《大聪明》


 第1章

    [足球]大聪明作者：nina耶文案：别人是一球成名，沙德是一骂成名。欧洲杯上这个满脸无辜的漂亮小孩把自家好队长莫德里奇气到原地兔子跳揪衣领骂人的样子深深印在了每个人的脑子里。大家很快发现他老被骂不是没原因的。“沙德！单刀了！最后扳平比分的机会，啊？！他怎么慢下来了？！哦太糟了，球被铲走！no€€€€”“有蝴蝶！”沙德迷茫地解释。隔天头条：惊！脑子进水！切尔西赛前大规模捕捞球场附近昆虫，再运到二十公里外放生。他时而完美carry，时而打铁一整场；时而天神下凡，时而天神下饭。他有过单骑救主惊天倒钩的普斯卡什，也有过单刀不进屡屡飞机的战犯表现，让球迷又爱又恨。“沙德天赋00000000，然而少了脑子做个1。”他们如此评价。人们往往把这种情况称为脖子以下世界级。他向皇马的转会被预估为又一项大冤种交易，人人都认为他会成为下一个巴洛特利。“就鱼皇*这神鬼莫测的表现，皇马买他还不如指望汉堡王减肥可靠。”“老佛爷是欠车子钱吗？一年两年三年地白给？”然而他却在这里完全蜕变，成为了伯纳乌又一个追梦传奇。“说好了好运不会眷顾傻瓜的呢？”“我的幸运从不来自上帝，而来自我自己。”*足球小白友好，轻松日常向，严肃足球赛没那么多。*鱼皇是因为他的名字shad有西鲱鱼的意思，这个外号主要是嘲他笨。*cp已定莫德里奇，大聪明狗狗受x暴躁负责妈咪攻。虽然cp已定但中间男主会和别人有失败的感情经历（就是分手be了），不是双c，介意慎入。两人都没生过小孩，无dy行为。*无可奈何高血压认栽年上x烦人精年下，没有传统的恋爱脑狗狗受hhh，介意慎入。内容标签： 体育竞技 成长 轻松 足球主角视角沙德互动一句话简介：他很笨，但强无敌立意：不聪明但真诚努力追求梦想的人也可以成功。第1章 2016年的夏天比去年热闹了许多，因为四年一度的欧洲杯再次打响了。不光是整个欧洲都陷入了狂热的氛围，世界各地，许许多多渴望在漫长的夏休期中看到高质量国家队比赛和自己喜爱的欧陆巨星们的球迷也每日沉浸式观赛，甚至砸重金组织法国观赛之旅。足球，足球，足球，每一天，每一个人打开电视、电脑、手机或报纸时，看到的第一条新闻一定和足球有关，所有的商家和媒体都在绞尽脑汁地要从欧洲杯中分一杯羹。世界第一运动在名副其实地展现它恐怖的影响力与商业价值。而在这个足球至上的夏日里，在全球超七千万球迷同时收看直播的欧洲杯第一轮淘汰赛第一场关注度爆炸的对决上€€€€面对拥有巨星c罗的热门球队葡萄牙，双方已经僵持了整整九十分钟的情况下，克罗地亚队的独苗苗小前锋沙德€€米奥德拉格奇€€波波夫先生在加时结束的倒数声里，浪费了一个绝杀比赛的机会。哨声还没落地，他就被自己的队长莫德里奇当场揪住头发的画面完全引爆了所有观看者的情绪。他尚带着明显稚气的漂亮脸沾着草屑，有点脏。这倒霉孩子歪着头被踉踉跄跄地揪着走了两步，眼睛都不知道闭上，呆呆地站那儿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一双苔藓绿的眼珠清澈见底，特写镜头无限放大了他的睫毛，也放大了观众对他的共情，纷纷觉得他无措得像是马上会流出难堪的泪。光看这画面，谁都没法想象这个看起来宛如一只无辜puppy的小年轻是怎么把素来稳重的莫德里奇气得这么暴力的，竟然在比赛还没结束时就忍不住在欧洲杯直播现场冲着自己的年幼队友出手。冲突总是最能让人浮想联翩、最受欢迎的戏码。虽然克罗地亚队长到底说了什么还亟需等待赛后唇语专家们的解读，但光是看对方激动的神情以及手背上绷起的青筋也知道他有多愤怒。毫不意外，在未来的几分钟到几天内，这个年幼无名的球员都会作为他队长怒吼的对象，成为在各种头条照片和视频中狼狈出镜的“大明星”。这一刻，他确实就是站在世界的中心接受骂。这个从俄罗斯超级联赛转会英超豪门切尔西后没什么上场机会、基本坐了一整年冷板凳的年轻男孩原本不该在这么重要的死亡淘汰赛中首发出战。且不说能力，光经验他就不够格。奈何克罗地亚国家队长期锋线缺人，佩里西奇带伤踢不了欧洲杯，今年锋线甚至只能硬召出曼朱基奇这一个真正有为的，剩下被点到的球员多少有点凑数感。矮个子里拔将军，能登陆五大联赛的克罗地亚籍球员都被尽量考虑到€€€€而且由于两年后就是俄罗斯世界杯了，俄罗斯方面对于俄超出道成名的沙德自然寄予厚望，花式征召不休。东西一抢就值钱，人也一样。为了提前锁定也许会开花结果的明日之星，主教练尼科€€科瓦奇力排众议地决定在本届欧洲杯就将一个宝贵的征召名额分配给他，并在第一轮淘汰赛前坚持赌了一把，让他首发出战€€€€曼朱基奇在小组赛第三轮意外受伤了。在中后场人才井喷的同时，克罗地亚队的锋线却像是遭到了什么致命诅咒，有用的前锋本来就少，还总是伤的伤残的残，叫人发愁得要命。他们需要新鲜血液。“给他一个机会。”科瓦奇在发布会的层层闪光灯下是这么说的：“我不相信俄超金靴二连真的一无是处，穆里尼奥先生并不总是对的，不是吗？”穆里尼奥是当世名帅，人生相当传奇，虽说一当教练就成绩惊人，但真正扬名正是在英国球队切尔西，一手将这只当时还是英超下游的小球队带成了豪强。这个赛季是他在切尔西的二进宫，结果却一塌糊涂，双方毫无当年的热恋感。糟糕的成绩且不提，他和更衣室矛盾不断、尤其是不顾阿布意愿一直把沙德按死在冷板凳上这件事，被媒体们普遍认为是他下课的导火索。而且就和克罗地亚队今天的对手们一样，他也是个葡萄牙人。哇，这么暴力！开穆里尼奥的会？台下记者们发出兴奋的吸气声，啪嗒啪嗒敲打键盘的手指仿佛都沾上了火药味。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一个在五大联赛连一场完整的比赛都没踢过的20岁小孩是什么样，科瓦奇在半个月前心里根本没底，现在依然好不到哪儿去€€€€不是怕他上限低，是怕他下限是无底洞。没用的球员上场害得队友们10踢11固然是可怕的，但万一是个卖力的傻€€，把比赛变成10踢12，那更是真正的灾难。不过沙德直到本场比赛前也替补上过两场小组赛，表现还能算差强人意，甚至小小年纪就拿下了自己的世界杯首次助攻，不然科瓦奇也不会敢在淘汰赛中冒险用他。输人不输阵，发布会上的他无意识地摸着袖口的格子花纹，在心里叹气：不管怎么说，对球员的支持得到位。反正他也没有别的人可支持了。能从俄超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被阿布看重、力排众议砸钱把他强取豪夺到英超班霸切尔西来，沙德当然不可能一无是处。他有自己能让人信服和期待的天赋，那就是他的身体素质和射门素养非常出众。在长期缺乏正式比赛的情况下，他融入国家队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时毫无困难，一上场依然冲击力惊人，速度快，身体对抗好。注意力集中的情况下，甚至是过半场后他的射门准度就开始高得可怕€€€€给一百人看，一百零一个人都要纳闷：这不是正宗的天才苗子吗，不该浪费在场下啊？但他会一直坐冷板凳也确实是有原因的，那就是，这小子的缺点比他的天赋更要命，要命多了！！！在过去一年中坚持死也不用他、哪怕沙德曾替补登场创造过奇迹也不用他、硬是把自己给坚持下课了的穆里尼奥是这么对着记者直接开骂的：“罗曼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对的，但是这一次他真的错了。就算再下课一百次，我也不会选择买来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再给他三年他也听不懂自己的主帅在讲什么话！”在国家队里接手了沙德的科瓦奇也常常忍不住在场边面露苦色€€€€在国家队内，沙德好歹没有什么语言障碍了，不像穆里尼奥描述得那么奇葩，但是他依然是个有点怪的小孩。不是桀骜，不是叛逆，不是自大，不是懒惰，不是坏脾气……没有任何青年球员常见的性格缺点，甚至可以说是像一只快乐小狗一样开朗又活泼的，训练超级认真，但他就是，就是……这孩子好像是真的有点笨啊！！！现在正揪着他衣领痛骂的莫德里奇气得嗓子都炸了，在一整场高强度的跑动和嘶吼后变成某种类野兽的咆哮，勉强才能听清话音：“你他爹踢球时候多看看旁边是能死吗？我都举手告诉你我要传给你了，你怎么还反应不过来？中场时候教练和你说的话你都当放屁了是吧？”他恨不得把沙德的脑子打开来，看看他爹的他到底在想什么狗屁东西。科瓦奇赶紧跑过来劝解，周围的所有人都是，但他脸上的苦色没能消下去€€€€在人群中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沙德几眼，不出意外地看到对方被拉基蒂奇搂在胳膊中拍后背安慰，却还是那副无辜的、一脸困惑的样子。他手里揪着拉基蒂奇的球衣，周围劝架的人把护着他的副队长挤得踉踉跄跄，他却站得像石头一样稳得很、纹丝不动，好一个英俊美丽的小王八（…）那双上帝精心描摹过似的眉毛扭起来，作为被骂的一方，他甚至看起来是在全心全意地担忧莫德里奇的精神状态（…）在经过了半个月的“沙言沙语”和“沙表沙情”培训课后，科瓦奇已经完全想象出了对方正在想什么，不外乎是：卢卡，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意思呀？是在骂我吗？对不起，我会改正的！但可以先回去、再慢点和我说一遍吗？我可不可以拿小本子记？他是真的有个小本子，而且中场休息时候还在记还在看。但学习态度如此勤苦，却好像学了个勾八，一到场上阅读比赛的能力又归零了，就知道傻子一样跟着球全心全意全力冲刺，判断跑位和补位的能力完全是0，脑子这块简直是托马斯€€穆勒那种球员的补集。更致命的是，一旦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奇葩原因稍微一走神的话！他原本又快又准的射门就会立刻变迟疑！拿到球打不就完事了吗？？？犹豫，犹豫，真不知道他爹的在犹豫什么！而且知道他在分心什么的原因往往比不知道还恶心。为了防止他再说点什么傻话，把他们的队长气得在这儿吐血三升两眼一翻无力地躺在担架上被抬走，科瓦奇一边强忍同样的崩溃感，一边赶紧把人隔开，嘱咐沙德先不要说话了，回去好好休息。他差点要脱口而出加时赛你不用上了，但在最后关头还是清醒起来忍了回去。曼朱基奇伤了，锋线实在无人。沙德再笨，再气人，很多机会他不知道为什么把握不住，但这是头脑层面的问题，从竞技素质的角度讲他无疑依然是当下最好的选择€€€€这孩子简直是个体能怪物，科瓦奇知道他在下面半小时还是能全力跑动，而对面的葡萄牙球员已经很多躺在地上一边抽泣一边拉伸抽筋的大腿了。在欧洲杯重量级淘汰赛这样的大场面上错失可以逆天改命的关键进球，被队长当场拽着头发骂，丢脸到这种程度，换成任何一个别的年轻球员来都该羞耻痛苦到恨不得当场打个洞钻进去、一路钻去北极圈把自己冻死在那儿了：这简直是竞技性和社会性的双重死亡。但沙德显然没觉得被队长骂了是什么天大的坏事，也不觉得莫德里奇坏。要不是科瓦奇和他说了不准说话，他也确实听话，现在他有可能已经跑去扯莫德里奇的衣袖和对方搭话了。科瓦奇在感觉他真是古怪之余，却也淡淡地松了口气。毕竟人笨也不失为一种大心脏，不会和队友闹脾气，也不会太敏感易碎。加时赛最考验心气，他宁愿放一个有用得不太稳定、以至于让人恼火、但总归对他有期待有希望的沙德在场上，也不愿意去选那些稳定没大用的球员。这就好像在巧克力味道的屎和屎味的巧克力里二选一，科瓦奇只能强迫自己去选更有可能是真€€巧克力的那一个。可这个选择过程依然让人很绝望，更绝望的是下面半个小时他依然只能依靠神鬼一体的沙德去开疆扩土，指望他能带来一粒价值千金的进球，拯救他们于水火，拯救整个克罗地亚于水火，千万不要在期待已久的欧洲杯上淘汰赛一轮游啊！！！克罗地亚是个从分裂和战火中走出的小国家，尽管在飞速重建和发展中，足球依然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去尽情享受、尽情欢呼的东西。克罗地亚人并没有多大的野心，他们不奢望一个欧洲杯冠军，不奢望像别的强队一样随时获得海量支持与押注，他们想要的很朴实，也很少，就只是走得更远一点吧，更远一点吧，让他们有更多日子可以期待，可以欢笑，可以流泪，可以自豪地站在电视前鼓掌、大喊小伙子们你们都是好样的……仅此而已。场边的格子旗已经再次挥舞了起来，有信号器发射的声音，尽管立刻就被安保人员没收了，球场顶端还是有了几缕红色和白色的烟柱正缓缓升上天空。他爹的，要不是还有加时赛要踢，要立刻让球员们休息，要立刻复盘，要立刻部署安排加时赛的战术和人员调整，预备点球大战的可能性……他甚至恨不得在此时抱着头跪在地上仰天长啸，问苍天：“上帝啊，这傻€€孩子到底是哪里来的啊？但不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求你让他开开窍吧！”哪怕先开半小时也行啊……看着队员们通红着脸又重新回到草坪上，葡萄牙队球门后看台上的球迷全站了起来，重复唱着低沉而急促的歌曲，带来一种兵临城下的沉甸甸的压迫感€€€€裁判们已揉着肩膀各就各位，哨声随时会响起€€€€科瓦奇满头大汗，放在兜里的手都在发抖，连掏出手帕替自己擦擦汗的力气都没有，他甚至感觉自己要昏厥了。这也不怪他，当主教练难免会走过这样的历程：奋发的青年，有为的中年，睿智的老年，和在大战前祈求上帝再给自己续命一年。问题是，上帝会回应他的祈求吗？他从门将开始扫起，越过还算可靠的后防，人才济济的中场，最后把饱含深重绝望和一丝丝希望的目光，放到了队伍最前端，那已经系了一分钟鞋带、怎么看怎么傻的背影上。哨声响了。第2章 科瓦奇的梦想实现了，但没完全实现。加时赛里，沙德的表现挺不错的，就和他预想中一样，这孩子体力充沛得像是匹永远跑不倦的小马。比起快两小时前比赛刚开始时，他的速度固然下降不少，但比起周围那些看起来已经累得要当场口吐白沫的球员还是好太多了。“克罗地亚，莫德里奇中场断球，漂亮！€€€€看c罗那懊恼的表情，在皇马的好搭档如此和他争锋相对的感觉显然不太美妙。但葡萄牙巨星再愤怒也于事无补，只能奋力回追。球现在落在9号球员沙德脚下，尽管正赛90分钟结束时他似乎被队长莫德里奇毫不留情地教训了一通，可这位年轻球员的心理素质相当过硬，状态很不错，冲击力让葡萄牙人感到胆寒！每一次他带球向前，葡萄牙球迷们都会发出惊恐的嘘声€€€€哦，真可惜，一个粗暴的铲断！这不算犯规吗？天啊，真让人感到不公平，但克罗地亚的球员们必须继续振作起来！”“起来！不要放松！！！”球场上莫德里奇也是第一时间用已经哑得不成样的声音嘶吼，拍着手掌鼓励自己的队友们不要气馁：“我们还有机会！”他又喊道：“沙德！€€€€”刚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两圈，弄得更脏了，宛如在泥浆里爬出的小狗一样的沙德没事人一样甩甩满头的草就跑过来了。莫德里奇刚想问他有没有事，就知道他显然是没事，于是卡了壳，两秒后喊道：“长点记性，下面就这么踢！”沙德在这方面完全不笨，像是雷达启动一样立刻意识到自己算是被夸奖了，一下子像是不存在的耳朵尾巴都竖了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发呆时有点冷淡的脸仿佛立刻焕发出明亮的光，用力点点头：“嗯！”他这么个没脾气样，让莫德里奇反而不自在了一下，咳了一声便甩甩头往回跑去。这一次进攻被打断后，双方又有点黏着上了，球陷入在中场里出不来，双方都得不到太好的机会。球员们十分疲倦，嗓音也已沙哑的解说们却依然在坚强地继续工作着，力图营造出火热的氛围。拥有海量受众的天空体育线上直播间，金牌解说鲍勃一边努力控制喉咙的状态，一边开点幽默的小玩笑调节气氛，挑了现在万众瞩目的沙德来讲：“哦，这位来自切尔西的小将名字是水生动物，可他却正在陆地上展现风采呢。”shad这个名字在英语中是鲥鱼的意思，不是钓鱼佬或厨师的话可能不会经常接触到，所以鲍勃非常贴心地解释了一下这个词的含义。坐在一旁的搭档劳伦装作不懂这个单词的含义，十分配合地哈哈大笑起来。此时顺口开玩笑的鲍勃还没有意识到他正站在一个球员名梗的起点，只是很有职业素养地用兴致勃勃的语调继续着趣味科普：“很多球迷可能会奇怪，这位小球员为什么没有像别的同胞一样，选择‘米奥德拉格奇’作为他的球衣印号，那是因为这不是他的姓氏，而是他的中间名。其实，他的官方姓氏是波波夫。”

 第2章

    劳伦笑着接口：“一个非常经典的俄罗斯姓，据说来自他的母亲。”

    “外界普遍认为，如果不是俄罗斯急着征召这位小将，克罗地亚队未必会下定决心立刻将他带到本次欧洲杯的赛场上。但就小组赛和本轮淘汰赛的表现来看，他的天赋显然是值得的。”鲍勃温和点评。天赋这个词用得就很精准，天赋确实是肉眼可见，但能不能兑换就是另一回事了这不是刚在场上把自家队长都气得破口大骂了吗？

    “是吗？”于是劳伦反而促狭地挤了挤眼睛：“穆里尼奥先生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啊！”

    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沙德在加时赛里踢的是真不错，不错到场边的科瓦奇觉得如果点球大战的话他会派对方第一个出场的水平这小子只要注意力够集中，踢个点球简直是手拿把掐。可场上局势风云突变，克罗地亚队没能等到绝杀比赛的进球，甚至没能拖入点球大战。

    他们像是倒了血霉一样，自己绝杀别人没成，反而轻轻松松被绝杀了。

    有的时候，足球赛会是一个19岁小将一球成名的励志爽剧，或者是一部英雄降临绿茵场、而后力挽狂澜的动人大片；也有的时候，足球赛是一个坚持了整整一百零八分钟后因为一个不小心的失误而葬送了所有努力的悲剧故事。

    此时此刻克罗地亚队成为了悲剧的主角，加时赛第18分钟，葡萄牙队角球，皮亚卡禁区内防守时不幸被肘击，被肘击后不幸飞起，飞起后不幸用手碰到了足球，接着不幸被判了个点球。全场都窒息住了，无论是葡萄牙人，还是克罗地亚人。

    这就是点球，一个在稳扎稳打的足球世界中可以造成瞬间死亡的游戏。一旦一个人看过一次点球，她这辈子就定型了，永远不可能忘记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葡萄牙队罚点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c罗深吐一口气，踩在了裁判划出的痕迹边缘，轻轻踮了两下脚尖。这一刻全场大概有一万两千名克罗地亚球迷恨不得飞进球场里拽住他的球裤让他抬脚时候能滑稽地在地上摔一跤才好，但这是不可能的，葡萄牙人后退、助跑、起脚稳稳拿下！

    山呼海啸。

    欢呼声从那半边球场的顶层瀑布般倾泻而下，克罗地亚的主场看台却仿佛被一键静音了。他们只能痛苦地看着c罗潇洒地迎风奔跑，经典的siu式庆祝，风光到不能再更风光，耀眼到不能再耀眼，简直是行走的聚光灯，而他们就是那个灯柱后面黯淡而悲惨的影子。

    在这片欢腾的气氛里，克罗地亚主教科瓦奇的心彻底凉了，后背上汗水浸透了半边衬衫，同样在风里冷渍渍的。他往后一栽，绝望而呆滞地摔进椅子中。

    “虽然我们当然不可以直接说，这场比赛的结果恐怕就这样了，但克罗地亚队确实已走入绝境，不知道还有没有创造奇迹的可能。让我们先恭喜葡萄牙队终于打破僵局，相信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住胜利。”

    鲍勃用惋惜而鼓励的语气评价：“克罗地亚队本场比赛中有一些很好的机会，可惜没有把握住……”

    劳伦的目光凝聚在了沙德的身上：“这样的结果，对他们来说可太难接受了。”

    他有点子同情、遗憾，但更多是没能看到大新闻所以失望地想：要是这一球是沙德进的，换成默默无名的19岁小孩把如日中天的巨星把踢淘汰了该多好啊？那头条得多精彩？

    如果他能亲自解说到一个一球成名的新星，成为未来很多年各种集锦里呐喊的那个经典背景音就好了，真可惜他不是上帝，没权力做命运的编剧。

    但赛后发生的事依然是出乎他预料的。

    这场跌宕起伏的精彩大赛在赛后占满了话题，奇怪的是c罗难得没有和往常一样成为绝对的话题中心。点球致胜、一招杀敌固然是非常精彩的剧情，但人们更关心的热闹是克罗地亚队错失良机，悲惨送点，克足协赛后开会到底是谁的锅的抓马大会，以及最名场面的

    “那个能把莫德里奇气成兔子的搞笑小子”

    “那个被莫德里奇痛骂的鱼（？）”

    “不是鱼，是沙德。”

    新闻官不知道多少次用小号在推特上尽心尽力地公关。他都要吐血了，不懂为什么球迷的笑点这么奇怪。

    “那不就是鱼吗！”

    然后输给哈哈哈哈的网友们。

    很快这就不是一个小众的英文冷笑话了，而是借着欧洲杯巨大的热度，通过互联网飞速的传播，和他被骂懵的巨好笑视频/gif和截图做成的表情包一起，变成了众所周知的新梗一个。别的球员得到外号时最多是痛失真名，沙德倒好，直接痛失物种了！

    因为把老好人队长气得发癫而备受关注，因为被骂太惨而一夜成名，这都什么滑稽新闻。光是想到这件事，再看看他视频里那张初看很无辜细看特笨比的脸，大家就会忍不住乐出声，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

    搞笑男的气质是很难描述的！但你看到时候就会懂！

    另一些球迷则没有这种调侃八卦的闲情逸致，而是真的对沙德这副糊涂样咬牙切齿。一些人痛苦于他弄丢了克罗地亚本该拥有的晋级机会，感觉他实在是个可恶的战犯，理应被翻来覆去狠狠拷打。

    另一些人则是在想都是他害得“靠点球攒进球数的c罗”和“踢得稀巴烂的葡萄牙”还能靠着好签“苟且偷生”，继续往下踢，于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痛苦越发让他们啪啪啪敲打起键盘。

    《越看回放越气，鱼皇是c罗孝子啊？那个位置不打门？他不打门？？！》

    1楼楼主

    必进球他不射，送踢得狗屎一样的葡萄牙队美美进八强，他爹的我十年低血压都被治好了。

    2楼

    这就叫鱼皇啦，怎么这么快就登基了，毕竟才19。不就丢了个球吗，能怎么办啊，小年轻就这样，谁让克村缺人拿小孩顶上。魔笛骂他也就是那阵气上头了，人家赛后就和解了。

    3楼回复2楼

    罗黑想认19岁新爹未果破大防，立刻送的黑称（滑稽）怎么，你不满意？

    4楼

    真就罗黑起源论了呗，其实上赛季车区（切尔西专区）就有人给他起这个外号了。当时好像是鸟扛不住阿布压力让他在足总杯里首发的吧，结果他踢球像游魂，裁判刚和他提醒过一遍规则他过几分钟就忘了，被红牌罚下，害得车10打11，早早没了。但当时给他取这外号的哥们不晓得他名字的意思，就单纯骂他脑子是不是和鱼一样只能记七秒的。

    5楼

    没想到他真的是鱼。

    6楼

    没想到他真的是鱼。（满脸沉重）

    7楼

    我知道你们是认真的但我还是没忍住笑出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8楼回复4楼

    这事辟谣了，他不是忘了，也不是听不懂，他是理解有偏差，回头场下库尔图瓦还不是谁给他又解释一次后他就懂了，之后再也没犯过。鱼皇是很睿智，但那场比赛鸟的首发阵容也够逆天的，输了活该，感觉像在跟阿布怄气一样。

    9楼

    英语很烂，毛子，前锋，阿布硬要买，buff叠满了好吧，怪不得鸟这么讨厌鱼皇，原来是ptsd犯了（滑稽脸）

    10楼

    没有金发还不算是真的心理阴影（阴险笑）

    11楼楼主

    我草，鱼皇现在就是流量密码是吧，一分钟刷新十层楼出来。不是你们怎么都不喷他啊，不喷他出去，我讨厌他。

    12楼

    楼主火气消消吧，就当克罗地亚命苦，葡萄牙命好，总是有这种事的。

    13楼

    不光是命，判罚也不公平好不好。禁区里出事一个立刻给点球，一个肘击别人也只是罚张黄牌、连定位球都没有，这谁能心理平衡。

    14楼

    不平衡又能怎么办，反正水果牙晋级了。

    15楼楼主

    所以说怪鱼皇，他爹的他但凡争气点那一脚打进去，比赛直接就绝杀了，还用加时赛给人喂屎？一想起这场比赛我就恶心上火。

    16楼

    同意楼主，这种球员就是不争气，把握不住这种机会，以后也成不了气候的。他一辈子还能有几次这种机会？那一脚踢进去，整个职业生涯都要不一样的。他耽误自己是小事，耽误了整个国家队是大事，吹哨那会儿魔笛骂他骂得好，骂得我爽死了，就该这么教训！

    17楼

    骂得好加一。魔笛在皇马一直还是温和为主，不抢风头，这次在国家队气场才真是练出来了。说真的，这种严厉严格的队长才是鱼皇这类糊涂蛋需要的，真希望魔笛这次能把他给骂醒了。

    18楼

    妈呀，你们对鱼皇要求太高了吧，第一次踢欧洲杯就要肩负球队兴衰啦？

    19楼楼主

    恨铁不成钢啊！他不该这么没出息吧！那他爹的身体素质这么好就忙着场上犯病啊？

    20楼

    楼主这还说自己是鱼黑，笑傻了，鱼皇深柜吧你！

    21楼

    哈哈哈哈但是鱼皇体格这一块确实没话说，冰天雪地西伯利亚冷风里踢过球的那能一样嘛(滑稽)他17岁时候ea就给他好高的数值了，伤病风险还低。我□□015*必签的小妖，每个存档都从阿布手里抢人。

    *footballmanager足球经理。一款知名游戏，每年出一版，年份就是数字。玩家在里面扮演主教练，经营管理一个足球俱乐部。

    ……

    输掉比赛后的那一整晚，克罗地亚队更衣室内气氛都很沉闷。招致点球的皮亚卡哭了一路，眼睛都肿成核桃仁了，没有人忍心责备他，都沉默着去拍他的肩膀，轻声和他说不是他的错。

    在球场上丢了大脸的沙德反而一副乖巧又平静的样子(其实只是在发呆)，甚至毫无芥蒂地已经又去试探着牵莫德里奇的衣角了。回更衣室的路上拉基蒂奇一直好心地搂着他的肩膀，和他说些吸取教训继续努力之类的话，完全没注意到他一直在开小差，手伸出去一抓一抓的。

    放在他们输了球，而且对方之前刚被他气炸肺的场景下颇有点犯j的感觉，宛如一条没心没肺的臭小狗。

    莫德里奇先是火气又上来了，靠着磨牙才忍耐住，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现在立刻扒了沙德的屁股狠狠地拿鞋底抽他一顿。

    但赛后的疲倦和失落让他的怒气就像火遇到水一样，很快又被浇灭了。他在心里叹气，算着要接受采访的时间和等会儿肯定会被问到的问题，起身去飞速地洗了个澡，然后就回到了座位上沉默地擦头发。

    余光里，莫德里奇看到他旁边的沙德脚在悠闲地晃来晃去。这一会儿对方倒是不烦他了，估计不知道又在沉浸式地自娱自乐些什么，就像蹲在那儿看蚂蚁搬家都能看半小时的状态一样。

    他彻底没了怒意，只感觉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小子，而和傻小子置气是没有意义的，想要教会这种年轻人事情，需要的是充足的耐心和引导。不管他喜不喜欢做个耐心的人，现在他都是对方的队长了，只要沙德不要拉胯到在五大联赛内踢不上球，在未来的很多年里恐怕都会一样。

    这么混乱的今天，其实只是个起点。

    作为队长，他总该负责，也总要负责的。

    于是他把毛巾收了起来，抬起头，去找矿泉水，打算拧了给沙德喝，别扭地传递点搭理小狗的意思，也是担心这笨蛋又沉浸在比赛中忘记喝水被渴死，变成小鱼干。

    虽然才只相处了短短二十天，他却仿佛已经熟练地做了三年老妈子，拿水开瓶一气呵成。他刚要冷着脸塞给沙德，两人中间的座位上忽然有震动声，莫德里奇下意识低头看

    是沙德的手机。

    来电人没标注名字，但有个头像照片，他这么一低头看了个清楚，意外的是认识的人切尔西现任一门库尔图瓦。

    一个身高一米九几的比利时人，在门前一蹦就麻烦似飞天大蟑螂。还在上升期，确实是个门神材料。

    虽然感觉比赛刚结束就有俱乐部队友给他打电话很古怪，但毕竟是俱乐部队友，谁知道有什么事……莫德里奇没多想，但这通电话打断了他一气呵成的“冷淡喂水”表演，搞得他伸了一半的手悬停住，沙德给了沙德一抬头反应的时间。

    他才没想就这么轻易和好的，他才不是那么没脸皮的人。但小狗已经眼睛亮了，也顾不得什么电话不电话的，欢欢喜喜地头一伸就把下巴搭到他小臂上抬头看他，就差蹭两下了，简直满脸写着“卢卡摸我头”。

    莫德里奇忍了一会儿，没忍住。

    没忍住一巴掌拍他脑壳，把他打了下去。

    “伸手是给你递水，不是让你放脑袋的！！！”

    更衣室里终于有了点笑声，沙德还委屈巴巴地捂着脑壳哦了一声，看得莫德里奇人淡如菊的心境立刻被撕了个粉碎随风飘散，吃了辣椒的火爆感立刻回来了。

    爹的，这什么大聪明啊！

    第3章

 第3章

    整个夏天，沙德都痛失真名了。

    就连在足球氛围没有那么浓厚的俄罗斯，他都在莫斯科不断被人认出来。他们会诧异而激动地看他一眼后再看一眼，然后大大方方地扯过周围人小声讨论（大声）“这是不是那个被莫德里奇痛骂的”，或者“这是不是那个鱼啊”。

    当然更多人是直接走过来拿着手里推特上的视频比照他的脸看，而后忽然爆笑出声。

    沙德还傻乎乎地问：“你笑什么？”

    对面笑得更大声了。

    他在莫斯科中。央。陆。军踢了很多年球，连续拿了两年俄超金靴，都不曾有过这么多人认识他。

    “妈妈！”沙德就是再笨，也该反应过来他在欧洲杯上好像是成笑柄了，不由得产生了小小的沮丧。说起来足球世界也是神奇，欧洲杯跌跌撞撞走到最后的正是靠着点球才惊险淘汰克罗地亚的葡萄牙队。这种感觉并不好，仿佛你在给对手开光。在家里奋力除草时，沙德擦擦汗抬起头来，忽然没头没尾地冲着花廊下正躺在躺椅里打木仓击游戏的母亲问道：“你为什么会给我取这个名字啊？”

    对方头都没抬，随意回复道：“你自己翻字典选的。”

    选完还咯咯咯地笑着，嗷呜一口咬住了书页试图嚼一嚼吞下去尝尝味道呢。

    对于儿子长到19岁了才想起来问她怎么给他取名字这种事，瓦列里娅的内心毫无波动。她忙着在游戏里大杀四方，长睫毛下是光彩独特的绿瞳仁，有种美人特有的倦怠感。给她换身衣服换个刺绣拿在手里，再把她扶起来坐直了，活脱脱一个油画里走出的忧愁贵妇。

    但实际上和刻板印象截然相反，瓦列里娅的职业是重卡司机，再休息两天就又要出远途送货了。

    沙德的爸爸米奥德拉格倒是真的很温和，可他偏偏长着一张苦大仇深的严肃脸。这一会儿正好端着个大盘子出来，盛夏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短寸的金发、过于有压迫感的高大身躯与拧紧的眉头上，刚刚还趴在围栏附近揪花玩的小孩们全尖叫着呼啦啦跑了个干净，生怕这个恐怖叔叔要来揍他们。

    端了一大堆果汁出来试图和邻居孩子们打好关系的米奥德拉格：……

    他并不存在的耳朵尾巴崩溃地耷了下去，深深地失望着，可这只让他看起来更吓人了。没有别的小孩子可以哄，他只得把视线移回自己早就长得好大一个的儿子身上，关切地问他：

    “热不热？进来喝果汁。”

    这么温情的台词被他的脸和气质烘托出了一种□□逼人喝毒药的气质。沙德和妈妈长得像，完全没遗传到父亲的发色瞳色与陡峭气质，这么啪嗒啪嗒地跑过来一坐，红着脸乖乖捧起杯子喝水，活像一个玩累了的漂亮小少爷，根本看不出刚刚还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拔草。米奥德拉格一阵心疼，摸着他的头发安慰他：“不拔了不拔了，傍晚爸爸来弄。”

    瓦列里娅在游戏里把人一木仓爆头，抬眼不满地示意丈夫：“他能做完。”

    “我能做完。”沙德高高兴兴地点点头，觉得妈妈是在肯定自己，抹了抹脸就又去拔草，拦都拦不住。说是在家里过夏休期，实际上欧洲杯占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欧洲杯结束后回到伦敦体检和俱乐部报备又花了几天。处理新赛季合同条款的一些检查和更新花了两天，回到家里只剩小半个月，这小半个月里还得做适应性的体能练习，希望8月初季前赛开始时能给新教练留下一个好印象。

    穆里尼奥很不喜欢他，而前几天才走马上任的新教练孔蒂暂时还没功夫与球员们接触，但管好自己总是没有错的。沙德不是阿扎尔，他不可以休赛期长胖五公斤依然做斯坦福桥的核心。

    他没有那样的能力，也不被信任偏爱。

    忙着这些事，就导致每天好像也没干什么，时间匆匆忙忙就过去了。一整个夏天，他其实也没来得及和父母一起做些什么，比如在夏日夜晚不是训练，而是趴在妈妈膝上睡觉。

    就这样还要走在大街上被人家笑。

    再过两天他也得回英国了，瓦列里娅会先开家里的车把他送到机场去，而后就开去工厂换车，往喀山送货去。米奥德拉格不开车，先和妻子一起送走儿子，再送走妻子，最后独自一人坐公共交通回家。

    这一年来几乎每次离开家都是一样的流程，可走的那天沙德还是没声没息地哭了，把脸埋在爸爸的肩膀上不愿意抬起来，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狼狈和幼稚。不过幸好他的□□/脸壮汉爹哭得比他还惨，衬托得他没那么可笑了。瓦列里娅是从来不哭的，但也没有嫌弃过他们哭，只是站在旁边等着，看时间来不及了才轻轻叹了口气。

    “别哭了，万一被拍到，还以为你多不想回去，又糟那些秃头佬嚼舌根。”一整个假期里，她都没提到过一句关于沙德事业和舆论上的事，这会儿才是第一句。但很快她又溺爱了一下，支招道：“……上飞机再偷偷哭，躲厕所里面，让别的人都用不了，气得在外面摔酒瓶子。”

    米奥德拉格已经一个没绷住，被老婆逗笑了，沙德却哭得更糊涂了：“我，我|干嘛要让别人用不了厕所啊？”

    “好好好，那你就别哭了。”

    瓦列里娅不耐烦中带着点温情地揪着他柔软的头毛把他扯了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踢球加油，小子。”

    米奥德拉格只是含泪嘱咐：“不加油也没事，开心就好，小心健康问题，别和别人打架，小心把他们弄伤……有空给爸爸打电话。”

    是这样的，在他们家里，提到小心健康问题时，一般都是在说小心别人的健康。

    沙德可怜巴巴地点头，再拖延就要被妈妈揍了，这才拖着登机箱、抱着假期里米奥德拉格新买给他的鲨鱼大玩偶走贵宾通道去过安检了。其实让他自己买的话，他最多选个商务舱，倒也不是没钱，就是好像感觉没必要。但上个星期切尔西的老板阿布一直在差遣手下人告诉他最近可以用自己的私人飞机捎带他一程，在沙德一直拒绝后，这份邀约才变成了一张头等舱的机票。

    他没坐过头等舱，很快就不哭了，抱着鲨鱼，把脸贴在它毛茸茸的深蓝色尾巴上，靠在宽大的按|摩椅上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他把宽大的个人专属吧台上的花拿得更靠近玻璃些，叫它能晒到太阳，而后凑近真皮靠背困惑地闻了闻，分不清它被什么熏香彻底改变了气味。

    空姐和颜悦色地来了，沙德习惯了她们不动如山地站在晃动的飞机里面不改色猛倒伏特加的样子，这么端庄微笑的一时间还有点适应不来，看得太专心，不由得跟着人家的动作转脑袋。

    对方关切地俯身询问：

    “先生，您需要再多拿一条毯子吗？”

    沙德摇了摇头，转而想起什么，诚恳地问：“我可以吃东西吗？我有点饿了。”

    空姐温柔笑：“当然啦，我去拿菜单，请您稍等两分钟。”

    客观来说，沙德真的吃了很多。但饭后才四十分钟后，他又问了，小小声说还想吃可以吗？

    空姐依然灿烂笑：“当然啦！”

    别的头等舱乘客基本都关上舱门睡熟了、或完全沉浸入不被打扰的个人世界中了，空姐例行检查时却心下大感不妙地看到有个脑袋又冒了出来，那双绿眼睛带着小狗看饭盆似的欢喜劲，全神贯注、一眨不眨、充满期盼地看着她。

    空姐：……

    沙德不懂为什么下飞机的时候机组成员们和他告别时看起来那么高兴，也许这就是服务态度吧。一踩到希斯罗机场的地板上，整个伦敦那种带着尘土感的湿润就回到了他的鼻腔里，让他没忍住屏了一会儿呼吸，再缓慢松开。

    伦敦有伦敦特别的味道，沙德说不清，只感觉自己一下子被泡进了某种不太清澈也不太浑浊的低温的水里。

    尽管现在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航站楼外晚霞璀璨，上帝在天空种满了娇嫩的月季。

    而来接他的人甚至真的带了花。虽然他迟到了半个小时，而俄航早到了半小时，搞得沙德在原地罚站一小时，但他毕竟来了。今夏新买的保时捷一个甩尾停住，看起来并没有放行礼的地方，长窄形的后座上扔着一大束粉红渐变的玫瑰。

    天空的颜色。

    真不知道这车是不是特制过，不然怎么能这么轻易塞下一个两米小巨人的。把墨镜往下拉了拉、仰起头看他的比利时人被夕阳照亮了大半张英俊无暇、闪闪发光的脸，棕发被晒成金色，冲着沙德挑了挑眉。

    库尔图瓦看到沙德的第一句话是嘲笑：“你手里什么东西啊？沙鱼抱着鲨鱼，别笑死我。”

    第二句是破防：“你帽子口罩墨镜呢？完了完了，你肯定已经被太阳报拍到了。滚吧，我不带你了。明天要是登报了你就说是打uber打到保时捷了。”

    第三句是无奈：“回来，我不带你我有病啊开车几十公里过来？”

    第四句是生无可恋：“你再把那个丑鱼往我的挡风玻璃上放试试呢？”

    第五句是勃然大怒：“我没真的让你试！！！”

    最后“丑鱼”还是回到了沙德的手里，跟着他一起坐副驾驶。而可怜的、肌理闪着细腻光泽的真皮座椅则成为了沙德幼稚鹅黄色行李箱的脚垫。库尔图瓦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从墨镜的上边缘翻出来给沙德看，用来表达他谴责和鄙夷的态度。但沙德就像没看见一样，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蒂博！很想你！”

    第二句话是一个巨大的拥抱。

    库尔图瓦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好歹没推开，宽大的手掌按住沙德的头薅了两把他蓬松柔软的发。他闻到了沙德身上全是太阳和杏仁冰淇淋的味道，开朗到甜腻幼稚，让他嫌弃，抓了两下感觉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就把他丢进副驾驶了：“别把那个鱼头朝着我，我不爱看。”

    沙德理解了一会儿意思，却没有听话，眨了眨眼睛后忽然把鲨鱼玩偶举起来，把刺绣出的白牙齿往库尔图瓦的脸上贴。比利时人吓了一大跳，瞳孔一缩，但门将的本能却让他不仅没躲，反而极限反应，在沙德收回去前一把抓住了两条犯罪鱼。

    一条是丑呼呼的，两边脸各贴着一个小圆圈当眼睛，中间咧着呆呆的嘴；另一条是很漂亮的，黑色卷毛在夕阳下被照成了暖棕色，眼角微微下垂的饱满而带着点圆顿感的绿眼睛，配着浓而密的睫毛和他总是专注盯着眼前人的神情，显得纯洁又奇怪地迷人。

    上个赛季他在切尔西是冷板凳坐穿，除了饮水机外所有地方都是“查无此人”，只有一个恶搞排行3000个男同球迷匿名投票“你最想和切尔西队内的谁约会”，在这个榜单上，沙德终于脱了隐形衣，靠着一张呆滞的定妆照也硬拿了个第三，很多人评论写的是要是能和这么漂亮的小男孩睡一下人生真是太完满了。值得一提的是第二就是库尔图瓦，投票理由那叫一个不堪入目，全是什么手大脚大所以*也一定大。第一是阿扎尔，评论区更是完全18+，一眼望过去，全是fatass，网警来了都要被吓到。

    什么迷人，迷人个鬼。库尔图瓦把自己脑子里冒出的错误词语和错误的无聊投票扯扯塞进角落，左手依然按着沙德的肩膀，右手推着鲨鱼玩偶的脑袋，把它结结实实地按到了沙德的脸上：

    “造什么反？老实点。系安全带。”

    “……不是让你给那个丑东西系！！！”

    此时沙德还没有意识到后座上的花会属于他，因为库尔图瓦说他打算送给今晚要见的date对象。沙德乖乖点头，贫瘠的英语表达能力不支持他问什么丰富的八卦。而且和同龄人不太一样，沙德对男女关系的态度很平常，不狂热也不恐惧。他的异性恋其实莫名很不错，受到姐姐们欢迎，但他自己完全没发现这件事。

    在库尔图瓦强硬的控制下他被戴了不喜欢的帽子口罩墨镜三件套，感觉自己像是被对方用胳膊按在怀里捂住了鼻子嘴巴一样，泡进了库尔图瓦牌海里快溺水，只能蔫巴巴地趴在车窗边试图多吹点风。

    他充满羡慕地看着被他们甩到后面去的另一辆车里坐着的微笑狗狗好自在！不用带口罩！他还没来得及和狗狗挥手，就被一只手揪住连帽衫的帽子拉了回去：

    “你想死啊？”

    不想死，想自由，只是想自由而已嘛。但坐在车上确实是不能这样的，沙德彻底乖觉了，直到车进了他住的公寓楼的露天停车场，他都没再乱动，只等着旁边的□□理来宣告他可以解放。库尔图瓦的墨镜给他戴还是太大了，都快完全滑落，比利时人伸出手来按住了他的脸，两三秒后他就重见光明与空气了，甚至是愣了两秒，才逐渐和真实世界的颜色接上了轨。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天空一片静谧的蓝，并在不断变深。看着熟悉的楼，一眼锁定属于自己屋子的那扇落地窗，沙德才终于有了点回来的实感，而后便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哼唧什么。”库尔图瓦漫不经心地说：“老子给你跑腿一趟，你还好意思在这儿不高兴。后天体检我们不是一组，你上午十点开始，不用早到，反正埃登会迟的，无人关心你。好了事都说完了，滚吧。”

    他把花也一起丢给沙德了，塞在行李箱的提手下。沙德愣了愣，把花束小心抽出来还给他：“蒂博的。”

    感觉他是不是忘了，沙德补充道：“约会。”

    “约个头，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我已经被拉黑了。”高大的门将摆弄着手机撇撇嘴，往保时捷上一靠，高挑到像个长颈鹿，把低低的跑车衬得越发像个小玩具。灯光暗下来时，他的发色、瞳色也就跟着暗下来了，黑夜里苍白而英俊，满脸写着傲慢。他和沙德有着相似的下垂的眼尾，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坏得很自然也是种神奇的事，他有种浑然天成的帅哥版婊里婊气。而且他在沙德面前总是懒得装腔作势咧嘴笑的，毕竟小狗又不在乎，所以这种攻击性很强的漂亮就更尖锐。

    “笨蛋，鱼脑子，还好意思说想我。”他刻薄地说：“花我不要了，你负责收破烂。”

    沙德悄悄盖住花束的开口，不让玫瑰花们听到自己被骂。虽然库尔图瓦在发现它们没用后的态度立刻变得很冷酷，但沙德不认为它们是破烂废物，很认真地帮它们二次修剪了根部，打理一下枝叶，然后找了花瓶来放进去。

    一簇晚霞在他空置一夏天后空荡荡的房屋中绽放了。

    沙德把花放到落地窗前，好让它们明天晒到更多太阳虽然已经离开根系和土壤了，晒太阳只会加速蔫吧枯萎和凋零，但生命最后的日子里还是晒一晒好了，再怎么阴暗冰冷地养着、放再多营养液消毒剂，也最多支撑三四个星期罢了，这世上没有真正可以保鲜的死亡。

    沙德觉得如果自己是已离枝的花，他会很想念太阳，但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他不知道花想要什么，也许花想要的是不要被剪掉，这让他感觉很抱歉，于是轻轻摸了摸它们柔软光滑的花瓣。这一会儿蹲在这儿折腾半天，他才忽然发现楼下那辆醒目的银色保时捷还没走。

    哎？

    他呆呆地拿出手机来，想起来自己拼写英语的水平不比说话好多少，又放了回去，打算下去看看。但手机在震动，提示音响了，是来自库尔图瓦的短信：

    “坐uber可是要支付报酬的。”

    下一句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蹦出来。

    “where”

    “is”

    “my”

    “goodnight”

    沙德正要给他发晚安，下一个词就忽然冒了出来。

    “kiss”

    “？”最后甚至还有个理直气壮的问号。

    ？？？

    沙德感觉cpu烧了，他认为他才应该发问号过去。他迷惑地趴在玻璃上垫着脚看了一会儿下面的车，越想越死机，决心还是跑下去当面说话，却看到银色的小车终于发动了，而后非常迅猛地就消失在了这里。

    “逗你玩的。”最新消息带着笑嘻嘻的表情：“上当了吧，笨蛋。”

    这是什么意思呀？沙德没上当，沙德只是完全迷惑住了，以为自己又看错英语，不然怎么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看不懂了……他甚至去翻了字典，可他确实没搞错。也是翻字典的功夫，里面掉出了一小张纸片，是葡萄牙语的生日快乐，他之前特意背的，想在穆里尼奥生日时和对方说来着。

    但对方当时已经身陷更衣室漩涡，老板的挑刺和下课疑云中，看到他就冷漠地扭开脸，根本不想和他靠近，可能是以为沙德说的任何话都是没意义的蠢话。

    沙德把脸贴到了砖头一样的字典上，呜了一声。

    后天就要见新教练了，新教练可不可以喜欢他一点点呢？他真的很想要上场踢球，不需要首发，能经常做个替补也很幸福了。从体检结果开始，能给新教练留个好印象吗？沙德最近梦里都在踢球，梦到欧洲杯的赛场，梦到聚光灯，梦到足球砰砰砰的声音，梦到踩在草坪上的感觉……哪怕被队长揪着头皮骂都那么好。

    伦敦的足球氛围这样好，比莫斯科好太多。他想要再这份热闹里有一个小小的位置，为此可以离开家，鼓起勇气去忍受太多寂寞和太多无措的事。

    沙德抱着字典慢慢闭上眼睛，柔软的黑发铺散在油墨上，宛如休憩的蝴蝶。

    库尔图瓦开车，故意不看手机，一眼也不看，停在某个红绿灯下时忽地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笑了。

    只是想象沙德应该正红着脸傻乎乎坐在那儿、东想西想犯傻，他就觉得很有趣，欺负沙德总是让他感到很有趣。

    他没想过对方已傻乎乎地睡着了，梦里完全没他。

 第4章

    第4章

    7月27日是7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日，但已经走马上任、执掌蓝军的意大利籍教练安东尼奥孔蒂可没有任何休息的心情。科巴姆基地空空荡荡，除去值班的工作人员外基本没人在，毕竟他们刚结束奥地利之旅，马上还要前往美国参加第二程季前赛。等到8月15日英超第一轮开打，激烈的新赛季就又要开始了，他们很珍惜最后的周末。

    宽敞明亮、还没来得及摆上太多东西的办公室里，孔蒂把遮光窗帘完全拉了下来，防止电脑屏幕的反光让他心烦意乱。他的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三百斤的猪，死死盯着董事玛丽娜格拉诺夫斯卡娅给他回复的最新一封邮件，内容极其简短，恰掉抬头和落款，只有一个词：

    no。

    在硕大的页面上，就像雪地里撒的一片墨一样渺小，却又醒目。

    玛丽娜格拉诺夫斯卡娅作为切尔西唯二的在职董事之一，对于切尔西一切的引援和转会事宜具有协议签署权和决定权。而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这份权力来源于大老板阿布对她的绝对信任，她是阿布最忠诚最得力的助手，有时甚至会让人怀疑这个描述后面有没有后缀“之一”。孔蒂看着这个醒目到刺眼的no，知道不是玛丽娜在傲慢地回复他，而是老板阿布对他孜孜不倦的询问下了毫无辗转余地的最后通牒。

    因为上任时间紧、任务重，为了不错过夏窗的关键时期，孔蒂之前提出的签约、续约、租借意见全都畅通无阻地落地了。他和切尔西的法务团队已经非常迅速地清理掉了一些不良合同，租借掉需要练级和寻求外租的球员，合理地与关键球员续约，按球探团队的意思按惯例花一些几十万英镑的小钱去做抽奖投资然后，工作的重头戏就应该来了，球队不能只出不进，只淘汰不更新，是时候开始进行关键补援，买来主教练需要的球员，搭建他们心目中最合适的强力阵容。

    在这一点上，切尔西的主帅们向来是幸福的。财政限制没有出现前，阿布毫不吝啬地拿私产倒贴球队经营，十来年的时间里花掉了十四个亿，抠搜得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分用的利物浦主帅们看了眼泪快从嘴里流出来。财政限制条款不断增加后，切尔西也是年年花到封顶为止，绝对不存在抠搜一分钱的情况。

    阿布对待他信任的主帅时就像对待情人，基本是要买什么就给买什么，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只是踢不出成绩时会无情地把他们踹掉。

    但现在孔蒂却乐不起来，因为霸道总裁虽然愿意给他花钱，但偶尔也会硬是把他自己的审美凌驾于教练之上。

    他硬塞了一个人给他，就像给他买了个莫名其妙的杂牌小包，还硬说好看，要他得背着。

    并且不允许孔蒂买别的名牌包来挤占柜子里这个小杂包的位置。

    他是你私生子啊？你至于吗？你是有钱不错，但你懂什么球？懂什么球员？懂什么前锋？要是踢到冬天伤病潮来了、你的俄罗斯小子支棱不住害得球队圣诞大崩盘，你面子挂得住吗你？

    孔蒂撇着嘴，关掉邮箱的页面，浏览器窗口覆盖着的文件立刻回到了最上层。是球员们的体检报告扫描文件，左上角照片里的年轻男孩对着镜头露出迷茫的神情，仿佛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拍照，绿眼睛雾蒙蒙的。体检报告的数据确实非常好，特别是和两张后超重标红的阿扎尔摆在一起时，显得更加出众，一看就是整个夏休期都没有放松过。孔蒂看着他，不甘心地最后一次看了一眼手边米西巴舒亚依相关的文档，起身把它们塞进了碎纸机。

    他就像每个刚结婚、度完蜜月就遇到了一点不愉快的新妇一样，决定还是忍忍老公的奇葩要求。毕竟生活刚开始时，人的忍耐度总是比较高的而且老板偏爱的小杂包碍事是碍事了点，他还是有名牌包可以背的，迭戈科斯塔依然是本赛季他会全力倚靠的中锋，他又不靠小杂包过日子。

    哎，孔蒂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想阿布真是不死心，沙德混了一半俄罗斯血统确实是占了复杂政治因素的便宜，长了张漂亮脸却肯定也阿布心里暗搓搓加分了。老板十几年如一日，总是试图买点帅哥前锋，踢帅哥足球但他没发现在切尔西真正支得住的前锋全都献祭了颜值吗？

    “好吧，老板心爱鱼。”他起身站到墙那边的战术白板前，把写着沙德名字的一个红色小圆形磁吸贴从角落里移到了一大堆蓝色小圆中间去，拿下了迭戈科斯塔的那一个，边摆边嘟哝：“让我看看你游得快不快。”

    前往美国季前赛的名单里有自己时沙德还没有太惊讶，毕竟他好歹还是一线队的一员，走流程也会带上他的。但在对阵利物浦的首发名单里依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时，沙德就有点震惊住了。

    要不是库尔图瓦满脸“你小子这下该高兴了吧”的兴奋劲冲他扔小纸团，他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真的。

    在奥地利时踢的那些比赛不重要，连上他都嫌浪费了，很多青训的小孩有个玩的机会，踢奥地利四级联赛的队伍踢个8-0。而这次美国行里，连着四场安排的分别是利物浦、皇家马德里、ac米兰和云达不莱梅，几只球队固然是考虑着彼此的商业价值，但认真练兵的意味也很强他们总不能一场严肃的比赛都没踢过，回英超就美美地大胆地开始今年的联赛之旅。

    可既然是严肃的比赛，理论上来说就没他的份才对。更衣室里其余的人和他一样意外，被他顶替掉的迭戈科斯塔满脸迷惑，十分坦荡地直接就向着孔蒂开问了：

    “我的体检结果让你不满意吗，教练？”

    “你的体检结果没什么问题。”孔蒂把手里的材料翻页，不紧不慢地说：“我认为你可以再休息三天，我们没必要冒肌肉疲劳的风险。”

    这种分不清是敷衍还是认真的官腔总是合理的，再和主教练计较就是不懂事了。迭戈科斯塔耸了耸肩膀，坦然地接受了，甚至还友好地冲沙德挑了挑眉头，胡子拉碴的嘴一咧，露出大白牙他对自己的地位充满安全感，自然也不会在乎替补偶尔的出头，甚至觉得还蛮好玩的：上赛季沙德的每一次上场都创造了新鲜笑料，每一次都把穆里尼奥气得发狂，上个月在欧洲杯上也是出场没几次名场面一箩筐，他已经好奇起了这一次又会发生什么事。

    他们这边是其乐融融的，那边还在偷摸和人讲小话的阿扎尔却立刻就笑不出来了

    既然提到了体检的事，孔蒂自然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意大利主帅在更衣室管理这一块从来没有手软过，更何况他现在是新官上任，正是要拿大牌球星开刀树立威信的时候。可是阿扎尔这个问题和别人的不同，拿他勤奋问题下手的主教练已经走了一串了，他越发稳如泰山。说到底足球场是一个成绩说话的世界，当一个球员长胖十斤依然可以迅速恢复状态、主宰比赛时，主教练也就能选择性无视他肚子上的肥肉了。

    所以孔蒂很鸡贼地没有直接点他，而是去喊了队长约翰特里这位三十多岁的蓝军传奇依然没能拿到一份新的续约合同，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心知肚明这恐怕是他在切尔西的最后一个赛季了，但也正因如此，所有人也都对他更尊重：老队长今年踢完都要走了，冒犯他显得像是在南村群童欺他老无力（…）没人要去犯这个j。孔蒂很清楚他现在在更衣室里地位超然，于是和他说：“约翰，整个美国行你都和埃登一个体能组，多关照关照他。”

    更衣室里有人忍不住小小地笑了，又憋回去，特里也笑了，他没有什么可不答应的，甚至故意促狭地吹了个口哨，和主教练说没问题。而阿扎尔是真脸白了，又不能站起来说不不不我不要和恶霸队长一个小组啊求求你了这恐怕正是孔蒂想要的，他敢求饶，孔蒂就敢把他直接移给体能训练师。

    那还不如被特里看管呢。

    他一副老实服从管教的样子，垂头丧气、可怜巴巴地“哎”了一下。这一声长叹，一切尽在不言中，整个更衣室都没忍住爆笑出声，孔蒂也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把手里的板子交给旁边的助教，拍了拍手掌：“好了，小伙子们！场上集合吧！今天不会太累，你们只是熟悉一下阵型变化，活动活动身体，要开始习惯动起来了！”

    每个赛季刚开始时总是最难的，身体适应不了这种从放松休闲到光强度竞技的转变，孔蒂说得轻松，可实际上训练场上一会儿就哀嚎声四起了。这么多痛苦的人里，大概就只有沙德跑得是真的很开心。他感觉今天天气异常好，阴阴森森，大概是快下雨了，所以起了点风。今年夏天伦敦有点过热，都8月了，中午地面温度还动不动冲上30摄氏度，体感温度更高，算是反常的情况。

    沙德不耐热，冷一点的天气他会更舒服。像现在这样跑动起来，感受到风把头发吹起来，无拘无束得像是不在一块四四方方的绿茵场、而是无边的草坪上似的，非常简单却十分强烈的幸福感就像是按压式洗手液的泡沫一样，呼啦啦充盈住他的心脏。

    他的状态热得太快，很快就被助理教练史蒂夫霍兰德带到旁边去进行单独的射门练习了，毕竟他的身体状态没有什么可调整的地方。随着孔蒂的入驻，教练团队也换了大半，现在这里是意大利人的天下，到处都能看到他们挥舞着小鸡爪手热情地说话交谈。史蒂夫霍兰德作为土生土长的英国户口本教练，反而一时间夹紧了尾巴做人，上赛季还对沙德态度平淡的他此时却和颜悦色起来。

    指导他练了一会儿静态定位球和移动中射门后，他就感觉到了空虚：沙德这小孩在场上那种复杂情况下会犯各种奇妙的病，在按部就班的日常训练里却是千锤百炼、无可挑剔的，这么练只能算是巩固基本功，没太大意义，必须给他点压力环境于是他吹了个哨子，呼唤在球场另一侧的门将教练恩里克希拉里奥，对方正在用发球机把库尔图瓦折磨得像个门前乱窜的狼狈大猫：

    “喂！兄弟！”霍兰德笑着喊道：“把你的守门员借我用用！”

    库尔图瓦边扑边大喊一声：“我解放了吗？嗷！！！”

    恩里克满脸无辜地放下手：“不好意思，手滑按早了，记住、门将每时每刻都需要全神贯注不过去吧蒂博，休息一刻钟后开始。记得认真点，孔蒂先生在场边看呢。”

    库尔图瓦走过来时的第一件事就是故意把沙德捂自己胸口、把脏兮兮的草蹭了他一身，沙德挣脱开时已经脸上沾着草屑变成了小花猫，笨笨地去摸又没擦对位置，弄得更乱了。库尔图瓦大笑起来，边看着他边往后倒着走，冲他招手，语气甜得流蜜，充满爱心：

    “过来过来，我帮你擦。”

    沙德被骗一万次也不会长记性的，还是傻乎乎地信他，刚乖乖走过来就又被揉乱了头发。

    好，这下他柔软漂亮的黑发就变成鸡窝了。

    “蒂博！！！”他这才迟钝地知道要生气，站在原地跳两下，但是想着自己绝不可以打人，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还有什么反抗方法，急得眼睛睁得圆滚滚。库尔图瓦乐死了，这下是真不欺负他了，随手帮他把头毛拨弄回去，拧了杯矿泉水喝了一半，另一半倒出来帮他洗了洗脸。

    沙德又完全不生气了，他就是这样的，记吃不记打，记好不记坏，就算被欺负一百次，只要事后也被哄了一百次就没事了，高高兴兴地被库尔图瓦揽着往专门练1v1射门与扑救的那个球门走，忍不住要磕磕巴巴地讲可以上场踢球多开心。

    他没说也说不清的复杂小心思是，踢完利物浦就是碰皇马，他又可以见到莫德里奇了。沙德也说不上来克罗地亚国家队到底哪里不一样，反正他感觉不一样，只是相处了二十多天，他就已经很习惯在那里了，也习惯了莫德里奇，于是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再见，就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库尔图瓦低头看着他笑，感觉他是真的笨。

    去年他刚来时，其实微妙地经历过一段小小的更衣室霸凌，就像是一种对这个“天降关系户小子”到底有几分成色、几分脾气、背景到底硬到什么程度的试探。足球更衣室里其实有着隐形的金字塔，关系和谐时也只是金字塔矮些，不是它不存在，切尔西也不例外。

    沙德来到球队的时间不大好，在二进宫的最后一年，穆里尼奥又开始失去对更衣室的掌控力。他和阿布离心生了嫌隙，自然也不愿意使用阿布硬砸了违约金破坏预算结构砸来的沙德。他讨厌沙德是种对抗阿布的态度，更衣室的穆里尼奥派去讨厌沙德也是在表达对主帅的忠诚。经历过集体生活的人更容易理解这种感受，把人胳膊上烫出伤口的事是少的，在人的情绪上烫出伤口的事却是很多的。

    常见的霸凌总是从小事开始的，或者说是由无数小事构成的。也许是沙德从场上下来，想去拿水喝，就有人把水瓶抽走丢给别人，笑嘻嘻地说是他先要的；也许是他在更衣室的座位上会被放上脏衣服和脏鞋子，甚至还有擦过鞋底的纸巾，沙德把它们丢到地上，就有人问他怎么扔前辈的东西，见他听不懂头冒问号后就又是一阵笑。

    这些事全都算不得大事，你不能去为它们流泪和沮丧，也不能过度地发脾气，那会让你被别人瞧不起，你最好可以幽默又不失力量地处理，而拥有这种魅力是很难的。更衣室里，英格兰帮对此的态度是打算看看沙德怎么处理，比利时帮的态度是没注意阿扎尔线条很粗，压根注意不到小小的角落里发生着小小的事，他在更衣室里总是那么快乐，和人说话都忙不过来。库尔图瓦觉得他如果发现了的话，也许他会去替沙德解围，但他并没有提醒阿扎尔去发现。西班牙帮的态度是注意到了但不在意。

    孤立无援，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一边和迭戈科斯塔说笑话、一边用余光注意到到沙德呆呆站在那儿说着别人听不懂的生涩英语试图解释时，库尔图瓦感觉不过是再熟悉不过的故事又一次上演，甚至还没那么严重，因为豪门成人球员毕竟不会像青少年一样无底线。但几秒后他还是站了起来强行路过，把纸巾、球鞋和球衣都踩得一团乱，傲慢地把眼珠向下转，头都不垂，就这么下撇看着，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要我替你洗吗？”

    他甚至咧嘴一笑，露出保养得很整齐漂亮的牙，甚是友好，就是眼珠子冷冰冰的。

    阿扎尔糊里糊涂地探头：“哈？蒂博？说什么呢？你要帮谁洗东西？”

    对面已经冷汗都下来了：“不不不，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阿扎尔笑：“哈哈哈哈，怕什么，他自己说的，你让他洗啊！”

    让库尔图瓦帮他洗脏球衣脏球鞋？切尔西把他租借到马竞练级，为了他的成长，连欧冠回避条款都没有签。今年为了迎接他回归，又送走了十年功勋门将切赫。就是约翰特里坐在这里，他也不会敢让库尔图瓦替自己刷鞋洗衣。

    阿扎尔还在那儿遗憾呢：“我是真想看你做女仆。”

    库尔图瓦按他的头：“美不死你。”

    整个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了，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沙德其实没懂自己被欺负，但又隐约感觉到了不怀好意，但库尔图瓦似乎替他解释两句就没事了于是他认为也许这只是因为他不懂英文说不清话，队友们和他也讲不清，而好心的库尔图瓦帮助了他们沟通。

    于是在人都走完后他特意留了一下，对着人间翻译器进行了感恩。

    好心的翻译器却拿瓶水浇了他的头。

    而后惊讶地说你怎么完全不躲啊，你是真的笨蛋吗？

    沙德睁着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迷茫地看着他，黑发如墨，脸庞瓷白，眼睛下垂，下睫毛被打湿后柔软而分明，湿漉漉地搭在卧蚕上，过分干净和稚嫩的一张脸，毕竟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他没听懂库尔图瓦在说什么，也没感觉到对方有什么恶意，过了一会儿库尔图瓦甚至在发自内心地高兴地冲他笑，沙德体会到了对方好像很开心。

    难道这是什么泼水礼仪，他困惑地想，然后就被库尔图瓦拿了毛巾来裹住擦擦了。水还是挺冷的，而且流进眼睛里很难受，沙德打了个小小的哆嗦，忍不住想甩甩头发，就像一只被擦毛的小狗。他被摸了摸后脑勺，安安静静的更衣室，只有水滴缓慢砸落在他们脚边的声音。库尔图瓦放慢语速，和他说简单的句子：

    “我们是朋友了。”

    沙德顿住了。

    他不太拥有过什么朋友，抬起头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库尔图瓦。他被弄得这么狼狈，从头发丝湿到眼睫毛，但是却仰着头，露出了一个超级甜的笑。

    就和现在笑的一样。眼睛亮亮的，毫无阴霾。太过简单纯粹的善与欢乐，这是库尔图瓦不能理解的东西。他像在摆弄喜欢的玩具一样，搂着沙德，好奇地一看再看他想要用点力气扭动他，却又暂时还不舍得弄坏。

    毕竟是很珍贵的限量款。

    对阵利物浦的大名单在当晚五点由官方准时发布了毕竟是商业活动，也不是算积分的比赛，没必要遮掩到最后一刻，早点发出来才有气氛。比起更衣室内平淡融洽的态度，球迷们的反馈就要激烈多了，毕竟新赛季还有半个月就开始了，他们不懂为什么中锋位上到现在都还没上档次的引援。

    “重磅特讯：首发门，沙德疑似掌握孔蒂裸/照”

    孔蒂一打开新闻就毁了一个手机嘴里咖啡全喷上头去了。

    第5章

    英超联赛在五大联赛中竞技强度是不是最高的不好说，但是舆论强度拉满却是公认的。在这里，球员们能得到巨大的曝光，日常在头版头条出没，并在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不断出现在人们的嘴里。和《太阳报》这类毒辣的大师级花边新闻抓捕者放一起，就连西甲那些厕纸报都要黯淡三分。而在网络社群中，英超球迷们也总是显得格外有活力，有主队成绩不好老板还不花钱的哭诉，有曼市又出渣男的惊天八卦、有翻旧事到弗格森和温格时代的骂账，还有日常偷窥邻居成绩和邻居家球迷在干嘛然后忍不住又吵架……

    主打一个热闹。

    而这两天热闹的中心显然就是即将到来的红蓝大战了。还有不到半个月英超就要正式开赛，此时的友谊赛显然还是非常重要的。利物浦传统豪门自不用多说，切尔西虽然上赛季更衣室崩盘连带着成绩也一泻千里，但班底毕竟还是前年的冠军班底，没有今年继续拉胯的道理。两边一碰，虽然不一定愿意早早就漏底，但多少得展现点状态和真实实力。

    双方球迷各有各焦心上火的地方，对比赛都忐忑不安、高度关注。利物浦一如既往发愁没钱用。他们在这个夏天共签下了6名新援，包括最贵的身价3400万英镑的马内，一共才花费了6790万英镑。这个开销在英超内不算少，但在英超豪门内就垫底了考虑到利物浦队今夏离开了整整13名球员的情况下，更是显得寒酸了些。和往常一样，利物浦的引援难称优秀，只能算是勉强凑活着过日子，红军主帅克洛普继续着缝缝补补又一年的生活。

    切尔西花钱是没少花的，但球迷们对关键性位置引援的缺失依然不满：

    中锋位置上怎么不进人啊？

    切尔西锋线常年缺人，正印中锋位置更缺。买是一直在用心买的，却总是买不到好的，尤其是买不到踢得好又长得不那么……呃，长得不那么有个性的。斯坦福桥的风水不养人，必叫漂亮前锋玉减香消，唯有黑又硬才是看了就安心，让人感觉能在这里站得住脚。今赛季正式注册的中锋只有迭戈科斯塔，沙德波波夫和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多米尼克索兰克，对方已经被租出去了，所以本质来说中锋位置上只有科斯塔和沙德站岗。

    迭戈科斯塔是行的，球迷们没有疑问。他的“盛世美颜”写着可靠，而沙德漂亮的脸就完全相反了。19岁的索兰克在切尔西踢了十二年青训了，还像个孤儿一样流落在外租借，表现不好估计下赛季就没合同了；而19岁的沙德在坐了一年冷板凳、完全没证明过自己的情况下，今年不仅没被外租、反而还被硬提拔了，这是什么道理。

    天才球员们往往是一上场就会有高光名场面的，沙德倒是也有名场面，可那都是些什么呀，要么是三十分钟内因为搞不懂规则两黄变一红被罚下场，要么是惹得妈一样的劳心劳力的队长莫德里奇在欧洲杯破防直播拽着他怒骂。

    看这些“光辉事迹”，谁能信任他呢？也有一些球迷在替他说话，辩解他在欧洲杯上的表现其实还挺不错，但大部分英国人毕竟压根不看克罗地亚的球，所以不了解情况，只觉得既然是把莫德里奇气得当场发飙，那肯定是大坑货一个，输了比赛也是沙德坑的。

    “鱼皇冤啊。”中文论坛里有人发帖讨论：“他是师从本泽马了吗？这个输球的大黑锅怎么还是扣他身上了？没赢确实算他犯罪，但输了就……确实不是他送的点啊。”

    “什么，不是他送的点吗？不是他送了点才被莫德里奇大骂的吗？”

    “这洗脑包哪来的（大为震撼.gif）”

    在俱乐部市场部运营的管理下，沙德是注册认证了全套社媒账户的，只是他并不怎么使用它们，还在用之前没暴露的生活号。到现在为止，他的推特账户下也不过放着两条新闻，第一条晒了签合同，懂事玛丽娜微笑着和他握手；第二条是去年圣诞时按照俱乐部统一安排发送了对球迷的圣诞祝福。

    第一条转会新闻下面有几十条评论，大半是俄罗斯语的祝福沙德最初的关注者甚至不是切尔西球迷，而是跑过来看看他过得好不好的莫斯科中。央。陆。军老球迷。他们尽管伤心于沙德跑去英国“捞大钱”去，但也有点期待和希望他能踢出点名堂来。但随着今夏沙德在国家队争夺战里抛弃了对他热情又信任的俄罗斯、转而投奔了克罗地亚后，俄罗斯人也有点被他伤透心了。

    于是圣诞祝福下面全是对他的嘲讽和质疑，用俄语的人在愤怒地指责他已经忘了自己是在莫斯科长大的，跪舔英国佬，竟然过起了基督教的圣诞节，而不是等到1月7日再过东正教的圣诞节。用英语的人则是在发他的各种模糊表情包，抨击他不配在踢利物浦的时候首发，当然也不排除里面有一些人是真的在好奇八卦他是不是老板阿布的私生子或者拿捏了孔蒂什么罪状（……）

    从欧洲杯到现在，他的关注者倒是显著增多了。去年夏天刚加入切尔西时粉丝数定格在了8000，而现在却已经增长到了十一万。

    得亏沙德日常不用这个账户，不然他现在认识许多英语了，看了会很困惑，能干出一条条回复“不，阿布先生不是我爸”这样的事情来。外界的舆论风波与他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只全身心地期待着比赛。他们是8月2日早晨飞美国，到后休息小半天，8月3日直接和利物浦比赛。这次几家俱乐部集中的美国行带来了强烈的明星效应，毕竟一张票看两个豪门二十个球星，谁不乐意呢？8月5日他们对阵皇马的比赛听说已创造了销售纪录，当日到场的观众人数将超过十万五千人。

    这一次住宿是一人一间屋，相当豪华，八成是当地招待方的好意，但惹得孔蒂够生气，差点弄得事情不体面球员自己单独住一间屋就没人监管，容易乱玩，能两个人一起鬼混瞎搞三人行的还是少数，大部分人有个室友就老老实实打打游戏休息了，不至于夜里浪荡。他是个性格很轴的教练，管理球员的心得就是要一直把弦绷紧了，一次都不能纵容，有了一次就会毫无底线地失控，有球员在背后吐槽他是“生怕看到我们开心一下，哪怕就一下”。但不得不承认他的严格是有原因的，很多球员的自制力是真的烂。在孔蒂发布了“禁止招j喝酒，否则明天禁赛”的军令后，确实有人灰头土脸地在whatsapp群里抱怨了一通，显然是没得手。

    库尔图瓦被门将教练希拉里奥重点关照了。对方这赛季就他一个金疙瘩要捧手里，恨不得寸步不离地跟着，孔蒂短信发出来没五分钟，他都站在库尔图瓦门外敲门检查情况，生怕这小子又胡搞。结果来开门的却是沙德，希拉里奥以为自己走错了，不确定地后退一步抬头看门牌号：“hi，沙德？呃”

    “你没走错。”库尔图瓦的头忽然从沙德的脑袋上又冒了出来：“我在这儿养鱼呢，没工夫约p，你心放肚子里好了。”

    沙德困惑：“什么鱼？哪里有鱼？”

 第5章

    天，今天这么老实！希拉里奥大为感动，直接没进门，让他们早点休息就走开了。库尔图瓦懒洋洋地甩了拖鞋重新趴回床上去打游戏。他的腿实在漂亮，又长又直，肌肉线条极其流畅，看得沙德有点羡慕地凝神一会儿望了一会儿他一直很希望自己能长到一米九，那样的话他也许速度只会慢一点，但在禁区内争顶的优势却大很多。库尔图瓦一扭头看他在这儿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的屁股腿看，却是误会了，嘴一勾翻了个身，闲适地舒展着身体，手撑着头垫起来一点，促狭地笑：

    “看什么呢？”

    沙德很诚实：“蒂博，腿。”

    “怎么？想摸啊？”

    啊，这，为什么要摸？

    沙德尽管是很羡慕，但摸了他的腿也不能让自己长高就是了，于是迟疑着摇了摇头：“……不，不想。”

    没等到自己想要的脸红无措的反应，库尔图瓦有点不满足，又莫名其妙开始闹脾气，专心打游戏不理会沙德了。不过，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就感觉到身边有热乎乎香喷喷的人贴了过来，沙德安安静静地趴他旁边，下巴垫在手背上，乖乖地看。他玩游戏的时候总是因为分神而坑队友，木仓战到一半蹲下来研究墙角放了什么东西这种事说干就干，于是库尔图瓦就简单粗暴地禁止他和自己一起玩了。

    玩游戏他不要沙德，陪玩他却是要的。沙德靠过来，他就又翻了个身拿对方当架子，把屏幕放他臂弯里搁着，自己躺得更舒服点。

    沙德垂着睫毛专心地数游戏机上面的螺旋纹，还没数多久就被打断了库尔图瓦单手离开手柄，捂住了他的眼睛：“你别眨眼，碍事。”

    余光里有睫毛颤来颤去的，害得他不专心。捂上就好了，虽然是单手操作，但库尔图瓦手速飞起，收拾掉残局，又是一场风卷残云的大胜利。

    “没意思。”他丢掉游戏：“对手太弱了。”

    沙德还被他捂着呢，依然老实得很，库尔图瓦让他不要眨眼，他就闭着眼睛都没睁开。好笨，怎么做到这么全身心信任别人的，难道是小狗吗？外头是金色的黄昏，橘红的夕阳光从白亚麻的窗帘中透进来，撒在沙德的耳朵，下巴和嘴唇上。库尔图瓦凑近了点，在被自己气味笼罩的床铺中捕捉到了一点香草冰淇淋的味道。每天光是闻他，库尔图瓦就能知道今天供应的甜品是什么。

    他总是比别人更容易饿，代谢也更高，所以稍微多吃一点成分简单的甜食也不要紧，营养师不管他，这可把阿扎尔给羡慕坏了。

    库尔图瓦毫无缘由地感觉牙齿痒，很想要使劲咬他一口，在他身上咬出牙印来；或者用力地捏住沙德的胳膊，像扭橡皮泥一样把他扭成奇怪的形状。他感觉自己和沙德相处得太温情了，温情得有点恶心，恶心得起了鸡皮疙瘩。他想要对沙德坏一点，心里有这种强烈的冲动，可是他没有合适的办法实现它们，毕竟又不能真的在对方身上啃出牙印来。

    于是最后只好把手掌滑到沙德的头顶，指尖从发丝间穿过，带着点力气用力地捋了一遍。

    “烦死了。”他不满足，低声骂他：“走开，回去吃奶睡觉去吧，小屁孩。”

    明明刚刚还在美美被顺毛现在就被推开的沙德：？

    如果让他总结一本和库尔图瓦相处的书，书名一定会是《漂亮哥哥好难懂》……

    我做错什么啦？要不是因为还是有点怕库尔图瓦，他此时一定已经抱住对方的胳膊呜两声表达不满了。但他不能，他只能有点失落地在库尔图瓦的门口无措地站了一会儿，呆呆地用手指头抠冰凉凉木门上的纹理，最后耷拉着小脸回自己屋里去。父母隔着时差给他发来了祝福，并告诉他明天他们会看他比赛的。

    “不要怕，宝贝，踢不好也没事，能上场就已经很棒了，尽力就好。”爸爸米奥德拉格语气溺爱，实际却藏着一点盖不住的焦虑，碎碎叨叨地说了许多注意事项，而妈妈瓦列里娅听起来是真的坦然：

    “该怎么踢就怎么踢，踢不好也不怪你，怪你的资本家老板投资失败，给他好好地上一课，让他知道便宜没好货”

    “瓦列里娅！！！”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沙德能听懂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宝宝不太聪明qaq……哎呀，不是不是，爸爸不是在说你笨……”

    父母在叽叽喳喳地说话，沙德的心重新被泡进了温暖的蜂蜜中。脑子内存小，没法保留太多缓存文件也有好处，他大概过了半小时就不想着难以捉摸的库尔图瓦了，而是开开心心地要了个球在屋子里颠着玩，整整颠了一个小时，连桌子上的水杯都没碰掉。

    足球是他最好的朋友，一直都是。和它在一起的时候，沙德不会走神，不会忘事，不笨也不呆滞，他是最灵动雀跃的鸟。虽然踢比赛还是比单纯和球一起玩复杂太多了，但他还是喜欢踢，比赛，比赛，踢球，踢球，和好多人一起踢球，他的□□，爱欲之火。晚上睡觉时他把球抱在怀里，满脸幸福地贴住它。在这个很多人都在思考胜利，合同，金钱，名誉，商业活动，舆论公关还有如何缓解x冲动的夜晚，他满脑子都是童年的小草坪。

    第一次追逐起足球，全世界都在身边消失，只剩下一颗滚动的球，一条通向它的绿色道路。这是沙德的窄门，他要用一生来进入。

    第二天对阵利物浦的比赛开始才三分钟，备受质疑的沙德就用闪电速度打入了一粒进球，狠狠地震撼到了所有等着看新鲜笑料的人！这场比赛很多电视台压根没买直播权，只是在线上直播间找些二级主播做解说，结果开场笑话还没热完，那头足球场都地动山摇了！

    这个球完全来自于强悍到不讲道理的单对单突破和极其精准暴力的射门！他生吃了利物浦后卫洛夫伦，把对方过成了一个狼狈的筛子，一条宽阔的大马路，而后又用毫无迟疑的重炮打门把利物浦门将卡里乌斯变成了一个迟钝的笨汉对方根本没有想到一上来就有人这么给自己上强度，也没想到后防线像纸糊得一样，转瞬就哗啦啦破了个大洞。尽管他已经凭借着本能急速反应扑向了正确的方向，但在急速入网、劲风掀起一阵草屑的足球面前，他显得迟缓又软绵，双方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镜头十分歹毒地在拍了一会儿满脸惊喜和难以置信地抱着头又放下、抱着头又放下，在那儿仿佛已经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孔蒂后，偷摸对准了场边的利物浦主帅克洛普。他看起来当然不至于有什么凝重或崩溃的地方，但确实是非常非常惊讶，惊讶到连自己正在被拍都没注意到，瞪眼张着嘴，脸凝固成了在半小时后就风靡英伦的表情包：

    “youfuckingkiddingme?”

    看直播的球迷们也是难以置信，难了一会儿后，忽然网络论坛上就又沸腾了，毕竟这一球实在是非常漂亮，非常暴力，非常精彩，仿佛球不是轰隆一下猛飞入球门，而是砸进了球迷们的脸上似的。这一会儿没有别的重量级赛事可以看，英超粉丝几乎都凑热闹在看红蓝大战，就当提前侦查敌情。反正对于这些乐子人来说，是立刻就要开始呐喊的：

    “什么水平，就问问这球什么水平！助攻的阿扎尔都在地上替他滑跪了！”

    “鱼黑说话！”

    第6章

    这个暴力无解，相当狂劲的进球完全点燃了球场。毕竟是在美国踢球，俱乐部狂热的死忠粉并不是那样多，主客场看台分得很随意。很多在场球迷可能就是来看个热闹，好多穿着利物浦红球衣或裹着围巾的人也在乐呵呵地吹口哨起立鼓掌呐喊，为精彩的开头送上赞美。

    “如果ser比赛一整场能进20个这样的球的话，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他们大声讨论着能把欧洲球迷气得两眼一黑就这么昏过去的话。

    也有人在问：

    “这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他一定是个已经出名的小球星吧。瞧瞧这脸蛋这身材，用来踢球可真奢侈，他一定能挣大钱”

    名气是有一点点小名气的，但不是美国人想象中的那种好的方面就是了。但不管怎么说，场面算是非常火爆，谁都没想到一场普普通通、令球迷忧心会不会踢得灰头土脸拖拖拉拉的季前赛竟然一上来就这么高质量，英国的许多线上解说员们都有点错乱了，不说还以为自己穿越了，正在解说什么英超焦点战呢。唯一让此刻气氛有点挂不住的是进球大功臣沙德好像有点不太会庆祝

    他哪怕兴奋地张开手冲着什么场边或者角球点随便跑一下，也是个能让全场几十架摄像机盯着狂拍的慢镜头。但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对进球没信心，这么毫无越位问题、铁得不能再铁进入的一粒球，足球入网的第一时间，他竟然不是忙着开始庆祝，而是在那儿左顾右盼地找裁判、找到后裁判也确实吹进入了，他才站在原地笑了出来。

    笑得固然是非常明亮和甜蜜，但这是足球赛啊，足球赛！你刚刚那么富有生命活力，现在怎么一动都不动了啊啊啊啊这种仿佛高c到男主角忽然停了的感觉让人头皮都麻了。万幸大禁区外助攻的阿扎尔可不是这么原地傻站的奇葩球员，第一时间就相当激|情地滑跪庆祝，风把他的球衣吹得贴在身上飘扬，那叫一个潇洒，拍在镜头里充满了闪闪发亮的气场。

    而后他兴奋得满脸通红、冲过来揽住沙德带着他一起往场边冲，还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断档的剧情又续上了，球迷们非常配合地爆发出最强烈的一阵声浪，摄影师们也如愿拍到了进球者的小功臣看起来兴奋又喜悦的表情。不得不说这张脸真的非常上镜，宝石一样的眼睛，被球场的灯光照耀得雪亮，黑发飞扬，什么都不用矫饰，青春就是最好的华光。没有人能永远年轻，可永远会有年轻人又出现在绿茵场上。在这一刻，观众本能地分享着他耀眼的生命力，仿佛自己也同样强壮迅猛，并为此如痴如狂。

    魂穿阿扎尔的嘴唇一秒，他们感觉自己也亲上了。

    “我|草鱼皇，又帅又能踢！”

    “年轻无敌啊沃日，这什么身体素质，跑起来是泥头鲨吧，这么能创，我人看傻了。”

    “难道我车真的挖到宝了？？！还是鱼皇今天长脑子了？！”

    “19岁，不太聪明，为了进球只好把你们都创走。”

    和切尔西区一片难以置信的欢腾比起来，利物浦球迷们就愁云惨淡了他们单知道不补强日子是难过的，没想过连长着鱼脑子的19岁小前锋都能跑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了。

    “洛夫伦真他爹惨不忍睹，季前赛就开始当漏夫伦。”

    “克人之间，亦有差距。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欧洲杯克罗地亚队宁愿带鱼皇这种冷板凳小年轻也不要红军铁卫。”

    “铁卫？穿着铁球鞋的后卫是吧？他爹的洛夫伦像抬不起脚一样，我看崩溃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他怎么还趴在地上不动，朝着裁判装可怜也不是这种装法吧。”

    “啊啊啊不对劲，队医去看了。”

    “我|草啊，怎么抬下去了？不至于吧，不就是他爹的被创了一下在空中转体三周半然后0分大草花落地吗，没踩到任何地方啊！惨是惨了点，但对面小屁孩是重卡啊能把他撞成这样？他出车祸啦？？？”

    “楼上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地狱笑话啊啊啊，我又崩溃又想笑，还我功德，你还我功德。”

    “……无语了，洛夫伦好像又要回来了。”

    “？所以到底有事没事。”

    “没事，医生在解释呢，都不用唇语专家，我就能看懂，他说洛夫伦就是被撞得太疼了，在那儿暂时以为自己出事了，实际上没事。”

    “……”

    “……”

    “……完了，我铺已完。后防中坚，27岁，来英超已多年，但害怕身体对抗。”

    洛夫伦冤，洛夫伦快冤死了。

    他发现就连队友们看他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就是那种理解中带着淡淡的不赞同，仿佛都在说“哥们，我们懂你面子上挂不住，但你这么娇气就有点过头了”可是谁懂，他刚刚是真的超级疼，疼得都有点发蒙了啊！

    虽然都在英超，但去年沙德一直坐冷板凳，踢利物浦不可能上场，他们在联赛内没碰过。今夏欧洲杯，他因为想要首发和主帅产生了矛盾，对方硬是不要他，他压根没进大名单，和沙德在国家队也没碰过。

    虽然被主教练嫌弃了，但他还是很希望自家队伍踢得好的，淘汰赛看了直播，在电视机前和莫德里奇同仇敌忾一起骂了沙德不靠谱。

    前两天看到大名单是沙德首发，他还忙着和队友开玩笑呢，说“不知道特里会不会也在球场上揪着他训”，结果倒好，沙德没挨训呢，他挨沙德军训了。

    小子你，你怎么长的！！！他悲愤交加，又羞又恼，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而且身上还在隐隐作痛……洛夫伦震惊不已地把目光落到不远处活蹦乱跳的沙德身上，不敢相信自己这么难受的情况下对方连个皮都没红。

    说好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呢？

    唇语专家的解读已经出来了，队医的口型确实非常清楚，一看就不是利物浦本地人。这也就导致“柔弱洛夫伦”和刚刚那粒精彩进球一起，迅速变成了热度爆炸的笑料。利物浦球迷骂归骂，看到别家球迷也跑来嘲笑，那不可以，那还是要替他辩解两句，可字都还没来得及打几行呢，直播间里，现场的观众们又在欢呼又进球了，又进球了！还是切尔西，还是沙德！！

    这一次不再是那么强势而暴力，但跑动中无迟疑起脚，极其精准地直挂死角，又是让人会被惊艳到的“射术20”时刻。解说们也都在讨论，要么是沙德今天状态奇佳，发挥超常，要么就是这个年轻球员射门的基本功特别好。

    但令红军球迷更窒息的是，他们这边也还是洛夫伦！

    这一次，他其实不是输在了身体对抗上。要知道作为一个身高188体重84公斤括弧现在是休假刚结束的86.5公斤限定版括弧的高大中卫，洛夫伦的长处一直是身体对抗，27岁的他怎么也没道理输给比他轻了10公斤的小年轻。他的问题说来也有点好笑和沙德的毛病有点像，他在球场上容易走神。

    沙德的走神是因为各种奇怪的原因，有的时候他自己都说不清，洛夫伦的走神还是要高一个档次的：他属于是深思熟虑，想要思考局势，稳定江山，但是思考着思考着忽然就跟丢了球。

    这种情况常见于对面前锋跑得特别快、球权转换特别迅速的场面下，也就是现在这样。

    这么又一次致命失误下，他的脸是真白了。场边的克洛普的脸则是已经黑了，第一球还可以说是丢得不打紧，第二球怎么还这样？伴随着现场球迷热烈的欢呼和切尔西队快乐的庆祝，他看向洛夫伦的神情充满了严肃。

    当场拿下是不至于的，毕竟季前赛，又不是什么要命的时刻，不至于这么给球员没脸。可不骂两句也是不可能的再不把人给骂醒，洛夫伦自己是不丢人，没准得把主帅和整支球队的脸给丢完。

    和口吐芬芳的利物浦球迷不一样，车迷们继续狂欢玩梗。

    “兄弟们，鱼皇可能是喝了脑白金了，他的脑容量好像已经超过洛夫伦了。”

    “我承认我昨天不该在他推特下面骂他的，臣冒犯了，是臣冒犯了！”

    “什么奸臣敢面刺鱼皇？拖出去砍了！”

    然而等到下半场开始后一刻钟，沙德接角球头球攻门，差点帽子戏法时，他们开始恐慌了。

    “坏了，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怎么状态还在线？怎么回事，你不是鱼皇，你是谁？”

    “陌生，真的很陌生。你还是我上个月对着电视哈哈大笑的那个蠢蛋吗，这样会显得我很呆哎！”

    “不妙，这利物浦好像被他整明白了！”

    “莫德里奇，莫德里奇你在看比赛吗，我们一起拨打防诈骗电话”

    “我草，鱼皇不能再这么踢了，再这么踢下去我要爱上他了怎么办？”

    沙德本场比赛没来得及犯病。在他感到头脑有点变迟缓、仿佛是一锅逐渐失去热度所以在凝固的巧克力酱时，孔蒂已经点到为止地把他换下场了：今天沙德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他惊喜，球队整体的阵型也不错，既然季前赛的效果已经达到，就没必要太用力。不管是让球员保持自信和饥/渴，还是给对手留下余地，不要莫名其妙踢出火气来，都是很重要的。沙德下场时不仅得到了主帅的微笑和拥抱，还得到了球迷们的欢呼。他甚至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助教笑着搂住肩膀示意他抬头看时才呆呆地张了张嘴，而后举起双手冲他们鼓掌回应，得到了一片下雪般的掌声作为回应。

    啊，他这才有了点实感，眼睛亮亮，情不自禁又笑了一遍：我被夸夸啦？！

    “天啊。”直播间里，解说代替观众笑着说出了心声：“他可真漂亮。”

    实力是一个球员最好的医美，更何况今天这医美还做在一个本来就漂亮的人身上，观众们感觉沙德身上简直是在发光。他在替补席上坐下时也第一次得到了队友们热情的笑和钦佩的赞美，有好多人贴心地给他递毛巾和矿泉水，队长特里还像按小鸡仔一样按着他的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滚烫了，热得沙德有点不习惯。他乖巧地和每个人说了谢谢，毛巾搭在头发上，忍不住往自家半场的尽头看

    利物浦的锋线大将尽出，库蒂尼奥，马内，菲尔米诺组成的三箭头是个人都得承认非常有威胁性，而切尔西依然没丢球。库尔图瓦今天状态也相当不错，就是脸色很臭，每一扑都带着说不出的狂躁气质，起身时还总挑衅，好像还和库蒂尼奥产生了一点口角，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随便挂点冰凉的笑看起来都够嘲讽的，都不要说利物浦球员了，切尔西的队员们都能理解为什么库蒂尼奥想打他。

    说起来库尔图瓦和沙德能玩得到一起去绝对是有点子微妙的幽默在。上赛季蓝军队内最荒唐的两张红牌就来自这两个人，一个是迷迷糊糊被裁判揪耳朵后光速再犯，另一个则是明知故犯，公然在球场上和对方球员差点斗殴，吃了一张红牌白眼一翻下去了，他俩凑一起完全能演一部没头脑和不高兴。今天在赛场上也是，沙德阳光明媚得像是在利物浦门前种太阳，库尔图瓦则在切尔西门前阴暗得宛如开了一片沼泽地，谁来谁死。

    比赛一结束，最阳光和最阴暗的两个人却很快凑一起去了，准确来说是沙德黏黏糊糊地就凑到了门将身边去。库尔图瓦抬着下巴一边收手套一边听沙德在那儿用简单的英语来来回回、充满真诚地赞美他，折磨了利物浦一整场，又被小狗这么崇拜，他昨天积攒的莫名脾气可算是发完了，哼了一声笑起来，正要去摸他头发阿扎尔来了。

    “hibaby！”他好像已融入美国大区，这两天说话都带上美式英语的口音了，喊人也浮夸得很：“你是不是忘了要赛后采访了？没事，我也忘了，正好我们一起去。”

    梅开二度的功臣因为当小透明当惯了，赛后拔腿就跑，搞得运营官摸不着头脑。他特意来找，但很体贴地没点明这一点，不让沙德显得太笨。

 第6章

    沙德毫无障碍地就从库尔图瓦身边跑开了。阿扎尔给他助攻，阿扎尔对他笑，阿扎尔还要带他去采访区，清汤大老爷，阿扎尔可真好，难怪大家都喜欢他，难怪库尔图瓦也和他关系最好。

    他高高兴兴地又开始用和刚刚一模一样的简单英语来来回回、充满真诚地赞美阿扎尔。

    库尔图瓦：……

    阿扎尔笑得停不下来，他刚和沙德没说两句话，打算伸手和小前锋勾肩搭背，忽然就敏锐地感觉脑后一凉，本能一躲，却还是被一双手套砸到了耳朵，顿时惊叫起来：“蒂博你发什么疯呢？”

    要不是新闻官终于逮捕了他们，两个比利时人能立刻在更衣室前开启丢手套大战。沙德还是第一次在赛后成为采访的重点对象，坐上媒体席时他陌生到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新闻官也没有料到会有沙德要参加新闻发布会这种意外情况，现场是没提前准备克罗地亚语翻译官的。于是双方的对话就只能以沙德若有若无的英语能力为基础展开，这让赛后媒体会很快就变成了非常具有喜剧效果的灾难现场。

    从回答第一个问题起，沙德就没对过。来自不知道哪个当地体育报纸的记者问他今天进球的感觉怎么样，没有老老实实地说scoreagoal这类话，而是拽了个findthebackofth，沙德听到findthebackof…，猜测应该是在问场馆相关的事情吧？是问感觉场馆怎么样吗？于是回答说很凉爽。

    记者：？这是什么高级的修辞吗？完全不懂但反正先满脸赞同地点头记下来吧。

    此时孔蒂的表情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阿扎尔在掐大腿让自己不要笑，但当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又进行了几句，记者在问“对未来最强烈的期待是什么”，而沙德回答的是“吃饭，我很饿”时，他还是笑到只能假装自己水瓶掉了去桌子底下捡东西来遮掩了。

    看直播的球迷们也笑得要死了。

    “孔蒂你笑吧，你别忍了，你嘴角都要抽筋了，男人笑吧笑吧不是罪。”

    “看看旁边阿扎尔都趴桌子下头去了，半天才脸笑红了爬起来。”

    “你们都笑，就我汗流浃背了，鱼皇演我考雅思口语。”

    “不就是会错意了吗！不就是想吃饭吗！给他吃，给他吃！”

    “怎么就开始溺爱了，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滑稽）”

    “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鱼宝妈妈爱（滑稽）”

    沙德不知道底下记者们为什么脸都笑红了，他是真的饿了，饿得不知道是不是血糖都低了，眼睛有点发黑，感觉人坐在这儿都好没力气的。不过能给别人带来开心似乎也不算是一件太坏的事，他好脾气地接受了大家的哄笑，而后诚实地问新闻官：“所以什么时候结束呢？我真的想吃饭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笑停的记者们又续上了。

    这问答能问实在也是问不了多少，很快他就提前刑满释放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喜提了干饭型前锋的新封号。今天一整天都完美到简直难以置信，酒店的晚饭还有小羊排和巨大的烤肉，只有他这样不容易长胖还需要补高额蛋白的球员可以吃，沙德都快蹦蹦跳跳着走路了，还很好心地从桌子底下偷渡了一小块给阿扎尔吃。

    餐后甜点是巧克力蛋糕，巧克力是纯苦巧，蛋糕也没怎么加糖，为了控制他们的饮食，每个人只能切下非常小的一块，但能吃甜点还有什么可挑的，大伙一窝蜂拿了。分甜点的时候不巧沙德出去上厕所，回来时他本来觉得应该已经没蛋糕吃了，还有点沮丧，垂着头没精打采地戳盘子里剩下的青椒他最喜欢巧克力了，苦苦的也喜欢，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然后头顶上就被搁了一个小瓷盘。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采访回来后就一直不搭理他的库尔图瓦路过，放他头上的。

    沙德小心翼翼地拿下来一看，是两块切得很饱满的巧克力蛋糕，整齐地放在一起，冒出淡淡的苦甜香。边缘的奶油微微融化了点，有着柔软又细腻的光。

    第7章

    对阵皇马的比赛里，尝到了甜头的孔蒂在迭戈科斯塔上场一小时毫无建树时，充满信心和鼓励地拍着沙德的后背把他送上了场，然后就知道了什么叫做人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其实沙德也不是状态不好，他今天依然没有犯什么奇怪的低级失误，就是显得球商太差了。上一场比赛里，利物浦的中场没能给到他们足够的压力，切尔西的足球渗透转圜相当流畅，沙德基本是只用在前场当个支点、只管接各种角度的球然后扫进网里就完事，阿扎尔也乐得省事、不用自己过人渗透，负责端盘送饼就好，基本是给了就有威胁球。但今天面对卡塞米罗单后腰、克罗斯、莫德里奇和伊斯科组成的菱形中场，切尔西在中场的拼抢深陷泥沼。

    孔蒂站在场边，眼见着沙德的跑位越发迟疑和稀里糊涂，位置越来越后、越来越后，最后直接就是参与进了中场的防守和拼抢中。但多了一个人的切尔西并没能创造出更好的机会来，沙德的后撤和思路不清晰的帮传似乎只是让皇马的防守更从容了。万幸皇马方面进攻也有点乏力，今年刚转型左边锋的c罗显得并不是非常适应这个位置，而被挪到中锋位上的本泽马和替补他上场的莫拉塔看起来也没比沙德好哪里去，主打一个抓耳挠腮，双方这才没有在进球数上拉开什么差距。

    孔蒂的心微微冷却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摇头嘲笑自己太天真迭戈科斯塔都搞不定的场面，他指望沙德上来就天神下凡，这不是信任，是做白日梦。都怪上一场沙德的表现太惊艳了，让他产生了一点不合时宜的错觉，这一会儿反而心落到了地上，看小球员的眼神又带上了平常心。就和赛前火热的售票形势一样，今天现场的球迷数量真的创了记录，一共105,826人。当然这里面皇马球迷要多许多，他们毕竟是当下最有影响力的豪门俱乐部皇萨多年相争，巨星云集，在这个时间，风头比英超球队还是大太多了。

    沙德上场的时候得到了很多球迷的欢迎，尽管他没头苍蝇一样卖力地踢了三十分钟也没什么建树，一个威胁球都没造，可比赛结束时很多观众还是很热情地鼓励了他。季前赛毕竟无关积分和奖杯，球迷们的心态自然好很多，可沙德还是有点沮丧。他不能感觉到足球一直离他很远，总是被白衣服的对手们控制走，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莫德里奇赛后被一个切尔西的球员拦着换了个球衣，然后就被拉莫斯拐着往更衣室走，他正想着好像忘了点什么，一直左顾右盼、神采飞扬的拉莫斯就忽然停下了脚步，往后勾着头，迟疑着捅了捅他的胳膊肘问他：

    “那是你们队里的小子吧？”

    他一回头，看到穿着蓝色球衣的沙德像一只小狗一样傻乎乎地跟在他们后面几步远的地方，都不知道多久了，也不知道打招呼，就这么满脸无辜地看着他，然后因为“卢卡你发现我啦！”而露出了一个高兴的笑。

    今天这个球场的设计很特别，主客场球队的通道直接就是分开的，中间甚至不是那种监狱墙，而直接就是填实了，根本不通。要是没人注意到，他是不是要一路跟进皇马更衣室啊！

    莫德里奇感觉那种熟悉的带大聪明小孩的滋味又回来了，却莫名其妙没忍住笑了，随便推了一把拉莫斯示意他先走，转身冲着沙德张开了胳膊：“干嘛呢，帕胡利加？”

    帕胡利加在克罗地亚语中是小雪花的意思，人们会把它当成小男孩的昵称当然了，这是很老土很矫情的喊法。这个外号是拉基蒂奇给沙德取的，取完立刻遭到了整个国家队更衣室的嘲笑，大意无非是拉基蒂奇，你是个奶奶（…）

    莫德里奇此时这么叫他，很有点促狭的意味。但沙德开心死了，如果有尾巴的话，一定已经摇断了，他一个加速冲进了队长的怀里，把他撞得原地一踉跄：……

    莫德里奇：……

    他立刻想到了前两天的洛夫伦，果然冤啊，冤啊！此刻，他成为了最懂同胞的人。

    “哎呦，看来欧洲杯时发生的火热冲突并没能影响到沙德和队长莫德里奇的感情。”解说们倒是觉得这幅画面非常温情，毕竟莫德里奇吃痛的表情被藏在了沙德柔软的黑发里，他们只能看到这是个很用力的拥抱：“他跟了一路，而莫德里奇也终于在进入球员通道前发现了他看，我赌赢了，事后记得给我五英镑。”

    他的搭档佯装懊恼道：“哦，他们稍微有些矛盾也不错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好笑的“尾随”和亲亲热热的拥抱确实让欧洲杯以来一直流传的莫德里奇和沙德势不两立的流言消散了。比起没有发生进球、握手言和的比赛，好像赛前赛后球星们的互动和八卦还更有趣些。莫德里奇温和地摸着沙德的脑壳替他顺毛、还做着各种手势不知道说了什么的画面让很多媒体人都很好奇。沙德今天不用参加赛后和主帅一起的新闻发布会，但还是在离开去大巴的采访走廊中被一个克罗地亚籍的记者抓住了。听到母语的他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而后才知道对方想问的是这个。

    “卢卡在和我说什么？”他没忍住笑了起来，因为一想到就很开心呀：“我问他我今天哪里踢得不好、该怎么办，他就给我讲了一会儿。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搞明白，但我会回去记在本子上好好想的。”

    “哦，哦！小本子？真夸张。”记者感慨道：“这很不错，不过听起来你很崇拜他。”

    沙德没听出画外音，还深感赞同地点点头，圆圆的下垂眼显得稚气，又流淌着一种清澈的愚蠢和真诚的信任：“当然啦，卢卡超级聪明的，他什么都懂。”

    《鱼皇最新的采访小品谁还没看过》

    1楼楼主

    笑得想死了，不好笑兄弟姐妹们拿刀来砍我

    2楼

    正在笑，他爹的鱼皇怎么这么喜剧人啊，我真受不了了，平均两天一条小品力作

    3楼

    哪里好笑了，不就夸魔笛吗（纳闷）

    4楼

    我草楼上你真的假的，他那个大聪明脸我一看就开始笑了，他一认真说话我更是鹅鹅鹅笑到停不下来。我也说不出哪里好笑，但反正鱼皇就是很好笑。

    5楼

    本来欧洲杯时候感觉鱼皇心态好是因为脸皮厚，哪知道他可能就是单纯傻呗。魔笛把他骂个底朝天他是不是还要谢谢他，belike像采访里一样点头，满脸感激：队长你人还怪好的嘞！

    6楼

    他爹妈给他取名叫“傻的”是有先见之明的

    7楼

    我刚笑停看一眼楼上又开始了，赔我肚子sos

    8楼回复5楼

    我现在甚至怀疑当时魔笛骂他的话他也记到本子上去了。

    9楼

    啊啊啊啊，鱼皇这脑子也够让人羡慕的，无敌了这家伙（抱头）

    莫德里奇自己看采访的时候都没忍住头皮发麻了两秒，但沙德完全没感觉，他是很真挚的而且因为玩社媒时候从来不搜索自己，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又弄出了新笑料来。美国行已经过去了一半，他们在接下来的四天中又分别对战了ac米兰与云达不莱梅，为了能更准确地观察沙德的能力，孔蒂像是做控制变量法一样分别让他首发了半场和替补了半场。

    出乎他意料的是，踢相对强劲的米兰时，沙德仿佛忽然又长了脑子，没有再跟着球傻乎乎跑，而是一直在很聪明地策应妙传，并成功给队友来了个助攻。天哪，多么聪明精妙的表现！费解，从没见过这么费解的球员！难道他其实大智若愚，只是自己没能参透吗？孔蒂大为震撼。但踢没那么大难度的云达不莱梅时，他又是一副迷路样，仿佛刚长出的脑子出场时候又忘记安上了。

    孔蒂忍无可忍，把他叫到办公室和他展开了直接对话，试图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沙德很紧张，回答得也很认真，可他其实连孔蒂在问什么都没真正理解。因为他踢球时更多使用的是本能，让他去回忆自己在场上时具体在想什么，他是回忆不清楚的，毕竟他可能什么都没想。每次一思考也不是什么好事思考的时候他就顾不上踢球了，会慢下来，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他就是这么个让人绝望的单线程处理机，孔蒂彻底死心了。可他还是不懂为什么踢米兰的时候沙德看起来还是聪慧的啊，难道是还处在被莫德里奇教育的余温中，暂时装了个外置大脑吗？还是说就是因为踢米兰时候很成功，所以踢云达不莱梅的时候他还想要继续进步，结果反而想太多把自己又弄糊涂了呢？

    “你有小本子？这是好事，要多看别人的比赛，多学习，多复习，多听战术课，不懂的问助教，慢慢进步，不能总是原地打转。”他只能这么说了。

    沙德乖乖点头，说自己知道了。师徒俩一时间相望无言，孔蒂忽生一种无力，点点头叫他出去了。不过比起季前赛开始前的不满，他现在对沙德的抗拒不再那么多了。沙德的缺点固然是巨大的，优点却也是如此明显，在球场上只要能完全解放他、让他一心一意地去冲刺射门，他是能为球队带来胜利的。虽然说现在对于前锋战术作用的要求越发复杂，中锋这种定位有时显得很尴尬，甚至被低估、被嘲笑为“不就是个吃饼的”，可实际上能稳定地吃饼也是一种能力，是一种非凡的能力。

    禁区内那窄窄的一段路，那快速的几秒钟，能不能扛过后卫，能不能越过门将，能不能一脚定乾坤，很多时候就是整个进攻链能不能开花结果的决定点。教练们有的时候会戏称买中场球员是花钱买了脑子和脚下技术，买后卫是买了身体和性格，买中锋就只是买一只能射门的脚或一块顶球的脑门。但能射门就是了不起的，足球始终是个比拼进球的运动，从诞生起就是这样。

    孔蒂不是瓜迪奥拉的流派，切尔西也没有曼城那样逐渐搭建出的成熟复杂的体系，他是很看重高中锋的，迭戈科斯塔不能上时，他绝不想把阿扎尔硬当伪9用。现在队里也没有别人，老公给买的小杂包乍一看很讨厌，背了两天发现其实质量不错，又有点喜欢了……

    他起身站到战术白板旁，看了一会儿代表沙德的那个红色小球，决心等会儿告诉助教，给他换个蓝的。足球世界是残酷的，季前赛让他看好了一些球员的同时，也有另一些反而被踢出了心仪名单。巴巴拉赫曼等球员原本还在跟队训练，现在却由于季前赛表现和态度都只能算平平，被孔蒂直接租了出去，他们的职业生涯又只能寄希望于在租借队大放异彩了，否则是不可能回到豪门中继续拿合同的。竞技体育就是这样，当你不够好时，连他人的耐心都会是一种奢侈品，而在每一次难得的机会中不够尽力都是致命的。

    孔蒂想，在这一点上，沙德很笨，所以反而比这些家伙都更聪明。

    回到伦敦后，他们正好赶上了第一场雨。这会儿才是8月初，夏日还没结束，本不该到降水增加的时间，但伦敦就是这样的地方，除了最干燥的7月，它永远不会让人忘记潮湿的感觉。从季前赛回来，球员们获得了一天修整加一天假期，一共两天时间，接着就要进入最后的备战期，迎接十天后就要到来的第一轮英超联赛了。切尔西由于上赛季稀巴烂的联赛成绩，连前7都没挤进去，这赛季倒是没有任何欧洲赛事可以踢，只用专注国内就好，球员们的赛程压力反而稍微小了些，颇有点黑色幽默。

    但不管怎么说，新赛季即将开始，随着新帅上任，更衣室里仿佛也注入了一种安定的新鲜空气，宫斗的氛围消失了，一切又岁月静好未来可期，大家都很期待新赛季。今年英超联赛内，他们肯定是要保四冲冠的，比起深陷欧冠的对手们，踢足总杯时肯定也有更多余裕，人手更充足，如果能拿下一个甚至两个冠军的话，不能踢欧冠也不是那么叫人难熬了，本赛季还是有很多盼头可以去奔赴，他们只是糟糕了一年，但并没有沉沦。反正切尔西的资金富足，永远不会像同在伦敦的阿森纳似的，一年踢不上欧冠分不到转播费就窘迫住。

    在基地解散后，球员们和彼此告别，高高兴兴地各回各家。沙德还没买车，因为他还没考下英国的驾照，毕竟他连基础驾驶规则考试都过不去（…）和往常一样，他试图在荒郊野外鸟不拉屎的科巴姆训练中心用自己蹩脚的英语打电话叫出租车，也和往常一样，库尔图瓦按断了他磕磕巴巴牛头不对马嘴的通话，满脸不耐烦地拽着他外套的后领把他拖走。

    对方整个美国行期间都可古怪，总是不理他又忽然和好，踢完皇马到今天都四五天了，硬是和沙德没说过一句话，可现在又要送他回家。

    沙德任由他拽着自己，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读不出他的心思。他能感觉到库尔图瓦仿佛在讨厌他，可是讨厌他的库尔图瓦却又帮他留蛋糕、还把自己的那一份也给他吃，讨厌他的库尔图瓦又会在更衣室里把毛巾和水丢给他，讨厌他的库尔图瓦现在还要送他回家，怎么会有人一边讨厌他一边对他好呢？沙德实在是忍不住了，问对方：

    “蒂博，我，你，生气……”

    他还不太会表达“你不高兴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这么微妙而复杂的意思，说出来颠三倒四的，但库尔图瓦似乎是听懂了，在把他甩上车后砰地关了门也坐了上来，托着下巴有点阴阳怪气地说：“你还知道我不高兴啊？我以为大忙人已经把我忘了呢。”

    沙德凑近了他，无措了一会儿没处下手，就轻轻握住了他虚虚搭在方向盘上的小拇指。库尔图瓦感觉自己眉尾有神经跳了跳，他感觉自己的尖酸刻薄气在沙德幼稚的示好中像一个被戳了个小洞的气球一般泄露了，这样不好，于是抿嘴做无动于衷状，感受到对方又小心翼翼地慢慢把脸贴到了他的胳膊上。

    “做什么呢，黏黏糊糊的。”他嘴里抱怨，人却一动不动：“别靠着我。”

    “对不起。”沙德乖乖说：“我不好。”

    库尔图瓦从鼻腔里低低哼了一声，终于愿意扭过头来面对他。他趴在方向盘上，长睫毛垂着，眼睛显得特别深邃：“哪里不好？”

    沙德绞尽脑汁反省自己：“吃，吃太多……”

    草，不能笑。库尔图瓦差点在第一句就破功，幸好他嘴角一抽看起来也只像在日常mean一下，满脸高冷地继续问：“还有呢？”

    “听不懂话……”

    这太宽泛了，而且离正确答案差十万八千里，库尔图瓦眉头不爽地挑起来：

    “还有呢？”

    沙德仿佛模糊感知到了他在介意什么，他就是这么个情况，笨是很笨的，对别人的情绪却会有种奇怪的直觉。听不懂话但感受得到氛围就是这样，他没回答，只是凑近了库尔图瓦，用鼻尖在他的脸上轻轻蹭了一下，一触即离：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蒂博，告诉我？”

    车库里是感应灯，他们太久没动静，外面灯正好熄了。库尔图瓦浑身僵硬着脑子卡了一瞬，只看着他反应不过来。车窗外透进来一点点光，映得靠在他臂膀上的沙德的眼睛像两颗浸着淡淡水光的玻璃珠，下垂的眼角和漂亮的下睫毛让这双眼睛显得更加无辜和真挚，莹润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抿着，腮帮子稍微鼓起来一点点，真的像笨蛋小鱼，沙德紧张时总是这样。

    依然握着他的小拇指，忘记松开。

    紧张他紧张得不得了的样子。

    库尔图瓦也不推开他，就这么几乎头挨头靠着，轻声问他：“还粘不粘着埃登了？”

    ？沙德愣了一下，然后心情稍微沮丧了一点库尔图瓦是在因为他抢走了阿扎尔，所以不开心吗？沙德小时候常常经历这种情况，愿意和他玩的好心小孩总是很受欢迎的类型，他们的朋友不会喜欢他们和沙德混在一起。原来库尔图瓦也会一样，即使他对沙德很好，即使他已经是沙德唯一的朋友，他也还是不愿意和沙德分享自己心爱的好朋友阿扎尔。这个认知让沙德不知道为什么非常难过起来，又生出了一种难以描述的自卑，于是低着头小声说：“不了。”

    “你是多不情愿啊。”库尔图瓦看着他倔强的发顶，又有点来气：“什么破品味，笨蛋喜欢笨蛋是吧？马上你们一起吃汉堡长胖二十斤一起抱着哭去好了，烦死人了。”

 第7章

    他把迷迷糊糊的沙德薅起来，理直气壮地幼稚道：“有我一个朋友还不够吗？你不要和他玩了。你也不要太崇拜他，你一个前锋，崇拜中场球员有什么用？你应该崇拜门将，因为门将总是能扑出你的球，门将才是你职业生涯里最重要的角色。”

    沙德呆呆地看着他。

    库尔图瓦就当他默认了，继续理直气壮地要求：“因为你很过分，把我给气坏了，所以我要惩罚你。”

    这是沙德见过最奇怪最轻飘飘的处罚，直到已经到家了半小时了，他还反应不过来，站在镜子前，拉开领子看着自己脖子上依然新鲜的浅浅牙印，不懂库尔图瓦为什么要咬他一口。

    又不痛，还不如打手心可怕呢！

    第8章

    八月15日，英超第一轮准时打响。赛季第一场比赛总是非同凡响的，憋了一整个夏天的球迷们（毕竟今年欧洲杯英格兰队又灰头土脸早早出局，他们看得十分神伤）挤爆了球场，很多电视台今日新闻频道全部清空，为英超直播和各式评论预测节目留出档位，就连bbc和天空体育这样的大牌频道也挂不住架子，排满了英超相关的节目，摩拳擦掌地要拿下一年一度的大流量。

    英超big6众神归位，从第一轮就开始铆足劲头无情抢分。

    伦敦的大球队多，立刻就乱成了一锅粥。阿森纳不管每个赛季末在干嘛，赛季初的风头总是相当强劲的。在功勋主帅温格的带领下，他们在酋长球场用极其漂亮的3：1拿下了这个赛季英超的第一场胜利。切尔西不甘示弱，在阿森纳赢球半小时后就同样在主场2:0领先战胜了西汉姆联，阿扎尔和迭戈科斯塔分别进球。

    从体检到现在一个月不到的功夫，阿扎尔已经把身上的肥肉甩了大半。年轻就是好，有天赋就是香，太轻而易举地就能战胜别人觉得大不了的事，休赛季再浪又怎么样，新赛季开始了，伦敦扎球王归位！他潇洒的一传一射，踢得欢快，却把铁锤帮脸都踢绿了，主帅萨尔文比利奇在场边面目扭曲的样子也成为了赛季第一张引人发笑的新闻照片。

    赛季第一场这样的大比赛，又是首发球员们状态最好的时候，压根没有守分轮换的道理，沙德尽管进了大名单，但连那么芝麻大点上场的机会都看不到，他总不能诅咒自己的队友忽然在场上脚底一滑摔断腿。但是，虽然还是坐替补席，他的位置却变了，从球迷们会戏称的“饮水机战神位”也就是第二排最角落脚底挤满矿泉水瓶的位置换到了第一排左边。

    而且很多球迷似乎开始认识他了，也许是因为他季前赛踢得不错，在他入场时也会有人冲他吹口哨、喊两声名字。

    不需要挤挤挨挨地贴着瓶子坐、也不需要，沙德简直有点不习惯呢。而且他也忘了坐在第一排这个位置经常会被拍的。整个比赛过程里他一直看得超级投入，脑子不够用，紧张到很长时间里一直在无意识吃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新表情包已火速诞生并赶赴推特一线被使用。赛后阿扎尔接受采访时记者已经举着手机给他看沙德震惊吃手.jpg了，调侃地夸他今天踢得真的很好，毕竟你看队友都是这个反应呢。

    笑得比利时人趴在透明的采访隔离墙上在那儿锤锤锤，然后因为太重把它压塌了，太阳报立刻加印了晚报，把他四脚朝天的图印在封面上。

    阿森纳和切尔西拿下三分时，处于北伦敦的热刺也没有落后。这个赛季他们依然在为了队史第一座真正的奖杯冲刺，第一轮比赛稳扎稳打地拿下了西布罗姆维奇。然而虽然同在伦敦，热刺的流量却比阿森纳和切尔西矮了一档，甚至有点比不上正在发展期的曼城。曼城虽然资本注入也没有多少年，奈何高层头脑在线，管理经营水平不错，俱乐部蒸蒸日上，早在11-12赛季就已经拿下队史第一座英超奖杯，看得热刺球迷眼泪喷涌而出。

    本赛季是名帅瓜迪奥拉登陆英超的第一个赛季，他和曼城签署了一份为期四年的长合同。光是他的名字就足够为这家上升期的俱乐部带来海量关注和期许了，更有节目效果的是，这赛季曼联刚换的教练恰好是穆里尼奥。

    穆里尼奥和瓜迪奥拉昔日在西甲的时候分别执教皇马和巴萨，那时随着皇萨争斗，瓜鸟之争也是相当具有关注度的话题，今年呢？瓜迪奥拉和德甲豪门拜仁不欢而散，跑到曼彻斯特，投入新的足球大亨怀抱来打造梦想球队了；而穆里尼奥上赛季和前夫（划掉）前任俱乐部切尔西以及老板阿布闹得天崩地裂，被曼联趁机一插足搞到了曼彻斯特来。

    两个人竟然又相会了，而且这一次是同城对手，话题度怎么也少不了。而另一边，瓜迪奥拉前两年还和克洛普在德甲分别执掌拜仁多特搞德比大战，谁知道现在又在同一联赛碰头了，真是人生处处不相逢。英超就是这样的，知名的球队太多，圈子又太小，过于容易凑热闹。名帅球星们在这里闪转腾挪，永远缺不了新的骚操作，新的八卦，新的笑话，新的悲剧，新的矛盾，新的情谊……新鲜，没有什么比新鲜更重要了，随着英超开赛，整个国度都有点陷入了狂热的气氛。

    沙德走在街道上、超市里，都仿佛能闻到空气里这种特殊的味道，隔几步就能听到这种讨论声响起，情不自禁地为此怦然心动着，就像来到了狗狗公园的小狗一样兴奋，哪怕脖子上的绳子没被松开也兴奋。他就连在训练中都雀跃得仿佛会飞起来，做梦都在想自己能上场踢球，和别的狗狗一起玩（划掉）和队友们以及很多很多新鲜的对手们一起踢球。登场的机会来得比他想象中要快，在第二场联赛中，切尔西对阵沃特福德，直到七十分钟时依然落后锋线无人的可怕之处就表现出来了，孔蒂把目光投向了已经来回热身好几次的沙德，心知肚明万一上场表现拉大胯倒霉的只会让这小子倒大霉，稍微迷糊点都要被骂死。

    虽然沙德在季前赛时候表现得很好，但那种宽松的环境下首发登场，和这种剧烈对抗下承担极大压力登场，完全是两码子事。孔蒂对他都没有太大希望，迟疑到现在不是在思考沙德能不能创造奇迹，而是担心他突破球队下限，把随队征战的球迷们气出个好歹来。

    可是话又绕回来了，他是主教练，不是慈悲的青少年心理医生。只有一个沙德可用是他的错吗？如果沙德硬是抓不住机会断送职业生涯，这又是他的错吗？在这个残酷的竞技世界里，对错反而是主观的，只有强弱和胜负是客观的，此时此刻作为被动方，孔蒂没有余裕去思考这类话题，只能全身心想着怎么样才能最大可能地赢下比赛。

    他希望沙德也能意识到这种残酷性，把每场不管合不合适、不管容不容易的比赛都当成最重要的一场去踢。踢职业足球不是当小王子，没有人会搭建好毛绒绒温馨光亮的场地恭迎你温柔快乐地去玩耍，对面只有十一个又脏又臭浑身腱子肉还会骂人撞人的壮汉，随时对你凶残的来上一脚，一不小心就送你去见骨科医生。

    “上吧，小子，上！”他确定了换人名额，第四官员举牌，在沙德站在他身边的功夫里，他用力拍了拍年轻人瘦削但肌肉相当结实的脊背：“不要多想，跟着感觉走，冲刺，冲起来！”

    在这种对方只想守着一球领先拖到拿下三分的残局中，一个体力饱满的沙德的冲击力忽然让大家发现非常可怕。后卫？那是什么东西？有什么是不能扛着跑两步的呢？尽管最开始的几分钟他好像还有点像没头苍蝇一样，不仅把对方阵营搅得一团乱，也让自家队伍的衔接屡屡断档，宛如玩分手厨房游戏时里面那种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端错锅的新人一样，让球迷们忍不住嘘了他两声，以为这小子踢球又傻又独比，怎么不配合队友，当自己是球王啊？可六分钟后他忽如其来的一个淌水般淌过了沃特福德的整个后场，把球一脚猛送进门里时，这些抱怨就烟消云散了。

    孔蒂在场边怒吼着蹦跳起来，用力挥舞手臂！！！

    “我|草鱼皇牛逼！！！！！！！”

    “疯了吧！！！绝平了！！！哪怕加上补时也不到十分钟，沃特福德很难再进一个了。”

    “妈呀这大踏步，这对抗能力，这射门果决的！”

    “今天又开光了。”

    “空投脑白金进球场，求求鱼皇保持住（双手合十）。”

    “空投脑白金进球场，求求鱼皇保持住（双手合十）。”

    当然他在场上不大稳定的表现使得球迷们的风向变得也异常快。

    “保持个屁，马上又开始梦游了。看他踢球真他爹心累，恶心死老子了。”

    “这也能吹得起来啊？没脑子就是没脑子，傻，稍微来两脚就吃个饼粉丝就原地高c了？”

    “虽然但是，鱼皇哪有真粉丝，不都是乐子人（小声）”

    “我|草！！！鱼！！！！！”

    然而打字还没两分钟，点火吵架精们就傻眼了

    “绝杀！！！绝杀！！！十分钟不够沃特福德进球，但够切尔西再进一个！！！”

    “我草，鱼皇，你是我的神！！！”

    “刚刚谁在狗叫？说话，怎么不说话了？”

    “骂你他爹的骂，怎么了，能进球就是了不起，你这么聪明，你去绝杀沃特福德给切尔西送三分啊？上面那些骂人精滚滚滚，都给我滚滚滚”

    “你什么阿扎尔固然是非常了不起的，但是给鱼皇偶尔做做配有毛病吗，一点都没有好吧（笑哭）”

    “鱼皇什么意思啊，他要毁了沃特福德吗？人家赛季踢第一场主场容易吗？（笑哭）”

    梅开二度的梅开二度竟然来得这么快，实在是太叫人意外，这种好事可不太常发生，下一次绝不会这样容易了！沙德这次想起来要庆祝了，但脑子里依然非常空，他也没有提前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完全不知道应该摆什么姿势，搞得他简直有点慌乱。

    19岁，英超二年生，不知道用什么pose庆祝。

    这一瞬间，他的头脑好像完全凝固了，又好像已经走马灯一样跑完了他从小到大记过的特殊姿势，并最终确定了美少女战士的动作不适合这个场合。万幸在他边跑动边思考的时间里队友们已经追上了他，并一窝蜂把他举了起来，然后又乱七八糟地夹进胳膊里晃来晃去、揪着他的头发亲他的脑壳和脸。奇怪，在这么幸福的时刻，沙德却感到一切都有点过于不真实了，仿佛逐渐从他的身边剥离出去正是因为一切都太好了，所以显得那个在一个月前还没人搭理的他像是不存在一样。

    能进球的他和不能进球的他差别原来是这样大的吗？他几乎觉得自己在切尔西的前一年是一场不真实的冷淡噩梦了。在这种迷糊中他忽然终于又喘上了气库尔图瓦显然也跑来参与了绝杀庆祝，并把他从一堆手里扒拉了出来，随便举起来举得高了点，轻松得仿佛不是举一个七十多公斤的队友，而是举一只小崽子。沙德搂着他的脖子，把额头抵在他的耳骨上，像溺水的人被举出水面一样大口呼吸：

    库尔图瓦对他的态度是没变的，这可真是太好了。不进球的沙德，进球的沙德，他都一样会举起来的，并没有区别，不是吗？

    他莫名其妙的紧张和恐惧消失了，重新安定和快乐下来，冲着队友们和球迷们绽放笑脸，全心全意地喜爱和信任他们，一同欢喜着，做全世界最相信爱的小孩。

    但他要一直握住库尔图瓦的手，不愿松开。

    ……这是在撒什么娇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比利时人愣了愣，却没有甩开他，若无其事、心情愉快地，任由人潮汹涌，沙德带着点潮湿的手心一直贴着他偏冷的指腹，就像是握着小狗热乎乎的爪子。

    第9章

    8月对切尔西来说是顺风顺水的。

    沙德绝杀沃特福德的表现固然非常精彩，但放在整个漫长的赛季中来说，很快就不再能引起媒体们的注意了他们总不能把“俄罗斯小将大爆发”“穆里尼奥目不识鱼”这类标题来来回回写太多遍。这毕竟只是踢中下游球队的一场普通英超联赛，又不是阿圭罗替曼城拿下第一座英超奖杯的9320，也不是欧冠决赛里皇马绝杀马德里竞技的9248。

    而且两粒进球也还是掩盖不了他身上非常明显的缺点，在踢联赛杯时孔蒂试图让他首发了一小下只是踢个布里斯托流浪者，不至于出什么大岔子吧？谁知道沙德还真放心大胆地出问题了，阿扎尔可无私可信任地给他递球，他狂轰乱炸了半场，硬是中柱左右右三次，一个不进。

    孔蒂在场边看得高血压都要犯了要是再给沙德点时间，他是不是要往球门中间的横梁上打一下，来凑个门框帽子戏法呀！

    拿下拿下，当场拿下！

    中场后他就灰头土脸被发配替补席了。但是还真别说，有个替补竞争上岗就是容易激发球员积极性，下半场迭戈科斯塔铆足了劲上场，砍瓜切菜一样迅速为球队锁定了胜局。上半场被沙德那么折磨心脏，下半场再看这样完美的表现，球迷们嗓子都快喊哑了，手心都要拍红了。

    “回来了回来了，这才是鱼皇，熟悉的困惑，熟悉的迷路，熟悉的无效打门，一切都回来了。”

    “我就说他不可能基因突变忽然变聪明了嘛。他要有这本事，还踢什么球，早卖脑白金去了。”

    “真就神一场鬼一场，到底为什么啊鱼皇，你之前不是射门如有神吗，今天为什么又这么迷失，看得我啊啊啊啊啊啊。切尔西克扣你六个核桃不让你补脑是不是？家人们和我一起把车子的食堂给冲了。”

    “人笨不要怪饭不好行不行（滑稽）上天太阳报还报道了鱼皇在俱乐部里吃超多，一个人吃两人份。”

    “爹的我笑喷了，怎么这么缺德啊这报道，谁往外说的，给孩子留点底裤吧。”

    “车子要是破产了就怪鱼皇吃的（滑稽）”

    “把阿布吃破产？鱼皇天天喝石油啃钻石啊？”

    联赛杯早期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毕竟前期踢的队伍级别太低了。战胜布里斯托流浪者队后切尔西连续取胜，晋级联赛杯第三轮的同时，也在8月27日于主场拿下了英超第三轮比赛的胜利，3:0大胜伯恩利！科斯塔继续发力，两传一射独造三球，开赛才半个月，他就已经以3球3助的可怕成绩领跑切尔西乃至整个英超金靴榜了。

    这场比赛中，门将库尔图瓦终于摘下了本赛季的第二场零失球比赛，在终场时兴奋地双手握拳呐喊了几声这不光是欢喜于又一笔高价不失球奖金，还在于庆祝他打破了英超联赛单支球队主场连续13场不失球的纪录。

    8月的三场联赛全部结束，切尔西全取9分，势头相当强劲，而让人错愕的是他们甚至只能排在第二第一是瓜迪奥拉带领的曼城，积分相同，但领先了净胜球。这位名帅用自己的能力证明了为什么他一来曼城立刻就在英超夺冠赔率榜上跃升到了前三名，他确实是有非凡的才能。和他刚降临德甲时的德国一样，英超也陷入了“佩普热”。而在同城执教曼联的穆里尼奥也不相让，同样是三场三胜的红魔积9分排在第三，因为净胜球少一个落后于切尔西。现在9月10日英超第四轮联赛中最受期待的比赛已经诞生了：曼市德比今赛季早早发生，瓜穆相看鹿死谁手？

    让切尔西窃喜的是，不管曼城曼联谁掉下去一个，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好事，所以可以尽情看热闹。

    在队内科斯塔这么一个正巅峰的优越中锋的衬托下，在备受关注的队友们中，在群星闪耀的英超里，沙德再次显得可有可无了起来。才不过一个星期的功夫，媒体们仿佛又有点要忘记他是谁了。不过他自己却一点也不难过、心情甚至可以用美好来形容比起上个赛季，这赛季能有个“第一替补”的身份还不够完美吗？

    这么懂知足的样子倒是让队长特里对他有点刮目相看。

    上赛季沙德被阿布强行从俄超薅过来，他没有像更衣室内很多人一样抱有敌意，不过也没有任何主动温柔关怀的劲头。最近沙德连着梅开二度时，他对他也没有太热络。毕竟已经36岁“高龄”，踢了这么多年球，特里已经见惯了有天赋的球员，见惯了他们偶尔有过高光比赛甚至高光赛季后就泯然众人，更见惯了小孩子有点成绩就捧着报纸新闻来来回回看自己、自信心膨胀上天的。

    他做好了沙德最近也会变成需要修理的皮痒小刺头/需要鼓励的患得患失萎靡小将一枚的心理准备，谁知道对方安坐冷板凳，像是一点也不介怀自己被教练粗暴地丢上场承压挨骂，也粗暴地摘下来不给耐心。他一点正常人会有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听话到不能再更听话的小狗一个，孔蒂牵着绳把他丢到大马路上，他也就真的就地趴下吹风淋雨地等人来牵；再次看到熟悉的鞋子时就站起来摇摇尾巴，还是一样的忠诚，一样的热络，一样的对变脸比变天还快的主帅充满感情，在每日练习里卖力到累趴。

    毫无抱怨，毫无保留。

    他是真的很意外，因为他一直没觉得沙德是真的蠢货，还以为他就是顶着一张无辜的脸扮傻宫斗穆里尼奥来着，所以一直认为他和孔蒂也会矛盾重重的。现在上下左右仔细看，才发现不妙，真是不妙，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鱼也终于还是鱼。

    这小子，原来是脑子真的不太灵光啊！

    众所周知，特里也不是什么聪明人，干到这把年纪马上就要退休了身上也还是带着莽汉标签。能让他这么顿生怜悯感和淡淡敬意（原来你是真蠢，salute！）的笨蛋，他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也没几个。不过特里在队内确实是大方的人，他发现自己对沙德看走眼了，立刻就决定有所“弥补”。从8月28号到9月10日之间有了较长的空档期，虽然有三天国际比赛日，但除去训练外他们依然得到了两三日假期。为了庆祝这赛季顺畅的开局，当然主要是为了庆祝他们曾经的好队友大卫路易斯在8月31日、夏窗的最后一天压哨转会回到了蓝军，特里决定要在家里办个队内party。

    这类球队核心人物办的社交活动，沙德上个赛季从没被邀请过，就连库尔图瓦办party都不会找他不过这也是因为库尔图瓦对自己派对上是什么风气多少有点自知之明。

    比利时人嫌他在这种场合碍事，容易撞见队友和嫩模乱搞的混沌场面，莫名感觉沙德会格格不入，妨碍他人也吓死自己，所以从来不让他来。

    这是沙德第一次接到来自队友的邀请，而且是在更衣室里，特里和很多人说了一圈定了时间，然后就那么无比平常地搭着毛巾路过他常年安家的小拐角，忽然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地邀请他一起去玩。天呢，别说是在孤独的伦敦了，就算是在莫斯科，沙德从小到大也没多少被主动邀请去小圈子派对的经历，此时此刻与兴奋和开心并行的是他紧张得都快说不出回复了。

    特里看着他瞪得滚圆、一眨不眨的眼睛，在心里纳闷老子是秃顶了还是怎么了把你吓成这鸟样，但面子上还是和颜悦色的，甚至体贴地放慢语气又问了一遍。

    沙德这会儿再反应不过来就太过分了，话说不清楚没关系，他可以用力点头嘛。

    这幅样子还蛮可爱的，真的很像小孩子，当然他本来也不大就是了。特里没忍住笑了，用力揉了一通他的头发，把他揉成小鸡窝头就洗澡去了。

    沙德兴奋地从座位上弹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要去找库尔图瓦，告诉他自己也可以一起去了！然而迎接他的是门将暴躁丢来的大毛巾：

    “洗头去，脏死了”

    沙德：……

    洗过了呀，我已经洗过了呀！头上没干的是水，不是汗！

    而且库尔图瓦丢给他的毛巾才是擦过头发的湿毛巾，还带着他香波的味道。最近他莫名都市女人风，一直在用玫瑰牛乳味的，被整个更衣室笑话了半个月依然无动于衷。沙德把毛巾扒拉下来，嗅了嗅鼻子他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和他在用的海盐牛乳沐浴露有一点相似的奶味，但是他的洗漱用品香气没这么馥郁成熟。

    虽然很香，也不可以就这么丢我呀，沙德小小地委屈着，却不敢反抗虽然不懂为什么库尔图瓦叫他再洗一次，但对方总是对的，也许是他真的没洗好头发自己却没注意吧？是泡沫没冲干净吗？他蔫巴巴地抱着毛巾傻乎乎地二进浴室，放了水才意识到自己拿的是错的，可水一打，香味已经随着热水蒸腾的半透明雾气弥散开，在哗啦啦，喧闹又寂静的世界中往上升腾。

    仿佛库尔图瓦刚在这里洗完走开。

    毫无缘由地，沙德又有点欢喜了，不再委屈，也不再低落。他把毛巾叠起来搭到墙上的金属横杆上放好，垂着头踩进水流中，偷偷多闻几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对着蓝色的瓷砖和自己的脚指头微笑。

    派对定在国家队比赛日归队后一天的晚上，这样大伙往前有充足的时间可以休息，往后又还有两天假期能调整状态，不至于因为在队长家开趴玩过头而在训练场上被严格而毫无耐心的主帅吹胡子瞪眼。虽然欧洲杯才结束一个多月，但2018俄罗斯世界杯的预选赛已经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四年一度的比赛中，正是长达一年半的多轮预选赛填补了国家队赛事的空白，让各国足协不至于生锈，也让球迷和球员永远不会彻底脱离掉国家队那种特殊的荣誉和氛围感。

    沙德得到了征召，但他并没有得到上场的机会，曼朱基奇和佩里西奇都伤愈回归了，一个是意甲冠军，一个在克罗地亚本土豪门萨格勒布迪纳摩到拜仁现在再到马竞，一步一个脚印步步是首发走过来的，和他们一比，沙德上个赛季在一只英超排名第十的队伍（滑稽脸）里坐冷板凳！天哪，都不用别人讥讽，对比星光闪闪的前辈们，他自己都忍不住要问自己一句：你什么冠军？

    他是俄超冠军。可俄超像颗球一样都快被踢出欧洲了，就和俄罗斯一样。

    偏偏他人生中的第一个世界杯就是俄罗斯世界杯，偏偏他没有选择为俄罗斯效力。离开家其实才一个多月，但沙德已经无数次思念起妈妈，想起选国家队时，对方摸着他的头发说：“妈妈的祖国也不是俄罗斯。”

 第8章

    怎么会呢，沙德糊涂坏了：“妈妈和我一样，也是从小就是在莫斯科长大的呀。”

    瓦列里娅不说话，只是吻吻他的额头。虽然不动的时候看起来像一个美丽柔弱的艺术家，但其实她是那么强壮，既擅长骂人、又非常会打架。小时候沙德被隔壁小女孩欺负了，妈妈一拳头就打得女孩一米九的壮汉爹晕头转向趴在门垫上，一层楼的邻居都出来放声大笑。沙德光是想起她，就觉得夏末依然灼热的太阳像块巨大的奶糖一样从天上化掉了。但他很快就被球打中了屁股，回头一看是莫德里奇，对方脚底正踩着另一颗足球，笑着用发带随意整理他那头漂亮带卷的金发，对他喊道：

    “发什么呆呢？再不过来练定位球，下面定点的红圈就贴你屁股上去。”

    队友们都在哄笑，沙德也笑了，乖乖跑过来，莫德里奇拽了拽他的耳朵作为惩罚、却又在下一秒忍不住替他整理衣领。尽管在国家队也得做板凳当替补，可是他一点也不难过。这里有种家的氛围，教练并不那么暴躁或刻薄，队友们不会裂变成七八个小团体，大家都在说爸爸的语言，拉基蒂奇的性格超级好，如果老二十岁长高三十公分增肌20公斤并再笨一点，活脱脱就是他亲爹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嘛！而莫德里奇偶尔会让沙德想起妈妈。

    不过他是不敢把这种感受说出口的，那他岂不是在拿队长当妈咪代餐，那怎么可以。他只是在告别时依依不舍地像个扭扭糖一样延长和莫德里奇拥抱告别的时间，直到被对方嘲笑“干嘛，还没断奶啊？”

    沙德傻乎乎地真的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嗯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脸瞬间有点发烫了，非常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无力地试图打补丁：“我只是不想和大家坐不一样的航班……”

    短暂地像家人一样相处着，然后就飞往不一样的目的地，前往不一样的人生，他要自己一个人拽着箱子，回到孤独的伦敦。

    啊，不该这么说的，都好大的人了，不可以在飞机场离不开人，莫德里奇又不是真的替他送行的妈妈。越说越糟糕，沙德绝望住，感觉自己又要被别人嫌弃、被人说幼稚恶心了。可是别的人也就算了，妈咪，不，卢卡的话，不要啊！不要讨厌我……怎么才能一键撤回错话？因为太恐慌了，他几乎看不清莫德里奇的表情，但对方也没有需要他看清，只是张开手臂又拥抱了他，从容而用力。

    “多大点事。”

    沙德呆呆地把脸埋在前辈肩头，听他说：

    “下下个月就又见面了，下下下个月又是……一年见太多回，马上你就会觉得烦，而不是舍不得了。”

    “不可能。”沙德闭上眼睛蹭了蹭他的衣服，赌咒发誓：“我超喜欢这里的。”

    莫德里奇的胸腔在震动，低低的，无比温热和亲昵的笑。沙德也不是真的一定要人陪，只是被这么温柔对待一下，他立刻就好了许多，愿意成熟地说再见、上飞机去了。莫德里奇甩掉粘人精，去自己的登机口，走到通道尽头不知道为什么转身望了一下，人潮起伏错开，两秒后，他和沙德正专注看着这边的绿眼睛对上，两人都怔愣了一下。沙德没想到他会回头，莫德里奇没想到他还在目送。

    小男孩无措地移开视线又移回来，下垂眼清澈到有点透，咬着下嘴唇，尽管他年轻又高大结实，握着箱子站在那儿的样子却活像一只孤独无措的雏鸟。

    莫德里奇下意识地叹息出声，可最终也只是站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这一刻他产生了非常愚蠢的念头，几乎想着把这小子送去伦敦再回马德里算了，但因为太蠢了，所以一诞生就立刻被浇灭。他不是闲人，他很疲倦，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他需要回到世界上最雪白耀眼的竞技场里去，一刻不停地奋斗，为皇家马德里拿下胜利。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是沙德的某某，他不过是一个队长，一个同事，仅此而已。对方可以没断奶，他不能去做那个母爱大发的外人。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忍住发了个短信，让这个太叫人操心的小子记得向他报个平安。莫德里奇是真的害怕对方干出在飞机上吃苹果把自己噎窒息这类事来。

    虽然在国家队队长心中一下子变成了“超级巨大巨大的没用小可怜”，但其实沙德澎湃的惆怅也就持续了那么一会儿，恋恋不舍地眺望他的背影直到没得望之后，他也就接受现实不伤心了，坐下来开始等飞机值机。比利时国家队不知道又在闹什么矛盾，早早解散，主打一个踢完比赛一秒钟都不想多留，库尔图瓦凌晨就到伦敦了，这会儿可能刚睡醒，给他发短信疯狂抱怨讨厌哪些队友哪些教练，沙德努力地记了，但客观来说他一个也没记住。

    正头疼呢，对方却忽然换了话头，问他落地后谁接沙德的航班他比沙德本人还清楚，早早就提醒他各种时间。机场是好打车的，不要人接也没事，上次库尔图瓦是主动要带他沙德才等，结果对方还各种迟到。这一会儿沙德刚要回没有人，whatsapp中阿扎尔的消息就跳了出来，说自己刚好要去机场带别的队友，要不要接他一起。

    啊，好啊。

    沙德扔下和库尔图瓦的对话，打算先答应阿扎尔再告诉他。而伦敦库尔图瓦的公寓里忽然传出了一生爆笑，阿扎尔举着带着沙德头像和yes回复的页面塞到好友鼻子底下去，十分贴心，生怕他看不清，而后耀武扬威地伸出手：

    “我赢了！100镑，现金还是转账？”

    客厅里别的在玩的朋友问：“你们俩打什么赌呢？蒂博又泡妹了？”

    钱是小钱，但库尔图瓦的脸黑了。几秒后还在编辑中打算和他汇报自己已有好心人捎带的沙德就目瞪口呆地发现库尔图瓦忽然大发雷霆，而且莫名其妙的越说越破防：

    “笑死，其实我才不想接你，今天无聊罢了。”

    “不要我接就不要我接，下次除非你求我，不然我再也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你怎么这么烦人？你是不是又看不懂英语了？”

    “笨死了，笨死了，回来赶紧上补习班吧你！”

    “今天都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沙德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地看着这套衔接攻击，偏偏飞机开始值机，等到他到了座位上再回时，库尔图瓦好像已经气到把他给拉黑了，最后一条消息是“已读不回？你出息了（死亡微笑emoji）”。

    天哪，完全没法沟通了！沙德大震惊，飞机落地后问阿扎尔对方也满脸困惑地说蒂博又生气了吗我不知道原因哎我在他家里玩的时候他还挺开心的呢，可能就是单纯每个月有二十几天吧，你不要在他生气时候去他家里找他，冷却一下明天派对见！阿扎尔看起来是如此正直可靠、富有经验，沙德立刻把他的话奉为教科书，决定照着一字一句执行。

    可是到特里派对上，对方都还是在和他生气，而且仿佛气得更厉害了，见他进门来，直接眉头一簇，嘴一抿，脸一扭，冷酷无情地不要看他。这张极其英俊的侧脸在灯光下宛如雕塑，但长、直又下垂的婴儿同款睫毛中和了这种过于锋利的感觉，加入了一点库尔图瓦特有的冰冷的无辜感，仿佛他所有的坏脾气都只是某种过于具有攻击性的委屈。尽管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一看这张脸，沙德就很迷糊地感觉他好可怜，应该确实是自己干了什么惊天大坏事不自知吧！

    他和特里打了招呼，就要凑过去道歉，但库尔图瓦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直接站起来，忽然说要玩气球游戏。

    “草，你不是刻意给队长拍马屁吧？！”队友们哈哈大笑：“这么老土的十几年前派对游戏有谁要玩啊？”

    特里也不生气，笑骂：“给你们布置一场还嘲笑我？玩，都给我玩，不玩我拿菜刀逼你们。先主动报名，还有谁要进的？”

    沙德眼看库尔图瓦又钻远了，脑子一热，立刻喊：“我！”

    第10章

    派对上的气球游戏有很多种，但说到底无非是用不同的方法把它们弄破或者阻止别人把它们弄破比赛踩气球，飞镖丢气球，两个人背对身夹着气球跑……万变不离其宗。特里说自己辛苦准备了也确实不算夸大，虽然说他当然不可能傻乎乎地坐在地板上吹了一下午气球，但想要玩这些游戏总是要提前想好的，不可能派对当场再叫家政帮忙吹气球。今天他们要玩的是飞镖丢气球，这个好歹不像一群人在屋后草坪上狂踩排成一列的气球那么幼稚和费劲，毕竟飞镖游戏是人人都爱的。

    “你这个年纪的才人人都爱。”刚以3400万英镑的身价从巴黎圣日耳曼转会回来的大卫路易斯是今天名义上的主角才对，但他一点被架住的局促都没有，也不生疏，和屋里这一大半没见过的队友们相当熟络自然地握手打招呼，很快就靠着e人天赋从容混入熟悉又陌生的新集体了。这一会儿看气球游戏快开始，他顶着满脑袋蓬松的爆炸卷发，一边啃苹果一边笑嘻嘻地和特里开玩笑：

    “现在年轻人都流行在party上打电子游戏、或者玩黄油的好不好。”

    特里握着玻璃杯翻了个淡淡的白眼，他今天没喝酒，给队友们准备的酒也都是低度酒，简直是把“不准乱玩”刻在了抬头纹里。这可是更衣室大半参与、上达教练下告媒体的社交活动，他脑子扔大西洋里去才会弄成荤趴：“想玩乱的自己夜店鬼混去，别想在我家胡搞。”

    这正义感十足的样子，仿佛他是什么清教|徒，而不是当年那个三天两条因为出轨上头条、还因为友妻门轰动英格兰的特里了。大卫路易斯笑得停不下来，搭着他的肩膀问他：“嫂子呢？”

    也去姐妹party了，反正今晚他们的聚会是不带女伴的，特里的妻子乐得清闲。大卫路易斯正想和他感慨自己走的时候还像个愣头青，一回来却已经30岁了，时间过得好快，思绪就被那头气球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和激烈欢呼声打断了他探头一看，沙德东倒西歪地十个飞镖扎了7个气球，其实也蛮不错的，可库尔图瓦现在开始，连续六镖六中，好像眼见着就要获胜了。

    大卫路易斯吹了个口哨看热闹，一眼就看出这两人好像在闹什么矛盾，或者说库尔图瓦单方面闹脾气他甚至是丢一个飞镖就看一眼沙德。很显然他玩得更好，于是这种注视就有种残忍的碾压感，仿佛是某种暴力展示。但是他们中间偏偏没有那种尴尬又紧张的氛围，因为沙德并没有害怕住，反而在那儿小海豹拍手，诚心诚意地赞美：

    “蒂博，好厉害！”

    啊啊啊啊啊，大卫路易斯差点没笑得被苹果呛住：他都快把你当气球扎了，你还忙着夸他厉害？

    “这倒霉孩子就是，就是莫德里奇拽着骂的那个？他是不是有点实心眼啊，是吧。”他转过来问特里：“怎么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天，沙德果然是真的笨啊！就连公认的笨蛋路易斯都一眼就看出来了！特里感慨颇多，探头看那边库尔图瓦风卷残云地赢了沙德，凶残地使了百分之两百的劲，仿佛不是在玩休闲游戏而是在踢欧冠似的，不由得天平大大往笨蛋小孩那边倾斜，嚷嚷着打圆场：

    “才赢一个人不算啊！你们两两一组打淘汰赛，胜者和我比，赢了有奖品。”

    “谁要玩这么无聊又幼稚的游戏嘛！还奖品，我们又不是幼儿园小孩子！”

    刚刚在看的队友们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大声嚷嚷，仿佛真的对这种合家欢和谐游戏不屑一顾，他们的手一点都没痒，脚却已经非常自觉主动地走到了拿飞镖的地方。然而玩了没一会儿，他们的表情就逐渐严肃了起来，精神也完全投入了。

    别问，问就是该死的胜负欲。

    “滚啊！别挤老子胳膊，犯规，这是犯规！”

    “裁判呢，裁判在哪里管一下呀？队长你看，这不给红？！黑哨，黑哨！”

    “别在那儿狗叫了他爹的，快扔啊，你从女人肚皮上爬起来也应该是腿抖，手抖个什么劲啊？”

    “草，老子拿飞镖扔你你信不信”

    “队长救命啊，有人要在你房子里搞谋杀，嗷，嗷……”

    怎么说也有两亿英镑正待在这栋房子里，但这里却没有一点富裕安定的感觉，只有两岸猿声啼不住（…）而在这堆人里面，库尔图瓦绝对是最凶残最认真的那一个，仿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什么也阻止不了他今天非要赢这个该死的简单小游戏；而在派对上玩这玩意可能已经有20年的特里也确实老练得很，但出乎意料的是最终进行到决赛的是阿扎尔和库尔图瓦他们比利时人难道经历过什么飞镖特训？还是阿扎尔天赋异禀到一边吃薯片一边随便丢丢飞镖就轻易上手了？

    他们竞赛的轮数逐渐从10投变成了20投，到最后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点球大战，谁先失手哪怕一个球谁就失去比赛。这一会儿，房子里甚至安静下来了大家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的结果，本能地为这种过于简单于是也过于刺|激的游戏投入全身心。

    沙德扒拉着沙发靠背的边缘趴着看，非常紧张，连大卫路易斯偷偷把薯片盘子架在他头顶上都没注意。他仰着头看库尔图瓦在灯光下紧抿的嘴唇和因为专注而紧缩、毫无颤抖的瞳仁，发自真心地希望他能赢倒不是他不喜欢阿扎尔，而是他想着库尔图瓦如果赢了的话，是不是就终于能高兴起来、在今晚发自真心地笑一下呢？仿佛是他强烈的祈愿成真了似的，新一轮里，位置合适的气球已经一个不剩了，只有一些角度刁钻的还挂在墙上，阿扎尔一边笑着吹气试图找到点玄学好运、一边偏转手腕飞出飞镖，气球的爆破声却没有如约而至，响起的反而是陌生的、来自金属尖头撞进软垫墙的钝响。

    大伙甚至都愣了一下才发出长长的“哇”比赛现在来到了最激烈也是最可怕的阶段，他们把目光移向库尔图瓦，他能丢中吗？

    清脆的爆响，他丢中了。

    虽然是个扑点的门将，但今天的比赛里却是他“射门成功”！好精彩的比赛，鬼哭狼嚎再次塞满了这间屋子，他们兴奋得像是赢了欧冠决赛，马上在客厅瓷砖上滑跪、还试图把两米巨人抛进天花板。阿扎尔输了也没有任何气恼的地方，反而站在那儿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喂，你们对我有多大意见啊，看我输了这么高兴？心碎了，我彻底心碎了！”

    “你总是赢，埃登！你这个小天才、好运鬼。”有人大笑着：“偶尔也输一回吧！”

    阿扎尔十分配合地捂着心口啊了一声而后倒地，把大伙逗得乐不可支。这一会儿声音太乱了，而且很多队友说英语有千奇百怪的口音，沙德没有完全听懂大家在说什么，但不妨碍他也在这种快乐的氛围中感到快乐，除了他还在找库尔图瓦库尔图瓦在哪里呢？

    哦，特里在给他“颁奖”，奖品的价值和意义感正正好，是被装裱好的、一条来自切尔西04-05赛季队史第一次夺得英超冠军那年的限量款庆祝围巾。在市场上早就被炒上天价，更难的地方在于有价无市，根本收藏不到。为切尔西踢球的球员们哪怕不是真心喜爱这家俱乐部，也可以把这条围巾当做非常体面的礼物二次送人。

    而且一条满载历史感的宝蓝色冠军围巾出现在赛季初的聚会上，这份意义懂的都懂。大伙鼓掌致敬，也祝贺库尔图瓦收到了一份特别的好礼，为了防止气氛从欢快沙雕的“快乐游戏”变成严肃又低沉的“政？？治？动/员/大/会”，特里骂了两句一个个别太装模作样，又不是金球奖颁奖典礼，逗得大家重新大笑起来。

    直到聚会结束，沙德也没能和库尔图瓦说上话。他越发意识到这一次好像是真的出大问题了，脸色甚至逐渐苍白起来。阿扎尔晚上没喝酒，光忙着吃饭了，这会儿热情地要捎带他一起回去。沙德也没法在人堆里和他说悄悄话，失魂落魄地跟着对方走了几步，然后就被不知道从哪个车门里伸出的手一把子拉了进去！！！

    他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一扭头看见库尔图瓦的脸陷在阴影中，只被路灯和月光照亮抿着嘴的坚硬轮廓，一双眼睛冷冷发亮。

    什么午夜幽灵！

    他二次被吓，魂都快飞了。

    阿扎尔笑嘻嘻地弯下腰来，咚咚咚地敲了敲车窗上沿，用法语嘲笑：“天哪，蒂博，你终于疯了，开始干起绑匪生意啦？”

    “滚吧你。”库尔图瓦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贫嘴，也用法语回：“回头再找你算账。”

    “我|干嘛了啊？是你自己要打赌炫耀和人家关系好，结果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就乱发脾气。我说真的，你能不能改改这狗屎性格，不然谁能受得了你啊。”

    阿扎尔趁沙德没注意冲好友比了个中指，而后又毫无痕迹地露出开心的笑，趴在玻璃边看着沙德，换回英语同他说：

    “蒂博说要送你回去，那也好，你们更顺路点晚安，甜心。”

    甜心这个词他非常歹毒和恶趣味地加重发音，甚至还点了点脸装模作样地摆“给个晚安吻我也会照单全收”的架势，库尔图瓦差点没拧断车钥匙砸他。在被上升的车玻璃夹断脖子前阿扎尔灵敏撤退了，吹了两声口哨和他们说上班再见（不过我应该会迟到的！他补充道，而后大笑着走了）。车里再度安静了下来，沙德坐立难安，不懂怎么总是在车里陷入这种窘境。

    要说的话其实比上一次还严重，上一次库尔图瓦只是有点和他闹小脾气，冷冷地不大愿意搭理他，可这次却是大动肝火地吵架、还把他给拉黑了。沙德甚至不知道库尔图瓦什么时候把他放出来呢……正这么想着，对方却是吸了口气后，把手机解锁丢给了他。

    沙德：？

    库尔图瓦不要看他，只是看着外头黑洞洞的天，嘴还是用力抿着，说完话就抿上，仿佛要用嘴角两块肌肉表达他还没消气的态度：“你不想出黑名单是吧？”

    啊？

    库尔图瓦已经作势要来拿走：“不想算了。还给我”

    黑名单，他是要我自己把自己放出黑名单吗？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本能就已经告诉他这是和好讯号了，沙德立刻捂住了手机，差点没直接塞衣服里去，瞪大眼睛紧张地看着库尔图瓦，仿佛要打护/城/战/争似的，绝不要还给他。

    库尔图瓦没撑住笑了：“你抢劫啊？”

    他们莫名其妙就和好了。

    没有像上次一样要说很多话，也没有被咬一口，就只是忽然沉默着头抵住头。沙德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忽然要这样不说话，他缓慢地眨了一会儿眼睛，但库尔图瓦依然碰着他的额头没动静。对方最近不爱用浓香，玩了一晚上，香水早散了，只剩非常寡淡的一点点牵绕在鼻尖。沙德纳闷地等了半天也没下文，无措地抬起头想看库尔图瓦的眼睛，却被吻了下眼皮。

    霜上雪一样，轻到不能再轻的吻。

    沙德感觉世界有点暂停住了，仿佛他变成了模糊录像带里的人物，然后在此时此刻被定格在了某张胶片上。这大概是父母以外第一次有人亲吻他，最起码在他的记忆中是这样。这太陌生了，他迷茫地张开眼睛，几乎感觉自己的睫毛触碰到了对方的睫毛：

    “……眼睛？”

    为什么要亲我的眼睛呢？

    库尔图瓦没有回答，只是呼吸变沉了些，顺着这个姿势替他扯过安全带。回去的路上他们完全沉默，但这种沉默和闹脾气的沉默好像又是两种事，那种沉默把人推远、必须要努力抗争才能继续握住朋友的手，这种沉默却让他们古怪地接近、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永远地在路上移动着……沙德不明白。

    可路毕竟不是无尽的，到公寓了。库尔图瓦没有和往常一样坐在车里按按喇叭笑话他两声就走开，而是也跟了下来，默不作声地抱了抱他，而后抱着胳膊往后靠在车门上，摆出目送的姿态。

    沙德于是抱好纸袋进楼去。

    “喂，沙德。”库尔图瓦喊他，头发被晚风吹起来了，他看起来年轻，高大又纯净，这是很难得的样子，可惜沙德没有意识到，他只是听到呼唤才回头，听到对方在同他清晰地喊：

    “晚安。”

    于是他也笑了起来，笑容灿烂地同他挥手告别：“晚安，蒂博！”

    站在玻璃门透出的灯光下，沙德看起来实在是太漂亮和轻盈了，仿佛是世界上最无忧无虑的狗勾。库尔图瓦本能地也抬了抬嘴角，举起手要回应，但小狗已经欢快地一溜烟跑没了。

    他抱着袋子的背影就像捧着一簇满满的鲜花。库尔图瓦想到了快两个月前刚接他回家那天，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虚构了一个不存在的约会，虚构了一束没人要的花。

 第9章

    库尔图瓦想要晚安吻，却不懂沙德为什么不懂要来吻他。

    特里不止给赢家准备了礼物，每位队友都有，实在是很体贴。这个袋子比沙德预想中要重，但是直到上了楼打开，他才知道了这份重量的来源宝蓝色的围巾躺在精致的包装盒中，在灯光下微笑同他sayhi。

    这也是“你负责收破烂”吗？就像是随手丢给他的无用的玫瑰一样？沙德迷糊地把它抽出来，不懂库尔图瓦为什么连这个也不喜欢。也许他只是爱胜利，但并不那样稀罕奖品。沙德其实也没有太懂这条围巾的纪念意义，但确实觉得它很好看。而且被珍藏的东西总是自带一种精致的、被爱的光晕。

    于是他下意识得也想要好好对待它，不让它换了主人后就被轻贱。

    但也仅此而已。

    沙德把盒子拿出来，细心地用小手帕帮它擦干净，边边角角都整理平，而后把它放进了摆进了高处的杂物柜里。

    此时此刻忙着收纳冠军围巾的沙德怎么也想不到，仅仅二十天后，切尔西的英超排名就从第二跌落到了第八。

    第11章

    切尔西9月踢得像狗屎一样烂。

    9月10日，他们前往威尔士自由体育场挑战斯旺西城。比赛最终以2-2战平，切尔西的两粒进球均来自迭戈科斯塔。这是开赛以来他们第一场没能拿到三分的比赛，祸不单行，在最后几分钟，前几天还在乐呵呵给大伙开party的队长约翰特里脚踝受伤，甚至已经不能直接行走，当场就拄上了拐杖。赛后检查显示他的伤势将使他缺席大约十天的时间。这还是纯治疗，没有算上恢复训练和再次上场的时间，保守估计最起码也得十七八天他们要十七八天在场上没有队长。

    特里虽然是个已经拿不到下一年合同的老头子了，可在更衣室里就像定海神针一样，每次出场时候还指望他骂两句脏话嘲笑一下对手、站在队伍前面吸收闪光灯呢。这下可好，定海神针一瘸一拐地被救护车运走了，切尔西的更衣室也忽然一下子垮了一半硬度。

    偏偏9月剩下的几场比赛都是硬仗。踢个弱队还被闷平的气还没理顺，切尔西就又遭遇了本赛季第一轮主场失利在斯坦福桥被利物浦2：1薄纱，在红蓝大战中输了个底朝天。虽然看起来比分差得不大，可场面上不是一般的难看，季前赛时是克洛普脸黑震惊看赛场的表情被做成gif到处流传，现在轮到孔蒂了。

    季前赛里“鱼皇的玩具”、丢尽了脸的洛夫伦似乎是决心要一雪前耻，这场比赛状态奇佳，大杀四方，约莫是请神请到拉莫斯了上半场开始才18分钟，他一个中卫，竟像一辆大卡车似的创散了切尔西后防，作为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角色，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时间，出现在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近门位置，而后在库尔图瓦面目狰狞极限飞扑的背景板前，潇洒踹入足球！

    库尔图瓦冲着后防线愤怒大叫！！！

    “哦！这粒球丢得太致命了！”这场比赛是本轮英超的焦点大战，多家电视台选择了直播，解说们也很是震撼，纷纷发出嚎叫：“嗨，蓝军的后卫们，醒醒！现在是下午三点，不是凌晨三点！”

    别人家中卫都杀到门前来进球了，切尔西这边后防线疲软得像没头苍蝇，被随便一戏耍就丑陋地举手投降了，表现最好的竟然是这赛季才第一次在蓝军登场的大卫路易斯。让场上门将和场边教练双双彻底破防的是仅仅十分钟后利物浦的第二粒进球就来了，利物浦队长亨德森门前左路25码处甩脱跟防，毫无阻碍地起脚，雷霆射门，潇洒写意，半个月前还在创不失球记录的库尔图瓦半个小时里恐怕都得成两个“英超9月五佳球”的背景板了。

    他骂得是真的很难听，游荡在半场的阿扎尔都没忍住吐了吐舌头捂住耳朵。尽管下半场时迭戈科斯塔稳定发挥又打入了一球开赛以来大部分比赛中他都能做到场均稳定至少一球，但利物浦连后卫都在进球，红色球队在压着蓝色球队把他们揍得满头是包的场面是可想而知的。孔蒂对科斯塔的表现不够满意，在70分钟时把他撤了下来。

    科斯塔很愤怒！在这种关键战的关键时刻，而且还是在他已经进了一球的时间用沙德换他，什么意思？老子帮你进了一球进出错来了？沙德也就是极限热身，匆忙站到孔蒂身边时看起来还有点晕头转向的，解说甚至开玩笑说幸好今天两支队伍球衣颜色差很大，不然沙德跑到对方半场去了他都不奇怪。

    这么个晕头转向的沙德就忽然被夹击在了下场的科斯塔和孔蒂中间。那一刻事情发生得非常快，科斯塔下场时像头牛一样鼻子喷着气就冲着孔蒂的方向拱过来，投射愤怒的眼神、而孔蒂受不了自己球员竟敢这样看他，立刻热血冲头往旁边挤，本能地试图顶上去。但他们俩都忘记了中间还有个沙德，于是在沙德依然懵逼的表情中，他们两个哎呦一下往两边被不动如山的撞开了，同时在草皮上趔趄两步。

    这两人：……

    想拍冲突大戏的摄影师：……

    刚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准备见证师徒大战的解说：……

    球迷们：……

    沙德甚至还很惊讶地在关心他们：“怎么了？”

    《“怎么了？”》

    《点击就看鱼、工、防、火、带》

    《鱼皇其实是喜剧人吧，每一次上场都有新笑话》

    《鱼皇其实是铁王八吧，被人挤就没动过（附：欧洲杯动图）》

    《微信里鱼皇表情包已经出到2.0不是没有原因的》

    很多别的俱乐部的球迷在这些贴子里发出爆笑，评价车迷们真是越来越幽默了哈，多搬运点、爱看。沙德是不懂自己身上像呼吸一样随便一睁眼就发生的笑料的，很积极很老实地就上场去了。他的到来让场边利物浦主帅克洛普的神情都不由自主地严肃了许多，挥舞胳膊大喊着提醒场上的球员们专心，特别是洛夫伦，毕竟季前赛可是吃过亏的。

    沙德的到来确实让阿扎尔解放了许多，从稳定进球的能力来说，科斯塔甩了他一条街；但是从冲击力的角度来说，沙德还是赢太多了。随着足球理念的不断发展，传统中锋这个位置越来越不吃香了，不进是天大的错，进了也不算怎样的功劳，最多被赐一个饼锋的不算赞赏的赞赏。在英超踢中锋还稍微有点表现空间，但这份空间是建立在痛苦上的，因为日常要和对方后卫肉搏……

    但是莫名好笑的事情在于：身体对抗？沙德不觉得辛苦啊！

    他甚至觉得这是最简单的一环！把人撞开都不用特意摆什么动作使黑招，跑的过程里不要踩到别人就好了，剩下的最多是碰一下，碰完对手们就像鸡蛋一样在地上咕嘟咕嘟滚动着离开了，要是踢足球只用撞人该多轻易啊！真正让他感到困难的是选跑位、成功接球、然后是带球找位置还是直接射门？又或者是情况不好的时候再试图做球给队友？门前这种瞬息万变的处理太难了，加之缺乏经验，依靠直觉时他做的选择十个有九个是错误的，说他是穆勒补集绝对没开玩笑。

    孔蒂对他的要求也一降再降，从要求他自己提升门前嗅觉灵活选位，变成了要求他听阿扎尔或坎特的指挥跑位，最后变成了要求阿扎尔直接给沙德递球、不管对方的位置多么奇葩把球传给他看看能不能创造奇迹就算了。

    阿扎尔很耿直地讲：“那不如我自己突破喽！”

    孔蒂说：“你能一整场和五个后卫搅在一起吗？”

    天晓得他根本不想用沙德这种除了身体素质一无所有的笨比，也不想替他说话，仿佛他是什么队内核心似的，可谁让他没得选！这迫不得已的“溺爱”，真是孔蒂心里最大的苦痛，光是想到他竟然在这么对待一个以前看不上眼的小杂包他就浑身发麻；而另一个名牌包科斯塔却又是那么桀骜不驯，真人长得也像鳄鱼皮做的，甚至偶尔比小杂包还可恶点。

    两个包都不好用，他不由得又恨起了不给买名牌包的死老公（划掉）臭老板阿布，他又不是安切洛蒂那种教练，给什么菜都能乐呵呵地凑凑做一桌子饭！这一边主帅怨气冲天，眉心皱纹都快能夹死苍蝇了，场上的沙德倒是发挥出了他应该有的作用，进球虽然是没进，但他一上场，利物浦真的得防线全被拉扯回来，敢让洛夫伦一对一单防？洛夫伦，洛夫伦自己都不敢……

    被挤压了一整场的阿扎尔终于拿到了一点空间，并立刻在其中施展足球魔法。他宽松了，坎特才能解放，球路才通畅，切尔西竟然在最后一刻钟打出了好几波有声势的进攻，万幸起势还是有点迟了，而且队友们的体能普遍跟不上沙德，使得他有点脱节。但这场面还是看得克洛普都有点额头冒汗，直感激二十分钟前那个慎重稳健的自己。

    “我认为今天这场比赛非常精彩，能把胜利保持到最后一刻我很庆幸，因为切尔西可真不是一个容易的对手，不是吗？18号球员沙德也依然让我印象深刻，他在对阵我们时似乎总有用不完的力气（台下记者笑）”

    赢家总是能在赛后发布会上保持愉悦和体面的，克洛普的发言无可挑剔，另一边的孔蒂却搞了大新闻：

    “为什么换下迭戈？毫无疑问，我认为他的表现没有达到我的预期，他可以做到更好，他是英超金靴，他是队伍核心。如果能回到比赛开始前，我会选择把波波夫先生放入首发名单，而不是他。”

    哇！

    才9月！

    虽然说这段话也能被理解为是另类吹捧，取个标题《孔蒂心中科斯塔梅罗水平》，但到底是假不满还是真敲打，也要看前情提要的。他俩能有什么前情提要？不就是场上被沙德隔离了一下才没爆发起来的口角吗？那对应这件充满了火药味的事，孔蒂此时的发言就显得很阴阳怪气。

    不愧是孔蒂……这个烂脾气真是没谁了……台下记者们一边想着，一边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笑：这张嘴再多说两句这种话，整个季度的kpi不都能达标了吗？

    迭戈科斯塔也显然没有往好里去解读主帅的话，主场更衣室里是摆了电视的，他当场就冲着垃圾桶大大地啐了一口，无声胜有声的“呸”。更衣室里大伙都假装没听见没看见，只有阿扎尔还在那儿没心没肺地傻乐，举着手机让旁边人看搞笑小狗视频。别人都不太敢大声说话搭理他，稍微点点头了事，只有沙德这个笨蛋真要凑头去看。他作为科斯塔的替补在这件事里正敏感呢，能隐身是最好的，还没心没肺玩什么，被库尔图瓦捂住嘴一把拎走，丢浴室洗澡去。

    虽然赛后第二天恢复训练时孔蒂和科斯塔看起来关系依然是融洽的，也不可能有什么真不让科斯塔首发的事，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种小矛盾发作了反而没事，佯装无事发生却是在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这轮赛后外界媒体的声音也是漫天飞，伦敦的报纸多，每天随便拿一张起来都能看到议论蓝军主帅不和/关键战输给利物浦感觉切尔西阵容问题明显、后防不稳、反击能力差这类话。孔蒂心里憋了气，阵容不变，一心要证明自己，可一周后，9月24日切尔西前往酋长球场做客3:0惨败阿森纳时，他的怒火才算是终于消散了，人也终于从顺利开局的得意感中走了出来再不清醒一点，10月调整不过来，阿布一个不耐烦把他也给光速炒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他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这场失利真的很耻辱！对阵阿森纳的比赛中，切尔西甚至比踢利物浦还无力失控，控球率跌至百分之三十多，基本就是全场疲倦追球被戏耍。可这是阿森纳自2011年10月以来在联赛中第一次对阵切尔西时拿下胜利！蓝军球迷心脏有点受不了这个打击了，在酋长球场响亮的chant“哦切尔西你是一辆可怜的小破车”中沉默破防。整个9月三场英超联赛，切尔西9分只得了1分，像一个试图用手指抓住玻璃固定自己的人一样绝望地掉了下去，在英超联赛中排名第八。

    唯一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算安慰的事情是，穆里尼奥执教的曼联9月表现也不尽如人意。在没有踢任何强队的情况下，他们仅仅比切尔西多了两分，堪堪挂在第六的位置上，切尔西球迷们刚对孔蒂有牢骚，再一看穆里尼奥心态又稍微平衡了一点前任和他的现任过得也狼狈，那我就放心了！而曼联球迷们还在高高兴兴地嘲笑切尔西，再怎么样第六也比第八强，big6里有个垫背的实在是太好了可到了10月，他们立刻就笑不出来了。

    撞了南墙好歹知道要回头的孔蒂捂着头破血流的脑壳，在10月1日对阵赫尔城的比赛中改用343阵型，收效显著，2:0漂亮拿下比赛。新阵型由加里卡希尔、大卫路易斯和塞萨尔阿斯皮利奎塔组成三后卫，两名边后卫提供掩护：左路是马科斯阿隆索，右路是维克多摩西。阵容这么一调整，立刻是进可攻，多了两边边后卫随时前插；退可守，两边一回防就是五人防线。更值得一提的是，他在这场比赛里真的弃用了迭戈科斯塔，没有让他首发，而是把沙德推了上去。

    但这一次并不是他出于私人情绪的泄愤之举，而是兼具了战术和更衣室政/治的双重考量。

    “我认为沙德的技术特点同样适合这场比赛，他也用进球的表现证明了这一点。”孔蒂对着长枪短炮说着，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年轻人的成长就是这样快，他值得更多机会，不是吗？”

    “这老b登。”看采访的库尔图瓦立刻阴沉了脸，不爽地说：“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沙德没听懂：“啊？”

    “蠢死你算了。”库尔图瓦不指望他有这种嗅觉，低头熟练地登小号，逛各种社媒、论坛，不出意外看见了大批人在骂沙德是硬扶的太子党、抢占科斯塔的位置。他也算太子？那我都能算太上皇了。库尔图瓦不屑地撇了撇嘴，随机看到随机骂，因为嘴太刻薄很快就被举报到禁言。不过退出前他倒是意外刷到了一条夸奖推文：

    “伦敦这狗日的天气，忽然大降温，万幸沙德火热的状态治愈了我的心。我喜欢这个孩子，我觉得他会有一番成就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库尔图瓦忽然想到前两天意外大降温后大家都在球场上哆哆嗦嗦、阴雨里颤抖奔跑时沙德好像异常舒适的样子，去年冬天时也是这样的，在下雪日训练时他们都感觉快死了，一抬头看沙德跑得可欢快。一低头看到自己身上今天新套的毛衣，再抬头看对面小子乐呵呵地穿着宽松短袖趴在那儿和库尔图瓦家里养的小博美头碰头玩，模模糊糊意识到了什么：

    “沙德。”

    “嗯？”

    “你是不是天冷的时候，状态更好啊？”

    第12章

    库尔图瓦算是最早发现了气温对沙德状态影响的人。别的队友其实也略微有点印象，就是这小子好像是一点也不怕冷，但因为去年的时候沙德压根没有上场的机会，圣诞月死亡赛季、冬季伤病潮汹涌来袭时，他依然被穆里尼奥按死在替补席上，再火热也不过是拿自己的手心去焐一焐冰冷的水瓶，什么都做不来。但今年就不一样了，他的出场机会多了太多，动不动就能捡到二十分钟半小时的替补不说，孔蒂正在和科斯塔搞小宫斗，每次对方一不驯服就扶持沙德首发。

    如果说沙德还是稀里糊涂那样子，科斯塔倒也不怕了。可偏偏随着今年异常早来的寒流，这小子不知道开了什么光，踢得一场比一场好，有点让他发自内心地紧张起来了。10月份以一个好的开局打破不胜后，切尔西在后续的三场联赛中全胜，整个月份积累了12分，一口气又冲到了前列，荣耀回归前三甲。而一个月沙德总共替补出场了三次，在联赛杯中首发出场一次，算上9月一起，他的进球账户已经来到了6球一助。毕竟开赛才两个月，虽然不能和已经上双的第一梯队射手们相比，可也够让人惊讶了要知道他的上场时间并不多啊！

    很多媒体开始觉得也许沙德并不是那么糟糕，毕竟他有天赋，而且还年轻。如果他是一个29岁的人，他们会说他已经没救了，可他才19，搞不好踢多了经验丰富了，也就开开光忽然顿悟了。虽然说足坛大部分球员是按部就班的一路领先型，就是说牛逼的球员在每个年龄段都比同龄人甚至更大龄的人踢得更好，可也还是会有一些意外的。远的都不说了，就同样在切尔西，同样不被穆里尼奥看好的一个叫德布劳内的比利时球员，自打上赛季远走德甲后踢得不是一般的亮眼，据说今年冬窗夏窗瓜迪奥拉已决意要拿下他。

    没准沙德也是个人才，只是“穆不识丁”的剧情梅开二度呢？

    整个10月，切尔西先是10月15日在主场3-0大胜英超卫冕冠军莱斯特城，迭戈科斯塔在第7分钟为切尔西炸了个开门红，阿扎尔和摩西的两粒进球甚至让一部分随队出征的蓝狐球迷在看台上哭了上个赛季他们创造了英超夺冠奇迹后几乎被挖空了队伍，而上个赛季踢成狗屎的切尔西却已经再度崛起了，把他们按在蓝桥蹂|躏。足球世界中属于不那么富裕的球队的荣誉和快乐那么脆弱，像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科斯塔本以为自己会踢完整场，毕竟领先优势如此打，要换也是换后卫来稳住胜利，不必要急着扩大优势然而下半场他刚放缓节奏不到十分钟就被孔蒂无情撤换下去。

    主帅的宫斗态度固然叫人烦忧，沙德还真的上来就进球了却更让人绝望，科斯塔都有点懊恼了。

    沙德的好状态在这场残酷击穿卫冕冠军的比赛中仿佛才只是刚开了个头，天一日日冷下去，随着三线四线作战进度深入，各家球队开始爆发第一波小小的伤病潮了，切尔西因为没有欧冠的压力，倒是还好些，可科斯塔依然不可能打满所有联赛杯赛，一个月少说五六场比赛，他又不是铁人，于是沙德的进球账户一日日涨起来。战胜莱斯特城的一周后的下一轮联赛，10月23日，切尔西继续坐镇主场，迎来本赛季第二场红蓝大战，也是媒体口中噱头满满的“前任德比”

    穆里尼奥带领曼联前来挑战。

    考虑到双方酸爽狗血的往事，以及上赛季过于不体面的分手，赛前舆论简直到了一种满伦敦撕吊的状态。媒体们集体狂欢，正经的媒体从穆一期在切尔西创造的种种奇迹、他和阿布的爱恨情仇捋起，说到战术布置俱乐部运营诸多专业分析；而正经的媒体如太阳报只关心他们是如何说对方坏话的，恨不得一天报道八百回，不要漏掉一个字。仿佛是在关键人士的脑门上装了监听器，曼联还没上大巴，他们就知道了穆里尼奥早上在抱怨“切尔西更衣室一点都不团结，球员们心怀鬼胎，工作人员也是说一套做一套，氛围十分toxic，我厌倦回到那里”；而下午他们又曝光了孔蒂看到这条新闻后的反应：“意大利人在办公室中嘲笑穆里尼奥只是在嫉妒，和为自己的无能恼怒”。

    要是别的媒体报道这些事，大家就哈哈一笑当造谣了：你在他们桌子底下偷听啊？你能知道这种话？但因为是太阳报报道的，所以就连两个当事人都默认这是真的了，并为此勃然大怒。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嘴上有把门的家伙，穆里尼奥胜在刻薄得幽默，孔蒂强在什么粗俗直白的话都敢喷出口，双方沸沸扬扬从赛前两天就开吵，一直吵到赛前新闻发布会，看得球迷们高强度网上冲浪，都快刺|激坏了。而把这一切推上高|潮的是阿布忽然在比赛当天告知媒体他会来看这场比赛。

    这还是这位俄罗斯寡头本赛季第一次亲临斯坦福桥。这场比赛噱头虽足，但不过是一场英超联赛。开赛才两个月，这一场输赢实在是定不了乾坤，和任何冠军都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于是大家全都理解成了他就是要来看看穆里尼奥现在干得如何、到底是这个不欢而散的“白月光”好，还是现任孔蒂更适合当家。这太刺|激了，出于面子，穆里尼奥一定是死也不想输的；出于在老板面前展现自己的工作能力和价值的重要性，孔蒂更是死也不想输的。赛前斯坦福桥四角挂着的电视屏幕给到了站在包厢中微笑的俄罗斯人，英超直播镜头仰拍大屏幕上俯瞰斯坦福桥的阿布，而后很意味深长地给到了面色冷淡、不抬头看屏幕的穆里尼奥，给到了满脸慎重的孔蒂，最后甚至还给了两秒到坐在替补席上的沙德，来暗示一下这位“受了政治优惠”的球员这赛季地位上升是不是和大老板直接挂钩呢？以及提醒观众们他和穆里尼奥的矛盾。这可都是非常有八卦可聊的剧情。

    本来到沙德前，镜头语言都非常有韵味，有电影感，无声中故事性就拉满，偏偏一到他这儿就整段垮掉了前面三个人都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沙德正忙着在那儿眨巴着眼睛啃着什么黑糊糊的巧克力似的东西呢！天冷了，孩子饿得更快了，但比赛日又不能吃太多东西，万一上场了消化系统受不了压力会呕吐的，教练组实在没办法，无奈之下只好特许他在替补席上可以吃能量棒。能量棒比香蕉热度更高更顶用，不然沙德一直可怜巴巴地在那儿肚子咕咕响也不是个事。

    天空体育今天又是当家解说鲍勃上场，他《英超前任3：蓝桥遗梦》的情绪刚上来呢，就在沙德这儿破功了，好笑又无奈地幽默评论：“哎呦，也许这是预告今天沙德要‘大吃杀戒’吧！这一会儿忙着积攒力气，等会儿要是上场了他冲劲一定很足。”

    赛后天空体育的推特晒了这短短一段，宣布鲍勃上辈子可能是个预言家，甚至上了一会儿热搜：沙德真的在这场比赛里大开杀戒，赢家通吃了。

    孔蒂给予迭戈科斯塔的耐心甚至只有半个小时那么长，阿布在看这件事显然加重了他的心理压力，科斯塔连半场都没支撑到，还没能进球的他就被换了下去。这番操作让主场的球迷都惊呆了，迟疑着对主帅发出一点点嘘声，可是因为上场的沙德最近状态正好，他们又没舍得嘘太大，很快就安静住。

    今年的寒潮来得早，才十月下旬就阴冷又昏暗，仿佛已经是深秋了。明明是下午场的比赛，天却已经要黑了，乌云盖得一点光都没有。细细的冷风裹着水汽吹到还被汗打湿在身上的球衣上，一种鸡皮疙瘩都起来的发抖感，呼一口气已经有淡淡的白雾，得赶紧披上外套，不然回家就能开始昏沉沉发低烧。坐在场边裹着蓝色外套的科斯塔梳理自己被汗水和雨水打湿的额发，第一次在心底默默祈祷起沙德不要进球，反正他们领先的优势已经够大了。

    但人生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不到十分钟，他就坐在那儿，捏着水杯，看着沙德在曼联门前近乎横扫千军一样一扛三、拉了满弓般强势而毫无迟疑地抡出了一个远角球。他射门射得充满果敢和力气时简直有点吓人，会让人觉得这一球是无可阻挡的，而德赫亚也确实没扑下它。

    进球有效的哨声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也响了。

    他看着孔蒂在自己面前兴奋地跳跃、挥舞手臂狂呼大喊，听到身后看台球迷们在狂吼尖叫，感受整个球场都像煮开的水一样沸腾，为这立竿见影的换人，为这粒在半场结束前终于撕破曼联大巴的气吞山河的强势进球，为他们年轻的攻城拔寨的小将！！！

    为了补充光照，斯坦福桥本来只开了一半的顶灯陆续全补开了，现在球场里像夜场时一样亮。斜风细雨，沙德张开双臂在雨中奔跑，呼出一团团淡淡的白雾，又立刻刮散它们。细细的水线在他身边像钻石一样亮，湿漉漉的黑发被向后撩起，露出他毫无遮挡的无暇的年轻的脸年轻的眼，被聚光灯照亮的眼。这双闪闪发光的宝石般的眼睛里流动的是纯粹的快乐和纯粹的激动，草太湿了，他滑跪不成功，在场边滑稽地翻倒了，真的很像海里那种翻车鱼转动的样子。

    可没人会真的笑话他，身后的球迷们只是发出那种妈妈看儿子一样溺爱的“哦~”的温柔笑声，而场上队友们充满兴奋快乐地扑倒他，把他捞起来猛烈晃动，搂在怀里亲吻脸颊。连库尔图瓦都跑了半个场地过来庆祝呢，他体型比所有人都大一圈，随便把沙德一搂就好像能把对方捂死在自己怀里，于是沙德小狗一样从他胳膊里钻了一会儿把头钻出来，头发都蹭乱了，露出大大的笑脸来贴住他的肩膀。

    科斯塔从马竞到切尔西，和库尔图瓦搭档也三四年了，从来没见自己进球的时候对方能高兴到要特意跑过来，也许在某次绝杀时也有过吧，他不记得了。他知道沙德此刻一定没有在想任何和竞争、和席位有关的事，就只是纯粹为了进球高兴，因为他才19岁，科斯塔自己19岁时也是这样的。队友们球迷们也一样，谁打入了这粒太关键太关键的进球他们都会一样狂欢。绿茵场的温情和残忍仿佛都在这里，一切狂爱好像都只限定在那么几分几秒中，想要体会快乐就得不断进球不断胜利，否则只有无尽的苦涩和委屈，不懂往日欢乐荣光去了哪里，做他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了。他忽然感觉泄了气，1个月前说沙德是他的竞争对手都算是给对方抬咖了，现在他却不得不直面这个事实。

    不过他得不情愿地面对和沙德的竞争，却没有办法怨恨他，他只好去更讨厌孔蒂他进球的时候孔蒂就一副冷淡的司马脸、好像他再进一百个也是应该的；别人进球了，孔蒂就总是这样激动，这样喜笑颜开。

    这场比赛的评分最终定格在了4：0，沙德一球两助，阿扎尔在下半场完成了帽子戏法！他的过人和沙德的创人结合在一起，天克曼联今天的阵型。守是守不住的，守不了一点，反击也打得一塌糊涂，穆里尼奥绝对成为了本场比赛的最大输家。赛后发布会上他评价沙德为“他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我并不会收回自己之前的评价”更被认为是惊天嘴硬发言。

    许多球迷甚至看得都有点不忍心了，让穆里尼奥这么骄傲的人在前任阿布前东家切尔西前球迷们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还要忍受这种场面，简直是在拿刀捅他嘛！哎，其实曼联输得这么惨，笑话他两句大家就满足了，也不用这么残酷。可是没心没肺的英媒才不要放过“狂人”，记者们还在乐呵呵地问：“是吗？这是真心话吗？在他完全摧毁了曼联时您依然是这么想的，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英国记者的嘴是不是都淬过毒的》

    1楼楼主

    天哪，狂喷穆里尼奥的我都笑得有点不忍心了，他看起来好像要碎了（滑稽）在阿布面前被自己的替代品孔蒂和嫌弃品沙德薄纱成这样，我都替他崩溃了。

    2楼

    英媒就是这样的，赛前拱火赛后清算，回旋镖迟早会扎到每一个人的，苍天绕过谁（狗头）

    3楼

    我已经不在乎鸟会说什么了，捧着鱼皇的照片已经着迷地亲了半小时了……鱼宝，妈妈的鱼宝……（狂亲）

 第10章

    4楼回复3楼

    逆天

    5楼回复3楼

    逆天

    6楼

    还叫鱼皇？简直是沙皇好吧？！（滑稽）今天在赛场上什么统治力啊！我真看傻了。

    7楼

    可能降温了，开始回到熟悉的状态了，别忘记他在俄超踢球的，一赛季有四五个月是这种温度。

    8楼

    草，感情说别的球员都冻得手脚僵硬容易受伤了，鱼皇反而回到舒适区了？！我不敢想这么一个他在圣诞月碰上我们队那些老弱病残会是什么样一副残忍的场景（流泪抱头）鱼皇轻点啃，家里没人了（流泪抱头）

    9楼

    这就贷款吹上啦？蠢鱼粉丝真的和蒸煮一样弱智哈（白眼）

    这一场大战赛前赛中赛后都看点十足，追了一场英超狗血剧的球迷们全大满足了，爆发着无限热情活跃讨论。赢球的切尔西自然也是很开心，当晚就办了个小的庆祝party，阿布直接走私账掏钱，包了个酒店丢给全俱乐部玩。孔蒂喝得可开心了，完全无视了科斯塔仿佛想给他酒杯里下毒的表情，喝到半醉时还得到了董事玛丽娜带着灿烂笑容的碰杯，对方毫不吝啬祝贺和赞美，这显然是在传达阿布的态度，让他不是一般的飘飘欲仙。两人十分融洽地交谈了一会儿，玛丽娜临走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和他哈哈笑道：

    “对了，boss说最近打算投点钱，再修修食堂。”

    啊？

    不管是训练基地还是斯坦福桥，切尔西的伙食都已经是出了名的全英超最好、没有之一了，老板又要升级？他今天受什么委屈了，这里的厨师敢不让他吃饱饭？

    孔蒂喝糊涂了，摸着肚子诚心诚意地对着空气举杯，敬佩这个其实根本不存的、“让阿布挨饿”的家伙：“哥们，牛啊。”

    9月末曼联球迷还在嘲笑切尔西8不如6，这一场踢完时切尔西已回到前四，他们却被踹了窝心脚落到第八去了，虽说风水轮流转，但也不带转得这么快的！一时间曼联球迷都难过得不想上网了，一上网就被车迷们略略略，略略略，又没法还嘴，这谁受得了嘛！唯一慰藉他们的是仅仅几天后的比赛里切尔西就在新装修的奥林匹克体育场以2:1输给了西汉姆联，联赛杯过早被淘汰出局。

    西汉姆队是出了名的球风彪悍，踢不到球那就踢你！球和脚，留一个在地上，选吧！大概是这种路数的。于是双方场上踢得很混乱。场上乱也就罢了，场下更乱，伦敦体育场内有人向球场投掷塑料瓶、硬币，比赛发展到后期，甚至有球迷把座椅拧螺丝拧下来了，然后往球场中扔！

    库尔图瓦人在门前站，椅从天上来。如果不是这东西太重了，扔它的球员也不是大力士，他或者球门后方的摄影师可能就要血溅当场喽！！！这恐怖的事情让比赛中断了四十多分钟，最后恢复也只是勉强踢两下，就草草结束了，事后大概有17名闹事的流氓被逮捕，被提起公诉。

    这场比赛中科斯塔有了新吐血的事：由于上一场在斯坦福桥惊艳的表现，这场比赛孔蒂是一心把他排挤到底，直接让沙德首发的。沙德也确实进了一个球，按理来说继续踢完也没什么但当球场开始骚乱后，特别是丢椅子事件发生后，孔蒂在停赛期间思考了一会儿，又特意把他给换上去了。

    本该高兴的科斯塔却感觉要吐血了：你什么意思啊？

    你，你是不是害怕他被砸，或者被西汉姆联的人伐木，但砸我就无所谓啊？？？

    可能是这件事表现得太不地道了，也有可能是对他的打压和示威已经够了，见他到底为了首发机会温驯起来，孔蒂也做到了见好就收。10月30日的联赛中，他又若无其事地跟科斯塔和好了，微笑着宣读有他的首发名单，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示好。但他刚走出更衣室科斯塔就把这件衣服脱了扔待洗的脏衣服堆里去。这场“万圣节赛事”里，他们于圣玛丽球场以2:0战胜了南安普顿，贯彻了联赛四连胜，赢得了十月份所有的英超比赛。四场比赛中，他们打进11球，一球未失，靠着净胜球优势战胜了第四的阿森纳，回到了第三的宝座上，英超官网的排行榜上俏皮地为前三名设计了一个小幽灵带金色王冠/银色王冠/铜色王冠的动画，用来万圣节。切尔西上一次能取得四连胜还是在2015年4月，让人感到唏嘘的是那正是穆里尼奥刚刚和切尔西展开二婚的日子。而连续四场不失球就更久远了，上一次还要追溯到2010年，当时他们在联赛中有过连续六场不失球。

    毫无争议，库尔图瓦拿到了10月英超最佳门将。这个奖项几乎是在他们踢完南安普顿的下一秒就公布出来的，英足总仿佛都懒得演，明摆着告诉大家就等库尔图瓦守完这一场呢ok！敲定！给你！在更衣室里被大家拍着肩膀祝贺的库尔图瓦懒洋洋地笑，解下有点破损的手套，把两只叠整齐，往身边放好，从身上扒掉脏兮兮的球衣，脱鞋，拽掉把小腿勒红的球袜，挑着一边眉毛去找沙德，没找到。不知道这小混球干嘛呢，怎么还不来夸他。难道这一会儿又急着洗澡去了，洗澡有夸他要紧吗？

    晚上俱乐部还组织了一个万圣节party，库尔图瓦还不知道沙德要扮什么角色，他那天把沙德按在地毯上挠痒痒挠到对方眼泪都出来了，沙德还是死活不说，把他气得不行。但是沙德的品味，他是完全不敢信任的，库尔图瓦很怀疑会不会是木乃伊一类的鬼东西。

    万一真的是木乃伊，到那时候他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怎么张嘴说话？

    他才不要听一个绷带精的恭维！

    库尔图瓦想着想着，甚至是自己把自己给想恼了。抿着嘴气冲冲地抓起手套就往柜子里塞，发誓今晚不管沙德怎么哀求他、他都不会把手套送给他的，他活该，完全忽视了想要送手套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一厢情愿，沙德从来没说想要。但是等真看到沙德的时候他又反悔了，反正是在心里发誓的，又没人知道，反悔就不丢人，就反悔一下好了！

    “我今天是，狼。”沙德兴高采烈地转身冲他展示自己的尖耳朵、毛茸茸的尾巴和大爪子手套，他甚至特意装了卡在下嘴唇上的两颗小尖牙：“是我小时候，动画片，莫斯科，放学，晚上好多好多狼，一起，嗯，一起”*

    不，你是狗，你是一只好大好笨好毛茸茸的绿眼睛狗狗……

    库尔图瓦已经面无表情地上手盘他的耳朵了，同时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门将手套，不容分说地要和他交易：“手套送你，你今晚都要给我摸。”

    沙德：？

    他懵懵地把手套抱怀里：不给我这个，你也可以随便摸呀……

    第13章

    库尔图瓦之前用小号关注了沙德的小号，但因为对方动不动晒的都是一些奇怪的、看不出主题的房间边角料和趴在玻璃窗上看到楼下路过的小猫咪这类内容，他压根都懒得点赞。切尔西替沙德认证的推特和ins官方账号他也是没有关注的，理由非常简单：沙德也没有关注他。

    在这件事上，他绝对不愿意自己是先点“follow”的那一个，这就是他奇怪的自尊心。但是不关注不妨碍他可以主动搜索，今晚主动搜索后，他就发现沙德的社媒同步更新了第三条内容。一共就两张照片，第一张图是队内大合照，感觉像是一堆妖魔鬼怪在开会咧嘴傻笑（…）第二章 图则是双人合照，正是他和沙德的。

    他今晚扮的是没有特定ip来源的吸血鬼，沙德的动画片更是没人会知道，大家勉强把他当成一个“狼人”，两人站在一起也凑活算同一个世界观的角色。摄影师今天故意带了富士的相机，开了闪光灯，用胶片感滤镜，效果相当不错，拍得两张年轻的脸毫无褶皱，美丽的眼睛都像玻璃珠子一样。

    ins上沙德的粉丝已经涨到了20万，评论于是多了许多。他最近表现好，新粉丝多，评论区氛围也友好，除了在开心他终于想起账号密码知道更新外就是在尖叫“你们英俊得不可思议”“你很喜欢蒂博对不对？”“多么美好的夜晚！”。

    库尔图瓦靠在松软的枕头上，露出一点漫不经心的笑。但他很快手一滑就翻到了一条过于粉红的留言，被赞得还挺高的：“（爱心）（爱心）天啊，宝贝，你怎么会是狼人呢，你明明是超可爱的狗狗（爱心）（爱心）我愿意支付五千英镑来摸一摸你的‘尾巴’（爱心）（爱心）”。

    谁啊？！他眉头一蹙，点进这个头像，发现是个有几万粉的小网黄，主页基本全是穿着切尔西球衣把胸或者屁|股怼在镜头上的性感照片。看到美女，他的愤怒消退了一下，但嘴角撇得依然刻薄。

    库尔图瓦就是这么一个人，如果别人和他的审美完全相反，他会觉得对方太没品味；可如果审美和他一模一样，他又会想“你不准和我喜欢一样的”。

    球迷们骂沙德，他白眼翻上天地骂回去。可是他们现在狂热地夸奖和喜欢沙德，他也不觉得高兴。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情绪带到了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甚至连看很多队友都略微不爽了起来。他们在和沙德笑着打招呼，或是热络或是温柔地拍他一下、搂一下。

    特里甚至满脸自然地摸了摸沙德的头，而且这个小混蛋一点躲开的意思都没有，还在那儿傻乎乎高高兴兴地笑，看起来和被他摸头发时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什么人尽可摸的坏家伙？

    而且他一进门和他打完招呼后就忙着凑去科斯塔那边和他说话？没搞错吧，科斯塔，科斯塔？和科斯塔都有那么多话说？科斯塔长得很漂亮还是怎么的？

    库尔图瓦恨不得刚拿到的崭新手套丢到沙德脸上去。

    阿扎尔又有点迟，不过没在训练已开始后才开车到基地对他来说已经算早了，所以他今天自我感觉很好很积极，笑容满面地同大家打了招呼。看到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唯独库尔图瓦坐在那儿满脸阴沉，仿佛一大株正在散发黑气的漂亮毒蘑菇。

    他不由得凑过来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干嘛呢？谁惹你了？”

    库尔图瓦刚要同他讲万恶的小狗竟冲着所有人都摇尾巴，一抬眼就看到阿扎尔好像也没有很在乎他的心情，拍完他后就走开也冲着沙德去了，拥抱了对方、甚至还贴着沙德的脸亲了亲，同他问早安。

    然后阿扎尔还在那儿伸小拇指，让沙德同他拉钩，保证今天训练里要是和他一队的话一定要多给他球，别递给旁人。他做这种像撒娇耍赖似的事都很坦诚也很好玩，大伙都在笑，起哄说他贿赂前锋，沙德也在天真开心地笑，下垂眼又温柔又乖，全心全意地看着面前的比利时人，同他说好。

    杀了，我要把你们都杀了，库尔图瓦安静地坐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很冷静（并没有）地想。

    和大部分门将需要平静、需要心无杂念完全不一样，带着毁天灭地情绪上阵的他总是会比平时表现得更好，就是搞得队友们很是崩溃。万幸全队合练的时间只有一个半场，四十五分钟后模拟比赛结束，他们就回到了各自的训练中去门将归门将，剩下的人归剩下的人。

    沙德感觉到库尔图瓦心情又不好了，休息只有二十分钟，别人都忙着喝水擦汗换衣服，就他抱着球慢慢走着，一步三回头地看往球场那端越走越远的门将高挑无情的背影。阿扎尔已经咕嘟咕嘟灌了一小瓶，还不满足，拉着助教问能不能喝可乐，差点没把助教气红温了他才满脸无辜地举手投降；一扭头看见沙德还在那儿磨磨蹭蹭的，走得越来越慢，最后竟然把怀里的球一扔往反方向跑了。

    阿扎尔：？

    库尔图瓦在去卫生间的走廊拐角被人从后面扑住了，对方比他矮了一截，所以像个沉重披风似的挂在了他身上，脚在他的脚踝后面晃来晃去的。

    不用回头，这熟悉的身高熟悉的重量熟悉的体温熟悉的今日甜品味也让他知道是谁挂了上来，更不用提对方柔软的头发还蹭到了他脸上来。但是他只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冷哼，拒绝停下也拒绝回头。

    反正身上挂个沙德对他来说是无关痛痒的。

    “蒂博。”当然是沙德先同他服软，在他耳边黏黏糊糊地说：“说话。”

    “不要。”

    “要。”

    库尔图瓦停脚，利落地握住他的胳膊、转身抽开，在沙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他按在了走廊的白墙上，微微挑起眉头看着他，冷着脸问：“说什么？”

    沙德不矮，可这个俱乐部里就没有不需要抬头望着库尔图瓦的人。被这么控制着和笼罩着，是会让人本能不安的事情。

    他原本情绪上并不怎样紧张，但生理上本能地紧绷了起来，仿佛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汗毛。而这种生理性的紧绷影响到了心情，让他简直是有点懊恼委屈地在喉咙里滚了一点点呜咽。他依然很乖地接受着控制不躲开，只是带着不安和困扰询问：

    “为什么……生气？”

    明明心比绿豆小、吃醋一整早，库尔图瓦此时却游刃有余起来，甚至在嘴角挂上了一点似是而非的嘲弄的笑：“谁生气了？”

    他明知道随时会有人拐过角落踏上这条走廊看到他们，却故意追求刺激，凑得更近了些，长睫毛懒洋洋垂着，它们让闪烁恶意的眼睛都显得那么纯真：“谁会为了你这种笨蛋生气啊？少自作动情。”

    库尔图瓦等着这双绿眼睛里冒出被伤害的那种细细的刺痛和难堪，如果能红红的挂上一些泪就更好了。可沙德听不懂话音，只是大大地松了口气，甚至情不自禁高高兴兴地笑了起来：“太好啦！”

    库尔图瓦：……？

    怎么回事。

    这个剧情发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沙德已经搂住了他的脖子，反客为主地贴近了他，反倒是库尔图瓦有点无措地往后站直了点，但对方还是小狗一样热热乎乎地黏着，垫着脚挂在他胸口，眼睛闪亮亮：“不是，我，蒂博，生气，太好啦。”

    库尔图瓦：……不，就他爹的是你好不好！！！

    他都有点要被气笑了，可是沙德忙着欢天喜地地蹭他，非常热心肠地捧着他的脸安慰：“不气不气，蒂博，最好了……”

    我草。

    库尔图瓦在今天下训后强行勒令阿扎尔陪他吃饭去，并满脸无语地和他说了半小时沙德是个何其离谱的大聪明。阿扎尔才不要惯着他这种明贬暗炫的行为，满脸无辜地说这么讨厌人家，你不要一起玩不就好了嘛！

    “笨一点有什么的，我喜欢和他一起玩。”他笑着说：“那你现在就走，我想叫沙德来他可以吃冰淇淋不被罚，而我可以蹭两口。”

    “滚，不准背着我找他玩。”库尔图瓦拉下脸：“别逼我把酒浇你头上。”

    阿扎尔往后笑仰到座位上：“天啊，蒂博，处个朋友的事，又不是谈恋爱，你干嘛这么过激啊？”

    “我哪里过激了。”库尔图瓦感觉他莫名其妙的。这当然不是谈恋爱啦，他谈恋爱的时候从不这样。不过，“处个朋友”吗？他才不要沙德变成朋友，朋友还可以有太多朋友，朋友这种关系如此泛泛，可他想要沙德觉得库尔图瓦最特殊，才好。

    于是他只垂下眼睛搅拌酒杯，没怎么喝，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懂我。”

    沙德对于库尔图瓦的烦恼一无所知，在他看来，他们的朋友关系非常健康积极，他已把不知道为什么生气的库尔图瓦安慰好。现在最让他关心的自然是比赛。今年寒潮来得早，11月的伦敦往常只是深秋，今年却好像已经入冬了，从月初开始温度就在零上两三点徘徊，并持续有下降态势。

    伴随着冷雨和骤然缩短的日照时间，很多时候体感温度甚至是零下。

    对于这种旁人苦不堪言的恶劣环境，沙德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太舒服啦这个月第一次降到零下、早上起来地上结冰的那天，他激动到给爸妈打电话了，告诉他们路上终于又变滑了，好想念！好开心！爸爸在那头高兴地替他拉了个过生日用的小彩炮庆祝。但一查信息发现下个月露天溜冰场才开，他想玩依然只能去室内的，这股子快乐才冷却住。

    他才想起来伦敦的寒冷就是这样，可以冷，但只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家乡的感觉。不过有一点点也比没有的好，他还是很开心。这个月切尔西有两次公开训练课，也就是训练全程允许媒体在场外拍摄，训练课播完后沙德莫名又涨了很多粉丝，据说他的球衣销量这个月在迅速上涨

    球迷们全在夸他态度超级好！

    那么冷的天，他总是阳光开朗地和摄像头打招呼、一丝不苟地完成训练！

    多么动人的品质啊！难怪11月他的状态越发火热，到月底时他的赛季进球数甚至已经上双来到了10球，就紧紧跟在科斯塔后面。这个月结束时，切尔西凭借着三场英超联赛三场全胜，直接从第三冲到了第一的位置这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会以半程冠军的姿态进入圣诞和新年。

    10月没有国际比赛，11月又安排了一场世界杯预选赛，沙德的状态依然很棒冬日球队伤病频发，佩里西奇因为桡骨受伤直接没能响应征召，而曼朱基奇状态不佳，主帅决定给沙德一点机会试试而这一次他没有辜负信任，替克罗地亚队打入了致胜一球，稳稳拿下胜利！

    虽然说只是预选赛，对手也弱到沙德踢完了都没搞懂他们的国家名到底怎么读，可这还是他在国家队的第一粒进球！

    沙德已经很开心了，给他助攻的莫德里奇仿佛比他还激动他一回到国家队就操心了三天三夜，说了不知道多少话，好不容易给这倒霉孩子真说开窍了一点，他简直恨不得给自己点一首苦尽甘来。

    这全是他教育的心血啊！

    “就是这样，沙德，就是这样！”他又是惯常地在场上把嗓子喊哑了，滑跪到沙德旁边用力摇晃他，差点没把他脑浆都摇匀，而后在他额头脸侧邦邦乱亲：“你做到了，不是吗？你做到了！”

    场边替补席上的曼朱基奇看得目瞪口呆，逐渐都痴了，过了好久才扯着旁边人问：“我9月那会儿进球，卢卡他这么亲我了吗？”

    队友看了他一会儿，满脸莫名其妙：“这……沙德毕竟才19。”

    他没好意思直接嘲笑说你如今几岁了，到底给曼朱基奇留了点面子。可对方依然大感委屈和震撼：“可是我19岁的时候，卢卡也不亲我啊！”

    “天啊！”队友学着他的语气说：“可是你19岁的时候，也不是漂亮的‘小雪花’啊！”

    一整排队友全哈哈大笑了起来，惹得前面教练、后头球迷、侧面摄影师、乃至场上的两三个队友都探头看了下他们在干嘛呢。

 第11章

    蓝军两位射手在英超射手榜上排名都相当靠前，状态火热，羡慕坏了别的球队本来以为孔蒂是在玩火，小心脱手变小丑，谁知道人家现在是杂技大师了，把两个球在手里来回抛，抛出了竞争水平，抛出了胜利，连备受嘲笑的喜剧人鱼皇都他爹的开始闪闪发光了！

    该死，连这种笨蛋饭桶都在场上大吃四方了，他们的大牌前锋们却纷纷在软脚绝食，这是什么意思嘛！特别是曼联球迷，他们还没回到前六呢切尔西，曼城，利物浦，阿森纳，热刺，埃弗顿一溜排开，而他们在第七。

    埃弗顿？11月初被切尔西5:0爆杀的埃弗顿都在他们上头？

    这才是真正的big6少谁谁尴尬，曼联球迷真是伤心得恨不得躺在老特拉福德门口开哭了。

    就连最近一直憋着一口气压抑自己脾气、一心要证明自己的科斯塔都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和沙德的轮换刺激了他的竞技状态，也缓解了他独自挑大梁的压力。如果就这么保持稳定的话，其实也还不错。但足球是圆的，足球世界也从来没有什么按部就班、顺心如意的事。非常奇葩的意外发生了

    12月，刚带着最佳状态要进入一年里英超最苦寒、最紧密、最辛苦的赛段，也是各支队伍想要守分冲分最关键的圣诞新年赛段，科斯塔就遭遇了让他将会错过整个死亡赛程的伤势，而且受伤原因极其离谱。

    不是训练受伤，没有肌肉疲劳，并无陈年暗病。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那天早上起来时他还不太清醒，当一瓶沉重的、有着厚重玻璃壳的沙拉酱从他手中滑落时，他试图用脚控制……而后毫不意外地被瓶子砸伤了……这一砸直接导致他的大脚趾肌腱撕裂，是真正意义上的连站都不能站。得到检测结果的科斯塔呆呆地张着嘴，嘴里能塞下一颗鸡蛋，在他旁边站了一溜的队医、理疗师、助教也默默地张着嘴，孔蒂接到汇报的电话时直接两眼一黑了。

    “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助教重复了一遍：“迭戈科斯塔用脚接瓶子，然后大脚趾肌腱撕裂了。”

    “我他爹听到了，我现在需要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没有干这种蠢事！连沙德都没有干这种蠢事！”孔蒂喊道。

    “……这是真的，先生，真到不能再真了，科斯塔的脚指头都快变成青蛙那样了。”助教也喊了起来，试图稳定住他的情绪：“该死！先生，我们现在得接受现实！”

    “我接受不了！”孔蒂直接在办公室地板上躺下了，惨叫起来：“冬窗能不能现在就打开？上帝啊，谁来救救我？”

    “well，至少我们还有沙德……”

    “至少还有沙德？他这赛季甚至没有过首发踢满一整场比赛！”孔蒂在绝望中又开始痛恨硬扶沙德这个鱼鱼类莺的“毛二代前锋”的阿布：“都怪夏窗时候”

    他也前两天才知道，老板莫名其妙要修食堂竟然是因为那天看比赛正巧沙德在啃能量棒，他以为供餐有问题。苍天啊，谁还能在俱乐部里不给人饭吃了！沙德每天小猪一样吭哧吭哧一会儿就饿了，那也不是他们克扣了他的口粮！冤死了，真是冤死了。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我们必须信任沙德，他最近表现得很不错，不是吗？”助教还在劝。

    想到沙德最近是初具人形，不再那么鱼脑鱼样、阿巴阿巴的，孔蒂确实勉强止住了一点悲观，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极度的懊恼和痛苦让他感觉生活怎么能这么残酷：

    “完了，完了，下面四五场联赛里，我们都只能向上帝祷告，祈求他能给一个笨蛋前锋扔个好脑子下来！我怎么就得把胜利寄托在这样的事情上，我宁愿让阿扎尔去踢前锋，他都要比沙德更稳定。”

    “哦，先生，别说气话了，谁也不能让埃登离开10号位，除非咱俩圣诞后就想卷铺盖回意大利啦。”助教安慰道：“你还不如现在就开始祈祷呢。”

    孔蒂真想喊一句我他爹的谢谢你的提醒嗷。

    第14章

    迭戈科斯塔的伤讯在两小时后就被媒体泄露了出去，随便一滑智能手机看到新闻的车迷们立刻轻轻地在原地破碎了。在对争冠形势影响最大、也是一年中球迷们最期待的一个月伤了当家金靴，理由还这么奇葩，运营官也轻轻地想死了。切尔西俱乐部在傍晚时分才发布了官方简讯，社媒运营中负责处理球迷评论、私信的底层员工们本来非常忐忑，担心自己要处理海量的发狂信息，谁知道点开后竟然很多人在谢天谢地，纳闷之余定睛一看，才知道他们算是托了不靠谱的英国媒体的“福”

    没有官方信息的几个小时里，其实也只是靠偷拍医院外围加胡乱造谣的媒体们已经把事情编成了这样：“科斯塔清晨被急送医院”“切尔西医疗团队急速集结”“孔蒂在更衣室中突发高血压晕厥（？）”“科斯塔突发怪病，医生面色凝重守口如瓶”“迭戈科斯塔到底怎么了？”“球迷组织正在自发为迭戈科斯塔祷告祈福”。

    球迷们被新闻整的，从“omg死亡赛程要开始了我们当家前锋怎么了”，变成了“omg先不管比赛了他人没事吧”，再变成“omg他还那么年轻（眼泪喷出）”，都打算去医院门口哭了，一看原来人还是好的，只是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裂开了。

    虽然受伤原因很奇葩，肌腱撕裂好像还影响到了他整个脚掌别的什么神经/肌肉/软组织的问题，而且他确实会错过整个关键冬季，但总之……emmmm，没事了。

    很多人开始默默地删除自己在#prayfordiego话题里发的哭哭脸emoji帖……

    公关团队：……

    切尔西的球员们自然不像球迷们这么迟才得知真相。他们早上训练集|合时没见到科斯塔就已纳闷了一遍，第一节训练课结束时就知道对方在家中意外受伤了，不过情况不严重，于是都放下心来；午餐吃到一半时他们终于从回到俱乐部的助教们口中得知了科斯塔的具体伤势和受伤原因。

    阿扎尔本来在那儿用刀子扎他盘里的生菜和白水煮鸡胸肉呢，听完后笑得直接把盘子戳翻了，趴在桌子上哈哈哈大笑，破音到像鸭子一样。桌上很多人其实也有点想笑，但这么严肃可怜的事，大家都忍着呢，怎么他这么不管不顾地在这儿大笑。

    太难绷了，太难绷了！好多人脸都红了，把头埋到餐桌下头去佯装捡东西。

    队长特里表情也很扭曲，他又想笑，又窝火，又很无奈，各种情绪一上来，一整个大无语。幸好最后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站起来探身，隔着两个人一巴掌拍在阿扎尔的后背上：

    “埃登，你他爹有点良心，兄弟搁医院躺着呢！”

    “对不起。”阿扎尔本来就笑，又被他这么一拍，直接呛着了：“我不是，咳咳，不是故意的，可我就是忍不住……下训去看看他，咱们下训去看看他。”

    在阿扎尔本人的强烈要求下，原本在餐桌上位置非常边缘的沙德最近一直是挨着他坐的，方便阿扎尔偶尔趁着没人看见偷偷从他盘子里挖一口好吃的解解馋他的饮食管理很宽松，每天可以吃有调味的红肉，还能吃甜的，阿扎尔经常是神情恍惚地看着他的盘子，才能勉强咀嚼吞下自己没味道的饭。

    之前他还有一道最后的慰藉小甜品，非常非常小的一碗米布丁可以吃。在他刚来切尔西的岁月里，他还不会讲英语，每天就靠着厚脸皮端着米布丁坐到队友身边去，在甜点时间中蹭会了英语，蹭到了友谊。但孔蒂到来后，很无情地把阿扎尔最后的这一点幸福也卷走了。

    沙德见阿扎尔咳得厉害，不由得很关切地替他摸摸背递水。比利时人抬头冲他露出感激和“呜呜呜我好可怜哦”的神情，就着沙德举着小毛巾的手擦嘴巴，然后就被另一个比利时人从背后用力地又拍了一巴掌。

    阿扎尔惨叫一声，感觉自己心肝肺都被拍出去了。

    库尔图瓦无比自然地把沙德的手从阿扎尔的背上丢下去，满脸无辜和关切：“埃登，你好点没，要不要我替你再顺顺气。”

    毒夫！毒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阿扎尔咳得说不出话，只能冲对方发送死亡射线，而库尔图瓦只是冲他咧嘴一笑。这种天真烂漫的灿烂笑容不适合他，阿扎尔好想和沙德说你看他！简直是电影里的变态杀人狂！可他刚捋顺了气，就被库尔图瓦拍了第二巴掌：

    “我就说有用吧！”

    沙德不明所以，肃然起敬，很是崇拜地用星星眼看他：“嗯嗯！”

    阿扎尔简直想和库尔图瓦这狗男人绝交了。

    他们下训后也最终没能成功看望科斯塔，对方非常沮丧和尴尬，不愿意见队友，就连他们的问候短信也基本是他的家人帮忙回复的。这也是人之常情，换成自己在这么关键的时间因为拿脚接瓶子砸成这样，很多人扪心自问他们会用另一只脚原地抠个洞出来把自己埋进去的，不怪人家科斯塔不想见人。沙德坐在库尔图瓦车上，原本他们都开了一半了，这一会儿只好折返回头。沙德乖乖地换导航，库尔图瓦却短暂地松开左手把手机从他手里拔掉，息屏丢到一旁：“去我家住一晚。”

    “啊？”沙德又感觉自己听不懂英语了。

    “啊什么啊。”库尔图瓦直视前方，压根不看他，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你房子绕路，我家近，不想送你回去了。”

    说着，他按了两下喇叭，潇洒而轻巧、但也毫无必要地超了个车，留下后面的车主吓一跳，不懂一直在自己屁|股后头好好跟车的这家伙忽然发什么癫。

    沙德是经常来库尔图瓦家里的，但从来没留宿过。球员们毕竟不再是青少年了，特意邀请队友来家里过夜的时候很少。不过沙德又不懂，他从小到大都会被别人说头脑古怪，一直没什么朋友，自然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形的社交规则。住一晚就住一晚好了，反正库尔图瓦又不会少他一件新睡衣一条新短裤穿，沙德没心没肺的，进门就忙着和库尔图瓦家里的三条小狗玩。

    比利时人简单打理下、换了家居服下楼时，只先看到一个蓬松的被暖黄灯照得很柔软光亮的发顶。沙德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替蝴蝶犬梳毛、给比熊擦泪痕，嘴里却忙着和小博美讲话。

    温柔又轻快的俄语或者克罗地亚语，反正他都一个字也听不懂。库尔图瓦撇了撇嘴，咳了一下，沙德竟还不理他，眼睛全黏小狗身上；这三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也是，沙德一来就贴着撒娇，装模作样，平时趁他不在家啃沙发的时候它们可不是这么无辜的！

    他开始暗暗生气了，先把牛奶煮上，而后就理直气壮地走了过来，把正撒娇舔沙德手心的小狗往两边一拨，换成自己坐下。

    小狗们忽然原地那么远，晕头晕脑地在地板上转了两圈才把头又转对方向，不懂自己怎么就从客人的腿上下来了。它们摇着尾巴发出小小的撒娇的嘤叫，又试图拱到沙德腿弯里来，然后被亲主人的大手三只一起一把头捞走，彻底丢开。

    虽然说把它们赶走了，但库尔图瓦也没有要和沙德特意说什么。他们俩待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是这样，只是胳膊挨着胳膊并肩坐着，除非要一起打游戏，否则就是各做各的事。沙德一般是在学英语，而库尔图瓦往往在沉浸式地网上冲浪，看到什么想要和人说的才会给沙德看。对方经常看不懂，但是会超级捧场，总是很认真，于是他感到愉悦，继续沉浸式浏览。

    库尔图瓦还会无意识地去摸摸沙德的头毛，手掌按在沙德后脖颈处，修长的手指在发丝间穿行，指腹轻轻按压过他的头皮，一遍又一遍。极其偶尔的情况下，他能带走一根头发。沙德是黑发，但举起来透光时不是那种金属般的实心颜色，而是灰棕色，温柔的颜色，软软的发质，有种无法言喻的小动物感。

    “看。”库尔图瓦就要故意欺负他，把头发摊在手心，展示给他看：“你像狗一样掉毛。”

    要是阿扎尔在这里肯定要骂他臭不要脸，明明就是他薅资本主义羊毛硬薅下来的！但沙德就没有这么机敏，他只会从一大堆怎么也记不住的单词以及由单词产生的天马行空的联想中慢吞吞回到现实世界，捂住脑袋，慢慢鼓起脸颊，费解地盯着头发，有点不懂它怎么会在自己毫无感觉的时候就这么掉下来，努力反驳：“……不是，掉毛……不是……”

    明明根本说不出乐趣在哪里，但库尔图瓦就是觉得巨好玩，看到沙德这个表情他就想笑，恨不得在他脸上咬一大口，于是他乐此不疲。沙德能坐很久，但库尔图瓦一会儿就懒了，总是想躺到沙发或者地毯上，把沙德挤到角落，直到对方没办法，会让他躺在他的腿上为止。离这么近的话就能闻到甜点以外的味道了，衣服上残留的极寡淡的一点向日葵味洗衣剂的香气，在布料下温热紧致肌肤的热度中升腾，让他仿佛是日头下迷路在花田里了。

    听沙德偶尔会露出的一两句轻声复读，带着生涩感的英语，像雪花落到铁栏杆上。

    但今天他还是第一次真放了手机有点昏昏欲睡，闻到牛奶煮开后静谧的香味，依然懒得起来去倒。沙德今天的学习材料才看了五分之一，生词太多，实在不认识。这些学习app是按记忆曲线设计的，每天要复习很多，沙德总学不完，于是欠了高利贷一样利滚利，到了每周要去上课的时候，老师查看完他的自学进度就会满脸无奈。

    沙德只好努力。万幸他学得虽然慢，却不烦躁，一边看单词一边在脑子里编了八百个毫无逻辑的故事，像在玩一样，自己能乐一整晚。学得再慢，现在他也还是会了许多，比刚来时好太多，沙德高兴又满足，并不责怪自己。这一会儿又是慢慢地已经看掉了好多，他很开心，刚挪开手机，就愣住了库尔图瓦躺在他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沉沉睡着。

    婴儿直的睫毛完全垂着，嘴唇也认真地抿好，额前滑落一点碎发，让库尔图瓦有种白日绝对没有的纯净美。再小一点时他还显得愣头青，再老一点恐怕又要添皱纹，就这一会儿是他好的年纪，纵然沙德不解风情，也还是认真看了一会儿，不晓得这种仿佛时间都变慢了的感觉从何而来。

    他不再能回到学习中了，却也不忍心乱动，最后试着举起了刚刚给小狗梳毛的小木梳，替库尔图瓦也梳头发。

    库尔图瓦睡得浅，很快就蹙蹙眉头朦胧地醒了。但醒了他也不爬起来，依然只这么躺着看沙德，眼神朦胧像笼罩着水雾，任由他这么“大逆不道”地拿狗梳子替自己顺毛。

    “蒂博。”沙德想了想，有点好奇他做梦没：“梦吗？梦什么？”

    库尔图瓦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接吻，左/爱。”

    他伸出手，抓住沙德的手腕，扯下来盖住自己的眼睛，小声嘟哝着什么，沙德没听清。

    “……梳头发。”

    沙德只听到了成人深夜档那一部分，还莫名其妙在感慨呢：“好厉害。”

    他就从来没做过春/梦，大家怎么都会呀，沙德也想学会！虽然好像没什么用，但他这个年纪的小年轻就是这样的，看到哥哥们都有的东西，就莫名迷信一定是好东西。

    兵荒马乱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留给切尔西慌乱的也只能有这么一天。第二天进更衣室时他们仿佛已经回到了严肃的战备状态，因为下一场比赛确实也靠近了。孔蒂甚至没怎么提科斯塔，一是因为对方的事大家都已经够清楚了，他不想让任何可能发笑的点钻进这场更衣室会议。二是因为谁会接替科斯塔也是明摆在这儿的，沙德一键替换就是了，别人不需要因为科斯塔的离队而产生任何思索与讨论。

    第三则是因为他确实发自真心地也没有任何心疼科斯塔的情绪（…）昨天那么崩溃只是因为少了一员大将，从个人感情来说他一点都不在乎。今天已经接受现实调整过来了，他反而状态有种应激的亢奋高昂，宣布大家必须打起精神面对严肃的挑战，从最枯燥的体能训练开始，他这个月会一直全程跟训，绝对不坐在场边看，力求把他们都给督促明白了。

    阿扎尔的表情就像是好好一条快乐的狗，蹦蹦跳跳摇头晃脑来到更衣室里准备享受美好的一天，而后就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孔蒂出去后，他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我这赛季为什么数据特别好了，因为我要憋死了，我要在无聊的训练里憋死了，我现在恨不得踢一千场比赛，也不要去草地上绕圈跑。上帝啊，而且今天多冷啊，草皮都能结冰了！”

    “真的？”沙德不存在的狗耳朵都立起来了，超兴奋地一秒捕捉到了关键词：“结冰？”

    队长特里翻着白眼打断了这俩人的弱智对话：“结冰什么结冰，我们草坪下有地暖，都给我穿好衣服出去沙德，你外套呢？没带吗？”

    “不用穿。”沙德满脸无辜：“会热的。”

    《赛前做法，祈祷科斯塔能20天内回归》

    《前四场真不指望鱼皇了，能平局拿一分都行》

    《怎么上来就是踢曼城啊，太绝望了》

    《已经可以想象到赛后meme图了：可怜的鱼皇被瓜迪奥拉玩弄于股掌之间.jpg》

    《鱼皇根本没有豪门唯一首发的能力，他到底和阿布有什么py交易》

    《其实鱼皇也蛮难的，又不是他砸了科斯塔，又不是他狐媚阿布让他不要买别人》

    《与世无争祈福楼：点击助力伦敦降温，冻死对手，为鱼皇打造专属舒适区》

    球迷们无论如何吵闹，都不能影响英超联赛如期而至。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天空体育，您正在收看英格兰超级足球联赛第14轮。今天直播给到本轮绝对的焦点大战切尔西前往伊蒂哈德球场，挑战曼城！”

    “是的，对于正在积分榜前四的队伍来说，他们之间的任何直接对话都是6分之战。虽然切尔西目前以31分领跑英超积分榜，但第二名利物浦和第三名曼城同积30分，仅落后一分，第四名阿森纳积28分，仅落后三分。四支队伍撕咬得非常近！”

    “所以圣诞月才是这么重要！今年12月内有整整六场联赛，圣诞假日中更是十天三赛。即使和历年死亡赛程比起来也算特别密集了。随着冬日到来和欧冠小组赛进入抢分和拉开差距的关键阶段，领先球队的阵容压力越发大了。想必电视机前的球迷们也有丰富的经验：能不能挺过这一时期，往往就决定了球队能不能在赛季末拿到英超冠军！”

    “镜头给到场边，意大利主帅孔蒂正在嚼口香糖，眉头紧锁，他看起来心事重重，这是很容易理解的我们都知道就在前两天，切尔西队内王牌射手迭戈科斯塔遭遇了一点小意外，已经接受手术，伤势不容乐观，将缺席整个圣诞月。”

    “众所周知，由于中锋储备不足，切尔西队内也只有一位球员能够代替他的位置，对于这位19岁小将来说，这整整六场联赛也将是巨大的考验。且不说进球的压力，他的体能和健康能够支撑住吗哦，镜头正好给到沙德，他，嗯，原谅我磕绊了一下，因为我不得不去检查一下今日天气上帝啊！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非常吓人的零下4度！要知道现在可还是下午啊。这是我几十年来遇到最冷的一个冬天，而沙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请原谅我们的惊讶！热身已经结束好一会儿了，我们可以看到两队的首发球员们都穿着长袖保暖服叠短袖外套，正在寒风中缩紧身体抵御寒冷，而切尔西的18号小将沙德却依然是短袖短裤，非常自如的样子！哇哦，他甚至在给周围的小球童们焐手……”

    沙德是真不冷，热完身后他回到暖气内还觉得热难受呢，现在出来了冷风一吹才正好，感觉神清气爽，特别清明。在场上列队等着握手，他见身前的小球童冷得直哈手，小手冻得通红，不由得俯下身来替他裹住暖一下。这一暖可不得了了，被冷风一冻就把培训内容忘得差不多的小球童们纷纷按捺不住凑过来要暖和暖和，乱七八糟把小手们往沙德身上放，一放一个幸福的喟叹声，一整个大型的摸鱼现场。

    只见过球员坏心眼逗小球童玩的，没见过都上场了一群小球童乱动拿球员焐手的！这什么人形暖气片？

    不分主场客场，球迷们全哄笑开了，别说切尔西的球员们了，就连等着他们要来握手的曼城球员们都在垫着脚尖看笑话，球场上发生了一小段骚乱。工作人员连忙过来再次组织阵型，哭笑不得地握着孩子们的手把他们重新“分配”给球员们，一切才重新变得井然有序。这场比赛的开局因为这个小闹剧显得很亲切友好，就连场边原本一脸严肃的瓜迪奥拉都被拍到抱着胳膊短暂微笑了几秒呢……

    然后剧情发展之激烈就完全超出了人们的预料。

    这场比赛可以分为三个阶段，不是上半场中场休息下半场，而是乌龙满满的上半场，忽进三球的下半场前35分钟，和比赛结束前发生的近年来英超发生过最火爆的全武行大斗殴事件。比赛前45分钟发生了一粒进球，但不是运动战进球，而是一颗乌龙球。双方今天都加强了防守，沙德这个球员，现在英超所有教练都认识他了，但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不是很看得起他。这种看不起不是说鄙视这孩子，而是他们很知道如何限制他看不住他没关系，限制得住阿扎尔就好了。

    阿扎尔也看不住，那就下脚，战术性犯规。踢英超就是这样，你可以不脏，但你不能不会脏球，你更不可以不知道如何应对脏球，否则你一定是在英超踢不下去的。沙德和阿扎尔这对组合的被侵犯率高得吓死人，两个人都是对手的重点关照对象，万幸都很皮实就是了。抗揍简直是英超球员的第一美德。

    沙德不具备迭戈科斯塔那么丰富的经验，他进球往往是靠身体素质生吃对手，是那种典型的活跃在禁区中的粗糙球员，出来后因为没有组织能力、踢球就像无头小苍蝇似的，全靠阿扎尔指挥，对方把球给到哪他就冲刺去接，根本没什么自己选点要球的智慧。

    阿扎尔一整个是他的外置大脑，而当大脑很忙的时候，沙德不就等于没长脑子嘛……

 第12章

    哪怕他上个月状态不错，瓜迪奥拉也并不紧张他，他对于这种笨比球员一向是温和无视的。但考虑到冲击型球员在临场中总是有可能创造些意外，他还是对沙德进行了一些针对性布置，上半场效果显然非常完美，切尔西中前场哑火不说，后场还送了大礼：比赛第23分钟，曼城角球机会，他们阵中又没什么高中锋，跳得也不怎么高，蓝军后卫加里卡希尔却是太慌乱下自摆乌龙送了对手一球！！！

    注意力高度集中、极速飞扑的库尔图瓦指尖已经碰到了足球边缘，但因为距离太近了，所以实在没兜住，他正懊恼地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骂自己今天不走运，而后就发现了身前曼城球员们还满脸迷茫没在庆祝，自家后卫加里却是抱着头已跪下。

    他差点把他的球揪下来当足球踢！但木已成舟，哨声响起，主队球迷欢呼无边曼城1:0领先！

    曼城这赛季在主场还没输过球，踢得相当扎实，这一场胜利似乎也继续在向他们靠近。摄像头不断给到场边的两位主帅，球迷们就算近视八百度也能清楚看出来，更年轻的是瓜迪奥拉，更漂亮的是瓜迪奥拉，更镇定的是瓜迪奥拉，西服和风衣更帅还别了个精致胸针的是瓜迪奥拉，难怪对方刚来英超就要拿最佳着装奖了……孔蒂，孔蒂总有什么地方也可以赢一点的吧，啊！头发，切尔西主帅在发量上终于扳回一城！

    曼城的半场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反正客队更衣室里孔蒂都快把地板剁穿了。他就差拎着阿扎尔的领子喊了：“埃登，你醒醒，我需要你！”

    “我清醒得不能更清醒呢，教练。”他满脸恼火，熟稔地在青青紫紫、划了一些表皮的腿上撒碘伏：“被五个人围着，我能怎么办？”

    沙德很想表达自己积极的态度，但是他顾不上说话，忙着吃巧克力吃香蕉喝水，一口气都匀不出，就这么一通补下去他才感觉力气又回来了。下半场后，刚刚还在更衣室里懊恼的阿扎尔却自然而然地知道了5个人围着他该怎么办

    虽然说重点看管对象是他，但沙德他们也不可能不管的，这么半场紧密盯防下来，曼城球员好像累了。

    他们防守的迟缓感肉眼可见地加强了。

    一般来说，踢瓜迪奥拉的球队，都是他们的对手才会感觉自己像被拖着一直在疲于奔命抢球才对。沙德也确实是这个情况，他上半场孜孜不倦的冲击和跑动都没有什么结果，但是……

    但是他就是太能跑了，在“浪费”了那么多体力的情况下，他依然像个体能无底洞一样，速度和力度一点都没下降，动作一点都没变形！

    下半场开始时，很多球员脸前的白雾都变大了他们已经不像上半场那样能好好地控制呼吸了，他们喘不上气。今天实在是太冷了，这种极端的陌生的寒冷和仿佛冰刀一样的空气让球员们的状态过早下降着。他们很累，他们的肺特别痛，他们的喉咙里犯上了腥味，仿佛是被刮破了，空气是刀子，可如果不立刻把刀子往身体里塞，下一秒仿佛就要窒息了。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状态，但沙德不是。寒风簌簌，沙德柔软带着点卷的黑发在空气里飞扬着，很快就让场边的瓜迪奥拉脸色凝重起来。

    砰，砰，砰。

    踢球者充满力道时，球鞋和球相碰时，可以发出这样简洁有力的声音。

    沙德的脚下技术并不太好，俄超就不是什么足球技术领先的地方，来到切尔西后，上个赛季穆里尼奥基本不教养他什么，把他当空气；而这个赛季孔蒂也不需要他当什么盘带大师，放上来就是攻城器，冲撞就完事，所以他也说不上有太大的进步，最多是改正了一些明显的错误。沙德的判断力也不行，曼城球员们会如何短传出球、出给谁、出到什么方向、目的是什么，都是他根本无法理解和判断的。

    可是沙德正在一次次、越发频繁地抢断成功。

    他仿佛什么都不会，只像个世界上最痴最憨的球员一样，犯着顶级球员绝不会犯的“错”不管不顾地全力追着球跑。从4岁第一次碰到球的那天起，到这一日来，十五年弹指过，从家后坑洼的小草地再到聚光灯下的顶级联赛的顶级豪门对决，他和足球的关系仿佛没有变过。

    一颗滚动的球，一条窄窄的路。他成功地追到了它，第一次那么明确地“成功”做到了什么，被妈妈高兴地尖叫着抛起来夸奖和亲吻。在那之后，足球滚起，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这么笨的他，也依然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做到了。

    足球总是在等待他。

    世界上只有足球才能做到，不光回应聪明人，也一样回应傻瓜。

    “18号小将沙德！毫无保留地奋力冲刺着！仿佛这就是世界上最后一场比赛！天啊，他衬托得曼城后卫像一堆沉重的航母！太慢了，太慢了，又一次抢断成功！！！曼城的防线一次又一次被撕破，他们陷入了混乱！瓜迪奥拉正在场边怒吼，冲着他的球员们挥手让他们跑动起来坚持住，可他们跑不动，肉眼可见地跑不动了阿扎尔，阿扎尔，左路突破！天啊，因为沙德而漏掉阿扎尔将是灭顶之灾，这是英超太多球队用血泪和三分得出的教训横传哦，现在曼城也要交出学费了，只是不知道是1分，还是3分？？？”

    沙德成功后迅猛的起步像一把电锯一样，无情地恐怖地划开了曼城原本像一张弹力网一般可靠的防线，这一次他们终于没能及时调整回来，连带着整个中场都被往后拽着。而他们这一退，就为切尔西释放出了大片本不该有的空间。这一片致命漏洞没人比瓜迪奥拉更熟悉了，就是从他灵感突发开始，人们才意识到了原来10号球员可以在这里渗透如风，执掌乾坤。而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扎尔一派球王风范，盘带如梦似幻，天赋异禀地玩弄着属于他的足球游戏。

    就像阿扎尔自己说的那样，孔蒂的训练课太无聊，他都要憋疯了。

    这才是他想要踢的足球，阿扎尔是天生的比赛动物

    “比赛第60分钟，切尔西扳回一球！！！18号小将沙德！凶悍地拼搏，无畏地进攻，精准地射门！助攻来自阿扎尔！！！漂亮，这是技术与暴力，想象力和行动力的一次完美结合！！！客场看台上的蓝军球迷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喊吧，喊吧，这是一粒太令人血脉偾张的进球！”

    然后是第二球。

    “沙德！！！天啊，寒冷无法伤害他分毫，狂风只能掀动他的头发，又一球！难道他不仅要夺走伊蒂哈德的第一次哭泣，还要拿走今天的足球吗！”

    ……第三球。

    “老天，难道我真是预言家。帽子戏法，帽子戏法！！！这个赛前饱受媒体批评和怀疑，不被任何人期待信任的年轻小将，拿下了他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本赛季英超第一个帽子戏法！！！”

    沙德都搞不懂比赛最后他们是怎么就斗殴起来的……冲突发生在切尔西的半场，他跑到时，已经是一堆人滚成一大团，就剩一堆不知道是谁和谁的胳膊腿在空气中乱动了，场面看起来十分克苏鲁，仿佛切尔西球员和曼城球员暂时组合成了一个不可名状的动物。他甚至是和场边的球迷一样傻傻地仰起头在大屏幕上看了回放，才发现起因是曼城前锋阿奎罗用两条腿对切尔西后卫大卫路易斯进行了猛扑，解说直呼难道这位阿根廷人夏休期刚进修了巴西柔道。

    沙德没懂他干嘛要打自己的蓬蓬头队友，但反正不能看着不管，于是他英勇地投身了战斗，于是，呃，于是很快，他就把这一大团不可名状给拆明白了，把自家可怜的队友扒拉了出来。

    曼城球员还能让你这么个小屁孩在这儿逞威风？他爹的，球场上输人不输阵，兄弟做没做错赛后再说，场上必须得护着兄弟，于是上来推搡沙德。

    尴尬是此刻的伊蒂哈德。

    无辜是一动不动眨巴眼睛的漂亮王八（划掉）沙德。

    中文论坛上停止了对他的赞颂和各种狂喜发疯的造梗，暂时非常整齐一致地停了下来，刷了满屏的：

    《鱼工防火带！！！》

    第15章

    作为目前英超最好使的冲突解决装置（…）沙德往这儿一拦后，氛围很快就因为尴尬而冷却住了，而且在焦点赛事、强强对话的电视直播中出现这种已多年没有的大混战，影响实在是特别恶劣，不光是整个裁判组全冲过来了，就连来轮值的警察都下了场。

    不管发生冲突的原因是什么，先动手的阿圭罗还是被当场红牌罚下了。这个判罚对于本场来说已经没有太大意义，比赛本就只剩两三分钟，处理完这场闹剧后裁判反而不敢判太多加时，生怕他们带着火气再闹起来，走了个流程后就匆匆吹哨，结束了这场从开头到结尾都过于具有戏剧性的比赛。

    赛后第一时间领到下半场时他们用的那个已经相当脏兮、还破了皮的比赛用球时，沙德幸福到像一个抱着一大桶哈根达斯的孩子，根本不愿意放下。队友们都忙着过来祝贺他，沙德也就这么双手抱着球和他们说话，别的人也还好，都笑着纵容了，只有库尔图瓦嫌弃得要命：

    “脏死了你，别贴着衣服蹭，全是泥。”

    他嘴上说得厉害，一边说一边摘掉了一只手的手套，宽大的手掌按住沙德的后脑勺，把他按过来吻了吻他的额头：“还会有下一个的，急什么。”

    啊，又被亲亲了！沙德短暂地从欢喜中回了那么两秒钟的神，但很快就又忙着沉浸式抱球去，甚至举起来放脸旁边蹭了蹭，把漂亮脸也弄得超级脏，因为太专心了而无畏到敢顶嘴了：

    “要抱！”

    不管以后还会不会有，沙德现在只要全心全意喜欢这一个嘛！

    库尔图瓦额头要冒井号了。

    伊蒂哈德本来就不是那种攻击性很强的主场，曼城今天又是这赛季以来第一次主场输球，赛末这场荒唐的冲突更是可能给他们的关键球员阿圭罗带来禁赛处罚，种种忧愁叠加起来，让曼城球迷相当沉默，反而只能听到客场球迷那一角蓝军球迷们的欢呼。

    他们显然还沉浸在“半场三球逆转”“战神沙德王八拦路谁也别过（划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霸气剧情中，根本不愿意离去，还在那一角唱乱七八糟的歌。球员们一同走过去谢场，球迷们便激动得在那儿狂跳，好像一堆蓝精灵在上下窜动。

    沙德在，他们很想替他唱歌，但时间太紧了还没立刻编出押韵又上口的chant来，于是就只能大声喊他名字。隔着广告牌和工作人员活动带，有小孩子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冲他挥手，头发卷卷眼睛亮亮，像一只德文卷毛猫似的，看起来已经五六岁了，不知道为什么喊不出清楚的单词。

    但作为离得最近的小朋友，她还是很显眼的。沙德不由自主地把球给了库尔图瓦拿着，轻盈地按着广告牌一跨就过，利索地卷起上衣脱给她。

    和穿了长袖打底衫的别人不一样，沙德就套了一件短袖，这么一脱就是在寒冬中赤膊了。库尔图瓦眼见着他漂亮的背肌几秒后就在风里冻出了粉红，在聚光灯下肌像珍珠一样闪着细腻的光，腰身线条骤然向内收紧，乖乖地卡进球裤里。

    沙德穿衣服穿得端正，穿着宽松的上衣时还不明显，一脱下才能感觉到肩背腰多漂亮，裤子穿得真是正正好好的位置。大伙都下意识发出“wuuuu~~”的声音，一面是觉得他冷，另一面是被过于青春漂亮的□□晃到眼。库尔图瓦太阳穴狂跳，看到好多球迷一副已经要流口水举手机的样子，已想象得出沙德正面只会更那什么。烦死了，脱什么衣服，脑子又坏掉啦？他简直想不管不顾地也跨过去把人立刻捉拿、逮捕归案。

    万幸沙德动作很快，因为他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不想在小女孩面前露上身，感觉自己很没礼貌，要是被妈妈看到更是会被骂的！于是挡了下胸口、把衣服递给女孩的爸爸后他就立刻转身翻回了，都没听清对方在喊些什么。不过又能喊些什么呢？应该无外乎是一些感激的话：摄影师特意拍了特写，女孩笑容灿烂欢呼雀跃地举起了沙德的衣服，球衣对她来说大得像快小包被，她就剩个胖乎乎的小手在外头开心地挥挥，而托着她的爸爸不知道是不是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太激动了，竟然已经哭了，眼睛红红的，泪流到了腮帮子上。

    今天沙德显然是要参加赛后发布会的，完全跑不掉，而且因为谢场耽误了，时间也很紧张，他根本来不及洗澡，更衣室里直接套了件球衣就被工作人员领着赶紧上台了。孔蒂已经开始了问答，赢家总是体面的，中场休息时还像个喷火霸王龙一样在更衣室里发狂的他此时又人模人样、风度翩翩了，西装整理得可好，昂贵的名牌手表闪闪发亮。切尔西今天什么便宜都占到了，3分拿了，而且是漂亮拿下的，场面有了，就连赛后的斗殴都不是主责，虽然英足总在赛后第一时间发布了指控，指责两家俱乐部未能控制球员在场上的行为，要求他们在12月8日之前对指控做出回应但主动打人的可不是他们，就连还手环节都被沙德给拦了，现在该为了这事焦头烂额的是等着下面开主队新闻发布会的瓜迪奥拉才对。

    光是想想在这么重要的死亡12月，阿圭罗还不知道要被禁赛多少场呢，竞争对手自断一臂，而瓜迪奥拉可是连个沙德都没有的，他就美美变翘嘴了。面对记者的问询，他回答得越发官腔官调：

    “我们会完全配合英足总，尽快对指控做出回应，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哦，瓜迪奥拉是位伟大的教练，曼城也是一支新兴的、充满竞争力的豪强球队要知道他们只比我们落后1分哦抱歉，现在是4分了，但依然很接近，不是吗？能在伊蒂哈德拿下胜利让我非常高兴，这是本赛季最值得庆祝的胜利。”

    “沙德的表现当然是非常完美的。赛前我担心过吗？不，完全没有。我一直非常信任和支持他，相信他一点也不比科斯塔差……是的，赛前我当然很严肃，但那不是恐惧，那是认真，是我希望球员们拿出最好的状态、全力以赴，因为这才是争夺胜利的态度，我们必须无畏任何强敌，也不轻视任何对手。我们会把每场比赛都当成必须胜利的那一场，全力以赴！”

    孔蒂都快吹上天了，表情庄重得像是能拍下来去做戏剧海报封面，搞得下面的记者一阵激动，闪光灯刺啦啦地开。而更衣室里一边擦头发一边收看的阿扎尔只发出怪叫：“天啊，他难道是进修了什么写作课！这还是咱们教练吗？前几天被瓜迪奥拉吓得和什么似的那个人是谁？”

    大伙全嘎嘎嘎地笑起来。

    是这一会儿是在英超，哪怕曼城没准备克罗地亚语的翻译，切尔西也自备了，所以沙德难得完成了一次相对正常的采访虽然记者们问的很多问题他都不懂是什么意思。

    有人问：“你为什么不怕冷，沙德？在今天这种温度中活动可不容易。”

    这是医学问题呀，他又不是医生，沙德迷茫地说不知道。

    有人问：“我注意到你很仗义地帮助队友出头，你怎么看待比赛最后的斗殴事件，沙德？你认为阿圭罗得到的判罚是公平的吗?”

    这是判罚问题呀，他又不是裁判，沙德真诚地说不知道。

    还有人问：“按照科斯塔最新的体检报告，他的恢复可能比预想中还要慢，要35天以上才能复出，这意味着下面至少5-7场联赛你都得踢满首发，这是对体能和状态的极大考验。你认为自己能坚持过这段时间吗，沙德？”

    这是预言问题呀，他又不是预言家，对呀我又不是医生，裁判，预言家，确实不应该知道这些事情吧！为什么他们要问我呢……沙德好困惑，苦恼地抿着嘴，感觉世界是个巨大的鱼缸，而他cpu爆炸原地笨比吐泡泡，最终也只能迟疑地说不知道。

    最后，他不知道为什么台下的记者们又在小小地哄笑，或者露出那种他经常在别人身上看见的无奈表情，但反正新闻官憋着笑和他说回答得很好，而孔蒂在旁边不知道为什么捂着脸、也没有要求他继续留下来，于是他大大松了一口气，感觉圆满完成任务，刑满释放！

    也许因为他是提前出来的，带他来的工作人员还没来就位，媒体们全进室内去了，走廊里空荡荡的没人。他进门是一个门，出来却又是另一个，沙德勉强按照模糊的记忆和直觉拐完第一个弯角后，站在完全对称的路的中心，彻底不知道该怎么走了。今天又不是参观日，走廊内显然是不会设置路线引导带和牌子告诉他客队更衣室在哪儿的。

    理性的做法显然是回到媒体室那边，等随便有个工作人员进出时捞住问一下就好，但沙德对未知空间总是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情不自禁地就有点想在这里玩。

    这不就是探险吗？

    找到更衣室大作战！

    因为经常记不住路线导致迷路，所以沙德也经常玩探险游戏的，最久的一次他放学后被同学带到陌生实验楼的天台、对方又离开后，他在学校里转了两个小时，才终于和打着手电寻找他的父母老师成功汇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当时把他抱到肩膀上就哭了，但在沙德的回忆里，那还挺美好的，他像个冒险家一样发现了许多新东西，比如那栋楼的楼梯拐角里一共藏了17个蜘蛛，如果他没有数错的话。而且他还在等同学回来和他一起继续玩呢。

    “我得等朋友呀”沙德趴在爸爸的肩膀上撒娇，可一向惯着他的爸爸却没有回复他。

    到切尔西后，他刚开始也天天迷路的，这事正是穆里尼奥认定他是个大蠢货的起点，刚来的第一天大伙看他的眼神还充满好奇和试探，他们担心这个俄罗斯小子是个背景神秘的什么二代，万一真是阿布私生子呢（…）一周后他们就已经会当着他的面笑话他不认路了。这事是那个星期俱乐部中最好笑的谈资，上到高管下到扫地工，就没有不知道沙德都来了一周还迷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没人开这个玩笑了，而且走廊里还贴满了非常清楚的指示牌。

    沙德自然也不再迷路，还有点遗憾呢每天都能走到不记得的地方也挺好的，很有新鲜感，还能发现常来基地蹭饭的流浪小猫在睡觉。

    总之此刻他兴致勃勃地在伊蒂哈德穿行起来。偶尔有工作人员遇到他，也只是有点疑惑地看一眼、并不主动搭话：客队球员一般不会在场馆里乱走的，肯定是有什么事吧！沙德乱七八糟地拐了很多弯，还遇到落地窗趴在上面看了一会儿外面，惊讶于自己到底站在什么角度啊，好神奇！然后继续走着。他感觉这里天蓝色的基调还挺好看挺温柔的，和切尔西那种正而浓的宝石蓝或者说工地铁皮蓝又不太一样。他确信自己是不需要上下楼的，于是在这一层锲而不舍地摸清了每一个角落，最后迷迷糊糊地好像又回到了媒体室附近。

    依然是他出来的那个门，不是他当时进媒体室的门。

    但这一会儿外头又没人了，是上一场已经开完，正在开下一场了吗？沙德一个转身，不成想撞到了谁。虽然弹开的必然是对方，但沙德也不小心碰到鼻子了，这是弱点，痛！他立刻视线模糊了两秒，捂住脸呜了一声，等到这一阵剧痛过去后眼前才逐渐清晰起来，曼城主帅瓜迪奥拉正满脸惊讶地看着他，在外头穿的黑风衣脱了，西装外套也脱了，现在只马甲束着衬衫，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挂着一支笔。

    对方显然是没想到他怎么会还在这儿，竟然顿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话头，但沙德也正好闷闷地开口：“对不起，先生。”

    他的发音有种还年轻的孩子特有的滞涩，毕竟原本的声音还很脆，说话慢时才会有这种感觉。蒙着水雾的下垂眼没那么圆滚滚了，长睫毛湿漉漉，显得很无辜很可怜，一点也看不出是刚刚在球场上摧毁了他们的大杀器。瓜迪奥拉轻轻叹了口气，莫名已经猜想到了沙德为什么还在这儿，放慢语速清楚问道：

    “迷路了吗？”

    面前小狗似的男生果然一脸“你怎么知道呀！你会读心术吗！”的表情，又感激又佩服地连连点头。

    沙德感觉其实有点怕瓜迪奥拉这大概是一款穆里尼奥后遗症，他总感觉这些聪明有名的教练会嫌他太笨，孔蒂这种只是脾气差的反而好点，他局促到都想偷偷抠手了。但对方意外没有笑话他怎么会迷路，只说叫他在这儿等两分钟，他会喊人来送他回去。沙德乖乖点头，目送对方原本都要推门进去了，却不知为什么又折返回来。

    “过来，孩子。”

    他的声音很低柔，可能是在场上嗓子喊哑了，气音很重。

    沙德乖乖靠近，瓜迪奥拉从口袋里找到了一张柔软、带着绿茶香气的新面纸，轻柔而利索地替他擦了擦脸。

    啊。

    沙德呆住了。

    没想到……这光头人还怪好的嘞！

    他的心中充满感激淳朴的感激，不一会儿就等到带他的人顺利回去了。而难道在发布会上迟到、一进门还忙着和助理说什么悄悄话把对方支使走的瓜迪奥拉让台下记者们好奇坏了，都在想对方是不是在为这场灰头土脸的失利破防，长/枪/短/炮早迫不及待地立起来：

    “佩普，你怎么看待切尔西小将沙德在伊蒂哈德完成了帽子戏法，而阿圭罗今天不仅颗粒无收、还卷入斗殴？”

    “佩普，你认为这场比赛的战术交锋上是孔蒂赢了吗？”

    “佩普，如果阿圭罗被禁赛，曼城下面几场比赛……”

    足球赛就是这样，几家欢喜几家愁，赛前得意赛后哭是很正常的。切尔西球迷自然是本轮结束后最得意、最扬眉吐气的，不过由于上赛季成绩太拉了，他们有点习惯性居安思危，不敢太飘。论坛里除了在沉浸式品味“鱼鱼妈妈爱你”的男妈妈女妈妈和“你甚至不愿意叫他一句沙皇”扮演教父的喜剧人球迷外，大多数人已经继续展望下面的比赛了毕竟离得实在是近，这一场的欢喜劲两天了刚冷却，名场面才咀嚼完，新闻才刷够，帖子才水玩，表情包才做好，血液仿佛还在身体里激动着，三天后下场联赛就又要来了。

    《有一说一，支棱一场不意味着什么，今天赢还是靠曼城状态稀烂》

    《感觉这场鱼皇体力透支了啊，疯跑90分钟，这个月不可能一直这么踢，铁人也扛不住》

    《鱼皇踢法太笨了，但凡聪明点都不这么费劲》

 第13章

    《圣诞赛程（1/6），万里长征第一步，慢慢来吧》

    《科斯塔伤情最新报告，依然不容乐观》

    《真的好想信任鱼皇，再带我们赢一场吧，求求了！》

    当然，除去他们外，还有一股悄悄崛起的泥石流球迷，在尝到了玄学、地理学、生物学和鱼学（？）综合运用的甜头后，这些人悄咪咪地在各个角落开起了花式做法楼。

    《是兄弟就来砍伦敦一度！》

    《天灵灵，地灵灵，伦敦再降三度行不行？》

    第16章

    由于斗殴事件的影响太恶劣，英足总光速审理、赛后第二天就光速公开了结果，下手相当狠，一看就是要把这种绝对不能纵容的球场暴力行为扼杀在摇篮中。

    可怜的曼城算是撞到了枪口上。巨额罚款就不说了，反正曼城也不在乎这几个钱，但怕什么来什么，阿奎罗因其行为被禁赛四场。这个判决下来时曼城球迷的精神状态和初秋的蝉也没什么区别了已死翘翘。

    作为被打对象的大卫路易斯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阿圭罗虽然动作很吓人，实际上却没给他造成什么伤害。他当时也趁乱打回去好几个大比兜，一晚上没睡好，惴惴不安地担心自己也会被禁赛处罚，今天是假期也休息不好。这一会儿刷到新闻，一整个劫后余生，大大地松了口气后直接被子一拉盖住头，困得要命倒回去睡了。

    昨天最大的功臣沙德正坐在自己公寓的地毯上呆呆地揉眼睛他昨天确实累了，今天怎么都起不来；现在被叫起来了，也还是有点倦倦的，有种睡得太饱后的飘飘然。不过他能感觉到明天应该就又会恢复元气。

    沙德虽然经常因为死活想不起事情而感觉不到自己的脑子在哪里、抬手摸摸才劫后余生地吐口气确认它还在，但对别的身体部位的感觉却一直很好也很准确。

    今儿外头还是很冷，天色也昏暗，屋里灯全开了。这栋楼背后是一片种了树的小山坡，冬日里松树的颜色越发深，从落地窗和外沉静地压进来。库尔图瓦就站在这大片远而渺茫、像蒙着白雾的绿意前，被厨房暖融融的灯照亮了侧脸与手腕，他正举着勺子试一试汤的味道。

    他带来的紫白渐变郁金香郁郁立在瓶子里，也透着光，边缘美美的，像一簇精美柔软的小灯笼。

    沙德不由得轻轻嗅空气：“香，好。”

    “是‘好香’，把副词放前面。”他翻了翻眼皮，盖上盖子：“再过五分钟就行，拿碗去，我上次放那边柜子里的你量血糖了吗？”

    他还在和沙德生气呢：“不吃不喝在这儿睡觉，饿不死你。”

    沙德也没有什么血糖调节水平相关的疾病，只是他代谢高饿得快嘛，那饿得快，错过早饭，又睡到一半被夺命连环call弄醒，一下子有点头昏眼花低血糖也很正常吧，反正库尔图瓦立刻给他喂了糖了，他已经好了呀。不过沙德是不会顶嘴的啦，他很乖地去拿餐具，回复：“量了。”

    高大的门将哼了一声，好像勉强满意了，但在沙德过来放碗和盘子时还是薅住了他一通揉头发。换个人来接受这么大的一双手捣乱可能已经有点发狂了，但沙德顶着鸡窝头依然平静安宁如同要梦游，闭了闭眼把柔软的脸庞贴到了库尔图瓦的手心上，把头放上来，鼻尖贴着他的手心也蹭蹭。

    比利时人的手顿了顿，沙德甚至就顺势闭上眼睛了，仿佛就要这么趁着人家托住他的头站着睡着。

    一瞬的旖旎立刻烟消云散，库尔图瓦气笑了，心狠手辣地掐住这张漂亮脸：“你是马啊？”

    可尽管吃饭时候他骂了沙德两百遍你再把眼闭上试试呢，把鱼喂饱又量了一遍血糖确认无事后，他还是放沙德睡觉了。

    这间公寓还是他刚到伦敦没地方住，俱乐部给安排的，沙德住习惯了，也就自己继续租，没有搬家。

    房子位置不错，风景不错，安保不错，面积也不错，但毕竟是用来过度的单人公寓，并没有多余的地方供客人留宿。

    库尔图瓦总不可能站在这儿看沙德睡觉或是去外面躺沙发打游戏，那太可悲了，不，他绝不要。好不容易有一天假期，从他一起来就试图联系沙德开始就是错的，全错了，现在他必须要清醒起来，随便去什么酒吧夜店约p也行，让自己的生活回归正轨。但是他刚把外套穿起来，沙德又着急了，勉强清醒着爬起来，咕噜咕噜跟在他屁|股后头，眼巴巴看着他。

    库尔图瓦背靠着门，故意假装不知道他的意思，慢条细理地仔细整理外套，仿佛下一秒就要开门出去：“怎么了？”

    沙德努力睁开眼睛：“不，不睡了。”

    “不睡？”库尔图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俯身撑了撑他的眼皮：“眼都睁不开，装什么呢。”

    沙德不擅长说谎，也不擅长拉扯，很快就说了他想听的话：“别走。”

    准确来说，比他想要的还更多一点，多到让心跳在无声无息地加速，让他像是迈入了某种竞技场沙德约莫是困昏头了，也有可能是着急，总之一伸手用力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到了他的领口小狗似的蹭，黏黏糊糊颠三倒四地不知道用哪国话在继续请求。

    敢这么撒娇，虽然平时也没什么智可言，但还是算失了智。

    库尔图瓦开始冷静思考到底是走出去还是留下来，能拿捏一下沙德这种惯常时根本无法理解的小混球，毕竟机会难得。他温热干燥的指尖穿行在沙德的发丝间，往下扯，细微的痛迫使沙德仰起头来迷茫地看着他。

    “为什么？”

    他看着沙德的眼睛，似笑非笑，非真非假地问：“就这么喜欢我？”

    “……嗯。”沙德稀里糊涂地：“蒂博……”

    “留下来做什么？”库尔图瓦的声音越发低和轻了。这一会儿他们站在门边，光有些暗，只照亮了他半边面庞，深色的瞳仁流转着沙德不懂的炫人的光。

    从他的袖口里飘出非常寡淡缥缈的古龙水味道，沙德又闻到了。他向来喜欢被这个味道，却从来没感觉这么困惑过。

    库尔图瓦垂着睫毛看他，这么用手裹住沙德的脑壳或脖颈时，他总会有种本能的愉悦，感觉把对方完全握在手心。他用大拇指碾过眼前人柔软的唇瓣，扯开一点他的唇角，又捏回去，欣赏此刻沙德宛如完全是他的所有物的仰头姿态，从这双迷人的绿色瞳仁中看见自己，也只看见自己：“接吻吗？”

    啊？

    让一个正处于待机模式的沙德来处理这番话无异于让一台轻薄办公本去运行3a大作，立时cpu卡了，显卡也烧了。库尔图瓦完全不意外，发出了一声淡淡的嗤笑。

    “接吻也不懂吗？像这样。”

    他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俯身碰了碰沙德的嘴唇，声音已经哑了。

    只那么一下，在含//shun//撕/咬的玉/望即刻狂烈蔓延到四肢百骸前立刻放开。

    库尔图瓦松开沙德，看着对方往后踉跄两下的样子，挑起眉头：“等你能搞得清成人生活了，再叫我留你家里吧笨蛋。”

    他利索地按开门走了，感觉血液沸腾，恨不得自己是在德国，能去高速上飙车。天已经快完全黑了，寒风吹乱头发，他穿得漂亮，于是很冷，跨进车里时已经打了个巨大的哆嗦，立刻拧开暖气才感觉复活过来。但坐在这黑洞洞冷冰冰、只有暖气在小声响的狭小空间里，他却往后靠在靠背上，忍不住露出一个巨大的笑来。

    “你终于把沙德气跑啦？”

    阿扎尔在战术课上和库尔图瓦说悄悄话，充满了幸灾乐祸意味地捅他胳膊。

    踢完曼城当晚就回伦敦，第二天休息，第三天就训练恢复了。大家勉强从高强度比赛后调整过来准备迎接过快到来的下一场，科巴姆基地里到处都是唉声叹气。沙德经过彻底的休息后，今天在球场上已经又想到处疯跑，但教练组不让任何人过度锻炼。他们完成了基本的训练、用来调整和保护身体状态后，就统一带上痛苦面具，被赶进了“教室”。

    纯理论战术课又开始了。每个教练或多或少都会开一些战术课，像瓜迪奥拉那样的据说更是每天训练前都要讲很多知识点、而后球员们再出去练习、听不懂课什么没能好好掌握的就会把他气得火冒三丈。孔蒂战术课开得不算多，但很固定，每周两三小时，这是雷打不动、谁也别想跑的。

    沙德上这种课无异于小学生听高数，一边要克服语言障碍，一边要克服教练试图传授的那个东西本身就很复杂这一难题。他把小本子带过来了，但能记多少实在不好说，而且课后肯定是要去问助教的，否则他自己的理解八成有很多错。之前助教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花在他身上，不想给自己添加额外工作，最近倒是好了很多。

    有的球员也很认真，有的球员在犯困、稍微看一会儿ppt就情不自禁要闭上双眼了，还有的的球员在正大光明地用法语当加密语言，偷偷开小会。阿扎尔和库尔图瓦都是聪明，听战术课从来不费劲，孔蒂也懒得管他们俩，把他们丢在最后面。

    阿扎尔挑起八卦话题，库尔图瓦却反常地没有生气：“谁说的。”

    “他今天都要不会和你说话了，好可怜哦，你恐吓人家了？”阿扎尔看着前几排沙德乖乖的后脑勺，托着脸叹息：“还是小孩子呢。”

    库尔图瓦刚莫名其妙地微笑起来，忽然又警觉什么似的，蹙起眉头扭脸看他：“你一天到晚盯着他看做什么？”

    阿扎尔：……

    “你有病啊？”他强烈感慨。

    吵吵闹闹的，休息时间过得总是那么快，仿佛上一秒刚从走出上课的房间一哄而散嚷嚷着回家吃饭，下一秒就已经穿着主场球衣在草坪上蹦蹦跳跳入场了。12月11日，他们在主场险胜西布罗姆维奇，面对摆大巴的对手狂轰乱炸了一个多小时。全场唯一进球来自沙德在第76分钟顶进的一个头球，这也意外着本赛季他的进球数已达到了12。这场胜利让切尔西在积分榜顶端继续领先，并取得了联赛九连胜。这场比赛进球后，斯坦福桥里第一次响起了属于沙德的chant，只有一句，没准是他们发现沙德又进球了着急到临场现编的，比起赞美歌，甚至更像某种勉励口号：

    “哦沙德，哦沙德，你不怕冷！哦沙德，哦沙德，继续进球！”

    这段旋律节奏又强又怪，有种诡异的洗脑感，可以唱也可以喊，很快就像病毒一样强行感染了每个人的大脑。那天正好有媒体在做场外采访，每个散场出来的球迷几乎都恍惚地提到：

    “我满脑子都是沙德之歌，该死，怎么才能按下停止播放？……”

    仅仅3天后的12月14日就是下一轮比赛了，切尔西前往客场挑战桑德兰，又是保守的1:0拿下。沙德这一场没能进球，但是刷了个助攻，阿扎尔在第40分钟一剑封喉，相当轻松写意地一脚撩射直挂球门远角。

    赛前很多人说沙德这一场体力一定会跟不上上一场他又是首发90分钟踢满，而且好不留力地狂冲一整场，踢个中下游球队像踢曼城一样用力，很多人一边觉得他确实努力，一边又觉得他确实傻。踢曼城后好歹还是休息了快一周的，这一场比赛却是个背靠背，就等着看你在球场上做软脚虾吧！

    包括切尔西自家球迷也同样忧心不已，怕沙德累了状态下滑，怕他伤了让下面几场彻底玩完。

    这一场他也确实没有入账，然而这些声音却全消失了无他，在这个死亡赛程里，也不是只有一个球员累。比起沙德，桑德兰的后卫好像更扛不住狗屎一样的天气，扛不住本该累得没力气的沙德呀！

    《桑德兰后卫铁废物吧，这都跑不动，昨天嫖c啦》

    《笑死了，鱼黑信心满满被打脸满世界破防啊》

    《承认鱼皇就是体能怪有那么难吗》

    《你甚至不愿意叫他一声沙皇12月13日楼》

    但这一轮里沙德的体能反而不是球迷们热议的焦点，而是前两天车迷们给他编的chant的事很多球队的球迷都在用这段旋律给自家球员编歌了，还给对手编，比如阿森纳球迷就编了个嘲笑热刺的“哦托特哦托特，踢得像狗屎，哦托特哦托特，踢得像狗屎”，美美地在比赛开始前大合唱。

    一时间很多收看线上直播和转播的球迷大为困惑：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今天利物浦的比赛也在唱鱼皇之歌，糟了，是不是看鱼皇这几场支棱了心动了呀！他们不会要买鱼皇吧！”

    “笑死了，什么奇葩脑回路。克洛普：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哦”

    “词不一样，就是用了这个调子，好多本土球迷都在唱，可能就是玩梗”

    “你们英超球队没有自己的chant吗.jpg”

    “切尔西这小半个赛季的梗比去年一年都多，鱼皇真的场均造一梗，什么古希腊掌管笑料的神……”

    “你确定车子去年梗少？（滑稽）魔力鸟抓内鬼保留大戏我最起码看了三个月，天天当下饭菜（滑稽）”

    “求别提，想到去年车迷就浑身发抖了（抱住自己）（抱住鱼皇）（偷偷拿走）”

    “楼上怎么这么诡计多端呢，把那条鱼给我放下（滑稽）”

    反正这首歌依然在像病毒一样流传着，12月17日时切尔西客场险胜水晶宫，第三次1:0拿下3分，战胜了对手塞尔赫斯特公园。这一周内三联赛实在是太伤筋动骨了，原本都在嘲笑切尔西过圣诞月只有一个小毛头中锋的各队球迷们现在傻眼了，一看自家队伍伤的伤残的残，还有几个状态差得像魂飞魄散，刚从行尸走肉剧组擦擦脸就假装自己是活人跑来踢球的，忍不住就要哭起来了

    苍天啊，那房子着火我还凑热闹又看又笑呢，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我房子塌了！

    再看看切尔西的“不堪一用”的小前锋，依然像是没事人一样，在零下六七度、就没暖和过的极端恶劣寒潮中，每场比赛都那么神态自若地穿着短袖短裤美美上场。一开始每个球队还都对切尔西采取犯规攻势反正按死沙德车子就哑火一半了，多简单嘛！各路后卫信心满满摩拳擦掌，嘿嘿嘿地准备给这小子上一课，叫他知道英超的险恶，和鸟不拉屎的俄罗斯联赛可不一样的哈！

    然后这才半个月，就已经发展成了后卫们谈鱼色变，简直得了恐鱼症。

    无他，这么多场高强度比赛连着踢下来，柔软不堪被拷打的不是一直冲锋第一线的沙德，而是，而是和他对位的壮汉们！

    由于媒体和球迷们普遍没有把沙德当成多么可怕的球星，而且一直预期他应该会在这么困难的挑战中踢得很吃力才对，所以他们本能地觉得是沙德的对手们拉了胯了。

    老天啊，你们拦一个一星期踢满三场的小孩都拦不住？你们还是英超水平的球员吗？有的球迷不太懂行，又不理智，气头上来了天天在论坛上发什么“xx中超都踢不了你知道吧！”“鱼皇无非是拿弱旅逞威风，小球队板凳单薄比切尔西还累呢”，然后又被人家笑话是“鱼黑又来破防喽”“主队输球就是英超无弱旅，鱼皇赢了就是对手太弱，立体防御机制你无敌了呀”，而后双方撕咬成一团展开大战，真是好不热闹。

    但不管怎么说，一个前锋，几场比赛，竟然飞速踢垮无数后卫的风评，还可能附赠一些“泥头沙碾过”的视频让你在里头做那个狼狈的背景板，实在是叫后卫们看了就胆寒！原本以为是沙德要适应残酷的英超，现在变成了英超要适应残酷的沙德，这谁受得了啊，真是看了叫人泪流满面。外网球迷还乐呵呵地做了meme图，大概是一个p着沙德脸蛋的死神举着镰刀在敲门，前面已经敞开了三个门，门口流出一滩血，三个门上依次贴着切尔西这三轮联赛的对手名，此时死神正在敲最后一户，门上贴着：伯恩茅斯。

    他们正是切尔西下一轮比赛的对手。

    他们也正像这个meme图一样，颇有点正躲在屋里怕到瑟瑟发抖的意思。

    更悲惨的是，这场联赛被安排在了12月26日，圣诞日后的第一天。

    想到有个圆滚滚绿眼睛的“死神”正举着镰刀站在他们门前，伯恩茅斯的球员们能过得好这个圣诞节吗？！过不好你知道吧，没有那个能力！

    他们过不好，切尔西上上下下却是一大片喜气洋洋，欢腾不已。半个月内的四连胜让他们的连胜记录来到了单赛季13场，已经追平了之前的历史记录，再来一场就可以打破。而在积分榜上，他们也拉开了第二的利物浦整整6分，已经锁定了半程冠军，英超的官网排行榜上还特意给他们画了个带着圣诞帽的小王冠。

    而12月26日这个比赛时间也很幸运，比起苦得要死，得在平安夜和圣诞节当天踢球的同僚们，他们已经算是大幸运了。俱乐部组织了圣诞礼物交换活动，还有小小的午餐会，孔蒂还想不近人情地让大家在平安夜正常上班到下午四点再结束，可实际上当天他自己都坐不住了，到中午一起吃了饭换了礼物后，他就提前解散了球员们和工作人也，大家都早点回家过节。

    更衣室里吵吵闹闹，沙德独自坐在角落里，身边放着一个包装用心的小包裹阿扎尔抽到了他，沙德还不晓得他会给自己送什么。别人都急匆匆要走，他还在慢吞吞收拾东西，并不着急一方面是他没人一起过节，爸妈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来看他，正忙着呢；另一方面是他习惯了过1月7日的东正教圣诞节，对12月25日这个反而陌生。

    虽然说听着队友们讨论家人、女友、孩子、宠物等话题，他也确实感觉到了一点孤独，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离开家总是会这样的。

    就像很多事情一样，告诉自己没关系、不难过、忍耐过去就好了。

    毕竟沙德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里又没有爸爸妈妈，没人会哄他。

 第14章

    其实他手机里收到了两三个因为工作往来认识的记者还不运营一类的姐姐，细心的女孩显然想到了他应该是没人一起过圣诞的，有提出一点邀约，但这对沙德来说太遥远了，他没法回应，只是乖乖回绝。

    然后难得希望自己像以前一样记性不好，能忘记和库尔图瓦莫名其妙的接吻。

    他低头系鞋带，起身离开。屋里已经没人了，这也避开了被队友搭话问“圣诞节你要干嘛”的尴尬。他乘上电梯去地下车库，左手抱着阿扎尔的礼物，低着头，右手打开手机按打车软件，电梯门开了，他心不在焉地一边设置地点一边往外走……然后一只大手就盖了上来，完全盖住了手机屏幕，把它按熄了。

    沙德呆呆地抬起头。

    库尔图瓦环着胳膊靠在电梯门旁边的墙上，脸埋在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一脚拦住沙德，一手自然而优雅地抽走了他的手机，单手卡进掌心，玩儿童塑料玩具似的转动。见沙德又一副笨蛋样盯着自己看，他挑了挑眉头：“干嘛，你别告诉我你要和别人一起过圣诞。”

    过了两秒还没得到回应，库尔图瓦拧起眉头，捏了捏沙德的脸：

    “干嘛，笨蛋，回神哎呦我草，你再这么扑我试试呢？我是你的猫爬架啊？”

    第17章

    阿扎尔早上醒来时,其实时间还没那么迟。

    如果他此时立刻起床，严格按照某种劳什子规划表，积极主动地洗漱、吃饭、穿搭、出门的话,他甚至还能留下一点看电视的时间呢但他不要，他就要扯着被子翻个身,按着遥控器搞开电动窗帘,躺在顶楼大平层的卧室里,美美地看三面落地窗都徐徐亮起。今天开到的景色盲盒是什么呢,啊，是冰雪大世界。

    伦敦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古怪寒流折磨了一个月,又冷又干，但在平安夜总算来了雪。伴随着灿烂的彩灯和热闹的人群，纷纷扬扬的雪花还是那么美丽惹人爱,反正是假日,根本没人要出门,大部分人依然是兴奋和喜爱居多,毕竟没有雪景的圣诞节是多么不对味啊。

    阿扎尔趴柔软的被子里肌肉记忆地娴熟打开推特,不出意外看到#londonsnow的tag依然挂在英区热搜上。

    他痛苦地撇了撇嘴是的,也许今天全英国都在停摆,商店会关门,餐厅不营业，公交车和地铁司机都大范围轮休，但唯独不包括他们这些臭踢球的。

    光是想到要从床上爬起来,离开暖气，走到冰雪森森的外头去，他就感觉自己要两眼一黑了。为了缓解这种压力，他立刻决定要赖床到不能再赖为止,好缓解这种痛苦。退出推特开始刷ins，好奇地看看大家昨晚都干嘛了，滑过家庭照，点赞，滑过情侣照，点赞，滑过抱着小孩站在圣诞树前飞抛的照片，点赞，滑过自己送的杯子，点赞……啊。

    他的手指停了下来，往回退两步，发现是八百年没更新的沙德的账号，头像和昵称简直叫他陌生。阿扎尔忘了自己是哪天兴致勃勃地关注了对方的，也许是踢曼城帽子戏法的那次？还是沙德给他助攻的那次？反正ins也总是会把队友推给他的，他顺手就点上了，倒也没去看沙德有没有回关自己。这一会儿他翻了个身举起手机，饶有兴趣地看对方更新了什么。

    就两张，第一张拍的交换圣诞礼物时阿扎尔送他的一套烧制玻璃杯他在西班牙玩的时候定的，很像圣家堂玻璃的风格，他莫名觉得沙德会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鲜艳的东西，就找出来送他了。果然很喜欢吧？烛光透过这个杯子时，会在背后的墙上投影出一片绚烂的彩色来，阿扎尔就是觉得他会喜欢这个，而沙德也果然真的拍了这个。

    他账号最近的粉丝持续暴涨，阿扎尔记得自己关注时候才二三十万的，现在已经涨到六十万了，没准新年后沙德就能达成百万粉丝成就。不过对于在豪门踢球、而且相当有记忆点的球员来说，这并不奇怪。评论里都在和沙德说圣诞快乐，也有很多人在问图1是什么，是谁送的礼物，好奇怪的杯子，用来刷牙还是喝水的？

    哈哈，你们不懂了吧！难得能和这种脑回路奇奇怪怪的小孩碰对想法还挺好玩的，阿扎尔美美地评论道：“我眼光好吧？（吐舌emoji）”，笑了一下，滑开第二张，发现是很正常的圣诞夜下雪照。挺好，他刚要继续看下面的，忽然又蹙起了眉头，放大了第一张照片里的桌子，又放大了第二张照片里的窗户，仔仔细细地看，越看越感觉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啊？

    谁的，到底是谁的家里？难道昨天有人拉小聚会了？

    但他不用思考了，下一条ins就是库尔图瓦发的。他的照片里没有出现桌子、窗户，但阿扎尔已经想起来沙德照片里的就是他的房子。

    啊？

    啊？？

    啊？？？

    “不是？兄弟你来真的啊？？？”

    发疯的孔蒂都做不到的事，库尔图瓦做到了。他成功地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阿扎尔一大早尖叫着从床上蹦了起来。

    上个月的奖项发的迟，10号左右才公布，然后奖杯赶着圣诞节好歹到了俱乐部。切尔西很难得地承成为了第一支在同一个月内获得三项英超奖项的俱乐部，包揽了11月份的所有奖项：还在养大拇指伤的迭戈科斯塔在11月份的三场比赛中三球两助，被评为当月最佳球员；孔蒂则是因为一直带队连胜所以继续拿下月最佳教练；而沙德凭借十一月底对阵热刺的比赛中一脚禁区外的弧线射门赢得了11月英超最佳进球。

    12月都还有两场背靠背比赛就结束了，这才收到11月的奖项，中间已经首发了这么多场，沙德甚至有些恍如隔世。这真的是真实的吗？领到像个保温杯一样的绿色圆柱体小奖杯时，沙德看了一会儿上面代表英超的狮子头头像，而后往下看着轻微凹陷的、烫金的名字，他的名字，竟然感到了一阵陌生。

    他好久都没领过什么奖项了。

    沙德从小就是个小笨孩，在学校里自然是不可能拿到任何奖状奖杯奖牌的，踢球是他第一次能做得成的事，但并不是立刻就能做得好。最开始的时候，他完全学不会怎么和别人一起踢球比赛，也弄不懂规则，教练们会告诉父母他不适合参加集体活动而后把他送回家。但是爸妈完全没生气，带着他搬家搬了四五次，最后终于找到了愿意收他踢球的教练，和愿意让他加入青训宝宝营的俱乐部。

    沙德不知道父母又在为他的未来努力争取，他只是晃着腿坐在椅子上等他们出来，他在专心地看面前的墙壁，橘色的夕阳落在老式的红砖墙上，为它涂上了丢失的色彩。墙面上有一块斑驳脱落的小缺口，仿佛是蝴蝶的影子，可空气中没有蝴蝶呀！就这样奇怪又简单的事，他就觉得那么新奇好玩，歪着头盯着，一看再看。

    门响了，父母走出来，他高兴地跳下去，妈妈瓦列里娅把他举了起来，脸上是全然的欢喜，像刚打了大胜仗的将军：“宝宝！以后你每天都可以来这里踢球啦！”

    后面矮胖胖的工作人员还在强调：“最起码一个家长要一直来陪着”

    爸爸米奥德拉格笑着从妻子手中接过沙德，问他：“从星期一开始，爸爸就不上班了，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沙德超级开心地尖叫起来，搂住他的脖子：“星期一是哪天呀？是明天吗？是后天吗？不管了，肯定是世界上最棒的一天”

    沙德现在已经不记得这些事了。他只是看着这个小小的奖杯，没忍住笑了起来，闭上眼亲亲它，过一会儿又亲亲很快就没有然后了，库尔图瓦把奖杯从他手里抽走了，问他你有恋物癖啊？什么毛病？你还要再和它makeout多久？

    阿扎尔在旁边凉凉地说：“是的呢，你可不能再碰了，小心蒂博不高兴，马上把英足总的whatsapp账号也拉黑了，就因为他们送你一个喜欢的杯子，再到你的评论区下面回句友好的话嗷，你干嘛，你干嘛沙德你看他”

    沙德确信自己听懂了每一个单词，但连在一起又变成了天书。英足总怎么会有whatsapp账号，沙德也没有什么评论区，可以让英足总同他说话。不过考虑到库尔图瓦和阿扎尔已经用彼此的球衣打起来了，他没功夫思考这个话，赶紧站起来劝架，而后就忘记了。

    球员们在训练场上打打闹闹，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孔蒂却是没工夫出来了，冬窗快开始了，他在忙着处理一些合同。这个月切尔西陆续召回了几名被租出去的球员，需要经理也就是孔蒂来重新裁决他们的归属，比如要不要继续外租，要不要续合同，要不要丢去青年队继续比赛，要不要提到一线来等等。

    比如有一个19岁的中场球员，他被租借到皇家贝蒂斯，听说主帅非常不喜欢他，只首发过一次他还禁区内犯蠢送了个点球，自然没了下文。他完全无法适应在异国他乡独自生活，心理健康问题演变成了身体问题，因健康和状态不佳而提前回归。

    这种球员是不可能再留在切尔西的，也没有别的俱乐部会来求租和索要，下个赛季有没有超级联赛踢都还不好说，扔去英冠才有市场。但下家肯定是他自己找了，关切尔西屁事，傻子才会花钱买他，等到合同到期了把他免费捡走，他还得谢谢人家愿意给他球踢呢。

    切尔西孔蒂看一眼就知道是那种放着不管让到期就行的合同，于是丢到碎纸机里去。

    还有一个20岁的巴西边锋已从沃特福德租借回到切尔西。他在租借期间只为沃特福德替补出场过一次。尽管买来时球探是很看好他的，说他身体素质很好，跑得快，球感不错，孔蒂也认可这一点；可话又说回来，条件好的球员太多了，条件不好也不会被切尔西买到，但教练们依然不可能把每一个都当明日之星养育。自己抓不住机会的就是抓不住，那就算了，不管是倒霉还是真的菜，希望这小子将来能有别的造化。他不带什么感情地祝福了一下后，就把这一份也碎掉了。

    碎纸机咔咔咔运作着，很快嚼碎很多年轻球员还带着青春痘的傻笑脸，把它们丢进漆黑的垃圾箱中去。处理完这些，孔蒂才感觉清爽许多，一边活动肩膀一边站到窗户边去看看球员们训练得怎么样。穆里尼奥在的时候把教练室的窗户全换成了单向玻璃，外头根本看不见教练有没有往窗边站，搞得很多球员破防骂他是老阴b。

    但孔蒂来了之后肯定是美美继承，才不可能改回去。

    此时他背着手垫脚看，整个球场都一览无余。比赛前一天，训练强度没有日常训练那么大，可他依然一眼看到了阿扎尔正在散步摸鱼，眼皮抽了抽后他决定当做没看见。和阿扎尔是两个极端的当然就是沙德了，他在场上那种活跃度真是肉眼可见的，宛如一只正在参加敏捷大赛的狗，绕杆跑跑得都快出残影了。

    外头除了草皮外全积着雪，孔蒂感觉有两个西班牙球员冻得在边跑步边发抖，脸死死埋进围脖里，抖的程度之厉害，他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得见。沙德今天好歹没穿短袖，但也就一件单长袖，裤子依然是短的，大腿中间往下都是光的，露出相当漂亮的肌肉，跑来跑去。

    原本教练们还生怕他体能跟不上，之前那一周三赛踢出个好歹来，频繁给他体检，结果一直都是这么好，整得他们都沉默了，在训练时也就不刻意让他歇着，而是让他自己怎么合适怎么来。他们越发不敢不给他饭吃光是看着这孩子穿那么少在寒风雨雪里哈哈哈满脸快乐地跑来跑去，他们都很害怕他热量跟不上一下子出什么问题。

    食堂在翻新升级后还多了新厨师，他们开始经常会吃到俄罗斯菜，每日甜品也丰富了很多，搞得饮食管理严格的那些球员（比如阿扎尔）天天趴在橱窗玻璃上看，都快流口水了，也搞得他这样的工作人员长胖了好多。

    孔蒂看沙德的心情很复杂。他依然觉得不喜欢他的，但是每天都能客观地看到一些沙德身上的优点，这让他对沙德的感觉越来越平和了，不再像是看“讨厌鬼关系户”那么反感，反感对方身上天然闪烁的那种阿布在切尔西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力残留的痕迹，拿曾经让他很不安和不舒服，他可受不了老板把手伸进更衣室里来。

    而且主要是一想到桀骜不驯的科斯塔，他立刻感觉沙德顺眼太多了。

    好歹沙德听话。

    沙德还很努力。

    沙德也不怕冷。

    沙德还很好养活，不受伤不生病，除了吃得很多像小猪投胎一样，没有任何娇气的地方。

    沙德是笨了点，可是这么笨的人，都没蠢到拿杯子砸自己的脚。

    而且沙德也没仗着阿布做什么啊？没准就是老板又开始莫名其妙上头，忙着单方面倒贴了呢。就像以前的舍甫琴科、托雷斯。被阿布强制爱是什么好事吗？不是！很容易被人家嫉妒和嚼舌根，没踢出来被笑话好不好，不是好事情。

    反而是科斯塔仗着自己是唯一的中锋，就那么不驯。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很会进球吗？现在沙德也很会。他回来还敢不敢不听话？

    很直白地想了这么一通，孔蒂的心情终于好了。也不能怪他“坏”，能稍微有点成就的教练都是很擅长管理更衣室和把握权力的，他对科斯塔也算不上有什么私人恩怨，就是单纯的要管控刺头。虽然他手腕和情商是真的有问题，在管控的过程里总是真的和别人弄出私人恩怨来就是了……但孔蒂自己是不承认的。

    不过春风得意时，事情总是这样顺利，也没人犯病会去和主教练挑不是能赢球比什么都重要，能带领队伍赢球的主帅就是有能，就是让人安心，就是愿意听他的话。12月26日，切尔西主场迎战伯恩茅斯。等了快十天满心期待他们掉链子的人再一次失望了，切尔西不仅赢了，而且还摆脱了1:0赢球时的局促，3:0干脆利落地笑纳三分！

    沙德延续着自己12月以来每场都有助攻/进球的表现。比赛第28分钟，在飘扬的雪花中，沙德接到佩德罗右路传球，从中路单切如入无人之境，接球晃过后卫，对方没和他直接做身体对抗，而是狼狈地伸出手来试图战术犯规拉一下衣服沙德确实有点被影响到重心了，但他没放弃，就着向后摔去的姿势，依然相当果决地把球一脚铲进！！！

    迅猛！暴力！毫不留情！

    一开始还觉得沙德的各种进球太粗糙太野蛮了，单纯就是靠身体素质蛮不讲理硬踢进去的，可看多了就开始着迷起来，看那种精巧的、软绵绵的进球都不得劲，就要看这样节奏巨快、力量巨猛、后卫门将的脸巨狰狞的进球才能让肾上腺素立刻飙升！

    现场看球的切尔西球迷们嗓子都唱哑了，觉得他看起来简直是个披荆斩棘、坚不可摧的英雄！激动不已地挥舞着拳头怒吼。以图书馆而闻名的斯坦福桥很少呈现这么躁动的姿态，本赛季还是第一次前来的伯恩茅斯都有点傻眼了，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斗兽场。

    网上的球迷们也是相当激动，比赛才开始半小时，今日爆款帖就又出现了：

    《鱼皇进球太帅了没忍住在客厅滑跪，膝盖撞茶几上肿了》

    1楼楼主

    我宣布这件医疗事故鱼皇全责，他为什么要那么帅？（拳击）他为什么要那么帅？（拳击）我真的疯了，一个人只要看过鱼皇踢球，他这辈子就定型了，他再也没法去看什么美丽足球了，再也不能欣赏温格的阿森纳瓜迪奥拉的巴萨，再也不能忍受摆大巴当缩头乌龟打什么防守反击，他就只能看最原始的足球，看球在天上飞，鱼在地下追，大创特创，把球创进去！大创特创！然后在大雪天像是猩猩一样锤着自己的胸口，从客厅一路滑跪到卧室去，唱响“哦沙德哦沙德”，最后大喊一声鱼皇牛逼！！！

    配图1，配图2

    2楼

    晕，还以为是鱼鱼妈们又想出整了新活，结果楼主你是真撞了啊！

    3楼楼主

    这是幸福的痛苦，不能理解的永别了（鱼皇创人.jpg）（创翻全英超.jpg）

    4楼

    楼主这怎么不算在整活，首楼我真笑晕了。

    ……

    也有很多球迷一如既往发现了可以挑刺的点，而且这一回不是他们尬黑，是伯恩茅斯在防守沙德的时候好像真的有点束手束脚、软绵绵的。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这么软弱？一群废物，区区一个19岁小前锋和一个今年上赛季刚拿联赛第10的切尔西，怎么就是拿不下啊？然后他们愤怒的心情在赛后发布会上就又一次被强行扑灭了，伯恩茅斯主帅直接坦然承认：

    “是的，我不希望我的球员们和沙德发生太直接的身体冲突没错，我们不应该害怕对抗，每场比赛都要全力以赴但请考虑到这是圣诞赛季，是这个月的第八场比赛，而我已经凑不齐半个首发阵容，今天不得不使用了很多青年球员切尔西不是我们抢分的目标，我们已经稳稳拿下了前两场比赛的胜利，两天后面对南安普顿才是我们比赛的重点，我们很希望能战胜他们，上升到第10名……”

    “战胜切尔西？哦，我当然有这样的期望，但是那些比我们好得多的大球队都没能做到，比如曼联、曼城、热刺我是绝不会因此而苛责我的球员的。”

    “看完发布会了吗，我都怜爱鱼黑了。”

    “鱼黑破防得都把伯恩茅斯发配英冠了，说他们不配赢是软蛋。结果人家主帅高高兴兴的，球员也高高兴兴换球衣，忙着下场上全主力冲第10呢，无人care好不好。”

    “鱼黑到底什么时候能认到一个爹？下个月踢娜娜二战有没有机会？”

    “那时候科斯塔应该要复出了吧（滑稽）对不起鱼黑，你沙德哥这个月就是这么牛，太强了，你忍一下（滑稽）”

    这场胜利意味着他们打破了队史联赛连胜纪录，而且本轮利物浦丢掉了关键的一场胜利，切尔西成功将差距拉开到了6分。曼城和利物浦同分，依然在追赶着。切尔西一路无强敌，这两支队伍却在下轮将展开直接对话，比赛结果几乎会直接决定谁还有资格继续保留在冠军争夺的行列中。12月初还在第二的阿森纳则是随着今年过早来临的寒潮一起过早开始掉链子。这一回合踢完，他们已经两负两平四轮不剩了，险险守住第四的位置，和已经追到第5的曼联扯起了头花。

    这个新年眼瞅着一团乱麻，也只有切尔西能高高兴兴地跨个好年了。

    遥遥领先的切尔西无需顾虑身后，只管踢好2016年的最后一场比赛。12月31日，切尔西继续坐镇主场，有惊无险地以4:2拿下了前来挑战的斯托克城！比赛结束时已是晚上五点多，俱乐部无缝衔接地开始了跨年party，有家属的带家属，一整个年末大狂欢。

    阿布今年包的场地很用心，据说是可以看伦敦烟花秀最好的位置之一。孔蒂作为功臣教练，被恭维得脸都快笑烂了，还没吃饭就喝得快飘了。站在璀璨的高层俯瞰城市，想到自己的薪资，想到自己的胜利，想到一切的一切，都觉得真是太值得了，这才是人应该过的日子！然而干他们这一行的，挑战永远在路上，没有休息时间可言。烟花开始倒计时的时候他甚至都找不到老婆在哪儿了，稀里糊涂地搂着助教的肩膀就开始看了，才刚欢呼两分钟，体育总监忽然就脸上带着水珠，匆匆走了过来，给他看手机里还没来得及打印出的邮件：

    “曼城卡着点就问价了。”

    孔蒂还傻乎乎地问：“报谁？”但下一秒就已经反应过来了。要是别人，曼城才不会冬窗紧巴巴来报咖位太大的报了也没用，谁在冬窗这么搞；咖位太小的则是没必要。

    冬窗是从1月1号开到2月1号不错，但谁卡着点，秒针刚跳过12点就来啊？

    不大不小，刚踢出点名堂的新星才会被人抢。

    就算是新星，要是别人的话，体育总局也绝不会在这个时间跑来扫兴，还明显是用冷水洗脸呼唤清醒呢。孔蒂匆匆跟他到角落，嘴里已经骂出声了：

    “老板今天是不是也来了？”

    “是啊，更上头的楼层，开什么慈善晚宴呢。”体育总监愁苦死了：“哎呦，这曼城，哎呦。要谁不好，要沙德干嘛呢？不是说瓜迪奥拉天生看不得笨球员的吗？”

    孔蒂真的眉心一跳一跳的，他现在极度恐惧沙德真的会想去曼城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十个年轻球员有九个会迷迷糊糊地吃着手就上了瓜迪奥拉的当问题是阿布是绝不会想要他走的。

    到时候boss直聊一下，阿布问：你为什么要走啊我的宝贝，是食堂还是不好吃呢，还是墙上的标不够明白呢，还是谁让你不满意了呢；沙德说：我不喜欢穆里尼奥教练，所以他走了，可新来的孔蒂教练我也不喜欢，他对我不好，我总是学不到东西，科斯塔伤了我才有首发机会，不好不好，我想去曼城啦！大家都知道瓜迪奥拉最会教新球员了，而且曼城缺中锋，我去那儿才会幸福的，在切尔西不会。

    孔蒂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都清醒了。

 第15章

    “沙德人呢？”他急切地问，已经祈祷起了玛丽娜千万别已经递消息给老板了，跨年呢别扫兴好不好好不好？给他一点时间，让他立刻开始给沙德做思想工作，最起码得表达清楚自己有多么看重他。

    如果让他知道沙德正待在阿布开慈善晚宴的“楼上”呢，他估计能两眼一黑当场吃高血压药。不过阿布当然没有要他出席宴会去当神奇动物被人惊讶参观，也没有和他打照面，而是十点多的时候让人把他带到一个含有露台的套房里，给了卡，告诉他这边看烟花最漂亮，晚上也可以在这儿休息，就不管他了。

    沙德没打算在这儿住，但是看烟花挺好的，他好期待好期待看烟花！他想把队友们叫来一起，但他们全喝醉了或者和女伴在一起，捞不到人。

    而且他刚刚走开一会儿再回来，库尔图瓦就已经新认识了一个漂亮女孩，他们站在角落端着杯子好久了，也看不清在干嘛。

    沙德不好意思去拖他来，只好失落地自己重新回去。然而还没到拐角就被人从身后拉住了手腕。

    库尔图瓦今晚也有点喝多了，脸是红的，手心很烫，眼角也微微发红，睫毛垂着，微微蹙着眉看他。

    “去哪？”

    “看，烟花。”

    “为什么不叫我？”

    “……蒂博，别人，说话……”

    “怎么。”

    比利时人微笑起来：

    “吃醋了？”

    沙德的心情就是：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呀！但库尔图瓦好像已经莫名其妙就心情飞扬了起来，笑着说：“不承认也无所谓，谁让你笨呢，你是搞不懂自己在嫉妒，知不知道？好了，烟花我会陪你看的。去哪里？上面可以进吗？”

    “谢谢，蒂博，你，真好……”沙德迷糊地说，又拉住他，给他看消息记录：“埃登说，要来。等他。”

    阿扎尔刚刚还失联的，这会儿可能是终于吃饭吃满足了，兴高采烈地给他回了信息说好。

    库尔图瓦：……

    “你问了一圈，最后才找我？”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十分恐怖。

    两分钟后赶来汇合却被他一路踩着脚后跟赶走的阿扎尔更是可怜，一边痛骂：你个狗屎脾气！！一边发毒誓：我今年都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的！你就看我能不能做到吧！

    直到最后露台上终于还是只站了他们两个人时，他都还在生气呢。新年快到了，站在高处就可以看到很多人在自己放烟花玩，到处都是一簇簇明亮火花，在黑夜中像不真实的梦一样不断绽放。

    模糊能听到遥远的砰砰声，那是大的烟花在炸响，升上天空。

    只剩五分钟了。

    沙德去晃他的胳膊：“对不起……”

    只剩一分钟了。

    沙德去晃他的胳膊：“理我……”

    开始倒数10秒了。

    沙德不敢去晃他的胳膊了，沙德很难过，沙德像一只永远搞不懂主人在生什么气的小狗一样懊恼，不是懊恼对方不好，是懊恼自己太笨。他永远是太笨的，永远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永远会搞砸。烟花升上天空，新的一年，库尔图瓦还会是他的朋友吗？

    3

    想要继续做朋友，非常想要。

    2

    第一次拥有朋友。

    1

    怎么样才好？

    砰！

    “蒂博，新”

    新年的钟声响了，如此嘹亮，以至于如此高的楼都听得见，它仿佛穿破了云霄。无数璀璨的烟花同时炸开，照亮古老又年轻的城市，照亮蜿蜒而过的泰晤士河，在伦敦眼上盛放。

    库尔图瓦俯身吻他。

    沙德迷茫地眨了一会儿眼睛，焦急委屈的水雾眨没了。

    他试探性地拥抱对方，被一整个举了起来，就这么脚尖勉强碰着地面，用力亲吻。

    1月1日，不错的时间。

    这是他们交往的第一天。

    一切都那么崭新，就像烟花下刚刚翻动到的，新的一年。

    第18章

    1月的第一场比赛,切尔西长达三个多月、共记15轮的连胜被终止了。这场失利的影响并不大第二的利物浦和第三的曼城在这一轮直接对话，两队闷平了，以5分的差距继续一起落在切尔西后面。老实说,这是蓝军能拿到的最好的剧本，否则如果这一轮利物浦赢了他们却输了,两队积分就一下子拉近到3分,变成一场比赛的事,那未免让人感觉又紧迫起来。

    更衣室的气氛挺平静的,他们反而有种楼上的靴子终于落地的叹息感连胜总不可能一直继续下去的，输了就输了吧,下一场可以变回一场普通的比赛，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

    媒体们对切尔西的溢美之词和过分的吹嘘也终于停了下来，话锋一转,立刻变成挑刺与批评,认为他们这赛季踢强队的表现太过乏力,利物浦,阿森纳和热刺都没赢。舆论待遇相同的还有沙德,或者说这场比赛没能胜利的不满大多倾斜到了他的身上,认为他还是综合能力不行,圣诞月靠着身体素质当个奇兵,“欺负欺负”中下游球队还行，一碰到真正的强队就现原形了。

    那天比赛正好是个晴天，有的人还自作幽默地用了“阳光普照,万物显形”的梗，意图证明沙德只是个吃饼的混子，得到了太多不属于他的赞誉，现在阿巴阿巴、鱼形毕露了。太阳出来了,天气暖和了一点，他还是他，不是什么忽然开悟的天才，不是什么拯救球队的天神，只是那个穆里尼奥认定没有未来的蠢货，还有一群“饭圈妈妈粉”天天舔颜闭眼吹。

    要是换平时，这些言论能被车迷们玩出花来，全当成“阴沟爬行的incel男嫉妒年轻漂亮有女人爱的阳光男孩”的典型案例编排回击了。但他们现在忧心忡忡的，压根没心情和鱼黑吵架。倒不是担心所谓的沙德的状态：这小孩都连着六七场比赛造球进球了，一场不进就叫状态差？那英超所有前锋都切腹自尽去算了。

    他们担心的是，救命啊，怎么有人要跑到他们家里来，把鱼钓走啊！！！

    天要下雨，球员要嫁人（划掉）转会，转会窗口期间，球员和俱乐部的关系不能说是掉了个个，但话语权确实是大大增加了。在赛事正常阶段，他们除非是只有半年就合同到期变自由人必须谈下家，不然是绝对禁止和别的俱乐部私下接触的，这是为了保障俱乐部的利益。相对的，转会期为了保证球员的利益，俱乐部也不可以拦截任何合规的接触。

    新年第一天，曼城卡点求购沙德的事就惊到了一群人。不过瓜迪奥拉这个主教和曼城这个俱乐部呢，心意上来了砸钱要人是常有的事，不管是媒体还是球迷们心态都算稳定，只把这个当成又一次“头巾土豪哄主帅的脑热行为”事情发展也不出他们所料，虽然曼城的开价相当不错，但切尔西无动于衷，一点卖人的意思都没有，一口回绝了。

    曼城方面也不生气，很快报了第二次。

    球迷们这时就已经有点紧张了：做什么呀，不要用金钱去诱惑别人好不好。然而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戏剧发生了：利物浦竟然也掺和了进来！！！

    天哪，我们是活在德甲吗？

    说来也巧，上一次克洛普和瓜迪奥拉同时看重的球员也是切尔西出身，也是穆里尼奥不喜欢的。但凯文德布劳内在德甲是踢出身价踢出场面，一个人提升了整个队实力的，今夏估计就要作为重磅引援重返英超了，谁能抢到他又不好说……沙德怎么会和他一样的待遇啊？

    大家百思不得其解，试图拿放大镜看出这个小子到底穿着什么皇帝的新衣，怎么只有部分人能看到他的光环。

    利物浦给的价格倒是不高，符合一贯绝不多花一分钱、一分也要拆开当两分用的习惯，但胜就胜在克洛普不像瓜迪奥拉那样，玩什么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人家直接就接受了个小采访，很诚恳地讲了前因后果以及为什么要求购沙德，以及对他的战术安排、培养方案、出场许诺等等。

    光是看他诚恳细致的发言，切尔西球迷就像是忽然看到有好人捧着花来请求“你家那条长得不一样的鱼别扔大缸里乱混日子了，卖给我，我会好好养的”一样，莫名自惭形秽起来。

    这一心慌就越发懊恼，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利物浦到底为什么把主意打到了他们头上？

    多方各说各话，新闻拼凑了快两天才拼完整。原来是冬窗刚开始，巴萨就忽然硬是给出了天价，和利物浦管理层还有球员库蒂尼奥一起，三方提前半年就敲定了夏窗的转会。夏窗要走掉一员大将，冬窗也清理掉许多合同，红军现在着实缺人。

    而巴萨为什么要这么急着买库蒂尼奥？是因为他们在和皇马的联赛竞争中相当无力。出不了成绩，内马尔今夏又要去大巴黎了，实在着急，必须补强。

    为什么有钱买？因为内马尔今夏要去大巴黎了，对面豪掷四亿违约金，一下子让巴萨被钱都砸昏头了。

    而说到底为什么会竞争无力？都怪皇马状态火热，本泽马尤其是，上个月国家德比刚把巴萨踢得悲惨不已。

    总之是本泽马害得巴萨要买利物浦的人，害得利物浦跑来切尔西捞鱼。理清了这个逻辑链后切尔西球迷怒刷八百条都怪本泽马！但是玩梗归玩梗，卖沙德是真的不行市场上哪有合适的球员能一键置换过来啊？

    既然没有就不能卖，像切尔西这种不缺钱的俱乐部，绝对是成绩为第一导向，又不是开黑店，不指望倒腾球员挣钱，每年切尔西刮彩票不成功然而免费租了扔了的球员都不知道多少，自家青训的球员便宜了多少外头的人更是别说。

    这一阵正是跨过了最艰难时刻、保持领先争夺冠军的关键期，怎么可能把12月的进球功臣就这么倒腾倒腾扔给竞争对手去。

    可切尔西不愿意卖，沙德会不会愿意走呢？光是想到这个就很可怕，球迷们想到，他是有很多理由可以走的。如果他自己闹腾起来，那球队用手段强留就不愉快了，很容易弄成两败俱伤，破坏更衣室好不容易恢复的和谐氛围。

    车迷们现在特别害怕沙德自己会想要换队。沙德在切尔西过得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好，第一年穆里尼奥对他的态度有点过于尖刻，显然留下了不愉快的隐患；孔蒂最近虽然无可奈何了用他，也是把他当工具人用，并不给予他太多战术地位，也不怎么雕琢。

    再加上现在科斯塔要回归，他眼见着又要上替补席去了。就连球迷也只是这一个月才和沙德关系变好了，以前总是在他的社媒下头骂他。

    在这儿受这些冷待，是不是反而不如换个器重他的地方迈个新台阶？

    “走？”沙德自己的态度可迷茫了，他都不懂为什么别人替他预设了那么强烈的立场：“不走。”

    他又趴在地毯上，库尔图瓦躺在他旁边，正在揪着沙德的发尾去扫他的鼻子：“机会确实不错怎么，这么坚定，舍不得我啊。”

    他懒洋洋地笑了起来，又去揪恋人的脸：“粘人得要命，你真的是狗。”

    沙德没有不好意思他就是喜欢和库尔图瓦待在一起嘛。其实稀里糊涂忽然就“谈恋爱”了，他也没有很懂，但是呢恋爱关系似乎就是某种他想要的朋友关系的plus版，于是他又觉得这好像是一件好事情。他可以一直和对方待在一起玩，一起做任何事，一直热乎乎地贴着彼此的脑壳，在早上醒来时闭着眼睛听耳边的心跳。

    睡觉很好玩，因为可以把头靠在一起乱蹭，莫名其妙就有强烈的胜负心来比赛谁把对方的头发蹭得更乱。不过在一起睡很热，所以几乎晚上沙德都被库尔图瓦踹了下去，万幸他睡得实在是非常熟，一点感觉都没有，对方察觉到之后十分心虚（并不）地把他又抱回来好好搂着。

    沙德于是感觉他们睡得很亲密，完全不懂自己腿上的淤青哪里来的。

    一起做饭也很好玩，沙德会开始捣乱，从背后挂到库尔图瓦身上去，然后对方会自然地稍微蹲下去一点把他背起来，很快沙德就挂不住了要滑下来，他们就开始笑，然后用奶油砸脸不过沙德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站在那儿开始到处舔试图吃掉，这个过于糟糕的游戏就立刻被取缔了。

    这是沙德人生里拥有的第一份亲密关系，和父母给予他的爱是截然不同的，他非常新奇，觉得什么都好。

    “那，我是，小狗。”沙德满脸纯真和欢喜地看他：“蒂博的。”

    喜欢就是要坦坦荡荡，看到一个人就会欢喜，就要微笑高兴和咬住对方的手指头。沙德不觉得自己被嘲笑或侮辱了，小狗生下来就是爱的大师，连沙德都知道所有小狗很擅长喜欢人，这分明是某种夸奖。

    他喜欢被夸奖，于是莫名其妙就忍不住笑，不想压到库尔图瓦害他喘不上气，只是翻到一边想继续靠着他就好了，结果却被搂住不松开。

    “所以为什么一点都没想过转会。”他看着沙德的眼睛说：“你亲口说一遍给我听，我爱听。”

    库尔图瓦感觉沙德真的是很爱他。但是这种爱到底是来自于“库尔图瓦对沙德而言独一无二”，还是来自于“沙德会这么对待每一个恋人”呢？

    沙德是他拥有过最纯粹的恋人，反而变成了他最没法清楚明晰爱意的那个。

    “不走，阿布先生，好，谢他。”

    这种朴素的感激和忠诚是别人不能理解的，沙德也从来不去说。但他真的很感激阿布，感激在某个平凡午后忽然被叫去原俱乐部主席办公室的那天。没人知道他的合同是老板亲自同他签的，大家都以为是玛丽娜办的，实际上玛丽娜当时只站在走廊里，默默地抽了一会儿烟。

    富可敌国的寡头就悠闲地坐在朴素的桌子后面，潇洒得很，仿佛靠着的是什么黄金台，细细地看了安静的、有着玻璃般绿眼珠和乖乖下垂眼的年轻男孩。他把已经订好的合同推给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是：好，蓝色才配你。

    沙德其实是没懂这什么意思啦，不过不妨碍他在那种氛围里读到了阿布深深的满意和笃定的选择。坚定地被选择，这是第一次。沙德本能地想要让对方付出的这份坚定有着落。这和自尊心没关系，就是朴素的感激。别人给了沙德一个苹果，他就总想着也要还回去。

    那个人是不是随手给的，并不要紧。

    沙德想着，慢慢走神回来，才发现库尔图瓦仿佛又在散发黑雾。

    “……”

    “蒂博？”

    “我他爹爱听的不是这个！”

    沙德半小时后就净忙着揪地毯哭了，蜷/成一/团，无法/克/制/痉///挛，本能地试图爬/走逃跑，结果只是被更用/力地逮/捕，腰//侧都被按/出掌//印来。他说要做小狗，那库尔图瓦就把他当小狗*，来平息很容易就升腾起的愤怒。对于*生活，沙德倒是完全不害羞，他没接受过什么羞/耻和压/抑的教育，就只是偶尔会胡思乱想动不动就脑子一片空白，会不会越来越笨呢？好想变聪明哦……哎呦，他为还敢走神而付出了代价。

    尽管当事人已经和俱乐部明确表态没有走人的意思了，但转会新闻依然在持续发酵无他，车军城三角恋（？），爱看，看热闹反正不嫌事大。除了车迷外，别的俱乐部的球迷都是巴不得沙德转会，让他们看看克洛普和瓜迪奥拉到底怎么二选一。

    特别是阿布最近不知道在哪儿被记者堵到问了这个事、他还回答了，立刻冲上头条。视频中他戴着墨镜，满脸从容和笃定地说他一点都不担心，他知道沙德哪也不会去。这番姿态搞得球迷区吵翻了天，这会儿倒是不觉得沙德是他私生子了，而是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握在老板手里，被吃得死死的啊（？）

 第16章

    而这个国籍就是关键，所以沙德才要加入克罗地亚踢球，没准就是在躲避什么呢。

    他也没有经纪人，合同和大大小小的事也没人知道，不就是阿布说了算吗？

    一时间，各种让人感觉是一边吃地沟油一边在家抠脚想出来的奇葩政/治/厚//黑/说漫天飞。

    得到了沙德明确信任和承诺，也发现了自己完全没被老板猜疑的孔蒂倒是舒服了。他一改这一周的焦急上火，在媒体面前越发展露出自信和得意的姿态来，面对类似于“沙德又没有经纪人，会不会是俱乐部冲他施压他才一口咬定自己不想转会”这种挑衅完全无动于衷，非常从容，问就是：

    “不，沙德热爱切尔西，热爱更衣室，他从没想过走开。”

    记者再说一千道一万，他就是似笑非笑地回一句：“不，你觉得利物浦和曼城更好不重要，沙德觉得切尔西好才重要。”

    而后一副“别破防了”的表情，龇牙一笑。

    记者们：……

    好不容易到1月8日又有比赛，着急要命的记者们才终于在赛后官方采访时拥有了和沙德直接对话的机会。虽然联赛杯出局了，但足总杯切尔西还是在踢的，现在才第三轮，他们主场迎战彼得伯勒联队沙德转会的热度正沸沸扬扬的时候，迭戈科斯塔终于伤愈复出了。

    孔蒂知道他现在是心态正爆炸、也最渴望证明自己的时候，也没多刁难他，而且踢这样弱的对手让他找状态再合适不过了，胜利压力不大，所以没再恶心人，很利索地把科斯塔放入首发。西班牙人终于回到队伍里来，大家当然是很开心的，特里还自费替他买了个小蛋糕庆祝，他们一起在更衣室里替他唱了歌欢迎回归。

    队友们的态度让科斯塔的心里暖暖的。足球世界就是这样，温情掩盖不了残酷，可残酷不意味着就没有温情。他发现沙德现在在更衣室里地位已经和他走时完全不一样了，可对方还是那么尊重他，傻乎乎地纯粹为他的伤愈高兴着。

    哎，如果不是一个队的该多好！科斯塔遗憾地想了一下。但他更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充满了动力，想要重新回到场上证明自己。可休息久了找不到状态也是正常的，不着急的时候慢慢来还好，一着急压力巨大，反而天不遂人意。

    他踢了一整个小时，期间队友威廉，佩德罗，阿扎尔各进了一球，几乎变成中场边锋表演秀，他却一直毫无建树他甚至感觉阿扎尔和他的配合都别扭生疏了一些，对方仿佛已经是沙德的形状了似的，中场时还不忘和他道歉呢：

    “对不起，最近传球有点粗糙了，是我不好，哥们别和我生气，下半场我多给你递。”

    话虽是这么说，可谁会觉得是阿扎尔不好？就连科斯塔自己在内心深处都是更责怪自己的。这种沮丧在60分钟时达到了巅峰刚回来就苛责自己狂跑，他的体能在下降，多少有点跑不动，而孔蒂仿佛是温柔照顾他体能、又仿佛残忍地就在等待这样的时刻，没太纠结就举牌把他换了下去。

    球迷们念旧情，还是给他欢呼、鼓掌和吹哨加油，但是科斯塔和沙德碰手擦肩而过，走向替补席时，顿时感到整个球场的喊声和掌声响了几倍。

    魔性洗脑的沙德之歌响了起来，对方也真的在十几分钟后用惯常的简单、惯常的有效模式踢入一粒进球。多么完美的一球，让比赛定格成了4：1大胜，科斯塔坐在场边，看着沙德，感受到满场沸腾的声音，刚觉得不自在，又忽然在一种痛苦感里冷却掉了

    他想到，没人会在意他的，他光彩夺目地进球、就站在此时此刻沙德站的这个位置上庆祝时，从来没注意过对方坐在替补席上是什么样。不过一两个月，他们的境况仿佛完全掉了个似的，这太他爹糟糕了，下一场比赛无论如何他得支棱起来。

    沙德没和主教练一起去新闻发布会，但在混采区参加了一下活动。围着他的记者很多，提前精心准备、带了翻译的报社又赢了，他们终于不用听沙德的婴语级英语，而是能问得更具体些：

    “你知道自己被报价了吗，俱乐部有第一时间告知你这些信息吗？”

    “是的，我知道。所有文件都……嗯，那个，啊！‘抄送’，抄送了一份给我。”

    “克洛普先生和瓜迪奥拉先生有私下联系你吗？”

    “没有……”

    “但你看过他们的采访，知道他们是如何看待你的，对吗？”

    “嗯。”

    “你对他们的印象如何？”

    沙德想了一会儿。他今天上场的时间不多，只跑出了一点点汗，额发稍微黏了一些在额头上，下垂眼认真地睁着，偶尔眨两下，让人感觉他眼神特别干净，特别乖。

    他很诚恳地回答了：

    “瓜迪奥拉先生，人很好……克洛普先生，也是个教练。”

    第19章

    1月14日约莫是孔蒂加入切尔西以来最扬眉吐气的一天：新一轮联赛,切尔西于王权球场挑战莱斯特城，非常残暴地完成了对卫冕冠军的二杀。此一战让他们的积分来到了52分，而去年他们一整个赛季也不过才拿到50分！

    孔蒂根本不给自己安放什么气度非凡的人设,他就是很高得意自己比前任穆里尼奥好这么多，人人夸奖。就像一个豪门续弦一样,乐于看到大家一点也不怀念那个高贵特殊的白月光前夫人,巴不得对方越发变成个冷掉的黏腻米粒。

    比前任好,让他在高层面前越发昂首挺胸。再加上沙德那个残酷无比的采访一出来,直接把所有转会绯闻扼杀在摇篮中，一时间搞得整个英超都是“克洛普笑话”,更是让他乐得不行。

    哎呀，克洛普。

    哎呀，瓜迪奥拉。

    你说说你说说,你俩是牛气哄哄的,但不照样有人一点也不买账吗？

    他最近看到沙德就想到对方那个“克洛普先生也是个教练”,然后就在心里乐开花,办公室中偷偷放声哈哈哈。教练们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他们当然是彼此永远的竞争对手,可是又久久当着同行,所以处于一种偶尔惺惺相惜,大部分时间希望对方倒霉的心理状态里。

    沙德在采访完的第二天才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他和库尔图瓦毕竟没法正大光明地同居，所以也不是每天都会住一起，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分开来。

    踢完彼得伯勒这天就是好像是有个什么朋友组的派对,沙德当然不会去，就自己回家早早睡了。他原本睡得好好的，就是半夜模模糊糊醒了，不知怎么竟然觉得有点冷清清的。

    他可是从来不怕冷的。

    不会是感冒了吧？应该不会的……沙德人生中只生过一次病,他自己依稀还有点记忆。当时是某种病毒性大流感，但他也没有病很重，就是感觉冷冷的，而且吃不下饭，躺在床上稀里糊涂看动画片。妈妈要给他吃冰淇淋，可是平时最喜欢的东西沙德这会儿却有点怕了，打了个寒战摇摇头说不要。

    最后做了什么他忘了，好像是小诊所的医生从柜子里面翻找一会儿拿出了一小瓶伏特加，举着沙德用的幼儿园小勺倒了极少一点进去，跟他说喝下去就不冷了。

    爸爸米奥德拉格紧张得不行：“天，小孩子绝对不能喝酒，酒精会伤害大脑的，我们宝宝本来就不是很聪明”

    妈妈瓦列里娅则是有点纠结：“我小时候生病也喝过，立刻就暖和了……但是你说得对，沙德本来就不是很聪明”

    “不是很聪明的宝宝”沙德果然表现得不是很聪明，他都躺床上吃不下饭了，盖着被子毯子蜷缩成一小团，这会儿又来了力气，急着探头看医生倒了什么好东西：“甜不甜呀？要舔舔，给我舔舔”

    瓦列里娅忍住暴力冲动，把蛄蛹蛄蛹的儿子塞回去：“舔什么舔！小孩子不准尝这个。”

    他最终应该也是没喝到那口酒的，不然那么珍贵的甜蜜蜜的东西，他肯定会有印象的呀。沙德这么醒了一会儿，又确信自己没生病了，躺回被子里打了个哈欠，本能地翻身打开手机想看一下时间。

    他眯起眼睛，闭上，再睁开，终于确认了自己真的在大半夜收到了一连串未读消息。

    全都来自男朋友。

    21:56

    “你赛后采访都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又上热搜了。”

    22:02

    “睡了吗？”

    22:18

    “你是真不关心我又没有乱玩啊，心真大。就说你笨（撇嘴emoji）。”

    22:31

    “真的睡了吗？为什么不说晚安就睡觉，你不会一个人在家里偷偷哭吧。”

    23:03

    “和我生气了吗？（皱眉emoji）”

    23:38

    “好吧，好像是真睡了。晚安，沙德没良心的，虽然你没和我说晚安，但我还是要和你说的，因为我不是你这么没有礼貌的坏孩子。”

    02:47

    “你怎么睡得着的？没心没肺，坏，非常坏，咬你一口。”

    02:50

    “我家暖气好像坏了。”

    每句话感觉都认识的，连起来又变成阅读理解大作了。沙德努力睁开双眼，试图让浆糊一样的脑子清醒过来，搞明白库尔图瓦在说什么。而且怎么暖气还坏了呢，那大半夜的岂不是很冷。沙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是不是应该现在跑过去看看库尔图瓦怎么样了，对方的头像后就忽然又冒出话来：

    “怎么醒了。”

    “消息忽然全已读了。”

    沙德想着问他怎么还没睡，怎么暖气坏了，有没有受冻。但打字太慢了，对面等得不耐烦，几次输入中又取消，最后直接换成了语言给他拨过来。沙德本来就困得睁不开眼，黑暗里看屏幕又很不舒服地在流眼泪，现在倒是终于可以闭上了。

    库尔图瓦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做噩梦了吗。”

    沙德把脸贴着手机，陷入柔软温暖的床榻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没有……蒂博，不睡，怎么了？”

    “……没有什么原因。”

    一时间空气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他们俩的呼吸，仿佛两个人正躺在一起似的。他们俩也是好笑，凌晨二点多在这儿不睡觉，原因却都是“没有原因”。沙德听了一会儿库尔图瓦的呼吸，又蹭了蹭，小声说：“想你。”

    “粘人精。”库尔图瓦轻轻说：“一晚上都分不开，你怎么这么讨厌呢。”

    “不讨厌……”沙德已经又要睡着了，声音都在空气里飘散：“喜欢。”

    库尔图瓦很无情地依然回了个“讨厌”。但等过了两二分钟，静静听了一会儿沙德变得均匀的的呼吸时，他也慢慢闭上了眼睛，仿佛对方正躺在他旁边，手叠在脸边，很乖地那么睡着。

    “喜欢。”他像尝草的药师第一次咀嚼某个新东西一样，生涩地感受它真实的味道，自言自语，让这种情绪在唇齿间停留得更久一点：“喜欢你。”

    总之因为当天晚上没有和喜欢网上冲浪的库尔图瓦待在一起，沙德直到第二天中午训练开始时才发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队友们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阿扎尔在被库尔图瓦锁喉拖走前更是都快笑趴在他怀里了，拍着沙德的大腿问他怎么想出这么刻薄的话来的。

    沙德简直有点着急了：“我，没有，不是故意……”

    看着他天真诚实、有点懊恼委屈的气鼓鼓笨蛋脸，大家无情地笑得更大声了。

    克洛普本人倒是涵养非常好。

    利物浦1月的赛程非常死亡，踢完曼城后一两场，就又要踢曼联，和切尔西紧紧跟了十来轮，现在因为踢曼市双雄全都闷平没分，分数有点掉队了。

    切尔西砍瓜切菜拿下莱斯特城的同时，他们正面临本赛季第二回合双红会，做客老特拉福德挑战红魔。这场比赛踢得相当焦灼穆里尼奥想把大巴摆住死了心防守时，也没几个人能撬开他的城池但同时因为一些意外，莫名变得很有戏剧性。

    整场比赛竞争激烈、黄牌不断，达到了双红会该有的冲击力和火药味，但偏偏进球一共就两个，而且本质上还都是曼联进的。上半场时曼联球员博格巴禁区稀里糊涂顶了个乌龙球，进球进得蛮早的，就是进自家球门去了（…）

    而下半场，眼看着比赛都要结束了，克洛普原本觉得今天这二分都该就这么揣入怀中，谁知道曼联来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快速反击，进球的人是刚被替换上场不久的老将伊布。他宛如雄狮降世，威风凛凛地在场边滑了深深的印子，手张开放在耳朵边，意思是想要听听呼声。

    梦剧场完全满足了他，都在撕心裂肺地喊omg，这里的god到底在喊谁就属于是一个自由心证的问题了，反正伊布是笑嘻了。

    被绝平了，而且是双红会上被绝平了。甚至这一场比赛利物浦一个球都没进，两个都是别人的！

    赛后发布会上记者们都在等待克洛普破防，毕竟这一场失利怪致命的，英超冠军梦今年可能又要破灭怪致命的，诚心诚意打算要挖个小球员结果对方却那么说本来不该是致命的，但是，但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记者们手机里的沙德表情包越来越多了，最开始是做采访时会用到，后来单纯就变成了好用，爱用，不用浑身难受。沙德，一款移动的笑话制造机，在球场上是不是切尔西的必需品不好说，但在手机里绝对是爱英超人士的生活必需品。

    不过这会儿是正经采访，胜利，失败，谁表现还行，谁应该背锅被开会，曼联主教穆里尼奥赛前出言挑衅克洛普直白回击，现在双方却闷平了，两个主教会如何表现？落后切尔西7分，还有争夺英超冠军的野心吗，还是希望转变重心、主攻欧冠？这些问题像沸腾高汤的泡泡一样，发布会刚开始，就立刻滚动起来。

    让谁也没想到的是，克洛普没破防。比赛被绝平了，自己被对方教练挑衅了，球员们状态不佳/板凳薄弱难以为继了，他都没动怒。有记者拿他的穆里尼奥最近的战绩做对比拉踩时，他甚至哈哈一笑，主动自嘲：

    “何塞，他是特殊的一个。而我呢，也是个教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笑得天崩地裂了，都给我去看剪辑，渣叔主动在赛后采访里玩鱼皇公式了！”

    “本来还行的，我只是嘴角古怪上扬，但下面有个记者笑得“噶！~~”了一声，像鸡打鸣一样，全场安静了两秒又二段笑。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一刻我真的绷不住了（捂脸笑哭）”

    “渣叔，你也为鱼皇这么泥石流的小男孩着迷对吧，他是不是好特别好不一样（沙德抱球笨比笑.jpg）”

    “有一种脑子连接着外太空的美（玫瑰花）”

    “渣叔人好好啊，被鱼皇这么说都没有生气，还说目前依然想要他来，没准夏窗事情会发生变化的。”

    “可能是不想和一条没有坏心的小鱼计较吧（不是）”

 第17章

    “你家没有坏心的小鱼，是不是很长一条，天天啃英超后卫为食的那种。”

    “真笑吐了。不是家人们瓜瓜有回应吗，好想知道他怎么看鱼皇这个发言哈哈哈哈。”

    “回了回了，链接在这儿：……。总而言之，就是瓜说：‘我非常开心，他说我人很好哎。’”

    “……瓜丢啦你怎么这样！鱼听了都震惊（沙德惊讶脸.jpg）”

    “……瓜丢啦你怎么这样！鱼听了都震惊+1（两张沙德惊讶脸.jpg）”

    “渣叔：后半句还有一个人你就假装没看到对吗，原是我不配（沙德跪地捂脸.jpg）”

    “啊啊啊啊啊啊乐死了乐死了，我都不敢想象鱼鱼要是进城了得多好笑，来吧来吧，不是觉得瓜人很好嘛（引诱）为什么不来呢？（扭动）（做法）鱼来！鱼来！鱼从四面八方来！”

    “天杀的城迷，我一进来就看见你们在抢我的儿！谁不知道瓜迪奥拉是pua大师啊，我们鱼鱼脑子笨，去曼城还不得天天给pua得翻肚皮了，不去不去，走开走开。”

    “慈母多败儿！你们这些妈妈粉对鱼皇的人生发展没有好处！（滑稽）”

    最艰难痛苦的12月虽然过去了，但1月开始才是伤病潮的爆发期，英超许多球队要二线乃至四线作战，就连切尔西这样没英冠可踢、联赛杯也滚蛋的球队还有足总杯要捞一下呢。1月英超大部分球队依然有五场乃至更多比赛要踢，球员们刚结束第二场比赛，一天休息的空隙都没有，国际比赛日又到来了。

    当然了，这里的艰难是英超球员特有的，12月之所以不安排国际比赛日，就是因为全世界都放假了fifa的官员们有很多要放假，所有过圣诞的联赛（除英超）都要放假，谁勾八在这日头里踢球。别的联赛的球员都美美地享受7-14天的寒假，幸福地窝在大house里享受圣诞呢，谁在寒冬腊月里顶着风顶着雪一个月踢六场球啊！

    这种事简直让男人都宫寒，太可怕了！

    沙德这一次被征召时似乎队内地位明显上升了毕竟他这一个多月踢得，那可是相当哇塞，经常上头条（ps终于是褒义的头条）的小射手一枚，而且这两天还被瓜渣两个名帅一起下手抢呢，一下子仿佛就从鱼头鱼脑大聪明变成了某种脑袋散发着金光、面目模糊款款走入房间的小球星。

    只有莫德里奇看他应该是依然毫无滤镜的，非常熟稔和自然，见面就往他肩膀上来了一拳头当然了，沙德纹丝不动。幸好他非常英明地没用力，否则此刻疼的只会是他自己的手。

    “卢卡！”沙德立刻松开箱子，甩着不存在的尾巴抱了上来：“很多很多个早上好。”

    “这都什么和什么，你应该说新年好”莫德里奇一边吐槽，一边却忍不住笑了，呼噜了一会儿沙德的头毛才把他推开。他看起来好像个无害的漂亮的金色卷毛垂耳兔，但是整个国家队谁看到他都虎躯一震自觉问好。

    沙德还是自觉或者说无意识地一直跟在他身后，做个小跟屁虫。拉基蒂奇来的时候就忙着笑话他们：

    “卢卡，你新聘请的保镖挺漂亮。”

    沙德还在傻乎乎地说：“是我，是沙德，不是保镖。”

    莫德里奇骂人到一半的欲望消失了，仗着沙德看不见冲着拉基蒂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得后者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不开沙德的玩笑了。”

    沙德更困惑了：“什么玩笑？”

    报道日的上午总是无所事事的，大家就只用“抵达放行李在大厅闲聊”。沙德在俱乐部吃饭的待遇太好了，什么时候摸到食堂去什么时候有的吃，到了国家队来一下子又变成二餐严格定时定量，忽然好不习惯。

    他倒是很乖啦，没有坐在地上大喊我饿了我饿了给我饭吃给我饭吃，但是肚子替他喊了，一直在咕咕叫。拉基蒂奇很是关心地问要不要提前带他去看看有没有东西吃，沙德知道他们的饮食是单独负责的，要是偷吃别的出了什么问题会惹得主教练很生气，于是摇摇头。

    莫德里奇不知道怎么站在几步远外还是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扭头过来喊了一句：“别乱惯着他，哪里这一会儿就饿死了他能忍住的！”

    沙德立刻备受鼓舞，虔诚地鱼鱼发誓：“我能忍住的！”

    拉基蒂奇再次举手投降，踱步过去和莫德里奇无奈地小声沟通，告诉他也不用这么苛刻。此时此刻他还有点埋怨好友，感觉他每次一回到国家队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压力怪和不近人情。

    他想，卢卡你明明就最看重这小子，为什么又要故意对他有点凶嘛。

    然而半小时后他就发现了小丑竟是他自己

    莫德里奇和沙德疑似去楼上房间转了一圈，然后沙德手里就捧着一份帕斯卡回来了，正吃得好开心。帕斯卡是一种东欧甜品，据说就是俄罗斯流行到周边的，是用干水果、坚果和白巧克力做成的，上面放鲜奶油……等等，等等，哪里的帕斯卡？

    “我带的。”莫德里奇满脸无辜地说。

    拉基蒂奇：？？？

    “那奶油呢？”

    “你都要带他去乱吃东西了。”莫德里奇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我去厨房要点奶油能怎么样这是还没放糖的。”

    再无糖的奶油，放在一块白巧克力做成的甜品上能有什么用啊啊啊啊啊啊。拉基蒂奇有点轻轻地崩溃了：

    “卢卡，你刚说不要溺爱的而且你带帕斯卡来干嘛？特意给沙德带的是吗？”

    “看在上帝的份上。”莫德里奇嘟哝：“他是个踢了一整个圣诞节、轮到1月7号他们那个节他依然过不了的倒霉小孩！在伦敦那种鬼地方，他连这玩意都吃不到，我可是知道的！拿出你的同情心来，伊万。你走吧走吧，就当没看见哎呦，沙德，你不要顶着脸上的奶油乱跑！！！”

    拉基蒂奇：……

    世界杯预选赛惯例是按照六大洲分开，各踢各的。欧洲区毫无疑问是豪强林立、最后关注的赛区。今年因为东道主俄罗斯默认占据了一个名额，也不用参赛，所以是54个球队分成9个小组进行双回合制积分赛，每组六支球队。9个小组的头名球队都将直接晋级世界杯决赛圈，而8个成绩最好的小组第二将进行附加赛，决出最后4个名额是的，如果不幸积分太少的话，就算是小组第二也有可能连附加赛都没得踢。

    就算是能踢附加赛，一下子被淘汰掉一半，也还是非常残酷。很显然，拿下小组头名就是进入世界杯最好最稳妥的方法。克罗地亚队所在的最后一组看起来并不那么强劲，除他们以外，分别是冰岛、芬兰、土耳其、乌克兰和科索沃。作为组内一号种子，克罗地亚在前两轮比赛中没什么可说地拿下了土耳其和科索沃，这一轮他们的对手是乌克兰。

    从纸面实力来看，乌克兰显然不至于给他们带来什么困扰，他们队内最大牌的甚至不是球员，而是去年欧洲杯结束后刚走马上任的主帅舍甫琴科。面对这个名字，沙德难得想起了一点点八卦，大概是刚到俱乐部的时候大家总是会把他和舍甫琴科放在一起讨论，甚至有人异想天开地问他们互相认不认识，仿佛所有东欧人都应该拉个自己的小群。这些人讨论的重点当然不是“沙德像舍甫琴科一样棒哎”，而是“沙德和舍甫琴科没得比”。

    乌克兰和俄罗斯是很不同的，而且关系相当微妙，差劲的那种微妙。但在英国人看来，都是前苏联一家人，没什么区别。乌克兰核/弹/头舍甫琴科是靠着国籍在阿布那儿与众不同的，俄罗斯笨笨鱼（…）沙德也是靠着国籍才另得老板青眼，不然他什么也不是啊他甚至没有一头金发！

    好吧，还有长得漂亮。确实确实是漂亮的，你可以嫌鱼皇笨，嫌鱼皇没技术，嫌他踢的是糙球，但没必要和这张脸过不去，这实在是很美貌的一张脸，走过路过为什么不吃一口呢。而且前“布选前锋”舍甫琴科与托雷斯来到切尔西时都已经年纪不小了，真爱岁月全留给了别的俱乐部，只有沙德却还很年幼。

    他的球衣号码是18岁，是因为他来到切尔西时就是18岁，对着镜头露出一张天真笑脸，眼睛亮亮的毫无阴霾，根本不知道自己马上就得面临生活的毒打，只无知无觉地散发幸福能量，谁路过了都能吸到一口阳光积极的感觉。就算有很多委屈，也还是对切尔西一心一意。不怪男人总是要娶年轻漂亮又天真热诚的妻子回家（划掉）老板们总是会越来越喜欢买年轻漂亮又天真热诚的球员回俱乐部，确实有很现实的合理性。

    沙德的脑容量，是不足以支撑他意识到他和舍甫琴科遇到这种事，在外人看来是微妙到类似于甄见纯元莫名相遇。他只是想到了这是个前辈，而且是老板很喜欢的前辈，仅此而已，接着就像吐了个泡泡一样把这份思绪吐掉了。

    主帅科瓦奇很纠结要不要给他首发的机会。沙德这一个多月的表现实在是太惊艳了，但考虑到他进入国家队的系统未必那么适应，而且可能还是不太稳定，所以就只是把他当成了第一替补，还是让曼朱基奇首发。

    没有首发也不会不开心，沙德这一点是让所有教练都喜欢的。在国家队其实很清闲，明天下午的比赛，今天晚上早早就没事做了，他就和库尔图瓦开着电话，联机打游戏。库尔图瓦游戏玩得特别好，沙德玩得乱七八糟他反应很快，但是因为奇思妙想太多了，所以玩得奇奇怪怪。

    和别人玩游戏时，库尔图瓦总是要让一让的，比如说竞技类五局让个两局，合作类放慢速度偶尔假装失误，才能让自己和朋友的友谊进行下去，不至于不断失去游戏搭子。这是他从青春期时开始习得的人际交往方式，库尔图瓦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有时候他得意于想要看穿和控制他人的行为如此容易，有的时候他又厌烦于自己非得演戏才能实现这一点。

    但和沙德在一起玩的时候他就不用忍让，因为反正沙德不在乎输赢，做什么都很开心，在游戏里输了一百次都还是一样喜欢他，而且下一次也还是一样兴致勃勃地拿起手柄。

    库尔图瓦懒洋洋地和他抱怨：“你太弱了，我一直赢，和你一起玩好无聊，不想打了。”

    沙德当然也不会生气，只会撒娇其实也没有在撒娇，但库尔图瓦觉得他在说一些黏糊糊的话：“喜欢玩，和蒂博一起，喜欢。”

    只要能一起玩，哪怕一直输也没关系，毕竟沙德想要的就是“在一起”。库尔图瓦挑了挑眉头，关掉显示屏，正要说别的话，门却被推开了，阿扎尔探头问：

    “哥们，kevin睡觉去了，打牌缺人，来不来哎你变态啊，坐床上傻笑什么呢？”

    迎接他的是一个怒气蓬勃、速度和力道都相当惊人的枕头。

    “我草！你到底什么毛病！”阿扎尔愤怒地喊：“怎么到了国家队症状更严重了啊！”

    第20章

    踢乌克兰的比赛,克罗地亚队遭遇了滑铁卢。

    原本他们的开局相当不错，上半场34分钟时曼朱基奇就成功在门前突破，横扫打入一粒进球。然而半场结束时比分就被扳平了,下半场更是刚开赛就被乌克兰队奇袭再入一球。主帅舍甫琴科自上任以来应该还是第一次打硬仗，在场边非常兴奋地挥拳庆祝。

    坐在替补席上的沙德无所事事地看了他一会儿。虽然说是很兴奋,但舍甫琴科还是有点子放不开的文雅劲,比沙德见过的英超教练们要内敛得多。西装很合身地包裹着他,皮鞋锃亮,金发一丝不苟。沙德一会儿看场上，一会儿看别人家的主教练,有点晕乎乎的，感觉他长得是很漂亮。

    沙德想入非非了一会儿：如果在黑发和金发里选的话，他一定选金发。也不能怪他在球队十分危机的时候还在走神,比赛第60分钟,曼朱基奇被换下来了,但科瓦奇为了求稳,犹豫再三,还是把佩里西奇换上去了。

    没什么上场的机会,沙德的注意力水平不足以支持他完成太时至今日,沙德似乎依然在为自己欧洲杯上不够靠谱的表现“付出代价”,但球场外，球迷们的态度却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最后半小时为什么不让鱼皇上去炸啊，我真的生气了。”

    “这场科瓦奇铁战犯,先是学不伦不类的3421在那儿乱踢，然后又变阵回4321，最后一球落后在那儿纠结半天换谁纠结个头啊兄弟，你后头坐着一个泥头鲨你看不见吗？”

    “不懂鱼皇功能性多强的教练是过不好这一生的！（撇嘴）”

    “下半场克罗地亚到底踢得什么倒霉玩意我天呢,连鱼皇都看乐了（配图：沙德迷之微笑.jpg）”

    “虽然但是，楼上，这个表情好像是鱼皇在看舍甫琴科。虽然我也不懂他是怎么看对面主教练看笑的哈……”

    沙德现在是真的火了，他都没上场，还有一水的媒体根本不在乎，拉着他就要采访。在场边和走廊里被抓住就是没办法的事了，大牌的、脾气直的球星可以给摄像头来一巴掌傲娇走开，但沙德脑子里就没有这种进攻性很强的选项，所以乖乖地停了下来。这不知道是哪国记者，只能说一点很蹩脚的克罗地亚语：“今天，没有，呃，没有上场的，嗯，机会，你觉得，矢，矢望吗，沙德？”

    原来我平时说英语是这样，怪不得他们老笑话我。沙德在恍然大悟的同时又有点亲切，放慢了语速同这个记者说：“不，我不失望。”

    “输，输球了，你不着急吗？”

    沙德长了张嘴，刚要说没感觉，就又吞了回去。他确实没什么感觉他对待足球就是这样，赢了非常快乐，输了却没有什么沮丧的。这一点大概被人骂了十多年没脸没皮、没有责任心和集体荣誉感，也没什么改变。不过此时他没说出口，倒不是因为他害怕被责骂，而是想到了欧洲杯的时候莫德里奇训他的事。

    不想被妈咪，啊不是，被卢卡当成没有一点进步的小男孩。

    沙德可是有很用心地把对方的话记下来的。人贵自知，沙德虽然是很笨呢，但因为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就不会那么顽固，会很愿意听话。这一会儿他想到如果说不在乎的话肯定会惹得莫德里奇又发火的，对方输了球，本来就很沮丧和辛苦了，再来骂他，把喉咙骂痛了怎么办？

    “我也希望我们能赢球。”沙德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但他的脑汁少到好像只要一个挖婴儿奶粉的小勺子就可以装下，所以也没说出什么高明的话来：“下一次……好好踢。”

    不过他简单的表达倒是很适配这个克语说得不太好的记者就是了。对方频频点头，埋头苦写，这么简单的两句话都能记个半天，颇有种“平行世界里的沙德当了体育记者”的诡异感。记完了，最后他又问：

    “直播拍到，比赛时候，你在，在看舍甫琴科先生。为什么呢？”

    沙德又开始迷茫了，那多看两眼陌生人，能是什么原因呢？

    “他长得好看呀。”

    他诚恳地说，知道问三个问题就差不多了，结束工作真好，还冲着摄像头腼腆地笑了一下，而后雀跃地跑走了，就这么消失在人群中，像一只欢快的小狗崽。

    “哇哦，哇哦，哦……”

    这个记者第一时间都没发现他跑走了，还在哼哧哼哧埋头苦记呢。还是跟他搭档的摄影师绷不住了：“喂，人都走了！！！”

    沙德本来接受完采访是很高兴的，感觉自己特别懂事，还感觉自己长进了。谁知道都没过第二天，当晚上流媒体就全面报道了这个新笑话，贴心地配上了视频、文字版、连表情包都做好了，很快就加入了“鱼皇表情包”大家族。速度更快的甚至纸媒都上了。

    比如太阳报就在英国还不忘惦记外出踢球的英超球员们，紧急发行了特殊晚报来报道国际比赛日。八卦一下球员们外出都有什么事，穿了什么衣服啦，泡了什么美女啦，和谁在国家队里拿铁锹干架啦，以及头条：“都是太帅惹的祸球场痴望，蓝军新星情迷旧将；阿布甄选，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这个文艺复兴的劲爆标题让好多端着咖啡悠闲路过报亭和便利店的人一口咖啡喷了上去，而后拎着自己湿漉漉的报纸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开始阅读这是怎么一回事。虽然说在国家队里没有太阳报，但是社媒里大家玩梗只会玩得更厉害，沙德冤死了他明明感觉自己采访时候可成熟进步可大了，怎么一扭头，自己又变成笑话啦！

    甚至还是绯闻八卦，人家都和模特歌手网红传绯闻八卦也就算了，他和敌军主帅传？这怎么可以这样呢？

    而且他晚上和库尔图瓦打电话的时候，本来还说得好好的，对方忽然冷笑一声问：“有人长得好看是吧，让我们沙德都看呆了。”

    沙德觉察出了“不妙，好像他要生气”的感觉，只能说死到临头是稍微有了点本能的警惕感，但不多，傻乎乎地说：“我……”

    库尔图瓦在那头却是不说话了，过了十几秒后消息提示音响了，沙德点开的一瞬间就被大片腹肌袭击眼睛，差点以为这是什么果/体/照，本能地一巴掌捂住，吓了一大跳。

    过了几秒后他小心翼翼地掀手指头看，才发现对方只是脱了上衣随便丢在洗漱台上，对着镜子给他拍了一张。

    他是真的年轻英俊，因为是赛季中，肌肉线条也是最清晰的时候，荷尔蒙仿佛要溢出屏幕。脸在相当死亡的灯光下都完全撑住了，就是漂亮得过于有攻击性和刻薄，仿佛电影里那种即将开着法拉利出去砸烂男主头的恶毒男配。

    “够不够看？”

    比利时人这才继续说：“要不要继续脱。”

    可是，他是那个穿西装好看，你干嘛脱衣服呢？沙德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能懂库尔图瓦在想什么了，不过这不妨碍他已经靠着本能摸索到了一些和他相处的窍门：

    “不要。蒂博，漂亮……最漂亮。”

    好吧，摸索了，但可能摸索得不是很到位。

    “我都脱完了。”库尔图瓦的声音更冷了：“怎么你其实一点都不想看是吧？”

    要是他们俩现在是在一起，沙德可能就又得趴在镜子上大哭特哭了。但即使没翻来覆去炒菜，被男朋友挂断电话而后拉黑就够致命的，他在房间里抱住自己的脑袋，像家里的鲨鱼玩偶似的从床上滚了下去，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了好多圈。

    阿扎尔今天晚上依然在忙着和队友们打牌。比利时国家队和别的地方风味不同，队友们主打一个死活不想来，踢完赶紧走。今天他们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比赛，要让别人看，怎么着也得好好庆祝开心玩一晚才对啊，哎，人家比人就不要。

    尽管足协安排的是三天两晚的行程和住宿，但已经有好几个人找着“老婆怀孕了”“小孩要开家长会”“家里的狗怀孕生小孩了新的小狗需要喂”这类蹩脚借口逃走。

    阿扎尔才不要走，国家队里分裂严重，但和他没关系，因为他真的站“中间~”都是哥们，都是哥们！好不容易哥们几个见面，要回西甲去吃香的喝辣的那些人也就算了，急着回英国是有什么毛病？嫌今年不够冷吗？

 第18章

    不如在这儿吃点好的（国家队的饮食管理毕竟不像俱乐部那么严苛），和朋友们一起玩玩联络感情。他一整个乐不思车，想到要回去面对孔蒂和他的无聊训练才痛苦面具呢。

    牌桌上闻讯的德布劳内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老婆怀孕？他老婆一年怀孕三次了！我估计还要再怀四五六七八次，预选赛踢完了就不怀了。”

    大伙哈哈哈笑喷，阿扎尔也笑：“哎呦，管他呢。要都是认真的，那有人从去年到现在家里已经生了五十只小狗出来了，怎么能当真嘛。”

    大伙又笑。有阿扎尔的地方就是好，氛围总是这么棒，没有他的话这一桌人都凑不齐。牌刚洗好要发，他手机忽然响了，本来想挂的，低头一看竟然是沙德这可太少见了，有什么急事吗？阿扎尔立刻又放下纸牌了：“等等我等等我，五分钟回来。”剩下几个人一起嘘了起来：“干嘛呢，嫂子查岗啊，非接不可？”

    嫂子查岗？阿扎尔白眼都想翻到天上去了。沙德要是和他搞在一起，那他明早起来时候可能就是一具尸体了，他会提前准备好遗嘱告诉大家凶手是库尔图瓦的。

    桌上大伙又不懂，继续编排他，见他没两分钟就挂了电话匆匆回来，更觉得应该确实是女朋友，都哈哈笑起来：“就说是嫂子吧！有什么好害羞的嘛，不丢人不丢人。”

    阿扎尔却是问：“蒂博呢？他是不是一直没下来。”

    德布劳内立刻把手里牌一扔：“他要来？那我走了，再见。”

    “不是不是不是”阿扎尔扯过他，一把按回座位上，头疼地说：“再等我十分钟，我找他有点事，马上回来。”

    “妈呀……”

    大家不着急了，转而陷入了一种迷茫中，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和女朋友刚说完话就急着找库尔图瓦？干嘛？他们也？不像啊，埃登好镇定的

    这真的不能怪他们满脑子废料，这种事在比利时国家队不叫废料联想，叫历史再现。好几个人甚至不敢看德布劳内的脸，强装自然，轻轻喝水咳嗽。

    阿扎尔才不知道底下这群人想到哪里去了，他冲进门时只想大喊一句永恒的心里话：你干嘛呀？？？

    “你把沙德拉黑干嘛？”他真服了。

    而好兄弟一如既往地癫得很强烈，不仅不回答问题，还忙着质问他：“他给你打电话？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要为了他找我说话？”

    “你杀了我吧，哥们，杀了我算了。”阿扎尔扶额：“我没抢你男朋友，以前没抢过kevin，现在也没有抢沙德”

    “我和kevin没谈过。”库尔图瓦拧起眉头：“我们只是当时玩得还挺好的，直到我睡了他的女”

    阿扎尔立刻举双手投降：“停，停，停，别再提这破事了，可以吗？蒂博，我发誓我现在是在和你认真说话，你也别和我演，除了沙德谁买你这烂账你就给我个准话，你到底是真生气了，还是装吃醋增加，呃，说出来好恶心，增加情/趣的。”

    “我再也不要当你们y的一环了，行吗？你要是还当我是兄弟，你就别这么折磨我说句真话，蒂博，求你了，说句真话。”

    “……我不知道。”

    库尔图瓦逐渐流露出了一点真情实感的困惑，这种问题也需要思考？这种行为本身这让他看起来很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或是什么仿生人，正在试图思考和唤醒自己身上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普通人性，看起来甚至有点子恐怖谷。

    也就阿扎尔是真的对朋友很宽容：

    “那我告诉沙德你没事……后面我可不管，你们自己和好。”

    “好吧，但是你和他说话语气差一点。”库尔图瓦说：“不然你这么好，不是显得我随便就拉黑他特别坏。”

    “你就是特别坏行不行但无所谓了。”

    阿扎尔推开门又回头，看着他认真说：“沙德是真喜欢你，什么样都喜欢，你明明知道的。蒂博，明天起床时做个该死的大人吧，别这么混球了晚！安！祝你做噩梦！”

    他砰地一声撞上了门。

    回到牌桌上时，德布劳内还是已经消失了。队友们冲他耸耸肩做个鬼脸，拖长了声音说：“就和有的人老婆忽然怀孕了一样，kevin也忽然觉得到了他该睡觉的时候”

    阿扎尔叹了口气。他觉得库尔图瓦不能这样，不能总是看到喜欢的东西就踢一脚，看看对方还会不会爬回来。什么样的人才要用这种方式来品尝爱的滋味呢？果然是病得不轻。

    在这一瞬间他好想劝沙德分手，但下一刻又按捺住了。他不能替别人去决定幸福不幸福的，哪怕是沙德这样的小笨蛋也一样，没准库尔图瓦在恋爱里还是有什么优点的呢？比如，呃，据说*上技术很好？哎，技术为什么好，都是鬼混混出来的，沙德却是个清纯小笨蛋啊。

    他越想良心越痛了。

    “埃登，你干嘛呀！”队友大呼：“你自己要玩牌的，又愁眉苦脸没精神，到底怎么回事。”

    可不是嘛，怎么好好的赢球快乐夜变成这样了。阿扎尔自己都沮丧住，不过等到大家哄他、去拿切块小汉堡来给他吃后，他又一下子转悲为喜，开心起来。

    沙德第二天是傍晚到伦敦的。这次莫德里奇不知道为什么机票比他晚了两小时，所以他可以一直和对方待在一起，过了查护照的地方还挥了一会儿手呢，一点都不难过了。

    虽然是傍晚，但伦敦的天气像被一群狗踩踏过的狗屎一样稀巴烂，外面阴森森地下雨刮风，根本感觉不到太阳的存在。沙德却是高高兴兴的，拎着箱子轻巧地走着，意外发现现在航站楼里也卖花了好漂亮于是买了一大束郁金香抱在空闲的手里，打算直接打车去库尔图瓦家里。

    如果对话不在家的话，他就在门口等一等，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喜欢淋雨，还喜欢踩水坑玩。

    但跟着地标和指示牌蹭蹭蹭地跑到熟悉的出租车口准备坐电梯到相应楼层打车的时候，沙德又愣住了。即使是室内停车场，这里仿佛也有莫名其妙的风漏进来，从身边穿过。人群都在颤抖着把风衣扯住低着头往外走，没人在乎有个模特似的极高挑的黑风衣男正手插口袋里站柱子旁边，反正他再高也不至于挡住字母标牌。

    沙德想，库尔图瓦总是会出现在电梯边上，也总是会接他回家哎。

    妈妈会喜欢他的，因为很明显，库尔图瓦也很爱开车。

    被这个念头一下子逗笑了，沙德冲着他跑了过去，这是大庭广众，虽然戴着口罩帽子，他们还是很怕被拍，所以只是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在车上似乎到了该接吻的时候，但库尔图瓦只是垂着睫毛看他，沙德于是主动亲了一会儿。

    库尔图瓦却咬了他一口。

    沙德一惊，怔怔地下意识松开了，鲜艳的血渍从他的嘴唇瓣上弥漫开。

    “有点疼。”沙德摸着嘴，被刺痛到，稍微颤抖了一下。可他对带来疼痛的人却如此盲目地信任着，甚至仿佛在撒娇，等着咬他的坏蛋会去安抚他。

    他太笨了，对伤害太不敏感了，库尔图瓦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人。

    他不懂沙德只是因为全心全意喜欢他，才会无条件相信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伤害他；还是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呢？

    天真地对整个世界都柔软依恋着。

    “我要和你道歉，沙德。”库尔图瓦低声说：“我出门太急，想拿钥匙，不小心把那个埃登送你的杯子打碎了。”

    沙德真的很喜欢那个杯子，所以才没有自己用，而要放在库尔图瓦家里。他把它摆到玄关的架子上，那边的玻璃是朝西的，傍晚时太阳穿过它，会在客厅留下一大片梦幻的光影，沙德总喜欢躺进这片绚烂里，感觉自己在偷偷进入一群蝴蝶的梦境。

    现在蝴蝶们显然是噶屁了，可能碎成了那么几百瓣吧。

    沙德惊得到抽了一口凉气，仔细看他：“蒂博！没病吧？”

    真为了一个杯子和我发火？

    甚至直接骂我脑子有病？

    这可能已经是对方贫瘠的婴语里最严重的词了吧？

    虽然知道沙德很喜欢它，爱若珍宝，但是当他真的为了一个杯子和自己发脾气时，库尔图瓦还是非常不爽地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他用力抿嘴低着头，棕色的发丝垂在年轻漂亮的额头前，无辜的下垂眼，可实际上出门前他分明用皮鞋踩住杯子，把它碾得更碎了点。

    他的语气却越发可怜，从没有过的苦恼：

    “别生气我买个新的给你，好不好？”

    但他知道不会再买到一模一样的了，毕竟这是随机烧制着色的玻璃杯。

    沙德大概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回道：

    “不是！是，你没生病吧？”

    他脑子短路，忘记受伤怎么讲了。

    啊。

    库尔图瓦愣住了，沙德已经上手了，举起他的手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确实是一道小伤口都没有，才放下心来，双手握住他的手掌，安心地蹭了蹭：

    “杯子坏，没关系。不要弄疼……”

    他大概是犹觉不够，又张开手拥抱了他。

    郁金香有毒，库尔图瓦从来不买，所以也不知道它们原来是这么香的。沙德的身上也沾上了植物特有的那种清新的气味，像在他的怀里开了一丛丛小花。库尔图瓦闭上眼睛，也凑了过来，张开手抱紧他。

    他本来心里翻滚的全是坏念头，他想要和沙德吵架，想要伤害他，想要对方生气、发怒，想要在车里*到对方失神地申银和大哭。他习惯了亲密关系中出现太多泪水和怒火，泪水大概是爱的鲜血，在这种血与火的游戏里他总是会打赢战争，而后无趣地抛下失败者换下一个对手。

    可是现在他大概是被沙德传染了笨蛋病毒，脑子也变得空空的了。那些幻想不知为什么都很平和地消失掉，只剩下蹭一蹭恋人头发的沙沙声，仿佛世上最细微的海浪。

    就说郁金香有毒，不然他怎么会变得这么虚弱又安宁？

    “还要……亲亲吗？”沙德埋在他肩颈里，瓮声瓮气地问。

    “嗯。”库尔图瓦认真点点头。

    他们这一会儿终于亲得温柔了，库尔图瓦舔了舔沙德的伤口，又舔了舔。小狗天真地笑着躲，带着破皮的嘴角眼睛亮亮地和他说不亲不亲，痒。

    库尔图瓦又觉得有点想*了，他想要沙德亲密无间地坐在他怀里，他可以像沙德抱住那个丑丑的鲨鱼玩偶一样抱住他。

    国际赛事周结束后，英超又是在9天内连着压了三场比赛。1月22日他们要在主场迎战赫尔城，1月28日踢足总杯第四轮这还是一场西伦敦德比呢，依然在主场，等待邻居布伦特福德上门挑战。这场比赛踢完后的第三天本该是重头戏

    他们得和利物浦踢本赛季的第二回比赛了。又一场红蓝大战一触即发。

    英超就是这样，看点太密集了，今天是xxx德比，明天是双红会，后天是红蓝大战，再后天还是红蓝大战（ps：红和蓝分别换个球队）。但不管怎么说，切尔西踢利物浦是无论如何都是要全力以赴的，因为对于积分榜上的直接竞争对手来说，每一次直接对话都价值六分，最差也得是打个平局各拿一分带走，再多的损失是无法接受的。

    十分微妙的是，切尔西全员紧张、誓要拿下三分，利物浦方面却很头疼。尽管利物浦不可能直言他们打算放弃联赛、留力欧冠了，可从客观上来说他们就是必须得做出这种选择。因为挺过圣诞后伤病潮正式来袭，队内缺兵少将，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如果他们想要在欧冠、英联杯、足总杯随便哪一个杯赛中稳住的话，看起来已经争冠无望的英超联赛似乎就成了最应该被放弃的那一个。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单薄的阵容就算是把主教练克洛普剁碎了都糊不满墙上的洞，他们怎么可能天神下凡四线作战战无不胜而后潇洒n冠王呢？

    这真的很无奈，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上一场联赛中利物浦已经在大规模轮换了，换人时球衣背号越换越大（足球中固定数字是和固定位置相关的，重要的球员往往球衣号码不大，自己选择了特殊数字除外）。解说们要不是赛前预先查了这些青训球员的档案，都不知道他们名字怎么念。

    切尔西就不一样了，切尔西是一无所有的。他们上赛季踢了差点掉出积分榜第一页的第10，这赛季别说欧冠了，趴地上蛄蛹都蛄蛹不到欧联杯的门槛那儿去。在洲际赛这方面，上赛季的切尔西倒是帮这赛季的切尔西挥剑斩情缘了。

    而国内，不太重要的英联杯他们也自己送自己出局了，现在除了联赛外，就一个足总杯要踢，足总杯的压力也还在后头呢，眼下并不用恐惧。

    总之切尔西是要拿出百分百的劲头来踢利物浦的，铆足了劲要从竞争对手身上咬下这三分。而利物浦尽管家境艰难，但因为苦了太多年，年年都这样，都有点苦习惯了，所以也还是拼凑了一套眼下最佳的阵容出来，力求在主场不蒸馒头争口气。

    不管怎么说先好好踢，总不能在安菲尔德球场，在kop看台下，让客队耀武扬威，随便给他们两耳光带走三分吧？

    按照惯例，双方依然是赛前两小时各自公布了首发名单。让人大感意外的是，迭戈科斯塔的名字竟不在其列，18号小将沙德出现在阵型的单箭头位上。搞得做英超直播的电视台都在紧急抠图，把科斯塔抠了，把沙德的照片放上来。

    科斯塔呢？

    赛前新闻发布会上两位主帅都被问到了这个事。孔蒂只是耸了耸肩膀抬抬眼睛，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科斯塔有什么不好的？当然没有，他只是需要休息，从国家队回来后，他就一直很疲倦。”

    啊？我们怎么没听说这消息，是真的疲倦吗孔蒂老师？这是可以说的吗？

    记者们一通狂敲键盘。

    克洛普则是苦中作乐，还能开个玩笑：“都怪我冬窗没能成功把沙德带到利物浦，不然现在头疼的就该是孔蒂先生啦。”

    这场比赛有英超版权的各大线上平台自然是当做重中之重直播中，球迷们看到这儿全在哈哈哈地刷弹幕：“瓜迪奥拉先生，人很好。克洛普先生，也是个教练……”

    第21章

    正在观看这场“天王山之战”的所有人都意识到,切尔西队内出现了矛盾。这个矛盾已经蜿蜒了几个月，一直若影若现的，但在此时又一次“哗啦”一下忽然扒了衣服赤/裸/裸跑出来了孔蒂和迭戈科斯塔没和好,和好不了一点。

    而且上一次他们火星撞地球时把他们隔离开的鱼工防火带现在直接变成了鱼鱼导火索。开场前最后一点时间孔蒂紧急把沙德叫到场边，捂着嘴不知道又补充了两句什么话,沙德乖乖巧巧地频频点头。

    原本这个画面没什么,直到导播忽然非常灵魂地缩小了镜头焦段,把更多画面囊括进来,而后转换镜头对焦点，把挨着头的师徒俩变成了一个大而模糊的前景,真正拍摄的对象变成了正坐在替补席上啃着大拇指死死盯着他们，仿佛马上就会冲上来砍人的迭戈科斯塔。

    都不用说电视机前电脑前手机前的观众了，就连解说这样受过专业培训的人都有点没蹦住,哈了一声后立刻用咳嗽掩饰住,力图依然客观平和地讲解这个严肃中带着强烈的喜感,喜感中又感觉很悲惨的画面：“哦,我们可以看到,迭戈科斯塔不知道是对孔蒂还是沙德,似乎有一些不满……”

    搭档立刻捧哏：“也许对两个人都是。”

 第19章

    “这是合理的。尽管在经历了一个半月的死亡赛程后,沙德凭借优异的表现帮助球队度过了科斯塔伤缺的时期,在进球榜上也一度追平西班牙。但他毕竟很年轻、缺乏经验、在许多场面会让人感到他应付无能。

    无论是从专业人士还是业余观众的眼光来看，还是之前那种科斯塔首发、沙德替补的搭配模式更为合理。在科斯塔伤病期间，孔蒂本人也对他再三表达了想念,并一力担保科斯塔伤愈复出后会立刻回到首发位，可现在事情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科斯塔在愤怒于主帅没有兑现他的承诺吗？”

    “当然，不过孔蒂教练也有可能只是客观地、没有偏颇地在为利物浦这么强大又特殊的对手挑选他认为最合适的球员罢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更衣室秘闻，目前来说,谁也不能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只能确定切尔西更衣室里似乎出现了一些微妙的问题好了，裁判要吹哨了，让我们先把目光投回场上。”在安菲尔德踢利物浦永远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大概是全英超最魔鬼的主场没有之一，要知道英国球迷虽然花活多，在单纯的观赛表现上却不如德甲球迷。像很多德甲球队那样弄一个没有座位的主场看台、球迷们一整场都在里面敲鼓唱歌挥数不清的旗子放烟雾，一百二十分钟不停歇的事，英国是很少的。

    最接近这种狂热氛围的也就是安菲尔德了，因为他们确实也拥有一个和多特蒙德的“黄黑之墙”一样有名的kop看台。这曾经也是一个全站立看台，能容纳三万多人，据说冬天时光是球迷们呼出的白雾就可以让整个看台笼罩在一片茫茫云烟中。但自从希尔斯堡惨案发生后，这个看台就被全面拆除维修，也变成全座位看台了。

    尽管如此，这里依然有股特殊的凝聚力。站在球员通道里时沙德就已经在好奇地抬起头转着看了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上面像是在隐隐震动，外头的声浪也像是带着颜色、拥有实体似的，鲜红鲜红地涌动进来。刚从狭窄的通道里迈出来，响亮的、360度环绕的歌声就撞了他们一头一脸。

    沙德从没见过这么浓烈的红色球场，上赛季踢利物浦的时候他连大名单都进不去，自然也没来过这里。

    沙德有点好奇，又有点昏头。大概是看出了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主场，看起来又开始鱼头鱼脑傻乎乎了，孔蒂开场前才非常罕见又紧急地把沙德喊过来最后叮嘱了两句。

    “他们会嘘你，可能还编点歌，你不要害怕！”孔蒂捂着嘴，仗着摄像头太远了录不到声音，肆无忌惮地说坏话：“给我狠狠地踢这些利物浦人的屁|股！”

    不能理解俗语的沙德：？？？

    我是来踢球的，不是来踢人家屁|股的……

    但是，好球员总是应该听教练的话。

    但是，我是来踢球的，不是来踢人家屁|股的……

    而且踢别人屁|股会被红牌罚下。

    难道教练是在安排我吃红牌吗？可是，应该不会吧，这好笨哦……

    但是，好像笨的只有我，万一他就是自有深意呢？我应该听话的，穆里尼奥先生就总是说我听不懂话，所以才讨厌我。

    不想被孔蒂先生也讨厌。

    他稀里糊涂地想了太多，开球后切尔西在打快攻，沙德跑得快，抢点很顺利，开场就这么杀机四伏，利物浦球迷们差点歌都断了，愤怒的嘘声和惊吓的吸气声此起彼伏。沙德的内心在激烈交战，但当红衣后卫离他只有一两步、满脸严肃地来格挡他时，他的良知立刻让他放弃了所有纠结：

    天呢，被讨厌就被讨厌吧，我不能在场上踢人家！

    要是把别人尾椎骨踢断了怎么办？沙德想起爸爸妈妈的千叮咛万嘱咐，终于在不安中找到了安慰的锚点。但他这么一走神，状态就不在线，毕竟对于一条单线程鱼鱼来说，大脑一边乱想一边优雅地控制身体是不可能的。

    场边一片哗然，而后是激动地、有点不可置信欢呼和口哨声利物浦边前卫米尔纳竟然把沙德撞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就这么丢掉了球权！

    天哪，这是真的吗？

    看惯了泥头鲨创翻全英超，结果今天身体对抗终于落于下风啦？

    米尔纳，甚至不是正经后卫啊米尔纳！以远射出名、利物浦掌管角球的米尔纳呀！这什么神仙体魄？难道是天选铁卫被耽误了，以前没看出来这么厉害的！

    “哦，切尔西开场以来漂亮的设计被打断了，攻守互换，现在蓝军必须全力回防了！沙德丢掉的这个机会实在是有点可惜，我们也能看到他正在全力回追弥补自己的失误不过这真是让人意外，well，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沙德会在身体对抗中吃亏了，难道他今天状态不好吗？太紧张了？”

    “哈哈，怎么就不能是米尔纳状态特别好呢？”

    ohman？？？真的假的？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怎么撞开他的？

    谁懂，此时球场中最震惊的其实不是双方主帅，不是沙德自己，甚至不是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增长了好多自信的米尔纳（米尔纳：哈哈，原来我这么厉害！这小子也没大家说的那么玄乎嘛！），而是利物浦中卫、克罗地亚国家队大名单边缘盘旋者、沙德第一受害人、擅长对抗但没赢过同胞小弟弟的洛夫伦。

    如果沙德来，他会傻乎乎地说这里哪有这么多人，但洛夫伦自己当然知道这都是他！悲惨的他！每次别人一夸奖沙德都会第一时间把他当背景板拉踩的他！

    就连遥远的简中社区，他的评价都已经谐星了起来。表现不好的时候，别问，问就是“漏夫伦？漏人正常的，不然你以为他这个外号哪来的，英超一中都混不上，鱼皇的玩具罢了，噗嗤（鱼听了都笑了.jpg（沙德捂嘴笑））”；表现好的时候，依然别问，问就是“洛夫伦？表现再好也是鱼皇的玩具，这辈子已经定型了，噗嗤（鱼听了又笑了.jpg）”

    后来连洛夫伦自己的粉丝都开始玩梗，毕竟他对抗不过沙德已经是个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反正目前来说也没后卫抗得过这小子，也不是那么丢人。英国球迷甚至赛前会在他社媒的评论区里亲切地刷对手不管怎么说肯定不如沙德创人那么疼，不会把他创下场的，不要怕！youcandoitman！

    洛夫伦的评价就是球迷们的出发点真的很好，但能不能还是别出发了。

    就连一直很信任他的主帅克洛普，在赛前两小时得知是沙德首发后，还在比赛前最后的讲话里额外点名他要小心，还让两翼球员都多注意，所以米尔纳今天才冲得这么勤的他随时准备替洛夫伦擦屁股呢。

    可，三番两次把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沙德，怎么到了米尔纳面前就忽然恢复19岁小孩应该有的体魄了？

    洛夫伦有点轻轻地崩溃了。

    如果不是还在比赛，他现在可能已在球场上像个破碎陶瓷瓶一般开裂。

    缝不好了，这颗受伤的心缝不好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兄弟的成功更令人揪心。沙德俨然已是英超后卫的一把量尺，一场比赛漏沙德一次是优秀，漏两次是值得鼓励，漏三次是还不错，漏三次以上是常态，一直漏是洛夫伦。可现在他依然是“漏夫伦”，他哥们米尔纳却已经立刻升华成战胜了对抗之神的沙德的新对抗之神了，这，这什么意思啊……

    哥们，我恨你！！！

    场边的孔蒂对沙德的糊涂很不满意，愤怒地挥手大喊让他集中注意力。他在忙着和科斯塔不知道第多少轮战斗呢，而沙德是他唯一的筹码，如果沙德不能好好进球的话，他拿个屁拿捏科斯塔呀？那只会变成跪更衣室里抱住对方大腿求求前锋爹进球救我（不是）沙德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以为是自己没有听话地踢对方球员屁股、惹孔蒂生气了。

    可是事到如今，又能怎么办？先好好踢球再说吧，总不能刚开场就浪费换人名额让他下去。

    沙德感觉很抱歉，这让他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也踢得有点疲软和迟疑，与平时的那个他一点都不像，更衬托得米尔纳威风凛凛。因为“沙德之歌”的chant非常洗脑，而且很适合换词，利物浦球迷们也爱唱，现在他们就唱了起来，但显然不是夸奖他的，而是在嘲讽他：

    “哦沙德，哦沙德，鱼都知道洄游；哦沙德，哦沙德，可你脑子空空！”

    沙德是听不懂洄游这么高级的词汇啦，但嘲笑他笨他是听懂了。要是小时候的话，他肯定嚎啕大哭着扑爸爸怀里直到被喂小蛋糕才能停止抽噎、或者顽强地挂妈妈大腿上当流泪鱼鱼头了。可现在，怎么说呢，因为来英超太久了，被笑多了，多多少少也就脱敏了。

    而且他终于能够重新集中起被孔蒂打断的注意力，因为他又一次想起来了，自己确实是很笨，正是因为很笨，就更得珍惜唯一能做好的事。他唯一能做好的事就是踢球、进球，而不是踢别人的屁股和思考要不要踢别人的屁股。

    不理解教练的意思，他可以中场时再问他，现在想也没有用。

    谁让他确实是不太聪明嘛……

    人贵有自知之明，沙德又一次自己拯救了自己。但他重新找到状态后倒霉的并不是今日限定版战神米尔纳，而又双是倒霉男人洛夫伦。在沙德昏头的时间里，洛夫伦其实也在陪伴他，只是没那么明显。在开场的一刻钟呢，场上唯二两个克罗地亚人其实都在走神。是的，别忘了，洛夫伦也是个走神大王。

    他陷入了极大的怀疑主义情绪中，一方面是他坚信沙德是很强的，创人巨痛的，难以战胜的，一方面是他真的觉得米尔纳没有那么牛啊！！！所以忍不住怀疑起了是不是沙德今天状态确实没那么好，是可以战胜的。

    两种想法激烈冲突，他还在思考薛定谔的鱼，沙德却已经回过神来了，而回过神来的沙德立刻就节奏上来了，给猝不及防的利物浦队上了强度。这个强度从被断球的中场开始，到追不上他速度的两路边锋，最后精准上到洛夫伦的头上。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正是因为大部分时候他的表现很好，他才会一直被委以重任来着。

    场边的克洛普原本抱着的胳膊都放下来了，高度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后防线，此时此刻和他一样紧张的还有门将卡里乌斯，他弓着背，在门前不断微调选位、随时准备像一粒炮弹一样发射出去拦截射门当沙德正在冲你狂奔而来，可你身前只有洛夫伦和马蒂普时，他相信就算是诺伊尔来了也一样会紧张的好吧，诺伊尔可能会选择离开大门英勇出击、亲自解决掉沙德，但卡里乌斯想想还是算了。

    不管是克洛普，卡里乌斯还是在场的几万球迷，此时心中都在狂喊，为他们的后卫加油！

    because米尔纳可以，你也可以！

    战胜自己，我们与你同在！！！

    就连解说都在很激动地呐喊：“马蒂普后点盯防，米尔纳和克莱因来不及靠过来了！又是单对单！面对今天似乎有点迟疑的沙德，洛夫伦可以战胜自己、一雪前耻吗？！哦，他出脚了，漂亮的滑铲！漂亮的，哦，哇，no……对不起，不漂亮的滑铲……”

    他们或目瞪口呆、或呆滞、或尖叫、或捂脸地看着洛夫伦相当粗糙地铲球，是个可能拿红牌的犯规动作，因为不管洛夫伦的主观想法是什么，他都踢到沙德的脚踝了！

    但是，但是！在这个本该是一声稚嫩的惨叫划破天空，可怜柔弱的19岁小前锋咕噜咕噜在草坪上滚两圈才停下抱着脚泪流满面的剧情里，沙德他完全没按剧情走啊！他被这么个斜下方来的猛烈力量冲击，还被踹脚踝，应该窝心痛才对，可竟然只是往反方向倾斜踉跄了两步，而后就立刻找到了平衡！

    甚至速度毫无衰减、立刻继续往前猛冲了！

    反而是踢到他的洛夫伦不妙了。一声粗野的惨叫划破天空，可怜柔弱的27岁大后卫咕噜咕噜在草坪上滚两圈才停下，抱着脚泪流满面。

    妈呀，沙德，你还是人吗？你是俄罗斯制造的重工产品吗？你其实不是妈妈生的，而是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面跑出来的对吗？

    此刻很多直播间里观众又刷满了“歇后语：鱼皇的玩具打一英超后卫”和“鱼黑说话！”，还有很多真假妈妈粉在狂怒“天杀的是谁在踢我宝宝？”，以及沉迷鱼皇/沙皇世界观的扮演者：“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什么，皇帝自己把刺客砍了，那没事了。”

    克洛普在场边已经抱起了头。最可怕的不是后卫铲人反自毁，最可怕的是他倒下后马蒂普已经吓得不敢放铲了，连碰撞都发憷，只能硬着头皮上，感觉五脏六腑发抖洛夫伦的叫声惨到说他是在生小孩马蒂普都信。

    而且赛场瞬息万变，他第一反应是裁判应该吹哨暂停比赛，裁判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可他哨子刚举到嘴边，沙德已经带球快冲到门边了。

    进攻有利，又不是沙德在犯规，他迟疑了一秒，毕竟撑死不到十秒，这球的结果就会尘埃落定。不管进不进，进入死球状态后再吹停显然更合适。

    但下一秒他又想到这里毕竟是安菲尔德，主场作战，而且利物浦现在正在积分榜上追赶切尔西。虽然说这三分拿到也还是差着一截，但现在毕竟才1月底，后面的事谁知道呢？

    英超裁判们经常会被讥讽为是“带着英足总的任务来的”，被认为是故意控分，这其实不完全正确，因为没有英足总的任务他们也会很有主观能动性地干点不公平的事，主打一个出门在外当裁判，骂名都是自己辛辛苦苦一场场攒出来的。

    主裁主场球队时，多少给点面子不让事情下不来台。主裁自己不喜欢的队伍时，偷偷使绊子也是有的。

    今天的主裁不是英超著名盲侠天团中的一个，但他从小就是埃弗顿球迷，后来又因为喜欢鲁尼而喜欢上了曼联，最讨厌利物浦了，又迟疑两秒后才吹停了比赛，在千钧一发之际拯救了慌乱马蒂普和门前的卡里乌斯。

    利物浦的队医们已经立刻冲上了场，检查捂着脸的洛夫伦伤势如何。这一次他显然没有季前赛时那么幸运了，浑身都在发抖，疼得一动都动不了，队医初步判断脚踝应该没骨折，但肯定不能冒险，具体情况只有立刻检查才能知道了。

    他立刻被带下了场。

    沙德呆呆地看着，瞳孔颤抖，不知所措。他小时候也有过把不小心对手弄伤的情况，但那个时候毕竟人也小，再强壮也有限，所以没有酿成大错。可就算是这样，随着年龄增长他也是越来越小心的，父母也是耳提面命，叮嘱他一定要对人友善。

    但现在这个“好歹”就这样发生了，对方还是他的同胞，也许主帅回心转意后就会叫他回国家队，他们要一起踢俄罗斯世界杯呢。可他把他弄伤了，还是伤在脚踝这么致命的位置，如果他毁掉了洛夫伦的职业生涯该怎么办？

    他已经忘记是洛夫伦放铲他了，全心全意地觉得是自己的错，恨不得一起跟着下场去看看对方的伤情，完全六神无主。可利物浦队在上来了一个背号66的年轻球员后，比赛立刻就恢复了。裁判为了顾忌主场球迷的心情，截断了切尔西的一次致命进攻，保护了洛夫伦让他能够立刻得到医疗，可立刻又铁面无私地残忍了起来，毫无犹豫

    红牌加点球！毫不犹豫！

    整个安菲尔德沸腾了。虽然说洛夫伦是很过分，可是人直接都抬走了，而沙德却无事发生，而且这个犯规也不在禁区内，直接补一张红牌给个定位球算了吧！虽然按照正常规则来说确实是应该给点，可这毕竟是主场啊。

    按照统计数据，利物浦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是英超裁判照顾率最低、被严判率最高的，此时球迷们心里很崩溃，却又没办法。毕竟洛夫伦实实在在踹在了沙德的脚踝上，这个行为给红无法争议，除非镜像一下切尔西也下去一个，到时候裁判不给利物浦点球，那才叫不公平可是这哪里能发生呢？

    他们只能绝望地看着裁判画好了点位。切尔西这两年罚点的一直是科斯塔，但科斯塔正在替补席上眼巴巴看着呢，所以按顺序轮到阿扎尔。

    阿扎尔却是揽着沙德的肩膀，挡住嘴问他：“脚踝还行吗？你要不要罚？别怕，洛夫伦就是腿断了也活该呢，谁让他踢这么脏，不生气不生气。”

    也是他心大，觉得比赛才开始没多久不要紧，不如让沙德来罚球，毕竟是他受苦换来的这个点，阿扎尔权当是哄哄他他觉得沙德能踢进的，虽然在赛场上这孩子还没罚过点，但在训练场上他的点球命中率特别高。

    这也是应该的，对沙德这种小笨鱼来说，在没有任何干扰因素的情况下，当然是离球门越近越好进球，复杂的心理和腿软的恐惧？不存在的。

    但此时他一抬头，却看见沙德的眼睛里裹满了泪，像两颗泡在水里、折射着复杂光线的翡翠。他还从来没见过沙德哭，此刻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举起双手原地投降：“好好好，不罚就不罚别怕啊，罚点球有什么好怕的？我来我来。”

    摄像头捕捉到这番画面，但大家都没懂沙德怎么好像要哭，他们也没觉得他是怕罚点，还以为他是脚踝痛。他们觉得孔蒂应该让队医上场给沙德也看一下确认情况，万一是小前锋年幼不懂事，不知道自己伤了呢？可切尔西主帅不知道为什么毫无反应，似乎只关心点球的执行情况，反而是替补席上的科斯塔在愤怒地指着场上和队医说些什么。

    天呢，你们豪门家庭的事我们不懂！

    这属于赛后要问的话题，此刻全场的重心还是回到点球上，阿扎尔主罚。

    他来的话，就更没什么可说的。卡里乌斯既怕沙德，也怕阿扎尔。怕沙德是怕对方暴力轰门，要知道在12码这种距离，门将除非会瞬移，不然绝对没有球飞得快。

    而阿扎尔则代表了另一种恐惧：面对沙德那样没有任何经验的点球雏，门将还可以靠干扰、挑衅、恐吓、心理暗、甚至是做鬼脸让对面前锋笑软了腿来个不战而胜，可阿扎尔这样久经沙场的球员，叉着腰往他面前一站，踩着球闲适一笑，就……

    他一笑，卡里乌斯能笑得出来就怪了。没有任何悬念，阿扎尔简直像是踢任意球一样踢进了这粒点球，足球极其漂亮地高速飞行、下垂后坠入球门左上角，虽然没有电梯球那么猛烈，也不像落叶球那么飘忽奇妙，但卡里乌斯连方向都没蒙对，运气实在不好，连点评这个球技术的门槛都没摸到，非常悲惨地在地上愤怒锤锤锤。

    进球完的阿扎尔却没忙着庆祝，而是满脸忐忑地又跑去看沙德了，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摸摸后背。这奇怪的场面让解说又一次纳闷：“沙德到底怎么了呢？孔蒂先生还是不让队医看看吗，这可真让人不放心啊。”

    上半场就这么停在了1:0，不过之后的小半个小时场面依然很紧张，对利物浦来说很紧张。他们换上来的66号球员阿诺德似乎不是踢中后卫的，之前是在右路活动，虽然上场后干劲很足，出球能力也让人很惊艳，像半个后腰一样给利物浦的中场增加了稳定性，但防守嘛，就……

    “鱼皇的玩具（编号2）”

    “我都不忍心看了，鱼皇都明显收脚了，这可怜孩子怎么还是跟不上趟啊。洛夫伦是对撞撞不过，他都不配身体对抗，毫无脚法的鱼皇靠速度就能生吃他了。”

    “求求孔蒂，真有点崩溃了，我铺要上供几个后卫够吃（泪流满面）再踢下去家都要散了，3分给你们，给我们留点人吧（泪流满面）”

    哎，也没人忍心怪他，虽然说沙德年纪也很小，但是沙德已经不是人了（划掉），但是这样的场面毕竟不是他的错，他一个右后卫，被拿来顶中卫老大哥的缸，这能怪谁呢？

    幸好也没有进球再发生就是了，大伙一致同意沙德看起来像是在收脚，他这个真战神反而在回避身体对抗。一时间洛夫伦让人感觉更悲惨了，英国球迷在论坛里议论纷纷，有的刻薄有的不忍：

    “谁说洛夫伦不成功，他做到了，他甚至让沙德恐惧足球了你有可能一不小心就变成杀人犯！（滑稽）”

    “沙德一定在想：well，所有的利物浦人都这样吗？像小男孩一样铲了人反而弄伤自己？”

    “利物浦人可不背这个锅，我们一直是最强大坚韧的战士。”

    “洛夫伦不是故意的，他没有故意伤害沙德的理由，他们可是同胞。他只是想要防守住，整个事都是不幸的意外，任何利物浦球迷都不该这么嘲笑他，他为我们付出了很多，他不是个软脚虾！”

    中场休息时沙德终于被队医检查了脚踝，不过结果确实是好的，他没任何事，就是被刮破了一点皮，袜子黏在伤口上，撕下来时疼得他颤抖了一下。科斯塔坐在他旁边盯着看完的，感动身受地把脸拧得非常狰狞，大声叫道：

 第20章

    “哦！！！”

    沙德感觉自己的疼好像被他喊了出来，顿时好多了。而且他很开心科斯塔又开始和他说话了前天队内宣布完大名单开始，对方就没理过他。处理好伤口，沙德迫不及待地要去问洛夫伦的事，但孔蒂情绪很高涨，正在兴奋地讲下半场的战术布置。科斯塔借着喝水的姿势，靠在他耳朵边和他说悄悄话：

    “他疯了。他就是不想我上场，所以不想把你换下来，连让队医去看你都不要。”

    沙德不懂，沙德是没有办法透过人的话语去想明白他们在想什么的。这个世界和他隔着一个巨大的屏障，他听不懂任何矫饰的话，很多时候只是在凭借本能捕捉他人对他的情绪。但情绪会说谎，有的时候，讨厌沙德的人并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是冷漠；有的时候，身上冒出愉快情绪的人却有可能狠狠地沙德吃点教训。

    沙德感到孔蒂很高兴，感到科斯塔的情绪很复杂，这都太难了，他不懂这个世界。他本能地往库尔图瓦那里看过去，对方就坐在主教练左手边，最近的位置之一，却没有一点听讲的意思，也在偏着头看他。见他望过来，像是一点都不意外，只眨了眨眼睛。

    沙德又觉得安宁下来了。

    下半场切尔西再次扩大了比分，进球来自大卫路易斯自从回到切尔西，回到英超，这还是这位活泼开朗的巴西后卫第一次进球。开倒车确实是切尔西的一种古怪传统，在前锋不支棱的岁月里，他们习惯了靠着中后场球员进球（…）

    大卫路易斯似乎自己也很怀念那段蓝军岁月，尽管出走多年，此时狭窄的球迷看台上却还是为他升起了今天第一缕滚滚蓝烟，一同升起的还有他在切尔西度过的青春年华。他张开双手在漫天的红色和嘘声中面对小小的蓝色看台，眼里也泛起泪花。

    “这场比赛中的眼泪真是不少。”解说叹气：“这就是足球啊，永远会带给我们酸甜苦辣，带来想不到的东西。”

    比赛结束前利物浦靠着维纳尔杜姆的进球扳回了一点，但剩余时间里他们没能完成绝平或绝杀，哨声吹响了，比赛结束。这是一场让他们足够心痛的比赛，除了损失一员大将不知道要多久，此战后切尔西已经把领先优势扩大到了10分，这是个太难超越的数字。

    特别是考虑到他们根本没有欧冠要踢，可以全力allin联赛，有着别的队伍都没有的低压力优势。

    这场比赛基本是把利物浦的联赛争冠心彻底杀死了，从现在开始他们只能全力冲击杯赛去。赛后的发布会上克洛普也有点笑不出来了，赛前的玩笑也变成了苦笑，他现在是真的多么希望沙德在自己的球队里啊，那样受罪的就是别人，不是他们的洛夫伦了。

    “不幸中的万幸，初步检查没有骨性问题，是软组织挫伤，就像扭到脚了一样，对……但具体恢复计划还要看安排……是的，我们当然很心痛，也很自责，但我不会责怪他，我希望所有利物浦球迷也不要责怪他，他肯定不是故意的，这显然只是意外。”

    “那沙德呢？”记者辛辣地问：“放铲的人受伤毕竟是小概率情况，今天沙德有可能被踢断了脚踝的，您的意思是要纵容球员使用这么极端的犯规手段吗？”

    他故意把克洛普的“不要责怪”混淆成了“纵容鼓励”，这也是记者的老手段了，克洛普拿掉眼镜，疲倦地揉揉眉心，却只能继续和他们辩论着：“当然不是，请听清我的话，我认为洛夫伦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一次故意犯规，他不是这样的球员……”

    尽管是胜者，但孔蒂也被记者就着为什么不让队医去看沙德、以及他和科斯塔的关系问题盘问拷打了一场发布会。不过赢球的人就是底气足，脸皮厚，他打官腔装了一场，问就是沙德自己示意脚踝没问题和科斯塔确实疲倦不适合上场，记者们拿他也没办法，只能边收拾电脑边暗暗诅咒：你等着更衣室爆雷吧！到时候看我把你把你问破防就完事了！

    今天是晚场比赛，球队就不连夜回伦敦了，住一晚上再走。虽然知道洛夫伦没有大伤后松了一口气，沙德还是想和他直接道歉，想得晚饭时候小蛋糕就吃不下了。饭后在宾馆房间里，原本大家都跑来陪他的，阿扎尔还说要陪他玩俄罗斯纸牌，结果沙德羞愧地说太复杂了自己也不会（…）

    库尔图瓦又说他们太吵闹了，把人都给丢了出去。

    阿扎尔殿后，边走边回头冲他做鬼脸，库尔图瓦懒洋洋地冲他比了个中指。

    沙德趴在床上，终于想到了自己可以从谁那里要到洛夫伦的电话号码，于是给莫德里奇发了短信。对方很快就回了，大概是知道他打字慢，索性直接切了电话来。

    这还是沙德第一次和他打电话，吓了一大跳，慌里慌张地差点把手机扔了，然后又着急忙慌地赶紧接起来。

    “卢卡……”

    门口的库尔图瓦挑了挑眉头望过来，听到他在说克罗地亚语听得多了，他已经能分清俄语和克罗地亚语了，还被动学了点简单的词这会儿他反应过来沙德可能是在和哪个叫卢卡的，呃，亲戚打电话？

    他脑子里是没有朋友这个选项的，毕竟对于沙德没朋友这件事，库尔图瓦是很确信的。

    “你脚还好吗？”莫德里奇反而先问了沙德的事：“我看到新闻了。”

    “没事。”沙德已经洗过澡、都被打理好了，受伤的右脚搭在床上晾着呢，他揪着被套，乖乖讲：“只是破了一点皮。”

    “那就好。洛夫伦没事，你不用担心他，我发短信给他问过了，他还反过来问你碍不碍事呢，他不是故意铲你的。”

    卢卡好好哦，虽然洛夫伦现在还没进国家队，但他还是发短信问候队友。如果有一天我因为太笨惹教练生气被开除了，卢卡也还是会和我说话的，对吗？

    都是好事情，沙德高兴起来：“真的吗？他没生气就太好了……啊！”

    “怎么了？”

    是库尔图瓦，他走过来替沙德换一下医用棉垫和胶带。他先往沙德脚下面垫了块毯子，又拧了冰冷冷的碘伏，都开刷了沙德才发现，呆呆地和男朋友大眼瞪大眼，库尔图瓦感觉自己不应该吃亲戚的醋，但这勾八谁啊，沙德要这么沉浸式打电话？不会是什么可以闭着眼也不是没可能滚到一起去的血缘关系遥远到可以忽略不记的劳什子远房表哥吧？

    他又一次自己把自己脑补生气了，立刻就要发作。碘酒也不涂了，直接从床尾无声地爬了上来，撑在他身上，凑得极近，用口型清晰地给沙德比：

    “挂、电、话。”

    “怎么了？”莫德里奇又问了一次，纳闷着：“睡着了吗？”

    沙德这种糊涂小孩干出这样的事来他也不会奇怪的。

    “没，没有。”沙德结结巴巴地说：“但是要换药……”

    “那快去吧。”莫德里奇今天和他说话的语气特别温柔，一点都没生气，简直像哄生病的小宝宝一样：“还有，晚安，沙德。”

    得亏是脚上掉了块皮，不然沙德是真的晚安不了。库尔图瓦按着他问在和谁打电话，不说清楚就挠痒痒，沙德诚实而毫无保留地说清楚了他才勉强满意，但还是又像吃醋又像撒娇：

    “你们下次拿英语说话！不要聊我听不懂的天。”

    沙德撒娇，蹬腿蹬脚耍赖：“不要！英语，说不好！”

    库尔图瓦往他旁边一趟，也一样蹬腿蹬脚耍赖：“我不管！”

    两个人很快就掐起来了，场面不比小狗斗殴高明到哪里去，最后库尔图瓦靠着开始咬人拿下了胜利。沙德气鼓鼓，第一次试着也咬了他一口，但库尔图瓦只是眨了眨眼睛：

    “感觉还挺不错的。”

    他把衣服又拨了拨，露出滚动的喉结和脖颈上的一颗痣：“咬这里。”

    沙德被打败了。

    像小孩子一样耍赖玩过了，像小狗一样打架玩过了，像吸血鬼和蛇一样咬脖子是不要的，他们又重归于好了，抱在一起好好睡觉。沙德模模糊糊地想起来：

    “可以，一起，睡觉？被人，看到……”

    “没事。”库尔图瓦亲亲他的额头：“那我就杀人灭口。”

    他真会开玩笑，总是这么幽默，真好！沙德忍不住笑了，搂住他安心睡了。

    第22章

    赛后第二天沙德又被很多人关心了一番。这里说的很多人,其实就是四个，对于沙德来说已经多得不得了了爸爸，妈妈,国家队队友拉基蒂奇，呃,还有董事玛丽娜。

    啊,玛丽娜？

    要不是他存过对方的电话,此时此刻他绝对会认为这是什么骗人的那种,嗯，恶作剧短信？即便如此,他也还是迷茫了好一会儿l，最后才实话实说回复了对方一切都好，谢谢关心。

    没想到的是玛丽娜竟然又回复了他,而且回得很快,问他和教练相处得还好吗？沙德右手拿着手机呆呆看着,下意识地吃起了左手,不知道这个问题和脚踝破皮之间有什么关系。

    但他依然很诚实,回答：“相处得很好。”

    玛丽娜过了很久,最终发给他：“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说,不用担心。”

    沙德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手机里发生了多么可怕的对话,要是让孔蒂看了能跪下来抱住他大腿（不是）他傻乎乎的，又觉得玛丽娜人怪好的嘞。脚上的伤只是一点小事，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但昨天宛如狗血大戏一样精彩的比赛却在赛后依然酝酿着强烈的风暴毕竟大家都爱吃瓜，一咀嚼起八卦就停不下来。

    现在八卦的重心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探究开场前孔蒂匆匆忙忙和沙德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科斯塔那样盯着他们看。

    总不可能是他们开赛前忙着说科斯塔坏话啊。

    两个当事人一个问就装不知道，另一个压根没接受媒体采访,把他们急得抓耳挠腮。毕竟越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越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实在是人之常情，也怪不得别人探究。

    媒体们，球迷们，都在议论，孔蒂到底设计了个什么战术给沙德？难道刚开始十几l分钟沙德只是看起来梦游，实际上却是在干点别的，比如说侦查（…）吗？

    而后笨比洛夫伦才上了当，英勇放铲反被误。

    现在英超后卫们是真的有点对沙德恐惧住了看看吧，和他对上的后卫能有什么好下场？轻则被嘲笑是软脚虾，重则在对抗中受伤，倒霉中的倒霉，就会变成洛夫伦。洛夫伦现在直接从又壮又坏，这么威武的形象，变成又弱又蠢了。

    清汤大老爷，本来全世界只有一个笨蛋，那就是沙德。现在踢不过他的仿佛身上都冒出了鱼头鱼脑的气质，这算是什么嘛，感染啦？沙德综合征英超蔓延中！

    更好笑的是，此时一条新闻又登上了头条。这是一位水晶宫的年轻球员，他在赛后接受采访时掀起球衣，露出下面印着沙德微笑头像的衬衫给记者们看，惊喜笑道：

    “是的，我看了沙德的比赛，羡慕极了。忽然，一个念头降临到我的脑子里，就像是神的指示一样。我问自己：为什么不把他打印出来穿在身上呢，你知道的，就像护身符一样！今天是我第一次穿这件衣服，效果棒极了！我想这是我本赛季关键对抗成功最多的一场比赛！不知道沙德能不能看到，但反正我想告诉他，哥们，我爱你！请继续加油！”

    变说着，他边冲摄像头掀了几l下自己的衣服权做展示，而后就逃跑了。

    记者：……

    《大震撼，英超速递看了吗，鱼皇在英超已有信徒》

    《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喵喵喵喵！（举起鱼）》

    《以后你根本没有办法信任队友了，谁知道他是不是表面和你一起义愤填膺骂切尔西，身上却偷偷摸摸穿印着沙德的衣服！》

    《你把鱼皇当笑话，鱼皇偷偷当教皇（捂嘴笑）》

    《我早说了他真的是沙皇/链接：你甚至不愿意喊他一声沙皇2月1日楼》

    《有没有人知道鱼鱼头长袖衫怎么买，感恩（双手合十）》

    2月2日，切尔西内部的第一条新闻是转会新闻，这个昨夜才完成的交易也正式宣告着冬季转会窗尘埃落定，一切结束。尽管在英超范围内毫无水花，根本没什么记者感兴趣，但球队内这依然算一件不大不小的事：32岁的塞尔维亚后卫布拉尼斯拉夫伊万诺维奇离开，他是蓝军仅有的五名达到300场比赛里程碑的外籍球员之一，从07年来到切尔西算，到现在正好是整整十年。

    这个赛季他已经得不到什么上场时间了，切尔西去年就不再愿意同他续约，于是双方和平分手。

    他来之前是在俄超踢球，和沙德同在莫斯科，不过效力于另一家球队，莫斯科火车头。转会呢，则是回到了俄超，去圣彼得堡泽尼特。说老实话，因为切尔西人员流动太厉害，新人不晓得伊万诺维奇这些事，老人呢，除了特里几l乎没有了，谁忙着和队友们天天拉十年前的家常。

    所以很多人其实是第一次知道：歪日，更衣室里除了有布选前锋，其实也有布选后卫。虽然是个塞尔维亚人，从出身来说稍微差了那么点，不是老板最爱的乌克兰/俄罗斯籍，但也是阿布花了大价钱从俄超提溜回来的。

    “07年，970万英镑，我还记得呢。”特里说：“报纸都讲老板疯了，还说他给俄罗斯人做账洗钱。我当时还在想，有这钱修球场多好，结果老板真的隔天就修了他最棒了。”

    大伙都笑了，笑完看着更衣室里空掉的一个大柜子，又不免心生很多沧桑感慨。

    阿扎尔被库尔图瓦威胁多了，已虱子多了不怕痒，无所谓了。他自己好好的位置不坐，跑到角落和沙德挤在一起，蹭到了一颗奶糖吃，变含着边嘟嘟哝哝地纳闷询问：“我才知道他也一直在俄罗斯生活的！怎么都不和你说话，太奇怪了。”

    塞尔维亚人当然不会和克罗地亚人说话，两国是真的有血海深仇的呀。虽然沙德只是半个克罗地亚人，对塞尔维亚人也没有抵触心理，但伊万诺维奇肯定不会是这么想的。说实在话，一个塞尔维亚人和半个克罗地亚人在一起待了两年半，竟然一直没有任何冲突发生，这已经算是很好了。

    伊万诺维奇甚至也没有在沙德刚来时欺负他。他就是单纯地无视了沙德，这赛季自己也变隐形人后也非常沉默。在更衣室里，他似乎也没什么朋友，多年相处的特里和他关系也就那样。他的英语说得可能还不错，但他不说。

    以至于这么一个随队拿下多个冠军的功勋老将离开时，没有什么告别典礼、欢送仪式，甚至连他自己组织的什么party啊晚餐会啊都没有。

    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伴随着新闻，他们来到更衣室，发现对方的柜子被重新清理过了，后知后觉意识到身边真的少了个人。

    “没意思。”阿扎尔一向是很没心没肺的，和人家也不熟，但又会为了这种事莫名沮丧：“怎么都没有宴会。”

    他们的对话难得不是被库尔图瓦用暴力拦截，而是被孔蒂打断的。意大利人今天进来后不知道为什么神色有点不自然，咳嗽着在更衣室里踱步了两圈，搞得所有球员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像一群看逗猫棒的猫一样脑袋跟着他转来转去，以为他有什么大事。

    只有迭戈科斯塔低着头在那儿l抠鞋底上的泥，一眼也不看他。但孔蒂偏偏就是来和他低头示好呢：

    “今天踢模拟赛，主队穿蓝替补穿红，沙德，你去红队。”

    他去红队，科斯塔自然就是去蓝队了。沙德倒是没什么异议，乖乖点头。然而科斯塔却只是把鞋子一扔，依然不买账。哎，孔蒂这种推拉战术显然是不太适合西班牙人的，他受不了翻来覆去、一会儿l重用一会儿l放置，就为了把他死死拿捏住的主帅。

    有必要吗？大家都是来打工的，非要把我训成你的“忠实仆人”那感觉干嘛！咱们又不是在拍骑士电影！

    更衣室里极度尴尬，也就阿扎尔依然从容，在这片寂静中嘻嘻哈哈地开口问孔蒂：“先生，吃糖吗？”

    然后沙德的奶糖就被没收了（……）

    “如果，我，走开也是，这样。”沙德晚上和库尔图瓦去吃炸鸡，路上说起白天队友转会走了这个事。

    说是吃炸鸡，其实准确来说是沙德吃，库尔图瓦陪一两口。门将因为需要适当的脂肪来保护身体毕竟他们总是飞来飞去而后滚落在地面上，不幸的时候砸翻几l个人或狠狠撞到门柱上都是有的所以饮食管理也稍微宽松一点点。当然了，也只有一点点，和沙德这种情况完全没得比。

    但沙德也不是经常能吃油炸食物。他只是几l乎不用去太担心食物热量、不用担心自己会长胖，但不代表他可以不注意饮食健康和营养结构。高蛋白高纤维的干净饮食是每个球员必备的，糖油混合物显然不是。

    今天吃炸鸡算是某种奖励了，奖励什么，沙德也不知道。他就是像小狗勾一样，忽然完成某个事情后就觉得自己应该得到一块骨头。至于这个事情，没准只是转着圈叼住了自己的尾巴呢？但没关系，反正他是脑子空空的鱼鱼狗，他想吃就吃了，又不是天天吃，才没有人会刁难他，反正库尔图瓦绝对不会。他还要一起啃两口呢。

    在莫名其妙就愿意奖励自己这件事上，他们显然有着奇怪的共通性，一点也不为难，就一起跑出来吃炸鸡了。

 第21章

    听沙德说起这种话题，库尔图瓦挺无所谓的：“反正要走了，告别不告别的有什么区别呢？现在就更无所谓，斯坦福桥就是烧了也和人家没关系了，没什么好伤心的是不是埃登又在那儿l发疯，就说你不要和他一起玩，他很多时候思想和别人不一样。”

    比如在氛围那么死亡的时候嘻嘻哈哈问主教练吃不吃糖，这种事你真的分不清他是单纯傻白甜还是已经在更衣室里地位超然到了随便笑一笑就让人感觉他自有深意的地步。

    正好到了，他把发动机熄火，钥匙拔了，在昏暗的路灯下凑近他：“事先说明，我可没嫉妒，也没有故意说他坏话。”

    这是个接吻的氛围，但他自己打住了，蹙起眉头说：“算了，回家的总感觉草里可能蹲着太阳报记者……”

    沙德傻乎乎地说：“他们，在玩吗？”

    他们等着玩你，孩子。库尔图瓦翻了个白眼，都懒得说了。

    今天是工作日，而且时间还早，没到晚高峰，炸鸡店的人并不多。店员没精打采地站在柜台后面打哈欠，看到有人进来了挤出一个疲倦的笑。这两人身高身材是真不错，穿得也好，就算捂得严严实实像马上要去河里投毒的，那挥洒的也是爱情魔药吧！

    他不由得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但很快又熄了下去做什么美梦呢？首先，运动员们就不会光顾这种地方，模特也不会。剩下的漂亮人类就只有ins网红这类人物了，他们可不会扶贫一个长得普普通通的男店员。他现在去变性整容成卡戴珊钓上有钱人的概率还大点。店员一边发散思维，一边听那个高得像是要顶到天花板上去的男的用懒洋洋的口吻问：

    “可以点半只吗？”

    哈？？？这么高挑结实俩男的就吃半只鸡？别太离谱了！

    他现在感觉这俩人没准是什么抠门货，兴趣更是大减，有气无力地说可以。结果下一秒就震撼住：

    “好，那点四只半。”

    要是嘴里有水的话，店员绝对喷出去了。

    “上帝啊，我是说，虽然鸡不是很大，但四只还是比较多的。全部都堂食吗？还是需要打包一部分？”

    那个稍微矮一点的男生终于说话了，帽檐下口罩上，他露出的绿眼睛显得温柔又漂亮，声音里好像带着欢喜雀跃的劲：“全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好像不是很聪明、是不是对东西的大小没概念啊，店员不由自主又把目光挪回了天花板男的身上，对方却仿佛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语气淡淡的，礼貌中仿佛又有种冷漠的不耐烦：

    “没事，刷卡吧。”

    库尔图瓦只吃半只，剩下四只全进了沙德的肚子里。尽管见识过他吃饭的架势，库尔图瓦还是情不自禁、发自真心地感慨到：

    “你是猪吗？”

    沙德甚至都没吃撑呢，感觉就是刚刚好，这会儿l正在认真地擦嘴擦手，没问了还困惑呢，歪歪头看他。库尔图瓦手长，从桌子底下直接就摸到了他的肚子，按了按：

    “吃恶心了吗？”

    沙德冤枉，这么点东西他怎么会吃不下嘛？于是摇摇头，还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检查得更认真点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没有……”

    库尔图瓦后悔了，早知道沙德没暴饮暴食，他应该把这个体检项目留到回家后的。生气了，上大当，总不能在炸鸡店把手伸进男朋友衣服里去吧。嗯，等一下，真的不能吗？

    好吧，不能。

    “嗷！”他蹙起眉头，还理直气壮起来了，恶人先告状：“干嘛打我？”

    “烫。”沙德也理直气壮：“手烫。”

    “才一个月就家暴，你不爱我了，你怎么这么坏。”

    “爱。不坏。”

    “坏。”

    “不坏。”

    “不坏。”

    “坏。”

    “……”

    “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你很坏！”

    “沙德，没有，不是……qaq”

    最后开车回去的路上库尔图瓦就要用这只手握着沙德的手，沙德一掰他就喊痛。感觉单手开车不安全，但要是单手开车的同时另一只手还在打架就更不行了，于是沙德只好放弃，任由他牵着。

    谈恋爱什么都很好，沙德感觉这好像就是聪明的大人发明的一种狡猾方法，方便每个人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占有一个最好的朋友。他从来没有最好的朋友，也没有做过别人最好的朋友，所以非常喜欢这种关系。

    什么都很好，唯独*会稍微让他有点招架不住。倒不是体力上跟不上，而是沙德感觉这件事舒/服到有点可怕，他总是像失忆一样，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浴/缸里被/手/指/搅/弄了。他趴在浴缸边透/气，无意识地用牙齿咬住陶瓷压/抑/声音，黑/发/湿/漉/漉/贴在肌/肤上，脸/红/如蒸腾上云霞。19岁的生命从这种红晕中往外流/淌，这是纯粹的青春的温/热。有时候到这里依然不会结束，嫌水里不方便的话他们会站出去。沙德也害怕这样，他得竭/尽全/力踮/起脚尖，最后一定是很快就腿/抽/筋站不住，而后被捞起来老天，这时候就更是一点控制力都没有了，马上就会抱着男友的肩膀哭起来，还不如自己努力站着呢。

    反正库尔图瓦教会他一切，从第一次开始就永远让他舒/服到失/控，并为此得意洋洋。沙德意识到了对方很喜欢do，高兴了要do，生气了要do，无聊了要do，有任何不知道也抓不住的情绪时要do，do完他就平和了，不再是刻薄的美女男（？），而是像一只巨型狗狗一样也乖乖趴在沙德旁边，玩很弱智的消消乐小游戏，和他有说不完的笨蛋话。

    于是沙德就不舍得真的拒绝和真的要停下了。反正，我本来也不那么聪明嘛……他只是想要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

    “蒂博。”

    “嗯？”

    “喜欢你。”

    库尔图瓦按掉手机屏幕，把脸侧过来看他。沙德光是表白就已经莫名其妙在傻乐，明明他动不动就会忽然说出来，但每一次的神情都这么欢喜，像是在嘴里含了不同口味的糖一样，耳朵尖红红的透着光，眉眼舒展着，毫无瑕疵毫无阴霾的喜爱。

    在之前丰富的x缘关系里，库尔图瓦明明就很会说情话，他能很不走心地在一晚上说一百句情意绵绵的“我爱你”，轻而易举搞到对方的爱和臣服。但每次这么被沙德看着，他都莫名感觉有点烦躁和抵触，仿佛回得不好是一种弱势，一种暴露了他压根不懂怎么才能流露出像沙德一样明亮爱意的弱势他以前一直觉得这种纯爱男很弱智来着！

    呃好吧，沙德确实也不聪明。不过和他讨厌的那种类型完全不一样就是了。

    好烦，但在沙德面前有个好处是他总不必撒谎敷衍，只是摸摸对方的头发就好：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要，蒂博说。”沙德依然甜蜜蜜的：“是我，自己的，话。”

    小狗摇尾巴，就是喜欢摇尾巴，得不到回应也还是会摇的，不摇自己不痛快，就是这么一种心情。库尔图瓦完全不懂，对他来说，爱只是人类伪造的一种纯粹高尚的感情，实际上呢，现实生活里每个人都有精神病，各有各的隐秘和疯狂，没人能纯粹地去爱谁。他喜欢被追捧，喜欢x，喜欢不断地分手不断地交往，但他对爱这个抽象概念本身嗤之以鼻。

    即使在他标准的、体面的、幸福的中产之家里，他也不认为这种纯粹的爱是存在的，他有时会觉得他的父母只是很擅长共同在婚姻中牟利和共同生存，并不是无条件深爱。当然他没有要求自己的父母或是任何人必须拥有纯粹的爱才能在一起，正相反，他其实非常厌倦与恋人谈论爱。

    如果有女伴开始揪着他一遍遍问你爱我吗，他就会立刻厌烦，想要结束。他听到这个字就想捂上耳朵，如果不是为了“扮演”某种角色，他一点都不想提到这个词，更别说还要假装全身心沉浸其中。

    他质疑何以爱总是企图把对方变成自己心中想要的模样，爱是规训，是眼泪做成的暴力。*他不爱别人，不试图改变他们，当然更无法接受别人反过来要改变他。不过沙德是不太一样的，首先，沙德一点都不病态，在恋爱里做什么都很高兴；其次，沙德也不会哭着要库尔图瓦做什么；最后，沙德甚至不说爱，他一直说的都是like。

    但在一声声like里，是库尔图瓦人生第一次这么明亮又明确地感受到，这好像是人们描述的那种很理想化的love。他觉得有点惊讶和烦恼：因为他认为自己并没有这样爱沙德，所以没法拿出相同的回应；但很快他又高兴起来：正因为是纯粹的，所以沙德也不需要他返还什么，他就只要理直气壮地美美被爱就好。

    “喜欢你。”

    他们都要睡着了（虽然沙德的鲨鱼玩偶被库尔图瓦偷偷踹了下去，害得他迷迷糊糊间只能去捞男朋友不够柔软的胳膊抱着），沙德却感觉自己好像听到库尔图瓦在说话：

    “我也喜欢你，宝宝。”

    我已经开始做美梦了！这个梦还这么清楚沙德感觉自己真是超级了不起，他迫不及待地要在梦里告诉爸爸妈妈，也许他最近不仅没因为翻来覆去炒菜变笨，反而变聪明了呢。

    二月一共四场比赛：三场联赛，一场足总杯八分之一决赛。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两天后2月4日踢阿森纳的事儿l。得亏切尔西在积分榜上拉出的优势够大，不然这五天内先踢利物浦后踢阿森纳，放在分数咬死的时候，稍微崩溃一下可能就丢了六分直接爆炸了。

    阿森纳不是他们的直接竞争对手，而且12月和1月准时掉了链子，现在为了和曼联争夺第四的位置正掐得头破血流呢，两支队伍上上下下，在456三个位置都快打出花来了，对切尔西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大碍。但这场比赛依然是有极其精彩的狗血看点的

    伤了大半个赛季、一直没有什么出场机会的温格旧将法布雷加斯，最近又能复出了。

    而且孔蒂也真的是无知无觉间就很混邪的一个人，他之前一直用不好法布雷加斯，认为他和阿扎尔、坎特一起叠放在中轴线上有点浪费，拉到边路他又要用快马，所以和穆里尼奥的态度截然相反，他对法布雷加斯是不讨厌但也不依赖，有想法就拿来摆弄摆弄，没想法就丢到旁边去。*

    可现在要踢阿森纳了，他立刻把法布雷加斯排进了首发。

    媒体们对他是真的又爱又恨。恨是恨在孔蒂这个人有时候脑子里像是缺根筋或者打错了弦一样，你根本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爱是爱在因为他有点缺根筋，所以总能坦然地做出这种别人做起来总会有点心虚和偷鸡摸狗感的事情。

    孔蒂就没有。

    孔蒂非常大方，非常理直气壮，在赛前发布会上直言自己就是特意这样安排的，甚至讲了个地狱笑话：“我认为陈年往事不必再沉溺其中，温格先生和塞斯克再次见面一定会很开心的，不是吗？”

    不知道他是抽风够了还是知道压不住科斯塔放弃了还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反正他今天可算是老老实实把科斯塔排回首发了。这引起了记者们的一些猜疑，认为是不是上一场被放铲后还坚持踢了一整场对沙德的健康造成了损害，但孔蒂坚决否认：

    “没有这样的事，沙德这几l天的训练是完全正常的，今早还吃了三碗饭呢。”坚持蹲守切尔西的赛前赛后采访，绝不放过笑料的球迷们有一次有福了，不知道多少人在屏幕前把水喷了。

    “孔蒂，你什么意思啊孔蒂，一张嘴就把鱼皇的饭量往外说是吧（黑脸emoji）小心鱼鱼教派马上给你来个清君侧（黑脸emoji）”

    “我们孩子还长身体呢，多吃两口怎么了，能吃是福，又没像阿扎尔那样假期胖十斤。”

    “楼上怎么还拉踩呢？扎球王怎么你了，不长胖哪来人人爱的fatass（楚楚可怜emoji）”

    更衣室里，没人知道主教练又在放飞自我口嗨。科斯塔开开心心的，虽然他在孔蒂面前还是一副“老子才不吊你，是你求老子踢球，不是老子求你”的态度，但在队友们面前就是快乐样了。他快乐，他就见不得自己的同胞法布雷加斯不快乐，见不得对方早早就穿好了衣服球鞋然后一动不动地手放在膝盖上坐在那儿l垂头发呆，仿佛带着淡淡的死意（…），于是过去拍他的肩膀：

    “塞斯克，你怎么了，不要一副小姐被逼着卖身的表情，好好踢，开心点那分手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你对不起温格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一场两场的事，不要放在心上。”

    法布雷加斯：……

    他淡淡的死意变浓了，变得非常浓。

    而温格教练不知道是不是被孔蒂的骚操作给刺激到了，难得也上了一点脾气。在赛前新闻会上，本来记者问的应该是科斯塔来着，不知道怎么话题就拐到了沙德头上。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摊开手，很直白地说：

    “哦，那孩子身上发生的事显然是不公平的，切尔西在过度冷落他和过度使用他之间徘徊，并没有给他提供一个能好好成长的环境。我认为沙德的潜力远不止如此，如果……”

    记者们此时已经感到不妙了。

    冬窗才刚结束，苦涩被拒的利物浦也就算了，曼城可是若无其事地把报价进行到最后一天的，主打一个“不管这东西是什么只要我老婆（瓜迪奥拉）想要我就给他买回来”。本来这里头没阿森纳什么事，有人还拿这个说过感觉沙德不行呢温格没有差点签下的球员，那个在潜力值上也就那样了大家懂吧！

    但现在老教练这话头一提……

    果然，下一秒他们就听到了：

    “如果是在阿森纳的话，我们绝不会这样对待一个好苗子。”

    天呢。

    记者们心里发出了非常整齐的感慨：您也来？

    沙德到底是什么个角色啊，去年夏天还是全欧笑料，现在忽然就联赛内有人把他的头像印在球衣上当护身符（…）赛前据说还上供甜品（…），然后瓜迪奥拉、克洛普、现在包括温格都说要他。

    就差穆里尼奥痛哭流涕回首承认自己看走眼了，就凑齐英超全明星阵容了是吗？幸好大家都了解葡萄牙人，知道他绝对不会回头的，不然这个剧情有点太过分了。

    明明是一场一场跟过来的，他们忽然就好迷茫，好想去摸/一/摸沙德，感受一下年轻人这个美丽的身/体，啊呸呸呸，不是，感受一下这个旺盛的事业运。

    说好了好运不会眷顾傻瓜的呢？

    俄罗斯大区无效是吧？

    第23章

    沙德好久没有坐到替补席上了,感觉还挺亲切的，屁|股往上一挪：哇！什么草皮，奔跑,进球，那都是暂时的,这个塑料小凳子才是鱼鱼永远的家呀。

    要是知道他在想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别人估计能笑死。毕竟看饮水机还看出感情的,大概真的也就这一个了。

    赛季中后段的阿森纳与赛季初的阿森纳简直不像同一只队伍。9月份时切尔西是怎么狼狈输给他们的沙德还,好吧，沙德已经忘了别人还记得很清楚呢。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就和利物浦一样，因为没什么钱补援，所以一旦遇到了伤病潮,队伍瞬间就垮了。

    两队的管理层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们将会提供除了钱以外的任何支持！

    但和克洛普不一样的是,温格显然没有像德国人一样得到足够的信任与支持。这位在壮年时来到阿森纳的年轻主帅已经在这里度过了整整二十个年头,这赛季是他的第二十一个赛季。整整五分之一个世纪,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几乎已经变成了阿森纳的一部分,人们并不区分阿尔塞纳与阿森纳。

    可近年事情在发生变化,球迷们对他的质疑声越来越响亮,球员们也不再那样恭敬与驯服,球队管理层态度也十分微妙。他老了，阿森纳的野心却年轻着，他不再是恩师、教父和绝对值得尊重的领袖了,他变成了一个“碍事”的家伙。

    和他同时代的弗格森已经退休了，和他曾整年掐架的穆里尼奥都已经在英格兰意大利西班牙英格兰饶了一大圈，切尔西二进宫也进完了，兜兜转转反而跑曼联去了。

    他耗费了很多年来支持酋长球场的建成,现在球场的债确实快还完了，但他的教练事业似乎也在摇摇欲坠，以一种很不体面，很危险的方式。

 第22章

    这场比赛对切尔西来说，赢了是锦上添花，平了是也还不错，输了是不痛不痒，他们的心态是非常松弛的。像迭戈科斯塔就忙着表现自己，阿扎尔则是想快乐足球（当然了他的快乐足球是有质量的那一种）。可对于阿森纳来说却不是这样。如果输了，特别是输得很难看，这又会是一次巨大的打击，和温格的一桩新罪状。

    而且他们今年在欧冠里的签运又奇差无比，第一轮淘汰赛就遇到拜仁，连当个八强再出局的运气都不一定有没有呢。外战年年踢巴萨踢拜仁慕尼黑，内战从争冠到勉强保四，从豪言壮语到沉默不语，也不怪阿森纳球迷们一到开春情绪就直落谷底。

    此时即使是随队出征，阿森纳的“家丑”也依然明晃晃地闹在外人面前客场球迷看台上打着明晃晃的牌子“温格下课”。从13年这个牌子第一次出现到现在，就没有停止过，最近更是每场比赛都有人举。而温格也只能当做没看见，背对着自己的球迷们，手插|进口袋。

    沙德是不懂这些的。虽然他在英超踢球，可谁让他是文盲呢（不是）。别人的脑子是海绵，他的脑子就是滤水器，绝对不会堵住，知识来多少漏多少，这种复杂的人情八卦更是不可能记住的。

    他只是到处看着，看了一会儿温格高挑的背影和苍苍白发，看了一会儿面前仿佛螃蟹一样扎着马步在边线上横着飞速移动、不断冲场上喊叫的孔蒂，又看了一会儿球迷看台，最后看向场上

    他感到特别惊讶，第一次仿佛能置换位置，知道了自己在上面时、从替补席上看起来是什么样的。这听起来像是什么愚蠢的废话，但沙德是认真的，他去年在切尔西一直坐冷板凳，可连比赛都看不明白，经常看着看着只是眼睛在追着球跑，连自己刚刚是在看哪个球员做什么都忘了。

    穆里尼奥怎么能不觉得他是无可救药的蠢货：比赛都看不明白？比赛都看不明白？十八岁踢了十几年球了，比赛都看不明白？

    但沙德就是没经验嘛，他也是第一次坐冷板凳。在竞技水平相对英超肯定是低不少的俄超里，他一直是很棒的球员。也就是小时候稍微磋磨点，等到沙德能明显地顶牛顶过比他还高还壮年龄还大的人开始，他就一直是被放养在禁区里，等着接球射门就行。

    英超现在很不耻的二十年前流行的那种“442炸！”，还有站桩中锋，在俄超还挺火的呢。看他在俄超的录像，那才叫真正的饼锋，天天胡吃海喝，很快吃成金靴了。穆里尼奥看了直摇头，态度就是不可能在切尔西给沙德搞这套，他也不值得。

    反正沙德被丢上替补席了，而第一次换到这个视角的他并不懂该怎么去阅读和理解比赛，并没有人教过他。再到了欧洲杯，莫德里奇也感到费解，在比赛场上更是气成了那样，直接揪着他的耳朵头发那么骂了他一通。

    不过骂归骂，莫德里奇会教他，怎么看比赛就是很基础的一课。沙德老老实实地记了学了，但其实一个字都没懂，直到现在恍然有点体会，时间早已过去大半年了。

    教育是有延迟性不错，但在沙德的身上这种延迟仿佛是按照另一个时空的钟在走，慢过头了，以至于大部分人都会觉得他是不可教育的，可莫德里奇似乎没有这么想。

    还是说他认为哪怕沙德确实是朽木不可雕也，也还是愿意把这小破木头擦擦干净收拾收拾，好好地放起来呢？

    他真的好好哦，沙德又一次忽然发现了莫德里奇的一个人格闪光点，毫无缘由地在那儿傻乎乎地笑起来。这会儿球场上库尔图瓦正做出了一个精彩的扑救，斯坦福桥掌声雷动。坐他旁边的人和他说：“沙德，你和蒂博关系真好。他确实挺牛的，是不是？”

    什么，他在扑球！沙德赶紧注意力回来，也一起鼓掌叫好。这场比赛库尔图瓦铆足了劲头要用力表现，昨天可能也就说了两个小时切赫的坏话（…）

    是的，英超就是这么小，前任就是这么多，事情就是这么尴尬。

    切尔西踢穆里尼奥的曼联，是一款前任1。切尔西踢阿森纳，法布雷加斯低着头都不敢和温格对眼，是一款前任2。切尔西踢阿森纳，曾经为他们守门十载、但为了给新人让位而被迫离开的切赫就那么站在对面门前神情复杂地看着昔日队友们，而自家门口跳跃着那个挤走他的更年轻貌美长手长脚的邪恶大蟑螂（划掉）库尔图瓦，是一款前任3。

    库尔图瓦非常讨厌别人把他和切赫做对比，尤其讨厌人家说他不如切赫。他这个人搞体育竞技的优点是胜负欲特别强，缺点是心胸狭隘，看到人家说他不好就冷哼一声开始切小号骂人，或者在采访中直接主动出击。

    但他神奇的地方就是负面情绪爆炸的时候表现会特别好就是了，于是从纯粹的竞技角度来说，这种心胸狭隘仿佛又变成了一种另类的好事，毕竟别的球员破防会影响状态，库尔图瓦被气破防却会攻击力爆表。

    沙德有的时候搞不懂这是不是某种赛场上的情/趣，就好像在床上时一样，越生气越有劲（？）如果说高兴是阿扎尔的生命之源，那库尔图瓦的就是搞破坏。

    他没意识到自己意外联想到了一些很本质的东西，忙着给男朋友加油。遥遥看到沙德在替补席上小海豹拍手的库尔图瓦也确实得意地翘了翘嘴角，总算是赏摄像机一个好脸。

    比赛前半个小时场面还不错的，双方各贡献了几个威胁球，然后阿森纳踢得就越来越迟疑和疲软了。上半场最后五分钟，阿扎尔为切尔西攻城拔寨，拿下本场比赛的首次进球！

    虽然2月才刚开始，但这粒球显然已有一半滚进了月度最佳进球的宝座上阿扎尔是连续突破了五个人，然后单刀打进的！

    疯了吧！

    起早了，头晕眼花。

    场上活脱脱一个球王！

    切尔西球迷全沸腾了，沙德听到自己的身后的球迷看台上一直有个壮汉在声嘶力竭地呐喊“埃登，和我结婚！”，他周围的队友全在捂着脸用力憋笑，一个没憋住有人哈哈哈俯身抱着肚子趴了下来，顿时整个替补席都笑翻了，连带着好几个助教都没绷住。

    孔蒂在前面和第四官员说话，没听清这边发生什么，扭头一看自己的助教和球员们在后面东倒西歪一大片，只有沙德满脸无辜，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坐着，顿时感觉肯定又是他干了什么，于是喊道：

    “沙德，别闹笑话！”

    沙德：？

    科斯塔可能是被阿扎尔这粒极其精彩的进球鼓舞到，也有可能是切赫被晃晕了还没缓过神来，但总之阿森纳的不幸接二连二地到来了。上半场最后几十秒，科斯塔抢到了后防链条中的一个失误空当，高高跳起、来了一个非常漂亮精准的头球攻门！沙德看得目不转睛，他顶头球就顶得不太好来着，要是能有科斯塔这准头就好了。

    对方为什么知道往哪个方向甩呢？沙德起跳的时候就不会选，他连观察一下门将的余裕都没有，就是铆足了劲乱蒙的。运气好了就蒙进去，运气不好就完蛋，主打一个命运绝对不会握在自己手里，但有经验的前锋，比如科斯塔，显然就不是这样的。

    沙德有了进步，知道了自己看比赛时该看什么，但很快就生发出更大更多的困惑来，他决定要记下来赛后去问，于是打算在中场休息时把纸笔带上。

    等着球员们再次上场的孔蒂傻眼了：“你手里拿着什么？”

    沙德举给他看：“本子……”

    “我知道这是本子，我问你这是干嘛用的？”

    天啊，大家还说我笨呢。沙德很耐心地给忽然像个智障一样的主教练解释：“写字、记东西，是纸。”

    这是纸，好用的。他就差这么告诉孔蒂了。

    而意大利人的反应是恨不得往他脑壳上来一刮子：“你有什么要记的？你是我的助教吗？东西放下，替补席上专心点，不准做小动作。”

    沙德蔫巴巴地哦了一声，把东西又放回去了，这才乖乖地跑出去跟上大部队。库尔图瓦似乎在门口等了他一下。

    看着两人的背影，沙德小了一圈，仿佛是俄罗斯套娃里两个大小的娃走在一起，库尔图瓦完全盖住他也不费劲，孔蒂又是一阵郁卒他想到沙德还老要在替补席上吃东西怎么不直接在替补席上铺张床带个小桌板弄两块蛋糕一杯茶躺着看球呢？

    他现在忽然神奇地可以理解幼儿园老师的烦躁感了！这什么烦人精宝宝鱼，走开走开。

    摇摇头把这个怪念头晃出去，他插着兜重新回到赛场上。下半场阿森纳终于稍微扳回了一球，库尔图瓦气得差点手套都摔了，没有一秒钟的内耗，立刻开始冲着后防线大喊大叫虽然他也确实是被后卫们小坑了一下。

    虽然库尔图瓦年纪轻，但后卫们依然需要赔笑。足球场就是这样，就算特里站在这儿也只能是去哄他，谁让上了场门将就成爹了呢。2:1，还有接近四十分钟，阿森纳又有希望了。他们完全有可能追平比分、甚至反超一球啊。

    客场球迷看台上，许多人举起了自己的围巾，开始在蓝色海洋的夹缝里唱红白的歌，传达“我们阿森纳是不可战胜的”这种精神（不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摧毁了他们梦想的又是老熟人，多年前的小队长。伤害到阿森纳的“忠心耿耿”球员有许多，但法布雷加斯绝对是最不体面的一个。

    旁人出走说到底是为名为利，拿大合同，巨额签字费，更高的工资，只有他是倒贴钱也要回巴萨去，而后大梦一场空，直接说他是事业上升期腰斩了都不过分。尽管这些年辗转腾挪，他依然在英超的历史助攻榜上排进前五了，让人不禁要感慨如果他当时留在了阿森纳，会有多大的成就？但这些话终究属于一种惋惜的幻想。

    现在事实就是不再年轻的法布雷加斯穿着一身蓝衣，站在也已经又苍老疲倦许多的恩师面前，攻破了切赫的防守，打入属于切尔西的第二粒进球。对于一个伤愈复出后才第一次首发的人来说，多么棒的表现。

    但他面露羞愧，既不敢庆祝，也不敢双手下压示意队友球迷们别庆祝展现对旧主的爱也是一种体面，而法布雷加斯没法拥有。

    沙德双手撑在下巴上，勾着头还在等待看法布雷加斯的庆祝动作呢，但是没等到。他没有意识到对方就是单纯地无法庆祝，还在有点高兴地想，这个队里庆祝小区级的人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嘛！沙德直到现在也没能找到一个适合他的固定的庆祝动作，之前试着滑跪，还老是变成翻车鱼！一点都不开心！

    唯一风光一点的庆祝动作可能也就是坐在库尔图瓦的一边肩膀上冲球迷们挥手，对方当他的两米高大座椅。但沙德是个前锋，他不能庆祝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往自己家球门跑吧，于是这一个方法也遗憾告终。

    最后就是他的庆祝像没庆祝一样，往往都是兴奋的阿扎尔完成的，然后他负责跑到阿扎尔旁边和他拥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扎尔不再盘他的脑壳，也不再亲他的脸了，但沙德还是挺喜欢这样的，因为他大部分进球都是阿扎尔助攻给他的，他喜欢他们俩个人一起庆祝。

    沙德虽然迟钝，也终于到了一个前锋开始想中场的年纪。每次阿扎尔给他助攻，他都感觉特别感激，好喜欢他哦！在国家队里，第一次进球也是莫德里奇传给他的，球精准地穿过一切塞到他脚底，他什么都不用想，甚至连停球都不怎么要处理、只需要射门就好的时刻，立刻感觉十几米外莫德里奇的头上像是在散发金光。

    赛后他简直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充满依恋地黏在他身边，沉浸在那种“要是能再来一次就好了”的幸福中。

    法布雷加斯的这粒进球仿佛彻底冲垮了阿森纳的心理防线，不要说场上的球员了，就连场边的球迷都打不起精神来。这场比赛仿佛是他们又一个灰暗赛季的缩影：开头气势如虹，中间开始掉链，掉完努力弥补，终是回天乏术而且在整个过程里还动不动就被自己曾经支持和深爱的球员背刺。赛后发布会上温格又被攻击得很惨，而切尔西这一回合一切都好，反而是最近很受大家宠爱的沙德卷入了批评风波中去。

    起因就是有记者问场边球员们那会儿在笑什么来着，孔蒂说谁知道呢，也许是沙德又说出了什么有趣的话，我得回去问问他。此时他是笑着回复的，台下记者们也笑了，氛围非常友好，显然没人把这个事当真。

    真正的“事发地”英国一片祥和，神奇的是远在异国他乡，不知道为什么赛后被当做趣闻放出来的这些内容，却在社媒社群中引起了很大的争吵，到处都是吵架的球迷。

    第一起火点并不在这儿笑话里，而是从赛前温格说沙德在阿森纳能得到更好成长时点时开始。

    最开始，“战争”是在切尔西球迷内部爆发的。

    “有些队一天到晚惦记别人家年轻球员，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阿森纳球迷就觉得温格了不起呗，看上谁就是福气，就应该立刻巴巴地去啊？”

    “队迷也别太高贵了，鱼在车西过得哪里好。好歹也正儿八经俄超金靴买来的，鸟一直宫斗冷暴力硬按板凳，在更衣室里故意不和他讲话带头搞霸凌。孔蒂也没有对他多好行不行，纯纯一工具鱼，上场踢利物浦就为了不让科斯塔上硬是让鱼撑了一整场，哪个教练会干这种事？阿森纳就算成绩不行，温格也不会这么对待年轻球员的。”

    “人迷就是喜欢犯见，别的俱乐部教练说两句拱火的客套话就真把自己家蠢猪当成宝了，挑二拣四的嫌弃上切尔西了，一天到晚说对他不好不好不好，玩梗玩着玩着当真了啊（死亡微笑）他过得哪里不好了？他是什么神仙还是太子啊，要众星捧月供着他才行？踢成这样还拿合同吃首发，还不够皇族？要不是有个俄妈你看看他这辈子有没有机会上英超吧，在莫斯科吃土完事。”

    “嗯嗯嗯，英超最高贵了，车西最高贵了，这么高贵的球队怎么还是有了俄罗斯老板才发达的，有本事看不起俄，怎么没本事让阿布拱出去啊（鱼听了都笑了.jpg）”

    “拿户口本说话真的没意思，东欧球员被歧视得多厉害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大鹅球员更是没有立脚地的。鱼皇来的时候吃了多少户口本苦头，一直被媒体还有球迷歧视阴阳，到欧洲杯发现他选了克籍才好了点但其实克籍又好到哪里去，还是被当外乡人，和五大联赛户口本没法比的这些东西你怎么不说了？”

    “就是吃同乡福利了怎么了，羡慕的立刻退了国籍去莫斯科挨冻啊。哇塞，好处超级多！护照本好多地方都去不了，走到哪里一说俄语都会被人歧视和讨厌，但是可以碰巧可以从几十个豪门球队老板中遇到唯一的一个俄罗斯富翁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哦，这是太棒啦！！！快快加入吧！”

    “你们车西好像是真的高贵了，别的球队搞歧视也就算了。你们花着阿布的钱也嫌弃他的毛毛前锋，是不是有点太抽象了，他又没乱买，这么多年了也是从俄超挑好货啊，不好的也没碰，哪里偏颇多少……

    更何况沙德也不是鹅人啊，他就是在莫斯科长大而已。而且他也不是选了克籍，他一直是克人，一直是！因为要占用外籍球员的名额，所以他15年转过来的时候俱乐部注册名单上就写清楚了呀，只是媒体一直把他当鹅人宣传，拿这个议论他是阿布关系户。真服了，一打架就打出漫天洗|脑包，哪家小孩19岁才选国籍，又不是黑户！（鱼听了都抱头）”

    “鱼妈妈恶心死了，一句客观评价都不许别人说，”

    “自己造谣被戳破就破防认娘了是吧？我要是女的，你要是我儿子，你早变成月经流了，还轮得到生出来讲这些废话，剑冢退下！”

    退下当然是不可能退下的，离开审核门槛比较高的球队区转头就要跑去男厕所发帖子，诸如《鱼皇粉丝饭圈化》《女球迷根本不看球》这类话，在阴沟里抱一起取暖，流下两滴安慰的泪，完全无视和他吵架的应该是男人这件事。

    切尔西球迷们吵着吵着，就飞速进入到了经典清算环节，你喜欢鱼皇，你是人迷，你不是车迷！我喜欢鱼皇，但我是理智喜欢，我不是人迷，是车迷！我喜欢鱼皇，我讨厌你们车迷，我又是人迷又是车迷！最终变成：“我是妈妈粉，我才不管你们有多少花招，我现在就是要把所有说我儿子坏话的人都通通砍掉！”以及“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是妈妈粉我就要把你砍掉！”

    阿森纳球迷很快就加入大混战，因为他们感觉特别莫名其妙，温格帮你们球员说两句话是好心，他的品格现在也有人说二道四啦？就说老教授讲得对不对吧？你们自己赢球赢多了吵架那是闲得没事干犯见，不要骂别人家教练别人家俱乐部。再差也比穆里尼奥的曼联好，切尔西，你撒泡尿照照曼联好吧！

    曼联球迷：？？？

    你你你马上下轮踢拜仁就吃五仁月饼然后出局，十六强，阿森纳我诅咒你永远十六强！

    再说了，我们有什么不好的，谁看得上切尔西和沙德了，穆里尼奥不要的玩意x2！也就瓜迪奥拉和克洛普装腔作势，也就鱼妈妈当真在这儿给他抬咖，踢个冬季场以为自己牛皮上天了，醒醒吧傻。

    曼城球迷：？？？

    我们瓜怎么装腔作势了，我们瓜是认真的，沙德也喜欢他，沙德说他是好人！全天下都听见啦！就你们曼联球迷听不见吗？有用没用就是先买再说怎么了，眼红什么呢？我们是真能买，利物浦那种队才是说两句搞笑的好吧！

    利物浦球迷：？？？

    有没有心有没有脑啊，沙德那么不礼貌，渣叔都还是很认真地想要他来，这什么年轻球员这么高贵，连利物浦都看不上？他在切尔西还是走了狗屎运才有点上场机会的，不然两年板凳一坐莫斯科吃土去吧！给脸不要脸，别太张狂了！

    热刺球迷也在：？？？但他们却不是被点到了，而是迷惑地发现怎么争冠又双没他们的事也就算了，吵架也没人想起来他们啊？

    事情绕了一整圈，终于回到了沙德的头上，大家彻底打成了一团。在新兴的big6中，五家豪强球迷都在打架，只有人数最少的热刺球迷在目不暇接地看，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天知道其实现在他们才是英超积分榜第二。456名在这儿吵闹什么呢，他们都不懂，不忙着争4保一下欧冠席位吗……

    这种干架氛围终于在夜里，也就是欧洲的早晨，流淌到了推特上。好多球迷起床一边冲澡一边举着手机眯起眼睛看新闻，发现切尔西球员沙德被爆了许多与快乐单纯外表不符的黑料。原来他其实是个很坏很没礼貌的俄罗斯恶棍（？）

    罪状有：他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好，在球场上欺辱对手，甚至搞伤自己的同胞，害得他现在还躺在医院康复；在队内搞更衣室霸凌，巴结主帅孔蒂，把功勋前辈迭戈科斯塔压得出不了头；在场外，他还特别傲慢无礼，别的主帅想要他，他从来不回应（沙德：阿嚏，我没有经纪人呀，阿嚏），被记者问到了还直接踩一捧一说坏话。

    很多不明所以的人就当真了，毕竟那些配图配字看起来还挺有说服力的，特别是洛夫伦躺在地上悲惨流泪沙德却站在一旁满脸无辜啃手指头的照片，实在是非常有视觉冲击力！让人感觉不寒而栗，这小子怎么天使面孔魔鬼心。

    切尔西球迷一觉醒来都懵了，不懂怎么忽然满世界大家都在骂沙德，而且理由还如此奇葩特别是洛夫伦这个，顺序都反了呀喂喂喂，沙德没犯规，是洛夫伦红牌放铲结果自己下去了。

    于是自然要辟谣，于是自然有人不信，于是自然要吵架，于是产生更多谣言。五天里连踢完利物浦阿森纳，切尔西今日是放假的。等到俱乐部的运营官来处理这个事的时候，都莫名其妙成一个小小的舆情了。

    按理来说，这种事大头是由球员自己的公关团队来做，俱乐部一起协商配合；只要不是违法犯罪或者触怒公序良俗的事，俱乐部一般都是站在球员一边的，毕竟球员才是他们的财产。

    但，像沙德这样本来也没什么名气的小球员，一般根本触不到这种事，他也没什么经营商业的巨大野心，连个二流的经纪人啊运营团队啊也没签，骂他的话也就是攻击人品性格，连私生活都没有，算是无关痛痒的，没准有脑子不好使的青少年看了还觉得这哥们真酷呢。

    运营官就有点不是很想管这个事，弄起来好麻烦，万一没处理好，反而是增加一项铁证：看，就说沙德在切尔西里是关系户吧！你们看车你们看车，护他护得和什么似的！别的球员哪有这个待遇！

    于是她决定公事公办，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能完全不管，和阿布啊、孔蒂啊、切尔西声誉相关的事，还是要做澄清和引导的。至于沙德自己的那部分，肯定也帮他讲清楚他没有干球场踩人家脚踝这种事，但至于更衣室关系、他自己对媒体的发言，那这又是官方运营不好出面讨论的。

    沙德要是聪明的话，就赶紧找专业团队处理。至于他不聪明那也不是她害的，这小孩又不是她生的啊！

    她处理得很成熟，很理性，也很迅速。虽然发现得迟了点，但胜在反应快嘛，她立刻就召集团队开工了。一切都井然有序，唯独架不住她老板好像有点任性。

    “把这件事处理漂亮了，明天开训前就弄好。”这是她入职一年多第一次有机会和玛丽娜这样的大人物直接通电话，紧张得头脑都发蒙了，缓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boss说不想看到这些，你懂的。”

    啊？？？

    boss在乎人家说沙德是吃了血统福利，暗示他是关系户？不应该吧，这话都一年多了，媒体每每必提起来的，怎么这一会儿忽然又不高兴了呢？但老板的心总是莫测的，她没多想，反而是受宠若惊更多些这事一下子从公事公办变成了直接替老板干活，怎么能不开心呢？

    阿布是个很大方的老板，没准干得好就是提拔或者拿奖金的机会了，她立刻忘记了“沙德你又不是我生的”这一原始方针，立刻感觉沙德就是她亲生的宝宝啊。

    沙德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第二天上训时高高兴兴的，还给阿扎尔偷偷塞了库尔图瓦做给他的蔓越莓牛乳糖，搞得打算问他没事吧的阿扎尔也没事了，忙着吃糖去。

    库尔图瓦昨天当然是看见了，但因为这一次感觉事稍微大了点，他反而就不要告诉沙德，防止小狗看了变成流泪鱼鱼头他也不确定沙德会不会难过哭，也许不会吧，但万一呢，他可不想看恋人在*以外的地方哭，还要花心情哄，很烦的，万一哄不好他会烦得恨不得把家拆了。

    毕竟沙德和别人又不太一样，如果他难过了，库尔图瓦不太能假装没看见冷暴力他。而且害他不爽的人是在网上大放厥词，他一个个骂都骂不完，会更不爽，还是算了。

    而且他靠在沙发上正大光明地偷看这些内容时，看着看着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要是沙德真是这么坏的人那也不错，这脾气多得劲啊。

    而且到时候肯定就没有人会喜欢他了，他也不会喜欢别人的，他们俩一起当大坏蛋算了。

 第23章

    沙德正好擦头发路过他，他一把把人扯到腿上坐着，一边继续看一边盖住毛巾替他擦，看着手机没头没尾地问他：“宝宝，你能不能变成一个小恶霸？”

    沙德：？

    他最近英语水平在飞速提高，因为他本来每天没什么人说话的，现在却有个二十四小时口语陪练。

    “恶霸是，什么意思？”“就是坏蛋。”

    库尔图瓦掐灭手机屏幕，不让他凑过来看，作势要咬一下他的鼻尖：“喜欢欺负人的。”

    我男朋友是恶霸，沙德立刻对这个词语建立了认知。

    那这就是一个好词了，他高兴地和他说：“好！”

    库尔图瓦也很高兴，发布第一个恶霸任务：“好，你明天在训练时候踢埃登的屁股。”

    沙德立刻改变志向：“那我，不做恶霸了。”

    库尔图瓦：“？？？干嘛？你舍不得啊，你舍不得啊？我告诉你，我做的糖你也不许带给他吃，我看见你偷偷拿小铲子往袋子里装了！”

    “蒂博，刚刚还说，没看见的！qaq”

    “我反悔了！”

    一片祥和，无事发生，在这个被骂来骂去的日子里，沙德受过最大的伤害是被库尔图瓦按在沙发上挠痒痒，笑得最后腹肌太痛了就可怜巴巴地掉了两滴眼泪，但小博美跑过来帮他扑咬库尔图瓦的脚指头试图把人拖走解救他，这太可爱了，沙德不哭了，又重新挂上幸福的笑。

    他们抱着小狗，坐在早春稀薄的阳光里替它们梳毛。库尔图瓦一边梳一边还拿小狗自己掉下来的毛去逗它们的鼻子，惹它们打喷嚏，玩得哈哈大笑，见小狗们跑去沙德那儿钻怀里躲又开始生气，抱怨沙德抢走他的狗狗，又抱怨狗狗抢走他的沙德。

    蝴蝶犬最近在长身体，项圈好像有点小了，库尔图瓦替它松开，和沙德说得重新定做了，沙德乖乖点头说好。下一场联赛是一周后的2月12日，因为踢的是保级队，孔蒂需要科斯塔给足总杯淘汰赛留力，所以沙德首发了。刚牵着球童们的手踏上客队的草坪，他就惊讶坏了

    在本来就不大的客队看台上，竟然还挂了一面相当大的横幅，印字是：鲥鱼保护组织。

    从字体到图标，是的，球迷们甚至已经设计出了一个图标，都非常像那种动物保护组织的东西，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是进球场了还是进左翼游行呢？但在场的人是不会认错的，因为鲥鱼的官方名就是shad，大家最熟悉的西鲱鱼等等全混在了里头。

    这个组织的名字翻译过来本质就是“鱼鱼保护小组”。

    “上帝啊，别告诉我那是个球迷团体，别告诉我。”孔蒂已经两眼一黑在捂脸，都快站不住了：“不不不，没有这么脑残的球迷团体，不不不……”

    但他不听话的球员们已经在兴奋地和沙德指了：“看！我发誓那是你的球迷拉的横幅！”

    沙德激动地在地上跳了好几下，和他手里的小球童也没什么区别：“哇！太酷啦！”

    小球童们全在这儿蹦蹦蹦！

    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孔蒂在这一刻不贪图成绩，荣誉，工资，吹捧，曝光度，不贪图切尔西带给他的一切了，他就单纯尴尬地想原地逃跑，不让摄像头拍摄他像个幼儿园老师一样带着自己的二岁宝宝球员和二岁宝宝球迷们出门过家家了。在这个大家都笑声如铃的y里，只有他想到赛后自己要面对媒体们问“哈哈，切尔西多了个新的球迷团体，看起来相当有活力啊。他们的负责人和您认识了吗？”，他就恨不得自己光速下课算了。

    要不和穆里尼奥换一下吧！对方回来两周，把切尔西的宝宝巴士氛围全部摧毁，他再回来继续带，行不行？

    第24章

    也许是受到了“自己竟然有一个球迷会！如果开个party的话再也不是没人来了看,那么多人可能会到呢！”的快乐好事的激励，沙德这场比赛不仅进球了，甚至还倒过来助攻了继续上阵的法布雷加斯。进球后两个人有点陌生和客气地在场边搭了一会儿肩膀,但很快因为沙德很好相处，他们就熟悉起来了。

    沙德其实有偷偷担心过法布雷加斯,上场对阵阿森纳的比赛里对方看起来脸色太灰暗了,就好像有什么吸血鬼在夜里刚袭击过他,或者他得了什么“水泥病”并没有这样的疾病,是沙德自己幻想出来的总之他看起来挺虚弱的，好像不应该上场比赛。但今天再看他,他好像已经恢复了健康，脸庞带着正常的光泽和运动后的红晕，让人很放心。

    法布雷加斯注意到了沙德没有好好庆祝、而是一直在偷偷（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的侧脸看,再怎么假装没感觉也假装不下去了,于是扭过头来看着他微笑了一下,带着一点细纹的圆眼睛仿佛在温和地问：“怎么了？”

    哎,沙德最受不了人家很温柔地和他笑了,这会让他很想摇尾巴！虽然他没有尾巴！

    而且法布雷加斯也是个中场球员！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不能因为忽然到了思中期就看到一个喜欢一个,但是阿扎尔又不在场上,他又没有别人可以这样，于是一个没忍住还是扑蝴蝶一样扑住了法布雷加斯，用力揽住对方的脖子表达喜爱。

    法布雷加斯第一次发现沙德还挺,嗯，挺热情的？他难免感到了一点受宠若惊因为沙德显然是明日之星，而他就不好说了，都不用等到明日,眼下在切尔西也有点黄花菜的意味。而且被助攻的小球员这么高兴地搂着是挺开心的，会让人有种回到青春岁月的感觉。

    进球真好，赞美进球，这已经是他连续两场比赛首发，连续两场比赛进球了，切尔西的球迷们也在不吝啬地替他欢呼，法布雷加斯一时间倒是有点忘记了不得意的人生，从踢完阿森纳时那种走入迷雾的精神状态中稍微振作了一点。

    虽然说足总杯的对手不怎么强劲，但沙德如此完美的表现还是让到场支持他的鱼鱼保护小组非常兴奋。要不是球场里没信号，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掏出手机发推特：“你们看吧！他多棒！他是条多好的小鱼！他才不是队霸，他无私地替人家助攻，然后跑来一起开心庆祝！你们这些toxic的网络球迷，闭嘴吧！”

    别国粉丝就不用打那么多英语，只用来来回回地拿蓝色字刷两句话，一句是“鱼黑说话！”，另一句还是“鱼黑说话！”。鱼黑当然是说不了话的，竞技体育就是这样，输赢大过天，谁赢谁呼吸，谁赢谁开麦。三天前他们还在骂沙德是球队毒瘤，现在球队毒瘤就一球一助了打脸来得又快又狠，疼死个人了，恨不得一键删除消息记录，当做无事发生。

    干嘛啊？！孔蒂你干嘛这么快又让沙德首发，你什么人啊你？说好了你做杀鱼大队头头的呢，说好了要把鱼当工具鱼，残酷无情地利用他和说他小坏话的呢？你就是这么两面三刀、背叛/组/织的？

    莫名其妙在打喷嚏的孔蒂：啊，阿嚏……发生什么了……阿嚏！

    你们等着！等着他又成战犯了再来清算！好多人一边抹小珍珠一边呜呜呜地假装自己的脸没有痛痛的，决定小号继续视j吵架，大号暂时退网三天，等切尔西输球或者沙德犯了什么错再出来扬眉吐气地旧事重提。从这一点上，他们其实很有鱼的精神，说忘就忘，但他们却偏偏讨厌真正的可爱鱼鱼！

    沙德的人蜜们感慨着，纷纷开贴论证鱼黑其实是鱼皇深柜。

    顺带一提，他们已经美美地把自己的贴吧/小组/讨论群等聚众钓鱼的地方也紧跟时事地改成了“鲥鱼保护组织”，速度快到比赛还没结束，社群里就涌入了很多不明所以的真钓鱼佬，忙着问他们这个新的小组建起来是干嘛的，鲥鱼怎么了，现在也成珍惜鱼种进法律啦？是不是钓了犯法？

    球迷们乐死了。

    赛后球员们惯例一同去客队看台谢场。沙德无疑是今天最关键的人物，他也被推着跨过广告牌，直接站到看台前去和球迷们握手互动，脱衣服给他们到脱衣服，他才忽然发现，原来坐在最前面、负责挂横幅的左边的父女组合，就是他第一次送球衣时送到的那对。

    说实在的，这个爸爸他已经忘记了，但看到小女孩时沙德又想了起来。这可不容易，他可不是什么记事的人。沙德还挺开心的，把球衣用力一扔，直接扔到了十来层看台那儿去，中间的球迷都欢喜疯了在狂叫着抢。他和小女孩问好，伸出手来想和她击掌：

    “嗨”

    女孩爸爸脸通红的，像是又高兴，又窘迫：“呃，对不起，她”

    下一秒女孩的表现似乎就说明了他为什么会是这么怪怪的反应。沙德上一次就觉得没听清这孩子在说什么话，但因为他英语稀巴烂，而且这小女孩看起来也有可能是外国人，说的万一是什么葡萄牙语呢？他就没做多想。这一次才终于听清了，对方咧着嘴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用手掌比划着什么，用奇怪的声音喊着没有节奏没有调的音波，仿佛小小的喉咙里装着一台发出噪鸣的无信号收音机。

    她可能是有听力障碍。沙德这才看懂她奇怪的动作原来不是快乐地乱挥小手庆祝，而是应该在努力比划手语。

    周围很多球迷、工作人员、乃至两三个摄影师都在看过来，他们周围的人都在发出惊讶的议论，女孩爸爸已经把孩子从脖子下抱下来了，抱歉得无以复加，又舍不得浪费这个机会，生怕沙德马上就走了，抓紧机会要同他说话：

    “她在学着控制自己，只是一高兴就会发出尖叫，但她自己听不到，所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请别怪她。我很感激你，沙德，真的很感激你，我们全家都是你是她最喜欢的球员了，之前能收到你的球衣，她真的很幸运。我当时太紧张了，以至于都没能说出感谢，我想再一次谢谢你我也组织了这个，呃，这个球迷团体，希望你会喜欢”

    小女孩一无所知，已经放弃了瞎比划，高高兴兴地从爸爸的胳膊拦截中努力突围，试图爬到沙德这里来，但只是被激动说话的爸爸又重新踹回臂弯里，开始试图进行新一轮爬行。她还是头发卷卷眼睛亮亮，还是像一只德文卷毛猫，被爸爸匆忙往头上扣了一个大大的棒球帽，帽子太大了，一下子盖住她大半的脸，只露出肉嘟嘟的脸颊和困惑地张张合合的小嘴巴，像是不懂为什么天一下子黑了。

    沙德的心一下子变得特别柔软，他问：

    “先生，您的，名字？”

    “名字？我？哦，哦！瓦金，我叫瓦金，这是娜塔莉亚”

    他的声音顿住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沙德要做什么。前面三四排探头望着、目睹了这个事的球迷们都发出了“哦~~”的声音，而后这些感慨一层层往后传递了过去。摄影师紧紧跟着拍，不愿意错过这个好画面，让人感觉这劳什子球迷组织，无敌的少数族裔听障小女孩和在这儿轻轻拿下了她头顶帽子签字的沙德都像是在摆拍，但其实摆拍也摆不出这么动人的巧合。

    沙德借了旁边球迷的笔，认认真真写“to娜塔莉亚：祝你开心:)”虽然他把娜塔莉亚的名字拼错了而后轻轻地、好好地戴回了女孩头上。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笑着仰起头看稍微高了一层的球迷们，用带着生疏、但依然准确的手语和小女孩“说了”眼下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话：

    “谢谢来看我，我很开心！”

    而后他就边后退边笑着和球迷们挥手，又像小鱼一样跳过广告牌，冲着还在等他的队友们跑去，这么跑远了。

    “难以想象一小时前我还在和鱼黑吵架”

    “从今天起不会再浪费一点时间在他们身上了，我儿就是天使，不懂的永别了（捂嘴）”

    “鱼皇从哪里学的手语啊，不管了，哎，真的好阳光明媚一鱼，我已新做了表情包，有需要自取：世界破破烂烂，鱼鱼缝缝补补.jpg”

    孔蒂没有想到自己被拯救了，沙德的暖心互动完全把他从可能出现的笑料问题中拯救了出来，现在没有人觉得“鲥鱼保护组织”很滑稽了，这显然已经完全加入了今年度“感动英超”评选（并没有这种东西），并立刻成为了英超和切尔西俱乐部的正面宣传典范人们最爱看这个了！

    再典型不过的“足球把我们联结在一起”的温暖案例。

    孔蒂何止是不用烦心这个看着就很不聪明的球迷组织，他甚至是连带着也被夸奖，被夸得脸上泛起迷之微笑，而后整个发布会就在这种皆大欢喜的氛围中结束了。沙德最近一直在得到夸奖，但这是他第一次非常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被强烈尊重和敬佩了，这不光在切尔西是第一次，在他的整个人生里也不太多，准确来说是屈指可数吧！

    上一次感觉到这样还得追溯到十几年前，他英勇地帮新认识的同学从粪坑里掏他们掉进去的足球。但掏出来后他就永远失去了小学交友权，大家都知道了他就是那个刚上学就去跳厕所的傻子沙德。

    沙德感觉很好，但这种好和进了球被拥抱、被球迷们鼓掌的好是不一样的，是一种更复杂、更纯净的好，让他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个地方回味，而不是分享。队友们轻轻亲吻他的脸颊，夸奖他是个像样的小伙子，而他仿佛也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特别体面的大人。

    等到惯常坐到大巴最后面时，他依然有点头昏脑涨的，靠在车窗上发呆，还在想那个满脸激动的父亲的泪，和无知无觉咯咯笑的小女孩。

    “回神”脸颊被冰冷冷的手背贴上，沙德颤抖了一下，迷茫地抬眼看，是库尔图瓦对方实在是胆大，满车全是队友，孔蒂甚至就坐在大巴第一排，是能从后视镜里监视全车的，但他就这么若无其事地俯下身来。

    而后在昏暗的车内，在黑暗中坦然自如地咬住沙德的嘴唇。

    车拐了个弯，橘黄的灯光穿过没拉紧的帘子，在下一秒就像一道橘色的带子一样进入车里，照亮了比利时人的眉框骨，但他的眼珠依然是深陷的，只有睫毛也翩跹了一瞬，像个活人。这一瞬间，沙德的心脏好像都停跳了，直到听到前座队友稳定的打呼声才又落了回来。

    库尔图瓦已经坐了下来，借着暗更直接地牵住了他的手，五指分开，要牢牢地卡住。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不满：“都说留座位给你了，又跑最后面来。”

    沙德要和他解释，但他又不听，只是越发用力地握住沙德的手，仿佛想沉默着把小男友的手指头绞断在自己的掌心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沙德吃痛，本能想的却是库尔图瓦这样会弄得他自己也疼：

    “蒂博……”

    库尔图瓦只觉得这是一种拒绝。在球场上竟然和根本不熟的队友那么亲密庆祝、而且一眼都不回头看他，是一种拒绝。不坐他身边自己躲到后面，是一种拒绝。他找过来后对方满脸呆滞仿佛根本不想他来，是一种拒绝。亲吻中沙德试图要躲，是一种拒绝。捏住手要逃走，又是拒绝。

    在库尔图瓦生气的时候试图拒绝他绝对是错误的选择，东西越挣扎绞得越紧，这就是蛇和库尔图瓦共享的生物本能。

    别人的拒绝不会让他这么烦躁，只有沙德不可以，因为沙德就应该永远都不会拒绝、永远都不会冷落他才对。“干嘛。”他更用力地按住沙德，甚至得寸进尺地往前更贴一点，几乎把沙德欺负得贴在座椅上：“讨厌我了吗？”

    “喜欢你。”即使是被这么对待了，沙德也没紧张，库尔图瓦不让他松开，他就泄了力气不动了，只是巴巴地看着他，有点撒娇：“疼不疼？蒂博？”

    如果对方其实不疼的话，那可能是他自己的手指头不懂事，沙德决定忍一下算了。但库尔图瓦怔了怔，像是自己才意识到他们的骨头正碍在一起几乎要咔咔作响、勒得钝痛。

    莫名其妙的自尊心翻滚起来，让他没法在做了这种蠢事后说“嗷天啊真的呢怎么才发现这么疼啊”，于是只稍微松了点力气，不再糟糕到像马上就会害得彼此因为血液供不上而手指头坏死，但偏要维持在一个依然让两个人都不舒服的力度上。

    他还要倒打一耙：“谁疼？你又娇气。”

    不舒服才有强烈的存在感，库尔图瓦舒服了。沙德也是惯着他，牵就牵吧，被握太久也就感觉不明显了。被他这么一打岔，他终于从赛后那种情绪里出来了，仿佛又回到了日常生活中，微微起伏的车辆，热到有点让人喘不上气的暖气，队友们仿佛在组交响乐团的起起伏伏的呼噜声，库尔图瓦好大好大的手……一切都那么真实和细腻，属于沙德的真实，他是这里面的一份子，这多好。

    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男友掌指间的关节和一小片手背，都不辩驳他不讲理的话，只是温柔摸着。没过一会儿库尔图瓦就不这么可怕地缠紧，而是懒洋洋松开了，也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他的手，指尖从沙德的指尖滑下去，一直到掌心打转，感觉到对方在发抖着缩手要躲，就得意地继续捉回来。

    沙德很想要他枕到自己肩膀上，因为每次都是他枕着库尔图瓦来着，他也会想要扮演一下枕头的角色，可对方依然把他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把airpods分了一边给他。

    他难得没在听什么背景音是男人女人大喘/气的性/感小曲，而是放着很缥缈的歌，歌手的声音非常美，像站在从教堂穹顶处投射进内部的光芒里，来来回回重复着“sayyestoheaven，sayyestome”*

    车在晃，歌声好缥缈，库尔图瓦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聆听，又重新把沙德的手扣住，十指交握，只是不再赌气用力，而是好好地温柔地牵好。他想，沙德真是不要太有福气了，我和人谈恋爱一般不会这么矫情地玩这么多无聊的过家家环节，好像小学生一样，坐在大巴车上偷偷牵手。

    他连青春、期都不是这么谈恋爱的。比利时的高中里，大家都很早、熟，青训营中尤其是。而且他们甚至是需要夸耀早、熟，害怕自己不早、熟，生怕还在长个子的身体和怎么也弄不干净青春痘的脸不够具有*魅力。男女生需要互相成全，新学期后还没有x经验的人会被当成怪胎和没人要的极度失败者，那可太完蛋了，谁也受不了那种心理压力。

    库尔图瓦没什么初恋的情感记忆，只记得第一次*经验是在某个派对上，他们躲进那个女生特别狭窄的房间，他还在生气地嚷嚷说“你明明说你屋子有二十平的”是的，直到今天想起来库尔图瓦还有点想翻白眼。比起对方的脸，他记得更清楚的是床单有股梅子味，仿佛有人坐在上面吃话梅掉上去过，搞得他直到现在依然讨厌这种味道。

    反正说是恋爱，而且他应该谈过好几个同龄人，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们总是在乱七八糟各种地方味胆大包天地t*了衣服，然后一会儿就结束了，所有同龄人都一样：男生毫无技术可言，完全沉浸在自己顶天立地特别厉害的幻想里；女孩子叫得像是在困惑地模仿影片，希望听起来特别婉转，是个绝代佳人然后男孩女孩们各自衣服一穿就走了，最浪漫的调情也不过是咯咯咯笑着控诉对方弄错自己的袜子。

    女生忙着跑去姐妹家一起写作业，男生则是忙着趁汉堡店关门前去买上一个，回寄宿家庭打游戏去。

    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们都是这么“恋爱”的，库尔图瓦不觉得这是恋，也看不出哪里有爱，但他反正要当胜利者，所以一直也是这么做的。青少年就是得干很多蠢事来作为合群的代价，不合群的人要么是真的清高自持，已经摆脱了身边猴子一样的蠢货们的影响，要么就单纯是被排挤的可怜虫。库尔图瓦的身边就有这么一个又清高自持又可怜虫的家伙，就是德布劳内。

    不过这时候他的脑子有点懒得思考德布劳内了，想到对方总是会有点劳累。

    他开始想沙德。

    那个时候沙德在干嘛呢，那个时候沙德才十二三岁，刚上初中的年纪，虽然他没怎么提过，但库尔图瓦依然能想象出他的样子笨笨地背着一个双肩包，在地铁站里乖乖地走着，看到坏掉的地板时会困惑地看半天，直到发现别人都从旁边另一条路绕过去才恍然跟上。

    在课堂上他会因为笨被笑话，没有人和他一起玩，但也没人欺负他，等到下课后他会再乘上地铁，去青训里踢球，然后再一次被早上那个坏掉的地板拦住。他为什么会手语呢？也许因为他曾经唯一的朋友是聋哑人，毕竟聪明小孩都不愿意和沙德玩。也许是俄罗斯的学校连这个都教，酷。也许是沙德是灰姑娘，每天要靠手语和小鸟说话……

    他刚要笑起来，嘴角就落了下去，他其实不知道沙德小时候是什么样，对方没提起过，他也没问过当然了，他为什么要问呢，他们已经认识快两年了，但这是库尔图瓦第一次想起这件事。既然从没想过，自然就不可能问过，自然更不可能知道。

    他低头看，对方早睡着了，脸在他的肩膀上挤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好吧，幼稚就幼稚吧，就当是16岁的库尔图瓦没有忙着乱搞，而是放学后抱着足球，忙着跑去训练，忙着在那儿和沙德相会，和12岁的沙德谈恋爱呃，打住，不是这个意思。真他爹草了，怎么这么恶心，这年龄是怎么回事？

    他刚升腾起一点点的温柔心情立刻在这个让人生理性不适的假设中极差地消散了。

 第24章

    不过不得不佩服库尔图瓦确实是个绝不内耗的人。快下车时沙德被晃醒了，睡眼惺忪，眼睛睁不开，想揉一揉，然后就被对方打掉了手。沙德发现自己的男朋友莫名其妙又情绪很差，正在蹙着眉和他生气：“你为什么是12岁？讨厌鬼。”

    沙德：？

    我不是12，我马上20了！他甚至掰着手指头确认了一下自己没记错呢。两个人小学鸡拌嘴一路下了车拿好行礼，大家该去各开各车各回各家了。法布雷加斯正好在沙德前面拿箱子，一转身看对方不知道干嘛鼓着脸，像河豚充了气一样，不由得露出笑意来，伸出手要和他拥抱告别沙德看有人要抱自己就下意识也伸而后突然从天而降一个箱子，正好从他们俩的脸中间落了下去，差点砸到法布雷加斯的脚。库尔图瓦按着箱子，居高临下地俯视，满脸无辜：“怎么了，怎么还不走？”

    抱显然是别想抱了，沙德还新添一桩罪状（…）库尔图瓦不再莫名其妙地抱怨他的年纪了，而是阴阳了一路他好喜欢新队友哦，哎呦，场上抱场上抱，抱个没完没了的。直到回家了，库尔图瓦站在浴室门口都还在讲：“沙德，你要不要来抱这个门？忽然发现这个装饰线条长得特别像法布雷加斯，哈哈！”

    沙德捂住耳朵，缓缓地倒了下去。几个小狗争宠，蝴蝶犬就因为冲得快了点先滚进沙德怀里，就被另外两只嫉妒地追着咬脚后跟，沙德不得不又爬起来把它们分开，轮流抱起来亲亲，这才又天下太平了。

    库尔图瓦带着淡淡的热气一开门，看到沙德抱着三个小狗站在门口正等他，下垂眼圆滚滚，好认真地睁着，满脸乖巧，顿时感觉牙痒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他几乎是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才感觉这种冲动平复了一些。

    “做什么。”他把小狗们先丢了下去，惹得它们生气地围着他扯他的睡裤末端，但他无动于衷，只是推着沙德把他困墙上，低头轻轻蹭他的鼻尖：“等我|干嘛呢？”

    往下含住嘴唇，声音已经含糊了：“知道着急了？”

    他就穿了个长睡裤，又没/上衣，发丝还滴着水，脸也洗红了，身上又/滑/又/热，沙德想推，一下子竟被消失无踪的摩、擦、力给骗了，根本没推开，反而像摸了他一把似的。

    库尔图瓦呼吸沉了一下，按住沙德的手带着他摸。其实是想告诉他小狗们毛上好像沾到什么东西了为了防止他们舔到要不要给狗狗们简单洗一下的沙德：……

    “不是，不要这个……”

    沙德着急。

    “狡辩。”

    库尔图瓦啧一声，仿佛在嘲笑他又无意义害羞。

    真不是这个意思，又羞又恼，又有点想笑，而且确实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还没主动挑起过这种事关键是小狗可能真的需要洗澡啊，别亲了，让他开口说话，哎呦沙德简直想不管不顾地原地大叫啦！

    “所以你嘴上伤哪来的？”

    第二天上训的时候库尔图瓦被问了八百遍，他统一解释为是被家里小狗啃的，换来众人哈哈大笑，通通揶揄他肯定是有什么过于生猛的艳/遇不敢和人说，并善意提醒他小心不要让他们在太阳报上看见原委。

    只有阿扎尔是不会信的。因为昨天才踢完比赛，尽管上的阵容轮休了一半，那不是还有另一半累着呢吗，所以今天只训了半天，下午早早就结束了。他难得跑到库尔图瓦家里玩，感觉一百年没来过了，趁沙德在露台上给花浇水，和好友在厨房里一边捣乱一边聊天，拷问他事情的原委。

    库尔图瓦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眼睛向下瞥他一眼又抬回去，微笑着说：“沙德亲太用劲了。”

    “你说谎！”大侦探阿扎尔立刻揭穿他：“沙德都告诉我了，真的是被小狗啃的，因为你们给狗洗澡的时候你非要亲它们脑壳”

    库尔图瓦脸黑了，阿扎尔笑得捂着肚子站不直，还忙着仗义地替沙德说话呢：“你不准去欺负他，我拿巧克力和他换糖吃，他才告诉我的……”

    “欺负他？我欺负他干嘛？”库尔图瓦冷笑一声，已经快准狠地揪住了他的球衣后领。阿扎尔顿时毫不迟疑、毫无自尊地立刻求救起来：“我草，我怎么会有你这么黑心的兄弟！救命啊沙德，沙德！蒂博要打我”

    “？不要不要！”

    沙德不解和慌乱的声音立刻从房间外响起，他显然咕噜咕噜要急着跑过来。

    库尔图瓦：……

    他完成了沙德不愿意完成的事，那就是照着阿扎尔的屁股踢了一脚。但当对方一声惨叫后顺势假摔倒下在地上熟练地抱肚蜷缩后，已经赶来的裁判沙德对着恶霸库尔图瓦露出了极大的震惊脸，立刻蹲下身去摸对方的额头，检查他的神情：“埃登！没事吧？”

    阿扎尔呜了一声。

    沙德的“震惊”上升成了“鱼鱼非常不赞成你这么做！”的嘟嘴表情，急急忙忙扶着阿扎尔去沙发上坐着缓缓。

    库尔图瓦深深地后悔了，后悔自己怎么不再踹两脚。和沙德一起在幼稚园剧场玩多了，他都忘了他自己的比人生活是多么险恶，无声地笑趴在沙发靠背上还冲着他挤眉弄眼做鬼脸、然后沙德一转身又委屈着“呜~”的好友是多么的歹毒！毒夫！毒夫！他恨不得现在就在客厅里跳起来大喊大叫，让阿扎尔拱出去这个月的国际比赛日阿扎尔给他等着！虽然还没想好要干嘛，但阿扎尔给他等着！

    是的，2月虽然短，但依然有国际比赛日，不仅有，还卡在特别微妙的时间上，卡在情人节。很多球员唉声叹气，抱头抱怨这回去得买多少个爱马仕才能哄好老婆/女友啊。也有的球员一直在心情特别好地微笑，因为他们打算出轨偷吃，家里有个老婆外面还能找个新的玩，多开心啊。

    也有的球员心情差到一天里连扑了几十个定位球，全成功，把自家前锋卢卡库给扑崩溃了。卢卡库坐在地上捶胸，质问主教练为什么不让阿扎尔和德布劳内先练练，搞得阿扎尔摊手，德布劳内原地捂肚子说自己要看医生库尔图瓦的情人节理念是这样的，既然他自己不好过，那他就要让全天下都不好过。

    克罗地亚这一场的对手是冰岛。虽然是个人口非常少的国家，但冰岛男足国家队近年来的成绩却是相当不错，在小组里，他们也是积分仅次于克罗地亚的二号种子。沙德原本觉得这场比赛他又没机会首发的，可谁知道集合当天晚上，主帅就宣读了大名单，而他正在其中。但这场他们打的不是单箭头，而是双前锋，佩里西奇最近有个小伤没来，他像是不想再经历上轮爆冷乌克兰后那种被议论上错人的情况了，直接开始搞实验，让沙德和曼朱基奇一起首发。

    曼朱基奇是可以踢左边锋的，但沙德可没拉过边。他这鱼脑袋，一个中锋位都搞不明白呢，怎么一下子要去踢右边了他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去问教练，而是无依无靠地看莫德里奇，对方也在看他，蹙着眉头显然也有点忧虑。

    沙德就像那种本来摔倒了还好的、一被家长抱起来哄就开始哭的小孩一样，顿时也泛上娇惯劲了，就着椅子就往后倒，要把狗头凑妈咪身边去，然后他就在空中被拦住了，一把头，利利索索地被丢了回去。

    曼朱基奇收回手，苦口婆心地教育他：“黏黏糊糊的干嘛呢？不要这样，我们卢卡不喜欢人这样。”

    他是真心的，因为他可是有过前车之鉴。和莫德里奇交往，一定要坦诚，不要这么拿腔拿调，拿眼睛去巴巴地看、拿头去狗狗祟祟地靠哎，没长嘴吗？不会说话吗？没有用的知道吧，懂不懂有可能六年都不说话的可怕啊？

    莫德里奇：……

    拉基蒂奇拿战术课的材料盖住脸，都不忍心伤害曼朱基奇了，毕竟他没法说出“人家19你几岁”这么戳心窝的话来。他就只是小声说：“没事的，我觉得沙德这样也没事的。”

    第25章

    开赛前二十分钟,固定的热身时间。很难得的是，今天不光是球员们在出场热身，看台上的球迷们似乎也有什么运动要做冰岛球迷在赛前组织了战吼活动大概是某种传统习俗,他们在球迷看台上全站了起来，连成一片片,然后双手举起来高过头顶,在头顶上方击掌,嘴里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呵”。

    听起来挺厉害的,掌声炸响，吼声低沉,球场一片震动。就算是克罗地亚的球员们，也都好奇地仰起头看来看去。沙德往常最应该好奇这些没见过的事才对，能傻乎乎地三百六十度看,在原地把自己转成陀螺、转晕掉,但今天却只是忧心忡忡地忙着跑来跑去最后一次熟悉自己应该有的跑位和主要工作,主要找找右脚射门的感觉。

    前天宣布大名单他紧张吃手了一晚上,差点睡不着觉。昨天轻松的训练课,不出所料他完全消化不了主帅的意图,还是莫德里奇留下来陪他多讲了两个小时,就差在球场上一步步踏完给他讲清楚什么情况该往哪里跑做什么事。

    沙德左右脚的平衡还好,就是因为他笨笨的，所以反而很难形成什么固定的习惯，放在惯用脚这个问题上倒是成好事了。虽然他可以用左脚,但科瓦奇显然是不指望靠他整什么内切达人了，所以指挥他就是正常踢，用顺足传中就够了。

    踢442的关键就在于两个中锋该如何划度配合（一个策应一个进攻），而科瓦奇的理解似乎也不是非常清楚,他似乎是做起了实验，要根据临场效果看看常年锋线不支棱的克罗地亚队现在因为有了个沙德，是不是能尝试一下单中锋以外的打法。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或者说这场内是注定要失望了。沙德被分配到的任务是“策应”的那一个，可他做得不大好。拿到球之后如何处理球权，是应该直接打门呢，还是传球给曼朱基奇呢，还是假装打门实际上冷不丁传球给曼朱基奇呢，还是见状不妙进行回传呢，回传的话又要传给谁呢天啊，虽然莫德里奇给他讲解了很多，让他好歹能踢得下去这场球，但他还是踢得超级烂。

    科瓦奇原本觉得，如果让沙德不必承担最后处理射门那么瞬息万变、压力特别大、变数也特别多的工作，他会踢得更轻松自如些，没想到事情却正好相反。不让沙德去试试，大家都发现不了原来球场上每个位置都这么需要智慧，这么复杂。

    自上场遭遇滑铁卢后，这场比赛他们又闷平。和两轮过去才积1分，克罗地亚人都有点不乐观了世界杯预选赛每个组内球队实力差距巨大，按照道理来说他们应该能早早就把分数拿到，高枕无忧确保作为第一名出线的，现在事情却不是这样。

    上一场比赛因为沙德没上场，科瓦奇很是背了一通锅，大家都质疑他都到比赛末了，干嘛不把沙德换上去试试。这场比赛沙德首发了，但科瓦奇被骂得更厉害了，都在问他以为自己是瓜迪奥拉吗，没事搞什么实验呢？

    当然也有人替他说话，认为主教练想要做出改变、想要努力地开发球员新定位，是对他们负责，总比穆里尼奥那样认定了人不好就按死在冷板凳上要靠谱吧？也有人认为科瓦奇已经够棒了，沙德虽然身体素质好得很突出，但脑子笨得也很突出。

    没有球商也是一种没实力，既然是没实力的球员，主帅为什么非得哄着捧着，万一他就不是个可塑之材，就是教不出成绩呢？

    沙德自己倒是没有怀疑自己，也没有什么脸红尴尬、垂头丧气、厕所偷哭、照镜发誓“莫欺少年穷”“我一定要狠狠地打你们的脸”这样的环节。自我怀疑和自我剖析太复杂了，他这么简单的小脑袋瓜不足以完成任何深刻的内耗。

    比如他帽子戏法拿到的那个球当天晚上他还抱怀里啄木鸟亲亲亲一起睡觉呢现在已经不知道丢哪里去了。眼下平局赢不了球，也就吹哨的时候他在心里大大遗憾了两秒，接着就开始想晚上吃什么。

    莫德里奇赛后心情也不是很好，但因为今天的失利算不上具体是谁的错，他不觉得主帅偶尔尝试一次是特别坏的事，也没有责骂沙德。在内心深处他甚至觉得对方已经挺有进步的：昨天他教他的很多东西，能看出来沙德有努力去消化，虽然不多。

    学了，但只学会一点点。他欧洲杯的时候和沙德特别生气，是因为觉得对方好像不够专心，每天嘻嘻哈哈像个小呆瓜一样浪费他自己和别人的职业人生。现在知道了沙德也不是故意这样，但看到他天真烂漫的高兴脸还是又烦心起来傻乐什么呢？不知道自己和球队面临的压力挺大的吗？这样的笨比，到底怎么才能在残酷的竞技世界生存下去啊。

    但沉闷了一晚上，沙德高高兴兴地抓了小蝴蝶来送给他的时候，他又双消了气。把自己的理想强加给别人是无意义的，他只是决心自己要踢得好一点、更好一点，给沙德讲了他下午比赛时候有哪些不对的地方，对方抱着小本子趴在他床边上记了一通。

    上完“赛后复盘课”，他又陪着沙德看了一会儿l蝴蝶，试着捡两个小树枝放进去，滴两滴糖水给它。他有点惊讶，问沙德是怎么抓到的，对方眼睛亮亮地说他蹲在他窗户外头，蝴蝶就自己落到他手里来了。他放飞了一次，对方不走，又回来，他就觉得它应该是想要和人在一起。

    莫德里奇哭笑不得：“胡思乱想，那还是放了吧，小虫子都喜欢自由的，不喜欢被闷起来。它可能只是有点笨，或者来人身上舔盐的。”

    “好吧……”沙德还在那儿l遗憾呢：“可是变成卢卡的蝴蝶，它会活得很幸福的。”

    又是胡思乱想。莫德里奇刚要问为什么，忽然想到沙德这段话里问题的关键都不是什么蝴蝶！而是他说自己蹲在窗户外头老天，这是发什么疯。

    “在我窗户外面干嘛？”

    “想等卢卡出来和我玩。”沙德撒谎了两秒，就不行了，红着脸说真心话：“输了球，想到卢卡会生气，想要和你道歉。”

    他自己对输赢根本没有得失心，却要跑来为他的在意在意。这到底是体贴还是笨，莫德里奇已经分不清了，只知道自己要叹气，拿沙德这种小孩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了，别撒娇，早点睡觉去。”

    他把蝴蝶放了，可是这个蝴蝶是真的笨，过了几分钟，竟然真的又从窗帘的缝隙中扇着翅膀翩跹进来，停留到他们俩刚刚替它搭的杯沿上。

    加重了沙德这种实力危机话题的是回到切尔西后的两场联赛里他表现也不是非常好，总感觉又开始在场上犯糊涂了。今年冬天来得早去得也早，2月底已经明显温暖了很多，他在凛冽寒风中那种一往无前的战神气质，仿佛也随着寒冷的消失一去不复返。

    球迷们到处玩梗，编写段子，比如，春天到来的标志：一，冰化了；二，阿森纳彻底退出争冠行列了；3.鱼皇开始进球荒了；四，留给阿森纳在4月补上。

    沙德的妈妈粉们也有点焦虑：“宝，你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是犯春困了呢？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出来好好调整状态啊宝！”

    就连天天和沙德待在一起的库尔图瓦都有点不解他这种丢了魂一样的状态是怎么回事，他感觉沙德忽然从那种精力特别旺盛、叼飞盘能玩一整天的活力小狗变成了总是缩在他膝盖上犯困的状态。虽然刚开始的一星期他还挺得意的，每天摸着沙德的头发脸任由他趴自己怀里或躺腿上呼呼大睡，像个香喷喷暖宝宝，但很快他就也感觉不对劲起来。

    “你怀孕了吗？”他忍不住把手从沙德的头上挪下去，放到了肚子上，充满狐疑地问他。

    沙德甚至过了一会儿l才意识到库尔图瓦是在和他说话，而这话让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呆滞一点：“……不，我，我不能。”

    他甚至不确定起来了，整个鱼都有点清醒起来，坐起来紧张地捏住手腕：“我不能，对吧？”

    “对，你不能。”库尔图瓦遗憾地摇了摇头，把他放回腿上。过了一会儿l沙德都快睡着了，他却又迷惑地摸他的肚子：“真的不能吗？会不会是什么，呃，医学奇迹？万一呢？”

    沙德：……

    这天比完赛又是这样。按理来说是下午场，工作全结束了回家了也就才五点多，还没吃晚饭呢，放平时沙德应该正在屋里跑来跑去追小狗玩才对，可现在却已经又不知不觉就躺沙发上了，连落地灯都没开。库尔图瓦心头一紧，蹙着眉去摸他的额头，发现一片滚烫。沙德好像都不知道自己生病了，本能地往他怀里蜷了两下，极小声地嗫嚅着喊妈妈。

    “疲劳过度，12月到1月都是两个月里踢满十几场高强度的比赛，这太夸张了2月稍微轻松了一点，是这样的，所以反而发烧了，很常见，每个人都经历过这种情况。”

    急诊科的医生态度特别温柔地和他们讲情况。

    库尔图瓦压根没找队医，而是直接叫了救护车把沙德送最近的私人医院谁知道会是什么事嘛！他可不想耽误时间。要不是

    接着队医才匆匆赶来，倒是赞同了他的判断，因为发烧是个非常含糊的症状，他又没有任何运动损伤，谁知道会不会是什么突发的疾病？确实应该做综合诊断。诊断结果出来，其实就是“鱼累了，烧退了歇两天就没事了”，原是虚惊一场，他才放下心来。

    孔蒂本来只是打电话问情况的，但等到玛丽娜的短信到了他的手机里问他沙德怎么回事时，他就一个激灵穿着睡衣从床上弹起来，抓个西装裤套上，光脚穿皮鞋，而后随便从门口衣架上扯下一件大衣，就在老婆“嗨你大晚上发什么疯”的呼喊里冲出家门了。

    我发什么疯？我拯救我的事业去！

    他都到医院了才通过锃亮的走廊镜发现了自己的睡衣领从外套中花花绿绿地透出来了，搞得他好像一个精神科刚跑出来的病人，难怪前台狐疑地盯着他多看两眼，听他报了身份还说要检查证件。孔蒂带了个屁的证件，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告诉他说：

    “你可以现在谷歌搜我看看我是不是长这样。”

    两分钟后他成功上楼了。他特别庆幸自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因为他才刚抹匀了气，和队医确认清楚情况，玛丽娜就从走廊那头出现了。

    孔蒂发誓这不是他上来的那个电梯，难道又有什么他不晓得的贵宾通道？玛丽娜和阿布都特别在乎他们的出镜率，尽量不在任何非公共的场合被拍到。

    玛丽娜格拉诺夫斯卡娅今年42岁，已经做了阿布20年私人助理，直接管理切尔西刚满5年。比起相对最开始来说离球队实际运营越来越遥远的阿布，玛丽娜才是从教练到球员等一众工作人员最常见到和需要直接负责的领导。她是个相当有效率的人，说是就是爽快答应，说不就是彻底结束，这种风格让别人给她取了个“no姐”的外号。

    球员生病这种小事本来不应该惊动她的，而且看她一丝不苟的西装、风衣、高跟鞋和略带疲倦的脸一看就知道是今天回伦敦后还没来得及休息，就直接跑过来了。

    阿布今天“回京”，大家都晓得，因为他本来说要来看这场比赛的，结果今天临时通知有点事耽误看不到了。偏偏沙德要在今天生病，孔蒂在心里想这小子怎么发烧都发得这么不会挑时间，不好不好。

    沙德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啊，孔蒂又开始怀疑起了沙德平平无奇的背景到底是不是真的，但他面上却挂上了十分从容镇定的微笑，和玛丽娜握了握手，关切而不谄媚地问她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听说叫了救护车，情况很严重吗？我来确认一下。”玛丽娜简洁地说：“我需要和医生再聊聊吗？”

    “哦，不，当然不。”孔蒂急忙说了并没什么大事，他察觉到玛丽娜似乎也松了口气对方一直上挑、显得十分有攻击力和焦虑的眉头终于垂了下来，深邃的眼睛也显出了一点疲倦：

    “和他家人联系了吗？”

    “呃……”

    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啊，也没伤，也没病，等于就是累了，感冒了这种事俱乐部并没有义务要告知球员家属，一般来说他们自己就会讲的嘛。队医肯定是没干这个事的，送沙德来的库尔图瓦应该也没有，他又不会俄语。

    而且这小子现在正待在病房里头，他又不好去开门把人揪出来问问。

    这么迟疑的一瞬，玛丽娜已经知道答案了。她拿出手机，对他点点头，就往走廊另一端去了：

    “没事，我来吧。”

    晕死了，难道沙德不是阿布的关系户，是玛丽娜的？不管怎么说，孔蒂今晚第八百次感谢自己赶过来了。什么叫嗅觉灵敏，这就叫嗅觉灵敏，他不禁得意起来。

    来都来了，他也确实有点关心沙德是怎么回事怪不得下午替补上场时状态也不佳，不会是那时候就发烧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没发现他身体出问题是队医的失职，该警告得警告，这是孔蒂的指责不然以后球员们状态不好他都不知道，还硬要他们上场踢球，他不成冤死鬼了。

 第25章

    “这孩子也离谱，零下时候穿短袖、什么事都没有，开春反而生病了。”孔蒂感慨着问库尔图瓦：“怎么是你送过来？正好在一起？今晚不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活动吧。”

    这是在笑话球员们经常偷偷背着主教练搞点impart或者喝酒party，孔蒂自认为自己挺宽容幽默的，还笑了两声，但库尔图瓦只是扯了扯嘴角点点头就没反应了，病房里空气尴尬到队医都快拿脚指头抠出一座城堡，赶紧哈哈接上，才硬是没那么奇怪。他们待了一会儿l后又出去聊事情，然后玛丽娜又进来了一会儿l，看到库尔图瓦时也面露惊讶：

    “蒂博？你怎么在这里？这边都安顿好了，回去休息吧。”面对她，库尔图瓦是没有好心情也得有好脸色的，笑得非常亲近得体：“埃登说想过来看看，我等他来了再一起回。”

    玛丽娜不再多说，微笑着和他点点头，仔细检查了一下沙德额头上放着的冰贴、空调的温度、被子床榻手感这些事，还特意叫了男护士叮嘱他提前买点冰淇淋过来，而后才轻轻关门离开了。

    而后库尔图瓦才听到她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响起，逐渐消失在走廊中。他呼了口气，也有点累了，懒洋洋地坐进沙发里伸了个巨大的懒腰，随意在手机里回阿扎尔的短信：

    “你不用来了，玛丽娜已经走了。”

    “？？？但是我已经开车到一半了哥们。”

    “你开着车怎么打字的？”

    “好吧，我老婆已经开车到一半了哥们！”

    “娜塔莎回来了？孩子们也回来了？”

    “回来了，你现在知道我多想出门了吧，我每天最爱小宝们的时候就是下班陪玩半小时，剩下时间我都想逃命。leo拿打火机把我胡子点了一半，我只能全剃掉别在那头笑，我知道你在笑（恶狠狠手指点屏幕表情包）”

    “那为什么娜塔莎在开车，你不还是被管着。”

    “是啊，一点意思都没有，她还挺生气的。我干嘛了呢？我不过是在老婆回家的当晚说honey我们先不打p了我要出门去看看我队友，他发烧进医院了这很过分吗？没有吧。”

    “你别打字了，你信不信你再打下去娜塔莎该停车打你了。拜，到医院了再告诉我。”

    库尔图瓦本来幸灾乐祸，对阿扎尔还有点同情的谁知道对方刚来沙德就醒了，他立刻感觉生气了。

    ？这什么意思？

    我陪了几个小时你呼呼大睡，他一到了你就揉揉眼睛坐起来了是吧？

    更可恶的是，因为妻子回来了，家里现成的孩子用品多得很，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把自己胡子给点了的小儿l子，阿扎尔慷leo之慨，给沙德带了好多玩具，零食，糖果，甚至还有陪伴玩偶

    “well，毕竟你发烧了，小宝宝。”他耸耸肩玩笑道：“你会需要这东西的。”

    库尔图瓦不用细看沙德的脸都感觉到他像是开心得在冒小花！世界上怎么会有阿扎尔这么可恶的家伙，明明是个当爹也爱偷懒的人，为了躲孩子才急着跑出来，现在往别人生病的男朋友面前一坐却一副成熟好男人的形象。

    他忍无可忍，把阿扎尔拨开：“行了行了，他又不是三岁。”

    刚开开心心抱起毛绒玩具的沙德沮丧地带着鼻音“哦…”了一声，把它又放下了。

    阿扎尔感觉库尔图瓦好过分哦：“他都发烧了，你就不能哄哄嘛。”

    谁说我不要哄了？是你在这里乱表现，碍事，讨厌，走走走！他一点也不让阿扎尔在这儿l逃小孩难，非常热情地邀请娜塔莎也上来见见面说说话认识一下他们的新朋友。娜塔莎对沙德还挺友好的，大概是看他确实年纪小，又很乖，略微有点母性发作，替他换了一块印着狮子王图案的降热贴在这种审美上夫妻俩真是一模一样然后阿扎尔就一点拖延余地都没有，被老婆带走回家继续陪孩子去了。

    沙德没吃晚饭，到现在虽然醒了，但还在发烧，蔫巴巴地又饿又倦，直要把眼睛闭上。库尔图瓦不让他睡，捧着他的脸问要吃什么，喝汤要不要？吃不吃面？私人医院除了贵一点以外，没有任何不周到的地方，而贵这件事对于周薪几万几十万英镑的球员来说压根不存在。库尔图瓦提前看了菜单，感觉都很不错，但沙德只迷迷糊糊地说要喝伏特加。

    库尔图瓦：……

    “生病时候不能喝酒，乖。”他费解起来：“而且你平时也不喝的啊。”

    不是的，伏特加是嘴甜的！只有生病才能喝一小勺的好东西！沙德好委屈，又冷得发颤，缩回被子里有点闹脾气。他上一次生病还是小时候，对于如何独自处理病情毫无概念。异国他乡还要生病真是好难过啊，比赛好累，赢球好难，他好笨，穆里尼奥那么讨厌他，队友也不喜欢他，没有人和他一起玩……额他用英语根本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伏特加，也没有人给他喂，也没有他从小盖的小毯子。

    也没有爸爸。

    更没有妈妈。

    连妈妈代餐莫德里奇都没有！

    这会儿l糊糊涂涂的，他都要忘记自己是多大，是在哪，做什么了，忘记年纪，忘记比赛，忘记足球，忘记很多事情，只回到了年幼的时刻，回到孤独和不安中，整个世界像乌黑的大怪兽一样扑过来。他好想要回家，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他没能和爸妈一起过新年、过圣诞节，他已经七个多月没有见过他们了。

    “妈妈……”沙德趴着抱住枕头抽噎，可怜得声音都断断续续：“妈妈……”

    这就是你和小屁孩谈恋爱的恶果，好了，好了，无痛当爹吧！库尔图瓦一边咒骂自己一边烦躁得眉头紧蹙，声音却越发柔和冷静了，轻轻拍沙德的背：“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呢。”

    沙德用了好一会儿l，才想起来，虽然一切都和小时候一样可怕，但也有事情变了，那就是小时候他是没有朋友的，但他现在有了。而且他的朋友正待在这里，就像人们说的那样：“好朋友会陪伴你、关心你、照顾你”，有人正握着他的手，摸他的脸，替他把头发弄上去。

    他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大冬天倒在雪地里无人问津，他很暖和，靠在特别柔软的枕头上，盖着轻薄舒服的被子。

    库尔图瓦坐在床边俯身亲他的额头。

    他没有被丢掉，也没有迷路，他只是生病了。

    沙德不哭了，甚至像是不懂自己刚刚为什么在哭一样，只是特别特别依恋地两只手一起握住库尔图瓦的一只手，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亲亲他的指尖，莫名其妙乖，乖得让他这么容易不耐烦的一个男朋友都感觉有点不安：

    “怎么了，这就哭完了吗？”

    他拨弄了一下沙德的眼睫毛，都感觉有点好笑了：“怎么一阵一阵的，我们小鱼是不是已经刷新记忆了。”

    才没有！沙德喉咙好疼，都发不出声音，更关键的是他脑子也疼，不知道怎么组织英语，于是干脆张开嘴拿牙尖磨了磨库尔图瓦的手指。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他意外地发现原来拿嘴巴啃别人感觉这么好，于是没忍住多用了点力气又咬两下。

    库尔图瓦纵容他在这儿l吃手，仗着臂展长直接倾身够到了墙边的小冰箱，从里面拿了冰激凌出来，问他吃不吃？

    沙德就顾着在这儿l咬手，摇摇头。库尔图瓦从容地单手开了盖子，拿出小勺子自己挖了起来。好吃，虽然是超市货也就这样了，但哈根达斯总不会太难吃，而且买冰淇淋的人有品，草莓芝士蛋糕，沙德最喜欢了他吃到第三勺时，笨蛋鱼终于不啃手了，而是抬起脸来呆呆地看着他。

    “要不要？”

    他笑起来，眼角眉梢挂上温柔纵容，还有一点点故意钓鱼的坏心，把勺子放低下来，让他看草莓和小蛋糕块在奶白冰淇淋里闪闪发亮的好看模样。沙德又颤抖了一下，显然是冰淇淋让他冷的感觉更明显了，于是他迟疑着还是巴巴地抱着手盯着看，库尔图瓦在心里忍住笑的冲动，若无其事地抬起勺子张开嘴假装又要自己吃。

    “要！”沙德来不及思考了，着急说。

    哎呦，给你给你，都给你。库尔图瓦笑死了，给他喂了小半盒。眼看沙德越吃越精神，怕他整拉肚了，他才收了起来。这么一折腾真迟了，库尔图瓦其实也没吃晚饭，但他是那种食物欲不够足的人，错过饭点饿一顿也就过去了，但沙德这会儿l反而又想起来，问他吃饭没。

    沙德觉得库尔图瓦肯定是饿惨了，不然怎么会想吃冰淇淋呢他平时自己都不吃的，买了也是给沙德买。

    “心疼我啊？”库尔图瓦也不嫌腰疼，就着这么个别扭的姿势都坐床头半天了。

    “嗯。”沙德昏昏沉沉的，轻轻推他的手：“蒂博，走吧。”

    走？去哪里啊？肯定是旁边开个套房在这儿l陪一晚了呀，省得明早还要开车过来哦他甚至没有车在这儿l，他是跟着救护车一起过来的。库尔图瓦翻了个白眼，揪沙德的脸，作势生气：

    “好啊，你就烦我是吧”

    他只是做做样子的，谁知道还没走到门边，门竟然自动开了，而他就这么和已经最起码一年没真的面对面见过的大老板阿布撞了个脸对脸。

    对方一身西服，头发还用发蜡打着偏分，脸上也挂着倦意。皮鞋锃亮，风衣刚拿在手里，衣领上还沾着点亮晶晶的水痕，外头肯定又下雨了。

    库尔图瓦完全愣住了，阿布也顿了一秒，而后就从容地抬起了一边眉头：“哦，是蒂博啊。在这里做什么？”

    陪我男朋友。

    说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库尔图瓦相当低姿态地和阿布问了好，很懂事地一句话都没多问，但实际上心里已经把问号打到天上去了：“沙德生病，是我送过来……”

    对方只是气定神闲地往屋里走，边摘手套边打断了他：“嗯，我知道，你可以走了。”

    他们说话的功夫，玛丽娜又出现了，脚步匆匆，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看到库尔图瓦还在这儿l，也面露惊讶：“蒂博？还没回家吗，是不是没开车过来不方便，我替你叫。”

    库尔图瓦刚想拒绝，对方就已经雷厉风行地拿出手机利索拨出了。情况一时间变得非常古怪，库尔图瓦从来没有信过什么沙德是阿布私生子这类鬼话，但现在他不仅有点信了，他还想到更可怕的那种可能性。

    老板不会是要泡我老婆吧！

    这种恶劣职场事件虽然非常非常罕见，但足球是圆的，鬼知道是不是切尔西就要开这个逆天先例呢再说也不算是先例了，阿布和舍甫琴科那时候就经常传肉麻绯闻，都说蓝军老板热恋他的毛毛前锋胜情人。万一那前锋真是他情人该怎么办？

    因为自己是个很没x道德的人，库尔图瓦一向也不害怕以最坏的情况去揣度别人。但眼下老板这是明摆着不要他在这儿l，而他没有任何立场去拒绝。他只能佯装自然地拿风衣，神态自若地走到沙德床边同他告别：

    “晚安，沙德。”

    对方正迷糊着呢，本来头就晕，又要看忽然出现的阿布和玛丽娜，又要看他，又记着他们刚刚的话头，又要去说新的话，整个鱼看起来烧得要爆炸了：

    “晚安”

    库尔图瓦感觉到阿布在凝视他，但他还是微笑着俯下身，任由沙德吻了吻他的侧脸。故意慢点关门的缝隙里，他看到阿布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去，一边解衬衣的宝石袖扣一边关切地俯身问沙德：

    “还冷吗？喝过伏特加了吗？”

    玛丽娜接口：“先生特意取了好的来……”

    库尔图瓦：……

    他静静地站在门外，站在走廊里，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很担心别人抢他恋人的恐惧，以及对这种恐惧毫无办法的酸楚。这真新奇，哇呜，一点都不美妙。他只想睡别人的老婆，不想要自己的沙德被关爱。

    而且他们俄罗斯人这是什么该死的习俗？哪有他爹的给病人喝酒的？库尔图瓦真想不管不顾地拉开门看看阿布到底要干嘛，他和沙德到底什么关系啊？这么关心做什么？但他不能，他不敢忤逆自己的绝对上级，不光是站在雇佣关系上，也是站在社会金字塔等级上。

    这么狼狈闯进去会显得他多么愚蠢，难堪，不体面。

    他无名分。

    第26章

    沙德的生日是在替补席上过的。

    他现在上场时间又恢复到那种科斯塔60,他30的状态了，或者有的时候连30分钟也捡不到，只有十几分钟或零分钟,比如今天这样。3月3号，3月的第一场英超联赛,他们前往客场挑战西汉姆联,不过因为都在伦敦内,并没有什么操劳感就是了。

    迭戈科斯塔今天状态奇佳、大杀四方,切尔西稳稳守着领先，显然没有任何换下他的理由,于是沙德就是老老实实地观看一整场。孔蒂和他的明争结束了，暗斗却越发厉害。暂且来说，他们又回到了平衡状态孔蒂没有一个可以全勤的沙德去硬把科斯塔按死在冷板凳上,科斯塔也不再有什么借口表达明显的不满和抗议,双方各退一步,看起来又一次握手言和了。

    但他们俩的不和谐渗透在各种小细节里,每个人都能感受得到：比如孔蒂在更衣室里讲话时科斯塔经常在那儿抠脚不好好听,也比如孔蒂从来不给科斯塔面子,无论他表现得多好都是说两句套话了事,连个真心的拥抱微笑都没有。

    不过这里的“每个人”并不包括沙德啦。沙德毕竟是小笨鱼,深处在更衣室岩浆正中心也傻乎乎地游来游去毫无知觉。他最近上场机会是变少了，场下的长进却变多了队里现在唯一一个英格兰籍助教史蒂夫霍兰德现在有点像是被孔蒂“分配”给沙德做专属教练的意思，每天额外替沙德开小灶。

    虽然实际上没有明说是这样毕竟这里又不是真的宝宝巴士,每个踢球的奶嘴宝宝配一个保姆但巧就巧在史蒂夫霍兰德因为不会说意大利语，被孔蒂带来的整个团队都边缘化了，他不像之前一样能参与进最重要最核心的工作了，管理权也被大大削弱,于是变成了多少有点闲的一个人，自然很适合接手这种工作。

    这赛季他一直在对沙德示好，作为一种本能的事业批遇到职场政/治环境变化时的预备性动作，他现在也确实吃到自己的养鱼福利了，但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的第一手准备：万一布选前锋沙德真的出息了，作为早早进行了“投资”了鱼鱼牌股票的被信任对象，他自然会得到主教练的器重和高层的赞赏，自然而然不动声色地回到第一线。实际上发生的事：你不是喜欢养鱼吗！好！正式册封你为弼鱼温！专心搞幼鱼教育吧！

    霍兰德感觉好委屈啊！他已经在切尔西干了很多年了，教练们火烧屁股一样，在这儿没一个能坐得长，他却一直是大浪淘沙岿然不动的。结果孔蒂来了，硬是任性到把教练团队换了个底朝天，主打一个只用自己人，霍兰德还能坚守下来已经说明了他的能量。他觉得自己的姿态也够谦卑了，也不是个完全派不上用场的人，可是孔蒂干嘛就是懒得给他点进入核心的机会呢。

    小肚鸡肠！识人不明！任人唯亲！嫉妒，嫉妒我英语讲得比你好！霍兰德大怨。不过他这个人有个优点，那就是进步欲比较强的同时，责任心也很强，属于那种很少见的干一行爱一行、一定要干出光彩干出名堂来的人。

    虽然每天到了训练基地，看到别的助教都跟着主帅去开会，咕咕唧唧地说他们的意大利语、对他只是假笑一下就走开，他就愤恨地在电梯里也举着小鸡手、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巴拉巴拉模仿他们说话，但见到球员们时，他的状态一定会调整到最佳。

    “沙德，今天下训后留一会儿，我带你多练练禁区内的小范围阵地战要怎么处理。我们订购的假人模板又到了但你可不准再那么用力，随随便便就把它们撞坏。”

    他先威严了一番，而后又和蔼起来，露出一个笑脸，从口袋里变戏法一样拿出一袋鼓鼓囊囊的金灿灿糖果，看起来就像是从南欧进口的，那肯定很好吃！在伦敦谋生的外国人大多会开始无条件迷信南欧来的食物，相信它们有着让人幸福的风味。

    “今天的奖品，哎哎哎，训练完才可以吃，现在不能拿。”

    阿扎尔简直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挂在沙德肩膀上了：“分我一个尝尝，分我一个尝尝。”

    “no，埃登，no。”霍兰德笑着：“除非你也留下来加训但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哦，史蒂夫，别这么小气！”

    和阿扎尔搞好关系算是这种育儿工作的附赠品了，霍兰德心情还不错，开始了这一天的工作。战术设计，基本没他的事；球员选用，他可以发言但基本不会被采纳，因为和他关系比较好的球探现在也处于孔蒂不爱用的名单中。训练课程安排，别说他了，别的助教也不太能插手，这是孔蒂严格治军的主阵地，一定是亲力亲为的。

    于是更多时间他只是装作记笔记、实际上在写沙德的课程表，翻看沙德交给他的“作业”其实就是一些沙德不懂的问题，有的时候直接沟通和训练后他依然没有明白，就会记下来交给霍兰德，并写上自己的看法。这些问题有时幼稚得让他感觉自己在带青训里最低一级水平的球员，也就是还没上小学的预备班；有的时候又稀奇古怪、高深得像某种探索人生宇宙空间和时间终极意义的哲学问题：……

    霍兰德有时候就忍不住坐在拂过科巴姆训练基地的春风里，叹着气幻想自己是瓜迪奥拉。瓜迪奥拉会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啊？他是很聪明的那种教练，八成能回答得出来。他也幻想自己是温格。温格会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啊？他是很柔和的那种教练，八成不会烦躁不安。

    但他的思绪总要回到现实里，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没那么糟也不那样好的助教，这辈子可能是没什么名帅的命了，想当一把手都没得当，只能做个边缘人在这儿看另一边缘球员写的笨蛋话。可是沙德挺认真的，中间有些词他大概是不会拼，还混着别人潦草潇洒的笔记，显然是请了旁人替他来写。

    他每天都有许多话要写下来，而霍兰德能处理的最有意义的信息也不过是这些话。

 第26章

    他到底还是认认真真地看了、认认真真地记了、认认真真搜肠刮肚地想怎么教给他，甚至自己也逐渐养成坏习惯，老喜欢记问题，还在下面学着沙德一样画稀奇古怪的铅笔画。

    比赛后球员们要一起坐大巴回基地、然后再解散，各自开车回家。踢的是不累的同城客场，又稳稳赢了，而且在西汉姆联这种素来球风彪悍、热爱下脚的队伍脚下过了一遭也没出什么事，大家还是挺高兴的，热热闹闹嘻嘻哈哈地洗漱完就收拾东西上车。沙德今天因为不用洗澡，难得没有粗心地丢三落四，早早就收拾好了，但库尔图瓦却不知道在浴室里怎么了，一直拖着不让他走，几次三番叫沙德给他递东西。

    队长特里都忍不住坐外头翻白眼对着喊了：“蒂博，你围个毛巾出来一下能怎么样？”

    “我太大了，怕吓到你们”库尔图瓦懒洋洋地说，声音被湿漉漉的水汽带得闷闷的，显得格外可恶。大伙全狂嘘起来，大卫路易斯生怕他听不清楚，还特意跑到浴室门口去嘘，然后又跑回来大笑。

    沙德是无所谓的，他不生气，甚至有点乐意跑腿呢，就像是喜欢给喜欢的人叼东西的小狗一样，感觉这样很亲密，很好玩。等库尔图瓦全收拾完，他们理所当然落到最后了，工作人员还看着表笑着来催两个小祖宗快点

    于是沙德有点急急忙忙跨上车，接着就被彩带喷了一头一脸。

    “surprise！！！”

    阿扎尔大笑着从座位后面冒出来，满脸幸福地给了沙德一个熊抱：“生日快乐！”

    他最喜欢组织这种活动了！

    负责把沙德拖到现在才带过来的库尔图瓦却牙都快磨断了，因为阿扎尔的泡沫彩带全落他头上去了，他现在连张嘴骂人都不行，因为一张嘴就会有无数化学泡沫争先恐后要把他毒死。他甚至有点睁不开眼，但就算是这样，不妨碍他沉默着用手按住自己的脸摸了一把，而后快准狠地把掌心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往阿扎尔那儿甩去。

    阿扎尔自然是一边尖叫一边躲。

    大巴上大家都在笑，忙着鼓掌和吹口哨起哄。车里还临时挂上了各种金色小带子，沙德的咖位显然不足以让全队陪着他办个party，但弄了个大巴庆祝也非常幸福了，而且这真的很酷本来在车上应该很无聊的，现在却有一种幸福又甜蜜的氛围在这里流淌，大家一起举手机录视频，看着沙德吹掉电子蜡烛好吧，原来不是氛围，是蛋糕真的在飞来飞去！

    “不准扔，不准扔！”

    毕竟是在车上，他们还是收敛了一点，但不扔还能抹，这是挡不住的，一时间鸡飞狗跳，一切都乱七八糟的。

    “好吃吗？”

    刚刚还在忙着打架的阿扎尔现在却不参与了，就顾着躲安生点的车前面大吃特吃、大吃特吃，嘟嘟哝哝地问也在乖乖捧小碟子吃蛋糕的沙德。

    孔蒂不在车上，车上除了司机就一个助教稍微看着他们别太疯，但助教现在也在后头玩呢也就意味着没人管他！天哪，阿扎尔感觉自己上一次吃到香甜的奶油和软绵绵的戚风蛋糕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重生了，重生在面前有大半个芒果奶冻夹层奶油蛋糕的时刻，这一次，他要把属于自己的蛋糕全部吃回来，一口不留！

    库尔图瓦好像刚在大巴中后段生物学意义上地大杀四方结束，擦着手满脸倨傲地走过来，沿路上都没有脚敢绊他，宛如摩西分海（…）阿扎尔很自觉地腿一伸跨到了另一边的座位去，库尔图瓦哼了一声可算没揍他，在沙德旁边坐下。

    他今天是真受罪了，头发上的泡沫喷剂好像凝固了，被动梳了个大背头，剩一点凌乱的发丝垂下来，额角还挂着点奶油没擦干净呢，整个人闻起来前所未有的甜腻着，刚刚洗澡时用的都市靓男香氛显然是全成往事了。

    而且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靠过来，顶着大背头看他。

    沙德忍不住笑了，把蛋糕放小桌板上，翻了湿巾出来又温柔又认真地替他擦。库尔图瓦这才从喉咙里含糊地哼了一声，借着前面有加高的教练沙发座遮挡司机看不见，胆大包天地在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悄无声息地蹭了蹭沙德的鼻尖。

    他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好像一直在凹成熟精英男霸总那种形象，都不愿意表现得很幼稚（虽然库尔图瓦一点也没觉得之前的他是幼稚的）。但总之沙德感觉他怪怪的，现在这样仿佛才更熟悉一点，他也蹭回去，然后要举蛋糕给库尔图瓦吃。

    但他正好和阿扎尔对上了视线，对方甚至忘记吃蛋糕了，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怎么了吗？库尔图瓦顺着沙德的目光也扭回身子去看好友，蹙起眉：

    “干嘛？你傻啦？”

    “不是，你……”阿扎尔迟疑着摇了摇头，满脸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举起蛋糕继续吃了。库尔图瓦不理他，扭回来又要继续亲热，不接沙德的蛋糕，而是轻轻张开嘴：

    “你喂我。”

    “天呢兄弟，我买蛋糕不是为了看这个的！”阿扎尔崩溃的声音传来，更可怜的是他都不能喊，反而得压得非常低：“穿件衣服吧你！”

    我什么时候脱啦！库尔图瓦感觉他真是莫名其妙！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阿扎尔都没有人可以说八卦，连老婆都不敢讲，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把他队里有男铜这种在足坛是真的会惊天地泣鬼神立马把人拿下原地发卖退役的大事给透露出去，于是只能回到家时只能举着女儿的芭比娃娃当人倾诉：

    “这太可怕了，我的意思是，他真的来真的吗？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真的能来真的吗？上帝啊我真的快烦死了你怎么就不能张嘴说话跟我聊八卦？该死！该死！到底和谁能讲这个，我要憋死了！！！”

    “papa！”他女儿原本只是从门口路过，惊魂一瞥后赶紧冲进来拯救自己的玩伴：“你不要拿头撞我的伊丽莎白！啊哦！好过分，你好过分！”

    今天沙德和库尔图瓦没待在库尔图瓦家里，而是去了沙德的公寓。库尔图瓦提前准备了蛋糕来着，买花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感觉太肉麻和尴尬了，而且他不想送玫瑰，送玫瑰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感觉不适，仿佛他是在谈普罗大众的恋爱、之前那些乱搞的恋爱一样，于是他挑不定花，最后就给沙德买了落地盆栽。

    虽然有时候穿衣服的品味乱七八糟的，但库尔图瓦的家装审美挺不错，大大小小十几盆搬进来后，沙德原本有点太空落的公寓一下子漂亮得像某种ins风博主会晒的样板房。蛋糕他是吃不动了，沙德可以吃，但也不敢放纵到这种地步，毕竟今天他也没比赛，没训练，算不上有什么消耗，所以就决意不吃了先收起来。

    不过蜡烛是要吹的。

    灯特意只留了一盏小射灯，别的全关了，安静的光晕里沙德看起来好像一副油画。平时他那种笨蛋气太浓了，他又很爱笑，会让人忘记他长着一张多漂亮的脸，而且这张脸，这头黑发，这副骨相，在安静时才会显出来自寒冷、来自另一个民族的特点来，像冰冷的雪安静地落到松枝上，肌肤里杂糅进了珍珠粉似的。

    沙德垂着长长的睫毛在数蜡烛的个数对不对，库尔图瓦忽然冲他伸手：“手机给我。”

    ？沙德不解，但还是照办了。蜡烛到底是多少根？他数了三次都不一样，于是也不再想了，管它对不对呢，反正少插一根他也不会回到过去啦！库尔图瓦替他数三一一，他闭上眼睛，用力吹掉。

    空气安静了三秒。

    “啊！”沙德惨叫一声：“忘记，许愿！”

    库尔图瓦都无语了！

    “许什么？算了算了，这个不算，我给你再点一次”

    “说出来，不灵。不说。”

    沙德和他摇头。

    他难得有隐瞒的事，库尔图瓦问：“和我有关系吗？”

    沙德点点头。

    “那你更应该告诉我。”比利时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隔着蛋糕捧住脸，旖旎地看着他，像是在施放某种蛊惑小狗鱼的美丽梦境，声音低低的：“直接向我许，不是更灵。”

    沙德又摇摇头。

    “许了我们要感情好？”

    摇头。

    “许了我要更喜欢你？”

    摇头。

    “许了我要对你更好一点？”

    还是摇头。

    库尔图瓦皱着眉，伸出手来按住他：“别摇了，脑浆都要摇匀了。好吧，好吧，事先声明我不喜欢这种愿望你想要……我们永远做恋人吗？我的意思是也不一定是真的永远，但总之是很稳定的，很长久的关系……”

    沙德越发困惑了，像是不懂他为什么会越说越复杂，还是没忍住“揭开谜底”：“想要，你开心。”

    其实他的心愿是“大家都开心”，但既然这一会儿问答只和库尔图瓦有关，他就不用说“大家”了沙德藏了小私心，他怕库容图瓦问他大家里都有谁和谁，而他根本回答不上来食堂阿姨、开车叔叔他们的名字，那不就是变成了可怕的考试失败现场。

    沙德感觉自己可聪明一回了！能不考就不考。

    莫德里奇在晚上睡前刷手机，第一次刷到沙德发了ins，这才发现原来他今天过生日。他眼睛睁大了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闪过一丝抱歉，总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似的，于是开了灯坐起来仔细看。

    没有配字，就是简单的一个蛋糕emoji和两个爱心emoji。照片发了有三四张，第一张是他垂着眼睛像在祈祷似的、应该是要等着吹蜡烛，第一张和第三张是在大巴车上被撒小金箔和捧着蛋糕，第四张则好像是累了似的，趴在桌子上看着蛋糕伸着手，手腕上套着一个简约款的细镯子，闪着很细腻的光。

    每张照片拍得都非常好，感觉爱意满满，就是拍照人不是露出半个指节，就是不小心让腕表和袖扣入镜了，好像不太小心的样子。

    真不错，看样子是既有集体活动，又有私人小派对。挺受欢迎的吗，平时有当个好宝宝，是不是？

    这里没人，莫德里奇可以不用遮拦地露出一个“被可爱到了”的笑，给沙德点了赞，还评论了一条“生日快乐”。评论区里不少切尔西的球员发了祝福，全被顶上最上面，现在点赞最多的一条是库尔图瓦的。

    就和往常一样，莫德里奇想了几秒才想起来他是那个马竞回去的门前大蟑螂，他们欧冠绝杀时的背景板男。他对库尔图瓦不太感兴趣，于是不再看他，只退回去隔着手机屏幕拍了拍沙德微笑的小脸和软软的额发，想了会儿后还是切到短信那边去，发了一条生日快乐给他。

    20岁生日就这么平淡过去了，沙德不是什么大球星，没有人会替他在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买广告，没人会在伦敦街头挂上他的联名商业广告，切尔西的官推发了条他们在大巴上的集体照似乎就够隆重了，有几十万人点赞和上万条评论留言祝福，他自己的生日ins下也有很多人说了祝福，沙德自己都不知道，还是阿扎尔提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选图怎么回事啊沙德，不能全选蒂博替你拍的照，评论区里好多人问谁替你拍的，谁在给你过生日，也好多人猜他不过也有猜我的！都怪蒂博小心眼，不然我肯定和你们一起继续玩的。我不是不想参加，我是没人要！”

    沙德说：“不知道，蒂博发。”

    他的生日ins是库尔图瓦拿着他的手机给他拍了照片然后登了他的账户发的来着。沙德根本没有要去使用那个大号的概念，他自己用小号高高兴兴地拍了蜡烛烧焦的那一端和蛋糕上的小鱼巧克力，然后爸爸妈妈点赞了，他就超开心，忙着和父母说了好久的话。

    阿扎尔：……

    草我说怎么每张图感觉都是男友视角，库尔图瓦故意的吧！

    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恐惧下次再刷到沙德的ins是库尔图瓦在里面“不小心”地让自己手上的“普通戒指但是哎呀怎么和沙德的一模一样呢”出镜一下，那太可怕了！他惊讶地和沙德说：

    “你不能这么惯着他。”

    沙德不解。

    阿扎尔操心了半天，不过最后还是叮嘱沙德不用特意去看评论区，担心他被影响到心情除了祝福和八卦的人以外，也有很多冷嘲热讽、并不友好的声音。阿扎尔也不晓得沙德这个小孩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老招人家骂呢。

    因为马上要踢足总杯四分之一决赛了，他们又双得对上曼联，而且红魔还是卫冕冠军，而且主帅还是穆里尼奥，所以他粗暴地把这些嘲笑和攻击的声音假设成了是来自曼联的，并以此当动员用语了。

    “兄弟们，这场比赛必须给他拿下了！”他在更衣室里宣布：“曼联球迷天天骂到咱们哥们脸上来，这能忍吗？”

    不能忍，大家一通猴叫附和，都以为是因为马上开赛了，阿扎尔私信又被曼联球迷冲了呢。他们对此毫无怀疑之心，因为随着社媒的使用，球员们多多少少都会遇到这种问题，越是出名的越严重。

    而这赛季连欧冠都没得踢、英超也早早就大幅度领先，在联赛内勉强算是另一种与世无争的情况下，却有一家球迷和切尔西球迷之间对抗情绪很严重的，那正是曼联球迷。

    说到底还是穆里尼奥和切尔西的分手太惨烈，双方竟成一对怨偶，互相之间怨气似乎都有点重。切尔西更衣室里许多球员依然在私下里会偷偷说穆里尼奥的坏话，并衷心祈祷他在曼联别想好过。这赛季穆里尼奥带曼联带出的成绩也确实不尽如人意，让攻击他的人简直是陷入了一场不间断的狂欢节。

    虽然失利和曼联不平衡的阵容、混乱的管理层和各种更衣室内外的矛盾分不了干系，他的责任是很大，但绝不唯一，可旁人又不会管，他们只会说穆里尼奥不行。葡萄牙人的每一场胜利都会被急切放大，曼联拿下一场比赛他们就会说红魔的状态回来了，反击该从现在开始；而后下一场又输球，心态爆炸猛开批斗会，名宿小报齐上阵，一场比赛倒是要鸡飞狗跳三天，养活八十家媒体，真是名副其实的流量主帅和流量大队。

    切尔西球迷总高度关注曼联，嘲笑穆里尼奥，通过嘲笑曼联继续嘲笑穆里尼奥，这让曼联球迷烦死了，就总是很想要证明穆里尼奥才没有那么糟糕，都是你们在泼脏水！这个脏水里头很大的一桶名字就叫沙德，仿佛对沙德冷淡是穆里尼奥的什么天大黑历史，可沙德还没踢出什么几千万身价来呢！

    最新的一期德转他的市场价才900万欧元，折成英镑更少，而阿布当时买断他是花了两千万英镑，硬砸了违约金来的这不叫天大的亏本买卖，什么叫亏本买卖？

    冬天时候他们是有点被沙德踢哑火了，可现在眼看着连续一个多月，沙德先是全网挨骂，丑闻满天飞；后是状态低迷；又是矫情到生病发个烧都要报救护车，听说连阿布都惊动了，好一个有心眼的装腔作势小狐狸精；最后重新坐板凳上还不老实，人家队友还要巴巴地给他过生日。

    去年这小子压根无人问津的，说明他根本没人缘，今年要不是阿布硬捧，谁理会他！

    这不就妥妥一个本事没多大，心先飞上天的小废物吗！更衣室里摆起谱要体面，叫你娇贵，粉丝天天说穆里尼奥如何如何，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成色！

    曼联可是去年足总杯的冠军，而且最近状态是真终于好起来了，已经不败了四五场，比赛能凑齐一整套最完美的首发阵容。反观切尔西，从2月开始状态一直起起伏伏差强人意，而且终于没能绕过伤病潮、还是发作了一小波，本场比赛最少要轮换两三个中后场球员。

    据说迭戈科斯塔也为伤愈复出后不间断的高强度首发感到疲劳和压力，那替补还有谁可用，不就一个春日到来、阳光普照、万物显形、低级饼锋真面目终于暴露的鱼皇

    这场淘汰赛，作为卫冕冠军，他们实在是没有理由不取得胜利！

    第27章

    赛前的新闻发布会里,穆里尼奥又被问到和沙德相关的问题了。除了他以外，即将熹妃回宫（不是）的德布劳内也被旧事重提。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场比赛和德布劳内有个屁的关系，沙德也不过是被放入大名单、并不在首发阵容里,记者们就是单纯爱抓着他的“把柄”不断挑衅。

    他们硬是把这些陈年往事和曼联现在阵容稍微有点乏力的问题联系到了一起，质疑是不是穆里尼奥没有识人用人的能力。比赛还没开始,黑锅似乎已经隐隐约约地在主教练的背上扣住了,同样隐隐约约阴魂不散的还有他和切尔西的关系,和瓜迪奥拉的比对。

    瞧,你不是看不起好多球员吗，可是瓜迪奥拉就很喜欢他们,而且事实证明他们也确实有价值，是你自己太过傲慢、眼神不好。

    尽管他现在已经是曼联的主帅了，但红魔这个标签并没有打到他的身上,想到老特拉福德,想到梦剧场,人们脑海中依然是已退休几年的弗格森。提起穆里尼奥,大家想到的依然是他在切尔西、国际米兰和皇马的岁月,最新鲜的印象也凝结在他在切尔西二进宫这几年

    依然强势,却不再强大。和昔日白月光原配搞得一地鸡毛、满腹怨恨。

    岁月仿佛定格在这儿l了,媒体们并不愿意活在当下,因为过去有那么多八卦、伤痕与芥蒂可以撕开，让话筒对准的人狼狈流血，这是他们最爱干的事,媒体追求这个就像鲨鱼追求血腥一样敏感。德布劳内到现在都还会在媒体前非常直白地攻击穆里尼奥，就差把他有眼无珠这句话复读一百遍。他踢得越好，越叫前任难堪，简直是个移动的“穆里尼奥犯罪证明”。

    这赛季很有点起色的沙德就是犯罪证明二号。

    这个二号现在被记者们活生生地递到穆里尼奥鼻子底下来,他们其实想问的无非就是一句“你后不后悔？你觉得自己错了吗？你害怕自己确实是错了吗？”

 第27章

    穆里尼奥不后悔，也不认为自己错了，但他说一千道一万也没什么用，因为记者们想要的答案不是这个。所以他索性摆了个臭脸，就差在媒体发布会上翻个巨大的白眼来表达不屑，回复也是一如既往的霸气，不想给好脸色的时候根本不费心做幽默男，直接开怼就是了：“这和本场比赛有什么关系呢？等到他这场比赛能上场，能进球，你们再讨论他也不迟。”

    嚯！

    这小子上次对阵曼联的时候，可是一球两助，都快把你后场绞烂掉的！你蹲大巴都蹲不住！

    今天自信心就恢复啦？

    记者故意像听不出他的画外音一样，还要继续问：“所以您完全不担心沙德替补登场，是吗？您认为他对曼联毫无威胁力？”

    穆里尼奥已经想扔话筒了：“没有任何人值得曼联恐惧，更不要说是一个坐在替补席上的球员。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不会再谈论一些对比赛来说无足轻重的球员了。下一个问题。”

    《无足轻重》很快作为意味深长的关键词传播开来，所有人都知道穆里尼奥赛前被惹恼而后直接开炮了。英超的官方转播天空体育毫无疑问选择把这场比赛选定为本轮焦点战。金牌解说搭档鲍勃和劳伦微笑上工进行直播。

    今年主要赛事里他们碰到切尔西的机会也不多除了几轮英超争冠激烈时期的强强直接对话，切尔西也没什么会被当做焦点的比赛，就是按部就班踢联赛罢了，他们总不可能放着双红会、放着瓜迪奥拉碰头克洛普、放着阿森纳踢拜仁的比赛不解说，跑去解说切尔西大胜保级队嘛。

    这赛季也就是他们第二次解说切尔西的比赛，赛前就这么有聊头，两个人在直播间里讲前情提要、恩怨情仇，力图把这些八卦都科普给球迷，乐得停不下来。球员们热身结束十几分钟后又重新出场了，教练们压轴跟上。

    镜头实在是太懂了，一路压在中间拍，不仅不随着球员们涌出而向后退，反而一直往前走，画面越来越大，仿佛要压到人的鼻子上去，特别有压迫感。

    最后正好是沙德出来后没两秒，穆里尼奥和孔蒂就分别顶着两张冷凝的脸从球员通道中现身了。摄影师这才开始徐徐后退，画面不是先给场上，反而是往替补席上坐着的沙德拍，给了这漂亮孩子一个全身画面，而后扫到右边抱着胳膊满脸倨傲的穆里尼奥，最后才转完一百八十度，把镜头对准了场上。

    足总杯采用的是单场淘汰赛制，只有决赛去第三方球场踢，过程中不存在什么主客场轮流制，完全是抽签决定的，运气好的能一路主场踢到决赛，运气不好的永远在做客，而这一回合运气更好的显然是切尔西，他们抽到了主场比赛的资格。

    这是穆里尼奥本赛季第二次重回斯坦福桥，但赛前他的发言显然已经让场内不友好起来，部分球迷在背景中高声喊着“滚蛋，穆里尼奥”，甚至夹杂着一两声“犹大”。

    而“狂人”对此的回应是半转着身，高高竖起三根手指，提醒着球迷们他曾为这里带来了多少荣誉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三座联赛奖杯。

    不算这个赛季即将到手的第五座奖杯，切尔西目前一共拥有4个英超冠军，3个是他带队拿下的！

    导播熟稔地把空中摄像机的镜头切进来，让大家看个全景，蓝色海洋的包裹中，教练像两个小黑点一样立在泾渭分明的两边，红蓝两队小人则是宛如游戏里的角色一样正在绿茵场上动来动去，最后很乖地调整成两条横线。

    立在两队旁的摄影师早已准备好，下一个画面就切到他们这儿l来了，开始拍登场球员的特写，以及跳出双方的首发阵型图。鲍勃和劳伦这才开始笑着解说：

    “哦，我们可以看到镜头特意给到了沙德和穆里尼奥，以及愤怒的切尔西球迷们……这对前师徒组合是赛前媒体关注的焦点之一。沙德近日状态不佳、登场机会减少，本场焦点战依然是替补待命。这可能是穆里尼奥在赛前发布会上直接说他是‘无关紧要一员’的原因。”

    “哦，我们必须得承认这样的话听起来有点伤人。尽管‘鲥鱼保护组织’今日似乎没有组|织|集|体观赛，但穆里尼奥先生看起来已经被列为不环保人士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毕竟是主场迎战，切尔西球迷肯定无法接受自家小将受委屈。不过看着穆里尼奥高高举起的三根手指吧，也许他的心中也满是愤懑他曾在这里一手缔造辉煌，他认为无论如何斯坦福桥不该对他发出嘘声，这里本该是家，却变成了最不欢迎他的地方。种种前尘往事，谁又能说得清呢？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到比赛上！口舌之争只是一时的，足球自有其言。”

    “是的！让胜利去诉说一切吧，它是最沉默，但也是最响亮的。本场比赛的主裁是迈克尔奥利弗，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2016-2017赛季足总杯四强赛！这里是劳伦（鲍勃：这里是鲍勃），哨声吹响，比赛正式开始！锁定天空体育电视台，我们将会为您带来最精彩的实况解说！”

    赛前种种，和此时球场内火爆的气氛，就像一把干柴似的，瞬间就被哨声点燃了。穆里尼奥今日把进攻型球员全部摆出，阵型尖锐富有进攻性，摆明了是要在斯坦福桥正面啃下硬骨头。蓝军的主场不好踢，他比谁都更明白这件事，也比谁都更知道该如何做。

    孔蒂这场也要打快节奏进攻中后场缺了大将的切尔西防守端相对薄弱，于是他捉摸着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后防线就靠库尔图瓦一个人尽力好了，剩下的人努力进取吧！于是排出了甚至比穆里尼奥更激进的三后卫阵型。

    双方短兵相接，很快就拼抢起来了。都不是主打传控的球队，阵地战主要围绕中场控制、边路对决和快速反击展开，比赛的节奏特别快，强度也很高。看了个开头观众就能意识到这是一场真正的英超高质量对决，两位主教的战术不相上下，球队状态都在线，不是那种笑料百出或者无聊慢节奏的比赛，于是一下子更加支棱起来。

    现场切尔西球迷已经和曼联球迷各唱各的歌骂起来了，斯坦福桥难得这样吵闹。场上两边球星们全都在大显神通，没有一个隐身人。曼联这边，拉什福德和马夏尔今天状态十分火热，老将伊布大显神通，开场就在制造威胁球，一脚强劲打门惊出主场球迷一身冷汗，幸好高了飞出横梁，才算完事。

    而切尔西方面，这个赛季可能是由于训练太无聊憋得狠了，阿扎尔每场比赛都像是球王上身。

    老实说从阵容完整度来讲，这场的切尔西是不如曼联的，前后衔接也没那么流畅。但那又怎么样呢，阿扎尔披着10号球衣往那儿l一站，就自带一种“哈哈，你爹来啦！”的震慑感。训练，他摸最大的鱼（沙德：不是我），比赛，他则是特别兴奋地重拳出击。这种类型的球员孔蒂执教二十年了也没见过，但因为阿扎尔确实在球场上表现太好，所以他纳闷着纳闷着也就勉强接受了，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因为有这么一个阿扎尔，切尔西仿佛就自带了千军万马，眼见他一人好似无敌，接了球闪转腾挪，单兵突破能力让人震撼，曼联防线立刻紧缩，中场球员埃雷拉和姆希塔良急速回追，两翼的卢克肖和达米安内缩，拜利和斯莫林迎上，重视程度惊人，竟然是六个人给阿扎尔来了个包夹。

    然而在铁桶阵里阿扎尔也硬是扒拉出了一点余地。出色的控球能力和身体素质让他能够在狭小的空间内迅速变向，轻松摆脱防守球员的围堵。盘带技术和过人能力更是让他成为绝对噩梦！面对正前方和右手边两个人的贴身防守，他先是一个忽然的向右跨步晃过拜利和达米安，而后急速变向从左边勾球突破，瞬息间完成了摆脱。

    曼联门前只剩门将德赫亚“危在旦夕”，侧面赶到的卢克肖果断一脚滑铲，但阿扎尔从容起跳，硬是在关键位置制造出机会一脚精准横穿，科斯塔已杀到门前哎呦！！！

    哨声吹响，足球却是砰地沉闷一声砸到了旁边的广告牌上。

    “埃雷拉救主了！在最后时刻盯防成功！但主裁判已经满脸愤怒地跑来，他认为这是禁区边缘的犯规，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一张黄牌！”

    “嚯！主场的切尔西球迷声浪重叠！穆里尼奥不满于这么快速的给牌，在向第四官员挥舞双臂激烈抗|议！通过慢镜头回放我们可以看到埃雷拉并没有明显的犯规动作，大部分情况下，这应该属于合理的身体对抗。但这次疑似犯规毕竟截断了一个单刀球，而且科斯塔的倒地哀嚎可能加重了主裁的看法。”

    “是的，西班牙人的痛苦并不作假，他不是在跳水，是真的身体对抗下似乎摔到了哪里切尔西的队医紧急上场查看情况了，哦，面色凝重！不需要唇语专家，我们都能读出他们在喊也许科斯塔需要得到观察，但孔蒂暂时没有换人。科斯塔显然还要坚持一会儿l，但能坚持多久就不好说了！”

    “穆里尼奥赛前说沙德无关紧要，可上帝似乎偏偏要来做做实验，看看沙德的成色了。哦，让我们先回到比赛场上比赛已经快速重启，切尔西依然保持住对曼联禁区的压制力，哦，德赫亚！！！超神三连扑……”

    比赛很快就从双方中前场球员的进攻秀，变成了两个门将的巅峰对决。库尔图瓦和德赫亚也确实是今年英超金手套奖的直接竞争者，库尔图瓦的扑救成功率要高一点，零封次数也多一点，德赫亚尽管失误率比他高，但在扑救次数和关键扑救上却遥遥领先。

    对此库尔图瓦的态度特别尖酸刻薄：“曼联的后防太差了，他才有这些表现的机会，这也能怪我吗？”

    他自己这么刻薄也就算了，他还要逼迫沙德也承认，逼他说他才是全英超最好的门将，不然就要挠痒痒把他挠哭。天晓得，英超有多少门将沙德都记不住的！反正他们也没什么区别，在他有好好射门的时候一个也扑不出。沙德唯一有点印象的只有一个叫乔哈特的，他刚从曼城被卖掉，不过还留在英超内。

    沙德能记得乔哈特也不是因为哈特扑得特别好，而是因为他特别倒霉。上赛季他在曼城还没走的时候，有过一场比赛被阿扎尔吊远门竟然直接空门打进了哥们不知道为什么在禁区里出击呢，人都不在门线上。

    沙德当时在下面都看笑了，想着大联赛就是不一样，英超真有趣！

    所以面对男朋友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他都不懂库尔图瓦是在介意什么，搂住他的脖子小考拉挂树一样抱住夸他当然最好啦！全世界第一好。

    反正别的联赛的门将他更不认识，他只知道一个塔拉夫。你问塔拉夫是谁？是他在莫斯科的门将队友。离开的那个赛季沙德一个人就为球队进了32个球，而赛季末球队的净胜球数竟然是2。这中间几十个球都哪去了呢？当然是全都在塔拉夫的手里漏掉了。

    是的，甚至和后防线关系都不太大，单纯就是塔拉夫太能漏了。沙德在前面进，他在后面漏，双方主打一个各干各的，最后沙德赢了，才为球队拿下很多胜利……

    在这么一个可以说是尽情冒充职业球员的塔拉夫的衬托下，沙德很难不觉得库尔图瓦是个超人，他真的很崇拜他！

    库尔图瓦终于高兴起来。虽然沙德的审美经常乱七八糟的，但是在喜欢他这件事上，显然是品味爆表了，于是他很得意。

    这么激烈的比赛这赛季也没几次，德赫亚是日常上强度，库尔图瓦却是难得有了他所谓的“表现的机会”。但他也就是嘴上这么说，能在门前被冻感冒vip席位观战美美拿零封奖才是每个门将的终极人生梦想，一个人充一条后防线在这儿l硬撑着当个天神，当个含辛茹苦的爹，有个一两场表现个人价值就够了，天天这样那是要面子不要里子的神经，过得不要太苦好不好！

    在双方门神的加持下，狂轰乱炸大打对攻的前半小时愣是一个进球都没发生，双方加起来一共7次射正，3次进球机会，但全在两个小巨人的手掌里消失了。比赛如火如荼，拼抢程度继续上升，然后终止在了一个意外中。

    又是埃雷拉，又是科斯塔。这一次埃雷拉依然算不上是特别严重的犯规，只是上手扯了一下胳膊，放在英超、放在今天这种强度的比赛里实在不算个事但被他拉扯后倒地的科斯塔像是终于无法支撑了，躺在地上捂住了脸庞，看起来非常崩溃！

    “我们可以看到沙德已热身好几次，第四官员终于举起了牌子科斯塔要下场了！切尔西的队医刚刚已经反馈了最新情况，竟然是之前大脚趾的撕裂伤一直没有彻底好，现在到了需要再次修养的地步。

    谁也没想到这一次滑稽的伤病为球员带来了这么长久的伤痛与影响。脚指跟腱的剧痛让他每跑一步都像是上岸的小美人鱼一样剧痛，而且很难找到平衡，进一步影响整个右腿的肌肉发力情况，加重了身体负担。”

    “能顶着这样的情况在近两个月中都坚持出战、并一直保持较高的竞技状态，迭戈科斯塔的职业精神和职业素养令人敬佩。哦，上帝啊，发生了什么？主裁奥利弗似乎正在怀里摸索着什么，而曼联球员们全都愤怒且不可置信地围过来哀求着老天爷！又一张黄牌！”

    “两黄变一红，埃雷拉要被罚下场了！”

    球场边缘，一瓶矿泉水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裂开了，撒了地面摄像头一脑袋的水，直接弄花了这个角度的画面。穆里尼奥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一般冲了出去。他和孔蒂像两个火把一样夹住了裁判，吵得立刻就上了手，第四官员怒吼挣扎着将他们隔离开，场面才没有演变成斗殴

    老天爷！他也是运动员出身，刚退役没几年，以前甚至还是后卫呢，现在恨不得这里矗着一个沙德！

    救命啊，你们俩小老头哪来这么大的力气，这么多的口水？

    还是裁判的警告和靠拢才让两位主教勉强冷却了一下，双方的助教团队都一窝蜂拥上来拉架，主场球迷大骂狂嘘，客场球迷凶悍地在蓝色的斯坦福桥放红色烟雾弹！天呢，负责本场比赛安保的特警队都开始增调人手了，生怕这个赛场情绪太爆炸，引发赛后动乱。

    互联网上的球迷们也情绪爆炸了。

    “来了，来了，盲侠又来了。英足总你真牛，越是关键比赛越要上瞎子（鱼看了都笑了.jpg）”

    “带着任务来的呀，这铁铁主场哨，阿布这赛季充值又到位了呗？”

    “放你爹的狗屁呢，上个月车还被黑了好几次你们怎么不说，英足总看我们联赛领先这么多都急得快直接判三分给对面了。再说了，占便宜，谁有曼联占的便宜多啊，人家加时多两分钟，你抬加时多了二十年了！除了利物浦谁也没资格说判罚问题，要觉得黑哨你们怎么不去英足总告啊？怕不是担心告了自己吧！”

    “草，这就是我跑来别家吃瓜的代价吗，利物浦球迷表示我好像一条狗，路过被踹了一脚（鱼听了都哭了.jpg）”

    引起冲突的核心人物，主裁判奥利弗不动如山。能在年年收到球迷死亡威胁信的情况下不动如山执掌乾坤很多年，他主裁过的重要比赛多如牛毛，球迷球员主教练花式崩溃的样子看了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一点波动都没有，狠毒而利索地把埃雷拉给送下了场。

    曼联球员不服，曼联球员简直恨不得造反，曼联球员要推搡主教练，而后奥利弗就把手又伸进了卡片包。

    曼联球员冷却了。

    指望切尔西的球员和球迷们来同情显然是不可能的，一片快乐的气氛洋溢在这里：还有六十分钟，可以10踢11，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事？幸福属了啦！

    比赛！肯定能美美拿下！

    沙德宝贝，这一场一定要好好证明自己！

    脆脆沙，打烂他们的嘴！

    然后仅仅八分钟后，他们兴奋的心情就被崩溃替代了。

    “哦，这场比赛实在是峰回路转，太多意外了上半场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结束了，比分依然僵持在0:0。切尔西小将沙德浪费了一个绝佳机会！点球！点球打飞，这太致命了！”

    这个点球，是沙德自己得到的。埃雷拉抹着眼泪下场的可怜又不公的样子显然极大刺激了曼联球员的情绪。从情感上来说，他们简直恨不得踢切尔西全队的屁股、把裁判奥利弗的眼真的戳瞎，反正他长着眼也不用。从理智上来说，现在少一人作战的他们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不可以再主动进攻，必须要先战术防守了。

    这是单轮淘汰赛，哪怕拖入加时和点球，也比在90分钟内就被杀死比赛要好。

    无论是情还是理，都让他们拼搏得更顽强，防守得更凶悍了。这一凶悍，不就又凶出了问题。沙德最近天天补课，好不容易长了一点点智慧，上了场知道要做一些基础判断了高明不高明不要紧，先开始积累经验嘛。好，判断后他改变了自己惯常追球乱跑的习惯，往他觉得现在看起来有空当的地方去，而后就遭到了激烈的盯防。

    没关系没关系！

    沙德不沮丧，只积极地要再试试，反正如果像之前一样胡乱打门的话，也只是在拼运气，一旦找不到角度就完蛋了。他自己是很阳光开朗的，但从曼联视角来看，简直就是一个泥头鲨正在他们的禁区里毫无规律地乱创。

    还很像地鼠，因为跑得很快，感觉像是一下子就冒出来的。

    昨天做战术安排，明明是说过如果沙德上场的话，不用贴身盯防他，尽量快点进行长传，吊着沙德跑就行。切尔西踢曼城的那一场，瓜迪奥拉就是这么处理他的，效果非常好。要不是天太冷，球员太累，应该也不至于输那么多嘛。总之这个思路依然是最好的思路，最高效，只要处理得够成熟就好。

    现在问题就是，这和教练说好的也不一样啊！

    沙德也没有像巡回犬一样看到球就追着跑啊。

    他在各种奇怪的地方冒出来，你又不能不去防，因为他跑太快了，不盯住的话很容易就漏进门前。但是，如果要贴身盯防他的话，阵型就乱掉了。正常情况下还好，中场回撤一个人来补位，都不用穆里尼奥指挥，球员们自己的经验就足够处理这种情况。但现在他们偏偏少打一人呢。

    怎么盯啊？这里一条鱼在翻江倒海，那里还有一个阿扎尔四处撬壳。

    中场一个法布雷加斯，甚至可能是看坎特走了轮到他主宰球路了，还活跃地试了一脚世界波。

    老天爷，这谁受得了呢？

    短短几分钟，少打一人加沙德上场，就让曼联球员有点高压到动作变形了。拜利不是故意想在禁区里放倒沙德的，他知道主裁奥利弗偏心眼吹主场哨，知道自己应该更小心些，但在和沙德的对抗中他先是架不住对方的速度、不得不扯住了他的衣服，后是连衣服都扯不住，不得不向前扑。

    就在这一步，沙德都还躲开了，但拜利扑空后脑子一嗡，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许是“死也不能让他过去”这个信念太强烈了，所以扑也没扑到后他在倒地的过程中下意识地抱住了沙德的大腿。沙德被他吓了一大跳，担心鞋钉划到他的眼睛，本能地收脚，于是终于失去平衡向前栽倒，好惨好惨地当了拜利这么个一百七十斤壮汉的鱼肉垫！

    哦豁！这什么级别的恶劣犯规啊！

    禁区内抱摔！！！

    连前场跑得气喘吁吁、抬头看屏幕才看清回放的伊布都震撼住了，他是正儿l八经练过空手道的，踢球这么多年也没敢在球场上这么施展过。这下换成孔蒂在场边尖叫和狂跑了，他倒不是心疼沙德，就是在dream一个曼联可以不可以再吃一张红牌。

    不过仔细看了第二遍更加慢镜头的回放后，从裁判到球员到球迷到失望的孔蒂和松了一口气的穆里尼奥才发现原来不是拜利抱摔，是沙德鱼美心善不好意思踹人主动收脚才栽了的，不然就拜利这姿势，他直接假装收不住动作当头踢一下也没人能说什么。

    也许是考虑到曼联已经下去一个人，再少一员的话可能真要引起骚乱、而且要把这场精彩大战毁灭掉了，奥利弗又“仁慈”了起来，对这个看起来很惊人的禁区内大动作也只给了一张黄牌。但死罪可免死缓难逃，拜利掩面，劫后余生都快哭了，古希腊执掌球迷血压和心率的神奥利弗就将手臂伸直，手指指向曼联门前。

    点球！

    场内一片沸腾，全是口哨声。毫无疑问，自己挣来的点球自己罚，对于他的射门基本功大家还是很有信心的。切尔西球迷拉了今天第一缕烟雾弹，蓝烟扶摇而上，仿佛代表着球迷们激动的心，期盼的眼，此时此刻，沙德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是蓝色的宝，海里的霸王鱼（？），他是太子，就等着这一脚踢翻老皇帝，而后弑父登基呢。

    求求你了，来一球吧！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l了，就等着一声清脆哨响，山呼海啸，迎你做盖世小英雄。

    然后他就踢飞了。

    孔蒂直接在球场边跪下了，是真的跪下了，还抱着头，没开玩笑。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要拨打120进急救了，崩溃，太崩溃了，平时心那么大的一个人，踢点球应该是无往而不胜才对啊，这一会儿l怎么会踢歪来？

    毫无疑问，中场休息时他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拷问沙德：

    “点球怎么回事？”

    “对面，门将，做鬼脸”

 第28章

    沙德也知道自己干了坏事，十分害怕地往阿扎尔胳膊后面缩着，又多缩了一点，被对方搭住手背握了握才算是找到了撑腰的人，稍微勇敢了一点，努力向孔蒂解释：

    “然后已经跑，停不下来。球飞走了。”

    相处大半个赛季了，孔蒂倒是也神奇地听懂了他咕噜咕噜冒泡，有点崩溃地敲着白板，弓着背捏着两个小鸡手大喊：“他做鬼脸你就走神？你踢点球盯着自己要踢的地方看，你看门将的脸做什么？平时练习里没有练过吗？你看蒂博的脸怎么没有这个毛病？是怪我没有给你做‘门将做鬼脸’的预防训练吗？啊？”

    “可是，他像鸭子”沙德继续试图沟通，解释自己为什么忍不住觉得好笑，但听起来就只是像在犟嘴，更糟糕的是他这话一出，因为想到德赫亚在有的表情下确实有点像鸭子，好多人一个没绷住用牙咬住手笑了出来。

    孔蒂最讨厌更衣室氛围不严肃了，此时脸气得都黑了，一时间头晕目眩，剧烈喘气，要不是扶着白板，都要一下子站不稳。他又特别崩溃，想把沙德拿下的心在本赛季第一次到达了顶点，也绝望到了顶点他根本拿不下！拿不下！

    阿布太狠毒了，不让他买人，根本就是把他的路彻底堵死。就用沙德，别想买嫡系，没有二话。

    一个科斯塔，一个沙德，两个冤种前锋真是让他想死了。他又一次本能地把目光落到了阿扎尔身上，但对方在场下是绝对不顶用的，正在那儿l带头破坏秩序、嘻嘻哈哈地搂着沙德的肩膀和他传授心得呢：

    “下次他做鬼脸，你就冲着他也做回去，他不停你不停”

    更衣室里笑声更响了，还有人乱七八糟讲起了别的踢点捉弄门将的方法。这都什么歪门邪道，孔蒂差点没被气晕，助教扶着他坐下休息替他完成了下半场简单的战术布置。11踢10，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办，用力前压和进攻，一定要趁他病要他命，先拿下领先的一球再说。

    反正他们本来战术储备中就设计了如何踢大巴的方案，球员们懂该怎么办的。

    至于踢得太激进了后防怎么办？

    交给库尔图瓦呀！

    “蒂博。”助教最后点名：“下半场你要继续保持状态，这可是竞争金手套的关键时刻，我们需要你，你也需要零封和胜利。”

    库尔图瓦换手套，趁乱的把旧的砸向阿扎尔让他别握着沙德的手了讨厌鬼！而后拖长尾音告诉助教：“对面要是能进一个，太阳今天就从东边落下去。”

    他真的婊气冲天。

    更衣室里更乱了，大家狂嘘起哄，库尔图瓦像个女王似的，微笑着闭上眼，摊开手欣然接受，甚至是享受。

    孔蒂已不想管他们，最起码现在不想管了，他心累，他管不动，他还沉浸在沙德踢飞点球大家却无事发生似的还在这儿l嘻嘻哈哈的孤独苦楚里，感觉这些人全是整快乐足球的，就他的压力无人能懂。他被自己的更衣室排挤了！

    哪怕他强行让他们缄默做反思状，等他一出去，他发誓这些小子又会没心没肺地在里头开心玩笑了。

    别说还没输球呢，就是真输了他们氛围也不严肃，说说笑笑直接开始展望下一场，一个胜一个地在更衣室里吹牛皮。

    我这么一个雄心勃勃的主教练，怎么会越带越带出这么一个松弛嘻哈的队伍？是不是沙德病毒正在传染中？还有阿扎尔也跑不了，当家球星就是这么个风格，实在是让更衣室压力上不了一点。

    他就只是有气无力地宣布了如果还有点球的话，阿扎尔来主罚，沙德暂时先不要罚了，就提前出去让自己静静了。

    中场休息的时间很短，大家喝口水擦个汗也就差不多了，孔蒂走了他们也急着要出去。助教霍兰德落在最后面，特意捞住沙德，和他说：

    “点球踢飞了也没事，大部分人人生第一次踢点球都会飞掉的。你这场表现很有进步，要继续好好观察，好好踢，加油。”

    沙德本来也没因为点球踢飞难过，他害怕是害怕孔蒂，倒不是害怕踢球了，高高兴兴地嗯了一声被助教夸奖了，好耶！开心！

    霍兰德也笑起来，沉浸式做幼师上瘾，还冲着沙德伸出手掌。

    完全没意会他是要击掌的沙德困惑地歪头看了一下，没看懂这是什么指示，于是低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手心，就跑走了。忙着踢下半场去呢。

    第28章

    切尔西球迷感觉他们被沙德pua了。

    曼联球迷也觉得他们被沙德pua了。

    这臭小子到底是从哪个“心理折磨大师”的专业里毕业出来的,不要太可怕了，成绩这么好，怕不是直博了吧？

    沙德先是替补上场后一改之前几场比赛的低迷状态,好像又回到了冬日战神的时候，看得车迷们的心一下子就siu上去了,抬蜜们的心也一下子自由落体似的往谷底掉。当十来分钟后那个点球发生时,显然车迷们的精神状态亢奋到了顶点,抬蜜们也绝望到了最低点,可谁知道沙德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踢飞了。

    这下两级反转啦，哈哈！

    中场休息的时候,#沙德丢点#的标签是直接冲到推特英区热搜前十了，而且还在不断上升中。谁也没想到区区一场足总杯四强赛能有这么跌宕起伏的剧情，这45分钟发生的事已经够球迷们狂乱一阵了。

    沙德开始惯常挨骂,踢点踢飞了,这糟糕程度也就仅次于门前几米丢单刀。

    那么大的门,那么近的距离,你又是一个除了身体素质好和射门还不错以外一无是处的饼锋,你怎么连唯一需要做好的事都做不好？

    你是不是心态很差？你在门前脚软了吗？那也不对啊,那你应该是踢疵了或者踢,你踢飞是什么意思？你是鱼鱼工程师,上班测量横梁高度来啦？

    气疯了，切尔西球迷要气疯了，感觉沙德真是一个可恨到极点的铁战犯,这辈子都出息不了了，可恶的蠢鱼！被一个人害得从天堂到地狱，他们真是很鱼不成鲨，血压直冲头顶,气得要命，交头接耳带着失望和愤怒说虽然穆里尼奥很烂，但是在看不上沙德这一块也许他真的没错。

    就连妈妈粉都在哀嚎“天哪我们宝宝好像是真的弱智，今天是不是请神请到三岁的自己了？”

    少数球迷因为从始至终对沙德不太关注，也没什么期待，就会说第一次踢点球不中不是太正常了，怎么大家这么生气，但这种理中客发言要么被冲要么淹没在信息海洋中，没人会赞同的。毕竟足球世界很残酷，踢点球紧张的年轻球员是很多，但他们也没有资格为切尔西首发呀。

    站在球场上，就得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尽全力让队伍走向胜利，否则怎么可能不挨骂呢？

    “穆里尼奥赛前说得一点都没错，他根本就是个对比赛无关紧要的球员！”

    而曼联球迷，和许多讨厌沙德的人，自然是美美狂欢了。狂欢的同时还要狠狠嘲笑他。扶不起的阿斗就是扶不起，阿布再硬挺他也没用，今年夏窗切尔西必补强，也不可能和他续约的，等着明年合同到期灰溜溜走人滚回西伯利亚挖土豆去吧，蠢货！

    粉丝还好意思尬吹，粉丝更是蠢货！

    鱼妈妈们是没心思和他们吵架的，忙着紧急发帖盖楼房做法呢。诸如《妈咪妈咪轰，雪来风来雨来》和《点击助力斯坦福桥原地结冰》这类搞笑帖子宛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在“鲥鱼保护小组”这种社群标题下，怎么看怎么像是网友们终于疯了（…）但很快他们就不用忙了，因为沙德进球了。

    而且这个球进得特别快，下半场开始才三分钟，好多现场的球迷还在排队上厕所和买零食买饭吃没回来呢，就听到整个场馆都狂震了起来，欢呼的音浪像海啸一样穿透过每个楼层，头顶的屏幕上显示比分跳成了1:0，好多人急得在原地跳，咕噜咕噜一口干完手里的饮料或啤酒又冲回里头去。大部分球场里手机网速都不快，还经常会断掉，因为几万个人同时挤在一个场地里，运营商供应不过来。

    好多人回放也没赶上，戳着手机屏幕戳不出实时新闻，急得都快原地嚎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大伙有点呆滞了。更让他们呆滞的是进球的正是不到半小时前还在当大战犯的沙德。

    踢飞了点球，他看起来没什么崩溃的地方，让人感觉他真是不知羞耻；但现在看他若无其事地进了球，而且是质量相当高、相当残暴、相当“沙德”的一粒球出入对方禁区如入无人之境，这下没人敢“抱摔”他，于是也没人拦得住他，而这一次他射门的水平如此在线，像精准致导的炮?弹一样直挂左上死角，充满了这种“沙德好无耻”的感觉忽然又变了，变成了“他好勇敢”。

    不管多么尴尬和让人挫败的事情，不管被骂成什么样，他好像都没什么崩溃的地方，状态一点不受影响，该怎么踢还怎么踢。

    比如万众瞩目的欧洲杯上没能满足别人的期待、气得队长当众抓着他骂，丢人到那个份上，人家加时赛还是能正常踢球，甚至表现相当不错；

    比如像现在，又是万众瞩目的杯赛淘汰赛，有太多因素让普通人光是想想都觉得压力要爆炸了：

    这是单场淘汰赛，输了的话就出局了；

    主场作战，几万个球迷正看着呢；

    强强对话，前任回家，赛前吵得不可开交，输了的话特别耻辱；

    机会难得，沙德这一个多月一直坐板凳，又常受批评，好不容易有了上场机会，如果表现不好可能真的就没有下一次了；

    场边站着的，正是从前看不起他、打压他，甚至赛前都还在有点小小侮辱他的前任教练，但凡是个有自尊心的人，都很难不渴望用特别好的表现狠狠地打脸对方，证明自己其实很棒。

    还有太多太多，总之有太多因素，让这场比赛对沙德来说理应是个只能做出10分表现，绝对不应该犯任何错的场合。但他就是犯错了，而且这个错误特别可惜，让看台上的很多球迷来代入，如果他们是沙德的话，他们可能已经想原地打个洞钻进去、捂着脸痛苦，耻辱得踢球都不敢抬头，觉得自己已经把自己的职业生涯给毁了。

    可真正的沙德并不是这样，真正的沙德已经光速调整好了心态和状态，依然积极乐观地面对这场给人带来了太多焦虑和负面情绪的比赛，漂亮地完成了自己的进球任务，并被队友们举起来开心而充满活力地冲着球迷们握拳高举。

    他们还陷在半小时前的痛苦懊恼里，甚至在翻旧账，在掰着手指头数这个糟糕的失误是如何有迹可循，数落沙德2月的表现，沙德已经把比分改写成1：0了。

    摔倒了能立刻站起来也是一种勇气，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却很难。人们更多看到的是因为一个失误立刻把心气都踢没了、在场上一泻千里的球员，真的看到有个年轻人能这么坦然到近乎潇洒地在这儿表演原地翻新篇章时，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震撼，一种面对心灵强者的震撼：

    孩子你到底是多大的心脏啊！没有什么能让你恐惧和崩溃对吗！你确实是连踢飞点球都不当一回事，因为你知道自己会立刻弥补的？

    好痛苦，刚刚我还在深深地鄙视你，现在却又有点情不自禁的佩服你，你这不是让我尴尬吗qaq沙德又一次因为实在是太简单了而被别人想成拥有复杂深邃的灵魂（…）他是真的没多想，鱼脑子就是这样，内存非常小，刷新得很快。进这个球和弥补点球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在沙德的脑子里这完全就是两回事。当然了，进下一个球时也一样。

    “梅开二度！仅仅一刻钟，18号小将沙德就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即使遗憾失点球，他依然是这场比赛最关键的换人！切尔西最锋利的武器！他完全杀穿了曼联的整条后防线太绝望了啊，曼联在尽量提高控球率，但每一次失球都可能变成一次致命打击，这让他们的延缓节奏显得毫无意义，沙德和阿扎尔的前后突进是他们根本无法处理的！”

    “切尔西显然不打算拖入加时和点球，多打一人的优势让他们踢得极具压迫力。就在半场，就在这四十五分钟里，狠狠拿下胜利！”

    “整个英超其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来应对这个组合，成功的球队往往也是在等沙德自己找不到状态（笑），但穆里尼奥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他在被自己最熟悉的一批球员和不欣赏的前锋击穿，镜头给到场边，毫无疑问，我们可以看到他是多么愤怒……”

    “曼联确实需要一些血性！如果不是德赫亚的努力，这场比赛可能已经酿成惨案。既然已经落后，就应该更大胆地尝试进攻，万一能创造奇迹呢？”

    曼联的反击是很有力的，尽管少打一人，但是他们阵容齐备，兵强马壮，星光熠熠，切尔西球迷都不一定能叫得上来自家今天轮换上来的眼生后卫的名字，但一定能认全曼联的球员。马夏尔、拉什福德和伊布组成的三叉戟更是非常有力的，很快他们就在场边主帅的指挥中从接连丢球的狼狈里冷静了下来，重新推进出像样的攻势。

    这会儿反而是切尔西有点反应不过来，因为他们做好的准备是撬龟壳、狂轰滥炸后能在比赛快结束前成功进一个就谢天谢地了，谁知道沙德上来就像鱼鱼牌拖拉机一样如入无人之境，平推了曼联禁区刷了两个进球。曼联飞速打起进攻来，切尔西压力就起来了，虽然他们多一个人，但谁让他们中后场三个主力轮换掉了，实力不济呢。

    今天坎特不在，后腰这个位置上像个洞似的，曼联怎么踢怎么有，拿不住，根本拿不住。大家很快就发现沙德无聊到从一个球门前跑到了另一个球门前，在非常积极而无所适从地参与防守，试图帮助队友们抢夺球权（…）而且他虽然很笨，像没头苍蝇似的，但跑得又快创人力道又足，所以曼联球员又不得不小心他，甚至是他自己的队友都不得不小心他！

    从球迷的高空视角看感觉沙德的行动轨迹简直有种精神污染的感觉（…）

    刚刚还沉迷在沙德简直光速梅开二度的神仙表演中的他们又开始清醒了，清醒中还带着一种疲倦感，让他们很想学着瓜迪奥拉那种经典姿势，开始抱头。

    宝宝，你在干什么呀宝宝！

    这踢得是什么东西呢宝宝？

    你不要仗着自己体力好到用不完，就在球场上无规则乱动好不好？真的感觉你是一条法外狂鱼，太没规矩了，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呢？哪个教练能教你这么踢球呢？

    连有上帝视角的球迷们都这么迷惑，可想而知场上的曼联球员有多崩溃（…）他们对沙德的心情已经完全统一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头儿，这和你说的不一样啊！可尽管遭受了这么多干扰，曼联还是抓到了切尔西防线的漏洞，踢出了一个相当惊艳的威胁球！

    拉什福德左路突破，连晃过两人半，在被拉扯住衣服但不影响重心的情况下获得了一个禁区内半单刀机会！！！但库尔图瓦出人意料地利索果敢、主动出击，以一个极其大胆和极限的侧铲，惊艳四方地把这个只差两秒就可能诞生的进球掐灭在了摇篮里。

    而且他甚至脚尖一勾把球控制住了，压回了怀里！

    太精彩了，主场球迷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欢呼喝彩，库尔图瓦一个打滚从草皮上弹起来，一手托球一手冲着球迷们握拳挥舞，此时此刻在场最起码三万人想冲着他演唱父亲父亲我们年轻英俊的亲爱的父亲（并没有）

    这一个解围实在是太伤曼联士气了，他们终于想起来即使越过高山大海，穿过鱼影迷踪，也还是有一堵美貌但实在嘲讽的墙立在这里，库尔图瓦是那种扑救成功后甚至会冲着前锋冷笑和勾手指的门将。

    拉什福德感觉自己受了一万点暴击，跪在地上捂住头痛苦地不愿意起身，不敢细细分辨自己的主教练在喊什么，也不想面对自己的盖世英雄美梦即刻破灭的残酷现实。他知道丢掉了这个极其宝贵的机会后，他会被球迷们骂，会被媒体数落，会被穆里尼奥记很久，也会让队友们失望，没准有人还要在背后偷偷嘲笑他。

    球队输球也就算了，他希望自己最起码能进一个，一个也好，进一个球让他摆脱可怕的赛后舆论。穆里尼奥看不上的笨蛋前锋都能进两个，双黄蛋，他却一个都揣不上。

    人人都能进，怎么就他进不了？

    两相一对比，就算他表现得再好也无济于事，人家只会说曼联太子表现不如俄超杂牌鱼！*

    但他的愿望终究是要落空了，而且是以更糟糕的方式落空，比赛第87分钟，神了一整场的阿扎尔终于给自己神了一个球进去，他其实就是玩嗨了又在搞突破，反正控着球，就是玩嘛！都领先两球到这时候了，穆里尼奥又没什么弗格森时间，胜利可以说是已成定局，他美美地在曼联半场耍起来

    耍着耍着，不知不觉竟然就已经突破了三四个人，曼联的致命疏漏发生在不致命的时间，都这一会儿了，输两个输三个实在没区别。在这个对手无望地放松了状态搞得他突破得这样奇葩轻易的时间里，他和已累了一整场、现在看起来已经有点崩溃的德赫亚对上了视线。

    阿扎尔突然忍不住笑了，他想到沙德的话，惊讶地发现德赫亚从鼻子到上嘴唇这一片是有点说不出的鸭子的感觉，没有侮辱和嘲笑的意思，就是单纯的神似。他笑着的时间里，哨声响起，球已经进去了。

    千锤百炼，天赋绝伦，他其实经常会在场上踢球踢到有点忘我，或者陷入了一种像走神一样的大家好像都变慢了的状态里，阿扎尔感觉已过去了很久，但在别人看来他只是急速带球突破、穿花蝴蝶连过三人，晃晕第四个，毫无迟疑换脚骗过德赫亚方向后立刻一脚拉爆，推杆射门！

    一气呵成，精彩绝伦，谁能想到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鸭子笑话啊！

    “车西你不要太暴力了！！！都快结束了还进？帮扎球王刷数据来了是吧！”

    “兄弟姐妹们把心疼德赫亚刷在屏幕上。”

    “这把这么超神还被进了三个，没有德赫亚在这儿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我真是不敢想。”

    “啊啊啊啊扎和鱼在讲什么勾肩搭背搂一起笑啊，摄影师太不懂事了怎么不能靠近点！让我听听让我听听！”

    “天哪终于结束了我都快崩溃了，天知道我之前看鱼皇一直流连在车的大禁区里瞎勾八扰乱防守是多么怕他不小心弄个乌龙球出来qaq结束了结束了终于结束了，算他进两球丢一个还净胜一个呢，完成任务！圆满完成任务！”

    “哈哈哈哈哈哈哈别笑死了，点球不进还要算倒扣一个？人家梅开二度硬给你整没了。”

    “我必须一刻不停地前往发布会，沙德又双薄纱曼联了，我的天呢记者们会怎么拿他赛前的话拷打他我也不敢想。”

    “鱼皇今天上不上采访啊，最佳球员不知道是给他还是给扎。”

    “可能还是给扎了，一球两助拉满了好吧。伦敦10号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球王模式，启动！”

    “但我太想看鱼皇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看着鱼黑们在急急忙忙删帖我就爽死了，哥们急什么啊，别太急了，看看丢个点球给你们乐得，过年了似的全跑出来清算，现在怎么全没人影了（鱼听了都笑了.jpg）”

 第29章

    “都说了表现好的时候记得喊沙皇！鱼鱼亲卫队来啊！这些大不敬的家伙拖下去砍了！ps：链接-《你甚至不愿意喊他一声沙皇3月13日楼》””

    “我也想看鱼皇，太想看记者们问他为什么踢飞点球了，我有预感他应该不是紧张或者什么，他肯定有精彩绝伦的国王演讲在等着我们（鱼鱼搓手.gif）”

    “国王演讲啊啊啊啊啊，神经，害得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沙德今天确实被带到发布会了，话题度这么高的球员不上发布会的话记者们能像白蚁一样把斯坦福桥给掘了来抓人问话。

    于是很快鸭子笑话就无情地流淌到了每一处，甚至是曼联更衣室，他们还洗澡换衣没走呢。

    德赫亚：……

    曼联球员：……

    6。

    他们甚至不敢去细看自家门将的脸，怕惹他生气，更怕自己不小心笑出来，马上能被当成“输了球还敢嬉皮笑脸”的更衣室刺头抓典型。穆里尼奥是个极端厌恶失败的主帅，虽然孔蒂和他都是出了名的能在更衣室找事的主帅，但两者还是有点区别的。

    区别就在于孔蒂还是愿意为了结果向过程妥协。比如说他当了二十年教练一直是对球员们训练抓特别严的，谁不听话谁不要踢了，但遇到阿扎尔这种不训练表现也特别好的，他也就算了。

    也比如他虽然中场休息的时候还在气愤沙德踢飞点球一屋子球员还嘻嘻哈哈的，气得高血压都快犯了，但因为沙德又给他进了两个，他现在就一起坐在发布会座位上嘻嘻哈哈地附和鸭子笑话了。还能冠冕堂皇地说：

    “哦，不，中场休息时生气？完全没有，我对沙德充满了信任和支持，这只是一粒点球而已，是的，拿放大镜看它，你会觉得怎么可以这样，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可实际上一粒点球踢得如何，只是那一瞬间的事，和沙德的能力没有任何关系。把时间拉长到一场比赛，一个星期，一个月，一个赛季，我们会发现它是无伤大雅的

    我不是在纵容球员们犯下低级失误，我确实不高兴沙德没能好好踢进这粒球，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他只是个没经验的小年轻，而对面是一个很擅长做鬼脸的老辣门将！我也可以不讲理地谴责都怪德赫亚长得风趣幽默嘛（记者们大笑）但我没有，我只是在给予年轻球员更多理解、爱心和耐心，试图在更衣室里营造更好的氛围，而不是因为一点小事就上蹿下跳。

    哪怕是舍甫琴科那样完美的球员，也踢飞过职业生涯最关键的点球之一，12码前就是这样，没有人能打包票说自己一定行，何况是沙德这样的小球员。他才刚满20岁，为什么要对他这么苛刻呢？”

    他说着说着，又陶醉起来了，仿佛马上要当男高音开唱歌剧。台下记者们笑死了：中场休息时候你灰头土脸、面如死灰地从球员通道里出来往教练席上一屁股坐下去的时候感觉不是这样的啊！

    而且要是迭戈科斯塔在这里，你绝对会揪着不放狠狠阴阳一通！

    他们很狡猾地立刻问了关键问题：“那沙德还继续拥有罚点权吗？”

    孔蒂立刻打结了：“哦那还是算了呃，他还是太年轻了，需要更多经验，我这是在保护他，是的。”

    媒体室里又是一片笑声，这快□□过电视机的播音器，在客队更衣室里回荡。曼联的球员们都低着头互相不说话，也不耍笑，关系好的偷偷举起手机发whatsapp信息互相抱怨，还有约晚上去哪个酒吧鬼混放松一下。穆里尼奥和孔蒂不一样，他是看重过程胜过结果的。

    比赛输了，如果球员们能够一副死了爹妈的沉痛脸细心革命、认真反省、第二天提前一小时来到基地训练，那他就能消消气。反过来，哪怕比赛赢了，如果球员们嘻嘻哈哈忘了形，有点飘了，那他依然会很愤怒，所以去年他才会和阿扎尔多次爆发冲突。阿扎尔对此的反应则是找我的茬？好吧，你试试就逝逝嘛！

    他希望一种庄严的、全心全意为胜利而战的氛围能时刻笼罩在更衣室里，偏爱的也是刻苦上进、特别有自尊心和廉耻心的球员，剩下的那些难免被看成是心性不够好。

    他是纯粹的足球狂热者，他真的很热爱足球和竞技，但球员们在思想境界上是没法和他匹配起来的。他们此刻的缄默并不是出于真正的羞耻很多人甚至为足总杯出局又能少点压力而松了口气呢而是出于害怕被主教练上纲上线当成不严肃球员处理的心理。

    也就是装模作样。

    他们都有点不敢看接下来的发布会了，光是想象一下穆里尼奥会被问哪些问题，他们就替主帅感到窒息了。

    完全躲不过的当然是沙德。赛前他对沙德的评价又一次成了回旋镖，而且这一次来得这么快，这么狠，实在是让人感觉他赛前那么评价沙德简直是一种命运，一种倒霉的命运。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穆里尼奥在聚光灯下，嘴角用力，这是一张从英俊到衰老、永远充满倔强力量的脸：“他上场，他进球，他表现得很好但这不能改变我对他的评价。”

    “为什么呢？”提问的记者不全是刁难，而是真的有点好奇了，有的话题特别有热度是有道理的，比如穆里尼奥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沙德就是很多人都想理解的：“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因为我不想攻击任何一个球员。我会做出一些评价，但我没有义务去解释它们别人是否认同这些评价，我也不在乎。我们可以结束这个问题了吗？”

    “何塞，你如何看待切尔西球迷的态度？”

    “我不在乎。”

    “但我们注意到面对嘘声时，你举起手，伸出三个手指，那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任何人还记得，我在这里拿过三个冠军，是的，就坐在现在这个座位上，也面对着你们，没有太多改变的一张脸。也面对着同样的一批球员、同样的一批球迷，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坐在这里！我伸出手指，不是因为我在乎他们，而是因为我值得被尊重。你们现在从这里出去，沿着走廊到底，下到一楼，左拐，进入球队荣誉更衣室，那里放着四座英超奖杯，三座刻着我的名字”

    “哦，可是去年你坐在这里时，切尔西在联赛中的排名是12。我想这是球迷们情绪的来源之一……”

    更衣室里，擦着头发的伊布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遥控器，偷偷盖在衣服下面，直接把电视关了。

    他和弟兄们大眼瞪小眼几秒后，冲着纳闷探头的助教耸了耸肩：“不知道怎么停了，这狗日的切尔西，真抠门，是不是故意往我们客队更衣室安坏东西？”

    助教哦了一声，反倒安慰起他来，说应该是弄错了，或者电路故障呢，毕竟切尔西穷得只剩钱了，一般不会干这种事的，消消气消消气。

    大伙一起松了口气。

    沙德结束完采访后就高高兴兴洗澡换衣服了，今年的外套很漂亮，宝蓝色，白线条。他其实一点都不冷，但上次发烧过后，库尔图瓦就总让他多穿衣服，被拧耳朵拧多了，沙德也就只好老老实实捂着。今天是主场作战，不用集合再解散，大家直接各回各家就完事了。沙德找了一会儿库尔图瓦没找到，得知他在独立采访间，就跑过去找他。

    独立采访间和球场边的那种塑料板采访有点像，都是球员站一个拐角，身后的墙壁/板子上是赞助商的贴牌，记者在前面举话筒，只不过一个是室外的一个是室内的。理论上来说关了门就不应该被打扰，保证记者们能录到无杂音的采访，但沙德在这儿走，傻子才会拦他抬头看看满墙的标，这是为谁服务的？

    别说，记者们现在都很喜欢在斯坦福桥工作，完全不会迷路，找人时候也能具体到告诉对方在哪个哪个牌子下等我。听说科巴姆训练基地里还写得更清楚的，真神奇，可能是在创建文明示范球场吧！这种设计体现了切尔西的人本主义考量，没准又是阿布的一次政/治作秀呢？

    沙德畅通无阻地找到了房间，趴在门框上探头看库尔图瓦。对方这会儿反而没穿外套呢，就脱了荧光绿的门将服，换成了普通球衣，一样的宝蓝色，一样的肩膀上三根白线延展装饰。

    他被打光灯照得面色莹润，难得不那么像苍白吸血鬼，因为长得太高的缘故，他接受采访总是需要半垂着眼睛，这个神情让他显得不那么婊里婊气了，而是清冷地柔和着，像一朵白色的花。明明已经认识好久，也谈了几个月恋爱了，沙德却仿佛现在才开始后知后觉地品味到自己男朋友似乎仿佛好像真的很漂亮这件事。

    沙德发誓他真的没有害羞，但他的脸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变得烫烫的。

    库尔图瓦在他探头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他了，但因为采访还没结束，他又有点想捉弄沙德，就当做没看见，甚至还对记者笑了起来，仿佛对这平淡无奇的问话忽然产生了兴趣。他等沙德什么时候走开，或者再更调皮点冲他挥手吸引他注意力，但对方就只是呆呆地站那儿一动不动，甚至捧起脸来了。

    坏了，这记者问得有什么高明的地方，沙德听得这么起劲？

    库尔图瓦又不想和眼前的记者笑了，内心里甚至挂上了一种很抗拒的狐疑。他开始走神，然后假装自己“一不小心”发现了沙德：

    “啊！嗨让我们看看是谁来了。”

    镜头放三脚架上，升到最高也只有一米八，因为再高摄影师就够不到了，所以是仰着拍他的。这段采访录像就从库尔图瓦漂亮的仰拍脸上转动了角度，扫到了门口，比他还漂亮、精致到像个玩偶的年轻男孩正靠在门板上高兴地举起手：

    “是沙德！”

    蓝色衣服确实衬他，这么普通的阿迪达斯的外套，他穿起来好像个模特，难怪他最近球衣很好卖，记者想。她笑着说：

    “哦，糟糕，是我太慢了吗？好像到下班时刻了。看样子你有漂亮男孩接了，蒂博。什么样的好车才能带走你？法拉利还是玛莎拉蒂？”

    “事实上是保时捷，而且是我自己开。”库尔图瓦这会儿是真笑了：“漂亮男孩等着坐我的车呢是的，我下班后兼职uber司机，一天打两份工，养家糊口。”

    沙德站在门口，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讲什么，莫名其妙看他们笑一通，于是嘟哝了一路“蒂博在笑什么，蒂博在笑什么”，直到进家门了还挂在他身上不下来：

    “蒂博在笑什么！”

    “这是秘密。”库尔图瓦故意要欺负他，就这么任由他挂着，走到吧台边倒果汁：“和美女说话，不告诉你。”

    沙德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格外有点着急了，都顾不上小狗们在绕着他们要抱抱，还是顽强地挂在库尔图瓦身上，趴在他肩膀上恨不得咬一口，但只是被结实的肌肉磕到牙齿，说话声音也含含糊糊的：

    “要，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有什么好问的。”

    库尔图瓦熟稔地把他扯下来，举到吧台上放好，而后把果汁塞到他嘴边：

    “喝吧，喝点甜的，别吃醋了。”

    库尔图瓦觉得沙德喜欢他喜欢得简直是发狂嘛！哎呦喂，什么小醋精，这么粘人。

    “笨。”

    他撑着吧台倾身，吻吻沙德甜甜的嘴唇。

    第29章

    切尔西踢赢曼联的当晚就进行了足总杯下一轮抽签。这本来应该在现场举行的,但因为曼联在申诉主裁奥利弗判罚不公，所以那一会儿大概是鸡飞狗跳地耽误了，就延迟到了晚上,还在天空体育的晚间足球频道里挤出了一小段时间做直播。

    沙德原本这时候该回家了。

    他和库尔图瓦不算在同居。他确实经常会在对方家里过夜，对方只在这个月他过生日的时候留宿过一次。因为有三只狗狗在家里需要人陪伴,所以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待在库尔图瓦家里,早上一起去俱乐部。

    两个人家确实顺路,队友们知道他们经常一起玩,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库尔图瓦家里是散落着沙德的一些东西，沙德的房子里则是多了很多对方买的装饰品。但他们对彼此生活的改变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不会深入生活用品，不会深入衣柜，不会深入冰箱,处于一种“朋友来玩,只是次数多一点”的状态。

    沙德今天要早点回家,是因为需要和爸爸妈妈打视频电话。莫斯科的时间比伦敦早二小时,太迟的话爸爸妈妈就要睡了。他不能待在库尔图瓦家里干这件事的原因是他还没告诉他们自己的“恋情”倒不是因为害怕爸妈开着车连夜跑来把库尔图瓦给剁了,而是他有点搞不懂这到底算不算他从小了解到的那种恋爱。

    沙德对爱情关系的认知特别模糊,除了结婚的人关系是很确定的以外,他能认识到的其实也只有标准的异性恋关系。而异性恋谈恋爱就是要在大庭广众下牵着手、去哪里都要坐在一起、吃饭时会说悄悄话和互相喂东西,把自己谈恋爱了这件事打电话告诉每一个重要的人，在ins上发亲嘴照片……反正这好像才是“谈恋爱”。而他呢，虽然名义上是在谈恋爱,可是沙德内心深处依然觉得他只是在谈朋友。

    他想要的是好朋友，他拥有的是好朋友，“恋爱”既是他得到友谊的条件，又是他收获的某种附赠品。

    友情和恋情暧昧模糊的地带让他没有办法讲清楚,爱对他来说是爱，恋爱关系对他来说是一种社会宣布，没有进行社会宣布的一对相爱的人算不算在谈恋爱？他搞不清楚，于是也谨慎地不打算向父母讲，因为库尔图瓦也没有这么做。

    沙德并没有向库尔图瓦隐瞒要回家是因为需要和父母说话，而对方也表示理解接受。这本该是沙德难得显得特别沉稳和“懂事”的案例，谁谈恋爱喜欢见父母呢？反正库尔图瓦以前一直超讨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并不开心。

    很多时候他可以愉悦地告诉自己沙德超爱他的，有的时候又完全不行，现在就是完全不行的时刻。

    “非要今晚聊吗？”回来时候还是沙德挂他背上，这会儿就反过来了，他从后面圈住沙德的腰，用那种吹枕头风的黏糊语气同他说：“最起码先看完抽签吧，还不知道下一轮踢谁呢。而且叫车也需要时间……”

    沙德其实归心似箭想和爸爸妈妈说话，但看抽签确实很快，毕竟总共就剩四支球队了，抽两下就能知道结果的事，他就被拉在恋人腿上坐着，又回到了沙发上。

    “好吧！”他强调：“看完，看完就走。”

    他一心要回家，偏偏英足总今天还慢吞吞，大概是八百年没整过足总杯抽签、还要电视直播，他们好像玩得很开心似的，整了相当漂亮的演播厅，还有些慢吞吞的采访、展示小球、检查抽签嘉宾的环节。

    沙德急得坐立难安，都快抖起腿来了，库尔图瓦的手却滚烫地按在他的肚子上一下也不愿意挪开。沙德没有察觉到此刻古怪的僵持，终于抽第一个球了！是阿森纳。阿森纳会踢谁？第二个第二个哦，是曼城。

    好的，那剩下的对决就已经立刻自动产生了，他们的足总杯半决赛对手是托特纳姆热刺。

    对于踢谁其实根本无所谓的沙德单纯是为“终于结束啦”松了口气，说着蒂博晚安就要起身走。可库尔图瓦还牢牢搂着他呢，他一站，反而猝不及防失去了平衡，乱七八糟地向后栽倒在沙发里。

    沙德本能地不想砸到库尔图瓦，往后偏躲，却害得自己的鼻尖一下子用力蹭到沙发套。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这种布料摸起来手感很好，鼻子蹭过去却这么疼，这完全是生理性的剧痛，他哎呦了一声，都顾不得天旋地转自己是个什么姿势扭在沙发里，只顾着捂住脸疼得直吸气，眼泪已经不受控地冒了出来。

    库尔图瓦也吓了一跳，本能地举起双手以示清白。但这事当然清白不了，全怪他抓着人不放，就像他小时候轻而易举就能把玩具弄坏一样，长大了他也很容易把别人弄受伤，总是需要注意分寸的，这显然就是他没注意到。

    这全是他的错，他眉头蹙了起来，姿态只能放低了，一叠声好哄：“对不起宝宝，没事了，没事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事。”

    沙德只是倒在沙发里，捂着脸生疼生疼地看着他，眼睛里还蒙着水雾，像是害怕。

    “我不是故意的。”库尔图瓦小心翼翼俯身，见沙德没躲，先摸了摸他的头发：“对不起看一下，真的只是看一下。”

    他又去翘着手指头去掀沙德的手，姿态像是两米壮汉小心翼翼地揭开芭比娃娃的头纱。他没掀动，正烦心，谁知道沙德把两只手哗啦一打开，像一只蝴蝶一下子飞开似的，鼻尖眼睛还通红的，人却已经很精神地笑了起来：

    “没事啦！”

    库尔图瓦愣住，还没反应过来沙德竟然骗他。沙德这会儿是笑到捂嘴巴了，眼睛都弯了，下垂的弧度天真又柔软，还带着一点水光。库尔图瓦本能地就要恼，却又恼不起来，只佯装生气：

    “好啊，你竟然骗人”

    他做事要按着沙德挠痒痒，实际上也没真欺负他，随意摸了两下就还是捧着他的脸看看鼻子到底碍事不碍事。还好，没破皮，看起来应该也没有什么软骨头挪位了。

    沙德把脸贴到他的手心靠着，认真看着他：

    “蒂博，不想我走吗？”

    被戳破心事，还是被沙德戳破心事，这是万万不能的。但他不愿意把羞恼流到面上，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问：“怎么，又反悔想留着啦？”

    沙德才不像他这样坏，心眼全藏肚子里，沙德也摸摸他的脸，很温柔地同他讲：“如果，蒂博不开心，我不走。没事的话，我再回去。”

    我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不过是一晚上，他还落得清净呢和沙德的关系已经是他拥有过的最亲密的感情，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竟然也没生厌烦。

    库尔图瓦这个人性格很奇怪，他其实不是很外向，不喜欢陌生的社交场合，也不喜欢和陌生人太长时间待在一起可如果是还算喜欢的的人，他又会像是想要霸占心爱的玩具一样，把对方垄断在手里，一直在一起，随时可以举起来玩。

 第30章

    但问题在于，一旦他和别人一直在一起后，他又会飞速地讨厌他们。

    或者被他们讨厌。

    然后他又变得有点孤独和无聊，去寻找下一个恋人。

    他和沙德却还没出现这种情况，库尔图瓦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还没谈多久吧，他自动忽略了其实他和沙德已经还算不错地相处了快两年的事实。这一会儿他说服了自己，也说服了沙德，他们达成了一致：他没什么不开心的，沙德可以回家。

    但等到对方叫的车来了高高兴兴地在门口亲吻他和他告别时，库尔图瓦揽着沙德的腰，忽然感觉有种恨不得破坏全世界的愤怒和不快在他的身体里沸腾，仿佛是在球场上被人射穿球门一样不快，让他恨不得站起来大喊大叫。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可能是要生病了，不然不会身体里好像有岩浆横冲直撞，仿佛他是一座活火山似的。

    沙德只感觉到了恋人的心跳有点快。他抬起头看库尔图瓦，满心都是欢喜，并不觉得他是活火山，也并不觉得他滚烫，只觉得他和下午接受采访时一样，是洁白美丽的，是温柔垂着眼睛的，是声音柔软说话慢条斯理的，甚至有种说不出的乖巧。

    怎么这么好呀，都不像平时那样是黑黑的蒂博，是雪白雪白的蒂博！

    他自己比库尔图瓦小了一整圈，抬头看对方却像是在看什么世界上最可爱的小伙伴，亲亲热热地又吻一次：

    “晚安！”

    “……晚安。”

    库尔图瓦轻轻碰碰他的额头，到底还是松开手，撑在门框上看沙德又依次把狗狗们举起来亲吻告别，然后就像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刻意踩着颜色不一样的鹅卵石一路跳走了。小狗们都围在门口着急，热乎乎的小脚垫在库尔图瓦的脚背上踩来踩去的，它们话这样多，都没能勾引到沙德回头。

    车开走了，库尔图瓦把门关上，感觉这个房子一下子安静空荡到让人烦心，狗狗们呜噜呜噜的纳闷声更叫人生气。

    他把小狗们一把头捞起来往狗狗房带，送它们睡觉去：“这会儿叫叫叫，刚刚怎么不叫啊？都在那儿睡觉！笨死了你们，笨笨笨笨笨笨”

    小蝴蝶犬委屈地嗷了一声，比熊不说话在甩小尾巴，博美则是轻轻咬住了他的胳膊。库尔图瓦翻了个白眼，立刻想和沙德抱怨，控诉都是他惯坏了这些小屁孩。刚要张嘴他才反应过来人刚走呢，不由得又泄了气。

    好久没和爸爸妈妈视频了，沙德很是迫不及待，趴在床上哇啦哇啦地讲了半个小时都没停。瓦列里娅刚结束一段行程回来，脱了外套就穿着黑色紧身工字背心，靠在画面远端的墙上一边喝水一边无语地看老公趴手机前又要和儿子一起开哭了。

    “都是我不好。”米奥德拉格沮丧地说：“都怪我搞不定签证，才不能去看宝宝。”

    “没事，爸爸没有去坐大牢已经很好了！”沙德乐观地安慰他们：“户口会慢慢弄好的。”

    瓦列里娅笑出声了：“天哪，我们儿子好会讲话。”

    米奥德拉格挺崩溃的：“爸爸没有要坐牢，宝宝，只是，只是一点文件，那个年代很混乱，然后弄丢了嘛……爸爸真的不是黑户。”

    他对此很是敏感自卑的，总担心是不是一个“南斯拉夫黑户爹”才害得沙德小时候在学校里被人排挤，完全没想过就是他小孩自己的问题。因为来了莫斯科的时候确实是没有身份证明，工作了一点时间就变成家庭男人带孩子了，没有工作，没有缴纳社保，再加上不愿意靠着婚姻入籍*，这才弄得一切都乱七八糟的。

    沙德去英国后他已经开始重新工作了，再攒几年拿到永居，就可以摆脱现在这种混乱的状态。

    瓦列里娅惊讶：“你是啊老公，你怎么不是呢。”

    她刚想说但是我根本不在乎，米奥德拉格却已经泪崩了：“都是我不好！”

    沙德不知所措地和妈妈说：“爸爸会不会把手机哭坏了？”

    瓦列里娅：……

    哪怕只是隔着屏幕和爸爸妈妈亲亲贴贴，沙德都感觉那么那么幸福。比赛完休假一天，他不用担心起床时间，睡得香甜，直到有人拿冷冰冰的手贴他的脸，他才稀里糊涂地被吓醒。

    坐起来一揉眼睛，原来是库尔图瓦来了。沙德给了他钥匙，但这还是对方第一次跑过来。

    “蒂博？……”沙德重新放下心来，眼都睁不开人先忍不住笑了，又往床上躺回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早上好。”

    说是早上好，可其实他眼睛一闭，就小猪一样美美地又要睡着了。库尔图瓦这次也没硬喊醒他，时间确实还早，不是沙德赖床，是他无所事事太早跑过来，于是也没再闹他，帮他把遮光窗帘拉得更严实点，就轻轻带上卧室门出去了。

    沙德的房子平时他自己也弄不乱，只是他偶尔会捡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摆放，库尔图瓦轻车熟路地走到客厅里去开抽屉，不出意外地发现电视柜最下面一层放了稀奇古怪的彩色小石头，藏品显然有增加。他挑了挑眉头，又去看玩偶柜，不出意外也有增加，是一个紫色的微笑脸茄子，逆着毛颜色会变深，于是沙德把它画成了顶着黑眼圈的茄子。

    幼稚。他撇撇嘴，又去开旁边柜子的抽屉，发现还有“惊喜”贺卡，非常多的贺卡，可能是圣诞加过年时候买的，他竟然没发现，已放了满满一抽屉。贺卡万一写了字，就会有点私人，一般来说偷看不太好，但库尔图瓦十分从容和理直气壮地拿出来查看了。

    万一有什么叫卢卡的表哥混在里头呢。

    里面并没有，不知道是已经寄出去了还是对方还不值得沙德送。库尔图瓦越看越奇怪，翻到光是送给妈妈就重复了二张，每一张花样也不同，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是把未来好几年的都买好了。更好笑的是，有几个拉开会弹出小蛋糕的款式约莫是让他特别喜欢，他甚至在信封上写了“给儿子”“给女儿”“给孙子”“给孙女”……

    老天爷，你才20岁零10天，你就已经把几十年后的贺卡都买了吗？这什么脑回路啊？而且你怎么能保证自己一定会生孩子呢？连个“给老婆”都没有，谁和你一起生小孩呢，难道你要领养吗，笨比。他好笑得不行，继续往后翻，决心偷看一下沙德明年要送他什么样的贺卡，但翻到最后，又变成了送给妈妈、送给爸爸……

    重复了。

    在沙德关于未来几十年的幼稚又爱意丰沛的“准备”里，显然并没有他。

    沙德是小馋猫馋醒的，他闻到了番茄炖牛腩的味道，闭着眼睛都快流口水了，就这么闭着眼睛飘出来，几乎要直接飘到锅里去。但并没有人阻拦他，他迷迷瞪瞪地站在屋子中间，费力地在灿烂的春日金光里睁开眼睛，发现香气塞满了房子，库尔图瓦却不在这里。

    他赶紧跑去找手机，对方一个多小时前给他留的消息：

    “有事先走了，醒了吃个饭再睡。”

    不知道怎么回事，沙德的心脏难过地纠起来，也许是因为他一直以为对方在，才睡得那么安心幸福的，可等待他睡觉时多么无聊的是一件事，他怎么又忘了呢？

    “对不起，蒂博。”他一边嘟哝着一边打字：“你来了，我就应该，起床的。”

    对方好久都没回，直到他吃完饭给他拍了图片和夸他是世界上最棒的厨师后依然没回。沙德有点不安了，库尔图瓦不是那种很长时间都不看手机的类型，白天这个时间也不会在睡觉，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呢？沙德想象不出好像永远都很从容的库尔图瓦会遇到什么麻烦，就只是担心，于是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没人接。

    他不能再在家里待着了，他现在就要去找他，去他的房子里看看，只要不是晕倒在房子里了就好不在家的话，应该就确实是有什么事情在忙，沙德就不害怕了。他说干就干，立刻出门，想到也许阿扎尔会知道库尔图瓦在干嘛，于是坐在出租车上也发了条短信问。

    “你疯了吧？”阿扎尔确实知道库尔图瓦在干嘛正坐在他面前，翻着白眼听他尖叫呢：“两个孩子的事还没告诉他？你还没告诉他？”

    “他还打算生一堆小孩不告诉我呢！”库尔图瓦阴沉着脸说：“而且他又没问我……”

    阿扎尔真服了。

    “哥们，这怎么能一样，他就幻想幻想，你的孩子是真生出来的呀，而且按照你们协商的合同，不是到了夏天就要正式送给你养的吗你自己要抚养权的，你总不至于现在反悔。”

    他感觉自己都虚弱了：“他不问，你就不讲？你就指望他自己看太阳报挖掘你的过往呗。总不能靠更衣室里别人和他科普吧：嘿，沙德，你知不知道蒂博在马德里有两孩子？都好大了？”

    库尔图瓦往后仰在椅背上，手里提着杯子晃动冰块望着窗外，高挺的鼻梁和睫毛都被照成了金色：“他只要自己翻翻ins就能看见。他就是根本不关心我。”

    阿扎尔捂住脸：“你先别说话，你让我给沙德回个电话，不然他都要跑过来了。”

    库尔图瓦没有吃醋，也没阻拦他，而是看着阿扎尔插着腰走到窗户边去随便说了几句话就把沙德哄好了。在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讨厌了阿扎尔两秒，但很快对沙德的负面情绪又重新占据了上风。阿扎尔挂了电话，抱住胳膊靠着玻璃墙转身看他：

    “你又要分手了吗？”

    库尔图瓦蹙眉：“什么？我干嘛要分手？”

    阿扎尔目瞪口呆，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也许是因为你看起来像已经失恋了似的？假日里一大早把我打醒十万火急地跑来陪你喝酒？”

    “谁失恋了，莫名其妙，我才没有。”库尔图瓦否认二连，眉头蹙得越发紧：“埃登，你怎么了，今天嘴里一句好话都没有。”

    在这一刻阿扎尔真想举起酒瓶砸他的头，告诉他再也不会犯j听他的恋爱烦恼，不要问，问就是劝分，不分一律当做秀恩爱。他气得当场就要穿衣服走人，但库尔图瓦告诉他刚点了汉堡王的外卖，还提前用红酒泡了苹果橙子橘子，打算做桑格利亚喝呢，他就脱掉衣服若无其事地又坐回来了。而且这件事确实让他有点忧心忡忡，没法就这么一走了之：

    “你怎么今天忽然想起来这个事？你打算怎么告诉沙德？”

    库尔图瓦垂了垂睫毛，仿佛有点茫然：“早知道他喜欢小孩，我也可以早点说啊。”

    “要喜欢，也是喜欢自己的小孩。”阿扎尔无语凝噎：“但这不是关键了，我信沙德应该是真的喜欢孩子的。你不是怕他知道你有孩子吧？你是不是怕他觉得你人不好？”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库尔图瓦撇嘴：“我在沙德眼里形象就是很完美，你不知道吗？”

    “完美你个头。”阿扎尔还是没忍住用拖鞋丢他了，这种小伎俩，库尔图瓦抓都懒得抓，头一偏就躲开了。他们俩幼稚地在房子里打架，搞了一通破坏后终于两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自从赛季开始，阿扎尔也就在圣诞节的时候破例偷偷吃了一次汉堡，还没敢放沙拉酱，现在好不容易又能吃热量炸弹，他简直是热泪盈眶，手指头上沾的酱都恨不得舔干净：

    “蒂博，你能不能不要再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了，我还想和沙德做朋友，我们二个能继续一起玩的。”

    库尔图瓦不解：“‘再’？”

    阿扎尔翻白眼：“kevin是已经被你在大脑中一键删除了吗？你还真是擅长毁灭不利记忆哈。”

    库尔图瓦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酒：“我们二个怎么了？我没感觉这影响到你什么。”

    “你有病啊，我们二个上次坐在一张桌上打牌说话喝酒还是五年前的事了，你真失忆了吗？”

    “他不愿意坐下来，是他的事。”库尔图瓦耸耸肩：“我可是一直不介意的。”

    “……”

    “是，毕竟又不是他睡了你女朋友。”

    “我和沙德不会这样的。”库尔图瓦抿嘴：“他才不会跑去谈什么劳什子女朋友，他是我的。”

    阿扎尔彻底向恋爱脑屈服了：“问题的重点是这个吗？我是在问如果你们分手闹掰了怎么办？”

    “就说你今天一直在说怪话。”库尔图瓦问：“我为什么要和他分手？”

    “……如果是，如果是他和你分呢？”

    “他不会的。”

    库尔图瓦砰地一声把杯子放到桌面上：“他超爱我。”

    “啊对对对，爱你爱到几十张贺卡没一张是给你的，混球。”

    “怎么汉堡都堵不住你的嘴？”

    他们又在屋里打起来了。阿扎尔倒是不用担心热量问题了，他发誓自己在这儿已经消耗了一整节训练课的热量。最后他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一人一个沙发椅颓废地对着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天。阿扎尔随手举起茶几上的一块粉红色小石头，难得觉得有趣：

    “像小恐龙一样。”

    “沙德也是这么说的，我看了一个月了都没看出来。”库尔图瓦有气无力地讲：“我讨厌你。”

    “你和kevin关系好的时候，也这么讨厌过我，还骂我‘你是根克的吗？不是为什么朝他搭话’。”阿扎尔却是眼神失焦，怅然若失地回忆起了青春：“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

    库尔图瓦还是很迷惑：“我都说了，我没有变，你也没有变，是他变了。”

    “可是你真的很混蛋。”

    “真感情好就不在乎了，说到底不就是谈个女朋友就比很多年的朋友要紧吗。”库尔图瓦闭上眼睛：“我都不懂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既然是很多年的朋友，你干嘛非要去睡他的女朋友？我就说你是故意的，你就是要踢别人一脚，再看看人家会不会回来，这太糟糕了，人和狗又不一样。”

    阿扎尔和他说：“你不要这么对沙德，好吗？”

    库尔图瓦闭着眼，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你搞清楚状况，埃登，现在是你的心肝宝贝小沙德在踢我好不好，是我欺负他吗？你不要偏心他了，你来安慰我呀。”

    阿扎尔不接他夹杂着阴阳怪气，但确实是在示弱岔开话题的台阶，就只是自顾自继续讲：“也许你不用很完美，沙德也还是一样会喜欢你，蒂博。”

    库尔图瓦玩酒杯的手停下了：“那你的想法还蛮天真的如果现实是这样的话，你也不至于在抱怨什么五年没一张桌的事了。”

    “可是沙德和kevin是不一样的。”阿扎尔托着脸：“他更……他更大胆一点。但你反而好像变胆怯了。”

    “这不是胆怯，这是成、熟，好不好，成熟。”库尔图瓦打开手机：“你走吧，我接沙德去了，太久不理他，他觉得我不好怎么办？”

    “也许他不会觉得你不好呢？”

    “他当然会了，你在说什么傻话，他甚至可能躲起来偷偷掉眼泪呢！他脑子又不聪明！”库尔图瓦不解：“你又要我做个好人，又说我当个坏蛋也没关系，你自己不矛盾吗，埃登？”

    阿扎尔其实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该死，他又犯j了，就说他不该真情实感地又思考这些事的！他举起手：“行行行，我走，你们俩好好的就行。”

    直到二月底，阿扎尔都不知道沙德到底知不知道库尔图瓦其实有两个孩子，而且今年6月左右抚养权就会彻底移交给他。他也没有余裕能找到时间试探沙德和拐弯抹角地让他有点心理准备：3月的比赛还算宽松，总共不过二场联赛一场足总杯四强赛，平均一周才一赛，很是轻松，但4月一下子就又紧张起来了。

    人间四月天总是被用来形容春日是多么美，但对于球员们来说，4月和5月作为一个赛季的收尾阶段，只会是累到令人发狂的。切尔西只用双线作战，4月都有7场比赛要踢，也就是平均一周双赛，每四天就踢一场。

    这个强度让人仿佛回到了冰天雪地的圣诞月，赛程表简直不能细看，细看是一本巨大的恐怖小说。在这种时刻，沙德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他身体素质也太好了，而且现在不用一个人抗全场，是肉眼可见的不用绷紧也状态上佳。

    和他搭配对阿扎尔来说变成了一件越发容易，越发轻快的事，沙德这赛季真的长进了太多，比起刚开始替补上场时那副鱼头鱼脑游离于全世界以外的乱形状，现在他终于能稳定地踢出个人样来了，最起码对于阿扎尔来说是稳定的。

    虽然说阿扎尔不是传统型中场，他的位置要更靠前，能带能传能射，是真正的球队核心。但中场们的快乐，他还是体会到了。

 第31章

    给就有！

    乖宝宝沙德今天又有在门前好好地吃扎师傅给他烙的大饼了！超级有满足感！

    助攻，易如反掌！

    足总杯半决赛踢热刺前，他还忙着和人打赌呢：“这场比赛我肯定能给沙德助攻，最少一个。”

    科斯塔大悲痛：“你又诅咒我踢不满全场！”

    阿扎尔赶紧一叠声向他赔罪，更衣室里又充满了快活的笑声。但在孔蒂进来后他们就收敛了很多孔蒂和科斯塔现在搞得有点势同水火的意思，不知道怎么回事，师徒俩硬是在一个赛季没爆发过任何剧烈冲突的情况下变得越来越讨厌对方，各种小心眼小花招小坏话搞到现在，他们自己恐怕都说不清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完全无法忍受彼此了。

    难道真的就是八字不合吗？

    本应该处在风暴中心的沙德却意外地没有被怎么牵扯到，自打上次那个生病事件后，孔蒂也不再敢把他当小驴使了。这场比赛也一样，还是科斯塔首发。但大家都在心里默默想着，不知道这次他能坚持多久，就会被换下去。

    第30章

    热刺这赛季又是莫名其妙地成绩好了一阵子,而后就消失在各种比赛的争冠行列中了。欧冠，小组赛成绩踢得蛮好的，淘汰赛也没抽到什么豪门对手,但平平淡淡就出局了；联赛，稳坐前三,但冠军是绝对没戏；赛程比较短、相对来说更好踢的英联杯,他们和切尔西被淘汰的时间差不多。

    主打一个做人就是要轰轰烈烈,花团锦簇,但颗粒无收。

    了解到这种前情，就不难懂为什么这场足总杯半决赛对于热刺而言却特别特别重要了这赛季他们已联赛无忧,只剩下最后这唯一一个可以尝试去争夺的冠军，实在是没有不拼命的道理。

    奈何他们抽到的是切尔西，着实不算一张好签。三个对手了也就切尔西是最闲得发慌的,毕竟他们的联赛成绩只会比热刺的更稳定,再拿几场胜利都要提前高分夺冠了。们热刺缺冠军,难道车西就不缺了吗！

    比赛场面十分残忍,和大家想象中的有来有回疯狂大战不太一样,和上个月切尔西踢曼联时的火爆程度没得比。

    《【英超专区】4月12日观赛楼》

    234

    怎么回事啊,怎么才踢了半小时刺就开花了。这么快就2:0是合理的吗？而且又开倒车了,科斯塔还没发力呢,这得踢成什么样。

    235

    幸好是下午场，要是熬夜给我看这个，那我就那我就不困了哈哈哈哈哈（你的鱼皇突然出现.jpg）

    236

    楼上切尔西球迷过得好开心哦……哎,昨天曼城输给阿森纳，我都快没心情看这一轮比赛了（试图偷鱼）

    237回复236

    剁手.jpg

    238

    离冠军越近，刺好像就越不适。

    239

    也许们热刺只是对冠军有点过敏！（乐观鱼鱼头.jpg）

    240回复239

    草，有没有一种可能英超专区里是有热刺球迷的,我求求你们闭嘴吧（捂嘴）（泪眼汪汪）

    241回复240

    是活的热刺球迷（鱼看了都惊讶.jpg）

    242回复240是活的热刺球迷（鱼看了都惊讶.jpg）

    243

    这个表情包哪里来的，新出的吗？鱼皇参加什么科学实验活动啦，举着放大镜看镜头。

    244

    是愚人节时候车的一个小整蛊活动哈哈哈哈哈，负责媒体活动的工作人员骗球员们说用放大镜找小碟子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实际上碟子底是镜头改的，然后拍到好多稀奇古怪头像，怪可爱的，大家都在用。

    245

    鱼皇长得是好看，这么死亡的鱼眼镜头他都抗住了，感觉是古灵精怪小精灵。怪不得车迷最近头像都乱七八糟的。能给我们铺子球员们也拍一个吗？哦不拍啊，不拍就算了，行吧。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要这种图做头像，笑死，我们也有自己的愚人节活动，才看不上这个。其实车搞得也挺一般的，哈哈哈。笑死了，车真的很装！啊啊啊啊啊我疯了我承认我破防了，怎么就车拍了啊？怎么就车拍了啊？英超别的队就不能学学嘛？（眼泪喷出）

    246回复242

    为什么大家看到热刺球迷这么奇怪啊，热刺这两年成绩上去了，怎么会没球迷呢（虽然我不是）

    247回复246

    玩梗罢了hhh刺迷比较安静

    248

    是的，而且还要被伦敦所有球队讨厌，主打一个团厌（鱼听了都摇头.jpg）

    249回复245

    也不要太难过了，也就是鱼皇长得好看拍出来效果才好，你没看到科斯塔的像是恐怖照片。

    250回复249

    哈喽，我头像怎么你了。

    251回复249

    哈喽，我头像怎么你了。

    252回复249

    你对全足坛第一且唯一的盛世美颜有什么意见？（科斯塔高清大图x8）

    253

    草楼上不要忽然使用生化武器，吓得老子差点被鸡爪噎死。

    254

    笑喷了你们不要嘴太毒好不好，美颜不就当年一时情迷库尔图瓦贴了一下，怎么就要被嘲笑到现在（鱼看了都心疼.jpg）

    255爹的我真的受不了了，鱼皇表情包到底更新多少了，我怎么全没有，你们在哪里找的（破防）

    256回复255

    自己去车区置顶楼下载就好了。或者搜“鲥鱼保护小组”，里面还有很多未收录鱼图。但是里面怪人很多，不要乱发言，会有一堆人扑上来喊你一起当妈妈。

    257

    我是男的。

    258

    他们只会说，无所谓，你可以进男妈妈的那个群（死亡微笑emoji）

    259

    里面迷路的钓鱼佬也很多，任由球迷们告诉他们千百次那个组是讨论一个球员的也没用，三天两头有钓鱼佬在里头不管不顾地晒自己出门钓鱼了。

    260

    我不懂，不是叫保护组织吗，怎么还有钓鱼佬跑进去。

    261

    空军了，饵还被咬光了，天天搁那儿喂鱼呢，可不是保护鱼类了（鱼听了都笑了.jpg）

    262

    我|草，车子又进了！帅啊阿扎尔，这球踢得太写意了。得，才38分钟就3:0了，又不是在伊斯坦布尔踢球，还能说什么呢。

    263回复262

    ？这就是我乱跑到英超区偷窥的代价是吗？（鱼听了都死了.jpg）

    264

    一眨眼功夫进三球了，来楼里逛一圈笑得不行，怎么遍地是鱼皇啊。场下他吃手坐替补，网上他是英区顶流是吧。

    265

    习惯就好了，毕竟你可以不喜欢车子，你还可以不喜欢鱼皇，但你不可以不用他的表情包……

    266

    这小球员梗是真的多。今天这场比赛他上吗？

    267回复266

    难说。

    268

    为什么短短两个字我又笑出声了。

    269

    科斯塔下赛季还留不留车了啊，太离谱了。他这赛季踢得倒也不是不好，但一方面年龄上来了又弄了一出滑稽伤病，另一方面和孔蒂拗脾气也不是个事啊。球员和主教练硬碰硬，那肯定是球员一碰就碎，哪有反过来的？

    270回复269穆里尼奥：哈喽？

    271

    鸟情况不一样，他上赛季在车已经不是找内鬼了，他自己被大家票成内鬼了（鱼听了都哭了.jpg）

    272

    主要是鱼皇还是给压力了。鱼皇年轻，身体素质好得离谱，简直是中锋模版卡，看他踢球经常感觉他是游戏里我捏的超模角色跑出来了。就脑子不好使。

    273

    谁说的，我们鱼皇脑子也是模卡级的，u12模卡。

    274回复273

    我真的受不了了，自从鱼皇这赛季登基了，车迷全成笑话大师了。你们车西一边拿冠军一边抢娜娜段子冠军的地位是吧！受不了！

    275

    中场了中场了。希望下半场凯恩能进球，我感觉他今天状态挺好的，就是后防线大漏勺让他有点绷不住了。

    276

    洛里今天状态稀烂，三次射正三次进球。不如库尔图瓦一根…（鱼看了都摇头.gif）

 第32章

    277

    话说我早就想问了，库尔图瓦和鱼皇关系很好吗？俩人磁铁似的一下场就吸一起去了，现在又是一起回球员通道的。

    278

    好像说他会搭库尔图瓦的车。但真论关系好的话，他肯定是和阿扎尔关系更好吧，和法布雷加斯意外的也不错，之前他过生日小法还夸他的。

    279回复278

    没毛病，中前场搭档容易出真爱。而且鱼皇自己采访里说最喜欢什么类型的队友，他说的也是中场球员。

    280

    人家问的是性格类型，他回答场上位置，笑死了。真是经典鱼言鱼语。

    281

    我男朋友是鱼妈妈，他天天说阿扎尔是鱼鱼国贵妃，因为生小孩（给沙德助攻）最多。谁懂啊天天在家里陪他把车西的正常新闻幻想成鱼鱼国记事，我脑子都要坏掉了。很想问你们男生当了鱼妈妈后是不是会精神出问题。

    282回复281

    我喝水喝一半笑得快呛死了，你赔我，你赔我（鱼鱼打滚.jpg）

    才半场就大领先，更衣室里切尔西全队的状态都蛮好的，嘻嘻哈哈地休息喝水，玩成一团。孔蒂倒是完美主义发作忍不住讲了一些他觉得球员们表现不好或者没把他的战术贯彻落实的地方，科斯塔很不幸地就成了那个炮火点。

    这种情况就是很难熬，因为你也不能觉得主教练就是在恶意挑你的刺，因为孔蒂说的确实是对的。但也不能说这是友善的行为，在快快乐乐的更衣室里，大家都是被表扬的好宝宝，就你一个人被批评了，哪怕这种批评是客观正确的，也难免太伤人。

    一般来说，主教练给个脸面，就不会在这种时候讲的。赛后复盘时提，或者单独聊聊就够了。

    或者比赛过程里站在场边当场就薅着脖子骂掉了，不要带回更衣室里，那也还好。

    但孔蒂就是不给他这个面子，科斯塔也没有办法，只能憋一肚子火，低头拿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抽自己的腿肚子，感觉自己都快憋成王八了。队友们都在友善地玩笑打岔，还有人主动问了孔蒂憋的事，话题总算过去，但科斯塔脸已经涨红了，简直想从这件屋子里立刻离开，跑到天边去。

    沙德在忙着吃东西，虽然只是坐替补席，但看比赛要动好多脑子，赛后要和霍兰德开复盘会，他好累好累的。踢球是一种累，用脑子是另一种，总之已经快一小时没吃饭了，孩子都快饿死了，他得补补。孔蒂原本很希望沙德能成器点，不光是场上表现要能站得住，场下最好也要有一点进取心，要知道竞争和自我表现的重要性。

    但他一扭头，就看到沙德坐在那儿正踢着脚，无忧无虑地边听阿扎尔说笑话边吃营养饼干呢，眼睛都笑弯了，腮帮子鼓起来一边。

    孔蒂：……

    这个头下次我还是不要扭了！

    科斯塔终究没能等到证明自己的机会，孔蒂对他刻薄又没有耐心，他非常需要进球来打脸主教练，但问题是孔蒂可以场场没耐心，他却不一定能场场进球，这种不对等关系真是让人很崩溃。更崩溃的是主帅能够这么肆无忌惮弹压他的原因就是因为替补席上确实坐着一个还不错的竞品。

    切尔西带着3:0的比分进入下半场，十五分钟后科斯塔依然没能成功打进一球时，心底发凉地看到场边第四官员又在举牌子了。

    890

    来了来了，斩杀线来了。

    891经典60分钟不进球就换人，感觉科斯塔气疯掉了，下场踢飞了一个矿泉水瓶，哎鱼皇好笨比啊还在那儿傻乎乎探头看。

    892

    谁敢信科斯塔甚至还在英超金靴前三呢？一小时内不进球就找理由当场拿下的前锋真的独此一个了。孔蒂真就搞压力训练呢。

    893

    养蛊还差不多（滑稽）不过车西这赛季的宫斗主旋律就这一个，没有上赛季精彩（滑稽）

    894

    真有点心疼我们美颜了，今天不知道赛后孔蒂又是什么理由，身体不适，一小时后体力就没有百分百了，还是战术设计？

    895

    谁踢了一小时体力还有百分百呢。但也不怪美颜发作不了，鱼皇这种体格上场打后半段那简直作弊啊，而且两个前锋风格差异很大也让对手难以适应，他现在经常在后半个小时里进球。现在大家都觉得这不是孔蒂针对他，而是确实是这么战术设计的。

    896

    这当然是战术设计啊！不信的话把沙德卖给我们，瓜瓜肯定也会每场都给他时间替补的。

    897

    曼城球迷怎么回事，你们是有什么偷鱼大队小组吗？（恼羞成怒）（剁手.jpg）

    898

    感觉城迷这两天都有点疯疯的，可能是联赛第二轮碰车西又输一次再加上足总杯输给娜娜有点崩溃了。

    899

    急什么，瓜一年阵容都还没成形呢，能争冠那么久也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夏窗砸钱买人，明年铁定起飞。

    900回复898

    那也不能偷我们鱼皇（黑脸）（黑脸）

    901回复900

    你这话说的，瓜是要花钱买，怎么算偷呢

    902

    瓜迪奥拉这种可恶教练和无知小球员多说一句话多笑一下都算有偷窃嫌疑（鱼气鼓鼓！.jpg）

    903

    鱼皇身价这一年一直在涨啊，估计明年俄罗斯世界杯踢完再卖，车西就值回本了。想想他踢得是真不错，这身价不是虐菜虐出来的，那是冰天雪地踢强队踢出来的。特别是曼联，这赛季两次踢抬踢得，最起码一场五百万英镑的身价给抬起来了。抬确实是处处抬哈，连在这种事情上也帮一手。

    904

    明年？今年想买他就最起码两千万起。不要忘了还有商业价值呢，切尔西第一季度财报里这三个月鱼皇的球衣销量是队内第一，把好多人吓了一大跳。

    905

    老天？球衣卖得比阿扎尔都多啦？好你们这群车迷，就你们一个个嘴上说沙德不行，背地里却偷偷买他的球衣穿是吧（鱼鱼打滚.gif）

    906

    车迷是有点子嘴硬在身上的，说起鱼皇就是不好，一问卖不卖那就是当然不卖。

    907

    怎么就是车迷嘴硬呢，我也是车迷，我支持赚曼城的钱，但阿布能缺这点钱吗，他就不想卖别人能怎么办（闭眼）

    908

    但是阿布也不是那种会强留人的老板。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鱼皇今夏应该要和车子续约的，他现在才20，再踢5年也不过25，才是真的生涯黄金期，现在说转会的事都太早了，他自己也没这个意思。

    909

    瓜迪奥拉再追一夏天就不好说了（滑稽）

    910回复909

    啊啊啊啊啊啊你闭嘴

    911

    晕，就说鱼皇这种体格比赛末段上来就是乱杀，又杀到了。

    912

    哇这一脚远射！角度偏得再远点都能当点球了，这什么射术啊我|草，太震撼了，明明他刚刚还在逛街乱跑呢。鱼皇真的超鬼超神无缝衔接，吓死人了。

    913

    鱼皇可以迷路半小时不知道在干嘛，但他是在灵感找到他，热刺是在等什么sos

    914

    沙皇，上号！

    915

    不错，鱼鱼帝国的版图扩大了，扩大到温布利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916回复914

    可不可以问一下沙皇到底是什么梗？一直没搞懂。

    917

    鱼皇一开始是黑称啊，骂他脑子不好使的。沙皇就是夸他天神下凡一统江山了，正好他有半边毛子血统，所以……

    918回复917我还以为是玩lol的梗呢，有人会刷“斯坦福桥，你的皇帝回来了”哈哈哈哈

    919回复917

    不对不对，喊沙皇是因为，他是鱼鱼帝国的国王（滑稽）

    920回复919

    你们鱼鱼国网络公民能不能不要到处乱跑玩cosy了？（滑稽）

    921

    洛里今天状态怎么了啊我天，我感觉鱼皇要是再来一脚他还是扑不到。

    922

    ……

    923

    ……

    924回复921

    不是，哥们，你玩真的，你真有预言家血统啊。

    925

    只能说明洛里今天真是摄政王。老天爷，鱼皇笑死我了，他自己都没想到随便抡一脚就又进球了。这个抱头的表情笑死人了，谁截图了，赶紧做表情包，我要用啊啊啊啊

    926

    车区已神速出图：鱼看了都震撼！.gif

    927

    沙德会抱头，我们瓜也会抱头，他们简直是命中注定的师徒啊

    928

    管理员管管，城迷再这么发疯车迷就要把这楼冲了……

    929

 第33章

    美颜怎么办啊哎，镜头给到他我都不忍心了，他在场边泪流满面我都信。其实他这赛季真的踢得很好的，就是那个脚指头接瓶子太伤了，一下子弄得这几个月都不得劲。

    930

    夸了库尔图瓦一整场他最后被后卫坑了，车有点踢飘了吧hhh全员冲锋就留一个门将守家里，库尔图瓦看起来要破防了。好惨呢，辛苦八十几分钟，零封奖金就这么没了。

    比赛结束的时候沙德还有点沉浸在兴奋状态里，球员们集体去谢场，很像他小时候看到的站在台上的芭蕾舞员。

    沙德当时完全被迷傻了，一边吃手一边问妈妈自己可不可以也那样，第二天他就去舞蹈学校面试了。他的身体条件算不错，老师不介意这小宝宝奶声奶气说笨蛋话，越摸越欢喜，眼看着这事都快成了，最后说放段音乐转圈看看，大家才发现沙德好像五音不全，音准和节奏感都一塌糊涂。

    舞蹈梦想从产生到破灭只用了一天不到，沙德第一次难过到都吃不下饭了，趴在自己的小木马玩具上晃悠，假装自己会跳舞。爸爸又在家里难过好久，掰着手指头努力回忆，觉得应该是他的爷爷遗传了这个“不良基因”，为此深感愧疚。

    瓦列里娅却是觉得这没什么了不得的。她翻箱倒柜找到了一双已经被磨破了表面粉色丝绒的芭蕾舞鞋，穿着工装裤给沙德跳了一段胡桃夹子，就和昨天他们在剧院看到的一样鲜活灵动，告诉沙德说不用老师教，妈妈就可以带着你跳嘛！

    沙德不伤心了，他亮眼放光地抱住妈妈，就像抱住世界上最了不起的英雄和所有美好的梦想。

    妈妈怎么什么都会啊？

    瓦列里娅大笑，把他拎起来架脖子上，一起转圈。

    舞蹈的魅力在哪里，他其实也没完全懂，他只是觉得一群人手牵手在聚光灯下谢场，看起来好像有趣又幸福。

    现在轮到他做这个有趣又幸福的人了，因为总是会很干脆地忘掉许多事，所以当它们再回到脑子里时，冲击感仿佛也会更强一些。沙德不擅长和回忆相处，它们总是会让他一下子分不清自己是几岁。但此时此刻分不清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忍不住笑得更灿烂了些，原地跳了两下，像是实现了那个遥远下午抱着红丝绒椅背时的梦想。

    “跳芭蕾？这是什么，情/趣扮演吗？我不要拉韧带”

    晚上沙德把音响拖出来嚷嚷着要跳舞，一时间脑子里全是被门将教练压着测坐位体前屈的兼具屈辱和痛苦的回忆。但是等到发现沙德只是要自己在客厅里转圈的时候，他又没忍住笑了，抱着狗狗们一起来看，而后给他鼓掌。

    小狗们一起表演原地转圈，像三个白色旋风小陀螺。

    “真棒，非常漂亮。”库尔图瓦夸他：“不踢球就会去跳舞吗？”

    “不会，我合不上音乐。”沙德有点不好意思，脸红扑扑的，跑过来和他撒娇：“只会跳这一段。”

    这一段好像也学了很多年，沙德又惊讶地发现自己是有点笨他之前从来没意识到原来他和妈妈学了很多年跳舞，每次只学这一小段，他还觉得自己跳得好棒呢。等到十几岁开始进入梯队稳定踢比赛开始，他就没再跳过了。

    也许妈妈会大大地松一口气！

    糟糕，又好想妈咪哦。

    库尔图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那要不要学别的？”

    要说会跳舞，库尔图瓦也会不到哪里去，他的舞蹈知识完全来自于学校会教的简单交谊舞，还有爹妈偶尔搞浪漫时跳一段，他和姐姐在旁边学，然后因为笨手笨脚被姐姐暴走，于是打起来，于是被打败。但要教沙德的话显然还是完全够用了。

    而且说是跳舞，实际上慢慢就变成拥抱着缓缓旋转和贴着脸侧说笑话了。沙德第一次和旁人这样亲近，原来跳双人舞是这样的感觉，爱意像从相贴的肌肤间渗透出来一样，这太幸福了，他嘴角一直上扬，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在笑什么。

    “你的头发是椰子味的。”库尔图瓦呢喃。

    这好像是沙德第一次*的时候没有失忆，正相反，一切都过于清晰和深刻，清晰到几乎让他感到奇怪和迷失，不晓得这到底是哪一次。他好像也是第一次发现库尔图瓦的脖颈上的三颗小痣可以连成一条直线，于是他按顺序吻过去，这让对方的喉结在颤抖。

    “宝宝。”库尔图瓦大概是有点意乱情迷到昏头了，他问了自己从前最瞧不起的问题，在*的余温里紧紧搂住对方：“你爱我吗？”

    爱是什么样的？这样就是爱，对吗？

    “爱。”沙德生涩而迷惑地按照仅有的知识回答，知道自己应该这样说，就像鹦鹉学舌：“我爱你。”

    库尔图瓦原本以为喜欢就够好了，但沙德一说出口，他就意识到了还是这个更动听些。他们接吻入迷到有些片刻都忘记自己还在*了，而后又继续。怎么会这样亲密？这感觉太不可思议，神魂颠倒，仿佛心脏都长在一起，在以一个频率跳动，真正的不分彼此。

    “我爱你。”他喘着气，轻轻吻沙德的嘴唇，告诉自己上|床时候就是该说好听话哄人的，这不算矫情：“我也爱你。”

    洗完澡换上睡衣后他们趴一起一边玩手机一边吹头发。库尔图瓦举着吹风机就足够他们两个人的头发都往一个方向吹，沙德觉得特别好玩，总是故意躲开又故意拿脸去接他飘起来的发尾，脸颊被弄湿了一点后他又缩回来，就这样乐此不疲。他也喜欢库尔图瓦不用发胶，就只是任由有点长的头发偏分后垂下来的样子。他看得久了，库尔图瓦就挑起眉头转过来，把脸贴到他的脸上来，意思是看什么看，沙德于是笑着往后躲，他们就又打闹一会儿。要是在两个月前告诉库尔图瓦他谈恋爱会腻乎成这样，他自己都没办法相信，但现在他就只是全心全意在这儿替沙德梳头发，像抱一个大玩偶一样把他抱在怀里。

    怎么会玩不腻，他自己也有点奇怪。他开始找原因，也许是沙德真的很漂亮，也许是沙德热乎乎的抱起来特别舒服，也许是沙德全心全意喜欢他这件事让人很舒心，毕竟谁不喜欢世界绕着自己转呢，也许是沙德很擅长吃苹果派不掉碎屑……但最后他意识到处处是原因就是没有原因。真糟，我好像有点太溺爱他了吧！

    库尔图瓦也不太懂，他从前根本不在乎对象对自己的情感，是因为他也没付出什么，被索取得不耐烦时就选择分手。可既然他有点在乎沙德，他就非常需要沙德也在意他。

    他单纯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有这么简单和强烈的情绪，不应该喜欢别人超过别人喜欢他，那一点都不公平，还很危险，容易被人当傻瓜耍。但他一低头看到真正的傻瓜已经在呼呼大睡了，便重又安心起来。他很确信自己才没有比沙德喜欢他更多，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幼稚和无意义的竞赛，但库尔图瓦也要赢。

    4月剩下的日子就在紧张的比赛中过完了。除去足总杯半决赛，这一个月还踢了整整六轮联赛，对手分别是南安普顿，水晶宫，曼城，曼联，埃弗顿和阿斯顿维拉，战绩是四胜二负。踢完半决赛后他们就本赛季第三次和曼联碰面了，这一次是做客老特拉福德，切尔西终于没在梦剧场捞到好，吃了个败仗。

    好不容易在主场找回脸面，赛后扬眉吐气的变成了穆里尼奥，噘嘴气恼的成了孔蒂。

    面对记者们的刁难，他简直恨不得学着穆里尼奥举起两个手指头：单赛季内战绩是2:1好不好？教练之战还是我赢了才对！你们懂不懂什么是瑞思拜科特？

    沙德这个月的7场比赛中5球2助，一共参与了7个进球，场均造一球，效率相当喜人。而在他已经表现够好的情况下，科斯塔还以6球4助的表现领先了一点，完全可以看得出西班牙人压力有多大，表现真是一点都不敢不好，生怕被主教练顺理成章地摘下去。在中间断断续续停赛养伤近两个半月的情况下，科斯塔依然重新回到了英超金靴的竞争者中，可是也不知怎么回事，热刺对冠军过敏，他约莫是对热刺过敏。

    先是足总杯半决赛面对谁射谁能进的洛里毫无建树，而后，热刺可能是被切尔西踢了个5:1挂不住面子，扭头就在下一轮英超里刷了个惨无人道的7:0。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里面有5个都是哈里凯恩进的！！！

    一脚醒来，原本的金靴竞争者忽然也不是竞争者了，大家一致被甩开了5个球：……目前离凯恩最近的居然是之前一直得不到上场机会、于是外租两年后已彻底被卖给埃弗顿的前切尔西球员卢卡库。他这赛季在埃弗顿的表现其实碾压了科斯塔和沙德，比前者，他没有拿水瓶砸脚干蠢事，整个赛季无伤病首发像个铁人；比后者，他一样身体素质爆棚，但头脑稍微好那么点，这么关键性的一点就让他比沙德稳定太多了。

    早些时候，有些切尔西球迷呼吁应该把沙德卖给冤大头曼城也是这个缘故大牌球星也就算了，比起沙德这个年幼不着调的，肯定又有现成的好苗子白白租借在外头，干嘛不召回来？再放久了人家又不愿意回车子，又要走掉了。他们今年刚永久痛失一个“出租车”成员，是还租借在意甲的埃及人萨拉赫。

    原本在穆里尼奥手里，他踢个英乙都被骂踢不明白，谁知道一走开又开花了，先是被租到佛罗伦萨半个赛季，短短几个月里就9球7助攻，馋得15年夏天罗马立刻和切尔西求租，并签了买断条款。一个赛季还没踢完，罗马就已经急忙忙启动条约，彻底买下萨拉赫。

    现在又是一个赛季还没踢完，利物浦已经在冬窗就把生意谈得差不多了，可能到了夏天，切尔西不要的球员就要以主帅克洛普渴望的明星球员身份荣耀回归英超了。

    车迷真是一看就想吐血，发现萨拉赫才一年就被竞争对手高价追求回英超了，比去年发现他在意甲踢得可好了只是车没眼光时还崩溃，毕竟切尔西没眼光的程度似乎在升级。一个德布劳内，一个卢卡库，再加一个萨拉赫，就连沙德这赛季发挥得也越来越不错，成为了球迷们回想穆里尼奥时心里尖锐的刺。

    可他们的抱怨其实也有不公正的地方，因为切尔西确实不是一个能够给年轻球员强行提供练级机会的俱乐部，好吧，最起码在沙德之前不是。而且就算是沙德，他上头也还有个健康且正值巅峰的科斯塔顶着呢。把责任全怪到穆里尼奥的头上，多少也有点因为对方爱恨太强烈，就索性全怪他脾气不好、独断专行的意思在里头，忘记了整个管理团队也是认可这些决策的。

    有些人就会笑话这些高贵队粉太傲慢了：“你车子不能只想摘不想养啊，你们一边骂沙德不行应该卖了租了不能给那么多上场机会，一边又怪之前为什么卖卢卡库，卖萨拉赫，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他们之前在车的表现还不如沙德呢。”

    于是有些无话可说，毕竟在白日梦里，如果能不花钱把球员租出去练级，对面俱乐部给满首发时间精心培养，而后球员忠心耿耿，在外就算拿了金靴做女神享受多方舔狗、俱乐部一召也要赶紧回来拿普通工资当小妾随时待命，那就最太完美了，这好女人（划掉）好球员配得上一块牌坊。可现实里的问题是哪怕球员脑子真这么笨，也没有哪个承租俱乐部干这样的亏本买卖，人家又不傻。

    给年轻球员那么多时间和机会，让他们有充分的平台去锻炼、试错，是俱乐部承担了成绩的成本。这是刮彩票需要付出的代价，所以彩票刮出奖，是得兑换的。兑换的方式当然就是好苗子得允许我低价买断，买断后才能继续卖更好的价格。就像罗马这样，拿萨拉赫在手里转了两赛季，带着球队拿了冠军、马上还会带来超过近两千万欧元的纯利润。

    还不错的球员都是这样的，不签买断条款，谁倒贴钱替你养去。

    于是也不太能看到切尔西球迷嚷嚷着应该把沙德卖了，只看得到曼城球迷总是热爱玩梗，拿这个话题戏弄车迷。当然自从4月阿圭罗伤病他们一下子输了太多比赛后就不是戏弄的心情了，是真的非常渴望城里可以进一个健健康康热乎乎香喷喷的好中锋。脑子笨一点怎么啦？没有关系的嘛，瓜迪奥拉买的全是聪明人，就这么一个笨的就当均衡智商了。

    实在不行就像车现在这样，怎么也撬不开对面龟壳，就给个半小时二十分钟的让人上去轰炸试试，怎么不香呢？再退一万步来说，实在不行，打架时候还可以拿来当防火墙呢！就不用搞得队友全跑去红牌禁赛了。

    工资这么便宜的好鱼鱼全英超只此一条，好想要拥有哦。

    这一点上，不管是本地球迷还是网络云球迷，态度好像都差不多。5月已经是所有联赛的收官战月了，4号的比赛如果能拿下的话，切尔西就可以直接提前三轮锁定英超冠军了；即使不可以，只要他们不是连输掉5月的四场联赛一分不得，同时第二的热刺没有连赢四场狂取12分的话，他们也会在最后一轮夺冠的。

    是的，曼城在4月一波连败，落到第三的位置上去了，热刺竟然来到了第二。可这时候到第二又有什么用？热刺球迷的心都碎了，感觉这倒霉名次除了用来了嘲笑阿森纳，不能给人一点点快乐。

    总之对于切尔西来说，现在就是一个冠军已经基本装进口袋的状态，联赛基本不用操心，只剩下5月27日的足总杯决赛需要期待一下，熬过了艰难4月，他们可算是安心了。5月1日是劳动节，俱乐部普通工作人员放5天假，核心工作人员放三天假，等到4号再全员回归，准备8号的联赛。但小部分球员在这三天里被稍微安排了半天的媒体活动。

    有一些活动不是刻意要挤占假期，而是只有假期，活动双方才都有时间见面。

    这次的媒体活动就是这个性质，挑几个一线队成员去青训营见见小球员们。讲故事、合影、拍照、指导踢球……什么都行。运营官在挑人时第一个就选了沙德小孩子们崇拜年龄相近的帅哥是最朴素不过的事。

    他们又不记得沙德犯蠢，因为他们自己也很蠢，根本看不出对方的问题。他们只觉得沙德在寒冬腊月风雪里潇洒进球的样子帅得天昏地暗好不好！

    还有金发小子把自己的头发染黑了，试图找找沙德的气质。

    小女孩们倒是根本不care男足成员是谁来，她们只想见女足偶像。青训营的小男孩很多也有一些喜欢的女足球员，但女队的小女孩们就只看女足，不要去崇拜男足成员，尤其不要崇拜长得帅的，这是她们对铺天盖地的“啊女孩子踢足球，是喜欢踢球的帅哥吧”的刻板印象的一种反抗。

    因为她们喜欢的只是足球本身，要喜欢也往往是奋不顾身地喜欢上了别的女球员（…）和男足截然相反，顺直女孩在女足不占任何压倒性优势。和十几岁还在阿巴阿巴的小男孩不一样，她们的思想也更成熟，不喜欢打打闹闹猴子叫。

    反正虽然青训活动是不分性别一起办的，实际上却是很快就分开了。拍完大合照后，一群小女孩脸蛋通红地围着高挑健壮的女足成员们崇拜地跟着她们走，她们会坐在一起聊天。男生这边则是乱七八糟的，很快就演变成了“哥你们踢个点球/定位球给俺们看看”“俺们比比俺们比比”！

    今天来的是沙德，阿扎尔，坎特和大卫路易斯。基本保证每个位置能来一个球员，而且是人气高的。库尔图瓦本来也该来，但他一听假期干这个？美美拒了。谁知道沙德高高兴兴地告诉他：

    “下午不能一起出门，我要去看青训！”

    库尔图瓦：……

    你不早说？？？怎么叫的是你不是科斯塔啊？

    他再反悔也来不及，只能怒气冲天地给阿扎尔发了很多个中指，搞得阿扎尔莫名其妙的。不过和小孩子玩他还是很开心的，因为不来这里玩他就只能在家里陪女儿给洋娃娃扎辫子或者给儿子换尿不湿了（…）相比之下绿茵场是多么美丽啊。

    听他们说要比定位球，他立刻就笑了。

    “好啊！”

    也是，要是上来玩过人的话，估计这些小子就哭死在这里了，比定位球哭得慢一点，这是一件好事情。他踩着球笑着问：“谁来？”

    这个事当然不能让u14以下的来比，那太残暴了，肯定是青年队出人。一群小年轻兴奋地推搡了一番，挤出一个头发蓬松、眼睛圆圆亮亮、笑起来有颗小虎牙的男生。

    “梅森！”他们一起嚷嚷：“梅森来！”

    这个叫梅森芒特的年轻球员长得挺乖的，圆眼睛还有点像沙德呢，阿扎尔性格好，对长得好看的人性格更好，很开朗地问他：“别紧张，不管输赢都送你礼物，想要什么？”

    芒特笑了起来，看起来很开朗，接着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咬住下嘴唇，眼睛却是看向了沙德，有种清纯的期待，可爱得让人感觉简直不符合他的性别：

    “如果我赢了的话……可以给我电话号码吗？”

    毕竟签名是人人都有的，球衣也不难拿，电话号码就很有价值，而且又很好玩了。大伙全没忍住笑了起来，沙德也感觉好好玩，高高兴兴地点头。一看彩头允下了，青年队的球员们连忙吹口哨和尖叫喝彩，在给芒特加油。

    只有阿扎尔感觉：？？？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话说这小子也太阳光明媚了，才刚满18岁~，比沙德还小两岁呢。和库尔图瓦那种人前温和体面（并没有）、人后动不动就冷笑、翻白眼、发脾气的人相处久了，还刚被他发中指表情包，再看看这么青春无敌、欢喜和雀跃都“偷偷藏不住”的一张脸，阿扎尔都感觉有点炫目。

    幸好库尔图瓦没来。阿扎尔庆幸：不然他肯定主动要求扑芒特的球，那这可怜孩子能进一个就怪了。

    第31章

    芒特的定位球罚得挺不错,这让阿扎尔有点意外。

    这小子可能心态是挺好的，这就不奇怪为什么这些人推他出来了。他们比赛采用的是点球制，前五个比数量,两个人都踢中五个后，谁先踢飞一个谁就输掉。

    本场比赛的最大输家恐怕是青训队的门将,连扑十几个定位球一个扑不到后他看起来已经有点要碎了（…）虽然他们挑的位置很近,可再近也不是12码,不是点球啊。还是青训主管尼尔巴斯和他自己的门将教练笑着鼓励他,给了他台阶下，他才感觉好了点。

    沙德在旁边看得挺开心,他自己定位球踢得不大好，也不会刻意去练，因为不管怎么样也轮不到他主罚,所以看到比自己还小两岁的芒特能连续稳定踢出漂亮的直挂左右上死角的弧线球,他感到了由衷的钦佩。

    来的路上青训主管有简单谈到青年队的成员们这赛季没有被看好能提上一线队的,成年的球员大多要外租了。这并不是什么难堪或者不幸的事,所以也没什么不可谈论的,豪门青训球员难出头是众所周知的事。而切尔西由于阿布重视青训大量投资,青训资源好,成绩好,体系成熟，吸纳到的好孩子更多，这种难出头就显得更可怜,近些年基本没有从青训走到斯坦福桥的幸运儿。

    刚转会来的那个夏天，穆里尼奥骂过18岁的沙德，说他如果不是特殊的运气，根本不会有机会坐在切尔西的更衣室里。沙德那时候听不太懂英语,弄懂主教练在说什么后也还是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才模模糊糊地体会到。

    “梅森虽然不是最出挑的，但综合能力很好。他勤跑动，性格好，能力均衡，是队伍里一定能派得上用场的那种球员，只是需要更多锻炼成长的机会。虽然下赛季定的是租去荷甲，但我想他很快就会回到英超的。”

    “很快就能回到英超”，其实意思就是暂时没有英超球队愿意租借他，否则英格兰球员一定是优先留在本国联赛内，再不济也得是去五大联赛（最好不要是法甲）。

    尼尔只提是租去荷甲，没说是租给阿贾克斯、埃因霍温和费耶诺德，那就是也不是去荷甲豪门。

    荷甲的中下游球队可能和英冠球队的水平差不了多少，但把球员租过去也不是发配边疆，而是有思量的。对大部分球员来说，职业生涯的起点都很重要，特别是租借这种情况。

    如果说自家球队就是个英冠队，从青训直升一线队踢英冠，那不叫掉价，那叫抬咖，踢得好照样大把的英超球队追求；但自家球队是英超冠军，青年队的成绩也好，却被租到英冠去，那就不太美妙了，很容易被定型成“就是个踢英冠水平的”。

    否则怎么会在英超没人要呢？

    对于这种年轻球员，连租借都是半个赛季或者一个赛季一租，万一在这么有限的时间内没能踢出良好的表现，职业生涯就真的没什么上升渠道，只能往下走了。能在切尔西青训踢到18岁还一直没有被筛除掉的孩子已经很少了，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依然注定成不了顶级球员，甚至连职业球员这碗饭都不一定端得住。尼尔不得不精打细算，要好好帮助他们。

    租借去荷甲的俱乐部，虽然曝光低，但一方面还留在单国度最高级别的联赛里、不算是掉级别，另一方面是对方许诺了赛季出场时间，这对年轻球员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趁着阿扎尔和芒特在比赛，巴斯在忙着和今日来的工作人员们拉家常，毕竟除了球员外还有很多运营官，还有一两个高层顺便来视察青训。他总是抓住每一个机会，希望能给年轻球员多一分曝光。这并不是指望他们能一步登天迈入一线队，只求多涨涨眼缘，万一日后有造化：

    “再有一个很好的孩子，u14的对对对，就是那个曾经一场比赛进了对面9个球，上过报纸的，哈哈哈在那边，那个圆眼睛黑皮肤个子小没关系，非常灵活，肌肉可以增，速度却是练不出来的嗯嗯，您知道他，太好了，是的，那就是穆夏拉。”

 第34章

    沙德这个脑子，看到一出是一出，没有办法一边看阿扎尔和芒特踢球一边听人说话，这一会儿他就又忍不住顺着巴斯和人聊天的声音去看那个叫穆夏拉的小男孩是谁了。对方像是知道自己正在被看，很害羞地低着头，耳朵脸都是红的，半躲在身前高大的球员身后。沙德感觉他眼熟，翻箱倒柜努力在自己稀薄的记忆里寻找他是谁，最后想起来了，对方大概是在斯坦福桥做过场边球童。

    天哪！难得能想起来什么事情！沙德好开心，能让他感觉自己聪明了一下的时刻不多了，一下子整个人都美滋滋了，认识了这个，又扭回头去看场上的阿扎尔和芒特。他们已经踢到了第8轮，阿扎尔玩得正嗨呢，一点也不让着小年轻，状态越发好，芒特却是终于坚持不住了，这一球稍微歪了点角度，击中在横梁上。

    “哦！！！”青年队的成员们遗憾地抱住头，别的层级的小球员们也发出了遗憾的声音，但这一头观看的成人们却都面露笑容鼓掌。正是因为阿扎尔和小孩玩也从来不放水，才显得芒特虽败犹荣了，这个表现已相当不错。

    阿扎尔也爽朗地笑了起来，他玩游戏总是很投入，赢了什么都开心，而且感觉自己帮兄弟捍卫了爱情（……）。他手舞足蹈地兑现诺言不管输赢都有礼物，给芒特送了自己的球衣和一双已经带着慈善签的绝版球鞋，现场写了to签，祝福他职业生涯顺利。

    “早点来和我做队友就更好了。”阿扎尔边写边同他开玩笑：“那样我就有人一起踢定位球玩了。”

    大伙哄笑，芒特也笑，很感激，就像是主管尼尔说的那样，他确实性格很好，是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但摄像头刚转过去，他就忍不住垫脚扭头去看。

    沙德已经被带过去和u11那组的小学生一起玩了，坎特带u14。

    他不由得沮丧起来，轻轻鼓了鼓脸颊。

    活动持续一整个下午，真的挺有趣的，沙德带着小孩子们呼啦啦地玩，教他们射门小技巧，回答他们天马行空的问题，意外地发现自己念小学时候根本没朋友，现在却和小孩子们相处得很不错，他们还每个人都在他的衣服上签了个字，给了他一件反向的签名球衣。活动结束，每个青训球员都收到了礼物。

    虽然名义上是他们三个送的，但实际上是俱乐部统一准备，沙德他们只是过手写个to签，就已经是“了不得的辛苦”了。尽管身处同一家俱乐部，很多青训球员也有过去斯坦福桥当球童的经历，可是绿茵场那么近又那么远，近到他们还是孩子时就可以被父母带来参观，叽叽喳喳地笑着跑遍，远到很多人用了十几二十年的时间，也依然没有办法穿过球员通道，踏上几万人正歌唱的赛场。

    和一线队球员的接触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他们很亲近，可是又分明是另一场梦境中的主角。年纪还小的孩子们只是单纯开心兴奋，青年队的球员却反而在活动结束后都情绪低落得不行他们中年龄最小的是17岁，最大的已经20岁了，和沙德一样的年纪。可沙德已经在一线队踢了两年球了，是炙手可热的明日之星，他们呢？

    “我要也是俄罗斯人就好了。”有人低声嘟哝。

    妈妈开车来接芒特回家，笑着问他今天的活动怎么样，听闻他的表现后惊讶又喜悦地夸赞了他一番。芒特笑了笑没说话，在后座上怅然地看外面飞驰而过的城市，到夏天他就得不能再住在这儿，得去陌生的荷兰了。

    阿扎尔和坎特的礼物，他早收包里去了，手里只一直捏着沙德签的那份，感觉应该是巧克力一类的东西，没有拆开的欲望。

    但他到底还是打开了，就算是巧克力，也该拆开看看，他担心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收到第二份来自沙德、来自切尔西一队球星的礼物了。在爸妈轻快聊天和轿车呼呼的空调声里，他低下头，在有点晃动的车里固定好礼品盒，轻轻拆开丝带，摸了摸宝蓝色丝硬纸外壳上沙德意外很圆润幼稚的签名，下意识微微翘了翘嘴角，而后捏住纸盖两边，打开了它。

    “梅森？”

    喊了他两声都没反应，妈妈诧异地从后视镜里看他：“怎么了？”

    “啊，没，没事。”

    芒特这才惊醒似的，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东西重新整理好，丝带却怎么都扣不回原来精巧的样子，急得他鼻尖冒汗。他妈妈忍不住笑：

    “怎么了呀？有小女孩送你情书吗？不管是什么妈妈都不会偷看的好不好？不要急了，你继续慢慢装。”

    “我没有！”芒特笑着大声抗议，刚刚还有点青春忧郁呢，现在却已经神采飞扬地笑了起来，抱着副驾驶靠背的头枕探头和妈妈说话，惹得对方惊叫让他快点系好安全带坐回去。5月伦敦又开始入夏了，一年里最好的时光拉开帷幕。夕阳是金灿灿的粉紫色，整个天空都在闪耀着。

    礼品盒被他攥在滚烫的手心里，里头盖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一串号码，沙德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一切都无人知晓，就好像在他胸腔内强烈跳动的心脏一样。

    沙德到家前，库尔图瓦已经看了半小时阿扎尔的自吹自擂，对方兴高采烈地告诉他自己是如何英勇地靠着出神入化的定位球技术守护了沙德的手机号，被吐槽替我欺负小屁孩真是谢谢你哦。

    阿扎尔大怒：“那我要是输了，你能不和我生气？不怪我没用？”

    库尔图瓦惊讶：“你还想输？”

    “那我总不能演个平局吧？再说了，你要是在那儿，你肯定比我还激动！你肯定一下子就跑去守门了！才不会在这儿装模作样！（沙德满地打滚.gif）”

    “不，我压根就不会去，就像现在这样。”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一句：

    “你干嘛要用沙德的表情包？”

    阿扎尔被气得不行，把他拉黑了，发誓这次绝交时间一定要超过一晚上。

    库尔图瓦嘴上说不在意，实际上沙德回来后闻到他身上一股子青草味，他还是感觉有点不开心这是在草皮上玩了多久啊！和18岁漂亮小男孩在一起玩就这么开心是吧！但他不要发作，吃无厘头的18岁小孩的醋也太掉价了，他不想变得神经质，更不可以显得神经质。

    谈恋爱真讨厌！他甚至有点恼了，觉得要么沙德可以待家里哪也不去、不和世界上任何人说话才好，又觉得如果是那样的沙德就不可爱，他也没有办法在更衣室里和他说话、训练场上揪他的头发，揽住他的脖子晒太阳了。

    沙德回来的路上买了花，进门就挂到了库尔图瓦的脖子上亲亲他，问他下午在家里干嘛了。库尔图瓦当然不要说自己一个人很孤独，而是轻描淡写地讲他自己看完本来想一起看的那部电影，还带小狗们去美容过了。沙德遗憾地“呜”了一声，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我自己再看！找时间。”

    “干嘛？”库尔图瓦把切好的苹果塞一块进他嘴里，捏住他的脸，似笑非笑地问：“有人约你啊。”

    “没有。”沙德纳闷地看他。

    “那你干嘛不要我一起？”库尔图瓦撇嘴。

    沙德懵了：“可是，蒂博刚看完……”

    “我可以再看一遍如果你求我的话。”

    啊。

    沙德眨了眨眼睛。

    因为他父母是不太会逗弄他的类型（知道孩子笨），所以nomeansno，yesmeansyes，但是库尔图瓦显然是不一样的。沙德还是不太懂这种语言游戏，但他在逐渐懂库尔图瓦，这一会儿没忍住笑起来，亲亲他的侧脸，笑得更厉害了。

    库尔图瓦感觉他莫名其妙的：

    “笑什么？”

    “没有。”沙德拖长声音：“蒂博陪我，再看一遍。”

    他补充了一下，又笑着亲亲他的脸：“求你了，求你了。”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他现在肯定在摇尾巴。

    库尔图瓦面上淡淡地笑了一声笑话他就知道撒娇，人却已经非常利索地跑去把碟片装好、准备的零食也全摆出来（…）沙德把屋里花换了，检查了狗狗们的饭和水。蝴蝶犬已经换了新的项圈，却不是他定好的，但快递明明显示已经签收了……奇怪，应该已经有几天了，也是他稀里糊涂的忘记问库尔图瓦了。

    可能是对方不喜欢他买的，就收起来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库尔图瓦经常觉得沙德审美离奇，只有阿扎尔才会喜欢沙德喜欢的东西。稍微沮丧一下后，沙德就不想了，反正狗狗们有自己的项圈和名牌戴着就好，他把它们举起来挨个亲亲，就放回狗狗房里让它们睡觉去每次洗澡剪毛回来后小狗们总是很困倦，一个个乖乖地爬回暖垫上，果然不动了。

    电影并不怎么好看，才看到一半沙德就愧疚起了要让库尔图瓦陪自己看第二回，问他结局是什么，库尔图瓦：……

    “你看了就知道了。”他正义凛然：“要有耐心，坚持看完。”

    可是这和上战术课一样难！而且关了灯开投影仪的氛围也是一模一样的，沙德很快就困起来了，栽倒在男友身上开始揉眼睛，再过一会儿库尔图瓦也忍不住了，他们果断关掉电影换成打游戏。但新游戏沙德也玩不明白，这个游戏的操作按键确实是太多了，库尔图瓦烦，把他扯到自己怀里，从背后环住他的胳膊和手教他记组合。

    沙德感觉到他的下巴搁在自己头顶上，贴在自己后背上的胸口又在滚烫起伏，稍微走神了一下，被揪了揪手指皮：“专心。”

    “哦！”

    沙德乖乖答应，又重新集中起注意力。把他教上手了，库尔图瓦也不松开，就这么拿人当手柄架子抱着玩。游戏打了大半天，就到该睡觉的时候了，好不容易放了三天假，明天又要开始恢复训练，库尔图瓦想想就叹气，沙德却高兴得不行。

    库尔图瓦一直故意不问他下午在青训的事，沙德却自己主动提起来了，但说的不是什么要电话的事他不忍心芒特难过，偷偷把号码写给他，但扭头也就忘了他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本来不配到切尔西踢球的，就像穆里尼奥说的那样。

    “你听谁说酸话了。”库尔图瓦都笑出声了：“就算你踢的是乡下联赛，也是连拿了两年金靴的。他们一把年纪在青年队踢，一赛季还进不了几个球，怎么能和你比。”

    沙德傻眼：“乡下联赛qaq……”

    库尔图瓦：……

    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嘴边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说穆里尼奥他骂你，是因为他天生爱骂人，不用管他，反正他也滚蛋了，对不对？”

    沙德也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毕竟穆里尼奥早走了，孔蒂对他不管真心不真心，好歹从来不会冷笑和无视，也不会在媒体面前说他不好。这赛季一切都很好，他早忘了去年的阴影，怎么今天反而频频想起来？于是他拉上被子盖住嘴巴，乖乖地点了点头。

    但沙德是小狗性格，没法对自己说谎，也没法对库尔图瓦说谎，安静了十几秒忽然啪嗒一下一翻身搂住了他：

    “还是在想……”

    库尔图瓦把手机息屏，放到一旁边，翻过身来摸了摸他的脸。

    仔细看沙德的神情，察觉出他的不安，库尔图瓦不由轻声问：“怕什么呢？”

    沙德很难准确地描述出自己的心情，毕竟他一般来说就是高高兴兴，没什么别的心情，可是青训里看到的很多小孩子和很多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青训队的球员似乎变成了一件棍子一样的事，不停地在戳他的心脏。但他不懂这种感觉从何而来，自己又到底是在想什么。与其说是回忆，不如说是很多回忆中的情绪直接无缘由地升腾起来，翻滚成一个乱七八糟的球。

    他越难过，越说不出口，越说不出口，越着急：“我好笨……”

    “不要说自己坏话。”库尔图瓦不乐意听：“我说说就行了，别人都不可以说，你也不要说。”

    “我要不是，在莫斯科……”

    “那你就早进好的青训，早遇到好的教练，早出名了，还用在穷乡僻壤踢到成年？”库尔图瓦叹了口气：“你不记得你进队第一天合练了吗？只有你的球我没扑到。你那时候怎么不长点自信心？”

    沙德当然不记得什么进队第一天合练，那时候他连库尔图瓦是谁都不知道，对方在他心里的名字就是“门将”，过了最起码一个月他才分得清更衣室里都是谁和谁，他的脑子哪有这么好使嘛！但他还是听懂了库尔图瓦的意思，也感受到了对方明确到刀锋一样锃亮明确的肯定。

    在回想清楚前，他就已经忍不住笑起来了，但忽然发现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穷乡僻壤qaq……”

    库尔图瓦捂住他的嘴，立刻把他头一蒙，往怀里揣：“睡觉睡觉”

    说起来很奇怪，当然也有可能是位置一个南极一个北极，但库尔图瓦确实是从来没夸过沙德踢球如何如何的。忽然得到了肯定，而且对方还记得什么第一次合练的事，让沙德觉得好惊讶他素来只是觉得库尔图瓦对他非常好，但不觉得对方如何如何喜欢他。

    当然也不是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他们就不会做朋友，不会过家家谈恋爱了……只是，好像又不是这种喜欢……哎呀算了，不管了不管了，想不明白的事情不要想，沙德从小就是被这样教育的，于是从库尔图瓦的怀里挣扎着钻出来，他也不纠结这些了，只是和对方道谢：

    “谢谢你，蒂博……喜欢你。”

    沙德紧紧搂住他蹭蹭表达亲热，而后就松开手乖乖躺回去了，还伸出胳膊很义气地说不能总是他把库尔图瓦的手压麻了，他也要该反过来让库尔图瓦枕！库尔图瓦笑死了，大鸟依人三分钟给个面子，听沙德睡着了，便又爬起来，重新把他拨到自己怀里来。

    阿扎尔单方面愤怒绝交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把库尔图瓦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这种假期后上训还破天荒的没迟到，在更衣室里难得有点傲娇地和对方打了招呼，而后讲：

    “好了，你昨天想和我说什么？我现在愿意听了。”

    库尔图瓦感觉他真是莫名其妙：“我和你有什么要说的？我后来没再发消息了啊。”

    阿扎尔：……

    “我现在不把他拉黑，是因为还有一星期他就要过生日了，我给他点面子。”训练里，他一边拉伸一边和沙德愤愤不平地讲：“不然我早不和他玩了！”

    “埃登！”霍兰德有点忧心忡忡地喊：“别带着沙德说话，他动作反了，你找别人聊天没事。”

    阿扎尔：……

    “教练！”他委屈地嚷嚷：“对不起好吧！对不起！”

    大伙全哄笑起来。

    5月的比赛顺序分别是：8号踢米德尔斯堡，12号踢西布罗姆维奇，15号踢沃特福德，21号踢桑德兰。21号和22号也就是英超的收官轮了，最后，5月27号，足总杯决赛，他们将再次前往温布利球场，对阵阿森纳。

    这四轮对手一摆，就连日常容易焦虑的孔蒂都哈哈大笑了。会掉链子的队伍是没本事坚持到最后三四轮的，冠军已经掌中之物，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哪一回合捧起来的事。有刻薄的球员在那儿遗憾怎么不是正好捧完杯再踢曼联，还能享受一下列队鼓掌，被大伙嘲笑上次在老特拉福德就属你腿软。

    球队的氛围好极了，现在他们是保一冲二，不管能不能拿下国内双冠王，这赛季都算是风风光光，比去年可好太多了。压力彻底卸下，足球本身的快乐就回来了，今天的基础训练依然很枯燥，但轮到半场攻防演练的时候大家就活泼了起来，玩得非常开心。

    阿扎尔依然在忙着和沙德碎碎叨叨地讲库尔图瓦过生日的事，由于正好卡在了客场比赛前头，想办party肯定是不可能了，这让他愁眉苦脸：

    “他过生日的时候烦死了，我还没挑好礼物……”

    沙德安慰他：“怎么会，蒂博最好了，就算不喜欢，也不会特别生气的，你亲亲他下巴就好了。”

    阿扎尔：……

    “沙德。”他郑重其事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有没有可能，我不可以亲他下巴？”

    “啊？哦”沙德露出惊讶又迷惘的神情，紧张地拧起眉头，有点不知所措：“对不起？”

    阿扎尔不愿意再冒出省略号来了，阿扎尔现在什么都不想管，阿扎尔现在就想踢球。带着这股子崩溃劲，他在8号踢米德尔斯堡队的时候非常残暴地摘下了本赛季属于他的第一个帽子戏法，把可怜的米德尔斯堡队彻底送入了降级区，他们明年只能踢英冠区了。

    切尔西全队欢欣鼓舞：这场胜利意外着下一轮踢西布罗姆维奇时，哪怕他们只能拿到一分，也可以在客队当场夺冠了。

    而后再回到伦敦游行庆祝，15号踢沃特福德又可以再庆祝一次，主力也不用上场了，让小球员体验体验英超赛场。这等于能庆祝两轮，几天里什么都不用干，尽情开香槟就完事。而后有接近两个星期的时间可以用来修整、等着和阿森纳踢决赛，与此同时对方却要苦苦挣扎，把争四进行到最后一轮，而后拖着疲倦的队伍来和他们比赛。

 第35章

    简直是“明明白白，优势在我”嘛！

    第32章

    库尔图瓦的生日确实只能从简办理了。但尽管如此,也还是比沙德当时那个还是阿扎尔牵头的大巴派对正式了很多，提前一天到达主队城市后，俱乐部在酒店里替库尔图瓦开了个小型的生日宴。

    西布罗姆维奇位处西米德兰兹郡,队徽是一只画眉鸟站在山楂树枝头上，他们的球场也叫山楂球场。

    这只球队之前成绩很差,一直流连在甲级乙级联赛,不过从升到英冠后日子便好过了很多,也是近些年的升降机了,在英超英冠折返跑。这赛季他们倒是早早就保级成功，好歹在5月逃离焦灼的死亡区,心态好了很多。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得多亏了切尔西呢，他们赢米德尔斯堡的那一场让西布罗姆维奇捡了大便宜。

    大概是成绩并不那样好，球迷们的心态也不错,对于远道而来的切尔西不仅没什么恶意,反而都在讨论如果他们明天真的在自家主场夺冠了（大概率的事）,山楂球场会被装点成什么样？颁奖环节是什么样？切尔西球迷们会冲场吗？他们需要提前走开还是也可以留下来看？

    这种心态就好像从来没和自己的女神英超冠军奖杯牵过小手的人,要借房子给她同别的俱乐部结婚（时限一年）,一边觉得有点难过一边又很好奇。

    难得大巴开到客场时这么安静,都没人往玻璃上扔东西,偷偷掀起窗帘往外看也没人在冲着他们竖中指。沙德睡了一路,快到了才揉着眼睛清醒过来。生日活动办得很温馨，墙上提前贴好了气球，在他们即将夺冠前一天有队友过生日,感觉喜气洋洋的，大伙都很开心。

    桌子今天自然要用一个完整的大长桌，不像平时那样大家三三俩俩自己坐四人小桌。

    沙德很自觉地要和阿扎尔一起往尽头坐这个位置比较方便跑去拿东西吃，不用担心被左右的人盯着看。但寿星库尔图瓦一把子按住了他的肩膀：

    “去哪里？”

    阿扎尔没被逮捕,但他也没兴头往后头跑了，而是发出一声悲惨的呜咽：“老天，这是什么青草蛋糕？！沙拉菜，胡萝卜玉米，粗粮和鸡胸肉肉泥做的？？你怎么不直接让我去死！”

    全队球员坐在一起拍了照，就连孔蒂和几个助教都坐下来露了个脸，但他们显然对这劳什子减脂蛋糕只有夸赞、没有兴趣，拍完照就美美飘走吃烤羊排去了。切尔西官推和官方ins账号都发了合照，许多球员等着明天踢完比赛一起发，作为近日生活的纪念。阿扎尔当然是要今天就发照片祝哥们生日快乐的，但他气愤地拍了减脂蛋糕并附了一个仿佛被地雷轰炸过的脸蛋emoji以表痛苦。

    库尔图瓦自己应该发，但他一直在选图片没搞好。今天他是社交活动的中心，晚餐会结束后大家依然挤在他的房间里热热闹闹地玩笑，库尔图瓦说去拿点水来，把他们扔屋里玩。寿星的特殊待遇，住的是套房，沙德和阿扎尔一起扒橘子吃，客厅的里有人用，他就开门去库尔图瓦房间内的卫生间洗手，这里应该没人。

    谁知按了按门没打开，他正纳闷地问是谁，门忽然开了一条小缝，一只大手把他拽了进去。

    洗漱室雪白如新，锃光瓦亮，库尔图瓦甚至点了香薰，拿了大抱枕和被子进来，躺在浴缸里玩手机，外头是灯光点点的城市。沙德cpu日常燃烧：

    “蒂博？水……”

    “我打电话让送了。”库尔图瓦懒洋洋地冲他伸手，自然到不能再更自然：“手机给我。”

    沙德一点敏感性都没有，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十分好奇地坐到浴缸边看。要不是这个酒店确实算豪华，估计都不够库尔图瓦躺的，对方实在是很长一条。库尔图瓦一边熟练地在两个手机之间开airdrop，一边摸了摸沙德的头发：

    “进来干嘛的？”

    沙德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要洗手的，不由得笑了起来，举起被染得很整齐的金黄手指头给他看：“看！十个太阳。”

    库尔图瓦笑：“神经……”

    嘴上这样讲，手里却把人拽过来搂怀里了。他输沙德手机的密码就像输自己的一样熟练，登沙德的ins账号，编辑好图文，然后点着两边手机，同时发出了内容。沙德不懂他在干嘛，就只是乖乖任搂着，环着他的脖子揪他的头发玩。库尔图瓦警告他：“你要是扯一根下来就完了我告诉你……”

    圆圈转完了，清脆的一声叮，两条更新同时在两个屏幕上跳出来。第一张是一样的合照，第一张是蛋糕，库尔图瓦发的图是沙德拍的，沙德发的图是他拍的，两个人隐秘地换了个视角，在各自的账号里露出一截胳膊肘和手表，只有另一边的阿扎尔是共同的。

    他戴的手表正是沙德今天送的生日礼物，虽然库尔图瓦感觉好勾八丑，但戴一会儿又产生感情了，也就没拿下，不过别人肯定不会知道这是沙德送的。就好像拍合照的时候，他和沙德也在桌子底下偷偷牵手，谁看这张俱乐部官图能想到这件事呢？

    谁都不知道，还把他们的牵手图发发发，发给俱乐部的千万粉丝看。

    心满意足地发完了ins，他还没停，趁着沙德在玩他头发，库尔图瓦神态自若地切到了沙德的通讯录里，翻了一通，还是那么几个号码；再打开短信和whatsapp，近日消息一切正常。沙德才不是那种有意识要偷鸡摸狗删东西的聪明人，他终于安下了心，确认确实没有什么胆大妄为的十八岁小妖精跑出来和他勾勾搭搭，于是按灭了手机屏。

    “好了好了。”他难得笑得这么幼稚和欢喜，抬起下巴扭头亲亲沙德：“洗洗手出去。”

    沙德却是满脸心虚，一动也不敢动，睁着圆滚滚的天真小狗眼好无辜好可怜地看着他。

    要是换别人来，可能已经晕晕乎乎地开始问哎呦宝宝怎么噜，但了解的沙德库尔图瓦心里只是升起不妙的预感。

    鱼鱼静悄悄，八成在作妖！

    抓着他的手强行打开一看，发现他已经揪掉了好几根头发（…），更糟糕的是他感觉精心打理过的脑袋正在散发橘子味。

    沙德试图垂死挣扎一下：“它们自，自己掉下来的”

    但没救，在他喊出声求救逃跑前，他已经被库尔图瓦堵住嘴拽浴缸里挠/痒//痒了。沙德呜/了半天，眼泪都笑出来了，又不敢用/力挣/扎，生怕把库尔图瓦弄出什么拉伤骨折，于是只能轻轻//蹭/着对方的大/腿/以示求/饶。他们俩老是这么玩着玩着就开始胡*，但队友们也都在外面玩呢

    沙德是觉得古怪，本能不想要队友当y的一环；库尔图瓦则完全相反。不过明天要比赛，这才是真正不容讨论、没有转圜余地的事，所以尽管念头起来了，他也还是只能松开沙德，看着对方红/着脸，睫毛/湿/漉/漉/地跪坐在他腿上怀里捂着嘴轻轻咳嗽，不由得抱住亲了一会儿又一会儿。

    沙德摸到他*了，忽然想起来自己可以替他*嘛虽然一直是库尔图瓦会为他做这个事，他没反过来做过，可能不太熟练，但他可以现学。想到了就要开始，沙德很有行动力地按住库尔图瓦咕嘟咕嘟往下爬了两步，对方还在困惑地“嗯？”，下一秒就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喂。”他胸/膛/剧/烈/起/伏，紧/急/叫/停：“我不要你做这个，宝宝，嘶……”

    沙德已经用牙把拉/链扯开了，很英勇地嘟哝着给自己打气：“我可以”

    草，你不可以！你别拿我磨牙啊！库尔图瓦不叫沙德做这个，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把沙德当成小/玩/具一样随时可以扯/来//用；另一方面是他真的很怕沙德，感觉沙德这种小笨孩怪没分寸的，一个弄不好真的很可怕（…）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没分寸的沙德却难得这么小心和仔细，很努力很柔/软，忍/着/不/适，红//着眼睛过一会儿就要抬起头看他一下确认神情，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鬼/迷/日/眼性//感一点，仿佛都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单纯什么都可以做，来让他消气开心。

    就算是十几岁的时候，库尔图瓦也没有过这么拙劣和幼稚的伴侣，但他却又感觉有岩浆在穿行。他把手放到沙德的头上摸/摸头发。

    我的，他告诉自己。

    又滑/落到脸侧，温/柔地用手/背刮了刮他的脸和有一点湿润的眼睫毛。

    还是我的，他告诉自己。

    沙德放/开两秒，t了t他的指尖。

    阿扎尔一个人吃完了一整框橘子时才惊觉自己好像有点吃多了，也惊觉他的橘子伙伴沙德好像不见有一点时间了。他洗完手到处找手机，打算打电话问一下，谁知道库尔图瓦房间门却开了，对方从里面走了出来，拿发胶固定好的额发已经散乱了下来。

    阿扎尔纳闷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大家还找你呢。”

    哥们，我就没走。

    库尔图瓦懒洋洋地说：“刚刚我还拿枕头丢你呢，你没感觉吗？你吃得太入迷了。”

    阿扎尔大惊：“我说我怎么脖子痛痛的！原来怪你！”

    他惊完继续纳闷：“沙德呢？”“不知道啊。”库尔图瓦打了个哈欠：“可能已经回他自己房间去了吧？”

    阿扎尔不和他演戏了，翻了个白眼：“装什么呢，你别太夸张了，大家全在呢……要做什么也等明天赢了的，你是鬼混惯了，别影响沙德状态。”

    “本来就什么都没做。”库尔图瓦冷哼一声，一副“清者自清我懒得辩解”的姿态路过他：“不信你自己进去检查还有，你怎么还不给我ins点赞？给我点赞。”

    他走过去和大伙继续一起玩游戏，大家都在笑他，水早就送来了，他去哪鬼混呢？

    库尔图瓦很放松地讲自己只是提前洗了个澡。

    直到真的是在沙德自己的房间找到了他，阿扎尔才放下心来。他凑热闹一晚上也累了，就躺沙德房间的沙发上和他说说话打发时间了。虽然嘴上咒骂，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开ins，一眼就看出对方又暗搓搓在耍什么心思，无语地点了赞了事。

    沙德坐到他旁边来给他吃糖，他们俩晚上橘子吃多了，嘴里酸味仿佛都去不掉。都已经果糖量爆炸了，再吃一颗糖也坏不到哪去，阿扎尔看了两眼，觉得反正已经赛季末，放松一点也没关系，难道一赛季征战沙场、立下汗马功劳，现在多吃一一三四五个橘子和一颗糖也不行吗？必须是行，他立刻原谅了自己，美美含下奶糖。不过坐这么近他才惊讶察觉：

    “嘴角怎么红了？你不会对柑橘过敏吧。”

    踢西布罗姆维奇这么个降级边缘的球队，切尔西也上了全主力的豪华阵容。今天这个只能坐不到三万人的小球场被塞得满当当，很多客队球迷为了见证夺冠时刻，高价收了一手票来看，搞得主场看台像马赛克一样斑驳，混了太多蓝衣服在里头。得亏是主场球迷没什么怒气，不然今天在这儿能喜事变坏事，出现大规模斗殴就糟了。

    英超奖杯已经被英足总带来了，今天开场时不再是裁判们捧着球率先走出，而是两个工作人员满脸笑容、一边一个地举着奖杯，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在他们身后抬着小桌子。

    看台上的球迷们好多都情不自禁站起来了，尽管相对于球场来说，奖杯是那么小，其实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闪光的东西被拿了出来。可是尽管它这样小，它的光芒却那么耀眼，让人目眩神迷。

    这个孔雀石为底部、头顶金冠，两只金色狮子分据两个弯曲握柄上方的沉甸甸银色奖杯被放到了球员通道正对的场边中间，放到了现场几万观众和线上百万观看直播的观众面前时，这一整个赛季，从炎炎8月，跨越秋，熬过冬，在寒风中颤抖、在大雪里奔跑，而后又到春，又入夏，一切一切胜利、失败、快乐、痛苦、伤病、恢复……忽然全部都具象化了，变成了这一座闪耀的奖杯，出现在这里。

    只要拿下哪怕一分，奖杯和奖牌就会在现场被雕刻上他们的名字。

    梦想，荣耀，真正地触手可及。

    因为联赛太漫长了，所以很多时候大家都有点快忘了自己在踢什么似的，就是纯粹地完成一种日常任务，把看不见摸不着的积分当奖励与之相比，杯赛就显得那么紧迫，正反馈也强烈得多，几场淘汰塞一踢就是决赛了，奖杯触手可及；哪怕没能得奖，欧冠四强八强也算是一种成绩，谁会看什么联赛八强呢？

    但正是因为过程那样漫长，此时此刻，在赛季末看到这个奖杯时，忽然唤醒的情绪也是那么强烈。这种情绪不光是属于看着杯子就开始哭的切尔西球迷的，也属于剩余19支队伍的球迷的，大家猛然意识到原来赛季真的要结束了。

    又一年夏天要来了呀。

    比赛过程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西布罗姆维奇一上来就熟练地摆大巴蹲坑，而后不到半小时就已经被破了龟壳，接下来就是整个阵型心气都散了，切尔西在十五分钟内连进两球，全部来自科斯塔。西班牙人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场，高兴地场上挥臂庆祝！

    这是最近连场比赛中他表现最好的一次了，而且这将是带着球队走向场边奖杯的收官进球，意义非凡，面对像山一样环绕在四周的蓝色和掌声，他自己也觉得畅快动容。中场休息时队伍的氛围前所未有地好着，队长特里被告知下半场换他上场。他接过队长袖标，整个更衣室都开始起哄鼓掌，大卫路易斯惊呼你们别把他弄哭了，特里本来真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此时又破功笑骂他住嘴。

    切尔西队史上一共4座冠军奖杯，现在快迎来第五座了，全部都是他举起的。

    那个时候他还年轻到生气时甚至能爆一颗痘痘出来，现在却已是真正的“高龄球员”了。队友们来来去去，就连兰帕德都在穆里尼奥一进宫时离开了，可他还是在这儿。坐在队友们的掌声和欢呼里戴好袖标，他脑子里回想的却是如果当年欧冠决赛没有一脚滑倒该多好？

    他不是在惋惜自己的职业生涯缺了那么一座奖杯，他有欧冠，他不缺，他心痛的是他没能为切尔西带来那个最重要的胜利，他们本该在08年就捧起那座奖杯的。

    切尔西对他，他常常觉得已经够好了。他对切尔西，却永远感到心疼与亏欠。

    抚摸队长袖标感受细腻的纹路，几乎像在抚摸自己生命的年轮。

    此时队伍氛围好到能理解大家抱在一起流眼泪拍难忘今宵，他们下半场踢球时几乎也不是踢球了，都沉浸在这种大结局的情绪里，思考夺冠后要说什么话，打ins的草稿。但孔蒂偏偏摧毁了这一切，而且是用一种非常让人惊讶和无厘头的方式

    所有人都默认科斯塔这场比赛可以踢完全场的。他今天状态很好，没有什么伤病的借口可找，而且仅仅上半场他就已经进了两个球，他理应在终场时和大家一起挥手，享受球迷们的欢呼。

    换下科斯塔不是为了让他享受掌声，而是为了打压他，这已经是球员和球迷们都不争的事实了，但今天是不一样的，他们应当和谐、团结、幸福，胜利已经紧紧攥在手中，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功臣的脸面呢。

    虽然是占了上场时间比沙德多的优势，但经历了漫长伤病后，科斯塔本赛季的进球数依然上双了，展现了这个金牌射手稳定的实力。这样的球员到底怎么得罪孔蒂啦，他非要在这个合家欢场合给他没脸？

    再说了，对手这么弱，哪里需要沙德上来救场或是赶尽杀绝，就应该让科斯塔继续留在场上，试着能不能多刷点数据。

    科斯塔被换下场时，球迷们都着急了，起身发出巨大的欢呼和雷鸣般的掌声，希望能安抚他的情绪，但人人都知道没用孔蒂抱着胳膊板着脸往球场另一边看，像是看不见自己的队员正下场，摄影师还在死皮赖脸地跟着科斯塔硬拍他愤怒到双目仿佛在喷火的特写，故意把镜头凑到人鼻孔地下去，被他一巴掌打开。

    火药味取代了那种手拉手一起唱难忘今宵的氛围，2:0拿下比赛后，盛大的典礼即刻举行，科斯塔却一度不愿意上台一起领奖，比赛一结束就想去更衣室里收拾收拾东西立刻走人，还是两个西班牙籍的助教替他骂了一阵孔蒂，轮流抱着他安抚道歉，才把他哄好了重劝出去。

    队友们理解和安慰地无言抚摸他的后背，沙德来紧紧拥抱他，就连库尔图瓦都过来抱了抱他，他终于感觉好了一点。

    主要是这个奖杯也是他的心血换来的，和主帅再怄气，自己生的宝宝还是要举起来看一看，于是他绷着脸一会儿后到底还是忍不住在摸到奖杯时笑了。

    西布罗姆维奇自然不可能替对手烟花，英足总也不负责这个，但阿布准备了，叫人和主场协商一致后，他们同意了在山楂球场燃放绚烂的烟火。现场的球员和球迷事先都不知晓这件事，这一会儿特里刚蹦跳着喊一一三举起奖杯，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球场内的天空在下金色银色的雨，球场外的天空绽放出绚丽澎湃的烟花。

    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上个赛季联赛第10的往事就像一场噩梦，仅仅一年他们就又回来了！继续着新兴蓝色豪门闪耀的攀登之路！

    沙德刚刚还在超级兴奋地和阿扎尔手拉手，在原地兔子蹦，一仰头，却是整个人仿佛都旋转迷失了圆形的露天顶那么高，天空是深蓝的，一切都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像糖果一样有着无穷明亮的颜色。

    像不可思议的魔法时空。

    奖杯传到了他的手里，他才傻乎乎低头，队友们都在大笑着喊他快亲啊快亲啊，沙德愣愣地看着光滑有弧度的杯面里的那个被拉变形的自己，感到这样熟悉和陌生，此时此刻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捧起了一座冠军奖杯，其实距离他上一次夺冠也不过是两年，他却感觉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

    来英国的感觉太漫长了，2年好像过了200年一样。他真的在英超踢上球了，还拿冠军了去年这时候，他已经连大名单都进不去，替补席都没得坐了，每天想起来就要担心一次自己不知道会被卖到哪级联赛去，一天想起来八百次就要担心八百回。

    赛季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只要能时不时捡到几分钟的出场机会也够好，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能踢那么多首发，做替补得到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还进了那么多球！

    沙德忽然眼睛像水龙头一样喷出了泪水！

    库尔图瓦本来还凑过来，暗搓搓地想能不能和沙德一起捧一起亲呢，就看他忽然泪崩，关心则乱，不由得吓得“啊！”了一声，难得说了笨蛋话：

    “怎么了？磕到牙了吗？”

    算他还有理智，好歹没喊出宝宝来，但大伙还是笑疯掉了。

    他们回到伦敦时，城市已经变成了宝蓝色，到处都在唱沙德之歌的chant，只是换成各种各样的词，由于这个调子太魔性，就连热刺球迷开窗看到外头的蓝烟都想跟着唱两句自己的词“哦切尔西哦切尔西，你们怎么又夺冠了，哦托特纳姆热刺哦托特纳姆热刺，什么时候轮到你呜呜”。

    两天后就是主场比赛，他们也得到了客队的列队欢迎，主力大规模轮换的情况下，却还是拿下了胜利既然是轮换，孔蒂就名正言顺地不叫科斯塔上场了，沙德踢满全场。之前一直有人在质疑每次沙德都是比赛后半个小时上场，是不是因为他只有在对面球员都累了的情况下身体素质的优势才能胜过头脑不好带来的劣势，仿佛已经忘了沙德在12月和1月一直是连场首发的事，这场比赛全闭嘴了。

    他们忽然发现沙德替补再上不是欺负对面老弱病残（不是）而更像一种保护。

 第36章

    最后再上来，对面球员也没力气和他做太强的身体对抗，所以无事发生；但他首发踢球，对手们还不知天高地厚呢，最近都忘记几个月前洛夫伦放铲反伤自己、前锋们印沙德球衣偷摸穿着的往事了，也鱼头鱼脑地失忆住，觉得剧情回到了“哈哈哈哈小伙子让哥哥们给你个痛彻心扉的教训”，然而事实却是他们回到了在草坪上打滚的噩梦里。

    解说呐喊：“天啊，不堪一击！噩梦级的后防表现！”

    球迷们也乐得不行：

    “就说你们不喊他沙皇迟早会出事吧，你们是不是又忘记他是谁了（楚楚可怜emoji）”

    “鱼皇可以失忆，是因为他是鱼鱼国国王，可以把所有后卫创走，无所谓姓名；你们是什么，怎么到了赛季末越发不堪一击了（鱼看了都笑了.jpg）”

    “谁敢信，一赛季下来对鱼皇成绩最好的竟然是米尔纳，英超对抗王不是他我不看”

    “洛夫伦：歹毒，我兄弟太歹毒了，伤是我挨着的，对抗王是他拿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米尔纳成功封锁鱼皇的那半小时含金量还在上升……”

    “我感觉对面沃特福德都懵了哥们都夺冠了还这么拼？浑身劲没出使啊？”

    “可能是真没处使，他太热爱踢球了（滑稽）”

    欢天喜地里，奖杯在主场又展示了一遍，阿布今天亲自来了，难得从包厢中下来，和奖杯合了影。沙德原本都跑没影了，忙着去场边和今天也到场支持的“鲥鱼保护组织”球迷们互动，结果却被人匆匆往回抓。

    沙德纳闷：“怎么啦？”

    “祖宗，小祖宗。”工作人员满头大汗：“玛丽娜董事问你在哪呢。”

    玛丽娜董事问我在哪里，怎么是老板和我一起跟奖杯拍照啊？沙德cpu又烧掉了。

    比赛踢两小时，球迷们却逗留了一共四小时，等到所有活动都结束了，奖杯也看足了才开开心心回家去。一切都在掌握中，现在就剩下5月27日对阵阿森纳的比赛了还有整整12天时间可以准备，他们充满了信心。

    孔蒂给球员们放整整两天假，让他们可以从夺冠的状态里彻底放松下来，要求他们回来后保持住好的状态。假虽然豪爽地放了，但放完他可能又有点后悔，担心这些臭小子不是回家安生调整，而是开impact把庆祝彻底升级，于是又紧急群发了短信，告诉他们不准乱玩，好好饮食，不然他会慎重考虑他们在收官战和足总杯的首发资格的。

    客观来说，这话确实不是针对科斯塔、甚至可以说是尤其没有针对他，因为他被孔蒂pua得厉害，这赛季为了首发已经成了最战战兢兢的一个，自律到了职业生涯的新高峰，生怕被主教练又找到什么借口弄下去。这话是发给队伍里别的主力球员看的，生怕他们飘上天去了。

    但科斯塔看完，只觉得是在阴阳他，从夺冠那天积累到现在的所有情绪终于爆炸了。

    5月15日各队还在眼红万分地看切尔西全队美美夺冠，16日一早，新的瓜就引爆了整个英超，告诉他们没事，别怕夺冠，夺冠后还有新剧情。

    在收到孔蒂的短信后，科斯塔不知道回复了什么挑衅的话过去，孔蒂直接暴怒，在未经与高层协商的情况下，直接小学生吵架给对方回复“下赛季你绝不会再为我踢球”。

    原本这就已经很炸裂了，等于是转会窗还没到，主帅和球员已提前破裂。更炸裂的是，转会窗还没到，足总杯决赛还没踢，科斯塔却截图了孔蒂的这条短信，群发给了自己所有的队友、大量切尔西工作人员，以及众多媒体。

    光彩无比的主场庆祝夜，你死我活！现在就崩！

    切尔西高层都快崩溃了，从玛丽娜半夜召集开会的态度里就能知道，阿布绝对也是震怒。

    天呢。

    好多人吃完瓜最大的感觉就是：这原来也是我们能看的吗？

    第33章

    切尔西的管理层真的有点爆炸了。

    一方面,这种“家丑”被一把捅到外人眼里去，那是巨大的尴尬和耻辱，极其影响俱乐部的声誉你们家一点管理能力都没有,球员教练像是菜市场吵架一样，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会直接影响到即将到来的足总杯决赛,更关键的是甚至会影响即将到来的整个夏季转会窗、乃至下个赛季的人员变动。

    另一方面,他们对这个事是真的猝不及防,处理迟了,两人的关系也天崩地裂了，只剩下一个大裂谷摆在他们眼前,摆在了全世界眼前。对外，没有什么可公关的余地；对内，想要重新撮合两人更是难如登天。

    两个人之前还在维持表面和平告诉别人自己和对方可以好好相处呢,所以站在俱乐部角度看,一切都很职业化,是可控的,自然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地方。

    现在真是后悔都来不及后悔,窒息得要命。

    科斯塔已经借由经纪人,一大早就联系了俱乐部断言如果孔蒂继续执教,他一定要走。而孔蒂团队也是同样的回复,直接向高层表态只要他还当教练，他就无论如何不会留下科斯塔。

    一边是在切尔西连拿了三年队内最佳射手、每个赛季进球都超过20个的当家前锋，另一个是刚来就把他们从混乱中拯救、一路连胜风风光光拿下冠军的主教练,对于俱乐部来说显然手心手背都是肉，最好一个都不要走。

    如果实在要抉择，那没有为了球员开除主教练的道理，最起码开除孔蒂是没道理的可是好好的科斯塔,也没到合同年，这怎么能舍得呢？

    闹成这样，谁都知道切尔西夏天肯定消停不得，如果要买人就是被狠狠宰一刀的节奏。切尔西有钱是有钱，可是现在财政公平法案收得越来越紧，俱乐部运营也走入正轨，不再是阿布刚入主时需要无底线砸钱来快速抓到成绩的时候了，一点也不想当这种冤大头。

    得亏这赛季沙德意外的表现很好，不然事情还不知道得糟成什么样子。

    科斯塔-孔蒂事件对俱乐部的影响绝对是大地震水平的，事发才两小时，玛丽娜就在凌晨到了科巴姆训练基地，召集了所有高管开会，就连一直只是挂着名、很少参与俱乐部运营的主席布鲁斯巴克都被惊动了，被太阳报拍到他破天荒地动用私人飞机连夜回到伦敦，处理这团乱糟糟事件。

    沙德醒来的时候已经连午间新闻都在讲这个事了。他其实已经算是不爱看报纸、不爱看手机新闻、不爱看电视新闻的三不爱性格，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是很难在这么铺天盖地的信息轰炸下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他也收到了科斯塔的短信，队友们的whatsapp群里都炸翻天了。

    说到whatsapp群，沙德到今年过生日的时候才被拉进了一个新群里，而不再是只待在没人说话的面子工程大群中，新群里大家显然交流很密切。现在新群又生了一个新新群出来，似乎是临时组建的，所有人都在，只是没有科斯塔，正在热烈讨论这个突发事件。

    他才又一次迟钝地发觉刚来时自己是多么边缘人就那个没人聊天的面子工程群，他也还是坐冷板凳小半年才被库尔图瓦拉进去的呢，那就算对方送他的第一份圣诞礼物了，当时他还开心好久。

    这会儿尽管是在人多的群里，沙德看得很认真，但也凑不上热闹，他压根跟不上他们聊天发图片的速度。库尔图瓦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沙德从醒了开始对方就一直斜靠在在看手机，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对方还是在看，都不记得催他吃饭了。

    明明汤都煮少了。

    沙德晃晃他的手：“不看不看，难过。”

    他还是小孩子脾气，看到人家发生冲突矛盾就紧张，又没这个能力制止，就想当成没看见。

    库尔图瓦这才掐灭手机抬头看他，挑了挑眉头显得有点纳闷：“……怎么了，对你来说是好事情，不高兴吗？”

    沙德不高兴：“害怕吵架。”

    他嘴巴很笨的！万一吵架又吵不过别人，吵不过别人也不能动手，那好像就只能尴在那儿任由别人欺负，沙德很希望自己不要面临这样的事。看着孔蒂和科斯塔，他只能代入球员视角，觉得科斯塔很可怜，像是气疯了做错事了，孔蒂很可怕，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笨。”库尔图瓦不以为然：“他们吵他们的，你怕什么？”

    但沙德就是笨嘛，他要是举着手机窃喜偷笑，那他就不是沙德了。库尔图瓦丢开手机，冲他张开怀抱，沙德乖乖地揉着眼睛走过来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到他颈窝中蹭蹭。

    库尔图瓦有时候感觉沙德事业心爆棚，比如圣诞月那种狗屎一样的日子，圣人来英超踢都能想退役，沙德却能场场坚持首发，彻底熄了孔蒂冬窗紧急买人/去青年队看看有没有人可以提拔的心，硬是抓住机会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有的时候他又感觉沙德是全世界最幼稚的职业球员，压在他头顶的竞争者和主教练闹翻了，正好是他上位的机会。就好像他回归切尔西的第一年最重要的任务是赶走切赫一样，再好的球员也要有登场时间才能锻炼和表现自己，难道他想一辈子就给科斯塔当个小替补吗？

    可是他现在却又真的闷闷不乐，缩在这儿像个看家里有人吵架就紧张不安的小宝宝。

    “除了我谁这么惯着你呀？”库尔图瓦忍不住又感觉自己真是对沙德太好了，捧起他的脸亲了亲：“都20岁了，还这么不懂事。”

    沙德被他说得有点羞愧住，确实，都20岁了还不习惯成人社会生活，这显然不是什么值得被肯定和鼓励的好事，按照他小时候经常听到的评价来说，就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他不由得沮丧地呜了一声，也有点不好意思搂着库尔图瓦撒娇了，收回手提醒他该吃饭了。

    得亏阴差阳错间这个大雷好歹是在假期里爆炸的，球员们撑死了也就跑到一起讲八卦，但这就是极限了，假期让这件事有了让切尔西可以进行紧急处理的缓冲地带，事件好歹不用在内部发酵得太疯狂。库尔图瓦下午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对方语气轻快地和他聊说自己已经与俱乐部谈过了，情况一切都好，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两个憨人撞一块去了，你肯定比我更清楚的科斯塔和孔蒂显然都是火药桶，两个人炸得很荒谬。别的球员显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笑话过了就好了。”

    库尔图瓦正忙着给沙德编小辫子玩呢，腾不出手，夹着电话敷衍：“嗯嗯。”

    经纪人有点纳闷：“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

    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在库尔图瓦看来绝对会是一种扣分项，经纪人原本担心他牢骚满天抱怨孔蒂/科斯塔是傻，都做好准备要打个半小时了，谁知道对方这么平静。

    库尔图瓦更纳闷：“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他今天一整天心情都很好，仿佛已经看到沙德下赛季就换球衣号码，接替科斯塔的“9”了。哦，糟了，这么一想那他就和阿扎尔练号了？好吧，还是不接算了。但不妨碍他心情还是很好。

    经纪人很想问你还是我那尖酸刻薄、动不动就忽然雷点大爆发的蒂博嘛！你当年讨厌穆里尼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从容的！孔蒂给你下什么降头了？还是说真的成长了呢。

    经纪人偏向于他是真的成长了，不由得很欣慰：“太感动了，可能当了父亲就是不一样，这一年你越来越”

    库尔图瓦猛地去捂手机通话口！沙德一下子被他拽到头发，吃痛地嘶了一声，可怜巴巴、不明所以地仰起头看他，见他应该是没听见，库尔图瓦才安下心，但电话是绝对不打了，敷衍两句直接挂掉。

    他松了口气，低头亲亲沙德：“对不起。”

    球员们显然是在这天下午被集体安抚了一波，因为他们普遍在群里交流说自己收到了经纪人的电话。沙德没有经纪人，所以他感觉也不该有人联系他，下午时只是和父母简单打了个电话讲了这个事和他没关系，也就放下了。谁知道晚饭时他却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他以为是什么快递的电话，正奇怪他们怎么周日还上班，一接起来那头却是个陌生又熟悉的男声，陌生是因为经过电流改变后人的声音总是会改变的，熟悉是因为昨天对方还和他说过话呢。

    是阿布。

    “晚安，沙德。我只是想问问你感觉还好吗？我希望科斯塔的事没有吓到你。”

    沙德完全呆滞，都不晓得该怎么编谎话：“是，有一点……”

    “我知道了。”阿布很平静地说：“别怕，会处理好的。”

    通话就这么结束了，短到只有20秒。老板当然是个大忙人，所以不会和他说很久的话；但既然老板是个大忙人，又干嘛要自己打电话给他？沙德比较害怕老师教练老板还有儿科医生这一类比较严肃、德高望重、可以直接掌管他的人生大事，比如需不需要提前拔掉一颗牙这种，所以不喜欢和他们说话。

    阿布也从来没和他打过电话呀。

    两天假期结束，他们恢复训练时，俱乐部里已经井然有序、仿佛无事发生了。科斯塔依然遵守职业道德出席了训练，但他拒绝看孔蒂，孔蒂也拒绝看他，两个人仿佛只要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就会把彼此毒死一样。矛盾差点继续升级孔蒂想把科斯塔发配去预备队训练，不准和一线队一同合练。

    但作为在这儿根基深远的老助教，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在唯一的宝贝疙瘩小中锋沙德的鱼鱼幼师，地位回归的霍兰德终于有了一回脸面，好说歹说劝住了他。事态这才没有继续升级。

    有什么要吵要闹的都先忍住，好歹等到夏窗，等到合法的转会时间再开闹好吧。然而这个赛季末真不知道是到底有什么魔咒在身上，连着三场对切尔西而言非常重要的比赛后，都发生了坏事。5月21日，本赛季英超的收官战，切尔西在主场4:1大胜桑德兰，这是队长特里在切尔西的最后一场比赛，也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场英超联赛了。他坚持首发、几乎踢完全场，球迷们伴随着盛大的告别仪式全体起立为他唱了近一小时的歌，感谢老队长多年的付出。

    连日里关于科斯塔和孔蒂的丑闻终于在大家的脑海中消散了，斯坦福桥还是这么团结美丽，他们将会为了足总杯决赛全心全意冲刺，拿出最佳的状态，每个人都这么相信着。

    然后就在第二天，5月22日，又一场大新闻席卷了整个英国。

    当晚，美国歌手爱莉安娜格兰德在曼彻斯特竞技场举行演唱会，临近尾声时，一场毫无预料的自杀式恐/怖/袭/击事件发生了，一场爆炸席卷看台，致使23人死亡，119人受伤。

    对于社区文化非常浓厚的英国足球俱乐部来说，自家城市里无辜居民遇害，那想都不用想，里面肯定很多都是球迷，甚至可能前一天还在球场为主队加油喝彩呢！这就等于是双重悲剧。

    第二天正是曼联和阿贾克斯的欧联杯决赛，两边全队戴上了黑纱默哀，欧足联也取消了开场演出。尽管曼联以顽强的姿态带着大半伤员成功夺冠，此夜也无人欢笑，俱乐部声明取消一切庆祝活动，并将冠军奖杯捐献给城市。伊蒂哈德球场被当地政府指定为紧急救难中心，协助安顿事件中的伤患者。曼联和曼城还联合捐赠了一百万英镑，用于帮助重建体育场和安抚受难群众。

    大事当头，即将进行决赛的切尔西和阿森纳也不可能不受影响。双方都已经提前订购了足总杯夺冠庆祝的方案，现在也只能而将宣布即使夺冠、庆祝活动也取消，将这笔预算投入救助与赈灾行列。基于安全因素，阿森纳还不得不取消了原订在自家主场酋长球场举办的直播活动。

    原本赛季已来到末尾，今年欧冠又是皇马踢尤文，和英超一点关系都没有，足总杯就是整个赛季最盛大的那个句号了。现在这个全民瞩目的句号却忽然蒙上了一层不幸的黑纱，一切都必须低调沉默起来，任何太亢奋的情绪似乎都是对刚刚无辜惨死受伤的上百名群众的背叛。

    球员们也不得不中断训练，配合球队运营录制默哀视频和募捐广告等。

    这十来天里情绪大起大落，每天仿佛都有新的事来挖空大家的心脏。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决赛好不容易到来时，切尔西全队感受到的甚至不是兴奋和激动，而是忍无可忍的疲倦在这些大事面前，大家好像已经没有那么在乎胜利与否了，更在乎的是这该死的一切能不能结束。

    但阿森纳的状态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在切尔西已经早早夺冠、陷入队内丑闻时，他们还在艰苦卓绝地团结奋斗，在五月的四场比赛中狂砍12分，但很悲剧地只追到了第5，仅仅一分之差落在利物浦之后，明年没有欧冠踢了。

    世人对于温格的那些指责，对于阿森纳全队的指责，他们认为是不公平的。他们有过好的开头，好的结尾，就连中间那些人人嘲笑的“掉链子”，也是他们不得已的心酸切尔西这样的队伍连替补席都能掏出半个明星阵容来，沙德这样的天才球员都可以浪费在替补席上一两年完全不给机会，主打一个就是愿意浪费，他们有什么呢？

    他们只有天天煽风点火的阿森纳tv，举牌让主教练下课的球迷，留不住的队内球星和永远有骚操作的管理层。只有每一个低迷的春天，像是陷入泥沼，好不容易摆脱障碍爬出来时，又已经两手空空，四线崩盘，今年更好连第四都争不到！

    赛季已经结束了，但还没有完全结束，阿森纳球员们的心里有一团怒火想要证明自己足总杯已经是他们最有心理优势的赛场了，所有英超球队中就属他们和曼联足总杯冠军拿得最多，都有整整12个，能不能击败曼联继续领跑，就得看这一场了。而且因为字母a永远排在前面，他们再一次吃到了队名福利，本场比赛被设置为主队，拥有主场优势。这意味着他们将拥有更多的球迷到场支持和理论上来说更多的裁判照顾。

    不过本场比赛的主裁是安东尼泰勒，是英超最臭名昭著的瞎子主裁之一，具体什么情况也只能到比赛时再说了谁知道英足总这次给的任务又是什么呢？

    切尔西倒是第12次进足总杯决赛，但能不能捧起第8座冠军奖杯，就得看他们自己的发挥了。比赛前一天双方就召开了发布会，温格教练德高望重，没有什么垃圾话要讲；孔蒂生怕别人又开扯科斯塔的事，也是借着默哀悼念的由头“不回答无关问题”。赛前舆论极其低调，比赛日的氛围也有点压抑，球迷们没有燃放烟火和唱歌，而是几万人一起无声地看特制的系着黑带子的奖杯被端出来。

    双方在这场比赛中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相对激进的三后卫阵型，只是在进攻线上略有不同。阿森纳方面，奥斯皮纳首发门将，霍尔丁，默特萨克和蒙雷亚尔站后防线；贝莱林，拉姆塞，扎卡和张伯伦组成四人中场；***，桑切斯拉边，维尔贝克单箭头中锋。

    吉鲁没有被排入首发阵容成为了最大的争议，大家觉得哪怕吉鲁状态不佳，经验水平来说可能还是比维尔贝克要好些，难道现在流行中锋和主帅闹矛盾？大家不由得揣测双方各自摘下吉鲁和科斯塔，是不是出于相似的原因。

    切尔西的阵容却是没什么可说的，基本就是这赛季用的最成熟的一套343，孔蒂并不爱用边锋。库尔图瓦首发守门，阿斯皮利奎塔，大卫路易斯和卡希尔依然是他的门前三兄弟。摩西、坎特、法布雷加斯、小阿隆索站四边形中场，佩德罗，沙德和阿扎尔位列前方，分别在左中右。

    阵容的相似和不同使得这场比赛的焦点自然而然落在了中前场球员们身上，是切尔西能够稳扎稳打突破渗透，还是阿森纳能够灵动传递，杀死对手？

    最起码在开场4分钟时，这个问题的答案是阿森纳。

    难道被4诅咒多了的队伍，也会得到4的祝福吗？

 第37章

    这是切尔西本赛季经历过最天崩地裂的开局。

    开场仅仅4分钟，阿森纳快速进攻，交替短传已到禁区前，桑切斯一个挑射被大卫路易斯顶出，但角度不好，竟然又回到了他的身前！三天两头多少要被坑一次的库尔图瓦已经骂出声了，可是他很难反应究竟是谁能完成这次射门

    桑切斯胸部停球成功，再次控制住了足球，却没有试着射门，而是带球继续前插，把球一脚塞给了队友拉姆塞！

    拉姆塞显然处于越位状态，边裁也已经举起了旗子，库尔图瓦刚要松口气，就看着拉姆塞竟然原地一个停顿、而后晃身一跑，让过足球，已经追到这里的桑切斯跑动在禁区左上角，获得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外单刀机会，拔腿就射，足球远角入网！！！

    库尔图瓦扑准了方向，但他扑不到球太近了！他在思考这一球算不算越位的那点迟疑就是致命的！落地地上、头还差点撞柱的他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冲主裁愤怒地挥手大喊，示意这应该是个犯规。

    然而安东尼泰勒冲着刚刚摇旗示意拉姆塞越位的边裁跑过去，询问几句后，却耸耸肩膀，转身吹响了进球有效的口哨。

    全场阿森纳球迷大喜过望，立刻忘了刚刚还在默哀的沉闷感，狂喜着起身疯狂庆祝呐喊。切尔西球迷们则是大喊不公平。优秀的裁判就是有这种魔力，能让一场本来也许会平平无奇的比赛从开场第四分钟就开始疯狂，让开赛前还在愁眉苦脸低头默哀的球员们立刻找到火爆的状态开始推搡彼此，恨不得往对方脸上狠狠来一拳。

    这个进球虽有一些争议，而且对切尔西来说像是当头一棒把他们给打醒了，但还不是那么的legend。当仅仅过去十几分钟，全场比赛21分钟，安东尼泰勒就吹哨示意切尔西球员摩西禁区内犯规假摔、并冲他出示了红牌时，这场血雨腥风的比赛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好几年后球迷们每每回望沙德的职业生涯，总是评价他真正的战神之路是从这场开始的。

    第34章

    摩西被罚下场时,大伙是感觉真糟了。

    这一场比赛像是成为了他们对阵曼联的四强赛的复刻，同样是早早被罚下一人，他们甚至比当时的曼联情况更糟糕些。现在可是才20分钟,他们已经落后一球，算上补时,还有接近八十分钟要苦熬,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崩开局,局势太不妙了,更不妙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少了一个人不会让切尔西像是什么卖血的狂战士一样立刻振作原地反弹揪住阿森纳的头发一阵痛殴，只会让他们被更狼狈地暴打。

    场边孔蒂焦急得顾不上形象了,扎马步半蹲下来双手用力往自家半场挥舞并大喊大叫，示意全员回防。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得亏是阿森纳连续错过得分机会,也多亏了沙德中锋转中卫,在禁区内竟然莫名很有安全感（…）,不然切尔西可能真就半场完球了。

    第26分钟,今天状态火热的桑切斯直传,***禁区右侧小角度射门越过出击的库尔图瓦,多亏了沙德空门前及时解围,把大伙吓了一大跳这么英勇的小孩是哪一个,哦哦哦，原来是我们的小中锋呀，别人家中锋在这里左突又射,我们鱼鱼被压得只能在自家球门前当“二门”，真是淡淡地想死噜！

    解说惊叹：“非常精彩的解围！也许沙德有一些后卫天赋呢？”

    看热闹的球迷们都在弹幕上发：“对对对，有的后卫也是有前锋天赋的，这就是流浪足球。”

    切尔西球迷还在哀嚎判罚呢：“天杀的安东尼泰勒,你看看你造的都是什么孽，好好的前锋在这儿改踢后卫了！英足总你满意了吧！呜呜呜呜呜呜……”

    第29分钟，阿森纳又得到了一个角球机会，这也是正常的，一直把切尔西压在门前暴打，一个角球定位球都捞不到那才是奇了怪了。***开球，又一次带来危险杀机。维尔贝克小禁区前头球攻门！库尔图瓦没扑到！万幸足球击中左侧立柱弹回，但还没等他下完地成功起身，拉姆塞已面对空门近距离胸部停球一脚补射嚯！

    全场惊叫声四起，原来是库尔图瓦被连续的射门打得来不及起身，索性直接在地上鲤鱼打挺似顽强扑棱了两下，仗着臂展长度硬是把这球拿住了。拉姆塞懊恼地捂住脑袋都习惯库尔图瓦下地和下地起身相对没有那么快*，也习惯了打他小门，所以踢切尔西时大家总会下意识地把球擦着地面踢，可现在人家就在地上，他还往下面射门不是笨蛋嘛！

    摆脱了险境的切尔西终于得到了一丝反扑的机会。库尔图瓦后场长传出球，阿森纳全员压在切尔西半场，此时只能猝不及防地回追，但左路佩德罗已接到传球、继续向前突进，更离谱的是沙德已经在这短短的十秒内从己方半场冲到了阿森纳大禁区前！！！

    阿扎尔不是迟缓的球员，嗅觉也够灵敏的，库尔图瓦出球前他就已经在预备性启动了，比沙德聪慧多了可就这样，他竟然还落在沙德后面，望着自己队友蓝色闪电一样的背影，他又不知道多少次被沙德惊到。

    宝宝，你是吃什么长的，宝宝……阿扎尔由衷地想问，我现在给我小孩吃还来得及吗？

    比沙德的队友更吃惊的自然是对手，他从霍尔丁背后超出时，这名忙着盯着佩德罗看的阿森纳后卫甚至还没意识到又一名切尔西球员赶上他了，余光里捕捉到蓝色才愣住，看到身前门将仓皇的脸，听到身后队友崩溃的呐喊声，再见鬼地一扭头：

    歪日！

    你小子不是一直在自家门前cosy门将的吗，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

    “闪电一样的突袭！！！切尔西打出致命反击！哦我的上帝啊，小将沙德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他在球场上拉出一道蓝光！镜头几乎要追不上他的移动速度，换成全景后我们才能发现他的启动和冲刺都快得如此惊人！霍尔丁，霍尔丁背身奔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被赶上！哦这太致命了，太致命了！追不上，根本追不上，他慢得像是在猎豹前发呆腿软的羚羊！”

    场边的温格教练已经满脸痛苦地捂住半边脸了，仿佛不愿意看霍尔丁愚蠢又清澈的惊讶表情。不过以沙德的速度和冲劲，霍尔丁一个人也是聊胜于无，存在和不存在没有太大区别，无非是沙德射门的时候身上有没有一只手扯他衣服、或者地上有没有个在打滚的背景板罢了。

    佩德罗在左路拉了最起码两三个防守球员，眼看要被围捕，极其熟门熟路地带球继续往前几步，变换重心，一脚长传！每次看到阿扎尔这么做就“混”到一个助攻时，他早就想说了哥们你别再和沙德一起踢球了，你助攻的含金量都下降了你没发现吗？天天就练一个四十五度角传球或者高空弧线塞就够了，甚至不用太精准，有个方向就行，反正沙德自己会追到的，这好吗？一点都不好！

    这是坏事还是让我来承担吧！他恨不得喊出声：

    助攻，让我也美美地得到一个助攻！

    阿森纳球迷的嘘声都快把地心捅穿了，沙德果然横追几步，轻松接住了这个传球，脱离越位险境后，立刻重新加速启动冲着球门狂奔，把恨不得飞过来阻拦的霍尔丁甩开一大截！

    哎呦，霍尔丁也是脑子不灵光，看到沙德就该反应过来他追不到了，玩命地往反方向跑造个越位可能都更有效些。

    单刀！！！今天替补切赫出战的奥斯皮纳没想到在领先一球领先一人的情况下，这么快就轮到他独自面对险恶的人生了。要知道一分钟前他还在垫着脚尖看遥远的对面那乱哄哄的景象，恨不得和球迷一样抬头看大屏幕得知最新剧情呢，一眨眼他就成了故事主角。

    对面的沙德活蹦乱跳地拍着尾巴，怎么看怎么是一条食人鱼。

    这可是足总杯决赛啊，而且切赫伤了，他好不容易得到一次机会，如果浪费掉的话，他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再阿森纳出头了。

    不想想他自己，他也该想想信任他的温格教练、或是鼓励他或是看不起他的队友，他应该向这些人证明自己。

    还有那么多鼓励他的家人、朋友……

    门将面对单刀怎么办……出击，对，我得出击……训练和经验就是为了这样的时刻，即使脑子已经被忽然爆炸的各种念头塞满，在外人看来奥斯皮纳还是基本用合理的速度做出了合理的反应，沙德已冲到门前12码，这是点球距离，也是足球世界公认的“死亡距离”，或者说“我奶奶来都能进”距离在职业赛场上，这个位置以及更近的射门，门将除非会瞬移或者运气太好预判到了，不然基本是不可能扑到的。

    奥斯皮纳猛虎下山一般迎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英勇地迎上沙德。他脑子里想的是挺多的，沙德却完全没有。此时此刻他专心到连球迷们的嘘声都听不见，刺目的闪光灯仿佛也消失了，就只是在看着异常高清、仿佛变得异常大的球门，身体已经流畅地变换重心和力度找好了角度。

    冲出来的奥斯皮纳那么像一个缓慢移动的马赛克，在视野里不断放大，沙德这才把视线凝聚到了他的身上，于是对方的表情动作都清晰起来，却依然像慢镜头似的，他的嘴巴在一张一合，沙德却没有听到声音。这一次他也吸取教训，没有把人家的脸联想成什么鸭子鹅子之类的了，就只是带球假装往右猛地突破，实际上却向左一脚拨球，而后人球分过，极其轻松地晃过他

    奥斯皮纳人被骗得重心都还没晃过来摔了个大马趴时，足球都呼啸落网了，两三秒的空白后，就是尖锐的哨向，像死刑宣告一样划破了空气，划破阿森纳球迷们愤怒失望的怒吼，划破了他可怜的心脏。他趴在地上，简直没法抬起头来去面对现实。明明多打一人，可仅仅10分钟后，他们就丢球了。

    切赫！他已经开始幻听了，仿佛听到了自己球门后全是球迷们在喊：不要他，我们要切赫！

    实际上全场在高声唱响的是沙德的chant，今日歌词难得回归了原始版“哦沙德哦沙德，你是最棒的”，切尔西球迷们都快爱死他了！

    可恶，我也没有那么糟糕啊！是对手太过分了吧！！！还有后卫，怎么能让这么大一个前锋十几秒就漏到门前来的？我们的后防线是什么洞孔直径长达10米的滤网吗？

    沙德是不知道对面门将在脑子里进行着什么《门与绿荫》苦情大戏的，他也没深刻意识到在此时能迅速扳平比分有多重要，无异于给一个看起来已经半只脚入土的人又从地里踹出来了，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妙手回春啊鱼鱼大夫！他就是单纯开心，好久没有过这种从一头跑到另一头、甩开所有人轻松打门的事情了，好喜欢！

    风穿过头发，喜欢。用力奔跑，喜欢。球进了，喜欢。

    还会被举起来夸夸！超级喜欢！

    他兴奋过头，冲到场边去庆祝，可他兴奋过头了，滑跪也不看看方向，直直地像个笨头笨脑的鱼头车一样冲着场边人家阿森纳的主教练温格冲去。在全场哗然中，沙德也反应过来自己又干了什么蠢事，竭力收了动作，但惯性是取消不了了，他一头撞进了本能弯腰去捞他的老教授胳膊里。

    整个阿森纳替补席都被定格成了世界名画，画面的前景，是抱头的身穿蓝色球衣的阿扎尔，画面的中间，是滑跪失败差点没把人家主教练给创翻的沙德（…），画面的背景，是各种张大嘴巴表情极度震惊、用各种姿势试图冲出救驾的阿森纳球员以及助教。

    这个太过突然的事件把老教练吓得瞳孔紧缩，全靠捞一把小孩的本能才没跳走或是摔倒，端着冷静和体面硬是稳住了身形，甚至还把拉了一把，把沙德拽起来了。

    阿森纳场上和替补席上的球员全群情激奋围了过来，自己的教练自己心疼，赶紧扯过来拍拍打打看看有事没事。温格一把老骨头被他们打得疼死了（…）谁懂啊，被沙德不过是吓一跳，被这些哭天喊地的臭小子才真是要折腾得不行。

    双方立刻又纠葛成一团，主裁和边裁全跑过来了。阿森纳的人喊裁判你快看啊这一定是故意的，切尔西的球员喊你放屁，鱼鱼只有六岁他能有这种坏心吗（划掉）沙德要是真故意的温格现在已经飞在替补席上挂着了！孔蒂宛如斗牛一样从边线另一边冲过来试图加入战场，就只有法布雷加斯迟疑着游离在众人外，只是装模作样地划水，人家都在拍对手，只有他在拍空气

    他又担心温格，又不能站在自己队友的对立面，整个人恨不得能从这场闹剧里隐身掉，等恢复比赛再回来。

    “停停停停停停。”

    裁判安东尼泰勒靠着猛吹哨子和作势要给牌，终于把他们两边扯开了。沙德被围在中间两头扯了半天，阿扎尔可担心坏了，生怕有人趁机下黑脚踩他，谁知道上手一摸孩子还是结结实实的好得很呢，就是迷茫得不行。边裁从来没经历过这么无语的情况，他看着场上球员们进球位置对不对，他还得看他们滑跪？！

    但他确实看到了，和主帅解释了沙德应该就是太兴奋了没注意方向，不是故意的。要是换旁人来，面对这种会进入年度《疯狂的足球》盘点的滑稽喜剧，双方各自教训两句也就算了。但安东尼泰勒不是旁人，他主裁比赛，就是有能不断加码、让足球真的变疯狂的魔力，于是在众人震撼的视线中，他高高举起了红牌

    呃，对不起，摸错了。他若无其事地把红牌放了回去，高高举起了黄牌。

    两张。

    沙德和温格一人一张。

    安东尼泰勒自有自己的一番理由：沙德“危险庆祝”，鬼知道是不是心里就坏主意，想把人家教练撞个好歹，绝对不能纵容，黄牌警告。但是换个角度想，你温格非要站在这里，难道就没有错吗？看到人冲你滑过来了，你就不能躲开吗？鬼知道你是不是也想苦肉计骗红牌，绝对不能纵容，黄牌警告！

    这什么狗屎逻辑。

    阿森纳球迷和球员都快昏厥了，瓜迪奥拉式抱头还在人传人，他们大为震撼：这关我们教练什么事？他是受害者好不好！好端端地在场边站着，那么大一个鱼就飞他怀里了，他还好心好意接住，你现在还罚他？

    黑哨，黑哨！

    切尔西球员也要昏厥了，孔蒂尤其是：

    之前那个红牌就那么随意，争议进球也判进了，好不容易我们沙德扳回一球，你就找理由给他一张黄牌；再随便抓个错处，你是不是把他也罚下去，让我们9踢11啊？

    黑哨！黑哨！

    判罚下了，刚刚才浇灭一点的怒火却更强烈地升腾起来，双方带着蓬勃怒气回到场上踢球，都是愤愤不平的样子，灾难源头沙德忧心忡忡地提醒自己身上多了一张黄牌。

    上一次他领到黄牌，还是在英超第一次踢球，然后他很快就拿到了第二张，然后他就下去了。

    他那一下去，几乎就是下去了一年。

    阿扎尔一直搂着他，沙德刚忧心忡忡地刚转过脸来，他就安慰道：“没事，先正常踢，中场再说。”

    沙德沮丧地呜了一声，把脸埋到他脖子里蹭蹭。因为他比阿扎尔高一截，这么大人了还撒娇就有点好笑，摄影师对着他美美地拍了。沙德进球后笨比到滑稽的表现完全冲淡了大伙对他刚刚那个完美恐怖的冲刺进球的震撼，全换成了讨论他的离谱庆祝与离谱黄牌，而十几分钟后大伙就又清醒了。

    进球再次发生，依然来自沙德！

    半场补时，阿森纳球员蒙雷亚尔禁区边缘外对沙德放铲犯规，让切尔西得到了一个右路的直接任意球，看样子是阿扎尔主罚。他来罚定位球，一般就是直接打门了，不然会让给法布雷加斯或者小阿隆索。这让阿森纳高度重视，排了半天人墙，力图最大化地阻拦这脚不知道是不是会很神仙的射门。

    谁知道他们被骗了。

    阿扎尔面色凝重地擦擦脸上的汗，站在球前，眉头一皱，沉沉地叹了口气，颇有点c罗坚毅眼神的意思，然而阿森纳球员们刚面色苍白地捂住自己的关键位置屏气凝神等着他起脚，就看他忽然往旁边一让，而后小阿隆索从容上前出球，一脚弧线球搓出去，阿森纳防线里有人已闭眼不顾三七二十一地起跳，有的人却在迟疑着松手、发现这球并不快，感觉应该立刻追跑回防

    球开出的一瞬间，沙德已经摆脱身边负责跟防他的霍尔丁和雷蒙亚，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而后在门前正好迎上下坠的足球，几乎就在倒霉蛋奥斯皮纳鼻子底下从容起跳、一头把球甩了进去！

    超级清脆的砰的一声！可能是因为沙德的脑子比较空，所以声音就更响。

    2:1！

    人数较少的切尔西球迷爆发出了半场比赛中最大的欢呼声，沙德之歌响彻全场，洗脑每一个人。

    “你一定要小心，无论如何都不能下场，我求你了，沙德，我求你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孔蒂把整整十五分钟都花在了沙德身上，已经没心情管别的球员是不是在那儿闲得抠脚。他嘲笑了一整个赛季穆里尼奥，却终究在最后时刻走上了对方的老路，曾经穆里尼奥在国际米兰时就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一整个中场休息的时间都握着一代目脖子以下世界级前锋巴洛特利的手苦口婆心地讲了一刻钟注意事项，结果对方刚上场两分钟，就满脸无辜地两黄换一红下去了。

    据说穆里尼奥差点在场边当场因为高血压而昏死过去。其实他当年还挺喜欢巴洛特利的，但这份喜欢显然没能开出一个皆大欢喜的果实，只是让他屡屡踩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才搞得他对同款沙德这么不待见。

    孔蒂也想起来这个事，更觉悲凉，都快给沙德跪下了，也没什么卵用，只能重复没准穆里尼奥当年也说过的话：“无论如何不能下场，我就只有你一个前锋了！”

    唯一能给他带来的慰藉的大概就只有沙德并不像巴洛特利那么有进攻性，虽然身体对抗性非常好，但不知道为什么，沙德是个好老实的、哪怕被人不小心打了也自己忍住的小绵羊性格，和大家想象中的俄/超/悍/匪完全不一样，反而是队友经常看不过去替他出头。孔蒂此时此刻只想感谢他的性格，并祈祷他能保持下去，继续干干净净踢球，千万别和人起任何冲突。

    还有一个关键的事：“不准再滑跪庆祝了！速度太快的都不行！”

    好一条滑不溜秋的鱼，一个没看住就跑隔壁主教练怀里去了，得亏温格不是瓜迪奥拉，不然还不得直接揣起来就带走啦！他真想揪着沙德的耳朵和他说你长点心吧，要冲也是往我这儿冲，往对手主帅那儿游是怎么回事啊？

    和科斯塔彻底闹掰后，沙德就成为了孔蒂的核心战略物资（？）毕竟这下真成只有这么一个金疙瘩了，而且他也不能再和沙德闹翻，那阿布可能真的会考虑把他开了换一个人来（…）此时此刻他真是软话硬话都说尽了，就差给沙德捶腿了。

    虽然日常觉得沙德笨比到让人抓狂，但仔细想来，这赛季每一次要命的关键时刻都是沙德拯救了他。

    “再进一个！”他和沙德祈祷：“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虽然这段更衣室故事后来流传出去时差点没把球迷们给笑死，堆在评论区玩梗“踢完一赛季孔蒂终于发现抱鱼鱼大腿才能赢球”，但在眼下却是非常严肃的。沙德是那种记吃不记打的性格，他又忘记孔蒂有时候对他很凶很不耐烦了，一心一意感觉教练对自己真好，一定要好好回报他的希望。

    他像鱼小葵一样在那儿给自己加油，还给队友也加油，把大伙都整乐了，摸摸他的头（在被库尔图瓦打手前）笑一下。虽然因为脑子很简单，他应付不了复杂的场面；但也是因为脑子很简单，所以比赛压力对他而言却是不存在的。足总杯决赛和踢保级队的普通联赛对于沙德来说区别无非是万一90分钟内踢不完需要踢加时和点球，赢了能捧个奖杯，仅此而已。

    他不是那种靠负面情绪驱动的球员，总是显得有点没廉耻心，输了球也不知道沉重。但放在现在这种少打一人、形势依然焦灼的情况下，沙德的性格就难免让队伍的氛围好了很多是的，虽然很难，但不过也就是一场比赛，他们已经带着优势拿下了一半，不要焦虑和急躁，忍耐住，现在只要能拿下另一半就好了。

    大车！守住！

    球迷们也在互相打气：“没事的！加油加油！坚持完再说！”

    但要是让沙德知道他们的脑子里都是“艰苦卓绝摆大巴拖赢45分钟”，估计会尖叫出来。

    拖赢？沙德没这么想啊。

    沙德还想继续进球呢。

 第38章

    而且他也真的进了。

    从客场踢完西布罗姆维奇回来，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场首发了，连场首发让沙德感觉状态更好，而且踢阿森纳意外有种顺畅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他们这场也打三后卫阵型，希望加强中场的控制力，但沙德最爱对手们这么踢了

    足球就是这么一个球场过大人员过少的游戏，虽然球队是一个整体，但运行起来时候十一个人十一个脑子，自然不可能像一个机器一样流畅地同进同退，互相协调，仿佛脑子都是连在一起的，大家是虚空大章鱼伸出来的小触角。此时人少的地方自然会成为薄弱的链条。阿森纳的后腰拉姆塞这场比赛踢得特别吃力，他又要调度球路，又动不动就需要参与回防，分身乏术。

    理论上来说沙德不该这么轻易地总是能平过去，但沙德就是这样了。这怎么办？阿森纳两路边锋都是快马，这场比赛却没能发挥出预想中的作用，切尔西下半场就是蹲坑防守伺机还手，随便逮住一次机会对于阿森纳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和创伤

    因为作为支点和进攻点的沙德很擅长处理这种简单的“球飞，我也飞，创，创，创，射门！”模式，不重点盯防他太危险，重点盯防他又太浪费。这小子又不吝啬体力，有球没球满场乱跑，谁有本事一直追着他？

    温格在场边头疼得要命。他感觉穆里尼奥走了，穆式蓝军的风格却永远留下了，毕竟十几年里踢小优或小劣的局面太多，切尔西球员们好像有种集体潜意识，非常擅长处理这种情况，而沙德完美地契合了进去。少打一人害得切尔西的战术被迫简化了，对他来说却可能是一件好事！

    下半场踢了二十多分钟后，率先守不住的反而变成了阿森纳！

    尽管已经陆续收到了5张黄牌，可无论如何就是踢不进球的现实让阿森纳太绝望了。他们领先一人却落后一球，背水一战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只能选择压着打。全场比赛第71分钟，***与维尔贝克撞墙配合后晃过，将球送给无人防守的贝莱林，可惜贝莱林射术普通，禁区边缘一脚低射，力度实在不够，被库尔图瓦稳稳没收。好不容易又控到球的他毫无迟疑地往右路开给了阿扎尔，对方无疑是嗅觉最灵敏的，已经快冲到了半场。

    防不胜防，防不胜防！阿森纳球员自认倒霉，竭尽全力冲刺奔跑回追，毕竟阿扎尔的速度也一点都不慢，而且从内心深处，把他和沙德放在一起，那肯定是他的威胁性大多了大多了啊，沙德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都不用门将崩溃，后卫默特萨克就先暴怒了，边补防边大喊：“霍尔丁你怎么拦的人！”

    霍尔丁其实就是holding，这个也可以理解成名字就叫把持的球员一整场都把持不住沙德，完全hold不住场面，实在是让队友很生气。霍尔丁苦不堪言，谁懂他是真的有很小心了，可他就是速度速度追不上沙德，对抗对抗撞不过人家，就连技术犯规都把能用的小动作全用了一遍，现在身上还背了一张黄牌，还能怎么办啊？

    他还想怪中场时漏勺呢！前面整整七个人跟着，就没有一个能看着点的吗？全漏给后卫来处理是吧？

    要不是还没疯，他恨不得学学洛夫伦，一脚飞铲沙德送自己下场算了！能把这铁皮娃刮倒都算他今天这场好歹立点功！

    默特萨克自己生气，虽然赶上了沙德，但也没拦住，另一边的蒙雷亚尔眼见不行倒是果断放铲了，可沙德灵敏到近乎不可思议地挑起球猛地高高跃起跳过，一共空中的人球分过结束了这场较量，他们三兄弟主打一个尽力局。而已经看到沙德就紧张的奥斯皮纳果然也没能扑到这个球沙德门前10码自己接自己的挑球，无停球来了一脚凌空抽射！

    一身蓝衣尖刀一样杀进敌阵接住来自阿扎尔的长传，被抓住胳膊也毫不费力地扯着对方继续跑，而后高高跃起跳过滑铲的球员，单脚落地后毫无停顿地立刻横过身体抽射，倒地后一骨碌翻身起来，进球的哨声已划破云霄。整个过程暴力流畅到像放了快进，像倒了一公升润滑油，像吃了三斤德芙，连贯得拍剧本都拍不出这么一气呵成的长镜头。

    一往无前，气贯长虹！

    天神下凡！

    “沙德！沙德！”现场的球迷都快喊疯了。

    “沙皇！沙皇！登基！！！！温布利，你的皇帝回来了！！！”网上的球迷也喊疯了。阿森纳鲜红的球衣简直像是被沙德捅出的血，全流在球迷们心上。看台上在发生非常戏剧性的事，今天同时有两拨人在举牌子，一拨人举温格下课，一拨人举温格留下，此时此刻伴随着温格本人凝重的表情，定格成了这场火爆比赛的另一个经典画面。

    下赛季将会是他们自从97年以来第一次没有欧冠可踢，这赛季他们也四大皆空、颗粒无收，连被人戏称是“保温杯”的足总杯冠军，似乎也要这么在眼皮子底下握空了。

    温格还能留多久？阿森纳球迷在分裂，一些人觉得他带不了现在的队伍了，另一些人觉得，如果连他都带不了，那还有谁可以？

    阿森纳也实在是缺人，替补席上都无人可用，温格接连用带伤状态不佳的吉鲁换下了桑切斯，试图看看他能不能创造奇迹；又在最后关头连换两人，用大家甚至都不怎么认识的科克林和艾兰尼试图拖一下时间，然而终究是回天乏术。

    中场哨响时，他没有捂脸，只是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声。

    此时此刻，看着抱成一团疯狂的庆祝的切尔西球员，和被他们高高抛起的沙德，很多球迷的心情和他是一样的要是他们也能有个沙德，这该多好呢？

    就像他们曾经有过范佩西，有过法哦，法布雷加斯正在对面穿着蓝衣服一起庆祝呢。

    好多阿森纳球迷坚强了一整场，在大屏幕给到法布雷加斯的笑脸时终于还是没忍住，屈辱地哭了。

    不过几天后6月1日，夏窗准时开启，阿森纳还是给切尔西报价了1200万英镑，试着求购沙德。然而报价刚过去没多久，他们就得知曼城报了更高的价格，利物浦则是还在问价。但很可怕的是，曼联竟然也报了价，据说和曼城不相上下。

    大伙都吃了一惊无论如何，穆里尼奥也不会想要买沙德吧！这根本不现实！

    主流报纸一律认为曼联只是在抬价，不让竞争对手好过，尤其是不让曼城好过。

    但《太阳报》就会写：穆里尼奥因恨生爱，这赛季被打了几次已然真香，暗暗喜欢沙德，想要和他重归于好，只是嘴硬死不承认，假装自己是在抬价……然而读者们一边骂你在瞎勾八编什么一边很诚实地买了。

    让这场夏窗刚开始就精彩十足的转会争夺战正式进入一阶段的是，今夏曼城最重磅的引援、花了好几千万和瓜迪奥拉无数好话，终于从德甲捧到手里的球星德布劳内对着媒体说：

    “是的，我很希望沙德能转会过来，佩普也考虑了我的意见。嗯，我认为和他搭档的话会很不错，毕竟连埃登都拿了英超助攻榜第一啊。”

    球迷们真的迷惑住了，虽然说沙德足总杯决赛的表现真的很惊艳，但这个球员不稳定也是出了名的，怎么这么香饽饽啊，教练们可能看重他有潜力愿意开彩票也就算了，你好聪明好低调一个德布劳内怎么也跑来要呢？他身上是有什么魅劲还是怎么的！

    你们都中了鱼鱼病毒啦！

    阿扎尔想死了，一方面是他没想到德布劳内也要下场帮着曼城挖人，另一方面是库尔图瓦疯狂短信电话轰炸他和他发癫，搞得他假期刚开始就腥风血雨的。

    于是他怒打电话过去问：“不是哥们你什么意思？？！我忙着在伦敦给你开回国party叫你来玩，结果你他爹落地第一件事挖我队友是吧？？？！”

    “不是你说他好的吗，都说一年了，说比咱们卡库还棒呢*。”德布劳内的声音里满是不解：“你说好，我相信你，才想拿来当队友的，怎么了。”

    阿扎尔：……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当年库尔图瓦和德布劳内是好朋友了。

    第35章

    沙德被阿扎尔邀请去参加他举办的“weekevinback”又名“谢天谢地我们亲爱的朋友凯文德布劳内从苦寒之地德甲回到我们身边加入新的苦寒之地啦哈哈哈”大party。

    他把德布劳内和卢卡库都叫来了,大概是想要重温当年大家一起签字加入切尔西的幸福岁月即使现在德布劳内已经加入曼城，卢卡库态度暧昧，但反正他们还是国家队队友,拆不散的关系，见一见多好啊。

    沙德超级超级想去！

    而库尔图瓦对此的态度是：

    “不,绝对不行,除非我死了。”

    整个4月和5月,因为各大联赛和杯赛都进入收官阶段,赛程过度繁忙，fifa是没有安排国际比赛日的。6月则要继续进行世界杯预选赛,7月暂停一个月让球员们休息，8月恢复。

    大部分人等到国际比赛日结束后就是真的结束掉整个赛季的工作了。大家好不容易有一个既没有欧洲杯、也没有世界杯的小年是的，球员们管这种间隔年份叫小年来好好休息,到那时大家基本都是各回各家,沙德和库尔图瓦也不例外,因为他们显然还不是什么见家长的关系。

    而沙德并不想出去度假他太珍惜能和父母待在一起的时间了,一天都不想浪费。

    他连库尔图瓦都不见,别的队友就更不用说了。一想到如果不去参加party,过几天就是国际比赛日,再回来时可能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两个月都见不到阿扎尔？他真的会想念他的。

    “一起去,好不好？好久都不见面呢。”

    他已经锲而不舍地问了库尔图瓦好几天，就连做蛋糕的时候都在讲他也干不了别的，只是被发配来举着打蛋器打发奶油。

    “不要。”站在厨房台子另一边用厨房称量面粉重量的库尔图瓦的态度也坚决到底：“我们都不去；或者我可以去,你不行。”

    “为什么呀……”沙德有点委屈住了，手里打蛋器均匀嗡嗡的声音让他有点心烦，他不由得关掉了它们，抬起头来看库尔图瓦。对方正在温暖的灯光下仔细称量面粉的重量,有的时候库尔图瓦做蛋糕像是小孩子故意搞破坏、乱放一气试试会弄出什么黑暗料理来，有的时候他又像是正在上学的甜点师一样强迫症发作，无法忍受自己比菜谱多一克少一克，就连白砂糖的牌子都要买一模一样的。

    现在就是后一种情况了，沙德知道自己不能打扰他，还知道自己应该把奶油打发好，可是他好难过，好想扑到对方怀里摇着他问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

    库尔图瓦却是自己张嘴说了，睫毛垂着，带着他独有的那种冰冷的生气：“你也知道好久都不见面，不想和我出去玩，倒是想见埃登还有不知道谁呢。”

    谁？沙德稀里糊涂的，感觉他又在说谜语。库尔图瓦不开心沙德夏休期不见他，沙德也很难过，但他实在是太想待在家里了。

    他只是一条小笨鱼，他又不会分身术。其实他也有点想和库尔图瓦也待在一起，可对方又不能到他家里玩，他也一样不会跟着他去比利时，一切就这么尴尬在了这里。沙德好生为难，垂着头不说话了，重新打开打蛋器，让细细的嗡嗡声重新塞满沉闷的空间，心不在焉地盯着奶油一圈圈波动的纹路，像是被它催眠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腕忽然被握住了。沙德吓了一跳，本能地要甩，但握着他的宽大手掌纹丝不动，另一只手伸过来关掉了打蛋器。

    空气寂静，沙德垂着头，库尔图瓦的手滚烫的，声音却轻柔又缓慢，像蛇缓缓爬过树叶，腹部摩擦鳞片的声音一样：“打过头了，你说你知道的。”

    顺滑的奶油上出现了一大堆气孔，像一堆眼睛在和他大眼瞪小眼，问他怎么这么糊涂似的，不由得懊恼地闭上眼：“对不起，我重新做……”

    他端起盆，打算把它们挪到袋子里去奶油打发过头了不一定能处理回去，抹在表面上就不漂亮了，但吃还是可以吃，可以放冰箱，等着明天早上挤在手指面包里吃。但库尔图瓦只是继续握着他的手，拿开打蛋器、拿开料理盆，把沙德扯过来低头亲吻他。

    从德布劳内回来、阿扎尔说要给他办party开始，他们就氛围古怪了好几天，主要是库尔图瓦单方面古怪。现在被重新温柔地亲了一会儿，沙德委屈得鼻尖一阵阵泛酸：

    “对不起……”

    “不让你去玩，就闹这么大脾气。去去去，你去行了吧？”库尔图瓦语气依然别扭：“这么喜欢埃登，你和他过去好了。”

    沙德已经不是在为了party的事难过，他是不得不面对夏天要分开两个月的现实、没法回避这个问题而不开心。他搂着库尔图瓦的脖子，也别扭地说：“才不是的。”

    “那气什么？”

    沙德怎么说得清呢。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灯光下库尔图瓦琉璃珠子一样的眼睛，泪水就没法控制地掉下来了：“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他只好抱得更紧了点，踮起脚尖，小狗一样用力，一点点都不想分开：“亲亲。”

    亲亲？**好吧！因为闹脾气每天晚上都赏彼此一个后脑勺，他们放假这几天竟然完全没*过，现在真是好了，奶油打发过头也无所谓了，反正弄得到处都是也吃不了了，好歹舔了两口算是尽力。面粉的克数怎么量都量不对也无所谓了，反正吧台一震全撒了。沙德*着*着甚至稀里糊涂地又走神，伸着手试图去那头抓一把面粉玩玩，被恼怒的库尔图瓦按/住饱//满的**到脚尖踩不住地板尖/叫，而后又被翻过来*了个明白。

    寒冬腊月踢比赛没把他的腿弄抽筋，库尔图瓦做到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厉害人。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幸好沙德一辈子都是个不浪费一口食物、哪怕把自己吃中毒都要坚持吃完饭菜的小孩，他今晚的罪孽才没有严重到可能会害得他下地狱去。

    搞完自己再收拾完桌子，他们俩已经没心情做什么蛋糕，精疲力竭地洗澡去了，泡在浴缸里懒洋洋地任由泡沫爬满皮肤。库尔图瓦又在放音乐，水汽氤氲，沙德脸红红地趴在浴缸边用手指划拉水面，看他们俩的babyshark玩具在跟着水流动，像是在游泳一样。

    “还去不去party了？”库尔图瓦温柔地替他梳头发，信心满满地问话，感觉自己又重新占满了沙德的心。

    谁知道沙德两眼冒光地一回头，仿佛才想起来他已经答应了这个事：“去！”

    “蒂博最好了”

    滑不溜秋的泡沫小狗鱼扑了好大的水花起来，差点没压断他的肋骨。

    库尔图瓦：……

    德布劳内其实对重新回到伦敦没什么兴趣，他住在这里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当时也是租的公寓，也没买过房子，现在他刚到曼彻斯特，全是搬家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但阿扎尔实在热情，他到底也没拂了老友的面子。

    只有一个事是要紧的：

    “他不去吧？”

    德布劳内嘴里的“他”都成youknowwho了，阿扎尔一整个叹气：“保证你们不碰面，要遇到了你扭头就走，我不怪你。哦，但是沙德也要来，我忘记和你说了……”

    “沙德要去？”德布劳内有点意外：“你不早说，虽然懒得见你，但我想见他的啊。”

    阿扎尔：……

    “我是什么很下见的人吗？！”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嚷嚷起来：“不许再这么伤害我！”

    “哦，对不起，别难过，埃登，我知道你只是很开心我转会回来了。虽然感觉完全没必要，毕竟马上国家队又见面了，但我答应你就会去的。”德布劳内的语气软下来，哄了他两句：“不过狗|日|的切尔西我真是一点都不怀念，你可别在客厅挂蓝色气球。”

    刚挂完的阿扎尔：……

    他一边逞强说怎么会呢我当然没那么做啦一边惊慌失措地告诉party规划师需要改一点小细节。

    对方很温柔地问：“好的先生，改哪里呢？是盘子不喜欢，还是餐巾纸想要别的印花？”

    “呃。”阿扎尔顿了一会儿后说道：“所有东西的颜色？”

    阿扎尔精心筛选了朋友圈，挑出的全是他们多年熟悉、或者说可以熟悉的人，整个party与其说是欢迎好友回归，不如说是办了一个他自己的比人怀旧联欢晚会。沙德被阿扎尔带着吃了蛋糕、认了一圈也和他一样嘻嘻哈哈性格很好的人，就自己玩去了。他趴在窗台上纳闷地看库尔图瓦被发配去外头搞露天烧烤了，好像完全没有进屋里的意思，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找他，一回头就差点撞到人。

    “嗨。”

    一个头发金黄、眼睛圆钝顿的年轻男人冲他有些局促地微笑着，刚伸出手就又仓促地缩了回去，换成右手：

    “呃，你好，我是kevin。”

    沙德好久没和人这么正式地打过招呼了，好奇地看着他，慢慢把手搭在他有点潮热的手心里，握住后摇了摇。像是觉得这很有趣，沙德忍不住笑了起来。

    “kevin在装什么纯情男高啊？？！”趴在沙发靠背上偷看的阿扎尔差点没把嘴里的啤酒都吐出去，和身边人崩溃地讲：“他在电话里跟我一点都不客气，然后刚见面还摸我的头，说我好像又矮了。”

    “kevin就是这样的。”大伙见怪不怪：“他对新认识的人总是有点害羞嘛。”

    卢卡库补充道：“我们认识半年后才说过第一句话。”

    阿扎尔从记忆的角落里翻翻捡捡，回想起来德布劳内第一次和他说话时确实也是这样，相似的羞涩神情，相似的明亮眼睛，阿扎尔替他把飞出边线的球踢回去，对方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坐在了他旁边，脸红着握手说你好我是kevin。结果后来他发现德布劳内的脾气坏得像一只猫，只有不熟的时候对方才那么矜持和可爱，熟了后猫什么时候愿意给人好脸是人无法琢磨和把握的，不被挠两下就不错了。

 第39章

    他第一次和库尔图瓦见面时也是的，对方看他拿不到最上层的小甜品，还特意替他端下来，垂着睫毛很好脾气地笑着问他够不够，在他摇头说不够后又帮他拿了8次（…）结果后来就变成了蛇蝎男，动不动翻白眼骂人抱胳膊生气，宛如美人蛇吐信子，哪里还有一点初见的模样。

    “喝酒，喝酒。”阿扎尔真的把自己怀旧到了，差点没流下两行热泪来，揽住卢卡库的肩膀。他今天办party是有野心在身上的。第一件事，是他希望卢卡库愿意在今夏转会回来倒不是俱乐部给他下任务了，而是科斯塔要走已成板上钉钉的事，必然会腾出一个位置来，比起别人，他当然希望卢卡库回来。

    切尔西今夏引援的第一件大事是沙德保卫战，看起来还有一阵要打，毕竟任何时候只要沙德动心了都会很危险。另一件大事就是试图和曼联争夺卢卡库。卖掉他、卖掉德布劳内、卖掉萨拉赫，全是错到不能再错的决策，已经成为了高层的三块心病了。这三个人要是下赛季一个在曼联，一个在曼城，一个在利物浦，这该死的英超他们还怎么踢啊。

    到处都是自己养出来的好刀在劈砍自己是吧？

    阿扎尔倒是依然不管这些的，他就是想踢兄弟足球。当年他、卢卡库、德布劳内、库尔图瓦，是一整条比利时队中轴线被淘买到切尔西来的，结果只有他踢得稳首发，剩下三个租着租着被发卖了俩，就剩库尔图瓦漂流几年又回来。

    回来的他也好像已经变了很多，他被西甲改变了，他喜欢那边的气候和环境，他甚至不小心在那儿闹出了人命（…）生了两个小孩。虽然说孩子今夏会被接回他身边，可是谁知道呢？

    好不容易他们四个都回到英超了，虽然德布劳内因为和穆里尼奥闹得过于不愉快、对切尔西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可他毕竟也回到英超了。如果卢卡库能回到切尔西的话，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个多么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听完他这些情深意切话语的卢卡库却只是耸了耸肩：“但我和沙德定位有点重合，你懂的兄弟。”

    你们俩谁牛谁首发，剩下的那个陪我玩不就好了。阿扎尔当然不可能这么幼稚，虽然心里话第一时间蹦了出来，可他只是满脸无辜地说：“嘿，对自己有点信心。”

    “我不知道。”卢卡库叹气，后仰在沙发上，感慨地左右张望：“穆里尼奥给我打电话，你知道的……孔蒂，我怕我和他处不来……但是呢，‘回家’是真的很好，我都好久没坐在这儿和大伙一起玩了奇怪，你怎么不挂蓝气球？也不放我们当时的照片？哦，真没意思。”

    阿扎尔：……

    好吧，第一件事可以再努力，毕竟卢卡库是出了名的转会纠结狂，不到夏休期结束前他做不出决定的，阿扎尔决定开始思考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是他又想试着能不能撮合库尔图瓦与德布劳内和好。

    这个显然要难太多了。

    他跑到外面去看看库尔图瓦怎么样了，对方差点没把他刻薄死：“你是拉皮条的吗？为什么kevin在握着我男朋友的手说话？你明明和我保证过不会这样的！如果他们继续待在一起，我就要把沙德带回去了。”

    阿扎尔安慰他：“kevin谈着女朋友呢，他就是想和沙德认识认识，说两句转会的话走个过场你知道的，没准是什么瓜迪奥拉的任务呢？”

    他又跑回屋里看看德布劳内怎么样了，对方则是恹恹地和他皱眉：“你绝对不会想到事情有多恶心，我刚刚站在窗户边和他对上视线了，你明明和我保证过不会这样的！我差点把玉米片吐出来。”阿扎尔安慰他：“就是碰眼神，又不是碰面了，也没那么可怕对不对？马上就是世界杯预选赛，我们还要一起踢球呢就像以前一样，那时候多开心啊。”

    德布劳内仿佛真的要吐了。

    阿扎尔只好岔开话题：“你和沙德聊过了？这总该是高兴的事吧。”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有效的话题，德布劳内确实感觉好了点，微笑起来，不介意和阿扎尔透点人尽皆知的转会动向：“嗯。我感觉他比卡库性格好多了，笨一点不碍事，佩普会教的再说了，阿圭罗也聪明不到哪里，他英语说得还没沙德好，我和他根本没法沟通。卡库给你，沙德去曼城好了，我不太看好斯特林……”

    哦不不不，沙德要是真跑曼城去，那库尔图瓦恐怕要连他也一起绝交。阿扎尔真诚地敷衍道：“我觉得你说得对，但事情会怎么样，还是得看他自己的想法。”

    德布劳内叹了口气：“那当然了，你今天怎么净说废话哈，大家还说沙德不聪明呢。”

    阿扎尔：……

    尽管内心千疮百孔，他还是坚持着不愿意放弃。party进行到游戏环节了，烤烧烤的人也会进来，大家一起给德布劳内祝酒怀念往昔，欢笑声塞满了旋转着彩色灯光的房间，dj换歌，大家热闹地玩着喝酒游戏或是和带来的女伴跳舞。

    趁着乱，阿扎尔把德布劳内叫到小房间去，说沙德想和他聊聊；又找到了库尔图瓦，说沙德喝多了麻烦他去照看一下，在被对方掐脖前成功逃脱；找到正在高高兴兴吃小蛋糕、被美女姐姐们围着逗弄玩的沙德后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窒息住，把他带到自己卧室去找衬衫给他换掉身上已经有口红印的衣服，告诉他让他在这个屋子里等等，打开落地窗去外面的草坪露台玩也行。

    “要是蒂博给你打电话，别接，别管他，那是游戏的一部分别出去，出去咱们就输了。”

    沙德高高兴兴地点头答应了太好了吧！小时候他都没有人一起玩躲猫猫，长大却玩到了！开心！

    “好的！”他和阿扎尔保证：“等你叫我。”

    “哦，对不起，宝贝。”阿扎尔嘟哝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就跑出去了，冲去奔赴自己的战场。他推开门时德布劳内还没到，库尔图瓦正紧蹙眉头按手机，见他来了，差点没把手机砸他头上，用法语喊道：

    “人呢？谁让你给他喝酒的？”

    阿扎尔举起双手：“等一下，你听我解释！”

    德布劳内正好推门进来，愣了一下后立刻要走，但阿扎尔已经把他拖了回来一脚踹上门反锁住，一气呵成。

    他受气了一整晚，此时也忍不住了，大喊道：

    “该死的！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两个混球就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凭什么我要跟着你们俩说法语。”德布劳内用荷兰语嘟哝：“哈，这屋里有个东西已经忘记自己的母语了。”

    阿扎尔崩溃：“那我跟着你们说荷兰语。”

    结果德布劳内也不想听库尔图瓦说荷兰语，按他的话说是古怪又恶心，最后变成了他们三个还是讲英语。阿扎尔问他们能不能聊聊试着和好，他公允地替德布劳内骂了库尔图瓦一通，又替库尔图瓦向德布劳内道歉求情，最后提起了国家队，提起了他们一起加入切尔西，甚至提起了根克，一直提到很多年前，几乎要说尽十来年的友谊。

    “和好吧。”他不解地请求：“我真的很希望我们能高高兴兴的，继续一起打牌。”

    “这一点都不像你，埃登，你不是这么多管闲事、自找难看的人。”像是被他触动到了一点，但又无法表露这种触动，德布劳内的声音很僵硬，僵硬到近乎不耐烦：“我对你没有意见，这就够了。”

    库尔图瓦甚至挂上了微笑，仿佛阿扎尔的精疲力竭和德布劳内的尴尬反而勾起了他一点愉快的感受：“和我说有什么用，埃登，我早就说过了，我已经moveon，介意的另有其人。”

    德布劳内深吸一口气，依然不愿意转身看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和他们俩说，也像是和自己说：“我有我的判断，有些人不再是我的朋友，永远都不是，谁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库尔图瓦挑挑眉，冲着阿扎尔张开胳膊，仿佛在说：你看。

    阿扎尔捂住额头：“蒂博，你就不能和kevin道歉吗，哪怕一句话。”

    “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你情我愿的事，他也不是多喜欢那个女孩，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能生气。”库尔图瓦都说累了，语调散漫得很：“如果他的女朋友爱他如珍宝，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又不能强j”

    德布劳内忍无可忍地捏紧拳头，扭身不管不顾地要打他。库尔图瓦却笑出声了：“不是这样吗？我是帮你看清了你们的关系好不好，你生气就生气，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就是懦弱了。”

    阿扎尔把他们隔开：“可你这样让他多没面子，说到底你干嘛要这么作践kevin？”

    这个问题有点问倒库尔图瓦了，对他来说，伤害一个人并不需要理由，爱护一个人才要，毕竟损人利己是人的天性，损己利人不是。他思索了一会儿说了实话：“确实很刺|激嘛再说了，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哈！”德布劳内已经不想听了，要出门。

    阿扎尔拦住他，最后试图努力一下：“如果你想到kevin会很受伤，你还会这么做吗？”

    库尔图瓦是真的迟疑住了，德布劳内的动作仿佛也沾染了僵硬，阿扎尔感觉到掌心下对方的肌肉在颤抖。而来自库尔图瓦的答案，这个答案，他们都知道他没说谎。

    “……我会的。”

    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他特别清楚地知道德布劳内或轻或重一定会很难堪，他才这么做了，就像一个故意要去捅破肥皂泡的小孩，破裂的那一刻有着特殊的美丽和快乐。

    “别太自私了，埃登。”德布劳内和他轻声说：“没人有义务为了你忍受这些。”

    他们彻底闹崩了。

    阿扎尔有的时候性格像小孩子一样，见不得分离、害怕一切变得太尖锐、太严肃，他只想要大家都嘻嘻哈哈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的，就像他自己一样。他的人生里还没有遇到过任何无法跨越的挫折，没有犯过无法弥补、永远不会被原谅的错误，也没法理解为什么好友之间会爆发尖锐到多年岁月也无法缝合哪怕一点点的裂隙。

    他好像一个家家酒主办者，渴望大家能按照他的想象坐下来扮演彼此的角色。

    但他们只是掀了座席，纷纷离开，告诉他不要再这么幼稚了。

    这种渴望和成人关系是完全脱节的，因为一切就是没有办法像青春期时一样简单了，没有办法和他们第一次在国青队见面时一样，彼此顶着丑丑的发型和青春痘，只要一起吃饭就会成为朋友。阿扎尔不懂为什么大家要把快乐都举起来砸碎，强烈的难过让他几乎想要躲到房间里，站在露台上哭泣，然后他才想起来沙德。

    沙德开了落地的玻璃窗，但没出去，只是蹲在这儿，头发被晚风吹起，在难得晴朗的星空下像童话绘本里的一夜插图。阿扎尔走过来，也蹲下环住沙德的肩膀，问他在看什么。沙德指着木地板边缘细细爬过的蚂蚁说：“埃登，你好厉害，养蚂蚁可费功夫了。”

    阿扎尔暂时忘记了不开心，微微笑起来：“对啊，我特意给它们留的窝呢，还会喂它们面包屑，下雨天可麻烦了……哦，你可不准告诉别人，他们会把蚂蚁清走的。”

    沙德乖乖地竖起一只手指放在嘴唇边，连连点头，示意自己一定会保密。

    阿扎尔和库尔图瓦住得不远，沙德同他直接走路回去。这片社区很安宁，又宽阔，狗仔都没藏身的地方，趁着路上没人，库尔图瓦借着外套的遮挡，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看着地上他们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宝宝。”

    “嗯？”

    “你喜欢小孩子吗？”

    “喜欢。”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两个孩子呢？”

    他摩挲着沙德的指节，干净，光滑，温暖的手指，毫无凹陷，他却摩挲着，仿佛这里会有一圈戒指带来的痕迹。

    “那我会……更喜欢的。”

    沙德停了下来，和他说：“我知道了两个孩子。”

    “谁告诉你的？”

    漂亮姐姐8号，沙德实在是记不清她们的名字了。他满脸无辜地看着库尔图瓦，对方像是难得很焦躁不安，抿着嘴唇张开又闭上，过了一会儿后才松开了他的手，和他说道：

    “如果要分手的话，现在就可以说了。”

    沙德看着他，直把他看得睫毛一直颤动，几乎要破防了：

    “要分手吗？”

    “不要，蒂博。”沙德轻声说着，重新握住了他的手：“我喜欢你。”

    “不难过吗？”

    沙德想要一个朋友，友情里酸涩的部分好像正在不断上涌，让他只能接受。人到底是不可以成为另一个人密不可分的另一部分的，就算是作弊变成恋人也不可以。沙德此时甚至真的有点希望自己变成小狗，小狗和人类可以没有秘密，而且变成小狗也可以追足球玩但如果是小狗的话，就只能在人的脚边着急，不能踮起脚尖和他亲吻啦：

    “难过是难过，喜欢是喜欢。”

    “明天就不难过了，可明天还是会喜欢你。”

    库尔图瓦捏碎了很多彩色泡沫，它们中的大部分就那么消失了，少部分试图把自己修复如初，可颜色越来越寡淡，脆弱得让他甚至感到无趣，不想再破坏。直到他碰到沙德，沙德是个弹弹球，被捏一下后叽了一声，而后又恢复如初了。

    奇怪，真的是什么样的我，都会被爱吗？

    他抱住沙德，试探性地咬了一口他的脖子。这是沙德没预料到的事，他呆呆地松开手捂住自己，看向不知道为什么吸血鬼病（并没有）复发的男朋友。对方理直气壮地和他说：

    “我晚上想你好久了，想得很难过，你要知道我有多难过。”

    好吧，沙德甚至理解了，并且捂着脖子第一次共情了：“哦，对不起，真的好难过哦。”

    “是啊！”

    “蒂博真的好想我。”

    “可不嘛。”

    “喜欢你。”

    “……喜欢你。”

    他们像小孩子一样笑起来了，甚至跑了一段，一起跑回家里去，都不知道在跑个什么东西。

    两三个月没见到国家队的队友们，比利时国家队的氛围是“晦气”“放假前一定要走这么一遭吗”和“生无可恋”，克罗地亚队却是春暖花开，其乐融融，氛围比夏日的太阳还要热烈，这个热烈的旋涡中心主要是沙德，他都快成小膏药了，贴莫德里奇旁边就没下来过。

    除了能见到家人一样的队友们和即将回到真爹妈怀里去让他过于开心兴奋一样，还要一个很高兴的事，这轮比赛他们又要踢乌克兰了，这不就是又能见到那个美人教练了吗？

    第36章

    沙德这次回到国家队,成队里的大红人了。

    这个大红人是个很抽象的概念，倒也不是说他忽然变成了众星捧月的队内明星，而是因为他从足总杯决赛后到现在,十来天的功夫里几乎是外界曝光量最高的球员之一，但在队里还是那副小透明样就知道坐在莫德里奇旁边偷偷抓小虫子玩、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身价暴涨多方哄抢以至于大家忍不住盯着他多看看。

    是的,踢完足总杯决赛、拿到赛季第二个属于他自己的足球,沙德直接丝滑地一秒进入两耳不闻窗外事、最多烦烦男朋友的放假状态时,各大联赛热热闹闹的夏窗好戏才刚开始,而英超今年的转会连续剧围绕着他这个消失的男主角都吵了好几回合了。

    一开始大家觉得，球员本人都没签经纪人,也一直表态想要留在切尔西，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就算这些俱乐部热热闹闹要买，那连球员都没说拢呢,有什么可谈的？结果大家发现,正是因为没有经纪人,而且沙德只是个感觉还很不懂事的20岁小年轻,所以才有的吵闹。

 第40章

    包括曼城/利物浦/阿森纳,乃至很多曼联球迷在内,大家都非常坚信：

    沙德不想转会,不是他真的和切尔西情深似海,而是他太年轻了、又笨笨的，还不懂别的俱乐部的好！

    就像那种还没见过世面的小男孩，捧个窝窝头就吃得香喷喷的,哪里知道外头的山珍海味嘛！

    阿森纳球迷对于这种话题是最有心得，最有发言权的。足总杯当天的各种观赛楼和社媒tag里，他们对于比赛失败的痛楚和抱怨很快就过渡到了开会复盘，然后又过渡到“我们应该把沙德买来呀”这个话题上了。虽然说昔日豪门连年勉强争四踢个欧冠碰到巴萨拜仁就八强回家,但年年半程争冠、还有欧冠踢，又不像别的豪强不愿意给新人首发机会，轮队伍条件，养个小甜菜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总是菜刚养成熟就被人薅走了，可谁也不能说咱们蔬菜大棚的质量不行！

    “温格教练说会好好培养就是会好好培养，枪手给年轻人能提供的环境在英超里秒了好吧。”

    “真的，看看孔蒂和科斯塔夏窗一开始这鸡飞狗跳的样，鱼皇在车西就没遇到过有耐心的教练，要来阿森纳的话这一年早长进好多了（鱼听了都叹气.jpg）”

    “沙德自己也想来的，他都一头撞教授怀里了，这都主动送上门了，当时要是不松手就直接带回家了！但是教授没有不问自取！他还准备花钱买！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来？？？鱼来，鱼从四面八方来……鱼从四面八方来……”

    “楼上家人你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若是放在前面很多年，他们的话都是很有力的，偏偏可惜今年尴尬就尴尬在是个联赛第五，明年没有欧冠踢了，这绝对是竞争中的硬伤年轻球员还在职业上升期，合同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有个愿意让他们有很多上场时间的好平台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培养年轻人这个事，也不是只有温格会嘛，贫苦的教练们多少都会被迫开发这项技能的。

    比如一直穷穷肯肯的克洛普，怎么也算是新一代养菜大户、英超好农民了。

    利物浦球迷闪亮登场，上来就把阿森纳球迷的心捅了个稀巴烂：

    “枪迷先别关心买人了，先关心关心温格今年还能不能留住吧。”

    忽略掉开始破防掉小珍珠到处哭泣的枪迷，他们非常从容不迫地用列举了“利物浦更适合沙德”的理由。

    首先，沙德的球风非常没有头脑（划掉）非常简单直接，不适合阿森纳呀曼城啊这样要踢点美丽足球的队伍。

    其次，克洛普是个没有那么drama的教练，他永远不可能闹成穆里尼奥和孔蒂这么鸡飞狗跳的样子，有利于幼鱼身心健康。

    最后，利物浦不仅有欧冠踢，联赛也一直保持着争冠实力，而且常年缺人，绝对不会少了沙德上场和进步的机会。

    他们说得是非常在理的，沙德本人看了都得思考一下唔好厉害哦，但曼城球迷来了全杀了。

    “没钱，阿森纳没钱，利物浦没钱，你们都没钱。没钱买什么皇帝，跪安吧！”

    是的，鱼鱼国皇帝也是一种皇帝，统治比赛时更是会得到沙皇这么酷炫的尊名，并随机占有一座球场，很难说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搞得沙德在中国球迷心里像是自带一定程度的绰号溢价就和品牌溢价一样！但无所谓了，曼城球迷不在乎，曼城是这样的，虽然俱乐部也没有在乱砸钱当冤大头，但想要的球员没有一个是买不起的，不用抠抠搜搜地算账。

    更何况沙德又不是什么几千万身价的大球星，他才20岁，被一场精彩绝伦的决赛踢得身价涨了两百万，也就才一千两百万；就算是按两年前阿布砸违约金的两千万欧元算，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身价顶天了，也就放在这儿。两千万这种价格，对豪门来说确实是不痛不痒的，毕竟沙德才20岁，工资也不高，除非他遭遇了什么不幸，不然就算是论斤卖了也亏不了多少要是真遇到这种事，大家心疼难过还来不及，谁还有心情在乎这点钱。毕竟20岁是个多好的年纪啊，别说踢足球正是上升期，就连去捡垃圾都会是街道骨干呢。

    曼城球迷已经自顾自地帮自家俱乐部把心理底线抬到了2000万，并觉得这已经很厚道了：

    “车迷不是一直觉得2000万买沙德是阿布失心疯/私生子/又对毛毛前锋crush了吗？现在给你们一个回本的机会，不喜欢的鱼鱼让瓜瓜接盘，瓜可以，瓜愿意，瓜已经伸出了手（楚楚可怜emoji）”

    “德布劳内刚从德甲玎妃回宫就点名要沙德的，扎球王的派对上他们还见面了，没准鱼皇已经心动了呢？”

    “哎，要是沙德踢我们的时候也冲瓜掉啦怀里了多好，我们瓜是个年轻教练，肯定拿起来就跑，不像温格教练，都反应不过来了（鱼听了都摇头.gif）”

    切尔西球迷对此的态度是破大防：“拿个头！！！滚滚滚，钓鱼佬都滚滚滚滚！！！”

    他们最近特别忙碌，天天在英超区出警，随机揪住在钓鱼的旁家球迷就是一通不管不顾的驱逐。转会窗里大家就是自由竞争的，切尔西都不能拦着球员不让他看这些，难道球迷还可以管别人的嘴啦？那不能够！

    最幸灾乐祸的大概就是曼联球迷了，他们每天围观吵架，不亦乐乎，完全不在乎自家俱乐部也在报价转会窗期间的曼联时无敌的，几乎是个有头有脸的球员下面都会看到“曼联等俱乐部有意”和“曼联报价xxx”这样的消息。人家阿森纳球迷下树是等着球员走出自家体检更衣室，曼联球迷是开盲盒，看看今年投了一百个标后又哪几个在命运的安排下中了。

    沙德在他们心里显然不是和曼联栓了红线的球员无他，穆里尼奥还没死呢，他在这儿一天，红魔高层就别想越过他去把沙德给买了；换个方向来说，沙德肯定也不想热鱼鱼贴冷魔力鸟啊，他不会愿意来的。

    今年曼联想从切尔西手里抢的人不是沙德，而是卢卡库，这才是曼联球迷们最关心的事。

    反正，英超big6有五支球队都为了他腥风血雨的，新闻一天能刷新好多条，流量大得很。虽然和沙德是国家队队友，但因为洛夫伦不在，队内竟然没有第一个英超球员了，他们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

    仔细观察沙德，也观察不出来他有什么偏好。没看他焦虑不安的，也没看他总是刷手机回短信或者打电话，主打一个仿佛外面轰轰烈烈讨论的人压根不是他。虽然说几个月一回来，他已经拿了英超的双冠王，在队伍里一下子属于荣誉很多的人，忽然和佩里西奇这样的前辈一样，变成有正儿八经冠军和联赛进球记录

    哎，沙德这辈子是飘不了了，他没有那种骄傲的性格。他们在感觉这小子是真笨比啊之余也有点感慨：要是像他一样，是不是会活得很轻松？脑子里根本没有太烦恼的事？

    沙德真的无知无觉，他又在草里发现西瓜虫了，就是一种胖胖短短的棕色虫子，只要戳一下它的肚子、它就会蜷缩成为一个小球，忙不迭地举起来拿去给莫德里奇看。

    拉基蒂奇一边笑着整发带一边在旁边看，发现莫德里奇只是嘴上嫌弃、实际上根本就是和沙德一样有童心。

    “别用手举着，很脏的放下来的话它过一会儿就张开了，但可以用小草碰它，它也缩起来……”

    “哇！”

    赛前发布会沙德被当成小门面拿去接受采访了，当然主要是主帅科瓦奇不想回答太多关于本场战术安排一类的事第一次面对乌克兰时爆冷输球，让他们失去了本应得的3分，让他一直被拷打到现在。这一次他是有充分准备的，但赛前不想被揪着逼问了，索性把沙德带过来。

    他知道媒体想见他都想得快发狂了。

    事情也果然如此，一场克罗地亚踢乌克兰东欧到不能再东欧的比赛，可媒体席塞得满满当当，里面竟然小半记者是英国来的。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他们也懒得掩饰，随便问了几句关于明天比赛的事，就把话头扯到了夏窗上。

    外头“妃子们”为了抢男主角都快扯头花扯疯了，人家还坐在这儿阳光微笑呢！真是要了命了。

    来自不知道哪个英国报纸的记者提问，很鸡贼地不问他有没有转会意愿，而是像哄小孩子一样，用轻松的语气问如果他会在英超内转会，他想去哪个俱乐部。

    既然是假设的话，就没关系对吧！沙德歪着头想了想，也没感觉这个问题有什么：

    “热刺！”

    噗！

    是的，虽然身在切尔西，虽然被四家球队争抢，但沙德脑子里想的是第五家。

    一直在与世无争吃瓜看淡的热刺俱乐部和热刺球迷们，自己都惊到了。一般来说，英超纷纷扰扰，仿佛都和他们无关，冠军无关，大球星无关，小甜菜无关，儿刺梦现在更是还没有什么代表人物，但他们忽然就被点名了。宛如玛丽苏小说里那个只是在低头扫地的小白花女主忽然被男主扔了一朵玫瑰花，刚刚还打成一团的四个千金女配和男主的大老婆瞠目结舌地看着她（？）不懂这个狐媚子（？）是哪里来的？

    当时台下有记者真的破功、一不小心把自己嘴里的水吐出来了，在一起看发布会的克罗地亚队的队员们爆笑出声了，但莫德里奇呛了水。

    “我没有乱说……”沙德刚回来就被揪耳朵了，但还在倔强地坚持说实话：“我想要和卢卡在一起嘛！”

    “老子在热刺踢球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什么在一起。”莫德里奇巨无语：“这种问题以后不要回，你明天一定要找个记者做声明，你就是开开玩笑的还有，热刺也不适合你，除非你去了就一辈子都不想换队了。”

    沙德又没有要转会，是记者说“如果……”的嘛！他以为他们只是在聊天，可结果又这么严重，真是好委屈，嘴巴抿起来：

    “可是那个墙上有卢卡……我想，也有可能被画在你旁边……”*

    白鹿巷的壁画，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一直穿着白色球衣，从萨格勒布迪纳摩到热刺再到皇马，但过往大多被他扔在脑后，他并不怎样去回想。沙德的话好幼稚，他不由得叹气：“我现在就在你旁边，明天还要一起踢球，想什么壁画？”

    妈咪不懂鱼鱼心！沙德偷偷闹脾气，可是莫德里奇接着就给他拿了蛋糕吃，他立刻忘记不快了。国家队这一次人员稍微变动了一些，锋线没得选，佩里西奇曼朱基奇和沙德三个人只要胳膊腿是好的雷打不动进来，科瓦奇还是在摆弄后防线。洛夫伦不进，其实他心里是隐隐有后悔的，杀鸡儆猴的效果是很好，队里再也没人敢对首发名额有什么叽叽歪歪的地方，可他也损失了一个正当年的中后卫。

    用谁都不得劲，他打起了老将的主意，把乔尔卢卡给召了回来。

    虽说对方因为多年在俄超踢球，现在年纪又上涨了，断断续续前后几任国家队主帅都不再那么看重这位曾经的后防中坚了，但俄超又怎么了呢看看沙德吧，照样在眼高于顶、一直自诩第一联赛的英超开花结果了，才20岁就双冠王，姥天，和谁说去！看不上他的人只能说是没有眼光，没有品味。

    穆里尼奥又莫名其妙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总之，科瓦奇决定做个有眼光的主教练，自欧洲杯以来，这还是乔尔卢卡第一次重新回到大名单。*

    对方飞过来时不幸遇到了一点天气问题，耽误了整整一天多才到。多亏了科瓦奇只是打算让他先回来重新融入队伍，倒是也没打算明天就直接让他首发出场，这才没着急。高大的乔尔卢卡行李箱都没带，就背着一个单肩包带着雨水的潮湿匆忙挂着门口领到的名牌走入酒店大厅时，全队正聚在这里消遣，喝饮料的喝饮料，打牌的打牌，给沙德梳头发的梳头发。

    正在被梳头发的沙德一看他进来，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瞪圆了眼睛，过了几秒才张开嘴，要喊也喊不出声，抬起手又不能指人、那样不礼貌，总之整个鱼看起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哦嗨，查理，他们还觉得你今天到不了了。”莫德里奇看他神情奇怪，一松手解放了他的头发，扭头看怎么回事，这才发现乔尔卢卡终于到了，不由得笑着起身，但很快笑意又落下去，像是有点不自在：“好久不见。”

    他们的拥抱也古怪，乔尔卢卡张开手臂很温暖地试图圈住莫德里奇，莫德里奇却用胳膊肘架在他的胸口上，硬是隔开了一段距离。

    尽管大家都起身来同乔尔卢卡拍手打招呼，一切都熟稔又热络，可莫德里奇与他还是怪怪的。乔尔卢卡倒是温和地笑着，仿佛感受不到这一点，也不急着去放包裹，撩了撩湿漉漉的额发就在沙发上坐下了。

    沙德坐在地毯上，现在就不知不觉地悄咪|咪往后缩，试图缩到拉基蒂奇的腿旁边去。他自己觉得自己是很小心、天衣无缝的，可实际上他这么大一个鱼在这儿蛄蛹（…）实在是很难让人注意不到，莫德里奇和拉基蒂奇都低头看他，而乔尔卢卡更是笑着俯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和他打招呼：

    “嗨，沙德，不认识我了吗？”

    沙德现在就像宇宙鱼鱼头一样，整个世界观都在他的脑子里错乱起来，他是真的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怎么……”

    “啊。”拉基蒂奇这才反应过来：“你们在俄超肯定见过的啊。”

    何止是见过，还是同城对手。乔尔卢卡是12年时转会到莫斯科火车头的，沙德12年被提拔到莫斯科中/央/陆/军预备队，13年就以很惊人的低龄开始有上场机会，14年，才16岁，他甚至踢不满所有比赛，就已经在俄超拿金靴了。

    虽然英超没人买他的账，但在俄超的沙德确实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小甜菜一个，几乎是螃蟹爬一样横着走的，在队里也什么都不用学不用干，所有球员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给他递球；他也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进球。就踢着这么粗糙的足球，中/央/陆/军硬是连拿了两年联赛冠军。

    但这么横着走的沙德，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他频频吃苦头的后卫，就是现在坐在这儿，有着蔚蓝双眼，像一座敦厚小山似的乔尔卢卡。

    这简直是鬼故事走进克罗地亚！他话都要说不出来了，扒拉着拉基蒂奇的膝盖，欲哭无泪：“你不是，不是俄罗斯人吗……”

    乔尔卢卡笑出声了：“你才是俄罗斯人好不好。”

    拉基蒂奇是个很细腻的人，已经大概发现了他应该是以前在乔尔卢卡手里吃过栽过跟头，就像每个年幼的小前锋那样、总是被成熟的后卫狠狠地上过一堂职业课的，也笑得停不下来：

    “你不是看过大名单了吗？下午我们还在说乔尔卢卡要来啊！”

    “他不叫乔尔卢卡！”沙德急得脸都红了：“他叫，他叫韦兰德……他怎么会也叫卢卡呢？”

    这个队里只有一个卢卡乔尔卢卡仰倒在沙发里捂着眼睛笑了起来。

    在国家队里，大家都叫乔尔卢卡的昵称查理，根本没有人喊他的名字。此时更多的人听懂了这里在发生什么乌龙，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沙德都要哭了，爬起来要逃跑：“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一直没说话的莫德里奇像是也被这种“n过国家队队友而不认”的奇葩事给整无语了，拉住他的手腕让他坐沙发上：“你小时候是真不看比赛啊。”

    沙德不看啊，沙德看不明白的，他直到十几岁时看球才能勉强在90分钟内记清场上都是谁和谁，可刚背上他们的名字比赛就结束了，这让他感觉特别失落，好像刚认识了新朋友他们就走开了似的，他就不喜欢看比赛了。可再怎么说，闹这种笑话也太难过了，他连自己的同胞都不认识，这样好没礼貌。

    他不由得低着头，脸还是红红的，但却是由急转为愧了。

    输了球都不脸红，这时候反而害臊起来，真让人不知道怎么说他的好。

    反而是乔尔卢卡来替他解围了：“好了，怪我太久没进队了，不怪小孩子。”

    他笑着伸手要拍拍沙德的膝盖，坐在他们俩中间的莫德里奇立刻不动声色地向后微妙缩去，察觉到这一点的乔尔卢卡手顿了顿，但还是很温和地落到了沙德的膝盖上。

    沙德沮丧地抬起狗狗眼看他，他笑了起来，把掌心翻过来，蓝眼睛温柔地看着沙德：“原谅我吧？”

    莫德里奇发出了一声咕哝一样的哼。

    拉基蒂奇感慨：“查理，你绝对不准靠近我女儿一米以内。”

    乔尔卢卡大呼冤枉：“你女儿才三岁！”

    想到这一回合可怕后卫韦兰德是自己的队友，沙德稍微没有那么恐惧了，但第一天早上看到对方穿着球衣的背影他还是没忍住颤抖了一下，把头低下来开始思考香肠和宇宙。不过沙德的优点就是一切都来得快去得也快，吃着吃着他就把乔尔卢卡给忘了个一干一净。

    等到在球员通道中意外见到了双手抱着胳膊、在那儿不知道和哪个工作人员认真说话、时不时微笑一下的舍甫琴科时，更是连自己吃过早饭都不记得了。

    哇，他真的好漂亮哦……

    沙德感觉，如果不是在莫斯科长大的人，应该不能理解，舍甫琴科是真的真的漂亮。

    他像个看漂亮人类的摇尾巴小狗一样呆呆地站在那儿看太久了，久到舍甫琴科都不能再无视这道过于强烈的视线，转过头看看是谁。和这双绿汪汪的眼睛对上时，他愣了一下，而后冲着沙德露出了一个仿佛依然带着腼腆少年气的笑，自然地把一缕短碎发撩到耳后，就又把脸扭回去了。

    妈妈，妈妈。

    沙德有点被震撼到了。

    他感觉舍甫琴科正在这个昏暗的走廊中放金光，亮到叫人头晕目眩。

    第37章

    乌克兰全队加起来都没有他们站在场边的主帅引人注意。这倒不是舍甫琴科真的漂亮到了像个大灯泡一样在那儿闪耀（虽然在沙德的眼里他确实是）,而是往前数很多年、甚至往后也数很多年，舍甫琴科可能都是这个国度吐出的最棒的球员了。

 第41章

    他是真正的大球星，就算是现在已经退役几年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但凡是了解足球的人都依然熟悉他、喜欢他。

    比起去记忆乌克兰队陌生的球员们，媒体也更愿意对着舍甫琴科闪亮的金发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西装拍。此时他还没追赶奇怪的时髦把自己的头发剃短,刘海流畅的弧度似乎依然带着昔日亚平宁旧梦温柔迷幻的色彩。沙德第一次在列队时发呆一般来说他还是要踢一会儿才会开始走神的就因为舍甫琴科正在往这个方向看。

    当然啦,他是看自己的球员们,但因为余光里感觉他在看自己,沙德的心脏就很不受控地怦怦跳。他脸红得厉害，站在他旁边的拉基蒂奇都发现了异常,趁着摄像机转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怎么了？不用紧张。”

    今天队伍踢回了熟悉的4231阵型，沙德力压曼朱基奇和佩里西奇两个前辈首发,拉基蒂奇还以为他是紧张,哪里晓得是因为对家主帅长得沉鱼落雁,沙德是那个鱼。

    他声音很小,但莫德里奇硬是隔着两个人听到了,蹙着眉探头出来：“谁紧张？”

    摄影师耳朵一竖,一个马赛回旋扛着摄像机第一时间试图捕捉有趣镜头,差点没把导播和正观看直播的观众们晃晕。但画面十分正常,他们只看到几个克罗地亚球员在互相望望，国歌声一响就立刻面容严肃、恢复正常了。

    特别是沙德，唱国歌唱得可认真、脸上甚至挂着纯洁又庄严的红晕,就好像教堂里天使翅膀下唱诗班里的小男孩一样，感觉情感特别充沛，声情并茂的……哎呦哎呦，摄影师不要离那么近,这谁啊跑调成这样？

    沙德吗？不是吧！这么英俊漂亮、脱衣服像内衣模特，不脱衣服长得像艺术片里那种油画上抠下来的男主角的艺术之国来的小男孩应该是会在大雪夜里窗边弹钢琴、静静的河边用柳叶吹笛子的感染了艺术细菌的多才多艺的人才对啊，不是他在跑调吧但是观众们的幻想很快就破碎了，谁都能听得清真的是沙德在用歌声索命这小子声音还蛮特别的，大概是年纪还小，音质干净，一点都不含糊。

    跑调跑得这么清楚，简直像在目睹一个五音不全罪犯乱用好嗓子的犯罪现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也不懂自己对于沙德“很会唱歌”的脑补是从哪里莫名其妙钻出来的，但好多人还是梦想破碎了。

    《【鲥鱼保护小组置顶】【鱼你同行】6月12日克罗地亚vs乌克兰观赛楼》

    ……

    56

    老师这是我们家鱼鱼在唱歌吗，不会吧，我们家鱼鱼不是这么跑调的小男孩吧！

    57

    天杀的摄影师我要砍了你，谁准你录的，谁准你录的！（鱼看了都死了.jpg）

    58

    也许我们鱼鱼不是不会唱歌，他只是美人鱼，他的声音在陆地上听起来就是很奇怪的，把他淹到水里再唱就好了（焦虑摸鱼.gif）

    59

    楼上的提议真是太暖心了，鱼鱼入水前还是36度的，过一会儿水几度他几度了。

    60

    过一会儿直接翻肚皮了。养猫养狗的有福了，养鱼的崩溃噜。

    61

    啊啊啊啊啊哪有你们这么黑心的妈妈，全住嘴，全住嘴，不要因为被鱼鱼的声音污染了就发疯啊！

    62

    你们怎么都在说宝宝唱得不行，我感觉挺好的，他的表情多自信啊，感觉声音也充满感情。不过我也五音不全就是了……

    ……

    虽然赛前沙德唱歌差点把自己的男妈妈女妈妈们给唱跑了一半（…）但他在赛场上的表现又很快让他们忘记了这一点，大喜过望、不管不顾地又开始闭眼吹（哦或者是捂耳吹）了。

    比起上回合踢乌克兰时的迟疑与拖沓，这回合克罗地亚显得十分有进攻性这也是应该的，再不抓住分数他们就不是小组第一了。

    很难说沙德比场下正抱着胳膊看他的佩里西奇或曼朱基奇更好，因为他毕竟依然是那个缺乏经验的小年轻，而且今天他在场上有两三次明显的走神，一到乌克兰替补席附近就好像忽然忘了自己在干嘛似的，但是，但是他的优点也确实是太明显了。

    身体素质，超级棒，甚至感觉比去年夏天更好了；吃饼能力？显著上升了。

    而且和切尔西又有不同，阿扎尔、佩德罗和法布雷加斯都属于很乐意给他递球的队友，但如果有合适的时机话他们一定更倾向于自己打门试试毕竟沙德在豪门球星中还是显得不那么可靠。但现在在国家队，尽管莫德里奇和拉基蒂奇咖位不知道比他大到哪里去了，他们却都愿意很无私地、很热情地、热情到几乎是填鸭式喂养一样地给他塞饼。

    之前他还没这个待遇，也许确实是相处一年后感情默契和信任度都上来了，所以这一次他首发比赛，和中场们的默契忽然像是量变引起质变，大爆发了似的，所有人都觉得很意外。

    是的，这已经不是喂饼了，这是塞饼，简直是捏着沙德的脖子一个球一个球给他。被人骂了一个赛季“蠢死了，唯一的本事就是吃点饼”的沙德这场终于没有白挨骂他是真的几乎就没离开过乌克兰队的禁区，接到了超级多的饼啊。

    而他也没有浪费机会好吧还是浪费了一点的，但不多把它们转化成进球了。

    ……

    235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鱼鱼宝！妈咪最心爱最了不起最棒的宝宝！

    236

    爽死谁了，爽死我了，之前那些说我们鱼鱼只是仗着扎会喂饼才能进球的人呢，都滚出来看看真正的喂饼是什么样的（楚楚可怜emoji）

    237

    鱼鱼真是有福气了，皇萨双中场伺候他一个。

    238回复237

    怎么回事，踢球的事，怎么说得这么怪！不要说得我们鱼鱼是多坏的小男孩！他才20岁，不能娶那么多贵妃！（小脸一黄）

    239

    明明是克村有福了哈哈哈，未来十年大中锋有喽！知道养鱼的人都会有福气的！车西拿了冠军，克村也会有的！

    240

    场边莺好焦虑啊，不过他焦虑也英俊，好伟大的一张脸，不愧是鱼鱼上轮替补席看了一整场的男人，鱼鱼国国王亲封美男子有。

    241

    慈母多败儿，鱼鱼就是被你们给惯坏了，坐在替补席不思上进看比赛学习，就知道对着对手的漂亮教练傻笑。这个世道真是坏了，舍瓦的截图在哪里，gif又在哪里？

    242

    说好了鱼鱼类莺的，鱼鱼不能和舍瓦私奔，甄可以和纯元私奔吗？不可以你知道吧。

    243

    我们鱼鱼是小皇帝！干什么不可以啊！可以，都可以！

    244

    不行不行，阿布是他爹，鱼鱼这么好的孩子不会抢小妈的。

    245

    什么，我还一直以为阿布是我们鱼鱼有钱的死鬼老公，就是那种，虽然不出现，但每个月打很多钱……

    246

    我的天呢你们到底是怎么当妈妈的，说着说着又开始嘴上跑火车了！cp粉出去聊！不要秽/乱观赛楼！罪不容诛！

    ……

    第三个进球发生时，沙德都有点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了天哪，足球最近是在追求他吗？鱼鱼走了桃花运，球球姐妹们都看上他？

    虽然足总杯决赛和世界杯预选赛八竿子都打不着，不在一个系统里，队伍也是两个队伍，但对于沙德自己来说，这就是个背靠背帽子戏法！

    哇！而且甚至才半场！

    半场结束的哨响后，他甚至傻乎乎地跑去主裁那，以为自己现在就可以把球拿走了，结果把不苟言笑半场的主裁判都给逗笑了，而后被莫德里奇拽着球衣拉走，弹了个脑瓜崩。沙德原本还在傻笑，撒娇说卢卡我又不知道嘛结果他们在通道前正好遇到搂着自己球员正说着什么话的舍甫琴科。

    “我，我知道的！”沙德没头没尾地立刻改口，其实人家压根没听到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这一会儿很多人在这里穿行，对方还很风度翩翩地捏着那个球员的后脖颈把他往后扯了扯，示意他们先过。

    “知道什么？”

    莫德里奇同舍甫琴科问好，继续拽着沙德走，笑话他莫名其妙。沙德却呆呆地扭头回去看，舍甫琴科按着那个球员的后脖颈忙着继续说话，手腕上的表在微微闪光，有种和赛前微笑时不一样的严肃强硬。但一般来说孔蒂做这个动作时都会面目全非口水喷人一脸的，可他只是气势足，看起来却依然很克制，微微垂下的脸还是那样美。

    金发像傍晚六点的金色河流，仿佛在随着脚步起伏流动，偏光粼粼。

    “发什么呆呢？”莫德里奇扯不动，纳闷地回头看他变成这副鱼鱼石的样子，不由得神情染上忧虑，温热的手指盖到他的额头上：“是不是顶头球顶的……”

    孩子脑子本来就笨，不会被砸脑震荡了自己不知道，然后大家也都没发现吧！

    莫德里奇不逗他玩了，忧心忡忡地把他带回更衣室，粗鲁地把周围几个人的东西都推开（…）然后把沙德按着坐下。他这番表现让大伙也紧张了起来，队医立刻被喊来看了沙德的情况但轻微脑震荡是很难检查的事，而且沙德一点都不配合，坚持说自己没事。

    “我没事！”

    队医一副“得病的小孩都说自己没病”的表情，伸出手问他：“三加四等于几？”

    沙德知道是7，但他只是难得慎重了一次，决心一个个手指头数一遍确认一下，千万别是看错了，他不想被当成十以内加减法都做不对的蠢货虽然他是很笨，可也没有那么笨嘛可是他认真确认的这一下，已经足够让大伙惊叫叹气了：

    “不得了了，果然脑震荡了！”

    沙德：……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又要变成流泪鱼鱼头了。

    天呢！难道我比脑震荡的人还笨？

    百口莫辩，他要真是鱼，现在绝对急得咕噜咕噜吐一大堆泡泡出来了。

    幸好领先优势足够大，科瓦奇也没太焦虑。他感觉正好呢，就算是欧冠决赛以外的场合，半场领先三个还能被逆转也是极其罕见的。要真发生这种事，那克罗地亚也是和ac米兰一般青史留名的队伍了，他自认倒霉。既然已稳操胜券，替补席上又还有两员大将可用，那就实在是没有勉强小可怜沙德的必要孩子连3加4等于几都不能脱口而出了！肯定是被砸得不轻！

    赶紧歇歇看看能不能缓缓，赛后要是还不好，就得去医院看看了。

    而且下半场正好也让佩里西奇和曼朱基奇上去热热场，成名的老前辈被新秀小子压在冷板凳上多少有点尴尬，科瓦奇不希望队内爆发这种矛盾，于是决心要今早调节氛围。

    沙德又回到了自己的快乐老家替补席，坐到第二排最外面，这个替补席三面的玻璃和顶棚，他就把脸贴到了旁边的玻璃上。因为他怎么解释自己没有脑震荡人家都不信，所以他有点快乐不起来了。更不快乐的是乔尔卢卡给大家发了一圈水之后就顺便坐他旁边了，省得在一堆腿脚前过来过去的。

    光是被他的阴影笼罩到，沙德就忍不住像个夹尾巴小狗一样又往旁边缩了缩，屏住呼吸，不敢闻他身上那种类似不酸的青柠檬味。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不是什么青柠檬，而是龙舌兰酒味的香水，乔尔卢卡用了很多年。

    高大的后卫感觉到他在旁边瑟瑟发抖，脸上依然挂着认真的神情看着球场，仿佛什么都没注意到，心里却忍不住一阵阵发笑。沙德看起来像是头不舒服缩在椅子里头靠着玻璃看比赛，微微蹙着眉头看着乌克兰队的半场，小脸苍白，连鼻尖抵在玻璃上都没注意到，好像一个刚刚还在和小伙伴们一起快乐玩耍现在却生病了只能趴窗台看的小孩子，惹得解说都没忍住心疼了他两句。

    观赛楼里的妈妈粉们更是哀嚎一片，随机攻击乱入小组的钓鱼佬发疯，让他们这辈子都不准再钓鱼了，鱼鱼世界上最可怜的小动物！

    钓鱼佬流泪了：说得好像我想钓就能钓得起来似的！

    实际上沙德只是在隔着玻璃，在偷偷看舍甫琴科罢了。上一次他看得很开心，一直傻笑，这一次却难过了起来，喜爱来得太强烈，于是大脑像是在生产伤心情绪进行对冲似的。

    就好像有时候人们甚至没有和自己喜欢的对象打过招呼，就感觉自己失恋了。

    沙德想到舍甫琴科甚至都不认识他，可能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哦好吧，幸好上半场进了三个球，他会记住我不对！上半场进了他们三个球？他肯定恨死我了。

    于是他就只是一个被漂亮教练讨厌的脑震荡对手。

    他的思绪在漫无边际地发散，他开始幻想舍甫琴科在切尔西踢球时用的是哪个更衣室柜子，也许是阿扎尔现在用的那一个，那他就曾经坐在他的座位上，往上面掉小饼干碎屑了呃，对不起，还是不要是这一个了吧！

    一切都在他的眼前晃动，像是变成了那种梦核电影，穿着蓝色球衣、一头金发的舍甫琴科在斯坦福桥颠球，在更衣室里坐在那儿擦头发，然后像开赛前在走廊通道里碰到他时那样，撩起头发冲着他微笑。年轻的他似乎更害羞，把脸低下了，于是金发垂落下来。沙德眨了眨眼睛，舍甫琴科消失了，而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青柠檬的气味把他完全笼罩住了。

    乔尔卢卡正有点担心地探头看他：“你确定还好吗，沙德？”

    “我，我只是饿了。”沙德呆呆地揉了揉眼睛：“我想吃糖。”

    他只是在胡说八道，可乔尔卢卡却真的笑了起来，从口袋中掏出了两块太妃糖：“嘘，我替你挡着，不要被摄像头拍到。”

 第42章

    可恶，难道沙德是那种两块糖就能收买的没有骨气的鱼鱼吗？没错，他是的。

    比赛第78分钟时，科瓦奇开始不紧不慢地换人制造垃圾时间。他先把莫德里奇换下来让他歇歇，接受球迷们的掌声。莫德里奇确实也累了，他过来时乔尔卢卡很自觉地往里面让了一个位置，并把已经准备好的水和毛巾举给他，他却抽手去拿了沙德的继续用。

    他闻到了沙德嘴里有淡淡的甜味，顿时警觉起来：“乱吃什么了？”

    天哪，卢卡真的是妈咪他怎么发现的！

    像是被妈妈抓到大半夜偷偷在客厅踩小板凳拿糖吃一样，沙德完全僵住了，眼睛可怜又无辜地圆滚滚地垂着，仿佛在发射可爱光波，试图让对手免疫。莫德里奇的脸色却更臭了：

    “哪里来的糖？”

    乔尔卢卡借着椅背的遮挡举双手投降：“嘿卢卡，别这么严肃，只有两颗，我带的，我帮他挡着了，在替补席上吃两颗糖也不是死罪，他都下场了……”

    莫德里奇转过来的神色让他惴惴不安，上一次看到他这个神情还是他们不欢而散的雨夜，乔尔卢卡几乎要维持不住镇定的神情了，可谁知道莫德里奇一张嘴，说的却是：

    “还有没有了？”

    “嗯？”

    莫德里奇皱着眉头：“烦死了，你给他吃东西，你就要给够。”

    乔尔卢卡：……

    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严肃的神情胡乱溺爱小朋友啊？

    不过沙德今天还真被溺爱了，因为比赛结束后莫德里奇依然不放心，坚持喊了队医带他去医院做检查，然后他们才发现沙德是真的轻微脑震荡了。医生都惊讶坏了：

    “你不难受想吐吗？孩子？哦，不用这么坚强，这一定非常不舒服的。”

    莫德里奇又担心又生气：“你说你没感觉的！”

    沙德稀里糊涂：“我以为，我只是饿了……”

    “可是你应该觉得头晕想吐才对啊！”

    “饿了嘛！qaq”

    在沙德的世界里，饿了就是会带来一切症状的。疼了？饿了。想吐？饿了。头晕？饿了。神情恍惚？一定是饿了。他都没思考过自己还能有别的情况。天哪，离开家踢球可真危险啊，又是感冒，又是脑震荡，几个月里上医院的次数比他在莫斯科十几年都多了，如果拔牙和打疫苗不算的话。

    幸亏轻微脑震荡不算是什么严重的疾病，比赛也踢完了，静静修养克服就好了，不过医生建议沙德叫他不要坐飞机，把回家的航班换到下周去

    “我的脑子会被飞机晃坏吗？像罐头里的布丁一样？”沙德吓了一大跳，可怜巴巴地捂住头。

    医生：……

    脑震荡患者就是不聪明，他安抚了自己，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

    “不，孩子，只是可能会让你很不舒服，在飞机上一直呕吐，症状加重，尤其是不能吃止疼药的情况下。我建议你休息几天，彻底好了再回家。”

    哦！这可真难过！

    但沙德也不想让爸爸妈妈接到一直在吐的他，所以他还是乖乖听话了。国家队的工作人员替他协调好了住宿和航班，都没怎么要他费心，在医院观察了两小时确认没什么事后，他就被带回了酒店，像个小王子一样金贵地躺在床上、靠着靠垫，接受大家的探望了。

    沙德真是有点子小狗性格，本来他确实还是有点难受的，被队友教练们围着哄了一晚上，早屁事没有了，却装得越发柔弱可怜的样子，缩在被子里当可怜鱼鱼头，水果都要吃拉基蒂奇拿小牙签喂给他的。

    他这幅样子看得莫德里奇一阵牙痒痒，但沙德一开始可怜巴巴地眨眼睛，他又忘记自己刚刚生气了，反而又去削了一个苹果，利索地切小块。

    拉基蒂奇笑得手都发抖：“卢卡呀卢卡，哎呦，哎呦。”

    “你在说什么啊？”莫德里奇不解，也笑着踢一脚他的凳子，把新苹果填充进他端着的碗里。其实就看沙德这么小仓鼠似的咕叽咕叽嘴巴就没停过的能吃样，他也该醒悟过来这小子根本没大事，可谁让母爱（？）懵逼了他的双眼。

    沙德美得不轻，都开始装成熟了：“卢卡，我没事的，你不用陪我，你回家放假吧……”

    我本来也不可能七天不回家在这儿跟着你过好不好！莫德里奇都想笑了，但被沙德握着手指头晃，他张嘴却说了别的话：“我也可以过一两天再走”

    拉基蒂奇把碗放到床头柜上，自己趴被子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坐在另一边的乔尔卢卡翘着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前，只是微笑看着他们。

    他看了一会儿莫德里奇，对方只低着头推搡拉基蒂奇问他笑什么呢，并没注意他。他不知道该开心还是失落，抿了抿嘴角后终究还是继续微笑了。

    坐在这儿，哪怕像个局外人，但能坐在这儿总是好的。

    不过莫德里奇到底是不用留下来陪沙德看看情况了，当天晚上，库尔图瓦跑过来了。

    接到电话时沙德惊得忘记自己生病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头也没晕。他打开手机来回确认现在确实是凌晨两点，他们的上一条聊天记录确实是下午五点他问沙德为什么转播镜头里脸色那么差，沙德当然不敢讲是因为偷看舍甫琴科看入迷了，于是就交代了自己得了脑震荡。

    因为说谎太心虚了，他还极力渲染了一番，把自己说得仿佛要当场就晕厥在那儿，所以才一直靠着玻璃的。

    绝对不是在偷看漂亮教练！绝对不是！

    但比利时队比赛的时间应该是晚上五点到七点呀。

    他真的不懂对方是怎么过来的。

    库尔图瓦确实闻起来臭烘烘酸唧唧的，当然啦，和泥巴草屑还有一堆壮汉、一颗疯了似的球一起待90分钟，就算雪做的人也该变成烂泥巴味了。他进门的第一件事也是把行李箱呼啦啦一推，而后就开始脱衣服洗澡。

    沙德完全呆住了，都忘了自己的生病人设，呆呆地一会儿试图收起他脱下来的衣服，发现没有洗衣机后又放回去，一会儿试图给他倒水，发现这里不是直饮水后又找不到烧水壶在哪儿。他又开始试图替他把箱子放好，但意识到不该碰人家私人物品后又缩回手。

    他一整个局促住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嘛，还是已经急速把自己冲了一遍的库尔图瓦带着蒸腾热气拉开了卫生间的门。他高大而赤？？裸地站在橘黄色的光和一堆在光里逃逸出来的雾气中，头几乎要撞到门框，脸上带着倦色，神情却自然得仿佛不穿衣服才没关系呢：

    “过来。”

    沙德呆呆地光脚踩着木地板过来，也扶住门框，这才对他真的来了这件事产生了一点实感。库尔图瓦俯身亲吻他，嘴里是淡淡的薄荷水味道，他最讨厌的“酒店廉价漱口水”，但沙德感觉尝起来甜津津的。

    他迷茫地舔了舔嘴唇，库尔图瓦却回身去浴室柜子里拿了没拆封的一次性拖鞋出来，把他拎起来、放上去，而后又关上了门：

    “你先睡，我洗完陪你。”

    第38章

    沙德原本以为自己会倒头就睡的,可是他只是躺在床上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陷入了一种没法言说的心情。

    床挺大的，他往旁边让了让,空了一半出来，歪过来看着枕头,用手指抠了一会儿床单,忽然感觉这半边会不会不够库尔图瓦躺呢？于是他又往后缩了缩,结果一个不留神,他稀里糊涂就咚的一声掉床底下去了。

    天，这一下可摔得不轻,得亏沙德胳膊没事、本能地撑住了自己，否则地板可能已经给他本就得了闹震荡的脑袋来上重重一击了。

    浴室里水声停了，库尔图瓦又一次拉开门,问道：“什么声音？”

    幸好他没出来！

    沙德忍着眩晕,一股脑爬回床上,心虚地说：“没,没事呀。”

    对方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太兴奋了？兴奋也不可以半夜在地板上跳,我会快点的。”

    沙德：……好吧,我就是大半夜在地板上乱蹦乱跳的那种鱼……

    这一回他总算是老老实实躺好,不往背后乱蛄蛹了。时间着急,库尔图瓦懒得开箱子拿他自己的洗漱用品，所以他的味道和平时不一样，香得非常直白和朴素,沙德感觉他可能把一盒子的香波全倒头上了，在他掀开被子躺过来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库尔图瓦没意识到他在笑什么，还在叹气呢：“就这么开心吗？还说不用我来，嘴硬。”

    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沙德才感觉那种陌生又奇怪的情绪过去了，他重新变得开心起来，而且是非常开心，开心到像是有种奇特的眩晕感在升腾天呢，他真的脑震荡了。

    笑了之后就停不下来，他伸出手环住库尔图瓦的脖子，小考拉一样一秒挂住了，撒娇往他的怀里贴，轻轻亲他的脸颊。库尔图瓦被他亲得/火，又不能*，于是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堵住沙德的嘴。

    亲/吻/太漫长了，简直/喘/不上气，松/开/时沙德已经/难/受/得/直/挺//腰了。

    库尔图瓦气愤：“脑震荡还这样，一刻也离不开人，你夏休期还不和我在一起？”

    好像他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似的。

    不过沙德的智商让他感到愧疚啦，毕竟这会儿他就顾着眼下，哪有脑容量想未来一两个月的事。他脸和嘴唇都红/红的，睡衣被//摸/得乱七八糟，在小夜灯下看起来seq得很，一边又像小孩子一样开始打滚：

    “我就要，我就要”

    “你别甩！！！脑子！注意点脑子！”

    库尔图瓦一边大骂我疯了吗踢完比赛急匆匆给你千里送*啊，我是什么下见货吗？你以为你是谁？你是王子吗沙德？我是你的奴/隶吗？一边爬/下去抓//住沙德的大/腿恶狠狠地给他*了。

    恶狠狠的意思就是他格外卖/力。

    没过多久，闹脾气的沙德又变成扯//着他的头发要躲，嚷/嚷着我不/要/了，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直到他哭了/个彻底这事才算结束。库尔图瓦又重新变得愉/快起来，漱/口后回到床上抱/住他，心平气和地问：

    “还闹不闹了？”

    不闹了不闹了，大半夜的是真累了，而且感觉这个事对脑震荡的恢复确实没有任何好处，沙德的头晕得不行，终于老实起来乖乖入睡。

    这一睡就是到上午十点多了。整个赛季彻底结束，漫长的假日终于到来，在盛夏的太阳里想到这一点、而后慢慢苏醒时，沙德甚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觉得骨头仿佛都在一夜间变空心了，手背盖在脸上，像奶油奶酪一样快在光里融化。

    库尔图瓦睡在旁边，难得比他醒得迟，嘟哝着把脸往他脖颈里埋，不想面对刺眼的太阳。

    沙德感觉自己都快爱上脑震荡了，这一点都不糟糕！直到他的房门被咚咚咚敲了三下，莫德里奇的声音传来：

    “沙德，你还好吗？醒了吗？我要走了，出来说个再见或者我进去？开个门。”

    沙德一骨碌坐起来了。

    就连库尔图瓦也一骨碌坐起来了，虽然他连眼睛都还有点睁不开，但求生本能显然让他知道如果有人发现他踢完比赛匆匆忙忙跑到这儿来就为了和“队友”过夜（…）那他和沙德就可以手牵手跳地中海了。

    天哪，我恨脑震荡！沙德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库尔图瓦把箱子推进浴室躲藏，一边回复莫德里奇等他穿个衣服。但下一秒门外又传来声音：

    “还有，舍甫琴科先生快来了，他可能想见见你，看看情况，这没什么，你想见的话等会儿就下去他觉得是萨尔塔害你撞门柱的那一下搞得你脑震荡了，所以才来的。”

    天哪，我爱脑震荡！萨尔塔是谁？不管了，我也爱萨尔塔！

    沙德把库尔图瓦的拖鞋往浴室一丢，无视男朋友愤怒无声的“嗨？！”，利索地关上门，而后眼睛亮亮地拉开了房门：“我好了，卢卡！”

    莫德里奇握着行李箱把手看着他，过了三秒后没忍住笑出声了：“不，我确定你没好。”

    他有点无奈地把箱子推进门，自己也跨了进来：“换衣服，我看看能不能沾点水帮你把头发弄平嗯？浴室门怎么打不开？”

    昨天的世界杯预算赛里，乐极生悲的阿扎尔不小心伤到了脚踝。

    他遭受过类似的犯规实在太多了，五年英超踢下来少说四五百次吧他一度是全英超被犯规率最高的球员，平均每三十分钟就会挨一脚，直到这个赛季沙德超过了他。

    所以在比赛中，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以为这只是又一次平凡的日常，阵痛也只是小问题，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下场，直到胜利形势比较确定后才被安心的主帅换了下去。

    比赛后，队医依然觉得可能只是软组织挫伤，正好是夏休期，静养半个月就好了。

    等他都吃完晚饭了还疼拖到医院一看，才发现其实是轻微骨裂，骨错位和各种奇怪的关节肌肉韧带问题。

    医生给出了判断：“要动手术，然后最少休息两个月。”

    什么？你疯了吗？庸医！他们这场比赛是在客场踢的，阿扎尔愤怒地连夜坐在轮椅上飞回了比利时，去找他合作已久的更权威的运动医学专家。

    “不错，两个月完全不对，你最少得休息三个月。”

    专家说着，已经立刻着手给他的片子写报告，让他和俱乐部沟通。

    阿扎尔：……

    说是乐极生悲，实际上他也没那么乐。

    本来他以为德布劳内重返英伦应该是比利时国家队内友谊的一次小高峰最起码是他的朋友团的小高峰，谁知道却仿佛出现了新的低谷。

    他们确实回到了很多年前，只不过不是阿扎尔想要的关系和谐的时刻，而是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刚撕得天崩地裂那会儿！他劝和不仅没成功，反而让昔年的伤口又撕开，一切都在汩汩血流。

 第43章

    有的时候时间久了，大家自己会自动模糊掉一些痛苦，转而铭记的都是更美好的时刻，并在一些瞬间感到怅然和缅怀。

    但被他认真地劝着回忆青春后，德布劳内像是重新想起来库尔图瓦是多混球了，从之前那种“哀莫大于心死，闭上眼我忍了”的状态重新回到了“别让老子看到他看一次我杀一次”的暴怒里。

    阿扎尔：不敢说话.jpg

    他是真不敢，他真的怕自己再掺和的话德布劳内是真的能把他给一起绝交了，于是这一次国家队比赛日他连牌局都不敢组，他怕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哪怕不小心遇到也会怀疑是他干的，于是他孤苦寂寞地抱着枕头看了三天动画

    谁懂啊他房间里的点播还坏了，只能收到一些基础电视台的信号！而且说的全是本地语言，根本看不懂！他就只好看海绵宝宝，好歹这个理解起来不费劲。

    而本来还心心念念希望能回来的卢卡库，他忽然也没那么想要了。沙德踢一场乌克兰，半场就进三个球，而他给卢卡库辛辛苦苦喂饼一整场，对方那是来一个吐一个，来一个吐一个，一点也不含糊，铁骨铮铮卢卡库，能吃一个算他输。最后替队伍锁定胜局的还是阿扎尔自己拖着痛痛的脚踝完成的射门。

    赛后卢卡库还和他说哥们你最近传球准度怎么下降了啊！

    下降什么了，我下降什么了！沙德就可以接到的！是你不好！

    总之阿扎尔孤独又难过，他记忆里美好的蓝军比人四人组的一切都在破碎，其实除了他以外，好像根本没人在乎什么切尔西，也没人在乎什么“我们四个”。

    只有库尔图瓦似乎依然留在他的生活轨道里尽管他也离开过一段时间，但他毕竟回来了，他是他唯一一个俱乐部国家队双料队友，唯一一个一直留在身边不曾疏远的好朋友了。

    尽管库尔图瓦是那么混球，阿扎尔还是想他想得眼睛蒙上了泪，此时此刻就算被对方气急败坏地刻薄两句都会让他感觉好很多的，于是他抹着脸打电话，打算告诉他自己受伤的事。

    莫德里奇正奇怪，打算仔细看看浴室的门，而沙德在语无伦次地讲自己可以等会儿叫工作人员来检查，屋内的铃声就打断了他们。沙德几乎是扑到床上去捂住了手机库尔图瓦的手机天啊，这又是谁啊？

    他脑子里的安全保险或别的类似的东西已经快熔断了，一条头脑简单的鱼鱼处理不了这么多复杂的事！

    但看到来电人是谁时他愣住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救命稻草了，毕竟这电话他确实可以接：

    “埃登？”

    莫德里奇忘掉门把手了，趁他打电话正好找下梳子。路过掉到地上的被子时露出了嫌弃的神情，情不自禁地帮他捡起来丢椅子上去，等着人来换。

    “沙德？”

    阿扎尔第一时间检查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电话，确认没错后他终于把一切串了起来：“哦，所以蒂博昨天匆匆忙忙走了是去看你！哦！太好了，那我这样也不算是饶过他找你了？太好了，我，呃，我”

    沙德听他说话快得不自然，亢奋得也不自然，仿佛在用积极的语调遮掩什么似的，不由得问道：“你怎么啦？你还好吗？”

    “……我不好。”

    阿扎尔一下子崩溃了。尽管他三分钟前还在和主治医生谈笑风生说哈哈我喜欢受伤这样我就可以休息了但上帝知道他不是！这些话只有告诉沙德才不会被嘲笑。

    “我要在该死的康复中心待三个月，我不能去度假跳水了，我的脚很痛，而且我的朋友们都是混球！”

    “哦！”沙德共情得不行，感觉他真是太可怜了：“你必须得立刻吃点好吃的，这太难了！”

    阿扎尔一边打开汉堡王的外卖盒，一边抽噎：“可不，可不是嘛。”

    舍甫琴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期间他依然挺忙的，比赛结束只意味着球员们可以呼啦啦放假，教练团队和各国足协的工作人员往往还得再多工作两天，前者要复盘，后者要为赛后的各种事收尾。他回了两个电话，又从手机里看了三封邮件，然后？然后沙德就出现了。

    面色红润有光泽，眼睛皮卡皮卡闪亮闪亮的，除了太阳穴两边有头发像小鱼鳍一样不听话地翘了起来以外，一切都很好。他忍住去拽这个头发笑话小屁孩的冲动，和他握了握手。

    说实在的，舍甫琴科就是来走个过场，让自己不至于良心愧疚，也让一切都体面点友好点。所以他都没打算坐下，想着握个手站着聊聊拥抱一下就完美告别的

    谁知道他的计划从第一步起就没按照节奏来。

    沙德握着他的手不松开。

    而且刚刚感觉还很健康的人，现在忽然就变得好柔弱，脸红得好像不是正常的红晕，没准是在发低烧。

    眼睛里好像也浸着柔软的水光，不太聪明的样子，抿着嘴唇用puppy眼看着他。

    他稍微动一下，沙德的脑袋就跟着转，仿佛那种傻乎乎地抬头看人能把自己给看摔倒的小狗。

    糟了，是我看错了吧，没准他还头晕难受着，硬起来见面的。

    这会儿他倒是真的升起了一点怜爱之心。沙德握着他的手可能是站不稳了，一松开就会摔倒。舍甫琴科善解人意了一下，立刻拉近距离扶住沙德的肩膀和胳膊肘，关切地扶着他坐下，顺手摸了摸他翘起来的头发（…）俯身问他需不需要喝点什么？今天比昨天更难受了吗？看过医生了吗？

    在他的视角里，可怜的沙德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一看就是晕得不轻，但还是很乖地细声细气说自己没事，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仿佛会一伸手抱住他的大腿贴上脸（？）就是这种程度的乖。

    他在场上那么一副小霸王样，场下竟然是这样的性格，让舍甫琴科感觉很意外。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和沙德说什么了，因为这本该是很成人化的应酬，但沙德显然并不成人化。于是舍甫琴科扶着沙发扶手，温柔地蹲下来说话，而不是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去。

    “哦……”

    小男孩像是完全呆滞住了。

    20岁其实也不小了，但在舍甫琴科看来难免还是小的。

    “嘿，孩子，我只是想代萨尔塔和你说对不起。”舍甫琴科轻声说：“我也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沙德傻乎乎地又伸手，舍甫琴科也真的接过来握住颠了颠，微笑起来：“而我把这个回答当成‘yes’？”

    老实说，就现在离这么近他就算往沙德的手上套戒指沙德也不会有任何拒绝的。不过鱼鱼想得美，才没有美人教练往他手上套钻石的好事，说完了舍甫琴科也就走了，留给他的话只剩是踢球加油，罗曼很喜欢你。

    罗曼是谁？沙德五分钟后才想起来是老板。天啊，原来当大球星就可以经常和老板说话，原来当老板就可以经常和金头□□亮男说话，沙德难得沮丧起来，感觉自己是有点没出息。

    不过这个情绪是停留了非常短暂的一点时间，剩下来的时间里他都像一个幸福的小幽灵一样穿行在走廊中啊，为什么有两三个工作人员带着开锁工具站在他房间门口？

    “哦，您好。前台接到电话是浴室门打不开了对吗？请放心，我们会弄开它的，如果造成任何损坏，就替您置换房间。”

    他们东西带得非常齐，小到撬锁针，大到家用电锯（…）决心显然非常坚定，不破此门终不还（…）而门后是没有手机没有吃的甚至没有直饮水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的库尔图瓦（…）

    沙德整个人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清醒到他感觉自己的脑震荡都在这一刻痊愈了：

    “别！我找到钥匙了，我找到钥匙了！”

    好不同意把所有人都推走反锁上房门而后立刻敲浴室门道歉的沙德紧张到在原地双手交叠祈祷上帝帮助他不要让库尔图瓦太生气，谁知道门里只传来库尔图瓦懒洋洋的声音：

    “已经都走了？我还在泡澡呢。终于把头上讨厌的味道洗干净了，谢天谢地。”

    沙德：“……哦，对不起，我还以为，以为你会很生气。”

    “生气什么？”库尔图瓦笑了起来，声音特别和煦：“你和队长相处得非常好啊，‘卢卡’真棒！经常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他还给你梳头发，是吧？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哈哈。”

    沙德交握的双手变成捂胸口了，他很确定自己已经死了，暂时还活着只不过是行刑官还没结束沐浴更衣。

    因为脑震荡而产生的这一周空白奇特地成为了他们本来没谈妥的“夏休期共度假日”。沙德其实有点想去探望阿扎尔，被库尔图瓦温馨提示只要砍了他就可以这样之后，他默默放下了这个念头。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每天都花了不少时间和阿扎尔通电话。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世界上分享彼此秘密最多的三个人，库尔图瓦能忍受这阿扎尔不断干扰他谈恋爱这件事，正是因为全世界只有阿扎尔知道他在谈恋爱（…）

    谁懂啊，他都没有人可以炫耀！也没有人可以抱怨！就连他来了后第三天沙德已经基本没症状了，所以他们租了个车去附近的一个小镇上租了个房子度假的事都没有人可以讲！

    “晚霞是粉紫色的，我们坐在悬崖边的长椅上看日落，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从灯塔上你知道那多美吗？真奇怪，怎么从来没人发现这里。”

    “上帝呢，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在谈恋爱，才会觉得随便什么地方都很好看？昨天你连乡下小路都觉得优美！而且你都讲了一晚上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沙德你有多开心。”

    “啊哦我可不要惯坏他。”

    “哥们，你杀了我吧。我愿意听你在这说混账话的唯一原因就是我还想和沙德说话呢，你什么时候把手机给他？”

    “你在抱怨什么？我不是也一直在听你叫唤你的倒霉胳膊吗？”

    “不是胳膊！是脚踝！！！草！”

    沙德倒是不知道他们总吵架，毕竟他自己单纯是喜欢阿扎尔才和他天天打电话的。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脱离了父母，和朋友一起度过的假日，一切都美好得超乎想象。其实他们本质就是在一个普通的乡下别墅里过了几天普通到像是八十岁老头老太才会过的田园生活，买点什么吃点什么都得开车回城市里再回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常幸福。

    幸福，确实是幸福，比单纯的“芜湖沙德吃了糖，沙德好开心哦”的快乐要更漫长一点，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他的舌头变成糖果味了，于是不用吃糖嘴里也是甜的，幸福就是这样的滋味。

    早上在木头的香气里醒来，真幸福。热牛奶煮茶，好幸福。出门玩被蚊子咬了一口把它打成一摊血花，也是一种幸福（？）在乡间小路上乱走，看一片一片的小花，很幸福。带上简陋鱼竿，沙德抓蚯蚓库尔图瓦钓，温柔的幸福。空军，好吧，幸福（？）恼羞成怒下水硬抓，竟然真的抓到了，大幸福。库尔图瓦说这好像是你，算了我们先不要吃了然后扔走，勉强幸福。

    “不！”沙德抗|议：“我要吃鱼！”

    反正他也饿得快啃自己了！没区别了！

    英勇的男朋友在河里滑了一跤后double恼羞成怒又抓到了一条鱼回家烤上了，完美的幸福。

    “在一起真好。”晚上一起听着蝉鸣要睡觉的时候，沙德就是这个心情，他吸着鼻子说：“我爱你。”

    “只是问一下你确实已经高*过去好久，不是因为我弄疼你或者太过火了，不是因为那个在哭，对吧。”

    沙德吸鼻子：“嗯。”

    “ok你刚刚在说什么来着？”

    “我爱你。”沙德乖乖地带着鼻音又说了一遍，抱住他：“谢谢来陪我。”

    “其实我刚刚听到了，我又没聋。”库尔图瓦的声音带着得意：“我就是想再听一遍。”

    因为玩得很开心，分离反而对沙德而言变容易了。他就像一只被人精心爱护过的小狗，带着香喷喷的味道、闪亮亮的头发和非常美好的心情上飞机回家了，查验过护照好好放回口袋里才转过身蹦起来冲着男友挥手告别，帽檐下口罩上的眼睛弯成可爱的弧度，充满笑意。

    库尔图瓦手插在口袋里看他逐渐消失的背影，感觉所有幼稚的、明亮的、舒服的东西都被沙德一同带走了。失衡的，烦躁的，灼热的，真正的夏日这才回来了。他想阿扎尔说的对，这鬼地方平凡得很，平凡的绿平凡的蓝，平凡的土黄色一点都不好看。

    而且蝉真的很吵啊。

    除非有爱人环住他的脖子，手掌穿过发丝，搭在他的耳朵上。

    除非有沙德正抵着他的额头亲吻他。

    “你在哪里呢？”他给阿扎尔打电话：“我为了送沙德进来，乱买的机票我才不想回国！我刚甩了我爹妈不去参加什么表弟的婚礼，现在回去他们能气死。我先去看看你好了。该死，这个夏天我要和谁一起玩啊？”

    “……哥们。”阿扎尔已经佛了，他已经淡然超出此尘世了，平和地说：“有没有可能，我就在比利时，而且我告诉你好多好多遍了。至于和谁玩随便找点狐朋狗友，挑个海岛，夜店鬼混，泡个模特就和你每个夏天做的事一样，你还要我教？”

    “天呢，你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沙德的朋友，每天硬要和他打电话，占用了我们7天加起来12个小时的时间。”库尔图瓦愤怒地挥手：“你就是这么劝他的男朋友出/轨的？”

    “哈哈，我确信他根本不会在乎呢。”阿扎尔无动于衷：“你随便乱搞好了，搞完你的状态还能好一点，不这么发狂，能用更体面的样子交往夏休后不要让他知道就行。”

    “你再蓄意破坏我的恋爱关系试试呢？别想做小三，我可是懂的！”

    “草，哥有老婆的好不好，谁稀罕你的笨比小男友啊，滚吧你等一下，但如果你要来看我的话，我还是愿意被你看的什么？让我去死？你才去死！滚吧你。”

    沙德从落地莫斯科的那一刻起，才感觉到自己真的放假了。他在行礼转盘那儿蹦蹦跳跳地等箱子，拿到手后第一时间冲出海关，冲出航站楼，绕停车场继续冲刺，直到冲进爸妈怀里。

    “妈妈！妈妈！”他开心得快疯掉了，恨不得原地转圈三百下：“我回来了！！！”

    “宝宝！宝宝！”米奥德拉格伸着手也快原地转圈了：“爸爸也在这里！哈喽！这是爸爸，可以抱的！”

    瓦列里娅笑死了，把儿子扛起来一把丢给他:

    “走喽，我们回家啦~”

    “你们队里有人联系我了，说你7月12号就得归队，8月6号要踢什么盾牌杯……”

    回去当然是瓦列里娅开车，她一边闲适地把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边开始和沙德算“暑假”能放到哪天。

    远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少，又是连一个月都没有，这让人有点难过。

    “伦敦盾牌杯？”沙德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个比赛因为他们拿了冠军，才有的踢的。

    “不是，是社区盾杯。”米奥德拉格纠正，举着奶布丁给沙德：“饿不饿？先吃一口垫垫。”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沙德已经吃了三块巧克力两个沃柑一盒土豆泥“垫垫”了，瓦列里娅在前面直叹气：“老天，幸好你不容易长胖对了，社区盾杯，他说除了社区盾杯以外，你们还要体检、恢复训练、去亚洲开什么季前赛，还要拍下赛季的新广告，所以才要提前这么多天就回去。”

    “哦！”米奥德拉格已经用胸肌捂住儿子了，痛心疾首：“怎么这么累啊！怎么拍广告也要宝宝去了，之前都用不到你的。”

    这当然是因为这赛季沙德比之前出名太多了，而且出乎意料的，他真的相当受球迷欢迎，周边销量特别好这可不常见，球迷们总是热衷于消费名宿球衣、成名球星的球衣，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谁买青训小子的球衣往身上穿啊？但大概是因为社媒影响力很大，沙德的球衣就是相当好卖，再不理解的人，一抬头看到切尔西官方商店里挂着的海报也理解了

    哥们你长得是真帅啊！

    买了模特身上的衣服，就感觉自己像模特，这是人类永远克服不了的本能，美美拿下了。

 第44章

    耐克今年正要和切尔西换大合同。虽然沙德现在的咖位还不足以让耐克主动找到签约做代言，但很多球员的选择会受到俱乐部合作伙伴的影响，很难说这是不是对合作产生了有利的影响。不过他现在确实不用思考这么久远的问题，只需要知道自己需要出镜赛季新球衣的广告就好了。

    米奥德拉格又在担心了：“我们宝宝不会拍广告的，会不会很复杂。”

    他心里真正担心的是“听说时尚圈的人都很mean沙德会不会被嘲笑攻击”，而瓦列里娅根本不觉得拍个球衣算什么和美丽挂钩的事：“不会的，我看过的，那些人也都拍得稀巴烂。装帅可太难了，幸好我们宝宝是真帅。”

    沙德在爸妈们左一个宝宝，右一个宝宝中间，开心得都快小狗尾巴螺旋上天了，根本没仔细听他们在关心什么：“嘿嘿嘿，我不怕嘛，没事的。”

    米奥德拉格笑了，把他搂过来温柔地亲亲额头：“今年交到朋友了对不对？是不是不那么怕去上班啦？”

    沙德本来想说库尔图瓦的，但又怕说多了被爸妈发现，爸爸还好，最多在家里哭一下儿子为什么要找两米巨人（？）当男朋友，妈妈的反应沙德就不知道了，他有点不安，所以不敢说。幸好他还可以讲阿扎尔，于是说了一些阿扎尔的事，爸妈果然都很高兴：

    “我们就知道给你递球的人坏不到哪里去！”

    聊到同事，自然就无法避免会聊到主教练身上去。因为很清楚教练的权柄有多大，所以即使第一年沙德不受穆里尼奥喜欢，爸妈也没在家里说教练坏话，只是安慰他继续坚持，实在不行反正还可以回家踢球嘛。

    “就像小时候一样。”米奥德拉格安慰他：“你记不记得亚历山大？有胡子没头发的那个胖胖教练，他一开始也不愿意要你，后来，你变成他最喜欢、最棒的小球员了。”

    瓦列里娅点头附和：“可不嘛。”

    沙德稀里糊涂：“可是，我记得是妈妈带着我去揍他……”

    “哦，谁说的，宝贝？”

    “没有的事！”

    “你记错了，绝对记错了。”

    “是你踢得越来越好，他自己发现的。”

    瓦列里娅和米奥德拉格异口同声，迅速把这个“事实”确定了下来。

    好吧，肯定是我记错了，沙德很简单地接受了，并惊喜地发现原来教练们也是会改变心意的，而且他已经做到过了！真棒，他会继续努力的。

    孔蒂比起穆里尼奥，肯定是好很多了，虽然他还在和科斯塔扯头花这件事让沙德的父母看了很迷茫，他们私下里担心这个教练是不是精神状态不太好（？）但面上却还是听沙德讲新教练愿意给他上场机会他就很开心了，一起说真好。

    目前孔蒂和科斯塔的连续剧最新一集是，科斯塔一心想要回到马竞，西蒙尼也愿意爱徒回归，可他如果回去的话，按照合同，他将有半年时间不能比赛。

    对于一个正当巅峰的球员来说，这太致命了，甚至有可能影响到他能不能被招募进国家队踢世界杯的！连上夏休大半年不踢球，随便踢两场就进世界杯？没有一个主帅能这么放心。

    科斯塔原本的态度似乎软化了，他和切尔西的合同还有两年呢，他是球队里进球最多的人，他本来也不该这么糟蹋自己宝贵的职业生命，于是时隔多日后他重新和经纪人一起回到了科巴姆训练基地，愿意再次坐上谈判桌。

    半小时后孔蒂来了。

    而后他们俩在高层的面对面调和中，依然面对面决裂了，传说中骂得比短信上还难听。

    得了！切尔西有点崩溃了，因为有个沙德在，科斯塔显得就没那么至关重要，反而是刚来就把他们从低谷中拯救出来、带队拿了双冠王的孔蒂显得更重要点。毕竟换掉科斯塔只是一个人，换掉孔蒂却又要引得队伍大乱、市场上也没有合适的名帅，所以究竟该怎么决断，切尔西显然也被迫有了选择。

    但他们今夏买人之路必然是困难重重了，谁都知道他们亟需买中锋，谁都乐呵呵慢悠悠地抬着价格，准备借着这个机会狠狠宰一刀。

    一路说话，他们快回到城市了。在最后一段郊区，开车路过卢日尼基体育场。

    下午金灿灿的阳光下，吊车们的金属臂膀在折射着光，仿佛正在融化。

    全国上下的球场都在或扩建，或翻修维护，迎接明年夏日的世界杯。

    沙德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带着野花清香的夏日热浪掀起他的柔软的额发，阳光把他的睫毛照成金色。他的人生中只在这里踢过一次比赛，盼望了很久很久，是俄罗斯杯的决赛，他们输掉了。

    这曾经是沙德心目中最宏伟的球场，现在他熟悉的却是有着一个花篮提手似的温布利。和温布利相比，烈日下的卢日尼基不再那么大得仿佛无边无际了，它像是在流汗。可沙德不希望自己觉得它不漂亮了，它漂亮的，它矗立在这里，就和莫斯科的很多旧建筑一样，是金黄的旧梦。

    明年如果能来，他却不再是和说着俄语的队友们一同比赛了也许他曾经的队友会出现在对面，曾经为他高歌的球迷也不会再喊“沙德！沙德！”，他竟然在这里变成一个克罗地亚人了。

    他会说克罗地亚语，他是在那儿出生的，可他不曾在那儿长大，他什么都不记得。

    “妈妈。”

    “嗯？”

    “没什么。”

    瓦列里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和米奥德拉格对上了视线，都没说话。他们把窗户关上，放音乐，空调调低一点，沙德很快就睡着了。

    他们觉得沙德可能是累了他也该累了。出门在外整整一年，他也不过才20岁，如果是头脑聪明的小孩，现在才刚读大学二年级，傻乎乎地背着电脑回家吹空调过暑假呢。

    沙德很笨，却已经独自在外生活两年了，在异国他乡，说着他们都不喜欢的鸟语英语，踢了许多比赛，赢得了奖杯，出现在报纸头条和电视新闻里，会微笑着和记者说话，尽管说得牛头不对马嘴但还是说话了嘛……

    瓦列里娅不想哭，她也没有泪水，就只是感觉有点难过：

    “我也想当个操/蛋的寡/头，倒/卖/国/家/财/产，跑去英国，买个俱乐部。”

    米奥德拉格难得也没哭，只是叹气：“阿布会对他好，他保证过的。”

    要不是这么一个“风云人物”亲自上门许诺，他们俩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同意把才18岁的沙德送到英国去天知道，这真的是个让父母很不放心、很不放心的孩子。

    第39章

    假日生活总是那么惬意。沙德每天的作息很规律,早上太阳晒一会儿就自动醒了，在清脆的鸟鸣声里起床去给外面的花浇水，给树上挂着的喂鸟器里补充坚果和谷物,如果在任何地方看到草就提前扒了不然等它们疯长起来会很可怕。

    他们现在住的是一栋两层三百多平的精巧小楼，已经有大几l十年的历史了,但维护和翻新得非常好,房子被刷成乳白色,前门很高,有着优雅的罗马柱，绕出一个圆形的门前露台来,柔和了长方形的板正房屋，显得优美又可爱。

    房子带着一个百来平的花园，花园后走一段就是一片湖泊公园。这个房子算是在小富人区,不至于跑到几l十公里外的郊区去,需要雇佣住家保姆来完成采购和家务,依然享受着城市生活的便利。

    不过沙德用自己在莫斯科中/央/陆/军踢了两年的“童工工资”买下这栋房子倒不是这些原因,他根本不懂买房和投资。

    足球运动员的收入确实很高,俄超的工资水平相对烧钱如烧纸的西甲英超虽然稍微低一点,但比起周围联赛又高到不知哪里去了。上一次比较受到社会认可的联赛强度排名里俄超位居世界第9,五大联赛后是荷甲、葡超和苏格兰超级联赛,接着就排到了俄超。

    库尔图瓦笑话沙德是穷乡僻壤踢农民联赛，是因为俄超的商业开发比较差，和西欧主流联赛的联通也不太好,又日常被媒体诋毁，但并不意味着水平真的特别低下、境况混乱，毕竟基本盘放在这里。

    就算是沙德这样拿着俄超内豪门球队较低一档工资（就这还是因为他很抢手、涨价过的）换算成欧元年薪大概40万的球员，加上进球奖金、出场奖金、冠军奖金,两年就挣到了百万欧元，能买得起莫斯科内普通白领想买、得还一辈子贷款的房子。

    沙德买了这栋房子，纯粹是因为瓦列里娅喜欢。

    虽然印象中童年里家境并不富裕，但沙德并不是一个匮乏的小孩子正相反，瓦列里娅和米奥德拉格相当溺爱他，儿子想要任何东西他们都会努力搞来。

    沙德曾经站在一个乐高店的橱窗前吮着手指头看用来装饰的糖果棒，米奥德拉格误以为他喜欢那个巨大的游轮，于是他和瓦列里娅省吃俭用了大半年后，沙德在新年收到了这个礼物。

    戴着幼儿园小帽子的沙德可爱地喊了起来，抱住没比他矮多少的盒子一口啃上去：“大船船！吃？”

    米奥德拉格大笑：“不可以吃！是用来玩的！”

    沙德顿时没兴趣了，让他这么笨的宝宝拼这么复杂的积木，那不是要鱼鱼的命嘛！但是因为东西已经拆开了，没办法，只好变成了爹妈自己玩。

    “哎，想想也知道，哪怕他喜欢这个，他也拼不了啊。”瓦列里娅叹气。

    “可不嘛……但是宝宝当时一直看……”米奥德拉格也叹气。

    他们俩也是人生中第一次玩乐高，一玩倒是挺上头的，每天晚上哄睡孩子拼到夜里一两点，一周才组好。瓦列里娅又菜又爱玩，完全没耐心，生气时候偶尔会把小组件扔出去，然后米奥德拉格满屋子爬来爬去找。

    当时他们住的还是那种拥挤的陈旧小公寓，做什么事邻居总是很发现，于是过了两天楼里就都在议论古怪的波波夫夫妻俩又干了新的滑稽事都这么大人了，自己乱花钱买昂贵的外国玩具，还非说是他们的笨小孩想要。

    总之在沙德的世界里，爸爸妈妈不仅会给他送他想要的东西（比如比头还大的蛋糕和沾着露珠的草），还会送他非常多他不需要的据说很“贵”的奇怪玩具（比如乐高游轮），所以他一直没察觉到自己儿时家境普通毕竟建立起金钱观念，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父母也会想要拥有什么东西时，就是面对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妈妈说带他去墓园里看外公外婆，回来的路上绕路停在了这里。

    瓦列里娅当时开还是小卡，灰扑扑陈旧得很她考到了最难的驾照，通过了职业考试，但物流公司依然不愿意让年轻的女司机开半挂，所以她当时干的基本是在城内运货的事。

    这对她来说太容易了，能多出大把时间，反正油又不用自己加，她就利用多出来的时间开着车干自己的事，就像今天一样。

    沙德太小了，就算违规坐在副驾驶上也看不见。他从安全带下蛄蛹半天挣扎爬出来后站在座位上撅着屁|股趴在仪表盘上，才知道妈妈在看什么。

    白色的罗马柱，漂亮的房子，房前鲜花绽放，房屋后有一颗巨大的树伸展着伞盖。

    那真的是一辆很旧的车，汽油味和陈年的烟味像是怎么冲都冲不干净。30岁的瓦列里娅就在这蒸腾的气味中沉默地趴在方向盘上，隔着马路望着这个房子。

    她的整个童年和青少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穿当时最上等的棕红羊绒格子裙制服、戴上小帽子和领结，坐轿车被父亲的秘书长送去上学，跳芭蕾，弹钢琴，读诗歌，回家时保姆会擦干净她的脸替她抹雪花膏。

    妈妈戴着珍珠项链郁郁寡欢地坐在光亮的红木长桌旁，和丈夫一聊就是一晚上。

    他们总是在说时局，说“列/宁的一切都变了”，说远在南/斯/拉/夫的某个朋友。

    现在想想一切梦境破灭都是应该的，即使她父亲已经算是非常廉洁的军/官，住和同僚相比完全“不起眼”的“灰扑扑小居”，在他们家里依然没有什么财富和享受是不可获得的，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别人是何等奢/靡/腐/败可想而知。

    一切早有定数，只是对于瓦列里娅来说，破灭来得更早一些罢了。

    因为参与进了反对阿/富/汗战争的“团伙”，老波波夫很快就“死于叛国”，家财充公他是个军人，军人比任何人都应该无条件服从命令，不然他们就太危险了，不是吗？

    接到这个消息时瓦列里娅刚被父母送到克罗地亚一个月，她一句克语都不会讲，隐姓埋名，住在父母老友的家里。三个月后她又收到信件，母亲得了失心疯，在精神病院自戕了，死前没有提到她。

    瓦列里娅不想回到莫斯科，却还是回来了。于是她去墓园挑一块空地，假装把父母埋进去了，立一块没有遗照的墓碑。

    时局变化总是这样快，死的时候是叛/国，十来年后媒体却试图把她的父亲评为反/战烈士，真正忠诚和英勇的爱国者，但不管是他们还是瓦列里娅都不可能找到父母的尸首在何处了。

    她拒绝了拿回这个房子，也拒绝政|府按照烈士家属的标准发放安抚金。她现在三十岁了，比十几l岁时浓郁多了的黑发覆在她的额头上，也沧桑多了的绿眼睛望着这个房子，隔着灰扑扑的玻璃，也隔着十几l年光阴第一次回到这儿，发现一切一如往昔，仿佛那些过往从没存在过。

    沙德不懂妈妈在看什么，他只是问：“妈妈，你喜欢这个房子吗？”

    瓦列里娅笑着说：“喜欢呀。”

    “那我给你买。”沙德立刻激动地说，为了自己终于也能给妈妈买她喜欢的东西而感到超级开心：“你看，我有1，2，3……10卢布！”

    10卢布当然不可以买下它，实际上要不是因为房屋确实比较老了，而且上一任房主动了搬家的心思，两年前他的钱可能依旧不够。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住在这里了，沙德并不知道母亲的往事，他只是很爱她，所以尽管很笨，但妈妈想要的东西他永远也不会忘。

    总之他起床来，浇花喂鸟拔草，今天运气很好，有小松鼠跑过来试图偷喂鸟器里的坚果，被沙德一把抓住开心地摸了一会儿，它才颤抖着跑开了。在莫斯科求生的动物就是这样的，迟早会明白两脚兽根本不害怕他们，要么被摸要么噶屁，所以能在社区里长期活动的往往相对温顺。

    米奥德拉格拉开门开心地喊：“宝宝”

    不用他说，已经闻到小松饼香气的沙德已赶往第一线，腿都快跑成风火轮了。今天是周末，米奥德拉格不用出门工作，早饭后沙德就开始锻炼。

    日常的体能训练最少要两三个小时，全部完成后他已经又饥肠辘辘了，而这时候瓦列里娅往往才刚起来没多久，打着哈欠坐在花架下面晾头发。

    沙德忽然无缘由地想起库尔图瓦，可能是因为他的头发颜色是黑的，当然更有可能是想念朋友是不需要原因的。

    于是午餐后，用着睡午觉的借口，他就躲在房间里和男朋友打电话。

    阳光好像金色的亮片一样从窗外塞满他的房间，因为开了空调，所以不炎热，只是明亮。沙德躺在床上，并不冷，但依然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仿佛就是这样打电话才安全。

    因为隔着两个小时时差，西欧这时候才上午十点多，库尔图瓦往往刚醒，也正卷在被子里玩手机，胡乱地揉着头发和他说话。客观来说沙德的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因为库尔图瓦总是讲着讲着就x/yin发作了似的，忽然就yu/求不满，而后通话内容就变得乱七八糟。

    “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罪。”结束时库尔图瓦总会声音沙哑地埋怨：“等回伦敦的……你等着。”

    这么结束后沙德往往就真困了，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再起来，感觉骨头都被睡懒了，就继续去锻炼。洗个澡吃晚饭，一家人一起出门散步，散完了开车去超市买东西或看电影。沙德一晚上能抓十几l种虫子，瓦列里娅喜欢拿小瓶子装了养，只有米奥德拉格快要昏厥过去。

    他这么高大壮一个男的，每天都能用脸随机吓走三个小孩，在家里却得用夹子去夹，才敢挪这些虫子瓶。

    因为这两年在切尔西拿的是6万周薪，也就是固定年薪312万英镑，再加上激活了两个夺冠奖金和进球奖金，今年沙德回家时卡上已经存了几l百万英镑，他甚至是自己都看了半天才数清楚到底有多少个零。

    整个联赛的平均工资就是周薪6万英镑*，阿布卡着这个线给了沙德合同，就算是当时非常讨厌他的穆里尼奥也没什么话可说虽然说别的球队的最低线肯定在6万以下，但切尔西不是别的球队，沙德的工资确实是最低一档。

    不过今年是沙德的合同年，等到他回到球队，俱乐部是肯定要和他换新合同了，到时候最起码得把他涨到中位数水准，不能再拿最低一档的合同。

    又多了大把闲钱在手里，也没有人撺掇着胡乱投资，沙德就老老实实把钱存银行拿利息，又按照传统在郊区买了个夏日别墅十几l年前的莫斯科人好像很流行这样的生活，家境普通一点就买6公亩土地，自己盖一座小的木头房子，周末和夏日就去玩；富一点也没太大区别，无非是买块更大的地和更大的房子。

    他们家之前当然是没这个闲钱的，不过现在开始复古也不迟。这个夏天每个周末他们都会过去，划船，在湖边钓鱼，做烧烤，做风筝，在星星下面跳舞当然了，主要是爹妈跳，沙德自己转圈转多了差点没摔湖里去，很快就乖乖地自己跑去踢球了。

    他从来没拥有过这么大的草坪，就好像是买给了小时候在坑坑洼洼的地里踢球的自己一样，还挺开心的。

 第45章

    米奥德拉格种了很多蔬菜和水果，但沙德也显然只能明年回家时才能吃上了。他还想要养鹅，被瓦列里娅阻止，因为她知道丈夫一旦养了什么动物就下不去手了，到时候她冷酷无情地割了鹅脖子放血准备炖了吃，米奥德拉格可能会哭死过去。美好的时间过得这样快，他们还一起开车在附近的一些地方做了简短的旅游，但没有用，没有什么东西能拉住时间的脚步。仿佛一眨眼的功夫，沙德就又得回英国去了。

    他这次没有再哭得不成样，显然是长大了很多，但米奥德拉格还是忍不住眼泪（…）他搂着沙德一直在嘱咐他钱不要都给爹妈用了，也要留着自己花，像时髦的球星们一样买点豪车豪宅，养个宠物，买一些乱七八糟的丑衣服、大金链子、大戒指，或者把头发染成火龙果色（？）

    “也可以谈恋爱嘛。”米奥德拉格畅想。

    瓦列里娅的表情却是纠结了起来，不着痕迹地打断了父子俩的对话，差遣米奥德拉格再去检查检查沙德的行礼。还有半小时他们就要出发了，沙德坐在椅子上捧着咸奶茶喝，把腿晃来晃去，谁知瓦列里娅忽然冷不丁地和他说：

    “你是不是已经谈恋爱了，宝宝？”

    沙德一口奶喷木地板上来，瞠目结舌。

    瓦列里娅不太自在地眨了眨眼睛：“我有一天不小心听到你们打电话了，对不起，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沙德惨叫。

    小时候试着咬一口铁钳看看是不是巧克力味的时候他都没叫得这么惨过。

    米奥德拉格惊慌着要奔出来，被瓦列里娅又推了回去。她对x话题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倒是怕吓到傻儿子（…）所以举起双手投降：

    “本来让你爸爸和我说这些事可能更好一点，但是我怕他被吓坏了”

    这是肯定的。沙德可怜巴巴地一边擦地板一边听妈妈委婉地问：

    “没有人欺负你，你也没欺负别人，对吧？一切都安全吗？”

    沙德乖乖点头，心跳如擂鼓地等着妈妈发表观点。谁知道她像是已经问完了，从容地点点头抱着胳膊就不讲话了，见沙德抬起头来看她，她反而更纳闷似的，问他怎么了。

    沙德也不知道，他只是单纯觉得，也许妈妈会有别的什么想要和他说的……或者，或者他有想要问的事情。

    “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妈妈，”他小心翼翼地，甚至不由自主用上了气音，明明此时除了阳光和空气，并没有什么能偷听他们说话的东西：“这也算是，嗯，谈恋爱吗？”

    “当然了。”瓦列里娅摸摸他的头发：“你不用告诉任何人，我们俩也不是非得知道，只要你们相互喜欢、确认关系，你们就是在恋爱了。”

    沙德手足无措：“啊……”

    “怎么了？”

    “那谈恋爱和交朋友，有什么不一样呢？”

    “有的时候就是分不清的，最好的朋友可能胜过普通的恋人，不过朋友之间一般不会*就是了哦对不起，虽然你已经到年龄了，但说这种话还是很奇怪。”

    瓦列里娅看着他的眼睛：“重要的不是你怎么界定爱，宝宝，重要的是爱本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爱恋人？但也许爱朋友和爱恋人原本就没那么大的区别，不懂也没关系，你只要好好去爱，好好珍惜就够了。”

    不然等到明白爱时，爱人却已经离开，那会很遗憾啊。

    这对话太抽象了，沙德理解不了，不过他满脸严肃地跑去找小本子记下来了。他和父母告别，和蓝天白云和机场里起伏的俄语告别，回到他独自要面对的人生里去。

    但因为知道随时可以回来，所以他并不恐惧。

    今日伦敦在下雷阵雨，和他去年回来时那样玫瑰色的天不能比。不过因为俄航素来会提前到达，所以机长硬是克服了困难成功落地了，要是再迟十来分钟，他们可能都得被迫落地到别地去。

    库尔图瓦说他还没回来，所以沙德自己打车回家。路上经过甜品店，没忍住下车买了橱窗里排列出的蛋糕。买完又经过花店，没忍住直接提了门口一桶不能怪他对鲜花的需求量这么大，库尔图瓦给他的公寓里买了过多花瓶，不买足够的花不够插。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窗透气，做简单消毒，然后拿一套新被套洗了烘干套上……沙德一路碎碎念上了电梯，抱着东西拖着箱子打开门

    灯光明亮，清香扑鼻，甚至还有炖牛肉与烤蛋挞的味道（？）

    而且门口鞋柜上多了很多不属于他的鞋子，屋内的家具仿佛也改变了位置。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库尔图瓦走了出来，正忙着扯厨房用手套。

    “蒂博！”

    “该死你不是说飞机是六点的吗！！”库尔图瓦看起来比他还震惊。

    “早到了一小时……”沙德刚呢喃着回答完才想起来不对：“蒂博！怎么在这里！”

    “你自己放假前把钥匙给我的。”比利时人满脸“我不心虚”的强硬：“不是要……问我想不想同居的意思吗？”

    说这种话像是让他有点不自在，但库尔图瓦还是挑起眉头找到了自己的气场，手掌在身后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可以优雅撑着的地方，于是他终于优雅住，斜靠着吧台仿佛很从容地说：

    “你看到我的答案了。”

    他倨傲的神情仿佛在说：快感恩戴德吧。

    不，其实给他钥匙的意思是为了防止弄丢他自己的，沙德需要在别人那儿也放一份备用（…）但无所谓了，沙德还是扔掉所有东西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都快哭了：

    “我好开心”

    “真的假的。”库尔图瓦像是有点意外和不信任他的反应似的，抬起他的下巴看他的神情：“我觉得你夏天……分明都不想我。”

    沙德决心要听妈妈的话，感觉男朋友和朋友没关系也不重要，要诚恳地说心里话，要好好去爱：“想你的。”

    他学着库尔图瓦，张开嘴在他的虎口上轻轻咬了一下：“想得有这么难过。”

    “……用力点。”库尔图瓦单手托住他的屁股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抵在墙上，滚烫的吻落到耳垂：“我不能咬你，不然我能把你咬穿了，小混球……所以你尽管用力点。”

    第40章

    沙德是个体力很好的小年轻,虽然之前*的时候他经常感觉神情恍惚的，但那只是大脑受到了过多冲击，*完了睡一觉就又生龙活虎了。

    可是这一次库尔图瓦真是*疯了,而且据对方所说反正他们长久以来都没有别的x伴侣，安全又健康*,到后面就没有用t。这感觉十分离谱,沙德有点累,但更多是被吓到了,捂着肚子恍惚住。

    这感觉太奇怪了……

    库尔图瓦圈着他，用同时带着餍足和不满足的声音叹气。他在心里想要是沙德能怀孕就好了,倒不是他想要新的小孩，他只是想要沙德离不开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再怎么折腾,洗一下对方又是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小鱼一条了,别说看起来了,就连闻起来都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为什么不用我的,我带来了,我还放在你好拿的地方。”他有点不高兴了,贴着沙德的额头,微微用力圈住恋人的发尾往外扯,明知这个动作会带来疼痛：“没品味。”

    “被闻出来？”沙德困惑。

    不要乱用彼此的洗漱用品防止被发现端倪还是库尔图瓦教育过他的，为什么现在又变卦了。恋爱教科书更新好快，差生鱼鱼老跟不上进度。

    库尔图瓦当然知道他们不能天天闻起来一模一样,可他希望是沙德在抱怨这个事，而不是他好不好沙德好像总是对现状非常满意一样，他的心里显然没有总是涌动着强烈的不安和不满足，这太不公平了。

    “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库尔图瓦开始发脾气,冷下脸来翻过身，非常霸道地把被子全扯走了。

    沙德跟着被卷得一骨碌贴到了他的后背上，还以为是在玩呢，傻乎乎地笑着环住他的腰撒娇说喜欢你。说是腰，但其实也没有非常明显的凹陷，男性本来就胯相对窄，库尔图瓦腿又长，和阿扎尔那种粗/腿/翘/臀的体型就完全不一样，沙德觉得他从胸口到胯骨抱起来都没什么区别。

    但他喜欢抱着对方和这些本也无关，沙德就是喜欢皮肤，体温，心跳和亲密的感觉罢了。

    “那你要证明给我看。”库尔图瓦继续说：“你哪里想我了？”

    沙德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生气了，小狗一样咕噜咕噜地从他胳膊上硬是爬了过去，趴到他旁边，眨巴眼睛看着他。

    库尔图瓦垂着睫毛，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但到底没翻过身继续躲，只是看着沙德。

    “哪里都想了。”沙德不解，也稍微有点害羞，但还是诚实地小声说：“蒂博都摸/过了。”

    草。

    极致的笨简直就是极致的狡猾，库尔图瓦烦死了。

    要不是实在做不动了，他现在一定会把沙德抓过来再检查一次到底是哪里最想。

    每次他们的对话都差不多会变成这样：发脾气，说不出心情，大*特*，暂时恢复甜蜜，而后重复。

    沙德到底什么时候都听懂他到底在问什么？算了，库尔图瓦这么小心眼的人都没法和他计较了，谁让他自找苦吃，非要和傻瓜恋爱的。

    “笨死你算了。”库尔图瓦把沙德的脸按成嘟嘟鱼，一把按进强壮的胳膊里，恨不得就这么用力拥抱到捂死他或勒断他的骨头：“睡觉。”

    他是带着气，但沙德超喜欢这么紧密的拥抱的，幸福地呜噜了一声，也回抱紧他，亲昵地用额头拱一拱，蹭蹭。

    库尔图瓦真服了他了。

    第二天起来，库尔图瓦还得先回家去看一下小孩。他是把一些常用的东西拿到了沙德家里来，但也不是完全搬过来住，一方面是沙德的小公寓很小，另一方面是毕竟俩孩子现在交给他抚养了，尽管他立刻就雇佣了三个保姆进行压力转移，但好歹当爹了，每天好歹要看一看，陪一陪。

    他不确定沙德到底会不会真的喜欢小孩，也不确定他两个宝宝会不会喜欢沙德

    库尔图瓦衷心希望孩子的性格不要太像他，否则如果是小时候的他发现父母分手，父亲还找了个漂亮哥哥当小情人的话，他能用牙啃住那个漂亮哥哥挂一整天，直到啃下一块肉来。这种说法确实是夸张了一点，但能准确地反映他的脾气。

    总之他不想给自己找苦头吃，他和沙德又不是什么重组家庭，没必要勉强他自己都像个小孩的恋人去关心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两个小屁孩，也没必要让小孩们在已经变化很大的生活里多一层困顿。

    但已经穿好衣服要走，俯身亲吻沙德的额头，看对方幸福地蹭了蹭他的手背时，库尔图瓦又意识到了他希望沙德能接受孩子们，他们四个人，呃，说起来有点恶心，像个家庭一样生活在一起。

    如果换成别的恋人的话，库尔图瓦可能已经光明正大地把这个条件摆明了喜欢带我的小孩再和我恋爱，或者说既然已经是恋人那就必须得接受我有小孩；可面对沙德，他却不由自主地选择了退让和逃避，希望一切尽量维持原状，双方互不打扰，他自己两头跑就好了。

    仿佛婴儿的哭声一响，这段关系就要立刻结束似的。

    为什么呢。

    他揪了揪沙德的脸，又不由自主地用手背安抚红痕，闭了闭眼后不愿意想这种烦人的问题想那么多干嘛？肯定是沙德太笨了，他不放心让他和孩子们见面呗，就这样，结束。

    他轻轻关上卧室的门，给鲜花剪底换水，检查冰箱里的三明治够不够沙德起来吃，而后提了垃圾下楼离开。

    一回到伦敦，工作上的事就山呼海啸而来了，脑子已经放空了一个月的沙德各种不习惯。

    都不用说才落地就收到新合同、等着去签这种大事，别的事也很多。

    放假期间，他是完全脱离了职业环境的，不听八卦不看新闻不关心球队运营（反正看了他也看不明白），但一回来，海量信息立刻涌入，由不得他不知道。

    比如科斯塔已经确认离队回马竞去了，这个事他不能不知道吧？

    比如卢卡库和曼联切尔西三方拉扯了一个月，据说已基本同意和切尔西签字，在来的路上却忽然失联，两天后出现在曼联的头条新闻里咧着嘴笑比大拇指，已身披红色战袍……据说把体育总监给气高血压住院了，这个事他不能不知道吧？

    比如孔蒂续约了两年，而这赛季一直负责教养他的助教霍兰德却辞职跑去英格兰国家队为索斯盖特打工了，这个事他不能不知道吧？

    比如切尔西和莫拉塔又重新拉扯起来，紧急向皇马求取。因为各大联赛的球员们基本都在归队准备季前赛了，现在皇马一路要价到了六千万欧元*，少一分钱都不卖，这个事他不能不知道吧？

    再比如曼城依然没放弃对他的争取，瓜迪奥拉希望能得到一个和沙德还有切尔西三方直接商谈的机会，这个事他……嗯嗯嗯？

    “为什么，他不直接，找我呢。”沙德大为惊讶。

    现在是夏窗，主教练直接接触别的俱乐部的球员也不违规，直接找切尔西不是自讨苦吃看，切尔西果然就假装没有这事一样，直到沙德归队才告诉他。

    “哦，谁说的，当然没人故意拦着，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你了，沙德。”工作人员亲切地同他说：“去垃圾邮件里找找？”

    无所谓了，反正他也不想要转会，俱乐部这样反而是帮他拦截了麻烦。不过因为回想起来瓜迪奥拉是个有漂亮眼睛、还会帮他擦脸的很温柔的秃头男，沙德还是本能地礼貌起来，亲自写了邮件回复过去解释情况。

    “亲自”的意思是他自己说，有工作人员帮他翻译润色。他们能熟稔地把沙德的“谢谢，你是个好人，但我不打算转会”这种朴素的话立刻洋洋洒洒写成一长篇优美得体充满感情的拒绝信，沙德读了一遍感觉有一半的字都认不得，但反正意思到了就好，他亲眼看着发了过去，才松了口气，感觉这事正式地告了一段落。

    但还是很奇怪，好心的秃头先生怎么会找到切尔西来呢？他应该会先联系他本人或者他的家人才对。

    “是的宝宝，我们接到过他的电话。”面对儿子的询问，瓦列里娅坦诚交代了：“他是个好人，很聪明，很幽默，但他不能保证你有充足的登场时间。我们觉得不合适，就决定还是让你自己拿主意了。”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就是不找他本人呢？沙德稀里糊涂地检查自己的手机，看有没有未接电话或短信也被拦截了，然后惊讶地在黑名单里发现了不认识的号码但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拉黑过别人的。

    “真奇怪。”晚上他举着手机给库尔图瓦看，纳闷地说：“它欺负我，它坏掉了。”

    沙德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怀疑身边人这么个选项，一心觉得是手机中了病毒，发生了什么病变（？）而库尔图瓦甚至能理直气壮地反过来质疑他：“你是不是自己搞错了，想接电话弄成拉黑，结果就这样了。”

 第46章

    沙德的大脑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回忆后颗粒无收，于是他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都怪我忘了。”

    太好骗了吧，宝宝。库尔图瓦微笑着搂住他亲亲：“没事，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这个又是谁的电话……”沙德继续翻看，苦恼地捧着脸，但实在是毫无记忆了。库尔图瓦倒是一探头就认出了这个是德布劳内的，哈，无期徒刑，在里面永远躺着吧。

    他说：“你又忘了吗？是骗子的号码。”

    沙德大惊失色，发现自己不记得的事情也太多了！要是没有库尔图瓦他可怎么办呀。

    “好了，不看这些了，看合同。”库尔图瓦哄他说不要担心我不是都替你记着呢吗，搂着他开始翻看新合同转移注意力。今晚看了没什么事的话，沙德明天就签字了。虽说球员们之间合同信息是相对透明的，对彼此的合同年限、年薪和一些特殊条款心知肚明，但老实说不会明白到这种带回家给另一个人看的程度

    沙德是真的心大。

    得亏他们不是竞争对手，看了也就看了，他都懒得生什么坏心思。虽然库尔图瓦也想象不出沙德做门将的样子就是了，不得被阴险狡猾的对手们欺负得在门前痛哭啊？

    他拍着沙德的背翻阅合同内容，这次依然是签三年，工资涨到每周13.5万英镑，这相当不错，已经是第二梯队，也就是更衣室里大部分首发球员的水平了。

    再涨就是20万周薪的大台阶，那是真正的一线球星身价，就连阿扎尔刚来也没有，他自己也是从马竞回来换大合同时才拿到，沙德才20岁就能拿13-15这个阶梯里的工资，已经比同龄时候他挣得多了。

    进球奖金和夺冠奖金这些条款也大差不差，他翻到最后看违约金，意外地发现竟然才6000万欧元。

    简直低得吓死人。

    说出去绝对会被人当成工作失误的，库尔图瓦此时也不觉得这是认真的。

    球员们转会很少是买方硬砸违约金要人，毕竟如果球员一心要走，俱乐部强留也只是两败俱伤。大部分转会都是协商一致后按身价商量，上下浮动算市场行情，家家都是有亏有赚，相对公平。所以违约金一个两个都是天价，比如库尔图瓦自己的违约金就是2亿欧元。

    今夏曼城因为瓜迪奥拉一心想要沙德，想得据说很抓狂，于是砸千金博主帅一笑，硬生生把沙德的身价从德转的1200万抬到了2500万，还愿意加一些附加条款，总价轻易超过三千万欧元。这两三倍溢价，两年一倒腾净赚千万放在以前，给隔壁阿森纳高层看了，就算是队长也不是卖不得。

    但切尔西就是无动于衷，准确来说是阿布无动于衷，高层的态度已经变成了“卖也能卖，划算的买卖”，但既然老板的心明摆着放在这儿，球员本人又不想走，他们自然也坚持了一贯的态度。

    支持沙德的切尔西队迷就很开心：“这是英明的决定！沙德很棒，我们应该留下他，和他续约。又不急着挣这一千万，沙德的工资也很合理，表现也非常棒。哪怕要卖，最起码也得等明年世界杯过后，他身价还会再涨的。”

    不喜欢沙德的队迷持截然相反的态度：“不趁着现在他身价虚高卖给冤大头石油佬，等明年世界杯踢完，阳光普照万物显形，到时候看谁愿意接盘吧（翻白眼emoji）”

    乐子人的态度是：“爱看‘鱼鱼去哪儿’连续剧，能不能不要停继续播。”

    鱼妈妈的心情：“高贵队迷总是看不上我们鱼鱼也没关系，喜欢球员的品味是主观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审美，在这漫漫人生路上，总会遇到与你志同道合的人和爱好不同的人，我们要尊重差异性。希望你未来一切都好。永别了，没品位的东西！我儿在哪儿踢都会很棒的！两年后换你们跪下来祈祷鱼鱼续约！傻*（消音）！”*

    总之，阿布不愿意卖沙德，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库尔图瓦尤其知什么样的老板会去探病一个底层小球员啊？要么沙德是他私生子，要么他想潜规则吧，但据他观察来看，两者竟然都不是。

    那就只剩下真爱这一个可能性了，阿布可能是发自真心地觉得沙德特别棒，特别好，踢球特优美吧（…）虽然感觉老板品味没救，但库尔图瓦好歹是自洽了，能把这个事搁置下，但现在这个醒目的6000万欧元让他不得不再次拿起来。

    “宝宝？”

    “嗯？”

    沙德在玩英语过关小游戏，单词挖空默写，限定时间内填不上或者回答错，他操纵的小兔子就要落水了。所以这一会儿库尔图瓦和他搭话，他也没有空余的内存来处理。

    “你今天去的时候，合同是双方核验检查的吗？”

    “等等，我，兔子，单词……”

    库尔图瓦扫了一眼替他飞速填上，继续问：“违约金也太低了吧。”

    这怎么可能呢？阿布这么喜欢沙德，应该设个正无穷违约金让沙德别想跑才对，怎么会做慈善一样弄得这么低？像是生怕哪天沙德功成名就、想走走不脱似的。

    这太违和了。

    “律师写的，查过了。”沙德乖乖回答，又开始纠结下一题了：“暗恋……怎么拼？”

    “哪个律师？”

    库尔图瓦拿过手机，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默写了十来个单词，飞速通完了这个小关卡，手指头都快按出残影了。接着他把手机一丢，按住了沙德的脑壳，满脸严肃。

    沙德回想了一会儿：“萨哈先生。”

    老天，萨哈可不是独立律师。阿布拿他自己心腹的法务帮你看这么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就业合同？怎么的，他生怕自己的俱乐部里发生什么偷梁换柱的事，有人敢坑了你啊？

    不管怎么说，私生子和潜规则又一次浮上了他的心头，库尔图瓦蹙起眉头，和沙德问：“你和老板夏天有见面吗？你小时候见过他？”

    他又给我买了一张头等舱机票不算见面，对吧？至于小时候见过，那更是无稽之谈。

    沙德想了一下，果断摇了摇头。

    库尔图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搂住他，往枕头上一倒，开始咬耳朵：“宝宝，老板年纪已经大了，你知道的，他只是看起来年轻，实际上都要五十岁了。”

    沙德不解：“唔？”

    “老头子再有钱也没用。”库尔图瓦继续温柔地循循善诱，握着沙德的手放进自己的居家服下摆，放到光滑的肌肤和紧实的肌肉上去：“身体好才重要。”

    沙德开心地说：“哇，蒂博，长胖。”

    库尔图瓦：……

    “夏休期还没结束！体检前我体重会回去的！而且哪有很胖，我就重了三磅”

    他气愤地坐起来脱了衣服要和沙德证明清白，难以置信：“你觉得我胖了？”

    这聊天是聊不下去了，什么深情老板的事也被扔到耳后，库尔图瓦现在就要拿他健身。沙德一边翻滚躲避一边想起来事：

    “同居，没关系？被发现？……”

    “无所谓。”

    库尔图瓦已经找到了完美的理由，并轻而易举地说服了自己遇到的每一个人，把他会跑到沙德家里来变成了再光明正大不过的事：

    “我告诉他们，我在家里带孩子实在受不了了，就跑到你家躲一下。”

    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都立刻理解了他。

    总之沙德第二天成功签下了新合同，终于算是完成了这赛季第一件大事。今天是玛丽娜来和他签字拍照，半小时后新闻就登上了切尔西官网首页，同步各种社媒。运营官让沙德用他自己的认证账号也发一下，沙德一打开吓了一跳：

    后台信息多到软件一度卡死了一会儿，才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运行。他明显感觉到手机在微微发烫，更可怕的是粉丝数那里写着212万。

    上帝呀，这是谁的社媒账号，反正不该是他的吧。

    两年前是8000，一年前还只有十几万，现在怎么会变成两百万啦！这些数字在他的手机里像病毒一样分裂了一年吗？

    “哦，看啊，谁是我们新的小明星？多发一发更新是好事，特别是记得要晒新球衣。”运营官看了显然只会开心，脸上笑开了花：“后天拍广告不要忘记，地址我等会儿再发给你一遍，睡前不要喝太多水，脸会浮肿。”

    沙德老老实实地按要求营业了，广告拍得挺成功的，大半天就结束了视频录制，他顺便把这赛季的定妆照也拍了。尽管沙德光是记该看哪个摄像头摆什么姿势就花了很久，但导演还是感动流泪了，和摄影师说长成这样披麻袋都帅，怎么去年不拉来拍。

    今年的球衣还比去年好拍点，主场是全宝蓝色，球裤边缘有白色竖条，球袜白底蓝杠或蓝底白杠。客场是全灰白色，第三客场是黑色。颜色很正，拍出来都挺漂亮，比去年好多了。

    一想到去年他拍完球衣还被人骂把衣服拍丑了，他就感觉很冤枉我拍得可能是丑，但是球员的长相就没有那么一点点责任吗？都长成沙德这样，球衣上只要没有画大蟑螂，看起来都会很适合购买的。

    按照运营官的指导挑选花絮发出去，沙德难得好奇地在发完帖子后没有退出去，而是看了一会儿，很快海量点赞和评论就涌了进来，各种爱心表情，私信也在不断跳出新的红点向上翻滚。

    “哦，你真是太英俊了（爱心emoji）（爱心emoji）”

    “新赛季加油，沙德，真高兴你续约了”

    “漂亮，我们的bluefish（握拳emoji）”

    他头晕目眩，没感到被人喜爱的快乐，反而感觉有点太陌生了，就把手机关掉了。

    但过了一会儿沙德却没忍住，又打开看一遍，还傻乎乎地笑了一会儿。这次他彻底接受了，于是也立刻放下了，到晚上回家时已经忘了自己有两百多万粉丝这件事，只是蹦蹦跳跳地举起手让库尔图瓦看他脸上的画的蓝色印子。

    报道，体检，恢复训练，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宫斗赢家孔蒂春风得意，在更衣室里更加潇洒，大家很快就发现科斯塔没了不是一件好事，孔蒂显然转移了注意力，惊讶地发现原来还有这么多不顺眼的球员和不顺眼的事（…）

    科斯塔离开了，在更衣室里的柜子也空置下来，特里的也是。但特里的柜子暂时被他们保留住了，他们决定要把老队长的名牌继续贴一个赛季，没人对这个决定有异议。

    没人坐的还有阿扎尔的位置，他依然在养伤，季前赛是铁定要错过的了。原本见他们七月就开始苦哈哈地回伦敦恢复训练这些，阿扎尔还美美笑话他们大热天受罪，能逃过季前赛真是太开心了。

    可天天看队友们热热闹闹地一同上训下班，在群里说话，在ins里发聚会照片，他又有点受不了了，不愿意在比利时继续待着，一心要回伦敦。在飞亚洲前，沙德好歹见到了他一面，上次见面还是6月初他办party那会儿，四五十天下来，感觉都隔了一个世纪了。

    他们俩都很是感动，张开手拥抱。

    库尔图瓦抱着胳膊站在房门口，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响亮的冷哼：“哈，现在你看到什么是真正的长胖了吧？”

    “你别听。”阿扎尔满脸真诚地说：“他分明是嫉妒我有屁股……哎呦，你发什么疯呢，什么样的坏人才会这么殴打一个伤患！沙德你看他！”

    探望阿扎尔真好，沙德和他都迅速从对方身上吸取到了快乐能量，在库尔图瓦看来他们俩高兴得像两只狂摇尾巴趴地邀玩的狗，沙德可爱得令人讨厌，阿扎尔单纯令人讨厌。过于阳光的东西总是会让库尔图瓦感觉浑身不舒服，想往上面咬一口或者用力捅一叉子。

    而且他们的对话还立刻往最不可以的方向跑：“沙德，你手机号码没换对吧，kevin说……”

    他立刻像扑球一样飞扑过去，捂住了阿扎尔的嘴。

    沙德：？

    “kevin说什么？”

    尽管库尔图瓦捂着阿扎尔的嘴巴，但沙德还是好奇地趴到他另一边扒拉他的胳膊。

    阿扎尔：……你们俩干脆杀了我吧！

    别说是那天了，到整个亚洲行结束沙德也没搞懂那天阿扎尔是要说什么，不过无所谓，他反正也忘了。这一次季前赛的商业成分更重，没有踢太重要的赛事，回来后新赛季的迫切感才真的压上了。

    8月6日，还有五天，他们就得再度回到温布利大球场，参加社区盾杯，对战热刺了。

    社区盾杯的全称是足总社区盾杯赛。英足总力图打造一个衔尾蛇一样的杯赛，英超每年度的第一场正式比赛永远是社区盾杯，最后一场比赛永远是足总杯决赛。

    原本每年度的社区盾杯，应该是上赛季的英超冠军和足总杯冠军来踢，可上赛季双冠都属于切尔西，于是赛制改由他们作为足总杯冠军，对决上赛季的英超亚军。

    热刺感觉自己简直是莫名其妙就被点名了，这种感觉持续了一整个夏天，到开赛前也没缓和到哪里去。

    是的，上赛季在曼城利物浦打发疯的情况下，他们最后却神奇地上升到了英超第二的位置，并保住了自己的成绩，直到赛季末。尽管拿了第二，热刺全队却并不怎么快乐他们想要的是冠军，不是和冠军差了十几分的亚军。

    而现在，一个只需要踢一场球就能捧起的冠军就摆在他们面前，他们真的很好像要啊，哪怕很多队伍根本看不上社区盾杯，觉得是赢了锦上添花输了也不丢人的小玩意，但这也是正儿八经的一个冠军呢，如果赢了的话，他们的陈列室愿意收拾出最大的柜子，擦最干净的玻璃，把最多的聚光灯送给它。

    他们好紧张！！！谁懂啊，英超联赛成立几十年来，他们逐渐从中游走到顶级球队，天天接近冠军，却从来没有拥有过，古早言情小说里的深情男二也惨不成这样吧？

    媒体也很懂这个冠军对热刺多重要，“英超时代俱乐部第一冠”“新世纪第一冠”“赛季开门冠”“上次夺得社区盾杯冠军还是1991年”等等信息飞得满天都是，很多中立球迷看了都替热刺着急起来，衷心希望他们能拿下这日子过得也太不容易了吧！

    在这个节点上，切尔西却是依然没能安顿下来，进入紧张认真的备战状态。

    和莫拉塔的转会在7月30日的凌晨终于敲定了。当俱乐部全队从季前赛归来，整顿休息时，这个长得颇为英俊的西班牙人已完成了签字握手颠球儿车梦一条龙，带着自己6000万欧元加未知数浮动条款的破纪录天价身家，有点腼腆地站在更衣室里和他们一一握手自我介绍了。

    沙德这赛季的新对手来了。莫拉塔只年长他五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出身足球强国，豪门青训，在尤文图斯和皇马都有过不错的表现事实上，很多皇马球迷此时还不愿意接受这桩转会，他们认为俱乐部这是在为了挣钱卖掉未来核心。

    他的经验比沙德丰富，工资比沙德高，就连个头都要高一点，加上茂密的头发就更高了，而且看这个性格就知道应该不会像科斯塔一样敢和孔蒂硬闹一赛季，长得不能说比科斯塔漂亮多了，最起码也是非常英俊。

    他还和库尔图瓦认识。一进门他就和库尔图瓦拍掌拥抱打了招呼，两个人拉着彼此的胳膊，咕噜咕噜地说起西班牙语。

    沙德站在旁边满脸迷茫，拉库尔图瓦的袖子问他们在说什么，库尔图瓦只说没什么。莫拉塔被他看得不安，也低头看他飞速微笑一下，然后立刻把脸移开了，和人打个招呼而已，他耳朵尖就全红了。和他相处一整天，沙德都感觉自己没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样（？）

    大家都觉得社区盾杯他不一定能得到首发机会了，这么几天合练的时间，已经足够莫拉塔适应英超的空气和草皮，在赛季首战来个惊艳亮相了吧？

    第41章

    霍兰德虽然走了,却很贴心地举荐了一个青训营里的教练克里斯琼斯上来接替他的工作虽然名义上是占用了一个体能教练的名头，干的却是弼鱼温的活。

    像他这样有了好下家主动辞职，算是走得非常体面的,今年孔蒂续约后把教练组成员进行了彻底的更换，一水的意大利人,除了独立于一线队的青训营几位高管依然是英国人,就只剩被管理层硬塞入体能教练团队的克里斯琼斯了。

 第47章

    琼斯是沙德遇到过最和蔼的教练,他显然是和世界上最难搞的群体未成年人相处久了,整个人已经超脱凡俗，比更擅长成人社交的霍兰德少了一点油腻,多了很多亲和感。

    而且因为教得蠢货海了去了，那些家伙却没有沙德这样的天赋，所以难得在整个团队中有了一个发自真心觉得沙德棒呆了的教练。

    而且客观来说,不管是主教练、球迷还是和沙德朝夕相处的球员们,一开始对莫拉塔的期许绝对是比对沙德要高的。

    这对沙德来说也不完全是坏事虽然说他不那么被人期待和夸赞,但相应的,大家对他也更宽容友好。

    他就连训练时候没有弄错这节单元的内容,都能被热热闹闹地搂来搂去夸一顿真聪明。

    做射门练习,莫拉塔丢了两个球,不应该吧历史标王先生？该提升注意力啦？

    沙德丢了两个球,天哪，才两个，宝宝今天好棒呀,是谁家的宝宝这么棒呀，原来是我们的沙德啊！

    来给哥哥们亲亲！（被门将的手抛球误伤砸出鼻血）

    社区盾杯成为了切尔西上上下下，乃至于整个英超都期待的巨星，或者说准巨星亮相环节。奖励也相当不错一场比赛,90分钟，赛季的第一个冠军奖杯，大家希望切尔西和热刺已经拿出了良好的竞技状态，为大家带来精彩的比赛。

    莫拉塔的表现尤其让人期待。他是皇马来的，他是西甲球星，他是个中锋，他还长得非常帅。老天，没准他是反方向的c罗呢巧了吗不是，他确实是葡萄牙巨星的粉丝。

    偶像的力量是无穷的，球星对足球运动来说可太重要了，有喜欢的人在球场上，球迷们会愿意买票看任何一场比赛，这种爱只要经历过的人就会懂。英足总和切尔西官方都给予了莫拉塔足够的牌面，都用他的照片做海报c位。

    切尔西9号可不是人人都能穿的，尤其不是随便哪个帅哥前锋可以往身上套的。准确来说，整个阿布时代，也没几个漂亮男人穿过这个号码。

    莫拉塔的前任正是托雷斯，托雷斯再往前是舍甫琴科，他们来到蓝军后都状态不佳，但毕竟他们俩也老了上年纪了，莫拉塔不一样，正值巅峰，看样子他很有希望打破这个魔咒。

    瞧瞧沙德！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漂亮得好像从俄罗斯电影里抠出来的小年轻，现在又来了个南欧电影里那种感觉会被美女抢去家里关起来的标致男。哇，这还是大家熟悉的黑又硬切尔西天团吗？不会要逐渐往男模队方向发展了吧！

    媒体们也陷入了一片小小的狂欢，正规媒体介绍他的生平和成绩，渲染他是个多棒的球员，太阳报则是为他专门开了个版面介绍前女友，并采访了很多艳星，把她们热辣的表白话语附在她们美丽的头像后。

    温布利座无虚席，一半蓝一半白，球员们还没上场，外面已经歌声震天，烟雾升腾了。哪怕只有一场决赛，社区盾杯也是个杯赛，所以有着像样的开幕式，有演唱，有英足总高官微笑着站在奖杯前，等着和球员们握手，还有满脸严肃地坐在场下的英格兰国家队主帅索斯盖特

    这场比赛对于英国本土球员的意义是毋庸置疑的，他们这一整年都得铆足了劲表现，好在世界杯中争取一个席位。

    这场比赛沙德先替补，所以在球员通道里他可以站在后面，高高兴兴地啃能量棒。一般来说球员们排队的顺序是队长门将按背号顺序排，但实际上因为有的球员背号会乱拿巨大的数字，所以只要大概是后卫、中场、前锋这么站就够了。

    莫拉塔站在队伍最后面，沙德是大家戏称的“一号替补”，倒是正好和他凑在一起。他忙着吃东西，也没法说话，就乖乖地看面前的莫拉塔，然后就发现了对方好像在发抖（…）

    为了防止搞错，沙德甚至是多看了一会儿才能确定莫拉塔真的在颤抖，从棕色的头发丝到被包裹在蓝色球袜中的脚后跟，全部在以一个不正常的频率微微抖动着，仿佛这里充满了电流。

    “你还好吗？”沙德立刻上手扒拉他询问。

    莫拉塔呆呆地低下头看自己胳膊上多出来的一双手和手里的巧克力棒，再把目光挪到了沙德的脸上。

    沙德误会了，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没开封的：“你也饿了吗？”

    不，我快吐了。莫拉塔没脸讲自己是太紧张了，尤其不能在沙德面前露怯，于是勉强笑了笑说没事。

    小球童们倒是都在尖叫说自己想吃，连热刺的小球童都探头看，有个特别小的三四岁的孩子都吸着手指头冲巧克力来了，然后被球员们笑着像是饲养员端小企鹅一样端起来抱回去。

    沙德困惑地眉头一扭，露出了“？鱼鱼很担心你”的表情，不过也没勉强他，因为身体状态有问题的球员也不可能通过赛前的安全检查，除非是那种惊世骇俗的踢球踢到一半跑下场要拉肚子的超特殊情况。

    “没关系，”他安慰道：“我也踢。”

    沙德的意思是他不用太担心，反正万一进不了球孔蒂会把他换上去的，输了一起背锅从上赛季开始，队伍的氛围一直在变好，大家从来不责备彼此。

    但在莫拉塔听来这就像是天才关系户全场唯一指定太子爷正阳光明媚地同他说哥们你可小心点吧，我随时能上的，更紧张得直发懵。

    莫拉塔这个人的性格特点用积极的眼光看是谦逊不傲慢，用消极的眼光看就是不够自信。其实此时全场所有人都觉得他配得上自己的身价，他会踢出很好的表现，只有他自己没法相信自己。

    当他牵着球童走出球员通道，被灼热的夏日阳光刺痛双眼，听无数陌生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他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天空体育收看2017-2018赛季的社区盾杯决赛直播！这里是鲍勃和劳伦，经过漫长的夏休期，我们终于可以非常高兴地宣布：英超回来了！！！”

    “哈哈，相信所有球迷朋友都已迫不及待了。这场比赛看点十足，一方面，热刺能否拿下他们自新世纪以来的第一个冠军，是所有球迷都好奇的事。另一方面，双冠王切尔西今夏经历了一系列精彩的人事变动，失去了随队征战三四年的老将科斯塔，留住了沙德，试图迎回卢卡库未果后，高价从皇马买来了西班牙前锋莫拉塔，为夏窗贡献足了话题和流量。”

    “镜头给到莫拉塔，他似乎有点紧张，微笑一下后就低下了头。哦，我要是长着这么一张脸，我可不会害羞。人气很高的小将沙德本场比赛沦为替补，瓜迪奥拉先生看了想必一定会惋惜的，哈哈哈。但不管怎么说，比赛即将开始，让我们期待双方球员带来的精彩表现！”

    “尤其是莫拉塔他会如媒体们所说那样，是第二个托雷斯吗？哦，上一次调查中，他依然是英超球迷最喜欢的西班牙球员，没有之一。许多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对不起，我指的是托雷斯穿红衣时的美好回忆。”

    一般来说，球星们面对“你是第二个xxx”这种评价时，总会骄矜地回答出标准答案：“不，我不是第二个xxx，我就是第一个我自己。”

    但这个句式一定得是球员功成名就，捧着奖杯，风轻云淡地面对故意拉踩的媒体时微笑说出口，才有那种b格拉满、打脸全世界的痛快|感，如果是从解说的嘴里喊出来，那就完全不对劲了。

    莫拉塔第一次越位时，比赛才开始7分钟，而且那个球他成功射进去了。他的跑动是这么勤勉，他的技术是这么细腻，他的身高体格看起来是这么优越，所以比起惋惜，大家更多是振奋：

    “大中锋！切尔西终于要有靠谱的大中锋了！”

    将近半小时后莫拉塔第二次越位时，解说和球迷们都只是感到可惜：

    “哦！太遗憾了，只差那么一点点！莫拉塔需要再警觉些，他明明看到自己正处于越位状态呀！是太紧张了所以没调整好吗？”

    当第三次越位发生时，大家才终于意识到这事好像不对劲。

    “天哪，天哪，下半场第10分钟，整场比赛第全场比分依然是1:1平，但这已经是莫拉塔第三次越位导致进球无效了！！！”

    “半小时内的越位帽子戏法，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西甲和英超的越位规则不一样吗？意甲的也不同？”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疏忽，三次连续消失的进球，切尔西球迷们痛苦得在场边流眼泪了，”

    “我们真的错了，他不是第二个托雷斯，他就是第一个莫拉塔！如果说因扎吉是越位线上的精灵，那莫拉塔一定是越位线上的国王了！毕竟因扎吉只能和越位玩一玩，莫拉塔却可以占有它们。”

    “沙德已经在场边热身了，但助教好像在着急地给他递食物，真是兵荒马乱，就和场上一样哦，这绝对不是切尔西球迷希望看到的场面，多么出人意料的赛季初啊！但不得不说非常精彩！我现在完全想象不到会发生什么事了，没准赛季的第一场比赛，我们就要在社区盾杯中迎来久违的点球大赛！”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莫拉塔已经拯救热刺整整三次了，他们到底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为崭新的白鹿巷球场迎回一座奖杯呢？”

    解说毫不留情的吐槽太辛辣了，很快就和这过于出人意料的比赛一起传得到处都是。切尔西是真的火了，后面忘了，但总之车迷们没法谨言慎行，走得更远。

    新赛季第一场比赛，他们就已经快集体入住icu抢救，一发起疯来就忘情了！

    “老天啊，我们车路士到底造了什么孽，才总是花大价钱买幽默前锋啊。皇家马德里，我很你！”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舍瓦托妞已经上了年纪才踢不好球，我忘了只要是个帅哥在切尔西都不会太健全的。科斯塔，我的科斯塔在哪里啊，丑丑的才安心，请马德里竞技无偿归还切尔西的盛世美颜！”

    “莫拉塔一个小时给自己踢出外号来了，比鱼皇还快。越王，大家就说霸气不霸气吧。”

    “为什么啊我真的崩溃了，锋线上是有什么大聪明病毒啊，莫拉塔看起来明明很聪明的，他在犯什么迷糊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看起来也没有很聪明好不好，沙德看起来才是真聪明，结果大家也知道了……（鱼听了都死了.jpg）”

    “鱼皇我不想喷你了，你快上场救一下吧鱼皇。你别吃了宝，别吃了，什么饭桶啊我晕死。你也没上场，你在饿什么我请问了，莫拉塔踢得太下饭了把你看饿了是吗？”

    “沙皇模式，启动！启动！给我启动！（跳来跳去）（做法）（做法）”

    锋线上一个越王一个鱼皇，好一对卧龙凤雏。

    车西球迷是疯了，英超球迷真是有福了。

    很难不爱看切尔西的比赛！

    怎么会梗这么多，而且比起阿森纳那种喜剧里透着悲剧内核、看多了容易一不小心掉眼泪的难过感，切尔西就是纯好笑，中立球迷看得眼泪都笑出来了。

    上上赛季，鸡飞狗跳。上赛季，鸡飞狗跳，夏窗，鸡飞狗跳。

    现在赛季刚开始，才第一场比赛呀，90分钟都没踢完呢，乐子就拉得这么满，实在是太幽默了，大家简直不敢想象以后场上一个沙德阿巴阿巴梦游，一个莫拉塔满脸迷茫地越位，那切尔西的比赛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盛况。

    不管这赛季怎么办，反正这场比赛还得先努力踢着。孔蒂也没想到莫拉塔上来就给大家整个大活，虽然说买他是各种权衡之下的无奈之举，但身价摆在这儿，简历摆在这儿，他知道莫拉塔不是什么完美球员，哪怕刚来了找不到状态，梦游一两场也算了，他愿意给点时间，可越位帽子戏法是要做什么？

    他要是再不把人弄下来，莫拉塔急得来个越位大四喜，越位五子登科，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来到切尔西的帅哥前锋第一节课都是要学他爹的英超踢球手册吗？孔蒂真服了，他之前还笑话过穆里尼奥为了沙德不懂规则暴跳如雷的事，结果现在竟然就挨到了他的头上。谁敢信啊，好大一个前锋都25岁了，他还得找助教给他说说越位的事？

    还不如18的沙德呢！

    沙德上场后的表现其实挺不错，但因为阵中没有阿扎尔，连法布雷加斯都没上，而热刺又在严防死守，他相对有点脱节，刚跑热找到状态，开始从对手脚下蛮不讲理地断球把球抢走自己带，上演一些《球场霸王传：从切尔西半场到热刺球门》，终场哨就吹响了。

    得踢加时了。

    沙德被孔蒂骂了个狗血淋头：“谁让你自己断球自己带的，你看看你那个触球时间，长得要命，你队友还没死呢，21个人欣赏你一个人踢啊？”

    那球又过不来，该怎么办啊？沙德大脑短路，之前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毕竟有阿扎尔他还没球的话，那就到了他该去硬抢断的时候了（？）新任鱼师琼斯匆匆打圆场：“在禁区里做支点就好了，沙德，如果有角球和定位球的话你一定要注意站位，知道吗？”

    他把沙德给顺手兜走了，孔蒂心累地插兜站在场边，也不想再说什么。这个社区盾杯本来确实是输了无大碍赢了开门红的添头似的杯赛，但输也不能是这么个输球法，世界上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笨蛋前锋全跑他手底下来了。

    他忍受了沙德这个小杂包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扔掉是名贵鳄鱼皮但非常讨厌的科斯塔，又来了个新款鳄鱼皮包，欢天喜地往身上一背，低头一看却隐隐发现了小杂包的影子。

    怎么可以这样呢？

    被琼斯说了一大堆话的沙德完全拘束住了，整个加时赛他踢得更无所适从了，天啊，他从没这么想念过阿扎尔，在孤独中极其难过地发现了原来自己真的是个饼锋，他得有人喂才行，不管是场上还是场下（…）

    “哦，不知道队内发生了什么变动，但沙德的球权明显下降了，队友为什么不给他做球呢？佩德罗总是在尝试单边突破，上半场时他成功打入的那粒进球显然激励了他。可如果他刚刚愿意送出那脚横传的话，也许现在比分已经是2:1，而他也能得到一个助攻。”

    “莫拉塔的到来可能让球队的战术设置变化了，球员们没法在单场比赛内调整好，孔蒂看起来极其愤怒，他都快把自己的西装给扯坏了。他似乎在加时赛前训斥了沙德，考虑到沙德之前唯一一次罚点时失败了，不知道点球大战还有没有他的一份子？”

    “不管切尔西方面怎么排列，都要小心了，热刺的好射手们可是很多的！现在哈里凯恩和孙可是都在场上呢，切尔西方面则要差得多，阿扎尔不在也就算了，老队长特里也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没有出现在队伍中。哦，劳伦，我们真的得开始习惯这件事。”

    比赛确实被拖入点球大战了，而沙德一开始也确实没被点名热刺门将洛里虽然好像长相周正，但鬼知道他会不会又忽然在门前做鬼脸，而后沙德一笑踢飞点球。但尴尬的事发生了，全队11个人，原本就不是全首发阵容，又换了3次人后，孔蒂竟然真的凑不出5个能让他放心的罚球手。

    而且好多队员那是真的不想罚，主教练只要没点到他，他就把头低得特别低，像小鹌鹑一样。

    此时此刻，还在举着手垫脚主动报名踢点球的沙德就显得格外勇敢了，尽管他很笨比，可点球大战有的时候就是比谁心更大的游戏，聪明人会想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因为已经被换下场，没有罚点资格，非常愧疚和羞耻的莫拉塔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左手叉腰右手摸着鼻子站在队伍外围试图表达自己的参与。8月初的下午还是太热了，汗水落进他的眼睛里，火辣辣地痛，他看着人群里沙德高高举起的雪白手腕，脸色却越发苍白了。

    只有上帝知道，他真的好害怕沙德。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理直气壮和横冲直撞的鱼，随随便便就可以和自己的竞争对手握手，随随便便就能把鱼翅（？）搭到人家的胳膊肘上去，随随便便就能上场，被骂了也不害臊，现在又要积极踊跃地举手要求踢点球。

    沙德就没有哪怕一刻会感到尴尬和恐惧吗？莫拉塔真的想问。此时此刻他已经感觉到了，哪怕点球踢飞了沙德也不会羞愤欲死的，可能下次还一样这么举手，这个认知就像泥头车一样创过了他。

    莫拉塔从没见过这样的球员，好球员从来不是这样的，但坏球员好像也不是这样的。他既感觉沙德是错的，又感觉他是对的，既羡慕，又恐惧，整个人都快呆住了。

    “你看什么呢？”

    他被库尔图瓦打了一下脑壳，对方手上还套着门将手套，搞得他感觉自己脑袋闷闷的，但莫拉塔却感激地松了口气，感激好歹有人理会一下尴尬的他，而且能说西语真是太好了，他都快憋死了，谁懂做文盲只会说宝宝英语的痛苦：

    “嗨，蒂博，没什么，我就是……想帮上忙，但又帮不上，你懂的，我很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扑点加油就像你在马竞时一样。”

    他伸出拳头，试图和库尔图瓦碰拳，对方却只是懒洋洋地在调整手套带子：“我可比那时候更好。”

    很礼貌，语调很温柔，就是不知道在发什么脾气。

    于是他又尴尬而不着痕迹地缩了回去。

    老天，太难了，这场比赛对他来说是绝对、绝对的酷刑。他继续站在呈圆环状的队伍中倾听，沙德如愿以偿得到了罚点的机会，而且甚至是压轴，罚第五个。

    孔蒂正按着沙德的后脖颈：“嘿，如果能用到你，那就说明狗日的热刺是真他爹的命硬，那就确实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你给我将功补过，好好罚，不准再看对面门将的脸。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管，低头罚你自己的，知不知道？丢了下次再也别想碰点球了！”

    光是听这些台词，莫拉塔就感觉压力大到他快昏厥了。

    但沙德的声音是那么兴高采烈，仿佛孔蒂是在给他发奖状似的：“好的！”

    莫拉塔甚至转身深呼吸了两下才能重新回来，点球顺序既然已确立，就是球员们做最后的准备了。让他感到稍微好了一点的事，也就沙德依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活蹦乱跳的甚至挂着库尔图瓦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可能在紧急学习罚点要素，别的人都还是紧张的。

    太好了，这个世界还没有太奇怪，莫拉塔想。

    太阳很大，他眯着眼睛，看库尔图瓦半转过身，把他胳膊上的沙德转到了自己的阴影里，替他理了理头发。嗯？？？

    不是，哥们。

 第48章

    你是要换手套的啊？

    那你刚刚还拿脏手套打我脑壳？

    第42章

    沙德要踢点球这个事,全世界都紧张疯了，就他自己不紧张。

    上一次，他因为德赫亚做鬼脸像鸭子这个事踢飞了点球，已经变成了人尽皆知的“这小孩好不着调”事例。在踢点球这个事情上,球员们也是有一个信誉账户在的,沙德显然是刚开户就破产了大家不信任他！不放心看到他罚点！

    更何况他竟然还是压轴,罚最后一个,最重要最重要的那一个。

    无论是现场还是网上的车迷，都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昏厥。这场比赛他们昏厥太多次了,于是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苏醒，苏醒完因为看到名单已报上去无力回天，仇恨又开始从沙德身上往孔蒂身上转移了。

    不是，你怎么这么倔强啊,你是驴做的吗,主教练？

    你是真的自信，胆子是真的大呀。

    看到沙德踊跃报名的他们,虽然觉得这小子又菜又爱玩，着实可恶,但心里也还是有点钦佩的。而且和沙德相处就是这样,骂归骂，骂完你又会情不自禁地想这不过是个鱼鱼罢了,他只是笨，可没有坏心思。

    孔蒂就不一样了,你这么大个人了,不晓得你的球员不靠谱的吗？

    沙德想干嘛，你就让他干嘛？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对他这么百依百顺。

    万一又踢飞了，一方面对球队来说是拱手让冠军,另一方面，对于沙德来说，万一把鱼信心踢没了怎么办。

    罚点是苦差事，队伍里的老大哥是都死了吗，不挺身而出扛起责任，要一个老幺在这儿压轴？

    好多球迷就差现场给特里哭丧，喊你来看啊，你走了以后队里连五个罚点的人都凑不齐啦，仿佛他们的老队长不是荣耀退役，而是魂断蓝桥了。

    沙德才不知道球迷们是什么心情，他是真的挺想要罚点球的。何况今天阿扎尔也不在，被换下场的莫拉塔不能罚球，本也没有合适的人来替他。

    “我来罚啊。”库尔图瓦手放在他的后背上，低头和他说：“我替你。”

    这一会儿他其实是有点忍不住和沙德说俏皮话的，毕竟这场比赛赛前有开幕式，又拖了半小时加时，现在又得踢点球，他们都快三个小时没说过话了。

    如果可以的话，库尔图瓦真希望沙德是个后卫，就在自己身前不要乱跑（不是）

    听他这样说，沙德果然也笑了，抬起头正要回话，孔蒂惊喜的声音忽然从一旁搅和进来：

    “什么？蒂博你要罚球吗？那太好了，来吧来吧，你踢第一个，我更放心点。”

    库尔图瓦：……

    罚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谁懂，他本来没想罚的啊。再说了，他的重点是替，替沙德，孔蒂怎么选择性耳背，只听他喜欢的部分！

    但容不得他分辨，顺序已经匆忙定了下来。

    第一轮，热刺由凯恩来踢，当门红稳稳拿下。切尔西方面是azp打头，也稳稳罚中。

    第一轮，热刺由孙兴主罚。他和凯恩各踢了一个上角，射术可靠，再次稳稳拿下！

    该轮到切尔西了。

    现场球迷对点球顺序其实还不如电视网络直播的观众清楚，毕竟他们没有一个屏幕，跳出双方报备的点球顺序，而且点球大战把一切都搞得乱哄哄的，好多人站起身大喊大叫，一切都变成了及时性的事。

    于是他们惊讶地发现库尔图瓦在扑完后，竟然直接从门前走向了主罚点。

    天哪，袜袜，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jpg

    难道你是比利时诺伊尔，也有不错的脚法，和一颗大中锋的心？

    不过当他一脚把球踢出横梁后，大伙就集体释然了。

    笑一下蒜了.jpg

    “你新爹还是你新爹，最不一样的烟火，别的门将不适合学。”

    “裤|袜还是老老实实守门去吧，这一脚真的给我看笑了，致敬鱼皇上次对着德赫鸭踢飞的那一球是吧！竟能如此相像！”

    “现场球迷都不好意思嘘他，全在嘘孔蒂。孔蒂也真是勇敢，门将踢第一个鱼皇踢第五个，怎么安排的，我的老天爷呢。”

    “场边的南门都给看呆了。屏幕前年轻有为的少帅都给我闭眼啊啊，孔一愣子很癫，不是常人能学（闭眼）”*

    “他这场真是值了，一堆带嘤球员的正赛，加时，甚至点球表现都给他考验到了。”

    库尔图瓦自己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冲着红温炸毛的孔蒂一摊手，就心安理得地回门口继续守门去了主教练自己要选他的，他也好好踢了，踢不中怪他喽？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点球没罚中，被球迷们一嘘（哪怕嘘的其实不是他），他暗搓搓的自尊心就又上来了，于是倒霉的变成了热刺第三顺位的罚球手阿里。

    前两个人都稳稳罚中，切尔西丢了一个点，现在到他正是拉开差距的时候，可他太紧张了，一抬头看见库尔图瓦忽然咧嘴冲自己笑、还毫无规律地左右跳动着，忽然就脑子一懵感觉受到了什么无法描述的精神攻击。

    这个过早扬名的天才球员，因为童年经历糟糕，私生活混乱，所以在球场上的状态向来不够稳定。赛季初显然是他状态最差的时间段没有之一。

    在经历了整个夏天的放纵后，他肚子上甚至还有肥肉没掉完，尽管他是下半场才被换上的，可在踢完加时后，现在腿肚子都在打软。

    但见他站定不动，主裁判觉得他已经准备好了，于是吹响了口哨。尖锐的哨音划破空气，罚点不是跑步，不是听到哨声就得立刻一脚踹上去，开始动作就好了。但阿里偏偏是慌里慌张地一脚踹了上去。

    他倒是没踢飞也没完踢歪，就是太无力了，而且没有一点假动作，库尔图瓦轻松预判，一个倒地就摘到了球。

    阿里怒吼一声低头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球迷们立刻忘了他刚刚踢飞的事，开始撕心裂肺地呐喊尖叫，感觉他仿佛踩着七彩祥云。

    刚刚踢飞了？不怪库尔图瓦，怪孔蒂硬让他上的嘛！

    现在扑到点了？绝世好门将，车崽们的救世主，爹！唯一的爹！

    再扑一个吧爹，求你了

    切尔西方面第三轮主罚的是小阿隆索，他稳打左上角，洛里扑救不能。三轮结束，双方各丢一球，比赛继续。

    前三个罚球手都是锋线专家，第四第五顺位轮到两个后卫了。

    热刺席中也不是没有更好的罚球手，只是一方面比赛踢到现在，他们也用过三个换人名额了，和切尔西一样是自ban了三个能力更好的首发球员，也没什么办法。另一方面，职业球员的脚法都足够踢点了，毕竟十一码前一脚抡起来，门将除非会瞬移，不然根本预判不对，对了也扑不到。

    点球大战里，心态绝对是比技术更重要的。后卫们普遍被认为是精神属性更好的一批人，之前热刺稳定负责第四位罚球的也确实是后卫，凯尔沃克，可他今夏刚转会去曼城了。

    早知道社区盾杯要搞得拖到点球大战，热刺球迷肯定会抱着他的腿祈求他踢完这一场再走，可现在说也没用了，而今新的“坚强男”得站上罚球点。

    戴尔堂堂来袭！

    超级大胆和自信的勺子点球！！！

    切尔西门将库尔图瓦，库尔图瓦，啊啊啊，根本没有被骗到，站在原地手一伸就笑纳了这个送到胸口的礼物！

    扑点，从未如此简单！

    “嗷哦！”戴尔还站在罚球点上困惑呢，理直气壮地和库尔图瓦喊：“你怎么看穿的？”

    这会儿轮到热刺球迷昏厥了，他们昏厥的经验显然没有车迷多，第四轮都罚完了还没苏醒过来。切尔西第四个罚球的也是后卫，加里卡希尔，同是英格兰球员，在国家队主帅索斯盖特面前他就不敢像戴尔这么创新，老老实实地踢左下角。

    打下角虽然没有踢上角那么高难度，但对于门将来说也是极其难扑的，只要罚球手有勇气这么踢四个角，门将们就有勇气让他们进（喂）总之洛里是没能拦住这一球，卡希尔重重地喘了两口气，擦了把汗才发现自己手掌一直在发抖。

    球一踢完，他都快虚脱了，心脏跳得像是能从嗓子眼里蹦出去，夏日五六点的阳光散发着最后的热度，他的后脖颈被汗腌得一阵阵痛。他走到队友们中间，把胳膊架到他们肩膀上，才从汗水的酸味与彼此灼热的体温间感受到了一点力量，他们一同抬头看，沙德已站在侧面，抱着球待位了。

    四轮踢完，双方3:2，热刺已站在了死亡线上如果最后一轮他们能进，且切尔西丢球的话，踢成3：3平，双方才会进入突然死亡式点球。

    但实际上点球大战中，很少会发展到那一步，5球内就足够定生死了。

    热刺的压轴罚球手是维尔通亨，他也是一名比利时球员，司职中后卫。后卫和门将理论上来说是唇亡齿寒的伙伴，关系应该更紧密才是。

    可在比利时国家队内，越是离得近的队友越容易心生怨气。维尔通亨与阿扎尔和库尔图瓦都关系平平，此时站在这儿倒是感觉内心平静，仿佛已经超脱他现在反而很感激是库尔图瓦当自己的对手，毕竟身为队友，还是比别人更了解对方的。

    比利时球员能在俱乐部赛事里遇到别的国家队队友，都算是有福了，彼此都很熟悉怎么给对方下绊子，掌握队友的核心缺点。

    库尔图瓦此时就在出言挑衅，嘲笑维尔通亨6月踢世预赛时差点进了乌龙球，脚法烂得要命。维尔通亨对此的态度是面沉如水不听不听。他叉腰站在门前仔细回想库尔图瓦在扑点练习里是哪个方向成功率低。

    回想成功！

    库尔图瓦不熟悉他罚点，他可是熟悉他扑点的，毕竟在枯燥乏味的国家队里，能看门将面色扭曲地做练习也算是一件难得的乐事了。维尔通亨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哨响，他毫无迟疑地往左上角一脚拉爆！哨音仿佛还没落地，足球依然砸在门柱上，而后折射了进去。

    库尔图瓦怒骂出声！

    天不亡我！！！

    热刺球员和球迷们都爆发出激烈的呐喊欢呼，刚刚扯着球衣捂住脸转身不敢看的哈里凯恩此时眼泪都掉下来了，维尔通亨冲进队友堆里，感觉劫后余生。

    但他们只能算是保住了最后一丝希望，没有在此彻底死亡，命运却依然捏在别人手里。

    准确来说，就在沙德脚下。

    比起大汗淋漓的队友对手们，沙德现在却干爽漂亮他也不紧张，替补和加时总共踢了一小时球，十公里都没跑到，一点都不累。又看了半天点球，被傍晚开始起的微风吹得堪称惬意。

    今日天色很美，金色的太阳在球场东南看台投射下大片灿烂的辉芒，他们现在站在南边的门前，一切也是金光闪闪的，对面门将洛里的脸也在闪闪发光，半迎着光扑点，今天两个门将是受罪了些。

    胜利就踩在他的脚下，这一球踢进，切尔西就能赢下这场艰苦的比赛了。到这个时候，可没人再会说什么社区盾杯丢了也不可惜的话奋斗整整120分钟，踢点球到最后一轮，谁能忍得了这时候葬送了获胜机会的事？

    莫拉塔站在边线上，是真的焦虑到出现了躯体化症状，几l乎要站不住了。他的大脑不断提醒他，如果不是沙德把他换下场，此时要罚这个球的人就变成他了。

    光是置换一下，他就感觉自己已经昏倒在了十一码前，他的双腿根本没有办法给予他一点力量。

    此时期许和怜悯一同在许多人心中升起，大家无可避免地把沙德看成一脚定江山的救世主，也无可避免地觉得他实在是太年轻了。

    阳光下，他年轻浓密的黑发像芦苇一样在风里金黄摇晃，下垂的宝石似的圆眼睛和微微颤动的长睫毛、抿紧的嘴唇出现在特写镜头中时，稚嫩乖巧得过于清晰，让人感觉这一整个压轴罚点都是个巨大的又错又残忍的事。

    就连洛里都心生同情了。面对这么个乳臭未干小鱼锋，门将很难不油然而生一种自信心，连对方踢飞后自己怎么很有风度地拍拍肩膀说没事下次再努力的剧情都想好了。

    可是哨声响起后，“可怜娃娃”后退几l步，一个冲刺，大腿肌肉绷紧，一脚爆射！！！

    洛里发誓自己是真的完全没看清他起脚的动作，惊慌之下蒙了个左边，足球直挂右上死角，把球网顶出了一个尖角，猛烈摩擦转动一会儿后终于落了下来，球面上已是斑斑划痕。

    噫！我中啦！！！

    别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这点球，刚刚发生了什么？等一下，这点球就进去啦？沙德已经在原地举起双手开心蹦跳了，而后一股脑向队友们发起鱼鱼冲锋！库尔图瓦也朝他冲了过来，在大伙把沙德包围乱扯乱亲前就一把头举了起来。

    难得上树的沙德更开心了，灿烂地笑了起来，捧着男朋友的脸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幸福地环住他的脖子和大家一起继续庆祝。

    库尔图瓦开始感觉这全场□□万人都碍事得要死，能不能拱出去好让他和沙德亲嘴啊！真可恶，讨厌这个b世界！！！踢球3小时还不结束，没完没了啦？

    终于捧起奖杯，切尔西球迷的心态不是狂喜，而是带着笑容释怀倒霉比赛看得人累死了！又是莫拉塔越位帽子戏法，又是加时又是点球，早该拿下的事拖这么久，多亏了沙德英勇踢点才没发生意外，这一家老小早点靠谱些不就没事了吗？

    热刺球迷就是真的悲痛万分了。曾经有一一三四个机会放在面前，他们却都没能把握住。也许本来对社区盾杯没有那么强烈的在意，可在场边看了几l个小时，多少次感觉它即将到手了，最后却又只能眼睁睁地瞧着一群小蓝人欢天喜地带着它离开了。

    好心痛！怎么会这么心痛！

    赛后发布会上热刺方面的士气也明显特别低落，踢飞了关键点球的阿里遭遇口诛笔伐是自不用多说了。切尔西方面自然是扬眉吐气，虽然赢得满头大汗，狼狈不已，但足球世界就是这样，赢了自然欢天喜地，再多不好的事也等赛后复盘再说，这一刻先让多巴胺释放就完事了。

    其实原定的出席发布会的球员是莫拉塔，现在虽然他的表现和预期中有那么亿点点差距，可不管怎么说，这才第一场比赛，而且想越位三次，也得先进三个球不是？

    身价和过往表现摆在这儿，一场定论还是不至于的，他依然是很重要很关键的球员。临时把他的采访也撤了，球员万一心里受伤、觉得自己被厌恶了怎么办？

    新闻官于是没改主意，还是来叫他。

    莫拉塔不想去，可他说不出口。他觉得自己已经很过分了，越位三次，没踢点球，落地一周就蹭到一个冠军，现在俱乐部只是让他配合媒体工作，他就因为表现不佳想要躲，那他更没用了。

 第49章

    天知道他确实已经能量耗尽，特别焦虑和沮丧，特别害怕任何形式的社交活动参加新闻发布会更是噩梦中的噩梦，但他还是站起身了。

    谁知道却是沙德替他说了话：

    “等等。”

    沙德刚洗完澡，头顶着毛巾啪嗒啪嗒跑过来，发尾水珠子乱掉：“看队医？他不舒服。”

    虽然沙德很笨，但莫拉塔的脸色实在是太苍白了，就算是一直低着头藏，他也很难不发现！这一会儿也想了起来，赛前莫拉塔就在球员通道里发抖的，给他那么好吃的东西，他竟然都毫无食欲。

    发抖还是小事，对着香喷喷的巧克力能量棒都无动于衷，一定是生病了。

    新闻官惊讶：“身体不舒服吗？脸色是有点不好，别是脱水中暑了。那采访先别去了，休息一下，队医来给你看看。”

    沙德赞同地点头，甩水珠子。

    新闻官继续讲：“正好沙德洗完了，你和我去。”

    沙德继续赞同地……嗯？？？

    qaq救救，谁来救救。

    莫拉塔不饿，他可是饿了的。加时和点球踢到现在，他上次吃饭还是下半场被换上去时匆匆忙忙咬了点东西，只有上帝知道他现在饿成什么样了，怎么还要去媒体室做英语听力和口语考试。

    他还试图垂死挣扎，但新闻官着急，已一锤定音，给他套了个衣服就把人带走了。虽然没能见到莫拉塔狠狠拷打他连着越位的事，但能见沙德也不错。记者们高高兴兴地恭维他两句点球踢得好，然后就上强度开始问送命题：

    “莫拉塔的到来会让你感到竞争压力吗？你们如何协调上场机会，能不能友好相处？”

    “你怎么看待莫拉塔连续三次越位的问题？”

    “为什么会压轴踢点球，是你主动要求的还是孔蒂先生安排的？”

    “夏休期以来你还没有正面回应过转会风波，现在夏季窗口依然没有关闭，瓜迪奥拉先生说他还是很期待你的加盟。你怎么看待这个机会？”

    “如果不考虑任何因素，只谈论性格的话，你喜欢哪位教练？孔蒂先生还是瓜迪奥拉先生？”

    对于最后一个问题，沙德就像当时在铺城枪三选一问题里回答了热刺一样，再次重新创造出了自己选项c，他开开心心地说：“我喜欢舍甫琴科先生。”

    记者们：？

    球迷们：？？

    更衣室里的库尔图瓦：？？？

    就坐在沙德旁边，刚开始微笑等着听自己名字的孔蒂：？？？？

    不懂大家为什么又忽然不说话了、还盯着自己看的沙德：？？？？？

    新闻官捂住脸，在心里默默祈求，要是新赛季第一场比赛后孔蒂就又开始《蓝宫：孔蒂传》第一部的拍摄，这事不要怪他，不要怪他……

    球迷们乐疯了。

    “不敢想如果阿布真的把舍瓦迎回来做主帅会是什么样的盛况，那他绝对是五大联赛里钱最多权力最大过得最爽的主帅。”

    “万一教不出成绩阿布还舍得立刻把人踢了吗，想象无能。”

    “可能先把球员全踢一遍，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承认是小莺教练才能不行，叫人下课，然后还要倒贴很多钱，乃至一些股份，希望不要伤了感情。”

    “小莺教练？你们是没看到舍甫琴科刚换了新发型，他剃了金发当平头了，老鹰教练差不多。”

    “谁年轻时候不是容貌倾城.jpg”

    “乐死了，阿布不可能迎莺妃回宫的，他下不去手当冷酷boss。”

    “孔蒂肯定也在想象了吧！他脸都黑啦！哈哈哈哈哈哈鱼皇忽然来这一下子绝对给他吓得不轻。”

    “孔蒂：沙德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老板给你透露口风，说想给你找后妈换了我，你老实交代！”

    “鱼皇：我不知道啊，我说喜欢他单纯看脸的。”

    “要是别的人我会觉得是有问题在里头，但鱼皇应该真的就是看脸乱回答的，他没有那个智商。”

    “这记者的表情笑死我了，感觉他已经喜不自胜了：我的妈呀，还有意外收获？”

    “太爱看鱼皇见带嘤记者了，主打一个已读乱回，永远这么精彩……”

    寂寞的阿扎尔是坐在床上看完了比赛的，因为无聊到抠脚都不想抠，所以他连着发布会一起看完了，此时笑得扑倒在床上。

    平复一会儿后他立刻给库尔图瓦发消息说不得了了我感觉沙德好像是真的很迷恋舍甫琴科哎，他提到他都会眼睛亮亮地笑哎，他提到你也会这样吗？（楚楚可怜emoji）

    这番真诚的阴阳怪气发言很快害得他被拉黑了，但阿扎尔只是笑得更厉害了。

    库尔图瓦之前也隐约思考过这个问题，就是也许他并不是沙德的审美取向（…）光是想到这个事，他就感觉很恼怒了，但很快，因为更确信沙德这个脑子空空未开化的小屁孩没有什么择偶倾向可言，于是他又安下心来。

    再说了，沙德会看着他发呆，偶尔会脸红，*的时候他们非常非常合拍……沙德明明就很迷恋他。

    该死的，那他为什么要用那种梦幻星星眼的表情捧着脸说喜欢舍甫琴科？

    他其实不爽得要死，但面上却越发端庄温柔了。漫长的比赛结束，他打了视频电话给保姆看看孩子们的情况，安心后先开车带沙德吃饭去了。

    原本他对所有东欧菜都不是非常感兴趣，从土耳其菜再往东的一切感觉都是另一个世界了，可沙德能吃家乡菜的地方也没几l个，他还是在这儿给窗边座位付了包年费。

    又不是什么高档餐厅，老板都没见过有人傻钱多的家伙整这出店里大多数时候根本坐不满的，想来就来呗，又不要预约，还花大钱包个专座？赶紧美美答应了。

    就说餐厅位置高装修好还是有优势的！老板欢欣鼓舞，觉得是自己的投资很值得。

    事实上这里也没有多漂亮，他们俩要坐这儿只是因为这里有隔断，像个小包间一样，窗外面只有空气，不用担心偷拍，没人能看见听见，说话可以松快些。沙德今天饿坏了，饿得胃都有点痛，反而吃饭慢起来，举着叉子缓缓往嘴里送。

    库尔图瓦本来就不怎么吃，前菜的虾仁沙拉吃完，这顿饭和他就基本没关系了。他只是替沙德切肉和看他，现在不由得停手皱了皱眉头：

    “不好吃？让他们重新做。”

    “不是。”沙德嘟哝：“肚子疼。”

    他没法描述出具体的感觉，就笼统地说成肚子疼。库尔图瓦放下刀叫他坐过来，替他揉了一会儿肚子，沙德果然感觉好点了，钢筋铁胃逐渐回来，也不再坐回对面，就这么高高兴兴地继续吃。

    库尔图瓦想问他舍甫琴科的事，但压根找不到一个切入点，于是挑了个话题旁敲侧击。

    “娇气，你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人家也给你揉吗？”

    他右手按在沙德的腹部继续轻轻揉，左手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托住脸，就这么笑着看他，看起来自然得很。他就等着沙德回忆一下前任往事，答案是yes或no都无所谓，他本也不关心他和之前的恋人会如何相处，他只想继续问“那他们长什么样”。

    但沙德只是困惑地扭过脸来看他：

    “我没有……我以前没有谈恋爱呀。”

    第43章

    和去年仿佛完全反了过来,新赛季的切尔西，诸事不顺。

    万分艰难地拿下了社区盾杯后，8月12日，英超第一轮比赛,他们在卫冕之路上遭遇了噩梦开局,竟然在主场斯坦福桥以2比3输给了伯恩利。

    这有多离谱呢？伯恩利上个赛季整整38轮比赛,19场客场,只赢过一场。

    现在，他们做客卫冕冠军,却在对方的主场耀武扬威地掠夺走了新赛季第一个三分。

    都不要说切尔西自己的团队与球迷，就连看客们都是大为惊讶，一片哗然。这场比赛他们被判了两张红牌，包了个圆。比赛初,是临时队长加里卡希尔被罚了下去；比赛末,是塞斯克法布雷加斯离奇吃牌，愤怒离场。

    裁判固然黑得离奇,但切尔西的后防状态奇差、一小时内连丢三个球才是致命死因。而攻击端的乏力也逃不脱罪责。毕竟是自己一心赶走科斯塔、又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人，孔蒂这场比赛依然坚持使用莫拉塔,在他迟迟不进球的情况下也没有那么残忍地把他换下去。

    比赛第81分钟,西班牙人才迟迟在角球中顶入一粒进球，随后反而是后卫大卫路易斯在运动战里成功踢入一粒进球。前锋顶头球,后卫炫脚法，这种倒反天罡的事情仿佛暗示了往后很多场赛事的问题。

    哪怕裁判黑哨,这样的失利依然是切尔西无法容忍的他们的比赛踢得一塌糊涂,像是每个人都丢了魂一样。这是切尔西自1998-99赛季以来首次输掉英超赛季首场比赛！

    耻辱，莫大的耻辱。

    尽管大卫路易斯进球了，赛后他却是孔蒂着重批评的球员之一,意大利主帅不满自己的战术布置没有得到透彻的落实，这让更衣室里气压更低了大卫路易斯和阿扎尔一样，是那种主教练最好不要揪着骂的球员。

    赛后切尔西每个人的评分都很低，莫拉塔更是拿了个2.1，英国媒体变脸变得比天还快，八月初莫拉塔还被他们吹得是下一个托雷斯，竞技价值和商业价值都将促进英超进入新高峰的巨星正登陆英伦；现在两场比赛踢完，他确实还是下一个托雷斯（蓝色版），和天价水货、被诅咒的蓝军9号、阿布没眼光、上家诈骗（？）等标签挂在一起。托蜜的心情就是他也配？托雷斯可是荣誉满贯、证明过自己的，莫拉塔在哪里证明了？他有天赋是有天赋，但也是真的兑现不出来，那他身价这么溢价，不是诈骗是什么？

    很多体育app现在开设了新功能，让球迷们也可以自娱自乐，在赛后模仿媒体给球员评分，吸引了大量用户参与。

    这场比赛后，切尔西的打分区就有三四万球迷留下了评论。球迷们打分肯定不需要那么客观，各种讽刺调侃层出不穷，五星十分制的评价系统，大部分球员都没能拿到高分。

    比如莫拉塔的评分区：

    “二星：不是哥们，你说自己身价确实过高了，你还真不是在谦逊啊（抱头流泪）”2.4万赞

    “一星：哥，你看，这是脚，好用的，门前拿来碰球不犯法哦（足部解剖图）”2万赞

    “一星：个子都快一米九了禁区里一碰就倒，林黛玉是天生体弱，请问你是？”1.5万赞

    “三星：本来想打两星的，这一星给你的脑门。下场加油吧，得赶紧适应英超了啊。”1.1万赞

    “两星：没看出来你比鱼皇高级在哪里，你是多了个脑子，可你猜怎么着，鱼皇不长脑子也能进头球。所以你到底高级在那里？”9722赞

    比如大卫路易斯的评分区：

    “三星：蓬，咱都二上车三十的人了，咱们不要再驰骋前场忘记自己是后卫了好不好，是时候做个顾家的男人了。但进球了还是给三星。”3211赞

    “一星：这一星我是替我自己打的！兄弟，我恨你！”2046赞

    这个用户抢注了库尔图瓦的名字，还换了他的头像，看了让人发笑。

    有主帅和裁判也被纳入了打分系统，这可是传统媒体不会去评分的角色，球迷们热情高涨，一股脑涌入其中。

    孔蒂的评分区：

    “一星：你是不是搞宫斗搞到忘记自己是谁了，醒醒吧你，村头二愣子！”2.1万赞

    “一星：切尔西所有教练的宿命：嘲笑魔力鸟，理解魔力鸟，不如魔力鸟”1.3万赞

    “一星：你老实交代，你到底吃没吃皇马回扣？”9843赞裁判的评论区更不用提了，骂得要多花有多花，最好笑的是伯恩利的评分区车迷们也没放过，一个个都在里头哭嚎“你们是要毁了切尔西吗”。整个评分区就是大型破防现场，到最后全队分数最高的竟然是替补了一整场的沙德。

    他的姓名和满脸幸福微笑的小头像后面跟着四颗半星，分数高达9.3，除了自家球迷在给高分，还要乱入的路人在瞎玩。

    “五星：亲爱的鱼：队危，速归！（流泪）”1.4万赞

    “五星：整个评分区只有鱼皇纯真的笑脸能给我一丝安慰……”1.2万赞

    “四星：宝不要在场下吃糖傻笑了宝，咱们打电话给布总告状行不行，下轮上场吧”7469赞

    “五星：长得这么牛逼，我|草。满分！”6666赞

    赛季初才刚开始，虽然又陷入了首发竞争，但沙德自己并没有担心。一方面是他新换的合同里规定了最低的上场时间，另一方面是等到球队开始多线作战，只怕两个人依然不够用，冬窗还得买新人，他又不是什么当家巨星，没有一两场不能上就着急的道理。

    这番开朗在旁人看来就是傻鱼鱼不知上进，只有莫拉塔感觉更羞愧羞耻了他比沙德大五六岁，却还没有一个小年轻豁达自信，球也没踢得好到哪去，真是要一头没一头，难免很伤心。

    在训练场上和更衣室里，他总忍不住观察沙德在干嘛。可对方休息时总是和库尔图瓦在一起，训练时有单独的体能教练琼斯在带。

    好不容易有一些自由练习的时间，沙德也不会像别人一样一直在三三俩俩搭话玩，而是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一边颠球玩一边自言自语，莫名其妙就笑出来，仿佛足球在和他讲话似的。

    他内心惶惶不安，地位却暂时被保住，最起码直到八月底的三轮联赛，他都是首发90分钟不动摇。莫拉塔一开始还特别感激孔蒂对他的信任，到夏窗结束时才发现这种“信任”也是一种政/治表演

    孔蒂和科斯塔的闹剧终究是影响到了蓝军的夏窗计划，他们三四个主要转会目标都流产了，全是双方俱乐部已谈拢，但球员顾虑重重不愿意加盟。

 第50章

    比如阿森纳的中场球员张伯伦，在车厂双方就费用达成一致后拒绝了转会切尔西，宁愿自降身价，选择了利物浦，直言了自己就是更信任克洛普。

    截止日期前切尔西也一度接近签下斯旺西城前锋费尔南多洛伦特作为锋线备选，但科斯塔的前车之鉴和8月莫拉塔的到来让球员顾虑重重，最终选择了转投热刺。

    孔蒂重用莫拉塔，一方面是想要证明自己赶走科斯塔的决策是正确的，另一方面也是想展现给希望引援的球员看，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可怕，看，我对新球员不是很好嘛！谁知道这些家伙和他们的经纪人一个个却还是避之如蛇蝎的犹豫状，把他给气得连日低气压。

    再加上莫拉塔表现远不如预期，9月初夏窗一结束，他就发威了，耐心尽失，把人给撂了下去。

    9月9日，忆莱斯特城兄弟！切尔西客场挑战狐狸城，倒是一扫8月的灰暗，团队气氛相当好

    伤了整整三个月的阿扎尔终于回归了！

    而莫拉塔第一次被扔上替补席，本场比赛沙德首发。

    阿扎尔回来时，也感觉神清气爽。一般来说，夏休期时间太短了，不够他玩的，他会有点报复心理，过度地吃喝玩乐，生怕还没来得及快乐玩，新赛季就又开始，又得回去吃绿叶菜了。

    不过这一回因为躺了整整三个月，别人7月初就回队忙着忙那了，他却可以继续安心休息，甚至歇到有点无聊，主动想减脂康复，尽快回到球场上，身体状态倒是意外的不错。

    发现他竟然没超重时，孔蒂都意外了，拉着队医来来回回确认他们没搞错。

    “没搞错，埃登就是这样的。”队医都觉得有点好笑：“他确实是‘有点’好吧，别这么看着我他确实是相当懒惰，但他也真的很喜欢踢球。如果能选择的话，他最理想的生活应该是不用训练，但每周能踢一两场比赛。”

    “世界上可没有这样的好事。”孔蒂嘟哝：“但我确实需要他，管他呢，先上场再说。”

    阿扎尔扬眉吐气，堡妃回宫，第一件大事就是把替补席上的自己那柔弱可怜的小皇帝（？）给扶回身前。是的，沙德忽然得到首发机会不仅是因为莫拉塔上个月表现平平和孔蒂，还因为阿扎尔出手替他宫斗来着。

    虽然说阿扎尔本人可能没这个概念，但效果确实就是保鱼党核心归位，沙德兵不血刃回归首发。毕竟沙德只是叫鱼皇，实际上却是个柔弱无害的小球员，阿扎尔才是这支队伍真正的核心球员，孔蒂也得让他三分。

    而阿扎尔看了一个月莫拉塔的比赛，非常确信自己和他应该不太适配。

    他越看，越在莫拉塔英俊的脸上看到自己的国家队队友卢卡库的影子。一时间，6月份踢世预赛怎么踢怎么不顺，给卢卡库喂了一万个饼都好像扔在铁柱上死活喂不进去、还伤脚踝疼了三个月的痛苦回忆在心头翻滚。

    虽然说阿扎尔是组织核心，自己得分能力也很强，但他也受不了前头有个吐饼大中锋啊。

    而且队伍里西班牙人越来越多了，他们西班牙帮要作威作福，把他这个比人往哪里放嘛！

    世上只有扎扎好，有扎的鱼鱼像块宝！沙德没有意识到阿扎尔在背后影响了他的上场机会，他就只是单纯幸福于自己又能比赛了，而且最好的中场搭档也回来了。

    莱斯特城真的蛮倒霉的，他们这赛季状态也不好，本来想捏一下现在的软柿子切尔西拿下三分止住颓势的，哪知道切尔西也虎视眈眈要把他们当软柿子捏，重振旗鼓呢。

    这场软柿子德比半场就分出了高下，阿扎尔憋了三个月终于能继续踢球，状态简直是如狼似虎，四十五分钟里连造三球，两射一传，尽显巨星风采，一个人就把莱斯特城整个中前场都穿烂了。

    沙德也显得状态火热，上场半小时，已一球一助，进球助攻名单双开花。赛季首球首助攻都来得轻而易举，他跑动迅速，身体对抗强，进球来自一脚打球门坐上的跳射，助攻来自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推杆。这射术脚法离出神入化还差得远，但确实越发精湛，看得人眼都直了。

    吓死个人了，半小时一球一助，这什么效率？

    这还是我们上场时常常梦游，感觉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干嘛的鱼鱼吗？

    怎么回事，人家夏天放纵，你夏天偷偷摸摸补课了吗？真的弯道超车啦？

    这番表现大大惊艳了球迷和教练，惊吓了场边的莫拉塔。英超简单直接、充满暴力的身体对抗与相对宽松的判罚尺度让他这一个月来饱受伤害，可现在沙德在球场上跑得这么轻松写意，撞，甩，推的动作都自然流畅，好像一点也不费劲似的，这，怎么会这样呢？

    我的骨头密度没有他好吗？

    莫拉塔怀疑人生，偷偷捏捏自己的胳膊。

    尽管下半场沙德好像又开始有点和阵型脱节了，角球跳顶头球时也一度迷失了方向、感觉仿佛是腾空后就忽然脑子短路忘了球门是哪边，但球迷们没有嘘他，而是唱响了沙德之歌替他加油，表达鼓励。

    赛后谢场时他们还在唱，沙德眼睛亮亮地举起手来鼓掌，冲他们致谢。

    回归就是顶级表现，阿扎尔真的是吃天赋饭的，春风得意，看得旁人叹息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他精神特别亢奋，就像是那种打游戏酣畅淋漓连赢两小时晋级赛的情况，都还不舍得这么回酒店就休息了，搂着沙德的肩膀嚷嚷他和别的队友吃完饭去他房间打牌玩游戏。

    他兴奋过头，都快亲沙德脸上了才猛然想起来老天，这不是能摸能抱能亲亲的直男队友，而是兄弟的小男朋友。

    库尔图瓦怎么今天还没来追杀他，害得他得意忘形，赶紧松了手紧张地回头看。

    是在洗澡吗？

    不是。他纳闷地发现库尔图瓦就待在更衣室里呢，低着头脱袜子，仿佛他那个过分敏感的“沙德雷达”失灵了似的。

    古怪。阿扎尔挡住嘴轻声问沙德：“你们吵架了吗？”

    沙德和库尔图瓦没吵架，不过这一个月来，他们的关系确实古怪。

    这份古怪是从沙德和他说自己之前没谈过恋爱开始的。

    一般来说，沙德对事情总是后知后觉，很难这么准确地知道“xx是从xx开始的”，但这个事确实是这样，因为那天吃完饭开始库尔图瓦就整个不对劲了，沉默得仿佛没长声带。

    “你怎么了，蒂博。”沙德当晚就纳闷地问了，像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不下去：“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

    不管他怎么问，库尔图瓦都是这一个答案。要说对方忽然闹脾气，和他冷战也不对，因为库尔图瓦只是不说话，可还是一样陪着他，他们面对面躺在一起，沙德抱着大大的彩色英语绘本抵在他胸口，津津有味地看。

    库尔图瓦慢慢地把他垂下的发丝挑到耳后去，掉下来、挑回去……一声不吭。*的时候也是，他还是很沉默，而且前所未有的缓/慢/温/柔，慢得让沙德简直有点抓/狂。他用力扭/来/扭/去/也没用，脚趾绷//紧了长久无法结/束，第一次不小心在库尔图瓦的脊//背上/掐/出/指/印。

    这份疼痛仿佛让对方回了神，俯身低//chuan，安慰地亲亲他的耳尖：“怎么了，疼吗？”

    怎么会疼呢？又不是第一次。为什么他们不好好*啊？

    沙德感觉这是欺负自己的新花样，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和他抗议说是你要*的库尔图瓦连忙道歉，但那天到最后他也没像以前一样用力地大*特*，纯粹是慢慢磨到的，结束时沙德感觉自己都像是被泡在水里了。

    反正从那个夜晚开始，诡异一直持续到了现在。沙德总觉得库尔图瓦有时欲言又止，想和他说什么似的，又忍了回去，仿佛害怕进行任何深入的对谈。

    一方面他对沙德百依百顺到诡异，另一方面有时又会忽然叹气，和他说谈恋爱不要搞得太严肃复杂。

    沙德知道啊！他们本来就是过家家恋爱嘛，都没有别人知道的，搞得他很久以来都不能认真对待，现在虽然认真看待了，可也没有任何要求，开心就好了。

    说到底他就是想和库尔图瓦一起玩……虽然这种玩放在亲密关系中在逐渐变得深沉和复杂，但沙德与世界交往的方式并不是复杂的。

    面对阿扎尔的疑问，他也很困惑，于是诚实地告诉对方，他自己也不明白。

    阿扎尔吃瓜的心情又上来了。

    虽然说几个月前他努力办了party试图撮合朋友们复合未果反崩溃后怒骂了自己一个月让自己不准再犯见，可是现在他不是在关心库尔图瓦，他是在关心沙德嘛！

    他要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要知道要知道！

    怎么都不告诉他啊？库尔图瓦你还是兄弟吗？

    一时间什么打牌玩游戏都没那么香了，晚饭后他耐住性子把队友们都安顿好，大家嘻嘻哈哈乱哄哄玩成一片，他趁机把库尔图瓦扯到了阳台上，问他怎么回事。

    库尔图瓦端着小小的鲜榨果汁，听清来意后翻了个白眼：“你自己说不要多管闲事的，现在又跑在这儿非要问。”“谁关心你了。”阿扎尔神情严肃，胡说八道：“我是担心沙德，你赛后怎么都不搭理他，他好难过的，坐在那儿都不说话。”

    沙德确实是没说话，毕竟就一会儿功夫他就吃了三盒粗粮饼干，哪有功夫张嘴。

    库尔图瓦却像是不知道，蹙起眉头后隔着阳台的玻璃门往屋里看，沙德正独自搭乐高，看不清表情。

    他有点烦躁地舒了口气，举起果汁抿一小口：“那你也不哄哄他。”

    阿扎尔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冤过：“哈？所以我现在可以和沙德玩了是吗？”

    之前会因为他离沙德太近就打他手的混球是谁啊？？？

    他现在是真的确认他们之间出事了：“你到底怎么回事，玩腻了想分手了吗？”

    “不是。”库尔图瓦不耐烦地讲：“但事情真有点麻烦了你知道吗，沙德以前竟然都没谈过恋爱。疯了吧，我才不要当别人初恋，迟早有一天他哭着说别分手，那我怎么办？想想就麻烦。”

    初恋这个事也有点震撼到阿扎尔了。虽然说他的妻子也几乎算是他初恋，两人从校园到婚姻，但他们谈恋爱的时间也早啊，怎么会有人十八九岁了才傻乎乎谈第一个对象，还偏偏谈到了库尔图瓦的头上。

    光是想想，他就替库尔图瓦喘不上气了。但仔细一想后，他又感觉还是沙德更可怜。

    吃瓜的心情淡化了，他现在是真有点难过了。他和库尔图瓦说：

    “你要是没办法这么认真，你就直接告诉他，早点散了算了。继续当朋友也挺好的，你们想睡觉也还可以一起睡，又没人说非要情侣才能干这档子事……”

    “……我不要。”

    库尔图瓦过了很久后却只是垂下了睫毛，神情显得有点冷漠，又有点困顿，奇怪的是，同时也有种纯真。

    他就只是单纯的想要什么，就死死攥在手心，不管对方会不会坏，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被割破皮肉，滴落一路血痕。

    尽管他根本不懂自己为什么想要，也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做。在他的身体里仿佛总有一种动物冷酷的天性，就好像蛇不懂爱，却总是本能地要缠/绕和收/缩。

    阿扎尔看他推门进去了，坐到沙德旁边去。他们刚刚看错了，沙德不是自己一个人玩，他在和莫拉塔一起搭斯坦福桥，玩得挺开心的，笑容灿烂地欢迎库尔图瓦坐下。

    对方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俩刚建好的底座给拆了，莫拉塔面露难色，小受气包似的抱住膝盖，抿着嘴唇不敢反抗。而沙德没有意识到这是应该生气的事，反而更慷慨地把剩余的碎片全倒给库尔图瓦，送给他玩，眼睛亮闪闪地捧着脸。

    沙德才应该是他的朋友，为什么他没有先认识沙德呢？阿扎尔心情有点沉重。可人生的出场顺序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尽管此时他感觉库尔图瓦千错万错，却还是沉默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扭回头去孤独地望着天空。

    第44章

    秋天到来时,沙德第一次见到了库尔图瓦的两个孩子。

    不过他当然不是作为“小爸”这类古怪的身份出现的，而是和阿扎尔一样，就是个“叔叔”。

    虽然库尔图瓦的大女儿阿德里安娜坚持喊他哥哥，并啪嗒啪嗒跑去拿动画片海报上黑头发绿眼睛的王子和他比对。

    阿扎尔笑嘻嘻地问：“怎么样,哥哥是不是帅得像王子？很喜欢他吧？”

    阿德里安娜使劲摇头：“王子是坏蛋！”

    阿扎尔：……

    他就知道自己脱离现在小女孩的主流精神生活了,该死！

    沙德倒是没介意,蹲下来和她认真讲了自己不是坏蛋王子,还给她送了礼物。阿德里安娜很快高兴起来，选定沙德为今日坐骑,还偷偷地扯着他的耳朵和他说：

    “没关系，就算你是坏蛋，我也，不嫌弃。”

    “你可以给我,当小弟。”

    沙德惊讶地发现她和她亲爹非常像,从长相，到神情,到聪慧和有点傲慢的感觉，还有喜欢什么（比如他的耳朵）就揪着不放手的习惯,全都一模一样。

    基因真是神奇。他仿佛在看小时候的库尔图瓦一样,不由得充满了好奇，也忍不住眼神里带上笑,一直很耐心地哄她。库尔图瓦一开始还有点安心和得意，很快又烦躁起来,感觉这是小狗事件的重演

    “哈喽,宝宝们。”他大声呼唤，凸显自己的存在感：“papa在这儿，别忘了我好吗？”

    他其实没和沙德玩过什么daddyy,但这一会儿暗搓搓讲了，感觉还蛮不错的。阿扎尔拿手堵住耳朵翻白眼，用来表达自己拒绝听此等瞎话的决心，阿德里安娜却是震惊地捧住沙德：

    “你也是……我爹生的？”

    虽然她非常聪明早熟，说话也早，但显然对于一个三四岁的小宝宝来说，自己的papa怎么能生出这么大的人来，还是有点太燃烧cpu了。

    她和库尔图瓦一模一样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张着肉嘟嘟的小嘴盯着沙德看，有点卡死了。

    阿扎尔早把手放下来了，正拍着大腿，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沙德自己也在那儿乱笑，就连婴儿摇篮里含着奶嘴不明所以的尼古拉斯都在拍着肉肉的小手，小狗们因为太久没见到沙德，全围在他旁边转，就留几个鸡毛掸子似的尾巴对着库尔图瓦。

    他真服了，他想要的沙德加入这个家，不是把他的家放口袋里带走！

    “我竟然还担心他们会处不好，我还叫你来？”他把阿扎尔扯到外头除草，大为抱怨：“我真是识人不清，你到底有什么用？答案当然是没有，除了吃掉我半个冰箱。”

    阿扎尔笑容凝固了：“什么？！你昨天明明说的是宝宝们应该见见我！”

 第51章

    他们俩像幼儿园没毕业似的在外头用除草机割下来的草屑互相砸，因为身高劣势阿扎尔只是把库尔图瓦的脖子染绿了，而他自己毛茸茸的时尚卤蛋头却黄黄绿绿乱成一团，进屋时把里面正在开开心心玩“公主阿德里安娜与侍从沙德”探险过家家的“孩子们”吓了一大跳。

    此时此刻，阿扎尔倒是镇定了，摊开手微微一笑，豪爽地说：“看，刚染的头，帅不帅？”

    阿德里安娜毫不买账地被吓哭了，往沙德的怀里缩，环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打了个嗝，直和沙德哭诉叔叔好丑。阿扎尔感觉真是艹了，为什么妈妈温柔的基因一毛钱都看不到啊，这小女孩简直是库尔图瓦复制粘贴出来的！

    这么小，长得可爱得像个天使，但性格就，和亲爹一模一样……

    甚至只会更娇气，把沙德更整得服服帖帖的。

    阿扎尔原本还很郁闷的，过了一会儿想到库尔图瓦还没有他女儿擅长拿捏沙德，没忍住又笑了。总之这一天过得顺利又轻松，库尔图瓦原本担心的事全都没发生，他的准备甚至显得有点过于隆重，隆重到多余。

    他替沙德买了昂贵的珠宝项链手链让他送给阿德里安娜，但事实上他女儿看完就丢亮晶晶窝里去了，戴着沙德给她编的小草戒指和花环美了一下午，感觉自己是森林公主，臭美要换小白裙子拍照。

    拍完一检阅，还要猛烈地把小肉手呼到他的脸上大发雷霆。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库尔图瓦都懒得趴下替她拍（…）把她拍得除了头顶发缝就看不到什么了（…）

    总之，一切都挺好玩的，晚饭时阿扎尔的妻子娜塔莎带着他们的女儿m和小儿子leo过来。m和快就和阿德里安娜玩到一起去了，于是忠实的仆人沙德又多了一个小主子（…）leo倒是很反常，没追着姐姐跑。

    库尔图瓦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是第一次发现有小孩貌似在喜欢他，一直吮着手指头抬头盯着他看。

    在他无所适从地低头咧嘴笑一下后，对方竟然也没跑开。

    于是很快leo就挂到了他的胳膊肘上，在从没体会过的高度开心地巡视江山。

    一直被女儿嫌弃的库尔图瓦终于得意起来了，得意地和阿扎尔炫耀自己其实很讨孩子喜欢。娜塔莎微笑着附和夸奖他两句，阿扎尔却是耿直道：

    “不，只是因为leo品味很差。”

    要不是得吃晚饭了，而且有夫人看着，他们俩现在就能去外面再打一架。

    “家庭日”前所未有地成功，和沙德各抱着一个孩子，在狗狗们的簇拥中一起站在门口拥抱亲吻阿扎尔一家送他们离开时，他一瞬间恍惚得感觉仿佛刚结婚，他和世界上任何一个新婚丈夫没什么不同，做最庸俗和最幸福的男人。

    送走阿扎尔一家，沙德也打算要回去了，只是在等手机充电，才稍微留一会儿，现在正举着尼古拉斯，逗他玩，教他喊哥哥。

    可是尼古拉斯还含着奶嘴呢！急得小手挥挥挥，嘴里呜呜呜的，沙德笑得停不下来，像举辛巴一样举起小宝宝转了一圈。

    暖橙橙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沙德的发顶是亮晶晶的，沙德眼睛是亮晶晶的，沙德真是太年轻太好看了，至于儿子，也是初具人形。库尔图瓦把脸贴到阿德里安娜的柔软的额发上，正难得产生一点不知道是什么的感慨，就又被扇了一巴掌：“papa胡子，讨厌！”

    库尔图瓦翻白眼，暗暗发誓他小时候脾气才没有这么坏，绝对没有！

    和宝宝们坐在一起吃了蛋糕后，沙德亲吻他们告别，可阿德里安娜和尼古拉斯开启了痛哭二重奏，一个奶嘴都含不住了，另一个悲伤地喊papa你是不是破产了，为什么保姆哥哥要回家？

    沙德想走也走不了了，只好继续耽搁，把两个孩子都哄睡了再说。哄完，屋里静谧了下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反而越发走不动了。

    他之前明明时最常来这儿的，但从6月赛季结束后一直到现在，都三个月了，却还是头一回来，沙德都感觉有点陌生了。

    他坐在地摊上抱着狗狗们替他们梳毛，到处都散落着孩子们的玩具。沙德还挺好奇的，每摸到一个都能玩一会儿。库尔图瓦在用手机连着富士的拍立得，把照片打出来放相册。

    小小的机器运转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回响，沙德整理到一个形状很适合啃的磨牙玩具，看起来超级好吃的样子，明知是塑料做的，但还是散发着香味，于是没忍住偷偷低头咬一下。闪光灯亮过，他吓了一跳抬头，却看到库尔图瓦满脸得意地晃动着手腕，手里的拍立得已经在往外吐照片了：

    “小、狗。”

    沙德羞得，一骨碌爬起来跳了两下要抢，红晕立刻从他甜点皮似的皮肤下浮上来了：“蒂博！”

    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想要从库尔图瓦手里抢东西太难了，毕竟对方本来就高，臂展又优越得惊人，手一抬起来沙德就算像小猴子一样顺着他爬上去也没用，两个人人仰马翻地栽倒在地毯上砸了个不轻，搞得还没来得及装好的相片都撒了一地。

    库尔图瓦躺在柔软的地毯上，无数快乐的瞬间就这么散落在他的身上，塑封在灯光下反着柔软的光，是的，幸福的光芒总是这么具象化。他伸出手把沙德搂进怀里哄他说我喜欢小狗啊，我养了那么多的小狗，宝宝也是我的小狗。

    沙德的眼睛永远是水润润的，眼白从来不浑浊，稍微有点灯就好像是含着泪一样，可怜可爱得紧：“我之前没有偷偷咬磨牙棒，我有忍住的，我发誓……”

    库尔图瓦笑得胸腔都在震，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人卷下来亲吻。他们好久没在这儿*，仿佛只是这么躺在地毯上都会唤醒熟悉的热//潮，但沙德不愿意，按着衣服扣子摇摇头：“万一……宝宝醒了。”

    这的确是事实，而且更糟糕的是库尔图瓦此刻冷却了一下才想起来为了方便保姆工作，也方便自己监管孩子们，他在家里到处都新装了摄像头（…）

    草，幸好没连在保姆手机上。

    他一骨碌爬起来去撬开摄像头，正想销毁sd卡，又若无其事地收了起来。这么一闹，两个人也没*的念头了，继续开始好好整理相册。库尔图瓦一个没管住他，沙德已好奇地翻动到了后面这本相册很厚，前面现在开始放孩子们的照片，中间装了很多他在切尔西和马竞的照片，最后一点竟然是他青少年时的留影。

    他头发像个桃子一样冲着天，脸上有两颗青春痘，眼睛好像睁不开一样耷拉一半，抱着球站在镜头前。

    但已经非常高了，爹妈幸福地依偎在他胸前，像饲养员抱着心爱的小长颈鹿。

    这是沙德从没见过的库尔图瓦，他惊讶地拿出来想看清楚点，库尔图瓦一回头发现他翻到了这儿，顿时怒骂：“该死！别，你不准再往后看了”

    他就知道他妈在这本相册里放了太多不该有的“精选图”！！！怎么十几岁的都有？杀了他算了！

    但事情显然比他想象中还能再更糟糕些沙德已经笑倒在地毯上，手里拿出了几张他童年时的照片。

    都是他妈的母爱严选，全选的是他妈喜欢的。

    第一张是尿床了站在被子上哭得脸像个花猫，肉乎乎的小脚踩在被单上，像猫踩被子似的踩出一排小坑，旁边就是一滩地图，光看愤怒握拳的动作就能想象出他应该是在拼命喊不准拍。

    第二张是他坐在排球馆的地板上脸气得通红，整个头都是红的，仿佛是个烧开的水壶一样安在小身体上，另一个大些的女孩子，大概是他的姐姐，正站在镜头前得意比耶，库尔图瓦正好坐在她的两根手指头中间，看着不是一般可怜。

    第三张终于不是窘迫场面，但也非常好笑，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胖嘟嘟的，再胖点看起来都要超重了，坐在公园的滑滑梯上，很得意地冲着镜头挑眉头，仿佛在说“小样，迷不死你”。

    库尔图瓦光是看一眼都要血压爆炸了：“不准看了！不准笑话我！我只是个小孩子，我能做出最大的反抗也只是砸掉我爹妈的第十部相机，这不是我的错……”

    沙德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怎么会，怎么会笑你。”

    “那你现在在干嘛？”

    “在开心。”沙德光是想想，就又忍不住重新回到地上打滚去了，举着一张新相纸亲亲上面正睁着大大眼睛笑着过生日的超可爱年幼库尔图瓦：“好喜欢！蒂博小时候！”

    什么啊，了解他以前的事就这么开心吗？库尔图瓦感觉沙德真是不要太爱了，举着他那么蠢的照片都这么喜欢，实在是脑子不好使。嘴上这么讲着，他却也趴了下来陪沙德一起看他以前的照片，一张张给他讲是什么时候什么事情的，从婴儿车到幼儿园，从排球到足球，从家乡到根克，从……

    “啊。”沙德看到了一张接吻照，好奇地拦截下来：“女朋友？”

    “不是初恋，我都不记得是谁了，随便谈的哪个吧。”库尔图瓦按着他的手不让他细看，想翻过这一页：“奇怪，怎么被放进来了，我不喜欢这张照片。”

    “你喜欢的，你还写了，唔，写了我女朋友是辣妹。”沙德已经把照片抽出来了，翻来翻去看了两眼，感觉上面捧着奖杯、头发湿漉漉伸着脖子亲吻同样脸庞稚嫩的女朋友的库尔图瓦真的好青春，好阳光，和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他不由得笑了起来：“好可爱。”

    库尔图瓦只能理解成沙德是被照片里他的前女友迷住了（…），在这儿色眯眯说胡话，一时间不由得真的生气了。

    “你有病啊，她哪里可爱了？你看我和别人接吻的照片，心得就是这个是吧？”他伸手夺回照片，愤怒地塞回去：“你怎么不直接气死我得了。”

    沙德不知道他这又是发哪门子脾气，好无措地哄了一会儿，又夸了好多他别的照片，库尔图瓦还是有点在气头上，只是冷脸搂着他胳膊给他枕，但不愿意说话。沙德看完相册合起来，同他蹭一蹭鼻子撒娇：

    “理理我。”

    “理理沙德。”

    “理理小狗呀。”

    库尔图瓦冷哼一声扭开脸，沙德一骨碌爬起来，宣布：“好吧，小狗回自己家啦！”

    “放屁，你这叫离家出走！”

    他们打成一团。

    库尔图瓦气恼地环着他的脖颈说我就应该给你戴项圈。项圈戴起来是什么样？舒服吗？好看吗？沙德的思路正跑偏，恋人就俯下身来用亲吻止住了一切幼稚的对谈。亲完了他问沙德为什么看了他以前的照片不生气。

    沙德也问：“应该生气吗？那我现在开始生气我生气了！”

    库尔图瓦翻白眼：“你应该脸红，流眼泪，还想把照片里别的人给剪掉。”

    这也太暴力了，沙德吓了一跳：“为什么，她好可爱的。”

    好了，库尔图瓦真气疯了：“你就是欺负我，你仗着你自己没有这种照片，你要是有，我早剪一百张去，一个也不留。”

    怎么反而变成他欺负人了嘛！沙德真是有苦没处说。但此时他也依稀体会到了一点库尔图瓦在不开心什么：

    “我应该嫉妒吗？”

    “……你应该非常非常嫉妒。”库尔图瓦抿着嘴：“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

    库尔图瓦握着他的手，从自己的眉头开始，抚摸过眼睛，鼻梁，嘴唇，滑到脖颈，滑落到胸口：“你不想要，我全是你的吗？”

    沙德的脸逐渐滚烫起来，他傻乎乎地问：“那我……是不是有点太坏了。”

    草，怎么回事啊，刚刚还气得要死，现在又忍不住想笑了。库尔图瓦看着他的眼睛，按着他的手继续向下摸：“不，恋人就应该是这样的……你是我的。”

    “我是不是你的呢？”他看着沙德，睫毛微微垂着，纯净的眼，和青少年时的照片一样，这是一双没变过的眼睛，某种意义上来说，库尔图瓦没有长大，也不会长大。

    他不愿意说“我想要你想要我”，只傲慢地讲：“你可上点心吧。”

    沙德实在是没弄懂这番搔首弄姿是怎么回事，他手是在男朋友身上摸着，脑子却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惊讶里：“这样好野蛮。”

    “爱就是野蛮的。”

    他们交换了新的亲吻，库尔图瓦又咬破了他的嘴唇，在血液的气味中感到了一丝平静和愉快。沙德试探着也咬破了他的，这种暴力的行为让他的脊梁一阵寒颤，细细发抖了一阵。他还是不喜欢这样，卷着恋人的嘴唇，本能地感到怜惜，下次绝不愿伤害他。

    库尔图瓦却深深叹着气，按着他的手掌十指相扣，含糊地说我爱你。

    阿扎尔的回归让他们止住了颓势，在9月的比赛中或平或赢，没有输球。战胜莱斯特城后，他们于9月12日以6:0的大比分击败了阿塞拜疆冠军卡拉巴，高调宣告重返冠军联赛。沙德在这场比赛内踢入一球，但好笑的是这却不是他欧冠进球账户上的第一笔“收入”转会切尔西前的那个赛季，他就随队出征欧冠，并在小组赛进过一球了。

    当时对手甚至是拜仁慕尼黑呢！

    沙德那时还差一两个月满18，虽说不是什么创历史记录的低龄，可欧冠改名以来，总共也只有十来个球员是在18岁以前就摘下进球的。这等光辉履历也没人提，没人知道，他自己早忘了，从来没讲过，搞得俱乐部打算发推文祝贺他首开欧冠账户时才发现人家17岁时候就进过了（…）。

    媒体们没能错过这个事，于是球迷们也这才知道。

    赛后评分区：

    沙德9.5分

    “五星：而你，才是真正的天才，我的鱼鱼陛下。”2.1万赞

    “五星：家人们谁懂啊，我一条未成年就欧冠进球的鱼，到了豪门球队两年没欧冠踢啊（鱼听了都死了.jpg）”1.7万赞

    “五星：鱼鱼，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1.3万赞

    “四星：你来的那年魔力鸟不喜欢你也不能全怪他啊。当然了，去年没欧冠踢确实是他的锅……”9001赞

    “五星：往事暗沉不可追，欧冠之路光明灿烂！鱼皇这赛季给我狠狠进！”8732赞

    9月17日，他们在斯坦福桥主场迎战阿森纳，最终0:0战平，拿下一分。对于切尔西来说，这是一场令人沮丧的比赛，他们创造了多次进球机会，但在对阵阿森纳时却找不到进攻优势。而且这赛季他们也不知是犯了什么冲，红牌就没少过。

    大卫路易斯在下半场对科拉希纳茨的来了一脚铲球，立刻被红牌罚下，他将缺席切尔西接下来的三场比赛，联赛才踢到第四轮，切尔西就领到了本赛季的第三张红牌。

    孔蒂对此大为不满，和大卫路易斯又爆发了一点冲突。球员窝火又没办法，只能低着头挨训，也许是唉声叹气了两下，第二天更衣室里就传成他被骂哭了（…）

    红牌这种事，只有对手才会觉得活该，犯规就得挨罚，队友只会替他感到委屈不是拼命防守，大可以划水，谁往自己身上揽这些脏事？于是这天孔蒂又无知无觉在背后被扎小人。

    但和阿森纳踢平对他们在积分榜上的排名倒是有优势，他们回到了第三，落后并列领头羊的曼联和曼城三分。

    9月20日，他们又在联赛杯第三轮比赛中主场迎战诺丁汉森林，以5：1击败了这支英冠球队，晋级下一轮。9月23日，切尔西客场4：0大胜斯托克城。9月27日，他们又在欧冠小组赛中客场2：1击败马德里竞技，甚至创造了一个奇怪的历史，成为首支在欧洲赛事中客场击败马竞的英格兰俱乐部。

    马竞不败金身告破，自己倒没什么感觉，反而是英超球队纷纷破防了球迷们这才发现自家联赛这得是多没用啊！这么多年踢欧联踢欧冠，硬是从来没在马竞的主场赢过他们？不会吧不会吧！是谁这么没出息啊，竟然是我的主队，哈哈，太惊喜啦！

    这一路长虹，全是大胜，沙德这个小年轻甚至半路跳出来，参与进了英超金靴榜前三名的争夺，搞得大家纷纷侧目。但从马德里回来，立刻就是危机摆在前方，他们要面对开赛以来英超全胜的曼城了。

    为这场比赛更添狗血的是，曼城夏天花了大价钱买的户口本之星斯特林，场场首发到现在，所有赛事的进球数总和加起来，还没沙德在英超单线进的球多。

    赛前发布会上，光是看瓜迪奥拉叹一口气，记者们和球迷们就想到了一百篇《你为什么不愿意来曼城，我的鱼鱼？》。

 第52章

    第45章

    说起来,瓜迪奥拉心情不佳，也是这场比赛的时间不巧。

    三天前切尔西能赢马竞，正是靠着沙德在最后半小时替补登场，猛撬龟壳,痛砸一通,绝杀比赛。

    西蒙尼赛后说他很久没有在场上那么狼狈了,紧张得出了满身的汗。

    这么漂亮的胜利,这么精彩的绝杀，就导致仅仅两三天后曼城做客斯坦福桥时,新闻的热度自然还没过去，想不知道也不行，想看不见都难。

    沙德好得很晃眼，比上个赛季显然又进步了。他依然踢得粗糙,但天赋就好像太阳光一样,再厚的云层，光也还是会透出来。

    瓜迪奥拉想,这好不公平，孔蒂这样乱养,生命力都这么强,如果给我的话该更好才是。

    瓜迪奥拉又想，沙德长得乖,会眨巴眨巴狗狗眼看人，脾气却这样坏。一通电话不接就敢把他拉黑的小球员,他这辈子都还没见过。

    瓜迪奥拉最后想,调皮一点也不是绝症，不能进球才是，溺爱一下好了。

    漫天都是沙德,他和助教们做赛前准备也得思考很多沙德上场时的情况该怎么应对他和莫拉塔在场上完全是两个类型。

    莫拉塔是很典型的西班牙球员，脚法细腻，抢点意识好，就是好像这辈子一直拿着爱的号码牌，却从来没领到属于自己的射门靴。

    说到底，中锋也就那么三种类型，最完美的就是很会射门，脚法不错，速度好，对抗好，意识出众，带球突破能力在线，是六边形战士。次一点的是会突破会射门，别的干不好，沙德就是这种类型。再次一点的就是别的都很完美好，偏偏打门不行。

    什么，既不会射门，别的也干不好？那不叫中锋，那叫“不如我奶奶”限定款球员，不是简单的标签就可以概括的。

    虽然说现代足球，特别是瓜迪奥拉的理想里，球队中每个人都要有扎实的基本功，最好是从中场球员这种干细胞里分化出各个位置的球员，可既然分化了，就是要有各自任务的。

    前锋不能进球，就好像母鸡不下蛋一样，每天跑得再快再欢屁股再翘羽毛再闪亮有什么用？

    曼城此番算是遭挫，队内的头号射手、目前领先一球在本赛季英超射手榜排名第一的阿圭罗在荷兰观看演唱会结束后乘坐出租车回家，路上意外遭遇车祸。

    虽说没有生命危险，但安全气囊直接压断了他两根肋骨，预计得休战至少2个月。

    近期状态上佳的阿圭罗的缺席，无疑极大折损了曼城的进攻实力，只能是斯特林首发踢满所有比赛。

    沙德固然不是什么非买不可非抢不可的球员，只是他一直示好，对方又从不接应，算是一段趣事。记者们总愿意把话题往这个上面解读，瓜迪奥拉也就顺着他们，反正做个“痴情苦等瓜”也挺好的，比被问别的话题要好。

    比如这一会儿他在发布会上叹气，其实就是被问太久，累了。但有记者很快问他是厌烦了媒体工作吗？赛季才刚开始，他就精神不济状态不好了吗？明天要踢切尔西了，他心里紧张吗？

    瓜迪奥拉捧着脸做少女状，故意开玩笑，说他们会爱听的话：“不，我只是坐在这儿，看到后面墙上切尔西球员们的海报，对，就是那张我忍不住想，沙德夏窗时候怎么不愿意接我电话。”

    大伙全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他自己也笑了。氛围原本很好，但有个记者冷不丁忽然冒出声音：

    “也许是因为您没有一头金发。”

    瓜迪奥拉满脸震惊地抱住自己的头摸了摸，而后冲台下摊手，仿佛在说：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伤我嘛！

    记者们笑得更大声了。

    舆论中心的红人沙德都快忘了瓜迪奥拉是谁了，直到比赛日手机一打开就是孔蒂抱着胳膊、身后一群切尔西球员vs瓜迪奥拉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笑、身后一群曼城球员的海报时才有了真实感。

    这场比赛莫拉塔首发。孔蒂也纠结了很久，一直在办公室里转圈碎碎念，最后宣布“沙德太笨了，会被瓜迪奥拉的迷魂阵玩弄于手掌之中”，于是点莫拉塔上。

    莫拉塔这个月过得很苦，状态却变好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惊讶地发现其实他替补上场的效果好像比他首发上要好点，他效率反而会变高。一整个月，他就前两天踢马竞的时候首发了一回，约莫是孔蒂觉得回到西班牙，他会水土更服一点。

    他确实表现得还不错，为球队打入了很关键的一球，尽管没能继续破门、60分钟时孔蒂也心急不安把沙德换了上去，但这确实是他加盟蓝军以来首发表现最好的一场比赛了。

    得亏科斯塔由于马竞的转会惩罚不能上场，没在场边，不然也许会当场对60这个时间节点ptsd发作。

    既然莫拉塔好像逐渐找到状态了，孔蒂就打算还是用他首发，大不了遇到搞不定的情况让沙德替补去给对面一块铁鱼踢踢，这算是上个赛季他的致胜法宝之一了。可靠的大中锋加不可靠但很锋利的小替补，多么完美的组合。

    他想的是很美的，可是事情的发展就和设想中完全不同了。

    莫拉塔一回到英超，就好像又开始晕头转向了。

    比赛的质量相当高，强度也开场就拉满。瓜迪奥拉和曼城是带着榜首身份和4连胜来到斯坦福桥的，他们并不打算吃败仗。开场仅3分钟，坎特右路传中，莫拉塔非常近的距离头球攻门！

    偏出！！！

    老天，这可是头球啊！

    无论是孔蒂还是球迷都愤怒又难以置信地喊出声了，要知道莫拉塔虽然这赛季还没用脚进过什么像样的球，但头球绝对是他的舒适区才对。谁让你随随便便走出舒适区了，你长脚了吗你就走路？既然你没有脚进球，那你也不该有脚乱走动，你继续顶你的球不行吗？

    1分钟后，因为法布雷加斯的犯规防守，曼城得到了一个任意球的机会。德布劳内直接28码处来了一脚暴力远射试图破门，被库尔图瓦轻松摘下。

    曼城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压上，凯尔沃克突破横传，席尔瓦20码处左脚低射偏出。库尔图瓦出击解围此球，被热苏斯逼抢，险些被断，千钧一发之际足球反弹出底线，惊出主场看台上的球迷们一身冷汗。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比赛节奏快得很，但这份快是由曼城主导的，切尔西完全是在被动适应，不是一般的狼狈，开场前25分钟，控球率一度达到了悲惨的73开。

    卫冕冠军雄赳赳气昂昂地从马德里凯旋，主场迎战强敌，却被当头痛打，踢个球7成是人家在玩！这什么个事嘛！场边车迷都顾不得高血压，就是单纯紧张，有时甚至会忘记叫喊，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曼城带来的压迫感太足了，这是瓜迪奥拉在这儿的第二年，球队阵容其实没有发生什么脱胎换骨的变化，但球员们的表现却完全不同了，仿佛连上了主教练的脑子。面对这样的曼城，孔蒂脑子里也没什么好办法，那就只能是经典手段，技术或者战术比不过，就上对抗吧！

    要知道，大家上赛季可是刚打过群架的，也就是阿圭罗现在不在，否则火气大得很呢。

    双方对抗激烈程度逐渐增加，比赛节奏被犯规频频阻断。比赛第27分钟，切尔西好不容易捞到了一点机会，却不是莫拉塔发威，而是又开了倒车，azp*禁区右侧混战中低射近角，被埃德森扑出。

    除了刚开场被莫拉塔甩头吓过一次，曼城门将埃德森也就到现在才有次大动作，再不扑救，他都该在初秋的凉风里冻坏了。

    将球稳稳摘下后，埃德森有条不紊地策动了回击，真正做到了反击从门将开始。本场比赛中比莫拉塔还隐身的斯特林终于有了展现长处的机会，他撅着屁股甩着手一通猛跑，不要看姿势仿佛充满惊慌，突进能力相当惊人，宛如是酱油版阿扎尔在对面。

    但他传球的终结的本事显然就比阿扎尔差远了，走右路突破后，他传中的时机不好，略显仓促曼城方面，热苏斯和席尔瓦在远点的包抄都慢了半拍，这才成功地将一场致命杀机在无形中消融掉，把切尔西球迷又惊得冷汗连连，长舒一口气后不由得把感激的目光投向斯特林。

    哥们！

    好人啊！

    多亏有你，不然咱们就完了！

    客场看台上总体来说还算文雅的曼城球迷们发出了比赛以来第一次错乱的嘘声。

    尽管斯特林自己突破出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又自己浪费了它。但曼城没有气馁，控球率放在这里，攻势放在这里，就这么压着打，这球还能就进不了不成？小将萨内成功中场断球后往左路传递，席尔瓦禁区左侧劲射！被库尔图瓦救出。

    球迷们赞叹！危机里，只有门将才是那唯一的任劳任怨倒霉爹，能把不孝子们从可怕的绝境中拯救（…）所以尽管库尔图瓦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骂人，后卫们也都默默忍耐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足球被解围出了底线，角球机会再次给到曼城。

    车迷们真是窒息住，半个小时的功夫，已经多少次射正，多少次点球任意球了？而他们只有个莫拉塔，在那么近的地方拿头甩球还甩偏了，这比赛真是不能细想，细想十分可怕，胆小的车迷简直没法继续看。

    曼城球员门迪角球混战中头球攻门，可惜也偏出了。车迷们刚松一口气，就又遭遇打击

    英超这个强度就是这样的，说实在话，双方此时才刚对抗起来，黄牌才下三张，根本算不得什么呢，看看双红会那种常常头破血流一瘸一拐的场合，那才真是吓人，但这个强度下已经有倒霉蛋受不住了，这个倒霉蛋就是莫拉塔。

    说起来莫拉塔今天真的好冤，他其实是想要努力适应比赛强度，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的。英超和西甲的判罚强度完全不一样，很多时候他感觉对面后卫都要杀人了（…）裁判也就是不痛不痒地看着，别说给牌给判罚了，连个暂停的口哨都不吹，优先保护进攻流畅性，防止一有点拉拉扯扯就打断比赛。

    他合理地保护自己都不行，遇到盲侠们，都能给他当成假摔了。

    莫拉塔不想被人看成是跳水狂，他也知道自己得适应这个环境，好不容易靠着上场比赛的表现赢回了一点主教练的心，能在这么重要的天王山之战里首发上场，他咬紧牙冠，决不允许自己软弱一点。

    他发誓，从这一场开始，他就是要走出舒适区，就是要挑战自己改变自己，他要做沙德那样的泥头车前锋！

    沙德比他还矮几公分呢，身体发育得也绝对没有他好，这么笨比的吃手小年轻都不怕痛不怕累不怕对抗，他怎么能害怕？他必须得战胜心魔！

    来吧，斯通斯！

    他勇敢地加速，一点也不避让。

    后卫像弹簧，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

    今天我就要生吃你！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当年驰骋英超、红衣飒爽、把巅峰维迪奇过得连渣都不剩的托雷斯仿佛与他同在。然后，然后他就……

    “我草！”曼城后卫斯通斯举起双手连退多步以示清白，第一时间大叫：“我没碰他，我没碰他！”

    在全场球迷的惊叫声里，莫拉塔像足球一样被撞飞后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停了下来。别看他长得高大结实，其实脑子也有点不机灵，都沉默了几秒后，才像是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怜又凄惨地叫唤了一声。孔蒂捂着眼深呼吸，队医从他两边冲了出去，很快就大喊“肌肉拉伤”，让上担架。

    沙德赛前热身刚冷却完，偏偏现在就要上场，真是猝不及防。

    他像个小陀螺鱼一样在场边疯狂打转了几圈，还热心地跑去握了握哭泣的莫拉塔的手，告诉队医自己柜子里有蜂蜜糖可以拿给他吃，被孔蒂一把揪住，捏小鸡仔一样捏手里，一点也不敢耽误、第四官员牌子一举，他就上去了。

    瓜迪奥拉抱着胳膊看他，转会窗一关，主帅和球员就不该有任何私下接触了，否则就是要剁手（不是）的事，也就是在球场上，才是最光明正大，也是最顺理成章需要盯着对方球员看。

    他看沙德裹着宝蓝色的球衣，小马一样黑□□亮飞扬，一跑起来就是冲劲十足的样子，倒是先来不及遗憾，只想着不知道他状态怎么样，热身不够可别拉伤了。

    拉伤了他固然会在心里松口气，但也会有点不开心。

    沙德上场后立刻加入了抢断切尔西今天中场都快被曼城绞烂了，根本拿不住球。面对这个长得乖乖的实际上拿到人对话就拉黑了的小坏蛋，和身位前锋却跑来和他莫名其妙1v1的无组织无记录笨比，德布劳内相当从容。

    被沙德卡柱身位封堵出球路径后，直接左脚踩住球往自己身后一转，抵着沙德的肩膀跟着转动，在对方懵逼时潇洒地顺着重心把球一脚踢飞，直传往中路前方。

    这么个背身打鱼的姿势，他的传球精准度都高得吓人，像是装了自动跟踪设施似的，直直地往热苏斯头上落去，对方一点都不用调整，跳起来就是一个头球攻门！攻门

    哎呀，又偏出了！！！

    四十分钟，本场已经出现了三个几乎是必进却被顶歪的球，让人大吃一惊。但球员们来不及懊丧，因为足球出了底线，又是角球，曼城的进攻还在继续。

    这就是上半场结束前最后的机会了，曼城铆足了劲拼死想进一个，切尔西也全员回防拼命拉扯住。双方都在犯规，一时间拉扯衣服和偷偷绊人的行为此起彼伏，一群人又是跳又是拽又是撞，在禁区里乱成一大团。

    在这场混战中，曼城后卫费尔南迪尼奥于10码捞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眼看着球在半空中，他奋不顾身地从几米外飞扑过来用头顶，简直和范佩西那个在世界上的传世经典鱼跃冲顶一模一样！

    但库尔图瓦更神勇地极限应对了这一球，他腾空而非，手掌张开，像绝望不可逾越的网，拦截在了球路上，手套在下午的阳光里折射着金光。

    左手仿佛写着：

    “别想进头球！！！”

    右手仿佛写着：

    “我要零封奖！！！”

    上半场就这么结束了。45分钟正赛和不到5分钟补时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大伙全汗流浃背，累得仿佛已经踢了一个整场，回更衣室的脚步都是拖在地上的，仿佛这样就能轻松些。

    沙德一进更衣室就被琼斯拉到一旁看着图讲战术，踢曼城这样体系成熟、战术丰富的球队本来就很考验智慧，而沙德根本没有智慧，也要一样上去接受考验，这怎么能让弼鱼温不发愁呢。

    他站在场边蛮不讲理地仇恨盯瓜迪奥拉盯半小时了，感觉对方这么聪明的人干嘛来当足球教练，是要毁了切尔西足球吗！（不是）

    “你看，这里，如果接不到球的话，你就回撤到这里，如果是德布劳内在这儿，你就……”

    他有一套青训带过来的卡通画模板，上面写每个人的名字，很清楚，显然比成年队用的简单的小蓝点小红点好多了，沙德认真努力严肃地听了一会儿，认真地频频点头。琼斯满怀希望地叫他讲讲自己的理解，沙德边擦汗边说：

    “遇到kevin，踢一脚，球抢走，给埃登。”

    琼斯：……

    “不不不，是埃登给你做球，不是你去抢，而且不要对他下脚。我说的是，如果埃登不能给你做球，你要往回跑，然后……”

    沙德露出了真挚的迷茫脸，琼斯一时也说不清，虽然他教过沙德该怎么处理最基本的回撤情况，可现在曼城的情况一点也不简单，这么点时间根本不够他教。而且沙德现在饿得更笨了，孔蒂也开始要讲话，他叹了口气只好退到一旁，等着主帅先开口，满心只想着他别开沙德的会。

    孔蒂叽叽呱呱先猛批了一通后防线，大喊要不是有蒂博我们现在已经被进了三个了。而后呜噜呜噜猛批了一通中场球员，就差摇着坎特的胳膊肘让他振作点，整个球队的命就挂在他这个后腰核心的球裤松紧带上了。

    最后他转向沙德，一时间甚至憋不出话来，脸都涨红了，而后又灰白下去，仿佛已经放弃拼搏，一步到了知天命阶段。

    “沙德，你不要回撤，除非是定位球，也不要你回防。你就待在对方半场，接到球就尽力往里冲，能射门就射门。”

    孔蒂苦口婆心，捏着小鸡手挥舞：

 第53章

    “所有球都做给你，你只管突破，只管进球。带球时候不要怕犯规，对面的后卫又不是纸糊的，你撞撞他们甩甩他们，他们无非是骨折了或者脱臼了，能有多大的事反正和我们没关系！你不要太害怕犯规。”

    这是什么球王待遇，自从离开俄罗斯，沙德就再也没有享受过了，他在切尔西一向踢得非常勤勤恳恳、矜矜业业的，穆里尼奥最喜欢在场上勤勉跑动、孜孜不倦的球员，最讨厌这种只顾立禁区里吃饼耍大牌的，所以沙德对自己蓝军生涯的塑造也情不自禁是往这个方向来的，可现在孔蒂却要给他这么大的权限。

    天哪，这可真是……这是太好了！

    沙德眼睛闪亮亮，情不自禁，仿佛回到了幸福的岁月，都快开始说俄语了：“我最习惯这么踢了！”

    另一边曼城的更衣室里，场面大大领先、但始终没能拿下进球、缺乏终结能力的现状让瓜迪奥拉大为恼火，他一点骄傲感都没有，反而把球员们严肃地批评了一通。

    “进球，进球！”他喊道：“如果不能进球，再多的传球也只是在玩游戏！斯特林！”

    斯特林浑身一抖，原地跳了起来，就差喊一声“到”了。他这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让队友们忍不住笑了，他自己也没忍住憨憨地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脑壳。

    瓜迪奥拉却是一口气没喘上来，深呼吸几下才恢复。

    老天，他真希望有个沙德坐在这里！

    第46章

    瓜迪奥拉的噩梦成真了。

    如果足球之神真的存在,而且有属于自己的教义的话，那么“不准浪费机会”一定写在第一条，如果一直狂轰滥炸、场面压制，却迟迟不能进球的话,球队好像经常会遭到惩罚。

    上半场不管是数据还是场面,曼城都是一边倒。控球率七三开都不止,射正次数曼城是6次,切尔西只有两次。应该进球数曼城是3个，切尔西是1个,但现实中挂在场边的屏幕上的巨大比分依然是0:0。

    虽然很快就变化了。

    下半场刚开始时，曼城依然主导攻势，但斯特林确实是一点也靠不住。下半场第6分钟，领先中曼城再次得到了角球机会。就像是上半场的重演,又一次角球混战,这一回合斯特林主动出击把握机会，在禁区边缘抓到了空荡,非常酷帅地用左脚凌空抽射，结果差了十万八千里,砸到横梁上高高飞起,打了个技术力很高的飞机。

    瓜迪奥拉在场边气得一脚踢飞了一瓶矿泉水，谁知道水瓶哗啦一下洒到了路过的第四官员身上,他又连忙追过去抱歉。

    瞧瞧瞧瞧！先生被折磨得精神状态都不好了！替补席上的球员们一边抱歉一边吃手看瓜。

    他们的境界还是低了点，没理解瓜迪奥拉为何如此着急,但没关系,很快场上的情况就交出答案了。斯特林踢飞机都踢得怪异，足球竟然没有落出边线，而是被库尔图瓦摘到了。在曼城球员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比赛无需重启，立刻继续。

    库尔图瓦一个超远手抛球扔出去时，聪明的球员已经感觉到不妙了，开始往死里回追，但足球场的第一铁律就是：人永远不可能跑得比飞行中的球快！

    场边的球迷们都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在看最原汁原味的嘤超足球（…）天啊，瞧瞧这狂野的手抛球，瞧瞧这粗糙的开大脚，瞧瞧这只要有个方向就行、精准度随缘听风决定的慌张长传，瞧瞧球在天上呼啦啦地飞，连摄像头都找不到了吧！哈哈，摄影师，你太年轻啦！

    再瞧瞧这一群小蓝人小紫人（曼城本赛季客场球衣是紫色）像是傻帽一样在底下狂追、一边追一边还要互相推拉拽彼此妨碍的劲头，我的上帝呢，我们穿越回千禧年啦因为阿扎尔匆忙躲避防守间一个球传了快整个半场，所以落地稍微失了点准头，沙德反方向跑到禁区外才接到。此时他身陷三四个曼城球员的包围中，要说也不得不佩服人家这个团队素质，切尔西这么疯狂的几脚传球直递完了一整场，曼城竟然也勉强跟上了节奏，在沙德接球时布置出了防守层次。

    但是怎么说呢，这还是有点太小看沙德了。

    踢运动战能耍弄他也就算了，而今球都到脚下，人两步就进禁区了，想靠匆忙归位的防线就拦住他，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要是沙德是这么好摆布的小前锋，哪还有机会站在这儿，毕竟他都这么笨了。

    他这么笨，还能一路长虹，小小年纪就踢到顶尖联赛来，也不看看是为什么！

    门迪和德尔夫在他面前笨重得想两艘航母，掉头掉了一个世纪，沙德一个转身，加速启动摆脱，等这俩壮汉回过身来时已经连他的衣角都扯不到了。

    凯尔沃克原本缺位来着，但仗着自己跑动速度极快，此时是硬生生快追到了，和斯通斯更是在这一刻内心回路一模一样，两个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飞身而下，一左一右，同时放铲！！！

    他们彼此都没料到这一点，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人已滑下去了！

    主场球迷们发出了一阵山林回响般的惊呼，从上方看，沃克和斯通斯就像是两道锐利的箭划开草坪，划向即将撞到他们的沙德。此时此刻球场显得异常大，沙德显得异常小，他无处可逃，无路可跑，他总不能再向前跑！

    但他确实选择了向前跑。

    这一幅画面就仿佛97年法国举办的四国邀请赛，意大利对阵巴西的比赛里，马尔蒂尼和卡纳瓦罗同时飞铲罗纳尔多时一样。

    原本以为永远也不会重现的世纪双铲，此时仿佛就在眼前。

    球门后是广告牌，广告牌后是一整排摄影师，相机高高低低层层叠叠铺了个满，此时就连他们都在心跳加速，许多人在胡乱地狂按快门键连拍，也有的人依旧在摄像，但脑子里已经忘了任何设置，只知道呆呆地把镜头转动到三个人身上。

    一切都仿佛是慢镜头，从取景框里，他们看到沙德左脚高高挑起足球，他在空中躲避，但还是不够高，沃克和斯通斯依然剐到了他，于是他失去重心向后倒去不，没有倒下，他的手用一种极限的反应速度撑到了草坪，他像耍杂技一样在空中矫健地翻了个身起来了！

    沃克和斯通斯还笨笨地在地上滑着收不住呢，往球门直去，甚至没反应过来他们的拦截对象竟然后翻身反而躲到他们后面来了！

    而此时，上帝啊，此时足球正好落了回来！！！

    沙德都没有停球，直接侧身一个倒钩，潇洒拧腰，把球踹了出去！

    这他爹的真的怪不了埃德森，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还有这种事，足球飞过来的时候他连方向往哪都判断不了了，谁懂啊，上一秒他视野里还有三个人的，俩哥们一鱼头，等一眨眼，哥们还在地上滑得歪七八糟的，鱼头却莫名其妙已经在反方向站起来了，再一眨眼，耳旁已是球呼啸落网的声音。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拦截。他的眼睛似乎依靠着极佳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一点痕迹，他的身体似乎本能地按照眼睛的指示往左边跳了两步，可直到进球有效的哨声响起，他的大脑依然是一片空白。

    老实说，和他脑子一样一片空白的人大有人在，球迷们感觉自己什么都看到了，但又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沙德的动作太快了，全场四万多球迷的cpu一起燃烧了。就连直播间里的解说们都卡顿了口条，得到导播急速切入的慢镜头，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解说起来：

    “惊艳绝伦的破门之路！先是转身加速、突破带球甩掉门迪和德尔夫，而后面对身后一左一右的双铲齐下的斯通斯和沃克，极限挑球起跳、失去重心后本该向后栽倒在地上，但他在空中核心发力，硬是扭转了身体我的上帝啊，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而后手掌撑地，非常利索地起身成功。”

    “然后就像我们都看到的那样，足球加速回落，沙德抬头扫了一眼，来不及停球再带，直接原地起跳，左脚空中一个横扫！上帝啊！太惊艳了！炮/弹一般的弧线，直挂曼城球门左上角，埃德森瞳孔放大，移动对了方向，但没有起跳他根本无法反应！！！”

    “孔蒂教练正在场边滑跪，孔蒂教练正在场边滑跪！”

    “哦，瓜迪奥拉先生在抱头，这太不可思议了，我必须要说，直到此时我才产生了一丝真实感绝对的天才之作，纯粹依靠个人能力完成的神奇破门，切尔西从反击到进球，只用了二十秒，曼城的反应已经极其迅速了，我想象不出还有哪个球员能如此应对两个飞铲的夹击这可是当年罗纳尔多也不知如何是好的绝境啊！”

    “但小将沙德说：我来！答案在我！”

    “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任何收看这场比赛的人都不会再纳闷为何上赛季瓜帅偏偏对这么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小球员情有独钟了，他已成为真正的曼城苦手，三回合交锋已踢进曼城五个球，瓜迪奥拉先生绝不会是毫无准备，却依然拿他没有办法。如果是我站在场边，我也会想要扯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回家的。”

    “哈哈哈哈哈，那我也会说，这场比赛踢完就和我走吧，别再有下一次了……”

    “没毛病啊，所以这才从冬窗买到夏窗嘛……”

    沙德的进球完全点燃了所有人激情，比赛后面最起码十几分钟的内容没人能仔细看了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曼城有点恍恍惚惚，但还是压着切尔西乱打，沙德有过两次拿球机会，但他现在身上长着斯通斯和门迪。

    封锁到这种程度，那确实还是有点为难的，他就像个可怜的小罪犯一样满头大汉，完全动不了了嘛。

    现场的球迷忙着交头接耳议论，刷手机试图第一时间看更多图片、截图和慢镜头回放，还心急难耐要上社媒分享“我今天看到了宇宙无敌帅的进球”，同时刷刷看别人是怎么感慨这一球的。

    不在现场的球迷当然就是现场球迷正在刷的“omg”帖的发送者。

    太强了，沙德要是刚登陆英超就踢出这种水平的进球，那他现在肯定已经在金童奖前三名里躺着了，不过20岁依然算是很小的年纪，虽然一直知道这个球员是天赋型球员，但当天赋以灵感和绝对无法复制的巧合流淌出来时，才显得如此清晰，如此耀眼，如此惊才绝艳。

    一些人和一颗球竟然能发生这么多奇妙的动作剧情，实在是让球迷们如痴如醉。

    这就导致曼城绝平比赛时，大家甚至没有太强烈的震惊和失望之感，毕竟震惊也是有阈值的，他们还沉浸在绝世杂耍（？）进球中不可自拔。

    曼城努力了一整场，就算被沙德用这么技惊四座的方式破门后懵逼和悲痛了一会儿，感觉今天是不是足球之神不愿意看顾他们，到底是谁进球场时迈脚的顺序不对害得他们死活进不了球，但在瓜迪奥拉字眼不脏但就是特别难听的辱骂（…）之下，他们还是逐渐清醒了起来，继续努力。

    只是目标早已成全取三分，变成了好歹进一球，他爹的压着打了一整场，好歹进一个啊！都不是赢不赢平不平输不输丢不丢人的事了，就是好歹他爹的进一个啊！这斯坦福桥的球门是淬毒了吗，足球怎么就是不愿意进去？

    第88分钟时候，他们渴望的进球终于到来了，绝境中德布劳内站了出来，当然也有可能是面对库尔图瓦那张脸，他永远能生出许多抬脚爆射的力气。

    这一球来自热苏斯的传递，德布劳内突破至禁区弧顶，按理来说本该给斯特林做饼的，但看着自己队友满是汗水的迷茫脸蛋，又看到了大蟑螂一样蹦来蹦去宛如挑衅的库尔图瓦，他怒从心头起，直接出人意料地在在触球前忽然改了方向，一脚劲射，足球直挂死角入网！！！

    神勇了一整场的库尔图瓦懵了，他这场是真的超神发挥，再有几分钟就应该在球迷的欢呼中举手优雅鼓掌庆祝胜利，捞上挂件沙德一起谢场一圈，而后美美地享受解渴的冰水、放松身心的洗浴、沙德的夸夸夸夸夸夸、亲亲亲亲亲亲亲，美味的晚饭，回家一起躺沙发或者床上看好笑的综艺，打开手机看经纪人赞美他又是一场零封，等于多少多少奖金。

    他的经纪人很会鼓励他，都是直接把奖金换算成保时捷来给他说的。

    但现在一切都破灭了，赢球，零封奖，全都没了，等于他的保时捷也缺了一块门板（？）他真是不爽到极点了，顾不得比赛还没结束，跪在草坪上起不了身，揪着草愤怒地往前面扔，扔得队友们缩着脖子，甚至不敢回头

    他就想把手套摔了，摔到自家后卫脸上去，决斗！今天为父就要宰了你们这些龟孙子！！！

    一口一个全咬死，一个也不准跑！

    气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世界名画《库尔图瓦的呐喊》成为了这场精彩绝伦的比赛最后的名场面，定格在了各大网络媒体最后更新的置顶新闻上。比赛刚结束，赛后评分区跳转开放，就有无数球迷涌了进来，短短十分钟评价人数就冲上了一万，半小时后更是达到了惊人的7.8万，狂甩这个周末所有赛事几条街，可见热度有多爆炸。

    曼城

    斯特林3.3分赞

    “一星：斯宝的身价是鱼皇三倍，斯宝的进球数是鱼皇三分之一！宝骄傲！”6.5万赞

    “一星：曼城有你真是切尔西的福气。（鱼听了都笑了.gif）”6.3万赞

    “一星：你比满分还棒呆！这一颗星是五星后溢出的，送给你不用谢！”4.7万赞

    “两星：反向鱼皇，过人世界级，进球评不上等级。”3万赞

    斯通斯8.2分

    “五星：鱼皇进球成功是因为鱼皇在犯罪，不是你的错。”6万赞

    “三星：和沃克致命双铲太吓人了，我都不说鱼皇可能遭殃，就你们俩碰到也不是闹着玩的，小心点，我唯一的爹，没了你这个家还怎么过啊，都不用鱼皇创，隔壁曼联吹口风都要散了（缓缓跪下.gif）”3.3万赞

    凯尔沃克7.8分

    “五星：顶级超跑！谢谢热刺！”5.1万赞

    “三星：哥，下次追上人也别背后放铲了，得亏没把鱼尾巴踩断了，万一明年鱼就来咱队里做队友了呢？看得人胆战心惊。”2.4万赞

    德布劳内9.2分

    “五星：劳内！！！！！好帅的射门！！！！！救世主！！！！！”8.2万赞

    “五星：斯特林还我助攻帽子戏法。”7.4万赞

    “五星：库狗，这一脚球丁老师当年就应该踢你脸上，终于爽了。”4.2万赞

    “五星：我都不敢想如果锋线是鱼皇和你一起搭档我会是多么快乐的小城迷。我求你去求求阿扎尔让他把鱼皇让给你吧，我要得鱼心病了，没有鱼治不了了。你们兄弟关系这么好一起用一个前锋怎么了。ps：卢库就算了！婉拒了哈！”3.1万赞

    埃德森5分

    “五星：都是什么人在给爱得深打低分啊，他这场犯了什么错，丢了零封奖还不够倒霉吗？被鱼皇给吓得，下场时候神情还恍恍惚惚的，还得自己倒贴钱去看心理医生。”4.3万赞

    “三星：心态太差了，要不是门迪直接挂鱼皇身上了下半场还得继续丢球，怎么就怕成这样？赶紧练练吧。”2.7万赞

    “五星：爱得深晚上要睡不着觉了，被窝里全是鱼皇在后空翻。”1.9万赞

    瓜迪奥拉8.2分

    “五星：能让瓜掉啦一场比赛里分别抱一次头，斯特林和沙德一定都是非常惊人的前锋吧。”6.6万赞

    “五星：瓜，我再也不质疑你了，你眼光是真的好，你说要买鱼皇，你真的是对的，买吧，咱冬窗把人买来吧。”5.3万赞

    “四星：本来想给五星的，这一星扣在你没有拿个渔网去把鱼皇抓住，直接拖回城里。”3.8万赞

    “五星：战术上真的尽力了，奈何斯特林也替切尔西尽力了。”3.5万赞

    切尔西方面笑话也多得很。

    沙德9.8分

    “五星：神！”8.8万赞

    “五星：登基！”8.1万赞

    “五星：沙皇，启动！”7.7万赞

    “五星：这就是我们的鱼鱼啊，真是牛牛又哔哔呀，你们有没有这样的鱼鱼呀。”6.5万赞

 第54章

    “五星：今年普斯卡什不给你我再也不看球了。”6.1万赞

    莫拉塔4.5分

    “三星：其实今天场上看得出有积极改变的，就是伤了太可惜了，好好养病，等你回来。”3.2万赞

    “一星：不是哥哥，头球都能顶歪来，我是真不知道你有什么用。你卖球衣都不如沙德好卖。”2.8万赞

    “三星：莫拉塔的背号是沙德的一半，莫拉塔的上场时间也是沙德的一半，合理！”1.2万赞

    阿扎尔7.8分

    “五星：什么混助攻，没有这样的事，扎扎不要看是恶评。”5.2万赞

    “五星：不要再破防打低分了，再破防斯特林也一场踢飞六个饼，而我们扎领跑助攻榜。”3.9万赞

    “四星：扎贵妃稳定发挥，宠冠六宫指日可待。”3.2万赞

    库尔图瓦8.9分

    “五星：爹，你受苦了。”6.4万赞

    “一星：当年*德布劳内女朋友的那天就应该知道自己会被射回来。”5.8万赞

    “五星：忙碌了89分钟的库师傅准备让世界毁灭。”4.8万赞

    孔蒂4.6分

    “五星：我觉得你们给二愣子打低分是不公平的，他虽然战术上被瓜秒了，但他场下幺蛾子比瓜多多了呀。哈哈，赢麻了！”5.5万赞

    “一星：今晚回去给你库爹鱼爹各磕一个响头吧，不然今晚最起码被进7个，你可能已经被曼城踢下课了。”4.2万赞

    “一星：你永远对不起科斯塔。”3.1万赞

    “一星：我还是觉得你吃皇马回扣了。”2.2万赞

    赛后沙德和队友们拥抱庆祝，平时的比赛踢平是遗憾的事，今天整场比赛下来曼城控球率78%，威胁球9个，切尔西的威胁球只有2个，就这还踢平了，他们真该谢天谢地。

    球迷们也挺不容易的，自从看了切尔西，多年治不好的低血压立刻痊愈了。但自己喜欢上的球队能怎么办呢，就算是天天鸡飞狗跳的，他们不还是溺爱了吗？球迷和俱乐部就是这么一种时而热恋时而爆雷，但就是不太会离婚的关系，一句话总结就是爱能止痛。

    于是他们暂时不下场，要自行去场边谢场。但刚和阿扎尔说完话，要冲着库尔图瓦走过去，沙德就被人拦住了。

    德布劳内整个人又雪白又通红，脱了球衣，下面还穿着半透的贴身白色打底衫，他大概是穿着有点保守，在球裤下也穿了打底裤，站在初点华灯的绿茵场中间，就像是一大块奶油点心，金棕色的发丝在闪闪发光，顿顿的眼睛也是。

    沙德简直有点看呆了，上次见面时他们是在夜晚的party上，灯暗得很，他都没发现原来对方长这样。

    德布劳内默不作声地把衣服递给他，沙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也开始脱自己的。对方接过后又沉默着看了他两眼，像是感觉无法理解，或是在等他开口。可沙德只是纯良地眨巴着眼睛，而且他余光里感觉有恶心的东西在靠近，于是还是选择主动往前迈了一步：

    “一般来说，我很讨厌这种对话，但我觉得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所以我就直说了，就这一次。”

    “我们夏天见面时候聊得挺好的你为什么回去就拉黑我？”

    库尔图瓦来了，站在沙德身后，揽住他的肩膀。

    第47章

    面对德布劳内的质问,沙德露出了困惑又惊讶的神情。如果不是手机不在这里，他可能已经立刻解锁打开让对方随便检查，好证明自己从来没想过干这种事：

    “我没有……”

    “他在冤枉你吧。”库尔图瓦懒洋洋地讲，语调亲密,摸了摸沙德的肩膀：“走了,不和这种神经过敏的家伙玩。”

    要不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要不是正在和沙德说话,德布劳内绝对已经一拳头砸库尔图瓦脸上去了。

    他面目表情地看着沙德：“你也这么想吗？”

    一般来说，库尔图瓦说的话对沙德来说是非常管用的,但奈何这一会儿沙德被人家的金发和严肃倔强的神情一闪，立刻就原地摇头了。

    肯定是我弄错什么了吧！kevin这种金黄大猫猫一样的人，一定没有冤枉我啦！

    “对不起。”他乖乖地同德布劳内道歉，眼睛又小狗一样清澈纯真地看着他,好脾气地示软：“电话再给我一遍,我打给你，好不好？”

    他甚至现在就认真地伸出手张开掌心,仿佛愿意德布劳内直接签他手上似的。

    德布劳内有点被哄到了。

    库尔图瓦有点被烦到了。

    他一把握住了沙德的手拿回来，低头附到他耳边：“当着我的面要别的男人电话是吧？”

    德布劳内忍无可忍了：“你到底在和他说话还是和我说话？”

    我在和你说话,他在和我说话,我现在应该先和谁说话？

    这种不正常的三人谈话情况让他的cpu又开始燃烧了，整个鱼都散发出脑子熟了的香味。

    把一切变得更复杂的是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的阿扎尔,他可能是担心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在球场上大打出手双双禁赛，也不懂为什么沙德夹在他们俩中间,于是跑过来当和事佬,问他们在说什么。

    他一来可好，彻底兜不住了。

    德布劳内不想让沙德听懂他们在讲什么，又很愤怒,于是换了荷兰语和他说：“在说沙德为什么拉黑我然后有脏东西来碍事。”

    阿扎尔心惊胆战，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库尔图瓦懒洋洋地讲法语：“我和我自己的小朋友说话也要挨骂？我真冤枉啊。”

    沙德又在用英语大表迷惑：“什么意思呀，埃登，说什么……qaq”

    得亏阿扎尔比沙德不知道聪明多少倍，不然这个场面他岂不是要两眼一黑晕过去。其实仔细一听他就明白了全是库尔图瓦从中作祟，德布劳内为什么要和沙德说话？因为沙德把他拉黑了。沙德怎么会把他拉黑呢？想想就是库尔图瓦干的。

    然后现在人家两个人自己能说开的事，又是库尔图瓦在这儿从中阻碍。

    德布劳内一点也没说错，“有脏东西来碍事”，虽然在阿扎尔心里肯定没有“脏东西”这么刻薄，大概可以翻译成“混球蒂博又在捣乱”。但这事又夹上了别的复杂的因素，德布劳内又不晓得库尔图瓦和沙德其实在谈恋爱。

    他真想拉着德布劳内叹气：“哎，他这次真不是故意针对你啊，他就是恋爱脑，见不得男朋友和别人讲话。”

    他也想拉着库尔图瓦叹气：“哎，他怎么可能是要going沙德啊，他就是事业脑，想和谁当队友就努力争取。”

    他更想拉着沙德叹气：“哎，走吧，我俩走了算了，不要和他们两个神经一起玩了。”

    但现实里他只是拉着两边赔笑：“多大点事，你们俩现在号码再换一次，没准上次弄错了呢蒂博你别掺和。”

    阿扎尔冲他比手势威胁如果他敢再折腾，他就向沙德揭穿他，库尔图瓦的脸顿时不高兴地挂了起来，手指甲差点在掌心掐出血珠来，但到底忍住了。

    他被阿扎尔拖着硬走在后面，眼睁睁看着德布劳内站场边低着头给沙德写了电话号码，两个人甚至都笑了，握手拥抱才分开。老天，他们是弱智吗？这他爹的什么十几岁青少年交友剧情？而他又和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绿了有什么区别？

    “你别发疯。”阿扎尔翻着白眼，像能读他的心似的：“你就算现在冲过去把小纸团撕个粉碎放脚底踩两下，我也能马上把kevin的号码给沙德说到底本来就是你不对，你有病啊，偷偷摸摸拿沙德手机拉黑他的朋友，我说出来都感觉汗毛立起来了。你要不阻拦，他们反而没这么多话要说，全怪你自己。”

    “我就是他的朋友，还不够吗。”库尔图瓦一点也不心虚：“他还要谁做他的朋友？”阿扎尔都懒得问“那我是什么”这种话了，他不想听恶言恶语，不想听。虽然他替库尔图瓦收拾这烂摊子遮掩，但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些破事，语气也刻薄起来：“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看看孩子，找点别人我不是劝你出轨，我他爹的是劝你精神状态好一点。”

    “沙德难道是你的私人物品吗，你生怕别人看一下摸一下，连说话都不给？”

    “他当然是了！”

    阿扎尔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一边说没那么喜欢他，一边又这样！”他忍不住要揭穿：“你自己听听矛盾不矛盾吧！”

    “我只是没有那么喜欢他，但他依然是我的。”库尔图瓦声音沉下来：“再说了，他就是喜欢我喜欢得要命，你不懂就是不懂。”

    阿扎尔感觉他已经没救了：“好吧，我为什么不顺从你呢，你都成这样了你不如想想等会儿沙德一开手机发现kevin的号码就躺在黑名单里，你怎么解释吧。”

    他们俩都心知肚明库尔图瓦的话算不得数，因为如果真像他说的这样，沙德爱他爱得要死要活，那库尔图瓦本也不用生气。

    沙德也不会甜甜蜜蜜地说自己最喜欢的主帅是舍甫琴科，高高兴兴地和德布劳内又换了一次电话号码，在更衣室里声音脆脆地问莫拉塔检查过了吗，好些没？有没有拿蜂蜜糖给他吃？

    被新闻官叫去参加发布会，他都还一边忙着擦头发一边和阿扎尔告别呢，和他撒娇说晚上如果要去吃小羊排带他一起。

    沙德不是非常喜欢吃小羊排，但爱吃那家的冰淇淋。

    正牌男友库尔图瓦抿着嘴站在门口等他一起走，他才终于想起他来，也一样高高兴兴地挂上来说话，亲热又阳光。库尔图瓦原本觉得这灿烂是他独有的，现在却越发感觉沙德只是自顾自散发热量，谁愿意靠近他，他都一样。

    库尔图瓦想，今天要是换成他和另一个人换号码，沙德连半分芥蒂都不会有。

    占有，嫉妒，不安……所有这些情绪，为什么总是他一个人在品尝，沙德从来都沾染不到一点呢？这根本不公平。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还要把我掠夺到什么程度才够？他搂着沙德，无法控制的挫败感和阴暗愤怒的情绪如潮水一般在心头来回翻滚，他讨厌这样，讨厌有点失控的自己，他知道阿扎尔说的是对的，他不该这样攥得死紧，一点都不体面，一点都不舒服，一点都不从容。真烦，如果没有谈恋爱的话，他才不会整天想这些无用的事。

    明明应该沙德来想他才对，事情凭什么掉个个儿？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他像个黑色的气球，任由沙德和他絮絮叨叨地说幼稚的话，也不应声，拖着他极快地走着，抿着嘴几乎要在斯坦福桥爆炸。但在路过一个杂物间时沙德忽然停了下来把他拉了进去，关上了门。

    后背抵到门板上时，库尔图瓦才稍微清醒了点，低头看男朋友在昏暗中点了水一般的眼。

    “我知道……蒂博拉黑的。”沙德仰着头，捧着他的脸，温柔地用大拇指刮过他的面颊：“没关系，没有生气。”

    “……”

    库尔图瓦喉结滚动了两下，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你不说？逗我玩，有意思吗？”

    他这样低气压，沙德却胆大包天地笑了，微微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巴：“为什么？”

    这是在问他为什么要拉黑。面对库尔图瓦所有错误的举动，沙德都是这样的，一点也没介意，只是想知道原因。

    库尔图瓦感觉自己在被对方用手指头戳来戳去，他像个球一样烦躁不安地想躲，害怕被戳破，却又渴望被戳破，于是那些昏暗的思绪和情感才可以被分享给他。

    就好像雨一样，要淋到两个人头上才行，他不想要沙德打着伞。

    你要痛苦我的痛苦，嫉妒我的嫉妒，不安我的不安，渴望我的渴望。

    不然，你怎么会爱我呢。

    “他会说我坏话的。”

    库尔图瓦按住沙德的脑袋，手指在他的发丝间滑动。杂物间很安静，外头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也不真切，好像有淡淡的灰尘在这里，又好像没有。

    只有他们发丝上滑落的水珠，带着淡淡的香气坠落，在年轻的肌肤上滑过一段段水渍。

    胸膛内灼热跳动的心脏。

    “也许我确实对别人有点不好……但我不要你讨厌我。”

    “我也不要你喜欢别人。”

    库尔图瓦轻轻含住沙德的嘴唇，声音消散在唇齿间：“也许我在某些地方，没有别人好……但你不可以喜欢他们。”

    “你以前只对我一个人笑的。”

    他也曾经是沙德手机里唯一的一个通讯人。

    库尔图瓦不想要承认自己的脆弱，在阿扎尔面前他能再嘴硬一百年，但此刻他确实冲着沙德坦露了。总结来说不过是嫉妒，只是他这样一个浪荡的人却嫉妒得这么幼稚可笑，才格外难为情罢了。

    可是狗狗鱼永远不会笑话他的。

    “但我不会亲每一个人呀。”沙德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点“恋爱”到底意味着什么，轻声说道：“蒂博是唯一的。”

 第55章

    第48章

    10月的前半个月,各大联赛全都暂时停歇了下来，最起码接近半个月没有安排赛事国际比赛日又到了。

    世界杯预选赛第一轮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本次他们需要在国家队内一连待上十来天10月7日和10月10日连着安排了两场比赛，也是最后两场小组赛。

    这一轮预选赛里,每个小组的头名队伍将可以直接出线进入世界杯,剩下的第二名按照积分排序,选择前八进入下一轮,继续抽签两两捉对，进行双回合淘汰制,最后择出四只球队进入世界杯。

    每个组六支队伍，踢主客场双循环赛，共10轮比赛。在过去的八轮比赛里，克罗地亚因为刚开头时一平两负严重丢分,现在积分反而落在了冰岛后面。

    这个从未进入过世界杯的国家眼看就要创造奇迹了,非常渴望进入世界杯的乌克兰队也在背水一战。克罗地亚最后两轮的对手分别是芬兰和科索沃，而冰岛队的对手是土耳其和乌克兰。

    从克罗地亚、冰岛和乌克兰三支队伍中就会抉出前三名,两战全输的队伍自动出局，一胜一负或一胜一平的球队命运将交给别人。

    原本以为i组的形势是最简单的,谁知道他们反而变成了最复杂的一组。有几个小组都已经基本锁定出线局势了,球员们松弛地踢一踢就好，然而克罗地亚队却是一集合完毕就进入了全军总动员状态,不是一般的焦虑。

    这是真正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必须预设最糟糕的情况,即冰岛队会一胜一负,乌克兰队两战全胜，那到时候除非他们两战全胜且净胜球领先，否则就要正好差两分排第三,被这两支队伍“联手”送出局了。

    好消息是冰岛和乌克兰没有任何联手算分控分排挤克罗地亚人的意义与可能性，坏消息是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容错率了。三天内两场比赛，必须全部拿下，否则就连踢预选赛第二轮的资格也没有了。

    虽然说从战火中走出到重建，总共也没有多少年岁，但克罗地亚的足球并不弱势。国家独立后，球队首次参加欧洲杯就晋级八强，引起国际足球界广泛的关注和赞叹，两年后的1998年世界杯，他们第一次参加就夺得了季军，传奇球员达沃苏克更是在一众巨星中夺得了那一界的金靴奖。

    自98年以来，克罗地亚还没有缺席过任意一届世界杯，这个事怎么也不能在他们手里发生，这不是正儿八经的国家耻辱，让他们变成民族罪人吗。

    球队内严肃的气氛让沙德都乖觉起来了，晚饭时候他眼巴巴地看着小蛋糕，硬是不敢去领第二块，只是咬着勺子努力忍耐过去，力求要做个乖宝宝，不破坏风气，不让莫德里奇操心。

    要说不知道是在皇马地位越来越高，还是去年欧洲杯上骂沙德那一通打通了莫德里奇的任督二脉，让他意识到了无论何时，要有在球场上给队友上压力的勇气（不是）

    他现在不管在国家队还是俱乐部都是更衣室的领导层，在场下他可以是大家最喜欢的可爱朋友，但只要涉及到和比赛相关的事，就绝对没人敢让他看到自己不规矩。

    听说在皇马，和他相处多年、同从热刺被挖过去的加雷斯贝尔触到他霉头时，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批评，贝尔这么个性格相当倔强、齐达内都不敢拿他如何的人也只能是苦哈哈地道歉哄人。

    拉基蒂奇今天还开玩笑，说国家德比的时候他看到莫德里奇推搡拉莫斯让对方清醒点，被莫德里奇做事要给他也来一下，惹得大伙笑了半天。

    不过沙德老老实实的却不是因为害怕，在他的心里莫德里奇从来都不可怕，哪怕欧洲杯上揪着他头发骂他时也不可怕，他只是单纯感受到了对方有点压力很大，不想让他烦心罢了沙德虽然笨，但在讨妈咪喜欢的事情上可是也有点激灵劲的！

    可是糖分摄入少了对他来说不光有生理性的影响，还会产生一点糖戒断的心理问题。

    晚上的战术课上他一直有点蔫吧，头昏脑涨的，甜品胃和心都空空的，眼前投影屏上移动的各种小点、数据、图形仿佛扭曲成了天书，教练张张合合的嘴巴间吐出的克罗地亚语好像也变成外星语言了。

    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看不懂！

    沙德惊悚地发现，自己好像就是低头系了一下鞋带，再回来就完全跟不上教练在说什么了！

    完蛋啦，战术课有没有录像呢？我可以拿国家队的事去问琼斯先生吗？但他应该在休假了……沙德这么一走神，就越发不可收拾，直到莫德里奇敲他的脑壳，他才吓了一跳，揉着眼睛回神，而后又被敲了手腕：

    “小脏手别往眼睛里放。”

    莫德里奇手搭在椅背上叹气：“休息一刻钟，你走神到哪里去了，这都听不见。”

    平时一下课，沙德那叫一个鱼鱼入水，立刻就活过来的，每次都看得莫德里奇想笑。

    这会儿小呆鱼却还是像脱水了一样，沮丧地低下脑壳：“对不起……”

    曼朱基奇探头来笑话沙德上课走神被教导主任队长给抓了吧，被莫德里奇随手撕了笔记本后一页纸团成纸团砸他。乔尔卢卡这次也受到征召了，队伍里正缺人，他的到来对稳定后防很重要。此时他坐在和莫德里奇后面那排，正笑着趴在椅背上看他们打闹。

    科瓦奇依然咬紧牙冠一条路走到黑死活不用洛夫伦，据说利物浦铁卫在国家队大名单出来时在俱乐部里绷不住嚎啕大哭，被克洛普搂着哄了好久才勉强平复心情。

    自从上赛季放铲沙德反伤自己以来，洛夫伦的性格就脆弱了许多，不再总是那么死要面子活受罪地扮演硬汉之魂，虽然踢球依然英勇，但开始学会依赖他人了毕竟他再倔强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单防沙德半小时就荣登硬度榜第一的队友。

    罢了罢了，这一生要强，又有什么意思！

    但对于他动不动就变成水龙头的事，大家还是蛮不习惯的。克洛普都被洛夫伦哭难受了，恨不得当场打电话给科瓦奇说好啊你个坏心肠的后爹，利物浦的首发后卫还配不上给你踢球？但他接着想到不去踢国家队赛事才是好事啊，别训练里和沙德玩玩1v1就又给洛夫伦弄伤了，那他又和谁哭去。

    “好了。”克洛普和颜悦色地给洛夫伦擦眼泪：“多大的男人了，怎么可以这么脆弱。在俱乐部好好踢，国家队总会有机会的。比如像上场比赛那种漏球的事就不可以再有”

    洛夫伦很快不哭，换成撒腿逃跑了。

    他是不知道自己的苦主沙德在国家队里才没有作威作福天天欺负后卫，而是见到了乔尔卢卡就像小老鼠见了猫，小狗勾见边牧队长一样，那叫一个夹着尾巴做鱼。

    这一会儿就是，沙德不怕被曼朱基奇打趣，也不怕被莫德里奇揪耳垂，但是乔尔卢卡站起来倾身过来想和他说话，他就怕得直往拉基蒂奇胳膊后躲，被对方哈哈笑着搂住，揉乱黑发。

    其实只是想给他糖吃的乔尔卢卡：……

    莫德里奇起身说出去倒点水喝，乔尔卢卡跟了出去。很久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又一次，两个人能独自站在什么地方，捧着杯子说说话。人人都知道他们是竹马竹马的老友，都不奇怪，也不留意，笑着和他们点头，从他们身边穿过，或是站在别的地方说话。

    酒店的环境不错，走廊很宽大，铺着厚厚的漂亮的深蓝绒地毯，头顶是水晶吊灯，靠墙的另一边摆着餐车和酒水车，空气里弥漫着茶淡淡的香气。

    乔尔卢卡沉默着，看莫德里奇这双即使在背光里依然点着光的眼睛，到底还是先放低了姿态，简直有点讨好意味地轻声问道：“不聊聊吗，卢卡？”

    “你在俄超的时候到底对他干过什么啊。”莫德里奇抿了一口水，满脸无奈：“知道他怕你，你还非靠他做什么。那小子怪笨的，分不清好坏。”

    好冤，好酸，好苦。

    和莫德里奇说每一句话，他的心里都像是吞了一万个青柠檬。

    乔尔卢卡叹气：“我只是想和沙德好好相处……”

    “为什么呢，查理，踢球而已，不是非要做朋友。”莫德里奇只觉得没必要：“大家能普通相处就够了。”

    高大的后卫顿在了原地，看着莫德里奇拿蛋糕去了。比起站在这儿看他的背影，已经习惯了看背影这件事本身更让他感到有种巨大的难过在这里升腾起来。

    莫德里奇从来不是要抛下他，莫德里奇只是永远要去下一个地方，就连一个十五分钟的间歇也一样，不可能全都给乔尔卢卡，永远都不会像青少年时一样了。

    他去阳台上透了一会儿气才回来，战术课要继续了，大伙都重新坐好了，兄弟们乱七八糟地收好腿拖拉椅子才让他重新回到座位中来。沙德这一会儿倒是没注意到他，他正向后转着趴在椅背上高高兴兴地吃小蛋糕。

    乔尔卢卡听着莫德里奇抱怨：“我有多吓人啊？我是说大家要认真一点，我又没说你不能吃饭，饿得上课在这儿都要没气了。”

    沙德嘟嘟哝哝地带着甜味说：“我想要卢卡开心嘛……”

    “要你操心我？”莫德里奇敲了一下沙德的脑壳，但在对方又笨又可怜地呜了一声后，却又换成了无声地揉一把脑壳。

    乔尔卢卡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到自己头顶上，惊觉自己在干嘛后，匆匆改成往后捋了一把头发。

    大哥真帅。他身边的队友们想，摸个头都像男明星！长这么高这么壮这么帅这辈子到底有什么遗憾的地方啊！

    踢芬兰的比赛沙德再次首发了，狂轰滥炸下他两球一助，给莫德里奇送了个世界波，一脚定江山，3:0干脆抬走，可怜的北欧球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队伍利索地拿下了第一个三分，总算喘了一口气

    芬兰毕竟是原本的小组第三，比乌克兰的国际排名还高点呢。拿下他们，总算是保住了半条命，下面要是连科索沃都赢不了，那也确实是没必要去世界杯丢人现眼了。唯一的坏消息是冰岛和乌克兰这一回合也都赢下了比赛。

    现在冰岛下一轮只要踢平，就可以小组第一出线了。他们赢了科索沃，也只是拿到半张门票，别的球队直接高枕无忧踢踢友谊赛，休息到明年夏天，他们却还得再踢两回合生死淘汰赛。

    国家队球迷们非常愤怒，认为是科瓦奇执教无能，最开始的三四轮比赛中如果早上沙德不完事了嘛！这种观点显然有马后炮的嫌疑，毕竟去年这个时候沙德还被当欧洲杯被淘汰的战犯之一呢，一点也不受球迷待见。现在他俱乐部国家队的表现都很关键，球迷就觉得主教练是眼瞎不识好货了。

    孔蒂对沙德在国家队太卖命还挺不满的，但又不能直说，只好巴巴地发短信嘘寒问暖，言语里暗示他下面不过踢个科索沃，不要太尽力了，见好就收散散步，特别是不能受伤。但沙德这种鱼脑子自然是读不出话外之音的，只是满心感激地回了个谢谢先生关心，我一定好好加油，不让你失望。

    孔蒂：……

    自去年欧洲杯以来，这还是沙德第一次在国家队里待这么久往常踢完比赛这时候他都已经心情低落地收拾行李，等着明天可怜巴巴告别莫德里奇上飞机了，今年却还要再留几天再提一场，就好像一直在外出秋游一样，不用回学校（俱乐部）写作业上课，心情特别好。

    他前两天还老老实实不敢惹莫德里奇骂，这下赢了球，又开始小牛皮糖一样往队长身上黏了，晚上也不愿意回自己房间忍受寂寞，就要和队长待在一块。

    他来了，拉基蒂奇也就敢跑过来玩了，毕竟莫德里奇有奇怪的操守，他不在沙德面前和别人吵架。虽然这很奇怪，但反正也意外着沙德在的时候不用担心自己被赶，所以拉基蒂奇也美美来了。

    但凡在任何一个体育团体中待过的人就会知道，一旦一个房间里竟然有超过三个人偷偷开小会，那剩下的人就会好奇得要死、非挤进来不可，所以很快莫德里奇的心情就从“好吧就放松一下吧”变成了“怎么人越来越多了”，再变成“一群人吵吵嚷嚷休息不休息了？态度全不端正！”，最后变成了：

    “不许闹了，全给我回去睡觉！”

    队长的话一出，谁也不许违背，都垂头丧气回去了。罪魁祸首沙德还满脸无辜地坐在地毯上交叉腿抱着看他，仿佛不是他的问题一样，惹得莫德里奇牙痒痒：

    “还不回去？”

    沙德这才反应过来：“哦，我也要走！”

    然后立刻就黏糊劲有点上来了，不想走又不敢提要求，像刚上岸没长腿似的在地上蛄蛹了一会儿，总算是磨磨蹭蹭地爬了起来，借口找东西继续磨蹭。

    莫德里奇心里暗暗发笑，脸上却还是严肃正直地睁着眼睛看着他，看看他还要耍什么花样。事实证明沙德是没什么花样要耍的，毕竟他是这么笨的一个狗狗鱼，很快他就破功了，什么手段都没了，只好抱着门老实坦白：“可不可以不走啊，想和卢卡玩……”

    “我不想和你玩怎么办。”莫德里奇心里快笑死了，却到底没松口：“休息去。”

    被妈咪拒绝了！沙德顶着流泪鱼鱼头可怜巴巴地回自己房间里去，而后他就迷路了。这个酒店因为活动室、会议室、宴会厅和住宿的房间夹在一起，序号很混乱，他这几天都是吃完饭直接回房间，只记住了那一条路，今天吃完晚饭是跟着莫德里奇来的，现在就完全迷失了。

    只好坐电梯下去大厅，找一下前台，让他们带我认路……沙德念叨着开始按电梯，然而随着叮的一声，敞开的电梯门后却露出了乔尔卢卡的脸。

    双方都愣了一下，过了几秒后，乔尔卢卡紧张地喊了出来：“别跑！！！”

    喊迟了，沙德已经一脚踩到刚被拖过的瓷砖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被对方送回房间、又帮忙检查鼻子时，沙德没忍住吓哭了，当然也是因为他的鼻子确实有点痛啦。其实要说乔尔卢卡对他做过什么坏事，那是真的没有，只是刚上俄超时沙德还不太适应身体对抗，还没有经历过斯拉夫壮汉们（…）的磨炼，而且又笨又没经验，所以在激烈的比赛里难免会被厉害的后卫狠狠军训的。

    激烈的比赛就是和同城对手踢的比赛，厉害的后卫就是乔尔卢卡。那大概是沙德登陆俄超后踢得最烂的一场比赛，他所有突破都不成功，所有射门都被封堵，所有对抗都会被掀翻，踢到最后都快分不清方向，不晓得哪边是自家球门了。

    如果放在现在的英超，他赛后一定会收到一个只有三点几的评分。

    本来就够可怕了，乔尔卢卡在赛后还打了他一巴掌，把他从广告牌的左边掀到了右边去，就这么咕噜咕噜滚了一整圈，把大伙都看呆了。

    “我不是打你。”乔尔卢卡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哭笑不得地解释：“我当时是想安慰你的……”

    谁知道沙德当时在走神、身体毫无防备嘛，被他一个拍背就掀到了另一边去（…）

    沙德继续抽噎：“你还，还给我超级酸的糖……”

    “那个是别人送给我的，我看包装漂亮才送给你赔罪，我不知道是整蛊，对不起，对不起。”

    乔尔卢卡蹲在他身前，举双手投降，蓝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像海一样纯粹，极其真挚：

    “别哭了，你都20岁了，怎么还和16岁一样掉鼻涕。”

    沙德做最后的控诉：“后来，你每次都铲我……”

    “哦，那些确实是故意的。”乔尔卢卡松了口气：“被铲到也是你技不如人嘛，练着练着现在不才厉害了？”

    他原以为他们终于全说开了，却看着面前的小年轻呆呆地睁着眼睛抽了两下，两眼一闭哭得更大声了，仿佛一个害怕霸凌学长的无助小孩（…）

    乔尔卢卡这下是真的有点满头大汗了，举双手投降半天就差在地上表演打滚让沙德停下。直到最后他想起来自己身上还带着糖，递出了一块才勉强堵住了沙德的嘴，三块才让他停止了哭泣，五块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卢卡总是对的。他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敬佩之情：果然是要给就得给够。

    沙德又要开始揉眼睛，乔尔卢卡去打湿了毛巾来替他擦脸，问他能不能和好了。

    “你瞧，我们现在是队友了。”他替沙德整理黏在脸上的黑发，轻声说：“不要再怕我了，我不会欺负你的，我只会去铲对面的人，替你打架，帮你出头。”

    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沙德怕他也只是惯性，现在怯生生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俯身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搂住，分享了一个拥抱，意思是认可了。乔尔卢卡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来：

    “好，下次见我可不准躲了。”

    “嗯。”

    “不许和卢卡说我的坏话。”

    “我没有。”

    呼，那就好，他在心底默默松了一口气，看沙德也好了，便起身准备要走。但对方却满脸期盼地用狗狗眼看着他，让他不得不又停下来问：

    “还有什么事吗？”

 第56章

    “肚子饿……找不到餐厅……”

    因为晚上偷吃甜的吃太多，尽管好好刷牙了，沙德第二天还是遇到了牙疼。球员不能吃止疼药，训练以外的时间他都忙着捂住肿起来的侧脸，不小心按到了还会哭。莫德里奇拷问出罪魁祸首是谁后气得半天不愿意和乔尔卢卡说一句话，到了晚上时，还是拉基蒂奇传话给他：

    “卢卡说，你太不靠谱了，再也不准你喂沙德东西吃。”

    乔尔卢卡：……

    直到踢完科索沃，赢了球，在场上庆祝时，莫德里奇才勉强没有推开乔尔卢卡的手，但他也没有像从前一样上树，而是随便挑了别的树桩子。

    反而是沙德这几天越发和他亲热起来，散场时候还高高兴兴地跳在他背上挥了一会儿手。

    莫德里奇看着沙德吃牙疼了还傻乎乎地和乔尔卢卡好，越发用那种看大猪蹄子坏东西的眼神看乔尔卢卡。

    好苦涩！

    队友们又在讲大哥赢了球还这么忧郁，哎，可能就是单纯这个气质吧！他们踢完后三个小时，乌克兰和冰岛的结果也出来了，双方真的踢平了，冰岛以1分之差惊险获得了小组第一，历史第一次闯入世界杯了！！！据说现场所有冰岛球员和球迷都哭了，全部起身双手竖到头顶击掌庆祝。

    而乌克兰队以2分之差落在克罗地亚队后面，只得到了第三名。其实这个分数放在很多组别已经足以当第二了，可命运就是这样残酷，俄罗斯世界杯，离他们那样近，近在咫尺的梦想，却就这么破灭了。

    克罗地亚队要再踢两轮淘汰赛，队伍里虽然也有哀叹和难过的声音，可他们毕竟还有希望，所以不至于太痛苦。光是想到舍甫琴科可能会难过到流眼泪，沙德就觉得自己也要心碎了。

    这一轮国际比赛日终于要结束了，两场比赛踢完，大家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休闲，久违的聚在酒店包厢和吧台边玩。

    吵吵闹闹，开开心心，拉基蒂奇带了飞行棋来玩，据说是偷拿了女儿的，所以是芭比主题。此时沙德在认真地双手合十晃骰子。那边玩fifa的众人爆发出一声叫好的瞬间，他却忽然思绪飞了，忍不住想到，不知道库尔图瓦在做什么？

    第49章

    从国际比赛日归来后还有两天假期供球员们调整,毕竟欧洲内的球员们的确不受罪，但还有很多球员可是飞回美洲、非洲、大洋洲和亚洲进行比赛的。两天假期看着长，实际上只够一些球员转机回来和勉强倒个时差。

    沙德自然是免受其苦了，因为赛程安排不同,他难得比大部分队友还早回来了一天,实际上得到了三天假期。

    两个孩子在国际比赛日前被他的父母接走相处了,要下个月才会回来,库尔图瓦便把家里钥匙给了沙德，敦促他在自己家里等。

    这个价值几百万英镑的豪宅当然比沙德那个俱乐部分发的单身公寓舒服,他理直气壮地抱怨：“你的衣柜都不够我放衣服！”

    沙德的衣柜明明就很大，而且也没用多少，是他自己衣物太多了！他自己的衣服多，而且最近还开始喜欢给沙德买衣服穿,两个人的混在一起,再大的衣柜也摆不下这么些东西。

    就像他自己的房子里，哪怕有个巨大的衣帽间,也还得时时清理。

    但不管怎么说，因为去他家里可以见狗狗,还第一次能够反过来等他回家,沙德还是很开心的。他学着库尔图瓦的样子把房子整理了一遍，和狗狗们的保姆一起带它们去做了这个月的美容,做好了交接，在房子里添置上新的花。

    因为秋天日渐深了,就把柿子色的窗帘也拿出来换上。配柔软的蕾丝窗帘内衬正好看,沙德都看饿了，眼馋地看了一会儿，想吃南瓜小蛋糕。

    库尔图瓦走的时候车直接停机场了,倒是不用他去接，于是沙德踩着小板凳从厨房最高处的柜子里拿出了库尔图瓦平时都不愿意给他看的菜谱，摩拳擦掌决定要给男朋友做点好吃的。半个小时后他在厨房起火前英勇地把灾难扑灭在了摇篮中，擦干净台面，但小烤箱已报废（…）

    里面的东西也变成了非常深邃的一坨黑炭，在逐渐消散的浓烟中闪亮登场。

    闯了大祸的沙德拽着自己的头发在原地跳了几下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出门把它丢了买个一模一样的新的还来得及吗？话说这个牌子的专卖店在哪里？他刚到门口要换鞋子，房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库尔图瓦愣了一下，看着沙德仿佛和三只小狗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眨巴一模一样的狗狗眼充满惊喜地看他，不由得笑了起来，张开手臂：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等，不是叫你继续睡吗嗯？你身上哪来的烟味？”

    沙德：……

    发现笨蛋鱼鱼竟然要给他做饭，库尔图瓦的心里得意得不行，但面子上却故意假装自己真生气了，一直板着个脸。沙德围着他一直道歉，实在急了，挂在他身上恨不得晃他脖子：

    “对不起！”

    “哼！”

    “我赔你小烤箱。”

    “哼！”

    “我点了，你最喜欢的外卖。”

    “哼！”

    “我给你放热水洗澡。”

    “哼！”

    “我给你洗头发，我给你捶肩膀。”

    “哼！”

    “你打我吧！”沙德真是没办法了，呜呜地挂在他背上不走了：“你给小烤箱报仇……”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库尔图瓦这才来了精神，装模作样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份道歉方案后直奔主题把沙德按/怀/里/打/屁//股。

    沙德才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诡/计/多/端的情/q，感觉不仅不疼还麻/麻/的/怪/怪/的，又不能躲开，又被/打/得/发/抖，没过一会儿就红/着脸求/饶了。

    库尔图瓦就在这儿等着呢，一连一星期没见了，在国家队里天天靠看照片打*，早烦死了，两个人一大早饭也不吃滚了个翻天覆地，还是因为沙德饿得头晕，才勉强结束一段。

    这故事很有些奇葩，库尔图瓦看他被自己*得仿佛魂/飞/魄/散，颇为得意，问就舒/服成这样？想我想/疯/了，是不是？

    沙德有点低血糖，要集中不了注意力了，发丝被汗/水/黏/在过/度泛/红的嘴唇上，呆呆地说：“肚子饿……不吃这个了……想吃，想吃真的饭……”

    库尔图瓦：……

    面对这种下头发言他反而更想继续*了还有救吗？

    他们也就早上胡来，白天全累惨了补眠。外头淅淅沥沥下着雨，天色昏暗，不用工作，温度舒服得很，两个人卷着被子头挨头睡觉，不比同样在窝里缩着的小狗们清醒多少。

    第二日依然是雨天，但他们要各自出门。库尔图瓦去拍一个剃须刀的广告，沙德则是打算和阿扎尔一起去看u19欧青赛的决赛。

    决赛是英格兰踢葡萄牙，地点在温布利。

    阿扎尔上训磨磨蹭蹭爱迟到，出门玩却是头号积极分子，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就把车停到了库尔图瓦房子的花园铁门外，兴高采烈地在雨中闪了闪远光灯，按响喇叭，从车窗中探出头来，冲着趴在窗台上捧着脸傻笑的沙德挥手，还比划了一个爱心与飞吻。

    而后他就眼疾手快地升起了车窗，防止库尔图瓦这个神经扔东西砸死他。

    于是沙德和库尔图瓦在门口就分手，前者直接出门，后者要去地下车|库开车。阿扎尔百无聊赖地趴在方向盘上，从后视镜里偷看他们，看到烟雨朦胧，院子里的枫叶红红黄黄，穿着矫情黑大衣、好像要出门演电影似的库尔图瓦替沙德拿好了伞和包，而后又开始犯病表演。

    明知道阿扎尔正等呢，他偏开了门又不着急，低头轻轻抬着沙德的下巴吻他，长睫毛垂着，大拇指上的绿宝石戒指在阴天中依然折射着细腻的微光。

    小气鬼。阿扎尔在心里嗤笑：又要炫，又挡那么多不让我看全，你这辈子是当不了□□star了。

    “沙德！”他故意按下车窗捣乱，大喊：“别管蒂博了，走走走，和我私奔去。”

    库尔图瓦差点就这么穿着昂贵的皮鞋，踩着泥水跑到雨地里，从花园里直接举一个花盆来砸他。就算人没出来，他也还是站在廊下探头比划中指骂得很难听。

    阿扎尔哈哈大笑，沙德一上车他就踩了一脚油门，美美地拉出一道水雾，溜了溜了。

    他们俩在一起玩可开心了，沙德喜欢吃的东西阿扎尔都喜欢吃，他可以蹭两口，既能解解馋，又能被动管住嘴，不会失控吃多了沙德吃东西太快了，根本轮不到他纠结万分（…）虽然说沙德笨笨的，但带他毕竟和带真的小孩不一样，沙德会自己穿衣服、自己吃东西、自己喝水、自己上厕所（？）挂在咸鱼上的话简直是那种女生自用99新超赞人类，和他家里的两个“微瑕”小孩根本不一样嘛！

    他们俩今天算是半公务半休闲，公务的缘故是票是俱乐部给的，去的话肯定坐在特殊的区域，免不了会被拍到，得和媒体还有主管青训的几个高层打打招呼。休闲的原因在于他们不是比赛的主角和重要嘉宾，去了就是个气氛组。

    “我们俩当啦啦队好了。”阿扎尔兴致勃勃地说：“我给里斯詹姆斯加油，你替梅森芒特举牌子。”

    沙德这个脑子，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芒特是谁。虽然上次他把自己的电话夹在礼物里送给他了，但也许对方根本不喜欢巧克力，所以没拆到吧？他也没太介意，只捧着脸眼睛亮闪闪地问：“欧青赛好玩吗？”

    “你没踢过？”阿扎尔惊讶，但下一秒就恍然：“哦，也是，你不愿意给俄罗斯踢球来着。”

    不，其实当时沙德是想踢的，他只是没人要（…）他在青少年赛事中也是各个青训营教练里出了名的不靠谱小笨比（…）等到有人要的时候，倒确实是家里迟疑着，希望他能慎重选择国家队，最后他是选了克罗地亚，可那已经是欧洲杯的事了。

    小球员们只有破格提拔，没有返厂重修的。就好像u17的球员被提拔到u19就不愿意再回去了，u19的进了成年队更不会再回头踢青年队比赛，就算是年龄没超过也不愿意。沙德就算是愿意降级，年龄也过了，就算了。

    这么一想倒是莫名其妙就错过了球员们人人都有的青春！也不怪他刚进克罗地亚国家队时一个人都不认识，他根本没进过国青队。

    “好玩的。”阿扎尔都成名多年的大球星了，却一点也不嫌这个话题幼稚，用十分怀念的语气描述着国青队是多么有趣温馨。大家都是十几岁的、国内最好的几个俱乐部里提拔出的小球员，以前都是对手或不认识，忽然套上一样的衣服变成队友，唱着同一首国歌，把手放在胸膛上，团结一致，为了集体的荣誉而不是个人的合同奋斗。每天都住在一个酒店里，朝夕相处，共同训练，开始做朋友了……

    国家队就是足球运动员自己的复仇者联盟，进了就有种“俺们超级英雄合体辣！”的特殊感。

    也是阿扎尔第一次遇到那么多实力可以和他接近、职业生涯发展可以和他接近的朋友的地方。从找竞技伙伴的角度来讲，他一直是直到国青队才不孤独的。

    “国青队最棒了。”他难得不那么嘻嘻哈哈，而是用真诚又温柔的语气讲：“就像人生里永远都不会褪色的夏令营。”

    夏令营沙德也没参加过！老师们总是担心他被人霸凌或是自己笨笨地乱跑、万一照顾不周出了什么事，比如被熊叼走了，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从来都不同意沙德去。

    万幸他本人不是很受伤，因为夏令营里会做的事，父母也会带他做，努力装小朋友和他玩。所以此时他只是又好奇地问：

    “埃登的夏令营，好玩吗？”

    “哦！”阿扎尔百转千回地嚷了起来，把车停在路边揉了一会儿沙德的头，用父爱大发的夸张语气讲：“可怜孩子！”

    沙德真是不懂他，但被揉也挺好玩的，他就哈哈哈笑了，他们俩又高高兴兴地开车去。

    今天的比赛挺受关注的，温布利非常大，容量是斯坦福桥的两倍，却也还是快坐满了。他们入坐专区，和好多俱乐部主管青训与青年球员挖掘的工作人员打招呼，意外发现英格兰成年队的教练索斯盖特正坐在下面，大概是想看看好苗子的情况，还遇到了来自曼城的孔帕尼对方正是阿扎尔在比利时国家队的队长。

    “昨天是u17的决赛，我来看我们队里的福登和桑乔。”他微笑着解释自己出现在这儿的原因：“索性等今天看完，一起回去了。”

    昨晚的比赛踢了个5-2，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英格兰的青训做得好，这两三届大赛刚星光黯淡点，今年u17u19u20三级青年队就又横扫全欧了，不知道几年后又是多少个带英巨星。

    正好遇到，媒体席上的专区内大家应酬多，坐得也不严格，他们就没按票来，直接坐到一起了。

    约莫是因为有刚果血统的缘故，孔帕尼是沙德见过说话最温和的比利时人，简直有点奇怪，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对方竟然也没生气，只是用带着困惑的眼神礼貌地微笑着回看他，天哪，性格也太好了，让沙德大为震撼。

    阿扎尔的性格倒不是不好，就是有点太活跃了，如果是他被刚认识的人这么盯着看，他肯定早探头过来指着自己的眼睛问哈喽哥们你在看什么你想要我号码吗？

    如果是库尔图瓦的话，则是会社恐和刻薄同时发作，表现为meangirl脸，一边不耐烦地冲偷看的人假笑转头翻白眼，一边又检查仪容仪表防止自己被人偷拍到的照片不好看。

    总之不会是这样！

    沙德还要继续做比人观察报告，就被坐在中间的阿扎尔把脸拧了回去：

    “哈喽？沙德宝宝？你不能和我队长玩上，马上太阳报就会发新闻说你要转会曼城了，懂不懂。”

    孔帕尼在一边哈哈笑：“转会曼城有什么不好的，来呀来呀。”

    阿扎尔往自己队长身上打喵喵拳说不行不行，比赛开始后才老实了。小孩子长得再怎么早熟也还是小孩子，哪怕一个个人高马大、穿着统一的白底浅蓝队服，远看也是像模像样的成年队了，镜头一凑近还是一张张年轻又朝气蓬勃的脸，乱蓬蓬的头发，亮亮的眼睛，还有青春痘。

    而且小孩子没钱做美黑，最多放假时候努力晒了晒，都还白白嫩嫩或者黑黑嫩嫩的，胡子也长不出几根，再怎么努力做出装帅脸，也还是很青涩。阿扎尔看好的那个里斯詹姆斯本场先替补，在荷甲租借表现很好的芒特反而是被分到了10号球衣，首发登场。

    镜头给到芒特的时候沙德才又回想起了这个狗狗眼男生，他像是也发现自己被拍到大屏幕上了，一边唱国歌一边没忍住笑了，满脸惊喜，蓬松的棕发翘起来，眼睛又圆又亮。

    “哈！”阿扎尔开心地说：“刚刚那个屏幕是不是拍到我们了？”

    芒特的门牙有点圆和宽，但又不长，像是很标志的小小希腊式门框似的，衬托下小虎牙就显得特别尖，笑起来有种异常的可爱。摄影师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约莫是听到球迷们的口哨声都变响亮了，不由得在这张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才挪向了下一个人。

    真好啊。沙德捧着脸手肘撑在膝盖上往前看，有点理解到阿扎尔怀念国青队的意思了沙德基本没和同龄人一起踢过球，他一直是越级参加比赛的，总是和哥哥们在一起，到了成年队哥哥们甚至有部分升级成了叔叔们，年龄足够当他爹的也不少（…）

    如果能进入国青队，认识同龄的朋友，一起比赛，一定很开心吧？

    英格兰队踢得很不错，芒特尤其好，比起半年前在青训里都没英超球队愿意租借他的状态，他在荷甲的这半赛季显然成长非凡，在场上踢得有板有眼，技术显得比较全面，逼抢能力强。阿扎尔和孔帕尼都夸了他两句，沙德倒是也想夸，但他的脑子解读u19的比赛都快烧了，他这才发现原来平时教练们骂他在场上像游魂一样不知道在干嘛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这个节奏的比赛，他才能看懂大半，但依然会有断档理解不来的地方。

    人家是来休闲的，沙德倒是在上进修课一样，后悔没随身带小本子记笔记，等恢复训练后问琼斯去。不过虽然为难，看比赛倒确实对他有好处，许多之前有点困惑的事，结合实际比赛一想，他才有了恍然感。

    教育沙德的周期实在是很长，他又是时隔许久才弄明白了很多人初学时立刻就能理解的概念。可沙德自己没意识到自己的迟钝愚笨，只觉得非常开心。

    等到再上战术课，我听不懂的东西就又少一点啦！

 第57章

    英格兰队逐渐完成了场面压制，比起对面的葡萄牙队，球员们整体不以脚法技术见长，但在速度，对抗和纪律性上要好很多。上半场结束时他们打入了第一个进球，下半场开场不久后葡萄牙队扳回一城，但很快又被进了回去，这一球的助攻来自芒特，他似乎很擅长踢围绕中锋的压迫运动战，喂饼喂得水到渠成。

    全场欢呼鼓掌，比分保持到了最后一刻，英格兰u19队取得了胜利。

    尽管只是欧青赛，从量级上来说和世青赛不能比，但能取得冠军，而且踢得很有水平，还是让人很振奋的，就连素来喜欢顶着苦大仇深脸的索斯盖特都绽放出了一点笑容，和各大球队的青训高管们握手交谈甚欢。

    切尔西的工作人员当然最兴奋，毕竟今日最佳球员是他们培养出来的。沙德听到青训主管巴斯都快控制不住声音了：

    “下赛季我们就该把他带回来！瞧瞧这孩子！瞧瞧他！”

    他和阿扎尔下到了媒体区凑热闹。颁奖和捧杯结束后，就进入了自由庆祝拍照环节，混采已经开始了，球员通道和广告牌前后一片混乱，临时树立起了很多贴满赞助商标签的玻璃背景板，地上全是蜿蜒的话筒线。

    到处都是工作人员和球员的家属，父母流泪，兄长姐姐微笑，弟弟妹妹们跑来跑去，还有年轻的小情侣们忙着亲嘴。

    阿扎尔怀念得都快哭了：“我和我爸妈还有弟弟，当时就是站在这种地方拍合影的，那个球场附近环境太野生了，有鸟飞进来，在我弟弟头上和手上拉了鸟屎，他叫得歇斯底里，到处乱蹦，在照片里糊掉了，那是我最幸福的回忆之一。”

    沙德感觉阿扎尔对幸福的定义蛮特别的，但他能感觉到阿扎尔是真的很怀念，于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着说着，阿扎尔就被认识的媒体朋友拖到草坪内去了，沙德和人说了两句话，一扭头发现阿扎尔已经在十米开外了，正偷摸点着揽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拼命对着这边做嘴型：

    “我被绑架了！”

    沙德还是第一次玩这个，感觉好有趣，也不跑过去找他，就站在原地也做嘴型：

    “快逃跑呀！”

    他们还没玩几下，却有别的人匆匆跑进了他的视线里，完全挡住了阿扎尔。

    是芒特，特意跑到了场边来，脖子上的奖牌都甩歪了飞在脖子后面，头发被刮成了桃子一样，树在头顶，往后倒着，眼睛亮亮地说道：“沙德！嗨，虽然可能是我搞错了，但你刚刚，你在叫我吗？”

    “啊，梅森。”沙德为自己能记得他的名字感到高兴：“恭喜。”

    芒特的眼睛更亮了，笑得根本克制不住，刚用力抿上嘴，下一秒就忍不住又要绽开。要不是有广告牌拦着，可以用力按住克制冲动，他几乎也快管不住自己的胳膊和腿。

    和沙德玩得好好的忽然发现有个翘/屁小年轻巴巴地趴过去仰着头和沙德说话、感觉这家伙要是屁|股上长条尾巴估计早已摇上天的阿扎尔：……

    草，怎么又出现了这种情况？

    芒特搞得他接下来的时间都有点忐忑，生怕自己带沙德出来玩一趟又给哥们整了个男小三出来（不是）回程的路上他也一直忧心忡忡的，看沙德低头对着手机笑都紧张：

    “在和谁说话？”

    “蒂博。”沙德温柔地答：“他问我们什么时候到。”

    “那就好，告诉他快了。”阿扎尔松了口气，过一会儿没忍住又问道：“说起来，我们都没聊过你喜欢什么样的，嗯，明星好了，明星什么类型的比较好？姐姐还是妹妹？什么样的男明星最帅，成熟一点的还是年轻一点的？”

    沙德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儿后，他说：“……像妈妈的。”其实倒不是真的恋母，而是沙德对妈妈的崇拜是盲目和无穷尽的。就好像问别的小男孩世界上最牛的人是谁一样，他们会说是超人，沙德就会说是妈妈妈妈是适用于所有问题的答案，沙德还没脱离这种幼稚的阶段。

    怎么还是个妈宝男，阿扎尔悱恻，不过足坛里妈宝男多得很，一点也不奇怪就是了，他耐心地继续问：“还有呢？什么样的男人，你才觉得帅？”

    他本意是想继续问年龄，可沙德却高高兴兴地给了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金头发的！”

    金头发最漂亮了！是太阳，是亮闪闪的石头，是河流湖泊上的皱痕，是向日葵，世界上最漂亮的颜色。不懂金发的人和鱼鱼永别了！这辈子都游不到一个鱼缸里去！

    阿扎尔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在路边停下来，见鬼一样地捧住了自己的心口：“那你还和蒂博在一起？”

    沙德困惑：“就算蒂博不漂亮，我也喜欢他。”

    毕竟库尔图瓦是第一个冲他伸出友谊之手的人，对沙德来说真的非常重要。他不管做什么、怎么发脾气，沙德都不觉得他不好。而且尽管他不是金发，沙德也觉得他漂亮的，只是漂亮得很格格巫，不那么阳光（不是）但这有什么关系嘛。

    再说了，要是他真的长得像舍甫琴科那么漂亮，沙德反而没法想象和他在一起了。那他可能会每天都恍恍惚惚的，看一眼男朋友就失去记忆好久……

    阿扎尔都快流眼泪了，笑得太厉害流眼泪，他第一次知道有人竟觉得库尔图瓦长得丑，而且那个人正是库尔图瓦自己的亲亲男朋友。

    库尔图瓦还三天两头就醋精发作闹脾气，被阿扎尔质疑沙德是不是不喜欢你之后又总是愤怒和傲慢地讲“你懂什么！他超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扎尔趴在方向盘上，笑得一抽一抽的，感觉真是苍天饶过谁，哈哈哈哈哈哈哈

    库尔图瓦在屋里无聊地打转了半个小时，终于接到了被阿扎尔送回来的沙德，很是不满地质问他：“你手指头也断了不会开车啦？干嘛去了这么久？”

    面对他的炮火，阿扎尔却一反常态地没生气，反而温柔道：“对不起嘛，赛后被好多认识的记者留着说了会儿话，怪我怪我。人送到我就回家了，对了，哥们，你什么时候染个金发好了。”

    库尔图瓦：？

    “你发烧了吗？”他的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弯下腰试图去摸一摸阿扎尔的额头：“怎么稳重得这么疯癫。”

    “我说真的。”阿扎尔笑嘻了，挂档开溜：“沙德没告诉你吗？他喜欢金发男。”

    库尔图瓦：……！？！？

    漫长的国际比赛日、准确来说是国际比赛周结束后，整个切尔西都有种回不到正轨的感觉，不管是球员还是教练团队都有点不适应，有种万物潦草精神恍惚的气氛在科巴姆训练基地萦绕。恢复训练仅三天后他们就得迎来一场英超联赛了，客场挑战水晶宫。

    谁也没想到蓝军竟然爆了本轮最大的冷门，踢得一塌糊涂，输给了这支保级队。

    比分2:1，切尔西唯一的进球来自沙德于下半场76分钟时在禁区边缘出人意料完成的一脚暴力推杆，足球直直地擦着地面，低头这么观察贴地快速运动的足球是很难的，对面的门将猝不及防站在原地被打了个小门。

    可他不耻辱，他只是没拿到零封奖对于一个弱队的门将来说本就是几乎不存在的玩意可球队却是结结实实地得到了三分。

    这番表现让期待万分的球迷们大失所望，赛后评分区，除了沙德，其他人几乎都被冲烂了。就连阿扎尔都没捞着好：

    “三星：半个月就偷偷胖了三斤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扎扎，不是猪猪！气死车迷算了！”1.8万赞

    “两星：叫你贵妃，没让你真做杨玉环！”1.2万赞

    库尔图瓦虽然说日常被坑，但在这种时候不能站出来拯救球队，依然不可能让球迷满意：

    “两星：没用的男人，不要你当我爹了！”2.3万赞

    但最受抨击的肯定还是孔蒂，沙德是好评如潮，别人是褒贬不一，他是差评如潮：

    “一星：孔二愣子你在做什么，更衣室更衣室闹脾气，联赛联赛输保级，真就cos魔力鸟二进宫的剧情吗？一定要一模一样吗？”3.1万赞

    “一星：拿龟壳占卜都占不出这么烂的阵容，恨来自瓷器！”2.8万赞

    水晶宫是垫底球队，原本不足为虑的，可之前受伤的莫拉塔还没好，国际比赛周就又捐献了两个，坎特和阿斯皮利奎塔在国家队里一个伤了腿筋，一个伤了手腕，手脚两开花，现在又接着输掉一轮联赛，气得孔蒂七窍生烟。

    也不能怪俱乐部不愿意球员们踢国际比赛，国家队又不给钱，说征召就征召。而球员们为了荣誉万死不辞，生怕错过一次或者表现不佳，下次国家队主帅就不愿意带自己了。

    还有一些鸡贼的更是在俱乐部留力划水，国家队为国尽忠，从打工人的角度来讲俱乐部是工作，国家队是生活之上的超级生活，从俱乐部角度看就是噩梦了。从孔蒂这个俱乐部打工人的角度来看，那是噩梦中的噩梦。

    他现在再追究国家队比赛日前有人状态不好是不是等着留力世预赛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能赶紧抓回来后的状态。水晶宫那可是以逸待劳，队伍里基本没有球员被征召，美美休息了半个月，比起切尔西的狗屎状态不晓得好到了哪里去。可就算是这样，输给保级队永远是奇耻大辱

    整个英超，又不是你切尔西一家有球员去踢世预赛，big6哪家不是被薅空了？哪家没接回哭哭啼啼受了伤的球员，心疼得要命？

    怎么就你踢球踢成这副荒唐模样。

    “看看你们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踢平曼城也就算了，你们可以找借口，可以厚着脸皮说是曼城太强，跟不上节奏，但连水晶宫都输，再下去要输斯托克城，再输西布罗姆维奇，接下来没人输了！脸都不要了！”

    比赛结束后，全队留在客场更衣室里迟迟没有走开，孔蒂骂到一半去开了新闻发布会，发布会上被记者们快逼疯了，回来继续火力全开。

    现在天黑得早，比赛已经结束一个小时，外面天早黑透了，主队早嬉笑着撤空，工作人员们也走了大半，只剩保洁无奈地握着拖把站在走廊里，听客队更衣室薄薄的门板根本挡不住的愤怒声音，在整个空间中回荡。

    “四天后就是主场踢欧冠，谁不能踢现在就站出来！冬窗就滚！但别忘了，只要你们一天还穿着这身衣服，就一天是我的球员，一天要听我的话！谁再罗里吧嗦一箩筐借口完不成训练，到青年队报道去！”

    在“去二队练”这么个终极手段下，是个人都得打起精神了。10月18日，欧冠小组赛，切尔西在主场迎战远道而来的意甲球队罗马，终于止住了颓势。

    莫拉塔正好伤愈回归，考虑到他在意甲的表现很好，踢罗马更是有过高光表现，孔蒂还是把他放到了首发位不是不信任沙德，而是及时再信任也不可能一个人用到黑，沙德就是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面爬出来的斯拉夫超人，他也不可能一赛季四线作战踢满几十场比赛。

    再说了，莫拉塔是他的“政治作品”，踢不出来就是移动的“犯罪记录”，他怎么也不能放弃他，不然和放弃自己的威信有什么区别？

    莫拉塔没有辜负信任，上半场他和阿扎尔接连进球，切尔西一度以2:0遥遥领先，但没有坎特的中后场依然是灾难级的表现，中场拦截力差劲，后防线兜不住，少了坎特这个可靠的后腰，就好像一个头朝下的瓶子没有瓶塞，水要流多少流多少。

    从上半场末尾开始，罗马的哲科和科拉罗夫连进三球，直接反超了比分。踢到第70分钟，孔蒂已习惯性焦头烂额地看向了替补席，而懂事的助教早就叫沙德去热身了，也提前喂过香蕉和巧克力。

    罗马主帅卢西亚诺一看沙德在热身，不由得垮了脸。

    哎，这种攻城器球员放在最后用就是作弊嘛！

    让他踢一整场，在线和高光的时候也就那样，可能也就进一个，但最后放上去创一创，也能进一个，实在是非常赖皮。

    此时他的心情已经非常不妙了，更不妙的是沙德还站在场边等合适的上场时机，阿扎尔就替他创造了一个他又进球了。

    阿扎尔就是这么一个球员，每当你感觉他又不自律了真该死啊的时候，他又很快若无其事地甩掉脂肪重新当球王了。纯粹靠天赋吃饭的球员有时会恨得人牙痒痒，很多球迷会诅咒他迟早会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会被反噬！可恨！但什么也阻止不了切尔西球迷此时又爱他爱得要死要活。

    阿扎尔直接神采飞扬，一路滑跪到了场边，冲沙德伸出手要握住，沙德却忙着去和下场的莫拉塔抱抱（…）

    于是他又若无其事地换了方向，要去握第四官员。

    第四官员：……

    发现自己的球员宁愿去握第四官员都把自己当空气的孔蒂：……

    他差点踹阿扎尔的屁股一脚。

    反正原本以外要艰苦卓绝追求一个绝平的，现在既然已经平了，沙德的任务自然变成了再进一球。

    双方的心态被这个追平球搞得完全失衡了，领先的一方总是主动的，被追平的一方总是被动的，罗马此时就被动了起来。但怎么说呢，一支疲倦的球队还要在神采奕奕的沙德面前被动防守一下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英超20支球队里已有大半用血泪教训明白了这一点，现在轮到别的联赛的俱乐部也补一补泥头鲨课程了。

    “哦，沙德！惊人的速度，强硬的对抗！意大利人猝不及防，他们没有想到以防守见长的自己会遇到这么暴力直接的突破，像面条一样在地上软绵绵地翻滚！

    主帅和球员都在向裁判抗议，我恐怕他们不会得到心仪的结果，这里可是切尔西的主场，而且进攻有利，沙德只是在持球突破，没有暴力动作果然，裁判甚至懒得终止比赛！

    哦，我不知道自己是多少次在比赛的最后时间喊出这句台词了，但剧情总是一遍遍重演，无数球队狼狈地陷入相同的结局！18号小将沙德！无解的突破，暴力的射门！！！4：3，切尔西重新领先了比赛，留给罗马的时间不多了！他们会成为又一个被沙德绝杀的对手吗？”

    罗马倒是不想啊，可绝杀就是绝杀，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往往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他们一度那么气势如虹地追平了比分并领先了许久，现在却一切如梦，全结束了。

    输掉这场关键的比赛，他们的欧冠出线形势又恶劣了几分，哪怕是平局也好啊！

    哎！

    赛后评论区里，终于轮到罗马球迷在沙德的评分下刷一星“你要毁了意大利足球吗？？！”。几天前还被骂来骂去的阿扎尔又无事发生了，球迷们美美溺爱。原本他是贵妃的玩笑只是鱼妈妈们自娱自乐玩梗，但现在莫名成了大家都默认的设定，4.6万赞的首评就是：

    “五星：扎妃回宫！怀了双胞胎！”

    莫拉塔这场比赛也终于扬眉吐气了，拿到了赛季以来最高的一场评分，8.6分。

    “五星：蓝色球衣越看越黑白，好好好。”4.1万赞

    “四星：我又有点回想起我是怎么爱上你的了，老公，下次……继续这样加油好不好……（鱼鱼戳手指）”3.7万赞

    对于孔蒂，球迷们也总是是饶过一些，但依然刻薄。

    “三星：落后时候你往替补席上看那样给我整笑了，场场指望你鱼爹救你！好好一个名帅怎么混成这样了！”5.1万赞

    “三星：孔蒂现在这战术换我上我都行，4321踢，60分钟还焦灼就把鱼皇换上去炸，我的天啊对手能不看透你嘛？”3.4万赞

    但不管怎么说，这场胜利总算终止了切尔西连续三四轮的不胜，尽管他们的表现依然不够稳定。10月21日，主场迎战沃特福德，他们又一度2球落后，而后发力连追4球，尽管赢了，可踢个普通球队这么惊心动魄，实在是叫车迷们心梗。25日联赛杯又是险胜埃弗顿。28日，同样是便秘局拿下伯恩茅斯。

    人们都在问卫冕冠军怎么了，更大的挑战在11月才刚到来。

    5号，他们又要在主场踢曼联了。

    穆里尼奥而今扬眉吐气，率领曼联咬住曼城稳居第二，比苦哈哈连赢几轮才回到第四的切尔西高明多了。

    这才是真正的鸟妃回宫！

 第58章

    第50章

    原本近年第一场红蓝大战就够吸引眼球了,本来就是本轮英超焦点战，阿布又要现场观赛，引起了许多话题。这也就算了，偏偏又传说舍甫琴科也要回来看看,一时间蓝桥往事经典八卦又都翻出来数落一遍,媒体们又幸福了。

    其实卢卡库和沙德挺像的。

    两个人都是踢传统的9号中锋位,是作为最后得分手而不是串联中前场的进攻球员存在的,速度都很快，对抗性好,不过卢卡库个子更高，偏生跳起来笨拙，不太会进头球。

    这个赛季两人的表现也都相当不错，在英超进球榜上咬得很紧,就跟在凯恩后面。

    穆里尼奥素来不偏好打那种需要有精巧传递和推进的阵地战,他喜欢更直接的进球路线简洁是一种力量，一力降十会不是没有道理的,可以增加容错率。出于这个原因，他也一直偏好训练和使用传统中锋。

    从这个角度来说,尽管瓜迪奥拉苦苦追求沙德,但其实穆里尼奥才是最适合执教沙德的主帅。

    可是他当然不愿意自打脸面去求购沙德高层乐呵呵抬价时他就对此时不抱希望，因为他知道哪怕沙德这个傻小子动了离开的念头,阿布也绝不会放人的。事实果然如此，折腾了一夏天,沙德本人根本没出面回应过,唯一一次说话还说自己要去热刺，热刺有凯恩，列维才懒得花钱和曼市双雄抢人。

    本赛季他在切尔西基本坐稳了首发位,和身价几倍于自己的顶尖前锋们一起排在金靴榜前列。不管场面上是不是经常会掉链子，在实际终结能力和数据上，沙德却是没输。

    而且踢个保级队他也是那副哼哧哼哧全力以赴的样子，踢强队也不见更紧张，状态相当平稳。任何对手都让沙德感到困难不解，于是任何对手他都要一样创过去，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奇葩的大场面球员（…）

    尽管求购卢卡库是曼联上下都赞成的事，可当年穆里尼奥在切尔西不耐烦用他，两千多万卖给埃弗顿，而今又花了七八千万买回来，也算是一桩小小的丢人事件。

    曼联球迷是不至于笑话他，反正这球员不是他们的，总要花钱买的，卢卡库的年龄和天赋就值这个价格，送钱给埃弗顿总比送钱给切尔西好，无所谓了。

    但同样盼着卢卡库回归却未果的切尔西球迷可按捺不住怒气和讥讽的意思，天天把穆里尼奥拿出来批评嘲笑他没有识人的眼光，也没有培养年轻球员的耐心，都不要说和爵爷教授比了，瓜渣两个年轻点的教练都甩他两条街！

    你瞧不上沙德是吧，沙德现在每次踢曼联都把你底裤踢掉！哼！

    球迷们心眼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愿意忘记的事情就忘记了，不愿意忘的可以一直拿出来敲键盘。

    英超就是这么个地方，有人骂你你绝对没法听不见，记者们天天花样百出地拱火。在人前，穆里尼奥是绝不松口的，不看好沙德就是不看好，不要问，问就是这小子难成大器，表现好了也是昙花一现！

    但此时夜深人静，躺在伦敦带着点潮气的房间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明日就要回到斯坦福桥比赛，他在内心深处终究没法对自己撒谎其实沙德比他预想中好很多。

    也许他之前不该那么武断地说这是个永远成不了气候的笨蛋，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穆里尼奥不打算继续嘴硬给自己找补了，但也不想要低头认错什么的。

    别人愿意踩他就踩他，穆里尼奥自己绝不要把自己的脸皮摘下来放地上。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尽管已是凌晨，过度活跃的头脑却依然无法陷入睡眠。他不由自主地想到科巴姆训练基地里自己的办公室，想到他的真皮椅子，现在竟然要放着孔蒂的屁|股。想到斯坦福桥上升腾起的蓝色烟雾，想到曾冲他跪拜现也冲着伸出中指的球迷，想到太多过往。

    爱与恨都绵长，切尔西对他来说总是不同的。

    他永远想要在这里获得胜利，不管是作为主帅还是作为对手。

    闭上眼昏沉着强迫自己进入睡眠。最后，他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炎热的夏日，他走进办公室，阿布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微笑着与他握手。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年轻，鬓边没几根白发，脸上各挂着笑容，相触的手掌中传递着同样的傲慢和野心，他们要依靠彼此成就一番大事业。

    彼时彼刻他就是specialone，分享阿布的信任，拥有远超普通足球经理的权柄，直到老板固执又傲慢地非要把舍甫琴科塞给他，这场美梦才算是醒了。等到还不如舍甫琴科的沙德也顶着同样一张漂亮特殊的、仿佛沾着冰雪气的脸进入更衣室时，他甚至感觉产生了一种麻木的愤怒。

    错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这么喜欢前苏区的前锋，在他的每一个任期里都非要赛一个给他，什么毛病？他们是踢不好也会被呵护的不可替代品，我就是随时可以被踹了的工具？

    阿布搞民/族/主/义（不是）这一套，让穆里尼奥实在是想起来一次烦一次。他喜欢被人尊重和重视，痛恨在比较里被当成庸常品。

    也不能怪他想了太多往事，睡前惯例检查邮件，手机开屏猝不及防被推送bbc新p的海报，他们做了专题回顾零几年的英超往事。尽管立刻就退了出去，回忆却还是翻滚搅动不停息。

    阿布这赛季还是第一次要回来看比赛，偏偏舍甫琴科也同行他在国家队的公务随着乌克兰队世预赛出局而告一段落，需要到伦敦参加一个什么活动。

    显然是阿布又约他见面了。

    虽然说和阿布应该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私交，但由于近年来俄/乌关系日趋紧张，所以他在公开场合并不与阿布来往，从切尔西退役后，他唯一会被拍到与阿布同框的场合就是返回切尔西看比赛。

    球队名宿和老板偶尔出现在一个看台上罢了，最挑剔的人也指摘不了什么。

    阿布的护照之前据说出了什么问题，英国不让他入境，他转头去搞了个以色列还不葡萄牙的身份，又回来了。穆里尼奥真不懂阿布为什么要这样，既毫不留情地把他赶走，又三番两次要看切尔西踢曼联的比赛。

    光是想象对方站在高高的、球场正中间的包厢里，附近坐个舍甫琴科，穆里尼奥就忍不住心沉。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创伤回忆，每次激活时都很不舒服。

    沙德个小笨蛋，伦敦满城风雨津津有味地议论了一天，他什么都不晓得，赛前晚上就躺在库尔图瓦腿上说话玩，硬是把他的爱马仕针织毛衣袖口扯出了一个线头、而后拆掉了整个袖子（…）要不是明天要比赛，他今天多少得被按玻璃墙上哭一顿。

    第二天他也依然不晓得老板和美丽的crush要来看比赛了，傻乎乎地在大巴上又与阿扎尔玩了一路贪吃蛇，两个人乐得没边，哈哈哈笑得收不住声，被孔蒂用ipad迎头痛击，才一起呜咽着老实了。

    穆里尼奥固然不好过，孔蒂也不行。他一边和老板阿布有点负气和嫌隙，一边又还是本能地想要在他和所有切尔西高层面前展示自己。

    每个赛季踢曼联的比赛对他来说就是教练德比，是他的荣誉之战。哪怕输给保级队，那肯定不是他一个人的锅，球员们必然也拉垮了；输给穆里尼奥，大no特no，人们不会讲球员们如何，只会对比两个教练的现状。

    他绝对不要被前任给比下去。

    本场比赛依然是莫拉塔首发，阿布花了俱乐部历史上最多的一笔钱在西班牙人身上，孔蒂必须得让他看到这钱花得有道理。沙德就这么直到开赛前欢快地跑出来在细雨中热身呼白气玩时才忽然从场边屏幕上发现舍甫琴科来了（…）

    但比起惊喜，他更多是如遭雷劈。

    我的上帝呀，谁把他的金发绞掉啦！！！他头上也不小心黏了一块口香糖，才变成这样的吗？

    说“也”，是因为前两天沙德的身边刚发生这种事库尔图瓦嚼口香糖时不小心弄到了沙德的助教琼斯的头上去，把可怜的中年男那本就不怎么茂密的金发直接变没了。

    也是切尔西的古怪事，队里竟然没有一个标致的金发小白脸，全员黑棕发。尽管沙德不觉得琼斯之前的稀疏二八分好看，可见他剃了平头也还是有点可惜。

    琼斯也就算了，本来就没多少头发的，可是舍甫琴科有那么好看的古典卷金发，怎么可以剪掉，怎么可以剪掉呀！

    此时此刻，硬汉平头绝对在沙德的心目中成为了世界上最邪恶的发型，没有之一。舍甫琴科依然很英俊，发现自己被拍后有点腼腆的在现场球迷的口哨声中笑了下便侧过脸去，露出一点若隐若现的酒窝，沙德刚稍微被这张脸迷惑点，就更震惊地发现他竟然把鬓角也剃掉了。

    他差点没在球场上昏厥，把大伙吓坏了，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以为他低血压发作，回更衣室里后翻他眼皮检查精神，莫拉塔更是直接捧来了一个糖果罐。

    这是他最近的交友方式，在更衣室里模仿沙德，分糖给别人吃。尽管也没几个爱吃糖的，最后基本全进了沙德和阿扎尔的肚子里，但确实一有人感觉头晕就会找他要一颗，他还是挺满意的，感觉自己在社交上迈出了成功的一步。

    他担心沙德是不能首发踢球闹脾气了，明明自己才是身价最高的队内明星，却气势上莫名就矮了一头，忐忑不安地问：

    “你怎么啦？肚子饿了吗？”

    沙德好可怜了，巴巴地比划着和莫拉塔倾诉：“舍瓦的头发不见了……”

    阿扎尔都快在心里笑疯了，面上却故作惊讶：

    “那是好事啊，平头多帅，有品位。”

    他自己就是常年剃得很短，从来不留发丝的。

    莫拉塔是真的惊讶，天呢，压轴踢点球都不见沙德有什么仓皇的，怎么只是来观赛的名宿换个发型，他就这么震惊。

    尽管每天都忍不住观察沙德很久，他还是一点都不理解他。但第一次见到沙德这么可怜巴巴、情绪低落的样子，莫拉塔又不由觉得他有点可怜可爱。

    于是他软了声音好心安慰道：“没事啊，很快就会长出来的，每个月都得继续剪呢。”

    就连一般不参与队友八卦闲聊，只是乖乖地垂着手坐在座位上，像是幼儿园小孩一样的坎特都细声细气地插嘴了：“到了年纪，就彻底不想留长了，很正常的。”

    沙德彻底呆滞了。

    整个更衣室里心情最好的大概是库尔图瓦，他甚至在吹小曲，逗得大卫路易斯哄他说今天这么自信？那等会儿我去前面参与进攻了，你加油啊，然后被库尔图瓦拿球衣作势要抽打。

    尽管大战当前，更衣室里氛围依然热闹松弛，猴叫满天，直到孔蒂进来后才收敛安静下来，一个个苦大仇深装模作样，做沉淀状。

    孔蒂已经放弃在队内营造什么劳什子的庄严氛围了，事实证明切尔西不适合那一套，如果哪天队伍里真的不闹腾了，那只有可能是很多人都他爹的状态稀烂困得睁不开眼（…）强敌当前，他在更衣室里也不兜圈子，举着小木棍对着白板重新梳理了一遍战术布置，确保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嘛，严肃地告诫后防线不要乱动，宁可不参与进攻也不能出纰漏。

    库尔图瓦被点名了：“蒂博，你注意力要集中。”

    说得好像老子哪场比赛不集中似的。库尔图瓦在心里翻白眼，脸上却充满顺从，点点头：“明白。”

    “阿尔瓦罗，”孔蒂又转向了莫拉塔：“你能顶头球就顶头球，也不是非要用脚射门的，知不知道。”

    莫拉塔：……

    草，有一种强烈的悲伤在心里萦绕怎么办？他好想就这么站起来说我是个踢球的前锋，不是个顶球的海豹，可他只是惶恐地垂着眼睛，回答得异常乖觉和弱势：“好的好的，我一定注意。”

    虽然在球场上浑身毛病，但这个脾气真是比科斯塔赢太多了，舒服！孔蒂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挪到了沙德身上：

    “沙德，肚子饿了要赶紧吃东西，但小心不要被摄像头拍，知不知道？”

    老板好不容易来一趟，别搞得还是觉得他把他的毛毛前锋给饿着了，孔蒂拒绝背这种黑锅。

    阿扎尔捧着脸出神叹气：“什么时候轮到我听这种叮嘱呀……”

    “等你不会多吃一顿就长重0.6公斤的时候！”孔蒂上辈子大概是干教导主任的，手心里敲着小木棒，一个迅捷如风的扭头，锁定了讲小话的他，眼中射出闪亮金光（不是）

    大伙实在绷不住了，发出一阵鹅鹅鹅的笑。

    阿扎尔自己也笑，还挺理直气壮的呢：“我不是贪吃，我只是天生适合增肌！哎呦，不要打我，教练不要用小棍子打我……”

    球员通道里的事就没什么可说的，也就卢卡库圆头圆脑探身和哥俩个打了个招呼，别的就剩提裤子垫脚甩手三件套。比赛非常准时地开始了。比起赛前浩大的声势，赛事本身反而非常难看孔蒂和穆里尼奥竟不约而同地蹲起了坑，非常谨慎地对着摆大巴！

    要知道赛前发布会上，他们俩可是隔空互喷，把气氛渲染得那叫一个天雷勾动地火，车时代4之孔里！你穿件衣服吧，你自己不恶心吗？鸟湘，你跟车还有什么关系，你有资格在这里摆脸？搞得记者们心驰神往，满怀期待地等着看两个主帅在场边打起来扯头发才好，谁知道两个人都是发布会怼天怼地发功，上了赛场立刻鸡贼地掏大巴，先保一手再说。

    这是什么新型诈骗？

    这就等于是看两只王八伸脖子慢吞吞地互相试探，过了好久才叼彼此一口，而后立刻又缩回去观察态势。两个教练那是在场边目光如炬心事重重超级严肃地压着球员们稳重稳重再稳重，场上的球员们也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但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可就崩溃了。

    这不是俺们期待的比赛吧！

    扯头花呢，暴力对攻呢，你死我活前任德比呢？

    包厢里的阿布都被拍到皱眉，而舍甫琴科则是困惑迷茫地托着脸，大概是都没想到比赛会踢成这样。

    “哦，曼联方面终于又组织起了一次攻势，球给到卢卡库，嗯，单点突破太难了，倒地伸手想要定位球，那是不可能的，这里毕竟是蓝军主场……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的剧情，显然依旧没有下文。”

    “切尔西在场面上占据了轻微的优势，不过比赛依然焦灼，双方踢得很慎重。”

    解说们原本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场，在这个激情的焦点战之夜喊破喉咙，谁知道他们现在干巴得拼命喝水，都快憋不出想上厕所了。而且高情商词汇也是有尽头的，什么焦灼，慎重，细致，沉稳，不相上下，你不来我不往，车轱辘一样来回说半天，都要没词用了。

    他们不得不开始吐槽感慨，替收看直播的球迷们也一解心中郁气：

    “不知道两名主帅有没有预料到对方也选择了防守为重呢？不管是莫拉塔还是卢卡库，面对这样的场面，显然都一筹莫展。想要比赛能够活起来，就必须得有一方率先变阵了，否则他们可能会就这么僵持到结束。”

    “确实，我们哪里是在看红蓝大战，孔蒂今天分明是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穆里尼奥，在用曼联踢曼联嘛！难道他是希望能依靠主场优势，获得更多定位球机会？目前来看，双方根本不打算依靠阵地战进球了，而是一直在频频倒地要罚，打断节奏。双方都很难组织起像样的进攻。”

    “气氛是有点沉闷啊！主场球迷高高唱起了沙德之歌，今天的台词是什么？让我们来仔细听一下哦哈哈哈，看来现场的球迷们也有点不满。也许他们渴望小将沙德上场，为比赛带来一点活力呢？特写镜头给到替补席，不知道沙德在做什么”

    “哦，如果他没有这么紧张地躲下去和擦嘴巴，大家应该不会注意到他刚刚在吃东西，哈哈哈哈……”

    解说自然是不会在节目中进行翻译，但沙德之歌的魅力就在于词特别清楚，大伙都听清了现场球迷唱的是“魔力鸟，魔力鸟，你是乌龟吗；卢卡库，卢卡库，不要跳水啦”。但球迷们的不满并不能撼动两个教练把龟壳阵摆到底的决心，主打一个谁先绷不住谁就输了。

    中场休息，他们都在更衣室里大喊：“稳住！”

    在这个情况下，到底是占了主场优势的切尔西先下一城。主裁判可能也是忍无可忍了，开始给双方更松快的判罚，增加双方的定位球机会，防止他自己都在这场乌龟大战里昏睡过去（…）下半场第76分钟，进球终于到来了，就像甘霖一般浇灌着所有球迷的心田，让他们如痴如醉。

    太好啦，太好啦！！！

    被你们放置y一个半小时了，终于他爹的进啦，进啦！

    进球来自莫拉塔，法布雷加斯开的定位球，精准地飞到了他的头顶上，莫拉塔没辜负孔蒂喊了一天的要求，硬是没动脚，扭着身子把它顶了进去，灵巧得很，衬托得一米九几却只能跳他三分之二高的卢卡库像个大呆鹅。这是他自9月以来的第二个进球，含金量自是不用说，莫拉塔都快感动哭了，在草坪上滑跪庆祝，结果因为雨天草坪太湿了，很快他就柔弱地翻了车（…）

    和沙德那种劲道十足，翻车都能差点随机创飞场边一名教练的情况不同，莫拉塔翻得很绵软，一下子就把身后追随而来的队友们绊倒了。一群小蓝人很不聪明地在老板、名宿、球迷们的注视中歪歪扭扭地堆成一团，甩胳膊甩脚爬不起来。

    这乌龟表演赛真是要贯彻到底了！！！

    阿布：……

    解说：……

    “这也不是我们预期会看到的内容。”他们的语气倒是很轻快：“不过相对比赛来说，真是非常有趣，哈哈哈哈哈哈！”

 第59章

    领先一球后，孔蒂立刻春风得意起来了。场面难看不要紧，等赛后过一两天，大家就不记得难看，只记得输赢了。到赛季末一算分拉清单开始数落是哪场比赛不该输的时候，那更是谁管你什么蹲坑不蹲坑的，拿到三分就行！

    尽管今天已不用加强进攻，但他还是在八十分钟后开始慢吞吞地换人拖延时间，三分钟换一个，折腾过最后的十几分钟。

    沙德，上！莫拉塔终于在下场时得到了主场球迷的掌声，脸羞红了，神采飞扬。

    后卫，上！拖，主打一个拖。比赛就这么在冰冷的秋雨里，憋得不行地结束了。切尔西球迷还好，莫拉塔这一个进球让他总算有了平气的出口，曼联球迷就有点想死了。

    每次穆里尼奥摆大巴又进不了球的时候，他们总是会有点崩溃的。赛后打分区又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流浪的曼联球迷，还有乱入的曼城球迷。

    曼联穆里尼奥4.2分

    “二星：摆大巴是用来恶心对手，不是用来恶心自己人的呜呜呜呜呜呜。”6.2万赞

    “四星：事实证明你赢不了你自己，你是无敌的，但切尔西拿了三分，孔蒂赢麻了。”4.7万赞

    “五星：不怪你，你前夫和前夫的白月光在头顶看着，你太尴尬了一夜没睡好，我理解你。”3.1万赞

    “一星：你知道我这90分钟是怎么熬过来的吗，赔我精神损失费（痛哭）”2.6万赞

    卢卡库2.3分

    “一星：卡库，足球撞到你的头上、而你呆愣不动的那一刻，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能停止笑话你了。”4.9万赞

    “一星：不是哥们，对面是越王，所以你就要cos杵桩王一争高下啊。”3.7万赞

    “两星：谢曼联抢人之恩！”3.4万赞

    “一星：德布劳内和阿扎尔抢沙德不抢你是有原因的。”2.2万赞

    切尔西孔蒂6.5分

    “三星：蓝军主帅无法逃离的命运：耻笑穆里尼奥，理解穆里尼奥，成为穆里尼奥。你悟了！”6.4万赞

    “五星：城迷谢谢你！”5.7万赞

    “五星：镜面阵法是吧，真有你的，宫斗课选修完你开始搞哲学了。”4.3万赞

    “两星：说实在话要不是裁判有偏向这场真不一定能拿下，别摆大巴了，难看不要紧，不靠谱是真的。”3.1万赞

    “三星：怎么阿布一来你又能赢球了，你副业唱歌剧的？”2.9万赞

    莫拉塔8.9分

    “四星：老公你六千万身价，头发值钱八千万，两只脚各扣一千万。”5.7万赞

    沙德9.9分

    “五星：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兔崽子敢不给陛下打满分（举起鱼叉）”6.6万赞

    “五星：一排看下来就你在笑，满分！”6.1万赞

    “五星：没有鱼皇吃东西的替补席不是完整的替补席，懂不懂镇队之宝（物理意义）的含饭量。”5.1万赞

    “五星：一场没登台别太遗憾，会继续首发的，加油。”4.7万赞

    “五星：天哪，好可怜的鱼啊，天下哪有这么委屈的太子，老板看着都上不了场啊！快来我们城里吧！（展开渔网）”3.6万赞

    “五星：不懂鸟的审美，就卢卡库这痴呆样，哪里比我们鱼皇聪明了。”2.9万赞

    没能首发比赛，沙德自己是不遗憾的，这赛季他已经坐稳了首发位置，无需为上场时间担心，莫拉塔要是不在，他就有点过劳了。面对曼联，球迷们格外渴望他能上场，“打脸”昔日看不起他的穆里尼奥，但其实他自己的内心里早抛下过往，不再在意了。

    没怎么踢却还是在最后一刻钟淋了一身的雨，进球员通道里时他的发丝已在滴滴答答地落水，沙德不由得甩了甩，不巧正好甩到了匆匆进来的穆里尼奥身上，溅了他一脸。沙德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和他说对不起，下意识地还是管他喊先生。

    都过了几年了，沙德的声音还是这样，音质脆，发音却拖沓绵软，总像在撒娇或者犯傻，穆里尼奥看着他，眼神陌生又复杂，抿了抿嘴角，倒是没发脾气，而是低声说了句没事，就又走开了可想而知得冲回更衣室做训话，而后还有发布会的狂风暴雨在等待他。

    对着他们俩拍的记者也没抓到什么精彩画面，不由得遗憾地叹了口气。沙德乖乖地回更衣室里，站到浴室里先没忙着开水龙头，而是甩头发甩了个痛快，惹得大伙都笑话他：

    “小狗啊你？”

    反而是库尔图瓦在喊：“不许叫他小狗！”

    阿扎尔翻白眼，结果把香波的泡沫翻眼睛里去了，痛得喊了一声，大骂库尔图瓦害人精，被满头问号的好友隔着水龙头扔来瓶子，差点没砸死。他们俩带头玩，队长azp一边骂他们不要这么幼稚，一边自己举起肥皂偷袭了旁边队友，一时间浴室内全是乱战。沙德什么都看不清了，就发现很多瓶子在空中飞，好奇地一边继续洗一边看，谁知道却忽然有水喷到了他脸上，他猝不及防闭上眼睛，闻到了铺天盖地的库尔图瓦的味道。

    温热的水滑过相贴的嘴唇，呼/吸/急/促。

    疯了吗？在全是队友的房间里接/吻？

    就算迟钝如沙德，在这个瞬间也心脏停跳了。但吻短暂到仿佛不存在，接下来水流就从他的脸上挪到了头发上，并被调得柔和了点。库尔图瓦微微用力扯住沙德的发尾让他仰头，宽大的手掌滑进他的头发里替他抓了抓，很快把泡沫打得细腻又匀称。

    被雨淋湿头发的不舒服感完全消失了，沙德发出小小的幸福的呼噜声。

    小男友漂亮的背肌，肩胛骨和挺翘的屁/股就在他的眼前，谁也别想看到，库尔图瓦在心里冷哼一声。雾气太重了，旁人不太看得清，还以为他在欺负沙德呢，惊叫道你不要仗着身高拽人家头发。

    还是助教敲门喊“先生们我不想看见你们的光屁股但是我也不想发现有谁在浴室滑倒受伤”，一群幼稚鬼才消停了下来。今天去接受采访的是莫拉塔，他走之前只来得及冲了个头发，现在从媒体室回来了，打算好好洗一下，一看队友们全坐在更衣室里挤眉弄眼地揉眼睛用矿泉水冲脸、或者从耳朵里掏泡沫出来，只有沙德面色红润干净漂亮地坐在座位上，都穿好衣服吹头发了，不由得大为紧张。

    天哪，沙德是在更衣室里1v21了吗？

    这是什么样的战斗力，才可以让别人都苦着脸，就他在神清气爽地微笑啊！

    因为老板来了，他又没踢上首发，所以在更衣室里用别的手段巩固了一下地位吗？

    他脑子里自动放映的全是教父剧情，都怪切尔西和阿布似是而非的俄罗斯黑/恶势力传言太多了，总让他觉得这里的潜规则和别的球队恐怕不一样，紧张得都快弯腰去亲沙德的手背了。

    他什么话都不敢说，赶紧躲进浴室里，刚洗了个开头又担心万一全队要等他一个、岂不是他耍大牌，于是又匆匆出去，结果被沙德指了指耳朵：

    “泡沫！”

    莫拉塔差点原地喊对不起然后冲回去重洗，但沙德只是扯住他的衣领把人拽了下来，而后用自己的毛巾豪爽地帮他擦掉了。

    沙德感觉自己真是长大了，都学会体贴队友了，高兴得吃了两块太妃糖庆祝。

    衣领的褶皱缓慢地回弹，莫拉塔还呆呆地红脸站在这儿，直到他又被库尔图瓦打了一下后脑勺。

    “发什么呆呢？”库尔图瓦人虽笑着，语气也温柔，却让他浑身一哆嗦，连忙摇头说没事。

    既然是主场比赛，孔蒂回来和他们简单总结两句后，大家就原地散了，想回基地的跟大巴回去，不想回的直接开车走就好。沙德坐进副驾驶，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高高兴兴地和库尔图瓦商量晚上吃什么，结果手机却响了。

    竟然是玛丽娜来电。

    啊！沙德猝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舍甫琴科！漂亮的神！可能是对方剃了平头让他的大脑有点过于受伤，启动了自我保护极致熔断了记忆，但这一下他就又想起来了。

    仔细一想，哪怕是平头，也还是好漂亮哦，只不过是另一种漂亮法罢了，要说的话就是黑/帮老大的情/人干掉了老大，剃了个平头自己上位了（不是）

    不能想东想西了，他先匆忙接起了电话，对面柔和的女声吐了一串俄语出来：

    “boss请你去家宴，沙德。到地下停车场了吗？来c39坐我的车。”

    “不会有媒体拍到，不用担心。”

    “啊，对了，舍瓦也来，你说过喜欢他的，见一面应该很不错。”

    沙德慢慢瞪圆了眼睛。

    库尔图瓦很长一条趴过来，趴在他胸口听手机口泄露出的微量电流，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他的耳垂，尽管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依然敏感地意识到了这恐怕是boss在组织什么赛后见面。

    但和往常醋精发作的情况不一样，他没有做出反对，因为既然是阿布的召唤，在成人世界的等级中，自然是胜过他的一万句不赞同，他都不是不舍得让沙德为难，而是直接就不想要给自己找难堪。

    他从沙德身上爬起来，趴到方向盘上，想到玛丽娜现在配的车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限量款，顿时觉得自己掌心下的保时捷暗淡庸俗得像最廉价的大众。他闭上眼睛，解锁了车门，等着沙德下去。

    但打破了寂静空气的是沙德的拒绝：

    “谢谢您，玛丽娜女士，请代我也向先生说感谢。”沙德编了个蹩脚的谎言：“我，嗯，肚子不舒服，得回去躺着……”

    但玛丽娜很是贴心地没有逼问：“没关系，机会还有很多，好好休息。晚安。”

    沙德松了口气：“晚安。”

    库尔图瓦听他语气不对，奇怪地扭过脸来看他：“什么事？”

    “boss喊吃饭。”

    “……那就去啊。”

    高大的门将像小孩似的抿嘴唇：“见你喜欢的金发教练去哦，我忘了，他已经没毛了。”

    沙德没理会他的酸言酸语，凑近他拱了拱，任由两个人的呼吸在静谧的空间中交缠在一起。

    “不去。”

    他温柔地把头枕到库尔图瓦的臂弯里，散开的发丝有小雏菊的清香，他最近新换的味道。

    冰冷的深秋，他的怀里却仿佛开着春和夏。

    “我是小狗嘛……”

    小狗永远不会丢下喜欢的人不管。

    库尔图瓦愣了一会儿，脸上全是一阵又一阵的红/潮，一波没下去，另一波又盖上来，但他却还是推开沙德：“没必要，这是工作上的事……不用为了我这样。”

    我也不会为了你这样。

    第51章

    一口气也不能歇,踢完曼联后沙德立刻收拾行李飞往国家队11月9日至14日是世预赛第二轮，决定生死的时候也到了。

    已经出线的国家倒是也没闲着，召集球员踢友谊赛，反正不会把这个时间浪费过去。

    得亏沙德近两场比赛没有首发,不然从10月到现在,一个月的功夫里他国家队和俱乐部连轴转,一共要踢10场比赛,二天一场，就是铁打的小孩也不能这样。

    沙德确实体能比别人更好,身体也非常结实，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超人，也许他自己没感觉到疲倦，但身体确实是遭受了很大压力的。切尔西的医疗团队在英超算是比较好的,阿布处处豪横,自然不会在这么要紧的事情上省钱，所以沙德近两轮的替补也和队医的建议分不开关系

    他们都知道进了国家队孩子一定会首发的,这两场额外比赛的折损，也得先预留着。

    很多球员之所以在俱乐部看起来好好的,一参加国际比赛就受伤,和国家队比赛算是“额外劳动”不无关系俱乐部花钱雇佣球员，自然没有让球员们联赛里休息、国家队卖命的道理。这样一来,平时就够辛苦，又跑去国家队卖力加班,就特别容易在这种折腾中受伤。

    不过沙德是不一样的,一方面他还小，不是核心球员，另一方面就是潜规则了。关系户真正的好处其实就是在这些地方,不是说球队会围绕着沙德来转，只是很多事情上处理得更有人情味，他不是个可以随便忽视和伤害的球员，不是一份普通的廉价资产。

    很多时候，就是这些小小的人情和呵护，让一个球员能安稳又快乐地成长，不必过早面对社会的残酷毕竟进了一线队，年龄再小也是开始工作了，大家只会觉得球员的工作光鲜亮丽、一夜暴富，谁会思考年轻球员遇到的这些问题呢？和所得相比，遭受的痛苦也不算什么。

    从外人的角度看无可厚非，但对于处境中具体的个人来说，这是非常麻烦的。身体受伤、情绪难过都还是可以克服的事，最害怕的还是在职业生涯早期遇到不可逆转的不幸，从而葬送或极大地影响未来的职业路。

    幸存者偏差，让人们总觉得绿茵场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光亮的，连悲剧都是那么动人的波澜壮阔的英雄故事，媒体和球迷能细细地品味咀嚼许多年。可实际上还有很多平凡甚至卑微的悲剧在每一天都在无人角落大量发生，这些破灭的梦想根本不配被拿到聚光灯下被人惋惜。

    孔蒂对医疗团队的态度也相当客气，毕竟前任穆里尼奥下课的直接导火索就是他和医疗团队以及阿扎尔/沙德之间爆发了一次正面冲突，可以说是同时得罪了二个不能得罪的人，大大坚定了阿布一次解约的决心。那是对阵斯旺西的英超比赛，也就是沙德在穆里尼奥麾下唯一得到机会的那场。

    沙德被红牌罚下后，阿扎尔偏又受伤倒地，主裁奥利弗向场边示意球员需要医疗，于是医疗官伊娃和首席理疗师费恩在没有向穆里尼奥请示的情况下直接冲进场内为受伤的阿扎尔疗伤，谁也没想到的是他们偏偏撞枪口上了，惹得主帅勃然大怒

    比赛正在伤停补时，如果拖过这一段就结束了，队医的及时反馈反而是中断了比赛，又生事端，对于当时情绪极坏、非常不想输球的穆里尼奥来说，这绝对是无法忍受、而且极其愚蠢的，于是当场开骂。

    伊娃是切尔西一线团队里唯一一个女性，履历之好不难想象。想要击败无数竞争对手进入切尔西工作，她付出的努力不说比别人多，最起码比团队里每个男的都多，但偏偏穆里尼奥唯一在比赛中就骂的人是她。无论是她本人还是旁观者都很难不觉得这是性别歧视，舆论一片哗然。

    队医同行们则是觉得穆里尼奥的怒火太蛮横如果队医团队不能及时上场治疗球员，是不是又要因为渎职被惩罚呢？英超的主帅们确实是地位很高的足球经理，对医疗团队有领导权，可球员的安危应该被放在胜利前面。

    当晚伊娃就在社媒上表达了对声援她的球迷/同僚/媒体的感谢，并说自己会和性别歧视/职场暴力对抗到底。这显然激化了矛盾，穆里尼奥在第一天就用雷霆手段把她罚出了工作，她被禁止参与球队训练与比赛，而俱乐部选择了和自己的主帅站到一边。六周后忍无可忍的伊娃就主动离职了，立刻将俱乐部告上了法庭。

 第60章

    切尔西当然输了官司，至于到底花了多少补偿费和封口费才让伊娃拒绝接受任何媒体对此的访问，至今是个谜题。

    反正大家都知道这事情非常不光彩就对了，吃瓜吃了个爽。

    事件中心的另一个人物阿扎尔自然是超级生气，在他的角度看来，穆里尼奥拦着队医不让上场都没那么过分，他也想就这么躺在地上拖到比赛结束，但队医既然已经看了、穆里尼奥还要骂她们，那就不对了。

    他爹的，你这意思是我不配喽？

    他大大地闹脾气，一边躺在担架上一边愤怒地挥舞胳膊声援队医。

    还有个被罚下场坐在那儿任由世界混乱、反正一句鸟语都听不懂，沉浸式偷偷掉小珍珠的沙德，被摄像头怼脸拍了半天都不晓得。

    这场踢个保级队都费力的比赛鸡飞狗跳到了一种惊人的程度，现在回想起来依然是非常大的风波，反正自那以后更衣室就乱套了。

    接任的孔蒂固然性格不比穆里尼奥好到哪里去，在喜欢从严治军和大搞铁腕管理这方面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这么大的教训他实在是不敢不吸取。现在干了一年半了，对阿扎尔是骂两句就算的，对从小杂包晋升为“孔蒂拯救者”的沙德是只敢偷偷嫌弃的，对医疗团队更是客气的。

    得亏莫拉塔这几场比赛找到点状态，不然他估计也绷不住。

    尽管如此，才过了一个月，沙德又要去国家队踢两场比赛的事实还是让他很不高兴。预选赛第一阶段一共四组比赛，意大利踢瑞典，克罗地亚踢希腊，瑞士踢北爱尔兰，丹麦踢爱尔兰。

    祖国意大利，他是一点也不担心的，肯定美美出线呀。

    克罗地亚踢希腊，这就不好说了。面对这种赢两场就能进世界杯的绝境，双方肯定是杀得你死我活，克罗地亚晋级不晋级孔蒂倒是不关心，他只是怕这种生死关头沙德过于卖力，或者希腊全队针对他下脚。

    国家队主帅们用人可是从来不心疼的，反正每次就踢一两场，伤了自然有俱乐部哭天喊地花钱养着，等到好了又可以叫来使唤，球员们生怕自己不被征召，还得说谢谢呢！

    在俱乐部里忧心忡忡长吁短叹的孔蒂万万没想到，他的两个担忧完全是错的。

    首先是沙德倒也没有在国家队里踢得更疯狂，他好像没有合理分配精力的概念或者说必要性就好像不缺水的人生活方式当然与沙漠居民不同。在国家队比赛，沙德比起庄严热诚，更多是开心，队友们的动力也许是生死战，他的动力是“明年想在世界杯上和大家一起玩”。

    是个人都能感觉到沙德佯装认真的外表下是没什么长进和觉悟的天真烂漫状态，因为踢希腊的第一个回合上场时他还难得露出一张严肃脸来着，但是身前小球童在指着草坪说有老鼠时，他第一个双眼发亮地蹲下来跟着一起找问在哪里。

    摄影师都快把嘴唇咬破了才忍住笑，而莫德里奇忍无可忍地揪住沙德的耳朵把他提了起来，沙德才醒悟过来自己今天应该是什么流派，于是重新板起了脸努力找回庄严的感觉。

    用力过头了以至于有点鼓起腮帮子，他自己都没发现。

    看比赛直播的弹幕全在刷“宝宝你是一只河豚”，嘲笑了他一番，并截出了“鱼听了都喘不上气”的新表情包。双方唱完国歌后比赛按点开始，尽管是第二方场地，但还是要分主客场的，克罗地亚抽到了第一回合主场，这本该是不利签，但在沙德砍瓜切菜一样迅猛进球后，运气这种小事也就不再重要了。

    赛前还在“犯蠢”的沙德拿下了人生中第一个大四喜。尽管对手是希腊这样欧洲排名比较低的球队，而且踢的是预选赛不是杯赛正赛，可能在20岁就在重量级赛事中完成这项成就的球员，还是屈指可数。

    可能是在俱乐部里小半个月没能首发活动开了，攒足了劲，也可能是天气越发冷了、希腊队的球员们在晚场比赛的寒风中冻得发抖，沙德却感觉终于不用热得没踢球就一身汗十分舒服，当然更大的原因是这场比赛他又获得了非常好的待遇，球源源不断地往脚下运，反正他踢了个爽就对了。

    其实他的进球效率还没有达到最佳水平，但架不住射门机会的基数大呀。

    希腊队最薄弱的就是中场，和克罗地亚的强项一碰，无异以卵击石，非常可怜地就碎了。他们的球压根过不来中场，与之正好相反的是沙德都快吃饼吃吐了，根本离不开希腊队的禁区。

    每隔几分钟身后队友们就能组织起一波攻势，那球真是漫天地来，直往他的头顶砸，脚旁落呀。

    莫德里奇，拉基蒂奇，科瓦西奇和布罗佐维奇，皇萨皇国际米兰中场主力天团组合，没有一个国家队能凑齐这么豪华的中场阵容。

    沙德真是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天哪，谁懂啊，超豪华中场无私给自己喂球，这大概是中锋都流着口水做过的美梦，他今天竟然美梦成真了。中场休息时他已经梅开一度了，兴奋不已地搂着给他助攻的莫德里奇和科瓦西奇，嚷嚷着要亲他们。

    莫德里奇嗤笑一声满脸好笑地揉了两下他的狗头推开了，科瓦西奇倒是脸红起来，小声说这样不好吧……而后被队长嘲笑了：

    “他又不是真要亲你，他就吹牛皮……呃……”

    沙德已经啵科瓦西奇脸上了，然后超级甜蜜和开心地笑了两声跑走去喝水，嚷嚷着要吃布朗尼。

    同样有点饿了但不像他一样可以吃高热量食物、只能老实啃香蕉的队友们发出强烈抗|议。

    莫德里奇：……

    科瓦西奇年龄也还算小，平时虽然沉稳，这时候就看得出还幼稚了，他脸红得快爆炸，在原地跳，一副“我不干净了！”和“他怎么，他怎么真的这么大胆呀！”交替占据脑壳的可怜样用力擦脸：“卢卡！你骗我！”

    莫德里奇：……

    总之上半场很顺畅，下半场也没堵塞。拉基蒂奇一个精妙的脚后跟传球助攻沙德成功打远角破门时，比赛只剩下一十几分钟了，主帅科瓦奇都打算把他换下来防止急眼的希腊人不管不顾开始伐木剁鱼，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沙德二分钟后就又进了。

    其实此时他的大脑已经有点麻木了，他的身体依然火热，正是活动开的好状态，可好像已经停止思考很久了，整个人就是在机械运动。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射门机器，接球，停球，带球，突破，射门，接球，停球……总之重复……什么都不用干，整场比赛他总共参与了两次回追，然后就发现没自己什么事继续回到禁区当支点。

    看起来是宝贝，其实只是中场爹咪妈咪和哥咪们的玩具罢了！

    已经，吃不动饼了……太多了……不要再喂了……不要再塞给我了……自己打世界波好不好……真的，真的要受不了了……

    可也许不乱发挥主观能动性对沙德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吧，他这么头脑放空着，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是最流畅和正确的，毕竟是真正成千上万次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于是人们就看到布罗佐维奇直接从中后场一脚长传吊到前面，感觉瑕疵蛮大的，但沙德竟然神奇而迅速地赶上了，并在大禁区内完成了极其流畅的又一脚倒钩！

    球迷们大为震撼：天哪，怎么你进的倒勾球这么多啊？二个月里这第一个啦！

    倒勾球往往很精彩，就是在于不管是球员很难在下意识里完成正确处理、对手们也很难预料到它会出现，所以希腊队完全猝不及防，硬生生看着沙德把这一球甩进去了，而后满脸迷茫地从地上慢吞吞趴坐起来，仿佛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哨声的含义似的。

    进球有效，他在四分钟里连进希腊队两个球了！单场大四喜！

    还装作一副自己也反应不过来的样子，难道你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不成？装模作样，装模作样！都快把对手灌哭了，还这副柔弱小孩的笨笨样，骗谁，骗谁，你这个可恶的恶魔！

    科瓦奇这下是真的赶紧把沙德换下去了，他感觉再不换的话，沙德将会在比赛中扮演更重要、更不可或缺，但很容易变成一次性使用产品的角色

    地上咕噜咕噜乱滚、不断连续挨踹的足球。

    于是沙德一路迷迷糊糊地被队友们揽着从场上庆祝到了场边，吃了点东西才勉强恢复了一丝神志，但几分钟后同样被教练换下场好拖延时间的乔尔卢卡把外套脱给他盖后他直接就歪倒在他身上睡着了。

    不管是场边的替补球员、教练、坐席后的球迷们还是收看直播的观众以及正在拍摄和调度直播画面的摄影师导播们……通通都惊呆了。

    教练，这是可以的吗？

    不到十分钟前还在场上倒钩进球、现在就进入婴儿般睡眠这种事情是可能发生的吗？

    他血液心跳回复正常水平了吗？不在场边慢慢走走散散直接一屁|股坐下也就算了，睡着是不应该的呀。

    教练，我们家鱼不会是死了吧！

    你看，他分明肚皮都朝上了！！！

    仰头睡得正美的沙德被二个队医一同唤醒了，他们全都满脸严肃地围着他，一个开始往耳朵里塞听诊器要掀他衣服，一个拿血压计要绑他胳膊，一个拿血糖计的针要捅他耳朵。

    上帝呢，比一睁眼被二个医生围住还恐怖的事大概就只有一睁眼被一只熊盯着看了，沙德都忘了自己还在赛场上，吓得直往乔尔卢卡胳膊后面躲，而后被对方一把捂住了眼睛。

    “乖。”乔尔卢卡按住他的手，急切地低声哄他：“队医就看看你有没有突发性心脏病或者脑血栓，不要怕，不要怕。”

    沙德惊呆了。

    妈妈，妈妈！我以为我只是睡着了，但原来我是要猝死了！！！

    这么大的阵仗，就连场上球员和场边教练们也没法忽视了，克罗地亚队门将苏巴西奇也呆呆地往这边望，一不小心漏了个球。不过反正国家队也没进球奖金可言，这一球大伙都还以为他是故意在做面子球，走的不是神，是人情世故呢，纷纷投来理解和会意的眼神，没人知道他是真漏球了（…）

    只有莫德里奇稍微有点不高兴，毕竟还有第一回合，他觉得领先了十个再踢人情世故球差不多，领先四个就放松？现在变成只领先二个了。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没为这种小事在场上发作。

    胜利在握，苏巴西奇羞愧一下后，也就放过了自己。

    一整场没怎么扑，都快冻感冒了，活动不开是正常的！

    就当我是在高情商吧！

    “哦，原来真的只是睡着了。”队医们初步诊断的结果也出来了，那就是沙德好得不能再好（…），他们纷纷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起来，挠着脑壳摊开手，冲着也关切来看的科瓦奇讲没事。

    面对沙德这种普通人类很难在二四十年人生里就遇到的天选人形鱼脑饭桶睡神，他们一起继续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科瓦奇已经预见到了赛后发布会上，本来非常风光的大胜又要变成喜剧发布会了……他都有点不想带沙德去了……

    沙德自己却是没以为有什么的，被排揎了一通也没听懂，只是乖乖地应承下来说自己不再这么狡猾地一下子就偷偷睡着了，揉着眼睛努力打起精神看比赛。但说实在话，进行到最后十几分钟这个阶段，就算是伊斯坦布尔的利物浦来，那也是无力回天了。

    领先二球还被逆转的米兰哥举世难求啊！

    想想利物浦球迷怎么能不提起伊斯坦布尔之夜就泪流满面，如此米兰哥，能遇到也算一生一次的奇迹了，军复何求呢。

    纯粹的垃圾时间，沙德下去了，让希腊队的球员自/杀/式/袭/击一张红牌换对方一员大将都不划算全场都是大将，换得过来吗？

    妈妈，妈妈！没事了，刚刚我在心里乱叫的！我没要猝死，我就是普普通通的睡着了。

    比赛不好看，肚子又饿，人也困，还不给睡觉，他有点闹脾气，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都坐不住，晃乔尔卢卡要糖果吃，对方苦恼地说真的没有呀，卢卡不同意，他就生气地用头钻人家胳膊。

    什么叫唯小人与鱼鱼难养也，乔尔卢卡算是体会到了。怕他的时候那么一副小可怜样，哄好了又忽然变刁蛮不讲理了，越发没形状。

    得寸进尺，就知道自己会被惯着。

    他在心里直叹气，嘴上却下意识妥协了：“其实我柜子里放了，但是等会儿先问问卢卡……”

    沙德这才高兴起来问问莫德里奇不害怕，对方可能会愤怒地抓起一把糖砸他怀里骂他吃吃吃就知道吃，但不会不给他的，于是为了有糖果的未来心满意足起来，终于能老老实实坐好不胡闹了。

    乔尔卢卡看他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在这儿一下子又乖乖地双手撑着膝盖甩脚踝的样子，又忍不住觉得好笑，不那么小小地可恶着了。能为一点糖就闹的沙德固然让人很想揪住鼻子教训，但同样为了一点糖就欢喜起来的沙德又显得有点过于可爱。

    谁能想到这么个笨蛋刚刚还在场上风光无限地完成了大四喜呢。

    好哄过头了，小狗狗一样。

    乔尔卢卡有点想揉揉他蓬松的头发，但比赛正好结束了，沙德像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扑过去要和队友们庆祝。他实在是糊涂，裁判带着笑容拖着足球走过来要给他时，他还睁着清澈的眼睛说搞错了。

    “怎么会？”裁判以为他在开玩笑呢，哈哈大笑：“你进了四个球，每个都是我吹的。”

    “可是，进二个才能拿走足球。”沙德生得好，一副机灵相说着笨蛋话：“不是只有二个才行吗？……”

    “当然不是。”裁判这才发现他来真的，不由得大吃一惊：“超过二个进球都可以。”

    老天，大家都说这个球员是大聪明，大家没撒谎（…）没等裁判继续发现沙德的笨蛋之处，沙德就被莫德里奇给抓走了。他都懒得笑话沙德缺乏常识了，只是脱了球衣，整理了一下打底衫，和沙德说：“给我。”

    沙德乖乖地把手里的足球给他。

    两个人在球场上大眼瞪大眼了一会儿。

    “我又不是强盗！”莫德里奇无语凝噎：“我是说，球衣给我。”

    队友之间换球衣的事也是有的，但沙德还是第一次换，很是惊讶，送出自己的，接过莫德里奇的球衣后捏着柔软的面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要不是被早有预料的队长按住了后脖颈，他绝对能走着走着就像痴/汉一样把衣服举起来闻一下……莫德里奇也不知道沙德这是什么毛病，看到什么东西都想闻一闻咬一咬舔一舔，仿佛口欲期没结束似的。

    “不许。”他警告道：“不许对我的衣服做奇怪的事，私下里也不许。”

    沙德好沮丧！

    沙德不死心：“卢卡也可以闻我的，我不介意的……”

    莫德里奇本想敲一下他的脑壳，担心敲出脑震荡来，这才收了手，换成了轻轻揪一揪耳垂，小声笑道：“谁要学你。”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被揪耳朵，却还是有种好喜悦的情绪从心里翻滚上来，沙德越发粘着他撒娇说话，直到被新闻官抓去发布会才安生。记者们果然就着他睡着的事询问，问是不是比赛透支了，还是压力太大了昨夜没睡好，沙德只是懵懵地说自己不知道。

    为什么睡着了？不知道啊，要是知道的话，就不是眼一闭睡过去了，就变成脑子里想了事情呀。沙德睡觉前脑子里才不想事情，想着事情哪里睡得着。

    感觉问他问题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的记者们：……

    但不管怎么说，这么酣畅淋漓的胜利，不管是克罗地亚人、支持克罗地亚队的球迷，还是喜欢沙德的球迷，都笑嘻了。而且这么牛皮的大四喜可不多见，本来不关注这场比赛的球迷也要点开新闻看看热闹，赛后打分区又是热度高得不行。

    沙德9.9分

    “五星：坏了，真让你把希腊足球给毁了。”6.9万赞

    “五星：鱼黑说话！！！英超歇两场把黑子给美的，现在都给我出列！”6.1万赞

 第61章

    “五星：四个中场一人一助，各吃一块他们做的饼，陛下雨露均沾，真乃后宫祥和之道。”5.7万赞

    “五星：就是你们挡着鱼鱼国王回老家踢世界杯是吧？”4.9万赞

    “五星：猛鱼甩尾，倒钩的神！”4.2万赞

    “五星：扎扎在采访里说想陛下了哈哈哈，比利时友谊赛被灌了二个。”3.8万赞

    莫德里奇9.3分

    “五星：克罗地亚有你真是福气！最好的小（中/老）队长！”7.3万赞

    “五星：谢谢你一年前把沙德给mua醒了……”6.7万赞

    “五星：妈，慢点喂，孩子一分钟吃一次饼，真的饿不死。”5.1万赞

    “五星：鱼皇真正的亲妈粉！”4.8万赞

    拉基蒂奇9.0分

    “五星：稳稳的幸福，爱你群主。”5.8万赞

    “五星：该死的巴托梅乌还不给你续约？”5.1万赞

    乔尔卢卡8.7分

    “五星：洛夫伦看了眼都哭瞎了。”6.1万赞

    “五星：查理哥宝刀未老！大爱！”5.1万赞

    “四星：不是哥们，你要去演超人啊，长这么帅？”4.2万赞

    “五星：查理哥你和魔笛怎么都不说话了，你们俩怎么了，早日和好啊。”3.7万赞

    科瓦西奇9.1分

    “五星：你在皇马踢不上首发真的可惜了。”5.2万赞

    “五星：好好踢，迟早接班魔笛，还能从他手里继承沙德接着用，国家队的生涯真是一片光明。”4.5万赞

    “一星：本来是五星的，忽然看到新闻说鱼鱼中场时候亲了你一口。我|草，哪里来的狐媚子，这一星我是替扎贵妃打的！”3.7万赞

    科瓦奇6.7分

    “四星：招牌技：为什么不试试万能的神奇鱼鱼呢？”5.7万赞

    “二星：孔蒂人称意大利小科瓦奇。”4.9万赞

    “四星：战术是没有的，鱼皇大腿是抱住的，洛夫伦是死也不召回的，能力和孔一愣子是没得比的，就是胜在性格不那么差……哎，总之就是庸俗，希望世界杯前换个有能的教练，科瓦奇还是适合打副手，一个助教临危受命带到现在真是极限了。”4.2万赞

    “两星：这一路走来步步踩雷，全靠万能鱼皇救命。这个阵容被带到要踢加赛真的不应该的。”3.4万赞

    “五星：谁说你抱大腿了，抱的分明是鱼尾。”2.9万赞

    生死战第一回合这样轻松地拿下，是个人都知道第一轮希腊基本没戏了，全大大地松了口气。在队伍里依然有点绷紧神经的就是莫德里奇，他虽然也勉强参与了放松活动，不愿意在场下也做压力怪，但实际上心里依然对比赛高度重视，这就导致他玩游戏都玩得很有进攻性和胜负心，很快就惹得队友们纷纷哀嚎逃跑。

    “卢卡卢卡，不要这样！”他们抱头：“受不了你了！”

    莫德里奇深感无辜：“干嘛！”

    只有沙德这个无忧无虑小笨蛋一直缩他旁边，举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玩什么这么开心。莫德里奇是个很礼貌的人，就扫到他是在和备注为两个可爱小狗爪印的人聊天，考虑到他的隐私，也没探头去看。

    大家不愿意和他一起打牌打游戏，他索性就丢了牌也开始刷手机，先把营业的社媒给发了，从新闻官发的图包里挑了两张和沙德一起挥手庆祝、和队友们共同拉着手谢场的图发了上去，配字“还有一场（强壮emoji）”，就算是了事了。

    终于可以把这几天没来得及看的更新全补上，他兴致勃勃地一路点赞，路过推送时及时刹住车。

    球星八卦号推到他首页来也不奇怪，每天刷的标签高度重合，这些营销号或粉丝站的流量又很大。但这种东西要是一不小心手滑点到了会很麻烦，莫德里奇一般会顺手屏蔽，但此时照片上都是熟人，他就难免顿住了大拇指。

    西班牙这场友谊赛踢了平局，进攻乏力。莫拉塔在俱乐部里表现很好，回到国家队中却是一副迷失相，也许是金红色的9号给人的压力太大了，他插着腰站在那儿的照片就感觉喘不上气似的。

    莫德里奇还刷到了新闻说莫拉塔想要修改背号，不用9了，但国家队坚决不同意，切尔西方面也得先征求意见特殊的号码是有光芒加成的，球迷更愿意购买。比如中前场核心拿个8号或10号球衣，比如边锋拿7号，中锋拿9号，这可都是球星才有的待遇，怎么有人反而要放弃呢？

    要是莫拉塔有个出道就一直使用的数字也就算了，那也算是个人品牌，但他并没有呀。

    虽然只做了一年队友，莫德里奇还是能感觉到这小年轻能力有余、心态一般，在这一点上显然和沙德没得比。

    他边想着边摸了摸沙德蓬松的发顶边继续看。

    比利时的表现还不如西班牙，友谊赛被踢了个3:0，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这支四分五裂的球队根本没人愿意为这种并不重要的比赛努力；或者说努力了，但合力没有分力大，各尽各的本分，最后就是一坨狗屎。

    莫德里奇往左滑过照片草草浏览，意外地发现库尔图瓦比赛完当晚就出来蹦迪了，最后一张照片里他站在五光十色的旋转灯下，和一个穿着超短吊带裙的女孩动作暧昧。

    比赛完真有精力啊。也是，且不说他们友谊赛不用踢第一轮，就算要踢，有些国家队主帅的管控也没有那么严格就是了，被拍到算是倒霉，训斥两句也就过去了。沙德正巧抬头和他说话，看到了这张照片，奇怪地咦了一声，把目光挪回自己的手机屏幕上。

    库尔图瓦十几分钟前刚和他说，太累了，要先睡觉了。

    “怎么了？”

    莫德里奇屏蔽掉这个账号，继续往下翻动，给拉莫斯赛后发的反思励志小作文与肌肉大腿照点赞，并留下“大拇指”“鼓掌”“大拇指”的二连emoji。

    “没事。”沙德迟疑着关掉手机，又下意识地打开，想点进ins里去，又退了出来。

    他没面临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了？”

    莫德里奇依然在滑屏幕，余光却全落到了他身上来。

    “……肚子饿。”

    沙德捂着小腹嘟哝道。

    “你是无底洞吗？”莫德里奇无奈地按掉手机屏幕：“这个点真的不能吃了，实在不行吃一点纯酸奶。”

    纯酸奶这种酸东西，一碗酸奶要放半碗蜂蜜沙德才吃得动。在这个时间，那热量就太罪恶了，吃完得去跑步消耗，他顿时头摇得像拨浪鼓。

    再说了，他本来也不是真的饿了，而是肚子里仿佛在刮风下雨，就和外面一样。

    “怎么这里也下雨呢。”他呢喃着问：“和伦敦一样。”

    “都十一月了，就该变冷了。”莫德里奇见他脸色苍白又含糊，像好端端的在屋里迷了路一样，不由得放轻了声音：“是不是胃疼，你以为饿了？我就说你吃多了，该消化不良。走，先回房间，我问问查理睡没睡，他会帮人按肚子。”

    沙德不知道怎么了，被这么娇惯着，却只是执拗地说不要。把他赶回房间，再多问多照顾就显得有点越界了，总不能因为对方情绪低落他就在这儿陪一晚上。

    莫德里奇只好站在门口和他道别，蹙着眉头要求他保证：“洗完澡要是还是不舒服，立刻叫队医。”

    沙德乖乖点头。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你要对自己负责，沙德。”

    沙德继续乖乖点头。

    “你不是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和你换球衣吗？”

    沙德乖乖……沙德迷茫地摇了摇头。

    “因为我觉得你今天表现得非常棒，非常了不起。”

    莫德里奇低声说，漂亮的，清澈的，仿佛带着点忧郁和纯真、可实际上总是那么坚定有力的眼睛看着他，举起手来捧住沙德的脸，用他赛后总是沙哑的嗓音说：

    “高兴点，小英雄。”

    这一瞬间，什么男朋友，说谎，怎么办之类的问题全不翼而飞了，沙德的cpu被新进程占据了。他连莫德里奇什么时候走开的都仿佛失忆了，开始放热水洗澡，站在镜子前想到库尔图瓦说睡觉可能是找别的漂亮男孩女孩一起睡觉去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没忍住哭了一会儿；但接着看到自己的下巴，想到莫德里奇拍拍他的脸夸他非常棒，他又没忍住笑了。

    伤心和快乐不断交替，到最后他分不清自己是哭笑了还是笑哭了，环着胳膊坐在浴缸中发抖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忘记把塞子堵住，水一直没存起来，难怪这样冷。沙德从浴缸里先爬出去裹上毛巾，等着热水放满，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湿漉漉地跑到屋子里，从包里拿出了下午换的球衣，莫德里奇的那一件。

    可能是因为他中场时换过一件，里面又穿着打底衫吸了汗，也有可能是用的除臭喷雾和香水太足，衣服干燥而香，拿起来就有莫德里奇的味道。他说不准闻，沙德尽管很想把脸埋进去，却还是可怜巴巴地忍住了，在妈咪看不到的地方也要做听话的小孩。

    他只是把衣服绕到身上，立刻感觉舒服了一些。

    用了这么漫长的反应时间，他终于想起来遇到不明白的事情时应该询问知道怎么做的人，于是给妈妈和阿扎尔都发了消息说了整件事，问他们自己该怎么办。

    俄罗斯已是凌晨，妈妈更是有可能在更东的区域，没回也是正常的。阿扎尔素来睡得迟，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回，有可能还在玩，这也是正常的。想到明天早上起来能得到两份帮忙，沙德终于彻底安心了，认真泡完热水澡后帮自己铺好床，把沙发上的抱枕都拿来塞进莫德里奇的球衣里抱着，很快便睡着了。

    他今天实在是累坏了，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个多小时，库尔图瓦连续打了一十几个电话来，都没吵醒他，只越睡越沉了。

    第52章

    阿扎尔一夜没睡,早上八点半回伦敦的飞机，凌晨四点他依然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疲倦又愤怒地用手腕挡住自己的眼睛，不愿意看正在自己眼前打转的库尔图瓦。

    他都没力气咒骂了,毕竟鸡飞狗跳的环节已经持续了一夜,如今只有沉默和压抑在这间三十几平的屋子里蔓延。

    库尔图瓦个子太高了,走动时不小心头顶撞到了吊灯。他无声地停住,吊灯晃动，于是橘黄色的光与棕色的影也在乳白色的墙壁、柔软的窗帘上里晃起来,仿佛这是一个沉在水中的小屋。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阿扎尔打破了沉默，他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库尔图瓦烦躁地把手机丢到茶几上充电，在他对面坐下：“当然是告诉他都是误会！叫他先接我电话。”

    “我做不到。”阿扎尔继续仰头、捂着脸：“我觉得沙德应当和你分手。”

    “你有病吗？我都说了，又没有什么,我只是在酒吧里玩,酒吧里玩也犯法了是吗？”

    “哈？无事发生？要不是我抓得快，没准你们小孩都造出来了,就和你现在的俩孩子一样。”阿扎尔说话尽往他的痛点上戳：“滚吧，我才不要帮你骗人。”

    “说得好像你是什么贞洁烈士一样,别恶心人了。”库尔图瓦也一点都不留情：“你分明就是一直看戏、袖手旁观,现在装什么痛心疾首的好人我都说了，你不要管了,糊弄一下，我自己说,到底怎么难到你了？”

    阿扎尔被刺痛了,他意识到了如果玩这种辩论游戏的话，他永远都不会赢过库尔图瓦的。

    但他转念又想到，真的吗？

    阿扎尔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用一种宛如新闻记者一样平静又冷酷的语调质问：

    “要是沙德想和你分手呢？”

    库尔图瓦一直敲击膝盖的手停了下来，很难察觉地颤动了一下。他的神情笃定，嘴唇逐渐抿了起来：“滚，不可能。”

    阿扎尔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会同意吗？你不会的。你就继续哄骗欺负他，仗着沙德喜欢你。”

    “分手，分手，怎么就全成我的错了，都说了我会去玩是因为最近很烦！我受够了这种过于严肃的关系，为什么现在连你也在当真？喜欢，喜欢，爱，全是可笑的词汇，你陪你老婆肥皂剧看多了吗？

    如果我转会走了，难道他要跟着一起？等到孩子们大了，我怎么解释给他们找了一个后爸？我们要一直谈地下恋，一直憋到死为止吗？这段关系能有什么结果呢？

    他喜欢我，只是张嘴就可以说的轻飘飘的话，有什么份量？他喜欢我，我就一定要一模一样地喜欢回去吗？我做不到。就因为我做不到，你就这么指责我，这一点都不公平。”

    这一刻库尔图瓦差点脱口而出“难道我们会走进婚姻共度一生吗”，但他自己都被蹦出的想法惊到，于是只动了两下嘴唇，把字词又吞了回去。

    “你有这些担心的事，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他，或者最起码告诉我。”阿扎尔轻声说：“为什么又要胡作非为。”

    “他才不会懂，他只是个笨蛋。”库尔图瓦又想到他和沙德一起坐在车里的夜晚，对方带着一点淡淡的遗憾推掉来自阿布的邀约，满脸天真明亮地趴在他旁边。

    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但沙德选错了，这让库尔图瓦觉得他很蠢。而且这样过于纯粹简单、不用思考和比较价值的爱也让他感到了一丝恐惧。

    狂裂的欢喜和狂裂的抗拒共同翻滚着，他几乎感觉自己立刻欠下了一万吨人情债，并立刻痛苦了起来。他几乎可以预见争吵时沙德会说“为了你我那个时候都……”，而他会冷漠地讲“我又没有逼你！”，一地鸡毛，循环往复，互相辱骂，一地鸡毛，彻底破裂。

    虽然不惧怕这种过程，但真的又烦又恶心好不好，他只是想要暂时拉开一点距离，让一切都回到不那么深入、不那么肉麻的状态，让他不用满脑子想着这是不是一份特别严肃的爱情，让他可以回到轻快的、只是懒洋洋相拥而眠的时间里去。

 第62章

    沙德爱他，是很好的，但不要太爱，太认真的爱就一定会要求继续深化、要求捆绑、要求有回报的。

    得不到就会失望，失望累积多了变成怨恨，于是再美好的恋人也会变成一个模样。库尔图瓦非常不想和沙德吵架，但偏偏怕什么来什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也许沙德现在也还在哭，赌气不愿意接他的电话，总不可能睡着的。

    光是想想沙德有多可怜，他就觉得有点烦；再想想明天要花多大功夫去哄人，他又觉得累。阿扎尔还像个天真幼稚的小学生一样非要把这个事严肃化纯洁化，让他感觉特别生气。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非要借这个刁难我。”他用抱枕轻轻去丢阿扎尔，语气柔软下来：“我给你道歉，你明天不要和沙德乱说。”

    “不，我没有在刁难你，蒂博。我觉得沙德也不会像你想的一样糟糕。”阿扎尔感觉特别难过：“我是很关心你，才在认真地想要劝你，不要做错事，现在也许你觉得无所谓，将来后悔了怎么办？”

    库尔图瓦完全没get到：“别像个老妈子一样，我做事有数，也从来不后悔。”

    他用手撑着脸侧，大长腿搭在一起，低头看地毯，不再说话，像是都出了神。

    灯光从头顶和侧面落下来，让库尔图瓦看起来很像一尊石头做的雕塑，年轻的脸英俊非凡，鼻梁和睫毛投射下阴影。沉默在这里蔓延的时刻，他的神思才终于安宁下来。他想着，不知道沙德哭得厉不厉害，千万别就这么睡着了，头会痛。

    烦是烦，可想到了，心疼也还是会心疼。

    沙德早上醒得挺早的，大概要怪窗帘没拉紧。在晨光中他头脑昏沉地眨了一会儿眼睛，先本能地想着早饭是几点，要吃什么，训练课是几点，接着随着意识逐渐回笼，他翻身坐了起来，想到了还有一件未解决的大事在等待。

    拿起手机，信息量有点过于爆炸，库尔图瓦打了太多电话给他，妈妈在早上也给他打了两个，大概是太心急了，打完才想起来有时差呢，于是在聊天软件里道了歉直接打字和他说了。她的语调很轻快，还笑话没没想到有一天傻儿子也遇到恋爱难题了，让沙德一大早就又躺了回去，在床上虚空踢腿和虚空抱怨：“妈妈怎么笑话我！”

    她的建议也很简单，就是叫他直接去和恋人谈谈，毕竟名人被拍一张似是而非的照片，总是很容易有误会的；哪怕没有误会，他们要分手了，也该好好谈谈。

    沙德有点愣住了，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字，仿佛忽然变成文盲，不认识俄语了。

    分手？如果库尔图瓦真的和别人睡觉去了，他们就得分手了吗？

    他昨天手足无措的时候想了好多应该干的事情，但唯独没想到这样就得分手了。他的想法很幼稚，让他流眼泪的也是“那我就只能拥有一半的蒂博了，可本来我有一整个”这种好笑的本能，就好像小孩子舍不得把自己唯一的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

    但妈妈的话让沙德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错的，库尔图瓦并不是一块巧克力，恋人本来就不是可以分享的糖果。

    他模模糊糊地又想到了“唯一”的定义。

    可是……可是他很舍不得。

    沙德趴在被子里，没有第一时间就给妈妈打电话继续说，而是又点开了和阿扎尔的聊天框，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阿扎尔说得更少，只是语气温柔地发了一条语音，向他保证库尔图瓦昨晚虽然确实是去酒吧玩了，但真的没做什么，让他们好好聊聊。

    聊聊，又该聊什么呢？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沙德发现自己还是得依靠亲妈的智慧。于是他泄气地把脸埋进枕头里，还是按下了妈妈的电话号码。

    谁知道接起来的却是爸爸，而且语音语调特别激动：“宝宝！”

    沙德立刻瞪圆了眼睛。

    瓦列里娅的声音这才很是无奈地搅和进来：“别闹……手机给我……快点！别让老娘生气……喂，宝宝，早上好。”

    “早上好，妈妈。”沙德立刻紧张地问：“你没告诉爸爸对吧？”

    米奥德拉格在背景音中愤怒又委屈地大喊，沙德这辈子就没听过他这么激动的声音：“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不告诉爸爸！”

    瓦列里娅语气里染上了心虚：“对不起，我真的努力了，但爸爸太狡猾了，昨晚偷看我给你发消息，就被他发现了……”

    米奥德拉格还是在背景音里嚷嚷，听起来已经快哭了：“我还以为是妈妈找了小男朋友，不要我了……可是怎么是宝宝找的呀！！！”

    沙德像鱼鱼虫一样在床上扭动了两下，抱住脑壳：“对不起嘛……”

    瓦列里娅也很震惊：“什么？！我才没有那么坏！”

    有的时候瓦列里娅和米奥德拉格会感觉他们俩凑在一起生出了沙德也不是一件完全意外的事（…）这可能也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来不觉得对小孩失望、只懊恼是不是都怪他们俩有点太脱线了、才没能给宝宝好基因的原因。总之一家三口乱七八糟地讲了半天话，才终于扯到了正题上。

    沙德此时已经不那么难过和别扭了，虽然有些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生出了一点心事，和爸爸妈妈开不了口；但真的与他们通话时，又会在爱中感到没有什么是不能言说的了。

    他从床底下找到了被他半夜挤下去的莫德里奇球衣枕，拿回来继续抱着，嘟嘟哝哝地问他们：

    “好像没有真的出什么事，我要不要装作没关系呢？”

    “怎么会没关系呢？”

    “他们没有真的睡觉、亲嘴什么的……”

    素来在家庭中性格绵软、总是夹着嗓子和妻子儿子说话的米奥德拉格此时语气中却充满了火气，低沉的声音终于和他的外表很适配了，感觉下一秒他就会偷/渡/出/境跑到伦敦手刃库尔图瓦似的（…）：“他还想真的做什么？”

    瓦列里娅也有点不高兴，但她愿意理解沙德的心思，很理智地引导他：“但是，你伤心的本来也不是这个，对不对？你是伤心他要欺瞒你。他如果问心无愧，又为什么要瞒着你呢？”

    “欺骗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的。也许这一次只是和别人一起喝个酒，下次就会变成接吻……没完没了，最后你们的关系会一团糟，那也是非常难过的。”

    沙德想想也感觉惆怅了起来，他不想要自己和库尔图瓦的关系变成一团糟，也不想要分开，可这两个心愿仿佛是不可能实现的死结。

    人和人的关系好复杂，沙德不懂。

    而且学习的过程一如既往地困顿。

    “可是，我只是想好好珍惜。”沙德无意识地用手指头抠床单上的纹路：“我才刚开始好喜欢好喜欢的……爱一个人就要学会原谅。”

    “喜欢他之前，不能忘了喜欢自己呀，你可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怎么能受这种委屈呢？”

    瓦列里娅掰着手指头说：

    “你当然可以原谅他，你还可以继续对他好，继续做朋友……因为喜欢一个人是可以没有缘由的，就只是想要对他好。可是你们不能再继续恋爱了。

    做恋人当然会更亲密些，相应的就要付出更多，需要牺牲、忠诚、耐心和责任心。不愿意为了彼此努力的话，大家做朋友就好，甚至能当p/友，为什么非要恋爱呢？”

    沙德被说服了。

    只有米奥德拉格还陷入在狂暴状态里，继续在背景中愤怒地嚷嚷：“什么？？p/友？不不不，我要宰了那小子！”

    瓦列里娅捂嘴：“不要露出真面目吓到儿子！”

    沙德小小尖叫：“爸爸才不是这样的！”

    爸爸是全世界最温柔最甜心的男人，天哪，才不会要杀了谁呢qaq

    骗鱼骗鱼！

    他们又热热闹闹说了一会儿话，这事才告一段落，父母都和沙德说分手可以慢慢来，一下子做不到也不要紧，爱他。小波波夫先生被啵啵了两下，在阳光明媚的清晨顶着乱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吃着手呆呆看着屏幕上一列鲜红的来自库尔图瓦的号码。

    好难……和父母说得好好的，真的要这么做，又觉得好难了。

    直到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他一大跳，他才蹦起来去开门。

    门外是莫德里奇，莫德里奇的背后是穿着白衬衫、纽扣将将从胸开始扣、袖子挽到漂亮的小臂肌肉上卡住，明明看起来很随意但好像哪里都是精心设计过的乔尔卢卡。

    双倍卢卡，双倍快乐。沙德人还反应不过来，脸就先自顾自笑开了，胳膊也下意识打开要拥抱莫德里奇黏上来，结果就只是被对方按住脑壳变成乱挥舞胳膊的小螃蟹。

    莫德里奇忍着笑，佯装严肃道：“糟了，看来是真病了。”

    沙德大震惊：“没有没有！”

    见他逗鱼，乔尔卢卡无奈，有点左右为难：不帮沙德吧，显得他有点太坏心了，之前对沙德那么好，都不是真心的！只是表演赛！可是要帮沙德的吧，又显得他有点分不清亲疏了，莫德里奇能和人开玩笑，那就一定是关系很亲切的，他往中间一架当和事佬，反而是把人家的玩笑当真，自讨没趣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等沙德真急得要跳脚证明自己的身体素质了，莫德里奇果然又不逗弄他，老老实实拥抱了一下叫沙德洗漱好去吃饭。乔尔卢卡抱着胳膊靠墙上当微笑背景板，谁晓得沙德也要来拥抱他，然后靠在他肩膀前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好香，香……阿嚏！”

    莫德里奇也揉了揉鼻尖：“我刚刚也想说，你香水喷多了吧查理。”

    谁让你一大早忽然敲门叫我……手抖了不行吗……

    可这当然不是能说出口的亲密抱怨，他把话吞在肚子里，只是好脾气地微笑起来：“好好好，我的错。”

    沙德真不是故意放置库尔图瓦的，而是他一拿起手机就开始思考台词，仿佛成绩差的小学渣本能地逃避打开考试卷的那种心态。

    这一天他根本没有足够的闲暇时间来处理私事，从早晨进入餐厅起，忙碌的工作就开始了，直到晚餐结束为止。晚上他一反常态没有和队友们一起玩，而是要自己回房间，还惹得拉基蒂奇拽着他也看了两下：

    “怪不得卢卡担心你生病呢。”他笑着说：“怎么啦？不喜欢和老头子们一起玩了吧?他们很讨厌对不对？”

    被他归类为老头子们的队友一起嘘了起来，拉基蒂奇哈哈大笑，松手放沙德离开。回房间的路上，他又遇到了清洁工占领电梯间、曼朱基奇差点抓走他一起去打乒乓球这些波折，感觉平时根本不会遇到的阻碍全一窝蜂吻了上来。

    靠着门板终于关上房门时，他甚至感觉是不是上帝都不想让他提分手，所以一直在阻拦他。

    可他知道不是这样的，如果上帝真的想要阻拦，他就不会让库尔图瓦去酒吧，不会让他被人拍到，压根不存在今天了。

    终于拨通了号码时，沙德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却感觉喉咙仿佛被堵住了，根本做不到。他不知道对方接起来后会是什么反应，他的头脑不足以支撑他想象和演绎这个问题，而且通话也建立得比他想象中要迅速得多，还没等沙德反应过来，手机扩音器就已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滴，而库尔图瓦的声音跨过山河湖泊，落到了他的耳边。

    “……晚上好，宝贝。”库尔图瓦轻声重复，仿佛忽然笨嘴拙舌起来：“晚上好。”

    两天后克罗地亚队“主场”迎战希腊，科瓦奇这两天一直听全队上下说沙德状态不佳，就没有再硬要求他上场，正好给曼朱基奇一个活动筋骨的机会。因为上回合比分差距太大，这回合希腊显得很没动力，即使是生死战关头，想要突破守成就行、基本就是在摆大巴的克罗地亚，还是太难太难了。

    莫德里奇和拉基蒂奇都是防守硬度相当好的球员，此时尽管胜券在握，莫德里奇还是非常拼命、一丝不让，搞得希腊队更阻塞了。

    场上焦灼得近乎无聊，根本拉不开比分，场边沙德看着草坪微微出神，有点跟不上比赛的节奏，有人和他说话时他也得反应两下才能找到状态。

    队医自然是天天检查了，确认他很健康，于是大家只说沙德是那天累坏了踢了大四喜累了，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对于小功臣，大家都无限宽容，很好地照顾他。不过虽然出神，比赛0:0闷平、他们两回合4:1领先战胜了希腊、确认出线时，沙德还是抛下了烦心事，兴高采烈地从替补席上扑出去，参与进庆祝中。

    我们可以去世界杯啦！！！我们可以去俄罗斯啦！！！

    沙德当然是在开心：我可以回家啦！！！

    人生中第一届世界杯就是在莫斯科，在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没有比这更让人幸福和兴奋的事了。之前几天一直非常压力怪的莫德里奇也是赛后最高兴的一个，脱了球衣在手里甩来甩去跳奇怪的舞，哈哈大笑拥抱亲吻每一个人，重量终于从他的肩膀上卸了下去，他的眼睛像小孩子一样闪闪发光，胜利仿佛甘甜的酒，把他直接灌醉了。

    晚上自然是庆功宴和狂欢party，莫德里奇也确实喝了很多，跑到阳台上醒酒时遇到在这儿趴着看星星的沙德，哈哈笑着搂住他的肩膀：

    “被我找到了吧！”

    他是真的非常开心，甚至和沙德絮絮叨叨了一点过往，和他说起自己小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成为国家队的队长，带着全队去踢世界杯……沙德并不知道他的童年往事，只很天真地说：

    “卢卡小时候就有这个梦想了吗？每天在家里踢球的时候就会想到？真了不起。”

    哪里有什么家里踢球，有家时他在放羊，开始踢球时，已经在难民营附近的瓦砾上，小孩们清找出一小片无人的相对平坦的空间，踢着踢着还会玩起“空/袭游戏”就是谎报自己看到飞机了，可能会有炸/弹扔下来，而后大家都尖叫着抱头逃走躲起来。

    莫德里奇并不笑话沙德的幼稚无知，也不拿强横煽情的爱/国教育来说他，只是粗糙又亲昵地把他的脑袋掰过来亲了亲额头。

    因为遭遇了雷雨天气，飞机在别的机场停留了几个小时，才重新飞往伦敦，沙德落地时已是深夜了。十一月中旬的伦敦已入深秋，即使是在机场内部空间里，都冷得让人直哆嗦。

    沙德倒是不冷，就是困了。从传送带上拿到行礼时，已觉疲惫不堪，揉着眼睛往停车场去，他和库尔图瓦说不用接，可对方还是来了，甚至是直接站在了出站口，就差举个牌子了。

    这个时间，厅内已没什么人，沙德算数能力再差，也知道库尔图瓦该等了超过六个小时了。

    万一被拍到怎么办呢？但此时此刻对望的两个人都知道，这个庸俗的问题早已不算是什么问题。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沙德几乎感觉这几天的一切都没发生，没有奇怪的问题横亘在他们中间，他只要跑过去扑进库尔图瓦的怀里就好。

    但此时，他只是有点无措地捏紧了行李箱的扶手，被金属凹陷的边缘膈得有点痛。

    他的态度让库尔图瓦也感到不解。要说生气，他觉得沙德并没有生气；可既然没有生气，为什么又迟疑着冷淡，不愿意和他亲密？坐在车里，他再一次道了歉，说清了情况，沙德甚至很乖地点头表示理解，一句指责的话都没有说，可就是沉默着。

    这种在他们俩中间蔓延的沉默几乎要把人逼疯了。

    在过往的时间里，从来都是库尔图瓦发起冷战或情绪陷入低落，沙德来哄他的。他们从未颠倒过，在这辆车里也从没沉默过。

    正副驾驶中间放水杯的地方库尔图瓦刻意换成了一束温柔的粉色小玫瑰，可是沙德没有抚摸和亲吻它们，也没有和他说话，就只是头靠在玻璃上看着窗外，路灯在他迷蒙的绿宝石般的眼睛里一次次晃过。

    他像一幅倦美的油画。

    不安握紧了库尔图瓦的心脏，但莫名其妙冒出的自尊让他抿紧嘴唇，也不愿意再自找没趣。

    他爱我，他离不开我，他不生气，他依然喜欢我。

 第63章

    沙德只是困了，他欺骗自己，明天就好了。

    他不会好了，他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他想要分手，只是说不出口。

    他也告诉自己真相。

    回到房子里，沙德没有抵抗一起睡觉，甚至比往日更乖更可怜地圈住他的手臂依恋地靠着。这让库尔图瓦安心了一点，但他依然整夜睡不着。从漆黑一片中，一直等到天光微亮。

    他默不作声地一次次描摹沙德。手指从头发滑到眼睛，路过轻轻颤抖的睫毛，鼻尖，嘴唇。路过脖颈，从一侧滑/到另一侧，仿佛要衡量粗细；顺着锁骨走动，好像要弄清形状；握/住肩膀，感受厚薄。

    库尔图瓦看他皮肤的颜色和质感，掺入了珍珠粉一样的质感，看指尖下沙德胸/口和小/腹/本/能的轻/颤。

    他又一次记住沙德手的形状，指节的长度，手心一点点茧子的感觉，十指相扣的触觉。

    腿/的粗/细，肌/肉/的纹/理。

    脚踝上细细的擦伤。

    沙德揉着眼睛清醒了过来。

    “蒂博？”他小声而含糊地问：“怎么啦？”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马德里吗？”

    库尔图瓦坐在他身边，带着疲倦的眉眼被窗帘后逃逸进来的光照亮一点轮廓，下巴上冒着青涩的胡茬，俯身看他，毫无征兆地说：

    “还没有任何人知道，我打算去皇马了，他们去年就想要买我，马上冬窗基本就能私下里谈拢，夏天签合同。”

    “如果你愿意转会马竞的话，马竞肯定愿意要你，我们就可以一起在马德里生活了。换一个大的房子，会有游泳池和草坪，再栽一颗很大的树……”

    沙德不揉眼睛了，他把手慢慢放了下来，搂住库尔图瓦的脖子，把他拉下来，拉到自己身上，紧紧拥抱住他。因为自己很重，所以库尔图瓦都是欺负沙德逗他玩时才会这么压着他，但此时不是玩闹，地心引力让他们紧紧相贴，万分沉重，仿佛要一起往下坠落。

    “我不能，蒂博。”

    “就当重新开始，忘掉现在的事吧。”

    “我真的没有生气，我爱你。”沙德轻轻说：“就算什么都没发生，我也不能。”

    “你不爱我。你不是真的爱我。”库尔图瓦呢喃着说：“你在恨我了吗？”

    沙德贴着他的脸：“没有。我只是想，我们需要先谈谈……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库尔图瓦在想，马德里可以秘密结婚的，如果能隐瞒好，也许也不是不行。他感觉自己真是疯了，他一边恐惧沙德提出任何深入发展的请求，一边又克制不住地想这些东西是不是就足够留下他。

    这不是他，他不要做一败涂地的可怜虫。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陌生。

    “我在想……如果你不答应这个，那你也不会真的原谅我的。”他轻声说：“我们分手吧。”

    第53章

    11月结束时,切尔西以微弱的优势超过了热刺，排名第三。

    此时他们落后第二名的曼联3分，落后领头羊曼城11分。

    这一个月球队踢得还算有长进，月初赢了曼联,算是一场关键战。国际比赛日结束后,意大利竟然两回合一球未进,总分0:1输给了瑞典,无缘本届世界杯据说孔蒂大为震撼，还在家里鸟语花香地问候了一通现在的意大利国家队主帅。

    反正他的精神状态算是大受影响,一直到月底都还郁郁不乐，得了听到世界杯就会红温的毛病。但他心情低落自闭，对球队的氛围来说反而算是好事，毕竟阳光开朗的孔蒂什么都要管,每天像大总管一样巡视科巴姆,反而让大伙经常觉得不舒服。

    11月18日，在国际比赛日结束后的首场比赛中,切尔西在客场4-0大胜西布罗姆维奇，表现出色,直接把对手的主帅托尼普利斯给踢下课了。沙德从国家队回来后依然被队医要求休息一星期。

    在国家队还唯唯诺诺的莫拉塔倒是回到英超时又重拳出击了一下,在第17分钟帮助切尔西取得领先，不知不觉已经打入了他自己在联赛中的第八个进球。

    但他好像也就只能进一个了,仿佛与进球数上双有仇。主宰比赛的依然是阿扎尔，他在半场时间就完成了梅开二度,小阿隆索下半场的进球则是为球队彻底锁定了胜利。不知不觉,他们倒是完成了联赛四连胜，暂时稳定住了积分榜前四的位置。

    22日，远赴5000英里前往阿塞拜疆后,他们拿下了一个背靠背4:0，击败了卡拉巴，锁定晋级欧冠淘汰赛阶段的资格。沙德首发出战完成了梅开二度，阿扎尔和法布雷加斯各踢入一粒点球。沙德已在本届欧冠中打入了五个进球，这是个相当醒目的成绩，可惜在他上面还有更耀眼的巨星。

    欧冠卫冕冠军皇家马德里已经连续两年拿下欧冠冠军，今年正冲击他们的欧冠三连冠。当家射手c罗也在随队冲击他的欧冠金靴三连，目前五场比赛战罢，他已经踢入了8粒进球，效率极其惊人。

    不过欧冠金靴这种荣誉原本就不是沙德争取的目标，说他胸无大志也好，说他脚踏实地也行，排行榜这种东西他从来是看一眼就忘了，难以往心里去。

    仅仅三天后的11月25日，刚落地一天的切尔西全队就又坐上了大巴，前往利物浦。安菲尔德永远是英超最难面对的主场之一，沙德一直不懂为什么斯坦福桥被叫做图书馆，因为蓝军主场比赛日的氛围明明就蛮好的，但是和安菲尔德一比较的话，他们确实只能算文雅。得亏英超现在不保存任何站立看台，否则利物浦一定会拥有和德甲多特蒙德的黄黑之墙一样的一面震撼人心的看台。

    这场比赛对切尔西来说不光困难，而且还尴尬。因为被他们抛弃出售的穆罕默德萨拉赫本赛季表现极佳，在这场比赛中更是开赛半小时后就以一脚非常漂亮的近距离射门为利物浦首开纪录。

    面对不算是恩主的切尔西，萨拉赫还是顾全了脸面，只是绕场跑动，双手下压示意就这么庆祝就行，但大家都知道，没有什么比他的进球本身更打切尔西的脸了。

    孔蒂倒是不算特别伤心，毕竟这算穆里尼奥的犯罪证据喜加一，他不偷/着/乐就算有责任心了。但当比赛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切尔西依旧没能打入一粒进球时，他的心态就不得不发生一些变化了，急急忙忙把沙德换上场。

    神奇鱼鱼又一次拯救了他没用的主教练（不是），但致胜是不可能了。直到第85分钟，他接到法布雷加斯的传中球，越过了利物浦门将西蒙米尼奥莱将球射入远角，完成了单刀中的单刀。大家已经逐渐发现了面对沙德时门将最好不要主动出击，没什么好下场，这一会儿算是案例加一。

    绝平对切尔西来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对利物浦来讲就让人特别懊恼了。守了一整场的三分在最后时刻化为乌有，实在是很难让人不难过。而且这场平局还意味着切尔西已经连续七次造访安菲尔德保持不败，在最魔鬼的主场保持着这样的记录，实在是让利物浦人非常气恼。

    唯一心态积极的也许就只有洛夫伦了他这场比赛面对沙德时终于没出什么纰漏，因为他那时候已经被换下去了，没来得及面对。

    坐在替补席上看队友被沙德创得苦不堪言，他那副又同情又着急又克制不住开心（…）的样子让利物浦球迷又心酸又生气又好笑，在赛后打分区狠狠打三星调侃他。

    “妾身从此分明了！！！”5.8万赞“本来是五星的，但你笑了两次，所以扣两星。”5.1万赞

    “哥你太幽默了，你现在真的是好简单一个男的，哭笑都遮掩不住，你笑得给我也整笑了都，鱼皇进球你感觉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是吧？”4.8万赞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人人都笑洛夫伦，人人都是洛夫伦！”3.2万赞

    “洛夫伦：我是鱼皇的玩具？我是鱼皇的玩具？”2.1万赞

    萨拉赫的评分是正常比赛两支球队加起来最高的，不要说利物浦球迷了，好多中立球迷都在刷“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祝福他苦尽甘来，在切尔西籍籍无名出不了头，而今却是山高海阔，红衣飒飒，前途似锦。

    不过也有一些人酸言酸语，觉得小半个赛季表现好就这么吹有点太着急了吧，小心是昙花一现被打脸。

    可进球就是最了不起的，谁会理会这样的话。就好像沙德的评分区全是“鱼黑说话”与“陛下亲亲”一样。

    踢平利物浦，球队上下心态还行，能接受这个结果，比输球光彩多了。但这个月仿佛就是事比雨点还多，两天后在备战斯旺西城时，讣告在科巴姆训练基地大楼的正厅挂了起来，前切尔西青训经理德莫特德拉米去世，享年才56岁。

    许多人拿手绢和纸巾按着脸，为他流下了泪水。德拉米在俱乐部工作多年，期间赢得了2010年青年足总杯冠军，后来担任预备队主教练，还在2014年的时候担任过一段时间英格兰国家队的主教练。

    由于为人温和，许多人曾受他照拂，不要说俱乐部内了，就连许多已经离开切尔西各奔前程的人也很悲伤，例如这赛季才离队的助教霍兰德。

    葬礼似乎已筹备多时，家属们宣布将在三天后举行。

    11月29日，切尔西全队赛前默哀致敬，在联赛中苦战100分钟，最终1:0拿下了苦苦挣扎的斯旺西城。他们全程占据了场上的优势，但直到第55分钟才取得突破，坎特的射门偏转后，后卫吕迪格高高跃起，头球破门，攻入了他在英超的第一个进球。

    比起焦灼的场上，场下反而更火爆些。孔蒂和主裁斯瓦布里克发生巨大冲突，比赛无进球时主裁经过思量选择不判角球，但孔蒂在场边激动发言。他这算是一脚踢到了铁板上，作为比赛过程中唯一的上帝，斯瓦布里克才不受这委屈，直接一张红牌，让意大利人尝尝在主场被赶出草坪的滋味。

    于是孔蒂整个下半场都只能在更衣室里看转播。他下去后倒是让场上的球员们迷茫中又有点轻松快乐（…）但没有主帅镇场的比赛绝对是古怪的，哪怕在助教的临时指挥下好运赢了也没用。因为完全不占理，孔蒂在赛后发布会上也只能老实道歉：

    “我很沮丧。我肯定犯了一个错误，这没什么可辩解的。在比赛中我很痛苦，还让我的球员和我一起忍受痛苦，我真的很遗憾。”

    更衣室里的大伙：！

    其实，你走了，我们也……哈哈……对不起……

    11月就这么结束了，比赛这样多，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但时间仿佛又这样快，沙德每日回到住的地方，只能靠着库尔图瓦又打包了哪些东西来感受时间。30号终于能从连续的比赛中歇口气，对方会来一口气把箱子全取走。

    明明说好了和平分手不难过的，但沙德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法面对这件事。他去出席了葬礼。

    他其实只和德莫特说过一句话，还是刚入队的时候。对方是个瘦瘦矮矮的小老头，应该是在做季前工作准备，正好结束了一个会议，夹着文件夹在走廊上慢吞吞穿行。

    沙德当时迷路了，又听不懂英语，和两个人搭话，还被他们笑了下，谁能想到有球员会在基地里迷路啊。

    搞不清方向，沙德就站在太阳里发呆，不懂自己为什么又回到这个路口了。此时德莫特慢悠悠地来了，和他搭话，没能从他乱七八糟的比划和稀烂的口语里弄懂他是找不到路，但笑呵呵地从包里掏了一个棒棒糖给他吃，打电话问谁懂俄语，麻烦来看看。

    在面对善意的时候，沙德贫瘠的记忆力忽然又变得很好，所以才会站在讣告黑白的照片下一眼回想起了许久以前的事。

    他的衣柜里有一套黑西装，还是为了来工作父母送的，但其实这是两年多以来他第一次穿上它们。

    这是沙德人生里第一次参加葬礼，此时他已经不是那个在科巴姆里迷路也没人管的小透明、“奇怪的俄罗斯人”了。他的到来让很多人感到意外，他们只猜测也许沙德和德莫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私交，也不便多问，只拥抱这个高挑苍白、黑发黑衣的年轻人，轻轻亲吻他的颧骨。

    坑已经挖好了，朴素的棕色棺材也从教堂被抬来，在那里刚结束简单的宗/教/仪式。家属们或是抬棺材，或者跟在后面，都在掩面抽泣。在一片白百何里，葬礼正式开始。德莫特的女儿憔悴地念完了追悼词，他的两个同事也讲了一通话，唱诗班弹了一会儿音乐，牧师站上台子，诵读经文，进行祷告，而后下葬就正式开始了。

    人们沉默着看棺材被移入深坑，两个壮汉举着铁锹，吭哧吭哧地把土盖上压平。

    大家一起排着队向墓碑献花，沙德摸着胸口，这才发现自己忘记买花，但此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沙德刚转过身，一朵白玫瑰就插|进了他的口袋里。

    亮而圆的眼睛，竟然是梅森芒特，但他今天穿着正装，仿佛人都长高了些似的，蓬松的头发也打了发蜡，一丝不苟地梳了起来，好看的眉毛舒展，完全是大人模样，英俊得很蓬勃，好像阴暗的天气里长出一棵松树来。

    沙德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我进青训的合同，就是德莫特先生和我签的。”芒特轻声说：“我请了假，从荷兰回来看看。”

    沙德说：“他给我吃过棒棒糖。”

    多么奇怪又可笑的理由，但对于沙德来说，这确实算是人和人之间的一种联系。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思考过某天一个给他吃糖的人会被放进一个木盒子里，现在长眠在土壤中，就在他放下花朵的这片土壤下。

    原来人竟然是如此易碎的，人和人的关系也是。

    他也从来没思考过分手到底意味着什么，说出这个词语只是概念，可在生活中发生的一切却是活生生的剧烈的割锯。

    回家后屋里将空空荡荡，仿佛库尔图瓦从没在门口脱掉大衣懒洋洋地甩掉头发上的雨点和他抱怨天气，仿佛库尔图瓦从来没站在暖黄的灯下俯身搅拌番茄汤，仿佛他们从来没一起窝在沙发上打哈欠说话，没有靠在门上接吻，没有一起躲进被子里昏沉地度过雨天。

    大家只教他要分手，可分别怎么会这样难过，沙德没有学过，他是真的不会，就像个狼狈的小孩一样，看着摔碎流了一地的蜂蜜罐。

    芒特迟疑了很久，却还是鼓起勇气，努力克制住发抖的手掌，替他擦掉了脸上的泪。近看之下，这双绿眼睛更美了，芒特只觉得紧张得肚脐贴到了后背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已经走了。”他平时里是个很会说话、有点圆滑、会表现自己的小男孩，此时却紧张得声音都打颤：“请，请别难过。你还愿意吃棒棒糖吗？”

    说起来蛮滑稽的，沙德比他大了两岁，反而是芒特像个哥哥似的开车带他回了城里，而且他们俩西装革履，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沙德还戴了墨镜做伪装，却真的走进便利店里一人买了一根棒棒糖。店员以为这又是什么英俊网红在拍神经整蛊视频，来来回回看他们好多次，纳闷得不行。

    沙德早已不哭了，低头吃得很专心。他实在是很英俊，车窗外烟雨朦胧，他浓密下垂的睫毛挂着泪珠，做吃糖这样幼稚的事也像东欧文艺片的男主角在含烟。芒特含着棒棒糖，根本没尝出一点味道，察觉到沙德快吃完了、他却还含在嘴里，才匆忙咬碎含糊咽了下去。

    “谢谢你，梅森。”漂亮哥哥看起来平静了很多，同他说：“我请你吃饭吧。”

    库尔图瓦在沙德的房子里坐了很久，甚至一度拆开了箱子，把东西重新摆回台子上。这种感觉如此之好，让他觉得自己应该把所有东西都打开，所有东西都恢复，然后在沙德回来后抱住他说分手作废，我们还是在一起吧。

    此时他也没那么非要自尊心不可了。但他接着想到，在一起又如何呢，几个月的功夫，他迟早得搬走的，搬到马德里去，到时候只会变得特别麻烦。

    怎么会连圣诞节都没过，十一月初时他其实就挑好圣诞树了，连和沙德一起挂什么样的灯都想好了，他们总该一起过圣诞节的，他们还没有在槲寄生下亲吻过对方。他起身走到那个沙德放贺卡的抽屉边，想让自己冷静点。

    里面又多了很多感恩节贺卡，因为已经分手了，理所当然没有他的，他继续翻动着，不小心敲击到底板，忽然顿住手指，把厚厚的贺卡都挪开后终于发现了木板中间的小小的洞和延展出的缝隙，这个抽屉被格成了两层。

    拉开后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节日贺卡，从元旦送到复活节送到生日送到比利时国庆节送到感恩节送到圣诞，全写着给蒂博，已经写到了好几年以后。

    你为什么要同意分手呢。

    他无法克制自己这么想，你为什么不挽留我呢。

    他现在不想思考搬家，分手和未来的事情，他只想等沙德回来，他想把他按在门板上亲吻，就和很多很多次一样，不要未来也没有关系，最起码就在今晚，他们不要分开，哪怕再拖一天也好。他做了晚饭，抱着腿靠着冰冷的玻璃往外望，一等就是几个小时，车辆来来往往，没有一辆吐出他有着温柔绿色眼睛的恋人。

    以至于沙德从一辆陌生的车上下来时，库尔图瓦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因为是右边的车门先开的，一个面目模糊、但身形漂亮的男生举着伞走了下来，替他拉开门，握着沙德的手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从这里遥远看去，他们真的非常亲密。

    雨水细密，搭在伞上，橘黄色的路灯下，他们俩像站在一朵小小的花下，花上也在开着烟花。

 第64章

    沙德最后吻了吻那个男生的脸颊，撑开伞走开了。他站在原地像模像样了一会儿，但过了一分钟，可能是等到沙德进楼了，便摸着自己的脸，像中了一万张彩票一样举着双手跳了起来，激动地打转。

    在路灯下，他像个小狗一样蹦蹦跳跳，绕着圈蹦回车里去。

    库尔图瓦不用想都知道，他不会开走的，他会等着看沙德的房间亮起灯，他也许还会等沙德站在窗边和他挥手。沙德会站在窗边和他挥手吗？

    怎么可以呢，因为他今天早该搬走了，是吗？

    灯确实亮了，芒特却迟迟没看到沙德走到窗边来。他有点失望，但也只有一点点，很快它们就消失了，只剩下温柔又喜悦的情绪在他的心中回荡。

    他抚摸自己的脸，没法克制地拥抱自己，往后仰躺在沙发椅上，为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晚安吻笑得停不下来，甜蜜地扭来扭去，无法克制地发出小声的啊啊啊。

    沙德开门时正好撞到库尔图瓦，惊讶地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对方这么迟还没走，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闻到了屋里淡淡的饭菜的香味，一切仿佛都没变过，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一瞬间什么分手的事全抛到了脑后，只想像每一次一样扑上来抱住他。

    没自尊也没关系，被欺骗也没关系，被伤害也没关系，没有得到所有的爱也没关系，他只想要和他继续在一起，可不可以呢。

    沙德不想做成熟的大人了，他只想和自己心爱的玩偶，巧克力，和人生里第一次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不可以呢。

    “东西我整理完了，明天家政会来拿走。”库尔图瓦背对他穿上大衣：“对了，我收拾东西时候看到你买的贺卡，反正也用不上了，就全绞掉扔垃圾桶了。”

    沙德根本顾不得去想什么贺卡的事，只慌忙握他的手腕：“外面下雨了，要不今晚……”

    但对方只用力地甩开了他。

    沙德的后背不小心撞到门把手上，腰窝一阵剧烈的痛。他又追着库尔图瓦出去，匆忙拿自己刚挂上的伞让他拿上。

    外面的雨太大，淋到一点都会让沙德心疼他。

    对方只把他推出电梯，伞也丢了出来。

    伞面上水珠还没干，全飞甩出来溅在沙德的裤子上，冰凉凉地贴住皮肤。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屋子里，告诉自己他们分手了，不能再这么纠缠对方。可厨房的灯下汤在发出可爱的咕噜咕噜声，而且花也被精心修建过，摆放成盛开的样子。

    他打开盖子，被热腾腾的芳香的热气扑得立刻忍不住掉了眼泪，全砸进了看起来温柔又幸福的奶油浓汤里。

    沙德没有办法忍受这一切了，不顾一切地拿起手机叫了出租车就冲了出去。

    库尔图瓦的房子里亮着灯，沙德的心也亮了起来。无论如何，他想再努力一次，大家都说库尔图瓦错了，沙德知道，可他想到自己也做错过很多事，迟钝又笨蛋，甚至没有一次成功地做过什么给对方也开心地吃下去，对方也没有不原谅他。

    他为什么不能当成库尔图瓦只是炸掉了一个小烤箱呢，对方的东西还没拿走，也许一切还来得及。人生是这样短暂的，也许还没来得及再说上一句话，曾经微笑着给过棒棒糖的人就彻底离开了。沙德想要珍惜，不想要后悔，他从车上跳了下来，冲着无数次来过的，充满幸福的大门跑来。

    走得太急了，他忘记带伞了，真蠢，手机用了一天，在屋里只短暂地充了几分钟的电，现在也关机了，他淋着雨在铁门边找正门门铃在哪儿。他从来都是被库尔图瓦带进来的，哪里需要按门铃，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眼睛，只有铁栅栏上挂着的小花园灯能提供一点光亮，什么也看不清。

    但很快他就停止摸索，不用再努力了。

    隔着栏杆，正好能看到明亮的客厅。窗帘没拉，也是了，不像他们的关系，这没什么不可见人的。库尔图瓦正搂着一个漂亮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走到落地窗边接吻，两个人十指紧扣，身体紧贴，热辣缠绵。

    沙德认识她，是他们的狗狗保姆。

    他的手慢慢垂下来了，袖扣吸满了雨水，像溪流一样从手背滑到指尖上，一路滑下去。

    半夜被门铃声吵醒，阿扎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确认没错后实在茫然得很这么大的雨，也不可能是恶作剧。娜塔莎用被子扯住头发出愤怒的嘟哝，阿扎尔同她道歉，眼都睁不开，努力地摸着客厅灯，一路摸出门，按开监控看是谁，而后一整个清醒了。

    “对不起，这里实在等不到，等不到，出租车。”从打开的正门外穿过花园进来，立刻在门檐下干燥漂亮的大理石地板上滴出一个小水坑的沙德不再往里走了，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我……”

    “天哪，天哪。”阿扎尔无视了他被淋透的事实，寒风里用力地拥抱住他，被冻得一哆嗦，赶紧把人往屋里扯：“什么都别说了，没事的，没事的，快进来。”

    娜塔莎半夜被晃醒也被沙德吓了一大跳，赶紧帮忙煮了姜汤。第二天她困得要命，睡到中午才起来，摸到客房一看发现人竟然不在，吓得赶紧给阿扎尔打电话问什么情况，是发烧送医院了吗？怎么不叫她？谁知道阿扎尔说是来训练了。

    “你疯了呀，怎么能同意的。”娜塔莎脾气这么温柔的人都克制不住尖叫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他没事，没发烧，昨天喝了姜汤，跑了热水澡，今早起来就好了，今天训练表现也挺好的。”阿扎尔低声说：“他不要偷懒，我拿他没办法。”

    而且明天又是一场联赛，今天怎么能没有明确生病就告假？这不是赛前躲懒的意思吗，换成严肃的教练能立刻把球员踢出大名单作为警告。

    足球界的职业竞争压力极大，是绝对不兴什么“心情不好没法踢”的说法的，特别是孔蒂这样的教练，更不吃这一套。绝不能让他知道什么夜里乱跑淋了雨、今天难受起不来之类的事，那没事也要变成有事了。

    成年人的生活就是这样，越是难堪和崩溃，越要当做无事发生。

    阿扎尔知道沙德可能没想这么多，就是单纯职业素质特别好，所以不愿意找借口休息。又或者他和足球在一起时，反而会轻松快乐些。

    他挂了电话，看向库尔图瓦，对方吃饭聊天，神色如常，精神饱满，状态甚至是这么多天来最好的一次。上午扑救连连，把练点球的球员扑得鼻歪眼斜，特别痛苦。沙德素来很喜欢点球训练的，还经常和库尔图瓦互相陪练，今天却一直没参与，主动要做更苦的弹力带跑步训练，还被孔蒂当正面典型夸了一通。

    沙德不愿意说他昨天在干嘛，但上午练点球的时候，阿扎尔还是没忍住，往库尔图瓦的脸上踢了一脚。对方扑到了，纳闷地问他在发什么癫。

    发什么癫？体谅沙德的心情，阿扎尔今天下训后特意带他去吃冰激凌，之前说了好久要去，一直没错出时间来。

    从知道库尔图瓦的转会机会开始，阿扎尔就感觉自己好像不像以前一样狂热地喜欢马德里了。马德里像个黑洞一样，把库尔图瓦吸走了，把沙德的快乐也吸走了。此时他们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起，这种沉默几乎要把阿扎尔折磨疯。

    这和上一次简直一模一样，上一次也是马德里，也是库尔图瓦，只是吸走的还多了一个人，德布劳内的女朋友。而当时年轻的德布劳内就坐在他对面，也有这么一双圆眼睛，只是长得比沙德更结实点，更可怜点，仿佛一被伤害就会立刻破碎，又仿佛怎么伤害他他都会很沉默结实地忍耐住。

    更年轻时的阿扎尔也更残忍，他没有像现在这样温柔地把冰淇淋递给沙德，而是在桌子底下踢德布劳内的脚，假装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些事：

    “干嘛呢你，回神。”

    他这么粗鲁，是因为他觉得好像粗鲁和轻描淡写可以淡化这些事，可以让一切显得“酷”和洒脱一些。他是真的在内心深处总觉得也许过一段时间一切就会“修复如初”了，像魔法一样。

    可现在坐在沙德的对面，看他湿漉漉的睫毛和柔软的绿色眼睛，他像是看见一头带着巨大伤痕卧倒在草坪上的小鹿。穿过时间，他忽然也看到了那个时候的德布劳内，看到自己顶着姜黄色头发，脸上带着不正常潮红的朋友，那份红晕书写的是尴尬、耻辱和无法表达一切情绪的痛苦。

    伤口这样深，像不讲理的大裂谷。

    阿扎尔情不自禁地放慢了挖冰淇淋的手。沙德抬头看他，像是也意识到了自己又在走神，于是露出了抱歉的表情。阿扎尔和他说：“你要不要坐到我旁边来，沙德？也许你可以靠着我哭什么的但也不要靠太久了，我怕被太阳报拍到了然后说我们已出柜两周年。”

    沙德没忍住笑了，但笑了两秒后他就难过了起来。他倒是也没有泪水，就只是趴了下来，把脸枕到阿扎尔的手上去，对方也很纵容地用大拇指刮了刮他的脸侧。

    他们许久没有这样亲密，库尔图瓦不在这个空间里，却又仿佛是在的，他们好像都看到了他在翻白眼、还有生气地冲阿扎尔丢东西让他不准碰沙德。

    不过因为他是真的不在，所以也无所谓了，阿扎尔不用缩回手，沙德也可以继续趴着：

    “我没事，我只是感觉脸上一直热，吃了冰淇淋也还是热热的。”

    阿扎尔却说：“你有事的但这不是你的错，会过去的。”

    圣诞月来了，第一天就下了雪。沙德锥心刻骨的初恋也跟着雪花一起，安静地落下，消融了。

    第54章

    阿扎尔一度很担心沙德,担心他在这个年纪还没法面对这么沉重的挫伤，加剧一些头脑的不聪明，导致情感事业生活全面崩盘什么的。但令他没想到的是，12月的第一天,随着第一场雪一落下,温度降到零度以下,沙德把冰淇淋一推嘴巴一擦,和去年一模一样的冬日战神好像就又回来了。

    死去的记忆重新开始攻击他，他终于想起来了,冰天雪地凄风苦雨赛程密集令人痛不欲生的圣诞月，其实是沙德一年中最喜欢的日子（…）

    今年的死亡圣诞月比去年还要地狱。由于多了一场欧冠小组赛要踢，一个月31天，他们有整整9场比赛。其中一共七场英超联赛,一场联赛杯四分之一决赛,以及欧冠小组赛最后一轮。

    光是看看赛程安排，有的球员就开始恨不得效仿去年的科斯塔,拿脚接一接什么沙拉瓶调料瓶，直接躺了算了。

    反正在这么狗|日|的赛程安排下随时会在场上大伤特伤的！早伤晚伤还有什么区别！

    但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大家也就只敢在脑子里想想,根本不能说出口，该哆哆嗦嗦出门训练还得训,该进大名单还得好好表现，毕竟谁都知道赛季最关键的阶段就在这儿了。

    沙德又一次成为了大家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可恶,一样是两条胳膊两条腿的人类,怎么有的人就这么飘逸，穿着训练服在雪花里像带球跑动，像翩然飞舞的鸟,而他们就是缩着脖子挥舞四肢的大王八。

    上帝啊上帝，捏人的时候怎么这么不公平！

    训练课花絮里沙德又成为了毫无疑问的冬季唯一指定带明星，在每个雪景慢镜头里回眸，漂亮的脸和脚下带出的弧线被特写镜头定格。官推乐意剪他，球迷们也乐意看。

    他自己的ins账号现在还是更新廖廖，但粉丝一直在增长，已经三百多万了，经常在他的最后一篇ins更新，也就是今年夏天发的定妆照营业图下面求他分享点生活。

    运营官也经常提醒他这件事，但沙德甚至不太敢点开自己认证过的这个ins账号，他的小号已经被库尔图瓦取关了，也许大号也是呢？不过花了半个月的功夫他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如果有队友取关自己，那是会上太阳报，被运营官和新闻官都抓去问情况的。

    既然没人抓他，那就是没有了。

    不用处理这种难题让沙德放松了一点，鼓起勇气登陆卡死半天的后台查看自己的互关列表，果然风平浪静、无事发生，库尔图瓦还好好地躺在里面。

    就像说好的一样，他们依然“做朋友”。

    尽管有时候看到库尔图瓦，沙德会有点忘了他们已分手，刚要靠近又猛然回想起来于是止住脚步，但总体来说，他做得还不错。

    库尔图瓦好像在无缝衔接这件事固然让他非常难过，可是沉淀了几天，接受了“他已经不再爱我啦，我真的不能再和他好了”的现实后，彻底死心后甚至里有点回甘。

    虽然很难过，可他依然发自内心地希望库尔图瓦能和新的恋人好好相处，继续高高兴兴地生活，尽管他们还没官宣，但应该很快就会的，毕竟异性恋又没什么要隐瞒的地方。

    他总是希望对方幸福，这是与他们是否在一起无关的。

    尽管如此，真的看到库尔图瓦的名字躺在列表里，他还是恍惚了一瞬，觉得那么多漫长的依偎和亲吻仿佛都是他虚构的妄想，伦敦从来无事发生。他站在更衣室里打开柜子换衣服，余光里看到库尔图瓦高大的身影晃动，听到他在说话和一如既往懒洋洋地低笑，会无意识地发一会儿呆。

    但也只有一会儿，因为很快就会有人和他说话的。

    “要吃糖吗？”莫拉塔每天能问一百遍这句话，对沙德说得最多，因为沙德每次都会用积极的态度搭理他，别人就不一定了。

    “要。”

    不仅搭理他，还会笑。真好，虽然在莫拉塔眼里，沙德既是仗着老板横行霸道的毛毛关系户，又是很可怕的更衣室战神，还是更衣室核心小团体阿扎尔的玩伴，即使长得再人畜无害，本质也是很野蛮凶恶、经常见血（指伤害对面后卫）的鲨鱼。

    但吃了糖会幸福眯眼这一点真是很可爱，就好像老虎也会乖乖舔奶油似的。

    于是莫拉塔会趁机拍拍鱼鳍，而后立刻带着怦怦跳的心脏缩回手，深觉自己真是又勇敢了一些。

    他还在缓慢而艰难地融入球队，尽管加入前说自己有儿车梦，还说切尔西是个温暖的大家庭，大家说话又好听、超喜欢在这里的，可实际上他就是讨好型人格发作随便编一点好话的，不然仿佛没法表达自己对下家的衷心。

    真正的他也就直到最近走进更衣室里时才不觉得那么神经过敏，稍微有点什么声音和动作他都会紧绷起来，担心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或别人在和他说话，还担心是别鱼又e得离谱来对他进行一些精神攻击。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确没被沙德穿小鞋明争暗斗，和对方可以保持一种健康的共同首发互相兜底的关系，这让他又惊讶，又安心了许多。而且在切尔西输了球不像尤文皇马那么严重，不用保持严肃脸，也不会被那么极致地分锅。

    从俱乐部的角度来说，切尔西的热度是绝对不如苦苦争四三天两头一上吊的阿森纳和又开始忙着抓内鬼的曼联的，俱乐部的热度几乎全来自于主帅孔蒂和沙德的整活，都和他没关系，这让他的心理健康稍微好了点。

    但奇怪的是，在生活变好的好时节，开始找他麻烦的反而是之前和他相处不错的库尔图瓦。事情发生在12月2号，那天他们在斯坦福桥以3：1击败了这赛季好不容易摆脱降级悲剧重新回到英超的纽卡斯尔，给努力保级守住英超席位的喜鹊把强度拉满了。

    球迷们赛后都在评分区里刷“欢迎回到英超，欢迎回到圣诞月！”。

    这场比赛里莫拉塔和沙德各进了一球。这次他被摘下去倒不是因为表现很差，虽然在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里他又越位了两次被吹了一个进球（…）但总之他踢得还行，孔蒂把他换下去只是怕他体能跟不上。

    莫拉塔也确实喘得不行了，他是南欧人，之前去尤文踢球，虽说是意大利北部，但也没有伦敦冬天气候差，而且意甲的圣诞月幸福得很，假期相当长，哪里像英超这么阴间，冬日的寒风吹得他身上的汗立刻就变冷，球越踢人反而越苍白，下了场第一件事就是裹上厚厚的小羊毛毯子。

    沙德今天不晓得为什么，还把一个大大的鲨鱼玩偶带来训练，比赛也带着。因为他的态度太坦荡了，反而震撼到了队友们，他们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个在零下一度到零上一度的雪天中优雅穿小短袖小短裤微笑的冬日战神波波夫先生是上班还要带安抚玩偶。

    于是半小时后“鲨鱼玩偶是沙德在冬天幸运和强大的来源”这种迷信说法就风靡了俱乐部上下。

    赛前大伙全面色严肃地叉腰来到沙德面前，小心翼翼地问他们能不能也摸一下这个鱼，会不会让它不灵了。孔蒂进入更衣室时，传闻已经变成了“沙德只要比赛前夜抱着这个玩偶，第一天就会进球”。

    他带着震惊的心情，立刻就深深相信了！挥舞着手臂告诉助教可以把玩偶带到替补席上去。

    于是本场比赛的导播最起码切了三次镜头给这个在替补席上沙雕微笑的丑萌鲨鱼它可长了，横过来够三个球员一起满脸严肃地揣怀里。莫拉塔下场时就揣上了，还双手合十和它嘟哝了两句，仿佛是一种还愿环节。

    大家很是信服：

    瞧瞧，瞧瞧！

    就说摸了管用吧！

    虔诚的信徒莫拉塔立刻成功进球了！活生生的例子！

    阿扎尔进球，也是摸鱼摸的！什么，他前几场也一直在进？不管，就是摸鱼摸的，不然这场他可能已经进不了的！

    等到沙德也进球时，这个玩偶已经差点被助教们抬着供起来让它接受球迷们朝拜了。

    对于自己朴素的、之前还总是被库尔图瓦嫌弃丑老扔到地上去的玩偶忽然就变成了某种迷信道具的事，沙德自己都懵了。不过他是个很有分享欲的小男孩，在紧张了一会儿鲨鲨，发现它活得很好、还被更衣室管理员慈爱地套了一件球衣戴了个小蓝帽后，他也就不着急要回来了，看到大家也喜欢它，不由得高兴雀跃得很。

 第65章

    其实他小时候带玩具去学校里，从来都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玩的。最糟糕的一次，有小朋友来故意把爸爸妈妈给沙德买的崭新漂亮的小熊玩偶的耳朵剪掉，在空气里飞出乱七八糟的白毛絮絮。沙德还以为这就是在玩，尽管感觉小熊好疼但还是忍住眼泪捧起它，希望表达好意，但结果就是彻底失去了自己的新玩具。

    没想到现在反而圆梦了，当然他其实已经不记得小熊的事了，就是感觉异常满足。人生真是处处是惊喜，美好的事情错后了十几年才发生，对沙德来说依然很美好，他的快乐和带着小熊上学那天没什么不同。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圆满，就只是开心。

    莫拉塔问他鲨鱼玩偶是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沙德如数家珍地给他讲，尽管有语言隔阂，但他们还是比划得起劲。新闻官叫沙德去接受采访，莫拉塔还被托付了玩偶，抱着它开开心心地在球员通道里走，然后他就被库尔图瓦狠狠地撞到了肩膀，很是吃痛地吸了一口冷气。

    “嗨！”他刚愤怒地竖起眉毛，一仰头看到是库尔图瓦，就又弱势地放了下去：“怎么走路这么急呀，慢点嘛哥们。”

    库尔图瓦只冷着脸说：“谁让你抱着它的？”

    莫拉塔一下子感觉自己卑从骨中生，怎么他连给太子沙德捧鱼的资格也没有，尴尬地讲：“沙德自己给我的呀。”

    库尔图瓦把玩偶从他的怀里揪了出来，像是想扔到地上，顿了两秒后却又重新扔回了他怀里，而后就带着澎湃怒气走了。

    莫拉塔抱着鲨鲨，替它顺了顺脸上被揪乱的毛，在心里惶恐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库尔图瓦了，对方不会回去给阿扎尔讲他坏话一起排挤他吧？

    这事把他给惆怅的，但阿扎尔对他的态度最近一直不错，他也就逐渐安下心来前锋和中场的关系才是最要紧的，和自家门将那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库尔图瓦朝他发发脾气也是不打紧，不打紧，惹不起队伍大爹他躲着还不行吗？但有的时候好像也躲不过去。

    三天后的12月5日就是本届欧冠小组赛的最后一轮比赛了。尽管已经确定出线，但小组排名第一还是第一却还是要靠这场比赛争夺一下的，他们最起码要踢平才能以第一的身份出线，所以孔蒂依然不敢大意，还是让踢马竞顺手的莫拉塔首发，稍微累他一累。

    鲨鲨依然随队征战，而且身上的周边越来越多了，得到的镜头比队伍里的边缘球员还多，俨然是切尔西队中正冉冉升起的新明星。莫拉塔赛前虔诚地洗干净手，把它从头摸到尾，阿扎尔在旁边热心地建议：

    “你不要摸头了，多摸摸尾巴，没准今天就用脚进球了呢？”

    莫拉塔：……

    他一边感觉自己又被骂了，一边又没忍住进遵医嘱多摸了两下鱼尾巴。这个玄学（心理）加成真是不得了，就好像以为自己喝下了福灵剂的罗恩一样，莫拉塔感觉自己今天踢得很顺，比赛第35分钟，他成功地用一个精准的内切，把球送进了球门。

    上帝呀，谁懂啊！！！

    尽管最终因为后卫萨维奇的乌龙球，他们和马竞堪堪打了个平手，但反正是小组第一出线了。更关键的是，替补席上呆头呆脑长着两个小黑点眼睛和迷之微笑的鲨鲨含金量还在继续上升。

    赛后评论区也是炸了，因为自上场比赛后鲨鱼玩偶就饱受关注，所以这场球迷们点开评分系统，熟稔地下拉列表开始找自己想留评论的球员打分时，赫然发现在切尔西的列表里，多了一个头像，一个迷之微笑的鲨鱼头。

    它不仅拥有自己的名字：Лю6oвь（柳波夫），下面还特别备注了一个小小的标签：工作人员。

    绝对不止一个球迷捧着自己的手机发出了鸡叫般的笑声，很快鲨鲨的评论区就变成了现象级的球迷参观打卡现场，点赞量远超过真人。

    鲨鲨头9.9分

    “五星：《工作人员》”15.8万赞

    “五星：看球晚，这就是你们说的车西鱼皇吗？”14.6万赞

    “五星：家鱼，你是做什么工作的？”13.9万赞

    “五星：转发这个鲨鱼，马上你主队就进球。”13.2万赞

    “五星：大家采访里都说摸了你能进球，可他爹的萨维奇怎么进的乌龙球啊（抱头痛哭）”11.8万赞

    回复：你就说进没进吧！10.8万赞

    “五星：鱼鱼王国唯一指定蓝衣大主教，宝座梵鱼冈。”10.1万赞

    “五星：我在现场，真有本地球迷在莫拉塔进球后在那儿拜这个玩偶，笑疯了。”9.2万赞

    “五星：切尔西多少钱愿意卖？”8.5万赞

    回复（2条）：诡计多端的城迷！7.6万赞

    回复（2条）：石油佬上大号说话（笑哭emoji）7.1万赞

    莫拉塔8.7分

    “五星：25岁，已皈依鱼门（祈祷emoji）”4.2万

    “五星：信男不邋遢愿一生荤素搭配，换鱼鱼国王一直赐福！”3.5万赞

    “四星：鱼尾巴分左右吗？我怎么感觉你右脚还是别扭啊，下次能不能专项祈祷一下？先抓好大盘，全鱼都要认真摸过，肚皮也不能放过！而后抓住细分领域，狂摸鱼尾巴，多部分的福源形成合力，打出一套组合拳，才能形成好运势能，实现头球、左脚进球、右脚进球等多项业务指标同步提升。”2.8万赞

    回复：你是不是在互联网大厂开会开疯了哈哈哈哈2.5万赞

    沙德9.8分

    “五星：好啊，就是你在蹭我们柳波夫热度是吧！”5.9万赞

    “五星：坏了，你成替身了。”5.1万赞

    “五星：孩子好可怜，孩子就是带了个玩具陪读，全英超都疯了。英足总瞧瞧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圣诞月一疯起来就忘情了，忘情了！”4.2万赞

    “五星：虽然这场没进球但替补上场后那个速攻还是给我看wet了，怎么这么帅啊老公，爱死你了，眼泪从不对劲的地方流出来了……冬日战神！冬日战神！不要再在雪里呼气诱/惑我了！！！我能像吸盘鱼一样挂你身上吻一整天！！！啊啊啊啊！！！我亲，我狂亲！！！”6666赞

    回复（871条）：逆天6.9万赞

    回复（871条）：就说要把南桐即刻绞杀，一个不能留（举刀）5.8万赞

    ……

    回复（871条）：老天，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回复，我说怎么赞这么低被送到这么上面2.3万赞

    回复（871条）：扎贵妃来了高低得赏层主一丈红1.8万赞

    孔蒂5.6分

    “三星：今天依然应该给鱼皇磕一个，感谢他带来柳皇拯救了糟糕的更衣室气氛。”6.3万赞

    “三星：就你和大卫路易斯起冲突？你到底什么毛病呢每个赛季挑一个人下手，蓬蓬这么阳光开朗的元老都能得罪到你？要不是比赛好歹平了真想给你打一星。”5.4万赞

    “四星：赛中调度像一坨答辩，发布会还嘴硬说依然有争冠希望，欧冠吃老本联赛开盲盒，我|草曼城都要领先十五分了，就看你什么时候承认吧。”4.1万赞

    鲨鱼玩偶柳波夫有点太受欢迎了，俱乐部里每天都在讨论它，市场部还趁热打铁找它的发行公司合作联名款，需要小一点，能穿俱乐部吉祥物目前穿的那种玩偶队服。孔蒂很快受不了苦大仇深的圣诞月里大家在讨论这么欢快的过家家事务，而且也有可能是乌龙球让他立刻感觉柳波夫的魔法也不完全是好事（…）所以他粗暴地禁止了沙德再把玩偶带过来。

    “哦，不！”对这件事反应最大的是莫拉塔，他沮丧地抓住头发，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不能这样！”

    沙德最近在筹划搬家，他还开始看考驾驶证的理论教学视频了，毕竟不能一直不会开车。只是他学得很慢，最近往往是阿扎尔下训时候顺便把他捎回家，有的时候甚至是直接把他带回家吃饭，再借着开车送走他的机会逃避帮小孩洗澡这件绝世苦差（…）

    总之柳波夫现在还放在阿扎尔车上呢，沙德倒不是非常想念它，反正每天都和它一起上下班，在家里也形影不离。柳波夫有“爱”的意思，会为十几一十岁的儿子买玩偶的父母世上也没有多少，瓦列里娅和米奥德拉格的爱让沙德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也不至于感到太孤独。

    不过他依然会在半夜睡迷糊时下意识地伸手找恋人的怀抱，摸到鲨鱼毛茸茸的柔软身体后清醒过来，偷偷地和它说一会儿心里话。

    “我好想蒂博。”

    “就现在偷偷想一会儿，不告诉别人，不要怪我。”

    还是搬走更好，沙德最终想到。他产生了一点幼稚的念头：搬走了，永远不再进来，只站在楼下看窗户，站在门口看他们一起买的柔软地垫与木头门上的花纹，也许房子里属于库尔图瓦和沙德的一切就还没有消失，那个他和那个他依然在里面拥抱亲吻、抛下行李箱与鲜花。

    他可以假装它们还没有消失，假装它们永远在这里。

    这个想象让沙德觉得很温暖，所以他打算搬家了。此时见莫拉塔这么舍不得柳波夫，尽管舍不得，但沙德想了一下，还是很仗义地和他说可以把柳波夫借给他一段时间，等到他搬新家再接回去。

    莫拉塔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他只是想搞封建迷信，才不是真的一十几岁了试图抢走队友的玩偶玩。但过了一会儿后他还是没忍住偷偷笑了，凑近沙德和他说谢谢。

    又和他讲了自己只是希望比赛前能摸一摸，感觉会分享沙德身上的幸运。

    沙德豪爽慷慨地说：“那你摸我就好了呀！”

    他一点也没掩饰声量，更衣室里大家全听见了，然后好多人呛了水。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阿扎尔尖叫：“不行，谁也不准在我眼皮底下乱搞男男关系。”

    大伙全嘎嘎嘎笑了起来。

    莫拉塔从脸红到脸黑到脸白，脚指头看起来都快在地上挖出一个洞了。和沙德关系和缓这么久，他终于又回想起来了被他支配的恐惧，一整天都离他远远的，陷入了纯粹的自闭状态。他已经够可怜了，这天下训后还被库尔图瓦又欺负了一次。

    对方在浴室里时绊了他一脚，莫拉塔这是真吓到了地板还滑，又过分坚硬，这要摔出个好歹来可不是开玩笑的。生死存亡（？）关头他也不得不鼓起勇气在停车场拦截了库尔图瓦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对方却只是上下扫视了他一会儿，冷哼一声：

    “别以为人人都吃你这套，少装了，恶心。”

    开车硬是别过他后，库尔图瓦又甩下一句：“离沙德远点，要点脸吧你！”

    莫拉塔：？？？

    我都混了半个赛季了，怎么地位还这么低啊！我现在连和太子爷说话都不配啦？我努力了这么久和他搞好关系的，还要天天忍受，忍受他，他乱说话……呜呜……凭什么你说让我远点就远点？

    他忽然想到最近库尔图瓦与阿扎尔和沙德仿佛都不甚亲密，在球场上本来门将就和别的队友不在一起，之前库尔图瓦会跑出来庆祝算是情之所至兴奋过头，现在显然就没这个情感喷涌的环节了。场下的话，他也好久没见过沙德挂在库尔图瓦的脖子上、背上、胳膊上……没见过阿扎尔招呼库尔图瓦一起吃晚饭了。

    好啊。莫拉塔感觉自己领悟了事情的真谛：怕不是你自己被排挤出金字塔尖尖，怕我替代了你的位置吧！

    他又开始紧张和郁闷起来，在家里也板着个帅哥b脸，对着镜子苦大仇深忧心忡忡地想人生真是充满了斗争。

    说来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真的影响了士气，孔蒂刚把大家的心头宝柳波夫给当场拿下，他自己就立刻倒霉狼狈了。12月9日，切尔西做客伦敦体育场，0：1不敌西汉姆联队，结束了自10月以来的联赛不败纪录。沙德因为上场比赛中脚踝被踩得厉害，尽管他自己感觉还行能坚持，但队医出于保守意见不愿意让他上场。孔蒂实在拗不过，尽管不快，还是没能把沙德编入首发名单把他放大名单也就是找个脸面体现自己才是凌驾于队医团队之上的经理罢了，他不打算让沙德出场了。

    圣诞节快到了，按照经验阿布又快回伦敦了，他生怕自己在这种关键时刻一不小心触到大老板霉头，于是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不用过度保护的耐用资产。

    莫拉塔自然继续首发。他本已连续几场首发进球，状态应该正好才对，可是今日越发冷，他很累，一直僵硬着活动不开，踢得乱七八糟，一整场敲锣打鼓，中了三次柱，硬是一个没进，仿佛是在表演摇滚乐来了，看得球迷们一阵昏厥。

    老天，越位帽子戏法是越王，打铁帽子戏法该算什么？铁帽子王？

    哈哈，莫拉塔这抽象足球，真是太幽默辣！

    反观西汉姆联，新帅大卫莫耶斯救火后的第一场比赛，他们就展现出了极高的斗志，表现相当不错。马尔科阿诺托维奇在上半场一开始就为西汉姆联打入一球，铁锤帮众志成城，将比赛守护到了最后。

    这场伦敦城内小德比的失败让切尔西彻底丢了脸面，也让孔蒂彻底破防了。圣诞月还有四五场联赛呢，这才半程不到，他忽然在发布会上毫无征兆地认输了：“说实话，这就是事实。现在我们比少赛一场的曼城还少了11分，根本没有追赶的希望。在过去的16轮比赛中，他们赢了15场，平了1场。而我们在十七轮中已输了4场。”

    “当你有曼城这样的竞争对手时，你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怎么才能赢。”

    客观来说，他说的是对的。但凡是个人，长了眼睛，都能看到跌跌撞撞起起伏伏的切尔西和联赛稳定到仿佛无懈可击的瓜一年曼城差了很大一截水平。

    但对方再牛，也还是半程冠军都没拿下，还没经历伤病潮呢。总共还有一十多轮比赛，无论如何，现在也不是认输的时候啊？

    再加上之前孔蒂过分嘴硬、一点也不愿意承认瓜迪奥拉的高明和曼城的强大，此时又因为输给西汉姆联忽然就破防，都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受到了大量嘲笑。

    孔蒂3.2分

    “一星：尔不过一内务府管事，如何撤了鲨亲王？？？倒反天罡，倒反天罡！”7.8万赞

    “一星：阳光普照万物显形，当潮水褪去我们会看见谁在鱼鱼王国里裸泳。”6.5万赞

    “一星：真不知道替孔蒂说话的人都是怎么想的，承认他这赛季战术稀烂跟不上节奏有那么难吗？他也不是一次两次犯这种轴病了，第一年顺利，第一年犯病，第三年更衣室打架。他爹的他简直是穆里尼奥意大利简装版。”4.8万赞

    “一星：这是我第一次给你打一星。说真的不管是战术能力还是领导能力，你表现得不那么完美我一点都不怪你，车真的应该给教练们多一些耐心和帮助，我一直是反对阿布的快速炒人制的。但你今天真的太过分了，未曾见将士四战将军投降的，这不是铁血蓝军的风格！你大可以尊重你的对手，奋斗到最后一刻，输了也不丢人！”3.7万赞

    此番种种，加上他和更衣室中一些球员有矛盾，这发布会整得更衣室难得安静了下来，大伙没有唱歌打闹嬉笑，而是有点沉闷分差固然是大，但这种事不能拿出来说。圣诞月这么长这么苦，他们假都不能放在这儿三天一场比赛折腾，如果现在就放弃希望了，那这么拼到底是为什么呢？

    意思是不如随便踢踢，保个欧冠席位就够了？

    哎，一下子就有点没劲。

    沙德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人敲门叫出去换球衣的，叫他的是西汉姆联的小球员，一个年轻英俊、在比赛中表现相当不错的男生。沙德忘记他的名字了，趁他转身和人打招呼才看到是德克兰赖斯。对方神采飞扬，湛蓝的眼睛像宝石似的，沙德许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不由得仔细地多看了看。

    奇怪，他都没比赛，为什么要找他换球衣呢？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毕竟下次再遇见，就是赛季末了，那感觉是一个世纪以后。”赖斯伸出手来和他握了握，笑着说：“我只是很好奇你，希望没有太冒犯……忘说了，梅森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们以前一起在切尔西踢青训的。”

    他半天没等到回应，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壳：“怎么了，我脸上有草吗？”

    “不，有漂亮眼睛……”沙德回了神，真诚地说。

 第66章

    第55章

    沙德感觉赖斯和芒特有点像。

    他们一样的年纪,一样高挑小白杨似的身形，一样明亮的眼睛和灿烂的笑，一样的超过年龄的高情商不过沙德没有意识到这就是“高情商”啦，他就是感觉和赖斯说话莫名顺畅,哪怕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还有一样的朝气蓬勃的感觉。

    尽管闻起来都是香喷喷的,但沙德莫名觉得他们俩像蛋糕一样有各自的内馅口味。

    芒特的英俊里掺了更多糖分,赖斯看起来则是要咸一点。他的头发留得更短些,梳了偏分，流畅的长脸型,高鼻梁，深眼窝，宽下巴，是非常经典款的帅哥脸。一般来说这样的相貌容易显得太老成,但他明亮的、线条向下走的美丽蓝眼睛和他下意识会挂上的笑又中和了这样的感觉,让他依然是甜蜜的。

    沙德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但在眉眼上线条上赖斯有点像库尔图瓦。不是具体的相貌,只是一种走向的感觉。

    不过当然了，赖斯显得明亮太多了,库尔图瓦垂着睫毛时总是温柔又疏远,赖斯垂着睫毛时配上高颧骨上的一点红，却像一个很乖很乖的大宝宝,换身校服就是刚从校园比赛里下来的男子高中生。

    和还在留学荷兰读一年租借班（？）的芒特不同，尽管也才十八九岁,但赖斯已经在西汉姆联稳定首发踢满全场或大半场了,这是沙德罕见能在身边接触的真同龄人。这个在14岁时被切尔西青训放弃的小孩当时哭得可惨，现在在西汉姆联倒是越踢越出头了。

    英超赛场上说是天才很多，十七八岁就登场的比比皆是,但这只是出场，不是天天上，实际上能稳定首发的球员年纪都不会太小。沙德今年20岁，很多时候依然是球场上年纪最小的那一个。

    今天没能比赛真是可惜了，他一边和赖斯说话，一边继续好奇地看他肩颈薄薄的肌肉，想着不晓得在球场上和他对位会是什么样？

    他目前大概是位置还不够固定，后卫到后腰到中场都会踢。这场做后腰位，踢得挺好，防了阿扎尔几次都很利索，把比利时人给气够呛。

    他脑子里想的其实都是很朴素幼稚的“好想和你一起踢球玩”这类幼儿园话题，但因为脸上淡淡的（发呆走神了），让对面的赖斯反而越来越紧张了。

    在他的视角里，年长两岁、已经踢出名气的哥哥自然要自动笼罩上一层天才前辈滤镜的，而不甚明亮的走廊光下沙德深冷色的黑发，玉石感的皮肤和朦胧的绿眼睛显然加重了这种感受。

    对方看起来高冷又游刃有余，漫不经心地掀着长睫毛看他，显然并不是非常感兴趣，但依然在礼貌地纵着他说幼稚开朗、过于直白的交友话。被他这么看了一会儿后评价为“眼睛漂亮”后，赖斯就已经有点克制不住脸红了，此时更是沮丧起来，都不敢问沙德又在看什么。

    哎，我一般真的不是这么主动的人。赖斯有点后悔了。在英超的更衣室文化里，不太会有“因为我们都认识a所以我就跑来和你要球衣打招呼”这样的事，这对于比较闷骚的英国人来说无异于是社交恐怖分子行为，有点太没边界感。

    有的时候不同俱乐部的球员们互相交友也讲究的是像女同一样挤眼，先在场上暗暗佩服彼此，最好还有过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冲突，下场后借着展现风度的机会自然而然地一握手换个球衣，一切尽在不言中，两眼一对兄弟你懂我，双方都感觉自己在演什么英雄惜英雄的大剧，十分陶醉地就算认了新哥们了。

    尽管完全不懂，但赖斯已根据刻板印象幻想到，俄罗斯人应该是更酷、更高冷，更符合那种传统男权社会审美的“爷们”感的，没准下了球场给彼此点根雪茄或碰杯伏特加点头致意呢，那不会才是他们东欧酷哥们的交友方式吧！

    他是不是觉得我很滑稽啊……

    赖斯脑子乱飞，开始觉得自己很滑稽，为自己头脑发热非得认识一下哥们心上人的行为懊恼了起来。但他还在努力继续微笑，试图显得成熟些，立志绝不能丢了芒特的脸，决意说完话再撒腿跑回去哐哐撞大墙。

    他们顺利交换了球衣，赖斯低着头看沙德修长的手指在西汉姆联紫红色调的主场球衣间扣住，忽听到他问：“我请你吃饭吧，好不好？”

    都在伦敦真好啊，好方便。沙德本来都在遗憾只能换个球衣就完事的，忽然又想到，他现在有钱有时间，还没有库尔图瓦管束，他完全可以主动交朋友呀。

    说干就干！

    赖斯：啊……啊？？？哈？！啊？？？

    他来换球衣，其实是想送给芒特的，也没打算自己收藏。和沙德说话，也是一时脑热好奇心太旺盛。但现在这个发展就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了，要是被芒特知道沙德请他单独吃饭，这不是会很不好吗？

    可一抬头看到刚刚还有点冷淡的沙德现在挂上了一点笑，好像一副蒙着雪的花忽然在春天中温柔绽开了，他又不由得有点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样会让他觉得梅森的朋友太不礼貌的，赖斯犹豫。

    也许他是想和我聊梅森，才要请我吃饭呢？赖斯说服了自己。

    沙德脑子里倒是没有芒特，因为芒特和他总共也就见过三次面，没时间提到家庭过往竹马竹马的朋友。他就是单纯想认识新朋友，难得能和不年长的人在一起玩，感到雀跃罢了。

    赖斯没有拒绝，做朋友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他心情也变得美好起来，冲着对方笑了笑，交换了号码，就和他告别了。

    整个12月赛程都很忙，但他和赖斯还是找到了两次机会见面，这感觉挺好的。阿扎尔毕竟有家室，有家室的人就会需要回家，和每次一问有没有空都有空的同龄人不一样，沙德也没有不懂事到含个奶嘴变成对方的大儿子天天和他回家，能认识新朋友真是再好不过了，这让他的生活一下子有了值得期待和出门的事。

    12月12日，他们在客场中以3:1的成绩战胜了升班马哈德斯菲尔德，沙德结束了脚踝观察期，得到了首发机会，半场内两射一传光速终结了比赛，对面差点被他直接创下去两个后卫，还是他自己吓了一跳收敛住了。

    这个状态真是猛得天昏地暗，去年没经历过泥头鲨的哈德斯菲尔德球员显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看起来都被打懵逼了。

    中场战报的评论区就已经笑嘻了。

    “鱼来，鱼看，鱼征服！小小约翰?史密斯体育场，拿下！”3012赞

    “欢迎来到圣诞月，这是属于沙皇的时间（柳波夫微笑大头照.jpg）”2018赞

    “洛夫伦：噢耶！（剪刀手emoji）”2001赞

    “经典不信邪，非要试试冬日鱼皇的成色，试试就逝世。下半场肯定又要开始抹着眼泪摆大巴了。”1076赞

    “如果英超一年到头都这么冷的话，鱼皇现在已经拿金球奖了。”1066赞

    “我都不忍心看对面球员脸色了，经典沙德毁了我的后卫梦（鱼听了都不忍心.jpg）”989赞

    “你们伦敦人就非要拥有美丽的春夏秋吗，四季过冬怎么了捏，反正我不住伦敦，我支持伦敦上冻！”912赞

    回复：6，什么活阎王。

    赛后沙德被打了9.5分，说实话如果不是他下半场有点梦游的话这个评分一定是超过9.8的，不过进球就是祖宗，大家欢天喜地还是溺爱了，全在继续猛吹。自打进入冬天，鱼黑好像被冻冬眠了，太久没出来说话，大家甚至有点寂寞，在评分区里到处寻找他们，宛如钓鱼佬在找蚯蚓，非常具有喜剧效果。

    最好笑的是孔蒂不让柳波夫待在场边，app打分栏却依然留着它，主打一个反骨。柳波夫依然得到了9.9的评分，一水的评论在刷“蓝军唯一真神”，还有别队球迷乱入进来祈祷自推能进球。

    下一场比赛终于不是三天后而是四天后，为了这半个月的辛苦，他们得到了比黄金还宝贵的一天假期，沙德就提前约了赖斯吃晚饭。

    赢了球是很值得高兴的，阿扎尔在更衣室里唱小曲，哈哈哈笑着问沙德要不要明天一起吃饭，沙德也高兴地和他说要和别人一起玩了。大卫路易斯路过听到了，吹了个口哨：“天哪，有小朋友终于开窍要约会啦？”

    更衣室里别的人尽管还什么都没搞懂，不管三七一十一先跟着一起吹口哨起哄猴叫。

    沙德笑着说：“不是！”

    大卫路易斯更逗他：“哈哈哈，害羞了，害羞了吧！”

    男子更衣室里开这种玩笑也是正常的，倒也没人非要不管三七一十一追问个明白，沙德好脾气地任由大伙打趣了他一通，继续收拾东西洗澡、参加完发布会说了一通阳光开朗的鱼言鱼语。

    阿扎尔似乎有点纠结他和人有约的事，在大巴车上偷偷问了一会儿他要去哪里见谁，仿佛担心他被鱼贩子抓走（…）沙德坦诚地介绍了赖斯，他的心也只放下了一半。

    这是怎么处上的？就上次换了个球衣？现在一想好可疑啊，沙德都没上场，赖斯怎么还要和他换衣服，这分明是找个借口想要电话号码嘛。看看，这不就约上了！

    好啊，好狡猾的小年轻啊！世道真是变了，直接跑到客队更衣室门口钓老公啊！

    怎么回事，伦敦城里的南桐含量是不是超标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来钓鱼，让他好忧心。可转念一想，这个世界上也很难有比库尔图瓦更烂的恋人了，于是他又立刻释然了。

    “去吧去吧。”他也高高兴兴地支持沙德：“能认识新朋友总是好事情。”

    车后面有人在扔东西玩，不小心砸到了他的脑袋，他哎呦了一声，库尔图瓦的声音传来：“你喊什么？别吵着大伙。”

    要不是正哄沙德，阿扎尔现在就翻着白眼冲到后面去掐他脖子。

    沙德没注意这个小插曲，只忙着开心有人要一起玩，他真的很快乐。毕竟他小时候一直被排挤，直到来了伦敦，库尔图瓦冲他伸出手，他才第一次品味到了友谊的美好。

    因为和库尔图瓦交往，和阿扎尔也慢慢变成朋友了，现在踢了两年多，和更衣室里的大家都逐渐建立了比较好的关系，这让沙德很幸福。但队伍里的大家更多是在工作中友好相处，在日常生活里能拥有同龄人一起玩，沙德是真的很兴奋。

    见赖斯的时候他也很兴奋，原本对方还傻乎乎地穿了个西装外套，生怕自己不够正式，仿佛是把这次邀约当成了什么面试。但沙德请他吃的是一家生意很火爆的热闹量大西班牙菜，大家都在里面喝酒嬉笑唱歌，而且吃完他们又一起去游戏厅买卡带和唱片店看专辑，他很快就把外套脱了搭肩膀上，回到了十八岁年轻人出门逛街正常的乐呵状态。

    他们一起戴着耳机，靠在架子边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三流网络乐队新出的幽默摇滚乐逗得哈哈大笑。赖斯感觉很幸福，他确信了芒特也会幸福的，沙德人真好，世界上还会有第一个昨天刚连造三球闪耀英超、今天就一点架子都没有，戴着墨镜出来请默默无名的小年轻吃饭玩耍的漂亮哥哥吗？没有了。

    他给沙德模仿耳机里的蹩脚rap，看他很给面子地在暖黄色灯光下露出好看的笑，只觉得沙德又酷性格又好，完全没想过对方在反过来崇拜他感觉他超风趣的（…）包括在游戏厅包厢里试玩新游戏的时候沙德一直输还开开心心，他也觉得是沙德在让着他，没想过对方就是纯菜（…）

    玩什么好像都很有趣，他们一起买了很多卡带赖斯拗不过沙德已潇洒掏出卡结账，他都有点臊皮了，感觉自己连这点东西都要人送，像什么小学生一样幼稚路过门口时看到有f12018的宣传海报和昂贵顶配的全套模拟器，不由得一起看了一会儿。

    沙德在想的是库尔图瓦之前提到过打算在家里组一套这个，但因为模拟器要定制很多东西，货都还没发完，他们就已经分手了。

    之前库尔图瓦还说要教他开车来着。

    赖斯则是在想，沙德喜欢开赛车吗？他要赶紧告诉芒特，这样他们不就有个共同爱好，可以经常联机一起玩了？

    一来一去，自然就会熟悉很多的。

    芒特其实是个在恋爱里很会主动出击的人，但面对沙德时有点羞怯过头了，赖斯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沙德给人的感觉有点过于光芒万丈，漂亮和特别得都过于遥远。

    他觉得芒特在暗暗努力、想要等回到切尔西再展开下文的念头也没错，如果他一直待在荷兰的话，就算沙德喜欢他，这段关系也没有什么可能性。但也不能就什么都不做，这么光默默努力着，万一沙德和别人在一起了怎么办。

    这显然是很有可能的事，赖斯光是想想就替兄弟着急起来，于是很主动地问：“要买模拟器吗？有好多游戏可以联机，iracing就很好玩，还有欧卡”

    沙德误解了他的意思，不过他确实有点好奇，而且最近在学驾照了，如果能在模拟器上提前练习的话也挺好的。他完全有自知之明，很担心自己线下直接开车会把驾驶教练气死，然后一个两个义愤填膺地辞职不愿意挣他的钱（…）于是笑了起来：“好呀。”

    他立刻表示要订两套，然后问赖斯的地址。来了大客户让经理笑得合不拢嘴，已经直接要找人开始来给他们量详细信息填问卷了。

    被这一套丝滑小连招又打懵逼的赖斯：？？？

    什么意思，怎么又给我买东西了，这一套下来就是两万欧元，而且他对这类游戏并不感冒……这下他不得不得拒绝了，可沙德露出了失望、而且还隐约有点受伤的神情请求道：

    “……和我一起玩吧，玩嘛。”

    赖斯：……很酷的漂亮哥哥怎么可以忽然撒娇，好赖皮。

    芒特在荷甲是不用受圣诞赛程折磨的，过几天都要放圣诞假回来了，要和他见面聊情况的，知道赖斯和沙德要吃饭后他都快激动疯了，他们最起码打了两个小时电话商量如何试探沙德的心意，如何不动声色地替芒特美言几句。

    现在好了，芒特是在今天的“约会”中彻底隐身的，他却都快和沙德勾肩搭背回家一起打游戏了！这任务完成水平要是放一/战德国，他肯定已经被洗头乐木仓/毙一百次了。

    赖斯好发愁，暗自决定等芒特回来他就也送对方一套，在圣诞节时再买价值相当的礼物给沙德还回去。

    万幸模拟器全部定好送上门也得两三个月了，暂时倒是不用操心。他们又去吃了一点甜品，沿着路边散了一会儿步才要分道扬镳。赖斯感觉整个半天都是对方在迁就着陪他过青少年生活，但实际上他已经成年了，不必如此，于是主动询问可不可以继续请他吃晚饭，或者要不要一起去喝酒？

    因为想要好好交朋友，沙德难得聪明了一次：“下次吧，好不好？”

    啊……原来，还有下次吗。

    赖斯有点愣住。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问题，每次沙德用“好不好”的句式问他，他都没能说出不好以外的答案，这太糟糕了。

    沙德回家后很开心地和父母汇报了交友情况，可惜人长大后就不能随便牵手了，这是唯一的遗憾。他小时候在幼儿园和小学里都没有人牵手，往往只在分新班级的第一天有人和他一起握手过马路，第一天就不和他玩了。想要牵手好像就得谈恋爱，和恋人一起才能做这样的事，但沙德觉得好不公平：

    “我不想谈恋爱，我只是想要和别人手牵手过马路。”

    爸妈笑得不行：“哎呦宝宝，太贪心了，这样是不行的！”

    不行就不行吧！沙德叹气，只能遵守社会规则。不过今天还是玩得非常开心的，他登了ins小号发照片，难得发了好几张，分别是亮晶晶的边缘模糊的桑格利亚酒，握着手柄的手，新买的虽然很难听但封面色彩绚丽的唱片，奇怪的透光深蓝色玻璃碎片（沙德觉得颜色像赖斯的眼睛）和两个冰淇淋筒。

    竟然成功地和别人出去玩了这么久，还约了下一次。他确实自己主动给自己争取来了一个新朋友，对吗？

    沙德由衷地感谢库尔图瓦，他人生里大部分社交经验和意识都是从对方身上学到的，学得很缓慢，到现在也不可能同他一样游刃有余。怎么选餐厅，怎么点菜，怎么安排行程，怎么聊天，怎么刷卡买单，该付什么比例的小费，怎么送礼物……

    沙德只是被照顾得很好，什么都不用想，总是玩得很开心的。

    他又开始觉得库尔图瓦真好，相应的，自己却什么都不懂。

    他不由得把脸贴住柳波夫温柔的毛绒皮肤叹气，越发觉得分手是必然的事：“难怪他不喜欢我啦，他可能经常累了，烦了。”

    柳波夫只是微笑，但沙德说完也不需要回应，微笑着亲了亲它的脸，就关灯了。在平和喜悦的心情里他决心要努力进步，下次和赖斯出门玩也要认真做功课。

    三天后是主场作战，沙德继续首发，开局就来了场闪电战迅速破门，这粒两分三十秒就诞生的进球显然让客队南安普顿有点面红耳赤了，怎么不算是一种在寒风中快速进入状态的方式（…）在上半场沙德被下脚下得有点惨，哪怕是按英超的判罚方式，半小时里比赛也暂停了三次，用来处理对他的犯规行为。

    但沙德没有被击倒，甚至懒得倒在地上装可怜。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没什么事，还没踩他肘击他的人叫得惨烈，另一方面是他已经养成了良好的信誉，就是因为从来不假摔也不夸张要牌，主裁们极少会误判他这么死心眼的小孩，想找机会黑哨都找不到，不主持公道也很难。

    他的被犯规换来了两个定位球的机会，小阿隆索主罚，他轻松一跳，又进了个头球。

    沙德之歌响彻全场，在这首洗|脑神曲的加持下，斯坦福桥再也不冷清了，永远回荡着魔性的歌曲，天寒地冻的日子，大家索性站起来一起唱歌蹦迪，精神状态不是一般的嗨。

    哈哈，什么魔鬼赛程，分明是一年里沙德限定战神的日子到啦！

    替补席的莫拉塔怎能不泪流满面

    冬天冬天快过去，他真是求求了，再不过去，他感觉自己要失业了。

 第67章

    谁懂啊，坐板凳有挡风板遮雨棚，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他都冷得要命，恨不得把只穿着球袜的脚放到椅子上一起裹进衣服里，原地变成一个大虾球。作为一个南欧人，他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苦，手指甚至出现了冻伤，肿得像萝卜一样，惹得大伙笑话他原来是真的身娇体弱。

    ……好气啊！又不敢反驳！

    看着沙德在场上大杀特杀，他心都要碎了。自己的怕冷固然值得失望，但沙德的英勇却更是令莫拉塔宫寒。下半场他倒确实是被换上去了，但没踢出什么名堂来，还被冻得感觉喉头都是鱼腥味，不用看也知道血管破裂了，下场绝对能吐出几口血痰来。

    不用医疗主管发飙，孔蒂自己也不想沙德被踩出个好歹来，哪怕一年到头他都感觉沙德是小杂包，但在圣诞月里对方绝对是最闪耀的全英超唯一限量款，连榜首的瓜迪奥拉看了都要嫉妒的！

    哈哈，你们有沙德吗？没有吧！没有就对啦！

    连着两场梅开一度，这算是一种梅开一度平方。赛后评分区里球迷们亲他都亲累了。

    沙德9.8分

    “五星：至高无上的沙德一世已降临斯坦福桥括弧again括弧。”4.5万赞

    “五星：老公你一出场全世界的风和雨和雪都吻了上来，对面球员的鞋钉也是。”3.8万赞

    “五星：不要管我们宝宝叫老公，该死的南桐怎么就是纱不光啊.jpg”3.1万赞

    “五星：家有一鱼如有一宝，圣诞月稳稳的幸福！”2.2万赞

    孔蒂6.6分

    “五星：又幸福了一愣子。”4.2万赞

    “三星：很关键，真的很关键，起到一个把写进名单第一行的核心作用。”2.8万赞

    “一星：曼城连续一输一平了，这会儿喜笑颜开，又开始反口说感觉争冠还是不能放弃了哈，幽默，实在是幽默（鱼听了都笑了.jpg）。”2.1万赞

    莫拉塔4.5分

    “一星：圣柳波夫在哪里，圣柳波夫救一下啊。”3.8万赞

    “一星：醒醒啊不邋遢，伦敦只是三点半就天黑了，不是真的入夜了。”3.4万赞

    “三星：看你在场上冷得发抖那个样我都于心不忍，但已经来英超踢球了能怎么办呢，你克服一下吧，大塔守住！”2.7万赞

    “一星：你这几场踢得我又开始感觉你没用了，头球头球鱼皇也一样能进啊，他双顺足三人包夹不倒，你双逆足都不用后卫撞，风一吹自己就散架了。”2.3万赞

    切尔西日子这么好过，搞得别队球迷经常嚎叫祈祷一个鱼皇上身，而因为冬窗快到了，曼城球迷又进入了集体性捕鱼状态，天天在瓜迪奥拉的评分栏里嚎叫：

    “四星：什么时候把鱼皇狐媚来什么时候补上满分。”

    “五星：这么完美的五星瓜怎么就是不会抓鱼，怎么就是不会抓鱼！（摇晃）（摇晃）如果隔壁车西靠着鱼皇在圣诞月翻盘我城的话我真的会疯掉！”

    “三星：不能这么硬扛，冬窗真的得补人了，买不来鱼也捞个别的中锋吧？别在一条鱼上挂死了，快捞个别的人来先用着，这狗冬天过得城里闹劳工荒了！”

    20号是联赛杯四分之一决赛，切尔西继续坐镇主场，迎战伯恩茅斯。孔蒂只首发了沙德和库尔图瓦，中间几乎全员轮换，一口气上了八个。一堆大家根本不认识的球员在注册名单时就是为了满足“本地球员xx个”的条件凑数的，现在又上来凑了比赛的数，解说照着名单都念不清，因为实在没法迅速对应上他们的背号。

    哪怕是联赛杯这样不太重要的杯赛，能踢上四分之一决赛的人其实也没有多少。对于这些被轮换上去的球员来说，这就是他们这赛季唯一能表现自己的机会，和如果不走运的话也许就是人生里最大的一次舞台了。

    足球世界的残酷可见一斑，能在切尔西被注册进当赛季的球员拢共几十个，五大联赛总共十几个豪强，乘上几十也不是个多大的数目。这些球员已经算是职业发展很顺利的了，可依然是籍籍无名，往往一两年就会失去合同流进小球队或次级联赛。

    能每天被球迷们熟悉讨论的球员看起来很多，实际上比起整个职业球员群体的基数，少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呀？哪怕是那些经常被人玩梗笑话的球员，实际上也是最顶尖混得最好的一批了，真是让人叹息。

    就算是在这场比赛中，焦点和光芒似乎依然与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能抓住机会一球上位的天才球星好几年才会出一个，大部分庸俗的日常中，一切都像没发生一样，首发的沙德又在半场内完成了进两球的指标，这已经是他连续三场比赛在上半场梅开一度了，创造了个人梅开一度帽子戏法的神奇记录。

    火力之猛让人感觉他已经不是人了，是什么新型武/器。

    人们根本不记得下半场的进程了，也不记得伯恩茅斯的那一球是怎么进的，都忙着对沙德一通胡吹。没有轮休、面对稀烂的陌生的后防线，辛辛苦苦一整场还丢了零封奖让库尔图瓦情绪不佳，今日谢场时全队只有沙德和他是首发常客，两个人却隔了好远。

    就算不再是恋人了，沙德也还是有点想他，想和他说话，拥抱，就像普通的队友一样，于是主动走了过去。库尔图瓦僵硬了一下，却也没拒绝。沙德还以为他们关系和缓了，在球员通道里也继续雀跃地追着他、想和他说话，却只看他匆忙接了工作人员递给他的手机（蒂博，你电话一直响），和那头用温柔的语调说“好，那我晚上早点回家”。

    声音很清晰，却能做到比和他在一起时还要更温柔些。

    沙德雀跃的脚步停住了，他原想问库尔图瓦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和阿扎尔一起，叫上别人也很好……可他又忘了，库尔图瓦总是有约的。

    他还没搬完家，因为买新房有困难症，一手房手续又非常麻烦，所以他重新租了一个更大更漂亮的公寓，新年拿钥匙交接。今天比赛是下午一点半就开始的，所有工作都结束后时间也还早，他不想要回家慢慢打包物品了，于是给赖斯发短信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吃饭？

    赖斯今日休假，本来在家里躺沙发玩手机的，一下子蹦了起来。他妈妈工作完回家发现儿子又不见了，两个哥哥也陆续回家发现弟弟跑了，不由得都纳闷地问起爸爸人哪去了。

    对方一边布置餐桌，一边笑着说有个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哥哥。

    赖斯的大哥怪叫起来：“什么？长得比我还好看吗？”

    一哥嘎嘎嘎笑。

    米妈忧心忡忡地双手捂胸口：“什么人呀，不会是看上我们儿子了吧。”

    米爸开朗地笑了起来：“哈哈，你想得美。”

    边吃晚饭边在bbc晚间新闻体育频道看了几分钟沙德下午比赛的集锦与采访后，米妈和米哥集团一起释然了，立刻同意了米爸的话。

    “确实漂亮啊，小小年纪就踢这么好，了不得，明年就要进世界杯了吧？”米妈感慨：“哎呦，一个人飘在这里，好不容易的，和咱们德克兰怎么认识的呀。”

    米一哥一边干饭一边说：“我知道，他先认识梅森，然后德克兰月初比赛时候和他换了球衣，就这么认识的。”

    “你怎么知道的？这小子这么主动？不会吧？”米大哥大为惊奇：“糟了，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看上人家了！不好不好，我就说他对切尔西还有怨念吧，但凡是切尔西踢得好的球员，他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这番“恶意揣度”害得他被妈妈敲了头，米一哥则是得意地说：“嘿嘿，不告诉你，就说小弟和我更亲吧。”

    “亲个头，有什么事都和梅森讲去了，轮得到你？你肯定严刑逼供了！”

    他们俩都一十几岁了还在餐桌上打架，被妈妈一人一拳后终于老实了。

    出门的赖斯是不晓得自家餐桌上发生了天大的误会（…）毕竟他得为芒特的少男心事保密，和家里人也不多说什么，完全不知道他们热热闹闹地八卦了他一晚上。他和沙德今天相处得也很开心，他们去吃了一个俄罗斯菜，可以靠窗看风景，尽管口味不是很习惯，但因为很新奇，所以也有趣。

    吃完他们又高高兴兴地拎两杯饮料走，打算下去开车兜风，放上次一起买的唱片听，还巧合地碰到了又一个球星。

    在伦敦踢球想不认识库尔图瓦还是太难了，而且他还是沙德的队友，果然队友之间是会共享餐厅的！虽然有点奇怪他怎么错过饭点了跑到这里来，这个时间哪怕吃沙拉也算不自律了，毕竟他又是一个人，总不能晚上八九点到俄罗斯餐厅喝闷酒吧。

    赖斯心里想得欢快，面上依然只是微笑着跟在沙德后面安静礼貌地等他和队友打招呼。他确实是高大漂亮，头发特意梳了偏分，这点用发蜡的小认真有种会让年长者会心一笑的可爱，但库尔图瓦绝对是笑不起来的。

    “啊，蒂博，晚上好。你还没吃晚饭吗？那……”沙德开心又关切地和他打招呼，刚想抬手拥抱他，又缩了回去。他们现在可不是能把手放到对方肚子上关心肠胃的关系，他也不能抛下赖斯陪他吃饭。

    “要好好吃饭呀，晚上别喝冰酒，胃会不舒服。”他只能这么温柔劝着，尽量克制自己，不要说太多话，不要把眼睛黏到对方身上去：“对了，这是德克兰。”

    赖斯很有礼貌地和他sayhi。

    库尔图瓦和赖斯美丽的蓝眼睛对视了一会儿，挪开了视线，脸色苍白，极其冷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

    嚯，都说这家伙傲慢又混球，看来是真的，赖斯悱恻。

    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听沙德和对方说完“明天见”之后，他就甩掉这个小插曲，继续高高兴兴地走到沙德旁边去，和他描述兜风路线了。

    赖斯和芒特都比他年纪小、却都有车会开这件事让沙德有点沮丧，乖乖地上车就系好安全带，不发表言论。赖斯却只是为他没有嫌弃自己朴素的小车而暗自松了口气，见沙德自在地趴在窗边，被风刮起绸缎似的头发，露出半张被灯照亮的脸和小扇子似的发光睫毛，顿时觉得他人更好了。

    芒特三天后就要回来了，他打了半天草稿，才装作不经意地自然地、实则磕磕绊绊地提了起来：“梅森要回来了，圣诞节要一起吃饭吗？说好了我想请你吃晚饭的，今天又没让我付”

    梅森，梅森？不要怪沙德，见芒特已是一十天前的事，他当然没忘记他，但花了一点时间才读取到存档。圣诞节一起吃饭？天哪，他已经可以参与进家庭聚餐了吗？见到库尔图瓦后走神的思绪被牵扯了回来他们以前也会开车走这条路回家。

    沙德坐正回座椅里，惊讶问：“可以吗？我还以为圣诞节一般不会带朋友回家……”

    等，等等，怎么就回家了。赖斯完全懵逼，圣诞假期很长，但24和25两日过去大部分餐厅就恢复营业了，不是非要去家里吃饭的。但余光里感觉对方撑着脸看他好像很期待的样子，又敏感地意识到对方也许单纯是一个人在这儿，过节没处去，他脑子一热，就点头答应了：

    “不，没事的，带朋友也是常有的事，梅森经常在我家吃。”

    救救，芒特经常在他家吃饭，但不是在圣诞节内啊！应承下来后，他现在真是感觉灰飞烟灭，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兄弟讲：

    “好消息：我帮你和沙德又搭上线了，来我家吃饭就行；坏消息：你可能会被我妈当成是来找我出柜的，哈哈！”

    我去死一死算了。赖斯忧愁疯了：我是怎么把事情搞成这样的？

    半小时后在沙德家楼下时他明白了答案，那就是面对沙德所有的问题，他都没说不。

    因为芒特当时很想要，扭捏得脸通红才说出口，看起来都快喘不上气了，联想到以前库尔图瓦也问过类似的话，可能他们这些西欧佬就是又很想要晚安吻又不愿意说的吧！这次沙德就吸取了经验，主动问他：“要晚安吻吗？”

    是的，面对这种问题，竟然也没有说不。

    赖斯捶了一会儿方向盘，发誓他是真的不喜欢沙德、没想把事情变成这样的。尽管只是个礼貌的晚安吻，不比贴面礼亲近多少，但他还是懊恼极了，满心是对芒特的愧疚。

    晚餐定在27日，因为26日赖斯和沙德都要比赛，27日正好。米妈一听芒特要在圣诞节来家里吃饭时确实是两眼一黑差点没站住，大哥一哥则是一起喊道你们要官宣恋情了？直到赖斯急急忙忙说不不不还有沙德也要来，米家才恢复了和平与生机。

    众所周知，同时请两个朋友，那确实是很纯洁的友谊，三个小孩总不会吃完一抹嘴巴上楼搞三/匹，妈妈终于放心了。全家上下进入了又新奇又快乐的状态，米大哥开始临时往家里搬花，毕竟妈妈养的那些都养死了，米一哥则是负责给地板打蜡。

    米爸甚至开始制作菜谱要打印出来，好让沙德选。

    毕竟赖斯多年以来的好友也就芒特一个，好久没带朋友回家做客，还是这么事业有成的“别人家的孩子”，他们好奇得很。

    他们甚至还收看了最近两场切尔西的比赛，学了两个俄语单词，生怕当天和沙德没话题。这一看真是不得了，12月23日，切尔西做客古迪逊公园，1：0战胜埃弗顿，是沙德替补进的球；12月26日，切尔西在斯坦福桥迎战布莱顿，2：0轻松获胜，又是沙德一球一助整个圣诞月，他已经连续5场破门，进球八个，助攻两次，单月内造球上双。

    切尔西还创造了英超新的历史记录，那就是在圣诞假期的比赛里已连续14场没输球了。

    去年到今年，沙德一个人就助力了五场，几天后的第六场应该也不会滑铁卢的。

    上帝呢，这什么球王（冬日限定）要来他们家做客了？

    这真的可以吗？外面需不需要铺红地毯啊？会不会饭还没吃完他们家外头就被狗仔们给包围了？

    26号赖斯也有比赛，家里人甚至都没看，只是草草知道结果是赢了就了事了。赖斯回家时还欢天喜地地等着被拥抱夸夸亲亲一条龙，谁知道家里人竟然都愁眉苦脸的，只顾着扒着他问：

    “沙德到底看上你哪里了啊？”

    第56章

    27号,沙德美美地睡了一觉，把家里东西基本收拾好了，除了日常用品全打包了起来，随时可以搬家,而后就换衣服准备出门了。

    他个高头小,骨架流畅,只要不穿莫名其妙在足坛很流行的精神小弟窄脚裤,就没有丑的时候，侧身看了看这件圆领宽松毛衣,他又想起了什么，翻找到一条金色锁骨链戴上。

    毛衣是库尔图瓦买的，项链也是。但沙德不喜欢脖子下挂东西，一直没怎么穿过,现在配上看了看,有种陌生的漂亮，灯下锁骨链细碎的光让沙德看起来像一种精巧又昂贵的展示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模模糊糊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是哪里熟悉,于是不再多想。

    出门的时候他摆着手指头一一数过,确认自己带上了给大家准备的圣诞礼物，又买了鲜花和一瓶红酒。

    买酒的话,他简直是一窍不通，所以是在商店里一边看一边给阿扎尔打视频电话询问。原本柜哥还试图制止他这种行为,在发现沙德随随便便就把价值上千磅的酒丢进他提着的购物篮后,他又很明智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做提篮小哥哥。

    对于他莫名其妙就在圣诞节跑去别人家做客的行为，阿扎尔还是有点忧愁：

    “真的不是被追求了吗？”

    他嘀咕：“要小心不怀好意的小年轻,不要在他们家里留宿，到点我打电话接你。”

    我又不是肉鱼鱼打猫咪，不会有去无回的！沙德不由得笑了：“我包了一天车，有司机等我的。十点前就回家，到家再给你打电话。”

    好让人安心的小孩，一点都不叛逆，阿扎尔大感欣慰：“好的！宝宝乖。”

    一点也不奇怪他为什么会是那种被女儿儿子爬到身上拽耳朵吃的爸爸。

    沙德今年平安夜是在他家里吃的饭，还不小心被太阳报拍到了上了第二天的头条其实也小心了，只是最近他是伦敦城最炙手可热的小球星，而球星走红第一定律就是该受到美女模特们的青睐，谈个嫂子了。

    或者按照沙德的年龄来说，谈个弟妹。

    狗仔们恨不得变成微生物挂在他身上一探私生活：是夜店？还是酒吧？还是奢侈品店为了柜姐一掷千金？谁知道竟然是阿扎尔。太阳报让大家投票他是和阿扎尔暗渡陈仓中还是看上嫂子了，被球迷们在社媒上大转三万条骂造谣，这才把那条恶搞投票给撤了，但撤掉时依然非常胆大地放出了后台数据：

    百分之九十二的人都选了阿扎尔！

 第68章

    “这不公平！”阿扎尔第二天在更衣室里大喊冤枉：“为什么所有和南桐有关的投票，我都会数额那么高？”

    他已经连续第三年当选队内的“南桐最爱球员”了。

    大伙一边拆礼物，一边哈哈哈笑得停不下来。今年赛程虽然一样地狱，但运气不错，不用在平安夜和圣诞节当天比赛，24号便没尽兴训练，孔蒂自己都坐立不安急着回家吃团圆饭，就算是想折腾人也折腾不动。他们今年的礼物交换环节也换到了25号进行，好歹在这个苦逼的加班日有个值得期待的事。

    沙德今年抽到的送礼对象是法布雷加斯，他给对方送了一套羊毛针织的帽子围脖手套三件套，来自一个莫斯科的牌子，轻薄不打眼，但非常暖和。这显然是个很实用的礼物，法布雷加斯立刻就穿戴上了，还开始询问沙德他们俄罗斯人有没有那种可以穿在球衣里的隐形小毛衣，让人大冬天也不冷。

    沙德想了一会儿，发现了答案，开朗地说伏特加。

    更衣室里又是一阵大笑。

    莫拉塔垂着漂亮的眼睛，很是羡慕地看着自己的板鸭同乡就这么摆脱了苦寒厄运，被焐得看起来热乎乎的。今年送他礼物的是小阿隆索，对方送了他一个整蛊玩偶盒，按下盒面上唯一一个按钮时，盒子先是很美好地闪着粉红的光，而后在你期待发生什么时，一个红色拳头忽然冲出来打了他一下。

    一点都不疼，但发出非常滑稽地“piu~~叽~~”声，搞得他成为了全场最大笑料。

    好难过哦！

    沙德倒是感觉很好玩，探着头不懂这是什么原理，下面有弹簧吗？但是每次拳头弹出来的时间都是不固定的，这对于文化洼地的沙德来说就已经是让他理解不了的神奇魔法了。但也正是因为很笨比，他才能更深入地品尝这类简单玩具的快乐罢了。

    小阿隆索感慨：“你看，沙德就很喜欢，你不懂欣赏。”

    莫拉塔敢怒不敢言，还扯了个笑说自己也喜欢的。

    沙德等了很久也没发现谁给他送礼物，都快集|合了，库尔图瓦才忽然强行路过他，把一个小盒子扔到了他的怀里。沙德甚至都来不及现场拆，下训带回家后才发现是一个玻璃杯。

    和去年阿扎尔送他、然后又被库尔图瓦打碎掉的那个很像，也是绚丽的凹凸起伏的各种彩色玻璃拼在一起，流光溢彩，像教堂的玻璃彩窗。

    翻开小信笺，果然是同一个设计师的产品。

    这要提前最少半年去定的，当时库尔图瓦把杯子摔碎了，沙德也就忘了，从来没想要他去弥补什么。

    因为已经忘了很久很久，此时此时重新握在手里转动这个仿品，仿佛收到了一份迟来的补偿，又仿佛是一份切割关系的拒绝，就好像在说着“我什么都不想亏欠”。

    但更多的是错过的温柔。如果他们现在没有分手的话，沙德应该会捧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惊讶地跳起来，而库尔图瓦会有点得意地抬着下巴在旁边说：“哼，你以为我忘了啊？我没有！看，还是我送的更漂亮吧。”

    他莫名又有些难过，打开台灯，把杯子放到灯光下转动，绚丽的彩色又在地毯上铺陈开了，层层叠叠晃动，如梦似幻。

    不过台灯光就是台灯光，和太阳光没得比，投射出来的花纹要清淡很多，就像月光照出来的影子。

    阿扎尔感觉库尔图瓦又在发癫。尽管他和沙德的事弄得他气了一个多月，在心里暗自发誓再也不想搭理这个烂人了，但接到库尔图瓦的电话感觉他喝醉酒了时他还是放心不下，到底他们两家离得近，他直接开车过去看一眼。

    “我的上帝啊，今天是圣诞节，你把孩子丢给父母带也就算了，自己在家里搞成这样做什么。”

    阿扎尔好生无语，但台子上正好放着披萨，他就先拿一块起来嚼嚼嚼：“你女朋友呢？”

    “什么女朋友。”库尔图瓦正卷着毯子窝在沙发里，发脾气：“哪里来的。”

    “……那你昨天晒的照片里是谁啊？”他指着圣诞树：“你昨晚还搂着人在这儿笑呢，我他爹失忆啦？哦，等一下，好像是长得不一样。”

    库尔图瓦冲他扔东西：“那是以前的照片，你是真一点也不看字吗？”

    “我以为你又要假惺惺发什么‘一生挚爱’，当然不想看。”阿扎尔嘟哝道：“你这个欺负沙德的坏东西。”

    “我欺负他？”库尔图瓦冷笑出声了：“明明是他在报复我。无缝衔接，已经和不知道谁好上了，滚了八百次床单了吧！”

    “这又在发什么疯？”阿扎尔大无语，也懒得替他收拾地上的瓶子和小孩玩具，随便踢一踢给自己搞出一片空地来坐着，拿起第二块披萨：“沙德才没有。”

    “他有。”库尔图瓦又喝了一口酒：“他一边主动和我手牵手、搞得好像想勾引我旧情复燃一样，一边根本不追我，当晚就和人约会去了还要在我们以前常去的餐厅、带人坐在我的座位上。怎么能这么恶心？我要砍了那个奸/夫。”

    阿扎尔嚼嚼嚼：“你说德克兰？老天，他们这个月才认识的，对方又是个小孩子，哪里像你说的这样。普通朋友吃个饭也不行啊，你们已经不是情侣了好不好，你凭什么管他。”

    “放屁，他们分明上个月就在我面前接吻了。”库尔图瓦越说脸越冷：“是不是早就认识，就是为了他想和我分手的？好啊……”

    “等等，等等。”阿扎尔打断他：“分手是你自己行为不端，你自己提的，你自己说不后悔的，现在这又是在干嘛？你后悔了吗？而且才没有什么接吻的事，沙德不会骗人的。你肯定和我说谎了。”

    “亲脸颊和亲嘴也没有多大区别了，他们还扶着腰、打一把伞但是谁后悔了。”库尔图瓦把毯子扯得更紧了点：“我就是觉得恶心。”

    “他干嘛要送我圣诞礼物？而且又是手表。”

    库尔图瓦嘟哝：

    “什么意思，讨厌死了，他这么勾勾扯扯的是要做什么？他分明是在提醒我生日时候的事，可是他又不来找我。恨死他了，笨都是装的，狠心才是真的……他就是生怕我要开展新生活了，他就是在报复我。他把我体面的、正常的生活都搅和完了。”

    沙德深夜淋雨登门的事，阿扎尔在心里盘旋了很久，好几次想或愤怒或叹息或苦口婆心地告诉他，此时这种欲望又升腾起来，让他想站起来和他说你知不知道沙德多在乎你，他想要挽回你，大雨天急得伞都没带手机没电冲到你家里要找你，你那天到底干了什么？

    如果他想要和你和好，你也这么在乎他，你们为什么不能说开了好好复合？

    但上下嘴唇抿住，几乎要发出声音的时刻，他又想到过两天沙德就要去赖斯家里做客，认识新朋友他那么开心，快要搬新家他也充满了憧憬，想到昨天坐在他家的圣诞树下陪leo玩时对方亮堂堂的眉眼。

    而和库尔图瓦在一起时，他连吃冰淇淋都往里头掉了滚烫的泪，红着脸垂着头。

    声音硬是被他吞回了喉咙里。

    他分不清库尔图瓦的在意是来自于强烈的爱，还是只是“我的东西被抢走了”的劣质胜负心。也许重新得到沙德后，他又会作天作地，并不珍惜。阿扎尔并不是完全站在沙德的立场不愿意他们复合，现在哪怕站在库尔图瓦的角度，他也觉得离沙德太近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

    有时候阿扎尔会觉得，库尔图瓦就像一个无知的小孩，摆弄着危险的烈火。

    他不懂爱，所以才会觉得爱不会灼伤他自己。没有人可以既被率真强烈的爱所撼动，又能平静地处在算计的暗室中。也没有人可以一边体验爱中平等的欢愉，又以绝对上位者的姿态撬动地球。*

    拿最珍贵的宝物去换被爱的虚荣，这是爱的买椟还珠。*

    阿扎尔自觉不是什么人生导师，爱情大师，他只是知道库尔图瓦这样是不行的，却不懂该如何教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真的干涉得了他人的人生说到底即使对方是个“烂人”，他也接受和习惯了。

    他是真的替他难过，也是真的觉得他们不能复合。他起身，决定把人捞起来，不让他继续喝了，搞点醒酒药给他吃，把他推卧室睡觉去。但库尔图瓦只是抬眼看着他，倔强地黏在沙发里不动，还忽然说：

    “披萨其实是前天的，你不觉得芝士都酸了吗。”

    阿扎尔：……

    他还以为这是什么特殊柠檬口味的！

    “你他爹刚刚不讲？？？”

    “拉肚子不是正好。”库尔图瓦很mean地讲：“省得你明天就长出两圈肥肉，不用谢谁让你撺掇我的男……他，去和人约会，你阴得的！”

    阿扎尔恨得咬牙切齿：“你这种毒夫，活该沙德要和你分手，草！”

    他们俩都很快把对方说破防了，各抢一个抱枕厮杀起来。沙德并不晓得两天前发生的这些精彩大戏，成功搞定红酒后他就往赖斯家去了。吸取了前几天的教训，今天他包了一个司机一整天，车低调朴素得很，出家门时都刻意换后面小门走，层层伪装假装自己就是个普通居民，在外面也坚持一直不摘下帽子口罩墨镜三件套，他确信自己都这么小心了，应该没问题的！

    虽然去朋友家做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谁知道太阳报又会编个什么奇怪的话题出来，麻烦了阿扎尔也就算了，对方本来就是头条常客，吃个汉堡王被偶遇都能被讲三天，平安夜那种事娜塔莎也只是很开朗地说“芜湖幸好没人管我”，但赖斯一家只是普通人，好心招待他，要是卷入这种话题里显然就是无妄之灾了。

    对别人好一点总没错的！沙德就是这么个充满爱心的小男孩。只不过他这副在开着暖气的车里还坚持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大包小包还对着手嘀嘀咕咕说俄语的样子着实把司机给吓得不轻。

    他颤颤巍巍地把车停到目的地外的路边，看着这栋温馨漂亮十分普通无害的小房子，一时间脑内007大剧纷飞没有英勇的男主角，只有很多可怕的俄罗斯反派的行径轮流播放。

    他想告诉沙德不做这个生意了，又怕对方立刻拿个木仓出来抵住他的后脑壳。

    他又开始幻想沙德一进屋他就立刻扔下这门生意原地一脚油门逃跑，可也怕晚上一睁眼床头站着这个帽子墨镜口罩男在用木仓对着他的额头说“就是这家伙坏了事”。

    他被吓得感觉自己应该目送人进去后立刻报警，又担心车上已经装了什么窃听器和炸弹。而且电影里都是这么拍的，迟钝点拿钱干活无事发生，最多n日后被警察上门调查，记忆力好又敏锐的聪明人都会被反派干掉斩草除根的！

    最后他决定使用万能的钝感力拯救自己，努力克制住声音颤抖的本能，阳光开朗地说：“到啦先生！请下车吧，我会在这里继续等你的。”

    沙德才不晓得前面这个人脑补了什么奇葩大戏，也阳光开朗地说：“没关系，请去吃晚饭吧，十点左右来接我就好。”

    哈，这一定是试探！你放心好了，我说在这儿等你，一步也不动！踩一下离合都算我输！

    他探头见沙德进去，天也逐渐黑下来，房子亮起暖橘色的灯，透过蕾丝窗帘和圣诞装饰花环，虽然看不清里面的动静，但依稀能听到一阵阵的欢笑，这才逐渐安下心来，也逐渐感到了孤独。

    肚子响了，他趴在方向盘上，安慰自己这一单是圣诞三倍价，挣到好多钱，缴完房租水电，省一点饭钱，就能带孩子去斯坦福桥看球啦他没有季票，而欧冠的黄牛票总是比平时贵很多。但切尔西已经两年没进淘汰赛了，孩子特别兴奋，天天数着手指盼望过生日时去看比赛。

    就算是不富裕的家庭，也会有不想错过的事。

    想到这些，他慢慢不害怕了，反而对“奇怪的客户”生出一点感激来了。

    沙德到的时候芒特已经来了，正在厨房里帮米爸一起做甜品，听到门铃声时几乎是跳了起来，被正熬汤的米大哥哈哈哈笑话让他也去开门。赖斯原本是雀跃地迈着大长腿冲到门口的，但却迟疑了下来，想着应当让芒特来，往后让了一步。

    但这番谦让只是让他们慌乱又不小心地踩到了彼此的脚，而且芒特还匆忙把门按开了，于是他们只能“一秒stop”，同时忍着痛对门外露出灿烂的笑容。

    于是沙德提着礼品抱着花和酒，就这么看到了两个穿着一样黑色高领毛衣的漂亮男生顶着水水的眼睛，笑得七扭八歪地开了门。

    他惊讶又诚恳地问：“你们在穿情侣装吗？”

    芒特想死了。

    和好朋友审美太接近又没有提前商量着装就是这么死亡的一件事，他到了赖斯家后才发现他们俩一起装模作样地穿上了很有品味、会让他们看起来成熟英俊很多的黑毛衣，梳着差不多的偏分和背头，甚至连毛衣链都长得差不多。

    他们还猜拳来决定谁去换一件赖斯的衣服穿，没能分出结果，但现在沙德这么天真一问，赖斯就丢盔卸甲溃不成军，自己冲上去换了件米白色的下来，把什么毛衣链更是扯得干干净净，配套的指环也摘下去，深深羞愧于自己在干嘛，今天这顿饭干嘛要抢兄弟的风头……

    他站在台阶上看沙德已经和他的父母兄弟都问了一圈好，正和芒特站在一起，而后就发现了他穿的也是浅色调的衣服，顿感应该再换一次。

    可沙德已经抬头冲他笑了起来：“德克兰”

    修长脖颈下，奢华精巧的锁骨链闪着优雅的碎光，衬得肌肤特别润。

    他好漂亮啊。

    赖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沙德好看得让他有点悲伤。

    他不晓得芒特会送沙德什么礼物，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会很用心，所以他自己只送了个挑不出错随大流的深蓝色领带，近两万英镑，是赖斯目前的周薪。

    价值虽高，东西本身却是小物，不至于让对象拒绝，这样不让人有负担的好礼物再合适不过了，可以代表整个家庭的心意，也还了沙德之前给他买的太多东西的价格。

    沙德替他家里人各带了一样小礼物，除了给米妈的珍珠项链稍显昂贵以外，一切都很合适，皆大欢喜。他和赖斯芒特互相之间的赠礼则属于是他们年轻人独立的交往，米爸贴心地让他们晚饭后自己私下再拆，大家便忙忙碌碌地坐到了桌边。

    米米家最近一周紧急补课了各种俄罗斯常识，知道沙德其实不过这个时间的圣诞节，为了防止他不自在，就特意改了圣诞特殊的餐前祝祷词，避免提及“耶稣到底是哪天生的”这种核心问题。米妈还特意学了一句早已没人用的俄语祝酒词，来作为开场白的点缀。

    这个不知道从哪个沙俄贵族餐桌上遗留到英格兰俄语教科书里的词让沙德笑了起来，大伙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还以为学得很成功，纷纷也绽放笑容。餐点特意做了一半东欧菜式，沙德吃得很开心，在灯光下像个小天使，乖乖地边吃边回答米爸米妈的问题，而且还不爱喝酒，要捧着杯子喝甜玉米汁。

    哎呦，哪里来的小乖鱼鱼！

    他的家教太好了，和米爸米妈根据赖斯的描述想象出的那种“东欧肌肉纹身野男孩英伦酷炫打工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很快便生发了许多怜爱之心。前菜吃完后大家休息一会儿等正餐上桌，正好闲聊，赖斯趁机溜到厨房里，借着帮忙的机会询问爸爸：

    “你还喜欢他吗？你不是装的对吧？装也没关系，一定要装到底，要友好，不准让人尴尬。”

    米爸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啊，人家和你讲的一点都不一样，分明又乖又可怜的。你这个粗心大意的混孩子才是，不要欺负小哥哥。”

    赖斯：？？？

    又乖又可怜是哪里来的？沙德很酷炫的好不好，不要自顾自套长辈滤镜！

    而且，欺负，欺负他？赖斯莫名脸上一阵发烫，扭头透过雕花玻璃门和优雅的拱柱形装饰去偷看餐桌，发现芒特和沙德正亲密地头挨着头说话、一起低低地笑，顿时脸也不烫了，人也清醒了。

    我才没本事欺负他呢。赖斯边调整烤箱温度边想，梅森也不会的。

    正餐吃完时大家已经聊得很开心了，沙德顶着真挚美丽的绿眼睛，说话说得天马行空的，小时候的经历也是离奇得要命，米大哥和米二哥都觉得他是在故意幽默，趴桌子上笑得脸红脖子粗都快爬不起来了。

    芒特坐在沙德旁边，一直顾着看他，替他添饮料，抿着嘴笑得迷人极了，明亮的圆眼睛显得真挚又专注，就好像全世界最全心全意的狗勾。

    赖斯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芒特估计什么都没吃进去，没喝进去，也没听进去，就光顾着幸福了。

    他自己坐在沙德另一侧陪着说笑，却一直绷紧神经，仿佛把过多目光落到沙德身上，也是一种对芒特的不义气似的，于是难免显得别扭。

    现在我和沙德反而穿的是“情侣装”了，这样多不好。

    他想着，就算梅森不介意，我也该换了的。而且万一他介意呢？

    赖斯甚至都没意识到他在缓慢地吃自己平时最讨厌的鹰嘴豆。

 第69章

    米爸米妈则是已经看穿了这孩子是个天真无邪小笨蛋的事实，满脸慈爱，切肉都叫赖斯给他帮忙。

    赖斯推给芒特，让他来。

    这惹得他父母好生奇怪，不懂好好的孩子今天怎么一直有点懒惰惰的。

    “虽然你和梅森关系好，也不能这么使唤人家，他毕竟是客人。”借着看甜品，米妈和他说：“沙德是你自己请来的客人呀，你得殷切一点。”

    赖斯真是有苦没处说，而且他今天确实心情一直有点抬不上来，就苦着脸撒娇：“妈，你别管我了。”

    “都成年了，不许这么不懂事。”米妈把刀递给他：“你去替人家切蛋糕，我看着。”

    赖斯没办法，只好开始分甜品，为了不显得太亲密，他还试图按照座位顺序从末尾的哥哥们开始分，被妈妈从桌下踢了一脚后不得不先切给了沙德。米爸今天做的就是之前莫德里奇特意给沙德带过的那种帕斯卡蛋糕，但比超市售卖的可携带成品来说，自然是更新鲜，更大，奶油非常香甜。

    米爸做得特别还原，就是家常拷出来的帕斯卡的味道。

    这个东西的热量高到即使是沙德也只能吃一小块，但一勺子下去，这么还原的家乡口味还是让他忽然有点错乱，仿佛自己没有在异国他乡，而还是待在莫斯科过复活节的小男孩，甩着脚坐在椅子里顶着奶油胡子举着盘子，恳求爸爸再给他一块。

    米奥德拉格会苦恼地说：“再吃宝宝就要长虫牙了！”

    沙德不听不听，继续在凳子上扭屁|股：“求求了求求了，就再吃一口！”

    瓦列里娅会一边教训他怎么这么贪吃，迟早变成小猪，一边和米奥德拉格说你就给儿子吃一下嘛没看到他都一分钟没吃饭啦他会饿死的！

    最后当然还是吃多了，沙德哭唧唧地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妈妈给他揉肚子，他们一起站在窗边看外面的天空，数星星的个数，沙德总是数了几个就丢掉位置，又重头开始。

    “还吃不吃这么多了？”

    沙德一边打嗝，一边抹眼泪：“不吃了……”

    但下一年复活节还是会吃多了，因为爸爸妈妈对他的爱就是会溢出的。

    坐在赖斯温暖的家庭里，想到他的父母对他这样好，想到自己的父母，想到赖斯有两个哥哥，哪怕他跑到俄罗斯去踢球，他的爸妈也不会太孤独，可米奥德拉格和瓦列里娅却不是，沙德不由得克制不住泪水了。

    赖斯一看自己一块蛋糕分下去沙德哭了，顿时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手连抽纸都拽不出来：

    “怎么，怎么了？”

    沙德经不住哄，也感觉十分感激赖斯和他的家人，都说不出话来了，只侧了身扶在他肩膀上哭。赖斯不晓得这么怎么了，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沙德忽如其来的泪水弄成皱巴面纸揪成了一团，替他擦脸，下意识抚摸后背安慰他，一抬头看见芒特正用ooo的表情看着自己，顿时手一抖把沙德往对方那儿一推，差点没把人推得掉下椅子。

    沙德都惊讶得忘记，一边抹着脸呆呆地看着他。

    “德克兰！”他妈真绷不住了，小声惊叫：“你在干嘛？”

    在别人家吃饭却哭了这种事一点都不好，沙德努力忍住，和大家道歉，但米爸米妈慈爱地搂着他去沙发上坐坐，安抚他说想家是正常的没关系，于是沙德又趴他们怀里哭了一会儿，这才彻底好了。

    他眼睛红红的，芒特替他端了盘子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还吃不吃蛋糕了，沙德一边有点打哭嗝一边又点头说要，把大伙都整笑了。

    吃了蛋糕又吃一点冰淇淋和加了冰椰奶的新鲜水果碗，这一餐才算是彻底结束。大家或站或坐着聊天继续说话，打了一会儿uno，留点空间给沙德和芒特站在圣诞树下拆他们送给彼此的礼物。

    赖斯家的圣诞树选的本来就高，又在下面垫了箱子，让树可以靠着楼梯，直通三楼，他们俩现在简直像两个大树下的小精灵。他们一边拆一边说话，芒特见沙德的眼圈还是带着点红，无措的劲头过去，他开始觉得沙德好可怜，又好可爱。

    高高在上来青训参观和看比赛的沙德虽然只比他大一点，却好像是有着云泥之别的前辈。会因为别人给了他一根棒棒糖就出席葬礼、为他流眼泪，因为想家就哭红了鼻子但还要一边哭一边吃蛋糕的沙德离他却很近。他低着头，又忍不住想到那天送沙德回家，他们站在伞下，沙德轻轻凑身来吻在他的脸颊上。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停住了。

    他的手腕停了下来，发现沙德送他的礼物是一个卡地亚的素金手镯。

    “哎？”沙德在旁边呆呆地说话，还带着点鼻音呢：“我拆了给你的那份吗？”

    “不是。”芒特没忍住笑起来了，笑容越来越大，大到他要举起盒子来遮住自己的脸，才能让自己不要显得太傻气：“我们俩买了一样的！”

    沙德这才反应过来：“真的！好神奇哦……”

    如果可以的话，芒特现在简直想和他手拉手跳舞。但因为不可以，他才勉强忍住了雀跃的心情。米米一家发现了他们的礼物巧合，也都笑了说太巧了，米大哥揽着赖斯的脖子问他怎么还不拆自己的？赖斯赶紧说不着急。

    但沙德已经讲了：“没事的，拆掉吧，和梅森是一样的。”

    他惊讶又幸福地感慨道：“我们三个竟然有一样的镯子啦！”

    这是什么上天注定的美好的友谊？

    也许鱼鱼生来就是要加入赖斯和芒特，和他们做朋友的！

    刚刚还在幸福傻笑的芒特：……

    顿时感觉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的赖斯：……

    沙德度过了超级幸福的一晚，临走时被和大家轮流拥抱，又被米妈捧着脸左右亲说下次再来玩，他幸福地点头说嗯。赖斯心情超级焦灼，送走沙德后芒特帮忙一起收拾东西就也打算告别了，却只是被他扯到屋外，两个人站在寒冷的空气里，门廊灯被脚步声震亮，空气里漫出一口白雾，赖斯焦灼地开口道歉：

    “你听我说……”

    “嘿，嘿，哥们，看着我，我是我呀，你在瞎担心什么。”小小的灯光下，芒特轻轻笑了起来，推了推赖斯的肩膀：“没事的。”

    芒特的脸庞和眼睛里都闪烁着幸福的光：“要不是你帮忙，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到他……我今晚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德克兰。”

    赖斯所有的纠结，内疚和复杂的感受，全都打着结沉入水底了，不用再解释。他知道自己会对芒特忠诚的，无论如何，永远会的，芒特也知道这一点，这就够了。

    根本没有必要说出口。

    “瞧你说的。”赖斯微笑起来，冲他招招手伸出胳膊：“咱俩谁跟谁啊。”

    芒特笑出声：“你别得寸进尺啊！”

    他们拥抱在一起，和8岁时一样，和14岁时一样，和彼此的18岁生日时一样。这一刻友情带来的温暖和支持是这么纯粹，让人的心里像是涌过无限暖流。如果第二天早上他们没有上太阳报夹缝，被评为“切尔西小将为爱回国，铁锤帮新星圣诞约会”就好了（…）

    “我恨你！”芒特打电话给他哭：“你干嘛要把我弄到门廊外面去？”

    “我才恨你呢。”赖斯也哭：“沙德问我我们俩是不是真的是情侣！”

    “什么？他给你发消息不给我发？我宣布我更恨你！真的！”

    “好吧，我觉得你赢了。”

    沙德其实也被拍到了，但由于他确实伪装到位，太阳报没能拍到任何板上钉钉能证明他身份的图，而且众所周知同时和两个朋友做客没有暧/昧可言，三个小孩又不会吃完饭嘴一抹上楼搞三匹，这点子图还不如芒特赖斯一黑一白家门口拥抱的视角效果来得强呢，所以遗憾作罢，只是把这个线索先埋下，等着日后拼凑。

    是的，太阳报也不是抓到什么东西都立刻见报的。很多时候他们的耐心比侦探还好，绝不打草惊蛇，能放长线钓大鱼就一定要放比如如果拍到了球星a和女郎b出轨，接着发现女郎b怀孕了，那就绝对不能在此时爆料，防止球星a狗急跳墙勒令打胎，这故事还有个屁的波澜。

    必须是让他们感觉无人知晓、无事发生，直到孩子生了，第二天就赏个头条。

    接下来最起码三个月的球星a家庭大战好戏都有了嘛！哪个球迷看了能不想追更？

    12月30日，本月的最后一轮联赛打响，标志着可怕的圣诞月终于要过去了。切尔西做客挑战斯托克城。由于圣诞月实在是太苦了，就连用人很轴很不心疼的孔蒂都不得不承认再这么踢下去球员要成废铁了，于是切尔西稍微轮换了阵容，让阿扎尔和法布雷加斯休息。

    但沙德还是要首发的。信沙德，得圣诞节n连胜，孔蒂嘴上淡淡，心里其实已经皈依鱼门，写大名单时写沙德的名字比谁都快。原本这应该又是一场“泥头鲨入侵，主队英勇抵抗”大剧的，然而没成想，斯托克城主帅弃城投降举白旗，保护有生力量了。

    他们采取了完全轮换的阵容，主教练兼前切尔西球员马克休斯一边是太恐惧沙德把自己的后卫创伤了，一边出于保级的战术考量，优先考虑即将到来的纽卡斯尔比赛，直接放弃了这场比赛，就当给老东家做个人情。

    他是躺了，可泥头鲨是不会手软的！

    他本赛季在英超的第一个帽子戏法终于到来了。开场十分钟，沙德和吕迪格攻入两球后，切尔西就主宰了比赛，开启了屠杀模式，上半场沙德又连进两球，半场4:0，这真是又有面子又有里子，再对着人家二队穷追猛打就不礼貌了，于是孔蒂眉开眼笑地把人换了下去，可佩德罗还不停手，下半场又进了一球。

    比分锁定在5:0，斯托克城唯一有两脚希望，还被库尔图瓦给扑了，主打一个人情世故关我屁事，零封奖金快进怀里，落花流水的一场比赛，斯托克城球员和球迷感觉都渡了一番劫难。

    本场战罢，切尔西最终排名第二，领先曼联4分，和领头羊曼城的分差追进到了8分，终于回到了10分内。赛后打分区又热闹得要命。

    马克休斯3.1分

    “一星：赛季末要是凯恩没拿到金靴所有热刺球迷都不会放过你（举刀）（举刀）”3.2万赞

    “一星：什么铁血蓝军魂，你真就完全放弃挨打啊，你生怕鱼皇抓不住圣诞月的尾巴数据刷得还不够爽是吧？恨来自利物浦！”2.1万赞

    沙德9.9分

    “五星：是的，虐菜前锋罢了，一不小心虐了英超19个球队。”4.2万赞

    “五星：就是这个家伙毁了大家的足球梦！”3.8万赞

    “五星：鱼妈妈把我点上去，今天不许南桐在前三。”3.1万赞

    “五星：老公我亲亲亲亲亲亲亲死了，老公帽子戏法真的看得人家要发洪灾了！！！老公正面up我，老公你是最猛的啊啊啊啊啊啊”9878赞

    回复（578）：逆天组稳定上分。

    回复（578）：别把南桐评论顶起来了啊啊啊啊，到底是谁在点，到底是谁在点？

    回复（回复）：南桐在点啊。

    回复（578）：我们车迷真是完蛋了。

    孔蒂6.1分

    “三星：看二愣子越来越不爽了，感觉他人仗鱼势。”3.9万赞

    “一星：圣诞月就你容光焕发还长胖了是吧！差评！祝你植的头发全掉光！恨来自曼彻斯特！”3.1万赞

    “五星：我给你五星，你给我鱼鱼好不好？好，你说好了，一手交星一手交鱼，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冬窗等着你！不卖鱼鱼就等着我给你刷一辈子一星差评吧可恶的东西！”2.1万赞

    回复：你们城迷捕鱼真的捕发疯了……

    这个圣诞月虽然靠着沙德过得很光彩，但新年假是一定要放的了，毕竟1月3号开年就是场大硬仗要去酋长球场踢阿森纳了。虽然这赛季阿森纳形势更差劲了，但正因如此，他们开年就在争四，众所周知，争四的阿森纳是拥有可怕实力的，逮到谁就要一顿痛打拿走三分，孔蒂可不想成为被逮到的那个。

    沙德原没想好跨年要做什么的，阿扎尔说可以去他家里，赖斯也说可以去他家里，芒特问要不要一起看烟花，不过很快他就不用纠结了，因为阿布的电话又一次落到了他的手机里。

    boss召唤，还是家宴，陪他跨年（？）

    “这次可别再拒绝我了。”

    对方带着点笑意说：“不然我得亲自开车去接你了。”

    第57章

    尽管可能在英国购置了几十套房产,但阿布已公开、在伦敦常居的房子也就两套。

    一套是坐落在肯辛顿宫的后面的15居式套宅，以前曾是俄罗斯大使馆的办公地，09年他花了大几千万英镑购买，去年又用三千万英镑翻新扩建了一番,增加了近两千平的使用面积,使得这套宅院的价值上升到了1.5亿英镑；另一套是位于chelseawaterfront的一套三层顶层公寓,价值约2200万英镑。

    后一套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因为地理位置更方便，三百六十度环绕感视野绝佳,可以俯瞰到斯坦福桥球场，所以阿布也常住。

    沙德坐在车上，不懂司机为什么在和自己介绍老板的房子有多大、值多少钱、他去不去住这种事，只顾着吃放在座椅中间放着的太妃糖。

    这里本来应该是烟灰缸或者放茶水的地方,不知怎么换上了糖,沙德感觉真是太有品味了。

    不知道这是什么陌生的昂贵品牌，包装纸上印着沙德不认识的图案,它们好吃得让他感觉整个人要和糖果一起融化了。

    他眯着眼睛，高高兴兴地靠着椅背,给点音乐都能开始载歌载舞,压根没记住司机在说什么。

    对方像是放弃了什么，叹了口气,转而开始和他聊天气。这是永远不会出错的话题，只不过和司机预想中的抱怨连天不同,沙德的语调非常兴奋快乐,咕噜咕噜地赞美阴天，赞美风，赞美雪和泥泞的土,总之就是赞美冬天。

    “要是能再冷、再多结点冰就好了。”他语气幸福地讲。

    老板的品味还是这么特别。

    舍甫琴科先生都过了十年了还不怎么讲英语，总闷闷地不大爱说话，感觉老板像他舔狗一样；托雷斯先生倒没什么架子，就是太局促了，紧张得在后面放块布他能像小老鼠一样钻进去躲避。

    这一个倒是鲜妍活泼，宜人性好一点，但感觉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第70章

    司机放弃了。

    反正球员们再怎么说都是体育生，和搞经济的那些不一样也是正常的。

    跨年宴开在肯辛顿宫花园街道的上的大豪宅里。原本沙德还以为出席这种场合会需要非常正式，西装革履、拿着请帖、在闪光灯照亮半边天的正门装模作样地下车走进去。但实际上他压根没收到请帖，是阿布自己打电话叫他的；他也没穿得如何如何，因为阿布说不需要。

    最后，他甚至没走正门，司机直接带着他路过大道，从后面某个不起眼的门口进入了冬日里依然神奇地郁郁葱葱的花园，在某个打着金色灯光的小巧门口停了下来。沙德还在专心吃糖呢，门口两个保镖已经下来替他开门了，而后一个慈眉善目穿着管家服的老爷爷站在这个小门口等着，替沙德引了路。

    他们踩踏在柔软的丝绒地毯上，依稀能听到前面似乎有热闹的喧哗，但也只有一点点，等上了二楼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又两个漂亮的女佣微笑着替他开了门。好几个年龄各异的孩子正坐在餐桌边说话，此时十分一致地住了嘴，回过头来。

    里面有个看起来最小的蓬蓬头男孩用俄语尖叫了一声：

    “沙德！活的！”

    他的语气像是发现了什么重现人间的霸王龙一样，立刻被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礼貌点，亚伦。”

    阿布从房间左侧的拱门中走了出来，看着沙德，脸上挂上了微笑，冲他伸出手。沙德这才意识到boss说是家宴一点也没撒谎，因为爹妈都早早成了孤儿，没什么兄弟姐妹的亲戚，沙德这辈子还没体会过“你坐小孩那桌”是什么感觉。不过他其实误会了，在他稀里糊涂冲着阿布走过去，被对方轻轻按住后背吻了吻脸颊后，他就被往左边带了。

    不过在那之前蓬蓬头男孩已经从桌边跳了下来，抱住他的大腿喊要合照签名球衣，但只是被保姆诚惶诚恐地拎了开来。阿布对儿子看起来有点没办法，见沙德已经好脾气地弯腰去哄了小孩，带他穿过门帘才说：“他妈妈不在这儿，他就有点闹腾，不用管他。”

    今年夏天阿布刚和自己的第三任妻子离婚。因为完全不爱看八卦，看了会记混淆了，在脑子中搅拌出奇怪的错误想法来，所以他一直不关心这些，此时也只是模糊感到老板的家庭好复杂，别的没多想。他们刚穿到另一边，玛丽娜就微笑着迎了过来，和沙德拥抱，向每个人介绍他。

    “这是沙德，波波夫少将的孙子。”*

    大家发出了一片叽叽喳喳的议论，有个老头子甚至已经两眼含泪戴眼镜了：“快让我看看……”

    啊？我是波波夫的孙子？那是谁？妈妈的爸爸吗？妈妈从来没讲过，这是不是搞错了？

    妈妈是开卡车的，爸爸是干保镖的，沙德很确信自己的家里没有什么军官历史。他彻底糊涂了，感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这些人叽哩哇啦地说着带口音的俄语，几乎围过来挨个把他看了一遍或摸了一边，还亲他的脸，让沙德一点反抗的缝隙都找不到。

    等到他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玛丽娜时，对方已经微笑着举杯祝酒了，只是冲他微微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有话等会儿讲。

    沙德的位置坐得很高，阿布坐长桌首，挨着他的是两对老头老太，再下面就是玛丽娜和沙德，还有两个切尔西的高管，也是阿布多年的团队核心，反而都在中后的位置坐着，只微笑倾听，仿佛压根不认识沙德，不知道他是自己手底下的廉价小球员一枚似的。

    过了好半天，沙德才依稀搞懂了这大概是个类似于战友聚会一样的场合，但还是没法把众人口中的“波波夫”和妈妈，和未知的外公联系起来。

    那个戴眼镜看他的老爷爷老来摸他的手，看一次说一次“真像，真像”，而后扭头向阿布抱怨：“怎么不见瓦列里娅……”

    “她一向不喜欢我，您知道的。”阿布笑着说：“别勉强她了。”

    什么呀，老板怎么一副和妈妈很熟的样子！

    要不是知道妈妈不会骗自己，沙德现在都要恐慌发作，真的相信那劳什子私生子流言了其实他也一直不懂boss干嘛对自己这么好，老要要请他到家里来吃饭，现在神经好紧绷了。

    妈妈一直认识老板的话，怎么不告诉自己呢？

    信息量太大，沙德的cpu已经完全烧裂掉了，但虽然他的脑子停了，他的嘴巴却还是非常能吃，可怕得很。可谁知道吃饭也不安生，他这么吃着吃着，坐在他右前方的老太太忽然又开始擦眼睛：“哦，他和他外婆的口味一模一样……”

    沙德感觉自己好像未知的外公外婆的活体雕像，坐在这儿供他们回忆。尽管这些爷爷奶奶肯定不是集体在这儿发癔症，但因为妈妈确实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他，所以沙德还是感觉一切都好不真实。直到饭后，他们换到另一个有着繁复天顶装饰的暖厅里开始回看很多老照片和藏品，玛丽娜似乎才要开始同他解释。

    但她还没说两句，阿布就拍拍她的肩膀打断了她，自己站了过来。

    玛丽娜是沙德见过最会走位的人，他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闪现到另一边和人微笑说话的，就被阿布揽着肩膀一起翻相册了。老照片实在是太模糊，举起来转动着躲开反光，沙德才勉强认出了年轻的阿布，他戴着宽沿帽，穿着过于宽大的士兵服，腰带扎得紧紧的，套着靴子，蹲在第一排，娃娃脸，抿着嘴露出笑。

    阿布的手指轻轻挪动到照片中间，悬停在上面：“这是你外公，他当时还是上校，我当时二十岁，是最普通的小士兵，负责运木头和各种东西，偶尔也替他当司机。旁边是别列佐夫斯基*，他是你外公的林业指导专家。”

    “我不知道。”沙德实在是太迷茫了，轻声说着。

    他也希望自己能有点穿越时空发现祖宗的震撼感，但他实在是看不清，只能看得出外公有一头浓密的黑发。

    “不怪你，这张照片太模糊了，是老照片的拓印……你外公犯了大事，照片都被销毁掉了，一张也找不到。”阿布合上相册，放进身边穿着燕尾服的侍从端着的托盘中，往后靠在一个放烛台的小桌子上叹了口气，仔细看向他的脸：

    “就算是在我们这些家伙的记忆里，也不那么清楚了。你是不是在想你妈妈怎么什么都不告诉你？这没什么，不必多想，她从来都不想搭理我。如果不是你正好做了球员，而我正好做了足球俱乐部的老板，我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沙德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阿布斜撑着桌子，点了根雪茄，闻言垂下睫毛，在烟雾中笑了起来：“可能是因为我偷偷教她开大卡车，害得她被你外公狠狠教训了一通吧。”

    这话是这样的矛盾，瓦列里娅才不会是一个别人教她开车、她却因此记恨对方的女孩。沙德惊讶于他们认识得竟这样早，而今却这样的陌生。

    “我妈妈小时候……”他不由得问：“是什么样子？”

    阿布面前的烟顿住了，过了一会儿后才继续弥散开。

    “你第一次见我时那样……她从来不爱留长发。”

    她也不喜欢走私犯。即使那个走私犯现在是亿万富翁，而她最骄傲的父亲，那个总是善待士兵、会和他们一起蹲下来吃烤土豆、关照他们冷不冷饿不饿的上校，会把临时替他开车的小司机领到家里餐桌上吃饭、愿意替他写推荐信敦促他去读大学的滥好人领导，却早就家破人亡，被挫骨扬灰了。

    这个世界对过于倔强和透明的人总是不友好的。

    “我说了，我会照顾你的，沙德。”

    他熄灭了烟，起身走向自己一生中的第三个波波夫，也是最幸福无暇的一个：

    “有什么委屈都要告诉我，知不知道？你说喜欢舍瓦，我带他见你，怎么还害羞，下次不许这样。还有，要搬家为什么不找我呢？我替你买了房子，手续已经办好了，顺手配了一辆车放车|库。明天玛丽娜就带你去看，不喜欢就告诉她，叫她替你换。”

    他捏了捏沙德的脸：“知道了没有？”

    一看这张“震惊！我不应该收老板的房子车子吧！”的笨比小脸，就知道他没懂。但阿布反正也无所谓，只微笑起来，按住他的脖颈吻了吻他的额头，轻轻推了一把他的背，戴着绿宝石戒指的手便松开了：

    “看烟花去吧……新年快乐，我的小朋友。”

    沙德晚上完全睡不着了。其实本来新年和烟花还让他一直有点心神不宁，不断地想到库尔图瓦，想到去年他们在烟花下接吻确认关系，但被阿布一搅和，真是彻底忘了个干净。

    他和一堆人发了新年快乐，ins大号也终于想起来营业一下拍了一张烟花发送，祝球迷们新年快乐，然后就开始苦熬。明明回家后困得眼都快睁不开，却硬是等到了凌晨四五点，家里已经七点多了，才给瓦列里娅拨了电话过去。对方用松散的声音祝他新年快乐宝宝，沙德立刻从床上一骨碌跳了起来：

    “妈妈！外公！”

    “哦，狗|日|的。”那头的瓦列里娅像是也一下子坐了起来，骂了一句：“阿布那家伙绑你去参加什么掉眼泪大聚会啦？”

    沙德继续着急：“房子，车子”

    “什么，他还要送你房子车子？那你就收下呀。”

    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是，妈妈竟然语气轻松地讲：“反正他穷得就剩钱了，又不能娶你做老婆，再怎么样也就是送点小礼物，你就让让他吧。”

    房子车子怎么能算小礼物，沙德大为震撼。他刚勉强恢复运转要反驳，就听到瓦列里娅又说：“你不收，他能一直买，买到你愿意要为止。正好要搬家，就去住吧。他毕竟是个腐/败的资/本/家，挑房子的眼光比你让妈妈放心……妈妈可不可以继续睡觉了，宝宝？”

    不可以，妈妈和老板是什么关系嘛，老板是不是想泡妈咪啊！不然他怎么会对自己这么h好？

    一直感觉阿布只是人超级好、特别信任他，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是个大关系户，靠着妈咪和外公才被阿布买来踢球的沙德伤心坏了，又急急忙忙大喊：“爸爸！”

    “别吵你爹，他哭起来很难哄的！”妈妈果然稍微着急了一点，可能是走下床去了阳台，沙德听到她的声音伴着小鸟唱歌：“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妈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陈年往事，外公外婆人都不在了，告诉你又有什么意思呢？对不对？”

    “妈妈，不要和老板谈恋爱qaq……我不要新爸爸……”

    瓦列里娅要被他笑死了：“宝宝，他喜欢的主要是你外公，不是我。妈妈虽然不喜欢他，但你外公也是喜欢他的，他们以前感情很好。所以他会照顾你，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懂了没？

    再说了，妈妈要换老公，二十年前就答应和他结婚了，那你早就是富二代了，还用等到今天在这儿收小房子呀，不用的你知道吧！你看，那时候我都没有改主意，这会儿怎么会变呢，所以不要乱操心啊！老公，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米奥德拉格已经眼泪喷出了：“二十年前？”

    沙德自己是终于平静了，但他爸可如遭雷劈，着实是哭惨了。知晓了自己和老板的关系让他感觉很古怪，还有点深深的失落，觉也没睡好，跟着玛丽娜看房子时也一直闷闷不乐的。

    他以为那天自己走进办公室，他第一次看见微笑的阿布先生，阿布也第一次看见他。

    他决心要为他踢一辈子的球，发下那种很幼稚的心愿。

    可原来那一刻，对方看的是他的妈妈，他的妈妈的爸爸。

    沙德叫沙德并不重要，沙德跟着妈妈姓了波波夫才要紧。

    他不是阿布先生从俄超选中的沙德，他只是对方早就知道的“她的儿子”“他的孙子”。

    这是一栋价值五百多万英镑的小房子，地理位置优越，离城里和基地都很近，各半小时的车程。面积很大，装修精美，自带一个泳池和理疗室，还有一片小球场。客厅面朝着一片湖泊，湖泊后有森林，这附近很适合骑马。

    “看，家具都是他亲自看了后换的，嫌原来的太粗糙。法拉利也是，小男孩开法拉利总是没有错的，这一辆从马拉内罗造出来，连盖头都没掀就空运过来了……你不喜欢吗，沙德？”

    沙德说自己喜欢。

    “那为什么不开心呢？”

    “先生确实把房子送给我了吗？”

    “当然啦，不用担心手续，也不怕媒体，走了中间方，不会被查到的。”玛丽娜莞尔一笑：“产权书大概下个月就能送给你，但现在已经可以住进来了。”

    沙德只是摇了摇头：“我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也不会开法拉利。但我会收下的，就只是……只是捐赠掉吧，用俱乐部的名字就好。”

    玛丽娜愣住了，张开嘴大概是想问这是怎么了，却又一时间找不到话。

    房间里高高低低摆着绚烂鲜妍的花，显然也是今天刚换上的。他从面前的花瓶里抽走了一束，捧在怀里，同她说：“我要这个就够了。”

    1月3日对阵阿森纳时他们踢平了比赛。沙德12月连续首发太多场，放假也没歇着，一直在忙搬家，肌肉疲劳，在训练里稍微有点拉伤，要修养一周，正好错过了这场开年大戏。失去了他之后在圣诞月称王称霸耀武扬威的切尔西一下子弱势起来。

    莫拉塔心理压力太大了，他是那种在无人看好无人对比时反而能发挥出好水平的球员，现在整个12月沙德都那么棒，他却那么烂，好不容易首发一次，又是“2018年第一场比赛”“伦敦德比”“红白蓝大战勉强也算是一款红蓝大战”这种关注度拉满的比赛，对手也不是弱旅，真让他窒息到赛前热身就开始腿软射不对门。

    库尔图瓦最近对他也不客气，一个下地扑救，结果莫拉塔这么歪，下了个寂寞，完全影响了判断力，惹得他满脸不耐烦地挥手：“踢不准就换个人来练！”

    热身完回更衣室做最后准备，虽然没进大名单但还是随队来看的沙德见他牙冠都在发抖，不由得关切地摸着他的肩膀询问：“怎么啦？”

    莫拉塔又感激他发现了自己的心情，又觉得沙德这样天才得理所应当、大心脏得理所应当的人，根本不会懂他的感受，说出来图惹他笑话罢了，反而越有一种自卑和较劲感从心里头升上来，于是摇了摇头：“没事。”

    沙德也不会读心，只能纳闷地给他糖果吃，希望这能让他感觉好一点。但事实证明心病还得柳波夫医，吃糖救不了西班牙人。本场比赛他连越位和打铁都没能表演，直接开始快乐足球，准头就没对过。上半场第15分钟他就错失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换别的球员可能胜负心就起来了一定要挽回这一球证明自己，但放莫拉塔身上那就是好不容易绷起来的一点气立刻垮了，一泻千里。

    上半场双方都无建树，中场休息后，阿森纳的杰克威尔谢尔首开纪录，而后切尔西连追两球，一次是在第67分钟，阿扎尔禁区内被侵/犯后得到了一个点球并稳稳打入，另一次是在第84分钟，小阿隆索踢入一球，酋长球场一片愤怒地喊叫就连主场球迷都觉得这将是会是一粒绝杀球。

    然而，第92分钟，为阿森纳替补登场的吉鲁在球门左下角扳平比分！比起真正的被绝杀更令人崩溃的是，在伤停补时的最后一分钟，莫拉塔又双错失了一次绝佳机会。本场比赛中他的预计进球数是3，实际进球数却是0。

    对于中锋来说，除非往后撤退丰富自己的战术作用，发展组织能力，否则说难听点就是个禁区里站桩的，是前锋中的前锋，功能单一到基本什么都不要干，就剩站在那儿进球了。

    战术地位这么高，是需要用远胜于别的位置的突破能力和进球能力来换取的。

    一个中锋最令人失望的时刻无疑就是他怎么都站不出来，没法为球队踹入那该死的一球。而莫拉塔一场比赛要让人感受三次最失望，这个强度就近乎绝望了。

    赛后，孔蒂在采访里就直接不留情地表达了不满。球迷和媒体的批评质疑更是像潮水一般往莫拉塔涌来，因为他的身价毕竟放在这里，而足球世界里外界的反馈是很不留情的。去年拿着最低工资的小透明沙德尚且会因为表现不佳受到无情的批评和质疑，连被写进大名单都能被嘲笑一通，何况现在是一个在人们设想中本该成为英超巨星的家伙连月表现不佳。

    莫拉塔2.1分

    “一星：完了，完了，看你这场踢完，我就知道我们冬窗死也不可能买到鱼了。哀莫大于心死，泪来自曼彻斯特。”7.6万赞

    “一星：曾经你是我老公，现在你简直像一公公。到底怎么了，怎么就是不能射好门呢，你养胃了吗我真的哭死，老公你还能不能行了，老公你说句话呀。”6.7万赞

    “一星：柳圣来了都要摇头叹气，抬走吧。”5.1万赞

    “五星：不管他们说什么，阿森纳球迷是真的很感谢你（祈祷emoji）”4.4万赞

    “一星：最近你每踢一场，对手的身价都会上升。”3.6万赞

    冬窗刚开放，这时陷入状态低谷是最灾难不过的事主帅也许原本没有买人的心思，现在却是十万火急要求购了。比起主帅在买人更灾难的事情是，他还真的能买到。

    灾难到尽头的是，这个他的“竞品”，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他自己送给自己的。

    1月31日，在转会窗的最后一天，切尔西宣布以1800万英镑从阿森纳签下奥利维尔吉鲁。

    莫拉塔早上捧着手机看到官宣新闻出来时，是真的没忍住哭了。竞技体育有些时刻怎么能这么残忍，如果你不够强，那真的是一点尊严也没有的，这太丢脸了一场表现糟糕至极的比赛，他甚至把对手衬托得可圈可点，现在跑来直接成为了他的竞争对手。

    反而是赛季初一直在被人评价为“需要努力和莫拉塔竞争首发位”的沙德地位日益稳如泰山。不过他的性格，就算是坐冷板凳时候也没嫌自己丢脸或焦虑，毕竟他是一个内存缓存都很小，只能活在当下的小狗鱼。

    冬窗总共引进没几个人，一个巴克利除了拿了兰帕德的传奇背号8以外毫无特色，一个孔蒂从罗马挖来的意大利人埃莫森，背号是33。然后就是吉鲁了。

 第71章

    他选了个稀奇古怪的17，也不晓得是什么讲究。

    然后他见到沙德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他笑：“我本来想要18当背号的。”

    都是法语区的人，阿扎尔对他还算感兴趣，主动开了个玩笑参与进话题：“干嘛，你暗恋我们沙德啊！”

    大伙呵呵呵笑。

    吉鲁也不恼，反而顺坡下：“天哪，这么大的秘密刚进队就暴露啦！”

    大伙哈哈哈笑。

    沙德认真拒绝了：“对不起，我们不能在一起，埃登不允许队友有男男关系。”

    大伙嘎嘎嘎嘎。

    吉鲁大迷茫：“他自己不是刚当选英超南桐最爱球员吗？”

    阿扎尔立刻大叫：“喂！！！！”

    大伙笑得快化成糖水流一地了。

    莫拉塔感觉自己更灰暗了。吉鲁踢得怎么样都先不说了，为什么连性格都还不错？为什么？

    他之前还扭扭捏捏三天两头敏感肌发作不敢和沙德黏太近，感觉对方阳光开朗到让他像细菌一样快被消灭了。可现在吉鲁来了，从第一天开始就和沙德玩得不错，训练的时候他们那个小分队赢了，他还给沙德当树给他上，架着鱼可开心地跑了一段才把人放下来，他又感觉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明明是我先来的……

    他叉着腰站在草坪上，委屈地用脚尖拨弄草皮，连看那边的1718欢乐二人组都不敢光明正大看。

    怎么一下子就跑去和他玩了？

    不过因为很敏感，过一会儿后他发现自己并不孤独，库尔图瓦也在阴暗注视（…）沙德和吉鲁。

    莫拉塔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嫉妒的，前锋的事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的门将位置坐得比泰山还稳。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同一个讨厌的人还是让莫拉塔的心底又燃起了一些对库尔图瓦的好感，毕竟以前库尔图瓦在马竞，他在皇马的时候，因为一个对马竞没感情，一个对皇马没感情，两个二五仔一对上眼就如沐春风，一直和彼此相处不错的。

    虽然最近库尔图瓦一直对他莫名其妙地态度粗恶，可现在既然他也讨厌吉鲁，那他们应该可以同仇敌忾的吧！

    这么想着，莫拉塔不由得主动过去和他搭话：

    “你看到了吗，奥利维尔天天和沙德在一起。”

    “关你什么事？”

    令莫拉塔万万没想到的是，库尔图瓦竟然蹙着眉盯住了他：

    “你天天盯着沙德看干嘛？神金。”

    莫拉塔：……

    这日子真他爹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要不是真的不能再一年就跳槽别的俱乐部，他都想崩溃地大哭一场，收拾收拾包裹换下一家去了。莫拉塔实在是很脆弱，但他又有点小脾气，讨厌他的人和环境，他尽管越发自卑和难过，可心里又忍不住也要讨厌回去（…）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又怂又爱对抗（…）

    他现在就有点又产生抵触心理了，英超险恶的冬天，孔蒂这个刻薄的主帅，吉鲁这个让他喘不上气的竞争对手，车迷们爱骂人的嘴巴，沙德这个无情抛弃他的残忍开朗关系户（…）都让他感觉自己不喜欢这里了。

    不是你们孤立了莫拉塔，是莫拉塔孤立了你们！

    可下训后沙德开开心心地说他搬新家了，要在新房子里开欢迎吉鲁的party，特意准备了桑格利亚酒，好让他和法布雷加斯有家乡酒喝，晃他胳膊求他一定要去，他又一下子忘记自己的孤立大业了。

    而且在说是party其实就是沙德的健康家家酒活动里，吉鲁友善地和他搭话聊天后，他发现对方性格是真的挺好的，而且一样讨厌孔蒂，抱怨无聊的训练课就停不下来，突然就感觉自己之前怕天怕地好像有点想多了。

    一个会讨厌孔蒂的人，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沙德在和阿扎尔一起坐在沙发上吃低卡玉米片，这种东西因为淀粉含量特别低，也不用油锅炸，所以远没有真玉米片好吃，但胜在磨磨牙解解馋，两个人倒是咕叽咕叽也吃掉好多。阿扎尔在选照片发ins，闲聊问沙德：

    “和谁打字呢，说半天了。”

    “德克兰。”沙德说：“他在给我看他哥哥的狗勾和小孩子。”

    “你们真成好朋友了。”阿扎尔笑，过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询问他：“今晚还叫了蒂博吗？”

    d

    “叫了，他不理我。”沙德有点纳闷：“他要什么时候才会愿意理我啊……说好了分手也要做朋友的，他从来不骗我的……啊，好吧，可能是最后骗了我一次。”

    阿扎尔捂住手机干笑，无声地掐灭屏幕。那头库尔图瓦正在狂生气：

    “他为什么要叫我去他的party？你问清楚了吗？都有谁在？奸夫在不在？你告诉他要是想和我复合，他就得说明白点，不要总是似是而非地要撩拨人。”

    复合个头啊哥们。分手后继续皆大欢喜好好处不是你最理想的事吗，现在真的发生了你为什么要耿耿于怀啊？

    阿扎尔真感觉库尔图瓦完了。

    但这一会儿他倒确实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可以搪塞对方的话题，于是快速回复：

    “你的狗呢？沙德很想念小狗们，你总该让他看看，发点照片给我吧。”

    过了一会儿库尔图瓦回复道：“他不是真的想小狗，真的想的话，他就应该忍不住上门来偷啊。那我正好把他逮捕。”

    埋了吧，把这疯子埋了吧。

    阿扎尔彻底豁达不管了。

    沙德没注意到身边在发生什么事，他在专心地看他和芒特赖斯的三人小群。芒特告诉他们冬窗的时候他的经纪人和球队沟通得很好，如果下半赛季他能延续表现的话，世界杯后他应该就可以回到切尔西，得到一点在一线队坐板凳的机会了。

    沙德真心替他高兴，在群里发撒花图案。

    芒特：你想要我回去吗？（星星眼emoji）

    沙德：当然啦（撒花）

    芒特：我好幸福，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男孩（自拍，果肩膀秀背新鲜练的肩背，趴床对镜头甜蜜笑）

    赖斯：嗨哥们这不是私聊，我还在群里

    芒特撤回了一张照片

    芒特撤回了一条消息

    沙德：什么，对不起，我还没看见qaq

    芒特：没什么，我说我好想见哥哥（星星眼emoji）

    赖斯：我好想死

    沙德：@赖斯不可以（拥抱）

    芒特：@赖斯我帮你（举刀）

    就因为每天在群里说话，沙德打字都变快了，他感觉好好玩，虽然回想起来每天什么有营养的天都没聊，而且芒特和赖斯还经常说他听不懂的话，但莫名其妙就很开心，连麦打游戏的时候也是。

    party玩到一半，他们正好一起收看欧冠抽签。很不巧的第一签就是他们，更不巧的第二签是巴塞罗那（……）

    大伙沉默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是因为阿森纳没来，所以踢巴萨，踢拜仁慕尼黑的主题曲传给他们了吗？？？

    拼死拼活小组第一出线，不就是为了抽个好点的签，是怎么精准地从一堆小组第二里点到拥有梅西的巴塞罗那的？

    而且还是先主后客，连顺序都这么狗屎。

    “巴萨很难踢吗？”沙德不解。

    忙着喝芒果汁的大卫路易斯在哈哈笑：“你明天看教练的脸色就知道了。”

    沙德第二天发现确实，能把死白和铁青完美结合在一张脸上的人，他还从来没见过，简直有点看呆了，一边咬着牛奶袋子一边目送孔蒂像个僵尸一样在走廊里踏踏离去。

    还有20天他们就要踢第一轮淘汰赛了。

    虽然踢过欧冠，但沙德还从没进入过淘汰赛。所以这其实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要面对英超外的真豪门球队，心里还挺好奇的。

    而且他也没去过巴塞罗那。那里漂亮吗，那里暖和吗，人到了那里，会像蜡烛一样热得化掉吗？

    他脑海中唯一一个和这个地名关系密切相关的人就只有瓜迪奥拉。

    想到对方，沙德忽然有点怅惘，不知道如果真的做了他的球员，是不是就会天天被擦脸摸头发呢？瓜迪奥拉会每天都用漂亮眼睛温柔地看着人吗？

    但他还是不想要转会了。尽管阿布让他有点伤心，但沙德还是好喜欢他。阿布说出“蓝色很衬你”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应该一辈子都穿这个颜色了，除非老板自己要卖了他。

    第58章

    2月22日,欧冠十六强首回合比赛，切尔西在主场迎战巴塞罗那。

    时隔两年终于重返欧洲顶级赛场，俱乐部上上下下都很激动，球票也炒到了天价。尽管切尔西的上座率不错,但不算是那种场场爆火一票难求的俱乐部,季票比例控制得很好,此番出现票量紧张,黄牛票价格疯长，显然是球迷们过于激动,非来看不可。

    当然也是因为像巴塞罗那这样的大俱乐部，即使在英国也是有很多粉丝的。这些人会很愿意高价收一张球票，毕竟总比跑去西班牙容易。

    “也不能怪他们。”阿扎尔和沙德说：“鬼知道这场踢完是不是就没了呢。”

    要是过不了巴萨关的话，这将会是他们三年中唯一一场主场欧冠淘汰赛（…）而球迷们显然对主队没有太大的信心（…）

    沙德对欧冠淘汰赛没有什么崇高的感情,对巴萨也没什么清晰的概念。他能清楚感知的就只有三件事,第一件是自打抽签结果出来，法布雷加斯就一直很忧郁,长吁短叹，给他助攻完也蔫巴巴的没什么力气。第二件事是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那就是他可以见到拉基蒂奇了！

    世界杯预选赛踢得是惊心动魄,可确认进入世界杯后，国际比赛日自然也不用安排了,各大联赛的俱乐部赛程也都能适当往前缩，为夏季空出时间。

    四年一度的世界杯比什么都重要,它永远是足球界乃至世界体育界最大的盛典。

    他都好久没见过国家队的队友了！

    想妈咪,不是，想莫德里奇。想拉基蒂奇。想曼朱基奇。甚至可以勉强思念一下乔尔卢卡。

    上次踢利物浦的时候，就连洛夫伦都没碰到呢。

    虽然洛夫伦为此很开心,沙德却是好遗憾的。

    这就导致主场作战时那种庄严的气氛多少有点被沙德破坏到。毕竟前脚孔蒂还在更衣室里吐沫横飞地渲染此战如何如何重要，后脚大伙严肃地站到走廊里列队预备上场时就发现有蓝杏出墙（…）

    有鱼从队伍里游走了，游到了对面人的胳膊里去！

    因为沙德一般不干这种事，所以蓝军众将严肃中含着震惊，震惊里裹着谴责，谴责中透露着愤怒的目光立刻全锁定到了拉基蒂奇的脸上。

    好啊你，看起来情商很好圆滑端庄的，没想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偷人家的鱼啊！

    赛前扰乱鱼心是吧！大大的可恶！

    拉基蒂奇心理素质是真的很好，被好多双眼睛一点也不友善地盯着，他却一点也不紧张，和沙德拥抱了一下，气定神闲地聊起了天，夸赞斯坦福桥的通道长得很正常，不像伯纳乌那样。

    “那我们就得隔着铁栏杆说话了。”他故意吓唬沙德。

    沙德也果然被吓到：“我会被关起来吗？”

 第72章

    难怪大家都说做客皇马是地狱难度！

    拉基蒂奇爽朗地笑了起来，又一次抱紧沙德，还吻了吻他的脸侧，鼓励他这场比赛好好踢，还约定了结束后要换球衣。他们俩叽哩哇啦在用克罗地亚语说什么，大伙也听不懂，惹得巴萨的球员也在扭头看，打量这个新鲜的克村小孩。

    沙德没注意到自己被看，只是很乖地连连点头，和拉基蒂奇恋恋不舍地又贴了一会儿，才回到队伍里。阿扎尔一边整理塞进球裤中的球衣上摆一边笑话他：

    “糟了，我不是你最爱的中场球员了。”

    他本来是打趣的，信心满满地等着听沙德着急跳起来瞪着真诚的眼睛说不是的我最喜欢埃登了，谁知道一抬头却发现漂亮的鱼鱼脸上写满心虚和慌乱，仿佛已经要开始对手指或者原路逃跑。

    阿扎尔：？？？

    “喂！”要不是不巧正好开始入场了，他能在沙德面前直接躺到地上表演一个心碎斯坦福桥：“不是吧宝宝，你不能这样！”

    有没有搞错，喜欢国家队队友超过我？超过我？

    那可是国家队队友哎，你们没有天天吵架已经不错了，难道还要真情实感地相爱吗？

    我的上帝呢，气死扎扎算啦！！！

    “阿扎尔今天开场就火气十足啊，相当果决的一个铲球，直接把梅西放倒在了地上。”

    “角度不危险，裁判吹哨示意警告，但没有判罚，毕竟这里是主场，当年的斯坦福桥惨案是无论如何不会重现，那太不公平了。”

    “梅西看起来很是纳闷，哈哈哈哈，上来就是这么快的节奏，应该确实是巴塞罗那方面始料未及的。”“巴萨主帅恩里克的面色确实凝重。尽管内马尔离开后为球队留下了天价转会费，夏窗巴萨也进行了大量引援，但本赛季他们的表现却并不如人意。更衣室管理困难重重，高层不断施压，媒体攻击不断，近日有关恩里克想要辞职的新闻也是接连不断，这些因素无疑进一步影响了俱乐部的士气。”

    “不过无论如何，巴塞罗那始终是巴塞罗那，一家两年前才刚实现五冠王伟业的俱乐部，拥有梅西，苏亚雷斯等世界上最好的一批球员，永远不能被低估。联赛内他们正在领跑基本榜，欧冠小组赛中虽然表现颠颠撞撞、以第二出线，但如果切尔西因此感到放松，那就大错特错了。”

    “确实如此。比起巴萨豪华的中前场，切尔西的锋线就显得稚嫩又单薄了。老中青三个球员里孔蒂挑中了沙德首发，但这还是这位小将第一次面对欧冠淘汰赛和豪门对手，他能继续拿出亮眼的表现吗？”

    沙德一开始确实有点不适应。踢巴塞罗那给他的第一感受就是像在踢更柔软的曼城。这倒不是说巴萨球员速度就慢，或者对抗绵软，而是他们技术传接球有种加了润滑剂一样的感觉，总是像一块被注了水的海绵被按压了似的，足球也是水流飞速地往边路流淌，而后被快速传递到前场球员那里去。

    以前是msn，现在n跑了，但ms杀伤力依然是很大的。

    拿不到球，沙德就会显得很呆。他要求自己看清局势，不要着急，因为哪怕他往后撤，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最多是参与回防，没准还会添乱子……但客观来说这种情况让他显得好没用。而一旦一支队伍中有个按计划行事的球员没法按计划行事了，这就说明主帅的战术布置和场上的实际执行一定是出了大问题了。

    有人脱节了还能是什么原因？队伍根本拿不住球，链条断裂了呗？

    老实说踢巴萨就像踢曼城一样，摆大巴搞防反是最佳方案，照着打对攻需要强大的力量，就连最刻薄的球迷也会说让沙德和梅西苏亚雷斯的组合比拼火力是一种巨大的残忍。可偏偏切尔西运气不好，是先主后客，他们必须在这一场就尽力突破，获得尽可能多的优势，第二回合做客诺坎普时再全力防守。

    客队自然可以轻松些，本场比赛不被拉开太大差距就行，踢平也能接受，回到主场再发力。

    尽管很多人过早地感到了失望乃至绝望，因为切尔西这两年似乎就没打过几场太硬的仗，但突破点还是产生了，是阿扎尔带来的。

    今天的双10对决厮杀里，他是真的拿出球王级的表现了。球到了阿扎尔的脚下就别想被带走，围绕他作为突破点，切尔西逐渐找到了压制力，展开一波波积极的进攻。沙德终于能回到队伍里来，巴萨后防线惊讶地发现这小子仿佛一下子从“迷路小鱼”变成“你爹来了”，生猛得要命，皮克一个一米九几的大中卫都抓不住，硬是被他狼狈不堪地甩到了地上去。

    沙德被妨碍得没法射门，但也没像刚进队时那么粗糙，而是在长期的重复学习中迅速反应出了正确做法，拖着皮克来了一脚精准的传球，阿扎尔右路赶到，禁区前一脚劲射，皮球险而又险，擦着左上角偏出！

    这一球看起来把场边巴萨主帅恩里克的冷汗都惊下来了，挥舞着手愤怒呐喊指责后防。皮克刚从地上爬起来，因为人都摔了手把扯着沙德手腕的明显犯规行为被吹哨警告。

    裁判还没跑到，巴萨球员已经围了过来切尔西的球员立刻加入战场进行顶牛

    没顶成功。

    毕竟沙德还站在中间呢。

    他是树，他是石头，他是岿然不动揉手手的青铜器，他是铁王八（划掉）。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江湖中了，但是，谁都不应该忘记伟大的鱼工防火带（…）蓝军球员都有点窝火到好笑了，他爹的谁懂啊我们家孩子是个傻子！被欺负了都不知道要撒泼！

    于是他们又开始扯着沙德冲裁判激烈抗|议，让他看，多可怜的小孩，只知道呆呆揉手腕，都没有抱怨。

    但凡长了心的裁判都要主持公道！

    皮克一个大跨步过来：“我帮他揉行了吧？闭嘴吧你们！”

    什么？你帮他揉，你是想趁机扯了鱼翅啃啃啃吧！坏东西！

    两边球员很快就要从沙德的四面八方伸手过去扯住对方的头发开始上演围场小时代模式的打架，被裁判用尖锐的哨音严肃制止住，皮克到底还是被发了一张黄牌，气得两眼一闭垂手转身以示崩溃的心情。

    沙德都没在这一片充满了口音的交谈里搞清楚状况呢，因为场上西班牙球员很多，所以一堆人在讲英语，一堆人在讲西语，一堆人在边讲英语边用西语骂人，一堆人在边讲西语边用英语骂人，这个混乱水平绝对不是一般的鱼鱼可以hold住的，他很快就呈现出一种死机状态了。

    不过这副样子落在裁判眼里倒确实是符合“老实木讷、可怜巴巴”的意思，天生的下垂眼和沙德自己豪放抹脸抹脏了的小脸也好像写满了苦楚，整个人活脱脱一个被加泰恶霸欺负得不敢吭声的无助小白菜呀。

    主场球员受这么大委屈，球迷赛后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主持欧冠的裁判里身上带任务的就没有那么多了，英超的知名盲侠们进了洲际和国际赛事那也可都是名哨。皮克明明白白地犯规，判罚板上钉钉地下来，不允许再讨论，两边很快就散开。

    皮克郁卒，明明在刚刚的对抗里他更疼的，他没松开沙德的手也是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甩着肩膀，还觉得自己肩关节隐约拉伤了呢，这番苦楚和谁说啊？

    他看了一眼乖乖巧巧、正被法布雷加斯抱着拍背安慰的沙德，还是那么张无助的小脏脸，伏在队友肩头上扮洋娃娃似的，顿时觉得火气更旺了。

    虽然他和法布雷加斯在冷战，面对多年好友，硬是连对方在球员通道里和他打招呼都没理会，但看到他一身别的俱乐部的球衣在这儿像模像样当好队友哄人，他还是感觉沙德立刻显得更可恶了。

    还故意自己把自己的脸弄脏！

    好绿茶的小孩！

    哪个影视学院毕业的你！

    不管他怎么窝火，比赛都还是很快恢复了。切尔西众人因为以外要打架而升腾起的肾上腺素还没消退呢，很快又组织起了新一轮强势进攻。威廉突进到禁区右侧时没找到合适的传球路线，自己来了一脚打门，被布斯克茨挡出底线。

    孔蒂在场边愤怒地挥手大骂叫他别独了把球给沙德，骂得这个一直勤劳踏实的巴西人好委屈，脸上火|辣辣地烫天地良心，他一直是很没有架子，乐意给沙德做球的那一个，真不是故意的。

    但他性格实在是温厚，前两年穆三年全员开摆的时候，只有他还在勤勤恳恳地默默踢球，现在被孔蒂骂了两句，尽管心里委屈，但他自己消化两秒也就好了，还立刻好脾气地跑去和沙德匆匆道了个歉。

    在场上只能单线程工作所以正在盯着角球点看的沙德：？怎么回事？

    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他还是拥抱了一下威廉，拥抱总是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果然威廉一脸安心地跑走去抢点位了。这个角球沙德很想努力争取，但他是真争取不来，皮克大概是为了一雪前耻，简直是胯骨贴着他的屁|股防守。

    虽然他的手是老实了，没有偷偷揪衣服揪胳膊，但后面被人这么贴着，旁边又有个布斯克茨也在跟着起跳防，沙德压根没有甩头球的空间了他总不能把球往球门反方向砸吧？

    发球的阿扎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球压根没给他，而是往个高的后卫顶上送。吕迪格高高跃起，在角球混战中于门前10码处头球攻门，可惜又偏出了一些。

    主场球迷发出了遗憾地叹息，像是海浪一般刮过草坪。但场上局势很快就峰回路转，人捞得住鱼鱼一时，捞不住一世，头球不能往外顶，传球却是有可能的。

    第33分钟，阿扎尔禁区左侧一脚极其出人意料的回传，球直接递到了反向启动的沙德脚下！他这场比赛一直是老老实实在禁区内冲锋游曳的，这么忽然往反方向跑动，让巴萨的后防完全措手不及。

    他们原本以为是右路的威廉要接球，可谁知道阿扎尔能干得出都突进禁区里了，却忽然不继续进攻而是忽然回传这种事来。此时真是饿狼扑鱼一样防守也来不及了，沙德冲到禁区弧顶外发现球从侧后方来，直接一个转身，压根没停球，跆拳道后旋踢一般的姿势，用极其具有想象力、爆发力和控制力的动作，正好一脚踹到了足球上！

    足球用极快的速度划出了一道满弓一样的弧线，乓地一声击中门柱，但运气非常好地弹了进去！！！

    “上帝啊，沙德以前是学过舞蹈或者柔道吗？他的动作太惊人了，这是怎么想出来的？更惊人的是他不假思索的对足球的灵性把控，球真的进了！1:0！斯坦福桥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冲刷着整个播音室，我都快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奇迹一般的进球！上一个能让巴塞罗那为之震撼的20岁球员还不知道是谁呢！”

    “哦，我激动得都快在这里试着能不能还原这个动作了，但我知道我是不可能的，我只会笨拙地摔倒在地上！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建议你们也不可随便尝试！”

    巴萨门将特尔施特根快疯了！门前一阵混乱，有人在抓阿扎尔，有人在盯威廉，他甚至连球路是怎么回事都没看清，这球丢得还能再更猝不及防、更耻辱一点吗？

    “geri！！你在干嘛！！！”他愤怒地张开手大喊后卫。

    皮克感觉自己冤得想死了：“这他爹也怪我？”

    切尔西方阵正在滑跪庆祝。自从差点创翻阿森纳的温格教练后，沙德就不那么爱滑跪了，此时开心又纳闷地跟着滑跪的队友往场边跑（…）而后一个鱼鱼飞扑！扑到他们身上去。阿扎尔差点没被他给砸个好歹出来，当堡肉垫子哎呦呦了半天，边叫唤边忙着问沙德：

    “是不是我最好？”

    沙德激动地喊嗯嗯嗯！

    阿扎尔重新得意起来，感觉这才像话。巴塞罗那方面像是有点被沙德这石破天惊的一球给震惊到了，当然也是被他和阿扎尔上一球的诡异跑位配合震慑到，以为他们还有什么新花样，一时间如临大敌不敢乱动，防守时也难免要多想两下。

    这个回传是普通的回传还是那种阴险的回传？

    事实证明这个回传就是普通的回传，但想多了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第41分钟，阿扎尔回传后又接传球，忽然冷不丁来了今天第一脚长传，搞得巴萨后防线神经过敏第一时间双人挡住沙德，而后发现坏了，接球的是禁区边缘的威廉是的，怎么就不能是威廉呢？

    威廉已在无人盯防的环境下一脚打门，谁还顾得上不在威胁范围内的沙德，赶紧扑过去解围。好消息是这一脚外脚背劲射击中左侧立柱后没能像刚才一样好运进入，坏消息是它像在表演三维弹球似的从门柱弹射到了特尔施特根的胳膊上，又弹射到了巴萨后卫乌姆蒂蒂想解围但顶偏了的脑袋上，最后弹到了禁区边缘，弹到了沙德的正前方，像从天而降的新娘一般充满感情地冲着他降落。

    沙德好爱足球！正面迎球比刚刚那样简单多了，他直接一脚凌空抽射，再次不停球打门！

    特尔施特根起身不及，足球直接力道十足地从中路直挂球网，一副开山破海的气势！

    主场球迷已经快喊缺氧了，有的人甚至试图跪地狂呼，毫无疑问此时沙德在他们眼中比披着红披风从天而降超人还要让人疯狂崇拜，如果他现在拿着话筒征婚的话一大堆顶着啤酒肚已有三娃的秃头男都会神志不清地扑上来（…）

    上半场就这么结束了，孔蒂一改赛前要死要活的样子，又容光焕发了，站在更衣室里慷慨激昂地说：“我就知道我们可以的！”

    这话要是让球迷们听到了，绝对又要在打分区里调侃“二愣子又和鱼皇扎球王合砍三分啦”，不过因为更衣室内有摄像机在拍，这段被当成了赛季末官方记录短片的素材之一，夏天孔蒂还是被笑话了，但那已经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此时他又不晓得。

    他都还有点没讲够“鼓励发言”呢，下半场就已经要开始了。

    巴萨全队中场时大概是被骂了一通醒醒吧你们，下半场上来也不能再保持冷静了，也开始加快节奏。他们在最开始的十分钟里一度把控球率拉高到了恐怖的百分之73，并创造出了一些机会。第52分钟，布斯克茨传球，伊涅斯塔左路禁区前左脚抽射偏出近角，这一球吓得主场球迷们像狐一样站起来一大片张望，确认球没进后才松了口气回到座位上。

    攻势还没有结束，球没出球场，很快又被控走，而后层层传递起来，伊涅斯塔中路精准制/导，足球像长了眼睛似的一分不差地往苏亚雷斯脚下落，甚至连力道都刚刚好，在地上轻轻弹了两下后便变成了驯服的贴地慢滚状态，苏亚雷斯什么都不用调整，直接在禁区左侧来了一脚小角度射门。

    射术之娴熟让人不得不惊叹，但非常可惜的是这一球被库尔图瓦扑出！

    他起身后振臂庆祝，主场球迷在身后疯狂呐喊助威。苏亚雷斯皱着眉擦汗摇了摇头，顾不得球没进，第一时间去看场外球童发球。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么强烈的攻势下反而是切尔西打入了本场比赛的第三粒进球，第71分钟，被巴萨按头乱打的他们得到了下半场第一个角球机会。

    依然是阿扎尔发角球，沙德这一次被防得那真是陷入了巴萨围城，别说跳了，动都快动不了了，但再次出乎巴萨意料的是，阿扎尔竟然没有尝试直接射门或者找头球球员，而是往无人处来了一脚横传！

    围绕头球和防守头球展开的双方阵型立刻就乱套了，不可能看到球不去追的，阿扎尔这么传，要是被巴萨先断到球，这场角球危机就可以直接解除了。但此时防守碍事的变成了切尔西人，一时间禁区内沸沸扬扬乱成一团，导播都慌乱得找不到球在哪儿了，等到镜头找准位置，威廉已于禁区弧顶拉开角度、闪过布斯克茨的铲堵后来了一脚低射，足球从右下角入网！！！

    3:0！

    刚开赛时谁能想到会这样！

    特尔施特根已经趴地上不想起来了。恩里克也终于坐不住了，用保利尼奥换下比达尔。要说切尔西也是有点乐极生悲，刚得意了没两分钟，后防线就出了纰漏。第75分钟，azp禁区前铲球落空，伊涅斯塔拿球突入禁区左侧传球！

    后卫克里斯滕森拦截未果，把库尔图瓦送上了处刑台

    一整场都没得到太好机会的梅西把握住了这来之不易的漏洞，禁区边缘内左脚低射直打左下角，库尔图瓦下地不及时，差点被穿了小门。但结果反正也没差了，从马德里踢到伦敦，已经成为他苦主的梅西又从他手里刮走一个射门，这可是客场进球，相当宝贵的，气得库尔图瓦在地上直接打滚了两圈差点吃草。

    哪怕是特尔施特根都可以进他的球（？特：谢谢，我不是诺伊尔），就是梅西不行！

    老被说防不住他防不住他，这一会儿就又没防住一次，这不是害得他又丢脸吗。

    尽管比赛以3:1告终对于切尔西全队和主场球迷来说都算是皆大欢喜了，可库尔图瓦还是一直阴沉着脸，甚至不怎么愿意参与庆祝，都不张嘴说话。沙德还没来得及和拉基蒂奇换球衣，见队友们已经直接开始谢场，也赶紧跑过去。

    他一看库尔图瓦冷着脸游离在队伍末端举高手拍掌就知道他心情不好。虽然自从分手后对方一直不愿意搭理他，可沙德还是见不得他难过，巴巴地跑过去从他背后拥抱住他。

    库尔图瓦整个人都僵住了。

    沙德下一秒就松开了，他已经知道了正常来说人不可以当小披风挂到另一个人身上去，库尔图瓦会在没谈恋爱的时候也那么纵容他是因为他们那时候是暧昧对象（？）都分手了才恍然自己之前在和人暧昧是件古怪的事，但反正沙德就是知道了。

    知道了，自然就不会做不该做的事。

    他只是和对方说：“蒂博，走吧，走吧，我们去前面，不要难过。”

    库尔图瓦想假装没看见和没听到他在说话，库尔图瓦想和他甩脸色，库尔图瓦还想抓住沙德狠狠地咬他一口，告诉他别再和自己说话了，听到就烦心，但真的抬起头，仿佛已经隔了一个世纪才再次与爱人清澈无暇的绿眼睛对望时，他又只是沉默着任由沙德拉住他的手肘，把他带到人声鼎沸的世界里去。

    好喜欢。怎么会这样，还是好喜欢。

    喜欢你。

    他和沙德的手指接触的肌肤仿佛在发烫和喊叫，瞳孔紧缩，一切都在沸腾。

    他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来绷紧肌肉克制身体本能，才没有让人看出颤抖来。

    这场比赛的结果还是相当出人意料的，主要是每个进球发生的过程都让人有点没想到，赛后打分区也是热闹得要命，因为巴萨和切尔西绝对是八分之一决赛里最受关注的一对，豪门们都是小组第一，抽的小组第二往往是稍微次一点的队伍，不像这两只上来就火星撞地球，兼有旧怨，总是话题很足的。

    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梅西7.1分

    “四星：感觉你这场在散步，但最后那粒进球还是太关键了……一剑封喉，好毒啊，稳定给裤狗当爹……没什么好说的，这个家离了你一天也不能过。”8.9万赞

 第73章

    “五星：盲猜又有人说是在散步，被几个人防守看不见吗，阿扎尔都直接下脚多少次了？这些都选择性无视是吧。”7.8万赞

    “三星：盲猜有人要说被针对了所以跑动少，难道对面扎球王就没人管，就是死人了？这一场实事求是就是被阿扎尔完爆了，回主场必须得尽全力了。”6.9万赞

    “一星：嘻嘻，整个欧冠到现在都不如c罗一根。”3564赞

    回复（1.2万）：傻滚！

    回复（1.2万）：你们这些帆船再挑事亲爹死了。

    皮克5.7分

    “五星：真球迷不会喷你，没你已经进六个了。”7.7万赞

    “三星：被鱼生吃，鉴定为一洛水平。”6.5万赞

    “一星：客观来说你这场很牛，但这一星是替我们鱼鱼打的，坏男人！胳膊扯伤了算谁的！你和拉莫斯组成武打团算了！”4.9万赞

    恩里克6.3分

    “二星：其实你和孔蒂水平差不多，但他抱大腿的觉悟比你高。”6.8万赞

    “五星：孩子没了对恩叔真太难了，我就问问评论区谁能做到小闺女刚走就继续工作的的，就算积点口德了。”5.9万赞

    “三星：知道你不会留了，但好聚好散，比赛还是得尽力啊，今天的临场调度像没有一样，实在累了可以让助教来，这么耗着太难受了。”4.8万赞

    “三星：下回合再带给我们最后一次奇迹吧。”3.9万赞

    切尔西足球俱乐部阿扎尔9.9分

    “五星：伟大，无需多言！”9.8万赞

    “五星：这场比赛里只有一个球王！”9.1万赞

    “五星：朕要陪着你，你也要陪着朕……渣渣鱼鱼你们一辈子不要分开好不好（楚楚可怜emoji）（楚楚可怜emoji）”8.7万赞

    “五星：今晚敞开吃，谁敢让你上称我帮你用称砸他头。”8.1万赞

    “五星：你们懂什么高体脂大屁股的含金量！足坛细狗通通撞走！”7.3万赞

    沙德9.7分

    “五星：你好，请参见克村降生不倒者众鱼的国王英超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圣诞版）大伦敦的卡丽鱼车迷解放者二愣子之父，记得上供五星评分并点个赞再走。”10.6万赞

    “五星：而他们还说你踢不了欧冠（抠鼻屎emoji）”9.4万赞

    “五星：太帅了，你怎么能这么帅啊，我的手机屏都被我亲花了。”8.7万赞

    “五星：这辈子一旦看过鱼皇的进球你就定型了，你再也没有办法喜欢别人的射门了。”7.1万赞

    “五星：快捂好了不要让皇马看到。”6.3万赞

    “五星：他们都只关心你游得远不远，只有妈妈才会关心你游得累不累！宝宝鳍鳍给妈妈吹吹！”5.2万赞

    “五星：不要骂我是南桐了，看了比赛还能不想喊老公的男人都是思想出了问题！认同的给我点一个！”2.4万赞

    回复（2871）：2.4万赞？我们车迷真的完了。

    回复（2871）：也许在水里人的x取向也是流动的所以喜欢鱼皇也是人之常情好吧我编不下去了南桐给我滚啊！即刻绞杀！即刻绞杀！

    库尔图瓦6.9分

    “三星：当爹一整场，最后看到里奥梅就熟稔跪下认爹了又。”7.5万赞

    “四星：你真的已经很棒了可是这个下地能不能再改改啊我真哭了，谁懂我一个马竞车西双料球迷今天做了多大噩梦。”6.4万赞

    “二星：怎么赛后谢场都还要鱼皇拉你去，又叛逆了你。同样是比人，怎么性格就是和扎贵妃没得比，对球迷一点都不热心，难怪和鱼皇天天在一起玩哥们都不嗑你们，只有哥们的老婆在乱嗑。”5.7万赞

    孔蒂7.1分

    “一星：到底是哪些混蛋把二愣子的分打到7以上的，我必须立刻来平衡一下。”8.1万赞

    “三星：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有点嫉妒你了，你这吊班上得还能更轻松点吗？沙皇，启动！赢球！收工！我草这一年几千万的工资我也能挣。”7.3万赞

    “三星：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不行，但你又一直在赢球，我的心情好复杂。”6.4万赞

    “五星：转发这个孔蒂你也可以走狗屎运。”5.7万赞

    赢了这场球让所有人的心脏都变轻松了。沙德在更衣室里甚至被喷了一点香槟，尽管这只是淘汰赛第一回合，可是毕竟是终于回到欧冠淘汰赛的第一场，也算是个小里程碑，大家都很开心，只有法布雷加斯有点忧愁地坐在那里没怎么参与玩闹。

    沙德今天简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洗完澡依然挂着香槟味接受完采访，他去和拉基蒂奇换了球衣，和对方拍了合照，还被皮克搭话问了手腕疼不疼了下了球场后对方忽然又好像性格很好的样子，挂着微笑，靠着墙抱住胳膊看他。

    沙德莫名感觉如果阿扎尔在旁边的话会喊“坏男人，不要和这种坏男人说话”，于是只老老实实地摇了摇脑袋，怯生生地看着他。

    皮克这个人就是这样，越看到小东西可怜越想欺负，得亏是拉基蒂奇把他哄走了，不然他能把沙德吓跑为止。沙德想要请拉基蒂奇吃晚饭，对方遗憾地拒绝了他，表示输球后更衣室里会需要一点严肃的气氛，因为切尔西没有这样的事，所以沙德没懂，他就只是困惑点头假装理解了。

    但尽管如此，晚上拉基蒂奇提醒他自己发了ins，他看到了他们的合照，还看到了莫德里奇点赞留言说“你也不帮他整理下头发（吐舌头emoji）”，顿时开心得一塌糊涂。芒特和赖斯好像收看了直播，在群里和他吹了一百个彩虹屁。结束了公共对话后，芒特又私聊发照片给他看他在自己腿上不小心磕了一块淤青，但是是小鱼形状。

    “我都想把它做成纹身了。”

    沙德依稀品尝出了一点点少男情怀，倒不是他立刻意识到了小鱼和他的密切联系，而是因为芒特太直白了，自从第一次撒娇后，他好像就越来越熟练了，每天都能换着花样地讲话，拍他自己的照片，仿佛一只小狗，眼睛闪亮亮地要钻进他的手机里舔舔他的鼻尖。

    沙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好像是一种沉默又响亮的追求，除了不说喜欢两个字，每个字都在说喜欢。

    虽然谈过恋爱了，但库尔图瓦从来不会这么表达，这让沙德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又每天像是寻宝一样，在猝不及防解读出今日告白的含义时感到一阵烫烫的害羞和开心。

    久久等不到回复，芒特委屈地发了一句：“我就想想的，哥哥不要不理我。”

    理你！理你了啦！沙德举着手机啊啊啊了一会儿，趴过来一字一字回复：“不要纹，会很疼。淤青也要热敷，快点好起来。”

    “你心疼我吗？”

    “心疼的。”

    “不要疼了，哥哥疼一点我都舍不得，我发誓明天立刻就恢复好。”

    芒特发了一张窝在被子里的照片给他，和一段带着一点羞涩的语音：“但是，哥哥说心疼我，我真的好开心。”

    和他说完话，沙德甚至有点晕晕乎乎的，今天要不是外面门铃响了，他又要晕晕乎乎地睡过去。这个点会是谁啊？不知道为什么，库尔图瓦立刻浮现在脑子里，他几乎是咚咚咚跑到门口，开门的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离谱。

    是了，新租的房子这栋楼安保很好，外人要进来是肯定会先询问主人，不存在忽然敲门的情况。

    除非是各种工作人员。

    眼下站在沙德面前的就是个捧着花的西装男，着装相当得体，挂着名牌，是高档鲜花店的送货员，确实在他刚到家时打过电话问询他在不在家的，沙德差点忘了。对方微笑着示意他签字，而后得体地把花交给他，提醒有卡片记得看，而后拒绝了沙德要去找小费，告知他订花的人已经付了超额费用，就道谢走开了。

    沙德关上门，不晓得花是哪里来的，谁要没头没尾没节日地送他花朵呢翻开卡片一看，上面是深蓝色钢笔写的俄语，大概是不懂俄语的工作人员照着字形抄的，有点生硬，但还是很清晰，不妨碍阅读：

    “比赛棒极了，我的男孩。”

    第59章

    踢完巴萨后的切尔西并没有什么喘息的机会,在2月25日和3月3日，两周内他们要接连对阵曼市双雄，先曼联后曼城。

    这赛事难度还能再高一点吗？不能了。而且天晴了，雪化了,日照越来越长了,温度上升了,万物苏醒,又到了小动物们交往的季节，大家却发现沙德仿佛越来越萎靡了。

    准确来说也不是萎靡,而是：

    “我好困……”

    他最近每天都会和别人这么说，昏昏沉沉好可怜的样子，有一次甚至是训练中间十五分钟的休息，他就躺在椅子上睡着了。队医三天两头给他做检查,搞不清有什么问题,于是把他送进综合医院做全面体检，结果很朴素,就是

    “真的只是困了。”

    “可能是身体适应不了季节变化吧，去年冬天太冷太长了,今年却很短。现在日出早了,温度提前上升了，适应不了的人很多之前的过度疲劳也有影响的。注意调整作息和饮食,多晒太阳，一两个月就好了。”

    “不。”大家的看法非常一致：“他是个身体素质非常好的运动员,才不会这样。一两个月？那赛季都快结束了,该死，不可以这样。”

    可事实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沙德好像真的就是进入了漫长的春困期。他没有受伤和生病,但状态变差了。他本来就不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孩，精力旺盛算是很大的优点了，可现在他总是倦怠走神，就显得越发呆滞脱节起来。

    沙德自己也有点着急，但每天一起床，他又开始飘飘忽忽了。陷入过这种生理性困倦的人才能明白，那种低状态完全是不受控的，前一天晚上还发誓明天一定要精神饱满地起来，第二天又是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劲的一天。

    孔蒂没经历过，所以不懂。他一开始还担心，而后无奈，接着生气，最后开始讨厌沙德了。

    整个情感过程发生得非常快，大概也就一星期的功夫。

    他不是那种会和球员建立强烈私人感情的教练，最好的关系也不过就是相敬如宾、对得起彼此。沙德表现好的时候，他觉得那是应该的，在豪门踢球勤勤恳恳努力换取主帅的赏识和出场机会，那不是什么应当被赞美的事，对球员们来说是种幸运的恩赐才对。

    沙德一两个星期还调整不好状态，在他看来自然是一种渎职，让他觉得很失望。

    具有强烈同理心，爱心和耐心的教练比较擅长处理这种情况，球员们总是有低谷期的，何况是沙德这样的小年轻，不管原因有多奇怪，一起想办法努力克服就好了。但孔蒂不是这种类型的主帅，他总是很愤怒，总是仿佛处于过大的压力中，也不喜欢别人表现出松弛的姿态，沙德的行为在他看来纯粹就是犯懒。

    光明正大犯懒病的球员！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呢！

    沙德本来就让他很气了，高层充满信任与维护的姿态更是叫他不爽。

    伴随着孔蒂近日对沙德的态度越发严厉，俱乐部里也在悄悄蔓延小小的八卦，说阿布私下里很看重沙德，和他的关系密切，也许主帅这么没耐心不是好事。助教自然要和孔蒂用委婉的语气讨论这种潜规则，但却只起到了反作用。

    放在之前也许孔蒂会暗暗心惊想着该死的小杂包难道是阿布亲手缝的难怪这么偏心并礼让三分给个面子，但现在因为他已经发展到了和高层斗法阶段，阿布或软或硬的手段他都不吃，左右大家公事公办，想开除他就砸违约金，不想的话就得听他的。

    这吊俱乐部到底是在聘请谁做足球经理？既然让他管家，那就得让他管到底，对沙德太纵容就是在打他的脸。忍一个阿扎尔是他的极限了，沙德算什么东西，现在也要爬到他的脑袋上来，天天让他当幼儿园老师去哄？

    矛盾爆发在了踢曼城的比赛里。比起第一回合天神下凡惊艳全世界、打入了绝对已经被列入今年普斯卡什奖热门候选名单一球时的状态，沙德本场比赛的表现就显得很灾难。

    毕竟让他首发就是指望他能“英雄登场！”那种感觉来着的，可那天曼城严密的控球和空间挤压让他一整场都显得束手无策，一直到比赛最后二十几分钟才逐渐支棱起来，仿佛是梦游了这么久终于回魂。

    伤停补时的最后阶段，他好不容易爆发出了今天最有力的一次突破，原有机会能绝平比赛的，可在带着球已成单刀的那一刻，他不知道忽然在发什么呆，硬是迟缓起来，在那儿卡壳一样卡住了两三秒，而后被身后玩命赶到的孔帕尼一脚利索的铲断把球带走了，利索到他甚至人都没倒。老实说，他要是就这么摔倒了可能还赚点同情分，就这么傻乎乎站着，实在是让这份“梦游丢单刀”的画面更可怕了。

    伊蒂哈德自然是嘘声和欢呼声一片，为比赛末尾这场原本的恐怖片变成喜剧片而喝彩。挤在客场看台上的蓝军球迷则是抱住了头，一息间从天堂到地狱，他们终于体会到了曼城球迷看斯特林带球突破打门的心情了，这种感觉真是锥心刺骨地痛啊！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

    沙德呆呆地和揪着他的脖子冲他喷口水的孔蒂解释：“有蝴蝶……”

    他看到了蝴蝶，再回神的时候，球就已经被断走了。

    就算是沙德这么“臭不要脸”的小孩子，也知道自己是真的不对劲。表现太差劲了，而且是不受他控制的差劲以前他被批评的时候其实并不懂为什么，因为他都尽力了，所以也不遗憾，但今天这样的情况却是自己也知道自己错了的。

    他也很难过，被助教搂在怀里拉开不让主帅骂他回球员通道时几乎要哭了，但脑子就是像浆糊一样，精神也调动不起来。

    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机会，输掉了这么关键的一场比赛，他却连悲伤和沮丧都极速消退着，剩下的只有仿佛立刻就要断电的困倦。

    他也真的回到更衣室后往狭窄的皮质软垫座位上一坐，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而后就失去意识，往旁边倒了下去。

    库尔图瓦简直像个绑架犯一样把队医给一路推进了更衣室。

    孔蒂正在开发布会，沙德愚蠢万分的“蝴蝶论”让他整个人已经爆炸了。他在发布会上没有迟疑地把这个理由公之于众，并进行了激烈的抨击，认为沙德的可怕表现“毁掉了这场比赛”“绝不是我预期见到和可以忍受的”。

    因为二月以来连输了好几场球，此番直接对话更是6分之战，曼城已经拉开了切尔西整整13分。上一场主场输给穆里尼奥的曼联孔蒂就已经很压力怪了，这场大败给之前一直都拿他们很棘手的曼城，孔蒂确实是有点彻底破防了。

    1:0的比分根本不足以表达清场面有多糟糕，曼城的控球率都快接近八成了，切尔西简直像是在陪着他们玩攻防演练一样。

    要不是曼城方面确实缺一个高效得分手，估计这场比赛他们早像瓜田里的猹一样被捅开花了。

    因为实在是红温，他离开媒体室碰到瓜迪奥拉时甚至不愿意同他握手，勉强到像是碰一下都要沾病毒似的，扭着脸勉强接近一下就立刻离开了，即使周围还有好几个摄像头在闪红光也不在意。

 第74章

    输球输成这样孔蒂恨不得世界爆炸，才无所谓别人觉得他有风度没风度。

    瓜迪奥拉坐在媒体席上边校正话筒、从新闻官手里的材料中简单看一下议题，边听说了刚刚这里发生的事，略微撇住嘴，挑起了一边眉头。

    记者们是不会放过这个流量的，瓜迪奥拉想把沙德八抬大轿接城里来都一年多了，这一会儿看到对方让人血压直冲天际的表现，不知道他还怎么看？

    欲求鱼鱼，必承其笨！

    就说你有没有厌蠢症发作吧！

    要是你自己的球员这样你肯定受不了……哦好吧对不起，你还真受得了。

    毕竟斯特林都这样大半赛季了，而且沙德是莫名其妙因为看蝴蝶走神，斯特林只是在践行哲学般自发快乐着，不需要任何理由。

    瓜迪奥拉看起来已逐渐心如枯木。看到斯特林在场上各种快乐足球后，他也不抱头了，就只是两眼一闭，露出一副“凑活过吧，还能离咋滴”的表情。

    他们等着瓜迪奥拉表达观点，也许是支持沙德，也许是支持孔蒂，也许是圆滑地表达对双方的理解、尬夸一顿，反正只要他说了，总是有可八卦的话题度。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瓜迪奥拉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在查看比赛名单时发现，今天其实是个特殊的日子。相比之下，这些问题其实并没有那么要紧……让我们先暂时放下它们，一起祝沙德生日快乐。”

    沙德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待在陌生的医疗室里，正对着他脸的是一张空置的理疗床，床的另一边是天蓝色墙壁和大大的绿色盆栽。他怔愣了一会儿，仰起头，在天花板上看到了属于曼城的队徽。

    我失忆了吗？我被教练讨厌了，原地卖给曼城了吗？

    他本能地低头要摸要看胸口的队徽，却感觉到手腕痛痛的，低头一看，上面有个不起眼的针孔。再往旁边一看，放着空置的葡萄糖注射液。

    他是不是就是被打针打醒的呀怎么会被扎葡萄糖，沙德吓了一大跳，他很确定自己不是饿晕过去的，他只是困了（…）现在坐在这儿，他又打了个哈欠，因为这个短眠，神志稍微清醒了一点，但也没有太舒服，他还是觉得有点累。

    他正捂着手背发呆，屋外却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他一抬头，看到瓜迪奥拉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进来，正和他说话的是琼斯和切尔西的一个队医，他们后面还有一个面生的人，披着外套，也像医生的样子。

    沙德不晓得这是在干嘛，呆呆地看着他们。

    “我们暂时借用了一下曼城的医疗室，没事了，沙德，量一下血糖血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走了别的球员先坐大巴回酒店了，你坐琼斯先生的车回去。”

    队医简要和他讲了来龙去脉，而后又看向正微笑着站在一侧的曼城主帅，补充道：

    “瓜迪奥拉先生说想看看你。多亏了他，你才能在这边躺着休息一会儿。”

    “谢谢您。”沙德下意识道谢，打算从床上下来，但又被曼城的队医按住了肩膀让他就这么坐着。熟悉的针尖从耳垂上穿过，疼倒是不疼，就是好像有冰凉凉的东西滑过脊背，情不自禁要颤抖一下。

    就算再迟钝笨比，自己的主帅带着队友们全走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让对手的教练和队医看着，真的好奇怪。得亏有自家队医和助教琼斯在，不然沙德肯定要像走丢儿童一样不安住。

    血糖回到了正常值。

    瓜迪奥拉也撇了一眼，而后点点头，坐到了他对面的那张床的边缘去，很放松地说：“嘿，量血压的时候看机器会影响准确度的。”

    两个队医都笑了。

    曼城队医说：“别骗孩子，佩普。”

    “我只是想为搭话找个借口，请不要这么严格，先生们”瓜迪奥拉冲他们摊手示意只是开个玩笑，而后又看向沙德：

    “你感觉好点了吗？”

    沙德不敢说话，乖乖地点点头。

    之前多次比赛中碰面，沙德都是很小霸王的活力四射的样子，把瓜迪奥拉搞得头疼死了，今天却是这样，他不由得在心里叹气。

    如果不是好几双眼睛看着，他也许会摸摸沙德的小狗头，从掌心里变出一块糖来哄一哄，但现在他也只能这么坐着，和沙德说了两句很礼貌的体贴的话，便起身很得体地示意要走。

    “犯错没什么，孩子，人人都会犯错的。”他最后和沙德低声说道：“下次改过就好了。”

    沙德模糊察觉到了他似乎希望得到一点反馈，于是伸出手来笨笨地握住他的手腕晃了晃，又缩回去。瓜迪奥拉愣了一下，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微笑，重新衣角带风地离开了。

    赛后发生的事根本瞒不过四通八达的媒体，舆论层层升温，很快就呈现了爆炸态势。

    原本比赛刚结束时评论区评分区都还是球迷们玩梗居多。

    幽默点的在刷“怎么了，春眠型前锋，你没见过？”“请神请到刚来伦敦的自己了”。

    破防和帆船引战的在刷“弱智能不能不要踢球恶心人了”。

    理中客在刷“沙德这场确实在梦游，但考虑到他之前一直超负荷完美表现，现在半个月状态起伏就这么责骂他还是太苛刻了”。

    鱼妈妈在刷“鱼鱼再笨现在也是英超银靴！不知道你聪慧的偶像这赛季进了几个！”

    南桐在刷“老公不要难过，哥练的鼙鼓给你靠！”

    尽管只有4.2分，但沙德的评分区依然有独特的欢乐感在。

    “一星：坏了，春天是真到了。”9.4万赞

    “两星：你上辈子是一朵花吗，看了蝴蝶能发呆？”8.9万赞

    “一星：不懂的不要乱喷了，鱼皇单刀不进只为致敬曼城名宿巴洛特利。把格局打在公屏上！”8.1万赞

    “三星：鱼非圣贤，孰能无过。原谅！”7.6万赞

    “三星：鱼黑怎么像蚯蚓一样，春天到了满地蛄蛹出来……冬天时候装死的劲怎么没了……我还是喜欢你们装死的样子……”7万赞

    “五星：该死的伦敦乱发/春，毁了我的沙皇梦！”6.5万赞

    但等到孔蒂发布会用力批评、散会后扔掉据说低血糖昏厥的沙德先带全队回酒店、反而是瓜迪奥拉去慰问关照了对手球员的事一出来，那真是一片哗然，讨论的焦点迅速脱离场上，战火围绕着宫斗大戏熊熊燃烧。

    孔蒂3.2分2.0分

    “一星：两分是系统的下限，不是你的下限。”11.4万赞

    “一星：古有农夫与蛇，现有鱼皇与孔。”10.7万赞

    “一星：说你像魔力鸟真是给你抬咖了，穆鸟好歹是抓内鬼，你真就每赛季解决一个队内金靴呗？科斯塔勤勤恳恳踢球怎么你了？沙德勤勤恳恳踢球怎么你了？你他爹的是对手派来搞烂切尔西的吧！”9.8万赞

    “一星：今天甚至是孩子生日。”9.1万赞

    “四星：感觉很多人没理解二愣子，他发这么大火是对鱼皇的期望值真的很高，远胜过对莫拉塔和吉鲁。绿茵场不是幼儿园，教练要对全队的成绩负责任，要对球迷们负责任的，不能偏袒谁。鱼皇是金子做的啊，表现不好主教练骂都骂不得吗？他欧洲杯上还被莫德里奇训的事都忘了？”8971赞

    回复（5890）：装你爹的理中客，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回复（5890）：笑死了，都什么年头了还时兴霸凌你是为你好这一套？哥们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给骗了。你喜欢当m是你自己下见，别把正常人想得和你一样。

    回复（5890）：是，魔笛只是个队长，说破天是个同事，训完沙德陪他复盘了一晚上，一直对他悉心照料。孔蒂是沙德的主教练，球员昏厥躺在别人借的医务室里，他强行带全队走把他丢下，这叫责任心？服！

    回复（5890）：孔蒂要真有责任心他赛后坐在那儿第一个要反思的就是他自己，临场指挥一坨答辩，阵容一套死艹到底，莫拉塔用不好也不调教，就往替补席上按死冷板凳，带队不行天天宫斗。他就是个手电筒，只照别人不照自己。

    瓜迪奥拉9.6分

    “五星：哭死了，你比鱼鱼的真教练更疼他。”10.9万赞

    “五星：有仁有义，体面瓜。”10.2万赞

    “五星：阵型一百分，指挥一百分，采访一百分，宽容大度给对手小孩一张床，两百分。”9.7万赞

    “四星：连生日都记得……对于自己还没搞到手的球员态度真没得说，教练界第一白月光。”8.9万赞

    “五星：如果你这样就叫装模作样的话，那我巴不得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装。”7.6万赞

    这种事显然远超过了“教练和球员有矛盾”这个范畴，因为更衣室的私事一旦面向外界公开，就立刻变成公共事件，变成人人可咀嚼议论的八卦，变成舆情了。如何处理这个事一下子牵扯到道德问题，民众情感问题，和俱乐部管理问题。

    事情一发生，最痛苦的其实是中高层，他们立刻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一方面，阿布的震怒绝对是跑都跑不掉的，另一方面，孔蒂目前还是主帅，是实际管理层最top的角色之一足球经理，依然会在权力有效期内干各种不受控的事。而夹在阿布和孔蒂中间的他们简直是两头受击，又要平衡关系又要保证俱乐部继续良好运营，简直难得要命。

    风暴中心的主人公沙德自己其实是没有生气的。面对孔蒂的怒火，他的反应是就事论事的，很单纯：球没踢好，教练生气了。下次踢好，教练不气。

    所有事情在他这儿应当都是一次性的，但对于别人来说从来不是这样。

    人际关系的复杂令新鲜出炉的21岁小年轻感到困惑，但人际关系的温暖也让他特别感动。

    当天晚上，虽然孔蒂因为输球而禁止一切庆祝活动和玩闹，要求他们深刻反思，但阿扎尔还是偷摸买了外卖，提了个小蛋糕溜进了沙德的房间。在下面的半个小时里好多队友偷偷摸摸蹑手蹑脚地路过他的门前，而后消失在了走廊中。房间虽然不小，但挤下十来个人也太臃肿了，也没有合适的桌子去摆蛋糕。

    沙德就蹲在小茶几前面，大伙围着他或站或坐绕了一圈，关了灯用气音唱了生日快乐歌给他。放声唱是绝对不行的，那太吵闹，很容易被听见。就在这种鬼鬼祟祟但也特别温暖的氛围里，沙德度过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有很多朋友陪伴和歌唱的生日。

    他不觉得自己可怜，也不委屈，只感觉这是全世界最棒的大冒险。

    蜡烛吹灭的一瞬间，他想要的是身边认识的所有人都开心健康。

    阿扎尔小小声地替他吹了口哨，沙德笑了起来，把这个supermini小蛋糕一人一口分掉吃了，共享甜蜜，一一拥抱和感谢他们，看着大家或是爬露台或是从门口再次打游击一般偷偷溜走（…）

    库尔图瓦今天也混在人堆里一同来了，而且到最后也还站在桌边拨弄蜡烛燃烧后的杆子，岿然不动。阿扎尔有点发愁，看着他们俩这个样子，也硬是耗在这儿，但因为从沙德的脸上看到了渴望，他终于还是心软下来，决定先走开，留一点空间和时间给他们。

    尽管关门三秒后他就忍不住拉开用气音怒道一句不准滚到一起去，但他确实还是走开了。

    时间快走到零点了。

    库尔图瓦在想去年的事。

    他今天看了很多次沙德去年发的ins他替他发的ins，感觉每一张都仿佛还在眼前，大拇指刮过无数遍沙德柔软快乐的笑脸。

    如果沙德能聪明点，随便骗他，给个台阶就好，告诉他他的生日愿望是复合……不，不用生日愿望，任何蹩脚的理由都可以，他反正愿意被欺骗，只要沙德提出来，他就一定会答应。

    库尔图瓦决定投降，哪怕沙德只是向他投掷一片空气，他也会立刻认输，匍匐在爱的脚底。

    “蒂博。”

    “嗯？”

    “手镯。”

    沙德从行李箱的隔水暗层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后是黑丝绒的袋子，袋子打开后是一块丝绸，丝绸再掀开后，是一根奢华、纤细、闪闪发光的镯子。

    是去年库尔图瓦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们当时在桌子上胡搞，套着同样手镯的手交握在一起，撞得镯子清脆地响。沙德当时觉得这东西好麻烦哦，可一戴就是到分手。

    尽管库尔图瓦只戴过那一天，但这确实是他们的情侣手镯。

    只是现在再也没用了。

    沙德觉得放在自己这儿是一种浪费，太可惜了，库尔图瓦当时定制它们时很用心，这样的情义该送给他新的爱人，才公平。

    毕竟他不再是……再也不是，他的唯一了。

    沙德最后摩挲了一下它的花纹，郑重其事地举起来，放在手心中捧给他：

    “还给你。”

    没有用一两个月，生日过完后，沙德的春困问题逐渐就改善了。但他被按在替补席上坐了半个月板凳，暂时得不到首发的机会，算起来前前后后确实是状态低迷了一个多月。

    孔蒂显然开始了新一轮较劲，3月10日切尔西主场2：1咬死战胜了水晶宫，算是实现了一点反弹。这仿佛是把“差劲的沙德”拿下后的胜利果实，让形势稍微平静了一点，但接着在欧冠淘汰赛中他们在诺坎普就遭遇了重创。

    主场3:1领先的情况下，客场又输球了个3:0。开场仅仅128秒，梅西就小角度射门打穿了库尔图瓦的防线，再次羞辱了他。半小时后法布雷加斯在漫天嘘声中中场被逼抢丢失球权，梅西助攻登贝莱打入第二球。下半场第21分钟，梅西在azp失误后再入一球，打入了他个人的第100个欧冠进球。

    两回合相加，巴萨4:3切尔西，逆转淘汰了他们。

    没有人在乎什么沙德春天犯困，什么遇到蝴蝶单刀不进，什么孔蒂发飙了。俱乐部内纷纷攘攘的扯头花，在颜面扫地、欧冠惨败出局面前，只显得像一场滑稽至极的小丑闹剧。

    3月24日，足总杯四强赛，沙德重新回到大名单了。

 第75章

    第60章

    因为整个月糟糕的表现和乱七八糟的场内外风波,切尔西在对阵莱斯特城的这场比赛前被一直唱衰。

    球迷群体内总是很矛盾，很分裂。之前沙德被按在替补席上导致俱乐部领先两球的情况下被巴萨三球逆转，他们痛心疾首，在社媒哭三天三夜“为什么不上沙德”。但现在大名单一出沙德半月以来第一次回到首发位置,又有另一批人跑出来忧心忡忡地问“为什么要上沙德？”。

    尽管沙德这个赛季以来表现一直不错,冬季更是英超no1战神无人能挡,但过去一个月的低迷也不是假的,球迷担心他半个月春困恍惚半个月坐冷板凳，根本还找不着状态,孔蒂不能因为输了球实在没办法就灰头土脸把人弄回来吧？莫拉塔要是也稀里糊涂的话，让吉鲁上着试试也好呀。

    而且在曼城时他单刀不进的事实在是……说起来球迷们都无力吐槽……他们原本觉得这孩子是又迷失在人生道路上了，谁晓得其实就是低血糖发作。

    误会解开原本是好事，所有人都能谅解,本来这事就是孔蒂连沙德低血糖都不晓得,鱼也没喂好就塞上场首发，赛后人晕了都不知道,发布会上不理智地立刻开火才会闹得人尽皆知，搞得大家感觉这孩子完了。

    前有巴洛特利欧洲杯决赛哲学创想,后有沙德红蓝大战做昆虫观测家。

    你们体育生少在球场上搞科研好不好！

    这下误会解开,搞哲学的还是只有巴洛特利一个人，那真是好太多了。

    但偏偏沙德拒不承认他是生病了,两三次被记者抓住采访时都一口咬定自己确实是看蝴蝶看发呆，很对不起教练球迷队友,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

    一鱼做事一鱼当,好鱼绝不撒谎！总之就是这口锅他死死地抓住，不允许任何人把它拿走。

    被问到被主教练丢在伊蒂哈德的事，他也很纯真地讲没关系,有琼斯和队医陪他，瓜迪奥拉先生人很好也跑去看了看他，他低血糖已经好了。

    上帝呀，这什么笨蛋！

    没人问你低血糖好没好，重点都是你主教练把你给扔那儿！懂不懂什么是孤立，什么是霸凌，什么是宫斗，什么是不体面？

    要是别人遇到这种事，替自己找借口还来不及，公关团队换着法子洗地，能直接斗到把孔蒂斗下课为止，怎么就你忙着息事宁人。

    大伙很难想象沙德能单纯到这个地步，毕竟这可是个在球场上能让对手看了就发怵的真战神，能在一堆壮汉推搡打架时纹丝不动定江山的铁鱼鱼。他们更倾向于这是队内再次在球员和教练间选择了维护后者的体面，让前者吃了苦还要说谢谢。

    别问，问就是孔蒂已经原谅沙德了。

    沙德低声下气服软，所以换来了再次首发的机会。

    好苦命的小孩，八成是因为是个孤苦伶仃的克and鹅混血，克很边缘，鹅不仅边缘还敏感，容易被歧视，双重劣势buff，所以一直在更衣室里夹着尾巴做人。

    前有魔力鸟冷待，后有孔蒂炸毛，沙德在两任主帅手底下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和阿扎尔关系好应该也是一种柔弱鱼鱼蛄蛹蛄蛹躲到更衣室大佬旁边去的自保行为。

    想想来的时候才十八岁，话都不会说，孤孤单单一个人，也是抓住机会才逐渐稳定首发的。这两个赛季的关键表现数都数不过来，队迷还天天说人家是关系户，说什么阿布单独请他吃饭，靠着干爹才上位霸占首发，被主帅拿下他也不冤。冤啊，太冤了，哪家俱乐部的太子爷能当成这副样子！

    难怪他自己的球迷团体叫“鲥鱼保护组织”，而且越发壮大了，球迷实在是明白人，沙德可不是需要保护嘛。

    赛前一条新闻更是把整个事往幽默的方向多推了一步：所有俱乐部正常来说都是在非比赛日都正常开放参观的，但对阵莱斯特城前一天却提前封闭了场馆。再问问是在干嘛？尽管切尔西方面严防死守不愿意，但斯坦福桥地处伦敦核心区域，怎么也不可能让人什么也发现不了的

    很快太阳报就给出了权威跟踪调查结论，他们在附近的高楼上架了高倍望远镜，发现他们是在偷偷摸摸捕捞场地内所有昆虫，到几十公里外放生，再在球场内做驱虫。

    天气现在热了，斯坦福桥又不是什么封闭场馆，昆虫是驱赶不完的，这种手段可能也就管用一两天，应付到明天比赛结束。

    啊啊啊啊啊啊，都说了他是低血糖不是真的阿巴阿巴吃手看蝴蝶，俱乐部怎么就是不承认啊啊啊啊啊，竟然在这儿偷偷摸摸地抓虫子！

    属实是只要活得够久，什么骚操作都能遇见。

    车迷们刷了一天“我们车西好像真的要完蛋了”，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新闻和别的俱乐部球迷无情的哈哈哈哈哈哈里甚至感到了一种淡淡的安详，仔细一看原来是死了。

    在这样的精神状态里迎来比赛，结果却还不错，那种难以置信的狂喜是可想而知的，感觉无异于已安详地躺进棺材里自觉地替自己拉上小板板，结果却听到外面是解说在呐喊“球进啦！！！！沙德！！！接坎特的传中一脚打门！！！小舒梅切尔无可奈何！”

    什么，进球了？？？

    什么死了，什么棺材，一切都宛如无事发生，车迷们立刻原地支棱起来了。

    什么沙德不行，什么可笑的捕虫，不可笑不可笑，天哪，他们领先啦！

    伟大的沙皇降临在了他清洁版的球场！

    但十几分钟后莱斯特城就靠着杰米瓦尔迪的进球扳平了比分。更糟糕的是，库尔图瓦似乎立刻和他发生了什么冲突，然后他被红牌罚下了。

    他最近好像一直情绪很差，可能是不满队内氛围吧，毕竟本来也不是什么和善人。但直接犯规吃红，那还是沙德刚来那个赛季的事，怎么过了两年又来了。

    门将，门神，大漏勺队唯一的塞子，掉了，掉了……

    而且英超联赛有独特的红牌体系，足总杯里吃牌，联赛也是要受到影响的，特别是已经很受保护的门将竟在禁区内反过来对人犯规这么恶劣的情况下。

    果然，都不用到比赛结束，五分钟后官方就给了判罚，因为不恰当阻止得分机会（尽管没阻止成功），红牌罚下，联赛停赛一场。

    打扰了！车迷直接都不敢看任何弹幕、评论和解说，立刻又盖上板板躺了回去。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外面又在响：“佩德罗！！！头球攻门！漂亮的角球战术，切尔西的高点太多了，舒梅切尔一人难长八只手啊！球进了！！！”

    又反超啦？

    我们要进足总杯半决赛了吗？？？

    车迷又双揭棺而起。

    看一场比赛大大地锻炼核心和心肺功能，每每满头大汗心率直飙，这就是球迷的健身之道。沙德用有力的回归粉碎了质疑，告诉大家他已结束春眠（不是）赛后他直接被留在场边采访了，眼睛弯弯笑容灿烂的样子也让记者们感觉很甜蜜。长得漂亮的人就是有这种神奇的魔力，能让你看着他美丽的笑脸就情不自禁地跟着一起笑。

    最近还有个很好笑的事就是沙德坐了替补席上场时间下降，他的商业合作请求反而暴增大部分合作根本联系不到他本人，有渠道走俱乐部问的也永远会被沙德用“专心比赛”搪塞过去。

    这下好了，既然你最近没时间上场，那一定可以拍广告吧！

    商家是不管这些的，就想趁着热度完成合作方案，但沙德比赛状态好的时候都感觉自己没精力整这些，何况是现在状态不好，更是拒绝到不能再拒绝。

    这个年代，俱乐部不可能再把球员的商业活动视作洪水猛兽，只要不影响竞技状态都是支持态度。但既然球员自己只专心竞技，那也没必要勉强，反正与俱乐部合约内的商业活动沙德完成得都很好，还额外|参加很多慈善环节，去年六一儿童节看望生病小球迷之类的事情他都没缺席，实在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有一个记者就顺便问了他什么时候愿意接个人的商业代言，沙德想了一会儿，很幼稚地说等到自己长大的。

    采访他的记者笑得快不行：“可你刚过完21岁的生日，连在美国都能光明正大地喝酒啦。”

    沙德也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事一直在躲避，才认真半分钟就没忍住继续笑了：“反正现在还不着急嘛……”

    记者于是要逗他现在着急什么，很希望能听到类似于“找个漂亮姐姐谈恋爱”或者“我要下场继续首发”这种话题，结果沙德说的是：

    “吃饭，我想吃饭qaq，我好饿……”

    他这个问答能力真是乱七八糟，天天已读乱回。他自己说了不着急，是个抽象概念，记者继续问抽象的事，他却又回到了具体的事情上来。要不是知道他是大愚若智，仿佛有点狡猾，记者们都要觉得他是大智若愚了。

    斯坦福桥的食堂全英超独一档真是有原因的，但凡小一点沙德好像都要被饿死了……记者们下班后三三俩俩结伴收工，一边和彼此交流新鲜话题，一边放声大笑起来。“你们问了他俱乐部抓虫子的事了吗？”他们继续交流着，有人回说问了，刚说着就没忍住笑了出来：“沙德说他不知道有这件事，伤心得不行，说他每次会喂的蚂蚁确实不见了，希望只是被送走了，没有被杀死。”

    “这么豪华的球场也会生蚂蚁吗？等一下他还真在球场里找虫子啊？”

    大家大为震撼。

    这等新闻得亏是太阳报发出去的，这家媒体在花边新闻上拥有无可撼动的权威性和信服度，而且有视频为证，不然球迷们肯定又觉得他们在胡编乱造。这一会儿车迷们才意识到虽然上场丢了可以绝平的单刀是因为低血糖，但沙德竟然还真是个有前科（？）的昆虫观察家。

    姥天奶，原来他已经在斯坦福桥看蚂蚁两年半吗？这是什么离谱的赛前活动？怪不得他一口咬定自己确实是看蝴蝶发呆了，他之前可能也因此走神过，只是没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大家没发现罢了。

    晕死了啦，难道我们以后比赛都要先捕虫再说吗？可客场怎么办呢。

    冬天你成绩好了是不是也是因为小虫子都被冻死了你不用分心啊！

    切尔西官方竭力否认俱乐部在偷偷过度清理昆虫，结果沙德自己这么简单地认了、还多爆了料，搞得他们好崩溃。更崩溃的是他们真的说不清沙德偷摸喂养的小蚂蚁是不是被驱虫剂直接喷死了而后吸尘器吸走（…）

    这个事在俱乐部内忽然变成了禁忌话题与皇帝的新衣，大家都默契地绕过不讨论。

    一周后的4月1日就是对阵热刺的比赛。虽然说切尔西踢热刺比不上热刺和阿森纳的北伦敦德比那么火爆。不过因为伦敦的每一家球队和热刺的关系都不好，欺负热刺几乎是一种传统活动，所以不影响这场比赛依然是当轮最大的焦点战。

    尽管圣诞月时一波爆种表现让切尔西一度把和曼城的分差拉近到了8分内，终于短暂地拿出了一会儿卫冕冠军的实力，但很快，新年的整个第一季度，他们都踢得起起伏伏，乱七八糟。

    在3月致命的折腾后，不仅丢掉了欧冠，就连联赛排名也滑落到了曼联和利物浦后，和第五的热刺纠葛在一起，勾勾缠缠，上上下下。

    第六的阿森纳正在全力挣扎着试图争四。但也许是温格教练下课的传言前所未有地真实着，队伍的状态似乎也前所未有地动荡着，就连这种赛季末的阶段，他们曾经为了争四创下过三连败后十连胜的阶段，他们都有点找不到状态。

    可想想阿森纳都这么找不到状态了，卫冕冠军切尔西还和他们一个水准，到底谁更小丑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这绝对是孔蒂无法忍受的噩梦，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捏着鼻子让沙德回归首发了比起看别的主帅尤其是穆里尼奥正潇洒，自己却倒霉争四，连欧冠席位都快保不住了，他还不如上沙德，踢不好了可以背锅，踢得好了那不就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嘛。

    和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曼城却很快在冬季伤病潮过去后稳住了阵脚，随着赛季进入下半程，越发稳固，再度开启了连胜的统治之路，此时已经和第二的曼联带开了15分的差距。

    是的，联赛还有八轮才结束，但他们已经领先了15分。这个在英超历史上都不多见的巨大分差是真实存在的，他们这赛季会夺冠已经不是问题了，问题只在于会提前多少轮夺冠，以及最终的积分是多少难道是前所未有的100分吗？

    瓜迪奥拉带队的联赛统治力实在是吓人。之前他在巴萨夺冠，人们认为是他运气太好了，遇到了一堆球员的巅峰期重合。在拜仁夺冠，因为拜仁在德甲的统治力本来就高，也就被克洛普带的多特掀得翻了船，可瓜迪奥拉来后他们从多特连着挖走了格策和莱万，又重新高枕无忧了。

    带队到后期俱乐部和瓜迪奥拉之间又生了龃龉，球迷们于工于私、于情于理，都很难觉得联赛夺冠他起到了什么不可少的作用队伍实力放在这儿，瓜迪奥拉接手的前个赛季还拿了三冠王呢，直接换托马斯穆勒兼职教练估计都能继续捧起沙拉盘。

    直到这赛季曼城的统治力直接起飞，而且是在一直吹嘘着“瓜迪奥拉适应不了俺们”的英超，把英超从上到下都打得鼻青脸肿灰头土脸的，这才让“瓜迪奥拉带联赛特别厉害”的评价重新火热了起来。

    孔蒂之前圣诞月刚开始就破防认输的事时过境迁也变成了幽默喜剧，被p成表情包“我都说了打不过他们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曼城的统治力太强，本赛季他们对阵中下游球队的收视率也在持续走低曼城的比赛还有什么好看的？醒来又是一场控球率超过七成斯特林便秘憋憋憋阿圭罗快乐扫扫扫或者别的球员忍无可忍先进为敬终于拿下胜利的比赛。

    不要看净胜球没有那么多，场面一直是压着打的，就是缺乏了一点简单直接的终结能力，面对龟壳时撬得老歪掉。但是再龟的壳不也还是没拦住他们，这么一想，其实实力还是非常惊人。

    车区经常会乱入球迷感恩切尔西不卖鱼之恩，不然今年的曼城队前面再安个沙德，那别的队还踢个屁啊！

    切尔西球迷：……

    总之，因为冠军争夺已经没有争议了，三四五又正好是三支伦敦球队，赛季进行到这个阶段，争四自然才是联赛最大的看点。要是沙德没有因为前一个月进球荒的话，这场比赛还有他和凯恩争夺金靴的看点，可惜沙德现在只在金靴榜上并列第四，今年眼看着应该是无望了。

    能回到前三就很好，毕竟他还年轻，在切尔西因为孔蒂这个性格也没有什么铁主力可言，动不动就会被换下去，能进前三就值得发奖状了。

    上一场比赛胜利后，球迷们的心情高涨了一点，尽管是做客新白鹿巷，却还是很嚣张地在看台上早早就点起了蓝烟，在烟雾中唱“wehatetottenham”。这个经典chant已经变成了他们开嗓曲目，不管是在主场还是客场都嚎得起劲。

    这会儿是真在tottenham的地盘上了，唱得自然格外大声。

    好笑的是热刺球迷拿“ohshadohshad”的chant编词回击。尽管车迷在很多地方不高兴地科普是这个调子是他们先唱出来的，但还是阻止不了整个英超都在用这个chant做即兴的现实。

    就好像现在大家讨厌的热刺的球迷竟然开开心心地拿他们编的歌一起唱“哦孔蒂哦孔蒂，是大笨蛋；哦车西哦车西，四线丢冠”，气得切尔西球迷很快放烟都不过瘾，恨不得爬过去打架，被负责安保的人墙保安们熟稔地丢回去才老实了。

    沙德原本以为自己这场比赛可以首发的。他连日程都计划好了，踢完球去赖斯家里吃饭今年的北半球春分月圆的日子正好是上周日，于是复活节往后顺延一个星期，恰好到了4月1日。

    这是已经说定的活动，尽管白天的找彩蛋活动错过了，但今天是早场比赛，下午四点多就能结束全部工作了，他正好去吃晚饭。

    赖斯还说有惊喜要给他看，尽管就是不愿意讲是什么惊喜，但反正沙德一定会喜欢的。这让他对比赛日充满了期待，前一天散训前等着听大名单时还在幸福微笑，和吉鲁玩碰脚，结果就听到莫拉塔首发，吉鲁替补，要不是大名单两个好歹念到了他的名字，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连大名单都去不了，明天直接不用去白鹿巷了。

    啊？

    不光是沙德，更衣室里好多人都露出了迷茫脸，不晓得主教练这又是忽然在发什么癫上个月虽然是闹了矛盾，但沙德一直姿态很低认错了，孔蒂虽然嘴上没说原谅，但上周踢莱斯特城比赛前还特意去捞虫子，这不就是比语言更响亮的“我原谅你，我照顾你”的意思吗？

    再加上沙德也进球了，怎么看都是已经he告一段落，这会儿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就是捞虫子。孔蒂才没有授意人去干这个，他原本确实是消气了，理智回归大脑了，发现比起睁着两个漂亮的大眼睛却胜似在春眠的莫拉塔和还需要适应球队的吉鲁，确实还是沙德好用点，哪怕不好用也能背锅，省得高层对他唧唧呜呜，所以出于理性考虑把沙德写会首发了。

    可谁知道，高层竟然要背着他去搞什么捞虫子，连和他说一声都不说！

    也是，这球场又不是他私有的，他就是个经理，是个管家，现在老爷阿布还看他哪哪都不爽，想找下个管家把他给开了，可是他人还在这儿呢，阿布就溺爱他的关系户沙德成这样！沙德犯蠢看蝴蝶，他就要把全世界的虫子都赶走？

    搞这一套，让他怎么管理球队？

    孔蒂是个秩序感和权力感非常强烈的主教练，这让他总是能在刚进入队伍时就建立起很好的秩序，也会让他和高层很快就处不来。在他看来，所有和球员有关的事都应该他来做主，高层要是看不过去就把他开除，否则就是在侮辱他。

    被侮辱的孔蒂自然无法忍受沙德继续首发，不过因为不让他进大名单又太过，所以把他放到了镶边位置上，所有人都懂名单排序的含义，这就是不想要他上场了。

    阿扎尔都快在更衣室里翻白眼爆粗口了。莫拉塔则是用力低着头，他现在是替补不开心，首发又难过万一没踢好又是狂风骤雨一样的嘲笑和批评，好不容易踢好了一场又怕保持不住立刻就被拿下去，实在是太难了，怎么着日子都很苦。

 第76章

    沙德本人是有点意外，但也还好，很快就接受了主要是不接受也没办法，除了和主教练闹翻把人赶走换一个以外，球员面对这种事是没有任何办法的，而沙德的脑子里显然没有“把人赶跑”这么极端的选项。

    他没有，别人却是有的，而且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都已经在做。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孔蒂已经进入了“帅位稳不稳我已无所谓，宁做炮仗不做王八，车西高层我和你干干干”的战斗状态，只能为球队捏一把汗。

    毕竟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了切尔西是一支在进入全面宫斗状态时不太能保持水平的队伍。都说是铁血蓝军铁血蓝军了，每次宫斗都是更衣室里我活，场上你死的，玩得很强硬。

    而4月1日的对阵热刺的赛况证明，历史总是会重复发生的。

    开场十五分钟后，摩西传中，莫拉塔头球破门，宛如整个球队在回光返照，而后他们就一泻千里了。热刺球员埃里克森在半场结束的读秒中打进了一个技惊四座的强势进球，他在25码处吊了一个超远距离球，它落下时正好落在横梁下方，越过了猝不及防的替补门将卡瓦列罗，用一个侧面看简直像穿模了似的刁钻角度进入了球网。

    说实在话，也是卡瓦列罗倒霉，他最近两个赛季都快闲得长毛了，遇到竞技强度最大的情况也就是队内攻防赛，现在骤然首发就要面对热刺，尽管扑得还行，但处理这种稀奇古怪球是真的缺乏经验、倍感生疏。

    哎，库尔图瓦早不停晚不停，偏偏现在停！

    他心里泪流满面：要是送个保级队给我扑扑多好呢？罢了罢了，赛季末的保级队可能比big6还疯狂，就这样吧，尽力……主打一个尽力……

    热刺的反击从这里开始，天才球员阿里大概是最近私生活稍微控制了点，又支棱了起来，在下半场主宰全场。比赛第58分钟，他用充满灵性的停球技术极限拿住了戴尔开大脚递来的歪歪扭扭的球，形成单刀，越过出击的卡瓦列罗，帮助托特纳姆热刺反超比分，取得领先脚感正热的阿里杀疯了，仅仅四分钟后，热刺开角球，他又在球门前混乱的争夺中再次成功抢断，最终一脚推栏锁定胜局，通过这场六分之战，一下子反转了形势，把切尔西踹到了第五去，领先一分暂时坐到第四的位置上了。

    阿森纳和切尔西天天一起唱“我们讨厌热刺”，但现在偏偏是他们俩成了五六名巴巴地和热刺打架，不得不说十分幽默（…）

    球踢成这样，赛后是什么舆论自然是不用说了，爆炸到不能再爆炸，车迷们就像病人一样，都快死了好不容易吸了一口鱼鱼牌氧气活过来，医生孔蒂就把氧气面罩又拿走了端着本子说“我试试看没这个面罩是不是真嘟不行呀？病人，病人你说句话啊？病人你死了吗？不会吧！”。

    他们恨不得举起刀把孔蒂剁一剁，剁成剁椒，鱼没了你也别活了，当配料去吧！

    沙德没上场，#shad反而冲上了英区热搜，但话题发酵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赖斯的车上了，开开心心地和他道谢：

    “不用来接我也没事的开过来是不是很堵？好辛苦好辛苦。”

    “哦，请别这么说，尊贵的客人，反正我昨天才踢完比赛。”赖斯大笑着和他眨了眨眼：“uber专享车司机德克兰为您服务。”

    沙德愣了愣，像是有点出神，但很快就清醒过来，也灿烂地笑了起来。他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坐替补席的影响，赖斯心里安定了一下，顿时都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我不要把它们带来了……”

    “它们？”沙德不解，然后就看着赖斯下车去后备箱里提了个盖着蓝色小毯子的笼子过来，关上车门后故作玄虚地深呼吸了一下，按着毯子边缘：

    “准备好了吗？”

    超级沙德，认真办案！（划掉）沙德一下子也严肃了起来，紧张地瞪圆了眼睛，超认真地配合：“嗯！”

    尽管捂住了嘴，还是有一点惊讶与兴奋的叫声从他的唇角漏了出来箱子里竟然是两只正在认真啃草（嚼嚼嚼）的小兔子！！！

    它们的耳朵不够长，但依然很可爱地垂在两侧，像马尾辫一样。两只小兔子一只是黄白花纹，细软的毛发仿佛有点金色偏光，另一只是纯黑色。

    它们可爱得让沙德一下子就神魂颠倒了。

    他甚至不敢上手拿，就只是这么看着：“兔子！”

    赖斯和他头抵着头一起看：“很可爱对吧，今天有客人带来的，正好是今年新出生长大的，我就求他们留给我了……你之前说很想养小狗但怕照顾不好，我就想，也许可以从简单点的开始。”

    沙德幸福地抬起脸，一看就没认真听他说话，光顾着开心了，眼睛里波光粼粼：“好喜欢……”

    赖斯没忍住笑了，笑完才惊觉他们现在离得有点太近，于是往后靠了靠，假装给自己系安全带：“喜欢就好！我本来想放在家里等你到了再看的，但还是没忍住带上了。”

    沙德已经在给兔兔们起名字了：“这个叫卢卡！这个叫，这个叫……”

    赖斯笑：“卢卡是谁啊？”

    几分钟后莫德里奇就收到了沙德的消息他实在是太着急了，坐在车上就没忍住拍了照片发给他，告诉他这是自己的小兔子，还告诉他已经取名叫卢卡了。

    莫德里奇挑起了一边眉头。今天皇马是晚场比赛，9点才开始，现在他们刚简单地吃完一点点食物，稍微垫垫肚子不至于饿得胃疼就行，赛前是不能吃饱的。

    一般来说吃完饭开始已经算是他的准备时间了，不再理会无关紧要的事，毕竟马上就得上大巴出发，去客场比赛。但他还是稍微抽出了两分钟回复沙德幼稚的分享：

    “哪里像我了。”

    “哪里都很像。”

    沙德高高兴兴地回复，还加了个他自己的幸福脸的表情包队友们天天用他的表情包，沙德自己也开始免疫了，不介意给旁人发他的照片。

    莫德里奇没忍住抬了抬嘴角，不是因为兔子，而是因为看起来真的很幸福的沙德。他又仔细看了看沙德在车上拍摄的有点模糊的照片，询问：

    “另一只叫什么？”

    “查理好不好？是黑头发。”

    什么呀，干嘛要养一对兔子分别叫他和乔尔卢卡的名字，怪得要命。莫德里奇还以为沙德害怕乔尔卢卡呢，怎么就被人带着偷偷吃糖就这么没出息地倒戈了，牙疼的事就他在乎，当事人记甜不记疼，全抛到脑后了。

    笨蛋性格。

    “不行。”他随口给沙德吩咐：“你也是黑头发，怎么不随你的名字。”

    妈咪的话就是圣旨，于是等沙德到赖斯家里时，卢卡和米奥奇已新鲜出炉，被大家围着笑了一通。

    “为什么名字后面要加奇，这是什么讲究吗？”米妈一边给他分复活节蛋，一边问他，沙德高兴地解释：“以前都是这样的，‘奇’是小孩子的意思，爸爸的名字加奇就是儿子的姓，意思是这就是那个爸爸的小孩，寡妇的孩子也会这么起姓氏……不过现在好像都直接用爸爸妈妈的姓，不用继续改了。”

    不然每一代人的姓氏都不一样，和外界社会太不同了，也和父权制社会的需求不相容。

    “有趣的传统。”米爸夸奖：“你爸爸一定会很开心，你特意为小兔子用了自己的中间名。”

    米奥德拉格其实对儿子随自己姓这件事毫无执念，他的姓是科维特奇，他自己都不太常提到了，因为他给自己的身份定位是“波波夫女士的丈夫”，科维特奇先生听起来反而有点遥远和陌生。

    妈妈反而有这种执念，她希望有人能继承自己的姓，所以这个事在家庭中没有任何争执，直接就敲定了。

    沙德自己也喜欢和妈妈姓，他只是单纯觉得一只柔软的、在他掌心中瑟瑟发抖的小小垂耳兔叫波波夫有点太狂野了，仿佛是那种会偷偷抽雪茄的坏兔子，和卢卡都不相配了。

    为什么没有直接用“沙德”，他也说不上来，好像有迟钝的羞涩神经在跳动似的。告诉大家“我养了沙德和卢卡”好像会有点奇怪对吧？用中间名就好了，依然是卢卡和沙德，但不那样明显，只用偷偷|欢喜就好，不用被人问到。

    他捧起小卢卡，在掌心甜蜜地亲了亲，看它小小的鼻子小小的眼睛小小的嘴巴，感觉可爱疯了，怎么也看不腻。见他欢喜成这样，米米一家人都笑得不行，米二哥一边啃苹果一边和沙德开玩笑：“我们德克兰的心思没白费，他今天为了帮你要到兔子，都快被客人家的女儿亲秃噜皮了。”

    “喂！！！”赖斯惨叫，追着他要打：“只是亲脸，亲脸！而且说好了不要讲的呢！！！”

    他二哥笑着逃跑。今天大哥不在家，他和女友生了孩子，虽然还没结婚，但毕竟是小家庭，又忙着照顾宝宝，就没回来参与家庭聚会。少了一个他多了个沙德，家里倒是也没太想念，一起和他打了视频电话分享了生活，沙德也隔着屏幕看到了他的小孩，赖斯的小侄女，虽然已经见过很多照片，但看视频果然更可怕。

    沙德吓了一大跳，发现自己其实有点鱼公好孩。他以前一直觉得小孩子是非常可爱的，现在才发现那应该是因为他根本就没见过小婴儿。这么小的孩子总让他看了就有点晕，仿佛像晕血症一样得了晕孩症，不由自主地害怕。

    怎么会这么小！头又那么大！手像圆形的糖块一样大，却能紧紧地攥住东西不松开。

    而且仔细想来，上小学的小孩他也不是不害怕，虽然他对小孩们很友善，但也很怕他们露出坏笑，总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扯头发和咬住胳膊了（对不起）

    总之兔子宝宝他亲亲亲亲亲，人类小婴儿他努力假装睁大眼睛对视假装不害怕，给米大哥说了替宝宝买的礼物放在这边了，他下次来记得拿。

    米大哥开玩笑：“不是奶糖就行，不然我弟肯定一会儿就偷吃光了。”

    米二哥在背景里做了个鬼脸。

    赖斯纳闷：“什么奶糖？草？你一人吃了我们两份的？！”

    米二哥再度开始秦王绕柱走。

    知道他在伦敦认识了新朋友，会去人家家里做客后，父母特意从莫斯科给他寄送了一些特产来，本地老牌子的烟酒糖，海关还盘查了好久，收了沙德天价的关税。另有一些花纹特殊的蕾丝与羊绒制品，米爸似乎都很喜欢，家里已经用上了，很配他们家典雅的白色为主的装饰。

    吃完饭热热闹闹地又一起玩了一会儿气球，照料小兔子，赖斯在whatsapp里给他发了长长长长的饲养指南，顺便叮嘱他回家看看再分笼子。

    “一般来说是要分开的，因为是同性，会打架。不过如果一直相处得很好、分开他们又吵闹的话，也可以放一起玩一玩，晚上再分开，毕竟他们从小就在一起，可能会有点应激。”

    圣诞树早就拆掉了，现在楼梯上挂的是复活节彩条带，非常好看，他们坐在这儿一不留神就从冬天聊到春天了，因为芒特一直在海外，反而是沙德和赖斯以及他的家人更密切点。虽然米米一家人一直刻意回避工作上的事，但这一会儿沙德倒是自己提了：

    “下周要比赛了，会上场吗？”

    下周切尔西就要踢西汉姆联了。这赛季第二次碰面，上一次赖斯说担心自己这回合不能首发，结果他最近踢得挺好的，基本是稳定轮换。

    反而是沙德现在身陷宫斗疑云，全都乱七八糟的。

    赖斯很担心他，沙德生日那天他们早上还在群里开开心心地聊天，沙德前一天收到了郁金香，是芒特还从荷兰走空运寄过来的，半天就到了，说是他亲手拔的，害得他轻微中毒了。

    赖斯疯狂私戳芒特问毒成什么样了。

    芒特说毒得他头晕，睡一觉就好了，现在看到沙德的回复好幸福。

    赖斯：……

    再在群里看到芒特冲着沙德撒娇还信以为真，他就打自己耳刮子。

    反正那天早上还很开心的，赖斯还预备沙德回来后自己要在家里替他办个小小的惊喜party，连理由都想好了，就说是来看看大哥的小孩，可谁知道赛后那么爆炸，party也不了了之了。

    赖斯在沙德的生日夜睡不着，辗转反侧，想要问询，又担心自己的询问会不会是一种冒犯和打扰一般来说，球员在面对这种丢脸的事情时都不会想要立刻分享的，而且身边人不靠谱泄露到了媒体那里去，往往会让事态火上浇油。

    但他最后想到，可是沙德又有多少人能说这些话呢。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踢球，朋友全是队友，更不能参与进他和主帅的矛盾里去。如果沙德愿意和他说，那他能帮上忙，这是好事情。如果沙德不愿意和他说，那说明沙德不需要他帮忙，也是好事情。

    于是他发了消息过去问，没想到对方却秒回了，和他说自己没事，队友还给他办了小party吃了生日蛋糕。

    啊，赖斯有点羞愧地把惊喜party的计划从大脑中删除了。原本在生日后才补办party就很不好了，何况沙德已经庆祝过了。

    都怪今年知道得太迟了。他想着，明年，明年一定提前准备好。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沙德大概是嫌打字太累了，就打了电话过来。赖斯听他的声音有点闷闷的，感觉他可能是哭过，心里不由得感觉他好可怜，这么坚强的、闪闪发光的沙德却在低血糖都没人知道，在场上犯了大错，被主教练批评，被扔在客场靠别的教练慰问，在自己的生日夜里只能和一个小年轻打电话忍着眼泪……

    这让赖斯觉得非常难过，他几乎自己都快眼眶里盈满泪水了。

    那个时刻他特别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能成熟温柔得像三十五岁中年男子或者中年女子，像那种让人听了就能感到安心的长辈：

    “哭也没关系的，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了，我在这儿，我在听。”

    沙德吸了吸鼻子，倒是也没哭，只是和他说自己分手了，但一直有点难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赖斯都不知道自己该惊讶于沙德之前在秘密恋爱，还是该惊讶对方愿意把这件事告诉他。

    “还会遇到新的恋人，到那时就好了。”赖斯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任由漂亮结实的后背裸/露进空气中：“下一个总是更好的。”

    电话那头的沙德逐渐平静了下来，他觉得这是对的，库尔图瓦的下一个恋人是一定比他更好的，比他更成熟，更聪明，更漂亮，更宽容，更愿意付出。他的下一个恋人会和他一起在马德里，买一栋大房子，种一棵树，往游泳池里注入澄澈的水，在夏天一起哈哈哈地笑着玩，养三只小狗两只小猫，两个孩子甚至更多……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可以戴戒指和情侣手镯，关系非常好的话还可以考虑结婚。

    家家酒恋爱就是家家酒恋爱，只有沙德自己在享受，对于库尔图瓦来说却是一种不满足的需要忍耐的关系吧？

    沙德想的已经不是父母说的那些诚信不诚信的事了，他想的就是爱本身。他不能用自己小小的自私不放手，不让恋人去过更好的生活。尽管归还镯子时他差点哭了出来反悔、幼稚地问可不可以这个就留给我吧，不要忘记我们以前也很好很好的，好不好？

    他想冲库尔图瓦撒娇，对方虽然嘴上刻薄，可每次沙德一冲他撒娇，他又总是什么都会答应的。

    可他还是做到了。因为最迟疑的那一刻他在想，他不能总想着自己的难过和不舍，他得想，他可以让库尔图瓦幸福吗？

    沙德觉得自己不能。

    虽然这会儿默默地哭了一会儿，但真正放下这一切的时候，沙德确实觉得内心变轻盈了。他和赖斯说：

    “我好希望，我可以让恋人觉得很幸福。”

    赖斯不懂他怎么会这么想：“你当然会了。”

    谁会不幸福呢。他抱着被子，光是想象一下他是沙德的恋人，他就停止了想象这太危险了，一点都不好，他把念头打包打包塞进箱子，想芒特，想象芒特和沙德成为恋人……真好，尽管芒特在他心中是个很好的人，但他觉得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显然是芒特踩了八辈子的狗屎运。

    沙德却也不懂他的笃定是哪里来的：“德克兰怎么能知道呢？你又没和我在一起过。”

    每次一回想起这句话，赖斯都感觉心脏会停跳一秒，此时此刻，坐在家里的地毯上，看着沙德在粉色和蓝色的闪光小彩条的装饰下看向自己的绿眼睛，他的心脏又停滞了。芒特总和他说喜欢的感觉就是心脏狂跳到无法控制，那心脏停跳呢？

    无所谓了，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是喜欢。

    “可能会上场的。”赖斯微笑着和他说话，蓝眼睛在光下很温柔，像马拉加nerja小镇的海：“不管怎么样，把球衣留给我上次找你换的那件给梅森了，这一件是给我的，好不好嘛。”

    “德克兰和沙德在一起都变沉稳了，我感觉他坐那儿笑，像是已经结婚五年生两娃似的，反而他像哥哥，沙德像我们家小弟。”米二哥接着茶杯和爸爸八卦：“奇了怪了，难道是我和大哥太没正形，没能给他起到好的示范吗？”

    米妈给他的腰上来了一拳头：“你也知道啊？”

 第77章

    第61章

    4月8日,切尔西在斯坦福桥主场迎战西汉姆联时，沙德依然没能回到首发。

    人生的境遇很多时候像个圆，三年前他刚来的时候,顶着ins的八千个粉丝,透明到不能再透明,穆里尼奥连正眼看他都懒得看，沙德最好的朋友就是座位边的矿泉水瓶。

    现在一眨眼又到了赛季末，他的ins官方账号粉丝已经突破了四百万，单赛季进球数刚好20个,助攻5个，算是到了联赛内一流前锋的第一个数据门槛,却仿佛回到了刚来到斯坦福桥的日子,套着蓝色的球衣白色的袜子,呆呆地看着赛场,连护腿板都没套上。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他不用再给人递矿泉水了，别人会给他递，但他又不要喝。不用比赛的话，沙德都不好意思在替补席上吃东西,忍忍饿着也就过去了。

    切尔西4月最热闹的新闻就是选帅。媒体们非常确定,如果不是没法找到任何一个哪怕只是勉强够用的人,即使孔蒂的违约金高达两千万欧元，阿布也肯定早把钱扔到孔蒂的脸上叫他下课了。

    就像他之前炒掉拉涅利、穆里尼奥、斯科拉里、安切洛蒂及博阿斯等人时一样干脆。

    安稳了快两个赛季后，蓝军更衣室又进入了熟悉的爆炸状态。态度坚硬到底的主教练,许多拖延签字等着世界杯后换合同或换下家的球员，勃然大怒但又不能在这个时候搞大清洗、防止赛季末彻底崩盘的管理层……搞得俱乐部的形势像油锅里的年糕条一样，嘭嘭嘭地爆炸着。

    车迷们全在自嘲回来了，熟悉的一切都回来了。

    孔蒂抱着胳膊站在场边时,依然是西装革履、高大结实，摄影师刻意弯下腰仰拍过去，让他在画面中看起来更有气势，也在身后愤怒的无数张脸的衬托下更显得孤独冷硬。

    在传说中阿布暴怒的状态下依然坚持把沙德按死在替补席上，他显然就是要硬刚到底了。

    西服是现代男士的盔甲，对于足坛主帅们来说也一样，他们不太会像助教一样穿着宽松运动服，每一次站上场边都像是踏上战场，再胖也得用皮带墩住自己的肚子。

    站在另一边的西汉姆联教练莫耶斯因为没有他那么壮实，西装挂在薄薄的肩膀上，稍微有点空荡，再配上他多少有点过分苍白和皱巴巴的脸、寡淡到经常被人当成没有的眉毛，就显得气势差了很多。

    不看前情提要，光看图说话的话，观众肯定要觉得孔蒂是什么三冠王主帅，叱咤风云一统江山，莫耶斯是某个保级队的局促主帅。

    然而两队形势这一会儿却正好是反过来的，切尔西眼瞧着四大已空了三，就剩个足总杯还有最后希望，联赛形势甚至已经恶化到要和阿森纳一样争四了，孔蒂的帅位其实和温格一样，都已经被抽走了，两人等于是在这儿苦苦扎空气马步。

    而莫耶斯却是自11月接手球队以来力挽狂澜，带着西汉姆联终于从近年的泥沼里挣扎出来，现在联赛排名13，早已保级成功，球队高高兴兴、轻轻松松。

    莫耶斯给了赖斯很多机会。一般来说，踢弱队时主教练才会舍得让年轻人练脚，但莫耶斯的想法是这样的：踢强队反正赢面小，不如让球员们放松心态，新人上去见见世面；踢弱队却是拿分的重要时刻，绝对要严阵以待，还是不要冒险了。

    于是赖斯这场在斯坦福桥反而得到了首发机会。他和芒特的生日就差了四天，芒特是1月10号，他是14号，两人都是新年刚过就过了生日，书面年龄19岁一下子就比18岁好了太多，仿佛更逼近了大人一些。赖斯上场的时候借着合照机会扫了两眼切尔西的替补席，沙德正托着下巴看向自家队伍发呆，并没有给他眼神。

    极其浓郁的宝蓝色队服和黑臂章衬得他有种大雪压松枝的气质。约莫是下垂眼和没有去做美黑的缘故，其实沙德不说话、不笑、不把眼睛圆滚滚地认真张开时看起来有点忧郁。上周三，前切尔球员兼助理教练威尔金斯去世了，享年61岁。开球前，全场球迷为威尔金斯鼓掌一分钟，切尔西球员也戴上了黑色臂章以纪念他。

    尽管坐在替补席上，但沙德也戴了臂章。

    没关系。赖斯的失望只有一秒钟，很快就雀跃起来：他要在场上踢最起码半场到一个小时呢……他会让沙德看到自己的，很多很多次。

    他也确实做到了。这场比赛切尔西踢得又积极又便秘，西汉姆联的防守固若金汤，赖斯被莫耶斯从后卫的位置拉上来前置了，在后腰上的表现相当亮眼。

    在对面有个坎特的情况下，他这样年纪小的球员踢这种既考验身体素质又考验球商的位置能让人留下积极印象，让场边的记者们已经在脑子里构思起了吹嘘又一枚大英帝星冉冉升起的各种标题。

    都不用说什么变阵问题了，面对对手在摆大巴这种情况，自己就很擅长打防反的切尔西这赛季反而一直呈现一种束手无策的弱势状态。孔蒂站在场边，镜头不断给到他愤怒的表情和沙德看比赛专注漂亮的侧脸，大家仿佛都能听到他在无声咆哮：

    这狗|日|的比赛离了沙德难道就拿不下吗？

    不仅拿不下，还反被拿下，这大概是最伤心的一件事，善打防反的球队被别人防反成功，这感觉就好像穆里尼奥啃了一口瓜迪奥拉似的，苦得要命。下半场第72分钟，替补上场后仅仅三分钟后，西汉姆联球员埃尔南德斯在斯坦福桥仿佛能撼动地面的咆哮与嘘声中打进了他职业生涯的第九个进球，就靠着这么一粒金子般的进球，为铁锤帮拿下了三分。

    谁敢相信这只是西汉姆联队在切尔西禁区内的第三次触球。相比之下，切尔西整场比赛一共进行了23次射门，莫拉塔表演了梅开二度，只不过是越位版。

    他最近的状态其实随着温度上升回暖了一点，可以说是一款沙德相反的产品，但回暖得不够彻底，让他能射门，但总是慌里慌张时机不对，重新把越王的帽子牢牢地扣回了自己的头顶。

    除了越位进球外，他其实还有几次高质量的机会，奈何这种并不神仙的普通球不会逃过门将乔哈特的五指关。

    这场胜利让莫耶斯结束了他个人在斯坦福桥连续15场不胜的记录，换句话说，这也是切尔西在漫长岁月中第一次输给莫耶斯带的球队。

    比赛结果把有关孔蒂的舆论推上了新高峰干得差劲的教练和干得特别好的教练一样，都会不停地破纪录，只不过前者在破上限，后者在破下限。问题在于孔蒂上个赛季还是上限哪，那一波连胜何其风光，领先几轮夺冠，在五月底成为双冠王又是多么美好的回忆，怎么才过去10个月他就成下限教练了呢？

    你还真是顶天立地哈！

    但是不管你是谁，请把沙德还回来！我们要沙德啊啊啊啊啊啊！

    斯坦福桥虽然场馆小，但胜在不断扩建翻修，日常维护也精细，所以即使是客队更衣室也还算舒服。

    赖斯站在水力巨大的水龙头下闭着眼仰起头，水流从他浓密的头发，年轻的眉眼，喉结与日渐宽阔的肩背肌肉上滑落。

    他洗得匆忙，倒了致死量沐浴露把自己弄得像打翻了一整瓶香水后就随便湿漉漉地套上裤子出门。

    过了一分钟沙德就出现在了走廊那一头，赖斯大大地松了口气幸好没让沙德等他。沙德把球衣给他，却没要他的，毕竟他已经有一件赖斯的球衣了，还是主场的，显然比客场的有收藏价值。

    赖斯感觉他好像心情还行，彻底放松了起来，他原本很担心沙德会因为不能上场而特别难过的。

    他都能很轻松地和沙德开玩笑了：“那我得请你吃饭，不然简直是抢劫了一件新球衣嘛。”

    “不是新的，是今天穿的。”沙德说：“虽然没脏但也不算新的了……不用担心。”

    啊？赖斯却忽然感觉手里的衣服开始散发体温和芳香了，这反而比散发汗臭味糟糕，一时间感觉柔软的布料仿佛在灼烧，他的耳根也在发烫，即使发丝一直在滴水也没有什么降温效果。

    沙德没注意到他耳朵都快紫了，毕竟赖斯才洗完澡，是红红的也很正常。他赞美了对方今天踢得好好，不要他请自己吃饭。毕竟虽然很笨比，但沙德莫名有种强烈的哥哥心，对于赖斯总是有种“我可比你大！我终于也可以做厉害哥哥！”的那种情绪，所以只愿意自己请他吃饭，不愿意反过来。

    他和赖斯约了时间开模拟器，荷兰那边的工厂发货拖延了好久，圣诞月订的东西现在才拼装好，就这么说着说着就够久了，他看赖斯站在这儿果着上半身直挂水珠，都怕他在冷气太足的走廊里冻着，于是催他先回去，回头手机上再聊。

    赖斯笑着假装自己是扭扭糖黏在门框上了不要进去，刚卸了力不玩了，就忽然被沙德按住左边的耳朵刮了一下脸侧和鬓发。

    对方摊开漂亮、柔软的手给他看：“泡泡。”

    大雾中森林一般的绿眼睛。

    他仿佛这才感受到了泡沫干在皮肤上，让肌肤微妙不可察地紧绷着。

    孔蒂的下课来得比大家想象中都还要更早些原本都到这时候了，联赛就剩几轮，足总杯又要踢决赛呢，直接到赛季末解雇不就好了，何苦这么折腾。

    但阿布的性格就是这样，近些年他不大直接参与俱乐部管理和运营，尽量淡化存在感，让切尔西的经营显得更成熟和独立，可实际上他真的发怒时，那个说炒人就炒人的他就回来了。

    归根结底，没什么值得大老板苦苦压抑脾气。

    他受够了孔蒂，更没法忍受对方仿佛觉得自己拿他没办法，于是动了手。

    因为有财政公平法案的缘故，此番解雇绝对算得上是大出血，夏窗还有两个月才开始，他们就先被占了许多预算，切尔西高层为自己去年给的优渥合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孔蒂的解约金是两千万欧元，而阿布矮子里拔高个相中的继任教练是现任那不勒斯的主帅萨里，他的违约金是八百万欧元，这个钱当然也得切尔西向那不勒斯支付。

    两相一加就是两千八百万欧元，按照去年德转的身价，都够曼城买两个沙德了。

    哪怕萨里自愿降薪一百万来换取执掌蓝桥的机会，也是杯水车薪，起到一点表忠心的作用罢了。

    萨里在15年6月取代贝尼特斯担任那不勒斯主帅后，当赛季就带领球队取得了意甲亚军的成绩，上个赛季取得季军，这赛季其实还在争冠的关键阶段，但萨里本人应当是已经放弃了挑战尤文图斯的心在剩5轮的情况下差了4分，除非尤文图斯连输两场葬送前程，否则那不勒斯就算一路赢到底也没戏。

    他愿意迫切地在赛季末打包打包连夜就走的缘故是那不勒斯刚甩了他。尽管他这三年带队成绩相当稳定不错，但因为安切洛蒂自拜仁慕尼黑下课后休息够了，在寻找下一份工作，为了迎接这位名帅，那不勒斯也就纠结了三秒，就在冬窗时官宣了安切洛蒂将在新赛季接手队伍。

    现在有个切尔西急急忙忙跑出来当接盘侠，连八百万的违约金都不用他们出，那不勒斯欢喜得要命。

    三个意大利主帅在这儿转转盘，你挤走我，我挤走你的闹剧成为了整个欧洲足坛在赛季末的新鲜乐子。

    就说活得够久的话什么都能看到吧！

    还有一个月就要夏休期的时候都能见到跨联赛的两个豪强俱乐部在搞乾坤大挪移，太稀奇了，我们足球俱乐部真是一刻也等不及.jpg。

    孔蒂走得特别不体面，别说告别仪式了，连更衣室内的聚餐欢送都没有。4月8日他们踢完西汉姆联，4月10日消息定了，4月11日孔蒂就直接没来，4月12日新的意大利人萨里就风尘仆仆地顶着黑眼圈、剃得像胡子一样平整的发顶、丧丧的沙皮狗似的下垂脸和一副老土的平框眼镜，到达了斯坦福桥。

    继维亚利、拉涅利、安切洛蒂、迪马特奥和孔蒂之后，他成为了第六名执教蓝军的意大利籍主教练。

    阿布亲临科巴姆，据说和他面对面交谈了一段，说了什么就不为人知了。

    今日英国足坛只有这一桩重量级新闻，即使在意甲带队不错，萨里对于整个西欧足坛来说依然是个小角色，毕竟他没能拿到任何一个重量级冠军。但从今天开始他不是了，这个连西服都没穿的、看起来有点过于朴素和弱势的意大利人占据了一半新闻头条。

    他英语尚且不太熟练，但依然在打开电视电脑和手机时不断看到自己的脸。

    另一半在嘲笑孔蒂。太阳报甚至唯恐对方看不见，在意大利主要城市的大屏上投放新闻宣布孔蒂下课，简直是让他连回家躲躲的活路都不给，恨不得号召全意大利的家乡父老都一起来看他笑话。

    金光灿灿的斯坦福桥，十几年里从一个破落球队一跃成为英超豪门的切尔西，这里永远能适配一个教练的野心，只怕他们想要的还不够大。

    萨里就带了个小登机箱，别说妻子孩子助教团队了，他连衣物恐怕都没几件，工作第二天就换上了球队的运动服套装。没有任何适应时间，4月14日他们就得做客圣玛丽球场，挑战南安普顿。

    老实说这场比赛萨里起不到任何作用他甚至连助教团队都还没凑齐，刚堪堪连夜能叫得清球员的名字，能用带着浓浓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进行一些基本的沟通，这都算不错了。但他能完成主帅该做的事，让整个混乱的齿轮重新扭转起来。

    比如把已经疲惫不堪的球员扔下去轮换，把之前几轮态度不好疑似内鬼的球员暂时按到替补席上冷却，把孔蒂这个赛季用到死也不换的3421阵型调整成任何球员都会踢的传统433，打一手安全牌。

    再比如把沙德写进首发名单。

    莫拉塔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一边在心里觉得自己丢人，一边又庆幸不用新帅刚来就上场去踢球万一紧张过度了没能留下好印象，不是更糟了？

    他是个做什么事都需要漫长心理建设的人，可想而知这赛季被孔蒂折腾得多过敏。现在再遇到这种竞争问题，他都对沙德生不起酸涩之心了，只感觉对方是真的牛皮，怎么做到上上下下依然高高兴兴，天天好好训练情绪稳定的。

    难道这就是关系户的底气吗？！想想也是，虽然俱乐部一直在回避和处理这种传闻，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阿布和沙德很亲厚，他仿佛和舍甫琴科托雷斯没得比，但仔细一想，但凡是让沙德倒霉的教练，自己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穆里尼奥不愿意用他？滚蛋了。孔蒂把他按死在替补席上？也滚蛋了。

    莫拉塔越想越觉得幸好自己孔蒂也不喜欢自己，不然就会变成“孔蒂的亲信莫拉塔占着茅坑不拉屎挤占沙德的空间”莫拉塔，滚去月球吧。

    沙德感觉他怪怪的，好像对自己格外黏着，和平时那种动不动就跑走的样子都不一样了。

    “你不舒服吗？”他很关心地摸一摸莫拉塔的额头：“要不要看队医？”

    莫拉塔像树袋熊一样趴到了他的肩膀上，像是抱住自己在这里所有的荣华富贵（不是）但很快就被阿扎尔一脚足球踢到了屁股上：

    “干嘛呢你们？”

    第一天就在平淡的训练中结束了，除了强迫他们把定位球训练留到最后，说这样会保持住脚感后，萨里的存在感超级低，低到大家都有点迷茫，感觉他好像本来就是个场边举着小本子的助教，现在忽然被扶正了罢了，一点新来的感觉都没有。

    他甚至没做什么太慷慨激昂的训话，也没有想着自己第一场亮相需要展现如何如何的思路或一定要拿下关键胜利，只是优先考虑让一切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这大概就是阿布看重的品种，萨里看起来是个会过日子的土里土气男，没有太大的脾气，姿态放得比较低。从他早就知道自己赛季末要滚蛋，却还是在那不勒斯勤勤恳恳继续干活带队、没和高层闹矛盾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穆里尼奥和孔蒂都是玫瑰型教练，履历漂亮是漂亮，但性格各有执拗和火爆，阿布显然是对这种类型彻底倦了，决定换个小心听话的来。

    不管是更衣室里确实有内鬼之前在明演，把孔蒂给演下课了心情舒畅开始好好踢球了，还是新帅的到来确实让球员的精气神被激励到、希望能好好表现自己，面对南安普顿的比赛，尽管乱七八糟的，但他们还是拿下了胜利。

    孔蒂脾气虽然火爆，踢的却是不折不扣的防守足球，不然也不会在踢曼联时出现和穆里尼奥对着摆大巴这种王八场景了。萨里看起来窝窝囊囊的，踢的却是不折不扣的攻势足球，他是克鲁伊夫理论的拥趸，每周必看的录像是瓜迪奥拉带的队。

    已经好久没被要求全力压上逼抢，切尔西全队都有点不习惯，混乱而缓慢地释放着进攻力。南安普顿在上半场连进两球，塔迪奇和贝德纳雷克的进球让随队而来的蓝军球迷脸都绿了，但毕竟换了新帅，他们也不愿意开嘘，就只是一遍遍唱着沙德之歌加油。

    沙德最近都是在替补席上听这首歌的，重新踏上绿茵场时才感受到还是奔跑时听助威环绕更充满力量。

    下半场第54分钟，他终于用一粒头球替队伍结束了漫长的折磨。

    弹幕都不敢刷“反击从现在开始”，这好像是红色球队的特权，切尔西这几年就没踢过什么逆转好局。但反击确实从现在开始了，仅仅五分钟后，阿扎尔中场前左脚爆射，一道流星般的弧线，足球直挂网内，比分拉平！！但还没有结束，第78分钟，沙德又在他的助攻下打进了第二个进球，彻底帮助球队锁定了胜局。

    上一次一起庆祝好像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阿扎尔极其兴奋地滑跪了一段，发现沙德怎么没有一起滑过来又屁颠颠地跑回去找他。生活真是美好，天又清了水又蓝了，阿扎尔踢球任性，和莫拉塔相性不好他也懒得磨合，就等着沙德回来，现在回来了，那不就对味了吗？

    兄弟足球，这一生他的终极梦想都会是踢兄弟快乐足球……

    “我好想你，就该这么踢，就该这么踢。”他晃沙德的脖子：“是不是？”

    感觉他是不是兴奋过头了脑浆子都快被晃晕的沙德：要，要晕空气了！

    这场胜利让他们勉强止住了损失，在积分榜上和第四的热刺现在差的是4分。老实说这个分差依然让人很绝望，因为热刺接下来的赛程很好，哪怕切尔西一赢到底，主动权也不在他们手中了，他们可能不得不面对下赛季不能进欧冠别墅玩，只能去欧联混日子的惨剧。

    老天，刚回来一年啊，被孔蒂带得被巴萨逆转了，八强都没进，明年就又没得踢啦？

    今年高价收黄牛票到主场看欧冠淘汰赛的含金量还在上升！球迷们自己估计都想不到美好的纪念现在要变美好的缅怀了（…）

    光是想到这件事，原本还觉得赛季末换帅太极端的球迷们就又重新咬牙切齿起来，感觉孔蒂走得不冤。

 第78章

    甚至感觉他是诈骗犯，把更衣室搅得一团乱还能拿两千万走人，就这还好意思说俱乐部亏待了他？天天抱怨管理层？好意思吗？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4月19日，他们又在客场2：1击败了伯恩利，沙德没有破门，但送出了助攻。21日，温布利球场，本赛季最后一颗火种的希望也被保留了下来，踢出了自信心和状态的球员们2：0稳稳拿下，再次击败了一周前刚被他们逆转战胜的南安普顿，晋级足总杯决赛。

    沙德甚至有点梦游，踢着踢着感觉自己回到了一周前，这不都是一模一样的阵型，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战术嘛！

    尽管他的精神在这种时间中错乱了，但他的身体却仿佛唤醒了美好的回忆，再次梅开二度。

    光看表情也知道，可怜的圣徒队绝对是被这个背靠背双失败、背靠背梅开二度（对手）给伤得不轻。

    这几场比赛下来，切尔西的赛后评分区终于不是哀嚎、吵架和发疯的“鱼来鱼来鱼从四面八方来”了，而是变成了扬眉吐气的“这就是我们的沙皇啊，真是牛牛又皮皮啊，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沙皇啊？”，以及大实话发疯环节“对不起，毁了你们的足球梦就毁了吧，总比毁了俺们车路士的好！”。

    足总杯决赛的对手是曼联，孔蒂和穆里尼奥天天比对，结果对方还在曼联好好的，他反而先一步下课了，这实在是很幽默的一件事。英超专区甚至刻意开了个孔蒂打分楼，来安慰球迷们没法在赛后评分里叽叽呱呱的遗憾，里面塞满了车迷们“每次想到你拍拍屁股还带走两千万就咬牙切齿”以及“就说你是低配穆里尼奥”这类发言。

    这一波三连胜的确让球队的士气好了很多，他们在28日踢平斯旺西，转头5月6日竟然赢了利物浦。

    尽管利物浦是因为留力欧冠不想打高压进攻，那太累了，但联赛也没想直接送分，克洛普力图防守蹲个平局就行，结果没蹲到，在场边懊恼地捂住脸。

    “我的盖世英鱼踏着五彩祥云来拯救我了……”

    “一个赛季能同时把瓜踢抱头和把渣踢捂脸的人，还有谁？”

    “半程赛季结束前狂c，赛季末又在狂c，鱼真的，我哭死。”

    “鱼皇每进一个球孔蒂的脸都又被打一下，真服了他了这么好的球员放着不用，到现在想到科斯塔我都心痛。”

    此时还有最后一轮联赛，他们和热刺的分差已经被拉回了1分。这欧冠席位真是咫尺天涯，5月13日，英超收官战，前三的曼城曼联利物浦大局已定，只有曼城全主力为球员献礼，还有欧冠决赛要踢的利物浦全轮换，有足总杯决赛要踢的曼联也全轮换。

    切尔西不能轮换，切尔西恨不得把底裤都扒了套热刺头上，让他们输球把第四让给自己。面对纽卡斯尔，他们真的是使出了洪荒之力，连场进了三个球，沙德下场后换上的吉鲁都英勇地在切尔西首开记录。

    然而比赛结束几分钟后，随着热刺那边的结局也出来，许多切尔西球迷还是只能泪洒看台。

    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就是这样的，一旦交出去就拿不回来了。即使此刻你拼尽了一切，可对手也不会浪费这样宝贵的机会。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没有把每一场比赛都当做最后一场、最关键的一场去踢，即使想要懊悔也来不及了。

    联赛尘埃落定，作为去年的卫冕冠军，他们今年在英超只排名第五，这显然是个让人很痛苦的数字。欧冠一步之遥，就是咫尺天涯，相逢末路，近年来总没有欧冠踢，不管是留人还是引援，都算个恶劣影响，毕竟球员们的职业生涯宝贵得经不起一点浪费。

    但此时再纠结联赛也没有意义了。

    本赛季最后一个还可触摸的荣誉就在他们眼前。

    5月19日，足总杯决赛，冤家路窄，他们又要和曼联碰面了。

    大概是为了激励队伍，阿布已确定要现场观赛。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事又双刺激到穆里尼奥，毕竟他和切尔西的怨侣关系就是很难跨过，最近孔蒂走了，让人越发觉得他的“离婚”是个有点过于伤痕累累的事；又或许是他惯常发动了舆论心理战。赛前三天的采访，他的话上了bbc头条：

    “我不认为切尔西的更衣室已恢复平静。孔蒂赛季末忽然下课的事与沙德密切相关，阿布对他过度关注，老板持续插手俱乐部运营绝不是一件好事。”

    这几乎是明示沙德是关系户了。而且，他是在暗示自己下课也是相同的原因？

    因为他维护球队公平，拒绝阿布的要求，坚持把沙德按在替补席上吗？

    这可是和阿布关系很深入的穆里尼奥，当事人亲口这样说，再加上感觉阿布干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问题只在于，沙德是哪种类型的关系户？不是私生子，更不可能是小情人，总不会是以前救过阿布的命吧？

    还是老板又铁暗恋单相思不管不顾要宠爱了？但沙德和已经成名的舍甫琴科托雷斯不一样，如果阿布为了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球员硬是把穆里尼奥折腾掉，那还是太可怕了。

    舆论一片哗然。

    第62章

    外界想象中这件事会给更衣室带来很大的风波毕竟在足球这么个竞技程度异常高、但偏偏又需要球员们进行团队合作的地方,最忌讳的事之一就是不公平。

    不公平，大到更衣室内薪资结构，首发时间,小到训练时分组的细节,教练的态度,都会让球员们的神经非常敏感。

    所以在足总杯决赛前出现这么关键的爆料和“指控”，群众的本能反应都是：切尔西更衣室应该是要闹的。

    但实际情况和他们想象中完全相反。

    这个新闻全世界的人都信，只能沙德的队友们看了哈哈哈哈当个屁放，发自真心地完全不相信。

    无他,沙德刚来的时候，整个更衣室就观察过他很长时间了,那才是他们真的怀疑他和阿布有复杂关系的时间。

    尽管这几年人员一直在发生更迭,但从那个时候开始,“这小子真的不是关系户”的印象就根深蒂固地扎了下来谁家有背景的人拿这么点工资呢,谁家有背景的人在更衣室里这么受欺负呢，谁家有背景的人一直坐冷板凳呢。

    除了被买来这件事本身算是破格的，其余事件上沙德就和每个年纪轻轻出国踢球的球员一样，只有倒霉和不容易,没有任何特权与优待。

    刻板印象一旦形成了,之后发生的事都只会被用来佐证这个印象,而不是推翻它。再加上阿布确实不想要沙德卷入类似的事件中，一直对他爱护得很小心很隐蔽，对于普通球员来说,完全是感觉不到老板有刻意去关照沙德的。

    现在穆里尼奥把这种隐形的话题捅到台面上来，他们只觉得沙德很可怜，就因为半个鹅的血统，一直被各种阴谋论,哪里占到什么实际的好处了。

    而且他们对于主教练的敌意要比吃瓜群众、乃至自家球迷都更深一点，毕竟球迷们只用迷恋主帅风叱咤风云的气势，动不动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激|情，杀伐果断的冷酷霸气，可以用戏剧化的眼光欣赏主帅的性格但他们却是要在琐碎的日常中，真实而漫长地与他们一同工作的。

    穆里尼奥和孔蒂让更衣室反叛的点也很统一，两个人都是压力怪，成绩好的时候感觉很有人格魅力，成绩不好的时候感觉不像人。穆里尼奥比孔蒂还好些，他还是能和部分球员建立真正的感情关系的，孔蒂那是一个也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更衣室绝对没法站在两个前任主帅的角度，去讨厌每天在更衣室满脸单纯地吃手晃脚的笨比小队友。

    哪怕他真的是关系户，也不会宫斗的！恐怕最大的要求就是阿布爸比能不能再盖一个食堂。

    这种无害小鱼到底是谁在怕啊？！

    洛夫伦：阿嚏。

    沙德是可爱的小宝，即使对他的直接竞争对手也从来没做过任何可怕的事，难道是他威胁孔蒂和科斯塔吵架的？还是他威胁孔蒂不让莫拉塔首发的？都不是好不好，穆里尼奥是自己抓内鬼，孔蒂是自己发癫，两个人也都是自己带队成绩差得要命，怎么现在反而要把锅扣到无辜的沙德头上嘛！

    穆里尼奥也就算了，他和阿布离婚后面对旧爱的精神状态一直有点差，就当他是在前任3蓝桥一梦剧情里酸言酸语好了，你个孔蒂刚诈骗（不是）两千万跑路还要趁机洗白？

    可恶，远在马德里的科斯塔第一个不同意！

    他也确实第一时间在社媒点赞了批评孔蒂和穆里尼奥、认为沙德无辜的推文，搞得这件事在热闹之中立刻多了一分喜剧色彩。

    唯一知道阿布可能真的对沙德超爱的人只有库尔图瓦，也有媒体朋友若有似无地把聊天递到了他嘴边，他的反应是翻一个巨大的白眼从沙德今年生日后直到现在，他的情绪都有点过分低落。

    之前固然是又生气又阴暗爬行又纠结，可现在却是感觉万事皆空，什么都提不起劲。刚分手的时候他还怒气冲天，报复性地作为脱单传统环节鬼混了一段时间，天天在ins上、更衣室里和阿扎尔的脑子中旁敲侧击、正侧面相结合地渲染自己过得多好多好的形象，期待能从沙德那儿得到一些类似于“眼睛里裹满泪水”这种反应。

    他很嫉妒赖斯的出现，但同时也不由得在设想沙德是不是也在用同样的方式故意气他呢？也许看起来笑着同他道别后，他很快就会站在电梯里哭出来，告诉身边的毛头小子回家去吧我不想和你玩了我还是忘不了我前男友。

    后来发现沙德没有这样，但对他的态度依然真挚和温柔，他又开始觉得，也许对方和劳什子蓝眼睛小男孩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沙德依然爱自己。

    爱到即使分手也不会产生那么多负面情绪，还是看到他高兴就高兴，看到他不开心就要让他开心。

    他的内心有强烈的预感，他们要复合了。沙德根本没有介意之前的事，沙德还是那么爱他，而他的喜欢也依然强烈到像啮齿怪物，劲头发作时仿佛能轻易地咬穿整个地球。原来所有的担心和混乱的情感都是一种应激般的错误。他们根本不用分开，他们只要在一起就会很开心。

    可事情却是那样。

    理性的认知与情绪的反应很多时候是脱节的，他迟钝地在四个月后才开始真正感受到自己失恋了。

    他和沙德之间特殊的关系彻底终结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因为这样，他反而开始无法忍受任何人从任何角度讨厌沙德。

    恋爱时他对此其实没有那么强烈的感受，有时甚至巴不得沙德被别人冷待了，委屈巴巴地缩在他怀里把他当全世界看待。

    他希望这个世界恶劣、古怪、阴暗、疯狂，希望沙德永远孤单，永远会跑到他的身边来。他讨厌任何人过分喜欢沙德、表达友善，就连阿扎尔他都吃了不知道多少醋。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故意不愿意告诉别人沙德的名字；你们队里那个小前锋叫什么来着？话说今天天气真是不错。

    现在感受却变了，别人说沙德不好，就仿佛也在攻击他一样，让他特别不爽。

    所以来试探他，绝对算是踢到铁板了，记者被他阴阳了一大通，好不狼狈，甚至有点吓到了面对无关紧要的人，库尔图瓦其实一向是很端着的。

    他对自己的表层社会形象设定是“我是个温柔的好人”。

    另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真心相信沙德是关系户的人是莫拉塔。尽管他知道的信息可能比别人还少，但他就是凭借着一腔板鸭少男的细腻情怀坚定而盲目地相信着。

    但是他的态度也不是“可恶的关系户我要和你宫斗”，而是“伟大的太子爷我要和你好好相处”。

    他在功利角度和情感角度都和谐了，不用因为自己其实很喜欢沙德而感到“好丢脸啊我竞争意识好差和直接竞争对手都能玩起来”，终于实现了一种自洽。

    更衣室态度可谓铁板一块，这让新任主帅萨里略微吃了一惊：他原本挺惴惴不安的，一夜没睡好，担心今天进入更衣室时就会发现气氛已微妙古怪，人心浮动，谁知道一切如常，吃糖的吃糖，开玩笑的开玩笑，跳舞的跳舞，一副安宁祥和的样子。

    说实在话，切尔西的更衣室这么欢腾，就差天天放个音响开party了，其实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更意料之外的事情是，尽管这赛季成绩很出众，但沙德确实是个铁到不能再铁的小关系户（…）谁家老板见新主帅后没谈几句就快进到球员安排然后快进到“一定要信任他多给他机会”呢（…）

    怎么难道更衣室里这帮大爷其实是傻白甜，一点也不信这种其实从各种细节里能捕捉到的职场常见现象。还是说沙德已是更衣室一霸，掀了衣服露出龙袍众人齐声贺太子千岁千千岁，不服的拖出去砍了，根本不用他操心？

    好古怪哦。

    但不管怎么说，开开心心的总比天天扯头花二十个人建上百个群要好，于是他安下心来，面对媒体时极其自信地说穆里尼奥就是单纯在给他们泼脏水，纯属无稽之谈。

    他还顶着一张感觉懦弱老实的脸诚恳而凶狠地反过来刀了一把：“也许是曼联更衣室内问题重重，这才让穆里尼奥先生看谁都这样。”

    老天！你也明示是吧！

    曼联队内不和的传闻那都不是最近才有，可能从新年就开始了以马夏尔为首的不知道几个球员据说惹得穆里尼奥很不满意，而素来和媒体负距离接触、前脚更衣室训话刚结束、后脚添油加醋版爆料就见报的曼联更衣室可绝对不会害怕他的铁腕管理，主打一个内鬼像地鼠一样到处冒头，打完一个又一个。

    其实熟悉穆里尼奥的球迷都已经心感不妙了经典鸟一年成绩飞升，鸟二年稳定成果，鸟三年就差不多该爆炸了。

    曼联现在的状态就和靠近明火的面粉桶差不多。问题在于，既然还没爆炸，那就不能讲出来，不然就是一种明晃晃的挑拨与挑衅。

    好你个萨里，长着这么一张丧气没用中年男的脸，结果骂人这么难听！

    双方开赛前这一周舆论上绝对是你来我往，火气十足。

    说起来也是巧合，穆里尼奥离任后这两年偏偏老和切尔西碰头，去年足总杯就碰，半决赛被切尔西淘汰了，今年又决赛会面。

    新仇旧恨四个字都概括不了比赛的戏剧程度。而且观众们不仅没看腻，反而越来越兴奋了每一次车魔相碰，都会为狗血剧情多添一笔账。

    好看，爱看，使劲看。

    5月19日，温布利，启动！

    很巧合的是哈里王子和摩根王妃今日正在温莎城堡举行婚礼。为了向王室婚礼致敬，赛前双方列队后非常正式的军乐团开始伴奏，女歌唱家献唱国歌。

    全场很多球迷一起充满感情地跟着唱起“天佑女王~”，让没见识过这种场景的沙德好奇地频频抬头看，这副鱼头鱼脑的样子让看直播的观众进来就笑了。

    “鱼皇：我是真的不懂呀，我那嘎啦的皇帝噶屁都一百多年了，好新奇哦。”

    “鱼皇：不对劲，不对劲，这里是温布利，应该是我沙皇的地盘，他们唱什么女王呢？”

    “弹幕不要再cosy沙德说内心话了，我要笑死了。”

    “心态太好了我的鱼，阿布在包厢呢，我要是被老板盯着死也不可能在这儿垫脚转头快活乱动……”

    欢快的开场不会影响沙德在球场上的状态。大家已经逐渐习惯了他现在是个厉害小孩，在场下虽然给镜头就是喜剧人，名梗名场面就没停过，但上了场可是很厉害的！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切尔西的对手的球迷在赛前傻乎乎地跟着弹幕和社区帖子一起哈哈哈笑话沙德笨得活灵活现，然后开赛后迅速泪崩的事了。

    经典车迷笑鱼皇是因为安心，你们是在笑什么？

    比起上一次惊世骇俗的王八互看，这一次双方都改变了策略，上场就开始拼刺刀。比赛开始仅7分钟，第一个威胁球就诞生了，沙德禁区内接球后被拦截打不了门，灵光一现扛着两身上俩大汉来了个很有想象力的脚后跟传球，阿扎尔强突禁区，左侧小角度左脚劲射近角！可惜被状态神勇的德赫亚用腿挡出。

    “嗷！”阿扎尔嘟嘟哝哝地用法语抱怨：“长腿鸭子。”

    说起来这赛季，尽管曼城遥遥领先早已夺冠，但英超金手套奖的竞争还是在库尔图瓦和德赫亚之间展开的。无他，曼城太稳了，门将天天冻感冒，一场比赛下来都干不了什么活，还经常一不小心冻僵了注意力没上来不小心被进一球丢到零封奖，实在是算不上什么门神表现。

 第79章

    德赫亚和库尔图瓦就不一样了。曼联和切尔西都是这两个月状态波动很大，两个人的精彩扑救几场比赛就能剪出20个。“弱队”出门将，这是永恒的真理。

    这一球当然不会让切尔西气馁。第14分钟，法布雷加斯中场灵性直传，沙德在马蒂奇的“防守”其实就是肘击下为了躲避摔倒在禁区内，裁判奥利弗未予判罚。

    这位“英超四瞎”之一，大名鼎鼎的盲侠奥利弗，即使是在主裁这种理应没有英足总任务的绝对中立比赛时，也时不时搞出一些名场面。

    随队出征的客场球迷都快把嘘破天了，切尔西全队也一拥而上来施压，曼联方面不甘示弱，好好的兄弟能让你们给欺负了？不能够！就仗剑肘天涯怎么了，没给牌没给点，你就气死了今天也得受着！

    切尔西球员差点没气死了。这时候也能看出萨里和孔蒂性格的差异，萨里此时只是忧心忡忡地比划着和第四官员商讨，如果换孔蒂来，小鸡手可能已经戳第四官员眼睛里了，主打一个你长眼不用我可以帮你摘了的土匪气质（…）

    不过曼联方面属于是高兴早了。中立比赛就是中立比赛，和平时那种真正眼盲心瞎时不一样，奥利弗真的是平等的。这种平等体现在他的判罚有种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的风味。仅仅七分钟后，全场比赛第22分钟，又是法布雷加斯传球，沙德换了个方向，右侧带球入禁区肋部，被曼联球员菲尔琼斯一脚铲倒。

    他人其实是没事的，上次被肘击倒地是为了躲，这次又被铲倒了是因为没想到下脚这么狠，直冲着脚踝来，还是为了躲，所以才失去平衡变成球球鱼，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圈，卸了力才停下。

    和几分钟前差不多的场面，裁判奥利弗这一会儿忽然又果断了起来，黄牌高高竖起，然后在曼联球员惊恐的呐喊声中手掌无情落下，用力指向十二码前。

    判罚毫无一致性可言，这就是奥利弗。但他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懂不懂什么叫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反正曼联球员现在是懂了，懂得脸在红球衣下都硬生生变成了绿色。他们团团围住奥利弗试图让他改变心意，但奥利弗眼一闭头一抬，仿佛已经进入另一个世界，别问，问就是不听不听。

    场边的穆里尼奥也气坏了，不过英超就是这样，主裁们叱咤风云，第四官员天天充当肉垫被人晃来晃去扯来扯去，一个个佛得很，嗯你说得对但我们要尊重主裁决定这套车轱辘话来回讲。没有什么能动摇主裁判在场上的权威，更何况奥利弗的判罚也没什么问题。

    毫无疑问，沙德自己来罚。

    他第一次踢点就是面对德赫亚，就因为对方冲他做鬼脸就笑得走神，稀里糊涂把球踢飞了。现在沙德一回想，感觉当时的自己真的好笨好坏啊，怎么能在球场上这么不专心的？但看到对面的德赫亚又在做怪表情、还左右弹跳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后，他又偷偷原谅了自己

    确实很好笑嘛！

    但因为不是第一次看了，所以没什么用。沙德是射门启动特别快的球员，不需要来来回回助跑、找角度、找发力动作、找心态，基本是抬脚就来。

    这就导致德赫亚完全被吓住了，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风从自己旁边过去了，而后哨声利落响起。

    进球有效！

    点球实在是太好踢了，不能进才是新闻。沙德兴高采烈地往后去找队友们，尤其要找法布雷加斯，毕竟追根溯源来说这个球还得算是他的助攻，但跑到一半他就被阿扎尔拦截走了。

    对方握住他的手拽着他兴高采烈跑了好长一段，风吹得头发往后飞，衣服也鼓起来，沙德感觉他们像两只鸟一样，心情也雀跃了起来，立刻把法布雷加斯给忘记了。

    开心！！！

    一球领先后切尔西开始激活dna熟稔稳定防守了，攻防转换，着急的变成了曼联。比赛第31分钟，曼联得到了一个任意球机会，桑切斯没有直接打门，而是来了一脚横传，但卢卡库禁区前踢歪了，浪费了这个至关重要的机会，随后拉什福德角球在混战中尝试了一次头球攻门，可惜也偏出。

    比赛开始进入你奈我何的僵持阶段了。曼联多次获得前场定位球机会，但就是没能成功转化为得分。卢卡库整个赛季有点高开低走，3月4月他一直在进球荒，现在尽管在踢本赛季最后一场比赛，但他的状态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原本只是单纯没找到脚感还不算什么大事，毕竟再好的前锋也会吐饼，前锋就是这样的，可以犯错一百次，但只要成功一次，那就有可能杀死对手和后卫们正好反过来，后卫们只要失败一次，就很有可能杀死自己。

    卢卡库今天的问题就不在于单纯的没进球了，而在于他仿佛在给曼联当前锋的同时，兼职了一下切尔西的后卫。

    虽然他没能为曼联打入一球，但他却帮切尔西挡掉了一个几乎是必进球的可怕杀机！

    这是上半场伤停补时的最后阶段，曼联的角球机会，阿什利扬在禁区前混战中斜传，菲尔琼斯小禁区右侧头球攻门，尽管偏出近角，但趁着库尔图瓦下地起身不及，拉什福德已鬼魅般杀到12码处，一脚极其精准的反方向扫射，库尔图瓦来不及了，球，球……

    球怎么他爹的弹到了谁的腿上被封堵出来了？！

    是谁？是哪个后卫？吕迪格？azp？卡希尔？又或是摩西？到底是四后卫里的谁做出了这么关键的封堵解围？

    拉什福德真是抱着一种“卧|槽到底哪路神仙死也让我死个痛快”的崩溃之心抱着头跪在地上，定睛一看结合刚刚模糊的视线和大脑中逐渐清晰起来的回放，忽然发现这个极其英勇的后卫好像穿着红色球衣，再仔细一看，是他的队友卢卡库。

    “no！！！”拉什福德抱住头，发出难以置信的呐喊。

    他的动态视力棒极了，确实没有搞错，因为场边的大屏幕上此时已经公开处刑，无私无情地回放起了这个必进球消失的关键时刻慢镜头正是卢卡库。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扭着头看着切尔西的球门，也没留意身后，仿佛不知道足球在队友脚下似的。

    他两条结实有力的腿劈叉似的岔开，覆盖了相当广的防守面积，足球正好撞到他而后弹了回去。

    被砸到了，他才呆呆地回头看情况，让人感觉他甚至有可能第一时间还没搞懂是什么砸到了他。

    弹幕都快笑疯掉了，像潮水一般淹没屏幕：

    “精忠报车！谢谢卡库！”

    “拉师傅：悠悠苍天何薄于我！(鱼看了都死了.jpg)”

    场边的穆里尼奥西装外套都脱了，只剩一个白衬衫扎进裤子中，却还是热得漂亮的银卷发全贴在鬓边，衬衫贴在背上，全是汗，看起来已经要吐血了。

    虽然发生了如此精彩的戏剧表演，但比赛还是得继续。谁也不知道穆里尼奥中场时都骂了些什么，但反正曼联全队出来的时候都蔫头耷脑的，下半场一开始就试图加快节奏，但切尔西仍收缩防守沉稳应对。

    曼联有点被诅咒了，被快乐足球诅咒了，潮水般的进攻就是换不来一个得分。比赛第53分钟，阿什利扬禁区左侧小角度射门，踢了个飞机，他这场表现很好的，此时犯下这种低级失误，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太紧张了，不由得面露失望。

    切尔西也不是无懈可击，第58分钟，小法禁区前不慎丢球，拉什福德抓住机会快速启动，禁区边缘来了一脚近射，可惜被状态火热的库尔图瓦一拳击飞，桑切斯断球试图再次射门，被吕迪格解围，足球弹射到曼联后卫马蒂奇那儿，他也不管不顾地在20码处来了一脚抽射，足球继续偏出。

    这一通，好家伙，看起来曼联像是在绕着切尔西的禁区打台球似的，但定睛一看也只有一杆子真戳对了方向，戳到了库尔图瓦，剩余的射门看起来都很像是来助兴的。库尔图瓦的封神表演还没有结束，第63分钟，拉什福德拿到一个右路任意球，漂亮传中，菲尔琼斯头球攻门，角度速度已经相当完美，却硬是被库尔图瓦勉强扑出！

    桑切斯小禁区右侧补射破门，但因越位在先，边裁在场边旗子都快挥出残影了，主裁奥利弗画了个进球无效的手势。

    怎么就是进不了！

    门将频频神扑，绝对会严重影响到对面球员的心态。切尔西不仅守住了成绩，还在第70分钟险些扩大比分。进攻机会来自坎特的精准直传，沙德在小禁区边缘来了一脚射门，被德赫亚神勇救出！

    因为扑救频繁发生，门将一直控制不住球，双方一直陷在拼抢状态中，中场像不存在一样，两边仿佛在打乒乓球，足球从一头到另一头飞着，急速传递着生怕被抢断，一群人苦哈哈地玩命追。下半场比赛的绝对明星已经不是车西铁卫卢卡库和打入全场唯一一粒进球的沙德了，而是两边门将。

    第73分钟，曼联球员林加德送出直传，拉什福德又双麻木地从右侧突破至切尔西禁区。他感觉自己简直是在做射门训练，现在又试了一下挑射，但还是被库尔图瓦稳稳扑出。

    老天呢各路门神状态火热的时候就是一堵又一堵长相各异的叹息之墙，拉什福德有点崩溃住了。

    但他还不能下，该下的另有其人，卢卡库满脸迷茫地摸着自己的脑壳下去了，马夏尔替补出场。

    他的到来让曼联发起了最后一波冲击。比赛第81分钟，瓦伦西亚头球摆渡，马夏尔转身射门，被库尔图瓦没收。曼联持续施压，马蒂奇禁区前劲射！被库尔图瓦扑出。博格巴角球混战中于右路10码的极近距离头球攻门，被库尔图瓦抱住。

    他爹的！

    曼联上上下下，从球员到球迷到场边主帅，都有点破防了。

    对面门将开挂，这怎么玩！！！

    萨里在最后的时间里开始慢吞吞换人耽误节奏了。曼联刚组织一波进攻，他把沙德换了下来，车迷热烈的掌声中莫拉塔调整调整裤子上场了。然后这样的事又重复了两次。

    都到这时候了，全世界都急死，切尔西也不会急。场上的球员们苟到了极致，一个个能卧草就卧草，能拖延就拖延，主打一个折磨。

    “鱼皇肯定是因为不会演戏才被换下去了！”看直播的观众言之凿凿，使劲吐槽。

    慢刀子割肉一样痛，1球，就那么一个沙德打入的点球，就是冠军和一无所有的分水岭。5月19日仿佛是什么切尔西的良辰吉日，07年他们也是在这天捧起了足总杯冠军，那时穆里尼奥还是蓝军主帅，靠着那个奖杯，他实现了自己在英超的荣誉大满贯。12年时也是这日，他们在安联球场点球大战击败了主场作战的拜仁，捧起了

    现在，他们又可以举起一座奖杯了。这是整个赛季他们唯一的收获，即使是再眼高于顶的球员，在努力干活了一年最后捧起丰收的果实时，也会忍不住感动流泪的。

    庆祝活动开始了，球迷们集体燃放烟雾弹，英足总为切尔西准备的冠军彩条也是银色和宝蓝色交织的。

    和去年一样，整个场馆再次成为了蓝色，仿佛一片流动的海。

    沙德的粉丝感觉这是天经地义的：“也不看看是谁回到了他忠实的温布利大球场！”

    鱼妈妈在直播特写里发现穆里尼奥一直在扭头看沙德，都乐开花了：“哈哈！你也很想要拥有这样的鱼鱼吧！男鸟哭吧哭吧不是罪！真香是人类和人鸟都逃不过的命运！不要嘴硬了，你的眼睛在爱他！你分明现在想要鱼鱼了是不是！但是prprpr，不给你不给你~”

    颁奖典礼实在是太幸福了，一起弯着腰蹦蹦跳跳、捧起奖杯，看漫天彩条飞舞的时刻，所有疲劳和痛苦仿佛都消失了，多巴胺或内啡肽或者随便什么东西都在体内疯狂分泌，一切明亮幸福美好到让人只想狂欢尖叫。大家全在台子上乱跳，摄影师努力想指挥一个合照位，却只能先笑着站旁边等他们兴奋劲过去的，不然实在是没人听。

    沙德感觉自己都快被队友们亲秃噜皮了，压根分不清是谁的手在按他的头发，又是谁带着胡茬的嘴巴在他的脸上潇洒地刮了一把。他像个弹弹球一样在台子上没规则地欢喜地乱蹦，被香槟撒湿了头发，也发出哈哈哈的笑。直到他撞进库尔图瓦的胳膊里，半年来第一次，仿佛已经有点陌生了，又仿佛依然熟稔到他们从没分开过。

    沙德下意识地抬头看他，用手去环绕他的脖子。库尔图瓦只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抱，却也没有推开他，而是很克制地扣着手套、按在他的腰上，在混乱蹦跳的队友和没飘散完的彩带中吻了吻他的额头。

    浓郁的苦涩香气在他的唇舌间回荡。

    不错，胜利的香槟，是一生都会喜欢的好味道。

    今年沙德也拥有了一张和阿布的合照，照片里还有对方的蓬蓬头小儿子在跨年宴上见过的那个，这显然是某种老爸兑现诺言的环节。自从拒绝掉他送的房子车子，沙德还是第一次和阿布直接对话，他其实已经不难过了，但阿布却像是还略微有点挂怀似的，一直在仔细看他，借着调整站位、整理奖杯丝带的时机同他说话：

    “还生我气吗？”

    从来没有过嘛，沙德糊涂。对方又追了一句：

    “向我索要些东西，沙德……我希望你这样。”

    可是沙德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

    “小蚂蚁……”他只能想到这一个：“下次别杀掉了，求你了。”

    阿布还要继续停留在奖杯旁，多的是人需要和他合影。沙德乖乖地在摄影师指导下退出来，回身见老板还在看自己，于是冲他挥了挥手，雀跃地跑远了。

    往常来说这种收官战后应当躺尸三天彻底结束足球活动开始清净度假的，但由于今年是世界杯年，这种“断裂感”就完全消失了。根本来不及为结束的俱乐部赛事感到怅然若失，立刻赶到战场的是，2018俄罗斯世界杯！

    集训，启动！

    收拾行李，启动！

    梅森芒特，启……哎？

    怎么出现的！

    “要搬家吗？不住家里了？”

    芒特满脸乖乖地点头。

    “所以就搬到我楼下了？”

    沙德依然大受震撼。

    沙德现在这个房子是一层一户，他很确定如果自己有对门的话芒特应该已经和他住对门了（…）对方在租借的荷甲俱乐部大放异彩，作为19岁的租借童工竟然拿到了年度最佳球员，在5月初就被俱乐部确认“回收”了。

    已敲定会在今夏换一份正式合同，明年他们就是一线队的队友了。

    但芒特搬家的事是真的完全没告诉他，现在对方最后一箱行李都成功运到屋里来了，才整个人满脸无辜地抱着一盆巨大的龟背竹来和他敲了门。沙德本来还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玩，正纳闷怎么不提前打招呼，芒特就交代了他现在就住楼下的事（…）

    他们甚至有房内电梯是可以直接联通到达的这栋楼设计初期其实都是双层套房，只不过实际租住和出售时往往拆成了单层。

    他们俩的房子从设计上来说其实是原来的一套房，找物业开一下电梯就联通了。

    沙德的惊讶和迷糊表现得太明显了，芒特可怜巴巴地在龟背竹后眨巴眼睛：“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们不用那个内部电梯，我不会偷偷跑上来的……”

    “我没生气。”沙德赶紧解释。

    正相反，这个事情其实是有点好过头了，才让他特别受冲击。天哪，这是真的吗，从此以后他只要按下电梯就可以进到队友和朋友的家里，每天都和他一起上训下训玩游戏看电视做饭炸厨房……这也太不真实了！简直是沙德小时候看芭比娃娃之闺蜜房子时幻想的那种幸福生活！

    虽然他不是芭比，justken，可是，还是太完美了吧！

    “我好开心！”沙德眼睛亮亮地宣布，只剩单纯的疑惑了：“”

    “我想要离你近一点嘛……再近一点。”芒特亮亮的眼睛在龟背竹后英俊又柔软地弯起：“我可不可以把这个放下了，养了好多盆里长得最好的一个，收下好不好？”

    “偶尔浇一次水就好……偶尔想起我一次，就好。”

    赖斯收到了芒特的短信，兴高采烈地告诉他一切顺利，超级开心，他已经今天中午就开始和沙德一起吃饭了。

    赖斯微笑起来，回了打趣和祝贺给他，还嚷嚷着让他快点收拾完好让他去参观，被芒特吐槽你怎么不来帮我干活。热热闹闹吵了一会儿架，他们总算消停了，芒特说急着去看千层面烤得怎么样，结束了对话。

    用手指抚干净手机屏幕，赖斯看到了自己垂在额前的刘海，鼻梁的阴影，和下垂的嘴唇。他本能地抿了抿嘴唇，觉得自己应该抬起它，却又做不到，仿佛所有脸部肌肉一同罢工了似的。他重新打开手机，滑动到日历，原本写了打算约芒特玩的日子，划掉。打算和沙德见面吃饭的日子，划掉。

    三人一起的日子，还没安排上，可他也不想找时间了。

    他忽然觉得是个多余的人。

 第80章

    第63章

    沙德和芒特其实也没能相处几天,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互相帮彼此收拾东西，然后把屋子里搞得一团乱，最后一人抱着一只兔子排排坐,不好意思地看着家政戴着手套上岗。5月19日刚踢完足总杯决赛，仅仅两三天后，新任主帅达利奇就坐在媒体发布席上宣读了比赛名单。

    是的，克罗地亚国家队正式换帅了。从去年11月踢完世预赛确认进入世界杯到现在正好半年，足够克足协在大赛前完成了有条不紊的更替。科瓦奇没了，沙德短暂地难过了一下,但得知对方依然会留在足协中工作，就又开心了起来。

    集训将在26号开始，半个月后的6月11日,他们会集体飞往圣彼得堡，从那里前往位于列宁格勒州维堡区的基地。

    集训的时间照顾了莫德里奇科瓦西奇和终于在新帅手下回到国家队的洛夫伦欧冠决赛将在利物浦和皇马之间展开,他们三个自然暂时没法回来。

    剩余球员就当多休息一两个星期了，也算是个宽慰和调整。

    沙德本来就忙忙碌碌的,毕竟休息不了几天就要去集训了,世界杯不是个提上包就走的事,从集训开始他们基本就没有自由活动的时间了，一切都是在集体中,按计划来。小组赛6月17日开始，6月28日结束,这就意味着哪怕是最坏最坏的情况，他们也是要在一起待一个多月的。

    那就得带整齐私人物品，沙德又没什么经纪人苦哈哈地当保姆替他买东西跑腿，也不可能好意思打电话给爹妈说：爸比妈咪来国家队给我送衣服鞋子牙膏和糖顺便看看我好不好？

    沙德已经长大了，他才不要做这种样子的小男孩！

    总之他忙着收拾行礼,处理和俱乐部的一些工作，每天坐电梯下去看看芒特家里又变成什么样了，结果就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发生了紧急意外：

    卢卡生了一窝小兔子！

    赖斯明明告诉他这是两只公兔子，沙德还每天都仔细观察他们有没有打架，生怕他们把彼此的毛咬掉了或者别的什么，还挺欣慰他们感情好像真的很好，然后现在事情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其实5月初沙德就感觉它们有点奇怪的卢卡总是把草扯下来拖回窝里，但当时因为是赛季末，实在太忙碌了，也没发现别的问题，抱去看了兽医摸了一下抽了血简单检查后也说很健康，就带回家了。

    然后最近五天卢卡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长，沙德还傻乎乎地担心他是得腹水或者便秘了，又带去看医生。

    医生一摸就说是怀孕了。

    沙德坚定地说这是公兔子，没有那种能力。

    他的表情坚定得像能去当牧师，医生也有点迟疑了，寻思着这难道是什么兔难杂症，于是叫助手准备b超。为了确定，他亲自给兔子剃毛，顺便多刮了一点检查性别，而后展示给沙德看：

    “真的是妹妹呀！”

    卢卡发出可爱的一声吱呜，圆圆的眼睛仿佛还没意识到自己就要当妈了。

    像是为了确认犯罪分子，米奥奇也被剃掉了，漂亮柔软的小兔脸写满无辜。

    无辜什么无辜，它们分明趁着沙德不在家偷偷爬胯！搞出兔命官司来！

    天哪！

    沙德简直感觉天崩地裂，他竟然把一只妹妹兔取名叫卢卡，把万恶的黑色公兔子取了自己的中间名。得亏他没用大名，不然简直是实名制犯罪，真是丢死人了。

    可是现在一照b超，肚子里六个小兔崽子，这该怎么办啊？

    医生倒是仿佛见多了这种养了长毛垂耳兔傻乎乎搞不清宠物性别的家伙，也没嘲笑他，只是很体贴地检查了两只兔子的健康问题，告知他一箩筐注意事项，并建议他在兔子生产完后带来绝育。

    “公兔子还好，母兔子不绝育的话，一年能生6-8窝，很快就会因为过度繁殖的损耗而死亡了。做绝育的话，寿命会长很多的。”

    沙德倒没有“绝育是不是不尊重大自然”的念头毕竟如果真的尊重大自然的话，这种柔弱无辜粘人爱撒娇的人为培育宠物兔压根不会出现在他的手心里了。

    自己忽然变成了小母兔（？）也就算了，卢卡要生小兔子是大事，绝育又是大事，小兔子们生下来该怎么办也是大事。得亏芒特搬过来了，他简直是沙德的消防队员，用开朗又镇定的态度很快扑灭了沙德的慌乱。

    “我有经验的，你知道德克兰为什么送你兔子、但是他自己不养吗？因为我们俩小时候一起养过。我们一共有两对兔子，因为不愿意给它们绝育，这四只兔子在半年里一共生了8窝，活了六十只。在剩下的半年里它们继续生，而年底的时候那六十只宝宝也长大了，也开始生小兔子，我们俩翻烂了词典都取不完它们的名字，那绝对是我人生第一堂避/孕课……对不起，跑题了，总之，我很擅长养兔子。”

    他蹲在地上细心地替米奥奇准备产房，抬头冲沙德阳光地笑道：“别担心，交给我就好了。”

    他人真好。

    沙德摆脱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紧张地说“啊啊啊怎么办兔子生小孩怎么办”的状态，也蹲了下来，和他一起看卢卡在兔子小别墅里舒舒服服地转圈躺下，又开始嚼嚼嚼。卢卡和米奥奇都已经很快习惯了芒特的气味，即使对方把手伸进去轻轻摸它们的头毛也没关系。

    养太多兔子是不行的，世界杯马上就要开始了，芒特可以帮他照顾两只大兔子，却不能同时也养大六只小的吧，那对方好不容易得来的夏休期都要被兔子淹没了。沙德开始思考小兔子们生出来后该怎么办，掰着手指头数哪个队友可能喜欢养。

    第一个当然是去问阿扎尔，对方一直很喜欢卢卡和米奥奇，来看过好多次，让沙德没想到的是，自己的问题发过去，对方反而泪崩了。

    “不行。”阿扎尔伤心坏了：“娜塔莎不会允许的，因为我们俩的小孩太混球了，他们会抓起兔子往嘴里塞，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沙德：……删除，第一候选人删除！

    他继续寻找下家，但队友们要么是没兴趣，要么是家里老婆不允许，要么也是担心孩子对兔子不好，要么是夏天完全不在伦敦，也不方便，于是转了一圈暂时也没结果。他叹了口气，本来都觉得得联系俱乐部问问能不能做媒体活动送给球迷了。

    芒特和赖斯都很积极地说自己愿意替他养，但直到他们俩小时候闹过兔子灾难后，沙德就觉得还是算了。

    那不是要害得他们重温噩梦吗？

    他发愁了一天，刷牙的时候差点把洁面霜当成牙膏给吞了，对着水池呸呸呸半天，变成叽里咕噜的吐水鱼。

    谁知道事情在他盖上被子后出现了转机。

    库尔图瓦和他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年前，停留在11月，当时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去机场接你”，沙德回的是“好”，现在才跳了一条新的出来。

    “我养。”

    没有前言后语，就这么一句话。沙德愣了一会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回什么，手足无措地调出键盘又撤掉，调出键盘又撤掉……对话框上一直显示他正在输入中，最后却什么都没发出去，只回了个“好”，立刻变成了双蓝钩。

    莫名其妙的，沙德就有点睡不着觉了。他现在想到库尔图瓦时不会再乱想谈恋爱时的细节，乱想如果没有分手如果可以复合这类事情了，正相反，想到他时头脑会异常空白，就好像被扔进了一个无形的水潭。

    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被子表面，旧东西尽量全留在原来的公寓里了，这里都是新换的，光滑柔软的触感，不会让他产生错觉，以为摸到了凹陷，以为摸到恋人残留的体温，以为自己只是睡得迷糊了，对方下床去倒一杯柠檬水喝，很快就会回来，带着的声音卧到旁边，发丝散发香气，温热的手掌圈住他的背，把他搂到怀里。

    具体的话语、事件仿佛都消散了，留给沙德的全是绵长的感受，被爱的感受，美好的感受。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把柳波夫扯过来靠了一会儿，却第一次觉得对方温柔的毛茸茸的非人脸蛋失去了魅力。柳波夫没有胳膊，没有肩膀，没有温热的皮肤和呼吸，它什么都好，就是不是人。发现自己有些孤独，沙德自己抱住自己，认真地拍着自己的胳膊哄了一会儿，告诉自己不可以闹脾气。

    明天可以拥抱梅森嘛。

    现在就下去找他？不可以，会打扰到他。

    他不会觉得打扰的？那也不行。

    晚上抱着一起睡觉，得是，得是情侣关系才好。

    沙德得服从社会规则，不能我行我素地说“我想和你躺一起睡觉，但我其实无所谓要不要和你谈恋爱，我只是想和你躺一起睡觉”。他在和库尔图瓦的恋情里其实长期处于这种混沌状态，等到慢吞吞地意识到恋人这种亲密关系的特别，又什么都没做好，他们一下子就分手了。

    虽然是个很笨的小孩，但沙德不喜欢欺骗自己。

    学会的事情就是学会了，不能假装不懂，稀里糊涂地占别人便宜。

    他翻来覆去自己抱着自己又摸摸又拍拍地哄了一会儿，却还是找不到困意。而且沙德忽然想起了很关键的事：

    他还没把这个消息告诉莫德里奇！

    错用了对方的名字，他真是又羞愧又苦恼。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酝酿了鱼鱼世界的一个世纪，也就是五分钟后，他还是忍住羞耻崩溃地发过去了。

    但凡再迟一点，莫德里奇都已经关机睡觉了，那他就要错过一开屏看到沙德发“卢卡，对不起，我害得你怀孕了（嚎啕大哭）”这种精彩大戏了。

    明明嘴里没有水，莫德里奇却还是觉得仿佛有一整杯矿泉水喷到了屏幕上这就是他的心情。

    “发什么疯呢？”他立刻回。

    也就是莫德里奇能接受沙德这些奇奇怪怪的事了，非要用他的名字给兔子起名，接受了。兔子是母的，接受了。兔子即将一胎六宝，接受了。沙德非要代入他们俩看剧情无法自拔，不接受一下：

    “多大点事，天要下雨兔子要下崽，用了我的名字又不是真成我了，你要是觉得小女孩叫卢卡不太好，换掉就是了。”

    沙德在那头又慢吞吞打字，莫德里奇都能想象出他像鱼吐泡泡似的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吐然后认真打认真拼还要认真检查的笨蛋样

    实际上足坛里念了书仿佛没念的如念派一抓一大把，平时发消息错字满天飞或者懒得打直接传语音的人很多的，他都搞不懂沙德怎么总是这么认真，索性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我到睡觉时间了，所以只能匀五分钟给你。”莫德里奇开门见山：“到底在想什么呢？小孩子不要熬夜动脑子，越动越笨。”

    沙德还在难过：“我还把我们的宝宝送人了，我好坏……”

    莫德里奇真服了，往床上一躺也开始和他玩cosy：“天哪，我还怀着呢，你小孩都给我卖了？”

    “嗯。”沙德果然这个话又能听进去了，声音哽咽地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批评与检讨，末了说道：“我真的觉得好难过。”

    “那是兔子，沙德，不是人。”莫德里奇叹气：“你没见过发/情的母兔吗？她自己跑过去骑了公的差不多，没把米奥奇的毛都啃光算是对他仁慈了，别想了，生就生吧，你没有对她不好。”

    “我早该发现她是妹妹兔的……”

    “下次你就知道要看了。你只是第一次养，没经验，这么埋怨自己做什么。”

    因为沙德不是这种多思敏感的性格，所以他这么在乎两个小兔子的事，让莫德里奇尽管觉得好笑和无奈，却还是选择了尊重他的心情，哄他道：“好了……我就是卢卡，我没有生气，我原谅你了。我也不想带小孩，生完了拿走送给别人正好，记得给我绝育。”

    沙德反而又说：“骗人，卢卡才不是真的卢卡……”

    真是小孩子。

    莫德里奇越想越发笑：“那你要我怎么办啊？抱抱你，好不好？能不能听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莫德里奇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沙德，我真的要睡觉了，我还有一场决赛要踢，你记得的。”

    “好，卢卡会赢的。”沙德小声说：“……就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莫德里奇睁开眼睛，眨了眨。沙德小心翼翼的呼吸声仿佛通过手机传了过来，在他的脸侧极其细微地震动着。这不是真的拥抱，沙德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老让他感觉对方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可怜虫。

    这都什么个事啊。

    他心里这么叹气，行为上却完全没法丢下沙德不管，冷硬粗暴地无视他的心情，反而张嘴说：

    “好，再抱一会儿。你有没有躺好？有没有压到胳膊和我的头发？手要好好放着，不准压到肚子底下去……好了，现在开始再抱几分钟，结束了我再告诉你。”

    没有“告诉”这个环节了，因为沙德飞快地呼吸均匀睡着了。莫德里奇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感觉自己也在对方饱满而规律的呼吸声中犯困了，仿佛真有个沙德正脸红扑扑地躺在他旁边缩成一个小球似的。

    他做什么都认真，吃饭认真，训练认真，踢球虽然会莫名其妙地走神，但不走神的时候都是非常认真的，听起来好像睡觉也很认真。

    莫德里奇莫名感觉沙德应该会是那种睡觉把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的小孩，为这个胡乱闯入脑海的想法笑了下。他把手机放到一旁去，也没挂掉电话，就这么任由困意异常强烈地席卷而来，让他格外轻松地睡着了。

    卢卡生产得很顺利，从开始生到结束总共没花半个小时。但也许是因为她自己就是一只很小的兔子，所以兔宝宝们也非常小，有一只甚至发育不足，生出来就死掉了。还有一只被芒特抢救了半天，但没力气自己吸奶，用小小的针给它做引流管硬是喂了一点，可它还是没撑过去，半天后不动了。

    剩下的四只倒是长得差不多匀称，都很健康的样子。它们生下来毛太少了，暂时看不出花色，不过芒特根据他的经验判断说只有一只随了米奥奇，是黑的，剩下和卢卡毛色一样。

    太好了！沙德长舒一口气。

    库尔图瓦来看兔子的时候撞到了芒特。这又是个脸生的小屁孩，和上次那个不一样，穿着居家服和拖鞋站在沙德家里，连配色都和房子很融入，熟稔亲切得仿佛他是半个主人。这是他第一次来沙德的新房子，不动声色地扫过，哪里都和之前不一样，没有一点他的痕迹。

    连沙发旁的落地植物都换成了丑陋的龟背竹，真不知道是谁的狗屎品味。

    家具，地毯，花瓶，家庭植物，珐琅锅，挂饰……他同居时装饰家居买的东西自然没有带走，而是留给了沙德，但现在它们全部消失了。

    他不知道沙德是把以前的东西原封不动地留在了以前的公寓里，只以为他是全扔掉了，不由得瞳孔都有点收缩。

    虽说最近接受了一点分手的现实，但离沙德这么近，目睹他的新生活，他又多少有那么百分之九十九的接受不了，不多，亿点点，真的就亿点点。

    这鬼地方和这个明明不认识但就是看着感觉很上火的芒特让他整个人都很想发脾气。

    但他强行忍住了，甚至还显得特别温柔，说话声音轻又缓，好像个得体又美丽的贵妇（他确实今天出门前才精心收拾过）闪光五彩斑斓的黑降临在沙德幼稚明亮的温馨狗狗窝，每一根鸦羽般的发丝和锋利的眉毛边缘仿佛都在释放魅力。

    搞得芒特借着上厕所的理由紧急整理了自己的头发，而后沮丧地发现外面的门将像他爹刚从时装秀上走下来的，自己的额头却很滑稽地长了一颗痘痘。

    镜中的脸庞也是英俊漂亮的，可他却忽然感觉哪里都幼稚得让人想死，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嘴唇，紧急用水把头发全撩上去不不不，还是放下来，他不适合大背头。

    算了。芒特焦虑了两下后，忽然重新镇定起来，因为他发现洗手台上放着他上次用完忘记拿回家的牙线盒，发现自己的衣服和沙德家好配，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是因为他醒了套个衣服就来陪沙德了，他们一起吃了早饭、照顾兔宝宝们……

    库尔图瓦确实是高大英俊到要死要活的，但那有什么用呢，他才是和这里格格不入的人。

 第81章

    再说了，花|花|公|子一个，又不是沙德前男友，他有什么好烦忧的。

    他重新高高兴兴地笑起来，回到客厅继续跟着说话。

    “都好了吗？”他亲亲热热地趴到沙德肩膀上：“你们说好久了。”

    库尔图瓦嘴角紧紧抿住，用尽了力气才没有冲着芒特翻白眼。

    就你？这点心思，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就仗着沙德笨，看不清这种绿茶本色，在这儿一副狐媚子样给谁看！

    兔宝宝们太小了，要吃奶最起码二十多天才能走，沙德给它们已经买好了所有东西，全直接寄送到了库尔图瓦家里去，今天对方也只用带走最基本的一些用品。

    之前赖斯发给他的长篇饲养指南也经过修改后转发。

    库尔图瓦扫了一眼就发现这些东西他都知道。他小时候养过兔子，不仅是他，感觉是个小孩小时候都应该在复活节养过兔子。他真搞不懂沙德小时候又是怎么回事，又是现在才补上童年票。

    但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站在一起说这样多的话了，所以他也不打断沙德掰着手指头一件件交代事情，就只是一边随意附和着，一边垂着眼睛看对方颤动的睫毛，在心里下意识地默数根数当然是数不清的，就只是想数罢了。

    好漂亮。

    他会和沙德谈恋爱，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他默默想着，默默从沙德手里接过各种东西，对方巴巴地要跟着他下楼，库尔图瓦拒绝了，他感觉如果让沙德跟到车边，对方可能会哭出来，那样不太好。

    沙德哭了岂不是要让他难办，他又不能亲他，也不能抱起来、抱到肩膀上晃着哄，就像从前一样。

    库尔图瓦仔细回想，感觉从认识的第一天起他也许就对沙德目的不纯，他只擅长做沙德的恋人，他只想要做对方的恋人，并不擅长做他的朋友。

    现在他却得从头开始学。

    做朋友的感觉一点都不好，他现在真的很想翻个巨大的白眼扯着芒特的衣领把他丢出去，对方哪怕只是出现在余光中都让他感觉特别碍事。他还想要把这个屋子重新装修一遍，把沙发调成朝落地窗的方向，这样夕阳时他可以和沙德一起窝在上面，懒洋洋地变成两个小金人。

    想要拥抱，漫长到好像永远不会放开的拥抱。

    但他只是若无其事地退出门外，仿佛就顺路来办件小事，松弛随意得很，根本不挂怀。

    “走了。”他矜贵地点点头，电梯门缓缓合上，沙德的绿眼睛在视网膜上残存了一秒，而后就消失了。光亮的门倒映出他的脸，一张漂亮的但没有前男友爱的脸，他懒得看，只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心里是袋子的把手，还有指甲掐出的一点血痕。

    痛苦迟缓地蔓延上来，他倒不怎么觉得难受，只认为这种感受很矫情有人疼的疼才叫疼，一点点小事也可以闹半日，被妥帖珍爱，一点点熨平。

    没人看没人疼的伤什么也不是，迟早变成一道丑陋的愚蠢的疤痕。

    但他只能若无其事地消化，做个朋友，就好像朋友是个值得满足的身份。如果这是唯一能keephiseyeinmylife的方法，他就只能强迫自己去接受，像蛇吞食自己的尾巴。

    赖斯最近一直在躲避沙德，沙德临行前却是一直在找他。就当庆祝芒特搬新家和沙德要去踢世界杯了，他们三个人一起在芒特终于收拾漂亮的新公寓里开了三人迷你小party，一起喝酒做饭其实主要是芒特和赖斯做，沙德炸厨房的威力实在是太强了，芒特最近已经自觉而熟稔地系上围裙走入厨房做个贤惠的小男孩了。

    他倒是不觉得无聊和辛苦，因为沙德总是反馈得很积极，被哥哥夸一句能美美刷三天碗也是人之常情……赖斯会做饭纯粹是家里关系比较好，从小就经常给爹妈打打下手当小帮厨，现在坐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看他们俩高高大大地系着围裙忙碌，就自己坐在旁边干瞪眼，沙德不由得羞愧起来：“也让我帮忙嘛……”

    “不。”两个人一同抬起头，异口同声地说。

    沙德：……

    你们俩孤立我，不让我|干活……

    赖斯也一直觉得自己很碍事，他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把所有来自沙德的话头都丢给芒特，经典句式“我忽然忘了，但是梅森”；而芒特也稍微有点难过，因为他发现这个赛季在他流浪荷甲郁金香中毒的时间里，沙德和赖斯却好像一直玩得很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想着，虽然德克兰是为了我才去认识沙德的，可是他们投缘嘛，这是好事情。赖斯的小心让他感觉又温暖又抱歉，他知道对方在尽力避嫌，但这是没必要的，要是惹得沙德烦恼反而不好。

    于是又强压着小小的酸意把赖斯推给他的话重新推回去：“怎么会忘了？你该记得的。”

    梅森误会我了吗？他生气了吗？该死，我真的不该来的。赖斯的心砰砰直跳，整个晚上就没停下过。晚上芒特和沙德都留他住宿，反正他们房子里都还有空房间，但是和谁住一起赖斯感觉都不行，于是坚定拒绝了。

    他喝了点酒，不能自己开车，打电话叫了代价。沙德担心他不听话，坚持要陪着下去送他上车，趴在车窗边看他老老实实坐到后座系上安全带，这才安心了。

    和朋友一起玩好幸福……沙德今天还特意戴了他们三个的同款手镯，芒特原本也戴着来着，但见到赖斯今天没戴后，他就偷偷找机会摘掉了。沙德没注意这种小细节，也没注意到车里的赖斯和他身后的芒特之间有种奇怪的沉默，就只是趴在车窗上高高兴兴地和赖斯告别：

    “回家告诉我们。”

    赖斯微笑点头，美丽的蓝眼睛在夜里像凄楚的河流：

    “晚安，世界杯加油。”

    沙德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赖斯愣了下，不明所以地靠近。

    “晚安。”沙德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7月见。”

    赖斯浑身一颤，第一反应却是越过沙德微笑的脸去看几步之外芒特的脸色，果然是苍白怔愣的。他心乱如麻，恨不得现在把这块皮肤切了以示忠诚，捂着脸哈哈大笑，假装这是第一次，沙德之前才没亲过他很多很多次，才没有：

    “不用晚安吻就行的！我都害羞啦……”

    送走赖斯后芒特有点沉默，但反而越发紧巴巴地黏在沙德后面，就差手牵到他的衣角上来了。

    “以后不要晚上一个人出门，去哪里都叫上我，好不好？”

    电梯到了芒特的楼层，该告别了，沙德继续上去。但芒特却把他拉出了电梯门，过了一会儿这么说着。

    沙德愣了一下，看芒特年轻、认真的脸：“附近没什么危险的……”

    “不是这样的。”芒特握住他的手，大概是酒量不好，有点喝醉了，眼睛有点红，像浸着水：“孤单就很危险。”

    “我有点嫉妒……对不起，我是不是很坏？”他靠近沙德，把他抵在冰冷光滑的墙壁上。

    花瓣般轻柔的吻，夹杂着一点淡淡的酒精香气，落在沙德的脸侧。

    “我也要……”

    再一次。

    “我也要……”

    他们贴得太近了，鼻子错开，心脏都在狂跳。呼吸交融在一起，沙德本能地浑身发烫，抬起睫毛几乎碰到芒特的睫毛，他们几乎要接吻，但沙德惊醒过来，轻轻按住了芒特的脸。

    温热的眼泪从他的手背上滑过，沙德有点无措：“怎么哭了。”

    “晚安吻。”芒特瓮声瓮气地说：“我没有。”

    “你有你的呀。”沙德有点害羞，也有点不解，还有点怜爱芒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知如何是好，于是珍重地倾身也吻了吻他的侧脸：“晚安。”

    “昨天没有，前天没有……”

    沙德啄木鸟一样又亲他两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芒特还要得寸进尺，又蹭到了他的鼻尖，声音依然是滚烫的：“还不够……”

    他平时好像阳光小狗，稍微露出点真面目时却更像那种在爱里长大的有一肚子心眼的品种猫。

    芒特不像赖斯那么钝，他不去遮掩的时候，身上总会有种尖锐性释放出来。

    和他清纯的相貌完全相反的尖锐。

    沙德都快招架不住了：“怎么才够？”

    凑近点就能吻上的距离，两双眼睛里全是彼此，芒特却是顿住了，转而把头埋到他的颈窝里，仿佛忽然断片了。

    沙德感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却又好像莫名有点失落。坐上飞往集训的飞机时他甚至感觉轻松了一点，在明明不是男男朋友却几乎接吻示爱的前提下，他都快不知道怎么和芒特继续相处了。他也搞不清对方醉得到底有多厉害，是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了，还是只是故意在回避。

    好难琢磨哦！

    恋爱话题总是这么复杂，沙德又感觉cpu烧掉了。相比之下，足球是这么简单，队友关系又是这么明亮，他感觉幸福多了，高兴地拥抱每一个人、和他们问好说话，直到乔尔卢卡出现（…）虽然已经不那么怕他了，但沙德还是不太喜欢和他抱抱对方比他大只，在他心里又是个很有压迫感的人，被乔尔卢卡用强壮的胳膊圈住时，沙德总感觉本能的不自在。

    但莫德里奇还没回来，乔尔卢卡故意无视了他的鱼鱼祟祟、躲躲藏藏，张开胳膊一把把人捞住，故意高高举起来，举得沙德在队友们的大笑中双脚离地。

    他自己也发出开朗（坏心）的笑声逗弄他：

    “躲什么，有没有想查理？！”

    沙德：……qaq

    他是坏蛋！他真的是坏蛋！

    你等着，等卢卡回来我就告状！

    可莫德里奇真的在三天后作为新鲜出炉的欧冠三连冠军，在众人的掌声中风尘仆仆地抵达国家队时，沙德早把什么告状不告状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就只顾着往他身上扑：

    “卢卡！”

    语气和小孩子大喊了一声“妈咪”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被他这么一扑还无事发生，可见莫德里奇对抗能力有多强（…）反正沙德趴他肩膀上鱼头鱼脑地拱了半天，一抬头就看见和莫德里奇共同到达的洛夫伦正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自家队长。

    整个扭曲的脸仿佛都在问：

    “不是，哥们，这你不倒的吗？”

    第64章

    世界杯分组抽签是去年12月就完成的,方便各个国家队提前进行准备。不过这主要是教练团队和足协团队忙碌半年的事，球员们也就到集训时候神经才能真绷起来他们总不至于提前半年天天心里都想着世界杯要踢哪国对手吧？

    而且国家队人员构成和俱乐部是不同的，有可能虽然球员身价不高但众志成城团结一心,踢出风采踢出水平，也有可能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坨屎

    每届世界杯这两种队伍都会出现的，前者当黑马，谱写正能量动人童话，给人留下的印象全是泪水、拼搏、梦想、奇迹,每个球迷镜头都是充满希望、绝处逢生、振臂高呼、心满意足、眼含泪水、陶醉高歌。

    后者当拉胯大王，负责扮演赌鬼终结者，给人留下的印象则是抽象、幽默、梦游、送分、算分、穷举型算分、生死战、荣誉站、火车站、叉腰、跪地、抱头、哭泣、谩骂、内讧、下课、背锅、退队,落实到球迷部分主要是血压、绝食、失眠，偶尔甚至会有天台、上吊。

    世界杯就是这么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地方,大热队从头走到尾顺畅夺冠的事就没怎么发生过，小国也有逆袭的可能,巨星云集的强队也完全可以连连翻车。不过即使不确定性很强,但像意大利这样作为传统强国,世界杯都没进来的事还是很少发生的，所以分组依然很重要。

    本届世界杯的分组没有太大争议,实力相对平衡，除去死亡之组b组,剩下的小组呈现一种风平浪静、皆大欢喜、非常公平、努力踢就行的状态。

    东道主所在的a组由俄罗斯、沙特阿拉伯、埃及和乌拉圭构成。

    俄罗斯人要强，生怕面子上过不去，这个分组一点也没照顾自己。乌拉圭队基本已锁定一个出线名额，埃及也不好踢，就连沙特阿拉伯,俄罗斯国家队也不好说就一定吊打。

    这么个分组一出来，就让原本希望抓住东道主大书特书的欧美媒体全哑了火，不得不承认抽签应该是真的没做手脚，但他们会嘴硬地说成可能是鹅给fifa送的钱不够多吧（…）

    a组没有嚼头，b组却是非常炸裂的。葡萄牙、西班牙、摩洛哥和伊朗组成了在历年世界杯中也可以算非常死亡的一组。

    两年前刚拿下欧洲杯冠军的葡萄牙目前排名世界第三，这个名次也许会被人质疑是不是偏高，但阵营中的超巨c罗的威胁力却是一定的。

    而西班牙尽管有点青黄不接，和当年连冠时的统治力不能比，可阵容依然星味十足，德赫亚、拉莫斯、皮克、纳乔、卡瓦哈尔、azp、布斯克茨、伊涅斯塔、伊斯科、阿森西奥、大席尔瓦、迭戈科斯塔……如果单看阵容纸面实力，他们依然是最一流的球队。

    大名单中所有球员全部来自五大联赛，除了人才辈出的西班牙队和英格兰队，没有别的国家能这么豪横。

    豪横到什么程度，光看莫拉塔没能进大名单这件事就知道了。是的，可怜的莫拉塔没能进入这届世界杯，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据说他都快在家里哭死了。14年时他年纪还小，第一次进国家队，主帅不愿意带他也是正常的。可今年？

    他从皇马转投切尔西就是希望能获得更多上场机会和表现机会，结果对英超水土不服，又被孔蒂无情地用一次扔一次，整个赛季下来出勤率甚至还不如在皇马时，硬是被主教练拒绝了。

    一个球员职业生涯能有几次世界杯？今年他25，正当壮年，如果错过的话，下一次即使有机会，他也30岁了。

    但他就是没能被征召，即使队里带了四个前锋，除去科斯塔以外剩下三个身价加起来都还没他高。

 第82章

    西班牙全国上下都觉得这是个错误的决定。按理来说也确实不该如此，西班牙国家队内似乎有种不平静感，但直到小组赛开赛前一天主帅洛佩特吉忽然被炒之前，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沙德还关心了莫拉塔，对方一开始还能体面地，没过多久就忍不住哭了诉苦水，这西班牙进世界杯的门票也是他付出很多努力才踢出来的，世预赛他基本没缺席过，表现虽然说也越王过几次……但也不是没进球的呀……

    哭了一会儿后又进入到了对抗模式，生气地诅咒洛佩特吉没有好下场。他还没说出口的是他顺便诅咒了国家队成绩不要太好，不然他这么一个重要球星不在，队友们却美美夺冠的话，不是会显得他很呆吗？

    在这种心态下，国家队分组这么差劲，反而让他没那么难过了。伊朗队在10场亚洲区预选赛中保持不败，可以说是亚洲区最难踢的队伍之一，而摩洛哥又是非洲区预选赛中小组第一。

    这个组里每一个球队都不能说自己一定稳赢对手，不知道是不是fifa抽出来保证收视率的，但无论真假，噱头确实是给足了。世界杯还有二十天才正式开始，b组的关注度就已经达到了爆炸水平。

    c组法国队高枕无忧，面对澳大利亚、秘鲁和丹麦，他们感觉在场上各踢各的都能出线。

    紧挨着的d组就是克罗地亚队所在的小组了，他们和阿根廷、冰岛、还有尼日利亚分在一起。

    原本这该算是好签的，但偏偏冰岛是世预赛踩着他们进了世界杯，他们反而是加时进来，所以外界延续了这种消极看法，认为克罗地亚队万一玄学上就是糟冰岛克呢？或者冰岛队会持续爆种呢？

    拥有梅西和众多好球员的上届亚军阿根廷又是夺冠热门，拥趸众多，他们是要奔着小组第一出线去的。于是d组所有的悬念都放在冰岛能不能继续掀翻克罗地亚，作为小组第二出线。

    对于克罗地亚人来说，这是绝对不可以的。新主帅达利奇和球员们正式见面后第一顿演讲说的就是这个：

    “我知道也许你们中的有些人会心里不安，觉得万一就是踢冰岛不顺脚该怎么办而我要说的是，我们的目标不是冰岛，而是阿根廷。我们既然进入了世界杯，目标就不是混个小组出线，浑浑噩噩地踢淘汰赛，能混一场是一场不，那样的球队是不配在世界杯中比赛的。

    我们既然来了，就是要奔着冠军去，要奔着为祖国和同胞争取最大的光荣去，要奔着发挥最好的实力去。球迷的一生里可以过二十个世界杯，但球员和教练能过一个都算是上帝赐福。你们不是c罗，不是梅西，我也不是瓜迪奥拉，不是安切洛蒂。世界杯就放在这里，我们必须要考虑这是不是此生仅有的机会听清楚了吗？”

    这还能不听清楚？才集训第一天呢大家就热血沸腾了，在更衣室里好一通鬼哭狼嚎。拉基蒂奇被队友们用球衣甩得眼都快睁不开了，原本还指望莫德里奇稳定局面，结果勉强睁眼一看发现对方都跳到桌子上去了，兴致比谁都高昂，显然是对主帅的话一百二十个满意，受到了极大的激励。

    拉基蒂奇：……

    他又感觉无奈，又有点想笑，罢了罢了，这就是卢卡.jpg

    和莫德里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沙德，他心情也很好，但和队友们这种狂热振奋的状态又不大一样，因为祖国同胞对他来说全是抽象概念，唯一能唤醒他感情的大概就是想到爸爸他能为克罗地亚队踢球，妈妈也希望他这么选择，爸爸真的很开心。

    他第一次响应征召的那天，爸爸流了许多泪水，和平时那种害怕老婆不喜欢自己的喷射型眼泪不同，他是一边喝闷酒一边泪从眼里滚滚直下。

    米奥德拉格平时明明是滴酒不沾的，瓦列里娅才喝酒，但那天他喝了许多，一米九的壮汉硬是成了个蜡人。

    尽管已经家破人亡，可他毕竟是在克罗地亚长大的，在家乡努力求生，努力安定下来，努力组成家庭，生下了孩子，而后背井离乡来到莫斯科。这个决定他没有一丝后悔，可知道儿子要选择替克罗地亚队效力，那些关于废墟、瓦砾、战争、独立和所有所有的一切回忆都忽然翻滚而上，叫他鼻尖酸涩，一下子意识到沙德真的已经长大成人了。

    半个克罗地亚人也是克罗地亚人，他会说家乡的语言，他现在还要穿上战袍，唱着国歌，替祖国竭尽全力地奋斗、争取荣誉。

    米奥德拉格没想过自己只是颠沛流离的时代中再粗劣不过的一粒灰扑扑的尘土，现在一切却都好了起来，而且自己的儿子却会为了他选择并无深厚感情的国度，并成为国家队的一个小英雄。

    想一下他就哭一下，一晚上哭得瓦列里娅一直在偷偷给他酒里兑水，生怕他脱水了。

    沙德当然不能真正理解父亲的情绪有多复杂，但他爱爸爸，想到自己穿着国家队的格子球衣出现在电视上，爸爸正坐在那里激动地看，他就觉得心里充满了温暖的情感。于是现在大家都在激情澎湃地乱叫，他也觉得幸福，开开心心地看大家，被嫌他不够兴奋的莫德里奇捞过去一起蹦桌子。

    下个组别是e组，由巴西、瑞士、哥斯达黎加和塞尔维亚组成，出线形势自然是明朗的。卫冕冠军缩在的f组包含了德国、瑞典、墨西哥和韩国。

    德国队人气超级高，又是卫冕冠军，也就连带着f组受到的关注大概仅次于b组。

    四年前德意志战车碾碎巴西的传世经典还依然在大伙脑子里深刻播放呢。

    这届世界杯他们主力阵容基本保留了框架，尽管克洛泽和拉姆这一批全退了，可穆勒、克罗斯、胡梅尔斯、诺伊尔等人都在当打之年，队内星光闪耀，纸面阵容不输法国和西班牙。一直因伤错过大赛的罗伊斯也终于以健康之躯回到了国家队，让球迷们大为兴奋。

    而且德国队还有个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很上相。集训开始时各队正装其实已经做出来了，方便提前拍广告，总不能到了俄罗斯不忙着训练忙着拍照，所以各家球队已在陆续放球员们的西装大合照，而德国男模队又赢得很出众，属于是勾引路人也来看世界杯的经典环节了。

    g组包含比利时、巴拿马、突尼斯和英格兰。这个分组大概是最没悬念的一个，比利时黄金一代全部正当年，阵容好到一眼望过去遍地英超巨星，仿佛他们才是英格兰国家队。

    你什么三喵军团，英超二队罢了！

    英超一队是我们比利时哒！

    这个分组，比利时就是闭上眼睛各玩各的也能赢，反正他们勉强磨合出来的队伍最多也就是不吵架，不可能团结严密到哪里去，根本没有人担心他们。英格兰方面，本来国内媒体一直要死要活的担心抽到差签，抽完一看活过来了，可现在集训开始、比赛真的快到了，他们又开始要死要活了。

    这一届英格兰大概是二十年中星味最淡的一届，大球星就哈里凯恩一个，带几个靠谱的工兵球员，剩下全是名不见经传的户口本小妖。

    不然就说他们是英超二队了嘛。

    哎，想当年前锋鲁尼，中场双德，后卫是英超队长全明星联盟……那是何等豪华气派，出战前向来是媒体吹得天花乱坠，秒天秒地秒神仙的，现在看着自家球队这副纯真而清贫的面貌，就连带嘤媒体都吹不动了。

    深知自家球队德行的球迷们更是把期待放得无比低，真情实感地担心没名没姓的少帅索斯盖特会带着他的青年军小组赛半月游，实现一点交通意义上的足球回家了。

    他们郁郁寡欢，看着这个分组，感觉fifa太他爹恶毒了，把比利时和英格兰分在一起，是不是故意的！死鬼，恶趣味！

    最后的h组大概是整个世界杯最不受关注的小组，波兰、塞内加尔、哥伦比亚和日本分在一起，要不是波兰队还有个球星莱万可以看，普通球迷都基本不认识这个组别内的球员。

    分组就是这样了，看点还是非常多的，球员们关心自己的组别外，其实也很好奇别组的情况，每天在一起看新闻看八卦，一点也不比普通球迷高级到哪里去

    世界杯就是有这样的乐趣嘛！这绝对是目前整个地球上影响力最大的体育赛事，没有之一。是真正的全民参与，全民投入，也是每个球员儿时对足球最早的精彩记忆的来源。

    就算是再因为职业而倦怠的球员，面对世界杯也会结束养胃，重振雄风的（？）世界杯就是能唤醒人最强烈的关于竞技体育的激动心情。

    尽管生活很忙碌，除了日常训练外，还有很多商业和公益活动要去做比如给国家队赞助商拍广告，录采访，为克罗地亚拍国家旅游宣传片，每天一睁眼就忙忙碌碌到晚，但沙德觉得集训的感觉超级棒。

    比两年前参加欧洲杯的时候开心多了。

    当时沙德还是个太稚嫩和糊涂的小屁孩，鱼头鱼脑傻乎乎，队里什么人都不认识，别人也不认识他。

    沙德自己觉得他在球队最开始的半个月都没什么人理会他，实际上才不是这样，每天大家都在偷偷观察那个“黑头发小鬼”，发现他在各种地方发呆：

    坐着发呆，躺在草坪上发呆，排队时候发呆，自助午餐选吃什么时发呆，在踢球时候也会发呆，仿佛听一点战术安排脑子就死机了……总之就是一副非常游离的样子。

    在完全不了解沙德的时候，他那张仿佛是莫斯科的大雪捏出来的脸又过于具有欺骗性，让大伙感觉这个小年轻可能很难相处。

    莫德里奇是第一个总是主动与沙德说话的人。每天早上他会和沙德问好，训练时他会把球踢给他，午餐时他偶尔会喊住沙德让他坐自己旁边，晚上集体娱乐时间他会不断把总是跑去外面散步和抓虫子的沙德抓回大厅，强行要求他参加集体活动。

    很快大家就发现了沙德性格其实很好，如果有人和他说话，他就会笑。笑起来的沙德和不笑的他像两个人，非常可爱。

    接着大家发现了沙德好像不太聪明。

    最后大家发现了以上两个发现都是对的。

    在莫德里奇的记忆里，最开始发生的事其实倒不是很清晰他帮助沙德并没有什么清晰的目的与动机，不是那种能在回忆中清楚追溯倒的事，更多像一种下意识的举手之劳罢了。他做队长就是这样的，下意识关注了孤僻的新队员时，也许也同时关注了另外八个队友有没有什么异常，沙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好像人不会记得自己两年前刷牙时是什么姿势动作感觉。

    对方在他的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绝对还是在那场淘汰赛上。莫德里奇当时是真气疯了，他已经很久没那么生气过了，时至今日他依然能清楚记得沙德被他揪住时那副脸庞红红、眼睛水水的样子。

    尽管事情早已过去，沙德本人对此毫无意见，反而越发像小狗一样黏着他，旁人也从未指责过他，莫德里奇自己也没有责备自己当时的行为，但其实在内心的最深处，他一直有一点愧疚。

    他不是愧疚自己在场上骂了沙德，球场上做个有魄力的队长并没有错，忍耐怒火是一种勇气，敢于直白地指出队友的错误也是一种勇气，他愧疚的是他骂沙德时其实并不了解他。

    那个时候他一心觉得沙德是态度有问题……可实际上他不该那么想的，他明知道沙德是最认真和专心的球员之一，他那么愤怒，只不过是因为对方的愚笨是一种弱点，而他在本能地借着一个人的弱点去攻击他。

    这种不公平掩盖在了胜负、队长前辈和菜鸟新人隐形的等级差异下，让全世界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可莫德里奇责备自己。

    他不喜欢自己太草率地给一个人定性、戴有色眼镜，也不喜欢欺软怕硬。他自己的人生中吃过太多这样的亏，世界就是这么不美好，他没有记恨别人，但每一次都会告诉自己，不要成为这样的人，不要用刻板印象去傲慢地自顾自地看别人。

    他不会把自己后来对沙德的好和关注当成是一种弥补，那太自恋了，他只是想要做一个不让自己为自己羞耻的人。

    而沙德的迟钝也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他就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快乐小孩，莫德里奇一开始觉得他是真的笨，笨到身上仿佛有种牙釉质一样的外壳，可以抵御生活里不那么美好的东西。但现在他又越发意识到沙德也没有那么笨，最起码在喜怒哀乐上并不笨，他只是主动选择了去爱而不是挂怀。

    坚定地不原谅是一种勇气，坚定地原谅也是一种勇气。

    这种勇敢总是会触动到莫德里奇，让他忍不住揉一揉沙德的脑壳。他们的关系很自然地随着每一次国家队见面都在变亲密，这原本是很不错的，如果沙德没有越来越调皮就好了（…）

    “沙德！！！”集训才第五天，他每天抓犯罪小鱼进行教育的日常任务量就直线上升，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干正事，就是忙着揪沙德耳朵。这一会儿又是，好不容易上午的训练课结束了，大家吃了课后餐，坐一起稍微休息一会儿，沙德就立刻搞出了新事情。

    “你又在干嘛？垫子为什么羽毛都掉出来了？”

    沙德满脸愧疚，还打了个大大的阿嚏：“它歪掉了，我想把它摆正，可是拽不动，我用力，然后……阿嚏！”

    莫德里奇无语凝噎，把他拎起来用力拍拍拍，一堆毛絮和棉花从沙德的身上飞了下来，飞到茶几上、地毯上、旁边队友的身上，而后他们故意猴叫四处跳着躲，仿佛。他好想骂人，但一抬头看到对方可怜巴巴的眼睛，又感觉找不到骂他的道理，毕竟沙德又不是故意的，想把垫子放好本是好心，动作也没什么笨蛋的地方，实在要找错误源头的话也只能是这个垫子质量太差了。

    什么材料，沙德用力一扯就坏？算了，酒店换新的也是应该的。

    “质量不好。”他盖棺定论，显然已经无声地原谅了沙德。

    没羞没臊的小狗鱼又高高兴兴傻笑了：妈咪觉得枕头没有沙德重要！妈咪好！沙德开心！

    洛夫伦人虽然长得个头很大，一张硬汉脸，但其实和别人一熟悉起来就话很多，这一会儿就忍不住在小声碎碎念：“质量不好？卢卡没有看到沙德是怎么扎马步扯的……要换成我都不可能像坐垫一样坚持了整整两分钟，我胳膊肯定已经被他拽掉了……”

    乔尔卢卡纳闷地拍他的肩膀：“不至于，沙德没那么危险的。”

    洛夫伦忧伤地看他一眼：“大哥，你不懂。”

    乔尔卢卡：……我觉得我懂，他16岁时候我就和他踢球了。

    洛夫伦感觉国家队里大家人又好，说话又好听，超喜欢在这里的，就是在沙德的事上不知道为何全部眼盲心瞎。比如莫德里奇就会觉得东西坏了都是它们不结实，不是沙德的力气太大还控制不住各种乱用，总是偷偷摸摸地好奇心发作试图拆卸或修复什么，结果变破坏王（…）

    比如乔尔卢卡总是觉得沙德是个柔弱又笨蛋的小孩子，提起他的语气充满了随意和宠溺，毫无恐惧。

    一个后卫对沙德毫无恐惧，这河狸吗？

    大哥不要仗着自己德高望重又长得帅，就这么自信！洛夫伦想，你要是也在英超踢球，你一世英名就不保了！你看到沙德的时候才不会这么从容，还敢捏他的鼻子逗他，你只会感觉心脏颤抖头晕目眩，看到他跑过来就转身逃跑，怎么可能反而跑去抓他！

    看着训练时乔尔卢卡总是主动和沙德去1v1捉弄他玩，素来是沙德追着后卫跑，现在却反了过来，洛夫伦不禁想大喊一声真是倒反天罡！！！

    沙德你不要太装模作样了，你在联赛里才不是这种清纯小白鱼，分明是泥头鲨，可恶！

    但鱼盲症不仅在莫德里奇和乔尔卢卡身上发作，拉基蒂奇甚至总是用慈父一样溺爱的眼光关心沙德吃饭。别的队友似乎也都觉得沙德没什么可怕之处，甚至在洛夫伦碎碎念多了后，也开始像英国媒体一样笑话他是不是对抗太差了，怎么和沙德有过那次意外后就一直过度紧张，这让洛夫伦深感痛苦。

    为什么受伤的只有我？.jpg

    他一直这么玉玉着，从集训玉玉到进俄罗斯，一直玉玉到小组赛第一轮。

    加里宁格勒体育场，沙德踢过客场比赛的地方。尼日利亚队球迷不多，塞不满客场区域，很多本地球迷买了票来看克罗地亚队的比赛，在喊他名字。

    毕竟他在国内知名度本来就很不错，近一个月更因为世界杯持续暴涨。

    虽然没参加国家队，但选了克罗地亚也不算是什么“嫌贫爱富”的行为，他毕竟是在那儿出生的，球迷们也能理解，依然对这个有正经鹅血统的小孩保持着良好的感情

    你们西欧人上人虽然瞧不上，可沙德在俄超里可是正儿八经的天才球员，现在在切尔西发展得也不错，纯纯的一个鹅生鹅长，鹅培鹅养的金蛋蛋嘛！

    是我们的成果！

    昨天开幕式，东道主俄罗斯对阵沙特阿拉伯大胜，全国上下都喜不自禁，全场弥漫着积极又幸福的氛围。

    第一回合是阿根廷踢冰岛，他们踢尼日利亚。赛前大部分人确实觉得克罗地亚会赢，但没想到他们会赢得这么轻松尼日利亚的中场被克罗地亚直接绞烂了，根本控不住球，沙德在集训中强化学习了特别多如果遭遇高强度防守，自家中场又控不住球该怎么办，谁知道第一场比赛里遇到这种困境的不是他，是对面的尼日利亚球员。

    他就像一匹年轻小马驹一样，肆无忌惮地在尼日利亚的禁区内前压冲刺，球不断送到他的脚下，这几乎是模拟阵地战射门的日常训练，根本不用管身后，就纯粹地与对手后卫和守门员进行较量就好。

    比赛才刚开始12分钟，他就在禁区左路14码处横扫入一球，赢得满堂喝彩。半小时后，踩着上半场伤停补时的最后十秒，他又找到了机会，硬扛着一个一米九三的后卫，一个拨球、转身、挑射，打了对面门将一个猝不及防！

    杀疯了！！！

    年轻球员的第一场世界杯，就在家乡，就在主场，半场内就连进两球！！！

    进球账户一开就是个双黄蛋！

    虽然说尼日利亚队是组里最弱的对手，本来就该拿下的，但如此流畅，顺利，顺利到简直可以说是暴力，那就是意外之喜了比赛正式开始前，谁也不知道会踢成什么样。而这么气势如虹，势不可挡的安心感，自然就是最好的样子！

    竞技体育搞多了都会发现，一开始虚心训练好好努力，上了考场发现自己实力很好，信心真的会大增的，没有什么比这种感觉更能激励球员，让他们相信自己的水平和状态了。

    达利奇原本是纠结要不要让沙德首发的他毕竟一点世界杯经验都没有，这赛季表现虽然说很好，但从整体角度来说没人能保证他就比曼朱基奇更好用。

    只是他考虑到第一场比赛，万一曼朱基奇首发压力太大、没有进球，那沙德替补抗压岂不是更要吓得六神无主（鱼：？），倒不如先让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年轻打头阵，万一表现不佳，还有心态沉稳的老将可以救场。

    现在超预期完成目标，他真是喜不自胜，把沙德夹在胳肢窝里狂摸头，下半场就把他换了下去歇着。老是被小年轻压着表现也不是个事，曼朱基奇替补上场后也是状态十分火热，在下半场78分钟小禁区外一脚漂亮的高抬腿踹球，把场上的比分拉到了3:0！

 第83章

    没法想象比这更完美的开门红了，克罗地亚队在哨响结束后抱成了一团疯狂庆祝。球迷评分区更是在比赛结束后立刻高速滚动起来，很快就积累了大量评论。

    沙德9.9分

    “五星：鱼：我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我了！”9.8万赞

    “五星：赛前谁说鱼皇世界杯可能不行的？发卖，通通发卖！”8.7万赞

    “五星：达利奇你不准再啾我们鱼鱼了，额头给你啾红一块！搞得我们成金鱼了！”6.9万赞

    “五星：老天，鱼皇在车到底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在国家队整一个上新档次了，踢得太舒服了！”5.7万赞

    “五星：鱼皇得到了四个中场球员，克村得到了最需要的进球机，命中注定双向奔赴！”4.8万赞

    “五星：老公帅死我了老公啊啊啊啊，怎么回到大鹅更帅出一个新高度，这西伯利亚的土豆难道养人？老公不要吃土豆吃我啊啊啊啊，我愿意，我愿意！！！”1.2万赞

    回复（3210）：鱼皇说他不愿意，不愿意（烧货请去炉子里.jpg）

    回复（3210）：我草，超过一万赞了？你们南桐车迷不要跑到国家队还点啊！

    回复（3210）：怎么就都是车迷了，怎么就不可能是克村队迷也很多南桐，或者就是鱼皇自己粉丝里南桐多。

    回复（3210）：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再回复了让它沉下去，诡计多端的发烧南桐再污染我们鱼鱼的评分区我一定要砍光你们，一个不留！

    莫德里奇9.6分

    “五星：lm10的含金量！”8.7万赞

    “五星：妈含辛茹苦地养大鱼鱼就是为了这样的日子哈哈哈哈哈哈！世界杯冲冲冲！”7.9万赞

    “五星：和鱼皇的连线质量太高了，太爽了我草，我甚至感觉鱼皇比本泽喵利索，顶级喂饼顶级吃！”6.6万赞

    洛夫伦9.2分

    “五星：科瓦奇早点把你带上还用预算赛在那苦哈哈打第二轮？”7.2万赞

    “四星：不是哥，鱼皇把对面后卫甩飞了你真就抬头看大屏幕捂着嘴笑呗？哎呦我的天，我真被你整笑了，咱们下次收敛一点好不好哈哈哈哈哈”6.1万赞

    “五星：发现对手在鱼皇面前命比你还薄又幸福了哥。”5.2万赞

    可不嘛，就像球迷们议论的这样，洛夫伦是真幸福了。他一下子释怀了，沙德还是那个沙德，被创一下对面反而要住院还倒贴点球给他，不是他不行，是沙德太可怕！妾身从此又双分明了！

    每一次沙德对手的不幸都能让洛夫伦感到稳稳的幸福。

    队友们再笑话他，他也无所谓啦。大家就等着看吧，没准等世界杯结束，全世界都是0.8洛水平的后卫，而他才是那个no1呢！

    米尔纳，你无耻偷走的战神称谓，俺老洛一定要在世界杯夺回来！

    五天后的下一场小组赛，他们就要碰阿根廷了，整支队伍幸福地唱了一路的歌回去，却一点都不紧张了。

    第65章

    世界杯像火焰一样点燃了全世界。

    沙德曾经觉得欧洲杯就已经热闹得让人无措了,毕竟欧洲杯上他只是踢了一点比赛，忽然就因为挨骂出圈，被很多人都知道了。但和世界杯相比,欧洲杯简直平凡得像什么自娱自乐的小杯赛。

    他还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打开电视机只有世界杯的感觉体育频道不用多说，经济频道报道世界杯筹办的开销和营收，综艺频道在放足球节目，电影频道在放《一球成名》，音乐频道在盘点往年世界杯金曲，政治频道在报道各国政要纷纷落地或预计访鹅,少儿频道都在放足球主题的动画片，并在广告期间宣传世界杯，让孩子们投票。

    就连广告都是清一色的球星出镜。

    电视都是这样,网络新闻和社交媒体就更不用说了，沙德最近把所有软件的提示信息全部关掉了,不然源源不断的推送会汹涌袭来，搞得他内存不够的脑子晕乎乎的,每天还没干什么事仿佛就累了。

    这样也不错,哪怕他自己不看,关键的信息也还是会有队友分享给他的。一会儿议论俄罗斯5：0大胜沙特阿拉伯，一会儿议论葡萄牙和西班牙3:3踢平c罗进了点球,当然最重要和最开心的还是小组赛第一回合同组的阿根廷和冰岛打了个平手。

    哈哈！

    阿根廷稳稳出线，我们和冰岛抢第二是吧？

    大哥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除去卫冕冠军德国上来就输给了墨西哥这个惊天大事以外,别的组别成绩都符合预期，阿根廷和冰岛这场比赛算是小组赛第一轮最大的爆冷了，随便哪个用户量不错的平台球迷评价都能超过几十万条。

    打入了唯一一粒进球的阿圭罗自然是被阿根廷人当成祖宗一样拜，而开赛就踢飞了一粒点球、错失绝杀比赛机会的梅西就很惨，尤其是在同一天c罗打入了点球,同组的克罗地亚踢得非常好的衬托下，他必然遭受了过度的质疑和批评。

    不知道多少球迷在到处刷“不懂就问，大家常吹的lm10是莫德里奇对吗”来嘲笑他迷失的发挥。

    但这就是世界杯，这就是世界级球星的生活外界的吹捧不是客观的，外界的批评也不会是客观的，赢了就是神，输了是神的垫脚石，乃至小丑和罪人。唯有跨越了困难、突破自我的勇敢者和胜利者，可以在这里得到褒奖，至高无上的荣誉。

    如何面对舆论是每个球星需要学会的事，但像c罗梅西这种超巨的舆论压力还是比同年龄球员都大太多了，克罗地亚队内反正是没这种“团队唯一巨星”“胜负关键手”的人，每个人都很重要，气氛很团结。

    大家天天一起踢球一起看球，生活单纯得像回到了儿童时代，倒是让沙德感觉非常舒服和好融入。

    也就他是个看起来就很纯洁的小单身汉了，小组赛赢了，隔日晚上休息时气氛也松快，队内玩真心话，他在拷打下实在没有办法才说漏嘴承认了自己有过x行为，结果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是，队友们像上世纪老头老太似的发出惨烈尖叫表示无法想象。

    乔尔卢卡还捂住沙德的嘴安慰笑他当个小c男也没事的，谁敢笑话沙德他就去打谁，不许再乱说了。

    搞得沙德呜呜呜了半天，好生委屈。

    我没有说谎！

    他可怜巴巴地把目光投向莫德里奇，对方虽然从乔尔卢卡的手里解救了他，表现却怪怪的，仿佛又相信他，又不想相信他。连妈咪都不愿意相信自己，谁懂沙德有多难过，晚上看到窗户外面有飞蛾他都不想放它们进来了。

    “灯被罩在罩子里，你碰不到它的，进来也没有用。”他趴在玻璃上和蛾子说：“我之前不告诉你，只是不忍心告诉你这个坏消息。但我今天不想骗你了，我好难过，我说话都没人相信。”

    他委屈地讲：“连卢卡都不信我！”

    飞蛾纹丝不动地在玻璃外待着，沙德感觉它们长得呆呆的，肚子又胖，实在没有蝴蝶漂亮，于是絮叨一会儿后也不想和它们说话了，躺回床上抱着被子看手机。踢尼日利亚的比赛爸妈本都开车要来看了，结果临出门爸爸因为太激动了用行李箱砸断了一根脚指头，不得已临时住院动手术，才错过了。

    沙德每天都打电话关心一下情况，今天大概是彻底完成手术和固定了，米奥德拉格忙着发誓踢阿根廷的小组赛，哪怕坐轮椅他也要去看。

    沙德担心坏了，在电话里赶紧劝他：“爸爸，你在医院看也没关系的，妈妈来就好了。”

    他们开了免提，瓦列里娅在背景中模糊地倒吸一口凉气：“哎呀你别哭，我数一二三，哭了真不带你去看宝宝了。”

    骨头断了开刀清骨碎片换药固定米奥德拉格面不改色，儿子开开心心地说他不来看比赛也无所谓要妈妈就行他差点泪崩。

    沙德：忘记爸爸好脆弱了，对不起！

    他苦恼了好一会儿，还是在妈妈“我会搞定的，你不用操心”的保证中安下心。挂了和爸妈的电话，他又开始想大家不相信他的事。

    沙德才不是因为被当成c男不高兴他从来都不觉得有没有x行为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只是生气大家怎么都不相信他。

    他在国家队里一直过得很开心的，今天还是第一次，一直被大家围着笑，没有人信他说话，连卢卡都怪怪的！

    卢卡也觉得我在撒谎吗？

    光是想一下，沙德就恨不得从床上一路咕噜咕噜滚进北冰洋算了。他委屈巴巴地找场外援助，给阿扎尔发消息：

    “我好想你，埃登，我们可不可以打电话？”

    比利时国家队里玩得还行的几个人正在打牌。卢卡库正摸好牌，眼看着对面阿扎尔走神摸手机，不由得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腿警告他别想作弊。库尔图瓦微笑着一边理牌一边附和，探头去看，而后忽然就冷了脸。

    阿扎尔躲闪不及被他看到，立刻把手机翻过来往桌面上一扣，发出一声哀嚎：“我草，谁在桌子底下踢老子？？！”

    库尔图瓦冷着脸没有认领自己的犯罪行为，只是把手里牌扣过来扔在桌上，环住胳膊看着他。卢卡库不晓得这是在干嘛，满脸迷茫，和身边的维特塞尔小声问：“他俩怎么了？”

    维特塞尔一心打牌：“反正不是老婆的事，你别怕，咱嫂子直接没跟着埃登来，她不是那种人哥，继续啊，你们俩不出牌是什么意思？”

    “我有事，回个电话，你们喝口水，等我十分钟……他爹的，你再踩我一下试试呢？”

    库尔图瓦冷笑了一下：“有什么电话不能在这儿打的，你还要出去。”

    都分手大半年了还这么犯病。阿扎尔懒得和他议论，翻了个白眼跳着脚去外头露台上午。

    库尔图瓦跟在他后头，一副“我就要听”的架势。

    阿扎尔不想管他了：“那你不要出声，不然沙德肯定会把电话挂了的。”

    库尔图瓦的嘴唇动了两下，却到底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不动了。晚风吹动他高挺眉骨前散落下的额发，垂下的睫毛像风中微微颤动翅膀的蝴蝶，但阿扎尔才懒得看他，只顾着和沙德拨通电话：

    “怎么啦？”

    他开了外放，于是库尔图瓦就这么在晚风中听了一会儿对方幼稚蠢笨的抱怨，关于别人不相信他谈过恋爱和*的事。

    明知道沙德不可能和任何人提及对象是他，但他还是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阿扎尔听得快笑死了：“天哪，他们太坏了，怎么可以不相信我们沙德嘛。”

    “也不坏，大家都很好的。”沙德趴在床上扯枕头：“可是他们为什么不信我。”

    要不是偷摸和你谈恋爱的坏东西就站在我旁边，我也不信……阿扎尔笑嘻嘻地说：“他们不信就不信，下次谈个美女姐姐再官宣，嗷！”

    沙德吓了一跳：“怎么啦？”

    阿扎尔缓了两秒：“被狗踩了一脚，那个狗很重，嗷！它要是再踩我我们就不能打电话了……好了，没事了，它走了。”

    “你们基地里可以养大狗的吗？！”沙德的重心完全跑偏了：“好好哦……我好想念狗勾们，还有兔子，不知道它们在蒂博家里都过得好不好……除了梅森给我发的照片，我就只有蛾子可以看。”

    “我给你发我儿子女儿。”阿扎尔吐槽：“他们俩在家里天天滚地上玩泥巴，和小狗没什么区别。”

    沙德开心地笑了起来，和他说他的宝宝们比狗勾还可爱。没有再回到那个“大家不相信我谈恋爱！”的话题上，阿扎尔和沙德的聊天非常发散，很快就讲了天气、迎接他们的俄罗斯美女跳的是什么舞、那个看起来加了奇怪豆子的俄罗斯菜好吃吗等话题。

    库尔图瓦感觉他们说话的内容无逻辑无内容无意义，但沙德清亮的声音和绵软的、总是找不到正确节奏的英语绕在耳朵边，仿佛有个小狗一直在伸着爪子扒拉你的衣服咕噜咕噜要你陪他玩。

    他抱着胳膊，阖上眼靠在墙上听，想着等会儿朝宠物保姆多要一点家里狗狗兔兔的照片。这让他想到是应该谈一个顾家的女朋友，平时外出比赛的日子少还不打紧，像世界杯欧洲杯这种情况，或者季前赛，一出门就是好久，总不能老把孩子宠物丢给保姆。

    如果有了女朋友，她还可以带着孩子到现场来看球，可以多关心他的父母，总之就是把他的家庭责任一键承包掉。

    性格反而是不要太爱玩的才好。

    可惜他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点懒懒倦倦的，不然早就该找到这种款式的新女友了才对。他早就发现，想要发展长期关系、过往简单的美女看起来认真严肃、三天两头提真情，其实反而是最好“上手”的。表一表忠诚她们就会愿意脸红着答应交往，一交往自动开始顾家，因为她们有比较高的道德感，总是希望对伴侣多付出。

    想谈认真的关系嘛。

    球星算是很多小美女的优质交往对象。她们可能是小模特，籍籍无名的影视圈边缘人，小网红或者家境不错的女大学生。既然生了美貌的脸，又有婚育打算，去和没钱也没脸的普通男人交往自然属于一种浪费，毕竟男的都一样差，不存在条件普通人品就更好的情况。

    但又不至于为了经济考量就要去贴有钱的老男人一方面是难以成功，另一方面是也没穷或者虚荣到这种地步。长得帅的sugardaddy基本只存在于影视作品里，现实中都比较不堪，纯粹为了钱就和又老又丑的老头在一起也没必要。

    真想过幸福体面的生活，还是要给自己挑一个理想男友，争取在经济和情感上都满意。

    社交圈里容易结实的球星显然就成为了香饽饽。

    他们钱挣得多，还不像富豪们往往不愿意结婚。年轻身体好，荷尔蒙在线，x生活和谐，偶尔长得还挺帅，不帅也可以有名气光环遮盖一下。

    而且大多出身中产及以下，不会是什么富二代官二代，家庭成分简单，性格往往也还好，不存在什么高不可攀的情况；很多人反而姿态是低的，看到美女就prprpr，经典体育生式热情似火一掷千金地追求，连情绪价值也能一并提供。

    反过来对于球员来说，只要好好踢球工作，就能很简单地从一大群女生里挑到一个年轻漂亮、热恋自己、专心照顾家庭的女生交往结婚，生一堆和自己姓的孩子一并有好妈妈照顾，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双方都很适配，在一起也有很多幸福案例，所以这样的结合在足球圈里绝对是被追捧的主流生活。

    很多看起来“easy”热辣、特受欢迎的美女往往不缺钱，或者就图玩玩开心，反而不愿意答应正式恋情，才懒得吊死在一棵树上，更不愿意给球星小孩当后妈。

    库尔图瓦之前没这种需求，是因为他没有小孩。可自从把儿女接在手里，他很快体会到了进入这种家庭模式的合理性。

    但都一年了，他还没这么做。

 第84章

    沙德在和阿扎尔告别了，他们俩小孩子一样，告别都要来回好几次，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事说一下，一会儿用“我会看你比赛的”做告别语，结果又因为比赛牵扯出新的话题来，又多讲几句。

    库尔图瓦都能想象出沙德打电话的样子不，用想象都不准确，闭上眼睛的话对方分明就在他旁边一定是正趴在床上，脸陷在枕头里，仿佛挤出一点婴儿肥来，举着手机絮絮叨叨。如果这时候打一下他的屁股，他会意识到自己说太久了，满脸抱歉地爬起来环住他的脖子，和那头的阿扎尔连声讲这次真的要说完了！

    库尔图瓦就这么抱着他，听他变成在自己耳边聒噪。

    结果往往还是说不完，直到库尔图瓦忍无可忍翻着白眼夺过手机骂阿扎尔两声直接挂断，沙德又开始在床上打滚：“蒂博坏！”

    “谁坏？”库尔图瓦举着枕头按住他挠痒痒。

    仔细想来和沙德交往一点也不符合他对轻松生活的设想：要时时刻刻隐瞒，要在家和他的小公寓里两头跑，什么事情都要操心，毕竟沙德笨死了，甚至连恋爱本身都迟钝。但他并没有觉得辛苦和厌烦过。

    他甚至幻想了把这种“奇怪”的生活延续到未来。

    只是他怀着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理性认知，知道沙德不会愿意。

    对方也确实不愿意。

    想想也是，何必要和他一起过这种生活。再不懂事的人也懂趋利避害，也懂自尊心，凭什么要为了他做这么大的牺牲。

    看，这段恋情是这么无声，让他连告诉别人自己的初恋是谁都做不到，也不能去证明。

    没什么可说的，他自己也该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去。他应该。

    阿扎尔终于心满意足，感觉自己所有想分享的事都说完了：“晚安。”

    “晚安，埃登。”沙德的声音里也透出那种和朋友讲完一大堆话的舒畅，听起来好可爱：“有时间再打电话好不好？”

    谁能对他说不好呢？阿扎尔挂了电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从集训以来浸润的塑料队友情中解放了一点，高高兴兴这才是好队友好哥们应该有的感觉嘛！有说不完的话，随便一点事都能get到对方的笑点哈哈乐呵起来，而不是稍微说几句就开始冷场或不耐烦地叹气、翻白眼。

    要是沙德也是个比利时人该多好。

    不过按照他观察同胞的经验来看，如果沙德是个比人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么美好的性格了（…）

    “哎。”他趴在栏杆上幸福地叹气：“你听够了没啊？我还以为你早就不耐烦要走了呢。不用被你掐电话真好……你以前真的很混球，我们从来都说不完话。”

    库尔图瓦慢慢睁开眼睛，没回答他。

    他们俩回到房间，卢卡库早嫌无聊扔牌走了，只剩维特塞尔还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洗着手里的牌。见他们俩回来，立刻支棱着坐起来：

    “哥你们俩干嘛去了要这么久，打p啊？？！”

    阿扎尔作势要踹翻他的椅子。维特塞尔灵敏跳起，嘻嘻哈哈地说作为补偿没结束的这一局必须算他赢了，他们把钱全给他。

    库尔图瓦翻白眼：“你付我那份。”

    阿扎尔打他：“是你自己硬要跟出去的，怎么又算到我头上，说你是坏狗一点也没错……嗷！”

    新的一天，一觉睡醒的沙德已经彻底忘了昨晚被大家嘲笑的事，一点也不记仇，又高高兴兴地和大家拥抱，遇到乔尔卢卡玩耍似的逃跑，躲去莫德里奇旁边。莫德里奇好像也恢复了正常，不像昨晚那么神情怪怪的，揪他的衣服把他拽走，不让他吃太多酸奶。

    备战阿根廷绝对是他们小组赛的重中之重事实上，整个集训期间，他们都是按照阿根廷6，冰岛3，尼日利亚1的重视程度来分配时间精力，准备战术、演练攻防的。

    第一场三分拿下让他们占据了主动权，克罗地亚人显然没有阿根廷人期望那么高，他们之前一直是脚踏实地做最坏的打算，小组第二也不是不能接受。可现在既然已经先抢3分，全队状态奇佳，反观阿根廷却是大赛拉胯的样，那就没道理不去争一争小组第一的位置。

    原本预期中这场比赛是3分打3分，甚至最坏情况下是3分打0分的，谁能想到现在他们才是那个3，阿根廷只拿到了1分、和冰岛持平呢？

    世界杯小组赛总共三轮，是极其残酷和刺激的，每一场比赛都至关重要，不存在什么输一局平一局我还能稳稳出线。

    想要赢，就要有野心，有勇气！

    士气此消彼长，无论阿根廷队的态度是“背水一战”还是“慌得一批”，克罗地亚队都是决心坚定，在五天时间里，他们又紧锣密鼓地针对阿根廷队做了细细地拆解和应对模拟，每个人晚上睡觉时候梦里都是蓝白旗。

    6月19日和20日，小组赛第二轮从ab组正式开始，东道主俄罗斯延续着爆棚的状态，3:1大胜埃及，已提前锁定出线。

    死亡小组b组中葡萄牙和西班牙各靠1:0战胜了对手，4分并列第一，第三的伊朗以3分紧随其后，形势继续焦灼，将在最后一轮分出胜负。

    21日和22日cd两组滚动比赛。c组依然毫无悬念，法国队稳稳拿下。这两日的唯一重头戏显然是d组里克罗地亚和阿根廷的比拼。

    比赛将在下诺夫哥罗德体育场举行。

    尽管只踢了两三年球，沙德还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这么熟悉。公路上的牌子熟悉，场馆里耳边会捕捉到的语言熟悉，他在这里不再是看不懂字听不懂话的笨蛋外乡人，而是回到了家里的一尾鱼。

    当出场热身、在足协给票的那个看台上看到了冲着自己挥手和比大爱心的爸爸妈妈时，他更是鼻子一热。

    队友们也注意到了他父母来了毕竟沙德也念叨了两三天。尽管一般在赛前热身时状态已经很紧绷了，但莫德里奇还是停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爸爸妈妈来了是好事，让他们看到你赢球。”

    沙德趴到他肩膀上蹭了蹭鼻尖：“嗯！”

    莫德里奇欣慰地薅了一把狗毛，想着谁敢信呢两年前怀里这小子还一副刚变成人似的样子，基本不通人性的，现在却很像个人了。接着他就察觉到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在拿我衣服擦鼻子吗？？！”

    沙德已满脸无辜地光速逃跑去找乔尔卢卡了不是他不害怕对方了，而是最近他的训练重点都是怎么压迫中后卫。

    洛夫伦躲他比躲蟑螂还激烈，没得选，只能和乔尔卢卡一起练。在踢球这件事上，沙德是不会闹小脾气的，尽管他还是和对方一对位就有点发憷（…）

    好。沙德给自己鼓劲：不管怎么说，对方都不可能比乔尔卢卡更可怕的！

    热身的同时，他仿佛在做一揽子心理建设，等到比赛正式开始时，别的球员都呼吸紧促心脏怦怦跳，沙德却因为想到乔尔卢卡在身后而不是对面，感到越发安心（…）

    这场比赛抽到主队的是阿根廷，他们可以穿蓝白的主场球衣，克罗地亚队则是换上了全黑红字的第二套衣服。

    全场分成了一半蓝白一半红白，一边在晃动天空般的旗帜，另一边则是格子的海洋。

    克罗地亚92年才实现独立，全国人口不过三百万，可是却从小组赛第一回合开始就场场塞满看台、人手一个小国旗，数万人同时挥舞着，表达对主队最大的支持。

    激昂的国歌让很多人热泪盈眶，看台上按着胸口的米奥德拉格也是。

    他们是小国，但并非弱旅！

    加油，战士们！

    阿根廷队已然是背水一战的状态，隔壁冰岛八成可以拿下尼日利亚，最后一轮打克罗地亚又可以蹲守求和，那就是能积5分这样的话，如果他们这场不能拿到3分，即使他们最后一轮及时赢了尼日利亚，也只有4分，出线无望。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小组不能出线绝对是所有阿根廷人都无法接受的噩梦。南美国家经济弱，不像西欧多国足球只是一种小中产消遣的娱乐，足球是他们的灰暗生活中的美梦，是无数贫穷少年改变人生道路的登天梯，是民族自尊心的重要支柱。

    四年一度的世界杯，就好像是四年一注的止痛剂与兴奋剂，是很多巴西人阿根廷人心中最神圣美好的事没有之一，怎么可以在小组赛就停住？

    球王马拉多纳现场观战，亲吻并展示梅西球衣。

    在双方球迷嘹亮的歌声中，哨响开局。压力巨大的阿根廷队开场不敢发动猛攻，生怕一个不慎落入下风，克罗地亚则是毫无顾忌地大军压上。

    阿根廷显然也有清晰的战术安排，沙德一上场就被对方两名中卫盯住，一人贴身防守，另一人控制在五米内，两侧还有边后卫随时协防。

    克罗地亚一直打的是单中锋阵容，不依赖边锋，曼朱基奇和沙德位置完全相同，佩里西奇哪怕上来也是挪到中路。看死中锋点确实是按灭对方枪口的最好方式之一，特别是面对沙德这是个年纪轻轻头脑简单、只会吃饼不懂场面的球员，说难听点就是禁区里站桩的，每次一被肉贴肉全力防守就容易哑火。

    这个针对性的战术设计没有问题，只不过考生卷子答得怎么样，不仅得看自己的设计，还得看老师出的题难不难。当出题人不是阿根廷而是克罗地亚，且双方都知道这一点时，阿根廷的战术再怎么设计，其实都会更被动。

    被后卫贴上背和手肘时沙德极度镇定，一点都没慌张这都是提前准备到的情况。

    而他从集训到现在的二十多天里，一直在学习该如何进步，如何在被看死时依然能发挥自己的作用……现在就是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了。

    再笨的头脑，练多了也就有一套熟稔的习惯了。沙德也不多想，立刻按部就班、认认真真地开始做自己该做的事。

    看住中锋是可以的。

    可如果沙德一直在禁区里前压，后卫出不去，弧顶到中场巨大的空白空间，谁来盯防呢？

    而且，再严密的防守，也只能从前后左右展开，头顶是不可能挡住的！

    沙德陷入包围是预想中的事，中场球员迅速把传球换成了高挑球，一个个从高空坠入禁区内的足球让不以身高见长的阿根廷队开场就狼狈了起来。他们在第5分钟时就险些破门。传球来自拉基蒂奇，尽管被两个人同时扯住，沙德还是勉强跳起来了一点，甩出一道头球！

    阿根廷门将卡巴列罗胆战心惊，一个飞身扑救，极限解围成功。但进攻还没结束，两个后卫在看沙德，禁区到中场中间一片坦途，莫德里奇面对阿根廷后卫梅卡多还是高效护球成功突入禁区，左侧12码处一脚劲射！

    刚站起来没两秒的卡巴列罗再次一个飞扑，如果不是有后卫帮忙伸腿极限解围了一下，他可能就扑不到这个球了但现在谢天谢地，他张开双手在落地时抱住了足球。

    开场到现在，他们第一次重新夺回球权。抓住球权的阿根廷队策动快速反击，球员们脚法细腻、护球水平高的优势在突进中发挥得淋漓尽致，几次盘带传接就把球送到了前场，塔利亚菲科面对三人包夹边路一脚挑传，梅西在小禁区边缘无停球起跳，一脚凌空捅射，脚感奇差，直接错过了皮球，踢了个空气。

    万幸阿根廷中场球员萨尔维奥已拍马赶到，在禁区右侧提前断下了这个球，惯用脚是右脚的他熟练地走下底边缘传中，足球横穿禁区而过，阿根廷边锋梅萨在禁区左侧边缘内一脚劲射，被洛夫伦奋不顾身挡出底线！！！

    洛夫伦冲着天空用力挥舞了三下拳头天天和沙德对位练习，谁懂啊！他不敢说现在的自己就进化到了哪里去，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现在的心态绝对领先太多了！

    阿根廷攻势逐渐放开，在他们猛烈进攻时，克罗地亚队也不得不努力招架。但今天蓝白军团在过大压力下变形动作太多了，半小时内错失无限机会。比赛第28分钟，克罗地亚防线让球失误，阿根廷中场球员恩佐佩雷斯在禁区左肋13码处射空门，竟然偏出左侧立柱！！！

    空门不进，还能有比这更高血压的事吗？有，那就是克罗地亚在3分钟后险些破门。弗尔萨利科右路斜传，反越位成功的沙德在小禁区左侧再次顶住防守顶了头球，但因为跳起来时被拉扯球衣实在是太影响角度，足球又一次偏出近角。

    可尽管如此，也足够阿根廷人胆战心惊了对方一个生龙活虎的中锋，在禁区里两三个人看守，还是频频有高空球传进来，沙德也还是跳出威胁球，梅卡多和奥塔门迪两个人高马大的后卫是没吃饭吗？

    如果限制他没有用，反正看不住高空球的话，还不如松开钳制，后卫能分出禁区，缓解一点面对克罗地亚四人中场的压力。

    阿根廷队主帅桑保利也确实是这么临场调整的，指挥后防线绕开沙德往前压，不要再小禁区外给太多空间，然而刚一放松对沙德的贴防，他们就付出了血的教训。

    上半场第45分钟，即将进入伤停补时前，莫德里奇带球突破，和科瓦西奇做撞墙配合，在中场前忽然找到线路，送出了一脚直传。

    这一球正好从四个阿根廷球员身位狭窄的缝隙中穿过，宛如一把锋利的匕首，一道雪光就插入了阿根廷阵型的肋部，但那里也没有人接应才对没有吗？

    懂球的人，比如看台上的马拉多纳，已经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大叫。

    门前20码，在塔利亚菲科追到球的前一秒，穿着和球衣同色黑底红边球鞋的沙德已经赶到，脚尖勾走了足球！

    整个上半场，他身上第一次没有挂上七八十公斤的壮汉，启动速度快到让人感觉他和周围人不在一个频道，球勾在脚背一掂，两个大踏步就带出了空间，毫无迟疑，直接抬脚爆射！

    力道之大，场边的特写摄影师甚至捕捉到了受球路影响的草都被刮得往同方向倾斜了一瞬再回来。而上半场贡献了非凡表现的门将卡巴列罗面对这脚过近过快的打门也是毫无办法。

    全场克罗地亚球迷陷入了沸腾！！！

    各国解说也一样激动万分：“大失误，阿根廷队的盯防出现了大失误，不能任由沙德跑动啊！从小禁区右侧冲到左侧20码，三秒已拦到球，没有任何人能跟上他的启动！这一放，如蛟龙入海，如何抵挡！1:0，劣势局面下的劣势比分，下半场阿根廷队必须要做出调整了！”

    沙德一路滑向了爸妈在的看台，冲着激动呐喊的他们比划了一个巨大的爱心。

    阿根廷人面色惨白，他们的噩梦仿佛在一步步兑现成真。

    “吃了这么个血亏，下半场他们肯定会把防守重新放回沙德旁边，不要指望他能从对面的看管里解放！”

    中场时达利奇思路清晰地做着战术调整，敲打着战术板：

    “既然上半场头球效果不好，那就不要给沙德做高空球了！如果他们不敢放禁区，就从弧顶直接打远射；如果他们敢放，就全都给沙德传球。听明白了吗？”

    跟着大家喊完知道了，沙德顾不得擦汗，又全心全意照着笔记本紧急复习。这个本子从上任国家队主帅科瓦奇时就开始记，历经霍兰德，琼斯，再加上现在的达利奇，已经有四个教练教过他很多东西了，都快记满了。他现在翻在最后几页，上面是他自己画的简笔画，标注了如果在哪里哪里□□嘛干嘛该怎么办。

    虽然说上场时靠得是实战训练得来的经验和身体记忆，但因为脑子容易糊涂，在踢球前看一下总是对沙德有帮助的，这让他不容易在情况变化时出现脑子忽然短路、忘记自己该怎么办的情况。

    拉基蒂奇匆匆忙忙喝水擦头发换衣服，一看沙德还在这儿临时抱佛脚翻笔记本，身上全是擦伤草屑，衣服脏得要死，刘海上汗水低到脸上也没反应，不由得催促：

    “乖乖乖，别看了，快换衣服。”

    沙德这才回神，发现只剩三四分钟了，也着急地跳着开始扒拉自己乱七八糟的柜子：“忘记放哪了……”

    他不用找了，一个整洁的球衣球裤球袜三件套直接从天而降盖住了他。

    什么叫先见之明，这就是了，知道他糊涂本色的队长甚至会在自己的柜子里多放一份他的新球衣。

    莫德里奇已经收拾完了，正举着瓶子喝水：“快换。”

    沙德就匆匆忙忙换了被汗水浸透的上衣，又调整了一下伤痕累累的护腿板，就已经没时间了。

    哎呦，给他急得！

    他素来花瓣色的嘴唇都干发红了，莫德里奇也来不及数落他，一遍抓着他往外走一边把手里的瓶子往他嘴里一塞一抬，利索地在沙德瞪大的眼睛下把水全灌给了他，瓶子直接丢到了地上，推着咕噜咕噜的笨蛋鱼出去。

 第85章

    “不要紧张，该做什么做什么，万一错了我会喊你，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一边推沙德一边和他说：“你后面有我，怕什么？”

    是的，即使在球场上他也不是孤立无援，做错了会有妈咪来扇他脑袋瓜或者在后面大骂沙德你清醒点，这份粗暴的爱忽然让沙德感觉好安心好安心（…）而下半场比赛其实并没有出现他无法处理的情况，倒不是沙德已经在半场内超脱了，而是把主攻和开火转移到中场球员身上后，阿根廷甚至比上半场踢得更狼狈了。

    他们快在弧顶处被射烂了。

    双方下半场均未做出人员调整，但克罗地亚进攻节奏的转换令南美人猝不及防。第53分钟，他们再次打破僵局，门将卡巴列罗不知道是不是丢球后太高压了，精神紧绷，接回传球解围失误，一个大脚直接把这一球送到了布罗佐维奇脚下。

    这本来是他们的控球进攻局，现在却猝不及防要开始回防反抢，连梅西都在回追，但已经来不及了。莫德里奇带球突入弧顶边缘，看了对面后防围绕着沙德封堵他的传球路线、如临大敌的样子，谨遵教练指导，直接来了脚远射。

    阿根廷后卫瞳孔紧缩，想防也不可能防得到，更倒反天罡的是，一直被他们扯着的沙德现在反而倒过来拉住他们的衣服，就差熊抱上来反向拦截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呀，前锋在禁区里单防后卫啊！

    而莫德里奇脚感正热，这一球快狠准地朝着球门左上角就去了，漂亮的世界波！！！稳稳打入！！！

    2:0！

    不要说场下的球迷场上的球员，全场最该冷静的阿根廷主帅看起来都已经六神无主、仿佛快不行了。眼看着比赛不能这么挨打到死，他开始换人，在第60分钟接连用伊瓜因替掉阿圭罗，帕文换下萨尔维奥。

    伊瓜因上场后确实用更好的冲劲创造了机会。第74分钟，他在克罗地亚队禁区左侧下底传中，梅萨小禁区左侧接球射门，被门将苏巴希奇用腿勉强挡出。这一波攻势因此还没结束，但梅萨却像是失去了信心，二次跑到到位成功拦截足球后，没有选择直接打一脚跪在地上的苏巴西奇，反而鬼迷心窍似的怯懦地选择了回敲。

    他不行的，他今天的射门一直不行，他，他不该这样。

    如果输了，他简直是大独b，大罪人。

    他应该把球做给梅西。

    但机会转瞬即逝，等梅西接球再射，这一球直接被拉基蒂奇铲堵出近角！！！

    和上半场那个空门一样，近在咫尺的一次机会，再一次被葬送了！

    汗流浃背，字面意义上的汗流浃背，俄罗斯的夏夜并不炎热，但场边阿根廷主帅桑保利已经脱掉了外套，里面的制服也被汗水全浸透了，他却顾不得感受，奋力指挥比赛，挥舞双手喊叫，让场上的球员们再动起来。

    场上的对抗变得十分粗野，战况不断升级。第八十分钟，拉基蒂奇被踩脚踝犯规中圈受伤倒地，阿根廷却还在继续持球进攻，来自克罗地亚球迷铺天盖地的嘘声迫使裁判不得不改变吹哨叫停比赛，回头处理这件事。

    哨响的第一时刻双方球员就推搡成了一团，犯规的是马斯切拉诺，但奥塔门迪情绪失控抡脚踢向拉基蒂奇，引得一场斗殴即将发生，裁判自己当成人肉垫子挨了好几下打才用一张高高竖起的黄牌结束了这次冲突。

    火气旺是吧？打脸般的进球很快发生，就在两分钟后，莫德里奇横传，拉基蒂奇禁区弧顶外晃开奥塔门迪，一脚弧线球射门，又是一个世界波，皮球擦右侧立柱入网！！！

    3:0！！！

    山呼海啸的庆祝响起。刚被犯规完就闪开那个犯规分子打入一球，爽文剧本里的事照应进现实，让人瞠目结舌。

    比赛进行到这个地步，阿根廷队甚至看起来叫人有点悲伤了。谁都能看出来粗暴的犯规和冲突是因为真的着急了，可越急越输，实在是破大防。

    强队本该是体面的，现在却这样狼狈、绝望、仓皇，会让人在批评的时候，也感到一种不忍看。

    沙德对球场上的气氛却不敏感。对手们笑也好，哭也好，另一个民族万钧重的压力苦痛，他是感觉不到的，他只是在终场哨响后，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到爸妈身边去，把脸埋进他们温暖的怀抱里，蹭蹭蹭个没完。

    他在赛后打分区里连着拿到9.9了。

    “五星：老师，这个会前压和灵活做支点的前锋是谁，不是我们家鱼鱼吧老师，他不是这么聪明的小孩吧！”

    “五星：在现场，全场沸腾喊沙德名字的时候给我激动得热泪盈眶。啥也不说了，沙皇，登基！！！”

    “五星：我们鱼鱼幼儿园毕业了，鱼妈妈们和我一起收拾收拾行礼送孩子念中锋小学去。”

    “五星：赛后投入爸妈的怀抱好温馨啊，在场上再牛的男人也是爸妈的宝宝，让人很感动……太后长得好美，鱼皇完全遗传了她。爸爸也长了五官。”

    回复（211）：克洛普先生看了会ptsd发作哈哈哈哈哈

    回复（211）：什么时候看到这个句式能不笑我就是真的长大了

    “五星：老公你一身红黑想帅死谁，黑球衣好//紧，被汗/打/湿/包/裹/在/肌/肉上，球袜也死/死/卡/住/膝/盖，大/腿/肌/肉，大/腿/肌/肉！……老公拿/腿/夹/死我！老公拿/腿/夹/死我！”

    回复（4386）：我脏了，刷到熟悉的逆天言论甚至感到了淡淡的安心

    回复（4386）：收手吧南桐哥，外面全是鱼妈妈要报网警抓你们了。

    莫德里奇9.9分

    “五星：一传一射！克村妈咪！”

    “五星：啊这个人就是妈，啊这个人就是娘。”

    “五星：虽然宽老师在国家队水深火热，但是笛老师在国家队幸福安康啊。”

    “五星：最棒的队长！永远满分！”

    拉基蒂奇9.5分

    “五星：别当梅吹群群主了，就做世界上最好的亿万哥哥（鱼鱼竖大拇指）”

    “五星：被侵犯起身立刻用世界波回击，太帅了，看得我热血沸腾。”

    达利奇9.4分

    “五星：有能！”

    “五星：看起来比旁边教练高档”

    洛夫伦9.6分

    “五星：坏了，真让你给练出来了。”

    “五星：你还是我那天天发呆走神嚎啕哭的漏大哥吗？”

    “四星：五星表现，这一星是替渣叔扣的，你俱乐部演他是吧？”

    “五星：不是，哥们，我真有点急了，你什么时候这么牛的，连你都这么牛了我喜欢的后卫该怎么办，汗流浃背了哥们，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找鱼皇一对一军训把强度练上来了。”

    这一边是欢天喜地，那一边阿根廷队方面则是全员4分以下，惨不忍睹。

    梅西的评分区绝对是重灾区，他的分数只有2.8，在球迷那么多的情况下评分依然这么低，就说明哪怕是他的人迷，也有点崩溃了。

    “一星：我叫里奥梅西，我现在慌得一批。”

    “一星：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尼日利亚手上，如果他们赢不了冰岛一切就结束了。”

    “一星：哥，四年前痛失冠军每个人心里都难受，但你得战胜那一段走出来，否则你永远没法捧起金杯的。”

    “一星：表现都不说了，就讲球队落后了你像哑巴一样，做队长这一块不如对面魔笛一根。”

    “二星：赛后看到你独自一人垂着头走在场上我泪流满面，想怨你又做不到。球是为你自己踢的，大家希望的不过是你能荣誉满身，能实现你自己的梦想。”

    桑保利2.1分

    “一星：战术被达利奇秒完了。”

    “一星：你现在就该下课。”

    “一星：差点把马拉多纳气死在看台上的奇才。”

    ……

    球迷们在社媒上的情绪化发言还只是舆论的冰山一角，铺天盖地的采访、视频、文字新闻稿还在不断地从各家媒体中发出，占满人们的视野。阿根廷队在遭遇了毁灭性打击后，在22日晚上熬到了11点，忽然绝处逢生：

    尼日利亚真的战胜了冰岛。

    球迷们真想直呼666：阿根廷1:1冰岛，尼日利亚2:0冰岛，所以尼日利亚2:0阿根廷。虽然说晋级希望重新燃起来了，但阿根廷已经连尼日利亚都不如了，这b球真的还能踢下去吗？

    无论如何，已经锁定小组第一出线的克罗地亚是不在乎组内复杂情况的了。在度过了自信而平静的又一个五天后，他们于2月26日大胆地轮换了适当主力，依然2:1稳稳拿下冰岛，三战全胜，9分完美出线。

    因为c组形势已定，所以他们淘汰赛第一轮的对手也确定了，是c组的小组第二，丹麦队。

    这绝对算是第一场淘汰赛的上上签了，丹麦人搞小美人鱼是在行的，但碰到沙德这种泥头鲨或者食后卫鱼又如何呢（不是），而这场好签正是他们用拼搏进取换来的，不然如果是小组第二出线的话，他们就得在八强直面法国队了。

    谁会这么倒霉？

    阿根廷拿到了这个号码牌。

    阿根廷队在最后一场比赛中救赎了自己，一直游离的梅西也终于打破心魔重新捡起了射门靴，帮助球队以2:1战胜了尼日利亚，积4分险胜冰岛，以小组第二出线。

    “哎。”队里不太喜欢阿根廷的球员叹气抱怨：“还不如跟冰岛踢平做了他们。”

    阿根廷队的净胜球没有冰岛多，如果冰岛和克罗地亚踢平拿到1分，两队同积4分的话，将会是冰岛淘汰掉他们。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部分人就神往起来这得是多大的新闻啊？

    但很快，他们就不用想象这个了，因为真正的大新闻在一天后诞生了。

    卫冕冠军德国队三战一胜两负，算上净胜球位列小组最末，被淘汰了。

    沙德没看这场比赛，但结果出来时队友们的嚎叫声把天花板都快掀翻了。他当时正趴在窗边看手机，库尔图瓦大概是得了空，忽然给他发了好多兔兔的照片，甚至还有狗狗们的，看得他又惊喜又想念，不由得戳芒特问卢卡和米奥奇好不好，而后就听到队友们在喊德国队没了。

    他又不认识德国队的球员，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记得有个宽宽脸的克罗斯还不克斯罗的是莫德里奇的好队友，金头发，长得很漂亮。还有一个金头发的，是叫罗斯，还是罗伊，还是罗伊斯？也长得很漂亮。

    但是沙德已经开始度过看脸喜欢人的阶段了，世界杯里金头发的漂亮男人也好多，但他不再像看到舍甫琴科时那么目眩神迷了，他已经开始体会到真正喜欢一个人和那是不同的。

    赖斯最近都没怎么和他说话，只在群里聊天，每天替他加油鼓劲，在比赛日各种夸奖，私聊却是完全没有的。沙德趴在窗边问他在做什么？对方很快回说在看比赛，德国队出局了。而后问他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只是友情是需要维系的，他喜欢赖斯，想要和他说话，就像想要和阿扎尔说话一样呀。

    于是他发消息问“可以打电话吗？”，但还输入完，芒特的消息正好跳了进来，沙德手一抖，就发送了出去。

    对方立刻回复：“当然可以！！！！！”

    啊，沙德苦恼两秒：搞错了！但他接着就松开了眉头：和芒特说话也好玩，那今晚就先和芒特打吧！

    于是他给赖斯回了个没事。

    第66章

    芒特在电话里和沙德认真汇报了两只兔兔的情况,甚至详细到今天捡到了多少颗便便，来证明他们做完绝育手术后非常健康，笑得沙德肚子都疼了：

    “怎么数这个。”

    芒特也笑：“我太无聊了……你又不在楼上,我很想你嘛。我都把你在国家队拍的广告看了二百遍了，搞得现在youtube天天给我推克罗地亚旅游。”

    沙德想到了去年他和库尔图瓦度了几天假时的事，忽然声音有点卡壳。他想到了乡村小别墅，悬崖，海洋，金粉色的落日,小溪流和对方抓到的鱼，还有夜晚时躺在一张床上呼吸木头的香气。

    尽管已经分手了，那些回忆却依然是美好的,甚至是更美好……沙德总发现自己在恋爱时还没有醒悟到那时多么好的事，分手了才发现。

    “那就去玩吧。”他回过神来,找到声音，很温柔详细地同芒特讲：“有很多很漂亮的地方,可以在海滩边租个小房子度假……会很开心的。”

    “大家都忙着看世界杯,没人有心思出去玩了,我还要照顾兔兔们呢。”芒特笑着说：“再说了……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去克罗地亚的话,肯定想和你一起……”

    他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声音都别扭了,赶紧又补充一句：“算了算了，+开玩笑的。”

    沙德忽然发现芒特最近都不怎么喊他哥哥了，除了某些撒娇耍赖的时候。他难免有点难过，他是不是太笨了，没个哥哥样子,所以才会这样？

    啊啊啊啊不要啊！

    沙德在床上来回打滚，感觉赖斯最近和他说话少了也是这个缘故，他肯定被看穿了真面目！

 第86章

    没有做大哥经验的沙德和芒特结束通话打完滚，就打开谷歌忙着输入“如何做一个好哥哥”，得到了一堆根本不对的回答，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有弟弟妹妹。阖上手机他又开始咬着指腹用尽洪荒之力思考应该向谁学习，接着他想到大家都管乔尔卢卡喊大哥。

    尽管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乔尔卢卡是微笑着的，有着一双比赖斯的眼睛还要深的大海般的眼睛，但沙德还是立刻打了个冷战，努力晃脑袋，把他晃出去。

    不行不行，这辈子都当不了这么可怕的家伙的。

    沙德还跑去照镜子，沮丧地发现自己甚至连外形都不接近：他看起来不是宽阔的小山一样的人。他也没有古铜色的皮肤，因为本来就气色很好，所以就算天天晒也还是那样，不存在什么从苍白变成黑的。他没有环绕着粗壮胳膊的纹身，也没有剃干净后依然带着青色胡茬的下巴。

    完蛋了。

    沙德沮丧地在镜子前变成了一条灵魂出窍小咸鱼。

    好难过！

    去找妈咪好了！

    在国家队里待了一个月，沙德已养成了坏习惯，心情好了？找莫德里奇。心情不好？找莫德里奇。有事情，找莫德里奇。没事情，去看看莫德里奇在做什么，这不就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件事情。

    他像小狗一样屁颠屁颠地欢快出门了。

    整个度假村基地面积不小，沙德也就去食堂和去莫德里奇的房间麻溜，不是一般的熟门熟路。现在才晚上九点多，虽然大家散了活动，但莫德里奇这时候一般还没睡的。

    沙德去找他的路上顺便薅了一簇蓝紫色的小花，满心欢喜，想着要替他摆到小花杯里。结果门一开，出现的却是健壮的带纹身的古铜色的胳膊，带着青色的下巴，微笑的嘴角，海一样的蓝眼睛。

    “啊！！！！”

    沙德发出了一声惨叫。

    “你非要吓他干嘛。”

    莫德里奇接了小野花放杯子里头，一瞬间灯下开出了一片小小的夏天。他又把变成qaq脸的沙德扔沙发里，喂了两块低糖牛奶糕，一扭头看到乔尔卢卡抱着胳膊微笑着斜靠墙，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走走走。”

    就算是被牛奶糕堵住了嘴，沙德还是要倔强而顽强地发出声音：“你们，呜，在干什么？”

    千万不要是在屋里偷偷亲嘴啊！！！

    沙德好心碎，他不要乔尔卢卡当他后爸（？）实在不行的话，那也选拉基蒂奇呀。

    算了算了不挑剔了，谁都可以，姥天奶快救救鱼鱼，不要让他的心爱的卢卡和坏蛋查理在一起！

    “脑子里乱想什么。”莫德里奇一看他委屈得像什么似的表情就感觉他又在胡思乱想了，揪了揪他鼓起来的腮帮子：“一起整理一点材料罢了，现在已经弄完了。”

    乔尔卢卡无奈地摊开手掌：“不至于立刻就赶我走吧……刚刚还说要能聊聊呢。”

    什么？你还要和他聊聊？！

    沙德坐在沙发上，一边嚼嚼嚼一边抱住莫德里奇的腰，靠在对方后腰上露出上半张脸直盯着他看，蹙着眉头，眼睛水水的，给乔尔卢卡都看无奈了：

    “你怎么这样呀宝宝，和我单独在一起时候还好好的，卢卡一来你就不要我。”

    “！我没有！”沙德扯着莫德里奇的衣服和他议论，越发着急：“我才没有和你好……”

    “说好了我们要和好的呢？”

    “那我也不喜欢查理！”

    乔尔卢卡闻言不靠着墙了，浮夸地往后踉跄两下，满脸痛苦地捂住心口：“天哪，我受伤了，我真的受伤了。卢卡你看他。”

    沙德：？？！

    沙德这下是真急了，扯住抱着莫德里奇的腰死活不松手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他：“我不坏。”

    莫德里奇又觉得好笑，又觉得他们俩烦死人了。

    沙德一如既往是笨蛋，乔尔卢卡明知道他笨蛋还一天到晚要逗弄他，也不怪沙德老怕他。

    二十几岁的人了天天捉弄小十几岁的队友，也不厌倦。

    “你先回去吧，查理。”他和乔尔卢卡叹气：“今天谢谢你了。”

    沙德就是这样，刚刚还撒娇胡闹，现在看自己真把乔尔卢卡给挤走了又不好意思，讪讪地松开莫德里奇的衣服继续偷偷往乔尔卢卡看。

    对方偷偷冲他比划了个哭哭脸表情，到底还是拿了外套出门去了。

    他是不是很难过啊……沙德想张嘴，又不能替莫德里奇挽留，而且是他自己说不喜欢乔尔卢卡的嘛。他呆呆地转过身趴在沙发背上往窗户外面往，担心看到乔尔卢卡哭着离开，结果只是被莫德里奇打了一下屁|股：

    “他不走窗户外面这条路！”

    哦！沙德恍然大悟，而后又脸红起来：“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都说了已经弄完了，谁骗你。”莫德里奇走到桌边拎起一沓a4纸抖了抖：“查理退役后就打算转教练，所以现在已经开始带着做一些功课。我有些东西想看，就让他拿来了。好了，又找我|干嘛来了？”

    “想见卢卡。”

    “我们晚饭时候还在一起呢，才二个小时。”

    “才二个小时，怎么会才二个小时。”沙德又变成qaq脸了：“明明已经过去好久好久好久了。”

    莫德里奇没忍住笑了出来。灯下他的金发打着卷，随意搭在耳后，垂落一两丝下来，搭在清瘦的侧脸上，好古典的漂亮。沙德有点目眩神迷了：“妈咪……”

    莫德里奇：？

    “乱叫什么。”他揉了一下沙德的头发：“越来越调皮了。”

    就是妈咪感觉嘛！妈咪不是一种身份，一种性别，而是一种感觉！

    沙德在沙发上蛄蛹，被他继续打了两下屁|股才老实，乖乖巧巧地缩在旁边不乱动了。他本来也没有事，想这么粘着人就是事，现在算是心满意足，乖乖地看莫德里奇整理材料，帮他按订书针。a4纸上印着好多热点图，身位图，确实是教练和助教们才会看的那些玩意。

    他一点也看不懂，不过倒也不厌烦，撑着下巴看莫德里奇裁下了一些内容，贴到一个空白的本子上，而后用红笔标注了一些东西，最后递给了他。

    沙德：？

    莫德里奇盖笔盖：“看看。”

    他傻乎乎地看着莫德里奇：“我又不懂的……”

    “我知道。”莫德里奇指给他看：“圈出来的都是你，箭头标的是跑位的方向。你看，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身位图和阵型图，我找了你之前不懂的那些，先看着。下次有想要的再找查理，不喜欢他就找我，别自己画了。”

    他合上本子，见沙德眼睛瞪得越发圆，幸好他瞳仁大又清澈，才不显得难看，反而可爱得要紧，不由得刮了下他的鼻尖：“亏你看得懂那些鬼画符。”

    终于说出口，他舒服多了：要不是怕打击沙德的上进心，他早想把那个和小学生乱涂乱画也没区别的丑陋小本丢掉了！

    踢到28日，所有小组赛都结束了，淘汰赛赛程也已经确定。

    上半区从6月30日开始。

    在索契，夺冠大热、但状态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法国队和阿根廷将打响八强赛的第一枪。

    同日在喀山，状态火热的乌拉圭和勉强出线的葡萄牙会展开直接对话。

    梅罗要在同一天为淘汰赛各自搏命，这真不是主办方能写出的剧本，而是命运的奇妙安排。但凡两队里有一个能小组第一出线，都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但既然出现了，无论是看乐子的中立球迷还是fifa和赞助商显然都是乐见其成，美个不停，只有两队队迷和球星人迷快昏厥了。

    这两人经常要主动或被动竞争反正是现实，粉丝之间经常进行比较拉踩和攻击也是事实。现在尽管人各在自己的国家队里，比赛却是一天比的，境况也相当雷同，阳光普照，全看今天谁是英雄。

    梅粉自然焦虑，因为小组赛的表现来看，显然是c罗领先，他们很害怕今天是葡萄牙晋级、阿根廷淘汰。那真是整个夏天都不想再上网了，要被对家踩脸输出直到新赛季开始。

    求求了求求了，阿根廷一定要晋级，葡萄牙最好能淘汰啊！

    殊不知罗粉也忐忑不安，阿根廷在小组赛里毕竟绝处逢生，捡回一条命，大赛中这种情况最能激励士气。世界杯无弱旅，万一真让梅西带领队伍逆风翻盘掀了法国队，葡萄牙却没晋级，岂不是整个夏天都都不想再上网了，要被对家踩脸输出直到新赛季开始。

    求求了求求了，葡萄牙一定要晋级，阿根廷最好能淘汰啊！

    很多世界杯限定入坑的路人则是在祈祷：求求了求求了，葡萄牙和阿根廷一定要都晋级，让我看c罗大战梅西啊！

    也许是祈祷的人太多了，而且内容互相矛盾，上帝大手一挥，写出了让大家都不满意、等于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剧情：

    你走，你也走。

    你哭，你也哭。

    让最受关注的两位巨星在同一天淘汰吧！

    舞台让给别人好了！

    俄罗斯时间下午五点，法国和阿根廷展开重量级对决。法国19岁小将姆巴佩如野马一般疯狂又肆意地冲击着绿茵场，一瞬成为了全世界瞩目的焦点，在比赛后他的名字成为了多国社交媒体热搜榜的top。

    球迷们惊呆了，直呼我|草小哥哥你是f1赛车啊跑这么快。

    普普通通的“超跑”这种说话，感觉都不能清楚表达姆巴佩的速度了。

    这些天大概是小球员中最热门的沙德在姆巴佩的衬托下忽然都普通了二分，毕竟19岁这个年龄还是太无敌了，沙德的19岁还在苦哈哈坐冷板凳，欧洲杯都踢不明白，在场上被队长揪耳朵骂，姆巴佩的19岁甚至把梅西衬托得像是衰弱老头。

    离谱啊！

    比起小组赛里低迷的表现，阿根廷队本场确实焕发了生机，只是这状态唤醒得太迟了些，让他们在最后时刻还是没能完成奇迹，以3:4惨痛输给了法国队。

    阿根廷有一首探戈名曲，叫一步之遥。此时此刻阿根廷球员与球迷的心境就是如此，如果本不曾接近，也许也不会痛苦。可面对这样强大的法国队，他们也紧追到了二球，足以证明实力。

    如果比赛刚开始时能防守得紧密些，没有让姆巴佩边路狂突、如入无人之境打入那一球，该多好呢？

    如果伤停补时能再多一点时间，让他们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创造奇迹，该多好呢？

    可人生的残酷之处就在于没有如果，尽管用出色的表现赢得了所有人的敬意，他们还是只能遗憾地止步十六强，就这么告别了自己的世界杯之旅。

    四年等一回，就这样结束了。

    球迷们尚且在回味这极致精彩的淘汰赛开门战，9点，乌拉圭和葡萄牙又准时开启了新的竞争。卡瓦尼梅开二度，葡萄牙队不仅场上一直没能打开局面，就连场边的球迷都输了大量乌拉圭球迷为爱砸钱，高价收购球票，硬是把中立球场变成了主场，占据了全场四分之二的看台，把歌声唱到了胜利的那一刻。

    在狂欢和泪水中，这支南美球队无情地淘汰了欧洲杯冠军，彻底宣告梅罗在同一天双双淘汰走人。

    两场比赛都非常精彩，但结局是真的连业内人士都没想到。因为第二天就是他们的比赛，今天已经到达下诺夫哥罗德，晚上休息得都很早。

    有些人赛前特别不喜欢看别人比赛，怕影响到自己心态；有的人特别爱看，觉得可以缓解压力。大家各做各的事，沙德是跟着一些队友一起看了法国队比赛的。拉基蒂奇可关心梅西，看完还发了短信去慰问，但不用想也知道暂时得不到回复。

    沙德一点感觉都没有，九点场葡萄牙的比赛他是不打算熬夜看了，10点前就睡觉。不过看完法婷的比赛后时间还早，可以待一会儿再走，于是他一边慢吞吞地吃小苹果一边靠在莫德里奇旁边做粘人精，热心地问他：“卢卡也会给队友发吗？”

    莫德里奇还没回话，科瓦西奇倒是先笑了：“你这是诅咒葡萄牙被淘汰呢。”

    沙德又把皇萨球员混成一团了。

    “我也不看葡萄牙的比赛了，明天起来知道结果就行，该祝贺该安慰都等到明天我们比完的。”

    莫德里奇现在状态已经很集中了，对与比赛无关的事都显得有点不耐烦。

    看他这样，沙德倒是更奇怪：“那卢卡在和谁发消息？”

    “回消息差不多。”拉基蒂奇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笑：“塞尔吉奥？”

    乔尔卢卡倒热水的手顿了顿。

    “塞尔吉奥是谁？”沙德好奇地问。自参加世界杯以来，他一整个进入了识人大会似的，很多球星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但名字脸事迹全对不上，抓到了就仔细地问。

    可一向乐意说的莫德里奇这会儿却只是揉了揉他的耳垂：“管这些干嘛，明天等我们赢了，正好看西班牙队的直播，我指给你看。”

    7月1日是下半区的第一比赛日，一样是两场。他们明天是早场，踢丹麦，晚场是西班牙对阵东道主俄罗斯。

 第87章

    7月2日上半区完成第二比赛日，比利时和日本碰面，巴西和墨西哥开展一场“小南美德比”。

    7月3日比赛回到下半区，也是整个八强赛的最后一天，瑞典对阵瑞士，哥伦比亚对阵英格兰。

    同天比赛产生的两个胜利者自动成为下一轮的对手。比如7月1日踢完，法国和乌拉圭就得在下一轮厮杀了。

    克罗地亚队如果明天能战胜丹麦的话，将会碰到俄罗斯和西班牙对决中的胜者，也难怪莫德里奇愿意分一点时间关心一下，沙德恍然大悟，而后被丢走回去休息。

    淘汰赛的压力与小组赛截然不同。小组赛虽然也是场场重要，但毕竟还是留下了容错率，就好像阿根廷，仅积4分，一胜一平一负不也出线了。可淘汰赛就是另外一回事了，90分钟内不能赢球或者打平，就一切如梦幻泡影，什么也不是了。

    法国和阿根廷的比赛在沙德的大脑中难得盘旋了一会儿，这倒不是他忽然变聪慧敏感了，而是因为散伙的时候沙德听队友们在感慨什么德国队带了好多土豆香肠啤酒，根本没怎么吃就回去了，阿根廷显然也有类似的情况失败对于他来说忽然变成了非常具象化的东西。

    别人一般会想的是如果输球了，赛后会被如何地口诛笔伐、令球迷赞助商何等失望、自己如何浪费了大好机会……沙德因为没法真正共情这些事，所以对比赛一点恐惧感都没有。

    但今天看完淘汰赛，孤零零躺在床上酝酿睡意，他突然特别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明天比完输了的话，爸妈今夏的现场看球之旅可能就结束了，明晚大家也不会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了，回到基地后会忙着收拾东西，后天大后天他们就会坐飞机回国而后分道扬镳。

    再也不会每天一起吃饭一起训练。

    就好像结束了一个梦幻般的夏令营。

    俱乐部和国家队是不一样的，俱乐部就是上班，踢完球就各回各家。而国家队本身就是家，大家是在家里踢球，作为一个家去踢球，为了更大更抽象的家去踢球，并在这种朝夕相伴的过程里建立很好很舒服的人际关系。

    从集训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沙德已完全习惯了这种幸福，仿佛他生下来就是这么待在国直到此时才忽然惊觉原来要一直赢下去，才能尽量地把这份看起来普通又日常的美好延续下去。

    “我要赢我要赢。”他抱着被子打滚：“我还想要和大家在一起……”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八分之一决赛第二日。今天将率先展开对决的是克罗地亚队和丹麦队。”

    “本届世界杯，克罗地亚队为我们展现出了强大的进攻能力。小组赛突围的16支队伍里，仅有3支队伍全胜晋级，克罗地亚是其中之一。这也是他们自98年法国世界杯夺得季军以后，20年来首次在世界杯中再次晋级淘汰赛。如今的这支克罗地亚，堪称是98年黄金一代后的最强一代。”

    “确实如此，现在这支克罗地亚中的很多球员都是在战火中出生，瓦砾旁踢球，顽强成长起来的，这赋予了他们独特的团结、低调和坚韧。而沙德这样的年轻球员又为队伍带来了他们渴望已久的终结能力。今天下诺夫哥罗德再次点燃战火，克罗地亚显然更有信心因为十天前他们才在这里以3:0大胜阿根廷，送给潘帕斯雄鹰60年来最惨痛的小组失利。”

    “哈哈，阿根廷的离开依然让所有人感到震惊，但我会说从小组赛中早就有迹可循，输给法国并不奇怪。我们再来看看今天的另一支队伍丹麦。如果说克罗地亚展现出了脱胎换骨般的进攻能力，那丹麦队就是用坚固的防守惊艳了世界。

    3场小组赛里，丹麦队只丢过1球，同时，从去年的世预赛到现在，他们在各项比赛中已连续18场保持不败。丹麦国门小舒梅切尔像他的父亲一样，展现出了极强的实力，一直保护着球门，二场比赛里共计扑救14次，除了一个点球外全部扑救成功。”

    “状态确实是非常火热啊！如果不是丹麦队的综合实力受限，可能很难在淘汰赛中走得长远，否则小舒梅切尔一定可以与比利时门将库尔图瓦竞争本次世界杯的金手套奖。好，赛前介绍就说到这里，双方球员已入场，让我们等待国歌演奏环节完成后，就正式进入比赛吧！”

    综合考虑各种原因后，沙德本场比赛没有首发，但被写入了第一梯队替补，也就是如果形势不好或特别好，他就在半场后或60分钟左右时替补登场。曼朱基奇和佩里西奇同时首发，后者被拉到了边锋位上。

    尽管他们俩位置有部分重叠，但高中锋加快中锋/快边锋的组合还是更加稳定，有更多发挥空间，两位球员又是在国家队内多年搭档，经验默契都足，适合在这样的时候抗起责任。如果稳办法不行，下半场再换沙德上来冲，利用体能优势，可以迅速地对对手造成更大的打击。

    战术设想没有问题，但谁也没想到，比赛刚开始，克罗地亚队有所表现的不是锋线双将，而是后防线。

    而且这个表现是负面的，负面到让人瞠目结舌。

    比赛刚开场仅55秒，很多电视机前的球迷还没转对台子呢，现场球迷和解说就已经进入了两岸猿声啼不住的状态丹麦队打入本届世界杯到目前为止的最快进球。

    疯了吧！才1分钟不到！

    这一球显然来自早有准备的开场设计。哨响后丹麦队立刻抢球往边线传，两次抢断后足球就不小心出了底线，他们获得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界外球手抛球机会。此时克罗地亚的后防线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可能是经典的“手榴弹战术”，而在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了

    丹麦队精心准备的抛球手大力将球掷入克罗地亚队禁区，落地极其精准，早有准备的丹麦队球员德莱尼稳稳得球，在被克罗地亚后卫扯住前冷静地一脚将球敲给禁区左侧、同样早有准备的约根森。

    约根森按照计划，拿出了多次训练的成功，非常娴熟和镇定地在面目狰狞冲他扑来的人群之中一脚捅射！

    克罗地亚队门将苏巴西奇虽然蹭到皮球，但只能目送足球入网，从胸腔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丹麦队，以小搏大，极其成功的开场战术，1：0领先克罗地亚，取得了梦幻开局！！！

    进球后的丹麦队立刻开始收缩，这显然就是他们的战术安排开场试着通过界外球快攻先完成一个出其不意的进球，而后就只要摆大巴蹲坑死守住这个分数，就能在自身实力没有那么强的情况下最大程度地创造奇迹了。

    这比赛太出人意料了，场边不管是丹麦队的球迷还是克罗地亚的球迷都有点要疯了。更疯狂的事甚至还在继续。尽管开场仓促间防备不过来丢了一球，但丹麦人的领先仅仅保持了3分钟，场上的形势就再次发生了变化。

    第4分钟，开场被进羞愧难当怒火冲天的克罗地亚迅速扳平比分。布罗佐维奇右路分球给拉基蒂奇，拉基蒂奇禁区右侧精准传中，原本这一球是酿造不成杀机的，但丹麦球员达尔斯把球踢起解围时，球竟然不慎打中了他队友的脸部，而后狠狠弹回！

    曼朱基奇真的是懵着跑着步，足球忽然就送到了他面前。

    我|草！

    他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平时吃的都是队友烙的饼，现在对手把饼送到嘴边，这他爹的再不吃，那可真的是要天打五雷轰的！

    天天都是沙德一个小年轻替球队开疆扩土，征战四方，再不拿出点表现来，他真是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这个大前辈了！

    他甚至顾不得停球，生怕错过这个机会，近日来在训练中习惯了和沙德一起上体操课（划掉）核心课，他几乎是本能地跳了起来，一脚凌空扫射。

    天助克也！！！

    曼朱基奇成功破门，克罗地亚1：1丹麦！！！

    场边的球迷又和二分钟前一模一样地叫唤起来，现在发生的一切显然依然超出了所有人的心理预期，有心脏不好血压不好的都开始直接摸药吃了。但和开场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进球场面不同，接下来比赛双方不管怎么试探，都没能再次产生进球。

    第20分钟，曼朱基奇禁区内抢点时在克努森防守下倒地，主裁判跑去调看了var，没有算曼朱基奇跳水，也没有判克努森犯规，比赛继续。作为这届世界杯才引入判罚系统的新玩意，每一次裁判去场边调看var都会引起球迷们极大的关注，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看完var的裁判们也往往罚得更慎重。

    第27分钟，丹麦队完成了又一次射门，前锋埃里克森禁区前送出直塞，布莱斯维特插上一脚打门，球被苏巴西奇封堵。两分钟后形势逆转，丹麦再次后场失误，克罗地亚趁机压上，一度形成围攻，但因为小舒梅切尔的超神表现，硬是轰了好几脚没能进球！

    先是拉基蒂奇外围突施冷箭，球被小舒梅切尔一掌扑出。

    曼朱基奇成功断球，小角度再打，球又被小舒梅切尔用胳膊挡出。

    进攻还没结束，丹麦队依然没控制住球权，拉基蒂奇将球勾到中路，但佩里希奇也许是压力太大了，第一脚没有打上，随后凌空抽射，中倒是中了，力道大得很，方向角度都准确，但偏偏中的是小舒梅切尔的手心。

    疯了！！！

    二连神扑！！！

    而且这二连扑正好对应着“下地”“跪地”“飞身”二个姿势，也就是说小舒梅切尔在潮水般的进攻和轰炸中，成功地在上中下各种角度急速拦截了二个质量合格的打门。

    叹息之墙绝望之墙的感觉一下子就上来了，小树莓在球门前弹起来怒吼时，克罗地亚队的球员是真有点绷不住了。

    草，门将不关外挂这把能玩？

    怪不得二场小组赛就丢了一个球，不是后防线多超神，是门将太逆天了！

    真就一人顶一条防线？

    还是莫德里奇在鼓掌大声提醒大家继续振作，毕竟门将没有一整场扑救90分钟还一丝不错的情况，只要能把攻势进行到底，迟早会捅进去一个球的。他以身作则，跑得更拼了，并在第38分钟为球队带来了一个前场任意球的机会。

    毫无疑问，他自己来开。这一刻他是多么希望门前有个沙德，可惜就是没有，洛夫伦禁区内甩头攻门，稍稍偏出。第44分钟，克罗地亚在左路又成功制造了一次进攻威胁，可惜拉基蒂奇在禁区前沿推射的角度太正，被他们按在门前围殴的时候他都能连扑二个，这种球小舒梅切尔能错过？

    稳健没收！

    他整个人仿佛都写着“小小射门，拿下拿下”！

    中场休息时达利奇果断让沙德先出去热身了，要求只有一个：“打门，给我狠狠地打门！”

    着他爹的，再有经验的球员也架不住门将手感上来了。这种情况下一力投降十会，不然上沙德上去轰炸。

    昨晚刚严肃思考过胜负的沙德难得没有像平时那么轻轻松松的，而是眼神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看他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莫德里奇误以为他是紧张，在他跑出去前偷偷往他手心塞了一小片糖撕掉一层透明的皮就再没有包装纸了，塞嘴里就能甜到。

    沙德一边甜蜜一边严肃地跑动拉伸着，热身时他身后的主场球迷都在为他鼓掌和吹口哨，对手球迷则是发出一阵阵嘘声。尽管大屏幕没给到父母，他不知道看台上的米奥德拉格和瓦列里娅会是什么反应，但反正肯定在替他加油。

    爸比妈咪你们等着，我一定要进球，好让下一场比赛你们还能收到我的票！

    他认真地来了一个大侧弯，这巨大的热身幅度把人吓了一大跳，感觉他是不是要来点大的？

    下半场易边再战，双方同时做出换人调整，达利奇换上沙德，丹麦队紧接着就扯下了克里斯滕森，换上舍内加强防守。

    事实证明丹麦队换人的决定既是正确的，又是错误的。

    正确的地方在于，他们确实需要加强防守。

    错误的地方在于，加强过后，他们后防线的强度在沙德面前依然不够看，这个换人多少显得有点鸡肋了。

    沙德一上来，整个比赛的强度就被大大提高了，远超过丹麦队对他的准备。效仿之前队伍有效限制沙德的方法，丹麦队也用两个中卫去单独处理他。但问题在于，丹麦队中场的控制力与阿根廷等队相比是完全不够看的。

    足球源源不断地供应进了禁区，塞到他们最锋利的武器脚下。战术犯规本来就是有极限的，更何况是要严防死守住沙德这样身体素质好、冲劲大的球员，想能拦住其实就要抱趴了。

    没接球的时候还好，沙德禁区内不断接球，丹麦后卫不断像个大书包一样挂他身上，又贴又拉又扯，裁判除非是瞎了，不然不可能不管啊！

    两张黄牌下去，使不得了，克制点动作吧！

    一克制，哪还有拦得住沙德的道理？

    小舒梅切尔在扑到第二个来自沙德的射门时面上明显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高清回放中解说们也捕捉到了他的手腕在发抖：

    “天哪，这是射门力道太大了，守门员短时间内持续扑这种重炮，是很容易双手发麻控制不住的。”

    “克罗地亚队明显是针对小舒梅切尔做出了设计！沙德所有打门都非常快速、不假思索、力道十足，八分钟里就起了二觉，而且一直刻意瞄准两个上角打，这就是不求必进，只一味逼迫门将持续飞扑。”

    “技巧再好，门将也是人，不是铁打的，面对这类球不可能不疼痛。小舒梅切尔在冲着后防线愤怒又委屈地大喊，丹麦队需要找到办法啊，不能再任由他这么持续射门了！”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追是追不上，堵是堵不住，撞是撞不过，各队总是对沙德战术犯规是有原因的，也不是憎恨他，而是别的方法好像真的都没用了，只能耍无赖。

    于是丹麦队无奈之下又回到了老方法上，可是这样一来死刑不过是换一种方式降临，几分钟后，全场比赛第72分钟，沙德在禁区内几乎是被抱摔了一下，这可怕的犯规终于引来了本场一直审慎的裁判忍无可忍的重罚：

    点球！

    丹麦人有点绝望住了。

    本场一直超神发挥的小舒梅切尔在门前一边呼气一边跳，惹得脸一块红一块紫，上面全是汗水。一个门将累成这样，现在还要扑点球，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看了都感到充满同情。

    但再看看另一边站在点球点前的沙德才上场二十多分钟，就已浑身草屑，大腿挂着划痕，头发乱七八糟，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又感觉这点球确实该罚，罚得不冤。

    队友们都注意到他今天状态和平时不一样，都担心他是世界杯淘汰赛太紧张了，好几个人都问了他需不需要帮忙罚，但沙德一一拒绝了。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没有紧张，他今天就只是……很专注。

    对于总是头脑混沌的沙德来说，能在乱七八糟、仿佛不是线性发展的生活里摸到这样沉静专心的时刻，能感受到胸膛起伏时空气进入身体的滋味，能感受到汗水从皮肤上滑落，能感受到脚掌和足球接触时细腻又微妙的触感，就好像是高度近视患者短暂地被上帝赐予了一会儿5.0视力一样，是种可遇不可求的极佳状态。

    面对眼前在本届世界杯中几乎无敌的小舒梅切尔，目光扫过他宽大宛如翅膀般的臂展和非常具有压迫力的姿态，他却依然感到平静，没有自信，也没有自卑，没有思考，眼里就只有球门左上角。

    后退几步助跑来增加力度，即使他平时罚点不用助跑力道都够重了，但今天不够，今天还得再快点。眼睛依然紧紧盯住左上角，就好像世界上只剩下这一个角落。

    发球的哨声响了。

    他几乎像猎豹一样立刻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极致轻盈而极致强健地迈开脚步，起跑！

    “天哪，右上角！！！直到射门前一秒，沙德都在认真地看球门左上角，射门姿势也非常标准，但他硬生生在最后一刻扭转了重心，骗倒了小舒梅切尔，换左脚将球猛地踹起太漂亮了！直挂网兜！因为力度太足甚至还旋转了一会儿，2:1，2:1！！！克罗地亚队再次领先！！！”

    沙德张开双手滑跪庆祝，风往后吹开他浓密的额发，聚光灯打得他的眼睛像宝石般闪闪发光，漂亮的脸上绽放出璀璨的笑容，在镜头中抓眼到像是个滚滚的太阳砸落到人间来。

    意气风发，风华正茂。

    球迷们都快变成萝卜了心里美啊！

    这一美，就美到了比赛结束。

    沙德9.9分

    “五星：连着二场9.9了，二九牌中锋你值得拥有。”

    “五星：点对点爆破后卫的人有很多，点对点爆破门将的真的没见过，那连着的二脚大力打门太暴力了！震撼！”

    “五星：昨天看龟龟今天看鱼皇，这年头牛皮的小锋线球员怎么都是水生动物。”

 第88章

    “五星：这届世界杯真进化了，一场一个新表现。”“五星：这一脚点球出神入化了我的鱼，这么牛是要吓死谁？”

    “五星：阿布看了比赛要陷入新的热恋期哈哈哈哈哈哈”

    “五星：鱼鱼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啊！！！（狂亲）（狂亲）（狂亲亲）”

    “五星：扎贵妃这么爱鱼皇也是人之常情（阿扎尔ins最新截图：在电视机前竖大拇指，和滑跪的沙德合影）”

    “五星：兄弟们我真的嫉妒了，退一万步来说难道切尔西就不能把我招聘进去让我可以天天摸我老公大/腿和屁/股吗？击剑，鱼皇速速与我击剑！”

    回复（2419）：你们逆天组……算了，我们克迷也一起完蛋了！

    回复（2419）：警察蜀黍就是他，猪笼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把他放进去（翻白眼emoji）

    舒梅切尔9.3分

    “五星：不懂就问，丹麦门前用水泥砌墙不违规的吗？fifa怎么不管啊！”

    “五星：没什么好说的，两只大手把丹麦托成十六强，绝对的大赛型球员，神中神！”

    “五星：第一次见到输球方有球员能拿这么高分，佩服。”

    “五星：今天球场边两个爸爸在哭，一个是鱼皇他爸，一个是你爸爸老树莓，看得我也快羡慕哭了，差点跑去我儿子屋里把他喊醒求他让我也能这么威风一次。”

    回复（42）：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笑死我了

    尽管被淘汰了，但丹麦队能走到这里依然算是很好的成绩今年北欧五国小组出线了两个，丹麦和瑞典都不是什么足球强国，能让球迷们看一场淘汰赛，球员们有了这么精彩的发挥，甚至还打破了一项世界杯历史记录，尽管惋惜，却也充满了释怀和尽力的坦然。

    双方球员很礼貌地互相击掌拥抱，丹麦后卫弗尔萨利科还特意为了场上犯规用还算不错的英语和沙德道了歉，沙德连忙摇头说没关系。刚和这个后卫拥抱完，一扭头他就撞到了人家胸肌中间，往后退一步抬头一看是对方门将。

    “嗨。”小舒梅切尔冲着他举起手。

    他也效力英超，在莱斯特城，两年前的蓝狐奇迹里也有他的汗马功劳，他确实是很吃状态的大赛型球员，但这两年他在沙德手里也没讨过什么好处，这一场也一样。

    客观来说沙德就是一脚点球踢飞了他的梦想，但小舒梅切尔只在比赛结束的瞬间哭了十几秒，现在已经擦干眼泪看不出什么异样了。他和沙德握手拥抱，摘下了左手手套给他：

    “它都快坏了，我能感觉到你踢的球在我的掌心转动，填充材料都被碾压扁了，就剩薄薄一层皮，幸好这层皮是结实的。”

    “留个纪念吧。”他对沙德说。

    沙德是很乐意要的，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但一般给手套就是给一副，他有点没懂这是什么情况，就看着小舒梅切尔咬下了右手的手套捂在怀里，用并不是开玩笑的语气和他说：“这个留给我自己我看到就会想起来，你对我做过多么残忍的事情。”

    沙德：……好，好吓人，这是值得纪念的事情吗？

    淘汰赛成功晋级和小组赛赢球的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谢场完回到更衣室后大家开了瓶香槟不管下一场踢谁，今天先为逃出死亡而赞美生命吧，赞美他们还有下一场。克罗地亚人没什么舞蹈团体，一群人就是放着音乐在更衣室里满地蹦，倒也开心得不行。

    沙德高兴地参与进去，然后因为总是跳反拍被丢了出去让他喝水吃甜品补补（…）好残酷哦，就算是进球的大功臣，跟不上节奏也不可以一起玩啦（…）不过他还是很开心，脸颊鼓鼓地吃了一块只有他能吃的特供高热量开心果蛋糕后，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边被嚎叫的哥哥们用香槟喷一边淡定地看手机。

    什么，手机也被喷到了怎么办？淡定擦掉就好了嘛！

    爸妈明明在球场边刚和他亲完脸蛋，现在就又发了好多赞美的字眼。

    好多队友也发了庆祝来，阿扎尔更是撒了满屏爱心说看了他的直播，看得沙德好开心，甜蜜蜜地在位置上扭来扭去，和他说自己明天也会看比利时的直播的。芒特和赖斯好像是一起看的比赛，给他发了他们俩一人托着一只兔子和电视里的他合影的照片，沙德的幸福一下子乘了4倍，整个人都快亲到屏幕上去了。

    不过下一秒库尔图瓦的消息弹出来，他就把嘴嘴立刻又收了回去。

    不可以不可以。

    前男友不可以。

    冒犯了，抱歉他擦了擦屏幕上库尔图瓦的头像。

    因为小兔子的原因，最近他们又开始断断续续恢复说话了，好像终于有了点“分手后和平做朋友”的样子。这会儿库尔图瓦自然也是发了祝贺给他。聊了两句后对方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收到门将手套了？打算放哪里。”

    啊，直播连这个也拍进去啦，那我和妈咪亲脸拍到没啊，我回头去网上找录像能找到照片吗？沙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打字回：

    “放家里。”

    这什么问题嘛，还能放哪里呀。

    那头的库尔图瓦已读不回了。

    沙德又等了一会儿，失望地撇了撇嘴，而后又立刻安稳自己不准失望都是前男友了，当然不会像以前一样总是秒回他消息，从来不放着的。

    他掐灭手机屏，打算去洗澡，结果一抬头被香槟喷眼睛里，不由得啊了一声，很快有人伸手过来帮他迅速擦了一会儿，沙德像被擦脸的小狗勾似的感觉自己都快固定不住脑壳了，要不是有温热的大手给他靠着，他绝对被擦得乱晃脑袋。不过这力度确实奏效就是了，他很快感到眼睛的不适消失了，脸也不黏糊了，刚充满感激地puppypuppy状一睁眼，就对上了乔尔卢卡关切的深蓝色眼睛。

    啊啊啊啊，未成年鱼不要看，已成年鱼也不要离这么近看，啊啊啊啊啊啊！

    他直接猛地一扭头，把脸埋进了身边拉基蒂奇刚“哔啵”一声弹开的新香槟瓶的口子上。

    拉基蒂奇大笑：“你别喝醉了！”

    在人群中蹦迪的莫德里奇伸出一只手晃来晃去大喊：“谁喝醉了？咳咳，不许给沙德喝酒！！！咳咳咳！！！”

    然后他的手就又被旁边人塞了回去。

    第67章

    因为今天踢完比赛、结束现场工作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所以他们不着急连夜回基地，而是先回他们在下诺夫哥罗德的酒店庆祝休息一晚，明天上午再回去。

    回到基地后第一件事是吃个小小的晚餐。很多人会奇怪球员们踢奇怪时间的比赛,比如晚上五点或九点这种场次，吃饭的事情该怎么办。事实上很少有球员是和像普通人一样时间稳定摄入二餐的，除了早饭能固定外，他们的饮食大部分时间是跟着运动量走，不练不吃，少练少吃,多练多吃。

    比如平时如果有上午下午两节训练课，那一天就会吃五六顿。

    赛前再饿也只能补充能量、不会摄入太多食物。赛后哪怕再迟，稍微吃一点维生素蛋白质还是必要的,特别是在喝酒的情况下。

    即使是像今晚这种九点十点大家吃饭的情况，厨师依然会准备正餐,但球员们会尽量绕开碳水含量高的食物，它们基本都进了饥肠辘辘的教练们的肚子里。

    哪怕是最能吃的沙德也是遵守这种规律的,只不过他很少能做到不练,稍微练一点吃的东西就比别人多。每顿多吃两块肉一块蛋糕之类的,缝隙里还夹了香蕉巧克力能量棒，一天想来可想而知多吃了多少东西（…）

    国家队的教练团队和医疗团队一开始也不太能接受他这个事,总忧心忡忡，甚至一度担心他是有什么胰岛素相关的疾病,后来确认了这孩子就是体脂率低，代谢真的高才不管了。

    这一会儿大家还陷入在庆祝的气氛里，不忙着啃菜叶，还在绕着调酒师拿点酒精饮料，拍着桌子忙着让赶紧开电视别错过时间,大家好一起看俄罗斯踢西班牙这决定了他们下一轮的对手是谁呢。

    踢完自己的比赛再看别人的就是爽，一口冰气泡酒喝下去，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清爽了。大伙开朗地靠在椅背上扭头大声聊天说笑，刚刚比赛时的痛苦现在都变成了可以互相交流调笑和吐槽的谈资，只有沙德是真的忙着埋头苦吃。

    饿了饿了饿了饿了饿了！

    曼朱基奇坐在他旁边，哈哈哈地揪他的头毛和他说少吃点别撑着了。乔尔卢卡很体贴地从斜对角推了一杯热牛奶过来，沙德这个人吃东西的习惯真的很奇怪，甜品喜欢吃冰的，蛋糕都恨不得冷藏两小时再拿出来给他，喝东西却要喝热的。

    大家都很同意这是某种奇怪的宝宝饮食习惯，不过还是溺爱了。西班牙和俄罗斯的比赛开始了，这绝对是今日俄罗斯全国上下最紧张焦虑的一天，毕竟能走到淘汰赛已算成功，现在十六进八就要对上如此强大的西班牙队，他们又渴望队伍能赢，又觉得这样的要求显得太苛刻，于是心态变成了不管怎么说就当成最后一场，能狂欢就狂欢。

    莫斯科到索契今日的航班时间都被调整了，把比赛时段空出来，好让大家不至于因为坐飞机就看不上世界杯。*

    电视机里透出现场响亮的歌声，全是俄语歌，主场球迷毫无疑问能压制板鸭球迷一头。两队球员登场，大家都在纷纷认自己的熟人，沙德可算是看清“塞尔吉奥”了啊，皇马队长，他记得的。

    他能记得他是因为每次看到莫德里奇的照片或新闻时，旁边都很容易有这个野人似的壮汉入镜。现在他倒是把胡子修剪得合理了一些，沙德一边啃小苹果一边看他，再扭头，看到莫德里奇正微笑着举起手机拍电视屏幕，顿时感觉他们关系应该是真挺好的。

    真好，妈咪在马德里也有很好的朋友，我都没有想过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沙德一边啃啃啃，一边赞美友情……才没有，他感觉苹果都不香了。

    天啊，我好坏。

    他借着上厕所跑去洗漱室里洗了洗脸。这件酒店的洗漱室是粉色的，沙德看到自己撅着嘴巴，脸比墙还红，一副被惯坏了生闷气的小倔种的样子，意识到自己也确实是被惯坏了。

    “妈咪那么好，当然会和很多人关系都很好的。”

    教练很喜欢他，队友很喜欢他，工作人员很喜欢他，大家都很喜欢他。莫德里奇也很喜欢大家，他对每个人都很好，就好像刚入队时又古怪又游离的沙德，他也一样会微笑着揽住他的肩膀，替他摘掉头发上掉落的草屑。

    而沙德是个不像乔尔卢卡不像拉莫斯的小屁孩，连芒特都不愿意叫他哥哥了他和赖斯在很多事情上都比他成熟和温柔可靠，莫德里奇才不会守着看他的直播，微笑着举起手机拍拍拍呢。

    沙德感觉自己太小心眼了，莫德里奇对他那么好，他却要嫉妒对方拥有更好的、他不熟悉的朋友，在国家队外拥有美好的生活，就和每个人一样，他不可以做这么坏的小男孩。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呀！

    阿扎尔，芒特，赖斯有各自的朋友，哪怕是库尔图瓦有，他都从来不嫉妒的。

    国家队里他年纪最小，大家都哄着他，把他当宝宝，那是队友们爱护他，他不能真的觉得自己是莫德里奇生的……

    孤单单地把脸贴在镜面上，沙德把鼻尖顿成了小猪样，嘴唇也冰凉凉的。不过毕竟他和莫德里奇又不是交往关系，比起接受“我男朋友已经不喜欢我而是喜欢狗狗保姆了！”这种事，接受“妈咪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显然要容易太多。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发现自己调整好后，顿觉自己也没那么可恶嘛，于是甚至忍不住开心起来，又臭屁地贴着镜子亲了亲自己，屁颠屁颠跑回去。今天两场淘汰赛进球都发生得好早，丹麦在一分钟里进了他们一个，西班牙也不遑多让，沙德就跑出去十分钟，板鸭人都已经1:0领先了。

    莫德里奇早把手机收起来了，沙德一回来，他就指了指自己身边留好的空椅子。

    见沙德头发都湿了好多，从眼睛到脸再到嘴唇全是红通通的，带着潮湿水汽，他不由得蹙了蹙眉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确认大家都在，刮了一下他的脸：

    “自己出去的？”

    沙德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冲着他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贴近了撒娇说去洗脸了，睫毛掉眼睛里揉了好久。

    莫德里奇眼珠轻轻颤了颤，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开一点，动作轻柔地扒开他的眼睛检查了一番：

    “没有了。”

    拉基蒂奇坐在他俩后面，探头过来笑：“真的吗？让我也看看。”

    莫德里奇把他推回去。

    进的一球是个乌龙球，不过是在拉莫斯的阻挡下产生的乌龙球，所以最起码有他一半功劳，西班牙人也确实冲着镜头抛出了飞吻。今天比赛的高光好像就不在中前场球员身上，领先一球后西班牙开始熟稔地控球倒脚放缓节奏猫逗老鼠，这种传控队玩弄对手的行为让很多深受其苦的克罗地亚球员发出呃呃啊啊的声音。但比赛进行到第40分钟时新剧情产生了。

    俄罗斯的角球，禁区内西班牙后卫皮克举高手进行防守，球是挡下了，可点球也跟着来了。

    经典死缓变立即执行。今天行刑人是俄罗斯队的大中锋久巴，他猛虎下山般大力甩了一脚，西班牙队门将德赫亚毫无办法！

    比分1:1扳平，久巴接下来的敬军礼庆祝动作更是彻底点燃了气氛，别说现场球迷了，就连他们这些球员都看得鬼叫在屋里学。下半场无事发生，加时赛时大家已经跑去洗澡了，点球大战时又跑了回来。

    本次世界杯第一场点球大战。

    没有人能抵抗点球的魔力，很多人嘴上说着点球这种东西一点意思都没有早该被淘汰了，真的电视上放着点球大战时又立刻眼睛黏上去了，围着电视机长出一圈脑袋。一个弱队把强队逼进点球大战时，双方的心态其实就发生变化了，因为在12码前什么技术、身体素质、战术、明星不明星的，那都是一点用也没有，只剩下心理素质和一点好运气在发挥作用。

    如果心理素质特别好，运气也特别好，哪个星光熠熠的强队会120分钟都解决不掉战斗？

    俄罗斯球迷已经开始庆祝，毕竟不管结果如何，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显示了这支队伍顽强的斗志，堪称奇迹，而好多西班牙球迷却已经压力大到哭泣了他们实在是难以想象自家的王者之师今年八强都当不了就要出局。

    当然了，能发挥作用的还有门将，但西班牙队挺崩溃的，因为他们的门将德赫亚本来就不太擅长扑点，这届世界杯里状态还一般般，对面的门将阿金费耶夫今天却像个战神。

    大家一直在和沙德感慨：“这不就是你在陆/军的队友吗？太牛了。”

    沙德真是个很有门神运的小男孩！

    沙德自己却很崩溃：“不是，我踢球那两年他断断续续一直有点受伤……”

    经常和他一起上场的那个是个大漏勺（…）

    但阿金费耶夫真的不是漏勺，今天战神到底。他在点球大战的第二轮和第五轮分别扑出了对手科克和阿斯帕斯的点球，队友们也特别争气，全部罚进。

    结束了，西班牙队的比赛结束了，世界杯之旅也结束了。

    他们下一轮的对手就是俄罗斯了。

    沙德是真心实意很开心的，虽然他只敢在心里默默撒花，但他是很开心俄罗斯能晋级的，而且下一回合还能交手。尽管妈咪从来不愿意说他们是俄罗斯人，沙德也没有产生这种认知，可他毕竟是在莫斯科长大的，他熟悉语言，熟悉俄罗斯队里的好多球员，熟悉球迷们唱的歌……

    这不是他的主队，却又处处都是，好古怪。

    他都不能够细想，细想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很难过。

 第89章

    别人还有点震撼得反应不过来这两天四场淘汰赛，也就克罗地亚是纸面实力更好并稳稳拿下的，另外二场比赛都有点过度焦灼，结果也出人意料。这一会儿属拉基蒂奇和莫德里奇最忙，毕竟他们俱乐部队友好多都在场上趴着草坪哭呢。

    科瓦西奇也是皇马球员，却发了两条短信就没事干了。

    被队友们用眼神一看，他就两手一摊露出了无辜的神情：“我发完了，真的，我没人爱。”

    沙德在西班牙队熟悉的只有德赫亚和科斯塔，前者看到他就想起来自己的鸭子外号并露出无奈脸，后者看到他就想到孔蒂并ptsd发作，显然都轮不到他来安慰。他原本想黏在莫德里奇旁边看他给谁发，但因为刚整理好自己打算做个不嫉妒的好小孩，所以他就去和布罗佐维奇玩了。

    什么a罗c罗，都没有队里的b罗哥哥好！

    布罗佐维奇很擅长纹身和想庆祝姿势，所以他就把自己的标志性庆祝姿势纹在了手背上。他的别的纹身也类似，很有故事性，所以沙德非常喜欢看他的纹身，每天看每天忘，傻乎乎地和大家一起笑成一团。

    乔尔卢卡手臂上也有纹身，右胳膊是在大臂上，很漂亮地环绕着他鼓起的肌肉，左胳膊是小臂上有一块图案。看沙德又趴在布罗佐维奇旁边看他的纹身，他就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把自己的胳膊伸过去。

    沙德傻乎乎的，眼睛刚落到他的胳膊上，还摸了一下，忽然记忆回笼，感觉这胳膊不对呀，一抬头又看到他凑近的脸，被吓得差点没掉到一屁股跌地上去。

    大家哈哈大笑：“你到底怕大哥什么嘛？”

    莫德里奇刚刚还在看手机的，这会儿又过来把沙德揪走了，“押送”他回去睡觉：“马上都十二点了，他们是喝了酒的，你还一起熬？”

    我只是不想打扰你给队友发短信呀……沙德蔫巴巴地说：“我也喝了一点的……”

    准确来说是呛了一点，不过反正进了肚子里，都一样，都一样。这番还敢还嘴的行为惹得他被莫德里奇揪了下耳朵。送他的路上又遇到了助教，停下来交谈两句再次互相夸奖祝福，他们终于回到了沙德的房间前。

    新酒店走廊又绕绕的，幸亏莫德里奇送，不然沙德绝对能迷失，最后不得不去前台找工作人员帮忙。到了说晚安的时候，沙德还扯着他的衣服站门口问关于明天集合时间这类事，莫德里奇说：

    “到点你没来我肯定叫你，怕什么。”

    人家绞尽脑汁最起码能榨一杯，沙德真的就这一滴，用完就没办法了。

    好吧！今日份相处确实就到这里了，该结束了。可是一觉醒来，就又可以见到妈咪，可以和大家一起吃晚饭了呀。沙德重新雀跃起来，高高兴兴地和莫德里奇拥抱说晚安。

    但这一会儿反而是对方开始迟疑着没走开：

    “沙德……”

    “嗯？”

    “看比赛之前，你到底……算了，没什么。”

    莫德里奇忽原本想问是不是他和拉莫斯关系好让沙德不高兴，但这太无厘头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搞错了，问出口的话太自恋和古怪。而且沙德显然并不懂这些事，只是乖乖地站在门前看他，睡个觉还要撒娇指脸：“妈咪，晚安，亲亲。”

    怎么这个妈咪称呼是摘不掉了。

    这样的沙德，怎么会和别人谈过恋爱的，还*过的。

    天呢，除非是同龄人，不然对方得多么没良心？

    莫德里奇非常克制和礼貌地亲了亲他的侧脸，轻叹：“快睡吧。”

    第二天他们回到基地了，当然不用训练，惯例理疗和休息，美美地泡池子，痛痛地被按摩拉伸，幸福地端着冰水看比赛。7月2日的比赛热门出线队自然是巴西和日本。巴西没什么好说的，2:0稳稳拿下墨西哥，算是到目前为止最没有悬念和波折的一场比赛。但阵容豪华的比利时踢日本，就又汗流浃背了起来。

    沙德今天可是有立场的，所以看得一点也不淡定了，格外着急。阿扎尔带球被断了，他nonono，库尔图瓦被人踩了手背，他啊啊啊啊。

    日本2：0领先比利时超级久，他捂住眼不敢看了。

    上半场比利时完全是被日本队打爆了，就当众人觉得今天又有一场爆冷的时候，下半场70分钟开始，比利时队针对日本球员身高不足的劣势，换上了沙德利和费莱尼两个高点，由地面传接改为高空轰炸，全部高空球猛砸，硬是连进两球追平了比分。

    伤停补时开始后双方依然持平，大家以为又要拖进加时，结果最后时刻，震撼人心的神奇进球发生了在绿茵场上：

    伤停补时只最后14秒，日本队刚在比利时门前结束一次超级有威胁的进攻，裁判都开始读了，可库尔图瓦抱着球在大禁区边缘，一个灵光闪现出人意料的手抛球，把球甩向了前面，德布劳内接球突破，再次向前传递，卢卡库在禁区中路也是灵光闪现，一个脚后跟磕传禁区左侧跟上的查德利，后角推射空门得分！

    四个球员一气呵成，全是灵性十足的超神发挥。

    读秒绝杀，真正的读秒绝杀，日本队仓皇从球门里捞出足球时，场边裁判已吹响了终场哨。

    “我草！！！！”

    克罗地亚全队都看呆了，洛夫伦更是激情呐喊，学着克洛普打农夫二拳，这一刻他们和普通的球迷也没什么区别。

    日本队虽败犹荣，比利时队其实本场比赛问题很多，但最后二十分钟连扳二球实现绝杀，这么精彩的发挥，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指摘他们了。沙德第一时间给阿扎尔和库尔图瓦发去了祝贺，虽然和德布劳内加回号码后说话并不多，但沙德歪着脑袋想了下，还是也给他发了消息。

    阿扎尔半小时后给他回了个捞着翻白眼的库尔图瓦开香槟猛晃的视频，过了几秒后被撤回了，然后库尔图瓦口吻的消息在他的阿扎尔的聊天框里古怪地弹出来：

    “好多人没穿衣服，你不准看。”

    “给我立刻忘记。”

    沙德本来就什么也什么都没看到啊！他连他们俩快乐的脸都没看清呢。

    “神经，他刚刚抢我手机。”

    “他没有！”

    沙德：……你们不要在我的手机里打架了……

    德布劳内在晚上迟一点的时候也给他回了谢谢，他似乎是没想到沙德会第一时间发祝贺，而且夸得那么热烈，语气很柔软，多和他说了几句话，祝他下面比赛也加油。

    沙德截图发给阿扎尔跟他说德布劳内好礼貌，人好好哦，好久都没说话了但是一说他就回。

    阿扎尔很快回了个笑嘻的表情：“他就坐我旁边呢，他看到了。”

    第一次偷偷夸人就被抓包了：……

    沙德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

    德布劳内过一会儿后发了消息给他：“我没理由生气（小猫微笑emoji）”

    库尔图瓦过一会儿忽然回了他的祝贺：“你怎么不想要我的手套？你连小树莓那种货色的都要放家里，肯定也早就想要我的。”

    “想要的话直接找我，不要发给埃登，他人很坏的，连消息都不给我看。”

    沙德：？

    阿扎尔最后发消息给他：“宝宝，从现在开始你只和我说话，不然马上我的晚饭要变散伙饭了！”

    沙德确实也不能再继续玩手机了，实话实说，他的大脑已完全打结，想象不出他们怎么会赢了比赛不忙着庆祝反而很快就有功夫在大巴上同时发短信给他。

    他往旁边拉基蒂奇胳膊上倒：“我又看不懂英语了……”

    乔尔卢卡说：“沙德，伊万刚走开了，是我坐在这儿。”

    被吓多了沙德就不怕了……才怪呢。他又触电一样跳起来要逃走没成功乔尔卢卡哈哈哈笑着，冲他展示自己手里捧着巧克力布丁。

    “特意让厨师给你做的，太甜了，别人也不能吃。”他温柔笑道：“卢卡答应了。”

    爱查理直到布丁消失！

    就眨眨眼的功夫，沙德已经满脸神圣地把小勺子都举好了，笑得乔尔卢卡浑身颤抖，像利用火腿肠成功钓到胆小狗勾似的成功趁着沙德在认真吃布丁而摸了摸他的脑壳。

    他们好久没安稳地待这么近了，沙德又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他依然不知道这是龙舌兰酒的味道，再次困惑地吸了吸鼻子：“柠檬。”

    “不是柠檬。”拉基蒂奇回来了，看他们俩能安稳坐一起，还冲着乔尔卢卡挤了挤眼睛，坐下后笑着和沙德解释：“是查理。”

    “我再也不喝柠檬水了。”沙德迅速宣布。

    乔尔卢卡才没有被打击到，反而趁机揪到了沙德的脸：“你本来也不喝，你喝全是蜂蜜糖浆，里面发现少量水和一滴柠檬。”

    “骗人……查理骗人……qaq”

    沙德的饮料世界观崩塌了，呜呜呜地跑去找莫德里奇告状，被对方摸了摸狗头：“好了，虽然查理不好，但你确实一直在喝甜饮料，纯柠檬水又酸又苦。”

    乔尔卢卡：“‘虽然查理不好’是怎么回事啊？”

    队友们天天看他们演小品能笑一百次，现在又全笑在一起了。

    比起跌宕起伏的前二天，7月3日，十六进八最后一天，比赛就显得平稳了许多。今天除了英格兰以外也没什么足球大国，瑞典1：0拿下瑞士成为八强，就已经举国上下欢呼雀跃了。

    瑞士队输了，也伤心不到哪里去哥几个都奋勇拼搏小组赛成功出线了，还要怎么的？没看到意大利连世界杯都没进，卫冕冠军德国队小组赛都没出线吗？

    够了够了！八强十六强，反正总比在家强。

    放假去喽！

    而英格兰费劲巴拉地踢了点球才赢过哥伦比亚，尽管是踉跄了点，但由于英国国民的预期是可能小组赛都出不了线，出线也就是十六强的命的，所以现在一看竟然进八强了，那叫一个喜出望外。

    哈哈，今年青黄不接没有星味，阵容不行怎么了呢。

    阵容好的球队，也没见你们有出息啊。

    没看到意大利连世界杯都没进，卫冕冠军德国队小组赛都没出线吗？

    够了够了！八强十六强，反正总比在家强。

    美美踢八进四去喽！

    第一轮淘汰赛就在最后一天这种皆大欢喜的气氛中结束了。八进四很快就到，7月6日上半区先行，乌拉圭迎战法国，比利时对决巴西。下半区7月7日再战，俄罗斯对决克罗地亚，瑞典碰面英格兰。

    上半区的强度显然比下半区要高，克罗地亚踢东道主无疑是下半区最受关注的比赛，瑞典和英格兰已经被人看做是和谐大战，经典软柿子互捏了，毕竟双方都喜出望外，把彼此当做八强中最好的选择（…）

    沙德这几天上战术课时总有点走神，听大家抱怨俄语难读难懂连对面球员叫什么都搞不清的时候也会。晚上和爸爸妈妈打电话时听他们说会继续去索契现场支持他哦也会走神。

    尽管基地里尽量不允许球员们接触太多外界信息，特别是不准私联媒体，沙德自己也尽量少看新闻，可他还是看到了很多关于他的讨论赛前资讯嘛，把每个球员都盘一遍，再正常不过了。

    沙德现在领跑世界杯金靴榜，年龄小，长得帅，名场面和名梗非常多（…）年纪轻轻已是水产领域的球皇（…）经历又偏偏是莫斯科长大，俄超出名，英超扯头花，为克罗地亚队踢球，现在又碰上了俄罗斯队，实在是有很多很咀嚼的地方。

    大部分言论是很友好的，沙德看到的也是，除了有一篇，提问说沙德不愿意为俄罗斯国家队效力，是不是因为他虽然在莫斯科长大，但一家人一点也不爱/国，一心想去西欧发展，嫌俄籍没有克籍好呢？

    他是不会把难过憋在心里的类型，和爸爸妈妈聊天的时候就说了这个话，他们也有点难过：

    “这是爸爸妈妈不好，叫你为难了。”

    “不是的。”沙德不由得反过来安慰他们：“我只是……只是好困惑。”

    而这是爸爸妈妈很难轻松简单地让他开心起来的事。他们最终还是只绕过了这个话题。这天挂完电话后难得哭的不是米奥德拉格，瓦列里娅在灯下擦掉自己眼里的水珠，不让它们掉下来。

    米奥德拉格圈住她的肩膀无声安慰，世界之大，两个国破家亡的人也还是国破家亡的。米奥德拉格还好些，他本就是克罗地亚人，就算是在南斯拉夫里，这种归属也非常明确清晰，瓦列里娅却不是。她在灯下想了一会儿，和丈夫说，也许他们应该考虑搬回克罗地亚。

    米奥德拉格大吃一惊：“可是……”

    “我既然总是心里介怀，就不该待在这里。”瓦列里娅决心下得却是很快，她一直是这么个果断的人：“我不愿意接受自己是俄罗斯人，就不该让宝宝也一起困惑，毕竟世界上没有一个国籍叫莫斯科。上门的媒体越来越多了，我也怕他们发现了我爸的事，对宝宝来说更是负担。世界杯后，我们就想想办法搬回去好了，搬回他出生的地方，搬回我们认识的地方。”

    她说完，也感觉到这个话题太沉重了，本能地开朗吐槽起来：“说到底怪俄罗斯男人没本事嘛，我要是没和外国人生小孩，就没这种冲突了啊，等等，老公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不要自闭”

    尽管赛前感到无法排遣的愧疚、困扰和难过，可是比赛当天，沙德却发现大家对他的态度很好。意思是主场工作人员，俄罗斯队的工作人员，还有俄罗斯队中他之前的前队友、认识的球员，都对他很好。

    他们似乎很高兴能看到对面球队里有个莫斯科长大的小孩，亲切地同他打招呼，夸奖他很棒，然后认真警告自己可不会放水，接着哈哈一笑。

    现在在俄超踢球的乔尔卢卡也和他们友好地问了一圈，还讲了自己被管得一个多月不能喝烈酒的笑话，惹得俄罗斯全队上下都在哈哈哈。

    这是很重要的一战，东道主总是希望自己的队伍能赢得更多更远的，那是无上的荣誉，但如果不能赢球就可耻的话，足球弱国又为什么也要苦哈哈地举办世界杯呢？实际上东道主展现的应当是友谊和风采，而不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像02年韩日世界杯那样的事就很没意思。

    因为职业足球的竞技性太强了，俱乐部里大家为了利益拼杀，世界杯上又为了荣誉而大打特打，沙德都快忘了足球原本最重要的不是胜负，而是能凑齐22个人在草坪上踢球玩。你的对手也是你的朋友，真正的敌人是不可能站在一块草坪上踢球的，也不可能有几万观众在场边热情地欢呼呐喊。

    足球从诞生开始，就从来都是和美好挂钩的。它不是武器，它是传递和平的玩具。

    困扰沙德的事消失了，他幸福地和大家问好，也幸福地带着笑容踩到了草坪上，在俄罗斯国歌响、全场大合唱时认真而幸福地听着……而后在二分钟后被对方后卫熟稔地夹进胳肢窝（…）

    好吧，所有哲学思考到此为止。

 第90章

    踏上场就要好好踢，好好赢！

    第68章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索契菲什特奥林匹克体育场，现在是莫斯科时间晚上八点五十分。2018俄罗斯世界杯八进四淘汰赛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场，东道主俄罗斯主场迎战克罗地亚,我们可以看到双方球员已列队准备入场。”

    “在昨天，法国队凭借瓦拉内和格里兹曼的进球，2：0轻松淘汰乌拉圭，率先进入了半决赛。随后比利时队凭借德布劳内的超级远射和巴西后卫费尔南迪尼奥的乌龙球，也以强劲的姿态2:1淘汰了五星巴西，内马尔似乎迷失在了欧洲红魔的强势进攻下。”

    “就在一个小时前,英格兰也依靠着阿里和马奎尔的进球，以出人意料的轻松姿态击败瑞典，成功进入半决赛。少帅索斯盖特和他的青年军让英格兰全国上下都陷入了狂欢,半决赛的黄牛票票价已在市场上飞涨。

    许多英国人临时调整了休假和工作计划，并紧急办理签证,试图前往俄罗斯现场支持国家队。”

    “是的，这并不奇怪,毕竟英格兰已经许久没有过进入半决赛这样好的成绩了。而对于东道主俄罗斯来说同样如此,即使算上前苏的历史,他们在世界杯上的最好成绩也不过是第四名。

    自解体独立以来，俄罗斯还从来没有在世界杯小组赛中出线过。几l天前一番鏖战,淘汰西班牙至八进四，他们已经创造了历史最佳成绩。”

    “是的,东道主展现了极其旺盛的斗志、团结和韧性，对面的克罗地亚队气质也相似。旧的时代过去了，但斯拉夫人的气质似乎依然会冒出来。

    尽管克罗地亚的历史最佳成绩是世界杯季军，但自那之后他们也连续多届世界杯没能出线了，直到这一届才再次搭建出一个比较好的阵容。今天这场比赛,两边都一定会竭尽全力，这是真正的荣誉之战好，双方球员登场了！”

    “克罗地亚队首发只调整了一个位置，主帅达利奇用克拉马里奇顶替了布罗佐维奇，也许是想加强中前场进攻力。边后卫斯特里尼奇及时伤愈复出，中场依旧由和拉基蒂奇领衔。而俄罗斯队对同样对首发阵容做出一处调整，切里舍夫首发出场，日尔科夫替补席待命。”

    “俄罗斯队队长阿金费耶夫上场状态奇佳，多次扑救力保城门不失。克罗地亚队队长莫德里奇今年在俱乐部贡献关键表现，拿下了欧冠三连冠，夏天进入国家队后状态依然火热，是绝对的中场核心。”

    “双方单论纸面实力来说，自然是克罗地亚更胜一筹，双中卫洛夫伦搭档维达，本届世界杯贡献了宛如铁闸般的表现。中场自是实力豪华不用多说，前锋方面，曼朱基奇与佩里西奇兜底阵容，今年状态奇佳的小将沙德更是令队伍的进攻能力有了质的飞跃。”

    “是的，尽管持有克罗地亚国籍，但他其实是在莫斯科长大、俄超成名的，被俄寡头阿布一眼相中，带到了英超豪门切尔西，人生经历和俄密不可分，所以这届世界杯绝对可以算他的半个主场我们可以看到当沙德走出时，主队客队球迷都为他献上了欢呼与掌声。”

    “哈哈，东道主球迷非常友好和大度。每年世界杯都会有新的明星闪闪升起，今年也不例外。最耀眼的无疑是沙德与法国国家队球员姆巴佩。前者正领跑世界杯金靴榜，后者一路面对强敌，都贡献了核心级表现。

    两个年轻球员虽然都已在联赛内很有名气，可把他们放到世界杯这样的足球最高殿堂上进行检验和磨炼，人们才能发现原来他们的实力比想象中更棒。”

    主持人的话电视机前的观众逗得乐死了：

    干嘛呢你们！

    内涵切尔西和大巴黎是吧！

    尽管是八进四里星味最平淡的一组，但今天的主场气氛却是最浓郁的。国家队能走到这一步，俄罗斯球迷是幸福的，他们不愿意思考结果，只想在当下表达最大的支持。今日球场几l乎是围城，场内坐着四万多名观众，场外还有五万球迷露天看手机，只为了能离球场内的欢呼声更近一些。

    克罗地亚的球迷又何尝不怕这就是最后一场？总统科琳达今日也到达支持了，里面穿着红白格子的球衣，外面套红色西装，对着球员们猛竖大拇指。

    歌声响得裁判吹哨时脸都涨红了，仿佛生怕气力不够，场上的球员们会听不见。比赛刚开始，俄罗斯队就毫无畏惧和迟疑地大举压上，气势逼人！

    阵容差一点也不会当王八壳子的！

    不要问，就是干！

    在达利奇的设想中，俄罗斯队应该会以保守为主，打一打防守反击的，上来就这么高压进攻，确实是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他们毕竟上回合是唯一一个踢满120分钟还耍了点球大战的队伍，本场比赛一上来就这么快攻？

    战术设计吗？希望能像丹麦那样，快速抢到一分后就开始收缩防守？

    不管怎么说，俄罗斯队确实是在比赛刚开始时就对克罗地亚造成了威胁，前三分钟就把强度上满，告诉了所有认为这场比赛会慢吞吞开战的人他们错了，惹得克罗地亚门将苏巴西奇那叫一个汗流浃背。

    哥几l个今天就要在索契踢进攻足球！

    这三分钟内俄罗斯就完成了四次射门，先是久巴接左路长传在小禁区边缘猛打一脚，苏巴西奇击飞足球后，戈洛文又已非常迅猛地追到了落点，成功从维达脚下断走了足球，而后又来了一脚打门。

    苏巴西奇又飞了出去。但这一球解围得也不完全成功，足球没有出界，还是留在场内，因为被俄罗斯队压得毫无空间，克罗地亚队依然没能成功夺回球权，久巴闪赚腾挪间完成了第三次射门，这一脚靠着洛夫伦和弗尔萨利科双重封堵才挡出。

    结果切里舍夫已压到，又是一脚打门！！！

    关键时刻，还是苏巴西奇判断准了形势，扑对了方向，终于把足球稳稳抱入怀中！

    哇！！！

    虽然说是显然是设计过的，但设计的快攻战术真的差点完成进球，这还是太恐怖了。毕竟这才是刚开场，球球直接威胁到了球门，这谁顶得住。比赛才刚开始，克罗地亚球迷就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场边的达利奇更是已坐不住，在场边一通用力喊叫提醒球员集中注意力保持冷静，额头上汗都挂住了。

    这就是足球！哨声一响，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俄罗斯队能进能退，尽管主场球迷呐喊声震天，仿佛三分钟就踢出了一小时的感觉，都快脱了衣服开始敲鼓助阵了，但在开场速攻没能拿到进球后，他们克制住飙升的肾上腺素非常理智地开始后退站稳阵型

    毕竟对手又不是死人，一开始反应不过是有的，又不可能整场都任人这么踢！

    真的就正常跑动了三分钟，现在刚往前推进，就被一把夹住、满头大汉的沙德：……

    回来了，熟悉的一切都回来了。

    原汁原味，原汁原味，他在英超创得太开心了，都快忘记家乡的滋味了。

    沙德忽然感觉自己好柔弱（不是），但在顶过了东道主的三板斧后，克罗地亚队有条不紊地展开了反击。才第4分钟，因为俄罗斯球员伊格纳舍维奇在和斯特里尼奇的纠缠中不慎把球推出底线，克罗地亚队获得了一个角球机会。

    莫德里奇开出角球，洛夫伦后点一个头球猛甩，却不是直接打门，而是摆渡到了中路这也是新的点球战术设计，因为直接把球做给沙德的话，沙德八成还没压着跳不起来呢。

    打了这么一个起跳差，沙德确实成功跳了起来，奈何俄罗斯队对他的防守实在是一丝不让，虽说他高度是够的，扭转的角度却被很严重地影响到了，尽管成功甩出一个头球，却直接高出横梁，阿金费耶夫就象征性地起跳预防了一下。

    天呢，沙德晕乎乎的，搞不懂是他真的被俄超后卫血脉压制，还是针对他的防守真的一场比一场严格了。

    人多，力足，注意力高。

    而且尽管弹跳能力很好，一米八几l的身高也够用了，再高没准还影响灵活性，可是真的和两个一米九几l的斯拉夫壮汉站一起的话，沙德就变成斯拉夫小汉了。弹跳能力好，也得能跳起来才行，这十厘米的身高劣势该怎么办呀。

    幸好克罗地亚也全队也已经适应了这种状态，即使不再能在对手禁区内如鱼得水，美美畅游，但中锋就是中锋，不能直接进球也有重要的战术作用。沙德很自觉、也更加熟练地转换了自己的状态，不再找球要球，而是努力观察身后，配合中场队友，帮他们牵扯后卫，让他们能在大禁区内侧或弧顶边缘获得更多机会。

    本届世界杯中克罗地亚队是中场球员直接射门和进球数最高的一个球队，在沙德出现前，他们确实是有点锋线乏力；在沙德出现后，有了架在前场的支点，进可直接做球给沙德打门，退可拉开空间自己干，中场的攻击力才释放出来。

    而且沙德的造犯规功能也是一流。

    第15分钟，又是他的强行突破造成了俄罗斯队员不得不在禁区前沿犯规。沙德咕噜噜一倒，队伍就多了一个任意球机会。拉基蒂奇主罚，他和莫德里奇是从来不抢任意球角球这些事的，基本都是两人互望一眼，谁感觉更好谁来。

    可惜俄罗斯队高人墙阻挡的压力太大，他这一脚直接任意球稍微打高了一点，但因为阿金费耶夫没能直接碰到顶端，这一球还是吓得球门后的俄罗斯球迷直接双手合十告谢起了上帝。

    双方你来我往，激烈的进攻一直持续到第31分钟，俄罗斯队终于打破了场上僵局！高久巴和切里舍夫在前场撞墙配合，切里舍夫得球后用晃动重心突施冷箭，皮球直挂球门左上角入网！

    他起脚的动作被后卫挡住了，球又来得太快，苏巴西奇是真的还没看见，还注意力专注地盯着禁区内看呢，站在原地看起来像是毫无反应。

    可问题是禁区内的球员都在回头看球门，一时间，掉落的足球，双脚分开重心向下全神贯注的门将，还有一堆扭腰回头的球员和他面面相觑，场边不是一般的古怪好笑。

    啊，怎么在这么严肃神圣紧张的世界杯淘汰赛会忽然出现这种喜感画面啊！

    就是因为比赛特别严肃，所以莫名其妙忽然出现的、当事人苦大仇深一本正经的意外，外人看起来才会更加好笑。

    “啊！”解说都忍不住大喊，仿佛试图隔着屏幕喊醒苏巴西奇：“足球不在前面，在你旁边呀！看，咕噜咕噜，滚到你脚后跟那儿了……”

    这个画面很快和小组赛时比利时球员巴舒亚伊庆祝时的名场面有的一拼了。当时他先是将球抛高，随后兴高采烈帅气潇洒地朝着球门猛抡了一脚，不料皮球飞向了门柱，他的脚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时，反弹回来的皮球就已极速朝他的脸飞来。

    这结结实实的一下子砸得巴舒亚伊捂着脸，那叫一个眼冒金星。也砸得阿扎尔在赛后和沙德最起码发了二十条消息表达崩溃，大意就是谁懂啊卢卡库，谁懂啊巴舒亚伊，吐饼啊他们，我想你啊宝宝。

    这种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阿扎尔绝对能开怀大笑美美乐好久，但因为巴舒亚伊在上一场比赛中刚吐过他5个进球，他是真的乐不出来。

    两年前的夏天，孔蒂本来就想买巴舒亚伊来着！要不是不知道为什么管理层不同意，这家伙已经当他两年队友了。

    两年？！世界杯一起踢两场，阿扎尔都感觉他和德布劳内最起码有十个助攻蒸发在了卢卡库憨憨的挠头和巴舒亚伊快乐的笑容里，让他这么过两年日子，他还不如挂haribo软糖上吊，反正这种该死的糖怎么也咬不断。*

    他都服了孔蒂的眼光了，嫌弃沙德笨，结果想买的这个只能说笨上一层楼。

    在主帅跑路两三个月后，阿扎尔依然能发现他新的诈骗点。

    电视机前的中立球迷是要笑死了，但主队球迷是一点也笑不出来，现场的球迷更是焦虑生气到了极点，因为他们从上往下看又看不见那么滑稽的视角，他们只看到苏巴西奇仿佛在发呆，而俄罗斯队一球领先了。

    主场球迷一阵沸腾。

    被别人领先后如何处理是很考验球队心态的，万幸克罗地亚队心态是好的，毕竟被丹麦几l十秒就进了一个他们也撑住了，才半个小时，万万没有泄气的道理。

    10分钟后克罗地亚队迅速扳平了比分。沙德靠着不断深入回撤突破了封锁防守毕竟后卫还是得是干后卫的活，真被他带着离了自家半场那也不行的。沙德可以不管不顾胡乱奔跑，他们不能被带歪，后防门洞打开，真就靠着阿金费耶夫自己一个人单挑对面10个吗？

    但这一松，那就很要命了，因为沙德速度实在是快。因为他不踢边锋，没那个做球的头脑，盘带和突破也就那样，往往是矗在对方半场和禁区内，奔袭的场合没有那么多，所以大家都快忘记这小子速度多惊人了。

    稍微让一点空间给他都是致命的。

    莫德里奇在自家中后场成功断球后忽然一脚横穿，递到了左路。佩里西奇是在右边飞，整场比赛球就没往左边来过，此时俄罗斯队真是猝不及防，立刻补防，但防线收拢前，沙德已经从中路跑到边线成功接到了这脚往空地落的传球，一段冲刺已杀到大禁区。

    令人头皮发麻的惊悚速度，像个鬼一样一眨眼就在眼面前了！什么幽灵鱼！

    可问题是，禁区里没有人在等着啊！他这一脚球能传给谁？

    沙德的答案是复刻一下贝尔的经典场面，传给他自己。

    单点防守是根本拦不住他的，沙德没有回看，他知道队友们肯定还没到，往回做球没有意义，面对猛冲而来的中后卫，后面还有边位立刻能拍马赶到行成夹击，容不得他再迟疑。

    他属于是视野很狭隘的球员，这一点总受批评，也是球场差的表现，就是看不到周围情况，不懂该怎么应对，只有打门这一种情况能灵性处理。

    但人是会进步的，就算是沙德这样的笨比，现在也多少长进了一些。日积月累的经验磨砺，都会化成紧急情况下能做出正确判断的本能。他已经养成了和后卫1v1时不要全低头看脚下，也要抬头看一眼对方身后的好习惯，这一看就看到了大片空间。

    空间外有没有人会赶到，这么复杂的事沙德就想不到了，他就像拙劣的下棋人，能看到下一步已算是巨大的进步，第二步第三步如何是不知道的。

    因为头脑反应不过来，身体就更需要快一些！！！

    因为踢球毕竟不是下棋，别人也许头脑反应得过来，身体却是跟不上他的！

    抬头看到空位的瞬间，沙德的脚已不假思索地把球挑了出去。刚刚莫德里奇往空点做球就已经让俄罗斯队猝不及防了一次，此时沙德在大禁区外又往空点挑射，让他们怔愣了第二次。

    这球到底是做给谁的？

    是给沙德的，还是给沙德的！

    脚下不带球的话，沙德想摆脱一个后卫，那可太简单了，主打一个想怎么甩掉，就怎么甩掉，别说是没没来得及冲他上手的球员，就算是已经上手的，在他的猛冲下还能硬拉住他不倒地或是和球衣摩擦力不够直接松了手的人还没有呢。

    他到现在为止遇到过最快的边后卫也就是从热刺到曼城的沃克，但沃克速度虽然快，对抗还是绕不开，就算拦到了人，也只是如拦，不给沙德放铲还是咪一啾样。

    这一会儿因为压根没贴上身，都不需要进入拉扯犯规环节，沙德直接晃身变换重心一个加速就冲了过去。费尔南德斯本来就因为他的挑球有点糊涂，现在一个转身在沙德的衬托下像航母掉头一样迟钝，启动才追了两步，就看到沙德已追到了三秒前他自己给自己传的球。

    沙德挑传是因为对自己的传球能力没信心，本能害怕走地面会歪了，送到对手脚底去，才索性挑了一个，谁知道现在倒算歪打正着，幸好他是挑了个高空球，不管是门将阿金费耶夫还是也速度爆表冲杀到此的后卫库捷波夫和伊格纳舍维奇都只能抬头看着找球，根本没有办法立刻判断准确落点！

    自己传的球自己知道，就这么生死瞬杀的时刻，沙德就抢占到了这么点关键时刻，成功地在没人压着肩膀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高度完美的起跳，精准甩头！

    即使后卫按住了他的大腿、也起跳跟防，可也迟了！

    距离太近了，阿金费耶夫回天无力！

    “震撼人心的单人表演！纯粹的速度碾压！克罗地亚小将沙德，在全场三万俄罗斯球迷面前，无情地攻破了他昔日队友防守的球门！上半场第41分钟，克罗地亚队气势如虹，扳平比分！”

    沙德没有庆祝，就只是站在俄罗斯队的球门前犹豫了两秒，而后举起手掌，却是亲吻指尖，轻轻送向看台后的球迷。

    主场球迷的看台像是骚乱了一阵，几l秒后，旋律重新整齐起来，响亮的俄罗斯国歌依然在整片球场中回荡，它和前苏的国歌是一个调子，只是歌词改了。

    场边坐着的瓦列里娅在心里唱了一整场，被这个已经太久没有聆听、响彻天地的旋律震动得几l乎要落泪，但却依然只愿意回想原来的歌词。

    中场休息时达利奇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战术调整，询问每个球员的状态、确认他们的体能。沙德就不用听课了，反正一刻钟的功夫他听了也弄不清，对于他的教育，达利奇的功夫全放在比赛前了。现在他主要的事情是保持冷静休息，不喝水不吃东西不乱动，队医正在快速检查他的情况，防止又发生脑震荡。

    砸头球那个力道真不是开玩笑的，沙德又稀里糊涂的，队医真怕他迷迷糊糊上去踢球，球场上万一忽然摔倒或是撞到哪里可不是开玩笑的，对方球员要是一不小心受不住脚踩踏一下，肋骨都能踩断戳进肺里，足球历史里是发生过这种惨剧的。

    万幸沙德看起来还好，虽然头肯定还有点晕，但算数也没错，就是一直喊饿。

    “别吃，容易恶心呕吐。”队医安慰他：“对肠胃的负担太大了。”

 第91章

    饿了才会恶心，吃饱就不会了。沙德有点着急，都快在椅子上就这么躺下了：“我要吃……”

    “蜂蜜水喝一点。”莫德里奇嗓音沙哑地插话进来：“他也不能脱水了。”

    他不喝水最多是渴得难受，喝了万一反胃大吐特吐才是真的要脱水了。不过队长都来说项，队医也不值得把这种小事拉去和旁边忙碌的达利奇讲，再说万一沙德真吐了那就说明确实脑震荡了，状态也不能继续踢球，于是让开位置默认莫德里奇过来。

    沙德都感觉自己肚子在咕咕叫了。平时中场吃点东西没人不允许的，今天却不行。而且明明他刚进了球的，他没做坏事！他理直气壮得很，知道自己受委屈了，见莫德里奇蹲下来，小孩子劲上来了，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就吃一点点……”

    在球场上刚用震撼的表现让无数人发狂呐喊，像全世界最英勇的超级英雄，现在一下子又是小孩样。

    莫德里奇手非常轻地摸了摸他的脑壳，幸好还是很圆润，没有血也没有什么凹陷：“听话，踢完再吃，吃什么都行。”

    踢完？沙德都快照着他的耳朵咬住嚼嚼嚼了，喝了蜂蜜水血糖上去了整个鱼才重新精神平和起来。达利奇知道了情况，心里也想把他换下去以防万一，但世界杯就是这样，哪个球员没个小伤小病，只能忍忍，要是砸了个头球人就下场，那恐怕要100人的大名单才够用。

    “要是不能坚持就举手，不要太勉强。”他和沙德说：“而且万一再有头球可以小点力气。”

    沙德甩头球的架势吓死人了，仿佛不管不顾要把脑袋一起飞出去似的。

    沙德没勉强，他今天是真的挺好的，晕也就晕了那么一会儿，和上次不一样。中场休息完再回到球场时他已经又好好的了。

    下半场起，克罗地亚队明显更好地控制住了节奏，控球率稳定上升。控球率高了，射门机会就多了，进球水到渠成，迟早会到来。第59分钟，克罗地亚队再次改写比分，斯特里尼奇左路起高球吊往禁区，沙德支点做得很好，尽管被防得很严实、没什么射门机会，但他还是抢到了球，一个回钩塞到了跑进腹地的佩里西奇脚下！

    近在咫尺的射门，拿下！

    “2:1！克罗地亚在全场60分钟完成了反超，佩里西奇终开记录，畅快滑跪！”

    阿金费耶夫不忍发出叹息，不想让后卫们心里压力太大，就连脸上也只是很短暂地流露出了一点痛苦，就又恢复了冷静，拍着手掌大声告诉队友们集中注意力，鼓励他们还有机会。

    他的意志力感染了队友们更何况，他们的身边就是无数球迷，无数父老乡亲，他们的耳边环绕的是庄严的国歌，他们的胸口绣着国旗，也许巴西人可以在这里翻滚，也许德国人可以在这里又一次黯然神伤，收兵回家，但他们已站在自己的土地上，怎么可以轻易地把胜利拱手让人？

    12分钟后，顽强的俄罗斯队扳平比分。这一球同样是头球，扎戈耶夫禁区右侧起球，费尔南德斯高高跃起，一个猛磕头的动作，把球嗑向球门下角，反射后成功入网，两队战成2:2平！

    无数面俄罗斯国旗在三面看台上哗啦啦晃动。

    比赛强度太高了，拼抢到现在，双方球员其实已经开始体力透支跑不动了。沙德虽然还行，但他的饥饿感也更强了，总感觉自己的肚子在和球迷们唱的歌按一个旋律咕噜咕噜。

    不过很快他就吃到东西了达利奇大概也觉得他本场尽力了，打换人牌把他撤了下来，让曼朱基奇上场。

    如果曼朱基奇能完成进球是最好，完不成的话，也得为可能到来的加时和点球大战做准备。

    沙德是不在达利奇的常规罚点考虑范围内的，他年纪太小了，点球就该前辈们罚。

    沙德下场时同时得到了双方球迷的掌声，但俄罗斯球迷是既表达尊重，也表达“哈哈达利奇你不是自废武功吧”的欢喜，克罗地亚球迷就有点惴惴不安了。被扳平比分让他们很沮丧，场上的球员们其实心理压力也很大，更影响士气的是，比赛只剩十分钟时，门将苏巴西奇在完成又一次扑救后面露痛苦地捂着腿倒在了门线上。

    肌肉拉伤了，队医立刻确定了原因，但克罗地亚队刚用完三个换人名额试图做最后冲刺，谁也没想到门将会在这种时候出问题。

    苏巴西奇自己含着泪爬了起来，向场边示意自己还能坚持。门将不行，克罗地亚队生怕在最后关头被闷进去一个，阵容不得已要回收，俄罗斯队却是压着进攻上来，试图在最后阶段一鼓作气，完成翻盘。

    双方僵持不下，时间飞速流逝，加时赛的脚步仿佛越发近了，场上的球员们也有点跑不动了，觉得反正要踢加时了，不如现在冷静小心点，先拖住再说。但也有人把毫无保留的拼劲持续到了最后一刻。

    比如莫德里奇。

    伤停补时第94分钟，他断球后几l乎是单点突进一路带过了整个半场，在极限状态下把球传给了前插到位的佩里西奇，后者一路前进，被俄后卫卡住丢了球，但因为足球出了底线，克罗地亚队还是得到了一个角球机会。

    伤停补时还有一分钟就要结束了，都快读秒了。

    全场都屏气凝神，歌几l乎快唱不动。莫德里奇站上了右侧的角球点，头发已经全被汗水打湿，发带勒在额头上，脸庞在轻微脱水后显得有点憔悴，明亮的眼睛和下垂的睫毛让他看起来仿佛总是不安忧郁，可实际上他大概是此刻全场心率最低、最稳定、也最冷静的球员。

    身后喧嚣，与他无关。他踩好球，看向球门前排列开、基本凝固的队友对手们，调整了一下发丝，不让它们挡住视线，然后后退两步，动作利索又果敢地踢上了足球。

    “伤停补时的最后阶段了，这一球应该就是本场比赛最后一次进攻，也是克罗地亚队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我们可以看到克罗地亚的队长莫德里奇站到了角球点，毫无疑问，还是他来开球。这一球会找谁呢？曼朱基奇的头球能力也是很棒的，后卫高点都不错，但显然他们都遭遇了重点防守，不知道他会选择哪一个队友，也许维达不错……好，球开了！！！啊！啊！啊啊！！！”

    信任哪一个队友？莫德里奇信任每一个人，相信他们愿意为了胜利上刀山下火海，头破血流。但在这个可以结束比赛的时刻，他更想信任、或者说更想让别人去依赖的，只有他自己。

    他想到，我是队长。

    如果我的队友们那么难，我总该想点别的办法，我得站出来。

    零角度打门从技术上来说很多球员能掌握，只不过他们很难在比赛中稳定地复刻出来，而且打了门将也能扑到的，角球更稳妥的战术方法还是训练各种头球花招。但莫德里奇经过观察，认为队友们的位置都太差劲了，随便开出去，也只是又一次走过场的罚球罢了。

    他想要终结。

    如果沙德在场上，他大概会把球做给沙德，因为对方是出人意料一点，不太好判断他就不行。但既然沙德不在，他不免想到，难道没有前锋，没有后卫，自己就没有能做的事了吗？

    他值得“浪费”一个宝贵的角球机会在自己身上吗？

    他自己相信自己吗？

    莫德里奇踢出了这一球，在哨响前9秒，足球撞在门柱上，但折射的角度很棒，完美地越过门线，跌入球网。

    克罗地亚莫德里奇《本场最佳》9.9分

    “五星：你！是！我！的！神！！！！！”

    “五星：你！是！我！的！妈！妈！！！！！”

    “五星：零角度打门太牛了，鱼皇在场边巧克力都看掉了（沙德瞪眼空手呆呆图）”

    “五星：唯一真核，踢得这么牛我草！”

    “五星：俄罗斯真的虽败犹荣，他们真尽力了，输给你一点也不冤。”

    “五星：世界杯最佳队长，心脏大得能装下整个大鹅。”

    “五星：今天和鱼皇一头一尾，把全球解说踢得嗷嗷叫。”

    “五星：这就是我们的队长呀，真是牛牛又皮皮啊，你们有没有这样的队长呀？”

    沙德《一传一射》9.4分

    “五星：坏了，死了一百年的沙皇复辟占领索契了。”

    “五星：场均一个神仙球对面怎么玩？小小四强赛，拿下！”

    “五星：门神摧毁员。”

    “五星：每一场都在踢出新身价！”

    “五星：昨天看神龟今天看鱼皇，不敢想你们要是碰到得是一场多么酣畅淋漓的赛跑。”

    “五星：宝宝你还是我的宝宝吗宝宝，上个星期还在念一年级的今天怎么忽然就感觉又快毕业了，甚至会助攻了……宝宝是妈妈寄给你的六个核桃和脑白金到了是吗宝宝？宝宝你长慢点妈妈又开心又害怕！”

    阿金费耶夫《8次扑救》8.1分

    “四星：三个球两个都不能怪你，真的很拼了，本届世界杯最好的队友，伟大！”

    “五星：赛后看你把手套给了鱼皇真的好感动，英雄是站着走的，不丢人。他会带着你的意志继续拼搏的！”

    回复（279）：不是，沙德是前锋啊，他上场也不用门将手套呢。

    回复（279）：你懂什么，鱼皇再这么踢下去，世界杯金手套就全被他踢没了，没准阿金费耶夫能轮到呢

    “五星：一人一城，一生一队，你能在职业生涯末尾进入世界杯，不是你的幸运，是我们的，瑞思拜！”

    砰砰砰的开香槟声又一次美妙地更衣室中绽放，沙德甚至都不记得赛后一天都干嘛了，仿佛单纯一直在庆祝，头脑还停留在莫德里奇惊天进球后冲出替补席然后在草坪上摔了个狗吃屎被压着打滚亲吻的那种狂欢里。

    7月8号早晨走进战术室时他们每个人的脸上仿佛都写着失忆，都在问“昨天咱们干嘛了”，达利奇其实也就昨晚才摆脱醉酒感睡了一觉，现在站在投影屏前，咳嗽着让球员们精神起来。

    在经历过一场比一场强、一场比一场难的比赛却依然胜利后，球队的自信心完全起来了。半决赛面对英格兰，尽管对方一路走来成绩也出人意料的还不错，但克罗地亚队队全员是真的感觉平静又愉悦。

    战术课按部就班的上，也有很多需要注意和调整的点，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仿佛就是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们：

    “我们能行。”

    就连从来不对胜负发表看法的沙德都说了能行。

    大家又惊讶又觉得好玩：“怎么啦？踢出自信心了对不对，终于知道自己是厉害宝宝啦？”

    不是，沙德只是太熟悉英格兰队里的人了。

    虽然名字没记住多少，但战术课一看视频，看到脸，他就全想起来。

    这不就是曼城放铲哥x2，曼联大头哥，利物浦跑得慢哥，热刺苦瓜脸哥和让德布劳内生气哥吗？

    门将皮克福德，沙德这赛季4个球都是在他那儿进的，他算是沙德进球账户供应商大户了，沙德可喜欢他的。

    鱼鱼认得，鱼鱼都认得！

    都赢过！

    总之没什么恐怖之处。如果说乔尔卢卡的恐怖指数是1，俄后卫是0.5，那英格兰队的恐怖指数就是负无穷。这战术课上的，头一回不头痛、也没睡着、也没被曼朱基奇扎小辫子去找莫德里奇说“头发有点紧”，只有一种由衷的欢喜和回伦敦般的亲切在心中回荡，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仿佛是在夏令营里找同班同学一起玩。

    好兴奋！！！

    要说踢英格兰有任何让沙德苦恼的地方，大概就是芒特和赖斯了。他们俩毕竟是英格兰人，天天祈祷沙德不要和英格兰对上，现在对上了，两个人都在群里苦哈哈地说暂时不支持沙德三天。

    如果是这样，那也就算了，沙德完全能理解的。问题是，群里发完后，他们俩和他私聊的时候，说的话又不一样。

    山山：“虽然在群里那么说了，但比赛时候，我还是希望哥哥一切都好（抱着兔兔三张脸靠一起，脸红自拍）”

    米米：“其实我在群里说谎了，对不起。如果你真的赢了，我也会开心的……不要告诉梅森（捂脸emoji）”

    好难啊，什么意思呀？

    沙德感觉自己不懂比利时人，还开始不懂英格兰人。如果这辈子这么过下去，恐怕这世界上留给他能理解的人就不多了！好可怕！

    第69章

    一眨眼,世界杯就已经来到了半决赛。32支队伍而今只剩下了4支，7月10日俄罗斯时间晚上九点，法国和比利时两支当之无愧拥有最黄金阵容的队伍将展开媒体和球迷们口中“真正的世界杯决赛”,7月11日晚，则是英格兰与克罗地亚队的比赛。

    上半区突出一个强度，下半区则是主打励志。

    和欢乐。

    克罗地亚是91年宣布独立，95年打赢独立战争的，并在当年度加入了国际足联。98年的世界杯里，他们出道即巅峰,第一次参加世界杯就取得了季军的好成绩，当家射手达沃苏克更是勇夺世界杯金靴。但自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能突破过十六强，直到今年。

    克罗地亚的球迷好幸福,虽然还不敢想冠军，但是能进入半决赛,对手还是喜剧队英格兰，能进决赛的机会已经很大了。

    进决赛？真正跨越的历史的一步！

    天哪！

    英格兰队虽然一直自诩是现代足球真正的发源地,国家队历史悠久得比女王命还长,历来不缺大球星哪怕是今年这种被称为“20年来最差的阵容”,队里也还是有很多大家的熟面孔但非常幽默的是他们上一次进入世界杯半决赛已经是28年前的事了（…）

    28年？比新鲜的克罗地亚整个国家的历史还要长（…）

    希望，英格兰球迷最陌生而久违的感受,在这支相对来说年轻又黯淡的英格兰击败瑞典进入半决赛时，像浇了酒精的火焰堆一样,“蹭”地一下就冒起来了。

    而且这一冒，就立刻燃烧得特别狂热，特别起劲。

    英格兰球迷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人也不哼唧了,一口气上十楼心脏都不跳了（划掉）一口气把家里的摇滚道具都搬出来了，头上的带子也扎上了。

    不要问，问就是天天出门喝酒，或者在家里天台或院子里弹吉他，陶醉地唱“足球回家了~”。

    什么，克罗地亚人不敢想世界杯冠军？

 第92章

    胆小鬼，我们就敢想！

    和别的国家队球迷往往只是用“我相信咱们的球员能夺冠”来表达支持和美好的心愿不一样，英格兰球迷是发自真心地觉得三喵军团能赢。

    他们自顾自地已经进入了夺冠预备备模式，伦敦好多热心球迷直接写信往唐宁街10号里投，让政|府赶紧提前准备夺冠庆祝的事宜，不然等捧杯再搞，多仓促啊。

    尽管民意沸腾，首相特蕾莎梅倒是没有去俄罗斯的打算。今年度英格兰和俄罗斯其实关系高度恶化，新年后英国驱逐了几十个俄在英的外交官，俄罗斯不甘示弱地同样驱逐以示回击，但双方的拉扯被世界杯打断了。

    世界杯是和平的盛典，比赛一开始，已经没人爱看这些糟心话了。

    英格兰国民自己都不关心，上个月可能还在看报纸反俄，心态上还要铺垫一下“哼在这种坏国家输球也没什么”，今天一看进半决赛了，那还得了，什么坏不坏的，要是英格兰能在莫斯科捧杯，他们年年去朝圣都愿意啊！

    好多人急得跳脚要冲去俄罗斯看比赛，还要抱怨没用的政|府自己的废物护照怎么不可以免签俄罗斯啊？是怕我从剑桥毕业跑去当间谍吗？你睁眼看看你的穷鬼人民像那种高智商货色不？

    她忙得焦头烂额的，倒是对球队的成绩很理性，不觉得一定能进决赛，进了决赛也八成打不过法国人。

    众所周知英国人被法国人克的。

    但她发现自己的文官们仿佛抱着不一样的态度，虽然不能公费出差去俄看球，虽然每天都在讲俄罗斯人的坏话。虽然文官集团的成员普遍出身富贵中产及以上，往往是牛津剑桥文学系毕业后进来一干就是几十年，即使是在现在这个年代也还是流行看戏剧舞蹈剧，并不看得起足球这种“粗劣”的运动，但不妨碍他们傲慢啊。

    他们就像球迷一样普信，一看本来感觉放养就行的国家队竟已披荆斩棘、砍瓜切菜，一路到半决赛了，顿时感觉这是天命所归。

    秘书团队甚至已经在自顾自地替她写英格兰队夺冠后的演讲稿了。

    特蕾莎：……怪不得从媒体到球迷全是一个德行，sos。

    总之，全英国上下就是这样了。7月8月本来就是休假高峰期，现在就连上班的人也打不起太大的精神来，每天上班就忙着摸鱼看世界杯相关的新闻，在不断刷新刷不到新的之后就开始骂太阳报吃屎这么不顶用，拍不到球员还拍不到球员太太吗？怎么连家属团都这么黯淡无光？然后去社媒上在#footballiinghome里刷帖子，在有人发的“三天急速下签2000欧元买到二手票蹲一个家人让机票位”的帖子下流下羡慕的热泪，评论“bro/sisgogogogo，bringfootballhomehomehome”。

    球迷们反正就是这样疯狂了，但有点不好意思的是，国家队内的气氛却不太一样。

    英格兰国家队主帅的名字叫索斯盖特，southgate，直译起来其实就是南门。球迷们对于“没新闻可看”的抱怨确实不是空穴来风，南门是个非常厌恶之前英格兰国家队那种筛子状更衣室状态的少帅，他一直觉得，整个国家有唐宁街10号那么一种筛子状的政|府就已经够不幸了，首相和大臣们常常什么都不知道，从报纸上看到内阁新闻，国家队实在不必效仿。

    他回顾往昔，觉得就是过高的曝光度把英格兰国家队给害了。

    当然，还有英超内俱乐部竞争过于激烈、球员们之间派系划分严重、一副血海深仇状的影响。

    总之，从他上任以来，管束更衣室就是重中之重，也不允许球员们再把乱接触媒体、乱搞男女关系的习惯带到队伍里来，整个世界杯期间都把他们管得很严。

    娇生惯养浪荡惯了的带嘤帝星们自然是不习惯的，但奈何队内没什么巨星刺头，最大牌的凯恩是最老实的一个，别的人想发脾气还得绕过他。再加上全队平均年龄只有26岁，是世界杯16强里最年轻化的一支球队，倒是难得真的安生了一个多月，没出任何负面新闻。

    只有一个小事，就是沃克偷摸和基地服务员搞上偷偷睡了几晚，被前来寻他有事的林加德一开门抓了这正着还吹着口哨录了服务员裹着床单尖叫逃跑的视频，但被南门及时发现后把事压了下去，也就算了。

    再加上进了半决赛，一下子和民族英雄都差不多了，小混混的本能后退了，一下子事业心又占领高地了。

    哥几个本来以为就来重在参与一下的！

    现在一下子参与到半决赛了？！

    计划有变，准备夺冠！

    南门原本很满意，感觉队内氛围正好，一切非常完美的，谁知道等克罗地亚队也进了半决赛，队伍会议一开，他忽然感觉球员们好像有点垂头丧气的。

    其实吧，南门是觉得克罗地亚队比俄罗斯队更好的，后者毕竟是东道主，主场的这个气势、状态、心态一起来，就不一样了，而且虽然这届世界杯俄罗斯队在判罚等事上很高风亮节地没占一点便宜，可要是队伍真的进了半决赛决赛，那不就不好说了吗？

    球员们为什么害怕克罗地亚，他是不懂的。好踢自然是不好踢，但也不至于忽然影响士气吧？

    英格兰队和克罗地亚队本届世界杯的阵容特点与思路其实很像，都常踢4231，都打单中锋，只是英格兰豪华在后防线上，克罗地亚则是中场球员高光多。

    单论中锋的话，谁也不能觉得凯恩比沙德差啊，哪怕后者状态很好。

    他在心里直犯嘀咕，又担心是不是自己搞错了，没准这些混球只是昨天晚上偷偷喝酒和熬夜打游戏了脸色才这么差，于是没有戳破，只是对着ppt继续讲：

    “防守将会是这场比赛的重中之重。和克罗地亚直接进行中场对抗也许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我们可以通过高空球打快速反击，多利用定位球，回避掉地面阵地战。基兰（特里皮尔），要继续在右路发挥创造力。凯尔，你也可以适当地插上，但一定要警惕随时回防，不要像俄罗斯队一样，给沙德从边路启动的机会……”

    “呃嗷。”沃克双手抱在胸前，满脸痛苦，发出一声呻|吟。

    “怎么了，你肚子疼吗？肚子疼记得捂肚子，你摸自己的乃有什么用。”南门纳闷地说，继续指向下一个人：“约翰（斯通斯）哈里（马奎尔），你们俩不用我说的，看死沙德，站稳防线，保护门将，收紧位置，适当犯规，但不要在禁区里给点球任意球机会。

    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就和俱乐部里一样执行就够了。”

    “啊呜。”斯通斯露出了和沃克如出一辙的蛋疼表情，马奎尔表情倒依然是木木的，就是开始拿面巾纸擦额头，仿佛教练的指示让他感觉自己很热。

    “你们俩也不舒服？不会今天早饭有问题吧。”南门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非常安稳，于是又看向亨德森：“乔丹，我在想，你这场踢一个后腰的位置也许会更好”

    利物浦队长点点头表示听话。

    南门继续说：“你的防守压力会很重，把口子收紧了，不要让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从你这儿过。”

    皇萨双中场叫阿猫阿狗是吧！

    利物浦队长淡淡地想死噜。

    他甚至第一次羡慕起了自己的神经刀队友洛夫伦。

    哥们命是真的好啊。

    得了恐鱼症不要紧。

    这回到国家队里，沙德直接就是他队友，不就不用面对了吗？

    我|草，仔细一想洛夫伦这小子好勾八狡猾啊，他要不是一直没进国家队，他“心理问题”早好了吧！

    他是不是就故意在教练克洛普那装可怜的！

    兄弟，我恨你.jpg

    南门还在絮絮叨叨地和中前场球员讲基本战术点，把阿里、林加德、斯特林和凯恩一人数了一遍，替补的拉什福德等人也没放过，打算先把他们各自基本定位讲清楚了，再继续说总体的战术安排。

    此时后卫们的心已经飞走了，沃克在戳斯通斯的大腿和他说小话，故意吓唬他：“嘿，哥们，我是边锋，看他不是我的锅，比赛时候你要尽力负责防他，防不住你是千古罪人，懂不懂。”

    “放你爹的屁。”斯通斯翻白眼：“防不住老子也尽力喽，不关老子的事。”

    坐在他们俩后面的门将皮克福德一脑袋趴上来：“我|草，哥们你们俩不要吓我啊，能防住，都能防住，赛前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马奎尔一直有点融入不了沃克和斯通斯，他们俩毕竟是曼城在队友，在国家队里总是话多一点，一直只是竖着耳朵呆呆听，现在皮克福德也参与了悄悄话环节，他才扭过来也加入一下，小声说：

    “我们加油。”

    斯通斯深深叹气：“哎，真不想和那家伙踢球。”

    皮克福德纳闷：“你们不喜欢他？瓜迪奥拉先生不是今年又要买的吗？”

    “要是已经买过来，我就不讨厌他了。”沃克往椅背上一躺，又发愁地抱住胳膊：“现在？呼，一眼都不想见。”

    “比法国队好，姆巴佩，格里兹曼。”马奎尔安慰道：“比利时也不好，阿扎尔，你们的凯文。”

    他这么说旁边三个人反而更萎靡了这狗|日|的世界杯还真难踢啊，前途真不是一般的灰暗呢。

    计划又有变！

    还是尽力踢踢得了，别想太多。

    这可怕的足球世界实在是由不得几个无助的英格兰人做主！

    他们几个在这里嘀嘀咕咕得太明显了，南门实在烦了，敲了下屏幕让教室后排的高大笨蛋男同学们集中点注意力：“凯尔，你到底是不是胸口疼？抱着胳膊干嘛？”

    沃克现在28岁，算队里年长的，地位很稳。尽管他也被管得干不出更离谱的事来，但偶尔顶顶嘴还是能的，脸皮厚嘛，无所谓。这会儿就死皮赖脸地尬笑讨饶：“先生，对不起，我乃疼……”

    会议室里一片噗嗤噗嗤的笑声。偏偏斯特林笑得迟了一拍，声音还是“嘎（上箭头）（斜箭头）嘎（下箭头）”，搞得大伙的憋笑变成了哈哈哈的大笑。

    南门脸都黑了，用尽了力气克制，才没把手里的小木棍撅成两段扔这群赢了球就飘了的混球头上去。

    比起哪怕看起来很平静实际上背部还是鸡飞狗跳吵吵闹闹的英格兰国家队，克罗地亚看起来很温馨平静，实际上也真的很温馨平静。

    比起错综复杂的俱乐部，国家队队内氛围是真的简单，进半决赛后大家还在基地里举办了露天烧烤，尽管只能烤蔬菜和鸡胸肉，但还是吃得很开心，最后变成了端着气泡水开篝火晚会。

    一开始还好好的，可很快酒不醉人人自醉，一有人稍微憋不住话，往事就流淌出来。或是能具体到蹲在难民营看足球赛那天自己的姐姐被弹片砸死了，或者淡淡的一句“我被带着躲防空洞里差点再也找不到家，幸好遇到当时的教练”，反正很快进入到“搂着互哭，哥们走一杯（矿泉水）”的环节。

    沙德其实算是家庭最幸福的一个，虽然家里条件之前够不上中产，但妈妈工作肯干，爸爸勤俭持家，最起码是工薪阶层，温饱无忧。

    邻里再吵闹，面积再小，那也是个城市中安全温馨、半年都有供暖的房子。他念得起书，上得起学，看得起电视，有很多玩具，穿的是可爱崭新的制服，在上小学时得到了一个簇新的牛皮小书包，上学时穿行在画着绝美壁画与镶嵌神圣雕塑的地铁站，而不是路过一片片废墟。

    这都是父母为他尽力提供的好环境，如果还留在克罗地亚的小城市，别的不好说，在足球教育的资源上，肯定是一辈子都比不上莫斯科的。队友们口中“怎么也找不到草坪踢球”，是他进入青训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的事。

    18岁进英超，他的职业生涯顺利程度超过了所有国家队队友。

    还很年轻漂亮的父母每场比赛都能出现在看台上满脸幸福地亲吻他的额头，他也赢过了很多队友。

    大家也能看得出他是个从来没经历过战争和战后重建疮痍的幸福小孩，结果此时却就属他哭得最厉害，反而都有点伤心不起来了，感觉有点无奈和好笑。

    “不说了，都过去了，大家是坐一起开心的，怎么变苦情大会。”莫德里奇抱住鱼鱼头，顺了顺他的后背：“看把不懂的小孩子吓的。”

    沙德想说自己懂的，他不是害怕才哭的，他是真的很难过。可他转念想到如果他没有受过这些罪，他又怎么能说自己懂了。

    乔尔卢卡抽了纸要替他擦脸，但沙德已经自己把鼻涕眼泪抹掉了，乖乖巧巧地坐着，难得没躲他。这让他的心肠柔软了下来，不由得替他理好头发，逗他笑：“现在知道心疼哥哥们了吧？以后还怕不怕我了？”

    沙德努力地看了他一会儿，重新哭了出来，一扭头趴莫德里奇膝盖上：连乔尔卢卡这么可怕的家伙小时候都那么不容易，妈咪得多难啊？

    好心疼。

    他不知道怎么讲心疼，但这种情绪密密麻麻地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让莫德里奇觉得今晚的事真是坏，没必要。

    年轻人不懂和开心是好事，他们吃过了很多苦，但那些苦头和今日的成就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绊脚石。大家努力跨越那些，就是为了让自己、让自己的孩子能过上像沙德这样的生活。

    连笨笨的小孩也能被细心呵护长大，追求一点梦想，成就一点事业，这才是值得赞许的世界。

    而且……他才不想要自己在沙德眼里是什么脆弱的、千疮百孔的人，他本来也不是。

    “你真是鱼啊，哪来这么多水。”莫德里奇笑话他，捏捏他的下巴：“是不是还是被查理吓的。查理你看你，长张帅脸得意三十年，现在终于遇到麻烦了，看来你长得和深海大鲨鱼一样吓人……”乔尔卢卡假装捂脸：“呜呜。”

    沙德急死了嘛：“卢卡！”

    大伙终于不再难过了，都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队内没有耍大牌的巨星，没有急功近利冲队友发火的傲慢哥，没有不同俱乐部间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特殊的经历像纽带一样把他们捆绑在一起，尽管爱/国是一种很天然的情感，但克罗地亚人对这个主题的理解显然要更深入和特殊一些。

    由此而来的战斗意志总是更柔软，也更坚韧。

    一切赛前准备都是有条不紊的，比赛到这个阶段，大的战术变化已经很少了，训练也是以放松和保持身体状态为主，基本还是多钻研对手，提前演练，模拟比赛中可能出现的情况，多练定位球。

    7月10日比利时和法国队的比赛他们也一起看了，就当代入一下提前适应氛围和压力这招确实挺管用的，这场过于激烈和高压的比赛反而把他们越看越轻松了。

    决赛需要面对法国的事先不说，最起码半决赛的对手英格兰，是死也不可能踢出这种球的。

    能分到下半区，他们真的很幸运不是吗？而这种幸运正是小组赛时他们的勤恳奋斗换来的，否则他们就该和浑浑噩噩的阿根廷一样，出线就遇法国了，那样的话，他们还会走到半决赛吗？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法国和比利时踢得非常焦灼，双方都强得让人目眩，整场比赛只发生了一个进球，就是法国队在上半场时靠定位球机会进的一个头球，来自后卫乌姆蒂蒂，他还扭了个非常有记忆力的庆祝动作，像是把浑身的压力都尽数释放。

    阿扎尔这场比赛的表现近乎超神，数次逼近带来一个进球，可惜法国队后防太稳，俱乐部的好队友坎特在国家队中更是限制他的一把利器，最终没能创造奇迹。不过如果不是库尔图瓦在后场高接低挡的话，也许悬念也不会保持得那么久。

    洛里也许是本届世界杯表现最让人不满意的门将之一，但奈何他身前的阵容完美到容错率高得不行。库尔图瓦也许是本届世界杯表现最完美的门将，哪怕没进决赛也没有之一，但奈何他的队友们始终没能打破那个1:0。

    门将只能保持比分，没法为队伍进球。孤独地站在门线前背对着嘘声或呐喊声等待下一次进攻汹涌来袭时，大概是他们最孤独、最渴望那一头的前锋能支棱起来的时刻。

    在过去的日子里，库尔图瓦出现这种心情的时间不多，因为一方面，他对俱乐部的比赛只有职业心情，没什么私人感情可言，自己能保持零封比什么都重要，保持不了，只要不是他的锅就无所谓；是他的锅？那更要立刻遗忘，怎么能留着懊恼。

    另一方面，他心里好像总是有安全地带的。如果沙德在场上，他相信对方会进球。如果对方没进，他就怪阿扎尔没做好球。如果沙德不在场上，他在心里骂教练沙雕。总之，一切情况都是有落脚点的，并不会让他感到空白。

 第93章

    他很习惯这样的生活了，忽然有点忘记如果身前永远都不会有沙德时，他是如何眺望前场，如何思，如何想。

    他以前也会感到同样的孤独吗？就和现在一样，整个球场都在山呼海啸，高唱马赛曲时一样？

    真奇怪，他不是个喜欢回忆过往的人，或者说是个几乎从来都不回忆过往的人，但比赛哨声响起的这一刻，圣彼得堡十字架体育场灯光璀璨，回忆忽然席卷而来，他人生中的第二次世界杯就这么结束了。

    四年前在巴西时他们八强出局，库尔图瓦其实没什么感觉，骂骂咧咧地诅咒了一番后卫，也诅咒了依然死活不愿意和他说话的德布劳内，洗澡时已经开始想假期剩余的一点可怜时间该去哪里玩了。

    那时的他感觉世界杯就像天上的雨一样多，感觉还有好多个下一次，现在的感觉却不是这样四年弹指而过，原来人的青春是这样的短暂的，他今年已经26岁了。

    下一届30，30后还会不会有下一届呢？

    直到输球前，他都没觉得自己有多喜欢世界杯，甚至很多次感觉自己是在加班干苦差事，要不是有点知名度和商业上的好处，纯粹就像军人服兵役一样，他们也在给国家队服役。可现在看着队友们垂头丧气沉默不语，法国队在欢呼庆祝，他忽然又恼火了，觉得像把好东西拱手让人。

    烦死了，怎么就这么结束了？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沙德身上，沙德还没结束，沙德可能正在电视机前看着他结束，也有可能已经像个小猪仔一样睡得香喷喷香喷喷。他们不会在莫斯科相会了，他也不会在决赛时打败对方，把哭成泪人的沙德搂进怀里，脱下一双属于世界冠军的手套送给他。

    沙德属于他人生意外的剧情，是他从没设想过会出现的存在。他会设想队友，设想恋人，设想妻子，设想孩子，设想未来的家庭生活，设想度假地点，设想今天的晚餐，但他不会设想这么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在一起后他也依然不会设想未来，沙德就这么自顾自进来了，很奇怪，但好像又非常自然，直到他又自顾自走开。快分手时，库尔图瓦才忽然感觉如果他没来过还好，来过了，最好就不要消失，不然会有种奇怪的不舒服的感觉。

    于是他开始把沙德也放入设想，想象如何把他放进自己的人生里，但很显然，沙德才不要做他人生的一部分，他们俩根本不兼容。

    从对方把那双手镯交还给他开始，他关于沙德的设想似乎就再也没有实现过。

    想也没用，没用也想。

    一次次落空，就连在赛场上见面，都会落空。

    人生就是这样，所以他才懒得期待，懒得执拗，懒得耿耿于怀，懒得回想，不想让自己显得痴傻可悲。

    他明白了二十多年，现在却忽然不明白了。

    多么怪的事。

    “蒂博，你还好吗？”队里都没人关注他，只有阿扎尔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走了，比赛结束了，总得走开的，不能站在这儿发呆了。”

    回到更衣室后，在压抑和沉默中，他点开手机，滑动列表，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意外发现列表中竟然有最熟悉的头像，最熟悉的名字，还挂着红点。

    大拇指发颤点开，却只是一个再平淡和敷衍不过的绿色拥抱小人emoji。

    心跳一下冷却了。

    他把手机关机，不想看任何话，不想回任何消息，只想去浴室里淹死自己。

    看完比利时对法国的比赛后，队里出现了新麻烦，拉基蒂奇发烧了。其实从晚饭后他就一直有点昏沉沉的，但当时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觉得应该只是困了，于是他回去休息，可看完比赛后再一探望，才发现他是发烧了。

    队医塞满了一屋，又想让他休息，又不得不干涉治疗，折腾了一晚上物理降温，第二天起来集|合时他依然是面色憔悴，一摸额头沉沉地烫，大概还有三十七度多，快三十八这样。

    不等别人为难，拉基蒂奇自己就拿定了主意：“我能踢，头没晕。”

    但会非常痛苦，发烧本身就应该让他觉得浑身痛才对。

    达利奇知道他能忍耐苦痛，也不会对自己的能力说谎耽误大事，于是迟疑了一会儿后还是点头同意了。沙德今天一直紧巴巴地跟着他，早餐时候还学会倒过来替他切香肠了，拉基蒂奇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壳说不至于。

    到晚上时他的体温确实更低了点，这让大家稍微安下了心。这场比赛和决赛用的场地是一样的，卢日尼基体育场在莫斯科苍蓝的夜幕下像一颗巨大的钻石般闪闪发光，大巴车入场的路上，步行的球迷们已排成了长龙，画着英格兰国旗彩绘在脸上的人更多，披着披风，高唱“足球回家”。

    在场馆内也一样，不管是热身还是在球员通道列队等待的环节，克罗地亚队能听到的来自英格兰球迷的声音都更响。沙德在高高兴兴地看旁边队列里的人，仔细认他们的脸和背号，努力在贫瘠的小脑瓜中温习战术课的要点，看得几个后卫那是冷汗直流、如临大敌。

    糟糕，被泥头鲨盯上了！

    在他们的感觉中，就是黑暗中（？）冒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这倒是真的）在盯着自己看！

    一时间，多少噩梦般的回忆笼罩在心头。尽管沙德很快收回了目光，垂着头一副乖巧又洁白的样子乖乖站在队伍中，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够让人不舒服了。

    整个通道里能阳光开朗龇个大白牙的大概就只剩下了洛夫伦。他在世界杯里是真的一雪前耻，把印象又挣回来了，毕竟和沙德对位到现在的球员们都让人感觉还有一洛的水平，那这说明什么？说明洛夫伦含金量上升了呀。

    现在看到英超老熟人，看到自己的队长，想到等会儿只有他一个人在场上受苦了，他洛夫伦是不用奉陪的，顿时打招呼的感觉都温暖起来了：

    “亨队加油！”

    要不是太紧张了没心情，亨德森都不想拍他的手，只想给他来一拳头把他送走。

    场外工作人员扯着巨大的两国国旗花纹的足球图案已排列好了，比赛很快开始。事实证明英格兰全队上上下下十分忐忑是件好事，众所周知他们的自信心和正常人不在一个水平面上，他们感觉紧张的时候，其实和对面队“严肃认真”的状态差不多。这个好状态叠加一点运气，让他们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梦幻开局。

    说实在话，看台上的球迷虽然足球回家的口号喊得响亮，但脑子里存储的都是往年国家队稀里糊涂的表现，比赛仅仅进行到第五分钟时进球就产生时，他们比对面克罗地亚球迷更反应不过来。

    莫德里奇助攻了一个夏天，这会儿慷慨到助攻了别人家。他在禁区弧顶外对阿里的犯规“送给”了英格兰队一个定位球。

    随后，特里皮尔一脚圆月弯刀直挂死角，将比分早早改写成1：0！

    太惊艳的弧线，苏巴西奇毫无办法！！！

    “草！”

    不知道多少球迷骂出声，也不知道多少赌鬼已天台预备备。

    特里皮尔：我在请神活动中请到了贝克汉姆，你也来试试吧？

    尽管一路走来都是这样，但克罗地亚球迷还是有点急了丹麦五十多秒进球，英格兰五分钟进，俄罗斯也是先进球，这什么意思呀？

    尽管昨天法国和比利时是真正的天王山之战，但英格兰队的比赛反而观众又多了点。

    无他，英超联赛影响大，英国队永远是大家最熟悉的球队之一，有事没事今天都来看一眼热闹，轰轰烈烈地发帖评论。

    “看克村真的对我心脏不好，不落后一球不会玩？”

    “让一追二！让一追二！”

    “小心变成臣这一让，就是让到了飞机场。”

    “求求了反击一定要从现在开始（抱头流泪）”

    “这队里到底是谁自带开场被0:1的负面buff，不会是场边的达利奇吧。”

    “鱼皇要触发启动条件了，就等着吧……”

    “带英状态是真在线啊，快乐足球大战严肃足球，就看着谁赢吧。”

    全世界比克罗地亚球迷还沮丧的大概就只有苏格兰球迷了，他们嗷嗷叫着恨不得砸电视。

    最起码又用了五分钟，英国人才回过劲来，看着电视屏幕，感觉比喝了琼浆玉露还甜啊。

    “峨眉精，真是峨眉精！特里皮尔是英雄，多么棒的开场！”

    英格兰队的梦幻开局令bbc评论员、前世界杯金靴得主莱因克尔兴奋不已，几乎要坐不住位置跳起来。自从阿根廷早早出局后，他在世界杯里就有点没热情了，也就解说国家队才愿意出面，现在倒是振奋了起来，给球迷细细地科普，渲染这一球是多么伟大。

    特里皮尔是自1966年以来，英格兰队第二位在世界杯上以直接任意球破门的球员，而前一位打进直接任意球的还是贝克汉姆。还有一项有意思的数据是，当特里皮尔进球后，热刺球员在本届世界杯赛中已经打进了12球，超过了任何一家俱乐部。

    “多么了不起。”他感叹：“阿里，特里皮尔，凯恩……尽管热刺球员没能拿到任何一个冠军，但他们在各国国家队都在放光辉。也许尽管无缘俱乐部冠军，但他们将会在国家队里圆梦呢？”

    场上的球员们显然也是精神特别振奋，自信心明显都上来了。

    英格兰的中立球迷很少，他们这种队伍就是有这样的气质，让路人要么深爱，要么只想看他们的笑话。除了英国人，没有哪国解说和球迷会觉得他们要捧杯连拿下这场比赛进半决赛都不看好，哪怕他们已经一球领先了。

    大家更关注的是克罗地亚队会如何反应，毕竟他们已经连续两场淘汰赛遇到这种情况了，没理由现在被打蒙。失球之后，克罗地亚的确开始策动反击，试图通过远射在短时间内扳平比分。不过面对着挥霍体力的英格兰队，克罗地亚人没能如愿。

    在投入更多进攻精力之后，克罗地亚的防守端也频繁出现漏洞，让他们不得不冷却下来，先回收稳定战线再说。比赛前22分钟，英格兰队完全控制了比赛，莱因克尔甚至每隔几分钟就要惊呼“这是英格兰队最好的10分钟”“这是英格兰队最好的20分钟”，“这是英格兰队最好的22分钟”。

    哈里凯恩连续两次在禁区内创造了威胁球，不过都是才刚射门就被边裁吹了越位，搞得球迷们全在刷“他踢得好莫拉塔”。这两次机会浪费着实可惜，但第22分钟时，马奎尔在角球战中是真的制造了一次致命杀机，如果不是苏巴西奇在队内练定位球时被沙德整得反应力上升了，这一球可能就真让马奎尔砸进去了。

    歪日。

    除了我们家傻鱼以外还有老实人用这么大力气砸头球？？！

    贡献了神仙扑救，在自家球迷呐喊和对家球迷痛骂中抱球起身的苏巴西奇定睛一看马奎尔这个现实里看比图像和录像中还要大很多的脑袋，还要呆呆的脸，一下子又释然了：

    好吧，难怪呢！

    哥们长得确实不太聪明。

    记住你了！

    本场比赛，马奎尔正是英格兰队定位球围绕的主要攻击点，个头也高的斯通斯反而不是第一选项，他主要忙着贴防沙德了。莱因克尔赞扬队伍的战术选择：

    “马奎尔的头就像是磁铁，似乎每次定位球都会发向他这无疑是正确的。”

    在他看来，英格兰队的定位球极战术具威胁，他期盼着下一粒定位球或角球的到来，但过了很久都没有下一次。

    在球迷们看来，就是过了半小时后，克罗地亚从过早失球的震惊中清醒了过来。但实际上职业球队踢球尽管会受到情绪影响，但整体来说没这么拟人化，状态早就调整好了，只是攻防转换是一波波的，很难立刻完成。

    克罗地亚稳住阵型等到英格兰这一波潮水般的攻势过去，就有条不紊地发动了渗透和攻击。

    沙德在前面有多负重前行很快就暴露出来了，虽然都没几个球都做到他脚下，但队友们每次在弧顶前发动攻势，导播都会额外“同情”地给他一个镜头，解释一下为什么后面的球员能够在这里从容起脚尝试远射破门，又为什么只是在这儿打远射，不往禁区里做球：

    沙德不是正被沃克从背后勒住胸口，就是正和斯通斯手拉手，想跑也跑不走。

    球迷一开始还震惊和同情，感慨这防守也太严了这小中锋也太难了这英格兰后卫防守真是上强度了，后来就变成了憋笑，再后来就变成了大笑和忍不住截图做gif上网分享吐槽，在直播间里刷满弹幕：

    “怜爱鱼皇了，这过得什么日子啊，真就中场们世界波大戏，鱼鱼我负重前行。”

    “小小的沙德身上又长出了好多壮汉……”

    “沃克太幽默了，不愧是曼市渣男，独创x骚扰型防守。”

    “蒋磊你在干嘛，恋爱型防守吗？拍偶像剧呢？youjumpijump绿荫版是吧？松手吧你，我都看不下去了。”

    “石头哥哥咱们说好了是控球型后卫靠头脑和技术吃饭的呢，这场怎么干的全是脏活啊，你控的球是鱼皇吗……虽然防空能力好也不用这么贴着防吧……”

    “好个南门，好歹毒啊，教给后卫的是什么南桐战术？！叫你们英gay兰不是为了启发你干这种事的！”

    “这裁判是真的松，怎么这么偏英格兰，离谱。”

    “也没偏吧，洛夫伦对凯恩也是一点不留情啊我|草，他也没吹，就是单纯松。”

    “裁判管一下呢，再不管鱼皇衣服都要被扒了，那头洛夫伦看起来要真的上嘴咬斯特林的屁|股了都。这比赛的风气像话吗？”

    “刚刚那个拉扯裁判看一下var都不看？爹的，var就是我过年给小孩买的玩具，玩了一星期就看都不看了。”

    克罗地亚队一稳，英格兰队一个不顺，年轻球员多的弱点就体现了出来，他们怪仓促的。

    而且特里皮尔那一脚贝克汉姆上身属于超常发挥，一般来说，整个队去掉凯恩，剩下10个人加起来射门准头都没这么legend，不然也不会被媒体天天伤叹怀念双德时代了。

    比赛35分钟，被压了十几分钟的英格兰终于又获得了一次机会，林加德在禁区弧附近接到队友传球。因为凯恩和斯特林同时上场，双中锋一高一快，一个突破一个做支点，在禁区内的压制力绝不比沙德单点弱，所以英格兰也得到了类似的空白弧顶区。

    这一瞬间，录像带里莫德里奇、拉基蒂奇震撼了这个夏天的超越世界波在他的脑子里爆炸！但请神请同场对手显然是不明智的，在没有防守队员逼抢的情况下，他用狰狞英勇的表情、标准暴力的姿势，迅猛有力的出球……一脚把球打偏了。

    力道确实是猛，直接流星般射入了广告牌后，吓得好多摄影师抱着自己几万块的大宝贝无助地爬下去躲避这脚天外炮/弹。

    他一脸懊恼地抱着头，完美错过了这次绝佳的、为英格兰队扩大比分的机会。

    英格兰球迷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哦~”，曼联球迷更是忽然感觉自己回到俱乐部了又，怎么回事，明明是幸福的世界杯比赛，怎么好像大白天开始做噩梦了，不过他们很快又清醒了过来，继续团结一心地唱跳替队伍加油。

    don''tmind！

    尽管没有直接这么喊，但球迷们用热情的态度传达他们的爱。

    虽然说就踢了半场的半场好球，但毕竟手握1:0领先，英格兰上上下下还是非常乐观的，喜悦的笑容不仅在莫斯科，也在无数小酒馆中传递着。

 第94章

    香槟虽然还没开，但啤酒喝着再说！

    “尽管克罗地亚队仍然很好，而且他们的球迷也没放弃，还在激励着他们。不过，索斯盖特看上去表现得很出色，英格兰队更快，更锋利，更有统治力。”

    今年世界杯最受关注的英国评论员之一、bbc首席足球记者菲尔麦克纳第在社交网络上第一时间点评，这条推特的转赞评很快就破了百万。

    他们还翻阅历史记录发现了新的玄学来证明胜利的天平似乎也在半场比赛过后倾向了英格兰。统计数据显示，在世界杯半决赛半场领先的18支球队中，仅仅只有意大利队在1990年最终的点球大战中输球。

    哈哈，意大利！

    二战时候打着打着墙头草随风倒，坑了德国人的货色。

    这届世界杯直接都没进呢！

    这倒霉体质，俺们带嘤能和他们一样嘛？

    各个主流媒体人的态度也差不多，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一个核心思想：

    不要慌！

    优势在我！

    胜算很大！

    足球回家！

    这是你们说的啊！

    大家可是真的信的！

    英格兰球迷陷入疯狂，很多人在社交网络上高喊：“我们能想象，明天的头条将会是‘准备一场滑铁卢战役’！”

    法国佬，洗干净脖子等着吧，你老相好（划掉）带英哥来啦！

    球迷们积极欢快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其实中场休息的更衣室里，国家队球员们真的蛮慌的，更糟糕的是南门比他们还慌。他们这一屋子人，从主帅到球员到已经干了几十年的球衣管理员，都主打一个谁也没进过世界杯半决赛（…）从外界的眼光看他们还是有优势的，但他们自己的感觉却已经不对劲了。

    这克罗地亚落后了一球，怎么反而更难踢了呢？好吃力，真的好吃力，好累。他们下半场是不是应该转变思路蹲坑，不要再积极进攻了？这一分只要能守到最后，那就是决赛的门票。

    要知道克罗地亚队上次比赛是绝杀，他们却是踢满了一场加时的，体能天然劣势，这么对着拼真的心里没底。

    南门心里比球员们还没底，领先一球让他感觉压力巨大，生怕这一个金蛋蛋揣不稳当，一会儿感觉应该立刻开始摆大巴，一会儿又觉得克罗地亚的攻势太猛了，万一大巴摆不好，围着围着被他们绝平或绝杀，那就更被动了。

    但纠结许久，还是保守的心态占了上风，毕竟克罗地亚的进球是未到来的，他们的领先却是握在手里的。勉强定下主意，他赶紧和球员们安排起来。

    与慌慌张张的英格兰更衣室不同，克罗地亚中场休息期间一切熟稔运转着。虽说他们对半决赛也不熟，但苦中作乐的是落后一球他们确实熟（…）足球也是要信一些玄学的，既然前两场他们能翻盘，这场就一样可以。

    达利奇根据场上实际情况对阵容和战术进行了调整，沙德在忙着给拉基蒂奇喂糖：

    “吃了就不痛了……”

    这是小孩子天真的想法，但拉基蒂奇还是微笑起来，第一次没有拒绝自己并不感冒的糖果，把它放到了嘴里，含了一会儿，因为咀嚼会扯得他的太阳穴痛。比起糖分，队友的爱护给予他的安抚和能量其实要更多些，毕竟连沙德这么笨的小孩都一心关爱他，让他感觉自己实在是不能倒下。

    下半场很快开始。英格兰球迷渴望看到这一球能像昨天法国队乌姆蒂蒂进的那个球一样，一球定江山，带着英国队进入许久未见的世界杯决赛。但是天不遂人愿，天总不遂人愿，天尤其尤其不遂“足球回家”的愿望。

    怕什么来什么，下半场刚开始，克罗地亚就逐渐加强了控球和进攻，球队开始掌控比赛。

    这球看得，英格兰人是真的度秒如年啊。

    “为什么足球比赛的时间在你落后时会跑得比流水还快，而当你领先时，又行进地如此缓慢。痛苦！”

    莱因克尔替球迷们说出了心声。但他的嘴像是淬了毒，毒奶的毒，他刚刚开始感叹，克罗地亚就给了英格兰人真正的痛苦。

    全场第57分钟，弗尔萨利科右路传中，本场比赛一直隐身的佩里希奇突然前插，神出鬼没在沙德身后，一个滑铲，一脚将球踹向球门！

    突出一个从跑位到射门姿势都充满想象力，而且他这么一倒一铲，把所有防守空间都堵死了，就算他身边的马奎尔已经立刻反应了过来，可他总不能一脚踩佩里西奇头上去吧！！

    这禁区里忽如其来的滑铲棍极大地扰乱了英格兰人的神经。尽管皮克福德慌里慌张地勉强扑出了这个球，但后防线的混乱是致命的，虽然还在和斯通斯手牵手，但沙德逮住他走神看球的机会，也往旁边一下地，又补射了一脚。

    皮克福德！

    职业生涯中最可怕的一次考验又出现了！

    □□住了！

    但倒下的沙德拉得斯通斯也失去重心滚在他身上，小小的门前，门将在飞扑，一个前锋一个后卫在叠叠乐，一个边锋刚铲完起来，三个后卫在扭脖子找球，球不知道在往人堆的哪个缝里飞，哪怕不是沙德的头脑，cpu也该燃烧了。

    抓住了这个杀机的是莫德里奇，他跑得是真的勤勉，无球时摆脱防守的能力也很强，对抗属性拉满，此时刚赶到小禁区边缘，就看着球冲自己款款滚来，这岂有不射的道理。

    游龙一般，直挂左上角！

    比分改写为1:1！！！

    沙德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身上的斯通斯在惨叫，还纳闷对方怎么了，被他的膝盖骨顶到肚子了吗？后来才发现原来是看台上英格兰球迷心碎的声音。

    虽然爬起来后他发现斯通斯也确实疼哭了就是了（…）

    对不起！

    虽然这是曼城放铲哥，但看他这样，沙德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心虚地想，你要是不拉着我的手，就不会这样了嘛！

    放鱼鱼自由吧石头哥哥！

    自由是不可能自由的，沙德依然被当成重点犯罪分子看管，看得死死的。随着克罗地亚找到了进攻的节奏，场上的形势就倾斜了，在扳平比分之后，佩里希奇又完成了一脚射门，可惜击中门柱，否则英国人现在可能已经在痛哭了。

    佩里西奇这么难处理属于意料之外的事，他本届世界杯的表现一直中规中矩，没有爆发，现在忽然爆发一下，英格兰人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左路阿什利杨被他完全点爆了，右路特里皮尔如果换边回撤防守又像自费一臂，沃克这场比赛已经忙疯了，又往前又往后，体力下降，后防线放松对沙德的管制往边路加强病理又属于一种往自己心脏前放炸弹的行为。

    好痛苦。

    更痛苦的是这是一场快节奏的比赛，不是随时能按暂停的录像，对手不会给你犹豫和无措的时机，踢的就是一个气势，一个连贯性，一个趁你病要你命。

    在比赛接近78分钟的时候，英格兰队制造了最后一次非常有威胁的进攻，马奎尔的头球直挂远角而去，苏巴西奇鞭长莫及，好在早有准备的乔尔卢卡站在了门线处最适合的位置上，用头解围。

    这仿佛是最后的回光返照，因为这个几乎必进的球又没进后，英格兰队的心态已经有点绷不住了，急得莱因克尔在直播里大喊：“队伍突然失去了队形和带球突破，这究竟是怎么了？他们太累了，他们太累了，我们的后卫总不能趴到沙德的背上去防守，他们连拉手都拉不动了！”

    佩里西奇的忽然表现也急得他说：“现在球场上肯定有两个莫德里奇，因为他看上去无所不在。”

    很快bbc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无数球迷投诉电视台大骂狗|日|的莱因克尔住嘴吧！战犯，媒体界第一战犯！比赛第85分钟，佩里希奇头球摆渡，疲倦的英格兰防线似乎被点了穴道，沙德艰苦一整场，终于摆脱了枷锁，轻松地低射破门！

    2:1，克罗地亚队又双完成了反超！！！

    “对英格兰队来说，禁区内都是累瘫的意识和疲惫的双腿。当球过来时，只有一名球员做出了反应，做出了无比正确和积极的反应。已经奋战了一整场的斯通斯和马奎尔再也无力封锁他，而沃克和特里皮尔更是还在大禁区前，鞭长莫及，但沙德的脚步依然敏捷！”

    “这个莫斯科哺育出的钢铁男孩，在卢日尼基体育场不倦奔跑，为自己的球队打入了也许将会绝杀比赛的一粒进球！我们仿佛从来没见过他体力用尽的时刻！这也是他在本届世界杯上打入的第七粒进球，让他成功超越了对面的哈里凯恩，再次领跑世界杯金靴奖！”

    好多球迷都已经快看不下比赛了，就等着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忙着在论坛里盖高楼，忙着第一时间点进《赛事速递：格子军团创造历史，克罗地亚2:1逆转英格兰历史首次挺进世界杯！》的新闻，忙着冲进评分区大喊：

    “沙皇！！！！！牛皮！！！！！！”

    鱼鱼保护小组在世界杯期间已被更名为《冠军鱼鱼在路上》，只是为了表达祝福，现在看来，这个组名竟然是这么贴切，哭得组长连发三个帖抽奖庆祝，并请求乱入的钓鱼佬拿了红包暂时不要钓鱼了，给沙德积福（？）

    英格兰球迷真的哭惨了。但他们虽然飘得多了，破碎得也一样多，不会因为被打脸就恼羞成怒骂街球员，很多人就是单纯觉得英格兰队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的球队，现在发现不是了，这个定于就修改成“我们心里最好的球队”。

    球员们也在哭。这比赛输了也就算了，关键是踢得真的好难，他们感觉自己真的尽力了，却又忍不住马后炮感觉自己哪里都是错。球迷们反而在场边鼓励他们，也像是鼓励自己，留恋这个偌大的体育场，留恋灯光，留恋每个人脸上的国旗，留恋这个充满了美好、惊喜和希望的夏日，久久不愿让它结束。

    希望落空时确实是痛苦的，但拥有希望、真心期盼的感受又是那么幸福。

    他们在高声合唱oasis乐队的《don''tlookbackinanger》，用来鼓励场上痛哭的球员们站起来，用来表达自己的爱。

    他们来回地唱：“sosallycanwait~sheknowsit''stote~aswe''rewalkingonby……mysoulslidesaway~butdon''tlookbackinanger~iheardyousay~”

    于是，莎莉愿意等待。

    当我们继续踏上征途时，她知道挽留已经太晚。

    她魂不守舍，但是我听到你说，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带我去你要去的地方。

    那里无人知晓，无论是夜晚还是白天。

    尽管球员们没能把足球带回家，但球迷们唱着，他们愿意等待，不要为往事懊恼，让我们继续向前。

    沙德就是在这片歌声中要到了皮克福德的手套的。对方倒是很有风度，最后被他灌了一个球也没不给。

    也有可能是太心痛了，根本不想保存这个看了就会痛苦的东西。世界杯冠军的手套才价值连城，四强门将的不过是染着失败的破烂。

    他只是流了好大一滴泪砸在上面，轻声说：“我不会祝福你赢决赛的。”

    但等沙德转过身，又听到他说：“你要我的手套做什么？”

    小树莓把手套给他，是希望自己记住沙德。阿金费耶夫把手套给沙德，是希望他能作为最后的俄罗斯种子走到最后，是尽一个昔日队友的情谊。沙德现在主动朝皮克福德索要手套，则是希望自己记住此刻他的泪水。

    足球赛就是用一个梦想击碎另一个梦想。

    对于沙德来说踢球其实是幸福的游戏，足球本身就是他的意义，胜负不是，所以他其实一直没懂梦想的重量。但他在世界杯里，正逐渐理解这一切。理解超越游戏本身，无数人的爱、恨、尊严、期望、救赎，为他们在场上的奔跑赋予了多么深刻的含义。

    他不会因此就变成满脑子“踢球就要赢”的家伙，但他确实不断意识到他拿走了别人的梦想。一步步胜利的代价是残酷的，他不要忘记这种破碎的重量，他要在糟糕的记忆里永远有个东西提醒自己，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这是一件严肃的事。

    两个灰扑扑的门将手套的重量，掉落在上面的，眼泪的重量。

    沙德把手套放在胸口，闻到了皮革味，海绵味，草屑味和汗味，他想到了库尔图瓦，昨天对方输球后，还没回复过他的消息。沙德好挂念他，他不知道比利时球迷有没有给他们唱sosallycanwait，他不知道库尔图瓦的手套上有没有落下一滴泪。

    沙德站在电视机前，多么想拥抱他，却只能给他发一个拥抱的emoji。

    他向着队友们走去，向着无数幸福微笑、呐喊他姓名的球迷们走去，向着决赛，向着最强大的对手法国队走去，脚步不停。

    第70章

    半决赛已经结束一天了,但球迷们还沉浸在欢乐中久久无法忘却，一个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依然流连各种场上场下新闻、赛后采访的评论区和赛后打分区，看着自己的喜欢的球员被夸,不喜欢的球员被讥讽，于是傻乐。

    克罗地亚球员被夸出花来，比如沙德的评分区里自然是一水的“五星：沙皇登基”“五星：让你一球你怎么不赢啊”。

    沙德米奥德拉格奇波波夫《预夺金靴》9.7分

    “五星：就说沙德是生物学家吧，坏了，这进化论真给他整明白了。”

    “五星：《进化基础：45天从鱼到神》，著作人沙德。”

    “五星：to亲爱的扎：鱼鱼我呀,进决赛啦！”

    “五星：小小英格兰，拿下！”

    “五星：要是能踢赢法国队，就真成沙皇扫六合了。”

    “五星：宝宝,真的没想到能看到你进决赛。在俱乐部天天背锅，动不动上冷板凳,也没人教没人管，在英糙粗放成长,拿那么点工资,还要被人污蔑是关系户,连多吃两口饭都被黑子揪着喷了两年，在国家队过得好幸福。妈妈对你没有任何要求呜呜呜,只希望你开心，决赛加油！”

    回复（538）：天哪进决赛是好事别在这儿咯噔了,谁生活容易呢，真的太子爷谁干踢球这种苦差事。这种妈粉发言还有这么多赞，实在没必要，鱼皇自己都不是自苦的人

    回复（538）：哈哈，整日清醒克制又有什么用！鱼妈妈已经幽默两年了,现在就要咯噔，就要咯噔！！有本事你报警抓了我吧！！！（发疯）（滚来滚去）

    回复（538）：也不是很矫情啊，就是真情实感……再说了，能矫情的球迷都是幸运的，真滚蛋的全忙着哭呢，哪有资格发表获胜感言（笑哭）

    “五星：鱼皇：场场先让一球，你们也妹赢啊。”

    “五星：哇第一次看见评分区把球员名字打整齐，原来我们鱼皇的爹姓这个，好没存在感的爸爸，每场比赛都哭，到现在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

 第95章

    “五星：鱼鱼，我的□□，我的爱/欲之火，我的老公，世界杯指定唯一指定真神……不要多说了，给我撅撅，给我撅撅（噘嘴）”

    回复（620）：开门，fbi

    回复（620）：嘴剁掉！居居也剁掉！

    “四星：你把我的心还给我，我就把最后一星也还给你。”

    回复（4127）：草，现在的人为了抢热评真是什么骚话都想得出来

    回复（4127）：诡计多端四个字臣妾都说倦了

    “五星：决赛只有一步了，大家戒骄戒躁，不要毒奶！欢迎去冠军鱼鱼决战莫斯科小组留言祈福楼参与抽奖，条件是最近没有钓鱼和吃鱼。”

    回复（374）：姐姐，钓了但没钓到反而给鱼喂了很多蚯蚓的行不行（呆滞指脸）

    莫德里奇的评分区里听取妈声一片。

    卢卡莫德里奇《中场核心》9.5分

    “五星：妈！再带我们冲一次！！！”

    “五星：妈妈我爱你，爱爱爱不完~（俯拍沙德飞吻gif）”

    “五星：谁能想到那个没新衣服穿的放羊娃走到了世界杯决赛的舞台呢……真的流眼泪了，妈咪加油！”

    拉基蒂奇的评分区全是伊万哥哥受苦了。

    伊万拉基蒂奇《带病上阵》9.9分

    “五星：看到新闻说你烧了一天真的惊呆了……钢铁意志！”

    “五星：而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乔尔卢卡的评分区则塞满了“大哥威武”。

    以及……

    韦德兰乔尔卢卡《后防中坚》9.2分

    “五星：老公请速速与我结婚！！！”

    “五星：我|草，这是我老公，这个评分区哪来的几万个小三，不可理鱼！.jpg（沙德气鼓鼓叉腰）”

    洛夫伦的大概是最解气的，因为赛前英国媒体刻薄他说他是神经刀，绝对防不住斯特林凯恩阿里这样的豪华组合，把洛夫伦气得都快掉小珍珠了，所以现在比赛一输，就成了回旋镖。

    德扬洛夫伦《关键解围》9.2分

    “五星：英媒看不起你？足球没回家，他们回家了！”

    “五星：不对劲，真的不对劲，说好了和鱼皇一样神鬼二象性的呢，你们俩一直摇到神是什么意思？鬼摇给谁去了？”

    “五星：洛子，你现在是出息了，发达了，要踢世界杯决赛了，欧冠决赛的时候你害我好苦啊（眼泪喷出）”

    回复（216）：克洛普也玩评分区啊？

    “五星：现在看赛前新闻我都感觉可乐，到底谁防不住谁呢？”

    “五星：洛子你不要委屈，英国佬连米兰都不如，人家是半场开香槟，英国佬从赛前一路开到赛后，把自己给开回家了。”

    回复（98）：你懂什么是快乐足球！（沙德偷笑.gif）

    足球踢得快乐，就连出局了，留下的都更多是欢乐。英格兰输了球，评分区留言数和点赞数却比四强另外三支队伍都高。

    英格兰队的球迷看了直呼歹毒，但他们确实是喜剧人当惯了，就好像孔乙己似的，虽然赛前豪言壮语，赛中胡言乱语，赛后被打脸得一塌糊涂，他们也没沉默不语。

    而是很费力地争辩着，掰着手指头细数英格兰队优点和过往光辉点滴的样子就像努力冲别人展示他们才不关心的茴香豆四种写法。

    结果当然也是一样的，那就是无人care心碎的英格兰球迷，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不管球迷们怎么争辩，南门的打分区还是充满了嘻嘻哈哈的评论笑话他布置的防守战术是南桐战术，沃克和斯通斯的x骚扰型防守更是在赛后上了好久的热搜，评分区好多人都在嚷嚷说感觉沙德踢完一场球最起码丢掉十年童贞（…）

    妈呀，幸好没去曼城，去了还得了？！

    曼城球迷：？？？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真是要哭死了！

    “谁说的谁说的。”他们紧紧张张地找补：“我们蒋磊和蜗壳在俱乐部里不是这样的，瓜瓜才没有教这种招数！南门，一定是南门的问题！”

    带队成绩明明非常好但忽然身上多了一个“南桐主帅”标签的南门：？？？

    唯一能赢得一点尊重的大概就只有凯恩和打入神仙球的特里皮尔了。凯恩这届世界杯踢得好，人又低调，再加上无冠的惨剧依然笼罩着，让人都不太忍心真的嘲笑他什么。同在热刺的天才球员阿里虽然私生活保守诟病，但因为在国家队里他根本没有私生活（…）所以风评也好了起来。

    就连林加德，虽然打飞了那一脚，可整个世界杯中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毕竟玩归玩闹归闹，别真拿你林皇开玩笑，球迷们心里本质还是喜欢他的，笑两句也就放过了。

    那么是谁没法被放过呢？

    斯特林的头像是一张纯真的笑脸，就这么挂在英格兰评分区的置顶行上，挂了好几天，因为给他评论的人最多，一直落不下去，让大伙都绷不住了。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带头“网暴”他的，甚至是他的亲亲队友。

    比利时和英格兰虽然输了半决赛，但也不是要连夜走掉的，还有季军赛要踢呢。虽说争夺一个三四名是真的意义不大，因为世界杯又不像奥运会，前三名金银铜都是巨大的荣誉，金杯就那一个，没夺冠等于什么意义都没有，可是流程该走还得走。

    再说了，尽管没意义，可是也不能输给英格兰啊，那真的好丢份，会把他们半决赛大战法国的含金量都给拉低了。

    尽管靠着胜利勉强维系着的国家队氛围在半决赛后差得要死，每个人都像幽灵一样面上都不怎么讲话、背地里却可能二十个人拉了五十个群在吐槽沙雕队友毁了我的世界杯……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好歹还能维持在一个没散伙打架的状态上，还能体面地继续工作，比如接受采访。

    好吧，别的工作也许是体面的，但采访是不可能了。

    他们比人一张嘴，真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主打一个天地风云为之变色。

    比如库尔图瓦在采访里被问认为出局是谁的问题，他说反正不是我的。比如阿扎尔被问在法国队和克罗地亚之间最看好哪个球员，他说我当然是最看好我自己，不过我没进决赛，那我就看好沙德吧。

    记者说那坎特呢？吉鲁呢？

    阿扎尔像是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切尔西队友在法国队呢，哈哈哈地笑了两下，然后立刻逃跑了（…）

    比如卢卡库被问为什么半决赛时没有站出来，他说我一直在禁区里站着啊，我从来没蹲地上，你在问什么？

    全是一些会让记者和新闻官高强度地眼前一黑的答案。

    大概只有德布劳内体面了三分钟。

    他一开始被问到如何看待和英格兰的季军赛，期待见到俱乐部队友们吗，尽管半垂着金色睫毛，一副“老子快被你这种弱智问题整无语了”的表情，他还是努力忍住了翻白眼，淡淡地说更希望在决赛遇见他们。

    “哦。”记者继续问：“你认为英格兰队为什么没能成功进入决赛？”

    “我又不是教练，而且输赢的原因是非常复杂的，随意评价是不负责也不礼貌的行为。”

    “埃登在采访中说他认为是沙德的表现比斯特林更好、更关键，你赞同他的话吗？”

    其实阿扎尔原话是他觉得沙德踢得特别好，对克罗地亚的胜利是至关重要的，但记者就是这样，不故意曲解或者故意解读一些意思制造点话题出来，早就在今天的新闻市场混不下去了。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不需要我来赞同。说实话，踢完半决赛后我非常累，根本没有看英格兰和克罗地亚的比赛直播。”

    德布劳内挑眉，撇撇嘴，叹了口气，并一边指着耳麦一边往旁边看新闻官，眼神询问自己是不是可以走了。

    哎哎哎，别跑别跑，骂我也行啊，但是别跑。

    记者赶紧问：“世界杯马上就要结束了，这个夏窗肯定会发生很大变动。尽管沙德身价飞涨，但瓜迪奥拉先生还是继续一心求购，甚至给出了八千万英镑的报价……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总是对的，我也不可能干涉主帅对引援相关的决策。我觉得问题差不多了，对不起，我要走……”

    最后一个，最后一个问题让我问出口啊啊啊：

    “就单论世界杯表现来看，你更希望和谁做队友？沙德还是斯特林？”

    “这不是我能选的，如果我能选的话，即使不看世界杯的表现，我也会选择沙德，我去年就说过这件事了，我又不是因为世界杯才看好他的他本来就该踢出这样的表现。”

    德布劳内边拿下夹在领口的麦克风边说：

    “但现实是另一回事，我很珍惜我和拉西姆（斯特林）以及罗梅卢（卢卡库）的关系，他们都是很棒的球员，我们会克服困难，在一起拿下更多胜利的。”

    德布劳内的采访被球迷们选择性地遗忘了最后一句。

    于是卢卡库的评分区就变成了这样：

    罗梅卢卢卡库《错失单刀》2.8分

    “一星：把你换成沙皇比利时现在已经捧杯了。”

    “一星：卡库啊卡库，这一路走来，直到半决赛阳光普照，万物显形，你身上的污水终于被洗清了，原来真没人冤枉你啊。”

    “一星：看你踢球我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你队友是真强啊。”

    于是斯特林的评分区就变成了这样：

    拉西姆斯特林《全场隐身》2.8分

    “一星：你知道为什么车西才英超第五，但阿扎尔赛季助攻上双，而劳内作为英超冠军的中场核心，只有7个助攻吗（鱼听了都笑了.jpg）”

    “一星：你和卡库合唱一首《世界上另一个我》。”

    “一星：丁丁采访说和你在一起要克服困难，你猜这是为什么。”

    “一星：至今没法想象你还是八千万身价。八千一百万的突破和盘带，射门倒扣一百万？”

    “一星：我在请神活动中请到了梦游版卢卡库，你也来试试吧？”

    “一星：把你换成鱼皇，英格兰决定进决赛了。”

    “一星：他小丁命苦啊，国家队一个卡库俱乐部一个你，这日子到底怎么过。”

    “五星：克罗地亚队关键的一员，庆功宴没有你大家都不好意思动筷子。味大，无需多言！”

    11号踢完半决赛，14号是比利时和英格兰的季军赛，15日晚是世界杯决赛。

    克罗地亚基地堪称严防死守，生人完全不准进，每天厨师做饭的食材都要经过再三检查。总统也不敢探望国家队，生怕打扰到他们休息和训练，只是录制了视频表达了祝贺和鼓励。

    从半决赛赢球开始，国内的政府议员们上班开会都把西装脱了，换成红白格子的国家队球衣。球迷们的状态显然也差不了多少。

    克罗地亚队是世界杯历史上第13支闯入决赛的球队，第10支欧洲球队。只有430万人口的他们，也成功替代了乌拉圭，成为世界杯历史上全国人口最少的决赛球队。

    俄足协在去年9月就售空了决赛门票，门票分别为4等：第1等1100美元、第2等710美元、第3等455美元，向全球出售。最后一等售价只要7040卢布，但只有俄罗斯公民才能购买，这也就保证了主场有一定数量的本地球迷，毕竟人生能有一次在家门口看世界杯决赛的机会都已算幸运，抢到票的球迷如果不是职业黄牛或实在缺钱，怎么也不会舍得把票卖掉。

    尽管初始售价本来就创出新高，门票却还是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梅罗同时出局时，曾有人灰心丧气地预言，认为本届世界杯将会是最无聊、最失败的一届，但进行到决赛这一步，种种迹象却都在标明这是整个杯赛历史上最成功、最精彩的一届之一。

    第1等的门票甚至被炒到了一万美元一张，却还是供不应求。整个夏天吸引的关注度，酝酿的情绪，都在决赛前到达了巅峰。沙德在基地里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已经卸载掉所有新闻和社媒app，邮箱也暂时关闭，基本断网了。

    他那天只是不小心点到ins，就害得手机烫得吓死人，关机好久才能重新打开。

    队友们笑话他：“你多久没看了？你现在两千万粉丝，后台肯定早被私信给淹了，赶紧把接收功能关掉呀。”

    两千万？沙德贫瘠的小脑壳甚至对这个巨大的数字失去感知能力了。

    “为什么要关注我呀！”

    他感觉匪夷所思。

    “你长得漂亮啊。”乔尔卢卡笑着逗他：“来来来，给查理拍张照，发到我的ins里，也蹭一蹭两千万。”

 第96章

    不要！

    沙德嘟嘟嘟地跑到莫德里奇旁边躲起来，扯他的衣服挡住脸，仿佛乔尔卢卡要把他的脸皮揭走似的。

    对于他们俩这种每日一幼稚的行为，莫德里奇现在已经无感了，他甚至会觉得乔尔卢卡是不是老树开花在勾引小男孩，沙德又是不是在无知无觉地打情骂俏。这种联想让他感觉怪糟糕的，于是淡淡地隔在他们俩中间。

    察觉到他的态度，乔尔卢卡很快自觉走开了。沙德却还是小笨蛋样，笑容满面地感觉自己“作战胜利”，一骨碌爬起来靠莫德里奇肩膀旁边看他在看什么，不会又在和塞尔吉奥说话吧？

    并没有，对方是在和自己爸妈还有姐姐打视频电话。一般来说，莫德里奇会自己走开去清净地，但反正肩膀上长着个满脸好奇的鱼鱼头也不碍什么事。于是今天他家人一接通视频，就发现有个黑头发绿眼睛的漂亮小年轻正从屏幕右侧探个头出来，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们看。

    莫德里奇的爸爸一下子就笑了，开始去摸老花镜：“哎呀，这不是我们的小英雄吗？”

    我是小英雄？沙德指着自己探头去挡莫德里奇的脸让他看自己，求解这是怎么回事。莫德里奇不由得忍住笑把他拨开，往胳膊旁放好，继续和家人说话。

    很快他们就轮流凑到摄像头前看了一会儿沙德，纷纷夸赞他好会长，一定有个漂亮妈妈，而后沙德就乖乖地靠在莫德里奇旁边当小挂件了。

    他其实是个很高挑的模特似的年轻人，但这么胳膊抱着腿坐旁边，又实在显得水灵可爱，惹得莫德里奇的妈妈笑了好几次，慈爱地说电话挂了吧，你陪小朋友玩去。

    沙德傻乎乎地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朋友说的是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躲开，给人家留私人空间，但莫德里奇拨视频电话也就是每天见见面，没什么事，互相关心两句也就挂掉了。

    “害羞什么？”莫德里奇笑话他：“都见完我全家了，才想起来跑。”

    “对不起……”沙德真脸红了：“我忘记妈咪也有自己的妈咪了……”

    “说得什么话。”莫德里奇刮刮他的鼻尖。

    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欢，沙德就笑着来搂他脖子撒娇，要蹭他耳朵。他只是单纯传递亲昵，但他们贴得太近了，让莫德里奇感觉像一只香喷喷的狗狗钻进怀里。

    这样不好，沙德毕竟不是狗狗，是个好大的年轻人了。

    他不动声色地哄了两下，把对方摘下去。沙德也没太注意到，因为拉基蒂奇端着一盘小圣女果来问他要不要吃，莫德里奇一边倒水，一边听到沙德高兴地和拉基蒂奇讲朋友给他发的祝福短信，还聊到了回伦敦时他要带什么礼物。

    高高兴兴的语气和与他说话时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这样就对了，他有自己的同龄人要一起玩，要恋爱，要亲吻，要牵手，要拥抱，要*才是，不该这么和队长黏黏糊糊的。

    他还不懂事，和年长的人在一起不太好。

    “怎么了。”曼朱基奇从旁边替他关掉水龙头：“都冒了，卢卡，小心烫手。”

    上午训练课，下午理疗或继续训练课，晚上放松，三四天的时间简直像不存在一样就过去了。真到决赛日，沙德反而不紧张了仔细想想，每一场淘汰赛虽然意义不同，但从实践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

    都是11个对手，90分钟的正赛，踢不完就踢加时，加时不行就踢点球。

    一样的规则，一样的草坪，一样的战术，一样的事情。

    再了不起的比赛，也要一步一步跑，一步一步踢。

    今天也收拾好东西，把一路上攒着的三个门将手套带上，认认真真踢球去！

    沙德确实是个很笨比的小孩，但是笨蛋不会为外在的东西所迷惑，反正也接收不了那么复杂的信息。决赛依然是在莫斯科举行，卢日尼基体育场内，他们提前到达准备，球迷们到得也格外早，热身都还没开始，外头已经歌声阵阵了。

    沙德听了一会儿，惊讶地指着天花板说：

    “是喀秋莎。”

    这也是莫斯科中.央.陆..军的球迷们最喜欢的、最庄严的助阵曲之一，沙德也只在俄超杯的决赛里听球迷们唱过一次。

    现在他又聆听到了，这是俄罗斯主场球迷为他唱响的战歌。

    第71章

    莫斯科当地时间晚上五点,世界各地，无论是太阳正照耀大地，还是凌晨的星光正闪烁,无数解说用着各自的语言，冲着电视机前的广大观众，喊出了充满感情的开场白：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2018俄罗斯世界杯总决赛！！！”

    这是真正的举世瞩目。

    今夜莫斯科天气晴，夏日晚风清爽。上届世界杯冠军德国队虽然小组赛就回家了，但他们的队长菲利普拉姆依然非常体面地身着西装,作为捧杯人，提着特制的lv手提箱，护送金杯率先走出了球员通道。

    他把它放到了正对着球员通道、也正对着全场观众的展览台正中。

    在全场骤然变响的口哨和欢呼声中,他微笑着不紧不慢地一层层打开箱子，解开整整四道锁,直到剩下最后一道打开式的黑色丝绒硬板。

    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奖杯，像个绝代佳人似的,在上一个捧起它的人掌心下,慢慢地在被拉开的遮挡后现出真容。它安静地立在昂贵的箱子和奢华的保护垫中间,在聚光灯下，宛如太阳般,自动散发着几l乎能灼穿整座球场的金光。

    喧闹的声响在这一刻甚至停了一会儿。卢日尼基体育场一共能坐下84745个球迷，这个数字已经涵盖了贵宾包厢里的政/要。除了他们,还有站立在广告牌后的摄影师、媒体人、双方球员、教练团队、主裁团队和安保后勤等工作人员，可即使全加起来，一共也只有八万五千人左右，可以亲眼看到金杯真容。

    四年一度的亮相，没有多少人能豪掷一万美金来求一张门票,在非洲和南美洲的很多地区，甚至是十几l家人里才有一台大点的电视可看，此时他们也一样充满渴望地蹲在电视机前，看着镜头不断推进，悬停在了大力神杯的正前方。

    虽然只有38厘米，但它看起来顶天立地，仿佛是传说中的圣杯，仿佛代表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最璀璨的梦想。

    现场，很多岁数大的球迷已经开始流泪了他们也许用尽了一生，才走到了金杯附近，买到了一张世界杯决赛的票，能隔着偌大的球场，远远看它一眼。

    俄罗斯人的心情当然是复杂的，他们是多么骄傲这座奖杯被摆放在这儿，就像终于实现了黄金时代的旧梦，可一切早已改变。老人们常常会忘记这里叫做卢日尼基体育场，而是还觉得它的名字是“中/央/列/宁体育场”。

    这里举办过曾经最盛大的奥运会。从那个时代开始，它似乎就在为世界杯做准备，可当金杯终于降临，事实却早已如浮云。

    就连球场也不再是昔日的样子。

    法国队球迷充满了激动之情，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晃动着等待唱响马赛曲。他们的脑海中满是06年齐达内头顶马特拉奇错过的遗憾。从那之后，已经过去12年了，昔日的功勋德尚此时已成国家队主帅，而新的球员们又冉冉升起。

    他们一直是强国，强队，强敌。

    他们横扫了整个世界杯，势不可挡，无所畏惧。

    球迷们等待着见证自己的王者之师，为国徽添上第三颗星星。

    克罗地亚的球迷们依然觉得一切像梦一样。即使已经站在了这里，他们中的很多人依然在内心深处不敢想象自己的国家队能够捧起那座奖杯。但即使不敢想象，他们还是站在了这里。

    在这个世界体育赛事至高的殿堂上，能挥舞起无数红白格子旗，能一起动情地唱起国歌，让世界看到这个战火中走出的小国，瓦砾里重建的队伍，就足够让他们幸福了。国虽小，民虽少，可他们却能站到这里，让所有人记住克罗地亚这个名字，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会陪伴着队伍，战斗到最后一刻。

    比起球迷们，球员们是幸运的，从球员通道中鱼贯而出时，他们不仅可以近距离看见大力神杯，触手可及，如果胜利了，他们在赛后还可以真的把它捧起。

    但他们也是不幸的，因为即使离得再近，也终究有一半的人，是只能这样看着。

    触手可及，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咫尺天涯。

    能够走到球场里来的球迷有好多万，能穿着球衣从金杯旁走过的球员却从世界杯开始到现在，也数得过来。

    如果输球的话，他们不过是捧着花盛装出席，却只能错过，做旁人颁奖典礼的嘉宾。

    看到奖杯的那一刻，两边队里除了上场前还在忙着最后含一块糖、和吉鲁打招呼的沙德，以及满脸好奇地勾着脑袋看他、大大方方地和摄像头龟里龟气咧嘴一笑的姆巴佩，所有人几l乎都像被金杯勾走了魂魄。

    今日双方首发阵型都是4-2-3-1，和半决赛时并无变动，也没有遭遇伤病，全员主力尽出。

    这仿佛就是无数实战淬炼出的、本届世界杯的最优解。

    胜利的队伍不用改变，所以高度相似的两队相遇了。

    法国队门将兼队长由雨果洛里担任，后卫由左到右分别是卢卡斯埃尔南德斯、乌姆蒂蒂、瓦拉内和帕瓦尔。两名后腰，博格巴更偏中前卫，坎特则是拖后做组织核心。姆巴佩和马图伊迪出任左右边锋，格里兹曼为前腰，吉鲁担任中锋。

    克罗地亚也没有变动阵容。沙德首发中锋，佩里西奇和雷比奇出任左右边锋，莫德里奇站前腰位。拉基蒂奇和布罗佐维奇平行中场。后卫从左到右分别是斯特里尼奇、维达、洛夫伦与福萨里科，苏巴西奇负责把守最后一关。

    替补席上，曼朱基奇、乔尔卢卡和科瓦西奇三个最常上场的替补球员，将会坐在边缘位置，方便随时弹出去热身。

    单看阵容的话，法国队在任何位置上都占优。年轻的姆巴佩把佩里西奇衬得黯淡无光，而克罗地亚一直以来最为稳定的中场也遇到了对手，博格巴、坎特和格里兹曼的组合绝对是更年轻也更优越的，后防线就更不用说。

    就连在锋线位置上，沙德能比吉鲁好多少也难说没有球员是不吃体系，不吃队友状态和能力的，中锋尤其是。吉鲁不需要比沙德强到哪里去，不需要和他比拼青春年少，他只要能在这支队伍中百分百地发挥作用就够了。

    论起传统中锋的稳定功能和支点作用，他经验丰富，发挥得恐怕比沙德还要好。

    不能进球一点关系都没有，法国队的进攻支点多的是，不管是姆巴佩还是格里兹曼，突进能力都比对手更强，吉鲁就是最合适的那一个，真让名气更响的本泽马来，反而不如他合适。

    克罗地亚队压力很大，但是他们并不是中立观众想象中那样弱势的形象，俄罗斯本地球迷在现场的支持更是有点压制住了法国队的声势，他们全场一起高声合唱马赛曲时的声量仿佛都不够足这也是正常的，俄罗斯人分走了所有四等票，这是很大的一个数字，少了这么多，他们再和克罗地亚人抢剩下来的座位，总是不如对面能疯狂砸钱的。

    问一万个法国人，一万零一个会笃信他们还会再进世界杯。问一万个克罗地亚人，却都会担心这就是自己人生中唯一的机会了。

    克罗地亚的国歌伴随着激昂的鼓点，以抒情的高音结束。双方国歌唱罢后，各自的加油口号与chant便响了起来，但更响亮、更具压倒性的还是环绕全场、重新继续响起的喀秋莎。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直播镜头和场边大屏幕的镜头都给到了沙德，用来解释这歌声为何而来，为谁而唱。沙德在晚风中转着圈冲着场边的球迷们举手鼓掌表达感谢，几l乎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回到了三年前俄罗斯杯的决赛夜。

    他当时也在呆呆地小海豹鼓掌，尽管那场比赛输掉了，可球迷们还是为他唱了喀秋莎。

    进了两个球的天才球员自然值得歌声，但沙德当时不懂，他根本没想过球迷们是在为他唱歌。后来经提醒才迟钝地意识到这一点，可那赛季结束他就转去切尔西了。

    不需要听得懂歌词，喀秋莎的旋律就像具有魔力一般，把庄严的风雪和肃穆的压迫感瞬间刮进了整个球场，让好几l个法国球员在沉沉地呼气这种状况外的声音当然也算一种压力源，让他们感觉像是在踢客场似的，很难不感到难受。

    特写镜头里沙德的黑发被风吹起，绿瞳仁清澈如玉，点点光芒。他成熟漂亮了很多，可没有什么能改变记忆，没什么能夺走初见的画面，在主场球迷看来，他分明还是昔日的少年。

    这一次不要输！

    哨声响了，比赛正式开始。和所有人想象中都不一样的是，作为绝对弱势方的克罗地亚抽到了首先开球后，一点小心观察的意思都没有，就果决地采取了主攻姿态。

    都说大赛无名局，世界杯决赛这样的场合，球员们往往压力山大，教练们也一样，心态都是先稳住不给机会，见招拆招，宁愿不赢拖进加时拖进点球，就怕输。特别是强队打弱队，就没见过弱队不龟缩的开场潇洒两脚，八成又进不去，要是被抓着漏洞立刻就原地挨上一顿痛打怎么办？

    但克罗地亚不仅果断且义无反顾地策动了进攻，而且确实打出了压制力。

    开赛3分钟，沙德就从左路接佩里西奇传球突入禁区，被法国守将瓦拉内迅速铲走。两分钟后，克罗地亚右后卫福萨里科从右路发动攻势，再次被法国后卫解围。比赛10分钟，莫德里奇长传找沙德，乌姆蒂蒂急速抢点，几l乎成功清除，但沙德跑得实在是快，竟然硬是赶上了。

    他在禁区里被放倒了，但裁判内斯托尔皮塔纳大概是担心比赛太快出现比分，竟然只是吹哨示意暂停，等待沙德起身，却不要说给点球了，连一张黄牌都没发。

    克罗地亚球迷气炸了，在看台上挥舞着胳膊咒骂，但这并不能改变主裁判罚的结果。沙德也不是会在地上躺着闹事的球员，已经利索地翻身起来了，甚至还拉了一把还躺在那儿不敢起的乌姆蒂蒂。

    他感觉脚踝有点疼，可能是刚刚撞的姿势太差了，脚踝甩到了人家腿骨，就好像把脚直接往门板上砸一样，不痛才怪。不过踩在地面上跳了两下，沙德又感觉痛感麻麻地褪去了，于是不再管。

    毕竟这样的侵犯和问题他从俱乐部到国家队，从英超到世界杯，每场比赛都不知道要遭遇多少次。

    他身体好，结实抗揍，从来不当一回事。

    “没事！”

    沙德大喊着冲队友们示意不要再气恼了，毕竟裁判已经开始打量场子准备吹哨。

    比赛即刻继续。因为这一倒抢到了节奏，第12分钟，法国才第一次越过克罗地亚队的半场，姆巴佩靠着在边路快跑拉出了一个空位，接到了格里兹曼从中场给他塞的长传，但当他将球停下并准备开始带球时，球已被克罗地亚防守球员维达踢走。

    原本沙德摔那一下没被判还算小事，只当是裁判手松，但气氛在第17分钟时发生了改变。布罗佐维奇于己方禁区外踢倒了格里兹曼，这一会儿，裁判偏偏又严格了起来，一丝不让地判罚了一个任意球。

    这么近的距离，任意球？？？

    刚刚沙德可是在禁区里被踹倒了，不要说点球角球定位球了，对面乌姆蒂蒂连一张黄牌都不用吃，现在你一下子就要给法国队任意球？

    实在不行你给布罗佐维奇一张黄牌还不成吗？

    门将内斯托尔皮塔纳是阿根廷人，还吹罚了开幕式等大战，就是因为他是南美洲人，主裁欧洲球队应该是无偏向才对，决赛选他吹才是一致无异议的。可现在开场才17分钟，他就已经两次争议判罚了，球迷们感觉他要么是有偏向，要么是眼瞎。

    是法国队充钱了，还是克罗地亚队没充钱，还是fifa精挑细选了一个能力不行的家伙？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这个判罚对于克罗地亚队来说都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他们不仅没法接受这个球，更害怕下面裁判会继续这样的“欺负”，于是一堆人围上来抗议，场边的达利奇也在愤怒地冲第四官员指责。

    但谁也不能动摇裁判在场上的地位，现在看台上的克罗地亚总统跳下来都不能。主裁皮塔纳不仅没有收回判罚意见，反而为了表达警告，给布罗佐维奇多贴了一张黄牌。

 第97章

    如果换成脾气爆的球员遇到这种情况，可能已经头顶主裁不管不顾地下去了。但克罗地亚队的球员还有理智，主要是莫德里奇还有理智，把所有人都拦了回去。

    喀秋莎的歌声更响了。

    克罗地亚人憎恨塞尔维亚人，塞尔维亚人喜欢俄罗斯，所以他们对俄罗斯的态度会非常复杂。但现在主场球迷是在为了他们的沙德唱歌，又让他们暂时把历史的弯弯绕绕放下了。许多人加入了合唱，也有许多人在继续唱自己的歌。

    再怎么不平，比赛还得继续。法国队由格里兹曼主罚。踢比利时队的半决赛里，他们就是靠着差不多时间的一粒罚球，靠着格里兹曼射门、乌姆蒂蒂头球，获得了比赛胜利的。难道这一次会重复剧情吗？

    万幸，法国队的后防高点都被防得很死，没得到机会。反而是沙德砸了个头球，成功帮队伍解围了。

    苏巴西奇看他跳起来一瞬间吓得脑子都空白了，扑救动作都出了才看到球往前面飞，谢天谢地，谢谢鱼鱼小祖宗今天脑子里不是大海啊大海。

    谁懂啊，他是真的怕沙德在解围的时候直接一个惯性往自家球门里甩，幸好没出这种事。

    也许是知道自己刚刚的判罚过严，也有可能是主场俄语歌声太响，让他感受到了压力，裁判又很快给克罗地亚队找补了回来，逐渐把握住了判罚的平衡。

    第21分钟，沙德前场再次被放倒，克罗地亚也获得了一个任意球。莫德里奇开出，可惜沙德顶飞了。

    他们没有气馁，只是继续压制着。6分钟后，坎特因出脚佩里希奇，也被罚了一张黄牌。

    气势此消彼长，乘胜追击！比赛刚再次恢复，他们就继续了刚刚的进攻，再度冲对方禁区内发动进攻。沙德接球难射门，但他已经不是那个自己打不了门就傻傻浪费机会的笨鱼鱼了，而且从半决赛开始，他在禁区内早已不再那么孤单。

    佩里希奇神角度插入，沙德出其不意地拿脚后跟给他磕了一个，法国队猝不及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佩里西奇在得球后射球得分！！！

    整个世界杯淘汰赛中第一次，克罗地亚没有被先进一球，而是先下一城，1:0领先！！！

    法国队反而是自淘汰赛以来第一次在比赛中先丢球，而且还是在尽量收缩、没有全军压上的情况下被先进一球，全队脸都白了。一直冷静站在场边的德尚此时也挥舞着胳膊中气十足地大喊了起来，他镇定的态度让场上的球员们很快恢复了斗志。

    第35分钟，法国获得了一个角球。原本这一球并不致命，但在双方争夺头球过程中，刚才获取进球的佩里希奇被控诉存在手球行为。

    法国队球迷爆发出了最大的音量来施压，从座位上起立呐喊控诉。

    克罗地亚方也感到无法忍受，要是可以的话，球迷们激动得都快能冲进场内拔光草坪。

    洛夫伦就在旁边，看得清楚，激动地逼近裁判，都喊破音了，喷了他一脸口水：“先生，佩里西奇根本反应不过来，先生！你睁开眼看看，这不是他的错，不是他的！”

    足球界的人士几l乎全在看这场比赛，很多嘉宾正做客直播间。像英格兰球星里奥?费迪南德也当即就在节目里表达了态度：

    “哦，这决不能算个点球，佩里西奇不是故意用手去碰球的，也没有任何打开手的遮挡动作。他当时离得太近，没时间躲开。长了胳膊又不是球员们的错，难道大家要砍了手踢球吗？”

    坐在他旁边的阿兰希勒附和：“本不该有任意球给了任意球，本不该是点球的更不该成了点球。如果这次判罚影响到比赛最终结果的话，将是这届世界杯莫大的耻辱。”

    主持人则是和他们唱反调，提供另一个角度的观点：“我觉得这就是个点球。毕竟佩里西奇的确用手阻挡了皮球的运动没准他就是故意的，只是幅度小到几l乎看不见呢？”

    能让属于姿势业内人士的球星和体育主持人“争吵”起来，这个球的争议性可见一斑。主裁皮塔纳额头冒汗，一时间也无法判断，只能举起黄牌不断警告球员们不要有推搡动作。在退了几l步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冲着场边做出了观众们已半个月没见过的手势。

    查看var！

    费迪南德又喊了起来：“上帝啊，var的准则是，视频回放只能在出现‘明显的判决错误’时才能被启用，他还没判，他去看什么？”

    尽管没喊出“懦夫”这个词，但他几l乎是在明着阴阳皮塔纳是在转移矛盾给新兴产品了。

    可别说，这招虽土，胜算却大。尽管在反复观看视频回放后，皮塔纳还是难以确定佩里西奇是不是故意手球的，也搞不清楚他的手臂有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动作，但他还是从屏幕旁移开了，在全场球迷的屏气凝神的注视中，五指收拢，单臂笔直向前，斜下举，明确指向十二码前。

    点球！！！

    法国球迷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克罗地亚球迷和俄罗斯人则是在用弹射音激烈辱骂。看到争议点球真的降临，电视机前的各路人马也是炸开了锅，正做客电视台、本来就冷冷淡淡看看戏的德国老将克林斯曼都忍不住叹气：

    “当你不确定的时候，你就不能作出决定啊！连来回看var都确定不了，为什么敢判罚点球呢？”

    阿兰希勒更是气得当场在直播间发推特：“本来还踢得好好的，荒唐的判罚！别再用这该死的var了！”

    评论区大部分人都在跟着他骂，也有人在说“var只是个监控录像，别忘了还是这个裁判有问题！”

    但var作为一个新鲜事务出现在世界杯里，而且现在还在决赛中发挥了这么大的作用，人们很难不去讨论他。点球都还没踢好，很多标题为《var在决赛中发挥关键作用，这就是fifa想看到的是吗》的新闻就已经急速飞上了各大app的头条。

    而就和第一个任意球一样，克罗地亚队依然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格里兹曼又一次抱着球站上了罚球点。这一次，更近。

    而且没有任何人可以遮挡他，只有苏巴西奇，苍白着脸伸展双手站在门前，像是一个虚弱的母亲守护自己过大的孩子，而他守不住。

    格里兹曼状态好极了，比赛第38分钟，可以开罚的哨声响起，他轻呼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后退几l步一脚飞踢，皮球飞进球门右下角。

    法国队成功追平比分！

    “这不公平！！！”

    看台上全是克罗地亚人沙哑心碎的呐喊：“这不公平！”

    但比分牌翻动着，才不会被球迷的泪水影响。

    即使很快上半场就要结束了，双方也没放松攻势，但克罗地亚队的心态有点被影响到了他们的进球来得很不容易，法国队的却是“容易”的，这难免让人感到一种疲倦和焦虑。第42分钟，身体和精神状态依然都非常好的姆巴佩再次于边路发起进攻，快到让人根本没法防守，一个边后卫两个中卫都只是把他堵到了角球附近，还是断不下球，只能靠围攻来硬堵，最后甚至是回防的佩里西奇靠着自己还是比后卫们好一点的速度把球铲出了边线。

    4v1还把球弄出去了，怎么不狼狈！第43分钟，格里兹曼站上角球点，再次开出罚球，吉鲁接应后射门，万幸未能打中目标。

    尽管上半场因争议停了很久，但补时反而很短。仅仅两分钟，裁判就吹哨示意结束上半场。双方带着1:1的平局走入更衣室。

    克罗地亚的球员们充满了愤懑，达利奇几l乎控制不住场子，只能听到他们在喊：“这不公平！”“裁判针对我们，我们根本没法踢！”“这是世界杯决赛，事情怎么能这样！”

    法国队的更衣室里氛围也有点压抑，尽管刚追上一球，但落后十二分钟带来的心理压力还没有释放掉，让他们有种劫后余生、一点也不敢松气的感觉。德尚大步流星地压在队伍后面，走进更衣室，砰地一声举起桌上的水杯磕了一下桌面，然后就又放了下去，和球员们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们还知道自己是在踢世界杯决赛吗？我们的对手正像拼了命一样在努力，他们想举起大力神杯，就放在门口的大力神杯。你们在做什么？你们路过它的时候想起来我们正在哪了吗？”

    面对纷纷扰扰的更衣室，达利奇用力喊着，直到自己的声音把所有人的声音都盖下去：

    “你们也知道这是世界杯决赛？谁见过在决赛上换裁判的？谁见过在决赛上推搡吵架就有用的？如果一个裁判就能难倒你们，那直接不要踢好了！把冠军送给法国队做抗议？啊？你们愿意吗？”

    “你们在西欧踢了太久的球，在西甲，在英超，在你们教练的手心里娇生惯养太久了！你们现在都是大球星，输了球只要手一抬，怨天怨地怨裁判就行了，你们对得起小时候放牛放羊的自己吗？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如果是那些在废墟上踢球，在炮火里长大的孩子，只会倾尽所有来换一个站在这里的机会，会咬着牙跑到最后一分钟，而不是因为裁判给了对手一个点球，就像天塌了似的！”

    “想想场边的同胞！就算受到不公正的对待，我们也会站起来，拼到最后一分钟，让他们流下光荣的眼泪，而不是像没用的儿子一样，让焦心的母亲在看台上哭倒！”

    沙德一边揉脚一边听，直接惊呆了。

    更衣室气氛差劲，他熟的。

    但主帅不是差劲气氛的来源，反而及时发表了正确言论，他不熟的。

    他已经好多年没听到过主帅讲这么慷慨激昂、激励人心、而不是让更衣室怨气重重的发言了。

    教练太正常，反而害得他恍恍惚惚，差点连水都忘了喝。

    双方球员和主帅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时，都严肃地绷着脸和躯体，看着就比开赛时更集中和迫切了。

    下半场的节奏也确实上来就在不断加速。

    法国队像是清醒了，下半场开始就全力压上，打出了他们在这届世界杯中一直展现的惊人压制力。刚开场，吉鲁就成功攻入对方禁区，没有打门空间后从容回传格里兹曼，后者一脚灵性十足的挑射晃过了洛夫伦，但被苏巴西奇救出。

    三分钟后，克罗地亚传递了一波反攻，可惜球被洛里挡出。但他射门完也没干站在那儿等，立刻撒腿追球，姆巴佩还在自家半场游曳等待启动，此时见势不妙果断回防，两人在边线前展开了争夺。

    谁也没想到一个边锋一个中锋还能有在边线直接对位的时刻，赛前很多人是想看龟鱼大战的，但没想到两人不是竞争进球，而是这种脚面意义上的大战。

    沙德小技术没有姆巴佩好，和他晃两下就知道不能这样。但技术不行，也不是没有突破法的。沙德果断不玩拨球游戏了，一脚塞下去卡了姆巴佩一个猝不及防，而后人十分具有想象力地一个下腰，把球捅开后再收腿、启动、追！

    一气呵成，快得宛如幻影。

    素来都是姆巴佩和别人玩这套，没想过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和他拼启动，尽管猝不及防，但他还是本能地快速转身也启动去追，可谁知道沙德跑得竟然是真快，这点微不足道的时间差，硬是让他卡出了半个身位。

    姆巴佩一脚下去，没能把球勾到，反而是弄出了边线。

    “呼。”他鼓起脸颊吹了吹。整个决赛现场，他绝对是踢球踢得最松弛的一个，甚至有闲心用英语和沙德说话、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你怎么这样啊，你等等我呀！”

    沙德哪有心情管他，早跑开了。

    角球！

    虽然是很好的机会，可沙德已经麻木了，英国人的x骚扰型防守法传染到法国了，今天几l次角球机会他不是被瓦拉内单手搂住腰就是被帕瓦尔揽住肩膀，根本顶不好。法国队也一样，角球就没在克罗地亚面前捞到什么机会。

    不出所料，法国队成功解围角球，福萨里科趁着他们还没及时控制住足球来了一脚远射，可惜太过仓促，准头不行，高出球门！

    五分钟内就发生了这么多攻防打门，双方都属于一种宛如在燃烧的状态中，看得中立球迷是眼都快转不过来了，也看得现场球迷重新把震动球场的歌声捡起来。

    两分钟后，博格巴中路一脚长塞，直传给姆巴佩，后者直门前抽射，球还是被苏巴西奇封出。比赛本来就很焦灼了，奇怪的事情甚至还在发生，第53分钟时，有4名球迷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砸开了一个防暴警察，忽然冲入球场，害得比赛被迫中断。

    不过他们似乎是什么奇怪组织的成员，入场后没有对球迷们做什么事，而是掀开衣服冲摄像头展示衣服上的字，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东西，全球直播猝不及防，有的给了他们特写，有的则是中断了画面表示现场出了问题。不久后，这些闯入者被保安带走，比赛才继续。

    没说教练都得是大心脏的人，场边好多球迷都吓哭了，生怕这是什么□□徒或是要在这儿发动恐怖袭击了，害得比赛中断，德尚却看了一眼觉得球员们没事后就去替补席喊人了，借着这个骚乱，55分钟，法国队一点也没浪费时间地换下坎特，换上中场球员史蒂芬恩佐济。

    这是本场比赛的第一个换人，撤了后腰上攻击型中场，体现了德尚不顾一切要拿下领先的进取心，而他的这份果敢收到了奖励。换人效果简直立竿见影，第59分钟，姆巴佩和队友换了边，本场比赛第一次飞驰在了右路，并成功突破，然后一脚精确传中，展现了他和莫拉塔那种双逆足球员截然不同的优越性。

    维达的解围出现致命失误，他成功拦截到了这粒传球，但把球踢错了方向，格里兹曼轻松接球后二传给后方的博格巴，博格巴漂亮的前插，先是用右脚打门，结果足球中了福萨里科的背部，又反弹回来，这个意外没有让他惊慌，而是第一时间又抢到了落点，再次改左脚劲射，终于破网！！！

    被福萨里科挡着，苏巴西奇根本没有看到博格巴的第一脚打门，等对方在福萨里科身后闪出并打了第二脚时，他已经完全反应不过来了！！！

    法国队终于取得了反超，将比分扩大到2:1！！！

    更可怕的是，这一波攻势宛如潮水，第65分钟，克罗地亚再次丢球，左后卫卢卡斯埃尔南德斯于左路传球送给姆巴佩，后者一脚角度刁钻的远射，暴力无解，边线强攻，皮球直飞入网，法国队在不到十分钟内连进两球，以3:1领先了比赛！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如果换成别的球队，也许现在已经崩溃到快放弃，但克罗地亚队逆风局踢多了，中场休息时也被主帅骂醒了，没有任何崩溃的时间，他们只能在此刻立即继续努力。

    沙德在前场也是这个心情。他基本什么也没做错，就是正常地在跑位、追球、压迫牵扯对方防线，忽然那头就漏了两个了。

    这滋味越发像当年的俄超杯决赛，沙德却不再是18岁的沙德了。第69分钟，机会降临了，法国队门将洛里整个大赛以来状态一直只能算一般，不过因为队友足够强大，他自己有一点小失误也无伤大雅，可这里是决赛，而他面前的沙德更是都快成真鲨鱼了，闻到一点血腥味都会猛烈咬上。洛里接应队友的回传球，却没有把球控制好，紧急补救哪还来得及？于是被沙德快一步把球抢去后，直接做了个打空门练习，立刻追上一球，比分重新咬死成3：2！！！

    “驻守边疆年轻的战士，心中怀念遥远的姑娘，勇敢战斗保卫祖国，喀秋莎爱情永远属于他！”

    球门后过分洪亮激昂的歌声让洛里心乱如麻，丢了球他原本就热血上涌，再听着身后极具压迫感的音乐，甚至要平复一会儿才能克制住手腕的颤抖，找回自己呼吸的节奏。尽管这个错误很弱智，但球员不是圣人，没有人能够整场不犯错，除非他一直隐身不触球。这样高强度的顶级比拼，拼的就是谁犯的错更少，谁抓住机会的能力更强。

    德尚在场边喊让洛里不要紧张，而达利奇在找第四官员，借着进球庆祝的机会，第71分钟，克罗地亚作出首个调动，克拉马里奇替补雷比奇上场，反正雷比奇在右路是要速度没速度，要防守没防守，和姆巴佩对着飙属于以卵击石，达利奇绝对直接砍掉右边锋换成中场，增加中场对抗性。

    这个换人也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第81分钟，正是靠着克拉马里奇在中路的突进，克罗地亚又获得了一个前场的直接任意球。

    而且位置好极了，就在中路，弧顶内，再跨两步就能进入大禁区。

    本届世界杯，克罗地亚已经在这片黄金区域打入了不知道多少粒进球，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位置绝对在莫德里奇的射程内。

    德尚宁愿放松对沙德的钳制，也要在中场就把对手绞死，就是不想让他们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

    可它还是来了，在比赛还有不到十分钟就结束的时刻。

    他一定会直接打门的，所有人都这么想着。对方之前神乎其神的零角度打门还在他们眼面前回放，他在加时的倒数读秒里，都能镇定自若地在角球点打零角度射门，没道理此时此刻得到了直接任意球的机会还不射。

    如果吊个电梯球或落叶球，不用求高超，只要是先升高后下坠的球，人墙又不能站中间，往两边就算跳也没用，是绝对防不了的。而在这个距离，球速绝对会很快，洛里能不能扑，也是个问题。

    总之就是难上加难。

    尽管刚被主教练安抚过不久，但让洛里现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的脸已完全苍白了，指挥着队友们排列人墙，场边的德尚也在不断用已经沙哑破音的嗓子做最后指导。

    他们决不能忍受克罗地亚队在这样的时刻追平比分，那基本就是肯定要被拖入加时点球了。所有球员的体能都已经透支了，拖到点球就是听天由命，那太难了。

    命现在就握在自己手里，为什么要交给上帝？

    虽然说法国队的这份握，也不是那样准确，因为他们也控制不了莫德里奇。

    小个子金发队长又一次站到了这样的位置上，他闭上眼，吐了口气，很漂亮的嘴唇已经干裂了，仿佛很无助地分开，露出一点牙齿。

    沙德说他像兔子，就是因为他的长相有时是显得很可怜无害的。

    但相貌与内在是两码子事，莫德里奇眉毛下撇时，配上大眼睛，会显得很仓皇，但他偏偏是最不会慌乱、最不会放弃的人之一。

    沙德总被别人说笨，却不知道莫德里奇一路走来，人家也是叫他笨蛋的。

 第98章

    个子这么矮还想踢球？笨蛋。连个家都没有住在难民营里还想踢球？笨蛋。这么瘦弱还想进青训队和人竞争？笨蛋。已经在全国最大的俱乐部了还想分文不留就走？笨蛋。都28岁了还想去皇马，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色？笨蛋。真觉得自己在皇马能站稳脚跟？笨蛋。

    但每一个说他愚蠢的人，最后都住嘴了。

    他站在门前，看到沙德在缓慢而不着痕迹地移动，往一个他们在训练中练过很多次的点位移动。他想，沙德真的挺笨的，全场八万五千人，只有他才会觉得我会浪费一个直接任意球的机会，把球塞给他。

    他又想，可是我也挺笨的，我竟然真的是这么打算的。

    哨声响，他深呼吸，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紧紧盯着球门中间，压迫得洛里一步也不敢往旁边动，生怕蒙错方向，而后将球一脚踢向了左边！

    人墙就在左边，法国队怎么也想不到莫德里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仓促起跳，拦了个寂寞，而在他们落下时，沙德却已经蹦了起来，洛里往这个方向蒙了一把，一个飞扑下地，可沙德虽然砸的是头球，跳的高没人拦时位置也比平时高呀，足球非但没往下角飞，反而是擦着门柱上方进去了！！！

    哨响！3：3，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响起，克罗地亚队用坚韧至极的意志与表现，硬是在比赛最后阶段追平了比分！！！

    法国队不想拖入加时，在伤停补时最后的几l分钟内拼了命地进攻压上，可克罗地亚没有给机会。伤停补时结束的哨声响起后，裁判示意比赛延长，十分钟后进入加时。

    球员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双方主帅对换人都吝啬得很，此时都还有两个名额，但都捏死没用，都是在为这种极端情况做准备。尽管拉伸和抽筋时哭喊响彻场边，两位教练还是蹙着眉纹丝不动。

    沙德躺在地上一边抱着一个奶瓶形的大杯子咕噜咕噜喝盐水，一边任由理疗师给他拉伸，一直没反应，像个大宝宝似的，直到对方捏到他的脚踝时才蹙起眉头，一不小心呛了水。

    “怎么了？”理疗师一边摸一边纳闷地问：“疼吗？受伤了吗？”

    沙德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想喝甜的……”

    “蜂蜜水，蜂蜜水！”达利奇冲着后勤大喊。

    第72章

    球场上是真的哀嚎阵阵。

    球员们其实是很恐惧这种拉伸环节的,因为肌肉可能已经非常紧绷了是的，在跑完近一百分钟的常规赛时间后，尽管大家会觉得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抬不起来,但实际上他们的肌肉在高强度运动后，只会硬得比石头还难捏。

    韧带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被助教、理疗师和替补席上的队友们拎起来一抖一按压，很多时候肌肉就直接抽筋了。那种滋味只要经历过的人就会懂，很多时候球员们在场上时真的是坚强的，因为没人会哄你，也没有人能等你哭完再继续比赛,有眼泪也往往出不来，注意力还在比赛上，肾上腺素让痛觉不那么明显,随着风就消散了。

    但这种短暂的休息时间就不同了，躺在草坪上,困倦得合上眼就快睁不开，恨不得就这么躺在这儿死了算了,但不能死。

    不仅不能死,还要被人抬高腿部开始上刑。

    眼泪不受控制地就冒出来了,也顾不得可能正有摄影师弯着腰把镜头对着他们扭曲的脸和鼻涕泡无情拍摄，就只顾着惨叫,哭急了连喊妈妈的都有。

    沙德被拉伸放松完就起来了，又很乖地跑去帮队友们拉大腿,但达利奇打断了他，把他叫到了一边。

    “我知道你体能更好，沙德，我也很希望你能在加时赛进球。但如果不能的话，我会在最后把你换下去……”

    沙德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懂,听懂后困惑起来：“我能踢点球。”

    “队里大哥们都还在呢，你年纪最小，怎么会要你踢。”

    达利奇搭着他的肩膀看他的眼睛：

    “我从来不会想着要靠你去赢点球，沙德，旁边的德尚也不会指望姆巴佩，没有一个有良心的教练会让队里最小的孩子踢点球。但我确实需要你、希望你能让我们不至于走到看上帝脸色的那一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能把战斗结束在120分钟内。”

    休息时间已经快结束了，加时赛很快就要开始。球迷们其实也非常累了，但他们像被钉在笼子里的鸟似的，即使累得仿佛能咯血，也还在继续高歌。现在已经快晚上七点了，天空刚开始泛粉红，大概要再过一个半小时才会黑下去。但这会儿好像有乌云要飘过来，风也变大了。

    沙德柔软的黑发被风吹起来，后脑勺上挂着的汗水被吹干了，有点凉凉的，他在璀璨的球场，在球迷们沙哑的歌声中看着达利奇充满红血丝、爬出皱纹的眼睛，认真地点点头说好。

    好像是该剪头发了，他一边把头发朝后面抹，一边往场上走。很快有一只手从背后握住了他的手臂，沙德回头一看发现是莫德里奇，不由得冲着他笑了起来。

    能在这种时候还能露出笑脸的，也就沙德了。对面姆巴佩都累得不鲜活了，仿佛从吧嗒吧嗒乱爬的年幼小龟一下子变成了沧桑老王八。

    莫德里奇本来以为自己会受不了别人在比赛的重要关头笑，他会觉得对方不够严肃，但沙德的笑不会让他产生这种感觉。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是一条发带。

    “来不及拿新的了，但也是今天才拆的。”他沙哑着声音说：“凑活着用用。”

    沙德恍然大悟是呀我也可以戴发带呀，正要接过，却看莫德里奇手掌不动：“过来。”

    沙德乖乖走到他面前，微微低头，莫德里奇抬手利索地帮他把发带戴好，碎发丝勒进去，不至于散落打脸或影响视线。这根发带是黑的，和沙德的头发搭在一起倒是不明显，他长得实在好看，这么戴个发带，反而显得更精神英俊些似的。莫德里奇仔细调整一圈，来来回回打量，忽然意识到自己太入神了，于是立刻松开手。

    “好了。”

    沙德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又用水水的眼睛呆呆地看他。被戴个发带罢了，怎么也能忽然变痴痴的，莫德里奇轻轻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拍拍他的脸：

    “走了，比赛要开始了。”

    他是真的有点稀里糊涂的，鞋带散掉了也没注意，还是加时赛开始被换上场的乔尔卢卡路过他，感觉裁判快吹哨了，索性直接蹲下来，快速帮他系紧系死。这么近距离，他才发现沙德站的时候重心一直放在左脚上，右脚只虚虚点着，不由得抬头问他：“右脚怎……”

    沙德不想被看出来，第一时间比了个嘘。

    “没事的。”他把乔尔卢卡拉起来，迫切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只是一点点疼，真的只有一点点……”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要让我下去”，乔尔卢卡为难得要命，但想到理疗师和队医都初步检查过球员们，如果看都看不出来的话，应该确实不是大事。

    如果是21岁的他，也会站在这里坚持不愿意走，球员的整个职业生涯都是这样，需要利己的时刻，偏偏往往是不能利己的时刻。

    就像现在，他们站在世界杯决赛获胜的隘口。忍一时也许就是一个金杯，退一步就是一生遗憾。

    “疼得厉害就下去。”他只能这么说：“不要欺骗自己。”

    他匆忙跑到位，加时赛开始的哨声是追着他的脚后跟就响了。法国队已经完全没体力了，但德尚连续把马图伊迪和吉鲁换了下去，换成两个替补前锋上来，和达利奇一样，摆明了是想要在加时赛内就结束战斗，不拖到点球搏命。

    加时赛多一个换人名额，现在法国队还有最后一张牌可换，克罗地亚则是还有两个。

    克罗地亚的球员也累了，累得喉头都是血腥味，肺部肯定有小血管破裂，但他们还在勉强组织出像样的跑动，显然踢得很坚韧。

    他们中的一大半都不是什么天资卓绝、技术特别好的球员，能从战后混乱不堪、百废待兴的国度走出来，在大联赛中成为职业球员，几乎各个都有耐力好、团队性强、不怕吃苦的性格。

    队里没有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但法国队的球员们就软弱后退了吗？19岁的姆巴佩有时脚步都踉跄了，却还坚持在场上，在任何看到机会的时刻拼命冲刺，在局势不好时努力回防，几乎一个人管理了一条边线。他没有经历战乱，他不在废墟里长大，他是被宠爱的，他甚至比沙德还小两岁，可他在这里表现得和年长他十岁的人一样坚强。

    这是世界杯决赛，任何一个走到这里的球员，都不可能是怕苦怕累的软脚虾。

    那些无法应对场上压力和痛苦的人，已经被淘汰了。只剩两颗尖锐又闪亮的宝石，还在用锋利的棱角互相打磨。

    第99分钟，克罗地亚队终于收获了一次重要机会。还是沙德带球在底线前被放倒，尽管帕瓦尔愤怒地表示自己根本没用力，沙德分明是在碰瓷，一点点力气都这样，但因为沙德的信誉值特别高，所以主裁还是判了角球。

    莫德里奇开出角球，后点乔尔卢卡甩头攻门，在皮球已经越过洛里的情况下，被瓦拉内在门线前极限解围。

    法国逃过一劫！！！

    克罗地亚还在勉励，加时赛上半场补时的最后一分钟，佩里西奇左路送出低传，沙德抢点射门，被洛里用腿挡出。

    德尚用换人拖延时间，终于还是把姆巴佩撤了下去他看出了尽管球员们真的很拼命了，但整体跑动水平不如克罗地亚好。如果是这样，在加时内完成终结也许就不现实了，还是直接换后卫上场，一方面能加强防守，另一方面是预备踢点球。

    5分钟的中场休息，天空中竟然忽然下起了大雨。

    在雨水的遮掩中，沙德悄悄跳了几步，不使用右脚走路，感觉脚踝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了。尽管他还能姿势正常地走路跑动，可就像小美人鱼一样，每一步都是钻心地痛。他看不清它们是什么样，也不敢看，很害怕它们在球袜中已经肿了起来。

    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简直是在哀求自己：才15分钟，不，如果10分钟内再不进球的话，达利奇肯定就会把他换下去的。

    努力到最后。

    他在雨中喝蜂蜜水，疼得第一次尝不出甜味。

    进一个吧。

    队友们都在等待他。

    付出了那么多，照顾他那么多，对他那么那么好的哥哥们。

    发着烧还坚持了半决赛的拉基蒂奇，累得都快发不出声音还在替他戴发带的莫德里奇，虽然每天都逗他玩但其实对他非常好的乔尔卢卡，被他这么个小年轻压在替补席上、却从来没有一句怨言的曼朱基奇。

    在火光中流泪的、说着想要给国家带来荣誉的大家。

    只要进一个球，就可以结束了。

    爸爸在场边，妈妈在场边。

    爸爸的同胞在场边，妈妈的同胞在场边，他的同胞在场边。

    他们在为他唱国歌，唱喀秋莎，在雨水中大喊“沙德，沙德”。

    他站在莫斯科此刻最闪亮的建筑中，站在儿时自己永远无法想象的比赛里。

    还会有很多人在看他，他知道。一定有阿扎尔，一定有芒特，有赖斯一家，可能会有库尔图瓦。还会有很多很多的球迷。

    沙德从来不是个想着“我要赢球”才去比赛的人，但此时此刻，他确实整个心灵都在想着，为大家带来胜利吧。

    雨水来得大而急，璀璨的聚光灯穿透它们，像无数光箭从头顶落下。万幸草坪暂时还没变得湿滑，只是柔软了，否则沙德怎么也没法带着剧痛的右脚踝继续作战。双方易边再战，法国队缩紧了防线，不打算冒险了，稳一手踢点球。但克罗地亚队还在苦苦地跑动进攻。

    雨水中他们的努力看起来太不明智了，甚至有点悲哀，一种会令人尊重的悲哀和痛苦。很多观众不敢看加时，怕很无聊只是第一层，怕看到球员们狼狈不堪地在脆弱中挣扎、或是丢了分，才是最可怕的，就好像人不忍看英雄迟暮，不忍看大侠落难，加时赛就是足球运动员自己的老年模拟。

    但他们还是挣扎着，哪怕佩里西奇甚至在边路一不小心无力地滑了一跤。

    肯定要踢点球了，解说们断言。

    肯定要踢点球了，球迷们焦虑。

    肯定要踢点球了，教练们叹息。

    曼朱基奇和科瓦西奇已一起在场边热身了，达利奇打算把他们俩一起换上去，预备点球大战。

    第109分钟，法国队又一次解围时，大家还没有预想到会发生什么。这次解围见高不见远，佩里西奇在大禁区边缘追到，忽然像是灵机一动，出人意料地向着球门方向砸了一个头球。

    大雨中，瓦拉内甚至第一时间都看不清球路是怎么回事。太累了，而且节奏已经缓和了这么久，他真的思绪转不过来。尽管如此，他的身体还是本能动作着，往感觉上可能的方位移动。但等到他真的看清足球在哪儿时，那感觉无异晴天霹雳，偌大的球场变成了恐怖片现场沙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破了乌姆蒂蒂的防守，跑到了球门前的，而球也正在奔他而去。

    瓦拉内的神志瞬间清醒了，清醒到仿佛被一根针从头到脚贯穿，他毫不犹豫地猛侧了下去，在湿漉漉的草坪上一脚滑铲。他感觉自己碰到沙德了，他确信自己碰到了沙德了，他感觉自己像踢到了一块铁板似的，脚踝一阵剧痛，他还被沙德重重地砸在身上，成了他的人肉垫子，他甚至闻到了对方身上湿漉漉的香气。

    他睁不开眼睛，不知道自己防住没，比赛都到这个时候了，哪怕被红牌罚下也无所谓了，他只想要确保这一球没进。

    但两秒后，响亮的哨声像一只青鸟似的划破空气，在雨水中奋力翱翔，翱翔到每一个人的耳边。这是进球有效的声音。

    瓦拉内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耳朵里爆发出尖锐的耳鸣，仿佛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不管不顾地要知道情况。他感觉自己肩膀也要断了似的，废了好大力气才把身上的人推到了旁边，被他压到另一只手，又疼得啊了一声。

    但这让他好歹不至于被压着脸了，他睁开眼，看清了混沌倾斜的世界，跪在球门前猛砸门线的洛里，看到了咕噜咕噜滚出的足球，最后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张扭曲的漂亮脸，上面全是水，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他终于恢复了听觉，忽然发现自己不是在耳鸣，而是沙德正在他的脑袋旁发出惨叫。

    比赛时间正好跳到了第110分钟，10分钟后，裁判追加了两分钟补时。在这十二分钟里，法国队不管不顾地压在克罗地亚队门前，尽了最大的努力，恨不得肉身撞开全世界滚进球门里去，但一切手段都没有奏效。

    足球就是这样，一切都有可能发生，谁让它是圆的。

    法国队踢得足够好，完全符合人们对他们的预期，只是克罗地亚属于超常发挥了。

    代表比赛彻底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比分彻底定格在了4:3。世界杯决赛历史上已许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进球大战了。法国队球迷已在看台上互相抱着、哭成了泪人，球员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多泪洒现场，而本地球迷在沙德被抬下场后也不再继续唱喀秋莎了，只是一起静静聆听克罗地亚球迷高唱国歌。

    “当阳光亲吻他的沃土，当狂风吹刮他的橡树，当天堂召走他的所爱，他的心依然为克罗地亚打着节拍！”

    他的心依然为克罗地亚打着节拍。

 第99章

    沙德被固定着腿脚、被爸爸妈妈握着手，躺着被塞进医疗车时，依然能从场外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合唱。

    与过去两届不同，颁奖典礼就在球场正中央，直接在细雨中进行。fifa会长因凡蒂诺，俄罗斯总统普金，法国总统马克龙和克罗地亚总统科林达作为颁奖嘉宾一字排开。克罗地亚全队列队，先给亚军法国队鼓掌，夹道欢迎他们去领亚军奖牌，而后才在万众瞩目中登上属于他们的领奖台。

    开赛前金光灿灿的奖杯被捧到了这里，捧到了他们面前。

    队里所有人都已情难自禁、面庞抽动着哭了起来。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经历了极其精彩与艰苦的正赛和加赛后，2018年世界杯决赛终于来到了尾声，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也真正迎来了结局。让我们恭喜克罗地亚队战胜了法国队，创造了历史！他们成为了世界杯历史上第9个冠军国，也是历史上人口最少的冠军国。

    这个成功独立不过二十年的小国家，却培养出了一批世界上最棒的球员。从硝烟中走出的克罗地亚黄金一代，在这个夏天，用他们的坚韧、毅力、团结和拼搏，谱写了一首真正的狂想曲……就像现在响彻全场的歌声一样，当阳光亲吻他的沃土，当狂风吹刮他的橡树，当天堂召走他的所爱，他的心依然为克罗地亚打着节拍！”

    等完成全部颁奖后，就该是捧杯狂欢的环节了。

    赛会主要得颁四个奖项：世界杯最佳年轻球员奖，世界杯金靴奖，世界杯金球奖，和世界杯金手套奖。

    原本这四个奖项里最起码三个要被冠军队包圆的，今年却不是这样。

    直播看到沙德下场时，库尔图瓦心绪不宁地去给阿扎尔打了电话让他赶紧问情况，站在酒店露台上用高尔夫球狠狠地砸坏了庭院里的一颗植株，才勉强冷静了下来。但他已经不想看电视了，只坐在手机前等电话。

    昨天刚踢完季军赛，今天上午比利时队都走了大半了，库尔图瓦一边骂自己就是贱一边还是决定看完比赛直播再走，就好像他蹲在酒店里看了就能改变什么似的。

    谁知道要看沙德在场上那么可怜地滚在地上，浑身溅满草屑泥水，简直是从认识他以来库尔图瓦见过他最可怜的样子。

    沙德从不会这么苍白，这么痛苦，这么哭，这么惨叫，这么无力地蜷缩成一团，甚至是把自己蜷缩进放铲他的对手怀里，就像个无助到试图躲雨的孩子。

    电话来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起来，刚要开口，就听到对话那头传来一个朋友喜悦的声音：“你在看直播吗蒂博？颁奖了颁奖了，你是金手套！！！快开电视嘟”

    原来不是阿扎尔，库尔图瓦把电话挂了。他继续弯腰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垫在下巴下，垫了一会儿脚，终于忍不下去了，直接换了衣服鞋子，决定先出门再说。

    沙德半梦半醒的时候哭了一会儿，嘴里念了一会儿tibo，又念了一会儿卢卡，最后开始喊妈咪。瓦列里娅陪着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先给莫德里奇发了消息恳请他完成庆祝典礼后能过来看看沙德，又翻着他的手机列表找谁是tibo。

    好多人打电话发消息进来，也就阿扎尔和赖斯的名字她熟悉，代沙德回了。阿扎尔一叠声问在哪个医院，瓦列里娅暂时说了一下，但很快沙德检查完成后，阿布的电话打了进来，推荐了一个私人医院做治疗，医生也联系好了，瓦列里娅就忘了这个话茬。

    等他们都到新医院好久，已经半夜十点多，瓦列里娅才猛地想起这件事来，赶紧给阿扎尔发过去说地址变了。对方过了一会儿回复说怪不得没找到，但没关系，马上会过去。

    瓦列里娅还在和他联系时，就看到莫德里奇匆匆忙忙地从走廊那头出现了，湿漉漉的金发在灯光下带着偏光，达利奇和两个克足协的高层在他身后，显然是一起来探望。

    瓦列里娅和主帅握手，听他一叠声道歉，勉强压抑住怒气和烦闷，先带他去找医生，米奥德拉格也在一起，他们需要把情况同步。

    “韧带拉伤，幸好没有撕裂……但是最起码要三个月恢复期……”

    莫德里奇先进病房。

    沙德醒了有一会儿了，脚已经被处理好了，但神志还不太清醒，嘟嘟哝哝地找人，一个也找不到，就哭了一会儿。

    莫德里奇进来时，就看到沙德正在揉眼睛。

    安静的灯光下，这个新鲜出炉的世界杯金靴、在赛场上坚强无比、一脚江山的斗士，像个小孩子一样泪眼朦胧。

    他本来就是小孩子。

    怎么会让他来承受这些事呢。

    莫德里奇忍不住低头看他。沙德眼神涣散、音调好委屈地念着名字，大概是人太糊涂了，听起来都不知道在喊谁，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是聚焦上视线，回到了现实里，呆呆地举起手去感受莫德里奇脸的温度：

    “……卢卡？”

    莫德里奇的睫毛颤了颤：“我来了。”沙德认真看着他，反而却眉毛越撇越厉害，而后整个人直接两眼一闭哭了起来。

    “卢卡！”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却又什么话都喊在里头了。

    受委屈了，受委屈了。莫德里奇俯身拥抱他，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了一会儿气，沙德这才慢慢安静下来。他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终于打气精神坐起来，从比赛到现在才第一次吃了点东西，一吃起来就暂时忘记自己受伤的事了，就顾着嚼嚼嚼，腮帮子鼓鼓的，嚼成小仓鼠鱼。

    问了颁奖典礼，问了队友们，问了捧杯的事，还得知明天会有人带大力神杯来给他摸摸抱抱亲亲拍照，沙德一下子更是整个鱼荣光焕发了，不存在的鳞片仿佛都在闪闪发光。在莫德里奇的安排下他重新乖乖地躺回床上，抬着眼和他说话。

    他的眼睛水润润的。

    充满了依赖和欢喜的，全心全意看着他的。

    莫德里奇情不自禁俯身，在他们呼吸交缠前沙德却吓了一跳似的扭开了脸，于是这个吻落在了脸颊侧面。

    沙德脸一下子红得要命：“卢卡，卢卡……”

    莫德里奇抓掉他头发上一根小小的没被擦干净的草屑，移开视线去调整灯光的亮度，镇定自若地说：

    “本来也没有要亲你的，躲什么？再说了，亲了也只是晚安吻，又不是要交往。好了，睡吧，到休息的时候了……我等你睡了再走。”

    沙德想想也是，顿觉自己好像是在自作多情，但反而没害羞，而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又傻乎乎地笑了起来，用被子盖住下半张脸。昏沉了两秒后满怀希冀地亮了眼，问他能不能再亲一次。

    “这边也要。”

    沙德嘟哝着，点了点自己另一侧脸颊。

    “留给你男朋友亲去吧。”

    莫德里奇把灯调暗到最后一档。

    “我男朋友不要我了，我们分手好久了……”沙德揽住他的脖子，小声撒娇：“妈咪，妈咪，亲亲我……”

    库尔图瓦跑了一晚上，被淋得差不多全湿透了。

    他站在门外，透过房门上长方形的玻璃看了一会儿屋内，看温馨的小夜灯下，沙德如何用手揽住另一个人的脖子说着不知道什么亲密爱语，看着对方低下头去亲吻他。

    就算看不清，他也能想象对方如何含住沙德柔软的唇瓣舔吮，就像他曾无数次做过的一样。

    他站了一会儿，手掌无意识地放到门板上，像是被这种冰冷的触感吓了一跳，猛地缩回了手，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他没有走进去，并不是因为这个背对着他的眼熟金发男，而是他发现沙德在对方的掌心下安心地睡着了。

    沙德并不需要他。

    这是比什么关系不关系，名分不名分，更无解的事。

    他不懂为什么阿扎尔说沙德在找他，也许是安慰的客气话吧，他也不想再问了真可笑啊，看到他受伤就冲出门，听到两句话就不管不顾地找了一晚，现在这么狼狈不堪地站在这里看沙德和旁人温存，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转身离开，懒得朝人要伞，生怕多说两句话就会被认出来，在大雨中胡乱走了半天，终于找到一辆出租车，在司机震惊的咕哝抱怨中坐了上去，沉默地任由发丝滴下水珠，流进他的眼睛里。

    就这样，消失在莫斯科的雨夜里。

    第73章

    “我们是冠军！！！”

    红白格子的装饰挂满了各大新闻网站头条,为了庆祝国家队世界杯夺冠，克罗地亚国内更是直接放了三天假。有议员提出要立法，在这天成立一个公共节假日,用以纪念。

    国家队的庆祝活动也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全国总共四百多万人口，有八十万人要从全国各地赶往首都萨格勒布参加庆祝，也就是五分之一的人口都参与了进来。*

    球员们将在18号上午飞回国，政|府准备出动米格21护航他们回程的飞机，一路拉出红白烟雾,以示重视和祝贺。

    这绝对是克罗地亚建国以来最盛大的一次庆祝活动。

    决赛就这么结束了，但球迷们还沉浸在世界杯的状态里，久久不愿结束。球迷们常常打开各种打分区和评论区,从上到下点赞每一条评论，过一会儿就进去刷新一下看看有没有新的传世名梗。app每一次推送新的球员采访或是足坛名宿名嘴们的ins/推特搬运,大家都立刻冲进去发表感想。

    四强队伍所属的国家都还是举办了庆祝仪式，他们的欢乐还没有结束。但对于世界上别的地区的观众来说,他们的世界杯确实到此为止了。

    后劲太大,让人无所适从。而且决赛的关键之星偏偏还处在一个没有照片、没有采访、没有视频的断连状态,真是让球迷们感觉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

    鱼呢？！

    鱼呢！？

    我的鱼呢啊啊啊啊啊啊啊！！！

    鱼来，鱼来！！！

    已经改名为《信妈愿一生吃素换鱼鱼平安》的鱼鱼保护小组更是哭了一晚上了,这就是妈妈粉呀，别人只会关心我草鱼皇决赛吊炸天了,妈妈粉才会哭金杯银杯不如健康的鱼鱼杯。

    他们举着小手绢一边擦眼泪一边试图刷新出关于沙德伤情的最新消息，一边痛恨还在美美打分评论的人，感觉他们都是看热闹没感情的东西，一点也不在乎沙德的死活。

    谁懂啊我们笨蛋小孩忍着疼踢了一整场！

    2018俄罗斯世界杯决赛法国vs克罗地亚60.8万人已评分

    沙德世界杯金靴（金色底色小标签）10.0分

    “五星：虚假的沙皇叫彼得，真正的沙皇叫沙德！”108.2万赞

    “五星：谁懂大雨里喀秋莎响彻天地的震撼,简直是登基进行曲。”105.9万赞

    “五星：这是莫斯科，沙皇在这里登个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102.6万赞

    回复（3921）：没毛病，正宗，太正宗了。

    “五星：天哪，第一次在打分区见到满分，见到百万赞，也第一次见到金色的标。这个app离了鱼皇还能过吗，过不了一点你知道吧！”100.7万赞

    “五星：将军少年出武威，入掌银台护紫微。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大雨里一击致命太帅了我草！你就是最勇敢的战士，最坚韧的小将军！克罗地亚星星版球衣，不要多说了，买爆！”96.8万赞

    “五星：单世界杯进9球的金靴！什么水平！前无古人后无来鱼！沙皇牛皮！！！”94.7万赞

    “五星：两年前欧洲杯还是笑料，两年后世界杯让笑话你的人成了笑料。回想起那么多高高在上地说你不行的人，真是感慨良多，人生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听信别人的话就都完蛋了！赛前说你只能虐菜，遇到法国队就要现原形的人呢？鱼黑说话！！！”92.1万赞

    “五星：全队最小的年纪拖着伤腿坚持了一百多分钟，长最漂亮的脸，踢最顽强的球。真英雄临危不惧，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89.9万赞

    “五星：大家总说你笨若顽石。可只有笨蛋才会坚持做不可能的事，直到把它变成可能为止，不是吗？”87.3万赞

    莫德里奇世界杯金球奖（金色底色小标签）9.4分

    “五星：我靠，这场，魔笛这表现，分数刚破9？？？我他爹就站在这里，谁在乱打分？我替天行道砍死你！”20.9万赞

    回复（17.2万）：现在回到9.4了，管理员在慢慢清恶意打分账号，估计会回到9.8左右的水平的。

    回复（17.2万）：本来是10.0的，世界杯金球奖一拿就忽然涌入大量一星，是哪家或者哪两家球迷在破防我先不说了（鱼听了都害怕.gif）

    回复（17.2万）：不会吧，今年金球奖扯皮这么早就开始啦，世界杯年能怎么办呀，看到人家拿个小金球也不行？我就说竞体男成绩不行和养胃没区别，粉丝这不就精神变态了。

    “五星：今天不想玩梗，看你高高举起奖杯，只觉得泪流满面。也许你永远都不会那么高调，永远不会那么有个性，永远不会成为商业巨星，但你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队长。夺冠快乐！这是低调、团结、勇气和拼搏的赞歌，这是属于你的魔笛悠扬！”88.8万赞

    “五星：妈你给沙皇戴发带那一段好像给他带小王冠，看一次幸福一次，喜欢你们是我的福气……”83.6万赞

    洛夫伦9.7分

    “五星：加时赛里你脑袋撞到柱子上抹了血就继续踢的时候，我就知道坏了，我这辈子都说不出黑你的话了。”73.8万赞

    “五星：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沙皇除外。”71.2万赞

    “五星：哥你让我太陌生了哥，我已经爱上现在的你了哥，等你回俱乐部你一定要还是这样啊哥，我口水都掉下来了哥，你看起来简直像别人家的后卫了哥！成了世界冠军又要回铺里过苦日子了哥，我都不忍心了，哥你一定要回来啊！你一定要保持住状态啊！”68.3万赞

    回复（1847）：哥你能不能不要再喊哥了，你怎么不干脆叫他哥子哥！

    乌姆蒂蒂6.2分

    “一星：开场把沙德铲伤了还躲牌，扣两星。结尾漏了他害得球队被绝杀，再扣两星。剩余时间表现是满分，但你这一头一尾拉了两坨大的是几个意思？”89.1万赞

 第100章

    “三星：又香又臭，没了你进不了决赛，有了你金杯入不了凯旋门，哎。”88.4万赞

    “一星：乱砍乱伐，虐待保护动物，法家后卫，法外狂徒！逮捕！在鱼鱼国永久流放！”83.9万赞

    姆巴佩世界杯最佳年轻球员（银色底色）9.6分

    “五星：每一场都是你的一球成名。未来不用期待，未来已经握在了你手里！”85.8万赞

    “五星：龟鱼争锋我能再看一百集！”83.1万赞

    “五星：不敢想象你要是和沙德在一个队别人还怎么玩。”81.8万赞

    赛后新闻基本是一边倒在夸克罗地亚，夸沙德，夸队里所有球员，球迷们美美地进去共鸣一番，就撤出继续蹲下一个。大家一致觉得瓜迪奥拉夸得最好听，因为他用的词是“非凡的”“让我流泪的”“真心想执教的”。

    上一次能得到类似评价的还是梅西呢。虽然拿沙德去和梅西比算登月碰瓷了，但这话反正是瓜迪奥拉亲口说的，在实力上和球王没得比没关系，先爽这一波再说嘛！

    沙德踢了场巨疲倦的决赛，又在两个医院折腾了一圈，一晚上就这么酣畅地睡过去了，第二天快中午才醒。

    一睁眼，十几张脸正从左到右凑成一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沙德：……

    沙德揉了揉眼睛。

    揉完眼睛的沙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沙德捂着脸发出惨叫，卷着被子不管不顾地往里面躲，以为自己做噩梦了。

    干了坏事的队友们哈哈哈大笑起来，拉基蒂奇把沙德从被子里刨了出来，搓了搓他的脑壳和他说出大家来看他了。沙德挨个亲吻他们的侧脸，就连乔尔卢卡，他都紧紧闭上眼睛光速啾了一下，搞得乔尔卢卡大喊喂宝宝我的脸是淬毒了吗？让大伙又是一阵大笑。

    莫德里奇笑着站在他床尾，布罗佐维奇在他旁边，非常跃跃欲试地垫着脚尖：

    “闭眼睛闭眼睛，捂好了不要看。”

    沙德不明所以，但还是呆呆听话了，布罗佐维奇说绝对不能偷看，他就把眼睛死死闭紧，一点缝都不敢露，等到大家说可以睁眼了，沙德慢吞吞眼皮一掀，就发现一个金灿灿的奖杯躺在了盖着他大腿的被子上。

    “啊啊啊啊啊啊！”

    沙德又叫了起来，但这一次是极度惊喜。他以为的“金杯带给他看看”是要像昨天那样，有个很庄重的东西装着它，万万没想到竟然就这么放在了这里。

    而且他一抬头，站在右边的拉基蒂奇又笑着捧起了另一个沉甸甸金灿灿的球鞋形状的奖杯，属于世界杯金靴的奖杯。

    昨天他不在，莫德里奇领金球奖的时候就顺便替他领了。

    沙德把两个奖杯一起搂住，都快从小鱼变成小火球龙了。

    一屁|股（不是）坐到金子上去！

    是我的，都是我的！

    除了两个奖杯外，他甚至还收到了来自法国队门将洛里的落场手套。莫德里奇大概是以为他有什么收集手套的癖好，特意帮他去要的。

    洛里虽然沮丧得要死，人家踢世界杯都是身价上涨，就他可能被踢掉价了，但沙德毕竟惨成那样，他还是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莫德里奇。

    于是沙德就这么凑齐了从淘汰赛到决赛所有对手门将的手套。

    坏了，他好像真成龙了，分明是一个收走受害者战利品的坏家伙。

    得亏是条件最奢华的私人医院没有之一，病房和一个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也没什么区别，才能容得下国家队在这里又办一次庆祝party。

    大家蹲在床两边让自己和沙德一样高，青蛙蹦模拟在领奖台上，在沙德“哗啦”一下奇举起大力神杯时一起鬼哭狼嚎摇头晃脑，把红白两色的亮片纸撒得到处都是，比昨天在雨丝里稀里糊涂举奖杯举得还热闹。

    他们还一起切了一个巨大的巧克力蛋糕，除了偶像包袱太重一直在切小块放嘴里的乔尔卢卡外，每个人都吃成了奶牛猫，随队摄影师乐呵呵地帮他们拍了全程。

    一群人不已奶牛猫为耻，反而美美地乱拍了一大堆搂着沙德亲他脸的丑自|拍，当场就要发ins。

    沙德今天是真的不那么疼了，可能是修养期长，不用考虑比赛药检的问题，医生适当地给他用了一点止痛药。沙德韧带拉伤得还挺严重的，在综合医院检查时医生都很惊讶：

    “天哪，他应该是开场时就拉伤了，就是他觉得痛的那一下。在那之后他又坚持踢了100分钟足球……这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不是身体素质异常好，他现在恐怕韧带已经撕裂了。”

    医生想想都觉得可怕：“下次无论如何不能再这样了，韧带恢复后是很难像原来一样结实灵活的。”

    韧带拉伤和撕裂绝对是两个概念，不过尽管沙德的伤势算不上特别致命，可也不是很轻松，必须认真对待。他的脚踝中总共有三种韧带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情况，现在整个右脚都被固定了起来。

    万幸不用动手术，但漫长的物理治疗和康复却是少不了的。

    医生说三个月，只是治疗时间，治疗完成后要用多久回到球场，找回踢球的状态，重新回到首发，就得看球员自己了。

    沙德的脑子是没法担心那么久远的事情的，他只知道今天脚不疼了，就非常开心。要不是不能爬起来跳，他都快忘记自己受伤的事了。

    和队友们亲亲热热地玩了两三个小时，沙德和他们告别，满口答应到时候会以视频电话的方式出现在夺冠庆祝将会使用的大屏幕上，又被队友们一人啾了一口，脸皮都快被嘬红了，这才结束了专属于他的庆祝活动。

    莫德里奇最后一个亲他，把他的脸细细擦了一遍，惹得队友们大笑说卢卡你干嘛啊生怕碰到我们口水是吧，沙德也把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样子。

    莫德里奇才懒得理会他们，只是替沙德整理好头发，利索地按住他的脑门亲了亲：

    “我们走了。”

    沙德这会儿心里不舍已经翻滚起来，换成是别人，他肯定只能委委屈屈忍住，但这是莫德里奇在面前，他一下子就抱住他撒娇了：

    “再玩一会儿吧！……”

    大伙又鹅鹅鹅笑了起来：“好啊，就舍不得卢卡，我们都无所谓是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大家又确实还是多留了一会儿，乔尔卢卡还和沙德约定了新赛季他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经常来探望他，被沙德萎靡不振地说可不可以不是查理呀……告别才终于在一种欢欢乐乐的气氛里到来。除了队友们，教练团队和足协的工作人员也探望了他，甚至总统也来看了他一眼，亲切地问候两句才走。

    沙德确实是不伤心了，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大家都要回克罗地亚去了，但他一点分离感都没有。也许是因为大家的感情变得很稳固，携手奋斗将近两个月、一起成为世界冠军的事将是一直把他们捆绑在一起的纽带，他们的队友关系绝对已在nextlevel。

    尽管不懂什么纽带，什么nextlevel的，但沙德就是感到安全和安心，所以很幸福，分开也不觉得是分开了，只很期待大家回去庆祝，还期待到时候自己会接通视频电话和很多很多球迷问好。

    他难得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个已经有两千万粉丝的加v博主，爬起来营业一下，结果登进ins时又卡住了，即使沙德第一件事就是关掉各种消息接收和提示，但还是等了好久。

    进入主页，他忽然发现粉丝数变成2800万了。

    沙德很确信几天前还是2000万。

    天哪，我手机中毒了吗？还是我的粉丝在里面生小粉丝了？几天里是怎么多出800万的呀？

    他这个年纪，虽然对世界杯的影响力已经有了一点概念，但其实还是没有概念（？）不过沙德也没管这么多，他打开手机又不是为了看粉丝数，震惊了一分钟后就想起来自己的初始目的了，又开开心心地开始编辑内容。

    选照片，大家一起看镜头的，好。捧着奖杯的，好。和莫德里奇头挨着头，一个捧着世界杯金球奖，一个捧着金靴奖，好好好……他正忙着呢，忽然门又被敲了，沙德还以为是爸妈来了，或者是护士，立刻往被子里蛄蛹蛄蛹做乖巧状，这才喊了请进。

    谁知道护士确实是护士，但不是来看他的，而是带人来的，一个高个黑皮帅哥正站在她身后，沙德“啊”了一声，想起他的名字：“法拉！”

    “是拉法。”瓦拉内有点愧疚地笑着说：“对不起，打扰了，我感觉很抱歉，想着还是应该来看看你。本来是奥莉维尔（吉鲁）想来的，但他家里有点事，只能提前回去了，我就问他要了地址。”

    沙德这副柔柔弱弱（并没有）乖乖躺床的样子让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想着幸好还是来了，不然不管是他自己的良心还是外界的面子上，都不那么好过去。

    而且莫德里奇又是沙德的队长，回俱乐部的时候，瓦拉内不想被对方当成“铲伤了我小弟的混球”看待。

    昨天沙德那凄惨样是真的有点吓到他了。

    虽然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探病活动很快就变成了陪沙德玩翻花绳（…）这是今天队友们刚教会他玩的，沙德还没玩够他们就跑了，瓦拉内问他有没有什么是自己能替他做的，沙德就说要玩这个（…）

    尽管完全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但瓦拉内还是陪玩了，而且很快就学会了，甚至创造出了新翻法，可沙德才刚学会前两种，再复杂的就不会了。

    “你好聪明哦。”沙德真情实感地用狗狗眼看他，感慨：“好厉害！”瓦拉内：……

    他没想到要陪人玩这种感觉很小孩子的游戏，也没想到随便一玩还要被夸，一时间感觉好羞耻，耳尖都冒红了，只是强忍着镇定说没什么，而后再玩的时候就不翻复杂的花样了，而是不断回到最开始的两种简单形态。

    沙德玩了个开心。

    总之，虽然有点古怪，但探病环节也算是另一种顺利吧。沙德还难得想起来要和人家拍合照，拍完也也放进了ins中，继续编辑。

    他刚感觉图片顺序排好了，门就又响了。

    这次肯定是爸爸妈妈了，沙德刚扔了手机又往被子里钻，才刚钻一半门就开了，夏天晒黑了好多的阿扎尔正戴着墨镜咧着个大白牙站在外面，沙德一下子又要连腿伤都忘记了，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只顾着高兴地喊：“埃登！！！”

    他们俩要是小狗的话，绝对已经把彼此呱嗒呱嗒地舔了一通，幸好他们不是，所以才能保持干爽，只是嘻嘻哈哈开心地拥抱了一会儿，然后开开心心地说话。

    阿扎尔给他带了好几盒甜品与草莓夹心巧克力来：“今天现做的，上飞机前刚在布鲁塞尔买的。”

    沙德大吃一惊：“你从比利时飞回来的吗？”

    阿扎尔哈哈哈笑了起来：“虽然我们只是个季军，但也是有庆祝典礼的呀。”

    沙德不是问这个，他想说的是：“不用飞过来的……”

    “我们沙德在这儿躺着呢，我怎么可以不来看看呢？”阿扎尔臭美地说：“你放心，哥们回家不会被老婆打断腿的，那个草莓的就是娜塔莎给你买的，要不是没有签证，她肯定一起过来了。”

    他们好好哦。

    沙德好感动，又忙着和阿扎尔说憋了好久的话，很多事情只有他和阿扎尔会觉得很好笑，比如卢日尼基体育场的聚光灯是环形的，抬头看很像一圈眼睛，阿扎尔果然拍着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说他也发现了。

    再比如很多俄罗斯本地食物，别的球员其实都不会尝试，但阿扎尔就全吃了一遍，他们可以一起兴致勃勃地讲难吃东西的坏话（对不起）

    阿扎尔还带了很多他自己去年受伤时的病历过来，翻开来给他看韧带和骨头会怎么逐渐长好，有什么注意事项等等。

    “我也不是很懂，反正医生和康复师肯定会帮你的，你只要听话就好了。”他笑着说：“还有哭鼻子的时候不要吃太多东西，不然肌肉跑得更快……”

    昨天受伤后到今天已经放肆吃甜食，放肆到一天里吃了正常一个星期量的沙德：……qaq

    明天就恢复健康饮食！

    想到恢复日期，他才想起来新赛季的问题。现在已经7月17日了，球队最晚归队日期是8月6日，新赛季从八月中就开始，而他预计得到10月底才能回去，也就是说要错过整整两个月的比赛。

    好久啊！

    沙德还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都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阿扎尔只是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轻轻松松地冲他wink：“怕什么，我在这儿呢，谁能把你位置给挤了？”

    再说了，沙德在鹅这么受欢迎的，想想阿布的性格，他也不觉得boss会有任何不满。

    哪怕沙德的医院和医生就是阿布给安排的，他也不会惊讶的。

    沙德没懂这是什么个原因，但稀里糊涂地就放心了，继续傻乎乎地开心说事。阿扎尔才是真的有担心的事，紧张兮兮地握着他的手说：

    “如果kevin给你发消息，你不要被他骗走啊。”

    被骗走？沙德满脸迷茫：“什么意思呀……”

    “曼彻斯特不好玩的。”阿扎尔把头探过来，探到他面前，笑着和他眨巴眼睛：“还和我在一起踢球好不好，我们不理他。”

    沙德本来也没想过要转会，压根不知道今年随着他世界杯踢完，外头买他的动静那可不像前两年那么小打小闹了，而是给高工资，给高肖像权，给高转会费。之前几个教练看好他，那是半刮彩票的行为，现在等于是彩票已经被刮开了想抢夺一下，竞争的激烈程度和严肃程度一下子上去了。

    虽然说决赛看起来好像受了可怕的大伤，让买家们稍微心里打了鼓，毕竟年纪轻轻就遇到大修的球员表现肯定会下滑的。

    但沙德素来很结实的铁人表现和今天克足协官方透露出来的只是韧带拉伤，不是断裂，又让大家松下了心。

    能好，不是大事。

    曼城是彻底拿出了态度和价格的，高层为自己之前不够热烈的购买行为感到心虚，谁能想到瓜迪奥拉的眼光真就好成这样，去年还是两千万，踢完世界杯变八千万了呢？

    石油佬有种再不给瓜迪奥拉买来他眼巴巴看着一路涨价的小众设计师限量款鱼鱼，对方会抑郁到和曼城离婚(?)的可怕感觉。

    不管怎么说，不能寒了教练的心。

    他就是想要一个鱼鱼，有错吗？

 第101章

    曼城今夏终于把这件事当成了夏窗第一大事，而火上浇油，把架子抬起来的是皇马。

    他们明明有本泽马，根本不缺同位置球员，却还是本着“先买再说”的架势，敲锣打鼓。

    还报价了近两年坐上了“世界第三人”这个流水席的阿扎尔，还向着大巴黎报姆巴佩。

    并且把他们和库尔图瓦的“暗通款曲”摆到了明面上。

    主打一个通通拿下，一个也不放过。

    就和四年前硬买哈梅斯一样。

    明眼人都看得出弗洛伦蒂诺未必是真心对沙德如何看好，但明眼人也都知道，要是沙德能点头，他也真的会掏出这个钱把人捞过来。

    就好像当年c罗和卡卡二选一，皇马的态度是为什么要选，先搞来再说。

    踢不好的人自会滚蛋，但皇家马德里就是要一直买最好最热的球员。

    尤其是在世界杯年，世界杯金球，他们的。世界杯金手套，快捞到了。世界杯金靴和最佳球员怎么能流落在外？不管怎么样，在转会市场的声势气势上，他们绝不能输。

    通通网住！

    一年不成就分两年，两年不成分三年。

    反正要要要要要！

    好多球迷给弗洛伦迪诺p了个图，大概就是老头张开手，左手上p了个乌龟emoji，右手上p了个鱼，旁边p个网，突出一个“我全都要”的气势。

    曼城一丝不让，天天发新闻，高层忙得像陀螺一样转，据说已经有人结束休假飞俄罗斯来想直接找机会了。

    阿扎尔还是很担心沙德会改主意的，虽然他不晓得沙德是为什么在切尔西待得很安稳，也许是因为他职业素养比较好、人也踏实，不打算在刚到英超的头两三年就飞上天，但世界杯踢完身价暴涨换大合同大平台的球员不要太多了。

    他也不是处于私利不想沙德换平台，只是他这个年纪去皇马和本泽马竞争的话，太浪费黄金期；去曼城的话……

    那肯定还是不要去曼城为好。

    沙德才不知道外面要买他吵得沸反盈天的，决赛刚结束就陷入场外大战了，只笑着和阿扎尔许诺：“才不会呢。”

    阿扎尔欣慰点头，出考题：“如果kevin说他想等你回英国了请你吃饭，比如说，嗯，去甜品很棒的烤牛排餐厅，你怎么回答？”

    沙德眼睛亮亮，握着拳头，不存在的叉子勺子都举好了：“天哪，他也太好了吧！”

    那当然是答应，答应，立刻答应！

    阿扎尔：……

    他又换了个题目：“如果他经常和你聊天，你发现他人很不错，怎么办？”

    “那我会很开心，很喜欢他。”沙德开心地捧着脸：“他有金头发，他有蓝眼睛，他说话又好玩，像猫猫一样……我们会做好朋友。”

    阿扎尔：……

    算了，他放弃了。

    他还是直接回去勒死德布劳内比较简单可靠吧？

    他把这个事先扔到脑后去，陪沙德继续说话吃东西，还帮他把游戏机装好，陪他一起玩了会儿马里奥赛车，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约好了明天再来看他。他们俩在一起待了一下午，一句话也没提到库尔图瓦，沙德没问，阿扎尔想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他又担心库尔图瓦有没有让沙德伤心，不知道他们昨天是什么个情况。

    库尔图瓦连夜飞回比利时，顶着黑眼圈出席了赛后庆祝，却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说。

    “宝宝。”他到底还是和沙德确认了一下：“你和蒂博还好吗？他昨天没惹你生气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他，但肯定是他不好……”

    沙德愣住了：“……我没找他，也没见到他呀。”

    等到阿扎尔也走了，沙德才终于拼好了今天的ins：坐在床上幸福捧杯大合照、吃蛋糕大合照、和莫德里奇的合照、和总统还有教练的合照、和瓦拉内的合照、和阿扎尔的合照、和爸爸妈妈的合照。

    已经非常完美了，他却迟迟发不出去。

    手指在屏幕上一直往右推，加载不出并不存在的“和库尔图瓦合照”。沙德惊觉自己又忘记他们已经分手了，赶紧点了发送，胡乱地丢开手机，抱住被子看着房门。

    这里当然是不会出现一个库尔图瓦的。

    对方昨天肯定也没有来，不然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沙德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举起手机很想给对方再发一个拥抱的emoji过去，问问他这两天怎么样，或者问问兔兔们的情况，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毕竟上一个还孤零零地悬挂在那里。他的拥抱被沉默地拒绝了，对方并不想回应。

    他的ins更新和一天后在克罗地亚队庆祝仪式上占了一个大楼那么高的长长视频电话，让妈妈粉们纷纷安下心来，又充满幸福了。

    谁家宝宝一条ins点赞量过三千万呀？

    谁家宝宝可以在夺冠典礼上一张脸一栋楼啊？

    是我们鱼鱼宝宝呀！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儿刚拿了世界杯金靴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组名被改成了《不是每一条鱼都是世界冠军》，热度超高，搞得更多钓鱼佬乱入了，看了半天也没完全看懂，还以为真的在讨论什么珍奇沙皇鱼，到处问：

    “这个鱼是真的吗？可以钓吗？是有人已经钓到了还参加国际比赛了吗？去哪里钓？”

    惹得鱼妈妈博然大怒：“诡计多端的城迷！不要以为假装自己是钓鱼佬我就不认识你！”

    钓鱼佬遂被乱棍打出，大为委屈。

    尽管是在养伤，沙德却一点安生日子也没有，前几天忙着收尾世界杯的工作，参与庆祝等等。这些过去了，俱乐部的个人商业的事又层出不穷冒出来，爸妈在和他商量必须得找个专业经纪人了，最好是有法律背景的，哪怕沙德可以什么都不做就是简简单单踢踢球，但必须有个人来应付这些差事。

    沙德还以为要自己找，还在网上苦恼搜索了“如何找到一个可靠的经纪人”，然后迷路去烤鸭图片里呆呆看了半小时，谁知道第二天人就来了，父母仿佛只是在和他商量找个经纪人这种事，需要他同意，人选早就有了似的。

    怎么会呢？爸爸妈妈怎么会认识这类人呢？

    经纪人好像是个大律师，转行做法律顾问，现在又跑过来替他服务。沙德没有完全懂她的履历，看得很懵，于是这个事先放在这儿。

    对方也很耐心地提出了可以先熟悉熟悉，沙德再决定要不要和她合作。

    有了预备经纪人，沙德一下子不用和父母聊工作了，感觉轻松好多，非常开心。但这段时间里能让他开心的事其实也只有这一件，因为养伤的困难期到来了。

    他现在还不能下床，却每天都要做很多训练，好保持肌肉量，这种枯燥、乏味、痛苦的生活，实在是让沙德难以适应，毕竟他从来都是个很活泼爱乱动的小孩，脑子都不聪明了，四肢再静静地待着，他岂不是要真成静止的家伙了嘛。

    他天天数着手指头盼什么时候能坐轮椅被推出去好歹看看别的东西，而不是窗户，手机和电视机，苦哈哈地在手机里打滚，和每个人撒娇自己想出去玩。

    就在这么数着的时候，芒特来了。

    “哥哥！”

    对方像从天上掉下来似的，就这么亮着大白牙灿烂笑着，站在了门口：

    “我签证办好啦！”

    沙德惊呆了：“你特意来看我吗，怎么，怎么不提前说……”

    “不，到开训前我都在这里，还有十来天呢……”芒特高高兴兴地推开行李箱走到他旁边，在床边单膝跪了下来，把头放到他的腿上，抬脸看他：“兔兔们不用担心，我交给德克兰了。”

    沙德又感动，有还是很惊讶：“我没事的！真的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可以坐轮椅了。”

    “怎么会不担心呢。”芒特轻轻推推他的手，没敢握住，就只是搭着，抬着真挚的眼睛看他：“都说了，孤独就很危险嘛……让我陪着你，让我陪着你，求求了。”

    第74章

    芒特很快就融入了沙德的生活。

    他是个很讨长辈喜欢的人,瓦列里娅和米奥德拉格都迅速喜欢上了他。除了他俩以外，医生和护士对芒特的印象也很好，因为他一来,沙德在接受治疗和做恢复训练时就乖了很多。

    一方面是他还试图找到点哥哥的架子，不愿意在芒特面前表演鲤鱼打挺（？），而是会故作深沉实际上也哭得稀里哗啦地忍住疼；另一方面是有同龄人陪着，确实生活一下子不枯燥了，有太多有意思的事，所以沙德的精神状态变好了。

    这对康复自然是很重要的,所以医生和护士们也总是把芒特当成治疗犬陪伴犬一类的角色，冲他展示友好的微笑。

    要说谁对他不冷不热的话，大概就只有沙德走马上任的经纪人安鲁莎了。

    安鲁莎就是爸爸妈妈介绍给他的那位女士,是乌克兰人。她小时候国/家还没分裂，所以很自然地跑到莫斯科来读大学,沙德注意到她和玛丽娜是一个学校毕业的。

    名校毕业自然是一件很好的事，尴尬的是她一毕业国家就没了……她忽然从“外省来首都念书的”变成了“独在异乡为异客”。

    震惊也没什么用,只能就该怎么办怎么办,继续求生。

    说起来很平淡,但她的履历相当精彩。沙德实在是缺乏社会经验，也缺乏对阿布的深入认知,不然从安鲁莎的简历里他就应该能简单看出对方和阿布关系紧密，而不是一本正经地捧着简历看,呆呆地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里面好多公司是干嘛的他都不懂。

    原来是真的“单纯”，老板还听不得人家说他笨，但初步接触后安鲁莎已经飞快确定了这是个傻小子。

    沙德以为是自己在面试经纪人，没想过其实是人家也在面试他。

    傻小子也行吧。只要不是那种脾气特别大、作风特别差、需要人24小时当保姆盯着的巨婴,安鲁莎对客户并不挑剔。

    安鲁莎年纪大概快到五十，稍微有点胖，有张亲和的脸和温暖的金发，但剃了平头。

    据她自己所说是工作太忙了，这样洗起来更方便。

    沙德以为是自己好奇地盯着她的头发看，她才这么解释的，即刻道了歉他才不在乎女性有没有长头发，他这么盯着看是因为感觉她的发际线和阿扎尔修得一模一样，让他又亲切又惊讶，想着难道全天下的理发师都给人剃这样的鬓角？

    在和她熟悉几天后，沙德就和她签署了合约安鲁莎的履历是无暇的，工作能力在她试验接手两天沙德的事务后更是有目共睹。

    有了经纪人，沙德一下子感觉自己的工作更正式、更贴近队友们的状态了。他之前一直不懂他们怎么弄得清自己该在什么时间做什么，接什么商业代言，拍什么广告，做客什么节目，在节目上又要说什么话……现在才发现原来经纪人会对接安排所有事。

    因为沙德不是个赚钱欲强烈的小年轻，所以除了有利无害的大客户外，大部分一次性的商业邀约都被安鲁莎妥善拒绝了，但相应的，她留下了适量的媒体工作。

    “正是因为你想要安稳又简单地踢球，你才不能什么都不做。”安鲁莎是这么说的：“适当保持曝光反而会让生活变轻松，要建立和媒体、和球迷的信任关系，让他们看到你是什么样的人，让他们知道你有自己的话筒和影响力，不然什么脏水都可以往你身上泼。”

    沙德不懂，不过既然签了经纪人，沙德就听话，于是认认真真乖乖巧巧地点头。

    “好吧，你没懂。”安鲁莎笑着要离开，走到门外才点了雪茄，手插口袋里潇洒地同他说：“不过没关系，我懂就行了。好好休息，沙德，明天医生会把恢复训练一期的评估结果发给我，我希望能看到一个积极的数字，不然我会替你换个更严格的康复师。”

    什么？不要啊！这个康复师每天都会偷偷给他带苹果糖的！

    虽然他不应该吃苹果糖，因为他现在训练量和正常情况没得比，再天天吃甜会发胖。

    但是，那可是苹果糖。

    呜呜呜呜呜呜呜……

    沙德像个临考前试图抱佛脚的学渣一样慌里慌张地试图在今晚加训（？）被医生抓包后只能作罢，祈祷了一晚上自己的结果得是好的。

    第二天他的评估结果还是不错，但没有达到预期水平，之前的康复师依然被换掉了。

    “用不职业的方式讨好客户并不是好事情，沙德。让你开心不是他的工作，让你更好地恢复才是。对于你来说也是一样，别忘记俱乐部还有十来天就会恢复训练，开始新赛季，而你要错过大半个月的季前训练，两个月甚至更多的比赛……如果你现在不对自己负责，三个月后你会大吃苦头的。”

    沙德意识到了她是对的，一点也不敢反驳，只觉得很羞愧，虽然他只是康复师的一个客户，不是唯一雇主，但他还是感觉是自己的放纵和不懂事害得他丢掉了一份工作。

    这好像也是他的生活变得更职业化的一种体现，他一下子发现自己之前过得真的好逍遥快活（…）要是让别人知道在沙德这样洁身自好、生活健康的球员心里稍微多吃点甜的就算是逍遥快活，心里估计能笑死，但沙德自己确实是很严肃地反思了。

    爸妈看了都有点心疼，又不敢溺爱他，毕竟他已经不再是坐在儿童座椅里想吃多少吃多少的快乐小孩了再说了，自打能在地上爬来爬去开始，沙德也从来没有过只能躺着的情况啊，他已经算是不怎么要吃节食苦的运动员了，养伤期间也只能忍忍。

    没有甜品做安慰剂，沙德的训练更苦涩了起来，于是他越发依赖芒特，做康复的时候尤其需要对方能陪在旁边，这样特别疼、无力和无助的时候爸爸妈妈不会看见，而是有个能理解这种情况的同龄人会说笑话给他听，分享他小时候在切尔西的故事，在荷兰租借时的各种笑话，比如去队友家里参加party第二天收到账单，里面连水费电费都要均摊什么的。

 第102章

    还有很多他小时候和赖斯在一起捣乱的事情，比如他们俩因为在球场上打架，一起被基督教青年会开除了。

    “准确来说是德克兰被开除了，因为我本来就没进入，只是蹭他的身份，也被这个club罩着。但当时有个小头头实在是踢得太烂了，我和德克兰那队一场进了他的队9个球，他就把球从门里捞出来，大喊不算不算上帝啊，这算哪门子的基督青年嘛！”

    “不过我们也不能说他就是了，因为我们一人给了他一拳头，把他一颗一直没换好的牙打掉了，逃跑到大桥下躲了两小时才敢回家……”

    沙德满头是汗，一边努力地做强化和平衡练习，保持核心收紧，一边没忍住笑。笑的时候还要保持肌肉状态有多难谁都知道！他简直是在给自己上强度，但却一点也不气恼，只听得双眼发亮赖斯和芒特的友情关系简直是他小时候梦想拥有的那一种，但他才没有这样的朋友，就连幻想一个都不行，因为没人一起玩的小孩子怎么能想象出这么丰富的经历。

    光是听着，他都觉得好幸福，仿佛是自己也和他们一起手牵手逃跑了。

    就连总是板着脸、一直有点凶的新康复师也没忍住露出了微笑。

    完成训练后，他们可以一起玩很多游戏，电子的或是桌游，比拼大富翁，如果有护士清闲的话也会加入他们，这感觉棒极了。

    没人看着的时候，芒特总是会心疼沙德，替他整理额发：“好辛苦，连甜的都不能吃。”

    “怎么会。”沙德不是哄芒特，是真的这么想的：“有你陪着，比吃一百个蛋糕都好。”

    糖就只是糖，不是爱，不是友情。

    尽管沙德很笨，但被爱的小孩不会走弯路，他永远能分得清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芒特完全呆住了，莫斯科的夏日很美，玫瑰色的夕阳会把他年轻的脸上非常不明显的汗毛和微微滚动的喉结上细细的肌肤纹理都照得很清楚。

    他言谈举止都比同龄人成熟，总是很大方，也很会说俏皮话，但有的时候，比如说现在，又会忽然露出还属于十九岁小年轻的无措和羞涩来。晚霞转动着移开了，他的脸却依然红着，俯身趴在沙德盖着的小毯子上，握住他的手，轻轻去咬他的指尖，卷发柔软地覆在额前，眉毛生机勃勃，眼睛挂着点点水光：

    “哥哥，欺负我……”

    沙德手忙脚乱，大为惊慌：“我，我没有呀”

    就是在差不多的情况下，阿布不巧和芒特碰面的。沙德当时刚结束训练课半小时，在和芒特一起边喝真苦涩柠檬汁边打游戏。

    虽然很辛苦，但新康复师的严格要求迅速起了作用，他依然能按照预期在二期训练结束时开始下地了。哪怕最开始只能先坐坐轮椅，但能出去还是棒极了。

    沙德超开心，和芒特玩大富翁笑得骰子都掉地下去了，从床上探出身子和他抢着谁能先在地上捡起来。

    谁知道他成功捞到骰子、按在芒特的大腿上一抬头，看到的却是敞开的门和眉毛抬起了一边的老板。

    啊哦。

    沙德呆呆的，手里骰子直接掉了。芒特甚至还没认出阿布来也不能怪他，他这个身份年纪，和阿布最近的距离也就是对方的图出现在他的手机新闻中，面对面根本是两码事。

    等到他反应过来，他的大脑也停转了，不懂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大boss。

    姥天奶呀。

    说好了沙德不是关系户的呢？

    阿布说的第一句话是对沙德说的：“抱歉，我敲门了。”

    第二句话是对芒特说的：“可以给我们一点空间吗？谢谢。”

    虽然他说了谢谢，但他的气质是那种让人感觉如果芒特不听话就会立刻在这里噶屁的气质（…）沙德偷偷推了芒特一把，对方踉踉跄跄地出去了，身上短袖还是乱的，连腹肌都盖不住，被阿布扫了一眼腹部后整个人才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扯了下衣服，僵硬到都快同手同脚了。

    关门的时候还差点夹到自己的手。

    他是真的太紧张了，都没意识到阿布身后还跟着秘书呢（…）此时秘书眼疾手快地把他丢了出去，把自己手里提着的一小篮菠萝莓放到桌子上，鲜花放进花瓶中，然后才毕恭毕敬地微微弯着腰退出去了，把门关好。

    沙德无措地坐在床上，抬头看他走近：“先生，你怎么来了……”

    阿布拖了把新的椅子过来坐着，把芒特刚刚坐的小椅子往旁边踢了踢，再抬头时神情已经完全恢复温和了，嘴角挂上了一点笑：

    “怎么，我不能来看我的世界杯冠军吗？”

    阿布在这个时刻并没有认出来芒特也是他俱乐部里的一个球员，只觉得对方不庄重到碍眼。不过半小时后他离开医院沉着脸坐进车里时，秘书就已经体贴到把芒特的体检表都给他准备好了。

    只是扫了一眼这小年轻朝气蓬勃傻乎乎的微笑脸，他就挪开了眼神。

    “怎么在这儿？”他蹙着眉头。

    秘书小鹌鹑似的垂着头，一动都不敢动。副驾驶上的玛丽娜温柔开口替他解围：“小波波夫先生和很多队友的关系都很好，这没什么。也许只是来旅游，顺便探望，埃登之前也来过。”

    玛丽娜是切尔西的执行董事，芒特的合同也是过了她的手的，她对球员们总是尽力维护照顾，这是她的职业素养和好的品格所在。这本是小事，只是看了碍眼。阿布也不会勉强她，只是阖上双眸，沉了沉气，嗯了一声：“那就随沙德去吧。”

    “是，先生。”玛丽娜轻声说：“有安鲁莎在，不会有问题的，您放心就好。”

    他们也不能在莫斯科停留太久，要不是阿布执意来转一圈，他的私人飞机都不该在机场落地，此时肯定被严密监/视了。不过“探望旧日领导的孙子”或者“探望自己的球员”也算是他人设的一部分，既然他安排了医院和医生，完全不来反而显得刻意。玛丽娜很懂其中的关节，也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着望向窗外。

    世界杯结束了，莫斯科那种热闹的、温暖的，“被全世界爱着”的感觉，也结束了。城市仿佛恢复了那种倦怠和沧桑的感觉，在夜幕降临前，除了郊区零散矗立的吊机和新楼盘，仿佛与多年前她在这里时并无不同，又仿佛哪里都不一样。

    她也很久没能回来了，只能坐在车里，在这浮光掠影中仓促地看一眼。

    沙德也就被阿布吓到那么一分钟，很快就不紧张了，在他走后喊了芒特回来，和他道歉说自己也不知道boss会来，然后就美滋滋地开吃菠萝莓。这种草莓虽然长得像没熟似的是白的，但吃起来超级甜。

    库尔图瓦也很喜欢买，但这东西是阿根廷秘鲁那一代卖的最好，不应季的时候买不到进口的，应季时进口的里面也还要挑剔很久，才能选出熟得刚刚好的。

    各种外国再培育的品种外形倒是像，口味就不能保证了。

    沙德感觉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清甜的草莓。

    好厉害哦，应该去哪里才能买到？

    芒特却是心不在焉的，老半天不吃一个，还是沙德往他嘴里塞了一个，他才想起来似的，微微笑了一下在唇齿间咬开。

    他感觉不怎么甜，汁水还凉到了牙，想要问沙德他和阿布是什么情况，又感觉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大老板一时兴起跑来看看自己的金牌员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毕竟他之前对舍甫琴科，那可是连生日party都要帮忙办的，芒特当时还是小孩子，都能记得这类新闻，脑子里还有很多，可见他来看看沙德并不奇怪。

    也许他只是在为自己难过。

    “我好没出息。”他叹气：“boss肯定出门就忘了我是谁了，但我还是感觉丢脸。”

    尽管和同龄人相比，芒特也算是顺风顺水前途光明年轻有钱的了，可往阿布这样的人面前一放，他立刻感到了一种渺小。

    也只有沙德这种脑子里没有阶级观念的小孩才会在功成名就的大爹面前仍然自然。

    沙德不吃草莓了，丢到一边去，紧张地捧住他的脸：“不丢脸不丢脸，脸在这里呢。”

    就算是这样的时刻，芒特都没忍住笑了一下：“哥哥怎么还笑话我……”

    “才没有笑话你我喜，我……”

    沙德好苦恼。

    天快黑了，屋里的自感应灯亮了一圈，主灯没开，窗外天空已转成了深紫色，很快就会过渡成切尔西配色的那种蓝。沙德的睫毛在灯光下被照成了半透明的，眼睛美得像油画里朦胧望向画外的那些角色才会拥有的。

    芒特情不自禁地凑近了点，沙德没躲开，反而轻轻垂下了睫毛，微微颤抖着，芒特也在颤抖，于是沙德捧着他的脸，他们就这样在藏蓝色中轻轻地吻在一起。

    滚烫。

    沙德太久没和人亲/热，倒/回/床/上时感觉整个人都酥/了，分不清自己是在/摸/芒特的哪里，腹//肌还是大/腿：“梅森……”

    他呼吸急促，眼里也泛上水光，芒特感觉到自己正被推着，一看沙德充满忍耐和辛苦的表情，立刻误会了，愣了一下后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死，给了自己一巴掌，眼泪已经狼狈地掉了下来，替沙德整理好衣服床铺后像逃难一样慌忙出去。沙德原本还美美眩晕着呢，再一睁眼发现小老公已经真消失了。

    沙德：？

    是，是买t，是去买t了对吧？！

    不是丢下我、不喜欢我对吧！！！qaq

    他呆呆地坐着等了半天，然后收到了芒特的短信：“对不起，哥哥，我真的错了，不要讨厌我（大哭）”

    沙德也想哭了：所以到底是怎么了呀，为什么不，不do呢？或者多亲一会儿也行呀……和我接吻感觉不好吗？我嘴里明明是甜的……

    而且，他明明感觉芒特超级喜欢他的。

    很多时候芒特以为他还没睡醒，会偷偷握住他的手亲吻手背，把脸贴到他的手背上，趴在他旁边一起睡。

    沙德抬起手就能放到芒特的头发上，耳朵上。

    他们每天都在一起。

    尽管只谈过一段恋爱，沙德还是意识到了这应该是恋情。可是为什么，刚接个吻，男朋友就跑掉了！

    难道这段恋情只持续三分钟，他就又被甩了吗？

    沙德真的哭了，但不是像和库尔图瓦分手时那么难过，就是有点自怜，恨不得自己抱住自己拍拍拍，喊“我苦命的鱼鱼呀，这都是怎么回事呀？”。因为不是真的那么心痛，而是特别困惑，他不由得化悲愤为食欲，重新捧起菠萝莓的小篮子，吃吃吃吃吃。

    好难过，真甜，好难过，真甜，好难过，真……啊！！！

    什么东西！牙齿好痛！

    就连菠萝莓都要变成石头吗？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他一边呜呜呜，一边擦掉眼泪努力睁开眼看看发生了什么，而后就看到手里一块和菠萝莓一样大的绿宝石正在闪闪发光。

    它的链子由从大到小的20颗扁圆绿宝石构成，偏冷的黄金镶边把它们联结在一起。

    沙德扯着它拿出来，这才发现篮子底部铺着的纸不是为了分层草莓，而是为了保护这条项链他刚刚吃吃吃的时候一把扯开，还以为下面还是草莓，谁知道篮子底部铺着天鹅绒，就放着这一条项链，和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夺冠快乐”。

    如果上面没有他的口水，可想而知会是多么华美。

    如果此时有人在旁边，一定会惊叹宝石的颜色和沙德的眼睛一模一样。但沙德自己就知道笨笨地抹眼泪，是一点也没意识到，在被宝石的美色硬控三秒后就重新哭了起来

    他本来以为下面还有的，哪怕是坚硬的菠萝莓，也可以努力吃一下嘛，可绿宝石是真的不能吃了！

    他把项链重新放回去，盖上纸，就像盖上了一个小被子，打算明天交给妈妈处理她说的是一点也没错，阿布想送人东西，真的有点千方百计。

    芒特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来，直到傍晚才发了消息给他。

    沙德今天所有康复都做完了，康复师没问他朋友怎么没来，但也不擅长和他说笑话，原本芒特在的时候一整天房间里都是欢声笑语，今天却只有各种例行公事的问话。

    有芒特陪着的时候，沙德能娇气着呢，一小时的训练能喊个四十五分钟，今天却一直萎靡，疼也只是忍着，在枯燥的苍白阳光中咬住嘴唇。

    他感觉这一天过得比十年还长，等到傍晚康复师收拾东西走了，他才确定芒特今天应该是不会来了。

    为什么。

    沙德趴在床上，抿着嘴唇抠床单上的洞世界上本没有洞，但鱼鱼抠得多了，也就有了。

    为什么？

    手机响了一声，他立刻扔下床单，一把抓过来看，发现是安鲁莎后沮丧地趴回去，给她报告自己今天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一声。

    是梅森吗？！

    沙德充满期待地一划拉，发现还是安鲁莎，叮嘱他明天有个采访。

    沙德更沮丧地趴了回去。

    很快，手机又双响了。

    沙德一动都不动，变成小咸鱼了。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安鲁莎。虽然你很好，但是我真的很难过，我需要一个人趴一会儿……”

    他嘟哝了很久，才勉强抓过手机点开，然后就啊地一声坐了起来。

    “哥哥，对不起，虽然这样说太恬不知耻了，但我真的好想你……一天没见都很难过……我可以去见你吗？”

 第103章

    为什么会恬不知耻？当然可以，想我就来见我啊。

    沙德赶紧回可以。

    “是因为觉得我很可怜所以才勉强和我见面的吗？”

    “当然不是了。”

    “如果是因为懒得被我缠着，或者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才愿意见面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的。我真的很抱歉，我会调整好自己感情的，只是不要讨厌我，再给我一个机会……”

    沙德是真的，实在不懂了。

    他无法忍受地发出了自己的灵魂问题：

    “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那边的芒特顿住了。

    沙德的心彻底凉了，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今天没有眼泪，但悲伤的感觉比咬到了坚硬的宝石还难过，一阵阵把他打来打去。听到手机提示音后，他再也不愿意看，可声音一声急促过一声，按成静音后又开始震动，他只好忍着难过，又举起来看：

    “啊？？？什么时候开始的？？？对不起哥哥，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我是什么时候和你表白过然后你答应我了吗？我要疯掉了我好像失忆了，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答应我了我一定会记得的，怎么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就是昨晚啊！

    “我们不是亲亲了嘛……”

    沙德快委屈死了。

    要不是芒特在十几分钟后就冲了过来跪在他床边和他接吻，他的第二段恋情差点就这么夭折在了他的鱼头鱼脑中。

    第75章

    曼城和皇马的抢鱼大战一直进行到八月中旬,五大联赛陆续开启新赛季，才偃旗息鼓。

    因为沙德签了经纪人，经纪人代表他明确到不能再明确地回绝了所有报价,即使双方抬杠似的把沙德的薪资待遇、肖像权比例等条件加码到了路人看到会情不自禁想戴上老花镜确认情况的水平，但还是都被拒绝了。

    买球员的根本性条件，说到底不是钱，而是球员自己得点头才行。一般来说不愿意点头是钱没给够，可现在给够了也不点，那就真是不愿意了。

    城团双方都出动了说客,曼城方面，德布劳内很大方地和沙德直接聊了两次，未果后跑回去很不满地告诉瓜迪奥拉“嘿佩普,他对你一点感觉都没用”；皇马方面可动员的人自然是莫德里奇和科瓦西奇，这可是沙德的国家队队长和队友。

    但是莫德里奇对这件事的态度非常含糊,而科瓦西奇就更糟糕了，他今夏和皇马彻底谈崩,郎无情妾也无情,主打一个和平分手,和沙德聊完后对俱乐部是毫无帮助，对他自己却是促进了决心,收拾收拾包裹已经往切尔西去了。

    不仅没招来沙德，还被切尔西反捞走一个,皇马好是无语了两天。

    大家这才意识到原来沙德一心要留在切尔西不是什么“上升期稳扎稳打，到时候再换大平台”，而是心里真有爱情哈。

    一些一直对他很苛刻的队迷都不好意思了。毕竟走之前沙德是“神鬼二象性但比莫拉塔/吉鲁强，凑活着用吧”的小子，一个世界杯踢完变成世界冠军,世界杯金靴了。

    而且不是躺冠那种，而是一路carry，决赛更是血c。

    要头脑有速度，要聪明有体魄，要球商有坚韧的意志。

    你就说是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吧！

    要不是今年俱乐部的成绩太拉胯，只有一个足总杯冠军能稍微遮遮羞，不然沙德今年甚至应该是金球奖的热门竞争者的。

    现在倒好，看他的表现，反而是被俱乐部拖累了。

    高贵队迷也有点高贵不起来了，而人迷则是有点难过沙德现在这个条件，想要搏一搏一步到位的话就去皇马单挑本泽马，想要谋求成长与发展，名帅瓜迪奥拉和新鲜的英超冠军曼城正在等着他。相比之下，连欧冠都没得踢的切尔西，压根没什么重量级冠军的教练萨里，就显得异常黯淡无光。

    也许过一两年，蓝军就会重新站起来，毕竟孔蒂来的第一年他们还一举拿下了双冠王呢。可是球队简单的起落放到球员个人身上就是巨大的参差，一个赛季就是一年，球员的黄金生涯总共有几l年呢？

    新鲜的世界杯冠军甚至在新赛季没欧冠踢，只能去欧联玩。

    而且切尔西今夏的转会窗也特别不太平。

    队里身价高的球员很多，但在每个位置上不可替代的其实也就那么几l个中前场阿扎尔，门将库尔图瓦，都属于有钱也买不来的核心角色。但今夏皇马像恨不得把切尔西整条中轴线挖空一样，从沙德挖到阿扎尔，从阿扎尔挖到库尔图瓦，更不妙的是库尔图瓦好像是真被撬动了。

    切尔西球迷完全接受不了他会走，几l乎每天都在社媒上at他求他留下，还去俱乐部前举牌子。

    他原本去年夏窗或今年冬窗的时候就应该续约，但那个时候他想要拿全欧门将顶薪，切尔西有点迟疑，皇马又抛出了橄榄枝，他在心里基本就定了转会的念头。

    不过和切尔西自然还是继续谈着，毕竟今年是世界杯年，万一世界杯上踢得不好，和皇马的转会黄了，也不至于两头落空。

    毕竟纳瓦斯还在皇马矗着，库尔图瓦想确保能挤走他，他总不可能跑皇马搞什么自由竞争。

    阿扎尔还替他遮掩，安抚管理层、告知媒体“世界杯后库尔图瓦会续约，然后就是我”。

    问题是阿扎尔确实说到做到，世界杯后就谈了新合同，但库尔图瓦觉得自己既然世界杯上踢得好，自然是按原计划执行。

    原本5月时他还在和球队担保，踢完世界杯就回来续约，不要着急，结果一踢完世界杯，从俄罗斯直飞布鲁塞尔参加完庆典后，他就失踪了。

    电话电话打不通，经纪人经纪人联系不上。

    8月6日是切尔西的最迟归队日期，但他直接没回来。同一天却被拍到正满脸愉悦地在马德里逛街，在超市中被路人认出来抓着合影。

    皇马也正式提出了报价。世界杯金手套，夏日限定世一门，只报了3000万欧元，哪怕把各种零碎的浮动加上，满打满算3500万。

    3500万欧元是什么概念？不过3000万英镑出头，买世界杯金手套？

    门将从来都是有价无市，不要说在这个球员身价飞速膨胀的年代，就是放在多年前，这价钱也不算贵。世纪初尤文图斯为了购买布冯，就曾豪掷5300万欧元。近一点，2011-12赛季转会拜仁的诺伊尔，在德甲这样转会费膨胀系数低很多的联赛，尚且为老东家留下了3000万欧元。

    而今夏刚完成门将换代的利物浦，抠抠搜搜整个家底都快抠完了，谈来谈去压价格，买一个履历尚且比不上库尔图瓦的阿利松，最后都花了7250万欧元（包含了1000万浮动条款）。

    而库尔图瓦只能卖他一半的价格？

    这就是摆明了仗着自己只剩最后一年合同，不放人就明年免费走，强行压价格。

    从库尔图瓦自己的角度看，这当然是最正确的选择，因为转会费花的少，他能拿到的签字费和工资就更多了，他管切尔西死活，有钱肯定是要自己放腰包。但放在俱乐部的利益角度，球迷的情感角度，这样的事自然是无法忍受的。

    他们把蛇的图标刷满每个角落，用尽全力厌恶和诅咒他。

    而比利时人无动于衷，气定神闲地在马德里悠闲地买房子、布置新家，一直等到了英超夏窗关闭的倒数第二天。

    在无论如何没法谈成续约后，切尔西还是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了。

    今年卖掉还能有3500万，明年就真的一分钱也没有了。

    虽然给人的印象是很没耐心很铁腕的人，但实际上阿布从来不是那种“我就和你较劲，毁了你的职业生涯按你一年冷板凳”的性格，他见惯了利益纷争，已经过了这种事上大动肝火的年纪，只是很冷静地考虑及时止损。

    切尔西球迷觉得这三千五百万像一记耳光和那种渣男劈腿甩了糟糠之妻后甩的侮辱性赔偿金，事关俱乐部的尊严。高层在情感上倒是不这样受创伤，利益伙伴来来去去，能被钱买来的球员自然可以被钱买走，谁能阻拦市场的自由流动呢？

    遇到了库尔图瓦这种豁得出去脸面、踹得翻桌子、无视诚信规则，就是老子反正要最大程度为自己攫取利益的角色，他们也只能怪自己愚蠢懒惰被戏弄，倒霉认栽，烦恼的更多是这赛季的预算问题，和到底由谁来接手门将身份。

    沙德正好是在夏窗结束那天回到伦敦的。

    没有比赛，训练也结束了，芒特和赖斯都来了机场迎接。

    阿扎尔原本也要来，而且还迅速地喊上了更衣室里一大票人，俨然要推着沙德一步到位直接推进派对（…）要是他只有自己一个，沙德绝对兴高采烈答应了，可因为有很多人陪同，而且有很多事要做，沙德紧急叫停了，和他约好过几l天再一起见队友。

    9月2日，他还从没在这个时间清闲过。哪怕是小学生，今天都得开始正式上课了。

    因为拿了世界杯冠军，克罗地亚替他爸爸大开绿灯，不到半个月就补全了所有身份文件。拥有申根国身份后，米奥德拉格反而变成了来英国更方便的那一个，瓦列里娅才是得跑去更新护照和签证。

    18岁那年沙德是自己一个人带着箱子来伦敦的，尽管一路上都有俱乐部安排的工作人员陪着，落地就什么都安排好了，但现在被父母送来的感觉还是不能比的。

    如果是三年前的他被父母送来，可能会哭得不想踢了要和爹妈回家，但现在就只剩开心满足了，一心想着给爸爸妈妈介绍自己的房子，自己的楼下邻居芒特，自己的兔子，自己爱吃的餐厅，自己每天去训练基地的路，自己客厅养的超级巨大、非常能长的龟背竹……

    经过一个半月的治疗后，他现在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了韧带拉伤恢复起来就是这样慢，不靠着拐杖也能走，但万一养成什么错误的发力方式，或者不小心崴到哪里二次拉伤，那他就完蛋了。

    保险起见，短程他自己拄拐杖一跳一跳，长途就坐轮椅。安鲁莎也跟着护送他过来，准备替他把英国这边的事宜全部处理好再忙别的事。

    虽然说受伤了没法参加比赛，但事情也还是很多的，新赛季的注册、英国这边医疗团队的对接、工资和奖金又上浮的新合同检查签署、一些和俱乐部合同挂钩的必要商务……

    落地第一天，沙德什么也没做，全是身边人在忙来忙去，就忙着等吃晚饭，顺便签字签到手都酸了，坐在沙发上握着手腕撒娇说疼。瓦列里娅笑着骂他娇气，米奥德拉格却是一点也见不得儿子受罪，真去冰箱里找冰格，赖斯微笑不语递上毛巾，米奥德拉格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凶神恶煞的气质把小年轻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把毛巾拿过去，芒特坐在沙德旁边，很自然地接过，要替他冷敷。

    沙德本来就是在父母面前惯性撒娇的，真要男朋友这么微笑着帮他按揉手腕，他的羞耻心就上来了，红着脸连忙说又不疼了。

    安鲁莎端着杯子喝果汁，笑着支开芒特，请他帮忙去拿个弹力带，沙德今日的基础训练还没完成。

    米奥德拉格英语很差劲，万幸赖斯是个非常有眼力见、小杂活干得也很熟练的人，他们才能十分和谐地在厨房里干活，让温馨的香气铺满了楼层。沙德很庆幸自己换了个大公寓，他们在瑰丽的晚霞中说笑成一团，一起端着杯子看外面火红的天际。

    之前那个小的视野也很好，他和库尔图瓦也总是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天际，想想竟然已经过去一年了，时间跑得真的好快。

    马德里的天会很漂亮吗？沙德知道那里是很美的，即使在冬天，天时也不会太短。

    转会完成，库尔图瓦得到了三天假期，来处理搬家、签字、亮相等事，三天后加入球队开始合训。

    他很低调地回到了伦敦，东西其实早有专业团队帮他收拾完了，孩子们早已安顿好，今天都开学上幼儿园去了。

    他只是回来把房子该租租该卖卖，把几l辆最喜欢的车和家里重要的东西带走。

    还要接一下狗狗们和兔子们。

    库尔图瓦包了两天带货舱的商务型私人飞机，一方面是方便把车全开上去，一次性运完；另一方面是想到如果走别的运输方式，兔子可能会被颠死了，或者吓生病。

    有私人飞机的话，蒙上有安慰素的布，放进隔音箱，平稳地从家里到车上，从车上到飞机，不会有冗杂气味，不会有噪音，基本就是睡半天就安顿进新家。

    在查了资料后，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法了。

    它们四个现在长大好多，疫苗都打完了，绝育手术也做完了。库尔图瓦刚带走它们时还感觉它们是老鼠，现在则是四个蓬松毛球在啃啃啃了。三个都是米黄或者说白金配色，只有一只是柔顺的小黑兔。他给那三个都起好了名字，按照配色占比，分别是小白，小黄，和香蕉。

    这一只就很难取。

    沙恩？肖恩？谢尔顿？

    真奇怪，沙德的名字明明是最蠢的，可听起来却舒服。这些类似音节的常用名反而每一个都难听。

    他捧着小黑兔看，对方无知无觉地趴在他的手心，也不晓得不安，乖乖地歪着头看他。他凑近兔子，对方有点害怕了，可悬空在高出，吓得还是只敢发抖不敢动，只敢翘着屁|股把脸埋在他的手心，被可怕的巨人吻了吻小兔头。

    阿扎尔本来都烦得大半个月不想和他说话，这两天才为了这事开口，问他兔子怎么处理的，不想养可以留在伦敦，留给他。

    “沙德好宝贝它们，天天问我，你别把它们搞没了……他今天也回来了，就算你懒得搭理他，你也不至于残害无辜小动物吧。”

    屏幕外的库尔图瓦看了一会儿这行字，抿紧嘴角，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关你屁事。”

    本来因为他转会这个破事阿扎尔心里就烦，好不容易主动破冰一下，库尔图瓦竟然丝毫不改贱|人本色，一张嘴就是熟悉的气人精。

    阿扎尔那一点复杂的情绪全烟消云散了，立刻一骨碌坐起来，狂飙手速发了几l十个中指给他。

    发到一半发现过不去了，任何话从库尔图瓦微笑的头像后吐露出来都显得这么阴阳：

    “你发吧，我先拉黑，明天再放你出来。”

    阿扎尔气得差点没在屋里滚成球，他其实也滚了，但被女儿踢了一脚，疼得痛呼一声，躺着不动了。他原本赌咒发誓自己这次真真真真不要理库尔图瓦了，直到对方求着他为止，被娜塔莎嘲笑说他这是第一万次起誓。

    而且他确实当天就被打脸了仅仅两三个小时后，库尔图瓦就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一开始他还冷哼着切胡萝卜条，痛苦地用这些健康食物填满自己非常不满足的胃，绝对不愿意碰手机一下，但当屏幕上跳出“whythefuckingcufflinkisdroppedhere”时，他实在忍不住好奇，一把举起了手机。

    娜塔莎发出一声笑：“哈哈，他求你了吗？”

    库尔图瓦发了图来，点开后是一枚黑曜石袖扣。阿扎尔非常确认自己认识这个，因为沙德那天下大雨躲到他家里来，第二天憔悴地找了好久，死活找不到另一个。

    他又生气了，叼着胡萝卜条啪嗒啪嗒打字发过去：“这是沙德的，傻。”

 第104章

    “我知道是他的，闭上你的嘴，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他爹就是我送的。”库尔图瓦的语气比他还暴躁：“但他从来都不戴，到底什么时候掉在这里的？”

    不，他戴过的，就戴过一次，而且他们俩都见过。

    阿扎尔冷着脸，连自己无痛嘎吱嘎吱咀嚼完了一根胡萝卜条都不知道，指尖的力度大到像是恨不得把屏幕按穿：“你失忆了自己去给脑子查ct，在这里冲我发什么脾气？我只知道我没有在大雨夜不给人开门，那天沙德甚至刚参加完葬礼老天，我真的不想提这个事，鬼知道你当时到底在干什么？”

    “whythefuckingheren''tyoutellingme?”

    “告诉你做什么，让你们复合？这不是你最讨厌的事吗？嗯？好好地生活，而不是把一切都搞砸？”

    阿扎尔打完这一行终于感觉手速跟不上怒气值了，直接换了语音：

    “滚吧，滚去你的马德里！我这个月都不会再和你说话了！”

    “哇哦。”

    娜塔莎有点看呆了，两个正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孩子也是。他们一起把嘴巴张成o形对着他看，空气一时间有点静默。

    阿扎尔扔下手机，满脸无辜地看着他们：“怎么啦？怎么这么看着爸比呀？”

    这个袖扣如果不是一看就是名贵宝石被留了下来，估计早就被家务团队扔掉了，不至于留到现在来。

    一个随便躺在花园排水渠里没人管的袖扣都能让男主人忽然面色阴沉地跑走半天才回来，把他们吓得不轻，生怕库尔图瓦是那种对财务特别变态的葛朗台型有钱人，于是在接下来的物品清点和交接中格外仔细。

    他们不厌其烦，把每个箱子都打开介绍完再封上，向他证明一点都没少，哪怕是一些很零碎的小东西：

    “这些狗牌是放在杂物间里的，因为已经被拆开了，我们就把快递盒丢掉了，但东西没有用过，所以我们擦拭完，还是很新，重新给您放到这边。”

    库尔图瓦苍白着脸阻止他们关箱，而是伸手进去，把整齐的小狗牌拿了出来。这不是他定的，因为他才不会这么蠢，每条小狗定了四五种款式，却不晓得要放量，完全忘了狗狗会长大长胖。

    牌子翻过来，就像工作人员说的那样，还很新，上面连一点划痕都没有，每一块都是三行凹陷，写着狗狗的名字，“importantfamilytotibo”，和年份。

    已经写到2021了。

    就像买贺卡一样，沙德给狗狗定项圈也是同样的心理，看到了喜欢的就全买下，等着以后每一年都要送。

    可是根本没有以后的每一年，就连他们拥有的第一年，库尔图瓦也不曾看到这些东西。

    “有什么问题吗？”工作人员打量着他的神情，像是这东西很碍他的眼，让他很难受，不由得又懊恼起来哎，想想也是，对袖扣看重是因为那好歹是个宝石，这些小玩意没准他本来就想丢了才放杂物间里压在各种东西下面的嘛！

    他们又察言观色，很体贴地问道：“如果您不想要了，我们可以现在拿出去。”

    它们已经没有用了，但库尔图瓦却不想要丢掉。

    他从小对物品就很刻薄，物欲虽然强，但却一点囤积癖都没有，喜新厌旧的本事无人能及。想要什么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甘之如饴要弄到手，真的弄到手，玩两天又能毫无不舍地丢掉。

    他追逐东西的专注劲让人惊讶，他毫无怜惜自己沉没成本的冷酷也让人惊讶。

    他姐姐经常笑话他是飞蛾：“你知道吗？蛾子会拼命挥霍自己，撞到霓虹灯的牌子上被烫死，是因为它们以为那是月光。你这狗性格，简直是蛾子重生之我叫tibo。”

    这话被父母听到，总要尖叫说不准这么咒你弟弟。

    他姐姐又喊：“蛾子又不知道自己是蛾子！tibo也不会懂的。”

    库尔图瓦确实根本没懂，他只觉得姐姐是文艺片看多了，依然我行我素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不喜欢的东西都是垃圾，不重要的东西都是垃圾，用不上的东西都是垃圾，曾经喜欢但现在不喜欢的东西还是垃圾。

    如果按照他一，这些并不奢华，并不符合他审美，也毫无实用价值的项圈简直是垃圾四重奏，直接被烧了都不为过。

    可他却只是摩挲着小羊皮柔软的触感，弯腰把手里的这一个也放了回去：

    “不，带走吧。”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把头靠在窗户边，看到一架俄航的飞机落地了。这世界真勾八小，这么大的希斯罗，怎么还能碰到跑道离得这么近的情况。这世界又真勾八大，大到有太多地方可以分离，就连离得这么近的跑道，都什么也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

    阿扎尔说他不理沙德，确实也没有说谎。沙德昨天发了消息给他，祝他转会快乐，新生活顺利，身体健康，在皇马也要幸福……一箩筐一箩筐的关心，他没有回。

    这是整个夏天，他收到的最温柔最真诚的祝福，但这偏偏是他最不想要看到的话。

    他想要看到泪水，看到局促，看到尴尬，看到怨恨，看到痛苦。真正的爱是没法描述清楚的，吐露虚假爱语是人类社会最简单的事之一，真正的爱只能用恨去丈量。

    互相亏欠，互相怨恨，藕断丝连。

    但沙德偏不要恨他，那他去恨谁？

    库尔图瓦把手搭在嘴唇前，仿佛只是在看着窗外发呆。实际上他紧紧咬住了自己的食指侧面，直到牙齿终于刺破肌肤，直到平静终于在剧痛中降临。他冷淡地擦了擦手，打开手机连上wifi，掀开遮光布拍了一张兔子们正乖乖地在各自的小隔间中睡觉的照片，给沙德发了夏日来的第一条信息：

    “我走了，宝宝。对不起之前一直没回消息，这个夏天对我来说太难了，我很怕你会不开心，所以一直不敢见你。但兔兔们我一直很关心，都带上了，陪我一起去新家，到了再给你看视频。”

    “那只黑的还是叫你的名字好不好？我暂时也想不到别的。”

    在这天深夜，切尔西完成了一桩压哨转会，以8000万欧元的天价，从西甲的毕尔巴鄂竞技队买来了他们年轻的门将凯帕。

    布冯在门将历史转会身价排行榜上稳稳坐了17年的头名，直到今夏阿利松打破了他的记录，还没美上一个月，这就又被破了。

    沙德是在三个星期后才见到这位新门将的10月1日，他已经完全康复了，正式回到队伍里。再进行一到两个星期的合练，找到感觉的话就可以恢复首发了。

    官宣回归这天，球迷们都快在互联网上放一万吨烟花鞭炮了，恨不得各个都像小太监一样，捏着嗓子长长地喊：

    “沙皇回宫！！！！！”

    鱼妈妈们热泪盈眶：“宝宝终于伤好了！”

    队迷热泪盈眶：“我|草，鱼皇！归位！”

    对手们的队迷也热泪盈眶：“我|草，泥头鲨，归位！”

    队友们用最热烈的态度迎接了他，也热泪盈眶就是原因不大一样。

    阿扎尔：“宝！！！！”

    谁懂啊，整个9月，他一个人进了5个球，位置越来越朝前，硬生生被逼成了当月最佳球员。但在他这么卖力的情况下，切尔西还是连平了三场比赛，争冠对手曼城拿9分，他们拿3分，和赢一场输两场没什么区别，他是真的快抑郁了。

    锋无力，锋无力到一种不是像养胃、就是感觉真的养胃的地步！

    而让他这么崩溃的对象眼泪一点也不比他少，莫拉塔这赛季痛定思痛，感觉应该是切尔西的9号太克帅哥了，把自己的背号换成了29，结果却还是一点用都没有在新教练萨里手下，他不那么天天被讥讽批评了，心态好了很多，状态也不错，可问题在于，他和萨里的战术体系不兼容！

    孔蒂虽然刻薄，但还是需要他的；萨里虽然对他很友好，却根本用不上他。

    苍天啊。

    莫拉塔好想高唱一声“哦呜，哦呜，明明没去利物浦，可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尽管在吉鲁遇到一点小伤病后，他9月是首发了几l场的，但这几l场他踢成了什么样，看看切尔西的分数牌，再看看

    偌大的更衣室，要么是他的竞争对手微笑法国男，勾八还长那么大，让他方方面面无地自容；要么是冲他投来“你再和斯特林学试试呢？”死亡射线的阿扎尔；要么是无视他的人，搞得他真的好孤独。

    蓝桥太冷了，只有沙德的怀里可以温暖一下这个样子。

    无论顺境逆境，踢得好踢得坏，把他按上冷板凳还是被他按上冷板凳，沙德都不会改变态度！

    莫拉塔一开始觉得这是真太子的豪横，后来自卑这是阳光鱼的爽朗，最后承认这是因为沙德真的是个很好的人，现在只感到依赖和安心。

    他伤心地趴沙德肩膀上哭哭：“欢迎回来……”

    就是在被他趴着的时候，沙德第一次和凯帕对上了眼睛。对方坐在座位上，大概是英语还不好，也不凑队友们的热闹，正自顾自换袜子，冷不丁一抬头，露出深黑色的大而圆的瞳仁，和沙德对视两秒后，又冷着脸垂了下去。

    西班牙吞走了库尔图瓦，又吐了一个过来。

    他看起来傲慢又倔强，系鞋带的样子都像一头小牛犊子一样耿轴轴的。但和只是坐在那儿微笑就让人感觉根本不能惹的库尔图瓦不一样，虽然他扯鞋带的动作很用力，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强大。

    他很像莫拉塔，不仅相貌都是典型的南欧帅哥脸，气质也像。

    他们西班牙怎么专养这种品种的球员呀……

    沙德模模糊糊地想着，把莫拉塔安抚坐下后，主动去和凯帕打了招呼。

    果然，对方刚刚还一副龙傲天脸，现在沙德主动过来和他说话，他又有点反应不过来似的，本能地站起来，感觉自己这腾腾一站太掉份了吧！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可是刚刚都站了现在再坐回去，岂不是面子也没了，礼貌也没了？

    但都坐回来了再站起来，岂不是礼貌本来就没了，还把面子就丢完了？

    他的脑子像卡bug一样卡死了，这个球队里的每一个漂亮男人仿佛都会受到脑子不聪明的诅咒，真是完蛋了。还是沙德好脾气地就着他坐着的姿势握住他的手晃了晃，拥抱了他，化解了这番尴尬。

    芒特原本一直微笑着跟在他旁边看的，莫拉塔抱那好一会儿他就已经在忍耐了，现在沙德这么一抱凯帕，他更是差点绷不住笑。

    呼，深呼吸，深呼吸！

    懂事的男人不能这么小肚鸡肠爱吃醋！

    萨里一进来就看到沙德和凯帕在抱抱，一边点头一边纳闷地说：“沙德回来了，大家都很开心，我也一样，很高兴你们已经互相说过话了。凯帕，你把脸埋沙德胸口干嘛？你哭了吗？你在座位上黏住了吗？为什么不起来和你的队友拥抱？

    好了，都坐好，我们看一下这个月的赛程。7号踢南安普顿，20号踢曼联，28号踢伯恩利……这三场联赛都很关键，我们必须把9月丢掉的分数尽量追赶回来。曼城是很强大的对手，如果还想争冠，我们就不能落后太多，指望他们在赛季末主动犯错是不现实的。”

    哈哈。阿扎尔边听边乐：曼城确实是很强大的对手，但是现在沙德回来了，受苦的人终于只有德布劳内一个，没有他喽~

    他恨不得在更衣室跳起来，美美地扭着，给对方发个短信炫耀一下：“鱼安，已归，youand斯特林，安好？”

    第76章

    10月除了二场英超联赛外,还有两场欧联小组赛，一级联赛杯的比赛。联赛杯踢的是德比郡，自然不用太担心,欧联小组赛的对手也实在强不到哪里去英超球队就是这样的，哪怕会被别的联赛看成虚假繁荣，那也确实是繁荣的，就好像去年英超第五的切尔西阵容不是一般的奢华，在欧联里就是砍瓜切菜的水平。

    不管是萨里，管理层还是球员,当下的重中之重显然都是英超联赛。联赛才是一个队伍的基本盘，在杯赛里走得不远不可怕，每年保持在联赛前三甲的水平,来年稳稳有欧冠可踢，队伍在引援上才有吸引力,上到主席下到基地门口保安心态都会很稳定积极，会保持信心,知道自己在前进。

    赛季初状态好时多拿分,就像是在为过冬储粮一样,在赛季末多线作战或伤病潮来临时，足够的积分会让球队有战术余裕,和心理余裕，去选择保联赛还是冲杯赛,不至于四大皆空。

    只有这样，欧冠，足总杯，联赛杯，社区盾杯……这些东西才会慢慢装进口袋里。

    联赛都踢不稳,欧冠都进不去，怎么实现良性发展？

    要按萨里的眼光看，他觉得孔蒂去年分明是赛季一开始就寄了，只是冬天沙德强行给续了一波命，切尔西在裸奔过冬这件事的恶果才在延迟发作，显得好像是开春后球队一崩再崩。

    像夏天库尔图瓦坚决出走皇马显然就有自己一个世界杯季军踢不上欧冠的不满。

    像切尔西这几年这种一会儿联赛冠军，一会儿联赛第五的样子，简直是大忌中的大忌。萨里是那种很专注联赛的教练，这几年虽然没捧到什么冠军，但带领着拿波里在联赛中把意甲霸主尤文追逐得相当狼狈，这种能打稳基本盘的特点也是阿布选择了他的重要原因之一切尔西老板本人也受够了自己的球队总是在坐过山车。

    穆里尼奥和孔蒂实在是太相似了，他们俩在切尔西的轨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而现在孔蒂滚蛋了，穆里尼奥在曼联的动荡则仿佛从侧面证明了切尔西快刀斩乱麻的正确性。

    新赛季以来，萨里做得很不错，超出人们对他的预期。尽管新赛季第一场比赛，他们就在社区盾杯中输给了去年的英超冠军曼城，但蓝军上下的心态并没有因此被打乱。8月的二场比赛分别是对阵哈斯菲尔德、阿森纳和纽卡斯尔，他们拿下了气势如虹的二连胜，9月初又是一场大胜，在联赛杯和欧联杯中也踢得很好，只是连续两场联赛平局害得他们在积分榜上和曼城瞬间拉开了四分，被原本第二的利物浦以两分优势反压下去。

    万幸沙德回来了。

    他是萨里心中最适合自己阵营的前锋，就像他在拿波里的爱将伊瓜因一样。如果阵中没有沙德的话，他一定会要求管理层把伊瓜因买来的因为经过赛季初的实战操练，他已经可以确定了，莫拉塔？不行，完全不行。吉鲁，轮换用正好。

    他看重沙德的反而不是他的突破能力，而是他在世界杯中展现出的背身护球的能力和二传的技巧。完成了支点作用后，沙德也能立刻反跑到禁区进行抢点、接应传中。做支点，吉鲁还不错，及时地接应到二次攻击，吉鲁就稍微差了点意思。

    莫拉塔则是压根不是这路数的。

    这队里怎么总是永远只有一两个中锋得用？

    回顾前几个赛季的视频，萨里自己都费解了。他关掉电视屏幕，走到这间教练办公室令人不太适应的巨大落地窗前，往下面的训练场看，主要把目光落在了沙德身上这个月要面对的南安普顿现在联赛11，曼联联赛第8，伯恩利联赛第10，真是标准地连踢二支中游球队，一点也不能马虎。

    他很希望沙德能尽快在合训中找到状态，回到球队里来。

    康复已经很难了，但回到训练场上竟然比康复还不容易，每一天生活意外的困难都会让沙德感到惊讶，仿佛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抱着他喂糖的绿茵场忽然在劈头盖脸地给他扇大比兜。

    从小时候喜欢上踢球开始，沙德还从来没有离开过草坪这么久，而他回来后感受到的也不是什么“几个小时后他就重新找到了感觉”，而是别扭，处处都别扭。他的速度变慢了，他的触球护球水平更是糟糕得要命，而且在跑步机上做体能训练和回到草坪上好像是两码事，他的右脚踝仿佛是新长出来的似的。

 第105章

    他好像连怎么跑步都忘了，经常动两步就被助教吹哨，忧心忡忡地提醒他这样的姿势可不行。

    第一天训练他几乎什么都没完成，当晚甚至要带自己的录像带回去，学习自己以前的跑步姿势可是沙德以前从来没有有意识地完成过它们呀！不过沙德没有别的，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笨，所以态度很好，勤勤恳恳地露了视频，自己照着比对，发现他的姿势确实是不对，他总是把重心往左边偏移看样子即使右脚已经好了，他的身体却还是在害怕似的。

    “右脚，不要总是偷懒，左脚也很累的。”

    沙德一边看着镜子，靠比较安全的走路慢慢找重心平衡均匀的状态，一边认真地和自己的右脚说话：

    “你已经长好了，知不知道？甚至韧带变得更厚了，为了让你恢复灵活，我好辛苦的，你怎么可以自己不知道呢？”

    芒特抱着柳波夫坐在沙发上陪他，帮他录视频、替他看动作，看着沙德这样，不由得又好笑又心疼：“没事，慢慢来，受伤后总是这样，会习惯的。我们今天能姿势标准地慢跑十五分钟就好了。”

    沙德这会儿还能笑着点头说嗯，可是再过半小时他感觉还是很奇怪后他就忍不住躺在地上乱蹬腿着急了：“完蛋了完蛋了，我连走路也不会了！！！”

    兔兔们正在欢快地跑滑轮，沙德听了更想哭了：“它们的腿那么短，都好好的！”

    “哪里有嘛，从我的角度看你已经走得很正常了。”芒特赶紧举手机给他看：“是不是？你觉得奇怪只是右脚太久不用了，不舒服。”

    是这样的，大概是惯性太强了，之前他每天都非常小心，生怕二次伤害到右脚，现在即使告诉自己可以正常用的，大脑也要来回琢磨琢磨：“这个正常是什么意思？”。总之，在回到俱乐部第一天的晚上他就崩溃了二次，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才感觉自己回想起了一点平地跑步的身体本能。

    他的性格也就是这点好，难过得快，开心得也快，等到洗了澡睡觉时已经又笑逐颜开了，捧脸趴在芒特旁边眼睛亮亮地说好期待明天去训练。

    “琼斯就会发现，哇，一晚上过去，我已经又会跑了。”

    芒特原本好担心他会哭的，或者自卑沮丧，对训练产生抵触心理什么的……而且在训练场上他根本帮不到沙德什么，不像阿扎尔能光明正大摸鱼，一边提裤子一边就脱离队伍溜达去沙德旁边和他说笑鼓励他。

    我根本就是想多了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有困难慢慢克服就好了，就像沙德二小时前还在地上打滚，现在已经又是好自信的鱼一条了。

    芒特笑着听，开始故意用各种夸张的话夸他，很快把沙德夸得脸红不好意思，用枕头去盖他，然后他们俩像两个玩绑匪游戏的小学生似的笑着扭成一团。

    “我错了。”沙德特别怕痒痒，在床单上一边滚一边举起手为自己的“谋杀行为”道歉，芒特显然是个很没用的警官，一下子就被逃犯被骗了，在搂住沙德试图亲吻他时被狡猾的鱼鱼大盗一把钳制住。

    沙德骑在他身上，开心地举起双手欢呼：“我赢了！”

    芒特明明笑得停不下来，还要捂着脸很敬业地继续走台词：“呜呜呜，我输了……”

    不过听话的小警察有老婆亲，无所谓，他们很快就双赢了。

    ……

    他洗完轻手轻脚地擦干自己、抹上心机男的淡茶味助眠香膏，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时，沙德已经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干花，被挪近了好多，显然是睡前还摸了摸。

    他的手放在脸侧，无名指上的情侣对戒还在闪闪发亮。

    花原本是鲜花的，是芒特向沙德表白时送的，沙德拒绝丢掉，就晒成干花继续做装饰品了。戒指也是表白时一起送的。说是表白，其实亲了一下就被沙德敲定“在一起了”，芒特原本的表白设想显然不合理起来，但他又不愿意自己和沙德开始得这么莫名其妙，对方总应该值得一点正式的请求吧？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本来他会被拒绝一次、两次、二次……第二次能答应都算上帝赐福了。

    沙德可以简单地喜欢他，他却很担心自己的心意表达得不够强烈，于是换成了送对戒。

    正常的伴侣往往是睡觉时摘戒指，他们却是只有睡觉时才能戴戴芒特送的时候也没指望沙德会戴，只是戒指是情侣间能赠送的最亲密和明确的某种物品罢了，他才这么送的，谁知道对方是真的很开心，也很喜欢。

    早知道就少镶点钻了，或者换成那种平滑的，这样好担心会滑到脸啊……芒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自己却也没忍住把戒指戴上了，感觉恋情从未如此真实和郑重过，忍不住傻笑了一会儿，关掉灯，把脸贴到沙德的后脑勺上，握住他的手。戒指微妙地触碰在一起，像外置的骨骼。

    沙德第一天回到训练场时，助教们还满脸痛苦和哀叹地告诉萨里恐怕情况不妙，于是紧随着“沙皇回宫”的鱼鱼国大舆论就是“坏了，虽然回了，但好像不是沙皇，是鱼皇（尾巴可能落下终身残疾版）”。

    一周后，助教们说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沙德的状态好多了，但是踢曼联应该还是赶不上了，于是舆论又变成“虽然尾巴确实长起来了，但英勇气概大不如前”。

    再一周后，助教们又说他们把情况想得太坏了，沙德这两天已经完全恢复状态了，他完全可以跟得上正常训练的节奏，找回了丢失的速度、强度和本来就不多的技术，多亏了身体素质好。

    年轻、强健又努力训练的球员就是不一样。

    这两天正好在队内训练赛试试成果，表现好的话就可以在踢曼联时首发了。

    面对此等好消息，萨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星期不要搞公开训练了了，也别告诉媒体，大名单也暂时别写他。”

    赛前每个新闻都在说沙德上不了场，大家都知道他回队后受到伤病影响很大，表现不尽人意。哈哈，年轻球员面对伤病就是会这样啦，强如c罗梅西都有过年轻时受伤后久久找不到状态的情况，更何况是鱼皇这是笨比？

    肯定天天在科巴姆哭呢吧？

    面对没有沙德的切尔西，曼联球迷是欢喜的，是快乐的，是积极的，是暂时忘却了正在玩“打内鬼”版打地鼠游戏的更衣室的。他们忘记这周干掉一个球员下周新的内鬼继续出现的痛苦，也努力忘记10月初踢完一轮后曼联又下滑了一名，现在变成联赛第九的恐怖故事*（…）只想着能在周末提振一下士气。

    大爷们！

    这可是切尔西！

    打别人可以无精打采，打切尔西总该提提裤子睁开眼睛了吧？

    一赛季就这么几场强强对话，红蓝大战更是就四场，别在斯坦福桥把脸给丢了呢？

    再说了，鱼皇都不在，就一个阿扎尔都快练成影分身了，不成气候。

    不要怕，就是干！

    然后赛前两小时大名单出来时，赫然在列的18号让很多曼联球迷都愤怒地砸起了桌子：

    “我|草，诈骗！”

    2018到19赛季英超年度第一大新闻诈骗案受害者曼联全队带着苦大仇深的表情踩上了斯坦福桥的草坪，主队热身已进行一半，他们看到沙德轻盈矫健，射门有力，轻轻松松洞穿了新门将凯帕的五指关，那足球带起的劲风令人胆寒。

    10月下旬的伦敦已经很阴暗湿冷了，这种winteriing的感觉配上那头跳跃的泥头鲨，和主场看台上正徐徐升起的“鲥鱼保护组织”的中小型tifo，让恐怖片的bgm仿佛都在这里响了起来。

    草，什么样的球迷组织会把一个鱼放在海报正中间，然后挂起来，然后让那个鱼的眼睛往下冷冷地看着客队球员啊！

    你们切尔西球迷不要太变态了！

    曼联球员们感觉好不适，完全没想过在沙德粉丝眼里这个经典海报非常可爱（…）

    “holyshit。”曼联后卫卢克肖和阿什利杨捂着嘴吐槽：“合同里就应该加个补偿金，踢他得加钱。”

    夏天刚在世界杯被沙德淘汰的阿什利杨只会比他感觉更糟糕，垂头丧气的：“草，哥们你别说了，我已经很难过了。”

    穆里尼奥也很不满萨里这个看起来呆愣愣的老土男竟然玩这种盘外招，这是他的手段才对。他竟然被这种粗糙的烟雾弹骗过了，真是好不爽。但沙德再怎么回归，也只是一个球员，不是切尔西整个队都换了，所以令他更不爽的时看到自己的球员们仿佛热身完就少了一半斗志。

    “你们在干嘛？”没有什么比球员的萎靡样更能激怒他了：“一个大伤回归的人就把你们吓死了？那等到欧冠碰到梅西，碰到c罗，你们直接走个样子，不要认真踢好了？”

    我草，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这么想的？

    曼联球员大为惊讶。

    在斯坦福桥球场，切尔西9战曼联，取得了7胜2平不败成绩，最近4战保持全胜。穆里尼奥已经受够了自己每每回到老东家还要被羞辱的情况，赛前在更衣室里一通充满激情和怒火的狂喷，终于好歹唤醒了一点曼联球员的精气神。主帅都这么发飙了，再不装装样子就不礼貌了，容易成为下一个被打的地鼠，于是他们也吼了两声，这才走出球员通道。

    作为沙德伤愈复出的第一场比赛，切尔西球迷是又激动，又紧张，不晓得他恢复到什么程度了他们都不敢奢求他像世界杯爆种时那么牛，只求他能感受到这冰冷的空气，觉醒一点莫斯科的dna（…）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恨不得把斯坦福桥改建成卢日尼基体育场的样子（…）

    沙德的感觉还不错，因为队伍里中前场球员构成对他来说越发友好了。阿扎尔不用说，本来就心心念念他要回来的。科瓦西奇，见了面就把他抱起来蹭了一会儿脸，这赛季成了他国家队和俱乐部双料队友，给他做球的不假思索程度比阿扎尔还高。

    新来的若日尼奥也不是贪球的类型，更不要说替补席上用星星眼看他的芒特了。

    就连这赛季有点失去位置的法布雷加斯对他来说也一直是不错的。

    沙德在世界杯里进步了很多，战术作用也被开发出来了，不像之前只有单一功能。但中锋嘛，肯定是球权越多踢得越舒服。再说了，曼联这个后防线的强度，除非下黑脚下黑手，不然也不足以让他失去射门机会呀？

    原本二个月后第一次回到赛场，沙德是有点紧张的，结果却感觉曼联的防守密度并不怎么样，球员们也不想和他进行太多的身体接触似的。

    他好纳闷，电视机前在看比赛的洛夫伦却在大喊曼联球员真的开演了：“他们根本都不愿意认真防，生怕被沙德弄伤了！”

    哥们一脚放铲把自己送走的勇气可不是凡人能比的！

    洛夫伦的英雄感一下子又起来了，完全忘记了就是他那个事才给英超所有后卫留下了永远的心理阴影。

    刚开场，科瓦西奇和坎特就先后给沙德递了球，不过尝试射门后他有点找不到脚感，偏了靶。这个开头让曼联球迷郁闷的心略微振奋了一些，谁知道还没振奋几分钟就又down下去了。

    第11分钟，还是科瓦西奇传球，沙德禁区左肋小角度打门，轻松写意得和开场时候刚打飞了两个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1:0！

    在经历过世界杯后，一下子踢球就是这种松散的感觉，沙德甚至有点不习惯，在裁判吹响了进球有效的哨声后甚至怎么庆祝都想不起来，还是他刚回来十一分钟，自己就助攻加一的科瓦西奇幸福地冲他跑了过来，捞着他一起环场跑了一截。

    直到科瓦西奇被参与庆祝的阿扎尔一不小心推了个轱辘滚才结束。

    这球进得这么轻松，狗屎比赛，破烂后防，这怎么玩？曼联球迷心都死了，已经有序地步入棺材躺了进去，不愿意睁眼看，出个耳朵听比赛情况就是他们最后的倔强了。

    事实证明比赛也确实很难，第16分钟，曼联靠着一个任意球，才得到了整场比赛第一次打门机会。卢克肖任意球传中，卢卡库！一个勇猛的头球攻门！

    曼联球迷差点在棺材里坐起来。

    哎呀，偏了十万八千里！

    曼联球迷躺了回去。

    这都什么事啊！怎么对面的沙德又帅又能踢，他们的卡库却是这样的？

    还没等他们想清楚，第21分钟，切尔西就再度扩大了比分。阿扎尔右侧角球传中，沙德头球破门，2：0！

    解说惊呼：“天哪，这简直是正反手教育！你不会顶头球？我会啊！卡库你看好了，沙德只示范这一次！看阿扎尔的滑跪，多么快乐，多么容光焕发，他肯定和看台上欢呼的球迷们一样，已经期待很久沙德的回归了。”

    曼联球迷这下真的是尸体有点不舒服了。

    卡库当年可也是上上下下花了八千万才买来的！

    沙德现在也是八千万。

    卡库可是一米九，沙德才没这么高，怎么沙德就能顶头球，卡库反而不行？

    这八千万和八千万的差别这么大，这个转会市场怎么这么坑人啊，而且为什么坑的总是曼联，这太让人心碎了。

    我们虽然抬了人家的价，自己买东西也没有少花一分钱。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只是在促进市场繁荣、激发买家卖家实力，这分明是好事一桩啊，上帝呀你怎么不睁眼看看你可怜的曼彻斯特联。

    这么好的俱乐部，为什么买人总是货不对板呢？

    切尔西这一领先，就是领先了整个半场。穆里尼奥在中场休息时可能是把这辈子的掏心窝话都说完了，双方易边再战后，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第47分钟，来自若日尼奥的直塞，沙德禁区前一脚打门，德赫亚依然毫无办法。

    3:0！

    怎么回事，这就光速帽子戏法了？？？

    急啊！这球怎么能踢成这样的？！

    也就是到这种时候，曼联球员才终于开始有点劲了，他们倒不是胜负心上来了，而是着急比分不能再继续扩大输球是小事，输完正好让主教练背锅，联手把他做掉，但输太大就不行了，万一踢上4:0，那就是小惨案了，这大黑锅球员们也跑不掉了，赛后得被开会的。

    踢得认真起来的曼联依然具有威胁力，毕竟星光璀璨的阵容摆在这里，队里没一个便宜货，没道理一个球都进不了。第55分钟，他们终于捞回一球，阿什利杨的射门被封堵，但马夏尔紧急跟上，小禁区前再射破门，凯帕起身不及，足球成功入网，3:1！

    呼，任务一，完成！好歹没有被封个零光蛋！

    第60分钟，沙德在禁区内的射门被德赫亚封堵，对方终于在自己空荡的后防线那得到了一点力量，摆脱了本场比赛当“摄政王”（射正亡）的厄运。但曼联的支棱属于一波一波的，拉胯却才是固定的底色，第66分钟，威廉任意球传中，沙德头球攻门，又进了！！！

    4:1！

    本场比赛，这已经是他的第七次打门，偏了两个，进了四个！！！

    而且甚至是四个不同球员的助攻。

    就和他当时在国家队踢希腊时进过的那个大四喜一模一样，主打一个雨露均沾，给就有。

    这还是沙德联赛生涯的第一个大四喜，完成时他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但很快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跑到主场看台下面，威廉把他举了起来，他就冲着自己的鲥鱼tifo比了个四。

    “给我抱，给我抱！”阿扎尔着急喊，但威廉没听清，只是扭头冲他露出淳朴的笑，以为他也想被举起来，于是放了沙德来捞他。

 第106章

    阿扎尔：……

    曼联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切尔西又进一个，他们就再次支棱起来跟上了。第73分钟，曼联又进一球，来自拉什福德的助攻，马夏尔禁区内一脚近射，梅开二度，把比分拉成了4:2。

    这个比分显然好看了很多，要是能再进一个成为4:3的话，甚至会给人一种双方酣畅淋漓强强对决天王山之战的滋味，但实际上看场面来说差距却很大。

    切尔西连丢两球，大家更直观的感觉是因为凯帕不如库尔图瓦。

    但球迷们实在是太恨库尔图瓦了，所以各种给凯帕鼓掌和找理由，不愿意在这种大胜的好日子还要开球员的会。考虑到他才伤愈复出第一场，萨里生怕曼联踢急了又冲沙德下脚，于是把他换了下去，加一个后卫加强防守。

    全场球迷为沙德献上了雷霆般的掌声。能在比赛中得到这么坚定的支持和喜爱，沙德自己也感觉很温暖，没忍住笑了，冲着球迷们又鼓了一会儿掌才在芒特身旁坐下，可惜他们还没说几句话，对方就也被萨里换了上去。

    都快被使唤成驴子的劳模阿扎尔还是这赛季二十场比赛以来第一次能下来休息，休息十分钟也比没有的好啊！他一屁股就坐到了芒特刚刚的位置上，亲亲热热地搂住沙德亲了两口。

    沙德感觉他今天好像格外黏着，但只觉得他是太开心了，也不做他想，高高兴兴地和他分享了一块巧克力，一起抱着水杯看场上比分。尽管换的都是中后场球员，切尔西全队却是踢得很嗨，还继续浪，开起了倒车。

    第76分钟，吕迪格甚至都跑到曼联大禁区外了，一脚远射被德赫亚封堵。两分钟后，小阿隆索也在禁区左肋调皮射门，只是推出了左门柱。这种浪荡显然是会带来一点危机的，第80分钟，卢卡库做球，埃雷拉在切尔西禁区左肋射门，可惜被凯帕化解了。

    补时阶段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这里又不是老特拉福德，曼联似乎也早就不再是那支能在弗格森时间里不断创造奇迹的球队了。

    4:2，比赛完美地落下了帷幕，甚至无人受伤，除了场边红温的穆里尼奥，场上的球员们之间甚至挺和谐的，本场比赛毫无建树的博格巴还笑着拉着国家队队友坎特说了好一会儿话。对方也还是那副小学生样，乖乖地抬头看他，一点也看不出其实岁数挺大的。

    在穆里尼奥在发布会上召唤雷电时，切尔西已经不温不火了两个月的打分区又重新热闹起来，挤满了球迷们在嚎叫。

    沙德完成大四喜9.7分

    “五星：suprisedearmu！（你的鱼忽然出现.gif）”6.8万赞

    “五星：沙黑说话！”5.9万赞

    “五星：可怜的鱼皇大伤报废一半了蠢笨的沙德状态很差无用的咸鱼进不了大名单切尔西危险了奇迹鱼鱼似乎已恢复健康状态良好的沙德正在热身战神鱼皇完成了大四喜斯坦福桥，你的皇帝又双回来了！沙皇，登基，登基，登基！！！”5.3万赞

    “五星：一鱼登场四个队友吃到助攻，卢员外奋战九十分钟毫无成果，扎贵妃笑嘻了，丁丁看了又要痛心疾首。”4.2万赞

    回复（416）：我草，美美看鱼的比迷招你惹你了（鱼鱼痛哭）

    回复（416）：还有比迷，这是什么意思，喜欢比格的人吗

    回复（416）：哈哈哈哈什么呀，比利时球迷的意思啦

    回复（416）：城迷才是忽然路过忽然被捅好不好……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呜呜呜呜，哭死了，到底怎么样才能得到鱼！萨里除了有几根稀疏的头毛到底哪里能比过瓜！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回复（416）：城迷真的疯了，一群人去官方店买曼城球衣印沙德名字

    “五星：你一回来整个队都好起来了，大家都好幸福，这是我这赛季过过最好的周末。你再不回来裤狗都要把阿扎尔钓走了。”3.6万赞

    阿扎尔搭档归来9.1分

    “五星：？搭档归来是什么神奇标签，这南桐软件还有救吗？”6.4万赞

    回复（734）：你懂什么贵妃的含金量（笑哭）

    回复（734）：车区运营炸鱼cp超话满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吧……

    回复（734）：贵妃地位危，科瓦西奇可是和鱼皇携手夺冠的，若鸟也是助攻达人。可能运营在替渣着急吧……

    “五星：稳稳的幸福，你明亮的笑容照亮斯坦福桥的天空，别听裤狗说什么喊你去皇马，就和鱼皇一起在车长相守！”5.8万赞

    “五星：世界杯要是把卡库换沙德金球奖就是你的了。”4.2万赞

    “五星；劳模两个月终于歇一次，有鱼的渣渣像块宝（大拇指）”3.1万赞

    科瓦西奇9.3分

    “五星：冠军连线的含金量！”5.8万赞

    “五星：你为什么没有搭档归来的标签，你是不是被运营针对了（笑哭）”4.9万赞

    曼联的评分区倒是一如既往地热度超高，只是里面又大混战起来了，教练人迷，球员人迷，浑水挑拨的反串球迷和永远在高血压的队迷乱成一团，仿佛是高压锅装满玉米粒，随时能爆炸。

    拿下曼联的晚上沙德是和芒特一起去赖斯家庆祝的。养伤时他和父母一家以及赖斯一家一起吃过饭，瓦列里娅和米奥德拉格想要当面冲他们表达感谢，于是赖斯的家长就越发关心他，复出的第一场比赛显然是大事，他们提前安排好了晚饭，想着万一沙德输了球，还能有个温暖的家让他回。

    赖斯极力想阻止他爹妈不知道芒特和沙德已经交往了，他却是知道的。这种赛后时间，肯定是人家小情侣一起放松或庆祝更好。

    而且替沙德与芒特打掩护，他确实总是很心酸，所以总是竭力避免类似场合。

    但他的反对无效，反而被父母当成不懂事的表现，或者反问他难道是和沙德关系不好了？闹矛盾了？

    当然是没有矛盾了。

    他真是有嘴也说不清，只能闷闷认栽。

    可虽然心里是这么煎熬，等沙德和芒特真的穿着新换的运动服，带着滴水的头发和比赛后兴奋的心情一起走进门里，兴奋地拥抱他、和他诉说想念、用力拥抱时，他又感觉所有的纠结、别扭全都不值一提了，芒特是他最好的朋友，沙德是……

    总之，他想念他们，美好的感受完全压倒了心中的苦楚，让他能绽放出灿烂的笑，比鬼脸故意假装口音给他们俩讲最新的笑话。

    米爸米妈笑：“还是在一起好吧？”

    米大哥和二哥则是在厨房里大喊：“德克兰一下子不用干活了，当然好啦！”

    笑声填满了房屋。

    沙德还收到了非常多国家队队友的祝贺，他们都很开心他伤愈后一切都好，沙德依次发亲亲脸emoji回去。莫德里奇除了恭喜他之外，还提醒他小心不要一下子运动过度，赛后要好好休息，多关注身体情况，沙德想了一会儿后拍了个自拍给他，告诉他自己正在朋友家做客吃饭。

    “是你送了特产的那个朋友吗？挺好的，玩得开心（拥抱emoji）”

    沙德发了一串噘嘴亲亲作为回复。

    就连库尔图瓦都发了消息：“你是最棒的（鼓掌emoji）”

    其实也不能说是“就连”，自从转会后，对方对他的态度就和缓了起来，二天两头会发点兔子给他。但最近可能是因为他在皇马状态奇差，忙着加训和应付媒体，所以他们消息也少了很多。

    别问，问就是在沉淀。

    毕竟他们现在完全没有共同语言了，除了发兔子也没有别的事可聊。

    或者说是有的，但他们并不会和彼此聊，仿佛有条小心翼翼的线横亘在两人中间。

    库尔图瓦就好像费尽心思嫁入豪门的漂亮模特，最初的生活过得并不容易，一方面是后防线只会给他上强度，不会替他减轻压力，另一方面是他自己也不那么适应。

    外部环境也刻薄得很，切尔西球迷虽然在他走后伤透了心骂得狠，但从前他在队里时对他可是无脑崇拜的，库尔图瓦就算一场丢二个也没人怪他，皇马球迷就截然相反了。

    挤走了纳瓦斯，美凌格们对他本来就有不满之心，再配合上他糟糕的表现，和之前面对巴萨面对梅西时惨痛的记录，他们一点也不喜欢他。

    租借在马竞踢球时，库尔图瓦还在夺冠庆典上唱过侮辱皇马的歌。尽管现在岁月史书了，世界杯金手套加盟俱乐部，强强联合，弗洛伦迪诺终于买到了他想要的形象好个子高的门将，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但实际上依然有相当一部分球迷没有忘记。

    皇马就是这样的，最好的成绩赋予了它高贵和挑剔的底气。皇马的球迷，尤其是确实为俱乐部花了钱的会员们更是如此。

    马竞球迷对于他转投同城死敌还宣称自己儿皇梦的行为很是痛恨，可过往美好的回忆又横亘在心间，让他们又做不到第一时间把属于库尔图瓦的那块纪念砖撬走，只是开始怨恨他。

    但库尔图瓦不在意这些事，他最多是在意别人讨厌他、说他坏话，他会对这种事翻白眼，在场上报复回去。至于情感上，对于他的质疑和攻击不能让他的心脏多跳动哪怕一下。

    9月初才安顿完，两星期后他甚至就已经在替皇马招揽阿扎尔了，对着媒体大谈阿扎尔该来，阿扎尔想来，阿扎尔会来。

    此等贱人行径气得蓝军球迷恨不得冲去马德里烧了他。

    但他自然不会和沙德说这些，沙德能看到的就是他岁月静好，抱着兔子晒太阳，一副温柔又岁月静好的模样。

    芒特端了小布丁给他，让他吃一点，沙德嗯嗯答应，赶紧随便给库尔图瓦回复点什么。

    亲亲？算了算了。拥抱？他好像不喜欢拥抱emoji。开心？好像又太随便了。算了，就还是亲亲吧。

    发完他就把手机倒扣到了桌面上，高兴地一边吃布丁一边看米二哥讲解桌游规则，他们等会儿要一起玩。

    沙德很快就跟不上进度了：“什么？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大伙又是大笑，米二哥把赖斯推给他：“德克兰会，他教，他教。”

    赖斯找借口躲，再推回给芒特，芒特在桌子下踩他的脚，用死亡微笑示意他自己哪里会。但沙德已经高高兴兴地趴在他肩膀上要他教了，于是芒特就这么桌子下开着手机，赖斯发一句他说一句。

    尽管这么辛苦，可赖斯还是幸福的，在桌下偷偷发短信也幸福，看着沙德笑着把头枕在芒特肩膀上也幸福，发现他们在接着透气的功夫在阳台上偷偷牵手和亲吻也幸福，他还替他们拉上窗帘遮挡呢。

    这种幸福持续到他们俩离开。

    看着他们一起坐进车里，然后汽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梧桐树的叶片飘起后又重归寂静，是他最悲伤的时刻，仿佛是止痛药效结束后的抑郁期，那种低落无法言喻，直到他睡醒后，他才能恢复正常的情绪状态，下一次周而复始。

    从芒特告诉他自己要去俄罗斯、请求他帮忙照顾兔子，到芒特告诉他他和沙德接吻了，到芒特告诉他他们在一起了，到每一次，每一次。

    周而复始。

    奇怪的是，赖斯却希望这种关系不要有尽头，就让潮涨潮落，就让他躺在床上，用孤独的蓝眼睛注视窗外的天空。

    就让芒特和沙德都幸福，而他至少可以做旁观者。

    第77章

    沙德的回归成为了太阳逐渐在下午四点前消失的世界里给予切尔西球迷最多快乐和期待的事。

    10月最后的十天里他们踢了三场比赛,沙德在大四喜后又上演了梅开二度，帮助切尔西以3：1战胜了来自白俄罗斯的对手,让他们在欧联中继续高歌猛进。下一场，他依然保持着进攻状态，切尔西在特夫穆尔以4：0的比分大胜伯恩利。随后，切尔西在联赛杯16强赛事中主场3：2击败德比郡，法布雷加斯和他的精妙连线为球队确保了胜利。

    10月他总共复出了10天，4场比赛，三条战线,8个进球。这个状态显然是火热到让人惊讶,业内专家一致认可应该是踢曼联迅速找到状态,把自信心踢出来了这正是伤愈复出的球员最需要的东西。

    曼联球迷的心情：？我们红魔成雷锋了是吗？

    那我们应该去找谁踢出状态？

    被沙德按着头暴打了一顿后，他们又腥风血雨地撕了一星期,每天更衣室都有新的大戏上演,然后就在联赛中输给了暂时倒数第一的纽卡。

    倒第一都捏不住，搞得球队排名又降一位,变成了联赛第十，他们还有谁可以赢啊？

    真是绷不住了。

    但是11月初沙德被轮换了两场比赛,因为高层很担心萨里是不是在过度使用沙德，他每场比赛都踢完整了,一个刚伤了三个月的球员是不是不应该经受这么大的压力？更何况英超的对抗性摆在这里，沙德又是被侵犯率特别高的球员，这让人很不安。

    不是说别的联赛对抗性就不行毕竟就连以技术和节奏出名的西甲联赛肢体冲突也是非常激烈的而是英超的环境相对来说更支持身体对抗,很多相同的动作，放西甲可能已经吹哨、吵架、讨论要不要给一个定位球了，放在英超的话，裁判根本不会打断比赛节奏,只是跟着进攻球员继续奔跑。

    你要躺在地上对着无人理睬的空气喊叫吗？你不能，你只能爬起来继续踢。

    英超的职业化程度很高，本质上来说没有观众，商业足球就没有生命，所以一切都是为了比赛的连贯性、为了球迷的娱乐感服务的。英足总的盲侠黑哨、英超的宽松吹哨一直是围绕“保护看点”来进行的。近年越发密集的赛程安排，越发长的加时也是。

    倒在地上的球员再昂贵、再珍贵，也只是某种商品，他们的昂贵之处本质在于有人愿意花钱看他们踢球，愿意关注，愿意喜爱，由此衍生出无数可触摸的利益，所以俱乐部付钱给他们竞技，仅此而已。

    而他们没有什么不可替代性可言，多的是新商品祈祷自己能被摆上货架，他们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来ygood，paygood。

    在看台上花钱买票、激|情呐喊的观众才是真正永恒的上帝。哪怕他们不花一分钱，不进球场看球，不打开电视，不在网络上看官方收费直播，他们依然构成了足球经济最重要的基石。

    巨大的关注度本身就是一笔黄金，没有什么比没人看更可怕。

    球员比任何人都需要忘记自己是个人，想清楚自己的商品属性。他们需要小心地照顾自己，更精打细算地“出卖自己”，适当时候要学会残酷地利己，不然他们不仅利益得不到最大化，荣誉和情感往往也一样会落空，最后就是一无所有。

    也许只留下一点道德和理想主义被贯彻的感动，就好像男人嘴里的好女人似的，在这个并不会为这些东西付钱的商业世界里像碎玻璃珠一样滚来滚去，散发着美丽但无用的光。

    沙德就属于不懂大军的一员。尽管连续踢四场比赛他确实也很累，但他的脑子里没有“哦我应该休息”的概念，只知道自己应该听话和尽力工作。

 第107章

    而且他天然会把阿扎尔当成参考对象。阿扎尔和他受的是一样的伤，休息的时间差不多长，回来后也是立刻融入球队，场场踢满的，硬要说阿扎尔在哪里给自己减负的话可能是训练里他只要累了就开始偷懒，反正他的身体和状态都非常好，在切尔西这么多年都是铁打的核心，耐/草得很。

    他脑子里还没有自己和别人可能不一样的概念，天真地觉得阿扎尔可以，那他应该也是一样的。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结实，不知道等到年纪增长后可能就不一样了。

    安鲁莎曾教过他想要简单地踢球恰恰要做复杂的工作，背后的台词就是想要过理想主义的生活恰恰得非常熟悉和擅长现实与功利的功课，但他并没有听懂。不过没关系，也像安鲁莎说过的那样，她懂就够了。她与阿布高度相关的背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的秘密，对于小部分人来说则是从一开始就公开透明着。

    高层的感受更接近于：老板在沙德旁边长了张更方便说话的嘴。

    每天看着沙德无知无觉快乐踢球的阳光开朗脸，他们都会感觉仿佛有个背后灵跟在他后面，沙德根本不懂他顺遂的生活从何而来，只要踢好球，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轮换成为了不允许讨论的事。尽管萨里很想继续使用沙德，但听话是切尔西需要的美德，他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他倒没往这是在保护沙德的角度上来想，球员们除非在球场上当场大伤了，不然没有一个会后悔“呜呜早知道我不要这么累”的，只会打破了头抢再踢一场，生怕自己地位不保。

    萨里只觉得这也许是“莫拉塔派”在施压，毕竟送走科斯塔而后花了大价钱买他来，成了俱乐部里许多人的工作污点。

    教练和沙德说可以轮换休息，他也不晓得紧张，意外两下后就高高兴兴地点头答应了，一点内耗、不安和思考都没有，说休息就真的好好休息了个爽。

    11月伊始，他坐在替补席上看切尔西主场3:1战胜水晶宫，好不容易回归一次的莫拉塔可能是攒着浑身的劲，神奇地完成了梅开二度，精神焕发地张开双臂迎风奔跑。

    沙德只上场十来分钟保持脚感和状态，没进球也没人在乎，主场球迷都冲他吹口哨唱沙德之歌。他已经不再是几年前没人爱的样子了，他们渴望在这里见到沙德。

    但下一场欧联小组赛中莫拉塔立刻就萎靡了，踢了六十分钟毫无建树，熟悉的60斩杀线从孔蒂那儿继承给了萨里，吉鲁上去，在最后十分钟内打入一球解决了比赛。

    切尔西的中锋大轮换行为让球迷感到迷惑，一边感慨真是豪横三个人在这儿换着用，一边又感慨看起来是三个实际上进球最稳定的只有一个，要么沙德累死，要么球迷们看着吉鲁和莫拉塔紧张死，这更衣室能保持安宁真不容易。

    吉鲁的精彩表现为他赢得了继续首发的机会，可惜下一轮他又找不到射门靴了，切尔西在主场与埃弗顿又互交白卷，尽管本赛季的多线不败纪录已达到了18场，可曼城和利物浦的表现只比他们更好，平局更少。

    两队目前纠缠在一二名，切尔西一直以一两分的差距缀在后面，看得人三队球迷都压力山大，中立球迷倒是直呼刺|激，英足总看了直满意。

    沙德休息够了，身体似乎也逐渐适应了高强度的密集赛事，习惯三天一场的比赛，好像回到了受伤前，不再像10月刚回来时那样在连场比赛后又感觉脚踝隐隐作痛他分不清它们是真的痛还是心理作用，伤病的发生往往是一瞬间的事，检查总是查不出什么的。

    他在对阵托特纳姆热刺时又回到了首发中。这是一场硬仗，理应有最好的球员去踢。萨里又变得很庆幸沙德之前恰当休息、放慢节奏调整好了身体，所以他能在关键比赛中拿出最饱满的状态来。

    哈里凯恩和沙德在近两年中交替成为曼城最渴望的引援目标，结果前者是列维如石，不可转也，后者疑似在傻乎乎地和切尔西搞真爱剧情，弄得曼城上下都有点抑郁，但遇到了热刺和切尔西的比赛还是要看两眼。

    作为本轮绝对的焦点战，双方也确实为球迷们贡献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对攻。全场一共六个进球，切尔西在开场半小时后就领先了两个，沙德和阿扎尔分别一球一助，但很快热刺就连续打入两球，在下半场开始后不久就扳平了比分，甚至在72分钟完成了反超。

    但比赛进行到第85分钟，沙德在禁区内被明显犯规后，即使是热刺主场，裁判还是迫不得已判了这个板上钉钉的点球。

    没有罚丢的道理，沙德站上点球点，对面的门将正是世界杯决赛上几脚被他踢飞千万身价的法国队国门洛里（…）说实话，世界杯回来后他的状态一直很差，显然是陷入心魔了，而且一直萦绕他的舆论“洛里但凡有库尔图瓦一半支棱法国队也能赢下决赛”直到这个月才慢慢消失，毕竟生活总要继续的。

    他的生活终于平静了一点，这两场状态也好了很多。

    可沙德又来了，就这么站在他面前。在夜不能寐的日子里，洛里思考过为什么沙德给人的精神压迫感那么强，每一次起脚都会让人恐惧，难道是因为他的强度已经赶超梅罗了吗？显然没有。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现在隔着12码重新面对对方时，他终于想清了原因，那就是沙德看起来什么都没想。是的，当你看进他的眼睛，看到他专注的神情，你就会意识到此刻对面这个人眼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思考，没有纠结，仿佛只是一个初学足球的小孩子在自家客厅里搭的小球门前心无旁骛地准备做人生第一次尝试了。

    没有任何成功的压力或失败的阴影萦绕在他的身上。

    他的不恐惧总是会令对手感到本能的恐惧，比如洛里此刻就无法理解对方怎么能不紧张的？难道他就这样自信和集中，仿佛自己已经进入下一个level吗？他是怎么做到的？

    脑子空空的沙德是不会知道自己都快把别人在球场上逼成哲学家的，尽管足球在普通时间里是个很考验智商的运动，但12码前不是，这里是呼唤动物本能的地方，大哲学家们从宇宙大爆炸想到自己的前世今生小时候第一次赢球输球，那他们就死定了。

    沙德深刻吸取了第一次踢点球时在那儿欢快联想的教训，什么也不让自己想。

    老实说，这比动员大脑做思考题简单多了，所以沙德赢。

    光是看他助跑的动感和脚甩出去的力道，叉着腰看的凯恩立刻掀起球衣捂住了脸，两秒后进球有效的哨声就响了，事实证明他的好队友洛里在让人失望这方面从来不让人失望，指望他创造奇迹扑个点还是算了。

    被绝平已经够糟糕了，热刺球员和球迷的心情都down到了谷底，但生活好像就是狗屎，当你遇到坏事时最好小心点，因为更坏的事往往会一起发生。

    于是绝杀在伤停补时的最后一分钟到来，沙德好像是那种脑子里没有求和观念的球员，他那种不知累也不知痛的快乐感让他在泥沼一样的比赛最后阶段让人感觉很变态，就好像大家都在艰难求生，有泥头鲨却在冬游嬉戏，然后一甩尾巴把球拍进门里。

    4:3绝杀，热刺，拿下！

    一回来就是帽子戏法，沙德再次用实力证明了自己11月减少的出场时间并不是身体或表现有什么问题。这让热刺球迷都有点绝望了，纷纷理解了上个月曼联球迷脸红脖子粗争辩的“我们被歹毒的车西诈骗了”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同轮利物浦输掉了比赛，切尔西如愿上升到了第二，又重新和曼城贴在了一起。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因为马上他们就得在赛程最死亡的12月真贴贴了（…）

    自18年四月份以来，曼城在国内比赛中还没输过球。尽管这支球队在欧冠作战的经验还不足，但在国内的统治力却是非常惊人的。

    尽管锋线一直算是他们的难题。

    阿圭罗效率高，但给他很长的出场时间，他的效率就降下去了，因为他仿佛有种限制在身上，就只能进那么多，多一个都不行（对不起）斯特林还是老问题，什么都好，就是打门不行。

    今夏6000万英镑买来的边锋马赫雷斯也没有踢出预期的效果，对方好像还在艰难适应踢得很精细的新球队和每天能讲一箩筐设计的主教练，脑子是混沌的，球是进不了的。

    他直到10月21日才打入了自己在曼城的第一粒进球，而前一天就是沙德养伤三个月回来大四喜的事，衬托之下城迷就只是一般般高兴，感觉和他还没建立起感情。

    但就算是打门不行的斯特林都能稳定在本赛季的英超射门榜前三，可见曼城的可怕之处这么多机会给前锋浪费，硬是填鸭式教育把射门数填起来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斯特林本人的努力，毕竟他除了打门不行，带球和突破都挺世界级的，自己创造的机会自己浪费，就好像有的教|徒会花几个月画一副沙画然后吹掉，品味这种万事皆空的境界，怎么不算一种哲学大师。

    对快乐这两个字，斯特林的体悟已经超凡脱俗了。整个足坛，也就只有乌拉圭神锋卡瓦尼可以和他讨论一二。

    除去斯特林之外，他们的很多球员都有进球数在身，也符合瓜迪奥拉一贯的进攻喜好，全队都像中场球员演化出来的。

    这支曼城的攻击力让整个英超都无措，瓜一年的时候曼城是第三，大家还嘲笑说搞精致足球的加泰人适应不了俺们快节奏大英超；结果瓜二年就创历史地满分夺冠了，搞得大伙怪尴尬的。

    现在是瓜三年，曼城的劲头看起来和去年一样足。但也不晓得是切尔西克他们，还是沙德克他们，瓜迪奥拉从入主伊蒂哈德的第一天起，就没在切尔西身上捞过任何好处。

    无论顺境逆境，车子踢曼城总是那么起劲。

    而且英足总老是把他们的首回合比赛安排在冬天，在城迷看来，这实在是对面的史诗级增强，己方的重大削弱。去年孔蒂带着队那么多毛病，都在圣诞月咬死了他们，今年比分原本就近，实在是让城迷感觉压力山大。

    车城双方都不想碰，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碰，这回合一踢完，反而是输球的利物浦松了口气。对于红军来说，当然可以隔岸观火轻松两轮，等着看曼城和车西谁把谁送下去如果双方打平，更是对他们来说是重大利好。

    这是英超万众瞩目的天王山之战，切尔西在12月初主场2:0战胜富勒姆的事几乎都进不了新闻，关于蓝蓝大战的预热持续了半个月，英超官方还特意剪了预热片，里面不是沙德躲过绝世双铲翻滚射门就是曼城精妙控球玩弄车西后防而后德布劳内世界波，看得人热血沸腾。

    英超在寒冬腊月你死我活的时候，别的联赛却进入了准休假状态，年度最重要的两个颁奖典礼也会在12月和1月完成，就像给球员们的圣诞礼物。国际足联的颁奖典礼在1月，但奖项已提前公布。

    在10月到11月完成的投票中，沙德面对曼城的那粒耍杂技般的进球得到了18年的普斯卡什奖，他本人也入选了欧足联年度最佳阵容，为车城大战更添了一把火。

    而莫德里奇毫无疑问当选了国际足联年度足球先生，他们俩会在1月的盛典上碰面。先到来的颁奖典礼是金球奖的，12月4日晚八点准时开始。

    虽然金球奖说是当场开结果，可实际上在结果特别明确的年份，是根本捂不住消息的，梅西c罗直接没出席，等于在开奖前就宣告了结果。

    他们俩长达10年的垄断，在这个美丽的世界杯年被打破了。俱乐部作为主力拿下欧冠三连冠，国家队率队捧下大力神杯，自己拿到了世界杯金球奖，他的金球奖来得毫无悬念。

    在最终得分排名里，大家也看到了莫德里奇以753分遥遥领先，c罗以478分排第二，格列兹曼414分排第三，姆巴佩347分排第四，梅西仅以280分排第5。

    沙德确实是被俱乐部给拖累了，但凡切尔西上赛季英超没踢得那么拉胯，作为世界杯金靴他好歹应该挤进前五的。不过他自己也还不晓得要去学着钻研名利，只是单纯为莫德里奇开心，坐在电视机前收看了直播，还学着大家现在最时髦的ins拍照法，拍了一张自己和电视机中含着泪捧起金球的莫德里奇的合照。

    妈咪今天好英俊。沙德一边检查字写没写错，一边不由自主被莫德里奇难得精心设计过的金发和裹得特别合身的西服吸引目光，捧着脸看了一会儿，要不是正躺在芒特大腿上，他可能就高高兴兴地隔着屏幕亲上去了。

    我在心里亲亲就好了！

    沙德啪嗒啪嗒拍拍屏幕，催它快点，成功发送了出去。

    法国队小将姆巴佩获得了《法国足球》新设立的科帕奖（21岁以下新人奖），穿着西装龟模龟样的在台上绽放出灿烂笑容。他确实是肉眼可见的天赋溢出，而且不像沙德这种去头才可食，姆巴佩天才得很全面，皇马对他志在必得。

    想到这家伙很快就能去和妈咪做队友了，沙德不由得有点羡慕。和芒特一起看完颁奖典礼，他们俩一边絮絮叨叨地讨论一边洗漱准备睡觉。

    哇好大的现场，哇好闪的灯光，哇中场球员能拿金球奖真是太好了，哇c罗怎么不来看自己的队友啊，网上说他因为金球奖的事和莫德里奇闹矛盾了是真的吗？

    啊？

    沙德是真的不晓得这个，都躺进被子里了，他又把手机拿过来试图找到点消息。结果却发现刚领完奖半小时的莫德里奇已经点赞了他的ins，合拍了一个感谢的笑脸和爱心，在whatsapp里也回了他的祝贺，还不忘叮嘱他早点睡觉。

    而且姆巴佩也点赞了，他出现在了沙德首页的“你可能认识他”里面。

    沙德这才迟钝地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注他的。

    “世界杯后就关注了。”芒特的脸被枕头压得嘟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和沙德说：“对不起，我之前每天都看你的ins页面，所以就会注意到这些。”

    “我又不常更新……”

    沙德傻乎乎地讲，但很快又听懂了这是“我喜欢你”的第一千种不一样的表达。和芒特谈恋爱与库尔图瓦是不一样的，除了*的时候库尔图瓦不喜欢直接说爱。他的亲/吻是爱，他在沙德做噩梦时拍着他的后背轻轻唱歌是爱，他带着不满和嫉妒的啃/咬是爱，他把沙德圈在怀里替他/揉/肚子是爱，他睡眼惺忪地站在厨房里熬汤是爱，但他不会说。

    爱说出口反而会变廉价和庸俗，不是非常强烈的时候不要讲，这是库尔图瓦的信条。

    但芒特会说，而且他的很多话，即使是鱼鱼脑袋，想一下也会明白，这都是在说“我喜欢你”。

    很多人不喜欢被泡在爱里的感觉，那会让他们感觉对面的人怪变态的，喜欢谁不好要喜欢我，而且是这么喜欢？那你肯定是个很差劲的人，肯定不如我。

    但沙德不是这类人。他忘记自己本来是要看莫德里奇有没有被人“欺负”这种事的了，熄灭手机屏幕专心致志地捧住男友的脸亲亲：

    “我也喜欢你。”

    这太严肃了，好像矫情的黑白电影，要抑扬顿挫地读台词，于是他们俩笑成一团，都不再说，只是抱成一团睡觉。很快半夜就会因为太热了或者沙德乱翘脚而分散开，但冷了就又重新搂一起，第二天横在床上，脚掉在外面，打着哈欠起床，费劲地找拖鞋。

    站在镜子前边刷牙边哈哈哈地指着对方的头发笑，然后被牙膏呛到。

    他们一起开芒特新换的车去上班，不会太便宜也不太贵，配两个在座位上听音乐时会胡乱跟唱的男青年正正好。尽管沙德从来唱不对，但芒特会笑出眼泪故意跟着他一起跑调，所以他们总是很快乐，在进基地前停下车哗啦哗啦给蹲点的球迷签字大部分都是蹲沙德的，但看芒特看久了，就也会顺便要一个他的，鼓励他好好表现。

    能在切尔西站稳脚跟的青训球员很少，芒特能在19岁就升一线队，已经算能力和运气都上佳了。本赛季他良好的训练评价与替补上场时得当的表现显然也是加分项。

    在球迷们心里，青训小将本来就自带基础好感的，更何况芒特还总是和沙德在一起玩，这又是“蹭”上了队里曝光度最高的人，让人很快就熟悉了他介于英俊和可爱之间的脸。

    下训后他们也会一起加训到最迟，练点球，练任意球，练盘带，练带球跑，练无球跑，基本功永远是再练也不嫌多。沙德不够聪明，芒特不够天赋绝伦，但万幸他们俩都很专心，也很勤奋，而且喜欢在球场上跑来跑去追逐球，哈哈大笑，仿佛有种小狗的本能。

    结束训练后啃草和水煮肉，沙德这赛季的饮食也变严格了，都是伤病的影响。吃饭这个环节显然不是很宜人，幸好有另一张痛苦的脸可以分享，也有另外一个人可以互相监督，才不至于破戒。

    努力吃完营养餐后他们就开始打游戏或看电影，结束一天的辛苦工作，找点乐子。

    赖斯往往是在这个环节加入他们的，或者说被沙德被动拉入的。沙德默认他们三个应该一起打游戏，芒特当然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吃小醋他本来就对自己因恋情而脱离了赖斯的生活而愧疚，不想和对方生分了，总是高度赞成沙德的举动。

    于是他们三个人要么一起炸碉堡，要么一起胡闹厨房，要么一起开赛车，每天晚上都鸡飞狗跳的，玩游戏玩着玩着就笑趴在地毯上动不了，或者气得在麦里互骂。互骂限定在芒特和赖斯中间，沙德只会听得笑出眼泪，于是他们俩心照不宣地继续妙语连珠，就像小男孩努力表演小品让班里的漂亮女生开心。

    沙德确实很开心，他最后会笑到倒在芒特怀里，对方会替他捂住耳朵让他缓缓。赖斯在通话那头会听到他们俩在亲密又柔软地小声说话，有时声音消失了，他不愿去设想他们是不是在接吻，但画面一直在脑海中出现。

    他就只是摘掉耳机，闭上眼睛，过一会儿发消息说掉线了，今天就玩到这儿。

    让旁人来看，这生活可能太简单，太积极，太幼稚了同时间，很多同事都在夜店酒吧鬼混呢，留在家里的也未必老实，干什么的都有，哪怕是有妻子孩子的人也一样。在足球圈，爱家爱妻爱娃是最好立的人设，最时髦的时尚单品。对孩子的爱倒是真的，反正不用自己带。对妻子的爱也是真的，反正她们总是那么美丽贤惠，想要维持婚姻利益的话，就从来不会真的闹事。

    婚姻生活对他们百利无一害，就和安鲁莎提出的观点依然一致，很多想要乱玩的球员反而会结婚，有了婚姻和妻子做挡箭牌，一切都变成了安全地带，x丑闻不再是丑闻，而是“反正他妻子都不介意，无所谓了”。

    但沙德是真的觉得很幸福，这种简单、积极、幼稚的生活就是他想要的，他好像已经想要了很多年，在此之前他只是幻想，却不知道自己在幻想什么，而当友情、陪伴和“普通”的关系落入生活，落入清晨腿下搭着的肚子，落入一起拉伸时的哎呦哎呦，落入快乐时立刻有人跟着一起笑，伤心时立刻有人搂住拍拍后背的全部细节时，他才惊讶于原来一切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他不用思考，就只是开心，仿佛简单的生活永远没有尽头，他可以一直这么生活下去。他不再是被送回家后独自一人上楼，或者被亲吻额头说“我回家看看孩子再过来”，而是有了个不假思索、随时在一起的人。

    一个真的非常喜欢他，而且永远会清楚表达、生怕他没发现的人。

    他也不需要和芒特*来体会亲密，*从来不是他和芒特关系的主旋律，虽然两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起来比他和库尔图瓦在一起还没羞没臊就是了，*饿了跑去吃东西再啪嗒一下关了冰箱继续的事都有。但*的快乐就是只是*的快乐了，它不再是他为了维系关系而付出的“努力”。

    教练也不再三天两头说怪话，队友们也都很和气，他还三天两头地可以去阿扎尔或赖斯家里玩。

    没有欧冠踢，没有各种宫斗和花边新闻，切尔西这赛季甚至让人感觉有点无聊了，但对沙德来说却是最舒服的一段时间。在二十一年的人生中，他第一次真正摆脱了孤独，也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自己长大了，有着自己很完整的生活，不再总是想起爸爸妈妈。

    场下的规律生活和好状态让场上的他也得到了更好的表现。踢完富勒姆后就是客场挑战狼队，沙德继续着自己的连场进球记录，主场迎战曼城时，他看起来容光焕发，头发丝都在柔顺发光沙德最近正想着要不要去染头发呢，他神奇地喜欢上了挑染的造型，感觉像鲶鱼须，好酷！

    如果能把他的类八字刘海挑染上两撮蓝色或者银色，感觉就更像了。

    想要拥有。

    芒特都快被他这个设想弄得哭死了，只有阿扎尔万分赞同，一听就拍腿叫绝赞叹他的审美，还和他打赌说要是哪场比赛他不能进球了，他就出钱叫自己的造型师替他染。

    沙德好惊讶：“我还以为他只会剃寸头……”

 第108章

    阿扎尔刚笑起来：“怎么可能啊”

    而后忽然就可疑地沉默住。

    “算了，我会给你介绍一个新发型师的，是女生，众所周知女发型师会的更多一点。”第二天他和沙德庄严宣布。

    不管怎么说，这个不成赌注的赌注就算定下了，就像是阿扎尔在给沙德预定什么不进球安慰似的。沙德可不是为了新发型就不想进球的鱼，他的脑子里没这么狡猾的事。面对曼城球员，他还是很认真的。不得不说几个赛季踢下来，他对曼城越来越熟悉了。

    每张脸都是这么亲切，对于沙德这么不记事的脑子来说，可是很不容易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曼城全队都在似有若无地打量他，但不是恶意打量，如果和他对上眼神的话，他们会微笑。

    和德布劳内握完手说了两句话后，他发现x骚扰二人组（不是）沃克和斯通斯也正站在那儿冲着他看，两相一对眼，沙德已经前尘往事都忘怀，冲着他们友好地笑了一下，那两个人却仿佛开始摸额头，仿佛被他看得一眼发烧似的。

    沙德：？这什么意思呀。

    他也不能再继续思考了，阿扎尔正跑过来揽他肩膀，催他回去：“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德布劳内本来早松手的，这会儿又重新捧起了鱼翅，笑着拍了拍，和他说：“怎么啦？聊两句嘛，别太紧张。”

    阿扎尔揪走沙德的手，反握住德布劳内的：“你不爱我了吗，kevin？你应该和我聊啊，我夏天才和你求婚的。”

    其实当时是在国家队里乱玩，阿扎尔在那儿给德布劳内示范自己是怎么朝娜塔莎求婚的，但被拍到后媒体开玩笑说是阿扎尔求婚德布劳内。这显然是个小笑话，但架不住阿扎尔能理直气壮地在这种回廊中喊出来。

    尽管这场比赛的赛前氛围是有点紧张的，但这么爽朗的声音在讲这么劲爆的话题，别说憋笑探头的两队球员了，就连摄影师都无声地“哦~呜！”出来，立刻把镜头对准了他们。

    德布劳内：……

    想挂住这个b笑容真难！

    他把捣蛋鬼阿扎尔和他的心肝宝贝鱼一起推回去，眼不见为净。双方教练压在阵尾，此时也慢吞吞走到队伍后等着一起出场了，沙德回头找琼斯，却和瓜迪奥拉对上了视线。对方大而深邃的眼睛在通道里显得波光粼粼，有种专注又哀愁的感觉。

    啊，是人很好的秃头先生。

    沙德鱼心似铁，不为所动，把头扭回去，感觉对方肯定不是看自己的。

    瓜迪奥拉不仅是看他，还在赛前新闻发布会刚表白过。不是转会窗期间教练们一般不能直说“俺想买xxx”，但发布会嘛，夸奖对手球员也不算什么违法行为，瓜迪奥拉就夸，就硬夸，还说“希望这场比赛能改变些什么，让我们在冬窗能实现一些重要的突破”。

    你不说你的捕鱼大业，记者也知道！自动给你完形填空，你满意了吧！

    现在外面客场球迷举了好多牌子、和印着沙德背号的球衣，写着“betterblueforshad”，主场球迷正愤怒沸腾呢。

    按理说沙德应该知道了，平时赛前新闻都有人立刻告诉他的，阿扎尔和莫拉塔都很能讲。

    奈何今天他的队友们看完都一键删除记忆，主打一个想钓鱼你真是心高气傲，做客蓝桥我看你是生死难料（。）

    沙德还在傻乎乎地在想关键战就是不一样，比赛还没开始球迷们就开始跳了，震得头顶都在动。

    第78章

    在比赛开始前,各路媒体和专家讨论的焦点都是在斯坦福桥引领切尔西足球革命、主打传控的萨里在瓜迪奥拉面前该怎么办。

    以及曼城球迷怎么举着沙德的名字啊？

    沙德自己也惊到了，频频看客场看台，有点分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深蓝和浅蓝流动的看台好像波光粼粼的海洋,让年轻小鱼在其中晕头转向。就是这海洋好像太吵闹了些。他甚至傻乎乎地问阿扎尔：

    “我色盲了嘛？我是不是色盲了呀……那是我们的球衣洗掉色了吗？”

    不，那是诡计多端的城迷在发疯。

    阿扎尔一把捂住沙德的眼睛,不让他看。这番举动让切尔西球迷发出解气的高呼，曼城球迷则是不满地呐喊起来。

    这种钓鱼钓到人家主场来的行为也实在是过分大胆挑衅，和曼城球迷素来给人的安静刻板印象不同。说起来斯坦福桥和伊蒂哈德以前都被人叫成图书馆,意指双方球迷看球时候太文雅了，助威不够用力，但现在双方一碰面,那可是一点安静感都没有。

    解说哈哈一笑，说今天肯定要临时增调防暴警察过来了,否则双方非打起来不可。

    注意力回到比赛上来，虽然说成“班门弄斧”过分了点,但众所周知萨里是“吸取”瓜迪奥拉知识的那种类型，一般来说学瓜迪奥拉的教练都没有他教得好。

    大家是真的很好奇萨里对传控进攻足球领悟到哪个水平了。

    但比赛一开始，他们就傻眼了。

    传控什么的,也不是非要每场都打。

    萨里又呼唤起了斯坦福桥真正的dna，大巴siu地一下就摆在了自家后场上,兵力一屯，看得让人在绝望的同时感觉他很幽默，在觉得他很幽默的同时又有点绝望。

    是，打防反确实是你们说打就能打、不用练的战术。

    是，你们怕被曼城捅个落花流水，希望能先保一个平局。

    但是不要啊，这是你们的主场呀,我们要看那种“美丽足球”型比赛啊！

    喂，说好了是意大利瓜迪奥拉碰一碰加泰萨里的呢？

    瓜迪奥拉本人都很意外，频频往那头看了两眼。萨里和他摆在一起简直像意大利乡下农民意外进城遇到精英阶层，有种面朝西西里背朝天的气质，显得呆呆的。

    大家甚至不觉得他是“狡猾”，而是觉得萨里单纯“怕了”，嘲讽之声不绝于耳。

    不管怎么出人意料，比赛还是开始了。主场作战的切尔西一改这赛季主打传控的打法，大量屯兵在后场，摆出防守反击的架势；曼城没得选也不会选，继续坚持自己的战术。

    他们的攻击力是毋庸置疑的，上半场，他们一直将切尔西压制在本方半场，很难攻出来。

    但瓜迪奥拉这么想买沙德，曼城球迷们在这儿抖虚空球衣，全是因为面对这种铁桶阵，他们的薄弱点暴露无遗。

    斯特林和此番首发登场、瓜迪奥拉希望他能有一番作为但他也没有的萨内在场上轮番表演贻误战机、射术不精、死活不进时，不管是他们身后的队友，还是场边的教练球迷，都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更残酷的是切尔西像是什么咸鱼上挂着“给大家炫耀一下我的鱼鱼，不出售”的商家一样，美美地展示起了自己的大宝贝。

    第44分钟，半场结束前，切尔西终于抓到了上半场唯一一次真正的反击机会，阿扎尔左路一条长龙突破，杀至禁区左侧，吸引了大部分曼城球员的防守注意力，然后突然横传到禁区中路，沙德跟上一脚爆射破门，为切尔西1：0打破僵局。

    再怎么说，曼城也是不敢放养沙德的，所以斯通斯在熟悉地和他手牵手来着。

    但就是因为熟悉了，沙德已逐渐习惯了负重转身、负重射门、小朋友郊游型奔跑、被拉扯型射门。

    不要问，问就是鱼是千斤顶，鱼能抗！

    他差点都忘了斯通斯是对手，手还不松，差点抓着对方一起跑去场边庆祝。

    斯通斯：……

    我|草，是我在单防你吗？是你在单防我吧？！

    这也是切尔西本场比赛的第一脚射门，第一脚射门就打进，阿扎尔一脚传中就是一个助攻，沙德才回来一个多月，他就又轻轻松松领跑助攻榜了，实在是怪不得场边的曼城球迷化崩溃为购买欲，简直恨不得现在就爬下看台把他扛起来带走。

    中场休息时瓜迪奥拉也没有发火，就是感觉怪无奈的防守反击防守反击，要么能破了对面的防守，要么能拦住反击，两个都做不到，那他们是在这儿踢了个寂寞吗？

    上半场的数据新鲜出炉，他们的控球率几乎是一八开，射门次数9比1。

    结果硬是一个都没进。

    自从逐渐意识到斯特林射门不成可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是基本功、心态和习惯的综合影响，他就有点想放弃千方百计地激励他了没准只是增加了不必要的压力。他想要购买沙德这件事本来就对斯特林来说是个高压的事，现在又在场上被残酷地正反手教育，你不会进的球我来示范怎么进……

    完全就是踢曼联时卢卡库的翻版。但卢卡库又不会自卑，斯特林却是会的，抱着腿弯腰弯在那儿，都不敢抬起头。

    瓜迪奥拉真怕他给自己压呕吐了，敲敲战术板飞快地强调每个位置的球员该如何调整，火力很均匀地把他们批了个狗血淋头。

    他们没有调整战术，也不需要调整，但曼城球员上场时有点没自信心了被对面成功防反实在是太伤士气了，你占据着那么大的控球率，你压得那么狠，你射门那么多次，可你却一球都打不进，对面跑一次就是一个进球，这会让你深刻地怀疑自己不行，或者产生一种“上帝今天就是没站在我们这边”的悲观感。

    下半场，一球落后的曼城似乎有些乱了方寸。在切尔西面前，他们一边难组织起真正有效的进攻，一边又忌惮蓝军的反击，慌慌张张，射门时显得迟疑，防守时显得过度惊慌，总结来讲就是顾此失彼。

    和他们正相反的是，斯坦福桥今天眷顾自己的主人。第78分钟，切尔西赢得了他们本场比赛的第一次角球机会。阿扎尔主罚至禁区内，沙德前点甩头攻门，皮球直挂后点死角！

    瓜迪奥拉在场边从上到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抱着胳膊来回踱步，拧着眉头望向正欢快庆祝、像是摇着尾巴呼噜噜扑入蓝军替补席的沙德。

    这番望鱼石的样子逗得解说哈哈大笑：“我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赛后发布会了！”

    切尔西扩大领先优势，并把这个优势保持到了最后。

    沙德甚至感觉这场比赛踢得特别轻松，两个球进得几乎莫名其妙防守反击嘛，作为前锋，而且是个不被允许参加太多防守的前锋（鱼：qaq），也不需要做攻城器，他真的就是散散步冲一冲跳一跳射个门就好了，远没达到平时当泥头鲨的工作量。

    全场比赛，切尔西在控球率上以32%对68%大幅度落后，射门次数5比14。曼城13次角球，全部无功而返，而切尔西唯一一次角球就带来了进球。

    在争抢高球方面，切尔西的成功率达到71%，他们的抢断也多于对手。

    别问，问就是穆里尼奥在这里的灵魂（？）还在，成功克制住了瓜迪奥拉的传控足球。

    德布劳内找阿扎尔换球衣，搞得阿扎尔好意外，塑料兄弟情一下子又升华成至尊plus水晶版了，让他笑颜如花地一边把衣服递给德布劳内一边问他哈哈还是和我更好吧？这就对了嘛，不要一天到晚逮着沙德摸，那样不好。

    德布劳内假笑：“我和沙德赛前就说好换球衣了，中场那件干净点，给他；这个脏，给你。”

    阿扎尔差点和他在几万球迷面前打起来。不过因为他们从来都是这么相处的，所以两个人猫猫对拳空间划拨几下后就又哥俩好地架着肩膀一起往回走了。阿扎尔问德布劳内今晚留不留伦敦，请他吃饭。德布劳内笑着问沙德去不去，被阿扎尔一巴掌按在脸上。

    不开玩笑了，德布劳内说不去，又不是晚场比赛，他们等会儿直接就坐大巴回曼彻斯特了。

    他还有别的事想问阿扎尔呢：

    “你和皇马那个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阿扎尔迟疑了一下。

    德布劳内嗤笑，把他推往主队更衣室：“你还在这儿小心眼，你要是走了，要沙德留这儿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不如给我。”

    “我又不是老板，什么给不给的。”阿扎尔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我的事也还没定下呢，别乱说。”

    他们趁摄影机注意不到对彼此比了个中指，各回各更衣室。阿扎尔难得有点沉默，更衣室里大家在欢快跳舞，见他不参与，都来拉他，于是他也绽放笑容参与进来，甩着头想着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了。

    梅开一度的沙德正随着萨里一起参加媒体发布会，对着很多镜头露出好看的笑。安鲁莎花了大力气给他培训发布会发言，也没让他好到哪里去毕竟除非可以提前背答案，不然沙德自有自己的一套鱼思鱼想，总能给出令人意外的回答。

    虽然说这也是记者们特别喜欢采访他的原因之一就是了。

    今天的重头戏显然就是他的精彩表现，以及他如何看待曼城上下对他的求购态度，比如曼城球迷冒着被打的风险都了举他的球衣，他们是真的很渴望他去哎。

    而且赛前瓜迪奥拉说希望能改变沙德的态度，（瓜：我可没直说），沙德又是怎么看的？

    沙德好像也没说过什么特别强烈的拒绝理由，记者们是真的好奇。

    台上的沙德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曼城球迷在举印着他名字的曼城球衣（…）天哪，这真的好大胆，他先本能关心了他们的人身安全问题，得知已在重重保护下安全撤退才开始苦恼思索。

    赛前瓜迪奥拉说什么改变态度这个事，他也不知道的！

    呜，好多事（指两个），脑子好痛。

    他努力把握记者想问的是什么，刚要老实回答，忽然又想起来安鲁莎教他“不管人家问什么，你都只说你想说的”。

    好吧，好吧，让他再来想想，他想说什么来着？

    记者们屏气凝神等待着车城鱼爱情大剧的男主角正面回应告白，而后就听到沙德好听的嗓音透过话筒，带着一点点沙哑，迟疑和电流，柔软扩散着：“嗯……其实，我头有点疼，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我们可以换一个问题。”

    天哪！

    大家震惊了。

    能让沙德说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出“我头痛”，这爱情大剧一下子升华了，虐|恋的宿命感（并没有）都弥散在这里了！

    观众也给看炸了。

 第109章

    “‘换一个问题’老天，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明确的答非所问。”

    什么复杂，其实就是大脑超负荷了让沙德很迷茫。不过他天生一副好皮囊，迷茫落到这么一张美丽的脸和晶亮的眼睛里也显得像忧愁深情蹙眉罢了。

    “万万没想到鱼皇也能露出这么复杂的神情，他看起来好像电影里那种很抱歉地拒绝女儿告白的漂亮男的。”

    “鱼，你也为有缘无分感到悲伤是吗。”

    “我不信，我不信（发疯）（彻底发疯）一定只是在避嫌罢了！一定只是在避嫌罢了！”“哎，散了散了吧，鱼皇和车西是真有爱情啊。”

    “能让鱼皇头疼和于心不忍，也算是城迷真的用情至深了。”

    “屁嘞，用情至深用到人家主场来，这和片里趁着丈夫睡着爬上|床的角色有什么区别我请问了。”

    “有区别啊，丈夫没睡着嘛，气得往客场球迷区丢炸薯条。”

    这番热热闹闹、嘴上没把门的弹幕争吵持续到瓜迪奥拉坐上媒体席。记者们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冲他转述了沙德刚刚的回答，但瓜迪奥拉只是不断点头稍微打断了一下：“我听到了，我刚刚也在看直播。”

    哦~

    大家一边喊这真是太尴尬了吧！一边在心里狂呼再多来点。

    瓜迪奥拉其实情绪是不佳的，但他面对媒体的手段老练多了。他先代表俱乐部为球迷行为道歉，而后开了两个玩笑表示完全能理解他们着急的心情，最后不断把话题扯回比赛本身上来，绝口不谈引援相关问题。

    记者们又绕回了熟练的角度，就是问他对斯特林满不满意。

    “他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球员。”瓜迪奥拉挑眉：“所以我不需要对他不满意，他自己就已经在很难过地反思自己了，我们需要多一点理解和支持。”

    你怎么这么无聊啊！

    弹幕都在说“瓜你哭吧哭吧不是罪”“看你这么体面让我感觉这事更不体面了”“我心都碎了但冬窗一开我们还是要买的哈，谁知道鱼什么时候回心转意呢”，打分区也热闹得要命：

    沙德梅开一度9.8分

    “五星：能不能比赛完就装进保险箱啊（鱼听了气鼓鼓.gif）”7.9万赞

    回复（984）：没别的意思，真的就是路过的，密码能不能告诉我一下。

    回复（984）：家人，把你曼城牌子摘了再说呢？

    “五星：我的连胜大于你的连胜，真正的曼城杀手！”7.1万赞

    萨里出其不意9.2分

    “五星：坏了，这瓜掉啦真的被你拿捏了。”6.4万赞

    “五星：长得最老实，手段最狡猾。”5.7万赞

    “四星：魔力鸟看了会吐血。一样的防反，更衣室演和不演真的结果一点都不一样。”4.1万赞

    德布劳内关键传球18次8.1分

    “五星：你的传球数都在说爱他（流泪）”7.2万赞

    “三星：《论关键传球18但助攻0》”6.4万赞

    “四星：感觉阿扎尔容光焕发，你却被草坪吸得面黄肌瘦，好惨。”5.3万赞

    回复（3985）：你确定是草坪吸的？

    “五星：好多打低分的几个意思呢，真就指望丁丁影分身当前锋呗。”4.5万赞

    斯通斯5.2分

    “三星：磊子哥咱能不能别和沙德牵手了，也没见你把人牵回来啊。”6.9万赞

    “一星：你到底是来谈恋爱的还是来比赛的，手是一直牵着的，进球是拦不住的！”5.3万赞

    “五星：给你满分，请你不要恼羞成怒，很害怕冬窗时你官宣说想去车西。”3.3万赞

    斯特林打空6次3.7分

    “一星：谁懂啊刚看着鱼皇的头像，结果想点进去手一滑过来就是你在和我笑啊斯宝。”8.4万赞

    “一星：有个前锋，他身价很高，很爱笑，跑起来很快，还在天王山之战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猜猜他是谁。”7.1万赞

    “三星：宝，你的突破像超人，你的射门像任超。任超是我大学下铺哥们，体侧四年没及格过。”6.2万赞

    瓜迪奥拉捂脸达人7.6分

    “五星：？运营写的标签越来越离谱了哈，我破防了。”8.4万赞

    “三星：赛前说想要改变沙德的主意，可能确实改变了，就是方向不对。”6.9万赞

    “三星：鉴定为不擅长狐媚，差评。”5.8万赞

    回复（6712）：劳内上大号说话。

    这场热热闹闹的榜一榜一大战把切尔西送上了联赛第一的宝座，同时帮了利物浦一把他们现在和曼城同分了，还靠着净胜球优势压了他们一头。

    今年英超的形势又特别紧张，第四的热刺紧紧咬在曼城后面，也就差了三分，第五的阿森纳和他们只差一分。也就第六的曼联隔得稍微远了点，但这个月打内鬼终于打对的曼联刚刚4:1大胜伯恩利，把博格巴解决掉后穆里尼奥很是意气风发了一阵，看样子他们要迎头赶上。

    都进入12月了，big6还纠缠在一起，实在是好看得很，让无比赛可看的别的联赛的球迷也跑过来看热闹。

    沙德冬日战□□头真不是开玩笑的，不光是他自己在冬天总是表现超神，这个buff好像还叠加到了队友身上，让车西成为了寒冬中最坚/挺的球队。

    拿下曼城后，切尔西在死亡赛段疯狂掠分，赛季依然是多线不败。在战胜曼城后他们客场挑战摩尔维迪2:2踢平，结束了欧联小组赛，积分遥遥领先，稳稳出线。三天后他们就在客场以3:1拿下了布莱顿，两天后回到主场，在联赛杯四分之一决赛中以1:0战胜伯恩茅斯，与不是冤家不聚头的热刺一起进入|联赛杯半决赛。

    三天后的22日，在主场面对莱斯特城的比赛成为了他们整个月面临的最巨大的挑战，凭借瓦尔迪在第71分钟的进球，狐狸队差点成为本赛季第一支能在斯坦福桥取胜的队伍，紧急时刻萨里不得不把好不容易轮休的沙德换了上去，都快从小鱼踢成小驴的沙德又一次拯救了队伍，打入绝平球，帮助切尔西维系住了这一分。

    主场球迷疯狂呐喊着，在冬日狂风中呼唤他的名字。

    三天后他们又要客场挑战沃特福德，双方在上半场的伤停补时阶段神奇地互相攻入一球，阿扎尔的点球为切尔西拿下了胜利。

    但沙德的连场进球记录在12月的最后一场比赛中断了12月30日他们做客水晶宫，坎特在比赛中攻入唯一进球，为球队锁定了胜利，并把连胜延续到了自然年底。

    “老天注定你要在新年换新发型。”阿扎尔在哨响后笑着搂住他，亲吻他的脸：“明天就染，跨年时候你就有漂亮头发了。”

    这一招太管用了，沙德果然立刻忘记自己没进球的事（虽然本来他也不会记挂在心上），兴高采烈地欢呼说埃登最好了。考虑到这算是和个人形象有关的事，他还提前和经纪人安鲁莎报备了一下，对方倒是挺无所谓的：

    “不要弄鸡冠头和地中海就行，别的发型你丑不了，染去吧！”

    尽管沙德一眼相中了店里用来打蜡的荧光蓝和荧光火龙果色，但阿扎尔介绍的发型师索菲亚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超绝坚定地把他和这些杀马特颜色都隔离开来（…）选了沙德的部分刘海与耳后头□□成八度的浅金色后她已露出了满意和迟疑的神情：

    “这样就很好看。”

    沙德自己也惊讶了，呆呆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从没想过自己长金发的样子，要说的话就是他忽然感觉自己好漂亮（…）老天呢，柔润光亮的金发像打亮了他的整张脸，他发质好，黑金配的很，沙德呆呆地转动着看，感觉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了。

    “喜欢。”他认真点头。

    “你看起来像圣罗兰会喜欢用的那种模特，真漂亮。”索菲亚也夸他，盘他圆润的头爱不释手，像遇到了漂亮娃娃的小女孩一样，心里想出了百八十种造型设计，完全想象不出沙德是个搞体育的，只能遗憾作罢，和他再三约定如果有造型需求的话记得找她。

    沙德还真有，马上他就得去参加fifa年度盛典了呢。虽然说安鲁莎会为他安排的，但他已经和这个发型师相处愉快了，自然愿意做一回主。

    所以他存了她的号码，高高兴兴地与这个在跨年日还在认真工作的女生告别。

    阿扎尔送他来的，但忙着和妻子一起买东西准备家里的跨年活动，没法来接他，只第一时间收到了索菲亚和沙德同时发给他的成品图，对着屏幕么么么了半天发过去，表达自己的喜爱。

    并开朗地询问索菲亚自己适不适合也染头发。

    “不，留了长发你会变成乡土摇滚歌手的。”索菲亚立刻拒绝：“就这样吧，当个没鬓角硬汉挺好的。”

    阿扎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被嫌弃了。

    今年沙德和芒特继续在赖斯家里跨年，山爸山妈打电话给米爸米妈吐槽儿大不中留，一天到晚非要跑去和赖斯玩，对不起x10086，被米爸米妈哈哈笑着安抚一番，说孩子们在家里玩总比出去夜店鬼混要好。

    他们一想也是，于是皆大欢喜。

    沙德顶着新头发兴高采烈地亮相赖斯家时得到了大家热烈的口哨声，本来他不愿意带芒特去，芒特一下午洗水果时抠坏了一半，不是伤心沙德可能会染个杀马特发型，而是伤心沙德好像担心他真的会阻拦似的。他才不会呢，他很懂要听男朋友话、以鱼为大的，他好委屈。

    但现在沙德高高兴兴地冲他展示、而且还是好漂亮的样子，芒特就忘记自己的不开心了，一把把他举起来转两圈一起兴奋，然后头挨着头拍照片发ins，还没想好文案忽然就发现阿扎尔已发了，配字是“打赌输了最开心的一次（吐舌头emoji）”，巨多人点赞（…）

    队友们全在惊呼太棒了迫不及待和沙德见面and问他造型师是哪位，粉丝们在熟稔地呼唤阿扎尔多发点在切尔西就是这样，除了沙德自己的ins里没有沙德，每个队友那都有他。

    这就是一种随机捕鱼的活动，而阿扎尔也乐意发给他们看，所以沙德粉丝最爱的球员一号是沙德，一号绝对是他。

    家庭幸福已生一娃的臭直男能不能不要参与进我们的生活里？

    芒特阴暗爬行了一会儿，但想到跨年他又可以踩着点发和沙德的合照，脸上撒着点彩带什么的……于是又重新阳光开朗起来了。

    “德克兰要表演弹吉他！”他又一溜烟冲回客厅，向大家宣布今天的乐子环节。

    其实还没练好、只是有这个打算的赖斯一口水喷出来了：“喂！”

    大家哈哈大笑。

    就算是驴子似的英超球员，新年也是会得到一天假期的，最可怕的圣诞月已过去，1月到2月赛程会逐渐和缓起来，西汉姆联的成绩还算不错，切尔西更是领跑积分榜，大家的事业都在妥妥的上升期，而且1月马上就是芒特和赖斯的生日，值得庆祝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新的一年，有太多太多值得期待的事情了。

    他们美美地吃带碳水和油炸物的大餐，喝了一点酒，打开家庭版迪厅灯，在绚烂转动的彩色光点间一起胡乱跳舞。赖斯一晚上不得已表演了七八首歌，越弹越拉胯，毕竟他熟悉的只有一点点，但无所谓了，在欢笑中，任何音乐都是动人的。

    库尔图瓦度过了自己人生中最糟糕的一个新年，他在皇马的半个赛季踢得像狗屎一样烂，刚谈了个美女姐姐，圣诞节时好歹不用当孤家寡人，可对方发现了他在派对上和别人撩骚后特别果断地把他甩了，于是他的新年还是得一个人过。

    他有不耐烦但还算科学健康地照顾自己的身体，连酒都没喝，但还是莫名其妙突发了肠胃炎，在跨年夜趴在马桶上吐得撕心裂肺，照镜子时发现自己一只眼球充血了。

    真吓人。

    他搜挂着吐出喉咙里的一点血沫，却感觉腥味无法散去。从晚上八点开始外面的烟花声就没停过，此时更是到达了一刻不停的水平。

    屋里很安静，他没力气开灯，只是在起起伏伏、转瞬即逝的彩色光影中漱口。

    他抚摸自己湿漉漉的嘴唇，抚摸喉结，抚摸到胸口，仿佛感觉沙德正拥抱着他，可能只有他不会觉得这样好像要掉下来的眼珠吓人，只会捧着他的脸亲吻他的下巴。

    再恍惚一瞬，他又往后倒带了更多一些，回到那个金色的露台上了。

    回到新年前。

    回到读秒的时刻。

    回到沙德含着泪垫脚、仰起头看着他的那一个瞬息。

    他紧紧闭着眼睛，手掌往下滑，却只摸到了冰冷的洗手台边缘。

    倒数三分钟时已经有点喝晕的沙德被芒特拽着手一起跑到赖斯家楼顶的花园露台上去，没半分钟大家就一起东倒西歪地跟了上来，米爸米妈殿在后面大喊小心别摔着。伦敦的冬天少有晴夜，今天也不例外，甚至开始下一点点小雨，惹得大伙一边笑一边骂fuck。他们一边哆嗦一边喊倒计时，在零点，最巨大的一束烟花冲上了天空。

    “新年快乐！！！”

    整个社区的喊声仿佛都汇在了一起，接着就是大笑。

    赖斯挡着芒特和沙德，他们俩大逆不道地在这种危险环境接吻，碰了一下嘴唇就兴奋得像什么似的，大笑着前仰后合地躲开，又一起害羞地一边一个去贴赖斯的胳膊，一起拍合照，假装自己才没干坏事。

    他们开始在楼顶乱跳舞，米一哥差点把赖斯从露台上甩出去，笑得大家快疯掉。

    伴着一年一度的烟花秀。

    金色的雨点，金色的头发。

    无忧无虑的金色年华。

 第110章

    沙德的手机在楼下沙发上震动了十几分钟，最后终于停歇了，声音消融在空荡的房间里。

    第79章

    新年的第一个月,沙德简直要忙成八爪鱼了，四个爪向下奋力干活，四个爪朝天乱扑腾表达崩溃。

    这个月的英超联赛爪终于恢复了一周一赛的正常强度,一共四场。2号和12号他们会坐镇主场，分别迎战南安普顿与纽卡斯尔联；19号和30号则是前往客场挑战阿森纳与伯恩茅斯。

    但联赛杯已经进行到了半决赛,所以在8号和24号，他们要和热刺踢两回合制的淘汰赛，在伦敦这小小的地界上角逐一下,看看谁能进入决赛。

    考虑到热刺又进入到了每个赛季第一次能触摸冠军的关键阶段，他们会有多饥渴与拼搏是可想而知的，这两场淘汰赛必不可能踢得轻松。

    除此以外,1月5日足总杯第三轮也打响了，各大英超球队在这个时候才参与进来,切尔西也不例外。他们将主场迎战诺丁汉森林，如果赢了的话这是几乎板上钉钉的事他们还得在1月27日踢足总杯第四轮。

    所以总结下来,这个月竟然又有8场比赛，而且都挺关键的联赛输了一场就要被曼城反超了，两个杯赛都是淘汰赛,也没有任何容错余地。2，5,8，12，19，24，27，30，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什么巫师数列,而知道的人在把比赛日标注到日历上时已经淡淡地想死了。

    英超看重身体素质不是没有原因的。

    身体素质不好的球员，不要说场上强度的问题了，就单纯正常比赛，12月和1月的冬季踢一个赛季下来，人就不行了。

    12日到19日之间是这个月最长的一个空白星期，但沙德在这周内也清闲不下来，他得参加fifa年度盛典它将在14号晚上六点开始，走红毯，定格照，晚餐会，颁奖典礼，afterparty，一个也少不了。

    金球奖和fifa年度盛典大概算足球圈自己的金球奖和奥斯卡，反正一年到头的，也没别的大典礼了，这就是最重要的两个。

    万幸今年的典礼是在伦敦皇家音乐厅办的，他不用跑出国，好歹能在这段时间喘口气，不然他真的要累死了。

    但真正引起他情绪低落的不是忙碌的赛程和第一次去未知的、仿佛很高大上的颁奖典礼，而是冬窗开始了。说实在话，自从逐渐（飞速）从伤病中走出，重新适应比赛强度后，沙德就不觉得三天一赛有多么窒息了而且萨里也没法像孔蒂一样尽情使用沙德，高层经纪人和队医经常轮换登场逼他轮换（…）其实萨里也不是什么很喜欢轮换的教练，但谁让他气弱呢，就这样吧（…）

    他现在经常是锁定胜局进了球后就下场，或者干脆轮换，万一形势危急再上去看看能不能救活，最后带来的效果也算不错，毕竟沙德在世界杯里像是开过光似的，回归后进球能力稳定得吓人。

    总之踢球是他有史以来最顺利的一段时间，让他不开心的是又有两个队友要走莫拉塔是在蓝军内实在踢不出效果，被租借去马德里竞技，看看回到熟悉的西甲熟悉的马德里，他能不能焕发一点生机。

    租借尚且还好，如果踢得好，也许就又回来了……但另一个人就是彻底转会了。

    是法布雷加斯，他以近千万英镑的价格被卖去了法甲摩纳哥。

    也许是若日尼奥和芒特冲击了他的位置，让他感到焦虑，也许是他又，总之尽管这个赛季他的表现依然是非常顶级的中场球员，但他还是打算去“农民联赛”流浪了，在一个还算年轻、俗称“油箱里还有油”的年纪。

    尽管沙德与莫拉塔还有法布雷加斯的私生活并不接近，可是大家每天要一起在俱乐部里工作那么久，相处时间绝对是比家人朋友更长的，就好像互相构成了彼此的生活空间一样，现在生活空间变化了，他难免觉得悲伤。

    这种悲伤还叠加着一种唤醒，那就是夏天库尔图瓦转会走的时候，因为他正好还在养伤，所以错过了那种最强烈的冲击或者说他自己故意无视掉了。但现在新的离别产生了，手机里出现告别短信，更衣室里柜门上的名字被撕掉，2号他们还在一起比赛，沙德和莫拉塔坐在一起抱着杯子喝热水，偷偷地互相尝哪个更甜，3号他就消失了。

    那种无所适从的不快乐不断地忽然冒出来一下，让他在十来天里都有点难过。

    2号拿下南安普顿他就没上场，5号踢诺丁汉森林时倒是上场稳一手，半场就进了两个球，而后便下去休息了。8号踢热刺和12号踢纽卡都是关键战，沙德踢满了全场，为队伍拿下了又两场胜利，而后几乎是回到家就开始忙典礼的事。

    准确来说是被动地参与进安鲁莎忙碌的工作里。芒特这两天也暂时回楼下去住了，顺便把兔兔们带走，因为沙德的房子里铺满了各种品牌商送来的衣服、鞋子、项链、手表，还有不同的工作人员在不断进进出出。

    典礼两天后才开始，沙德是真的傻眼了：

    “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吗？”

    “现在才开始准备已经非常紧张了，我只是不想干扰你的注意力，才一直搁置。大部分人应该提前两三个月就开始定礼服了，但当时不愿意给你绑定品牌，就等到了现在。”

    安鲁莎雷厉风行地安排：

    “先试衣服，选中了立刻送去微调一下尺码，务必在后天早上之前送回来。理疗师，你帮他按|摩；服装助理麻烦过来整理一下，排个顺序；对了，造型师到了吗？”

    沙德呆呆地躺到沙发上时还不懂为什么试衣服前还要按|摩，也许是担心他比赛后累了吧。但一小时后发现还有好多套西服要试时满头大汗浑身酸的沙德就明白缘故了，一整个摇头抗拒：

    “就在试过的里面选吧……”

    “人生第一次出席典礼不能丑，没有设计师想把自己的品牌送给老土男代言。”安鲁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快，脱了继续。”

    其实除了特别不搭的，沙德穿什么都不丑，但想要找到让人看了感觉痴迷的，最好还是多试一通。各式各样的西服来来回回地套上他的身体，又被扒下来，里面除了许多品牌方送来的19春季成衣新品和一些高定款，还有阿布担心沙德没有名贵衣服穿，替他买的经典高定。

    他还想从kiton里找个裁缝送过来。

    玛丽娜和她打电话说这个事的时候，安鲁莎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果断把裁缝丢了回去，就说来不及了。

    安鲁莎感觉这实在是没必要，时尚的完成度靠脸，站在一堆双手放裆下走鸭子步的体育生里，沙德随便披个廉价货一样能被围着拍。而且有品牌货的话反而要优先穿品牌货，这关系到非常重要的合作事宜。

    球星不是低调老钱，是需要商业影响力的，安鲁莎已经把不适合沙德的品牌直接拒绝了，剩下的正好现在看看他自己的意见，以及实际适配度。索菲亚拎着箱子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沙德在试一套新的。

    双宫丝的面料，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垂坠感很好，版型不是经典的短窄款，现在还没扣起来，能看到里面光滑的白色丝绸衬衫舒适地扎进漂亮的细腰里，裤型极其流畅，衣服在抚摸他，显得整个腿又长又直，整个人又高又瘦，黑金发闪闪发亮，胃配上沙德单脚支撑重心、虚虚叉腰、冷淡孤独（生无可恋）的样子，英俊得仿佛就站在什么经典大片中，或是璀璨舞台的正中心，已经不在这个堆得满满的空间里。

    “哇呜，性感。”她甚至过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就说你适合圣罗兰吧。”

    “会不会有点太……太‘舒服’了？”安鲁莎一边看服装助理给沙德挑领结/领带搭配，一边抱着手臂有点迟疑地说：“而且有点像阿玛尼。”

    “不像，阿玛尼更宽。”索菲亚说：“领口全扣起来，外套也扣起来就好了看，这样就很正式，但还是好漂亮，解开后又会很轻盈。领结不要用蝴蝶结了，我记得卡地亚这一季有个宝石纽扣领结的呢？”

    “送来了。”服装助理说：“在a区左二的托盘里。”

    沙德小声嘟哝，抵抗她们把自己的家划分得像什么作/战区似的：“不是a区，是餐桌。”

    万幸在四十分钟后他终于完成了对衣服的尝试，最终敲定了圣罗兰这一套，安鲁莎已经搞不清它是成衣还是高定，新品还是经典款了，反正紧急叫了送衣服的pr再带个小设计师过来，光速量了尺码带回去修改。

    毕竟这套衣服能不能亮相fifa年度盛典就看他们的速度了。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安鲁莎也选了另一套备用，但最终没用上。手表的话没什么可选的，理查德米勒或劳力士，球星们的表基本被这两个牌子包圆了，怎么选都不会错。沙德自己挑了个银色碎闪的戴上，这和他小时候很想要的那种有流沙的酷炫手表很像，唯一的区别是那个里面确实是流沙，这个里面却是碎钻。

    索菲亚还惊讶了一下他的品味怎么变好了，捞着他的脑壳亲了亲，感谢他没有选旁边那个大红色的（…）这一通折腾就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安鲁莎紧急叫停让沙德可以休息。等到她们都撤退了沙德才冲进电梯跑到楼下和正在沙发上抱着枕头忧心忡忡的芒特汇合，两个人在一起像小松鼠似的瑟瑟发抖。

    “没事吧？”芒特紧张地说：“我听到你们一直在咚咚咚咚！”

    沙德惊魂未定：“我再也不要做漂亮男了……”

    第二天才八点专业团队就又回来了，沙德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打盹一边度过了整个上午，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漂亮弧度，要说的话就像是那种定格在杂志封面上的完美无瑕的样子，但沙德还以为那只是某种拍摄瞬间，而不是现实生活里能一直保持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完事了，谁知道索菲亚对这个造型还不满意，又很快拉直重新来。做完头发还要试妆，又一路折腾到晚上，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衣服也提前送了回来，试了后合身得要命，万事俱备，只等明天登场。

    安鲁莎终于满意了，索菲亚终于满意了，品牌方终于满意了，服装助理终于满意了，沙德也终于满意了，一头栽进被子里陷入昏沉的睡眠。

    这番辛苦确实是有回报的，第二天沙德坐着俱乐部给他开的迈巴赫（…）亮相红毯时，一时间摄影师和记者们忘记了这是体育生大会，非常着迷地咔嚓咔嚓咔嚓了半天，以为这是哪个演员或模特做特邀嘉宾被请过来了，仔细一看才发现

    歪日这不是我们天天傻笑的鱼皇吗！

    天哪，这闪闪发光、气势逼人的美貌是怎么回事？

    你从鲥鱼变成美人鱼了吗？

    从走完一段短短的红毯到站在fifa的牌子前冷淡地在无数闪光灯中手插着裤子拍完照（其实是还困着，因为一早就起来做造型了）后仅仅十分钟，#shadfifa就冲上了多国推特热趋，而后很快进入世趋。#fifanight难得在还没开始念奖项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霸榜世趋，看得路人纷纷感觉国际足联你出息了，你活动终于办得热闹啦？

    点进去一看fifa还是fifa，原来是有美人鱼上岸。

    美貌是不懂足球也可以理解的，于是很快他的照片和动图就开始破圈流传。

    “伟大的一张脸。”

    “他的绿眼睛像水潭下的宝石，英俊得太锋利。”

    “全伦敦的男人都该小心，看好你们的女朋友，不然她们会被沙德夺走魂魄。”

    “他的穿衣风格太棒了，这是哪个品牌的衣服？”

    “圣罗兰已认领。真难想象有五大三粗的体育生可以把他们的衣服穿得这么美，我还一直以为没吸了三年瘦成苍白竹竿的摇滚男不配穿他们的衣服呢，我为我的狭隘和刻薄道歉。”

    “这刘海染和挂耳染太酷了，我要立刻去把我的金发染成黑的。”

    也有很多球迷是不会像外网球迷这么发散的，他们的台词基本就几种：

    “长得这么牛逼我|草！”

    “坏了，南桐球迷竟是我自己。”

    “凌晨一点，宿舍床上，我眼睛啪地一下就睁大了，很快啊。”

    “天啊这还是我软乎乎的乖鱼鱼吗，这个大帅哥是谁啊啊啊啊啊，不管了宝宝妈妈爱你（狂亲）（狂亲）”

    沙德自己在场内也被很多认识的人吹口哨摇着头赞叹他实在太好看了，好多他不认识却好像认识的人来和他握手恭维，要合照或想加联系方式，阿扎尔和娜塔莎夫妻俩更是快把他的妆都亲掉了（…）这让沙德甚至在困倦中感受到了一点不好意思，一路逃逃逃，直到找到挂着莫德里奇牌子的休息室才松了口气。

    “我可以进去吗？”他敲了门乖乖问。

    “谁？”里面还在忙活的造型师都快急炸毛了，刚要喊这里忙着呢，就看镜子里莫德里奇已经笑了，提高声音喊：“进来吧！”

    沙德兴高采烈地推开门：“卢卡！”

    “哦！”造型师看着他，差点被卷发棒烫到手，一下子感觉自己的b工作一点意义都没有（…）他不是嫌莫德里奇丑的意思，只是相比之下，他再怎么给他卷头发也达不到这种效果啊。

    最好的造型师显然是上帝，人类后天再怎么努力也干不过基因定型那一下。

    像是自带聚光灯的美人在他呆呆的注视下笑着轻盈地跳进来，三两步就跨到了桌子边，撑着轻巧地靠坐过来，裤子流畅漂亮地弯折出昂贵的弧度，亲亲热热地低头撒娇说讨厌戴领结。

    光亮柔软到不可思议的黑发和金发垂落了一点发丝下来，造型师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线条完美、生机勃勃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和长长的睫毛。

    卢卡真是超人。

    站在他身后都感觉自己看晕了的造型师恍惚几秒后才意识到莫德里奇在声音很正常地说话，甚至挺随意地在嫌弃沙德“别离这么近，小心掉下来”，顿时为这种不为美色动摇的强悍肃然起敬。莫德里奇本来就懒得卷头发，现在索性直接结束了，和沙德说了一会儿话就一起去找各自的经纪人，看看座位拿在哪，等着落座。

    “我怎么不在卢卡后面。”沙德沮丧了一下：“横着隔了，一，二，三……三个人。”

    “坐在走廊位方便上去领奖。”安鲁莎给他看大的座位图：“看，隔着过道坐姆巴佩，和你一样的。而且你旁边也是熟人啊，库尔图瓦，我记得你们关系蛮好的，虽然他转会闹得大但和你又没关系，和老队友说说话。”

    沙德：……

    沙德差点吓掉色了。

    老实说，虽然他和库尔图瓦现在的关系还不错，但因为夏天完全没见面，忽然又要这么坐一起，他一下子又有点忐忑，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他都快忘了自己是怎么过去的，也许是莫德里奇一直牵着，但反正到前排时，库尔图瓦已经在了。

    沙德太紧绷了，所以没注意到库尔图瓦同样僵硬了两秒。但对方的自控力总是很好，两秒后就已经微笑着转过脸来，轻柔地和他打招呼了。

    “嗨……”

    在看到沙德时，他的声音顿住了。

    他的左眼依然是红的，但好了很多，看起来有种奇怪的脆弱和迷人感，今天也蛮引人注意的，可沙德只是呆呆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蒂博……颜料？”

    库尔图瓦安静地看着他，眼神迷离又朦胧，却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在沙德把指尖移动到他的脸颊前、不小心剐过他的颧骨时，他才忽然惊醒，喉结上下滚动，咳嗽一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是颜料，是血管破了……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会好。”

    沙德有点担心，还想继续问他怎么会眼睛里血管破了呢，但姆巴佩过来了，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这个话题就被截断了。库尔图瓦除了和人招呼，剩下时间里都在看着他们俩并排的腿，沙德有的时候扭身会把膝盖送过来一点，于是他们的膝盖碰到一起，在过去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最亲密的触碰。

    该死。

    沙德今天不仅看起来漂亮得让人目眩，闻起来也带着特别的香味。

    该死。

 第111章

    坐他前面的阿扎尔回头来和沙德说话，于是沙德趴过去，侧脸离他那么近，只要抬手就能碰到的温柔笑颜。

    该死。

    颁奖典礼有条不紊地进行，沙德在万众瞩目中捧起了年度普斯卡什奖，大屏幕上回放着他的神奇进球，整个殿堂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聚光灯照耀，当下最热门的小中锋再也不像刚到伦敦时话都听不懂一句的样子了，被包裹在让人看了只想扯开的西装里，发丝闪闪发光，垂下眼睛亲吻奖杯。

    名利场里，他是最锋利的射手，踢震撼八方的进球，又是最纯洁柔软的花，用自己的青春，美丽和梦想点亮了又一个夜晚，fifa高层出席的老头们笑出一脸褶子鼓掌，满脸欣赏。

    华服珠宝装点他的手腕指节，他看起来值得一万两黄金铺在脚下。

    库尔图瓦坐在台下，感觉大地震延展进他的身体里，雷霆从他的头顶劈穿。

    他和众人一起鼓掌，在沙德回座时幻想按住他的腰，亲吻他的脸庞。

    该死，我要是个女人该多好，我现在能把他的嘴唇啃穿。但他也只能想想，他只是微笑着轻声说祝贺，侧目看沙德放下奖杯，对方甚至没有仔细看他，又被别人说话的声音吸引走，露出小小的笑，被灯光打亮无暇的脸庞。

    莫德里奇领完世足先生后就是年度最佳阵容了。为了尽量实现平衡，fifa从来都是用433阵型，选4个后卫球员，3个中场球员和3个前锋进入年度最佳阵容。

    今年别的位置都很明确，只有锋线存疑。

    最佳门将原本想给曼联的德赫亚，但考虑到世界杯表现后调整成了库尔图瓦。4后卫分别是皇马的马塞洛，拉莫斯和瓦拉内，以及刚从巴萨转到巴黎圣日耳曼的阿尔维斯，他们能够入选基本是凭借欧冠表现，世界杯中并没有涌现出总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后卫。

    乌姆蒂蒂本来有希望的，但决赛把沙德弄伤、加上弄伤后还尴尬得没防住，害得法国队被绝杀实在是太扣分了，fifa懒得冒险给他个“公正”评价，直接删掉了。

    3中场分别是坎特、阿扎尔和莫德里奇，三个人显然都是凭借在国家队中的绝对核心表现登上名单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是最没有悬念的三个位置让谁来也没法说自己可以换掉他们。

    唯一有争议的就是3前锋的选择了。

    原本，和过往的很多年一样，这个位置应该是梅西，c罗，再加一个人。往年，这个位置上出现过罗本，出现过苏亚雷斯，出现过内马尔，今年既然是世界杯年，沙德作为世界杯金靴，自然是稳稳的拿下了这个名额，但令fifa内部和外部媒体都感到有争议的是，姆巴佩在国家队与俱乐部的双重表现叠加起来也非常出众，如果让过他是不是也不太公？

    很多球迷在社交网络上说“如果fifa只是闭着眼睛把奖项发给罗纳尔多与梅西，我真的不想看了，今年是世界杯年，而这两个人连八强都没进”，但也有梅罗的粉丝在嘲弄反扑，直言踢个世界杯就觉得自己牛上天了，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舆论一直持续到了fifa盛典前一个星期，西媒爆料梅罗都不打算出席fifa盛典了，就像他们缺席金球奖那样，据说这让fifa高层非常生气。而今天现场开奖，这两大腕果然没来。

    姆巴佩作为年度排名很高的球员，现在正眨巴眨巴着龟龟眼在下面乖乖坐着呢，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进入最终名单。

    如果进了，他会替代掉梅罗中的谁？

    不仅是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就连现场许多球员和名宿都在屏气凝神等待开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见证足坛第n次世界大战。而fifa今天似乎是铁了心要杀鸡儆猴，把尊严摆出来，当名单终于念到前锋位上时，全场一片哗然。

    “沙德波波夫，基利安姆巴佩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

    真的只是来刷脸当观众的拜仁前锋莱万：？？？

    什么啊，没人告诉他啊。

    真的吗？

    没看错吧？

    哥们今年连世界杯都没进的。

    不会是fifa和梅罗斗法，拿我当炮灰吧。

    他在摄像机前极力忍耐自己的困惑，但人人都能从他的脸上看出迷茫。

    微笑宣读完名单的主持人合上信封，开始对着镜头展露微笑。这个名单确实是临时修改的，因为找不到一样的纸质做这么复杂精美的打印，所以梅西和c罗的名字直接就被铅笔划掉了，写上了莱万与姆巴佩的，但无所谓了，谁会在意获奖名单上的字是不是烫金凹陷的呢？

    fifa高层的老头们继续乐呵呵地鼓掌，满脸慈爱，仿佛不是他们在酿造今天最大的新闻。

    来切尔西几年，因为就踢过一年欧冠，还碰到巴萨就出局了，所以沙德根本没遇到过拜仁，自然也不认识莱万，只是很自然地任由摄影师的调度靠近他绽放微笑今晚上他做过最多的事。

    他这幅极度淡定的态度倒是让莱万的内心稍微安定了一点，想着是不是沙德早看到了真正的获奖名单，不然他很难想象对方能这么从容全场大部分人都在极其吃惊地盯着他看，并交头接耳。

    也许他不是临时被改上来的，而是fifa硬要捧沙德和姆巴佩这对世界杯双星，干脆把梅罗一起删了，就拿他来替补作数。

    但是怎么想，因为世界杯硬伤，他都算是“德不配位”，捧着奖杯，他又觉得触感和闪光灯美妙极了，又觉得它仿佛烫手。抚摸着奖杯上自己的名字，他觉得仿佛还带着雕刻的余温与清理干净的碎屑，又觉得它们仿佛已经被刻完一整个世纪，一直在等待与他相逢。

    不管怎么说，给他的就是给他了，他情不自禁地冲着镜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和沙德还有姆巴佩握手，用略带生涩的英语夸赞他们俩的着装好看。

    沙德条件反射地说：“谢谢你，是圣罗兰新季的高定，喜欢请关心时装周。”

    姆巴佩则是嘻嘻哈哈地讲其实自己的裤脚短了一截，感觉脚脖子凉凉的。

    这他爹都是什么话，是他老了融入不了年轻人的世界了吗？

    莱万差点绷不住笑。

    颁奖典礼到此结束，漫长的社交夜才刚开始，不管是端着酒杯挂上人模狗样的笑打探利益相关的事，还是领带一扯赶赴模特云集的派对潇洒，反正没人会立刻离开。一些fifa高管在忙着接触媒体炮轰梅罗，把战争进行到底：

    “他们玷污了足球，自己却还不知道这一点。受损害的先是这项运动本身，而后就会轮到他们自己。”今天替fifa站台的是足坛名帅卡佩罗，他也对着摄像机侃侃而谈：“很显然，这是缺乏尊重的表现。你得奖的时候要出席，输的时候也要出席。”

    记者反驳：“但现在他们没有得奖。”

    “场下百分之八十的球员都没法得奖，但他们依然来了。”

    卡佩罗才不上套，丝毫不谈fifa可能临时改了获奖名单的事，继续讲自己的话：

    “不是所有人都不愿意为胜者鼓掌也许来宾们一生也无法企及那两个人的高度，但他们懂得礼貌的含义。”

    这也不是一边倒的战斗，阿尔维斯自己捧着奖杯，大半的采访时间却都在抱怨只关注梅西在阿根廷的表现，而不去关注他在巴萨的表现是不公平的，现在他连最佳阵容都没进，怎么大家还要苛刻他没出席的事？

    c罗自然也有自己的支持者，反正颁奖典礼刚结束，口水战就演了起来。可怜的莫德里奇，领金球奖时最大的新闻是“c罗姐姐点赞不满推特”，领世足最佳先生时最大的新闻是“梅罗双双落选fifa年度阵容”，人们一边说着他是打破了梅罗垄断的第一人，一边又没有分足够的关注和尊重给他。

    不过幸好莫德里奇本身也不是走流量巨星路线的，他也不想要自己每天都挂在头条上，任何举动任何话都会被议论。他只是捧着奖杯很开心也很满足地和队友、经纪人、各路来宾合影，真诚地感谢他们的祝贺，只觉得自己很幸运。

    在世界杯年正好和俱乐部队友一起拿下欧冠，很幸运。在世界杯年正好遇到了21岁的沙德而不是19岁的那个，很幸运。为国家捧起了大力神杯，很幸运。整个赛季中，没有任何严重的伤病，很幸运。

    他感恩这一切，最后也感谢自己，感谢自己从来没选择过放弃。

    任何困难，任何痛苦，任何麻烦，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

    他很幸福，只是站在成功的巅峰，忽然又感到有种幸福过度带来的空荡和孤独。他感觉是因为自己的身边太吵闹又太安静了，没有人一会儿来一句卢卡。他下意识地去找沙德，却发现对方不见了。

    沙德遇到麻烦了，沙德真的遇到麻烦了。

    莫德里奇被围得水泄不通，安鲁莎在和fifa的某个官员聊天，他实在是听不懂，就跑去吃蛋糕。他被教育了在这种人多的场合不要喝侍从以外的人端过来的酒，但没人教他侍从端的东西也不对劲该怎么办。

    而且对方端的是苏打水天哪，现在想想可能也不是苏打水，只是纯净水，扔了会产生气泡的东西。

    怪不得喝起来怪怪的。

    他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全身心祈祷千万不要是会影响药检的东西，在洗漱室内扶着镜子发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急速上升，很快就没出息地哭了起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胡乱躲到了哪里，只知道这样肯定是不能被人看见的，滑动手机给认识的人打了一圈电话，没人接显然都忙着应酬呢，如果是在宴会厅里，沙德自己也不会听到电话的。

    好难。

    现在打给梅森，他也进不来呀……

    会不会这其实不是w哥，而是某种毒药，我很快就要死掉了，在颁奖典礼被救护车抬出去。

    爸爸妈妈会急坏了的。

    沙德一边洗脸一边哭，一边哭一边洗，在永动机中无法自拔，直到电话铃声打断他。

    “我刚刚没听到，对不起。”库尔图瓦像是刚跑了一段路，声音稍微带着点气音：“怎么了？”

    可能是太难受了，沙德忽然就委屈得不行，感觉像是回到了刚到切尔西、什么都不会的日子，库尔图瓦是第一个，也是很长时间里唯一一个能应答他求助电话的人。

    “我不知道，吃了什么。”他努力克制声音：“我也不知道我，在哪个洗漱室……”

    “我一间一间找过去，你不要动，不要走开，听到我的声音再开门。”库尔图瓦匆匆说：“这种场合没有*，最多是助兴的*，多喝水代谢掉就好了，乖，不要怕。”

    等到他终于找到位置，砰地一声关上门进来时，今晚一直完美动人的沙德已乱七八糟地躺在洗手台上快哭脱水了。库尔图瓦把带来的两瓶矿泉水全给他灌了下去，但喝水起效果也是要时间的，他看沙德红着脸趴在自己肩膀上的样子，整个人像是也在一起灼烧。

    “忍着做什么……”他沙哑着嗓音问：“弄出来就好了，手活也忘了吗？”

    沙德不是那种能站在梳洗室里对着镜子这样那样、然后把脏东西擦擦丢垃圾桶，黏糊糊的手放水龙头下冲的小孩，光是想想他就摇起了头。库尔图瓦的心脏持续狂跳，垂眸看着镜子里充满依赖地趴伏在他怀里的沙德。

    名贵的西服闪闪发亮，沙德整个挂在前男友高大宽厚的胸膛上，漂出的金发蹭在库尔图瓦的衣领旁，通红的美丽脸庞写满依赖，手表在闪闪发光。

    他们依然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的小情人，多娇惯，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什么时候没他伺候。

    他扶着沙德，让他靠着后面坐稳，然后跪了下来，扶住沙德的大腿，喉结上下滚动着，下巴贴住沙德的膝盖，仰头看他。

    脆弱的红色眼睛在洗漱室柔和的灯光下，像随时会流泪，像献祭给恶魔的礼品：“那我帮你。”

    但沙德不是魔鬼，他才不要人类的祭品，也不同他换东西。

    他只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挣扎，甚至不小心把库尔图瓦踢得往后跌坐在地上，愣着看他。

    沙德吓得简直有点清醒了：“不，不，不……蒂博，我有男朋友了。”

    莫德里奇找到沙德时他正被安鲁莎陪着，躺在一个化妆间的沙发上红着脸面沙发壁思过，当一条自闭鱼。安鲁莎替他留了面子，不说他不幸中招奇怪物品，只说他对某种食物过敏了，先观察一会儿，要是不严重的话就不要在这种场合提前离开或叫医生了，那绝对会立刻上头条的。

    她忙着出去找是哪个下三滥的在这儿胆大包天地“投毒”，正好请莫德里奇看一会儿。发胶的作用正在失效，莫德里奇被固定在脸颊两侧的金发开始往下掉落，他也轻轻坐到沙发上，侧身去撩盖在沙德红红耳垂上的发丝，黑色与金色同时在他指尖流动，像某种神秘的纱：

    “睡着了吗？”

    沙德一动不动。

    “看来是睡着了。”莫德里奇叹气，起身：“好，那我还是先走……”

    “不行不行！”

    沙德一着急翻了过来拉住他，但下一刻又尖叫一声翻了回去。看他这个样子莫德里奇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第一反应也不觉得多严重，反而只想笑：

    “干嘛啊，你和哪个漂亮女生……或者男生看对了眼，结果甩下对方跑了吗？”

    沙德又快开始哭了：“才不是，我不是那样的人……妈咪好坏……”

    哎呦，这是怎么了，刚体面了一晚上当金光闪闪的成年人，又变成小孩子在这儿要哭成花猫脸了。

    莫德里奇举手投降说好好好，坐了回来道歉，发誓不开玩笑了。沙德这辈子就是没有做娇气小猫的命了，被哄了两下立刻就好了，“哼”都哼不成样子，眼睛水水地把脸贴到他的手上，已经开始忍不住撒娇了：“我脸烫，我头晕。”

    “就是会这样的，你水喝了吗？”莫德里奇知道他一直在喝后，就摇头让他等等。

    沙德期望的是被搂住亲亲额头说“哦我的好大儿鱼鱼受苦了”那种上次受伤，莫德里奇就好心疼好心疼，还主动亲亲他了，怎么现在又不要了。

    而且坐得离他好远，他偷偷贴上去对方就挪开，这偌大的沙发已经没有多少沙德可以蛄蛹的余地了。

    他沮丧地说：“妈咪不喜欢我了。”

    莫德里奇：？

    在fifa盛典夜，世足先生人间蒸发躲在这个小房间，沙德还要质疑他的好心，莫德里奇真是感觉他像不讲理的坏小狗：“谁说的，那我走了。”

    沙德又急了，却不再捞他，只是终于开哭，声音捂在沙发里，不是一般可怜：“呜呜呜呜，妈咪真的不喜欢我了……”

    真服了呀。

    这到底是怎么了？

    祖宗，祖宗，停。

    莫德里奇再次真诚地投降，并割地赔款，允许沙德把后腰窝靠着他，无奈地问沙德到底在发哪门子的狗脾气。沙德憋了半天，说自己只是想男朋友了，莫德里奇听得笑容落了一瞬，很快重新调整过来，心平气和地说：“夏天时候不还说分手了。”

 第112章

    “我有新男朋友呀。”沙德小声讲：“妈咪都好久没见到我了。”

    怎么每个话都能扯到“坏蛋卢卡你对我鱼鱼不好！”这种感觉上来，莫德里奇感觉今晚自己是别想在沙德身上讨到好了，于是检讨自己：“是我不好。”

    沙德纳闷：“怎么会，就算你是妈咪，你也不可以说妈咪坏话。”

    “你杀了我吧。”莫德里奇笑得停不下来：“到底要怎么样呀，嗯？”

    沙德也感觉到了自己好像有点不讲理，但莫德里奇惯着他不讲理嘛……他又开心起来了，拉着对方的手掌把脸埋进去蹭蹭：

    “妈咪的队友，那个啦墨水，颁奖时候亲你”

    “是拉莫斯，不是啦墨水，这什么事，也要你不高兴。”莫德里奇故意假装没听懂：“他就喜欢亲人，你跑去和他说，他能抓着你左右开弓地亲，把你亲肿。”

    “我不要他亲，我不认识他。”沙德嘟哝。

    “那你想亲他？”莫德里奇微笑问。

    “我想亲妈咪。”

    空气安静了两秒，接着沙德又说道：“也想被妈咪亲。”

    莫德里奇叹气：“你自己刚说了，你想念男朋友。”

    可是芒特又不在这儿，在这儿的只有忽然表现那么奇怪的库尔图瓦，让沙德很想哭、一直在想初恋，想着大雨夜的库尔图瓦，他花了那么大力气才接受对方的离开，他怎么可以又跪在他面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这个世界太混乱，复杂，让人不解，所以沙德才总是想要躲起来，想要有妈咪爱。

    但这样确实太幼稚了。

    莫德里奇毕竟不是瓦列里娅，不能真的用妈咪标准要求妈咪代餐。

    不，准确来说从一开始，他本来就不应该对人家有任何要求。

    世界上只有一个妈咪，莫德里奇不是沙德的妈，才没有义务疼他。

    他松开手，把头埋在沙发里，小声说：“对不起……”

    他感觉到莫德里奇起身离开了，而且门扭也咔嚓响了一声，于是终于忍不住哭出声了，好伤心好伤心地翻过来抹眼泪，然而就在他捂着眼睛哭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时，手掌却被人轻轻拿开了，温热的亲吻带着淡淡的酒精味落在他的额头上，迟疑着像是要向下，但最终没有，只是挪开。

    沙德呆呆睁开眼，隔着泪花看到莫德里奇也在颤动的眼睛。

    “别哭了。”对方用食指刮掉他的泪：“妈咪不爱看。”

    锁个门而已，毕竟万一让人看到世足先生在亲哭成小面条鱼的普斯卡什奖得主，影响会有亿点不太好。

    第80章

    fifa盛典夜结束后沙德很是困扰了一阵子,首先是自从他一脚踢开库尔图瓦把他关在洗漱室里自己和安鲁莎离开后，他们就又开始不说话了，连兔子都不给他看。其次是每次一想到那天在沙发上哭哭啼啼缠着莫德里奇要亲,沙德就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要知道对于他这种笨蛋来说，产生这种情绪可是很难的！

    产生后一直没退下去也是很难的！

    虽然对方是溺爱他了但一想到莫德里奇真的自称妈咪让他乖沙德就一下子尖叫起来在床上紧紧抱住柳波夫滚来滚去恨不得扭成棉花糖。

    最后是生活问题蹲在基地门外等着签字的球迷前所未有地多,他的社媒互动前所未有的多，商业合同像雪花片一样飞过来，安鲁莎不得不拿出很多询问他的意见,和他商讨感不感兴趣，签不签，签完什么时候有时间拍广告。

    尽管已经是个ins粉几千万的二线球星（？）了,但他还是有奇怪的老土观念：

    “拍广告是大明星的事吧？”

    “你就是大明星啊。”安鲁莎蹙眉：“你现在走到外面去，绝对会有人立刻认出你。”

    沙德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有办法反驳（…）于是他很快就放弃了这种身份定位的困惑，全权交给安鲁莎去决定。他的第一支广告就被圣罗兰定下了,1月底2月初抽时间完成拍摄，在社媒上打情人节珠宝广告。

    单笔商务费就是40万欧元，都快值他现在两周工资了,有可能是因为盛典夜已彰显了沙德的流量价值，多方在抢,让安鲁莎狠狠地把报价敲了上去，也有可能是因为广告需要沙德在情人节前发布，所以价格涨了很多。

    但也无所谓了，反正沙德本来也不能在情人节美美拍一张自己和芒特发ins里。

    盛典夜的那套高定本来按照正常的商务模式应该是借穿、需要回收的，但因为效果太好了，圣罗兰索性直接送给了沙德，很多新的成衣也送了过来。

    沙德看完第一反应就是：“好复杂,不想穿。”

    “我们也确实用不着急着和圣罗兰绑定，不穿就不穿。”安鲁莎在重要的事情上很严格，在无关紧要的事上则是主打一个“太子说什么算什么”：“但广告要好好拍，等时间定了我告诉你，记得到时候把私人时间空出来。”

    沙德好萎靡，但更衣室里的大家根本不能理解他，奢侈品公司的广告b格高，费用足，有利于提升个人形象，也就菠菜公司或者一些可遇不可求的中国土金主能给出更高的价码，但后两者对公关来说都是灾难级的，所以综合来讲能拍奢侈品总是很好的，万一拿到代言合同，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钱入账。

    “哎。”大卫路易斯很喜感地摇头叹气：“我这辈子离圣罗兰最近的时候就是溜达进他们店里，柜姐看了我就花容失色，连连摇头说客人不行你哪件都塞不进去。”

    大伙都放声大笑。

    繁华世界显然没能动摇沙德的脑神经，甚至让他更想忘记那些事只用简单踢球就好了。1月剩下的四场比赛，他们依然保持着连胜，转会窗也还是熟悉的曼城大捞鱼，三天两头出现瓜掉啦希望管理层尽力管理层满头大汗瓜掉啦伤心管理层满头大汗瓜掉啦已死心管理层满头大汗瓜掉啦失望地接受了结果，希望展望夏窗管理层满头大汗这种消息。

    自从沙德的身价一涨，他就不再是利物浦和阿森纳的引援目标了。很多球员哪怕是儿l军梦，想被利物浦买去都是要精通一点身价学的，最好在三千万到六千万之间，太低了利物浦没兴趣，太高了利物浦买不起，得把握一种精妙的控制，而且保证那个夏窗自己是第一引援目标，才能皆大欢喜。

    沙德对利物浦一点感情都没有，显然没有做任何相关努力，他也就成克洛普看到洛夫伦时总会想起来的一桩憾事了。

    阿森纳方面则是还陷在温格离开的大地震里。阿森纳球迷近些年被糟糕的成绩和总是挑拨离间的媒体折磨得像火药桶，天天在吵架，赶走了温格，新来的埃梅里也没能满足他们“球队一夜之间放光彩”的渴望，天天被骂得狗血淋头。

    球队正处在绝对的重建期，买球星反而是次要的事了，能重塑秩序比什么都重要。

    除去走掉的莫拉塔和法布雷加斯，他们也有新进的人，比如从德甲多特蒙德买的普利西奇，但对方现在于队伍中实在是没位置，刚被买来就又转手租回德甲去了。

    被人家嘲笑切尔西是日常做慈善，人哐哐买来哐哐出租，受苦车一个，造福第三方。

    关于阿扎尔转会皇马的风言风语也在冬窗达到了顶峰，但球员本人一直表态说没想好。

    没想好，可也不是“我拒绝”，这就是明显的暧昧了，暧昧其实就是松口，因为对于大部分球员来说，留下的惯性是比出走的引力更大的，如果不是已经开始谈判，都像沙德一样直接谈都不谈，好不容易谈一次还是“很难回答，下一个问题”才对呢。

    阿扎尔已经在切尔西踢第七个年头了，他在伦敦成婚，生子，虽说切尔西这几年成绩波折不断，但不管怎么说好歹没掉出豪门队列，他每年拿顶薪，队内地位也是独一档……

    不光是收获，他也为切尔西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像这个赛季，赛程才过半，他联赛中的被犯规次数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72次，甚至超过同队的沙德一点点，位居联赛榜首。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1月底，英超进行了24轮，他就出场了24轮，各项赛事共出场36次，没有缺席过一场比赛，简直铁人一个。

    7年里他基本没有过大伤的情况，也就有过两三次伤缺一个月，剩下的时间都在身披蓝色球衣奔跑，为球队拿下一个又一个三分。

    人心都是肉长的，阿扎尔从来不会欺骗别人或欺骗自己他对切尔西没感情。他在这里获得的一切是非常重要的，他喜欢这里。

    但外在的拉力也确实是有的，头一个就是球员们大多都有的皇萨梦。在他们这个年纪长大的球员已经过了喜欢意甲的年纪，痴迷的都是皇马的银河战舰，伯纳乌是最高的足球殿堂，球员们在那里拿到最高的待遇，得到最大的曝光，赢得最多的冠军。

    考虑到小时候趴在电视机前双眼发亮哇哇哇的自己，阿扎尔会觉得既然机会摆在面前，他应该实现那个自己的梦想。他也考虑到去了皇马捧欧冠奖杯的概率会大一点，从职业生涯规划的角度来讲，个人水平达到了巅峰期，换个巅峰平台多挣点钱，抱着荣誉满载而归，也更符合理性和现实需求。

    甚至连一直都在渲染马德里有多么好、一直在召唤他去继续踢兄弟足球的库尔图瓦都勉强可以算个诱惑力，这意味着他在那里最起码不孤单，还有个已经相伴十年的朋友在一起。

    可一次又一次，当他感觉他应该去皇马时，他又会想到开车去科巴姆的道路，想到大笑着说“今天又迟到了？”的更衣室管理员，想到自己的柜子，想到斯坦福桥的草坪，想到不管输还是赢都会安慰彼此、从不推锅的队友他们最多一起练手把主教练做掉，彼此之间关系还一直蛮不错嘟！

    他还想到沙德，仔细一想，这竟然已经是他和沙德在一起的第四个赛季了，他从没想过对方会成为自己在更衣室里最好的朋友，也没想过对方能成为他在场上最喜欢的搭档。

    如果去皇马的话，他又没办法把沙德装口袋里打包带走。对方要是在更衣室里很孤独怎么办？对方要是被曼城给钩住衣领钓走怎么办？要是下次欧洲杯预选赛见面时沙德已经不再是他的队友了而是德布劳内的队友怎么办？

    天哪，这真是恐怖片！

    在转会这件事上，他和库尔图瓦正相反，库尔图瓦预料到自己会被千方百计地挽留，反而头也不回地跑了，切割得不是一般决绝，手段甚至显得有点恶毒；阿扎尔知道如果他要走的话，不管是管理层，队友还是球迷，最后都会妥协的，他们会办妥转会事宜，传真机不会坏掉，他们会替他办一个巨大的告别仪式，球迷们会哭着展开他的tifo，在社媒上祝福他未来一切都好……

    但偏偏是这样，他反而感到告别是这么艰难。

    在真的面临转会思考前，他没想过这会这么困难。阿扎尔害怕把事情严肃化，踢球嘛，你给钱，我上场，开心就好好踢，被夸了就哈哈一笑，就骂了就呜呜两声，睡一觉忘记，想走就好聚好散……他一直竭力把自己的人生简单化和潇洒化，由此回避掉所有经过时间积淀后必然变得难熬的事。

    转会可以对别人来说很困难，让他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但不该对他来说也困难。有的时候看着报纸上的“阿扎尔心意未定”的新闻，阿扎尔自己都会急了：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想好？

    外界都觉得他是在借着转会的事双方抬价，看看车西和皇马到底哪边能给出让他更满意的价码，阿扎尔愿意承认之前换合同的时候他干过这种事，但今年真的不是，他是真的纠结。

    他是最不喜欢纠葛的人，偏偏情感不讲道理地冲破栅栏，让他在很多瞬间不得不停下来去消化这种无法控制的情绪，不得不去思考到底是理性上唾手可得的一切实在的好处重要，还是情感上强烈的依恋与不舍重要。

    2月时切尔西的不败被曼城终结了，而且是输了个震撼人心的6:3他和沙德倒是进了三个，但这可能就是萨里在伊蒂哈德要和瓜迪奥拉比比刺刀的代价吧，曼彻斯特今日不光天是蓝色的，地上还血流成河，血也是蓝的，车路士蓝。

    事实证明，萨里还是不太适合在加泰原装正版瓜迪奥拉面前当意呆梨瓜迪奥拉，他没准还是走上批评穆里尼奥、理解穆里尼奥、成为穆里尼奥的老路好一点。

    风里来雨里去，就连穆里尼奥自己都拉了胯了，冬窗后实在把持不住更衣室被昔日曼联球员索尔斯克亚顶替下课了，但穆里尼奥公式依然是每个蓝军主帅都要反复学习的。

    上一场还5:0大胜保级队的切尔西直接被打懵逼了，他们立刻从虐菜的美梦中清醒了过来，甚至有点清醒过头了，落入了极大的低谷中去，全队整个赛季从没这么沮丧过，一直都是曼城苦主的他们终于品尝了一把对手可怕的状态和尊严之战的怒火。

    阿扎尔晚上也沮丧地想，踢曼城使了吃奶劲都不成，和没钱的利物浦纠葛在一起，在英超内年年争冠都费劲得要命，要是去皇马就不用受这个苦了，毕竟巴萨肉眼可见的在走下坡路嘛！

    但从这场比赛过后，他们又是几乎不败直到三月底，只输过一场英超联赛，联赛杯决赛里战胜热刺成功捧杯，好歹捞到一个冠军奖杯保底。

    阿扎尔开心得在赛后庆祝时难得有耐心陪leo玩，脚尖勾着足球把他耍了个底朝天，一下子趴到地上去半天爬不起来。万幸leo是个很像他的小孩，趴下后索性就开始观察起了草坪，还拔了一根试着啃两下，被阿扎尔一把捞起来告诉他你爹试过了不好吃。

    欧联潇洒进八强，今年看着就是要在欧联大杀四方夺冠的相，阿扎尔又觉得生活真的很美好，欧冠进了不是碰皇萨就是打拜仁，切尔西反正也没捞过什么好，偶尔踢踢欧联赛季，末捧个奖杯，那也是一桩美事啊。

    皇马也不是那么稳健的样子，这赛季c罗出走尤文，贝尔状态沉沦，本泽马日常学猫叫，这才三月底，他们四大已空了三个，早早被多线淘汰，唯一留存希望的联赛也就只是存在算数上的希望罢了，可以判定为是死|刑，只是5月才执行。

    “我真的没想好。”他和经纪人打电话。

    对方吐血了：“我|草，我刚和皇马谈成了合同签五年！”

    “什么，签五年？”阿扎尔尖叫：“那我不是能在伯纳乌光荣退役啦？哇哇哇！”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还没转会就想挂靴？”经纪人怒吼着挂掉电话。

    四月的切尔西在联赛中输给了利物浦，这很不幸地让他们落到了第三虽然这是个看起来很悲惨的排名，但天可怜见，一整个赛季直到现在，他们就输了两场比赛呀！好吧，也许只能怪9月沙德没回来时那一波连平太伤了。不过4月也有好事情，那就是他们成功在欧联半决赛里战胜了德国球队法兰克福，和阿森纳会师5月29日的决赛了。

    这还让大伙紧张了一阵呢不是因为阿森纳紧张，而是因为埃梅里紧张。

    众所周知，这个绰号是爱美丽的教练是真正的欧联之王。他带队塞维利亚的时候拿了三个欧联冠军，走了后塞维利亚就啥也没有了，可见天命到底在谁的身上。塞维利亚这么一支挤不进前四强的西甲球队，甚至能年年踢欧冠，小组赛踢输了落入欧联，然后美美夺冠，下一年又拿着欧联冠军的资格踢欧冠……

    对于已经连续两年没进欧冠的阿森纳球迷来说，回到欧冠使他们最迫切的事。5月底英超彻底结束，曼城98分夺冠，又拿下了足总杯冠军，以双冠王的身份美妙结束了赛季*；利物浦97分亚军震撼全欧，切尔西93分排在第三，热刺拿到了第四。

    阿森纳很倒霉地排第五，再次争四失败。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都放在了欧联杯上该死的车西，你们已经有下赛季的欧联资格了，奖杯让我们捧，让我们回欧冠啊啊啊啊啊。

    车迷的精神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该死的枪手，你们进不了欧冠是团队确实不行，我们可是和曼城一个档次的阵容，进不了欧冠全是疯癫前任害的！这两年唯一能摸到的欧战奖杯就是这个了，让我们摸，让我们摸啊！！！

    这感觉像是某种玄学对冲，爱美丽的欧联buff和阿森纳的掉链子buff对冲了一下，没冲过，决赛里切尔西很残暴地踢了阿森纳一个4:1，把他们又一次关在了欧冠别墅的大门外。这比赛实在是一边倒，切尔西整个踢嗨了，多点开花，沙德进了一个，后卫克里斯腾森进了一个，比赛后二十分钟被换上来的吉鲁还飞速进了一个，阿扎尔在自己蓝军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里被犯规踩得好惨，最后得到了一粒点球。

    经典脚踝换点球这个事他也不想思考了，反正点球还是踢进去了。

    阿森纳方面，则是只有队内中场球员伊沃比远射踢入了一球，而后就再无建树了。

    这就是阿扎尔蓝军生涯的最后一粒球了，是的，最后一粒球，最后一场比赛，决赛后一个星期他终于做好了决定，或者说也许从去年c罗离开、皇马励志要把他招去做核心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知道自己会去的，他只是不愿意立刻让自己接受这件事。

    这一整年只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越到赛季末，他越勤奋了，奇怪得很，毕竟这是过去七年里他都不愿意做的事。但现在他却愿意花更多更多的时间待在训练场，待在更衣室。

    在欧联决赛的场馆，在阿塞拜疆的巴库体育场，他拖着痛痛的脚蹦一会儿l后，忘记了苦楚，只记得和队友们一起快乐跳舞，在喷洒的香槟中流下眼泪。

    没人会觉得阿扎尔在哭，他从来都不哭的，他永远是人群里最快乐的人，任何伤痕，任何痛苦，任何对别人来说仿佛永远迈不过去的事，阿扎尔总有办法用满不在乎的态度对抗和面对。

    他太快乐，以至于显得那么傲慢和吊儿l郎当，即使他的职业生涯顺遂到没有哪怕一个小小的磕绊，批评声也从来没有离开他。

    其实是他对痛苦太敏感，他才需要比任何人都快乐。旁人可以去挖开自己的五脏六腑感受和展示悲伤，阿扎尔不可以，一点小小的事就可以让他陷入非常非常低的谷底。

    他不能复杂，不能深沉，不能成熟，不能自律。他只能大笑，只能吃，只能喝，只能用每一个享受的当下来对抗自己对过去和未来漫长无边的恐惧。有些人是选择活在当下，有些人是只能活在当下，阿扎尔已逐渐分不清自己是哪种类型，也不愿意去区分。

 第113章

    别人说他太散漫，他也总是笑着点头认可，觉得这是幸福的同义词。

    只有在那个瞬间，在那个蓝色彩条从天空中澎湃落下，香槟挥洒，世界仿佛暂停的瞬间，他的躯壳可以被砸开一个缝隙，悲伤和害怕如汹涌波涛，狂涌而出，让他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要离开了，要结束一段非常幸福的时光，前往未知的人生路了，而他其实还没准备好，他只是靠着天赋幸运地随遇而安，他从来都没有准备好过。

    但下一个瞬间他又立刻把缝隙合上，抹了把脸重新露出大笑来，按住队友们的肩膀疯狂跳舞，唱着破音的歌。

    沙德是在决赛后三天被他带到那个他们总是吃小羊排和冰淇淋的餐厅去，得知这个决定的，比公众知道得要早了四天。

    重要的事情发生时他们总是坐在这儿l，不重要的事情发生时他们也总是坐在这儿l，看着阿扎尔竭力想要轻松、却还是显得有点焦虑和不安的蓝眼睛，沙德还能从自己总是混乱的记忆里清楚地找到第一次见阿扎尔的日子，不是在更衣室，因为他找借口翘训了，直到季前赛才回来。

    他直接就在赛场上见的他。场边万众欢呼，夏休里长胖的阿扎尔笑容灿烂、十分自信地从通道里跑出来，所有人都习惯了夏天开始后他这幅样子，虽然嘴上都在调侃，但依然为他献上最强烈的欢呼。他在球场上也是，尽管刚开始还有点生疏，让人感觉像两个月没踢球了，但他很快就能找到正确的节奏，精妙地戏耍对手完成进球。

    掌声如暴风骤雨般在沙德耳后响起，他看着仿佛金光璀璨的阿扎尔满脸笑容地冲着场边替补席跑来，新赛季第一个热身进球，他献给队友们，同他们一起庆祝。沙德坐得太靠后了，等他把腿从座位和矿泉水札中间拔出来，阿扎尔已经庆祝完了，但还是隔着一堆人拍了一下他的手掌，又重新跑回去。

    阿扎尔不会记得这些事的，他对沙德最初的印象还是库尔图瓦忽然在和这个小孩说话，还把对方按在柜门上，看起来gay里gay气的，一切从那时才开始清晰。但他就是这么一个习惯性让大家都开心的人，即使沙德今天没有成为他的朋友，没有坐在他面前，沙德依然会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所以面对阿扎尔的愧疚，他其实只有一个感觉：

    “不，我不难过，埃登，我真的很开心。”

    沙德捧着脸，眼睛亮亮地和阿扎尔讲他已经能想象到他会搬去一个温暖的地方，在一个更大的球场踢球，有更多好吃的东西，队里甚至还有莫德里奇耶，啊对了，库尔图瓦也在……

    他关心的都不是什么金钱荣誉，而是“你会过得开心的，你会喜欢那里的”，让阿扎尔甚至感觉更难过了。他不想在沙德面前哭出来，那是他最害怕的事两个人抱头痛哭，悲伤无法克制地弥漫，他努力打岔说笑话：

    “我才不想蒂博呢，他实在是太混球了。卢卡是你的队长，你才会觉得他特别好，但我不会喜欢他胜过你的……完了，我们沙德不爱我了，听到我要走也一点都不伤心。”

    沙德当然不可能是不伤心的，他只是很努力地假装自己只有祝福，没有难过，此时鼻子一酸：“埃登，不要欺负我……”

    把他弄哭，阿扎尔就不哭了，毕竟面对哭泣的沙德他才能找回“我才是年长者，我来安慰你”的力气，而不是自己“幼稚”地掉眼泪。把沙德哄好后他们一人捧着一大杯冰淇淋一边挖一边说话，谈了很多关于搬家、两个孩子找学校、娜塔莎在忙着办告别party、经纪人每天拼命电话轰炸他这些琐碎的事。

    在具体的生活细节中，他们逐渐感到了安定，阿扎尔开始幻想自己在马德里的房子能一夜之间装修好，然后他会在那边再开欢迎party，伦敦的朋友都跑过去玩……

    英国脱欧正在关键阶段，他开始原地祈祷：“在我party办完前不准脱成功。”

    沙德笑得差点被呛到了。

    尽管他们俩算是欢快体面地完成了整个告知环节，但实际上他们都知道自己在装模作样。沙德装得很差劲，他太笨了，根本没有足够的社会经验，不晓得忍着哭笑很难看。阿扎尔装得更差劲，只是沙德太笨了才没发现。

    等到阿扎尔把车开到他家楼下时，那种“既定事实”的感觉才前所未有地在这种物理分离面前强烈地砸下。沙德又一次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了现实降临的滋味。

    这从来都不好受，但沙德告诉自己要学着接受。

    反而是阿扎尔趴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对不起，要是世界上只有一个俱乐部就好了……”

    沙德拥抱他，和他许诺哪怕英国脱欧了自己也还是会办签证去看他的。

    阿扎尔哽咽着，用颤抖的手来回抹脸：“真该死，我真的不想哭的。”

    “就这么一会儿l，我们躲到仪表盘下面去。”沙德说：“不要让别人找到。”

    他们像一对小孩子一样滑下去，趴在车座上互相看着又说了一会儿l话，终于都不难过了。还有除了他们谁会干出这么真情实感的滑稽的事呢，不会有了。

    阿扎尔捧着脸，有点天真地说：“也许我可以经常回伦敦玩呢。”

    沙德已经知道了他不能，却也喜欢这个美好的设想，点头说嗯。

    转会新闻在一个月后震惊了整个世界，皇马为了今夏就迎到阿扎尔，不惜砸下了1.4亿加两千万浮动条款，完成了这桩历史第一转会，阿扎尔拿到了五年大合同，每年税前三千多万，税后1500万欧元的薪资。

    他亮相伯纳乌的那天，全场座无虚席，上一次能为球迷们带来这么强烈兴奋和期待的还是年轻的c罗。

    此时谁都在感叹他是多么幸运和顺遂，天赋异禀，从不吃苦，享受着上帝的礼物，无忧无虑地走着平坦的大道，在命运的紫藤花下乘凉就好。

    沙德躺在芒特的怀里看完了整个亮相会，他到底没有时间去马德里参加他的庆祝party，新赛季已经快开始了。从去年俄罗斯世界杯后，阿布就没有再入境过英国。

    被世界杯打断的紧张局势又在延续了。

    昨天阿布打电话给他，问如果想要转会的话，他愿意去哪里？去哪里都没关系，即使曼城也可以。

    但沙德不想走……他不是害怕改变，他就只是……他想到，这么多人都走掉了，如果他也走了，切尔西球迷该怎么办呢，每天会在门口和大家大笑问好的老约翰该怎么办呢？

    阿布该怎么办呢？

    他握住芒特的手，对方停下了搅拌酸奶碗的动作，低头温柔地说等一下才能好。沙德看着他，想到芒特不愿意走，顿时又感到安心和温暖起来，爬起来坐好，搂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到他的肩膀上。

    “我想要多一点菠萝……”

    “好的。”

    “我们晚上喊德克兰来玩。”

    “好的。”

    “马上要踢欧洲杯预选赛了，家里兔子得协调时间，找保姆来。”

    “好的。”

    “不要走开，梅森。”

    “当然啦。”

    沙德终于高兴了，小啄木鸟似的亲亲亲亲了一会儿l芒特，对方很快就要哭了大喊德克兰要来了我们又不能*不要这么欺负我，把电视换成老友记了，躺在沙发里一起傻笑，认真拥抱在一起，商量着等赖斯来了做什么吃的。

    第81章

    沙德这个夏天只回家看过一次,别的时间都待在伦敦。

    他和之前不一样了，商务活动变多了，毕竟是个情人节发个珠宝广告都能被点赞近千万的美人鱼,这张美丽的脸他自己不想卖，全世界也不同意。除了商务活动以外,安鲁莎还给他安排了专业的训练团队，不再允许他自己随便那么练了。

    球员们的暑假也有点像学生那样，不求一个夏天勤学苦练能赶超什么,就怕万一受伤了/状态生疏了赛季开始会掉队。沙德这种小笨孩和他身边“我踢球只玩天赋”、夏休畅享人生的比利时人可不一样，一个赛季下来鱼脑子总共学点东西，要是夏天在海水里泡泡全美美漏了那还得了？

    工作占据了他大概二分之一的时间,剩下的则是分给了芒特赖斯，和他们一起玩。

    要说年轻男生待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好像也很普通，除了租船去港口玩跳海、在船上唱歌随机吓晕一只路过海鸥算特别以外,他们更多时候就是只要碰头就开始分泌多巴胺，随便玩什么都傻乐。

    有时候单纯趴在家里，看兔子吃草小嘴一动一动的,芒特和赖斯都会拿手机举着拍然后拍地板狂笑，沙德探头问他们在笑什么,两个人立刻一起眨巴眼往嘴上拉拉链。

    “我被排挤了！”沙德学会了假装哭哭。

    芒特立刻爬起来搂着他哄，眼看着他们可能要亲嘴，赖斯立刻捂住脸也大喊：“我被排挤了！”

    芒特给他来了一脚，赖斯大笑着爬起来，他们在屋里追逐打闹，沙德也咕噜咕噜开心地加入进去。是的，这种看起来很睿智的生活就是二十岁男青年快乐的来源,不要问为什么了，他们自己都不懂。

    赖斯开始偶尔会在芒特的房子里留宿反正芒特在楼上和沙德一起住，只要他不介意躺下时思考他们正在上面干嘛的话就无所谓。这样他们就节省了碰头的时间，第二天可以直接一起吃早饭和出门。

    就连出门穿什么衣服这件事都能忽然变得搞怪起来，很快变成奇思妙想时尚大会，手机里留下彼此的丑照一箩筐。沙德的衣服已经被迫拥有了好品味，因为安鲁莎把他的“丑衣服”都丢掉了，现在拉开他的衣柜找不到一件饱和度高的，全是成套。他的衣服芒特基本都可以穿，芒特的衣服他也能穿，所以他们俩的衣服混得厉害。

    赖斯就不行了，在努力套芒特的一条西装裤时成功把哥们裤子踩裂了。

    闪光灯咔嚓一下，芒特吹了个口哨：“太棒了，你吃得腹肌只剩一块了，立刻给你发ins上去。”

    他们又开始追逐大戏，沙德一边把兔兔们抱出来梳毛一边看，快乐地唱跑调的歌。

    等到他要走，芒特和赖斯都有点戒断反应。赖斯还好，他就算趴在自己家里忽然变成发霉大米沙德也不知道（喂），芒特就有点痛苦了。

    他一边帮沙德收拾行李一边低落，一边低落一边还是懂事地帮忙。

    沙德打断他的动作，把他的脸捧起来，蹭蹭鼻尖，而后亲吻：“我很快就回来了，才五天。”

    “要五天呢。”芒特抱住他晃晃，把脸埋到他颈窝里：“那不就和五十年一样久吗……但是我不会生气的，去吧，沙德去吧，就让梅森一个人在家里哭几天也没关系的……”

    沙德也开始晃他，笑着说：“不行！不许哭！”

    霸道鱼总和小娇夫开始打/啵，他们晚上简直有点*/疯了，像是打算把几/天/的/量/一次/补/上。沙德第一次被芒特*/成这样对方总是看着他的脸色*，本着老婆爽/了我就爽/了的宗旨，沙德一到他就体贴地停了，不太会像这样搞得沙德最后甚至大/腿/肌/肉有点痉/挛。

    芒特还大/喘/着/气问他可不可以拿了在里面，于是交/往一年后他们第/一/次稍微出/格一下。这个感觉总是这么奇怪，沙德恍惚了一会儿，和芒特继续温柔地亲亲，直到颤抖感褪去。

    掌心下的肌/肉/滚/烫，仿佛又变结/实了。

    他不记得自己19岁20岁时是什么样子，和芒特在一起却时常感觉他长大了，仿佛发/育期还没过去。

    “变宽了”他保持着这个趴在恋人怀里的姿势，嘟哝着比划他的肩膀。

    芒特满脸忧心忡忡，把他的手放自己肚子上，小声问：“我长胖了吗？对不起……”

    沙德忽然脑子一抽想到库尔图瓦以前提出过的奇怪想法，于是义正词严地说：“不是，你只是怀/孕了，有了我们的小孩！”

    别说孩子了，连沙德的*子都没得到的芒特：？

    但他立刻配合着捂住嘴小声惊叫：“天啊，男的女的？”

    “芒果味的。”沙德开朗地宣布。

    他们很快绷不住了，笑成一团，一起爬起来去洗澡。两个人抱着膝盖坐在花洒下，非要闹着给彼此洗头发，事实证明当然是洗不好的，把彼此的耳朵里弄伤好多泡沫，直到醒悟过来沙德的行李箱还没装好，才匆忙爬起来继续干活。

    “我要是再小一点就好了。”芒特跪在箱子旁比划，把盖子盖好：“那我就可以藏进去了，到时候你在机场就大吃一惊：天哪，怎么梅森也在这儿啊？哎呀，真没办法，只能带上啦。”

    沙德小时候还真的这么干过，而瓦列里娅也是心大，就这么美美把儿子带着上路一起送货了，晚上到了下一个地点才找了电话给米奥德拉格打过去。可想而知晚上回家发现儿子没了的丈夫已经哭成什么样了。

    他一下子理解芒特到底有多舍不得他了，也跪下来，特别认真地吻/他一会儿：“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好不好？我也不会喜欢别人的，我只想和我们梅森在一起，每天都想念你”

    芒特患得患失一晚上，被他随便一哄又好了，甚至很快过度雀跃起来，沙德都快睡着了还能感到芒特在一阵一阵地偷偷亲他侧脸。

    他也忍不住笑了，沉进梦乡中。

    沙德需要离开，是因为父母在忙着搬家。他们在克罗地亚斯普利特买了一栋半山腰的、可以眺望大海的房子，装修一年后已经全部修整完毕了，妈妈也靠着婚姻证明领取了克罗地亚长居卡。

    沙德回莫斯科告别他们才住了几年的房子，依然不知道这是妈妈从小到大的家，只是依恋地与这座去年他还在这儿捧起金杯的城市告别。

    这栋房子没有卖掉，只是到处都盖上防尘布，郊区的地则是租了出去。

    落日熔金，古老的都市仿佛蒙上了一层石油燃烧时的金色烈焰。沙德忽然觉得很迷惘，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小学、中学，看到地铁站，看到去青训场的路，看到中/央/陆/军更衣室掉了一块油漆的门把手，看到在红场把他抗在肩膀上眺望克里姆林宫金顶的爸爸妈妈。

    他的校服，他的小书包，他在课堂上唱的俄语歌，电梯超级长仿佛要通往地底的地铁站，挂在爸爸妈妈中间晃过商场，冬天被盖上一个毛茸茸的帽子挡住耳朵。

    他掉进了记忆混乱的旋涡中，分不清起点和终点，但不管怎么说，莫斯科都在其中占据了大部分。他呆呆地趴在车窗边，看他们即将就这么离开这里，无措地问爸爸妈妈：

    “我们，我们不回来了吗？”

    “当然不是啦，房子不是还在嘛。”米奥德拉格搂住他，亲吻他的额头：“你就当爸爸妈妈是出门旅游几年，也许等我们在那边住腻了，就又回来了。”

    沙德稍微感觉安心了一点，在爸爸宽阔的怀抱里点点头，又趴到车后座上眺望后面，看着莫斯科逐渐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但离开的冲击感还是久久不能散去。到了克罗地亚后，即使这里也说着他能听懂的语言，沙德却处处都不习惯，在灿烂的大海前觉得这只是一个度假小屋，难以想象父母已经搬过来了，再次回家时，他回的是这里。

    这怎么会是家呢？

    沙德不懂家国无奈，不懂代际创伤，他什么都不懂，他太迟钝了，对这个世界的复杂和危险永远产生不了足够的认知，他只是很爱爸爸妈妈，不想他们难过，而且离别的经验多了，也就会明白大家都有太多不得已，连他这么笨都很伤心，别人一定也是一样的，所以一直装作很欢喜的样子，直到借口说要出去玩才坐在海边捧着小螃蟹哭了一场。

    殊不知父母也在新家里看着带来的太多俄罗斯风装饰品惆怅相拥。

    “天哪，天哪，我都不知道宝宝该怎么办。”米奥德拉格啜泣着把脸埋进妻子颈窝里：“连我都不习惯，我已经觉得自己就是个莫斯科人了。”

    “好了，好了，住住就会习惯的。”

    瓦列里娅也心脏疼，但她不是爱纠结的性格，不然早就被巨大的悲痛杀死在青春期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离开都不会像她年少时那样困难：“不要哭，宝宝比你想象中要坚强的，快”

    一个小时后沙德回到了房子里，满脸笑容地举起小桶给爸妈看自己的战利品：“好多贝壳！”

 第114章

    爸爸妈妈也在开朗地大笑，指着推开的窗户让他看飞过来的海鸥。沙德确实被吸引了一点注意力，捧着炸薯条去给它吃，发现从这个角度看大海汹涌，城市像童话故事里环绕着海的红房子，不由得幻想这可能是暂时忘记了在这里的陌生和无措。

    事情真正好起来是在他们傍晚下山采购、吃饭和散步时，这里的每个人都在认出沙德后发出震惊的惊叫，激动哭了的也有很多，男女老少都试图把他搂进怀里，亲他的脸，握着他的手两眼放光。

    而且他们还呼朋唤友，很快就引发了小小的骚乱。有人又开始自发地维护秩序，保护沙德不要被亲掉鳞片了，于是他和爹妈的家庭活动忽然飞速变成了球迷见面会（…）

    尽管去年坐在病床上打视频电话参加了庆典，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在欢呼他的名字，还很开朗地和他们说谢谢，但人和人的关系是永远没法单纯通过屏幕来传递的，在夺冠一年后，沙德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了自己在这里是个“英雄”。

    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他选择了国家队开始，哪怕他对自己的出生地毫无记忆，但他确实已经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民族，选择了家乡，选择了同胞，选择了一种不一样的命运。

    被一对爷爷奶奶颤颤巍巍地捧着他的手说“谢谢你为我们带来的美好的一切，谢谢你孩子”，莫斯科的天空暂时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了，他微笑着和他们合影，耐心地听大家手舞足蹈说话。

    偶遇沙德成为了今日克区推特挂了一夜的top1热趋，无数合照在网上飞，好多居民幸福地夸他超级漂亮，超级听话，看起来特别聪明伶俐，说俺们沙德笨蛋的那些话肯定都是抹黑，是造谣！什么？三年前欧洲杯出局的时候沙德也被他们痛彻心扉地骂过？

    当时为了国家队痛斥笨比的。国家队群里难得又热闹起来，都抱怨沙德回家了也不找哥哥们玩，太过分了，难道大家会喂不起他吗？

    乔尔卢卡更崩溃：“你从莫斯科刚走？为什么不找我玩？（垮起个小鱼批脸）”

    沙德真诚地打字：“查理好凶qaq”

    大家笑死了。

    莫德里奇好像正在别的海岛度假，迟一点才看到消息，直接给他拨了电话过来。得知是父母要长住后他问了他们的号码，说会让自己的爹妈联系着见面，这样米奥德拉格和瓦列里娅最起码有很多事立刻能有人询问。

    哪天想开车出门找朋友玩，也有一个地方可去。

    沙德好开心，关心了一会儿他度假开不开心，身体好不好，然后就忍不住叮嘱他能不能对阿扎尔好一点，对方马上新赛季过去，万一不习惯怎么办呢？

    他这么笨的小孩竟然在这儿数着手指头碎碎叨叨地担心自己身价创足坛记录、被皇马舔舔舔来的阿扎尔，让莫德里奇在电话那头都有点气笑了：

    “和队友关系真好啊。”

    沙德听到笑，还以为莫德里奇在夸他呢，甜蜜蜜地说：“我最喜欢埃登了。”

    上一次见面，他还用同样的语气甜蜜蜜地说“我最喜欢妈咪了”，当时眼泪都还没干，被亲了一副幸福得像什么似的样子，现在就这样。哪怕知道沙德就是这么看世界的，莫德里奇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嘴。但他当然不至于心胸狭隘到这个地步，平息了一下自己莫名其妙的怒气和酸意，他就无奈应道：

    “好，替你关照，放心吧。”

    “最喜欢卢卡了！”

    又来了。

    莫德里奇感觉他简直有点可恶，却又一点都舍不得挂掉电话。

    之前光顾着哭丧莫斯科的沙德一被这么哄起来就忘事了，甜甜蜜蜜地举着手机回复了好久，看儿子这么开心的样子，米奥德拉格和瓦列里娅也快乐起来他们也光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乐子，那就是山下有一片马场，他们已经跑去看中了小马，两个人一起陶醉地围着看看看拍拍拍，被小马可爱到哇呜着抱成一团。

    瓦列里娅小时候何止是有属于自己的小马，她那时候连军马都随便骑，后来就往事如烟了。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才重新有了养马的余裕，她真的兴奋得很，畅想着把小马带回家，给它洗澡，替它梳毛，编头发，修蹄子，等它长大了就骑着它去海边散步。

    米奥德拉格已经在网上挑彩线想着回来给它装饰马鞍了。

    家园的温暖和支持让沙德感觉像充了电，回到伦敦时又能扑进芒特的怀里一个巨大的转圈。幸好有这样的温暖一直陪伴他，才不至于让他在这个过于跌宕的夏季感到太迷惘。

    如果说用1.4亿卖掉阿扎尔属于是暂时伤筋的话，fifa正式执行的转会禁令就属于动骨了。这是从去年一直打到今年的官司，去年年底，他们在冬窗愿意花大价钱买下普利西奇、哪怕只能把他租出去不能直接用时，就有风声说这是不是切尔西在为了转会禁令做准备。

    当时蓝军还在上交材料证明自己没有违规接触未成年球员的情况，只是把他们喊来试训，不是签约，没以为会通不过。买普利西奇也是一种惯常的“想要人就立刻拿”的果断罢了，谁知道媒体们竟是一语成谶，现在他们真的只能靠着这唯一一桩引援来度过这个夏天。

    判决是2月下达的，fifa宣布切尔西因为违规引援必须被冻结两个转会窗。这判罚实在是来得没道理，零几年时他们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但当时是英足总和fifa联手敲竹杠，私下里从切尔西敲走多少钱才平息事端是个未知数，此番fifa发难却是让人摸不准脉门。

    英足总反正是在此事中毫无好处，fifa拿英超大球队动刀影响的是整个联赛下赛季的看点。人家都在引援，切尔西这个夏天不仅走掉了核心，还一个都不准买，冬窗不准买，下个夏窗还不给买这一下子就是两年，不知道有多少球员要跑的，两年后球队的成绩还是未知数，想买人可能都买不到。

    这简直是往大动脉上砍啊！

    切尔西和英足总联手上诉fifa，抗|议不公正判罚，但谁也搞不清这一次的水有多浑，没准是经济利益的矛盾，没准是fifa高层又在厮杀角逐，从1月举办盛典把梅罗临时撤出最佳名单换人开始，fifa今年的大新闻就没停过。

    也没准是哪个政治家的手又伸进了fifa这个大口袋。

    切尔西球迷的抗|议在伦敦就爆发了几轮，在进入夏窗后fifa还是坚持原定判罚时，蓝色的火焰终于燃烧到了瑞士苏黎世，燃烧到了fifa总部大楼前，这些官老爷们每天工作时不得不面对窗外的蓝色烟雾，有时还会被呛到。

    对于切尔西球迷来说，这绝对是噩梦般的一个夏天，阿扎尔点头答应了皇马，身披白衣款款嫁入伯纳乌了，而切尔西不仅面对转会禁令的第三轮官司，媒体还不断爆出阿布疑似想要抛售俱乐部、把沙德卖给曼城最后捞一笔走人这类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的新闻。

    更关键的是在这种“沉船时刻”，想要跳车跑路的人没有也有了，很多本来想留下的球员也人心惶惶地在和经纪人不断商看下家，而切尔西的很多引援目标则是失望地不愿意再等两年，另择他家。

    把这种绝望感推到最高|潮的无疑是在fifa新一次判决结果出来前夕，上赛季带得还凑合的萨里忽然官宣自己将在这个夏天触发解约金，离开球队，前往尤文图斯。

    他看起来很煎熬，萨里也许不是一个多么有才华或人格魅力的主帅，但他也不是一个会作秀和撒谎的人，他的眼泪是真的眼泪，他的纠结是真的纠结，但他的选择也是真的选择：

    “我很难适应一家非典型的俱乐部，这里没有体育总监，而且几乎没有任何一名主教练能在切尔西执教超过两年……但是在切尔西的最后几个月，我真的过得很开心，英超联赛具有它狂热的魅力，斯坦福桥更是特别，我能感觉到我们是一支紧密的球队，当我走进更衣室时，我们会互相微笑，双手交握，团结一心。

    球员们是我人生中遇到的最棒的一批，每一次想到离开，我都忍不住哭泣。我不是为了风言风语走开，我相信切尔西会度过难关，我离开是因为我是个意大利人，我无法拒绝来自尤文图斯的邀请，这是每一个意大利教练的梦想，我必须思考这是不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切尔西球迷能理解他，就像他们能理解阿扎尔必须为了梦想前往皇马一样，可是这种离开发生在此时此刻，对于他们来讲就是又一次被抛弃。在队伍的最低谷里，显然没有什么人会同情他们的遭遇，切尔西球迷上网时只能看到别家球迷在幸灾乐祸地说“活该”“自己犯了错还不允许罚了？”“寡/头/爹看挡箭牌没用了终于要扔了玩具呗，就说商人不可能真心爱足球”。

    皇马球迷欢欣自己得到了阿扎尔，对于切尔西球球迷的怨愤和他们对阿扎尔日日夜夜的牵挂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莫名其妙。

    哭什么哭，你们这一烂摊子事，又不是我们害的，关我们屁事。

    再说了，又不是抢劫，给你们那么多钱还不够吗？

    尤文图斯球迷欢欣他们得到了萨里。毕竟萨里在那不勒斯执教成绩再好，没有豪门工作经验还是让人不放心的，现在他有了，而且上赛季在蓝军第一次执掌豪门就相当出色，证明最起码下限不会太低，这就足够让人安心和期待了。

    切尔西球迷的痛苦让他们也莫名其妙。哭什么哭，你们这一烂摊子事，又不是我们害的，俺们又没打电话给fifa行贿让他们冻结你们的转会窗。

    再说了，又不是抢劫，难道解约金没给够吗？

    球迷们感觉很孤独，他们确实拥有彼此，但是也只拥有彼此，直到沙德的官推发了声明说他下赛季将会留在切尔西，拒绝一切转会商谈，他们才稍微感到了一点点温暖。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在一周后也出现了，那就是fifa在新一轮诉讼中终于迫于英足总的舆论战和门口半夜打鼓大喊fifa我|草你爹的球迷，把两轮转会窗冻结改成了一轮。

    这样的话，他们只是痛苦这一个夏天，好歹保住了明年的冬窗夏窗。

    再伤也只是伤一年。

    尽管在核心球员不断流失、主教练还忽然跑路的情况下，还能不能继续保住后年的欧冠名额，能不能挨过这段黑暗时间还是未知数，但不管怎么说，总比原本预想中的今夏直接散伙饭要好太多了，于是球迷们重新燃起了希望，不顾旁人的嘲笑和风凉话，只天天社媒打开纸媒写信表达对球队的支持。

    唯一不想嘲讽他们的大概只有曼城球迷，倒不是他们对切尔西有感情，而是他们对沙德有感情。

    这么糟糕的状况，大概是沙德来曼城希望最大的一年（这次是真的），他们每天起床先刷的都不是什么“曼城7000万追求西班牙后腰罗德里”这种真实的曼城新闻，而是跑去车区看看情况，发现果然又恶化后赶紧留下“太难了，车迷加油”的鼓舞台词，而后点开自家球迷区许多关于沙德必须转会的分析，看得内心一片熨帖。

    幸福啊！

    扎贵妃也走了，是时候轮到我们玎贵妃上位了！

    他们俩在国家队关系那么好，继承一下兄弟最宝贵的遗产怎么了？

    阿扎尔，你一定也舍不得沙德在车西过苦日子吧！

    阿布也想卖球队是吧？那还不赶紧抛售第二值钱的资产？

    还能抛售给谁呢，谁买得起呢？当然是我们city了，这钱都攒了三年了，越攒越多，时刻准备着，就是为了这个夏天派上用场！

    城鱼正在连接中！

    连接着连接着，就连接上了沙德的不转会声明，看得城迷们都快上天台了。

    为什么啊！！！

    他们简直像那种捧着空运来的据说最好吃的蚯蚓，买着十几万一根的鱼竿，虔诚做法辛苦甩杆的钓鱼佬，一扭头发现鱼自己咬住了旁边那个穷鬼的手指头，对方用力甩它它都不走。

    之前不管多好的工资，多棒的待遇都不为所动，可以说是车西给的也不差。但现在切尔西都风雨飘摇成这样了，沙德还是不走，真成字面意义上的情比金坚了。

    嫉妒让他们有点质壁分离了。

    图什么？他们恨不得拎住沙德的衣领晃，问他图什么？

    难道我们真的要把这美丽的天蓝色染成那土得要命的工地用铁皮围栏色你才能动心吗？

    曼城球迷哭死了，明明是从没得到的鱼鱼，但他们一次又一次痛彻心扉地失去了他。

    在这个世界谈论忠诚这个词会显得有点愚蠢，可是在理解和言说忠诚这个概念之前，沙德天然就是忠诚的。他对父母忠诚，对朋友忠诚，对爱人忠诚，对自己也忠诚。人有自己的性格，库尔图瓦那样的人就是会甩开过往不断往上走，沙德这样的人就是会留在原地建设家乡（？）他不觉得辛苦，也不觉得可惜。

    这很多时候已经和利益本身无关了，而就是每个人注定为自己选择的命运。

    在拒绝阿布后，连安鲁莎都和他促膝长谈了一次，告诉他哪怕没有喜欢的球队，也可以先转会，再培养感情嘛。沙德说可是我有喜欢的球队啊，我喜欢切尔西。

    沙德从没感觉自己和球迷们的联系这么紧密过，每天上下班时他都能看到超乎寻常多的球迷在基地外支持，他能看到鲥鱼保护组织的海报不断变化。俱乐部也格外重视和球迷的互动，这个夏天清闲，他有了时间走入养老院，走入孤儿院，走入病房，走入特殊儿童学校，接受他们的亲吻和幸福的泪花。

    那个曾经收到他球衣的聋哑女孩现在已经上小学了，成绩非常好，很擅长画画，新一期的海报据说就是她画的鱼。她爸爸因为在球迷组织里积攒了良好的声誉，展现了很棒的性格与组织能力，也算是一个大型团队的成功管理者了，所以面试上了一家大公司，从一个辛苦育儿的移民变成了小经理。

    他们的幸福令沙德也感到幸福，倾身笑着接受亲吻。他小时候因为太笨了也一度在特殊教育学校待过，所以才学过简单手语，在那里沙德其实过得挺开心的，但很快因为要踢球和新学校的校长愿意接纳教育他，和沙德的爸爸妈妈表示孩子其实没有到智力障碍的地步，他才离开了这个环境。

    但他永远不会嫌弃类似的环境，温柔地在咿咿呀呀说不清话的小球迷额头上落下亲吻。

    他的每一条广告都会迅速破百万赞，蓝色爱心飘满屏幕，惹得理查德米勒在商量给他设计一个蓝色主题的特别款。

    7月初，在没有主教练的情况下，他们依然有序恢复了回队报道，体检和训练。今年没有欧洲杯或世界杯，所以夏天回来得早，但人员已经不大齐备了，冬窗时租出去的莫拉塔也正式完成了跑路，还给沙德发了消息说自己在管理员那里给他留了一罐糖果。

    彩色的琉璃纸在沙德的夏日里闪耀，他不知道科巴姆已经被媒体渲染成了灰暗坟场一类的地方，恐惧这里的人已经离开了，剩下的会和他与芒特躺在一起晒太阳。1819靠在一起，摄影师最爱拍，吉鲁这赛季继承了9号球衣，但有时会故意穿之前的17过来和他们玩连号，撑着胳膊侧躺着摸沙德的头发逗他玩。

    芒特就在沙德旁边蛄蛹着，把他从吉鲁旁边蛄蛹走（…）

    切尔西怎么找都找不到名帅愿意来接手这么个连引援都不能的球队，但从小教练里挑又是万万不能的，于是最后终于想到了名宿头上去。名宿就是这样的，在这种时刻出场自带80好感度，俱乐部工作人员爱他们，球员们可能小时候还崇拜过他们，球迷们更是会因为情感连接而变得耐心和安心，不再那么惊惶。

    兰帕德走入更衣室那天穿着非常正式的西装，看起来很英俊。更衣室里没人敢说话，因为大家都知道哪怕不论他在蓝军的地位，英超历史中他都是绝对的名人堂级球星，只有沙德在抱着糖果罐不小心咔嚓了一下。

    兰帕德看了他一眼，走了过来，笑着冲他伸出手：“可以给我一颗吗？”

    沙德把糖果放上来的那一刻，新主帅就着这个姿势握了握他的手。

    第82章

    8月30日新闻快递：《临危受命一副烂牌,兰帕德初掌教鞭天胡开局》

    “赛季初的切尔西愁云惨淡。萨里初掌豪门成绩优渥，老实人竟抛弃阿布重返意甲。‘神灯’兰帕德临危受命，走马上任执掌蓝军教鞭。

    王牌核心阿扎尔离队追梦皇马,球队受制于转会禁令无法引援，加之接二连三遭遇伤病困扰,兰帕德重返蓝桥，执教之路举步维艰。

    本赛季英超首轮率队奔赴老特拉福德球场，神灯便不幸遭遇开门黑,被曼联狠打4个耳光。红魔扬眉吐气，一雪上赛季之耻。次轮回到斯坦福桥球场，执教切尔西的英超主场首秀,兰帕德依旧未能摆脱惨败红魔的阴霾，球队最终1：1战平莱斯特城。

    风雨飘摇中不离不弃,上赛季英超金靴沙德无视瓜迪奥拉示爱邀约，一心与蓝同行（切尔西蓝）。队长塞萨尔阿斯皮利奎塔英雄惜英雄,让出袖标。”

    10月30日新闻快递：《小鬼当家，兰帕德年轻化建队方针卓见成效》

    “兰帕德心有引援目标、想要重新洗牌，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于是只好不断提拔青训球员，实施“年轻化”建队方针。

    出人意料的是,此举很快收到成效。亚伯拉罕、芒特横空出世，年仅22岁的队长沙德率领蓝军刮起了一场青春风暴。

    1819默契连线，已成英超新鲜风景线。

    切尔西在第6轮主场1：2负于利物浦之后强势崛起，迎来了一波6连胜的小高|潮。作为球队主帅，兰帕德终于得以从赛季初的质疑声中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12月30日新闻速递：《伤病潮再度来袭，兰帕德仰赖沙德勉强求生》

    “豪取6连胜的切尔西并非从此一帆风顺，让蓝军球迷十分揪心。

    过多的伤病再次暴露了球队板凳深度不足的问题,豪华蓝军竟凑不齐首发11。

    缺乏|轮换导致了多名球员轻伤不下火线，队伍爆发多米诺骨牌式伤病潮。球员身体状态起起伏伏，蓝军战绩一度一落千丈，期间爆冷频出。

 第115章

    欧洲杯预选赛末轮不幸遭遇匈牙利球员犯规，队长沙德短休一周。切尔西连输西汉姆联、埃弗顿、伯恩茅斯，兵败如山倒。沙德回归领队2:0战胜穆里尼奥所带热刺及时止损，场边兰帕德双手合十感恩上帝。”

    2月28日新闻速递：《状态回暖，兰帕德率队保持争四优势》

    “进入2020年初之后，切尔西能够及时调整状态，在争四的路上积累了一定的积分优势。

    尽管开年死亡赛程，但接连面对阿森纳、莱斯特城和曼联时两平一负，尽显孱弱，但值得安慰的是，当再一次与热刺展开对话时，蓝军又笑到了最后，完成了本赛季对白鹿巷军团的双杀。

    穆里尼奥远走四年，仍心系蓝桥，再次成为蓝军止痛剂。此后在主场4：0横扫埃弗顿，更预示了切尔西重获光明。”

    8月30日鱼鱼国日报：《鱼鱼国王戴上袖标英勇率兵》

    10月30日鱼鱼国日报：《扎贵妃惨遭捕捞阴影淡去，新鱼芒贵人成功讨得陛下欢心》

    12月30日鱼鱼国日报：《王国内爆发鱼流感，鱼鱼国王出征受伤，无用宰相整日跳大神》

    2月28日鱼鱼国日报：《鱼鱼国王保家卫国，王国排名稳居前四》

    4月30日鱼鱼国日报：《天杀的疫情什么时候结束我要看沙德踢球……》

    “你在写什么呢？”看着朋友一早起来就坐在电脑桌前啪嗒啪嗒，她闺蜜打着哈欠问：“有新通知了？”

    “没有。”她一把合上笔记本，烦躁地跳来跳去：“咱们工作证什么时候能下来啊？再不出去逛逛我要发疯了！”

    “有了工作证也逛不了，外头公园都关了，叶子都没人打扫。”她捂着脸叹气：“哎，再等等吧，管他呢，不用通勤和坐班也算好事了……就是电视都没得看，玩都不知道玩什么，真无聊啊现在。直播我已经看腻了，要是球员们能开一个就好了。”

    英超联赛已经停了一个多月了，英足总预期在6月左右恢复联赛，俱乐部将在封闭隔离的情况下完成剩余比赛。

    足球世界绝对遭到了重创。首先今夏本该举办的欧洲杯不得不延期，就让欧足联快发狂了原本欧足联计划在2020年欧洲杯上获得25亿欧元收入的，预计利润将超过10亿欧元。

    然后是各大联赛的转播费损失，加起来也在10亿量级。其中市场份额最大的英超无疑损失最为惨重，恢复的心愿也最为迫切。积分暂停时英超的形势是利物浦第一，曼城第二，曼联第三，切尔西第四，阿森纳第五，热刺第六。

    光是看这个排名，就能体会到等待着球队历史第一座英超冠军奖杯的利物浦球迷该有多焦灼，忙着争四的阿森纳和热刺球迷该有多焦灼，曼联虽然比切尔西排名高，分数却是相同的，big6又在排行榜上乱成了一锅粥。

    没有门票收入，没有转播收入，很多球队的财务状况都亮起了红灯。倒霉了大半年的切尔西反倒是在这场风暴中显得比别家安慰了点。

    一方面是因为有着阿布自掏腰包兜底，这点亏损根本不算什么；另一方面是因为19年夏窗他们被冻结了，所以根本没来得及花钱引援，队内大牌球员也连连走掉，光是阿扎尔，库尔图瓦和莫拉塔三个人的离开就腾出了一大片预算空间。

    在个别俱乐部降薪幅度高达70%的情况下，按照英足总要求，切尔西首次和球员谈判的降薪幅度是30%，尽管让出了队长袖标，但这种谈判工作还是azp去做的，他直接咬成了10%。而且这个钱不能是俱乐部降薪，而是球员自己捐款用来抗击疫情

    这等于切尔西不仅没砍任何工作人员的收入，没做任何解雇，反而还捐了很多钱。

    别的俱乐部天崩地裂的事就这么体面地过去了。

    更重要的是，对于一直人手紧缺、伤病不停的他们来说，这预期将长达三个月的停摆反而给了他们养伤的时间。

    很多人都说居家隔离害得他们抑郁或崩溃了，沙德倒是没有，反而像那种不爱上学的学渣似的，为了台风假欢呼雀跃，上网课偷懒打滚，和芒特天天快活，在家里玩嗨了。

    这个赛季对他来说一直有点辛苦，主要是戴了队长袖标每场都会油然而生一种“超级鱼鱼认真办案（？）”的感觉，而且队友们也第一次变成了好多比他还小的弟弟，他又油然而生一种自己已经不再是最笨最阿巴阿巴小孩子的责任感！青训上来的队友们比他还爱呆呆地吃手手呢！

    而看起来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的主帅兰帕德虽然对他非常好，几l乎百依百顺，但师从孔蒂，又是只起到一个“把沙德写进大名单”的作用。他只学会了瓜迪奥拉的抱头，没学来那个秃头里装着的智慧，所以沙德只好把他的生死存亡也多抗在鱼鳍上。

    他还要拍好多广告，而且欧洲杯预算赛踢得也紧密，搞得他真的累累的。

    现在好了！都不用管了！提前放暑假！暑假时候都没这么轻松！

    每天除了开视频电话上训练课，其实就没有别的事了，这轻松程度实在是太棒了。他和芒特每天花很多时间在尝试做各种以前没时间做的菜上面，天天用一些美食小巧思毒死彼此（不是）。

    沙德从前给库尔图瓦帮忙做蛋糕的时候总感觉那么难，自己什么都搞不定，现在一做，才发现其实比他想象中还困难！他印象里很简单的一些甜品都要经过多道复杂工序，搞得他和芒特天天在家里炸厨房。但比起打奶油打不好就要被凶，一起当笨蛋也没什么不好的，他们俩很开朗地一起在ins上晒自己做的丑东西。

    他们俩因为每天是一起训练的，所以网课上得比较认真，经常被当成正面案例剪热血视频表扬。好笑的事他们也经常笑料百出（体能教练怒吼：梅森，沙德，不要一人顶着一只兔子做俯卧撑！），所以也经常被剪搞笑视频表扬，俨然成为居家令阶段第一欢乐组合。

    这赛季切尔西队内平均年龄连25都不到，训练都活泼得很，很快为了效仿他们俩，网课整得像宠物大会，顶狗的顶猫的，甚至还有顶一只小猴子的（…）

    体能教练那天是真的超脱了：“这他爹哪里来的？”

    顶猴子的凯帕依然是那张高冷帅哥脸，用最帅的脸干最奇怪的事，任由小猴子骑在他的脖子上抓他的头发：“他自己爬进来的，他偷吃我在阳台晒的坚果。”

    也在zoom内的营养师不笑了，发出尖叫：“什么？你在家偷偷吃坚果？你知道它们的脂肪含量对吧？”

    凯帕：……

    凯帕带着他的吗喽掉线了一会儿，在下个动作开始前回来了，若无其事地告诉大家他网不好掉线了。

    芒特和沙德住楼上楼下的事一直没隐瞒别人，毕竟这是同居最好的挡箭牌，现在也一样，哪怕人家都形单影只，孤独到已经在握着吗喽的手和他说话了，他们俩天天一起出现在屏幕里也没关系。

    就连家里东西经常是双份的也很好解释楼上楼下嘛！

    不要问，问就是资本主义兄弟情。

    太大大方方的关系会让人看了就感觉是直男友情。比起怀疑他们的关系，网友更热衷去做的是at赖斯。

    他和芒特这赛季都开始进入英格兰国家队，在各自俱乐部里也是主力，曝光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两人的亲密友情也是很公开的事。但现在竹马不敌天降，米米在家凄风苦雨流泪发霉(并没有)，山山却靠在美貌队长身边欢快摇尾巴，这到底是竹马情的泯灭还是兄弟情的沦丧！

    “赖斯：大哭脸emoji”/“赖斯：举起刀emoji”/“赖斯：兄弟我恨你”成为了球迷们看到沙德芒特又分享照片时的都会发的时尚新梗。

    天天上线都被at着看芒果鱼幸福生活的赖斯：……兄弟，你们我是真的恨上了。

    居家久了，足坛还开始流行开直播，沙德和芒特也开始直播打游戏，随便组队友进来，大部分时候是赖斯，有的时候也会遇到别的主播或者球星。在家里不太健康的游戏是趴在鼠标键盘前打绝地求生和堡垒之夜，没有健康不健康可言的是坐在地上玩主机游戏，比较健康的是开赛车模拟器

    好的配置会模拟方向盘阻力与刹车重量，尽管和真的f1赛车没得比，但还是很锻炼肩背手臂和腿部肌肉的，还能帮助训练反应能力。他们还参加了f1网络模拟赛，一路开开开开到了一个不错的名次，意外在新一轮淘汰赛中遭遇库尔图瓦。

    也不能说意外，沙德开赛车模拟器的起点，本来就是想到“蒂博想要这玩意”来着。

    但不管怎么说，带着现男友遇到前男友，一起从发车格上起步，还是有点奇怪的。万幸梳洗室的事都是一年前发生的了，鱼脑子已自动淡忘过往，不然沙德现在肯定会手足无措。

    所有参加这轮淘汰赛道的10个“车手”都连接进了同一个音频，在热热闹闹地说话，库尔图瓦弹了下舌尖，只和沙德打了招呼。

    “hibabe。”

    弹幕在疯狂涌动：？谁是你小宝？

    库尔图瓦把车开到沙德旁边他们俩排位赛结果恰好连在一起，所以可以并排发车，意思是这还用问。

    在他们前面一排的芒特：？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怪怪的！

    在他心里，库尔图瓦撑死是个喜欢兔子的沙德前队友，都转会走了快两赛季了，怎么这一会儿又在这儿深情款款喊babe。长得那么阴沉，结果是这么骚里骚气、好没有男德的东西。

    整什么长腿出墙呢？剁掉剁掉！

    沙德倒是没有害羞，反正直男之间gay里gay气喊babe也算常态了，他阳光开朗地回：“嗨蒂博。”

    库尔图瓦的直播间是把他自己的头像挂在右下角的，于是现在大家都看到他扶着方向盘往后仰在靠背上笑了一下。弹幕又开始狂刷“哥你别笑了我害怕”“你上一次剃胡子是什么时候？”“幸好沙德没来查房不然他肯定要吓死了”“嘴上叫人家babe等会儿开起来肯定又无情超车”……

    库尔图瓦懒洋洋扫了一眼，也不想回，就坐起来看着游戏里的五盏红灯开始熄灭，然后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沙德很平稳地起步，然后震惊地看着在第一个弯库尔图瓦就像个鱼雷似的一击把他前面所有车一杆清台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可怜的杆是芒特，他的车在游戏中直接被撞散了，碎片还飞过沙德的视野里，本人则是在他旁边发出惊呼：“哎哎哎……哎！”

    沙德一边继续开，一边探头往他的方向看：“怎么回事呀……”

    他被线上裁判嘟嘟嘟吹哨提醒：“不准看别人屏幕！不准看别人屏幕！”

    太有节目效果了，不光是弹幕快笑疯了，就连还在开车的车手们也是惊叫声、抱怨声、迷茫地问“我怎么飞起来了”声和傻乐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这场线上比赛迅速混乱起来，到最后完赛的甚至只有沙德和另外一个玩家，剩下8个人全噶屁了。

    他们自然是成功晋级，弹幕中还飘了巨大的superchat过去，打赏1000欧元，写了祝贺。

    “谁送给我的？”沙德纳闷，并赶紧叮嘱粉丝：“不用花钱……”

    superchat很快又飘过来一个：恭喜晋级，来自爱你的埃登。

    哎呦喂！！！

    弹幕又疯狂起来。

    阿扎尔在皇马的第一个赛季过得蛮惨的，和皇二年已经被后防线军训得脱胎换骨、也被吸得很沧桑的库尔图瓦正好相反，阿扎尔因为一直在养伤，气色倒是蛮好的，就是成绩一塌糊涂，和他上赛季在切尔西的世界级表现没法比。

    他上赛季可是数据比梅西还好的，这赛季光是养伤的时间就已经超过了他在切尔西7年养伤时间的总合。

    好不容易在新年复出后状态火热了几l场，2月底面对大巴黎时来自同胞默尼耶的踩脚踝又让他遭遇巨创，更糟糕的是刚回到马德里居家令就下来了，在最初的两个星期人们甚至不知道阿扎尔伤势如何，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都快3月底才有检查结果，极其糟糕，还错过了最佳治疗期。

    皇马球迷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几l乎是一种没法面对的状态，只祈祷他能严肃点，好好恢复，跨过这个难关。阿扎尔自己倒是伤疤没好也忘了疼似的，现在休假在家又不能动，该吃吃该玩玩，也没医生没理疗师，锻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跑来看直播给前队友砸钱。

    这种新闻给皇马球迷看了又是要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血压直冲天灵盖的，但因为沙德的直播间里暂时都是切尔西球迷和曼城球迷（…）所以气氛非常好，大家都在激动地打滚挺尸夸炸鱼cp甜甜甜，倒是把胡子拉碴的库尔图瓦全忘了（…）

    库尔图瓦：……我就知道三年前就该杀了你.jpg

    今晚的热闹还没结束，联机退出了，但直播没退，芒特假装很沮丧地趴在沙德肩膀上让全世界看着他呜了一通，沙德一直拍他的后背安慰，到后来更是直接宣布虽然晋级了但自己下一轮比赛也不开了，因为赖斯芒特都淘汰掉了他不爱玩了。弹幕里有人撺掇他去查房库尔图瓦，他也确实有点好奇，于是就开着直播点了进去，于是超过二十万观众在线见证了美人鱼一秒变脸。

    “不，不对吧。”沙德超震惊，震惊到都有点忘记自己还在摄像头前了：“蒂博不长这个样子的吧……”

    弹幕快笑疯掉了：

    “沙德的表情包半小时后就会在reddit里被炒上热门的。”

    “我发誓他的瞳孔紧缩了。”

    “伯纳乌的草坪像吸血鬼一般迅速吸走了库尔图瓦的青春。”

    “很多人也许不懂为什么沙德是这个反应，请允许我放一张库尔图瓦在切尔西离开时的照片：18版打领带库尔图瓦.jpg”

    “哦，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

    “沙德平时肯定是完全不关心前队友新闻的。poorkid，就算他和库尔图瓦关系普通、与和阿扎尔的情谊不能比，但也不该受到这么大的冲击嘛。”

    “沙德相信我，如果你来曼城，你永远不会变成这样。”

    库尔图瓦在两分钟后从自己的弹幕的热心观众那里得知了沙德跑来看了一眼他，而且沙德还吓跑了，于是他一直咧开露出大白牙的嘴角逐渐落了下去，笑容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观众脸上。

    他们美美地刷：

    “我就说你应该剃胡子的bro。”

    “西班牙的流行审美对沙德这个年纪的时尚男生来说肯定不行，他代言了那么多奢侈品，没有一个爱用胡子男。多余的毛发会影响人的质感。”

    “哦说真的从芒特和沙德的青春频道骤然切换到这里真让我迷茫，没有人身攻击的意思，我先走开了。”

    “就是你把沙德吓掉线的？天啊，兄弟，我恨你，我晚饭才吃一半，现在我去看哪个主播来增加食欲？”

    “相由心生，你这么坏的男人变得这么老土是活该的！”

    沙德真的吓了一大跳，他不是嫌弃库尔图瓦好像沧桑了很多，而是担心他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幸，或者在家里饮食不良了，不然怎么脸庞忽然变成了这样。

    难怪最近他分享兔子照片时再也不直接发给他了，而是晒到ins里。也难怪他再也不和兔子合照了。

    他是不是也像很多人一样，得了居家抑郁症啦？

    沙德忧心忡忡地拿起手机给他发了短信，认真问候他。这番真情实感的发言很快就让库尔图瓦在直播镜头前进一步破防而后下线了。

    直播玩多了后很快也变得无聊起来，特别是到了5月，伦敦的天气已经开始变美好了，每天沙德和芒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灿烂的春光，都会一起沮丧地直跺脚，或抱在一起打滚发泄不满，或是一起趴在窗户上用力呼吸空气里青草和花粉的味道，渴望出门玩。

    谁懂呢他们连*都觉得没意思了一直被关在家里，两个人逐渐放弃了害羞和拘谨，像没/羞/没/臊的小狗似的，连不拉窗帘趴落地窗这种事都干过了，经常锻炼着锻炼着滚一起去，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虚空生了一百种味道的小孩。

    但现在他们*的时候喊的都是：

    “好想出去玩！”

 第116章

    “我也是！”

    然后在贤者时间里玩叠叠乐贴着脸趴一起，沙德沮丧地说：“我好想德克兰。”

    “……我也是。”

    赖斯也很想念他们就是了，而且芒特真的有够过分的，偶尔甚至会问他x生活相关的事，比如忧心忡忡地问“沙德有时候会哭，他到底是太舒服了还是难过，喊受不了的时候到底该不该停”，看得他面红耳赤，一边努力告诉自己的脑子不准联想不准联想，一边崩溃地发语音给芒特“这种事别他爹问我”。

    他家里又没有关一个恋人，虽然说不算凯恩那种老实头，但赖斯也做不出在家里招/ji这种事情来家里还有爹妈呢，他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touch自己就不可悲吗？touch的时候清不对脑子，总是不断想不该想的事，就更糟糕了。

    他真想自己能出门转移一下注意力，而不是每天晚上都自动开始想这件事老天！他发誓哪怕能游个泳他都会好很多！

    迫切想要出门玩的三个人很快干了一件错事，那就是他们违反防疫规定偷溜了出来，相聚在切尔西的社区球场踢球这里离他们的家都很近。

    原本，居家令也没严格到四处是警察，稍微出来借着丢垃圾、遛狗之类的事走一走，戴好口罩，也不至于怎么样。但他们三个人不仅在球场这种小范围内聚集，还停留非常久，哪怕是在夜里，病毒就不传播了吗？？？

    切尔西球迷和西汉姆联球迷一觉醒来懵逼了：俺们好好的球员怎么被抓啦？还罚俱乐部的款怪没管好他们？

    什么？因为他们违反居家令大半夜小球场私会玩球啊。

    害，又不是像福登和青木那样干那种事……等，等等？大半夜的就为了在球场上踢球是吗？

    哥几l个你们到底是有多想踢球啊sos。

    说真的，他们要是三个一起找女人玩都不会让球迷们这么意外，两个20了一个22了，最如狼似虎的年纪，三个个人形象都很好的乖宝宝球员违反一切规定冲破世俗阻拦，就为了站成三角形一起传球玩，谁看了不说一声足球是倾国倾城的祸水（…）

    “不是哥们，你们三个搞纯爱的啊，戴着口罩也不敢靠近就非得亲眼看看彼此好不好呗？”

    “虽然他们的行为很过分但我还是看笑了sos”

    “芒特赖斯想见面也就算了，沙德怎么也参与进来，是看芒特出门了过来盯梢的吗？”

    “楼上没看过他们直播吗，他们三个人就是关系很好，大概就是芒皇的竹马和天降这种关系，但竹马天降惺惺相惜。”

    “什么芒皇，切尔西只有一个皇帝，那就是我们鱼皇-沙皇同形异质体。”

    “芒特才是真太子，看看兰帕德这赛季对他多好。沙德属于是情迷切尔西的外乡打工仔，打工打出真感情了，苦啊。”

    “也不是这样的，虽然沙德不是兰帕德亲儿子，但他是兰帕德亲爹啊。”

    尽管外界的批评不怎么严肃，因为想偷溜出门的人太多了，英国人看了只感觉好爽啊我也想在夜里去球场上玩，但他们还是被罚了很多钱，还被关到一起隔离。

    这个一起，主要就是指赖斯被塞进了芒特和沙德家里。

    赖斯：？

    警察的态度也很明确：“不然难道要让你回家感染你的父母吗？你先待在这里，等到七天后做检测依然是阴性，会有隔离车送你回家。”

    至今大伙也不懂他们三个被关一起隔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反正隔离完没多久，6月初英超联赛就全面恢复了，而切尔西全队都感觉沙德和芒特怪怪的。

    这个怪主要是场下，场上他们还是很默契的。全员健康回归的切尔西与狼队一战，在打平即可确保锁定前四的情况下，一鼓作气干净利落赢了个2：0。

    这个赛季争冠是无望了，可是在这么艰难的一年里，用这么惨淡的阵容和这么够呛的主帅，他们却完成了孔蒂和穆里尼奥带领着完全体切尔西都做不到的事，早早就保四成功，下赛季又有欧冠踢了，夏窗引援一片光明，年轻的青年军们怎么能不振奋呢？

    大伙看沙德芒特都觉得好玩，但年级更小的不好意思打趣他们，只有azp能从容玩笑：

    “怎么啦？你们俩和赖斯在一起关半个月，爱情变质产生矛盾啦？”

    沙德被水呛了。

    第83章

    英超在6月初恢复比赛,在7月前完成了这个赛季，算是为别的联赛都打了个样，欧洲足球又重新在这个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夏季滚动起来。

    在经历了这个几乎贯穿12个月的漫长赛季后,38轮比赛全部战罢，切尔西最终与曼联同积66分,只是因净胜球少而排名第4。

    净胜球少倒不是因为他们进球少，不，他们38轮比赛进了60个球,沙德靠着单赛季25个进球的成绩战胜了莱斯特城的杰米瓦尔迪，又拿到了本年度的英超金靴。他们净胜球少单纯是因为后防稀碎，曾令球迷们引以为傲的蓝色铁闸在这赛季彻底变成了蓝色大马路。

    虽说凯帕在实力上确实是差了库尔图瓦一个档次,上赛季还闹出过萨里叫他下场他不下的“我想干了你自己当教练”的凯指导名场面，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不至于一个赛季丢掉快四十个球的（…）

    蓝军这个后防线日常让凯帕自闭。

    这是沙德在切尔西的第五个年头，五个赛季里,在第一年没登场机会也没进球的情况下，后四个赛季中他已经累计打入了81粒进球，平均单赛季二十个。这赛季刚成为英超历史最佳外籍射手的阿圭罗已经效力曼城整整十年了,到这赛季为止是进了170个球。如果单纯对比效率的话，沙德甚至比他还好点。

    人们已经忘了几年前他们是怎么笑话沙德“鱼头鱼脑蠢货一个”的了,都开始用讨论下一个传奇的语气来描述他，至于他现在依然会闹笑话和搞不清情况就会在场上梦游的事，他们通通宽容又宠爱地解释为“你看他多有趣啊”或者“他只是真性情/有个性”。

    就连沙德在开春后总是会有低谷期这件事也被大家广泛接受与认可了，不要问，问就你爹在冬天被不孝子们给累的，春暖花开了打打盹怎么了呢？耽误你爹拿英超金靴了吗？

    当年18看矿泉水站如喽，今年23戴上袖标已是蓝军大爹,天天在英超把后卫们揍得满头是包，都成大家喜闻乐见的笑梗了。疫情期间曼城边后卫沃克在家招ji被处罚，球迷们纷纷在评论区展现黑色幽默，说ji女就应该喊一声沙德来了，那沃克不就立刻肾上腺素飙升逃跑成功了吗？

    沃克本人看了都两眼一黑这个梗之所以会出现，就是因为某天训练的时候斯通斯忽然无厘头大喊一声沙德来了，搞得他一个激灵下意识猛加速，队友们全笑得死去活来，连场边的瓜迪奥拉都在低头憋笑，摄影师更是无情地哈哈哈哈着哈给了运营，运营哈哈哈着哈上了网，结果就这样了。

    尽管沃克当时骑在斯通斯身上恨不得掐死他，但他的一世英名（并没有）还是被毁掉了！

    鱼鱼国键/政官们每天键盘里就复制粘贴两句话：

    “鱼黑说话！”

    “沙皇登基！”

    联赛重启后，欧战也在筹备中。因为是三月集中进的欧冠八强赛大多才完成了一个回合，欧足联迫不及待地推动赛事最起码能在8月重启，否则继欧洲杯后，最创收的欧冠欧联也半拉子扔在这儿，谁能绷得住呢？

    他们考虑把双回合淘汰赛改成单回合淘汰制，模拟世界杯，这样足以在一个月内完成赛事，让下个赛季正常滚动起来。

    夏季窗也重新恢复了，但恢复得很乱各家俱乐部都不允许对方提前带走自己的球员，好歹把赛季踢完、把欧冠踢完再说？于是今年夏窗也适当延期了一个半月，来应付这种糟糕的情况。

    在经历了去年的封闭后，切尔西今年自然是要“血洗”夏窗的，转会新闻持续霸榜头条。为了弥补狗屎一样后防线，他们首先免费带来了一个自由转会、想找个球队养养老的蒂亚戈席尔瓦。

    作为一位84年出生，今年已经36岁的绝对老将，尽管过往履历无比辉煌，在ac米兰、巴黎圣日耳曼和国家队都是中坚力量，14年世界杯就是因为他和内马尔在半决赛缺阵，球队才会前不行后也不行，一团散沙被踢了个7:1，但他年龄确实大了。

    年纪大了，尽管还有点油，但他不想去美国大联盟或亚洲捞钱，也不想去一线豪门了人家也偷偷嫌弃他，觉得他不自量力，贪钱之心不死。

    他就想去个尊重他、需要他的球队，能发挥一点作用。没有转会费，所以他希望工资还能维持一个好歹不比青训小子们低的水平，得到一点体面。正好后防线太过稚嫩、亟需一位老将来教育小伙子们、稳定军心的切尔西向他发出了橄榄枝，蓝军的真诚打动了他，于是他就收拾收拾包裹满心欢喜地来养老了。接着切尔西花4000万欧元从阿贾克斯签下了齐耶赫。兰帕德还在转会市场上搜寻着过去两个赛季在勒沃库森大放异彩的哈弗茨，猛烈追求中。今年在rb莱比锡大放异彩的维尔纳也是他心仪的球员，他打算买来给沙德做替补。

    兰帕德虽然执教水平不行，宫斗嗅觉还是在线的，沙德不捧不行，逮着他一个人用力薅也不行，买个维纳尔来，好使可以赢球，不好使可以背锅，绝对是皆大欢喜的一个选择。

    高层果然很支持，他算是近几年里转会窗最顺遂的主帅之一了。在这个巨艰难的赛季随随便便同时追逐几个最炙手可热、身价吓人的球员，有钱的劲比皇马都牛，把别的俱乐部球迷看得眼都红了。

    他们车西上赛季是被禁止引援了，可成绩也没掉队啊！

    他爹的我们俱乐部都花钱买了什么勾八，就看到俱乐部快破产了，工资一降降百分之三十才勉强能维持住现金流。花了这么多钱，成绩在哪里？人心在哪里？怎么还不如一个老板连国门都进不了、队里一帮没胡子小年轻的球队？

    沮丧和焦虑笼罩着大部分俱乐部的球迷。人生就是这样，去年切尔西还被看成是要完蛋了，旁人都在美美嘲笑他们，可一年过去蓝军一分没花，工资空出一周近八十万英镑的余裕来，夏窗预算两个亿，依然有欧冠可踢，还发掘了那么多年轻球员，一点也看不出去年的大厦将倾感了，在困境中姿态相当团结昂扬，反而是别的俱乐部忽然身陷泥沼。

    境遇转换实在是太快了，看球有的时候就像看人生，只是速度更快，变化更剧烈。

    作为17岁就登上德甲赛场，连续三四年每年一个大台阶、20岁就成为球队核心的绝对天才来说，6月过完生日才刚21岁的哈弗茨7000万欧元的身价并没有掺水。勒沃库森也不多要，8000万欧一口价，低了免谈。

    他们其实更倾向于把他8000万卖皇马，但皇马表示自己疫情没钱，希望哈弗茨能再等他们一年。

    这也有皇马想再看看他表现的意思，担心他还在发育期，也许下一年情况就变了，因为哈弗茨今年还在一直长高。

    如果把哈弗茨换成姆巴佩，是姆巴佩点头同意要来，皇马今天就算把伯纳乌抵押贷款了，也要凑够钱把人买来的。勒沃库森的ceo卡罗觉得如果能再把核心球员留一年，保护一下球队成绩，哈弗茨自己再成长一下，然后把他送去皇马这样的大平台，也算是三赢，于是也劝说哈弗茨再等一年。

    但很多时候球员的转会就像旧社会女性嫁人一样，前面做了那么多思想工作，新娘哭都哭过了，和父母朋友都告别完了，家里小驴都含泪亲了一圈saygoodbye了，行李收拾好了，花轿也上了，准备奔赴新家庭了，结果你一张嘴说哎，等下，你且下来，新郎官不给钱，咱们在家里再干一年活，明年再嫁吧。

    球员实在是很难不着急。

    而且在哈弗茨这个年纪，正是换大平台大合同的关键期，他既然狠下心要出国打拼了，那就不能纠结耽误。

    皇马再好，不喜欢他也是无用。切尔西愿意一掷千金，把转会费跟到8000万欧，还增加浮动条款，愿意许诺首发位置，看起来是要和他好好过日子的样子。队里又都是年轻球员，机会无限，球迷们也欢迎他，不像皇马那种大球队看着就让人压力山大、人还没去美凌格就天天在网上发帖质疑他这种德国乡巴佬的身价是不是虚高，他的心就倒向切尔西了。

    架不住球员自己的态度，再加上切尔西也不是缺钱的主，勒沃库森谈了一会儿，也就点头了。

    这一桩重要转会的敲定让车西上下都眉开眼笑了有强援愿意加入，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在转会窗振奋人心的。作为队长，沙德还十分有责任心地向着俱乐部要来了哈弗茨的电话号码，给他发了短信说欢迎，得到了对方一个小驴幸福眯眼笑的表情包作为回复。

    “哦。”芒特在沙德发消息时一直在附近若无其事地打转，转了三百圈，听到他的手机叮咚一声立刻佯装自然地俯身过来看，看到回复后喝了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松弛又自然，压抑住看到男朋友和别的小帅哥聊天的小小嫉妒，展现自己的友好：“他还挺可爱的。”

    沙德慢吞吞掐灭了屏幕，闷闷地说：“你又喜欢他啦？”

    芒特：……

    “我没有。”他痛苦地讲：“我也没喜欢德克兰，真的。”

    沙德谈都不要谈这个话，呼噜一下抱住枕头，赌气不理他。芒特赶紧过来给他捶捶腿，捏捏肩膀，跪在沙发旁边每日一崩溃地趴在他旁边撒娇：“那真的是意外，你打我，你骂我，你不要不理我”

    沙德也知道是意外，不然他就不是赌气，而是伤心地哭着和芒特分手让他和赖斯好去了。问题是就算是意外，看到男朋友在和裤子都没穿好的赖斯纠缠，那也还是太可怕、太具有冲击力了，能在一个鱼的脑子里都突破生物学的限制，不断回放！

    沙德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生男友的气，还是在心里隐隐嫉妒芒特和赖斯关系好得毫无|界限，也许他们小时候就干过这种事的（…）虽然说起来太幼稚了，也很不应该，但沙德就是很嫉妒。他感觉自己是个第三者，不管现在和他们玩得再好，也不可能真的与他们多年积累的感情相比。

    他根本就没法挤进芒特和赖斯的过往嘛！这让沙德真的好心碎，因为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们。

    要是他小时候也有竹马就好了。

    对恋人、对朋友的占有欲澎湃而失控，让沙德甚至会想象他们三个人密不可分地紧紧拥抱在一起，他想待在这中间，他想要也和他们一样界限不明。

    他不喜欢嫉妒这种感觉，也不喜欢生出了嫉妒心的自己，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陌生的感情，于是一生气就往各种地方一翻，脸鼓起来，当一条面包鱼。

    芒特隐隐察觉到与其说是在吃他的醋，不如说沙德更介意的是赖斯，这让他最近也很难过。

    看到赖斯喝了点酒去卫生间久久不出来，芒特担心他是吐了才去看的，谁知道……他明明才是更生气更心碎的那一个，却还是只能替对方隐瞒，不管怎么说，不想让他们三个连朋友都没得做。

    沙德看到他们的“纠缠”，其实是他和赖斯刚打起来来着，但因为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于是就搁置在了这里。

    他把头贴到沙德的肩膀上，想要自卑地提出分手，也想要哀求对方别和他分手，想要说出事实，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他的爱让他没法和竹马决裂，但他的爱也让他没法成全对方。

    “都是我不好。”最后他只是沙哑着嗓音这么说，像哭泣的小狗一样渴望得到主人的原谅：“别不理我，求你了，别不理我……”

    沙德听不得他哭，很快就翻过身来。他们无措地亲吻，泪水好咸，他们……来缓解不安，脑子里想的却都是不在这儿的第三方。

    愧疚、嫉妒和苦涩在回荡，一切都……直到天地倾颓。

    沙德感觉自己分不清友情和恋情的界限了，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真正分清过，这让他被吓到了，因为此时抚/摸着芒特的脸颊，他会产生以一种错觉，觉得如果是赖斯喜欢他也可以，如果他们和赖斯一起也可以但这当然是不可以的事。他是不是谈/恋/爱谈得太轻/率了，就是为了陪伴、为了朋友、为了逃离寂/寞，为了被人喜欢，所以就和别人在一起呢。

    他才意识到自己不懂爱情，不懂该如何怦然心动，如何痴迷，如何非对方不可。他看着芒特的眼睛，意识到芒特爱他，他却没有同样地爱对方也许他付出了时间、精力和过家家的认真投入，但他没有真的让心脏为了爱狂烈跳动。

    可是他们的亲密关系的确是独一无二的、稳定的、为沙德提供着巨大能量的，世界上不是只有爱情一种爱，从这个角度讲，沙德又很爱芒特，爱到会为了他嫉妒愤怒，过了好久都不能好。他本能地吻吻对方的下巴，说我不生气了，真的。

    正效力西汉姆联的赖斯其实也是兰帕德非常渴望带回来的球员，但赖斯这赛季正要接过西汉姆联的队长袖标，而且欧洲杯延期到明年夏天，一下子让他和芒特这个年纪的球员增加了参加正赛的可能性，这个赛季对他来说特别关键。

    他需要足够的出场时间和表现来保证自己的国家队席位，切尔西能不能无条件信任他，给他机会，他不用问答案也是否。

    而且原本情感上还有点牵挂与赌气，想要重回切尔西证明自己，证明多年前开除掉他的俱乐部错了，渴望回到“家”里来，渴望和芒特一起披上蓝色战袍，实现儿时的梦想，但现在他从感情上来说只想对蓝军退避三舍。

    在沙德和芒特家里结束隔离回家后已经快一个月了，但他还在自闭中，头脑都不用具体回想发生了什么，只要稍微触及一点他就立刻想抱住枕头捂死自己。

    可是捂住自己也只是会带他回到那个瞬息，回到看到沙德仰头……，回到他站在卫生间……。他幻想……他确实也偶尔碰到过对方，玩游戏时偶尔握过一瞬他的手腕，帮他调整手柄的方向。偶尔在一起洗完时触碰到手背，泡沫干涸在肌肤上。偶尔在看电影时被笑得东倒西歪的对方靠一下肩膀，偶尔在一起胜利时拥抱，偶尔在告别时被扶住手臂亲吻脸颊，晚风会把沙德身上淡淡的香气一直留在他身边。

    在每一个没有过界的场合里，悸动不安，心跳苦涩着无处安放。

    他觉得芒特其实一直感觉到了，只是装作不知道。现在他们不过是装不下去了，但赖斯莫名预感到了下一次见面他们又会若无其事地进行伪装，来维系住与彼此的关系。芒特和赖斯需要彼此，芒特需要沙德，赖斯也需要沙德还是芒特的恋人。

    他们三个会继续掩耳盗铃的。

 第117章

    这种和平关系不断杀死他，又不断把他救活，他在21岁的夏日千百次体会生命从最高到最低，又从最低到最高的周而复始，几乎要得精神病。

    即使没有他这种特殊情况，球员们的精神状态也大多不是很好，因为他们第一次要顶着7月和8月的酷热进行漫长的训练和比赛。比赛还是空场，只有一些奇怪的打印人牌立在座位前陪伴着他们，有的时候连人牌都没有。

    只有想到线上有很多球迷在看直播，球员们才能勉强打起一点精神，但也没有很多。球迷们在场边时他们经常在心里偷偷嫌吵，被骂被嘘的时候还会产生一点对抗心态，可他们真的没了，球员们忽然感觉自己像孤儿，在偌大的球场中安静又卖力地踢球甚至有种滑稽感。

    他们第一次体会到如果没人看的话，足球根本没有职业化可言，踢得再卖力也不过是村头二鱼和村尾大壮的游戏罢了。

    吉祥物成为了他们唯一的朋友，在上场前大家第一次会花大量时间和吉祥物拥抱握手，甚至会和对手的吉祥物玩。

    但在这个不幸的时间里，就连吉祥物都不一定能保住工作。为了想尽办法地节省工资，阿森纳甚至开除掉了为他们工作长达27年的吉祥物“枪手龙”扮演员工杰瑞奎伊，这个员工据说敬业到为了不缺席比赛，连自己亲哥哥的婚礼都没去。

    太艰难了呀！这原本是个让人很悲伤的事，可前脚刚开除掉月薪2000英镑的杰瑞，后脚阿森纳就花5000万英镑签入新援，于是悲剧变成了丑闻。切尔西官媒为杰瑞送去安慰，晒出了一张本队吉祥物斯坦福（stamford）、布里奇（bridge）与枪手龙并肩的合影，并写道：“给你一个拥抱！”

    很多俱乐部的官媒运营还p图推出自己的夏窗重磅转会消息签约枪手龙，得到球迷们的一致声援。

    因为开除掉可怜的员工，阿森纳一时间被足坛上下挤兑了一番。球迷们的心情可想而知，别人忙着嘲笑阿森纳，他们甚至不想辩解，只想跟着一起怒骂管理层没人性。

    他们自己都没法接受吉祥物没了这种事的，于是即使是在这么艰难的时刻，球迷组织也自发努力筹集捐款，准备众筹7万英镑，以留下杰瑞。甚至有阿森纳球员表示愿意自掏腰包，支付奎伊一年才2.5万英镑的工资。这番闹剧最终以阿森纳晒出枪手龙重回酋长球场告终，阿森纳高层反思了自己的错误，不仅重新邀请杰瑞回来，还增加员工和他轮岗，让他不要那么辛苦。

    但《每日邮报》却说杰瑞被伤透了心，没有回应阿森纳的邀请。这样的新闻很快淹没在信息洪流中，因为其实没人真正在意皮套下的人是谁。可爱的吉祥物回到了球场中就够了，又不会有人扒掉他的脑壳去检查。

    早早结束了联赛是英超的优势，争四成功后，切尔西就一直在紧锣密鼓地为8月到来的欧冠淘汰赛做准备。他们今年签运很差，欧冠踢得也踉跄，小组第二出局，开门就遇到了拜仁慕尼黑，算是体验了一把以前阿森纳的感觉。

    在3月的淘汰赛第一回合里，他们在主场输了个惨淡的0：3。先主后客本来就是劣势顺序，现在8月10日即将去往慕尼黑，全队上下的心态也不是能晋级，而是少输当赢，尽量在客场守个平局或者稍微进一球，让总比分不要太难看。*

    拜仁和切尔西在欧冠中的渊源是不用讲的，切尔西队史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欧冠就是那年决赛在安联球场点球大战踢赢了拜仁捧起的，斯坦福桥的电子长廊和电视空余时间里都还天天播放呢，随机创死任何一个可能喜欢拜仁的参观者。但这不算是旧恨，真正让两队现在有点话题的是转会问题。

    莱万今年绝对是五大联赛第一人，他在联赛和杯赛中的表现都是无可指摘的强，即使经历了居家时期，回来后依然状态火热。配合上拜仁本赛季势不可挡的姿态，也许这就是他冲击金球奖最有希望的一年。

    这样的一个球员，按理来说应该队内地位稳如泰山的，但在这么高歌猛进的赛季，偏偏就有不和谐的音符流淌，说拜仁高层对沙德意动，有引援意向。

    大部分人看了第一反应就是：放你爹的屁，说得好像你们舍得掏这个钱似的。

    拜仁有钱是真的有钱，但不舍得花也是真的不舍得，成功是租出来的，能租就没必要买，能买性价比高的就不要买有溢价的，这才是过日子细水长流的办法，更何况现在身处疫情营收紧张，就更不能花钱了，没看皇马谈了哈弗茨又不想要了吗。

    沙德现在的身价，没有接近一个亿的价，是基本拿不下的。

    这种事压根不是转会新闻，而是在给莱万没脸呢，真正的最强已在阵中，谈看好别的中锋几个意思？

    显然是明年合同到期，今夏正是续约谈判的关键期，在拿这事给压力呢。

    但拜仁说谁不好，拿沙德来当这个工具人，看得围观群众都笑了足坛第一恋车脑，们拜仁永远的伤、黑月光瓜掉啦追了几年都追不到的，现在嘴一张好像人家就愿意来？别太幽默了。

    曼城球迷是嘲笑得最大声的，在钓鱼有多难这件事上，他们是最有发言权的，看到别的钓鱼佬姿态莫名高傲，他们总是会第一时间冲去发汤姆猫指右边表情包，意思是来看小丑。

    莱万的团队看了想必也是觉得幽默的，反正波兰人本人在回答媒体怎么看待这个事时只是淡淡一笑，抹了把脸叉着腰说等到欧冠淘汰赛后自然见分晓。

    车西算是人在家里坐，锅从天上来了，平平无奇的一场重在参与的比赛，主要是带着宝宝巴士全员一起增加欧冠经验的，对面前锋的战斗意志却燃烧到了顶点（…）

    抱着拜仁哥哥我们来参观学习啦请多指教的错误心态，做客安联的他们半场内快被杀穿了。

    上场输了3:0已经很死亡了，现在半场内又输了3:1怎么说（…）

    连成功越过诺伊尔五指关，进了一个相当漂亮的球的沙德都懵了，他一边走一边反思自己是不是又胜负欲太低了，是不是表现不够好，为什么人家可以半场进三个，他才进了一个呀……

    但回更衣室一看后防线上年轻的队友们已经嚎啕大哭了，就连一直老成的里斯詹姆斯都在脆弱地默默流泪，他又意识到了莱万固然神勇，他们的后防过于薄脆却也是拜仁胜利的重要一环，于是放过了自己，开始挨个发糖，安慰大家不要难过。

    “反正都要输掉了，就不要紧张了。”

    他难得发表队内讲话，说一些主帅一般听不得的摆烂发言：

    “就当踢训练赛，要认真，要想到还有爸爸妈妈和好多球迷在看我们。他们从来没要求过我们一定要赢球，只是想看到我们有认真比赛，有尽力。所以不要哭了，下半场上去，我们还是要努力踢球，哪怕输个10:0。”

    一直煎熬听着的兰帕德：……越发要挂不住笑容了。

    他知道沙德是自己亲爹（划掉）他知道沙德地位非凡、得捧着，但这么说话真的可以吗？？？

    这都什么丧气发言啊sos！

    “队长，我们已经进了一个了。”azp哭笑不得地替他补充。

    沙德改口：“好吧，哪怕输个10：1。”

    “哪怕输个10:1！但我们不会怕，我们不会一直哭，因为我们是蓝军！”芒特起身附和他，拍掌喊道：“我们会拼搏，拼搏到最后一刻！哪怕输个10:1！”

    一群小孩哭得快激动得也快，迅速嗷嗷叫着围成一团跳动着把手掌叠在一起，用力向下一挥加油鼓劲，甚至把自己的主帅挤得踉踉跄跄到了外面（…）。看这热血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和拜仁踢欧冠决赛生死鏖战，但兰帕德确实回想起了八年前他们在这儿跳动的岁月。

    当时发言的还是特里，他把胳膊挥得像鞭子一样用力，兰帕德知道特里一定正在看比赛。

    他也是有过青春，有过单纯，有过激|情的，虽然说这种足球情感必然在岁月中不断消磨，但也总是会在特定时刻唤醒。他也跟着跳了起来，大吼着为球员们鼓劲，拍着他们的肩膀把他们送出球员通道。

    你们教练我天天被人笑话菜得要命，但当年可是在这儿踩着德国人拿了欧冠冠军的！

    切尔西的精气神到确实让拜仁惊讶了一下，穆勒还莫名其妙地跟着一起兴奋，在切尔西后防线大喊着互相提醒时也跟着鬼叫，听得莱万差点没脚下一哆嗦传错球。

    穆勒平时话已经很多了，现在更多，还有一群小年轻在这儿哇啦哇啦喊鸟语，这比赛真是吵闹得让人头皮发麻。不过拜仁全队都是这样的，心里该吐槽吐槽，脚下可不会留情。敢还手？那肯定是打得更狠一点。

    切尔西回到了熟悉的防反阵型，试图找到dna里的力量。事实证明他们摆大巴确实是有一手的，连青训球员都没少学，多少有点肌肉记忆在身上（…）而沙德作为最锐利的单箭头，今天也被本赛季全欧最棒的后防线试了试成色。

    结果？

    诺伊尔已经快记不得自己上一次单场丢了三球是什么时候了，今天第一次忍不住挥舞胳膊骂起了身前的队友，而他们显然比他还破防。德甲天团体会了一把英超后卫的不容易，沙德拿球就是威胁，比速度，他们追不动，比身体对抗，我|草这体格让他们梦回踢多特遇到的新人怪物哈兰德。

    问题是沙德也没北欧巨怪那么高大啊，是骨头硬还是怎么的，对抗这么强、创人这么疼，这是合理的吗？

    大型恐怖片泥头鲨传奇安联热映中。比赛进行到第79分钟，沙德已经打入了三球，和莱万一样完成了帽子戏法，简直像是真的在回应赛前的舆论，要让全世界看看高下。

    第一球是直接大禁区弧顶打了一脚世界波，诺伊尔没扑到认栽。第二球是拜仁后卫聚勒像走廊一样被直接穿过了，诺伊尔已经开始生气。第三球是基米希回传失误被沙德带球，阿拉巴与聚勒双拦截下还是被过了，聚勒的站位还阻碍了他出击的路线。

    身前感觉全是战犯，诺伊尔真愤怒了，挥舞着胳膊试图把他们骂醒。不会防守可以让开，让老子去铲那个球！在队长的怒火下，拜仁后防线不得不老实了一点，在最后十几分钟里好好地守住了家门。

    沙德没能再进球，莱万却是在比赛最后阶段成功突破大巴，展现了自己的爆破能力，打入了一粒技惊四座的远角弧线球。

    一边帽子戏法，一边大四喜！天哪，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进球大战，给线上球迷们都看激动坏了，立刻找到了看欧冠那种巅峰对决的激动感。莱万显然是赢了，但赢得好像又没有那么彻底，赛前可能只是拿沙德当工具人用用的拜仁高层是真的有点被惊艳到了。

    体育总监萨利和董事会主席鲁梅尼格今天都在场边，正一直看着蓝军阵中激烈交谈，光是看他们说话，戴着口罩进入场内的记者们就已经幻想他们交谈的内容。会不会是“买他！”“不，太贵了，去年才花了8000万买卢卡斯，我们可没钱新引进一个标王！”“可莱万会老的，不如不续约他换个新的，买他！”这种对话呢？

    风暴中的莱万赛前淡淡放了狠话，赛中赛后倒是很有风度，体面得很，哨响后还走过来找沙德换球衣，微笑着说了两句话。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去年1月的fifa年度盛典上，现在也过去一年半了，沙德甚至想了一会儿才从记忆角落里翻到了这是和他说过话的叔叔，他们还一起拿过奖的，于是开心地笑了起来。

    爱笑的漂亮男孩运气不会差，莱万给了他一个拥抱，继续说场面话，夸他今天踢得很棒。诺伊尔正好搭着穆勒的肩膀路过他们，停下了脚步，一伸手捏住了沙德的脸。

    沙德立刻变成了这样：）0（

    穆勒笑得不行，把他的手扯下来：“你干嘛？”

    诺伊尔把夹着的手套给了沙德：“你是不是很喜欢收集这东西来着，给你，下次别来了，你太可恶了。”

    德语的话，沙德是一个字也听不懂，睁着聪慧灵动的眼睛做全世界最呆的小笨鱼，穆勒促狭地翻译成了“他喜欢你，你收下吧”，被诺伊尔砸了一拳头后抓住莱万一起走了。于是沙德就这么带着莱万的球衣和诺伊尔的手套和分给他的那个足球被记者带去了场边采访席，看得车西球迷有点心脏骤停，感觉他是不是浑身上下拜仁元素太多了。

    幽默的是日常跑来看鱼的城迷甚至比他们心脏停地还厉害。

    万幸沙德一张嘴，大家就又安心了。在德国踢球，自然是德国记者先问。虽然还在踢球，但现在是夏窗，没人需要忌讳转会问题，对方一张嘴就是迫不及待地问沙德知不知道拜仁对他有好感，他对拜仁的印象又怎么样？……

    听着翻译说完，沙德诚恳地讲：

    “挺好的，就是草皮有点坑坑洼洼，跑起来记得小心。”

    记者：……

    记者甚至沉默了两三秒，在脑子里把宇宙大爆炸都过了一遍，才重新找到了自己的问题：“我想了解的是，你没有可能来到拜仁踢球呢？你会喜欢这里吗？”沙德甚至没把这个理解成转会问题，他没那么机智的应答头脑，以为他们还在谈论这个球场，在他的脑子里别的俱乐部和他们的球场是捆在一起的，这是很自然的事。

    “如果还会在欧冠里遇到，就会来呀。这里一切都很好，就是草坪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不用在这儿踢球。”

    他感觉这个记者人还挺好的，问这种连他都轻松知道答案的问题，还冲着对方笑了一下。

    德国记者已经把这个答案和笑容视作了一种体面的拒绝，失望之余也不好意思再问，于是叹着气走开了，只留下在看直播的观众们疯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发誓这个记者没有提前做功课，他不了解沙德的性格。”

    “谁听到了他的叹气声，实在是太好笑了。”

    “拜仁修修你那破草皮吧，鱼看了都摇头！”

    “我们伊蒂哈德有舒服的草皮！”

    “城迷又来看鱼了？你们都快成鱼鱼国荣誉公民了。”

    拜仁两回合总比分7:3击败切尔西，难得两家都还算欢喜，赛后打分区也难得充满了欢笑。

    沙德帽子戏法9.5分

    “五星：和我一起说，鱼门（双手合十）”14.9万赞

    评论里挂了三千条鱼门，仿佛大型做法现场。

    “五星：全世界最好的小队长！”13.2万赞

    “五星：切尔西队史花过最值的两千万就是你的违约金。”11.7万赞

    “五星：拜仁球迷别偷偷看了，城迷看了三年了，后面排队去。”10.2万赞

    芒特助攻梅开二度9.2分

    “五星：就你这个给鱼皇喂饼的劲，你这赛季的荣华富贵就少不了！”10.8万赞

    “五星：扎贵妃别再给鱼鱼打电话了，我们怕芒宝误会。”9.2万赞

    回复（8932）：阿扎尔看了含泪点踩

    回复（8932）：笑着笑着就哭了，希望扎扎在皇马能好起来，刚又伤了，离开鱼鱼后真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回复（8932）：能不能要点脸啊，年薪千万在家养伤吃汉堡叫没过好日子，恶心

    回复（8932）：天哪竟然有高贵的皇马球迷来参观指导破落车区，合影留念，领导看我这里！

    “五星：你和鱼皇在一起对我的眼睛很好，追车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到青春□□，这泼天的帅哥终于轮到我们车迷了吗？”7.6万赞

    兰帕德4.9分

    “两星：我永远只给兰帕德两星，一星是这个app逼我给的，另一星是给他好歹知道抱住爹的大腿。”12.9万赞

    “一星：转发这个兰8，你也能在职场上找到自己的小孩爹。”11.3万赞

    莱万多夫斯基大四喜9.9分

    “五星：管理层想拿沙德换你？没道理的。”13.7万赞

    “五星：我就说一个字，续约，续约，还是他爹的续约。”11.4万赞

    “五星：本来感觉有点伤心的，看到你主动去换球衣又很感动，你真的很体面，萨利个混球有钱8000万买卢卡斯没钱给你新合同吗？”9.2万赞

    “五星：不管是哈兰德还是沙德，最多只能接班，怎么可以直接替掉你？评分区个别队迷不要看到对手踢一场好球就像什么似的，莱万为拜仁踢了多少场好球，换一个大合同都不行？”7.4万赞

    聚勒3.3分

    “一星：不要说了，开赛三分钟你第一次被过时我眼睛就闭上了，一眼鉴定为鱼皇的玩具。”12.8万赞

    回复（12839）：笑死我了沙德是在欧洲开了玩具厂吗？走到那儿产到哪儿。

 第118章

    “一星：三个球最起码一点五个要怪你，铁战犯。”

    萨利鲁梅尼格激烈谈话6.2分

    “一星：？这个app能打分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哈，你怎么不把我太奶奶也摆上来让大家聊聊。”9.8万赞

    “三星：你俩别动转会小巧思了行不行，欧冠踢着呢，别搁这儿pua了，把莱万续了比什么都重要。”8.2万赞

    “一星：鱼皇才3岁，他能撒谎吗？他这种铁鱼都嫌弃家里草坪破烂不愿意来，别的球员听了什么感觉？你俩下去填填坑不比在这儿指点江山管用？”6.4万赞回复（4821）：沙德怎么就只有3岁了，们仁迷的计数法是满20减20啊。

    总之比赛就在这种欢快的气氛里结束了。尽管回家了，切尔西也没闲着，9月英超联赛就要重启了，新援们陆续入队，球队要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

    同天欧冠八强结果正式出炉，五天后就是四强赛，单回合定胜负，刺激度拉满，算是冲淡了球迷们没有欧洲杯看的寂寞。rb莱比锡战胜热刺，和打败了利物浦的马竞汇合，这是切尔西球迷最关注的一对，因为维尔纳正在里面踢着呢，淘汰后可能就是他做出转会决定的时刻。

    巴黎圣日耳曼战胜多特蒙德，和亚特兰大会师，眼瞧着是保送半决赛了。下半区强度拉满，曼城送走皇马，作为英超仅剩的独苗苗，和赢了尤文图斯的里昂碰面，法甲今年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巴塞罗那战胜那不勒斯，与拜仁会师半决赛。

    要不说今年欧冠好看呢，除了大巴黎拿下亚特兰大，没有一个结果是在大众预料中的。莱比锡黑马之路持续，战胜马竞后大家的表情是owo，曼城爆冷输给里昂后大家的表情是0o0，但这一切都比不上拜仁踢了巴萨一个8:2劲爆。

    新闻头条全是类似于“巴萨被史诗级羞辱，梅西捂脸想离队”这类看了就让人想点进去的标题，全欧洲高强度拷打，连16郎的皇马都忽然感觉自己的成绩也没什么可耻的，反正过了今年人家就忘记了，但8:2这种事可能过了82年等这批球迷都死光了才能被埋入历史吧！

    5天后就是半决赛，话题甚至还停留在巴萨惨剧上。莱比锡的光荣之路被大巴黎终结了，刀锋犹腥的拜仁砍瓜切菜一样战胜了里昂，和大巴黎会师决赛。

    这大概是巴黎最有希望的一年，但最终还是拜仁捧起了奖杯，拿下了赛季三冠王，即将向着历史六冠王发起冲击。别人的精彩人生是和沙德无关了，欧冠决赛一结束，新赛季还有不到一周就开始了，他忙着欢迎和管理终于入队的新队友们。

    蒂亚戈席尔瓦，年龄好大了，还反过来关心他，一看就是不用养的，反而是爹咪一个，沙德流下了感动的泪，果断把他送去带后防线小组了。

    敲定主意还是从莱比锡跑过来的维尔纳，感觉小时候没好好上学，英语说得稀碎，和刚来的沙德一模一样，沙德把自己当时的英语老师推给他了，每天问他有没有上课。

    感觉小时候好好上学了所以英语水平不错的哈弗茨，本来感觉又聪明又冷静，除了有点内向羞涩外，看起来没有任何需要关照的地方，结果事实证明沙德也感觉错了。

    哈弗茨先是在科巴姆里和他刚来时一样爱迷路，而且迷得更让人绝望，根本看不懂路标，就连在草坪上他都会忽然忘记自己应该往哪一栋楼走，被沙德抓住后乖巧又无措地跟在他后面羞红了脸，过了半天忽然憋出一句谢谢；后是在欢迎派对上喝了点酒就忽然学驴子叫，还把露台当水池非要往下跳，三个队友一起抱才拦住他，吓得沙德直擦汗。

    好难啊，当队长好难啊！

    这一赛季干下来，他真是产生太多心得了，天天记小本子上，比如“不要带队友看露台”。在把睡着后重新变得安静无害的哈弗茨安顿到沙发上后，芒特去给他榨果汁喝了，他在阳台上情不自禁给莫德里奇发短信：

    “妈咪，你辛苦了qaq”

    莫德里奇秒回了一个问号过来。过了一会儿又发到：

    “关照埃登也没那么难的，他虽然一直受伤，但性格很好，我也没讨厌他，你不要担心。”

    沙德也想发个问号了，怎么忽然扯到阿扎尔身上去的，才不是呢。

    “我是在说妈咪当队长辛苦了……谢谢你之前一直照顾我。”

    他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喜悦地趁机发了一个“我爱你”过去。

    莫德里奇过了更久才回复：“不辛苦，谁让你爱我呢。”

    第84章

    图赫尔拎着公文包走进科巴姆训练基地教练办公室的那天,是新年的第一天，窗外正下着大雪。

    兰帕德的东西已经全整理走了，只不小心留了支钢笔在桌子上。图赫尔捻起笔看了一眼,在末端发现了小小的fjl，于是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墙面上挂着这赛季新做的镶嵌式电子屏,默认画面是英超积分榜。切尔西在一片红色里是如墨的深蓝，都快看不清字体了，排名低得很,因为这赛季一直推迟到9月12日才成功正式开赛，所以尽管圣诞月已过，赛程却还没达半。前天切尔西刚结束了第16轮联赛,他们只积了30分，位列第9。

    这排名低得,再掉一掉都要翻页了。

    图赫尔手插在口袋里，呼了口气,把目光往上抬，抬到暂时位列第一的利物浦上面，看到他们的积分也不高,39。

    大概是疫情影响，英超这赛季局势前所未有的乱,总共有八支球队轮流当过榜首了，而前二个赛季一直稳如泰山的曼城现在却掉在切尔西上头亲密贴贴。

    尽管排名差得大，但分数差距不大，这算是万幸了。不过，尽管分数差距不大，但排名差距却很大，这还是很致命。

    几个月前的夏窗,切尔西在疫情严重影响了营收的情况下，还是有巨富老板兜底，豪掷2.7亿用来引援，冠绝全足坛。现在这2.7亿化成了联赛第9，也不奇怪为什么在12月连续崩盘的兰帕德瞬间失去了阿布的耐心。

    他已经算是切尔西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主教练中最体面的一个了不管是真是假，反正阿布“亲手”给他写了封感谢信，算是把这位去年临危受命收拾了烂摊子的名宿的面子拾起来拼一拼。

    刚从大巴黎下课的图赫尔不知道切尔西的帅位和巴黎圣日耳曼的比起来哪个更难坐，但他确实更心仪这里。看了一圈才想起脱下外套的他挂好衣服，一边整理高领毛衣的袖子一边站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在冰天雪地里训练的球员仅仅二天后就是下一场联赛了，而且对手是热刺。

    球员们的训练看起来很规整卖力，大概是知道今天新教练要来了，所以力争好好表现。也有可能是队长沙德刚成功归队，让整个球队重新团结了起来。

    图赫尔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到休息时间这最能看出球员们的关系了。球队的核心人物毫无疑问是沙德，年轻球员都围在他身边，出身青训的芒特挂在他肩膀上，外援的维尔纳和哈弗茨也乖乖地站着一起说话，展示自己的花帽子和小手套，玩得热闹得很，这说明本土帮和外援都对他没意见。

    老球员们也会过来搭话，这说明比他年长的队友们也熟悉和信赖他，给他面子。

    沙德这个年纪刚刚好，再大一点99年的小年轻就不和他一起玩了，再小一点又服不了众，azp根本不会让袖标给他。他年龄小，在球队资历却老，都5年了，人虽是外籍球员，但英语说得顺溜，和本地球员没有隔阂，大牌，身价最高，但性格听说很好，很完美地站在交叉地带，平衡起了错综复杂的更衣室。

    就连脑子不好使也勉强算一种优点，大家都知道沙德说话很坦诚，做人也正直。

    能有这么一个队长，算是好事情，这意味着只要能和他搞好关系，更衣室就不会太乱。但想到沙德的头脑，图赫尔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之前缺战，自然是因为受伤了，但不是累伤的，也不是被人踩踏了，而是两个星期前在阳台上试图拯救不知道怎么把窝驻在外头的小鸟，结果不小心滑倒摔破了脑壳。

    影响倒是不大，就是得养，养了两周了，可能要明后天才能正式归队。

    事情很喜感，和当年科斯塔拿脚指头拯救酱料罐性命的事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结果却完全不一样。科斯塔的事连环发作送走的是他自己，沙德的事送走的却反向送走了主教练。

    没了沙德的两个星期，直接就要了兰帕德的命。本来踢得好好的球队忽然就散了架了，12月从第2直接俯冲第9，连续五场不胜看得人瞠目结舌切尔西靠着沙德在圣诞月都强横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圣诞月忽然掉链子，让大家感觉怪陌生的。

    小队长没了，再加上得力的球员齐耶赫等也伤了两个，球队好像忽然不会踢了也不能怪他们，兰帕德战术比较单一呆板，又继承了车西教练的光荣传统，dna觉醒了，一套阵容好用就用到死，换人？换不了一点。

    不要问铁血蓝军这个名头是哪里来的，可能追溯到穆里尼奥时代就是不爱轮换，不铁血的早在车西大拉练里被淘汰了。

    原本在场上可圈可点的两个德国新援维尔纳和哈弗茨，更是灾难中的灾难。本来大家看到的是他们的组织传递、拉扯进攻的能力是真的很强，天天夸高级货高级货，结果沙德一走大家傻眼了，发现这俩家伙高级归高级，但就是不会进球。

    哈弗茨是门前节奏不太行，维尔纳直接就是好像和英国的球门八字不合，甚至干过一场内用左右脚和头，分别击中左右门柱和横梁的大作，继莫拉塔震撼人心的越位帽子戏法后，表演了完美平方打铁帽子戏法，仿佛是在贴春联。

    机会是不断创造的，射门是狂轰滥炸的，进球数是无事发生的，比赛结果是让人流眼泪的。

    切尔西用当下最年轻豪华的中前场组合，踢全世界最炫酷的无锋阵，隔壁瓜迪奥拉看了都馋哭了（不是）

    尽管外界嘲讽阵阵，但图赫尔知道这只是年轻球员没有人指导的必然迷茫期，他自己依然是很看好这两位球员的，或者说切尔西的整个阵容他都非常喜欢。

    这种喜欢让他的心底很简单地燃烧起了激|情。英超就是这样的，话题多，在这里执教豪门，也许教着教着会很受伤，但开始时总是妙不可言。一切都围绕着足球，围绕着足球的一切都重要，没有什么能比这样的环境更能给予一个教练最简单的工作激|情了。

    他喝了一点热水，在暖气片旁又烤了一会儿，让自己被伦敦的冷风吹得苍白的脸恢复血色，就打电话给助教了。

    “让球员们这一节课上完就回更衣室吧，我准备好和他们见面了。”

    图赫尔赛季中临时上任的作用比人们想象中还要好，大家啧啧称奇，感觉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车西传统，新帅来了永远有蜜月期。

    当然，也有很多人已经感觉教练都是虚的，沙德伤愈回归了才是真的毕竟如果从鱼鱼国记事的角度来看，换了宰相也就那样，鱼鱼国王回到了他忠诚的宝座才是真的。

    但不管怎么说，图赫尔才落地，切尔西就在联赛杯半决赛的第一回合2:0战胜了热刺。接着平利物浦，足总杯第二轮又大胜切斯特菲尔德，回到主场再次把热刺挑落|马下，成功进入|联赛杯决赛。

    15号对阵曼城时虽然1球小负输了，但场面踢得也很漂亮，图赫尔显然是个有自己战术设想的教练，并飞快地把这种设想传递给了球员，让他们重新顺滑地运作起来。

    这场比赛天空体育的特邀评论员是曼联名宿加里内维尔，他就着重夸奖了图赫尔一番：

    “作为半途上任的主教练，能无缝衔接、接过教鞭，并且很好的整合了球队，同时也稳住了更衣室，这是他出色的第一个地方。

    第二个地方在于他对球队的改造。他使用的二中卫和孔蒂当时使用的又不太一样，孔蒂还是主打防守反击的教练，但图赫尔通过侧翼协动运转攻防，体系中更加喜欢通过左右路球员不断形成二角连线，攻击中拉扯出空当，防守中形成局部包夹，整个体系运转流畅，完全改变了去年球到了弧顶就降速，只会传中，防守过度依赖某几位球员的尴尬局面。”

    今天的解说员是利物浦名宿卡拉格，他促狭笑问：“哦，你现在是蓝军球迷了？”

    内维尔抬了抬嘴角：“你放心，我这辈子不会爱上利物浦的，我的恨比金坚。我们再继续看图赫尔的第二个出色之处，那就是他对球员们的教导和使用。

    在他到来后，维尔纳和哈弗茨的状态明显回暖了。两个赛季发挥出色的芒特现在成为了球队雷打不动的主力，在图赫尔的带领下他在大局观和处理球上明显变得更加稳健，水平得到了更大的提升。我一点也不奇怪为什么索斯盖特又征召了他。”

    卡拉格继续笑：“最关键的球员为什么没有被提到呢？”

    “因为我说话很有条理，而你却在一直打断我，没礼貌的东西。”

    内维尔假笑着瞥了他一眼，视线回到镜头上，又讲到了沙德：

    “作为队内目前最大牌也是最关键的球员，沙德似乎没能快速融入图赫尔的阵型，他在防守端的表现是陌生迟钝的，快速变化的战斗节奏显然也让他燃烧了更多脑细胞但除此以外，他在场上的表现依然是合格的。我们都知道他有那个能力，他只是需要学习和进步，向着技术更全面的中锋进步。

    我们不应该忘了，即使已经戴上队长袖标、捧过大力神杯，但他今年依然才23岁，依然处在涨球期，如何教育好和使用好他，绝对会成为图赫尔接下来最重要的课题之一。”卡拉格摊了摊手：“你觉得圣诞月时他头部受伤的事影响到了他的学习速度吗？”

    “正在收看直播的观众朋友们，如果你们感到愤怒和震惊，请不用迟疑，向天空体育拨打投诉电话，认准我身边这个刻薄的家伙。他的名字叫卡拉格，他的电话号码是”

    沙德不知道自己又被人家内涵是个小笨鱼了，他天生不会多想（也没有那么冗余的大脑资源），在训练课和球场上被图赫尔多讲两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不懂就是追着问嘛。

    很快科巴姆里就倒反天罡了，不是教练抓着球员讲话，而是鱼鱼生威的小队长追着他瘦弱可怜的长腿教练跑。

    图赫尔也很快就开始内耗了，本着理性的态度，他在深夜情不自禁地拷问自己，思考自己是不是教学能力非常差，不然为什么沙德就是理解得很慢。

    不应该啊，对方天赋十足，在球场上也强得很，态度又好，勤学肯练，怎么会就是听不懂呢？

    他的大脑在“是沙德笨”和“是我真的没讲清楚”之间来回摇摆，球队的成绩却一路长虹，迎来了一长段连胜，直到英联杯决赛与利物浦碰面。

    在兰帕德手里还是流泪车车头的柔弱切尔西这下不柔弱了，两个德国教练毫不手软，互相出招一顿制衡，常规赛0:0。切尔西与强大的利物浦硬是踢到了加时，踢到了点球。双方就连踢点球，都非常顽强，极其罕见地在常规五轮内两边都一个没丢，继续踢，进入突然死亡模式。

    当又踢了五轮，还是没结束，而双方进球数同时来到了10时，球迷们都已经懵了。

    这点球是这么好进的东西吗？

    尽管下一回合终于分出了胜负，利物浦继续罚中，而切尔西的小球员终于心态绷不住自己飞了一个，但这种失败感还是被大大冲淡了，毕竟常规赛输一个叫遗憾落败，输两个叫明年再来，输二个叫不堪一击，输八个叫走上历史的耻辱柱，但点球踢到第11轮才分出胜负，大家只能喊一句你们疯了。

    红军费劲千辛万苦捧起了卡拉宝杯，疲倦得都迷茫了，感觉自己简直要失忆了。

    我们是谁，我们在哪。

    为什么已经在这里待了二四个小时了？

    克洛普在场边本来两眼含泪的，后来因为踢太久了，泪水都干了。

    对于图赫尔来说，错过了一个执教两个月就能捧起的冠军奖杯显然是有点遗憾的，但他毕竟才上任，球队总是出乎意料的良好表现让他也没有太大的感觉了，反而是自信和喜悦居多。在这之后，切尔西继续着自己的连胜之路，一赢就是又2个月，轻松战胜马竞，又横扫波尔图闯入欧冠半决赛、碰头皇马时，终于没有人再说这是什么蜜月期了。

    坏了，不是吧，你们车西真捞到好教练啦？！

    夏窗2.7亿，赛季直接起飞，这剧本在新年时都成笑料了，万万没想到现在成笑料的反而成观众了。

    刚来时候不还说什么鱼皇撞到了脑袋听不懂教练讲话的吗，怎么一不小心现在又领跑英超金靴和欧冠金靴榜了呀，谁他爹骗我的！

    年年说不行，年年拿金靴，可恶啊！

    不过，鱼皇踢着踢着又开始登基了是一回事，比赛是另一回事。

    能赢皇马吗？

    大家都知道，要是能把皇马也拿下，这支队伍的心气和状态才是真的起来了。但尽管切尔西目前看起来很强，但因为过往几个赛季他们起伏太大了，这两年虽然是连着进欧冠，可队伍是大换血过的，教练是1月来才到的，今年作为重建期能冲回前四保住欧冠席位就算合格了，哪里想争什么冠军。

    赢了马竞和波尔图，那是签运好，这赛季已经够了。

    这些年轻人又哪有踢半决赛的本事，和皇马能比？比不了一点好吧。

    还不得心慌慌吓死了？

    就连切尔西球员们自己都有点恍如隔世，惊讶于怎么忽然就要踢欧冠半决赛了。说来很悲伤，小队长沙德同志踢球这么久了，都才第一次进半决赛呢。之前他们连四强都没进过，八强时不是踢巴萨，就是踢拜仁慕尼黑，替代阿森纳的位置，在欧冠主题曲中唱一首“我车已崩”一点问题没有。

    图赫尔却是状态很在线他去年刚把大巴黎带进决赛，对欧冠的自信心正处在高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球员年轻笨比，只觉得兵强马壮，希望十足。

 第119章

    “我不会在现在妄谈冠军，那太遥远了，即使在新年第一天，在我走进更衣室时，我也没设想过会在半年内就和大家一起捧起欧冠奖杯。事实上，我们都很清楚，我们这赛季唯一必须达成的任务无非就是回到前四，适应彼此，努力踢出一些好球，找到一点感觉，下个赛季准备好了，重新走上巅峰。

    但足球就是这样的，没有谁会等你准备好了再来，也从来都不存在真正的‘准备好了’。我们战胜了马德里竞技，我们战胜了波尔图，我们走到了这一步，我们抽到了好签，我们会先去到伯纳乌，再回来，在斯坦福桥迎战，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我们就是准备好了。看看他们，看看我们的对手们，难道就因为他们充满荣誉，我们一无所有，我们就一定会输掉吗？”

    当然不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比赛根本没有进行的意义了。球员们从不真实感中终于产生了一点真实感，之前的所有事上赛季的禁令，这赛季兰帕德执教期的高开低走，冬天的混乱，外界的舆论，永远空旷没有人支持的球场，和队伍过于年轻化的现实，都让他们自卑或糊涂了。

    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不配争冠的弱者了，忘记了他们是正儿八经的豪门球队，豪门球员，忘记了自己的身价有多高，工资有多高。

    忘记了自己其实表现并不差，成绩并不糟糕，他们在连胜，他们踢出了漂亮的好球，他们买来了一批最棒的球员，他们理应有野心，就像任何队伍一样，都配得上胜利，荣誉，赞美和冠军。

    谁都有低谷，别人可以笑话他们走不出，可以高高在上地点评，摇头叹气：“这个赛季注定浪费了”，但他们自己不能这样想。

    如果他们会这么想，那么上个赛季在兰帕德手下，他们根本不能踢进前四才对。如果这么想，他们何必要辛苦努力，团结一心，何必要咬着牙坚持踢11轮点球，为了任何胜利都顽强奋斗到最后一秒，最后一脚。

    任何运动员都一定会在人生的某一刻意识到这一点：机会就放在眼前，不是明年，不是未来，不是某个“准备好了”的时刻，而就是现在，你需要不顾一切地抓住它，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没人会为你的人生负责，球场上的胜负有的时候只是看客和赌徒眼里轻飘飘的数字，但对于球员来说，这却是他们自己的生活和事业。

    图赫尔不是发言型主教练，说了一通话自己脸先涨红了，心脏怦怦跳。他情不自禁地把目光放到了沙德身上，希望队长能继续说两句话鼓舞队伍，谁知道沙德左右回头，就顾着忧心忡忡地问别人：

    “伯纳乌的草皮好不好啊？”

    他以前都不会思考这种问题的，全是踢完拜仁后才生出了这种意识。

    蒂亚戈席尔瓦慈爱地说：“我们不去伯纳乌，我们去迪斯蒂法诺球场，皇马把伯纳乌给翻修了。”

    然后他呵呵一笑，又补充道：“迪斯蒂法诺的草皮比安联的好，不过场馆很小，而且他们不会有球迷入场的。”

    大伙发出振奋的呼声：“那他们不就等于没有真主场吗？哈哈，来斯坦福桥会被吓死的！”

    沙德不明所以，但举手跟着开心地附和：“好耶！”

    图赫尔：……可是咱们也没有球迷入场啊？

    不过看他们好像很兴奋团结的样子，又抱在一起开始蹦蹦跳跳跺地板了，他就迷茫地想算了，也行吧。

    现在年轻球员开心的点我不懂……

    虽然不懂，但他很快被扯了进来一起加油，就来不及思考了。

    仔细一想，沙德还是人生中第一次去马德里。国家队的比赛在欧洲这么小的地方闪赚腾挪，竟然一次都没去过西班牙，也是蛮巧合的。前往皇马踢客场比赛，对他来说意义是非常特别的，和飞去慕尼黑完全不一样，无他，他的前队友蒂博，他的好朋友埃登，他的妈咪卢卡（重音），都在那里。

    沙德趴在飞机上往外望，说不清自己是不是有嫉妒这里的缘故，才从来没来过，他最近总是会优先思考自己有没有产生“嫉妒”这种感情，但并不是总能想清楚。疫情发生后，确实是因为防疫规定，大家才只能待在一个地方尽量不要乱跑的，但在那之前他其实有机会来这里过一次假期来着，阿扎尔当时也邀请他了，说家里替他收拾好了房间。

    沙德当时不知道他那时候又伤了，只是莫名其妙地拒绝了，后来难过好久。虽然给阿扎尔打了电话道歉后，对方在那头爽朗地原谅他了，反而倒过来道歉说怪自己没能兑现诺言回伦敦去看他，但这件事很奇怪地没有在沙德的心头结束，没有被大脑删除，而是留存了下来。+

    人人都喜欢马德里，可沙德是鱼。

    他能理解人会想要向上走，可是他时常分不清上和下是如何判定的，皇马是更高档的球队，但人们跑去了这里，就一定会比从前过得更好吗？

    如果沙德不需要一份更高的工资，不需要仿佛永远拍不完的广告，不需要更多金灿灿的奖杯，他只想要和大家一起开心地踢球，只是想要报答阿布，想要和举着鱼鱼头海报的球迷们挥手、一起庆祝也一起度过难关，想要在假期时回到家里、和父母一起度过漫长的夏天，那他人生的“上”是在哪里呢？为什么别人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情呢？

    这个话题对于鱼头鱼脑的沙德来说还是太复杂了，他的知识和阅历都不足以令他告诉自己一个答案，而且很快他就开始觉得外面的云朵长得像一只趴着的毛毛虫，所以开始走神了，又全心全意观察起云朵来。

    如果阿扎尔在旁边的话，他就可以指着告诉他了，阿扎尔一定会哈哈大笑的。

    沙德已经知道了别人不会。

    芒特会笑着看他、然后亲吻他，幸福地说你最可爱了，但芒特不会哈哈大笑的。哈弗茨会满脸迷茫，过一会儿问他有没有长得像小驴子一样的，他想要拍；维尔纳睡得特别死，从“看”这一步就不会成功，就算在他脸上画画他也不会醒……总之大家都会有自己的反应。

    在切尔西的几年，特别是球队跌宕起伏，他又做了队长后，沙德更深入地与大家熟悉起来了，而不再是回想记忆时，总是只能想到自己一个人被欺负或被保护，被握着手懵懵懂懂地带去各种地方，这让他感觉很好。

    承担责任也许是辛苦的，但带给他更多的是幸福。

    不过因为他在想阿扎尔，所以这种幸福里第一次冒出了很多酸楚。

    每个人都很好，但每个人也都不是阿扎尔啊。

    他们已经快两年没见面了。

    也许这就是大家说的“人生就是这样的”，沙德决定要去面对它。想不明白也没关系，感觉难过也没关系，他会面对它们，就像戴上队长袖标一样。

    这一次他决定要和阿扎尔好好说话。

    阿扎尔在赛前做了最后一次挣扎，拍了片子问医生自己真的不可能上场吗？

    他的医生都无语了，看着他躺在长椅上，眼眶红红双手放在肚子上的样子，话刚要出口又吞了回去，换成了更温和的台词：“埃登，给你下诊断书的时候我就说明白了，不到赛季末是不可能上场的。再说了，能上场也不意味着你好了，你的脚踝……”

    “我知道，我知道。”阿扎尔反而笑了起来，爬着坐起来，叹了口气：“哎，我就是痴心妄想。”

    “……也不是这样的。康复总是很不容易，是非常痛苦的，我不像媒体，我能理解你。”医生摘掉眼镜，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但你得努力坚持，控制饮食，加强康复”

    “我的脚还能好吗？”阿扎尔打断她：“不是彻底长不好了吗。”

    “没有运动员是彻底完好的，很多人都和你一样，是带着骨板和钢钉踢球的。”

    “但他们都完蛋了，混不了几年就退役了。”

    医生的动作骤然顿住了，脸颊肉也不明显地抽搐了两下。但阿扎尔反而又笑了起来：“好了，开玩笑的，我会好好恢复的，这不是来勤检查了嘛但是我真的上不了场吗？打封闭？让我不要疼，只要让我不要疼就好了。”

    “韧带断掉了，骨头断掉了，你要让它们长大呀，埃登。”

    我他爹今年都30岁了，它们这时候开始演青春疼痛片，忙着长大了？

    阿扎尔回家的路上愤愤地气了一路，在红绿灯口停下，看到大楼上的屏幕正在放皇马vs切尔西的预热海报，沙德站在蓝色军团的c位，漂白的金发挂在耳侧，高度锐化的图都没让他有一点不好看，反而美得也更锋利了似的，这让阿扎尔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但很快唇角又落了下去。

    他让司机掉头回医生那里去，打电话问他能不能给自己开个生病证明什么的，让他下场比赛不用坐在场边。

    “你不懂，切尔西里全是我朋友，他们看到我坐在那儿，不得哭死啊。”

    “皇马也全是你朋友，他们要是知道你宁愿装病都不去场边看比赛，不得哭死啊。”医生叹气：“回去吧，埃登，我不可能帮你造假的。”

    他也不想造假的，可是真实的人生也有点太难了。

    阿扎尔望着窗外，想着不知道和沙德见面时，会是什么样。对方有了那么多新队友站在身后，他却顶着伤脚，坐在替补席上。他再也不是那个沙德全心全意依赖的最好的搭档了，他甚至不能做他合格的对手。

    第85章

    和球迷们一边倒地更看好皇马不同,业内人士觉得这场比赛应该是五五开左右，具体得看踢起来怎么样。直到比赛前两小时双方大名单已正式锁死，争论依然在持续。

    齐达内今天也排了三后卫阵容,3-5-2，门将库尔图瓦,马塞洛、米利唐、拉莫斯打二后卫。纳乔，卡塞米罗，克罗斯,莫德里奇，□□修斯拉开，本泽马和马里亚诺踢双前锋。

    皇马的二后卫属于变阵,图赫尔的不是，他到了切尔西开始就一直是这么踢的,今天是3-4-3的阵型，门将凯帕,克里斯滕森，吕迪格，azp二后防,蒂亚戈席尔瓦和若日尼奥拖后，奇尔韦尔和芒特游曳在前,维尔纳哈弗茨踢两翼，沙德居中。

    看起来是3-4-2，但实际上踢起来后哈弗茨有时会到沙德身后当影锋，维尔纳跑动勤勉全场动。如果想要加强防守，图赫尔也会让维尔纳下去，让坎特上来，增强队伍的中场控制力,此时芒特就会顶到前面去。

    有时哈弗茨进攻效果不好，他也会用普利西奇换下他。

    几个能踢多位置的球员让切尔西的中前场进攻手段变得很多样，战术也更灵活。

    在客场把所有攻击手都摆出来，这是亮了矛头，摆明了我不胆怯。

    其实单看纸面实力，切尔西是胜过皇马的，因为他们除了科瓦西奇将缺阵这场对老东家的比赛，主力阵容又完备又年轻，从冬天踢到现在一点事都没有。队长沙德虽然头脑不聪明，还摔了一次脑袋，但架不住脖子以下都很峨眉精呢。

    再看看皇马，曾经都是重金买来、现在都是基本能忽略不计的贝尔与阿扎尔就不说了，克罗斯和莫德里奇都是赛前才火线复出，巴尔韦德又不巧感染了欧冠。

    但为什么会五五开呢，科学角度来说是更看好皇马球员的心态和经验，迷信角度来说是皇马多了亿点底蕴，亿点玄学在八强赛四强赛中皇马也是这么局促，可就是神奇地淘汰了自己的对手。

    齐达内这个教练更是有种神奇巫师的气质，让人不得不小心。如果这次能再率队进入决赛，他将进入历史，成为继安切洛蒂、里皮与弗格森后第4位率队4次杀入欧冠决赛的教练。

    想想他才执教多少年呀！这等玄学功力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

    反观对面的切尔西，近几年简直是足坛里“倒霉”两个字的代言人，给人的感觉小部分时候是铁血蓝军，大部分时是家里又闹笑话的宝宝巴士。

    队长沙德虽然能力不错，忠心耿耿，但是从气质上来说显然不是那种坚毅可靠、胜负心强烈的人。这两年饱受“阳光开朗”阿扎尔折磨的皇马球迷看了这种类似气质的家伙就感觉本能的不喜欢。

    对待足球不严肃！

    整个人没有精英感！

    被奢侈品公司包装上天也没用！

    车迷天天眼瞎了夸你聪明美丽，我们可不会再上当的，你分明就是个绣花枕头，草包笨蛋！

    图赫尔虽然去年带着大巴黎创造了历史，首次带队冲进欧冠决赛，但他的能力被大巴黎豪华的阵容和这个赛季前半段的宫斗戏给掩盖了。今年没了他，大巴黎依然走到了半决赛似乎就是一种佐证，证明了是姆巴佩强，是阵容强，不是你图赫尔牛皮。

    足球世界里尊重总是要慢一步到来的，你往往得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去勇敢地创造属于自己的故事。

    在无人知晓的更衣室，图赫尔带领他的球员们做好了准备。没人看好他们，连车迷都自嘲“如果我们输给皇马了，希望皇马能夺冠吧，这样还得再给我们几百万阿扎尔奖金”，但他们自己看好自己，他们准备好了去面对金光闪闪的对手。

    没有什么好恐惧的，因为事实上每一场比赛他们都被唱衰，每一个对手似乎都比他们更有胜算。但他们开始逐渐理解到有时对手身上的光芒是你自己的恐惧和近乎自卑的谨慎赋予他们的，就好像一些男人的金光是女人盲目的爱为他镀上的，仅xx可见的耀眼。

    尽管皇马显然不是什么普信男，但他们全世界可见的光环确实在切尔西这儿失效了。球员们不再想什么底蕴，什么十四冠，什么最好的俱乐部，什么对面的球员也许就是更有经验，更擅长欧冠，他们知道这是对的，可说到底这和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只想着如何专注地完成这场比赛。

    和斗志昂扬的蓝军不同，面对半决赛，皇马更衣室的气氛依然算不上多热烈。他们不是会为了一回合欧冠淘汰赛就抱成团在地板上跳来跳去的队伍，但平静也是一种特殊的力量就是了，他们总能从中汲取到一点从容和自信。

    比赛日，主队还是先在基地集|合，整顿完一起出发。克罗斯到得早了一点，临时复出，一切都仓促，他想确认自己的装备都没问题。令他奇怪的是今天阿扎尔竟然来得也早，又不能上场，不知道他忽然在积极什么，可能是对阵老东家毕竟不太一样吧。

    和他打完招呼后，克罗斯把一双有点陈旧但整洁的小白鞋拿去洗刷台，用小刷子蘸一点点水和洗衣粉，擦干净了侧面的一点草屑，心满意足地回到更衣室，意外发现莫德里奇和库尔图瓦正换衣服。

    莫德里奇来得早不奇怪，库尔图瓦虽然从不迟到，但也不怎么早来。而且克罗斯感觉他的脸怪怪的，粗略一看发现是刮了胡子，再粗略一看这种光泽在人工灯下也滋润的光泽，他很确定对方做医美了，光子嫩肤一类的临时项目，能让人看起来状态好一点。

    两个月前他还做了热玛吉，还是克罗斯给他推荐的医生。真奇怪，最近也没什么活动，这么保养脸干嘛？不过克罗斯不是那种喜欢揣测别人生活的性格，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就被他抛下了。

    他微笑着和每个队友拍手，然后发现莫德里奇怎么也刮了胡子（…）今天人精神得很，金发梳得很漂亮，搭在耳后，眼睛亮亮地冲他问好。

    ？今天是要踢艰难困苦半决赛，没有什么颁奖典礼对吧？

    等到卡塞米罗顶着黑眼圈和随意的衣服走进来，他才终于感觉生活恢复了正常，冲着对方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卡塞米罗开心地抱住他，拍拍后背，祝贺他和莫德里奇赶在这场比赛前回来了，又促狭地问他：“哎呀，你是不是太久没见我，非常想我了？亲吧，我不会生气的。”

    更衣室里终于响起了今天第一波稀稀拉拉的笑声。

    空场比赛已经持续一年了，主客队球员都很熟练地做了今天的核酸测试，戴好口罩，接受消毒，进入场内。没有球迷的日子里，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更衣室里也是，只能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头顶再也没有震动的脚步和遥远的歌声。

    这确实是个很小的球场，毕竟是预备队用的，全场只有6000个座位，四面低低矮矮，完全不会挡住天空，让人感觉仿佛就是来了个普通的训练场。热身时沙德甚至能看清皇马球员球衣的花纹，看到莫德里奇时他简直想直接蹭蹭蹭跑过去来个巨大的拥抱，但还是忍住了。

    现在球员们落地新城市都不准出酒店，严防死守保护健康。开赛前在球员通道里大家都不怎么打招呼，最多击个掌，生怕搂搂抱抱离太近说话被当成“身为名人却做出了错误的防疫示范”，但赛后就会宽松很多，毕竟都肉搏一整场了，这时候还装什么不要离彼此太近呢。

    这个规定让沙德在列队时一直眼巴巴地扭头往身后看做了队长就是不方便，得站在门将后头了，好不方便玩的位置。热身时阿扎尔是没上的，此时他终于看到对方套着外套，在队末左右摇晃，立刻笑了起来，情不自禁伸手和他打招呼。

    两只手却同时从皇马队列中伸了出来莫德里奇也伸出了胳膊。

    阿扎尔愣了愣，把手腕放了下去，莫德里奇不知道身后的事，则是对沙德又比划了一个“专心”的姿势。

    沙德有点急，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于是熄了心思，呆呆地把头扭回来，转到一半就被人按住了小球场球员通道本来就窄，库尔图瓦仗着自己胳膊长，探身过来摸了一把他的头发。

    他看起来比上次吓到沙德的苍老模样好了很多，尽管在走廊中一笑起来还是有种雨夜屠夫的惊悚感。他正要和沙德说话，凯帕却把他的胳膊推了回去，半挡住沙德，一副防备又困惑的样子看着他。

    “没事。”沙德小声和凯帕说：“我头发没事。”

    这是头发不头发的事吗？凯帕感觉沙德真是被欺负了都不反抗，库尔图瓦不过是他二年前的队友，他和沙德在一起的时间都和库尔图瓦一样长了，这家伙凭什么摸他脑袋？还当自己是队内大哥呢？这分明是给他们车西没脸。

    他很想开始认真教育小队长，考虑到摄像头在拍着，必须给他一个面子，才忍住了。

 第120章

    库尔图瓦则是挑起一边眉头看了他们一眼，接着把目光又落到了沙德脸上。

    搞没搞错，他还以为沙德是在和芒特赖斯那种毛都没长齐的小猴子谈恋爱，虽然很不爽但也就是一般般嫉妒，因为他看不上小年轻，轻蔑地笃信沙德就是乱玩玩，他们迟早会分手的。

    和他不能比。但如果是凯帕的话，那他就有点破防了。

    不会在拿这种他的劣质平替当代餐吧？

    不想和库尔图瓦本人复合，绝情到能在他心窝上踹一脚，但愿意和库尔图瓦青春版在一起？凭什么，这家伙也不比他小到哪里去，就凭他脸上没褶子吗？

    他打完热玛吉也在改善中的！

    可恨，他早就应该做医美的，此时站在这儿漂亮到把沙德的眼都闪瞎，让他也尝尝痴迷和后悔的滋味！

    “品味真差。”他心里头怒气和胜负心其实已经起来了，人却微笑起来，挡着嘴和沙德用口型说话。

    沙德没看懂，他又不是什么能读懂唇语的聪明小孩。他决定把社交环节全放到赛后，再这么不听话莫德里奇要生气了，队友们也会觉得他是个多动症小队长的，那怎么可以，于是把头扭回去开始集中注意力。

    只留下库尔图瓦和凯帕眼神相接，这两个蓝军前后脚门将对彼此的感觉倒是意外的差，互相瞥了一眼后就冷气十足地带队上场了。两个人气势汹汹的两张脸倒是很符合比赛的基调，电视机前的观众不明觉厉，带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准备好收看欧冠第一回合。

    而后比赛的场面和大家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倒不是不精彩，而是太精彩了，而且精彩得一边倒，占据上风的竟然是切尔西那边。

    赛前哪怕是觉得切尔西有希望的人，想象中的剧本也是“铁血蓝军顽强捍卫球门，青春小将幸运创造奇迹”，谁承想比赛一上来切尔西就凶悍地发起了进攻，踢得虎虎生威，前半小时的场面是“蓝村群童欺我老无力，百岁中场虚弱躲避”。

    是的，皇马都缺兵少将到逼得齐达内摆二中卫了，莫德里奇和克罗斯仓促复出，就是为了球队好歹还能有一个得力的腰，结果也被切尔西砍断了。中场控不住球的队伍在现代足球里是没有活路的，这意味着他们永远只能从一头呼啦啦到另一头，整个宽阔的空间都丢失掉了，被对手持续挤压或渗透着。

    开场的前十分钟看起来是平静的，因为皇马在拖节奏，而切尔西在慎重地尝试，这种平静在赛后看来又变得很幽默，就是俗话说的我在等cd，你在等什么？

    切身踢了一会儿，感觉皇马其实也就这样，切尔西的球员就开始拉快速度了。比赛第9分钟，芒特忽然快速推进到前场后，直接找到了远端的哈弗茨，后者头球摆渡给门前的沙德，然而被库尔图瓦扑出。

    维尔纳已经灵敏跑位补上，嗅觉令人惊艳，而后他一脚把足球射到了倒地的库尔图瓦的手上，像是生怕对方扑不到似的。

    足球弹射出去，砸在门柱上，继续弹走。

    哐当一声，奏响了今天切尔西的进攻主题曲。

    哦no！

    维尔纳呆呆地挠了挠自己的脑门。

    队友们都习惯了，沙德直接加速追球去，就连场边的图赫尔也只是图淡如菊地闭了闭眼，仿佛已超脱。火气再旺的主教练这一生中都迟早会遇到一个前锋，来教会他人生是一场漫长的修行，眼泪、怒吼、破防、抱头、踹屁|股和一切的一切，都是没用的（…）

    如果这是一次独立出现的攻势，那么赛后维尔纳势必会继续遭到口诛笔伐，但其实这次进攻展示的关键并不在他门前错失良机，而是切尔西顺利击穿了皇马的中场线。

    所以图赫尔反而抿嘴笑了笑，张嘴鼓励球员们打铁也不要怕，继续。

    场边齐达内的面色十分凝重。但因为他一直都是这样，皇马球迷也看不出来什么，还蛮安心的，但很快这种安心就被打破了。

    知道能突破，那就会一直突破。仅仅两分钟后，切尔西卷土重来，azp后场分球，蓝军小阵地战永远能实现多打少，再次击穿了皇马的中场线，奇尔韦尔接球后快速向前跑动，在被二个人围攻前将球再次递给了芒特，芒特被两人同时架住倒地，但吕迪格已经前压到了中场位，带球继续向右路突进，递给哈弗茨，哈弗茨一脚传中，可惜偏了点，在沙德接球前库尔图瓦继续滑铲把球踹往边线解围。

    仅仅45秒后，切尔西又从中场断下了球，这次是反向的进攻路线，先是横向转移将球送往左路，随即在禁区前沿再度横向转移送给中间，尽管此时皇马已经囤回防线，成功控住了球，但通过这两次进攻，中场的疲态已经显露无遗。

    皇马的后防线离不了一点，库尔图瓦挥舞着手臂大声怒吼，冲队友表达不满他几乎是把自己当个后卫用了，一直出击在小禁区线上，来补充防守力量；而中前场既无法通过协同移动来限制切尔西在纵深位置的突破，也无法通过卡住线路来限制他们横向的转移，可以说是把脆弱写在了宽阔的草皮上。

    这样一来，崩溃就近在眼前。

    比赛第14分钟，皇马中前场无力压迫，这就给了切尔西极大的自由，而少打多进一步引起了实力的不平衡。吕迪格再次前压，与沙德打出传跑配合，足球直接像无情尖刀一般，穿透绿茵场，穿透皇马后卫线身后的空间，一刀刺进了库尔图瓦心口。

    他依然果断出击了，和沙德也晃了两回合，但对方戏耍门将的本事比起分手时是强太多了，脚尖跳动着就骗倒了他的重心。库尔图瓦伸手去扑，只摸到了前男友灵巧的脚踝。沙德跳开，在二个补防的皇马球员到来前轻松推射空门，打了个流畅的斜线。

    1:0！！！

    没有球迷，客队的呐喊变得更加响亮清晰，图赫尔在场边兴奋地攥紧拳头弯腰鼓掌，看球员们像一群小马踏踏踏跑过草原，冲到他附近来，他一把举起沙德抱起来，因为有点沉重而他有点瘦弱所以举了一下沙德就滑下去了（…）但没关系，小马驹们又快乐地顶着鱼跑去了别的地方。

    阿扎尔坐在场边认真看比赛，这样的沙德是他不习惯的他的活动范围从大禁区扩展到了中线，也就是在对手的整个半场跑动。看起来很正常，但其实这么大的范围，让之前的沙德来，他是搞不定的。

    现在他却做得很好，和队友们的穿插配合如此灵动，回防也有模有样的，都知道左扭头右扭头观察对手了，虽然观察得一点都不对，但也很棒了，他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对手肯定头疼死了……阿扎尔情不自禁地这么想着，在进球有效的哨声吹响时才猛然清醒起来，想起来了他现在就是“对手”那边的。

    幸好没鼓掌……他表情扭曲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竭力让表情表现得特别严肃。他这副苦大仇深的脸没摆错，进球一发生，比赛就像开了闸的大坝，洪水奔流而过，因为短时间内对手显然调整不出什么应对方案来。

    第二粒进球在七分钟后发生，过程没有太大的区别，从后场发起的渗透，球员们不断拉边、传中、回传、再拉边，只要有皇马的球员来就把球传走，只要球走了人就继续跑动前压，二到四个人在小范围内持续阵地战，永远有空当可以见缝插针，直到找到一片宽阔的空间开始猛跑。

    皇马做出了努力，但实在是控不住球，而足球只要在对手脚下，就是随时会致命的，这是绿茵场上最基本的守则。

    在沙德起脚前的一秒，库尔图瓦在想会是哪个方向，又想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在想他在想什么。他不常在球场上思考对手的心思，但沙德毕竟不太一样，看不对方向的话，他扑了也是白扑，而且沙德长得是不是有点太好看了？这种相貌来踢球不算是一种攻击武器吗？

    要是他们没谈过恋爱就好了，他会在赛后朝这个眼睛像宝石似的小前锋要电话号码的。

    然后他们会在马德里的夜空下散步，他会牵着他的手问他，你想要孩子吗，你想要和我结婚吗，你想要在海滩上跑一个长马拉松吗，我有很多没意义的事，但想要和你一起做，你也会想要和我一起吗？*

    极度的压力环境大概会催发人的脑子去想平时不会想的事情，库尔图瓦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有点恋爱脑。

    不过对于门将来说，恋爱脑发作大概也是一种兴|奋|剂，他感觉沙德的动作全变成慢镜头了，飞扬的发丝也是，仿佛他从没这么专心地看过谁，于是他非常清晰准确地捕捉到了对方射门的动作*，身体本能地飞了出去。

    但这一球的距离近、速度快、又很聪慧地瞄着死角打，尽管他的反应速度和臂展已经够逆天了，却还是只蹭到了足球，把它挡了出去，但没抱住。

    从观众角度来看，这已经是一个神扑了，但还是不够，足球落下后拉莫斯解围，停球却停高了点，哈弗茨赶到、尽管被他挤得踉跄还被抓了把头毛，疼得脸庞扭曲，不过成功完成了一脚补射。他显然就不是一个像维尔纳那么慷慨快乐的人，才不会往地上打，库尔图瓦在皇马这两年多被训得起身已经很快了，再次扑到！

    但沙德熟透了他的扑救动作，毕竟库尔图瓦当过他二年陪练。他二次补位比皇马球员跑得还快！

    这球今天非进不可！

    2:0！

    恋爱脑救不了皇马门将，他甚至只能跪坐着抬头看到前男友和年轻的小队友一起蹦跳搂抱着跑走了，进球的王八蛋哈弗茨还满脸娇羞（并没有）地用额头抵着沙德的太阳穴轻轻蹭，这让他在库尔图瓦心中立刻从一个青春变成了一个驴脸丑男。

    主场，二十分钟出头落后两个，着急的终于不是只有门将一个人了，皇马上下都严肃了起来。

    不落后不会踢，一落后又进入到荣誉之战模式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他们进攻效率就比较低，中场处于弱势，本泽马和□□修斯能利用的球权就比较少，而且如果本泽马拉出来到左路接球，禁区内就只能依靠莫德里奇了，所以右路看起来是有路可走，实际上也是死路一条。

    第32分钟，本泽马在怎么也突进不了的情况下，无奈地奉献了一脚中柱的远射。万幸皇马还是有点好运在身，而且这里毕竟是他们的主场，被犯规时不会白受罪。比赛第40分钟，他们让已经快有点心梗的美凌格们稍微活过来了一点全场第一个定位球出现了，吕迪格背了一张黄牌，皇马得到了一个角球机会。

    他们显然是设计了战术的，克罗斯开球，没有直接往禁区里送，而是出其不意地给到了游曳在大禁区外的队友。用脚传球和顶一把头球赌赌运气是两回事，在禁区里堆满人的切尔西瞬间乱起来，他们几乎是眼睁睁看着本泽马接球后来了个躺倒射门。

    偏偏还进了。

    哎，有的球队踢半场好球只进了两个，有的球队第二次打门就也能进一个，足球就是圆的，他们没办法，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一个进球对皇马上下的意义自不用说，简直是救命稻草级别了，他们精神振奋起来，脚步也勤快了，也通过一波快速推进创造出了良好的进攻环境，但门前突进无力，还是只能靠克罗斯尝试了一脚世界波。

    攻击不仅没有开花结果，队形不知不觉地压上反而为切尔西又创造了反击环境，青年军的速度逼迫他们又回到了半场。

    齐达内打352绝不是为了在自家主场摆大巴的，但现在却踢得这么狼狈，调整是势必要进行调整的，他得尽力弥补中场缺陷，但调整也需要小心翼翼地进行，毕竟切尔西已经展现了自己无论在阵地战还是在反击战，都能打到皇马痛处的能力。

    而且他也实在无人可用。

    他只能让球队在有球时变成四后卫站位，纳乔拉边，马塞洛内收至中场。这一变动让球队的出球变得流畅了一些，好歹稳住了阵脚。但前场进攻依然苦于无法拉开宽度，每当本泽马来到右路接球，就会瞬间陷入切尔西的多人包围中。

    如果现在他们有个健康的阿扎尔，或者有个几年前的贝尔，或者有个姆巴佩，或者有对面的沙德，情况都会好太多了。可他们就是一个都没有。第65分钟，感到拖延无望的齐达内换上阿森西奥，图赫尔立刻跟进，用里斯詹姆斯撤下azp，绝不让皇马打体能差。

    尽管已经1球领先，他却仿佛还不满足，又用齐耶赫和普利西奇换下了芒特与哈弗茨，进一步增强了切尔西的控制力。

    齐达内心里苦啊，你图赫尔什么意思，看着我替补席上一堆老弱病残和一个发福的阿扎尔，冲我展示你们切尔西的板凳有多厚是吧？更残酷的是换人的效果就是立竿见影，此前长时间处于无球状态的切尔西，瞬间又把皇马推回了半场。

    这一换人是通过牺牲锋线的冲击力，进一步增强中场的控制力，彻底粉碎掉皇马的拿球空间。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攻击手段削弱了，图赫尔要更多地把球交到沙德脚下。

    沙德不再和队友们一同跑动，而是回到了大禁区中，他的存在压迫着皇马防线的神经，他本人也立刻被压缩得没什么活动空间。但好的中锋就是得有乱军丛中也打门的能力，炮弹源源不断地从快速推进的队友们脚下运送给他，有的时候走地面，有的时候走高空，但不管是从哪来的，万一让沙德接到，那都是不行的。

    旁边还有个维尔纳可以偷鸡摸狗呢，谁知道他会不会保底打铁39次后送一个进球。

    要么犯规防守要么赌一下门将能不能神扑，面对泥头鲨的经典难题也很公平地放在了皇马面前，让场边的齐达内选，他肯定宁愿赌一下库尔图瓦，但场上的球员是管不了这么多的，后卫得拦截，他们总不能两手一摊表示我没办法了门将你来吧。

    犯规就犯规！

    第77分钟，沙德禁区内接一个角度特别好的头球时，拉莫斯粗暴地给了他一肘子。就算是沙德这么结实的鱼，被打击肚子也是会有点痛的，终于哎呦一声掉了下来。但这么明显的犯规裁判就不能装眼瞎没看见了，主场哨也是要范围的呀。

    他没给拉莫斯黄牌，因为要是再积一张的话对方就得下去了，下场还要停赛，那他赛后可能会被皇马球迷骂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吹哨手指十二码，点球！

    皇马球员们愤怒地围过来抗|议，从他们很多人的角度压根没看到拉莫斯犯规了，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大动作，所以格外生气。

    切尔西球员其实也没看清楚，但他们才不管呢，主场的裁判都给了点，肯定禁区里不是踩踏就是肘击了，你们还有理了？不管二七二十一，也先跑过来捍卫小队长。

    莫德里奇也火速赶到战场核心地带，看起来同样怒气冲天，力气大得离谱，一路把沙德推了出去。吵架的大家实在太认真了，英语和西语的脏话满天飞，都没发现判罚的核心受害者、切尔西队长正在圈外急成跳跳鱼想进去。

    裁判靠着黄牌威胁终于结束了这场纷争，只残余两句骂声在空气里，切尔西球员满脸期待，帮忙拿球的拿球，替沙德整理头发的整理头发，重新戴袖标的戴袖标，而皇马球员只能一手抬袖子擦汗，另一只手撑腰，满脸焦灼地看着沙德抱着球走到十二码前。

    库尔图瓦感觉这日子真是狗屎，他在皇马钱是多挣了，知名度是上升了，但老实说这几年正好赶上重建期，也没多拿什么冠军，皇马161718二年欧冠二连冠，偏偏他来后到现在颗粒无收，去年甚至16强。国内冠军有什么稀罕的，他难道没有吗？

    得到了一些东西，付出的却更多。以前不管是马竞还是切尔西，后防从来不会这么给他上强度，现在却是理所当然的事。沙德抱着点球站到他面前时，他真的没想过有一天得扑他的点球。

    除非现在他能不管不顾地大喊一声“我和沙德以前谈过”来震撼一下全世界，把前男友吓晕，不然他实在是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扑到的可能性，就连上帝应该都不会在他们俩中间选择他的，上帝要是那么好心的话，他们就不至于早早分手了。

    沙德站在点球点前，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想，就是感觉肚子蛮疼的，他一直忍着没捂住也没掀开来看，一方面是不想让队友们愤怒打架，不想让场边在看的阿扎尔担心，不想让图赫尔把他换下去、让维尔纳踢点球，另一方面是他担心莫德里奇会夹在他和啦墨水中间尴尬。

    或者说他担心尴尬的只有他，毕竟他们是关系那么好的朋友，沙德却是个莫德里奇的小狗鱼，沙德害怕这个问题，远远胜过了害怕踢点球。

    库尔图瓦就更没有什么恐惧可言了，他就算现在站在那儿喊“沙德和我谈过恋爱”，沙德都不会踢偏了的，因为他人生的第一个“千次点球”训练就是库尔图瓦帮他完成的，那时候库尔图瓦连“宝宝你进我几个我今晚*你几次”这种混话都喊得出口，但沙德免疫后就没用了。

    库尔图瓦根本扑不出他的点球，这个事实就像库尔图瓦和他分手了一样坚固，沙德都是通过漫长的感受来固化了这种认知的。

    沙德助跑，拉足马力，一蹴而就，足球毫无下坠趋势，闪电般划过所有人的视野，刺入球门左上角。库尔图瓦连方向都猜错了，他猜了右边，不过这种充满了暴力的点球猜对猜不对都没意义，他要是能扑到就该被美国人带走去提取超级英雄血清了，于是足球落下，哨声响起，比分更改后就没再变过，十几分钟后结果也尘埃落定：

    3:1！

    沙德被队友们拱起来抬走，亲吻，庆祝。尽管只是欧冠半决赛的首回合，但在没有人看好的情况下主场给了皇家马德里痛击，踢了一场这么默契、这么漂亮的好球，他们还是爽翻天了。年轻球员们甚至开始手拉着手在镜头前跳了一段乱七八糟的舞，很快就绷不住了一起大笑起来，轮流弯腰到镜头前为正在看直播的球迷们献吻，被截一堆乱七八糟的图。

    快乐是这么简单，因为他们没体验过，他们进欧冠半决赛了，赢球了，一切都是崭新的，和他们亮亮的眼睛一样。庆祝完了还可以追星，芒特就满脸羞涩地跑去找莫德里奇了如果不是不礼貌的话，他恨不得去把克罗斯的球衣也一起换了。

    说他圆滑也好有情商也要，他反正是个爱夸人的小年轻，赛前永远能对着对手吹一大堆彩虹屁，赛后也很热爱换球衣。

    为了增加成功率，沙德主动陪着他一起去的，莫德里奇看起来有点疲倦和低落，但依然很友善，脱了衣服给芒特，接过他的后也没胡乱团成一团，而是客气地说了两句话。

    心愿达成，芒特露着小虎牙，高高兴兴地看向莫德里奇，等着目送他走开，却发现对方站着不动也还在看他，仿佛也在等着他走。

    沙德困惑地问：“你们要单独聊吗？我要走掉吗？”

    芒特识趣地先走掉了，倒也没有像平时那样醋精雷达发作，毕竟莫德里奇看着就很可靠，而且还是沙德的国家队队长，留下来说两句话再正常不过了。他快回通道时才回头看了一眼，见沙德只是乖乖地站在那儿和对方说些什么，于是彻底安下心来，看到沙德难得这么可爱的样子，他也忍不住笑了。

    年龄长大就是这样，刚认识时他还茶里茶气地扒着沙德喊哥哥，现在却巴不得自己比对方大，特别不愿意听人家说他年纪小。

    好想留胡子剃平头当壮汉啊，芒特顶着青春年少的漂亮脸庞，着迷地向往。

    沙德被莫德里奇飞速掀了衣服看了下伤势，惴惴不安地捂住，小声说：“不要看嘛。”

    “我回去替你揍他。”

    莫德里奇安慰地抱了抱他，停顿了一秒想亲吻他的额头，但想到摄像头太多，又松开了，只是继续保持距离说话：

    “今天踢得挺好的……”

    被安慰了，沙德却并没有立刻开心起来。

    他意识到了自己可能在嫉妒啦墨水，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莫德里奇还要回更衣室帮他报仇呢。

 第121章

    他失魂落魄地与对方说完话，还想再说，可也只能先往回走。万幸他还有别人要见，最重要的一个，阿扎尔正披着外套站在球员通道口微笑着张开了手臂看他，他不用回更衣室里用拳头亲密地砸谁的肩膀，大方亲密地抱怨两句。沙德难得做叛逆小孩，和莫德里奇匆匆说再见就开心地向他跑去，结果却被什么东西砸到了脑壳。

    库尔图瓦拿门将手套丢他。

    第86章

    要不是大家知道沙德、库尔图瓦和阿扎尔以前做过队友,关系应该也不错，不然就库尔图瓦拿手套丢人这个事就要被当成是坏行为看待了。

    现在的话，因为高大的门将微笑着走过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把手套捡了起来塞给沙德,而后紧紧拥抱他，所以一场潜在的舆论危机变成了老队友亲密叙旧,周围的人把脖子拧了回去，只有摄影师还在有趣地拍。

    阿扎尔看似玩闹其实死死地抽了一下他的胳膊，眼神发出死亡射线（？）库尔图瓦却还只是微笑,被沙德用掌根抵住胸口被推开后，也还是保持着手搂在他肩膀上的姿势，看得阿扎尔简直快控制不住表情了。

    他挡住嘴角,用法语小声说：“你有什么毛病？”

    “看到老朋友高兴有什么奇怪的？”库尔图瓦笑着，甚至低头温柔地替沙德整理了一下他的发丝,轻声问他：“嗨，怎么不和我说话。”

    阿扎尔感觉他今天是彻底癫了,非常想往他脚上踩一下把他戴上狗链拖走。但沙德自己低着头说：

    “想埃登。”

    不被思念的人才是多余的。

    库尔图瓦用舌尖顶了顶脸颊侧，保持住了微笑：“……我可以旁听。”

    阿扎尔有点沮丧了，他不想说话时候旁边矗着一个库尔图瓦,但他感觉沙德会答应的，他也不是很在乎这类事。

    沙德继续说：“不要。”

    这种直白的拒绝让空气静默了两秒,但在库尔图瓦开始阴暗扭曲（？）前，沙德抬起了脸，用柔软的绿眼睛认真看向他：“求你了，蒂博。”

    克罗斯老远就看到了他们这个古怪的三角形，但在英gay蓝混过的人可能就是有自己的小秘密吧，他也没管，打算从旁边冷静经过,控制眼神让自己不要看。谁知道他路过时阿扎尔伸出手拦住他，然后把巨大的库尔图瓦往他旁边一塞：

    “toni，给你，拿走。”

    克罗斯：？？？

    更令他？？？的是库尔图瓦也确实就这么沉默地跟在了他旁边，和他一起往回走。挂着这么大一个背后灵，让就算是很少不自在的他，都感觉到了浑身不自在。但做人嘛，绝不能输在不会表达上，于是他回过头，直接问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被埃登赶走了吗？”

    在安静的走廊里，他俩大眼瞪大眼，互相瞪了两秒。

    库尔图瓦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呃，不是。”

    克罗斯继续问：“那你们怎么不继续说话？”

    因为前男友撒娇求我走这种话当然是说不出口的，库尔图瓦只是微笑起来：“好吧，确实是他把我赶走了。”

    克罗斯惊叹：“哇，真有趣。我还以为你和沙德的关系更好。”

    “为什么这么想？”

    “你以前手机壁纸是你们的合照啊，用了好久的。”克罗斯困惑：“你忘了吗？我们还没到这种年纪吧，怪不得你要做脸，确实是应该从外到内地保养一下。”

    库尔图瓦：……不是，为什么你会看到我的手机壁纸啊？？？

    而且保养又是什么鬼话？

    医美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急着要继续问，但更衣室已经到了，克罗斯微笑着推了一把他的胳膊，显然是对自己的幽默发言又让一个木头男鲜活起来这件事很满意。

    在球员通道口，沙德和阿扎尔就拥抱到了现在准确来说他们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了，但看着彼此就没忍住又抱一会儿，然后循环往复，搞得摄影师都有点拍不动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感觉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种无限月读。

    但实际上他们俩就是很想要拥抱，可能是因为话不知道从哪里讲，就又张开双手了。

    而且因为疫情管理，出了球场其实就又没办法见面了，俱乐部生怕球员们不幸感染病毒，客场作战时都是从封闭酒店运上封闭大巴，塞进封闭球场，绝对禁止他们私自离开，以防疾病在队伍中蔓延。

    沙德困扰了两天，真的看到阿扎尔时，才发现自己想说的其实只有：“我很想你。”

    “想念我也是人之常情。”阿扎尔耸耸肩，故作潇洒，开朗地点了点自己的脸：“亲吧亲吧，娜塔莎会原谅你的，她最多打我一顿。”

    沙德总是会被他逗笑，但刚笑起来眼圈就有点红了，阿扎尔赶紧再次抱住他，不想让眼泪掉落在这里，也不想让摄像机拍到：

    “对不起，别生气，我也很想你。”

    “我没有生气。”沙德轻轻说：“我也不想让你难过，我只是很希望我们能一起踢球……”

    “是我不好。”阿扎尔嘟哝：“我现在是个超糟糕的球员了，康复也做不好。”

    在过去的时间里，他一直嘴硬说自己的康复挺顺利的，哪怕他被拍到不参加球队会议却带着伤脚去买汉堡王吃，哪怕他自己一低头发现他的腹肌变成了一整块，还圆圆的鼓出来（…）发现自己只有肚子没有腹肌可言的那天他也惊慌了一会儿，然后又多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来缓解压……

    是的，哪怕是这样，他还是嘴硬说自己的康复挺顺利的，他挺想快点好起来的，想快点回到更衣室，想穿上白衣为皇家马德里拿下胜利，但他一直在说谎。

    他在沙德面前不太擅长说谎，因为他知道对方会信，那比不相信还要让他更伤心一些。

    他只为了库尔图瓦骗过他很多次，那也很糟糕，他早就不再愿意这样做了。

    “你不糟糕，你最好了。”沙德说：“你只是受伤了，而且很难过，所以没有力气做康复，那太难了。”

    阿扎尔哈哈哈笑了起来：“天，别替我找借口，这对我没好处。”

    这不是借口，沙德自己也是大伤过的甚至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大伤，因为他当时只是韧带问题严重些，骨头是好的，即使是这样，复健依然是那么辛苦，在有专业的医疗团队、经纪人、父母、朋友、恋人、充满体谅的俱乐部和球迷，几乎是一个人能拥有的所有帮助和支持下，整个过程依然极其难过。

    因为他多吃一点东西一个理疗师就丢掉了工作，回到训练场后他连路都不会走了。

    但并没有人责备他，大家只是鼓励他，我们知道你已经很辛苦了，沙德，慢一点也没关系，错一点也没关系，别人说你不会再好起来了，那是假的，不要理会他们，慢慢来，总会变好的……

    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自己做什么都慢，做什么都很容易不成功和被批评的沙德都为康复过程着急流泪了，换成事事顺利、从来都是一看就会的阿扎尔，得是什么滋味呢？就是因为知道这有多困难，他才是真心实意这么共情、同情的，他没有替阿扎尔找理由。

    他一下子拉开怀抱，抿嘴盯住阿扎尔看。

    尽管他们都戴上了口罩，但沙德的眉眼就足够灵活了。这副“鱼鱼严肃！”脸让阿扎尔投降了，他道歉：“好吧，我知道你是真的觉得我很可怜，只是我可能真的没有。现在这个情况，我有点，怎么说呢，咎由自取？所以我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这一刻他心里最本能的感觉是：不要觉得我多么可怜，多么好，我不值得。

    我没有付出百分之一百的努力来恢复，我只是拿着工资不做事，浪费生涯巅峰，在自甘堕落罢了。

    沙德是个好孩子，同情这样的阿扎尔，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沙德不懂他怎么会这么想，受伤又不是他自找的事，被爱也不丢人，哪怕他现在正处于人生的低谷，体重的巅峰，但沙德不会觉得爱他、同情他是件丢人的事。他们还想继续说话，但新闻官急疯了催沙德去参加发布会，于是交流被打断了，他甚至只能一边走一边扭头冲着阿扎尔挥手：

    “再见，埃登，再见会好起来的下次见再一起踢球”

    阿扎尔也笑着冲他挥手，心脏却在痉挛。

    在发布会上沙德除了被夸赞表现外，也被问到了如何看待阿扎尔的伤病。他坚定不移地表达了支持，并表示他只是需要更多时间。

    记者说皇马球员和球迷已经给予了他非常多的耐心和支持，但换来的却是阿扎尔一次又一次打破大家信任的行为。

    “可我不是皇马球员。”在新闻官制止前，沙德已经困惑答话了：“我只是他的朋友。”

    他们俩在球员通道前漫长的拥抱、交谈、阿扎尔灿烂的笑和沙德这番采访毫无疑问成为了赛后除了比赛本身最大的舆论旋涡，甚至有点盖过了比赛本身。

    到处都是车西球迷和皇马球迷在吵架，皇马球迷说沙德这个坏东西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车西球迷说怎么了，本来就不是皇马球员啊，你们非要看到全世界都在一起骂阿扎尔才舒服？就不就不！

    皇马球迷说这么能洗，有本事你们现在把他再买回去呀！

    车西球迷说本来也不想卖，要是没卖掉，也许我们扎还好好的呢！也不知道当时求着买阿扎尔的是谁！不仅求阿扎尔，还试图钓鱼呢，现在一吵架就选择岁月史书假装无事发生啦？

    嗑瓜子美美看的围观群众里立刻冲下曼城球迷，大声强调闹归闹吵归吵，想钓鱼你别闹，往后排队去。

    皇马球迷昏厥：谁想钓鱼了！讨厌沙德，讨厌沙德，鳕鱼堡一起滚出伯纳乌！

    车迷大怒：是炸鱼，不是鳕鱼堡！

    鱼迷大怒：对扎贵妃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亏你们还是皇家球迷（？）呢！

    曼城球迷也大怒：什么态度？永久剥夺钓鱼证！

    买回去当然是不可能买回去的，阿扎尔现在这个伤情，切尔西心疼他是真的，不会回购却也是真的，而且他自己也不愿意回去。斯坦福桥的那个他和现在的他完全是两个人，如果重叠在一起，破碎的是他自己的最后一点尊严和美好的回忆。

    因为阿扎尔闹出这么大的舆情来，谁都没想到。皇马高层在这场比赛后其实是有点意动，又看上沙德了大巴黎和曼城的比赛里，巴黎糖片似的碎了，姆巴佩固然还是好的，可是他实在是太擅长钓着人不来了，每年都拿皇马抬自己的合同，抬完就说“我希望能给巴黎留下更多再走”，今年更是直言等夏天踢完欧洲杯再说。

    原本他们不考虑沙德，是因为球员本人太难接触。可是今年却是切尔西高层自己松动了，尽管还没透露到媒体那儿，但业界最秘密的一手消息是阿布有意把沙德出售。

    能吃下这个身价球员的也没几家，弗洛伦迪诺听到消息时甚至第一反应是是在点对点地问他要不要。

    他觉得应该是政治气氛紧张了，阿布这回应该是真动了卖俱乐部的心思，出售前回回本也是人之常情。

    那如果能把沙德拿下，自是一桩美事。一方面综合考量年龄与能力，沙德绝对正处在最值钱的阶段；另一方面是看商业影响力，弗洛伦迪诺已经好久没见过这种有巨星相的小孩了，长得漂亮，话题度高，球衣好卖得不行，在社媒和合作伙伴那儿都受追捧。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看了比赛直播，沙德踢得好血腥，把自家球队整得狼狈不堪。这锐劲，这冲击力，让他一下子就有点被迷住了。

    他觉得美凌格们会在网上气愤发言，抵制沙德，一定是他们没去现场看比赛的缘故。

    一般来说，在会爱上让他们痛苦的人这一点上，皇马上上下下素来是比较一致的才对。被打了一把掌，当天是很震惊的，第二天就会开始有点回味了：能把我打疼？你还真有点本事，来吧，戴上钻戒，嫁给我吧。

    这样打我的事就当一桩美谈了。

    上一次他产生这种感觉还是看世界杯决赛的时候，他同时迷上了姆巴佩和沙德，穿着睡衣在客厅中踱步，半夜打电话给秘书告诉他们夏窗一定要把他们俩拿下。万万没想到都过去三年了，竟然一个都没来。原以为姆巴佩是更有希望的一个，不成想这一个反而柳暗花明了。

    足球啊，圆润，真是圆润。

    弗洛伦迪诺淡淡陶醉了，根本懒得管球迷的心情，就是一个态度：买！

    没有钱就从政|府那儿贷款，有价值的资产还是要先拿下。

    这个夏窗一开始，他一定要反过来给姆巴佩上上压力！让他看到他自己也是有竞品的，别总想待价而沽。

    阿扎尔的事，他嘴上也会说坏话，心里反而是最不愤怒的一个这也很正常，买卖是他定的，就像贝尔他也从不心疼一样，自己责怪自己，那是圣人的行为，弗洛伦迪诺才不给自己找心理负担呢。

    做生意就是有赔有赚，不能总盯着赔钱的项目看，从他上任到现在，所谓赔了钱的球员不知道有多少个，他从来没有为其中任何一个心疼过钱，反正钱也不是他的。

    花小钱办不了大事，他带着陶醉的心，想象沙德在新伯纳乌亮相，那多是一番漂亮的景象，美美地睡了。

    不知道美凌格们要是知道自己还在大骂阿扎尔和沙德的时候主席竟已先降、在梦里抱着鱼慈爱地盘来盘去啾啾啾卖球衣了是什么心情，但因为不知道，所以他们还在网上大战。

    这番混乱几乎是一直持续到下个星期的半决赛第二回合，皇马做客斯坦福桥，主场都没好果子吃，在这里就更惨淡了。

    沙德梅开二度，哈弗茨进球，而皇马吞了个鸭蛋，被踢成了3:0。

    两回合一加6:1，这就有点痛楚了。这种疼痛很快就让皇马球迷顾不得思考阿扎尔的事了，因为输了就是输了，显然也不是一个人害的，是整个球队都完全踢不过对手了，让人家能进他们6个球。这6个球是怎么回事？啊，怎么5个都是你一个鱼进的呀。

    这滋味一下子古怪了起来。

    沙德梅开二度9.9分

    “五星：两回合踢了个皇马一个五福临门，还有谁！还有谁！”15.9万赞

    “五星：从半途换帅到欧冠决赛，曼城，你的鱼来了！！！”13.8万赞

    回复（23981）：城迷已经想死了，怎么会决赛要踢鱼啊啊啊啊啊啊

    回复（23981）：能不能又捧欧冠又得到鱼啊，我难道是仓央嘉措吗怎么会碰到这么可怕的虐|恋故事，这个世界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哭死）

    回复（23981）：怎么不能是又没欧冠又没沙德呢。

 第122章

    回复（23981）：楼上的皇马球迷走开，都说了你们没有钓鱼证了，讨厌鱼的坏东西不准参与进我们城鱼的故事里

    回复（23981）：真幽默，城迷能不能抬头看看这是皇家马德里vs切尔西的评分区，天天管理别人家的球员是什么毛病

    回复（23981）：城迷团迷别吵架了，鱼是我们的，和你们其实都没关系哈！

    “五星：他鱼鱼国王想抱谁就抱谁！不要骂他！”11.4万赞

    “五星：头像挺不错的，不得不承认这两回合踢得很好，皇马球迷佩服。不知道今年夏天有没有转会意愿，放在切尔西还是有点屈才了。”4.6万赞

    回复（8.9万）：？我看车区是完蛋了，4.6万个皇马球迷跑来正大光明团建？

    回复（8.9万）：团蜜别嘴硬了，上周你们还在说鳕鱼堡滚出伯纳乌，这周你们的文字看起来已经要抱上鱼撒腿就跑了，装模作样的矜持中透露出浓浓的偷感。

    回复（8.9万）：好没有诚意的台词，装模作样给谁看！鱼鱼不要听！

    哈弗茨9.7分

    “五星：裤狗竟然禁区内对你犯规，老子要是在现场多少得嘘死他（鼻子喷火）”12.7万赞

    “五星：好吧，我叫小凯，这才是我，没有扎扎那么纯元，也没有芒芒那么甄，鱼鱼国万千男孩中最平凡的一个。不过因为我也能进球，所以和维尔纳那种打铁匠还是大不一样。”10.3万赞

    维尔纳打铁梅开二度6.6分

    “三星：起到一个为赛场增加更多音效的dj作用。”12.8万赞

    “一星：别打了哥，大清铁帽子王都不够你当的，你是不是要篡改鱼鱼国为打铁国登基为帝才满意啊？”10.1万赞

    蒂亚戈席尔瓦关键拦截9.8分

    “五星：爹！（加粗加大字体）”13.9万赞

    回复（391）：直抒胸臆！

    “五星：谁懂啊去年他们还说你是来养老的。”12.4万赞

    “五星：这是什么？老头，啃一口。真是什么？老头，啃一口。”10.2万赞

    图赫尔战胜玄宗9.9分

    “五星：名帅，有能！”14.8万赞

    “五星：谁敢相信五个月前我们还是英超第九，现在我们已经争四成功，足总杯进决赛，欧冠进决赛呢？不知道用多少语言来表达我的感激，只想说：再续三年！”13.2万赞

    “五星：图图的一小步，足球历史上战胜了不可知玄学的一大步。”11.4万赞

    本泽马错失良机4.8分

    “二星：喵，其实仔细一想你也不是什么很聪明的家伙，也一样踢这么多年了”12.9万赞

    回复（4123）：你在暗示什么？

    回复（4123）：我暗示什么了？

    回复（4123）：你是不是想钓鱼？

    回复（4123）：你为什么看到什么都觉得人家想钓鱼，你自己才最想钓鱼吧！

    回复（4123）：当然啦，你不看看我头像框，我城迷！

    回复（4123）：晕死了，你们是越共啊？跑团区干嘛？！

    回复（4123）：监督非法钓鱼活动，警察证，你被逮捕了！

    回复（4123）：你他爹哪里来的警察证？

    回复（4123）：我在冠军鱼鱼保护小组签到90天换的，你不准去

    回复（4123）：我就去！

    回复（4123）：层主你们别吵了，感觉你们都有点暧昧了

    阿扎尔3.6分

    “一星：谁敢信两年前你一半价格就能买一条整鱼。”15.8万赞

    “一星：还是觉得你怎么好意思笑得那么开心的，太让人寒心了。”12.9万赞

    “三星：都没上场还要被打一星，好惨的待遇，不过想到你连挨骂都挣那么多钱我又释怀了。”10.4万赞

    回复（2178）：老天我真破防了

    “五星：听说你这周训练变勤快了，不知道是不是上周见过鱼皇知耻而后勇了，虽然现在骂你是团区主旋律但我没干过，我见过你在切尔西的样子，你能来皇马我是真的开心，希望你能好起来，没准以后你能再和鱼皇一起踢球的。”8.8万赞

    回复（3985）：他们不可能一起去曼城的吧，瓜迪奥拉看不上咱们堡子

    回复（3985）：怎么就一定去曼城了？你顶着皇马标也说这么没志气的话，讨厌

    回复（3985）：啊？那鱼皇会来吗？我还以为区里都很讨厌他

    回复（3985）：讨厌（鱼听了都跑了）

    回复（3985）：我草你们怎么一边骂他一边偷偷存他的表情包啊！

    竞技体育也许就是这样的，实力至上，半决赛踢完已经没有人关心阿扎尔了，也没人觉得沙德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别说他不是皇马球员了，他就算是皇马球员，难道就不能在俱乐部和队友之间选择后者吗？

    皇马球员们自己都是这样的，只有球迷们恨透了阿扎尔，他在更衣室的人缘却好得很。

    这恨空空荡荡，有时甚至让人心疼球迷，觉得他们是真的白操心。

    没人再挂怀这场好友相聚引起的风波，只有阿扎尔自己。从失序的生活里重新找到一点秩序并不容易，他从来都不是个j人，但康复偏偏是一件需要高度计划和高度服从的事，所以他每时每刻都觉得很难过。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和成熟的成人社会格格不入的人。比利时人多多少少有点放纵的性情，即使是事业心很强的他的两个朋友，库尔图瓦和德布劳内，从前也不比他克制到哪里去。

    但他能感到他们长大了，他们更擅长克制自己的欲望，更擅长忍耐疼痛，更擅长战胜困难，更擅长去做自己曾经不擅长的事，不顺遂的一切在他们身上变成了力量，他们是生活的强者。只有他依然活在十八岁的夏天，吃一根冰淇淋也能傻乐半天，最大的心愿就只是和朋友一起踢球玩。

    享受人生，就像它永远不会变。

    阿扎尔总觉得自己还没有长大，或者说他确实长大了，无论喜欢还是不喜欢，金钱，荣誉，利益，人情世故，这些东西还是自然而然地塞满了他，他没有主动也没有拒绝，他就只是像一棵植物一样，随着风吹日照自然而然地抽出枝芽。

    但他从来都不会刻意关注和追求成长这件事本身。

    这天早上他站到镜子面前，他忽然觉得里面这个在1月刚过完三十岁生日的男人如此陌生。胡子是陌生的，不抬额头也会出现的细细纹路是陌生的，眼睛下淡淡的青色是陌生的。

    他忽然意识到岁月赐予他天赋，也拿走它。赐予他金灿灿的年华，也拿走它。

    他知道自己会老去，但从来不曾细想过，就像一棵树不会砍开自己去看看年轮。但现在他忽然就被劈开了，忽然就看见了，在这么一个毫无预兆的、孩子在外头跑来跑去尖叫着笑着要吃巧克力酱的清晨。

    他忽然发现原来他一点也不快乐，一点也不豁达，一点也不坚强。

    他用毛巾捂住脸，不让自己发出巨大的哭声。

    这个世界一直宠爱他，只和他说你永远做18岁就好，活在青春，活在纯粹，活在坦率，活在简单的幸福里就好。

    你不用面对困难，你只需要躺下。你不用

    可这是谎言，说这些话的人是不用为他的人生负责的，不用为他终将会到来的中年，老年，和未来的一切负责的。他是幸运的，他挣到了足够的金钱，他确实享受了人生，他也获得了一些荣誉，但内在的东西呢？

    没有人教他如何面对挫折，如何面对批评，面对憎恨，面对辱骂，面对不信任，面对孤独，面对自我厌恶，面对焦虑，面对压力，面对愧疚，面对后悔，面对曾经不敢踢点球抱着他哭的小队友现在已经站在场上大杀四方、独当一面，而他却只是坐在替补席上的境遇。

    他没做好准备，他甚至连在还想踢球的年纪，都做不到快点回到赛场上去。18岁，他的18岁，那已经是12年前的事情了。他仿佛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已猝不及防地老去了。

    阿扎尔站在镜子前，告诉自己得面对这狗屎一样令人不快的生活，面对就是不幸被人踩断了脚踝的事实他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骂你小子小时候也不小心把别人一屁股坐骨折过的！你就当还债吧！然后他得花一整天的时间，做完一套2h+2h+1h的练习。

    做完后他不能得到一根冰棍，但他会离赛场再近一点，他也会离朋友们的生活近一点。他会接到来自沙德的电话，他还可以打电话给库尔图瓦，抱怨自己今天的练习也很苦，询问他兔子们怎么样，警告他不准想和沙德复合。

    “我没有要复合，我知道他不喜欢我，而且回顾过往，有一天我感觉自己实在是太高尚了，尽管他对我真的很坏，但我还是心疼了一下他，我们宝宝和我谈恋爱可能是吃了一点点苦头你不要骂我，他也没有让我少受罪好不好？你说不好？我说不算数。”

    库尔图瓦抱怨：

    “我也不想继续这样的，可是我的手不听使唤，你知不知道？就像你看到汉堡了就想拿起来吃一口，我看到沙德了就很想和他在一起，我看到他的男朋友就很嫉妒，这能怎么办呢？我能克制住已经很了不起了哎，我只是在家里亲兔子。”

    “胡说八道，你根本不是真的爱沙德，只是单纯喜欢搞破坏罢了，生怕他谈了快乐恋爱忘了你。”阿扎尔大无语：“不要亲兔子，兔子做错了什么。”

    “你不懂。而且沙德可爱我了。”

    库尔图瓦几秒后发一段视频过来，是他躺在地上，毛茸茸的小黑兔兔跨过他戴着圣罗兰手环的手腕，嘬嘬嘬地舔他的脸。

    阿扎尔无情地说：“这不是沙德，这是他和卢卡生的小孩。”

    库尔图瓦：……

    “变态，滚！”

    “你才是变态，滚！”

    他们俩又开始熟悉地互骂和拉黑。但这个过程让阿扎尔感觉挺不错的，比孤单和愧疚地偷吃东西要好一点，发现他今天又坚持住后，妻子和孩子们也会扑过来热情地亲吻他。

    除了leo个混球会趁机咬他耳朵以外，一切都很完美。

    沙德这段时间则是没什么好说的，全心全意忙着准备欧冠决赛。这场比赛将成为一年多以来第一次有球迷进场的比赛，尽管他们需要保持安全距离，据说六个座位里只能坐一个人，但这还是让所有人都兴奋坏了。

    无论是切尔西还是曼城，这场欧冠的意义都是非凡的。对于曼城来讲，这是瓜迪奥拉入主的第5年，他已率队三夺英超冠军，国内冠军大满贯，一只强大无比的、具有统治力的球队显然正在他的手中成形。

    但距离他上一次夺下欧冠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曼城在十几年间不断崛起，就和当年的切尔西一样，离真正的豪门俱乐部只剩一座欧冠奖杯。

    他们已经连续两年欧冠夺冠赔率第一，即使切尔西以相当火热的状态战胜了皇马，但考虑到皇马是老弱病残版，不管是专业人士还是球迷，都还是更看好曼城一点。

    唯一让他们不敢把话说死，心里一直敲边鼓的，又是玄学了。

    沙德生涯对曼城胜率超过百分之九十，这是他在切尔西第六年，他覆盖了瓜迪奥拉的蓝月生涯，每每遇到，从来没给这位经常表白他的主教练好果子吃。

    但临近欧冠决赛，关于他今夏可能会离队的风言风语越发多了，每年到了夏窗附近都是这样，沙德自己也没在乎，鱼心匪石，不可转也。

    他整理好袖标，在万众瞩目下带队踏入球场。

    球迷们的歌声太美妙了，久违的一张张脸庞让这一切如梦似幻。沙德眼睛闪闪发光地抬起头，深蓝和浅蓝铺满了一切，天空也是蓝色的，像世界上最美的海洋。

    阿布坐在扶手椅里，手撑在椅子上，沉默着看面前大屏幕上沙德年轻耀眼的脸庞，镜头向下，给到了他臂膀上的队长袖标，切尔西的标志非常清晰。

    为了他们，他又勉强了两年，现在如果再不决断的话，也许就只能将一切都拱手送人了。

    如果相逢在另一个世界，也许是个美好的世界，他就能把沙德，把俱乐部，一起留在自己的生命里了。

    但如果在另一个世界，在一个没有分裂和战争的世界，他也不会成为大富翁了。

    命运就是这样，永远不会给你太长的幸福，不会给你永恒的拥有。阿布以为自己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了，时至今日却发现人类本能的贪婪和眷恋依然在他的心里徘徊，一点也没变过。

    他知道自己该放下了，却只是坐在这里，任由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小队长，看着自己的球队，自己的教练，自己的球迷，自己的俱乐部，就像捧着杯子感受余温，指背一直摩挲着，一次又一次。

    第87章

    决赛前一夜,芒特是跑过来找沙德一起睡觉的。

    他们倒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就只是待在一起聊天。芒特是个很贴心的小男朋友，贴心到仿佛不太会有自己的什么心事,一切都围绕着沙德来转。

 第123章

    但今晚他难得说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包括他第一次抱着球来到切尔西的青训营,感觉大到无边无际，他第一次穿上蓝色球衣，他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切尔西的比赛,他熬夜看球队在慕尼黑举起了欧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觉得切尔西是世界上最大最好的俱乐部。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就要踢欧冠决赛了，在一个这么年轻的年纪,就穿着蓝色的球衣。

    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那天坐在车上打开礼物盒，里面会放着沙德的电话号码。

    踢完决赛,他应该还会被征召，去踢欧洲杯的。

    就好像所有的梦想都在22岁成真了。

    “幸福得快不真实了。”他轻声说：“像梦一样。”

    沙德翻过身来,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芒特也翻过身来看他，他们俩面对面沉默又漫长地注视着彼此，小动物一般蛄蛹到一起,相拥取暖。这两年其实过得很不容易，特别是疫情开始后,芒特还好点，沙德甚至因为俱乐部的防疫要求，已经一年多没见过父母了。

    在幸福下也有很多不幸福的事情，但他们只是选择不去细想。

    青春像一层外壳，自动把不好的东西过滤在了外头。可正因为是傻乎乎的年轻人，对一切伤害都更敏锐，所以在内心深处其实更不安才对。

    此时此刻他们并不是在为了即将到来的决赛难过,不是在害怕输球，而就只是，怎么说呢，像一对无力雏鸟，躺在即将散掉的巢穴里。他们一直假装它是完好的，他们也确实搞不清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想象不出未来是什么样，但他们都知道它在不安就是了。

    沙德还好一点，他不是那种能把触觉伸展到未来的类型，但芒特不是。他躺在这儿，抚摸恋人美丽的脸，感觉他尤其像自己的一场梦。

    “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呢？”他轻声说：“之前，我都不敢问，因为我怕我问了，哥哥仔细一想：对哦！然后就要和我分手了。”

    沙德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莫斯科的夏天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又仿佛还在昨天，世界杯踢完后离别就一直在奏响，库尔图瓦先走了，阿扎尔后走了，然后就是疫情。主教练和队友来来去去，他在切尔西的第二个三年比第一个跌宕太多。

    世界杯就在正中间，他和芒特的恋情也在正中间。沙德知道这是个可怕的问题，因为他的回答可能会伤害到恋人的心，但他还是决定鼓起勇气，做一个诚实的人：

    “因为我觉得你很喜欢我……我想要被喜欢。”

    想要被喜欢，想要被陪伴，想要信任彼此。

    想要做“最重要的一个”，就像库尔图瓦曾给予他一部分，但没有完全给他的那种亲密。

    想要拥有赖斯和芒特给予彼此的情谊。

    想要在孤单的世界里可以握住另一个人的手。

    沙德知道这并不是芒特想要的，因为对方并不缺一个赖斯二号。

    但芒特没有难过，反而笑了起来，眷恋亲昵地用鼻尖蹭蹭他：“那太好了，我确实有让你很开心对不对？以后我也会喜欢你，永远永远都喜欢。”

    沙德以为他是在撒娇，在说“我会永远喜欢你，你也永远喜欢我好不好”，甜蜜地笑了起来说好，把他埋进他散发着淡淡肥皂香气的颈窝里。

    大动脉在他的脸侧跳动着，温热的血液汩汩流过，仿佛都在诉说热诚的爱恋。

    这个世界上除了芒特会与他亲密以外，也就是对手的后卫了。因为曼城实力强劲，除了联赛，在国内杯赛中他们也容易碰头，所以沙德已经过分熟悉他们了。

    某种程度来说，让沙德特别亲切。

    嗨，斯通斯，嗨，沃克，嗨迪亚斯，嗨津琴科……嗯？？？津琴科？

    瓜迪奥拉决赛临时变阵，震撼了整个世界。

    切尔西今天还是主打343，阵型没有变化，只是门将从凯帕换成了门迪。而瓜迪奥拉排出了433，阵型本身看起来没什么，甚至是足坛最朴素平庸的常用阵型之一，但一看人员就让人惊掉下巴了。

    用津琴科代替坎塞洛已经很出人意料，但勉强还能解释为是因为在这条边路上津琴科是惯用脚。但中场竟然撤下罗德里，换成京多安单腰拖后，德布劳内和贝尔纳多席尔瓦站前，就让大伙觉得匪夷所思了。

    这三个球员全不是以防守见长的，面对切尔西锐利的进攻端，这是指望谁来防守呢？

    斯通斯和津琴科上一次搭配更是灾难级的，斯通斯最近状态很差劲，他状态好的时候也不是能完全防住沙德，状态不好的时候就更勉强了。

    而津琴科没有状态好坏而言，纯粹是防守能力不行。都不用说沙德了，哈弗茨过他都像过大马路一样，维尔纳的敏捷度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呼啦啦就飞过去了。

    中场把罗德里摘了，让京多安一个人面对切尔西两个前腰，一个会灵活回撤的沙德，他能面对吗，面对不了一点。

    他这赛季甚至是队内最佳射手，虽然这个荣誉和队内别的射手水平不佳有关系，但是这还是能反映京多安的属性就是了，让他踢防守型中场，效果肯定不如上罗德里或费尔南迪尼奥。

    他面对不了，就指望斯通斯和津琴科能捍卫门将埃德森啊？

    只有锋线排列看起来是正常的，马赫雷斯，斯特林和福登出战，已确定今夏要离城的阿圭罗替补，估计会在后三十分钟打一个替换，总算看起来像个样子。但等比赛一开始，真的运动起来，大伙就继续大为震撼了。

    斯特林今天竟然被拉边了，由德布劳内前顶到中锋位置。原以为的京多安单后腰、德布劳内和b席双前的想法也是错的，竟然是京多安和b席两个脆弱中场丢在那儿，德布劳内继续前置。

    瓜迪奥拉大概是对自己的中锋感到绝望，企图通过往前放德布劳内来获得更加直接的、制造威胁的可能。

    整个阵型完全牺牲了防守度，把进攻属性拉满了。

    斯特林虽然进不了球，但突破和带球能力还是非常顶级的。切尔西后防被特训多日，等着狠狠地给斯特林上一课，谁知道这个人竟然换成了德布劳内。

    他们惊讶之余上得更狠了，切尔西的肌肉森林可不是开玩笑的。中场球员们的硬朗和中锋的硬朗是两回事，中锋常年和后卫短兵相接，与中场对抗的形态截然不同。尽管德布劳内是对抗性很不错的球员，但真把他当中锋用？

    出发点是好的，但还是建议别出发了。

    尽管知道这套阵型是为进攻服务的，观众还是觉得瓜迪奥拉疯了。他老是打不动切尔西的防线，也不全是他阵型的错，毕竟球员们的状态和临场发挥也是很重要的。

    现在决赛了在这儿表演孤注一掷，这不是allornothing的时候啊，因为曼城本是拥有更大筹码，更好阵容，理应更从容、更自信的那一个。

    切尔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赛季能进决赛已经是奇迹了，图赫尔都不疯，你疯什么？

    大家感觉瓜迪奥拉是十年来了终于又回到欧冠决赛太不安了，或者决赛前偏偏几次交手都没赢过切尔西，老是输个0：1，心理压力太大了。全用技术型球员，一看就是试图用极致的进攻来当极致的防守，这个战术在大部分体育运动中都有一搏之力，可以靠着进攻让对手无法喘息，窒息着窒息着就输掉了，唯独在足球中太极端了。

    因为球场太大了，11个球员怎么也不可能覆盖所有空间，怎么也不可能整场比赛下来控球率百分百，体能状态一点都不下降。

    一旦丢失球权，就会酿成大祸，更何况是面对切尔西这般精通防守反击的球队，年轻，速度和冲击力是他们最大的优势。图赫尔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瓜迪奥拉争控球率和进攻机会，在比赛开始、看到对手真正战术的那一刻，他感到了一阵心惊。

    但心惊过后，一种巨大的希望和喜悦的预感又蔓延了上来，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他认为瓜迪奥拉的战术想法没错，错在场上的球员们根本没有能力去实现他的设想。他什么津琴科的，要是能攻防两不误，他还叫津琴科吗？一个队里不可能有11个德布劳内分化出的球员，主帅有时候得强迫自己与这种现实共处，想想别的办法。

    比赛一开始，曼城就大举压上，他们的阵型决定了他们急着要先拿到进球扩大优势，但让大家能瞬间理解一点瓜迪奥拉的事很快又光速发生了，不管刮风，不管下雨，不管晴天还是阴天，斯特林的状态都很稳定，稳定地进不了球。

    比赛第八分钟时他们就在前压中创造了第一个可能进球，门将埃德森从后场发动了出色的长传，斯特林带球左路突破，创造了一个半单刀的机会。

    但他射门有点迟疑，小将里斯詹姆斯被他过了后又玩命般奔跑回防补救，在他的防守干扰下，斯特林在小禁区左侧仓促起脚，一脚绵软无力的打门还没飞一米呢就已被出击的门迪扑出。

    浪费啊浪费！

    城迷刚捂脸，最让他们担心和心碎的时刻就到来了，仅两分钟后，切尔西终于拿到了开场被按头痛打十分钟以来的第一次机会。就像大家担心的一样，京多安和b席都不是防守能力出色的球员，德布劳内顶上前后，只剩下他们两个的中场更是让切尔西的快速反击打得畅快淋漓，如入无人之境。

    曼城两名偏进攻型的边后卫同样如此，整体阵容的过度前压更是为蓝军送上了开阔的空间。芒特接奇尔韦尔斜传后根本不用面对京多安和b席，直接一路前插穿进曼城禁区左侧，而后一脚挑传送给沙德。

    这个配合实在是太轻松了，沙德半转身肩膀抵住他亲爱的石头哥，来了个出乎意料的大力脚后跟嗑球。鲁本迪亚斯来不及解围，足球从他铲下的脚尖前飞了出去，从正中来的贴地球是让门将特别别扭的，他们总不能双腿一并拢进行防守，也不能飞扑和光速下地，只能立刻蹲下身伸手拦截。

    这是个很少用的姿势，而且埃德森还被遮挡了视线，他尽快反应了，但还是没能捞到足球。哨声响起，曼城的绝对噩梦又一次发生，他们牺牲了一切来换取进攻力，对手反而先进球了。

    与已经难受得想哭的城迷完全相反的是陷入狂热的切尔西球迷，尽管只有几千人可以入场，但他们的喊声还是响得像从几万人的胸腔里传出来的。

    你会浪费机会，可你对手不会！！！

    沙德和芒特搭着肩膀一起跑到场边快乐庆祝，跳简单的舞，一起画爱心，摄像头赶紧凑过来，他们笑着接连亲吻它然后跑来。图赫尔挥舞着双臂振奋地大喊庆祝，兴奋得无与伦比，把自己的孩子们搂进胳膊里。

    瓜迪奥拉站在另一边，没有往这个方向看，而是冲着场上大喊让球员们集中注意力。

    网络上看直播的球迷肺都气炸了：

    “但凡有个沙德或者凯恩，这场比赛早不用看了。”

    “我他爹心都碎了，硬仗一场都打不动，斯宝你支棱一场吧，就这一场求求你了！”

    即使城迷求天求地，但场面依然很不乐观。尽管里斯詹姆斯在防守端踉踉跄跄，azp年过30，身边的蒂亚戈席尔瓦更是已经35高龄了，整个球队又老又幼的一块就在这儿，但在他们的身前的坎特爆发出了最大的能量。

    这个甚至连自己到底几岁都不知道的可怜人只有一件可确定的事，那就是他确实不年轻了。这几年切尔西也一直在求购后腰，球迷们偶尔会叹气说坎特老了，他不中用了，可是在欧冠半决赛，决赛，在这样的时刻，坎特永远能站出来。

    他仿佛依然是三年前那个世一腰，不管在俱乐部里，还是在法国国家队中，他都是无可撼动的钢板，跑不死的铁闸，所有进攻到他这里结束，所有进攻也从他这里发起，他用沉默的姿态，最大的覆盖面积和最长的跑动距离，护卫了球队一场又一场胜利。

    一个队伍里总是需要有人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坎特从来不言语，但他每次都告诉自己，我得成为那个人。

    瓜迪奥拉中球场用了6个攻击手，两个边卫也是能飞的类型，却就是越不过他去。

    整个上半场，曼城都将主攻方向设定在左路。拉边的斯特林和德布劳内、福登全部选择从这一侧发力，也打出了一些攻势，试图从里斯詹姆斯这一弱势侧渗透，但苦于中场泥淖，始终无法威胁到球门。第27分钟，德布劳内自左路传中，福登拿到了第二次可能进球机会，但他在小禁区前被吕迪格一脚飞铲，还没来得及射门就结束了。

    因为队伍的进攻局限在左侧，马赫雷斯和沃克近乎无活可干。只是单侧突破的话，不存在两边齐突进，曼城无法从横向上连续调动切尔西的双中场，若日尼奥和奇尔韦尔根本没有压力可言，于是坎特进一步被解放，这简直让曼城感到绝望。

    而切尔西这边，尽管曼城的防线尽了最大努力，而且第35分钟时蒂亚戈席尔瓦还不幸受伤离场，但他们还有克里斯腾森可用，而且他们的进攻能实质性地打到曼城的痛处，当时间线一拉长，再尝试了几次后，进球又一次以相似的方式降临了

    比赛第42分钟，今天状态奇佳的芒特和哈弗茨表演了一次出人意料的交叉跑动，两个换了位，沙德做墙配合他们，把曼城后防骗得神经都要断裂了。芒特在自家右路轻松地为为哈弗茨送上直塞，后者启动甩开猝不及防的防守球员和出击的门将，打空门得手。

    2:0！！

    全跟在沙德身边，没人管他？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影锋这种你不能一直看着我，但你也不能不看我的被动属性让曼城后防的痛苦更上一层楼了，防不住，根本防不住，他们感觉好崩溃。这一球太精彩了，天空体育的名嘴大喊：

    “精彩绝伦的配合，极其流畅的渗透，不要忘记切尔西的进攻线人才济济，沙德不是唯一的火力点啊！我们可以看到蓝军小将们在实时创造历史，芒特将成为2008年以来首位在欧冠决赛助攻的英格兰球员，哈弗茨也将成为1997年以来在欧冠决赛进球最年轻的德国球员青春的力量仿佛无可阻挡，瓜迪奥拉必须得想想办法了！”

    曼城倾向的解说同样痛心疾首：

    “中场几乎没有对芒特和他送出的传球造成任何压力！津琴科的提前放弃回追更是让人心痛，我们的防线脆弱得像我女儿玩的泡泡水。佩普必须做出调整了，如果有罗德里在场上，曼城的半场怎么会如此任人蹂躏？”

    “集中注意力，集中注意力！！！”

    中场休息时图赫尔亢奋得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觉一直在抽烟，都快眼冒红光了：

    “我们表现得很好，但对手也不可能再糊涂半场。他们要控球，给他们！他们要跑动，给他们！他们要射门，给他们！但不要让危机越过大禁区，不要给他们机会，我们要坚持住，胜利就在眼面前，我们没有犯错的机会。继续这么踢，继续这么踢！一定要稳住！”

    球员们其实挺稳定的，他们简直有点发蒙，看着主帅高频率地在这儿转来转去（…）不过一个球队的精神状态大概是守恒的，主教练疯了，球员就成熟了，他们齐声喊道：eonblues！”

    曼城在中场确实立刻进行了有效的调整。下半场回来，曼城右路的球权逐渐增多，这恩里克压缩了切尔西的阵线，也让他们的反击距离拉长，不再能每次一控到球就随心所以地越过半场制造杀机，终于减轻了曼城后场的压力。

    但他们还是无法在高位打出多少真正的威胁球。

    切尔西10个球员全部回防了，贯彻落实“不让危险进大禁区”的指示，比赛仿佛又回到了熟悉的摆大巴与破大巴，不管是哪种节奏，都是曼城最讨厌的那一种。更糟糕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肌肉丛林中硬当大中锋撑了60分钟的德布劳内撑不住了，两分钟后他在和吕迪格相撞时受伤了，倒在了草坪上，肉眼可见的伤了，粉白的肌肉还在抽筋。

    赛后检查他是伤到了鼻子，眼眶骨也骨折了，在当下他只是感觉天昏地暗，什么都模糊晃动，他想要呕吐，但更多是克制不住地流泪他知道自己要下场了。

    在比赛还有半个小时，而球队0:2落后的欧冠决赛夜。

    他人生第一次进入欧冠决赛，他已经难到感觉仿佛是最后一次了。

    他想要赢，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赢。

    德布劳内也是个天赋异禀的球员，但他不是阿扎尔那样闭上眼睛都能看到的天赋球员，也不是库尔图瓦那种人够精致利己、所以从不吃苦的类型。在好友中，他一直被当成是最迟钝的一个，最倒霉的一个，他也确实是最受磋磨的一个。

    他和阿扎尔、库尔图瓦、卢卡库同一年被切尔西签下，后来的三四年间他们都是顺风顺水，一路长虹的，只有他在德甲和英超间颠簸着。他失去认同，失去首发，失去豪门球员的身份，失去恋人，失去朋友，没人觉得他能和阿扎尔到达一个高度，他甚至一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直到人生的转折到来，他坐在好友的葬礼上。

    他问自己，这就是你的生命吗，这就是你吗，在异国他乡，不好不坏的联赛踢球，进一个就心满意足出门喝酒。这就是你对朋友的态度吗，你不曾做个巨星让他骄傲“嗨那是我哥们kevin”，你甚至在他死前都还在抱怨“怎么还不来接我啊”……

    你想要一辈子都做一个这样的人吗？

    葬礼后的下一场比赛就是踢拜仁，德布劳内进了两个，掀翻了当时正在创造历史联赛胜率记录的南大王。瓜迪奥拉当时站在场边，震惊地看着他，后来他亲自打电话求购德布劳内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还记得那个进了我两球的晚上吗？”

    他来到曼城，终于是个有身价的球星，弯弯绕绕多年，仿佛也只是和好友们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但德布劳内感到幸福，他被看到，他被重视，他被爱，他感到了安定。他知道这大概是个能待很久的地方，他想要在这里实现一番事业，一番真正的事业，比如欧冠冠军。

    可是梦想为什么偏偏要碎裂在最接近的时刻呢？

    被队医扶着泪流满面地下场时，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坐在葬礼的时刻，人生的无力感是这样巨大，在这一刻几乎要再次将他冲垮。他感受到瓜迪奥拉拍了拍他的后背，内心既升腾起对主帅的愧疚，又情不自禁地怨主教练可能干了件错事。

 第124章

    怨他们在一起师徒奋斗多年，怎么就是结不出一颗不苦涩的果实。

    他不想怨恨队友，因为他觉得他们没有自己强大，德布劳内做不到怨恨弱者。他只能恨自己，他只能怨很多时候有种超人感的主帅终究不是超人，而是个凡人，会棋差一着，会犯错，场上会比不过对面，场下还狐媚功力失效，千方百计的，就是钓不到对面一个球员。

    年年吃他的苦头，这下连欧冠都要葬送。

    但凡换一个人，换一支队伍，也许此时他的感受都可以轻微轻微地好一点，不用再次升腾起“天杀的命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种感觉。

    他走入球员通道，捂住耳朵，不敢看身后，不敢听，害怕又会响起进球有效的哨声和切尔西球迷的欢呼。

    因为他下场了，所以斯特林接过了队长袖标。袖标好像提供了一点加持，他完成了本场比赛中最有威胁的一次射门，在禁区左侧劲射一脚近射，被詹姆斯封堵出。

    曼城球员投诉里斯詹姆斯手球犯规，今日的主裁、西班牙人拉奥斯示意皮球先打在右胸，并拒绝判罚点球，这显然构成了曼城今日倒霉的一部分。

    瓜迪奥拉用费尔南迪尼奥换下了b席，德布劳内的下场绝对是计划外的事，他们的进攻支点只好往今日状态上佳的小太子菲尔福登身上转移，不断依靠他的个人能力打出一些优势，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频频创造机会，在两肋打出攻势。

    但图赫尔中场更衣室里发了一通疯，头脑已冷静，领先两球的是他们，这下曼城是真的该发疯了，而他们只需要把领先保持到最后就够了。随着曼城攻势越发紧迫，切尔西后场承受了太大的压力，于是他用普利西奇和科瓦契奇相继换下哈弗茨与芒特，补充体能、加强防守的同时维持基本的反击能力。

    换人也是一种歹毒的打断，一次次终止了曼城的围攻态势，让新人上场，这既是拖延了比赛节奏，也是在心理上让对面球员紧张，给本方球员喘息的机会。

    曼城方面也只能最后一试了，热苏斯换下津琴科，阿圭罗也换下斯特林。已确定今夏离队的他是最后一次代表曼城出场，在欧冠决赛的舞台上。

    心碎的球迷们依然振作起来，为他唱响了阿圭罗之歌。他们渴望他能再次为队伍带来奇迹，在比赛末段，曼城在战术上终于打出了最有效的一次进攻，被换上场的热苏斯从右至左灵气跑位，利用到里斯詹姆斯的外侧空间，终于从他这个嫩芽手里捞到了致命空间，送出了一脚致命传中。

    高压下，后点的奇尔韦尔承压失误，一个踉跄没能防住倒三角位置的福登，他直接来了一脚射门，力道十足，角度刁钻，终于在绝境中为球队打入了一球！！！

    这粒发生在90分钟的进球像是甘霖般洒在了，解说呐喊“他是欧冠决赛中最年轻的进球球员”，曼城上下已不管不顾地狂喊庆祝，而后催促赶紧再次开球。主裁这次的决定也给了他们希望，补时长达7分钟，只要能再带来一粒进球，他们就可以绝平比赛了！

    这种时刻只差一球，双方的心理压力就又截然不同了，切尔西球迷如落地狱。

    “坚持住，坚持住！”沙德像个队长样，冲每个队友大喊：“不要怕，我们踢过更难的球，不会更糟糕了！不要踢加时，不要踢加时，我们会当冠军的！”

    我们会当冠军的，他要让每个人都相信这一点。

    他现在完全懂莫德里奇为什么总是嗓子哑掉了。

    说实话，沙德第一次体会到了时间的漫长，这7分钟像是比90分钟的正赛还要漫长似的，曼城完全压进大禁区了，换着法子射门，而切尔西球员恨不得挂在球门上挂一排，人肉阻拦一下。沙德和后卫们一起防高空球，脑袋砸得痛，可足球不被带出去，只在这一块转，进攻简直是没完没了的。

    他不能走神，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做到过保持这么漫长的高度集中了，他的脑袋很快就疼了起来，一切好像都白茫茫的，这里好像塞着21个人，又好像只有他一个，和划破空气的足球一起，不断相处着，就像儿时一样。

    但他不再孤独了，他有很多队友，就连对手们都是很亲切的那一批。

    他要坚持住，沙德是个很笨的小孩，所以才需要学会比别人更擅长忍耐。

    直到哨声吹响，直到哭声响起，直到吼声也响起。

    直到比赛结束，他做到了，大家都做到了。

    “我们是冠军！！！去他爹的全世界，我们是欧冠冠军了！！！”

    沙德先是被队友们抛起来，抛了两下后又陷入久违的胸肌地狱，差点被捂死和亲死，大脑还发蒙着回不过神来。

    真的拿到很多球员一生都在追求的欧冠冠军了，尽管知道这是个最好最好的东西，他却还是有种恍惚和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吃一块陌生的糖，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不知道怎么感受它的甜味。

    而且他情不自禁地去看自己的对手们，看总是很喜欢他的曼城球迷们，他们全都在哭，阿圭罗叉着腰站在切尔西的球门前，小将福登从背后趴在他的肩膀上，阿根廷人的眼里全是泪水。

    很多人是还有机会的，但更多人没了。

    足球是用梦想来当别的梦想的燃料，用a的人生去闪耀b的青春，从这个角度讲，它永远是世界上最昂贵的运动。

    “从08年莫斯科令人悲戚的雨夜，穿越到12年初夏安联球场的奇迹，直到今天，3297天后，在波尔图巨龙球场，我们一起见证了在动荡中重新站起的蓝军。这支平均年龄不到26岁的团队又一次向全世界诠释了坚韧、团结和青春的力量，他们击败了联赛霸主曼城，捧起了2020至2021赛季的欧冠冠军奖杯！”

    “全场高响起切尔西的队歌，球迷们不离不弃，陪伴着俱乐部走过了这段艰难的时间，谱写了最动人的故事。让我们一起听：blueisthecolour，footballisthe''realltogether，andwinningisouraim……”

    嘹亮的歌声盘旋在火龙球场的上空。

    “蓝色，我们的梦；足球，我们的运动。

    团结一致，胜利是我们的目标。

    不论阳光灿烂还是阴雨绵绵，请一直为我们加油。

    因为我们的名字是切尔西，切尔西！”领奖台在搭建了，球员们和教练团队勾肩搭背站成一长排，跟着球迷们一起久久唱道：“因为我们的名字是切尔西，切尔西……”

    然后他们列队致敬亚军，跳上台子。自从当队长以来，沙德还没得到过什么冠军，现在他终于能捧起一座重量级的，大耳朵杯两边都系上了深蓝色的缎带，漂亮的蝴蝶结，像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女孩。沙德终于知道为什么队长们举起奖杯时总是会流泪了，因为他现在也情不自禁地哭了，也情不自禁地亲吻它。

    队友们把很多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后背上、腰上，伴随着音乐声，一起兴奋地跳动着。

    在鼓点的高潮，沙德举起奖杯，其实稍微错了点节拍，不过无所谓了，砰的一声，像是烟花盛开一般，亮闪闪的蓝色亮片条在他们头顶盛放。

    这是沙德生命中最盛大的一场蓝色的雨，也是最后一场。

    四天后，夏窗第一天，0点0秒，切尔西就扔出了重磅炸弹，已和皇马确定转会事宜，将在今夏出售刚带队拿到欧冠的小队长沙德，交易细节将在欧洲杯后公开。

    但ta随即跟进确认，转会费绝不会低于1.5亿。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光是看客、球迷，还有俱乐部内的教练、球员。

    没人懂这是在做什么。

    一个痛苦的切尔西球迷一时想不开，在这天跳了楼，万幸被消防救下。

    他穿着蓝色的球衣，躺在巨大的橙红色气垫床中间，像一颗心脏在汩汩流出蓝色的血液。这张从楼顶拍摄到的照片成为了当日所有新闻的头条，没有人知道切尔西怎么了。

    如果说阿布要抛售俱乐部，最后捞一笔，那也不对，对方这么多年，就没心疼过花钱，今天也还在积极引援。

    而且要抛售俱乐部，也不该在夺冠后清洗核心啊？直接留下坐地涨价，等着下家想怎么处理再怎么处理不好吗？

    如果说沙德忽然嫌贫爱富要去大平台了，那也不对，皇马曼城追逐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在转会禁令里，在疫情里都不愿意走开的球员，怎么会在拿到欧冠后，反而要离开呢。

    他们只能得出结论，是阿布恨沙德，出于私人恩怨清洗掉他。

    而沙德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尽量多给俱乐部留下一点转会费罢了，只好点头同意。

    有记者随即爆料出的沙德哭着坐在车里离开基地的照片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大家说：“都怪沙德终究不是个俄罗斯人。”

    大家说：“而阿布终究是个俄罗斯人，是个恶毒的寡头。谁知道沙德是哪里得罪了他，也许是不愿意听他的话效力俄罗斯国家队，从那时起就埋下了祸根。阿布真是个黑了心肠的家伙，他再怎么爱俱乐部也还是个寡头，是个政客。他把切尔西当自己的玩物，对教练们没有一点尊重，想炒就炒。把球员当成工具，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

    大家说：“可怜的沙德，所有的爱和青春都献给了切尔西，最后只落得这样的下场。”

    大家说：“他走得好，他早该走了。”

    切尔西球迷才是受到了最大创伤的一批人，他们夹在最好的老板和最好的小队长中间，苦苦泪流，无法面对这个现实，只来来回回地问到底怎么了，来来回回地发也许合同还没签……

    曼城球迷的恍惚程度比他们还更上一层楼，他们还来来回回地问欧冠决赛到底踢没踢呢，其实这是一场梦对吧，他们没有既丢了冠军，鱼又忽然被皇马偷走了对吧。

    风暴中心的皇马球迷反而是最缄默的，因为他们有点被天降大鱼砸懵了：

    啊？

    夏窗一开1.5亿没了？

    不是说没钱的吗？

    沙德真的要来了吗？

    天哪。

    不是像姆巴佩一样溜我们吗？

    哼，弗洛伦迪诺你是不是和阿布有什么py交易啊，三年三个亿扔进去了。

    这鱼皇不行的，神经刀，每天开春还要春眠一两个月。

    万一又和阿扎尔一样怎么办？

    什么，他更年轻，真的很健康，可是他脑子笨啊。

    不要看他欧冠这么超神被骗到了，我们不喜欢他，不喜欢，真的不喜欢。

    顺便问一下几号在伯纳乌颠球？票开始卖了吗？

    球衣穿几号？什么时候上链接？

    沙德自己一直保持静默和躲避状态，只有经纪人替他处理这场滔天巨浪和所有合同事宜，换句话说就是他变成自闭小鱼了。

    紧锣密鼓接上的欧洲杯反而变成了他的缓冲地带，记者们还是没疯到闯进国家队。但他在国家队内也不怎么说话了，每天训练完都会离开球队，在某个地方缩成一团。

    队友们也不敢问，只有莫德里奇能靠近他。

    “我不问你。”莫德里奇也只是环住他的肩膀：“妈咪抱抱，来。”

    第88章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欧洲足球日报。延期一年举行的20年欧洲杯正火热进行中。截至今日，小组赛已全面结束，让我们来看看晋级情况。

    a组中,意大利、威尔士和瑞士晋级，土耳其被淘汰。三年前没能参加俄罗斯世界杯,意大利人发誓要在这个夏天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b组里，比利时、丹麦晋级，俄罗斯芬兰被淘汰。比利时国家队在今年fifa给出的世界排名中成功上升到了第一的位置。尽管阿扎尔暂时没能伤愈回归,但黄金一代剩余的球员们依然到位了。本届欧洲杯和明年的世界杯是他们最后也最好的机会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把握住？

    c组，荷兰、奥地利、乌克兰晋级,北马其顿遭淘汰。名宿舍甫琴科带队四年成功闯入欧洲杯淘汰赛阶段，也算是乌克兰足球的一大步。在俄/乌局势日趋紧张的情况下,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为祖国争取到更多荣誉。

    d组中，英格兰、克罗地亚、捷克晋级,苏格兰被淘汰。英格兰已经度过了青黄不接的尴尬时期，再次涌现了一大批青年才俊。本届欧洲杯中，英格兰全队身价高达13.6亿,遥遥领先，甚至比上届世界杯的冠亚军组合法国与克罗地亚加起来还豪华。

    他们也展现了相当强劲的实力,可惜克罗地亚队的沙德依然是英格兰杀手，在小时赛表现不佳的情况下，一遇到英格兰，他就忽然找到了熟悉的节奏，终于打破了自己的进球荒，也差点把英格兰队拉下小组第一的宝座。

    今夏这位闪耀新星的突然转会是整个足坛最轰动的新闻。英格兰队的切尔西球员和曼城球员在赛后围住了他，也许是依然想做争取,但沙德本人依然对此话题保持沉默。

    e组，瑞典、西班牙晋级，斯洛伐克、波兰被淘汰。去年因为疫情错失金球奖的波兰巨星莱万今年不仅在欧冠成绩上无法与沙德竞争，国家队赛事中更是受到团队综合能力影响，尽管在国内赛事中依然表现良好，但恐怕很难竞争21年度的金球奖了。

    f组，法国、德国和葡萄牙晋级，匈牙利被淘汰。本组是名副其实的死亡之组，由德国队名宿拉姆亲手抽签造就，但三个足球强国还是完成了突围。德国队似乎仍然没能从上届世界杯的余震中苏醒，团队表现疲软。法国队重新迎回了皇马巨星本泽马，但更衣室似乎再次陷入了矛盾。希望高卢雄鸡能为我们带来更精彩的比赛无论是场上还是场下。

    葡萄牙队最受关注的依然是巨星c罗，如果没有被沙德盖过风头，今夏他离队后的归宿本该是足坛最热门的话题。队内，新星菲利克斯似乎也在抢占他的话题空间。今年也许就是他的最后一届欧洲杯了，球迷们应当且看且珍惜。

    随着小组赛结果出炉，八强赛的对决也确定了下来。威尔士对阵丹麦，皇马球星贝尔能否带领国家队再进一步？意大利面对奥地利，蓝衣军团立志洗刷耻辱。荷兰vs捷克，橙衣军团的复兴又在何方？

    克罗地亚碰面西班牙，英格兰重逢德国，这将是八强赛中最受关注的两场对决。最后法国面对瑞士，瑞典迎战乌克兰，一周内八强赛将全部结束。

    赛事速递到此为止，让我们来回顾一些小组赛中的精彩时刻。斯洛伐克后卫1v7凌空绝杀，沙德背身单打高难度射门……”

    欧洲杯已经开始半个月了，稍微分散了一点俱乐部球迷的注意力，但也只是一点。

    切尔西球迷已经抑郁半个月了，每天都在科巴姆外面举牌子：“请留下他！”

    曼城球迷也抑郁半个月了。欧冠决赛输了，为什么？都怪没有大中锋，瓜掉啦压力太大走火入魔了，才要踢6攻击手阵营，才要让德布劳内当中锋。

    为什么没有大中锋？因为鱼不愿意来。

    鱼之前不愿意来也就算了，怎么赢了欧冠后，他却忽然去了皇马？因为他被偷走了！

    卑鄙的板鸭人不知道用了什么黑魔法，强取豪夺，根本没有真诚示爱、好好报价、队友欢迎、主帅示爱的环节，直接就联合可恶的车西高层，把鱼倒进小黑袋里拖走了！

    把阳光小鱼都弄成了忧郁自闭毛毛鱼！

 第125章

    天杀的偷鱼犯哪！我们天天看天天摸，上供了（被迫）多少英超积分、最后甚至上供了（被迫）欧冠冠军养出的好鱼鱼啊，直接就被你们拿走了啊！

    甚至不留在英超，连每个赛季摸两三下的机会都彻底不给了。

    他们每天都在网上发：“我恨皇家偷鱼里！”

    皇马球迷瑟半个月了，尽管天天嚷嚷鱼不好、不值这么多、忧心堡化三件套，但他们的手可诚实了，每天也都哒哒哒打字回复曼城球迷：“恨也没用！懂不懂什么叫底蕴！所有球员都想来皇马，喜欢皇马是一种终极的、完美的品味！没有品味的家伙永别了！”

    曼城球迷爆炸：“底蕴又不是你上场踢出来的，嚣张什么，天龙人滚出city！”

    皇马球迷美美说：“本来也没人去你们曼彻斯特那旮沓，抱着鱼走喽！”

    他们还把网上很多沙德的鱼鱼图p上了白色球衣。

    曼城球迷感觉皇马球迷气走了自己二十年阳寿。

    足球界内当然也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这桩转会，瓜迪奥拉作为第一受害人看起来倒是和沙德一样自闭，也拒绝公开回复这个话题，只表态“事情还没确定”。

    “车西自己的官宣瓜都不愿意相信，好惨的瓜啊。”

    “瓜好像片里那种倒霉男，不看到女神和皇毛睡觉是不会相信了。”

    “神他妈把黄毛叫皇毛，我笑得想死了。你小子晚上睡觉眼睛睁大点，美凌格连夜宰了你。”

    “曼城高层又破釜沉舟表示有两个亿转会费了，瓜掉啦再怎么整活，一想到买个鱼几年买不到，眼看着身价从2000万涨到1.5亿，老天呢，所以他们又心虚了。哎，但凡有点用早点把鱼钓来呢，欧冠决赛也不用输了，现在也不用心碎大西洋。”

    “努力了呀，高层也没什么魅力点吧，钱一直是愿意给的，还不是瓜掉啦魅惑大失败。玎老师才是受伤最严重的那个好吧，他那天躺病床上接受采访说‘无所谓他去哪里，不来曼城哪都一样；我想象过在另一个世界里我早就和沙德成为队友’，妈呀，见者伤心闻着落泪。”

    “是很伤感的，但当汉堡王转发了这个新闻还评论说‘哦，坚强点，兄弟’的时候事情又喜剧了。”

    “怎么感觉同情中带着敷衍，敷衍中带着幸灾乐祸，他们比人的感情我不懂。”

    “扎又幸福了……最近转会新闻一出他贼精神，无视美凌格追着骂，又开始冲浪了。贵妃驾到！他的皇帝来了！通通闪开！（发疯）”

    “库尔图瓦也是，现在转会事情不是还没正式宣布吗，他那天直接就ins发他和鱼皇合照说欢迎他来，还说如果没地方住可以先住他家里。”

    “他女朋友回了个大大的问号，更搞笑的是鱼皇压根没回。”

    “感觉他就自顾自兴奋。”

    “自己压价跑去皇马了还当招魂幡又招去两个，是不是想把整个车掏空他才满意啊？我和裤狗不共戴天。”

    “心疼车迷，不共戴天有什么用，马上们小队长又要投入‘裤狗’的怀抱喽~（阴阳怪气emoji）”

    “李涛，皇马的天龙人球迷到底为什么这么有黄毛气质。”

    “李涛，他们应该是那种高富帅歹毒男二，没钱的才叫黄毛……但还是很心碎就是了，今天也想和皇马拼了。”

    真正的暴风眼沙德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着，国家队队友人都超级好，不仅是和他同队的科瓦西奇一直和大家讲不要问沙德转会的事，连漏夫伦都仗义地要陪沙德练球了，试图逗他开心。

    尽管就仗义了那么半小时他就嚎叫着跑走说不干了，但这半小时的勇敢真爱还是滋润了鱼鱼的心。

    在他们温柔又无声的支持中，他稍微不那么自闭了，晚上也回到集体活动里来，安静地抱着小靠枕给哥哥们搂着。乔尔卢卡去年刚从国家队正式退役，今年就回来了当助教来了。

    连他都可以抱抱鱼球，而沙德无动于衷，只是乖乖窝在他大腿上发呆，大伙意识到坏了不得了了，沙德恐怕是真的伤心了。

    到底是怎么了呢？他们也只好像媒体一样，觉得是因为他被阿布赶走了。

    事实其实不是这样。

    阿布确实让他走，但不算是赶走，准确来说是送他离开。

    对方也和他坦白了俱乐部可能会被回收的事。尽管有这种风险，但阿布还是不打算出售了。就当是拿几十亿当个赌博，赌输了他失去切尔西，和过去多年在其中投入的十几亿资本。

    “三年吧，看看三年后情况怎么样。”他和沙德说：“如果那时候切尔西还在我手里，就算花五个亿，我也会把你再带回来。”

    他也和沙德说：“如果没有的话，就在外面好好踢，不要想着这里的事了。”

    他最后和沙德说：“想去哪里？”

    沙德没有想去的地方，硬要选的话，在那个过度震惊和恍惚的瞬间，他想到的是曼城。曼彻斯特离伦敦很近，曼城的主帅是个会垂着睫毛替他擦干净脸庞、关心他血糖好了没的好心人，曼城还有德布劳内，有天天和他牵手的斯通斯，有会举起他衣服的球迷。

    浅蓝色也是蓝色。

    但他接着就想到了自己穿着曼城球衣，再次回到了蓝色海洋中，深蓝色的切尔西却在那一头，芒特，哈弗茨，维尔纳，科瓦西奇，奇尔韦尔，坎特，若日尼奥……所有一起流泪高歌，无论晴天雨天，输球赢球，都替他戴上袖标、把掌心放到他肩膀上的队友们都会站在球场的那一头。

    他不能。

    “不去曼城。”沙德忍住眼泪：“别的地方，都行……”

    都一样的，再也不会是蓝颜色了。

    阿布于是替他选了皇马。玛丽娜活跃气氛，安慰他新下家会很好，又有很多前队友在那儿，有他国家队队长也在那儿，他不会受委屈。沙德不关心皇马有多好，他又不喜欢皇马，世界上有太多很好的俱乐部了，就好像世界上有无数玫瑰花，可小王子浇水的只有那一朵啊。

    追逐金钱名誉谁都会，追求爱却不是谁都会的。

    沙德根本不懂为什么大家不懂。

    真正支付给俱乐部的转会费其实只有八千万欧元沙德世界杯后换了顶薪大合同，违约金却只上涨了两千万，阿布从来不想为他的离开设置一个旁人无法跨越的门槛。八千万这种价格，连利物浦都掏得起，再给不起钱的球队一定连抠搜过日子的豪门也不算，也不配带走他的沙德了。

    这显然是一个买到沙德就是赚了的价格，但单纯的违约金不足以带走他。经纪人安鲁莎在替他和皇马谈合约，条件也不严苛，不破坏更衣室薪资，肖像权分配也合理，把要求都留在了上场时间、医疗检查这方面。

    比起姆巴佩要求的合同，安鲁莎提的简直“通情达理”到了一种让皇马工作人员想往合同纸上亲嘴的地步。

    俱乐部和经纪人的让渡是为了让球员本人能得到更大利润，皇马还要再掏七千万欧元签字费给球员本人，用于和曼城的竞争。

    毕竟也没人知道沙德不想去曼城就是了。姆巴佩是想来皇马的，还有漫长的时间可以拉扯，沙德却显然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这小孩脑子怪轴的，不是人家要卖他，他死活不走。

    今年哪怕不花这1.5亿，也得投入一亿多用于零散引援，能买个大的就不买小的，这是皇马素来的思路，更何况沙德这个位置是刚需，变路上有个□□修斯用得还不错，家里中锋位却只有本泽马，也上了岁数，到了换的时候。

    论神一场鬼一场，喵一场虎一场的神经刀，沙德都得管他喊大哥，他的缺点在皇马看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于是交易飞速谈妥了，只等着双方核定支付方式，商量首付和分期。尽管对媒体宣称欧洲杯后才能定下，但其实沙德已经签完合同了。

    皇马在志得意满地筹备签字会和亮相会，但那其实只是走媒体过场。

    真正的故事早已尘埃落定，在车迷们尚且狂欢庆祝欧冠的一个平凡的6月下午。

    他第一次签的时候因为掉了太多眼泪在上面打湿了纸张，手又抖，所以作废了一份，重新打印出来签字。打印机沉闷作响时，玛丽娜拿了纸来替他擦脸，沙德哽咽着说自己不需要签字费，还给俱乐部的话还没说出口，阿布就打断了他：

    “留着。这不是钱，是尊严。不是我送给你的，是你自己挣来的。”

    “永远不要让别人觉得你不值得，金钱就像砝码，越滚越多，尊重也一样。”

    他制止了玛丽娜的动作，亲自去取了合同来，“咔”“咔”“咔”地在桌面上整理好，用订书机按起来，动作利索，抹得像水泥地一样平，而后隔着桌子推到了沙德面前，就像6年前一样，就像沙德18岁时一样。

    那时他推来的纸张很薄，沙德歪歪扭扭认认真真地趴在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波波夫的字母打着卷翘，阿布举起来看了很久。现在这一叠很厚，沙德按住泪努力写，他也再次举了起来，看了很久，s朝左，h末笔向下，a和d向右。

    这就是故事的结尾了，他知道。

    “我不会忘记你，忘记切尔西的，先生……”临别前，沙德终于笨拙地而无可再掩藏地说了一句告白。

    而阿布却说：“不，遗忘是好事，走吧，沙德。人生是很漫长的，你不能总回头。”

    玛丽娜放在桌子上的手动了动，面露不忍地望向他，又望向沙德，却最终还是忍住了动作，什么也没说。

    沙德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阿布在试图对他做一件好事，可世上怎么会有好事情会这样苦痛。

    他坐在车里哭得实在停不下来，不管安鲁莎如何安慰他都没有用，更可怕的是当他回到家里告诉芒特这个晴天霹雳时，对方的态度却平静得很，仿佛一点也不意外这种事会发生。芒特甚至开始替他写行李清单，规划告别party，被沙德撕下抢走塞进了嘴里。

    圆珠笔的油墨染蓝了他殷红的唇角，直到这时他们俩才开始一起哭。

    “你不喜欢我了吗，梅森？”沙德把他按在地板上，愤怒地问：“你也想要我走开吗？想要我从我们俩的家里走掉吗？你想要分手吗？为什么呢，难道只有我会难过吗？……”

    “不是这样的。”芒特用手挡住脸抽噎，哭得那样厉害，泪水在脸侧流出一个湖泊，胸膛像手风琴一样起伏，额头全哭红了：“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沙德感受到了太强烈的一切，他仿佛已经懂了，可他的理智又编辑不出真正的理解，于是他像一个被困在了愚笨中无能为力的孩子，猛烈地敲打着包裹住自己的玻璃壳。他从来都不理解这个世界，生命中的一切好像都是流动的，温和时他是慢慢游、好奇地看着珊瑚礁、与别的动物碰碰鼻尖的小鱼，猛烈时他是一个被浪打得晕头转向无法呼吸的笨蛋。

    他又跑到赖斯家里去，那是个非常美丽的玫瑰色傍晚，而他却狼狈得像刚被自己的眼泪淹死。米爸米妈怜爱又惊讶地抱住他安慰他，沙德被长辈一哄终于绷不住了，大哭说自己想回家，想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也想你。”米爸米妈拍着他的背安抚他：“快了，快了，都放开了，欧洲杯踢完就可以见他们。”

    半小时后赖斯从外面匆忙赶回来时沙德已经哭累了，抱着他小时候的足球窝在他房间的沙发里发呆。夕阳洒在他美丽的脸上，泪痕干涸绷紧在肌肤上，像玻璃糖纸蜿蜒成的小溪流。

    睫毛还是湿漉漉的，绿眼睛被阳光变成了金棕色。听到声音后沙德扭过头来，撇着嘴难过地看着他，小声喊：“德克兰……”

    赖斯轻轻关上门，缓缓走到他身边，跪在沙发边，仰起头，几乎不敢大声说话，帮他把头发撩到耳后的动作比捧起一只蝴蝶还轻柔：“怎么啦？”

    怎么啦？俱乐部要把他卖了，他签字了。男朋友要和他分手，搬出现在住的地方，他同意了。

    明明都是他同意的，可全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同意的事，他怎么会同意的。

    好痛苦。

    沙德呆呆地窝在乔尔卢卡怀里，连对方在用小羽毛逗他的鼻子都没意识到，过了好一会儿他自己的身体才忍无可忍地打了个喷嚏，而助教先生因此吃了队长一个大比兜。队友们都笑了起来，笑声唤醒了沙德，他呆呆地坐起来，这才发现鼻子好痒，于是又连续打了两个喷嚏，而后撇着嘴看向乔尔卢卡，对方真的举起双手投降了：

    “哎哎哎，不至于这样就要哭了吧？”

    沙德揉鼻子，声音沙哑地说：“我没有……”

    “说话了说话了！”乔尔卢卡站起来张开双臂宣布自己是神医。

    莫德里奇忍无可忍地又给了他一拳头，尽管还在本能难过，但看乔尔卢卡挨卢卡打还是让沙德本能地被分散了一瞬注意力。

    “天哪，我感觉我们沙德要笑了。”乔尔卢卡一边吸气一边说：“你打吧，卢卡，打死我算了，能让我们沙德笑一下，我死了也就死了吧！”

    洛夫伦是全场唯一入戏的一个，忽然用公鸭嗓急着喊：“大哥，不要啊！”

    这下沙德是真忍不住笑了，大伙全嚎叫着跑过来亲亲他的脸，说再那么发呆主帅都快去找巫师来给他驱魔了（？）在队友们的陪伴中，沙德从情感旋涡中暂时脱离了那么十几分钟的时间，甚至一度忘记了自己在难过什么。但等到这一阵密集的逗趣与欢笑过去，他的大脑就仿佛又被拉扯着往迷茫的生活中带，莫德里奇牵着他去吃点东西，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住。

    沙德下意识说好，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呆呆地在电梯口停下了脚步。

    莫德里奇抬起一边眉头看他：“怎么了？又要说你有男朋友了？都是双床房，只是分一张给你，不躺一起。”

    不是，真的可以的吗？

    沙德又短暂忘记自己的痛苦了，回自己房间拿了衣服，跟着莫德里奇去他屋里。

    和卫生习惯很差劲、把各种东西往空置床上乱丢的队友不一样，莫德里奇屋里多的那张床也很整洁。沙德呆呆地坐了上去，过了一会儿感觉应该脱鞋子，于是脱掉鞋子躺了上去，又呆了一会儿后替自己盖上被子。

    他这副一边灵魂出窍一边乖乖进行自我管理的样子都快把莫德里奇笑死了：

    “老天，现在才八点，你已经要睡觉了吗？而且刚拿了酸奶还没吃，起来。”

    吃东西又让沙德的大脑放空了一阵。这样算起来，他今天已经放空三次了，头脑立刻从紧绷变成了陷入极大的倦怠，大概是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找时间休息，而不是播放青春鱼的阵痛片了，强烈要求结束加班关机休眠。见他这会儿是真困了，莫德里奇也不再管他，催促他洗澡换了睡衣，就把他赶到了床上，关掉大灯，只留了一个小夜灯，他自己就轻手轻脚地行动。

    沙德听他洗澡的声音，困倦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努力等到他洗完出来。

    对方果然也一下子就发现了他还没睡着：“怎么了？”

    “亲亲。”沙德小声说着，过了两秒后又更小声撒娇补充：“妈咪。”

    我到底在扮演什么啊，真的好变态，真要命。

    莫德里奇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滚烫流动，流转芬芳。他把毛巾搭在头发上走了过来，俯身吻了吻沙德的脸颊，对方果然安心了，像是坚持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个清汤寡水的过家家晚安吻，沉沉地在他的手掌旁睡去。

    真要命。

    莫德里奇一开始只是替沙德把脸上的头发丝撩开，等神志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用手指摩挲对方漂亮的嘴唇和下巴了。

 第126章

    他像触电般立刻松开了手指，在心底叹着气，也躺回床上去。

    他感觉自己有点卑劣了，沙德被转会的事折磨成这样了，他的心里却还是每天都在心疼之余升腾着欢喜，这让他很讨厌自己。

    不许开心。

    “妈咪。”睡着的沙德还在嘟哝，小孩子似的好可爱地轻轻砸吧两下嘴巴。

    草，还是好开心！！！

    莫德里奇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抱着头在床上无声地咬自己的衣领，恨不得立刻绕赤道滚一圈。

    欧洲杯赛程紧张，小组赛结束后仅三天，八强赛就启动了，四天内比完，一日两场。

    威尔士0:4输给丹麦，酿造了本轮最大的比分和最一边倒的比赛，贝尔无力回天，叉腰看球门，这就是他国家队最后的比赛了，现在人们的关注点全都变成了他什么时候从皇马退役，退掉后又什么时候去当职业高尔夫运动员，好多喜欢他的球迷打算到时候继续做他的球迷来着。

    意大利说强吧，踢得非常踉跄，说不强吧，又还是成功2:1淘汰奥地利了，绝杀球还是在加时赛进的，踢得相当精彩，媒体们纷纷评论他们是“团结一致，意志坚强”，也夸奖主帅曼奇尼终于把这只队伍训出了该有的防守风采这种无法突破的便秘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大利的对手感到不舒服，这显然是召唤出了一点dna。

    名帅，有能！

    曼奇尼被夸夸夸的时候，荷兰队主帅就快被骂完蛋了。这支“无冕之王”今夏延续着糟糕表现，0:2不敌捷克，据说被现场观众怒骂“前锋踢得什么狗东西，维斯塔潘踢轮胎都比你有劲”。队内唯二当家球星双德，德容迷失赛场，德里赫特在防守时用手拦住皮球，被直红罚下，直接导致了本场比赛崩盘，算是把球迷们就给看崩溃了。

    这辈子俺们还能看到荷兰拿冠军吗？他们心痛地想。

    同日比利时则是1:0拿下了葡萄牙。比起胜利本身，比利时队的表现不够达到他们“世界第一”这个title的事反而更引人注意。而葡萄牙队方面，比起失败本身，c罗一点表现都没有这件事反而也更引人注意，占据了话题的中心。

    两队的赛后采访也是欧洲杯以来最混乱精彩的一次，葡萄牙队感觉已陷入罗生门，每个人说的话都令人浮想联翩，而且一个队的都统一不了口径。比利时方面则是主打一个比言比语，想说就说，德布劳内被问到怎么看待他们是世界第一这件事总受争议，抬眉撇嘴摊手说我也觉得我们不配，把记者呃呃，呃了几秒想不出下文，一整个汗流浃背。

    还有库尔图瓦，在被问到怎么评价这场比赛时，他说虽然踢得很差但赢了就很开心，而且一想到沙德这赛季将会来到皇马和他做队友，他就更开心了……

    记者：？？？

    不是，哥，谁问你了？

    而且怎么就你天天队友宣啊，阿扎尔和沙德那种赛后要搂十分钟的关系都没队友宣，莫德里奇是国家队队长都没队友宣，怎么就你天天宣？

    记者只好露出面对颠公的那种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克罗地亚和西班牙的强强对决第三天的第一场比赛，他们和法国队在同一天踢淘汰赛，很轻易地唤醒了上届世界杯球迷的记忆，只不过这次两队各有对手，而且踢得都不轻松。

    因为小组第二出线，所以撞上了西班牙，这绝对算不上好签，他们也确实踢得不轻松，常规赛差点直接被2:3送走了，万幸最后绝平。加时赛又差点被送走了，万幸最后绝平。全队都很庆幸沙德今天状态终于回暖了，不然现在可能已经走远了。

    到了踢点球时，他们的心态是谢天谢地谢谢鱼鱼宝贝再带来一次机会！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胜利把握在自己手里！

    西班牙队就有点心态绷不住了。

    狗日的克罗地亚，你们是小强做的吗？怎么就是拍不死？

    这支阵容不复黄金年代辉煌的斗牛士军团也算是坚强了，就莫拉塔踢飞了一个点球，可惜克罗地亚方一个没丢。

    蚌埠住了，莫拉塔跪地哭成了抹泪塔，不懂为什么死去的皇太子恐怖阴云忽然重新笼罩在他的头上（…）他是爱沙德的呀他还给对方留了一罐糖，怎么现在对方把他给淘汰了，还是用这么民族罪人、点球战犯的方式。

    其实这届欧洲杯莫拉塔踢得不错的，他每场比赛都用半场来鼓励自己要超越自我，然后踢半场好球半场臭球，这已经是一种百分之五十的进步了，怎么进步到现在忽然又被打回原形。

    哭死，真的哭死了，沙德来拥抱他他都好不了了！

    这一场比赛踢到点球就已经让观众们很惊讶了，更惊讶的是面对怎么看也不算是强国的瑞士，强大的法国队硬是也踢到了点球大战，而且也踢了个4比5！

    还是踢输了的一方！

    不过比起克罗地亚的顽强创造奇迹，他们的故事就显得更有戏剧色彩了。先是瑞士上半场率先破门，下半场本泽马两分钟攻入两球帮助球队反超比分，博格巴贡献世界波，法国3比1领先，看起来已经稳坐八强台，然后被忽然被对手两球扳平。

    点球大战中，偏偏是最受期许的新星姆巴佩踢丢点球，法国队爆冷出局。

    球迷们哭死：“龟龟，导演给你讲今天剧本的时候你是不是走神了，你该拿的是鱼鱼剧本，不是越王剧本！”

    “还我的龟鱼贴贴，还我的龟鱼贴贴！我要看水产双霸大乱斗啊！”

    “皇马动作能不能快一点，你再买不到姆巴佩他们俩都要踢下一届世界杯了……”

    赛场中他们不忙比赛忙内讧的精彩场面更是让球迷们在赛后立刻开始一帧一帧暂停分析，而博格巴他哥爆料博格巴请巫师诅咒队友的精彩故事甚至把足球新闻带向了社会频道与法制频道。让观众们眼睛都快看不过来，手里瓜子都要兜不住了。

    就是这个欧洲杯，爽！

    最后一天的比赛也充满了喜闻乐见的大剧情，那就是英德老冤家又碰头了。和蒸蒸日上的英格兰相比，尽管德国也涌现了一批年轻球员，但就是有种在下坡路上踩油门的感觉，连英国佬都打不过了，被横扫了一个0:2。

    斯特林和凯恩带来进球，曼城球迷最近的日常就是哭，刚哭完苦命的玎，整活的瓜，被偷的鱼，一打开电视发现斯特林在俱乐部逼瓜掉啦用德布劳内当大中锋，欧冠决赛射门腿软，在国家队却偷偷高效进球，一下子感觉整个人都被击碎了。

    比起英德大乱斗，压轴的瑞典与乌克兰关注度就没有那么高了，直到乌克兰队2:1战胜瑞典进入四强赛，才引发了球迷们的惊叹，纷纷跑到舍甫琴科那儿去prprpr，发现对方的平头越发平了后又跑走。

    太好看了，欧洲杯为整个夏天都注入了激情，因为疫情耽误，已经三年没有这样的洲际以上足球盛事了，球迷们也是好不容易能回到球场中，回不到的闷在家里没事干也格外爱看电视和直播，让这场欧洲杯的关注度又达到了新的历史水平。

    四强赛紧锣密鼓地持续进行，经过西班牙后，克罗地亚面对瑞士时反而踢得更轻松了一点，因为他们显然不会像法国队一样干出3:1被反超的奇葩事，稳稳地拿下了第一个胜利名额，沙德也在这场比赛中完成了梅开二度，还助攻了一球，独造三球被评为最佳球员，赛后终于领到了自己在欧洲杯里的第一个小奖杯。

    同天的比利时就没这么顺畅了，他们踢得还是很散漫，而后翻车输给了意大利，又是2:1的比分，又是加时赛反超，意大利像是捧到了什么特殊剧本，又写了一次同样的故事。

    输球的比利时队赛后采访中立刻在大乱斗吵架，听得记者们心旷神怡，感觉这都是白花花的money正在冲自己奔跑而来。库尔图瓦冷着脸抱怨主教练的战术是一坨狗屎，而且从去年隔离结束到现在他们就没有休息过，这个夏天太累了，欧足球只是把球员当赚钱工具，狗屎增加一个，现在他的情绪非常差，只有想到沙德这赛季转会到了皇马才能好受一些。

    记者：？？？

    不是，哥，又谁问你了？

    丹麦和捷克作为礼包组，很q弹地碰了碰彼此，丹麦成功胜出，欢呼雀跃着进入了半决赛。而一路坚强的乌克兰想踢英格兰就太难了，英格兰全队身价的零头都有六亿多，在场上简直不是一堆人在踢球，是一片石油在汪汪涌动，乌克兰遗憾落败，欧洲杯之旅只能到此为止。

    但因为没人能想到他们甚至能作为八强光荣毕业，胜过法国队，所以还是为他们献上了最热烈的掌声。

    沙德现在再看舍甫琴科时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时那么迷恋他的感觉了，但还是觉得他非常可亲可敬，也情不自禁在电视机前小海豹鼓掌了一会儿。

    英格兰踢丹麦，球迷们已经又开始熟悉地拿出头带和乐器表演“足球回家了”的传统节目，今年决赛场馆在温布利，他们更是感觉到了这种召唤。

    天命在我！！！天命这次真的在我！

    唯一让他们有点心里打鼓的是，决赛对手不晓得是意大利还是克罗地亚。

    主要是怕克罗地亚。

    更主要是怕沙德。

    光是想到怎么又双要踢一次他，队里很多人都ptsd了。切尔西球员还眼眶红红，不舍得踢小队长，无法面对刚拿了欧冠队长就被卖了这种明明只会发生在阿森纳身上的事啊，曼城球迷则是一边熟悉地又痛又怕，一边又想到对方说他来不了曼城了。

    谁懂啊每次踢沙德时最后的心理安慰就是不要怕，没准再忍忍被创两次他就是城里鱼了，就轮到别人受罪了，现在这个梦想也破碎了。

    斯通斯在队里大声□□：“我求求了，一定要是意大利赢。”

    素来在队里是笑脸人的芒特忽然路过生气地说：“不行，是克罗地亚赢。”

    “你小子，队长都跑了还通敌？”队友开玩笑。

    “你说什么呢？”赖斯听不得这种玩笑，愤怒加入战场。

    “你俩真情侣啊这么生气干嘛我草。”

    “不要吵了，酒都没喝呢为什么就吵起来了。”

    维拉球员格拉利什纳闷地前来劝架。

    队长凯恩紧张地游离在外围，试图发出声音，但每次刚说一两个单词就被打断了。

    完全不知道比赛还没踢呢自己就让英格兰队都快也闹内讧了，克罗地亚自己其实也挺发愁的，毕竟是要面对意大利，这不是个轻松的对手。

    而且沙德一看他们的衣服眼睛就酸酸的。

    “他们穿蓝的。”他一下子就很敏感肌地做莫德里奇那里比划：“蓝色的！”

    莫德里奇捂住眼睛：“你能不能穿好衣服再说话，沙德，从床上下来，别摔着。而且你为什么住我屋里不走了？”

    在沙德开始掉小珍珠说妈咪你不要我了之后这个话题就烟消云散了。

    第89章

    意大利意料之中地很难踢,要说的话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最强的矛和最强的盾之间的感觉。

    尽管这个盾绝对是低配版，和马尔蒂尼卡纳瓦罗时代的意大利没得比。尽管这个矛也就是沙德一个人，也有种低配的感觉,虽然说他是公认的发挥超神的时候真的很神，但他同样是公认的没那么稳定,气质上也乱七八糟的，没那股子球王劲。

    虽然说整条鱼是越长越开了，相貌上那是非常动人,经常有不懂事的路人看了一点酷炫得要命的混剪，以为这是什么大毛绝世帅哥，西装暴徒,横空出世用实力和颜值霸凌全世界的大中锋，牛就一个字,哥叫沙皇你记住，然后激动地想了解更多；

    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在上一个视频中还在冷淡瞥摄像头、暴力射门、漫不经心wink,帅得秒天秒地秒神仙的超绝冷感帅哥各种咧嘴开心一笑，在地上乱打滚，或者对着镜头呆呆地吃手、吃巧克力棒、吃香蕉,趴在替补席靠背上满脸困惑地听队友说话。

    互联网代表作不是什么霸气侧漏的仰拍照片，而是各种表情包,包括“鱼看了都笑了”“鱼听了都死了”“鱼看了都害怕”“鱼鱼开心”“鱼鱼难过”“鱼鱼觉得你很棒”“鱼很担心你”“你又空军啦？”等。

    很多人也才发现原来自己用过的沙雕简笔画鱼表情包画的也是他？怪不得这个鱼身上总是穿着各种奇怪衣服呢，原来是队服啊！

    等到他们终于发现99个沙雕笨鱼里一帧一帧找没表情的表情才能凑出一个帅炸天视频，但此时逃跑已晚，他们的手机里已存上了各种表情包，已经津津有味地记下了沙德的各种笑梗，总之，沙德鱼头鱼脑呆里呆气的形象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沙德就是这么个球员,早期相对单一粗暴的踢法和一以贯之的笨蛋感让人没法把他和那种天生就狂狂狂、赢赢赢的经典款霸气球星形象联系在一起，于是他整个人的竞技评价也比较起伏不定，毕竟虽然他的身体素质和天赋是公认的好，但他的头脑也是公认的不在线，只能起到一个观赏的作用。

    就算是非常喜欢沙德的球迷，也没有自信心打包票说“这场比赛俺们鱼鱼一定表现得很好”，他们比较擅长的是赛前忧心忡忡“宝宝今天一定要喝六个核桃啊”，赛后根据沙德的表现再进行发言，表现不好就是“他只是一条鱼，他就是这么笨的，他要是聪明的话还会是鱼吗？”，表现得好则是“沙皇登基！鱼黑说话！”。

    赛季末和大赛里他的抗压能力强，这倒是大家都同意和佩服的，但没人指望他在平时也是这种爆种状态，回到俱乐部中状态回落了反而才是正常的。

    总之就是，沙德虽然被溺爱了，但也没得到太多崇拜，受太多期待，没有粉丝像维护上帝一样维护他。反过来看，虽然没受太大期待，没被当天神看，但他毕竟被溺爱了嘛。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笨拙但能在世界杯决赛扛着国家队前进，能在俱乐部风雨飘摇时坚定不移地留下奋斗，这都是很让人感动和钦佩的事情。

    鱼皇虽然笨，但他比很多人都更像个人样，更值得被尊重，这就是鱼鱼国王的魅力。

    早期他总是被群嘲的事仿佛已是一场旧梦，嘲着嘲着沙德已成年轻代身价头牌，大家都亲切了起来，感觉是群体性养大了一个傻大儿。现在都没什么鱼黑的生存空间了，皇马球迷不管是真情实感还是凡尔赛，对着沙德挑三拣四的，路人都会嘲讽他们是装模作样摆姿态。

    脑子在线时的世一锋你们都假惺惺说不喜欢？不喜欢怎么不给曼城啊？

    总之这就是一场预期中差点意思的防守强队和差点意思的攻击强队之间的比拼，而比赛的进程也确实符合预期，踉跄的意大利防守得踉跄，但克罗地亚也没能快速从他们身上赚到比分。

    沙德其实这场比赛状态不错的，但是意大利的防守确实很坚固，这种不是靠后卫个人能力，而是靠某种奇怪的防守链条来封锁球路的事对他来说非常奇怪，起脚的机会很少，起脚后还能能成功进球，后卫竟然能解围他的射门，这种事就更古怪了。

    天哪！难道对面有10个乔尔卢卡吗？

    他们穿和切尔西很像的蓝色衣服，还踢这种歹毒足球，让沙德深深地感受到了人生的不容易真是处处都有，在赛场上要时刻咬紧牙关做个坚强鱼鱼。直到比赛直到第60分钟时克罗地亚才靠着角球机会，沙德砸进去了一个，终于打破了僵局。

    但很快意大利又在第78分钟扳回一城，维拉蒂左路斜传因莫比莱，尽管被拦截而出，但跟进的基耶萨在禁区左侧12码处成功射入远角，一举扳平了比分。

    又双进入加时，这已经是意大利队踢的第三场加时，也是克罗地亚踢的第二场。两队的精神力都很顽强，意大利队又一次在加时赛的下半段射入一球，但他们的剧本在克罗地亚面前失效了，对面的人仿佛拿着差不多的故事，现在双方一对冲，宛如卡bug了似的，又卡出了一个进球。

    第114分钟，仿佛永远跑不累的沙德硬靠着朴实无华的速度和冲击力，硬生生创开了坚强的意大利防线，再次破门救主，再次验证了一年四季里冬天可以永远相信鱼，春天永远不要信，夏天和秋天选择性相信，无论四季杯赛关头必须信的鱼鱼国王观察笔记。

    点球大战，本届欧洲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各支队伍实力太接近了，或是博格巴请的巫师做法的范围特别大，也有可能就是单纯的大家三年没踢国家队大赛全部注意力集中精神顽强，所以从淘汰赛开始后加时场就变得异常多，点球大战更是已经进行了三次。

    而且就连在点球大战中，都还是4:5这样极度焦灼的比分。

    观众们都看呆了：天哪，哥几个欧洲杯延迟一年，就全进化成意志20啦？

    说好了点球很难踢的呢？

    点球确实是难踢的，第一轮，克罗地亚和意大利就双双丢点了。洛卡特利直接打斜了，而克罗地亚队首罚的科瓦契奇也不幸射高，0：0；第二轮，贝洛蒂和维达双双射入，1：1；第三轮，博努奇和布罗佐维奇也双双罚中，2：2；第四轮，贝尔纳代斯基的点球被利瓦科维奇救出，沙德则稳稳命中，2:3。

    第五轮，若日尼奥带着发抖的肩膀站上了点球点，一直在努力深呼吸，不愿意让球队整个夏天的努力终结在这里。

 第127章

    他睁开眼，尽管大腿紧绷到快痉挛了，但还是成功罚进了这粒点球。

    暂时3:3。

    莫德里奇站上角球点，用嘴巴呼气，调整发带。以前总是拉基蒂奇在这个位置，主罚最后一粒点球，但今年他也从国家队里退出了，后防线上，乔尔卢卡已经转成助教，维达和洛夫伦还在，可也已经老了。

    他们是世界冠军，但阵容并不豪华，和法国没得比，也是一款全队加起来还不够英格兰队零头的球队，首发球员里两个边后卫甚至踢不上五大联赛。如果锋线上没有沙德的话，仅靠着还不错的中场阵容，前后两端都乏力，其实踢不出太多好球。

    但他们就是走到这里了，莫德里奇从来不去想象冠军，哪怕是在世界杯时也一样，他只是不允许自己葬送胜利。

    不要怕累，不要怕输，不要退缩。

    尽人事知天命，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尽力”这两个字。

    他允许自己犯错，但在有一些时候，他不能允许自己后悔。

    这一次也一样。

    “行云流水，一蹴而就！克罗地亚队队长莫德里奇打入最后一粒点球，意大利人已绝望地捂住脸庞，失声痛哭。但这支连世界杯都没能进入的球队，能够在无人看好的情况下走入半决赛，除了哭泣，意大利人也应该为意大利足球的复兴而感到喜悦和自豪。请不要哭泣，明年就是下一届世界杯，希望能看到意大利队精彩的表现！

    而尽管同样不被看好，俄罗斯世界杯冠军克罗地亚还是凭借顽强的毅力接连淘汰强敌，成功闯入欧洲杯决赛，当家射手沙德的状态似乎也越发火热，逐渐从转会阴霾中走了出来。他们会完成连冠的伟业吗？亦或是众星闪耀的英格兰，能够在温布利将足球真正地带回家？

    观众朋友们，一周后的决赛，让我们不见不散！”

    在各国媒体都还是挺慷慨激昂地渲染决赛氛围时，英国媒体却一反半决赛时都已经高唱“天佑英格兰”的高昂，开始焦虑与惆怅起来。

    无他，就算是最乐观最快乐的带嘤人，也不难发现，克罗地亚队，克罗地亚队里的波波夫先生，克罗地亚队里顶着可爱的人类姓名沙德波波夫假装自己是人、其实是泥头鲨、吃后卫鱼的那个家伙，好像真的是有点克他们。

    温布利虽然是英国上下最豪华美丽、最现代化的球场之一，但英国人自己倒是也没在里面赢过多少球。

    还经常是苦恨年年申权限，为他人做嫁衣裳。

    比如13年的欧冠决赛，就是多特蒙德和拜仁慕尼黑两个德甲球队在这儿踢的。

    反而是沙德，他创造了一项神奇记录，那就是他在温布利踢的每一场比赛，他都赢了。

    就连刚刚结束的半决赛，也是在温布利，沙德也美美拿下了今年还算黑马的意大利，毕竟他们上届世界杯都没进呢，能快速复兴还是让人比较意外的。

    歪日！怎么会这样！

    这种夸张程度，让本土球迷们甚至不会管沙德叫温布利之王，而是管温布利叫“沙德后花园”。在别的地区，球迷们已经替伦敦更名为鱼鱼国首都，替温布利更名为“鱼鱼国首都大球场”，这里也是沙皇登基大典官方指定举办地，和卢日尼基体育场的地位并驾齐驱，后者胜在关键性和史诗感，温布利胜在百分百胜率。

    百分百胜率球场，你没见过吧？

    不然就叫鱼鱼国首都大球场啦？

    想要现在要迁都去马德里了，马德里也没有温布利这样的好地方，鱼鱼国公民们还很是长吁短叹了一会儿。不过没关系，他们相信沙德临走前，一定会在这儿拿下自己大满贯的最后一块拼图的。

    不要问，问就是温布利爱沙德，从来没辜负过。

    就算是英格兰人盖的我怎么了！我温布利今天就是要把胜利献给鱼鱼国王，谁也别想拦着我！

    最幽默的事情莫过于英国人自己也感觉到了这件事，他们恨不得跪在草坪上挖开来看看下面是不是偷偷溜进了什么克罗地亚人的骨灰。

    不然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家的场馆一直在保佑别人，总不会是修建过程中爱尔兰工人偷偷埋了什么诅咒在下面吧！

    苏格兰人倒是真的正在施法。苏格兰《国家报》在封面上将沙德ps成电影《勇敢的心》主人公，并公开写道：“救救我们吧，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我们实在无法忍受下一个55年英格兰的喋喋不休，不要让他们赢！”

    尽管刚拿过世界杯冠军，但因为克罗地亚队没有什么独立的足球历史，宿敌塞尔维亚在足球世界的影响力小得不行，所以比起让英格兰夺冠，很多欧洲人反英情结又上来了，都公开表示宁愿克罗地亚完成连冠霸业。

    不支持英格兰，不支持！

    其实也就是外行人不懂事，总想着玄学啊运气啊过往历史啊这些东西，试图从里面找到预测结果的依据，一点都不贴近现实，所以压根紧张得还不够。

    英格兰球员们自己比谁都清楚，哪怕没有温布利玄学，沙德还是比他们想象中还可怕！可怕多了！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家伙在英超横行霸道！

    人家都是踢着踢着逐渐适应英超的强度，他们却是踢着踢着越来越适应不了沙德的强度了。

    这小子开始创人的时候才芳龄18，先让一年冷板凳，而后拳打洛夫伦脚踢斯通斯（并没有），欺负全英超后卫五年归来，竟然不过24。

    苍天啊，让不让人活命了呀？

    这赛季甚至有个笑话，说唯一能限制沙德的方法，就是去请穆里尼奥三进宫，把沙德塞回替补席了。

    反正英格兰全队，特别是几个后卫，真是想到沙德头就开始痛，就开始萎靡。

    而且还要考虑到队内三个切尔西球员的心情，奇尔韦尔，芒特和里斯詹姆斯坐在一起就会开始唉声叹气，不阻拦他们的话，他们能在坐着休息时心不在焉地把自己附近的小草叶子全薅秃。对他们来说，要踢沙德是双重痛苦，第一重痛苦是队长那么牛皮，现在他却在对面了？第二重痛苦是队长以后再也不是队长了，他被皇家偷鱼里打包带走了。

    咱老板是多好的老板啊，怎么就做出了这种事？太让人寒心和害怕了。

    芒特其实还多出第三重痛苦，但他不能和别人分享，只有赖斯一同呼吸着他的秘密。他们在欧洲杯中前所未有地亲密，几乎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就连南门都面色古怪地接到了助教告密，说担心队内小年轻们乱搞男男关系（…）此谣言在隔日芒特摸贝林厄姆大腿时越传越旺，在格拉利什往赖斯脸上打啵时达到顶峰，南门选择闭上自己的眼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要再告诉我了，我们国家队不是一个大ji院！不是！

    他们不是gay，他们只是英格兰人，就这样，散会！

    总之芒特和赖斯天天待一起，但和队友们想象中的他们总是在说悄悄话不一样，其实他们俩经常是一起发呆。

    芒特满脑子想的都是沙德，想他们住在一起的明亮漂亮的房子，想他们一起养的巨大龟背竹，想他们一起顶着兔子上训练课被教练骂，想到一起做饭，一起泡进浴缸，和赖斯一起在金黄的夏天站在船舷边跳进水里，想到一起梳头发换衣服，想到一起踢球，一起赢一起输，一起站在记者的摄像机前，露出笑容。

    想到每个夜晚，每个凌晨，每个春夏秋冬，想到对方散乱着发丝的脸庞，想到小组赛碰面时对方看到他后扭开脸躲避眼神。

    想到爱仿佛是永无止息的，那他的快乐与痛苦也将是永无止息的。

    他已经过了会哭的时间，只是一旦完成了训练和比赛，从工作中被剥离掉，回到现实生活里，就会觉得很没精神。

    第一次进国家队的喜悦，训练时乱入一只小猫，天上的云像被掏空了一块，阳光从里面透进来……这些东西都再也不能立刻发给沙德了，在过去三年里他生活处处是围绕对方打转的，现在就要处处克制自己的本能，一次次提醒自己已经分手的事，这就像一次次被针扎一样，很难不痛苦。

    他不知道赖斯在想什么，但他会希望赖斯也在想沙德，这样的话就还有另一个人的大脑在播放与他相似的内容，他不至于感到超级超级巨大的孤独。

    “也许异地也能谈的。”赖斯背对着他，边打游戏边和他说：“总该先试试，再分也行。”

    “……不，他再为难，也不会提分手的。”芒特躺在沙发上，屏幕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他轻声说：“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我来算了。”

    “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爱你，梅森。”赖斯说：“也许他不会觉得为难呢？”

    芒特过了很久才回答，声音淹没在游戏清脆的配音里：“我不配。”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是说到了尽头，以前芒特站在两人中间，是连接着他们的桥梁，现在这个人反而变成了赖斯。温布利决赛夜，英格兰队太年轻了，场外震天响的歌声传来时，好多人站在走廊里紧张地扯袖子、提高到不能再高的裤子、轻轻弹跳缓解压力，赖斯倾身拥抱冲他走来的沙德，把芒特扯过来一起打招呼。

    这是他们时隔一个月第一次拥抱，芒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自己不要把脸埋在沙德的脖颈里红了眼眶，而对方像是已经开始原谅他了，尽管没说话，但也没再躲开。

    英格兰今日首发阵容是，门将皮克福德，左边卫卢克肖，中卫斯通斯和马奎尔，右边卫沃克，中后腰是特里皮尔、赖斯和菲利普斯，芒特踢前腰，斯特林与凯恩双中锋。

    人才济济不是开玩笑的，替补席上还放着几个亿，拉什福德、桑乔、萨卡、福登、贝林厄姆、奇尔韦尔、格拉利什等随时待命准备上场，英格兰的阵容豪华到能凑两套英超豪门一线队。

    外界普遍认同如果再拖到加时或点球的话，克罗地亚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最好能凭借沙德的个人能力和中场调度力，把比赛终结在常规阶段。

    全队都和沙德熟，尽管是对手，但一个联赛里踢久了，大多都换过球衣的，装不认识也不像样，见他都过来了，碰到眼神也就举手打个招呼，赛前摸鱼也算是替自己壮胆了。只有贝林厄姆和桑乔因为是在德甲混的，是真的满脸迷茫，稀里糊涂地看沙德和队友们拍了一路巴掌。

    这什么意思？咱们两家有这么友好吗？

    这场比赛再输那就是世界杯和欧洲杯同时梦想破碎给克罗地亚了，这都要结仇了吧？

    沙德也太体面了，这什么待遇，赛前像个老大哥似的在这儿一群人和他打招呼，他们真正的老大哥凯恩甚至也和他握手（…）还露出一个老实又局促的微笑（…）

    不笑也没关系的哥，马上咱要生死决战呢，你支棱点啊哥！

    站在这儿已经能看见外头拉起的巨大的欧冠杯冠军奖杯的塑像了，今天还会有飞机飞过球场上方，拉出英格兰国旗的颜色，皇室也前来观看。

    英格兰和克罗地亚成为了历史上第13支和第14支进入欧洲杯决赛的球队他们两队中无论谁夺冠，都将成为史上第11支夺得欧洲杯的球队。如果英格兰赢，这将会是他们自1966年赢得世界杯冠军以来，拿到的第二个洲际大赛冠军。

    如果克罗地亚赢，这将会是他们从三年前赢得世界杯后，拿到的第二个洲际大赛冠军（？）说起来虽然有点喜感，仿佛在装b，但克罗地亚人当然也要一样期待。

    奖杯的匮乏让英格兰人对荣誉的渴望到达了巅峰。

    尽管无论国家队每年成绩怎么样，他们都是最狂热的一批支持者，可谁会不想要自己的国家赢球呢？

    特别当你总是拥有世界一流阵容，却从没拥有过世界一流成绩的时候。

    上一次进入欧洲杯和世界杯的决赛是什么时候，英格兰人已经记不清了，记得清的老人也要老泪纵横。这样好的机会，又是在家门口比赛，就算全世界都唱衰，也没有什么能阻挡视足球为生命的英格兰人观赛助威。

    据媒体“预估”，全国上下已有800万人向老板请了周一的假，一些学校也表示，孩子们在周一上课时可以晚来，不会受到惩罚。

    《每日镜报》还报道，已经有超过3万名英国球迷联名请愿，如果英格兰拿到队史首座欧洲杯冠军，希望政府把次日，也就是星期一设立为公共休息日，以示庆祝和纪念，也方便他们在这天彻夜狂欢，回顾这美好的、宛如金子一般的夺冠夜。

    还没夺冠呢，怎么就开始回顾美好啦？祖宗们？

    就像当年世界杯还没踢秘书团队就把夺冠宣言都写好的特丽莎梅一样，现任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不管心里怎么想，嘴里是绝对不敢说“我的老天奶啊你们别闹了要是不赢怎么办呢”，而是用赞同的语气敷衍：“这是十分诱人的愿望，让我们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今天本人也到场支持了，这个政治秀要是不做的话，万一输了人民绝对要说“你不与我们生死与共！没良心的东西！”而后把他投下去。

    不过再怎么盛大的比赛也还是要一样开始的。双方球员有序入场，在奖杯两边各横着排开，主帅握手后拉开，替补席前就位。克罗地亚队是客场，欧足联安排了6500张球票，英足协又豪爽地再多卖了1000张，好让他们能凑齐一整个客场球迷看台。

    虽然说英格兰的足球历史有克罗地亚几倍长，但在荣誉上双方却是相当的，这正是促进了本场比赛喜感的地方。克罗地亚球迷也不是不渴望胜利，但是担心给球队带来太大压力，表达出的态度就只是“尽全力就行！谢谢你们带我们来到决赛！”

    他们确实是非常懂满足和感激的一批球迷，这总是会让球员们感到很温暖。

    开幕仪式结束，双方国歌轮流奏响，全场合唱完“天佑女王”后，轮到克罗地亚人用最大的声音骄傲地唱出“你的心永远为克罗地亚打着节拍，打着节拍”，比赛正式开始。

    谁也没想到比赛会从英格兰的领先开始，是真的“开始”。

    比赛仅仅开场1分57秒，凯恩回撤拿球，中场策动，特里皮尔送出45度传中，后点的卢克肖凌空抽射破门，克罗地亚方面扑救不及，英格兰1：0领先！！！

    锐意进取，气势如虹，真正的闪电进球！

    这是欧洲杯决赛历史上最快的破门，这也是卢克肖为英格兰队打进的国家队生涯第一球，今天更是他26岁的生日。

    比赛刚开始，温布利上上下下，英格兰全国上下，就已经陷入了沸腾，看台上有球迷都开始撕衣服呐喊了。

    什么叫天命在我！这是真正的天命在我！！！

    什么鱼皇，什么英超杀手，什么登基。

    英格兰势不可挡，一定会拿下今天的胜利！！！

    这场比赛，稳了！

    神奇的是很多克罗地亚球迷却一点也不慌张，这熟悉的开场光速落后一球的可怕事情，在他们脑海中唤醒的却是无数美好的回忆。

    在我们沙德面前先来个闪电耳光是吧？

    你们是生怕打不醒他啊！

    第90章

    落后一球像唤醒了克罗地亚队的进取buff,迅速稳住了场面。单论纸面实力的话，英格兰队简直比克罗地亚牛出一海里去,但当对手站稳脚跟稳扎稳打时，他们又有点没法子了。

    克罗地亚队的战术实际上并不丰富，本质来说就是场面占优就打压迫，利用中场和沙德的火力来获得领先；场面不占优就蹲坑，利用沙德的速度等反击。

    因为算是中锋里很难得的速度特别快的类型，所以沙德实际上也能当半个边锋用用，反正国家队里锋线奇缺人,上届世界杯里曼朱基奇和佩里西奇岁数就很大了，这届欧洲杯更是全退了下去,家里也没得选，只能一鱼三吃，左中右哪里能走他走哪里。

 第128章

    沃克这场比赛的防守任务奇重，就好像踢法国队南门会安排他单防姆巴佩一样,踢克罗地亚当然还是他来防沙德,谁让他速度快呢。

    这一年到头的，也不能总输啊,沃克这场决赛绝对是爆种了,拿出了百分之三百的注意力来跟进沙德。靠着速度快,他平时经常托大溜达对面边锋,比如先让个启动位,等对方都过了他他再转身追,就这样还是能追得上，来个两三次对手也就道心破碎跑不动了。

    但面对沙德，他是万万不敢的，他哥们斯通斯因为单防沙德的名场面太多,已经整个人洛化了，可以说是接过了洛夫伦的大旗，成为了英超第二代鱼选中后卫，变成了新时代后卫的衡量器一磊。

    单场能防住沙德一小时算一?的水平，也就是一磊超常发挥的状态，目前只有斯通斯自己曾做到过，那场比赛中切尔西也好不容易地输给了曼城。尽力了手牵手还是拦不住射门和起跳是经典一磊，单场能防住三次左右算一，能防住一次也算有一石之力。*

    一次也拦不住？那就是空气型后卫，透明型后卫，明明确实在大名单了，人也在场上跑着，但又看不见摸不着，如在。

    旁边的马奎尔更倒霉，直接脱离人间了，不在后卫排行榜上，而是鱼皇的玩具厂年度最值钱大作，红色皮肤经典款航|空|母|舰。

    不要问，问就是大家从来没这么直观地发现马奎尔掉头有点慢，特别是防守沙德的时候。只要沙德过了他，那一过，就是一辈子。马奎尔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正面拦截时就更加用心，但还是架不住沙德也发现了打他身后特别管用（…）

    总之，英格兰的这条真正价值连城（身价超过三亿）的“曼彻斯特防线”里，两个中后卫实在是吃尽了沙德的苦头，而两个边后卫沃克和卢克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俩相对好点只是因为沙德一般不从他们这儿过（…）

    现在考验轮到沃克了，他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来对沙德严防死守，沃克发誓他被老婆抓奸在床挨打的时候都没跑得这么快、这么专注过。他的奋发图强起到了不错的效果，沙德确实感觉到从自己的左路走不太好使了，但他虽然意识到，头脑却是笨笨的转不过弯，只沉浸式思考该怎么把沃克给过了，还是身后莫德里奇直接懒得说话，替他调度了球路。

    偏走左边干嘛？往右路去试试！

    于是沙皇大点兵。

    军书十二卷，卷卷没爷名，可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这名字终于还是点到卢克肖头上来了。

    尽管本届欧洲杯中，他的状态极其火热，表现特别出众，决赛还刚开场就踢进一球，但该来的劫难，还是躲不过一点。

    要说卢克肖本来很共情沙德的，别搞错了，他共情沙德不是因为他是个前插型边后卫，而是来自于他的人生经历。

    穆里尼奥也不喜欢他！

    卢克肖的人生经历也算是很传奇，拍成电影人家都会说编剧太假了。他是作为天才球员出道的，14年时曼联花费了3150万英镑签下了才19岁的他，让他一举打破了鲁尼所保持的20岁以下球员最高转会费纪录。

    不过他在曼联的生涯很快就遭遇了重创，在一场欧冠小组赛里，他被对手的剪刀脚放倒在地，右腿胫骨、腓骨两处骨折，先后进行了两次手术治疗，为此休战了10个月之久。

    一个才20岁的球员就断腿大修，踢的还是边后卫很吃速度与爆发力的磨损岗位，大伙都觉得卢克肖完蛋了。事实证明是伤愈回归球队时，他确实也过得非常苦，因为等他回来时候，球队主帅已经变成了刚从切尔西下课的穆里尼奥。

    这是鱼鱼国纪元元年，在沙德逐渐开始在孔蒂手下证明自己其实是个很棒的球员时，卢克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他很努力地让自己适应球队的需要，先是让自己因为漫长养伤而变胖变虚弱的身体恢复正常，随后又努力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但是穆里尼奥需要球员能清晰理解他的战术意图，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对卢克肖好像也有点超纲了。

    很多人说沙德个笨比听不懂主教练要求活该被按死在替补席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用小号替他辩解，仿佛是在替自己说话：“不，他才没有那么笨！”

    就像是沙德刚转会时穆里尼奥还会说点场面话“我会努力使用好他”，之后就变成了“沙德这种头脑的球员永远不会取得成就”一样，18年初穆里尼奥还表扬了卢克肖，但在一场非常糟糕的比赛后，他突然就按捺不住愤怒，炮轰了这个替补出场的倒霉蛋：“卢克肖是个不成熟的男孩，根本没有听从我的战术安排。”

    此言一出，在小小的英国足坛就惊起了轩然大|波。经典的“一名接近卢克肖的消息人士”告诉天空体育：“穆里尼奥对他的态度绝对是一种耻辱，几周前，他还表扬了卢克，现在却把他描述得像个傻瓜。卢克必须坚强起来，不要让穆里尼奥毁掉他的生活。”

    直到穆里尼奥离开，卢克肖才在索尔斯克亚的队伍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也重新感到融入了球队，并神奇地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仿佛他没有经历过断腿这种级别的大伤病似的，这几个赛季在球队都是越踢越好。

    他们这种“穆里尼奥dislike了这个球员”列表里的家伙都能凑出一个完整的明星队了，但彼此之间其实没什么惺惺相惜的事，只有卢克肖一直对别的“受害者”怀揣着感情。

    在孤独的日夜里，他翻看着别人骂穆里尼奥有眼不识沙德萨拉赫德布劳内卢卡库的新闻，才能感到一丝慰藉，告诉自己：你卢克肖以后也会在这个名单中的！

    现在克罗地亚队把攻击重心切换到了右路，也就是他镇守的左边路，卢克肖自己还有点没知觉，因为克罗地亚正被他们压着打，反击机会并不那么多，很多时候球路刚出来，也就被截断了。但是从场边英格兰主帅南门的角度来看就感觉不妙。

    英格兰队说是踢四后卫，但实际上三后卫的情况更多。在防守端，卢克肖跑位经常会有点脱节，但赖斯和菲利普斯两个后腰以及拉边的马奎尔可以替他兜底，这能最大程度地释放他的进攻力。而尽管脚法没有好到可以站稳中场位的卢克肖能频频成为进攻的一环，则是仰赖于他最大的优点他长传很准。

    直着传，45度斜传中路，都是指哪儿打哪儿，小时候照着贝克汉姆练的。

    放在别的队伍里，一个边后卫擅长长传，可能是个有点鸡肋的技能点，但放在英格兰队就不一样了，懂不懂dna的含金量呀。

    而且传球准的球员，射门的底气也会不错，马奎尔和赖斯的安全保护下，他甚至可以更大胆地与斯特林换位后内收，或者直接前插|进底线，让人非常防不胜防，这场比赛刚开始的这一球就是这么来的。

    但是有得就有舍，马奎尔和赖斯一般来说足够填补掉卢克肖在低位防守上的空位了，可他们的对手不幸不在这个一般里。当今足坛三中卫打得最成功的当然是磨合半年就拿下了欧冠冠军的切尔西，沙德天天队内训练都是踢队友们组的三中卫，熟得不能再熟。

    小小英格兰，本来就怕泥头鲨创，还敢鱼门弄三，这不是等着交学费吗？

    第34分钟，莫德里奇后场大范围转移冷不丁把球给到了右路空位，卢克肖前压回防不及，沙德即刻启动，在中场摆脱了赖斯的防守。这一摆脱，就是猛鱼入江，马奎尔和斯通斯两个可怜蛋，要是那么简单就能防得住沙德，他们还至于痛失人类身份，一个变标尺一个变航母吗？

    三个鱼是挡不住那么宽阔的大禁区的，就算是鱼都能懂这个道理！沙德尽管很笨，自主思考能力差，但经验多了，身体会像本能一样带领他找到正确的路，24岁的他看起来反而比18岁更有天赋和灵气，有些才华是后天自己给自己的，教练给球员的，就像如何在两中卫一边卫里找到最好使的路线。

    马奎尔离他最近，沙德毫无迟疑，直接胆大地把球挑去他身后，一个人球分过，快得马奎尔横着跑都没抓到，斯通斯在转移过来，接球速度不够快，门将皮克福德此时正天人交战，思考是应该果断出击帮忙拦截还是守住球门随时预备沙德打门，当然也就那么一两秒，他就不用犹豫了，因为沙德快得像闪电压着对面打的又不是他们，他半个小时里都没怎么跑动，现在简直能拉出百分之一百二的速度，油门踩到底，跑了个酣畅淋漓。

    沃克硬是从英格兰方的右路一路追到左路来，最起码五个球员正向着沙德围过来。球迷们看球时经常不懂为什么防守球员看到对面前锋都停下来了不能加速铲过去或是上去抢，反而会放慢速度慎重移动，这当然不是防守不积极，而是因为一旦球在对面脚下，那就像是双方打架对面忽然举起了弩箭一样，你当然得担心自己一乱动，对方就把弩箭射进球门里去。

    那才是真正的一箭穿心。

    球此时在泥头鲨脚下，简直像核武器一样危险，更可怕的是沙德在赛场上总是会变成那种对着红色按钮“拍拍拍拍拍”拍出残影的邪恶猫猫鱼，根本不给人挽救的机会，非常残忍地发射导弹毁灭对面的足球梦。

    “沙德接连摆脱赖斯和马奎尔后成功抢在斯通斯前抢到了足球！斯通斯满头大汗、非常慎重、已经不管点球不点球的了，张开双臂阻挡沙德的射门视线，封堵空间，但沙德可不是啊！！！起脚了！！！啊，绝对出乎意料的弧线球！！！

    直挂球门左上角！！！球进了，goalllllll比分1:1，坚韧的克罗地亚队又一次扳平了比分！！！可怜的皮克福德，可怜的皮克福德在球门前捂脸跪下！

    让我们回看慢镜头，极其精彩的过人，卢克肖的缺位造成的空间被老辣的莫德里奇立刻抓住了，沙德的速度让他像闪电般刺穿了英格兰肋部，略过马奎尔后脚步不停直接打门，前后总共5秒不到，一场酣畅淋漓的反击！就像我没来得及说完的话那样，沙德可不是一个会给对手留判断空间的前锋！！！”

    “的确如此，又是一个极其果决、充满技术力和想象力的射门，我们也不能苛责英格兰球员，毕竟在禁区内犯规送点也是慢性死亡。但英格兰看起来坚强无比的防线在他们的苦主面前又暴露了自己的弱点，卢克肖必须要回到位置上来加强防守了，而这势必影响到他们的进攻势头”

    的确是这样，英格兰队的攻势有点被截断了，这就是防守反击这种踢法最恶心人的地方，你努力半天，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对方忽然就进球了，此消彼长，心碎太平洋。而且严重影响到接下来踢球的心态不进攻又不行，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一直神经紧绷担心被偷桃，都快得神经病了。

    反而是克罗地亚队踢得还是那样，上半场踢到加时，第49分钟时，沙德第二次成功带球突入禁区，血的教训让斯通斯还是宁愿和他同归于尽一下，两个人咕噜咕噜在草坪上滚了两圈，这一次进攻总算是消弭了。克罗地亚球员愤怒地围攻裁判示意这应该是个点球，但斯通斯表示自己是被沙德撞翻了，控制不住重心，倒的时候不小心倒在了对面前锋身上，这也不能是他的错。

    他还好心地（被迫地）拿手给沙德垫背呢！

    好大好重一个鱼！他手背要是骨折了谁管？

    双方吵成一团，裁判思考未果，跑去看了var，回来后默许了斯通斯的申诉，贴了他一张黄牌作为警告，但并没有判罚点球。双方球员火气难消，仍骂骂咧咧的，比赛重启没半分钟就结束了，进入中场休息。不过这粒临结束前的小风波让网络观赛的球迷还在尽情争吵：

    “这都不给点？以后全滚前锋身上得了，问就是不小心摔的，后卫和门将一样金贵，在禁区里不准冲撞。”

    “蒋磊不愧是南桐型防守开山祖师爷，以前就牵牵小手，现在都开始在地上打滚了，马上是不是要亲嘴啊！”

    “鱼迷要点脸吧，什么都是对面后卫犯规，就你们冰清玉洁。就沙德那劲斯通斯真没躲开，等下不要肋骨都撞断了，小手指弄骨折了。沙德自己天天犯罪式过后卫，现在把人家撞翻了还要拿人家垫背，还要点球？你们怎么不让斯通斯死了算了。”

    “一时间忽然不知道楼上是在夸鱼还是在骂他。”

    “我求求你们英格兰队迷也住嘴吧，再这么说下去磊子都从一米八八一百五十斤正宗大后卫变成禁区林黛玉了，前锋不架肘不犯规，带着球冲他跑过去他就倒下了，浑身骨头都断了，鱼皇还得养他下半生是吧？”

    “扎贵妃都没这待遇，哪里来的小磊蹄子想爬珊瑚床！叉走！”

    “看吵架看得正激动呢给我来这个，笑喷了，什么时候看到鱼鱼国au不笑我就是真的长大了。”

    “臭不要脸的一群人，搞南桐这种上不得台面东西还沾沾自喜的，别出来恶心人了，除了沙德粉丝没见过谁还这样，真以为人人都喜欢他啊？”

    “天哪，就许蒋磊在场上和鱼牵手打滚，不准人家说他是南桐呀！”

    “天哪，就许蒋磊在场上和鱼牵手打滚，不准人家说他是南桐呀！”

    “蒋磊要是真南桐、能靠谈恋爱把鱼钓曼城去，他现在早成city英雄、狐媚大师了，哥们你替他说话就说话，南桐这种玩笑都看不惯，球员们亲脸打屁|股的时候怎么没吓死你啊，真别破防了，怪幽默的。”

    “城迷笑容忽然消失，我他爹好像路过的狗忽然被踢了一脚。”

    鸡飞狗跳的骂账是影响不到现场的，下半场比赛很快开始。人们本以为英格兰会快速调整好节奏，进行一些换人、变阵，带来更强的压迫力，毕竟单论队伍能力绝对是他们更强，没有害怕的道理，压出去打，扩大比分再稳住，胜利就有了，总不可能倒过来摆大巴等着对面给机会的。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英格兰好像偏偏就是没调整好，他们看起来信心都被踢飞了。对局面一筹莫展这件事本身就吓到了这支过于年轻的球队，而主帅南门没能控制住这种感觉，他自己其实也陷入其中不自知。

    他们坐拥全世界最年轻最豪华的球员，却在踢毫无意义的保守足球，克罗地亚队的控球率甚至开始反超了。bbc评论员在推特里实时写道：

    “你可以感受到恐惧包围了温布利。你可以感觉到它像野火一样蔓延到整个国家。”

    “英格兰队在保持稳定方面做得非常好，因为他们的腿像果冻一样，克罗地亚人追平比分就吓破了他们的胆。”

    球迷们也对球队下半场的保守表示不满和焦虑：

    “英格兰队是足球世界最消极的一群人吗？你们在做什么，小伙子们？对面平均年龄32，你们只有24，为什么要给他们喘息的时机？”

    “索斯盖特的懦弱将会摧毁这场比赛！”

    “这简直像英超球队和业余球队之间的足总杯比赛，别误会了，克罗地亚才是那支英超球队。”

    “我认为球队进入误区了，我们不需要踢最完美的足球才能赢，我们可以犯错，那没什么大不了的，比赛还没结束，还有很多很多的可能，我们只需要勇气、决心、毅力，做最大的努力，看看对面的克罗地亚人是怎么踢球的！为什么要在半场就泄气！”

    “如果这群小伙子们认为他们赢不了克罗地亚，那他们就真的赢不了了。”

    “我的父亲已经89岁了，他正在电视机前抹眼泪，我恨不得上场去喊醒他们，小伙子们，醒醒，这是欧洲杯决赛，整个国家都在期待你们！”

    也许正是因为整个国家都在期待他们，这种压力才让场上所有人都喘不上气，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理应是更强的一方，理应打出像刚开场时那样流畅的进攻和进球，当他们不仅做不到、还被对方反击了一个后，这种压力就大到有点失衡了。

    踢点球。

    英格兰队中场时已经提到了这个战术安排，南门宁可下半场他们回缩稳一手，也不要给克罗地亚绝杀的机会。

    这一方面让球员们稍微安定了一点，为自己的恐惧找到了出口，另一方面又加重了他们的心理压力。

    他们难免情不自禁地要想，真的应该拖到加时吗？万一加时又被进了怎么办？

    真的要拖到点球吗？万一点球大战赢不了怎么办？

    可是把死亡放在一小时后，又比现在就去面对那种风险感觉好多了，而且他们毕竟要听教练的话，所以没有犹豫的资格，只能一条路走到底。比赛往后拖对于克罗地亚来说倒是一件可以欣然接纳的事，无他，他们需要恢复体力。

    英格兰要是换三个年轻人上来冲，他们是顶不住的，现在对面主动把比赛节奏放缓，哪怕是踢加时和点球，对他们来说也是稳赚不亏的事，因为众所周知，比赛踢得越久，就越和绝对实力没关系了。

    强如法国还不是一样在点球中被瑞士淘汰。

    大家总感觉点球大战是以弱胜强最常发生的地方，是因为真正的强队，或者说真正在比赛中发挥得好的那一方，不太会允许对手把自己撕咬到这种绝境。

    双方上半场踢得巨好看，下半场却焦灼了起来，看得观众感觉屁股下面有猴子在抓自己似的，几乎坐不住板凳。索斯盖特战术游移不定，是他主动打了防守，但也是他按捺不住又试着换人。第70分钟时他扯下特里皮尔换上萨卡，第74分钟又拿下赖斯替上亨德森。

    克罗地亚按兵不动，不换人，主要是替补席也单薄，没什么像样的球员能拿上来，反正就是拖，就是控着球散步，留个沙德放在对面禁区里吓唬人，做出随时会攻击的假想，英格兰敢前压就开球往沙德那儿送，几次下来就把没什么经验的对手折磨得更小心了。

    比赛果然被拖入加时，南门99分钟时才拿下芒特换上了格拉利什，这仿佛又是加强进攻的意思，或者想用他踢点球，克罗地亚方面则是到此时才开始慢吞吞地换后卫上来，不断利用换人来打断节奏拖延比赛。好好的一场对决拖成了龟壳大赛，整个加时赛球迷们就没能看到什么流畅的进攻，双方犯规倒是不少，两边都是黄牌乱飞。

    双方都主动想放这一程进点球大战，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双方球迷和中立球迷都在或紧张或热烈地根据还留在场上的阵容猜测点球人选，而南门的选择再一次让大伙陷入了迷思，因为他在第120分钟时忽然用掉了一直死死捏在手中的换人名额，把沃克与下半场才上场的亨德森一起摘了下去，换拉什福德和桑乔上场。

    bbc解说员都忘了想词了，直接在直播中失态痛呼：“不不不不不，不要让年轻球员踢点球”

    点球这个东西，和射门技术真的没有太大关系，到比赛这个时候，更多就是意志力的比拼了，让老将来总是比年轻球员要好的。

    而且还是特意把在场边看了两小时、紧张得脑子都快发蒙的年轻球员喊上来踢，那真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纯赌博球员们心脏够不够大啊。

    南门的换人就是明牌了他会让桑乔和拉什福德踢点，克罗地亚门将科瓦科维奇整个准备时间全部用来背他们俩的点球位了其实也没多少，这俩球员太年轻了，根本没踢过什么点球，所有数据拉出来也没几个，就当参考一把。

    他忙着的时候，队内也在熟稔地分工踢点。上一场科瓦西奇打头踢飞了，布罗佐维奇这一会儿就主动要求自己第一个踢，第二原本应该是维达或者洛夫伦，但他们俩个小老头体力不支都已先下去，换成弗尔萨利科顶上，科瓦西奇顺延到第三。

    这其实也是个很有压力的位置，但他一直坚持，队友们都选择了信任。

    沙德原本还是应该踢第四顺位，莫德里奇压轴，但他主动提出自己想踢最后一轮。

    “别胡闹。”已经连续踢了三场加时，第三场点球，尽管这场强度从下半场到加时都大大降低了，但莫德里奇还是脸色都苍白了，声音哑得几乎快说不出话：“我能踢。”

    沙德不是不信任他，沙德只是感觉莫德里奇有点太累了，而且默认让他承担一切有点不公平他现在也是小队长了，他长大了，他可以替他分担这种压力的。可是没等他急急忙忙讲清楚，莫德里奇就已经捂住了他的嘴表示不用再谈，而后把人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喧闹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来自队长的温热柔软、带着一点潮湿的肌肤，和对方沙哑轻柔，但坚定的话：“别怕，有我在呢。”

    莫德里奇用大拇指刮了刮沙德的脸，在发丝的遮挡中微不可察地吻了吻他的耳根，而后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把他放开，拍了下他的后背，转身去喝水。

    沙德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他，直到被教练拍上肩膀：“沙德，沙德？来看皮克福德扑点的习惯”

    在经历过世界杯后，皮克福德是痛定思痛过的。

    当时沙德拿走了他的手套，哭泣的他想了很久这是什么意思，除了对面的鱼收集癖大发作以外，他还想到的一件事就是这意味着对方拿走了他的世界杯决赛门票，这是非常具象化的一件事，你眼睁睁地看着对手拿走你的手套，这说明你没能守护住自己的球门，没能守护住胜利。

 第129章

    那一刻皮克福德沮丧得像是佩剑被人夺走的将军。

    现在在决赛场上，点球大战，除了五个点球手外，也就是门将能发挥一点点神奇作用了，万一他扑得好的话，也许一球，只要一球，他就能扭转乾坤，把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

    掌心微微破损的粗粝的皮质手套，皮套下他的手，整个球场上唯一可以抱住足球的双手，代表的是守护，是最后一道闸门。皮克福德在过去的岁月中，经常和大部分门将一样，抱怨门将的作用太有限了，只能扑一部分球，过快的，角度过刁钻的，集合了这两个特点的点球，除非门将有超能力，不然再怎么完美也是做不到的。

    他们和球场上别的位置不一样，后卫一定有办法拦住前锋，前锋一定有办法实现突破，只有门将在很多时候是真的没办法，只能目睹进球，除非他们长了三米高，是另一个物种。

    但今天皮克福德不想告诉自己这件事，也不想在赛后抱怨。

    他深呼吸站到门线上，告诉自己：我是无所不能的。

    我是无所不能的，因为我想要赢，非常想。我身后站着无数同胞，和我自己的荣誉与梦想，我要像个人一样，在队友们努力的时候，也尽我的全力。

    我能扑到，我能扑到。

    信念感让他看起来像猛虎下山，非常具有压迫力，第一个踢点的布罗佐维奇力道不足，真的被他扑到了，第一时间崩溃地扯起衣服挡住了自己的脸，凯恩却盯住死角一蹴而就。克罗地亚开局不顺，好多队友已捂住眼睛深呼吸，偏偏二连重创，弗尔萨利科尝试踢了一个勺子点球，却根本没能骗过皮克福德，而英格兰第二顺位的马奎尔却一脚爆射，又一次成功踢进。

    克罗地亚球迷绝望掩面，英格兰人则是已经打开了香槟瓶。

    已经0:2了！！！

    第三球如果再不进，克罗地亚可能就连踢第四轮的资格都没有了，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自己。上场踢飞了点球的科瓦西奇应该也没想到自己要面对的是这么一个最糟糕不过的局面，又或许他想到了，正是因为想到了，所以他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

    他要回报队伍对他的信任，哥哥们怕他压力大，就不让他踢第一个，他绝不愿意自己夸下海口，结果又踢不进。

    打死角，打死角，他额头上全是汗，不断告诉自己：我能做到。

    我能做到！！！

    这就是门将的决心和力量无法跨越的时刻，足球直接射入右上角，皮克福德竟然又一次看对了方向，但这个距离，就算他把自己拉成橡皮条也没有用，1:2！！！

    克罗地亚在悬崖边捡回了一条命，然而英格兰却在这一回合丢了点，拉什福德打中左侧立柱弹出，掀起球衣盖住了自己的脸。

    比分依然停留在1：2，焦灼的感觉让很多英格兰球迷已经无法控制眼泪和颤抖了，他们实在是太期待了，所以也比任何人都更恐惧，而且噩梦仿佛正在上演：

    第四轮，沙德上场，完成了到目前为止最快的一粒点球，几乎是裁判刚刚哨响，下一秒足球就已挂进了球门。

    暴力无解！！！

    这简直是最绝望的一脚，英格兰全队都低头捂脸。踢完这一球就连沙德的大腿都开始抽筋了，他一蹦一跳地回到队伍里，被大家搂住，架住队友们的肩膀，一起屏气凝神。

    桑乔一边擦着汗，一边站上了点球点，高清摄像机下他的额头简直是在光速渗出新的汗水，人人都能看出他害怕疯了。

    尽管并没有体力透支的情况，但压力和恐惧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更能拿走一个人的力气，他打向球门左路，可球速不够快，科瓦科维奇神勇扑出！

    2:2！！！

    决胜轮。

    克罗地亚队，全队留到加时赛后最年长的球员、队长莫德里奇站上了点球点。

    英格兰队，全队上场球员中最年幼的萨卡在无助地频频回头看向队友们，在一边等待。

    这一幕被定格在画面中时，很多人的心里其实已经出现了对结局的预感。

    而这种预感在三分钟后落为现实，莫德里奇稳稳罚进最后一粒点球，而萨卡选择了和桑乔相同的方向，力度也差不多，丢球丢得如出一辙。

    无情的终场哨响起，皮克福德抱着足球已经哭成了泪人，发出痛苦的怒吼，英格兰上上下下的痛心程度都不用多说，在温布利，在历史第一次进决赛的机会，在点球的最后一轮，在最近最近的希望面前，他们却再一次失去了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一支队伍在这里张开双臂欢呼奔跑，像拥抱全世界一般拥抱彼此，看着另一个国家的幸运球迷在狭小的客场看台上又哭又笑又跳。

    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所以这种痛楚也实在是太强烈了。

    “让我们恭喜克罗地亚队拿下了队史的第一座欧洲杯冠军奖杯，尽管一路踉踉跄跄，但他们还是像10年和12年的西班牙一样，完成了世界杯与欧洲杯连冠的王朝。”

    英文解说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但还是在坚持工作：“英格兰倒在了最后一步，最后一个点球上，但我们还是会支持，还是会等待。我们又拥有了一批世界最佳的球员，上一次我们是四强，这一次我们是亚军，明年世界杯，让我们向着冠军进发！不见不散！足球终有一日会回家的，它一定会的！”

    整个7月剩余的日子里，沙德都是在香槟，彩带和歌声中度过的。错过了世界杯的庆祝，这一次他终于赶上了夺冠巡游，在克罗地亚玩了好久，父母特别特别骄傲地含泪亲吻他的脸颊和额头。他在斯坦福桥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盛大告别，整个球场座无虚席，还有很多人在外面跟着一同高歌，属于他的tifo在看台升起，这一次不是简笔画鱼，而是戴着袖标鼓掌的漂亮沙德。

    24岁的沙德仿佛要永远停留在这里了。

    沙德之歌再次响起，距离沙德第一次听到它，已经过去5年了。球迷们这次的歌词是：“哦沙德，哦沙德，背上行囊吧，我们的孩子。哦沙德，哦沙德，永远别害怕，蓝桥有你的梦。”

    他在无数摄像机面前无法自持地流下了眼泪，向着球迷们按住自己的心脏，最后一次亲吻衣服上的徽章。

    7月的最后一天，新伯纳乌用欧洲杯冠军和欧冠冠军装点了它的揭幕仪式*。皇马球迷嘴上说不要，当天却又一次站满了球场，就像多年前c罗和卡卡相继亮相的那个夏天一样。

    他们又迎来了新的美丽国王。

    沙德把自己一直漂成白金的那部分头发染色了，染成了银蓝色，就这样站上了球场正中央，冲着白色的世界，举起了手掌。

    第91章

    新俱乐部,新城市，新问题也产生了。

    尽管比起当年什么都不懂、也没个熟人就跑到伦敦时,沙德现在已经成熟多了，但他刚落地马德里的头两个星期还是鸡飞狗跳的。

    最大的问题就是语言问题。不管是他还是经纪人安鲁莎，都是完全不会西班牙语的。尽管新的语言老师已经找到，现在他每周要上三到四节西语课，但他每天不管是出门还是打开电视，都会有种仿佛他们才是鱼，而且是过度活泼的鱼,正在哇啦哇啦吐连珠炮的感觉。

    天哪！倒反天罡啦！

    鱼鱼国王仿佛一夜长脚，周围人却纷纷下海,引得他大震撼。

    第二个很严峻的问题是气温。不要笑话这个事，沙德是温带（寒冷版）动物，不管是伦敦还是莫斯科，夏日最高温度都很少整日超过三十度,现在偏不巧是在一年里最热的时间,一下子到宛如火炉的马德里来，他每天稍微试图开窗透气,就感觉空气像是厚厚的,在烫他。

    如果他敢不开空调或是随便在太阳下暴晒的话,很快他就能因为温度过高而感觉快呕吐和昏迷。

    这一会儿l他又可以确定这里不是大海了,而是沙漠。他自己是一条可怜的脱水鱼。

    歹毒的新都马德里在鱼鱼国王醒来的第一天就差点用热烈的太阳把他谋杀。

    怕热怕到这个程度,还是稍微有点离谱的,安鲁莎还有点惊慌地把沙德送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结果西班牙的狗仔比英国的还密不透风，上午才去的医院，傍晚就见报了,社媒更新也是一点都少不了。

    版本有三个，第一个笑话他身娇体弱一大清早中暑，第二个造谣说他刚落地就受伤了，其实欧洲杯一直是带伤踢的，皇马1.5亿买人落地就养伤，真是有福喽，第三个是老生常谈的论调了，起承转阿扎尔，担忧皇马被1.5亿这个数字诅咒了，又买了个堡堡过来。

    因为日常就是这样的，俱乐部根本懒得做什么回应，确认了沙德只是水土不服后就哭笑不得地当没事了，反正过几天新赛季训练开始后活蹦乱跳的鱼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反而是库尔图瓦在晚上的party晒照里暗搓搓地证明了沙德没问题，因为对方正非常健康地准备跳水，看他在拍视频就啪嗒啪嗒跑过来带着水花入了个镜。

    水灵水灵的鱼，发丝波光粼粼，眼睛也是，肌肤漂亮得像丝绸缎，鲜活得不可思议（到了晚上才终于活过来！），看得车迷们眼泪又喷出了，城迷则是已经进入了“也许沙德在皇马过得不开心会还想回英超，到那时我们还是愿意给他一个位置”的二阶段钓鱼企划，美凌格们则是一时间忘记了嘴硬，就顾着露出笑容。

    哎呀，这是谁家的美人鱼呀！

    原来是我们家的呀！

    是我们花了1.5个亿，在车迷和城迷的眼泪里强取豪夺来的美腻新老婆（？）呀！

    这个土大款的滋味，真是让人心旷神怡。皇马已经好久没有买到在相貌和竞技性都这么出众的球员了，一时间球迷们终于回想起了曾经的美好岁月，那时候他们也会被调侃买人要看脸的。

    谁懂皇家男模队的含金量！

    现在可好，天天叫他们皇家索马里，说什么呢，太恶毒了这一张张嘴。

    真好看啊，沙德真好看啊。

    想到能看到这么一条鱼套上白色球衣，在崭新的伯纳乌驰骋，手里的季票感觉更香了，新赛季什么时候开始？真是迫不及待想体会这种美妙感受。

    再刷到好多车迷城迷还在萎靡哭泣，天天发一些“鱼鱼，你一定要幸福好吗，答应我，一定要幸福（奔跑）（大哭）鱼鱼我不能没有你（奔跑）（大哭）鱼鱼，一定要幸福啊（哭晕在地）”这类内容，他们更是心旷神怡，感觉爽翻天。

    强扭的瓜也一样甜！

    郎有情妾有意，这边送别，那边头发染成蓝的，没关系没关系，人还不是穿上白球衣白袜子，再怎么偷偷哭第二天也要起来为皇马踢球的。

    伯纳乌亮了相，颠了球，小宝贝现在就是我们的喽！

    快乐到可以在地板上跳一段舞蹈。

    说到party这个事，就又要涉及到第三个问题了，那就是住房。沙德当然不可能像库尔图瓦邀请的那样住他家里去，他感觉对方就乱开玩笑的，不是开玩笑那就是失心疯了，总之不是个靠谱的提案。原本购置一套新房产也不是困难的事，阿布还要送他一套，但沙德心里特别别扭，不愿意住。

    他最近还在看房子，就暂时在队友们都爱住的拉莫拉雷哈区里租了一套，住半年再说。

    这里最大的优点就是离大家都很近，莫德里奇，库尔图瓦，本泽马，马塞洛，瓦拉内和今夏刚离队去巴黎的拉莫斯都住在这一片。莫德里奇一直住在这儿l，只不过19年时为了庆祝拿到金球奖，索性换了个面积接近一万平的超大房子，沙德落地第一天就去参观了，走了一半就傻乎乎地问问什么时候到头，被队长搂进怀里哈哈大笑着亲了一口。

    剩下的队友基本都住在拉芬卡区，从前的贝克汉姆，c罗，现在的贝尔和阿扎尔都在那边。不过阿扎尔感觉很孤独，打算买个房子搬到这里来了，方便和沙德一起玩，最近每天都和他一起看房子，积极性比他这个没屋子的人还高。

    安鲁莎很能把握沙德的心理不想买房子，本质是觉得自己也许不会在这儿l待很久。以沙德现在的财富，他随便买一套房产，以后哪怕走了依然算一笔投资，本没有什么可逃避的，但就是架不住他自己不想买。

    可是租住的房子可能会有很多麻烦，且不说价格和合同细节上的一些扯皮，光是安全性和保密性就不适合球星，曾有房东干出过钥匙卖给狗仔让他们偷溜进家里偷拍的事。如果从保密性上来说，她其实觉得拉芬卡社区更好一点那里是没有公共区域，如公园、露台的，不存在什么穿越过去看看的行为，你只能见到安全栅栏和监控摄像头控制着四面八方的样子样子，在篱笆后面隐藏着富翁们的生活。

    但沙德问了一下莫德里奇在哪里，就要住同一片区域，她也没什么可拒绝的。再说了，和队友们住得近对他百利无一害，总比天天自闭在家要好，上班的时候还有人可以顺带捎他去，比雇佣个司机又少了一些泄密风险。

    大概吧？

    发现沙德刚上午去完医院，晚上就被薅去参加欢迎派对，安鲁莎是头疼的。但她毕竟不是沙德的生活保姆，不能无时无刻不分场合地跟着他，所以也只能叮嘱两句作罢。

    party是库尔图瓦主办的，从沙德要加盟的消息传出以来，他就有点兴奋过头，欧洲杯被淘汰了他顺便就回马德里开始准备了，在群里大张旗鼓地宣布这个事，当成大家归队后第一件大事准备，就连本来打算替沙德办欢迎派对的莫德里奇都尬住了，只好默默取消自己的，只是私下里提供帮助。

    这是库尔图瓦几年里办过最大的一场派对，他把能叫上的所有队友都叫过来了，一开始只有贝尔说自己晚上11点要睡觉所以不方便参加，但在被莫德里奇打了通电话后，贝尔也改口同意来，所以这场party前所未有地盛大起来，是几年里整个皇马球员最集中的一次。

    卡瓦哈尔，米利唐，阿拉巴，纳乔，阿扎尔，克罗斯，本泽马，莫德里奇，阿森西奥，马塞洛，卡塞米罗，巴尔韦德，约维奇，巴斯克斯，贝尔，赛瓦略斯，□□修斯，罗德里戈，伊斯科，门迪，同样是新来的卡马文加也加上凑数好了，二门卢宁也叫来……好，很完美，看着这份大名单，库尔图瓦终于愉快了。

    球员们会带来女友和朋友，女友和朋友又有他们各自的朋友，还有一些关系融洽的工作人员，比如一些体能教练和新闻官当然也会受到邀请，规模很快就像滚雪球一样滚了起来，有超过一百个人要到来。

    放在以前的话，沙德肯定不会习惯自己是party的主角，但在高强度庆祝了一夏天后，他已经对这种场合适应了。

    只要穿得认真一点，把头发打理好，在人群中心时有高一点的地方站就站一下，举起酒杯笑容灿烂地喊出“thankyou”和“iloveyou”这类标准台词，然后大家就会自发地发出尖叫开始自己玩了。

    剩下的时间他也可以自己玩自己的，有人要和他说话就露出笑容说谢谢，到最后一个都记不住也没关系。沙德已经意识到了派对也是一种大型过家家游戏，正因为他很笨，又过分坦诚，反而经常被别人当场超级幽默和nice，总是玩得如鱼得水。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人群的中心，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别人眼中的superstar，没有意识到莫德里奇库尔图瓦和阿扎尔替他站台，所以队友们才会到得这么整齐，给他这么大的面子。

    暗流涌动的一切，沙德总是迟钝的，世界对他来说永远蒙着一层儿l童外壳。

    今晚他真正的主题也是字面意义上的鱼需要水，他走流程认识了一圈队友、和他们干杯打招呼合照关注ins送出见面礼一条龙后最想干的事就只有一件，那就是带一杯加冰块的桃子饮料，跳进冰凉凉的游泳池里去。但是库尔图瓦一直拦着他，派对流程真是又臭又长地走不完，比库尔图瓦替他办过的生日宴会盛大了一百倍，也烦鱼一百倍。

    他不懂怎么在欢迎party上还要切蛋糕啊！

    都已经泡了一下水的沙德不得已又爬上来，啪嗒啪嗒跑到库尔图瓦旁边来，对方从人群中钻出，一手捧着一大块巧克力蛋糕举起来，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在自|拍录像，侧过脸来笑着说：

    “最上面的一块，给我们的主人公。”

    “真高兴你能来到马德里，来到我，们身边”

    库尔图瓦差点自然地吐露出宝宝的称谓，但他正在拍视频，所以又忍住了。虽然从水里爬出来很麻烦，但巧克力蛋糕是沙德超喜欢的东西，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谢谢你，蒂博。”

    明明才29岁生日过完没三个月，库尔图瓦却好像已经三十五了，明显年龄增长了，眼角挂上细纹，胡子怎么剃也还是带着青茬，尽管状态比起看直播被他吓到那次好了很多，也算得上容光焕发，但他再也不是那个躺在他膝盖上，乌发如云，漂亮得摄人心魄的美人蛇似的男青年了。

    英俊仍然是英俊的，就是多了一分爹感，肩膀仿佛又变宽了，这么低下头看沙德时好像那种想包|养漂亮小鱼的事业有成中年坏男子。

    确实他的孩子们也长大好多，把他们抱起来的时候沙德甚至感觉好陌生。尼古拉斯当然不记得他是谁了，阿德里安娜倒是还认识，但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嚣张，而是有点害羞地吻了吻他的侧脸，就要跳下去找别的小女孩一起玩。

    对方笑着举高蛋糕不给他：“给我的奖励呢？”

    沙德假装听不懂，就只是眨巴眨巴眼睛看他。

 第130章

    库尔图瓦很快败下阵来，刚放下手腕，沙德就高兴地端着蛋糕跑开了，去找阿扎尔一起吃。

    他还想找莫德里奇的，可惜一直没看见，不知道对方跑哪里去了。

    幸好那个啦墨水不在，不然沙德好担心一回头就发现妈咪在被啦墨水堵墙角亲脸！

    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非常不希望他们是恋人关系。

    说是一起吃，实际上就是沙德吃一整块，阿扎尔吃一勺子。草坪上，吧台附近，水池边，都在群魔乱舞，巴西帮在一起快乐地跳舞，队友们基本都在玩，只有克罗斯正安静地坐在附近喝气泡水，英俊的脸被灯光打成一半蓝色。

    看这两个“三亿联盟”像小孩子似的在派对上忙着吃蛋糕，而且吃得超级香喷喷，他不由觉得好笑：“不怕发胖吗？”

    沙德听不懂西语，含着勺子眨巴眨巴眼睛看他，以鱼度人，以为他是在问好不好吃，当即拿了个没人用的小勺子也挖了一大勺给他。阿扎尔笑着说他怕胖的，谁知道克罗斯已经吃了，也换了英语说：“我不怕，埃登，我是在问你。”

    阿扎尔：……

    说真的，他经常怀疑克罗斯是不是掺了点比利时血统。

    沙德倒是感觉他很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咬着勺子一边吃蛋糕一边开始仔细地看对方，很快就把克罗斯看得不自在了起来。不过和很多人不一样，克罗斯感觉不自在的方式不是躲避，而是也看回去：

    “你在盯着我看吗？”

    “嗯嗯。”沙德乖乖点头，在耳朵上比划了一下：“金头发，好漂亮。”

    这是什么夸美女的语气啊，好怪。克罗斯刚笑了下，想继续说话，眼面前叼着勺子的绿眼睛漂亮鱼就消失了，变成了一只手，一只挡在他们中间的手，已经戴上了沙德给每个队友人手一条的理查德米勒。

    阿扎尔非常严肃地宣布：“谁也别想在我眼皮底下乱搞男男关系。”

    克罗斯困惑道：“这是什么话，你怎么像盖世太保似的，你又不是德国人。”

    沙德又笑起来了他难得知道盖世太保是德国坏警察，难得能听懂别人的笑话，好开心！

    他感觉克罗斯实在是太幽默了，长得还好看，终于有了一点点和新队友们得做朋友的真实感。阿扎尔看沙德竟然笑，而不是和自己站在一边，心里更痛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啊宝宝！”

    “你怎么喊人家宝宝啊埃登。”阿拉巴路过，端着杯子俯身笑话他们：“别老霸占着沙德了，让我们也一起说说话。”

    阿扎尔做了个鬼脸，引起大伙一片笑。

    沙德吃完蛋糕还是泡了一会儿l水池，终于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爬出来穿好衣服，重新找莫德里奇去。他现在其实对一切依然有种不真实感，就是知道自己转会了，知道自己要到一个新城市生活了，知道自己会穿着不一样颜色的球衣了，但陌生的队友们忽然就变成他的队友们？好古怪的感觉。

    只有莫德里奇是熟悉的，就好像沙德做的一场怪梦中那个会一直转动的陀螺。

    莫德里奇其实是在露台上和贝尔聊天来着，在聊沙德的事情。

    “卢卡，你今晚都提过三四次觉得他年纪太小了。”贝尔好像有点沮丧，沮丧于莫德里奇单独找他只是为了聊另一个人，一个他完全不关心的人。但他还是坚持着没走开，揉着眉心，撑着脸打了个哈欠：“我却还是没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莫德里奇自己也不知道。

    沙德在寻找他的路上又和新队友们一起拍了好多合照，对着镜头和闪光灯露出笑脸。他进到屋里去，没找到莫德里奇，却碰到了刚把孩子们安顿睡下的库尔图瓦。对方换了休闲服，站在楼梯上冲着他笑了起来：

    “不看看兔子吗？”

    不仅有兔子，还有狗狗们。

    这个话题让沙德暂时忘记莫德里奇了，他跟着库尔图瓦一起穿过长廊，去尽头的宠物室。小狗们迟疑地甩了一会儿l尾巴，就逐渐嗅闻出了沙德的味道，兴奋不已地扑过来绕着他跳。沙德简直眼眶都热了，欢呼一声跪坐到地板上，把它们抱起来挨个亲亲。

    亲这个的时候那两个又着急地来扒，他手忙脚乱，最后只好三个一起勉强抱怀里一个一个小狗头亲过去，狗狗们这才终于幸福了，发出可爱的嘤嘤嘤撒娇声，来回蹭他，仿佛在抱怨他这个狠心的死鬼怎么一下子几十年不与他们见面。

    四年了，对于狗狗们来说，已经是小半生那么漫长。

    沙德忽然发现他们戴着的名牌是他从前定做过的是自己画的，所以还记得。

    那时候库尔图瓦并不用，怎么现在反而又拿出来了？

    “好了好了，抱它们是开心的，别再把你弄哭了。”库尔图瓦把生气啃他手腕的小狗们又抱起来放回栅栏中，然后带他看住在宠物别墅里的兔兔们。他们像两个巨人似的趴在小窗户外看兔兔们在里面自在活动，有两只正啃啃啃，有一只已经睡了，最后只有黑色的小沙德正趴在门口，见库尔图瓦来了发出小小声的叫唤，于是就被对方托了出来。

    沙德好奇地盯着它看，兔兔沙德也看了一会儿l他，然后一扭屁|股把脸埋进库尔图瓦的掌心。

    “哈哈哈。”库尔图瓦笑出声来：“他不喜欢你。”

    沙德好委屈：“可他是我生的……”

    库尔图瓦笑容快消失了：“胡说八道，这才不是你生的，这就是你。”

    这是很久以来库尔图瓦终于没有在他面前装成熟温柔，于是他们也像从前一样幼稚地拌了一会儿l嘴。库尔图瓦还新养了两只猫猫，从通风管里优雅地溜达进来，隔着玻璃门看了一会儿l兔子，又跳到主人的肩膀上看了一会儿l沙德，而后忽然从天而降落进他怀里，美美地伸展四肢，用尾巴蹭他，还舔了舔沙德尝尝味道。

    沙德：……好像被猫猫爱了！

    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你没用香水，它们就会比较高兴，艾琳来的时候它们就总是不开心。”

    艾琳是他前女友，准确来说刚分手没一个月，分手导火索正是库尔图瓦在ins里随意邀请队友同住，还天天在家里她说东他答西，比如亲嘴亲一半库尔图瓦忽然一抬头说感觉那个走廊边应该挂气球。

    艾琳被气走了，这已经是他几年中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任女友，最近他在date的是一个以色列模特，叫米歇尔，他是在社交媒体上刷到她的，再俗套和浪漫不过的球星vs模特交往模式，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如果不是因为沙德转会的事搞得他没心情，他应该已经和她一起去度假了。

    他对沙德提起自己的感情史刻意用了稀松平常的语气，垂着睫毛看对方的反应，沙德却是平静得可以说没有反应，只顾着抱猫咪亲爪子，夸它们好可爱好可爱。

    库尔图瓦忍不住勾起嘴角：“可爱，你就留下来，我们一起养。”

    沙德愣了一下，抱着猫猫抬头看他。

    库尔图瓦自己都愣住了，抿了抿嘴角，低头去逗小猫的下巴：“我开玩笑的。”

    离开的时候沙德才找到莫德里奇，对方虽然消失了一整晚，看起来精神却还是挺好的，也没什么异常，拥抱他问他玩得开不开心，招呼队友们来拍了一张最整齐的大合照。他顺便开车把沙德捎带回去，在车上，沙德有点发呆，莫德里奇也难得有点沉默，车都停下了，他们俩却还是都在发呆。

    “沙德？”

    “嗯？”沙德呆呆惊醒，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揉了揉眼睛笑着说：“那我下去啦”

    “不是。”

    莫德里奇打断了他，在璀璨的星空下迟疑着绕过来，替他松开安全带，而后握了握他的手腕：“你和蒂博……以前是恋人吗？”

    沙德张了张嘴，莫名有点慌乱：“已经是好久以前……”

    “没关系，我只是一直感觉他怪怪的，知道了就不奇怪了。”莫德里奇继续说：“顺便，我最近一直在想，也许你可以住我家里反正没有别人，房子里有游泳池，有网球场，有电影院和游戏室，都是你会喜欢的……”

    “妈咪。”沙德呆呆地打断他：“你在喊我同居吗……”

    “……不是。”莫德里奇努力若无其事，但其实眼皮震动，已经快装不下去了，简直开始胡言乱语：“只是，只是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不是看了觉得喜欢吗？暂时找不到房子，住我那里不是很方便。你就当……你就当是租我几间屋子，让我挣点钱。”

    等一下，什么挣点钱？什么狗屎理由？一把岁数了连撒谎都不会吗该死的！

    他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完全红透了，烫得要命，完全恨不得立刻删了重来。

    妈咪缺钱吗？？？不会吧！！！

    但是他从来不骗我的！！！

    沙德更震惊了，当即就忧心了起来，恨不得把银行卡密码现在就告诉莫德里奇，告诉他鱼鱼有钱，都给你，拿去花。

    第92章

    西甲第一轮比赛将于8月15日开始,受到欧洲杯影响，皇马本赛季归队时间调整得迟了一些,8月4日才是体检日，季前赛只安排了两场。这一个夏季窗口，他们的操作无疑是成功的，1.5亿拿下沙德算是意外之喜。

    原本的第一目标姆巴佩确实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冲击，据相关人士透露，他很想要快点来到皇家马德里，和沙德做队友,一方面是不想让自己在竞争中落于下风，另一方面是他觉得皇马现在在实力上更加具有吸引力了。

    于是皇马已经在努力省钱规划明年的转会窗,等着把他从巴黎带来。尝到了切尔西低转会费的甜头，他们觉得也许在姆巴佩身上可以持同样操作如果对方明年不续约的话，就可以从皇马拿到天价签字费。如此一来，在合同和肖像权上也有更多谈判空间,钱都花到钢刃上,皇马与姆巴佩皆大欢喜，管巴黎去死。

    姆巴佩说他一定会给巴黎留下转会费的,皇马也没当真,觉得是抬价的手段罢了。

    鸭头,别装了！

    哥知道你迷恋哥迷恋得不行,现在看到鱼在这里光鲜畅游,你个龟龟憋不住了吧！

    哈哈,明年踢完世界杯，你也算对得起法国人了，就来吧！

    因为钱都花在沙德身上了，又要挤一挤等明年继续签姆巴佩,要不是球场修好了已经开始回血，他们这个赛季还真的挺吃紧的。在这样的情况下，皇马再也没有买别人，也就从拜仁免签了一个阿拉巴，而后又从法甲的雷恩压价买来了卡马文加。

    别问为什么压价，就两个字，全花去绑架鱼了，没钱。雷恩倒是很想宰皇马一笔，架不住球员自己想来皇马，在俱乐部里不开心，最后还是妥协了，卖了个公道价，加上浮动条款才三千万。

    除此以外这个夏窗就没有进项了，回归的一些球员也是租借合同到期归队的，很多转手又出租或卖掉回血了，不是球员不好，而是队内实在没空间。在队内毫无位置的布拉欣和久保健英又被租了出去，厄德高以3500万欧元的价格卖给了阿森纳，瓦拉内4000万欧元卖给了曼联，续约谈判失败的队长拉莫斯也以4000万欧冠的身价卖给了大巴黎。

    近几年皇马夏窗都没大动作，今年如果没有把一个多亿花沙德身上的话，恐怕还是放在龟龟储钱罐里攒着。疫情叠加修建球场的压力，让皇马收紧了财政口袋，不想在这种时候大手大脚地给自己找压力。

    要买就买最好的，哪怕遭受了阿扎尔的毒打，偷偷地把标准修改成了“要买就买年轻球员里最好的”，但皇马还是在转会市场上拥有独一档的威风。

    错误案例参考曼联就知道了，每年转会窗净投入都过亿，但给人的感觉完全没有“皇马豪掷1.5亿从寡头阿布手中掠走沙德”的冲击感强烈，总是让人想不起来他们买了什么重量级球员。

    今夏他们用2800万欧元带回了c罗倒是舆论方向上重量级的，但考虑到c罗的年龄，大部分人不再那么看好他的竞技表现了，只是把这桩回归看成一场“游子归家”的美好故事。毕竟谁也没想到c罗整个夏天转了一圈，竟然是和曼城最像模像样地闹起了绯闻，这个事绝对有点吓到曼联了，要是让红衣7号跑到同城对手那儿去穿蓝衣服，他们的脸往哪里放啊？

    首先球迷的感情上就过不去，管理层真敢无动于衷把c罗放给曼城，曼联球迷再也不要原谅他们了。

    于是曼联紧急加入了争夺，这桩转会很快敲定了下来。

    沙德的转会算是这个夏窗上半程最大的新闻，等到他在伯纳乌亮相颠球开始，也就真的让球迷们尘埃落定，告一段落了。下半程的大戏自然就是c罗和曼市双雄的事，按理来说这本来应该和沙德没关系的，但介于错综复杂的狗血剧情，偏偏就又扯上了关系。

    鱼鱼国公民们一开始是在乐呵呵看戏，后来就开始下场吵架。

    首先，像沙德，姆巴佩，以及这两年在多特大吃四方的小将哈兰德这类年轻代球员，存在本身就是对c罗梅西这样“上一代”双骄的地位威胁。这倒不是说他们在竞技上把老前辈拳打脚踢了，而是说在舆论上。

    多的是很多看球晚的球迷，不是在西甲国家德比的盛世入坑的，对c罗梅西没有那种真正的崇拜和敬佩，天天举着沙德prprpr“鱼鱼你才是最棒的！一点也不比西罗差！”，或者举着姆巴佩prprpr“龟龟你才是现在的top，梅西已经老了！”，看得双骄粉头顶冒火。

    他爹的，什么人都能来和你俩大爹攀比啦？他们对外要这么吵，对内又要炒“梅/罗根本不配并称双骄”，此番争论都持续十几年了，老生常谈的事，论调也大差不差，没什么好细讲。不要说沙德了，就连莫德里奇这种挤在梅罗之间拿了金球奖的，在梅罗粉心中自然还是和自家偶像差了一万个海沟的：才一个嘛！还是世界杯占了沙德的便宜，不然哪有你的份，哼！

    但偏偏今年沙德莫名其妙就已经在业绩上完成大满贯了，切尔西尽管跌宕起伏，鸡飞狗跳，竞争力却一直在线的，国内赛事，沙德早已满贯，社区盾杯，英联杯，足总杯，英超联赛的冠军，他都是有的。

    欧冠，也拿到了。

    国家队，21岁时就捧起世界杯冠军奖杯了，今年更是拼上了欧洲杯这最后一块拼图。

    他甚至连欧联和普斯卡什都有！

    很多球星因为职业生涯起点高，球队下赛季没欧冠踢，那直接不待了，转会肯定都是是只挑有欧冠资格的去，反而没有这么在比拼时颇具喜感的欧联杯冠军。

    普斯卡什奖更是可遇不可求的，也不算是冠军，一般不放在比拼中。欧联是欧冠的下位冠军，一般也不比，但有了总比没有好，搞得沙德在拉表的时候莫名其妙比人家多了两项。

    “都不说神仙球的普斯卡什了，你有欧联杯吗？你连欧联杯都没有，还来和我们鱼鱼比？”鱼鱼国民不屑一顾。

    人家粉丝脑壳都要气炸了：“他爹的不看看我们欧冠拿了多少？谁稀罕欧联？？？”

    鱼鱼国民更加不屑一顾：“欧冠怎么了，搞得谁没有似的！”

    这么不讲理的粉丝，快把人给气死了。偏偏沙德的业绩还有压人一头的地方，那就是他的大满贯含金量高得离谱，是金靴大满贯。

    虽然说他国内联赛杯赛拿金靴是这两赛季的事了，队伍其实都没夺冠，但架不住他还是有嘛。

    而且欧冠、欧冠杯、世界杯三连金靴带队夺冠，却是货真价实的。在这件事上，所有讨厌沙德的人都恨死曼城恨死英格兰国家队了，沙德能拥有这三个冠军，和他们的软弱（？）密不可分。

    特别是你们俩，沃克，斯通斯！

    如果沙德以后真混成历史第一人了，我们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们沃克和斯通斯：？

    不拉表比还好，一拉表，沙德竟然比大家刻板印象中牛皮多了，好多球迷真是咬牙切齿地酸恨。看到一个真的很笨比的人又真的莫名其妙把握住了自己职业生涯的每一步，才踢了几年球啊就应有尽有了，他爹的这合理吗？上帝不要太偏爱他了好不好？他一路走来到底有什么辛苦的？

 第131章

    让他坐冷板凳的穆里尼奥，宫斗的孔蒂，纸面实力其实没那么强的国家队，转会禁令下的菜鸟头子兰帕德，年均不到23的青年军，半路接手联赛第9的图赫尔，那个被判定为“再给他三年他也听不懂自己的主帅在讲什么话”的沙德，那个世界杯决赛场上被担架抬走让人担心可能会报废的沙德，选择性消失在了他们的脑海中，搞得满网都是“沙德其实能力很残缺，不过是运气好抱到了巅峰莫德里奇大腿”这类洗|脑包。

    鱼妈妈看了都笑了：“你们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到底是谁抱了谁的大腿？”

    总之人人都觉得在蓝军这两年应该要变成他事业低谷的五年左右才对，谁知道人家跌跌撞撞一路走来已大满贯了，即使梅西今年好不容易拿到了职业生涯第一座美洲杯奖杯，完成了国家队荣誉的历史性突破，但放在欧冠加欧洲杯冠军的影响力下，恐怕还是无力竞争金球，让梅西粉丝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只好回头骂巴萨。

    神奇地激化了这场错综复杂矛盾大戏的事情是，c罗和曼城曼联的事刚定，慢悠悠结束度假带着奖杯开心回归巴萨准备续签的梅西，被巴萨告知没有这回事了，找下家吧。

    对不起，之前就是骗骗你嘟！

    其实俺们已经不想要你噜，嘻嘻！

    在决战癫疯之夏上，巴萨高层来了划时代的一笔勇猛操作。

    最喜感的是梅西好友阿圭罗今夏刚伤感地离开曼城，收拾收拾行囊来巴萨了，就为了找自己好哥们一起踢点兄弟足球，享受一下职业生涯的尾巴，结果现在他倒是来了，好兄弟人没了。

    阿圭罗：？

    没人为我发声吗？

    无数人在他的新闻下留下了“鱼看了都呆了”的表情包。

    谁懂中立球迷这两个月有多忙。

    又是终于恢复了线下观赛的欧冠决赛和推迟一年开打的超好看欧洲杯，又是沙德和车西曼城皇马的年度虐|恋震撼人心转会大戏开启伯纳乌新时代，又是c罗从尤文出走，又是巴萨拒绝续签梅西。

    我的老天奶啊，戏剧效果真是到达了巅峰，到底什么样的结局，才能配得上这一夏天的鸡飞狗跳？

    瓜迪奥拉和梅西巴萨的往事立刻让故事增添了一番狗血，吵架越发升级。首先是瓜迪奥拉的问题，由于他素来是个梅吹，还是足坛第一钓鱼佬，而且往年一直传的是他希望能把梅西买到曼城，结果今夏变成了和c罗眉来眼去，一个亿最后没买沙德，也没买凯恩，换成了买格拉利什，刚买完，得，梅西忽然成自由身了。

    罗粉得意死了，梅粉大崩溃。

    “骡粉要点脸吧，拿曼城当抬价工具，真以为瓜迪奥拉看得上你们骡啊，都不要说和沙德比了，你骡现在和凯恩都差层次，这年龄就是鱼皇劣替罢了，真爱给自己贴金。”

    “儒粉才是别贴了，瓜秃就给点面子吹吹的，也不看看要是鱼皇忽然不续约，瓜秃连夜把斯特林马赫雷斯阿圭罗捆一起卖了也要把人买来，真以为曼城缺钱？还不是不想要。你儒这岁数还指望巴上曼城拿冠军哪，劣替的位置都抢不到，真能做美梦。”

    “瓜迪奥拉自己说遗憾极了错过了，骡粉能当没看见，符合睁眼瞎的特点。而且梅和鱼位置根本不一样，有些球员的作用可不是点球金靴能蹭的，不懂球别张嘴叫唤了，乐死我了。”

    “点球金靴骂谁呢，双骄不带鱼不会吵架啊，真是老了，笑死。”

    “啊？点球金靴现在也说我们鱼吗？哪个金靴是靠点球的啊？太多了记不住。”

    “瓜不群真这么爱，怎么不把你儒八抬大轿迎进门呢我就问了？宁愿溢价买个户口本，立刻给了10号，你儒还在这做美梦倒贴呢，笑死人了，狗萨出来的如出一辙装装样子，你们还真拿来抬咖了，他想要罗才是真的好不好，都商谈了。”

    “到底是谁在倒贴曼城，仅门德斯宣布的商谈，乐。”

    德布劳内的发言也在这场大闹剧中掺了一脚，因为他表态自己觉得和c罗搭档会很不错。

    罗粉大悦，认为这是曼城真心的表现，因为众所周知德布劳内是个不常夸人的球员，他夸了，应该就是真心的。现在德布劳内说他想要c罗做队友，可见36岁c罗>=24岁沙德>34岁梅西，可见如果同年龄的话，c罗>沙德>>>梅西……

    赢！

    梅粉大怒，搬出德布劳内之前和阿扎尔在国家队里合拍的视频作为回击。在里面，阿扎尔撇嘴说“我毕竟是皇马球员，所以我没法评价，因为如果你是c罗的队友却说自己喜欢梅西的话他会不高兴”，德布劳内在旁表示赞同。

    双方又就着德布劳内到底是不是在演展开了新一轮打斗，玎自己的粉丝也不高兴下场，表示两老头谁都不要，只想要凯恩或者沙德，再不行明年等哈兰德，不要再浪费玎的黄金生涯了，被双骄粉一起撕了个粉碎。

    吃瓜群众看得叹为观止。毕竟双骄粉在为了曼城更想要谁大打出手，城迷却仿佛忘记自己置身风暴中心，天天不是摸一摸新来的格拉利什叹口气说哎好歹你是户口本一个亿就一个亿吧，就是跑去沙德ins下面问他什么时候和皇马离婚，整个足坛真是有种生机勃勃的发疯感，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故事在大巴黎连夜把梅西高价抬走光荣亮相后尘埃落定，c罗荣耀回归曼联，梅西刚空出来就有豪强花大价钱舔去，大家都算是得到了自己该有的面子，于是剧情总算尘埃落定，双骄职业生涯末年的大乱斗开启下一阶段。

    沙德自己是对网络舆论没感觉的，他的ins现在已经完全是安鲁莎招聘来的助理打理了，自己只用小号，根本不在大号更新生活，万幸助理是个很会编辑活人文案的人，粉丝们只感觉沙德的ins很好看，欢欣鼓舞，压根没意识到这是，他们的辱骂、嫉妒、仇恨、夸赞和“沙德不来曼城我不改名”这类东西其实全被屏蔽在了他的世界外。

    和当年需要俱乐部去下场去控制他的舆论也不一样了，球迷们自发就会替他激|情辩论。黑红也是红，不被讨厌的球星是假球星说明他的存在对任何巨星都毫无威胁，那算是der的一流？安鲁莎对此也很淡定。

    沙德最近生活的重心是适应新球队的队友、设施、工作人员、工作习惯，认路，训练，上语言班……

    以及新教练。

    近几个转会窗口的慎重，疫情下的高压，上个赛季的四大皆空，都让主帅齐达内越来越累。他现在特别渴望去接替德尚，带国家队参加世界杯欧洲杯滑铁卢出局后，法国队内确实产生了一定的波动，产生了换帅传言。

    于是他再次反向炒掉了弗洛伦迪诺，离开了队伍。*

    弗洛伦迪诺一边挽留未果有点生气，一边又感觉这是齐达内的魅力时刻，一边赌咒发誓你这疯子就是脾气这么差才会头顶马特拉奇丢了世界杯冠军，一边又已经想到了未来某一天没准还得齐达内三进宫，所以就好聚好散2.0了。

    人走了，自然就得找个新的来代替。皇马新帅的热门人选原本一直是意大利人阿莱格里，自2019年6月从尤文下课之后，阿莱格里一直赋闲在家，不管是履历还是档期，他和皇马都挺适配。

    阿莱格里自己倒是有点犹豫，他感觉去皇马过日子蛮苦的，他的履历到底没有那么光辉，更衣室大牌球员们也未必会买他的账，他有种加入豪门诚惶诚恐当洗脚婢的感觉，要是伺候得好了算是他当过金牌月嫂，伺候得不好他可能就要永远被上流社会嫌弃了。

    让皇马万万没想到的是，尤文图斯偏偏在夏窗再次向这位前主帅发出邀约，阿莱格里自然是欣然接受，于是这个教练也黄了。

    能怎么办呢？管理层一通抓耳挠腮，把赋闲在家的教练都挖了出来挨个比比，视线落到了一张照片上，上面的老头正露出o.o的表情，非常生动，也算大家的老熟人了。

    安切洛蒂自2015年离开皇马之后，日子过得就一直不太顺利。他辗转拜仁、那不勒斯、埃弗顿三家俱乐部，除了在拜仁有拿到冠军头衔之外，已经整整4年没有冠军入账，职业生涯无疑是在走下坡路。

    但是呢，这三家俱乐部的情况，皇马也是知道的。拜仁的话，虽然安切洛蒂当时表现很差，但是许多主帅在拜仁都会被激发出他们职业生涯最差劲的一面，而且安切洛蒂带的时间又短，没准就是意大利人和德国人从dna里就犯冲呢？所以皇马选择原谅了。

    另外两家没有参考价值，中小俱乐部和豪门球队完全不一样，有的教练就只能带小俱乐部，有的教练就需要好球员，安切洛蒂属于需要好球员的教练里最宽容的那一种，只求球员们自己有能力，不求俱乐部按他的设想买人。委曲求全一下，他绞尽脑汁也会把他们使用好的。这一点对于重建期的球队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于是皇马也选择原谅了。

    再考虑到安切洛蒂在首任皇马的指教生涯中保持着74.7%的高胜率，仅次于队史第一的佩莱格里尼创造的75%，和更衣室相处得也很好，皇马开始心动了。

    最后，安切洛蒂对于这支皇马的人员并不陌生。他在13-14赛季带队夺得欧冠的阵容当中，本泽马，贝尔，莫德里奇，伊斯科，卡塞米罗，卡瓦哈尔和马塞洛都还在，等于三线都有熟人。

    就连门将位置上也是当时欧冠决赛对手马竞阵中的库尔图瓦，虽然说他们把库尔图瓦人生的第一个欧冠冠军踢飞了，但这也算是一种亲切嘛！

    2015年他离任之前，克洛斯以及纳乔也在他手下踢过，而阿拉巴也在拜仁时期与安帅有过合作。可以说有接近一半以上的主力阵容安帅是非常熟悉的，完全的新人只有□□修斯、巴尔韦德、门迪、米利唐和沙德。

    剩下几个是年轻人或者新人，在队伍里根基还不稳，最重要的沙德根本不用担心和主帅处不好。他连穆里尼奥和孔蒂都经历过，上一任主帅图赫尔也不是什么精神稳定情商高的教练，这都没发生过什么，安切洛蒂能和他搞不好关系？

    弗洛伦迪诺给安切洛蒂打去了电话。

    反正据弗洛伦迪诺自己说，对方只用了3秒钟就答应了下来。客观来说，以安切洛蒂当时的处境，皇马的邀约就像自己快速下滑的职业生涯的一根救命稻草，他确实也急需一个机会再次证明自己的指教能力并没有过时，不然邀请他的都是一些英超中下游球队了，去那些队里和双眼纯真上场就是干的球员们一起踢英式足球？安切洛蒂想想都麻了，他再怎么随和，也是一代名帅，真不想玩这些。

    皇家马德里，启动！

    在62岁高龄，这位曾经缔造过ac米兰红黑王朝，近年却苦哈哈流落四方的老帅重新打上领带，回到了6年前待过的马德里。他带来了自己的儿子达维德安切洛蒂，希望能靠着他在日渐老迈的自己和永远年轻的更衣室中间起到润滑作用。

    但对于球员们来说，最直观的冲击是，他还带回了此前与齐达内关系并不融洽的体能教练平图斯。

    体检完，休息一天，球队正式恢复训练。大家在沙德的欢迎party上本来就见过的，省却互相打招呼环节，美美地见完开朗随和、还给他们一人喂了一块酒心巧克力不吃都不行、简直像邻家爷爷一样的安切洛蒂，美美见完他同样好脾气的儿子后，带着化学意义上非常甜蜜和陶醉的心，他们毫无知觉地来到了训练场。

    安切洛蒂告诉他们只是做一点赛季初简单的恢复训练，而后球员们发现一个熟悉/陌生的光头在灼热阳光下，背着手冲着他们微笑。

    说真的，沙德上一次感觉这么累还是小时候去当送报童。那时候很流行当小报童送送报纸和牛奶，会每天挣一点钱，还会被老师贴小红花，沙德闹着非要去，爸妈没办法，一边忧心忡忡一边替他买了新衣服新帽子新手套新围巾，还有一个新的小自行车（后轮带两个小轮子版），在寒冷的乌漆嘛黑的冬日清晨送他出门送报纸去。

    然后沙德上班第一天就扭着小屁股奋力骑车，走反了路。他发现门牌号一路变大时，内心也不是没有过困惑，但莫名坚信社区应该和地球一样，是圆形的，只要一直骑就可以回到这条路上的1号位，然后他硬是带着报纸和一小箱牛奶，在寒冬中骑了几公里，从天黑骑到天亮，从熟悉的街道骑到了陌生的大马路上，骑到了警察局门口，被发现迷路报童一枚的警察一手夹鱼一手夹车送回了家里。

    爹妈正急得报警呢，这一下孩子回来了，真是谢天谢地，抱着孩子大哭亲脸：“宝宝，你吓死爸爸了，咱们明天送报纸记得往左边骑”

    警察正摘帽子擦头上的汗，不由得大惊：“还有明天？”

    沙德的报童梦是破碎了，那个清晨喉咙仿佛冒出了鱼腥味，喘不上气的感觉也早就被遗忘掉了，直到他戴着平图斯的面罩，在骄阳下完成了今天所有的体能训练课，在感觉自己要脱水变成鱼干时，他忽然又想起来了那种奋力蹬车的感觉。

    哎，爸爸妈妈真的好难哦，别人的小孩子都是优秀小报童，就我第一天就把工作弄丢啦。

    他一边想着小时候的事，一边完成了训练，摘下面罩大口呼吸时才终于又感觉活了过来，就像当时被警察夹胳膊里歪头看世界时一样。天哪，他感觉自己假期时不应该吃了两次蛋糕的，他是不是到了那种一口甜食都不能吃的年纪了，不然只是第一堂训练课，怎么会这么累呢？

    再一回头才发现，队友们还没跑完，和他一起同样结束的只有阿扎尔，他是因为今夏才伤愈，平图斯对他的态度很慎重，训练量偏小，就这样阿扎尔也没完成，正呈宛如被风花了40天的汉堡状安详地躺在草坪上，伸出手恍惚地说：“水，水……”

    由于队友们今天都在喊这个词，这成了沙德继h和gracias之后学会的第三个单词。

    不知道是不是平图斯的魔鬼训练太管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沙德刚来西甲的蜜月期，皇马在赛季初一扫上个赛季的疲态，前7轮的西甲比赛以酣畅淋漓的7连胜战绩，早早坐上了西甲领头羊的位置。

    原本沙德到来后，外界最关注和忧心的一件事是他如何与本泽马竞争中锋位来着，还担心他这种粗糙球员，在西甲能玩得下去嘛。

    怕不是禁区里一创人，对方就一个下油锅的鱼一般来回打挺、裁判迅速吹哨暂停给牌吧！

    泥头鲨，这里是西甲，不欢迎你这种没有技术的球员！猜猜是谁没有收到精湛技术party的邀请！

    8月15日联赛第一场踢阿拉维斯，沙德就得到了首发机会，替补席上的本泽马看起来也确实非常不高兴。尽管从沙德落地开始，他就一直给足了面子，出席他的party，也一直对着媒体风度翩翩地表示公平竞争，但是个人都知道弗洛伦迪诺1.5亿买了个人回来可不是就图他好看，真当新伯纳乌剪彩模特的。

    关键是沙德也真是个过分，本泽马都服了，不懂他踢一个夏天的欧洲杯不累吗，中间基本一天没休息过，进了队状态还是那么猛，平图斯的训练都没把他艹蔫吧了，唯一能让沙德恐惧的只有天上的太阳。

    本泽马恨不得比赛调整到中午十二点，那他铁首发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在场上被热得猝死。

    这就是皇家马德里，买人从来不管位置重合不重合，各凭本事抢竞争，抢不过就只能滚蛋。本泽马好不容易熬走了c罗，熬老了贝尔，熬伤了阿扎尔，大哥就当了一年，还没咂摸出滋味呢，现在天降美鱼把他给砸替补席上了。

    他爹的，好不爽！

    这种不爽在沙德进了一个球后到达了顶峰，在沙德进第二球后开始转移到了对面后卫身上这他爹的什么身体素质和速度？人的衣角都碰不到，平地跳水碰瓷的功夫都哪里去了？平时怎么没感觉你们这么没用？自动磊化啦？感觉一石之力都没有！假期吃多了汉堡王堡化了吧！现在的阿扎尔都比你们精神多了！

    进第三个球时，他有点顾不上不爽了，开始有点震惊，放下了抱着胳膊的手。

    当沙德扫入第四脚进球时，他感觉完了，大事不妙，强度确实是上了，但方向反了。

    无知的阿拉维斯确实是有点松懈，哪怕是开年第一场比赛，西甲的节奏也不是从第一分钟上来就拉满他们和皇马又无冤无仇，都不在一个梯队，大爷们踢他们费那么大功夫干嘛，稳扎稳打点到为止，拿下两球，让我们一个，2:1体面胜利，这不就得了吗？

    谁知道沙德把他们当英格兰踢呢！

    你清高，你了不起！阿拉维斯球员都懵了：这他爹是拿我们用劲，展示你身价来了？

    媒体们也有类似想法，尽管球迷们狂欢一整场，为这霸气无比的大四喜开局振奋得不行，但踢阿拉维斯毕竟不是踢巴萨，媒体们感觉有虐菜嫌疑，觉得应该等等再看。

    这一等就是七连胜，仅仅七场比赛，沙德的进球数就已经到14了，场均两球入账。

    英超球迷都看乐了。

    他们天天发汤姆猫指右边表情包：就这？

    英超技术比西甲第一档，确实。

    要是梅罗年代，沙德来了玩不了一点，确实！

    沙德适应不了西甲，确实！！！

    这他爹的太简单了吧，根本没什么好适应的啊！！！

    这巴尔韦德，这□□修斯。

    这阿扎尔，这莫德里奇，这克罗斯。

    我的老天奶呀，沙德从来没拥有过这么豪华的助攻线。大家终于发现了沙德其实还没到他的上限。

    皇马的连胜终结在了西班牙人手中，但这是因为沙德为了踢欧冠轮休了，倒霉的本泽马这赛季根本没什么首发机会，场场替补半小时，没找到什么状态呢，他在更衣室忍着怒火没闹事已经很好了，这场比赛上去一下，还进了一球，但大漏勺后防漏了一个，还替对面反造一点，搞得他们还是输掉了比赛。

    已经被胜利养刁嘴的球迷或真不满或开玩笑地说都怪本泽马，怎么一回来队伍的锐气都没了，我们感觉宽老师莫老师传球的激情都没有，82庆祝时都不怎么快乐了，小熊也不跳舞了。

    哎，你虽然是很好的本泽马，但是，鱼鱼的存在对于点亮整个球场，真的很重要……

    本泽马：？？？我现在是黄脸婆了，是吗？

    c罗跑了，贝尔打高尔夫球，阿扎尔吃汉堡的日子里，是谁在陪着这支队伍过日子？

    真是快气笑了！

    在整个西甲惊沦陷时，终于有个不算菜的队伍轮上来了。这赛季的国家德比来得挺早，联赛第9轮，一团乱的巴萨要坐镇主场，迎来皇马了。

    整个西甲的脸面基本都挂在他们身上，大家的状态就是：你，去，把那个泥头鲨干掉！

    巴萨：我？

 第132章

    第93章

    对于皇马来说,做客巴塞罗那总是一场酣畅淋漓地被人恶狗嫌的体验。

    鸟飞过看一眼他们的大巴车，都要拉个粑粑在上面。

    沙德对此非常陌生。

    切尔西在英超内其实算不上有什么历史意义上的死敌,毕竟伦敦那旮旯大伙扎堆在一起，北边热刺和阿森纳是一对恨侣，西汉姆联不在西边在东边，南边的水晶宫和更南的靠海布莱顿打得火热。

    切尔西？切尔西在中间。

    他们旁边就是富勒姆，准确来说斯坦福桥球场也在富勒姆区内，离真正的切尔西区还隔着一座桥呢，但他们和富勒姆确实没有足够的火花。

    像是双红会那种激烈大战,离沙德这样的小蓝鱼就更远了。这几年他们最直接最难战胜的竞争对手是曼城，但是曼城球迷喜欢他,曼城主帅和球员们也对他不错，沙德也没在伊蒂哈德体会到太大的压力，低血糖晕在那儿，他还美美地躺了一会儿曼城的医务室呢。

    所以当看到本地球迷们拿鸡蛋砸大巴车窗户时,沙德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哇。

    阿扎尔从他的座位后面siu地一下冒出头来,趴在他的椅背上说：“不怕不怕，车窗是加固过的,石头也砸不坏。”

    沙德没害怕,他就是感觉挺惊讶的。在西班牙的生活,他像刚长脚在地上乱跑一样,仿佛是个新做出来的沙德,对一切都很陌生。

    他乖乖地和阿扎尔说没害怕,他们俩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坐在沙德身边的莫德里奇就发出了来自“语言警察”的警告，他笑着揪了揪沙德的脸颊提醒：“说西语。”

    沙德有点萎靡了：老实说，虽然已经上了两个多月的课,但他的脑子还是空空的，用西语说话简直是小宝宝一样，人家每天咕噜咕噜咕噜，他每天只能靠呃呃呃，啊啊啊，嗯嗯嗯！三字经走天下。

    阿扎尔显然是溺爱派，用西语流畅地与莫德里奇抱怨起了他干嘛这么严格，沙德趁机又开始往窗外看，和一个对着车竖中指的球迷对上了眼，到底还是把窗帘拉起来了。

    他旁边坐着莫德里奇，后面是阿扎尔和巴尔韦德，前面是克罗斯和卡塞米罗。巴尔韦德刚刚应该是在睡觉的，现在也被吵醒了，笑着小声加入了聊天。沙德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迷茫地坐在旁边睁大眼睛努力听，直到面颊上被贴了冷冰冰水库尔图瓦去车前面的小冰箱里拿矿泉水，给他带了一瓶。

    沙德才不喝，坐车一小会儿功夫库尔图瓦都给他拿了三瓶了……

    和春风得意的皇马不一样，巴萨现在的情况只能用鸡飞狗跳、团乱麻来形容。现在球迷们最常看见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的地方不是体育新闻，而是经济频道。

    上一任主席的混沌操作把巴萨的运营搞得一塌糊涂，工资系统完全崩溃，巨额欠债不知从何还起。即使实在没钱了厚着脸皮成功赶走梅西，但巴萨的薪酬支出依然远超西足总的规定，导致一众新援都无法注册，最后靠着皮克大幅度降薪暂时解决了问题。

    当年他们一掷千金引入的库蒂尼奥及格列兹曼都在今季离开了，前者在队内就没有过什么好的发挥，反而是拿到了钱的利物浦组建出了一只冠军团队，对巴塞罗那算是谢天谢地。库蒂尼奥自从转会巴萨，高光发挥基本集中在了他被巴萨租去拜仁的那个赛季，拜仁踢了巴萨8:2的时候他还出了一份力（…）

    后者在法国国家队里绝对是大腿级表现，但在俱乐部中就是没发挥，在季前以外借身份重回马竞。

    糟糕的局势让巴萨本赛季举步维艰，皇马风风光光地用七胜一负开局时，他们已经滑落到了第九名。不过国家德比的魅力就在于哪怕双方都身患绝症躺在病床上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还是会忽然回光返照爬起来试图掐死对手的，所以球迷们还是对巴塞罗那寄予了厚望。

    打皇马你们总该来劲的啊！

    巴萨上上下下，从高层到球员，一打开报纸，都感觉自己像是等级掉光的勇者，被塞了一把破烂青铜剑，还在新手村打转呢就被赶萨子上架要单挑等级未知人命-7的boss泥头鲨了，感觉蛮崩溃的。

    比赛日，克罗斯照旧起得早了一点，收拾鞋子。

    今天刷鞋的时候他想的事情是队内关系。

    拜仁出身，又经历过队内大牌球星云集的阶段，在国家队里也有微妙交错的关系，克罗斯对更衣室中那种小小的不平静早已习以为常，并不如何往心里去。就好像这赛季沙德来了，他和本泽马会形成竞争关系是必然的。未来如果姆巴佩来了，和□□修斯形成竞争关系也是必然的。

    上场竞争是最核心的矛盾，因为这直接关涉到每个球员最核心的利益，接着才是球场上球权争夺，球场下语言、性格、习惯不合这类或大或小的摩擦。

    克罗斯几乎不会被直接牵扯进更衣室矛盾中，因为他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不会打扰别人，也不喜欢被别人打扰。水流哗啦啦落下，刷子和球鞋表面的皮革摩擦，会带来一种非常特别的细小声音，他往往会在这种声音中感到特别放空和平静，但今天困惑却一直都在。

    水让他想到鱼，鱼让他想到沙德，沙德让他想到更衣室里怪怪的，但这种怪和平常的那种不一样，源头其实不是“受害者”本泽马，而是沙德的好朋友们。

    首先是阿扎尔，阿扎尔很喜欢同沙德时时刻刻待在一起，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他们之前是关系那么好的队友，切尔西的最佳锋线组合。但克罗斯感觉阿扎尔的黏着有点过头了，就好像他很容易嫉妒。

    巴尔韦德和沙德贴贴，要分开。小熊修斯和沙德贴贴，要分开。克罗斯和沙德贴贴，要分开。卡塞米罗把沙德举起来，阿扎尔恨不得抱着鱼尾巴夺走。

    要是库尔图瓦的话，他会直接出拳殴打对方。

    这种比利时人hate比利时人的事克罗斯倒是懂，毕竟德国人也经常hate德国人。

    虽然说阿扎尔因为性格很好，人又很好玩，大家都只会哈哈大笑，觉得他实在搞怪，但克罗斯还是感觉自己只是和队友正常地拥抱庆祝，忽然有另一只胳膊伸进大家胸口中间的感觉还是非常古怪的。

    可能是养伤刚回来，内心不安定吧，他想，因为阿扎尔在赛场上也非常渴望给沙德助攻，看到别人助攻了沙德就会有点失落，会眼巴巴地跑过去一起庆祝，把脸贴到沙德的胳膊上。

    克罗斯还在ins上刷到了他们的cp，叫shaden，大概是描述他们之前在切尔西时总是会给对手创造心理阴影，是一对杀手cp。也有中国球迷总是放炸鱼块的照片在这个tag里，他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cp站都有几十万粉丝，可见他们应该是非常受球迷欢迎的一对好朋友，和库尔图瓦就不一样。

    克罗斯会刷到炸鱼cp就是因为库尔图瓦点赞了一张他和沙德深情拥抱的图，皇马tag带得多，又是好友点过，就推荐到他的主页来了。那个博主配了个泪目表情，文案说你们终于又在一起了。照片拍得确实蛮好的，要不是自己就在几米之外叉腰看，克罗斯都要感觉他们俩就这么拥抱了一个世纪。

    实际上沙德现在和任何人都不会长久地抱在一起，他处处嫌热，队友们的体温也烫鱼，洗澡时都只用冷水那一边。

    克罗斯觉得库尔图瓦可能没注意到这是个cp站的账号，不过无所谓了，球星们经常这样乱点，随手的事，谁点个赞还要小心翼翼查主页啊？反正他点进了这个帖子，而后大量沙德和阿扎尔的cp站推到了他的首页来，大概是以外他喜欢看沙德的cp吧。

    克罗斯这才发现库尔图瓦和沙德的cp没那么受粉丝欢迎，沙德的tag里，有很多很多人的照片，唯独库尔图瓦的最少。真怪，他一直以为他们关系不错的，库尔图瓦一直在高强度倒贴就不说了，沙德虽然并不主动，但对库尔图瓦也是熟稔亲昵的。

    这一边也就算了，莫德里奇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虽然他在私生活中和莫德里奇不怎么来往，但在俱乐部里，他们已经搭档很多年了，关系一直非常融洽的，克罗斯一直觉得自己很明白莫德里奇，但最近他又开始有点不明白了。

    对方先是很注重打理外表，重视程度和换着香水喷惹得沙德在更衣室里打喷嚏说蒂博你香过头了的库尔图瓦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很多年以来，这是莫德里奇第一次跑过来问他医美该怎么做。克罗斯去做医美是因为年轻时候脸上老长痘痘，搞完了才好了，之后每年也就是惯例保养一下，除非要拍广告或者出席典礼，他都懒得管，并不怎么认真。

    看莫德里奇其实已经比同龄人好很多的脸，他就很纳闷：

    “自然衰老没什么好抗拒的，卢卡。”

    莫德里奇看起来好像就是想抗拒一下自然衰老，郁郁寡欢地走开了。

    克罗斯有点不忍心，不由得补充了一句：“我们又不是沙德那样的年纪，长得和他一样光滑才不对劲啊。”

    莫德里奇那一天都没再和他说话，克罗斯不知道他怎么了。

    也许是他最近免费接收沙德住一段时间，天天看着过于漂亮的队友在自己眼皮底下晃，生出了迟来的容貌焦虑吧。沙德上个星期干了件大事，他把房子里的水管弄坏了。这里这个弄坏了，可不是“啊洗手台下面怎么在漏水呀”这种程度，而是他某天不知怎么试图把一根显然不是自由水管的水管拖到房子的泳池边，然后硬生生破坏了屋子整个管道系统。

    赔钱也算了，关键是房子被淹了，他没地方住。队友们是第二天从蔫巴巴的沙德那里得知这件事的，笑得死去活来的同时都很关心他怎么办，莫德里奇微笑着揽着沙德的肩膀说：“我还能少了他一间屋吗？”

    阿扎尔当时就很难过：“我家里也有空，我家里也有。”

    库尔图瓦翻白眼：“你怎么不说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我家才是真的空出来的，你昨晚为什么不打电话找我？”

    沙德真诚解释：“我怕你在约会。”

    库尔图瓦英俊的脸扭曲住。

    阿扎尔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哈！”。

    卡塞米罗坐克罗斯旁边换袜子，迷茫地问：“他们怎么开始说鸟语了？这是英语对吧？”

    是英语，但克罗斯忽然感觉自己也开始听不懂英语了。

    水龙头关掉，球鞋已经刷到不能再更干净，该放进烘干机了。他坐在轰隆的机器旁终于感觉自己清空了大脑，记了下时间便离开去吃早饭。队友们大多都起床了，有的精神抖擞，有的还在打哈欠，有的比如沙德和阿扎尔，正在举着刀叉全身心吃饭。

    克罗斯最近喜欢和他们俩坐在一起吃，感觉这些无聊的草叶子与白肉好像能香一点。但他刚和他们俩打完招呼，库尔图瓦就已神色自然地在沙德旁边放手机了，被对方按住手腕、含糊不清地说：“卢卡咕噜唔。”

    “他说卢卡要坐这儿。”阿扎尔翻译道。

    库尔图瓦挑起一边眉头，冲着他假笑：“那我和你坐一边。”

    阿扎尔立刻转头看克罗斯：“托尼先来的。”

    如果换成别人的话，可能就尴尬地让开了，但克罗斯只会略带尴尬地点点头，诚实地说：“是的，你可以换个桌子吗，蒂博？”

    库尔图瓦：……

    他和阿扎尔看起来快互相拿叉子叉彼此的手，克罗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也无所谓，反正今日的鱼鱼吃播依然看到了。莫德里奇在几分钟后加入了他们，金发感觉都在发光，胡子刮得一点没有，脸庞滋润。克罗斯真的不懂踢个巴萨他在盛装出席什么。

    在自己的助攻天团包围中，沙德吃得很幸福，甚至在幸福地晃脚，好久以后才注意到克罗斯又在盯着自己看，于是善解人意地问他：“要吃吗？托尼？”

    “不。”克罗斯诚实地说：“我只是喜欢看你吃东西。”

    阿扎尔不慎把杯子弄掉了，莫德里奇也被气泡水呛到。面对着他们俩的视线，克罗斯感觉莫名其妙的：“干嘛？”

    已经吃完的巴尔韦德路过，给沙德放了个小纸杯蛋糕下来，因为他来迟了没拿到。沙德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伸出手揽住对方的脖子，啾咪一下他的侧脸：“谢谢，爱你。”

    尽管话还不会说几句，但沙德已入乡随俗，爱你与啾咪两件套已熟练掌握。

    醋醋啦墨水，理解啦墨水，成为啦墨水，超越啦墨水！

    尽管英年早婚早育，但巴尔韦德还是害羞了起来，脸一下红了，笑着说好了好了我快端不住盘子了，而后才走开，还不忘回头用一张清纯粉红的男绿茶脸和沙德微笑。

    阿扎尔打开手机检查：“费德里科和老婆关系很好……是的，是的。好吧，你想亲就亲吧宝宝。”

    莫德里奇只是勉强微笑了一下，沉默不语地收拾完桌子，开始叉鹰嘴豆。

    克罗斯说：“你干嘛要喊他宝宝啊，埃登。”

    阿扎尔眨巴眼睛贴近他：“怎么啦，其实我也可以这么喊你”

    克罗斯抓起桌子上的小白餐巾当旗子举了起来。

    阿扎尔大笑着仰回椅子里，把这个当笑话说给周围所有队友听，安切洛蒂正好来了，还背着手弯腰站旁边一同听，跟着大伙一同哄笑起来。都托阿扎尔的“福”，克罗斯今天被迫听了很多声宝宝，在小熊修斯都大逆不道想来挑逗他时一巴掌拍到了对方的后背上。

    赛前大伙的状态都挺松弛的，安切洛蒂直到大巴驶入诺坎普，他们的状态才一秒切换到了相对安静的模式，直到比赛结束，除非赢球了，不然这种严肃感不会放下。沙德最初对此也不习惯，因为在切尔西他们将从见面开始叽叽哇哇聒噪到分离，赢了就是“呜呼呜呼”型聒噪，输了是“fuckfuck”型聒噪，反正嘴不会停。

    也就欧冠决赛踢曼城的时候压力太大，大家安静了一阵，但瓜迪奥拉排兵布阵整活，中场时他们就又开始放松了，图赫尔在中间发疯，他们在座位上吃零食说悄悄话。

    如果他会说西语的话，他前两个月肯定会因为话太多姿态太放松，被更衣室默默批评一下的，就像阿扎尔刚来时一样。但因为沙德不会讲西语，完全是个上场大开杀戒，下场懒得说话的高冷酷炫哑巴鱼，所以更衣室对他的滤镜反而增厚了。

    沙德人生中本该有一次机会来诺坎普的，就是孔蒂二年，他们和巴萨踢欧冠淘汰赛那次，可惜沙德只踢了主场球，客场没来，所以就算了。巴塞罗那今日自然是晴天，南欧可不像北欧宁古塔，也不像伦敦，都10月了天气依然好得好命，日照时间也仍然很长。

    餐厅们往往晚上八点才开始供应晚餐，大家开心地玩到十二点再回家，夜里两点睡觉，早上十点再起来。就连球赛的正常时间都是晚上十点才开始，就像他们今天的国家德比一样，十点一刻，这是西班牙人自己的晚间黄金档。

    但这对沙德来说反而是一件难受的事，热身才刚开始，他就闷出一脑袋汗了，踢球过快地进入状态，射门打得库尔图瓦提前精神起来，开始适应强度。

    诺坎普非常高，可以容纳近十万球迷这件事也很惊人。巴塞罗那新赛季在梅西离开之后有些挣扎，一时无法适应，但这也不能完全怪梅西走了，毕竟梅西在的时候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赛季之初，他们在联赛开局取得2胜1平，表现还算正常，但在欧冠小组赛首轮就倒霉催地碰到了拜仁，感觉好像是82拉菲事件里破碎的道心还没粘回来，他们一场酣畅淋漓的0:3大溃败，立刻被打回原形。在随后的几轮联赛中更是彻底萎靡。

    这是多年来第一次既没有c罗，也没有梅西的国家德比，仿佛在宣告一个德比战影响力堪比世界杯小组赛的时代已彻底结束。但比赛的热度丝毫没有减弱，诺坎普球场依然涌入了9万球迷进行了现场观战，上座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全场嘘声震天，这一次不是夸张的形容词，而是客观的一种生物学上的感受，沙德是真的觉得整座球场仿佛都要倾倒而下，然后把他们压成一片片小纸人。

    那我就要在风里飘走啦，飘回伦敦，飘回斯坦福桥去，沙德一脚用力打门。

    “轻点宝贝！”库尔图瓦大喊：“你弄得我手腕疼！”

    阿扎尔又给了他一脚，脚感很好，足球应声入网。他纳闷道：“怎么感觉你说话怪下流的。”

    库尔图瓦差点举起手里的球砸他。

    尽管欧洲杯才见过很多人，但沙德对对面唯一一个印象深的人只有阿圭罗和皮克。前者是因为在曼城常见，后者是因为对方每次防守他都很下流，后来还有英国媒体言之凿凿地认为斯通斯是受到了皮克的启发，才科研出了那么多南桐动作。

    这赛季有沙德后，皇马的比赛是从来都不试探的，因为沙德不懂有什么好试探的，开场拿到球开始进攻就完事了。

    西甲的后卫暂时来说真的有点脆弱，对于沙德这种不需要高超的脚下技术也能很好护球、不犯规就能把他们撂倒的球员，除了俗套的堆人硬贴身防以外，他们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到任何解决方法。

    他们的优势在于，沙德不是个爱跳水的球员，哪怕他们犯规做小动作，沙德都懒得演。他们的劣势在于，他们还没习惯“普通的小犯规依然拦不住他”这件事。

    贴身防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天天在禁区里给对方前锋一胳膊肘？踩人家脚？踢人家蛋？

    以为自己拍肘术回战哪！

    不是尤文图斯那种给裁判送过钱的关系，就连主场裁判都救不了你，看看拉莫斯职业生涯吃过多少红黄牌就知道了，里面好多也是在伯纳乌拿的呢。

    足球场不是法外之地，犯规是有极限的，但是泥头鲨却仿佛没有，这太让人绝望了。

 第133章

    斯通斯最近最爱看的就是每轮西甲结束后西媒又在大点兵哪个后卫劈头盖脸地骂废物点心，看得他真的是心旷神怡。自己的失败固然是让人难过的，但同僚的脆弱却是很叫人暖心。

    比赛从开场沙德差点刺穿防线起就进入了高潮，诺坎普喜提新的仇恨对象。第20分钟时，小熊修斯修斯连续晃过3人，客场球迷快把地面都嘘穿了。不过就和赛前人们期许的一样，尽管之前踢得很梦游，但面对国家德比和在场的9万球迷，巴萨还是支棱了起来，展现了他们这个阵容应有的能力。

    比赛第24分钟，他们在皇马的狂轰滥炸里找到了一个反击的机会，打得很快。德佩带球推进到禁区，横传中路，法蒂轻巧一撩，库尔图瓦猝不及防再次换方向防守，但德斯特已面对空门！

    而后打了个飞机。

    “你他爹斯特林啊！！！”

    主场球迷血管都要爆炸了。

    巴萨对皇马“手下留情”可不行，国家德比永远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赶尽杀绝。比赛第32分钟，第一个进球终于到来，阿拉巴后场抢断，传给了□□修斯，后者晃过明格萨后，传给中圈附近的阿拉巴，阿拉巴是从后场插上过来的，打得巴萨头昏脑涨，烦死皇马这些cos中锋的后卫了。

    更可怕的是，他们真的有中锋在场上啊！得球阿拉巴在禁区前沿一脚塞给前面的沙德，沙德毫无阻拦轻松起脚，特尔施特根扑救不及，皇马客场1：0领先！

    客场球迷大声欢呼，做出1和5的手势，示意这是沙德的第15个联赛进球。

    沙德握拳庆祝，跑向替自己助攻的阿拉巴有点意外又不是太意外，自从来到皇马，不管是谁给他助攻他都不会奇怪了，训练赛中甚至有过库尔图瓦把球直接抛给他的情况呢。他一把按住阿拉巴的肩膀在他身上撑了一会儿，冲白衣球迷们示意时依然感觉不太习惯，仿佛忽然不懂自己怎么在这么庆祝，于是就跳了下去拍掌示意希望比赛快点恢复。

    如果不是沙德在场上很无私，从不在意球权问题，给就有，没有就当个好僚机牵扯后卫，他这副总是恨不得把对手屠戮殆尽、比赛一分钟都不想浪费的样子真的会让队友们担心他是c罗二代来着。

    但现在他们就只是旋转手指，服从了他无伤大雅的心急。

    主场作战被皇马新援胖揍，巴萨丢不起这个人，却又找不到角度。比赛第42分钟，他们终于再次得到机会，在前场连续打出精彩配合，法蒂在晃过米利唐后射门，被经验丰富的库尔图瓦挡出。半场比赛结束，皇马客场1：0领先！

    “就这么踢。”安切洛蒂和颜悦色：“赢不了压力在他们那边，不在我们这儿。小熊，球能带带，带不了就给队友，你尽管冲就好，进球压力不在你肩膀上，放轻松。好了，大家喝水休息吧，下半场期待你们继续表现，我们会在诺坎普带走胜利的。”

    阿扎尔在掰着手指头算自己的助攻数，怎么算都只有三个。老天，沙德联赛已经进了15个球了，算上欧冠是16个，但是他只助攻了三次？

    他爹的，你什么阿拉巴都在抢我的助攻，你们干嘛啊！

    不防守我不管你们，反正是蒂博丢零封奖金，但去给沙德助攻你们什么意思嘛！

    他气得很不得在更衣室里打滚。

    巴萨上半场比赛踢得其实不差，特别是天才法蒂闪耀光芒，欧洲杯中横空出世的天选之驴佩德里踢得也相当起劲，但年轻的球员们经验不足，略显紧张，每次在关键球的处理上都有所欠缺。反观皇马，全场大半是老头，自然踢得游刃有余，□□修斯和沙德速度带来的冲劲又提供了足够的压迫力，让他们的后防相当狼狈。

    “进攻，进攻，拿出点样子来！”中场休息时巴萨队长布斯克茨在更衣室里呐喊：“一百台摄像机在拍摄，9万个球迷在看，第二天全世界都会知道结果。这里是诺坎普，我们不能让该死的马德里人在这里耀武扬威！把你们的射门靴穿好，出门，出门！”

    下半场比赛双方攻防节奏都变快了，这是很多对手面对现在的皇马时不得不采取的应对态度，不摆大巴就得跟着提速呗，这能怎么办？但对手一提速，对于沙德来说反而更舒服了，这才是他习惯的节奏，舒缓地倒脚传球看空间不是。

    比赛第62分钟，皇马禁区内再次渗透配合，巴斯克茨后脚跟精彩传球，莫德里奇尝试了一脚远射，被加西亚飞身挡出。□□修斯成功断球，再次挑传回给莫德里奇，莫德里奇一脚神奇倒钩，又回传给沙德。

    沙德接他的传球，几乎都不用眼睛看，身体感受就够了，无调整直接打门！

    特尔施特根再次无能为力，2:0，皇马在漫天怒骂中扩大了领先优势！

    场边的安切洛蒂露出笑容，举牌把本泽马换上去，一方面是保护沙德不要被恼羞成怒侵犯过度，另一方面是哄一哄本泽马，让他不要在这种重要场合没露脸机会，那岂不是寒了他的心。本泽马虽然面上淡淡的，心里确实是舒服了一点，塞塞衣服站到场边垫脚吐气，恨不得上去来个帽子戏法。

    沙德现在进球真的纯工作，都懒得庆祝，冲着欢呼鼓掌的球迷们敷衍地抛个飞吻完事，和本泽马拍了个手，拥抱一下安切洛蒂，被对方亲热地左边吻一下脸，右边吻一下脸，坐替补席上贴着冰水舒服地叹了口气，开始琢磨鞋带上的花纹。

    身后客场球迷好像还在深情地呼唤他的名字，唱新的chant，不知道会不会是替他写的歌很多chant一开始就是只有一部分人哼哼，流传度广的最后就会变成球员之歌了。但沙德不太想回头，他感觉在替补席上回头和球迷们玩这件事有点太亲密了，和美凌格们这么互动不太好。

    换成别的比赛，这会儿节奏都该放缓了，但这是国家德比，而且刚上场的本泽马如狼似虎，所以皇马依然压住场面按头打。比赛第93分钟，他们依然在奋力反击奔跑，本泽马带球前场推进，在禁区射门被特尔施特根扑出，但巴斯克兹跟进的补射将球打进，皇马3:0！

    也是巴萨球迷韧性大，想着反正输都输了，老子/老娘一定要坚守到把你们给骂走，不然这会儿球场可能都要空掉三分之一了。留下来的球迷在比赛最后一分钟还是得到了一点拯救，裁判已经开始倒数最后60秒，巴萨也没脸在诺坎普就不跑了，还在做最后努力，德斯特下底传中，不巧阿拉巴神奇地脚下打滑。

    中路包抄的阿奎罗推射破门！比分被改写为1：3。这一球进得相当解气，可惜就是来的太晚了，最多起到一个安慰奖的作用，好歹为巴萨争回一点脸面，也好歹让对方门将拿不到零封奖，这也算是一种小小的胜利不是？

    全场比赛结束，要不是这里声势实在是大，沙德都要困了比赛是晚上十点一刻才开场的，现在都十二点了，他早该进梦乡才对。

    他从替补席上站起来，和队友们一起鼓掌，抬手致谢随队而来的球迷们。

    皇马取得了新赛季首次国家德比的胜利，这也是他们国家德比的4连胜。拿下这场比赛后，尽管少赛两轮，他们却还是站到了联赛积分榜第一的宝座上。

    皇马球迷真的爽死了，不爱看虐菜，那都是中立球迷的心情，有主队的人恨不得自己主队天天虐，直接强到飞出宇宙去打外星人一统天下当皇帝才好。

    美凌格们品味到了沙德为什么被叫沙皇，这个外号初看又土又中二，让人很想酸酸地说装什么呢，可是人到了自己手里，真是有种非凡的甜蜜！

    沙德梅开二度9.9分

    “五星：伟大的沙皇降临了叛逆的诺坎普，打了两巴掌后施施然离去。”5.3万赞

    “五星：我感觉怎么都没看清，就又梅开二度了，是皮克传的吗？”4.8万赞

    “五星：你好美，你好适合穿白外套，这么金贵的鱼就应该皇马养（美滋滋emoji）沙德轻轻飞吻.gif，沙德优雅举手鼓掌.gif”4.1万赞

    回复（384）：虽然我能理解团密的心情但感觉鱼真的没有很兴奋，他以前都是这样的：车西鱼快乐蹦跳.gif

    回复（384）：那都是年轻不懂事，现在到了皇马档次上来了人也就优雅了，懂不懂巨星平台的含金量，他分明对球迷们情意绵绵，看起来可感动了

    回复（384）：那是他眼有神，他就长这样，他看蛋糕更情意绵绵，我他爹服了你们团密了

    回复（384）：讲个笑话，你们这些前任感觉自己比我们更懂自己家球员（小丑emoji）

    回复（384）：老子曼城球迷，你看不懂鱼鱼微表情也就算了，巨大的city头像框你也看不懂？傻（小丑emoji）

    “五星：其实巴萨踢得蛮好的，陛下才进两个，我以为会八方来财呢。”3.7万赞

    “五星：陛下威武！一个眼神感觉睥睨四方了！（沙德困了，漫不经心看镜头.gif）”3.2万赞

    “五星：记者问你第一次踢国家德比感觉如何，你说你困了。宝宝，答应妈妈不要再去克罗斯那里上西语课了好吗？”2.7万赞

    回复（293）：怎么了，千万级畅销作品《不要输在表达上》的作者每日亲自教学，你不满意？

    克罗斯9.3分

    “五星：没有意识到你踢得多好的人都是伪球迷。”3.7万赞

    “五星：记者问踢没有巴萨的梅西感觉如何，你说和有他的巴萨一样简单。”2.8万赞

    回复（297）：坏了，鱼皇可能真是和你学的。

    回复（297）：坏了，鱼皇可能真是和你学的。

    巴萨的战报新闻下自家球迷倒是还行，安抚了几句，别的西甲球迷却是纷纷破防，大骂他们没用，把巴萨球迷都给看奇了：

    不会吧不会吧，哥几个自己赢不了皇马，指望我一个排名第九的弱男子俱乐部赢球啊？

    我们阵营里老的老少的少，拉玛西亚16岁就当26的提拔上来拉磨了，我们可没有钱花1.5个亿买泥头鲨，我们花几个亿买的那些，嗯呜啊嗯，反正就这样了。

    我们前主席在局子里唱铁窗泪，我们财报上全是红的，你们指望我们？指望不成了就开骂？

    哈哈，这同在西甲踢球的关系真是比葱香饼干还要薄脆啊！

    活该你们被泥头鲨啃啃啃！一群没本事的家伙！

    “你们可以去看女足。”巴萨球迷纷纷回复：“俺们女足刚赢了皇马，你们去吧。”

    “谁能阻止沙德”变成了西甲年度最大的问题，特别是到了冬天，他们本来特别紧张的，谁知道等每日温度降到了十几度后，沙德反而迎来了一段状态低谷期。

    沙德感觉自己的生物钟彻底被西班牙粉碎了。

    是的，现在是12月不错。

    可是外面阳光明媚，绿树葱茏，中午最高温度16摄氏度，最冷的一天，最高温度还是达到了8摄氏度，最低温度就没有零下过，这不是春天是什么？

    冬天呢？我的冬天呢？

    鱼鱼一直苦苦等待的冬天呢？？？

    为什么从夏天直接就入春了？？？

    他真的好崩溃，万幸西甲是有春假（划掉）冬假的，他可以在屋子里开冷气，还往圣诞树上撒泡沫假装下雪，不然他可能要在训练场上抹眼泪大哭了。

    而且这个冬天他可是有最重要的事情要做的，安鲁莎最近都快忙疯了，沙德也没来得及玩，一直在折腾。

    金球奖颁奖典礼和fifa年度盛典都排在了这段时间内。尽管奖项要到当夜才公开，但是沙德捧起欧洲杯奖杯的那一刻起，大家就早已料到今年度金球奖和世足都会是属于他的。

    别的嘉宾不过是盛装出席他真正的登基大典（？）

    原本还有人阴阳他到西甲后万一表现下滑，会影响金球的含金量~现在也默默住嘴装死了。

    这是沙德第一次要带父母出席颁奖典礼，因为他已经被提前暗示了结果，他想要父母见证这个美好时刻。这也是很多年来他第一次有圣诞假期，而不是在雪地里摸爬滚打三天一赛，而且有人和他单独一起过。

    放假第一天，揉着眼睛恍恍惚惚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莫德里奇正在开造雪机，替他把圣诞树上真的撒上一点雪时，沙德几乎感觉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只能保持一会儿，屋里有暖气，很快就会化了，不过你要喜欢的话我们一直开着也没关系……”

    对方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在溺爱沙德这种幼稚需求，低着头解释完才抬头看他，顿时惊讶地问：

    “怎么不穿鞋？”

    他冲沙德招手：“过来坐着，我给你拿。”

    天哪，我真的和妈咪住一起了。

    最近每天下楼发现这件事，他都会恍惚一会儿，但今天他格外出神，因为他想到他们还要一起去典礼，一起过圣诞。

    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

    莫德里奇过来的时候他抱着对方撒娇，后者不自在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笑话他一大早就这样。沙德感觉他紧绷，还以为他真不开心了，赶紧脸贴住他的手不让走，抬头道歉：“那我中午再这样？”

    “下午？”

    “晚上？”

    “夜唔咕噜呜噜咕噜噜（妈咪干嘛捂我嘴……）”

    被松开的沙德一下子弹起来搂住莫德里奇，贴他的脸：“不要讨厌我……”

    “谁讨厌你了，又变小笨蛋。”莫德里奇有点狼狈地开电视，给他找点事做：“你玩一会儿，松饼马上就好了，我去看看。”

    沙德委屈地乖乖点头，趁他走了，把电视台一下子从西语频道点播到克罗地亚的一些台去，坚决不在假期让知识用任何卑鄙的手段钻进自己空荡荡的大脑。谁知道才翻了两下，他就愣住了，阳光灿烂的圣诞假，他坐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电视屏幕上，俄罗斯对乌克兰开战了。*

    第94章

    “这太荒谬了,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个原因丢掉金球奖。那些家伙想要拿，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弗洛伦迪诺阴沉着脸,在电话中抱怨：“他也不会丢掉在皇马的位置。真是够了，不过是打个仗，东欧的闹剧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面上装装样子就行了，不是捐过款了吗？那个东欧崽子，叫什么来着，卢宁,俱乐部也替他站台了，还要怎么样？谁要让我们的投资打水漂,谁就是和我们过不去。沙德是我们的，金球奖也是我们的，一个也跑不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他神色中的阴鸷却反映了这事的麻烦性。挂掉电话,点起另一只雪茄,弗洛伦迪诺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让卢宁去发言，随便接受采访或是社媒,无所谓……让他去支持自己的队友。”

    对面有点迟疑：“……这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太伤他了？”

    “如果现在是他身价1.5亿,我一个字也不会说,但他不是。他的同胞都在前线吃炮弹,他能在马德里过安生日子,是为什么？他要是有头脑，就该知道听话。”弗洛伦迪诺冷漠地说：“速度办。”

    空气静默了两秒，通话结束前，弗洛伦迪诺忽又问道：“沙德呢？他的经纪到了吗？父母呢？”

    一觉醒来发现变天后,沙德在震惊之余，完全没意识到一场针对他的舆论战正汹涌而起。他的半边俄罗斯血统，他在莫斯科的出身，他和俄寡头阿布密切的关系，就连他在俄罗斯世界杯上有球迷替他唱喀秋莎，都从美谈变成了“黑料”。

    和阿布关系最密切最出名的舍甫琴科，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完成了切割这是必然的事，他必须展现对祖国足够的支持。西欧足坛上下都在积极响应本国的政/府立场，这个立场非常统一，那就是把所有的俄罗斯人都赶出去，一个不留。

    很多像他一样有俄血统的球员都已经在被俱乐部驱逐了。俄超俱乐部也在被赶出欧冠和欧联。就连fifa都在展示同样的倾向，因为疫情期间一直不方便，欧洲杯延误，世预赛也延误了，尽管明年冬天22年卡塔尔世界杯就要开始了，但世预赛还没踢完，还有一轮附加赛没踢。

 第134章

    很多国家联名要求，取消俄罗斯的参赛资格，把他们从小组赛中踢出去。俄罗斯的对手波兰队自然是最大的支持者，不管是出于血泪家国史，还是出于当下进世界杯的直接利益考量，他们都没理由不发起猛烈攻击。当家球星兼队长莱万直接表态全队都会抵制对战俄的世预赛，如果fifa不愿意把俄罗斯剔掉，那么就是赶走波兰队，就是在支持侵/略战争。

    足球无关zz显然是个美好的设想，在现实中并不能实现。从利益角度来看，如果沙德会失去金球奖，甚至被禁赛无法上场，那么除了他本人和皇马，都会觉得这件事挺美妙的。从舆论角度来说，这是zz表态的另一种手段，另一种“坚决”的体现，人们甚至觉得应该由皇马自己完成这项工作，来展现他们正确的态度。

    弗洛伦迪诺的态度就是你们做梦。

    就因为别人起哄就要自砍手脚，这种事他可不想干。而且又一座金球奖眼看着要放进皇马荣誉室，他绝对无法接受煮熟的鸭子都能飞走。舆论就是任人打扮的小婴儿，无非是坐什么板凳说什么话，他叫来最得力的高管，助手，律师，公关专家，亲手料理这件事，一条一条寻找反击点。

    沙德是克罗地亚籍贯，只是被父母带到莫斯科生活，成年后尽管俄罗斯方着力邀请，他代表的也是克罗地亚国家队。

    他的经纪人也是乌克兰人，这反应了他的友好倾向。

    他的父母也已经在俄罗斯世界杯后搬回了克罗地亚，说明那才是他们的家。

    阿布虽然把他带到切尔西，却从没像对待舍甫琴科一样对待他，还在今夏把他扫地出门。

    但现在看来，谁知道这不是一种风雨欲来前的保护手段呢？

    更为舆论增加了压力的是，不知道是切尔西还是皇马这边出了内鬼，沙德解约金只有八千万，自己拿了七千万签字费的事被泄密了，全足坛一片哗然，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一桩转会事宜细节双方一直在保密，不愿公开。

    他们顿觉赚足了眼泪的“被迫转会”，其实只是贪婪的沙德当了裱子还要立牌坊。

    解约金才八千万？还说你和阿布没有py交易？不然切尔西是疯了吗，设这么点钱？

    很多喜欢沙德的球迷还在辩驳表示不相信，沙德想走会高高兴兴地走，没必要表演什么，而且俱乐部设置低价转会金，又不是球员要求就能要求来的。但也有很多队迷表示自己失望透顶，在互联网上上传自己烧球衣的视频。

    这无疑是当下最糟糕的一件事，弗洛伦迪诺看了就心烦，他也懒得抓内鬼，有钱能使鬼推磨，重金之下谁卖了这个消息他都不会奇怪，内鬼是抓不完的，因为只要有足够的钱人人都是鬼，谁说得清人间是不是本来就是大炼狱。

    皇马官方表态给了高昂签字费不是因为球员本人抬价，而是为了与曼城竞争，希望能增加自身的诱惑力罢了，沙德和皇马签订的合同非常合理，工资比本泽马还低呢，肖像权也合理。他要真是个贪财的球员，他会和皇马谈得这么松垮吗？

    是朕，执意要强取豪夺！是朕，执意要花1.5亿！是朕，和他刚生了金球奖出来，你们为什么不恨朕？

    并发动了全队球员用各种角度来支持沙德，反正不许为了站台某一方对队友表达不满。

    全队唯一亲身经历过战争的莫德里奇对于这种场面只感到悲哀，会为了战争热血冲头慷慨激昂的人都是没经历过的旁观者，或者从中牟利的特权阶级。如果真的经历过，就会知道在战争中zz家提供弹药，富人提供食物，穷人则提供自己的孩子。等到战争结束，zz家会取回多余的弹药，富人会种更多的粮食，而穷人只能去寻找孩子的坟墓。

    他在ins上只发了两条相关的更新，一条是呼吁和平，另一条是世界杯决赛上他替沙德戴发带的那张照片，还有一起捧欧洲杯冠军奖杯的图，文案难得用了克语，写克罗地亚与你同在。

    全是克罗地亚人在下面感动地附和他们本来就希望沙德是个纯克罗地亚人，对他的俄血统可以说是怀揣着一种睁眼假装看不见的态度，现在恨不得沙德就此完成彻底的切割。

    切尔西方面倒是意外或不意外地很多球员支持他，发声抗议不公正的舆论，认为沙德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把无关的问题也推到他的头上。

    又不是他按着pj的手让他发动战争的！

    芒特则是写了长文描述沙德当时有多么难过，义愤填膺地指责烧他衣服的球迷“在最艰难的时刻他都没有离开，难道大家都忘记了吗？”

    整个事件中，切尔西也算是一并站在了风口浪尖，因为老板被指控也许在资助不义战争的缘故，英方已冻结了阿布在英的全部资产，切尔西则是打算强行没收拍卖，卖的钱拿去“支援”乌克兰。

    但凡是真爱俱乐部的球迷，此时都没法支持了，毕竟阿布在外面干什么了他们不管，在俱乐部里他就是最好的老板，这么多年所有的荣誉和幸福，都是他给大家带来的，反战就反战，大不了和以前一样不让他入境就是了，为什么要把车子也抢走啊！

    谁知道会卖给谁，会是什么样？

    这是这几年中切尔西真正最困难的时刻。由于俱乐部资产被冻结，切尔西现在连比赛的差旅费都被限额了，困窘到了让球迷看了想哭的地步。主帅图赫尔咬紧牙关展现团队的意志：“我现在得到最新的消息就是，我们能乘坐经济舱去下一场比赛，还能再飞回来。如果不能的话，那就坐火车，再不行那就乘大巴，又不行那就我开辆七人座的车，和球员们一起前往！”

    沙德在看这个视频时，只眼泪直流，感觉自己应该坐在他的身边，应该穿着蓝衣坐在更衣室里，而不是置身事外。

    “你要表达对阿布的厌恶、失望，而不是支持，孩子。”

    “我不要。”

    “你要说你不同意离开切尔西，是阿布硬要把你出售，孩子。”

    “我不要。”

    “你要说你憎恶俄罗斯，非常痛苦自己竟然曾在那里长大，孩子。”

    “我不要。”

    “别让他说了，我来好了。”瓦列里娅在公关会开到一半时打断了大家，从房间边缘站了起来，走到了中间，黑发如墨，绿眼睛黯淡：“我能解释这一切。”

    沙德长得实在像她。

    “我是瓦列里娅波波夫，沙德的母亲。我的父亲曾经是一名陆军军官，因为反对出兵阿富汗，而死于叛国罪。我逃难在前南，认识了他的父亲，组建了新的家庭。但战争再次爆发，我们又失去了所有亲人朋友，一路躲避，流离失所，直到沙德降生，为了给他一个安定的成长环境，才不得已回到莫斯科。

    任何对于我儿子身份的指控，都是不公的。为了反对战争，我失去了我的父母，我的孩子失去了他的祖父母……因为战争，我的丈夫在未成年时就失去了父母，逃难途中，他又失去了兄长，弟弟，最小的妹妹也被流弹夺走生命……如果可以选择，没有人会选择这样的命运。他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就像他的父母一样，可是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她在录制视频时哽咽住了，擦掉眼泪请求重拍，撕开伤口的感觉是这样痛苦，这是沙德从来都不知道的往事，她根本不想让他知道，她也不想去回想，但此时此刻却是身不由己。

    摄影师却是觉得效果非常好，哭泣的母亲/妻子/孩子是宣传片里永远最有力量的角色，没有人关心瓦列里娅的狼狈，甚至觉得她还可以更脆弱和悲惨些，大家只忙着把视频上架。

    卢宁在俱乐部的要求下，最后还是不得已发了推特与ins，表态支持沙德：“大家都知道，他一家早就全搬回了克罗地亚。因为出身就指控别人是不公平的，很多俄罗斯人也在一同反对战争。我们呼唤的是和平，而不是更多的伤害与分裂。”

    他被乌克兰人骂惨了，说他是卖国贼，很快只能关闭了评论区。

    但随着母亲澄清视频的上架，外公外婆往事被点滴寻找到，沙德自己悲惨的身世，和队内“乌克兰人都说原谅他了”这件事，让他终于在舆论战中洗脱了。

    就像不分青红皂白吃了洗脑包就辱骂他一样，看了这个视频，很多人又立刻感动得眼泪直流，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可怜最无辜的球员，并义愤填膺地认为“怎么可以因为zz黑幕就不让他踢球，就吞走他的金球奖？”

    12月18日，巴黎夏特莱剧院，金球奖颁奖典礼如期举行。

    fifa盛典在一个月后举办，不过就和金球奖一样，获奖结果已提前送到了沙德手里，好让他准备着装和获奖感言。

    典礼日照例是上午就开始准备造型。沙德垂着睫毛，沉默地任由化妆师，造型师和服装助理倒腾他，安鲁莎站窗户边抽雪茄，叹着气和他说：“开心点，沙德，我们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现在是颁奖时刻，尽管容光焕发就是了。”

    沙德却只是问：“先生在哪里呢？”

    安鲁莎疲倦地垂了垂眼睛：“他是个有钱有势，心如蛇蝎的老头子，你不用担心他。”

    “我回不去切尔西了，对吗？”

    “暂时来说，是的。”安鲁莎用带了点乐观的语气说道：“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西，以后的事，又有谁说得准呢？关关难过关关过，你今天要做好的事是领奖……我知道你觉得这奖杯好像没那么有意思了，可是不是因为有人不想要你拿，就所有人都不想的。

    你的爸爸妈妈也会坐在下面，朋友也会，很多球迷都在看直播，你忘记那个一直给你写信的小女孩了吗？他们为了你努力，是希望你能获得你值得的东西，而不是让你觉得没意思。是的，就这样，稍微精神一点。我给你的演讲稿看熟了吗？有不喜欢的现在还可以改。”

    沙德点点头：“都好了。”

    他比两年前又更漂亮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赞助商的跪舔力度大幅度提升，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在闪烁着别样的光辉。

    最超凡脱俗的美丽往往是要用最凡俗的金钱才能买到的。

    郁郁寡欢时，他的气质反而好得要命，坐在这里，像一尊刚用雪雕好的塑像。安鲁莎也不管他了，感觉沙德要就这么上场，估计对手们反而更黯然失色，索性就出去了。只最后问他一句：

    “要卢卡来看你吗？他说他有空。”

    沙德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

    妆发已经完成了，造型师开始替他挂配饰。领结本该用梵克雅宝特意送的一个高珠，但沙德却从抽屉里拿了个盒子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条绿宝石项链：

    “我想戴这个。”

    造型师看了一会儿：“颜色确实衬你的眼睛，用别针别起来，后面的藏进领口下面，前面当领结装饰用，也可以。但是可能会比较重……”

    沙德垂下睫毛，摇摇头：“没关系。”

    今天他难得梳了偏分的背头，银蓝色的刘海发好像某种金属，表情又冷淡，着实是英俊到有点让人目眩神迷了。当他迈下豪车时，闪光灯几乎把夜空打成白昼，明明灭灭的刺目白光中沙德眼睛都不眨，在保镖的胳膊下走进了内场。切尔西也是有球员要来的，若日尼奥与坎特都进了排名前五，科瓦西奇第七，切尔西因为拿了欧冠冠军的缘故，多名球员得到了投票。

    像芒特再叠加欧洲杯的表现，都进了十几名，不过十名开外基本不被邀请，被邀请也不来的，算是老传统了。

    沙德先和他们拥抱打了招呼。

    前五是已公开的，沙德，莱万，梅西，若日尼奥，坎特。

    莱万去年全满贯时竟然没得到金球奖，确实算是倒了大霉，人们一致同意如果去年是梅罗拿奖，那法国金球早线上颁奖了；如果是姆巴佩拿奖，那法国金球将在解封后第一时间补办典礼。但既然是个波兰人表现最佳，那就取消算了。

    如果没有沙德的话，莱万今年依然可以凭借自然年内的表现争取一把金球奖，不管怎么说，梅西除了美洲杯也没表现了，但沙德的欧冠加欧洲杯双料冠军一出来，实在是杀死了比赛。

    现在不准拿他的俄血统攻击他变成了新的zz正确，拿这个话题做文章太歹毒了，身世都如此悲惨了，俱乐部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坏了设那么低的违约金是俱乐部的事，沙德从没主动触发过，还辛辛苦苦留队带着拿了欧冠，被甩卖也是真的被甩卖，身价高又不是他的错，谁让曼城和皇马就乐意抢乐意给钱呢？

    再说这种话，人家一看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因为20年金球奖取消了，所以本该是19年的得主梅西来替他颁奖。但梅西因为养伤缘故不能出席本年度金球奖，颁奖嘉宾就换成了再上一年的莫德里奇。

    对方也是他的国家队队长，四年内克罗地亚拿了世界杯和欧洲杯连冠，出了两个金球先生，两个还都是大满贯，这一刻的象征意义是非常浓的。

    法国足球也希望沙德身世的克罗地亚属性能盖过俄属性，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球星，他的身上还能榨取出更多价值，没有必要因为场外因素自捣长城，毕竟沙德又不是那些可以随便赶走的“便宜货”。

    留下沙德又成为了法国足球对自己“公平公正，足球无关zz”的标榜和夸耀。

    即使莱万就正坐在沙德旁边。

    谁也不知道波兰人是什么心情，金球奖办了这么多年，就少了他一个，也不打算补。无论是拜仁还是波兰，都无意或无力替他宣起铺天盖地的舆论战，也没有同僚集体替他抱不平，没有球迷替他联名请愿，让法国足球仿佛不颁奖就是千古罪人，这事就这么不痛不痒地过去了。

    高清摄像机下，他依然得盛装出席，头发一丝不乱，弯起嘴角露出体面的笑，在莫德里奇念出获奖名字时甚至要把嘴角翘得更高一点，目送身边年轻的沙德在轰动的掌声中松开系上西装纽扣，站上离他咫尺天涯的领奖台。

    莫德里奇看起来倒是比沙德本人还要激动些，眼睛里含着一点水光，倾身来和他拥抱，按住他的后脖颈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说“金球快乐，宝贝”。闪光灯拼命跳动，记录世一中和世一锋的瞬间。沙德从他的手中接过了奖杯，第一时间没有亲吻它，而是转动着看了一圈，感觉这一切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和他上次出席fifa年度盛典时那种感受截然不同。

    金球奖就已经是球员们人生的巅峰追求了，但沙德从没梦想过它。“最棒的一个”，这距离沙德太遥远了，这个形容从来都不会和他挂钩。他是最笨的一个，学习最慢的一个，最糊涂的一个，最没出息的一个，最让人担心的一个……唯独不会是“最棒的一个”。

    他踏上绿茵场，不是因为趴在电视机前看到了球星们风光的比赛，而是因为追逐足球带给他一种本能的快乐。

    他努力踢世界杯，不是因为他真的渴望世界冠军的title，真的希望为克罗地亚带去什么，而是想要实现队友们的梦想，迟钝地意识到必须拼劲全力比赛才是对自己击败过的对手负责。

    他戴上队长袖标，拼命进球，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必须得踢欧冠，而是希望能让球队度过艰难的时间。

    他努力为了欧冠冠军拼搏，是想要为年轻的队友们，为不安的球迷们带来大家最渴望的东西，带来一座梦中的奖杯。

    他在欧洲杯继续努力，是因为队伍老迈，他本能地想要负起责任，减轻大家的负担。

    他喜欢踢球，仅仅喜欢踢球本身，荣誉是他努力的结果，不是他不懈奋斗的原因。让他一路走到现在的，是父母、朋友、队友、球迷、教练、老板联结，是他们教会了他如何在生活中保持积极，保持向上，是他们为胜利这件事赋予了无穷的意义。

    在捧起金球奖的这一刻，沙德才真正确认了原来他真的对它没有太大的感觉。

    这辈子就算没有得到金球奖，沙德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的。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胜利后快乐的眼泪，笑容，拥抱，足球能带给人的幸福与力量，他早就得到了。

    他不需要做人上人，第一人，打败全世界，这不是他在足球里追求的东西。

    他抱着奖杯，站到了话筒旁，却没有展开自己的演讲稿：

    “这不是别人替我写好的话，而是我的真心话。

    我感谢我的爸爸妈妈，他们的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我感谢我的朋友和队友，他们教会了我关于快乐的大部分内容。

    我感谢我身边的卢卡莫德里奇，从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是我最好的队长。

    我感谢球迷们，教练们……”

    台下安鲁莎的心都提起来了，不断默默摇头示意他不要乱说。

    “我想感谢皇家马德里，在最困难的时期把我带回俱乐部，给我提供了最大的支持。”

    沙德总算说了一句本该说的台词，而后又继续道：

    “我想感谢切尔西足球俱乐部，没有它，没有斯坦福桥，没有我们一起拿下的欧冠冠军，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我希望俱乐部能够度过难关，我也相信他们会的。”

    所有人都静默着，屏住呼吸，不知道他会不会惊天地地感谢一个错误的人，说出一个错误的姓名，反正奖杯都拢手里了，就算说出来，也无非就是事后又引起舆论风暴。但沙德最终还是没说，他只是终于吻了吻奖杯，往前推了推，眼圈微红，垂下睫毛看着摄像头，说了最后一句话：

    “thisisforyou.”

 第135章

    他的脖颈下，绿宝石在闪闪发光，美丽绝伦。

    第95章

    17年夏天,在被穆里尼奥冷板凳y一年，又被孔蒂随便拨弄了一年后,20岁的沙德被卖到曼城了。

    考虑到他在冬天科斯塔砸了自己的大脚趾后还是有过一段亮眼表现，而且来的时候砸了违约金也不过两千万欧元，卖的话一下子变成了三千万加五百万浮动条款的价格，算上他那点童工工资，可以说是稳赚不赔的一笔交易。

    尽管莫名有点不舍，大概是黑着黑着黑出感情了，而且寒冷的冬天,沙德在绝望中拯救了球队时，谁没有过真心实意地喊过两声“沙皇登基”呢？但切尔西球迷还是尽量开心和祝福了,祝他在新球队一切都好。

    沙德这赛季踢得有一些亮眼表现，不然也不会被城厂铺三家相中了。但他的水平暂时来说显然就只是对得起自己三四千万的身价，切尔西球迷们祝福他能在瓜迪奥拉手底下涨球，心里还是希望能得到一些更亮眼、更成熟的球员,比如皇马的莫拉塔。

    曼城球迷倒是蛮开心的,因为他们性格比较温顺，对于瓜迪奥拉相中的球员,他们都会觉得“瓜自有道理”。

    相中了贵的,那就是高级货,值得这个价。相中了便宜的,那就是有潜力,值得这个价。踢得出来,是瓜会教人，慧眼识珠。踢不出来，是球员不合适，或者不听话。反正很少是买错了。

    总之,城想要，城得到，瓜钓到鱼了，克洛普没钓到，开心！

    “毕竟瓜迪奥拉先生人很好，而克洛普先生……也是个教练。”

    城迷们开朗地互相玩笑。

    利物浦球迷气鼓鼓。

    在这个皆大欢喜的交易里，迷茫的就只有沙德本人。原本今年回来应该续约换合同的，谁知道合同是没有了，阿布和他仔细地说了感觉送他去曼城更合适的一二三四五六七个道理，讲了当年他如何如何想要把瓜迪奥拉带到切尔西做主教练，但没成功，不过还是相信他更适合沙德云云。

    还送给他一个经纪人和曼城的一套房子做告别礼物。

    沙德沮丧地拒绝了房子，收下了经纪人，满心只觉得“我踢得太差了所以老板不要我了”“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我不能做讨人厌的鱼”，而后沮丧地带着一点点行礼搬家到曼彻斯特。还有一个硕大的男朋友。

    还有一个阿扎尔。

    阿扎尔还带着伤呢，脚放在固定器里，走路需要撑拐杖，但不妨碍他杀气腾腾地一同上车了，他是上曼城去和德布劳内寻仇的。

    德布劳内荣归英超，他还替他办party。

    结果好家伙，兄弟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他的队友眉来眼去换手机号，抱起鱼就跑，阿扎尔防火防盗没防兄弟，现在气得都快升天了。

    男朋友则是单纯来送行，好吧，可能也没那么单纯。对于沙德转会这件事，库尔图瓦气得想和他分手。他也确实和沙德冷战了两天，但两天后沙德打电话给他哭着说我们要分多久呀，家里好像着火了水扑不掉怎么办？

    库尔图瓦暂时忘记了闹分手的事，报了火警冲去他房子里，消防员临走纳闷地问在家里干嘛了能引起粉尘爆炸？

    沙德顶着黑黢黢的炭烤鱼鱼脸一边咳嗽一边拉着库尔图瓦委屈地说想给你做蛋糕，想要和好……库尔图瓦感觉蛮要命的，他一边觉得沙德是神经病一边觉得他好可爱，用力抱住他说没有蛋糕我们也不分手了。

    从伦敦到曼彻斯特开车需要四个小时，库尔图瓦一路上脸都是黑的，落地了指挥着搬家公司装东西，自己坐在沙发上抢过沙德的手机翻看他的消息列表。他看到里面塞满了曼城的工作人员发的各种殷切关怀的短信，对于他新家新未来的各种安排，还有队友们也开始联系他，队长孔帕尼自然是发了欢迎消息。

    孔帕尼是比利时人，也是他和阿扎尔在国家队的队友，但库尔图瓦现在一点队长的面子都不想给，恨不得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对方发消息说别他爹在这儿风趣幽默温柔和善了队长，你可真是个大讨厌鬼！

    但孔帕尼的嘘寒问暖再长也没有德布劳内一句简单的“明天见（猫猫微笑emoji）”可恨，二十几岁的男人装什么可爱，用什么猫咪表情包，搞得好像谁不知道他青少年时代是个不合群边缘人似的。

    6月在阿扎尔的party上刚大吵了一架重新撕破脸，结果现在自己的男朋友就要跑去曼城踢球，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巨大的“输了”的不畅快|感。

    归根结底库尔图瓦觉得是因为沙德不够恋爱脑，如果沙德每天打两百个电话给他哭着说离不开他，他就无所谓沙德在和谁一起踢球了。

    库尔图瓦忍住把德布劳内拉黑一万次的冲动，把手机息屏还给沙德，一把把他抓进怀里烦躁地捏骨头，冷着脸说：“上班踢踢球就行了，下班不许和他说话。”

    正在联系德布劳内说“哥们，我已到曼城，出来，挨打”的阿扎尔难得附和：“没错！”

    沙德大迷茫：“谁？”

    第二天他就在俱乐部里和德布劳内碰面了，完成了体检，签字，因为新赛季球衣已经出来了，索性去摄影棚里直接拍了赛季定妆照，还和瓜迪奥拉见了面。

    沙德乖巧但依然迷茫地听对方用口音很重的英语激动地说了一大通话，可能是在描述对他的战术定位或是什么，反正就算听懂了英语他应该也还是不懂内容的。他就只是继续乖乖地拥抱他，对方像是很幸福的样子，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也搂着他叹了口气，拍拍他的后背，转会彻底告成。

    今天的工作也够漫长了，队长孔帕尼笑着站门口等他，说阿扎尔拜托了他要好好照顾他，现在带他去吃饭庆祝一下。

    “kevin！一起过来！”孔帕尼一招手，顺便把德布劳内喊上了。又有新的脑袋从健身房门口探出来，事情很快变成了孔帕尼大点兵：“凯尔，约翰，贝尔纳多……好好好，都来，都可以来。老天，为什么一说请客吃饭你们就全冒出来了，你们是地鼠吗？”

    大伙猴叫着往孔帕尼身上扑，和队长亲热。德布劳内很自然地变成了领着沙德走，挽起袖子给他看自己的胳膊：“你瞧，埃登昨天都把我打红了，他真是个疯子……”

    他太白了，尽管又结实又肉，身上却粉，莫名让沙德看了很不好意思，也看不出到底是哪一片受伤了，只是紧张地说对不起。德布劳内放下袖子笑着推了推他：“他一个病号哪里打得到我啊！而且你替他道什么歉，怎么回事，你难道真的不太聪明吗，这种话都信？嗯？”

    沙德被他揪了揪耳朵，脸全红了，又不知道跑走，呆呆地抬眼皮看他，惹得德布劳内反而不自在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好了，这是玩笑话，不是认真的，你总能听懂吧？别误会，我没有在说你笨……”

    沙德能听懂的，高高兴兴地嗯了一声，偷偷去牵他的衣服下摆。沃克在他们身后发出一声爆笑：“老天，我们队里来了个宝宝。”

    孔帕尼给他肩膀上轻轻撇了一巴掌：“对队友友好点，凯尔。”

    沃克一溜烟绕到沙德和德布劳内前面，美美地斜着顶胯让沙德看自己的外套下摆，也有个小拉链头哦！他摊开手：“喏，给你牵。”

    沙德真呆呆地把手放上去了，德布劳内翻着白眼把沃克一巴掌推开。

    大伙笑疯了，嘎嘎嘎的声音快要顶穿天花板。

    除了偶尔想到“老板不要我了，他觉得我不适合在切尔西踢球”和偶尔想到“不知道蒂博在干嘛，狗狗们还好吗”“不知道埃登怎么样”以外，沙德在曼城的生活出乎意料地还不错。这个不错不是说他事事顺利，实际上正相反，他在训练场上和战术课上笨得快飞出天际了，一场训练课能截出一百个“这知识真的不进脑子啊”的表情包，在场外的生活也经常鸡飞狗跳，但是曼城的氛围挺好的。

    球员整体来说比切尔西要年轻很多，和主帅之间也没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瓜迪奥拉在比赛日以外的时间基本不会到更衣室里来，所以和在切尔西时经常玩着玩着门上的玻璃后冒出一个穆鸟头或者孔蒂头然后大家瞬间噤声不一样，在更衣室里，永远会感觉挺安心的。

    他们甚至可以随便说一点点教练的坏话“哦我感觉pep真的神经过敏了，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pep今天脑门格外闪亮，你们说他会给自己的头顶打蜡吗”，也不用担心有人告密。

    设备管理员们也很好玩，有个叫布兰登的光头大哥甚至会脱了衣服跳扭屁|股舞，总是看得沙德大为震撼，而后斯通斯或德布劳内会来捂他的眼睛，模仿那种刁钻的karen语气尖叫：

    “老天，有没有人管管啊，不要让少儿看这种频道！”

    沙德委屈抗|议：“我二十岁了！”

    最好笑的是真正的未成年人、这赛季刚从青训队被提拔上来的福登反而在哈哈哈大笑，于是沃克一把子去把福登也给捂了，坏笑说：“怎么漏了一个在这儿！菲尔也不准看。”

    福登也开始委屈，又不敢反抗，毕竟他才17，白弱得像个小猴，只能在沃克的手掌下直撇嘴，结果被哥哥们无情地揪嘴嘲笑。

    福登：……等我长大了就把你们都揍了！（小吗喽眼冒金光.jpg）

    不过让一切真正顺遂的还是成绩。曼城这个赛季又踢得很顺，沙德尽管场下听不懂瓜迪奥拉讲话，但场上却踢得比上赛季好多了曼城控球率高，进攻性强，即使并不是第一球权所有人，沙德还是吃饼到简直吃不过来，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在俄超的美好岁月。

    他自我感觉挺良好的，队友们也喜欢他，毕竟管他怎么进的呢，反正比赛又赢了，噢耶，瓜迪奥拉在场边却不是。

    他第一次有点被一个球员pua到，每次他抱着头感觉万念俱灰，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勉强了，也许沙德不是个可塑之才时，对方就在球场上给他上演天才进球了。每当他开始燃起熊熊爱意，一节训练课花大半时间和沙德一对一教他怎么踢对方却只能记住他最近说的三句话时，他又感觉哀莫大于心死。

    每一天，几乎是每一天，他对沙德的感情都在“孩子，我恨你”和“天哪这是谁的天才宝贝中锋鱼，我亲亲亲亲亲亲”之间轮回。有的时候，沙德绝杀了比赛，天神下凡拯救球队于水深火热，他跪在场边几乎要热泪盈眶，盈了一会儿后仔细一想忽然觉得不对球队为什么会陷入水深火热呢？

    “沙德，比赛刚开始的那个机会，你为什么接不到？”赛后讲话都结束了，他还要把沙德单独拉到战术板旁边开小灶，指着白板上的阵型图，代表球员们的圆形小磁铁块和他比划。

    沙德认真看了半天，瓜迪奥拉已经讲到了足球的空间与时间哲学，他才忽然惊讶地说：“这个红球球是我吗？我以为我是旁边那个！”

    瓜迪奥拉：……

    “不是，那是阿圭罗。”

    “来个人抱抱pep吧，他看起来要碎了。”

    站在门口的助教埃斯蒂亚特同情地说，抱着胳膊看向旁边的阿尔特塔。阿尔特塔对此的反应是微笑：

    “你知道吗，上次你这么和我说完，我就很不忍心地去安慰他。pep说了一晚上沙德坏话，甚至还流了一点眼泪，可是明天早上，等我们来到基地，我看到他又站在场边捧着他的脑袋亲来亲去了，还告诉我们不许总是批评沙德、打击他的自信心。马努尔，我再也不要上你的当……”

    埃斯蒂亚特笑得快站不住。

    沙德的笨比折磨着主帅，但和他搭档良好的德布劳内却无所谓。沙德虽然没脑子，但有个优点就是不倔强，非常听话，也很努力，落实到球场上就是他从来不会自己来点前锋小妙想，而是巴不得有人做他的外置大脑，德布劳内往哪里传他就往哪里跑。

    随着他们默契度上升了，不管是多么狭小的空间，复杂的位置，只要德布劳内传，沙德就会尽全力跑到，然后再尽全力射门。在射门精度这一块，你是永远可以相信沙德的。不管他踢得多喜剧，一旦给他机会和空间让他在禁区里起脚，那小丑就立刻要变成别人了。

    这感觉好极了，简直像有个专属于他的进球机器在锋线活动一样，完全在执行着他的想象，他的设计，有时甚至比他想象中更好一些，永远是这么乖巧听话，仿佛是被他完全掌控的。看到自己的各种妙传成功转化为终结球，甚至比看到自己的助攻数蹭蹭蹭上涨，冠绝全英超还让德布劳内每次比赛完都有种无法表达的舒服。

    他就知道！他这辈子总该遇到一个这种感觉的前锋！就像是连在他身上一样！

    “听不懂pep的话也无所谓。”他在某次沙德又被训得cpu烧掉蔫巴巴回大巴车上时把他搂过来，用力拿他的脸蹭了蹭自己的鼻尖，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轻声说：“听我的也够用了。”

    “这不是他在战术课上睡觉的理由，该死！”瓜迪奥拉赛季第一次和德布劳内发火：“他把头枕在你的肩膀上，你也没感觉吗？为什么不叫醒他？”

    “嘿，pep，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讲讲道理是你的讲话把他弄睡着的。”德布劳内感觉莫名其妙的：“关我什么事？”

    瓜迪奥拉：……

    “wearegoodright？我先走了。”德布劳内礼貌地和他告别，前面被骂完的沙德在门口等他，这会儿其实也就才清醒，揉着眼睛关切又崇拜地看比利时人，像在看自己的大英雄从可怕的主教练嘴里爬出来。

    德布劳内酷酷地歪嘴笑，冲他一张手，沙德欢呼一声挂到他的肩膀上，快快乐乐地蹦离开。

    瓜迪奥拉：……

    曼城的会议室是个小影院，大家会坐在呈阶梯状排列的宽大皮椅中，瓜迪奥拉不放视频时会把灯亮着，用ppt或放视频讲话时就把灯熄掉。

    熄灯，主教练在说听不懂的鸟语，旁边还有个香喷喷的让人安心的德布劳内正在漫不经心地啃手指给自己做美甲，胳膊正好架在他面前，只要轻轻一低就可以把头放上去，实在是没有不放的道理！

    沙德美美地睡了。

    从此以后，每场战术课他都被瓜迪奥拉点名要求坐第一排。

    就算坐第一排，其实沙德还是能美美地……好吧，瓜迪奥拉在一片轻轻的哄笑声里来敲他的脑壳，从前往后薅一把他的头发，温热的手掌一直滑到他的后脖颈，充满威胁意味地按住。

    沙德蔫蔫地醒了。

    德布劳内的神清气爽保持到国际比赛日。回到国家队，永远是这么的阴风阵阵，永远是这么的让人不舒服，从第一个假笑到最后一个敷衍的拥抱，在这里总是会有种坐牢感，临别时沙德那副欢天喜地掰着手指头说了一大堆想念莫德里奇的样更是在给他不爽添砖加瓦。

    他就知道所有前锋都是没良心的，谁的助攻都美美地吃，根本不在乎。

    他在国家队最好的朋友是阿扎尔，但阿扎尔现在还在和他闹脾气，见面就恨不得开始打滚骂他把自己的沙德钓走了。

    这下好了，德布劳内和沙德在一起吃香的喝辣的，他连科斯塔都没了，天天看莫拉塔在家门口苦大仇深一筹莫展地叉腰！

    他上赛季是助攻榜第一的，参与进球超过三十个，现在呢？

    “兄弟，我恨你！”阿扎尔哭诉。

    “兄弟，我爱你。”德布劳内微笑着懒洋洋说：“谢谢你办party，让我拿到了沙德的电话号码。”

    阿扎尔也开始冷笑了：“你今晚睡觉别太死。”

    总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在讲沙德，德布劳内也不知道自己哪有这么多沙德可讲，可能是因为身前的卢卡库和巴舒亚伊显得那么不通人性，让他感觉很寂寞吧。他怀念随便出球都会有沙德能飞跃着叼到（不是），怀念他们总是能那么轻松地打破对手的防线，怀念对方模仿他上勾拳庆祝的样子，哪里小区级了，这可是曼城祖传的庆祝方式，明明就很可爱。

    可是他两眼一睁回到现实，却只是卢卡库在呆愣愣地摸头，生气地问他干嘛砸自己。

    那是传给你的头球，长这么高不会顶一下吗?

    德布劳内真服了。

    他的不痛快还没有结束，晚上懒得玩了端杯茶回房间，结果却有一个库尔图瓦在必经之路上趴在那儿打电话。

    就你长腿了？站直了留个空间给人过能死吗？德布劳内一边在黑暗中翻白眼一边不耐烦地等待，却听到对方在说：

    “嗯，踢土耳其加油。”

    “回去我开车去找你……不许说不行，给我等着。”

    “爱你宝宝。”

    “你怎么只说一次？你不爱我了吗？”

 第136章

    “晚安。”

    在说完晚安后等了一会儿，库尔图瓦才挂掉了电话，可也没走开，依然满脸愉悦地靠在栏杆上翻动手机，任由晚风吹动头发。他这幅深陷爱情的样子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明天要踢土耳其的只有克罗地亚，而克罗地亚队里他想象不出还能有谁会在和库尔图瓦谈恋爱。

    他带着热茶杀回头，差点一杯子浇阿扎尔头上去，把他扯到外面。

    阿扎尔尖叫：“你抢走沙德也就算了，你还要烫死我？”

    德布劳内笑不出来：“沙德和他是情侣？”

    阿扎尔像被定住了，变成了一尊雕塑，漂亮的蓝眼睛非常惊愕地瞪着。他不用回答了，看这个表现德布劳内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他抿紧嘴巴原路返回，库尔图瓦还站在那儿，德布劳内狠狠地撞了过去，就差直接踩他一脚。

    库尔图瓦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扭头去找阿扎尔抱怨：“他又在发什么神经？”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我都说了kevin和沙德什么都没有，是你自己小三心发作才疑神疑鬼的，你到底干嘛了？”

    “我什么都没干好不好，是他莫名其妙发脾气。你就知道站在他一边，等他撬了我男朋友你就开心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告诉我？”

    “是是是，我会开心的，就像你当时撬了他女朋友一样开心。”

    阿扎尔一边忙着比中指骂他，一边忙着发短信给德布劳内：“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kevin，但沙德是个很好的人，他和蒂博谈恋爱属于年纪小不懂事眼瞎了，你不要因为蒂博的缘故就讨厌他（大哭emoji）（拥抱emoji）”

    德布劳内看到了，但阿扎尔理解错了，这该死的世界怎么总是这么让人烦心，库尔图瓦要当谁的小三不好，偏偏当到他头上。库尔图瓦要和谁乱搞男男关系不好，要搞到沙德头上。沙德在球场上和他开心庆祝、在战术室里靠着他的肩膀安心入睡时，有想过凯文德布劳内有多讨厌他的男朋友吗？还是他根本不在乎呢？

    沙德要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库尔图瓦，偏偏是他，永远是他。

    他狠狠地把手机砸到了地板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沙德在国家队里是度过了非常幸福的三四天的，回到俱乐部里还开朗地给大家带了礼物，被大家笑着按过来一人亲他一口。但他迷茫地发现德布劳内忽然不理自己了，不管是在球场上还是更衣室里，对方都像是在有意回避他，这让他非常难过，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库尔图瓦来探望他时也总是不开心，一边冷脸做饭一边教训他：“我不来你就永远都不会去伦敦，你根本不想我，坏东西。”

    沙德可怜巴巴地和他道歉：“不是的，是pep不给假……”

    沙德日常是一个加训的状态，不上草坪也要进教室，好让他这个“差生”能尽量进步。虽然很笨，但沙德态度一直是非常好的，球踢得不好自然也不好意思请假说自己要去伦敦玩，那感觉会让瓜迪奥拉一直一直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沙德不愿意。

    库尔图瓦不想听：“坏东西坏东西坏东西……过来吃饭。”

    每一次见面时，他们的情感都变更热烈和稳固了，但每一次一分开，又立刻进行巨大的跌落，库尔图瓦经常在电话那头发脾气说沙德不想他，沙德手足无措地不知怎么证明自己的心情这就是最糟糕的地方，他喜欢恋人，对他一心一意，但确实没有满脑子都是他，因为在曼城的生活太丰富精彩了，下训后他们还是经常一起玩。

    而且在同联赛内的两个俱乐部效力，碰面是无法避免的。联赛第13轮，他们做客斯坦福桥，对阵切尔西，孔蒂一手大巴已入鸟境，库尔图瓦更是冷着脸把曼城给扑了个绝望。

    直到比赛第82分钟，德布劳内像是对这种僵局忍无可忍，选择了自己上，在把球做给沙德后，又出人意料地继续前插要球，沙德尽管已经快精神涣散了，但听他话的本能还很顽固，一脚传球塞给了他。

    德布劳内一脚爆射，带着摧枯拉朽的力度，狂烈地把球踹进门中，绝杀了这场比赛。

    库尔图瓦跪在球门前，看沙德从自己面前跑过，激动不已地扑进德布劳内怀里，被对方用力抱住。德布劳内用力按住沙德的后脑勺吻他的侧脸，他迟来的热情让最近保守猫猫冷暴力困扰的沙德开心得都快摇尾巴了，紧紧搂住德布劳内不放，根本没意识到男朋友还在身后看自己。

    解说也非常会喊台词：“oh，kevinandshad，oncechelseablue，nowgivechelseatheblues！”

    这场比赛后库尔图瓦拒绝和沙德拥抱、说话，原本他们说好了沙德今晚要去他家里住，两个人好好过一个晚上的，这个计划显然也泡汤了。可怜的助攻小功臣变成了自闭小鱼，回酒店就把自己关房间里，斯通斯和沃克吹着口哨把他硬拎出门去楼下吧台拿酒，然后去ktv包厢和别的队友一起唱歌庆祝，沙德不想喝酒，但沃克偷笑着偷偷兑了一点进他的饮料里，于是沙德就喝醉了，开始趴在靠背上碎碎念。

    斯通斯给沃克来了一拳头，端着矿泉水过来喂沙德喝。不过对方这副委委屈屈、眼睛湿漉漉的样子倒是格外可爱，和训练场上总是把他过成筛子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斯通斯也不急着和队友们胡闹了，就顾着捏他的脸玩，笑着逗他：

    “什么事情这么不开心啊，说给johnny听，来来来。”

    沙德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辨识出了这是无害的好后卫石头哥，于是可怜巴巴地圈住他：“谈恋爱好难……”

    斯通斯笑得快死了，摸摸他的头发哄：“哦，吃爱情苦啦？”

    沙德点点头，靠着他厚实的、震动的胸肌，有种靠着温柔女性长辈的错觉，越发伤心起来：“男朋友不理我……”

    “啊？”斯通斯笑一半被呛住了：“啊？！”

    半分钟后唱得正嗨的沃克满脸不耐烦但还是顺从地被斯通斯从跳舞的小台子上拉了下来，拉回小角落听他讲“十万火急”的事。此时斯通斯还依然把沙德夹在自己的胳膊里，并捂住他的嘴，很像一个准备霸凌队友的坏蛋绑架犯，就连一直努力不去关注这边的德布劳内都忍不住了，路过佯装自然地问了一句他们在干嘛。

    沙德呆呆地呜了两声，冲他伸出手，想问他干嘛不理自己，但斯通斯和德布劳内匆忙保证他们俩真不会欺负人的，就把沙德给夹带走了。三个人关进梳洗室里，沙德喝了水，又被捞着洗了洗脸，沃克都快急死了，外面正在放他喜欢的歌，他想出去唱歌跳舞，感觉身上有小蚂蚁在爬：

    “哥们到底什么事啊？我下次真不给他倒酒了，就一点点，谁知道他不能喝，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让我出去。”

    斯通斯说：“不是，沙德讲他有男朋友。”

    “有男朋友有什么……”沃克刚翻白眼，翻到一半卡住了：“啊？？？”

    沙德都不懂他们为什么抓不住重点，捧着水杯好委屈地强调：“他不理我。”

    沃克有点cpu烧掉了：“等一下，你先不要说话，你也不要说话。约翰，起点作用，你天天练胸有什么用，就不能给他喂喂奶或者别的什么吗，让他安静点。”

    斯通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沃克和斯通斯属于是一款同月同日生的异父异母亲兄弟，两个人私生活都很糟糕，道德底线也相当低，他们惊讶的不是沙德的恋人性别男，惊讶的是他竟然真的有个恋人，对方甚至还可能和他*呢。

    这怎么可以啊？这不违法犯罪的吗？好歹毒啊，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歹毒，偷偷和别人家的鱼宝宝谈恋爱还骗他*的啊？

    连沃克和斯通斯这样的坏人都有点被震惊到了。

    反正放在曼城更衣室法里，肯定是违法犯罪了。

    所以这狗|日|的混球在不在更衣室里？

    他们迅速开始了新一轮的询问，得知这狗崽子不在更衣室里，算是一件好事，也算一件大坏事

    都不是城里人，那就更不能和沙德谈恋爱了！

    谈都谈了，还敢搞冷暴力这一套？

    是谁？哥俩个今天多少要给他一点教训！

    沙德好歹还知道要保密，这是他和库尔图瓦关系最核心的底线，他们绝对是见不得光的，是地下党，于是不管他们怎么问都不同意说名字。沃克本来喝了酒就着急，看他这样就更急了，斯通斯还清醒点，把人捞起来放胳膊里，真的掀起了上衣，垂着睫毛，脸庞端庄，身材也健美得像雕塑，一点不纯洁感都没有，人却在说很不得了的话：

    “好了好了，别等会儿把人弄哭了。沙德，你年纪还小，谈恋爱不要太认真，他不理你，你就和他分手，或者出/轨啊你看，这是腹肌，这是胸肌，都是很好的，为什么不摸呢，为什么只喜欢你男朋友一个呢？怎么办，你要吃/奶吗？”

    沃克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好吧，事实证明斯通斯也不是很清醒。沙德吓得酒都快醒了，赶紧帮他把衣服拽下来，把两个哥哥一起推出去。德布劳内坐在外面的沙发上，问他们三个干嘛了，两个后卫用胳膊搭着沙德的肩膀，哈哈笑着说教他人生道理。

    沙德脸红得要命，话都快不会说了，就顾着直摇头。德布劳内感觉沃克和斯通斯这辈子也不会教他什么好东西，把人给带走了。他们俩其实都不喜欢太热闹的环境，玩一会儿也就累了，一起坐在沙发上看队友们在彩色圆形灯下唱歌乱玩，却都没走开，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被拉起来加入跑调大队一起唱绿洲的歌。

    贝尔纳多席尔瓦才是真的被“霸凌”对象，他这一会儿已经浑身被酒浇了，但还在傻乐，也拿酒去洒别人。

    直到已经十一点多了，两个人才和同样要早睡的人一起告别走开。沙德和德布劳内爬爬楼梯透气，在安静的只有脚步回声的空间里，沙德有点沮丧地和他说：“kevin，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不知道，但是你不理我了……”沙德说：“对不起。”

    德布劳内停下脚步，扭过身来看他。沙德站在楼梯下，抬着头，无措又乖巧的绿眼睛，在暗淡的楼梯灯下湿漉漉地盯着他看。

    简直像小狗一样。

    德布劳内抿紧嘴角，回身下了几个台阶，楼梯间大概是平时没什么人用，灯有点老式，是声控的，他们一直没什么声音，三十秒，也就熄灭了。黑暗中沙德有点不安，正想动，就被捏住了下巴：

    “别动。”

    德布劳内极其轻地说着，用额头抵住沙德的额头。黑暗里他们呼吸交缠，就这么几秒钟。

    “我只是在想……这样不好，但是我一直在想……”

    沙德能感觉到德布劳内的呼吸在颤抖，他们近到不能再近，他本能地想要躲避亲吻，却不知道为什么又完全动不了。

    于是唇瓣相贴，仅仅电光火石般的一瞬，对方就松开了手，拍了下身边的墙壁，啪的一声，让灯光重新亮起。

    他们俩脸全红透了，就这么抿着嘴唇看着对方。沙德想完蛋了，他是有男朋友的，他怎么能这么做呢？他想赶紧和德布劳内道歉说清楚，但对方已经满脸愉快、脚步轻盈地转身继续爬楼梯了，几步之间就到了上面：“愣着干嘛？”

    沙德崩溃地追上他，他们推开门走进楼层，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的心都在狂跳，然后在转过拐角时一起愣住。

    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正双手环绕在胸前，靠在沙德的房门口等待。

    库尔图瓦扭过脸来，看着沙德脸也红、嘴唇也红，像是带着一大股酒精和男士香水的味道站在那儿，身边是德布劳内，极其缓慢地拧起了自己的眉头。

    但他的声音却格外轻柔起来：“怪不得不接我电话，你们今晚在一起玩啊。”

    德布劳内说：“是的，你男朋友真好亲。”

    第96章

    领完奖后,沙德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的精神变轻松了。原本安鲁莎很担心晚上复杂的社交与媒体工作他会无力应付，谁知道沙德做得还挺好的,虽然还是那么已读乱回，但顶着一张如此漂亮的笑脸，手里捧着金灿灿的奖杯，他就算张嘴说我想去拉屎人家都会感觉他好real哦。

    他在活动上戴了个很新颖的男士发卡箍，比较低调，纯装饰作用，可以把碎头发拢上去,保持背头的状态，发箍上零星不规律地排列着一点钻石,在许多不经意扭头的角度，人们会看到它们在黑色发丝间闪耀。

    太英俊了，怎么会有这么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漂亮男人呀？

    “我必须知道这个发饰是什么，它太完美了。”

    消费者就是这样的,看到漂亮的人戴着漂亮的东西,就情不自禁地感觉如果自己买了同款就可以收获类似的感觉，于是在赞助商争夺战中原本遗憾落败的宝格丽忽然靠着这个小小的发箍成为了赢家,照片发出去没半小时宝格丽的tag就上了热趋,很多时尚博主扒出了产品型号告知粉丝,惹得官网一时间缺了货。

    沙德戴了一会儿就累了,把发箍拿了,西装外套也脱掉。他今天依然没穿三件套类型的西服,里面还是很飘逸的衬衫，脱掉外套、发丝散下后好看得像个富家公子，绿宝石项链环绕脖颈，像特殊的花边,袖口挽上去，理查德米勒为了庆祝他得到金球奖而特意给他定制的手表也显得特别别致，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腕，手掌，和掌中轻松捏着的香槟杯好衬。

    观众看了很难不去思考“他的表是什么？”。

    look2怎么也这么好看？这么会带货你不要命啦！

    理查德米勒又赢麻了，在战争中失败的劳力士则是有点怨念。

    就是项链还没品牌认领，可能是自己拿了宝石去找独立设计师做的。

    时尚圈看了眼冒红星，好多编辑在发“沙德美妙的品味拯救了糟糕的体育夜”。球迷们则是在嘲笑好多球星的时尚小土思。

    有的嘉宾，品牌方恨不得跪下来求他穿自己的。

    有的嘉宾，品牌方恨不得跪下来求他别买我家衣服了我把钱退给你还不行吗。

    一整个网购买家秀和卖家秀现场。

    因为要和法国足球的一些高管，以及fifa官员打交道，还要接受一些必要的官方采访，直到快两个小时后，沙德才得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与空间。他没有办自己的afterparty，邀请一大群模特什么的，就算如此，官方派对上现在也已经发展到比较“松弛”的阶段了。

    沙德遇到小房间都不敢乱开门，万一遇到某个有家室的男的正在和另一个有家室的女的亲嘴，那真是尴尬得不行。

    感恩安鲁莎替他留了一间化妆间，沙德把父母先送回酒店，自己借着这个机会成功躲了进去。他叹了口气躺进沙发里，像是被放进了一个小小的盒子中，依然能听到外面夸张的大笑、掌声和一两个女士尖尖的嗓音。

    好想脱掉皮鞋，换上睡衣哦。

    他把奖杯随手放到了沙发旁的地毯上，拿出手机，里面塞了上百条祝贺短信，所有有他号码的人大概都发了祝福来，他来不及回，先忙着给莫德里奇发短信，问他能不能来陪自己。答案当然是确定的，几分钟后门板就被敲响了，沙德隔着门傻乎乎地问：

    “是卢卡吗？”

    莫德里奇手插在西装口袋里，低声笑：“不是，是小红帽。”

    “幸好我不是狼外婆！”

    沙德一边说着一边拉开门做贼似的赶紧把对方放进来，而后用重新光速锁上，靠着门安心地叹了口气。他晚上喝了一点香槟，刚刚又在这儿躺了一会儿，现在被定型喷雾固定好的头发又有点乱了，散在他年轻的眉眼前，颧骨泛着红，嘴唇也通红，眼睛水雾雾的，衬衫也没扣好，倒是神奇得很，还是漂亮地扎在裤子里没滑出来。

    莫德里奇看了他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可对面就是镜子，从里面依然可以看到沙德，他又顿住了。

    “你感觉还好吗？”

 第137章

    他轻声问道。

    最近他对沙德都有点过于小心翼翼的，这其实和他们之前的关系不大一样，沙德都有点委屈了，就像皮痒的小狗一天不挨骂不挨揪揪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似的：

    “妈咪怎么和我这么生分的……”

    莫德里奇感觉这对话莫名有点熟悉。好像也是颁奖典礼，也是在化妆间，好像也是对方在沙发上，好像沙德也在抱怨“妈咪不喜欢我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鱼鱼会如此难养，小孩子都没这么难搞。莫德里奇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又好像有种甜蜜，又有种沉甸甸的难捱和酸楚。

    还要我和你怎么亲密呢？

    我们可以那么亲密吗？

    我又不是真的妈咪。

    说穿了我就是你的队友，朋友，最多就是个好队长嘛。

    这让他没有坐到沙发上，只是依然把手放在口袋里，轻轻叹了口气：

    “那要我怎么样呢？告诉我，沙德。”

    沙德从前是不知道的，但他现在却模模糊糊有点明白了，毕竟都谈过两段恋爱了，再迟钝也能找到一点暧昧的神经。可是捕捉到这种模糊的爱恋渴望时，他第一反应却是胆怯，有点被吓到了。

    不管是库尔图瓦还是芒特，他们都是先喜欢他的。初恋结束时沙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该如何回应喜爱，第二段恋情中他做得不错，但他从来都不懂主动喜欢上一个人时该如何靠近，他本能地害怕把对方吓跑，就好像小狗会紧绷着看小蝴蝶一样。

    但他同时，又无法克制想要凝视和靠近的渴望。

    他甚至有点搞不清这是不是喜欢了，在沙德的设想和经验中，喜欢应该是一种非常温柔、非常轻飘飘、非常甜蜜、完全正面的感觉，只有在分手时才会伤心难过，但他想到莫德里奇时，经常会产生一些坏念头。

    有时是自卑，他会感觉自己是不是长得太高了，大家都说男人只喜欢比自己矮的类型，遇到比自己高的就不想谈恋爱了。沙德仔细一想，也觉得在他的内心深处，比他矮一点点的芒特确实比比他高很多的库尔图瓦可爱多了，后者常常在大半夜因为影子过于巨大而吓到他。

    他大受打击，站在镜子前感觉自己粗粗笨笨的，差点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有时是嫉妒，比如啦墨水，哪怕对方坐拥娇妻生三儿家庭幸福，沙德还是会嫉妒他和莫德里奇好像真的是非常非常好、对彼此很重要的朋友。

    乔尔卢卡他也会嫉妒，甚至拉基蒂奇都会有一点点。

    他嫉妒他们都比自己年长，比自己更早认识莫德里奇，嫉妒他们好像都更成熟，更懂得如何去爱，而他却只能靠着叫莫德里奇妈咪来感觉自己是特别的，毕竟对方确实没小孩，有了也是爹，全世界只给他一个人当妈咪。

    但这种特别也没有非常特别，因为莫德里奇也很关照队伍里别的队友，沙德很确幸，如果队里再加入小年轻，对方会像关心自己一样关心他们的。

    真难过。

    沙德一点都不喜欢嫉妒和自卑的自己，可是他就是无法克制类似的感情从身体的最深处冒出来，而且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缓和掉它们。

    在莫德里奇面前，沙德总是能理直气壮地、直白地、大胆索要喜欢的，可这一会儿他却有点退缩了，他担心莫德里奇觉得他很讨厌，或者在拒绝他后立刻和他避嫌，那他就连住在对方家里都不可以了。

    “我……对不起。”他垂下头，难过地说：“别生气，妈咪，别生气。”

    莫德里奇没有生气，他是心疼沙德，知道最近对他来说不容易，所以一直试图更温柔些。对方总是会毫无芥蒂向他坦露最脆弱模样的，莫德里奇愿意他继续撒娇和无理取闹，愿意他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做妈咪固然痛苦，可连妈咪都当不了却更心酸。他有点意外沙德的反应，当下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不够好，于是单膝跪了下来，轻轻摸了摸沙德的脸：

    “怎么了，我没有生气……别难过。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我没有和你生分。我在这里，沙德，你需要的时候，随时都会陪着你……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你要告诉我，知不知道？不可以做锯嘴小笨蛋。”

    被骂是小笨蛋，沙德又感觉他们亲昵起来了，眼圈都有点红了，伸出手搂住莫德里奇的脖颈，小心地问：“笨蛋会有人喜欢吗？”

    沙德太笨了，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笨蛋太笨了，才以为没人喜欢。

    莫德里奇摸了摸他的头发，闭上眼睛：“别告诉我又要谈男朋友……”

    妈咪这么抗拒我谈男朋友，我怎么和他谈恋爱啊！

    沙德沮丧地哼了一声，气鼓鼓地拿牙齿磨他的衣服：“才没有呢！”

    他这股子幼稚劲让莫德里奇情不自禁笑出来了：“好啊，你立刻就开始和我发脾气是吧！哪里来的坏小狗乱咬人，看我好好地教育你一下”

    他们的争吵事件在沙德哎哎哎地扭着躲说妈咪别打我屁|股和莫德里奇脸庞爆红说我本来也没有！别乱动！中消弭了。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后，莫德里奇首先不好意思地结束了任何可能过火和暧昧的行为，端出长辈的架子让沙德好好整理外表，不许这么没样子。

    他背对着沙德给他点私密空间，可屋子太小了，镜子角落里还是能看到对方利索地把裤子解/开/拽/下去，露出匀称雪/白的大/腿，泛着粉的膝盖，黑色的衬衫夹//紧/紧/勒/住环/绕/在/上/面，这平时应该是清/纯球裤的下/摆才对，现在却是皮/带……

    只这一眼他就立刻把眼睛死死闭上了。

    看外观那么潇洒飘逸，怎么里面绑着这东西啊！

    “妈咪，你怎么脖子耳朵都红了。”沙德一边换衣服一边纳闷地问：“屋里太热了吗？等等我，我们马上出去透透气。”

    “好好穿衣服，看我|干嘛。”莫德里奇咳嗽了两声：“快点穿衣服。”

    “衬衫怎么掉出来了……”沙德苦恼又惊讶地说：“妈咪，帮我帮我！夹子应该夹哪里？”

    莫德里奇：……

    在无法避免地触摸到沙德的大/腿和屁/股，替他整理衬衣时，莫德里奇已经感觉自己的手掌在发颤了。

    他在心里自发而莫名地开始想到圣经，回想起多年前每个小孩都会学到的章节，想到“神吩咐他说，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可以随意吃。只是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可脑子却根本不听使唤，根本无法进行这种宗教思考，而是在特别鲜活地想象沙德就这么不继续穿衣服了，坐在沙发上啃红苹果，用绿莹莹的眼睛盯着他看，汁水会从他的手腕间流下去。

    这太糟糕了，他从来不该这样的，他感觉自己好低劣和下流，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他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莫德里奇从来都是很体面的，即使是在颠沛流离的童年，他也不从来不会去偷，不会去抢，不会去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孩子，他很小时就开始有自己做人的信念和自尊心。

    在职业生涯很不被看好的每一路，他也还是沉着、冷静、努力，并不憎恨曾经嘲讽看低他的人。

    即使是他觉得自己喜欢沙德，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时，这种思考主要还是围绕在年龄和阅历上。他担心自己去追求沙德，也许对方并不懂事，只是迷迷糊糊地被诱骗，错失遇到真正爱人的机会，他不想那么卑鄙，更不想沙德不幸。

    可是这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还有别的玉//望与不/堪，也是他恐惧的。他是这么的，这么的……他从来不会这样的，沙德甚至还在撒娇喊他妈咪妈咪，这种浸//忌的称呼让这个场合更糟//糕了，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狼/狈过，也从没感觉心脏这么剧烈地跳动过。

    “妈咪！”沙德还在乱动：“左边又有点/紧/了……啊！”

    莫德里奇往他的屁/股上用力打了一巴掌，打得他都晃了一下，要是检查一下没准都能看到巴掌印呢：“老实点。”

    沙德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浑身一下子烫了起来，可能是对方的手掌太烫了。他一边嘟哝了一声说好的一边害羞地转过身去不敢看对方，却忽然看到了镜子里，看到了脸庞通红的自己，身侧的莫德里奇正一手按住他的腰，手上青/筋都鼓//起来了，另一手替他重新调整衬衫夹的位置，金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耳朵和颧骨，只露出高挺的鼻梁，专注的眼神和绷/紧的下颌线。

    他一下子就浑身绷紧了，紧紧咬住嘴唇，胡乱地低下头不敢看，也不再乱嚷嚷衬衫好没好，只顾着赶紧把西装裤穿起来，不敢做这么没/羞/没/臊的小男孩。整理好衣服又得梳头发，莫德里奇这会儿看他害/羞得像什么似的，脸通红的并着腿手撑在膝盖上乖乖坐在镜子面前，忍不住站在他背后，伸出手来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耻笑道：

    “下次还叫不叫别人替你穿衣服了？”

    他又不是别人嘛！他是妈咪呀……好吧，假妈咪。

    沙德快烫到能煎鸡蛋了，委屈地抬眼从镜子里看他，嘴巴张了张，本能地想要去咬他的手指，被莫德里奇抵/住他的牙齿拍了拍脸，而后对方捂住了他的眼睛，另一只手开始梳理他的发丝，把它们温柔地撩到耳后去。

    年长男带着点喑哑叹气：“这不就乖了。”

    庆祝活动非常多。拿了金球当晚是一个媒体party，回到马德里后皇马又举行了一个规模不错的祝贺仪式，弗洛伦迪诺面带微笑地迎接了俱乐部历史上新一任金球先生，在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中亲吻他的脸颊。奖杯惯例是归球员自己所有，但俱乐部可以拷贝一个放进荣誉展览室。

    皇马买人半年就得到了一个金灿灿的球，西甲也一样，脸都快笑开花了。

    切尔西就属于非常难过了，如果沙德没有离队的话，这将是他们队史的第一个在队拿金球的金球先生，还这么年轻，还是在困境里随队率队捧起欧冠的小队长。车西球迷都不敢想象如果这座金球会亮相斯坦福桥，他们会哭得多动情。

    队里上一个金球先生是舍甫琴科，但对方是带着球来的，荣誉本质还是在米兰夺的，与车西可以说是没什么关系。

    沙德和他们关系深啊，低估到欧冠冠军，还能有比这更患难见真情的美好故事吗，偏偏皇毛半路杀出，把鱼给扛走了，现在局势还一片混乱，车子俱乐部连出门比赛的钱都拿不出。

    痛苦，好痛苦！但切尔西球迷还是为沙德献上了最衷心的祝福，因为这个金球货真价实地有他们一半，沙德不也在颁奖典礼上说了嘛thisisforyou。

    我老婆只是被爹忽然发卖了才不得不含泪和你过日子去了，但他的心还是最爱我的，懂不懂！切尔西球迷的心情大概就是这样。

    至于爹自己也被发卖了这件事，车迷们暂时还在极度忧郁中，没办法思考。他们真的蛮苦命的，选了蓝色球队做主队时，也没想过忧郁的蓝色心情会真的深刻降临到他们的人生里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足坛就没有永远靠谱的颜色，就好像多特蒙德的球迷天天像被蜜蜂蛰了似的睁不开眼，曼联球迷以前是红魔牛皮，现在是红的魔的折磨。

    英超球迷也感觉挺遗憾的，这本该是英超本土十几年来第一个金球先生才对上一个还是出走皇马前的c罗。英国人不免叹气，忧愁地说英国人完了，比赛比赛踢不过克罗地亚人，打不过把人留下也行啊，哎，也没留下。

    曼城，你们干什么吃的！

    钓鱼钓那么多年都是在装装样子吧！一点竞争力都没有，怎么皇毛一出手就把你们打败了！

    城迷：？？？

    已经够心碎了好不好如果钓鱼成功的话这个金球球本来应该在伊蒂哈德光荣登场呢好不好，谁说我们钓鱼不够努力我真是恨不得与你拼命！城迷每天都在接鱼鱼三婚，你们在接什么？！

    但其实英超内也不是所有人都遗憾沙德离开的，比如在城迷真心祈祷“信男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瓜瓜再执教20年，换鱼鱼三婚嫁进城里”时，他们心爱的球员们，比如斯通斯和沃克，甚至私下里办了个小party来庆祝苦主离开。

    平行世界里也许斯通斯正喝得稀里糊涂，咬住上衣豪放地给城里的宝宝鱼打洗面奶，但反正在这里，他只想庆祝自己沉冤得雪！

    以后再相逢，就只有欧冠啦！哈哈！

    英超，联赛杯，英足总，甚至是社区盾杯，再也不见！

    拜拜嘞泥头鲨！

    最近斯通斯的风评又急速转好了，在西甲后卫手足无措的对比下，大家终于意识到了还是得他爹的一米九壮汉来贴/身防守沙德，这就是最管用的办法。

    你笑英超没技术，英超笑你不懂泥头鲨。

    这个南桐式防守，你不要管它下不下/流，你就说它管不管用吧！

    不过还没有下一个被过成背景板的好中卫来替代他的位置，斯通斯只好暂且还坐在统一度量衡的位置上，充当足坛后卫量角器。不过他的地位显然还是显著上升了，一磊已成褒义词，如今的流行用法是“但凡xx有一磊功力这场也赢了”。

    “但凡恩约姆有一磊功力，这场也赢了！”

    “现在看皇马比赛太搞笑了，沙皇每周带人认识一个新后卫。”

    这是2022年1月2日，新年的第一场比赛，皇马2:1勉强逆转赢下了赫塔菲，差点在新年第二天就惨遭滑铁卢。

    他们被对手打成1:0，比分一直维持到最后十分钟，沙德神奇地梅开二度逆转了比赛。

    三天后就是fifa年度盛典，皇马因为上赛季四大皆空，队里除了沙德没一个人要去领奖，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踢得都怪没劲的。

    西甲歹毒的时间设置，在“寒冷的冬天”，把比赛往前提了一点点，尽量在温度还没彻底下降前踢球，别的球员是神清气爽了，沙德崩溃了。

    没有冬天就没有冬天吧！

    这可怕的占着冬天位置不挪窝的春天什么时候能结束？

    尽管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自己根本没找到最佳状态，但沙德还是在比赛最后关头完成了逆转，这倒不是因为他忽然状态爆棚，而是因为对手实在是跑不动了，接连送了两次致命防守失误。

    他们不懂为什么对面会有个前锋像得了多动症一样能从开场第一分钟活跃到加时最后一分钟，哪怕他一个球也没进，却还是一点也没放松。

    不是吧哥们，你在英超那种争四争六都快把对方头发拔下来的地方卷一卷他们也就算了，到了西甲来还这样！踢我们而已哎，无冤无仇，积分榜差了十万八千里，有什么值得你这么拼命的。

    好啊，你现在是金球先生了，马上还要当世足先生，你清高，你又拿俺们刷数据！

    沙德是无从知道对手们郁闷的心情了，他的西语现在差到稍微含蓄一点的骂人他都听不懂，人家骂他真讨厌你他微笑着点头说谢谢。

    三天后他独自和经纪人一起坐飞机去领奖，可怜的莱万叔叔又坐在他旁边陪跑一次，沙德现在和他都熟了，完全不知道对方内心很煎熬，颁奖的时候还一直在亲热地和他搭话呢，被对方无可奈何地笑着拍了拍臂膀。

    因为这也是板上钉钉的奖项，所以沙德依然没什么太惊讶的，还没有图赫尔领到最佳教练奖时激动，贡献了今晚唯一一个名场面：“鱼鱼小海豹热烈鼓掌”。今年的最佳阵容是334，门将是刚从米兰转会到巴黎的多纳鲁马，后卫是拜仁的阿拉巴、尤文图斯的博努奇和曼城的鲁本迪亚斯。中场是曼城的德布劳内，切尔西的若日尼奥与坎特，前锋是多特的哈兰德，拜仁的莱万，巴萨到巴黎的梅西，和转到皇马的沙德。

    梅罗今天难得又一起亮相了，可能是上次吃了不来就没奖的亏，今天到底都到了。c罗虽然没进最佳阵容，但拿到了男足特别奖，获奖理由是他在2021年成为了男足国家队历史上进球最多的球员，目前共打入115球，这确实是个了不起的记录，让这位在回归曼联后闹得鸡飞狗跳、不太愉快的巨星总算有了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沙德一直在和若日尼奥还有坎特说话，询问他们关于俱乐部的事，若日尼奥笑着和他说除了芒特有一天拔了智齿麻醉劲没过哭着发消息问他们沙德去哪了以外一切都挺正常的。德布劳内自然是与自己的队友鲁本迪亚斯坐在一起，他们正好在沙德后面，颁奖时德布劳内还帮沙德理了理头发，在他转过身后，对方笑着说：“你现在是鸡窝头了。”

    鲁本迪亚斯替队友辩护：“没有，刚刚翘起来一点，kevin帮你理好。”

    “不用谢。”德布劳内歪头撇了撇嘴，而后还没来得及换表情，摄影师就按下了第一次快门。尽管事后官方采用的当然是大家一起正经微笑的照片，但他的表情包还是火速飞遍全网，搞得德布劳内发了条ins开玩笑说都怪沙德。

    阿扎尔评论说：“你的脸其实也不无辜。”

    德布劳内回了他一个举小刀的表情，把围观群众看得笑死了。但也有很歹毒的人在留言：“拔一根沙德的头发克隆一个他出来吧，这样曼城就能拥有他了。”

    城迷：？？？我惹你了吗？

 第138章

    拿了奖，沙德的麻烦其实才刚刚开始金球奖之后他就应该办party的，但当时嫌麻烦，而且俱乐部办了个庆祝活动，自己再办有点重复，所以他就跳过了。但现在拿了世足先生，两个年度大奖都到了手里，再不办一个自己的庆祝活动，就说不过去了。

    但他甚至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只好定酒店大厅使用。办party本来还没什么，经纪人安鲁莎很专业，雷厉风行地找了专业团队，但难题不是出现在这儿。

    不知道为什么，沙德感觉自己的party氛围非常古怪。

    现在都开始半小时了，他已经讲完了感谢词，大家应该各自散开随便玩才对。但库尔图瓦没带女伴也就算了，还一直端着酒杯和他站在一起，莫德里奇也没走开。

    他们俩像是都在等对方和沙德说完事，但问题就在这个地方沙德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事情要说，可他也不能赶人走吧。

    明明他们现在就是三个普通队友站一起，就算一起玩一晚上也没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沙德还是感觉有点汗流鱼背了。

    第97章

    说真的,谁来救救鱼。

    在端着杯子听库尔图瓦和莫德里奇可能是在聊投资或者f1赛车时，沙德已灵魂出窍半小时。他最接近逃跑的机会是看到一个侍从端着一盘点心往甜品桌去,于是说自己要去拿，结果侍从耳朵太灵了，回眸一笑转身殷勤地把盘子端了回来让他先挑，沙德只好在崩溃中面露微笑说了谢谢。

    他第二次有可能被拯救是阿扎尔发现库尔图瓦疑似在纠缠他，所以起身要来把他带走，但定睛一看原来莫德里奇也在，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阿扎尔又放松地坐了回去。

    沙德：……埃登，埃登！

    对于彼此为什么站在这儿l这件事,莫德里奇是心知肚明的，库尔图瓦却也很奇怪。在实在没话题可扯后，他终于还是直接问了：

    “你和沙德有话要说吗，卢卡？”

    “你和沙德有话要说吗？”

    莫德里奇微笑着反问。

    “有啊,我想给他看家里宠物的照片,他上天还闹着要和我回家去看。”库尔图瓦笑着把沙德揽过来，亲昵地按住他的后脖颈：“他一直这样,很喜欢小动物。”

    莫德里奇摊了摊手：“确实,他昨天还在说想要养狗,我正在家里划草坪。”

    库尔图瓦的嘴角凝固了一点：“你们要一起养宠物吗？感觉不是明智的选择,他也不能一直和你住一起吧。”

    “为什么不呢。”莫德里奇开朗地说着,把沙德又拉回来：“反正我是个单身汉,还正巧有套大房子。”

    “这当然不能了。”库尔图瓦又笑了起来，叹了口气：“总要恋爱和结婚的你把沙德放家里，不觉得为难吗？”

    明明一直在他们俩中间却一句话都插不进来的沙德一整个鱼鱼焦虑，打断了他们的话：“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卢卡告诉我，告诉我”

    库尔图瓦笑着扯他的衣服领：“我也可以用英语给你讲啊。卢卡在说他在考虑如果恋爱结婚了，你住他家里不方便。”

    “他说谎。”莫德里奇温柔地看向沙德，用克罗地亚语说：“我在说我想要和你一起养狗，他不开心。”

    沙德愣了愣，眼睛在灯下亮亮的，却是顾不上库尔图瓦还在这儿l，只忙着用克罗地亚语和莫德里奇说：“我们要一起养狗了吗？真的吗？”

    “嗨。”库尔图瓦抗|议：“别说加密通话，朋友们。”

    沙德的脑子根本没法处理多语种多线程的对话，已经脸红了起来，像是生物意义上的过载，左看右看：“等一下，等一下”

    库尔图瓦继续抗|议：“你说俄语干嘛？”

    “你们在干嘛，要打架似的，拉拉扯扯的。”克罗斯路过加入了谈话，顺手摸了摸沙德的额头：“嗨，男明星，你怎么了，喝多了吗，还是发烧了？”

    他嘴里流畅的西语让沙德更头昏了，崩溃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喂，别碰他”库尔图瓦和莫德里奇一起摊开手抱怨。

    克罗斯：“你们俩看起来既像喝多，又像发烧……你们是疯了吗？”

    沙德快开始哭了：“等一下，等一下，我真的什么都听不懂！”

    他最终还是解脱了一会儿l，克罗斯正好要去洗漱室，就带他一起，路上他换成了简短的英语和他说话。都上了四个月西语课了，别人说话一快就还是什么都听不懂，这件事让沙德很蔫吧。不知道库尔图瓦和莫德里奇在说什么，感觉气氛很紧绷，这件事让他更蔫吧。

    “我以为你会说我笨呢。”他一边开水龙头，捧住水认真洗脸，一边和克罗斯道谢：“谢谢你，toni。”

    克罗斯发现沙德洗脸也很好玩，就和吃饭时特别认真一样，他洗脸也有固定动作，捧起水，按到脸上，左手摸一遍，右手摸一遍，然后开始揉额头。

    他日常感觉沙德不像人，像某种小动物。小动物学习慢也是正常的，克罗斯安慰道：“没事，因为你真的笨，所以我不会说你的。”

    沙德感觉他人还怪好的嘞！

    在他们离开后，库尔图瓦和莫德里奇方面的气压显然更低了。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换了个更安静，更暗的阴影角落说话，金色的灯光留在外面，只有蓝色的月光从小天窗里落下。库尔图瓦懒得和他打太极，尽管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和莫德里奇相处得很好，但那是同事关系，现在是另一回事。

    “你到底什么意思，卢卡？”他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睛撇向莫德里奇，语气平静地询问：“住在一起这件事。”

    “我没有什么意思。”莫德里奇说：“所有人都知道沙德住在我家里，这又不是什么丑闻，我不懂为什么只有你这么介意，蒂博。”

    “他住你家里，只是借住，又不可能住一辈子。”莫德里奇的坦然和光明正大让库尔图瓦感觉莫名的刺痛：“住多久，一年，两年？总要有结束的一天。”

    “听清我的问题，蒂博我不懂为什么只有你这么介意。我想这是我和沙德的事情，你在担心什么呢？”

    “……我不想绕圈子了，你不能和沙德搞队内恋爱，这就是我想说的。这种事被爆出去有多糟糕，你比谁都清楚。你都快退役了，可以不管不顾，可他还很年轻，你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吗？”

    莫德里奇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微弱的月光扎到了，但他依然保持着冷静：“恋爱，曝光，退役，这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担心，并不是真的发生的事。你是站在什么角度在和我发脾气？即使全部发生了，这依然和你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别拿什么关心队友的鬼话来搪塞”

    “你爱沙德吗？你在嫉妒吗？”

    库尔图瓦抿紧嘴唇：“……这和你没关系。”

    “不，这和我有关系。”莫德里奇斩钉截铁地说，月光照亮了他的脸，照亮他下垂的眼睛：“因为我很爱他，我没什么羞于启齿的。”

    “哈。”库尔图瓦几乎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不好意思，可他喜欢的应该是我。你在单相思吗？”

    “喜欢过而已，那又不重要。”莫德里奇整理衣服，扫了下外面的情况，确认没人会看见，才转身出去，只留了最后一句话：“忘了说了，沙德早就告诉过我你们的事了，如果这就是你想说的，那我从来就没在乎过。”

    他回到宴会厅里时沙德正在看小熊修斯跳舞，和大家一起录像鼓掌叫好，已经忘了刚刚的紧绷，看他来了兴高采烈地和他拥抱问他去哪了。莫德里奇不着痕迹地把他的胳膊放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看他在灯光下年轻的闪耀的脸，微笑着说只是去露台透透气。

    沙德又忙着问养狗狗的事，莫德里奇轻声说回去再说吧。大伙都在嚷嚷说卢卡你喝少了快点来干杯，被莫德里奇笑骂了一句就想我醉是吧，于是大家又大笑起来。

    队里好多工作人员也被邀请了，一阵一阵地有工作人员和他们的家属或朋友来邀请沙德来合影，于是他一直脱不开身，直到宴会结束。

    今天他给到场所有人都送了礼物，手表，皮包，红酒……从来不会出错，全是安鲁莎准备好的。也有很多队友反过来送了他礼品作为祝贺，沙德等着之后一起拆，只当面打开了阿扎尔和娜塔莎送给他的，是一套纯金的小杯子，做成了各种奖杯的样子，被队友们吐槽谁会用这个喝水啊，阿扎尔美美地打了一圈说你们就是嫉妒。

    沙德本该和莫德里奇坐一辆车回去的，但库尔图瓦说想送他。

    他有点懵：“你没喝酒吗？”

    “没喝，我只是一直拿着杯子。”

    在晚风中，库尔图瓦的额发被稍微吹动了一点，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有点憔悴，却也莫名像回到了几年前，回到了他会顶着青涩胡茬熬夜打游戏抱怨过不了关时的样子。

    沙德有点没办法说不，于是与莫德里奇先告别。

    后者也没有阻拦，就只是沉默着拥抱他，吻了吻他的侧脸。

    沙德好几年没有坐过库尔图瓦的车了。他今天开的是另一辆新的保时捷，特别定制款，很精巧低调地在一些地方刻了他名字的缩写，比伦敦那一辆要更宽，更奢华，坐进去时金色的环边夜灯亮起来。

    当年那辆沙德坐了两三年、总是靠着车窗边打盹的车自然是早就不开了。

    打开车窗，风灌进来，也和伦敦完全不一样。

    即使是1月，马德里的晚风也带着一种草木的味道。

    但库尔图瓦坐在身边开车的感觉却是这样的类似，类似到让沙德不得不趴到窗户边不去看他，不要让自己陷入错乱的时空中。

    “我前几天看到一个合适的新房子，还在现在这片区，离埃登家很近，是个网球选手转卖的，花园很漂亮，要去看看吗？”

    库尔图瓦先同他说话，眼睛看着前面的路，除了核心紧绷外，一切都很自然：

    “总不能一直住在卢卡家里呀。”

    “……你们今天就在说这个吗？”沙德闷闷不乐地问。

    “卢卡是好心，你不要叫他为难。”库尔图瓦温柔道：“哪有一直让他照顾你的道理。”

    “他没有说他为难。”沙德赌气：“他才不会和你抱怨我呢。”

    “你不愿意相信我了？”库尔图瓦抿紧嘴角，几乎要破功，但深呼吸几次后又忍耐下来，叹了口气：“好吧，你喜欢和他一起住，那就一起住，可是等到以后怎么办呢？如果被媒体发现了，被队友们问，被俱乐部提醒你们该搬开……”

    “那我再搬走嘛。”沙德不假思索地说：“就搬到隔壁去，或者每天偷偷溜回去住。”

    “你怎么能过这种生活呢，沙德。”库尔图瓦脸都苍白了：“干嘛要受这种委屈。”

    “……我不觉得是委屈。”沙德的想象被打断了，愣愣地转过来看他：“我不会觉得不开心……能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哪怕要挖地道跑过去，哪怕每天都要假装不能说话，我也还是会开心的。”

    库尔图瓦重重地踩了一脚刹车，把车甩到路边，胸膛起伏着扭过头来看他。沙德原本紧张地绷紧了后背，以为他是要大发脾气，定睛一看却发现他是眼圈红了，眼睛里点着泪，按在方向盘上的手腕直发抖，就这样撑着不要哭出来。

    沙德从没见库尔图瓦哭过，即使是在场上输了五个球，即使是对方受伤疼得在地上翻滚，即使是在他们分手那天。在库尔图瓦年轻气盛、尚且有很多脆弱不足时他都没见他哭过，来到马德里后越发像个冷酷精英男的库尔图瓦，他就更没办法把他和泪水联系在一起了。

    可对方就是正含泪看着他，路过车辆的灯一次次扫过他们的脸，就像胶卷倒带，冰冷的光把他们带回过去的年华。但问题就是人生是没法倒带的，人的回忆，人的心情，人的心跳的频率，甚至是人的脸庞，也许可以在这一闪而逝的金光中回到过去，但一整个人是不能的。

    “你不应该开心，你不应该和他在一起。”库尔图瓦甚至有点没意识到自己在流泪：“买个新房子，找个漂亮女人，生几个孩子，不好吗？”

    “蒂博，你怎么啦。”沙德怔怔地说：“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你会想和他结婚吗？”库尔图瓦自顾自地继续问：“你愿意忍受一场秘密婚礼吗，愿意一直地下恋情，直到人生的尽头吗？”

    “……我第一次想这件事，但没什么不可以的，如果我们会开心的话。”沙德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儿l，而后告诉他：“我愿意。”

    “你说谎，你说谎。”库尔图瓦闭上眼睛，这才察觉到自己的狼狈，转过身去问：“而且人是会变的，如果他不爱你了，你怎么办。”

    “那我就又要被甩掉啦。”沙德不解这怎么会是个问题，试图讲个笑话来让空气轻松一点：“我会不开心，然后接受，然后继续做朋友就像我们现在这样。蒂博，你怎么啦，我都不懂你为什么问我这些。”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有必要付出这么多吗？”

    这就是沙德更无法明白的问题了。

    “……我也这么喜欢过你呀。”

    你为什么不明白呢？

    剩下的时间里，他们几乎没再说话，就只是沉默着继续开车上路，直到车子驶入莫德里奇的家，对方替他们按开了大门，正门也打开了，暖金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莫德里奇并没有站在门口等，像是连最后一点空间也让给他们。

    才分开一会儿l，沙德就已经在想他了，开开心心地解开安全带，库尔图瓦已绕过来替他开了门，用手掌替他挡住头顶，让他出来。

    沙德抱了抱他，和他说训练场见，然后就雀跃地往台阶上跑。

    “宝宝！”

    库尔图瓦手插在口袋里，站在车边，眼睛是红的，鼻尖也是，但人微笑起来，冲他喊道：“我们复合吧，好不好？”

    沙德以为他在逗自己笑，也觉得这是今晚莫名其妙的泪水和谈话若无其事结束的讯号，于是开心地回头扮了个鬼脸。

    晚风吹起他的头发，略过年轻的脸，年轻的眼。金光穿过他被合身西服包裹的漂亮身体，穿过他的睫毛，唇角的笑。库尔图瓦抬头看他，一切仿佛就和几年前库尔图瓦送他回家时会站在那个公寓楼下的玻璃门外冲他甜蜜傻笑时没什么区别。

    但沙德只是三步并做两步地跳着跳着跳进房子里去了，在门口冲他挥了挥手，喊着晚安，关上了门。

    这是库尔图瓦很久以来第一次对着沙德说出真心话。它就像夏日里从杯子中不小心洒落的水滴一样，刚泼到地面上，就在灼热的空气中变成了一缕白烟，蒸发掉了。

    莫德里奇替他煮了醒酒汤，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摇晃勺子。听到关门上遥遥响起，他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转过身去。沙德带着库尔图瓦车里淡淡的香氛味和一束花进来了，在门口随便甩了鞋子，风驰电掣地冲进来，举起来冲他展示：“卢卡，看，我在路边拔的！”

    “你最棒了。”莫德里奇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来喝汤。”

 第139章

    “我没有醉。”沙德趴到他身侧光滑的大理石料理台上，红着脸，眼睛亮亮地看他：“我要听养小狗的事，我们要一起养狗勾了！”

    在这一刻，莫德里奇几乎想什么都不管了，想就这么俯身吻他，脱掉他的衣服，让他环绕着自己的肩背流下眼泪。但他只是这么站着，露出无奈的微笑：“好好好，先起来，喝了汤再看。”

    反而是沙德眼圈变红了：“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对不对……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养小狗吗？啊，对不起，我是说，哪怕以后我搬出去住了，我还是可以回来看它，带它出去玩……”

    “你会的。”莫德里奇认真看着他，轻声说：“我发誓。”

    沙德又笑了起来，一滴眼泪从他的脸庞侧面滑落，他整张脸却在闪闪发光：“我好幸福，卢卡，我好幸福。”

    在战胜了赫塔菲之后，他们仍然保持着连胜的势头，只是沙德连场进球的记录断了，他现在倒是也成了那种进球荒按分钟计的球员，200分钟还没进球已经让人担心他是感染新冠了。

    对于沙德在冬天莫名其妙状态不好这件事，安切洛蒂还挺困惑的，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对方是在英超那种狗看了都吃不下的圣诞月和新年月死亡赛季里顶着寒风大雨雪花依然能爆发的球员，怎么到了西甲，冬天条件这么好，反而陷入低谷了呢？

    但他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头，没有因此对沙德不耐烦，只是增加了本泽马上场的时间，来协调队伍表现，帮助沙德平缓度过这段波动期。

    但真正发挥了作用的倒不是本泽马，而是阿扎尔。

    在上赛季伤缺整整4个月，这赛季终于正常回归后，踢了半个赛季，他的状态越来越好了，沙德领完奖反而有点低落，他却在1月份状态大爆发，4场比赛里进了3个球，助攻三次，当之无愧成为了西甲当月最佳球员。

    他左右路都能驰骋，经典前腰位更是球王踢法，简直像梅西回西甲了，把一看到他就蚂蚁竞走三年了的枯木般的美凌格看得都开始枯木逢春了，天天在网上问我不是穿越回18年了吧，场上这个人是谁，这还是我们好吃懒做养不好伤的堡堡吗？

    体育竞技实力说话，一个月的功夫风评就大不一样，现在阿扎尔的新闻出来下面全是说“只要你能踢这么好，我们众筹买汉堡王的股票给你”。

    当然还有永远美帝永远热泪盈眶的炸鱼cp粉。

    “三亿连线，三个进球，还有谁！”

    “叫他们鳕鱼堡就叫好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鳕鱼堡和炸鱼都是伟大的美食，不懂这个cp多好吃、吃多好的哥们姐们真的有难了。”

    “扎贵妃一回来连莫妈宽师都没颜色了……老天，扎扎鱼鱼你们真的是天下第一好……”

    “车迷大半夜看皇马比赛眼泪湿透了枕头。好想你们，好想念英超夺冠的那个赛季，孔蒂还没来得及发癫，美颜还没走，就连裤狗都还是拟人的。没了你们，怎么踢曼城啊，连磊子都能在斯坦福桥耀武扬威了，呜呜。但看到你们过得好，心里还是又痛又开心的，你们在皇马也要幸福啊！（裤狗除外）”

    皇马依然牢牢占据积分榜头名，同城的马竞在前三波动，巴萨在冬休期临时换帅，让名宿哈维回来顶了巨大的雷锅，成绩倒是稍微有了点气色，但想要争夺联赛冠军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要皇马不在接下来的小半个赛季里犯病，西甲冠军的归属几乎以及失去悬念。

    他们把精神重点放在杯赛上。西班牙超级杯是他们今年最早能触摸的一座奖杯，半决赛里他们3:2战胜了巴塞罗那，决赛中以2:0横扫毕尔巴鄂竞技，成功夺得了赛季第一个冠军。

    但即使是这么一个强悍无比的皇马，在面对国王杯时，立刻又触礁沉底了。

    仅仅是八分之一决赛，前脚他们刚赢过毕尔巴鄂竞技的，一到国王杯的赛场上，忽然就哪哪都不对劲了似的，美妙的沙德，美妙的阿扎尔，美妙的三亿，美妙的典礼中场，美妙的小熊修斯，甚至是美妙的很擅长搞里德马家皇的后卫们，都一起不美妙了。

    全队上下抓耳挠腮，就是搞不定一个进球，还被对方反灌一个，最终0：1惜败毕尔巴鄂竞技，早早就无缘国王杯的争夺。

    库尔图瓦才是最崩溃的，他本赛季贡献了全西甲最高的扑救次数，但零封场次到现在甚至只有一场，连西甲中下游球队的门将都比不过，弱队出门将，人家还好歹有个三场零封呢。

    伯纳乌吸走了他的青春，吸走了他的快乐，吸走了他的不沉稳，反哺给他天神下凡的本事，问题是没替他留住零封奖金。

    大家本来指望一下神奇沙德能打破皇马的国王杯诅咒来着，没想到他也无力回天。记者赛后采访时同情地询问：“你觉得队伍为什么这场比赛忽然就踢不好了呢？安切洛蒂先生是不是应该让你首发的？”

    沙德苦恼地说：“我不知道，也许是天太热了，对不起。”

    阿扎尔说：“因为我没能和沙德同时在场上，让他替补，可以让我一起替补了嘛，不要把我们分开用但我不是说战术安排不好的意思，先生，如果你看到这一段不要生气。”

    克罗斯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再也拿不到这个奖杯，我就想退役了我在皇马踢了这么多年，甚至连决赛都没进过，每次都是早早出局，这太让人恼火了。”

    记者赶紧说：“哦，这可不行啊。如果拿到国王杯的话，你就愿意多续约两年吗？”

    克罗斯想象了一下，微笑起来：“不，那我就实现俱乐部大满贯了，我将毫无遗憾地离开。”

    记者：……弗洛伦迪诺不要看，这不是我的错。

    四线作战，一线夺冠，一线崩盘，还有一线遥遥领先，进入2月，对于皇马来说，欧冠淘汰赛显然成为了最重要的比赛。

    首轮16强抽签时，原本结果是皇马对阵本菲卡，巴黎则是与曼联遭遇，全队上下还没来得及开心几分钟，官方就宣布由于第三方的软件问题要重新抽签。

    然后皇马就抽上了巴黎圣日耳曼。

    比起踢本菲卡，这个对决自然是话题满满。巴黎阵中有已和皇马眉来眼去好几年的姆巴佩，有他们的队长拉莫斯，还有之前死敌巴萨的核心梅西。

    这几年足坛也没什么可营销的，姆巴佩和沙德拉出来当新双骄吗？两个人一方面是今年忽然荣誉拉开了巨大差距，另一方面是姆巴佩擅长说话，沙德的气质又完全没有那种“赢不过别人我就破防”的竞争感，两个人一点火花都没有。

    大部分人还是在等他们同队了，到时候要么看新三亿连线，要么看队内大乱斗，那也不迟。

    在阿扎尔回春的前提下，看他这个曾经的“英超梅西”和真梅西的对决，或者看他和姆巴佩扯头花反而更有看点一些。

    毕竟姆巴佩如果来了，最先挤掉的一定是他好不容易赢回来一点的空间，然后是□□修斯，巴尔韦德与沙德不怎么受影响。

    扎贵妃，有龟要抢你的皇帝啊！

    球迷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看到旧日世界第三人荣耀归来，手撕虎视眈眈试图上位的新人。

    皇马主客场的运气还行，总算没有第三方软件来捣乱了，先客后主。尽管今年欧足联正式取消了客场进球优势制度，改为如果出现总比分相同的情况，将直接进行上下半场各15分钟的加时赛，如果仍无法决出胜负，将进行点球决胜，但先客后主的心理优势依然没有变，客场踢个平局，主场拿下比赛，这肯定比先在主场苦战无果，再去客场殊死一搏要好一些。

    哪怕再不济真的要踢加时和点球了，也还是自家主场更安心啊。

    12年决赛的拜仁慕尼黑除外。

    总之，对于这个不算满意的抽签结果，他们也只能满意了。大巴黎绝对是个不好踢的对手，从第一轮淘汰赛开始，如果不想当16强，他们就改尽力。2月15日，皇马全队换上了正装迈上飞机，准时落地巴黎。

    明天，他们将会在王子公园球场挑战自己的对手。

    第98章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场欧冠皇马踢得怪孱弱的。

    虽然说在客场会主打防守这件事所有人都不意外，但有着伤愈复出状态火热的阿扎尔,有风头正盛的沙德，替补席上还坐着偶尔还是能相信一下的本泽马，怎么着也不应该是被压着打吧！好歹踢一点反击呢？

    但他们确实就是被压着打了，而且是劈头盖脸，毫无还手之力。赛后数据一出来，巴黎对皇马的控球率是57%比43%，射正次数8比0,射门次数22比3。

    鳕鱼堡战犯组合，出列！

    上星期还是三亿齐飞的,这星期踢欧冠，就换个角度三亿齐飞了是吧！

    巴黎门将多纳鲁马赛后都冻得浑身发抖了！他压根没活干！回去澡都不用洗，数零封奖金的钱就够了！

    们钱多多遇上你们都算进冷藏室了！

    你们俩怎么可以连一脚射正都没有的！

    已经会射门的前锋麻烦赛前不要乱请神，请到斯特林卡瓦□□尔纳怎么办？？？

    就说怕你们同化,你们还真同化了吗？

    尽管足球专家会点评说这是因为巴黎的战术限制很成功,安切洛蒂踢得又收敛，一直在让中前场球员回防,但这种解释是适用于普通球员的,对于阿扎尔这种神仙场面大师,对于沙德这样今年刚满贯的闪闪升起的巨星,大家要看到的是他们能1踢21,或者2踢20嘛。

    少赢都要当输看的,何况这是输了。

    这个8比0实在是太让美凌格们刺痛了，不过比赛最后的结果倒是稍微拯救了一点他们的神经。

    尽管都快被巴黎给射穿了，但他们也没能拿到多少比分，赛后结果是1：0。

    回到伯纳乌,皇马依然有一战之力。

    这多亏了库尔图瓦单场扑救了整整7次，其中甚至包含一粒点球。

    点球发生在第61分钟，姆巴佩为巴黎圣日耳曼制造了一个点球，梅西主罚。然而，这位曾经的皇马苦主却已经连续八场对阵皇马难进球了，更让人唏嘘的是他对面的库尔图瓦曾经也是被他怎么射怎么有，一度让“库尔图瓦，梅西，小门，跪地嚎”成为流行图，现在经过了几年历练，竟然连他的点都能扑了。赛后接受媒体采访时库尔图瓦表情倒是挺普通的，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我赛前认真研究了梅西的点球。他罚进的球，都是射向球门的左边，而向着右边的点球他罚丢了三次，根本不用考虑。所以，我认为扑他点球的重点就是，要用最快速度直接往左边下地well，事实证明，我的运气不错。”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爽翻天了。

    库尔图瓦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不记仇才有鬼。不过门将也不是真的万能，他这场比赛超神到最后，还是有扑不到的球。

    原本大巴黎在主场得势不得分，梅西又将点球罚丢，已经很让主队球迷捏了一把汗，然而，就在全场比赛即将结束的时候，姆巴佩还是站了出来。面对比赛最后几分钟，已经像乌龟壳一样严密的皇马防守，他如入无人之境，硬是又突又带，最后来了一脚神仙射门，禁区左侧小角度极限射门，竟然直挂球门左上角。

    库尔图瓦扑救不及，比赛惨遭绝杀。

    沙德这会儿都在忙着防守呢，看到进球了，又是感到震惊，又是有点佩服，又是有点失落地哇了一声。

    库尔图瓦趴在地上，一时分不清神仙了一整场惨遭绝杀，又双丢掉了进球奖金，和沙德在他头顶为进了他球的龟孙赞叹，到底是哪一件更伤人。他这会儿连生气的劲都没有了，只感觉孤独。

    毕竟已经气了几年了，气性再怎么大的比格，在皇马的门线上，都嚎不动的。

    不要说后防线了，整个队，他身前的11个人，那都是随时会抛弃他、一点点信任都不能给，他想要荣华富贵和胜利，就要学会自己一球一球全都拼搏扑出，把守住球门，真是一指甲盖都指望不了别人。

    门将，世界上怎么会有门将这么孤独的位置！

    “蒂博，怎么还在地上，你哪里不舒服吗？”

    沙德弯腰来握他的手。

    库尔图瓦又若无其事地一骨碌爬起来了。

    全场比赛结束之后，姆巴佩获得了全场最高的评分，他也被欧足联评选为了本场mvp。如果皇马能守平的话，恐怕这个奖都会是库尔图瓦的，不过现在这个结果，大家自然也是心悦诚服。

    姆巴佩的表现更符合大家想象中沙德会拿出的表现，这一次龟鱼赛跑，总算是龟龟赢了一次，赛后他很亲切自然地与皇马球员互动了一番，毕竟今夏又是“皇马最接近迎娶姆巴佩”的一次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在和自己未来的队友们打招呼。

    虽然招呼都打了三年了，他还没来，皇马球员们内部有时也会有点嘀咕，一方面是怀疑姆巴佩是不是只是在借着和皇马谈转会抬自己在巴黎的身价，另一方面是担心弗洛伦迪诺屡次三番被拒绝戏耍，会不会恼羞成怒不愿意要人了。

    毕竟皇马是个特别重视体面的俱乐部……美凌格们对俱乐部的看法也是这样，可以菜不能low，不要低头b格会掉。

    虽然球迷们自己会开玩笑自嘲是老年团小破团之类的话，但实际上他们每隔两三年就拿下市场上最好的球星，一边自嘲一边还是在夺冠，球迷心里是得意又自信的，这是独属于第一豪门球队的y罢了。

    要真有外人觉得皇马不行，那可不行。

    真有人瞧不起皇马，戏弄皇马，那也不行。

    但姆巴佩偏偏就是“戏弄”了，所以很多球迷在讨厌他，可是架不住弗洛伦迪诺每次“震惊”“震怒”“皇马结束试探”的新闻后，隔了一段时间又若无其事地变成了“皇马重新和姆巴佩开始接触”。

    老头子，龟龟给你下蛊啦！

    你这个样子，让努力骂他的我们很呆你懂不懂？

    很多球迷勉强又忘记了去年被耍的不开心，看到他在巴黎表现这么好，互相安慰“没关系，今年夏天就是我们的了”。但回到主场能不能战胜巴黎，球迷们一点自信心都没有。

    联赛成绩和杯赛成绩是两回事，多的是球队在联赛内强无敌、到欧冠滑铁卢，欧冠赛场上也不缺乏一些球队在联赛内争个下赛季欧冠席位都困难，在真欧冠里却大杀四方的剧情。

    联赛竞争力也和杯赛竞争力是两码子事，英超排名20的保级队每年都能分到超过一亿欧元的分红，英超内也是竞争激烈，强队林立，但到了欧冠里，大本营温布利让给两个德国球队打比赛，四强一只英超球队都没有的事也不奇怪。

    法甲尽管在五大联赛中商业营收和影响力都是倒第一，但大巴黎阵容摆在这儿，过去几年也是屡屡闯进欧冠决赛半决赛，真觉得他们好踢，那是不可能的。

    就好像德甲也总是被质疑竞争力，可是拜仁等球队还是会在欧战中拿出表现。意甲更是一直在衰弱，可还是动不动有意甲球队在欧冠中称雄。

    不过别人看皇马也是这样就是了。今年梅西走了，西甲联赛过去十年拥有的梅罗竞争和国家德比这一重量级看点彻底消失，又还没从疫情的打击中恢复，联赛财政尴尬，同比增长百分之11的情况下依然只有英超收入的一半，其中大头还在皇萨竞身上，整个联赛越发被唱衰。

    西足协的领导人不是在蹲监狱就是在被告席更是为这份困境增添了黑色幽默感，但谁要是因为西甲商业价值下降就看不起皇马，那就又错了。

    但皇马球迷们在赛后评分区里还是大大地焦虑了一番。

    沙德6.2分

    “二星：打入冬状态就没好过，现在春天要到了你岂不是只会更糟糕，绝望了，真就1.5亿买半年好球，就怕你是汉堡王二代，你还真这样。”8.7万赞

    “一星：输球又嚷嚷说不怪你，一天到晚艹冰清玉洁的人设，拿了七千万签字费又都忘了，身世卖个惨真就无敌了呗……”6.3万赞

 第140章

    “二星：很难想象你已经大满贯了，一点c罗当年的气质都没有，但凡是他在场上球迷都不用担心了。欧冠不站出来你打算什么时候站出来？下场加油吧。”4.9万赞

    “三星：这辈子看不惯天龙人说话，1.5个亿里面有你们一毛钱？fp就乐意舔，乐意给，怎么了？金靴大满贯不值这么多钱谁值？现在一场欧冠就想定身价啦？想当鱼黑你们都没分量，不如当年穆里尼奥一根（捂嘴笑emoji）”2.8万赞

    回复（8732）：鱼妈妈怎么这么恶心啊，这辈子最恨无脑护妈妈粉，yue

    回复（8732）：你怎么不先去冲着fp大yue特yue，他看起来像姆巴佩妈粉（捂嘴笑emoji）

    沙德的评分区其实还好了，阿扎尔才是真正的重灾区，毕竟球迷们对他积累的负面情绪比较多，首发他比赛又失利了，总是能找到角度骂两句的。球迷们情绪如此，西甲的媒体也不留情。

    也多亏了沙德看不懂报纸就是了，西甲和英超舆论环境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这里没有友好报可言，而且总体来说不倾向于搞英媒捧杀那一套，从头就是杀杀杀，没什么捧的过程，打开报纸基本就是在清算总结和开会。这回合欧冠比赛后他绝对是被狠狠开了一通的，莫德里奇早上看报纸时越看越上火，最后直接放到香薰蜡烛上烧掉了。

    沙德正在外面玩，他最近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正事就是玩，基本是刷牙洗脸清醒后就跑下楼到庭院里去了，擦拭小狗别墅，还有拿着各种玩具和空气互动（…）

    莫德里奇把这种行为理解为是他在想象养狗？沙德这个样子，让他又觉得可爱，又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心疼。他再三和对方保证他们会快点养一只小狗的其实不管是领养还是买小狗，材料手续他都准备好了，一直在拖延是在等戒指做好。

    莫德里奇觉得如果他想要和沙德在一起的话，不管要不要结婚，不管对方想还是不想，他都得做出“我愿意”这种深刻的准备来。

    他是这么觉得的，人怕受伤就不要爱，爱了就不能斤斤计较。

    就像要一起养小狗一样，这是一种决心的展示。

    他原本想在沙德生日时求交往，3月3日，是个好日子，但是戒指有点来不及，所以他打算推迟到赛季结束。

    神奇的是沙德也不知道是懂事了还是脑子里又有别的奇思妙想，尽管每天都在养空气，却也没有催促他，莫德里奇向他保证时，他反而会安慰他说不急不急，甚至开朗地说：“等到夏天后也没关系，等到妈咪的生日！……”

    莫德里奇笑着刮他的鼻子：“你到底是急还是不急啊！”

    沙德红着脸蛄蛹来蛄蛹去：“卢卡不懂……”

    莫德里奇很高兴因为沙德太文盲了，所以反而不会受到任何媒体的影响，早上起来又是吃饭香喷喷的鲜活鱼一条。踢球这么多年了，队友里还从没有过沙德这么简单的小孩，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

    沙德凑过来问：“你笑什么，妈咪，你笑什么？天哪，不会是啦墨水又给你发短信吧！”

    啊啊啊太崩溃了，这小子为什么每天不是自己忽然想找男朋友，就是老把他和别人凑对？

    莫德里奇生气地揪一把他的脸：“不是！不准胡说八道。”谁知道沙德呆呆地看着他，过几秒后一撇嘴就开始委屈了：“……妈咪，妈咪为了啦墨水凶我……”

    莫德里奇有点惊慌地松了手：“什么？不是，我没有，我把你捏疼了吗？哪里不舒服，给我看看”

    沙德难过地缩成鱼鱼球，用控诉的眼光看他：“心里疼。”

    “我不能在这儿扒了你的衣服看胸口。”莫德里奇笑着打岔：“讲点道理，沙德。”

    沙德继续做鱼鱼球不要理他，但等到了基地，大家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拥抱时，沙德就又精神了，拉着莫德里奇掰着手指头算他和谁说了几句话，都不许比和他说得多。不过因为他记性太差了，总是记完一只手就混淆了，所以很快他就放弃了这项工作，又在训练中无忧无虑地踢起球来，和大家一起打闹，不吃好笑的小狗醋了。

    莫德里奇最近训练一直格外刻苦，他感觉自己要是今年就离开球场的话，那还是别想和沙德在一起了，对方可能会和克罗斯跑了的每次进完球，他都会飞扑到德国人身上去贴贴，然后被阿扎尔十万火急地分开。

    哎，连阿扎尔都吃醋，想想这场面？他自己都佩服自己还能假装若无其事。

    但他确实是不可能因为这种浓烈的酸意就干扰沙德正常的快乐生活的，他最多在和克罗斯在一起时因为小小的不受控的嫉妒沉默一会儿。对方倒是也蛮无辜的，而且根本想不到莫德里奇在偷偷对他有点点难过，而是关切地问：

    “卢卡，你怎么不说话，你嗓子不舒服，暂时变成哑巴了吗？你可以和我比划手语，我没关系。”

    排除掉他们关系不好的可能性，克罗斯只好往生理疾病上归因。

    莫德里奇：……

    沙德今年的生日过得很盛大，皇马队内派对真的很多，沙德入乡随俗了。而且因为感觉开party就是要所有人一起，每次都很开朗地把队友和更衣室工作人员叫齐，送一圈礼物，倒是让别人都在私下夸他会做人。

    由于和本泽马的竞争关系缓和了下来，他之前在队内关系唯一有点尴尬的就是卢宁了，是因为当时那个公关事件闹的，卢宁每次碰到他就低下头不说话虽然由于库尔图瓦地位太稳固，卢宁在队内一直很透明就是了。

    但最近，可能是知道了他不幸的身世，和沙德接触的时间够长，又总是被他请来玩，真实的沙德、鲜活的沙德，性格很好的沙德，赢球不会吹嘘自己，输球不会责怪队友的沙德，总是办聚会笑着给大家鼓掌的沙德，盖过了“半个俄罗斯人”的抽象符号，让卢宁对他的感受不再那么复杂。

    世界太大了，很多事不是沙德能决定的，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他儿时的经历一样颠沛流离，谁又能说是那个幼小的他做错了什么呢。

    原本沙德送的礼物，他都不打开压箱底的，没丢都算讲礼貌了，最近才拿出来摆放好说起来有点可怜，二门工资在队内是倒数一二的水平，虽然比起普通工薪族肯定是高多了，但完全不足以过和队友同档次的生活，所以他家里所有奢侈品全是队友送的。

    这一次也一样，沙德送的礼物是很特别的卡地亚项链，按每个人的经典庆祝姿势定的，没有庆祝姿势就用了姓名首字母，在队友们之间挺受欢迎因为这个款式本来不该可以定制修改来着。

    显然是因为沙德刚拿了卡地亚的长期代言，品牌商不介意为自己的宠儿开一点小小的绿灯。比起竞技场上经常有人纳闷“怎么都大满贯了沙德还是没有那种球王感”，在商业活动上，他的地位绝对是无可撼动的当下最受欢迎的体育明星，奢侈品品牌爱死他了。

    上一次这么受欢迎的还是贝克汉姆，但他更符合人们对正统帅哥的想象，沙德是不一样的，卢宁上次在杂志上读到编辑这么煽情地写“他像大雪落在静静的顿河上，悲哀的绿眼睛是万年不变的松林”。

    卢宁挂起项链，想到沙德在派对上因为分不清鸡尾酒和桃子汁而被队友们围着笑了半天的样子，在抢圈训练中因为脚法不佳而急得在地上打滚的沙德，不由得也笑了，摇摇头想到时尚杂志的编辑肯定没有真的和沙德说过话，绝对没有。

    和巴黎的第二回合比赛在3月10日如期打响。这是八强赛的最后一场，剩余7个晋级队伍已在昨天全部出炉。拜仁慕尼黑在德国pk中战胜了萨尔茨堡红牛，两回合又踢了个8:2，害得巴萨又被拿出来鞭尸几天人家踢了两场球才办到的事，你们一场就搞定了，真是天才啊！

    本来巴萨欧冠小组赛里被一同殴打没能出线、只能去踢欧联，就够窝火了，还要被这么戏谑，真是气得咬牙切齿，半夜捂在被子里掉小珍珠。足球世界俱乐部起起伏伏都是正常的，但这个低谷也太痛苦了，他们好心酸地盖棺等待，恨不得像吸血鬼一样一觉睡到巴萨能痛殴拜仁的那一天再起来。

    曼城两回合5:0大胜葡萄牙体育稳稳出线，他们今年又是夺冠呼声最高的一支队伍。事实上，所有人都确信他们早就有了捧杯的实力，只是需要一点运气、心态和经验，像去年欧冠决赛输给只执教半年切尔西的图赫尔这种事，虽然看起来特别伤，但其实也是球队积累经验的一种过程。

    之前他们甚至会爆冷输给里昂，感觉自己永远进不了欧冠四强呢，但他们进了，半决赛，而后是决赛，显然是在逐渐突破。

    今年他们再次耐心地重头开始，又变得更强大成熟了，没有任何一支球队希望碰上他们。

    踩着巴萨出线的本菲卡也战胜了自己的对手阿贾克斯，平稳进入四强赛。沙德最关心的切尔西在这几个月以来的跌宕困境中依然昂首击败了对手里尔，整支队伍在展现团结一心的力量，静静等候俱乐部最终的归属。利物浦有惊无险，也战胜了国际米兰。

    英超三强会师，只剩曼联尴尬了起来他们输给了马德里竞技，只能难过地欧冠一轮游了，结束了今年的欧冠之旅。比曼联更尴尬的是尤文图斯，原本国际米兰出局后，他们就成了意甲最后一根独苗苗，意甲球迷的心情就是救一救啊不要让我们欧冠没得看，谁知道他们输得稀里哗啦，两回合4:1惨败给了比利亚雷亚尔。

    7支队伍，德甲占一支，葡超占一支，英超占三支，西甲已占了两支，现在就看最后这回合比赛，是法甲留住他们的独苗苗，还是西甲团再入一员了。

    经过了第一回合，看点升级了，皇马能不能不要疲软，拿出点进攻性来，沙德这赛季在欧冠中的进球数还没能追上自己上赛季同期的记录；梅西重回伯纳乌，还是不是昔日晾球衣的那个杀手；库尔图瓦能不能继续展露封神表现；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姆巴佩会表现如何？

    他会用屠杀皇马，来作为最好的示爱吗？

    在伯纳乌踩场期间，姆巴佩连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动了一圈脖子的动作都引起了大片热议。巴黎官媒立即回应称，姆巴佩只是在看直升机，并非在环顾球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都把球迷们逗笑了。巴黎想要留他，皇马想要拿，中间的姆巴佩游移不定，这番大戏中立球迷是看了个爽，也对比赛更加满怀期待。

    安切洛蒂今天调整了阵型，让本泽马首发，这彰显了队内残酷的竞争，就算是顶着最高的身价和金球世足的奖项，但进不了球就是得上替补席。

    但是本泽马首发的表现也没有尽人意。

    开场之后，主场作战的皇马便开启了全场逼抢，占据了场面上的主动，第3分钟，阿森西奥就来了一脚射门，但被后卫挡出。这场比赛中双方的拼抢都相当激烈，经常出现人仰马翻的情况，黄牌在十几分钟后就飞了三张，这才压制住双方的动作。

    皇马不断施压，被动中的巴黎打起了防守反击，msn组合发挥威力，姆巴佩的射门也是颇具威胁。高位的逼抢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二十分钟过后，皇马就放慢了节奏，巴黎逐渐掌握了主动权。

    梅西在前场后撤，频频给内马尔做球，但巴西人两次打门都没能突破库尔图瓦的十指关。

    花里胡哨救不了西甲人，急了，真急了，皇马的前场配合也逐渐简单化。第27分钟，梅西前场放铲莫德里奇，本泽马主罚任意球，来了一脚技术含量很高的圆月弯刀，乍一看还以为贝克汉姆再世了，主场球迷激动得不行，但巴黎门前同样放着世界级的门将多纳鲁马做出神奇扑救，硬是在死角将这球挡出！！

    士气此消彼长，3分钟后，巴黎完成了全场第一次破门。门德斯接到斜长传，在底线前传球，姆巴佩跟进，一脚打门完成进球。

    但裁判示意门德斯稍稍越位，吹掉了这一个精彩绝伦的配合。

    这一次的进攻显然已给皇马敲响警钟，但无奈还是找不到破局方法。两队的进攻此起彼伏，本泽马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头球过于追求角度不幸偏出球门。浪费机会的队伍大概就是容易被上帝惩罚，第39分钟，巴黎又一次打出经典的反击，卡瓦哈尔进攻时过于靠前，身后出现了大片的空当。

    库尔图瓦眼皮一眨就有点绝望，知道自己的考验又来了。

    而且他没通过。

    内马尔穿插启动，直接传球，姆巴佩速度奇快，面对出击的库尔图瓦，他一点都不给机会，果断爆射近角，破门得分！！！

    1:0！！！

    在皇马主场伯纳乌，在星光璀璨的白色世界里，在主场球迷愤怒的喊声中，姆巴佩纵情庆祝，帮助巴黎把比分扩大到2:0！！！

    只剩半场时间了，两球落后，皇马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沙德上。”安切洛蒂中场时果断开始换人。

    他把沙德压到高位，让他固定到禁区里，悄悄告诉他上半场可以适当的不用参与防守，以进攻为重。

    “但不要告诉你的队友们。”安切洛蒂小声嘟哝：“适当，适当。”

    炮火权显然是要交到他脚下了，本场沙德不必再做战术牺牲。虽然图赫尔用他打反击，国家队里他也得当半个边锋用，安切洛蒂这赛季也尝试过把他填到各种地方，但把他扔到禁区里，随便喊他站桩中锋或是饼锋，随便瞧不起他好了这就是他进球效率最高的位置。

    队友们上场时在亲吻队徽，沙德没有，只是抓紧最后时间认真热身拉伸。

    下半场刚刚开始8分钟，巴黎就重现了同样的进攻，又是内马尔直插空当，传给姆巴佩，姆巴佩这一次是假动作晃过库尔图瓦，小角度破门。

    但越位再次发生了。

    这是姆巴佩本场比赛的第三个进球，也是他被吹掉的第二个进球，比分仍然是1：0。时间只剩下了40分钟，主场球迷的心越发焦灼，谁也没想到比赛第60分钟时，场上出现了意外时刻多纳鲁马超低级失误，向着对手送出了球。

    就是站在那儿，足球就冲着自己来的沙德：？？？

    还有这种好事？

    他果断抢断，禁区广大，站得太靠前的门将毫无防守之力，沙德过老奶奶一样轻松超过他，一脚打入空门！！！

    门将发球、比赛启动的哨向才结束没多久，进球有效的哨声就又划破了天际，美凌格们甚至是愣了两秒才跟进了庆祝。

    天哪，这什么好运气！！！

    本泽马又是什么坏运气，一下场就这样？？？

    沙德冲队友们和球迷们举起“1”的手势作为庆祝，皇马暂时总比分1：2落后，重燃希望。

    第99章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或者是伯纳乌的气氛太热烈，在意外失误被皇马扳回一球时,巴黎上下都有点惊慌。

    这赛季取消掉了客场进球优势制，对于此时此刻的巴黎来说绝对是史诗级打击。原本他们手握一粒客场进球，皇马哪怕进两个也没用，自动落败，得追三个才能获胜。可多了加时赛和点球的缓冲地带，现在皇马等于只落后他们一球了。

    还有二十分钟的比赛时间，万一主场加时给得长,那就是半小时。

    实在是很难不让对手感到一点绝望。

    白衣军团在两回合战斗中第一次把握住了主动，进攻如潮水般铺开,在比赛最后关头，看得球迷是又激动又紧张，又爱又恨。

    大爷们，不到绝境不会踢怎么的？

    再向世界展现点皇马奇迹吧！

    第72分钟,皇马就差一点将总比分扳平。小熊休斯在边路找机会,一番错进错出后，神奇又意外地获得了一个单刀机会。但就是因为太意外了,他完全没有做好准备,近距离一脚绵软的射门,被多纳鲁马一把扑出。

    现场的球迷们不太客气地发出了叹气声,小熊休斯双手抱头,相当懊恼,把脸埋得更低了一点。心理素质不太好的皇马球员哪怕是在伯纳乌踢球也经常会感受到压力，皇马球迷们加油归加油，该失望失望，该叹气叹气,该翻白眼翻白眼，有时甚至会给表现特别好的对手鼓掌致敬，对于自家球员算是比较严格要求的那一派。

    所以大部分球员在皇马踢球情不自禁就会更卖力点，渴望用好的表现换来球迷们的认可，感受到原本有点冷淡的美凌格们为自己越来越狂热，那简直像吃了蜜一样甜。

    征服欲是人类很本能的感情，获得成就后得到正反馈，也是一种会不断强化的感受，所以这还挺正常的。

    队里唯一能免疫这种环境的大概就只有沙德，他单纯是心里没爱情。刚来皇马的半年，他一直感觉自己也许过一年两年三年就会被接回切尔西的，只是来这里短暂地生活一下，所以一点代入感都没有。现在回到车西去的梦碎了，沙德其实还有点迷茫，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皇马球迷建立感情，毕竟他连西语都不怎么听得懂，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唱什么，不喜欢打开社媒看他们的评价。

    像是上一场那样，球迷们对他不满意，他心里好像也没有生出一万分愧疚与痛苦；像现在这样，球迷们在为他进球了激动呐喊，他的心里也没有生出一万分激|情和快乐。

    万幸他还有足球本身可以去沉浸，沙德本来也不是为了被球迷们爱才努力踢球的，爱总是后来的。他把小熊修斯一把拉了起来，重新呼唤比赛启动，第75分钟，攻势越来越猛的皇马再次取得进球。

    又是沙德，助攻来自莫德里奇的妙传。尽管巴黎在禁区内有六名球员防守，但对方还是在弧顶右侧出其不意地找到了空间，冷不丁一脚塞出，沙德侧身左脚停球，一个转身连甩带射，直接拉开了身边两名后卫，硬是在乱军从中来了一脚急速爆射。

    多纳鲁马扑救无门，巴黎球迷的噩梦降临了，皇马单场2:1反超，总比分2:2打平！！！

    沙德冲着莫德里奇跑过去，原本没想扑人的，可对方才刚举起巴尔韦德又放下，他立刻改了主意，往他身上扑，活像是大型犬看到人家小泰迪（巴尔韦德：？）被主人抱在怀里，立刻小狗醋发作，也要妈妈抱。

    莫德里奇还蛮纳闷的，不过他在场上总是很豪爽，抱抱抱，都可以扛，不管是克罗斯还是阿扎尔，他都举得动，何况是沙德呢，只要不是库尔图瓦那种飞天大蟑螂来，他没有谁不能托的。

 第141章

    笑着把沙德一把托起来转了一圈后，他才把他放下了。

    沙德立刻被哄好了，美滋滋地搂着他蹭了蹭脸，而后才松开去拥抱别的队友，被阿扎尔揉头发，被克罗斯揪脸皮（？）沙德没有意识到自己好像在队里越来越任人揉搓了，他们这一次庆祝得久了很多，快速扳平的狂喜在每个人的脸上回荡，与对面巴黎人的焦虑形成了鲜明对比。

    还有更可怕的，第77分钟，刚吹哨重新启动比赛，巴黎中圈开球就被断了，小熊修斯左路带球突破直接进了禁区，跟防他的马尔基尼奥斯在逼抢下头昏脑涨，一情急，只顾着把球断下来仓促地往右一拨，他原本的设想应该是分给门将或者别的队友，让他们来解围，但不巧的是从事实来看他只是一脚把球送给了沙德。

    传得相当精妙，简直含情脉脉，比莫德里奇塞给他的球还舒服，比阿扎尔喂给他的饼还甜蜜，比克罗斯拉的杆还直。

    沙德在这一瞬间甚至有点感觉自己色盲了，不应该有个穿对手球衣的人在禁区里满脸迫切地把球做给他的对吧？

    他的大脑比理疗师在早上打的营养奶昔还要迷糊。

    不过幸好他的身体在二十年足球岁月中已经非常懂事了，大脑摆了，腿没摆，这么舒服的饼，停球都不用，他直接右脚一抵、一踹，就把球送了进去。

    这是这三粒进球里最轻盈的一粒，因为角度太巧了，都没什么力度，但确实让巴黎上下碎得最彻底的一次。

    拿80一次的大锤往他们的脸上砸，也不过这么痛苦了。

    “进球有效，皇马3:2逆转巴黎！！！三分钟两球，17分钟三球！！！上场比赛中饱受质疑的沙德替补登场后急速完成了帽子戏法，伯纳乌像白色火焰一般燃烧着，惊慌失措的巴黎已经站到了悬崖边”

    姆巴佩才回防到大禁区外，此时也停下叉腰站住了，汗水在他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脸上肆意流淌，比眼泪来得还大。他用手腕努力擦脸，感觉这人生也太他爹孤独了，他在前面努力进，后防在后面努力送，他进了三个被吹了俩，门将和后卫送的俩却是这么的扎实，这么干净，这么利索，一点犯规和越位的可能性都没有，苍天啊，这到底都是什么个事？

    他放下胳膊，看着沙德庆祝的背影，满心落寞。对方就比他大两岁，怎么就是事事都比他先，完美地实现了他的每一个梦想，而且总是靠残忍地越过他来实现的。从莫斯科的夏夜到星光璀璨伯纳乌，他还没有一次成功战胜过沙德，这难道是命运在作祟吗？

    可恶，既生龟，何生鱼！

    哈兰德最好也别生！

    如果上帝还有名额的话，和他打一路的小熊修斯也过十年再生好了。

    但这只是失望时本能的一种抱怨罢了，姆巴佩成熟就成熟在他是个总想办法而不是流眼泪的人，在队友们都已经低迷起来时，他依然呼唤着裁判快点开球，毕竟还有将近二十分钟的机会，如果他们能扳平呢？如果他们甚至也能反超呢？

    不过他自己也挺累的了，队友们更是不在线，而逆转成功的皇马却像打了鸡血一样，踢得越发扎实。最后这段时间的龟壳阵，就是龟龟来了也叼不开，何况他们还得防着皇马打反击再偷一个，真是苦不堪言。

    美凌格们的歌声一阵高过一阵，没有更多意外，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欢呼立刻像海浪一般淹没了整座球场。

    沙德帽子戏法9.6分

    “五星：鱼黑说话！！！”12.9万赞

    “五星：伯纳乌？沙皇行宫！”10.6万赞

    “五星：哎，这场踢得是真好，我看得在客厅里狂滑跪。但是你对美凌格为什么这么冷淡啊都不去找球迷庆祝，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哭泣emoji）”9.2万赞

    回复（4831）：哎，美凌格和车迷怎么比啊，车迷还有鲥鱼保护组织呢。过日子慢慢来吧，也不是所有人坐进法拉利都能笑的，追求不一样。

    回复（4831）：这种情况一看就是得了鱼郁症了，我是专家，建议送到伊蒂哈德训练基地来让我检查一下！

    回复（4831）：管理员到底在哪，为什么封了一千多个城迷账号他们还是在窜区？？？

    “五星：悠着点宝，好担心你把咱莫妈老腰扑断了。”8.8万赞

    回复（214）：？你什么意思呀！宽师比鱼还结实呢妈也抱得动，我们鱼不是那种硕大的小孩！鱼鱼别听是恶评！

    回复（214）：笑喷了鱼皇只是长得细行不行，他比克罗斯重好多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吧！宽师是空心的，鱼皇是实心的！

    回复（214）：鱼鱼别听是恶评（捂住腮）

    阿扎尔8.1分

    “五星：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巴尔韦德小熊修斯莫德里奇克罗斯卡塞米罗阿拉巴是会和我抢助攻的，我不知道原来对面的门将后卫也会。”11.3万赞

    “五星：世、界、名、画（镜头前沙德和姆巴佩在面对面握手换球衣说话，阿扎尔在不远处叉着腰看，正好站在他们俩露出的空隙中，面色凝重）”

    回复（9371）：完了，他们还真穿白的。

    回复（9371）：完了，他们还真穿白的。

    “四星：虽然没助攻没进球但表现还行，加油吧，我都替你着急，现在不像是在潜邸时那样了！你要多锻炼想办法，不然怎么和新人竞争！宽老师助攻次数都比你多！他要是先和沙皇生了个欧冠怎么办！难道你想他也做贵妃越过你吗！等到龟贵人也进团了，哪里还有你的立足之地？你支棱一点！”10.4万赞

    回复（3172）：等一下，层主这个id不是之前团区怒喷拒绝搞南桐文化不准人家嗑cp玩梗那个神金，怎么现在自己下海了？？？你他爹深柜啊？？？

    回复（3172）：嫌弃扎妃传，嘲笑扎妃传，理解扎妃传，研读扎妃传，撰写扎妃传！

    莫德里奇关键助攻9.2分

    “五星：感觉这场表现一般，再续两年看看实力！”13.7万赞

    “五星：小小的身躯扛起了大大的家（字面意义）你怎么扛得动他们的教教我！”11.8万赞

    本泽马下场救主8.8分

    “五星：谢谢，你下去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13.5万赞

    “五星：都是谁在打低分，在场不在场影响力都是立竿见影的，就说你锅哥牛不牛吧！这场比赛要是输了，还不是本泽马一个人的错！把评分区打在泪目上。”11.4万赞

    姆巴佩破门难救主8.3分

    “五星：巴黎输了你没输。”12.5万赞

    “五星：不要多说，今夏伯纳乌颠球，等你（眼冒红心）”10.2万赞

    回复（6292）：天龙人能不能要点脸啊，全世界都是你家菜园随便挑？姆巴佩还没松口要走呢！先头疼自家球星为什么不乐意和球迷庆祝去吧（阴阳怪气笑emoji）

    回复（6292）：就挑怎么了，有本事别让全足坛都是儿皇梦啊，有本事把姆巴佩卧室里贴着的皇马海报撕了呀（阴阳怪气笑emoji）自己主队比不过别人就破防喽？

    回复（6292）：再破防也比看球员一场没踢好就张嘴骂，一场踢好了又闭眼吹的冠军粉高强（阴阳怪气笑emoji）

    回复（6292）：怎么又吵起来了，管理员呢，封一下啊！这app的管理比我团的后防线还漏，真幽默，库尔图瓦看了都要笑。

    多纳鲁马扑救7次关键性失误4.8分

    “三星：你，找卡里乌斯报道去吧！超巨门将俱乐部又入一员。”12.6万赞

    “一星：臭不要脸甩了米兰，这就是你的报应。”10.2万赞

    “四星：你暗恋沙德啊你给他送球？哎超神了两场从那个失误开始整个都不对了，明年重来吧。”8.1万赞

    马尔基尼奥斯助攻乌龙球2.4分

    “一星：铁暗恋（沙德歪头，发现了树叶里藏着的摄像机，灿烂笑.gif）”11.7万赞

    “一星：铁暗恋（沙德亲吻奖杯.gif）”9.8万赞

    “一星：哥们你都不在鱼鱼国里，你在努力什么我请问了，替龟龟攒嫁妆啊？”7.4万赞

    逆转战胜巴黎的快乐让赛后的皇马更衣室难得热烈庆祝了一通，接下来两天情绪都不错，但是很快在四分之一决赛的抽签仪式上，这份轻松的空气就消失了。

    利物浦抽走八强里勉强算礼包的本菲卡，拜仁也抽走“大礼包”比利亚雷亚尔，曼城和马竞捉对，最后两支队伍自动产生，阿扎尔已经在捂额头叹气了，沙德脑子转得慢，又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们要踢切尔西了。

    笑容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说真的，沙德是真的还没做好准备。

    在此之前，他也根本没有细想过这件事他的大脑很难展开对未来生动又详细的想象，但命运，或者说欧足联，直接把剧本塞到他的鼻子底下来了。这是很血淋淋的剧本，他立刻像是身上被人撕开了一块皮肤，痛苦咕噜咕噜地流淌出来。

    光是看他的脸色，队友们就把声音放小，不和他说话了。再说了，碰切尔西对他们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好选择，尽管今年把沙德买来了，可去年在欧冠里被切尔西一碰就碎的记忆一点也不美好，图赫尔前一年带大巴黎进决赛，第二天带车西就拿了欧冠冠军，调、教杯赛显然是有一手的，没人想在这种时候碰到他们，怎么不把本菲卡给皇马呢？

    只有克罗斯依然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脸，踢谁对他来说都差不多。他坐在沙德的斜后方，看他趴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扭头和阿扎尔撇着嘴说话，像快哭了似的，看了一会儿后挪开了视线。

    他去找了一下也是切尔西出身的库尔图瓦，对方果然就毫无感情，坐在最后一排，正望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后聚焦了过来，露出一个同事间友好的微笑，像是在询问他有什么事没。

    沙德应该学一学库尔图瓦的职业态度，或者至少是阿扎尔，他得学会把自己的不高兴藏到家里再表达，而不是让队友们都发现他对前俱乐部的眷恋更深，克罗斯想。但如果沙德很像库尔图瓦的话，他又有点不太可爱了。

    克罗斯回过头来，又发现莫德里奇在支开话题和沙德搭话，好像是在给他看小狗照片，但这还是没能让沙德开心起来。

    对于喜欢前任这种事，克罗斯倒是完全没经验，他和拜仁属于是在一起时也是怨侣，分手多年对方仍耿耿于怀，三天两头说他坏话，大有那种无法想象自己买的童养媳竟然长腿跑了嫁给别的豪门老男人去那种崩塌感（ps：二婚对象比他豪横），而他总是会不留情地回击。

    而且他一般不会参与到队友们的心事活动里，他的态度就是尊重，旁观，除非对方向他求助，不然他不会干扰人家的哭笑闹。虽然球迷们天天要让他出书《别输在不会表达上》，但实际上如果他真的写书的话，应该是《路过更衣室，合同总有期限》《重生之我是金色摄像头》这类主题更合适才对。

    所以就和每一次一样，他旁观了沙德的低落，旁观了队友们对此的反应，比如有的人在使眼色让别人看沙德，撇嘴做表情，一看就是在笑话他的难过是这么幼稚和不合适。有的库尔图瓦路过沙德，问他要不要晚上去他家里看兔子，被拒绝了。有的阿扎尔在剩下的时间里一直在安慰沙德碰面也没有那么糟糕……他默默地看到了今日工作结束，大家在更衣室中说笑着换回常服，击掌拥抱，告别离开，沙德坐在金色的太阳里，低着头对着自己的袜子发呆，像是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十个脚指头、而且它们都被捂起来了似的。

    “嗨。”另一双踩着拖鞋的脚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于是他呆呆地抬起头来，克罗斯正低头看他，掌心里放着一盒草莓心白巧克力：“给你。”

    他酷酷地歪了歪脑袋：“我不爱吃甜。”

    这是之前本泽马假期去迪拜玩之后给他们带的小礼物，非常好吃，每人一盒，沙德拿到的第一天就炫光了，被更衣室里笑了一通。克罗斯看他吃得非常甜，有点好奇，就去尝了一下卡塞米罗的，感觉也就那样，就把自己的这盒留下了。

    也许他早就预料到某天他会把这一盒送给沙德的，也许他只是单纯懒得吃，不过无所谓了，他把甜品塞给沙德，拉上外套拉链，背好包出门离开，听到对方在自己身后说谢谢。

    不客气。

    他戴上墨镜，冲着路过的工作人员微笑一下，又带着酷哥脸离开了。

    在四分之一决赛遇到皇马，对于切尔西来说也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沙德的离开对于他们来说不光是战力上的打击，更像是寒冬降临的序曲，从夏天开始，队长忽然离队，冬天战争爆发，队伍一度困窘到掏不出差旅费，现在又面临不断变更的拍卖和新老板传闻，全队上下都很痛苦。

    患难见真情，大家是患难过的，所以有真情，更衣室内都相信沙德不会是主动离开，不然不会这么仓促和突然，现在更主流的猜测是恐怕阿布主动把喜欢的球员脱手，送他远离纷争了，可这还是让人心情非常复杂。

    沙德刚走时，队友们还经常在采访里提到他，特别是哈弗茨，被大家笑话是“一年蓝军旅，一生鱼鱼情”，但这反应了他们去年在一起时是一只多么好的队伍，在困难中他们共同前行，换帅，争四，欧冠夺冠，一切都美好得像梦一样。

    梦转瞬就碎了。

    再见面，会是什么样呢？

    一起看了抽签结果，好多人叹气，然后去拥抱芒特，拍拍他的肩膀，他的神情也确实是最低落的。皇马又抽到了先客后主，这意味着沙德要先回到斯坦福桥，大家要重新见到他了。

    赖斯给他发了消息：“我看了抽签结果了，你还好吗？”

    “沙德联系你了吗？他和我说赛后想见见面。去我家里吧，大家好久没见了。”

    “梅森，你已读了，回答我。”

    “那我告诉他你也一起去。”

    芒特捏着手机的手指颤抖起来，熄灭屏幕又打开，但还是什么都没回复，赖斯最终发道：

    “他说好。回见，梅森。”

    芒特闭上眼，把头埋进手掌里。

    首回合比赛在4月7日晚打响，他们照例在前一天落地伦敦。刚从机舱里走下，熟悉的风，熟悉的阴沉，熟悉的小雨点和熟悉的气味就让沙德整个人都又放松又紧绷住了，他分明是来做客的，却觉得自己是回家了，这太古怪。

    沙德拜托莫德里奇先进航站楼去，自己又站了一会儿。阿扎尔感慨道怎么好像永远都不会变，库尔图瓦则是撑了伞过来，询问他们要不要去他家里玩他在伦敦的房子没卖，一直有人打理，如果住家的话肯定还是比住酒店舒服多了。

    安切洛蒂没特别约束他们住宿的事，就是让球员们不要乱玩，好好休息。

    阿扎尔翻白眼：“说得好像谁没家似的。”

    沙德说：“我也有。”

    “哪来的？”阿扎尔有点纳闷：“后来那个房子不是不租了吗？”

    “最开始那个，俱乐部给的。”沙德乖乖说：“我买下来了。”

    库尔图瓦的手颤了颤。

    “蒂博，你伞怎么打的，自己后背全湿了。”最后出来的设备管理员打趣这三个不忙着躲雨忙聊天的车西佬：“快走啊，你们非得站飞机下说话吗？”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脱离队伍回到曾经的房子里去，回到大部队，一起入住酒店，乖乖吃了晚饭，三三俩俩打牌说话聊天回屋玩游戏，就和每一场比赛前一样。沙德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在看外面的雨，像是看不够，莫德里奇给他端了热牛奶，放了点蜂蜜，沙德迷茫地问他：

 第142章

    “妈咪，怎么办呀。”

    要回到斯坦福桥，还是一样的主帅图赫尔，还是去年的队友们，只有他变了，他竟然站到了对面去，变成了每次扭头看到的对手，他该怎么办呢，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

    一个人不能在伦敦待太久，否则所有的回忆都会储藏在雨水里，雨滴落下时，往事也在哗啦啦播放，没个停歇。

    库尔图瓦晚饭后打电话让人把他一直存在伦敦的车送到了酒店，出门绕了一圈，先回了自己家里取了东西，而后停到了曾经沙德住过的那栋公寓楼下，抬起头看了一会儿。他的手里其实还是有钥匙，当年复制了怕应急要用的，早忘到了八百年后，今天忽然想起来。

    他在车里坐了十分钟，却还是出去了，淋雨的路，就好像他满心愤怒地冲出这栋楼时一样，那时他决心要把所有的爱都抛下，让沙德品尝嫉妒，心碎和恨的烈火，从没想过自己会再回来。

    他打开房门，按开灯，站在玄关久久无声地看着这栋小公寓，一切摆设都没变，只有他买的植物长大了，在暖气里绿意盎然地舒展。烤箱里仿佛还有蛋糕正等着蓬松鼓起，灶台上仿佛在煮奶油汤。

    仿佛20岁的沙德和25岁的库尔图瓦正坐在沙发上，一个在学英语，一个在玩手机，年轻的手掌交握在一起。

    门口还挂着沙德当时想送给他的伞。

    第100章

    说实在话,第一回合比赛的整个过程，对沙德来说都像是一场过于生动的梦境一样,莫名地特别清晰，而且所有回忆都是漂浮在半空中的第三人称视角，是的，他在自己的记忆里看“自己”，仿佛灵魂出窍。

    斯坦福桥的一切都太熟悉了，工作人员也大多没变，从大巴落地走进球场开始,沙德就一直在和面含激动之色的工作人员打招呼，有的人还冲他展示自己手腕上的表,是沙德告别时送给所有工作人员的礼物，有人一直戴着。

    墙上的指引标签已经有点褪色了，但还是很清楚，尽管沙德已经不再会在这里迷路。虽然他差点走到主队更衣室去,但这不算是迷路,不是吗？他看着自己和阿扎尔说没事，只是有点想吃饭,因为看到了牌子上写今日斯坦福桥供应的餐点里有烤牛肉,他之前最喜欢吃了。

    赛前赛中能吃东西的只有他一个,阿扎尔单纯嘴馋,赛季中又不敢乱吃东西,会从他这儿分一口,这是属于他们俩关于主场比赛的特殊回忆。

    他看着自己走出长长的球员通道去热身，外面还是那么多穿着蓝色衣服的球迷。其中有些人举起了他的照片，拉出横幅“欢迎回到你的海洋”，另一些人拉着另一条“但不要进球please”。

    他终于看到自己扭回头来,看起来又想要笑眼睛里又裹着眼泪，脸庞扭成了一副很奇怪的样子，像鼓着嘴的小青蛙似的。

    我不是青蛙，我是鱼嘞，沙德迷迷糊糊地想。

    球迷们在欢迎他，但是对着库尔图瓦狂嘘，后者充耳不闻，忙着和他做射门扑救的热身练习。主队也出来做热身了，芒特踢歪了球，飞了一个过来，沙德帮他踢了回去。回到更衣室里安切洛蒂做赛前讲话，沙德却总感觉仿佛能听到图赫尔的声音似的。然后就该列队准备比赛了……

    沙德和每一个前队友握手拥抱。

    尽管是在回顾自己的记忆，沙德却还是有点羡慕自己了，他不懂为什么回忆是这样的，为什么他悬浮在半空，为什么他没有在用自己的眼睛看他们的脸，用自己的手掌去感受肌肤的温度，他就只是停在上方，看自己的后脑勺。

    不过从这个角度看比赛倒是挺清楚的，沙德难得能搞得清自己正在场上做什么事，身边是什么人。上半场开场仅5分钟，他带球就被坎特断下了，后者顺势长传，发动了一次进攻，哈弗茨内切突破到了小禁区边缘，但左脚射门高出。

    第10分钟，是他和巴尔韦德换了位，巴尔韦德中场断球，他从右路带球推进，再次回做给中路的巴尔韦德，后者再往左分球，小熊修斯右脚用力抽射，哐当一声致敬维尔纳打了个铁。

    这真的很奇怪，沙德是说真的他从来没体会过这种能看清队友表情的回忆，他的记忆总是非常迷糊，大部分时候都只有一点是清晰的，周围的一切都很模糊。但现在他确实能回想清楚当时很大范围内的细节，清晰到门柱上的擦痕与小熊修斯手腕上的骨节都仿佛仅在眼前。

    真神奇，沙德模糊地想。

    五分钟后，因为卡塞米罗对芒特的犯规，切尔西前场获得任意球机会。里斯詹姆斯主罚，他登上一线队那年沙德刚接过队长袖标，去年他才刚勉强能一直首发，今年却已经是球队核心之一了。尽管是后卫，但因为脚法很好，所以他来主罚任意球。

    他选择了直接射门，但足球被库尔图瓦扑出底线。这赛季要是没有他超神发挥，皇马恐怕早已走远了，但沙德在回忆里却没有盯着他看，而是在看主场球迷们失望的表情。

    接下来的部分他已经不喜欢看了，却还是发生了。第21分钟，他与小熊修斯连续配合，对方在边缘给他下底传中，沙德看着自己跳起来，用一个滑稽的姿势顶了头球，却还是成功破门了。

    1：0，皇马客场领先切尔西。

    他看到自己没有庆祝，但主场球迷还是在心碎地捂脸。坏事没完没了，仅仅两分钟后，莫德里奇一个弧线球传入禁区，沙德看到自己又破门了。

    2：0，皇马3分钟内连入2球。

    就算是在回忆里，他也死死地闭上眼睛不想看，可是耳朵边好像还是有山呼海啸一般的惨呼声响起，那是车迷们在心碎里发出的声音。

    是他的进球带来的。

    把这一阵躲过去，他又重新敢睁开眼睛看了，第33分钟，巴尔韦德低平球斜传禁区，阿扎尔摆脱蒂亚戈席尔瓦的防守之后左脚推射被门迪扑出，克里斯滕森将球解围。

    我最喜欢埃登了……沙德松了口气。优势开始往切尔西方面倾斜，他们可不是一支会在斯坦福桥早早放弃的队伍。第35分钟，若日尼奥分球，坎特在皇马外围一脚远射，但足球高出了横梁。第38分钟，芒特右侧开出角球，蒂亚戈席尔瓦头球攻门偏出。攻势绵延不断，进球终将发生，第40分钟，里斯詹姆斯摆脱小熊修斯的拦截之后一脚横传，若日尼奥垫了一个半高球送入禁区，在那里，哈弗茨正在等待。

    反越位成功后哈弗茨头球破门，1：2！切尔西扳回一城！

    下半场的回忆就不再那么清晰了，因为从比赛刚启动，第46分钟时，切尔西后场就发生了一次失误，门迪传球吕迪格，被沙德断下，然后他一脚推射就破了门，皇马3：1领先切尔西。

    在斯坦福桥，皇马让去年淘汰自己的卫冕冠军品尝到了最苦涩的果实，就算是在可能在撰写剧本的欧足联，也不敢想象这么美妙的剧情。

    被迫出售的小队长在主场帽子戏法，亲手击碎挚爱的老东家。

    好看，爱看！

    除了快要在回忆中流泪的沙德，和场边痛哭的切尔西球迷，所有人都在狂欢，这实在是太精彩不过的故事。场边为了沙德而举起的横幅海报都已降了下去，沙德紧紧闭上眼睛，不想再回看接下来的比赛，也不想回忆几天前在伯纳乌战胜切尔西晋级半决赛的事，只把记忆回拨，让自己再次回到大巴落地的那一刻，回到跳下车走进斯坦福桥的道路上。

    沙德啪嗒啪嗒地跑去找莫德里奇，告诉他自己好像变聪明了。

    “……老天，你吓死我了！现在是凌晨三点……”莫德里奇揉着额头从床上爬起来，看着沙德脸色不正常地苍白和兴奋，声音软了下来：“怎么了，沙德，怎么了？过来……”

    沙德精神是有点不太正常，之前他连进莫德里奇的卧室都会害羞，扭捏半天问八百次可不可以啊，进来后又欢天喜地到处偷看，被抓包后就立刻把手放膝盖上做小乖狗状，现在却大半夜敲门闯入，然后一骨碌爬到了他的床上，隔着被子趴到他旁边，兴奋地问：

    “和切尔西比赛的事，我记得好清楚好清楚！！！我是不是变聪明了？”

    “嘘，嘘……”莫德里奇轻轻摸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到自己的肩膀上，试图让他放松一点。银蓝色，黑色和金色的发丝混在一起，像布料一样铺散在枕头上，他轻轻地挡住沙德的眼睛和耳朵：“是的，你是聪明的宝宝……做梦了吗？”

    “才没有。”沙德急着又要爬起来：“不是做梦，我真的记得很清楚。”

    老天，这说明他一直没睡着，这不是失眠了吗？

    但是想到沙德应该根本没遭遇过失眠这种事，莫德里奇也不忍心提醒他，语气反而更温柔了：“好，你最好了。”

    “……我不好，我不喜欢这样。”沙德重新乖乖伏进他的臂弯，情绪忽然一下子掉落下来，像是马上就要开始用力地踹被子踹枕头踹掉身边的一切而后流眼泪：“我不喜欢聪明的感觉，不喜欢。”

    “那妈咪把你变回去。”莫德里奇翻身抱住他，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变回小笨蛋。”

    沙德轻轻嘟哝说好，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我们聊过了，踢这场比赛时他情绪可能太激动了，创伤会激活记忆，但这不是什么聪明，也不是脑功能被强化了总是在闪回的话，大脑反而会容易受损的。”

    心理医生说了一大堆专业名词，莫德里奇听得心脏都提起来了，但对方接下来的话却很轻松：

    “没什么大事，让他不要一直想这个事就好。好好休息，饮食里避开酒精，咖啡，茶，如果下个星期还是这样，再考虑来进一步做咨询和治疗。”

    沙德压根没意识到莫德里奇在送他看心理医生，还以为真的只是陪对方来拜访朋友，高高兴兴地夸感觉对方特别好，和他说话特别舒服。莫德里奇笑着佯装吃醋：

    “好啊，见一面你就喜欢上别的妈咪了是吧？”

    沙德急了：“不是的！怎么会是妈咪嘛！他才不是妈咪，不是不是。天哪，我再也不来了，不和他见面，我发誓。”

    莫德里奇大笑：“好啦，哪有别的男人想给你当妈啊！”

    如果能再也不要来，那确实是最好的了。看完医生他们回俱乐部，今天晚上有活动，那就是聚在一起看下一轮抽签。四强赛的结果已出炉，曼城拿下马竞，利物浦两回合6：4解决本菲卡，拜仁慕尼黑爆冷输给了比利亚雷亚尔，黄色潜水艇笑傲群雄，和皇马会师半决赛。欧足联显然是不会让英超西甲内战各自保送一支进冠军的，不过已经到了半决赛，也不需要再怎么筹算了，在曼城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时，皇马上下都只是疲倦地叹了口气。

    害！

    就这样吧！！！

    这一路踢过来，踢巴黎，踢切尔西，现在踢感觉是小宇宙队的曼城，决赛可能还要踢利物浦，真是倦了！

    也就是第一轮没抽到曼联，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皇马在这儿踢足总杯呢！一路单挑英超三强，真是倦了。

    踢曼城就不像踢切尔西那么难熬了，下午和心理医生聊天说了一大堆鱼言鱼语，现在发现抽到了曼城，沙德的心情反而变好了。曼城属于是那种熟悉又亲切的对手，去曼彻斯特他也不会哭的，只会微笑，虽然说很难踢，但难的是整个队，又不是沙德，他情不自禁就笑了起来。

    和他的开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队友们，上一场抽中切尔西时他们状态还行，还有心情在背地里笑话一下沙德都转会快一年了还在为老东家神伤，多少有点幼稚和情感过溢，谁知道半决赛偏偏抽到最强大的曼城，他们真的笑不出了。

    狗|日|的欧足联，弗洛伦迪诺和你们闹，你就这么冲我们下死手是吧？？？

    欧足联可不这么觉得，真的有记者询问了皇马今年的签是不是太差了点，是不是假抽签真刁难，被访问的高层哈哈一笑，强调抽签是绝对公平公正的，皇马也没看出运气哪里不好啊，这不都赢了吗？

    媒体们纷纷打趣，说弗洛伦迪诺不是想踢欧超，这不是正合他意，欧足联替皇马提前找找踢欧超的感觉。

    克罗斯感觉真是风水轮流转，上个月抽完签还是沙德在更衣室里当夕阳下的自闭油画，现在就变成沙德高高兴兴换衣服，别人在座位上唉声叹气了。卡塞米罗和他抱怨：“这签太烂了，烦死人了。”

    克罗斯附和。

    沙德问卡塞米罗：“要吃巧克力吗？”

    克罗斯挑起了一边眉头。

    趁着换衣服时不动声色地从领口瞥到沙德送的不是他给他的那盒，他又把眉毛放了下去。

    “谢谢。”卡塞米罗笑了起来，感觉很好玩地和克罗斯炫耀：“我被当小孩子爱了。”

    克罗斯摇摇头，笑了一声。

    踢曼城的首回合在4月27日，皇马此时已经基本确定了西甲冠军，所以把备战的重心全放在了曼城身上，毕竟这赛季他们实在是强得令人发指，从阵容上来说除了沙德这一块欺负一下好像永远买不到合适大中锋的曼城，被的位置很难说有什么优势。

    水平相近的情况下，考虑到曼城阵容更年轻化，都在当打之年，那肯定是比啃老的皇马要高级好多的。

    安切洛蒂真是头疼啊，每天都在冥思苦想。

    在意大利老头发愁的时候，瓜迪奥拉其实也没轻松到哪里去。在经历了去年的欧冠决赛后，沙德多多少少都有点成曼城心魔了，更可怕的是本来踢完欧冠决赛就很痛苦了，队里好多英格兰球员又被征召进欧洲杯，在决赛再受一次打击。

    抽签结果一出来，尽管全世界都不看好皇马，但考虑到沙德在阵中，他们又有点担心曼城是不是破不了这个魔咒。

    什么四强魔咒，决赛魔咒，曼城一步步走来，是都打破了。

    但是沙德魔咒？真是sorry了，他们是真的没在沙德身上捞过什么好处。

    不然就这么想买了吗？？？

    城迷看到这个抽签结果，这是一边眼前一黑，一边怒从心头起。万恶的皇毛，万恶的皇家偷鱼里，不仅把鱼抢走了，害得他在斯坦福桥流眼泪哭着踢球，现在还要胁迫鱼成为曼城又一年夺冠路上的拦路毛。

    好歹毒啊！

    皇马球迷现在一看曼城球迷就头疼：“你们到底有什么毛病呢，就说了沙德不想去不想去，他要是不同意不签字，怎么可能卖给我们嘛！你们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们1.5亿花下去，你们说我们是偷是抢？疯了吧？！”

    城迷于是改判皇马犯了非法垂钓、钓走英超一级保护动物罪。

    “再和曼城球迷吵架我就是傻。”

    很多皇马球迷这么发誓。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皇马会在水产市场里流窜，和巴黎的龟眉来眼去；我不知道他们也会偷鱼，偷了就揣兜里……”

    “都说了没偷！！！是鱼欢皇爱，天生一对，轮不到你们这群小三来反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有很多皇马球迷飞速破防，破誓，破口大骂。

    不过因为肉眼可见的沙德好像不是变成优雅人鱼王子了，只是因为对切尔西感情特别深才对皇马很礼貌，这确实是最近美凌格们的小小心病。

    人都是这样的，一开始只想签字，只想拜堂成亲（划掉）看伯纳乌颠球，只想得到对方的人（和他进的很多球），并不关心球员心里到底喜欢谁，毕竟俗话说得好，进球在哪里，真爱就在那里，从这个角度来看，沙德简直爱皇马爱得发狂嘛，是世一爱！

    们车西再怎么白月光，沙德不还是替皇马把你们淘汰了！

    但是话虽这么说，看着沙德在斯坦福桥赢球后哭得像个仙男，楚楚可怜地红着眼眶鼻头，一边在客队球迷看台谢场，一边失魂落魄地回头望主场球迷，美凌格们还是有点不是滋味的。

    我的小美人鱼，我哭得像小白花似的大宝贝，你干嘛要为了你这前途未卜、风雨飘摇的前夫掉眼泪呢？

    和我们在一起哪里过得不好？

    我们给你更高的工资，给你全世界所有男孩女孩都向往的绝美白色婚纱（划掉）白色球衣，给你盛大的新装修豪宅伯纳乌。虽然说草皮差了点，但是胜在新嘛，不比斯坦福桥大多了，还有可折叠的顶棚，们车西佬有吗？有下雨下雪时候可以让自己心爱的男人不受寒冬折磨的环境吗？有不了一点对不对？

 第143章

    我们还给配了你心爱的堡堡（阿扎尔：？），配了你国家队的队长（莫德里奇：？）。为了你，天天让本泽马背锅，输了都怪他。好吧，虽然你来之前也是这样，但这还是爱的一部分嘛。

    虽然说在你来之前你就是冠军了，不需要皇马带着你夺冠，反而是来帮扶老弱病残的，来了就要孝顺fp操持家务，但是，荣誉也是你自己享有的嘛！

    哎，都快一年了，还在为了前夫哥流眼泪，对我们一点感情都没有，你是不是有点太绝情噜！

    有的鱼黑赶紧假装是在替皇马打抱不平：“傻缺也太装了，拿巨额签字费高工资换大平台，皇马对他仁至义尽了，球迷支持一场，他哭给谁看啊这么恶心。纯纯作秀，真不想走的话切尔西能强卖掉他？车迷也是好笑，不懂谁在信他真是冰清玉洁男，装傻占便宜罢了。”

    但皇马球迷是不会领情的就是了：“叫谁傻缺呢？谁准你骂他的？他才转会不到一年，回娘家心里难受怎么了？他要是若无其事庆祝你们不又要骂他白眼鱼啊？别问，问就是你鱼爹哭起来好看，他爱哭就哭，关你屁事。”

    对面简直想吐血：“我草你们自己在抱怨好不好？替皇马说句公道话反而怪我喽？行行行，我自己犯见，你们美凌格当舔狗，试试看是不是舔到最后应有尽有哈！”

    “当然是你犯见！而且沙德是我们的球员，自己的老婆，我们叫什么舔狗，曼城才是舔狗呢，滚吧！”

    路过的城迷：？？？

    要不是号被封了只能和屏幕干瞪眼，他们多少要打字回一段“舔狗怎么了，舔狗怎么了？沙德要是到城里来，早就是一个幸福的小男孩了，谁像你们高贵天龙人一样非法垂钓还不会养鱼！我不光要做舔狗，我还想当小三！”

    曼城是新的王朝势力，皇马是传统霸主（ps：啃老啃鱼重建中），双方对抗，本来就充满了话题度，让人想要知道曼城到底强大到了什么程度，这就好像你只有打败武林盟主才能继位当新的一样。

    沙德的事夹在其中，增添了一分狗血感，这个感觉就是一直称王称霸的老头皇马不仅抢走了曼城的鱼，还甩着他，要阻拦他们上位的道路。

    痛，真是太痛了。

    因为比利亚雷亚尔的关注度不够，所以半决赛那一头的热度是远没有这一头高了。皇马在半决赛中依然延续着好签运，第三次抽中了先客后主，他们将先做客曼彻斯特，再回马德里一决生死。

    曼城球迷实在是太希望队伍能赢了，一方面是国内赛事已经满冠到无趣，曼城最渴望的欧冠奖杯却迟迟没有到来，去年到今年，阵容越发成熟了，他们相信这真的是更有希望的一年，不该被皇马拦住。

    另一方面，则是希望队伍能突破心魔，战胜苦主沙德，并向他展示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虽然今夏曼城可能要引进哈兰德了，但因为钓鱼多年，城迷已经习惯对沙德投入感情了，现在的心情就是就算你不能来，但是你能不能动心一下啊？

    这么多年的时光，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点动容吗？我们到底比皇马差在哪里了？

    皇毛是有14个欧冠，但我们也在攒了呀！

    这一个！一定从你的手里拿走！

    对于球迷们这种心情，爱逛社媒的球员能把握到一点，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场比赛的重点当然不是“后悔吧我的鱼（城迷已黑化）”，而是如何努力战胜强敌。

    有的时候可以把这种心态理解为谨慎，有的时候可以理解成不自信，但曼城在皇马面前确实是心里不够有底的，在有沙德的皇马面前更是。

    所有人都在奶他们，曼城一直是夺冠赔率最低的，种种吹捧，都让人感觉很有压力。

    瓜迪奥拉做战术设计的时候又很重视沙德，搞得后防线是一天比一天紧张，毕竟他们也知道这种重视是对的。

    20年才加盟的鲁本迪亚斯和阿克还算冷静，剩下的人都有点萎靡。斯通斯和沃克就不用多说了，经典难兄难弟组合，可是沃克这场要去防小熊修斯，所以苦主就只剩斯通斯了。

    他都快不是人了，而是现代后卫实力标准单位！

    斯通斯近日每天都在和鲁本迪亚斯灌输沙德是个很可怕的泥头鲨的概念，让他一定要小心。

    鲁本感觉队里大家是不是怕他有点怕过头了，大家都是职业球员，哪有多大区别，上场咔咔就是干，踢了再说。皇马老的老幼的幼，像沙德这样正当年的就没几个，曼城这赛季实力和状态都上佳，何苦要怕对面的劳什子记录。

    斯通斯满脸深沉地说：“你不懂，他是，很特别的那种……”

    鲁本很快就在比赛中真切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第101章

    这场欧冠前,双方都有重要球员缺阵。

    曼城方面是沃克和坎塞洛同时缺席，两个右后卫都没了,城里无人可用。原本重点是怎么防沙德，现在倒好了，重点一号还在，重点二号也紧急加塞进日程表了，那就是没有人能防小熊修斯了。

    哪怕不算断了两条腿，最起码也是被砸伤了右脚踝，走路要一瘸一拐了,也还是惨淡得很。

    这一噩耗本来让曼城赛前的支持率一下子下滑了很多的，但谁知道皇马相当“仁义”,觉得你自ban两个中后卫，我怎么能独自领先？

    陪一个卡塞米罗！

    这下又变成皇马球迷感觉天都要塌了。这种感觉不光是夸张的心情描述，还是客观的在阵型上出现的大问题。卡塞米罗在皇马是没有替代品的，去年夏天虽然买了卡马文加来,但这是欧冠半决赛,除了多特蒙德能习以为常地让小年轻打重要比赛，除了巴萨因为没人可用天天把18的当成28的薅头发,仗着他们加泰人发量一般比较丰富为所欲为,大部分俱乐部还是要存疑的。

    不过因为实在无人可用,再怎么存疑,媒体和球迷们还是普遍认为安切洛蒂只能捏着鼻子稳一手,试一试卡马文加的成色,总不能真不带后腰吧？！

    万一有的年轻球员就是在大赛里爆种带给人惊喜呢？

    谁知道一向稳妥的安切洛蒂却在这场比赛中选择了“激进”，直接替上了罗德里戈，要玩一手“当年小熊修斯和罗德里戈两翼齐飞，我至尽还记得”,直捣曼城边后卫缺阵的命门，打算好好利用一下两个边路的空间，来一手以攻代守。

    后腰？

    克罗斯去补一下！

    这被媒体大批太极端了，宛如去年欧冠决赛瓜迪奥拉在中前场上了6个攻击手，后腰和防守型中场一个不要，结果是什么样大家也都知道。

    安切洛蒂怎么这会儿也开始研发了？是英明神武还是老糊涂啦？

    而被期待为能搞点花活的瓜迪奥拉却反而选择了稳一手，没有选择他之前常用的中场代打。他把斯通斯挪到了右路，打个右后卫，填一下沃克的坑。考虑到和斯通斯体质相近的克里斯腾森在小熊修斯的速度下毫无还手之力，他也没指望斯通斯一个人扛起这个家，于是把贝尔纳多席尔瓦换到右中场来协防。

    《安胖激进，瓜秃保守》的新闻在大名单出炉后挂满了各种体育新闻的头条，大家纷纷惊奇于两个教练像是转性了似的，但结果如何，还得是比赛踢起来才知道。

    尽管已经四月底了，但曼彻斯特的天气还是挺狗屎的。这两天正好大降温了，他们甚至遇到了冰雹，在热身时皇马球员被打得劈头盖脸睁不开眼，在心里大骂特骂，只有沙德欢快又开朗地跳来跳去，大口呼吸带着草屑味的冰冷空气。

    天哪，好喜欢！

    莫德里奇看冰雹啪嗒啪嗒打在他的头上，不由得惊呼：“沙德！走了，脑袋不疼吗？”

    砰的一声，好听就是好头，沙德顶着圆润漂亮的脑壳满脸无辜地转过来看他，仿佛那种在下雨天踩水坑的小狗深情款款地盯着主人恳请再给一次浑身溅满泥浆的机会。

    莫德里奇忍无可忍地冲过去捂住他的脑壳，压着他把他带回球员通道。

    比起踢切尔西的时候，沙德显然是鲜活多了，熟稔地往更衣室里一坐，感觉外面黑乎乎的样子特安心。回英超真好，除了真的家会让他gi以外，到处都是家的滋味，充满了温馨和惬意。外面正在紧急清理掉落在草坪上的冰雹，这场比赛紧赶慢赶着估计要延迟五到十分钟开始了，除非欧足联愿意把赛前仪式缩短点。沙德在和阿扎尔感慨天气真好，听得队友们发出了鸭子叫：

    “嘎啊？”

    “我们沙德是这样的。”阿扎尔哈哈笑：“他喜欢冷一点的地方。”

    克罗斯微微翘起一边嘴角，擦着头发低头看沙德说：“你是企鹅。”

    他不知从何而来的冷笑话成功让整个更衣室冻结了，奇怪的沉默已蔓延了两秒，沙德才刚转完脑子，开心地说：“真的！头发！我的！”

    他指着自己挑染的刘海。

    大伙这会儿是真的笑了，但不是因为他们get到了德国佬古怪的玩笑，也不是因为沙德的解释让他们理解了，而是他们感觉克罗斯和沙德好神金，人遇到神金时总是会情不自禁发笑的。沙德还以为大家也发现了他像小企鹅，于是开朗地跟着笑了起来，还高兴地和莫德里奇炫耀。

    对方倒是没那么快乐就是了，一会儿是阿扎尔在那“我们沙德~”，一会儿是克罗斯“你是企鹅”，他一边开心沙德最近精神状态好多了，一边又不由自主小小地嫉妒一下。

    在他的所有亲密关系，他从来没体会过这么不讲道理的卑劣心情，从没有过看到人家开玩笑都不高兴，这真是太糟了，沙德甚至还不是他的恋人呢。虽然对方一个月前刚半夜爬到他床上裹着他的被子把手环在他的脖颈上贴住他的脸美美睡着了，但谁让沙德爬起来后就忘记了。

    莫德里奇告诫自己都他爹三十几岁了不准学小屁孩一样当醋精，要大度，要沙德开心就好，微笑着点头应承，谁知道对方却一把子扑到了他的肩膀上：“卢卡，你不开心吗？你怎么笑得都没有平时嘴角高！那我不做小企鹅了。”

    莫德里奇刚刚还在酸涩呢，这会儿又忍俊不禁了：“什么啊，又说笨蛋话。”

    队友们抗|议：“卢卡你怎么回事，不要惯着沙德不说西语，你们俩天天搞克斯密码！”

    “这里是英格兰，都给我说英语！英语警察，逮捕，把你们都逮捕！”阿扎尔假装严肃地站起来帮腔，虚空出示了并不存在的警官证，大伙全笑成一片。

    安切洛蒂进来时发现气氛很松弛，感觉挺意外的。因为一般皇马赛前赛后氛围都很严肃，上场踢切尔西的时候更是压抑得没一个人说话，不知道这会儿踢更棘手的曼城怎么又乐观起来了。

    不会是觉得输了不亏赢了血赚吧？怎么能这么想嘛！

    永远要觉得输了血亏、赢了一般般才行，除非是进决赛了。

    主教练不能顺着球员来，在他们太紧绷时，安切洛蒂会想各种办法活跃气氛；在他们不够紧张时，他又会板起boss的脸，严肃地顶着o.o表情，咀嚼着口香糖，单手插在口袋里，迈进更衣室。尽管他误会了更衣室氛围良好的原因，不过在他严肃的讲话下，大家还是很快就集中起了注意力，这是一件好事情。

    双方队内认识的球员不多，主要是阿扎尔过去和德布劳内打个招呼，沙德也黏糊糊地一起凑了过去，被德布劳内拍了拍肩膀。

    库尔图瓦已经站排头去了，转身阴暗凝视了一会儿，沙德反而比他看起来更像比人友情团体的一部分。其实他心里也没什么阴暗想法，毕竟德布劳内再怎么的，也是个拉下脸和媒体说了几年“我想和沙德做队友”结果一场空的空军佬罢了，还在沙德手里丢了唾手可得的欧冠冠军，一小时受了伤，捂着脸痛哭下场。

    如果他比自己先拿到欧冠，又和沙德做队友的话，库尔图瓦再破防也不迟，但这并没有发生，所以现在他的心里其实挺平静的，他就是转身看看沙德高兴的漂亮脸。

    ……好吧，一点都不平静。

    真不爽。他一边戴手套一边想，阿扎尔自己去和德布劳内打招呼也就算了，沙德为什么要跟过去？不伦不类，什么关系啊。

    你们三个难道比我们三个更亲吗？我们可是多年双料队友了，他才是外人好不好。

    混球埃登，怎么这么没有良心，比完赛就拉黑你。

    他又开始迫于板鸭审美蓄一层胡须，人再一背光，这么面无表情地整理手套，看起来像刚鲨了三个人的连环凶手在慢条斯理地洗电锯。万幸皇马的球员已习以为常，都觉得他只是等会儿上场又要开始被后防上刑才这么阴森，而曼城球员大多在心不在焉地打量沙德（…）

    也不能怪他们，当你总是输给同一个对手时，你也会情不自禁地一边假装板住脸一边偷看他的，哪怕背身都肌肉紧绷，仿佛背后泥头鲨正在打量自己。

    尽管沙德其实只是乖乖地用owo表情听德布劳内和阿扎尔说话。

    斯通斯晃着腿过来，环绕式路过，揽住鲁本的肩膀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看他。

    葡萄牙人感觉真是莫名其妙，斯通斯自己被拉去右路，还有功夫操心他？先和b席捉摸着防守好小熊修斯再说吧！面对沙德，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不会掉以轻心，他可以的！

    都一年生的，他比沙德还小两个月呢，谁怕谁。

    踢这种身体素质优势的球员，后卫就是要年轻，要拼青春饭，就好像梅西再牛皮，也追不上19岁的姆巴佩；洛夫伦再怎么铁血红军，遇到沙德还是一碰就碎；斯通斯再优秀，也还是被泥头鲨创得死去活来。

    年龄是非常要紧的！因为情商在线，他总不能和斯通斯说“哥们我比你小三岁呢，我应该比你好点”这种话，所以一直都承情微笑，谦逊点头表示理解，可是内心深处并不愿意把沙德过分鲨化。哪里那么可怕嘛，又是出了名的踢球干净不犯规，禁区里从来不跳水骗点球的。

    他好歹也是和沙德踢过两三场球的，大概知道对方的实力。虽然丢了欧冠确实痛彻心扉，但他不觉得什么前锋是能永远生吃对面后卫的。

    如果没有人来阻拦他，那就是我，我会承担起这个责任的！

    鲁本望着通道外奶蓝色的世界，脸庞被淡淡的光照亮，眼睛里充满感情，显得志向高远（？）

    对于他来说，刚开赛时，事情进展确实也还不错，但很快就不对劲了。

    曼城其实拿到了梦幻开局，皇马丢球的原因非常直白，就是卡塞米罗不在的经典问题，防线没有一点强度。

    卡塞米罗不在，那就只能克罗斯拖后。克罗斯打后腰，就没有跑动覆盖，他不是那种大范围拦截的球员。克罗斯不能覆盖，巴尔韦德就得回撤，他要把自己当成是第五个后卫，在自家半场的弧顶随时填坑。

    踢过中场的球员都知道，在欧冠半决赛这种场合，踢曼城这么能压迫的球队，能兼顾吗？兼顾不了一点！

    因为他兼顾不了，就等于腰部骨质疏松，那只要曼城的球能比米利唐能跳的最大高度还高，直接越过他，那后点的卡瓦哈尔基本就是一个眼神清澈的白给状。

    刚开赛就看清了局势的除了场边的两位主教练，还有生物本能被大大激活、感觉危机无处不在的库尔图瓦。

    哈哈，真是被球队整笑啦！

    刚开场就忙得死去活来的门将，他就想知道整个欧冠还有几个？忙得死去活来还2分钟就丢掉了零封奖的门将，又还有谁？

    在皇马守门，他已经学会不要去抱怨命运了，因为答案永远是onlyyou~onlyyou~开场两分钟就丢球，锅确实不在他身上。曼城开场就是高压，持续推进，不断反抢足球快速渗透进皇马大禁区，白衣军团被踢了个兵荒马乱、狼狈不堪。

    马赫雷斯面对皇马看起来很严密实际上骨质疏松的双层防线美美突破，在皇马后场右路带球内切，一个潇洒转身就拉扯出了传中空间，德布劳内进攻欲望爆棚，突然前插到小禁区前沿，马赫雷斯看准时机挑传，德布劳内俯身一个飞顶！

    比赛才开始93秒，曼城就完成了一次头球破门！！！

    面对德布劳内总是被进球的库尔图瓦还是破防了，后防线是怎么样才能把人直直漏到他眼面前来的？93秒今日刑罚就开始了，真是一场比一场看得起他的耐受度啊？

    他开场就爆发出了今天第一声愤怒嚎叫。

 第144章

    面对库尔图瓦总是在进球的德布劳内都懒得怎么庆祝，虽然他确实也没什么庆祝动作就是了，就只是满脸矜傲地张开双手稍微跑了一段，仿佛在漫天欢呼中用表情说着“yousee？”，场边的瓜迪奥拉倒是跳得死去活来，比他的球员还激动。

    曼城的压迫还没有结束，皇马的挨打也一样，9分钟后，又是德布劳内，曼城8名球员压到了皇马大禁区内，像是个天蓝色口袋一样把对手扎进了里面，此时小禁区线上阿拉巴和门迪在2防3，克罗斯无能为力地斜线拦截，回撤到弧顶仓皇补防的甚至是莫德里奇和小熊修斯，德布劳内一脚精准制导，皇马禁区左侧外一脚斜传，热苏斯在阿拉巴的逼抢下灵性背身将球停下，然后一个转身起脚破门，2：0！

    比赛才开始11分钟啊！皇马已两球落后！！！

    视线被挡了个严严实实还以为阿拉巴拦住了热苏斯的库尔图瓦：……

    你们他爹的拦不住对手能不能把视野让开啊！他恨不得就这样不理智地破口大骂。但如果骂一骂的话，他身前最后的屏障可能都会消失的，所以他只是在草坪上发狂地滚了两圈，揪了好多草泄愤，而后又爬起来。

    伊蒂哈德沸腾了起来他们欢欣鼓舞，感觉曼城将在主场，把皇马彻底击碎。

    直播镜头还非常耐人寻味地给到了一些球迷举的牌子，上面写着：“沙德，你做了错误的选择！”

    开场这10分钟，鲁本迪亚斯都还好的，毕竟皇马被曼城压在家里按头打，自然解放了曼城的后防，这才是真的以攻代守呢，但很快，不落后不会踢，被打得知耻而后勇的皇马又双开始写经典剧本了。

    是的，团里大家岁数好像大了点，启动有点慢！老是一比赛就被小年轻抽得耳光子嗡嗡的！

    但是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反应过来了绝对要捡起笤帚反过来追着你打屁|股的！

    曼城没有在进攻节奏里按死皇马，这是很致命的，踢皇马就是这样，要么直接打死，要么摆大巴比谁心态更好，拼的就是一个有本事0:0一起进点球，就是不要留一口气让他们回弹。巴黎圣日耳曼的血泪教训，曼城吸取得还是不够，创造了无数进攻机会的前场，浪射层出不穷，看得刚刚还欢呼欣喜的城迷们一阵心梗，也让场边的瓜迪奥拉特别不满意。

    有些时候球进不了，不是浪射，是射门空间啊，时间啊不充足，球员做不好也是正常的。

    但有些时候，明明可以更好更冷静地处理，却还是随随便便来一脚打门，这就属于是浪费机会了。

    而且在前场浪射无果的同时，曼城的后防也踢得轻飘飘的，斯通斯在右后卫上浑身不适，出球各种被断，沙德虽然人不在左路，心却在自己的石头哥身上，反客为主多次上演截断斯通斯的名场面，一点也没给他好果子吃。

    鲁本迪亚斯此时本该发挥作用的，小熊修斯他不用着重管也就算了，他不能让对方的中锋这么自在地骚扰自家右后卫啊！

    这就是他头皮发麻的开始。

    他发现自己看不住沙德。

    这不是贴身防守的问题，沙德的体能很好，球商又很低，所以他的跑动毫无规律和逻辑可言。如果是穆勒那样的跑位鬼才是像深海鲨鱼一样本能地追寻着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泥头鲨就只是在乱创。

    再怎么重视他，鲁本也不能像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无时无刻不跟着吧？让自家中路大门常打开，埃德森欢迎皇马球员随时来做客？

    他可不是对面的那种中后卫！

    可是不紧密跟防，用注意力全神贯注去跟，简直比贴身还累，还没效果。因为沙德的启动速度和传球、射门速度之快、对抗强度之高，让鲁本感觉如果不能在他两三米内出脚的话，基本也就是眼神防守了。

    很多时候防守为什么要紧，就是因为可能脑子跟得上，但身体不行，人是有极限的呀。

    观众看比赛经常觉得我|草xx你看不见他要打那里吗？你为什么追不上？因为人不是f1，跑不了那么快。人也不是盔甲做的，有的球不像骨头被打断最好还是明智让开，可持续性踢球总该懂的吧？

    经典的泥头鲨困境终于轮到他来体会了。贴身防守，要丢位置，整个兵力完全被他一个鱼牵扯走。

    不贴身，作用很有限，解围八成不成功。

    要么就是来点凶悍防守，鲁本是滑铲解围动作干净出了名的，但面对沙德他有点不确定了，对方动作太快了，禁区里要是此次铲球，且不说他是不是此次成功，裁判又不是瞎了眼，一次不罚两次不罚，迟早要罚。

    到时候不管是15码的定位球或者是12码的点球，那不都是死缓吗？

    鲁本迪亚斯有点汗流浃背了。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斯通斯都在语重心长地和他说什么，瓜迪奥拉又为什么一反常态地根本没有给他下达明确细致到抠身位的指令，而是让他“保持注意力，见机行事”。

    他悟了。

    虽然瓜迪奥拉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说“你去搞点南桐式防守，场上牵一牵别的球员的手”，但是鲁本确实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了。

    跑来跑去当搅屎棍的沙德忽然被熟悉又陌生地固定住：？？？

    他一时间甚至有点忘了自己要去哪里，这两秒内在场上和鲁本迪亚斯来了个大眼瞪大眼，又望向了斯通斯，确认一下自己没有笨到精神恍惚，以为场上出现了斯通斯的漂亮复制人。

    在裁判看到或是哪个皇马球员举报前，鲁本就已经松开了手。但可想而知的是，这样的隐秘小动作下面是不会断了。除了牵手以外，还有假装无意地揽住胳膊，亲密地贴住鼙鼓，羞涩地拉住球衣，轻微的脚下绊人让两人一起摔倒而后道歉说自己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还给他当了肉垫哪，等等等等，全是应对沙德的绵软犯规小巧思。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骚扰无穷尽，贴，贴，我贴贴贴！

    这种行为的优点在于除非裁判亲眼看到了好多次，不然基本等于没发生，但很适合打断泥头鲨的状态，因为他不是个非常聪明的球员。

    球迷们可以不懂球，但取外号是从来不会错的！说是南桐式防守就是南桐式防守！

    鲁本在竭尽全力防守沙德，可是挑战才刚刚开始。这赛季的皇马简直是欧冠的环保大使，谁敢浪费粮食，谁立刻被起|诉。

    开门，皇家马德里，就是你先进了我球是吧（划掉）就是你在场上肆意浪费机会是吧？

    死立执！鱼鱼警官送你下地狱！

    第33分钟，皇马终于把握住了曼城高度前压必然带来的空间，像蜷起身体的眼镜王蛇似的忽然弹出，发动了致命一击。莫德里奇抢断夺回球权，立刻长传发动了反击。费兰门迪前插至前场，左路一个吊高球斜传入禁区。

    沙德和鲁本一起跑，追着足球落点，在禁区里又聪明了起来，学会了在最后忽然放慢脚步防止越位。此时鲁本已经卡住了他的身位，可惜赌错了足球的位置，而且他搞贴身防守的小动作还是太生疏了，没有斯通斯那么密集，沙德直接反客为主扶住他的肩膀，靠着他调整重心侧身不停球来了一脚凌空低射！

    机会就在这个瞬间，停球就没有了，但沙德偏偏把握到了转瞬即逝的一切。

    球击中球门右侧立柱前的地面，弹射入网，是门将们最恐惧的门线弹射球。

    2：1，皇马扳回一城！！！

    “太冷静了！！！曼城杀手，禁区之王！！！沙德刚被诟病是不是前半小时参与防守的力度不够，有点无所事事、仿佛隐身，此刻就用一粒处理得不能再更冷静、不能再更细腻的进球向所有人证明了他无与伦比的价值！简直是天生的射门机器！”

    “如果曼城有球员能有这样把握机会的能力和终结能力，不要说是这场半决赛了，整个欧洲我都无法想象谁能阻挡他们！曼城球员在抗|议沙德刚刚扶住鲁本迪亚斯的动作可能是个干扰平衡的犯规，希望能取消这粒进球，让我们看看裁判的判断”

    裁判的判断就是没门。

    身体接触类犯规，主要看的就是一个因果关系，和最后的获利问题。鲁本迪亚斯先扯沙德的衣服卡他右胳膊在先，沙德被拽住扶着他保持平衡在后，这是受到了影响，你不要去扯人家衣服，会发生他往你怀里趴这种事吗？又不是南桐谈恋爱来了！

    而且只是扶一下，算不上对鲁本的防守造成关键影响，球能进，主要还是靠沙德自己反应快。

    综上，裁判很快认定了这是一个合理的身体接触，进球有效。咬着哨子捏着黄牌驱散开双方球员。

    沙德好久没体会这种被夹在中间的感觉了，弹幕上也都在感动地流下热泪“鱼工防火带重出江湖！”，确认进球有效他就撒欢跑了，和助攻的门迪拥抱，对于自己总是在拥抱自家后卫这件事，沙德已经逐渐习惯了，而后顺便去客场看台和夹缝中的客队球迷挥挥手。

    他今天心情好，表情也就灿烂，还难得不是敷衍地抛飞吻或是摆摆手，而是比了个爱心，而后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地大笑着放下了，转身扑队友怀里摇晃不存在的尾巴，甜得美凌格们一下子变回本体奶油冰淇淋了。

    我的老天奶呀！

    们城迷还想当小三？？

    鱼分明在逐渐爱上我们！！！

    看看为皇马进了球，笑得多开心！

    那什么瓜迪奥拉在场边崩溃捂脸，鱼在乎吗？一点都不在乎懂不懂！

    有些舔狗真是不要再给自己加戏啦，就说了全世界没有球员会不爱上皇马嘛！哈哈！

    上半场就这么结束了，射门数14:3，进球数却是2：1，皇马球迷挺满意的，毕竟是在伊蒂哈德，在这儿谁不是被曼城按着痛打，本来就是小输当赢。安切洛蒂的态度也很平和，他这个年纪的教练，这点小场面早看淡了，什么能比伊斯坦布尔之夜更惊心动魄？经历过那一次后，安切洛蒂已经很少像瓜迪奥拉一样在场边忘情地表演一出地板舞了。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阵型，让巴尔韦德彻底拖后，和克罗斯打一个双后腰，重点防守上半场状态爆棚的德布劳内，不让他烦心前面的事了，让家里这惨淡的中场能恢复一点控制力，不至于连小熊修斯都在弧顶回防。

    安切洛蒂是真的很庆幸曼城锋线还是差了点意思，不然就德布劳内这个火热到能把草坪点燃的状态，要是沙德真的在对面，皇马现在可能已经被踢了个4:0了，那怎么受得了啊！

    半场4:0，让利物浦来都说没救了。

    曼城方面却是很不快乐。先主后客对于他们来说是劣势签，他们是希望在伊蒂哈德能扩大领先优势，次回合去皇马主场守一下的，领先一球显然不是什么平安状态。

    队伍不断进攻却敲不开对面大门更是让人感觉浮躁不安。

    沃克缺席，右路斯通斯都快脱层皮了，这个位置上他不仅防守踉跄，球也出不好，本来他是被瓜迪奥拉改造成非常特别的中后腰卫在使用的，打的就是一个“我一转身，就是一轮新的进攻”，现在倒好，真是要什么没什么，被小熊修斯折磨，还要被沙德骚扰。

    既然效果不好，瓜迪奥拉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斯通斯撤了下来，让费尔南迪尼奥上。

    曼城的调整立竿见影，仿佛是瓜迪奥拉在战术设计上又领先了一步。下半场开场不久，第52分钟，费尔南迪尼奥闪电般在前场右路高速带球，福登灵性跑位，迅速前插到小禁区中央，费尔南迪尼奥迅速传高球到禁区内，福登无人看守头球破门，曼城再拿下一分，3:1！

    不过他们接着又浪费了几次良机，皇马警察嘟嘟嘟出手，费尔南迪尼奥在进攻端是补足了，可防守端又还不如斯通斯，小熊修斯辛苦了一个小时，终于找到了找回场子的机会。

    没有沃克，也没有够呛的斯通斯，这还想能防住我吗？

    哥们跑得也不比姆巴佩慢多少的！

    天天在队里和沙德赛跑的，和你闹着玩？

    第65分钟，皇马反击，□□修斯在皇马左边路接阿扎尔传球，接球瞬间晃过费尔南迪尼奥，极快的启动速度像戏耍了对手一般，一个漂亮的人球分过，接着就是一路长途奔袭到曼城小禁区左侧，没人能追得上他。面对守门员一人，他也没必要再分球给沙德了，自私和冷静是属于前锋的好基因，他看准位置，推射远角破门！

    3：2！皇马再次把比分追进到一球内！

    曼城真是要疯掉了。进攻，进攻，进攻！反正皇马的防线是真的不怎么样了，基本就靠库尔图瓦一个，不能抓住卡塞米罗不在的好时机积累优势的话，他们实在是不懂到伯纳乌得多凶险。

    第73分钟，机会再次降临，津琴科在禁区前沿带球，被阿拉巴绊倒，主裁判示意进攻有利，没有吹哨暂停。

    皇马球员又在犯病了，仿佛主打一个不落后两球不会玩，就和开场丢第二球时一样，主裁判没吹哨子也反应不过来，明晃晃的比赛要继续，他们还在那儿呆呆地看，不知道的还以为瓜迪奥拉在场外给他们施加了人类定身术（？）

    大爷们，在干嘛？！

    年纪大了反应真变慢啦？球迷这么说是在调侃，你们场上不能真的这么干啊！

    此时此刻，绝望的只有库尔图瓦，他倒是没疯，可是队友们全在梦游，他真的感觉人生太他爹孤独了，他相信自己到死亡时也会和现在一样只能无助地看着死神举起镰刀到来（…）毕竟皇马球员卖呆，曼城球员又没傻，贝尔纳多席尔瓦此刻拿到球，在皇马球员恍神之际，从容地在一堆木头人里突入禁区左侧，劲射上角破门，库尔图瓦扑了个寂寞。

    “比分拉至4:2！！！皇马球员怎么了，他们目瞪口呆地目送足球入网！曼城开启了新一轮庆祝！！！我们可以非常肯定，裁判没有吹哨，一直在跟着跑动，为什么他们不跟进防守呢？”

    尽管赛后很多球员解释是看到裁判把哨子放嘴里以为他要吹，但这还是不能让球迷们满意，就连美凌格们都情不自禁觉得今天的后防有点太幽默了。

    裁判永远会叼住哨子的，方便第一时间吹。

    或者不吹。

    他爱咬在嘴里就咬在嘴里，难道他咬一下哨子，大家就都要当木头人吗？

    裁判都跟着跑了，哥几个还在发呆！

    哎呦喂，美凌格们被沙德治愈的甜品之心又变回了冷冷的石头，气得不行，恨不得化身愤怒的小鸟从看台上被投射出去，砸到他们的头上，把他们给砸醒。

    不过无所谓了，大概是落后两球让皇马今天第三次成功触发了被动，第81分钟，克罗斯主罚任意球到禁区内，曼城后卫拉波尔特在起跳过程中张开手臂，足球砸到了他的手臂，今天一整场比赛都非常准确的主裁果然又铁面无私地吹罚了点球，球员们已经不找他讨价还价了，知道他是个公正天平，曼城球员捂着脸感到绝望。

    毫无疑问，沙德站到了12码前，面庞红润，表情轻松，抱着球很乖的样子，还有心情整理头发（和莫德里奇学的，沙德最近总是偷偷做和他一样的事）。

    看得曼城球迷好绝望。

    沙德至今生涯点球命中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准确来说他就丢过一粒点，就是人生中的第一粒。

    这一次显然也没什么意外的地方，埃德森张开双臂，眼神凶悍，肌肉紧绷，浑身纹身，一副巴西恶霸样，沙德一看他就知道这是那种积极进取型门将，一个加速起跑用力将球踹出，埃德森如猛虎飞天，果断往沙德最常用的左上死角飞出，爆发力猛到了让人本能惊叹的水平，但下一秒惊叹就变成了大叫：

    足球直送中间，轻松跃过门线。

    一直搞暴力拆迁流的沙德竟然踢了个勺子点球！！！

    老天奶啊，你不是那个天真纯洁的鱼鱼，你怎么会学会这种可怕心理战的，你是谁！！！

    不管曼城球迷怎么崩溃，皇马球迷都庆祝爽了。如果没有立场的话，这场4:3、你追我赶、全场总共七个进球的比赛绝对是相当好看，裁判难得水平在线，让双方球迷都无话可说，质量高得不行。

    赛后评分区热度也是惊人，自去年欧洲杯结束后，还没有过这么热闹的景象。

    皇马

    沙德梅开二度9.5分

    “五星：伟大的沙皇降临了他忠诚的伊蒂哈德。”21.9万赞

 第145章

    “五星：最后的勺子点球太聪明了，不管你是谁，请别从沙德身上下来，谢谢！”20.3万赞

    “五星：前二十分钟在那儿骂沙德隐身的人呢，怎么比负鼠还会装死，出来说话！”18.8万赞

    “五星：心碎城迷请集|合（哭哭脸emoji）”16.3万赞

    “五星：曼城没有你是失去了1.5亿，皇马得到你是赚了1.5亿，所以皇马领先曼城3亿！下场必赢！”15.9万赞

    回复（1294）：出院！

    回复（1294）：你别说，不敢想象鱼皇如果在对面，碰上我团今天这么稀碎的后防，那会是一场多么酣畅淋漓的大开杀戒，场面肯定比哈兰德吃小孩还恐怖。

    “五星：今天笑得好甜，心都要化了（鱼鱼捧脸.gif）开心就好，过去的事情总会慢慢忘记的，你和皇马在一起还有很多美好的未来啊，从拿下这场半决赛开始！”13.2万赞

    回复（4198）：皇马现在落后一球好不好，怎么就拿下半决赛了？沙德要是在城里才是真的早拿下半决赛了……鱼……鱼来……（伸爪.gif）

    回复（4198）：赛前不还黑化举牌说做了错误选择的，怎么被进了两个球又开始当舔狗了，们城迷没救了（剁爪.gif）

    库尔图瓦扑救8次8.2分

    “五星：爹！”19.7万赞

    “五星：后防真给你磕一个吧，我真不懂了阵容也没有那么差的怎么防守就像不存在一样，真就经不起曼城检验呗？今天交了四个球的学费，绝了。”17.8万赞

    “三星：扑得还行，就是感觉你心态好差，动不动就大喊大叫发脾气，不能对队友礼貌一点吗，拉莫斯走了你就欺负后卫啊。”1.3万赞

    回复（5.1万）：终于知道为什么你点赞这么少排名这么高了。

    回复（5.1万）：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卡瓦哈尔米利唐阿拉巴谁能拥有这种真爱粉在这儿睁眼说瞎话……

    回复（5.1万）：你知道吗，库尔图瓦在任何地方发脾气都是他人品差，但只有在门线上发脾气是因为他真的很倒霉，住嘴吧你（鱼听了都摇头）

    卡塞米罗未登场9.2分

    “五星：天天说你下滑，可是离开你呢？家里何止是下滑，简直是下肢瘫痪了。”8.9万赞

    曼城

    德布劳内一传一射9.1分

    “五星：看到你满脸是汗闭着眼睛站在场上的样子我心都碎了，我真的恨不得把鱼从对面立刻举起来送给你啊。”21.3万赞

    “五星：但凡有莫德里奇一半的前锋运，你早成世一中了，哎。”19.6万赞

    回复（4296）：硬实力来说现在也差不多了其实

    回复（4296）：荣誉怎么比？给玎师一个沙德，不说世界杯欧洲杯连冠，好歹多走两步没问题，英超欧冠助攻翻倍没问题吧？有硬实力没荣誉，更伤了好不好

    鲁本迪亚斯4.2分

    “两星：你以后做新的后卫度量衡吧，一蛙，正好和鱼在一个池里，一甩尾巴你就眩晕了。”20.3万赞

    回复（1.2万赞）：斯通斯：妾身此身，从此分明了！（美女啜泣.gif）

    回复（1.2万赞）：洛夫伦说这剧情我熟

    回复（1.2万赞）：没有说好话的意思，就是鲁总还是挺帅的吧，为什么叫一蛙啊

    回复（1.2万赞）：鲁本迪亚斯灿烂笑.jpg灿烂笑青蛙玩偶.jpg回复（1.2万赞）：谢谢，立刻明白了。

    回复（1.2万赞）：鱼皇的玩具厂最新大作，青蛙玩偶，很亲人，可上手（…）

    “二星：这一场踢完，你划时代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鱼选后卫将正式进入蛙时代。”19.9万赞

    “三星：哥们一天四次去健身房到底有什么用，踢多特搞不定哈兰德，踢皇马被沙德扶着肩膀射，你练的胸肌就是为了让他撑起来更舒服吗？啊？回答我！（兔子突突突）”18.9万赞

    “两星：一场踢飞两千万身价，再练练吧，一天去八次健身房没准能逆天改命呢……从妙蛙种子超进化什么的……”16.2万赞

    “一星：哥我不是觉得你能力差才打一星的，哥我是觉得你都学磊子哥搞南桐式防守了，你能不能学到位啊，扭扭捏捏的是在干什么！都下海了不能下到底吗？我急了我真的急了（闭眼）”13.9万赞

    回复（3721：）算了算了，省着点用吧，马上城里没几个清白后卫了……

    瓜迪奥拉8.3分

    “五星：战术一如既往地赢了，魅惑一如既往地输了。”18.4万赞

    回复（4512）：啊？瓜又干嘛啦？

    回复（4512）：赛后和皇马球员握手拥抱，和鱼皇握完他明显想说话，手还放在鱼皇后背上，结果鱼皇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随便抱一下，欢天喜地地跑去被安切洛蒂搂走了

    回复（4512）：安胖你！让我们瓜说两句话怎么了！（流下热泪）

    回复（4512）：能抱一下已经不错了……可以回味到下星期再见面……

    回复（4512）：蚌埠住了不要把瓜说得像变态一样好不好

    回复（4512）：不，我比瓜还变态，无数次比赛的心得都是如果沙德在城早完全体了，就是不来，就是不来，从两千万车迷都嫌不值涨成身价top了，离得最近的时候永远是互踢比赛。哈哈，我精神状态很好啊，哈哈

    “五星：这个夏天必须把哈兰德带来了，再不来我怕玎师先崩溃了。”16.2万赞

    “四星：这回合球员们真的有点浮躁，必须好好调整，下回合加油！这一次一定要迈过鱼关！”14.7万赞

    只有一星期的调整时间，双方精神状态都很紧绷。皇马因为国王杯早被淘汰了，联赛又无忧，自然比身陷英超密集赛程的曼城多了一点休息的空间，而第二回合卡塞米罗和沃克坎塞洛都将回归，双方都是完全体。

    这单金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怎么回事，四个月前不还在说他冬日状态差，两个月前踢巴黎更是被怒喷一星期，就连这场比赛刚开始时黑粉也在激烈发言，怎么现在忽然又要夺冠，又是金靴了？

    我草，这辈子再也不会被鱼黑骗！

    三天两头说沙德如何如何不行，一到赛季末哥们姐们又成小丑了！

    但就在半决赛第二回合即将在万众瞩目下开始前，重磅消息震惊了所有人，沙德在训练中意外受伤了，伤势不明，但肯定得缺席半决赛的关键较量了。

    所有人都有点崩溃了，除了曼城球迷一边关心他的伤势影不影响未来一边欢天喜地地开了香槟。

    哦，也不对，皇马队内也还是有高兴的人的。

    本泽马感觉自己立刻站起来了。

    什么叫天命，这就叫天命啊！

    他将会拯救皇马于真正的水火之中，带领队伍进入欧冠决赛！！！

    他给一圈哥们发了短信：“不要慌，半决赛我能上，你安心！”

    只有克罗斯回了他一个“？”。

    第102章

    沙德这次受伤真的蛮倒霉的,他完全是被草皮给害了。

    新伯纳乌建成后，虽然非常高科技，有可展开收缩的顶棚,有可收进地下的草坪，方便球场变成多功能体育馆,平常踢比赛,想要举办演唱会等大型活动时就把草皮收下去，但是意外影响到了草皮的质量。

    目前的草皮并不是在天然土壤上,而是在平板上,因此草皮对坏天气和其他因素会更敏感。马德里温度高，雨水少,从投入使用开始，小草们的状态就一直不是很好，处于一个“被踩了？死一下吧”“没有水？死一下吧”“车子压我？死一下吧”的情况中。

    皇马每进行完三场主场比赛就要维修一次草皮,投入动辄二三十万欧元。一场比赛十万欧元的草皮费，这谁受得了，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

    踢完半决赛第二回合，俱乐部就打算彻底更换整个草皮了,只用再坚持这一场比赛，皇马球员比客队球员更能适应这狗屎一样的草地情况，理论上来说这应该算个黑色幽默型主场优势才对,谁知道踢完曼城回来就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出事了。

    原本球员们都是在训练基地踢球,草皮差劲也不碍事的,但是考虑到这是重大赛事，球队选择拿出一天时间在比赛场地进行训练，以便更好地准备和适应比赛的条件。

    伯纳乌的草皮伸缩原理是像麻将机,有机器会把草坪拆成一排排收起，块与块的连接处是有凹陷的，这是无法改变的结构性缺陷，无论工作人员如何费劲心思地调整，都只能让草坪看起来平整光滑，踩上去却不是那么回事。

    踢了一赛季了，主场球员们多少能习惯一点场地，身体已经知道哪些地方是连接处，所以暂时来说问题倒也不大，除了沙德。

    这真的不能怪他，他脑子又不好使，踢起球来全神贯注，哪有多余的内存空间去分心计算“此时我脚下这块地有没有暗坑嘞？”

    安切洛蒂在主场安排了一场40分钟、全场地的模拟训练赛，这是他们备战曼城的重头准备工作，就这一场，给沙德一下子整伤了。他当时正在一边跑回头看莫德里奇给他递来的球，然后忽然一脚打滑，就这么歪着脚滚了出去，当场就发出了一声鱼鱼惨叫。

    工作人员一排查，才发现草坪拼接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塌陷坏了一小块，就像产生了一个坑似的，还偏偏被沙德给踩到了。

    “万幸，这个动作滑了，没扯断膝盖韧带……但是脚踝扭了，软组织挫伤，韧带也有损伤，幸好不是他之前伤过的右脚，不然这一下万一绷断就完蛋了……总之，恢复期一个月左右。”

    检查进行了两三轮，最终伤势被明确地确定了下来，安切洛蒂有点绷不住了：“这不可能，草皮质量虽然差，但也不至于到处都是暗坑啊。我回看了那个地方，感觉不应该这么伤的。”

    “高速奔跑中的状态不一样，运气不好，没办法。”

    医疗主管也叹气：

    “其实我觉得应该不像外头医生说得那么严重，他们总是希望延长恢复期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实际上养伤时间长谁好不起来呢？我看了x光片，感觉恢复两周就差不多了，第三周就能尝试登场，你知道的，沙德真的很强壮，像个小牛犊一样。但他的合同里医疗相关的条款很多，经纪人是个烦人精，我是没法跟了，他们要全程自主医疗，时间肯定会拖得更久的。”

    他越说越有点生气：

    “从没见过这么娇气的球员，脚踝受伤是常有的事，又不是旧伤，经纪人还发那么大的火，搞得好像俱乐部不难过似的。”

    安切洛蒂不做评价，也没附和他的抱怨，只是叹叹气点点头，不得不接受这个惨淡的现实备战半决赛，直接把自家王牌给备战没了，瓜迪奥拉半夜都该从床上笑醒，而他则是想哭晕在大西洋。

    但事到临头，能怎么办，又不能开车去巴塞罗那跳海。

    他回到皇马，在拜仁快搞没了的职业生涯是回来了，日子过得也是真苦。

    这都什么事啊！

    其实安切洛蒂也知道主场草皮不太好，但他没和俱乐部太施压，毕竟这事也不是高层不想管，钱也不是没花，他不是那么没情商的人。可偏偏这种节骨眼出了这样的事，真是让他只想叹气。

    他依然不能指责是场馆设计问题，还得努力想想第二回合该怎么办，把老头给累得，两天胖了三斤，一头疼就吃饭，吃饱了一上工又开始头疼，可不得发福吗。皇马请他来不是为了让他能有个好条件的，而是指望他在条件不好时依然能执教出好成绩，现在又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沙德受伤的消息一传出来，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是烟雾弹，因为没拍到具体照片，而且沙德实在是个小铁鱼，整个职业生涯里受伤超过两星期的就那么两次，一次是世界杯决赛玩命坚持扩大了伤情，一躺躺了三个月，另一次是他自己大冬天脑子不好使，撞到了脑子。这一看就是个不爱受伤的球员，好端端的训练里怎么会伤呢？

    一米九的后卫们都奈何不了他，训练的强度再强，能比正赛强吗？

    直到当晚官方挂了公告，沙德自己也宣布了伤情，众人才终于相信了这件事，同时更震惊地知道原来是新伯纳乌的蔫吧草皮完成了很多后卫到现在都没能完成的工作，轻松单防泥头鲨，还把他整下场了。

    绝！

    美凌格们恨不得连夜把草皮撕个粉碎，俱乐部也确实紧急暂停了一切参观使用，把更换计划提前，连夜把草皮重新整理好，防止在第二回合比赛中再发生什么意外。

    原本曼城就一球领先的，现在来到伯纳乌，他们最害怕的沙德还没了，皇马也折损一名核心攻击手，不管是球队还是球迷还是媒体，普遍感觉皇马是大势已去了。

    这踢得了？

    踢不了一点好吧！

    真不怪城迷开香槟，这么一支球队，这么强的阵容，踢这么一个没了沙德的皇马，如果还要假装自己怕得要死，那才是矫情呢。

    美凌格们则是在想，万一有奇迹呢？毕竟皇马就是这么一支球队。

    欧冠三连时，多少次他们都觉得不可能赢了，可最后还是赢了下来。

    底蕴也好，玄学也罢，反正就像姆巴佩不来伯纳乌颠球不信转会消息一样，不到哨声结束，美凌格们永远不觉得皇马一定会输。

    他们嘴上说完了完了，才是真的在试图毒奶对手罢了，也是为赛后舆论做铺垫赛前低调，赛后输了，那是“本来就想到这一点了嘛”；赛后赢了，那是大大的体面，还可以用“我真的没觉得能赢但球队太牛了太峨眉精了”这种所有人看了都会感动的句式美美发。

    而赛前自信满满，赛后却输了，却往往会被拉出来鞭尸。

 第146章

    球迷们之间也有自己的小小心思，在互联网上用心为球队打舆论战。但真正的比拼还是要在绿茵场上展开，赢家通吃，再狂别人也只能咬牙切齿地忍着，渴望等到自己主队胜利时来回击。

    5月4日晚九点，与一周前的曼彻斯特截然不同，马德里天气晴。太阳才刚刚落下，天空依然是浅蓝色，正在向深蓝过渡，晚风带着一点温热感，双方球员在万众瞩目中踏上赛场。

    这场比赛主队皇马依然排出433，阿拉巴状态不在最佳，也没有冒险上场，后卫阵排出米利唐，纳乔，卡瓦哈尔和门迪。中场依然是雷打不动的卡塞米罗，莫德里奇和克罗斯，锋线上罗德里戈被摘了下去，本泽马替补沙德出阵，小熊修斯依然在左，巴尔韦德重回右翼。

    其实如果不是沙德这赛季转来的话，这也就几乎是皇马的完全体了，和上场后半段完全垮掉的阵容完全不同。本泽马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万一某一场摇中了霸王龙，那也是不输给任何人的火力。

    曼城也打了433，也几乎是最强阵，后卫鲁本迪亚斯，拉波尔特，沃克和坎塞洛全面回归，中场是不比皇马差劲的同样奢华的罗德里，b席和德布劳内，锋线热苏斯，福登，马赫雷斯。

    硬要说的话只有锋线差了点意思，缺一个正印中锋。斯特林这赛季经常没位置，在这时被摘下，越发反映出瓜迪奥拉对他缺乏终结能力的不满。但其实热苏斯的表现也有点起伏不定，福登还小，位置又被挪来挪去，没人指望他进球多。

    马赫雷斯则是和沙德有点像，天冷的时候状态好点，到了马德里这种地简直是史诗级削弱。

    沙德这样不需要空间给球就能射门的进球机真的是他们最缺乏的，能回身组织的凯恩算次佳，再次其实才是今夏要着重引进的哈兰德不是说挪威人不好的意思，而是哈兰德来曼城其实是要做一定程度战术牺牲的。

    他往后不可能像凯恩一样做前腰型中锋，组织型中锋，往前他又不像沙德这样能忍受压缩，可是曼城买他来，就是要他在禁区里干活，他肯定不得不改变打法，变得“鱼化”的。

    沙德在荣誉大满贯的情况下，依然不被当球王看，就是因为很多人不服气，觉得他就是个“饼锋”没有好中场支撑你不抓瞎？你有梅西那样自己带自己突自己射的能力吗？你没有！

    中场跨了沙德就隐身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

    你荣誉拿满，是因为你命好，不是因为你真的胜梅罗了！

    现在有很多中锋稍微拿到点成绩，就被调侃成鱼锋，鱼锋都快和饼锋成同义词了，大概是进球好的饼锋的意思，兼有“这家伙四肢发达头脑不太聪明”的贬义。

    哈兰德和姆巴佩都经常被拿出来和他比对，这两个年轻球员都比他更擅带球，活动范围都比他大，都有那种中场甚至后半场突进对方阵中一剑封喉的名场面，和总是在禁区里跟后卫摸手/乱跑而后抬头等球的沙德就不一样。

    就连被他按在替补席上的本泽马都在回撤上比他好多了，沙德和皇马相处的第一年，每次稍微一两场没进球，就会陷入口诛笔伐，被人质疑，这就是踢他这类型中锋的命，哈兰德要是到了曼城，也逃不过。

    所以没有空间给哈兰德去猛冲突破，其实反而是有点浪费，特别是到英超做中锋，就更委屈了。这里，中锋又不像边锋前腰有光彩过人，也不像在意甲那样是整个球队的核心武器，一天到晚就是和后卫肉搏，有球打门，没球当骚扰工具，一场下来摸不到多少球，好不容易把握住黄金机会进了两个，还要被定性为是饼锋。

    鱼化是贬义，还得饼锋踢得好才有资格鱼化呢！

    委屈啊！尽管都知道要换大平台，到了曼城机会更多，进球更多，奖杯更多，但他到英超要受到不公正舆论，很多人是现在就能预见的。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到了曼城，到了英超，换了打法，当个所谓的“饼锋”，其实对球员本人的职业生涯是更好的，因为猛冲型踢法震撼性足，对身体却不好，容易影响职业生涯，他身体素质很好，在多特却还是经常受伤，就是这个缘故。

    而且能买到他对曼城来说依然是至关重要的，他们太缺终结者，攻城锤了。

    很多别的球星的人迷会笑话沙德，但也会在某些时刻忽然感觉现实很刺痛，意识到他这样是很成功的。被球迷指点江山又如何，他还不是像粉丝说的一样“惟愿吾鱼愚且鲁，无灾无难到金球”，职业生涯不要太健康顺遂，于是生发出一种巨大的嫉妒和难过来。

    但眼下聊这些还是太远了，毕竟哈兰德还没确定来曼城呢，确定了也没法现在上场踢，而被人又妒又羡的。曼城的进攻强度原本也不是靠某个攻击手，而是中前场全面开花，门将和后卫们出球能力和压迫能力也得非常好。

    渗透是他们的进攻会给人带来的最直观的感受，蓝衣球员们像流水一样穿透了对手的缝隙，然后把球送进门里，完成一次次进攻。

    防线不够硬的球队一场被踢六个的都有。

    但这场比赛开始，曼城却是更慎重的那一个。皇马没了主力中锋，又落后一球，又是在主场，没什么可输的，当然是要积极进攻；而曼城却是只要能守住优势就足以晋级决赛，要是换穆里尼奥来，现在已经摆好11路大巴车了，出来一下都算不理智。

    皇马已经两次在极短时间内连续进球的方式干掉巴黎与切尔西了，曼城不愿意被看到任何弱点。在这个前提下，曼城沃克和斯通斯两个进攻性很好的边后卫都不压上，中场也不逼压，只给边路的福登和热苏斯去突，最多只让b席带球试一下，不成功就点到为止，很明显只想靠前面三人完成进攻，中场并没有想补第二波插上的意思。

    稳！稳住！

    绝不中你们的陷阱！

    皇马其实冤死了，他们哪里是在设圈套，他们是真的踢得很辛苦，上场比赛他们是被曼城打穿了的，要不是曼城终结差了点，沙德和小熊修斯又扳回三个球，比分才不会是这么接近。他们其实根本无力管曼城是怎么踢的，能打出自己的三板斧已经废了老鼻子劲了。

    套路就是在中路密集防守，断球后直接一脚往前，快速传给小熊修斯去冲击，由于本泽马已经被两名中后卫盯住，所以也指望不上他什么，主要靠小熊修斯拉空间，有机会传给本泽马，不然就自己射门看看，其他什么也不做。

    他们比曼城更怕自己的后防失守。

    双方都是小心翼翼地提防着对方，后防线绝对不前压挪窝，都靠着前场两三个球员试试，和上回合惊天动地的大战不一样，这回合踢得焦灼又难看，中场像黑洞一样，球不断掉进球，就这么在半场到中场间传递，整个上半场，球迷们没有看到一次进攻是能从a半场到b半场去的。

    场边的沙德都快看睡着了，呆呆地带着绑着固定器的脚也回到更衣室他这场其实连大名单都没进，按理来说应该上看台的，但安切洛蒂还是让他替补席观赛了，因为没准这就是他们欧冠之旅的终点，他希望球员们都能在一起支持彼此。

    直播镜头捕捉他撑着拐杖回通道的样子，城迷们看了又有点心疼又感到开心，感觉沙德真是太好了，怎么这么会受伤啊，受伤的时机真是刚刚好啊。美凌格们则是特别憋屈，在网上到处发但凡有个沙德，半场可能已经有两次机会了。

    这不由得引人调侃：“经典不上场反而证明自己。”

    “上了是不过会吃饼，下了是沙皇来救一救啊，笑得。”

    沙德这场是真的救不了了，安切洛蒂中场喊了十几分钟，球员们重新出去，他也只能坐在场边一边吃手一边继续看。

    小熊修斯在下半场任务变得更重了，本泽马不可能像沙德一样放着乱冲，他承担了更多的消耗责任，一方面是牵扯沃克，让曼城边路受阻，另一方面也是给自家的老头中场组合减轻压力。

    僵持还在继续。

    就算是沙德，都感受到了一点空气中的窒息压力，不安地放下了手指。

    安切洛蒂在低68分钟扯下克罗斯，换上了罗德里戈，再次把巴尔韦德扔去后腰，而后又用阿扎尔换下了小熊修斯，见速度突破不行，想试一试阿扎尔冷静高超的盘带能不能打开局面。对于皇马来说，今天第一件好事终于发生，沃克这一场累得够呛，在一起回追中不幸发生碰撞，受伤没办法再踢了，捂着脸也下了场。

    瓜迪奥拉换上津琴科打左后卫，让坎塞洛去填沃克的坑，同时撤下德布劳内、换上京多安。

    立竿见影的换人，皇马立刻被冲散了。京多安上场后第一次触球就让曼城打破了场上的僵局，第72分钟，京多安左路回跑拿球，看起来要传给罗德里，结果却是虚晃一枪，脚踝一勾传向中央，b席在这里无人盯防，一路带球杀到皇马大禁区线上，忽然分球到右边，马赫雷斯冲过来，在12码不停球横向射进门柱上方，完成破门！！！

    伯纳乌在沸腾。这是来自对手的进球，苦战七十分钟，对方一个换人就在伯纳乌打破了局面，这让美凌格们感到出离的热血上头，愤怒在空气里流淌，每个人仿佛都品尝到了辣椒的滋味。沙德发现了这是伯纳乌的特点，在落后时球迷不会丧气，也不会唱没关系，他们只会生气。

    而这种怒火永远能刺激到场上的球员清醒起来。

    安切洛蒂用阿森西奥换下了莫德里奇，在这个需要追平比分的时刻，他竟然撤下了球队的传输大脑，让所有人感到无法理解。另一边的瓜迪奥拉则是用格拉利什换掉了热苏斯，两球领先的曼城大可以加强防守，而格拉利什又有坦度又能控球，也算是攻防一体的选择，上场后让皇马更头疼了。

    克罗斯下场后顺便坐在了沙德旁边，莫德里奇下来时却难得沉默又粗暴地推了他一把，于是德国人又莫名其妙地往里坐一个位置，把沙德旁的空位让给他。沙德拧了水瓶递给莫德里奇喝，他沉默着接受了，但眼睛还是盯着场上，额头脸庞全是汗水，双目像能喷火。

    和沙德有点像，格拉利什的跑动在皇马球员看来反正是节奏诡异的，好几次差点在左路被他掀翻。比赛进行到第86分钟，格拉利什突破后接近零度的射门差一点就能杀死比赛，但门迪用一个超级门线清球拯救了皇马；之后马上他马上又来了一次，如果能再次进球的话，皇马肯定要溃败了。

    可是他没有，而此时比赛的指针已经滑向了89，该进加时了。

    后来，沙德已经回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了，他不是那种会在比赛中思考“我们一定会赢的”，或者“我们应该要输了”的类型，说脑容量不够也好，说他就是活在当下也好，说他是没心没肺也行，反正他不太会想，也不会去判定，看球赛时他的心情往往是平静的，甚至有点困。

    但他确实记得自己有被罗德里戈那一脚震撼到，就像一直在浑浑噩噩地盯着水流发呆，几乎要迷失在一切中，结果水中突然冒了个霸王龙出来啊哈一下冲他喷了火焰似的。

    比赛进行到89分时，卡塞米罗在中路一个极大的传中到禁区左路，看似要出界，曼城球员都放了脚步，结果本泽马抓住了机会，上去直接将球敲回中路，罗德里戈从旁边过来，第一时间用外脚背在门前将球打入球门。

    也记得身边的莫德里奇是如何忘情地振臂呐喊着冲出去，像一个勇猛的战士或天真的孩子一样为了进球狂呼，即使此时超级电脑给出的判断依然是曼城99%获胜，皇马只有理论上的1%可能性。

    但莫德里奇狂热地呐喊着，就像是只要他还有一滴鲜血在身体里流淌，他就永远不会放弃比赛，他渴望为皇家马德里拿下每一场胜利，每一球，甚至是每一脚，这种狂热在此时此刻甚至达到乃至超过了他在国家队的感觉。

    沙德看着他，有点被眩晕到了。他身边职业球员很多，痴迷足球的人却反而没有那么多，正是因为足球变成了职业，大部分人反而越来越没法在其中投入强烈的情感，回避对俱乐部过于汹涌的情感，但莫德里奇不是，他永远会让沙德感到滚烫和惊讶，哪怕是在他们已经认识这样多年后。

    他真的好爱皇马，真的好骄傲自己身上的白色球衣，不是因为热爱胜利才爱，而是因为爱才热爱胜利。

    “我们会赢的！”莫德里奇转身回来按住他的肩膀狂热地说：“我们可以！”

    沙德慢了半拍，而后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球确实是太突然了，皇马在传中前不断在越位线上游移，传球点也走大了，曼城先是以为他们一定越位，后是觉得球一定会出界，谁知道被本泽马打了一个空当。但不管怎么说，比赛已进入加时，全场没有什么伤停，裁判只给了6分钟，无论如何，只要能守住这几分钟，他们就可以晋级欧冠决赛了。

    卧草也行，假摔也好，总该拖延的，但他们不够老练，没有做到。

    所以剧情偏偏往着最震撼人心的方向发展了。

    就在开球后的第91分钟，阿扎尔冲上来在左边直接一脚传中，又是罗德里戈，曼城后卫拉波尔特冒顶被逮到身后空隙，他在中央6码直接头球破门！！！

    曼城的两球领先优势在90分钟结束前，简直是一瞬间被追平！！！

    莫德里奇兴奋地用已经彻底哑了的嗓子和沙德喊：“看！！我说什么？！看我们！”

    比赛进入了加时，此时曼城显然已经有点心态崩溃了，根本无法抵挡一下子来了劲头的皇马凶猛的攻击。加时开始仅仅2分钟，鲁本迪亚斯在禁区里为了挡本泽马接球，对他犯规，造成了一粒点球。

    辛苦了一百分钟还一粒球没进的本泽马站在这粒点球前，几乎快喜极而泣。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已经没有在想什么“哼我才是比沙德更好的那一个”这种事了，他只是从没有过如此迫切地渴望证明自己，渴望杀死对手，渴望拿下胜利。

    老子在这里踢了这么多年球，熬走了多少金球先生，但我还在这儿！

    我在这儿，是因为我能进球，当每个人都觉得我不行了的时候，我总是能进球！

    整个伯纳乌都在呐喊。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助跑，和沙德一样的直打球门坐上死角，埃德森毫无办法！！！

    比赛时间不到十分钟内，皇马连穿三球，曼城又在欧冠中交了一次惨痛的学费，球员们整个心气和状态直接崩塌了。瓜迪奥拉还想追分，但曼城大部分球员已经完全没有心气和体能了，皇马只要一抢球曼城就会掉，仅有的几次射门也被库尔图瓦一一化解，状态过好的门将成为了击碎曼城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堵绝望之墙。

    皇马轻易就将加时赛所有时间拖完了。

    哨声响起时沙德被莫德里奇扳过脑袋，用力地亲吻了脸颊。因为太激动了，几乎触碰到嘴唇，但对方像没注意到似的，又双眼发亮地冲了出去。

    尽管都没能在场上发挥作用，但这一刻，沙德也情不自禁地为整个体育馆内的氛围感染，感觉整个队伍仿佛已经爬出了地狱。这里有种战无不胜、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感觉，每一个球员都是，没有人在等着别人做救世主，没有人在等着小队长戴上袖标，引领大家不要放弃。

    这太神奇了，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白色热浪。

    “功败垂成，曼城全队泪洒伯纳乌；沙德伤缺，心病仍在，蓝月亟需大中锋。”

    “安切洛蒂带队拿下西甲冠军，这让他成为了集齐五大联赛冠军的第一教头；带队第五次进入欧冠决赛，也创造了新的历史记录。在采访中，安切洛蒂提到，他觉得最重要的是平常心，即使是在比赛最后的关头，他依然坚持踢设定好的战术，稳定和冷静是胜利的基石，也许瓜迪奥拉和他的曼城就是在这一点上输了。但我们也不忍心太多责怪，这毕竟是一支新兴的豪门球队，与经历过大风大浪和无数神奇逆转的皇马和安切洛蒂面前没有底蕴可比……”

    “欧冠决赛将在皇家马德里和利物浦之间展开，五年前他们也相聚欧洲之巅，当时因为拉莫斯重伤萨拉赫，利物浦在决赛前痛失大将，丢了奖杯，双方积下仇怨。埃及前锋在采访中直言希望皇马能晋级，在欧冠决赛里，他有一笔账想算。如今预言成真，红白大战，双方相会法兰西大球场，让我们看看冠军何去何从。”

    在决赛前五天，沙德正好伤愈回归了。

    他的恢复速度比医生们预计得都快，但反正到赛季末了，也没有比赛踢，安鲁莎生怕他在训练场上又遭殃，一直严防死守，等到他。西甲冠军到手，他们也已经庆祝了一次，但不够盛大，因为所有人都想要集中精力好好准备欧冠决赛。

    如果能拿下的话，他们将会在今年成为三冠王。

    那将会是这几年来最盛大的一次颁奖游行，皇马提前两个星期就向马德里市政厅做报备和准备了。

    决赛沙德暂时没有回归首发，一方面是没有比赛可踢，安切洛蒂实在是怕他状态不好；另一方面是上场本泽马点球绝杀比赛，一下子呼声又起来了，状态火热的前锋他不用，跑去用缺席了一个月的病号，他担心更衣室内会不平衡。

    这样把沙德按在替补席上，反而是给了本泽马压力再怎么样，沙德毕竟是赛季队内金靴，欧冠也是要争金靴的，现在还是和莱万持平呢，都一声不吭给你让路了，决赛发挥不好能行？

    连更衣室内都有点咋舌，感觉这真是没话讲了，反而感觉安切洛蒂对沙德有点太严厉了。一整个赛季踢下来水平怎么样也是有目共睹的，他的脑子可能是咣当咣当水分超标，他的能力可不是。

    这下本泽马是真的得拿出一百二十分火力了，不然大伙都觉得他有点不合适，不会是在背后偷偷搞了什么更衣室政治吧？

    本泽马才不知道大伙在背后蛐蛐他，他只觉得兴奋，认为这是上场比赛证明了自己，证明了这个家到头来还不是得和他过日子，所以充满了斗志，等着在决赛大显身手。

    安切洛蒂私下里则是和沙德偷偷说，做好充分准备，如果本泽马不顶用，随时会把他换上场，让他充当关键先生。

    踢利物浦，安切洛蒂已经没什么心魔了，正是因为知道伊斯坦布尔之夜的奇迹，才不能把那种事当常态，他对着记者采访时没有说套话，平常心真的是最重要的，最起码他现在是这么想的。他不允许球员们绝杀曼城后太过骄傲得意，也不允许他们太烦躁不安，每天都努力把球队状态调整回一个稳定的日常水平。

    两年连续站上欧冠决赛的赛场，沙德已经不像去年那么紧张了，但这一次他的不紧张不是因为对皇马的胜负无所谓，反正就是努力踢球上班对得起工资，而是感觉到了队伍的可靠。

    虽然平时队友们总是笑话他不讲西语，在抢球训练中绊倒他玩，欺负他，很多时候更衣室里还显得有点界限分明，大部分皇马球员最好的朋友都另有旁人，在私生活里。他们关系是和谐的，但不在更衣室中寻找密友，这也和切尔西时截然相反。

    但队友们在球场上的那种竞技状态和精神，是沙德前所未见的。也许有人能达到皇马球员的那种专注度，但很难有一支队伍同时达到这样的状态，沙德尽管难以清晰地描述这种感觉，却还是被深深触动了。

    他意识到了自己还可以做一个更好的球员，并时隔多年，回想起了欧洲杯上那个对他恨铁不成钢的莫德里奇。

    过了6年了，他才又有一点能明白当时揪着他头发愤怒骂的队长。

    沙德从没有不尊重过足球，但他可以做得更好，就像大家一样。

    这一次，不是为了让队友和球迷微笑，不是为了实现同胞的心愿，而就是要学会站到赛场上，拼尽全力去追求极致，追求胜利，追求卓越，学会超越自己，而不仅仅是专心去踢。

    他是怀揣着这样的心情踏上球场的。

    更衣室属于他的柜子里，放着他的包，里面有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枚戒指。

    莫德里奇今天在大巴上和他说：“比赛，我们就去能看到埃菲尔铁塔的那个餐厅吃饭。”

 第147章

    沙德问他如果输了怎么办？

    他在想没准自己会挨骂呢，他感觉在莫德里奇心里胜负应该是比他重要多得了，有点发愁，不太敢去做这种残忍的碰撞。

    莫德里奇揉了揉他的脑袋：“输了就多吃两碗。”

    于是沙德就把戒指装进包里带上了。

    对不起，利物浦！哨声响起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替补席边缘仔细看场上的情况，没有套外套，随身准备热身启动：

    我队友一定会干掉你们，不行的话就换我。

    反正今天我是要告白的，穿着白衣服，不是要结婚（不是）就是要赢球的，今天，你们非输不可！

    第103章

    如果不是沙德伤愈回归了,赛前几乎是一边倒地看好利物浦。

    这不是球迷们瞧不起皇马，作为拥有十三座欧冠冠军、绝对可以被称之为欧冠之王的一家俱乐部，皇马在欧冠中一直具有非同寻常的竞争力。他们今年会每回合都被唱衰,一方面是欧足联一直在给最差签，淘汰赛第一轮就在踢大巴黎,身价比曼城还高的球队,有正当年的姆巴佩内马尔梅西，谁看了不说一声害怕皇马也确实踢得踉踉跄跄。

    如果没有沙德在第二回合大爆发,他们就被巴黎淘汰了。

    接着是踢曼城，更是不用多说,第一回合被进四个，都成筛子了，如果不是沙德梅开二度、小熊修斯打入一球，第二回合根本就是回天无力。就算是这样,回到伯纳乌，他们还是在主场被对方先进了球，如果不是激活了某种dna,或者远在天边的齐达内没准在做法,87分钟落后两球,确实像电脑判定的那样,只有理论上获胜的可能性，不是吗？

    能赢固然不能像别的俱乐部的酸酸球迷一样解释为“狗|日|的，他皇马不就是运气好吗？”毕竟次次运气好,就不叫运气，叫实力了；不过逆转的实力归实力，皇马这一年欧冠踢得踉踉跄跄，的确不作假。

    还是中场老了，后防就没稳过，大家感慨。

    而利物浦，虽然阵容也不复18-20的巅峰期，但是这支团队能在五年内三进欧冠决赛，捧杯一次，输给皇马一次，还从曼城手里硬是抠走了一个英超冠军，就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了。

    而且皇马在欧冠有dna，利物浦也是有的，早十几年，真正的逆转之王还轮不到皇马来当。现在红军也不是打防反的主，踢的是高位压迫，锋线又锐利，正是皇马该害怕的类型，所以赛前舆论如此，也算正常。

    但既然沙德复出了，情况就又不尽相同。

    克洛普回想当初，自己也是很想把沙德带回安菲尔德的，但俱乐部百分之两百不配合，一开始是看不上两三千万买个小孩，后来是直接就买不起了，毫无竞争力地就结束了试探。往事一场空，他其实一直觉得沙德会留在切尔西、或者跳槽去曼城的，哪想到世事无常，剧情竟然是这种走法。

    就像这场决赛，本来是俄罗斯成功申请的，应当在十字架球场进行，可由于战争，欧足联把比赛挪到了法国。

    他原本以为沙德铁首发了，毕竟赛前都不搞烟雾弹，急急忙忙把主力回归的消息放出来，一看就是要稳定军心、打击对手的，不上场岂不是耍弄自家球迷，谁知道安切洛蒂就和他搞这套，金球先生回归他不用，优哉游哉使唤上了本泽马，把沙德按替补席。

    原来还是烟雾弹，这几天红军训练都是拿沙德首发当重点来模拟的，现在却换人了，换成了本泽马。

    “本泽马不是更好防吗？”大部分人第一反应都是这。

    克洛普说：“也不是这样的，本泽马是个更滑头的球员，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门将一和他对位，经常出问题。”

    经历过五年前那个超级超级巨大巨大失误现场的球员们一起沉默了。

    你们皇马的中锋，一个自己就没有脑子，让人永远无法琢磨，另一个让对面没有脑子。

    这是什么歹毒的降智流吗？

    别人搞足球主打一个智力，一个球商，一个嗅觉，一个灵性，你们搞足球主打智力消失术。

    邪恶，真的邪恶啊！

    利物浦门将阿利松正聚精会神听主帅讲话呢，忽然发现不对劲。

    “看我|干嘛呀！”他傻眼了：“我没有过，我不会的，你们相信我。”

    18年欧冠决赛绝对是把卡里乌斯的职业生涯都给踢没了，那个夏天利物浦就痛定思痛花了历史第一身价买来了他，虽然很快被库尔图瓦欺骗的切尔西不得不花八千万买凯帕，打破了他的转会记录，但他的身价还是一点水费没掺的，来的第一个赛季就在19年和利物浦一起捧起了欧冠冠军奖杯，算是清洗了前一年被卡里乌斯整没的那个的伤痛。

    哥几个怎么会不信他嘛！

    “信你信你。”队友们赶紧来哄。

    作为现任的巴西国家队一门，能把曼城门将埃德森死死按在二门席位上，阿利松无疑是正在和库尔图瓦竞争今年世一门的，而欧冠决赛显然会成为至关重要的一环。虽然是被后防给害了，但结果来看就是库尔图瓦在联赛里都没几场零封，全靠在欧冠中各种超神表现、场均7扑救才踏上了竞争今年雅辛奖的道路。

    由于今年的世界杯被放到了冬天，不会影响22年法国足球对各种奖项的评比，所以很显然，这场欧冠决赛的结果基本就会决定雅辛奖的归属了。

    库尔图瓦也确实在赛前得到了安切洛蒂的重点照顾，主帅语重心长地和他点名了现在情况的严肃性，并劝说他不准对防线有任何依赖心理，要把胜利握在自己手中，这才是门神真正应该具备的心理。

    库尔图瓦：……

    虽然你说的我已经都自己悟出来了，但是主帅直接告诉我不要指望咱家后防了还是好怪。

    今天战术会上你不是还在说一定要彼此信赖，彼此兜底，直到最后一刻的嘛！

    好家伙，他们负责彼此信赖，我负责兜底是吧！

    真是绷不住了。

    不过无论赛前如何纷纷扰扰，哨响的一刻起，众人肯定是清空心思，只管专心踢球。这是属于足球俱乐部最高的荣誉，最高的殿堂，很多人一生可能连看一眼大耳朵杯被放在通道口的机会都没有，这怎么不值得双方球员为此倾尽一切呢？

    就和预料中一样，利物浦和曼城是类似的，踢大赛就没有蹲过坑，尽管知道有被反击的压力，但还是开场就势头十足地压上，开始了狂轰猛炸。

    皇马则是熟练地开场就开始抱头挨打努力防守。

    两位主帅不约而同地把攻击重心瞄向了对方右路，皇马有小熊修斯可以冲击阿诺德，利物浦则是有迪亚斯可以闯一闯卡瓦哈尔，这两个后卫在本次欧冠中的表现都不算特别尽人意，两个边锋却是相当两眼，用强打弱，这是必定的思路。

    本泽马和沙德不一样，他不会像沙德一样对抗那么激烈，在前线也压不住两到三个后卫，但回撤组织能力要好一点。安切洛蒂让他首发上场，一方面是给他上压力，另一方面也是觉得他先上稳一手，好歹多一份防守力量，不至于让皇马开场就被利物浦打开花。

    攻击重心则是完全挪给小熊修斯，本泽马能接应配合就够了，甚至不需要他一定可以打门。他的安排还是奏效的，在之前的比赛中，为了照顾中后卫一直伤缺或不在状态的情况，卡瓦哈尔的防守站位往往会大幅内收，把边路让给年轻小伙子去拼。但在这场决赛里，他对迪亚斯进行了严密的贴身盯人，而且身边往往会有卡塞米罗或者巴尔韦德配合他进行包夹，分担他的防守压力。

    专心于一个人一件事、还有队友帮忙的卡瓦哈尔，这场简直梦回欧冠三连时的巅峰。已经成为红军主要破阵地爆点的迪亚斯，在这一侧打了半个多小时也基本没什么有效的突破。

    比赛开始的前二十分钟，尽管利物浦的逼抢压力非常大，但并没能开花结果，库尔图瓦从刚开场就忙得要命，对面阿利松浑身可能都冻僵了，一直在门线上跳动热身保持状态，他则是已经滚脏了脸，头发都歪了。

    半小时开始，四线作战到最后一刻，此时已经非常疲倦的利物浦逐渐放缓了攻击节奏，反而是皇马逐渐找到了一些反击机会。第34分钟，他们只用了三脚快速传球就破掉了红军的高位逼抢，巴尔韦德的传中制造出了很大的威胁，但最终没能转化成射门，被范戴克稳定解围。

    利物浦的两名边后卫均以插上助攻闻名，久攻不下势必会在身后留下大片空当，相对于感觉无懈可击的范戴克，阿诺德与科内特一侧成为了皇马的重点关注区域，第37分钟时他们又从这一侧找到了角度，阿诺德在失去球权后，完全没有注意身后前叉的□□修斯，后者抓住了这终于等到的漏洞，快速启动在边路狂飙，小禁区左侧一脚把球回传给了本泽马，后者终于在上半场得到了第一个镜头，一脚打门

    球进了！！！

    kop们恐惧的呐喊和美凌格们的欢呼持续了十几秒，而后在裁判的举动中变成骚乱边裁举旗示意越位，尽管很多人感觉越位得挺清楚，但裁判不敢误判，还是跑到了场边检查var，仅仅几秒后就跑回了场边，吹响了哨声，示意进球无效。

    本泽马锤了空气一拳头骂骂咧咧的动图成了皇马上半场距离球门最近的一张图，美凌格们都快昏厥了，全在刷“莫拉塔我知道是你，你现在就从他身上下来”“莫拉塔踢不上欧冠顶了你的号啊，这一球为什么忘了控制越位？”这类话。

    45分钟就这么焦灼着结束了，前二十分钟是一边倒地攻击和防守，后二十分钟双方则是在迟缓焦灼地打太极，这种状况对于并不喜欢慢节奏的利物浦来说肯定是更不利的，而且多线作战让他们的体能完全达不到巅峰水平，皇马阵容老归老，夺冠夺得早，西甲赛程又从来都不像英超那么密集到病态，此时体能上反而没有落后太多。

    已经看清形势的安切洛蒂在中场休息时做出了无情置换：

    “沙德上！”

    上半场中，利物浦针对小熊修斯的防守也确实是下足了功夫的，这显然是因为本泽马带来的压迫不够足，才让他们能够那么游刃有余地布置一二三层防线。为了针对小熊修斯，克洛普没选更强壮的马蒂普，而是用了速度更快对抗更灵活的科纳特。毕竟阿诺德是进攻时不管有球无球都常常活跃在对方的弧顶区，指望他每次都能回追并不现实。

    还在前场的阿诺德只能算是第一道拦截线，没前插的话，亨德森是第二道，科纳特作为保底的第三道。这种布置在上半场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就算小熊修斯主动反跑寻找两条封锁线之间的空间，科纳特单防他的宽容度也大了很多。

    但沙德一上场，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他的危害性比本泽马强多了，更可怕的是他是那种无球也必须管的前锋，反正他也不需要什么活动空间，就在禁区里压迫，但凡让皇马找到角度冷不丁来个球给他，利物浦就完蛋了。

    让沙德无人看管地活跃在己方大禁区，和自杀简直没有什么区别。

    亨德森首先就不能去协防了，可是科纳特一个人根本拦不住小熊修斯，到目前为止足坛能单对单良好限制他和姆巴佩这种爆破型极快左边锋的球员只有曼城的凯尔沃克，剩下的人基本都有狼狈背景板的场面。

    沙德这么快就上场，打了利物浦一个措手不及，上半场本泽马射门状态还行，克洛普保守估计安切洛蒂应该是想拖加时，到时候再让沙德上来冲一个体能优势才对，不然如果状态真的恢复好了，意大利人没道理不让他首发啊。在沙德这个点上屡屡估算错误让他感到不妙，而场上的形势果然立刻导向了皇马

    利物浦下半场一开始没有继续打高压，而皇马显然更适合这种速度和节奏，利用沙德的压迫，发起了致命一击。安切洛蒂没有让沙德去中路突范戴克，而是让他也走左边，去给科纳特找麻烦。没有来得及适应新情况的利物浦在两个速度都很快的前锋攻击下立刻遭殃了。阿诺德位置太前防守回不来，沙德带球直接和科纳特单对单，后者毫无还手之力，光是对抗时撞了一下就快踉跄倒地了，亨德森紧急协防，范戴克后点预备解围射门，单沙德出乎意料地没有选择尝试射门，而是一脚推给了小熊修斯。

    他在切尔西时候不太爱传球，一方面是他传球意识不太好，球在自己脚底下，不赶紧射门打出去，可能就被断走了。另一方面是队里最好的射门机一直就是他本人，送给别人，哪怕位置再好，维尔纳那种球员都是有可能打铁的，还不如他自己射门来得可靠。

    但在皇马就不一样了，他上场比赛中意识到了也许有些时刻把球做给队友们会更好，小熊修斯也一直很克制，尽管自己是那种很渴望球权的球员，但在禁区里从来都是能给他就给他的，突出一个信任，很少会越俎代庖自己尝试打门。

    久而久之，沙德也从来不去思考能不能传，球在他脚底下他就射，只有别人给他，不太有他传给别人。

    不知不觉就成了球霸的沙德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也意识到了其实此时此刻，就是教练们口中那种“传比射更好”的时刻，于是鼓起勇气信任了一次自己的大脑和判断，一个出乎意料的脚后跟传球，在亨德森铲到球前把球重新递回了利物浦禁区右侧。

    根本无人看管的小熊修斯接球也愣了一秒，但顶级球员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甚至有余裕调整好姿势，轻松一脚暴力长弧线，足球直挂球门坐上死角！！！

    “上场仅仅两分钟，沙德就帮助皇家马德里完成了领先！！！他看起来完全恢复了健康，状态好得不可思议，完成了一次完全出人意料的助攻，要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传球的球员，但此刻在禁区中，面临着欧冠金靴唾手可得的诱惑，却还是冷静地选择了对胜利更有利的方式！”

    “打入了自己在欧冠决赛中第一粒进球的小熊修斯狂喜奔跑，拥抱自己无私的队友，而此时才刚跑到自家弧顶外的阿诺德崩溃地跪在了草坪上。利物浦的左路完全被击穿了，沙德不是本泽马，他们不能这样任他奔跑！克洛普在场边愤怒地指挥自己的球队，一球落后，但我们都知道，红军是不会迟疑回缩的，他们只会用更猛烈的火力覆盖进攻，让皇马先一步品尝压力和恐惧的滋味”

    事实也确如解说所言，落后深刻地刺激到了利物浦。这是欧冠决赛，不管多么疲倦，他们都没有退路，不能在剩下的半场时间中进入两球完成逆转，就是把场边的奖杯拱手让人，他们放手一搏，没有什么可保留。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皇马顶住了。

    并不是靠什么团队的力量，而是库尔图瓦真的超神发挥了。

    利物浦大幅度提速，重新把球牢牢控制到了自己脚下，也开始换人有了更多的传中，在高速利物浦的冲击下，皇马的中后场基本是一个垮塌的状态，尽管从来不干这个活，干得也不太好，但沙德也还是全面回防了，连他都不在对方半场，也没有什么反击可以打。

    就算是这样，皇马还是拦不住，一点都拦不住，利物浦在禁区内狂射不止。萨拉赫更是逐渐找回了射门脚感，十五分钟内光他一个人就完成了五次射门，次次射正，皇马球迷光是看着都快发心脏病了。

    然而他们遇到了库尔图瓦。

    今天，他是真的像用水泥砌墙，把球门堵上了。

    萨拉赫在右路，分别在小禁区、大禁区弧顶外、最后甚至就是门前完成了三次高质量射门，第三次甚至是冲到了库尔图瓦旁边进行补射，足球距离门线就只有三米，却还是被刚下地扑完又极限扭身回来的库尔图瓦堵了出去。这三个射门全部被判定为了绝对机会，理应进球，却最终无事发生，连一个疑似沾到门线的都没有。

    利物浦反扑了整整二十多分钟，比赛已经临近尾声，算上上半场，他们一共进行了28次射门，其中15次射正，最起码5个具有超高质量，被判定为理论进球，但库尔图瓦就是完成了10次关键扑救，硬是让可能的事变成了不可能。

    在这样的绝望面前，对手不可能不崩溃的，一次次击穿了整条防线，一次次碾压这个所谓的欧冠之王，但就是无法拿下进球，就是因为一次失误，就丢掉了全局，他们坚信自己是更好的一支队伍，可足坛没有最强的队就会获胜这一道理，只有获胜的队可以理所当然地戴上王冠，证明自己才是最强的。

    观众肉眼可见利物浦球员的情绪一点一点在降低，而且他们也真的太疲倦了，皇马球迷带着比前面三轮都放松的心态，不仅等来了正赛结束，还等来了伤停补时阶段一粒杀死比赛的轻盈进球。

    沙德就同往日一样在禁区内游曳，捕捉任何可能的机会，这一次足球依然是莫德里奇送给他的，对方能传给他别人传不了的球，也只有他能接到一些别人接不住的球，比赛第93分钟，莫德里奇一脚冷不丁的长传送到了禁区右侧，沙德甩掉了范戴克的拉扯完成突破，转身将球送入网中。

    克罗地亚连线彻底结束了一切可能性，一分半钟头后，随着哨声响起，皇马再一次站上了欧洲之巅。

    “杀死比赛的进球，利物浦人的红色梦想彻底粉碎！！！凭借最后关头这粒关键进球，沙德反超了莱万，实现了自己欧冠金靴和冠军的卫冕！！！”

    有些球迷们特别狂和损地在社媒上狂发“莱万别看了！”，惹得拜仁球迷和莱万球迷又怒又心碎。

    这是沙德人生中第二次捧起欧冠奖杯，第一次和莫德里奇一起。他们在草地上拥抱翻滚，站在白金色的领奖台上，在皎洁雪花般的彩带中欢呼的慢镜头，被放进了十四冠之心纪录片的开头。

    第104章

    沙德一传一射卫冕冠军金靴9.9分

    “五星：大声喊出那四个字！”34.8万赞

    回复（19.4万）：沙皇,登基！

    回复（19.4万）：鱼黑，说话！

    回复（19.4万）：鱼黑，登基！沙皇,说话！

    回复（19.4万）：？？？楼上是谁，鱼鱼国行政官快给他拖出去砍了！

    “五星：能射还能传,能吃又能喂，禁区里临危不乱灵性助攻,坏了,最近到底是谁在你身上？不管他是谁，信女愿荤素搭配宝马香槟一生豪宅来祈祷他不要离开！鱼门！”32.9万赞

 第148章

    “五星：也许这世界上本没有什么法兰西大球场，没有巨龙球场，没有卢日尼基体育场,只有无数个忠诚的小温布利。”31.4万赞

    “五星：克罗地亚的怪物在王子公园登陆,吃人的魔鬼向斯坦福桥前进,篡位者进入伊蒂哈德,波波夫占领决赛大名单，荣耀的沙德接近枫丹白露,皇帝陛下于今日抵达他忠实的巴黎！！！”28.7万赞

    回复（13.9万）：坏了，这次真的是巴黎。

    回复（13.9万）：坏了，这次真的是皇帝。

    “五星：一个赛季过去了,不仅西甲没能适应沙德,整个欧洲足坛也依然没能习惯你……”26.3万赞

    回复（8.7万）：依然没能习惯？越来越没法习惯！

    “五星：只能说世一卫对你的影响没有伯纳乌草皮大。今年最佳阵容从那狗屎草皮上挖一块下来放后防线位置上算了，一草更比四卫强。”24.2万赞

    “五星：被黑了一赛季的鱼师傅不知不觉又到了横扫奖杯的时刻。”21.8万赞

    回复（7.7万）：懂的都懂,不是威胁到某些群体里根本没这么多人黑

    回复（7.7万）：有些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贱啊,关别人什么事就在这儿拉踩，不带你爹不会说话啊？几个荣誉就来碰瓷了，一点技术都没有,踢得这也算足球？进球都是喂出来的，球霸毒瘤抢球权，隐身一整场进一个球就成盖世英雄了，等着世界杯在国家队现原形吧（翻白眼emoji）

    回复（7.7万）：怎么这就破防了，不点名你们都能闻着过来，真就沙德欧冠决赛一传一射尽显颓势，你推在家抠脚看电视霸气十足呗？别视奸你鱼爹了，我们是小年轻，和老头可不一样，你岂不是还有七八年苦头要吃呢，到时候不得恨成摄魂怪啊？（鱼看了都笑了.gif）

    回复（7.7万）：别吵了别吵了，不想和蒸煮在家抠脚的人说话了，和利物浦球迷吵吵架也就算了，最差也得是城迷啊，别的人怎么也来找存在感！

    回复（7.7万）：利物浦球迷全进棺材了，和城迷吵个der的架，他们又在那儿开贴讨论有没有可能今夏皇马买哈兰德曼城买鱼了。

    回复（7.7万）：他们真的，我哭死。

    回复（7.7万）：我们哈宝儿城梦一心向蓝又做错了什么？晕死，沙德和皇马都生了个欧冠出来了，曼城不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了，赶紧把哈兰德签了，再痴迷白月光盯着人家老婆看，小心到手的山海经跑拜仁去。

    回复（7.7万）：拜仁太抠搜了，连莱万都续不住，还想要哈兰德？

    回复（7.7万）：就是因为想要哈兰德才不续莱万啊。

    回复（7.7万）：旁人看来感觉就是抠，对不起……

    回复（7.7万）：怎么又说到万爷爷头上了，这不是我们鲜嫩小鱼的评分区吗？

    回复（7.7万）：都怪城迷钓鱼钓得失心疯，抓住鱼鱼塞进保险柜，再见！

    小熊修斯关键射门9.9分

    “五星：whoneeds姆巴佩？？？”21.9万赞

    回复（27.8万）：妈呀，那团还是需要一下的，最起码fp依然爱得发狂（擦汗）

    回复（27.8万）：但是龟龟真不能再待价而沽了，不然等两年小熊长进了，他再来队内，岂不是要激烈竞争。

    回复（27.8万）：小熊修斯和姆总监还是差了点吧……龟龟在他这年纪都如日中天三年了，而且心态一直比他好太多了，上限还是有差距。

    回复（27.8万）：别在人评分区说这些了，今天都给我夸夸熊宝

    库尔图瓦10次扑救9.4分

    “五星：比戴稳！！！”33.3万赞

    回复（18.8万）：真的不敢想象皇马要是没有你和沙德在欧冠里会怎么样……

    回复（18.8万）：我知道，会八强赛就输给大巴黎，被姆总当背景板，变成十六郎，然后fp彻底疯狂，彻底疯狂，今夏把伯纳乌抵押贷款买来龟龟

    “一星：利物浦球迷打开手机看到你的脸都感觉心脏病发了，你是真的牛，牛到让我生理性哭泣和呕吐，哥们你活生生捂死了我们的冠军，我这辈子都会恨你，真没开玩笑。”31.6万赞

    回复（12.4万）：利物浦球迷你们给裤|袜打低分吧，无所谓，我们能理解！反正我们捧走欧冠奖杯了，你们哭一哭也苦不倒伯纳乌！

    回复（12.4万）：太黑色幽默了，皇马球迷人最好的一次

    “五星：天神下凡，前所未有的现象级表现！”29.7万赞

    “五星：就说弱队出门神吧……看裤|袜这不就练出来了（鱼看了都笑了）”27.3万赞

    “五星：萨拉赫今晚觉都要睡不着了，掀开被子你都躲在里面要扑他的球。”25.4万赞

    回复（8.4万）：这账现在变两笔喽！

    回复（8.4万）：虽然萨拉赫赛前放话有火气，但y1s1，他赛前说那个话是因为当时拉莫斯故意伤他，确实是仇恨一笔，这也不能留到赛后清算吧……

    回复（8.4万）：谁管你喽略略略，先撩者贱，有本事放狠话没本事实践喽，输了球还不准让人说啊，就看不起埃及会计怎么了，玩不起滚吧

    回复（8.4万）：sos我甚至不是利物浦球迷，你们趾高气昂天龙人有必要吗，真讨厌

    回复（8.4万）：要你喜欢，有欧冠奖杯喜欢我们就够了（奸笑emoji）

    回复（8.4万）：那就祝你们一辈子能当冠军吧，永远不会输

    回复（8.4万）：别吵了，皇马就算输了皇马球迷吵架也不会输的，何况现在他们还赢了。输球就是这样，躺平任嘲喽，别议论了，明年再来吧，冠军比什么都有力。

    “五星：谁敢相信这样的你这赛季西甲只零封了两场……我团后防无敌了……”22.9万赞

    莫德里奇完美助攻9.3分

    “五星：克罗地亚可能是真的人杰地灵，不然怎么生出你和沙德来的？”32.9万赞

    “五星：妈真的是胜负心特强的一个人，别的人都有点摆了就你每次拿冠军都还像第一次一样庆祝，爱你！”30.1万赞

    “五星：这场上踢得什么东西啊，再续两年看看实力。”28.5万赞

    《赛后速递：21-22赛季欧冠决赛落下帷幕，2球战胜利物浦皇马勇夺14冠》

    《欧冠决赛mvp，比利时门神捍卫冠军》

    《绝杀进球，独享金靴，沙德成功卫冕欧冠》

    《天生赢家？克罗地亚连线再创辉煌》

    《天生赢家！决赛未登场成气氛先生，阿扎尔皇马生涯躺赢5冠》

    比赛结束一小时后，皇马全队从球场上庆祝到更衣室，还在乱蹦乱跳喷洒香槟呢，但赛后新闻已经在各路媒体的头条挂满了。

    “是的，我当然非常心碎，库尔图瓦像是长了十二个胳膊，当他扑出了默罕默德的那个球时，一种强烈的绝望和痛苦击中了我的心脏，当你无论如何都无法击溃对手的门将时，你会不懂还能怎么办……”

    “即使输掉了比赛，我依然认为我们已经表现得够好了，所有人都无愧于心……是的，即使是亚历山大。在第一球丢掉后，他已经很及时地完成了回撤和后续防守。没有人在场上会永远不犯错，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过于苛责他。”

    “怎么看待沙德？毫无疑问，他已经成为了一个伟大的球员，即使今年才25岁很多年前我就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这种潜力，而他异常顺利地兑现了自己的天赋，这是很难得的。不过今天我不会赞美太多我的对手，请让我保留一天酸涩吧，因为我真的很难过……谢谢你们的理解。”

    直播到这里就彻底要结束了，拿到了直播权的电视台纷纷把画面重新切回演播厅，有些节目主持人已微笑着告别，有些还在做赛后分析和专家采访……不过这都和更衣室里疯狂庆祝的皇马球员没什么关系了，他们今晚一定会玩上一整夜的，然后明天回到马德里巡游庆祝。

    更衣室里大家唱跳成一片，都在狂欢庆祝，今天绝对的大功臣库尔图瓦一直在被人拍脑袋，脖子上皮肤都被拍红了，都快维持不住微笑的表情了，一时间搞不清队友们是情难自禁还是趁着他坐在这儿不还手用力打平时够不到的他的头（…）

    但沙德进来后也开心地拥抱了他，还夸他是最棒的，他又一下子充满活力了。头也不低着了人也不假装腼腆谦逊了，站起来脑袋都快顶到天花板了用力拥抱对方夸他说你也棒。他其实还挺想和沙德继续说话的，但对方已经又推开他兴高采烈地蹦蹦跳跳去了，忙着冲着镜头展示自己的奖牌，灿烂地笑着说：“看！”

    摄影师逗他：“送我！”

    沙德立刻装作短暂失聪，稀里哗啦蹦走了。

    队里激动的都是像他这样才第一次或者第二次拿欧冠的人，比如小熊修斯，他大概是全队最兴奋的人了，摄影师抱怨追着他拍了半小时没一张是清楚的。拜仁跑来的阿拉巴也很兴奋，然后就是一些随队征战万年坐穿替补席的人员，之前经历过欧冠三连的球员兴奋度就比较普通，除了莫德里奇之外都已经在微笑喝水了，克罗斯更是连微笑都没有，只有喝水。

    装牛逼好累，还好哥是真牛。

    同样手握第五个欧冠奖杯的他看起来比莫德里奇平淡多了，仿佛已经开始犯困了，直言自己今晚不会跟着他们一起胡闹的，刚刚在草坪上也是他看不下去莫德里奇和沙德乱翻，把他们俩揪了起来，结果莫德里奇又开始扑他，而沙德跑去找阿扎尔玩去了。

    克罗斯都不愿意想此时新闻头条已经挂了多少莫德里奇的疯兔子照片而他是背景板（…）

    他现在一边叉着腰喝水，一边对特意来拍他的摄影师摇了摇头，望向队友们，意思是“我可不像他们一样疯”。沙德蹦蹦跳跳地咬着奖牌路过他，克罗斯一脚拦截，没绊倒，对方转过身来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看。

    “怎么像没拿过似的，还学卢卡跳来跳去。”克罗斯喝着水，故意笑话他：“你别这么戴，小心明天找不到了。”

    沙德今天难道是个叛逆小鱼，还把奖牌咬着，又蹦蹦跳走了，跳到阿扎尔旁边去和他一起蹦了一会儿，然后又去找莫德里奇。越过小半个屋子克罗斯都能听到后者尽管兴奋但还是在说：“天哪沙德，别这么啃着，你小心明天找不到了。”

    也能听到沙德兴高采烈、含糊不清地说：“咕噜噜！（不会的！）”

    他明天一定会丢了奖牌的，克罗斯边喝水边想。坐大巴回酒店的路上还是载歌载舞，落地时为他们准备的party已经开始了，大家全在工作人员的手拉小彩带里冲进大厅。

    此时此刻当然没有饮食限制，但比赛过后除了阿扎尔会想吃汉堡，大部分人其实处于一种体力耗尽后的犯恶心状态，只想喝水、吃点小零嘴，看到了高热量食物反而要咽不下去。决赛开始的时间本来就偏迟，现在要吃也是夜宵了，所以重点是party不是晚饭。

    但阿扎尔真的饿，而且他感觉沙德应该也会饿的，所以一边在蓝紫色灯光里穿行，一边逮着人问：“沙德呢？”

    对方的回答也总是不知道。

    直到他抓到了克罗斯，对方的回答是一个哈欠，看起来是已经应付了一圈给足了队友们情绪价值，现在忙着要睡觉了。不过他告诉阿扎尔：“看到他和卢卡换衣服出去了，可能是想吃饭吧。”

    这时间要玩肯定就是在这儿玩，除了要吃东西也没有别的解释。

    阿扎尔先是放松地叹了口气，而后就有点失落地撇了撇嘴角。沙德肚子饿的时候都不找他，反而去找别人？哎，明明转会到皇马后，他以为他们还会像在切尔西时一样的，可是莫德里奇的存在让沙德眼里仿佛都看不见别人了，阿扎尔不止一次痛恨起了克罗地亚国家队的关系为什么要这么阳光开朗，就不能互相之间关系微妙一心想回俱乐部开心吗？

    友情里的嫉妒有时也很鲜活，而且更郁郁，因为恋情里人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黑暗面，释放控制欲、占有欲，但在友情里却不可以。不过这也是朋友为什么往往比情人更长久的原因了，阿扎尔想想又释然了起来，反正沙德又不是和莫德里奇私奔开房去了，他不能这么小心眼。

    “好吧。”他高高兴兴地和克罗斯说：“我知道了。”

    克罗斯点点头：“我先走了……啊，对了。”

    他从怀里掏出奖牌来，放他手里：“沙德的奖牌丢了，我捡到了，你要是看到他的话帮忙给他行吗？”

    阿扎尔举起来看了看，纳闷地问：“你确定是他的？上面连牙印都没有，他的牙齿质量应该比奖牌要好的……”

    克罗斯已经背身走了几步了：“确定，就是他的。”

    沙德此时正和莫德里奇像私奔一样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酒店喊到的车里打开窗户任由初夏的晚风灌入，用克罗地亚语兴奋地说话。胜利的甜蜜让一切仿佛都在闪闪发光，司机做梦也想不到两个两小时前还在场上奔跑的球星现在正坐在自己车子的后座上，闻到香槟的酒水味，还以为就是两个普通的有钱醉鬼。

    说着听不懂的鸟语也是正常的，每天在酒店应招接待客人，大半都不会说法语，一点也不奇怪。

    他们预定的餐厅会提供服务到夜里两点，剩下时间就只开放酒吧吧台，不提供餐饮了。两个人算是踩了个最后的时间，被带到了小包厢里，这才松了口气摘下口罩。

    这是个特别注重隐私的餐厅，工作人员不能佩戴任何电子产品，而且大概是看惯了名人的脸，各个都有种仿佛瞎子一样的淡定和放空，所以也不用担心遇到偷拍这类事情。

    坐在窗户边，能直接看到埃菲尔铁塔闪闪发光，塞纳河在黑夜中蜿蜒流淌。

    沙德紧张得都吃不下饭了，前菜上来，他半天才挖了一半，感觉上衣口袋里放着的小盒子仿佛在发烫。而莫德里奇其实也非常奇怪，从他甚至没有问沙德为什么吃不下饭就能看出来，不过因为沙德都紧张到吃不下饭了，所以他当然也看不出对方的不对劲来。

    沙德是这么打算的，凌晨两点的时候，埃菲尔铁塔会闪烁是皇马包下来的，为了庆祝欧冠决赛夺冠。

    其实在他们夺冠时应该已经闪过一次了，但他们错过了，下一次是两点。再下一次是四点，然后是六点，直到太阳完全升起，等到这座城市，不，整个世界都醒来，得知皇家马德里又成为了欧洲冠军。

    但到那个时候，他们也得坐上飞机回程了。

    沙德不想要拖到白天，他打算就在两点，那时他和莫德里奇应该已经吃完了，正靠在沙发背上喝一点酒，说说笑话，然后外面会开始闪烁，沙德会喊：“妈咪你看！”在对方把头转过去微笑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跪并掏出戒指，这样等到莫德里奇一回头，就会瞳孔紧缩着捂住自己的嘴巴。

    反正他查询的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然后他会说：“卢卡，我是像结婚那么认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但不是非要和你结婚的意思？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不不不，不行，太长了。

    他一边无知无觉地戳着盘子的虾仁一边思考，也许他应该直接说：“卢卡，我们可以结婚吗？”这是不是决心显得更清晰？

    也不对不对不对，这不是显得像在逼婚吗？哪有人不交往就直接求婚的呀！

    还是应该改成“卢卡，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然后对方问他戒指是怎么回事，他再说“因为我非常认真，如果你想要结婚都可以”。

    当然了，如果他不想结婚，沙德也可以。

 第149章

    他不愿意交往的话，沙德也……沙德也只能可以。

    他现在最大的恐惧其实不是莫德里奇拒绝了他，而是万一对方拒绝他之后讨厌上了他该怎么办？他感觉莫德里奇会是那种，如果拒绝了，就会拒绝得非常明白的类型，对方可能会把他赶出家里告诉他不许再这么想的，那沙德就要哭死了。

    他一边因为总是被纵容，所以有种直觉，觉得“哪怕他不喜欢我也不会那么狠心把我丢走的”，但看到莫德里奇做很多事情时，他又会产生另一种直觉“哪怕他再对我好，觉得我不乖的话也会斩断一切关系的”。

    沙德最近总在“我感觉卢卡也喜欢我”和“不他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就是喜欢给大家当妈咪！”之间猛烈摇晃，要不是养伤运动量不够，他都快瘦了掉肌肉了。

    在戳盘子的这个瞬间，胆怯甚至像潮水一样没过，让他感觉不如还是假装无事发生，假装自己没有揣着一枚戒指，那样的话，他最起码不会失去现在这一切。

    可光是这么想着，难过的感觉就升腾起来了。确实，只要不去打破的话，沙德并不会失去现在的关系，但他也不会得到更多了。

    比起对靠近的渴望，被推开的恐惧反而不再是不能接受的。

    我总要试试吧？沙德不断和自己说，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莫德里奇紧张得完全吃不下饭。他一直在注意时间，着急正餐怎么上完这么久服务员不知所踪了，他吃不下不是为了慢慢吃，而是真的吃不下，他们能在两点前结束掉甜品，闲散地等着外面的铁塔闪烁吗？

    他的上衣口袋里放着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戒指，他一直在想，不管用什么姿势展示戒指，是不是都会吓到对方。

    沙德要是喜欢结婚的话，估计早忙着结了，现在人都是这样，想结婚的总是很早，不想结婚的有钱有自由，干嘛要结？他担心沙德是后一种，那么这枚戒指掏出来，对方一定会被吓坏了的，没准会尖叫着踩到沙发上，像躲老鼠的小男孩似的，又没准对方根本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眨巴着眼睛震惊地问他：

    “妈咪？你要和谁结婚了？？？我不要后爹，我不要，我不看！”

    到时候他该说什么呢？“我爱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想证明哪怕结婚我都愿意，不是忽然求婚的意思”这会不会太长了，沙德听得懂吗？

    如果对方弄懂了他的意思，却还是歪着头怯生生地说“妈咪……天哪，对不起，可是你是妈咪……我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那样的话，他就不能再留着沙德住在家里了，这么厚颜无耻地扮演长辈角色来留住纯真的心上人，他自己都对自己不耻，甜蜜的同时，不满足感与道德感已经快把他折磨疯了。至今为止他仍然觉得库尔图瓦和沙德谈恋爱绝对算是某种蓄意引诱与控制的可耻行为，所以特别克制自己的心情与举止，可是他自己却在做一样的事。

    他有时觉得沙德再怎么笨，也是二十五岁的成年人了，不穿好衣服坐在吧台上晃着脚舔手指上的酸奶分明就是在散发信号；有的时候又会在大半夜看到对方肚子饿了跑在下面继续舔时感觉再怎么成年人了沙德还是笨得很纯真。

    有时他觉得，哪怕一辈子玩妈咪小孩的变态扮演，他也甘之如饴，有时，比如对方含着眼泪趴在他怀里轻轻说妈咪，陪我，妈咪的时刻，他又会为了不能亲吻他而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焚烧。

    如果他不能给沙德一个正式的关系，那他就不能再这么贪婪自私地享受对方的陪伴和他们若有似无的亲密相处。

    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就这么焦灼地等待着，几乎记不得对方今晚都说了什么话，只看到手腕上指针在极其缓慢地转动，这绝对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一顿晚餐，而他们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时间已经走到了01：55，甜品终于被撤走了，58分，加点的香槟和玫瑰酒送上，两个人都在心里感恩戴德地叹了口气，谁知道包厢门还没关上，就又有人进来了，接替了服务员倒酒的工作。

    看起来应该是个领班或值班经理，因为他的西服更考究。他带着十足的歉意和恭敬，一边殷勤地躬身替他们倒酒，一边小心询问食物怎么都没怎么动，如果对口味不满意的话店方愿意尽一切努力赔偿和弥补，结果两位客人都只是甩出信用卡和随手掏的一沓钱作为小费，异口同声地讲：

    “我们很满意，给点空间就好。”

    “没事，都挺好的，你快出去吧！”

    领班赶紧留下酒瓶，挥手示意请享用，而后飞速撤出了。

    沙德已经快没法坐在沙发椅里了，距离2点已在倒数，还有十几秒，他微微起身，又坐回去，整个人都在发颤，感觉自己能听到牙关相碰细微的声响。天哪，天哪，踢决赛读秒时，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天哪……

    “很想看铁塔吗？”莫德里奇也快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他说话从没这么怪过：“快看过去，做好准备。”

    10，9，8，7，6……

    他们一边装模作样地往外看，一边手死死攥住了衣服里的戒指盒。

    5，4，3，2……

    “快看外面！”

    他们俩一起喊了起来，却又一起愣住了。

    1。

    从侧面看，巨大的铁塔就在他们俩的中间，真的开始闪烁了，灯光带开始花式波动，在黑夜中，像巨大的、纯白的梦境，他们喊着彼此去看，却都没扭头，而是看着对方在柔软光线里被映亮的侧脸和眼睛，以及各自手中掏出的缎面盒子。

    一种巨大的不可置信感席卷而来，就连莫德里奇都愣住了。

    “……你，你快看外面呀。”沙德手腕颤抖，忽然开始哭了：“不然我，我不知道，该，该怎么办了……我没想过……这太难了……”

    莫德里奇替他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已站了起来，迈到他身边，而后单膝跪下，打开了手里的盒子。沙德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

    老实说，他们今天谁都没想到这个环节会以他们跪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作为终点，但他们一边看着自己手上款式不同、却来自彼此的戒指，一边看外面仿佛整个星空都在一起震动闪烁，依然被无与伦比的幸福席卷就是了。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其实几小时前庆祝时莫德里奇几乎要控制不住，但最后还是只啃了一口在沙德的衣服上，但现在没关系了，他们可以尽情地感受这种滋味，在颤抖，红晕和眼泪里让心脏跳动成最炸裂的鼓点。

    “怎么还在哭。”莫德里奇擦了擦沙德的脸：“不开心吗？”

    “卢卡……还没有讲喜欢。”

    “好。”莫德里奇故意逗他玩，认真地说：“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沙德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完全变成了憋气小狗。

    十几秒后他就急了：“快说那个人是我！”

    他开始真的要掉小珍珠了：“你说话呀！”

    莫德里奇见事情不妙，还没来得及哄上，沙德已快进到嚎啕大哭了：“呜呜呜呜呜呜呜说话说话你快点说话嘛！卢卡！你是全世界最坏的妈咪……”

    “老天，我错了，我错了！”只是想逗他开心的莫德里奇都免了滑跪了，毕竟已经跪在地上，刚交往三分钟，就在忙着道歉：“我爱你，沙德，我爱你这是你送我的戒指，我永远不会取下它，我发誓。”

    对方一边哭一边又高兴了，热情得不得了地扑过来像小啄木鸟一样啃他：“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第105章

    库尔图瓦早上是被工作人员敲门叫醒的,昨晚他们喝太多了，又大多凌晨四五点才入睡，现在快中午了还睡得稀里糊涂起不来,但马德里那边游行从下午三点半开始，飞机要一个多小时,他们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他打着哈欠逐渐在6月巴黎美丽的白昼中醒来，昨晚窗户留了一条缝,现在漂亮的纱幔正在轻柔起伏,浅浅的金光穿透布料上柔软细腻的蕾丝花纹。这莫名让他想起来沙德以前特别喜欢玩这个，能在那儿裹半天把自己裹成粽子鱼，又反方向绕开哈哈傻笑。

    昨晚怎么都没看见他，睡觉去了吗。

    他翻了个身,轻松地从距离十分遥远的床对面沙发上摸来手机,打哈欠切小号,翻动关注页面,几秒后指尖停住了沙德的小号没更新，但他已经很久不自己使用的大号却在凌晨两点多发了一段白金色闪光埃菲尔铁塔的live图。

    这绝对不是在他们住的地方拍的。

    昨晚夺完冠,他的粉丝可能又上涨了，现在关注数已经超过了九千万，这条ins已经获得了五百万点赞,显然粉丝们都把这当成了夺冠庆祝的post。

    非常多非常多的球员都给他点了赞。

    库尔图瓦神志清醒了起来,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仔细放大图片查看,尽管没有任何不恰当的地方,可他就是感觉不对劲。他截了图，放到识图软件中去搜索地点，这个视野能匹配的只有几个地址,再仔细比对了一会儿，他已经确定了这是某个餐厅。

    半夜两点在和谁一起吃饭？？？

    昨天派对上很混乱，还有像克罗斯这种从来不会太熬夜的类型，消失的人其实是很多的，但库尔图瓦抿着嘴急速寻找莫德里奇，后者却一反常态，赛后到现在都十二个小时了，竟然每个社媒平台都没发什么。

    但他明明点赞了沙德的post，还留了一个爱心emoji、亲亲emoji评论。

    他重新一帧一帧地仔细回看live图，发现在最后一帧里，沙德大概是想换手拿手机，另一只手在角落闪现了一瞬，有某种金属的残影在照片上划了一段模糊的白斑。但因为太模糊了，所以没法判断，但库尔图瓦没法自欺欺人，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他下楼时就会看到的……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沙德显得异常疲惫但却也幸福地站在那儿和每个人打招呼，双手搭在莫德里奇的肩膀上靠着他的肩头哈哈笑，用自己依然很破碎的西语和队友们说话。他的小拇指上，鲜绿色钻石戒指宛如小行星一样环绕。

    库尔图瓦走过去，神情自然地和他们击掌。沙德高高兴兴地跟着拍了拍手，库尔图瓦握住作势要亲一下，被对方笑着躲开。莫德里奇微笑着也举起手掌来，但这只手是空的，库尔图瓦挑眉：

    “另一只。”

    另一只不顺手啊？他们现在是面对面，哪有a的左手拍b的左手的嘛。

    但莫德里奇依然换了，现在大家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一直垂在后面这什么狗屎品味，戴戒指是正常的，但这大钻石是怎么回事？刚薅走了哪个落跑新娘的手指头吗。

    发现它和沙德那款可以说是没有半毛钱关系，库尔图瓦发出一声笑：“卢卡，你怎么了，刚刚出去冲动消费了吗？”

    “是啊。”莫德里奇神态自若地摊手笑道：“我为爱买单了。”

    队友们都哈哈哈笑了起来。尽管他们都感觉沙德和莫德里奇今天忽然同时戴尾戒有点奇怪但是，款式又不一样，而且小拇指这种地方，没有任何含义的，甚至有些人还把它当成单身戒呢。

    没准就是他们俩夺冠兴奋过度出去兜风，而有幸运的奢侈品商店挣了两笔大钱。

    本泽马倒是挺喜欢这个大钻石戒指的设计，掂起来看了一下，询问宝格丽什么时候出了这种设计的钻戒。

    难道他的sa没把这季度的好货给他看？不会吧？还是又出了什么限定，看在沙德的脸上才拿出来的。

    他和他代言的很多奢侈品牌子一直是热恋期，最高度绑定的是圣罗兰和理查德米勒，搞得现在每年都有好多体育生痴迷跟风，一厢情愿要学着沙德穿圣罗兰，做飘逸金球美男，发现自己连最大码的衣服都塞不进胳膊才作罢。但是品牌代言竞争肯定是很激烈的，圣罗兰在珠宝竞争中毫无还手之力，先是输给了小三宝格丽，后又败于小四卡地亚。

    大概是被卡地亚威胁到，又或者是他的商业价值确实逐渐上涨，在时尚圈又是很特别的那种体育圈的真正漂亮男，和再帅也土的那些不一样，宝格丽现在不再那么矜持了，而是一直对沙德非常热情。

    难道是去总部兜风了？本泽马悱恻。可是沙德戴的戒指又不像宝格丽的，他又感觉糊涂了，而且他分明觉得这像定制的，但他们俩商量好一起定戒指干嘛？小女孩手牵手一起买装饰品戴啊，才不会呢。

    最后只能归结于他们俩是有钱没处花，上头了随便买个大件。

    很多人都会这样，夺冠了奖励自己一栋豪宅或是一辆豪车。买个戒指罢了，再贵也不过百来万欧元，再贵都得上拍卖行了，已有价无市，高珠又是保值的，更不算什么，反正都是一年挣几千万欧元的人，说这些。

    不够懂行的阿扎尔甚至没思考这些弯弯绕绕，阳光开朗地搂着沙德问他有没有发现自己掉了什么东西。沙德稀里糊涂地说不知道，阿扎尔问他：

    “你的奖牌呢？”

    “啊！”不远处的克罗斯听到沙德小孩似的沮丧又委屈地说：“不见了！”

    莫德里奇叹气：“真的掉了？老天，我去问问工作人员有没有捡到的。”

    库尔图瓦说：“多大点事，一共30块，肯定有多余的，我去抢一块来给你好了，不要着急。”

    他没有回头，听到阿扎尔又逗了沙德两句就拿出了奖牌，对方果然重新高兴起来，仿佛又在地上蹦蹦跳跳了，只是看了一会儿后纳闷地问奖牌为什么自己长好了。

    阿扎尔哈哈大笑：“可能它是记忆海绵做的。”

    克罗斯这辈子都不会让别人知道被咬坏的那块正挂在他外套里的。

    飞机落地后他们被送到了丰收女神广场附近登上大巴，在众多护卫下驶入大道，游行开始了。三冠王，而且是在一路踢强队、艰苦逆转的情况下神奇捧回的欧冠奖杯，创造历史记录的14冠，美凌格们从没这么幸福过。

    这个记录也代表着他们在欧冠中的卓越级领先，排名第二的米兰只有7个欧冠冠军奖杯，他们已经是第二的两倍，这是什么样的意义？

    这是真正的万人空巷，整座城市仿佛都被点燃了，密密麻麻堆着高高举起白色围巾和球衣的球迷，还有无数打开闪光灯的手机，在空中摇晃。

    皇马球员们站在大巴车顶冲着各个方向挥手，巨大的欧冠冠军奖杯被放在车头，熠熠生辉，决赛大功臣库尔图瓦和今夏已确认会离队的老将马塞洛一左一右陪伴着它。

    车辆驶入中心后，他们跳下大巴，在高架上走动，轮流举起奖杯，冲着球迷们展示，接受欢呼。庆祝的高|潮也留给了马塞洛，尽管今年他在各项赛事中已经几乎没有出场机会了，但这个性格开朗的巴西人，已经成为了很多美凌格们对于上一个黄金时代回忆的集|合，许多人眼含热泪，看着马塞洛抱着奖杯站到丰收女神雕像头顶后方，展开了印着皇马徽章的旗帜替她围上。

    这是沙德一生中经历过最盛大的彩带喷洒现场，漫天喷洒的白色带子在整个高台附近飘荡，他抬起头，看到马塞洛已流泪满面，又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条皇马的围巾扎到了女神的头上，而后温柔地抱着她的脖子倾身亲吻她的脸庞，最后借着俯身拿奖杯的机会摸了下脸庞努力挤出笑脸来，冲着洁白的世界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奖杯。

    球迷们发出震动大地的欢呼。

    在5月的最后一天，马德里给了他一场迟来的大雪。

    沙德也被安排去站在女神脑袋后面举奖杯，但他已经记不太清楚具体过程了，就知道自己莫名局促和紧张，而且怪不好意思摸女神漂亮的石头脸，很害羞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就无措地松开了手，差点把欧冠奖杯一起扔下去，把球迷们吓得尖叫，但他们很快又溺爱了起来，用力鼓掌以示对他的安慰。

    大家很爱他。

    从他们的眼神，从他们的脸庞，从他们的声音里，沙德感受到了这一点。

    很久以来，他第一次没有回想到和切尔西有关的事，没有在蓝色的旋涡中转动，而是也微笑起来，高高地把奖杯举过头顶。

    他的眼睛是璀璨的绿，和小拇指上漂亮的戒指一样。又有一个双眼明亮、发丝在风中飞扬、脸庞闪闪发光的年轻人站在丰收女神身后了，就像无数个曾在这里的皇马球员一样。

    球迷们相信，他也会和每一个前辈一样，在这里留下很多欢笑，也流下很多眼泪。

    迟早有一天，他会俯身亲吻女神的脸颊，扯起衣服，用脸贴住球衣上的徽章，像孩子一般哭泣，他们会看到的。

 第150章

    美凌格们高唱hmadrid。

    就让丰收女神永远洁白，永远年轻，永葆无上荣光。

    夺冠游行之后又有庆典，结束时每个人都已经快说不出话了，昨天胜利后的肾上腺素在经过快24小时的透支后也不管用了，尘埃落定，沉甸甸的喜悦像暴雨天里一栋有着落地窗、暖气和柔软大床的房子一样，让每个人感到一种渴望闭上眼睛、陷入席梦思的幸福疲倦。

    沙德依然是和莫德里奇一起回家，队友们嘲笑他说该买房了，天天腻歪着你队长，就仗着他宠你吧！大家嘻嘻哈哈地散离，拥抱彼此亲吻脸颊，玩笑着很快再见为了给冬天的世界杯让路，这个夏休期会非常短暂，欧足联还在折腾第三届欧国联，南美球员们是解放了，欧洲籍球员们还得继续上工。

    队里一大半人都跑不掉，三四天后就得光速入队参加欧国联去了，这几天就赶紧各回各家，可着劲休息吧。

    在车里，新鲜出炉的小情侣才终于得到了私人空间，莫德里奇没怎么喝酒，可以开车，明明昨天到现在都没怎么睡，却还是好兴奋。沙德坐在他旁边，也是一副精神亢奋的样子，正在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要做的事，莫德里奇就一直笑着听。

    沙德絮絮叨叨地安排首先明天要告诉爸爸妈妈他有恋人了，然后要立刻开始看领养小狗，大后天他得试着告诉阿扎尔自己谈恋爱了……天哪，这孩子一天只能做一件事！快把莫德里奇给笑死了。

    关于父母和狗狗的部分他都微笑着点头了，只有阿扎尔这个让他有点糊涂：

    “埃登也要知道的吗？你把安鲁莎都忘了。”

    经纪人不告先告队友吗？尽管知道沙德和阿扎尔关系很好，但莫德里奇还是有点小小的奇怪。

    沙德笑着凑过来：“卢卡吃醋了吗？”

    莫德里奇感到一阵好笑：“没有，宝贝。”

    “那我就告诉他你放心，埃登不会乱讲的。”沙德偷偷牵住他的手：“但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那就算了，没关系的。”

    莫德里奇刚无奈地开口说都听你的，而后忽然就卡壳了。

    “怎么啦？”沙德无辜地问。

    趁着等红灯，莫德里奇低头看了一下他们交握的手掌，又默不作声地重新抬头回去。沙德乖了三秒后用开朗的语气很坏地说：“妈咪，你怎么耳朵红了。”

    莫德里奇现在是真的有点分不清沙德到底是不是变成一个坏小狗了！！！他是不是也在故意喊妈！不由得搓着脸说你闭嘴，但沙德把手却握得更紧了，而且在红灯倒数的几秒，沙德一下子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脸。老天！莫德里奇红着脸喊：“沙德！”

    “我不是宝贝的嘛！”沙德在副驾驶座上伸/手/伸/脚抗|议：“我是妈咪的宝贝！为什么不喊我宝贝！”

    莫德里奇感觉这事有点完蛋了，沙德怎么变成了这么难/搞的小孩啊！他没想过确认关系后是这样的，更没想到这样的关系却在让他控制不住甜蜜和笑容。车刚停进车|库，自动门还在关闭呢，沙德就已经扯//掉/安/全/带/跨/到了他身上来。莫德里奇一边放/倒驾驶座一边暗/骂/真/要/命：

    “回屋里的，宝贝……宝贝……唔……”

    沙德真的有点/过/度excited，很快就变成了用//力/qia/着他的肩膀，一边乱蛄/蛹一边/趴/在/他/颈/窝/旁/撒/娇：“我/受/不/了/了……妈咪，妈咪……”

    这会儿就换成莫德里奇不同意了，打/了/一/巴/掌/他的鼙鼓，yao/住/耳/垂：“不是我/们/宝/贝/要/的/吗？嗯？”

    车里好歹折腾得冷却了点，沙德被打得教育了一番，终于老实了一点，他们回房里简单洗了下，就卷被子里睡着了。到凌晨时沙德饿肚子被迫醒了，呆呆地听着肠胃蠕动的声音，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吃了那么多好吃的都是在做梦。

    但莫德里奇的卧室，被子上淡淡的香气，柔软的床榻，和环绕在他腰上、和他的手指交握的手，和被体温焐热的戒指，却不是在做梦。他兴奋得立刻整个人都清醒了，终于为交往这件事有了真实感，恨不得现在立刻把莫德里奇捂进被子里，自己冲出去跑三圈再回来。不过肠胃不满蠕动的淡淡痛感又让他的注意力回来了，他意识到了此时自己的关键任务是去码头，不是，去厨房，整点东西吃吃。

    但他当然是不会做饭的，而且凌晨时也点不到外卖。

    而且他自认为非常隐蔽的起身也一点都不隐蔽，莫德里奇都差点被他扯得掉床底去了，发现沙德不是起身上厕所后就打着哈欠套上居家服跟了下来：

    “肚子饿了？”

    沙德已经不再思考为什么莫德里奇总是能发现他想干嘛了，这可能就是属于妈咪的神力。他点了点头，委屈巴巴地捂着肚子说要吃真的东西，虽然吃妈咪也很好但是……

    莫德里奇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莫德里奇神志清醒了。

    莫德里奇系上围裙，家政知道他们今天回来，已经在冰箱里填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莫德里奇问他想吃什么。

    沙德又开始在大料理台上躺着打滚玩了：“都爱吃！”

    一般来说，莫德里奇做饭的水平还行来着，就算不行，这几个月精心饲养沙德，他也练出来了，但大概是夜里实在太困了，他又不愿意让沙德吃难消化的东西，非要坚持精心烹饪，结果一阵兵荒马乱，他本来都想倒了重做了，可沙德不愿意浪费粮食，更不愿意把他做的东西丢垃圾桶，于是硬是吃了。

    莫德里奇第一次看到自己做的东西能把沙德吃哭了。

    整个鱼就是一边端着盘子用叉子戳戳戳认真地放进嘴里，一边忽然泪如两根小面条似的滚滚而下。

    “丰收女神啊。”他惊慌失措地来哄：“对不起，对不起，是太难吃了吗？不吃了不吃了，你不愿意扔就给我，我重新做。”

    “妈咪。”沙德哽咽着擦脸：“你做得，做得真的和我妈妈的一模一样……”

    莫德里奇：……

    在尝了一口后，莫德里奇：……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沙德家里是爸爸当家庭主夫带小孩了。

    但尽管很难吃，就着奇怪的橄榄菜，他们还是吃完了，吃完后沙德获得了一块糖果，这几年他越来越自律，任性吃饭的时候其实和一开始在切尔西那样不能比，但偶尔吃一点还是没关系的。两个人一起重新回到梳洗室刷牙，之前虽然沙德住在这栋房子里，可他和莫德里奇的起居是分开的，这一会儿看着镜子里两张被难吃饭菜搞得歪七扭八的脸，幸福忽然像唇齿间的泡沫一样轻易地填满了他的世界，让他把眼睛弯成了月牙。

    “笑什么？”莫德里奇问他，在水池下踢踢他的脚。

    沙德开心地左扭右扭，当臭美小狗，不和妈咪讲心事，逗得莫德里奇扔了牙刷要来抓他。结果就是他们靠在台子边交换了一个牙膏味的吻。灯光下沙德呆呆地问近在咫尺的恋人吃牙膏会不会中毒死了，莫德里奇说自从他来住，就全换成可食用牙膏了。

    显然他早就担心沙德会把自己吃死（不是），但笨蛋鱼鱼没听出这层意思。

    他的反应是两眼忽然放光了：……哇哦！

    “我没有让你挤出来吃的意思！放下，放下！！！”

    又好一通鸡飞狗跳，犯罪小鱼才终于被逮捕归案，被牢牢裹进被子里，失去了犯罪工具鱼鳍x2，尾巴也没法乱拍，只能露着委屈巴巴鱼鱼头。但已经发现他今天真的过度亢奋、到处捣乱的莫德里奇终于免疫了一回，铁面无私地说：

    “我不会再上当的！睡觉！”

    沙德沮丧地呜了一声，但依然倔强地翻身蛄蛹到他旁边来。莫德里奇圈住他拍拍后背，沙德不死心地撒娇：

    “这样胳膊紧张！”

    “而且脚也不可以叠起来。”

    “我都不能和妈咪牵手了……”

    他越说越委屈：“怎么也没有亲亲……”

    不是才亲过嘛！天哪！

    莫德里奇扯过他来用力地啵了一大口：“好了吧！”

    沙德也不管是亲哪，反正又美滋滋了：“好了好了！”

    莫德里奇要被他烦死了，怎么在可恶和可爱的边缘来回鱼跃啊，他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扯开了被子，沙德这会儿反而又已经要睡着了，轻轻唔？了一声，睁不开眼，但人还是很本能滚进了他的怀里，念叨着明天要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后天要看小狗，大后天要告诉阿扎尔……

    好乖。

    怎么又这么乖了呀。

    此时此刻，对方所有精力过剩捣的乱全被他立刻遗忘了，莫德里奇温柔地拥抱住他，感受沙德温热的脸颊，觉得自己像拥抱着全世界，情不自禁又轻轻吻吻他的脸颊：

    “宝贝，其实小狗已经要来了，就是你之前看中、觉得非常可爱的那只……它不是被别人领走了，是被我定下的。

    手续已经走完了，明天、后天、随便哪一天，我们都可以去把它带回家。”

    沙德不睡了，睁开眼睛愣愣地看他，过一会儿后又开始努力憋气了：“我不哭，我不哭……呜呜呜呜，我爱你！……”

    我到底为什么要把他再弄醒？？？

    莫德里奇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打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这次欧国联赛事带来的征召从6月2号开始，一直比到6月14日。第二次征召是9月22日到27日。

    它的赛制复杂到像沙德这样球员理解不了一点。

    简单概括的话，就是把参加了欧洲足球协会的全部55个国家组织起来，当俱乐部球队一样管理，平时踢双回合积分制联赛，最后踢一个小淘汰赛。

    各个国家队会按照欧足联给他们的排名，被自动分入各级联赛。联赛排名从上到下分别是abcd，加入了升降级机制。a级联赛里，16支球队又被分成了四个小组，每个小组内踢双循环，也就是6场比赛，积分第一的四支球队明年踢欧国联决赛周，积分倒数第一的降级去联赛b，明年再踢联赛b，变成小组第一的话可以升回来。

    今夏，他们要踢的就是这个积分制联赛。

    6月先踢4场，9月再踢两场。

    规则之冗余无聊，让人吐槽都懒得吐槽。

    真是闹麻了，一天到晚想捞钱，但就是找不到好主意，这么费劲呢！

    不管怎么样，只要知道国家队们在今年会努力保级和当小组第一，四个小组第一会在夏天有个小杯赛就行了。

    在欧足联的设想中，各国应该会非常害怕降级，bcd联赛的队伍应该非常渴望升级才对，可实际上现实中球员们都在纳闷问如果降级了下次是不是就不用踢这狗|日|的比赛了。

    辛苦一赛季了冬天有世界杯呢这会儿让我在这加班，真是恨不得去鼠！

    也有攻击力直接外放的，比如库尔图瓦，或者说整个比利时国家队。从紧急集|合进入国家队的那天起，媒体们就再也没能从比利时人身上得到任何对欧国联的认可、赞美、向往、甚至是一个普通的官话，比人们非常明确地用各种激烈程度的语言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比较含蓄的像阿扎尔，他会说：“要不是我没事干，我肯定不会来踢这个比赛”；比较折中的像德布劳内，他会说：“英超的赛程已经够紧密了，冬天还有世界杯，欧足联根本没有考虑过应该留三个月时间给球员休息。这比赛的含金量也不足，就像友谊赛”；比较口吐芬芳的像库尔图瓦，他会说：“欧足联就是在让我们卖命，而他们数钱，他们根本不在乎球员的死活，只关心自己口袋里的钱！”

    虽然他的原话是“这会让球员们增加很多伤病风险”，但球迷们自动替他翻译成了“狗|日|的欧足联要是老子累伤了做鬼毒杀你们”。

    但不管怎么说，国家队赛事永远是公务义务，而且也是球员们在各自国家地位和影响力最重要的展示环节，所以骂归骂，但除了受伤，没人真的不踢了，踢得会不会开摆，那就是另一回事。

    比利时在之前的联赛阶段就已经稀里哗啦随便应付完了，同组连荷兰都踢不过，而且是差了好几场，就算保级给个面子，然后就欢快结束了。

    虽然像比利时这样的队伍没什么斗志，但别的球队却不是。克罗地亚人很有斗志，如果能拿下这个新兴赛事，他们的荣誉殿堂里就又要多一座奖杯了，别的人不想好好踢，让他们来不是正好吗？意大利人也很有斗志，这是被迫的悲剧，因为他们在今年四月的世界杯预算赛附加赛中又晋级失败了。

    不开玩笑的说，整个亚平宁半岛都像被锤头砸了脑袋一样，从北部的总理和西西里岛的马飞亚，就没有不震惊的。

    开什么玩笑？我们？意大利？四星意大利？连续两届世界杯入不了线，还要再等四年？

    世界杯里唯一的蓝色不是我们，是亚洲来的日本人？

    妈妈咪呀！

    好多人捏着小鸡手就昏厥过去了。

    考虑到这个国情，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欧国联对意大利队很重要冬天的狂欢又与他们无关，这个再出线不了，意大利人可能就真的要碎掉了，看到意面被掰断、披萨上放了菠萝都无力爬起的那种。不管是为了什么，意大利球员们都要拼命了。

    6月四场比赛踢完，形势就差不多明朗了，有斗志的球队大多都赢了，因为他们的对手根本懒得踢这玩意，直接开摆了（…）9月国际比赛日最后两场搞完，结局彻底尘埃落定。

    克罗地亚所在的第一组，对手分别是丹麦、法国和奥地利，要是放欧洲杯，简直是汗流浃背的强度，但法国队直接摆到都不怎么派主力踢，纯当友谊赛，碰面时完全没有什么龟鱼赛跑名场面，只有嘻嘻哈哈的姆巴佩和沙德贴贴。

    被媒体拍到后，已经开赛两个月的皇马重新破防了一次。

    是的，在拿到了三冠王，欧冠14冠，拿出满满诚意满满爱之后，在已经极度靠近签约的情况下，皇马又被姆巴佩鸽了。

    他和巴黎又续上了，能拿到每年7200万欧元的税前工资要知道目前皇马顶薪的克罗斯税前也就2000万欧元，巴黎一年更比三年强，这钱不挣实在是亏了。巴黎有钱留下了当家巨星，法国留住了自己的体育icon，姆巴佩最大化了自己的利益，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只有皇马又变成了小丑。

    曼城球迷笑得特别大声：“一天到晚嘲笑我们钓鱼！我们钓鱼怎么了！我们钓鱼又没有高高在上地说鱼来了是他的荣幸！你们才是一年两年三年四年被‘儿皇梦’溜！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地被打脸！俄罗斯都过去四年了，龟的影子在哪呢？一物降一物啊，乐死人啦！”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皇马什么时候丢过这种脸，美凌格们是真生气了，在各国互联网都掀起了巨大的舆论风，暴痛骂姆巴佩奸诈溜人，去他爹的儿皇梦，再也不会信！皇马不需要这么蔑视和侮辱俱乐部的球员！

    幸灾乐祸的别家球迷嘲笑他们踢球不为了挣钱，难道为了给皇马热脸洗内|裤啊？现在是你们希望他来，不要搞错了好不好？

    双方一时间打成一团，成为了这个夏天最大的连续剧。

    谁知道又是前方还在死战，弗洛伦迪诺想通后先降，在姆巴佩和巴黎签了新合同的新闻出来后，皇马高层的新闻是“fp震惊震怒”，三天后变成了沉默，一周后变成了“明年夏天弗洛伦迪诺将会再次开启谈判……”

    美凌格们又双两面受敌，瞬间晕倒了。他们是这样好强的球迷，偏偏在姆巴佩身上重复这种剧情，真是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互联网记录全删光，销号重来。

    这会儿看他还阳光开朗地和沙德贴贴，他们纯洁美好的沙德也好脾气地和对方亲切，美凌格们一边情不自禁觉得这是姆巴佩迟早会来的一大迹象，一边为自己的这种情不自禁崩溃。

 第151章

    他们无疑是被pua到了，真到了姆巴佩颠球那一天，很多骂过他的美凌格估计还是会狂喜的，就像他们前一天还在说哎感觉沙德不值1.5个亿后一天就跑到伯纳乌去激动地看美人鱼一样，从这个角度来看，说是一物降一物，倒也不能算错了。

    场外舆论和沙德是真没关系，再怎么招揽姆巴佩也轮不到他头上，尽管对方ins关注他好几年了，还经常点赞互动，像是很喜欢光明正大地看看他在干嘛，但沙德没觉得自己能干什么。

    总之第一组里克罗地亚高分稳稳出线。第二组是西班牙、葡萄牙、捷克和瑞士，这一组倒是竞争激烈，因为两牙是属于那种不碰面无所谓，碰面了就要暗搓搓把对方挤下去的那种，对于葡萄牙来说，要是能干掉西班牙，那多光荣舒服啊；对于板鸭来说，要是被水果牙干掉，那多丢脸啊！

    于是两队一番互殴，最后西班牙以一分之差小胜葡萄牙，有惊无险地晋级了。

    第三组是最幽默的一组，在看到意大利，匈牙利，德国和英格兰时，意大利会拼了老命晋级并不奇怪，但谁能想到降级的宝宝是谁呢？原来是阳光开朗英格兰呀！

    他们自信满满地瞎勾八踢，大感玩脱时已经被发配b级联赛了，为环英格兰人提供了美好的笑料。

    德国也非常幽默，在一通认真比划的情况下惊险逃脱降级圈，留在了第三的宝座上。

    以为自己是经验宝宝结果变成了第二的匈牙利：？

    最后一组就正常了很多，荷兰晋级，比利时牢骚满腹地一通乱踢还是排在了第二，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他们平时也没多团结，本来就是各踢各的，水平没什么太大的下降空间，第三的波兰重在参与，第四的威尔士也从容奔赴b联赛去了。

    这事总算糊弄过去，决赛周要等到明年了，球员们彻底抛之脑后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无疑是专心紧锣密鼓的联赛和杯赛，受到世界杯影响，赛程尽管提前开始，但还是有一定程度挤压的，大伙又不能放松，又生怕自己真的累趴下了踢不了世界杯、或者世界杯回来后状态差劲踢不好俱乐部比赛，都各有种兵荒马乱感。

    世界杯年就是这样的，大伙都保持不了平常心了，人是在俱乐部待着，心全往世界杯里想。平时是夏季世界杯，翻过年就是下半赛季了，有很多奖项在等着冲击，多少能收敛一点球员的心性；今年却是踢到一半要去世界杯，那和上课上一半要出门春游有什么区别？谁能坐得住，谁就没有真的明白世界杯的含义。

    除了上届克罗地亚队中的球员。

    他们是真的坐得住，因为能捧杯一次人生已经圆满了，这一回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压力，就是带着快乐和从容的心态去踢的。

    除了比利时队的球员。

    库尔图瓦是对国家队一点期待都没有，阿扎尔倒是想踢世界杯，但他只是想踢世界杯，一点都不想念队友。

    “谁懂啊，连kevin都变了，他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老凶我。”他和沙德叹气：“我打牌都凑不齐一桌人。真怀念veni在的时候，那会儿说是不好，其实回想起来玩得还行。”

    veni是孔帕尼的昵称。他在比利时当队长的时候，大家都愿意卖他一点面子，但也没有非常尊重和仰慕他，只是难得有个人能同时和队里别的人都相处得还不错，而且又有一种领袖品质，所以暂时维系住了队内的团结稳定。

    和在曼城当队长非常有威严的状态不同，国家队的他更像是个任劳任怨的好脾气管家，靠着成熟的性格，多年的资历，移|民所以反而不涉及历史矛盾，和擅长五门语言的特点承担起了沟通的桥梁。

    年轻球员还喜欢坐一起偷偷笑话他，说亲昵的坏话，反向霸凌一下队长，因为他们知道孔帕尼不会计较，就像一群坏小比肆意绕着巨大人类啃啃啃，打打打，用磨牙当玩乐。现在他走了几年，队伍确实是越来越冷漠了，矛盾重新变得尖锐，这种怀念感才生发出来。

    孔帕尼走后他就戴上队长袖标了，正巧就是他转会皇马的时候，那一年他的人生看起来真是达到了巅峰啊，可惜后面几年一直混乱不堪，直到今年逐步稳定恢复身体，能经常首发出场，他的生活仿佛才回到了正轨上。

    本来去年欧冠踢切尔西和沙德碰面前，他都觉得自己已经没救了，铁定要退役来着。

    但现在他还在，尽管不能和那个套上了白色球衣，以为更巅峰的一切正在招手的他相比，但他确实回来了，依然能踏踏实实地在赛场上奔跑。

    阿扎尔本以为不得不面对这种事实，是非常可怕的感觉，可当他真的面对了，他才惊讶地发现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留遗憾地实现自己的心愿，是这样好的感觉。

    他不再是那个多年前因为比赛中场偷吃汉堡被国王都拍肩膀笑话的小年轻了，他已成为了国家队里资历最老、名望最高的球员之一。

    属于比利时的黄金一代快过去了。

    几年前刚接过队长袖标的他还在背地里抱怨过队长好难当，被库尔图瓦讥讽说不爱当给我当，阿扎尔说你这种破烂性格才管理不好团队，库尔图瓦说谁要管理团队了，我要威风和荣誉就够了。

    他应该确实是很想当队长的，但因为袖标在阿扎尔手里，他就也没反抗，哪怕是前几年阿扎尔伤到基本没怎么踢过比赛。

    可能这就是他们奇怪的塑料友谊吧。

    现在阿扎尔决定回到国家队里要试着承担一点队长的责任天哪，光是想到这个概念他就起了一身鸡皮歌单，太严肃、太官腔了他决定修改成，他要试着建立一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其实喜欢温暖和开心的环境，喜欢大家聚在一起，团结一心地踢球，赛后在更衣室里唱歌跳舞，就像他在切尔西拥有过的一样。

    他拥有过的很多东西，他都以为只是寻常。而现在他只是想学着去珍惜。

    “宝宝，你一定要幸福啊。”他最近老是动不动就这么和沙德感慨。

    自从和他讲了自己的新恋情后，感觉他就没走出过，三天两头伤感一次，沙德快笑死了：“埃登，我现在就很开心啊。”

    “你都不能和恋人住一起，赛季开始时候又得单独买个房子打掩护，这都什么事啊。”阿扎尔对此耿耿于怀，又叹气道：“但这不是你们不好，你不要太难过。”

    沙德没有难过啊，他感觉每天一边假装遛狗一边溜进了莫德里奇家里、第二天一边假装遛狗一边假装遇到了开车上班的莫德里奇被他捎带到俱乐部里这件事，简直开心得不行！

    这个世界上，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谈这么刺激的恋爱的！

    等到他们俩玩腻了，那莫德里奇八成也已经退役了，到时候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了，更简单。

    阿扎尔听了倒是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有趣（…）但自从知道这个事开始，他已经三个月不愿意和莫德里奇好好来往了。他在对方身上投射了多少信任，在发现这个看起来对沙德最好、最可靠的家伙竟然一声不吭把沙德拐走后就有多崩溃。

    苍天啊！！！

    我防天防地，就是没防你，我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心！

    谁知道你外表人畜无害，是大家最喜欢的卢卡，背地里一声不吭就和我的宝宝鱼谈恋爱！！！

    他恨不得能穿越回去年这个时候，那他绝对一天二十四小时两个眼睛轮流放哨，绝不让任何人有任何可乘之机，但现在无法，虽然崩溃地接受了现实，虽然在内心深处他知道沙德是真的很幸福，莫德里奇也是个好人，可是对方竟然绕过他闷不吭声和沙德恋爱、生米煮成熟饭这件事都让他特别气恼，以至于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别扭劲。

    他得知消息的第一反应是发短信给莫德里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对方像是很理解他的指控，真诚地解释了一大堆，写得很坚定，但阿扎尔根本看不进去，又回了一条：“你不要解释了，我真的特别生气，我没法相信以后的事。”

    但是很快他忽然就忍不住泪了，重新发送到：“你要对沙德好，卢卡，不要让他流眼泪。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一定会狠狠地打你，我真的会的。”

    莫德里奇回：“谢谢你，埃登，我会的。”

    “爸爸又背着我们偷看爱情电影了，妈咪。”阿扎尔的女儿啪嗒啪嗒跑去和娜塔莎告状：“他用光了我的大象面巾纸！还拿它们擦鼻涕！他好坏啊！！！”

    第106章

    这个赛季皇马的势头有点疲软。

    也许是夏窗走掉了太多人,却没能完成关键补强的缘故。卡塞米罗、马塞洛、伊斯科、约维奇、贝尔等一众老将都在今夏离开了球队，虽然说除了卡塞米罗以外，剩下的球员已经基本不上场了,但这种“我们总在吃散伙饭”的感觉显然还是让很多人本能难受的。

    就连本泽马都差点走掉了，还是考虑到中锋位上毫无替补,留下来明年自由身走，拿沙特土地主的一年超一亿大合同。

    卡塞米罗的出走则是最大的打击,这重磅消息甚至搞得素来早睡的克罗斯凌晨四点辗转难眠给他发短信问是不是真的,被卡塞米罗吐槽哥们你不睡我还要睡呢，你在整什么卡塞亦未寝啊！

    虽然故事很好笑，现实却非常严峻。尽管这把年纪还能七千多万欧元卖给曼联，从交易上来说是赚到了,可是没有后腰支持整个队伍,对于实力来说却是致命的。

    腰好才是真的好,在现代足球体系中,后腰简直是阵眼一样的角色，后腰不好,队伍中场没有控制力，防守压力太大，攻击节奏转换也不行。没有后腰的球队,中场不可能不出问题,于是不仅前锋进攻乏力，总是要上前补位的后卫也往往表现不佳。

    上个赛季每次没有卡塞米罗上场的时候,皇马踢成什么可怕样,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虽然皇马从摩纳哥以八千万欧元加两千万浮动条款的天价带回了琼阿梅尼，但不管是季前磨合，还是赛季开始两个月的具体表现来看,这张刮了一半的昂贵彩票还是没刮成卡塞米罗的合格替代品。

    市面上的好后腰实在是屈指可数，巴塞罗那布斯克茨、切尔西的坎特，都是一把年纪还在坚持，退不下去，曼城的罗德里则是当打之年，非卖品中的非卖品。再年轻点受欢迎的也就是这两年位置固定到后腰上越发踢出来的赖斯，但他是户口本，根本没有远走他乡的意愿。

    皇马没得选，还是挑了市面上看起来最好的一个，可这最好的一个还是不够好。

    拿下了无数荣誉的典礼中场今夏开始散伙，但皇马依然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不然莫德里奇和总是想退休的克罗斯也不会被再续一年。原本买来巴尔韦德是想当中场的，但上个赛季安切洛蒂更多是把他改造成了右边锋使用。

    卡马文加也是一样的问题，原本打算接班莫德里奇，结果变成了接班马塞洛，干左后卫干得风生水起，天天勤勤恳恳地给伤病没完没了的后防补位置，哪里缺人去哪里。

    球迷们天天说不能再啃老了，可现在一看，又只能再啃一年。

    球迷们以为沙德来了是宣告着皇马从疫情中站起来了，新球馆哗啦啦开放，金球鱼鱼塞进麻袋带过来，用最大的手笔开启最新的篇章，谁知道今年一看姆巴佩又鸽了不说，一夏天卖掉十几个，就买了一个小年轻，还是填位置的，还填得不行，阵容实力反而下滑了。

    高层仿佛是在说“这个阵容你不还拿了三冠王嘛！没什么好补强的！卡塞米罗走了买了个硬货给你了，这个夏窗的引援over，我们还得继续省吃俭用，往龟龟储蓄罐里存钱呢”。

    安切洛蒂的日子过得比去年还苦，球队上上下下也不容易。

    这就好像电视剧开头就是世纪婚礼，大家等着看绝世王妃怎么继续走上人生巅峰呢，谁知道刚外光鲜内不容易地过了一年风光日子，就连外面的光鲜也没了，彻底开始穿上围裙薅野菜。

    大家才想起来他们不是全面度过重建期，换了套完美阵容。他们只是钱全用在了钢刃上，新修了球场，买了看板鱼，用一条鱼弥补一个锋线的火力，用一个门神来弥补整个后防的差距。

    他们只是请到了非常擅长过日子的安切洛蒂，收获了意外之喜。

    虽然说他们拿到了冠军，但问题并没有解决，反而随着卡塞米罗的离开，变成无法被解决的了。

    阵容单薄老化的另一个必然结果就是伤病频发，再加上夏天球员们被欧国联折腾了一圈，确实都没休息好，开赛才两个月，小伤病潮就开始了。

    当世界杯日复一日接近，而他们在积分榜上却一日复一日地落后于哈维执教的巴塞罗那，这种不满不断累积着，在球迷群体里几度爆发，就连10月即将提前到来的22年金球奖颁奖典礼都无法冲淡这种焦虑。

    金球奖颁奖典礼前正好是国家德比，这场比赛比起去年显然增添了许多火药味。一方面是巴萨这赛季又重新回到了有竞争力的状态，另一方面是夏天拜仁的闹剧和波兰巨星莱万的加盟让队内好歹有了直接对话的明星球员，媒体能找到噱头，观众们也燃起更多兴趣。

    莱万和沙德本也没什么直接竞争的，但还是那个老话题，新球员上位总是影响到老球员的影响力，而且不像梅罗已经脱离了当下最核心的竞争环境，莱万和沙德还处于会被直接拉单比较的状态。

    拜仁之前拿沙德当理由卡过他续约的事就不说了，莱万在于他的巅峰偏偏碰上了疫情、碰上了年轻的沙德。20年他的金球奖被取消就已经很伤了，21年本来还有机会继续竞争，偏偏沙德欧冠加欧洲杯双冠王按死了比赛悬念。22年，也就是现在，对方眼看着又要捧起一座金球，实现梅罗后时代第一个金球二连得主，就让他对自身荣誉的缺乏更感伤了。

    关于他们俩谁是更好的中锋，球迷们也有自己的看法，但不管那个结论如何，沙德在皇马有大平台造势、沙德比莱万年轻未来可期这两个点却是不会变的。这也许是促成莱万今夏铁了心转会巴萨的原因之一但凡他是在皇萨踢球，20年金球奖怎么也不可能不给他。

    尽管很多人，甚至是拜仁自己的高层和球迷，都会带着一点点居高临下的“苦口婆心”，劝莱万要满足于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这么大岁数了，状态随时可能大幅下滑的，脚踏实地和拜仁好好过日子，这么多年了感情也深了，根基也有了，去了动荡混乱的巴萨还不如在拜仁能得到更多荣誉每年保底一个德甲冠军不是？

    至于拜仁在追求哈兰德这件事，那不是没成功嘛，人家儿城梦，一点都不犹豫地就去了……“出轨”未遂，这也不算什么，谁踢球不是和俱乐部这么过日子的，不要气性太大了。

    但如果他是这样的球员，他当年也许就不会离开波兰联赛了在家门口当个荣耀风光的国内球星不好吗？同样的，他也不会离开多特了，一个波兰人能在德国踢出这么大的名堂，安安分分继续努力不好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在十几岁时依然踢不上球，二十几岁时还籍籍无名，早该知足安分了，他怎么会有一天成为六冠王，成为那一年的足坛第一中锋，那么近地靠到金球奖呢。

    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莱万最讨厌别人和他说“知足”两个字。

    沙德年轻，沙德天赋异禀，沙德幸运无比，沙德什么也不用做，什么话都不会说，依然被所有人爱着。前俱乐部切尔西把他当白月光名宿，对他收了那么多签字费的事一点都不介怀；现任皇马捧捧捧，笨比都能捧成不善言辞小王子；还有个高冷的瓜迪奥拉痴痴迷迷追了多年，今夏得到了哈兰德才总算失落地告一段落……这和他辛苦的人生路一点都不一样。

    就连身份这么尴尬的事，沙德也有人替他解决成不尴尬。

    但莱万永远不可能在心里服输。

    国家德比这样的舞台，从前只属于最顶尖、流量最爆炸的球星们，现在他也站上了。

    他想要赢，非常想赢。

    他受够了坐在沙德身边，露出微笑替他鼓掌去年的两场典礼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剧痛凌迟，沙德的那种毫不费力和毫不在意甚至比胜者的得意更让他难受。有的人背着最敏感的俄血统，却依然可以荣光加冕，有的人则是被别人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没办法啊，法国足球不愿意办，真遗憾”，人生是如此不公，竞技场也一样。

    可偏偏竞技场已是莱万赢面最大的地方，他必须不畏困顿，毫无保留，付出一切。

    这是22-23赛季西甲联赛第9回合，10月16日，皇马主场迎战巴塞罗那，此时双方积分差距只有2分，是一场真正的6分之战。巴萨全队提前一天落地，大巴在嘘声和砸来的石头中缓缓驶入了酒店。

    主帅哈维面色凝重，一路都在和助教交谈战术布置，莱万跳下车，感受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火药味，他知道明天的比赛会得到多大的关注，他的名字会出现在报纸和新闻的每一个头条，对别人而言这是压力，于他来说却是兴|奋|剂。

    你永远不会在德甲得到这样的关注，不是吗？

    巴萨落地时，皇马今天的训练已结束了，让球员们在大赛前一天有更多时间理疗放松，不要带着过于僵硬的肌肉入睡。沙德正坐在莫德里奇家里准确说是他们俩的家里，很认真地玩俄罗斯套娃。

    每个俄罗斯家庭里都有一套这个东西，除了沙德家里，因为他小时候笨到无法把娃娃按照大小一层一层套起来，会急到大哭着试图啃它们，试图把木娃娃咬成合心意的大小，其结果自然是崩掉一颗乳牙，吓得瓦列里娅和米奥德拉格不得不把这玩意隔离出家庭，后来沙德自然睡一觉就忘了。

    他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莫德里奇提过这件事了，但今天对方却捧了个盒子出来微笑着让他看，沙德一打开就开心地喊了起来：

    “木头人！”

    模糊的记忆仿佛苏醒了，沙德感觉它们变小了好多，但浓郁的颜色和奇特的花纹却还是那样。

    “我打电话给你爸爸妈妈问的款式太老了，所以很难找，只能去收二手的收藏品，用的时间久了一点。”莫德里奇在他旁边坐下，扯过他的脸亲亲：“别的小孩子都有，你也会有的，知不知道？”

    他等着沙德超级感动地大喊着妈咪然后扑到他怀里宫拱拱拱，对方也确实是这样的，但很快就甩下他开始全神贯注玩，还熟门熟路地试图放嘴里咬：

    “我记得它好好吃的”

    莫德里奇：“！！！你油漆中毒产生幻觉了吧！放下，放下！”

 第152章

    他们俩在一起每天都是鸡飞狗跳的，这真的和莫德里奇想象中不一样，更不一样的是他对这种生活竟然光速适应、每天醒来都像失忆一般又开始对沙德亲热得像什么似的，有时意识到这一点，他都会被吓一跳。不过刚生气这一会儿肯定还不属于失忆环节，他好不容易阻止了沙德的可怕行为，哭笑不得地教训他：

    “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幼稚啊，太幼稚了真的，你说自己是小学生别人都会信的！”

    沙德开朗地说：“那我是小学生！”

    莫德里奇深呼吸了一下：“……不，你不是。”

    沙德大惊：“妈咪不是说会信的嘛！”

    套娃被没收了，他抓住双手逮捕到了莫德里奇的大腿上躺着，被揉出几十种鬼脸，对方才终于平静了。莫德里奇感觉沙德就是非常可恶，这种有点烦人的时候过去了，他又变得特别乖，乖得让他会立刻心软

    他收拾了套娃放到柜子上，和沙德说自己和律师有点事要忙，不能陪他了，沙德就乖乖地坐在那儿，顶着被他捏红的脸和乱七八糟的头发，绿眼睛乖乖地垂着，很听话地说那我先回那个房子里去，妈咪们忙完了再叫我，我一直等你。

    莫德里奇立刻就觉得自己让他受委屈了，心脏像被攥紧了。“说什么笨蛋话。”他和沙德说：“家里这么大，我忙我的，你玩你的，谁说你今天要走了。”

    年轻的恋人满脸幸福地笑了起来，一骨碌过来和他抱抱，说自己去外面陪小狗玩飞盘，甜得像是在狂摇尾巴。莫德里奇也忍不住笑了，轻轻吻他，忍不住打量对方颤动的睫毛。

    沙德偷偷睁眼睛看他，像春水一样近在咫尺的眼睛。尽管已经在一起几个月了，莫德里奇还是感觉耳朵发烫，不过他神情却还是淡定的样子，低声说：“闭眼。”

    沙德笑得停不下来，开心地狂甩着不存在的螺旋桨尾巴跑出去和小狗玩了不到睡觉的时候，小狗不太喜欢进家门，更爱在外面草坪撒欢。它来家里时才4个月，所以现在也不过7个月大，是一条长得奇奇怪怪、血统不明的潦草小狗，怎么洗都像一块小拖把。

    但沙德非要叫它pappardelle（一种宽意面），莫德里奇只能血管爆表地同意了。

    他本来看中一条很可爱的小陨石边牧的，接触后发现对方可能比沙德聪明太多了，会欺负沙德，果断放弃了，还是选了沙德喜欢的这一条小狗长得再拖把也是可爱的，不需要聪明又漂亮才适合做伴侣犬，意面真的是个毫无心事、非常天使的宝宝。

    他们最近亲热得要命，莫德里奇昨天还抓到沙德半夜偷偷跑下楼想把小狗抱他们俩中间一起睡觉，被逮捕后才可怜巴巴地放弃了。

    被吵醒的意面睡眼惺忪地勉强舔了两下空气，以外自己已经完成了舔主人的任务，又脑袋一歪睡死过去。

    莫德里奇不是嫉妒，只是意面太小了，万一带上楼对方不小心下楼梯很危险，而且沙德和他睡得好好的满脑子想小狗？！他真的没有嫉妒，他才没这么幼稚，但这太奇怪了，必须立刻逮捕，把鱼鱼裹成鱼粽，抱住继续睡。

    总之养一条小狗确实很幸福，但莫德里奇还是偶尔会觉得自己不能理解沙德为什么会幸福成那样。他能感受到类似对方那种抱着狗狗蹭到停不下来的状态时只在10月第一次降温那天，马德里难得在这个月份下大暴雨，从训练场回来时他们全湿透了，沙德倒是很开心，莫德里奇则是感觉有点冷，抓着他洗完澡换完衣服一起缩在沙发里看电影。

    一楼向着庭院的整个墙面都是玻璃，外面是昏暗浓郁的绿色，大暴雨哗啦啦淹没了所有声音，意面揣手趴在他们斜对角的沙发上，躺在独属于她的小软垫里睡觉。

    之前沙德不小心撞到了简约金属风的茶几拐角，小腿青了几天，莫德里奇就把家里所有东西换成了软绵绵包裹的白色奶油风，整个家看起来从未如此适合入睡过，沙德很快也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莫德里奇索性关了屏幕，也躺了下来，就这么和沙德一起蜷缩在长沙发里，抱着他感受体温，心跳，香气和每一丝不可察觉的呓语。他搂着他，感觉窗户像是破了，幸福像暴风雨似的哗啦啦降落，淹没了整个屋子，淹过他的发丝和心脏。他替沙德梳了好久的头发，一遍遍亲吻他，情不自禁地笑，被这种无与伦比的陪伴感钉穿心脏。

    律师是要和他聊又被法|院起|诉的事。虽然已经离开萨格勒布迪纳摩很多年，但官司却一直没停过，现在克罗地亚方面又查到了他当年的老板、当时只手遮天的当权派马米奇挪用公款和财务欺诈案里新的关键性证据，而这和莫德里奇与洛夫伦当年替他出庭作证时说的话一点都不一样，这可能会导致检察官起|诉他们做伪证。

    “18年的时候不是折腾过一次了吗？”莫德里奇感觉特别疲惫，怎么老挑世界杯年下手，知道这事对球员特别重要，所以希望能威胁到他们呗：“足协怎么说。”

    “就是足协拦了，不然马上传票可能都到你手里了。”律师叹气：“但足协只管不影响世界杯就行……你知道的，再多他们也说不过去，那变成妨碍司法公正了。明年肯定要再上一次庭，跑不了。”

    “法|院是想要罚款吗？”莫德里奇问：“他们想从马米奇那里追回多少钱？”

    “你一个人是不可能填得上的，而且哪怕他们是想要收缴罚款，也是私下走慈善或者捐款渠道，明面上怎么可以。”律师说：“好了，如果不是事情很大，我也不想现在打扰你，你心里有底就行。我从现在开始就会全力准备的，你好好踢球，不到世界杯结束，检察官不会起|诉的。”

    电话结束了。马米奇的坑，莫德里奇确实是填不上的，所以一点也不奇怪为什么法|院接二连三发起|诉讼，一方面为了全力办掉马米奇这个犯法无数还耀武扬威全身而退的大毒瘤，这是很多人的心病了。另一方面光是在他最清楚的一桩交易，也就是他自己从萨格勒布迪纳摩转会去热刺的这笔转会中，马米奇就通过特别条款侵吞了超过八百万英镑，也就是他转会费的一半那可是14年前，一桩转会就咬下这么多肥肉，马米奇多年来到底占了国家多少便宜，根本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特别条款，莫德里奇签了，他被胁迫完成了这桩贪|污，否则他没法离开俱乐部。

    洛夫伦的情况大同小异。

    一开始出庭作证，他也承认了这件事，因为那时他以为马里奇终于可以落网了。谁知道对方依然手眼通天，全身而退，再次被胁迫的莫德里奇与洛夫伦只能当场翻供，而他们的翻供致使法|院失去了最后的有力证据，最终只能把马里奇无罪释放。现在把握到了新的线索，检察院直接起|诉二人做伪证，估计本意还是希望通过压迫，让他们能恢复自己原本的证词，最好是能提供一点真材实料的证据来。

    那说明检察官们根本没有找到真正的决定性线索，否则早急着开刀了，还找他们做什么。

    结束和律师的通话后，莫德里奇撑在大理石桌边深呼吸了一会儿，把状态调整好，才到外面去看沙德。对方正和小狗玩丢球游戏，看他结束工作了兴高采烈地跳了起来，把球扔给他让他抛。莫德里奇用力丢了出去，意面先是欢快地追了一会儿，拖把毛都腾空了，整个小狗像在飞一样，而后就迷糊地转着圈把自己转晕了，找不到球球在哪儿。

    小笨狗。

    莫德里奇大笑起来，和沙德喊：“你替她捡一下，宝宝！”

    沙德也在转圈：“在哪里呀！我怎么看不见啦！”

    莫德里奇现在是真的开始忧虑自己养他们养久了会不会也变笨……

    德比日大家状态都蛮火热的，比起去年巴萨那副半截身子入土的样子，肯定还是现在这种状态让皇马球员们更熟悉，也更能产生斗志。今天皇马主打433，买来后迟迟没发挥的琼阿梅尼很残酷地被按上了替补席，莫德里奇拖后，巴尔韦德补他的位置，克罗斯正常踢，而右路则是让阿扎尔来跑。

    左边当然还是小熊修斯，中间是沙德。

    缺腰的皇马拿莫德里奇防守，不缺的巴萨却是故意踢了个双后腰的4213，佩德里和布斯克茨一起拖后，像是生怕绞不断皇马的进攻，德容自己顶在前面，莱万踢中，登贝莱和拉菲尼亚一左一右。

    新伯纳乌把以前那个铁栏杆拆掉了，不过现在皇萨阵营中早不像从前黄金时代巨星云集，互相朋友很多，彼此碰面都带着紧绷和冷漠。沙德倒是仗着自己站在首发队伍末尾，高高兴兴地打量对手们。熟悉的莱万叔叔，亲切，鼓嘴巴的德容，亲切，熟悉的黑眼圈男孩……嗯，不对，这是谁啊？

    他看了好久才认出佩德里，不由得大吃一惊几个月前踢比赛时，对方还没这么苍老的。

    距离他去年第一次见到他，更是大变样子。

    知道的知道他是在巴萨踢球，不知道的以为他是被抓去当驴子24小时拉磨了。

    仔细一看，莱万叔叔来这儿也就几个月，好像褶子也变多了，这诺坎普的草皮定是咬人，太阳比马德里还毒辣，像伯纳乌的草地一样天天给人使绊子，沙德油然而生一种同情。

    如果不是因为佩德里的黑眼圈特别出众，沙德肯定就忘记他了，也不会在现在大吃一惊。像是去年还在巴萨阵中被当核心培养和使用的法蒂，自从大伤后基本职业生涯就报废了，接过了梅西的10号球衣，现在却连草皮都站不上，足坛又一个残酷故事。

    巴萨球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沙德这种长时间扫视，简直像是一种挑衅，配合主场和外面高昂的《加油马德里》，让人感觉是傲慢的毛子前锋、可怕的泥头鲨在不屑地扫描猎物（？）比赛的进程也确实非常不妙，尽管巴萨在哈维的调教下有一定的进步，但皇马今天像是劲头起来了，踢得格外拼，胜利的天平开场就倒向了他们。

    第11分钟比分就发生了变化，克罗斯从左路送出直塞，小熊修斯杀入禁区后打门被特尔施特根扑出，但对方没能抱稳足球，沙德轻轻松松补射空门得手。

    皇马1：0巴萨！

    这两腰子在场上，但防守作用没体现出来啊！西甲后卫的强度更是已经不在球迷们讨论范围内了，就算是再爱看西甲、认为西甲足球水平更高的球迷，都不得不承认在处理沙德这种对抗性特别强的中锋时，西甲这些身高体格经常不够的后卫真的没救了，不存在什么技术流能救西甲，只存在板鸭后卫小于小于英超后卫小于伯纳乌一草。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去年皮克在的时候，巴萨的防线好歹还有个高个，现在直接都被沙德创稀巴烂了。第34分钟，阿扎尔弧顶处一脚推球传给了他，沙德利索接住，一气呵成转身甩出，特尔施特根的劫难来了！

    皇家马德里2：0巴萨！！！

    挽救了屠杀趋势的是莱万，波兰人在第40分钟终于创造出了一次机会，在小禁区外一脚高难度的小角度射门，为巴萨扳回一局，在伯纳乌的漫天嘘声中双拳相对，做了他经典的庆祝动作。

    一天到晚嫌人家老，都忘了他是上赛季德甲金靴了吧！

    这让原本有点松懈的皇马又重新紧绷起了皮子。

    巴萨上半场控球时间超过了百分之七十，原本美凌格们想嘲笑他们除了倒脚什么都不行，可进了一球就不一样了，2:1一点都不可靠，安切洛蒂在中场休息时也不断提醒他们注意力不要松懈，不要放松跑动。下半场双方易边再战，双方又进入了球迷们熟悉的模式一方在压迫逼抢，另一方，当然也就是皇马，在回缩等反击。

    面对喜欢控球和高压的对手，皇马的后防线和中场都是把空间压缩到极致的，情况更糟的时候锋线三人组也得回来一起干，巴萨空有控球率却很难打出真正的威胁球。

    反击则是依赖长传，小熊修斯和沙德都是速度快，沙德对抗又强，对手往往既扛不住自家右路的快马，中间又搞不定拦截，进球就这么发生了。

    沙德刚转会皇马时，很多球迷质疑他这种踢英糙的能不能适应西甲，没想到一个多赛季下来皇马的作战方式已经固定成蹲坑防守加长传冲吊四十五度传中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精美版的传统英式足球和穆里尼奥大巴的结合体，搞得西甲球迷郁闷死了，一天到晚被英超球迷笑话这就是高超优雅的技术流？

    懂不懂简洁和细腻的含金量！不是英糙能比的！实在不行把皇马开除西甲吧，反正弗洛伦迪诺恨不得收拾收拾包裹弄个欧超出来不和我们这些穷哥们一起玩了。

    西甲球迷彻底放弃了相关争论。

    比赛进入了熟悉的难看节奏，皇马现在很多比赛都是场面上好看不了的，球迷们看着自家被各种围攻，紧张得不行，只等待某个反击机会忽然来临，一下子见血封喉杀死对方，或者守不住了被对方杀死。

    今天幸运的天平像是不站在他们这一步，第73分钟，莱万突破被卡瓦哈尔犯规撞倒，加泰地区最近又在闹独立，地域决定了西甲内大多裁判都不是加泰人，他们不一定是亲皇马派，却大多是反巴萨派，本场主裁也不例外。

    兼之又要照顾主场，担心是莱万跳水，他直接拒绝了观看var，没有判罚点球。但裁判上的宽容能占到一点便宜，接下来的运动战进球却是无法控制的。第82分钟，登贝莱左路过掉巴尔韦德，横传禁区，莱万前点漏过，费兰托雷斯推射空门，又扳回一球！！！

    2:2，比分被追平了！

    美凌格们愤怒地摊手，像是在质问球员们在干嘛。巴萨现在开始着力防守了，能在伯纳乌带走一分，他们也算是圆满完成比赛，继续保持在联赛中的领先，但第89分钟，阿扎尔在禁区内被巴萨球员加维踢倒了，这为事情带来了最后的变化。

    主裁判有点犹豫，因为他之前按掉了巴萨一个点，现在却反过来送皇马一个，难免有点照顾过头了。可是加西亚的动作确实太大了，而阿扎尔也不是那种爱跳水的球员，不然也不会在皇马的第一年吃了那么多亏，都快被人家踩死了，纠结一下后他还是选择了去看一下var，万幸，犯规动作是真的很强烈，他松了口气，出来画了个框，手臂直着放下，指向十二码前。

    解说已经在叹气了：“沙德站上点球点，接下来的事已经不用看了，除了德赫亚曾使用了神奇魔法外，这位球员在自己的多年职业生涯中还从没丢过一个点果然，goal”

    大概是太不意外了，他们连goal都喊得没激情，可考虑到这是一粒绝杀球，而且沙德在国家德比中完成了帽子戏法，这才又恢复了活力和激情。

    国家对比对沙德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他微笑着接过了比赛用球，队友们敷衍地给他签了一圈，这事就算结束了，场外的什么《哈维说要把巴萨变成和拜仁一个水平的球队真是荒诞滑稽》《欧冠垫底出局国家德比遭绝杀丢掉榜首，巴萨前路何在》《哈维out》《莱万控诉判罚不公》《莱万不愿评价沙德表现》等新闻就和他完全没关系了。去发布会也就是照着稿子念。他在西甲的采访名场面刚开始还挺多的，比如上赛季的国家德比“把鱼都踢困了”，但很快皇马发现了他是如此黑洞之后，就紧急公关，不敢让他再随便乱说了。

    因为他反正要等翻译说话的，所以其实每次他耳机里传来的都不是问题的翻译，而是问题的答案，而后他照着讲出来。

    美凌格们都流泪欣慰，这么多年了终于又有个说话得体、滴水不漏的当家球星了，好爱鱼，你看他进步多大啊！我们皇马就是这么个会把无厘头球员变成体面巨星的好地方！

    他们和沙德越发热恋的关系全靠盲目，不懂鱼的真面目对于美凌格来说真的很重要。

    沙德今年踢完唯一印象深的对手就只有莱万叔叔和后半程上来的加维了。加维年纪小长得也娃娃脸，没想到踢人这么狠，让他回想起了英超粗糙粗暴的后卫们，一时间竟然还有点亲切。如果不是对方踢翻了阿扎尔让他很生气的话，他可能就跑去和他换球衣了。

    但现在他生活里的头等大事是赶紧带好行礼，和安鲁莎一起出发上飞机。

    还是飞去巴黎。

    他人生中第二座金球奖要到来了。

    莫德里奇这次不陪同，颁奖人不是他，连续两年用同一个人，别人会厌倦的。至于具体是谁，沙德还不知道。恋爱以来第一次要离开彼此，沙德好不开心，莫德里奇比他还难受沙德要和库尔图瓦乘同一架飞机去，对方是今年雅辛奖的得主。

    当然啦，还能有谁呢，但凡看过欧冠决赛那个鲜红的“扑救10”，就该知道这可怜男人简直是用生命在扑球，可能不至于折寿了，但消耗青春美貌是绝对的。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漂亮过，而且那个时候，在他人生最好、最稳定、最上升的时间里，他是沙德的恋人。

    在沙德最稚嫩、最孤独、最需要帮助和爱护的时间里，他是沙德的恋人。

    他先是感到嫉妒，意识到过往的人生是无法改变的，很多个沙德在他旁边玩的国家队比赛日，心里想的其实是另一个人，不是吗？他无法改变他们的过去，那天他回看沙德的ins，发现他以前所有营业外的照片，都和库尔图瓦有关。手指一直滑动的话，可以回到很多年前的万圣节，高大英俊的吸血鬼门将和脸庞比现在圆好多、还没完全长开的小狼人沙德，一起对着镜头睁着年轻的闪亮的眼睛。

    在看到这张照片时莫德里奇的嫉妒变成了愧疚，莫名其妙的亏欠感在心里升腾，如果不是看照片的话，他甚至不记得那时的沙德长这个样子，对方在他的生命里的重量是逐渐加码的，可在没有他爱的时候，沙德也应该有人呵护啊，他却在为了这样的事感到嫉妒，一直试图否认他们的感情也许曾经真的很美好，这让他有点讨厌自己。

    不过对于库尔图瓦的人品，他还是持保留意见。

    他已经是“赢家”，不该这样没有风度。

    可他没有陪伴沙德的很多年，就是让他感到自责和刺痛。

    走之前沙德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说：“妈咪我和蒂博已经分手好久好久好久了……像一万个太阳那么久，所以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莫德里奇心脏柔软地吻了吻他的额头笑话说我才没有那么小心眼，可是第二天打开电视机准时收看直播，看到镜头给到沙德仰起头和身后的库尔图瓦笑着说话，后者温柔地倾身倾听，垂着睫毛满脸专注，他还是感觉酸涩宛如海洋，叫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沉沉地叹气。

    拯救了他的是德布劳内，对方是今年金球奖第三名，坐在沙德旁边，从伸出手来像在问他什么事，打断了他和库尔图瓦的交谈，然后他们俩一起挨着头捂着嘴笑了起来，不知道在说什么。

    直播镜头当然赶紧给到了他们，角落里冷下脸的库尔图瓦被不断放大的画面挤出去了，莫德里奇刚开心了一会儿，就又开始觉得德布劳内是不是和沙德靠太近了。

    比利时人今年莫名也开始留长发了，发丝偏分垂下来，和沙德坐在一起，都柔顺发亮的黑金发好是匹配，西装革履一对漂亮男，还有“我想要和沙德做队友”的往事可以言说，拍得摄影师那叫一个心旷神怡，都快把今年排名第二一直局促坐在另一边的马内也丢出画面了。

    你干嘛啊！你是cp粉吗，你要用这么镜头特写他们俩微笑的眼睛？我宝宝应该没有这么喜欢另一个比利时人的对吧，他就不能唯一喜欢一个阿扎尔吗？？？

    老天！！！他在想什么啊，沙德和德布劳内一年就颁奖典礼见一次，除非世界杯或者欧冠倒霉催碰到，不然根本没来往的，他怎么能这么想他？

    他用抱枕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呜呜咕噜呜噜！（你不能再这样了！！！）”

    意面非常紧张地跑过来在他脚下面转圈圈，莫德里奇一把抱起她，亲了亲：“爸爸没事，爸爸只是有点失心疯……等你哥哥回来就好了……”

    第107章

    两年内连续获得金球奖,这份意味就比第一次捧杯不同了。

    沙德也不像去年感觉那么压抑了，而是很开心地用脸贴了贴奖杯，按照经纪人替他准备好的演讲稿做了漂亮的发言。

    场下掌声雷动,夹杂着口哨和欢呼，气氛相当热烈。

    许多金球先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就像06年的卡纳瓦罗，18年的莫德里奇,一方面是位置不占优势,另一方面是每年都能稳定摘到大赛冠军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卫冕冠军总是很难的，卫冕欧冠尤其难。在两支不同的球队卫冕了欧冠，还都是关键选手，这得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

 第153章

    梅罗二代真的要来了吗？奇怪,真的没想到会是你啊！

    但人就是这样,巨星是没有具体形状的,而是成绩最好的人是什么样,巨星就是什么样。从前大家习惯了顶级球星应该是那样，现在连续第二年看沙德,又开始觉得顶级球星就该是这样。

    家庭幸福，长得漂亮，说话幽默,和队友关系好,场下完全没有丑闻。

    头脑不聪明没关系，啷个叫大智若愚！

    想当年你只是个穆里尼奥看不上的小笨孩,现在却越来越好了,真是红气养人，怎么就这么光彩耀眼啦……

    出道早，而且出道时孩乱七八糟的球员就是这样,观众们不是从沙德成功是开始认识他的，而是从搞笑新闻开始的，笑着笑着，吐槽着吐槽着，孩子就长大了，一年更比一年英俊漂亮地站到领奖台上，俨然已从那个被揪耳朵的糊涂样变成了最顶尖的运动员之一。

    在大家意识到他以后可能会变成传奇球星时，他已在路上了。

    不知不觉就当了养成系，好多人感觉特别感慨，还有种说不出的骄傲。

    鱼妈妈们当年半开玩笑半真心地在人家都喜欢小甜菜是喜欢上小笨菜的时候，也绝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今天。鱼鱼保护小组的组长回顾了从16年底成立时只有一百多个成员，里面还有二十个是钓鱼佬迷路凑热闹，到今天变成金球球鱼鱼保护小组，已拥有过五百万组员，不由得泪洒手机。

    莱万大概是全场最伤的一个，他今年说着不想来了，可又双来了法国足球新增了一个盖德穆勒奖，其实就是最佳前锋奖，会颁发给上一个年度国家队与俱乐部正式比赛进球加在一起最多的人。

    这也是个含金量非常高的奖项，没有不来领的道理，可是一次两次三次坐在沙德旁边看他领金球、领世足先生、领进球，而自己只能拿次一等的边角料奖（不是）他真的感觉特痛苦。

    还是在国家德比刚结束的情况下，巴萨还输了球，这种感觉就更糟糕了。

    沙德还一直对他特别亲热，让他连冷淡一点地释放攻击性都做不到，为了防止被摄像头拍到被人说他没风度，他只能忍住这种感觉努力微笑。

    然后，然后就恶性循环了。

    在沙德的视角看，每次颁奖莱万都在旁边，好亲切啊！

    而且对方很和蔼的，总是会笑，用有一点点软的英语和他慢吞吞说话，不管什么时候扭头过去都愿意搭理他。沙德感觉自己领带歪掉了，跑去问莱万怎么办，对方还能替他重新打。

    靠谱的叔叔就是不一样！

    莱万感觉沙德蛮神经的，还跑来让他帮忙打领带？？这怎么好意思的？更神经的是库尔图瓦还要用那种眼神上下看他，搞得莱万很想爆炸。

    看什么看，你以为我自愿的吗？

    你队友生活不能自理也怪我？

    这狗|日|的颁奖典礼，这狗|日|的成人社会。

    为了体面两个字，莱万真是付出了太多。

    沙德这次办了afterparty，毕竟他都第二次拿了，再随便敷衍敷衍就逃跑实在是说不过去，他不想应酬可以甩给安鲁莎，安鲁莎还需要一个社交场合呢。他们包下了一个高级酒店，这里离塞纳河很近，沙德趴在露台上看远处的铁塔，近处河流上的游船，被晚风吹起头发，满脑子想的都是不知道意面和莫德里奇在家里干嘛，也许意面在玩毛球，然后莫德里奇大生气满屋子追着她跑……

    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身后传来了“噔噔瞪”的敲墙声，沙德扭头看，库尔图瓦端着一杯香槟，正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他。他已经换了一套休闲点的正装，领口松开，有细细的项链流光溢彩。

    这项链怪眼熟的，沙德越看越迷糊：“项链……和我的一条好像。”库尔图瓦显然没想到他开口是这话，本能地低头一看，已经不记得这一条是什么时候买的了，好像只是习惯性地一直在戴：“是吗？我怎么没见过。”

    沙德想了一会儿，像是觉得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于是摇摇头绕开了这个话题。库尔图瓦把窗帘扯了起来，走过来站到他旁边，俯身趴在栏杆上往外看：

    “夺冠之后……你们也是在这里吗？”

    沙德愣了一会儿才听懂：“……不，在另一个地方。”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就只是一起趴在露台上往外看。在汽车鸣笛声从不知道哪个遥远角落传来的瞬间，库尔图瓦忽然想到了为什么沙德说这条项链他也有他确实是有的，库尔图瓦给他送过，这是情侣款。

    只是他没告诉过沙德，对方收到后也不怎么爱戴，后来两人就分开了，一晃这么多年，他自然也忘了。

    沙德更应该忘了才对，他是这么一个没脑筋的家伙，为什么要记得这些像断裂的项链掉了一地的碎珍珠一样的事情呢。

    他记得，却早就不再佩戴这条项链了。库尔图瓦忘了，却一直在戴。

    河面上晃动的金光让水面像是破碎的，10月的天气与春天相仿，一切仿佛都回到了5月，回到踢欧冠决赛的5月，回到他过生日的5月。沙德被草皮弄伤之后，库尔图瓦在训练里手指头也不小心撞到球门柱了，当时疼了一阵也就没事了，过了三四天去检查，才发现骨裂了。

    人生的很多事情都要延迟很久才能感觉到疼，那天是他三十岁的生日，是个美丽5月傍晚，在马德里玫瑰般绚丽甜蜜的晚霞中他裹着手指头开车回家，在某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忽然反应过来，在他24岁时沙德和他说的某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但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分手6年了，而且沙德也不想要和他复合。

    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却反而不断不断回到从前。

    他看着无尽连绵的粉红的天空和夕阳下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车牌们，一时间忘了走。直到身后催促他的鸣笛声忍无可忍地响起，他才从这种恍惚中回过神来，踩了一脚油门，继续自己的路。

    他得前行，他已有了一栋豪宅，迟早会迎娶一位娇妻，已经有了一双儿女，猫狗也养着；蛋糕，气球，礼物，摄像机，闪光灯，所有那些今晚后会在他的ins更新中闪闪发亮的人和物都在等待他，富裕而令人羡慕的人生在等待他，但是他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着伦敦昏暗公寓内恋人带着点稚气的脸。

    他一寸寸划过，沙德的睫毛在轻轻颤抖，过了一会儿后睁开眼睛看着他，带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指尖忽然好痛，仿佛在回忆和现实中一同开裂。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忘记了它被固定住，一动也动不了。

    塞纳河金光闪闪，沙德用充满感情的眼神看着这里，他已经不再记得那个他和库尔图瓦手牵手看着巨大的圆月在蓝紫色的天空中逐渐降落到灯塔上的的夏天了。

    库尔图瓦侧过头和他说：“我不会祝福你们的，宝宝。”

    沙德被打断了思绪，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抬起头来他：“没关系，蒂博就是这样的嘛。”

    “但我确实希望你能开心……”库尔图瓦看了一会儿他小拇指上的戒指，忽然抬起他的手，亲了亲指背：“二婚记得找我。”

    这一次他自己主动做了鬼脸，把这变成了一个荒诞又苦涩的玩笑，举起香槟一饮而尽，从这里出去了。沙德想和他说自己没结婚，就是谈恋爱来着……不过想到被误解成结婚了，莫名还挺开心的，于是也不想解释了。

    皇马又迎来了一座金光璀璨的奖杯，弗洛伦迪诺又一次亲自出席了奖杯复制品放入伯纳乌的仪式。新伯纳乌开张一年半，都来两座金球奖了，球迷也好卖得死去活来，沙德1.5亿身价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其实过往很多年里最成功的球员不是他的手笔，c罗是他前任买来的，他自己操刀主推试图取而代之的款式，比如贝尔，就有点高开低走。

    贝尔其实还好了，光辉岁月还是非常多的，最伤的还是阿扎尔。

    弗洛伦迪诺不得不承认阿扎尔的1.5个亿和6年大合同一下子让充满了胆识的他都被人生的无常给震慑到，终于意识到了天比天高也得向着一些事认命，往后买人时自动绕开一切28岁以上的，只愿意挑年轻的买。

    沙德让他又成功了。那个夏天要一口气掏这么多钱来买人，动用了大笔龟蓄罐里的钱，很多人还顾虑重重，可现在谁不说一句老佛爷慧眼如炬。这会儿看着自己一年一个球的金鱼鱼，弗洛伦迪诺满脸慈爱地握着沙德的手，啾咪他的脸颊两侧，总是像沙皮狗一样冷淡没表情的脸也散发出一些爷爷的光辉来了。

    金球奖是拿到了，但家里的苦日子却是一点也没变，还得老老实实过，反而越来越艰难了。沙德也不能说队友们是在为了世界杯留力，但他确实感觉联赛踢得怪吃力的，大家好像一直找不到很好的状态。

    而且西班牙的冬天明明这么热，他们却总是嫌冷！沙德热得头晕脑胀，在更衣室里自带了一个小风扇，每次看它把这邪恶的玩意拿出来，大伙就纷纷变了脸色。

    “沙德，你疯了吗？现在才零上十几度，你怎么会要吹冷风啊！”

    谁懂啊，大球霸沙德霸凌队友，冲着他们刮风！

    队内能专心比赛的也就是克罗斯了，去年欧洲杯踢完后德国队的成绩像狗屎一样，他还要被媒体抹黑背锅，不爱玩，直接硬气地退了国家队，到现在那头一直在戳戳戳试探，拉不下脸，希望他能主动舔狗一下要求回去，但克罗斯才不买账，已经铁了心不回，于是这事尬在了这儿。

    准确来说是只有德国足协和国家队尬住了，他自己挺自在乐呵的，已经安排好了这一个月度假的事宜看得队友们好生羡慕，他们夏天苦哈哈踢欧国联的时候，克罗斯就在休息。

    现在他们要极其疲倦地踢世界杯去，克罗斯还在休息。

    要么说人家多年如一日地英俊呢！

    退役，男人不老的秘密。

    但这种对国家队的淡然还是很多人学不来的，毕竟克罗斯有一个世界杯冠军了，这个更衣室里除了沙德和莫德里奇以外，别人都没有。

    小熊修斯就开玩笑说要是巴西国家队不带他，那他恨不得跑去给主教练下跪，抱着他的大腿哀求，最后还不带他他就要爬起来揍对方，直到他同意为止，把大伙逗得哈哈大笑这才是大部分人对国家队比赛的心态嘛。

    沙德对于踢国际比赛也还是很开心，因为他依然可以和莫德里奇待在一起和双料队友谈就是这样美好，根本不用分离。

    队友们之间共享的时光一定比他们花在家里的还多，一点也不奇怪为什么往往感情深厚或者恨意绵绵不绝了。他们不像比利时人那样经常当小恨侣，哪怕是库尔图瓦和阿扎尔做了十几年双料队友都还会经常打架和互相欺负，这真是太好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联赛中的乏力，而且超级杯也早早出局，这赛季他们在国王杯中反而意外地□□住了，赛程过半还没有被淘汰，这已经算是皇马在国王杯中的梦幻进程了。11月13日，他们踢完最后一场俱乐部比赛后纷纷告别，奔赴各自的国家队。

    沙德和莫德里奇在家里热热闹闹地收拾东西，关于带几台游戏机都能闹半天。

    “两台已经最少了！”沙德趴在箱子上抗|议：“不可以不带了，不可以！”

    莫德里奇头顶冒火：“我又不玩！你带自己的就够了。”

    “谁说的。”沙德鼓起脸庞控诉：“妈咪那天还偷偷看攻略、给我的人物换皮肤，我都看到了！”

    “！我才没有沉迷，我没有这么幼稚，我只是为了陪你打，过不了关你又要着急！”

    “没有沉迷是因为我们每天都在玩！”

    沙德难得智慧了一次，竟然绝杀了比赛，莫德里奇自己也惊觉他的身上发生了类似于“我哪里酒精上瘾了啊每天就喝一瓶而已啊”这种事，自知理亏地生闷气跑走了，不再阻碍沙德把游戏机装进箱子里，过了一会儿后发现对方竟然还在那儿专心致志打包卡带不看他，更气了，粗声粗气地喊：“过来吃冰淇淋！”

    谁知沙德缓缓停住了动作，满脸通红地转过来看着他，莫德里奇这才懂他刚刚都在折腾些什么，因为意面正欢快地摇着尾巴试图啃一啃地上的箱子碎片：“妈咪……箱子锁掰坏的话，应该还能粘起来，对吧……”

    莫德里奇：……

    他们和好了，因为沙德挨了一顿打屁屁。

    回到国家队的感觉总是这么棒，世界杯里他们的阵容还是老化得厉害，不过稍微得到了一点补强。门将利瓦科维奇今年状态挺好的，而后防线上终于不再是啃老无极限，他们得到了一个小甜菜，叫格瓦迪奥尔，02年生的，今年也才20岁。

    还有一个年轻人也替了上来，叫博尔纳索萨。

    格瓦迪奥尔延续着大部分克罗地亚球星的成长路线，也是在国内豪门萨格勒布迪纳摩出道，才18岁就被rb莱比锡看中了，带到了德甲，现在踢了两个赛季，表现相当炸眼，现在已经是几家相看的状态，据说瓜迪奥拉想把他带到曼城。

    大家都开玩笑说是对方终于向“欧冠冠军队里永远有大于等于一个克罗地亚人”这一神奇玄学屈服了，买不到沙德买了哈兰德，在实力上是终于有了进球机，在玄学上也试图实践一下。

    沙德在队内一直当小弟，都怪国家队青黄不接，好多年轻球员带了就是当个填充名单的作用，场上还是那些人被轮流啃老。这都六年过去了，他其实也还是在当小弟，现在终于来了一些小弟，轮到他当大哥了，把他给激动的，还往行李箱里认真放给大家准备的礼物很像意面的潦草小狗玩偶。

    小弟们的大，老头们的小。

    主打一个非常偏心。

    大的玩偶是真的非常大，比真正的意面大多了。

    要不是意面是个非常笨的宝宝，这种恐怖谷庞然大物肯定得吓死她了。莫德里奇感觉可能意面根本认不出玩偶也是狗，只把它们当柔软的拖把布，所以才这么淡定。

    对于这个事，莫德里奇也感觉很想吐槽，也许现在人的审美就是喜欢奇怪的东西，或者球迷们对沙德的溺爱是无极限的，他不懂这玩意怎么会卖得这么好。沙德第一次主动去搞什么商业合作，就是希望jellycat能给他做意面小狗（…）

    这个项目竟然真的落地了，很多小意面被摆上了货架，和可爱的巴塞罗那熊、邦尼兔待在一起，被大家一边嚷嚷着天哪好丑一边带回了家，于是从联名限量款变成了再次贩售款，现在又在商谈能不能变成固定系列。

    意面赚了大笔肖像权费用，可是莫德里奇又不缺女儿去赚钱，他只是很忧心全世界都知道沙德养了一个丑丑的小狗，而且沙德还把玩偶带着到处送，真的好崩溃哦。

    他十分后悔之前沙德问他要不要把卢卡和米奥格那两只兔子从芒特那带回来养时出于心软说算了，如果有别的宠物分散注意力，沙德是不是就不这么爱折腾意面的事了。

    宝宝长得不好看，我们知道就好了，不要让别人去说她嘛！

    “哪里丑了！”沙德总是抱住意面狂亲：“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狗！妈咪坏，意面不准听妈咪说坏话。”

    “我是她爹！”

    总之，他们的生活真的挺热闹的。

    在国家队中报道的格瓦迪奥尔显得非常害羞，不过收到意面玩偶时他还是挺开心的，不光是有点受宠若惊，而是很难得地真的感觉这家伙好可爱（…）

    明明长大又高又壮，小小年纪就留大胡子，但他走到哪里都带着大玩偶，把它当手机垫、抱枕、让它趴在座位上陪自己练球。

    莫德里奇看了就感觉羞耻心大爆炸，但沙德却非常开心，谁喜欢意面小狗，谁就是他的好朋友，搞得b罗在嫌弃了幼稚玩偶两晚后不得不也在晚饭后携带上了它，这样沙德才会跑过来和他玩。

    给b罗整得那叫一个心酸：“宝，不喜欢你的狗你就一眼也不看人啊！！！”

    大伙大笑。

    4年前世界杯夺冠队伍里，只有7个人依然留在这儿，这里面还已经包含了转型助教的乔尔卢卡。莫德里奇、b罗、维达和洛夫伦四个“老头”每天聚在一起打牌，都很感慨沙德依然是年轻的，但他们应该真的是最后一届了。

    科瓦西奇在旁边一起感慨，被他们拿牌打走：“你也还年轻，走开走开。”

    赶跑后他们四个继续一起唏嘘，维达叹气：“哎，队长，我四年前就觉得你应该是最后一届的，夺冠时候才哭得那么崩溃，我想着兄弟一场终于没拖你后腿，我们真的捧杯了，谁知道你今年还在嗷，不要打我，我是夸你老当益壮，嗷……”

    剩下两个人嘎嘎嘎笑。

 第154章

    是的，很多人已经离开了。拉基蒂奇依然很关心他们，还特意送了家乡的茶来，开了视频祝福他们加油，大伙一起喝了。

    沙德和莫德里奇说妈咪你放心我已经给伊万哥送过意面了！

    莫德里奇这才得知这一噩耗，沙德的送礼大业里竟然还包括了邮寄。

    本届世界杯小组赛阶段还是a-h八个组，每组4支球队，前两名出线，三轮比赛共持续10天，从11月20号开始，到11月30号结束。东道主所在的a组共荷兰、塞内加尔、厄瓜多尔和卡塔尔四支球队，荷兰人真是撞了大运，不费吹灰之力成功出线，塞内加尔惊险晋级，东道主则是把快乐留给了别人，把辛苦留给了自己，花钱办比赛，连输三场0分垫底，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b组是英格兰、美国、伊朗、威尔士，英格兰和美国成功出线。由于小组赛一开始英格兰就6:2大胜伊朗，所以带英人沉寂了三秒的心又活跃起来了，把公屏到处打在王者之师上。

    只要足球回家了唱得足够久，足球就一定会真的回家的！

    只要路上没有克罗地亚人挡道，那就完全ojbk！

    他们完全没想过有没有可能就是每次大赛前自己把足球给奶走了的……又开启了新一年的快乐和热闹。

    c组是开赛初话题度最大的一组，因为夺冠热门阿根廷在第一场比赛就输给了沙特阿拉伯，沙特人兴奋到甚至在第二天放了公假，好多赌狗在小组赛第一轮就站上了天台。但万幸阿根廷在后面两场比赛中全胜拿下，触底反弹，还是以小组第一出线了，没有再重复一次又一次的大赛悲剧，波兰以一个净胜球的优势极限战胜墨西哥成功出线，也算是让全国人民狠狠高兴了一回。

    沙特阿拉伯赢了阿根廷一次就够乐呵呵吹半年了，只剩墨西哥：……全世界只有我不开心，是吗？？？

    d组是法国、澳大利亚、突尼斯和丹麦。同样是夺冠大热的法国队在小组赛也险些翻车，在4:1大胜澳大利亚，2:1战胜丹麦后，他们竟然0:1输给了突尼斯，万幸最好凭着净胜球还是成功以小组第一出线了。

    整个队伍劫后余生，还是挺开心的。不开心的约莫只有本泽马，他今年在皇马再留一年，一方面是之前想好的明年自由转会拿大合同，另一方面就是还在为世界杯考虑，毕竟去年欧洲杯他们爆冷早早被淘汰，今年世界杯就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他不想错过。

    他一直觉得18年世界杯要是有他，他们早打败克罗地亚夺冠了！

    整个世界都会不同的，ok？

    谁知道今年征召是被征召了，队内氛围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差，而且开赛前他受伤了，又不得不退队疗伤去，结果现在一看，他走了后这群人又欢欣又开朗，姆巴佩还天天和吉鲁搂搂抱抱的。

    本泽马：？？？

    不是，哥们，哥们们。

    我他爹是内鬼啊？？？

    不过法国队这一点波澜，在e组的新闻面前，又什么都不算了德国延续了上一届世界杯的光辉表现，又双没出线。

    日本延续着自己足球发展的良好态势，两胜一负小组第一出线，彻底证明了实力。西班牙一胜一平，和德国队同分，但因为他们踢哥斯达黎加赢了个7:0，在净胜球这一块无敌了，把德国人给淘汰了。

    很多德国球迷是真的眼前一黑了。

    单看阵容，德国队从来不缺球星的，就算是现在保守诟病的状态，也全是拜仁、多特的球员，怎么都算不上落魄。虽然说一直被抽到困难小组，但是踢不过日本，踢不过西班牙，进了淘汰赛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赛前很多球迷还在蝈蝈蛐蛐，嘴克罗斯冷心冷情抛弃国家队，看俺们甩掉你这个毒瘤大大滴威风一次，这下是真傻眼了。

    但很多球迷是自适应黑子，又把出局的锅算成了都怪他没来。

    赛后球队也似乎发生了内讧，队内拜仁帮和多特帮互相对立，德国队主帅弗里克的换人举动也遭到质疑。反正出局球队百事哀，德国队乱成了一团。拯救了他们的是f组，也是克罗地亚所在的小组。

    也是比利时所在的小组。

    也是摩洛哥和加拿大所在的小组。

    光看组内构成，让一百个人来投票都会投克罗地亚和比利时出线，名次不确定，但剧情偏偏就是第一百零一种。小组赛开局克罗地亚和摩洛哥2:2踢平时，大伙还没有感受到是摩洛哥很强，只感慨克罗地亚队活生生国家队版皇马啊，前面进后面漏

    冠军之师，but阵容老化，空虚无力。

    苦苦坚持的中场，里面有个莫德里奇。

    老的老少的少的后防。

    独自一人支撑、场均n次扑救的门将。

    前面是个单箭头，名字叫沙德波波夫。

    对味喽，太对味喽！！！

    俺们这不就是在看皇马吗！

    比利时1:0拿下加拿大，情况也很对，阿扎尔在国家队里重新回到了中心位置，状态爆棚，一条龙盘带过6个人打入一粒关键进球，被评为小组赛阶段最佳进球，一时间让人感觉又回到了四年前的夏天，看得球迷们是热泪盈眶。

    健康时就是世一边的扎球王，世一中德布劳内，世一门库尔图瓦！

    卢卡库虽然在世一锋的竞争中输给了一二三四……不知道多少个人，可也是天赋怪，而且正当年！

    这什么阵容啊！就这条中轴线，谁能将它打爆！

    比利时，比利时！你们要站起来了吗！

    然而第二轮，这支球队就哗啦啦0:2输给了摩洛哥，把球迷们的幻想彻底创碎了。

    虽然说有卢卡库受伤一轮的影响，但也不至于一个进不了吧！

    而且赛前赛后又吵得满天飞，显然是又开始内讧了。

    自己的失利固然可怕，同回合克罗地亚4:1大胜加拿大才是让人绝望。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组别内会是比利时和克罗地亚一起站在了悬崖边上，而且小组赛最后一轮偏偏是他们俩的对决，更让戏剧性拉到了最满。

    比利时必须赢球，才能绝杀出线。而克罗地亚只用打平，即刻确保自己作为小组第二胜出。

    克罗地亚队主教练达利奇不管是在新闻采访中，还是在队内，都告诉大家球队不会被比利时队近期的内讧传言所迷惑，要保持专注。

    “我们不能放松，马丁内斯是一个优秀的教练，他知道怎么给我们制造困难。”达利奇严肃地说：“我们不会被媒体上的传言所迷惑，如果我们只是想着守一个平局，对手却在决一死战的话，我们的心态一定会输的。我们必须预期会看到比利时队最好的状态，他们是一支有着众多出色球员的顶级球队而且卢卡库也伤愈复出了。”

    比利时国家队也宣称什么内讧都是谣言，假新闻，造谣的人太有想象力了云云，但观众是没一个愿意信，还是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大家先是发现在小组赛第一轮结束后德布劳内就在采访中悲观或现实地说：“我们球队的阵容真的太老了，很难夺得世界杯冠军，我无法像在曼城那样踢球。”

    有些球迷听了就很不高兴：“那克罗地亚队不如直接不踢算了？人家怎么那么积极和坚韧呢？你在国家队怎么总是这么消极，在俱乐部里明明不会这样。”

    事情确实是这样的，不喜欢国家队和直接表达出来是两回事，直接表达出来显然很容易让别人破防，因为世界杯的主旋律是爱国和拼搏，但他们比人却是这副样子，搞得比人看了都嫌太比了。

    但也有的球迷表达赞同，认为德布劳内在国家队里也不是没有努力和热情过，可是团队四分五裂，中后卫阵容老化，根本无人支持他，所以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大概是觉得被攻击到了，或是单纯不爽，队内的中卫维尔通亨在输给摩纳哥后用原话阴阳回击：“我们的进攻很糟糕，那是因为我们的中前场太老了。”

    冒头直指德布劳内和阿扎尔，据说在更衣室里也确实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主打一个一挑二不落下风。

    库尔图瓦倒是难得没挑事，不过这主要是因为战火不在他身上，所以他乐得保持体面，面对媒体否认了内讧传闻，说自己看到了很多假新闻傻子，维尔通亨才没有一挑二不落下风，他差点被按在地上骑着打，你们对内讧还是太缺乏想象力了！

    比起队内的事，他把注意力更多放在了想象和沙德见面这件事上。他曾经那么想在世界杯决赛和他碰面，事实证明青春确实是一去不复返，很多事就是此生一次的机会，如果能回到过去的话，他一定会死死防住法国队的球，拼尽全力前往莫斯科的。

    在他渴望时，他们没能见面，在现在一团乱麻时，命运偏偏又要把他们分在一起。

    他最近就是老在思考这个事，有一天生起气来忍不住骂了上帝两句，而后又道歉让当没听见。总之，现在是生死决战了，谁赢谁胜利，库尔图瓦想到自己会成为沙德路途中的绊脚石或是牺牲品，就莫名感觉胸口烫烫的，无论对方是无情地摧毁了他前往新的胜利之路，还是被他摧毁委屈地流下眼泪，都让他觉得心潮澎湃。

    现在他只有在做他的对手时，才会是他全心全意凝视和渴望征服的对象了，不是吗？

    这会让他觉得无论输赢，自己都变成了沙德的一部分，输了沙德会怜他，赢了沙德会怨他，无论如何都像是战士们在彼此手上永远留下自己的鲜血，在别人的躯壳上划出深刻的伤痕，头脑立刻涨了起来。

    只有平局不好，平局是最寡淡的一种故事，显得仿佛互不相欠。

    库尔图瓦在半夜给卢卡库阿扎尔发短信让他们加油，阿扎尔挺感动的说你别怕，你只管扑球，前面有我呢，卢卡库则是第二天神神秘秘地去找了随队的心理医生，跟她说库尔图瓦可能精神有点失常（…）

    不管如何，阿扎尔在比赛里确实是尽力了，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卢卡库也尽力了，只是方向反了。

    克罗地亚队确实没有用保守求胜的心态面对比赛，他们开场后先展开猛攻，试图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开赛不到1分钟，莫德里奇就给了一脚外脚背妙传，沙德左路内切打门，库尔图瓦极其极限地摘出，新鲜雅辛奖得主的能力让利物浦球迷看得立刻ptsd发作了。

    比利时队在第13分钟时获得了一次破门良机，德布劳内嘴上抱怨连天，上了场还是冷脸踢比赛，打起精神中路带球一路推进至克罗地亚禁区前送出一脚妙传！

    双方中场大师都在贡献表演，可是前锋们的表现却不是一回事！

    卢卡库一脚打门！！！射门高得离谱，向天而去，要不是有地心引力扯着，可能就一路飞到天上去和小鸟面对面了。

    德布劳内两分钟里被截出了二十个“死了算了”的表情包。可是比赛还得继续，第15分钟，由于沙德被犯规，克罗地亚队获得了一次任意球机会，比利时队的卡拉斯科在本方禁区内停球失误，之后踢倒了科瓦西奇，主裁判果断判罚点球，但随后视频回放显示这次犯规前克罗地亚队球员越位，点球被取消。

    比利时人暂时又被续上了一口命，一方面是克罗地亚队确实统治力连前两年都不能比，一方面也是这场比赛中他们运气算不错了。

    库尔图瓦绝对拿出了欧冠决赛级的扑救水平，现在轮到他自己的队友莫德里奇和沙德来品尝这种难熬了。上半场结束后，克罗地亚队在下半场初段又发动一波猛攻，十分钟内，都不用说沙德，光是科瓦西奇、布罗佐维奇和莫德里奇就各自在禁区内有一脚威胁射门，但均被他扑出。

    沙德擦着汗感觉还挺纳闷的，库尔图瓦上一次能把他扑成这样还是他刚进切尔西的时候，难道对方中间一直扑他扑不好是因为喜欢他吗，才不会呢……但是仔细一想他确实是个讨厌谁就扑得特别好的人，所以他现在在讨厌他啦？？？

    就因为不考虑复合或者二婚就这样吗？可，可恶，虽然知道库尔图瓦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但沙德还是震惊住了！他之前还觉得对方和他是有点不一样的呢！

    他极限场边喝水，鼓励自己一定要踢踢踢踢进去不可！

    比利时队的热情一段高过一段，声势越发大。踢球的劲头都是此消彼长的，一方是焦灼无比苦攻不下，另一方是门神下凡就是不丢球，按照球迷们熟悉的剧本来说，此时应该比利时进球才对。

    事实也确实如此，下半场第61分钟，欧洲红魔终于打破了僵局，进球还是来自阿扎尔，他又是一路盘带突破，禁区右侧远角极限打门，将球送入了网中！！！

    “上天站在了比利时这一边！！！难道库尔图瓦和阿扎尔的神勇发挥将会淘汰掉他们的俱乐部队友沙德与莫德里奇吗？？！”

    事实证明是no。被打入一球后，克罗地亚的被动仿佛又开启了（上一场踢加拿大他们也是先落后了一球然后连进四个），毕竟此时换成他们吊在悬崖边了，无论如何，再进一个，打平就好！机会在7分钟后给到了沙德，他再次把自己当边锋用了，从中路换去了旁边，基本冲烂了比利时的左场。

    在第70分钟时布罗佐维奇的大范围转移找到了他，库尔图瓦冷静出击，一脚滑铲连人带球一并解决掉，但莫德里奇已前插到他身后，禁区边缘拦截成功，一脚大力远射，干净利落将球送入网中！

    被库尔图瓦铲了，是沙德确实没意料到的不是对方不能铲他，而是对方不太擅长这个动作。他确定库尔图瓦应该没犯规，因为没感觉被碰到脚踝，但失去重心在地上滚却是逃不了了，疼倒是不疼就是感觉很眩晕，而且刚停下来就被人一把子拉了起来：

    “没事吧？”

    莫德里奇差点没担心坏了。

    沙德自然是没事，被他压得眼冒金星的肉垫门将比较有事。比他更有事的是重新被踹回悬崖上悬挂的比利时，此时时间只剩下二十多分钟了，他们真的到了需要放手一搏的时刻。

    在最后关头中，他们也确实创造出了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但可惜门前站着的是当晚找不到准星的卢卡库。他先是在第79分钟错过了一次绝佳的机会，面对空门时竟然一脚打门，把球射在了门柱上！！！而后是第90分钟真正可以做英雄的时刻，在这一段时间里可以发生多少绝杀故事，都不用往远了看，想想去年曼城99%胜率被淘汰的事就知道了。

    卢卡库也确实做英雄了，但拯救的是无数电视机前原本已捂住眼睛开哭或是绝望不敢看的克罗地亚人。

    他在小禁区内无人盯防的情况下，面对空门，选择胸部停球！然后调整着打不出去，被新人格瓦迪奥尔一脚铲断！！！

    解说们都有点看呆了：“真是让人难以相信，我们可以想象，卢卡库就这么失去了帮助自己的祖国绝杀出线的机会……”

    “但是换句话来说，他倒是帮助克罗地亚人守护住了最后的胜利……哨声响了，克罗地亚人狂喜着冲向场边……亲爱的观众朋友们，f组的比赛到此就结束了。两分钟前，黑马摩洛哥战胜加拿大，成功积9分小组第一出线。克罗地亚队生死一线守住了平局，一胜两平积5分闯入淘汰赛。备受期待的比利时则像德国队一样，倒在了小组赛最后一轮，球员卢卡库用球衣遮住脑袋大哭不止……”

    “但请不要急着关掉电视，请再多看看他们吧，无论胜利或失败，这应该都是双方很多球员人生中的最后一场世界杯小组赛啦。”

    库尔图瓦在赛后沉默着走到了沙德旁边把手套给他，抿着嘴巴垂着睫毛，安静地低着头，汗水从发丝上低落，一副委屈的样子。

    沙德又不生气了，而且主要是稍微有一点点难过，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是不想让任何俱乐部的队友和朋友被淘汰的。

    他拥抱了库尔图瓦，对方也紧紧拥抱了他，和他说剩下来的比赛加油。

    哎呀，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可怜呀。

    沙德都好久没见过库尔图瓦这种样子了，不由得对他更温柔了一点，一直扶着他的胳膊说话没松开手，直到阿扎尔过来才忙着去和对方抱抱。

    库尔图瓦撇开嘴角，又变成了阴暗男的样子，从背后踹阿扎尔的小腿，在他的皮肤上扎出鞋底的印子。

    阿扎尔：？

    莫德里奇看沙德高高兴兴地把库尔图瓦的手套装进包里，别的东西都丢出来腾位置，扔得到处都是，不由得抿了抿嘴角。都是好多年前的前男友了，他告诉自己不准吃醋，可闷闷的感觉还是生发出来，让他感觉更衣室里越发难闻不透气。为了庆祝小组赛成功出线，克罗地亚队晚上还是举办了party的，沙德依然没发现他在不开心，只是关心了他几次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莫德里奇说没事。

    沙德还反过来和他生气呢：“妈咪你怎么都不理我！我干嘛了呀！”

    莫德里奇蹙眉：“你先别烦我，自己玩去。”

    他没良心的宝还就真跑了！

    先是和小年轻们在一起打了一会儿fifa，因为今年他是封面人物，然后又不知道去哪里端果汁了，就这么端没了人影。

    沙德是老实性格，但就是因为太笨了，有种天真的混沌感，所以总是让莫德里奇觉得不安心。他不是怕沙德主观出轨或是什么那是绝对不会的，可是对方只是在普通地喜欢别人，也够他受的了。

    就好像他会真的高高兴兴地把前男友的手套装进包里，去年踢切尔西时，跑去两个小男朋友家和他们见面，莫德里奇都不想思考他们这是什么古怪的三人关系，只知道他玩一晚上才回来，还把换来的球衣洗好了挂墙上。

 第155章

    他不是想要把沙德过往人生的美好角色都排除，可是，可是……哎，他烦死自己了。

    明知道不该这么想的，但他却还是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沙德也和他坦坦荡荡分手了，遇到他时已毫无介怀地笑着说“卢卡！看，我新男朋友”……那该怎么办？

    这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莫德里奇从没这么患得患失过，他想着想着，就忘了呼吸，反应过来时才赶紧吸入一大口空气。

    格瓦迪奥尔见到年纪大的球员就哭丧着脸问他们队长抢走了他的玩偶抱着不还给他该怎么办，哥哥们一边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卢卡不是那种恶霸一边警告他绝对不要在莫德里奇发呆时过去打扰他实在不行就把玩偶给他吧哥那个送你。

    格瓦迪奥尔好心碎：“哥的小，我不要。”

    哥哥们：……

    “如果你们分手了怎么办？”在安静的小角落中，乔尔卢卡正沉沉地叹气，看着沙德满脸无忧无虑地喝果汁：“卢卡是那种……他是那种离开后就绝不会回头的人。以后哪怕你们继续做同事，共处一室，他都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那其实比分手得不体面还让人难过的。”

    “查理怎么知道啊。”沙德一副小醋狗的样子警惕地问：“你们以前是恋人吗？你不准再想了，你现在都发现了，我刚刚也告诉你了，卢卡是我的，我的。”

    乔尔卢卡都快气笑了：“没有！没有行了吧！我告白被拒绝了，然后就再也没可能了。我不是在挑拨你们感情好不好！……我只是希望你想好了，而且要认真。”

    “你为什么不和卢卡说呢。”沙德纳闷：“你很确定他想好了吗？我有的时候会担心，担心……”

    担心莫德里奇只是脑子发热随便和他在一起？这却是不可能的。乔尔卢卡愣了一下，摇摇头：“他当然想好了，卢卡从来不会做糊涂事，在和你讲之前，他肯定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我只是说你记得恋爱要小心，不是说他不认真。”

    他脸上夹杂着一点无奈、温柔和恍惚，眼神也放空顿住了，像是回到了某个美好的青春时光，那可能是沙德还坐在高脚凳上天天捧着牛奶咕噜咕噜的年头，他怎么着也没法参与的年头，这让他一下子忽然感觉小狗心大爆炸。

    “我不理你了！”他气鼓鼓地捂住耳朵跑走：“查理是坏蛋，查理是坏蛋！”

    乔尔卢卡：？

    沙德一溜烟跑回了热闹的人群里。莫德里奇看他脸通红的，一副坐不定的样子，不怀疑他干嘛去了也得怀疑，又不能直接开口，于是发短信问：“做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

    他们明明就坐在一张沙发的两头，却要发短信，沙德愣了愣，委屈地撇起了嘴巴乔尔卢卡在他面前讲他们的陈年往事，沙德还没生气呢，莫德里奇怎么反而冲他发脾气。可是尽管委屈，他还是乖乖地回只是去端果汁，谁知道对方过几秒后又回复道：

    “查理问我你没事吧，你刚刚到底在和他干嘛？”

    我能和他干嘛呀，他又没和我表白，我也没啵他的嘴！

    坏蛋查理欺负你的沙德，你却帮他说话！

    沙德要坐在沙发上哭起来了，更击碎心情的还有科瓦西奇坐到了他们中间，拍ins凑最后一张合照。他扭着头蔫巴巴地看他发送，然后发现那个阳魂不散的啦墨水竟然发了一条ins祝贺他们，准确来说是祝贺西班牙晋级了，但单独发了莫德里奇破门的照片，还@了他，说祝贺朋友们都胜利。

    科瓦西奇伸胳膊去给莫德里奇看：“哈哈，卢卡，你看到了吗？”

    “现在看到了，我爱他。”莫德里奇说：“我给他评论去。”

    “我先去睡觉啦。”

    沙德站起来走了。

    科瓦西奇完全愣住了，以至于他都没意识到莫德里奇也愣住了。过了一分钟后他才究极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在多年中第一次碰到了沙德发脾气：

    “这是怎么啦？”

    莫德里奇抿紧嘴唇：“我怎么知道？”

    科瓦西奇有点无措：“不去看看吗？”

    瞧瞧，瞧瞧，这就是问题。看着队友左立不安的样子，莫德里奇感觉特别心累喜欢沙德的人太多了，他喜欢的人也太多了，尽管这种喜欢不是恋情的喜欢，但他们的亲昵却是真正的亲昵。而且所有人都默认他应该把沙德当小孩子哄，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可是对方在有些时候又一点都不像小孩子了，比如在场上和前男友深情拥抱收好他的手套，比如骗他说自己只是喝果汁，可实际却在和乔尔卢卡不知在聊什么。

    聊“我感觉和卢卡交往有点累……”这种事吗？

    他和科瓦西奇说没事，我来问问，抿着嘴举起手机，继续发消息给沙德：

    “在和我发脾气吗？为什么？”

    已读不回。

    莫德里奇真的有点生气了。

    “你至少要告诉我原因，不可以每天都这么不讲道理。”

    沙德在那头委屈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回：“我没有不讲理！”

    “那你在生气什么？”

    “妈咪为什么要说自己爱啦墨水，而且和查理的事情，也没有告诉过我。可是我的事都告诉妈咪了。你根本没有把我当大人看吗？”

    你本来就不是大人啊！而且这是吃哪门子的飞醋，他还没和沙德生气一直在努力消化呢，对方怎么会拿这两个人来指责他的？

    莫德里奇用力按屏幕：“我和查理什么都没有，和塞尔吉奥也一样，我该告诉你什么？”

    沙德却把这句话理解成了“我的事就是不需要和你讲”，一下子破了大防。

    “我不要理卢卡了！为什么今天要对我这么坏（大哭emoji）如果不喜欢我了就把我甩掉，不要这么欺负我（大哭emoji）”

    莫德里奇想被针扎了一般心脏剧痛起来。沙德怎么能把分手随便挂在嘴上说出来的，他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吗？他对待恋情一直如同儿戏吗？莫德里奇愿意包容他的所有幼稚，前提是对方是全心全意在爱他，否则他宁愿沙德去和他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比如和该死的库尔图瓦复合去，何苦要迁就他，在这儿委屈得发脾气。

    “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们今晚就开始分手。”

    沙德发完感觉自己说出了最厉害的话，一边不安一边啪嗒啪嗒跑去洗脸了平复过于激动的心情，他就像每个在边缘大鹏展翅的人一样，试图在越界后也得到让自己安心的答案，然而回到手机边看到这个，一下子懵逼了。

    他没来得及伤心，而是先懵了。

    啊？

    怎么就真的变成分手了啊？！

    最近每天都仗着被宠爱各种作死，沙德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报应。他一边吃手一边蹲在了地毯上，先震惊了一会儿，震惊完开始哭，哭完开始继续震惊，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对方为什么忽然对他这么坏呢？是不是他心情不好，但是自己一直没注意到，反而在发脾气，所以他生气了呢。

    他重新回看了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惴惴不安地列举了自己可能的犯错点，首先，他在查理的事情上撒谎了。然后，他非要吃醋闹脾气，冤枉莫德里奇喜欢啦墨水和乔尔卢卡。最后，他还乱说话，欺负莫德里奇明明不想和他分手，却还是乱说对方想甩了他。

    好吧。沙德有点萎靡了，他已经忘记了莫德里奇今天展现出的攻击性，只一心觉得是自己不对，但现在不晓得该怎么道歉了，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发呆。

    他一度爬了起来，差点直接敲开莫德里奇的门，但害怕对方还在生气、根本不愿意理他，于是又沮丧地回到屋里。

    在另一边，发出消息后几分钟，莫德里奇就后悔了，可是已经过了撤回的时限，他不断打开手机查看已读的两条蓝杠，发现沙德依然没有说话，低头看到自己手指上偌大的钻戒，几乎喘不上气。

    说了他是更年长、更成熟的，要一直包容沙德的，现在他却因为嫉妒心发作处理不好对方的一点小脾气，把事情弄成这样。

    沙德才不会真的想和他分手了，光是看着他发的“为什么今天要对我这么坏（大哭emoji）不要这么欺负我（大哭emoji）”，愧疚和痛苦就让莫德里奇几乎什么都做不下去。他一度直接站起身，决定去当面和沙德道歉，告诉他自己不该这么凶，也没有想要分手的意思，可是他无法克制地想到如果对方真的是对这段恋情不满意了呢？

    如果他只是贪恋长辈的温暖，迷迷糊糊想要和他在一起，现在却感觉厌倦了呢？

    他把额头抵在自己的门上，到底没推开。

    莫德里奇从没这么狼狈过，所有关于自尊和理智的各种教条的话在亲密关系中都是不适用的，他有时感觉自己在沙德面前有时会失去了自我和自尊，就像现在这样，对方一难过他就不好意思生气了，只想哄他开心。他内心深处并不讨厌这种事，他开始觉得没有什么是比沙德更重要的，这对于他的自我来说无疑是可怕的刀锋。

    他不是怕受伤，而是怕变了的他还会是对方喜欢的人吗？

    他一时间陷入了哲学迷思，这对于一个总是很务实的人来说是非常奇怪的感觉，他的脑子从反思自己的童年有没有给自己带来过于强烈的不安感开始，思考到了什么样的恋人对于沙德来说才是最好的，他有没有达标，最后悲观地想象了如果他们真的分手了自己该如何调理，根本睡不着一点。

    手机震动了。

    他估摸着又是群里的消息，不想回，但考虑到万一有事，还是举了起来，而后愣住了。

    宝贝：妈咪今天没有和我说晚安（可怜巴巴emoji）

    莫德里奇抿着嘴发：“不是说要分手吗？”

    宝贝：才分手三个小时，就已经不爱了吗？

    宝贝：（哭哭脸emoji）好绝情！

    是谁先说这种混账话的？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沙德？

    莫德里奇冷着脸去洗澡了，回到床上时已经是凌晨三十几分，远远超过了他预计的睡眠时间，刚想合上眼睛，手机就又震动了，沙德的新信息：

    宝贝：那我真的要不爱你了！

    还赌气上了！

    就说他幼稚，还在送更多证明来。

    莫德里奇都快被气笑了，脸在阴影中皱成一团，好歹没把枕头揪起来打。他算是彻底睡不着了，于是又坐起来看诉讼的材料，一个小时后再想睡觉时，手机提醒音让他感觉人都麻了，举起来一看：

    宝贝：有没有在考虑重新和我交往呢？

    宝贝：对不起妈咪，我错了。

    莫德里奇忽然没法进行任何理智思考了，去他爹的什么尊严，合不合适，沙德到底有多爱他……他再也不要当这么患得患失的笨蛋和坏蛋了，他就是要对对方好，哪怕他有一万个前男友，各个都旧情未了，可现在的恋人是他，他永远不要假装自己有多么大度地放手和释怀，他要沙德永远□□的爱人，尽所有努力，才不要后悔：

    “我过去找你。”

    消息框像是从那头蹦出来似的，就和现在的沙德一样：“我已经在门口啦！”

    第108章

    这一次世界杯的八强赛和四强赛爆发了超级多点球大战。

    八分之一决赛里,荷兰成功战胜美国出线，碰面淘汰了澳大利亚的阿根廷。

    这两个队伍在大赛中都是以命不太好出名的，经典作是10年世界杯决赛荷兰输给了西班牙,14年世界杯决赛阿根廷输给了德国，现在两相一碰头,确实踢得非常焦灼，拖到点球大战后阿根廷终于还是硬气住淘汰掉了荷兰,橙衣军团泪洒当场。但是靠着这样的阵容能一路踢到八强,还没回更衣室里干架，已经赢了比利时太多。

    克罗地亚则是经典和谁都五五开，八强赛打日本又打了个天翻地覆，最后拖到加时才靠着点球闯入四分之一决赛,全队瑞平要是踢德国肯定没这么费力。但他们的运气还蛮惨淡的,下一轮对手是战胜了韩国的巴西。

    这一届世界杯里克罗地亚是很不被看好的,没想到几老头这么能踢。

    感觉和皇马更像了！精神属性20也有！

    但是巴西嘛,永远的强队，克罗地亚下一回合是真的不被看好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克罗地亚永远不被看好,永远在赢球。

    巴西队年年夺冠热门，年年拉了胯。

    靠着点球大战，克罗地亚又双淘汰了自己的对手。

    观众们都服了：老天呢,四年前就说你们阵容有点老化,两年前你们艰难踢欧洲杯就感觉你们快不行了，怎么今年又是喘着喘着就把对手淘汰了？

    敢情老化的另一个优点是已经没有什么太多下降空间了是吧！就像那种电竞选手本来就只有200的手速是吧！

    克罗地亚队荣封精神属性21,意思是比意志力爆棚的球队还要强一点。

    第三对四强赛搭档是英法,真乃不是冤家不聚头，双方场外新闻比场上还搞笑。在英格兰战胜塞内加尔，法国搞定波兰后,这对真正的怨侣一抬头发现了彼此，成为了四分之一决赛绝对的流量大战。两支身价最高的球队，两个缠缠绵绵多年的国家，谁强谁弱，真是到了一决tp的时刻，结果英格兰就被|干趴下了。

    好家伙！

    这回确实是不用怕克罗地亚人了，这也妹碰到啊俺们带英上一届星味都不够，还踢了个半决赛呢。

 第156章

    去年踢欧洲杯，那可是踢进决赛，一路拼到点球大战的啊！

    现在年轻帝星们又长成一点，整个队又溢出好多身价，怎么反而回到熟悉的八强了，为什么！

    英格兰的兰难道是兰帕德的兰吗？？？

    南门，我看你真是越来越糊涂的了啊！德尚简直是把你吊起来打嘛！

    不管他们多崩溃，全队没精打采到恨不得骑着骆驼回国，故事就是这么尘埃落定了。

    最后一对四强赛种子是摩洛哥和葡萄牙，前者爆冷击败了西班牙，后者打败了瑞士。

    摩洛哥的足球很纯粹这个事本来大家以为是开玩笑的，结果一看竟然这么进四强赛了，那好像是真的纯粹！

    更可怕的是他们真的黑马到底，把葡萄牙也给横扫了。

    半决赛的对手就这么定了下来，法国对决摩洛哥，阿根廷踢克罗地亚。这熟悉的场面让大家仿佛回到了18年俄罗斯世界杯，一时间唏嘘不已。四年过去了，你法国队还是你强大的法国队，你克罗地亚队也还是你老老的克罗地亚队，已从熟男们变小老头。

    决赛不会还是你们俩吧？！

    上半区对决的看点在于梅西能否在职业生涯末尾实现大满贯，捧到他一直苦苦追求的至高荣誉，而克罗地亚又能否继续创造点球奇迹。下半区对决的看点在于到底是法国王者无敌，还是摩洛哥黑马强劲。

    其实能走到半决赛，对于克罗地亚队来说已经很意外了。

    就像一直以来很松弛的态度，大家踢球肯定都是拼到最后一秒，但没人觉得自己真能再进入决赛，因为他们确实是星味不足，老的太老，少的太少，正当年龄的就沙德一个，最近两场淘汰赛也是独鱼难支，最大的作用变成了能稳定地进点球，仿佛年纪轻轻就走上了点锋的道路（不是）

    但他们确实走到这里了，靠着比所有队伍都更好的心态，更和谐的队内氛围，和更坚强坚韧的状态。

    大赛在即，沙德又觉醒一点点队长dna了，决定英勇地承担一点责任，积极发言道：“我一定会努力进球的！”

    小弟们感觉沙德好酷哦……这种天赋牛得要命、年纪轻轻就大满贯、心态还松弛的球员到底有什么烦心事，怎么这么优越啊……大哥们则是哈哈大笑，在那儿分享沙德去年夏天沙德还在欧洲杯里当自闭鱼鱼球的事，现在又这么像样了，还是真是大了……结果被恶霸鱼各种脸红拳打，不一会儿纷纷尖叫讨饶。

    他们更衣室中氛围真的挺好的，沙德在比赛中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尽管第31分钟时由于双方都在高速奔跑收不住动作，他很不幸地差点被效力热刺的阿根廷后卫罗梅罗一脚踹断小腿骨，但他最后关头扭转角度让护腿板挡住了，而且也把球送了进去。

    罗梅罗差点因为这次犯规下去，不过裁判手软，他最后还是只吃了一张黄牌，从悬崖边上被拉了回来。但也许是被这次意外给搞懵了，阿根廷队有点出现了骚乱，在上半场最后阶段，沙德依然挑着罗梅罗突破，对方束手束脚怕吃牌跟不住他，在半场结束前，他一个漂亮的远角扫射，战胜了状态火热的阿根廷门将马丁内斯，为克罗地亚梅开二度！！！

    这是克罗地亚队好不容易在淘汰赛中率先进球，落后时都那么猛，先进球还得了？而且不是一粒，是两粒，逆转太难了。很多人以为阿根廷队大势已去，梅西这辈子是打破不了夺冠诅咒了。谁晓得下半场局势风云突变，小将阿尔瓦雷斯被换上场后出了奇效，在第50分钟立刻打入一粒进球，而后梅西完成了第二次突破，射门成功！

    短短几分钟内被连扳两球，队里的年轻人是真慌张了逆风局到顺风局他们是会打了，但是顺风局到逆风怎么办啊？？？

    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阿尔瓦雷斯绝杀了比赛。

    意料之外在于没想到人选是他，意料之中在于阿根廷展现出了猛扑的精气神，克罗地亚能守住是奇迹，守不住也不算太大的奇怪。

    克罗地亚球迷固然是很痛心的，但球队这阵容能进半决赛，他们还是很骄傲了，含泪鼓掌为球员们加油。中立球迷倒是感觉克罗地亚队皇马化得更彻底了。

    对味，太对味喽！

    前锋破门难救主，年轻后卫缴学费，门神慌张功亏一篑！

    回来了，全都回来了，四大皆空赛季的回忆，排山倒海般涌来。

    向对手展示攻击性是没有出路的，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强队知道吧，只有坚忍蹲坑防反才能救白衣人！

    六年世界大赛，在没有什么年轻球员进补的情况下，这支从来都不被看好、身价全靠沙德上涨才没巨大滑落的球队完成了一个世界杯冠军、一个欧洲杯冠军、一个世界杯四强、即将争夺季军的荣耀，没有谁能想象他们做得更好了。

    虽败犹荣就是如此，除了把脸鼓成小金鱼有点闷闷的沙德，和年轻自责趴地上哭的小弟们，大部分人还是带着感动与感慨举起了手掌冲着球迷们鼓掌感谢，互相拥抱。沙德在四年前其实并不那么在乎输赢，可是他却捧起了冠军，坐在床上只能靠投影参加夺冠庆典都傻乐不行。

    而今意识到青春有限，人生却不那样顺遂了。

    就像青春一样，人常常无法同时拥有珍贵的东西本身，和对它珍贵性的体悟。沙德在这一刻不开心的是他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和莫德里奇一起参加的最后一届世界杯了，他们还没有过一起捧杯庆祝。

    最在乎成绩、经常给队友们上压力的莫德里奇这会儿反而笑他了：“捧奖杯又不是结婚！而且我们已经有了欧洲杯、欧冠、欧超杯、世俱杯、超级杯、西甲冠军……我们已经一起捧过这么多奖杯了，金杯也是我坐在你床边和你一起举的，你都忘记啦？”

    这什么报菜名嘛，沙德都糊涂了，忘记了遗憾，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洗澡都洗完了才震惊地发现：“少了一个国王杯！”

    他现在终于知道克罗斯的执念是从哪里来的了。

    莫德里奇：……

    这个，这个是，呃……

    其实莫德里奇是有一个的，就在他刚加盟球队后不久，感觉拿得轻而易举，都没怎么关心，重点还是放在欧冠上。

    那个时候他真的没想到后来事情会变成这样，欧冠像喝水一样哗啦啦来，国王杯像鸟一样呼啦啦跑。

    自14年后，皇马已经九年无缘国王杯了，除非今年能打破厄运，否则这个不光彩记录将增长到10年。

    而且不是进了半决赛决赛功亏一篑的那种无缘，是经常才刚开始踢就被西甲下游球队暴打然后出局的那种无缘。

    没准真的是当年拉莫斯在夺冠游行上失手把国王杯奖杯摔了，搞得国王杯至今还不愿原谅这群白衣男吧！

    也许这个奖杯对皇马来说是外星联赛的奖杯呢，不该算在人生清单里呢？呃……但他感觉沙德莫名在意了起来，想到如果他退役前不能拿下国王杯的话，他和沙德共同拥有的大满贯拼图就真的不完整了，于是也燃起了旺盛的斗争心，严肃点头：“好，今年回去一定要努力赢这个奖杯！”

    但在回去前，他们还有季军赛要踢。黑马摩洛哥没能战胜法国队，在踢季军赛时明显心气就垮塌了很多，不如克罗地亚队认真了克村人是这样的，什么比赛都要好好踢，来了就努力。

    再说了，季军也是有奖牌的呀！

    他们甚至还有一场颁奖典礼，一起站在台子上，巨大的红白色8字型符号在身后，与他们的球衣完全匹配，尽管没有彩带落下，但他们还是获得了中东土豪赞助的非常豪爽的超级火焰背景板。在突突突发射的绚烂焰彩中，全队开朗地跳了起来。尽管这是队中很多人世界杯生涯的末尾了，但他们都在灿烂大笑，反而没像夺冠时那样哭得几乎没一个人能找到一张清楚的脸。

    “我们有最好的队伍，最好的！”他们唱。

    “当阳光亲吻他的沃土，当狂风吹刮他的橡树，当天堂召走他的心爱，他的心仍为克罗地亚打着节拍……”他们唱。

    “我的心永远为克罗地亚打着节拍！”

    不能夺冠遗憾归遗憾，任何奖项都是奋斗的结果，都是值得骄傲的。而且不是只有冠军才算历史，四强会有证书，亚军季军有奖牌，这都是历史的一部分。看看英格兰人，年年争冠，结果连这些都没几个，怎么不算是一种历史缺乏，所以进了大赛才总是心态不好过往的一切从来都没变成经验和信心嘛。

    回顾历史，他们看到的老是欧洲梦之队八强十六强的事，什么滑倒，误判，心情能高涨吗？踢点球的时候能充满自信吗？

    克罗地亚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到今年为止，建国才刚满30年，却已经为后代积累了一座世界杯冠军，一座欧洲杯冠军，两个世界杯季军奖牌。无论什么时候后人回望之前的成绩，都应该感到振奋才对。

    比赛踢得挺流畅的，沙德又进了两个，后卫格瓦迪奥尔还进了一个呢，赛后采访他很迷信地说应该是意面玩偶有神奇作用，于是赛后打分里又出现了两边唯一一个满分角色，潦草小狗（ps：xxl版）

    一时间球迷们全在哈哈哈，回想起了当年一度红极一时的柳波夫，随队记者还真的很好心地帮忙跑去问柳波夫在哪儿。

    在那个伦敦的小公寓里躺着呢，一个鲨独享一整个豪华公寓，还定期有家政给它护理毛发，属于是一款退休的幸福鲨鲨……沙德难得机灵了一点，感觉这个事绝对不能让莫德里奇知道，于是拙劣地扯了个谎言，说放在父母家里了。

    撒谎的小孩是没有好果汁吃的，世界杯结束后有短暂至极的一星期假，很多人都回克罗地亚了，同国籍就是这点好，完全不会起疑，两家家长反正都见过了，就一起在家里等他们回来了。

    原本是游子归家接风洗尘亲亲热热一团和谐的，结果大家在一起玩着玩着，沙德被爸爸给卖了。

    “宝宝，我们看到采访找了好久柳波夫在哪儿，都没找到。”米奥德拉格qaq地和他解释：“你不要生气，等局势不紧张了，我们回莫斯科给你再买一个好不好？对不起。”

    瓦列里娅在旁边踩他的脚：“肯定是你弄丢了！我就说那个大袋子看起来像玩具不像斧头的，你偏说那是斧头！哎！现在想起来分明就是鲨鱼的尾巴嘛！”

    不再年轻但永远热泪盈眶的米奥德拉格快哭了：“呜呜，都是爸爸太笨了……”

    沙德：……

    沙德实在是说不了谎了，大声讲自己其实是记错了，柳波夫还在伦敦。

    爸爸妈妈这才安心了，抱着他亲亲亲说没关系没关系，鲨鱼没丢了就好！没搞成斧头对吧？？？

    本来在笑的莫德里奇：？嗯？

    “妈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晚上他靠在沙发上看手机不理人，趴在他旁边举着手检讨：“我不应该不告诉你我在伦敦还有房子，虽然它很小，而且我也不住了。虽然我和蒂博在一起的时候在那里只住过几个月，还是在那儿被甩掉的，但是，它确实是个坏房子，妈咪你不要和它生气唔咕噜呜噜……”

    “什么呀，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莫德里奇好笑地捂住他的嘴，把手机举给他看：“我只是在想，你喜欢伦敦，在那边又有很多朋友，我们在那里买个大一点的房子也不错。冬天的时候你嫌马德里太热了，我们正好可以趁圣诞假过去玩嘛……虽然我不觉得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但我反正也住过好多年的，又不是不习惯……”

    沙德呆呆地看着他：“真的吗，妈咪真的不介意的吗，我又可以去德克兰家里过圣诞啦？……”

    莫德里奇：……

    “装什么装，你不要得寸进尺！小混球！”

    他们俩笑着打闹成了一团，最后以沙德的求饶告终，两个人一起趴在地毯上看房子，沙德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一下，我们不一定要去伦敦过圣诞，但确实有一栋也许可以的……”

    他记忆中的地址已经非常模糊了，即使是印象这样深刻的事，对于沙德来说，想要一直记得也是很难的。但在打开卫星地图翻动了很久后，他还是凭借着脑海中几个确定的印象：在科巴姆训练基地附近，有个大大湖，房子的顶部是天蓝色的……找到了那栋精巧的小房子。

    阿布当时送给他、但他没要的那一栋。

    “是你之前喜欢的房子，结果被别人买走了吗？”莫德里奇探头看，长按复制地址发给自己：“我明天就找人打电话问问，看对方愿不愿意加价卖不担心，两倍的钱我也给你买回来。”

    沙德却忽然泄气趴到了地毯上，摇摇头笑着说不用了。

    “怎么了？”莫德里奇摸他的头发：“我没有在假装大度，实际上偷偷吃醋，真的……我不在乎你想回伦敦去。”

    他亲了亲沙德的额头：“你开心就好。”

    “和妈咪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沙德也亲亲他，眼睛亮亮地说：“不用回伦敦去，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去雪山里，去西伯利亚，去北冰洋，去北极熊家里”

    莫德里奇大笑：“你别太过分了！故意照着我度假心愿单反过来说是吧！”

    “是妈咪只想去热地方！太可怕了嘛！”

    这次变成沙德一把子发动挠痒痒攻击了。

    但等到他们又闹完亲亲热热地搂在一起，莫德里奇又满腔温柔地讲了：

    “好了好了，去北极也可以。”

    沙德这会儿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脑子太不好使了，觉得说北面的反义词就能凸显自己的爱，于是也甜蜜地说：“去南极也可以！”莫德里奇：……

    好了，好了，溺爱。

    因为一直踢到最后，又好歹休息了一下，所以他们是回队最晚的一批球员了。沙德除了忙着把意面抱起来亲三百回合，就是忙着给队友们送礼物，还有握着克罗斯的手郑重地和他说：“toni，你不要再说退役了，留一年好不好？我们今年一定会赢国王杯的。”

    他眼睛天生就是puppy的，不能怪他。但克罗斯不是特别确定，因为他感觉沙德看起来像是非常爱他，恨不得捧着奖杯和他结婚似的，于是抱着踏实求真的态度冷静询问道：

    “沙德，你不是在忽然迷恋我，对吧？”

    在大伙大笑时，莫德里奇和阿扎尔同时把嘴里的水喷了出去。

    阿扎尔一边抹嘴一边怪他：“你喷什么？你不准喷！”一边气急败坏地和克罗斯说：“你在乱问什么啊toni！”

    库尔图瓦不巧在冷哼，时机巧妙得像是他在对克罗斯不满似的，这怎么会呢。

    “问问怎么了。”德国人纳闷道：“你也迷恋？”

    阿拉巴拍着大腿都快笑抽过去了。

    阿扎尔要昏厥了，更昏厥的是沙德这个小没良心的还在那儿哈哈哈笑，然后和克罗斯说不是，我只是想赢这个奖杯……但我确实很喜欢你，你是我们最好的队友，你不要急着退役嘛。

    他说西语还缓慢，喜欢拖声音，用幼稚词语表达出来全都过分直白，以至于像撒娇。大伙一起起哄笑：“哎呦，不要急着退役嘛！”

    这和皇帝当着贵妃的面被另一个小妖精迷惑有什么区别？？！

    有的，小妖精还微笑着矜持点头，说：“那给我拿个国王杯看看诚意。”

    整个更衣室都在起哄，这不光是沙德一个人的事了，大伙都在逼克罗斯当场许诺说好了拿了国王杯就不能反悔了哈！

    你怎么，你怎么！你凭什么！

    阿扎尔真的昏厥了。

    库尔图瓦晚些时和沙德说：“我没有想退役。”

 第157章

    沙德感觉很迷糊谁问你了？但他绝对是这个星球上最会和库尔图瓦打交道的人之一，所以乖乖地点头说：“好的，我好开心。”

    “宝宝，不管你和蒂博说了什么，下次都不准说了。”莫德里奇晚上一边煮饭一边同他控诉：“他今天走的时候冲我得意地挤眼睛，感觉都快眼周抽筋了，这样对他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留住宽宽”总动员起到了激励作用，赛程恢复后，他们真的在国王杯比赛里下了老鼻子劲。虽然这和他们世界杯回来后伤病满伯纳乌，以及超级杯出局、联赛捉襟见肘眼又落后巴萨、欧冠在伊蒂哈德被终于有了北欧大中锋可以依靠的完全体曼城一通暴打不幸被淘汰有关客观来说他们只剩这一个奖杯可以争夺了

    但不管怎么说，都到三四月了，他们还没从国王杯出局，这还不算奇迹吗？！

    皇马球迷自己是能接受的，反而是别的球迷一直在开玩笑。拿联赛没守住冠军，那是因为沙德太累了和本泽马大幅度轮换了，本泽马上赛季还有点精气神的这赛季又摸不着开关了能怪谁嘛！

    他进得要是能比后面漏得多，像沙德一样，联赛不就不会输了。

    都怪本泽马！

    美凌格们热泪盈眶：活爹们，这锅你们就让他背吧！到明年锅就得跨越千里送到沙特去给他了，你们就看看这足坛离了他还有谁能扛得起这么多事！害！

    其实成绩真的还好，因为欧超杯和世俱杯也是这赛季的荣誉，去年从欧冠决赛踢到欧国联踢到新赛季踢到世界杯……所有人都扎扎实实透支了，能撑到现在，所有人扪心自问都尽力了，团队阵容实在单薄，替补席上没人，赛程压力太大，这不是他们靠决心能解决的。

    但他们能靠决心解决一样事。

    该死的国王杯，你就来吧！

    总不能真等到明年，美凌格们每天在那儿含泪唱“十年之前，你还认识我，我也认识你”……

    5月6日，在塞维利亚奥林匹克体育场举办的国王杯决赛中，他们幸运地抽到了行政主场签，迎战奥萨苏纳。

    这是一支西甲中上游球队，现在正忙着和毕尔巴鄂、马略卡争夺西甲第七名、下赛季踢欧协联的资格，打得不可开交，所以对于联赛已经摆拿个第二了事、没冠军怪本泽马去的皇马来讲，他们算是占据一点注意力的优势。

    但考虑到花了整整九年，他们才再次走到国王杯的决赛现场来，今年这一路也是异常坎坷艰难，仿佛暗中有神秘力量没准就是球员通道口已摆出来的锃亮奖杯（被拉莫斯摔坏后新做的刚满11岁稚童版）在阻拦他们。

    这可是事关明年还能不能在更衣室里看到克罗斯的大事，全队上下严阵以待不敢马虎，一时间紧张和凝重程度甚至超过去年踢欧冠决赛时的样子，把安切洛蒂又吓了一跳。

    “不至于吧，孩子们。”他摊开手表演了一个滑稽艺人的姿势，哈哈哈劝慰道：“又不是踢不好就退役，紧张什么？来吧，让我们放松心态，踏上球场好好踢，也许国王杯讨厌我们，但上帝会给予祝福的因为他也穿白衣服！”

    回答他的是瞬间变得彻底死寂的更衣室和一双双凝重的眼睛。

    教练，这并不好笑！

    只有克罗斯乐出了声：“哈哈，好的！”

    出声后他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唯一一个乐呵的人，然后迷茫地放下了嘴角。

    过了两秒后他摊开手：“老天，你们还说德国人没有幽默细胞。”

    大家一起被德国人的幽默杀死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赛前整了这么一出滑稽喜剧，热身时他们确实感觉哭笑不得、安心了一点。而且他们还发现了第二个优势塞维利亚最近可能新换或打理过草皮，这脚感好好啊……虽然他们现在除了踢那种破烂小球场以外都觉得草皮脚感很好，反正比伯纳乌好，可是在比赛日发生的任何好事都会立刻被大家蛮不讲理地归结为上帝真的在保佑俺们！

    哈哈，你也不想看克罗斯退役对吧！

    比赛进程挺一波三折的，就和他们一路走来的每一场一样，皇马一点冠军之师的样子都没有，在欧冠里多霸气侧漏，在国王杯里就多唯唯诺诺，开场就在后面蹲坑，一副为了奖杯我们愿意拖进加时，拖进点球，拖死你们的架势。

    以为自己在踢赛季末保级队呢的奥萨苏纳：……

    不是，大爷们，平时不是很高贵的吗，没事吧你们！！！

    事实证明猥琐虽然难看了点，但是能赢球啊。靠着不给一丝破绽的防守和不断偷鸡摸狗的快速反击，奥萨苏纳很快就在体力和心态上一同告急了。足球场上就是这样的，高压对手还破不了对方防守的人往往会自己先破防。

    于是当皇马守到了60分钟，他们终于抓到了最稳妥的进攻机会，一次毒辣的快速反击，足球从库尔图瓦抛出、到中场克罗斯一脚精准长传，再到前点沙德扛着两名中卫硬是放弃被扯开的球衣顶着露背装追到了足球，面对已经慌得六神无主的门将一脚大力打门，总共只花了12秒。

    球进了！！！

    压抑了一个多小时的球迷们肆意喊叫，忘情庆祝，准备看着皇马如猛虎下山，几个进球就残暴地终结对手而后他们就发现队伍又立刻龟缩回去了，全队上下宛如从洞口里钻出来望望外面的兔子，充满了百分之两百的警惕。

    美凌格们：……

    今年是几几年，几几年？

    场边那个主教练不是发福的穆里尼奥对吧？

    嘲讽归这么嘲讽，皇马因为球星众多，对手压力不给到的话，全队不说能力，从心里上是发自真心觉得没必要踢那么拘束的，后卫们活跃在对方半场增加压迫力是常事。

    但这一会儿他们是真的一反常态谨慎住了，甚至有点谨慎过头，看得球迷们一边有点无奈一边又有点心酸：

    哎，这是真的想赢啊！

    看看这么多年没国王杯，都把大伙整成什么样子了！

    算了，努力求胜的姿态永远是最美的！

    加油马德里！

    在响彻全场的歌声中，他们坚持到了比赛最后，坚持到了领奖台上。说实在的，很多老球员去年庆祝欧冠冠军真的还没这一会儿狂热，新来的虽然不懂，但也很起劲这意味着克罗斯应当要兑现他的诺言的。

    他们说给他一个国王杯，这不就真的做到了吗！

    赛季末将要离队的本泽马这赛季已经不再为了位置问题蛐蛐了，每天开开心心拿钱上班，现在作为队长，还能捧起这座阔别已久的奖杯，他也还蛮激动的。

    随着砰砰砰的彩带炸出，球迷们大喊：“hmadrid！！！”

    球员们也在大喊：“续约！！！”

    克罗斯大笑出声。

    这个过于辛苦的赛季，对于俱乐部而言，确实是到这里就快结束了。皇马得到了姆巴佩的许诺，说明年一定来，今年就先把钱拿去补强中场了，一个亿从多特抱走了三杰中的最后一个，英格兰小将贝林厄姆，末轮比赛前就宣布了这桩消息。

    当时多特蒙德正面临多年来最好的一次击败拜仁夺得冠军的机会，贝林厄姆含泪说太想要为多特赢来一座德甲冠军了，谁知道最后一回合多特偏偏惊天拉胯没赢到，贝林厄姆含着的泪变成了汹涌流出，不管是赛后还是告别日他被拍到的照片都在哭。

    他来皇马来得早，还没进入假期呢，很多人在他体检时都顺便见了他一下，发现他眼睛还是哭得红肿肿。

    有人笑着和沙德说：“可怜孩子，跟你来的时候一样。”

    沙德惊呆了：“啊？真的吗？”

    他记忆里明明不是这样的好吧，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他记得虽然心情不算特别高涨，可是他落地皇马后的一切都是很平滑顺利的，并没有人说他哭后痕迹很明显。

    “谁会当着你的面讲啊，又不是不理解换队的难处。”莫德里奇笑他，轻轻揪他的脸皮：“但是大家都对你很好，默默地帮助你融入队伍，对不对？不然那时候费德里科干嘛天天早上给你蛋糕吃，人家比你还小一岁呢。”

    沙德震惊：“我当时还不知道他结婚了……我以为他暗恋我嘛！”

    莫德里奇：哈哈哈……哈？？？？

    “你以为他暗恋你你还天天收，还亲他脸？好啊！这就是你喜欢的小男朋友款是吧！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吃代餐，你是不是！”

    “我没有，我没有！我错了，我错了啦！”

    他们的家庭大战又双开始了，在庭院里追了最起码三四圈。意面超级兴奋地跟着跑跳，像一块小拖把布在空中腾飞，以为主人们又在带着她玩！

    为整个过于疲倦的年份开启的是去年的欧国联小组赛，今年在决赛周，这漫无边际的工作终于要画下句号了。因为两三年里在国家队踢了太多比赛，大伙更加亲热了，都在开玩笑说要是能不踢球但还是专门划出时间见面就好了，就像成人版夏令营。

    只有莫德里奇斗志昂扬，一直在讲不能因为欧国联现在不重要就开摆，这毕竟是个刚开始办的新赛事，也是官方杯赛，也有个冠军奖杯，为什么不想夺冠呢？被大家吐槽卢卡你不要太压力怪了，于是在训练场上被队长赏砸屁股球一枚。说是决赛周，其实因为只有四强，所以比赛也就两场。抽签，他们分到了荷兰队，对方根本不想踢这种比赛，比踢友谊赛都马虎，克罗地亚直接4:1拿下晋级决赛了。西班牙和意大利倒很是纠葛了一番，双方都还挺用功的，毕竟都说了意大利又没能进世界杯，就指望着这个聊以慰藉呢。

    结果他们就耻上加耻了。

    是的，非常悲惨的，他们连这个安慰奖的决赛都没进入，被西班牙淘汰了。

    意大利人已经在网上宣布下一届世界杯出线前都不要从棺材里叫他们出来了。

    决赛在克罗地亚和西班牙之间展开。双方也算是纠纠葛葛老碰头，在人才辈出的西班牙面前，他们踢得格外吃力，但虽然嘴上笑话莫德里奇胜负心太强了，真的站到决赛舞台上，他们还是所有人都想要给他一个冠军的。

    因为大家都知道每一场比赛都可能是最后一场。

    欧国联只是个无聊的小赛事，但是与珍重的队友在一起踢的每一场比赛，都是同样珍重的。

    常规和加时后，双方2:2平，比赛拖入点球大战。

    沙德压轴，踢进即可胜利。他抱着球站到点球点上时，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非常久以前的事，想到了自己在欧洲赛场里的第一粒点球他在球场上走神的坏毛病已经改了很多的。

    但他确实想到了，也许是因为守门员又是德赫亚。

    从那之后，虽然一直被鸭子笑话捆绑嘲笑，但德赫亚每次遇到沙德时，都还会坚持做鬼脸这就是一个门将为了求胜的担当，万一是真的有用，万一这一次又有用了呢？那他没做岂不是放弃了一次胜利的机会？

    沙德笑了，像第一次面对他时一样，但原因却不再相同。他只是想到，一个第一次踢点就那么随便失败的人，却一直被包容、一直被相信着，一直一直有机会能站到同一个顶级门将面前，他真是个幸福的人。

    沙德太感激自己人生中的一切了，队友一样，对手也一样。

    怀着这种感恩的心，他一个加速，气贯长虹地把足球甩入死角。

    刚刚还大喜过望以为自己的鬼脸战术有用的德赫亚：……你他爹玩我啊！

    沙德才不知道他好崩溃，已经张开双臂，像投林的鸟，入海的鱼一样，满脸幸福灿烂地冲进队友们的怀抱里了。

    像是为了打脸那些说欧足联只是在圈钱办比赛的言论似的，欧国联气哼哼地为这场决赛准备了规格一点也不低的颁奖仪式，准备了领奖台、嘉宾、奖杯、奖牌、彩带、火焰，甚至是一场盛大的烟花。

    队里老人们也没想到会这么盛大，就像是一切都在嘉奖努力的人似的，满脸幸福地叉腰抬起头来欣赏天空中迸发的一切。

    年轻人都乐疯了，这是他们在国家队里拿到的第一个冠军，又唱又跳，轮流捧起奖杯成团狂跑，呼啦啦地到处移动，像一群热闹的小鸟。

    沙德一会儿忙着和他们一起跑，一会儿忙着过来和莫德里贴贴。

    于是后者就笑着给他喝点水，或者整理好头发。

    最后对方就不跑了，只是待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烟花，指着天上时髦的烟花日期兴奋地喊那个好像斑马！

    莫德里奇感觉世界在不断倾塌和重建，而夏日银河绚烂无边。他微笑着看小孩们狂欢，看沙德在烟花下璀璨的双眼。

    他没告诉沙德，其实世界杯夺冠的第二天，大家去探望沙德，他是带着金杯先一步到的，在他的床头坐了好久，忍不住偷偷亲了下他的嘴唇。

    那是他人生里最大最大的一次出格，他永远羞愧难当，即使是现在也不好意思对着恋人坦白自己做过那样的坏事。

    而且沙德人生中巨大的遗憾，却是他人生里巨大的完满，甚至是他很长时间里觉得自己会得到的唯一一份永远怀念的偷爱，这也让他很惭愧。

    有时他会想，是他太自私，才会想让金杯见证他们的第一个吻，他当时心中唯一的吻。

    会不会是那时的他从没期望过某个牧师能够站在他们中间，所以莫名摆上了那个最神圣的奖杯？

    他们永远不会从庆典上手拉手私奔，却可以回到家里，抱住小狗互相依偎。

    此时此刻，全心全意做地球上最相信爱的人。

    一切都是好梦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