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渣男剧本的我,被主角亲懵》 第1章 极品渣男。 人设:【曾经的鬼王(鬼王没记忆,自带王霸之气,新鬼旧鬼能自动识别)受(许朝zhao)\/原文万人迷清冷受转病娇直球茶里茶气疯批混血美人攻(夏清时)】 背景:【平行世界式架空(相信科学,这个世界是没有鬼哒)】 ps:许朝嘴贱欢乐爱忽悠,性格很直男,与暧昧无缘,其他人都是单箭头,官配夏清时!!!(不会换攻,问就是他又争又抢,连吃带拿!) 众口难调,看个开心,不喜欢的宝子,请务必及时止损哦~比心。 —— 【位面载入错误,正在退出……】 【退出失败,那就不退了……】 【倒霉的打工人你好,我是你的私人小助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哦,你可以叫我小宝贝~】 脑海中机械的电子声,突然娇羞的一声小宝贝,让许朝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作为公司底层员工,一个元老级的炮灰扮演者,真实身份与炮灰也没差多少的许朝,还是第一次拥有私人小助理。 【哇哦,现在有两个坏消息,请问你要先听哪一个?】 许朝:两个坏消息,你哇哦个毛! “你有本事一起说,让我一次爽个够。” 由此,许朝了解到,由于系统故障,自己错穿进了一本bl买股文。 所谓买股文,就是人人都爱主角受,而其中优秀的非常突出的几位,会和主角产生感情线。 由戏份的多少,分配攻1攻2攻3攻4…… 读者自行猜测,主角受最终会和谁在一起。 而这些……和许朝没有一点关系。 因为他这次的身份是,万人迷主角受的初恋——连桌都上不了(读者不允许他上桌)的炮灰渣攻。 原主花钱雇了几个小混混,把主角受堵在墙角调戏,千钧一发之际,原主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从此与主角受产生交集。 之后花言巧语把主角受骗到手,却不珍惜,到处沾花惹草,让主角受幼小的心灵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好老套的剧情。”许朝忍不住吐槽,因为他不止一次扮演过这种剧情中的小混混…… 【您的任务是:让主角受对您彻底死心,好感度清零,从而投入其他主角攻们的怀抱,他们恩恩爱爱,酱酱酿酿,你咕呱咕呱……】 许朝“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不就是一个戏份多了那么一点的炮灰,小意思。” 【那就祝你早日完成任务咯。】 【剧情加载中……】 不得不说,这次的戏份确实有点多了,按照之前,自己的剧情,绝不超过100mb,这次,足足加载20gb。 连他自己都不由地“哇哦”了一声。 这感觉就像是,在公司端茶递水好几年,突然让你蹲桌底……呸! 【叮,剧情加载已完成。 附赠《极品渣男宝典》一本,请宿主仔细钻研,争做宇宙第一渣攻。】 …… 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咦,不对啊,这呼吸困难是怎么回事? “小宝……”贝字被死死卡在喉咙里。 许朝眼前模糊的视线回笼,他这才找到自己呼吸困难的原因。 炮灰渣攻果然比炮灰要高级,一进来就被锁喉,可还行? 为了防止自己一进来就嗝屁,许朝只能伸手,用吃奶的劲,将对方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小臂往外推。 面前少年,与许朝年龄相仿,比许朝高出一些,张扬的红色短发下,是一张桀骜不驯的脸。 按照剧情,许朝推断出,他就是郑星熠,主角受的青梅竹马,从小暗恋主角受,却一直怂着不敢说。 由此,被读者爱称为纯情小狗,成为攻三,而且热度一直在上涨。 郑星熠早已看穿了原主的渣男本质,一有机会就动手修理他,口头威胁,逼他离开主角受。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离开小时,听到没有,不然我废了你。”郑星熠压低声音威胁道。 他劲瘦的小臂上由于情绪激动,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液,冰冷黏腻地贴着许朝的脖颈。 他长得实在不够凶狠,这威胁听着,跟中二少年的大话无二。 许朝内心os:兄弟,你这哪是废了我,你这是要我命啊。 不过这文里的主角受,包括他身边的一众男人,都是非富即贵。 而原主只是许家一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他们要弄死原主,轻而易举。 许朝:任务完成之前,谁都别想弄死我,任务完成之后,我自己死,ok? 而郑星熠就是顾虑着,原主要是不明不白失踪,反倒成了主角受心中永远的白月光,伤心难过,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别人,才没直接挖个坑把原主埋了。 纯情小狗的脑回路,就是如此清奇…… “我……同……意……呃……咳咳。”在要嘎不嘎的边缘,许朝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对,他同意,郑星熠要他离开主角受,而他的任务是,让主角受离开他,这不……一样的吗! 郑星熠要是能让主角受早日发现自己的渣男本质,那自己还要感谢他呢。 “你同意?”面前少年,明显的不相信,但那卡着许朝的小臂还是松了松,让他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许朝猛喘几口气的同时,还不忘拼命点头。 他伸出双手,握住郑星熠垂在身侧的手“兄弟,误会一场,我都……” 本想说玩腻了,但考虑到说出口可能真的会被揍死,他还是住了口,这话要主角受在场时说才不浪费。 “我早就想和夏清时分手了,你得空也劝劝他,别在我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所谓……呀!” 许朝话没说完,郑星熠已经忍无可忍,攥起拳头,就挥了过去。 许朝捂着自己被揍之后迅速肿起、发烫的脸,扭头,一脸问号的看向郑星熠。 “不是,兄弟你有病啊?” 果不然,这话出口也是要被揍的,许朝嘴贱炮灰做惯了,这一下换了身份,还有点改不过来。 不过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乖乖站着被打,嘴也不闲着。 他边跑边喊“救命啊,杀人了,郑星熠仗着家里有钱,就草菅人命,还觊觎我男朋友,想杀人夺妻啊……” 郑星熠哪曾想许朝竟然不要脸到这种地步,顿时整张脸气得通红,“许朝,站住,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许朝身旁的房门突然打开。 “朝朝……” 许朝停下脚步,看向突然出现的主角受,一时有点懵圈。 第2章 主角受怎么可能有缺点。 原来这是在宿舍楼啊,贵族学院,这宿舍楼豪华的,让许朝以为,自己是在什么高档酒店的走廊上。 郑星熠追上来,反应迅速的捞过他的脖子,压低声音在他的耳边说“敢乱说话,你就死定了。” 那咬牙切齿劲儿,让许朝朝不由地缩了缩脖子,这郑星熠嘴皮子不行,性格倒是挺暴躁。 他生怕这家伙一个心血来潮,看他不顺眼,把他耳朵给咬下来,于是,他忙点了点头。 夏清时那张脸无疑是绝美的,雪白的肌肤,浓密的睫毛,唇红齿白,脸上还带着一点未褪去的婴儿肥。 五官精致,留着一头浅色及肩长发,活脱脱就是动漫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星熠,你放开朝朝!”夏清时嗓音清冷而温润。 许朝直接翻身做主人,一把推开了圈着他脖子的郑星熠“拉拉扯扯,我跟你很熟吗?” “你……”郑星熠看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来气,奈何夏清时站在旁边,他不能动手。 “朝朝,你怎么了,是星熠打的吗?痛不痛?”夏清时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他平时没什么表情,关心起人来,也是淡淡的模样,很招人怜。 许朝一个纯钢铁直男都想来一句“其实……也不是不行。” 他将这诡异的想法抛开,玩归玩,闹归闹,不能拿任务开玩笑。 许朝在脑海中搜索起《极品渣男宝典》。 【渣男宝典第1条——无限放大对方的缺点】 许朝沉思:主角受怎么可能有缺点,既然没有,那就凭空捏造一个吧。 许朝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只见他侧头避开夏清时,一脸嫌弃,接着伸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你是不是没刷牙,一股大葱味。” 夏清时抿了抿嘴,眨了眨无辜的凤眼,眼尾泛起了红意。 许朝一愣,不愧是我,这效果杠杠的,生气了吧,对我这种嘴贱男,下头了吧。 却见夏清时眼中氤氲着水气,极力忍耐着,然后说“我去刷牙。” 许朝“……”你刷个鸡毛。 他甚至怀疑,这小少爷这辈子,有没有吃过大葱那种东西。 “小时!”身为夏清时爱慕者之一的郑星熠,哪受得了主角受受这委屈,立马追了上去。 许朝靠在装修精致的宿舍走廊上,想着,这不正是让他们俩感情升温的好时机吗,自己就不去凑热闹了。 不过,《极品渣男宝典》还真是不错。 许朝一直以来扮演的都是炮灰,根本没有谈过恋爱,更不知道如何做一个渣男。 不过他悟性高,举一反三不是问题。 许朝现在是处于转世前的滞留状态,判官说他之前作恶多端,让他在位面管理局给周扒皮打工,赚钱赎回自己的转世权。 许朝在小世界中,看过普通人的一生,无非也是打工打工打工,赚钱赚钱赚钱,和他现在过得也没多大差别。 所以他不急于转世,他之所以如此兢兢业业工作,为的就是等他哪日赚够了钱,先过上几年不打工的好日子,等玩腻了,再转世也不迟。 想到这,许朝就干劲十足起来。 “这任务说难也不难,只要撮合成功主角受和其他人好就行,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小说,主角个个恋爱脑。” 他这么想着,就借此机会,理了理自己脑海中的剧情。 这位渣男和自己同名,倒让他有点意外,他想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错穿进这本书里。 不过渣男原先不叫许朝,是被许家认回来之后,改名许朝。 许朝之前扮演的那些炮灰,可都是叫李二狗之类的名字,相比之下,这次可是他一展身手的好时机。 借此机会好好表现,没准就能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扯远了…… 原主是许知怀的私生子,一直生活在福利院,一年前被找回,原以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没想到连许家的一条狗都比不上。 于是,他就打起了夏家的主意,夏家的财富地位是许家不能比的,他想,要是能傍上夏家,许家这些人还不得供着他。 只是,这夏家二儿一女,也就是夏清时的亲哥姐,都已经成家了,只剩一个和他同龄的小儿子,就这样,原主的算盘打到了夏清时头上。 不过话说回来,这富家小少爷就是单纯,原主花钱请了几个小混混,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然后几句花言巧语,就哄得夏清时死心塌地,非他不可了。 今天,是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三天,也正是珀西学院开学的第一天,原主就恬不知耻的,要和夏清时同寝。 所以许朝才会出现在这里。 原主倒不是对夏青时的肉体有什么欲望,这时候的他还是个直男,等他发现自己爱上了主角受,已经来不及了。 其实就算他有想法,他也不敢,渣男怂的要死,要是被主角受的爱慕者们,知道他碰了主角受,扒他一层皮,都是轻的。 他的目的是为了,让许家,及其他人,都知道,他和夏清时在一起了,从此可以用鼻孔看人了。 还有,住在这豪华宿舍,有夏家小少爷对他千依百顺,比起在许家看别人脸色,可好太多了。 再说说他们这学校,珀西学院,据说最早是是由国外一位贵族创办的。 珀西也就是取自,那位贵族的姓氏。 和校园文中,比较常见的贵族学校,不太一样的是,这所学校内有一个很不一般的专业——玄学。 玄学系总共只有十个名额,很多时候还招不满,它不仅对天赋有要求,学费也是天价,就连报名费也高达百万。 要知道,就算没被录取,报名费也是不退的。 这个世界的人,都很崇拜玄学,但真正能接触到的,只有处在金字塔上层的那小部分人。 所以他们不缺那百万报名费,但最后能被录取的,不到报名人数的百分之一。 许知怀,原主的亲爹,早年创业赚了点钱,之后开了家规模还算可以的公司,手下管着几百号人,也算是个大老板。 所以原主的弟弟许泽,自然也报名了玄学系,并且不负众望的成功被录取,一家人高兴坏了,除了原主。 原主说自己也想报名,许知怀虽觉得他没天赋,但出于亏欠心理,没有拒绝,但却遭到了许泽母亲叶颂云的极力反对。 \"一百万的报名费,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你出去打工,你知道干多少年才能赚回来,认你回来,你就该感恩戴德,别处处和我们小泽比较,你也配!” “你连我们家的狗都不如。” 就这样,他们连报名费也没有给原主交,于是原主舔着脸向主角受开口,让夏清时给他付的报名费。 原主本身对这玄学没有兴趣,只是他那弟弟,许家老二上了,那原主怎么能甘于人后。 他以为许泽都能上,他肯定也行,他哪里知道,许泽也是主角受cp中的一个。 结果嘛,自然是没有被录取。 渣男才不会自我怀疑,他让主角受转专业陪他。 一向温顺的主角受,在这件事上却没有答应。 虽说如此,但这个阶段正是渣男得意至极的时候,他虽背地里觉得夏清时实在好骗,但表面上还是一口一个宝宝,极力讨好对方,隐藏起自己的渣男本质。 许朝的出现,就是要直接撕开渣男的伪装,让夏清时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早日踹了他,和主角攻们过上幸福的生活,让剧情走上正轨。 第3章 主角受怎么两副面孔?! “其实,这任务还蛮简单的嘛,夏清时娇生惯养,千娇百宠,没人对他说过一句重话,刚刚自己那句说他口臭,他都要被气哭了,估计很快就要受不了了。”许朝自语道。 “小宝贝。” 没有回应。 许朝“?“于是他试着夹了夹嗓子“小宝贝~” 【我在呢。】 许朝“……” “我记得重要角色,都是可以查看目标人物好感度的,我能查看夏清时的好感度吗?” 【可以的,请稍等,目标人物,主角夏清时,目前对您的好感度是,-80!】 机械音突然拔高咆哮出声,足以表示出,系统有多么地震惊。 许朝“诶?”不是,我就骂了他一句口臭,好感度直接干到了负80了?这主角受真的没问题吗? “那这个任务算完成吗?”许朝抱着侥幸心理试探地问。 【当然不算!】 许朝:“果然,这种好事是不可能砸到我头上的。” 【好感度是负数时,说明你还占据着主角的内心,很可能是因爱生恨,必须将好感度清零。】 许朝直接无视了系统的话,笑容逐渐在他脸上放大,他好像记得,负100,对方就会会直接提刀干他。 他收回刚刚说任务简单的话了,这简直简单到爆炸! 亏自己还钻研了半天剧情,白瞎,自己只要再实践几条渣男宝典,把主角受好感度干到-100,那不就大功告成了。 果然嘛,炮灰还是炮灰,20g也改变不了100mb的命运。 等等,自己这怎么还抱怨上工作量太少了,简直飘了。 这尼玛好事呀! 系统实在看不下去许朝这瞎高兴劲儿,忍不住提醒道:“宿主,你是不是高兴太早了,主角受可是出了名的人美心善,再怎么说也不会杀了你吧,而且这方法并不靠谱,很可能让剧情走向,变得不可控制,别到时候……” “砰——” 突然从房间出来的郑星熠,一拳砸在了墙上,同时也将系统接下去的话盖了过去,他抬头正好和许朝四目相对。 他显然没想到许朝还在这,表情有一瞬间的异样。 也对,被最讨厌的人,看到自己脆弱一面什么的,换谁表情都得异样,何况这如此中二的郑星熠同学。 许朝一看他这样子,就是在夏清时那受挫了,他大睁着眼看着对方突然向他逼近。 许朝出于人类的本能,伸手护住了自己的头。 但郑星熠似乎已经丧失了揍他的兴趣,只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愤然离去。 “朝朝,怎么不进来。”夏清时的声音,拉回了许朝的视线。 他转头看向夏清时,琢磨着,夏清时这个小白兔一样的外貌,看着确实不像是会嘎人的样子。 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这种看着柔柔弱弱的小白花,没准心理十分阴暗扭曲。 也不怪他这么怀疑,毕竟负数的好感度摆在那,至少说明对方心里是想让他去死的。 在许朝思考的空档,夏清时已经走了过来,他有些羞涩地拉起许朝的手,把他往房间里带。 许朝看着夏清时牵着他的那只手,不由地咽了咽口水,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个人怎么这么表里不一? 要知道他以前经历过的小世界中,主角都是,集所有美好品德于一身的存在。 他默默在心中问着系统“你刚刚说,要是我被噶了,好感度却没有清零,会怎么样?” 【会以任务失败处理,扣除年终奖。】小助理近乎无情地说道。 许朝:艹了! 他们这些底层员工,工资都是很低的,为防止他们罢工跑路,每月的大头都压在年终奖的时候发,扣除年终奖,和要他命,有什么区别?! 这豪华的单人宿舍,此刻在许朝眼里就犹如恐怖的魔窟。 终于在他即将踏进门的那一刻,求生欲达到了顶点。 “那个……我想起来家里的猪还没喂。”说着他挣脱开了夏清时的手。 许朝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假笑“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大舒一口气,拔腿跑了,速度之快,像是生怕慢一步,夏清时就会端起加特林扫他。 夏青时看着许朝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那无害模样,一点一点褪去,烟灰色眼眸中的温顺,顷刻化作冬日的寒风,冰冷刺骨。 他转身,进入洗手间,将刚刚碰过许朝的那双,纤白如玉的手,涂满泡沫,仔仔细细洗了三次。 …… “宿主,你也太怂了,在好感度达到负95以前,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小助理在许朝的脑海里,不留情面地吐槽。 系统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说的太过了。 “你确定?”许朝狐疑地问。 刚刚夏清时牵他手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残留着。 “不对啊,你说他一个软软糯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受,不是应该集所有美好的品德于一身吗?怎么还两副面孔 ,心里非常讨厌我,表面却装的很爱我。”许朝问。 脑海里安安静静。 “小宝贝。小宝贝~小宝贝?” 这一到关键时候,小助理就装死。 这时,旁边刚好路过一个女生,她拧巴着脸,上下打量着许朝。 然后对着手机说“宝宝我跟你说,刚刚有个变态黄毛,喊我宝贝,这年头什么人都有,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人形油田。” 许朝“……” 他漫无目的地在校园内走着,思索着主角受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每天这么演戏,肯定是出于某种目的。 “我得先搞明白怎么回事,我绝不允许,任何一点意外的发生,谁也别想夺走我的年终奖!” 于是乎,许朝开始仔细回想小说中,自己这个角色和夏清时之间的故事线。 刚开始的交往都挺正常,夏清时话不多,平时安安静静,原主提一些要求他也都会满足,不过原主无非就是要钱。 之后,随着玄学课程深入,老师会给玄学系的学生布置外出的任务,原主舔着个脸,非要跟着去。 第一次的任务,是在一个闹鬼的高档酒店内,当时夏清时为了找原主,扭伤了脚,最后发现,原主在和酒店里的一个女生调情,他心灰意冷,是陆燃背他出酒店的。 这也让陆燃成为了呼声最高的攻一。 第4章 原来我是替死鬼啊。 这件事被郑星熠知道了,原主又挨揍了,回去之后,在原主的赌咒发誓下,夏清时原谅了他。 这之后,原主开始慢慢喜欢上了夏清时,由此也产生了控制欲,只要夏清时和别人走的近,他就冷嘲热讽甩脸色。 还有一次,夏清时胃疼去医院,回来晚了之后,原主故意将房门反锁,让他昏倒在了门外,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 由此,夏家开始反对他们的交往。 原主又开始怂了,他跪下求夏清时原谅,并发誓以后一定对他好,下暴雨的晚上,他在医院外面跪了一夜。 夏清时于心不忍,答应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这一次,原主倒是准备洗心革面,奈何其余几个爱慕者看不下去,联手整他,故意给他下药,让他和会所的小鸭子滚在一起。 此时的原主已经彻底爱上了夏清时,他无法忍受夏清时抛弃他,还有他们对他的陷害 ,怨念堆积下他被一只邪祟盯上。 受邪祟蛊惑,原主绑架了夏清时,在一间简陋的小旅馆内,要和他举行结合仪式,强行占有他。 当然了,原主不是正牌攻,不配占有主角受,在他得逞前,陆燃和许泽同时赶到,并在用符咒消灭那邪祟的时候,让原主和邪祟一块陪葬了。 到此,原主下线,之后就是夏清时发现他对主角攻们的感情,内心煎熬,纠结,到最后选一个,happy ending。 “这个任务一点都不难,有这么完整的故事线,只要宿主按着剧情走,直到下线,也就两年时间,就可以完美完成这次任务了。” “好感度清零这样的任务,是很普遍的一般难度任务,作为炮灰渣攻这种角色,只要伤了主角受之后,在主角受的世界消失,自然很快就会被遗忘。”小助理苦口婆心地劝着许朝。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夏清时这个时间点,对我-80的好感度,显然是有问题的,找不出问题所在,我就有提前下岗的风险,我不能冒这个险。”在年终奖面前,什么话都不好使。 “早知道就说不能看好感度了。”小助理暗自嘀嘀咕咕。 “小助理,我需要了解夏清时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许朝说。 系统见他突然这么正经,也就没有纠结他的称呼问题,给他的脑海里传送了夏清时的完整资料。 一瞬间,许朝如时空穿梭般,回到了夏清时的幼年时期,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高倍速观看着夏清时的童年。 夏清时的父母感情很好,在他出生之前,他们家儿女双全,过得非常幸福。 他属于是他母亲意外怀孕的结果,母亲不忍心打掉他,却在生产时发生了意外。 那时候他的哥哥姐姐都已经懂事,在他们眼里,夏清时间接害死了他们的母亲,他父亲虽不说,但却在夏清时摔倒哭着要抱抱时,冷漠走开。 最后还是保姆跑上前,抱起了夏清时。 “果然啊,就算是出生在这样的富贵家庭,主角受也免不了有一个悲惨的童年。”许朝感叹一句,进入下一个重要节点。 小夏清时坐在教室里,是在念小学,在同学中,他小小一个,白白净净,像个瓷娃娃一样可爱。 没一会儿,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嬉戏打闹,而夏清时一个人安安静静坐着。 “这是被孤立了吗?”许朝正这么想着,就见夏清时状态不太对劲,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教室,教室内顿时鸦雀无声,突然,夏清时用力一拍桌子站了,奶声奶气的大喊着“吵死了,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早就死了。” 同学们都被吓了一跳。 他被接了回去,夏父找了枫城市,最厉害的玄术师——张大师。 张大师开口问夏清时的第一句话是:“它跟着你多久了。” 说这话的时候,那大师眼神看向夏清时身后的空气,许朝突然寒毛根根竖了起来。 “小宝贝,他在说谁?”许朝试图寻求帮助,但系统又开始装死。 许朝怀疑,这系统在外面接私活。 直觉告诉许朝,现在正是关键所在,在这本披着灵异色彩的搞基文里,见鬼是迟早的事,他之后不还有被邪祟缠上的戏份嘛,就当提前适应了。 夏清时不说话,他显然不信任这位张大师。 “这东西可不简单,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可就帮不了你了。”张大师说。 小夏清时,眨了眨他灰黑色的眼睛,与内心的害怕做着抗争,最终他张了张嘴说:“它一直都在,有时候不会出现。” “你是说,从你出生开始?” 夏清时点头。 张大师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你母亲执念的产物,留在阳间久了,成了邪物,邪物不会自己消失,时间久了会危害到你的生命。” 夏清时站了起来,委屈着一张小脸说“我不想死。” 大师摸了摸他的脑袋,从随身携带的布袋中,拿出一张黄符纸和一支朱砂笔,几笔画出一张符。 画完后,这位大神满头大汗,连声音也虚弱不少 “这是我用毕生功力画的一张平安符,大概能保你十年时间。” “在此之前,你需要找出一个破解之法。” “怎样的破解之法?”夏清时问。 “寻一个纯阴命格之人,与他相处,让他沾染上你的气息,从而取代你。” “取代我……会怎么样呢?”夏清时问。 “会死。” 这两个字一出,许朝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果然,有钱人的命才是命。 许朝退出了夏清时的回忆,他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以夏家的财力物力,要找那么一个替死鬼并不难。 而原主大概率就是夏清时找的那个替死鬼,邪祟出现,刚好是在原主准备对夏清时不轨的时候。 夏清时对原主起了杀心,而原主身上又刚好因此粘上了夏清时的气息,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被夏清时算的死死的。 “这么说,原主自以为自己演了一出好戏,抱得美人归,实则这位蛇蝎美人什么都知道,只是顺水推舟,就让替死鬼自己乖乖送上了门,高,实在是高。” 虽然作为一个作死的炮灰,确实罪有应得。 这要是站在夏清时的视角,简直是一个爽字了得。 不幸福的童年,让夏清时更加早熟,小小年纪,就懂得很多,也学会了将自己伪装成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直到遇到一群真心爱他,为他不计后果付出的人,他才慢慢卸下伪装,让渣男做了他的替死鬼。 第5章 捡到女尸。 拥有上帝视角的许朝,得意道“这下谁还能玩过我?” 系统忍不住吐槽“宿主大人,你就是一个乖乖等着被虐的炮灰攻,还费这劲研究剧情,真是牛马当惯了呢。” 许朝却不这么认为“当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时,才能完全避免变数的发生,没人能从我手中夺走我的年终奖!没有!” 系统:社畜对年终奖的执念,还真是可怕……” “那宿主下一步准备怎么做?”系统问。 “多跟他接触,沾上他的气息,早日成为他的替死鬼,要说不说,我的任务和夏清时的目的简直神同步……”许朝说着停下脚步。 他突然意识到,他不知何时,竟然走进了学校人工湖里,冰冷的湖水没过了他的膝盖,他却浑然不觉,直到这时,他才觉得脚冻得慌。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人工湖边上有几盏路灯,在那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射下,连树影也变得诡异异常。 这一带晚上鲜少有学生来,所以安装了一些太阳能路灯,阴天时,到了晚上就会出现能源不足,忽明忽暗的情况。 “这不是贵族学校吗,怎能还装太阳能灯。”许朝嘀咕一句,保持自己理智。 “小助理,你还在吗?”他已经无心询问,系统为什么没有提醒他。 许朝本不怎么怕鬼,何况这本小说的设定,碰鬼是迟早的事,他主要怕鬼害他,让他不能完成任务。 小助理沉默了两秒,然后十分惊讶地说“咦,宿主,你怎么走湖里去了,这里不让洗澡。” 许朝“……” 系统说着说着,声音开始打颤,发虚“宿~主~你怎么还不跑!” 许朝心道:你一个系统,躲在我的意识里,你怕个毛。 他倒是想跑,但他的脚正被一只手抓着,没错就是手,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只冰冷刺骨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脚踝,保持理智的同时,只觉一阵毛骨悚然。 “那个,我问一下,我这个角色应该不会还没开始走剧情,就因为撞鬼,惨死在这里吧?” 小助理十分心虚地说“应该不会吧……” 好一个应该,许朝似乎看见年终奖在和他 say goodbye。 要知道他虽然是个底层员工,一直以来接的都是小活,但工作上没出过半点问题,老板还在年会上表扬过他。 这第一次接到大活,虽然是因为系统故障,但他绝不能把这任务搞砸,绝不能! 刹时,许朝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这股信念激发出了他惊人的潜力。 他拖着重如石墩的右腿,一步一步向着岸边走去,他感觉自己的脚掌已经整个陷入了湖底的沙石淤泥之中。 就这样,不到两米的距离,累得许朝几乎脱力,满头大汗,完全就是靠一口气撑着。 系统震惊到失语:这宿主比鬼还吓人…… 等许朝终于走到了岸边,他“噗通”一下,直接跪在了湖边的鹅软石上,声音之响亮,让人听着都觉得疼,但此时许朝整个人都麻木了,感觉不到疼。 “宿主,宿主,那东西松开了。”小助理突然喊了起来。 许朝呼出一口气,还没等他高兴,小助理颤抖着声音说“她……浮出来了。” 许朝“恩?”他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具浮尸。 漆黑的,如海澡般茂密的黑色长发,正漂浮在他脚边。 许朝快速往前爬了几步,与那浮尸拉开距离,他坐在地上喘了口气,周围看不见一个人,好在有一些叫不上名的虫子叫声,将他拉回现实。 他把沾满泥的手,往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珀西学院人工湖,发现一具女尸。” 对面的接线人,似乎并不意外,也不怀疑真实性,沉默了两秒,说:“好的,我马上通知人过去处理,麻烦您在那等一下。” “能快点吗?我有点害怕啊。”主要是怕死,许朝声音非常平静地说。 挂断电话时候,许朝就坐在人工湖边的草地上,那浮尸就在他两米远的湖边漂着。 是个女生,穿着红裙子,不知道为什么会死在这湖里,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这么想着,许朝觉得那女生还挺可怜。 “我不认识你,也没害过你,你不要抓我当替死鬼,我可以帮你,不管是受了委屈自杀,还是被人害,我都可以帮你。”许朝一个人在那念念有词。 被浸湿的裤腿,凉飕飕的贴着他的小腿,枫城市的九月早已降温,特别是太阳下山以后,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许朝环顾四周,循着原主的记忆,这一片是属于珀西学院的高档宿舍区的边缘地带,夏清时就是住在这里。 “合着自己走半天,还没走出这高档宿舍区。”许朝不禁感叹。 珀西学院内有钱人不少,住在这的也就不算少,但能住在单人豪华宿舍的屈指可数,那可不是有钱就住的,但被玄学系录取的学生,享有入住资格。 这一片区域很大,绿化也做的很好,像是这种人工湖,铺的都是鹅卵石,周边树木成林。 正想到这儿,一道手电强光晃了晃,许朝的手机随即响起。 许朝看都没看,直接接了起来“我就在人工湖边,我看到你们了。” “朝朝,你在哪?”一道清浅好听的声音传来。 许朝一惊,看了一眼手机,居然是夏清时的电话。 真不知道主角受这会儿添什么乱。 许朝直接把电话挂了。 夏清时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灰色眼眸幽深,这还是许朝第一次挂他电话。 无视掉这个小插曲,许朝像是被困者,得到了救援般的兴奋站了起来。 “嘶~”小腿和膝盖传来剧痛让他差点又跪了。 他缓了缓,打开手机的手电,举起来晃了晃“警察同志,这里。”他高喊道。 系统:宿主你这样对主角真的好吗…… 一共来了十几位民警,分工明确的开始勘察现场和拍照。 许朝也忙着,给一位负责记录的女警,描述事情经过。 那女警见他走路一瘸一拐的,问道:“你脚怎么了。” 许朝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被鬼抓了,只说:“刚刚不小心磕了一下。” 他想,这个世界也不是人人都信有鬼的,特别是这些警务人员,他们要是信鬼神,什么事儿都往鬼神上说,那也就不用办案了。 第6章 被攻二救了。 民警联系了校长,及这片宿舍区的负责人,前来辨认,由于学校的特殊性,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兴师动众,但依旧吸引来了一些学生,一时间,人工湖一带变得很热闹。 但他们都被拦在了警戒线外,有的掏出手机拍视频,有的探头张望。 尸体已经被打捞了上来。 “没有发臭,泡发的也不严重,死亡时间在24小时内。” 校长没有来,这片宿舍区的负责人,是一位退休的老教师姓李,赶到现场。 老李眯着眼睛,慢慢地向前移动脚步,他的嘴唇紧闭着,嘴角微微向下撇,随着他不断靠近那具女尸,他的表情越发凝重,似乎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最后,他说“不是我们这片宿舍楼的学生。” 民警将裹尸袋的拉链拉上,把尸体固定在担架上带走了。 许朝由于脚受伤了,民警允许他,可以过几天再去警局做口供。 “同学,需要我们送你去医院吗?顺路的。”那女警热心地问。 许朝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就一点点磕伤。\" 警察一走,许朝就被旁边看热闹的同学围住了。 “同学,你哪个系的。” 许朝一听这就是单纯套近乎,就想随便敷衍两句就离开。 突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许朝,许泽的哥哥,许家家那个私生子。” 许朝心道,黑夜是你最好的保护色,下次别这样了,容易被打。 他们虽然不认识许朝,但许泽是原文的攻4,必然是不一般的。 果不然,下一秒就有人说:“我高中和许泽一个学校的,他可是我们学校的学霸兼校草。” “这就是他哥啊,看着和许泽差远了。” 许朝心道,可不差远了,他被郑星熠打过的脸,还肿着,估计看起来像个猪头。 走路还一瘸一拐,身上又是泥又是草,还湿漉漉的。 一时间众人像是拿住了许朝的把柄,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说说嘛,到底怎么回事?”一群十分八卦的人围着许朝,想从他口中撬开,神秘校园湖女尸案的真相。 要放平时,许朝倒很愿意跟他们唠唠,但这会儿他脚疼,整个人变得很没有耐心。 而且他意识到,痛感的源头不是磕到的膝盖,是脚踝,被尸体抓过的脚踝疼,钻心的疼。 “让一让,我要去医务室。”他说着,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但周围知道他是许家那个私生子,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手机对着他一个劲儿的拍。 “跟我们说说怎么了,这么大的事儿。” 这真把许朝惹急了,他压下心底莫名的怒火,笑了笑,对着一旁的空气说:“学姐,他们对你的事情很好奇,要不就和他们说说吧。” “学姐?哪个学姐?” “许朝你在和谁说话?” “学姐就是刚刚……”他回头看了一眼人工湖,不言而喻。 “你的意思是,她的鬼魂在这里?”有胆小的女生立马害怕的问。 “你少吓唬人了,我们怎么看不见。” 许朝眨眨眼,无辜反问“我们玄学专业的学生,能看见鬼,很奇怪吗?” 玄学系是学校内很神秘的一个系,虽然没几个人,但并不公开名单,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许朝到底是不是玄学系的。 但是许泽进入玄学系他们多少有点耳闻,所以,身为许泽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能进入玄学系也不奇怪。 “传说中那个玄学系?” “听说他们都有一些天赋,比如阴阳眼什么的。” 不等众人讨论完,许朝就惊讶地喊道:“你是说,你要找个替死鬼。” 他伸出手往前一指“他吗?还是她?这不好吧,学姐,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 “什么?你等不及了,那好吧,你看看你比较喜欢谁。”许朝语气无奈。 演技虽浮夸,但披上了玄学的外衣后,众人不信也得信。 就在这么一来一回间,围着他的人,连连后退,跑的跑,散的散,最后只剩下一个寸头男。 许朝上下看看他“你还有事吗?” 寸头男倒不像那几个那么八卦,也没有拿出手机怼着他录视频。 “你不是玄学专业的吗?你就这么放任这女鬼作恶?” 许朝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呦,你还挺有正义感的,我这不刚入学,什么都没学嘛,我要回去请教请教我们的老师,话说你哪位啊?” 对方没有回答,往后退了两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朝感觉有点奇怪,就多留意了一眼那寸头男的背影。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女生的哭声,凄凄艾艾,像他听过的某种戏曲腔调。 许朝僵硬转头,一道白色影子跪坐在他脚边,隐隐绰绰。 下一秒,许朝直接栽倒在了草坪上,他晕了。 不是被吓的,他发誓。 …… 许朝醒来时,白炽灯光线刺眼,很显然他已经在室内了。 模糊间,他想起晕倒前的事,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醒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许朝转头看到一个,穿着一条深色西装裤和一件浅色衬衫,衬衫下摆整整齐齐束进裤腰中,看着很优雅的男人。 优雅男手中拿着一张黄纸,在空中比划几下,黄纸便自燃了起来,他将那团纸,扔进桌上的一只空玻璃杯中。 很快,纸在杯中烧成灰烬,优雅男转而往里倒了半杯温水,然后端起玻璃杯,轻晃了晃,往许朝这边走来。 优雅男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用一根红绳低低地束着,带银丝眼镜,五官立体深邃,许朝觉得他看起来不像学生。 “起来喝了吧。”语气极其的温柔,听着让人倍感舒适。 但许朝没接,“这是哪?”他问。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 “我办公室里的休息区。”优雅男说。 “你是珀西的老师?”许朝问。 男人点头,将玻璃杯递给他。 “这是什么?”他问。 优雅男看了一眼他的脚“止疼的,心理作用,治标不治本,你可以选择不喝。” 许朝“……”他听得出这人在逗他,他往脚上看了一眼,那里已经被纱布包起来了。 “我这裤子?”他看到被剪了一截的裤腿疑惑问道。 “我嫌脏,剪了扔了。”优雅男说。 许朝“……” “嘶……”许朝伸手碰了碰脚踝,一阵刺痛传来,心道,那鬼下手还真狠。 他接过玻璃杯,仰头喝了。 却听优雅男说:“是被玻璃划的。” 许朝知道,这是对方出于好心,编的瞎话。 不过,喝了那杯水,瞬间感觉那折磨他的痛感消失了,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他把杯子递还给优雅男。 “还有吗,再来一杯。”他已经猜到了对方应该也是个懂玄学的。 男人接过杯子,冷不丁来了一句“喝多了会早泄。” 许朝“……”不是,大哥你看着正正经经,怎么还吓唬小朋友。 “那就算了吧。”他说着,就想去查看自己的脚踝,那里在人工湖里,被浮尸抓过,尸体是不会抓人的,更不会自动松开,所以他肯定是撞邪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许朝把纱布解开时,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脚踝上,四条清晰的抓痕,估计是自己拼命往岸上拖时,留下的。 许朝抬头看向优雅男,优雅男面色温和。 “要帮你联系家人来接你吗?”优雅男问许朝。 很显然,他是不想让许朝继续待在这里。 他将许朝的手机递给他。 许朝将纱布重新缠回去,接过手机,直接揣进了口袋“我这也没什么事,就不让家人担心了,我回宿舍就行。” “老师,怎么称呼您?”许朝故意卖着乖,他想这个男人肯定有点东西,指不定能帮上自己。 男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沈言澈。” 许朝“诶?” 第7章 因为不爱。 这个沈言澈,就是玄学系的老师,张大师的唯一弟子,而张大师,就是给主角受平安符那位,枫城市最厉害的玄术大师。 是排在陆燃后面,郑星熠前面的攻二! 沈言澈估计前两天刚面试过原主。 对方一天面试几百个人,还记得自己,自己倒把他忘了,这下算是把人得罪了。 “小助理,下次这种熟人局,你能不能提个醒,搞的人家还以为我脑子摔坏了。”回去的路上许朝忍不住吐槽道。 “有没有可能,是真的脑子摔坏了?”小助理反问。 许朝“绝对没有可能!”那可是他自己的脑子! 转了一圈,许朝还是回到了夏清时的宿舍。 现在的夏清时在他眼里,完全就是一个透明人,什么心思都被他猜的透透的。 但当门打开的一瞬间,小助理提醒他,夏清时好感度降到了-85,他还是吓了一大跳。 “这主角受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吧……” “朝朝,你去哪了?”夏清时关切地问。 许朝分明看到了他满眼嫌弃,这也难怪,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又是泥,又是草,还沾了泡过尸体的湖水,他自己也嫌弃自己。 不过这好感度,许朝哪还敢继续作妖,只好笑着说“我出去跑步了,想把身体练得强壮一点,这样才能保护清时。” 夏清时显然没少听渣男画大饼,只淡淡笑了笑“瞧你弄的,脏兮兮的。” “那我先去洗澡了。”他说着往浴室方向走去,刚走出两步,突然回头说“清时,你是准备出去找我吗?” 他看到夏清时换上了出门的衣服。 不等夏清时回答,他直接说“那正好,你去帮我买一份晚饭吧,我饿了。” 夏清时愣了一秒,乖巧地点了点头,在许朝进入浴室之后,转身出了宿舍。 “宿主,他都没有发现你受伤了。”系统突然开口。 “因为不爱。”许朝悠悠然道。 知道真相的许朝,觉得主角和渣男半斤八两。 …… 夏清时要去的正是沈言澈的办公室。 玄学系只有一个班,一个老师,所以沈言澈有着单独的办公室,此时那间休息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沈言澈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一叠很有些年头,纸张已经泛黄破损的报纸。 他的黑色外套,正半搭在座椅靠背上。 “沈老师。”夏清时轻敲了两下门喊道。 沈言澈抬眸,嘴角微勾“清时,进来吧。” 夏清时走进办公室,站在了他的办公桌旁。 “最近还好吗?”沈言澈没有抬头,状似无意地问。 夏清时手不自觉地收紧,语气却没什么变化地说:“除了有时候被扰得难以入睡,其他都好。” 这话听着没事,但是个人都知道,睡不着觉比什么都难受。 随着平安符的时效越近,那邪祟越发猖狂起来,扰得夏清时这一个月都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你让我帮你找的其他方法……”沈言澈欲言又止。 夏清时却一改刚刚的平静之色。 沈言澈怕他空欢喜一场,忙说:“有是有一个,但是要实现非常难。” “老师请讲。” “是师傅让我传达给你的,要压制你身上的邪祟,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养一个比它更强的鬼。” 听到这的夏清时明显的泄了气,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先不说能不能碰到这么一只鬼,就算有,他又要如何去驯服。 何况养鬼,以邪克邪,终究会遭到反噬,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沈言澈放下报纸,双手交握,压在泛黄的旧报纸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看向夏清时“所以说……”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夏清时说着,就准备离开。 却听沈言澈说: “我碰到许朝了,他刚从我这里离开,他在人工湖遇鬼了,是我救回来的。” “清时,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老师希望你,优先考虑自己。” 夏清时没再说什么。 那几个骚扰他的小混混,早被夏家调查得一清二楚,许朝花钱雇他们演这出戏,原本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连同他爸那家公司也要被他牵连。 但夏家同时也调查到,许朝正是他们要找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人,正好他自己送上门,于是夏家就来了个顺水推舟。 …… 许朝在浴室内,第一次看清自己这个角色的长相,震惊之余,又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有想过,这种文里,他不可能长的丑,因为丑的没有资格喜欢主角。 却没想到居然和他本人长得一模一样,连眼角那颗很小的泪痣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头发,他一直留着一头长发,而他本身的发色,是黑的,像墨一般,而原主是短发,还染了个鲜艳的黄色,显得整个人流里流气的。 许朝在其他位面扮演街溜子时候,就是这种黄毛。 他本人是不喜欢的,但那种角色基本走个过场,很快就下线了,而且顶的也不是他自己的脸,所以没什么感觉。 但现在看着自己的脸顶着黄毛,怎么看怎么别扭。 许朝将额前的头发往上捋了捋“小宝贝,你说这作者是不是认识我?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所以把我写成了一个,下场凄惨的渣男?” “宿主大人,这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许朝就是开个玩笑,他有记忆以来,就是一头长发,他想自己应该生活在古代才是。 许朝一边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一边琢磨,他一直觉得自己这长相一看就是好人。 但在这个副本里却扮演着渣男,那判官还说他之前作恶多端。 许朝对着镜子龇了龇牙,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小助理,你看我长得像大坏蛋吗?” “每个人对长相的判断都是非常主观的,这个小助理无法判断。”系统说。 许朝有着一双漆黑如墨的深邃瞳色,似乎连光线到了他这儿,都无处遁形。 正因如此,才给他那张看着很正派的脸上,增添了几抹邪性。 许朝放下头发,脱下上衣,正当他准备脱裤子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的浴室,现在多出来了一个。 多出来的这个,自然不可能是人,一个穿着白色长裙,准确地说,应该是古时候的那种白色衬裙,头发又黑又长,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浑身都在滴水的,半透明人形生物体。 第8章 鬼王大人。 许朝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捂住自己的隐私部位,发现自己裤子还穿着,于是抱住了胸。 “你你你……想干嘛?”许朝一紧张,说话也开始不利索起来。 “鬼王大人,小女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您原谅。”女鬼声音很轻,却像是贴着许朝耳朵,说悄悄话般,一字不落的传进了他耳中。 “鬼王?我?”许朝的指了指自己。 “女鬼姐姐,你是想玩 cosy吗?只要你不杀我,一切好商量。”许朝向来能屈能伸。 女鬼头低得更深了,黑色长发在浴室白色的瓷砖上铺开,令人不寒而栗。 女鬼就这么跪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像在忏悔。 许朝趁机询问系统“小助理,现在怎么办?” “小助理觉得宿主先顺从于她,为好。”系统支支吾吾道。 许朝咽了咽口水。 “那个,你能保证不害我吗?”许朝试探性地问。 “小女再也不敢了,求鬼王大人原谅。”女鬼每说一次话,头就往下低几分,几乎就要趴在地上了,整个身体还在不住的颤抖。 说话也是带着哭腔,凄凄艾艾。 许朝觉得,对方像是古代的婢女,惹恼了君主,跪地求饶。 比起自己,女鬼似乎更怕他。 他突然想到判官说他之前作恶多端…… “我这个脚,”许朝试随口的提了一句,其实喝了沈言澈的那杯水,已经没啥痛感了。 果不然,这次女鬼更急了,他话都没说完,女鬼就趴伏在地上,不住的磕起头来,求饶道“鬼王大人饶命。” 许朝摸了摸下巴,这女鬼怕他倒不像是装的,指不定自己之前真的什么鬼王,所以判官故意为难他,不让他转世。 “行了,看你认错态度不错,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话说我这脚不会还残留着什么鬼气,好不了吧。” 女鬼身形一僵,心虚道:“原本是有的,不过现在已经被消除了。” 许朝点了点头,看来是沈言辞的符水起的作用。 他这会儿倒也不急着洗澡了,他清了清嗓子“我说,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你之前认识我?” 女鬼连连摇头“小女没有这个福分,鬼王大人周身的气息与他人很不相同。” “那这个对于别的鬼好使吗?”他急忙问。 “自然。” 许朝眼睛一亮,计从心起“那你能听我的话吗?” 女鬼也完全没让他失望地说:“这是小女的福气。” \"那你就先走吧,我要洗个澡。\"他说。 女鬼身形又是一顿“小女名叫白蓉,鬼王大人喊我名字,我便会出现。” “好了,知道了,你快走吧。”许朝催促道。 直到女鬼身影消失,连带着刚刚被打湿的地面也恢复如初,许朝才相信,这女鬼真的听他话。 这学校有十几个玄术师,虽然大多都是刚入学,但他们能有天赋进入玄学系,就说明,他们原本懂得就不少。 这白蓉居然敢在这学校里游荡,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普通的鬼。 许朝想等洗完澡,再把她叫过来好好聊聊。 等许朝洗好澡出去,发现夏清时已经回来了了,所以也就把这事给搁置了。 许朝原本已经把,让夏清时给他买晚饭的事忘干净了,奈何他的肚子自己开始找存在感,唱起了空城计。 夏清时有些抱歉地说:“阿,朝朝,我忘记了,我让我们家厨师做了送过来吧。”说着他就拿出手机。 “算了,我自己出去吃吧,你吃了吗?”许朝纯纯出于习惯地问了一句,问出口他就后悔了。 “宿主,你是渣男!”系统提醒道。 许朝不等夏清时回答,他将毛巾在头上用力擦了两下,丢给了夏清时。 “帮我洗干净。”他理直气壮地说,顺带阴阳怪气了一句“你肯定吃了啊,你可是夏家少爷,怎么可能等我。” 夏清时一时无言,他静静地凝视着许朝离开的背影,许朝身上穿的是他的衣服 他眼神晦暗不明,抓着许朝刚刚用来擦拭过头发的毛巾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许久过后,夏清时慢慢将手上的力道放开,受那邪祟的影响,他最近的情绪变得非常不稳定。 “很快,你就可以和我一起走了,乖孩子我们永远不分开。”一道分不清男女,喑哑难听的声音,在他的周围响起,转瞬即逝。 夏清时眉头深锁,张大师说,邪祟不除,他道平安符也护不了他太久。 夏清时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思绪,走进洗衣间,将许朝的毛巾丢进了洗衣机内。 许朝不是有意穿夏清时衣服,他就随手在衣柜里,找了一件看着正常点的白衬衣,就套上了。 他和夏清时的身高体型差不多,夏清时还比他高了一点。 所以衣服穿着也合身。 珀西学院内的食堂餐厅,消费是偏高的,但像夏清时这种,真正的有钱有势家庭出身的。 都是家里厨师烧好了送来,或者司机开着豪车来接回附近的别墅用餐。 许朝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余额,嘴角不免耷拉了下来。 68.25?有零有整。 许朝额角跳了跳“原主怎么能穷成这样!” 作为位面打工人的许朝,深知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他连休息都不敢休息,要知道他如此努力,每月工资也才两千出头,年终奖也只有十万。 而且,他那钱是有大用处的,不能乱花,所以他每次进入小世界,都用原主的钱犒劳自己,就当是劳务补偿。 “不应该啊,原主不是还问主角要了一百万报名费,零花钱难道就不张口要了?” 说着,许朝好奇点开原主和夏清时的聊天记录,这越看牙咬得越紧,他恨不得咬那渣男两口。 原主「清清,想你了,你在干嘛?」 夏清时「我在看画展,你要过来吗?」 原主「我现在去不了,我朋友刚刚被车撞了,司机跑了,需要预付十万医药费,你知道的我爸妈……」 夏清时二话不说,直接转账十二万。 「啊,严重吗?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去找你。」 原主「谢谢清清,这里挺偏僻的,他没什么事,晚点我去找你。」 最后还附上了一张脚上缠着绷带的照片。 那照片要多假有多假,床单都不是医院的。 原主几乎天天变着法的找主角要钱,每一次要钱的理由也很奇葩,一眼假。 买一套游戏皮肤要三十万等,看望福利院的孩子们,要五十万。 夏清时一共给他转了大几百万,这些钱全都被他买了名牌衣服,手表,还有一辆五百万的跑车。 当然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出现在夏清时的视野里。 原主在夏清时那装的人设是朴素且善良,和爱慕虚荣可不沾边。 原主经常晚上开着那车出去,带美女兜风。 许朝满脸黑线“这主角心黑了点,出手倒是挺大方,怕是每一次转账,都想着,这是给原主的卖命钱。” 想到这的许朝不由打了个寒战,只觉得浑身冷飕飕的。 第9章 没有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可是68也太少了。” 许朝不由琢磨,也问主角受要点“我确实是要给主角挡灾的,主角肯定不能有事,不然这个世界就崩了,那我花他点的钱怎么了?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想明白的许朝突然豁然开朗,他点开夏清时的对话框。 许朝:饿饿饭饭(要钱表情包)。 夏清时这会儿正被那怨灵吵的十分烦躁,根本不想理会许朝。 哪知许朝毫无自觉。 许朝:我要一千块钱吃饭。 夏清时拿过手机,见他这次只要这么点儿,有些意外,不知道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本想直接转五万过去,但想了想还是没有,他一直都是以许朝要钱的两倍转。 所以他转了两千。 许朝看到转账,开心极了,他不仅吃了顿好的,还上理发店染了个头。 他让理发师把那头黄毛染成了黑色,然后修剪了一下,瞬间整个人都干净清爽了起来。 “帅哥,你这街头混混爆改校草啊。”理发师忍不住调侃道。 许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觉得顺眼多了。 等再回到夏清时的单人宿舍,已经很晚了,走廊上安安静静,暖黄色的壁灯带着复古奢华之感。 他输入密码,客厅灯还亮着,主角卧室门关着灯也黑了。 原主一直都是睡在客厅的,客厅条件也不差,几十万的沙发又宽又软。 不过许朝可不睡,他之所以选择回来住,就是要和主角受多亲近亲近,越早沾上对方的气息,离完成任务就越快。 但他又怕触及主角受的底线,对方没等到让他做替死鬼,先忍不住把他嘎了。 所以他交代系统,如果主角好感度跌破95,一定要把我叫醒跑路。 有了保障之后,许朝就去敲夏青时的房门。 主角显然不想理他。 但许朝知道他醒了,因为好感度在降。 他敲了足足有五分钟,夏清时才把门打开。 他揉着眼睛,委屈地问:“朝朝,抱歉,我本来想等你的,可是太困了就睡着了。” 许朝:骗鬼去吧,想等我,门还上锁。 但他肯定不会拆穿主角的小把戏。 他学着原主那不要脸的样子,也喊了一声“清清。” “我今天碰到鬼了,你不是玄术师吗,你要保护我,我今天要和你睡。” 许朝说着就自顾自进了夏清时的房间,钻进了夏清时香喷喷的被窝。 留夏清时一个人站在门口好一会儿。 夏清时表情冷漠,眼神晦暗不明的关上了房门,关灯上了床。 此时的许朝也没开心到哪去。 主角的好感度到了负90,所以他慢慢往里挪了挪,腾出位置,然后老老实实躺着。 好在,在他的努力下,夏清时的好感度没有继续往下跌。 很快,许朝睡着了,夏清时依旧睁着眼睛,被打扰是一方面,在邪祟的影响下,他基本每天都睡不好,很难入睡,因为一直有一个奇怪的噪音在他耳边响起,断断续续。 就算睡着,梦里还经常会出现一些令他痛苦的回忆,或者恐怖的画面。 但许朝均匀的呼吸声,仿佛有安定心神的作用,渐渐地他闭上了眼睛。 突然,许朝一个翻身,直接抱住了夏清时。 夏清时眼睛猛地睁开,好感度瞬间降到了-99,他真想直接掐死许朝。 系统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死宿主,惹什么不好,要挑战主角的底线。\"他骂骂咧咧地要叫醒许朝。 无果后,还想上电击,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主主主主……角他好感度上涨了?!”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好感度来到了-50,从刚刚,宿主抱住主角,主角差点应激,好感度狂掉就能看出,这主角非常讨厌宿主。 怎么宿主什么都没做,好感度却上涨了?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它很懊悔自己刚刚辱骂了宿主,他的宿主高深莫测,强的可怕,睡个觉这好感度就上去了。 看来没有什么事情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这一切原也在许朝的预想之中,他猜测主角情绪不稳定的原因是受那邪物的影响,白蓉不是说他是鬼王吗,他就想试试看,能不能镇住那邪祟。 所以,早上系统在他脑海里放鞭炮,告诉他好感度上涨到-20,他没有太大的意外。 他还想,能不能有什么办法,直接命令那邪祟,放弃夏清时,跟着自己。 许朝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但是抱着主角睡这一点,纯纯是因为他睡相差,许朝并不知道,他醒来时,夏清时已经去上课了。 许朝早上没课,他洗漱完,准备去警局把口供做了。 警局离他们学校不算远,坐地铁,经过五个站就到了。 还是昨天那个女警,做好口供之后,许朝问她,能不能看一眼昨晚那女孩。 女警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认识啊?” 许朝摇头“我是新生。” “看是看不了的。”女警说着,拖动鼠标,打开了一份资料。 赵淑允,女,21岁,不是学生,还有一张一寸照,留着中分黑长直,眼睛大大的,还挺漂亮。 “不是我们学校的,怎么死在我们学校人工湖了。”许朝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其实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白蓉,名字对不上,要么白蓉是骗自己的,要么就根本不是白蓉,那白蓉控制着那尸体想把自己拖下水,会不会这女孩是被白蓉害死的…… 许朝说了一句“不认识”,就赶紧离开,他准备叫白蓉出来好好问问。 警局门口是一条宽阔的马路,斜对面有一家咖啡店,许朝走进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 这个时间的店内很安静,除店员外没有其他人,许朝往里走,在角落位置坐下。 他伸手轻扣了扣桌面,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随后他压低声音开口“白蓉,你出来一下。” 说完,许朝等了几秒,没见白蓉出来。 但周身的空气却低了好几个度,许朝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伸手搓了搓手臂,忽的,就看到身旁站着一道白色人影,及腰长发披散。 许朝被吓了一跳,粗嗓门的“啊”了一身,伴随着整个身子往旁边躲,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极力按住桌子才稳住身形。 在吧台内的店员,被许朝的动静吸引,好奇地看过来,满眼担心,自己店里是不是来了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许朝掏出手机,装作打游戏的样子,下一秒气愤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不玩了,垃圾队友。” 店员小姐姐一看,原来是打游戏,那没事了,她松了口气,不再关注许朝。 第10章 咖啡店。 许朝见店员没再看这边,才对着笔直站在他旁边的白蓉说:“你能坐吗?坐我对面去。” 他刚说完,白蓉的身影动了动,往旁边移动,平移,就像是她脚下安了轮子一样。 但她刚移开一点,许朝就叫停了她“等一下。” “你长得吓人吗?吓人的话,你就坐边上那桌,不要坐我对面。” “我可以让鬼王大人,看到我生前的样子。”白蓉说。 “那就好。”许朝说完,白蓉又开始移动,许朝好奇看了一眼,她的脚确实没有着地,她不是在走,她是在飘。 随后,白蓉在许朝的对面坐下。 许朝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看过去时…… 白蓉依旧低着头,头发挡住了整张脸。 在许朝探究的目光下,白蓉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没有任何血色的脸。 “不是赵淑允。”许朝暗自说了一句。 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还是这种大白天的咖啡店,店内又不是许朝一个人,门口的马路上时不时有人经过,外面车辆通行,白蓉确实不算吓人,瓜子脸,小嘴巴,很秀气的长相。 她就算出现在不知情的人面前,大概也只会觉得她在cosy,脸上粉抹多了。 “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作为一只鬼,你会不会读心之类的能力?”许朝问。 白蓉的头缓慢地摇了摇。 “那我来问,你来答。”许朝说。 白蓉的头缓慢地点了点。 “你害过人吗?”问这个问题其实挺冒险的,但这确实是许朝最关心的。 在一个存在灵异的世界中,鬼也是分好鬼和恶鬼的,而区分他们的依据就是看是否害过人。 好鬼很多时候,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停留在世上,恶鬼则多是被谋杀,或怀着极大的怨念死去者,变成恶鬼危害人间。 许朝问完,他看到白蓉又是很慢地摇了摇头。 “那你那天,把我引到人工湖,难道不是想抓我当替死鬼?我听说被淹死之人,要找替死鬼才能轮回转世……”许朝这边话没说完,白蓉又跪下了。 “小女从未害过人,那日之所以引鬼王大人过去,是为了让那姑娘不至于在湖中腐烂而无人发现,没想到居然是鬼王大人您,小女也不是淹死的……”白蓉急得语速都加快了,说着说着,她又低下头去,一副认罚的样子。 见她这副样子,许朝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昏君那味了。 他仔细琢磨着白蓉的话“这么说,你确实是出于好心,那湖中女孩是自杀的吗?”许朝问。 “不是。”白蓉摇着头“前天夜里,有人将她丢入湖中。” “抛尸?”这倒让许朝有些意外,珀西学院内居然会发生杀人抛尸的事,大新闻啊,而且这么说来,凶手很有可能是珀西的学生。 没等许朝继续往下想,就见白蓉又是摇了摇头“她被丢入湖中时还没有死,不算抛尸。” 许朝皱了皱眉,疑惑道“活着的?她就这么任由别人把她丢到湖里,也不挣扎喊叫?” 白蓉也搞不清楚具体如何,于是又摇了摇头。 许朝感觉这事,被白蓉说的,越来越离奇了,但白蓉又说不清楚,搞得他现在一头雾水。 “好了,先不说她了,说说你吧,你又是怎么留在那的?你也是淹死的,他杀还是自杀?”许朝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问完他喝了一口咖啡,别人喝咖啡是提神,许朝是当茶用来润喉的。 白蓉露出一丝迷茫之色,似乎努力回忆,之后才说“我只记得自己一直在那湖里。”突然她又有些欣喜地补充“我在等一个人。” 许朝狐疑看向她“什么人?” 果然,她又看到了白蓉摇了摇头。 许朝看着白蓉这身白色连衣裙,长至脚踝,很有些年代感,像古时候的那种素衣,她又忘了很多事,不会是一只老鬼吧。 许朝掏出手机“我能把你拍下来吗,我可以上网查一查你这衣服的年代,就可以确定你死于哪一年。” 白蓉点了点头。 “你站起来,往后退两步,把全身都露出来,头发往后放。” 白蓉十分听话的照做了,还有些局促的抿嘴笑了笑。 许朝觉得她笑的像在哭,有点恐怖,但他没有拆穿。 “好了。”许朝说完看了一眼手机,确实拍下来了。 “能不能在电子设备上成像,也是你们能控制的吗?” 许朝问着话,点击了识图功能,图片显示——咖啡店。 许朝隐隐感觉,不管是这个白蓉还是照片里的,好像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他抬眼看向白蓉“这图片上的你,也只有我能看到?” 白蓉点头。 许朝指指那店员“她能看到吗?” 白蓉见鬼王大人似乎有些不开心,忙说:“我现在就可以让她看到。” 许朝摆摆手,他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喃喃道:“这么说,你影响的不是照片,而是人本身,你无法让ai或者网络另一边的人看到。” 白蓉忙点头。 “鬼能改变的不是事物本身,而是磁场,影响人的精神状态、情绪波动、焦虑、抑郁、易怒等,之后就幻听幻视,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鬼能力的不同,对磁场的影响也就不同,是不是这样?”许朝问。 这些理论的东西白蓉根本听不懂,但她觉得鬼王大人说的肯定没问题,于是就点了点头。 许朝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了口袋“看来,现在还不能知道你是哪个时期死的,下次见到学校的历史学教授,可以当面帮你问问。” 白蓉点了点头,显得有些高兴。 许朝思索一会后,问:“你知道如何让邪祟在我面前现身吗?就是我有个朋友,他一只被一只邪祟盯着,我想帮他,把那邪祟引到自己身上。” “鬼王大人,只需喊出对方名字即可。”白蓉说。 “名字吗……”许朝想,要知道夏清时母亲的名字,非常简单,但在夏清时面前喊他母亲名字,无疑是找死,不过可等他睡着之后试一试。 许朝最后将半杯咖啡一饮而尽。 他走出咖啡店,一辆警车刚好停在了警局门口,从车上下来的除了警察同志,还有一个人,这人许朝见过。 昨晚在人工湖碰到的那个寸头男。 第11章 回许家。 “白蓉。”许朝刚念出这个名字,就听一道女声在他耳边轻飘飘地说“鬼王大人,小女在。” 很显然她压根没走,一直跟在许朝后面。 白蓉原本就不矮,加上她脚不着地的飘着,头顶和许朝的视线平行。 “你怎么还没走。”许朝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还有……下次能别贴我这么近吗?” 白蓉点点头,往旁边飘了飘“小女有话和鬼王大人说。” “你想说什么?”许朝问。 “鬼王大人现在是人,不是鬼,与邪祟长期接触不是什么好事。”白蓉说的真诚。 许朝没想到这女鬼还挺关心他的。 “我自有打算。”他说。 白蓉点头,正准备退下,就听许朝问“那日把那女生丢人工湖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白蓉想了想,摇了摇头“看不清楚,不过我记得他身上的气味,如果再遇到我能凭气味辨别出来。” 许朝就是好奇,随口一问,可没有什么查凶手的兴趣,毕竟到处都是监控,警察同志应该很快就能把凶手捉拿归案。 没准那寸头男就是,不是都说,凶手很多时候会选择回到现场。 将这件事抛到脑后,许朝开始琢磨中午去哪吃饭,突然间,身后的咖啡店内,店员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叫。 许朝警觉得认为大概和白蓉有关,立马往里跑去,就看到那店员已经晕死过去了。 人就这么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许朝看看白蓉。 白蓉无辜摇头。 许朝左右看了看,发现她在晕倒前,正在看店内监控回放,画面里白蓉的身影出现了大概一秒钟的时间。 但白蓉出现的时候,镜头很不稳定的开始闪动,画面一跳一跳,白蓉虽然背对着镜头,但那女鬼标配的白裙黑发,也着实非常诡异。 而白蓉在画面里出现的时间,刚好是许朝举着手机给她拍照的时候。 许朝看向白蓉“你不是说只有被你的磁场影响的人才能看到,没事你影响她做什么么?” “鬼王大人,我的能力有限,所以我能影响得磁场并不大,按理说,这位姑娘应该不会被影响,但她心中不知为何有一股怨念,这才受到了影响。”白蓉说。 许朝一听也瞬间明白了,“打工人哪能没有怨念。” “那这监控,其他人不会再看到你了吧?”许朝问。 “不会。”白蓉答。 这时系统突然插话道:“宿主,就算他们看不到你,你这一个人自言自语可都被录下来了,小心任务没完成,被当成精神病患者抓起来了。” 许朝微微一笑,他昨天刚撞邪,那沈言澈可以给他作证,何况,不还有夏清时在吗。 咖啡店对面就是警局,警察同志出了一次有史以来最快的警。 那店员被送到了医院,许朝暂时被留在局内喝茶,顺带蹭了个午餐。 他还非常自来熟的问了那寸头男的事。 “是那女孩的弟弟,过来辨认的。”那位女警说。 “也是可怜,姐姐之前报考珀西,没有考上,弟弟考上了,送弟弟入学,一时想不开。”另外一名警察说。 “姐弟?他们关系不好吗?我昨天在人工湖还碰到那男生了。”许朝很自然的加入话题。 “一个大小伙子,都哭晕过去了,你说感情好不好?”那女警反问许朝。 “你说在人工湖看到他了?什么时候?” “就是你们走了之后。”许朝说着扒了一大口饭。 “那时候估计还不知道死的是他姐呢。” 许朝心道,他吹牛自己是玄术师,寸头男都想让他把鬼驱了,很显然做贼心虚,不像不知道的样子,那寸头男肯定有问题。 “那……”许朝刚准备说什么,发现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忙嚼吧两下,咽下。 “确定是自杀吗?”他问。 旁边一直在和他说话的那位男警看向他“自己往脚上绑了快石头,溺水死的,你说是不是自杀。” “生前还将自己灌醉,感觉不是一时想不开。”女警有些惋惜地说。 “警察同志,监控你们都查了吗,确定没有搞错吗?昨晚赵淑允的鬼魂还托梦给我,说她是被谋杀的。”许朝胡诌道。 依照白蓉地说辞,赵淑允不可能是自杀才是。 警察同志面面相觑,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那位男警走过来,在许朝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当然查过了,你以为我们警察是在玩过家家吗?”他没说的是,赵淑允在画面中消失了一段时间,正好处于监控死角。 等许朝把最后一口饭吃完,他伸手把餐盘拿走了“小帅哥,节约粮食好习惯呀。” 许朝的盘子干干净净,一粒米饭都没有留下。 下午时间,许朝基本就在局内干坐着,他问了八百遍什么时候能走,那女警倒没嫌他烦,觉得他好玩,很耐心地一遍遍和他说“等店员醒了,检查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你就可以走了。” 最后她让许朝手机给他,将这段话录进了录音机,循环播放。 许朝就是想早点回去和夏清时亲近亲近,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妥妥的口嫌体正直,表面不能给主角受好脸色,也不爱搭理他,却要想尽一切办法和他贴贴。 其实店员早就醒了,她说被什么东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之后就晕了过去,但她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很多时候人本能的会触发自我保护机制,忘记掉一些恐怖的事情就是其中一种。 等警察同志从沈言澈那确认了,许朝昨晚真的在人工湖撞了邪,自言自语属于正常现象,才让许朝走,还贴心专车送回。 “沈老师都给我驱邪了,为什么我还会说一些自己都不记得的话,好像在和谁对话,我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还梦到一个女鬼,说她死的好惨。”回去的路上,许朝先发制人地问。 本该对他有所怀疑,多加观察的警察同志,反过来开始安慰他“沈老师是张大师亲传,唯一的弟子,在我们枫城市谁不知道他,他说没事肯定没事,你就是累的,一天天瞎跑,回家多休息几天吧,晚上别熬夜打游戏了。” 许朝看向窗外,发现这不是回学校的路。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要顺便办其他事?”许朝问。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许朝又问“这不是回学校的路啊,我是珀西学院的学生。” “你就发现这不是回学校的路,难道就没发现,这是回你家的路吗?”其中一位警察笑着说。 许朝“……我不回去,调头吧,我要回学校,我爱学习。” 许朝不想回许家最主要的原因是,回了许家就不能和夏清时多接触,这不白白浪费时间,耽误功夫吗。 但显然,警察同志是不可能听他的“你这个年纪的小孩,是不是都不喜欢在家待着,觉得父母很烦人……” …… 第12章 狗狗不能吃虾头。 许知怀住在一高档小区内,小区内都是独栋别墅,许朝到家时,只有许泽他妈叶颂云一个人在吃晚餐,她正在和她的宝贝儿子视频通话,冷不丁看到许朝,脸色都变了。 许朝虽不想来,但来都来了……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喊了一声“妈。” “妈,怎么了?”许泽见叶颂云突然不说话了,于是问道。 他原本被沈言澈安排在图书馆翻旧报纸,接到叶颂云的视频,走到图书馆外接听。 “妈我这边还有事,我就……”许泽说着准备把视频挂了。 却听叶颂云说:“许朝回来了,警察送回来的,他是不是犯什么事了啊。”叶颂云声音带着猜疑与轻蔑。 人工湖的事情,今天早上已经在珀西闹得沸沸扬扬,还有同学拍了一些零碎的视频发到网上,所以许泽也有所了解。 “他应该是去录口供的,没犯什么事,你别担心。”许泽说着转头,正好看到图书馆里的夏清时。 夕阳余晖从图书馆窗外洒进来,给夏清时的脸打上了一层浅淡的光芒,美的不像话,但那灰色的眸光中却少了几分生气。 “没事我就先挂了,我这边有点忙。”许泽说着就将视频挂断,回到图书馆内。 珀西有两个图书馆,一个是普通的,所有学生都能进入的图书馆,而这个,是只对玄学系学生开放的图书馆,里面有很多关于玄学的书籍,以及枫城市所有灵异事件的资料等。 这开课第一天,玄学系的十名学生就被沈言澈安排在这找了一天的资料,他们要找关于珀西学院的所有资料,包括建校之前。 “沈老师,这种东西校史里不都有吗?你问校长要一份不就行了。”郑星熠对于期待已久的玄学课,变成了翻报纸这件事的不满,全写在脸上。 “沈老师要我们找的,是校史里没有的内容。”夏清时清浅的眸子看向郑星熠。 校史记载的都是明面上光鲜亮丽的,任何一篇拿出来,都可以做招生简章的内容。 而沈言澈要他们找的,是那些被有意翻篇的内容。 这些内容,要从一堆十几年没人翻过的旧报纸中查找,所以,这一整天,他们都在这里与漫天飞尘做伴。 “同学们把找到的资料,做好标记交给我,今天就先到这里,去吃晚饭吧,晚上早点休息,不要在校园内瞎逛。”沈言澈说。 “沈老师,我听说学校闹鬼,我们什么都不做吗?”郑星熠性子急,心里向来藏不住什么事。 “既然这样,那你今天晚上去把那鬼抓了,我让你当班长。”沈言澈推了推银丝眼镜,手上在整理着资料,头也没抬地说。 但凡有点脑子,都能听出沈言澈的言外之意,奈何郑星熠却偏偏听不出来,非常高兴的一口答应了。 后知后觉又问“就我一个人吗?” “你不行吗?”沈言澈反问。 郑星熠想了想,一个刚死的女鬼,没什么威胁,他可是通读了玄学入门,还制服过一只成年老鬼。 这事儿,这一天,他就变着法儿让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了。 在众人半逗弄半夸赞中,郑星熠逐渐迷失了自己。 他自己也知道,那鬼是碰巧撞在了他刚买的一张驱邪符上,不过他不觉得是运气问题,反而更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天夜里,他带上一堆他从各种地方淘来的‘宝贝’,蹲守在校园人工湖周边,又是念咒,又是摆阵。 半个鬼影都没看到,反倒被虫子咬了一脸的包。 …… “让他在家休息几天,可能会有自言自语的情况,珀西学院的沈老师已经帮忙驱了邪,等状况消失就能回学校。”警察同志对叶颂云说。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为了缓和气氛,警察同志还表扬了许朝报案有功,叶颂云拒绝不了,毕竟许朝确实是许家的,但她连装一下好脸色也懒得。 警察同志却以为她是担心许朝,还安慰她。 “回家了,就安分待着,别到处乱跑了,那你就和你妈妈一起吃晚饭吧,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警察同志说。 “好饿啊。”许朝说着就坐下了“刘妈,盛碗饭。” 一旁的刘妈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一个劲儿看叶颂云眼色,叶颂云点头之后,她才开始盛饭。 警察同志见没什么事儿,就安心离开了,走前还嘱咐许朝要听话一点。 许朝满口答应,心里想的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咯。 “警察同志再见。”许朝礼貌地说。 他在警局虽然话很多,问东问西,但热情礼貌,警局里的人都挺喜欢他的。 警车前脚刚驶离,后脚刘妈盛了饭准备递给许朝,叶颂云几步走了过来,一把夺过刘妈手里的碗,转头倒进了一盘地上的狗碗里。 然后尖声对着刘妈喊“刘妈,收拾一下,莎莎不吃饭,给它加点高级狗粮。” 她的意思许朝懂,不就是说给狗吃也不给你吃,关键他们家狗也不吃,狗要吃得还是高级狗粮。 许朝又不是原主,懂归懂,但他毫不在意,他自顾自拿着筷子夹了一只虾,美美吃起来了。 莎莎是叶颂云养的一只白色泰迪犬,不聪明,但会看主人眼色,这会儿正冲过来,对着许朝狂叫。 “汪汪……汪汪汪……” 许朝随手将几个虾头扔到了地上,莎莎注意力一下被转移,嗅了嗅,快速低头吃起了虾头。 傻狗就是这样,有点吃的就行。 “莎莎!”原本还在看戏的叶颂云一下急了,跑过来质问许朝“你给它乱吃什么东西?” “虾头呀。”说完,许朝漫不经心地补充“狗吃虾头会死……” 这一下叶颂云真急了,都没空管许朝了,忙喊“刘妈!” 刘妈跑过来一把将莎莎抱了起来,伸手去掰它的嘴。 两个虾头早被它吃下去了。 莎莎“汪汪”叫了两声,还在舔嘴唇,摇尾巴,精神的很。 “怎么办,太太?”刘妈着急地问。 “送宠物医院去啊。”叶颂云喊道。 转头她就在一旁给许知怀打电话,边告状边哭。 第13章 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 叶颂云虽然快四十了,但保养的很好,看着很年轻漂亮,风韵犹存,所以哪怕已经老夫老妻,许知怀还是很吃她这套的。 “你把电话给许朝,我跟他说两句。”许知怀老板位置坐久了,处理事情也是一板一眼。 “行了别哭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叶颂云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斜了许朝一眼,把手机递给了刘妈。 刘妈刚给宠物医院打了电话,那泰迪犬依旧活蹦乱跳的,看着没什么事。 刘妈急匆匆跑过来双手接过手机,开免提递到许朝面前。 见许朝十分没有眼力见,像个饿死鬼投胎,只顾吃,看都不看一眼,于是拔高嗓音开口,“许朝少爷,先生电话。” 许朝正吃的开心,抽空喊了声“爸。” 许知怀应了一声,然后问“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昨天晚上在学校撞邪了,让我回家观察几天,我就回来了,爸你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许朝十分自然地说着。 “你跟夏家那个孩子怎样了?”许知怀在电话那头问。 “你说清时吗,挺好的呀。”许朝说。 “那就好,那没什么事就先这样吧,你住让刘妈安排就行,有事再打我电话。”许知怀碍于夏家,和对许朝的亏欠,说话还算体面。 但一旁听到这些的叶颂云不干了,她冲过来一把夺过手机。 “好什么好,许知怀我告诉你,这个家有这个小混混就没有我,让他滚,我不想看到他!” 这会儿许朝也差不多吃饱了,他放下筷子,用餐巾布擦了擦嘴和手,然后把布往桌子上一拍。 这动静把叶颂云吓了一跳。 转头许朝又是笑呵呵地看着叶颂云说:“既然妈不想看到我,我就先回房间了。” “妈什么妈,谁是你妈?你配吗?许知怀,你听听他喊我妈!” “好了,他不喊你妈喊什么,你也别太过分,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许知怀已经失去几分耐心了。 另一边许朝已经上了楼梯,叶颂云才反应过来,声音高亢地喊了起来,“许朝!你干什么去?” “去睡觉啊。”许朝手搭在旋转楼梯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楼上没有你房间,你给我下来。” 许朝表情微变,许家这大别墅,根本不差一个房间,但叶颂云就是不让原主住进来,原主没有攀上夏清时之前,是被许知怀安排在外面酒店的。 “弟弟不是上学去了吗?他晚上不回来吧,我睡他房间就行。”许朝说着继续往上走,叶颂云气的不行,正要开口,就见许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对了妈,我刚中了邪,要是再受点刺激,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威胁完叶颂云,许朝心情颇好的上了楼。 “刘妈!把他赶出去,别让他睡小泽的房间!”叶颂云冲着刘妈喊叫完,又对着手机说:“许知怀你不管,我自己管。” 说完她气的直接把手机砸了。 刘妈也吓了一跳,忙说“太太你别急,我现在就赶那小混混出去。” 刘妈五十多岁,矮矮胖胖,做起事儿很利索,说完她就噔噔噔往楼上跑去。 许朝前脚刚踏进许泽的卧室,刘妈后脚就跟了上来。 “刘妈有什么事吗?”许朝这会儿正想着,要不要叫白蓉出来,镇镇这俩个女人。 就见刘妈瞪大双眼盯着他的身后,像是看到了十分恐怖的东西,吓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接着,许朝就看到刘妈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刘妈的衣领。 “呼,好险,要是摔出个好歹,还不把我讹死。”许朝想这人虽可恶,但罪不至死。 不用看,许朝也知道怎么个事,肯定是白蓉。 白蓉刚刚吓刘妈的时候满脸是血,阴森恐怖,这会儿对上许朝又低着头,喏喏地说“鬼王大人,小女不是故意吓人的。”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就见许朝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白蓉抿嘴笑了笑。 许朝走进房间,在桌子上拿了一只茶杯,倒了半杯水,走到门外,含了一口水在嘴里。 他想,自己刚吃完饭,刚好漱漱口,他把水在口中咕噜两下,喷在了刘妈脸上。 刘妈惊醒,一时不知道什么情况。 许朝帮她回忆道:“刘妈,你醒了啊,刚刚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晕倒了,是不是身体不好,有没有定期做检查,你也一把年纪了,不会是眼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吧。” 刘妈经他一提醒,想起刚刚的事,又有些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眼花,“刚刚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女人。” 没想到,许朝一听她这么说,立马接话到,“是不是穿着古代的白衣服,头发很长很黑。” 刘妈连连点头“是是……” 许朝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那就是我昨天碰到的鬼,我就跟你一个人说,这鬼很凶,昨天我们学校死的那个女孩子,就是被她害死的,她说要杀满七七四十九个,还差……” 许朝欲言又止。 刘妈满脸惊恐,颤抖着声音问:“那那……她为什么不杀你。” 许朝嘴角露出一抹狡黠地笑“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 空气仿佛静止,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如同无形的冷流穿透了身体,让人不禁打起寒颤。 刘妈坐在地上,被吓得脸色惨白,嘴巴因太过惊讶而微张着,脸上的皱纹因恐惧而加深,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 她看到,许朝的脸和女鬼的脸似乎重叠了。 她一言不发,突然往旁边爬了几步,然后爬起来,转身跑了,边跑边“啊啊”地喊叫着。 下楼梯时还绊了一跤,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许朝忍不住笑出了声“刘妈你慢点,别摔了。” 叶颂云从包里翻出另一部手机,上网搜索,狗还真不能吃虾头,她心疼的将莎莎抱在怀里。 “莎莎乖,医生马上就来。” 就在这时,她看到刘妈像丢了魂似的,从楼上跑下来。 第14章 陆大师。 “干什么呢?看你这样子,还以为你被那小混混吓成这样。” 刘妈惊魂未定,跑到叶颂云跟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还在一个劲地抖。 叶颂云也察觉出事情不对,她把狗放下,“怎么回事?” “你快说啊,急死我了。”叶颂云说着,眼睛不住往楼上瞟。 刘妈猛喘几口气,终于能开口了,“太太,许朝不是人,是鬼,有一个女鬼附身在他身上,我亲眼看到,那张脸一会儿是许朝,一会儿是一个女人……” 刘妈在许家干了十多年,叶颂云知道她不会胡说八道。 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宠物医院的车到了。 “你先把莎莎送出去。”叶颂云说。 刘妈巴不得赶紧跑,她抱上莎莎,往外跑去。 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撵他,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叶颂云继续翻了翻她的包,里面有一道她前段时间,从寺庙里请来的平安符。 她将平安符抓在手里,接着在通讯录里找了找,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孙太太,是我啊,小叶。”叶颂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 “小泽妈啊,有什么事吗?” “你那天说的,那位很厉害的大师,能帮我联系一下吗?” “小泽妈妈,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是我,是…”她想了想还是没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许知怀在外面的这个私生子,回了许家,这事儿虽然大家都知道,但只要叶颂云不提,别人就不会当面议论这事儿。 但背地里,可就不一定了,许朝就比许泽大了两个多月,可见当时许知怀就是脚踏两条船。 其实这事儿,叶颂云是知道的,许知怀在两个女人中选择了她,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怀孕了,还偷偷生了下来。 好在那女人是个短命鬼,早死八百年了,一个便宜儿子还想来许家当少爷,做梦去吧。 许知怀也不知道是老了还是怎么,知道有这么个儿子一直生活在福利院,说什么都要认回来。 叶颂云胡思乱想间,就听对面的孙太太说:“小泽妈妈,我把陆大师的电话报给你,你记一下,你出手大方一点,陆大师肯定会给你解决的。” …… 许朝吹完头发,听到手机在响,拿起一看,是夏清时,他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许朝在心中默念,渣男宝典第五条,只关注对方的错误,而忽略自己的。 于是他冷笑一声,开口第一句就是“夏清时,你终于想起有我这个男朋友了。” 其实夏清时白天给许朝发过消息,被他无视了,而许朝才是一整天都没有联系过对方的那个。 当然,夏清时是不可能反过来责怪他的,他温声道歉“对不起,朝朝,今天有点忙。” “行了,你哪天不忙,没事就先挂了。”许朝说着就把电话挂断了。 夏清时联系他也纯纯是做表面功夫,扮演男朋友,他在干嘛,一天干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夏清时半点都不关心。 但许朝没有想到的是,在夏清时半夜满头大汗惊醒时,真真切切的想起了昨晚,有他睡在边上的踏实感。 但夏清时是不会说的。 许朝丢开手机,仰面躺在床上,虽然在许家装鬼吓人,也挺有意思,但他还是不能在这浪费时间,要多和夏清时接触,早日把那邪祟,转移到自己身上。 想着想着,许朝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觉睡的浅,不多会儿他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 “杀人了,杀人了……”有人尖叫喊救命,是刘妈的声音。 “杀人了?”许朝想到这是在许家,难道是是白蓉,他猛地坐起。 “白蓉!” 他刚喊出声,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他面前。 “为了这么两个蠢人,变成厉鬼,投不了胎,不值当。”许朝不由得严肃几分,已经默认是白蓉要杀叶颂云和刘妈。 却见,白蓉惨白的脸上满是疑惑,“鬼王大人,小女就算是想害人,也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是吓唬,也只能吓唬那些心有邪念之人。” 许朝一想也对,白蓉心中无怨,做不了恶,那外面什么情况? 他起身,打开卧室门,站在走廊上,往下看 。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连许朝都被吓了一跳。 不知从哪里,突然刮来一阵阴冷刺骨的寒风,带着无尽的寒意和黑暗气息,许朝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与此同时,客厅上方的水晶吊灯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坠落。 而叶颂云,就坐在那水晶灯下方,拿着一把水果刀,一下一下地划拉着自己。 旁边是被吓晕的刘妈。 许朝眯了眯眼,他看到叶颂云身下的影子,那不是她自己的,叶颂云是短头发,而那影子是个长卷发。 “小宝贝,这是怎么回事?”许朝刚问出口,就看到大门被打开了,门口走进来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人。 …… 一小时前,叶颂云添加了孙太太报给她的那个微信号,对方头像是一个有着八卦图案的老物件,名字直白的写着,咨询费一万八千缘。 她照着孙太太的话,添加信息里写了自己的姓氏和家庭住址,等一通过,立马转了一万八过去。 孙太太的原话是这么说的,“陆大师很难请的,属于有钱也请不到,费用什么的,一定要给的主动一些。” 陆燃本来准备睡了,没想到突然来活了,他有好几个微信,最便宜的咨询费是十八元,他奶奶说,干这行,有钱者多收,没钱者少收,他一直遵循着这原则。 “御苑别墅……”陆燃琢磨着,也不算太远,最主要的是,把名声做出来了,他们那个圈子的人,就会排着队给自己送钱。 这么想着,陆燃兴致勃勃地回了一句“十八万。” 叶颂云皱了皱眉,但想着花二十万能把许朝弄出去,也值了,她把钱转了过去,并吩咐说“陆大师,你快一点来,那东西正在我儿子房间里。” “知道。”陆燃发完,简单收拾了一下,将朱砂笔和黄符纸装进背包。 之所以有先转钱再上门的规定,是有次他接到活,赶到之后,对方已经被鬼弄死了,收了鬼也没地儿收钱。 第15章 遇到攻1。 “燃哥,这么晚还出去啊。”同寝室的男生从被窝里探出个头来。 “回来给你们带夜宵。”陆燃说完,只留下一个十分潇洒的背影。 陆燃住的是普通的四人寝,交了学费之后他属于一个负债的状态是一点,他本身也认为,完全没有必要花几十倍的钱住那高档宿舍,珀西的普通宿舍条件也不差。 他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下,是一张带着少年气的俊朗脸庞。 出了宿舍,陆燃找了一辆共享单车,快速往御苑别墅赶。 共享单车肯定是进不了这种别墅区的,还会被当成可疑人员仔细盘问,这里的孩子也有骑单车的,比如许泽,但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那种。 不过陆燃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刚好有一辆宠物医院的车要进入,他跟在车子右侧,保安的视野盲区,进入了小区。 宠物医院的车里突然发出一阵狗吠,车子越往前开,那狗叫的越凶。 陆燃听出了,那叫声里还透着害怕和抗拒。 最后宠物车停的位置,刚好是叶女士给他发的定位。 “这么巧。”陆燃脚撑着地面,掏出口袋里的八卦镜,对着宠物车照了照。 车子没什么问题,被抱出来的那只,情绪亢奋的白色泰迪犬身上,有隐隐的黑气缠绕。 今晚天气不错,月明风清,却唯独面前的这栋别墅上方,月亮被乌云笼罩,显得阴暗而朦胧。 “大活啊。”陆燃将共享单车停靠在一旁,跟上那两名宠物医生。 那两名宠物医生回头打量,见他气质不凡,于是问“小哥,来找同学玩?” 许泽去过宠物医院,她们认识,所以默认陆燃是来找许泽的。 陆燃点点头,没多言语。 她们在别墅门前停下,按了门铃,等了会儿却没有人来开门。 这时,那只泰迪犬突然发狂,咬了抱着它的那宠物医生的手,医生惊叫一声,本能的撒开了手,泰迪犬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下两人急坏了,忙追了过去。 陆燃看着那一团白色往灌木丛中窜,想着这两人有的好找了。 他转头,从背包中拿出黄符纸,用力拍在了别墅大门上,接着手执朱砂笔,在黄符纸上挥洒出一道符纹。 口中念念有词“六戊六己,邪鬼自止,开!” 话音刚落,别墅大门应声打开,陆燃右手食指中指将那道符夹于指尖,往里走去。 别墅内阴风阵阵,灯光忽明忽暗,陆燃指尖的符纸却纹丝不动, 陆燃拧眉,看到了没人开门的原因。 摇摇欲坠的水晶灯下,一个短发女人坐在那自残,脸上露出诡异地笑容。 无数道伤口一齐往外渗血,叶颂云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但那鬼似乎致力于将她慢慢折磨死,所以即使看上去惨不忍睹,但没有一处是致命伤。 “何方小鬼,在此撒野,见我陆大爷,也敢不避。”陆燃十分嚣张得说着,心念一动,将手中符纸甩出。 那薄薄的一张纸,如同匕首一般,直直向着叶颂云飞去,却穿过叶颂云的身体,将一道黑色影子钉在了旋转楼梯的柱子上。 许朝原本还想问小助理,这神棍是谁,但看到对方的表现后,那名字就自动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陆燃,原文攻1,他怎么会来这?”许朝带着疑惑下到一楼。 他打量着那只鬼,不难看出,她生前是一个很爱美,打扮精致的年轻女人。 鬼原本还在嘶吼,像被急剧的愤怒迷失了心智,想要摧毁一切。 却在许朝靠近时,突然噤了声,像是被某种本能的威压震慑的说不出话,灵魂战栗着。 陆燃刚给叶颂云叫了辆救护车,转头就看到,那小鬼边上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他吓了一大跳。 “同学,别靠近,危险!”陆燃边喊着,边往许朝那边跑去。 离这么近,那小鬼很有可能附身于他,从而摆脱自己那道符咒的禁锢,到时候可真麻烦了。 但许朝似乎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儿,完全没有远离那鬼的打算。 陆燃跑过去,一把将许朝拽到了他的身后“小孩,别添乱。” 许朝“……” 陆燃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面掌心大小的镜子,这是个老物件,透着一股子阴寒的气息。 许朝知道这个呼声最高的攻一,是个孤儿,在一座偏远村庄中,吃着百家饭,由一位神婆养大。 而神婆传给他一面非常厉害的八卦镜,看来就是这东西无疑了。 陆燃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那八卦镜突然发出一道亮光,照在了那鬼魂身上。 鬼魂发出一声惨叫,想要逃脱却被定在了原地。 陆燃趁机拿出一张符咒贴在了鬼魂额头,口中快速念动咒语。 随着咒语声结束,鬼魂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呼……解决了。”陆燃松了口气,回头看向许朝,“你没事吧?刚刚怎么不听我的话,万一被鬼魂附身可就麻烦了。” 许朝一脸淡然地看着他“你就这么把鬼灭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在下应该做的。”陆燃像个老道士般的说。 他确实也像个和尚,留着很短的寸头,长得剑眉星目,一张十分标准的帅哥脸。 “她只不过想给自己讨个公道,她都化作厉鬼,用投不了胎作为代价了,就不能让她多划几刀。”许朝这话说出口,挑了挑眉,不知不觉他竟然站在了鬼的角度,替鬼说起话来了。 陆燃疑惑地看看许朝,又看看躺在不远处的叶颂云,然后得出结论“那女人是你后妈。” 见许朝默认,陆燃给了他一个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做个男子汉,有什么不痛快自己解决,别想着利用鬼报私欲。”说着,陆燃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很显然陆燃误会许朝的意思了。 “那女鬼生前在叶颂云的整形医院,整容失败,接受不了,怀着极大地怨念自杀了。” 陆燃身形顿了顿,回身看向许朝,这个与他年龄相仿,长相干净中带着一丝邪气,言语乖张的少年。 “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刚问的,本来还想问更多,谁知你动作这么快。”许朝有些无奈道。 “我收了钱,只负责收鬼,不负责申冤。”说到这,陆燃顿了顿,盯着许朝的眼眸微深。 他将食指放到嘴边,咬破,指尖快速渗出鲜红色的血液,他将那血按着了许朝额头。 许朝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摸掉额头的血“你干什么?” 许朝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他看到被擦掉的血变成了黑色,也就明白了陆燃的动机。 “有个东西跟着你。”说着,他环顾着这栋别墅,在心中盘算着,许朝能给出的价格。 “三万,我顺手帮你解决。” 哪知许朝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陆燃最后把价格降到了一千,许朝也没理会。 而是转身回到楼上,把这烂摊子留给了陆燃,陆燃盯着许朝的背影微微蹙起了眉。 第16章 许泽。 许朝第二天一大早,是被拍门声惊醒的,打开门,就看到,红着眼怒视着他的许泽,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许泽比许朝还要高上半个头,他一直都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iq两百的天才学霸,每次考试都以满分的成绩位居榜首。 他眉眼冷峭,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高挺鼻梁上还有一个小痣,垂眸时可以看见又浓又长的睫毛。 他一把揪住许朝的衣领,动作之大,将许朝的锁骨处抓出一片红痕,火辣辣的痛感,让许朝瞬间清醒了过来。 “许朝!你对我妈做了什么?!”许泽很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刻,他的凶狠并没有多少威慑力。 许朝神态自若的睨了他一眼,“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救了她一命。” 许朝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惋惜。 “你还敢胡说八道。”许泽说着就将另一只手握紧,就想对着许朝挥过来。 但他毕竟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没有任何打架的经验,本能的就停在了半空,想以此起到一个威胁的作用。 许朝原本懒得和许泽解释,但是他突然想到,叶颂云的那堆破事,还是得让许泽知道。 这个从小三观很正的三好学生,肯定会亲自举报叶颂云,并且做好一切赔偿事宜。 于是许朝表情微动“你能先松开吗?我正好也有话和你说。” 许朝这一服软,许泽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起来,他沉默了几秒过后,松开了许朝。 许朝以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靠在门边,将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和许泽说了。 许泽很聪明,对事物有自己独特而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能力,他看得出许朝没有说谎。 “昨天,你妈请那大师,原本是想把我赶出去,阴差阳错救了她自己一命,你说这是不是我救了你妈一命。 至于厉鬼的事情,你大可以问陆燃。” 许泽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震惊之余,怒气也从他脸上一点一点消失了。 “我讲完了,你……”许朝话没说完,被许泽打断了。 “你说的事情,我会去调查,如果你敢骗我,我绝不会放过你。”许泽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火急火燎。 许朝回了浴室,刷牙洗脸,他嘴里含着一口水,抬眼看到领口处被许泽抓出来的几道红痕,不由骂了句脏。 叶颂云受的都是一些小伤,水果刀并不锋利,但有好几道伤口是在脸上,这对她的打击非常大。 她的美容院也关门了,该给的赔偿也都给了。 那女孩花了三十几万,其中大部分都是贷款,整形失败之后,医院拒绝赔偿,拒绝为她修复,女孩无法接受,最终选择跳楼自杀。 许朝原本就没什么事,洗脸刷牙后,就准备回学校,他还要多和夏清时在一起才是。 刚走出别墅大门,就见一条灰扑扑的泰迪犬跑了过来。 叶颂云的这只狗,不知在哪粘了一身的泥草屑,使的原本雪白的毛发变成了灰黑色。 与昨日的叫嚣不同,这狗这会儿扭着屁股,谄媚的跑到许朝脚边。 许朝见这狗这么会来事,于是蹲下身,摸了摸狗头。 接着,他拿出手机,准备叫一辆出租车,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中年男人有些发腮的脸,但也不难看出,五官英气,虽然许朝觉得和他自己没有半点像的,但隐约能看到几分许泽的影子。 所以这是原主的亲爹,许知怀无疑。 “上车。”男人嗓音有些沙哑,面上愁云密布。 许朝心里是抗拒的,一早上刚应付完小的,又来一个老的。 不过这架势他不上也不行,于是许朝没多废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许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车子一直驶离了御苑别墅,许知怀都没有说一句话,车上足足安静了五分钟。 许朝原本就没睡醒,这车内暖烘烘的,他又开始发困,当他的头往后仰时,许知怀突然开口了。 “沈老师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 许朝应付地回了句“哪个沈老师?” 许知怀从后视镜内看了许朝一眼,不由叹了口气“珀西学院就一个沈老师,玄学系那位沈言澈。” 许朝“哦,”了一声,心道,沈言澈打你电话,关我什么事。 就听许知怀说:“他说,让你去玄学系报到。” 这倒让许朝感到很意外,转念一想,这不是可以时刻和主角受粘在一起了,好事啊。 他将刚刚那事不关己的态度一转,坐直身体,问道“为什么?” “据说是测试有误,你也很具有学玄学的天赋,而且作为歉意,学校将你的学费全部免除。” 免除学费,许朝觉得纯属多此一举,他可以厚着脸皮问夏清时要。 “又少了一个讨人嫌的机会。”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许知怀问。 许朝笑了笑“爸,那我今天就去玄学系报到。” 说话间,已经到了珀西学院,机动车进入校园要做登记。 许知怀问许朝需不需要陪同。 “不用了爸,我熟得很。”许朝说。 离开前,许知怀交代许朝,先去沈老师办公室找他。 许朝答应了一声,下了车,在走进校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驶离的宾利。 “昨晚叶颂云碰到那事,许知怀应该一晚上没睡,而且自己也在场,他居然一句没提,真是让人意外。” 玄学系虽然总共只有这么几个人,但却拥有独立的一栋教学楼,远离其他教学楼,这片区域,平时不允许其他系的学生和老师踏入。 许朝上楼的时候,身后跟上来一个人。 “同学,你也迟到了吗?”那人非常自来熟的打着招呼。 却在看见许朝的脸后,眯了眯眼“是你啊,麻烦的小鬼,你也是玄学系的?昨天怎么没见你。”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陆燃,他依旧戴着那顶黑色的鸭舌帽,隐在帽檐下的双眸,正打量着许朝。 陆燃回想着,昨日刚进入许家别墅时的情景。 一楼客厅里,叶女士被鬼附身,正在自残,而面前这位,正站在二楼走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第17章 破格录取。 陆燃昨晚回宿舍之后,和室友聊起这事,同宿舍内刚好有人了解情况,说起许家有个刚认回来的私生子,叫许朝,应该就是他无疑了。 现在想来,许朝应该学过一些旁门左道,在许家受了委屈,就想用鬼来报复,那跟在他身边的,估计是被他养着的小鬼。 而他昨天那义正言辞的话,根本不是他真实想法,什么厉鬼的冤屈,亏自己昨日睡前还在琢磨着这事儿。 许朝不知道陆燃心中的诸多诸多想法,刚要开口,就被打断了。 陆燃自顾自将话语变得犀利“沈老师还真是什么人都收啊。” 许朝原本想追问他这话什么意思,却见楼上走下来两名警察。 而警察身后跟着的是沈言澈,他站在楼梯口,目光故作严肃地扫了陆燃一眼。 陆燃有些心虚地笑着喊了声“沈老师。” 他昨天睡得晚,今早起来就晚了,把今早有课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等陆燃回了班,沈言澈才开口对许朝说“来我办公室。” 这栋楼有五层,办公室和班级都是在三楼,许朝上回被沈言澈救,就是在这办公室里的,个人休息室内醒来的。 再次站在这办公室内,许朝突然好奇一个问题,于是他直接问了出来。 “沈老师,上次我中邪了 ,你是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的。”许朝想着无非要么背要么抱,但又觉得那画面难以想象。 沈言澈在办公桌前坐下,反问许朝“这问题很重要吗?”很显然他不准备回答,许朝这无聊的问题。 “有点好奇。”许朝说,没等沈言澈说话,他已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还随手拿了沈言澈办公桌上的一本书翻阅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破格录取你吗?”室内温度比外面高,沈言澈将领带松了松。 许朝摇头,他其实也挺好奇的,原文里并没有这剧情,原主就没进入过玄学系,他想大概是蝴蝶效应,原主也没在人工湖撞鬼被沈言澈救。 “你虽然没有什么天赋,但却是纯阴命,天生招邪物,跟着我学一些玄术,或许对你有所帮助,其他学生是为了帮助别人,而你,只需自保。”沈言澈说这话的时候,许朝幽黑的眼眸盯着他,他目光有些不自然的闪躲。 他不知道一个人的瞳仁怎么可以这么黑,像深渊一般。 许朝知道,面前这位沈老师,表面温文尔雅,内心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斯文败类。 沈言澈虽然不明说,但许朝大致能猜到,他知道自己数纯阴命,也知道夏清时身上的邪祟,他是在为夏清时摆脱邪祟铺路。 巧的是,这目的和许朝的不谋而合,所以许朝也乐于如此。 不过他是在不喜欢虚伪的人 他一把抓住了沈言澈的手“谢谢沈老师,下次请你吃饭啊。” 沈言澈皱眉将手收回,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一声,站起身,差点将那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撞掉,他伸手扶住外套,准备带许朝去教室。 许朝也站起身,他一眼看到沈言澈办公桌上的泛黄旧报纸,好奇地问“沈老师还看报纸啊。” 这个年代,除了那些老大爷,基本没人会看报纸,简直稀奇。 沈言澈只“嗯”了一声。 许朝又问:“沈老师,刚刚那几位警察是来干嘛的?” 但沈言澈已经推开了教室门,自动无视了许朝的话。 教室挺大的,里面摆着十二套座椅,三排四列,整整齐齐,每个位置都是独立的。 许朝随意扫了一眼,十名学生来了九位,少的那个是许泽。 他们一个个活像在考试,好学生们埋着头,认真书写,除了一个趴着睡觉的陆燃,还有一个挠着头东张西望的郑星熠。 但认真看会发现,其中真正在动笔的只有一个夏清时,其他人基本都和郑星熠大差不差,只是他们没有抓耳挠腮罢了。 许朝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夏清时的身上。 不得不说,主角受还真是赏心悦目,有他在,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许朝正看的出神,没看到郑星熠看到他出现在这时的震惊表情。 “同学们停一下笔,这位是我们玄学系新来的同学,许泽的哥哥,许朝。”沈言澈简单的给许朝做了个介绍。 许朝这会儿看到了郑星熠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他想到自己刚穿进来,就被他锁喉的事情,于是在沈言澈的话后补充道: “还是夏清时的男朋友。”得意洋洋地同时,还挑衅的看向郑星熠。 原本平静的班级,听到这话后,顿时热闹起来。 第一排一位扎着双马尾,像个小手办似的女生,看看许朝又转头看看她后面的夏清时,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夏清时一如既往的冷淡,没什么表情的默认了。 对于许朝会出现在这里,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神情。 他旁边的郑星熠却坐不住了,站起来气呼呼得对着许朝说:“许朝你要不要脸,这是在上课,沈老师还在这。” “郑星熠,坐下。”沈言澈黑着脸开口。 郑星熠有些不服气的坐了下来。 “你也去坐下。”沈言澈对许朝说。 许朝知道沈言澈喜欢夏清时,沈言澈和许泽还有陆燃不同,后面两位都是在进入珀西之后,和夏清时的朝夕相处中,产生的感情,但沈言澈是看着夏清时长大的,他早就喜欢夏清时。 许朝想着,沈言澈还真是有点变态。 许朝就是故意刺激这些正牌攻们。 他并没有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而是来到郑星熠的座位旁站着。 “干什么?”郑星熠没好气的问,要不是沈言澈在,他肯定要揍许朝了。 “郑同学,可以换个座位吗?我想和小时坐。”小时这个称呼是和夏清时很亲密的人叫的,比如青梅竹马的郑星熠,和看着主角长大的沈言澈。 夏清时听到这个称呼,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清冷眸子看向许朝。 郑星熠腾地站了起来“许朝!” 此时他俩离得极近,郑星熠因愤怒而变得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许朝脸上。 许朝勾唇一笑“谢谢了,郑同学。” 第18章 平安符。 郑星熠瞠目结舌,许朝把他站起身,认为是他愿意换位置,这下他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班里有同学起哄“你就跟他换一下啊,让他和夏同学坐。” 许朝还冲着他笑,他看着许朝那讨人厌的笑容,愤然转身,去了后方的空位置。 许朝这会儿是真笑了,这郑星熠是真好玩,但凡换一个人,都不可能有这效果。 坐下来后,许朝看到夏清时正在看着他,浅淡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似乎这场他男朋友为了和他坐在一起,而产生的闹剧,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许朝的笑容,在看到夏清时的一瞬间褪去。 夏清时不解。 “同学们,把刚刚画的符放在桌上。”沈言澈说完。 刚刚还在吃瓜的几名同学,一时间怨声哀悼。 有人小声嘀咕“好难啊,沈老师。” 整个班级除了夏清时,没有一个人画出来。 夏清时额角有汗水滴落,这不是热的,而是绘制符咒需要消耗精力所导致的,就算是一张简单的平安符。 “我再示范一次。”说着,沈言澈转身,在白板上贴上一张空白黄符纸,手执朱砂笔,开始示范。 “钟馗是我们民间传说中的赐福镇宅圣君,专司捉鬼,民间常挂钟馗用来赐福镇宅,祈福祛邪……”沈言澈边画边讲解。 许朝有些神游,他看到那符上端两侧写有“镇宅辟邪,合家平安”八个大字,字迹很是潇洒飘逸。 下端是钟馗画像,画的比较抽象,有点字体画儿的那个意思。 这画符本身就不简单,符中的字,一笔一划都是有讲究的。 再者要将心念灌入符中,由此,才能起到保平安,驱鬼邪的作用,所以画符是十分消耗精力的一件事。 一张普通的平安符,也能卖到上千到一万的价格。 想到这,许朝决定好好学,到时候画一堆折现。 他从抽屉里拿出黄符纸和朱砂笔,就照着沈言澈的符开始画。 一气呵成,他信心满满的收起笔,把自己的符拿起来,和白板上那张一对比,不由得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我明明一笔一划都跟着画的。” 坐在他后面的陆燃不知何时醒了,盯着他那符,心想,这家伙似乎连旁门左道都够不上,但凡会点玄术,怎么可能连平安符都画不出来。 而且许朝不像是装的,因为他有些生气的将那张画毁的符纸揉成一团,换了一张,继续认真的开始画。 原主一个炮灰渣攻,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许朝是知道的。 但自己,他原本以为自己可能比那炮灰渣攻强一点,白蓉说自己是鬼王。 “鬼王……对哦,鬼王和道士是对家,我应该最恨符箓,不会画很正常。”想明白之后,许朝直接把笔一搁,放弃了。 夏清时第一次画符,短时间内,绘出一张已是极限,他将朱砂笔搁置在一旁,端正坐着,翻着一本符箓大全。 就见,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夏清时不明所以的看了许朝一眼。 许朝看看夏清时刚刚画的平安符,然后对着自己的手努努嘴。 夏清时以为他是要看,就把刚刚绘好的符纸放到了他手上,却见许朝拿到手,吹了吹,墨迹干透后,他直接收进了口袋。 夏清时倒也不是很在意,一张平安符而已,而且他功力不高,这张符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只能驱一些刚死的亡魂。 他自己身上有一张,张大师画的符,所以那张符对他自己而言,可有可无。 既然许朝要,给他也无妨。 许朝捏着口袋中的符纸,思索着,他自己用不上,于是他搜索了交易市场中一张普通平安符的价格,一千五。 许朝指尖微动,勾唇笑了笑,身子往后一靠,将一张纸团丢在了郑星熠桌上。 郑星熠皱眉正想骂许朝,就听许朝神秘兮兮地说“打开。” 郑星熠犹疑着将纸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夏清时亲手画的平安符,热乎的,如假包换,便宜卖给你,一口价两万。 确实如假包换,郑星熠刚见许朝问夏清时要的,他气愤地将纸团揉皱,拉着许朝的衣领,就塞了进去。 并骂了一句“不要脸!” 许朝伸手将那纸团从衣服里拿了出来,也不生气,而是又写了一张。 郑星熠原本不想理会,奈何他的好奇心实在太重,所以他还是打开了。 「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不要多的是人要,我卖给别人。」 许朝之所以在这热脸贴冷屁股,是因为放眼望去,怎么看这个班,郑星熠都是最好骗的那个,所谓人傻钱多,他相信,一定能翻好几倍的价格卖出去的。 许朝微侧过脸,余光看到郑星熠打开纸条,于是故意将平安符拿在手中,伸手去拍前桌那位同学。 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座椅靠背就被郑星熠一把按住。 “我买。” 许朝笑了笑,点开收款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郑星熠钱付的爽快。 极其爽快! 他给许朝转了3万,并表示,他查过最厉害的大师画的平安符就是这个价“我觉得小时值这个价。” 说着,他露出了几分害羞的神情,小心翼翼的将那张平安符收好。 许朝这会儿倒没有开对方玩笑,而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我看好你。” 郑星熠完全不领情,臭着脸别过了头去。 白白赚了一笔,许朝心情颇好,他向夏清时看去,见他正在尝试画第二张,不过并不顺利,画到一半就无法继续了。 夏清时的一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了衣领里,沈言澈注意到了他的情况,他没有劝说夏清时先休息,而是走过来,握着夏清时的手,带着他画。 夏清时本想将手抽出来,但慢了一步,只能任由沈言澈握着他的手。 他烟灰色的双眸中闪过抗拒,但被他很好的掩饰了下去。 许朝单手托腮,沈言澈这个变态,不适合夏清时,郑星熠这个性格倒是和夏清时挺搭,就是不太聪明。 现在看来,确实陆燃最合适,难怪他是攻1,陆燃在进入珀西之前,就是玄术师。 他桌上的符纸空白一片,大家都以为他也是画不出来,但许朝知道,他是故意不画,扮猪吃老虎,关键时刻一鸣惊人。 还有今天没来的许泽,是个天才,在画符这种事上,也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不过相较于陆燃,许泽太过中规中矩,不懂得变通,所以人气连郑星熠都比不上,居于攻4。 第19章 牵手。 “老师,我也不会。”前排小手办看着沈言澈撒娇。 沈言澈推了推他的眼镜,走过去指导,却没像刚刚那样握着对方的手画。 他依次指导了一圈,但对于在睡觉的陆燃,和神游的许朝也没有说什么。 许朝突然想到,要沾染夏清时的气息,处于同一空间的效果,要小于身体接触,而身体接触的效果又要小于亲密接触。 想到这,他又把手伸向了夏清时。 夏清时淡淡看了他一眼,将刚刚那张,沈言澈帮他一起画好的平安符放到了他手上。 许朝一愣,他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他还是欣然将符收进了口袋。 接着又将手伸了过去。 夏清时眉头微皱,对着许朝摇了摇头“没有了。” 许朝头悠闲地靠在桌面上,嘴里理所当然地吐出两个字“牵手。” 夏清时愣了愣,面上不解,手半握着,放在桌上,没有动作。 许朝身子前倾,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从桌子上拉了过来。 夏清时清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异样,他挣了挣,没挣开。 这是课堂上,他不想弄出很大动静,所以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反观许朝,就毫无顾忌的抓着夏清时的手,对于把夏清时惹生气这件事,他非常满意,但表面上却是对夏清时态度的不满。 “沈言澈就可以抓,你别忘了谁才是你男朋友,牵个手你都不愿意,你是不是不爱我。” 夏清时沉默不语,他既不想说实话,也不想说谎话,所以选择不说,手也任由许朝抓着。 后面的郑星熠恨的牙痒痒,心中谋划着一定要找机会揍许朝一顿。 沈言澈也看到了,镜片下的眸光幽暗,却没有说什么。 “刚接触,画不出来很正常,多加练习,我相信我们班很多同学都可以画出平安符的。” “沈老师,那如果我一直画不出来呢?”有同学沮丧地问。 “就算真的画不出,也不妨碍成为一名玄术师,画符只是一种简单的驱邪手段,有很多东西都可以作为替代品。” “比如桃木,桃木剑,桃木雕刻的物件,桃木枝都有驱邪的作用。” “我会发一份清单在群里,大家空闲时间,可以去古玩城看看,买一些可以防身之物。” “之后我还会把一些简单的任务发到群内,同学们三人以上可以向我申请,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学分。” 大家都听得认真,特别是说到这个任务。 所谓的任务,就是处理一些灵异事件,大家对此既害怕又兴奋。 当然,现在能给他们的,都是一些简单的任务。 …… 玄学内容,大部分都需要练习与领悟,还有在实践中提升,每周的课程安排是很少的,有一些爱学习的同学,还会选修很多门自己感兴趣的课。 许朝就不一样的,除了为早日完成任务而努力,其余时间他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咸鱼。 他唯一感兴趣的,大概就是赚钱了,或许是在位面被压榨的太狠了,所以,就算在任务世界,他也想多赚点钱,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之前在街头做小混混时,其他小混混都管自己这种人叫,街头灵活就业人员,比较好听。 只有许朝一个人,是真的会去打零工,为此还遭到了其他混混的排挤,但女主角出场,别人都只敢打嘴炮,只有许朝是真敢往上冲。 而且他打零工赚了钱,还请那些小混混喝可乐,久而久之,他倒成了大哥。 下课之后,夏清时就被他们家的司机接走了,一同来的还有一位身材魁梧的保镖,像堵墙一样,拦住了许朝。 夏清时连做表面功夫都懒得了,招呼没打就离开了。 “小少爷似乎心情不好。”司机老陈问。 夏清时此刻的眉头还是皱着的,他眸色淡淡,没有说话。 “是那邪祟的原因吗?先生一直很关心少爷,前几日还去普陀寺里为少爷求平安呢。”老陈是夏家的老司机了,在夏家做司机的时间,比夏清时的年龄还要长。 夏清时听到这话,没有感到开心,反而眸色暗了暗,他想父亲可能以为他早忘了。 幼时的漠视,在他心中依然历历在目,说什么关心,只是怕他的儿子小小年纪死于邪祟,还是他那温良的亡妻执念的产物,怕落人口舌罢了。 他父亲一直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夏清时闭了闭眼,他一开始对他的父亲有所怨言,那邪祟就趁机跑出来。 儿时的一幕幕,如幻像般在眼前浮现,伴随着嘲弄的闲言碎语。 不过他突然想到,他整个早上都被许朝烦扰,倒忽略了那邪祟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偶然。 …… “宿主大人,自从你开始占主角便宜,他似乎更不喜欢你了。”系统开口道,原来轻浮男比渣男更惹人厌。 许朝也发现了,原主和夏清时之前似乎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和谐。 夏清时知道原主不是真喜欢他,而是看上了他的家室,所以愿意装一装情侣。 但现在许朝对他动手动脚,让他恶心了,所以连装都懒得了。 许朝双手往兜里一插“他越对我不耐烦,就越想我做他的替死鬼,而且我还主动靠近他,沾染他的气味,我这个蠢货,不是自食其果吗。” “对了,好感度有变化吗?”许朝问。 “没有。”其实昨日夜里不知为何反复升降,到了今天,又回归到了原来的-50。 “只要保持负数就可以,等我与邪祟玉石俱焚那天,他就会把我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从他的生活中摒弃,到时候自然就会是0。” 许朝这么想着,心情颇好的准备转身回学校,就在这时,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了他旁边。 许朝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正准备跑,车门拉开,一双强有力的手伸过来,将他拽进了车里。 许朝猛烈的挣扎着,但他的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脑海中拼命呼叫系统,无数念头闪过。 原主得罪什么人了? 叶颂云发疯报复? 第20章 八万八千八,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宿主,你当符箓黄牛的时候,就没想过今天吗?”系统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 许朝“嗯嗯嗯嗯?”符箓黄牛? 他想到了早上把夏清时那张平安符,以三万的价格卖给郑星熠,那现在绑架自己的,难道是郑星熠那孙子? 知道是郑星熠之后,他就不再挣扎了,郑星熠虽然性格恶劣,但被家里保护的很好,还保有些孩子心性。 这就是一个恶作剧,他根本不敢对自己怎么样,自己拼命挣扎,反倒要被他取笑。 见他不再反抗,那捂着他嘴巴的手,和桎梏住他的手,也放松了力道。 因为刚刚的剧烈挣扎,许朝此刻正猛烈的喘息着。 他伸手,将那双几乎将他整张脸都捂住的手推开,这双大手的主人,看了郑星熠一眼,郑星熠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捂了,反正许朝也看到是他的。 他笑的有些肚子疼,果然许朝就是可恨,见他这么狼狈,可太有趣了。 笑着笑着,郑星熠看到许朝因为缺氧,整张脸像喝醉了一般,泛着红晕,那眼中满是水汽,将睫毛粘连,显得楚楚可怜。 “你休想勾引我。”郑星熠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 许朝动了动嘴,吐出两个字“有病。”很轻,不知道郑星熠有没有听到。 郑星熠见许朝光张嘴不说话,突然笑不出来了,他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听说缺氧过度,人是会傻的。 一个许朝傻就傻了,只是小时那边怎么交代。 “喂,你傻了啊。”郑星熠挑眉看向许朝。 许朝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在找准时机,脚上蓄力,对着郑星熠的脸踹去。 郑星熠平时热爱打篮球,反应速度很快,一把抓住了许朝的脚踝。 “许朝,你他妈的……”他正要暴走,就看到许朝裤腿下,露出的脚踝上,一个非常诡异的青紫色抓痕。 学玄学的人,对于灵异事物都很敏感,他一看这抓痕就感到了不对劲。 结合那「珀西学院学生在人工湖发现女尸」的话题视频中,许朝的身影。 郑星熠推测,许朝在人工湖遇鬼了。 许朝遇鬼这件事情,只有沈言澈知道,沈言澈告诉了夏清时,之后警局的几位警察同志知道,告诉了许之怀和叶颂云,再无其他人知道。 珀西盛传的那些鬼故事,基本属于瞎编,想象力丰富的学生添油加醋,越传越凶。 许朝见偷袭失败,就想把脚收回来,哪知郑星熠抓着他的脚踝,却不松开。 许朝皱眉“放手!” “你保证不踢我,我就放手。”郑星熠见许朝点了头,才将手松开,让那两名保镖也松开了,还把他们赶到了一边,自己坐在了许朝边上。 “许朝,你脚上这个,是在人工湖被鬼弄得吗?” 许朝狐疑看他。 郑星熠满脸兴奋“所以人工湖真的有鬼,对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许朝问。 “自然是去抓鬼啊,为民除害,有学分的。” 许朝很难相信,这个人刚刚还绑了自己,把自己得罪透了,转头又像没事人一样和自己聊天。 许朝没回答郑星熠的问题,而是冷不防说了一句“夏清时不会喜欢你的。” 郑星仰起的嘴角,都没来得及收回去,整张脸便垮了下来,“干嘛突然说这个。” 许朝见他这反应,心道,原来他知道啊。 不过他还是有点过于悲观了,夏清时还是对他有好感的,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攻3。 许朝伸手搭在郑星熠肩膀上,故作安慰地拍了拍“要不要我传授给你经验,做你的爱情导师。” 郑星熠两道浓眉拧起“许朝你少羞辱人了,我知道你现在是小时男朋友,但你也得意不了多久,夏叔叔不会同意你们两个的。” 许朝心里‘呦’了一声,心想,这傻子这会儿又能转过弯来了。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所以我要把小时交给一个比我更优秀的人,我觉得你很好,你看你,不仅长得高,而且长得高……” 郑星熠突然被许朝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也没有那么好。” 他现在真是一副纯情大男孩的样子了,“你真觉得我比你优秀?愿意自动退出,把小时让给我?” 许朝一听这话,装作生气的样子,“小时又不是东西,说什么让不让的,我只是想让他幸福,我很看好你的,但还要看你能不能打动小时,我说了我愿意做你的爱情导师,帮你在小时面前说好话,你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我。” “真的吗?”郑星熠激动地问。 许朝一副割爱的表情,将右手举到他面前,比了个八。 “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郑星熠突然冷静了下来,冷脸道:“许朝!你是不是耍我?” 许朝开始胡诌“不愿意就算了,今早,沈言澈还问我,夏清时平时喜欢什么呢?” “你胡说什么,那只是老师对学生的关心。” “不仅沈言澈,还有许泽,陆燃,他们都对夏清时很关心。”许朝想,这不算胡说,这叫透露天机,收你,一点不怨。 郑星熠心内琢磨一会,一咬牙,掏出手机给许朝转了钱。 许朝顺便把口袋里的那张平安符,也掏了出来。 “我要那么多平安符做什么?”郑星熠问。 “你不要那我卖给别人了,这可是夏清时亲手画的。”许朝说着就要收回去,被郑星熠一把抢了过去,付了钱。 付完钱之后,郑星熠问;“许朝,你很缺钱吗?小时应该给了你不少吧,而且你爸不是开了家公司。” “这你别管,一经出售概不退款。”许朝美滋滋地看着余额变成了六位数。 “这点钱,我还不至于问你要回来,不过你晚上陪我去抓鬼,我昨天蹲到大半夜,一个鬼影都没见到,你被袭击过,没准鬼就喜欢你这种弱鸡,能当个诱饵。” 许朝看在郑星熠出手大方的面子上,就答应了。 “我发现你这人似乎没那么讨厌了,感觉还挺有趣。” 许朝心道,这傻小子,被人卖了还帮对方数钱。 他脸上却笑了笑,吐出两个字“错觉。” 第21章 爱情导师。 郑星熠:“你说话也挺好玩的,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许朝:“你之前不是见我就要揍我,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说话,你能赔我点精神损失费吗。” 郑星熠自动无视了许朝的后半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许朝,我之前一直把你当情敌,没想到你这么无私。” 许朝实在看不下去了。 连脑海里的系统也忍不住吐槽“宿主,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许朝在内心回怼“我可以帮他,在夏清时那说几句好话,这钱我肯定让他花的物超所值。” “你这是准备把我绑去哪?”他问,同时也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你,也没想真的对你怎么样。”郑星熠说。 “那把我送回去吧,我懒得打车了。”许朝十分理所当然,自从当上郑星熠的爱情导师,感觉腰杆都直了,说话也硬气了。 “既然都出来了,就陪我吃饭吧,我请客,下午我们可以一起去古玩城买一些驱邪之物,晚上没准能用上。”郑星熠划拉着手机。 沈言澈刚刚发了一份清单,不仅有物品名称,图片,用途,还有参考价格,推荐星数。 许朝这会儿倒真有点感动了,他刚翻了二十倍的价格卖给对方一件东西,对方非但不生气,还感谢他,还要请他吃饭。 “大方是你最宝贵的品德,你一定要继续保持啊,少年。”许朝感叹道。 不过后来许朝才知道,那家餐厅是郑星熠家族产业,他在那吃饭就和回家一样,根本不花钱。 下午的古玩城,郑星熠按着沈言澈发的清单,把每一件东西都买了。 许朝有点无语,他开始后悔答应和他来这了,不知道为什么,许朝本能的对这里的东西不喜欢。 因为沈言澈标注了价格,郑星熠倒是没被宰,他还大方的问许朝要不要,许朝通通拒绝了,并表示可以直接把钱转给他。 不过这回郑星熠没有傻傻地转钱。 他陪郑星熠逛完古玩城,天色已黑,吃过晚饭才回的学校。 许朝回到夏清时的单人宿舍时,夏清时不在。 郑星熠的宿舍就在隔壁,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捣鼓他淘到的那些‘宝贝’了。 许朝靠在沙发上打小游戏,消磨时光。 “小助理,你说夏清时这一天天的都在忙什么呢?”许朝与其说是问系统,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他闲的无聊,直接拨通了夏清时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许朝都能想到,夏清时是如何不情不愿地接起了电话。 “喂。”夏清时声音冷淡。 好嘛,朝朝都不喊了,许朝觉得好笑。 “你在哪呢?这么晚还不回来。”许朝语气不愉地质问。 连系统都忍不住啧啧称道“宿主讨人厌的手段,真是一流的,肯定能完成任务的。” “晚宴还没结束。”夏清时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我管你结没结束,赶紧回来,听到没有。” 许朝说完,对面沉默了几秒,最后听到夏清时轻声地‘嗯’了一声。 许朝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系统“宿主好讨人厌。” 系统“宿主真没礼貌。” 系统“宿主好敬业。” 许朝“能在老板那夸我吗?” “任务完成之后,我会给宿主你好评的。” 许朝“倒反天罡,不是应该我给你评价吗?” …… 晚上十点,许朝被郑星熠叫了出去。 今天天气不错,头顶一轮圆月,他们这栋宿舍原本就比较安静,到人工湖的道路上也鲜少有人。 最近闹鬼的事情,让一些好奇,追求刺激的学生产生兴趣,但他们也只敢白天,或者八点之前过来。 许朝双手插兜,十分悠闲,郑星熠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的鼓鼓囊囊。 “你是要在人工湖安营扎寨吗?”许朝调侃道。 “嘘,别说话。”郑星熠尤为的认真。 他让许朝去人工湖边坐着,还给了许朝一只可乐瓶子,他原本以为是可乐,但一打开,就发现不对,一股腥味直冲鼻腔。 暗色浓稠的液体,在光线不充足的情况下,还真会被误认为可乐,但这里面装的是黑狗血,许朝拧眉。 “一会,鬼出现,你就用这个泼它。”郑星熠交代道。 许朝将瓶子盖上,在人工湖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郑星熠则从包里,将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狗牙、五帝钱、葫芦、貔貅、大蒜、黑曜石,通通往脖子上挂,左手桃木剑,右手钟馗像,胸前还贴着两张平安符。 他躲在树后,暗中观察。 许朝仰头赏月,好一会儿过后,他掏出手机,给郑星熠发了一条消息。 “这地方又冷,虫子又多。” 郑星熠十分识趣地给他发了个红包。 许朝高高兴兴继续赏月。 突然,一声类似婴儿的啼哭声悠悠然响起,许朝乍一听见,吓了一跳,但他转念一想,应该是旁边长势茂盛的灌木丛里的野猫发出的声音。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居然已经过十二点了,最多再待半小时,半小时后说什么他都要回去。 这么想着,困意袭来,许朝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他伸了个懒腰,准备一会儿回宿舍好好睡一觉。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从头顶袭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头顶的路灯突然闪烁起来,发出诡异的光芒。 紧接着,一股凉风吹过,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警惕地看着四周,并没有什么发现。 但不远处的郑星熠却喊了起来,许朝快速跑过去,发现郑星熠靠在树上,双眼紧闭,居然晕了。 “不对!”许朝发现,空气中的气味不太对劲,而且郑星熠的反应,也不像是被吓晕的。 他前一秒还干劲十足的要追出去,怎么下一秒就晕了? 许朝用袖子捂住了口鼻,刚刚他闻到了一种陌生的香气,跑过来时吸入了一些,这会儿也有点头脑昏沉起来。 许朝往四周看了看,隐约看到一道红色身影。 第22章 你杀了他吗? “真鬼没抓住,倒发现一个装神弄鬼的。” 这里是室外,那迷烟消散的很快。 许朝朝着远处那道红色的身影追去。 那红色身影显然没料到,许朝还能追过来,转身就要跑,此时两人相距不过二十几米,许朝右手用力一抛,手中那瓶黑狗血冲着对方就砸了过去。 他用了全力,装满液体的瓶子还是有些重量的,那瓶子在空中快速掠过,不负所望的砸在了那人背上。 那人显然没料到会被偷袭,草地也比不上水泥地平整,他闷哼一声,摔在了地上。 等再要爬起来跑路,已经来不及,许朝已到了跟前。 “在学校装神弄鬼,安的什么心呢。”许朝说着掏出手机,给对方拍了一张。 虽然有路灯,但这一片刚好在树影里,看的不清楚,但手机有闪光灯,拍出的照片清晰无比。 照片中的人,是摔倒在地的姿势,一头长发,将脸全部挡住,红色裙子散开,像朵杜鹃花。 许朝一眼就看到,照片呈现出来的那人腿上,腿毛明显,穿的板鞋尺码也不小。 “你是男的?”许朝伸过手去拽那长发,果然是一顶假发。 那人见被发现了,也不再跑,而是坐在了地上,居然是那个寸头男。 “怎么又是你?”许朝皱眉问道。 “我姐不是自杀的,有人要我们的命,警察不信我的话,我没有办法,只能这样把事情闹大。”男孩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许朝想,警察是按自杀处理了吗?白蓉也说过确实不是自杀。 就在他分神之际,那男孩站了起来,用力的推了许朝一把。 许朝吐出一句脏话,等他爬起来,那人已经跑远了。 他拍拍屁股,转身去找郑星熠,郑星熠还晕着,他探了探对方鼻息,呼吸正常,应该没什么大碍。 “喂,郑星熠。”许朝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脸。 没反应。 他叹了口气,拉着郑星熠的一只脚,将人往宿舍拖。 系统震惊“宿主大人,你这么粗暴真的好吗?” “他可是主角之一,命硬的很。” 回到宿舍,许朝累的瘫在沙发上,他本想休息一会再去洗个澡,没曾想就这么睡了过去。 …… “嘶——”郑星熠醒过来时,只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 客厅灯还亮着,外面也天光大亮,他转头看到仰头靠在他旁边,嘴巴微张,明显睡熟了的许朝,吓了一跳。 “许朝,你怎么在这?” 许朝模糊间皱了皱眉“这是我的……” 说了四个字又没声了,郑星熠彻底醒了,他左右看了看,明白了,这不是他的宿舍。 他想看看几点钟了,身上没找到手机,于是推了推旁边的许朝。 “许朝,我手机呢?” 许朝右手抬起一个很小的幅度,又落下。 许朝右手里没手机,不过,他的手机确实在他右手边的沙发上。 郑星熠想着,用许朝的手机打自己电话,就知道自己手机在哪了。 于是他伸过手去够许朝的手机。 就在这时,门锁被打开,夏清时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夏清时明显愣住了。 “星熠?你在做什么?” 郑星熠乍一听见夏清时的声音,吓了一跳,反观自己此刻,为了拿那手机,正趴在许朝身上…… 他瞬间直起身子“小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原本害怕夏清时误会他和许朝,却听夏清时说“你杀了他吗?” 郑星熠“啊?” 其实不怪夏清时会这么想,以他和许朝之前的关系,现在看到这副场景,比起暧昧,情杀反而更靠谱,何况郑星熠衣服还一片狼藉。 “没有没有。”郑星熠忙解释“他睡着了。” 说着,郑星熠摇了摇许朝“许朝,说句话啊。” 许朝被他一摇,非但没醒,反而软软倒在了沙发上,更像了。 郑星熠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哑口无言的看着夏清时“他真只是睡着了?” 夏清时烟灰色的眸光淡淡看着,然后缓缓说“别玩了,许朝。” 郑星熠疑惑看向许朝。 就见许朝笑着坐了起来,夏清时一点都不好玩,还是郑星熠有意思。 夏清时已经回房间了,他离开前,脸上虽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从那声“许朝”,许朝就能判断他生气了。 旁边的郑星熠正窘迫地看着他。 “许朝,昨晚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儿,我完全没印象了,而且……”说到这,郑星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我怎么感觉被人暴揍了一顿,后背生疼,你快帮我看看。” 说着他背过身去。 许朝心虚地眨了眨眼,不过其实也还好,除了肩胛骨的位置,衣服磨的惨不忍睹,甚至一边破了个洞…… 许朝把郑星熠那双肩包垫在地上,不然更惨。 “你不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吗?”许朝问。 郑星熠“是有点。” 许朝抿了抿嘴,压低声音说:“昨天我们遇到了一只特别凶的鬼,还好你身上的这两张平安符救了你一命。” 郑星熠一听先是睁大了眼睛,接着又有些怀疑地问“你连平安符都没有,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怎么没事了,那女鬼一甩手我都飞出去了,屁股差点开花,然后我就用那瓶黑狗血泼它,它就跑了。” “居然是这么厉害的鬼,那我现在给沈老师报备。”他拿着许朝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铃声从旁边一个,脏到看不出原貌的黑色包里传出来。 郑星熠将那包拎起来仔细辨认,难以置信这是自己的包,感觉像是被人扔在地上,然后被一百头大象踩过。 反观许朝,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朝!” 许朝举双手表示投降,并且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当然没有说是把郑星熠拖回来这事儿,只说郑星熠被迷晕时自己摔的。 “那地儿根本就没有鬼。”许朝说。 但他说了真实情况,郑星熠反而持怀疑的态度。 许朝无奈“对了,我还拍了那人照片。” 许朝说着,就拿过手机,还没点开相册,一条新闻推送跳了出来。 按照平时,许朝肯定直接划掉,但这条新闻的配图,和许朝要给郑星熠看的,基本重合了…… 第23章 早课。 鬼使神差地许朝点开了新闻。 郑星熠好奇凑过来看。 “就在刚刚,珀西学院女生宿舍楼下,发现一名穿着红裙跳楼的男生,经查,该男生为珀西的学生,死因为自杀,至于为何会选择在女生宿舍跳楼,原因尚待调查……” 郑星熠转头看许朝“你认识的人?” 许朝没说话,他将那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和昨天摔倒时的动作都差不多。 他将照片保存,然后在相册中点开“你看这两张照片。” “一张是晚上,一张是白天,而且地面显然不一样,难道他昨晚就死了,被人移尸了?”郑星熠很认真的分析这。 “你这照片哪来的?”他问。 许朝摇头,他点开拍摄时间“这张是我拍的,昨晚十二点三十五分,当时就是他用能让人昏迷的气体,迷晕了你。” “居然是他!”郑星熠又仔细看了几眼,显得有些气愤,但转而他又说“不过他都死了,只能算了。” 许朝还在看着两张照片,他发现,昨晚拍的那张,男孩手上什么都没有,而第二张,他手腕上戴着一枚很古旧的铜钱,但因为放大之后看不清细节,所以他不知道那枚铜钱具体长什么样。 “你认识这东西吗?”许朝问。 郑星熠努力看了看,摇头道:“我不知道,这种铜币长得都差不多,不过小时肯定知道,问问小时就好了。” 说着,他拿着许朝的手机就要去找夏清时,碰巧夏清时从卧室里出来,他换了一身学校的制服,背着皮质双肩包,要去赶早上的哲学课。 郑星熠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的时候,夏清时没第一时间看手机,而是看向许朝。 许朝不明所以,但理直气壮地说“看我干什么?没见过帅哥?” 夏清时本来想看看,这几次许朝在旁边,那邪祟就十分安静,到底是不是偶然。 他想问许朝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事,但许朝似乎很不愿意和他说话,于是他将目光转回到手机图片上。 郑星熠贴心的将那男孩手部放大。 夏清时只淡淡扫了一眼“五帝钱。” “五帝钱?不是五枚铜钱组成的吗,他这怎么只有一枚?”郑星熠说着,还看了看自己手上,昨晚没有取下来的五帝钱。 “五帝铜钱是青.赤.白.黑.黄五帝厌胜钱,有挡煞、防小人、避邪,旺财之功效。他带的这枚属黑,一起佩戴并没有什么,如果拆开单独佩戴,则可镇压冤魂,防心怀怨念者死后化作厉鬼。”夏清时声音清浅地叙述着。 郑星熠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他转头看许朝“许朝,你刚刚说,他装女鬼吓我们,是为了把事情闹大,那他为什么还佩戴这钱?” 许朝一听夏清时说这枚铜钱的作用,就全明白了,他原本只是怀疑,那寸头男怎么突然想不开,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自杀。 他拿过手机,装进口袋“这不是很明显吗,这根本不是自杀,凶手为了防止他死后变成鬼报复,给他佩戴了这枚铜钱。” 许朝想寸头男说的那些话,此刻也都得到证实,寸头男很清楚有人要害他,但他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人,姓甚名谁,只能装神弄鬼把事情闹大,引其他人去调查。 许朝说完,就见郑星熠掏出手机,要拨打电话。 “你干嘛呢?”许朝问。 “投诉这家新闻社,这根本不是自杀,这新闻怎么乱写。”郑星熠有些急了。 “它敢这么写,说明警方那边给的结论,而且这枚铜币应该也做不成他杀的证据,凶手做足了准备。”许朝说。 夏清时淡淡看着许朝,反驳道:“不,只要确定是五帝钱,就可以重新调查。” “那万一……”许朝本来想说万一,他们认定是他自己怕变成厉鬼投不了胎呢? 许朝转念又想,那样就与那男生穿的红裙子相悖了。 那男生原本只是想穿裙子吓唬人,让人重视他姐的死因,没想到阴差阳错让凶手留下了痕迹。 许朝心想,主角确实聪明,什么都不用问,听自己和郑星熠来回的几句话,就明白了整件事。 听了夏清时的话,郑星熠报了警,很认真的地说了那枚铜币的事,警察很重视。 他挂断电话后没几分钟,沈言澈通知他们,二十分钟内,到教室集合。 玄学系一共三名女生,坐在夏清时前桌的小手办,叫关思沫,显然没起床就被叫过来了,妆都没化,披头散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关姐cosy大熊猫呢?”许朝觉得对方可爱,随口开了句玩笑。 关思沫害羞地捂了捂眼,‘哈哈’笑了两声,“天知道我昨晚在ktv玩到凌晨。”她一边嚷着,一边给头发编辫子。 转头却见夏清时眸光冰冷,夏清时平时虽没有什么表情,但眸光淡淡,虽有距离感,但是温和的。 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开心。 关思沫转了转眼睛,低头给许朝发了条私信“你男朋友吃醋了,你以后少和别人说话,晓得不,注意你的男德!” 许朝“!”夏清时要是能吃醋,太阳能从西边出来! 早课的通知,太过突然,班里怨声哀悼,但在沈言澈踏进来时,瞬间鸦雀无声。 许朝看到许泽也来了,班里同学全部到齐了。 沈言澈手里拿着一叠旧报纸,放在讲台上,眼睛扫过底下学生。 接着他打开,那几乎占满整面墙的高清显示屏,早上那则新闻,被他放到到屏幕上,红裙男孩的照片占满了整个屏幕。 沈言澈圈出了他手腕上戴着的五帝钱,说的内容与夏清时的无二。 “一字不差,他给你开小课啊。”许朝找准时机,对夏清时说,语气有意酸溜溜。 夏清时眸光淡淡否认“没有。” “在这里,我要表扬我们班的郑星熠同学,是他第一个发现问题。”沈言澈说完班里同学开始鼓掌。 郑星熠被这突如其来的表扬,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是许朝发现的,五帝钱是小时告诉我们的。” 他刚说完,许朝‘嚯’地站了起来“夏清时只是碰巧知道,这件事情跟他无关,功劳都在我们俩,但主要还是我。” 第24章 分组。 许朝本想呈现一个争功的小人形象,但由于他平时没个正形,又爱开玩笑,同学们默认他是在活跃班级气氛。 都笑着给他鼓掌。 “许同学,你好棒哦~” 许朝浑然不觉地转头看夏清时反应。 夏清时没反应,不过许朝知道他内心肯定给自己扎小人了。 许朝的话听在其他同学的耳朵里,就是小情侣之间的调情。 沈言澈目光冷了几分,让许朝坐下。 “我将昨天,我让同学们找的那些旧报纸中信息,整合过后,可以看出……”显示屏上的画面变成了旧报纸中做了重点标记的内容。 “一百年前我们学院是一个刑场。”沈言澈指了指报纸上某块内容。 学生们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听一些传闻,和真的历史资料摆在面前,还是有差距的。 “当时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道士做过法事之后,建立了学校,朝气蓬勃的学生,与地底的磁场能很好的保持平衡。” 许朝看到那报纸上关于那场法事,居然还配有黑白照片。 下面有一行文字——玄灵道长言“有一女子,执念太深 ,停留在此许久,如若遇到,需帮其消除执念,方保安康,严防小人利用……” 许朝心道,这道长说的不会是白蓉吧,这么巧,转念一想,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她那点磁场,也就只能吓唬吓唬心怀不轨的人,能被什么利用。 “而从去年开始我校已经发生四起学生自杀事件,这对我们学校的影响很大,校方和警方都十分重视。 “但因为一直找不到他杀的证据,所以并没有往玄学上思考,是红裙男孩手上的五帝钱,和他的红裙子,将事情指向了不寻常。” “所以今早,警方接到郑星熠的电话后非常重视,联系了我,希望由我带领我们玄学系的学生一起,调查这件事情,也为了预防更多学生被害的可能。” “这是四名遇害学生的资料,其中三名都以自杀结案了。” “调查过他们的生辰八字,我发现他们四位分别属于金、水、火、土命。” “五行还缺一木。”班里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我听说一些歪门邪道中,总会教人用五行命献祭。” “不是吧,这种东西,居然有人信,歪门邪道害人不浅。” …… “咳咳,”沈言澈咳嗽两声,打断了大家的讨论。 “现在看来,事实确实如此,我们虽然不知道背后那人是谁,但他还差最后一个目标,他要在学校内行动,就一定会出现。”沈言澈说。 “沈老师,这背后的凶手目的是什么?”关思沫举手问道。 回答他的是陆燃,陆燃在班里的存在感一直不高,现在却主动开口了“无非就是长生和能力,前者,说明这人要么上了年纪,要么身患绝症,需要献祭五个人为自己续命,后者则说明凶手性格懦弱,长期受到欺压,想借用厉鬼的力量,报复一些人。” 沈言澈点头肯定了陆燃的话,就着陆燃的话,他补充道:“后者需要一个条件,他要将这五条人命献祭,那在珀西学院内必须要有这么一个接受体,还不能是一个普通的鬼。” “所以沈老师的意思是,可以排除第二种可能吗?”有同学问。 许朝看到沈言澈点头了,他忍不住开口“沈老师,那日我在人工湖遇到的事情,不是可以说明珀西确实有脏东西。” “伤你的是,那尸体上的一丝执念,很快消散了,不足为惧。”沈言澈。 许朝皱眉,沈言澈居然没有发现白蓉的存在,白蓉一直在人工湖,他想说,又觉得不好解释,最终还是没说。 只问:“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并且献祭成功会如何。” 沈言澈说“没有那种可能。” 一句话直接让许朝闭了嘴,许朝正想找系统问问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作为攻二的沈言澈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吧。 斜后方的陆燃却回答了他刚刚那,学校会如何的问题,“天时地利人和聚齐,整个学校都得陪葬。” 许朝愕然,他不知道陆燃说的是真的还是故意吓唬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概就是自己多心,沈言澈说的没有问题。 这故事怎么可能在这里就全员覆灭。 白蓉大概就是沈言澈口中那不足为惧的小小执念,她连自己为何停留都忘了。 “这是一个十分紧迫且危险的任务,虽然你们都是新生,但能被玄学系录取,就足以说明,你们身上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能在这件事上发挥作用。”沈言澈说。 “特殊能力?”许朝好奇转头问郑星熠“你有什么特殊能力?” 郑星熠想了想,非常自信地说:“我们家可以在人力物力上给予支持,肯定能帮上忙的。” 许朝“……”原来是钞能力啊。 这任务不任务许朝可不关心,他有自己的任务。 这么想着,许朝又一次站了起来。 “许同学,你还有什么事?”沈言澈耐着性子问。 “我提议,我们分成两组,以比赛的形式,看谁先能找出那个凶手。” “沈老师,我觉得许朝的这个提议不错。”关思沫说。 “许朝,你不会就是为了和夏清时一组,才这么说的吧。” 许朝摆摆手“错,我怕夏清时影响我出刀的速度,所以我决定和他在不同的组,进行比赛。” 沈言澈原本想否决许朝的提议,听到许朝说要和夏清时在不同组,突然改变了主意。 “这个提议不错,以目前为止班上同学的表现,我提选两位队长,其他同学分别进行选择。” “到目前为止,能很好地画出平安符的是夏清时同学,和许泽同学,所以这次的任务由他们两位分别担任队长。” “老师,你是不是记错了,许泽同学昨天不是没来吗?” “许泽同学昨天下午找过我,我只教了他一次,他就完全掌握了。”此话一出,教室内一片哗然。 “他可是许泽啊,他本来就是个天才,你们没听说过吗?” “我原本是打算完成任务后,给每位同学记5学分。既然现在以比赛的形式,那么获胜组学分记10分,失败组不计分。”沈言澈宣布。 “啊,玩这么大。”一位同学既紧张又兴奋地说。 分组比赛制确实很能激发学生的斗志,一个个都摩拳擦掌。 最后分组完成,郑星熠,陆燃都在夏清时组,班里的三位女生都在许泽组。 比起夏清时那样的冰美人,确实许泽更讨女孩子喜欢,不过许泽也是弯的,许朝边想着边摇头。 第25章 失踪。 下课后,郑星熠将许朝拉到一边,一脸感动地说“许朝,你是为了我才选择不和小时一组的吗?没想到你这么讲诚信,你以后就是我郑星熠的好兄弟了。” 许朝“……” 郑星熠的感动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很快他就发现,许朝虽然不和他们在同一组,但一点不妨碍他粘着夏清时。 “无耻小人!”郑星熠一边生气一边在本子上写下七个大字——许朝,无耻小人也! “许朝你到底想怎么样?分组是你提议的,你现在混在另一组是什么意思?我们组原本就少了一人。”电话那头的许泽生气地质问。 班里总人数为11,分组之后许泽那组是五人,现在许朝又不作为,他们组就只有四人了。 “你懂什么,我这是打入敌人内部,反正最后能赢就好了。”许朝丝毫不避人地说。 陆燃觉得他们是小情侣玩家家,幼稚的很,自己单独行动了。 沈言澈给出了好几个任务,夏清时这组剩下几人商量过后,决定先去档案室调取珀西所有学生的资料。 因为学校的特殊性,在填写出生日期时,必须精确到几时几分,有了这些,夏清时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这人是什么命。 郑星熠将全校学生中的木命人,做了标记,重新陈列在一张表格上,然后打印出来。 前三张表格分别发给了其余三位同学,他们拿着表格先去找到这些人,询问是否有感觉被跟踪之类的问题,并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对方。 这是一项很费时的工作。 许泽那边,则是选择先调查学校内上了年纪的职工,以及所有学生与职工的亲属中,有无身患绝症之人。 这项任务,光凭他们四个是不可能完成的,许泽动用了人脉,让之前学校的同学,以及同学的同学,一起帮他查阅资料。 而资料都是警方提供的。 下课的时候已经是十点,没多久,就到了午饭点,许朝早上没吃东西,这会儿饿得慌。 许朝看夏清时和郑星熠在认真干活,一点没有离开吃午饭的打算,他就主动说给他们买饭。 许朝清楚记得夏清时不吃鱼肉和茄子,他特意给夏清时买了这两个菜,且只有这两个。 夏清时还没打开盒子,就已经闻到那味道了,手上动作停住。 许朝“清时,你还不饿吗,但是饭冷了就不好吃了,虽然学校餐厅的菜比不上你们家大厨烧的,但这是我特意买的……” 郑星熠在一旁嗤之以鼻。 下一秒,他就听许朝说“红烧鱼和酱茄子是他们的特色,老板向我推荐的。” 郑星熠夹菜的手也停了下来,震惊道“许朝,你不知道小时不吃鱼和茄子吗?” 许朝“知道啊,但他们鱼和茄子都烧的不错,我觉得挑食不好。” 夏清时没说什么,打开了餐盒。 郑星熠看不下去了,将自己的那份和夏清时的做了交换,刚想数落许朝,转念一想,难道许朝是故意给自己表现得机会。 他掩面咳了一声,低头吃饭。 下午沈言澈单独派发给郑星熠一个任务。 要他把学校内所有的木命人聚在一起,因为据推算,凶手不仅要集齐五行命数的五条人命,发现他们尸体的地方,也是整个学校的五个方位角,连日期也是对应的。 而最近的木日,就是今天晚上! 此消息一出,时间瞬间变得紧迫了起来。 所有木命人被安排在了学校内最大的报告厅,观看电影。 现场几十位保镖守着,连一只苍蝇也不放过。 晚餐都是打包好送进去的。 “这是什么情况?” “这架势,以为有什么大明星要来。” “这电影一点意思没有,我不想看了。”闹着要离开的男生,看到保镖那魁梧的体格,瞬间怂了。 这些保镖就是郑星熠家保镖公司里的人,是他安排的。 郑星熠走了之后,夏清时依旧在档案室,他在查看哪些人调取过这些档案。 许朝吃完午饭有些昏昏欲睡,但他又怕夏清时跑了,于是趴在夏清时旁边小憩,手却抓着他衣角。 不知过了多久,手里的衣角被抽动,许朝惊醒,一脸茫然地看着夏清时。 “我要去洗手间,你要一起?”夏清时灰色瞳孔看着他。 许朝心道一起就一起,谁没有似的,不过他还没有变态到这个程度,他看了一眼没关闭的电脑,放开了手,说了一句“快点回来啊。”就继续往桌子上一趴。 他只趴了一会儿,许朝发现自己睡意全无,于是拿出了手机,无聊刷着,过了足足五分钟,都没有见夏清时回来。 又过了五分钟,许朝坐不住了。 他往外,走到走廊最右侧的厕所,喊了一声“夏清时?” 没有回应。 他走进去,里面没有人,一个个隔间推开,都没有夏清时的身影。 厕所是正常能使用的,这边厕所比较近,按理说夏清时会选择这边。 不过,如果夏清时不打招呼直接离开,就会选择左边的那个厕所。 于是他又来到走廊最左侧的厕所,喊了几声,也没有回应。 他生怕夏清时含蓄,不想在方便的时候回答他,于是他又一个一个隔间推开看了,也没有人。 “好一个夏清时,居然故意甩开我!” 他直接拨通夏清时电话,准备指责对方。 「嗞嗞……」 手机振动的声音在厕所内隐隐响起,许朝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将自己的手机声音调到最低,才听清楚那声音所在的隔间。 许朝疑惑走过去,推开隔间门,他想明明刚刚都看过,怎么夏清时手机会在这里。 等推开,找到声音发出的具体位置,他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没看到手机。 因为夏清时手机在厕所垃圾桶里…… 好在那垃圾桶里只有一只黑的手机,在黑色垃圾袋的衬托下,很难被发现。 许朝将那手机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 现在很明白了,“夏清时失踪了。” 其实原文中不是没有这一段,而是原主就没参与这一段的剧情,这个时间点,原主只以为主角很忙,没空管他,他开着用夏清时钱买的跑车,出去泡吧。 第26章 不靠谱的正牌攻们。 原文中,只要出任务,夏清时就会陷入危险,但在关键时刻,主角攻必会及时出现。 “没想到,这不是外出的任务,夏清时也会失踪。”许朝自言自语。 许朝突然想到“他不会是木命人吧?!” 一群玄学系的学生,忙活一整天,到头来却遗漏了夏清时一个,这也太百密一疏了。 许朝知道夏清时是主角,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并不紧张,他想自己这个炮灰攻只需要让其他几位优秀的正牌攻,知道夏清时失踪,就ok了。 他先给郑星熠打了电话,毕竟收了郑星熠八万八,就给他一点信息差,他能不能利用好这一分钟的时间,就看他本事了。 “许朝,你怎么看个人都看不住,小时要有什么事情,我跟你没完!”郑星熠边说着,边着急地翻着那几张纸。 他发现,他们调取全校木命人资料的时候,遗漏了玄学系。 许朝要是想,能跟他battle半小时,但那样夏清时可就悬了,为了自己的任务,许朝直接无视了郑星熠的责怪,挂了电话。 第二个,他通过玄学系群添加了陆燃的手机号,拨了过去,因为陆燃是原文中最靠谱的一个。 “夏清时失踪了?知道了,有线索我会联系你,我现在在五角方位的中心点,凶手肯定会把人带来这里的。” 许朝有些疑惑,这陆燃听着对夏清时似乎只是普通同学的关心,难道是时间线太靠前,他还没有喜欢上主角? 这么想着,许朝拨通了沈言澈的电话,这次他换了种说辞,“沈老师,我联系不上夏清时,他是不是木命人,我有点担心他遇到危险。”语气之无辜。 沈言澈顿了顿说:“小时他是木命人。”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即刻行动起来。 许朝听到电话那头沈言澈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喘气,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他快速询问了许朝具体情况,如,夏清时最后出现的位置。 最后许朝联系了许泽。 “喂。”许泽语气可以听出,他对许朝很不满。 可能是因为早上被许泽那样对待的原因,也或许是把许泽和叶颂云划在了同一区域,许朝也不是很喜欢许泽。 “夏清时失踪了。”他十分简单地说。 “你男朋友失踪了,你告诉我干什么?” 许朝“……”这话好像也没错。 看来许泽也是个不开窍的。 不过,许朝想,只要他通知到位,这几位嘴硬心软的正牌攻,不会什么都不干的。 而剧情原本就是为他们服务的,他们只需略微出手,主角受就能化险为夷。 这小说的尿性,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不知不觉间,许朝走到了食堂餐厅的楼下。 连许朝自己都感觉好笑,夏清时被绑架了,身为他男朋友的自己,却还有闲心吃晚饭。 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这渣男可就做的实实的。 “所谓人是铁饭是钢,老板,三菜一汤。” 许朝看到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心中不可控制地有些不安。 他闭了闭眼“不关我的事,我做好炮灰渣攻,升职加薪。” 突然,脑海里想起来了警报,紧接着而来的是小助理惊恐的喊叫“宿主大人,主角生命受到了威胁,半小时后,如果危机没有解除,小世界不复存在。” 许朝“!”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半小时不够那些正牌攻发挥吗?你在我这喊什么?我可是渣攻。” “宿主大人,系统推算出,半小时后小世界将会坍塌。” 许朝“!”他在心中不免骂一句,那几人的不靠谱,快速往食堂外跑去。 老板在后面“哎哎”地喊着。 跑出一段距离,许朝停了下来,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小助理。” “天机不可泄露,宿主大人。” “那你刚刚说小世界即将要坍塌,泄露的是什么?煤气吗?” “那天机只能泄露一次,宿主大人。” 许朝听出系统是不会告诉他的,所以也懒得在这和它较劲,任务要是失败,扣的可是他的年终奖。 他踱着步,想要喊白蓉出来问一问。 但今天他喊了好几次,白蓉都没有出现,这次也一样。 他想到下午时,沈言澈说的五角方位,于是打了沈言澈电话,但无人接听。 他想了想,联系了陆燃,刚刚陆燃也提到了五角方位。 陆燃的声音很悠闲“许朝?什么事?” “五个方位中,最后一个位置在哪?”许朝直接开口问。 “前朱雀位、后玄武位、左青龙位、右白虎,最后一个位置,是中间的勾陈位,这栋楼刚新修了,添加了很多设备,还没有投入使用,今天一天都没有人进来过,我在监控室里盯着呢?” 陆燃说完,发现语音已经被挂了。 “没礼貌的小孩。”陆燃说了一句,也不是很在意,继续吃着他的充饥面包,看着监控。 陆燃原本还想劝许朝一句,没必要那么急,那小少爷肯定有一群人在找,而且真有什么事,凶手肯定会把他带来这里,所以,有他在这盯着就行。 不过,他回想着,许朝那态度倒挺有意思,他原本认为许朝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没想到居然真的紧张夏清时。 “不过就是不知道是出于喜欢,还是别的什么了,毕竟在要再找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可真找不着了。” 陆燃背靠椅背,长腿搭在桌上,没多会儿,他就看到火急火燎冲进楼内的许朝。 画面里,许朝大口喘着气,抬头寻找着什么。 陆燃瞬间明白了,他要找的是监控照不到的地方。 楼内监控死角很多,但出入口都能很好的监控到,陆燃自问自己没有疏忽,但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如果凶手对这里十分了解,不通过出入口进入的话…… 陆燃皱眉,将脚放下,坐直了身体,他拖动鼠标点了麦克风。 “许朝,每一层楼的洗手间没有监控,四楼的雕塑教室监控损坏。” 监控中的语音有延迟,他看到,几秒后许朝才往楼上跑去。 陆燃已经不再是那副悠闲的样子,他盯着许朝上楼的身影。 第27章 人工呼吸。 早上,陆燃推算出这个勾陈位之后,就向沈言澈报备了,很快负责这栋楼的教授,姓王,将钥匙送到了陆燃手上。 陆燃挨个教室都进行了查看,尤其是那监控损坏的雕塑教室。 那损坏不像是人为的。 王教授表示,装监控的人说不是监控问题,是那间教室的电路出了问题。 已经上报过了,电力局的人前几天来过,修好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又这样。 “应该是没有找到根本原因,我再联系联系他们,不过要明天过来了。”王教授说。 陆燃进去看过,教室很大,有一百多平方,里面有一些桌椅,角落堆着十几袋石膏粉,墙上的格柜里,是一些制作雕塑时需要用到的材料,比如雕塑锤、玻璃钢、油泥、雕塑泥、木材、石料、钢材、油漆等。 在这间教室里,还隔出了一个工作区域,内有各种雕塑架、雕塑泥池、排水等设施以及切割机、焊机、角磨机等设备。 如果要在那里杀死一个人确实有可能,但陆燃实在想不通,凶手能如何躲过这些监控,将一个人带到那间教室。 一种不安的心理,他拨通了许朝的电话。 他只说“许朝,保持通话。” “雕塑教室在哪?”许朝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他已经到四楼了。 “你右手边第二间,我把门打开。”陆燃盯着监控画面说。 这栋楼安装的智能门锁,可以在监控室控制门锁开关。 “嗯。”许朝应了一声,他听到智能门锁打开的声音,他将手机点了免提,放进口袋,往前走了几步,准备推门进去,但他的动作犹豫了。 他一直隐约听到一个声音,现在更为清楚,那是水声,会让人自然而然联想到洗手间的水没关。 这是一间雕塑教室,里面有洗手台什么的并不奇怪。 但许朝还是没有贸然进入,而是问陆燃“里面好像有水没关。” “什么水?”陆燃一时摸不着头脑,但他显然也觉察出不太对劲。 “教室里有水声。”许朝说。 “不可能,我早上检查过,你先别进去,等我。” 陆燃在上楼的同时,还将位置发到了玄学系群里,他知道沈言澈会明白的。 “夏清时在里面吗?”许朝问系统。 “抱歉宿主,系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系统说。 “那就是在了。” 系统“……”宿主大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还能坚持几分钟。”许朝问。 “小世界将在五分钟后坍塌。”系统说。 “等不了那么久了。”许朝这话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陆燃说。 “你别冲动,如果凶手真在里面,他可能有武器。”陆燃边狂奔上楼,边制止着许朝。 但他这话还没说完,就从电话中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许朝!”陆燃叹了口气,无奈道:“麻烦精!” 许朝嫌他吵,而且确定陆燃已经往这来了,所以直接将电话挂了。 他握紧拳头,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用力一脚踹向门,随着一声巨响,门被踹开,瞬间扬起了满天的白色粉末,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 这些粉末在空中肆意地飞舞、弥漫,犹如最浓厚的雾气一般,迅速扩散开来,将许朝的视线完全遮挡住了,让他无法看清周围的景象。 许朝毫无防备的吸入一口,呛的直咳嗽,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许朝的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 因为毫无察觉,所以感觉那人像是鬼魂般突然出现,许朝吓了一跳,他唯一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的反应就是用手去接,因为那个人正拿着一把锤子向他砸来。 手臂被猛击的一瞬间,许朝没感觉到多痛,只是手臂整个麻木了,发烫,用不上一点劲,同时许朝看清了眼前这个人。 是一个很瘦小的男生,许朝178,在几个主角中,不算高,但这人比许朝还矮了一个头,目测只有一米六。 一瞬间,许朝内心都闪过怀疑“这就是凶手?” 几乎在接下那锤的同时,许朝用比刚刚踹门还大的力气将这人踹倒在地。 一把石膏锤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许朝飞速将那锤子踢开老远,然后用另一只手,对着这人的脸就是两拳。 要砸第三拳的时候,他看到那人吓哭了,胸口猛烈的起伏,他说“我不想死。” 许朝这一拳没有砸下去,这一停手,整个人都感觉有些脱力,那只被砸的手臂开始传来阵阵痛感,他整个人都有些漂浮。 “夏清时呢?”许朝咬着牙问,他声音因为疼痛有些颤。 “在里面。” 许朝往里跑去,陆燃在监控室时,已经控制雕塑教室内的灯打开。 所以许朝没费太多时间,他在泥塑池中,找到了夏清时,这池子比普通的浴缸大了好几倍,夏清时十分平静地躺在池底。 面部朝上,手甚至还交叠着,有种安详之感。 连许朝都感叹,在这么一个艺术气息浓重的教室内,夏清时美的像一件艺术品。 水已经没过了夏清时,同时出水口打开着,还在不停往里灌水。 许朝踏入池子,用仅剩的一只还能用的胳膊,将夏清时的上半身从水里捞了上来。 他用了吃奶的劲,也没有把夏清时从池子里弄出去。 “夏清时,我拖不动你,你自己起来爬出去,行不行啊。”许朝一边使劲,一边碎碎念。 他试图和溺水的夏清时商量。 他是真快不行了,受伤也就算了,夏清时的衣服泡了水,至少重了十斤。 许朝将夏清时靠在池子边,然后自己先跨出去,接着想把夏清时弄出来。 但他实在是有些脱力了,咬着牙,也没能将夏清时弄出来。 “我来吧。”跑进来的陆燃也有些气喘,他跑过来,把夏清时从池子里捞了出来,平放在地上,给他做按压。 按压要配合人工呼吸,即使在这么人命关天的时候,陆燃也没有直接给夏清时做人工呼吸。 最主要原因还是,夏清时的男朋友,许朝就在旁边看着,陆燃看向许朝,以为许朝会自觉过来做人工呼吸。 哪知许朝来了一句“看我干嘛?你救你的,赶紧的,他快不行了。” “他需要人工呼吸。”陆燃说。 “那……你给他做啊。”许朝说的很理所当然。 第28章 老子才没哭。 原本还救人心切的陆燃,突然笑了一下,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许朝“你不是他男朋友吗?你让我来?” “嗯,给你个机会。”许朝自认为表现的很大方,且不在意。 “许朝,你是脑子磕坏了吗?你爱救不救。”陆燃说着,就像是真准备罢工不干了。 许朝“……”这人怎么这样? “宿主大人,只有最后一分钟的时间了。” c了,你怎么现在才说,老子的年终奖。 许朝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把陆燃扒拉到一边,一只手掐着夏清时的下颌,对着夏清时的嘴,往里吹气。 “按啊!”他转头对着陆燃喊“我手断了。” 陆燃不知道许朝是被自己哪句话刺激了,突然紧张成这样,他更诧异许朝的后一句,直到这会儿他才注意到,许朝右手一只垂着。 他不再和许朝斗嘴,双手按压着夏清时的胸部,一下一下。 他看见许朝低头给夏清时做人工呼吸,那纯粹为了救活夏清时,没有一点旖旎的唇唇相依,许朝好像要急哭了。 陆燃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在夏清时生死攸关的时候,和许朝纠结谁给他做人工呼吸。 陆燃想到他们是情侣关系,平时肯定也没少接吻吧,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怪怪的。 在许朝第三次准备做人工呼吸时,夏清时从嘴里呛出了一口水。 他没事了。 许朝笑了,就算手上痛的很,他还是为主角平安无事,不对,应该是为保住了年终奖而由衷的感到开心。 鬼使神差的,陆燃伸手揩去了许朝脸上挂着的一滴眼泪。 许朝躲了躲,没躲开“你干什么?” “你哭什么?这么怕夏清时死啊。”陆燃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只感觉许朝那表情看着很可怜。 “老子才没哭。”许朝用手摸了一把脸,发现脸上确实不干,“这是池子里的水,溅我脸上了。” 陆燃没接他这话,而是问“许朝,你不会晚上抱着夏清时哭鼻子吧。” 许朝看着陆燃那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忍了忍没跟他计较。 躺在地上的夏清时呛出那口水,就清醒了,只是身体十分虚脱,他眼睛微微睁开,听着许朝和陆燃你一句我一句,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喊不出声,抬起手去抓许朝的手,没想到许朝反应巨大。 许朝那手碰都不能碰,一碰就巨疼。 “夏清时,老子为了救你,手都断了,你这么对我?”许朝疼的龇牙咧嘴还不忘控诉。 许朝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夏清时,他这会是真的要哭了,当他知道那十分丢脸,所以他竭力忍着,眼眶氤氲着水汽。 许朝越看夏清时越生气,忍不住踢了他一脚,但没用多大力气。 夏清时将手放下,虽然是无心之过,但他还是轻声说了句“抱歉,我不知道。” “打救护车没?”许朝问陆燃。 “没来得及,不过通知了沈老师,他应该快到了。” 许朝点了点头,拨打了急救电话,急救电话对面是枫城市中心医院,像夏家这种有钱有势的家庭,基本不可能会出入中心医院。 不过许朝可管不了那么多。 他找了把椅子靠坐着。 陆燃等他打完电话,才问“你这手怎么了?” “就是刚刚那凶手,拿锤子敲我,想要我命啊,要不是我反应快,用手挡了一下,这会儿估计都凉透了。” “凶手?他现在人呢?”陆燃以为许朝在池子里滑倒摔得,没想到是遇到袭击了,他顿时警觉了起来。 “不就在门口吗?你进来没看到?”许朝转头看向门口位置。 虽然刚刚被那石膏粉阻挡了视线,但那人是从门边冲出来袭击他的,他踹了一脚,把那人踹回了教室里。 但现在那里,地面一片狼藉却,没有半个人影。 “不用说,肯定是跑了,不过也没事,他被我踹了一脚还揍了两拳,今晚应该犯不了什么事了,那人的样子我还记得,他跑不了的。”许朝说。 突然他鼻子动了动,问道:“你们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这里是雕塑教室,材料很多,什么味道都有,你指哪个?”陆燃说。 许朝摇头,但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直到夏清时轻声说了一句“是酒精的味道。” 许朝觉得不太对劲,站起身,往门口位置看去,他现在处于教室的最右端,而那扇门在教室最左端,雕塑教室面积很大,所以距离有点远。 “门是你关上的?”许朝问陆燃。 “风吹的吧。”陆燃说。 许朝已经在往那边走了,陆燃看了夏清时一眼,也跟了过去。 夏清时这会儿头晕,心悸,四肢麻木,但他还是硬撑着坐了起来。 许朝越往外走,发现酒精味越浓。 直到他的脚下打滑,他发现,门口那些石膏粉,变成了白色稀泥,地上有水。 陆燃蹲下,两指点了点地,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酒精。”他神色微变。 就在这时,陆燃看到门缝处暗了暗,有人过来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喊了一声“危险!” 就将许朝扑倒在了,没有被酒精覆盖的区域。 火瞬间就烧了起来,虽然不至于蔓延的很快,但完全将出口堵死了。 陆燃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拉许朝“你没事吧。” 许朝没有反应,居然晕了。 “晕了也好,少受点罪。”陆燃将许朝扛了起来,把他放在夏清时旁边,但也不是挨着的位置。 自己也坐了下来。 抬眼却见夏清时挣扎着要爬起来。 “你想干什么?”陆燃问。 “灭火。”夏清时原本清冽的嗓音,此时异常沙哑。 “小少爷,你就省省力气吧,许朝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别给自己折腾死了。” 陆燃见夏清时没反应,只好说“很快就有人来了,我们不会有事的。” 夏清时这才重新坐了下来,他靠着池子的边缘,转头看了一眼许朝,许朝此时头正靠在陆燃肩膀上,眼睛紧闭着,从夏清时这个位置,能看到许朝长而直的睫毛。 “他没事吧?”夏清时问。 “你看他像没事的样子吗?”陆燃冷不丁呛了他一句。 夏清时不再说话,而是伸出手去碰了碰许朝的手。 陆燃心想,这小少爷还挺在意许朝的,居然记得他伤的是右手。 “咳,你男朋友,你自己看吧。”陆燃说着,将许朝往夏清时那推了一把。 许朝倒过去,头直接枕在了夏清时腿上。 夏清时下意识伸手接了一下,让许朝的头平稳靠在他腿上。 他现在内心有点乱,他清楚记得许朝是如何拼命救他的。 这个人和花钱雇小混混的,真的是一个人吗? 许朝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 真的要让他代替自己去死吗? 要是没有他,自己今天也许就死在这里了。 …… 第29章 拯救世界。 烟雾越来越浓,呛得夏清时和陆燃不住咳嗽,连昏迷中的许朝都在咳嗽。 “咳咳……怎么回事,两分钟前,就有人说到楼下了,咳咳……”烟雾呛的陆燃,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将学校制服配套的斜纹领带解了下来,在身后的水池子打湿,丢给了夏清时。 “给他捂上。”他说的是许朝,“你也把衣服打湿,捂一下口鼻。” 说完,陆燃把口袋中的八卦镜拿了出来,跳进了池子里,把全身都浸了个透。 他习惯性会随身携带八卦镜,但这次并没有带上黄符纸。 陆燃跳出池子,用八卦镜对着雕塑教室照了一圈。 “如果内外时间上有差错,很可能是鬼魂在搞鬼。”陆燃说着看向八卦镜内。 他瞳孔微缩,一个女鬼正站在夏清时面前,双脚离地,双眼紧闭。 “献祭五行命数,给予厉鬼无尽的力量,厉鬼帮凶手报复他想报复的人,居然是我们觉得不可能的第二种。” 养大他的神婆告诉他,普通小鬼,只能在八卦镜中呈现出黑色雾气,而能呈现出形的,大凶,让他如果遇到,赶紧跑。 但现在无路可跑。 更坏的消息是,夏清时也已经昏迷了,如果再出不去,夏清时一死,献祭仪式完成,不堪设想…… 即使意识到了这一点,陆燃也做不了什么,他也撑到了极限,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外面的人赶紧发现他们。 终于在他失去意识前,他看到有人进来了。 其实,外面早聚了一群救火的人,但因为这火不是普通的火,用普通的方式根本无法熄灭。 沈言澈让学生在五角方位中,每一个方位上都贴上了镇压符,以此来削弱厉鬼对磁场的影响力。 从而才将火扑灭。 几名玄学系的学生,还有几名专业的保镖,冲进去救人。 他们看不到那女鬼,但这刚发生了火灾的教室内,却诡异的寒冷。 沈言澈来到夏清时面前,手指轻触他的脸颊“小时,我来晚了。”紧张溢于言表。 郑星熠原本也要去查看夏清时情况,被沈言澈抢了先。 他突然想到许朝说的话,想着沈言澈难道真的也喜欢小时?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许朝满嘴胡话,自己不该轻信他。 沈老师看着小时长大,对他的感情自然比对普通的学生深厚。 许朝和陆燃已经被其他人背出去了。 沈言澈弯腰准备抱夏清时,郑星熠阻止道:“沈老师,让我来吧,这里还需要你处理。” 沈言澈看了他一眼,点了头,将夏清时扶到他背上。 郑星熠背着夏清时往外走去,就在他踏出雕塑教室的一瞬间。 一道黑影从他面前掠过,楼上有什么定西掉下去了,因为是晚上,郑星熠看不清楚,但直觉告诉他,那好像是个人。 没等他多想,楼下传来“咚”地一声,令人心惊地闷响。 郑星熠皱了皱眉,想着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小时送往医院。 与此同时,在雕塑教室内的沈言澈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喷洒在了他指尖的一道符箓上,将原本的符纹覆盖。 沈言澈松开了手,那张带血的符纸飘落在地,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一双悬空的脚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不等他反应,就被一股突如其来力量击飞了出去。 沈言澈摔在了后方的水池里。 水池中突然诡异的往外冒水,远超出出水口的水量,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将整间教室淹没。 沈言澈还想挣扎着爬起来,但那水中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头发,将他包裹,越挣扎,缠得越紧。 …… 许朝是被系统强制唤醒的,类似于出问题的手机被强制开机。 许朝一醒来,就听到一个惊天噩耗。 “宿主大人,凶手献祭了自己,这里马上要完蛋了。” 许朝想系统如果是个人的话,这会儿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从系统的只言片语中,许朝很快明白,那个凶手见计划失败,他肯定逃不了一死,于是在被抓之前,他选择献祭自己,让这所学校给他陪葬。 现在许朝只有一个疑惑“原文中为什么没有这一段?” “原文中,并没有这么一个能接收的载体,原文中白蓉从来没有苏醒过。” 许朝“……”合着就是冲我来的呗。 “我能报工伤吗?”许朝问。 “宿主大人,虽然你已经做的很好的,但你知道,我们老板……其实我觉得还是搏一搏的,白蓉不是怕你吗?一物降一物。” 此时许朝已经被推上了救护车,许朝猛地睁开眼,跳了下来,随行的医护人员,和几名同学以及保镖都傻眼了。 但这一时半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不远处地上还躺着一个,他们都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许朝,你干什么去?”路过郑星熠的时候,郑星熠喊了他一声。 许朝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经过,人已经上楼了“拯救世界!” 郑星熠不知道许朝抽的什么风,他觉得许朝上去纯纯就是给沈老师添乱,他把夏清时交给了医护人员。 犹豫几秒,还是决定去追许朝。 他想的是,至少别让许朝给沈言澈添乱。 楼梯上、走廊上,全是水,像开了闸一般,带着阻挡一切的势头。 许朝用一只手拼命抓住楼梯栏杆扶手,才不至于被冲下去。 许朝这勇往直前的劲儿,连系统都忍不住感到佩服。 “宿主大人,你真的好敬业。” “这个时候,就别,讲,这种,废话了,能不能,给我,开点,特权啥的,就算是体力加持……”许朝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系统没忍心泼他冷水,于是它保持了沉默。 许朝骂骂咧咧。 不过至少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不知不觉,他已经上到了四楼。 就在这时,整栋楼的灯都熄灭了,不仅如此,许朝看到,整个珀西学院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远远的传来了学生们兴奋地怪叫。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许朝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停电,停电这种事情,学校都是会预先得到通知,而不会如此突然。 许朝摸索着找到了雕塑教室。 …… 第30章 煞。 许朝做好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大不了重开得准备,所以他没太多顾虑的往里走去。 但他人还没进入,手先摸到了一团,冰冷湿乎乎,滑腻腻的东西。 他往旁边摸了摸,依旧是那东西,许朝很快意识到,是头发,无数的头发,像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 许朝想,这间教室内,可能已经被头发填满了,这想法我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抑制住胡思乱想,用力的抓了一把,喊了一声“白蓉,是你吗?” 手中的头发突然动了起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挣扎着要从他手中挣脱。 等许朝再伸手的时候,碰到了一件湿腻的布料,布料下的身体冰冷而柔软。 “鬼王大人。”白蓉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那个……你能放了他们吗,就当那个给我个面子。”许朝十分没底气的说,要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普通的鬼了,一般的鬼鬼无形,摸不着,这是煞。 “不可以。”白蓉直接了当拒绝了。 许朝心凉了半截,但下一秒他就听到白蓉说:“但是您可以命令我,我会听命于您的。” 许朝“……” 他深吸口气,语气尽量表现的稳重“白蓉,我现在命令你,收起你所有的能力,不要伤害任何人。” 许朝说完,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许朝心狂跳,他心想,白蓉不会诓他玩吧。 几秒后,他终于听到了白蓉口中的一声“是。” 教室内,走廊上的灯闪了闪,亮了起来。 脚下的水在往回退,白蓉站在他面前,对,就是站。 许朝现在无暇顾及,因为那里面还有一个人。 “沈言澈。”许朝走近才发现是他。 原文中的沈言澈作为张大师的亲传,玄术水平虽然不及后期的陆燃,夏清时和许泽几个,自带很强天赋的人,但中规中矩,是个很不错的玄术师。 连他都不是白蓉的对手,现在的白蓉到底是个什么? 这样的白蓉,居然听我的话,而我已经不是他口中那个鬼王,鬼王或许只是我曾经的一个身份,那曾经的我又是个什么? 我居然,强到这么可怕吗,那我应该是被某个天命人给除掉的,毕竟鬼王这种名称,一听就是大反派。 看来我确实长了一张反派脸啊…… 许朝在内心感慨良多,他试图把沈言澈从地上扶起来,但失败了。 许朝本来就体力透支,是靠着对任务的强大信念感,咬牙撑着,现在任务危机解除,他整个人松懈下来之后,突然很想睡觉。 就在这时,郑星熠跑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许泽。 “许朝!这是怎么回事?”郑星熠问。 “来的正好,给他送医院去。”许朝有气无力地说。 郑星熠一看沈言澈都那样了,也不再追问发生了什么,扛着人就走了。 现在雕塑教室内就剩下许朝和许泽。 许朝坐在一把椅子上,全身都湿透了,脸色很不好,十分脆弱的样子,与平时很不相同。 “你怎么样,能自己走吗?”许泽问。 他刚问完,许朝直接倒了下去,还好他眼疾手快,伸手接了一下。 但许泽清楚记得,这人是如何戏耍他母亲的,虽然阴差阳错救了他母亲,但许朝的本质恶劣,他说到救的时候,分明露出了遗憾之色。 “别装了,许朝,我松手了。” 许泽说完,许朝没有半点反应,看来并不是装的。 许泽是个很内敛的人,做不来郑星熠那种粗鲁的把人扛起来,没人帮忙的情况下,他也很难让昏迷不醒的许朝乖乖趴在他背上。 所以他只能把许朝抱了起来,这感觉很诡异。 许朝并不重,他的睫毛很黑很直,靠在许泽怀里,显得很可怜。 看到这一幕的郑星熠,面部抽了抽。 …… 许朝被送到医院,医生对许泽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通知他家人没有。” 许泽虽很不想承认,但还是说:“我是他弟弟。” 中年男医生,伸手翻着许朝的眼皮,问“他哪里不好?” 许泽摇了摇头“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医生点头,让他去把检查的费用交了,然后在外面等。 “还是通知父母来比较好。”医生说。 “他们比较忙。”许泽说。 许知怀确实很忙,他母亲不可能为了许朝过来,何况她最近精神也不好。 “他应该没什么事吧?”许泽皱眉问,许朝看着也不像有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晕过去了。 也许是受煞气影响,那东西居然那么厉害,连沈言澈都那么狼狈,好在已经解决了,之后煞气会慢慢消散。 许泽交了费用,重新回到检查室,问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泽十分敏锐的捕捉到医生那不满的神色,只好改口问“医生,我……哥他怎么样了?” 这回医生回答了他“人没什么事,有点体力透支,只是他那手,肿成那样你没发现?被钝器所伤,不会是你们俩打架了吧?” 这位医生接诊过很多,青少年打架受伤的病人,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往那想了。 许泽看向病床上的许朝,他露出来的手臂上,青紫色肿起来一大块,手骨还有点错位。 他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回想当时许朝还清醒的时候,居然一声没吭,只让他们把沈言澈送医院。 许泽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并不了解许朝,如果他真是一个小人,他真的能在那种时候,还保持理智的演戏吗? …… 许朝是几个人中醒的最早的,不过也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一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旁边坐着的许泽,而是白蓉,白蓉就这么站在他的病床旁,他被吓了一跳。 下一秒就被许泽按住了“别乱动,你手打了石膏。” “你怎么在这?”许朝这句话同时问了许泽和白蓉。 许泽冷着个脸“你以为除了我,还有人会管你?” 许朝心道“原主实惨。” 而白蓉只是摇了摇头。 许朝看看白蓉又看看许泽。 许泽这么一个玄学系的天才少年,旁边一直站着一只女鬼,居然毫无察觉。 “许泽,我考你一个问题,煞如果一直跟着某个人,是为什么?” 第31章 千年女鬼。 “第一,因果;第二,体质问题,也跟八字有关;第三,它把这个人当成了猎物,类似寄生,跟着人,缠着人 时间久了之后,能够助长它的能量修为。” “第四,也是第三的衍生,如果碰到的东西是恶鬼,特别是那种横死有怨气,无法投胎的,那么他们跟着人,寄生于人身上,只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夺舍。”许泽条理清晰的罗列出一二三四。 “夺舍什么呢?”许朝问。 “它们夺舍了人们剩下的寿命,这样才能去投胎。”许泽回答完,停顿片刻,见许朝没有其他问题,才继续说。 “第五,只是暂时性的过渡,以达到它们的目的。” “第六,也是第五的衍生,是为了保护当事人,人鬼强行在一起,时间久了会对人有影响,严重的会危及生命。”许泽说完之后,眼睛直直看向许朝。 他自认为精简的讲述,许朝却在一旁打起了哈欠。 之后,许朝还用完好的那只手,搭在了许泽的肩膀上,“小泽啊,你很有做老师的天赋,真的。” 许泽皱眉,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开,“别叫我小泽。” 许朝不甚在意,他刚刚虽然哈欠连天,但还是听得很仔细的,他在心中想着:第一、二、三、四、好像都不太像,至于第六个,应该是夏清时与那邪祟的关系,那就只有第五条了。 短暂性的过度,以达到某种目的,白蓉不会害我,反而很听我话,她跟着我只能是,她觉得我很强,能帮助她。 她的目的无非就是那个执念,等一个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的人。 她等的人都不知道死多少年了…… 许朝转而又想,是自己让原文中没有的白蓉出现的,而化解这次危机的也是自己,现在白蓉跟着自己,看来得帮她了却执念投胎才行了。 不管行不行,至少试一试,万一他等的那个人,也变成鬼,等着和她相遇。 看在年终奖成功保住的份上,许朝决定就帮帮白蓉好了。 他原本想的是哪天遇到历史学教授顺带问问,现在眼前不有一个现成的学霸吗。 许朝掏出手机,问护士小姐姐借了充电器。 他打开手机,找出在咖啡店内拍的那张照片。 许泽看到那张照片的第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你哪来的照片?” “一个灵异群里存下来的。”许朝胡诌道。 许泽看了许朝一眼,心想能在网络上传播的照片,一般只是刻意伪装修饰的比较诡异。 “这种都是假的。”他说。 “诶,你别管,我们比赛看谁能看图片,挖出背后的年代及故事。” “无聊。”许泽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认真看起了照片中的那件白色长裙。 “交领、右衽、系带、宽袖,北宋汉服。”许泽看着照片分析道着,然后直接说出了那衣服所属的朝代。 “北宋啊……”许朝看了眼白蓉,白蓉居然是千年女鬼,那报纸上道士说的,应该就是她没错了。 许朝掀开被子就下来了,他那只受伤的手上打了石膏,但并不影响他行动,完全没必要住院。 “你干嘛去?”许泽问。 “我得找个网吧,好好查查枫城市,必须把这照片上的姑娘背景找出来,让那群里的人对我说出那句,男人无法抵抗的话。” “什么话?” 算你厉害! 许泽“……” 他见许朝确实活蹦乱跳的,没什么事。 但他有点好奇,许朝居然一句都没提夏清时。 “你怎么不关心夏清时,你们不是在交往吗,他好像挺严重的。” 因为我是渣男咯,但这种自爆的方式会显得自己很蠢,许朝没有这样说。 “活着就行。”这就是他对夏清时的唯一要求,简单且朴素。 许泽以前觉得许朝是那种很典型的没能力,嫉妒心强,爱耍心机的小人。 但接触下来发现,他似乎看不透许朝了。 许泽去结了钱退了押金,还拿了些药,他认为自己作为许朝同父异母的弟弟,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何况,许朝并没有什么事,但还是被那中年医生数落了一顿。 “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爱惜身体,他那手,要是不好好养,以后开车都是问题。”这显然是许朝要挨的骂,许朝跑了,只剩下许泽在这挨骂。 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的许泽,还真没有过这待遇。 他只能面红耳赤的受着,心中有掐死许朝算了的打算。 罪魁祸首许朝,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在网吧吃着泡面。 …… vip病房内,夏清时醒了,他睁开眼,看见了旁边的郑星熠。 他想说话,但嗓子哑的发不出声音,于是伸手碰了郑星熠。 “小时,你醒了啊。”郑星熠开心地说。 “你要喝水?”不等夏清时点头,他已经站起身,给夏清时倒了杯温水。 “还好发现的及时,医生说你没什么事,但是这几天要多注意休息。”郑星熠迫不及待的和夏清时说这个好消息。 夏清时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嗓子舒缓一些。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问:“许朝呢?” 他只记得,他,许朝还有陆燃三人被困在了那间教室,自己被救了,那他们应该也没事。 “他啊,情况比你好,这会儿已经出院了。”郑星熠几分钟前打过许朝电话。 郑星熠发现许朝居然在网吧,十分生气。 “你怎么不来看小时,你还是小时男朋友吗?”他当时这么说许朝。 许朝却说“这不是给你制造机会嘛,咱这关系,我能让你八万八学费白交吗?你可要好好把握,别枉费我的良苦用心。”许朝说这话的时候,还在吸溜着泡面。 郑星熠突然有些耳热,许朝这么无私,自己居然还误会他,他非常不好意思的和许朝说了声“谢谢。” 夏清时听了郑星熠的话,点了点头,安静继续喝水。 过了会儿,他将水杯放下,问“其他人呢?” “沈老师在隔壁,还没醒,不过医生说问题不大,陆燃也没什么事。”郑星熠边思索着边说。 “那凶手抓到了吗?”他问。 “凶手自杀了,他自己就是木命人,见事情暴露,于是选择玉石俱焚,好在沈老师够厉害,虽然没看到,但那鬼肯定十分凶残,连沈老师都被搞得那么狼狈。”郑星熠有些心有余悸地说。 昨晚楼内突然涌出的水,差点将他冲下去,还好那水来的突然,退的也快。 “少爷,有两名警察想询问您一些情况。”有一名保镖走进来说。 “让他们进来吧。”夏清时说。 第32章 好日子还在后头。 许朝右手打着石膏,非常不习惯的用左手操作着鼠标。 “枫城市,在北宋时期,所属华亭道。” 许朝在网上找到了华亭道的模拟电子地图,这图做的特别好,许朝找到了泊西学院,所处的那块区域,一千年前,那里及周边地带,还是一座荒山。 “你对这山有印象吗?”许朝心道,白蓉看着也不像住在山里的农户之女。 白蓉摇了摇头。 许朝将地图点开,这图记录的只有,千年间,地势发生重大改变,及名称变化事件。 这条时间线上,只有中间点上,有一个大变化。 明朝时,为了扩大城市,原本的山被铲平了。 许朝正看的仔细,就见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过来。 “怎么,你对这个有印象?”许朝问。 白蓉点了点头“是,我记得这里。” “你是北宋的人,怎么会对明代的平山事件有印象。”许朝有些疑惑。 紧接着,他搜索了这次的平山事件,有一个重大的发现。 “据某本《明史奇闻》记载,明代枫城市的这次平山事件中,发现了一座合葬古墓,古墓中有一具红棺,而主墓另一只黑的棺椁却是空着的,这是墓主人生前为自己留的合葬穴,死后却不知因为什么,没有葬进来。” 许朝看完这段信息,转头想问问,白蓉对这有没有印象,却见白蓉苍白的脸上,留下两道鲜红的血泪。 鬼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眼泪是红色的。 “这个是你?”许朝指了指那张红色棺椁的图片。 当然图片都是后人模仿绘画的。 白蓉点了点头。 许朝指了指那空棺椁,“那这个,就是你丈夫,也就是你要等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他原本以为白蓉肯定又是摇头,没想到她居然开口了。 “杨业。” 许朝边琢磨这是哪两个字,边打量着白蓉“他不会是在你死后三妻四妾,之后反悔和你同葬了吧。” 不怪许朝这么想,毕竟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看白蓉这个样子,明明就是英年早逝。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白蓉又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许朝边在电脑上打出好几个杨业,让白蓉辨认是哪两个字,边碎叨“要是等了五百年,发现对方是个渣男,怎么办?” “白蓉只求见他最后一面。” “见怕是见不到,如果后代还在的话,能见到一块墓碑就不错了。” 正说着,身后的椅子突然被人踹了一脚,许朝身体猛地前倾,差点打翻泡面桶,还好他反应够快。 许朝转头看去,是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小混混。 “谁让你坐这的,你不知道这是我们涛哥的固定机位吗?嗯?”其中一个蓝毛露出凶狠的表情,瞪着许朝。 “鬼王大人,需要小女出手吗?”白蓉问。 许朝差点笑出声,他抬手示意白蓉暂时不用出手。 他可太知道,怎么拿捏这些小混混了。 “赶紧滚,听到没有?”那个蓝毛说着还一把扯住了许朝的衣领。 这一扯之下,他看到了许朝打着石膏的右手,笑着和其他几位彩虹头说“还是个独臂侠。” 一阵嘲笑声传来。 “这不是珀西学校的校服吗?我听说那学校里的都是有钱人。”其中一个绿毛说。 原本只是想让他滚的彩虹头们,看到他既弱鸡,又穿着珀西学院的校服,瞬间眼冒精光。 “喂,你零花钱不少吧,你这用了这么久涛哥的机子,不得掏点使用费。”蓝毛一边敲诈勒索着许朝,一边眼睛在观察着四周。 这个网吧老板有点狠,一言不合就报警,他们平时不敢在这里闹事。 但这网吧机子新,网速快,贵且有档次,他们一有钱就会过来。 他们表面恐吓着许朝,内心却非常害怕,许朝在这大喊大叫把老板引过来。 没曾想,许朝非但不害怕,还露出了崇拜向往的眼神。 “哥们你好帅啊,这头发,这项链,这纹身,也太酷了吧。” 蓝毛被夸的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毕竟是来自同性的认可。 这时旁边的一位黄毛不干了,在许朝肩膀上推了一下“少套近乎,把你手机里的钱转给我们,赶紧滚。” 黄毛一看许朝这样的,就是想耍小聪明,不想给钱,还觉得自己兄弟脑袋不灵光,这点把戏都看不出来。 没想到,他刚说完,许朝就乖乖掏出了手机,问“扫给哪位哥哥?” 黄毛赶紧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眼睛死死盯着许朝,恶狠狠地说:“没诚意的话,你今天可走不了。” 话音刚落,手机里传来「支支宝到账十五万三千二百八十八元。」 几个小混混嘴巴长得老大,他们还没收到过这么高的保护费,别说收了,都没见过六位数的余额,一个个都凑过来看是不是真转了这么多。 “哥哥们,我留了二十打车。”许朝可怜巴巴地说。 其他几人哪还有空管他,喊着让他赶紧滚,边讨论着这钱要怎么花。 只有蓝毛眉头深锁“还是打电话问问涛哥吧,这么多钱真没问题吗?” “他自愿给的,我们又没打他,这点钱,对于他们有钱人家的小孩根本不算什么。” “就是,话说这网吧怎么冷嗖嗖的。” 许朝出了网吧,发现白蓉没跟上,回头一看,白蓉正站在人堆里,伸手准备掐那绿毛脖子。 “白蓉。” 许朝的声音让白蓉的动作一顿,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快速收回了手,跟上了许朝。 “鬼王大人为何要怕他们?” “我没有怕他们。”许朝说着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他才发现,许泽坐在车内。 是许泽看到了他,故意让司机靠过来的。 许泽看看他又看看他刚刚站着的网吧,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许朝十分肯定,他内心在说“狗改不了吃屎。” 许朝不甚在意,他直接无视了许泽,掏出手机,给警察叔叔打电话。 “警察叔叔,我要报警,两分钟前,在xx路,xx网吧,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敲诈了我,店内有监控,我手机内有转账记录。” “敲诈了你多少。”接线员以为只是几十,最多几百,直到听到许朝有零有整的报出“十五万三千两百八十八。” 连零头都转干净了,可见性质恶劣,他们十分重视。 许泽从许朝上车时的心情,打电话时的语气,和他话语中的内容,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原本以为,你们这种人,至少还是讲义气的。”他嘲讽道。 他没想到许朝连同类都不放过。 许朝看向他,一双眸子黑的像墨,仿佛是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突然,许朝笑了笑“我可是要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生活规律的好日子了。” 第33章 你要是给我整死了,我跟你没完。 许朝这会儿想起白蓉,心道,白蓉不会跟丢了了吧? 他探头往车后方看去,直接一个好家伙。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在车流中站着,随着出租车往前,那白色身影迅速变小。 许朝寻思着白蓉怎么不动,下一秒,白蓉直接一个瞬移,又跟在了车后面。 “师傅,前面那个网吧停一下。”许朝对着司机喊了一句。 许朝刚说完,旁边的许泽就紧接着说:“师傅不用停,直接去御苑别墅。” 说完,还不忘对着许朝说“这是我包的车。” 许朝皱眉看向许泽“你回你的家,你找你的妈,管我干什么?” “沈老师让我看着你。”许泽说。 “呵,”许朝冷笑一声“你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啊。” 他知道越是许泽这种人,越不喜欢听别人说 他是好孩子这种话。 但许泽却并不生气,甚至挑衅般的“嗯”了一声。 许朝眼见着出租车经过那家网吧,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抱着手臂,往后一靠,直接闭眼睡觉。 他想,家里也有电脑,也能查,并不耽误他事,他主要不想见到叶颂云。 “你不怕你妈见到我,再受点什么刺激?”许朝漫不经心地问。 “她不在家。”许泽说。 出租车进入御苑别墅,这里仿佛是喧闹拥挤城市中的一片净土,道路干净宽阔,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门一打开,那只名叫莎莎的白色泰迪犬,就飞奔了过来,在许泽脚底转圈圈的同时,还不忘躲在许泽后面,探出头,对着许朝“汪汪”叫, 许朝勾唇一笑“今天晚上吃狗肉火锅。” 莎莎瞬间噤了声,“嘤嘤嘤”地夹着尾巴,跑回自己的狗窝,对着许朝这边龇着牙却不敢再叫。 许朝张开一条能动的胳膊,舒舒服服的坐在沙房上,仰头闭目。 叶颂云不在家,刘妈那件事后,都不敢再进入这别墅,辞职回老家了。 许朝拍了拍这柔软的沙发“舒服!” 坐了一小会,他就站起身往楼上走去,他还有正事呢。 刚推开许泽房间的门,就看到许泽在换衣服,校服衬衫的扣子解到了肚脐眼,手顿在那看着许朝。 “你进别人房间都不需要敲门的吗?” 许朝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拉上,然后“咚咚咚”敲了三下“有人吗?” 许泽简直要被气笑了。 “没人我可进来了。”许朝说完,又理直气壮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许泽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他一把拿起要换的衣服,转身进了洗手间。 许朝挑了挑眉,走过去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里面的许泽忍无可忍“许朝!” “诶,我在呢?我就在洗手间门口。” “你滚,行吗?”许泽很少有情绪失控,他觉得许朝天生克他。 他也知道,许朝是故意的,因为自己没让他去网吧,自己如果表现出生气的话,根本就是正中他下怀,他肯定又要沾沾自喜。 这么想着,许泽深呼吸一口气,将衣服换好,等他再打开洗手间门时,脸上已经十分平静了。 “我好了,你用吧。”他说。 “我不用洗手间。”许朝没脸没皮地说。 “那你要干什么?”许泽差点咬到舌头。 “我要查点资料,我不是和你说了,我要找出那张照片中女人的身份背景吗。” “那里有电脑,你自便。”说完许泽就发现了不对劲,许朝右手打着石膏。 “那你前面在网吧是怎么操作的?”他狐疑问。 “那不是用左手艰难操作吗,现在我好弟弟在这里,能看着你哥哥这样子吗?”许朝十分厚脸皮地说。 许泽眼角跳了跳,走到电脑前,打开了机子。 “查什么?”他问站在他身后的许朝。 “北宋,杨业,杨树的杨,事业的业。”许朝说。 许泽快速输入这几个字。 页面跳转,许朝头往前靠了靠,仔细看着那一行行小字。 「杨业,北宋名将,华亭道(现枫城市一带)人,988年战死沙场……」 “战死沙场……难怪没有死后同穴。”许朝看了一眼白蓉,白蓉哭的更惨了,两行血泪顺着他的白色衬裙往下流,十分渗人。 许泽疑惑转头,看向突然安静下来的许朝。 与此同时,许朝伸手过去点开了这条内容。 许泽的鼻尖恰巧碰到了许朝的脸上,他皱着眉,不满的叫了一声“许朝!” 许朝却十分认真地盯着显示屏,根本没注意到他。 「现枫城市历史博物馆内,存有一套北宋时人物群雕造型,还原当时战况的惨烈……」 许朝仔细看着那些人物铸铜雕塑,线条流畅简洁,肌理丰富,表面处理细腻,整体威严沉稳。 每一个雕塑做的栩栩如生,看着这些雕塑,仿佛能听到战场的厮杀声。 每一个人物雕塑边上都有名字,为首的那位就是杨业。 “如果这位将军生前许诺和他早故的妻子合葬,却战死沙场,魂魄无法归家,游荡在世间,有没有可能会附身在这雕塑上?”许朝问。 “理论上来说,是有这种可能性。”许泽说。 许朝想,白蓉能有这么强的执念,很可能就是双方的魂魄都停留在阳间,却无法相见,这一趟应该不会跑空。 他拿出手机,记下了博物馆的地址,十分理所当然地说“走吧,去博物馆?” 许泽“我不是你的跑腿小弟。” 许朝睁着无辜的双眼“你不是要看着我吗?我现在要去博物馆,你不去吗?还是说你要在家写作业?大学霸!” 许朝想,要不是自己手受伤了,他还不稀罕带许泽。 许泽说他去开车,结果从地下车库骑出一辆摩托车。 他自己戴着一个很炫酷的头盔,丢给许朝一个不知从哪捡的粉色塑料小头盔。 许朝坐上摩托车,才想起来问“你有摩托车,之前怎么天天骑个破自行车?有行驶证吗?” “车是别人送的,今天第一次上路。”许泽说。 许朝“……” “完犊子,你要给我整死了,我跟你没完。” 许泽勾唇笑了笑。 第34章 头也不抬,张嘴就来。 在去博物馆之前,许朝先去了一趟警局,将自己那十五万,一分不少拿了回来。 等到博物馆,已经是下午五点,博物馆大门紧闭,旁边一块金属牌子上写着,下次开馆时间是周六早八点。 许泽长腿撑地,连头盔都没摘,许朝手里拎着头盔,坐在博物馆门口的台阶上思考人生。 他倒是不急,只是白蓉这个样子跟着他,还哭个不停,让他晚上怎么睡得着? 许朝挤眉弄眼的询问白蓉 能不能自己进去,毕竟她是鬼。 白蓉却摇了摇头。 许朝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往博物馆外围鬼鬼祟祟地张望。 好学生许泽吓了一跳,皱眉往前后车道看,生怕来个行人,发现他们,最主要的是,自己会被当成许朝同伙。 “许朝!走不走?”许泽喊了一句。 许朝没搭理他。 他一拧右把手,摩托车呼啸着开走了。 绕着博物馆转了一圈,回到原地的许泽,发现许朝根本没在意他的离开,还试图用他那条能用的胳膊翻墙进去。 许泽目测许朝根本不可能翻进去,所以他没有阻止的打算,想着反正许朝是不可能听劝的,等受挫了,自然就会离开。 许朝试了好几次,额头冒出一层薄汗,也没能成功。 正当他有些沮丧,准备和白蓉商量,等开门了再来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阴风,猛然向他袭来,许朝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下一秒,头顶传来“咔嚓”声,许朝抬头望去,那好端端的玻璃,竟无端裂出了一道蜘蛛网似的裂痕。 一股阴邪之气,透过碎裂的玻璃缝隙,渗透出来。 于此同时,一张纸被阴风裹挟着,落到了他的脚边。 许朝弯腰捡起,正想仔细看一眼,却被许泽一把拉开,许泽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 “傻站着干嘛,没看到那玻璃碎了吗?不怕被砸?”许泽的话里透着几分着急,更多的是嫌弃。 许朝漆黑的眸子看向他“玻璃怎么会无缘无故碎了,里面肯定有问题,看来我们没来错。” 许朝在许泽要挖苦他之前,率先开口“我有办法进去。” 在许泽不解的目光中,许朝举起了手中的那张纸。 那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博物馆宣传单,但是上面有博物馆电话。 这种电话,其实网上也能找到,但许朝原本没想到这方法,看来是里面那位在出谋划策。 许朝往博物馆看了一眼,拨通了馆内电话。 “你好,枫城市历史博物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接线的人,语调缓慢,声音听上去,是个老头。 许朝寻思着,这会儿接线员肯定也下班了,大概是看馆的老头接的电话。 “你好,我刚刚和我弟弟路过,发现馆内有些不寻常,于是就观察了一会。”许朝事先想好说辞,他必须为自己刚刚鬼鬼祟祟的行为找个借口,不然对方查监控看到,就会对他产生怀疑。 接下去,许朝选择自报家门“我们是泊西学校玄学系的学生,会一些简单的玄术,没准能帮上忙,解决之后,你们只需要向学校写一封感谢信,让我们能加一点学分就可以了。” 许朝这话可谓是诚意满满,将自己简单的诉求也说了。 对方确实也没有怀疑他的身份,不过怀疑他的能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小兄弟,你说的不错,馆内确实出了一些怪事,但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我们已经请了沈先生,他得了空,会过来处理,多谢你们的好意了,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这沈先生不用说,就是沈言澈了。 对方这话,很显然准备挂电话了,许朝急忙说:“沈老师出点了点意外,现在还在医院,怕是最近都来不了,馆内这个看着也不像小事,连玻璃都能震碎……” “许泽,这震碎玻璃是什么级别的邪祟?”许朝不停给许泽使眼色。 “反正不是一般的鬼。”许泽说,就算许朝不冲着他使眼色,他也是这么说,因为这就是事实。 他皱眉看向二楼那扇碎了的窗户“你确定你要管?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心开始动摇“你们真的行吗?” “你放心,我弟弟就是谦虚,他是个天才,门门功课都是第一,你可以上网搜一下他,没把握的事情我们不做。”许朝十分自信地说。 对面终于点了头“行,你们在门口等一会儿,我马上过来开门。” 挂了电话,许朝抑制不住嘴角上扬。 旁边许泽冷不丁来一句“吹牛别带上我。” “我没吹牛啊,你就是天才嘛,你那么厉害,学校里都是的传说,班里小女孩都喜欢你。”许朝头也不抬,张嘴就来。 倒是脸皮薄的许泽,被他搞得不好意思起来。 许朝查了查最近的工艺品店,买了朱砂和黄符纸,他看了许泽一眼,许泽别开脸,冷笑一声“这种东西都是假的。” 很显然,许泽不可能帮他跑腿。 于是许朝叫了一个跑腿小哥。 他当然知道工艺品店卖的,都不是正宗的朱砂和黄符纸,反正他也不会画符,无所谓正不正宗,主要是做戏做全套。 许朝向来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 几分钟后,跑腿小哥将东西送到了他手里,跑腿小哥走后没太久,开门的人就来了。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骑着一辆代步车,气质儒雅。 许朝原本以为是个看门的大爷,没想到对方说自己是馆长,姓陈。 “许朝,这是我弟弟许泽,您要是记不住,到时候直接说许家两兄弟就行。”许朝笑着说。 陈馆长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查看了二楼玻璃的情况,然后看着许朝手上的黄符纸,像是最终下定了决心,领着许朝和许泽来到侧门。 这符是许朝瞎画的,画的是钟馗,没人能看出来。 “反正都是鬼画符,没差。”许朝自语。 许泽一方面觉得许朝真的是满嘴胡话,自己是疯了跟他胡闹,现在被捆绑在了一起。 一方面又想看看许朝到底要干什么,从小规规矩矩生活的他,隐约在许朝身上,看到了一种叫做洒脱不羁的东西。 第35章 执念了却。 许朝学着那日陆燃的样子,食指与中指夹着那道符纸,跟在陈馆长后面。 他右手打着石膏,左手夹着符纸,显得十分滑稽,许泽手插着兜,远远地跟着,不时看看旁边的展品。 馆内灯光很亮,每件展品上方都有专门的打光,连展品的细节都能清楚地看到。 “之前,这几个展馆晚上也是开放的,但是经常发生一些怪事,比如一些小孩,一进来就哭个不停,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我们怕这种事越传越广, 博物馆开不下去,所以关闭了晚上时间段。”陈馆长说。 “之前只能晚上时,吓唬吓唬小孩,现在居然可以打碎玻璃了,看来它的能力越来越强了。”许朝说。 这个它是谁,不用说,大家心知肚明。 陈馆长内心一阵害怕,连带着对许朝也尊敬起来“两位大师,你们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展馆很大,光在一楼过个场,就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何况整个展馆有五层楼高,许朝加快脚步,只粗略扫一眼。 他不时拿眼睛瞅白蓉,白蓉却只是摇头。 许朝心道,难道你们夫妻鬼之间,就没有一点心灵感应吗? “鬼,也就是灵,并无实体,属阴性,会附身在有型的物件里面,小到手串,大到大型雕塑,这鬼能对外界进行干扰,看来是不会甘心待在小物件里的,陈馆长,我们展馆中最大的雕塑在哪?”按理说那雕塑群十分显眼,但五层楼看下来,居然没看到,他于是主动开口询问。 “最大的……”馆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巴张了张,最后才说“跟我来。” 他带着许朝一路下到了一楼,继续往下,原来这里还有一间面积很大的地下室。 门锁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是描绘战场的雕塑群吗?”一直没说话的许泽突然开口了。 “是,你是怎么知道的?”陈馆长问。 “好像在网上看到过你们的展品介绍。”许泽模棱两可地说。 “那已经是十年前,雕塑群刚入馆时做的宣传,那雕塑群真是很壮观,每一个见了的人无一不感到震撼,不过后来,看馆的保安说半夜经常能听到马的嘶鸣,和人的呐喊声,吓得辞职了。”陈馆长说着,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门一打开,就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地下室的灯光因常年没有使用,有些不稳定的闪着。 所有雕塑上,都盖着白布,白布上还贴着黄符纸,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这些是张大师亲手绘的镇压符,应该不会有问题的。”陈馆长说,他挡在两人面前,没有让他们靠近的打算。 许朝看到白蓉已经站在了一座异常高大的雕塑前,那是雕塑群中为首的,骑在马背上的将军像。 白蓉想伸手去撕那张符纸,手才刚刚靠近,还没触碰到,就被灼伤了。 于此同时,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里,刮起一阵阴风,所有符纸被吹的唰唰响。 “这里不会有问题的,我们还是出去再看看吧。”陈馆长看了这里情况,符纸还好好地贴着,就想让许朝他们离开这里。 “等一下。”许朝制止了他。 “符都是有时效的,越是厉害的符,时效越短,张大师的这几张镇压符,时效刚好是十年,已经过期了。”这话虽然听着离谱,但许朝也不是无中生有。 毕竟张大师用毕生心血,给夏清时画的平安符,确实只有十年有效期。 “这……我没有听说过。”陈馆长有些不相信。 但许朝的态度却十分诚恳。 “陈馆长,你最好打个电话问一下。”许朝眼神清澈。 陈馆长点头说“好。” 地下室没有信号,馆长走出去打电话了。 “我们只观察,不会乱动的。”许朝让他放心。 但馆长一走,许朝立马跑到白蓉跟前“是他吗?”许朝看着白蓉那糊满血泪的脸问。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替白蓉擦擦,但想着人家老公还在这,不太好,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白蓉点头后,他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将贴在那雕塑上的镇压符撕了下来。 “许朝!”许泽完全没想到许朝敢闯这么大的祸。 如果这下面真压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们俩今天都得死在这。 符纸一撕,盖着雕塑的白布被吹落在地,露出里面那高大威武的将军骑马像,那雕塑等身还原,连脸上那毅然决然的神色都惟妙惟肖。 一时间让人仿佛置身于兵戎相见,硝烟弥漫的战场,战马在嘶鸣,狂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向冷静的许泽也震惊不已。 许朝看到,那雕塑像是灵魂出体般,分离出了一个半透明体,一个高大威猛,威风凛凛的男人。 男人跳下马背,对着许朝抱拳作揖“多谢鬼王大人。” 许朝连忙抱拳回了一礼“你就是杨业?” “是。” 许朝看了好一会儿,杨业和白蓉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 “你们要不抱一个?”许朝忍不住提醒。 白蓉和杨业相视一笑。 突然,许朝身旁凭空裂开一道黑色缝隙,一个身穿黑色长袍,戴着纯白色没有五官面具的男人,从那道缝隙中走了出来。 “走吧,二位。”面具男对着白蓉和杨业说。 “你是鬼差啊,你早干嘛去了?”许朝不解问,这两人,刚见面,你就出来带人。 “执念了却,方可转世,之前不归我管。”面具男人说。 白蓉和杨业在许朝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牵着手踏进了那道黑色的时空裂缝。 面具男离开前,转头看了许朝一眼,很快消失,连同那道凭空出现的裂缝。 许朝总觉得这人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这一切许泽看不到,地下室内,突然刮起诡异的大风,吹得他睁不开眼,连同他的声音都被风吹的七零八落。 门不知何时关上了,他整个人紧紧贴着门,一只手臂挡住脸,看到许朝就那么站在雕像前。 风停之后,许朝一点事没有,捡起被风吹落的白布,随手挂在一旁的隔离带栏杆座上。 第36章 夏清时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陈馆长急匆匆回到地下室时,看到许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正准备离开。 “二位,我刚刚向张大师确认过,他的符确实有时限,但沈先生受伤了,最近来不了,我们还是远离这里的好。” 说完话,陈馆长这才注意到,为首的将军雕塑上盖的布不翼而飞,连同那张黄符纸了。 老馆长整个人都呆住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这……” 许朝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解决了。”他伸手潇洒一挥“这些都可以撤了,要是有任何问题,尽管算我们头上。” 陈馆长看着许朝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只能选择先相信他的话,他恭恭敬敬将二人送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许泽问许朝“你到底做了什么?” “学校里有一只很厉害的千年女鬼,连沈言澈都不是她的对手,不过她给了我个面子,收了手,我就帮她了却执念投胎咯。” 许泽:“你猜我信吗?” 他已经完全发现,许朝别的本事没有,说瞎话的能力一套一套,随口就来。 刚早上说什么灵异群里的解密游戏,现在又变成了帮女鬼转世。 “不信拉倒。”许朝不在乎,他一直想着那鬼差的熟悉感从何而来,想了一路,终于想到了。 这鬼差不就是那个判官,因为只有一面之缘,所以印象不深,难怪自己觉得熟悉又半天想不起来。 不过这种活不都是鬼差做的吗?看来地府劳动力缺失严重啊…… “好饿啊,你会煮西红柿鸡蛋煮面吗?”许朝将头往前探了探,加大声调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吃番茄鸡蛋面,这想法来的突然,许朝琢磨着,难道是因为那判官长得像番茄? 其实两者,不论是颜色还是形状,都没有相似之处。 “不会。”许泽说完,补充道“冰箱里有菜,热一热就能吃。” 许朝“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不死心地说“你不是天才吗?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 许朝心道 要不是手骨折了,他自己就能煮。 一回到别墅,许泽拿上牵引绳给莎莎套上,看了一眼,像个废物一样瘫在沙发上的许朝。 他走过去把牵引绳递给许朝“我去弄晚饭,你去遛狗。” 许朝嫌弃地睨一眼莎莎,没有接绳子。 “或者,我去溜,你弄晚饭。”许泽说。 许朝直起身子“我溜也不是不行。” 许泽以为许朝又要提什么无理的要求,就听他说“给狗改个名。” 许泽“改名?” “叫大顺,遛遛大顺,听着就吉利。”许朝开心地接过绳子。 许泽“……”他转身去了厨房,听到外面许朝还在意犹未尽地喊着“大顺。” “叫什么莎莎,娘们唧唧,大顺多好,又吉利,又有阳刚之气。” 许泽“……” 许泽打开冰箱,眼睛不经意间瞥到冰箱里的西红柿和鸡蛋,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两种食物,因为许朝刚刚提了一句,现在尤为的显眼。 许泽想无视,他拿出冰箱里分装好的牛腩炖土豆 放进微波炉加热。 一分钟后,他点开手机,搜索西红柿鸡蛋面的做法。 “这么简单能好吃吗?”许泽说着,将冰箱内的西红柿鸡蛋拿了出来。 许泽虽然没烧过菜,但有一定的生活常识,他学着视频里的步骤,仔仔细细将西红柿去皮切小块,鸡蛋打散放在一旁备用,甚至还切了葱花…… 许朝牵着大顺在别墅区附近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回到别墅许朝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了西红柿鸡蛋味,他推开厨房的门,看看锅里,什么都没有,奇怪道:“我好像闻到,西红柿炒鸡蛋的味道了。” “你闻错了。”许泽头都没回,好像很忙的样子。 他打开热好的牛腩炖土豆,盐焗虾,还有西兰花,香味一下弥漫开,将那若隐若现的西红柿味全部覆盖。 许泽端着菜经过许朝身旁 ,出去。 许朝觉得自己不可能闻错,而且许泽怎么一副心虚的样子。 他疑惑地走到厨房垃圾桶旁,就看到里面一团黑色的可疑物,焦味中隐约还能分辨出西红柿的味道。 吃晚饭时,许朝一直拿“你行不行啊,暴殄天物。”的眼神看许泽。 许泽心虚地不敢抬头,视频中说,鸡蛋要煎至金黄最好吃,等他觉得应该差不多的时候,一翻面,鸡蛋已经和锅底一样黑了…… “明天早上哥给你露一手。”许朝信誓旦旦地挑衅许泽。 许泽也不吃亏,直接怼他“你是准备露一脚吧。” 许朝这才想起,自己一只手还打着石膏。 吃过晚饭后,许朝问许泽拿了充电器给手机充电,他手机早上就充了几分钟的电,早没电自动关机了。 一开机就看到三个未接来电,一个是郑星熠的,另外两个是夏清时。 许朝正想着要不要回夏清时一个,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关心他,不符合自己渣男人设,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夏清时的电话。 许朝受不了原主给夏清时备注的「清时宝宝」,直接把备注去了,就一串数字。 “许朝?”夏清时声音清清冷冷地传过来。 许朝不免觉得,主角受的声音还怪好听。 “怎么?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你自己住vip病房,让我住普通病房,生怕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差距有多大。”许朝这一段无中生有的表演,简直让系统叹为观止。 系统吹捧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型选手。” “抱歉,我不知道……”夏清时刚说了几个字,就被许朝打断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清时一道歉,许朝就能想到他那我见犹怜的小模样,觉得自己忒不是人。 虽然他是演的,不是他本意,但他就是受不了。 “行了,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记得给我打点钱买补品,我为了救你受老罪了。” “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沈老师醒了,他有话想问你。”夏清时说。 “没空,挂了。”许朝挂电话前,听到夏清时问“你的手怎么样了?” “人家关心你,你就这么把电话挂了?”旁边的许泽冷笑着问。 “不过看着他也不是真关心你,不然也不会最后才想起问你手的事。” 许朝“?”他狐疑地看向许泽,自己可以诋毁主角受,说主角受不好,但作为正牌攻的许泽,绝对不可以说主角受不好! 他这会儿都还没有喜欢上夏清时,就共情起自己,觉得夏清时不好,那可怎么行。 难得帮着许朝说了一句话的许泽,就看到许朝漆黑的瞳仁瞪着他,似乎哪句话惹到他了,“你懂什么?夏清时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他长得好看,身材好,人还聪明,有责任心……” 许泽“……” 第37章 被踢出群聊。 许泽洗完澡走出房间,从二楼走廊往下看,发现许朝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将客厅的大显示屏降下来,坐在沙发上看完了一部科幻片,许朝至始至终都没被吵醒。 第二天一早,许泽接到许知怀的电话。 “爸。” “许朝呢?” 许泽走出卧室,往下看了一眼“在家呢。” 他甚至都没觉得许知怀开口第一句,就问许朝,有哪里不对。 “还在睡觉。”许泽说 “把他叫起来,我马上到家。”许知怀说完,挂了电话。 许泽下到一楼,将中央空调关闭,盯着许朝看了会儿,想着他睡得也太死了,走过去,探了探许朝鼻息。 还活着…… “许朝,起来。”他喊了一声。 许朝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奇怪的是,客厅暖烘烘的,没被子,自己完全没觉得冷。 “别墅就是好啊,冬暖夏凉。”许朝说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进洗手间洗脸刷牙。 许家洗手间的柜子里,常年备着新的洗漱用品。 等他洗好出去,就看到许知怀坐在客厅里,一眼严肃地瞪着他。 “爸,这么早啊。”许朝笑着打招呼,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许知怀瞪了他一会儿,无奈叹了口气,“许朝你是真长能耐了,沈老师都叫不动你。” 许朝还以为什么事呢。 他轻笑一声,“大晚上叫我去,这牛马都下班了,我不用睡觉的吗?要不是我,他都见不到今早太阳。” 许朝嘴上虽这么说,但他也知道,要不是他,沈言澈也没这一劫。 “你还顶嘴。”许知怀气地站了起来,左看右看寻找着趁手的东西。 “爸,你要找这个吗?”许泽适时出声,递出了一根鸡毛掸子。 许朝咬牙看着许泽,无声骂了句娘。 许朝没想到,上回叶颂云那事,许自怀连骂都没骂他,这回因为这点事 许知怀居然要揍他。 那沈言澈告他状的时候,肯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许朝在心中狠狠给沈言澈记了一笔。 许朝在前面跑,许知怀在后面追,许泽在旁边看戏,跑着跑着许朝突然想明白,许泽从小听话,许知怀根本没有管教儿子的经验。 于是他哭嚎着说手疼,也算是给许知怀一个台阶下。 “肯定错位了,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 许知怀只好将鸡毛掸子丢开,“你跑什么,我又没有真想打你,走,上医院去。” 许泽站在边上,看穿一切,打着石膏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错位,不过他没有揭穿许朝。 许朝被迫上了许知怀的车,许知怀一直叨叨,说沈言澈多么厉害,多么受人尊敬。 让许朝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夏家那孩子,被接回去了,你有空也要去看看,也让夏先生见见你。” 许朝将消消乐的音量往上调了两格。 许知怀到底是有多望子成龙,一个许泽年年考第一还不知足,连我这个他从小没管过的便宜儿子,也想着能给他长脸,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许知怀先找了个医生给许朝看手,确认手没问题后,带着许朝去了vip病房。 因为许朝一只手打着石膏,所以只让许朝抱着一束百合,许知怀自己拎着果篮。 vip病房内宽敞明亮,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阳光撒在床上,穿着病号服的沈言澈靠在床边翻着一本书。 许朝发现,他换了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没有束,和之前气质很不相同,沈言澈那过于深邃的五官,不至于让人混淆性别。 许朝胡乱想着,他那副眼镜大概是那天晚上弄丢了。 沈言澈说要单独和许朝谈一谈,许知怀出去的时候,还低声嘱咐了许朝一句“好好说话。” “知道了。”许朝说,病房门一关上,许朝往前两步,坐在了病床边的一把椅子上,二郎腿一翘。 “沈老师挺爱告状啊。” 沈言澈将书合上,看向许朝“怎么?你被揍了?” 许朝正想反驳,就听沈言澈说,“看来还是揍轻了,我不介意一会儿和你父亲再多聊两句。” 许朝“……”我也真是贱,惹这种变态干什么! “哈哈,沈老师,您真爱开玩笑,我给您剥根香蕉吧。”许朝说着,从果篮里掰了根香蕉。 他用打着石膏的手将香蕉抵在肚子上,另一只手将皮剥开,然后递给沈言澈。 沈言澈不接,也不再和许朝嘻嘻哈哈,直接进入主题“郑星熠说,他到时,只看到你和我在那间教室内,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还能看到什么,一个女鬼咯。”许朝没打算编瞎话,毕竟沈言澈非常难骗。 那女鬼的样貌在沈言澈脑海中浮现,一同被唤起的,还有那窒息的感觉。 他眉头皱起“那女鬼非常厉害,连我都对付不了?你做了什么?” “沈老师,我不会玄术,但我会谈判,我跟她讲条件。”许朝说。 “什么条件?” 于是,许朝就将白蓉和杨业的事都和他说了。 边说着,许朝还将那根沈言澈不要的香蕉吃了,他见沈言澈扫了一眼那香蕉。 “我早饭都没吃,就被许知怀喊来了。”许朝语气不满。 “你是说历史博物馆,地下室里的,北宋雕塑群?”沈言澈问。 许朝点头“沈老师,这个应该能加学分吧,还有这第一次的任务,也是我们组赢了,夏清时输了。” “该给你加的不会少你。”沈言澈说,他还在思索着整件事,许朝不像说谎,整件事看起来,只是他运气好,歪打正着。 他让许朝先出去了。 许朝高高兴兴退了出去,然后把门带上,转头沈言澈手机传来消息提示。 班级群内,许朝发了一条消息「这次任务我们组赢了。」 他没有艾特他们组的组长,也就是他的弟弟许泽,更没有艾特他们的组员,唯独艾特了夏清时。 看到这条消息的同学,都能想像出,许朝脸上那得意的小表情。 许朝从病房出来,许知怀说公司有事,直接走了,还给了他三个选择。 一、去夏家看夏清时,二、回家,三、回学校。 许朝哪个都没选,只说“知道了,爸。” 许朝在群里发完消息,群里足足安静了一分钟。 许朝还纳闷,怎么没一个人出来搭理他,就收到关思沫的私信。 「许朝,你疯了?在群里秀什么恩爱!」 许朝“?”他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行?后知后觉“我怎么就秀恩爱了?” 我明明是在挑衅夏清时,让夏清时难堪。 等他再点开班级群,看到底下一行小字——您已被移出该群。 许朝“?”他回头对着沈言澈病房的位置,竖了个中指。 “不仅变态,还小心眼!” 在电梯内,许朝一直看着自己发出的那条消息,他还是不明白,怎么就秀恩爱了? 在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时,许朝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突然萌生出了一个新想法。 所谓一计不成,再施一计。 他拨通了夏清时的电话。 “喂,夏清时。” “嗯,怎么了?” “怎么了?我为了救你,手受伤了,生活不方便,你别在家躺着了,过来伺候我。”许朝用一种十分欠扁的语气说。 说到伺候,许朝脑海内不自觉出现了一副场景。 自己带着墨镜,叼着烟,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翘着二郎腿。 夏清时像个小媳妇一样站在一旁,的一排人里。 自己用手一指“你,过来,伺候本大爷。” 夏清时咬着嘴唇,红了眼角…… 想到这画面的许朝,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现在从医院回学校,到了宿舍要是没看到你,我们就分手!”许朝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宿主大人,要是主角真的和你分手了,怎么办?”系统问。 “不会的。”自己可是夏清时的替死鬼,这一点,夏清时比他更清楚。 替死鬼作威作福,享受享受不是天经地义吗。 …… “少爷,先生说,让你在家静养一周,你这样,先生会生气的。”司机老陈,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还有些虚弱的夏清时。 “没事,陈伯,去一趟御苑别墅。”夏清时语气淡淡地说。 夏清时出现在别墅门口的时候,许泽有些意外,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他是来找许朝的。 “许朝不在。”许泽说,他甚至没有出于同学间的关心,寒暄的问一问夏清时的情况。 “我是来拿他的药的。”夏清时说。 许泽点了点头,神色微妙地看了夏清时一眼,转头把茶几上许朝散乱放着的药,收进了塑料袋中,递给了夏清时。 夏清时道了句谢,就离开了。 许泽坐在沙发上,抓了抓头发,不知怎么有些烦躁, “少爷很关心许朝。”老陈说。 夏清时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那些药,他想谈不上关心,只是顺路,恰好他记起,并且他知道许朝肯定没有带。 毕竟,许朝确实救了他,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 第38章 色令智昏。 之后几天,许朝直接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吃饭的时候,他只要喊一声“夏清时”,夏清时就会放下自己的勺子,拿起他的喂他。 这纯纯就是许朝找事,他右手吃饭根本不成问题,不过夏清时也确实能忍,愣是没一句怨言。 这天晚上,许朝琢磨着要不要再过分点。 在保证夏清时不会噶了他的情况下,夏清时对他的好感度越低,其实越有利。 许朝怕就怕,因为救了夏清时一次,夏清时对他产生不必要的好感。 “我要洗澡。”许朝说着,将夏清时帮他拧干的毛巾,擦过脸之后,丢还了回去。 “嗯。”夏清时淡淡回了一句,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帮我脱衣服。”许朝理直气壮地使唤夏清时。 夏清时将毛巾放到一旁,伸过手去,替许朝解衬衣扣子。 许朝盯着夏清时低垂着的浅淡眸子,心道,主角受真是能忍,做替死鬼前,让他伺候伺候,一点不冤。 “宿主大人,你是说这个替死鬼当的不冤吗?”系统突然问。 许朝觉得这么说好像也没错,但怎么听着有点像,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那意思。 正思索着,衬衫已经被夏清时脱了下来。 许朝没有穿老头背心的习惯,他衬衫脱了,里面就光着了。 两人这么面对面近距离站着,气氛有些旖旎。 夏清时手中拿着许朝的衬衫,浅色眼睫微动,他见许朝走神,于是开口说:“我先出去了。” 许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还有裤子。”许朝说出这话,自己都感觉下身一凉,生怕主角受忍无可忍,把他那玩意儿剪了。 夏清时神色微顿,却没说什么,微弯着身子,帮他把裤腰上的扣子解开,拉链拉下来,将他的裤子褪到脚踝。 紧接着,夏清时青白修长的指尖,勾住了许朝的内裤边缘。 许朝吓了一跳,一把拽住了自己最后的底线,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这个我自己脱。” 夏清时收回手,浅色眸子无波无澜地看着许朝,“要我帮你洗吗?” “不用了,你出去。”许朝没好气地说。 不知为何,他突然脸上臊的慌,原本是想羞辱夏清时,夏清时那么淡定,反倒像自己被调戏了…… 许朝跨进浴缸,耳朵有些发烫,“这夏清时到底什么情况?” 清冷的像块冰疙瘩,对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没反应,不过…… 许朝想到了,之前夏清时那过山车似的好感度,断定夏清时也就是表面淡定,内心不知道多风起云涌。 “小宝贝,夏清时的好感度,降到多少了?”他问。 “没有变化呢……”系统回答,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 许朝“?还是负50?” “是吧……” “发生了这么多事,就一点变化没有?夏清时又不是死人,你这个系统是不是卡bug了?” “嘿嘿嘿,被发现啦。” 许朝“!” “宿主大人,是这样的,系统正在升级中,所以暂时不能查看好感度。” 许朝压下想骂人的冲动,咬牙问,“升级需要多久?” “最快明天。”系统快速说。 “最慢呢?” “一……一个月。” 许朝“……”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 …… 夏清时从浴室出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慢慢将手指收紧,他突然很不理解许朝到底想要什么? 以前许朝无非就是要钱,和夏家给他带来的便利,现在呢? “他似乎在故意欺负自己,像那些情窦初开的小男孩……”这很离谱,夏清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感到厌恶,更没有觉得许朝麻烦,明明不该这样的…… 他想,应该是出于,对许朝救了他的感激之情。 “他那种人,怎么可能有什么真感情,他是怕你死了之后,他就不能攀附夏家,他想和你结婚,这些只是他勾引你的手段罢了。”邪祟的声音,如狂风吹过枯木般尖利刺耳,听得人背脊发凉。 似乎每个字都带着诡异的扭曲力量,撕裂着空气,又如同锐利的钢针般直刺入夏清时的心脏。 “他在试探你的底线,让你变得越来越听话,最后提出什么你都会答应……” 夏清时眉头紧蹙,直觉一阵眩晕感袭来,无法继续思考,只能任由邪祟的话语灌入耳朵。 “闭嘴!”他喘息着从口中吐出两个字。 但邪祟不依不饶,猖狂至极。 直到浴室门打开,许朝从里面走了出来。 世界恢复安静…… 只下半身围着浴巾,一只手打着石膏的许朝,如同他的救世主一般出现,将他拉出了恐怖的深渊。 许朝身材修长而匀称,身上还挂着一些未擦干的水珠。 “你?”许朝本能地想问夏清时怎么了,但他突然想到自己不该关心夏清时。 于是话锋一转“你在这干什么呢?让你帮我拿衣服也听不见,夏清时,你是不是对我不耐烦了?你要想分手就明说。” 许朝觉得自己真的足够烦人了,但凡夏清时是个正常人,也不能忍受得了他。 出于让他做替死鬼的目的,夏清时不会和他分手,但会将他做替死鬼的事情,提上日程。 所谓作死,就是这么回事儿。 夏清时之前溺水,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刚刚被邪祟影响,额发被他的冷汗浸湿,连睫毛都被湿气黏连着。 他手撑在落地窗上,缓了缓,开口说了两个字“抱歉。” 许朝实在不忍心看着夏清时这可怜样,于是他选择不看,自顾自走开了。 夏清时看着许朝的背影,低声自语,“为什么,你一出现,它就退缩了?” 许朝自然听不见,他在吹头发,他想着夏清时不愧是万人迷主角受,这外表可太具有欺骗性了,动不动就让他产生,自己会不会太过分的念头。 许朝烦闷地踹了一脚椅子。 “色令智昏!我就应该把年终奖三个字,贴夏清时脸上!” “宿主大人,这不怪你,主角受确实长得好看。”系统的声音,像鬼一样,突然在许朝脑海里响起。 “闭嘴,滚!” 系统“嘤嘤嘤。” …… 第39章 去玩吗? 许朝余光瞥见,正在喝水的夏清时,白皙的脖颈仰起,喉结滚动。 “宿主,别看了,我怕你爱上主角受。”系统忍不住出声。 许朝神色清明,他想起一件正事,“夏清时睡着之后,把我喊起来。” …… 这天半夜,许朝在睡梦中被系统喊醒。 “宿主大人,你到底要做什么?”系统问。 许朝没回答,而是往夏清时那凑了凑,房间内没有一丝亮光,许朝只能凭直觉寻找夏清时的方位。 许朝用那只还能动的手,一点一点摸索,然后凑到夏清时耳边,用极小的声音问“夏清时,你睡着了吗?” “夏清时?” “我是你爹。” 确定夏清时睡着之后,许朝深呼吸一口气,镇定心神 ,然后在夏清时耳边,念出了一个名字。 “heloise” 这是夏清时母亲的名字,很容易查询,许朝只在浏览器中输入夏清时三个字,不管是他的父亲,亦或是母亲及其他家人,都能查到。 夏家在枫城市是权势的象征。 许朝甚至,还看到了一张,夏清时出生前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当时,他脑海中不自觉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夏清时看到这照片,怕是会不好受。 由此,许朝这才知道,夏清时的母亲是个加拿大人,一头浅金色长发,个子高挑,五官精致,是个真正的大美人。 “原来夏清时的发色瞳色都是遗传他的母亲。”许朝原本还以为,是无脑作者按着自己喜好瞎写的,毕竟他还见过,天生五颜六色头发的女主。 而夏家的其他两个孩子,却没有遗传到母亲分毫。 夏清时的父亲夏维彬,怨恨夏清时,而夏清时却是三个孩子中最像他妻子的,也是讽刺。 许朝此刻十分紧张,一方面怕那邪祟不出来,一方面又担心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等了大概半分钟,四周没有一点变化,于是许朝念出了heloise的音译名“海洛伊丝”。 许朝撑着身体,等待着…… 依然没有变化…… 许朝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无果后,只好重新躺了回去。 不应该呀,白蓉说只要他喊出对方名字,那些躲着他怕他的鬼,也会出现,听命于他的。 虽然这听着十分离谱,但有白蓉在先,这事儿应该没差。 许朝想不通,怎么到了夏清时这就不行了。 难不成那邪祟自己改名了 …… 第二天,夏清时去上课,许朝跟着去,坐在夏清时旁边。 夏清时非常热衷于哲学课 ,许朝也喜欢,因为这课比起其他的,催眠效果,更胜一筹。 授课的是一位眼神不太好的哲学老教授,姓麦,上课风格就是自顾自讲着内容,极少和学生互动。 但他听力却好的诡异,只要下面发出一丁点与上课无关的声响,麦教授就会停下说话。 许朝无聊观察麦教授的时候,觉得他像某些游戏里的npc,很有意思。 全班总共就十几个学生,大家互不相识,零零散散坐着,班里很安静。 许朝被那空虚的哲学内容,哄得昏昏欲睡时,手机突然震了震。 他把夏清时的书拿过来挡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郑星熠:许朝,在干嘛呢?出来玩。 许朝正想回,在学习,勿扰。 还偷摸拍了一张夏清时的侧脸,准备发过去。 消息还未发出,郑星熠又来了新消息。 “夏叔叔说我影响小时休息,不让我去找他,你下午有没有空啊,陪我去玩密室。” 许朝看着这几行字,乐了,感情郑星熠还以为夏清时在家休养呢。 这要是知道,夏清时被自己叫到学校伺候自己,他还不得闹翻天。 许朝默默将刚刚拍的夏清时侧脸照删除,以免他以为自己炫耀。 郑星熠见许朝半天没个动静,他这个急性子直接打了语音过来,被许朝眼疾手快挂断。 夏清时淡淡扫他一眼。 “看我干嘛?”许朝皱眉。 “我的书。”夏清时说。 许朝“……” 他快速给郑星熠回了个“行”,将立在自己面前,掩耳盗铃的书,还给了夏清时。 许朝听到早上夏清时和沈言澈通话,知道他下午要去找沈言澈。 许朝暂时不想再见到沈言澈那变态,于是就答应和郑星熠去玩。 他头靠在桌子上,眼睛盯着夏清时,这个角度,能看到夏清时清晰的下颌线,他好像瘦了一些,刚见面时的那点儿孩子气的婴儿肥,基本看不到了。 看来这次事情,他确实遭罪不少…… 许朝胡乱想着。 夏清时低头记笔记时,发觉了许朝直白打量的目光。 询问的目光看过去,本以为许朝不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许朝突然开口说了句什么。 因为是在课上,许朝声音压的很低,夏清时没听清。 “嗯?” 许朝伸手过去,夏清时后知后觉将笔递给了他,许朝在夏清时干干净净的《哲学研究》书上,写下一行字。 许朝是用左手写的,那字要多丑有多丑。 「我说,下午去玩吗?」 原着没有完结,几个正牌攻中,谁最后抱得美人归都是有可能的。 许朝出于拿人手短,想着,要是自己把夏清时一起带去,郑星熠怕是能感激涕零。 而且,密室逃脱这种游戏,哪个正经人是为了玩游戏而玩游戏,不都是为了增进感情。 夏清时在他的笔记本上,回了许朝一句「沈老师下午出院。」 他的字迹清秀整洁,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一种优雅的气息,看起来赏心悦目。 许朝心道:沈言澈忒不要脸,出院还故意告诉夏清时,要夏清时去接他。 许朝「他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学生...」 意思不言而喻。 完了,许朝并没有把笔还给夏清时,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他是你男朋友,还是我是你男朋友?!╰_╯」 夏清时非但没在意许朝在他的书上瞎画,反而觉得那生气的表情挺有趣,很传神,就跟现在的许朝一样。 夏清时「你跟我一起去。」 许朝泄气,夏清时这是跟他提条件呢,要他跟着他一起去接沈言澈出院,他才会答应去密室玩。 许朝暗自思忖,自己有没有必要做这个牺牲。 第40章 要不你能是攻三呢。 许朝许久没有给回应,夏清时将注意力放回课堂。 许朝低着头,给郑星熠发消息。 「你愿不愿意,花钱买个惊喜?」 郑星熠弹过来一条语音“许朝你到底多缺钱?你说个数,我可以借你。” 如果许朝没有将语音转换成文字,就可以听到郑星熠明显的气喘,他是在打球的间隙,给许朝回的消息。 郑星熠把球扔给了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你们先玩。” 他撩起球衣下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往篮球场边走去。 “星哥这是谈恋爱了?打个球都心不在焉。”一个球员问旁边的人。 “还能有谁,夏家那位小少爷呗,长得是真好看,也难怪星哥这样。” …… 许朝看着郑星熠的回复,不屑地想,借还要还,没诚意! 「你就说,要不要这个惊喜吧,绝对物超所值。」 郑星熠「许朝,我是把你当朋友,才喊你一起玩……」 许朝嘴角抽了抽,不免叹了口气“傻小子,要不你青梅竹马混成攻三呢。” 许朝顺手将郑星熠的备注,改成了——不中用的东西!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在夏清时本子上,潇洒画了个叉。 许朝挑眉看了夏清时一眼,你就好好和你的攻二,培养感情吧。 许朝想,他俩在一起,指不定还能研究,怎么把那邪祟转移给自己。 夏清时看着那个表示拒绝的符号,浅淡的眸子暗了暗,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失望,但被他很好的掩盖了过去。 许朝将手举得高高的“教授,我要上厕所。” 麦教授满是抬头纹的额头上,两道眉毛皱着,对许朝的打断很不满意。 但还是挥了挥手,让他滚。 许朝站起身准备走,手却被夏清时抓住。 许朝“?” “你生气了吗?”夏清时问,他原本嗓音清冽,并不吵闹,这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连许朝都诧异,主角受居然会做,这么违反课堂纪律的事情。 教室内其他学生,兴致勃勃地看过来。 许朝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将手抽了出来。 自己有什么好生气的?夏清时怎么奇奇怪怪的? 许朝走出去的时候,不经意间,瞥到了最后一排,那里坐着一个人,还挺眼熟。 仔细一看,居然是许泽。 许泽同样也看着他,但在他们目光交汇的瞬间,许泽别开了脸,眼神不屑。 许朝觉得他非常莫名其妙,但转念一想,许泽对他这种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尿尿的人,表示鄙夷,再正常不过了。 像他那种性格古怪的天才少年,是理解不了学渣的行为的。 看到许泽,许朝倒想起了,原文中,许泽和夏清时还有一层交集,就是他们都选修了哲学课。 他们有除却玄学外的又一共同爱好,共同话题,什么苏格拉底,柏拉图…… 许朝在教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内的夏清时和许泽,位置隔得远,且互相性格都不好。 他眉头不自觉拧起,“实在很难想象,这两个人到底怎么能产生感情……” 除非许泽见色起意,主动接近。 许朝耸耸肩“算了,这也不关我的事。” 他慢悠悠地走出教学楼,在学校里漫无目地走着。 …… 麦教授认识夏清时,当然除却夏家的关系,夏清时还是一位很优秀的新生。 刚刚的小插曲,让老教授紧张地张着嘴,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很快又恢复正常,老教授松了口气。 却在他刚准备继续刚刚的内容时,夏清时突然将书本一收,站起身,离开了教室。 老教授惋惜地感叹一句“近墨者黑啊……” 夏清时想的没错,许朝根本不是上厕所,所以许朝也不会再回到课堂。 不过……就算如此,又有什么不对?许朝原本就对哲学课没有半点兴趣。 许朝很悠闲的在前面走着,没有发现身后的夏清时。 夏清时想,自己似乎有些冲动了,因为许朝在旁边,那邪祟不会出现,所以自己居然开始依赖许朝了…… 夏清时越思索,眉头皱的越紧,他看着阳光下许朝的背影,许朝脚步轻快,不难看出,他心情很好。 夏清时改变了主意,转身出了学校。 …… “你是说,许朝在的时候,邪祟就不会出现?”沈言澈刻意重复夏清时刚刚的话,足以见得,这事有多离奇。 沈言澈已经出院了,这里是他的私人公寓,他将精心研磨冲泡好的咖啡放在夏清时面前。 “半奶半糖。”他清楚的记得夏清时的口味。 但夏清时并不喜欢喝咖啡。 夏清时接过咖啡,道了声谢,只低头嗅了嗅,却没有喝。 刚刚夏清时说的那些,但凡出自其他人之口,沈言澈都不会多费口舌问,他觉得,那根本不可能。 许朝一个纯阴命格的人,只能更招邪物,助长邪物的力量,夏清时和他在一起,应该会感觉到邪物变得更加猖狂才是。 他之前还劝说夏清时要忍耐,怎么可能反而压制邪祟。 但看着夏清时那认真的神色,他没忍心说的太直白,只委婉表示,“这确实不太符合常理,等有时间我可以帮你问问师父他老人家……但或许,这只是巧合。” 这显然不是夏清时想要的答案,不过夏清时还是点了点头。 “小时,你瘦了。”沈言澈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很温和,叫着小时的时候,透着一股熟稔。 夏清时侧过脸,躲开了沈言澈突然伸过来的手,不解地看向他。 沈言澈毫不在意地将夏清时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在他耳后,他态度始终温和绅士,无论是作为一个老师还是朋友都叫人挑不出错来。 夏清时忽觉,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大了,对方只是关心他。 “我最近挺好的,沈老师不必担心。”夏清时说的是实话,这几天虽然需要照顾许朝,但他难得地睡了几个好觉,精神好了不少。 沈言澈点了点头,含笑着说:“对了,师父说,给你寄了封信,你回学校的时候,去一趟传达室,你知道的,他老人家不爱用现在的这些电子产品,如果信里有什么内容不明白,随时可以问我。”沈言澈语气中没有一丝异样。 夏清时神色淡淡,说了声“好。” “那沈老师,我先走了。” “小时?你不跟我一块回去?” 夏清时不假思索“我跟许朝约好了。” “你现在是应该跟他多接触。”沈言澈说。 夏清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这话听着像是说,他跟许朝的接触,全都是带着目的的。 但沈言澈似乎也没有说错。 他与许朝的接触,一开始就不单纯,互相利用罢了,只是他看穿了许朝,许朝却不知道他的目的。 “如果知道了,他肯定有多远跑多远……代替我去死吗?我的命有那么重要吗?” 他想到阳光下许朝的身影,头顶翘起的头发,在空中一摇一晃,比起自己,许朝似乎更加鲜活。 脑海中杂乱的思绪里,还夹杂着邪祟阴毒地笑声,夏清时知道,自己这些想法,正是邪祟希望的。 邪祟不想要任何替代品。 夏清时过分用力攥紧的手,指尖泛白。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提示音,夏清时闭了闭眼,压下杂乱的情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沈言澈发来的。 「小时,我刚刚想到,许朝能压制邪祟,可能与他之前接触过学校那女鬼有关。」 “原来是这样。”这貌似就是正确答案,但不知为何,夏清时内心有一丝失望,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第41章 算你聪明。 陆燃昨晚又接了一个小活,他同寝的三个男生,也都是夜猫子,有国服首席小学生赵鸣,舔狗升级版海狗顾子理,还有一位修仙达人何乐为。 一寝室四个人,整整齐齐睡到中午,约着一起出去吃一顿。 还没走出学校,陆燃突然变卦了“我还有点事,这次就不去了。” “啊?陆哥,不是都说好了吗。”其余三人,有些奇怪地看向陆燃,不明白怎么突然变卦了。 “下次再一起,这次我请。”陆燃说着已经停下脚步。 几人看陆燃不是开玩笑,只好说“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 陆燃调转方向,往另一边小跑过去。 终极海狗顾子理,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他频频回头,眼神跟随着陆燃的身影。 陆燃穿一身黑色运动装,配上一顶黑色鸭舌帽,十分低调,但他身高优越,眉眼英俊,不管怎样,在人群中都十分显眼。 “你们说,咱陆哥是不是谈恋爱了?”顾子理问旁边两位。 “不能,绝对不可能,咱陆哥不近女色。”何乐为说着,还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就是,上次那个医学系系花问陆哥要微信,陆哥都没给。”赵鸣略带惋惜地说。 顾子理觉得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几人正说着,顾子理就看到,陆燃的手搭在了一个男生的肩膀上。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有没有可能,陆哥喜欢男的……” 赵鸣戏精附身,抱住了自己的胸“那我不是很危险。” 何乐为突然一脸娇羞“陆哥要是对我霸王硬上弓,那奴家也只能……” 这一下,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陆哥是弯了又不是瞎了,你俩这样的,撅着屁股,陆哥都不会多看一眼。”说着,顾一理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 只见那平日高深莫测的陆燃,把手往一个男生肩上搭,那男生把他手拿开后,他还笑着靠过去,跟和他们在一起时,简直判若两人。 “好一个面若桃花,肤若凝脂的美娇人……”何乐为直接唱了起来,他有一些特殊爱好,比如喜欢听戏曲。 “瞧瞧人家,再瞧瞧你们……”顾一理目不斜视,盯着陆燃旁边的那个男生。 “惭愧。”何乐为说。 赵鸣也学着他的样子说了一声“惭愧。” …… 脖子突然被搂住,许朝吓了一跳,下意识就以为积仇太多,要被报复了,条件反射,直接一个肘击就过去了。 陆燃吃痛,闷哼一声“许朝!” 许朝“?”下一秒就看到了,陆燃那标配的黑色鸭舌帽。 “陆燃?你袭击我干什么?” “谁袭击你啊?许朝,你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陆燃有些血气上涌,整张脸都红了。 许朝“……”被说中了。 陆燃看到许朝沉默了一会儿,说“算你聪明。” 陆燃“……” 陆燃没忍住,笑了一声,也懒得和许朝计较,他看看许朝打着石膏的手“看你可怜,请你吃饭去。” 说着,他就哥俩好地伸手,搭在许朝肩膀上。 许朝皱眉,嘀咕一句“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请我吃饭……” 他有些不耐地,将陆燃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开。 郑星熠要和他这个情敌做朋友,许朝可以理解,毕竟郑星熠脑子不太好。 这陆燃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和自己关系这么好了? 自己要完成任务,其中最关键的部分就是,最后时刻,陆燃出手,将他和邪祟一块除了,他不能跟陆燃走的太近。 “怎么,还有谁要请你吃饭?夏清时?”陆燃问。 陆燃醒来,第一件事是问护士,和他一起送进来的两位同学怎么样的,但他其实只想知道许朝情况。 得到的消息是,许朝已经出院了。 陆燃出院后,几次想联系许朝,又觉得没什么理由,许朝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难道是怕夏清时吃醋?”陆燃脑海中诡异地冒出这样的想法。 “算了。”陆燃说服自己,不再想许朝的事,继续该干嘛干嘛。 但今天突然看到许朝,心血来潮就跑了过来。 他想,他们在班里虽然交集不多,但一起经历了生死,怎么也都算的上朋友了。 没想到许朝态度却很疏远,甚至对他抱有似有若无的敌意。 陆燃叹了口气,突然一本正经地说:“有正事找你,你跟谁约了?夏清时的话,就一起,我不介意。” 许朝上下看了他一眼,心道:你是不介意,我俩情侣,你插进来。 不过转念一想,陆燃这是?想约夏清时吃饭,找不到理由,或者怕被拒绝,想通过自己? 不过,可惜了…… “不是夏清时,是郑星熠。”许朝说。 陆燃想了一会儿 才想起郑星熠是谁“我们班的,那没事,是玄学系的就行,是上次那件事。” 陆燃认真起来的样子,让人很难拒绝,但许朝还是狐疑问“上次的事不是解决了吗?” 凶手死了,白蓉也转世去了,还能有什么事? 陆燃神秘地摇了摇头,把许朝往食堂餐厅带。 …… 第42章 主角团与主线剧情之间的羁绊。 此时,还没到饭点,食堂内空空荡荡,零星坐着的几个学生,有的还在吃早餐。 陆燃选了二楼一个角落位置,拿出手机,给许朝看新鲜出炉的《珀西学院连环杀人案》。 这则新闻,早上许朝也看到了,不过作为当事人的他,没兴趣点开,他自认为自己知道的比媒体要多,何况这些写新闻的,喜欢添油加醋,故意引导风向。 陆燃原本是坐在许朝对面,将手机递过去,见许朝兴致缺缺,于是他起身,坐到许朝旁边,开始口头分析起来。 “周铭灏,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你和他正面交手过,他伤的你,对吗?” 许朝点头,不知道陆燃到底想说什么。 “他有多高?”陆燃问。 “不到一米七。” “壮吗?” “挺瘦的。” “这么一个人,怎么把受害者搬到五角方位,然后杀害?不说别的,单论夏清时,他的失踪地点,和雕塑教室也不近吧。” 夏清时说过,他当时在洗手间内,感到头晕,之后被注射了麻醉剂,再醒来,就是在雕塑教室了。 许朝想,那令人头晕的,大概是那晚,寸头男用的那种东西。 先不说凶手个子小,要怎么把昏迷的夏清时搬到雕塑教室,就算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大高个,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弄到雕塑教室。 这一点,警察已经调查过了,许朝拿过陆燃的手机,将那新闻往下划了划,煞有介事地一字一字念了出来。 “凶手是机械工程系学生,且对机械研究很有天赋,他利用施工留下的,外墙升降机,和一只大型垃圾桶,实施搬运,制造自杀假象,作案时,佩戴帽子口罩,穿着偷来的清洁人员衣服,伪装成清洁工。” 读完,许朝看向陆燃“嗯?” 许朝原本以为陆燃是无聊,拿他寻开心,却见对方神色十分认真,半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你信这些?”他问。 “这有什么不信的?合情合理。”许朝说。 而且这则新闻底下还说了,周铭灏性格古怪,在他床垫下找出的一本日记中,写满了,他对这所学校内一些人的不满。 几张打了码的日记图片中,故意被放出来的,两行文字内容,是这样的—— 「珀西学院内,都是一些十分卑鄙的杂种,他们应该下地狱。」 「他们竟爱搞一些下流的小团体,我要把这些人都送到地狱去。」 凶手对地狱有莫名的执念。 “我不怀疑,他想毁了珀西学院的决心,只是,你觉得他真有那么厉害,什么偷环卫工衣服,利用施工留下的工具,一切真有这么顺利,天时地利人和,你当这是拍电影?”陆燃说。 “差不多啊,电影和小说都是二次元。”许朝说。 陆燃皱眉“你说什么?” 许朝笑了笑“没什么。” 陆燃只当他胡言乱语,继续自己的话“最简单的一点,他一个机械工程专业的学生,是如何知道五行命,五角方位这些玄学知识的,又是怎么拿到全校学生资料的。” 许朝一想,陆燃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你是说,有人教他?” 陆燃点头“或者是教唆,帮助,为他提供便利。” 许朝“那又如何,现在死无对证,你还想找出幕后黑手?” 这会儿,学生陆陆续续进入食堂,食堂热闹了起来,陆燃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说“我昨晚招了周铭灏的魂,他说了一个名字,潘靖川。” 陆燃边说着,边将这三个字,输入搜索栏中。 潘靖川的资料很快跳转了出来。 “等一下,鬼会说谎吗?”许朝问。 陆燃笑了笑,“不会,用招魂术招的魂,只能回答问题,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 许朝半信半疑地看向陆燃手机上,潘靖川的资料。 枫城市企业家,欢乐集团董事长。 “我搜集他的有关资料,发现他名下欢乐城内,最新开放的一家密室逃脱,大有问题。” 许朝“?”不会是郑星熠约他去的那家吧?! 这该死的,主角团与主线剧情,无可撼动的羁绊! 很快许朝悬着的心,就彻底凉了,整个枫城市的密室逃脱,都是这个潘靖川名下的,他包揽了枫城市所有冒险游戏项目。 “但我暂时还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只是光看宣传视频中的一些东西,感觉并不单纯,处处透着诡异。” “而这已经是他筛选过后,展示出来的东西,可见里面有多见不得光。” “又因为是恐怖主题密室逃脱,所以那些东西混在其中,也能很好的蒙混过去。”陆燃说。 “他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许朝问。 “长生。” 许朝“!” “可惜,买不到票了,这家密室建的相当逼真,花费巨资,从建造初期就开始宣传,票一开售,今年全年的门票就被抢购一空。”陆燃有些遗憾地说。 许朝心道,嘿,您猜怎么着,这票啊,他自己送上门了。 “他有票。”许朝转头,看向食堂楼梯口,说。 陆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刚上来的郑星熠。 郑星熠有一头张扬的红色短发,十分醒目,他刚刚戴了篮球发带,额前的碎发还翘着,个性十足。 他目光在食堂内搜寻一圈,最终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找到了许朝。 许朝边上还有一位,走近了,郑星熠才发现,是他们班的,叫陆燃。 为数不多的几节课上 陆燃全程趴着睡觉,一顶黑色鸭舌帽盖在脸上。 郑星熠疑惑,许朝什么时候和他走这么近了。 他完全没有要和陆燃打招呼的想法,只问许朝“怎么跑学校食堂来了,我带你去楹川广场,吃那家很不错的战斧牛排。” 郑星熠说着,在许朝对面坐下,手撑着腿,额头还在冒汗,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们聊正事呢。”许朝怼了他一句。 郑星熠“许朝!” 许朝抿嘴笑了笑。 “许朝说,你有欢乐城新开的那家,密室逃脱主题乐园的门票。”陆燃适时出声,打断两人幼稚的斗嘴。 “有啊。”郑星熠说。 “有几张?” “六张,他们乐园一次只能进六人,不过除了许朝,我谁都没叫,本来想让那的工作人员补齐人数算了,你要是想一起,也行。”郑星熠说。 通常情况下,郑星熠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大方且坦诚。 陆燃点头,将刚刚和许朝说的,又和郑星熠说了。 郑星熠十分惊讶。 “我就说吧,他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许朝说。 郑星熠兴奋地说“你们等我,我去宿舍,把我那些宝贝都带上。” “他们不会允许你带进去的。”许朝说。 郑星熠一想也对。 第43章 理不直气也壮。 “你那八卦镜也不能带,进去能做什么?”许朝看向陆燃。 陆燃神秘一笑“我自有办法。” 许朝想,这种大阴谋设计出来,就是为了主角们的感情线服务的,怎么能不叫上夏清时。 许朝拨通了夏清时的电话。 “喂,跟我们去密室。”许朝用一种很欠揍的命令式语气说。 他刚说完,手机被郑星熠一把夺走了。 郑星熠一紧张,直接将电话挂了。 “许朝!你别仗着你是小时男朋友,就为所欲为。” 许朝以为他突然这么激动,是因为担心夏清时的身体。 于是说“他没那么严重,昨天就来上课了,你不想让他一起去玩?” 许朝一副,少装了,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 没想到郑星熠更激动了,很有那天揍他那意思。 许朝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夏清时拨过来了。 许朝见郑星熠不接,于是伸手过去,让他把手机还给自己。 没想到,郑星熠非但没还,还一副十分生气的样子,瞪着许朝。 “小时,他有幽闭恐惧症,你连这都不知道!”比起指责,郑星熠更多的是控诉。 自己视若珍宝却得不到的东西,别人得到了却不珍惜的感觉。 让这个纯情少年,差点哭出来。 许朝眼睫微动,漆黑如墨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没跟我说过。”郑星熠这态度,许朝也有些没好气。 早上问夏清时去不去,夏清时只是提条件,并没有说自己有什么幽闭恐惧症。 “宿主大人,你只问主角受去不去玩,并没有说玩什么。”系统忍不住提醒许朝。 许朝“……” 那又如何,自己刚刚喊他,他拒绝不就好了,怎么搞的,自己像是罪人一样。 多大点事儿,夏清时又不是没长嘴。 许朝有些鄙夷地看了郑星熠一眼,将自己的手机拿过来,接通了电话。 “许朝?” “嗯。” 夏清时敏锐地察觉到了许朝的情绪变化,他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朝不屑一笑,心道,你的后攻团,要和我上演修罗场。 嘴上却说“没什么,我一会儿和郑星熠还有陆燃去密室玩,晚点回来。” 夏清时一向平静的脸上,神色微变,诧异于许朝居然向他报备行程。 “就这样,挂了。”许朝说。 “嗯,”夏清时语气依旧淡淡的,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满意了吗?郑同学。”许朝倒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 郑星熠眼神闪了闪,刚刚还怒目圆睁,现在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抱歉啊,许朝,我刚刚不应该对你生气的。” 许朝盯着郑星熠看了两秒,“你这么关心夏清时,他知道吗?” 整个过程,陆燃都没有插话,他负责点菜的同时,也没有遗漏许朝和郑星熠的谈话,他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感觉,许朝和夏清时似乎没什么感情。 但上次许朝那么担心夏清时,拼了命救他,又不像是假的…… 一向聪明的陆大师,也看不出这人与人之间,复杂的情感。 这次密室逃脱,从单纯的玩,转变成任务之后,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郑星熠也不纠结吃什么战斧牛排,在食堂对付了一口。 但他还是豪爽地表示“等晚上出来之后,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晚上?那应该是出不来了。”陆燃说。 “什么意思?”郑星熠不解地看向他。 许朝则以为,陆燃晚上要留在密室内搞事。 “你没看看介绍?这个密室,和普通的那种几小时就出来的不一样。” “虽然今天是开放的第一天,还没有玩家进入,但他们的工作人员提前做了测试,这间密室场地大,关卡设置复杂,故事线缜密,没个三五天,出不来。” “不过,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有足够时间,找出问题。”陆燃说。 许朝一听,要跟主角分开这么久,不行!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我先回去了。” 郑星熠眨巴着圆眼睛,完全没发现许朝要跑。 奈何旁边坐着一个,精得不得了的陆燃。 陆燃一句话没说,只伸手拽着许朝衣服。 郑星熠恍然大悟“许朝!你不会想反悔吧?” “不行吗?”许朝理不直气也壮。 “不行!”郑星熠和陆燃异口同声。 郑星熠单纯觉得,许朝出尔反尔可耻。 陆燃很理智地表示“这件事中,你知道的情况最多,所以,需要你参与。” …… 欢乐城不仅是枫城市,也是全国最大的娱乐场所,每天接待几万名,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游客。 整个占地面积达一万多公顷,建在枫城市北郊,从市中心开车一个多小时才到。 由于机动车不能进入欢乐城内,且内部面积过大,所以每一个娱乐场所,都设有单独的入口。 郑星熠刷了贵宾卡后,有工作人员上前,替他把车停入地下车库,地下车库内一排排,停满了跑车豪车。 另一名工作人员,负责带他们进入,密室的入口,是一座车站。 一座仿佛从时光深处直接搬来的,一比一还原的老火车站,陈旧而又古朴的建筑风格。 车站内空无一人,只有那满是灰尘的玻璃窗外,照进来的几缕阳光,幽幽地闪烁着,仿佛有一双眼睛,无声地窥探着每一个踏入这里的人。 许朝觉得,这地方,怎么看怎么觉得瘆得慌,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涌动,随时可能将人吞噬…… “这也太逼真了吧……”郑星熠感叹一句。 第44章 人到齐了。 “这火车能开吗?”郑星熠看着那绿皮火车,震惊之余,问道。 “当然不行,法律不允许。”工作人员笑着说。 她让几人先将手机以及随身携带的物品,装进密封袋,袋上写上名字,放进专门的储物柜。 接着是抽取身份卡牌。 许朝看到另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几张牌,他随手抽出一张,递给了郑星熠。 许朝挑眉“怎么,人家把好牌留给你这个关系户?” 一旁的陆燃被他逗乐了“那一会,看看郑星熠是什么牌,让他跟你换。” 陆燃说着抽了一张,翻开看了一眼,是学生。 许朝也是学生。 郑星熠笑着将自己的牌,递给他看“许朝,你少阴谋论了,我也是学生。” “这个背景故事中,六名玩家的身份,都是学生。”陆燃和他解释。 许朝没说什么,只看了那个发牌的工作人员一眼。 既然都是学生,怎么特意先抽出一张递给郑星熠,然后把其余的给他和陆燃抽。 许朝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想,可能是工作人员的一个无心之举,自己想多了。 卡牌是对折的,里面夹着一张学生卡,和一张火车票。 学生卡标注有学校,班级,姓名,旁边照片的位置是空的。 工作人员领着他们来到一台机器前,指示他们将学生卡放进机器卡槽,然后在那机器前站定,拍下照片,他们的头像,就能在学生卡照片位置显现。 十分智能。 但许朝总觉得,自己的照片旁标注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 陆燃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这种沉浸式恐怖主题的密室逃脱,都是有一个新身份,好让玩家更有代入感,这只是更高级一些,都是为了增加玩家体验感,毕竟这儿的门票也更贵。” 郑星熠是第一个拍好照的,他边看着那照片,边用手抓着自己的红色短发,眉头皱起。 “许朝,我看看你的。” 许朝给他看过之后,他不满的嘟哝“怎么把我拍这么丑。” “有没有可能,是你本来就丑。”许朝打趣道。 “不可能,我可是珀西校草。”郑星熠说。 听到这话的陆燃说:“你自己封的?” 许朝补上一句“他花钱买的。” 几人闲聊之际,又有两名玩家进入,玩家和工作人员很好区分,工作人员有统一的服饰。 进来一男一女两人,女的扎着两条辫子,画着很浓的妆,脸很白,嘴唇涂成了鲜红色。 男的飞机头下是一张过分长的脸,两人穿着情侣装,带着同款墨镜,连发色也很一致,半黑半黄。 很明显,这两人不是夫妻就是情侣。 他们也各抽了一张卡牌,往许朝三人这边走来。 等走近了,男人将墨镜拉下来,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 “诶,你们也是被选来的吗?”这口气中带着得意,大概是看他们三个,年纪都不大。 “选来的?”郑星熠问。 “不知道哪个傻缺有钱人,花了钱不玩,喜欢看别人玩。”男人又将墨镜戴了回去,双手插兜。 说话前,他观察过四周,这里没有监控,所以有些口无遮拦。 郑星熠当时听说的是,买了包场票,人数不够,可以让密室方提供玩家。 密室方会精挑细选一些,有丰富冒险经验的玩家,让他们有良好的游戏体验。 郑星熠想,怎么选了个这种货色。 他也不和墨镜男废话,转身就要去找工作人员,却被陆燃拦住了。 陆燃压低声音说“现在换人可能来不及,而且就算换了,也不一定能换个合你心意的,我们不跟他一起行动,我们自己玩自己的。” 这玩字,陆燃加重了语气,提醒郑星熠,他们不是真来玩的,正事要紧,其他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郑星熠一方面觉得陆燃说的有道理,一方面又看那墨镜男不顺眼,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他看向许朝“许朝,你觉得呢?” “我觉得陆燃说的没毛病。”许朝说,他盯着自己那学生卡看了好一会儿了,仔仔细细地研究,最终发现就是一张普通的学生卡。 “那好吧。”郑星熠妥协道。 这时,那对情侣也拍好照,走了过来,这个季节,天气凉爽,墨镜男却把那张学生卡当扇子摇着。 “呵,学生,我们都毕业十年了,居然让我们扮演学生,就不能出点老师这种身份吗?你看我像不像体育老师?”墨镜男说着,还露了露自己的肱二头肌。 他这话,虽然是对着和他一起来的那女人说的。 但真实目的,却是故意说给许朝三人听,许朝听出他的炫耀口气,却没听到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 年龄? 许朝饶有兴趣地打量那墨镜男,看着不到三十,毕业十年…… “大学都没考上,也好意思拿出来说。”许朝冷不丁呛了对方一句。 墨镜男没说话,开始把学生证往手上拍,弄出很大动静。 他旁边那女人看了过来“你们仨,本来就是学生吧?” 没等许朝他们说话,墨镜男接了一句“看到你们三个,看来那有钱人的口味不一般啊。” 说完,两人意味深长对视一眼。 “这话什么意思?”郑星熠问。 “他觉得某个有钱人,买了六张票,自己不玩,选了六个人玩,然后看到我们三,觉得那有钱人的口味,是我们三个这种。”陆燃给他解答。 “哼,那当然,我们又年轻又帅,谁会喜欢你们这种啊。”郑星熠不甘人后地反驳。 许朝“……” 陆燃“……” 墨镜情侣笑的更开心了,同时也在心里,把他们定位成了蠢货。 “所以到时候,你们负责搔首弄姿,乖乖听话,别拖我们后腿就行。”墨镜男说。 “他是文盲吗,搔首弄姿是这么用的吗?”郑星熠说。 许朝已经不想理他了,简直猪队友,疯狂给对面送分。 也难怪,郑星熠这种家境出身的人,身边都是好人,今天遇到两个极品,也算是给他长见识了。 许朝微笑“少说话,好吗?” “二位,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是经常玩这类,密室游戏吗?”陆燃往他们那边走了两步,问道。 墨镜男不屑地笑了笑,墨镜女突然故作谦虚地说:“也没什么,就是大概玩了几百次吧。” 陆燃一听就懂了,他们俩是专门干这个的。 “你们是视频博主吧,叫什么名字,我出去可以关注你们。”陆燃说。 墨镜男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一百多万粉丝,不差你这一个。” 许朝看了那女人一眼,专业的玩密室逃脱,穿高跟鞋? 转而他明白了,她是故意制造话题,让网友抨击她,所谓黑红也是红。 不然单靠玩密室逃脱,怕是很难达到百万粉丝。 他们在这,等最后一个玩家,人到齐才能正式开始游戏。 “怎么还不来,这最后一个到底什么人,让我们在这等。”女人已经丧失耐心。 她刚说完,一个背着双肩包,长头发的女生就跑了进来“抱歉,我来晚了,这里有点不好找。” 第45章 英雄不问出处。 六人到齐,大家相互做了自我介绍,女孩叫吕佳佳,明航的学生。 之前进来的男女,男的叫王鑫源,女的叫张楚怡,职业就是探险短视频情侣博主。 大家抽到的学生卡上,对应的角色名是, 许朝——周开 陆燃——张松也 郑星熠——左修远 王鑫源——杨意枫 张楚怡——何珊宁 吕佳佳——祝梦欢 一名工作人员进来,做了游戏前的交待。 “在开始游戏前,有几点我再向大家确认一下,这场游戏,是我们密室开放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游戏,所以室内会有监控,室外会有无人机跟随拍摄。” “在我们欢乐城《降临》密室主题,官方视频账号上,会进行直播,当然,我会给你们三位发放微型遥控,你们三位可以选择不让无人机拍摄。” 这话一出,那对情侣也就明白了,这三位可不是跟他们一样被选来的,这三位是花钱的主。 《降临》主题密室,单张门票一千八,如果要包六人场,价格会往上翻一倍,而且如果抢不到票,从黄牛那拿,就不知道要翻多少倍了。 有些包场玩家,喜欢招一些陌生人,一起玩,所以官方就会发布免费名额,可以填写资料报名,几万份报名资料中,能被选中的也就那么几个。 王鑫源,撇嘴笑了笑,心道,原来这几个就是那有钱的傻缺本人,不过在知道是这三个男学生包的场后,他有所收敛,没有把这想法直接说出来。 而是转头问吕佳佳“小妹妹,你是怎么被选上的。” 许朝其实也有点好奇,作为冒险博主,能有百万粉丝,肯定算这个行业头部了,王鑫源和张楚怡被官方选中不奇怪。 官方也想借对方的流量做宣传。 免费玩,就要无条件进行直播,为这个ip做宣传。 “可能运气好吧,评论留言被选中的,原本我以为要很久之后才能轮到我,没想到这么快,还好我就在欢乐城内玩。”吕佳佳说。 “应该是检测到你位置近,才选上的吧。”许朝说。 吕佳佳想了想说:“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我还是很幸运的。” 工作人员拿了三个微型控制器给了许朝三人,那是一个设计成手环样式的迷你遥控器。 “关闭之后,无人机还会跟随,但不会拍摄。” 工作人员继续说:“每个场景内都有一部电话,电话内会发布任务,或者提供线索,拨打三个1可以与外界联系,但一般情况是不允许退出的,除非有玩家受伤。” “场景内还放置了多个宝箱,里面有对讲机和武器。”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工作人员问。 另一名工作人员给大家发了学生卡的卡套,卡套上有可以挂在脖子上的蓝绳子。 大家都表示没问题,只有许朝把手举了起来。 工作人员笑着看向许朝,代入感十足地问“同学,你还有什么问题?” “我是伤号,能不能对我有点特殊关照?”许朝指了指自己打着石膏的手。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合理要求。” 他走到一旁的柜台,拿出纸笔写了点什么,撕下一张纸条,折好,递给许朝。 “送你一句咒语,收好,见到npc就大声喊出这句咒语。” 许朝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那么,游戏开始,游戏开始之后,无法暂停。”工作人员说完,退了出去。 几人进入站台,火车发出轰鸣声,是播放的音效,并不是火车真的启动,但那音效十分巨大且逼真。 第二车厢的车门缓缓打开。 王鑫源和张楚怡率先进入车厢,吕佳佳准备跟上他们,又回头看看许朝三人。 “你先。”陆燃对着吕佳佳说完,转头去找许朝。 “那咒语是什么?我看看。” 许朝将那张纸条打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郑星熠凑过来,仔细辨认那潦草的字迹。 “英雄不问出处,恋爱找我速度……” 陆燃皱了皱眉“许朝,你是不是被那工作人员调戏了?” 许朝:“不能吧,没准人家就是这么设计的,遇到npc我就大喊,看看有没有用,没用的话,出去我就投诉他们。” 三人进入车厢,看到其余三人,在车厢内像是找着什么。 王鑫源在上车时,将车门边,贴着的一张提示撕了下来。 那提示上写着“温馨提示,本节车厢内有两个宝箱。” 吕佳佳一上车,张楚怡就指挥吕佳佳一起找。 但看到许朝他们,却什么都没说。 许朝看到王鑫源在某个座位停留时间长了一些,他弯腰把手伸进座位底下,将一个什么东西,藏进了外套。 “他好像找到东西了。”许朝说。 “不是对讲机就是武器,这种东西后面很多。”郑星熠不屑和他们抢。 这时,吕佳佳也找到了一个,正在试图打开,但试了好几次打不开。 她将东西拿给张楚怡“楚姐,这盒子怎么打不开?” “小妹妹,你没玩过密室逃脱吗,开宝箱需要密码的,密码还要另外找,你去那边看看,这个盒子先放我这里。”张楚怡说着很顺手,就把盒子从吕佳佳手里拿了过来。 吕佳佳不是很想给,但被抢走了,又不好意思要回来,只好转身去找那密码。 “亲爱的玩家们,欢迎来到《降临》主题,沉浸式密室逃脱,接下来,我将给大家介绍该主题的背景故事,和注意事项。” 第二车厢与第一车厢连接处,缓缓降下来一块屏幕,屏幕画面里,说话的是一个ai制作的死神形象。 身穿黑斗篷,手持镰刀,眼睛发出红色的光芒。 第46章 面具人。 许朝走到前排,坐下来,舒舒服服观看,郑星熠和陆燃也紧随其后。 “天罗盟,一个想要控制世界的邪教组织。” 伴随着画面中死神的叙述,屏幕里开始出现对应的场景。 “他们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所操控,众多的,政商,明星,富豪等西方权贵,甘愿出卖自己的灵魂,也要加入其中。” “该组织所掌握的权力,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 “每隔四年,他们会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举行献祭仪式,祭祀和召唤他们所信奉的恶魔撒旦,从而,让天罗盟的会员,获得某种神秘的力量。” 看到这,许朝不由嘀咕了一句“不会真有这个天罗盟吧。” 这话被坐在他旁边的陆燃听到了,陆燃压低声音接了一句“很有可能,借游戏的名义,将真实情况摆上台面的事,像是他们能干出来的。” “伊海私立学校,被选中为祭祀场地,而学校里的全部学生都成为了祭品……” 说到这,旁白停止了,画面却在继续。 不再是刚刚那种动画ai,而是真人场景,像是放电影。 画面里,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尖叫哭喊,像猎物一样四处奔跑躲藏。 另外还有一群人,着装怪异,穿着黑色紧身衣,戴着白色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朵根的黑色大嘴。 他们是猎人。 每一秒都有学生被射杀。 真正意义上的射杀,子弹穿过胸口,鲜血涌出,倒地抽搐,几秒后静止不动,一个生命就此消失。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如此血腥且逼真的画面,还是让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哪部恐怖电影里的片段吗?”吕佳佳突然出声问。 她觉得如果能得到肯定的回答,她会好受一些。 但没人回答,车厢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直到学生被射杀殆尽,整个校园内,放眼望去,站着的都是那些像鬼一样的猎人,那死神形象才重新出现。 “你们六人,正是从这场祭祀仪式上逃出来的,你们上了火车,以为安全了,结果发现,火车上,没有一个乘客,只有……” 说到这,死神的声音戛然而止,画面也像是卡顿般的静止不动。 像是跟这诡异的卡顿打配合般的,站在最后面的吕佳佳发出了一声尖叫。 几人条件反射看过去,纵然是许朝,也被吓了一跳,第二节车厢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的装扮,正是刚刚视频里那些所谓的‘猎人’模样。 一身漆黑的紧身衣从头包到脚,脸上一副白色面具加一张黑色大嘴,令人不寒而栗。 张楚怡语带嘲笑地说“你要知道,他们都是npc,月薪三千的打工人,你就不会觉得害怕了。” 王鑫源和张楚怡两人是最松弛的,无时无刻,都在表现出,他们懂得很多的优越感。 许朝,郑星熠还有陆燃相互交换了眼神,没有说话,因为知道这其中可能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许朝肩膀上突然被拍了一下,他侧头,看见是王鑫源。 “几位小兄弟也被吓到了吧,一会跟着我们就行,我们有经验。” 许朝多精啊,一听就听出了,这人想让他们当小弟,听他指挥。 以为他们年龄小,好拿捏。 许朝勾起一侧唇角。 陆燃发现,通常,许朝准备使坏时,就会露出这表情。 陆燃不自觉笑了笑。 “要是真有鬼呢?”许朝问。 这问题本身杀伤力不大,但许朝盯着王鑫源的那双眼睛,黑的不见光,一时竟让这个自高自大的男人浑身发毛。 男人骂了一句“有病,”黑着脸,回到了后排位置。 郑星熠听许朝说到鬼,突然想起,自己带的那两张平安符。 其他东西他没带,但夏清时画的这两张平安符,他一直随身携带,这会儿他在外套内侧口袋摸索着。 拿出那两张平安符,仔细比了比,大方地递了一张给许朝。 许朝,惊! 他脱口而出“概不退货!” 郑星熠嘴角抽了抽“谁说要退了,我有两张,用不上,借你一张,出去还我。” 许朝简直想啧啧称奇,郑星熠甚至给那两张平安符镀了膜。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是他花六万买的…… “谢谢啊,不过,我也用不上,你自己留着吧。”许朝客气道。 “你真不要?”郑星熠不敢置信地问。 许朝摇头。 郑星熠转头问陆燃,不知怎么的,给许朝没什么,但想到要给陆燃,反倒有点舍不得起来。 好在,陆燃也没有要,陆燃说他有。 郑星熠松了口气,将两张平安符放回了内侧口袋。 长达两分钟的卡顿过后,画面黑屏了,紧接着亮起,已经不是刚刚那ai死神。 画面里出现了一张带着面具的脸,和车厢后站着的那位,一模一样。 那张诡异的面具占据了整个屏幕,像是拍摄者,将摄像机的镜头,怼到了面具人的脸上,所拍出来的效果。 让观看者,产生一种,面具人,下一秒,就要冲破屏幕,爬出来的感觉。 “surprise,同学们,我们又见面了?”视频里的面具人开口了,明明是提前录制好的视频,却感觉像是在和他们对话一般。 就算带着面具,许朝也能想象出,面具后的那张脸上,扭曲疯狂的表情。 伴随着面具人的话,后面站着的另一个面具人,手中的枪,发出咔哒一声,是拉动枪栓的声音,像是随时准备对着他们开枪。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王鑫源站起身,大声地鼓起掌来“妙,这设计太牛*了,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密室开场,我出去肯定好好做一期视频,夸夸设计者。” 除了他,其余几人都看到,身后那个面具人,将枪口对准了他。 “老王。”他女友提醒了他一句。 王鑫源转身,面对手里有枪的面具人,他脸上笑着,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 啪嗒—— 面具人开枪了,那枪管里发出一声有些搞怪的玩具声,一坨红色的黏糊糊的东西飞出,黏在了王鑫源的衣服上。 王鑫源低头看着那红色粘稠物,他吸动鼻子,闻到了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接着,他伸出一根手指,粘了一点红色,先放到鼻子下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甜的。” 第47章 沉浸式游戏。 那枪做的十分逼真,枪口指向他们的时候,几人都悬起一颗心,但得知那东西只是掺了色素的麦芽糖后,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面具人又开口了,他们回神,继续看向屏幕。 “你们能从我们手里逃出去,看来你们很狡猾,我喜欢聪明狡猾的人……”面具人像是思考般地停顿两秒。 “我决定和你们玩一场游戏,”说到这,面具人的手突然出现在画面里,他的手指像屏幕外的六人。 “你们六个中,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当然,你们必须遵守我的规则,否则,下场只有一个……”面具人突然噤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他们看到,面具人用口型说了一个字。 但在场的六人都看出来了,那是“死。” “那么,游戏开始。” 面具人说完这句话,屏幕彻底熄灭。 车上的广播内,传来女乘务员的报站声“尊敬的旅客,本站是伊海站,前方到站伊海站,开车时间,滋滋滋——” 一阵诡异的电流声后,播音员的声音突然变得机械且一字一顿,像是出了什么故障“火车,将在一分钟后爆炸,火车将在55秒后爆炸……”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时,陆燃率先拉了一把许朝“跑!” 他们三人反应迅速,往车尾方向跑,他们上车时的那扇第二车厢左侧的门,已经被彻底锁死。 陆燃跑过去尝试打开,但没有成功,他对着许朝和郑星熠摇了摇头。 许朝毫不磨唧地往前跑去。 郑星熠和陆燃紧随其后,他们边跑边观察,每节车厢左右两侧的车门是否打开。 广播里一直在倒计时。 “火车将在33秒后爆炸……” 许朝三人已经跑到了第五节车厢,这节火车的长度比正常火车短,一眼能看到头,目测总共八节车厢。 大概200米的距离。 许朝想,整列火车作为一个入口,车门开在第二节车厢左侧,那么出口,很可能设在最后一节车厢的右侧。 于是,他没有多浪费时间在中间停留,快速跑到了最后一节车厢,那扇门果然是开的。 此时,广播中的声音传来“火车将在5秒后爆炸……” 许朝后面是郑星熠,接着是陆燃,三人下了火车,谨慎起见,往前冲了十几米才停下。 火车上开始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几人喘气的功夫,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震耳欲聋。 但也……只是声音大。 郑星熠突然笑了起来“看来,只有我们三个是真沉浸。” 他们刚刚那紧张劲儿,像是这列火车真的会爆炸。 陆燃挑眉“我们也没白跑。” 他眼神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火车。 倒计时结束后,车窗被一层厚厚的白雾所覆盖,很快,白雾蔓延,浓重的像是云层,从他们刚刚跑出来的车门涌出。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都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大概过了两分钟后,其余三人才狼狈的从里面跑出来。 许朝三人开始跑的时候,紧张情绪瞬间感染了吕佳佳,何况还有那不停报时的广播声。 她看看前面三个男生跑远的背影,又看看淡定得王鑫源张楚怡二人,问“姐姐,我们不跑吗?” 张楚怡不屑地笑了笑“你觉得这火车真能爆炸吗?” “你要是想跑,就跑,我们俩嫌累,这种沉浸式密室,还是要入戏一点,比较好玩,像他们一样。”王鑫源用下巴指指前面的陆燃三人。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语气却极尽嘲讽,处处透着自己什么都懂的感觉。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你爱跟着那几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你就去,我们不拦。 吕佳佳年纪不大,平时接触的也都是学生,一时间也被他唬住了。 只跟着他们慢慢往外走。 他们刚走到第四车厢的时候,倒计时结束,一股股白色浓烟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遮挡住了全部视线。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只要能摸着一排排的座椅,就能摸出去。 刚刚许朝他们出去,已经表明了下车门的位置。 但要命的是,这烟雾中含有一股呛鼻的气味,而且在烟雾中,呼吸变得十分困难。 人在视线受阻,呼吸也变得困难的情况下,内心会感到十分恐惧,一种被死亡威胁的恐惧。 吕佳佳已经想哭了,这密室,怎么一开始,就这么难…… 张楚怡开始骂王鑫源“你怎么回事,咳咳,不是让你提前问好流程吗?他们放烟雾你不知道,不知道你装* *……” 王鑫源心里也窝火,直接推了张楚怡一把,张楚怡叫了一声,手抓着一旁的椅背,才没有摔倒。 她还想骂什么,但这烟呛得她说不出话。 这个密室与其他密室不同,欢乐城内的项目,全国最大的娱乐场所,根本没有把他们两个网红放在眼里。 其他密室会给他们透露流程,他们在密室内整蛊npc玩,甚至把npc整哭。 这个官方,根本不搭理他们,他们要是不要这个免费名额,大有人要。 女的骂男的,男的骂官方…… …… 欢乐城《降临》主题,密室逃脱官方视频号,只发了一条宣传视频,已经积累了十几万粉丝。 欢乐城微博官方号,为其首场游戏,和玩家沉浸式直播探险,发了预告。 直播一开始,直播间就涌入了几千人,几分钟后上涨到了一万多人。 王鑫源和张楚怡的视频号,名为“和亲爱的玩520次密逃”,也发了,成为该密室首次体验的视频。 视频中,用一种炫耀的口气,向网友展示,他们被官方选中的通知。 视频下最高赞的评论是「碰上你俩,其他玩家,还有里面的npc也是倒了大霉了。」 因此,官方号一开播,就有一批热心网友涌入。 有前排吃瓜的「我来看看,都有哪几个倒霉蛋,碰上这对极品。」 也有一些理智的网友,「这分明就是官方搞事,故意选那俩,制造话题,正常人,谁受得了,不把打工人当人啊。」 视频底下,讨论非常热烈,一些不明所以点进来的观众,也好奇留下来。 直播画面,一开始,看不到玩家,火车上没有监控摄像头,观众的视角和玩家是一样的。 整个直播画面,就是许朝他们看到的,屏幕里的画面。 血腥且暴力,处处透着诡异。 旁边一行小字「该视频是ai技术制作而成,切勿当真。」 开头这一段视频,做的相当刺激,一些胆小的观众已经不敢看了,还有一些追求刺激的观众,对之后的直播产生强烈的期待。 “哇,整个学校被当做祭祀场地,所有学生成为祭品,逃出的几名学生被追回,玩最后的逃杀游戏,只有一人能生还,这也太刺激了……” “烤鸭开炫” “ad钙猛猛炫” “西北风开炫” …… 第48章 给我看看怎么了。 十几分钟的故事背景介绍后,直播画面里终于出现了真实的场景,一列火车。 无人机拍摄技术十分成熟,会拉远景,近景,观感与一些热门综艺中,由真人摄影师拍摄的无二。 直播之所以吸引人的一个点,是真实,不像综艺节目,观众看到的,只是导演想让你看到的。 画面里,火车内的广播,报着时间,宣告着火车将会在一分钟后爆炸。 “好逼真的火车啊?这确定不是在真的车站?” “听说是按照老火车站的比例,一比一建造的。” “不会真来个爆炸吧?” “楼上的,虚拟与现实不分吗?这是现实中的密室逃脱,不是虚拟游戏里的逃生游戏!” 在倒计时即将结束之际,观众们,终于看到了玩家。 之前有观众抱怨,官方都不发照片,肯定是一些相貌平平的人,想看帅哥。 发出这条弹幕的人,很快就被怼了“这是冒险游戏直播,又不是选秀明星参加综艺,要看脸出门左转。” 现在,玩家终于出现在了画面里,可谓是千呼万唤始出来。 许朝三人从车内跑出,无人机多角度跟随拍摄,他们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了屏幕里。 弹幕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网友们疯狂刷屏。 “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 “确定这不是哪个偶像团体的练习生,参加冒险游戏直播,混个脸熟?” “这也太帅了,微博叫什么,我要粉!” “一号黑头发小哥,看着乖乖的,想rua。” “那个红头发好帅啊,我就喜欢,这样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带鸭舌帽的小哥剑眉星目,真的不是演员吗,感觉穿上古装肯定会帅爆,天选古人长相。” 满屏的夸赞中,也有一些质疑。 “这确定只是普通路人玩家?颜值这么顶?” 许朝要是看到这条弹幕,肯定会回一句“能不顶吗?个个都是主角。” 直到剩下的三人,狼狈地从浓烟滚滚的火车上跑下来,弹幕的风向才开始变。 “还真是他们!晦气!” 这个他们,自然指的是王鑫源和张楚怡二人。 “哈哈哈他们也有今天,一开始,就被整得这么惨,期待住了,官方牛*。” “我感觉这次的密室,不会惯着这俩。” “要是能让这俩尝点苦头,我肯定买票支持。” 有人注意到了,跟他们站在一起的吕佳佳,“那个妹妹,糊涂啊,怎么跟他们俩组队了,要我,我肯定跟着帅哥。” …… 许朝他们,事先就说好了,不和王鑫源二人为伍,看到他们出来以后,就转身往学校走去。 以整列火车作为密室,他们能想象场地会很大,但没想到那么大,一整座学校…… 虽然不至于像珀西那么大,但绝对够得上某些私立中学的大小,且做旧的逼真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很难想象,这样一所,看上去很有些年头的学校,居然是刚建的,相较之下,不妨说是保留了旧校址,改建的密室,还更能让人相信。 “早知道这么大,就应该叫上夏清时。”许朝惋惜地说。 “小时对这类游戏不感兴趣。”郑星熠说。 许朝“不感兴趣,他进玄学系。” 这话一出口,许朝自己已经有答案了,是因为那邪祟的缘故,夏清时才会接触玄学,认识了沈言澈,自然而然进入了玄学系。 如果没有邪祟的话,他应该会选哲学系,天天研究弗洛伊德的自我,本我,超我…… 陆燃不是很想听许朝谈论夏清时,“走吧,”他说着,率先往学校内走去。 学校大门敞开,左侧有一间门卫室,一眼看去,整个学校里,看不到一个npc。 郑星熠有玩密室游戏的经验,一进校门就左右观察,在门卫室外墙的黑板上,看到了一行字。 “学生在校期间,必须穿校服,佩戴校牌。” 校牌他们倒是有,不过都没有挂,而是塞在口袋里,但工作人员并没有给他们校服。 许朝走过去,推开门卫室的门。 郑星熠想提醒许朝,一般密室里,这种室内很可能藏着一个npc,故意吓玩家。 但许朝已经推开了门,里面没人。 “如果这条规则,不是环境布置,而是给我们定的,那这里面应该放着校服。” 许朝说着,就看到了门卫室,靠墙柜子的玻璃柜门里,整齐摞着的新校服。 “找到了。”许朝走过去,拉开柜门,门卫室很小,三个少年进去,加上敞开的柜门,已经有些转不开身了。 许朝拿出一套校服,发现包装袋上,标好了名字,上面写着杨意风。 “谁是张松也?”许朝问。 一旁的陆燃把手从他肩头伸过来,“我的。” 许朝把衣服递给他,心想,看来是按照学生卡的名字分的校服,许朝问郑星熠 “你叫什么名字?” “左修远。” 许朝翻了翻,在最下面找到了这个名字,把那套校服抽出来,递给了郑星熠。 最后,他将写着周开名字的校服拿出来,把柜门关上。 “这也太巧了,游戏角色四男两女,刚好我们四男两女。”许朝拆开袋子,把校服外套拿出来,直接往身上套。 这校服和珀西的制服很不同,是中学生那种蓝白色的运动服,很宽大。 “应该是我们三个性别确定之后,官方从被选中的人中,特意挑了两女一男。”郑星熠说。 “他想说的是,这么凑巧,六个人,正好女生抽到女性身份,男生抽到男性身份。”一旁的陆燃说。 郑星熠想到,之前许朝说官方给他留好牌的事,笑了笑“可能只是走个过场,让大家有抽卡环节的体验,但有意放好了卡的位置,让性别不要搞混。” “后期其他玩家来玩,不一定能凑到性别完全相同,就算男生抽到女性角色,也不影响游戏。” 许朝看着那m码的女生校服,心道“你确定?” 郑星熠将校服包装袋拎了起来,问“这裤子我们怎么换,直接套吗?” 裤子外套裤子,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许朝看了一眼角落里亮着灯的监控摄像头,笑着说“你要是想直播换裤子,你就直说。” 说着,许朝已经将裤子套上了,他本来就瘦,外套套外套,根本看不出来。 几人中,郑星熠平时热爱运动,肌肉线条明显,又染着一头红色头发,配上这校服,尤为格格不入。 陆燃一直戴着黑色鸭舌帽,倒显得酷酷的,但他五官俊朗,看着也着实不像高中生。 只有许朝,不到一米八的个子,身材清瘦,黑发,皮肤白皙,穿着这校服倒一点都不违和。 …… 看到玩家进入学校才换校服,网友们还以为是官方给的福利。 结果看到,他们三人,直接把校服往身上套,一时间满屏的怨声载道。 “啊啊啊,这也太见外了。” “我上一天班,不配吃点好的吗?t﹏t” “给我看看怎么了?给我看看怎么了!” …… 第49章 普通朋友。 太阳落山,天色愈暗。 校园内起了雾,将建筑物笼罩其中,似真似幻。 门卫室桌子上,一台老式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距离最近的许朝,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火车上女乘务员的声音,对方只说了一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夜晚来临,猎人需要休息。”许朝重复给郑星熠和陆燃。 “这么说,晚上猎人不会出现,我们行动要在晚上进行。”郑星熠说。 “也有可能,晚上有更可怕的东西,连那些面具人都感到害怕。”陆燃若有所思地说。 三人交换眼神,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他们走出门卫室时,王鑫源正好进来,他身后跟着张楚怡和吕佳佳。 张楚怡和王鑫源因为刚刚的事情,吵了一架,这会儿吕佳佳正在安慰着他。 王鑫源打量他们一眼,问“在里面换校服?” “你自己不会看吗?我们又没有把提示藏起来。”郑星熠说。 他之前上火车时,看到了王鑫源把那提示纸撕下来,现在逮到机会,怼了对方一句。 王鑫源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往里走去,突然,他伸手抓住了走在最后面的,许朝的胳膊。 “刚刚电话里的提示是什么?”王鑫源听到了电话铃响。 陆燃抓着王鑫源的手,将他手甩开“大叔,别动手动脚,我们跟你不熟。” 转头对许朝说,“许朝走,不用理他。” 许朝却没走,他直直看向王鑫源。 王鑫源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许朝这人,邪得很,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怵。 “想知道,可以啊,用车上找的那两个盒子交换。”许朝语气轻松。 郑星熠一听,也觉得这想法不错。 “反正你们也打不开,这提示可是很关键的信息,你们应该很想赢游戏吧,毕竟你们是大网红。” 在许朝提出要求后,王鑫源的脸瞬间就黑了。 但很快,许朝就看到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不大的盒子。 许朝将那盒子拿了过来,“还有一个。”他说。 张楚怡不想给,但那是吕佳佳找到的,吕佳佳想着,反正也打不开,还不如换条线索,就说“姐姐,给他们吧。” “不就两个对讲机,这种东西学校里肯定藏着很多。”王鑫源有些不屑地说。 张楚怡把那盒子递了过去。 许朝和他们说了刚刚的线索。 走远之后,陆燃说“我以为你会跟他们说假消息。” 郑星熠愤然“陆燃,你怎么这么想许朝。” 许朝倒是笑了笑,他确实想过,有些诧异于陆燃还有点懂他,但也只有一点。 “这是交易,对方没有耍诈的情况下,我不至于故意坑他们。” 陆燃比许朝高半个头,垂眸看向许朝的时候,看到他直直的黑色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 夏清时从沈言澈那回到学校,去传达室里,拿了张大师给他写的那封信。 之后,便回到宿舍,夏清时拆开信,信纸对折,上面写着一行字——在生命受到威胁之前,不要打开。 字是钢笔写的,苍劲有力。 夏清时手中捏着那张信纸,犹豫着,最后将纸放回信封,塞进了抽屉。 张大师和他的父亲是多年好友,张大师一直关心着他的生命安全。 明明应该随着时间推移,能力越强的邪祟,这几天却安静异常。 夏清时拿出黄符纸和朱砂笔,照着符箓大全,练习画符,直到感到精力不足才停止。 之后,他做了哲学文本的解读,直到天色暗了下来。 他起身准备开灯,想到了许朝还没回来,自己应该给他打个电话。 于是,他拿过手机,手机上有一条消息提示,是郑星熠发过来的。 「小时,我和许朝还有我们班的陆燃,去欢乐城新建的《降临》主题密室玩,短的话两三天,长的话一周,手机不能带进去,你不用担心我们,如果想我们的话,可以看官方的直播。」 夏清时眸色淡淡,自从上次半夜,他们去人工湖抓鬼的事情之后,郑星熠和许朝的关系变得很好。 哲学课上,许朝也是在和郑星熠聊天…… “不回来吗,”夏清时眼底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望。 郑星熠在这条消息下,还分享了官方的直播号链接。 夏清时原本对这样的冒险游戏并无兴趣,但他突然想看看许朝在干什么。 于是他点开了链接。 直播间热闹异常,满屏的弹幕,将画面挡了大半。 夏清时本准备点击关闭弹幕,但看到了几条弹幕,手上动作不由停住。 “鸭舌帽帅哥怎么老是盯着黑发小哥看,他们不会是一对吧,眼神都能拉丝了。” “如果真的是一对,应该甜蜜双排,怎么还带个红色电灯泡。” “万一红发小哥是付钱的那个呢,看他穿的那球鞋,全球限量款,六位数,最主要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 画面里,许朝,郑星熠和陆燃三人穿着中学生校服,在路上走着,说说笑笑。 许朝站在中间,很容易分辨出,他们说的红色电灯泡是郑星熠,鸭舌帽帅哥是陆燃,那黑发小哥就是许朝了。 看到那些揣测许朝和陆燃是情侣关系的弹幕,夏清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鬼使神差地发了一行文字“他们只是普通同学。” 第50章 密码。 夏清时发出的弹幕,只一瞬,就淹没在了弹幕洪流中 ,这实在不像是他的作风,但他最终没有将那条弹幕删除。 夏清时关闭了弹幕,认真观看起直播画面。 《降临》密室逃脱,官方直播间,直播画面旁边,有六个小头像,点击谁的头像,就可以查看该名玩家的视角。 头像,是他们从火车上下来之后,无人机拍摄截取的。 许朝的头像中,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脸上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 许朝,郑星熠,陆燃三人是一块行动的,无论看谁的画面,都同时有三个人的视角。 …… 许朝将校牌挂在脖子上,他摸了摸校服口袋,从里面摸出一张饭卡。 “这游戏会给饭吃吧?”许朝问。 “当然了,就算是监狱,也会给饭吃啊。”郑星熠说。 “我们去食堂看看,正好我也饿了。”陆燃说着,朝着左手边一个二层建筑走去。 食堂门开着,一楼靠门位置,桌上放着几盒快餐,很显然,这就是给他们六名玩家准备的晚餐。 每一盒的菜色都是一样的,两荤一素。 陆燃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盒的盖子“还是热的。” 许朝很自然地坐下,倒是郑星熠有些挑剔地说:“怎么就给我们吃快餐。” 一旁陆燃已经开吃了“快餐怎么了,还挺好吃的,你要不喜欢,等饿了再吃,饿了吃什么都好吃。” 许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郑星熠见许朝也在吃,于是没再说什么,埋头吃饭。 许朝左手用勺子还行,但筷子实在不太熟练,所以简单扒拉两口就放下了。 他从口袋中,拿出了那个小盒子,单手摆弄着。 盒子上设了一个六位数的密码锁,靠纯试的概率是,百万分之一…… 许朝抱着侥幸心理,试了六个0和六个1,没有成功。 “密码的线索,应该后续电话里会提供,或者找到一些,他们事先藏好的小纸条。”郑星熠边吃饭,还不忘关注许朝。 陆燃吃饱了,他放下筷子,看了许朝一眼,思索片刻,说出了三个数字“33,42,11,这三个数字,分别排序,你试一下。” 许朝听话地试了试,没有打开,然后是,如此调换排序,重复到第五次时,盒子开了。 许朝“!”他看向陆燃“这三个数有什么说法?” 一旁的郑星熠也十分震惊“陆燃,你是不是找到密码线索,没告诉我们?” 直播间弹幕区。 “他们好可爱,眼睛亮亮的,像小动物。” “这反应,情绪价值拉满啊,我也想跟他们一起玩。” “所以,鸭舌帽帅哥是怎么知道密码的?” 夏清时在陆燃说出这三个数字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这会儿在想着,许朝这几日一直让他照顾,是不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许朝对别人并不会这样,或许自己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 陆燃也不卖关子,随即说:“游戏故事背景中,出现了一个叫天罗盟的邪教,我曾经在资料上,看到过一些类似的邪教信息,” “他们召开仪式的地点,通常会设置在,地球特定的能量中心,而地球的能量主要分布在南半球,第33条和第42条卫线上,而11像所罗门神殿前面的两根柱子,11这个数字被他们认为本身带有魔法。” “所以,我觉得这三个数字,对于他们来说,具有特殊性。” 许朝点点头,陆燃是原文攻1,懂得多,许朝觉得非常正常。 郑星熠十分惊讶的同时,又表示“这也太巧了,陆燃你是不是提前了解过这个密室,提前做了功课。” 陆燃挑眉笑笑,问许朝“盒子里是什么?” 因为王鑫源提到了对讲机,工作人员也说过盒子里会有对讲机和武器,这个盒子这么小,他们自然觉得里面是对讲机。 所以,当许朝从里面拿出一只电子手表时,几人还是很意外的。 许朝将手表放在桌子上,陆燃伸手,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很普通的电子表,十几年前的款式,现在的小孩都不用这种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三分,他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时间应该没问题。 许朝接着从盒子里拿出一张纸条,打开。 “黎明时分,开始狩猎环节。”他念了出来。 “看来这手表有大用处啊,能定闹钟吗?”许朝问。 “应该可以。”陆燃边说着,边拨弄着那块电子手表。 郑星熠将另一个盒子也打开了。 依然是数字,33,42,11的组合,只是换了排序。 郑星熠也不纠结陆燃怎么知道这么多了,兴奋地说“这简直像开挂。 ” 此时屏幕之前的观众也不由得感叹。 “那鸭舌帽帅哥什么来头,连这种知识都知道。” “看来这三个帅哥不一般啊,期待住了。” “黎明时分狩猎,是不是黎明时会有一场追逐战,啊啊啊,我怕起不来。” …… 另一只盒子里,有一个对讲机,另外也有一张纸条。 “晚上,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好奇。”郑星熠念道。 几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 郑星熠压低声音说:“怎么感觉像有什么阴谋,怕我们晚上乱跑撞破。” 室内监控位置高,收音没有无人机好,刻意压低声音,能够防止被屏幕前的观众听到。 这时,陆燃从口袋里掏出一面手掌大小的八卦镜,那八卦镜贴于他掌心之内,他状似不经意地朝着食堂四个角照了照。 “你怎么带进来的?”郑星熠好奇问,八卦镜怎么说还是有些分量的,不像他那两张符,放在内侧口袋,入口处仪器检查不出来。 陆燃指了指自己的鸭舌帽。 他将这东西,盖在帽子下。 这就难怪了。 “有什么发现吗?”许朝问。 陆燃不动声色地将八卦镜收回,对着许朝点了点头,凑近他,耳语“这里肯定有不干净的东西,但现在那东西不敢出来,要等到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 许朝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鬼,他以为那个叫潘靖川的,最多搞个阵法,他们只要把阵法破坏掉,然后出去举报他就行了。 如果有鬼的话,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鬼魂会影响磁场,原本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复杂,上次那事,是碰巧那千年女鬼是白蓉。 这次……许朝心里没底。 “你有把握吗?”许朝问。 陆燃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黄符纸和朱砂笔,在餐桌下给他们看了一眼。 郑星熠先是震惊,陆燃居然连这都带进来了,转念一想,脱口道“你会画符吗?你带着有什么用,我也不会画,许朝就更不可能了。” 许朝“……” 第51章 附身。 许朝三人离开时,将打开之后,已经没有用的盒子,留在了食堂内。 之后,来到食堂的王鑫源三人,看到了桌子上被打开的那两个,原本应该是他们的盒子。 张楚怡拿起盒子,看了看,瞬间明白了,那三个男学生已经找到密码,拿到了里面的东西,不由得撅起嘴,一股无名之火‘腾’的一下窜了上来。 她将那空盒子,往王鑫源那用力一扔。 王鑫源已经坐下来了,那盒子砸在他面前的餐桌上,猝不及防弹跳起,盒子有些尖的角划过了他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王鑫源瞬间也来了气,将筷子一摔,饭也不吃,直接走了。 张楚怡见他生气,要走,更加大声地哭闹起来。 吕佳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直播间全是起哄的弹幕“打起来打起来。” “还是那三个小哥哥高明啊,随手把盒子留下,就让他俩狗咬狗了。” 王鑫源用校服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重新折返回来。 “你冲我生什么气,那三个人指不定是什么娱乐公司塞进来的,他们手里拿着剧本,等着收获一大波粉丝,拿我们当垫脚石。” 王鑫源这几句话,直接暗指他们自己是没后台,而许朝三人是拿着剧本的关系户。 好在屏幕前的观众十分理智“自己不行,就开始抹黑别人,笑死。” …… 许朝三人找到宿舍楼,宿舍楼看着很是老旧,里面一片漆黑,好在灯都能正常打开。 可能是为了烘托恐怖气氛,给他们安排在走廊尽头的那间宿舍。 三人早早洗漱完,没有电子产品打发时间,半夜还要行动,于是决定先睡一会儿。 陆燃给电子表,调了一个晚上十一点的闹钟,和早上五点的闹钟,电子表戴在许朝手腕上。 半夜,许朝被电子表的滴滴声吵醒,他睁开眼睛。 他们睡前并没有关灯,但这会儿灯熄灭了,寝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许朝估摸着,应该是王鑫源进来之后把灯关了。 许朝睡在下铺,头对头方向是郑星熠,他伸手过去摸到了郑星熠的脑袋。 “郑星熠。”许朝喊了两声,但郑星熠睡得太死了,毫无反应,要不是那明显能听到的呼吸声,许朝都要以为他死了。 没办法,他决定先叫陆燃,许朝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拍了拍,睡在他上铺陆燃的被子。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喊,陆燃也同样没有反应。 一时间,许朝不由得心里一阵发毛,他壮着胆子,将寝室的灯打开。 一回头,他差点没吓死,王鑫源突然爬了起来,笔直站在床边。 “我*,你干什么呢?”许朝脱口骂了一句,也当给自己壮胆。 不过他又想,可能是自己把他吵醒了。 但王鑫源的状态十分奇怪,依照他的性格,肯定破口大骂了,现在却站在这一声不吭。 很快,许朝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梦游症。 思索间,王鑫源朝着他的方向走来了,双眼无神,像一具行尸走肉。 许朝往旁边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王鑫源径直走到门边,摸索着门把手,打开门出去了。 许朝等他走了之后,走到郑星熠床边,拍了拍他的脸,郑星熠那状态,就像被人下药了一般,毫无反应。 许朝甚至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但他一松手,郑星熠又躺了回去,头还磕到了一旁的铁架子上,发出“咚”地一声。 许朝“……” 直觉告诉许朝,这不对劲,但他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问题所在。 他们三人一直都在一起,吃的东西也一样,没理由自己活蹦乱跳,他俩中招。 许朝自己也没有把握,并且他还是非常惜命的,坐在郑星熠床上,思考了几分钟后,他还是决定上床睡觉,等天亮再说。 他走过去关门时,往外面走廊上看了一眼,走廊上灯光昏暗,空无一人。 这么一会儿功夫,王鑫源不知道游荡到哪去了。 许朝关上门,准备回床铺睡觉,发现陆燃坐起来了。 许朝心中一喜“陆燃,你终于醒了,我叫了你俩十几分钟,愣是没反应。” 陆燃没说话,许朝看到他从上铺爬下来,姿势非常的……淑女? 陆燃小心翼翼地爬下铁架,甚至做了一个撩头发的动作。 许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站在门边没有动,看到陆燃向他走过来,他随时准备拉开门跑。 陆燃走到他面前,腼腆地笑了笑,张开双臂,许朝皱眉,迅速下蹲,躲开了这个拥抱。 下一秒,陆燃抱着空气说“小凯,姐姐好想你。” 许朝神色一凝,下定了决心,挥起拳头,直接对着陆燃的侧脸砸了过去。 “啊,痛痛痛…”许朝左手用不习惯,力道不对,差点给唯一一只能动的手也干报废了。 另一边的陆燃,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袭击,猛然惊醒,喊了一声。 喘息着看了四周一眼,最后定格在许朝身上。 “许朝?发生什么事了?” 许朝见他恢复正常,着实松了口气,但他这会儿被疼痛逼的眼睛泛红。 “你刚刚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之后的情况,不言而喻。 陆燃想,难怪脸颊上火辣辣的,但他并没在意,而是走过去问许朝“手还好吗?” 许朝活动了一下手指,这会儿痛感已经减去大半,他说:“没事,你赶紧看看,那东西还在这里吗?” 陆燃点头,将口袋中的八卦镜拿出来,对着寝室照了照。 “怎么样?”许朝问。 陆燃没回答,随即拿出黄符纸贴在寝室门背后,用朱砂笔在上面画出一道符纹。 画好后,陆燃将那张符从门上撕了下来,夹于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 许朝见他动作熟练地将指尖符箓在空中甩了甩,那符便自燃了起来,冒出一缕白色长烟。 白烟飘飘渺渺,轻轻晃动着往门外飘去,陆燃拉开门,走了出去。 许朝看了一眼睡死过去的郑星熠,想着,他身上有两道平安符,应该问题不大,于是跟了上去。 第52章 阴谋。 直播间的观众,并不知道许朝他们,半夜的计划,见他们这么早就睡了,不满道: “正常人,这个点睡?” “十几岁的年纪,需要睡觉吗?不需要!起来嗨!” 部分一开始就在直播间的观众表示,“应该是为明天,黎明时分的追逐战养精蓄锐。” 这么一说,大家也就理解了,不无惋惜地退出了直播间。 夏清时安安静静地盯着许朝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司机老陈的电话打过来。 是接他回去吃晚餐,他这才关闭了直播间。 所以,这会儿,观看他们直播画面的人数,寥寥无几,官方直播间,总人数加起来也不到百人。 部分观众,刷着视频,时不时点进来看一眼。 “尖叫!我就知道!半夜肯定有节目!密室逃脱玩的就是黑灯瞎火!” “官方太懂我们想看什么了!” …… 昏暗的宿舍走廊中,弥漫着阴森森的气息,许朝快步跟上陆燃,他们穿过走廊,走出宿舍楼。 陆燃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许朝问。 “你看。”陆燃让许朝看他手中符纸冒出的,那缕白烟。 陆燃手中的符纸像是永远燃不尽,符纸顶端有一簇红色火苗,被风吹得左摇右晃。 那白烟从火苗上方冒出,许朝看到,白烟分成了好几股,分别指向了不同方向。 “这是说,这里不止一只鬼?”许朝问。 此刻,四周一片阴森恐怖,冷风嗖嗖地吹过,让人毛骨悚然。 许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陆燃点头,“走,”刚刚停下,只是为了让许朝有个心理准备。 突然,许朝听到,‘吱呀’地开门声,走在前面的陆燃似乎没有发觉,还在继续往前。 许朝原本以为,是风吹动宿舍楼大门发出的声音。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对面的女生宿舍楼,一把拉住了陆燃。 陆燃看向他时,他示意陆燃看对面的女生宿舍。 那里走出来两道身影。 借着路灯,很快他们就认出来了,前面那个,个子矮一些的是张楚怡,后面那个是吕佳佳。 “这么晚,她们要去哪?”许朝嘀咕了一句。 等她们俩人走近了,他才发现,她们没穿鞋。 “你们……”许朝正准备开口问。 就听陆燃说:“他们被控制了。” 许朝“!”他突然想起了王鑫源,这么说的话,王鑫源也是被控制了,而不是梦游。 张楚怡和吕佳佳经过许朝二人身边的时候,头也没回,直直往前走去。 这状态和前面的王鑫源,一模一样。 许朝看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问“她们这是要去哪?” 陆燃看着手中符纸冒出的白烟,与那两人走的方向相同。 他看了一眼许朝,说:“跟上去。” 许朝点头。 …… 一部分观众,直接分屏播放六个玩家的画面,看个直播像是在查监控。 这时直播间人少,发弹幕的人就更少了,他们甚至能你一句我一句的,在直播弹幕上聊天。 “喵,有真人吗?好害怕啊。” “他们是演的对吧?没想到直播居然真的有剧本。” “那对情侣和那个小姐姐,真实身份会不会是隐藏的npc?”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直到一条弹幕地出现。 “看他们的神情,动作,而且没穿鞋,除非专业演员 不然做不到这么像,那个女生我不了解,但那对情侣绝不可能,症状像梦游,但梦游不会三人同时,而且有目的的,往一个方向去,我觉得,这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楼上的缺大德,我现在不敢去厕所……”发出这句话的网友,此刻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用手机观看着直播。 视频里的画面,会比真实的要亮一些。 蓦地,画面毫无征兆地变得漆黑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原本就只有 那微弱的手机屏幕 发出些许亮光的被窝里,此刻更是显得格外吓人,仿佛只要她一掀开被窝,就会与什么东西四目相对。 …… 就在那盏路灯骤然熄灭的瞬间,眼前的道路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浓稠得让人几乎无法喘息。 许朝按亮腕上的电子表,时间显示十二点整,“看来这些路灯是,十二点准时熄灭。” 而此刻,陆燃指尖那张符纸上燃烧着的火焰,微弱却又顽强地跳动着,宛如一根孤独的火柴所散发出来的亮光一般,在这片漆黑如墨的世界里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就这么一点点微弱的光芒,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在这令人胆寒的黑暗校园中摸索前进。 陆燃夹着符纸的手,在空中小幅度一甩,符纸上的火苗随即熄灭。 “看来今天是去不成了,回去吧。”他对许朝说。 许朝点了点头,两人往回走,亮着灯的宿舍楼在不远处。 陆燃见许朝突然这么安静,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刚刚附身在你身上的是一只女鬼,她说了一个名字,小凯,姐姐好想你……”许朝从刚刚开始就在琢磨这事儿。 “你还记得校园案中那对姐弟吗?那男生叫赵凯。”许朝说。 陆燃凝神思索后,关闭了无人机拍摄。 许朝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样也关闭了无人机。 直播间的观众沉默了。 “不是,他俩这是干嘛呢?”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既然不给看,那我就要造谣了,嘿嘿嘿……” …… 陆燃和许朝并不知道弹幕上的热闹,只觉得接下去的内容,不便于传播。 无人机关闭后,陆燃说,“赵凯,周开。” 陆燃说出这两个名字,许朝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涌出。 “张松也,赵淑允!”许朝用一种十分笃定的语气补充。 张松也是陆燃校牌上的名字,而赵淑允,就是他在珀西人工湖发现的那具女尸的名字,赵凯的姐姐…… “其余几个人的名字你还记得吗?”许朝问,受害者的信息,那次课上,沈言澈展示过,许朝没有刻意去记。 “剩下的不用比对,也能确定,这就是一个阴谋,六名玩家,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其余五个会被献祭,和珀西学院内一样,只是换了个道场,继续上演。”陆燃说。 第53章 乖宝宝。 “既然是一一对应,那就是说,唯一没配上对的,就是最后那个幸存者。”许朝分析道。 陆燃非常赞同他这个观点,于是认真回想着那几个受害人的名字,以及最后一个凶手周铭灏,得出的结论是,唯一没配上对的,就是郑星熠。 “看来,郑星熠是最安全的。” 两人边说着,边往回走,此时已经回到了寝室,许朝看了郑星熠一眼,冷笑了一声,走过去,坐在郑星熠床边。 他伸手在郑星熠脸上用力捏了一把,咬牙道:“还说没给你留好牌,嗯?” 许朝想借着郑星熠这会儿被磁场影响,醒不了,好好泄泄私愤。 主要是,郑星熠人高马大,要是醒了,他怕是打不过对方。 陆燃见他这样,笑了笑,进了洗手间。 许朝发泄完心中的不满,收回手,准备上床睡觉。 突然,郑星熠猛地睁开了眼。 许朝“!”他尴尬地收回手,心道,这傻小子不会在装睡吧。 下一秒,郑星熠突然坐了起来,许朝躲避不及,只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喊道“我可是病号!” 他以为郑星熠又要揍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一把抱住了他,还……哭了? “呜呜呜,许朝。” 许朝“……” “不是吧,脆弱成这样?我不就掐了你一下。”虽说用的力气不小。 “我揍陆燃那一拳,他吭都没吭一下,你好好学学人家,要不你也不能是……”许朝及时住口,差点把攻三说出来。 许朝不知道郑星熠有没有听他说话,他只知道抱着他的那双手,十分用力,他手上的石膏,坚硬地卡在胸口,让他有些呼吸不顺。 “咳咳……”他咳了两声,咬牙说“郑星熠!你特么是想弄死我吗?” 郑星熠终于意识到自己过于用力了,他将力道松了松,埋头在许朝脖子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许朝眼角跳了跳,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你要是敢把鼻涕擦我身上,你就完蛋了!” 下一秒,他就听郑星熠说:“许朝,我梦到你死了,呜呜呜。” 听到这话,许朝有些意外,郑星熠居然会为了梦到他死而哭,那是不是说如果他真的死了,郑星熠也会为他难过…… 自己是一个炮灰渣攻,早晚得死。 “许朝,明天早上……”陆燃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一幕,话语戛然而止。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许朝有些无奈道:“做噩梦了。” 陆燃露出一个,不理解但尊重的表情。 许朝叹了口气,伸手在郑星熠的背上拍了拍“好了,松开吧,我要睡觉了。” “是我死了,又不是夏清时死了,你到底有什么好哭的,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应该高兴。” 许朝没什么哄人的经验,耐心也有限,他伸手拽住了郑星熠的衣领,将他往后扯。 郑星熠扒着许朝不撒手,嘴上还不忘控诉“许朝,你没有心!” 许朝“……” “对对对,我没有心,你说的都对,再不撒开,我要动粗了。” 许朝刚说完,郑星熠就松手了,他不仅松手,还躲进了被子,只留一头红色短发露在外面。 许朝“……“自己都没生气,他还生气了。 光长个子不长脑! 陆燃笑了笑,没发表意见,只说“早点睡吧。”他说着,就准备上到上铺。 咯吱—— 寝室门把手,突然动了,刚刚他们进来时,顺手把门锁了,这会儿外面有人要进来。 谁都没有说话,盯着那门把手。 门把手又转了两下。 “应该是王鑫源。”许朝说。 他想到王鑫源出去时那状态,要他回答也是不可能。 他走过去,准备把门给他打开,被陆燃叫住了。 陆燃将一张符纸塞到他手上“贴他天中位。” 许朝点头,他拉开门,眼疾手快,将符纸贴在了王鑫源额头。 王鑫源毫无反应,径直回到床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从始至终,像个提线木偶,被操控着。 “他身上没东西。”陆燃说。 许朝听明白了,陆燃的意思是他没被附身。 而且他这个状态,和陆燃当时的不太一样,陆燃被附身,不是这样,像一具行尸走肉。 “还能回来,我还以为他死定了呢。”许朝不甚在意地说。 “那个特定的日子没到,应该只是控制他过去,做某种仪式。”陆燃说。 “那为什么你会被附身?”许朝问。 陆燃将手伸进口袋,摸索一阵,只掏出一小撮黑灰。 “是我睡前画的平安符,给我挡了那邪术的控制,所以鬼趁虚而入,上了我身。” 许朝点头,见陆燃突然弯腰,将许朝的枕头拿开,那下面居然压着一张平安符,看来是陆燃不知什么时候放在那的。 “你的居然没事。”陆燃有些意外。 许朝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看来那些鬼确实怕他。 他打着哈哈,问“你什么时候放我枕头下的?” 郑星熠掀开被子坐起来,看向他们“你们在聊什么?发生什么了吗?” 许朝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宝宝,睡觉吧,明天跟你讲。” 他这哄孩子的语气,分明就是嘲笑 郑星熠刚刚做噩梦哭鼻子的事。 “许朝!滚,别碰我。”郑星熠气呼呼地重新躺了回去。 许朝简直乐坏了。 第54章 来真的啊。 黎明时分,天刚蒙蒙亮,玩家们被一阵粗暴的警报声吵醒。 那声音只在广播中响了不到半分钟,但也足够,将玩家们从最深沉的睡梦中拖出来。 许朝他们,因为事先得知了,黎明时分有狩猎环节,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被这警报声影响不算很大。 而王鑫源就不同了,他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无意识喊着,“什么,什么东西?” 睡了一觉,他连自己在哪,在干什么,都有些搞不清楚,直接一头撞在了上铺的床板上,双手捂着脑袋的同时,终于想起了他是在玩密室逃脱。 一大早,被如此粗暴的方式吵醒,而且,这床睡得他浑身不舒服,仿佛一夜白睡了,他口中不停咒骂着。 许朝只看见他嘴巴张合,脸都气紫了,他不由想到了番薯,勾唇笑了笑 王鑫源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难听的话全部淹没在了,广播的声响中。 早起的观众,见到王鑫源跳脚,打出来满屏的哈哈哈。 警报过后,广播中传来了说话声,许朝闭了闭眼,光听这声音,他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讲故事背景的那个面具人的样子,是同一个声音。 “狩猎时间,现在开始,猎物们可要藏好哦~”尾音上扬,语调疯狂。 陆燃从上铺跳了下来,边穿鞋边对着许朝和郑星熠说“走。” 以防突生变故,他们昨晚外套都没脱,直接睡得,现在套上鞋就能跑。 眨眼功夫,三个人已经离开209寝室了。 王鑫源看到许朝三人,如此入戏,刚刚的气消了一半,夸张地笑了两声。 他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这里刚好可以看到,对面女生宿舍楼的画面,天色昏暗。 “狩猎时间?”他校服外套敞开,露出里面衣服上,胸口粘着的红色麦芽糖,“无非就是npc拿着玩具枪,往玩家身上打掺了色素的糖浆。” 王鑫源装模作样地开始分析,心里想着,一会屏幕前的观众,肯定会钦佩他这番未卜先知,和淡定松弛的态度。 从来只有他玩别人,没有别人能玩他的,不管是npc,还是玩家,更别说那三个男学生。 …… 他们寝室在二楼走廊最右侧,寝室两边设有楼梯,但出口的大门只有一个,他们准备穿过走廊,下到一楼。 刚跑到楼梯口,就听到一阵高频率的“滋滋——”声,十分刺耳喧闹。 “什么声音?楼下装修吗?”郑星熠拧眉问,他还有些处于状况外。 几人停在楼梯口,听着那声音靠近,直到一把红色电锯,在楼梯拐角处出现。 郑星熠眼睛微微睁大,刚刚还有些迷糊的意识,瞬间清醒,内心甚至还有些小兴奋“玩这么刺激?” 转头却见许朝和陆燃,已经转身往另一边的楼梯跑了。 郑星熠“……” 他快步追上去,喊了一声“许朝,没想到你们比我还沉浸。” 郑星熠不知道昨晚的事,他的想法和昨晚之前的许朝差不多,以为这密室中可能摆了道场,收集玩家恐惧值,他们只将那道场破坏,出去再揭发就ok。 完全不知道这密室,是真想要人命,当然也不知道,他是那个内定的幸存者。 等他们跑到另一边的楼梯口,不得不又刹住了脚。 这一边,同样也上来了一个提着电锯的面具人。 白色面具上,那裂开的黑色大嘴,似乎在宣告着没人能从他手中逃脱。 电锯有半人高,且有些分量,开着电源,发出渗人的声响同时,也震的人手发麻。 所以面具人跑不了太快,如果在室外,许朝他们不会被追上,但现在的情况是,被两面夹击了…… 宿舍楼内,不管是楼梯还是走廊,都很窄,握着电锯的面具人将楼梯堵的严实。 ‘猎人’为了欣赏,走投无路的‘猎物’,脸上的惊恐表情,特意放慢了脚步。 耳边只有那‘滋滋’作响的电锯声,仿佛能预感到,下一秒锯成无数块的身体,被随意地丢弃在楼道中,头颅在地上滚动,满地鲜血…… “你们这设计一点都不合理,我之前玩的,都是一个电锯狂魔追,你这两头堵上,我们往哪跑?”郑星熠在那嘈杂的电锯声响中,对着面具人高声喊话。 另一边,陆燃看了许朝一眼,许朝点头,下一秒,他直接跃上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翻了出去。 “省省口水,走啊。”许朝拉了郑星熠一把,也翻了出去。 郑星熠就算再钝感,这会儿,也意识到这其中肯定有什么。 那面具人,见他们要翻墙跑,加快脚步上楼,但晚了一步,他将手中电锯挥砍过去时,郑星熠已经跳了下去。 电锯碰到了坚硬的铝合金窗框上,发出滋啦一声异响,火星子迸溅。 许朝抬头看了一眼,那面具人没有追下来,正当他以为能松口气时,就看到,又一个握着电锯的面具人,正在向着他们这边跑来。 “怎么回事,他们不会真要我们命吧?”郑星熠皱眉问道,脸上也露出了着急的神色。 许朝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待会儿再跟你说,先把那人甩了,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们昨天晚饭后,在学校内逛了一圈,这学校不大,地形也简单。 他们不敢往教学楼、宿舍这种地方跑,怕给自己逼上绝路。 而除了这些建筑,外面的场地,又找不到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 半小时过去,整个学校被他们绕了好几圈,几人中,郑星熠的体力是最好的。 许朝和陆燃原本还在咬牙坚持,见郑星熠都停下来,说实在跑不动了,才意识到不对。 陆燃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他额角流进衣领,他大口喘着气说:“他们肯定换人了,追我们的不是同一个人。” 许朝比他也好不到哪去,他只思索了一瞬,就下定决心说:“分头跑,找机会打电话联系外界。” 他认为,这场局是欢乐谷背后那个大老板设计的,但真正负责密室的人,反而是不知情的,他们现在类似于被关在了笼子里。 对方愿意和你玩,就陪你多跑两圈,不愿意,有无数种方法弄死你。 他们需要向外界求助! 第55章 偷袭老子。 陆燃和郑星熠同意了许朝的提议,眼见着电锯声越来越靠近。 三人不再耽搁,分别往三个方向跑去。 许朝刚刚停下休息了一会儿,现在恢复点体力,提了提速,但那电锯的声音一直跟在他身后。 “艹,就追着我是吧!”许朝上气不接下气地骂了一句。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远处陆燃的身后也跟着一个面具人,刚刚他们猜的没错,两个面具人交接着追他们。 差点没把他们累死。 许朝看了一眼电子表,还有二十分钟! 没跑一会儿,他已经累的胡言乱语了,“郑星熠,你要是忘了要干嘛,你就死定了。” 许朝想化气愤为体力,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保持呼吸,不要说话浪费力气,才是明智之选。 许朝直觉自己真的跑不动了,他感觉那腿已经不是他的了,像是出于某种惯性,机械性地抬起,落下。 最终在上台阶时,脚抬的不够高,直接被绊倒,摔了一跤。 他喘着气,往上爬了两步,那电锯声已经来到了他的耳边。 许朝在心中,把一切人等骂了个遍,从那狗判官,到周扒皮再到这个逆天世界,还有非要拉着他,一起来当这个救世主的陆燃和郑星熠…… 面具人面具下呼吸粗重“真能跑啊。” 他说着,就将手中的电锯挥了过去。 没想到,原本坐在那台阶上,像是放弃了的许朝,突然扑了过来,一头撞在了面具人的肚子上。 电锯挥空了,这袭击来的突然,面具人手中的电锯被他脱手甩了出去,掉在不远处的地上。 发出“滋滋”的声音。 许朝只有一只手能动,他十分有自知之明,将面具人撞倒之后,只在对方脸上补了一拳,就喘息着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的,准备去捡地上的电锯。 余光看到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王鑫源,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瞬间,许朝脑海里只有四个字“偷袭老子!” 屏幕前的观众,看到突然出现的王鑫源,把那电锯捡起来,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电锯靠近许朝,观众下意识尖叫出声,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发现画面里只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许朝,和面具人,王鑫源已经带着电锯走了。 “这是什么情况?王鑫源杀人了?他疯了??” 在此之前,弹幕上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老板其实是个杀人狂,雇了一批欠了巨额赌债的人,实施自己的无差别杀人计划,以此来解释,那些面具人,为什么会如此疯狂追杀玩家。 还有的说,是密室,为了宣传,专门找的戏剧学院学生,直播表演的一场好戏。 这会儿观众也有些吓蒙了,有观众点了举报,更有甚者,想打电话给帽子叔叔。 按理说,这样的直播,画面旁,应该会出现一行小字“剧情需要,切勿模仿”之类的,看了也能让人安心些。 但官方似乎很乐意见观众害怕,连那提醒的字,也省去了。 直到一条弹幕的出现。 “电锯打开状态,接触到人的皮肤的瞬间,肯定会有鲜血大量涌出,而黑发小哥被袭击了,并没有流血,那电锯是假的。” 这观点站得住脚,大家恍然大悟的同时,也不忘骂官方一句,“太狗了。” “我都要被吓出心脏病了。” “那王鑫源简直不是人,袭击npc就算了,连身为玩家的黑发小哥也不放过,还是搞这种偷袭的把戏!可耻!” “要不是黑发小哥最后拼死一搏,他拿得到电锯吗,真是卑鄙小人!” “点了。” 很快又有弹幕发出疑问,“既然电锯是假的,那黑发小哥怎么晕了?低血糖?” 这条弹幕一出,屏幕上零星飘过几个哈哈哈。 他们确实在没吃早饭的情况下,剧烈运动了。 刚刚发现电锯秘密的网友,很快给了回复。 “如果有谁录屏了,可以放慢倍数,仔细看黑发小哥晕倒时的画面,在电锯碰到他的一瞬间,他脸色发白,身体有轻微地抽搐,那是中度电击的表现。” 大家一看,不由得夸赞这名网友真牛,但很快反应过来,官方就这么用电棍当道具?虽然不致命,但玩的也太大了吧……! …… 另一边的陆燃原本还想,等甩开面具人,往许朝那边,看看他怎么样了。 但他跑了十分钟,都无法将身后的人甩开,前面是食堂,他神色冷峻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具人,跑进了食堂。 等面具人追进去,发现食堂内空空荡荡,他往里跑了两步就停下了,眼神扫过整个食堂。 就在他蹲下来,检查桌底的时候,躲在门后的陆燃抄起一根棍子,砸了过去。 屏幕前的观众是看到陆燃躲门后的,这会儿见他偷袭成功,都为他欢呼起来。 但爽劲过了之后,才想起,这是密室逃脱直播,不是电视剧电影…… “所以,鸭舌帽小哥,就这么水灵灵一棍子下去了?” “不是,这密室到底搞什么?这样下去宣传效果肯定适得其反吧,以暴制暴,看着都肉疼,正常人谁敢去玩啊?” …… 陆燃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躲门后时,还刻意控制了自己的呼吸,这会儿见袭击成功,夺过对方的电锯,才感到缺氧,脑袋昏沉,他大口大口喘着气。 陆燃握着那电锯靠近面具人,面具人想爬起来跑,一紧张,左脚踩右脚,直接绊倒在地。 眼见着角色互换,他也害怕了起来。 他抬起手,面具下传来闷闷的声音“别,这不是电锯,是电棍,带电的。” 他这么说,陆燃这才仔细看那电锯,是金属材料,锯齿上是圆弧形,有一定厚度,开了电源,只是振动,并不锋利。 居然是电棍,看来那幕后之人,暂时不想要他们的命。 陆燃将那电锯靠近面具人,面具人吓地举起双手投降。 陆燃一只脚踩上旁边的椅子,靠近面具人,提高声调问他“被电晕的玩家,你们怎么处理?” “带……带到五楼教室,等自然苏醒,我们不会做什么的。” 面具人刚说完,直接被电晕了过去。 陆燃跑出去两步,又折返回来,将被电晕的面具人拖到角落。 屏幕前的观众,看到画面里陆燃的视野消失了几分钟,之后从那里走出来的,是握着电锯的面具人。 “?什么情况,鸭舌帽帅哥被反杀了?!” 一条高赞的弹幕,指出了真相,“有没有可能,他换皮肤了。” …… 第56章 控制不了一点。 郑星熠发现面具人没有追他,直接一口气跑到了门卫室。 他用门卫室的电话,快速拨打了三个1。 “快接啊。”他有些急躁地说着,没命的跑步过后,整个人都在蒸发着热气。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一位女性工作人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暂停游戏,我们要退出,我和我的朋友生命受到了威胁!”郑星熠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盯着外面,防止面具人突然出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先生,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请问您是受伤了吗?” “暂时没有,那个面具人去追我朋友了,我现在不知道他们情况。”郑星熠越说越激动。 “先生,请冷静一点,首先,这是一个重恐密室游戏,这您提前知道,对吗?” “是,可是……” “我们的游戏环节设计,都是在保证玩家生命安全前提下的,您可以放心,而且我们工作人员在监控内,查看了您朋友的情况,并没有生命危险。” “在密室逃脱这类的冒险游戏中,被吓晕是常有的事,不能因为这样,就退出,而且我们签了合同,我们知道您花钱,您是上帝,但您也要考虑我们,这是我们密室开放给玩家的第一场游戏,还是以直播的形式进行,希望您能理解。” 郑星熠被说的哑口无言,他甚至感觉对方说的有道理,难道他们跑了这么久,是在自己吓自己? 他最后讪讪道:“那你们要时刻看着监控,观看我们的处境,我怀疑有人要利用你们密室行凶。” “好的,先生。”那工作人员说这话时,甚至有点想笑。 挂断电话,郑星熠非但没成功说服他们来救援,甚至有点被对方说服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黎明即将结束,清晨要来了,追逐战也该结束了,不知道许朝还有陆燃那边怎么样了。 …… “许朝。” 许朝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聚焦,他看到了一双黑色靴子。 脑海中忽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年代,什么人还穿这种鞋?” 他抬眼往上,入眼的全是黑色,一个穿着黑袍,带着兜帽的人,蹲在他面前。 一副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将那人的脸,挡了个结结实实。 “你这样,看的见路吗?”许朝几乎是无意识地感到疑惑,下意识就伸过手去,想将那人的面具拿下来。 他的手已经碰到了那面具,面具被缓缓揭开,下一秒,就要看清那面具下的脸了…… “许朝,你别死啊,你快醒醒。” 马上就要看到那人真面目的许朝,硬生生被郑星熠嚎醒了。 “……”他口中一直喃喃着一句话。 “你说什么?”郑星熠将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听清,他说的是,面具。 郑星熠以为他要说的是面具人,于是说:“黎明过了,狩猎环节,结束了。” “许朝,他们对你做什么了?你怎么躺在这里?” 许朝意识清醒过来,他坐起来,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伊海私立学校的篮球场边缘 他的头顶有一颗柿子树,旁边就是楼梯,可以通往寝室楼。 许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还好好的,上面也没有伤口,只是有点酸麻感。 王鑫源握着那电锯,向他挥过来时,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死,怎么见到判官了。”许朝感到疑惑。 他在内心询问系统,这是什么原因。 “宿主大人,系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郑星熠见许朝没事了,激动地抱住了他“许朝,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许朝伸手将他推开“郑星熠,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抱来抱去的,你把这粘人劲儿,留着,用在夏清时身上去。” 郑星熠也不生气,嘟哝一句“小时会生气,他不喜欢别人碰他。” 许朝“……” “哦,合着我喜欢,天天和你这个大男人抱来抱去?” 郑星熠看了许朝一眼,“那我不是见你没事,高兴嘛,情不自禁就……”说完,还不忘嘀咕一句“真小气,抱一下都不让。” 许朝“……” 郑星熠伸手,把许朝从地上拉了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怎么晕倒了?” 许朝回想着失去意识前的情况,言简意赅道:“我在对付面具人的时候,王鑫源不知从哪冒出来,捡了地上的电锯,袭击了我,那电锯不是真的电锯,而是电棍,我被电晕了。” 这会儿王鑫源不见了,那个面具人也不见了。 许朝虽说的轻描淡写,但郑星熠光听着,就已经气的不行,他攥紧拳头,咬牙骂了一句“卑鄙小人,我现在就去找他。” 许朝拉住了他,“那电锯可能还在他手上。” 这话再明显不过,他们俩赤手空拳,找到王鑫源,也是白送。 许朝拉他坐在柿子树下的石阶上,将昨晚发生的事和他说了。 内容离奇程度,让郑星熠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许朝编的。 “许朝,要不你发个毒誓吧。”郑星熠说。 系统在许朝脑海里,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许朝“……” 他想了想说:“看一下你的那两张平安符。” 郑星熠不明所以地,去掏那两张平安福,“昨天说给你,你不要,现在知道怕了……” 他以为许朝是想要了,当他从内侧口袋中摸出一张平安符,和一小撮灰的时候,终于明白了许朝的意思,也相信了许朝说的话。 郑星熠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手中紧握着那张仅剩的平安符。 许朝看见他双眼瞪得溜圆,用力咬紧牙关,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突然,他猛地大喊道:“哪个孙子干的!” 许朝:这控制情绪的能力也太弱了…… “许朝,那道场在哪?我要把那个幕后搞鬼的王八蛋揪出来,大卸八块!” 许朝能想到,他大概会很气愤,毕竟是夏清时画的符,没想到他气成这样,整张脸都涨红了。 “我要知道那人在哪,还和你坐这聊天?” 说完,许朝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郑星熠,他问“陆燃呢?” 郑星熠经他一提醒,才想起,一直没看到陆燃。 “走吧,去找找看。”郑星熠说。 许朝起身快步往教学楼方向走的时候,无意间摸到口袋里的一张纸条。 「我换了面具人衣服,混进他们内部,如果发现道场,我会在墙上留下标记,不用担心我,你们注意安全。」 署名:l 第57章 捧杀。 许朝想,陆燃是攻1,他要是有事,系统早坐不住了,他将那纸条塞回口袋,对郑星熠说:“不管他了。” 郑星熠见他往前走,又说不管陆燃,于是问“干什么去?” 许朝勾唇笑了笑,吐出两个字“报仇。” 末了,许朝还补充了一句“今日仇,今日报。” 郑星熠见许朝这不怂的样子,倒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只是他这去的方向…… “不是说要报仇吗?怎么来食堂了,王鑫源在食堂吗?” 许朝头也不回地说“报仇也得吃饭吧,不吃饱哪有力气……” 许朝没想到王鑫源还真在食堂。 六人的早饭,就放在昨天那张桌子上。 郑星熠看到他坐在那,悠闲地吃早饭,又想到他前面偷袭许朝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却被许朝拦住了,许朝神色没什么变化,低声说“先吃饭。” “都什么时候了,还吃饭 ,你吃得下去,我反正吃不下!。” 他这话被王鑫源听到了,王鑫源狭长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 他快速将碗里的白粥仰头喝掉,站起来,手上抓着那把电锯,看着许朝和郑星熠。 郑星熠刚刚没看到那电锯,这会儿才想起来,也明白了许朝为什么拦他,他上去就是白送。 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明白许朝怎么还笑的出来。 许朝笑着说“王哥,早啊,要不说您有经验呢,我们几个被那npc追的都快跑断腿了,还跑丢一个。” 许朝语气中埋怨npc的同时,还不忘透露出,他根本不知道被王鑫源袭击的事。 他说着,十分自然地坐了下来,拿了一份早餐。 郑星熠站在门口,一声不吭。 王鑫源见许朝很识趣,就没再把他当回事,又拿了一份早餐,开始吃。 早餐给他们准备的是一碗白粥和两个包子,每个人一份,一模一样的早餐。 这分量确实不算多,一个成年男人,想吃的话,两份,甚至三份都不是问题,只是他吃了,就意味着有人要饿肚子。 王鑫源已经吃了好几口,突然假模假式的,对着门口的郑星熠“哎”了一声。 郑星熠抱着手臂靠在门边,他这时候哪还吃得下东西,要不是怕王鑫源会对许朝做什么,他真想直接走。 主要是气,刚刚信誓旦旦说要报仇的许朝,见了王鑫源却屁都不敢放,还一口一个王哥。 郑星熠没理王鑫源,王鑫源自顾自说“你早饭不吃我吃了哦。” 许朝看到王鑫源脸上闪过一丝狠厉,郑星熠那态度,王鑫源显然是记恨上了,心里指不定在琢磨怎么整郑星熠。 “话说,你们这票是哪弄来的?”他问许朝的时候,连正眼都没瞧许朝。 昨天的时候,王鑫源就想使唤他们,非但没成功,还为了交换信息,把两个盒子都给了出去。 这口气他一直积压着,许朝一向看人很准,像王鑫源这样的人,但凡手里有点权利,就会毫无顾忌的,将自己最坏的一面暴露出来。 在这密室内,他拿到了‘电锯’,仿佛当上了国王般耀武扬威。 “欢乐城老板,是他舅舅。”许朝说着,指了指门口的郑星熠。 许朝面不改色心不跳,连系统都佩服他胡诌的能力。 要不是那潘靖川姓潘,许朝甚至能给郑星熠,当场认个新爹。 “哪个老板?姓什么?”王鑫源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还想表现出自己人脉广,你可忽悠不了我的样子。 “还能有谁,潘靖川,他在我们枫城市可是很有名的企业家。”许朝语气中带着一点羡慕嫉妒恨。 让王鑫源找不出一点问题。 他有些震惊地看了门口的郑星熠一眼,结合他们还是学生,就能买到这家密室开放的第一场包场票,和郑星熠脚上那价值不菲的球鞋,以及许朝说话时那表情态度,他完全信了许朝的话。 许朝想,有这一层关系,他量王鑫源也不敢打郑星熠主意。 郑星熠根本不知道,许朝刚刚给他认了个舅舅。 “那小子,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没想到还挺会投胎的。” “可不嘛,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爱跟他玩。”许朝压低声音,有意让王鑫源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他这一线。 许朝有意无意地表现出的讨好,极大的满足了王鑫源的虚荣心。 “哈哈,你还挺机灵。”王鑫源笑了笑,问许朝两个包子够吃吗? “够吃,王哥还没吃饱吧,我吃一个就够。”许朝极尽谄媚地说。 “我吃饱了,你留着自己吃吧。”王鑫源说着,就站起身,准备走。 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盯着许朝,问:“昨天那盒子你们打开了,里面是什么?” 许朝像是刚反应过来,急忙摘下电子表,递给他“一个电子表,这里不能用电子设备,电子表还挺实用的,王哥你拿着,你晚上要和楚姐约会,你拿着比我有用。” 王鑫源将那手表拿了过来,问“你怎么知道我晚上要约会?” 许朝一副,我懂的表情“昨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到你床铺是空的,你跟楚姐感情真好,羡慕啊,我也想找一个女朋友。” 许朝这话,非但没让王鑫源开心,反而让他更疑惑了,王鑫源敷衍了一句,将电子表塞进口袋,拿上电锯就走了。 他两道眉毛拧着,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古怪,他早上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像是一晚上没睡,衣服裤子上还多了很多泥。 刚刚许朝还说他半夜出去了,可是他压根没出去过…… 许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勾了勾唇。 他端起盛粥的一次性餐碗,喝了一大口,拿上两袋包子,起身走到门口,塞了一袋给郑星熠。 郑星熠不接,很不屑地说:“许朝,你就这么报仇的?我的认知里,那叫拍马屁!还是给那种小人拍马屁!我都替你感到丢人!” 许朝不甚在意地摸了摸鼻子,笑意吟吟地看向郑星熠,说:“不,这叫捧杀。” “所以呢,你为什么要捧杀那种人?”郑星熠圆眼睛瞪着许朝。 许朝掐了掐手指,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因为我算到,他今晚会死。” 郑星熠压根不信许朝的话,他只注意到,许朝垂眸时长而直的黑色睫毛,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微扬起,配上他嘴角那使坏时贯有的笑意,居然还挺可爱的。 郑星熠不由得脸颊发烫,低声嘟哝,“真是的,你肯定就是用这副样子,迷惑的小时。” 第58章 谁会关心那种人。 夏清时昨晚没有回学校,今早,司机老陈送他去珀西时,见他难得的在拨弄手机。 “小少爷,是在等谁的电话吗?”老陈笑着问他。 夏清时刚点开,《降临》主题密室逃脱官方直播间,看到许朝和郑星熠俩人,坐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吃包子。 原本没觉得什么,但老陈的话,突然让他意识到,他似乎太过于关注许朝了。 这想法,使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退出了直播间,将手机熄屏。 “并没有。”他回答了老陈的话,转头看向车窗外的车流。 如果夏清时刚刚开了弹幕,就会发现,弹幕上一片骂声。 观看了全程的观众,听到许朝说出“报仇”的时候,都期待着他能像刚刚突袭面具人那样,出其不意地把王鑫源撂倒在地,补上几拳,然后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没想到许朝纯纯就是口嗨,吊观众胃口,见到王鑫源非但什么都没做,还拍上马屁了。 “呵,好一个认怂哥!” “之前的,不会是装出来的人设吧,这会儿装不下去,暴露本性了。” “红发小哥,别跟这种人玩了,不值得。” “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是欺软怕硬阿谀奉承的主,估计祖上出过汉奸。” 在听到许朝说,王鑫源活不过今晚时,弹幕上更是骂的凶狠,更有甚者,只会用精神胜利法,自欺欺人的废物。 …… 这天的玄学课后,夏清时被许泽突然叫住。 “许朝呢?这几天怎么没缠着你?”许泽状似随意地问。 “他去玩密室了。”夏清时神色淡淡地回答,烟灰色的眸子看向许泽,“你很关心他?” 许泽冷笑一声“谁会关心那种人。” 夏清时看着许泽的背影,若有所思,他知道许朝和许家关系不好,但没想到差到如此,这次去玩密室这种夜不归宿的游戏,他居然连许泽都没告诉。 …… 许朝不知道,他这两天攒的粉丝,大半都脱粉且回踩了。 白天时,他和郑星熠将整个伊海私立学校,仔仔细细逛了一遍。 通过满是灰尘的窗玻璃,查看了每一间教室,校长室,职工宿舍,每一间寝室,甚至女寝…… 最后,许朝用不知哪里捡来的一根细铁丝,撬开了小卖部的门,小卖部的窗户设在学校外,他们出不去,只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一探究竟。 郑星熠以为许朝在瞎捣鼓,但看到门锁真的开了的时候,他满脸震惊。 “许朝,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连溜门撬锁都会!” 许朝撩了撩额前碎发,“看来是瞒不住我的真实身份了,其实我是……” 在郑星熠满怀期待的目光中,许朝说出了三个,足够让他瞬间变换脸色的字。 “你爸爸!” 这话一出,他被郑星熠在操场追了两圈,最后俩人气喘吁吁地躺在草坪上。 “还跑吗?”郑星熠问。 许朝抬起手摇了摇“不跑了,跑不动了。” “我也跑不动了。”郑星熠笑着说。 小卖部是他们的最后一站,里面同样什么都没有。 别说是道场,连那些npc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到点自动消失。 但他们这一天还是有收获的,两人从口袋中掏出三只盒子。 依次打开,里面有手电筒,对讲机,还有一包话梅糖。 许朝试了试手电筒,能用,而且亮度很不错。 郑星熠拿出自己原本的那只对讲机,“现在,我们有两只了,可以用了,不过我们都一块行动,好像用不上。” 许朝将对讲机拿过来,对准了频道,试了试,自己收了一个,另一个扔回给了郑星熠。 “这话梅是干嘛的?”郑星熠怎么看,那也只是普通的话梅糖。 “吃的呗,过期没?”许朝问。 …… 电子表虽然没了,但许朝还有系统这个,有智能叫醒服务的‘闹钟’。 这天半夜,许朝醒来,发现王鑫源的床是空的,他瞬间明白了,王鑫源吓得没敢回来,大概睡到女生宿舍了。 “那也跑不了。”许朝翻身下床,走出宿舍的时候,还是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外面实在有点冷。 一个喷嚏,将他的气势全打没了。 他原本也没想要什么气势不气势,所谓,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从昨晚来看,这里的鬼照样怕他,而且珀西那几个受害者,及凶手的名字,他现在全搞清楚了,还有对应的玩家,他也一清二楚。 许朝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昏黄的宿舍楼灯光下,少年长身站立,带着寒意的夜风,吹得他宽大的校服外套猎猎作响。 直播间有人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无人回答,自从早上许朝口碑坍塌之后,他的直播间时不时就有人进来骂一句,搞得一些路人也不愿意看下去。 许朝凹了一会造型,被冻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系统嘲笑,“帅不过三秒。” 他刚说完,见许朝抬眸,眼神森冷地看向对面。 系统突然后悔自己刚刚的嘲笑,这个宿主虽然大多数时候不着调,但认真起来是真吓人…… 直播间一些看多个视角的观众,很快就知道许朝在看什么了。 对面的女生宿舍里,走出来了三个人,王鑫源在第一个,后面跟着张楚怡和吕佳佳。 只见这三个人排成一队,他们的步伐竟然出奇地一致,仿佛经过了排练一般,每一步迈出的距离、落脚的轻重都毫无差别,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整齐划一地向前行进。 这感觉既诡异又搞笑,直播间的观众还是搞不懂怎么回事,但大多都认为是为了直播效果,故意排演的。 再看他们的面容,宛如三张没有生命的面具,毫无表情。那双眼空洞无神,直直地望着前方,嘴角也没有丝毫弧度。 许朝活动着自己的左手 ,眼神坚定地迎了上去。 临近跟前,他加快脚步,冲了上去,借着惯性,一拳砸在了王鑫源脸上。 王鑫源摔倒在地的一瞬间就清醒了,他摸着自己被袭击的脸,抬头看到了,站在那俯视着他的人。 路灯光线昏黄,背光处的黑发少年犹如死神上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让他心底不由生出一阵恐惧。 “艹,你在这干什么?”王鑫源从地上爬起来,从口中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他娘,刚刚是不是打老子了。”等他察觉到的瞬间,就要上手,收拾许朝。 许朝就一只手能用,怎么看也不是他的对手。 却听许朝漫不经心地说,“王哥,你被鬼附身了,我在救你。” 许朝说这话的时候,隐在阴影里的脸上,还挂着似有若无地笑。 顿时,王鑫源的嚣张气焰全无,一种诡异的感觉爬满他的全身。 他看了看四周,恶狠狠瞪了许朝一眼,咒骂了一句,就准备离开。 心中却在盘算,明天再跟你小子算账,我非扒了你一层皮,让你跪地求饶不可…… 第59章 我现在跪,还来得及吗? 许朝站在那,静静等着,准备看好戏。 他知道,自己那一拳,破除了幕后之人对王鑫源的控制之后,他校牌上对应的那只鬼,就要开始行动了。 果不其然,王鑫源还没进入寝室楼,突然身子一僵,折返了回来。 在他经过许朝身边的时候,许朝口中轻且缓慢地吐出一个名字,“杨幼凡。” 这是校园案中第一位受害者的名字,也是王鑫源校牌上杨意风所对应的那只鬼。 屏幕前的观众,只看到,刚刚辱骂完许朝,准备回去的王鑫源,突然折返回来,跪在了许朝面前。 “???这……发生什么了?” “我是不是漏看什么了?” “黑发小哥抓到他什么把柄了吗?” 许朝专属的弹幕区,突然涌入一大批观众。 “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把王鑫源治服了?” “啊啊啊,快告诉我,你们都是奥斯卡影帝,我的脑袋全是问号。” …… 许朝看到,跪在他面前的,除了王鑫源,还有一道半透明灵魂体,与王鑫源的身体重合着。 是一个齐刘海女生,体型要比王鑫源娇小很多。 许朝心道,白蓉还真没骗他,这些鬼平时,都怕他躲着他,不敢在他面前出现,只要一喊对方名字,就不得不现身,跪地求饶…… “这个人,早上偷袭我,你说我该怎么报仇呢?”许朝摸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 杨幼凡的鬼魂,连头都不敢抬,听明白许朝话里的意思后,她直接控制着王鑫源扇自己耳光。 许朝刚开始还觉得有点意思,但一会儿过后,又感到无趣,“你说,这王鑫源自己无意识,把他扇成猪头,他也感觉不到……” 杨幼凡的身体抖了抖,脑瓜子飞快转动,突然,灵机一动,忙说,“鬼王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 说着,杨幼凡就从王鑫源身上出来了。 王鑫源身体抽搐一瞬,猛然惊醒,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刚刚准备进宿舍楼的时候,一转眼又回到了许朝面前,自己还跪着…… 他怒不可遏的站起身,上前一把揪住许朝的衣领,“这他妈怎么回事?” 许朝没说话,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王鑫源内心的恐惧与怒火交织,已经达到了临界点,而许朝这个漠视的态度,直接将他引爆了。 王鑫源挥起拳头就砸了过去,将人砸倒在地,疯了似的,一拳接一拳。 直到地上的人没有声息,他才感到后怕,意识到无人机还在拍着,他忙说:“他……他自找的,不关我的事,是密室官方搞事。” 突然他想到,对,这是在密室内,如果对方没有被及时救助,死了也不是他的问题。 想到这,王鑫源笑了笑,站起身准备跑。 突然,他看到,刚刚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全是血的许朝,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还来到他的身后。 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啊——”王鑫源大吼一声,如法炮制的,开始他的施暴行为。 揍到人没有意识,还不罢休,他双手掐着许朝那,看着有些脆弱的脖颈,最后还不忘伸手探了探许朝的鼻息。 掐了很久,在许朝那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一圈青紫色的痕迹。 确定许朝没呼吸之后,他才松手,准备爬起来,突然,刚刚被他确认了,已经死透了的许朝,猛地睁开了他那双黑到不透光的眼睛,还露出一个极其嘲讽地笑容。 “啊——”王鑫源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理智早已荡然无存。 他往旁边的绿化带冲去,在草丛中找到一块石头,握着石头,疯狂地砸向许朝的脑袋,直到许朝面目全非,鲜血溅了他一身…… 而屏幕前的观众,看到的画面,却与他截然不同。 他们所看到的是,王鑫源从地上起来之后,对着许朝旁边的空气一顿暴揍,嘴里还疯疯癫癫地喊叫着?甚至抓起一块石头疯狂砸空气,一下一下,表情狰狞。 而许朝就站在边上看戏,他甚至从口袋里拿出话梅糖,往嘴里塞了一颗。 正在观众们一头雾水,心惊肉跳地时候,出现了一条弹幕。 “那黑发小哥,是珀西学院玄学系的学生,不止他,和他一起的那俩个男孩子都是,这王鑫源是真蠢,得罪谁不好,要得罪玄术师。” 此话一出众人都明白了,玄术师的话,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了。 “这么说,黑发小哥确实是有实力,而不是口嗨……” “啊,我早上误会他了,不会被报复吧……我感觉四周凉嗖嗖的。” “别吓人了,隔着屏幕怎么报复,早上也是我不对,不明情况就下定论,这哥超有实力。” “早上原来是在吊胃口啊,现在才是重头戏。” “我现在跪还来得及吗?!” “我现在喊一声爸爸,他能原谅我吗?” …… 许朝不知道,自己弹幕区,成了大型认亲现场,他只看到王鑫源已经彻底陷入癫狂,不停地大笑着,然后开始自残。 “可以了,接下去,上他身,把他带去他该去的地方。”许朝说。 杨幼凡十分听话的照做了,而许朝就跟在他的身后。 十二点整,路灯熄灭,许朝不慌不忙地从口袋中,掏出手电筒打开。 他倒要看看,那道场到底设在什么地方。 第60章 许朝好像要完蛋了。 许朝跟在王鑫源身后,穿过大半个校园,来到西南位置,一栋实验楼的后方。 这栋楼白天许朝和郑星熠来过,里面有实验室和图书馆,但大部分教室内是空的,窗帘全部拉上,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应该说这所学校,都没有什么特别的,除非那道场设在地底。 而这栋楼的后方就是围墙,与围墙之间不到一米的空隙,底下是一片茂密的灌木,还种了一排高大乔木,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被杨幼凡上身的王鑫源,直直走进那灌木丛,许朝随着他踩过的地方,跟上去,才看到那里居然设了一道暗门。 “真是山外有山啊……”他嘀咕一句。 这个位置,刚好处在实验楼后方,被挡了个严实,就算他们在高处也发现不了。 许朝穿过暗门,无人机默认他们进入室内,不再跟随。 这时候,官方直播间里只能看到一个呼呼大睡的郑星熠,其他玩家的视野全部消失。 昨日夜里也是如此,像是梦游般的王鑫源三人,离开学校就没了画面。 昨天的弹幕区,大多数观众表示,“不会是出去,和某位导演,探讨明天的剧本吧,好一个‘全程直播’!” 但今天却不同了,无路可去的网友,只能在郑星熠的直播间大肆讨论。 “我怎么感觉不像是剧本,那王鑫源好像有什么心理疾病,刚刚自残,把脸都刮花了,他不可能有这种演技,也没必要哗众取宠到这种程度!” “我早觉得不对劲了。” “如果黑发小哥真是玄术师,他念道咒语,就能轻轻松松把王鑫源整成这样,那他们现在去干嘛了?那密室墙外到底有什么?我好想现在飞过去看看。” 突然,他们的屏幕像是出故障般的闪了闪,郑星熠睡觉的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们非常想一探究竟的,墙外世界。 “不是,官方抽什么风,吓我一跳。” “就是啊,怎么突然切画面,还是无法选择的。”此时画面旁,那个切换视角的选项没有了。 “不是,我退出不了?你们的呢?” “我去,还真是,我以为我电脑死机了。” 很快,他们发现,这直播画面也变得很诡异,不似之前稳定,像是某种恐怖片的拍摄手法,一惊一乍。 画面会突然冒红光,有时,前一秒还是一片漆黑,下一秒又出现一张青面獠牙的脸。 甚至还能听到,似有若无的,吟唱声…… …… “这地方……还怪亲切的。”许朝完全没想到,围墙外,居然是这样一副场景。 这里建了一座阎王殿! 朱红色的大门大开着,门两旁站着两个手持利刃的黑白无常。 白无常满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其头上官帽写有“一见生财”四字。 黑无常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官帽上写有“天下太平”四字。 许朝不禁感叹“这做工实乃上乘。” 阎王殿,黑漆漆的,这感觉和他当时准备投胎时挺像,不过那时候,比较热闹,四周站满了鬼魂,他们都在等候着判官的到来。 只是那狗判官,给所有鬼都批了,就不给他批。 想到这,许朝不由有些生气。 他用手里的手电照了照,他前方的地上,画着一个五行八卦阵,王鑫源,张楚怡和吕佳佳三人,分别在三个方位角跪着。 许朝看到自己刚好踩在了一个方位角上,立马后退了一步,暗道:“晦气!” 而那大殿之上,倒真坐了一个黑袍判官,不同的是,这判官没戴面具,那张脸青面獠牙。 许朝想到,之前自己梦到摘判官面具,要是没被郑星熠叫醒,看到这么一张脸,也是要被吓醒的,他不由觉得好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着声音人还不少。 许朝快速思索片刻,钻进了那判官的底座下,底座上盖着一块百鬼图,是个很不错的藏身之地。 许朝将手电关闭,揣入口袋,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有两个面具人跑进来,点燃了三根红烛,不算太亮,但勉强能看清殿内情况,许朝通过百鬼图旁的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 接着,陆续又跑进来很多个面具人,在两旁背手站着,最后进来的那个男人,许朝不由眯了眯眼,出现了…… 他在陆燃给他看的,潘靖川的资料上,见过照片,这个穿着西装,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就是潘靖川! 此时的弹幕区,同样也认出了这个男人。 “这不就是欢乐城的大老板,潘靖川吗,他大半夜跑这里来干嘛?” 此时,观众们已经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了,再有剧本,再演戏,也不可能拉着欢乐城老板一起来,而且其他玩家跪在那,这简直太诡异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好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他们看到潘靖川,走到五行八卦阵中心位置,一个面具人手里拿着点燃的三根香,递给他,他拿着香,对着前面那青面獠牙雕像拜了拜,把香插上。 然后转身,走到王鑫源面前,另一个面具人手中举着托盘,那托盘里放着一把匕首,和一块擦手巾。 潘靖川拿过那把匕首,手中寒光一闪,王鑫源直接躺在了地上。 从他脖子上涌出的鲜血,正好将五行八卦的纹路染成了红色。 “这是?杀人了??”屏幕前的观众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而且这种画面,居然没有被封号? 此时的许泽,同样也在观看着这场直播,他眉头深皱,在满屏的疑问,不敢置信中,他快速打出一行字。 “某些邪教中,会教人用活人献祭,贿赂地府官员,将自己从生死簿上划掉。” 非常荒谬,却有人信。 许泽的手机放在一旁,正在拨打着报警电话,但电话一直被占线。 “喂,您好,枫城市公安局,请讲。” “喂,您好,还在吗?” 电话接通了,但许泽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直播画面吸引,因为许朝好像要完蛋了…… …… 第61章 这边建议重开呢。 许朝通过一条窄窄的缝隙,看到潘靖川将王鑫源割喉,他想,看来是到日子了,只是,这里才三个人,他怎么就要开始仪式了? 就在潘靖川走到张楚怡面前,一只手按上她的脑袋时,许朝口袋里的对讲机响了。 “许朝,你跑哪去了?寝室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郑星熠清亮的嗓音,还带着一点半梦半醒的沙哑,从对讲机内传出。 许朝“!”此时他已经顾不得骂郑星熠了,脑海里只有三个字,完蛋了! 一瞬间,旁边站着的两排面具人,整齐划一地掏出了手枪,对准了底座。 潘靖川停下手中动作,直起身,向着他这边看过来。 他抬了抬手,最近的一名面具人警惕地向着底座靠近。 “小助理!”许朝急忙在内心呼叫系统。 系统大概也觉得他死定了,直接罢工。 许朝抬眼往上看,发现这个底座实在太矮了,就算贴着顶部,也会被发现。 “喂,许朝,你听到了吗?怎么不说话?”郑星熠还在呼叫许朝。 殊不知,对讲机这头的许朝牙都要咬碎了,“郑星熠!老子被你害死了,你最好哭大声一点!” 许朝实在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一年,年终奖就这么不翼而飞啊! 他恨地想掀了这底座,和他们拼命。 武力不行,那就用灵异! “杨幼凡!”许朝低声喊了一句,他能看到王鑫源死了之后,杨幼凡的鬼魂依旧跪在那个位置,但喊她却没反应。 他想到了,那日的白蓉也是,要等献祭结束,但是,到献祭仪式结束,自己肯定早死翘翘了。 这么看来,灵异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系统,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宿主大人,这边的建议是重开呢。”系统诺诺道。 许朝“……” “呵,我就知道你这系统和周扒皮是一伙的,谁家系统半点本事没有,一点金手指不给,要你有什么用?!” “宿主好过分,嘤嘤嘤。” 许朝“这个时候还卖什么萌!出去我就投诉你!” 系统一听也急了,吞吞吐吐说:“宿主大人,要不你回去之后,去求求判官大人,他没准能帮你的。” 如果是平时许朝还能问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只觉得什么系统,判官,周扒皮都是一丘之貉。 许朝手中只有一只手电,他准备做最后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在那面具人走到跟前,伸过来一只手,抓着百鬼图的边缘,拉开的一瞬间,许朝打开手电,直直照向对方的眼睛,然后快速扑了过去,抢过了对方的手枪。 这一套动作下来,连系统都惊呆了,甚至想给他的宿主鼓掌喝彩。 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许朝拿到枪抬起眼的瞬间,脑袋上至少抵了五把枪。 许朝“……”呵呵。 “我说……”许朝刚要说,要不来个痛快的吧,就听到一个声音说“放了他!” 那声音,简直犹如天籁啊,这天籁之音,许朝并不陌生。 许朝转头,就看到,一个面具人挟持了潘靖川,将枪口抵在了潘靖川的脑袋上。 许朝心道:我就说,我没这么容易下线!陆燃还是帅啊,要不他能是攻一呢,真靠谱! “放他们走!”陆燃的手臂卡着潘靖川脖子,枪口往前送了送,“不然的话,你也不用长生了,你现在就可以下地狱。” “好好好,别激动,小伙子。”潘靖川抬了抬手,让他们放了许朝。 许朝有些诧异,这个潘靖川声音居然跟个老头一样。 他想到,人的脸是可以整的,互联网上的年龄是可以改的,但声音骗不了人,这潘靖川怕是根本不止50岁,难怪想要长生,这个世界有钱人的命才是命啊…… 那几个面具人退开之后,许朝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扫了一眼整个阎王殿,前面点的三根蜡烛已经熄灭了一根。 无风自灭,是代表着王鑫源的那支,看来,王鑫源是真死透了。 他退到陆燃身边,陆燃低声对他耳语“我口袋里有几张符。” 许朝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这黑色紧身衣,口袋位置很不明显,许朝摸索了一阵才找到。 陆燃不免皱眉,低声道:“你别乱摸。” 许朝:“……” “我也不想啊。” 他将从陆燃口袋中摸出的符纸,分别贴在了张楚怡和吕佳佳的额头上。 接着,他看到陆燃低垂眼眸,薄唇轻启,念了一段咒语:“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破!” 许朝看着他一只手勒着潘靖川脖子,一只手拿枪抵在潘靖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还要防止旁边的面具人偷袭,真挺忙的。 陆燃念完,突然,抬眼看向许朝,眉头拧起,给许朝使了个眼色。 许朝“?”他指了指自己,陆燃点头。 于是,许朝将陆燃刚刚那段咒语,对着张楚怡吕佳佳二人,复述了一遍。 但她们依然没反应。 陆燃闭了闭眼,无奈道:“手势……许朝,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什么都不会还敢养小鬼,真是,不让人省心! 许朝“……” “那沈言澈,不也什么都没教吗?”他反驳一句。 此刻,身在远处的沈言澈,突然打了个喷嚏。 许朝见陆燃这会儿,也不可能腾出手给他示范,于是,他回想了一下,陆燃一般用符时的手势,无非就是,将符纸夹于两指之间。 许朝将左手食指与中指,竖与唇间,念出“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破!” 念最后一个字时,他指尖向前,点在了面前吕佳佳的额头,却没有碰到。 陆燃眯了眯眼,心道:“还算聪明。” 倏地,吕佳佳惊醒,但看到面前的情况,也着实被吓得不轻。 但许朝这会儿没空安慰她,他如法炮制的对张楚怡念了咒。 张楚怡比吕佳佳更激动,因为王鑫源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 “谁干的?我要曝光你们。”她刚嚎了一句,抬头看见一排枪口对着她,瞬间哑了声。 第62章 断我财路? “欢乐城,新开放的《降临》主题密室内,发生了杀人事件。”许泽对着手机说。 “这件事,我们刚刚,已经接到多名群众的报警,正在调查中,您放心,一经查实,我们会即刻前往捉拿凶手。”接线员用那套专业的话术,回复许泽。 一般,说到这,报警人就会说好的,或催促要快点,礼貌些的会说麻烦了,然后挂断电话。 但许泽却不是,他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调查”,就是说,他们还没有出警。 “我叫许泽,家住御苑别墅c单元,a-08号,身份号为31***,是珀西学院,玄学系的学生。” “我以我玄术师的身份担保,这次的事件,不是剧本,不是演戏,是实实在在的恶性杀人事件。” 说到这,许泽停顿一瞬,继续道:“他之所以,会以直播的形式昭告天下,一方面,是利用人的逆向思维,为了让网友觉得是剧本,没有人敢直播杀人。” “另一方面,他相信观众的恐惧,能增长他的某种能力。” “凶手是欢乐城董事长潘靖川,及一群为他卖命之人,他们现在还在那,还会继续行凶……”一向沉稳的许泽,此刻语气也明显的紧张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中,与潘靖川僵持着的许朝,可能下一秒就会死于非命。 少年冷峻的脸上难得的流露出焦急神色,眉头深锁,嘴唇紧闭。 他扪心自问,他虽然不喜欢许朝,但也不希望他出事。 在许泽报出一长串消息之后,对面终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好的先生,我们即刻出警。” 一直以来,玄术师的社会地位都是相当高的,哪怕他还是个学生。 挂断电话后,许泽拿上外套,急匆匆下了楼。 白色泰迪犬大顺,听到动静从狗窝中探出头“汪汪”叫了一声,发现是许泽后,扭着屁股跑过来。 许泽头也没回地出了别墅,大顺对着关上的大门“嘤嘤嘤”。 许泽边大步流星边将鹿皮绒夹克套上,他来到地下停车场,骑上了他的那辆摩托,驰骋在午夜的枫城市,这还是第一次。 …… “想活命,就赶紧跑。”许朝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的正经认真。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许朝抬眼看到了,判官雕像面前,那两根点燃的红烛,那台上一共摆了五根,除去熄灭的,属于王鑫源的那根,还有两根没有点的。 潘靖川怎么会在‘祭品’没有到齐时,就开始仪式呢? 许朝正琢磨着,就听到陆燃喊了他一声,但下一秒,那声音转变成了一道极其隐忍地闷哼,紧接着是震耳的枪声。 “砰——”这声音,久久在耳朵里鸣响。 这三个声音只在一瞬间内发生,许朝猛地转头,看到陆燃单膝跪在地上,右手上握着的那把手枪,枪口抵在地面,支撑着身体。 许朝顷刻间血气上涌,冲上去就是一脚,将刚脱离陆燃挟持的潘靖川踹倒在地。 嘴里不管不顾地喊道:“你他娘的敢杀他,断我财路!” 许朝这动作太快了,没有一点先兆,连他自己也没过多思考,像是身体控制了脑子,他明明口袋里还揣着一把手枪,却用这野蛮的方式,发泄情绪。 等他准备再补上一脚的时候,几个面具人涌了上来,将他按倒在地。 许朝像一头凶兽,只本能的驱从于内心最原始的冲动,他怒火中烧。 许朝喘着气,挣扎无果后,才想起问系统,“小助理?陆燃会不会死?他死了我的任务还能继续吗?” “宿主大人,他好像暂时没事。”系统对许朝突然如此勇猛,感到非常的震惊。 它想着,它家宿主真是个恐怖的存在! 许朝“诶?”那刚刚那是? 许朝一脸疑惑,被按在地上,只能勉强用余光看到,被他踹倒的潘靖川,被一个面具人从地上扶起来,他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许朝心想,我踹的不是他背上吗?他捂肚子干嘛? 很快,许朝就看到,站在陆燃身后的一个面具人,手中握着一根电棍。 他瞬间明白了,应该是那面具人电了陆燃,陆燃情急之下开枪,但是只打中了潘靖川肚子。 刚刚准备跑的张楚怡和吕佳佳二人,被那一声枪响吓得跌坐在地上,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等她们再爬起来,那大门已经被关上了。 “你们是什么人,黑社会吗?你要钱,我有钱,别杀我。”张楚怡求饶道。 潘靖川嫌她吵,抬手示意,那个握着电棍的面具人,上前,电晕了她。 旁边的吕佳佳吓得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 此时屏幕前的观众,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有捂着眼睛不敢看的,更有甚者,因为切换不了画面,直接拔掉了电源。 但其中也不乏一些胆大的网友,他们一边看着,这真实发生的活人献祭仪式直播,一边在弹幕区讨论。 “为什么会把这种画面直播出来?潘靖川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了?” “我听说,人内心的恐惧,能加持道场,我们怕是成了他阴谋中的一环。” “他这样,出来也是死刑,图的什么呢?” “他觉得献祭成功之后,他能成神,你觉得他还会怕人类的法律吗?” 这解释简直让人匪夷所思,弹幕区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直到那声枪响,原本他们以为,陆燃劫持了潘靖川,就能带着这个人质安全撤离,没想到变故发生的这么快。 观众的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 “啊啊啊,吓死我了。” “好惨啊,感觉他们要完了,他们还这么年轻,大好年华都没体验,好可惜啊。” “想想也是,那么一个带着一群手下的大佬,怎么可能被这么一个小年轻劫持。” “那鸭舌帽小哥还是厉害,这种情况下还能开出一枪,黑发小哥也真是勇气可嘉,那股子为同伴拼命的劲儿,看的我都想哭了。” “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潘靖川不直接把他们杀了?” “很显然,枪杀,不符合献祭流程。” …… 第63章 手拿把掐。 “这下,人到齐了。”潘靖川苍老的声音,半点没有因为失血而显得虚弱,反而隐隐透着兴奋。 一个面具人走到台前,拿起一旁的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 只听“嗤”的一声,火柴被划燃了,跳跃的火苗瞬间照亮了面具人的脸庞,但由于面具的遮挡,依然无法看清他真实的面容。 接着,面具人将燃烧的火柴凑近第一根红烛的灯芯,很快,红烛便被点燃了。 四根蜡烛的火苗在殿内摇曳。 许朝被桎梏住的双手突然松开,他虽有些不明所以,但反应飞快地掏出手枪,只是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那手枪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击飞了出去。 他听到潘靖川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很快许朝就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了,因为不管是吕佳佳,张楚怡,还是陆燃,此刻都被鬼符了身。 无需强制,他们主动的走到了方位点,老老实实跪了下来,而许朝却没有半点受影响。 张楚怡和吕佳佳头上那两道符,已经被撕去。 潘靖川双眼微搁,口中念着什么,不似陆燃那种咒语,许朝一句没听懂,而且带着异教徒的诡异曲调,与其说是念咒,更像是吟唱。 许朝猜测,那只为他安排的鬼魂,也就是赵凯的鬼魂,此刻正在他旁边,却不敢上他的身。 他突然想到,让自己脱身的办法。 他两边肩膀都被按着,动弹不得,在这安静的,只有潘靖川口中发出诡异声调的阎王殿内,许朝突然笑了起来。 潘靖川的声音停了一瞬,又继续他的吟唱,显然他不想搭理许朝,也没有把许朝放在眼里。 “别白费力气了,你就算唱一天一夜,那赵凯也不敢上我的身?”许朝说。 吟唱声停止,潘靖川睁开眼,看向他,“为何?” 许朝勾了勾唇,露出一个不屑地笑“因为,我是玉皇大帝转世,没有鬼敢近我身,我劝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早点把我放了,另外再找一个祭品,那密室里,不是还有一个现成的吗。” 说胡话这种事儿,许朝手拿把掐。 潘靖川什么人,一个在商场摸爬打滚出来的,怎么可能信一个十几岁毛孩子的大话。 但许朝的后半句,却让他动摇了,他想,这人可能是难得的纯阳体,鬼魂不敢靠近,确实不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许朝见潘靖川不说话,内心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地狂跳着,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但他脸上却将那情绪,很好的掩盖。 最后,他看到潘靖川,对着旁边一个面具人使了个眼色,那面具人走过来,将许朝的学生牌摘了下来。 “带出去,离远一点。”潘靖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平缓,但许朝分明从他那,倒映着红色烛火的瞳孔中,看到了森冷杀意。 他想,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放了他,而是把他带到远一点的地方解决掉。 两个面具人将许朝带了出去,其余面具人几乎倾巢而出,去抓郑星熠了。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出来了,许朝自有办法。 校园案中不管是受害者,还是那个凶手,在死前都戴了,用于镇压的铜币,所以他们死后也没有什么能力,除了变换样子吓吓人,就是被当做傀儡附身于人,然后被献祭。 但在这里,还有一只鬼,他的怨念没有被压制,那就是,刚刚死去的王鑫源。 许朝刚走出阎王殿,没一会儿,就停下脚步。 两个面具人推了他一把“干什么?走啊。” 许朝喊出了“王鑫源”名字。 其中一个面具人奇怪道:“谁是王鑫源,别搞事,快点走,不然对你不客气。” 下一秒,两个面具人,那面具后露出的双眼中,如出一辙地惊恐瞪大。 他们那刚刚推搡许朝的手,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成诡异的弧度。 “啊——”疼痛使得他们喊叫出声。 许朝看到他们正试图将枪口抬起,对准许朝。 许朝挑眉道:“这枪打出来,可能会射中你们自己哦。” 面具人一听,手一抖,那枪直接掉在了地上。 两人被那股诡异的力道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久久爬不起来 虽然他们看不到王鑫源的鬼魂,但许朝能看到,“你这死了之后倒是有点真本事了,”他说。 王鑫源转过头来,许朝不由皱了皱眉,他那样子,着实有点过于丑陋了,脖子断开一半,往外淌血,胸口全部被染红,连七窍都在流血,使他那原本平平无奇的脸,变得狰狞。 王鑫源一双细长的眼睛,瞪得从未有过的大。 “你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杀的你。”许朝说。 王鑫源的鬼魂膝盖一弯,跪了下来,给许朝磕了一个,“我不敢,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死有余辜。” “行了,你去报仇吧,不过别弄死,这么死太便宜他了。” 许朝说完,王鑫源又是磕了一个,向着阎王殿内飘去。 那朱红色的大门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重重摔上,许朝额前碎发被吹起,他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有惨叫声传来。 很快,那扇朱红大门传来“吱呀”声,紧接着被拉开,吕佳佳和张楚怡从里面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最后是陆燃。 陆燃跑到许朝面前,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许朝说了一句“没事”心道,这陆燃人还怪好,自己都这样了,还有空关心他。 “里面那是?”陆燃问。 “王鑫源的鬼魂,化怨念为武力,你要收也等他先收拾了那潘靖川。”许朝说。 不远处站着的张楚怡和吕佳佳,不知道何去何从,张楚怡听到王鑫源名字,抬眼看过来,但很快又低下了头,哭了起来。 “应该用不到我,那潘靖川还是会点邪门歪道的,他要和一只怨灵同归于尽,还是可以做到的。” 陆燃这话刚说完,许朝就看到阎王殿内突然变得很亮堂,等意识到,是着火了,许朝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进去。 速度之快,连站在他旁边的陆燃都反应不及。 “许朝!”他喊了一声,跟上几步,这会儿火势还不是很大。 他在门口看着许朝从火光中,拖着一具尸体走了出来,那是王鑫源的尸体。 他将那尸体放到空旷的地上,被烟呛得咳了几声。 张楚怡忙跑过去,跪在了王鑫源的尸体旁,他突然抬头,对着许朝说了一声“谢谢。” 许朝看了她一眼,说:“不是为了你。” 许朝觉得,一码归一码,之前王鑫源确实可恨,但刚刚他也帮了自己,给他留个全尸吧。 第64章 你到底有几个好弟弟。 潘靖川被一股无形之力,重重甩在了判官雕像底座上,撞倒的烛台,将百鬼图点燃。 潘靖川摔落在地之后,像是看不见那燃起的大火,他艰难跪起,对着那雕像不住地叩拜。 口中,只重复着一句话“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看到了那鬼面判官,居高临下地在他面前,在那火光中站着。 潘靖川往前爬了几步,想抓住判官的脚,问他,为什么不让自己永生,他可以年年献祭品,月月献祭品…… 但他非但没抓住什么,衣服还被火焰侵蚀,潘靖川嚎叫着在地上打滚。 那判官明明就站在那,只是眼中却没有他。 许朝将王鑫源的尸体,拖了出去,没看到,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袍带着兜帽,脸上覆着白色面具的身影。 判官盯着他的背影,缓缓开口,“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 旁边的黑无常,拍马屁似地感叹,“那孟婆汤啊,真是名不虚传。” 他话刚说完,没由来感到一阵胆寒。 一旁的白无常踩了他一脚,压低声音道:“闭嘴!” …… 吕佳佳呆坐在地上,没有安慰张楚怡,刚刚发生的一切,超出她的认知,她吓得有些失魂。 突然,她手颤抖着指向,那熊熊燃烧着的阎王殿,口中惊叫出声。 许朝先是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才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向阎王殿。 只见,一个焦黑的人形生物,艰难地从火海中爬出,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吃力和痛苦。 他身上原本的衣物,早已化为灰烬,皮肤也变得漆黑如炭,与周围还在肆虐的火焰融为一体。 虽让人难以分辨,但这无疑是潘靖川。 “都这样了,还没死,真成老怪物了。”许朝道。 潘靖川费尽全力地,从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里往外爬着,刚露出半个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瞬间拖拽了回去。 “啊——”一声嘶哑的干吼,淹没于火海之中。 许朝往后退了几步,蹲在围墙边,看着那熊熊燃烧着的阎王殿。 火光照得他脸上有些发烫,原本黑宝石般的瞳仁,此刻,像是世间最稀有的琥珀。 “许朝。”陆燃突然喊了他一声。 “嗯?”等许朝看过去时,他又不说话。 许朝看着大火,陆燃看着许朝,他刚刚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他自己心中有答案,许朝这个人,和别人口中那个想靠着夏清时上位的凤凰男,截然不同,他有勇有谋,且诚意满满。 虽平时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真正到了关键时刻,却绝不会掉链子。 此时陆燃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以后,要无条件记挂一个人,很久很久了…… 许朝蹲在这,等那群面具人,带着郑星熠过来,他想,等那些面具人过来,看到潘靖川死了,应该不至于还要杀他们。 如果预期错误,那这一劫可就还没结束,不知道里面的王鑫源鬼魂,还能不能再坚持坚持。 但他左等右等,都没等到面具人和郑星熠,那对讲机早在他被发现时,就被关机夺走了。 许朝有些不放心,他站起身说:“郑星熠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转身穿过围墙上的那道暗门,回到校园内,陆燃紧随其后。 许朝从口袋中掏出手电打开,那把手枪也还在他口袋里揣着,他没手拿,于是让陆燃拿着。 没走多久,他们就看到操场上十分热闹,好几道强光手电照着。 陆燃将手枪在指尖转了转,说:“用不上了。” 看来是,有人替他们报了警,这回是真的死不了了,许朝长松了口气。 郑星熠发现了他们,大步跑了过来。 “许朝,陆燃,你们去哪了,我整个学校都找遍了,对讲机被你弄丢了吗?”说到这,他突然皱了皱眉,伸手在许朝脸上抹了一把,他的手上顿时多出一抹黑灰。 “怎么一会没见,把自己搞成流浪猫了,你去挖煤了吗?”郑星熠语带嫌弃地说。 一旁的陆燃也没好到哪里去,穿着奇怪的黑色紧身衣,衣服上沾满了灰,鸭舌帽没戴,干净的短寸,倒比平时精神不少。 “这里的事情交给警方吧,我们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说。”陆燃提议。 许朝和郑星熠都表示赞同。 原本帽子叔叔还要将他们带回去,但当得知他们是玄学系的学生后,允许他们第二天白天再去警局做口供。 陆燃把枪交给了警方,然后告诉他们,食堂后厨的门后,还有一个潘靖川同伙。 他将事先,放在门卫室的,自己的衣服换上,还有那顶黑色鸭舌帽。 三人靠着那把手电,按着来时的路折返回去,这地方建的实在隐蔽,还有一列火车挡着,警车都开不进来。 等他们终于来到出口处,发现这里就一个值夜班的人,其余工作人员全部下班,她还不知道,这里明天要上大新闻。 …… 许泽骑着摩托赶到时,正好看到许朝和陆燃站在《降临》主题密室那块招牌下。 他摘下头盔,准备喊许朝一声,就见一辆红色布加迪,停在了他们面前,许朝上了车。 许泽长腿撑地,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那道逐渐远去的红色车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将头盔重新戴上,调整好自己的坐姿和双脚的位置。 接着,伸出右手握住了油门把手,稍稍用力一转,伴随着发动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响起,摩托车犹如一头被唤醒的猛兽般猛地向前冲去。 郑星熠的目光往车外看了一眼,说:“许朝,我好像看到你弟了。” 许朝:“哪个弟弟?” 郑星熠:“你有几个弟弟?” 一旁的陆燃笑着接腔,“是啊,你到底有几个好弟弟?” 许朝嘴角上扬,“郑星熠,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这个时间,许泽跑这里来干什么?” 郑星熠一想,也是,于是表示,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你们想吃什么?”郑星熠问。 “要不……”陆燃看了许朝一眼,唇角勾起。 他们异口同声说:“火锅!” 郑星熠就近找了一家火锅店,等锅开时,他捏着手机,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许朝喝了一口可乐,一见他那样,就知道他想干嘛。 “你想打夏清时电话,就打,磨磨唧唧像什么男人。” “这个点,小时应该睡了,他觉浅,我不想打扰他。”郑星熠说着,就准备将手机收起来。 谁知,却被一旁的许朝拿了过去。 许朝毫无心理负担地,帮他拨通了夏清时号码,甚至还有些不屑地想,自己在这冒死救你的后宫,你倒睡得着。 郑星熠一看,急了,“许朝,你干嘛?我可以先发条微信问问小时睡了没。” “哎哟,你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呢。”许朝笑道。 他们斗嘴时,没发现,电话已经被接起了,明明是郑星熠的号码,夏清时开口的第一句却是,“许朝?” …… 第65章 死傲娇! 许朝没听到,就算听到,也不会回答,他将手机还给了郑星熠,夹了一筷子肥牛放进麻辣锅里烫,深藏功与名。 “你跟夏清时吵架了吗?”陆燃突然问。 许朝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只说:“能跟夏清时吵起来的人,还没出生呢。” 陆燃一想,觉得也是,他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笑意,问许朝毛肚要不要。 …… “小时,打搅你睡觉了吧。”郑星熠有些抱歉,又透着开心地抓了抓额前的红色短发。 听到是郑星熠的声音,夏清时情绪明显低了几分,但他还是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没有睡熟,你们回来了吗?” “嗯,刚出来,可刺激了,说来话长,明天的新闻应该能看到。”郑星熠的话语里,隐隐透着兴奋。 但对面的夏清时却很安静,郑星熠说着说着,就意识到,这个点确实太打扰夏清时了。 正当他想要说,那就明天见面再聊,就听夏清时问了一句“许朝……在你旁边吗?” 郑星熠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们是在交往的关系。 “对啊,我们在吃火锅,一会可能太晚了,要明早才回学校。” 夏清时淡淡应了一声,眼底有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失落神色。 郑星熠毫无察觉,挂断电话后,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几人吃饱喝足,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郑星熠将车开到,他家名下的一家豪华酒店,准备先在这睡一觉。 许朝一进去,就倒在那柔软的大床上,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也不管身上脏不脏,在那床上滚了一圈,才去洗澡。 虽然开了三间大床房,但郑星熠非要说,他一个人睡太寂寞了,洗过热水澡后,就赖在许朝床上不走了。 他要和许朝一块睡,陆燃则提议,要不三个人一块。 就这样,三个大男孩,横着躺在了,两米乘两米三的大床上,倒也不算太挤。 许朝吹干头发,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 因为之前夏清时和郑星熠打过电话,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夏清时打来的,接起来发现声音不对。 他一时没想起来是谁,看了一眼,才发现,居然是许泽,再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许朝,你以为我们家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妈说的没错,你就是,没教养……” 许泽骑摩托回去的路上,心情有多好,这会儿就有多差。 他本以为这个点许朝回不了学校,肯定会回家,还特意留了门,装作失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 谁知道,左等右等,就是没等来许朝,明明从密室死里逃生,也不知道往家打个电话! 许泽越想越气。 许朝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他皱眉,将手机拿远一些,生气倒不至于,只是疑惑,这许泽是到叛逆期了吗? 许泽好不容易停了个气口,许朝刚准备开口。 “滴滴滴——” 许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问号。 正当他准备睡觉,电话又打过来了,又是一顿臭骂。 “不是,你是把这几年憋的脏话,全输出给我了吗?我杀你爹了?”许朝喊完这句,电话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谁都没有说话。 许朝摸了摸鼻子,他想到,从密室出来时,郑星熠说,好像看到许泽了,心道,那小子不会看了直播,大晚上去密室找自己了吧…… 结合许泽这没由来的生气,许朝觉得那可能性非常大。 这他倒是有点能理解许泽了。 安静几秒过后,许朝突然说了一句,“你去密室找我了吗?” 许泽没说话,就听许朝说:“谢谢啊。” 许泽冷笑一声,“谁要你谢。”就把电话挂断。 许朝“……”这大学霸,怎么变成死傲娇了?难搞! 随后,他舒服地枕在酒店柔软的枕头上,那双幽黑而明亮的眼眸,则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头顶这所豪华酒店房间里,关灯之后,一片漆黑的天花板。 郑星熠把脸转向许朝这边,有些内疚地开口,“这么说,我差点把你害死。” 许朝现在想来,早应该在献祭仪式开始前,潘靖川就知道他们都在那。 “准确地说,你非但没害死谁,反而救了两条人命。”许朝说。 如果不是郑星熠的打断,张楚怡和吕佳佳现在也和王鑫源一样了。 “也真是巧了,刚好在王鑫源死了之后,要是王鑫源没死,我们怕是等不到警察到达,就要被献祭了。”陆燃说。 他还不知道王鑫源偷袭许朝的事,也不知道王鑫源死后的怨魂,是在许朝的指使下,做的一系列事情。 一提到王鑫源,郑星熠就想到早上的事,愤慨道:“那种小人,死有余辜!” “许朝,你嘴还真灵,你说他活不过今晚,他还真没见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许朝没说话,他说那话时,倒不是真想他死,只是想好好整整他。 “许朝?”郑星熠喊了一声,发现许朝已经睡着了。 …… 第66章 他们不合适。 “哒哒——” “哒哒——” 陆燃是被一整串,无休止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他平时接驱鬼的活,没有睡觉将手机静音的习惯。 温暖而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了房间,给整个房间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陆燃坐起身,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陌生的房间,是他们凌晨入住的酒店。 那许朝…… 他往旁边看去,发现在睡觉前,就躺在他旁边的许朝,此刻和他中间的距离,还能再躺俩人。 他们是横着睡的,,许朝睡中间,陆燃在床尾,郑星熠睡在靠床头位置。 这会儿,许朝将郑星熠,挤到床与床头挡板连接的那条缝隙处,还将一只胳膊压在了郑星熠胸口。 他们三人盖了三条被子,许朝直接将被子踹了。 他看着许朝那样子,似乎也感觉不到冷,睡得十分舒适,时不时还咂吧嘴,而郑星熠可就不太舒服了。 他眉头皱着,满头虚汗,一副想醒又醒不来的样子,陆燃一看他那样,就是典型的梦到鬼压床了。 他忍不住笑了笑,起身走过去,将许朝的手从郑星熠身上拿了下来。 “许朝,睡过来一点,这边很空,郑星熠要被你挤扁了。”陆燃边说着,边将许朝往自己这边移了移,还顺手帮他把被子盖上。 陆燃盯着许朝看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突然想捏他脸,只是他那手还未碰到,许朝突然翻了个身,陆燃像是触电一般,迅速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陆燃刚刚脸上那笑意不复存在,他抿了抿唇,放在桌上的手机还在锲而不舍的发出“哒哒——”声。 他以为是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找他,结果发现,消息全部来自班级群,还有人艾特了他。 关思沫:大家快去看微博头条,我们班同学上热搜了! 吴芊:不仅微博啊,各大网站全是!这回真是太长脸了,看谁以后还敢,说我们玄学系一届不如一届。 韩立卿:我看半天也没看明白,那上面写的珀西学院,三位大一学生是谁啊,好像也没提玄学系啊。 关思沫:@陆燃@郑星熠。咦,许朝怎么不在群里,我记得他之前在的呀。 李月雪:(滑稽)瞧我看到了什么好东西,我们班许朝和陆燃的cp视频,好甜啊,他们不会真在一起了吧。(磕到了.jpg)(附原视频。) 关思沫:@李月雪,你是不是发错地方了,这是班级群! 李月雪:没有啊,没事啦,就很普通的视频,配了一点甜甜的背景音乐,沈老师不会介意的。 关思沫:沈老师是不介意,可人许朝有男朋友啊,而且也在群里。 李月雪:啊?谁啊? 关思沫:是夏同学…… 李月雪:啊!我忘了,对不起!我有罪! 李月雪:啊啊啊!两分钟过了,无法撤回了!(上蹿下跳.jpg) 李月雪:(想鼠.jpg) 吴芊:夏同学那么温柔,肯定不会怪你的,何况你也不是故意的,这就一个普通的剪辑视频,大家都知道是假的。 …… 陆燃将几百条消息拉到底,也没看到他们口中那温柔的夏同学,回应一句。 陆燃挑眉,有些好奇地点开了那条视频。 视频从他们出火车的时候开始,到离开密室,非常完整,但剔除了其他玩家,只有他和许朝,以及npc,和幕后大boss潘靖川。 就硬生生剪成了,只有他们俩人的冒险游戏。 陆燃觉得这剪的倒挺有意思,但也不至于让夏清时吃醋的程度,如果他连这都吃醋,就说明他那人,实在小心眼,许朝和他在一起,免不了受委屈。 但如果夏清时看了视频,没感觉,那就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许朝,那他为什么要答应和许朝交往? 总而言之,就是他们不合适! 陆燃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他想着许朝和郑星熠应该也快醒了,于是回了自己的房间,边洗漱,边播放今日新闻。 “昨日午夜,知名娱乐场所,全国占地面积最大的欢乐城内,最新开放的,《降临》主题密室,直播画面出现异常,网友纷纷表示,画面无法退出,被迫观看了整个行凶过程。” “部分网友认为肯定是假的,也有网友表示应该是某种邪教组织的阴谋,之后,密室内的阎王殿起火,警方赶到,才证实该事件的真实性。” “今早,据警方透露,欢乐城创始人,潘靖川葬身火海,有一段画面显示,他从火海中爬出,但却不知被什么东西拖了回去,情况还在调查中。” “而原本他是想在密室内,将五名玩家杀害献祭,却因为玩家中有珀西学院玄学系的学生,所以计划没有得逞,可见善恶到头终有报。” “据查处,该密室主题所用的背影故事中的天罗盟,经调查,确有这个组织,该组织经常举行一些秘密活动,而潘靖川就是该组织的核心人物。” “他们私底下还在秘密传播着一些,关于该组织的内容,而在之前,珀西学院连环杀人案中的凶手,手机内,就发现了他们组织的宣传内容。” “密室中总共17位戴着面具的npc,经调查,全部都是该组织成员,据他们交代,截止今日上午十二点,该组织成员已全部抓获。” “但类似的邪教组织,可能还活跃在我们之中,请市民们擦亮双眼,不要成为恶魔的帮凶,更不要成为恶魔……” …… 睡梦中的郑星熠意识无比清晰,但身体却无论如何都动不了,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已经起床,在一片漆黑的房间内,把灯打开…… 郑星熠猛地惊醒,心跳如擂鼓般狂烈地敲击着他的胸膛,他深呼吸几口气。 “好家伙,怎么会鬼压床……”最后他下结论,这酒店不干净。 郑星熠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不敢置信地起床,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光照。 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凌晨才睡的。 郑星熠走到床边,摇了摇床上的人,“许朝!起床了,再不起来,又要天黑了,还要去警局呢。” 谁知,许朝非但没醒,还嫌他吵,蒙着被子皱眉翻了个身。 郑星熠直接跪在床上,摸到许朝的那只手,直接用蛮力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快点的,今晚约了小时吃饭。” 许朝有些烦了,眼睛都没睁开地说:“那你跟他去啊,别吵我。” 最后,他实在被郑星熠吵的不行,这才爬了起来。 第67章 吃醋? 许朝在刷牙,郑星熠则一直在旁边叨叨不休地说:“这些剪视频的,怎么回事,为什么画面里都是你和陆燃,就不能三人行吗?” 许朝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这么重口的设定,你说的这么随意吗?” 许朝刚刚也看了,短视频平台的那些,所谓的cp视频,他不明白,他和陆燃两个1,到底有什么好嗑的,还有了cp名,叫朝燃若揭。 原词昭然若揭的意思是,真相全部暴露,结合这次的事件,确实很贴切,要不说网友个个都是人才呢。 郑星熠一脸茫然,“许朝,你在说什么啊?” 许朝讪讪笑了笑,继续刷牙。 …… 因为全程都有直播,所以也不太需要他们解释太多,只大致的和他们说了一些,他们这算是立大功了,会向学校表扬他们。 “有学分吗?”郑星熠问。 “当然了。”帽子叔叔说。 从警局出来后,正好到了晚餐的时间。 晚餐定在了郑星熠之前说的,开在楹川广场的那家战斧牛排。 但得知夏清时也要过来,陆燃明显有些意外,“我以为,像夏同学那样的性格,不会喜欢聚餐呢。” 许朝一听,呦,你们都没怎么接触过,就这么了解夏清时啊,看来光是夏清时那张脸,就对这些主角攻们,有致命吸引力,加上他那清冷的气质,简直是绝杀。 “这次确实挺难得的,我本来以为小时会拒绝,没想到居然同意了。”郑星熠话语间,难掩内心的喜悦。 等他们到了包厢,发现夏清时已经到了,而且还点好了餐,连账都贴心的结了。 这里的牛排是烤到半熟,然后有一只烤盘放在桌上,让他们自己动手边烤边吃。 许朝进去时,夏清时已经将四肋牛排切下来的一整根肋骨,烤到恰到好处,撒了调料,放在盘子里,递给他。 “你手还没好,暂时不能吃辣。”夏清时说。 许朝心道,自己昨晚吃的还是麻辣锅,这不活的好好的,主角就是事多。 他理所当然地接过盘子,丝毫不理会夏清时的好意,也没有道谢,自顾自开始吃了起来。 该说不说这和牛战斧,确实好吃,肉质鲜嫩,油而不腻。 许朝这边正在享受着美食,陆燃突然说:“配合着黄瓜一起吃,解腻。” 他说着,就夹了几根切成长条的黄瓜,放在许朝盘子边缘。 许朝“哦”了一声,正准备随手拿起那块黄瓜,一张纸巾就递到了他面前。 夏清时手里拿着一张纸巾,将他的嘴擦了擦。 许朝嫌他打搅自己吃饭,但看到那擦过嘴的纸巾上黑了一片,也就没有开口。 没想到,陆燃却开口了,“这烤牛排,本来就会把嘴吃脏,等吃好了再擦嘴也不迟。” 许朝“?”他这不会是在点夏清时吧? 难道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引起夏清时注意?能行吗? 夏清时那种性格,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许朝怎么记得,原文中,陆燃就是很细心体贴,无时无刻都能关注到主角受情绪,才获得主角受好感的。 这个杠精是谁啊? 一旁的郑星熠顾及,夏清时吃东西比较斯文,问服务员拿了刀叉给他。 夏清时自己吃的并不多,之后将切好的肉,都放到了许朝盘子里。 许朝终于感觉出哪里不对劲了,之前都是他叫夏清时,夏清时才照顾他,这几天没见,怎么这么主动了? 伺候人上瘾啊…… 许朝一个头两个大,而且陆燃和夏清时之间的气氛还很诡异,自己又夹在他们俩中间。 许朝将椅子往后一推,站起身,说要去洗手间。 本来吃饱了就容易犯困,那烤盘还在旁边冒热气。 许朝走进了洗手间,站在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包厢内有些缺氧,他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伸出左手按下了水龙头的开关,水流涌出。 许朝将手伸进水中,感受着那丝丝凉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然后,他单手捧起一些水,往自己的脸上搓了搓。 脑海中的混沌逐渐被驱散开,思维也渐渐明朗清晰起来。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句话,夏清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许朝想明白后,他抬起眼,目光重新投向面前那面镜子,就在这一刹那,许朝被吓得差点喊出声,他身后突然多出一个人。 等看清楚居然是夏清时时,他觉得更吓人了,毕竟这主角受是个表里不一的黑莲花。 “你有病啊,一声不吭站我身后,差点被你吓死,你是不是想把我吓死,然后去找下一个。”许朝无前摇,直接就是一顿输出。 夏清时烟灰色的眸子看着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是。” 正当许朝想着,夏清时就是这样,半天放不出一个屁,就听夏清时说:“抱歉,吓到你了。” 许朝“!” 他肯定不可能理会主角受的道歉,许朝转身就要走,谁料夏清时却往前一步,将他堵在了那洗手台前。 进退两难。 明明两人身高差不多,许朝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你想干嘛?”许朝原本以为他已经非常了解夏清时了,但今天夏清时的表现,全都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 从他接受一起吃这顿晚餐这件事,就很诡异。 “小宝贝,主角受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许朝在内心询问系统。 “可能是吃醋了吧。”系统说。 “吃醋?这个时期夏清时应该还没有喜欢上陆燃才是啊,有什么好吃醋的。”许朝有些不解,但他试图理解。 “那个……网上那些视频都是被恶意剪辑的,我和陆燃就是普普通通同学关系,这次也是因为上次校园案我接触的最多,所以他非要拉我一起去,我根本不想去。”许朝边解释着,边查看着夏清时反应。 许朝能感觉到,夏清时居然真因为他的解释,心情变好了。 许朝“!”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这种文,这种文根本毫无逻辑可言,主角们天然就能互相吸引! 好在自己聪明,完美的守护住了他们的感情。 许朝将夏清时推开,“走了,我还没吃饱呢。” 夏清时看着许朝离开的背影,心中一直想问,却没问出口的是,“你喜欢我吗?” 许朝回到包厢,发现陆燃不在,于是问郑星熠,“陆燃呢?” “他也去洗手间了,你没看到吗?”郑星熠说。 “没有啊。”许朝觉得奇怪。 第68章 欲速则不达。 一直到许朝再也吃不下了,也没见陆燃回来,他想陆燃总不会一声不吭走了吧,别是被邪教组织余党抓了。 他刚要拿出手机打个电话问问,就想到,一会儿夏清时又该吃醋了。 于是讪讪地将手机放下,看向一旁的夏清时。 郑星熠吃饱了,正在和夏清时大吹特吹,他是如何智取面具人的光荣事迹。 许朝发现夏清时根本没注意他,于是重又拿起手机,给陆燃发了一条微信。 许朝:1 陆燃:嗯? 许朝:活着就行。 …… 夜幕笼罩着楹川广场,灯光闪烁。陆燃独自一人缓缓地行走在,这宽阔而又热闹的广场之上。 此刻,他的内心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他原本是想去找许朝,却碰巧听到了,许朝为了不让夏清时误会的极力解释。 其实他早该清楚,在认清许朝不是别人口中那个,想靠着夏清时获得荣华富贵的凤凰男后,那许朝对夏清时就只剩下真心实意的喜欢了。 平心而论,夏清时也确实长得不错。 陆燃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这么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直到看到许朝发来的那条消息,他嘴角才重新露出一抹笑意,“活着就好?” 他努力思索片刻,这话好像之前听许朝说过,雕塑教室那次,许朝也是这么说夏清时的。 他觉得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论长相,自己丝毫不差,只是和夏清时不同类型,论家底,自己努力赚几年,买个大平层不是问题,也不至于让他过上苦日子。 陆燃摇了摇头,直觉自己实在想的太多了。 他划了划那些找自己驱鬼的客户,还真找到一个附近的,于是,临时决定把这活接了。 还不忘回复许朝一句,“刚刚在附近接了一个报价不错的急活,本来以为随手解决,还能赶回去,现在看来,有点迟了,我就不回去了。” 许朝确定陆燃活着之后,将手机揣进了口袋,站起身,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许朝,你吃好了啊,那我们走吧。”郑星熠说。 但凡夏清时不在这,他肯定要提议去唱歌,但夏清时受不了那样的地方,所以郑星熠只能像个好学生,吃饱了就回学校。 等到了楼下,夏清时说他开车来的,让许朝坐他的车就行。 许朝很诧异,这小少爷居然自己开车来的,一旁的郑星熠明显有些失望。 许朝觉得坐夏清时的车有一个好处,他绝对不会在你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来一句什么,因为他实在很安静。 许朝是被系统叫醒的,“宿主,不得了了,快醒来啊!” 他迷蒙间睁开眼,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夏清时的脸怎么离他那么近…… 夏清时错开眼,将许朝的安全带解开,“下车吧。” 动作自然,神态正常,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解个安全带根本没必要靠这么近! 许朝“!”他问系统,“刚刚夏清时是不是想弄死我?” “宿主,我也不知道,这个主角内心太难揣测了,看不到好感度,不知道他是想掐死你,还是想亲死你。”系统说。 许朝:“……” “你少吃点毒蘑菇,对大家都好。” 许朝原本以为是到学校了,下车一看,却不是。 “来医院干什么?”许朝问。 “你的手,该换药了。”夏清时说。 许朝“哦”了一声,他自己倒把这事忘了,夏清时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他?难道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无所谓了,自己只要做好本职工作,不让夏清时利用他的时候,有任何心理负担就行。 “我跟你说,我这次可是火了,还有娱乐公司想签我,我要是想赚钱轻轻松松……” “你零花钱用完了吗?”夏清时问。 许朝点头,心道,这主角受悟性就是高。 夏清时拿出手机,给他转了十万,问,“够吗?” 许朝刚准备说不够,夏清时却说:“先用,用完我再给你转。” 许朝高高兴兴收了,又说:“算你识相,现在我可是有不少粉丝,很多女孩子都喜欢我,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换一个听话的妹妹,或者一个会照顾人的姐姐。” 夏清时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听到他这话,没由来阴沉几分,冷冷打断“到了。” 等换好药回去时,夏清时突然说:“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不要想外面那些。” 许朝面上没什么表示,内心:呵,生怕我这个替死鬼跑了。 刚刚睡了一觉,现在也睡不着,几十分钟车程,闲来无事的许朝,突然想挑战夏清时底线。 他将手放在了夏清时腿上,许朝手冰冷,夏清时裤子不厚,许朝能明显感觉到他腿部的温度透过那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还能暖手,一举两得,许朝正这么想着,伸手在夏清时腿上搓了搓。 就在下一瞬间,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许朝的身体猛地向前冲去,但好在有安全带紧紧地束缚住了他。 他直呼,玩过头了,主角要发疯了! “抱歉,刚刚有一只猫跑过去了,你没事吧。”夏清时似乎也有些惊魂未定,语气明显有些喘。 “没事……”许朝认怂,老老实实坐着,一言不发,直到下车。 系统一直在他脑海里数落他。 “宿主大人!你为什么要干这样的事儿?” “原主不就是,在对主角受做一些不轨的事,才被当了替死鬼。”许朝理直气壮。 “那也不是现在,欲速则不达,宿主大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我倒是没事,就是看夏清时好像很急的样子,想着刺激他一下,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想和我同归于尽。” “哼,系统才不会相信宿主的鬼话,宿主肯定是光想着下班了!” 许朝:“这都被发现了,看来这系统也不是那么蠢。” 系统:“滴滴——禁止对系统进行人身攻击,滴滴,警告警告。” 许朝:“和着,就准你骂我?” 第69章 活爹。 回到宿舍,夏清时突然问许朝:“刚刚吓到你了吗?” 许朝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问这问题的目的。 于是许朝自信解读,他觉得夏清时话里的意思是,许朝!以后还敢不敢用你的脏手碰我? 许朝内心:嘿嘿,敢敢敢,表面却认怂点头。 “你刚刚……”夏清时欲言又止。 许朝不解看他,等他下文。 “你……喜欢我吗?我是说我这个人,就算我不是夏清时。”终于将想问的问出口,但夏清时反而感觉更紧张了,连带着心跳都不受控制的加快。 许朝眼睛一亮,这题简单,“开什么玩笑?你要不是夏清时,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也不装了,这珀西谁不知道,我……” 许朝还没说完,夏清时就转身走开了,淡淡说一句“我去洗手间。” 许朝挑了挑眉,往沙发里一躺,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宿主大人,你刚刚表现得非常渣男。”系统夸赞道。 许朝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 洗手间内的夏清时,手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原本只是觉得,许朝变得很不一样,而且,在他身边莫名舒适,不会再被那邪祟烦扰。 所以之前对他的厌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消失殆尽。 但为什么,自己也会变得这么奇怪,先是看到许朝与陆燃那些视频,感到生气,之后又因为许朝也在,而答应了郑星熠的聚餐邀请。 又因为许朝的解释,而感到开心……似乎自己的所有情绪,都被许朝很好的控制。 他可以轻而易举让自己开心,亦或让自己发疯。 就像刚刚,夏清时低头,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浅色的眼睫微微颤动,他走进淋浴间,打开冷水开关。 “许朝,你口中说出的话,哪句真,哪句假呢?” …… 许朝看了一眼时间,“夏清时不会晕倒在里面了吧?一个小时了,还不出来。” 转念又想,幸好夏清时进的是浴室,他要是进厨房,指不定在磨刀呢。 许朝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本想直接敲门,又好奇夏清时在里面干嘛?不会和他的哪个攻,哭诉自己不仅玩弄他感情,还占他便宜吧。 这么想着,许朝侧头,将耳朵贴在了浴室门上,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拉开,许朝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前倾,直接扑到了夏清时身上。 夏清时此时赤裸着上身,浑身都在滴水,冻得许朝打了个哆嗦。 系统吐槽,“宿主大人,在当变态的赛道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许朝不忘回系统一句,“滚,那是沈言澈的赛道。” 他皱眉看向夏清时,“你什么癖好?这么冷的天,不开暖风。”这浴室内冷的像冰窖。 夏清时淡淡“嗯”了一声,直接绕过他,出去了。 等许朝走进去才发现,夏清时不仅没开暖风,甚至洗的冷水澡。 许朝:“狠人啊!” 夏清时刚走到客厅,听到有敲门声传来,他披了件衣服,把门打开,发现是郑星熠。 “这是许朝的脏衣服。”郑星熠说着,展示了一下他手中袋子。 “给我吧。”夏清时说。 郑星熠将袋子递过去,问了句,“许朝不在吗?” “他在洗澡。”夏清时看了他一眼“你找他有事吗?” 郑星熠挠着头笑着说“也没事。” 夏清时点了点头,直接将门关上了。 “小时是心情不好吗?肯定是许朝惹他生气了!”郑星熠自问自答回了自己房间。 夏清时刚好要将自己刚换下来的衣服,放洗衣机,就顺带把许朝的一起放进去。 他在许朝的外套口袋中,摸出了一张纸条,打开看到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英雄不问出处,恋爱找我速度」 “是陆燃给你写的吗?”他浅淡的眸子暗了暗,将那纸条重新折了回去,起身丢进了垃圾桶。 许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夏清时站在阳台上。 “他有这么热吗?”许朝嘀咕一句,继续看他的电视。 夏清时原本想打沈言澈的电话,但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拨打,而是点开了手机浏览器中的,问答板块。 他输入问题:感觉自己的情绪被某个人影响很严重,有他在,连自己一直遵守着的生活规律,也会被打破,是因为什么? 一楼:哈哈哈,好正经的描述,我来翻译一下,最近喜欢上一个人,他一给我好脸色,我就开心,他一和别人走得近,我就浑身不舒服,怎么办呀,急死了。 二楼:楼主,恭喜你,你陷入爱河了! 三楼:楼主不会还想亲亲他,和他做羞羞的事吧,你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夏清时看到这,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吓得他赶紧点了退出,并且删除了这条问答记录。 他穿过客厅,来到书房,打开他的哲学研究。 却不知为何,十分钟过去,自己完全不记得刚刚看了什么,满脑子都是,一些奇怪的东西。 在没有邪祟干扰的情况下,却依旧静不下心,这是第二次,上一次是今早,看到许朝和陆燃的视频。 夏清时突然觉得,许朝就算能克制邪祟,但他比邪祟更能扰人心神…… 许朝窝在沙发里,看了一部电影,期间郑星熠找他双排打游戏,他拍了一张打石膏的手发了过去。 郑星熠就找别人去了。 许朝看完电影,一看时间也到十点了,没啥好玩的,于是就进卧室睡觉。 他不知道夏清时是什么时候上床的,但半夜的时候,许朝是被热醒的,他感觉自己身边躺着一只火炉。 梦到自己变成了牛排,趴在烤盘上,被夏清时煎烤。 待他发现,是夏清时发烧了,直呼,“活爹啊你!这身体素质,你还学人洗冷水澡?” 一摸他头发还是湿的,许朝简直想问候他全家了。 许朝去洗手间,拿了条毛巾打湿,随意地盖在夏清时额头上,他翻了翻手机,想着,凌晨两点,找哪个主角攻带他上医院比较好…… 第70章 我们可以一起睡了。 许朝琢磨着,郑星熠大概很乐意送夏清时去医院,但这个点,郑星熠肯定不会接电话,自己还要跑过去敲他宿舍门…… 但他睡得像猪一样死,别到时候自己把宿管喊来了,他还没醒,所以……郑星熠pass掉。 许泽更不行,先不说他天天去上哲学课,和夏清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到底对夏清时有没有产生好感,就这个点给他打电话,自己免不了又要挨一顿臭骂,不值当! 那就只剩陆燃和沈言澈了,许朝斟酌再三,决定先联系陆燃,不行再联系沈言澈。 许朝这边,电话刚拨过去,还没被接起,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在许朝还没明白,夏清时想做什么的时候,手机已经被对方拿走了。 许朝:“?” “夏清时,我可懒得管你啊,给你找个人送你去医院,已经不错了,你不是喜欢陆燃吗?” “一会儿,陆燃接起电话,你自己说吧。”许朝略显无奈道。 他这边正说着话,忽地听见自己手机,响起了关机音效。 许朝:“!”他正要生气,夏清时突然开口了。 “我吃了药,很快就能好。”他嗓音嘶哑,脸颊潮红地撑起身子,看向许朝。 许朝见他这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刚刚的气也发不出来了。 直呼,这不纯纯坚韧小白花嘛,他恨不得把他拍下来,给他的那些爱慕者,一人发一张照片,让他们跪舔。 夏清时见许朝一直看着他,眼睫颤了颤,问“怎么了?” 许朝回神,说了句“没事”,他丝毫没有,要给夏清时找药递水的打算。 毕竟,主角受照顾他,天经地义,他照顾主角受,天理不容! 夏清时已经起来了,许朝弯腰,将夏清时盖的被子整成一团,抱上。 夏清时问他,“去哪?” 许朝神色不满地冷哼一声,“谁让你自己给自己作发烧了,那我还怎么和你睡一张床?你难道想把病毒传染给我吗?” 夏清时淡淡吐出两个字“抱歉。” “诶,不用,我拿的是你的被子,你去睡沙发,不用谢。”许朝语气冷漠。 脑海里的系统坐不住了,“我太共情了,呜呜呜,宿主大人你好无情,主角好可怜。” 许朝“……” “你一个系统,到底哪来这么多戏?” “宿主,你没有心!连病人都欺负。” “我没有心?我可是要替他去死啊?折磨折磨他怎么了?” 让许朝有些意外的是,夏清时居然没有半点异议。 许朝内心奇怪,之前都是原主睡沙发,看来,人在生病的情况下,会变得更加逆来顺受。 夏清时出去时,还将卧室门轻轻关上了,许朝在卧室内,听着夏清时翻找药片、接水、喝水所弄出的声响,直到听到关灯的声音。 许朝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我虽然有点过分,但都是为了任务,夏清时早点把我当成替死鬼,早点摆脱那邪祟,不就能早点和主角攻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吗。” “他一个主角,以后好日子多着呢,在我这个渣男这,受这么点挫折,算得了什么?这都是他应得的。” 许朝胡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正在他意识模糊,即将入睡时。 “吱呀——”卧室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却没有开灯。 许朝潜意识开始自己脑补——夏清时拿着把刀,摸黑进了卧室,站在他床边,死死盯着他。 许朝猛地打了个哆嗦,瞬间惊醒。 “啪嗒——”床头的小夜灯被打开。 夏清时还真站在床边,许朝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他的手,好在,那手上并没提刀。 “宿主在作死和怕死之间,反复横跳呢……”系统在他脑海里蛐蛐他。 “作死是天命所致,怕死是人之常情,啊喂?!”许朝不服道。 “你……”他正要开口,问夏清时,不睡觉,在床边站着做什么。 夏清时突然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许朝下意识往后躲,后脑勺撞在了,软软的床头软包上。 夏清时直接靠了过来,在许朝震惊的目光中,将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我不发烧了,我们可以一起睡了。” 许朝被夏清时这奇怪的举动,搞得有些茫然无措,夏清时说话时喷洒出的气息滚烫,他额头也明显比自己温度高得多。 “他他……是不是烧傻了?都产生幻觉了,他这明明还烧的很厉害……”许朝犹疑着问系统。 “宿主大人说的有道理,小助理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主角比较好。”系统说。 毕竟,如果主角真出什么问题,这个世界也就完了。 夏清时额头在许朝的额头上,贴了好一会儿,许朝差点以为他睡着了。 突然,夏清时缓缓地直起身,他见许朝久久没有说话,默认他同意了。 于是,夏清时关闭了床头小夜灯,掀开被子,躺在了许朝旁边。 许朝露在被子外的脸是冷的,手也是冷的,夏清时无意识地过去贴他,本能的想汲取一丝凉意。 许朝在黑暗中,大睁着双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行吧,我也不折腾了,跟烧出幻觉的较劲,也没意思。” “夏清时。”许朝微微侧头,喊了一声。 “嗯?”夏清时发出很轻微的声音。 “是你自己缠着我,别早上起来,又不高兴,发疯想和我同归于尽。”许朝说。 夏清时没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不过话说回来,许朝觉得,夏清时拿着万人迷剧本,他只要稍微表现出柔弱一点,一大堆人会排着队来照顾他。 而且,他一个夏家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居然这么独立自强,自己备着退烧药,默默的自己起床把药吃了…… 许朝又想,光凭外貌的话,只能吸引到一些肤浅的人,夏清时这不仅有外貌,性格还坚韧不拔,确实莫名让人心疼。 看来,这万人迷主角受,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第71章 作业?画符?我是你大爷! 许朝觉得,夏清时妥妥把他当退烧贴了,他醒来,发现自己脖子,被夏清时搂着,他动一下,那手就圈得更紧。 许朝盯着天花板,咬牙道:“夏清时,你想勒死我,你直说!” 他喘着气,斜眼看过去,看到夏清时居然是醒的。 夏清时见他看过来,忙收回了手,说了句“抱歉。” “以后抱歉的事情,你少干!”许朝没好气怼了一句。 他坐起身,黑色瞳仁直直盯着夏清时,“夏清时,我发现,你根本就没有,你所表现出的这么纯良!” 夏清时眼睫低垂,不敢和许朝对视,他以为许朝发现了什么,就听许朝说: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想把病毒传染给我!” 夏清时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且迷茫,不知道许朝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没有……”他声音清浅,没多少,为自己的清白,据理力争的意思。 许朝已经自顾自在床上翻找着手机了,他将手机开机。 这会儿,夏清时下了床,他穿上衬衣,在一旁系着扣子,突然说:“许朝,你现在,是在和我交往,希望你能约束自己的行为,不要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 正在给陆燃发消息,解释昨晚为什么半夜打他电话,又突然关机的许朝,“诶?” 许朝内心不知为何有点窃喜,忍不住跟系统炫耀,“看来主角完全看清我的渣男本质,等他彻底对我失望,就该让我替他去死了,放个鞭炮庆祝一下吧。” 系统,“宿主大人,咱们这边呢,就是说,不是很提倡,半场开香槟哦。” 许朝看了一眼夏清时,不做解释。 夏清时去洗手间洗漱了。 许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一看是沈言澈打来的。 心道,他昨晚也没打沈言澈电话啊,难不成夏清时半夜告状了,这会儿沈言澈又要来骂他了? 许朝等到铃声差不多快要结束,才不情不愿地将电话接了起来。 “许朝?”沈言澈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听不出多生气。 “嗯。”许朝十分敷衍地应了一声。 “我前几日,在班级群内布置的画符作业,班里所有同学都完成了,就剩你了。”沈言澈说。 许朝满脸问号,“作业?画符?还是布置在群里的,沈老师,你忘了,你把我踢出班级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朝心道,沈言澈那变态还想找我麻烦,傻了吧。 他正得意呢,就听沈言澈清了清嗓子,“为什么把你移出群,你自己不知道原因吗?” 许朝“诶?”不是,他这人怎么这样,原因不是因为,他嫉妒心太强吗? 沈言澈根本没给许朝反驳的机会,继续说:“你没有收到消息,难道同学们也没有告诉你吗?你弟弟许泽,他也没有跟你说?看来,你和谁的关系都不好啊,你应该多反省自己。”语气中还带上了愠怒,像是被许朝气的不轻。 “今日把平安符画好,单独发给我,否则,你这次的学分取消,还有,不准找人代笔,我能看出来!” 沈言澈像是生怕许朝怼他,说完,立马把电话挂了。 许朝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给他憋的不行,“这沈言澈真是狗啊!” 那学分他其实没多在乎,刚开始只是为了气夏清时,但沈言澈这么说,许朝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画,老子给你画!”许朝说着,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鞋都没穿,直接跑到了夏清时书房,夏清时的书房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桌上放着他的哲学研究。 画符用具,被他整齐地收在了旁边的格子里。 许朝将夏清时的书往旁边一推,拿过那叠空白符纸,一张一张在书桌子上摊开。 然后提笔开始写,一张上面刚好写一个字,八张,不多不少,刚好组成一句至理名言。 ——沈言澈,我是你大爷! 许朝拿出手机,拍了照,自己欣赏了一会儿,就准备发给沈言澈。 就在这时,夏清时突然进来了。 “许朝……你在干什么?” “在认孙子。”许朝头也不抬地说。 夏清时看到那几个字,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显出几分惊愕。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你这样会被开除的。” “开除就……”许朝刚想说开除就开除,突然想到,这要是把沈言澈得罪透了,下次估计酒店任务,他肯定不会让夏清时带自己一起。 得不偿失! 他突然有点后悔起来,这样好像有点意气用事了,其实报复沈言澈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夏清时面前诋毁他。 反正沈言澈那人,本来就变态,夏清时这么正直的人,很难接受他的,只要夏清时最后没选他,这可比当他大爷还爽。 许朝快速点了撤回,然后看向夏清时,夏清时这会儿虽然退烧了,但嘴唇鲜红,像被人啃了一样……这该死的万人迷体质。 “怎么了?”夏清时问。 许朝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夏清时脸上移开,问,“如果,一个男人在二十多岁的时候,爱上了一个10岁的小孩,你说他是不是变态。” “他有对那个小孩,做不好的事吗?”夏清时问。 许朝摸着下巴思考,“好像没有,不过谁知道,他内心有着怎样的龌龊心思呢?你就说他是不是变态。” 夏清时不知为何,想到了许朝从小生活在孤儿院,他神情专注地看了许朝一眼。 难道……许朝是在孤儿院内,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神色有一瞬间异样,下一秒,突然毫无征兆地抓住了许朝的手,“是变态!要远离那样的人,如果甩不掉,要报警。” 许朝听他这么说,突然心情大好的笑着点头,“对!” “夏清时,你记住你刚刚说的话,特别是在见到沈言澈的时候。” 夏清时不解,“为什么?沈老师他怎么了?” 许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没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给我画张平安符,别让沈言澈看出是你画的。” 说完,许朝转身去洗漱了。 第72章 大战沈言澈。 夏清时思考一会儿,还是不知道,沈言澈和变态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想,许朝他向来想到一出是一出,自己不该对他的话太过认真。 夏清时将衬衣袖子往上挽,把刚刚许朝胡乱画的那几张符纸,整齐收起,叠放在一旁。 他重新拿了一张空白符纸,在书桌上摊开,凝神画符。 大概由于他刚生了病,此时精力有限,画了一半,怎么都无法继续。 许朝洗漱完,走过来看了一眼,见一滴汗顺着夏清时的额角,滑到了他的下巴,即将滴落在符纸上。 许朝眼疾手快,将那符纸拿了起来。 “夏清时,你好弱哦。”许朝幽幽然说一句,重新将符纸放下,拿起朱砂笔。 “镇宅辟邪,合家平安。”许朝边念着,边写下这八个大字,如此多的内容,要画在一张小小的符纸上,实在考验人。 夏清时见许朝写的那几个字,最后都糊成一团,难以分辨,但这也不怪许朝,他现在只有左手能用。 “我可以帮你向沈老师说一声,你手受伤了,画符不便。”夏清时淡淡开口。 “别!”许朝立刻拒绝。 沈言澈能不知道他手受伤了?就像沈言澈把他踢出班级群,转头又指责他不看群消息是一样的,他这就是,故意找自己麻烦。 但是,他这么做的原因是……想让夏清时主动联系他! 通了全通了! “你不准联系沈言澈,听到没有!”许朝凶巴巴地说。 夏清时烟灰色眼眸低垂,轻轻“嗯”了一声。 许朝边将那画的乱七八糟的平安符,拍照,发给沈言澈,边在夏清时面前,故意说沈言澈坏话。 “他当这个老师,也太轻松了,这么多天都不上课,就在群里发发作业,拿着高额工资,他难道不心虚吗?!” “沈老师他最近出差了,而且玄学课程不能一蹴而就……”夏清时说到这,见许朝瞪着他,于是没再继续。 “怎么了?”他问。 “你以后,少替沈言澈说话,听到没?”许朝一字一顿地威胁。 不知为何,夏清时觉得他这样,还挺可爱的。 许朝将图片发给沈言澈,然后将刚刚画的这张符,还有之前被他浪费的那些,一股脑丢进了垃圾桶,转身出去了。 他离开不久,夏清时弯腰,将他们一起画的那张平安符,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放进了他的抽屉里。 …… 沈言澈看到许朝发过来的图片,那赤裸裸的八个大字,挑衅他,他正想着,看来许朝还真不是什么孬种。 下一秒,那图片就被撤回了,沈言澈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到不了眼底,他的一双深棕色的眼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他以为,许朝会让夏清时帮他画,亦或者,替他求情,“看来是被拒绝了啊。” 沈言澈随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没有回复许朝,而是在玄学系群内,发了一条上课时间通知。 他将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思索过后,将许朝拉回了班级群。 班级群内的活跃分子关思沫,立马说: 「许朝,你是不是不小心点到退群了,上次想艾特你,都没找到。」 沈言澈:「请同学们,遵守班级管理制度,严禁无缘故退出班级群,望周知。」 看到这条内容的许朝,差点没把漱口水咽了,他将口中的水吐了出来,咆哮道:“沈言澈,是狗!” 但他在这喊破喉咙,沈言澈也听不到。 许朝在表情包中翻找,终于找到一个满意的,发了出去。 许朝:「竖中指.jpg」 这个小小的表情包,不足以概括,他此刻内心的感受,许朝一个不够,又发一个。 只是第二个竖中指旁,多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许朝“……”呵呵,玩不起。 刚刚在群内,看到许朝给沈言澈发竖中指表情包的郑星熠,瞪圆了眼睛。 “许朝是疯了吗?” 那可是沈言澈啊。 许朝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他连忙点开许朝的聊天框,“许朝!你是不是不小心点错了,赶紧把群里的表情包撤回啊。” 许朝这会儿还在生气,连带着对郑星熠的态度也不好了起来。 许朝:撤不了。 郑星熠:可以的,还没到两分钟,你赶紧的,别被沈老师看到了。 许朝:老子被踢了 郑星熠:…… 郑星熠:你完了许朝 …… 夏清时从书房出来,问许朝中午想吃什么。 许朝这一早上,跟沈言澈杠上了,没注意已经到午饭时间了,而且,他也根本没感觉饿。 他正想回一句“不吃!”,转念又想,沈言澈这点小伎俩,根本不算什么。 比起拉自己进群,又把自己移出来,这种幼稚的行为,自己可是能真让他跳脚。 因为沈言澈很快就会看到 ,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宝贝夏清时,正在和自己共进午餐,而他却只能一个人,冷冷清清。 这么想着,许朝心情好多了。 他勾起唇角说:“去食堂。” “好。”夏清时答应道。 食堂人多,夏清时不喜欢,但很听话,自己说去他就去,这不得给沈言澈气出个好歹。 珀西学院食堂。 许朝找了个靠窗位置,和夏清时挨着坐,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 “我要吃红烧肉。”许朝说。 夏清时顺从的,将一块红烧肉,递到了他嘴边。 “不是这块,这块,切歪了,要那块正方形的。” 夏清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将这块红烧肉放了回去,换了一块。 许朝咬了一口,表情夸张地砸吧着,“清时宝宝喂,感觉菜都变好吃了。” 夏清时手一顿,脸上微不可察露出一个浅淡地笑容。 许朝说完,暂停录制,将视频发给了沈言澈。 许朝:沈老师,我和小时在吃饭呢,不知道您吃了没。 许朝盯着手机,足足两分钟,也没见沈言澈回复,于是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果不其然,他被拉黑了。 许朝笑的不行,夏清时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朝边笑,边摆手“没事,吃饭。” 夏清时夹起一块红烧肉喂他,他顺口就接了,依旧乐呵个没完。 第73章 他是在难为许朝吗? “符咒中的符,我们已经学过,我想请一位同学说一说,画符的步骤有哪些?”沈言澈的目光,在玄学系所有学生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许朝身上。 许朝知道,该来的,躲也躲不了,他丝毫不怂地与沈言澈对视上,不等对方点他,主动举起了手。 身后的郑星熠探着个脑袋,用气声问他:“许朝,你真知道?” 沈言澈见他举手,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反而没有让他回答,“郑星熠,你来说。” 郑星熠不敢置信地站起身,还偷偷用手碰许朝肩膀,想让许朝给他递个话。 许朝岿然不动。 “符符……”郑星熠符了半天,没符出来。 沈言澈拧眉让他坐下。 转身开始在白板上写,“符头、威仪、入神、符心、布气、符胆、符脚,缺一不可……” “许朝,你干嘛不告诉我一声,害我下不来台。”郑星熠依旧没听,在下面小声质问许朝。 许朝往后,靠在他桌子上,“你觉得我像会的人吗?” “那你举手干嘛?” “我不举手,可不就抽我回答了。” 比起黑板上的,郑星熠觉得许朝这句话,才是真正的知识点。 郑星熠正准备在本子上写「举手不抽」,又感觉有点不科学。 “那万一还是抽你回答呢,你准备怎么办?”郑星熠问。 “下次再传授给你,一天不能学太多。”许朝说。 郑星熠半信半疑。 沈言澈写下步骤,扫了底下学生一眼,确定在记录的同学停笔后,他将显示屏降了下来。 那屏幕上是很多张,符纹的图片,沈言澈点开其中一张。 “这张,就是郑星熠同学画的,虽字画都能看出是平安符,但由于没有按照步骤画,所以只能算是临摹,不能起到保平安的作用。” “难怪,我还以为我是旷世奇才,一口气能画十张,只感觉手有点酸。”郑星熠说。 班里同学零零散散发出几声低笑,被沈言澈压下。 “这样的问题在初学者身上,很常见也很典型,我们班中,就有一半以上同学有这样的问题。” 这下,下面安静了,因为他们不知道,下一个被嘲笑的是不是自己。 “同学们自行辨认,我不一一点名。”沈言澈说着,将图片一张一张划过,足足有六张。 “接下去是这次,符画成了的同学,我会给他们加上2学分。” 刚刚在那几张不合格的符纸中,没有看到自己的同学,欢欣雀跃了起来。 在展示夏清时画的符时,沈言澈说:“夏清时同学的符,是最标准的。” 之后的几位,他只是念了名字,“许泽、陆燃、关思沫、卫南城。” 说到这,沈言澈停了几秒,才继续,“还有最后一张。” 图片转换,底下顿时热闹了起来。 “这谁的啊?这也太离谱了。” “谁这么大胆,敢给沈老师交这样的作业。” “好像是……” 许泽坐在许朝的斜对角,他在看到那图片的第一时间,就转头冷脸看了许朝一眼。 夏清时也目光淡淡地看过来,眼神中有一抹不易察觉地担忧之色。 一直趴着补觉的陆燃,难得抬起头,看了一眼,嘴角随即漾出一个弧度,心道,是许朝能做出来的事。 郑星熠瞪着他那双圆眼睛,要是之前,他跟许朝水火不容的时候,现在班里笑的最大声的肯定是他,但现在他把许朝当朋友,许朝丢人,连带着他也觉得抬不起头。 郑星熠默默打开一旁的符箓大全,盖在了脸上,却独独露出了眼睛。 此刻的焦点人物——许朝,倒像个没事人似的,神态自若。 就在大家以为山雨欲来的时候,沈言澈却说:“有个别同学,虽然在画符上毫无天赋,甚至可能在整个玄学课程,山、医、命、相、卜,中都毫无天赋。” “但他能和你们一起,坐在这里,自然是有他的其他作用……” “其他作用?”许朝想了想,沈言澈说的该不会是他纯阴命招邪物,可以当活靶子这回事吧。 这有什么好提的。 很快,许朝就知道,沈言澈的目的所在。 因为,这会儿班里同学都在交头接耳讨论着,许朝身上到底有多特殊的天赋,才能让沈老师如此让步。 最后等他们发现,原来就是能招鬼的倒霉蛋,许朝就会彻底沦为班里的笑料。 许朝摸着下巴思考,原文中的沈言澈,其实口碑很好,不然也不能是攻二。 他一直都是一副矜贵自持的模样,很多读者很吃他的人设,以至于都不觉得,或者说有意忽略掉,他觊觎主角受十几年这件事,有什么问题,直呼养成系就是香。 而许朝是以一个直男视角,给出的结论,沈言澈就是一个衣冠禽兽的变态,这纯纯是许朝的个人主观思想。 所以,沈言澈刚刚这报复他的举动,似乎有点偏离原文中的样子了。 要是按照小说中所描写的,沈言澈应该是一个严师样子 罚他,练习一节课画符,了事。 “难道是自己今天刺激的狠了,把他真面目逼出来了?”许朝自言自语。 身后的郑星熠一听,许朝居然没有完蛋,他将书本放了下来,问:“许朝,你到底有什么天赋,跟我说说呗,说实话,其实我早就发现你不简单了。” 原本在听到沈言澈话后,都十分好奇,许朝的过人之处到底是什么,能让沈老师对他如此宽容的同学们,听到郑星熠的话,好奇直接翻倍。 许朝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倒不是他觉得难以启齿,只是他说了也没人信,沈言澈的目的,不就是让他们自己发现吗。 还有,班上这群同学,还是天真,沈言澈都说了,是有用,他们非要理解成天赋。 “许朝,你好小气,说一下,天赋又不会消失。”吴芊带头起哄,势有把许朝的天赋,逼问出来的架势。 陆燃也不知道许朝的天赋是什么,他和许朝一起去的密室,他的想法和郑星熠相似,觉得许朝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明明不会玄术,但似乎能操纵鬼魂。 陆燃也在等着许朝说点什么,但他看出,许朝似乎不太想说。 许泽盯着屏幕,想着上次在博物馆中,许朝走到那将军的雕塑前,之后做了什么,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谜团。 许朝被问烦了,正准备拍桌而起,旁边的夏清时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整个班级里,除了沈言澈知道许朝纯阴命格招鬼的,还有一个夏清时,他只是有些难以相信,沈言澈难道是在,难为许朝? 第74章 是有愧疚的。 “沈老师,继续讲课吧。”夏清时的声音清浅,他说话时,其他同学十分自觉地,降低自己的声音。 沈言澈点头,“同学们,以后会知道许朝同学的作用,是什么的,我们继续上课。 “画符,掌握了关键的七个步骤,还有另外一个你们没有学的,也是最关键的,咒语……” 许朝转头看了一会儿夏清时,想着,主角还真是爱学习。 夏清时发现了他的目光,烟灰色的眸子向他看过来。 许朝眼神一亮,刷刷刷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撕下一角,递给了夏清时。 那纸上只写了四个字——他欺负我。 夏清时眸色微动,他将那纸片垫在书本下面,内心莫名有些喜悦,他在对我撒娇…… 许朝本想在夏清时那,坐实沈言澈,表里不一形象,沈言澈不仅变态,还在班里欺负学生,可恶至极,这种人绝对不能轻信。 许朝要是知道,会被夏清时理解成了撒娇,他怕是能把那几个字直接吞了。 这节课,许朝照例什么都没听,他纯把沈言澈的话当催眠的白噪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丝毫不占内存。 沈言澈在下课前提了一句,进入查询系统,可以查看自己的学分,并表示,“一时的领先,说明不了什么。” 目前,十一名玄学系学生中,学分最高的是,许朝。 校园案,许朝组先抓到凶手,准确说,许朝既救了人,又和凶手交了手,他那手到现在还没好。 密室他也参与了,所以他的学分是最高的。 下课后,夏清时说他要去一趟办公室。 “沈言澈要给你开小课啊。”许朝语带不满地说。 “不是。”夏清时否认。 “去打球吗?”郑星熠凑过来问许朝,他像是被关了一天,终于被放出笼的哈士奇,浑身散发着躁动的气息,需要立马用运动排解。 许朝抬了抬那只打了石膏的手,作为回答。 “你可以坐边上看我啊,给我递个水什么的。” 许朝给了他一个死亡凝视。 郑星熠回去之后,想了一整晚,都没想明白,他堂堂珀西校草,打球明明那么帅,许朝为什么不爱看。 郑星熠刚走,陆燃问他去不去吃饭,他请。 许朝正愁不知道晚上吃什么,他刚要答应,许泽破天荒找他,“爸说晚上叫你回家吃饭。” “不去。”许朝想都没想,一口拒绝了。 “我妈不在,家里请了一位厨艺不错的阿姨。”许泽试图说服他。 许朝心道,学霸就是不一样,简单两句话,精准找到了自己的突破口。 他可太适合干销售了! 陆燃见许朝犹豫,伸手揽着许朝肩膀,歪了歪脑袋,问许泽:“我能一起吗?” 许泽说了一句“随便”,转身走了。 陆燃黑色帽檐下,那双朗星般的双眼弯了弯,“走吧,去你家吃饭。” 陆燃揽着他往外走。 “你倒是好意思,自己开口。”许朝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 心道,他不会以为夏清时也要去吧,于是说:“夏清时不去。” 陆燃内心,“不去才好,”嘴上却说,“可惜了。”。 他的手又哥俩好地搭在了,许朝肩膀上。 他见许朝要生气,于是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算出,你们家最近有一劫。” 许朝狐疑看他,想从他脸上看出这句话的可信程度。 最后他放弃了,他想,陆燃大概真的是想,蹭这顿饭。 …… “小时,坐。”沈言澈心情很好,因为夏清时非常难得主动找他。 夏清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而是站在与他有些距离的地方。 “沈老师,为什么要针对许朝?” 沈言澈倒水的手顿了顿,神色有一瞬间异样,他将杯子里的水倒满,放在离夏清时最近的,桌子一角,盯着夏清时的脸看了一瞬,才开口。 却不是回答夏清时的问题,而是说:“小时,生气了?” “许朝他目无尊长,我只是给他一点小小的惩罚。”沈言澈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 “希望沈老师以后,不要再做针对许朝的事。”夏清时冷冷道。 这还是夏清时,第一次用这种强硬的语气,和沈言澈说话,他之前一直十分尊敬沈言澈。 沈言澈意识到,夏清时居然在替许朝说话,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许朝发给他的那段视频。 他手无意识握起,桌上那支钢笔,由于用力过大,手背青筋暴起。 “小时,你……”他欲言又止,觉得离谱,夏清时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许朝那样的人。 夏清时浅灰色的眸子盯着他,见他没往下说,于是道:“我先回去了。” 在夏清时即将走出办公室时,沈言澈叫住了他。 “等一下。”沈言澈起身,走到夏清时身边,“小时,你是对许朝有所愧疚吗?” 夏清时没有反驳,他想,是有愧疚的。 沈言澈直到这时,眼中才露出一抹笑意,他对刚刚产生的那离奇的想法,感到可笑。 此刻,他的眼眸似深海一般柔和地看向夏清时,“我知道了。” 夏清时出于礼貌,说了一句“谢谢沈老师。”离开了沈言澈的办公室。 他出去时,正好看到许朝和陆燃勾肩搭背地下了楼。 …… 许泽骑着他那辆,价格昂贵的自行车,从许朝面前经过,招呼都没打一声,扬长而去。 “你会骑自行车吗?”陆燃问许朝。 “这玩意儿,不是人生下来就会的吗?”许朝这话纯纯吹牛,他刚开始就不会骑,是在某个小世界中,摔了无数次才学会的。 最严重的一次,连手骨都露出来了,现在想想还觉得肉疼。 “你问这个做什么?这里也没有共享单车啊。”许朝说。 陆燃勾唇一笑,神秘兮兮地说:“跟我来。” 许朝眼睁睁看着陆燃从男寝后的灌木丛中,拖出了两辆蓝色共享单车,许朝好奇往里一看,里面还藏着好几辆。 “这个颜色喜欢不?不喜欢可以换。”陆燃开玩笑道。 “这可是我的秘密,你不准告诉别人。”陆燃煞有介事地说。 “没问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许朝觉得好玩,心情也不错,配合着他。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是夏清时打来的。 “许朝,你在哪?”夏清时问。 “许知怀让我回家吃饭,”说到这,许朝看了一眼陆燃,想着,陆燃这么够意思,要不自己也意思意思,帮他问一句。 正常来说,夏清时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但如果他真对陆燃有意思的话…… “你要一起吗?陆燃也去。”许朝问。 电话那边静默两秒,正当许朝以为夏清时要拒绝的时候,听到他说:“好。” 许朝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但真听到,还是大为震惊,夏清时对陆燃的感情,居然如此之深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小宝贝,他们之前是不是早就认识,我是说那种,小说中都有的,男女主小时候就认识,后来分开了的剧情。”许朝问系统。 “没有呢。”系统说。 …… 第75章 双子酒店。 这顿饭,最终没有吃成…… “爸,我去溜大顺。”许泽走到茶室门口,对着里面的许知怀说了一声。 “大顺?”许知怀的目光,从一堆茶具中看过来, “嗯,许朝取的。”许泽说着,拿着牵引绳走到门口,蹲下身,给大顺系牵引绳。 他刚牵着狗,走出别墅大门不久,就听得身后,许知怀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火急火燎。 连他最爱的那只茶盏,被他碰倒在地,他也无暇顾及。 “小泽,你过来。”能让许知怀如此着急上火的事情,并不多。 “什么事?爸。”许泽小跑着折返回来。 他看到,许知怀脸上,除了着急之外,还带了一丝担忧害怕。 而正好此时,许朝和陆燃二人,骑着共享单车,一前一后也到了别墅门口。 许朝把车子往旁边一靠,喊了一声“爸,”,发现许知怀脸色不对。 许知怀手里拿着手机,手机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鸭子嘴里发出来的。 嘎——嘎—— 原本欢心雀跃,扭着屁股欢迎许朝的大顺,瞬间警觉起来,对着手机狂吠。 “还我们命来……”许朝一愣,自己居然听出了那声音的意思,自己什么时候学的鸭语? 不对,那声音明明是一个小孩发出的。 此时,陆燃也走了过来,他听到那声音的瞬间,脸色就变了,“是鬼语。” 许朝:“诶?”哦,那没事了。” 许朝看了一眼,许知怀手机上,号码的备注名是老婆。 居然是叶颂云,许朝突然不是很想管了,他语气散漫地说:“她到底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又招上东西了。” 那类似鸭子的“嘎嘎”声,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鬼物所发出的,就算是通过手机,也让人忍不住感到头皮发麻。 陆燃从小跟着神婆,学了很多书本上没有,沈言澈也没有教到的东西,比如刚刚他说的“鬼语”。 几人屏息凝神,那手机中除了那诡异的叫声,还有类似于塑料袋子,在寂静无人的夜晚,被翻动时,所发出的窸窸窣窣声。 许知怀当了几十年老板,见过的大场面不少,灵异事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他现在身上就挂着一块,能驱邪保平安的佛牌。 但此刻,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那诡异的声响不像是手机发出来的,倒像是什么东西趴在了他的耳朵上。 许泽看许知怀状态不对,像是被吓得不轻,于是说:“爸,先挂了吧。” 许知怀那手抖动着,去划手机屏幕,划了好几下,都没能将电话挂断。 此时,夕阳慢慢落下,天瞬间暗了下来,无故刮起的风,在周围呼呼作响,带着一股沉闷的气息,将几人笼罩其中。 许泽伸手拿过手机,正要挂断,电话里突然,传来了叶颂云的声音。 “喂?妈?发生什么事了?” 叶颂云的声音遥远而缥缈,在杂音中显得很不真切且模糊。 最后几人依稀分辨出,她说的是,“救命啊,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小泽你报警,我去开车,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妈。”许知怀对许泽说。 他也知道许朝指望不上,许朝转身就要往别墅内走,“那我就不等你们吃饭了。” 许泽冷冷扫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等电话被接起,他语气着急地说:“我母亲昨晚入住双子酒店,就在刚刚,她打来了求救电话,电话内声音模糊,难以分辨内容,极大概率遇到了危险。” “好的先生,我们已经派人过去处理了,后续有情况会及时与你联系。” “双子酒店?”许朝停下往别墅内走的脚步,他往后退了一步,疑心自己听错了。 “是,自上次的事后,我妈她一直不敢回家住。”许泽说。 他见许朝似乎对这酒店很感兴趣,于是问:“这酒店有什么问题吗?” 这双子酒店,不就是原文中,主角们的第一个任务地点,那座闹鬼的高档酒店嘛。 就是在这里,夏清时看到原主拈花惹草,对他心灰意冷,也就是在这里,他和陆燃的感情急剧升温。 许朝不由打量了陆燃一眼。 “怎么了?”陆燃问。 许朝拿出手机,想看看沈言澈有没有发关于双子酒店的任务,他打开微信才想起,自己又被移出班级群了。 许朝叹了口气,对陆燃说,“看一下班级群里,有没有任务。” 陆燃点头,查看班级群,在五分钟前,沈言澈在群里发布了一份任务表格,他大致扫了一眼,就转发给了许朝。 许朝看到那份任务清单中,有三个任务,分别是——枫城大桥、钟灵街酒吧、双子酒店。 所给的积分也是从低到高,枫城大桥今日发生了一起汽车追尾,导致连环相撞事故,据说那桥上车祸频发。 需要他们去做一场小法事,有上届一位学姐带着,类似于去学习,打打下手,完成之后学分加2。 钟灵酒吧,前不久出了情杀案,最近闹鬼闹得凶,但只被几人见到过,并未伤人,需要用镇压符咒祛除鬼魂,完成之后加5学分。 最后就是这双子酒店了,双子酒店,刚建成时,就有闹鬼传闻,那时候请张大师做过法,安定了很多年。 但就在今早,酒店外墙上,挂着一具尸体,死法怪异,警方判断,人为无法完成这样的谋杀。 沈言澈在下面备注,这虽然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但也要量力选择。 “沈言澈不是只教了,最简单的平安符吗?怎么发布这么难的任务?”许朝有些不解。 “画符学的就是七步法与念咒,学会了最简单的平安符,其他复杂的符就都能画出,类似于套公式。”陆燃说。 许朝点头,原来是这样。 一旁的许泽也拿出手机,看了班级群里,沈言澈发布的这个任务,随即他切到新闻频道,却没找到任何与双子酒店相关的新闻。 “正在发生的灵异事件,新闻是不会报导的,他们只报导完美解决了的那些。”陆燃说。 许泽抓着手机的手垂下,许朝能看出,他表面虽然平静,但内心已经焦灼万分。 第76章 怎么不等我。 黑色宾利停在别墅门口,许朝与许泽几乎是同时去拉车门。 “你不是说不去吗?”许泽狐疑问他。 “如果是帮你找妈,我没兴趣,但是任务的话,我还是挺有兴趣的。”许朝说。 许朝口中的任务,可不是指沈言澈发的任务。 许泽让了许朝一手,“你先上。” 许朝非但不领情,还说:“你坐副驾去啊。” 因为此刻,陆燃已经拉开了另一边的车门,坐了进去。 “不要。”许泽不仅语气强硬,上车的动作也很强硬。 被挤在中间的许朝“……” 要不是这会儿许知怀着急上头,他真想好好跟他聊聊,许泽叛逆期的事。 …… 双子酒店,一家五星级酒店,作为枫城市的地标建筑之一,这里临近环球影城,所以,就算价格四位数起步,生意也相当不错。 双子酒店从开始建造到现在也就十年时间,建筑风格十分现代化,楼高312米,54层。 几人下车,看到酒店外聚集着不少人,但无法靠近,警方拉起了警戒线,只能出不能进。 许知怀试图给叶颂云打电话,但他内心,十分恐惧再次听到,那诡异的声响。 整个人处在了一种,既害怕电话被接起,又害怕电话没人接的,矛盾状态中。 零星有客人,在酒店大堂内做完登记,跑出来。 许朝见外面围着的那些人,都在仰着头看什么,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酒店外墙灯光亮起。 许朝抬头看去,什么都没看到,许朝自认为视力相当好。 于是他问旁边的一位,身体看着很结实的老人,“大爷,你们这看什么呢?” “有个姑娘啊,挂在那里,一天了,还没弄下来呢,哎哟,那个脸上啊,连皮都没得了。”大爷不无惋惜地说。 一旁的陆燃抬头看了一眼,说:“大爷,您这眼神是真好,我什么都没看见呢。” “我老花,看远的,比你们强。”大爷突然有些得意地说。 旁边的许泽已经进去了,许朝和陆燃也过去,出示了校牌,帽子叔叔把他们放了进去。 许知怀也要跟着一起进,却被拦住了,他指着进去了的许朝和许泽,急火攻心:“那两个都是我儿子,我太太也在里面。” “先生,不是因为他们是你儿子,他们才能进,是因为他们玄术师的身份,你也是玄术师吗?”警察问。 许知怀哑口无言,此刻的许泽已经进入了大堂,无暇顾及他。 许朝倒是回头说了一句,“爸,你就别来添乱了,你又帮不上什么忙。” 这话呢,虽冷酷无情,但实在,许朝想的是,别到时候叶颂云没救上,还搭上一个许知怀,许泽瞬间变孤儿。 许知怀不愿意走,在警戒线外,站了几分钟。 这时,身边走过来一个银白色头发,长得十分漂亮的少年。 “许伯伯,许朝在里面吗?” 许知怀有些诧异,“你是?” “夏清时。”少年嗓音清冽,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内敛。 许知怀有些意外,这居然就是夏家那位,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少爷,“许朝他们刚进去。” 夏清时礼貌周到的微微颔首,然后穿过警戒线,走进了双子酒店。 许泽在询问前台工作人员,“我找叶颂云,她是昨晚八点左右入住的。” 工作人员十分抱歉地说:“酒店内信号出了问题,暂时无法查询。” 她翻阅出事之后,离开的那些客人的登记记录,没有找到叶颂云的名字。 “但是昨晚入住的客人,都是在53层。” 许泽问前台拿了万能房卡,不由分说,往电梯方向走去,“我先去53层看看。” 许朝点了点头,转头问前台,“小姐姐,今天那命案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似有犹豫。 “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遮遮掩掩,对谁都没好处。”许朝说。 “是昨天中午,入住在53层19号房间的一位女士,早上被路过的人发现,挂在了我们酒店的外墙上,一张脸血肉模糊……”这工作人员说着,身体止不住地,开始发起抖来。 “我听说那尸体,一整天了,还没弄下来,怎么回事啊?”许朝问。 工作人员有些疑神疑鬼地往后看,他身后是一堵墙。 “那人身上穿了无数根透明鱼线,鱼线的另一头,绑在每一间靠窗的房间内的柱子上,所以需要一间一间房间勘察。”说到这,她用比刚刚还小的声音说:“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人干的。” 许朝勾唇一笑,“人干的也不会找我们啊。” 这工作人员,原本见他们如此年轻,对他们没报什么希望,但现在看到许朝这轻松的态度,瞬间感染到了她。 陆燃刚刚在整个一楼大厅转了一圈,发现大厅左右两边,各挂着一张纹路复杂的镇压符。 这会儿他走了过来,问工作人员,“你们这里 除了今天这事,还发生过其他命案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是这两年才入职的,酒店内的员工也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大家都干不久。”她说。 “一个老员工都没留下?”陆燃觉得有点奇怪。 工作人员想了一会儿说,“干保洁的阿姨里,有一位姓何的阿姨,年纪有点大,耳朵也不太好,据说一直都在这里干,是我们老板的亲戚,你们可以找她问问。” 俩人一听,有戏! “那位何阿姨,现在在哪?”许朝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说。 “你这不是有对讲机吗?”陆燃说着,将放在前台边上的一部对讲机,拿了起来,对讲机下还压着一份,酒店内所有职工,对应的频道数字。 “那个坏了!”工作人员正想阻止,那被关机了的对讲机,突然毫无征兆亮了起来,发出前面许知怀手机里的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啊——”前台小姐姐,惊恐地捂住了耳朵。 陆燃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符纸,直接往对讲机上绕了两圈。 那声音顷刻消失。 “这东西你还要吗?”陆燃问。 “不要了!” 陆燃把对讲机,和那张表格拿上。 “走吧,去看看许泽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许朝见这里问不出什么,于是说。 他刚转身,就看到夏清时,从外面走进来,他穿着和他们一样的珀西学院制服,及肩的银白色发丝,被风吹起,那张白皙而精致异常的脸,让人想忽视都难。 “人到齐了……”许朝正这么想着,又想到,事情太突然,忘记叫上郑星熠了,虽然原文这段剧情里没有他,但好歹自己收了他钱,应该多给他制造点机会才是。 许朝正想着,夏清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非常自然地将他的手牵了起来。 语气亲昵地说:“怎么不等我……” 许朝“?”他在搞什么东东? 第77章 听你的。 许朝刚刚还想着,把郑星熠给忘了,就见郑星熠风尘仆仆地跑了进来,一双圆眼睛在酒店大堂内逡巡。 在发现许朝他们后,顿时眼睛一亮,嘴角也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他跑过来,热情洋溢地问许朝和夏清时。 “还真挺意外的,本来想跟你说一声,但这边没信号。”许朝脸上笑着,嘴上说着,并借机将自己的手,从夏清时手中抽了出来。 夏清时眉头微蹙,看向他,“你是在害羞吗?”许朝之前在课堂上,明明主动要和他牵手。 许朝是真的有点看不懂夏清时,突然这么主动,这太不像他的性格了,他之前和原主的相处模式,也就只是客气,还是那种,只停留在表面的客气。 “小宝贝,主角啥情况啊?”许朝求助系统。 “可能,他想让谁感到嫉妒吧!”系统语气从不确定,到肯定。 “陆燃?”许朝看看夏清时又看看陆燃,他还真从陆燃脸上,看到了几分不高兴。 许朝心道,主角表面这么正经,没想到玩的还挺花,居然还会用这种方式,来测试陆燃对他的在意程度。 许朝笑着,将手放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手上有汗,我擦擦。”说完,他很自然地重新牵住了夏清时的手。 夏清时露出一个浅淡地笑容,但他似乎觉得这种程度还不够,转而与许朝十指相扣。 许朝“……”我突然发现夏清时,是一个很有手段的家伙! 系统“宿主大人说的没错!” “你不是去打球了吗?怎么来的这么快。”陆燃问了郑星熠一句,将几人的注意力成功转移。 “本来是要打球的,看到沈老师在群里发的任务,之后又看到你们,都选了这个任务,我就直接过来了。”郑星熠说,他没说他是,跟着夏清时的车来的。 “几位帅哥。” 几人边聊着,边准备进电梯上楼,突然被前台小姐姐喊了一声。 她对着他们招了招手,几人又折返回了前台位置。 “这个点,已经超过我下班时间,我要回去了,原本跟我交接班的人,这个点没来,恐怕是不敢来了,我把房卡给你们。”她说着,查看了一下入住登记表。 “你们对房间有什么要求吗?单人间?双人间?几层楼?北南朝向?幸运数字?我听说,玄术师都是很讲究的。” “我们就是来做任务的,又不是来度假。”郑星熠差点没被绕晕。 “既然受害者是住在53层,叶女士也是住在五十三层,那我们也住在那吧。”陆燃提议。 许朝说:“可以。”接着就听到夏清时说了一句“听你的。” 许朝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内心咆哮,虽然我是炮灰,也不能被这么嚯嚯,你喜欢人家就不能直接点,非得拐弯抹角! 回去我一定要报工伤!不给我升职加薪我可要闹了! 系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被牵连。 “五十三层刚好还有三间单人间,你们都是男孩子,挤挤应该不介意吧,我们的床都不小。”前台小姐姐说着,就开始翻找起房卡。 陆燃皱眉,“你们一层几十个房间,就只有三间单人间是空的?” “那倒不是,只是出了这种事,大家都怕,打扫卫生的阿姨们,找各种理由请假,人手不够,今天退房的那些房间卫生没有来得及打扫。”她说。 许朝心道,陆燃是不是没表达清楚,他可能是嫌房间多,上次他还提议三人一块睡,有伴。 这次……许朝看了夏清时一眼,心里明镜似的,陆燃巴不得只有一间空房,这样他就有理由和夏清时同处一室了。 觊觎别人男朋友,这种禁忌的事情,他没准觉得很刺激…… 许朝突然觉得自己,占着夏清时男朋友这个位置,真是浪费。 郑星熠觉得前台小姐姐说的挺有道理的,“三间也够了呀,小时习惯一个人睡,他单住,许朝的弟弟也在,他们俩住,那我和你可以一间,如果……” 郑星熠有些难为情地,偷瞄了夏清时一眼,“小时晚上害怕,我可以陪你,那陆燃你就可以一人住一间。” 许朝没忍住笑了出来,郑星熠这算盘打的啪啪响。 “许朝,你笑什么?”郑星熠问。 许朝忍住笑意,一本正经,“感觉你悟性很高,我替你高兴。” 许朝说着,拿过了那三张房卡,“就这样吧。” 陆燃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刚离开前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麻烦帮我办理入住。” “啊?”不仅是前台小姐姐感到诧异,连许朝几人也不由看了过去。 今天除了他们几个,这酒店全都是往外跑的,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外面拦着警戒线,这里只能出不能进,看来那人也是个玄术师…… 听那声音,许朝还以为是个男的,等看过去,发现居然是个身材十分高挑的姑娘,只是声音比较低沉。 那人简单和前台小姐姐说了几句,就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了。 许朝看到,那人不仅身材好,长得也相当不错,就算画着很浓的妆,也不难看出骨相立体。 斜刘海,及腰黑色长发半扎着,旗袍配小皮衣,十分有个性。 许朝忽地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心中开始盘算,要不找她和自己演场戏,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许朝正肆无忌惮地看着那姑娘,手被往前拉了一下,夏清时冷冷说了一句,“走了。” 上官玄月勾起红唇,露出一个勾人的笑容,在经过许朝身边时,往他那打着石膏的手臂上,放了一张卡片。 他脚步很快地进入电梯,做了一个抛媚眼飞吻的动作,电梯门缓缓合上。 许朝立马就要松开夏清时的手,去拿那张卡片,内心无比兴奋。 是关键剧情! 不过他怎么记得,原主是和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卿卿我我,不管了! 但不论许朝怎么挣扎,夏清时就是不松手,许朝皱眉看向夏清时,夏清时像个没事人一样,淡淡回看他一眼。 郑星熠好奇地从许朝那石膏手臂上,拿过那张卡片,卡片一面,印着一张做着搞怪表情的大头照,反面则是名字和手机号。 “上官玄月,这是qq昵称吗?”他狐疑。 第78章 事情不太对劲。 “这上面也没说,她卖什么啊?”郑星熠奇怪道。 许朝“……” 陆燃笑着拿过那张卡片,“不管卖什么,人家也没打算卖给你。” 他在电梯到达53层时,随手将那卡片,扔进了电梯外的垃圾桶。 许朝不无惋惜的频频回头,看那张卡片,转念一想,拿了也没用,这里连信号都没有。 看来,只能等下一次偶遇,再找机会和对方商量了。 许泽听到他们的声音,从5409号房间内走了出来。 “有什么发现吗?”许朝问。 许泽摇了摇头,这么一会儿没见,他居然冒汗了,可以想象,他在这些房间内,是如何翻箱倒柜的。 “沈老师都明确表示,这里有不干净东西了,那些东西肯定半夜才会出来。” 郑星熠不知道叶颂云失踪的事,他一拍自己的红色双肩包,里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可见没少带他的宝贝。 “这不还没找到尸体,你耷拉个脸干什么。”许朝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许朝!”许泽瞬间就要炸,他原本就憋闷的慌。 许朝以为许泽要动手,本能就往夏清时身后躲了躲。 “他是想安慰你,没找到尸体是好事。”夏清时说。 不知道是他清冽的嗓音,有安抚人心的作用,还是他翻译的许朝的话起了作用,许泽的气瞬间消了。 他叹了口气,瞪了许朝一眼,“你躲什么?我又不打你。” 许朝“要不是我手受伤了,你以为我能怕你……” 许泽皱眉,没打算和许朝吵。 一旁的郑星熠略有担忧地说:“你们这样子,住在一个房间,不得打起来。” “还是我跟许朝住一间吧。”陆燃适时出声。 郑星熠觉得可行,点了点头,正准备对许泽说:“只能我们一间了。” 就听得许朝和夏清时同时说:“不行!” “我跟……”夏清时听见许朝也在说,于是没往下说。 “我要一个人住,谁也别跟我抢!”许朝态度强硬且嚣张,因为房卡在他手上。 他自己留了一张,将其他两张递了出去。 夏清时目光冷冷。 郑星熠简直想给许朝跪一个,直呼,太够意思了。 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刚刚说要和许泽住一间,他厚着脸皮凑到了夏清时面前,“小时,那我保护你。” 夏清时没说话,只盯着许朝。 许朝刚刚还以为,自己这么一来,夏清时就能跟他的陆燃住一间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郑星熠。 不过许朝肯定是没意见,只是夏清时估计不愿意,但他不愿意,他又不说,那能怪谁。 于是,几人的房间就这么定了下来,许朝住在5316号,郑星熠和夏清时住在5318号,陆燃和许泽住在5320号,三间房间相邻,在走廊左侧最末端。 许朝怎么看都觉得,除了一个郑星熠,其他人好像都臭着脸。 他不由在内心想,他们其实可以大胆一点,四个人睡一间…… “宿主大人好变态哦。”系统冷不丁来了一句。 许朝“……” …… 整个楼层的房间,布局如出一辙,入门左手边有一个干湿分离的浴室,右手边是三开门大衣柜,木质大床,床左边是沙发,正对着床的墙上安了电视,房间内设置了感应灯。 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灯光璀璨的环球影城。 这些都没什么,最奇怪的是,每个房间都有一根柱子立在中间,那柱子在房间内十分不和谐,柱子上还贴了一面全身镜…… 大晚上如果独自走进这房间,非得被吓一跳。 不过,几人倒是没有在那柱子上看到什么鱼线,看来帽子叔叔已经来过了。 “柱子上有很多奇怪的划痕。”许泽说。 鱼线勒过的痕迹,也掺杂其中。 许朝此刻的关注点:浴室透明玻璃墙!我要是郑星熠,我手里有什么,都往夏清时身上泼,非让他洗澡……嘿嘿。 许朝突然想到,昨晚在浴室门口,他撞在夏清时身上,当时只觉得冷,都没注意,夏清时看着清瘦,居然有腹肌。 这特么不会是作者心血来潮,随手一写吧,许朝伸手,摸了一把自己平坦的肚子。 我呵呵,渣男不配拥有八块腹肌是吗?! 夏清时哪知道他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见他摸肚子,问他是不是饿了。 郑星熠一听,也直喊饿,于是几人决定,先前往39层的餐厅,把晚饭解决了。 许朝:“所谓吃饱饭,好干活。” 与53层的空无一人不同,这家酒店没跑的工作人员,都聚在了这里,吃着晚饭说着话,气氛轻松了不少。 见有客人来,一名年龄在五十岁左右的大妈,忙跑了过来,跟往常一样,向他们介绍和推荐,这里的特色菜品,她的热情,半点没有因为外面挂着的尸体而消减。 大妈十分健谈,几人借此抓住机会,问她知不知道,有位姓何的阿姨在哪? 大妈探头探脑张望一会,最后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人。 那人佝偻着背,其他工作人员都聚在一起,只有那何阿姨独自坐在角落吃饭。 大妈指了指耳朵,示意几人那何阿姨耳朵不好,听不清楚,所以也不能融入他们聊天。 “她平时话也不多吗?”陆燃问。 “很少说话,我之前还以为她是个哑巴。”热情的大妈笑呵呵地说。 许泽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叶颂云的照片,“你见过她吗?” 大妈仔细看了好几眼,“好像见过……” 许泽耐心等她回想,她却说:“这酒店来来往往人太多了,记不清了。” 许泽只好作罢。 这餐厅非常大,能容纳至少五百人同时用餐,是自助式的,因为变故发生的突然,所以就算现在坐在那的人寥寥无几,菜品还是十分丰富。 许朝目光扫过整个自助餐厅,眼尖地发现,那旗袍配皮衣的姑娘,也在这儿。 许朝正看的认真,脸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夏清时将他的脸转了过来,冷冰冰地说:“不准看……” 许朝:不是,夏清时有病啊??……! 系统:系统觉得事情不太对劲,甚至有点想卷铺盖…… …… 第79章 渣男。 《渣男宝典》第十条——渣男喜欢玩弄别人感情,容易喜新厌旧,对感情不负责任, 喜欢玩暧昧! 许朝不耐烦地拍开夏清时的手,“夏清时,我忍你很久了,什么都要管,连我看什么都要管!” 许朝看到夏清时眼睫低垂,像是快哭了。 “许朝!不准你凶小时。”郑星熠立马站了出来。 反观陆燃和许泽,却只是一副看戏的样子,没有要站出来指责他的意思。 许朝生气地走开,留三位主角攻在那,安慰被渣男伤了的夏清时。 许朝拿了一份牛排意面,径直走到了上官玄月面前,“这里有人吗?”他问。 上官玄月抬眼挑眉,饶有兴趣看他一眼,眸色勾人。 “你随意。” 许朝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许朝吃了一口意面,正准备开口说正事。 对方红唇微动,“许朝。” 许朝抬头,眉头轻蹙,“你认识我?” 他心道,不会是原主得罪过的人吧。 上官玄月见他突然变得警惕,忍不住笑了笑,“欢乐城老板是邪教组织天罗盟成员,葬身火海的新闻,今天还在热搜上挂着,你们在《降临》密室内的剪辑视频,全网都有,认识你很奇怪吗?”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许朝对着她勾了勾手,示意她靠近一点。 上官玄月,原本已经吃的差不多,他抱着胳膊,手里夹着一支电子烟,姿态随意地靠着椅背。 见许朝向他勾手,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许朝压低声音问。 上官玄月那画着细长眼线,将眼睛放的很大的眼睛,打量了许朝几眼。 许朝看到她眼尾贴着好多闪闪色,亮晶晶的东西。 上官玄月没急着回答,而是问,“你跟陆燃是情侣吗?” “当然不是,那都是网友瞎传的。”许朝说。 上官玄月修长手指夹着电子烟,递到唇边抽了一口,缓缓吐出,“所以,你是直男?想让我和你演戏,好让其他男的,对你知难而退?” 许朝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哪来的其他男的?不过好像意思也差不多,于是点了点头。 上官玄月掩唇笑了笑,“好啊……”他突然站起身,弯下腰在许朝耳边说:“帅哥住几号房啊。” 许朝将房号说了,回了一个感激地笑容,但不知为何,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将这说不出的怪异感抛在脑后,关键剧情搞定,我可真是棒极了。 许朝美美享受晚餐。 …… “许朝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小时,我们不理他……”郑星熠在安慰夏清时。 旁边许泽突然冷笑一声,“许朝本来就是这么恶劣的人,你们第一天认识他?他从小生活在孤儿院,还指望他有多好的性格?” 说完,他自顾自取餐去了。 陆燃黑色帽檐下的眼睛微眯,许朝这是想摆脱夏清时?还是想让夏清时吃醋? 陆燃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往那位何姨那走去。 “何阿姨?”陆燃用比平时说话大一些的声音,喊了一声,随即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他看到对方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很显然这个距离对方能听到他的声音。 原本陆燃以为交流是不成问题了,但当他问起,这酒店之前有没有出过命案,那何姨却只会摆手,一个字不说。 “哎呀,小伙子,她听不见的。”旁边的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中年男人,好心提醒陆燃。 何姨快速吃完盘子里的饭菜,起身离开,有些佝偻的身形,矮小瘦弱。 陆燃拿着自己的盘子,去找许朝时,上官玄月正好起身离开,与他擦肩而过。 他眼神挑衅地看了陆燃一眼,勾起红唇笑了笑,“小哥长挺帅啊,可惜人家对你没意思。” 陆燃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离开的背影,隐在黑色帽檐下的双眼,看不出情绪。 “像是长期营养不良。”陆燃边将盘子放在了许朝旁边,边说着何姨的事,“但酒店员工餐挺丰盛的,而且包三餐。” 坐在他对面的许泽,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地说:“一个正常人,在排除缺乏营养的情况下,导致过于消瘦,只有一个原因。” 他抬头看了许朝和陆燃一眼,“疾病。” “在酒店上班,需要健康证的吧,而且清洁是体力活,如果真有什么病,应该干不了这个。”许朝说。 “疾病不止有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许泽说。 “比如,心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陆燃压低声音说。 许朝看了一眼那何姨出去的方向,她早出了餐厅,没影了。 “这些都是猜测,既然她不肯说,那就只能等到子时, 让鬼开口了。”许朝说。 许泽丝毫不给面子的吐出两个字,“吹牛。” 陆燃笑了笑,看向许朝,许朝没吃饱,重新去要了一份意面,等他回来时,陆燃问:“你怎么想的?你是不是不喜欢夏清时了。” 坐在隔壁桌的夏清时,眼眸微动,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郑星熠听到陆燃的话,好奇看过来。 “没有啊。”许朝随口说道,“我就是觉得,他最近太粘人了,我有点烦他。” 夏清时眼睫微动,默默记下。 许泽冷笑,“渣男!” 听到这两个字,许朝差点笑出来,“小助理,你听到了吗?要不说许泽能是天才学霸呢,看问题就是如此一针见血。” 许泽见他不说话,奇怪看了一眼,见许朝居然在笑,他皱眉“说你渣男你不服气?” 许泽想劝他好好做人,“你这样以后迟早被人报复……” 他苦口婆心说半天,换来许朝一句,“你嫉妒我。” 许泽差点没被气吐血。 第80章 麻烦! 前半夜,他们没有回房间,而是让那位保安大叔带着他们,将整个酒店,每层楼,一千多个房间查看了一遍。 依旧没有看到,半点叶颂云的影子。 几人乘电梯回53层时,已经过晚上十一点了,许朝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楼层数字,奇怪道:“这酒店不是54层吗?怎么只有53层。” 那保安大叔,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他伸手摸了摸53数字后面的那块区域。 接着将那地方往里按下,盖子弹开,露出了54层的电梯按钮。 “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这个按钮藏起来?”郑星熠奇怪道。 “看来是不想被人发现,上面不是客房吗?”许朝摸着下巴,打量着那个按钮上的54。 保安大叔点头,肯定了许朝的话。 “那是什么?”郑星熠追问。 “以前,一直听说是老板他们自己住,不对外开放,今天警察过来,我才知道,那上面连门都没有,全封死,而且我从53层窗外,往上看,上面根本没窗户。”保安越说越神秘。 “所以到底是什么?”陆燃问。 “我们老板说,当时设计高度,没计算好,54层矮了50厘米,客人住着会感觉很压抑,所以直接把54层封了,怕传出去会被恶意揣测,就隐瞒了这件事。”保安大叔说到这,电梯到了53层。 “那我就回去睡觉了。”保安大叔说。 作为感谢,几人送了一张平安符给他,那张符纸被他紧紧抓在手心里,他十分激动的表示了感谢。 还和他们透露了一个秘密,他觉得他们老板,把祖先的牌位放在54层,让祖先庇佑酒店生意旺盛。 “我们老板,很信这些的。” 最后还交代了一句,“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保安大叔走了,郑星熠提议,“那楼上这么神秘,要不我们去看看。” “白天时候,不是有警察上去了吗,很显然,就是两堵大白墙,有什么好看的。”许泽说。 “如果真的是祖先牌位,一楼就不可能会贴镇压符,谁会镇压自己祖先?”陆燃说。 “许朝,你想不想去?”郑星熠问许朝,他知道,只要许朝去,夏清时就会去。 从最近的相处中,他发现,夏清时是真的喜欢许朝,但不知为何,他意识到自己这个青梅竹马,在夏清时心中的地位,还没有许朝高时,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感到生气。 或许是和许朝接触下来,发现他好像比自己想的好很多,小时喜欢他也不奇怪。 而且他知道,许朝沾花惹草都是故意演给小时看的,因为许朝知道夏伯伯肯定不会同意他们,所以想让小时对他死心。 郑星熠差点把自己感动哭,许朝也太难了…… “都看了53层楼了,还差这一层吗,一起看了呗。”许朝说。 夏清时淡淡看了许朝一眼,没说什么。 “我同意。”陆燃说。 郑星熠十分高兴,许泽臭着一张脸跟上。 许朝故意瞅着他,“大学霸不是说不去的吗?” 许泽不理他。 “大学霸困了啊?” “许朝你烦不烦!” 许朝的困意在这一来一回间,消失不见。 他们按下了,刚刚保安大叔按的位置,隐藏在其中的54楼按键出现。 电梯门一打开,几人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谁在这烧纸了吗。”郑星熠说。 “还真是。”许朝看见那一片漆黑的楼道中,有一团小小的黄色火焰。 “哒哒哒……”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逐渐远去。 “有人!”陆燃说着,追了过去,54层连感应灯都没有,他将手里那只,问保安大叔要的手电打开。 郑星熠和许泽也快速跟了上去。 “许朝……”夏清时喊了他一声。 那一声很轻,许朝没听到,他正准备跟上,手被拉住了。 “你......”许朝正要问夏清时,干什么拉住他,就见夏清时状态很不对劲。 “你怎么了?”许朝边问着,边查看他情况。 夏清时像是溺水的人一般,微张着嘴,大口喘着气。 “我......呼吸不过来。”夏清时艰难开口。 “怎么会这样,你……”许朝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这可是主角,要出点什么事,自己忙活这么久,全白瞎。 许朝在内心呼叫系统,不等系统回应,他倏地想到,郑星熠说过,夏清时有幽闭恐惧症。 幽闭恐惧症的人,害怕坐电梯! 感情这一晚上,夏清时陪着他们跑来跑去,一声没吭,都是在强撑着...... 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郑星熠不是最关心主角受吗?真是个大马哈啊! 许朝在心里骂了郑星熠一句。 但只坐电梯,夏清时还不至于这样,这54层几乎全封闭,没有门没有窗,只有一条漆黑狭窄的走廊,正常人看了都感觉窒息。 夏清时一只手,紧紧抓着许朝的手,另一只撑在电梯门上,许朝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他看了一眼跑远的三人,无奈叹了口气,“我先送你回房间吧,真麻烦。” 夏清时现在,话都说不出来,许朝将他那只手架在自己肩膀上,语气不是很好地说,“你自己走。” 夏清时淡淡“嗯”了一声。 他虽答应的很好,但整个人几乎都靠在许朝身上。 “喂,夏清时,你别晕啊,一会回房间,我给你开窗透透气。” “房卡给我。” 夏清时没有回应,许朝伸手摸他的口袋,两边都没有,看来应该是不在他这。 他只好把夏清时,带回了他的房间。 房间灯亮起之后,许朝问夏清时,“你好点没有。” 夏清时点了点头。 许朝说:“我去把窗户开大一点。” 说着,他就准备去开窗户,夏清时拉着他的手,却不松开,“我能......” 他本想说,能不能抱一下你,但他想,许朝大概率会拒绝。 于是他说:“医生说,有人陪着症状会减轻。” “我又没走,我去开窗。” 夏清时轻轻摇了摇头,将许朝往他这边,拉近了一些。 “不够。” 没等许朝问什么不够,夏清时就搂住了他的腰,将头轻轻靠了过来。 许朝“!”此时,许朝只恨自己刚刚为什么跑这么慢,这要换他们任何一个,还不分分钟爱夏清时爱的死去活来! 第81章 他又不是妖怪。 “夏清时,要不你躺会儿?”许朝觉得他们现在这姿势,有点过于暧昧了。 “许朝。”夏清时声音清浅。 “嗯?” “你真的喜欢上官玄月吗?”他问。 许朝在心里默念,“渣男宝典第十二条,在渣男的世界思想里面,什么都是别人的错,自己都是对的,如果出现了问题,那都是因为别人做错了什么,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 许朝冷笑,“呵,你还管上我了,你多问问你自己吧。” 夏清时不解,抬眼看他,从许朝这个位置,看到夏清时浅色睫毛微动,美的像件艺术品。 “你敢说你不喜欢陆燃?松手,既然你对我有意见,就别抱着我了,我也不稀罕管你。”许朝无情地将夏清时的手拿开。 夏清时不明白,许朝怎么会觉得他喜欢陆燃。 “上官玄月他……”夏清时话刚说到一半,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许朝喝了口水,走过去,他原本以为是郑星熠他们回来了。 拉开门,看到居然是,刚刚他和夏清时正在讨论的人。 上官玄月凹着造型,靠在许朝房间门口,外套挂在他的臂弯里,很是性感。 “宝贝,想我了吗?”上官玄月边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挑起许朝下巴,眼睛在他唇上扫过,暗示意味明显。 他眼神拉丝地缓缓收回手,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往里走去。 许朝“wo~”这也太刺激了,正室还在里面,外面的莺莺燕燕就自己找上门了,还闯进了房间! 系统:“宿主大人脑子里,装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哎,你别进啊,里面有人的。”许朝故意等他进去,才假模假式地说了一句。 已经和夏清时四目相对的上官玄月,回头看了一眼许朝,眼神玩味。 夏清时冷冷扫他一眼。 “看你们年龄不大,玩的倒挺花,这是想三人行?”上官玄月转头看向许朝。 许朝没说话,一副随他发挥的表情。 “那介绍一下吧,上官玄月。”他说着伸出一只手,那手上还戴着一枚祖母绿戒指,刚好和他花花绿绿的旗袍交相辉映。 夏清时没有和他握手,像是看单细胞生物一般看向他,“夏清时。” 许朝看到上官玄月,伸出去的手突然抖了抖,脸上蓦地露出了一副惊讶模样,表情夸张。 他缓缓转头问许朝,“他是夏清时?” 许朝点头。 “他是夏清时?”上官玄月明显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粗犷了很多,还带着极重的北方口音。 许朝有点不耐烦,“夏天的夏,冰清玉洁的清,时间的时,有什么问题?” 上官玄月用另一只手,打了一巴掌他那只伸出去的手,强行将那手收回,许朝看到他吞咽口水时,喉结滚了滚。 什么情况?上官玄月难道是男的?还有刚刚那声音…… 他没管上官玄月为何表情古怪,只问,“你这声音咋回事啊?” “我纯爷们!不夹了,不行吗!装不下去了,这一天天都什么事啊!”上官玄月似乎很气愤,他边碎碎念边将许朝拉到玄关处。 “你俩什么关系啊?” “情侣啊,不过……”许朝口中的有名无实还没说出来,上官玄月已经夺门跑了。 似乎他的目的根本不是问许朝话,就是想借机跑路。 许朝一脸懵,追了出去,“你跑什么,不是答应帮忙的吗?” 他停下脚步,转头狠狠瞪了许朝一眼,“许朝!我真被你害死了!” “什么意思?夏清时能抄你家还是怎么着?”许朝满头问号,但上官玄月头也不回地跑了。 正当许朝准备回去时,上官玄月却又转身跑了回来,一只手撑着墙,喘着气,压低声音说:“你要想活命,就离他远一点,他命里带煞,本身活不过10岁,张大师给了他一张符,给他续命,万物守恒,他命续上了,别人的命可就没了。” 许朝还以为啥事呢,他笑了笑,问,“你这都听谁说的啊?” “这你别管,你赶紧跟我一起跑!”上官玄月说完,眼睛忽地瞟到站在5316号门口的夏清时,脸上顿时惊恐万分,像是见了猛兽的羔羊,拔腿就跑了。 甚至把鞋都跑掉了一只,也无暇顾及。 许朝看着那残影,内心感叹,“这人到底是有多惜命啊……” 人家夏清时就找了我一个替死鬼,哪里还能见谁吸谁阳寿,他又不是妖怪,这谣言传的也太离谱了,居然还有人信。 许朝想着,这上官玄月是废了,整半天,居然是个男的,还这么怕死。 他转身,准备回去,突然听到了一阵惊恐万分的喊叫,他顿时警惕了起来。 那声音,是从他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5314号房间内传出来的,那保安大叔说,他们隔壁住着一个老外,叫贾斯汀。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零点了……”陆燃他们怎么在上面待了这么久。 许朝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走过去敲5314房间的门,“喂?贾斯汀?发生什么事了?” “hello?” 许朝听到那喊叫的声音越来越近,于是退开了一步,此时夏清时也走了过来。 下一秒,门被拉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惊慌失措跑了出来,嘴里一直喊着,“楼上杀人了!” 见到门口有人,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抓住了离他更近的许朝的手。 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而且语言又不很标准,许朝半天只听到了,杀人,血…… 夏清时走过来,用十分标准的英语让他别紧张,慢慢说。 并且让贾斯汀放开许朝的手,换他自己牵着。 许朝“……”他绝对有病! 贾斯汀突然感到一阵亲切,他松开了许朝,拍着自己胸口,让狂跳的心脏冷静下来。 接着,他手舞足蹈,声情并茂地说:“我睡在那,感觉有水滴到我的脸上,然后我就醒了,醒来一摸一手血,肯定是楼上杀人了……”说到这,贾斯汀看到自己手上,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的手上干干净净。 他又伸手抹了一把脸,脸上同样也没有他说的血,他五官皱在一起,跑回了房间,在那床上摸索。 但不管是床上,地上,还是天花板上,同样都很干净。 “我不是做梦,我没有说谎,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了。”贾斯汀手足无措的像个孩子。 …… 第82章 层。 楼道很长,陆燃追过去时,那个黑色的人影已经进电梯了,躲在电梯角落,几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 郑星熠跑的飞快,他看到刚刚电梯下去时,显示的楼层,立马就要进入旁边的另一部电梯,追下去。 许泽一把拉住了他,“别追了,她随便按几个数字,做障眼法,然后选其中一层楼下,根本无法确定。” “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许泽说。 陆燃将手电照在刚刚经过的走廊上,“那人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像是手机。” 许泽和郑星熠一听,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郑星熠挠了挠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等他想起来时,不由大惊失色,“许朝和小时呢!” 他洪亮的嗓音,在整个楼道内回响。 “刚刚没跟上吗?”许泽也疑惑地看向,上来时的电梯方向。 陆燃直起身,用手电照过去,这一层电梯门口,连灯都没有,只有上方一个红色的数字54,和两个电梯的按钮,发着微弱的亮光。 楼道很长,手电光穿不过去,看不见有没有人,但他们三人此刻都站着没动,似乎周围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许朝?”陆燃往上来的方向喊了一声。 “许朝!”许泽接着喊了一声,原本叶颂云失踪了,他就非常的不安,现在许朝又不见了。 “你听到了赶紧应一声,这个时候,没人陪你玩无聊的游戏。”许泽有些焦躁地说。 但他内心开始后悔,刚刚应该看着点许朝,他那么不着调的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万一他也失踪了…… 三人边快步往回走,边喊着许朝和夏清时的名字。 走到半道时,郑星熠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小时有幽闭恐惧症,他本来是要回房间吃药,但我们说要上54层,他就跟过来了,这里的环境,比电梯还压抑。” “肯定是电梯门一打开,他就受不了了。”郑星熠不无懊悔地说,“都怪我,刚刚就不应该提议上来的。” 陆燃和许泽一听他这话,也就明白了,许朝肯定是陪着夏清时先下去了。 “那看来没什么事,许朝是没长嘴吗,不知道喊一声。”许泽略显生气地说。 “既然都上来了,我们先看一下这层楼什么情况。”陆燃说。 “行,有许朝陪着小时,应该没事,小时其实挺喜欢许朝的。”郑星熠说完,四周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喜欢他什么?喜欢他上课睡得香?还是喜欢他又菜又爱玩?见一个爱一个?”许泽一顿输出。 “许泽,你好了解许朝啊。”郑星熠有些意外地说。 “没想到你们关系还挺好。”陆燃也有些意外,他见他们平时都不交流,以为水火不容呢。 许泽冷哼一声,“谁跟他关系好!” 突然,郑星熠脚下踢到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不大,被踢开之后,在走廊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砸在了墙上。 陆燃忙寻着那声响,跑过去。 他弯腰捡起那东西。 “是手机吗?”走在他后面的许泽问。 “对讲机。” 等他们靠近,陆燃已经将自己口袋里那只,从前台那里拿来的对讲机,也拿了出来。 现在,他手上有两只对讲机。 “帮我拿一下。”他说着,将手电筒递给了许泽。 那只刚捡到的对讲机,屏幕忽的亮了起来,发出一阵“滋啦啦——”十分刺耳的电流声。 三人不由皱眉。 陆燃将那两只对讲机,塞到了郑星熠手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镇压符,如法炮制地将这只对讲机也缠上,那怪声顷刻消失。 “开机。”他对郑星熠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记录酒店员工对讲机频道的表格。 许泽:“你怎么连这都有?” “你天天上课睡觉,怎么懂这么多?”郑星熠好奇问。 “我从小跟这些东西打交道。”陆燃说着,将那只前台的对讲机拿过来,转动频道按钮。 “这么多,每个试过去,都天亮了,要不回去弄吧。”许泽提议。 陆燃摇头“很快,”他边在那张表格上找着什么,边说:“你们不觉得跑的那个,像那位何姨吗?” 郑星熠想了想,“身形确实有点像,都很瘦小,但这跑的也太快了吧?”郑星熠觉得不太可能。 许泽却不这么认为,“人在极度害怕的时候,会被激发出无限潜能。” 陆燃在那两百多个名字中,找到了何秀兰,当时前台那位工作人员,就是说的这个名字。 他将频道调试好,按下对讲键,下一秒,他的声音就从刚刚捡到的,那只对讲机里,传出来。 “看来,你之前猜的也没错,她确实藏着秘密,估计被折磨的不轻。”陆燃对许泽说。 “只是,我们要怎么让她开口,告诉我们?”许泽问。 “那就要去问许朝了,他鬼点子多。”陆燃说。 许泽怪异地看了陆燃一眼,陆燃这欣赏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许泽伸手敲了敲旁边的大白墙,回应给他的声音,显示,这墙非常厚,依靠人力肯定不能砸开。 接着,他又将耳朵贴在那墙上。 “我们先回去找许朝和小时吧。”郑星熠说。 这54层的走廊里,除了一小堆,何姨前面烧过的黄纸,留下的灰,再无其他。 许泽没听到什么,刚准备离开,忽然,“咚——”地一声,让他的心不由一紧。 “郑星熠,别敲墙行吗?你想吓死我。” “我什么时候敲墙了?”郑星熠觉得奇怪。 许泽看向陆燃,陆燃摇头,表示他也没敲墙。 许泽脸上有一瞬间的异样,“刚刚那声音,好像是墙里面传来的。” 许泽十分清楚,“虽然很多因素都会导致墙体发出声音,比如温度,墙体结构,但我觉得不像,那声音像是敲击墙面发出的。”许泽说的肯定。 说完,他又将耳朵贴了过去。 “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判断能力会大大减弱。”陆燃说完,还举了一个刚发生不久的例子。 “前几天我们寝室厕所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水滴在洗手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我同寝的说厕所有怪声,他害怕,把全寝室的人都喊了起来。如果是白天,他肯定能分辨出那水声。” “不对!你们听!” 郑星熠和陆燃见状也把耳朵贴了过去,这一下,他们脸色大变。 “哒——” “哒哒哒——” “哒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密集,刚刚被许泽误认为是敲墙声,现在他们听得非常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敲墙声,而是脚步声。 像鼓点一般的脚步声从墙里传出。 “鬼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吗?”郑星熠咽了口唾沫,用呼吸一般轻的声音问。 陆燃:“一只鬼肯定不行,除非……” …… 第83章 鬼孩。 “沈老师是不是嫌班里学生太多了?这确定是我们能对付的?”郑星熠用气声问。 通常情况下,任务都是由几个玄学系学生组队一起,配合着镇压一只鬼。 这只鬼越凶,任务难度就越大,没有说一上来,就碰到一群的,这就好比,让一个刚学会走的人立马飞起来。 “可能他也不清楚什么情况,不然应该会在任务里提一句。”陆燃说。 “那现在怎么办,这是不是属于突发情况?”郑星熠问。 “还能怎么办,跑呗。”陆燃十分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丝毫没有觉得,作为一个玄术师,见到鬼就跑这件事,说出去会很丢人。 神婆从小就告诉他,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识时务者为俊杰,打不过就不要逞强,撒开了跑,有多快跑多快,留着命比什么都强。 “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给沈言澈打个电话问问。”陆燃这话是说给许泽听的,让他就算再担心叶颂云,也不要干蠢事。 许泽向来是理智的,他和郑星熠同意了陆燃的话,三人一转身,就看到刚刚空无一人的楼道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约摸五六岁的样子,个子很小,眼睛却很大,站在楼道中央,死死盯着他们。 “哥哥,你们要找谁呀?”小男孩的声音十分空灵,说完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符和笔给我。”许泽问他身后的陆燃。 陆燃有随身带这些东西的习惯,他将东西递给了许泽。 “帮我照一下。”许泽将手电塞到了郑星熠手里,郑星熠只感觉浑身发毛,反应也变慢了。 许泽将符纸贴在墙上,手执朱砂笔开始画,郑星熠把手电照着他,就无法看到那小鬼,他感觉自己此刻周围都是鬼,热闹的很。 “咯吱咯吱——”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玩具汽车轮子滚动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一个东西撞在了郑星熠脚上。 “啊——”郑星熠大叫一声,一脚将那东西踢开。 “噔噔噔——” 一阵脚步声过后,孩子的哭声即刻从四面八方响起。 “呜呜呜,大坏蛋,你把我的挖土机弄坏了……”鬼孩的声音,自带回响,十分渗人。 “别动,照着我点。”许泽说了一声。 郑星熠抓着手电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动,连那手电光也变的一颤一颤,晃得人头晕。 “那小鬼在我腿上啊!”郑星熠咬着牙,表情既害怕又痛苦地说。 不多会儿,许泽将朱砂笔还给了陆燃,陆燃看到他画的居然是楼下大堂里,那两张,张大师画的那种镇压符。 张大师道行深,画的那两张镇压符纹十分复杂,连他都记不住。 看来许泽的天才名号不是虚的,只是这张符小,许泽精力也有限,可能起不到那么大的作用。 但对付这个小鬼是绰绰有余。 陆燃这么想着,感觉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如果这里有很多鬼,那小鬼的父母肯定也在附近。 陆燃皱眉,拿出八卦镜,往那小鬼那照去,镜外只有一只小鬼,镜内却是……鬼满为患! 一张张惨白的脸,在小小的八卦镜中,挤的没有一丝空隙。 陆燃倒吸一口冷气,将八卦镜一翻,镜面盖在掌心,放回口袋,一把拉住了,要将那道威力不小的镇压符,往小鬼头上贴的许泽。 “它要是灰飞烟灭,我们怕是都走不了。”陆燃说。 许泽手一顿,似有犹豫,最终还是将符收了回来,之后,他一把将那小鬼从郑星熠腿上扯了下来。 “我妈在哪?”他问。 刚刚还在蹬着脚乱踢,边哭边揉着眼睛的鬼孩,突然停止了哭声,两个黑洞般,没有一丁点眼白的眼睛,看着许泽。 突然他笑了,那嘴里看不到一颗牙齿,也没有舌头,漆黑一片。 “咯咯咯……”地笑声,在三人耳边环绕,像是有无数个小孩围着他们转圈。 但许泽并不畏惧,他呵斥了一声,“说!”语气威胁。 “有人在发芽,哈哈哈哈哈,在发芽……”鬼孩说。 许泽皱眉,“发芽?什么意思?”但不管他再如何追问,鬼孩只说了这一句有用的话,然后又开始哭自己的挖土机。 许泽越问越急躁,不肯放那小鬼下来,小鬼的腿在空中乱蹬着,试图踹他,伸出的惨白鬼爪,指甲又长又黑,不过,不论他怎么挥舞手臂,都无法够到许泽。 陆燃凑了过来,鸭舌帽檐下的眼睛,丝毫不畏惧地盯着那小鬼,“小孩,能带我们去看那发芽的人吗?” 鬼孩没理他,一会哭一会儿笑,弄的几人都顾不上害怕,只觉烦躁,想揍这烦人的小鬼一顿。 “你说不说?”许泽在试图恐吓他,但没什么效果。 陆燃想了想,走过去,把他那挖土机捡了起来,那挖土机残破不堪。 连郑星熠都不由说了句,“我那脚威力那么大。”他心道难道我是百年一遇的足球奇才,国家足球有救了! 郑星熠正在纠结,要不要为了国家的足球事业,而放弃自己最爱的篮球。 就听陆燃说:“这车本来就是破的,而且……”他看到上面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被火烧过。” “原本就是坏的啊……”郑星熠说了一句,气呼呼地拍了一下那小鬼脑袋,“你刚刚是不是想讹我,你一个小鬼,不学点好。” “哈——”那小鬼凶狠地对他张开嘴,像只猴子一样灵活古怪。 郑星熠吓得缩回了手。 “那这样,你带我们去找发芽的人,这个红头发哥哥会送你一辆新的挖土机。”陆燃说。 那鬼孩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陆燃,然后又看看郑星熠,“真的吗?”他问。 “你只要听我们的话,我给你买个这么大的。”郑星熠用手比划了一下,“让你能坐进去开的。” 鬼孩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与刚刚那张着黑洞洞的嘴巴,发出怪叫的笑不同,这回他没张嘴,像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 “好!”鬼孩说。 许泽见他答应,于是将他放了下来,谁知那鬼孩脚一着地,立马跑了,隔着一大段距离,对着他们做鬼脸,还将屁股转过来,对着他们,挑衅。 “诶,你这死孩子!”郑星熠忍不住骂了一句。 陆燃眸色一暗,指尖掐诀,口中念“太上台星,驱邪缚魅,定! ” 一道符纸在他指尖燃为灰烬。 那小鬼瞬间定在了原地,动弹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哇,兄弟,你有这本事,你不早用,好帅啊,改天教教我。”郑星熠忍不住夸道。 许泽知道这定身符咒,只能维持一分钟的时间,他快步跑了过去,将那小鬼拎了起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巨响。 “不好,许朝!” “许朝!” “小时!” 三人同时开口,忙往电梯方向跑去。 第84章 拜见鬼王大人。 “我睡着了,感觉脸上有东西湿乎乎的,我以为楼上漏水了,打开灯发现是红色的,我吓坏了,但我还是闻了闻,确定是血,我才呼救!” 贾斯汀正在费力地一遍遍解释,好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 许朝点着头,“好好,我们听懂了,我们相信你,能让我们回去了吗?” 这老外反反复复解释,十分激动,还不让许朝和夏清时走。 许朝哈欠连连,夏清时握了握他的手,“你困了?” “老外的故事太催眠了。”许朝说。 贾斯汀觉得许朝态度敷衍,明显就是不相信他,他觉得是自己语言不标准导致的,所以很努力组织语言,但几次过后,就有些气急地手舞足蹈,摇头晃脑。 突然,他的余光瞥见,房间内的柱子上的那面镜子里,好像有个奇怪的影子。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缓缓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没有许朝和夏清时的身影,只有一个倒吊着头发很长的女人。 贾斯汀眼睛瞪大,呼吸变得粗重,胸口随着他的呼吸剧烈起伏。 “喂,我们真的要回去了,你要是感到害怕,可以换个酒店,这里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许朝在好心劝他。 但贾斯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许朝的声音像是鬼语在他耳边萦绕,脑子里嗡嗡作响。 贾斯丁的眼睛盯着门口方向。 许朝疑惑,“这老外发什么呆呢?”他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嗨!” 他见对方一直看着门外,心道,门外难道有什么东西?他顺着贾斯汀的目光转头看向门外。 夏清时见贾斯汀表情怪异,他将拉着许朝的手紧了紧,下一秒,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紧张神色。 “外面也没人啊,看啥呢,死老外。”许朝说着将头转了回来。 “许朝!” 就在这时,他听到夏清时喊了他一声,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夏清时口中说的话,情绪波动这么大。 接着,他瞳孔猛地放大,就看一把椅子正高悬于他头顶。 贾斯汀面色狰狞地举着一把椅子,向他砸过来,一看就是下了死手。 许朝的第一反应是用手挡一下,心中为了他的那只受苦受难的右手,狠狠捏了一把汗。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所能做到的反应,就是低头伸手去挡,因为如果他转身跑,那椅子可能会砸在他背上或者后脑勺上,后果更严重。 但其实如果另一只手没有被夏清时牢牢抓着,他是有自信接下那把椅子,因为椅子不像锤子,椅子的体积要大很多。 但夏清时就像是故意和他作对,死活不松手,许朝无法,只能又一次祭出了他的右手。 并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对自己的右手。 正当许朝以为,自己免不了要挨这一下的时候,身体猛地被一股力量拉离了原地,许朝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扑在了夏清时身上。 夏清时稳稳接住了他。 许朝心道,“夏清时,算你是个人。” 他们没有片刻耽误,迅速往外跑去,快到门口时,许朝一把将夏清时推了出去,他一个转身,将门带上,死死抓着那门把手。 “他怎么突然发疯?”他问夏清时。 “受磁场影响,可能把我们看成……”夏清时说到这突然噤声了。 他盯着许朝的脸,眉头微蹙,“你受伤了……” 许朝额角被蹭到了一点,有一颗血珠冒出,缓缓往下滚。 “没有吧。”许朝仔细感受了一下,并没有觉得哪里疼。 夏清时伸手,轻触他额角,将那血珠擦去。 许朝看着那还没有指甲盖大的一滴血,嘴角抽了抽。 贾斯汀那一下用了全力,他胜券在握,完全没想到,这样还能被躲开,心中更加坚信他们不是人,是妖怪。 他一个重心不稳,摔在地上,疼的他龇牙咧嘴,但他很快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去翻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把黑色手枪。 “咔哒——”他拉动枪栓,走到门口,拉了一把门,发现拉不开,有人在外面。 他将枪口抵在门上。 “砰——” 一声巨响,许朝只觉得整个脑袋嗡嗡作响,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时,直呼自己命真大。 “夏清时有主角光环不奇怪,自己这个炮灰渣攻居然也有主角光环,这都活下来了!”门上那弹孔,距离他脑袋,不到两公分。 转念一想,大概也不是自己有什么主角光环,而是夏清时的主角光环不允许自己现在死在这,不然他就没替死鬼了。 许朝即刻转身,贴在了5314号房门旁的墙上,刚刚被惊吓,心脏还在狂跳着,耳朵里在鸣叫。 “他非法持枪!”夏清时也意识到,问题变得严重起来了。 “少爷,这个时候,就别管他合不合法了,咱想办法,保命要紧。不能打草惊蛇,他现在出来,我们不管往哪跑,都是他的靶子。”许朝说。 因为房间面积很大,所以5314的门与5316的门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那贾斯汀又在门上补了两枪,才拉开门出来。 发现门口居然什么都没有,他往走廊两边看去,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一连串鸟语,许朝一个字没听懂,他刚回到5316房,正准备关上门。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特么不会是,陆燃他们三人回来了吧?!”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时候! 许朝实在不知道,他现在能做点什么,保那三个正牌攻的狗命。 他甚至想,要不把夏清时祭出去,反正他有主角光环。 当然他只是想想,还没疯,他不会这么做的。 许朝拉开门,探出一点脑袋,往外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那贾斯汀正对着三人的方向。 陆燃他们没有任何察觉地往这里走来,他们根本没意识到,那声响会是枪,满脑子都是鬼。 贾斯汀缓缓抬起了手里的枪。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许朝甚至来不及喊一声,让他们趴下,他的目光不知为何与许泽手里的一个古怪小孩对上。 他心念一动,眼睛倏地睁大,他看到那小孩冲着那枪口飞来,对,就是飞! 子弹没有射出,贾斯汀连续扣了好几下扳机毫无作用,那小孩就趴在他的脸上。 “fuck,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直到把自己撞晕。 鬼孩跳了下来,出现在5316号房间门外,对着许朝,恭恭敬敬跪下磕了一个,“拜见鬼王大人。” …… 第85章 主角他暂时只想保命。 许朝看到那小鬼膝盖一弯,跪了下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鬼跪在地上,两手扶地,额头磕在地上,十分虔诚地叩拜他。 嘴里还大声嚷着,“拜见鬼王大人。” 许朝“……” 他没等那小鬼把话说完,在他意识到小鬼要做什么之后,“砰——”地一声,关上了5316号房门。 留小鬼一人,对着紧闭的房门磕头。 许朝心道,还好我反应快,要是被他们发现端倪,再传到沈言澈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纯阴招鬼命格,就被他在班里冷嘲热讽,要是知道自己可能还是个什么鬼王,不得被抓去做研究。 许朝正暗探自己躲过一劫,抬眼就与夏清时的眼睛对上。 夏清时原本就站在他身后,他一转身,差点与他脸贴脸。 夏清时只看着他,不说话,呼吸灼热。 许朝灵机一动,在他探究的目光中,张嘴喊道:“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夏清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弄得有些愣神,随即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微笑。 他不仅没让开,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将两人的距离缩短为零。 许朝“!” 门外的许泽,原本还在那思索,鬼孩的怪异举动是什么意思,听到里面许朝的喊叫,他眉头一拧,面露嫌弃,随即弯腰,在那鬼孩脑袋上敲了一下,将那鬼孩一把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吓到人了,道歉。”他用命令加恐吓的语气说。 语毕,他敲了敲5316号房门,“许朝,出来。” 许泽的声音像是突然出现的救命稻草,许朝借机,打开了夏清时向他伸过来的手,同时也打破了刚刚他们之间,那诡异的暧昧气氛。 他将夏清时推开,转身将门拉开。 门一打开,许泽直接将那鬼孩怼到了他脸上。 下一秒,一只冰冷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从许朝耳边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害怕。”夏清时对许泽说,语调平静。 许泽刚刚那兴趣盎然的表情消失,“许朝,我之前怎么没听说你怕鬼,夏清时在这,你就怕鬼了?” 夏清时眸色暗了暗,他听出了许泽话语里,对许朝的贬低之意。 许朝刚刚那一瞬间,突然想明白了,夏清时这几日的反常是为何。 自从他从密室出来以后,夏清时就像变了一个人,处处要粘着他,连发烧了也不放过。 之前明明很抗拒和他牵手,现在却要主动牵手,主动贴贴。 而之前许朝要和他主动牵手,除了要沾染他的气息,还有就是恶心他,但自从夏清时开始主动,倒让许朝有一种,自己再贴过去,就随他愿了的怪异感觉。 他想,在他进密室的那几天,张大师,或者是沈言澈应该是指点过夏清时,让他多与自己接触,这样才能早日把邪祟转给他。 依照他们现在这种程度的接触,根本用不了原文那么久的时间,他就可以成为那个替死鬼。 只是,原文中夏清时似乎并没有主动的接触原主,这一点许朝没想明白,夏清时跟原文中的表现,似乎很不一样。 他想,大概是蝴蝶效应,反正结果一样就行,而且还能早日完成任务,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想明白之后,许朝突然有点后悔,之前不该吐槽夏清时有病,夏清时可太聪明了,而且还能帮自己早日完成任务。 既然夏清时选择把求生欲放在第一位,那自己也不费心他和其他主角攻的感情了,许朝将夏清时的手拿了下来。 系统:宿主大人,突然好认真的样子…… “我就是装的,怎么?不允许我们情侣间有点小情趣?”许朝对着许泽说。 许泽没想到他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甚至可以说的上坦诚。 许朝看到那小鬼惊讶地张着嘴巴,眼睛瞪得滚圆,除却他是个鬼的事实不谈,其实还是有点可爱的。 “鬼……”小鬼嘴里刚发出一个字,直接被许朝喊停。 “闭嘴,再说一个字,把你嘴缝上。” 小鬼吓得立马将嘴闭上,不仅如此,他还用两只手死死捏着自己的嘴唇,手动闭麦。 许朝勾唇一笑。 刚刚在那查看贾斯汀情况的陆燃和郑星熠,走了过来。 “许朝,小时,你们没事就好,刚刚听到那响声,我们吓一跳,以为你们遇上了麻烦,赶紧下来了。”郑星熠说。 陆燃看了一眼许朝和夏清时握在一起的手,随即移开目光,“那老外什么情况?” 许朝察觉到他的目光了,但他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心道,兄弟,这可不能怪我,谁让夏清时求生欲太强,只想保命,暂时不想和你们谈恋爱。 “他中邪了,把我和夏清时当怪物,想杀了我们,还非法持枪。”许朝说。 那枪现在在郑星熠手里,郑星熠非常感兴趣地拨弄着,正想说,这枪做的好逼真,听到是真枪,他吓了一跳,立马把弹匣卸了下来。 陆燃微一挑眉,“中邪好办。” 几人将贾斯汀搬回了他的房间,房间内那把,他之前用来攻击许朝的椅子,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郑星熠随手将椅子拎起,摆正。 陆燃将人拖进了房间,给昏迷不醒地贾斯汀按在了那把椅子上。 郑星熠将床上那白床单扯了下来,把贾斯汀牢牢和椅子绑在了一起。 直到这时,许朝还不知道,陆燃想做什么,然后,他就看到,陆燃将一张符纸点燃,丢进杯中,然后去洗手间往里接了一杯水,搅合搅合,给贾斯丁灌下。 许朝笑道:“陆燃,没想到,你还挺损的。” 陆燃帽檐微抬,回他一个笑,“替你报仇。” 一旁的许泽皱了皱眉,心道陆燃该不会是对许朝有意思吧,什么眼光! 符水灌了一半,贾斯汀就醒了,他发现自己被绑着,旁边还站着几个陌生人,一时间惊恐万分。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对我做什么?你们喂我吃了什么?” 陆燃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我们国家非法持枪,你就好好在这,等着被抓吧。” 几人离开之后,贾斯汀还在不停嚷嚷着“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应该把你们抓起来。” 第86章 这是夏清时的剧情! “小时,你吃过药了吗?”郑星熠问,还十分愧疚地说:“都怪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非要提什么去54层。” “你带药了啊?”许朝疑惑看向夏清时,有药他不说,非要抱着自己,这是不是有点为了续命不择手段了,这主角心理真的没问题吗? 夏清时眼睫微垂,说了一句,“找不到了。” 许朝“……”这少爷是真磨人,要不是他这张脸,谁受得了他? “宿主大人,你之前还夸他是坚韧小白花。”系统突然找存在感。 “装的,他tm都是装的!没人比他更能装。”许朝在内心咆哮,只想早点完成这个任务。 “系统觉得不像……”系统默默说了一句。 但被许朝无视了。 此时他们已经回了5316号房间,几人坐的坐,站的站,许朝嫌站着累,索性蹲在地上,听他们讲述在54层遇到的事。 “所以,这小鬼知道叶颂云在哪,但不肯说?”许朝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陆燃,郑星熠和许泽三人,都有些无奈地点头。 “软硬都试过了,就说了一句什么发芽。”陆燃说。 许朝看向那小鬼,小鬼吓的往后退了几步,许泽怕他跑了,一把抓住了他。 那小鬼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保持双手捏着嘴巴,不敢松开。 “带我们去找叶颂云。”许朝说。 “我们之前试过了,这样根本没用。”许泽看着许朝,他刚说完,低头发现那小鬼点头如捣蒜。 许泽“……”所以,是因为什么? 他敲了一下小鬼脑袋,“我们之前答应给你烧挖土机,你都不同意,怎么他一说你就同意了。” 小鬼像是十分委屈地看了许泽一眼,有苦不敢言。 许朝害怕,一会他们把这小鬼的实话逼出来,立马站起身,说:“走吧,带路。” 于是五人跟着那小鬼一路往下,来到了一楼大堂。 “既然,你们说,楼上有许多冤魂,但它们只让这一只小鬼出现在我们面前,会不会它们想让我们做些什么?”夏清时说。 “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但这个小鬼话都说不清楚,一问三不知。”陆燃说。 那小鬼走到大堂中央位置,突然不走了。 “你停这里做什么,赶紧带路。”许泽有些焦躁地说。 那小鬼生气地跺了跺脚。 “他的意思不会是,叶阿姨在这下面吧……”郑星熠有些迟疑地开口。 “郑星熠你胡说八道什么?!”许泽吼了一声。 郑星熠现在十分能理解他的行为,故没有和他计较,也觉得自己这样说不好,于是讪讪闭了嘴。 许朝走过去,问那小鬼,“你说,人在这下面?” 小鬼惊恐万状,十分想跑,但又不敢,只能点头。 “说话!” 小鬼身体猛地一抖,将手从嘴上拿开,“晚上发芽,不发芽就挂起来。” 许朝琢磨着这句话,意思不就是说,晚上把人埋在下面弄死,白天就挂外墙上,那等天一亮,挂在外面的就该是叶颂云了。 许泽那么聪明,自然也想到了,“你胡说八道!”他气得直接掏出了那张镇压符,要向那小鬼拍去。 小鬼尖声叫喊着,蹲了下来。 就在这时,许泽听到了叶颂云的声音,他有些难以置信,“妈?是你吗?你在哪?” “小泽,是妈妈,小泽,你快来救妈妈。” 这回几人听得很清楚,叶颂云的声音从地底传来,而且她明显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郑星熠有些不可思议地说。 许泽跪在地上,拍着地面,“妈,你真在下面?你还好吗?” “这里一片漆黑,妈妈什么都看不见,小泽快叫你爸爸来救我。” “行了,别在这上演母子情深了,赶紧出去打电话叫人来救,等天亮了,可就来不及了。”许朝说。 他们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许泽冲出了酒店,说来也怪,只要一出酒店,手机就显示有信号,他给许知怀打了电话。 显然,许知怀很难相信他的话,半夜三更要找专业施工人员,带着锤子和凿子来酒店,撬开大堂地面。 许朝打了个哈欠,转身要走。 郑星熠问他干嘛去。 “睡觉啊,这人都找到了,还不让睡觉?”许朝心道,他这可算是加班啊,牛马的命也是命。 郑星熠:“你一点都不关心你后妈?” 许朝回了他一句,“你自己都说是后妈了。” 夏清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陆燃就更不会说什么,他知道他和叶颂云关系不咋地。 许朝本以为能回去睡几个小时,没曾想,他刚出电梯,突然被敲了一蒙棍,他第一反应是贾斯汀,心道那符水还没给他治好? 但在他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袭击他那人的样子,不是贾斯汀,是一个他毫无印象的中年男人。 此时许朝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种剧情不是应该夏清时要经历的吗?袭击老子一个炮灰渣攻干什么! …… 许朝走了没一会儿,那小鬼也凭空消失了。 叶颂云被救出来,已经是凌晨四点,没人能解释她为何会出现在地底,好好的地基,怎么会空出一块能容纳一人的地方。 这一切解释不通的,自然就归于灵异事件,叶颂云身上那件纯白色的皮草,几乎变成了黑色。 “怎么有一股焦味。”郑星熠奇怪道。 那焦味正是来自叶颂云身上的泥土,陆燃在大堂被挖开的那个坑边,趴下闻了闻,坑里也是一股焦味。 “这里之前是不是着过火。”陆燃疑惑问,他想到那小鬼的玩具车,也是有被烧过的痕迹。 一旁在收拾工具的施工人员,突然开口,“是有这么回事,那还是很多年前了,当时还没有这酒店,这里是一片居民房,起了大火,全烧光了,这地底是焦灰也不奇怪。” 陆燃一听,原来是酒店前身的事儿,“那应该和这酒店没什么关系。” 叶颂云看着没什么事,但救护车已经叫来了,于是她坐着救护车去医院做检查。 走之前,许知怀扫了一眼整个大堂,“怎么没见许朝。” “他先去睡觉了。”许泽说。 “哼,你还指望那白眼狼能想着救我,得亏有我的宝贝儿子。”叶颂云说。 “妈,你别这么说,许朝他也帮忙了。”许泽说。 他没有跟着许知怀一起走,他说这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快天亮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郑星熠说,“虽然任务还没完成,但至少明天,酒店外墙上,不会出现一具新的尸体。” “杀人似乎不是它们的目的。”一直没说话的夏清时突然开口。 “小时,你有什么发现吗?”郑星熠问。 “我感觉,它们是想让我们发现一些什么。” “先回去休息,等白天叫人来把54层也砸了,说不定就能找到原因了。”陆燃说。 几人同意了他的话。 等他们来到53层,夏清时看着5316号紧闭的房门,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郑星熠看出来了,“小时,你是想和许朝睡一间吗?许泽那有万能房卡。” “他这会儿早睡着了,你确定要进去把他吵醒。”许泽有些不客气地说。 “不用了。”夏清时说 等到这天下午,许朝还没出来,他们刷开5316号房间门,发现里面东西,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许朝根本没回来。 …… 第87章 绑架。 “昨天晚上真的吓死我了,房间里的电视突然打开,我以为是不小心按到遥控器,迷迷糊糊关了之后,电视又自己打开,我就感觉不太对劲,起来把电源拔了,你猜怎么着……”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西装的精英男说。 “不会没电还能亮吧?是不是真的啊?有这么吓人?”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按着昏沉沉的脑袋问。 女人前天晚上宿醉,凌晨回的酒店,睡了一天一夜。 此时双子酒店内,所有的客人,加上工作人员,一共四十五人,被安排在了酒店大堂,玄术师除外。 昨晚大堂被挖开的那块地方,已经恢复原样,但隐隐还能闻到一股焦味,像是谁家的菜烧糊了的味道。 因为许朝是玄学系学生,他的失踪,几人认为是人为的概率比较大,所以暂时将酒店内所有人控制,无法离开。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昨晚遇到的怪事。 “这种怪事也是被我碰上了。”刚刚说电视半夜自己打开的精英男,由害怕转为满腹怨言。 “那你昨天怎么没走。”酒店餐厅内,掌勺的厨师问了一句。 “我这出差,公司就给订了这家酒店,出去住,一晚上最少几百,还报销不了。”精英男说。 “要钱不要命。”那厨师低声说了一句,这话不仅是说那精英男,也在说他自己,要不是这份工作工资高,怕找不到这么好的,他昨天也跑了。 这酒店是真邪乎,他很久以前就听说,半夜电梯会自己上下来回,但打开里面根本没人。 “这算什么,前面被带走的那老外,说看到鬼了,吓得连枪都掏出来了。”这时,旁边一个,一直拨弄着手机的胖子突然加入话题。 “这都什么事啊,连走都不让走,手机还没信号,什么破酒店。”那年轻女人捂着脑袋抱怨。 转头看向,那个在捣鼓手机的胖子,问:“你这是提前下好的视频?” 那胖子头也没抬,只笑了笑,旁边一个和那胖子一块的男人,好心跟她解释,“他啊,专门拍一些灵异事件发到网上,这是他昨天晚上,把手机放电梯里一晚上拍的,正在好几倍速看呢,不知道有没有拍到什么。” 女人没兴趣,没在继续这个话题,他看到酒店外,除了警察,还有个红头发穿着校服的少年,“诶,那学生是干嘛的?怎么想进来就进来,想出去就出去。” “听说是珀西学院玄学系的学生,一共五个人,昨天直接从学校过来,衣服都没换。”旁边那男人说。 这时,一对一直抱在一起,腻腻歪歪的情侣中的,那个留短发女人,突然说,“我听说,是那几个学生中有一个失踪了,所以不让我们离开,他们玄术师身上都会带一些驱邪的东西,所以怀疑是被人绑架了。” “那关我什么事,莫名其妙,就他们金贵。”年轻女人虽抱怨,但不敢大声嚷嚷,因为他们心知肚明,玄术师确实金贵,现在玄术师所拥有的特权,比警察还多。 他们一句话就能调动大批警力,这一中午,又是砸墙又是搜房。 “快看我这里。”那个翻看手机录像的胖子,突然说了一声,旁边几人凑过去。 他将画面往前拉了一分钟,将倍速回归正常。 这胖哥手机夜里是用胶带贴在电梯内,然后用一张广告纸盖着,将镜头位置抠出一个小孔,镜头正对着电梯门方向。 巧的是,他所放置的电梯,正是许朝乘的那部。 只见,画面里,一个身材高瘦,长相清秀白净的少年,同样穿着珀西学院制服,走进电梯,时间显示是凌晨的两点十五分。 这个点,电梯内,只有少年一个人,他打了个哈欠,并且揉了揉眼睛,显然已经困得不行,他按的是53层的数字。 整部电梯至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而变故就发生在他准备出电梯的时候,他的脚刚踏出电梯,直接被砸晕了,倒在了电梯门口。 看视频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惊呼出声,那年轻女人甚至捂住了嘴。 那胖子把画面拉到少年被袭击前,放慢了倍速,一个手里拿着垒球棍的中年男人,随即出现在画面里。 男人将少年拖回电梯,然后按下了数字二,但他自己却快速出了电梯。 不难猜测他为了谨慎起见,是乘另一部电梯下去的。 电梯停在二楼,男人很快出现,把少年拖出了电梯,之后没了画面。 “还真是人干的,这男人谁啊?”有人问。 没人知道,胖子说了一句,“鬼没拍着,到拍着绑架过程了。”他往门口方向走去,门口有警察拦着,不让他再往前。 “嗨,帅哥,过来一下。”他喊着郑星熠。 郑星熠在酒店外,搬了把椅子,抱着他的电脑,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如果此刻,在楼上的其他人有什么需要,他立马行动,也包括查资料,叫派人手等。 酒店内没有信号,又找不到原因,实在很不方便,所以只能这样。 郑星熠这会儿感觉自己在这,什么都做不了,又不知道许朝到底在哪,他内心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想转圈。 嘴里一直碎碎念,“许朝,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就算听到了那胖子在叫他,也没心情搭理。 “帅哥,你们是在找一个,和你们穿着一样制服,黑头发的小哥吧,我知道他在哪?”那胖子说。 郑星熠一听,立马跑了过来,抓着他的衣领,“你知道?他在哪?” 那胖子,吓了一跳,“你别激动,我手机里拍到了,我放给你看。” 郑星熠急得心狂跳。 他抓着那胖子的手机,手微微颤抖,直到看到许朝被人敲晕,他瞳孔骤然缩紧,恨不得现在就找到那男人,揍他个百八十拳,给许朝报仇。 “虽然说不知道人被带去哪了,但这凶手可是被拍的清清楚楚,跟我们没有关系,可以让警察同志放我们走了吗?”胖子问。 郑星熠没回他,转身出了酒店。 “诶诶,我手机。”胖子在后面喊。 郑星熠急得按了按对讲机,后知后觉自己是要查凶手资料,他打开电脑,将那段有用的视频导入,然后将截取的,凶手脸部画面进行扫描,识别。 跳转出来的信息,显示,「双子酒店老板,金文。」 这答案并不一定准确。 金文和金武,是一对双胞胎,别说照片,就是真人,也很难分辨,两人长的几乎一样。 他正准备联系王局长抓这酒店的老板,那对双胞胎兄弟,但就在这时,有电话打进来,是陌生号码。 “喂,谁?” “按我说的做,不然就等着给你的朋友收尸吧。” 郑星熠眼睛猛地睁大,许朝…… “你别伤害他,你想要什么?” “不要告诉任何人,现在带着一百万现金去枫城机场,要是被我发现有警察跟着,我立马撕票。” “我死也要带个年轻的。” 郑星熠气得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但他还是说,“好,我答应你,你别伤害他,我现在就去取钱。” …… 第88章 鬼差索命? 与此同时,许泽正在医院,许知怀说,叶颂云发生紧急情况,让他赶紧过去,等许泽赶到时,却发现,叶颂云根本没事。 “妈!你为什么要骗我过来,许朝失踪了,很可能是绑架!不赶紧找到,对方不知道会对他做什么!”许泽十分生气。 他一般很少会用,如此强硬的语气,和叶颂云讲话,何况还是在叶颂云刚受了惊吓的情况。 “正因为许朝失踪了,我才叫你过来,那什么任务不做也罢,那酒店那么危险,你要是,出点事,你让我和你爸怎么活。”叶颂云说着就假模假样哭了起来。 许泽见她这样,有气也只能憋在肚子里,他转身就要走。 却被叶颂云拦住了,“小泽,你别去,那里不是有警察吗?少你一个没事的,妈真的不能没有你。” “妈,你松手!”许泽有些不耐烦地说。 “算妈求你了。”叶颂云见许泽铁了心要回去,直接躺在地上,装晕。 “妈,妈,你怎么了?”许泽叫来了医生,并且打了郑星熠电话,他知道郑星熠在酒店外,他的电话能打通。 郑星熠没说什么,只说知道了,很快挂了电话。 许泽觉得郑星熠状态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他还是不放心。 医生做完检查,说叶颂云没什么事,可能是惊吓过度,多注意休息,多陪伴。 许泽站起身,跟着医生出去,像是怕吵到叶颂云,他将病房门轻轻带上,“医生,有没有什么能提高睡眠质量的药,我妈最近老睡不好。” 叶颂云听到他的话,想着,我儿子还是更关心我的。 许泽说是跟医生去拿药,但走到楼梯口时,突然跑了。 留那医生一脸懵地看着他的背影。 许泽出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双子酒店。” 司机奇怪打量他,“那地方现在不吉利,要加钱。” 许泽将口袋里的五百现金全甩给了他。 等到了酒店,他发现许知怀的车,停在酒店外。 许知怀看他回来,很惊讶,“你还回来干嘛?在医院陪你妈去,这里我看着,要是有许朝情况,我第一个告诉你。” “小泽!” “小泽!” 许泽没理他,直接穿过了警戒线,他看了一圈,没发现郑星熠的影子。 于是问旁边的一个警察,“刚刚那红头发男孩,去哪了?” “往外走了,让我把这个给你们。”他将一个对讲机递给许泽。 许泽往外看了看,心想,郑星熠电脑还在这,他能去哪? 他打开电脑,就看到了金文金武的资料,还有那段电梯视频。 许泽回想,刚刚自己打郑星熠电话,他什么都没说,有线索却不说,很显然他被威胁勒索了。 凶手找过他! 等他再联系郑星熠,发现他连电话都不接。 许泽给他发了条消息,「郑星熠,你是不是被勒索了?你别上当,别被凶手当枪使,我们商量着来,许朝没那么蠢,他不会那么轻易出事的。」 这话纯就是不想让郑星熠添乱,他心里也怕极了许朝出事。 不知不觉,他似乎把许朝放在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接着,许泽用对讲机联系了,现在在酒店54层的陆燃,因为墙里冤魂聚集,所以他负责在那,指挥几名工人砸墙。 然后他给,在查看酒店外,街道监控的夏清时也打了个电话,和他们说了自己的猜测。 夏清时让他把视频发过去。 许泽照做了。 警局监控室内,一整墙,几十个监控画面,同时播放,显示的是凌晨两点后,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入双子酒店。 “停。”夏清时说。 操作人员按照他的指示,将画面暂停。 画面里是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带着帽子的男人,男人推着一个很大的垃圾箱。 “放大。” 清洁工的图片被放大,夏清时将那人,与许泽发给他的视频中,那个袭击许朝的男人进行对比,虽然清洁工口罩帽子遮的严严实实,但两个人的身高体型都很相似。 “继续放,看他去哪了?” 最后,清洁工将那只大垃圾箱推上一辆电动三轮车,一路来到了两公里外的一个小区,那小区有些年代,没有围墙,也没有保安。 最外面一整排楼房的一楼,是一些早餐店,快餐店。 清洁工绕到一间早餐店的后门,将垃圾箱推进了早餐店。 “苏康路18号,救人。” 夏清时说完,立刻转身出了警局。 司机老陈在外面等着他。 夏清时上车时,说了一句,“直接闯红灯。” “好的,少爷。” …… 许朝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而且那地,看上去像是几十年都没擦过。 他一张嘴,只发出“唔唔”的声音。 很快,他就发现,他不仅嘴被堵了,手脚也被绑着。 许朝暗骂了一句“艹”,老子被绑架了。 他想夏清时这会儿怕是急得团团转,毕竟替死鬼要是死了,这么短时间他上哪再找一个。 他正想着夏清时的主角光环,一定能成功普照到自己的。 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他仔细嗅了嗅,瞳孔猛地睁大,“煤气!哪个傻*绑架犯,还真想杀老子,老子招谁惹谁了!” “小助理,这怎么办?”许朝一边在内心求助系统,一边挣扎着坐了起来。 “宿主大人,现在看来,好像只能等死了呢……” 许朝正想叫它滚,突然又听得系统很激动地说,“宿主大人,可以求助一些特殊朋友。” “特殊朋友?”鬼吗? 许朝想到了之前,那小鬼凭着他的意念,让贾斯汀的枪熄火,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半分钟后,他就意识到,完全没用。 他想那小鬼估计都出不了酒店,这还是大白天。 而且,许朝已经感觉到头晕,四肢无力,这是中毒的表现,他现在坐着都费劲,慢慢地又躺在了地上。 只有他还睁着的眼睛,说明他还处于清醒状态。 在他即将昏迷之际,他看到了一双靴子,很熟悉。 一个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你是想继续在这,还是跟我回去?” 许朝嘴被堵着,只能在心里嚎,鬼差都来索命了!这回怕是凶多吉少,老子的年终奖! 第89章 崔钰。 判官缓缓蹲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许朝口中塞着的,他的那条斜纹制服领带,拿了下来。 许朝张了张嘴,他自以为的咆哮,却只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只有三个字,一个名字。 “夏清时。” 无关爱意,许朝只是将自己的工作,和夏清时的命运绑在了一起,谁都没有义务救他,除了夏清时。 他只和夏清时有着紧密的联系,那就是——利益关系。 没有什么比利益关系,更可靠的关系了。 但这三个字,同样也回答了,判官刚刚问他的问题。 判官手指微顿,“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很显然,许朝选择了留下。 许朝说完就失去了意识,这时候,只要放任不管,许朝就算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也不得不离开。 男人在犹豫,最终,他还是蹲下,准备将许朝抱起,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砸门声和脚步声。 判官感知到了,来的人就是许朝口中的那个夏清时,这个世界的主角。 “看来不需要我插手了,恭喜鬼王大人,得偿所愿。” 夏清时进来时,分明看到了一道黑色人影,那人穿着奇怪的黑袍,戴着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但当他往里走去,那人却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夏清时的鼻腔内,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煤气味,他心头一紧,跑过去,将地上的许朝抱了起来。 “少爷,我来吧。”老陈上前说,在他的印象里,他家小少爷,长期被邪祟折磨,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不用。”夏清时冷声拒绝,直接将人抱进了车,他脚步很稳,动作小心。 老陈看在眼里,感到很意外,也很欣慰。 这间早餐店内堆着很多杂物,环境逼仄且脏乱,随后赶到的警察将煤气关闭,窗户打开通风,并调查这家早餐店的老板是什么人,还有那清洁工的身份,及去处。 夏清时将车窗摇下,让许朝能呼吸到新鲜空气,接着,他将许朝的头靠在自己腿上,还细心地避开了他的伤处。 夏清时用手轻揽着他,以防他因为行驶过程中的颠簸,而滚下去。 夏清时一只手,操作手机,联系其他人,告诉他们许朝找到了,另一只手揽着许朝的同时,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着许朝的脸。 除了一个郑星熠没接电话,其他人都接了,他想起许泽说的,郑星熠可能被那绑匪恐吓了,有些不放心地给他发了消息,并让警局的人找到他。 许朝呼吸到新鲜空气,没多会儿就醒了,他看着黑色的车顶,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在哪?怎么还摇摇晃晃的,脸上还痒痒的…… 直到看到夏清时的脸,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救了,等他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夏清时腿上,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夏清时柔声问他。 许朝十分不领情地“哼”了一声,“你再来晚一点,就可以给我收尸了,想换男朋友,你早说!” 夏清时浅色眼睫微动,语气淡淡,但很有诚意地说:“抱歉”。 许朝心道,不是让你抱歉的事情少干吗?一天天就知道抱歉抱歉。 许朝转头看向窗外,问,“我们去哪?” “去医院。”夏清时说。 “我都没事了,直接回酒店吧。” 夏清时却很坚持,“先去医院。” 许朝没在坚持,想着去就去吧,他随意地往后一靠,脑袋传来一阵剧痛,他忽的想起自己被敲了一闷棍的事。 在他准备伸手去揉脑袋时,夏清时的手已经先伸了过来,替他轻轻揉着,“有点肿,如果没有感觉头晕恶心,那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但还是要做全面的检查。” 许朝侧过头,将他的手躲开,自己随意揉了一下,龇牙咧嘴,骂骂咧咧。 “那傻*绑架犯,抓到了吗?”他问。 夏清时摇了摇头,“在追查中。”接着他补充了一句,“跑不了……” 许朝没再接话,车内陷入了安静。 突然,夏清时语带疑惑地问,“我进去时,似乎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戴着面具,但那人凭空消失了。” 许朝转头看向他,眼睛微微睁大。 正当夏清时以为,许朝知道那是什么的时候,很认真地等待许朝说话。 就听,许朝有些后怕地说:“那是索命鬼啊,老子差点死翘翘!” 夏清时“……” 整个过程中,许朝非但没有对夏清时表示一点感谢,反而还怪他来晚了。 连老陈听了,都不由地摇头。 后来,许朝发现,他那条斜纹领带,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 许朝离开后的早餐店内,出现了一矮一高,一胖一瘦一黑一白,戴着官帽的两道虚影。 “范无救,你说,判官大人他,是不是后悔了?”白无常谢必安若有所思地问,一旁的黑无常。 “后悔?后悔什么?我看呐,他崔钰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以前鬼王大人追他的时候,他死活不同意,鬼王大人夸他长得好,他倒好,不知从哪弄来一副破面具,天天戴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烦咱们鬼王大人。”黑无常心直口快,嘴皮子十分利索,一张口就是一连串车轱辘话。 如此说完,他似乎还觉得不够,继续道:“现在好了,鬼王大人喝了孟婆汤不记得他了,准备去人间走一趟,他还故意刁难,不让咱鬼王大人转世,还动不动就出现在鬼王大人面前,找存在感,还明里暗里责怪鬼王大人忘了他,那孟婆汤可是几万年的老字号,独一份,那能有假。” 范无救说完,发现谢必安一双鬼眼正死死瞪着他,他吓得一哆嗦。 谢必安皱眉,“谁让你说这些了,小心我告发你。” 范无救立刻求饶。 谢必安这才作罢,“看来鬼王大人,不是在试探判官大人,这是真喝了孟婆汤,把判官大人忘干净了,既然判官大人好面子,不肯自己说,我们就帮他一帮。” “如何帮?” 谢必安露出一个狡黠地笑容,“我在鬼王大人手心上,写了两个字。” “两个字?什么字?” “崔钰!” …… 第90章 少爷他遇人不淑。 许朝小心翼翼往后靠,避开头上受伤的位置,忽的,他感觉脸上有些痒,正欲伸手去挠,就瞥见左手手心中,一团可疑的黑色。 许朝嫌弃的皱了皱眉,哪里弄得这么脏兮兮……他将手放到鼻子下,闻到一股臭味,眉头便皱得更紧。 “哪里沾来的墨汁?”他奇怪的自语一句,还糊了他整个掌心,他怎么记得刚刚没有的。 他也不敢再拿那手挠脸,免得弄一脸黑,丢人现眼。 许朝这边刚把手放下,夏清时便伸手过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指尖,那姿势…… 许朝想了想,像他们结婚求婚时给对方戴戒指似的,不免觉得搞笑。 夏清时用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湿纸巾,替许朝将那墨汁一点点擦去。 许朝搁眼看着夏清时轻柔的动作,十分享受,且心安理得。 并且在心里想着,夏清时就该对我好点,这样,到时候给他做替死鬼的时候我少骂他两句。 然后,他也少点愧疚,早点把我忘干净,好感度清零,大家都开心。 许朝还在这美美的想着,那边,夏清时已经替他把手上的墨迹擦拭干净,见他手迟迟不收回。 夏清时饶有兴趣看他一眼,见许朝一脸享受,他不由笑了笑,继续拿了张湿纸巾替他擦着。 其实许朝刚上车时,身上也很脏,夏清时替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他有些疑惑,怎么把许朝的手遗忘了。 老陈叹气,少爷他遇人不淑。 …… 枫城机场,郑星熠坐在候机大厅内,他的手边,是一只30寸的拉杆箱,里面装着他刚取出来的一百万现金。 郑星熠手里拿着手机,等一个陌生来电。 绑匪十分警惕,之前拨过来两次,用两个不同的号码,第一个电话说要钱,第二个让他不要接任何电话,也不要联系任何人。 “我时刻都在注视着你。”绑匪说。 郑星熠死死捏着手机,掌心全湿,手机上,是一张绑匪十分钟前发给他的照片。 照片里许朝手被绑在胸前,嘴里塞着他的领带,躺在十分脏污的地上,紧闭着双眼。 那样子十分弱小无助,郑星熠见他这么可怜,不由想哭了。 他不死心又拨了一次之前的号码,依旧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很显然,绑匪把电话卡取了出来。 就在郑星熠坐立难安的时候,手中的手机振动了起来,郑星熠忙将电话接起。 “喂,你在哪,我已经到了。” “我看到你了,你将箱子放在第五排第四列座位下,然后离开,我看到你走了,会把位置发给你。”电话那头的男人说。 “你人在哪?”郑星熠有些气急地问,并往四周看,想找到此刻正在和他通话的人。 “想救人,就按我说的做!”男人说。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真的放人,还有我要确定许朝还活着,你让我听他的声音。”郑星熠态度突然变得强硬。 许泽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枫城机场直飞的国外航班,白天的航班只剩下半小时后飞往美国,和一小时后飞往加拿大,以及两小时后飞往澳大利亚。 飞机不比火车,是需要提前1~2小时办理登机手续,托运行李,按时间算,美国也可以排除掉。 金文金武两兄弟肯定干了什么要命的事,见事情败露,急于逃出国,那他很可能会选择越快越好的,所以大概率是加拿大,可以想办法拖着他,让他狗急跳墙。 但也不能逼太狠,怕他不现身,再另外找法子。 当然,警方已经查过他俩的信息,没有购买机票的记录,应该是盗用的别人身份信息,伪装了容貌,瞒天过海。 “小子,跟我耍花招,你还嫩点,我实话告诉你吧,你那朋友被我关在一个小房间,开着煤气,你再不快点,他可真没命了。”电话那头说。 郑星熠见对方不为所动,只好按着他的要求,把箱子放在了五排四列的椅子底下。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机场。 在出机场时,他迎面故意撞上了一个黄毛。 “诶,你怎么回事,走路长不长眼呢?”对方骂道。 “抱歉抱歉。”郑星熠十分敷衍地说了一声,就要走。 那黄毛觉得他连眼睛都不看自己,摆明了是瞧不起自己,于是,一把抓住他不让他走。 “赔钱,我刚买的新鞋,进口的名牌货,被你踩脏了。”黄毛趾高气昂。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掏出手机,就要给他转账。 郑星熠按了一个数,问他“够吗?” 黄毛一看,两千,忙点头说够。 郑星熠在给他转账的同时说,“第五排第四列的箱子是我的,我出去一会有点事,能帮我看一会吗,不白看,到时候再给你两千。” 黄毛瞪着眼,看了看,两千真到账了,于是往候机大厅看去。 郑星熠怕被看出端倪,忙嚷道,“两千够不够啊?什么名牌货,听都没听过。”接着低声问,“行不行?” 黄毛点头说:“行!” 郑星熠快步往外跑去,他上了自己那辆红色的布加迪,给那陌生号码打电话,这会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郑星熠发消息,“地址给我。” 依旧没消息,他略显急躁地按了按喇叭,但这些都是假象,他在刚到机场时,就收到了夏清时的信息。 内容很简单,「许朝找到了,人没事。」 郑星熠在这里待了大概有五分钟,此时距离加拿大的航班起飞还有50分钟。 他听到候机大厅内,似乎出现了骚乱,郑星熠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他下车,边往候机大厅跑去,边联系了王局长调派人手来抓人。 “绑匪在机场。” 几分钟前,黄毛在候机大厅东张西望,找到那个,五排四列位置下的银色拉杆箱,走过去,直接坐在了那个位置,将箱子很好的掩藏了起来。 过了会儿,一个头戴藏青色垒球帽,脸上戴着口罩也没有挡住一脸络腮胡,穿着黑白色垒球服,体格健壮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你好,麻烦让一下,我的箱子在下面?”男人哑声说。 黄毛打着游戏,看了男人一眼,说了一句“你说你的就是你的?有证据吗?” 男人伸手去拿,但箱子被黄毛的脚挡住了,男人很清楚,这种黄毛,就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根本不坐飞机,天天在机场混,无非就是要钱。 他直接掏出了两百块,递给了对方。 第91章 他有我就行。 黄毛看了一眼男人递过来的两张一百元,舌头在口腔中搅动,眼神不屑,又低头继续玩他的‘愤怒的小球’。 男人一看,他这是嫌少,眼底露出一瞬暴虐,纸币被他抓得变形。 耳机里传来他哥哥金文催促的声音,“你在干什么?赶快去登机!” 金武将手收回,从口袋中掏出钱包,数了五张给他,“我身上就这么多现金。” 黄毛抬头看了一眼金武,俩人僵持了几秒钟,黄毛笑着伸手,拿过了那五百,然后把屁股往旁边的座位挪了挪。 金武立刻弯腰去拿那拉杆箱,在那拉杆箱即将被拉出来之际,黄毛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拉杆箱。 “我看你好像很在乎这箱子,里面装的什么?”黄毛好奇问。 “就一些衣服。”金武十分不耐烦地说。 谁知,黄毛却不松手,“我不信,你打开给我看看。” 金武沉默了,粗重的喘息声,足以说明他的耐心快到极限。 “我看你就打不开吧?这根本不是你的箱子。”黄毛十分笃定地说,手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金武看他这么不识抬举,直接一把按在了他的手上。 金武的手和他人一样粗壮有力,黄毛一惊,正要问他想干嘛,就听手指骨发出“咯”的一声脆响,黄毛嘴巴张得老大,痛的他直接失声。 “啊啊啊啊啊……”等他喊叫出声,金武已经拉着拉杆箱走了。 黄毛一只手按着,自己那不知道有没有被折断的小指,痛的在原地跳脚,他盯着金武离开的背影,觉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黄毛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一脚踹在了金武背后,“敢惹我,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金武一个趔趄,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手机对面的金文听到了黄毛的叫嚣。 “别管他,先走,上飞机!”耳机内的声音说。 金武强忍下这口气,快步往前走,并且跟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说,“后面那黄毛勒索我,我快赶不上飞机了,帮帮忙。” 工作人员立马上前拦住了黄毛。 “那不是他的箱子!他还把我手指扳断了,别让他跑了!”黄毛在后面嚷叫着。 候机大厅内,看戏的人不少。 “检查机票。”工作人员对黄毛说。 “机票?什么机票?我就是……”没等他把瞎话编完,两名穿着机场工作服的人,就把他往外架。 突然,一道红色的残影,从他们身旁一闪而过。 等他们回头,就看到不远处,两道身影扭打在了一起,这两位工作人员顾不得黄毛,只让他自己离开,就急忙返回去。 等他们走近了,才发现,那个红色短发,穿着学生制服的年轻人,正在单方面的殴打刚刚那个中年男人。 郑星熠直接一个飞踢,把金武踹倒在地,同时他耳中的耳机也飞了出去。 金武体格健硕,力气并不小,如果正儿八经打,郑星熠未必能打过。 但郑星熠胜在年轻,敏捷,他根本没给金武反应机会,快速出拳,左一拳右一拳,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金武脸上。 只把人砸的口鼻喷血,毫无还手之力。 原本还想看戏的黄毛,看到这场景,直接吓得溜走了,连郑星熠答应给他的钱,他也不要了。 郑星熠每落下一拳,就说一句,“让你绑许朝!我让你绑许朝!” 他大口喘着气,最后被两名工作人员强行拉开。 “你一个学生,在这闹事,想被开除啊?”那工作人员吼道。 更多的工作人员赶过来,询问情况,并且报了警,打了救护电话。 与此同时,一群穿着便衣的刑警快速过来,出示了证件。 “枫城刑警大队队长,林朗。” 那工作人员正想着把这个,下手没轻没重的红毛小子,交给警察。 就见他们非但没抓他,反而把地上那位被揍得满脸是血的男人,拷了起来。 那位林队长很感激地对郑星熠说了一声,“辛苦了,我们会把他带回去好好审问的。” 郑星熠摆摆手,“那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走过去,拉上自己的拉杆箱,并且拍下了金武的惨状,转身离开。 把刚刚那几名机场工作人员,看的目瞪口呆,后知后觉,“原来这小帅哥是见义勇为啊。” 回去的路上,郑星熠本想把金武那照片发给许朝,但那照片中,金武满脸是血,眼睛翻白,实在丑陋。 “要是吓着许朝就不好了。”最后他还是没发,只给许朝打了个电话。 “许朝,那绑匪抓到了。”郑星熠十分得意。 “是吗,我怎么听说,你拿着钱就直奔机场,给绑匪送去,连电话都不接。”许朝笑着说。 调侃归调侃,他还是很感激郑星熠愿意花一百万赎他的。 “我那不是担心你嘛,你不知道,我刚刚把那绑匪揍得满地找牙。” “哦,那你真棒。” 郑星熠“嘿嘿”笑着,“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你直接回酒店帮他们吧,我和夏清时一会也过去了。” “好吧……”郑星熠一看,电话已经被挂了,但他依旧美滋滋。 …… 许朝在等待检查结果的间隙,和夏清时吃了顿晚餐。 这会儿,医生看过检查单,说他非常幸运,避开了重要区域,而且没有破皮。 “如果破了皮,要包扎的话,可是要把这块区域的头发剃光。”那医生说。 许朝不以为然道:“我这么帅,剃成秃子,照样风流倜傥。” 他这自恋劲儿,把那年龄可以做他奶奶的老医生,逗得哈哈大笑。 “是帅的,但也要乖乖的,毁容了就可惜了。” 她边给许朝上药,边看向一旁的夏清时,“你们是同学?” “对,他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许朝说。 “既然是好朋友,那这药,你要帮他擦,这个位置他自己不好弄,擦的时候要轻一点,早晚一次,轻轻揉揉地打圈转开。” “你们男孩子,下手都没轻没重,你说你一个帅小伙,就没个女朋友?”那医生突然说。 一旁的夏清时眸色暗了暗,冷冷开口,“他不需要女朋友,他有我就行。” 夏清时拿上东西,拉着许朝就走了。 许朝“……”夏清时这不会是生气了吧?生啥气啊?谁惹他了? 许朝上了车还是懵的。 老陈回夏家了,夏清时开车,他把许朝塞进了副驾驶的位置,许朝看到夏清时一声不吭靠过来帮他系安全带,吓得往后缩了缩。 第92章 点名。 夏清时突然伸手,捏住了许朝的脸,认真地看着,许朝那双黑到过分的眼睛里,倒映出了他的脸。 他一直觉得许朝哪里不一样了,比如这双眼睛,为什么会这么黑? 但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朝眼睛瞪大一瞬,随即眯起,“夏清时,你不会是想亲我吧?”脸被捏着,许朝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不能完全将他此刻,危险的语气传达出去。 夏清时捏着许朝脸的手指微顿,因为许朝的话,他下意识将注意力,从许朝的眼睛转移到他的嘴唇上。 他嘴唇颜色很好看,而且似乎很软…… 夏清时眼睫微动,他缓缓开口,声音哑了几分,“你……想让我亲你吗?” 许朝冷笑一声,“你试试?” 他内心里,此刻夏清时不是要亲他,亦或是对他有所图,而是举着一支火把,火把旁边就放着他的年终奖,他这是准备一把火,将自己的年终奖点了。 许朝已经做好了,夏清时敢搞事,亲自己,那自己非把他揍地爬不起来! 许朝拳头捏地咯咯响,夏清时以为他害羞紧张,克制下内心的欲望,只指尖擦过许朝唇瓣,便坐了回去。 “你嘴上,粘到东西了。”他呼吸粗重几分。 许朝不由松了口气,还好,夏清时只是爱演,不是真对他产生好感。 “这夏清时可真不是省油的灯,一天天尽吓人!”许朝对着系统吐槽。 “刚刚系统也吓死了呢,还以为主角他想对你酱酱酿酿。”系统说。 许朝“……” “要是知道夏清时好感度,哪还有这么多事!” 系统,“嘤——” ...... 一路上很安静,夏清时想,他确实应该与许朝多一些亲密接触,这样,许朝就不会总想着别人。 许朝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他看了一眼,是陆燃打来的,接起电话。 “许朝,你还在医院吗?”陆燃问,他直到这时,才指挥着那些工人,把54层的墙全部破开。 那墙看着是一整面,但其实被隔出了一间间的小隔间,所以需要砸开整片墙。 受磁场影响,只要陆燃一离开,那些工人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要么工具突然坏了,要么就是突然有人受伤。 陆燃担心着许朝,这边又走不开,整个人都变得急躁起来,是到收到消息,许朝找到了,他才专心处理这边的事情。 而且,陆燃须在每一面墙上贴符,这十分耗费精力,最后许泽也一起在画符,还有上官玄月。 上官玄月也是玄术师,这他们已经猜到了。 陆燃将这些简单和许朝说了,“如果你还在医院,我现在可以去看你。” 许朝心道,我有什么好看的?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夏清时,陆燃不会是想趁机看夏清时吧。 “不用了,我们正在回酒店的路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燃思索片刻后,突然很认真的叫了一声,“许朝。” “嗯?” “这里事情不简单,你还是别过来了,直接回学校,或者回家,我刚刚没跟你说,54层……滋滋……都是……滋滋……一……牌位……” 突然一阵电流声,直刺许朝的耳膜,他猝不及防地将手机拿远。 “怎么回事?”许朝有些不解,等他挂断电话再打过去,对面已经没人接了。 他想,一般情况下,手机不会出现这样的声音,除非是像那天许知怀手机里的那样,被鬼影响,但陆燃一个玄术师,他用符纸一裹,那对讲机就能恢复正常,怎么他的手机会这样。 许朝感觉情况不对。 “夏清时,开快点。”他说。 夏清时稍微提了一些车速,脸色却冷冰冰的,“你很担心陆燃。” “那还不是怕……”许朝及时打住话头,差点把,那还不是怕你没老公说出来。 但其实这也不对,他主要怕自己年终奖不保。 “怕什么?”夏清时问。 “怕……怕……的,你说那酒店的双胞胎老板,到底干了多大的事,这么急着逃出国。”许朝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很快就有答案了,他的秘密在酒店内。”夏清时想到昨晚许朝一个人回房间,被袭击绑架的事,想着,一定要看好许朝,不能再让他出事。 两人到酒店门口时,酒店一片漆黑,除了停电,许朝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不仅是酒店,周围一片没有一点亮光,许朝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 下一瞬,他就看到了十分惊恐的一幕,酒店门口,无故出现了很多牌位,那种不是很大的,木质的牌位,目测有上百块。 “这么多!”许朝震惊道。 他绕过那些牌位往里走去,整个酒店大厅空无一人,酒店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朝折返来到门外,随意的将手机灯光照到一块牌位,上面刻的名字是,李耿。 夏清时见许朝出来了,这才接起沈言澈的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十分急切地问,“小时,你在哪?” “酒店门口。” “那边情况怎么样?” “好像不太对,其他同学也失联了。”夏清时说。 “我现在马上过来,你先别进酒店,找个安全的地方。”就在几分钟前,沈言澈才从他师父,张大师那得知,这酒店情况十分复杂,根本不是他们几个学生能解决的。 就算是十年前的张大师,也只能做到暂时镇压,何况,鬼的怨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加。 “老师也是刚得知,那里情况十分复杂,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嘟嘟嘟。”沈言澈话还没说完,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忙音,电话被挂了。 等再打过去,已经无法打通,沈言澈极速驱车赶往双子酒店。 许朝在一个个查看那些牌位,夏清时有些不放心,挂断了电话,走过去找许朝。 “你在干嘛?”夏清时问。 “点名。” 第93章 跳大神。 许朝在喊出,离他最近那块排位上的名字,‘李耿’时,他是半蹲着的。 因为那些牌位很矮,且是笔直摆放在酒店门口,宽阔的大理石地面上,许朝只有这样,才能看清上面的字。 名字刚出口,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双骨瘦如干尸的脚,许朝不由吓了一跳。 他缓缓抬眼,将手机灯光往上照,就看到了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骨瘦如柴的老头。 老头一张脸泛着死气沉沉的灰白色,眼袋掉到了脸上,那双布满白翳的瞳孔转动,缓缓向下,见到许朝后,吓得一激灵,动作僵硬地跪了下来。 “要不,咱就别这么客气了,您这么大年纪跪我,我有点虚啊。”许朝试探着说。 他说话的档口,就听着那老头鬼的骨头发出咯咯地声响。 “都成鬼了,还这么耳不聪目不明,骨头僵硬,行动不便……这科学吗?”许朝不由嘀咕。 “李大爷,要不您还是起来吧,您这一把年纪了,我有点受不起啊。”许朝十分具有鬼文关怀精神地说。 哪知,那李耿听了,像是冷的不行,浑身打起来哆嗦,牙齿咬的咯咯响,拼命把头低下,像是许朝长得有多恐怖似的。 “嘿,李大爷,您这牙口还挺好。”许朝刚说完,就见一副残破不堪的假牙,从李耿口中掉了出来。 许朝“……” 这边的鬼挺讲究,还戴假牙呢…… 许朝不再逗那鬼大爷,继续看下一块牌位,那牌位上的名字是,“李梁?这不会是两兄弟吧。” 正当许朝以为,又要看到一个鬼大爷给他下跪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鬼,那男鬼膘肥体壮,脸色清白,同样眼袋很大,眼底泛青,周身冒着森森鬼气。 许朝觉得他像个恐怖气球…… 李梁的鬼魂,‘扑通’一声跪下的时候,许朝感觉脚下的地面似乎都震了震。 许朝看着眼前五体投地的大块头,问,“你俩啥关系啊?” 李梁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哆哆嗦嗦把头贴在了地上,不敢看许朝。 许朝皱了皱眉,他察觉到,这些鬼似乎是受到了某种能力的限制,无法开口。 那那日那小鬼为何又能说话? 许朝暂时没有答案,他继续下一个。 下一个是一个女人,接着是一个小女孩,许朝一看,这居然是一大家子四口人。 这怎么还给人灭户了,多大仇啊…… 等许朝一个个名字点过去,将这些鬼通通叫了出来,他才知道,这灭的不是户,这是灭门啊,这些人全都姓李,共187口人。 “你点这些名字有何用?”夏清时不解地问,他此时看不到那些排排跪着的鬼魂。 许朝挑眉一笑,拍拍手站了起来,“打个招呼,互相认识一下,一会儿好办事。” 许朝话一说完,他就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伸展、弯曲、跳跃、抬臂…… 夏清时甚至被他的动作,逼退了好几步,他还听到许朝嘀嘀咕咕一句,“没音乐,好干巴。” 他有些搞不懂,许朝这是要做什么,就听许朝嗓门洪亮地“啊——”了一声,像是要准备诗朗诵。 继而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东南西北快显灵,玉皇大帝上我身,尔等岂敢不现身!” 夏清时看着许朝这突如其来的搞笑举动,勾唇笑了笑,不由摇了摇头,心想,许朝这……难道是在跳大神? 他到底跟谁学的这些…… 夏清时伸手拉住了许朝,“这些都是江湖骗子,用来骗人的把戏,没有用的,沈老师正在……” 夏清时话说到一半,看见许朝表情严肃,十分煞有介事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唇角勾起,漆黑的瞳孔中,反射着手电的光,亮的惊人。 紧接着,许朝将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其他手指自然的微微勾起,以一个十分随意且潇洒的手势,往旁边一指。 像是小孩子,玩游戏时,以手做枪,往旁边打了一枪,内心得意且欢喜。 夏清时被他感染,觉得有趣,脸上难得挂着笑,但那笑容转瞬即逝。 月华隐退,乌云压顶,在这漆黑的夜晚,阴风怒号,四周弥漫着浓厚的诡异气息,让人倍感不安。 就在这时,夏清时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看到,许朝的身旁突然冒出一道鬼影,诧异于鬼竟然真的像是配合着许朝,在他手指的一瞬间,缓慢出现。 这只鬼魂,犹如多米诺骨牌中,最先被推倒的那块,紧接着开始发生连锁反应。 每一块牌位上,都陆续开始出现,一个个冒着森冷鬼气的魂灵体,他们全都以一种跪拜的姿势出现。 诡异的像是在进行某种骇人仪式。 夏清时反应很快,他一把将许朝拉到身后。 “害怕的话闭上眼睛,我带你走,我们对付不了。”他面上虽镇定,但内心却是在打着鼓,手紧紧抓着许朝的手腕,他想保护许朝,他不希望许朝受到伤害。 许朝自然不可能闭眼,他为了让夏清时不怀疑自己,特地演了跳大神这一出,让那些鬼魂出现在他面前。 许朝看到,离他手边最近的那只鬼,那是个约摸五十岁左右的男鬼,头发稀疏,一副卑躬屈膝讨好的样子,脸上还露出极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苦笑。 这鬼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头,但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立刻将头低下,疯狂给许朝作揖,场面十分滑稽。 许朝站在夏清时身后,忍不住学了一下,对着那鬼也作了一个揖。 那鬼作揖的频率更快了,许朝乐了。 第94章 受众鬼一拜。 夏清时侧头看了他一眼,“不要学,可能会惹来麻烦。” 许朝立刻听话的打住,他想着,这个时期的夏清时,虽有主角光环,学习能力强,心细认真,但确实也没什么用,所以遇到事情,基本都靠陆燃和沈言澈救。 现在倒好,陆燃不见了踪迹,沈言澈也不在,变成夏清时十分仗义的,做出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难不成在他们眼里我是最弱的?也对,本来我就什么都不会,还不学! 许朝想到,许泽就是这么说他的。 他琢磨着,看来,夏清时已经完全意识到,自己这个替死鬼要是死了,他也活不久的事实,把自己的命和他的命绑在了一起,主角就是聪明! 其实原文中,还有一个有意思的设定,就是夏清时身上的那只邪祟的道行,比一般的鬼强。 夏清时对于那邪祟来说,是一道正在烹制,还没完成,被设置了闹钟,也就是张大师的那张符,时间未到的时候,需要耐心等待着的美味佳肴。 如果,有其他鬼敢打夏清时主意,那就属于狗嘴抢食,那邪祟可是十分护食的。 所以,夏清时基本不可能被鬼弄死,其实这一点,也算是他身为主角的一个小小金手指,保护罩。 虽折磨着他,在某些时候,却也是保着他的命。 等到了邪祟转移阶段,夏清时自己的能力也提高了不少,可以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玄术师了,何况还有一群同样进步显着,能力不凡的男人围着他。 可想而知,渣男死了之后,夏清时过得该是多么爽的日子。 综上所述,如果真陷入危险,夏清时这保护的举动,确实还是有些作用的。 而夏清时确实也是知道,自己身上有邪祟…… 许朝突然心生一计,他抓着夏清时衣服,开口叫了一声,“夏清时……” “嗯?怎么了?”此时夏清时正带着他慢慢往外退,他很谨慎小心地观察着这些鬼魂,但语气依旧温和,他不想让许朝感到害怕。 “我感觉这些鬼好像很怕你诶?”许朝语气犹豫地说。 许朝见夏清时不说话了,猜到,他是在开始自我怀疑中。 许朝露出一抹不怀好意地笑,继续说:“昨天的时候,上官玄月和我说,你命里带煞,那煞是不是很厉害,鬼见了都要给你下跪磕头的那种?” “你不要骗我,那上官玄月,一个女装大佬,画着精致的妆容,当时直接吓得讲方言了,还跑掉了一只鞋。” 夏清时越不说话,许朝说的越起劲,连说带编,不亦乐乎。 “他还说,让我离你唔……”许朝正说的开心,嘴被夏清时捂上了。 夏清时转身,与许朝面对面,单手捂住了他的嘴,这动作一气呵成,将许朝的话直接堵在了口中。 夏清时的脸迅速凑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十分认真的与许朝对视。 许朝眨了眨眼,心想,这是嫌我吵了……吵的就是你! 就听夏清时压低声音,无比认真地说:“不要信他的,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不会害你,也……不会让其他东西伤害你。” 许朝搞不懂,夏清时说话为什么要凑这么近,灼热呼吸全部喷在自己脸上,自己又不聋。 难不成是在报复自己刚刚的喋喋不休?他心眼真小! 夏清时眼睫颤了颤,他一时没有说话,许朝嘴巴被他捂着,同样也没有说话。 四周陷入了安静。 在这诡异的百鬼图中,两个少年就这么站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各怀心事。 突然,夏清时开口问了一句,“同意吗?” 许朝懵了一瞬,才想起夏清时刚刚说,要相信他,上官玄月不是什么好人的话。 许朝觉得,这是他的个人观点,自己没什么好同意的,但是如果不同意,就代表信了上官玄月,自己要离夏清时远远的。 那绝对不行! 于是许朝点了点头。 夏清时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将手从许朝脸上拿开,他手心温热而潮湿,是许朝呼吸时留下的痕迹。 意识到这一点的夏清时,耳朵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许朝摇了摇头,觉得再玩下去,陆燃怕是都到奈何桥了,该干正事了。 许朝看了一眼,那作揖鬼排位上的名字,说道:“李顺老哥,你头发打挺薄啊。” 夏清时“……”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许朝,发现许朝说完这话,非但没激怒那鬼,那鬼反而露出一个更加苦涩地笑容,像是有人拿刀架着,不笑不行,实在离奇。 许朝站直身子,扬起脑袋,正儿八经的清了清嗓子,“有何冤屈,速速说来。” 那李顺张了张嘴,发不出半个字,把许朝急得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李顺将两只叠放在一起的手松开,下一秒,双手扶地,额头往地上磕。 所有的鬼动作整齐划一,近两百个鬼脑袋,磕在地上,发出整整齐齐的一声…… “咚——” “咚——” “咚——” 一共磕了三个,许朝站在那,受了这一拜,感觉自己接手了某项使命,心中热血澎湃。 在众鬼们,做出整齐划一的动作时,夏清时下意识牵起了许朝的手。 哪怕群鬼的动作,是臣服,他依然不安心。 第三次,众鬼脑袋磕到地上的刹那,天一瞬间亮了。 许朝无意识抓紧了夏清时的手,他以为自己又穿了。 夏清时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握紧了他的手,他往四周看了一眼,说:“别怕,这是他们死前的记忆。” 许朝心道,有点东西…… 这是在白天,天很晴朗,蓝天白云,阳光明媚,他们所站的位置没变,但四周的环境却大变样。 路没有那么宽,脚下宽广的酒店门口迎宾区,变成了几所自建民房门前的空地,包括停车场,以及那整座三百多米高的双子酒店,皆不复存在。 “十年前,这里居然是这样的,这变化也太大了。”许朝说。 “这一片区域本身远离市中心,是近十年才发展起来的。”夏清时和他解释。 “那这几十户人家,上百口人的生命,怎么能做到全部消失?”许朝想到了那焦黑的泥土,于是补充,“放火?烧这么大一片,无人生还?先不说能不能办到,法治社会谁能干出这种事?” 许朝觉得金文金武再厉害,也不可能做到放火烧死上百人,而安全脱身。 正在这时,许朝听到了一阵金属的吱吱声…… 第95章 风水宝地。 在这些鬼魂死前的画面中,许朝察觉到自己的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 他不仅能听到,离他至少几百米远处的一辆,缓缓驶来的油罐车,所发出的金属摩擦声。 也能听到,面前那些居民楼内的家长里短。 “妞妞,别看电视了,洗手过来吃饭。”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话语间,还夹杂着摆放碗筷的声音,以及电视中传出来的动画声。 “今天这酱牛肉炖的可烂糊。”这是另一户人家中,一个老人的声音,很快另一个老人回应了她。 “小宝,叫爷爷过来吃饭。”这是一个青年男人说的。 他口中的小宝,即刻用稚嫩的声音喊着“爷爷,吃饭了。” “今天去晚了,那卖豆腐的王婶,正准备要收摊,全给了我,这么大一块豆腐,才收了五块钱。”这声音里透着喜悦。 各种声音,交织成了一幅普通人家,平淡而知足幸福的生活。 许朝正疑惑着,这些跟这些人被害,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就听夏清时说: “这是一种受磁场影响,而短暂产生的灵视效果,可以看到听到这片区域内,任何你想看到听到的东西,集中注意力,筛选出其中有用信息。” 许朝简单琢磨了一下,难道是自己刚刚听得声音太杂了,没有抓住重点?就是那些冤魂,想让自己知道的内容,还要自己找的意思? 他闭了闭眼,男女老少,几十个声音同时在他的耳边响起,许朝皱眉,突然,他听到一个声音说: “顺哥,你听说了吗?咱这一片很快要拆迁了。” 捕捉到这条信息后,其他那些豆腐牛肉的声音,逐渐远去,只剩下这清晰的一个声音。 当许朝再次睁开眼,就看到位于第二排,最左侧居民楼的一楼,有三个男人,坐在一起吃饭。 如此一来,许朝将自己从一个参与者的视角,切换到了观察者,所谓的上帝视角,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居然可以穿过墙体。 有点东西…… “等对面那环球影城盖好,就有大老板要来收购这块地了。”说这话的人,许朝刚好还认识,就是那个头发打挺薄的李顺。 刚刚那男人说的是拆迁,而李顺说的却是收购。 “那我们住哪去啊?”和他说话的男人看着和他年龄相仿,光着膀子,常年风吹日晒,使他的皮肤变成了古铜色。 “住哪去?睡钱堆里呗,哈哈哈。”李顺这笑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许朝听出,这两人讲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一个忧心忡忡,根本不想拆,一个巴不得赶紧拆了,自己能发财。 果不然,那光膀男人冷哼了一声,“我不要钱,我们老李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这,孩子个个都有出息,离开这里,风水差了,有多少钱也留不住。” 李顺见他来了脾气,于是改了刚刚那见钱眼开的态度,“诶,我也就说说,感觉这事也成不了,上回那个来测量拍照的,被老叔公打跑之后,就再也没人来过。” “谁说没来过,我闺女说今早还看到有不认识的车停到路边,偷偷摸摸看呢。” 光膀子男人说完,看向一旁穿着校服的男孩,“恒恒不是马上要考大学了吗,你说说,你什么想法。” 那个被叫做恒恒的男孩,大口吃着饭,口中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知道,那老叔公说了,这不是国家要拆迁,都是一些利欲熏心的臭虫要收购,把我们老李家的地让出去,风水宝地就破坏了,我们都会遭殃。” “顺哥,你看你儿子都比你明白。” …… 许朝看了一眼夏清时,发现夏清时同样也在看他。 “你怎么看?”夏清时问他。 “看来是这块地让他们丧了命,那这也不算什么风水宝地啊。”许朝不无惋惜地说。 太执着于什么东西,很多时候未必是一件好事,那老叔公的固执,也成了造成灾难的原因之一。 这一片区域注定是要发展起来,他最后什么都不可能守住。 “只是,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许朝无法想象,是怎样的谋杀,能同时要了187口人的命,而且还是在白天。 “这怎么说都应该是轰动全国的大案,为什么现在却没有留下痕迹,网上连搜都搜不到,只从那工人口中,听到了一点点不知真假的消息。” 许朝正在这说着,夏清时抓着他的手却突然用力,他奇怪夏清时看到什么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就看到,他之前注意到的那辆油罐车,正在缓慢的向着这边的道路驶来。 这条路并不是主干道,那油罐车看着比一般的油罐车大了不少,普通私家车到了它旁边,都显得小巧非常。 许朝看到那个司机,方正的脸上鼻涕眼泪横流,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司机的手上还拿着一只手机,手机那头的女人说,“我在民政局等你,今天必须把婚离了,儿子也不可能给你,从你开始网赌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可能跟你再过下去,你不离婚,就是在逼着我和浩浩给你陪葬,你但凡有点良心……” “啊——”那司机大吼一声,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油罐车像是突然失控一般地向着居民楼方向冲过来。 “不是失控,是他故意踩得!”许朝十分震惊地说。 难怪之后会被不了了之,警方调取司机通话记录,发现他是因为他老婆要跟他离婚,所以一时接受不了,情绪失控,走了极端。 简直堪称完美的犯罪…… 油罐车,冲破路边的围栏,冲向了最前方的那排居民楼,那门口还站着几个刚吃过午饭,出来闲聊的男人。 有人发现了情况不对,转身往屋里跑。 下一秒,那辆巨大而沉重的油罐车如同脱缰野马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直直地冲撞向了房屋的墙壁。 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传来!随着这猛烈的撞击,整个画面仿佛被定格住了。 第96章 配合一下啦。 油罐车爆炸形成了威力十分巨大的冲击波,这片区域内的房屋顷刻之间被炸塌,墙壁发出令人心悸的颤抖和呻吟,砖石纷飞、尘土弥漫。 所有的砖块和水泥碎片如雨点般四处散落开来,金属扭曲着,玻璃破碎成无数细小的颗粒飞溅而出。 四周变成了一片汪洋火海。 几百号人的生命,就在这爆炸中,瞬间消失了…… “好高明的手段……那司机妻子的电话,应该只是偶然,却成了他们阴谋中的一环,那幕后之人马上就要大摆宴席,庆祝拿下这块地了!”许朝冷笑着说。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啼哭,他扭头看到一辆停在附近的黑色小轿车,也被冲击波炸飞。 车内的一位女士当场死亡,那孩子手里抓着一辆玩具车,成了一个火人,那哭声没持续几秒就消失了,小孩休克了。 “是那日那小孩,他应该被送到医院之后才死亡,所以没有受到影响,他们死后的地下,肯定埋了能让他们死后都张不了口的东西。”夏清时说。 “心虚的人,连鬼的嘴也要堵上,不过要不是那个小孩,叶颂云怕是也活不成了。”许朝说。 夏清时看到许朝脸上没有害怕,甚至连刚刚那讽刺的表情也荡然无存,转而化为了愤怒,他从没在许朝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直到灵视消失,世界重归黑暗寂静,许朝心中的怒火,依旧在熊熊燃烧着。 夏清时很想抱抱许朝,但他觉得此刻许朝眼底杀气腾腾,如果自己固执己见地拥抱他,可能会被连坐,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许朝,我们可以帮他们,任何事情,只要发生过,都会留下痕迹。”夏清时非常认真地说。 许朝没什么反应,正当他以为许朝还沉浸在刚刚那灵视中时,许朝突然勾唇笑了笑。 随即开口,”各位男女老少鬼们,收收神通吧,既然要让我们帮忙,那就配合着点啊。”他嗓音清亮,带着一种轻松感。 似乎多沉重痛苦的事情到了他这,都能化悲痛为力量。 等许朝说完,夏清时才意识到,许朝居然在和这些怨念极深的鬼魂对话,甚至还提条件。 夏清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以为许朝是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他们可以帮,可以调查,亦或者要求彻查当年的油罐车爆炸案。 但那是在等沈老师赶到,将这些冤魂镇压,等这里恢复如常之后,而不是…… 夏清时思索片刻,才想到了一个形容词,头目,许朝像个组织里的头目,不仅没考虑镇压他们,还要他们为自己提供便利…… 许朝居然想让鬼听他的,实在是无知者无畏…… “许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等……”夏清时有些担心发生意外,多数时候,冤魂展现出自己死前的场景,让人知道他多冤多惨,并不是为了要人替他报仇,而是让别人也同样惨死,以泄心头之恨。 像那日被无数根鱼线穿过身体,吊在酒店外墙上的女人,就是很好的例子。 鬼如果这么好控制,那玄术师这个职业,也就不需要什么天赋以及努力了。 只是,他这话刚说到一半,不由打住了,因为整个酒店的灯光亮了起来,而这些冤魂,牌位,全都消失不见。 许朝往里走去,见夏清时没动,好奇看过去,才发现,夏清时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种叫做震惊的表情。 当然,他的震惊和别人的震惊很不同,表现在他脸上的,只是微微的愣神。 夏清时转而看向许朝。 “它们居然真的在配合你?” “我们帮他们找凶手,让他们别搞事,乖乖配合我们,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没让他们付钱就不错了。”许朝说着将手从夏清时手里抽了出来,往里走去。 夏清时跟上,“理论上没有问题,但玄学的东西不可一概而论,不过,这次成功了,不像是偶然,我觉得你似乎有过人之处。” 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情还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处理,他想除了许朝外,应该没有人会这样向鬼魂提要求。 许朝十分受用地欣然接受了,夏清时的夸奖,并表示,“那你叫我声爸爸。” 夏清时,“……” …… 许朝看了一眼,手机有信号了,他准备打陆燃电话,询问他们在哪。 在此之前,他先对夏清时说:“你就在这,等沈言澈来,我自己上去就行,我觉得我现在强的可怕。” 手底下有一百来号鬼,不强也不行啊。 “不行,我跟你一起。”夏清时坚持说。 “我要去54层看看,而且要坐电梯上去,你要是幽闭恐惧症发作,我可不管你。”许朝说完,觉得确实应该带上夏清时,到时候就让陆燃他们照顾他,让他们感情升温。 “走吧。”许朝说。 等他们进入电梯,许朝就看到乌泱泱一大群鬼,也一起进入了电梯。 他们不敢靠许朝太近,本就狭小的电梯内,近两百只鬼,挤在了一个小角落…… 许朝“……” “鬼需要坐电梯吗?”许朝问一旁的夏清时。 夏清时点头,“需要。” “我以为鬼都是来无影去无踪,想出现在哪,就能出现在哪。”许朝说。 “道行深了是可以这样。” “鬼如何增加道行,难不成修炼吗?” “鬼吃鬼。” 夏清时说出这话的时候,许朝下意识看了一眼,那群重合着挤在角落的男女老少鬼们。 那些鬼惊恐万状地捂住了嘴巴,鬼眼瞪得老大,身体颤抖着往后缩,有些小鬼甚至连眼睛都捂上了。 许朝“……”自己这么吓人吗? 不过,如果他真是鬼王,那该是吃了多少鬼啊,看来那些鬼本能的怕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许朝正这么想着,手机响了,是陆燃打过来的。 “我正准备给他打电话,问问他们在哪,这不巧了吗。”许朝说着接起电话。 只是,他脸上那嬉笑表情,在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时,化为了冷笑。 电话内容,很简短,一个粗嗓门的男人说,“来顶楼。” “怎么了?”夏清时敏锐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凶手自己送上门来了,你说巧不巧。” 第97章 心理暗示,脱敏疗法。 十年前,金文金武两兄弟得了张大师的那两张镇压符,并按照张大师的指示,将那187位死者牌位封于顶层。 本想着,时间久了,那些冤魂的怨念会消失,渐渐忘记生前的事。 没想到怨念不仅没消失,还越积越深,而十年时间,那两道镇压符的效用也在慢慢减退,已经不足以压制那些冤魂了。 酒店发生恶鬼杀人事件的当天,警方就联系了珀西学院玄学系的沈老师。 “哥,那沈言澈能行吗?”金武问。 “他是张大师唯一的亲传弟子,张大师已归隐,不再画符驱邪,我们原本也是要去找那沈言澈,现在还省了我们求人办事。”金文坐在办公桌旁,心事重重,手边的茶水放凉了,都没顾得上喝一口。 本以为是天助的好事,送上门的便利,没想到沈言澈自己没来,而是派了几个学生来。 那些学生在酒店内又是挖地又是砸墙,有警方的配合,两兄弟无法干涉和阻止。 眼见着54层的秘密要被挖出,两兄弟也有些坐不住了。 “哥,就算看到牌位,也没证据证明,当初的那起爆炸案和我们有关,而且当年早结案了,翻案需要亲属,那群人的亲属不全死一块了吗。”金武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确实是这么认为,只是不知道哥哥金文到底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们两兄弟虽然在长相上,如出一辙,但性格简直就是人如其名的代表。 哥哥金文性格稳重,头脑聪明,弟弟则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典型。 金武十分不理解,金文为什么眉头紧锁,一副举棋不定,像是遇到大麻烦的样子, “哥,你是不是怕那几个学生,会做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那把他们逼走不就得了。” 当时,金文只说了一句,“说得简单。”没想到当天晚上,金武就行动了,悄悄回到酒店,袭击绑了其中一名学生。 人是玄术师,又是在他们酒店失踪的,这事一闹,他们两兄弟直接成为了众矢之的。 他们的所有行踪被调查,被监控。 金文联系到金武,让他赶紧把人放了,自己先出国躲躲,如果没事的话,过段时间,就可以回来,但要是真出什么事,就别回来了。 而警方那边,迟迟没有联系到金武,对他产生了严重怀疑,从而对他们的购买机票记录和资金等,都时刻进行监视。 “我给你用其他人的身份证买了票,一会找人送到你手上,你赶紧先出国,这里事情你别管。”金文被他这个弟弟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本以为不会再发生意外,哪知道,金武担心资金被控制,出国了,没钱花,居然勒索那几个玄学系的学生。 最后在机场被逮个正着,而且他还试图放煤气毒杀那个被绑架的学生,属于杀人未遂,这次事情可难办了。 但终究不是死罪,关个十几二十年,就出来了,通融通融还能早点放出来。 但如果酒店的秘密被发现,那他们有多少条命也不够死的,而且,可能还会牵扯出他们…… 这才是金文真正担心的。 …… 刚进电梯没多久,许朝的手又被夏清时牵上了,许朝垂眸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但也任由他。 他想,虽然两个男的,就算现在是情侣关系,但动不动就牵手,还是很怪异,在他的印象里,只有小女生喜欢牵手。 但他知道夏清时有着跟他一样的目的,就是多接触!所以许朝也就默许了这种行为,毕竟就算夏清时不主动,他也会主动的。 现在只是换了夏清时主动,他没有了犯贱的机会,一时间有些不服气罢了。 许朝将两人牵着的手举起,像是要和夏清时扳手腕似地开口,“先说好,牵了手,你就不能晕了!” 他看到夏清时脸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但许朝还是不太放心的补充,“如果晕了,我就把你丢电梯里。” 夏清时烟灰色的瞳孔看着许朝,像一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喊冤的布偶猫。 这让勤勤恳恳扮演渣男的许朝,瞬间觉得自己不是人。 “抱歉,我不该把药弄丢的,其实我的幽闭恐惧症,已经在好转了,昨天大概是因为心情原因,加上内心极度不安,才会那样。”夏清时解释说。 “你点我呢?”许朝完全没有被夏清时这温顺的模样蒙蔽,他极其不买账地说。 夏清时垂下眼睫,低声说了一句“没有。”说完,他嘴角压下一道浅浅的弧度。 许朝狐疑看了他一眼,接着,抬眼去看电梯跳转的数字,已经到22层了。 “把手机手电打开,你记住,我们不是要去54层,我们只是路过,我们要上顶楼,顶楼十分开阔,一点不封闭,有灯照着,也一点不黑,亮的和白天没两样……你笑什么?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许朝试图对夏清时进行心理暗示,他难得的认真,但夏清时反倒笑了起来。 等夏清时收起笑意,许朝才继续说,“你就当这是……给你治疗,不是有一种叫做脱敏疗法的东西吗?心理暗示加脱敏治疗!” 等夏清时的眼睛与许朝对视上时,他眼神温柔地说:“是,非常科学。” 许朝挑了挑眉,瞥了角落里那群挤在一起的众鬼们一眼。 群鬼差点吓跪了。 “夏清时,有一点我想不通。”许朝突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什么?” “既然这些鬼已经有能力杀人了,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对付金文金武两兄弟,而是要杀害那无辜的人。”许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那缩成一堆的冤魂的。 他之前有想过,难道金文金武并不是幕后主谋?但转念一想,那金武心虚的都意图弄死自己,好把其他玄术师吓跑,他们绝对有大问题。 这会儿鬼魂们该庆幸自己说不了话,不然在鬼王大人答应帮他们之前,他们先要被好好审问一通,怕是吓都要被吓死。 许朝原本想的是,那两兄弟做贼心虚,肯定会随身佩戴驱邪之物,只是现在连陆燃都无法避免被磁场影响,他不相信有什么驱邪之物,还能镇的住这群鬼的怨气。 第98章 天天睡一张床,难道不熟吗…… “他们极有可能是八字纯阳,也就是纯阳命格,这样的人天生邪物不敢靠近。”夏清时说。 许朝恍然,原来是这,他甚至有点想爆粗口,“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俩占了!” 电梯门一打开,许朝拉着夏清时快步走出电梯,不让夏清时有反应机会,直接转弯,绕上前往顶楼的楼梯。 上顶楼必然会经过54层,为了避免有人会上来,楼梯到了53层就被堵死,而54层的电梯按钮又被隐藏,所以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如何上到顶层,只以为这酒店最顶层就是53层。 在距离顶楼只有几级楼梯时,许朝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夏清时的声音明显有些喘。 许朝听出他又在强装镇定。 “让他们先去探探路。”许朝说。 “他们……是谁?”夏清时问。 “鬼。” “你看得见?” 许朝想了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看不见吗?” “看不见,你有阴阳眼吗?” “没有,我觉得他们是怕你身上的煞气,才躲着你的。”许朝这话让夏清时无力反驳。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落针可闻的楼梯上,夏清时呼吸声十分清晰的传入许朝耳朵,其中还夹杂着他的心跳声。 许朝心里咂摸,夏清时估计怕的要死,还在这逞强,装成没事人的样子,但身体反应,他是控制不了的。 许朝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你别……” 他刚说了两个字,夏清时突然靠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他们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许朝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眼睛微微睁大,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挣脱时,就听夏清时喘息着说:“我就抱一下。” 夏清时手臂揽着他,头无力的抵在他的肩膀上,嘴唇像是贴在他脖颈上说的话。 许朝觉得他这样还挺可怜的,但转念一想,他的可怜只是一时的。 许朝语气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哦,那你快点。” 没想到,他刚这么说完,夏清时抱着他的手突然紧了紧。 他那十分活跃的心脏,贴在自己的胸口,仿佛自己的右侧胸腔中,突然,长出了一颗强有力的心脏。 怦怦—— 怦怦—— “夏清时,你确定抱一下能好些?我怎么感觉,你心跳得更快了。”许朝狐疑道。 “现在的心跳,不是因为恐惧。”夏清时灼热的呼吸,全部喷洒在许朝的脖颈上。 许朝不由缩了缩脖子,他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这时,那些鬼已经探完路回来了,站在和许朝隔着一些距离的地方,低着头不敢看他。 许朝伸手推了推夏清时,“差不多得了,跟你多熟似的。” 夏清时收回了手,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天天在同一张床上睡觉,还不熟吗……” 许朝乍一听夏清时的话,很是意外,夏清时怎么还会反驳了,他不是一直逆来顺受吗? 当然,现在条件不允许他花时间探究,夏清时的反常。 四周死一般的静谧,将夏清时的呼吸心跳声无限放大。 他们轻手轻脚地穿过了那扇微微敞开着的、显得有些陈旧的小铁门。 一阵阴风迎面吹过,吹的他们衣角翻飞,许朝眼睛微眯,今晚连月亮都没有,从他这个位置,可以看到远处环球影城的绚丽灯光,却看不清这足有好几个篮球场大的,酒店顶楼上的具体情况。 很多酒店,顶楼也会安排一些娱乐设施,供客人打卡,但这里显然没有。 手机照明功能,亮度有限,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小块区域。 “把灯关了。”夏清时说。 许朝将手机灯光关闭后,就看到了,不远处一片黑暗中的一点屏幕亮光。 “金老板?”许朝喊了一声。 “是我。”男人低沉着嗓音说。 男人打开了一只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一大片区域。 许朝看到那些冤魂,像是有人撑腰般的,全都聚集到了金文的身旁,但始终无法靠近。 他们不敢靠近许朝,是源于本能的恐惧,而他们巴不得扑上去直接将金文分食,却由于一些原因,使得他们无法靠近。 一群半透明的灵魂体,露出最恐怖的一面,张牙舞爪的对着金文,无声地嘶吼。 他们身旁的阴森雾气越聚越浓,像座山一样压向金文,而金文像是游戏里那些恶劣的开挂玩家,成吨的伤害,到了他这,只是衣角微脏。 许朝额头跳了跳,有些庆幸这些鬼开不了口,不然自己不仅要看到这么恐怖的画面,还要听他们无能的鬼哭狼嚎,想想都头疼。 许朝只做了一个小小的动作,他往旁边努了努嘴,那群鬼就一窝蜂听从指令,站在一旁罚站。 许朝觉得这还挺有意思的。 “停,就站那里。”许朝看见金文快步走近的步伐,直接喊停了他。 金文脚步顿住,听出了许朝话语里的警惕,“我替我弟弟的行为向你们道歉。” 说完他还真鞠了一躬。 “我弟弟金武他做事不过脑子,我之前只是提过,我们将爆炸案中的死者牌位供在顶层,有利于酒店的生意,毕竟那场油罐车爆炸案,死了那么多人,怨念聚集,难免影响酒店生意。” “所以,这次他听说你们要挖地砸墙,就觉得会破坏酒店风水,毕竟我们两兄弟的毕生精力,都花在这酒店里,这也是我们的唯一经济来源。”金文说的话,似乎没什么问题。 许朝和夏清时没说什么。 于是金文继续说:“我们是按着教你们玄术的沈老师,他的师父张大师的指示操作的,我们两兄弟本身并不懂这些。” 许朝琢磨,这金文把沈言澈和张大师都搬出来,换了其他人,大概率就撤了。 许朝这想法一出,众鬼们即刻群情激奋起来,许朝眼神一扫,又瞬间安静如鸡。 第99章 另外的恶鬼。 许朝努力回想原文中,酒店的这段剧情,他之前只关注渣男乱搞的部分。 原文中,夏清时脚扭伤,陆燃背着他离开酒店去医院,是在来酒店的第二天下午,所以他们将砸墙的事情搁置,没有发现那些牌位,也没有将这一百多只冤魂放出。 原文中大家都围着夏清时转,夏清时去了医院,所有人也都一起去了,包括去认错的渣男。 并没有,像现在这么分工明确的,各司其职。 之后接到沈言澈通知,让他们暂时不要回酒店,直到这天夜里才召集他们,一起配合着将酒店的冤魂再次镇压。 许朝将剧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悲催的发现,没有任何有用信息,说好的上帝视角呢?! 原文就是一篇,打着灵异恐怖幌子的无脑恋爱文,所有剧情,都是为增进主角受和主角攻们的感情而存在的。 主角攻们对夏清时的细心体贴,关怀备至,特殊对待,以及看到他受伤后的,心疼不已,对渣男的嗤之以鼻,才是重点,被大篇幅刻画描写。 根本没有人关心这酒店为什么闹鬼,只要厉害的主角团一出手,让酒店恢复以往的安宁,则皆大欢喜。 “系统,我现在对原文怨念有点深……”许朝悠悠然在心里说。 系统哪能听不出来,他的宿主大人都不喊它小宝贝~也不喊他小助理,都已经直接喊他系统了。 系统选择装死,不敢吱声。 许朝冷哼一声,这系统也是个靠不住的,看来还得靠自己。 “金老板,故事讲的很不错,只是你一边用我们的朋友威胁我们,一边说这些都是误会,好像有些自相矛盾吧。”许朝丝毫不客气地说。 金文露出一副不解的神色,“我没有明白你的意思,我用你们的朋友威胁你们?” “这个时候就不要演戏了,你不就是用陆燃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让我们来顶楼,难道就只是为了讲故事?”许朝丝毫不买账。 金文听到手机,恍然大悟道“哦,手机,对了,你们那个朋友让我打给你的,他刚刚醒了一会儿。” 许朝看他明明是很精明的长相,而且能经营这么一家酒店,绝对不可能简单,却故意在这摆出一副老实人的模样,看来是把他们当傻子了。 金文说着,用手里的手电,往旁边照了照。 许朝刚刚在观察金文,并没有往那边看。 “那他现在在哪?”他问。 夏清时捏了捏许朝的手,示意他看过去。 “嚯——” 许朝只看一眼,不由脱口而出。 手电光照到的位置,靠墙坐着或躺着一溜人,少说也有四五十个。 原本许朝以为这顶楼,只有他们三个活人和一群鬼,乍一看见多了那么多人,着实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他问。 “是酒店内的鬼魂,想控制他们一个个从这跳下去,幸好我及时阻止,不然我这酒店还怎么开下去。”金文十分后怕地说。 同时也表明了,是他救了这些人。 夏清时听了金文的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金文的话表面没有任何问题,但他故意说出,比起人命,他更关心酒店生意那样的话,实在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想,金文既不关心那些人命,也不关心酒店生意,故意暴露某种目的的话语下,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许朝看向那排排站着的鬼们,那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鬼们,立刻将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许朝皱眉思索,金文说是鬼干的,这确实也不像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那些人里,甚至还有看守在酒店的警察同志。 但这群鬼又否认是他们干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除了这187只鬼以外,酒店还有其他的鬼! 许朝一个字没说,只一个眼神,那些鬼像是能猜透他内心的想法,故而都开始点头。 那只小鬼就不在这里面,当时爆炸发生,小鬼和他妈妈都被炸飞了,他们只是车子停在附近,并不是这里的人,之前看到的那些牌位中,也没有他们。 比起这些,那位母亲的怨念也许更深...... “不用担心,他们只是中邪,我跟你们的沈老师已经通过电话,他正在赶来的路上,等他到了,把那作恶的鬼一收,他们就能醒过来。”金文十分热心地说。 许朝和夏清时走过去,查看陆燃他们情况,夜风森冷,许朝怕感受不到鼻息,于是伸出食指和中指,触摸郑星熠的颈动脉。 这样不仅能感受到颈部的温度,而且颈部大血管,离心脏比较近,如果人是活着的,那就会感觉到明显的波动。 许朝正在认真感受。 就听夏清时说,“他们没死。” 许朝“哦”了一声,站起身,附到夏清时耳边,低声说,“那些牌位上对应的187个冤魂,都在这,但除了他们,另外还有两个,就是那辆停在路边的车内,无故被牵连的母子二人,那小鬼昨天我们还见过……” 许朝正说着,因为要防止被金文听到,所以他几乎是在和夏清时耳语。 谁知夏清时突然侧头,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许朝差点和他亲上,许朝快速闭了嘴,身子猛地往后躲。 但他的脚却没跟着往后退,这导致,一瞬间,他的重心极度不稳,正当他要摔倒之际,夏清时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夏清时虽说刚刚不是有意转头,但许朝这下意识躲避的动作,还是使他有些黯然。 不过他很理智,没有将这情绪放大,他明白许朝的话。 目前情况是,那些被害死的冤魂开不了口,只有金文一个人喊冤,只听他的一面之词无法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许朝觉得金文的话似乎没问题,因为确实还有一只鬼,在酒店作恶,想杀人。 那死在外墙上的无辜之人,那被磁场影响掏出手枪要杀了他们的贾斯汀,还有天台这些。 只是那鬼,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而且就算找到了也不好对付。 “你是怕,沈老师来了之后,不分青红皂白将他们镇压?”夏清时问。 许朝微一挑眉,心道,主角怎么能聪明成这样?他还没提沈言澈,他就知道了。 不过不是担心,是沈言澈必然会那么做,原文中就是这么写的! 第100章 你很有弹性。 夏清时略一思考,“他们身上应该会有随身携带的符纸和朱砂笔,我们找一下,先把他们叫醒,一会儿沈老师该到了。” 夏清时这话,看似是对许朝说,但也像是默认了金文刚刚的话,让他放松警惕。 金文有些意外,但还没有彻底放松下来,直到看到许朝和夏清时,在忙着救他们的伙伴,没有再说其他的,他这才松了口气。 金文手搭在酒店顶楼半人高的围墙上,眺望着远处环球影城五彩缤纷的夜景。 “这里挺冷的,也不安全,一会儿你们同伴醒了,你们可以先下去,到酒店房间休息。”金文说。 许朝心道,这金文装起好人来,可真是一套一套的。 许朝离郑星熠最近,他顺手查看了郑星熠的口袋,符纸和朱砂笔没找到,倒是在他的外套内侧口袋中,摸到了一小撮黑灰。 他将那黑灰在指尖捻了捻,心中盘算,“这平安符原来还是消耗品啊,一会儿又能卖他几张......” 另一边的夏清时已经在陆燃那拿到了他要的东西,正在着手画符。 许朝灵机一动,问金文拿了手电,“金老板,其实我觉得你弟弟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这不什么事都没有,到时候如果需要签谅解书,找我就行。” 找我就行,签肯定不可能给你签!这就是许朝的说话之道,好话说一半。 夏清时听到许朝的话,画符的手顿了顿,浅色眸子变得晦涩,那金武差点要了许朝的命,不管这件事中,他们两兄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他绝不会让金武出来。 突然,一束强光照到了夏清时所画的符上,许朝拿着金文的手电过来了。 等走近了,还不忘低声向夏清时炫耀,“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能屈能伸?” 夏清时露出一抹浅笑,“是,你很有弹性,刚柔并济。”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许朝并没有因为,这句夸奖而感到高兴,而且似乎还在内心骂了他一句,因为他没由来打了个喷嚏。 许朝内心:我嘚瑟我的,谁需要你夸了?! 夏清时画好符,将符贴在陆燃额头,轻声念着一小段驱邪咒语。 他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陆燃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但显然他一时半会,还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一脸茫然。 陆燃和许泽今日符画的多,精力消耗过大,所以即使醒来,也显得很疲惫。 但郑星熠就不同了,他圆眼睛一睁开,先是喊了一声,“小时......”然后看到旁边的许朝。 脸上瞬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张开手臂就要和他兄弟抱一个。 被夏清时伸手阻止了,郑星熠看了夏清时一眼,乖乖收回了手。 许朝没注意这些,他盯着夏清时手上那张驱邪符,“夏清时,那符给我看看。” 等符一递到他手上,他一眼都不多看,直接揣进了口袋,一副进了我口袋就是我的架势。 然后转头对郑星熠说,“兄弟,别急,一会儿高价卖给你。” “许朝!”郑星熠这回真清醒了,“我这一天为了找你,都愁死了,而你,就想着赚我钱!我不要你的,我可以让小时改天帮我画一张,他肯定会同意的。” 郑星熠刚说完,就听夏清时十分平静地说了四个字,“我不同意。” 郑星熠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还伴随着许朝的嘲笑声,他转头无奈地问许朝,“多少钱?” 许朝悠悠然一笑,站起身,去询问许泽和陆燃情况。 他们俩一副很累的样子,看来确实精力耗费过大,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受那磁场影响。 “那就在这休息,等沈老师来吧,这里冷,我下去给你们搬条椅子,拿床毯子。”许朝这话,顶着夜风,说的很大声,生怕金文听不到。 许泽皱眉扫了他一眼,问一旁的陆燃,“他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短短一句话,震惊许泽八百遍,许朝管沈言澈叫沈老师?许朝担心他们冷,要去给他们搬椅子,拿毯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许泽低语一句。 一旁的陆燃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挺了解他的呢,他这是憋着坏,至于对谁……” 许泽顺着陆燃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那个倚在围墙边的男人。 许朝正走过去,所以手电光照在那男人身上。 许泽看出那男人,和早上那视频里袭击许朝的男人,不管是长相还是体型上,都很相似。 看来,这就是酒店双胞胎老板中的另一个了。 许朝将将手电塞到夏清时手里,并嘱咐,“拿好,别被他要回去。” 然后就叫上郑星熠去当苦力。 “为什么是我?”郑星熠不满道。 “小郑同学,你看看你的同胞们?”许朝指了指靠坐在围墙边的陆燃和许泽,夸张地说: “他们死的死,伤的伤。”许朝说完,指尖一转,指向一旁的夏清时,情绪更加丰富“还病的病!” “你难道好意思让他们去干苦力吗?” 郑星熠刚刚只是和许朝置气,没真不愿意,现在听完许朝的话,他十分后悔自己刚刚说出那话,觉得自己真是太不仗义了。 “我……”夏清时刚想说什么。 直接被许朝无情打断,“你就呆在这,拖……”许朝一句拖油瓶没说出来,直接被郑星熠一把拽走。 等走远了,郑星熠佯装生气地说:“不准你这么说小时,他已经够辛苦了。” 郑星熠这话,不就是说夏清时童年不幸嘛,许朝心道自己比他还清楚。 不过他懒得细想,而且夏清时的苦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自己是他最后一劫…… 第101章 喜欢许朝难道是很光彩的事? “你们有力气起来吗?”夏清时问,同时对旁边的许泽伸出了手。 许泽借力从地上起来,一旁的陆燃没等夏清时对他伸手,自己撑着墙站了起来。 陆燃看着夏清时,夏清时对别人从来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淡然模样,无事时,也不会主动寒暄。 “听许朝说,你跟郑星熠是青梅竹马。”陆燃主动开口,表情是同学朋友间聊天时的随意之感。 夏清时淡淡扫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陆燃哑然一瞬,他自认为自己这话说的没什么问题,夏清时却明显带着几分敌意。 “我觉得挺有意思,你们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性格,正因为这样,你们才能一直做朋友吧,其实,我觉得你们可以往深一步发展,性格互补,门第相当。”陆燃这张剑眉星目的脸,不笑的时候,天然带着攻击性。 站在围墙边,准备清醒清醒的许泽,原本没在意他们的聊天内容,但当听到陆燃说夏清时和郑星熠性格互补,门第相当的话时,他忍不住回头看去。 心想,陆燃这表现得也太明显了,他果然是对许朝有意思。 许泽对此嗤之以鼻,但这并不妨碍他添油加醋,“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而且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郑星熠喜欢你,你这么优秀,许朝配不上你,早点把他踹了吧。” “是吗?”夏清时随口反问一句,接着语气认真道,“可我喜欢许朝。”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陆燃和许泽没想到,夏清时这种性格的人,居然会这么直接了当说出喜欢许朝这种话。 许泽心道,喜欢许朝难道是多光彩的事? 夏清时他爸没把他腿打断,就是对他宠爱有加了。 而夏清时却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他一直没有承认过这一点,即使他越来越在乎许朝,越来越依赖他,想无时无刻,和他在一起,想让他的眼中只有自己。 夏清时这个许朝男友的身份,加上他口中的这句,令他们倍感意外的喜欢,可以说在这场谈话中大获全胜。 但夏清时心中并无喜悦,他垂下浅淡的月白色眼睫。 他陪不了许朝多久,自己死后,陪在许朝身边的会是陆燃吗? 等他再抬眼时,眼中只剩氤氲着的冰冷寒意,夏清时只看了陆燃一眼,就准备走开。 陆燃低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处于昏迷状态的上官玄月,“不把他也弄醒吗?他是玄术师,一会也能帮点忙。” 夏清时只回了一句,“符在许朝身上。” 意思是爱莫能助。 陆燃这会儿也确实画不出符,而且回去至少要好好休息三天,才能将今天消耗的精力恢复。 金文一言未发,在旁边抽了根烟,他仔细听了几人的谈话,发现都是一些他们自己的事情,也就放松了一些。 突然,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陆燃走过来,倚靠在他旁边的围墙上,“金?” “金文,我弟弟金武。”金文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说,“刚刚听你朋友说,你叫陆燃。” 陆燃点头,问:“我挺好奇,你在54层藏那么多牌位做什么?” 金文的心瞬间悬了起来,陆燃用的是藏,但他表情没有什么异样,也让语气保持自然的将之前,对许朝和夏清时说过的那些话,重又说了一遍。 陆燃见他都搬出张大师和沈老师了,也就没再费心盘问他,而是转头,后背靠着围墙,看向楼梯的方向,等着许朝上来。 而且,他发现,夏清时也在看着那边,他手里的手电正照着那个方向。 “金老板,开这么大一家酒店,顶楼怎么连灯都不装一个。”陆燃问。 “怕54层被传出很离谱的谣言,所以没有对外开放,也就没有装。”金文说。 陆燃不知道,有什么谣言,能比放着187块牌位,内墙上画着钟馗像,摆着桃木枝,还要离谱。 …… 许朝在下楼时,将事情大致和郑星熠讲了一遍。 “不过,他们暂时还只是嫌疑人,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李氏家族187人的死,是他们指使的,那些鬼现在也开不了口。”许朝说。 听完整个故事的郑星熠,眉毛扬起,眼睛瞪大,双手捏紧,显示出极度的愤怒,“那金武绑架你,想逼我们离开酒店,就能说明这事肯定他们指使,哪有那么巧,那司机开着那么大的油罐车,就往居民楼里冲,还有那金文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许朝赞赏地点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所以,一会儿,你直接把金文按到椅子上绑起来,然后我们审问他,或者翻他手机,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比如他们两兄弟的聊天记录。” 郑星熠先是义愤填膺地点头,后知后觉问,“就我一个人按住他吗?” “你没发现,就你一个人生龙活虎吗?我被敲那一下,现在还想吐。”许朝说着就做出一副要往他身上吐的样子。 郑星熠吓了一跳,躲避不及,甚至想用手接。 许朝憋笑憋的肚子疼。 郑星熠忍不住跟着一块笑,还问,“你笑什么?” 许朝摆摆手,指了指房间内的椅子。 他们搬着一把椅子,拿着一条床单回到顶楼。 刚上到顶楼就有一束手电光照着他们,许朝在楼梯口的铁门边站了会儿。 夏清时显然是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他把手电光不动声色地调转方向,照着围墙边的金文。 许朝一看,正好陆燃在金文旁边,他拿过郑星熠手里那把,颇有些分量的,原木色木质靠背椅。 给郑星熠使了个眼色,就拖着椅子往金文那边去了。 椅子腿在顶楼地面上,划出“滋啦啦——”的声响。 许朝将椅子往金文面前一放,冲着陆燃说,“坐不?” 一旁的金文见状,刚准备往旁边走几步,把位置让出来,就被郑星熠眼疾手快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许朝快速将床单一角甩给了郑星熠,金文猝不及防坐了下来,刚准备站起,就被突然出现的床单,结结实实束缚在了椅子上。 第102章 遇上我们你可倒大霉了! 金文整个人瞬间被捆成了木乃伊,除了一个头和肩膀位置露在外面,其余部位,包括手和脚,全被白色床单结结实实固定在了椅子上,完美的和椅子融为了一体。 椅子啥样他啥样。 他刚刚那随和的样子退了个干净,眼神一瞬间变得凶狠,他试图奋力站起,发现连带着那把实木靠背椅,一块被他带了起来 这着实有点滑稽。 金文重又坐了下来,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噪音,因为刚刚的挣扎,有些气短地喘着气,眼神凌厉地盯着许朝,“同学?这是做什么?” 他心里在蹭蹭冒火,却还想保持一副随和的样子,嘴角笑着,语气却威胁,这使得他整个人很割裂。 陆燃刚刚还和金文友好的聊着天,这会儿却丝毫不意外许朝的举动,他黑色帽檐下的眼睛居高临下审视着金文。 夏清时和许泽见状,也往这边走来。 许泽小跑着来到许朝面前,压低声音问,“你搞什么?你又闯祸!” 许朝不明所以看了他一眼,还未开口,一旁的郑星熠就维护道:“许泽你别骂他,许朝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许朝突然有了嘴替,忙不迭点头。 许泽冷哼一声,“郑星熠你什么时候成他狗腿子了?!” 许泽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质疑许朝时,突然明白,其他人都默认了许朝的行为,他们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于是闷闷不乐的让开了位置。 许朝毫不畏惧的,和此刻眼神像是要吃人的金文对上,“金老板,赚那么多钱,怎么不请个保镖什么的?” 这话的潜台词是,看吧,栽我们手里了吧。 “你们想做什么?”金文脸上依旧是那副割裂的模样。 “金老板,我们想问你点事,怕你耍阴招,所以就先把你绑起来了,这叫有备无患。”郑星熠十分理所当然地说。 金文终于笑不出来了,“你们哪里是学生,你们就是蛮不讲理的土匪!” 许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多谢夸奖。” 郑星熠压低声音问他,“这是夸奖吗?” 许朝,“这你别管。” 陆燃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情况,所以只在一旁看着,等需要他的时候搭把手。 许泽则是抱着手臂靠在围墙边,一副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的表情。 “金老板,借手机一用。”许朝说着,就从金文那,将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金文显然是急了,奋力挣扎了两下,无果后,恶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许朝。 “我不知道什么人把你生出来……”他刚说出这一句,许泽就一脚踹在了他的椅子上。 郑星熠拽着他的衣领,“嘴巴放干净点,我看你一把年纪才不揍你的。” “搞搞清楚状况,现在你为鱼肉,我们才是刀俎。”一向沉稳的陆燃也忍不住开口,说话时的眼神像是要把金文刀了。 许朝倒十分不以为然,丝毫没有受影响地表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生的我。” 这是实话。 夏清时眉毛微蹙,眼神冰冷地走近,“根本没有,把灾难中死者牌位,放置在顶层,有利于酒店生意的说法。 ” “张大师他向来只处理问题,并不追究根源。” 金文没想到,夏清时居然能精准指出他话语里的问题,甚至连张大师的做法,他都质疑,他原本还以为许朝二人,将他的话照单全收了。 金文心想,这混血小孩不可小觑,居然如此沉得住气,“他是你们的师祖,你们不也该按照他的作风行事吗?” 在场的除了许朝和夏清时,其余人皆对张大师很是崇拜,毕竟是传说中的玄术大师,他们至今为止,还没有真正见过张大师本人,但枫城市到处都是他的传闻。 就算金文把张大师搬出来,夏清时也丝毫不慌,“他德高望重,我们尊重他老人家,但不表示,我们赞同他的所有做法。” 一旁的许朝立马言简意赅的补充,“遇上我们,你可倒大霉了!” 许朝边说着,边用金文的手机,对着他的脸,面部解锁。 金文还在不依不饶地叫唤,“你们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是违法犯罪!我要去珀西举报你们,我要找最好的律师团队告你们!” “哦,那你告吧告吧告吧……”许朝悠悠然道。 他们几人丝毫不在意,甚至有点想笑,只是许朝不管是翻金文手机里的信息还是聊天记录,通通没有任何有用信息。 他手机太干净了,许朝表情不愉,但也觉得正常,他将手机递给了陆燃他们,然后不顾金文的辱骂威胁,继续翻他口袋。 为了防止金文攻击许朝,郑星熠将他唯一能动的部位——头,用力往后掰,他此刻话都说不了。 许朝从他身上翻出了,一串钥匙,包括他的车钥匙,半包没抽完的烟,打火机,一块黑曜石雕刻的龙牌…… 最后,在他的内侧口袋中,找出了一只很小巧,不能上网的老式诺基亚手机。 “许朝,发现什么了吗?”郑星熠好奇问。 许朝摇了摇头,“这手机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号码。” 夏清时注意到,许朝说这话时,金文的眼中出现了恐惧。 一个连鬼都不怕的人,到底在恐惧什么? “打过去看看。”他说。 许朝“嗯”了一声,拨了过去。 此话一出,金文像是彻底换了个人,眼神惊惧地看向许朝,他猛地站了起来,他身体手脚被紧密的绑在了椅子上,使他的身体呈现出一个怪异的姿势。 几人以为他要攻击许朝,都反应迅速的准备阻止,却见他往楼梯口方向跳了两下。 “扑通——”一声,重重跪了下来。 一阵手机铃声从楼梯口方向传来。 “谁在那里?”郑星熠问了一句。 其余几人都没有说话,金文的反应太诡异了,像一个背上枷锁忏悔的邪教徒。 欢快的手机来电铃声消失,一个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喂?” 那声音,同时也从许朝手中的手机内传出…… 第103章 副市长。 “咚——” “咚——” “咚——”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那人说了一声“喂?”之后,没再说任何话,但许朝手里握着的那只手机显示,它依旧处于通话状态。 在等待的这几秒时间内,时间变得无比缓慢。 最后,终于,在手电光下,铁门内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他们都不陌生,正是和金文长得如出一辙的,他的双胞胎弟弟。 “金武?他不是被抓了?谁给他放出来的?”郑星熠在看清这人是金武时,第一个坐不住了。 白天,刚费尽心力逮到的人,现在却出现在这里,任谁见了都淡定不了。 许朝拦住了郑星熠,金武跌跌撞撞冲出来,明显是被人推的,而且此刻,金武看到他哥哥金文这副样子,却一句话没说,目光呆滞。 他身体摇晃,一副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唇煞白,他根本不是,金文手机里那个号码的所属人。 而金文似乎也丝毫不意外,金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以至于无暇顾及其他,包括他这个弟弟此刻的异样。 很快,铁门外走进来了第二个人,这是一个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皮鞋亮的反光,看上去有六十几岁,头发几乎全白,精神矍铄的老人。 紧接着,一连串脚步声响起,在这老人身后,突然涌现出一群身高在一米八五以上,身穿黑色西装,身材像标枪般笔直的保镖。 一共二十人,全都是西方面孔。 而谁是他们的雇主,此刻,一目了然。 许朝有点想不通的是,那老人来头肯定不小,品味居然这么朴素?穿老式中山装! 许朝将那只诺基亚手机,递到夏清时手边,夏清时没问什么,直接接了过去。 接着,许朝故作害怕地往夏清时身后退了一步,让他挡在自己面前。 同时,他伸手,从外套口袋中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解锁,点开录音功能。 许朝看了一眼那些保镖还在走队形,那老人则很有闲情雅致地,在看城市夜景。 许朝往旁边挪了一步,蹲下,假意绑鞋带,偷偷将自己的手机,塞到了,躺在地上的上官玄月口袋中。 但他忘了,他一只手没办法系鞋带,但他鞋带又被他情急之下解开了。 夏清时微微侧身,低头,发现了他的情况后,他转身蹲下,帮许朝把鞋带系好。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直接叫我帮你的。”他说。 许朝心道,夏清时这话真多余,自己肯定要指使他的,但被他主动提出来之后,再指使起来就没劲了。 夏清时起身,伸手拉了他一把,等许朝站起来后,他却不肯松手。 突然间,一道强光照向他们,对方用的是远程强光探照灯手电筒,他们所属的这块区域,照射之下,瞬间亮如白昼,他们任何一点小动作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地上那些人,他们穿什么衣服,连女生有没有贴假睫毛,也通通被照的清清楚楚。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那些人,则完全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老人皮鞋踩在地板上,他往前走了几步,许朝看到他手里拿着手机,下意识摸口袋,找那只诺基亚手机。 “刚刚,是谁给我打的电话?”低沉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于此同时,那声音,也从夏清时手中传出。 许朝这才想起,自己顺手把手机递给夏清时了,刚刚应该直接扔了的…… 两名执行力十分强的保镖,立马就要上前,被老人伸手制止。 他往前几步,仔细看了看夏清时,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像是爷爷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乖孙,“我认识你,你是维彬的小儿子,叫,夏……” “夏清时。” 老人豁然开朗,点头,“夏清时,对,小时,你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许朝有点想笑,又是这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戏码,不过能跟夏家来往的,必然来头不小,这时候,出现在这,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夏清时一副礼貌而又冷漠的表情喊了一声,“马青立副市长。” 后面三个字一出,几人皆是流露出震惊之色,这老人居然是枫城市副市长,马青立! 如果他们看枫城市政府新闻,就不会对这位副市长感到陌生。 此时几人心中,都有同样一个疑惑,副市长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做什么?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几人正看着马副市长和夏清时寒暄,没注意,几名黑衣保镖,悄无声息绕到了他们身旁。 马副市长在询问夏清时家里情况,突然,他话风一转,“金武,你过来。” 金武隐在黑暗中,几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只是老人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说出不容拒绝的命令话语,金武却迟迟没有走过来。 老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做了一个手势。 金武十分抗拒地哭嚎起来,最后像是被人一脚踹出来的,一个趔趄,狼狈地摔在了马青立脚边。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金武有些精神崩溃,口中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马青立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微微弯腰低头对着地上的金武说:“胡说什么呢?没人要你死,你犯了错,过来认个错就没事了。” 说完,马青立没再看金武,而是看向面前的五位少年。 “听说你们中有一位,被他袭击绑架了?”马青立表情可以用和蔼恭谦来形容。 只是配合着金武那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请问是哪位?”马青立语气轻缓,却带着威严的询问。 几人都没说话。 一名保镖上前,对着马青立耳语一句。 “许朝是谁?”他问。 第104章 这不是你们几个学生能管的事。 许朝听到点自己名字,心道,躲也躲不过去,那就看看这老东西到底想唱一出什么戏。 “是我,马市长,他金武可不单单是敲了我一棍,绑架勒索,他还放了煤气,差几分钟我就死在那里了。”许朝是故意喊马市长的。 马青立点着头,“我了解了。” 他往旁边递了一个眼神,立马就有一个保镖上前,给他递了东西,等马青立把那东西展现给几人看时,几人都有些意外。 那居然是一袋血。 几人目光诧异,不知道这副市长到底想做什么。 马青立像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十分贴心地解释,“你们还不知道吧,他们兄弟俩,是罕有的纯阳命格,他们的人乃至精血都有驱邪的作用,这血你们可以拿去,加入朱砂之中,可让符的效用大增。” 陆燃和许泽有些意外,那俩兄弟居然是纯阳命,许朝一脸嫌弃,郑星熠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问一旁的陆燃“纯阳命的血真的这么有用吗?” “话虽没错,但需童男之精血才能起作用,他们俩怕是和童男半点不沾边吧。”陆燃说。 马青立没想到会遭到反驳,陆燃说的这一点,也是他常常叹息的,如果能早点发现这两兄弟…… 他面不改色地说:“既然效用减少了,那就多加一些。” 他刚说完,就有一名保镖拎着一只箱子上前,单膝跪地,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根小孩手臂粗的针筒。 “啊啊啊——不要。”金武剧烈挣扎的动作,却因为体力不支,有些不痛不痒,两名保镖轻而易举就将他按住,使他动弹不得。 刚刚马青立手上那袋血,怎么看都不少于80,看金武那脸色苍白虚弱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 一个人短时间内抽这么多血,要不是他体格健硕,怕是早晕死过去了。 几人皱眉看着,却没有什么同情之感。 “马副市长,你是想让我们放了他?”夏清时一针见血地问。 马青立叹了口气,“这金文金武,是我老婆那边的亲戚,不争气,但人不坏,就是头脑发热,一时干了蠢事,你们看他这正当壮年,要是关进去十几二十年,出来还有什么用啊。” 许泽看着那针管内,血位不断升高,金武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再抽他就死这里了,马副市长能力这么大,能把他从警局带出来,哪里还需要我们原谅。”许泽不痛不痒地说。 马青立对于许泽这嘲讽的话,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看向许朝,询问他的态度。 许朝想着,面前这个,可真是实打实的老狐狸,打着帮亲戚求情的名义,用这种方式,威胁他们几个心思纯良的大学生。 只是,许朝分明没有在他眼中,看到一丝对那两兄弟的怜悯,下手一点不留情,似乎他们死在这里,问题也不大。 他想,这两兄弟平时可能给了他不少好处,或者是抓住了他什么把柄,只是为什么金文金武如此惧怕这马青立。 问题到底出在哪? “行了,只要马市长,能看好他,别让他再危害社会,我这边没什么意见。”许朝大度地说。 这马青立从始至终,像是对一切事情了然于心,连旁边地上躺着几十个人,他都没问过一句。 “既然这事儿已经这么说好了,那接下来,我有些私事,需要和他们两兄弟聊聊,所以,要麻烦你们了……” 马青立话音刚落,几名训练有素的保镖,十分敏捷地上前,用手臂勒住了几人的脖子。 “艹”,许朝脱口骂了句,正欲反抗,一块浸满冰凉刺鼻液体的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以为是赶他们走,没想到对方如此简单粗暴,直接上手,用药物迷晕他们。 这举动来的太突然了,几人丝毫没有心理准备。 就好像一个人,刚刚还笑呵呵地和你赔礼道歉,转头一把刀插在了你的胸口,而且那人还有一个不错的,值得尊重的头衔。 许朝在吸入那气味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意识变得模糊,他用最后的一丝理智,给那些鬼们,使了个眼色,希望他们能懂。 如果是平时,陆燃和许泽也许没这么容易被偷袭,但今天他们状态本身就不好,连感知能力也变弱了。 唯一激烈挣扎的是郑星熠,一来一回间,那名准备捂晕他的保镖挨了他重重的两拳。 很快,又有几名保镖上前,按住了郑星熠,郑星熠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夏清时在发现异样的瞬间,就转身去查看许朝情况。 “许朝!”夏清时从那保镖手里接过许朝,许朝失去意识,身体软了下去。 他单膝跪在地上,让许朝的头靠在他腿上。 夏清时大概知道马青立要做什么,他眼神冰冷的看向马青立。 “小时,别担心,马伯伯是不会害你们的,这里危险,马伯伯只是想把你们安全送回学校。” 他不是要对夏清时手下留情,而是有话要交代,“这边的事,你们就不要插手了,这也不是你们几个学生能管得了的,之后我会和你们沈老师谈一谈。” 马青立说完,旁边保镖,用同样的方式,将浸满迷幻剂的毛巾,伸到了夏清时面前,甚至毛巾还是刚刚捂晕许朝的那一块。 夏清时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也是徒劳,他抱着许朝的手紧了紧。 在确定他们几人全都陷入了深度昏迷之后,保镖们还对那些原本受磁场影响,昏迷不醒的酒店客人及工作人员,用同样的方式迷晕,以防万一。 刚刚那把用来绑金文的椅子,被恭恭敬敬摆在了马青立身后,马青立坐了下来,耐心等待着。 他面前是被迫跪着的金文金武两兄弟。 “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被几个十几岁的孩子,给搞成这样?”马青立这话是对着金文说的。 此刻金武头耷拉着,很显然,因为抽血过多,已经休克了。 金文看到金武这样,虽痛心,也已是无能为力,他知道求情没有用,面前这人就是魔鬼。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大……大伯。” 他刚说出两个字,直接被马青立的笑声打断了。 “大伯?你还知道我是你大伯啊,我还有一个月就退休了,退休了我就出国养老,就一个月啊,都不能给我安安分分的?”马青立说到激动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有力的手指,戳着金文的脑袋。 第105章 白家岙。 “警察都听他们的,我们没办法阻止,我联系过您......”金文其实一开始就有联系马青立,只是对方没有重视。 现在那些牌位被翻出来,如果事情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哦?你这是怪我?”马青立问。 他脸上那些岁月留下的褶皱,此刻,在金文眼中像是怪物皮肤上的沟壑般狰狞。 他在马青立眼中看到了残忍的杀意,对方要杀死他们,并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那只装着抽血针管的箱子里,也许还有一支氰化钠注射剂。 他们原本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金文现在想来,他们的阿爸说的没错,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都是要还的。 他清楚地记得,十五年前的那个中午,乌云遮蔽天日,连绵的细雨笼罩在白家岙的上空,那是改变他们命运的日子...... 白家岙是一个坐落于南方深山,有许多参天大树环绕的古村。 如果一个地方过度封闭,就会出现近亲结婚的现象,整个村子三百多人,有一半以上都姓白。 在金文金武之前,村子里没有一个识字的人,后来来了一个美国人,叫杰森,他普语说的很好,是个在这里待了十年的探险背包客,他在了解了这个村子的情况后,决定留下来。 他动手能力很强,自己在村子边缘搭建了一座小木屋,还经常把打到的野猪等大型猎物,分给村民,渐渐的,村民也就把他当成了村子里的一份子。 闲暇时,他会召集村子里的小孩,识字说普语,孩子的接受能力强,学的快。 杰森每隔几天,都会进山一次,有时候能带回猎物,但大多时候都是空手而归。 有一次金文金武两兄弟偷偷跟着杰森,发现他没有布置陷阱,埋伏猎物,而是在挖土。 两人好奇,“杰森,你挖土干什么?” 杰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他们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笑着说,“我在找一种红色的泥土。” “泥土都是黑的,怎么可能会有红色的。”他们觉得很奇怪。 随着时间的推移,杰森出门的时间也越来越久,很多时候,白天出门,晚上也不回来。 这时的金文金武都已经结婚生子,一日,他们看到杰森高兴的手舞足蹈,嘴里居然蹦出了他从未说过的家乡话。 他们觉得稀奇,就过去看,杰森像展示宝贝似的,向他们展示一捧红色的泥土。 金文当时只闻到一股腥极了的味道,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用。 杰森的洋话里,还掺杂了几个他们能听懂,但又听不懂的字“血尸护宝。” 而杰森反复说的那句,他的家乡话,金文一直记得,后来问了别人才知道,那是‘回家’的意思,而之前,杰森和村人说的是,他无父无母无家。 之后几天,村子附近的山林里,多出了很多和杰森一样面孔的人,他们住在帐篷里,那帐篷杰森以前也有一个,就是没有那么大。 也是那几天,村里一个近亲结婚后生出来的傻子,突然很活跃的在村子里跑来跑去,口中说的是他们自己的方言,是诅咒的话,意思是“大家都要死光了。” 第三天半夜,雨大的像是有人端着盆直接泼下来,这种天气没人会出门。 “他们说,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人。”金文的老婆春苗,一边哄着无故哭闹的孩子,一边对金文说。 金文无动于衷。 春苗继续说,“他们说,那些人要把山挖空,到时候我们会遭殃。” 金文依旧没说话。 春苗有些急了,“你去看看,叫上阿武。” “不去,”金武看着那瓢泼大雨,一口拒绝,“他们有枪,你晓得不?我去能做什么?” “不是让你去和他们打架,你去看看,如果村民说的是真的,我们就走,天一亮就走。” 孩子哭的更大声了,春苗不得不从床上下来,抱着孩子踱着步哄着。 “走?走哪去?”金文虽然这么说,但他已经拿起蓑衣往身上披。 “只要人活着,哪不能去?”春苗说。 金文戴上斗笠出去时,那雨大的像是兜头浇下,春苗在后面喊着什么,声音淹没在雨水里,金文没听见,但他也能猜到,无非就是一些注意安全的话。 雨夜油灯用不了,他们寻着记忆,和几道闪电的亮光,摸黑进山。 “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金武扯着嗓子问。 耳边全都是噼里啪啦,雨水砸在树叶上的声音,哪还能听到什么其他声音。 金文说没有,让他不要说话,往前走,但金武却不走了。 金文刚想问他怎么了,身后不远处的村子,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等他们折返回去,发现整个村子消失了,他们疯了似的挖土,一直到天亮,四周一片泥泞,倒下的参天大树横亘其中。 两个成年男人的健壮的身影,在此刻显得无比渺小。 整个白家岙和三百多村民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两兄弟崩溃了,不吃不喝挖了三天,终于把他们妻孩挖了出来,但早已断气凉透,金文的儿子还被他老婆紧紧抱在怀里。 此时的他们也已经体力不支,生无可恋,原本他们还想找到那伙洋人,和他们拼命,但他们在山上,找了个把月,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面对如此重大的打击,又失去了精神支柱,两人的情绪彻底崩溃,本想着要么也跟着妻儿去了,但人都有本能的求生欲望,最终他们决定离开这里。 离开的那天,也在下着雨,天阴沉的可怕。 跋山涉水无数个日夜,来到城里的两人,因为饥肠辘辘,身上又没钱,吃了东西不付账,被警察抓了。 他们把所有事情都说了,被关押了一周后,他们第一次见到了马青立。 ...... 第106章 灭口。 故事离奇但说的人真诚,自然会被传开,传到马青立耳朵里已经是几天后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马青立觉得这事不简单,他当天就拜访了张大师,说起此事。 “能在此等灾祸中生存下来,并非运气好这么简单,怕是命格庇护。” 这话不难理解,张大师觉得,那不是简单的自然灾害,而是那群洋人惊动了什么东西,惹来祸事,连白家岙也被牵连其中,那两个青年能活下来,不是什么运气使然,而是他们的命格强势。 那就只能是十分罕见的纯阳命了。 张大师劝他不要打山中古墓主意。 马青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没打那古墓主意,而是打起了其他主意。 他当即将那二人带了出来,让秘书带着他们吃大餐,逛商场,住最豪华的酒店。 ...... 金文金武原本不姓金。 马青立说要他们改姓的时候,他们是不同意的,但马青立说能让他们一辈子吃喝不愁,等于是他们的第二个父母,他们想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就同意了。 之后,还真帮他们认了一对父母,是马青立老婆的亲戚。 “哥,你说,这马大伯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难道真是我们的血亲?”金武问这话的时候,金文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但当时他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原因。 直到几年后的一次,这时的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刚来到城市时,那种格格不入的样子。 他们学会了开车,金武开车,马青立坐在后座,金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按照马青立的要求,车子行驶在,环球影城不远处的一条道路上。 马青立让金武减缓速度,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居民楼说,“这里,很快就会盖起一座豪华酒店。” “像之前我们住过的那种吗?”金文问。 “比那还要高,还要大,枫城市最高的地标建筑。”马青立说着,仿佛看到了那宏伟的建筑拔地而起。 “到时候,就由你们来经营,让你们当老板,大老板!”他说。 金文金武难以想象,当时也并没有当真,但从那以后,他们被要求,开始学习如何做一个老板。 金武不是那块料,好在金文很聪明。 当他们听说,那天看过的那块地发生爆炸,一百多口人全死于爆炸时,他们震惊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哥,这不会是马青立干的吧。” “叫马副市长。”金文十分清楚,马青立在这里能只手遮天。 他们俩,只是他手里的两颗棋子。 但金武不相信马青立会干出这种事,直接问了马青立,马青立当时笑的很大声。 “以后,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因为瞒也是瞒不住,动工时,他们在地基底下埋了一根千年桃树根系。 “这东西是别人送的,说是能让鬼都闭嘴。”马青立说。 酒店的巨额收入,都是存入马青立老婆娘家的一个账户。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秘密会在十年后,被几个学生挖出来,还大有要一探究竟的势头。 ...... 马青立见金文安静了下来,于是,在他头上重重拍了拍,“乖孩子,别怕,你大伯永远是你大伯,大伯怎么会害你们呢?” 他坐回椅子,身体往后靠,“钱呢,我也赚够了,人也老了,经不住事了,但凡出点意外,我这几十年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我老马家也都跟着遭殃,晚上,是真睡不着啊,就担心你们会把事情捅漏出去。” 金文忙不迭摇头,“不会的,我们什么都没有说。” “我不放心。”马青立沉下脸来打断,语气是不容反驳的。 金文闭了嘴。 沉默一会儿后,马青立突然开口,“你不是想送你弟弟出国吗?” 金文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所以没说话。 “这样,你们两兄弟一起出国,现在就走,让我的保镖送你们去机场。” 金文眼睛倏地瞪大,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他发自内心的露出一抹笑,想和弟弟金武分享这被赦免的喜悦,发现弟弟仍旧垂着头,他眼中的担忧一闪而逝。 他高兴地对着马青立磕了个头,“谢谢马副市长。” “行了,走吧。”马青立面无表情,很随意地说。 金文金武被从地上拖了起来,金文还好,自己能走,而金武则是被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架着,脚拖在地上。 金文看到,那个拎着箱子的保镖也跟来了。 那保镖看到了他的目光,于是用英文说,“一会儿我会帮助你们。” 金文以为他说的是,会把刚刚抽金武的那些血液,给他输回去,于是点了点头。 但下一秒,他就感到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 金文意识到,马青立终究不放心他们,马青立只相信他自己。 金文没感到太多痛苦,氰化钾毒性非常强。 那名保镖将针管密封好,收回箱子,脱下医用手套,来到马青立身旁。 “解决了?”马青立问。 得到回应后,他示意保镖们将他们拖走。 两人的尸体被丢弃在54层,颈部大动脉被割开,纯阳之血,在地上流淌。 做完这一切,马青立终于安心了,他甚至哼起了小曲,想着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其实,他主要怕金武那个没脑子的,但如果解决了金武,金文肯定会策反,那还不如一起解决了。 在进电梯前,马青立还给沈言澈打了个电话。 “沈老师,是我,马青立。” “马副市长。” “酒店的事......” “我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好,等沈老师处理好了,回头请你吃饭,有什么需要,沈老师尽管提。” 沈言澈答应了一句,他现在心中着急,没有和马青立多寒暄,就挂了电话。 绿灯亮起,沈言澈踩下油门,车子飞速驶往双子酒店。 电梯门打开,马青立进入电梯,几名黑衣保镖紧随其后,剩下的乘另一部电梯下去。 马青立脸上挂着笑,抬眼时,电梯门正在合上,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一只手伸了进来,卡住了电梯门,那是一只青紫色的手...... 第107章 符牌。 那是一只小孩的手臂,不到一米二的身高,手臂卡在电梯门偏下的位置,瘦瘦小小一截,像是某种鸟类的爪子。 马青立乍一看见,心不由紧了一瞬,他一把抓住,此刻距离他最近的那名保镖。 “你看到什么没有?”他激动地问。 那名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先是看了一眼马青立,接着用眼角余光,顺着马青立的目光,斜看了一眼电梯门偏下的位置,继而摇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 马青立目光扫向电梯内其余三名保镖,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看到,他心知肚明,那东西是冲他来的。 马青立退到几名保镖中间,让他们围着自己站成一圈。 他手伸进口袋中,摸索到一块黑曜石,紧紧抓握在手里。 等他再次把目光看向那处时,不仅看到了那只手臂,还看到了门缝外,一张青白色的小孩脸。 鬼孩眼睛浑圆漆黑,死死盯着他。 然而,此刻手握黑曜石的马青立,他那布满皱纹的面庞上,已经看不到丝毫的畏惧之色。 相反的,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像是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再心生怯意。 他仿佛能感受到,那块黑曜石在他手中微微发烫,这块黑曜石本身没有太过特别之处。 特别的是,上面没有雕刻龙、佛、关公、貔貅等,常被用来驱邪保平安的图案。 而是雕刻了一道繁复的驱邪符纹,要将一道符文雕刻在一块小小的黑曜石挂牌上,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光靠雕刻者有精湛的雕刻技术,是远远不够的,还需雕刻者能将精力注入这道符,也就是说,他还需要是一位玄术大师,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完成这样一块符纹牌。 但这块牌并不属于马青立,这是张大师暂时借给他的。 他是今早收到的,一起送来的信封中,还有一句话。 【青立,我算出你近日会有一劫,旧友一场,我将这块牌子暂借于你。】 也正是有了这块牌子在手,他才敢这个时间,出现在双子酒店,将这些麻烦事处理干净。 “马先生,电梯似乎出现了故障。”一名保镖突然开口。 他们看不到那鬼孩,只看到这电梯门合上了足有一分钟,电梯却没有启动。 马青立迟迟不开口,所以这名保镖才主动询问。 但如果这电梯真的故障,五十多层,走楼梯不现实,而另一边的电梯,此刻楼道被砖石堵着,根本过不去。 那他们只能选择,等旁边那部电梯上来。 这名保镖正这么想着,就听马青立沉声说:“那就走楼梯。” 马青立想,如果那鬼的目的是自己,那换哪部电梯都一样,还不如走楼梯,他倒要看看,有了那块符牌,这些鬼能拿他怎么样。 几名保镖不明所以,但离按钮最近的那名保镖,还是遵从的按了开门按钮。 按键刚按下,电梯门“刷”地一声,开到了最大,速度之快,都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一时间,只感到整部电梯都在震颤,电梯外是黑洞洞的54层楼道。 下一秒,刚刚按按钮的保镖,瞬间被什么东西拖出了电梯,黑色身影顷刻消失在黑暗之中。 “砰——”电梯门再次重重合上,关门按钮自动亮起,电梯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开始运行。 剩下那三名保镖,原本还站得笔直,一副威风凛凛的专业模样,但就在这一瞬间,他们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面如死灰! 其中一人甚至双腿一软,差点就瘫倒在地,“马……马马先生,刚刚那是什么东西?”他结巴着问。 另外两人也是浑身颤抖不止,手中紧握着的箱子都有些拿不稳了。 这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能在不知不觉间要了他们的命,面对这样的东西,他们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什么东西?鬼,spirit,我花天价佣金,你以为只是处理两个人这么简单?”马青立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沉稳,显然他也被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轻。 但下一秒他就无暇顾及其他,因为电梯震颤着开始运行。 “咔咔——”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随即响起。 马青立不得不退到一旁,抓住电梯内的扶手。 三名保镖虽害怕,但理智尚在,其中一人在察觉到电梯不是在正常运行,而是在开始快速下坠时,反应迅速地准备按响警铃以及所有楼层按钮。 但无论他如何按,那些按钮都毫无反应。 “fuck!we will all die here!”他十分激动边狂按着毫无反应的按钮,边喊道。 马青立脸色也不好,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抢过旁边那名保镖的手提箱,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那袋金武的血。 他打开袋口,将那些血胡乱的洒在电梯内。 不多会儿,眼前所见之处皆是一片猩红之色。 那墙壁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鲜红的血液顺着墙面流淌而下,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地面上也同样布满了血迹,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泊让原本光洁的地板变得面目全非。 就连那紧闭着的电梯门和操作面板上的按钮,此刻也都被染上了血色,点点血珠凝结其上,宛如恶魔的眼睛窥视着众人。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几名保镖的身上、马青立的手上也沾满了血渍! 整个电梯内部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仿佛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屠杀,犹如犯罪现场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马青立这一通令人费解的操作下来之后,电梯停止下坠,恢复正常速度,也不再震颤。 马青立溅着血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金武也算是死得其所。” 几名保镖见电梯恢复正常,也镇定了下来,得出结论“原来鬼怕血。” “这可不是一般的血。”马青立说。 就在这时,一声声痛苦的嚎叫响起,一群男人,绝望的,惊恐的,无助的嚎叫。 隔着电梯,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从而,他们也意识到,电梯根本没有往下,一切都是错觉。 第108章 多大点事儿?! 许朝耳中,听到那一声声嚎叫,猛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张惨白小脸,眼睑因怨念积聚而变得乌青…… 许朝还没来得及给出吓了一跳的反应,那小鬼率先露出一个惊恐万分,要倒大霉的表情,即刻开溜,连手上那玩具车也吓得掉在了地上,无暇顾及。 小孩腿短,许朝一伸手,就把那小鬼逮了个正着,“跑什么?” 被揪住的小鬼瞬间缩成一团,在听到许朝的这句话后,他的脚立刻并拢。 许朝见他在发抖,于是松开了手,他想了想说:“我不吃你,说说吧,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鬼本能的对许朝感到害怕之余,又十分崇敬,见许朝睡着了,就想靠近些看看。 许朝睁眼的瞬间,小鬼的胆差点被吓破,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打颤,虽然听到许朝说不吃他,但他依然不敢抬头。 “我本来是要去吓那坏老头的,就是他害死了我和妈妈,还有大家,但是妈妈把我赶走了。”小鬼说。 这楼顶原本就冷,现在加上小鬼阴森森的声音,就显得更冷了。 他想那马青立肯定不是纯阳之体,不至于鬼近不了他身,但他敢出现在这里,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应该没那么容易对付,还是得去看看。 许朝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躺在夏清时腿上,夏清时还昏迷着,靠在围墙上,头微微低垂,他那手原本应该是搭在自己身上,自己一起身,他的手就垂到了身侧,那只打开着的手电滚落在一旁。 许朝往旁边看了一眼,陆燃几人也都在。 自己醒了,按理说他们应该也快醒了,但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其余几人,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许朝拍拍屁股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手电,一旁的小鬼眼睛盯着那辆玩具车,想捡又不敢捡。 许朝顺手将那玩具车捡了起来,但没有还给小鬼,而是自己拿着把玩。 小鬼眼睛亮了亮,心中十分开心,鬼王大人能喜欢他的挖掘机。 许朝下楼时,小鬼不敢继续跟着,躲在铁门后张望,不敢再往下,因为他妈妈会生气。 许朝刚一踩到54层的地板上,鞋底差点打滑,正当他疑惑这里哪来的水时,就看到,地面一片鲜红。 不是水,是血! 鲜红的血液在楼梯下聚成一摊,许朝将手电光顺着那血迹往前照,发现,那些血是从其中一部电梯的门缝里涌出的。 如此之多,肯定不可能是一个人的血。 许朝站在那电梯外,电梯门留了一条手掌宽的缝隙,通过那缝隙,许朝看到,里面倒着十几个黑衣保镖,哀嚎声响成一片。 那些保镖身上脸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割出道道伤痕,血流不止,但不致命。 他们的惊恐更多来自,对未知和死亡的害怕,而不是疼痛。 只是那些人中,并没有看到马青立的身影。 那女鬼之前想通过杀死酒店房客,把事情闹大,可以理解,现在他没有对这群保镖下死手,足以表明,她并非毫无理智。 许朝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间,他听到了从自己身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声。 这声音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地咀嚼着坚硬的物体一般,每一下都像是直接戳在了他的耳膜之上,让他不禁浑身一颤。 许朝心中一惊,缓缓地转过头去。 他看到一只头发如瀑布般垂落下来的女鬼,正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乍一看只看到一团黑色头发中,一张惨白的鬼脸。 “这……头发也太茂盛了吧……”许朝不由感慨。 他想到雕塑教室那次,自己黑灯瞎火时摸到的,似乎是一教室的头发,看来这是女鬼的一种能力表现。 仔细一看,许朝惊恐地发现,女鬼的身下还压着一个人。 居然是金武。 此时的金武已经失去了生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女鬼吃的不是金武尸体,而是他的鬼魂,刚刚那咀嚼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但此刻许朝看过去时,女鬼却停下了动作,直直看着许朝,这感觉像是许朝按下了她的暂停键。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惨叫声。许朝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金文的鬼魂正被那群李氏家族鬼魂,团团围住。 使他无处可逃。 许朝微微挑眉,做了一个你随意的表情,女鬼继续低头三两口,将金武的鬼魂吞入腹中。 接着,她如法炮制的将金文的鬼魂一并吃了。 只见那女鬼缓缓地站直了身子,她那双空洞而又阴冷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那扇紧闭着的电梯门。 与此同时,她原本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如同有生命一般开始蠕动起来,仿佛一条条黑色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电梯门飞速蔓延过去。 然而,就在那些发丝刚伸入电梯门的时候,突然间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猛地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地将女鬼的头发给挡了回去。 不仅如此,这股力量还顺势反击,使得女鬼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倒退。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起,女鬼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时的她看上去狼狈不堪,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出现道道蜿蜒血痕。 但她似乎并不意外,像是早有所预料。 女鬼看了一眼旁边那簇拥着的,百来号鬼,然后他们齐齐看向许朝,像是做最后的告别。 许朝皱眉,“你不会是要把他们都吃了吧?” 女鬼低下头不敢说话,旁边那李耿替她说,“那马青立身上有一块很厉害的符牌,不这样,她近不了他身,我们也无法报仇,我们一直以来都在等这一天,必须让他血债血还!” “我们是自愿的!” “对,我们是自愿的!” “你们……能开口了?”许朝问。 “那千年桃木根系时间久了,部分已经腐烂,加上金文金武一死,对我们的压制也就减少了。”李耿说。 许朝点头,他漆黑的眸子微眯,“多大点事啊,不就一块牌子吗?!” 在众鬼诧异的目光中,许朝走过去,按下了电梯开关。 第109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电梯门缓缓打开。 电梯内的灯光泄出,照在门口黑发少年,白皙的脸上,少年唇角微勾,漆黑的眸子扫过电梯内的四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马青立身上。 马青立躲在电梯夹角处,刚刚电梯门突然打开,显然是被吓了一跳,直接拉了名保镖挡在他身前。 马青立的一只手死死抓着那保镖,不让他逃开,另一只手,则是放在口袋里,抓着他的保命符。 那名被当成挡箭牌的保镖,胸前抱着一只手提箱,眼神惊惧地看过来。 其余两名保镖则像受了惊的猎犬,整个人往墙边缩,紧紧抓着电梯扶手,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其中一名保镖,就是刚刚在顶楼时,用浸有迷幻剂的毛巾,捂晕许朝的那个,他认出来了许朝,一脸的不可置信。 “迷幻剂,最短的苏醒时间,是两个小时,你你你怎么醒这么快?” 马青立原本看到许朝,松了口气,许朝怎么说也是个玄术师,再不济也能和那鬼纠缠一阵。 但听到旁边保镖的话后,他重新开始审视电梯门口的少年。 “你是人是鬼?”马青立厉声质问。 许朝没回答,他蹲下将手里的手电和那辆玩具车,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的地上。 那几名保镖经历了刚刚那些事,现在犹如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大惊失色。 许朝刚刚猝不及防的蹲下,使得他们一个掏出了一把匕首,另一个掏出一把手枪,纷纷对着许朝。 许朝再抬眼,脸上已毫无笑意,他余光瞥到那两名保镖,他们握着枪和刀的手抖得十分厉害。 许朝并未在意,心想,你们以为这是哪?刀枪这一套在灵异世界可不管用呢。 很快你们就会见识到,什么是客观唯心主义的超自然现象!好好长长见识吧,各位! 他们看到,赤手空拳的许朝,非但丝毫不惧怕他们,反而开始做起了奇怪的动作,心中更是发怵。 许朝转了转他右手手腕,接着轻轻扭动自己的脖子,没别的意思,纯挑衅。 “5秒钟时间,让他们滚!”许朝嘴唇微动,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马青立。 马青立以为他是和自己说话,对他的语气有些不满,但从刚刚的表现来看,许朝是人不是鬼。 他心道,这小子到底要搞什么鬼? “你不是玄术师吗?你拖住那些鬼!”他用一种命令加理所当然的语气对着许朝喊道。 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说话时,有一丝异样正在悄然发生。 一缕如墨般漆黑的发丝,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悄悄地从昏暗幽深的楼道内探出。它如同一条诡异长虫,沿着地面快速蜿蜒前行。 发丝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电梯之中,准确无误地抵达了一名保镖的脚下,并迅速缠绕住了他的小腿。那纤细的发丝紧紧地束缚着保镖的腿部。 马青立话音刚落,那名保镖猛地被一股力量拽倒在地,往外拖去。 那力道如同洪水猛兽,只听得那保镖口中惊恐的“啊啊”声,瞬间远去。 许朝挑眉,这鬼还真上道。 旁边那两个保镖见状,丢下武器,疯了似的往外跑去,口中发出难听的尖叫。 马青立见情况不对,立马要去捡地上那把,被甩下的手枪。 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许朝,自然不会让他得逞,许朝反应敏锐,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把手枪之上。 “砰”,手枪飞出砸在墙上,转着圈,滑到了电梯门外。 许朝不给马青立丝毫喘息之机,顺势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拳头,那拳头带着呼呼风声,径直朝着马青立砸去。 这一拳又快又狠,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马青立的身上。 马青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就被这一拳打得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 倒地后的马青立知道自己此时已经完全处于下风,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用双手抱住头部,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刺猬一样紧紧地缩在地上,试图以此来减少可能受到的伤害。 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本身没多少战斗力,不过许朝十分清楚,他为人阴狠,不能掉以轻心。 “毫无人性的杀人犯,居然还能坐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养尊处优十年,可笑!”话音未落,许朝紧紧地捏住自己的拳头,再次向着马青立砸去,由于太过用力,指关节有些擦伤。 许朝落下的每一拳,都带着愤怒和鄙夷。 一声闷响传来,马青立那张惊恐万分的脸,狠狠地砸在了坚硬冰冷的电梯墙上! 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令马青立忍不住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一抹猩红的鲜血从他的脸上缓缓流淌而下,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对......不起,我......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去自首,求求你放过我吧......”马青立用颤抖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艰难地说道。 此刻的他,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停地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哀求。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说辩解的话没用,于是十分识相,将姿态放到最低,开始求饶。 “自首?”许朝冷笑一声,“那要看他们给不给你机会了。” 说完,许朝手上发力,重重补了一拳,这一次马青立倒在了地上,没再爬起来。 许朝确定他不再动了之后,伸手,去翻马青立的口袋。 在摸到那块符牌,刚要拿出来时,一只苍老的沾满血渍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只要马青立有一口气在,他就不能让人拿走这块牌,在这里,如果没了这牌,他必死无疑。 许朝眸色一凛,将对方的手甩开,口中幽幽然吐出八个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站起身,手中颠着那块符牌,想着剩下的就交给那群鬼了。 只是他刚走出电梯,不由停住了脚步。 第1章 极品渣男。 人设:【曾经的鬼王(鬼王没记忆,自带王霸之气,新鬼旧鬼能自动识别)受(许朝zhao)\/原文万人迷清冷受转病娇直球茶里茶气疯批混血美人攻(夏清时)】 背景:【平行世界式架空(相信科学,这个世界是没有鬼哒)】 ps:许朝嘴贱欢乐爱忽悠,性格很直男,与暧昧无缘,其他人都是单箭头,官配夏清时!!!(不会换攻,问就是他又争又抢,连吃带拿!) 众口难调,看个开心,不喜欢的宝子,请务必及时止损哦~比心。 —— 【位面载入错误,正在退出……】 【退出失败,那就不退了……】 【倒霉的打工人你好,我是你的私人小助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哦,你可以叫我小宝贝~】 脑海中机械的电子声,突然娇羞的一声小宝贝,让许朝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作为公司底层员工,一个元老级的炮灰扮演者,真实身份与炮灰也没差多少的许朝,还是第一次拥有私人小助理。 【哇哦,现在有两个坏消息,请问你要先听哪一个?】 许朝:两个坏消息,你哇哦个毛! “你有本事一起说,让我一次爽个够。” 由此,许朝了解到,由于系统故障,自己错穿进了一本bl买股文。 所谓买股文,就是人人都爱主角受,而其中优秀的非常突出的几位,会和主角产生感情线。 由戏份的多少,分配攻1攻2攻3攻4…… 读者自行猜测,主角受最终会和谁在一起。 而这些……和许朝没有一点关系。 因为他这次的身份是,万人迷主角受的初恋——连桌都上不了(读者不允许他上桌)的炮灰渣攻。 原主花钱雇了几个小混混,把主角受堵在墙角调戏,千钧一发之际,原主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从此与主角受产生交集。 之后花言巧语把主角受骗到手,却不珍惜,到处沾花惹草,让主角受幼小的心灵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好老套的剧情。”许朝忍不住吐槽,因为他不止一次扮演过这种剧情中的小混混…… 【您的任务是:让主角受对您彻底死心,好感度清零,从而投入其他主角攻们的怀抱,他们恩恩爱爱,酱酱酿酿,你咕呱咕呱……】 许朝“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不就是一个戏份多了那么一点的炮灰,小意思。” 【那就祝你早日完成任务咯。】 【剧情加载中……】 不得不说,这次的戏份确实有点多了,按照之前,自己的剧情,绝不超过100mb,这次,足足加载20gb。 连他自己都不由地“哇哦”了一声。 这感觉就像是,在公司端茶递水好几年,突然让你蹲桌底……呸! 【叮,剧情加载已完成。 附赠《极品渣男宝典》一本,请宿主仔细钻研,争做宇宙第一渣攻。】 …… 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咦,不对啊,这呼吸困难是怎么回事? “小宝……”贝字被死死卡在喉咙里。 许朝眼前模糊的视线回笼,他这才找到自己呼吸困难的原因。 炮灰渣攻果然比炮灰要高级,一进来就被锁喉,可还行? 为了防止自己一进来就嗝屁,许朝只能伸手,用吃奶的劲,将对方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小臂往外推。 面前少年,与许朝年龄相仿,比许朝高出一些,张扬的红色短发下,是一张桀骜不驯的脸。 按照剧情,许朝推断出,他就是郑星熠,主角受的青梅竹马,从小暗恋主角受,却一直怂着不敢说。 由此,被读者爱称为纯情小狗,成为攻三,而且热度一直在上涨。 郑星熠早已看穿了原主的渣男本质,一有机会就动手修理他,口头威胁,逼他离开主角受。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离开小时,听到没有,不然我废了你。”郑星熠压低声音威胁道。 他劲瘦的小臂上由于情绪激动,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液,冰冷黏腻地贴着许朝的脖颈。 他长得实在不够凶狠,这威胁听着,跟中二少年的大话无二。 许朝内心os:兄弟,你这哪是废了我,你这是要我命啊。 不过这文里的主角受,包括他身边的一众男人,都是非富即贵。 而原主只是许家一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他们要弄死原主,轻而易举。 许朝:任务完成之前,谁都别想弄死我,任务完成之后,我自己死,ok? 而郑星熠就是顾虑着,原主要是不明不白失踪,反倒成了主角受心中永远的白月光,伤心难过,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别人,才没直接挖个坑把原主埋了。 纯情小狗的脑回路,就是如此清奇…… “我……同……意……呃……咳咳。”在要嘎不嘎的边缘,许朝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对,他同意,郑星熠要他离开主角受,而他的任务是,让主角受离开他,这不……一样的吗! 郑星熠要是能让主角受早日发现自己的渣男本质,那自己还要感谢他呢。 “你同意?”面前少年,明显的不相信,但那卡着许朝的小臂还是松了松,让他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许朝猛喘几口气的同时,还不忘拼命点头。 他伸出双手,握住郑星熠垂在身侧的手“兄弟,误会一场,我都……” 本想说玩腻了,但考虑到说出口可能真的会被揍死,他还是住了口,这话要主角受在场时说才不浪费。 “我早就想和夏清时分手了,你得空也劝劝他,别在我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所谓……呀!” 许朝话没说完,郑星熠已经忍无可忍,攥起拳头,就挥了过去。 许朝捂着自己被揍之后迅速肿起、发烫的脸,扭头,一脸问号的看向郑星熠。 “不是,兄弟你有病啊?” 果不然,这话出口也是要被揍的,许朝嘴贱炮灰做惯了,这一下换了身份,还有点改不过来。 不过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乖乖站着被打,嘴也不闲着。 他边跑边喊“救命啊,杀人了,郑星熠仗着家里有钱,就草菅人命,还觊觎我男朋友,想杀人夺妻啊……” 郑星熠哪曾想许朝竟然不要脸到这种地步,顿时整张脸气得通红,“许朝,站住,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许朝身旁的房门突然打开。 “朝朝……” 许朝停下脚步,看向突然出现的主角受,一时有点懵圈。 第2章 主角受怎么可能有缺点。 原来这是在宿舍楼啊,贵族学院,这宿舍楼豪华的,让许朝以为,自己是在什么高档酒店的走廊上。 郑星熠追上来,反应迅速的捞过他的脖子,压低声音在他的耳边说“敢乱说话,你就死定了。” 那咬牙切齿劲儿,让许朝朝不由地缩了缩脖子,这郑星熠嘴皮子不行,性格倒是挺暴躁。 他生怕这家伙一个心血来潮,看他不顺眼,把他耳朵给咬下来,于是,他忙点了点头。 夏清时那张脸无疑是绝美的,雪白的肌肤,浓密的睫毛,唇红齿白,脸上还带着一点未褪去的婴儿肥。 五官精致,留着一头浅色及肩长发,活脱脱就是动漫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星熠,你放开朝朝!”夏清时嗓音清冷而温润。 许朝直接翻身做主人,一把推开了圈着他脖子的郑星熠“拉拉扯扯,我跟你很熟吗?” “你……”郑星熠看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来气,奈何夏清时站在旁边,他不能动手。 “朝朝,你怎么了,是星熠打的吗?痛不痛?”夏清时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他平时没什么表情,关心起人来,也是淡淡的模样,很招人怜。 许朝一个纯钢铁直男都想来一句“其实……也不是不行。” 他将这诡异的想法抛开,玩归玩,闹归闹,不能拿任务开玩笑。 许朝在脑海中搜索起《极品渣男宝典》。 【渣男宝典第1条——无限放大对方的缺点】 许朝沉思:主角受怎么可能有缺点,既然没有,那就凭空捏造一个吧。 许朝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只见他侧头避开夏清时,一脸嫌弃,接着伸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你是不是没刷牙,一股大葱味。” 夏清时抿了抿嘴,眨了眨无辜的凤眼,眼尾泛起了红意。 许朝一愣,不愧是我,这效果杠杠的,生气了吧,对我这种嘴贱男,下头了吧。 却见夏清时眼中氤氲着水气,极力忍耐着,然后说“我去刷牙。” 许朝“……”你刷个鸡毛。 他甚至怀疑,这小少爷这辈子,有没有吃过大葱那种东西。 “小时!”身为夏清时爱慕者之一的郑星熠,哪受得了主角受受这委屈,立马追了上去。 许朝靠在装修精致的宿舍走廊上,想着,这不正是让他们俩感情升温的好时机吗,自己就不去凑热闹了。 不过,《极品渣男宝典》还真是不错。 许朝一直以来扮演的都是炮灰,根本没有谈过恋爱,更不知道如何做一个渣男。 不过他悟性高,举一反三不是问题。 许朝现在是处于转世前的滞留状态,判官说他之前作恶多端,让他在位面管理局给周扒皮打工,赚钱赎回自己的转世权。 许朝在小世界中,看过普通人的一生,无非也是打工打工打工,赚钱赚钱赚钱,和他现在过得也没多大差别。 所以他不急于转世,他之所以如此兢兢业业工作,为的就是等他哪日赚够了钱,先过上几年不打工的好日子,等玩腻了,再转世也不迟。 想到这,许朝就干劲十足起来。 “这任务说难也不难,只要撮合成功主角受和其他人好就行,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小说,主角个个恋爱脑。” 他这么想着,就借此机会,理了理自己脑海中的剧情。 这位渣男和自己同名,倒让他有点意外,他想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错穿进这本书里。 不过渣男原先不叫许朝,是被许家认回来之后,改名许朝。 许朝之前扮演的那些炮灰,可都是叫李二狗之类的名字,相比之下,这次可是他一展身手的好时机。 借此机会好好表现,没准就能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扯远了…… 原主是许知怀的私生子,一直生活在福利院,一年前被找回,原以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没想到连许家的一条狗都比不上。 于是,他就打起了夏家的主意,夏家的财富地位是许家不能比的,他想,要是能傍上夏家,许家这些人还不得供着他。 只是,这夏家二儿一女,也就是夏清时的亲哥姐,都已经成家了,只剩一个和他同龄的小儿子,就这样,原主的算盘打到了夏清时头上。 不过话说回来,这富家小少爷就是单纯,原主花钱请了几个小混混,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然后几句花言巧语,就哄得夏清时死心塌地,非他不可了。 今天,是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三天,也正是珀西学院开学的第一天,原主就恬不知耻的,要和夏清时同寝。 所以许朝才会出现在这里。 原主倒不是对夏青时的肉体有什么欲望,这时候的他还是个直男,等他发现自己爱上了主角受,已经来不及了。 其实就算他有想法,他也不敢,渣男怂的要死,要是被主角受的爱慕者们,知道他碰了主角受,扒他一层皮,都是轻的。 他的目的是为了,让许家,及其他人,都知道,他和夏清时在一起了,从此可以用鼻孔看人了。 还有,住在这豪华宿舍,有夏家小少爷对他千依百顺,比起在许家看别人脸色,可好太多了。 再说说他们这学校,珀西学院,据说最早是是由国外一位贵族创办的。 珀西也就是取自,那位贵族的姓氏。 和校园文中,比较常见的贵族学校,不太一样的是,这所学校内有一个很不一般的专业——玄学。 玄学系总共只有十个名额,很多时候还招不满,它不仅对天赋有要求,学费也是天价,就连报名费也高达百万。 要知道,就算没被录取,报名费也是不退的。 这个世界的人,都很崇拜玄学,但真正能接触到的,只有处在金字塔上层的那小部分人。 所以他们不缺那百万报名费,但最后能被录取的,不到报名人数的百分之一。 许知怀,原主的亲爹,早年创业赚了点钱,之后开了家规模还算可以的公司,手下管着几百号人,也算是个大老板。 所以原主的弟弟许泽,自然也报名了玄学系,并且不负众望的成功被录取,一家人高兴坏了,除了原主。 原主说自己也想报名,许知怀虽觉得他没天赋,但出于亏欠心理,没有拒绝,但却遭到了许泽母亲叶颂云的极力反对。 \"一百万的报名费,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你出去打工,你知道干多少年才能赚回来,认你回来,你就该感恩戴德,别处处和我们小泽比较,你也配!” “你连我们家的狗都不如。” 就这样,他们连报名费也没有给原主交,于是原主舔着脸向主角受开口,让夏清时给他付的报名费。 原主本身对这玄学没有兴趣,只是他那弟弟,许家老二上了,那原主怎么能甘于人后。 他以为许泽都能上,他肯定也行,他哪里知道,许泽也是主角受cp中的一个。 结果嘛,自然是没有被录取。 渣男才不会自我怀疑,他让主角受转专业陪他。 一向温顺的主角受,在这件事上却没有答应。 虽说如此,但这个阶段正是渣男得意至极的时候,他虽背地里觉得夏清时实在好骗,但表面上还是一口一个宝宝,极力讨好对方,隐藏起自己的渣男本质。 许朝的出现,就是要直接撕开渣男的伪装,让夏清时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早日踹了他,和主角攻们过上幸福的生活,让剧情走上正轨。 第3章 主角受怎么两副面孔?! “其实,这任务还蛮简单的嘛,夏清时娇生惯养,千娇百宠,没人对他说过一句重话,刚刚自己那句说他口臭,他都要被气哭了,估计很快就要受不了了。”许朝自语道。 “小宝贝。” 没有回应。 许朝“?“于是他试着夹了夹嗓子“小宝贝~” 【我在呢。】 许朝“……” “我记得重要角色,都是可以查看目标人物好感度的,我能查看夏清时的好感度吗?” 【可以的,请稍等,目标人物,主角夏清时,目前对您的好感度是,-80!】 机械音突然拔高咆哮出声,足以表示出,系统有多么地震惊。 许朝“诶?”不是,我就骂了他一句口臭,好感度直接干到了负80了?这主角受真的没问题吗? “那这个任务算完成吗?”许朝抱着侥幸心理试探地问。 【当然不算!】 许朝:“果然,这种好事是不可能砸到我头上的。” 【好感度是负数时,说明你还占据着主角的内心,很可能是因爱生恨,必须将好感度清零。】 许朝直接无视了系统的话,笑容逐渐在他脸上放大,他好像记得,负100,对方就会会直接提刀干他。 他收回刚刚说任务简单的话了,这简直简单到爆炸! 亏自己还钻研了半天剧情,白瞎,自己只要再实践几条渣男宝典,把主角受好感度干到-100,那不就大功告成了。 果然嘛,炮灰还是炮灰,20g也改变不了100mb的命运。 等等,自己这怎么还抱怨上工作量太少了,简直飘了。 这尼玛好事呀! 系统实在看不下去许朝这瞎高兴劲儿,忍不住提醒道:“宿主,你是不是高兴太早了,主角受可是出了名的人美心善,再怎么说也不会杀了你吧,而且这方法并不靠谱,很可能让剧情走向,变得不可控制,别到时候……” “砰——” 突然从房间出来的郑星熠,一拳砸在了墙上,同时也将系统接下去的话盖了过去,他抬头正好和许朝四目相对。 他显然没想到许朝还在这,表情有一瞬间的异样。 也对,被最讨厌的人,看到自己脆弱一面什么的,换谁表情都得异样,何况这如此中二的郑星熠同学。 许朝一看他这样子,就是在夏清时那受挫了,他大睁着眼看着对方突然向他逼近。 许朝出于人类的本能,伸手护住了自己的头。 但郑星熠似乎已经丧失了揍他的兴趣,只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愤然离去。 “朝朝,怎么不进来。”夏清时的声音,拉回了许朝的视线。 他转头看向夏清时,琢磨着,夏清时这个小白兔一样的外貌,看着确实不像是会嘎人的样子。 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这种看着柔柔弱弱的小白花,没准心理十分阴暗扭曲。 也不怪他这么怀疑,毕竟负数的好感度摆在那,至少说明对方心里是想让他去死的。 在许朝思考的空档,夏清时已经走了过来,他有些羞涩地拉起许朝的手,把他往房间里带。 许朝看着夏清时牵着他的那只手,不由地咽了咽口水,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个人怎么这么表里不一? 要知道他以前经历过的小世界中,主角都是,集所有美好品德于一身的存在。 他默默在心中问着系统“你刚刚说,要是我被噶了,好感度却没有清零,会怎么样?” 【会以任务失败处理,扣除年终奖。】小助理近乎无情地说道。 许朝:艹了! 他们这些底层员工,工资都是很低的,为防止他们罢工跑路,每月的大头都压在年终奖的时候发,扣除年终奖,和要他命,有什么区别?! 这豪华的单人宿舍,此刻在许朝眼里就犹如恐怖的魔窟。 终于在他即将踏进门的那一刻,求生欲达到了顶点。 “那个……我想起来家里的猪还没喂。”说着他挣脱开了夏清时的手。 许朝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假笑“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大舒一口气,拔腿跑了,速度之快,像是生怕慢一步,夏清时就会端起加特林扫他。 夏青时看着许朝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那无害模样,一点一点褪去,烟灰色眼眸中的温顺,顷刻化作冬日的寒风,冰冷刺骨。 他转身,进入洗手间,将刚刚碰过许朝的那双,纤白如玉的手,涂满泡沫,仔仔细细洗了三次。 …… “宿主,你也太怂了,在好感度达到负95以前,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小助理在许朝的脑海里,不留情面地吐槽。 系统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说的太过了。 “你确定?”许朝狐疑地问。 刚刚夏清时牵他手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残留着。 “不对啊,你说他一个软软糯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受,不是应该集所有美好的品德于一身吗?怎么还两副面孔 ,心里非常讨厌我,表面却装的很爱我。”许朝问。 脑海里安安静静。 “小宝贝。小宝贝~小宝贝?” 这一到关键时候,小助理就装死。 这时,旁边刚好路过一个女生,她拧巴着脸,上下打量着许朝。 然后对着手机说“宝宝我跟你说,刚刚有个变态黄毛,喊我宝贝,这年头什么人都有,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人形油田。” 许朝“……” 他漫无目的地在校园内走着,思索着主角受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每天这么演戏,肯定是出于某种目的。 “我得先搞明白怎么回事,我绝不允许,任何一点意外的发生,谁也别想夺走我的年终奖!” 于是乎,许朝开始仔细回想小说中,自己这个角色和夏清时之间的故事线。 刚开始的交往都挺正常,夏清时话不多,平时安安静静,原主提一些要求他也都会满足,不过原主无非就是要钱。 之后,随着玄学课程深入,老师会给玄学系的学生布置外出的任务,原主舔着个脸,非要跟着去。 第一次的任务,是在一个闹鬼的高档酒店内,当时夏清时为了找原主,扭伤了脚,最后发现,原主在和酒店里的一个女生调情,他心灰意冷,是陆燃背他出酒店的。 这也让陆燃成为了呼声最高的攻一。 第4章 原来我是替死鬼啊。 这件事被郑星熠知道了,原主又挨揍了,回去之后,在原主的赌咒发誓下,夏清时原谅了他。 这之后,原主开始慢慢喜欢上了夏清时,由此也产生了控制欲,只要夏清时和别人走的近,他就冷嘲热讽甩脸色。 还有一次,夏清时胃疼去医院,回来晚了之后,原主故意将房门反锁,让他昏倒在了门外,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 由此,夏家开始反对他们的交往。 原主又开始怂了,他跪下求夏清时原谅,并发誓以后一定对他好,下暴雨的晚上,他在医院外面跪了一夜。 夏清时于心不忍,答应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这一次,原主倒是准备洗心革面,奈何其余几个爱慕者看不下去,联手整他,故意给他下药,让他和会所的小鸭子滚在一起。 此时的原主已经彻底爱上了夏清时,他无法忍受夏清时抛弃他,还有他们对他的陷害 ,怨念堆积下他被一只邪祟盯上。 受邪祟蛊惑,原主绑架了夏清时,在一间简陋的小旅馆内,要和他举行结合仪式,强行占有他。 当然了,原主不是正牌攻,不配占有主角受,在他得逞前,陆燃和许泽同时赶到,并在用符咒消灭那邪祟的时候,让原主和邪祟一块陪葬了。 到此,原主下线,之后就是夏清时发现他对主角攻们的感情,内心煎熬,纠结,到最后选一个,happy ending。 “这个任务一点都不难,有这么完整的故事线,只要宿主按着剧情走,直到下线,也就两年时间,就可以完美完成这次任务了。” “好感度清零这样的任务,是很普遍的一般难度任务,作为炮灰渣攻这种角色,只要伤了主角受之后,在主角受的世界消失,自然很快就会被遗忘。”小助理苦口婆心地劝着许朝。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夏清时这个时间点,对我-80的好感度,显然是有问题的,找不出问题所在,我就有提前下岗的风险,我不能冒这个险。”在年终奖面前,什么话都不好使。 “早知道就说不能看好感度了。”小助理暗自嘀嘀咕咕。 “小助理,我需要了解夏清时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许朝说。 系统见他突然这么正经,也就没有纠结他的称呼问题,给他的脑海里传送了夏清时的完整资料。 一瞬间,许朝如时空穿梭般,回到了夏清时的幼年时期,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高倍速观看着夏清时的童年。 夏清时的父母感情很好,在他出生之前,他们家儿女双全,过得非常幸福。 他属于是他母亲意外怀孕的结果,母亲不忍心打掉他,却在生产时发生了意外。 那时候他的哥哥姐姐都已经懂事,在他们眼里,夏清时间接害死了他们的母亲,他父亲虽不说,但却在夏清时摔倒哭着要抱抱时,冷漠走开。 最后还是保姆跑上前,抱起了夏清时。 “果然啊,就算是出生在这样的富贵家庭,主角受也免不了有一个悲惨的童年。”许朝感叹一句,进入下一个重要节点。 小夏清时坐在教室里,是在念小学,在同学中,他小小一个,白白净净,像个瓷娃娃一样可爱。 没一会儿,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嬉戏打闹,而夏清时一个人安安静静坐着。 “这是被孤立了吗?”许朝正这么想着,就见夏清时状态不太对劲,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教室,教室内顿时鸦雀无声,突然,夏清时用力一拍桌子站了,奶声奶气的大喊着“吵死了,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早就死了。” 同学们都被吓了一跳。 他被接了回去,夏父找了枫城市,最厉害的玄术师——张大师。 张大师开口问夏清时的第一句话是:“它跟着你多久了。” 说这话的时候,那大师眼神看向夏清时身后的空气,许朝突然寒毛根根竖了起来。 “小宝贝,他在说谁?”许朝试图寻求帮助,但系统又开始装死。 许朝怀疑,这系统在外面接私活。 直觉告诉许朝,现在正是关键所在,在这本披着灵异色彩的搞基文里,见鬼是迟早的事,他之后不还有被邪祟缠上的戏份嘛,就当提前适应了。 夏清时不说话,他显然不信任这位张大师。 “这东西可不简单,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可就帮不了你了。”张大师说。 小夏清时,眨了眨他灰黑色的眼睛,与内心的害怕做着抗争,最终他张了张嘴说:“它一直都在,有时候不会出现。” “你是说,从你出生开始?” 夏清时点头。 张大师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你母亲执念的产物,留在阳间久了,成了邪物,邪物不会自己消失,时间久了会危害到你的生命。” 夏清时站了起来,委屈着一张小脸说“我不想死。” 大师摸了摸他的脑袋,从随身携带的布袋中,拿出一张黄符纸和一支朱砂笔,几笔画出一张符。 画完后,这位大神满头大汗,连声音也虚弱不少 “这是我用毕生功力画的一张平安符,大概能保你十年时间。” “在此之前,你需要找出一个破解之法。” “怎样的破解之法?”夏清时问。 “寻一个纯阴命格之人,与他相处,让他沾染上你的气息,从而取代你。” “取代我……会怎么样呢?”夏清时问。 “会死。” 这两个字一出,许朝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果然,有钱人的命才是命。 许朝退出了夏清时的回忆,他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以夏家的财力物力,要找那么一个替死鬼并不难。 而原主大概率就是夏清时找的那个替死鬼,邪祟出现,刚好是在原主准备对夏清时不轨的时候。 夏清时对原主起了杀心,而原主身上又刚好因此粘上了夏清时的气息,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被夏清时算的死死的。 “这么说,原主自以为自己演了一出好戏,抱得美人归,实则这位蛇蝎美人什么都知道,只是顺水推舟,就让替死鬼自己乖乖送上了门,高,实在是高。” 虽然作为一个作死的炮灰,确实罪有应得。 这要是站在夏清时的视角,简直是一个爽字了得。 不幸福的童年,让夏清时更加早熟,小小年纪,就懂得很多,也学会了将自己伪装成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直到遇到一群真心爱他,为他不计后果付出的人,他才慢慢卸下伪装,让渣男做了他的替死鬼。 第5章 捡到女尸。 拥有上帝视角的许朝,得意道“这下谁还能玩过我?” 系统忍不住吐槽“宿主大人,你就是一个乖乖等着被虐的炮灰攻,还费这劲研究剧情,真是牛马当惯了呢。” 许朝却不这么认为“当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时,才能完全避免变数的发生,没人能从我手中夺走我的年终奖!没有!” 系统:社畜对年终奖的执念,还真是可怕……” “那宿主下一步准备怎么做?”系统问。 “多跟他接触,沾上他的气息,早日成为他的替死鬼,要说不说,我的任务和夏清时的目的简直神同步……”许朝说着停下脚步。 他突然意识到,他不知何时,竟然走进了学校人工湖里,冰冷的湖水没过了他的膝盖,他却浑然不觉,直到这时,他才觉得脚冻得慌。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人工湖边上有几盏路灯,在那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射下,连树影也变得诡异异常。 这一带晚上鲜少有学生来,所以安装了一些太阳能路灯,阴天时,到了晚上就会出现能源不足,忽明忽暗的情况。 “这不是贵族学校吗,怎能还装太阳能灯。”许朝嘀咕一句,保持自己理智。 “小助理,你还在吗?”他已经无心询问,系统为什么没有提醒他。 许朝本不怎么怕鬼,何况这本小说的设定,碰鬼是迟早的事,他主要怕鬼害他,让他不能完成任务。 小助理沉默了两秒,然后十分惊讶地说“咦,宿主,你怎么走湖里去了,这里不让洗澡。” 许朝“……” 系统说着说着,声音开始打颤,发虚“宿~主~你怎么还不跑!” 许朝心道:你一个系统,躲在我的意识里,你怕个毛。 他倒是想跑,但他的脚正被一只手抓着,没错就是手,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只冰冷刺骨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脚踝,保持理智的同时,只觉一阵毛骨悚然。 “那个,我问一下,我这个角色应该不会还没开始走剧情,就因为撞鬼,惨死在这里吧?” 小助理十分心虚地说“应该不会吧……” 好一个应该,许朝似乎看见年终奖在和他 say goodbye。 要知道他虽然是个底层员工,一直以来接的都是小活,但工作上没出过半点问题,老板还在年会上表扬过他。 这第一次接到大活,虽然是因为系统故障,但他绝不能把这任务搞砸,绝不能! 刹时,许朝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这股信念激发出了他惊人的潜力。 他拖着重如石墩的右腿,一步一步向着岸边走去,他感觉自己的脚掌已经整个陷入了湖底的沙石淤泥之中。 就这样,不到两米的距离,累得许朝几乎脱力,满头大汗,完全就是靠一口气撑着。 系统震惊到失语:这宿主比鬼还吓人…… 等许朝终于走到了岸边,他“噗通”一下,直接跪在了湖边的鹅软石上,声音之响亮,让人听着都觉得疼,但此时许朝整个人都麻木了,感觉不到疼。 “宿主,宿主,那东西松开了。”小助理突然喊了起来。 许朝呼出一口气,还没等他高兴,小助理颤抖着声音说“她……浮出来了。” 许朝“恩?”他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具浮尸。 漆黑的,如海澡般茂密的黑色长发,正漂浮在他脚边。 许朝快速往前爬了几步,与那浮尸拉开距离,他坐在地上喘了口气,周围看不见一个人,好在有一些叫不上名的虫子叫声,将他拉回现实。 他把沾满泥的手,往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珀西学院人工湖,发现一具女尸。” 对面的接线人,似乎并不意外,也不怀疑真实性,沉默了两秒,说:“好的,我马上通知人过去处理,麻烦您在那等一下。” “能快点吗?我有点害怕啊。”主要是怕死,许朝声音非常平静地说。 挂断电话时候,许朝就坐在人工湖边的草地上,那浮尸就在他两米远的湖边漂着。 是个女生,穿着红裙子,不知道为什么会死在这湖里,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这么想着,许朝觉得那女生还挺可怜。 “我不认识你,也没害过你,你不要抓我当替死鬼,我可以帮你,不管是受了委屈自杀,还是被人害,我都可以帮你。”许朝一个人在那念念有词。 被浸湿的裤腿,凉飕飕的贴着他的小腿,枫城市的九月早已降温,特别是太阳下山以后,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许朝环顾四周,循着原主的记忆,这一片是属于珀西学院的高档宿舍区的边缘地带,夏清时就是住在这里。 “合着自己走半天,还没走出这高档宿舍区。”许朝不禁感叹。 珀西学院内有钱人不少,住在这的也就不算少,但能住在单人豪华宿舍的屈指可数,那可不是有钱就住的,但被玄学系录取的学生,享有入住资格。 这一片区域很大,绿化也做的很好,像是这种人工湖,铺的都是鹅卵石,周边树木成林。 正想到这儿,一道手电强光晃了晃,许朝的手机随即响起。 许朝看都没看,直接接了起来“我就在人工湖边,我看到你们了。” “朝朝,你在哪?”一道清浅好听的声音传来。 许朝一惊,看了一眼手机,居然是夏清时的电话。 真不知道主角受这会儿添什么乱。 许朝直接把电话挂了。 夏清时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灰色眼眸幽深,这还是许朝第一次挂他电话。 无视掉这个小插曲,许朝像是被困者,得到了救援般的兴奋站了起来。 “嘶~”小腿和膝盖传来剧痛让他差点又跪了。 他缓了缓,打开手机的手电,举起来晃了晃“警察同志,这里。”他高喊道。 系统:宿主你这样对主角真的好吗…… 一共来了十几位民警,分工明确的开始勘察现场和拍照。 许朝也忙着,给一位负责记录的女警,描述事情经过。 那女警见他走路一瘸一拐的,问道:“你脚怎么了。” 许朝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被鬼抓了,只说:“刚刚不小心磕了一下。” 他想,这个世界也不是人人都信有鬼的,特别是这些警务人员,他们要是信鬼神,什么事儿都往鬼神上说,那也就不用办案了。 第6章 被攻二救了。 民警联系了校长,及这片宿舍区的负责人,前来辨认,由于学校的特殊性,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兴师动众,但依旧吸引来了一些学生,一时间,人工湖一带变得很热闹。 但他们都被拦在了警戒线外,有的掏出手机拍视频,有的探头张望。 尸体已经被打捞了上来。 “没有发臭,泡发的也不严重,死亡时间在24小时内。” 校长没有来,这片宿舍区的负责人,是一位退休的老教师姓李,赶到现场。 老李眯着眼睛,慢慢地向前移动脚步,他的嘴唇紧闭着,嘴角微微向下撇,随着他不断靠近那具女尸,他的表情越发凝重,似乎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最后,他说“不是我们这片宿舍楼的学生。” 民警将裹尸袋的拉链拉上,把尸体固定在担架上带走了。 许朝由于脚受伤了,民警允许他,可以过几天再去警局做口供。 “同学,需要我们送你去医院吗?顺路的。”那女警热心地问。 许朝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就一点点磕伤。\" 警察一走,许朝就被旁边看热闹的同学围住了。 “同学,你哪个系的。” 许朝一听这就是单纯套近乎,就想随便敷衍两句就离开。 突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许朝,许泽的哥哥,许家家那个私生子。” 许朝心道,黑夜是你最好的保护色,下次别这样了,容易被打。 他们虽然不认识许朝,但许泽是原文的攻4,必然是不一般的。 果不然,下一秒就有人说:“我高中和许泽一个学校的,他可是我们学校的学霸兼校草。” “这就是他哥啊,看着和许泽差远了。” 许朝心道,可不差远了,他被郑星熠打过的脸,还肿着,估计看起来像个猪头。 走路还一瘸一拐,身上又是泥又是草,还湿漉漉的。 一时间众人像是拿住了许朝的把柄,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说说嘛,到底怎么回事?”一群十分八卦的人围着许朝,想从他口中撬开,神秘校园湖女尸案的真相。 要放平时,许朝倒很愿意跟他们唠唠,但这会儿他脚疼,整个人变得很没有耐心。 而且他意识到,痛感的源头不是磕到的膝盖,是脚踝,被尸体抓过的脚踝疼,钻心的疼。 “让一让,我要去医务室。”他说着,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但周围知道他是许家那个私生子,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手机对着他一个劲儿的拍。 “跟我们说说怎么了,这么大的事儿。” 这真把许朝惹急了,他压下心底莫名的怒火,笑了笑,对着一旁的空气说:“学姐,他们对你的事情很好奇,要不就和他们说说吧。” “学姐?哪个学姐?” “许朝你在和谁说话?” “学姐就是刚刚……”他回头看了一眼人工湖,不言而喻。 “你的意思是,她的鬼魂在这里?”有胆小的女生立马害怕的问。 “你少吓唬人了,我们怎么看不见。” 许朝眨眨眼,无辜反问“我们玄学专业的学生,能看见鬼,很奇怪吗?” 玄学系是学校内很神秘的一个系,虽然没几个人,但并不公开名单,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许朝到底是不是玄学系的。 但是许泽进入玄学系他们多少有点耳闻,所以,身为许泽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能进入玄学系也不奇怪。 “传说中那个玄学系?” “听说他们都有一些天赋,比如阴阳眼什么的。” 不等众人讨论完,许朝就惊讶地喊道:“你是说,你要找个替死鬼。” 他伸出手往前一指“他吗?还是她?这不好吧,学姐,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 “什么?你等不及了,那好吧,你看看你比较喜欢谁。”许朝语气无奈。 演技虽浮夸,但披上了玄学的外衣后,众人不信也得信。 就在这么一来一回间,围着他的人,连连后退,跑的跑,散的散,最后只剩下一个寸头男。 许朝上下看看他“你还有事吗?” 寸头男倒不像那几个那么八卦,也没有拿出手机怼着他录视频。 “你不是玄学专业的吗?你就这么放任这女鬼作恶?” 许朝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呦,你还挺有正义感的,我这不刚入学,什么都没学嘛,我要回去请教请教我们的老师,话说你哪位啊?” 对方没有回答,往后退了两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朝感觉有点奇怪,就多留意了一眼那寸头男的背影。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女生的哭声,凄凄艾艾,像他听过的某种戏曲腔调。 许朝僵硬转头,一道白色影子跪坐在他脚边,隐隐绰绰。 下一秒,许朝直接栽倒在了草坪上,他晕了。 不是被吓的,他发誓。 …… 许朝醒来时,白炽灯光线刺眼,很显然他已经在室内了。 模糊间,他想起晕倒前的事,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醒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许朝转头看到一个,穿着一条深色西装裤和一件浅色衬衫,衬衫下摆整整齐齐束进裤腰中,看着很优雅的男人。 优雅男手中拿着一张黄纸,在空中比划几下,黄纸便自燃了起来,他将那团纸,扔进桌上的一只空玻璃杯中。 很快,纸在杯中烧成灰烬,优雅男转而往里倒了半杯温水,然后端起玻璃杯,轻晃了晃,往许朝这边走来。 优雅男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用一根红绳低低地束着,带银丝眼镜,五官立体深邃,许朝觉得他看起来不像学生。 “起来喝了吧。”语气极其的温柔,听着让人倍感舒适。 但许朝没接,“这是哪?”他问。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 “我办公室里的休息区。”优雅男说。 “你是珀西的老师?”许朝问。 男人点头,将玻璃杯递给他。 “这是什么?”他问。 优雅男看了一眼他的脚“止疼的,心理作用,治标不治本,你可以选择不喝。” 许朝“……”他听得出这人在逗他,他往脚上看了一眼,那里已经被纱布包起来了。 “我这裤子?”他看到被剪了一截的裤腿疑惑问道。 “我嫌脏,剪了扔了。”优雅男说。 许朝“……” “嘶……”许朝伸手碰了碰脚踝,一阵刺痛传来,心道,那鬼下手还真狠。 他接过玻璃杯,仰头喝了。 却听优雅男说:“是被玻璃划的。” 许朝知道,这是对方出于好心,编的瞎话。 不过,喝了那杯水,瞬间感觉那折磨他的痛感消失了,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他把杯子递还给优雅男。 “还有吗,再来一杯。”他已经猜到了对方应该也是个懂玄学的。 男人接过杯子,冷不丁来了一句“喝多了会早泄。” 许朝“……”不是,大哥你看着正正经经,怎么还吓唬小朋友。 “那就算了吧。”他说着,就想去查看自己的脚踝,那里在人工湖里,被浮尸抓过,尸体是不会抓人的,更不会自动松开,所以他肯定是撞邪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许朝把纱布解开时,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脚踝上,四条清晰的抓痕,估计是自己拼命往岸上拖时,留下的。 许朝抬头看向优雅男,优雅男面色温和。 “要帮你联系家人来接你吗?”优雅男问许朝。 很显然,他是不想让许朝继续待在这里。 他将许朝的手机递给他。 许朝将纱布重新缠回去,接过手机,直接揣进了口袋“我这也没什么事,就不让家人担心了,我回宿舍就行。” “老师,怎么称呼您?”许朝故意卖着乖,他想这个男人肯定有点东西,指不定能帮上自己。 男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沈言澈。” 许朝“诶?” 第7章 因为不爱。 这个沈言澈,就是玄学系的老师,张大师的唯一弟子,而张大师,就是给主角受平安符那位,枫城市最厉害的玄术大师。 是排在陆燃后面,郑星熠前面的攻二! 沈言澈估计前两天刚面试过原主。 对方一天面试几百个人,还记得自己,自己倒把他忘了,这下算是把人得罪了。 “小助理,下次这种熟人局,你能不能提个醒,搞的人家还以为我脑子摔坏了。”回去的路上许朝忍不住吐槽道。 “有没有可能,是真的脑子摔坏了?”小助理反问。 许朝“绝对没有可能!”那可是他自己的脑子! 转了一圈,许朝还是回到了夏清时的宿舍。 现在的夏清时在他眼里,完全就是一个透明人,什么心思都被他猜的透透的。 但当门打开的一瞬间,小助理提醒他,夏清时好感度降到了-85,他还是吓了一大跳。 “这主角受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吧……” “朝朝,你去哪了?”夏清时关切地问。 许朝分明看到了他满眼嫌弃,这也难怪,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又是泥,又是草,还沾了泡过尸体的湖水,他自己也嫌弃自己。 不过这好感度,许朝哪还敢继续作妖,只好笑着说“我出去跑步了,想把身体练得强壮一点,这样才能保护清时。” 夏清时显然没少听渣男画大饼,只淡淡笑了笑“瞧你弄的,脏兮兮的。” “那我先去洗澡了。”他说着往浴室方向走去,刚走出两步,突然回头说“清时,你是准备出去找我吗?” 他看到夏清时换上了出门的衣服。 不等夏清时回答,他直接说“那正好,你去帮我买一份晚饭吧,我饿了。” 夏清时愣了一秒,乖巧地点了点头,在许朝进入浴室之后,转身出了宿舍。 “宿主,他都没有发现你受伤了。”系统突然开口。 “因为不爱。”许朝悠悠然道。 知道真相的许朝,觉得主角和渣男半斤八两。 …… 夏清时要去的正是沈言澈的办公室。 玄学系只有一个班,一个老师,所以沈言澈有着单独的办公室,此时那间休息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沈言澈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一叠很有些年头,纸张已经泛黄破损的报纸。 他的黑色外套,正半搭在座椅靠背上。 “沈老师。”夏清时轻敲了两下门喊道。 沈言澈抬眸,嘴角微勾“清时,进来吧。” 夏清时走进办公室,站在了他的办公桌旁。 “最近还好吗?”沈言澈没有抬头,状似无意地问。 夏清时手不自觉地收紧,语气却没什么变化地说:“除了有时候被扰得难以入睡,其他都好。” 这话听着没事,但是个人都知道,睡不着觉比什么都难受。 随着平安符的时效越近,那邪祟越发猖狂起来,扰得夏清时这一个月都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你让我帮你找的其他方法……”沈言澈欲言又止。 夏清时却一改刚刚的平静之色。 沈言澈怕他空欢喜一场,忙说:“有是有一个,但是要实现非常难。” “老师请讲。” “是师傅让我传达给你的,要压制你身上的邪祟,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养一个比它更强的鬼。” 听到这的夏清时明显的泄了气,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先不说能不能碰到这么一只鬼,就算有,他又要如何去驯服。 何况养鬼,以邪克邪,终究会遭到反噬,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沈言澈放下报纸,双手交握,压在泛黄的旧报纸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看向夏清时“所以说……”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夏清时说着,就准备离开。 却听沈言澈说: “我碰到许朝了,他刚从我这里离开,他在人工湖遇鬼了,是我救回来的。” “清时,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老师希望你,优先考虑自己。” 夏清时没再说什么。 那几个骚扰他的小混混,早被夏家调查得一清二楚,许朝花钱雇他们演这出戏,原本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连同他爸那家公司也要被他牵连。 但夏家同时也调查到,许朝正是他们要找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人,正好他自己送上门,于是夏家就来了个顺水推舟。 …… 许朝在浴室内,第一次看清自己这个角色的长相,震惊之余,又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有想过,这种文里,他不可能长的丑,因为丑的没有资格喜欢主角。 却没想到居然和他本人长得一模一样,连眼角那颗很小的泪痣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头发,他一直留着一头长发,而他本身的发色,是黑的,像墨一般,而原主是短发,还染了个鲜艳的黄色,显得整个人流里流气的。 许朝在其他位面扮演街溜子时候,就是这种黄毛。 他本人是不喜欢的,但那种角色基本走个过场,很快就下线了,而且顶的也不是他自己的脸,所以没什么感觉。 但现在看着自己的脸顶着黄毛,怎么看怎么别扭。 许朝将额前的头发往上捋了捋“小宝贝,你说这作者是不是认识我?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所以把我写成了一个,下场凄惨的渣男?” “宿主大人,这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许朝就是开个玩笑,他有记忆以来,就是一头长发,他想自己应该生活在古代才是。 许朝一边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一边琢磨,他一直觉得自己这长相一看就是好人。 但在这个副本里却扮演着渣男,那判官还说他之前作恶多端。 许朝对着镜子龇了龇牙,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小助理,你看我长得像大坏蛋吗?” “每个人对长相的判断都是非常主观的,这个小助理无法判断。”系统说。 许朝有着一双漆黑如墨的深邃瞳色,似乎连光线到了他这儿,都无处遁形。 正因如此,才给他那张看着很正派的脸上,增添了几抹邪性。 许朝放下头发,脱下上衣,正当他准备脱裤子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的浴室,现在多出来了一个。 多出来的这个,自然不可能是人,一个穿着白色长裙,准确地说,应该是古时候的那种白色衬裙,头发又黑又长,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浑身都在滴水的,半透明人形生物体。 第8章 鬼王大人。 许朝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捂住自己的隐私部位,发现自己裤子还穿着,于是抱住了胸。 “你你你……想干嘛?”许朝一紧张,说话也开始不利索起来。 “鬼王大人,小女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您原谅。”女鬼声音很轻,却像是贴着许朝耳朵,说悄悄话般,一字不落的传进了他耳中。 “鬼王?我?”许朝的指了指自己。 “女鬼姐姐,你是想玩 cosy吗?只要你不杀我,一切好商量。”许朝向来能屈能伸。 女鬼头低得更深了,黑色长发在浴室白色的瓷砖上铺开,令人不寒而栗。 女鬼就这么跪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像在忏悔。 许朝趁机询问系统“小助理,现在怎么办?” “小助理觉得宿主先顺从于她,为好。”系统支支吾吾道。 许朝咽了咽口水。 “那个,你能保证不害我吗?”许朝试探性地问。 “小女再也不敢了,求鬼王大人原谅。”女鬼每说一次话,头就往下低几分,几乎就要趴在地上了,整个身体还在不住的颤抖。 说话也是带着哭腔,凄凄艾艾。 许朝觉得,对方像是古代的婢女,惹恼了君主,跪地求饶。 比起自己,女鬼似乎更怕他。 他突然想到判官说他之前作恶多端…… “我这个脚,”许朝试随口的提了一句,其实喝了沈言澈的那杯水,已经没啥痛感了。 果不然,这次女鬼更急了,他话都没说完,女鬼就趴伏在地上,不住的磕起头来,求饶道“鬼王大人饶命。” 许朝摸了摸下巴,这女鬼怕他倒不像是装的,指不定自己之前真的什么鬼王,所以判官故意为难他,不让他转世。 “行了,看你认错态度不错,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话说我这脚不会还残留着什么鬼气,好不了吧。” 女鬼身形一僵,心虚道:“原本是有的,不过现在已经被消除了。” 许朝点了点头,看来是沈言辞的符水起的作用。 他这会儿倒也不急着洗澡了,他清了清嗓子“我说,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你之前认识我?” 女鬼连连摇头“小女没有这个福分,鬼王大人周身的气息与他人很不相同。” “那这个对于别的鬼好使吗?”他急忙问。 “自然。” 许朝眼睛一亮,计从心起“那你能听我的话吗?” 女鬼也完全没让他失望地说:“这是小女的福气。” \"那你就先走吧,我要洗个澡。\"他说。 女鬼身形又是一顿“小女名叫白蓉,鬼王大人喊我名字,我便会出现。” “好了,知道了,你快走吧。”许朝催促道。 直到女鬼身影消失,连带着刚刚被打湿的地面也恢复如初,许朝才相信,这女鬼真的听他话。 这学校有十几个玄术师,虽然大多都是刚入学,但他们能有天赋进入玄学系,就说明,他们原本懂得就不少。 这白蓉居然敢在这学校里游荡,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普通的鬼。 许朝想等洗完澡,再把她叫过来好好聊聊。 等许朝洗好澡出去,发现夏清时已经回来了了,所以也就把这事给搁置了。 许朝原本已经把,让夏清时给他买晚饭的事忘干净了,奈何他的肚子自己开始找存在感,唱起了空城计。 夏清时有些抱歉地说:“阿,朝朝,我忘记了,我让我们家厨师做了送过来吧。”说着他就拿出手机。 “算了,我自己出去吃吧,你吃了吗?”许朝纯纯出于习惯地问了一句,问出口他就后悔了。 “宿主,你是渣男!”系统提醒道。 许朝不等夏清时回答,他将毛巾在头上用力擦了两下,丢给了夏清时。 “帮我洗干净。”他理直气壮地说,顺带阴阳怪气了一句“你肯定吃了啊,你可是夏家少爷,怎么可能等我。” 夏清时一时无言,他静静地凝视着许朝离开的背影,许朝身上穿的是他的衣服 他眼神晦暗不明,抓着许朝刚刚用来擦拭过头发的毛巾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许久过后,夏清时慢慢将手上的力道放开,受那邪祟的影响,他最近的情绪变得非常不稳定。 “很快,你就可以和我一起走了,乖孩子我们永远不分开。”一道分不清男女,喑哑难听的声音,在他的周围响起,转瞬即逝。 夏清时眉头深锁,张大师说,邪祟不除,他道平安符也护不了他太久。 夏清时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思绪,走进洗衣间,将许朝的毛巾丢进了洗衣机内。 许朝不是有意穿夏清时衣服,他就随手在衣柜里,找了一件看着正常点的白衬衣,就套上了。 他和夏清时的身高体型差不多,夏清时还比他高了一点。 所以衣服穿着也合身。 珀西学院内的食堂餐厅,消费是偏高的,但像夏清时这种,真正的有钱有势家庭出身的。 都是家里厨师烧好了送来,或者司机开着豪车来接回附近的别墅用餐。 许朝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余额,嘴角不免耷拉了下来。 68.25?有零有整。 许朝额角跳了跳“原主怎么能穷成这样!” 作为位面打工人的许朝,深知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他连休息都不敢休息,要知道他如此努力,每月工资也才两千出头,年终奖也只有十万。 而且,他那钱是有大用处的,不能乱花,所以他每次进入小世界,都用原主的钱犒劳自己,就当是劳务补偿。 “不应该啊,原主不是还问主角要了一百万报名费,零花钱难道就不张口要了?” 说着,许朝好奇点开原主和夏清时的聊天记录,这越看牙咬得越紧,他恨不得咬那渣男两口。 原主「清清,想你了,你在干嘛?」 夏清时「我在看画展,你要过来吗?」 原主「我现在去不了,我朋友刚刚被车撞了,司机跑了,需要预付十万医药费,你知道的我爸妈……」 夏清时二话不说,直接转账十二万。 「啊,严重吗?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去找你。」 原主「谢谢清清,这里挺偏僻的,他没什么事,晚点我去找你。」 最后还附上了一张脚上缠着绷带的照片。 那照片要多假有多假,床单都不是医院的。 原主几乎天天变着法的找主角要钱,每一次要钱的理由也很奇葩,一眼假。 买一套游戏皮肤要三十万等,看望福利院的孩子们,要五十万。 夏清时一共给他转了大几百万,这些钱全都被他买了名牌衣服,手表,还有一辆五百万的跑车。 当然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出现在夏清时的视野里。 原主在夏清时那装的人设是朴素且善良,和爱慕虚荣可不沾边。 原主经常晚上开着那车出去,带美女兜风。 许朝满脸黑线“这主角心黑了点,出手倒是挺大方,怕是每一次转账,都想着,这是给原主的卖命钱。” 想到这的许朝不由打了个寒战,只觉得浑身冷飕飕的。 第9章 没有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可是68也太少了。” 许朝不由琢磨,也问主角受要点“我确实是要给主角挡灾的,主角肯定不能有事,不然这个世界就崩了,那我花他点的钱怎么了?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想明白的许朝突然豁然开朗,他点开夏清时的对话框。 许朝:饿饿饭饭(要钱表情包)。 夏清时这会儿正被那怨灵吵的十分烦躁,根本不想理会许朝。 哪知许朝毫无自觉。 许朝:我要一千块钱吃饭。 夏清时拿过手机,见他这次只要这么点儿,有些意外,不知道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本想直接转五万过去,但想了想还是没有,他一直都是以许朝要钱的两倍转。 所以他转了两千。 许朝看到转账,开心极了,他不仅吃了顿好的,还上理发店染了个头。 他让理发师把那头黄毛染成了黑色,然后修剪了一下,瞬间整个人都干净清爽了起来。 “帅哥,你这街头混混爆改校草啊。”理发师忍不住调侃道。 许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觉得顺眼多了。 等再回到夏清时的单人宿舍,已经很晚了,走廊上安安静静,暖黄色的壁灯带着复古奢华之感。 他输入密码,客厅灯还亮着,主角卧室门关着灯也黑了。 原主一直都是睡在客厅的,客厅条件也不差,几十万的沙发又宽又软。 不过许朝可不睡,他之所以选择回来住,就是要和主角受多亲近亲近,越早沾上对方的气息,离完成任务就越快。 但他又怕触及主角受的底线,对方没等到让他做替死鬼,先忍不住把他嘎了。 所以他交代系统,如果主角好感度跌破95,一定要把我叫醒跑路。 有了保障之后,许朝就去敲夏青时的房门。 主角显然不想理他。 但许朝知道他醒了,因为好感度在降。 他敲了足足有五分钟,夏清时才把门打开。 他揉着眼睛,委屈地问:“朝朝,抱歉,我本来想等你的,可是太困了就睡着了。” 许朝:骗鬼去吧,想等我,门还上锁。 但他肯定不会拆穿主角的小把戏。 他学着原主那不要脸的样子,也喊了一声“清清。” “我今天碰到鬼了,你不是玄术师吗,你要保护我,我今天要和你睡。” 许朝说着就自顾自进了夏清时的房间,钻进了夏清时香喷喷的被窝。 留夏清时一个人站在门口好一会儿。 夏清时表情冷漠,眼神晦暗不明的关上了房门,关灯上了床。 此时的许朝也没开心到哪去。 主角的好感度到了负90,所以他慢慢往里挪了挪,腾出位置,然后老老实实躺着。 好在,在他的努力下,夏清时的好感度没有继续往下跌。 很快,许朝睡着了,夏清时依旧睁着眼睛,被打扰是一方面,在邪祟的影响下,他基本每天都睡不好,很难入睡,因为一直有一个奇怪的噪音在他耳边响起,断断续续。 就算睡着,梦里还经常会出现一些令他痛苦的回忆,或者恐怖的画面。 但许朝均匀的呼吸声,仿佛有安定心神的作用,渐渐地他闭上了眼睛。 突然,许朝一个翻身,直接抱住了夏清时。 夏清时眼睛猛地睁开,好感度瞬间降到了-99,他真想直接掐死许朝。 系统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死宿主,惹什么不好,要挑战主角的底线。\"他骂骂咧咧地要叫醒许朝。 无果后,还想上电击,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主主主主……角他好感度上涨了?!”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好感度来到了-50,从刚刚,宿主抱住主角,主角差点应激,好感度狂掉就能看出,这主角非常讨厌宿主。 怎么宿主什么都没做,好感度却上涨了?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它很懊悔自己刚刚辱骂了宿主,他的宿主高深莫测,强的可怕,睡个觉这好感度就上去了。 看来没有什么事情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这一切原也在许朝的预想之中,他猜测主角情绪不稳定的原因是受那邪物的影响,白蓉不是说他是鬼王吗,他就想试试看,能不能镇住那邪祟。 所以,早上系统在他脑海里放鞭炮,告诉他好感度上涨到-20,他没有太大的意外。 他还想,能不能有什么办法,直接命令那邪祟,放弃夏清时,跟着自己。 许朝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但是抱着主角睡这一点,纯纯是因为他睡相差,许朝并不知道,他醒来时,夏清时已经去上课了。 许朝早上没课,他洗漱完,准备去警局把口供做了。 警局离他们学校不算远,坐地铁,经过五个站就到了。 还是昨天那个女警,做好口供之后,许朝问她,能不能看一眼昨晚那女孩。 女警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认识啊?” 许朝摇头“我是新生。” “看是看不了的。”女警说着,拖动鼠标,打开了一份资料。 赵淑允,女,21岁,不是学生,还有一张一寸照,留着中分黑长直,眼睛大大的,还挺漂亮。 “不是我们学校的,怎么死在我们学校人工湖了。”许朝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其实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白蓉,名字对不上,要么白蓉是骗自己的,要么就根本不是白蓉,那白蓉控制着那尸体想把自己拖下水,会不会这女孩是被白蓉害死的…… 许朝说了一句“不认识”,就赶紧离开,他准备叫白蓉出来好好问问。 警局门口是一条宽阔的马路,斜对面有一家咖啡店,许朝走进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 这个时间的店内很安静,除店员外没有其他人,许朝往里走,在角落位置坐下。 他伸手轻扣了扣桌面,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随后他压低声音开口“白蓉,你出来一下。” 说完,许朝等了几秒,没见白蓉出来。 但周身的空气却低了好几个度,许朝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伸手搓了搓手臂,忽的,就看到身旁站着一道白色人影,及腰长发披散。 许朝被吓了一跳,粗嗓门的“啊”了一身,伴随着整个身子往旁边躲,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极力按住桌子才稳住身形。 在吧台内的店员,被许朝的动静吸引,好奇地看过来,满眼担心,自己店里是不是来了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许朝掏出手机,装作打游戏的样子,下一秒气愤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不玩了,垃圾队友。” 店员小姐姐一看,原来是打游戏,那没事了,她松了口气,不再关注许朝。 第10章 咖啡店。 许朝见店员没再看这边,才对着笔直站在他旁边的白蓉说:“你能坐吗?坐我对面去。” 他刚说完,白蓉的身影动了动,往旁边移动,平移,就像是她脚下安了轮子一样。 但她刚移开一点,许朝就叫停了她“等一下。” “你长得吓人吗?吓人的话,你就坐边上那桌,不要坐我对面。” “我可以让鬼王大人,看到我生前的样子。”白蓉说。 “那就好。”许朝说完,白蓉又开始移动,许朝好奇看了一眼,她的脚确实没有着地,她不是在走,她是在飘。 随后,白蓉在许朝的对面坐下。 许朝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看过去时…… 白蓉依旧低着头,头发挡住了整张脸。 在许朝探究的目光下,白蓉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没有任何血色的脸。 “不是赵淑允。”许朝暗自说了一句。 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还是这种大白天的咖啡店,店内又不是许朝一个人,门口的马路上时不时有人经过,外面车辆通行,白蓉确实不算吓人,瓜子脸,小嘴巴,很秀气的长相。 她就算出现在不知情的人面前,大概也只会觉得她在cosy,脸上粉抹多了。 “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作为一只鬼,你会不会读心之类的能力?”许朝问。 白蓉的头缓慢地摇了摇。 “那我来问,你来答。”许朝说。 白蓉的头缓慢地点了点。 “你害过人吗?”问这个问题其实挺冒险的,但这确实是许朝最关心的。 在一个存在灵异的世界中,鬼也是分好鬼和恶鬼的,而区分他们的依据就是看是否害过人。 好鬼很多时候,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停留在世上,恶鬼则多是被谋杀,或怀着极大的怨念死去者,变成恶鬼危害人间。 许朝问完,他看到白蓉又是很慢地摇了摇头。 “那你那天,把我引到人工湖,难道不是想抓我当替死鬼?我听说被淹死之人,要找替死鬼才能轮回转世……”许朝这边话没说完,白蓉又跪下了。 “小女从未害过人,那日之所以引鬼王大人过去,是为了让那姑娘不至于在湖中腐烂而无人发现,没想到居然是鬼王大人您,小女也不是淹死的……”白蓉急得语速都加快了,说着说着,她又低下头去,一副认罚的样子。 见她这副样子,许朝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昏君那味了。 他仔细琢磨着白蓉的话“这么说,你确实是出于好心,那湖中女孩是自杀的吗?”许朝问。 “不是。”白蓉摇着头“前天夜里,有人将她丢入湖中。” “抛尸?”这倒让许朝有些意外,珀西学院内居然会发生杀人抛尸的事,大新闻啊,而且这么说来,凶手很有可能是珀西的学生。 没等许朝继续往下想,就见白蓉又是摇了摇头“她被丢入湖中时还没有死,不算抛尸。” 许朝皱了皱眉,疑惑道“活着的?她就这么任由别人把她丢到湖里,也不挣扎喊叫?” 白蓉也搞不清楚具体如何,于是又摇了摇头。 许朝感觉这事,被白蓉说的,越来越离奇了,但白蓉又说不清楚,搞得他现在一头雾水。 “好了,先不说她了,说说你吧,你又是怎么留在那的?你也是淹死的,他杀还是自杀?”许朝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问完他喝了一口咖啡,别人喝咖啡是提神,许朝是当茶用来润喉的。 白蓉露出一丝迷茫之色,似乎努力回忆,之后才说“我只记得自己一直在那湖里。”突然她又有些欣喜地补充“我在等一个人。” 许朝狐疑看向她“什么人?” 果然,她又看到了白蓉摇了摇头。 许朝看着白蓉这身白色连衣裙,长至脚踝,很有些年代感,像古时候的那种素衣,她又忘了很多事,不会是一只老鬼吧。 许朝掏出手机“我能把你拍下来吗,我可以上网查一查你这衣服的年代,就可以确定你死于哪一年。” 白蓉点了点头。 “你站起来,往后退两步,把全身都露出来,头发往后放。” 白蓉十分听话的照做了,还有些局促的抿嘴笑了笑。 许朝觉得她笑的像在哭,有点恐怖,但他没有拆穿。 “好了。”许朝说完看了一眼手机,确实拍下来了。 “能不能在电子设备上成像,也是你们能控制的吗?” 许朝问着话,点击了识图功能,图片显示——咖啡店。 许朝隐隐感觉,不管是这个白蓉还是照片里的,好像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他抬眼看向白蓉“这图片上的你,也只有我能看到?” 白蓉点头。 许朝指指那店员“她能看到吗?” 白蓉见鬼王大人似乎有些不开心,忙说:“我现在就可以让她看到。” 许朝摆摆手,他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喃喃道:“这么说,你影响的不是照片,而是人本身,你无法让ai或者网络另一边的人看到。” 白蓉忙点头。 “鬼能改变的不是事物本身,而是磁场,影响人的精神状态、情绪波动、焦虑、抑郁、易怒等,之后就幻听幻视,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鬼能力的不同,对磁场的影响也就不同,是不是这样?”许朝问。 这些理论的东西白蓉根本听不懂,但她觉得鬼王大人说的肯定没问题,于是就点了点头。 许朝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了口袋“看来,现在还不能知道你是哪个时期死的,下次见到学校的历史学教授,可以当面帮你问问。” 白蓉点了点头,显得有些高兴。 许朝思索一会后,问:“你知道如何让邪祟在我面前现身吗?就是我有个朋友,他一只被一只邪祟盯着,我想帮他,把那邪祟引到自己身上。” “鬼王大人,只需喊出对方名字即可。”白蓉说。 “名字吗……”许朝想,要知道夏清时母亲的名字,非常简单,但在夏清时面前喊他母亲名字,无疑是找死,不过可等他睡着之后试一试。 许朝最后将半杯咖啡一饮而尽。 他走出咖啡店,一辆警车刚好停在了警局门口,从车上下来的除了警察同志,还有一个人,这人许朝见过。 昨晚在人工湖碰到的那个寸头男。 第11章 回许家。 “白蓉。”许朝刚念出这个名字,就听一道女声在他耳边轻飘飘地说“鬼王大人,小女在。” 很显然她压根没走,一直跟在许朝后面。 白蓉原本就不矮,加上她脚不着地的飘着,头顶和许朝的视线平行。 “你怎么还没走。”许朝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还有……下次能别贴我这么近吗?” 白蓉点点头,往旁边飘了飘“小女有话和鬼王大人说。” “你想说什么?”许朝问。 “鬼王大人现在是人,不是鬼,与邪祟长期接触不是什么好事。”白蓉说的真诚。 许朝没想到这女鬼还挺关心他的。 “我自有打算。”他说。 白蓉点头,正准备退下,就听许朝问“那日把那女生丢人工湖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白蓉想了想,摇了摇头“看不清楚,不过我记得他身上的气味,如果再遇到我能凭气味辨别出来。” 许朝就是好奇,随口一问,可没有什么查凶手的兴趣,毕竟到处都是监控,警察同志应该很快就能把凶手捉拿归案。 没准那寸头男就是,不是都说,凶手很多时候会选择回到现场。 将这件事抛到脑后,许朝开始琢磨中午去哪吃饭,突然间,身后的咖啡店内,店员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叫。 许朝警觉得认为大概和白蓉有关,立马往里跑去,就看到那店员已经晕死过去了。 人就这么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许朝看看白蓉。 白蓉无辜摇头。 许朝左右看了看,发现她在晕倒前,正在看店内监控回放,画面里白蓉的身影出现了大概一秒钟的时间。 但白蓉出现的时候,镜头很不稳定的开始闪动,画面一跳一跳,白蓉虽然背对着镜头,但那女鬼标配的白裙黑发,也着实非常诡异。 而白蓉在画面里出现的时间,刚好是许朝举着手机给她拍照的时候。 许朝看向白蓉“你不是说只有被你的磁场影响的人才能看到,没事你影响她做什么么?” “鬼王大人,我的能力有限,所以我能影响得磁场并不大,按理说,这位姑娘应该不会被影响,但她心中不知为何有一股怨念,这才受到了影响。”白蓉说。 许朝一听也瞬间明白了,“打工人哪能没有怨念。” “那这监控,其他人不会再看到你了吧?”许朝问。 “不会。”白蓉答。 这时系统突然插话道:“宿主,就算他们看不到你,你这一个人自言自语可都被录下来了,小心任务没完成,被当成精神病患者抓起来了。” 许朝微微一笑,他昨天刚撞邪,那沈言澈可以给他作证,何况,不还有夏清时在吗。 咖啡店对面就是警局,警察同志出了一次有史以来最快的警。 那店员被送到了医院,许朝暂时被留在局内喝茶,顺带蹭了个午餐。 他还非常自来熟的问了那寸头男的事。 “是那女孩的弟弟,过来辨认的。”那位女警说。 “也是可怜,姐姐之前报考珀西,没有考上,弟弟考上了,送弟弟入学,一时想不开。”另外一名警察说。 “姐弟?他们关系不好吗?我昨天在人工湖还碰到那男生了。”许朝很自然的加入话题。 “一个大小伙子,都哭晕过去了,你说感情好不好?”那女警反问许朝。 “你说在人工湖看到他了?什么时候?” “就是你们走了之后。”许朝说着扒了一大口饭。 “那时候估计还不知道死的是他姐呢。” 许朝心道,他吹牛自己是玄术师,寸头男都想让他把鬼驱了,很显然做贼心虚,不像不知道的样子,那寸头男肯定有问题。 “那……”许朝刚准备说什么,发现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忙嚼吧两下,咽下。 “确定是自杀吗?”他问。 旁边一直在和他说话的那位男警看向他“自己往脚上绑了快石头,溺水死的,你说是不是自杀。” “生前还将自己灌醉,感觉不是一时想不开。”女警有些惋惜地说。 “警察同志,监控你们都查了吗,确定没有搞错吗?昨晚赵淑允的鬼魂还托梦给我,说她是被谋杀的。”许朝胡诌道。 依照白蓉地说辞,赵淑允不可能是自杀才是。 警察同志面面相觑,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那位男警走过来,在许朝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当然查过了,你以为我们警察是在玩过家家吗?”他没说的是,赵淑允在画面中消失了一段时间,正好处于监控死角。 等许朝把最后一口饭吃完,他伸手把餐盘拿走了“小帅哥,节约粮食好习惯呀。” 许朝的盘子干干净净,一粒米饭都没有留下。 下午时间,许朝基本就在局内干坐着,他问了八百遍什么时候能走,那女警倒没嫌他烦,觉得他好玩,很耐心地一遍遍和他说“等店员醒了,检查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你就可以走了。” 最后她让许朝手机给他,将这段话录进了录音机,循环播放。 许朝就是想早点回去和夏清时亲近亲近,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妥妥的口嫌体正直,表面不能给主角受好脸色,也不爱搭理他,却要想尽一切办法和他贴贴。 其实店员早就醒了,她说被什么东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之后就晕了过去,但她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很多时候人本能的会触发自我保护机制,忘记掉一些恐怖的事情就是其中一种。 等警察同志从沈言澈那确认了,许朝昨晚真的在人工湖撞了邪,自言自语属于正常现象,才让许朝走,还贴心专车送回。 “沈老师都给我驱邪了,为什么我还会说一些自己都不记得的话,好像在和谁对话,我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还梦到一个女鬼,说她死的好惨。”回去的路上,许朝先发制人地问。 本该对他有所怀疑,多加观察的警察同志,反过来开始安慰他“沈老师是张大师亲传,唯一的弟子,在我们枫城市谁不知道他,他说没事肯定没事,你就是累的,一天天瞎跑,回家多休息几天吧,晚上别熬夜打游戏了。” 许朝看向窗外,发现这不是回学校的路。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要顺便办其他事?”许朝问。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许朝又问“这不是回学校的路啊,我是珀西学院的学生。” “你就发现这不是回学校的路,难道就没发现,这是回你家的路吗?”其中一位警察笑着说。 许朝“……我不回去,调头吧,我要回学校,我爱学习。” 许朝不想回许家最主要的原因是,回了许家就不能和夏清时多接触,这不白白浪费时间,耽误功夫吗。 但显然,警察同志是不可能听他的“你这个年纪的小孩,是不是都不喜欢在家待着,觉得父母很烦人……” …… 第12章 狗狗不能吃虾头。 许知怀住在一高档小区内,小区内都是独栋别墅,许朝到家时,只有许泽他妈叶颂云一个人在吃晚餐,她正在和她的宝贝儿子视频通话,冷不丁看到许朝,脸色都变了。 许朝虽不想来,但来都来了……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喊了一声“妈。” “妈,怎么了?”许泽见叶颂云突然不说话了,于是问道。 他原本被沈言澈安排在图书馆翻旧报纸,接到叶颂云的视频,走到图书馆外接听。 “妈我这边还有事,我就……”许泽说着准备把视频挂了。 却听叶颂云说:“许朝回来了,警察送回来的,他是不是犯什么事了啊。”叶颂云声音带着猜疑与轻蔑。 人工湖的事情,今天早上已经在珀西闹得沸沸扬扬,还有同学拍了一些零碎的视频发到网上,所以许泽也有所了解。 “他应该是去录口供的,没犯什么事,你别担心。”许泽说着转头,正好看到图书馆里的夏清时。 夕阳余晖从图书馆窗外洒进来,给夏清时的脸打上了一层浅淡的光芒,美的不像话,但那灰色的眸光中却少了几分生气。 “没事我就先挂了,我这边有点忙。”许泽说着就将视频挂断,回到图书馆内。 珀西有两个图书馆,一个是普通的,所有学生都能进入的图书馆,而这个,是只对玄学系学生开放的图书馆,里面有很多关于玄学的书籍,以及枫城市所有灵异事件的资料等。 这开课第一天,玄学系的十名学生就被沈言澈安排在这找了一天的资料,他们要找关于珀西学院的所有资料,包括建校之前。 “沈老师,这种东西校史里不都有吗?你问校长要一份不就行了。”郑星熠对于期待已久的玄学课,变成了翻报纸这件事的不满,全写在脸上。 “沈老师要我们找的,是校史里没有的内容。”夏清时清浅的眸子看向郑星熠。 校史记载的都是明面上光鲜亮丽的,任何一篇拿出来,都可以做招生简章的内容。 而沈言澈要他们找的,是那些被有意翻篇的内容。 这些内容,要从一堆十几年没人翻过的旧报纸中查找,所以,这一整天,他们都在这里与漫天飞尘做伴。 “同学们把找到的资料,做好标记交给我,今天就先到这里,去吃晚饭吧,晚上早点休息,不要在校园内瞎逛。”沈言澈说。 “沈老师,我听说学校闹鬼,我们什么都不做吗?”郑星熠性子急,心里向来藏不住什么事。 “既然这样,那你今天晚上去把那鬼抓了,我让你当班长。”沈言澈推了推银丝眼镜,手上在整理着资料,头也没抬地说。 但凡有点脑子,都能听出沈言澈的言外之意,奈何郑星熠却偏偏听不出来,非常高兴的一口答应了。 后知后觉又问“就我一个人吗?” “你不行吗?”沈言澈反问。 郑星熠想了想,一个刚死的女鬼,没什么威胁,他可是通读了玄学入门,还制服过一只成年老鬼。 这事儿,这一天,他就变着法儿让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了。 在众人半逗弄半夸赞中,郑星熠逐渐迷失了自己。 他自己也知道,那鬼是碰巧撞在了他刚买的一张驱邪符上,不过他不觉得是运气问题,反而更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天夜里,他带上一堆他从各种地方淘来的‘宝贝’,蹲守在校园人工湖周边,又是念咒,又是摆阵。 半个鬼影都没看到,反倒被虫子咬了一脸的包。 …… “让他在家休息几天,可能会有自言自语的情况,珀西学院的沈老师已经帮忙驱了邪,等状况消失就能回学校。”警察同志对叶颂云说。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为了缓和气氛,警察同志还表扬了许朝报案有功,叶颂云拒绝不了,毕竟许朝确实是许家的,但她连装一下好脸色也懒得。 警察同志却以为她是担心许朝,还安慰她。 “回家了,就安分待着,别到处乱跑了,那你就和你妈妈一起吃晚饭吧,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警察同志说。 “好饿啊。”许朝说着就坐下了“刘妈,盛碗饭。” 一旁的刘妈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一个劲儿看叶颂云眼色,叶颂云点头之后,她才开始盛饭。 警察同志见没什么事儿,就安心离开了,走前还嘱咐许朝要听话一点。 许朝满口答应,心里想的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咯。 “警察同志再见。”许朝礼貌地说。 他在警局虽然话很多,问东问西,但热情礼貌,警局里的人都挺喜欢他的。 警车前脚刚驶离,后脚刘妈盛了饭准备递给许朝,叶颂云几步走了过来,一把夺过刘妈手里的碗,转头倒进了一盘地上的狗碗里。 然后尖声对着刘妈喊“刘妈,收拾一下,莎莎不吃饭,给它加点高级狗粮。” 她的意思许朝懂,不就是说给狗吃也不给你吃,关键他们家狗也不吃,狗要吃得还是高级狗粮。 许朝又不是原主,懂归懂,但他毫不在意,他自顾自拿着筷子夹了一只虾,美美吃起来了。 莎莎是叶颂云养的一只白色泰迪犬,不聪明,但会看主人眼色,这会儿正冲过来,对着许朝狂叫。 “汪汪……汪汪汪……” 许朝随手将几个虾头扔到了地上,莎莎注意力一下被转移,嗅了嗅,快速低头吃起了虾头。 傻狗就是这样,有点吃的就行。 “莎莎!”原本还在看戏的叶颂云一下急了,跑过来质问许朝“你给它乱吃什么东西?” “虾头呀。”说完,许朝漫不经心地补充“狗吃虾头会死……” 这一下叶颂云真急了,都没空管许朝了,忙喊“刘妈!” 刘妈跑过来一把将莎莎抱了起来,伸手去掰它的嘴。 两个虾头早被它吃下去了。 莎莎“汪汪”叫了两声,还在舔嘴唇,摇尾巴,精神的很。 “怎么办,太太?”刘妈着急地问。 “送宠物医院去啊。”叶颂云喊道。 转头她就在一旁给许知怀打电话,边告状边哭。 第13章 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 叶颂云虽然快四十了,但保养的很好,看着很年轻漂亮,风韵犹存,所以哪怕已经老夫老妻,许知怀还是很吃她这套的。 “你把电话给许朝,我跟他说两句。”许知怀老板位置坐久了,处理事情也是一板一眼。 “行了别哭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叶颂云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斜了许朝一眼,把手机递给了刘妈。 刘妈刚给宠物医院打了电话,那泰迪犬依旧活蹦乱跳的,看着没什么事。 刘妈急匆匆跑过来双手接过手机,开免提递到许朝面前。 见许朝十分没有眼力见,像个饿死鬼投胎,只顾吃,看都不看一眼,于是拔高嗓音开口,“许朝少爷,先生电话。” 许朝正吃的开心,抽空喊了声“爸。” 许知怀应了一声,然后问“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昨天晚上在学校撞邪了,让我回家观察几天,我就回来了,爸你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许朝十分自然地说着。 “你跟夏家那个孩子怎样了?”许知怀在电话那头问。 “你说清时吗,挺好的呀。”许朝说。 “那就好,那没什么事就先这样吧,你住让刘妈安排就行,有事再打我电话。”许知怀碍于夏家,和对许朝的亏欠,说话还算体面。 但一旁听到这些的叶颂云不干了,她冲过来一把夺过手机。 “好什么好,许知怀我告诉你,这个家有这个小混混就没有我,让他滚,我不想看到他!” 这会儿许朝也差不多吃饱了,他放下筷子,用餐巾布擦了擦嘴和手,然后把布往桌子上一拍。 这动静把叶颂云吓了一跳。 转头许朝又是笑呵呵地看着叶颂云说:“既然妈不想看到我,我就先回房间了。” “妈什么妈,谁是你妈?你配吗?许知怀,你听听他喊我妈!” “好了,他不喊你妈喊什么,你也别太过分,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许知怀已经失去几分耐心了。 另一边许朝已经上了楼梯,叶颂云才反应过来,声音高亢地喊了起来,“许朝!你干什么去?” “去睡觉啊。”许朝手搭在旋转楼梯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楼上没有你房间,你给我下来。” 许朝表情微变,许家这大别墅,根本不差一个房间,但叶颂云就是不让原主住进来,原主没有攀上夏清时之前,是被许知怀安排在外面酒店的。 “弟弟不是上学去了吗?他晚上不回来吧,我睡他房间就行。”许朝说着继续往上走,叶颂云气的不行,正要开口,就见许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对了妈,我刚中了邪,要是再受点刺激,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威胁完叶颂云,许朝心情颇好的上了楼。 “刘妈!把他赶出去,别让他睡小泽的房间!”叶颂云冲着刘妈喊叫完,又对着手机说:“许知怀你不管,我自己管。” 说完她气的直接把手机砸了。 刘妈也吓了一跳,忙说“太太你别急,我现在就赶那小混混出去。” 刘妈五十多岁,矮矮胖胖,做起事儿很利索,说完她就噔噔噔往楼上跑去。 许朝前脚刚踏进许泽的卧室,刘妈后脚就跟了上来。 “刘妈有什么事吗?”许朝这会儿正想着,要不要叫白蓉出来,镇镇这俩个女人。 就见刘妈瞪大双眼盯着他的身后,像是看到了十分恐怖的东西,吓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接着,许朝就看到刘妈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刘妈的衣领。 “呼,好险,要是摔出个好歹,还不把我讹死。”许朝想这人虽可恶,但罪不至死。 不用看,许朝也知道怎么个事,肯定是白蓉。 白蓉刚刚吓刘妈的时候满脸是血,阴森恐怖,这会儿对上许朝又低着头,喏喏地说“鬼王大人,小女不是故意吓人的。”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就见许朝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白蓉抿嘴笑了笑。 许朝走进房间,在桌子上拿了一只茶杯,倒了半杯水,走到门外,含了一口水在嘴里。 他想,自己刚吃完饭,刚好漱漱口,他把水在口中咕噜两下,喷在了刘妈脸上。 刘妈惊醒,一时不知道什么情况。 许朝帮她回忆道:“刘妈,你醒了啊,刚刚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晕倒了,是不是身体不好,有没有定期做检查,你也一把年纪了,不会是眼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吧。” 刘妈经他一提醒,想起刚刚的事,又有些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眼花,“刚刚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女人。” 没想到,许朝一听她这么说,立马接话到,“是不是穿着古代的白衣服,头发很长很黑。” 刘妈连连点头“是是……” 许朝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那就是我昨天碰到的鬼,我就跟你一个人说,这鬼很凶,昨天我们学校死的那个女孩子,就是被她害死的,她说要杀满七七四十九个,还差……” 许朝欲言又止。 刘妈满脸惊恐,颤抖着声音问:“那那……她为什么不杀你。” 许朝嘴角露出一抹狡黠地笑“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 空气仿佛静止,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如同无形的冷流穿透了身体,让人不禁打起寒颤。 刘妈坐在地上,被吓得脸色惨白,嘴巴因太过惊讶而微张着,脸上的皱纹因恐惧而加深,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 她看到,许朝的脸和女鬼的脸似乎重叠了。 她一言不发,突然往旁边爬了几步,然后爬起来,转身跑了,边跑边“啊啊”地喊叫着。 下楼梯时还绊了一跤,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许朝忍不住笑出了声“刘妈你慢点,别摔了。” 叶颂云从包里翻出另一部手机,上网搜索,狗还真不能吃虾头,她心疼的将莎莎抱在怀里。 “莎莎乖,医生马上就来。” 就在这时,她看到刘妈像丢了魂似的,从楼上跑下来。 第14章 陆大师。 “干什么呢?看你这样子,还以为你被那小混混吓成这样。” 刘妈惊魂未定,跑到叶颂云跟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还在一个劲地抖。 叶颂云也察觉出事情不对,她把狗放下,“怎么回事?” “你快说啊,急死我了。”叶颂云说着,眼睛不住往楼上瞟。 刘妈猛喘几口气,终于能开口了,“太太,许朝不是人,是鬼,有一个女鬼附身在他身上,我亲眼看到,那张脸一会儿是许朝,一会儿是一个女人……” 刘妈在许家干了十多年,叶颂云知道她不会胡说八道。 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宠物医院的车到了。 “你先把莎莎送出去。”叶颂云说。 刘妈巴不得赶紧跑,她抱上莎莎,往外跑去。 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撵他,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叶颂云继续翻了翻她的包,里面有一道她前段时间,从寺庙里请来的平安符。 她将平安符抓在手里,接着在通讯录里找了找,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孙太太,是我啊,小叶。”叶颂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 “小泽妈啊,有什么事吗?” “你那天说的,那位很厉害的大师,能帮我联系一下吗?” “小泽妈妈,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是我,是…”她想了想还是没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许知怀在外面的这个私生子,回了许家,这事儿虽然大家都知道,但只要叶颂云不提,别人就不会当面议论这事儿。 但背地里,可就不一定了,许朝就比许泽大了两个多月,可见当时许知怀就是脚踏两条船。 其实这事儿,叶颂云是知道的,许知怀在两个女人中选择了她,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怀孕了,还偷偷生了下来。 好在那女人是个短命鬼,早死八百年了,一个便宜儿子还想来许家当少爷,做梦去吧。 许知怀也不知道是老了还是怎么,知道有这么个儿子一直生活在福利院,说什么都要认回来。 叶颂云胡思乱想间,就听对面的孙太太说:“小泽妈妈,我把陆大师的电话报给你,你记一下,你出手大方一点,陆大师肯定会给你解决的。” …… 许朝吹完头发,听到手机在响,拿起一看,是夏清时,他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许朝在心中默念,渣男宝典第五条,只关注对方的错误,而忽略自己的。 于是他冷笑一声,开口第一句就是“夏清时,你终于想起有我这个男朋友了。” 其实夏清时白天给许朝发过消息,被他无视了,而许朝才是一整天都没有联系过对方的那个。 当然,夏清时是不可能反过来责怪他的,他温声道歉“对不起,朝朝,今天有点忙。” “行了,你哪天不忙,没事就先挂了。”许朝说着就把电话挂断了。 夏清时联系他也纯纯是做表面功夫,扮演男朋友,他在干嘛,一天干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夏清时半点都不关心。 但许朝没有想到的是,在夏清时半夜满头大汗惊醒时,真真切切的想起了昨晚,有他睡在边上的踏实感。 但夏清时是不会说的。 许朝丢开手机,仰面躺在床上,虽然在许家装鬼吓人,也挺有意思,但他还是不能在这浪费时间,要多和夏清时接触,早日把那邪祟,转移到自己身上。 想着想着,许朝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觉睡的浅,不多会儿他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 “杀人了,杀人了……”有人尖叫喊救命,是刘妈的声音。 “杀人了?”许朝想到这是在许家,难道是是白蓉,他猛地坐起。 “白蓉!” 他刚喊出声,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他面前。 “为了这么两个蠢人,变成厉鬼,投不了胎,不值当。”许朝不由得严肃几分,已经默认是白蓉要杀叶颂云和刘妈。 却见,白蓉惨白的脸上满是疑惑,“鬼王大人,小女就算是想害人,也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是吓唬,也只能吓唬那些心有邪念之人。” 许朝一想也对,白蓉心中无怨,做不了恶,那外面什么情况? 他起身,打开卧室门,站在走廊上,往下看 。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连许朝都被吓了一跳。 不知从哪里,突然刮来一阵阴冷刺骨的寒风,带着无尽的寒意和黑暗气息,许朝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与此同时,客厅上方的水晶吊灯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坠落。 而叶颂云,就坐在那水晶灯下方,拿着一把水果刀,一下一下地划拉着自己。 旁边是被吓晕的刘妈。 许朝眯了眯眼,他看到叶颂云身下的影子,那不是她自己的,叶颂云是短头发,而那影子是个长卷发。 “小宝贝,这是怎么回事?”许朝刚问出口,就看到大门被打开了,门口走进来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人。 …… 一小时前,叶颂云添加了孙太太报给她的那个微信号,对方头像是一个有着八卦图案的老物件,名字直白的写着,咨询费一万八千缘。 她照着孙太太的话,添加信息里写了自己的姓氏和家庭住址,等一通过,立马转了一万八过去。 孙太太的原话是这么说的,“陆大师很难请的,属于有钱也请不到,费用什么的,一定要给的主动一些。” 陆燃本来准备睡了,没想到突然来活了,他有好几个微信,最便宜的咨询费是十八元,他奶奶说,干这行,有钱者多收,没钱者少收,他一直遵循着这原则。 “御苑别墅……”陆燃琢磨着,也不算太远,最主要的是,把名声做出来了,他们那个圈子的人,就会排着队给自己送钱。 这么想着,陆燃兴致勃勃地回了一句“十八万。” 叶颂云皱了皱眉,但想着花二十万能把许朝弄出去,也值了,她把钱转了过去,并吩咐说“陆大师,你快一点来,那东西正在我儿子房间里。” “知道。”陆燃发完,简单收拾了一下,将朱砂笔和黄符纸装进背包。 之所以有先转钱再上门的规定,是有次他接到活,赶到之后,对方已经被鬼弄死了,收了鬼也没地儿收钱。 第15章 遇到攻1。 “燃哥,这么晚还出去啊。”同寝室的男生从被窝里探出个头来。 “回来给你们带夜宵。”陆燃说完,只留下一个十分潇洒的背影。 陆燃住的是普通的四人寝,交了学费之后他属于一个负债的状态是一点,他本身也认为,完全没有必要花几十倍的钱住那高档宿舍,珀西的普通宿舍条件也不差。 他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下,是一张带着少年气的俊朗脸庞。 出了宿舍,陆燃找了一辆共享单车,快速往御苑别墅赶。 共享单车肯定是进不了这种别墅区的,还会被当成可疑人员仔细盘问,这里的孩子也有骑单车的,比如许泽,但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那种。 不过陆燃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刚好有一辆宠物医院的车要进入,他跟在车子右侧,保安的视野盲区,进入了小区。 宠物医院的车里突然发出一阵狗吠,车子越往前开,那狗叫的越凶。 陆燃听出了,那叫声里还透着害怕和抗拒。 最后宠物车停的位置,刚好是叶女士给他发的定位。 “这么巧。”陆燃脚撑着地面,掏出口袋里的八卦镜,对着宠物车照了照。 车子没什么问题,被抱出来的那只,情绪亢奋的白色泰迪犬身上,有隐隐的黑气缠绕。 今晚天气不错,月明风清,却唯独面前的这栋别墅上方,月亮被乌云笼罩,显得阴暗而朦胧。 “大活啊。”陆燃将共享单车停靠在一旁,跟上那两名宠物医生。 那两名宠物医生回头打量,见他气质不凡,于是问“小哥,来找同学玩?” 许泽去过宠物医院,她们认识,所以默认陆燃是来找许泽的。 陆燃点点头,没多言语。 她们在别墅门前停下,按了门铃,等了会儿却没有人来开门。 这时,那只泰迪犬突然发狂,咬了抱着它的那宠物医生的手,医生惊叫一声,本能的撒开了手,泰迪犬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下两人急坏了,忙追了过去。 陆燃看着那一团白色往灌木丛中窜,想着这两人有的好找了。 他转头,从背包中拿出黄符纸,用力拍在了别墅大门上,接着手执朱砂笔,在黄符纸上挥洒出一道符纹。 口中念念有词“六戊六己,邪鬼自止,开!” 话音刚落,别墅大门应声打开,陆燃右手食指中指将那道符夹于指尖,往里走去。 别墅内阴风阵阵,灯光忽明忽暗,陆燃指尖的符纸却纹丝不动, 陆燃拧眉,看到了没人开门的原因。 摇摇欲坠的水晶灯下,一个短发女人坐在那自残,脸上露出诡异地笑容。 无数道伤口一齐往外渗血,叶颂云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但那鬼似乎致力于将她慢慢折磨死,所以即使看上去惨不忍睹,但没有一处是致命伤。 “何方小鬼,在此撒野,见我陆大爷,也敢不避。”陆燃十分嚣张得说着,心念一动,将手中符纸甩出。 那薄薄的一张纸,如同匕首一般,直直向着叶颂云飞去,却穿过叶颂云的身体,将一道黑色影子钉在了旋转楼梯的柱子上。 许朝原本还想问小助理,这神棍是谁,但看到对方的表现后,那名字就自动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陆燃,原文攻1,他怎么会来这?”许朝带着疑惑下到一楼。 他打量着那只鬼,不难看出,她生前是一个很爱美,打扮精致的年轻女人。 鬼原本还在嘶吼,像被急剧的愤怒迷失了心智,想要摧毁一切。 却在许朝靠近时,突然噤了声,像是被某种本能的威压震慑的说不出话,灵魂战栗着。 陆燃刚给叶颂云叫了辆救护车,转头就看到,那小鬼边上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他吓了一大跳。 “同学,别靠近,危险!”陆燃边喊着,边往许朝那边跑去。 离这么近,那小鬼很有可能附身于他,从而摆脱自己那道符咒的禁锢,到时候可真麻烦了。 但许朝似乎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儿,完全没有远离那鬼的打算。 陆燃跑过去,一把将许朝拽到了他的身后“小孩,别添乱。” 许朝“……” 陆燃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面掌心大小的镜子,这是个老物件,透着一股子阴寒的气息。 许朝知道这个呼声最高的攻一,是个孤儿,在一座偏远村庄中,吃着百家饭,由一位神婆养大。 而神婆传给他一面非常厉害的八卦镜,看来就是这东西无疑了。 陆燃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那八卦镜突然发出一道亮光,照在了那鬼魂身上。 鬼魂发出一声惨叫,想要逃脱却被定在了原地。 陆燃趁机拿出一张符咒贴在了鬼魂额头,口中快速念动咒语。 随着咒语声结束,鬼魂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呼……解决了。”陆燃松了口气,回头看向许朝,“你没事吧?刚刚怎么不听我的话,万一被鬼魂附身可就麻烦了。” 许朝一脸淡然地看着他“你就这么把鬼灭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在下应该做的。”陆燃像个老道士般的说。 他确实也像个和尚,留着很短的寸头,长得剑眉星目,一张十分标准的帅哥脸。 “她只不过想给自己讨个公道,她都化作厉鬼,用投不了胎作为代价了,就不能让她多划几刀。”许朝这话说出口,挑了挑眉,不知不觉他竟然站在了鬼的角度,替鬼说起话来了。 陆燃疑惑地看看许朝,又看看躺在不远处的叶颂云,然后得出结论“那女人是你后妈。” 见许朝默认,陆燃给了他一个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做个男子汉,有什么不痛快自己解决,别想着利用鬼报私欲。”说着,陆燃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很显然陆燃误会许朝的意思了。 “那女鬼生前在叶颂云的整形医院,整容失败,接受不了,怀着极大地怨念自杀了。” 陆燃身形顿了顿,回身看向许朝,这个与他年龄相仿,长相干净中带着一丝邪气,言语乖张的少年。 “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刚问的,本来还想问更多,谁知你动作这么快。”许朝有些无奈道。 “我收了钱,只负责收鬼,不负责申冤。”说到这,陆燃顿了顿,盯着许朝的眼眸微深。 他将食指放到嘴边,咬破,指尖快速渗出鲜红色的血液,他将那血按着了许朝额头。 许朝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摸掉额头的血“你干什么?” 许朝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他看到被擦掉的血变成了黑色,也就明白了陆燃的动机。 “有个东西跟着你。”说着,他环顾着这栋别墅,在心中盘算着,许朝能给出的价格。 “三万,我顺手帮你解决。” 哪知许朝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陆燃最后把价格降到了一千,许朝也没理会。 而是转身回到楼上,把这烂摊子留给了陆燃,陆燃盯着许朝的背影微微蹙起了眉。 第16章 许泽。 许朝第二天一大早,是被拍门声惊醒的,打开门,就看到,红着眼怒视着他的许泽,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许泽比许朝还要高上半个头,他一直都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iq两百的天才学霸,每次考试都以满分的成绩位居榜首。 他眉眼冷峭,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高挺鼻梁上还有一个小痣,垂眸时可以看见又浓又长的睫毛。 他一把揪住许朝的衣领,动作之大,将许朝的锁骨处抓出一片红痕,火辣辣的痛感,让许朝瞬间清醒了过来。 “许朝!你对我妈做了什么?!”许泽很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刻,他的凶狠并没有多少威慑力。 许朝神态自若的睨了他一眼,“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救了她一命。” 许朝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惋惜。 “你还敢胡说八道。”许泽说着就将另一只手握紧,就想对着许朝挥过来。 但他毕竟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没有任何打架的经验,本能的就停在了半空,想以此起到一个威胁的作用。 许朝原本懒得和许泽解释,但是他突然想到,叶颂云的那堆破事,还是得让许泽知道。 这个从小三观很正的三好学生,肯定会亲自举报叶颂云,并且做好一切赔偿事宜。 于是许朝表情微动“你能先松开吗?我正好也有话和你说。” 许朝这一服软,许泽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起来,他沉默了几秒过后,松开了许朝。 许朝以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靠在门边,将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和许泽说了。 许泽很聪明,对事物有自己独特而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能力,他看得出许朝没有说谎。 “昨天,你妈请那大师,原本是想把我赶出去,阴差阳错救了她自己一命,你说这是不是我救了你妈一命。 至于厉鬼的事情,你大可以问陆燃。” 许泽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震惊之余,怒气也从他脸上一点一点消失了。 “我讲完了,你……”许朝话没说完,被许泽打断了。 “你说的事情,我会去调查,如果你敢骗我,我绝不会放过你。”许泽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火急火燎。 许朝回了浴室,刷牙洗脸,他嘴里含着一口水,抬眼看到领口处被许泽抓出来的几道红痕,不由骂了句脏。 叶颂云受的都是一些小伤,水果刀并不锋利,但有好几道伤口是在脸上,这对她的打击非常大。 她的美容院也关门了,该给的赔偿也都给了。 那女孩花了三十几万,其中大部分都是贷款,整形失败之后,医院拒绝赔偿,拒绝为她修复,女孩无法接受,最终选择跳楼自杀。 许朝原本就没什么事,洗脸刷牙后,就准备回学校,他还要多和夏清时在一起才是。 刚走出别墅大门,就见一条灰扑扑的泰迪犬跑了过来。 叶颂云的这只狗,不知在哪粘了一身的泥草屑,使的原本雪白的毛发变成了灰黑色。 与昨日的叫嚣不同,这狗这会儿扭着屁股,谄媚的跑到许朝脚边。 许朝见这狗这么会来事,于是蹲下身,摸了摸狗头。 接着,他拿出手机,准备叫一辆出租车,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中年男人有些发腮的脸,但也不难看出,五官英气,虽然许朝觉得和他自己没有半点像的,但隐约能看到几分许泽的影子。 所以这是原主的亲爹,许知怀无疑。 “上车。”男人嗓音有些沙哑,面上愁云密布。 许朝心里是抗拒的,一早上刚应付完小的,又来一个老的。 不过这架势他不上也不行,于是许朝没多废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许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车子一直驶离了御苑别墅,许知怀都没有说一句话,车上足足安静了五分钟。 许朝原本就没睡醒,这车内暖烘烘的,他又开始发困,当他的头往后仰时,许知怀突然开口了。 “沈老师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 许朝应付地回了句“哪个沈老师?” 许知怀从后视镜内看了许朝一眼,不由叹了口气“珀西学院就一个沈老师,玄学系那位沈言澈。” 许朝“哦,”了一声,心道,沈言澈打你电话,关我什么事。 就听许知怀说:“他说,让你去玄学系报到。” 这倒让许朝感到很意外,转念一想,这不是可以时刻和主角受粘在一起了,好事啊。 他将刚刚那事不关己的态度一转,坐直身体,问道“为什么?” “据说是测试有误,你也很具有学玄学的天赋,而且作为歉意,学校将你的学费全部免除。” 免除学费,许朝觉得纯属多此一举,他可以厚着脸皮问夏清时要。 “又少了一个讨人嫌的机会。”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许知怀问。 许朝笑了笑“爸,那我今天就去玄学系报到。” 说话间,已经到了珀西学院,机动车进入校园要做登记。 许知怀问许朝需不需要陪同。 “不用了爸,我熟得很。”许朝说。 离开前,许知怀交代许朝,先去沈老师办公室找他。 许朝答应了一声,下了车,在走进校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驶离的宾利。 “昨晚叶颂云碰到那事,许知怀应该一晚上没睡,而且自己也在场,他居然一句没提,真是让人意外。” 玄学系虽然总共只有这么几个人,但却拥有独立的一栋教学楼,远离其他教学楼,这片区域,平时不允许其他系的学生和老师踏入。 许朝上楼的时候,身后跟上来一个人。 “同学,你也迟到了吗?”那人非常自来熟的打着招呼。 却在看见许朝的脸后,眯了眯眼“是你啊,麻烦的小鬼,你也是玄学系的?昨天怎么没见你。”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陆燃,他依旧戴着那顶黑色的鸭舌帽,隐在帽檐下的双眸,正打量着许朝。 陆燃回想着,昨日刚进入许家别墅时的情景。 一楼客厅里,叶女士被鬼附身,正在自残,而面前这位,正站在二楼走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第17章 破格录取。 陆燃昨晚回宿舍之后,和室友聊起这事,同宿舍内刚好有人了解情况,说起许家有个刚认回来的私生子,叫许朝,应该就是他无疑了。 现在想来,许朝应该学过一些旁门左道,在许家受了委屈,就想用鬼来报复,那跟在他身边的,估计是被他养着的小鬼。 而他昨天那义正言辞的话,根本不是他真实想法,什么厉鬼的冤屈,亏自己昨日睡前还在琢磨着这事儿。 许朝不知道陆燃心中的诸多诸多想法,刚要开口,就被打断了。 陆燃自顾自将话语变得犀利“沈老师还真是什么人都收啊。” 许朝原本想追问他这话什么意思,却见楼上走下来两名警察。 而警察身后跟着的是沈言澈,他站在楼梯口,目光故作严肃地扫了陆燃一眼。 陆燃有些心虚地笑着喊了声“沈老师。” 他昨天睡得晚,今早起来就晚了,把今早有课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等陆燃回了班,沈言澈才开口对许朝说“来我办公室。” 这栋楼有五层,办公室和班级都是在三楼,许朝上回被沈言澈救,就是在这办公室里的,个人休息室内醒来的。 再次站在这办公室内,许朝突然好奇一个问题,于是他直接问了出来。 “沈老师,上次我中邪了 ,你是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的。”许朝想着无非要么背要么抱,但又觉得那画面难以想象。 沈言澈在办公桌前坐下,反问许朝“这问题很重要吗?”很显然他不准备回答,许朝这无聊的问题。 “有点好奇。”许朝说,没等沈言澈说话,他已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还随手拿了沈言澈办公桌上的一本书翻阅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破格录取你吗?”室内温度比外面高,沈言澈将领带松了松。 许朝摇头,他其实也挺好奇的,原文里并没有这剧情,原主就没进入过玄学系,他想大概是蝴蝶效应,原主也没在人工湖撞鬼被沈言澈救。 “你虽然没有什么天赋,但却是纯阴命,天生招邪物,跟着我学一些玄术,或许对你有所帮助,其他学生是为了帮助别人,而你,只需自保。”沈言澈说这话的时候,许朝幽黑的眼眸盯着他,他目光有些不自然的闪躲。 他不知道一个人的瞳仁怎么可以这么黑,像深渊一般。 许朝知道,面前这位沈老师,表面温文尔雅,内心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斯文败类。 沈言澈虽然不明说,但许朝大致能猜到,他知道自己数纯阴命,也知道夏清时身上的邪祟,他是在为夏清时摆脱邪祟铺路。 巧的是,这目的和许朝的不谋而合,所以许朝也乐于如此。 不过他是在不喜欢虚伪的人 他一把抓住了沈言澈的手“谢谢沈老师,下次请你吃饭啊。” 沈言澈皱眉将手收回,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一声,站起身,差点将那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撞掉,他伸手扶住外套,准备带许朝去教室。 许朝也站起身,他一眼看到沈言澈办公桌上的泛黄旧报纸,好奇地问“沈老师还看报纸啊。” 这个年代,除了那些老大爷,基本没人会看报纸,简直稀奇。 沈言澈只“嗯”了一声。 许朝又问:“沈老师,刚刚那几位警察是来干嘛的?” 但沈言澈已经推开了教室门,自动无视了许朝的话。 教室挺大的,里面摆着十二套座椅,三排四列,整整齐齐,每个位置都是独立的。 许朝随意扫了一眼,十名学生来了九位,少的那个是许泽。 他们一个个活像在考试,好学生们埋着头,认真书写,除了一个趴着睡觉的陆燃,还有一个挠着头东张西望的郑星熠。 但认真看会发现,其中真正在动笔的只有一个夏清时,其他人基本都和郑星熠大差不差,只是他们没有抓耳挠腮罢了。 许朝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夏清时的身上。 不得不说,主角受还真是赏心悦目,有他在,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许朝正看的出神,没看到郑星熠看到他出现在这时的震惊表情。 “同学们停一下笔,这位是我们玄学系新来的同学,许泽的哥哥,许朝。”沈言澈简单的给许朝做了个介绍。 许朝这会儿看到了郑星熠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他想到自己刚穿进来,就被他锁喉的事情,于是在沈言澈的话后补充道: “还是夏清时的男朋友。”得意洋洋地同时,还挑衅的看向郑星熠。 原本平静的班级,听到这话后,顿时热闹起来。 第一排一位扎着双马尾,像个小手办似的女生,看看许朝又转头看看她后面的夏清时,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夏清时一如既往的冷淡,没什么表情的默认了。 对于许朝会出现在这里,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神情。 他旁边的郑星熠却坐不住了,站起来气呼呼得对着许朝说:“许朝你要不要脸,这是在上课,沈老师还在这。” “郑星熠,坐下。”沈言澈黑着脸开口。 郑星熠有些不服气的坐了下来。 “你也去坐下。”沈言澈对许朝说。 许朝知道沈言澈喜欢夏清时,沈言澈和许泽还有陆燃不同,后面两位都是在进入珀西之后,和夏清时的朝夕相处中,产生的感情,但沈言澈是看着夏清时长大的,他早就喜欢夏清时。 许朝想着,沈言澈还真是有点变态。 许朝就是故意刺激这些正牌攻们。 他并没有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而是来到郑星熠的座位旁站着。 “干什么?”郑星熠没好气的问,要不是沈言澈在,他肯定要揍许朝了。 “郑同学,可以换个座位吗?我想和小时坐。”小时这个称呼是和夏清时很亲密的人叫的,比如青梅竹马的郑星熠,和看着主角长大的沈言澈。 夏清时听到这个称呼,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清冷眸子看向许朝。 郑星熠腾地站了起来“许朝!” 此时他俩离得极近,郑星熠因愤怒而变得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许朝脸上。 许朝勾唇一笑“谢谢了,郑同学。” 第18章 平安符。 郑星熠瞠目结舌,许朝把他站起身,认为是他愿意换位置,这下他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班里有同学起哄“你就跟他换一下啊,让他和夏同学坐。” 许朝还冲着他笑,他看着许朝那讨人厌的笑容,愤然转身,去了后方的空位置。 许朝这会儿是真笑了,这郑星熠是真好玩,但凡换一个人,都不可能有这效果。 坐下来后,许朝看到夏清时正在看着他,浅淡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似乎这场他男朋友为了和他坐在一起,而产生的闹剧,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许朝的笑容,在看到夏清时的一瞬间褪去。 夏清时不解。 “同学们,把刚刚画的符放在桌上。”沈言澈说完。 刚刚还在吃瓜的几名同学,一时间怨声哀悼。 有人小声嘀咕“好难啊,沈老师。” 整个班级除了夏清时,没有一个人画出来。 夏清时额角有汗水滴落,这不是热的,而是绘制符咒需要消耗精力所导致的,就算是一张简单的平安符。 “我再示范一次。”说着,沈言澈转身,在白板上贴上一张空白黄符纸,手执朱砂笔,开始示范。 “钟馗是我们民间传说中的赐福镇宅圣君,专司捉鬼,民间常挂钟馗用来赐福镇宅,祈福祛邪……”沈言澈边画边讲解。 许朝有些神游,他看到那符上端两侧写有“镇宅辟邪,合家平安”八个大字,字迹很是潇洒飘逸。 下端是钟馗画像,画的比较抽象,有点字体画儿的那个意思。 这画符本身就不简单,符中的字,一笔一划都是有讲究的。 再者要将心念灌入符中,由此,才能起到保平安,驱鬼邪的作用,所以画符是十分消耗精力的一件事。 一张普通的平安符,也能卖到上千到一万的价格。 想到这,许朝决定好好学,到时候画一堆折现。 他从抽屉里拿出黄符纸和朱砂笔,就照着沈言澈的符开始画。 一气呵成,他信心满满的收起笔,把自己的符拿起来,和白板上那张一对比,不由得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我明明一笔一划都跟着画的。” 坐在他后面的陆燃不知何时醒了,盯着他那符,心想,这家伙似乎连旁门左道都够不上,但凡会点玄术,怎么可能连平安符都画不出来。 而且许朝不像是装的,因为他有些生气的将那张画毁的符纸揉成一团,换了一张,继续认真的开始画。 原主一个炮灰渣攻,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许朝是知道的。 但自己,他原本以为自己可能比那炮灰渣攻强一点,白蓉说自己是鬼王。 “鬼王……对哦,鬼王和道士是对家,我应该最恨符箓,不会画很正常。”想明白之后,许朝直接把笔一搁,放弃了。 夏清时第一次画符,短时间内,绘出一张已是极限,他将朱砂笔搁置在一旁,端正坐着,翻着一本符箓大全。 就见,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夏清时不明所以的看了许朝一眼。 许朝看看夏清时刚刚画的平安符,然后对着自己的手努努嘴。 夏清时以为他是要看,就把刚刚绘好的符纸放到了他手上,却见许朝拿到手,吹了吹,墨迹干透后,他直接收进了口袋。 夏清时倒也不是很在意,一张平安符而已,而且他功力不高,这张符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只能驱一些刚死的亡魂。 他自己身上有一张,张大师画的符,所以那张符对他自己而言,可有可无。 既然许朝要,给他也无妨。 许朝捏着口袋中的符纸,思索着,他自己用不上,于是他搜索了交易市场中一张普通平安符的价格,一千五。 许朝指尖微动,勾唇笑了笑,身子往后一靠,将一张纸团丢在了郑星熠桌上。 郑星熠皱眉正想骂许朝,就听许朝神秘兮兮地说“打开。” 郑星熠犹疑着将纸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夏清时亲手画的平安符,热乎的,如假包换,便宜卖给你,一口价两万。 确实如假包换,郑星熠刚见许朝问夏清时要的,他气愤地将纸团揉皱,拉着许朝的衣领,就塞了进去。 并骂了一句“不要脸!” 许朝伸手将那纸团从衣服里拿了出来,也不生气,而是又写了一张。 郑星熠原本不想理会,奈何他的好奇心实在太重,所以他还是打开了。 「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不要多的是人要,我卖给别人。」 许朝之所以在这热脸贴冷屁股,是因为放眼望去,怎么看这个班,郑星熠都是最好骗的那个,所谓人傻钱多,他相信,一定能翻好几倍的价格卖出去的。 许朝微侧过脸,余光看到郑星熠打开纸条,于是故意将平安符拿在手中,伸手去拍前桌那位同学。 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座椅靠背就被郑星熠一把按住。 “我买。” 许朝笑了笑,点开收款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郑星熠钱付的爽快。 极其爽快! 他给许朝转了3万,并表示,他查过最厉害的大师画的平安符就是这个价“我觉得小时值这个价。” 说着,他露出了几分害羞的神情,小心翼翼的将那张平安符收好。 许朝这会儿倒没有开对方玩笑,而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我看好你。” 郑星熠完全不领情,臭着脸别过了头去。 白白赚了一笔,许朝心情颇好,他向夏清时看去,见他正在尝试画第二张,不过并不顺利,画到一半就无法继续了。 夏清时的一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了衣领里,沈言澈注意到了他的情况,他没有劝说夏清时先休息,而是走过来,握着夏清时的手,带着他画。 夏清时本想将手抽出来,但慢了一步,只能任由沈言澈握着他的手。 他烟灰色的双眸中闪过抗拒,但被他很好的掩饰了下去。 许朝单手托腮,沈言澈这个变态,不适合夏清时,郑星熠这个性格倒是和夏清时挺搭,就是不太聪明。 现在看来,确实陆燃最合适,难怪他是攻1,陆燃在进入珀西之前,就是玄术师。 他桌上的符纸空白一片,大家都以为他也是画不出来,但许朝知道,他是故意不画,扮猪吃老虎,关键时刻一鸣惊人。 还有今天没来的许泽,是个天才,在画符这种事上,也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不过相较于陆燃,许泽太过中规中矩,不懂得变通,所以人气连郑星熠都比不上,居于攻4。 第19章 牵手。 “老师,我也不会。”前排小手办看着沈言澈撒娇。 沈言澈推了推他的眼镜,走过去指导,却没像刚刚那样握着对方的手画。 他依次指导了一圈,但对于在睡觉的陆燃,和神游的许朝也没有说什么。 许朝突然想到,要沾染夏清时的气息,处于同一空间的效果,要小于身体接触,而身体接触的效果又要小于亲密接触。 想到这,他又把手伸向了夏清时。 夏清时淡淡看了他一眼,将刚刚那张,沈言澈帮他一起画好的平安符放到了他手上。 许朝一愣,他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他还是欣然将符收进了口袋。 接着又将手伸了过去。 夏清时眉头微皱,对着许朝摇了摇头“没有了。” 许朝头悠闲地靠在桌面上,嘴里理所当然地吐出两个字“牵手。” 夏清时愣了愣,面上不解,手半握着,放在桌上,没有动作。 许朝身子前倾,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从桌子上拉了过来。 夏清时清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异样,他挣了挣,没挣开。 这是课堂上,他不想弄出很大动静,所以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反观许朝,就毫无顾忌的抓着夏清时的手,对于把夏清时惹生气这件事,他非常满意,但表面上却是对夏清时态度的不满。 “沈言澈就可以抓,你别忘了谁才是你男朋友,牵个手你都不愿意,你是不是不爱我。” 夏清时沉默不语,他既不想说实话,也不想说谎话,所以选择不说,手也任由许朝抓着。 后面的郑星熠恨的牙痒痒,心中谋划着一定要找机会揍许朝一顿。 沈言澈也看到了,镜片下的眸光幽暗,却没有说什么。 “刚接触,画不出来很正常,多加练习,我相信我们班很多同学都可以画出平安符的。” “沈老师,那如果我一直画不出来呢?”有同学沮丧地问。 “就算真的画不出,也不妨碍成为一名玄术师,画符只是一种简单的驱邪手段,有很多东西都可以作为替代品。” “比如桃木,桃木剑,桃木雕刻的物件,桃木枝都有驱邪的作用。” “我会发一份清单在群里,大家空闲时间,可以去古玩城看看,买一些可以防身之物。” “之后我还会把一些简单的任务发到群内,同学们三人以上可以向我申请,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学分。” 大家都听得认真,特别是说到这个任务。 所谓的任务,就是处理一些灵异事件,大家对此既害怕又兴奋。 当然,现在能给他们的,都是一些简单的任务。 …… 玄学内容,大部分都需要练习与领悟,还有在实践中提升,每周的课程安排是很少的,有一些爱学习的同学,还会选修很多门自己感兴趣的课。 许朝就不一样的,除了为早日完成任务而努力,其余时间他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咸鱼。 他唯一感兴趣的,大概就是赚钱了,或许是在位面被压榨的太狠了,所以,就算在任务世界,他也想多赚点钱,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之前在街头做小混混时,其他小混混都管自己这种人叫,街头灵活就业人员,比较好听。 只有许朝一个人,是真的会去打零工,为此还遭到了其他混混的排挤,但女主角出场,别人都只敢打嘴炮,只有许朝是真敢往上冲。 而且他打零工赚了钱,还请那些小混混喝可乐,久而久之,他倒成了大哥。 下课之后,夏清时就被他们家的司机接走了,一同来的还有一位身材魁梧的保镖,像堵墙一样,拦住了许朝。 夏清时连做表面功夫都懒得了,招呼没打就离开了。 “小少爷似乎心情不好。”司机老陈问。 夏清时此刻的眉头还是皱着的,他眸色淡淡,没有说话。 “是那邪祟的原因吗?先生一直很关心少爷,前几日还去普陀寺里为少爷求平安呢。”老陈是夏家的老司机了,在夏家做司机的时间,比夏清时的年龄还要长。 夏清时听到这话,没有感到开心,反而眸色暗了暗,他想父亲可能以为他早忘了。 幼时的漠视,在他心中依然历历在目,说什么关心,只是怕他的儿子小小年纪死于邪祟,还是他那温良的亡妻执念的产物,怕落人口舌罢了。 他父亲一直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夏清时闭了闭眼,他一开始对他的父亲有所怨言,那邪祟就趁机跑出来。 儿时的一幕幕,如幻像般在眼前浮现,伴随着嘲弄的闲言碎语。 不过他突然想到,他整个早上都被许朝烦扰,倒忽略了那邪祟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偶然。 …… “宿主大人,自从你开始占主角便宜,他似乎更不喜欢你了。”系统开口道,原来轻浮男比渣男更惹人厌。 许朝也发现了,原主和夏清时之前似乎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和谐。 夏清时知道原主不是真喜欢他,而是看上了他的家室,所以愿意装一装情侣。 但现在许朝对他动手动脚,让他恶心了,所以连装都懒得了。 许朝双手往兜里一插“他越对我不耐烦,就越想我做他的替死鬼,而且我还主动靠近他,沾染他的气味,我这个蠢货,不是自食其果吗。” “对了,好感度有变化吗?”许朝问。 “没有。”其实昨日夜里不知为何反复升降,到了今天,又回归到了原来的-50。 “只要保持负数就可以,等我与邪祟玉石俱焚那天,他就会把我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从他的生活中摒弃,到时候自然就会是0。” 许朝这么想着,心情颇好的准备转身回学校,就在这时,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了他旁边。 许朝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正准备跑,车门拉开,一双强有力的手伸过来,将他拽进了车里。 许朝猛烈的挣扎着,但他的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脑海中拼命呼叫系统,无数念头闪过。 原主得罪什么人了? 叶颂云发疯报复? 第20章 八万八千八,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宿主,你当符箓黄牛的时候,就没想过今天吗?”系统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 许朝“嗯嗯嗯嗯?”符箓黄牛? 他想到了早上把夏清时那张平安符,以三万的价格卖给郑星熠,那现在绑架自己的,难道是郑星熠那孙子? 知道是郑星熠之后,他就不再挣扎了,郑星熠虽然性格恶劣,但被家里保护的很好,还保有些孩子心性。 这就是一个恶作剧,他根本不敢对自己怎么样,自己拼命挣扎,反倒要被他取笑。 见他不再反抗,那捂着他嘴巴的手,和桎梏住他的手,也放松了力道。 因为刚刚的剧烈挣扎,许朝此刻正猛烈的喘息着。 他伸手,将那双几乎将他整张脸都捂住的手推开,这双大手的主人,看了郑星熠一眼,郑星熠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捂了,反正许朝也看到是他的。 他笑的有些肚子疼,果然许朝就是可恨,见他这么狼狈,可太有趣了。 笑着笑着,郑星熠看到许朝因为缺氧,整张脸像喝醉了一般,泛着红晕,那眼中满是水汽,将睫毛粘连,显得楚楚可怜。 “你休想勾引我。”郑星熠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 许朝动了动嘴,吐出两个字“有病。”很轻,不知道郑星熠有没有听到。 郑星熠见许朝光张嘴不说话,突然笑不出来了,他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听说缺氧过度,人是会傻的。 一个许朝傻就傻了,只是小时那边怎么交代。 “喂,你傻了啊。”郑星熠挑眉看向许朝。 许朝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在找准时机,脚上蓄力,对着郑星熠的脸踹去。 郑星熠平时热爱打篮球,反应速度很快,一把抓住了许朝的脚踝。 “许朝,你他妈的……”他正要暴走,就看到许朝裤腿下,露出的脚踝上,一个非常诡异的青紫色抓痕。 学玄学的人,对于灵异事物都很敏感,他一看这抓痕就感到了不对劲。 结合那「珀西学院学生在人工湖发现女尸」的话题视频中,许朝的身影。 郑星熠推测,许朝在人工湖遇鬼了。 许朝遇鬼这件事情,只有沈言澈知道,沈言澈告诉了夏清时,之后警局的几位警察同志知道,告诉了许之怀和叶颂云,再无其他人知道。 珀西盛传的那些鬼故事,基本属于瞎编,想象力丰富的学生添油加醋,越传越凶。 许朝见偷袭失败,就想把脚收回来,哪知郑星熠抓着他的脚踝,却不松开。 许朝皱眉“放手!” “你保证不踢我,我就放手。”郑星熠见许朝点了头,才将手松开,让那两名保镖也松开了,还把他们赶到了一边,自己坐在了许朝边上。 “许朝,你脚上这个,是在人工湖被鬼弄得吗?” 许朝狐疑看他。 郑星熠满脸兴奋“所以人工湖真的有鬼,对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许朝问。 “自然是去抓鬼啊,为民除害,有学分的。” 许朝很难相信,这个人刚刚还绑了自己,把自己得罪透了,转头又像没事人一样和自己聊天。 许朝没回答郑星熠的问题,而是冷不防说了一句“夏清时不会喜欢你的。” 郑星仰起的嘴角,都没来得及收回去,整张脸便垮了下来,“干嘛突然说这个。” 许朝见他这反应,心道,原来他知道啊。 不过他还是有点过于悲观了,夏清时还是对他有好感的,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攻3。 许朝伸手搭在郑星熠肩膀上,故作安慰地拍了拍“要不要我传授给你经验,做你的爱情导师。” 郑星熠两道浓眉拧起“许朝你少羞辱人了,我知道你现在是小时男朋友,但你也得意不了多久,夏叔叔不会同意你们两个的。” 许朝心里‘呦’了一声,心想,这傻子这会儿又能转过弯来了。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所以我要把小时交给一个比我更优秀的人,我觉得你很好,你看你,不仅长得高,而且长得高……” 郑星熠突然被许朝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也没有那么好。” 他现在真是一副纯情大男孩的样子了,“你真觉得我比你优秀?愿意自动退出,把小时让给我?” 许朝一听这话,装作生气的样子,“小时又不是东西,说什么让不让的,我只是想让他幸福,我很看好你的,但还要看你能不能打动小时,我说了我愿意做你的爱情导师,帮你在小时面前说好话,你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我。” “真的吗?”郑星熠激动地问。 许朝一副割爱的表情,将右手举到他面前,比了个八。 “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郑星熠突然冷静了下来,冷脸道:“许朝!你是不是耍我?” 许朝开始胡诌“不愿意就算了,今早,沈言澈还问我,夏清时平时喜欢什么呢?” “你胡说什么,那只是老师对学生的关心。” “不仅沈言澈,还有许泽,陆燃,他们都对夏清时很关心。”许朝想,这不算胡说,这叫透露天机,收你,一点不怨。 郑星熠心内琢磨一会,一咬牙,掏出手机给许朝转了钱。 许朝顺便把口袋里的那张平安符,也掏了出来。 “我要那么多平安符做什么?”郑星熠问。 “你不要那我卖给别人了,这可是夏清时亲手画的。”许朝说着就要收回去,被郑星熠一把抢了过去,付了钱。 付完钱之后,郑星熠问;“许朝,你很缺钱吗?小时应该给了你不少吧,而且你爸不是开了家公司。” “这你别管,一经出售概不退款。”许朝美滋滋地看着余额变成了六位数。 “这点钱,我还不至于问你要回来,不过你晚上陪我去抓鬼,我昨天蹲到大半夜,一个鬼影都没见到,你被袭击过,没准鬼就喜欢你这种弱鸡,能当个诱饵。” 许朝看在郑星熠出手大方的面子上,就答应了。 “我发现你这人似乎没那么讨厌了,感觉还挺有趣。” 许朝心道,这傻小子,被人卖了还帮对方数钱。 他脸上却笑了笑,吐出两个字“错觉。” 第21章 爱情导师。 郑星熠:“你说话也挺好玩的,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许朝:“你之前不是见我就要揍我,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说话,你能赔我点精神损失费吗。” 郑星熠自动无视了许朝的后半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许朝,我之前一直把你当情敌,没想到你这么无私。” 许朝实在看不下去了。 连脑海里的系统也忍不住吐槽“宿主,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许朝在内心回怼“我可以帮他,在夏清时那说几句好话,这钱我肯定让他花的物超所值。” “你这是准备把我绑去哪?”他问,同时也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你,也没想真的对你怎么样。”郑星熠说。 “那把我送回去吧,我懒得打车了。”许朝十分理所当然,自从当上郑星熠的爱情导师,感觉腰杆都直了,说话也硬气了。 “既然都出来了,就陪我吃饭吧,我请客,下午我们可以一起去古玩城买一些驱邪之物,晚上没准能用上。”郑星熠划拉着手机。 沈言澈刚刚发了一份清单,不仅有物品名称,图片,用途,还有参考价格,推荐星数。 许朝这会儿倒真有点感动了,他刚翻了二十倍的价格卖给对方一件东西,对方非但不生气,还感谢他,还要请他吃饭。 “大方是你最宝贵的品德,你一定要继续保持啊,少年。”许朝感叹道。 不过后来许朝才知道,那家餐厅是郑星熠家族产业,他在那吃饭就和回家一样,根本不花钱。 下午的古玩城,郑星熠按着沈言澈发的清单,把每一件东西都买了。 许朝有点无语,他开始后悔答应和他来这了,不知道为什么,许朝本能的对这里的东西不喜欢。 因为沈言澈标注了价格,郑星熠倒是没被宰,他还大方的问许朝要不要,许朝通通拒绝了,并表示可以直接把钱转给他。 不过这回郑星熠没有傻傻地转钱。 他陪郑星熠逛完古玩城,天色已黑,吃过晚饭才回的学校。 许朝回到夏清时的单人宿舍时,夏清时不在。 郑星熠的宿舍就在隔壁,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捣鼓他淘到的那些‘宝贝’了。 许朝靠在沙发上打小游戏,消磨时光。 “小助理,你说夏清时这一天天的都在忙什么呢?”许朝与其说是问系统,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他闲的无聊,直接拨通了夏清时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许朝都能想到,夏清时是如何不情不愿地接起了电话。 “喂。”夏清时声音冷淡。 好嘛,朝朝都不喊了,许朝觉得好笑。 “你在哪呢?这么晚还不回来。”许朝语气不愉地质问。 连系统都忍不住啧啧称道“宿主讨人厌的手段,真是一流的,肯定能完成任务的。” “晚宴还没结束。”夏清时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我管你结没结束,赶紧回来,听到没有。” 许朝说完,对面沉默了几秒,最后听到夏清时轻声地‘嗯’了一声。 许朝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系统“宿主好讨人厌。” 系统“宿主真没礼貌。” 系统“宿主好敬业。” 许朝“能在老板那夸我吗?” “任务完成之后,我会给宿主你好评的。” 许朝“倒反天罡,不是应该我给你评价吗?” …… 晚上十点,许朝被郑星熠叫了出去。 今天天气不错,头顶一轮圆月,他们这栋宿舍原本就比较安静,到人工湖的道路上也鲜少有人。 最近闹鬼的事情,让一些好奇,追求刺激的学生产生兴趣,但他们也只敢白天,或者八点之前过来。 许朝双手插兜,十分悠闲,郑星熠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的鼓鼓囊囊。 “你是要在人工湖安营扎寨吗?”许朝调侃道。 “嘘,别说话。”郑星熠尤为的认真。 他让许朝去人工湖边坐着,还给了许朝一只可乐瓶子,他原本以为是可乐,但一打开,就发现不对,一股腥味直冲鼻腔。 暗色浓稠的液体,在光线不充足的情况下,还真会被误认为可乐,但这里面装的是黑狗血,许朝拧眉。 “一会,鬼出现,你就用这个泼它。”郑星熠交代道。 许朝将瓶子盖上,在人工湖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郑星熠则从包里,将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狗牙、五帝钱、葫芦、貔貅、大蒜、黑曜石,通通往脖子上挂,左手桃木剑,右手钟馗像,胸前还贴着两张平安符。 他躲在树后,暗中观察。 许朝仰头赏月,好一会儿过后,他掏出手机,给郑星熠发了一条消息。 “这地方又冷,虫子又多。” 郑星熠十分识趣地给他发了个红包。 许朝高高兴兴继续赏月。 突然,一声类似婴儿的啼哭声悠悠然响起,许朝乍一听见,吓了一跳,但他转念一想,应该是旁边长势茂盛的灌木丛里的野猫发出的声音。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居然已经过十二点了,最多再待半小时,半小时后说什么他都要回去。 这么想着,困意袭来,许朝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他伸了个懒腰,准备一会儿回宿舍好好睡一觉。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从头顶袭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头顶的路灯突然闪烁起来,发出诡异的光芒。 紧接着,一股凉风吹过,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警惕地看着四周,并没有什么发现。 但不远处的郑星熠却喊了起来,许朝快速跑过去,发现郑星熠靠在树上,双眼紧闭,居然晕了。 “不对!”许朝发现,空气中的气味不太对劲,而且郑星熠的反应,也不像是被吓晕的。 他前一秒还干劲十足的要追出去,怎么下一秒就晕了? 许朝用袖子捂住了口鼻,刚刚他闻到了一种陌生的香气,跑过来时吸入了一些,这会儿也有点头脑昏沉起来。 许朝往四周看了看,隐约看到一道红色身影。 第22章 你杀了他吗? “真鬼没抓住,倒发现一个装神弄鬼的。” 这里是室外,那迷烟消散的很快。 许朝朝着远处那道红色的身影追去。 那红色身影显然没料到,许朝还能追过来,转身就要跑,此时两人相距不过二十几米,许朝右手用力一抛,手中那瓶黑狗血冲着对方就砸了过去。 他用了全力,装满液体的瓶子还是有些重量的,那瓶子在空中快速掠过,不负所望的砸在了那人背上。 那人显然没料到会被偷袭,草地也比不上水泥地平整,他闷哼一声,摔在了地上。 等再要爬起来跑路,已经来不及,许朝已到了跟前。 “在学校装神弄鬼,安的什么心呢。”许朝说着掏出手机,给对方拍了一张。 虽然有路灯,但这一片刚好在树影里,看的不清楚,但手机有闪光灯,拍出的照片清晰无比。 照片中的人,是摔倒在地的姿势,一头长发,将脸全部挡住,红色裙子散开,像朵杜鹃花。 许朝一眼就看到,照片呈现出来的那人腿上,腿毛明显,穿的板鞋尺码也不小。 “你是男的?”许朝伸过手去拽那长发,果然是一顶假发。 那人见被发现了,也不再跑,而是坐在了地上,居然是那个寸头男。 “怎么又是你?”许朝皱眉问道。 “我姐不是自杀的,有人要我们的命,警察不信我的话,我没有办法,只能这样把事情闹大。”男孩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许朝想,警察是按自杀处理了吗?白蓉也说过确实不是自杀。 就在他分神之际,那男孩站了起来,用力的推了许朝一把。 许朝吐出一句脏话,等他爬起来,那人已经跑远了。 他拍拍屁股,转身去找郑星熠,郑星熠还晕着,他探了探对方鼻息,呼吸正常,应该没什么大碍。 “喂,郑星熠。”许朝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脸。 没反应。 他叹了口气,拉着郑星熠的一只脚,将人往宿舍拖。 系统震惊“宿主大人,你这么粗暴真的好吗?” “他可是主角之一,命硬的很。” 回到宿舍,许朝累的瘫在沙发上,他本想休息一会再去洗个澡,没曾想就这么睡了过去。 …… “嘶——”郑星熠醒过来时,只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 客厅灯还亮着,外面也天光大亮,他转头看到仰头靠在他旁边,嘴巴微张,明显睡熟了的许朝,吓了一跳。 “许朝,你怎么在这?” 许朝模糊间皱了皱眉“这是我的……” 说了四个字又没声了,郑星熠彻底醒了,他左右看了看,明白了,这不是他的宿舍。 他想看看几点钟了,身上没找到手机,于是推了推旁边的许朝。 “许朝,我手机呢?” 许朝右手抬起一个很小的幅度,又落下。 许朝右手里没手机,不过,他的手机确实在他右手边的沙发上。 郑星熠想着,用许朝的手机打自己电话,就知道自己手机在哪了。 于是他伸过手去够许朝的手机。 就在这时,门锁被打开,夏清时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夏清时明显愣住了。 “星熠?你在做什么?” 郑星熠乍一听见夏清时的声音,吓了一跳,反观自己此刻,为了拿那手机,正趴在许朝身上…… 他瞬间直起身子“小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原本害怕夏清时误会他和许朝,却听夏清时说“你杀了他吗?” 郑星熠“啊?” 其实不怪夏清时会这么想,以他和许朝之前的关系,现在看到这副场景,比起暧昧,情杀反而更靠谱,何况郑星熠衣服还一片狼藉。 “没有没有。”郑星熠忙解释“他睡着了。” 说着,郑星熠摇了摇许朝“许朝,说句话啊。” 许朝被他一摇,非但没醒,反而软软倒在了沙发上,更像了。 郑星熠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哑口无言的看着夏清时“他真只是睡着了?” 夏清时烟灰色的眸光淡淡看着,然后缓缓说“别玩了,许朝。” 郑星熠疑惑看向许朝。 就见许朝笑着坐了起来,夏清时一点都不好玩,还是郑星熠有意思。 夏清时已经回房间了,他离开前,脸上虽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从那声“许朝”,许朝就能判断他生气了。 旁边的郑星熠正窘迫地看着他。 “许朝,昨晚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儿,我完全没印象了,而且……”说到这,郑星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我怎么感觉被人暴揍了一顿,后背生疼,你快帮我看看。” 说着他背过身去。 许朝心虚地眨了眨眼,不过其实也还好,除了肩胛骨的位置,衣服磨的惨不忍睹,甚至一边破了个洞…… 许朝把郑星熠那双肩包垫在地上,不然更惨。 “你不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吗?”许朝问。 郑星熠“是有点。” 许朝抿了抿嘴,压低声音说:“昨天我们遇到了一只特别凶的鬼,还好你身上的这两张平安符救了你一命。” 郑星熠一听先是睁大了眼睛,接着又有些怀疑地问“你连平安符都没有,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怎么没事了,那女鬼一甩手我都飞出去了,屁股差点开花,然后我就用那瓶黑狗血泼它,它就跑了。” “居然是这么厉害的鬼,那我现在给沈老师报备。”他拿着许朝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铃声从旁边一个,脏到看不出原貌的黑色包里传出来。 郑星熠将那包拎起来仔细辨认,难以置信这是自己的包,感觉像是被人扔在地上,然后被一百头大象踩过。 反观许朝,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朝!” 许朝举双手表示投降,并且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当然没有说是把郑星熠拖回来这事儿,只说郑星熠被迷晕时自己摔的。 “那地儿根本就没有鬼。”许朝说。 但他说了真实情况,郑星熠反而持怀疑的态度。 许朝无奈“对了,我还拍了那人照片。” 许朝说着,就拿过手机,还没点开相册,一条新闻推送跳了出来。 按照平时,许朝肯定直接划掉,但这条新闻的配图,和许朝要给郑星熠看的,基本重合了…… 第23章 早课。 鬼使神差地许朝点开了新闻。 郑星熠好奇凑过来看。 “就在刚刚,珀西学院女生宿舍楼下,发现一名穿着红裙跳楼的男生,经查,该男生为珀西的学生,死因为自杀,至于为何会选择在女生宿舍跳楼,原因尚待调查……” 郑星熠转头看许朝“你认识的人?” 许朝没说话,他将那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和昨天摔倒时的动作都差不多。 他将照片保存,然后在相册中点开“你看这两张照片。” “一张是晚上,一张是白天,而且地面显然不一样,难道他昨晚就死了,被人移尸了?”郑星熠很认真的分析这。 “你这照片哪来的?”他问。 许朝摇头,他点开拍摄时间“这张是我拍的,昨晚十二点三十五分,当时就是他用能让人昏迷的气体,迷晕了你。” “居然是他!”郑星熠又仔细看了几眼,显得有些气愤,但转而他又说“不过他都死了,只能算了。” 许朝还在看着两张照片,他发现,昨晚拍的那张,男孩手上什么都没有,而第二张,他手腕上戴着一枚很古旧的铜钱,但因为放大之后看不清细节,所以他不知道那枚铜钱具体长什么样。 “你认识这东西吗?”许朝问。 郑星熠努力看了看,摇头道:“我不知道,这种铜币长得都差不多,不过小时肯定知道,问问小时就好了。” 说着,他拿着许朝的手机就要去找夏清时,碰巧夏清时从卧室里出来,他换了一身学校的制服,背着皮质双肩包,要去赶早上的哲学课。 郑星熠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的时候,夏清时没第一时间看手机,而是看向许朝。 许朝不明所以,但理直气壮地说“看我干什么?没见过帅哥?” 夏清时本来想看看,这几次许朝在旁边,那邪祟就十分安静,到底是不是偶然。 他想问许朝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事,但许朝似乎很不愿意和他说话,于是他将目光转回到手机图片上。 郑星熠贴心的将那男孩手部放大。 夏清时只淡淡扫了一眼“五帝钱。” “五帝钱?不是五枚铜钱组成的吗,他这怎么只有一枚?”郑星熠说着,还看了看自己手上,昨晚没有取下来的五帝钱。 “五帝铜钱是青.赤.白.黑.黄五帝厌胜钱,有挡煞、防小人、避邪,旺财之功效。他带的这枚属黑,一起佩戴并没有什么,如果拆开单独佩戴,则可镇压冤魂,防心怀怨念者死后化作厉鬼。”夏清时声音清浅地叙述着。 郑星熠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他转头看许朝“许朝,你刚刚说,他装女鬼吓我们,是为了把事情闹大,那他为什么还佩戴这钱?” 许朝一听夏清时说这枚铜钱的作用,就全明白了,他原本只是怀疑,那寸头男怎么突然想不开,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自杀。 他拿过手机,装进口袋“这不是很明显吗,这根本不是自杀,凶手为了防止他死后变成鬼报复,给他佩戴了这枚铜钱。” 许朝想寸头男说的那些话,此刻也都得到证实,寸头男很清楚有人要害他,但他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人,姓甚名谁,只能装神弄鬼把事情闹大,引其他人去调查。 许朝说完,就见郑星熠掏出手机,要拨打电话。 “你干嘛呢?”许朝问。 “投诉这家新闻社,这根本不是自杀,这新闻怎么乱写。”郑星熠有些急了。 “它敢这么写,说明警方那边给的结论,而且这枚铜币应该也做不成他杀的证据,凶手做足了准备。”许朝说。 夏清时淡淡看着许朝,反驳道:“不,只要确定是五帝钱,就可以重新调查。” “那万一……”许朝本来想说万一,他们认定是他自己怕变成厉鬼投不了胎呢? 许朝转念又想,那样就与那男生穿的红裙子相悖了。 那男生原本只是想穿裙子吓唬人,让人重视他姐的死因,没想到阴差阳错让凶手留下了痕迹。 许朝心想,主角确实聪明,什么都不用问,听自己和郑星熠来回的几句话,就明白了整件事。 听了夏清时的话,郑星熠报了警,很认真的地说了那枚铜币的事,警察很重视。 他挂断电话后没几分钟,沈言澈通知他们,二十分钟内,到教室集合。 玄学系一共三名女生,坐在夏清时前桌的小手办,叫关思沫,显然没起床就被叫过来了,妆都没化,披头散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关姐cosy大熊猫呢?”许朝觉得对方可爱,随口开了句玩笑。 关思沫害羞地捂了捂眼,‘哈哈’笑了两声,“天知道我昨晚在ktv玩到凌晨。”她一边嚷着,一边给头发编辫子。 转头却见夏清时眸光冰冷,夏清时平时虽没有什么表情,但眸光淡淡,虽有距离感,但是温和的。 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开心。 关思沫转了转眼睛,低头给许朝发了条私信“你男朋友吃醋了,你以后少和别人说话,晓得不,注意你的男德!” 许朝“!”夏清时要是能吃醋,太阳能从西边出来! 早课的通知,太过突然,班里怨声哀悼,但在沈言澈踏进来时,瞬间鸦雀无声。 许朝看到许泽也来了,班里同学全部到齐了。 沈言澈手里拿着一叠旧报纸,放在讲台上,眼睛扫过底下学生。 接着他打开,那几乎占满整面墙的高清显示屏,早上那则新闻,被他放到到屏幕上,红裙男孩的照片占满了整个屏幕。 沈言澈圈出了他手腕上戴着的五帝钱,说的内容与夏清时的无二。 “一字不差,他给你开小课啊。”许朝找准时机,对夏清时说,语气有意酸溜溜。 夏清时眸光淡淡否认“没有。” “在这里,我要表扬我们班的郑星熠同学,是他第一个发现问题。”沈言澈说完班里同学开始鼓掌。 郑星熠被这突如其来的表扬,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是许朝发现的,五帝钱是小时告诉我们的。” 他刚说完,许朝‘嚯’地站了起来“夏清时只是碰巧知道,这件事情跟他无关,功劳都在我们俩,但主要还是我。” 第24章 分组。 许朝本想呈现一个争功的小人形象,但由于他平时没个正形,又爱开玩笑,同学们默认他是在活跃班级气氛。 都笑着给他鼓掌。 “许同学,你好棒哦~” 许朝浑然不觉地转头看夏清时反应。 夏清时没反应,不过许朝知道他内心肯定给自己扎小人了。 许朝的话听在其他同学的耳朵里,就是小情侣之间的调情。 沈言澈目光冷了几分,让许朝坐下。 “我将昨天,我让同学们找的那些旧报纸中信息,整合过后,可以看出……”显示屏上的画面变成了旧报纸中做了重点标记的内容。 “一百年前我们学院是一个刑场。”沈言澈指了指报纸上某块内容。 学生们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听一些传闻,和真的历史资料摆在面前,还是有差距的。 “当时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道士做过法事之后,建立了学校,朝气蓬勃的学生,与地底的磁场能很好的保持平衡。” 许朝看到那报纸上关于那场法事,居然还配有黑白照片。 下面有一行文字——玄灵道长言“有一女子,执念太深 ,停留在此许久,如若遇到,需帮其消除执念,方保安康,严防小人利用……” 许朝心道,这道长说的不会是白蓉吧,这么巧,转念一想,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她那点磁场,也就只能吓唬吓唬心怀不轨的人,能被什么利用。 “而从去年开始我校已经发生四起学生自杀事件,这对我们学校的影响很大,校方和警方都十分重视。 “但因为一直找不到他杀的证据,所以并没有往玄学上思考,是红裙男孩手上的五帝钱,和他的红裙子,将事情指向了不寻常。” “所以今早,警方接到郑星熠的电话后非常重视,联系了我,希望由我带领我们玄学系的学生一起,调查这件事情,也为了预防更多学生被害的可能。” “这是四名遇害学生的资料,其中三名都以自杀结案了。” “调查过他们的生辰八字,我发现他们四位分别属于金、水、火、土命。” “五行还缺一木。”班里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我听说一些歪门邪道中,总会教人用五行命献祭。” “不是吧,这种东西,居然有人信,歪门邪道害人不浅。” …… “咳咳,”沈言澈咳嗽两声,打断了大家的讨论。 “现在看来,事实确实如此,我们虽然不知道背后那人是谁,但他还差最后一个目标,他要在学校内行动,就一定会出现。”沈言澈说。 “沈老师,这背后的凶手目的是什么?”关思沫举手问道。 回答他的是陆燃,陆燃在班里的存在感一直不高,现在却主动开口了“无非就是长生和能力,前者,说明这人要么上了年纪,要么身患绝症,需要献祭五个人为自己续命,后者则说明凶手性格懦弱,长期受到欺压,想借用厉鬼的力量,报复一些人。” 沈言澈点头肯定了陆燃的话,就着陆燃的话,他补充道:“后者需要一个条件,他要将这五条人命献祭,那在珀西学院内必须要有这么一个接受体,还不能是一个普通的鬼。” “所以沈老师的意思是,可以排除第二种可能吗?”有同学问。 许朝看到沈言澈点头了,他忍不住开口“沈老师,那日我在人工湖遇到的事情,不是可以说明珀西确实有脏东西。” “伤你的是,那尸体上的一丝执念,很快消散了,不足为惧。”沈言澈。 许朝皱眉,沈言澈居然没有发现白蓉的存在,白蓉一直在人工湖,他想说,又觉得不好解释,最终还是没说。 只问:“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并且献祭成功会如何。” 沈言澈说“没有那种可能。” 一句话直接让许朝闭了嘴,许朝正想找系统问问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作为攻二的沈言澈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吧。 斜后方的陆燃却回答了他刚刚那,学校会如何的问题,“天时地利人和聚齐,整个学校都得陪葬。” 许朝愕然,他不知道陆燃说的是真的还是故意吓唬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概就是自己多心,沈言澈说的没有问题。 这故事怎么可能在这里就全员覆灭。 白蓉大概就是沈言澈口中那不足为惧的小小执念,她连自己为何停留都忘了。 “这是一个十分紧迫且危险的任务,虽然你们都是新生,但能被玄学系录取,就足以说明,你们身上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能在这件事上发挥作用。”沈言澈说。 “特殊能力?”许朝好奇转头问郑星熠“你有什么特殊能力?” 郑星熠想了想,非常自信地说:“我们家可以在人力物力上给予支持,肯定能帮上忙的。” 许朝“……”原来是钞能力啊。 这任务不任务许朝可不关心,他有自己的任务。 这么想着,许朝又一次站了起来。 “许同学,你还有什么事?”沈言澈耐着性子问。 “我提议,我们分成两组,以比赛的形式,看谁先能找出那个凶手。” “沈老师,我觉得许朝的这个提议不错。”关思沫说。 “许朝,你不会就是为了和夏清时一组,才这么说的吧。” 许朝摆摆手“错,我怕夏清时影响我出刀的速度,所以我决定和他在不同的组,进行比赛。” 沈言澈原本想否决许朝的提议,听到许朝说要和夏清时在不同组,突然改变了主意。 “这个提议不错,以目前为止班上同学的表现,我提选两位队长,其他同学分别进行选择。” “到目前为止,能很好地画出平安符的是夏清时同学,和许泽同学,所以这次的任务由他们两位分别担任队长。” “老师,你是不是记错了,许泽同学昨天不是没来吗?” “许泽同学昨天下午找过我,我只教了他一次,他就完全掌握了。”此话一出,教室内一片哗然。 “他可是许泽啊,他本来就是个天才,你们没听说过吗?” “我原本是打算完成任务后,给每位同学记5学分。既然现在以比赛的形式,那么获胜组学分记10分,失败组不计分。”沈言澈宣布。 “啊,玩这么大。”一位同学既紧张又兴奋地说。 分组比赛制确实很能激发学生的斗志,一个个都摩拳擦掌。 最后分组完成,郑星熠,陆燃都在夏清时组,班里的三位女生都在许泽组。 比起夏清时那样的冰美人,确实许泽更讨女孩子喜欢,不过许泽也是弯的,许朝边想着边摇头。 第25章 失踪。 下课后,郑星熠将许朝拉到一边,一脸感动地说“许朝,你是为了我才选择不和小时一组的吗?没想到你这么讲诚信,你以后就是我郑星熠的好兄弟了。” 许朝“……” 郑星熠的感动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很快他就发现,许朝虽然不和他们在同一组,但一点不妨碍他粘着夏清时。 “无耻小人!”郑星熠一边生气一边在本子上写下七个大字——许朝,无耻小人也! “许朝你到底想怎么样?分组是你提议的,你现在混在另一组是什么意思?我们组原本就少了一人。”电话那头的许泽生气地质问。 班里总人数为11,分组之后许泽那组是五人,现在许朝又不作为,他们组就只有四人了。 “你懂什么,我这是打入敌人内部,反正最后能赢就好了。”许朝丝毫不避人地说。 陆燃觉得他们是小情侣玩家家,幼稚的很,自己单独行动了。 沈言澈给出了好几个任务,夏清时这组剩下几人商量过后,决定先去档案室调取珀西所有学生的资料。 因为学校的特殊性,在填写出生日期时,必须精确到几时几分,有了这些,夏清时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这人是什么命。 郑星熠将全校学生中的木命人,做了标记,重新陈列在一张表格上,然后打印出来。 前三张表格分别发给了其余三位同学,他们拿着表格先去找到这些人,询问是否有感觉被跟踪之类的问题,并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对方。 这是一项很费时的工作。 许泽那边,则是选择先调查学校内上了年纪的职工,以及所有学生与职工的亲属中,有无身患绝症之人。 这项任务,光凭他们四个是不可能完成的,许泽动用了人脉,让之前学校的同学,以及同学的同学,一起帮他查阅资料。 而资料都是警方提供的。 下课的时候已经是十点,没多久,就到了午饭点,许朝早上没吃东西,这会儿饿得慌。 许朝看夏清时和郑星熠在认真干活,一点没有离开吃午饭的打算,他就主动说给他们买饭。 许朝清楚记得夏清时不吃鱼肉和茄子,他特意给夏清时买了这两个菜,且只有这两个。 夏清时还没打开盒子,就已经闻到那味道了,手上动作停住。 许朝“清时,你还不饿吗,但是饭冷了就不好吃了,虽然学校餐厅的菜比不上你们家大厨烧的,但这是我特意买的……” 郑星熠在一旁嗤之以鼻。 下一秒,他就听许朝说“红烧鱼和酱茄子是他们的特色,老板向我推荐的。” 郑星熠夹菜的手也停了下来,震惊道“许朝,你不知道小时不吃鱼和茄子吗?” 许朝“知道啊,但他们鱼和茄子都烧的不错,我觉得挑食不好。” 夏清时没说什么,打开了餐盒。 郑星熠看不下去了,将自己的那份和夏清时的做了交换,刚想数落许朝,转念一想,难道许朝是故意给自己表现得机会。 他掩面咳了一声,低头吃饭。 下午沈言澈单独派发给郑星熠一个任务。 要他把学校内所有的木命人聚在一起,因为据推算,凶手不仅要集齐五行命数的五条人命,发现他们尸体的地方,也是整个学校的五个方位角,连日期也是对应的。 而最近的木日,就是今天晚上! 此消息一出,时间瞬间变得紧迫了起来。 所有木命人被安排在了学校内最大的报告厅,观看电影。 现场几十位保镖守着,连一只苍蝇也不放过。 晚餐都是打包好送进去的。 “这是什么情况?” “这架势,以为有什么大明星要来。” “这电影一点意思没有,我不想看了。”闹着要离开的男生,看到保镖那魁梧的体格,瞬间怂了。 这些保镖就是郑星熠家保镖公司里的人,是他安排的。 郑星熠走了之后,夏清时依旧在档案室,他在查看哪些人调取过这些档案。 许朝吃完午饭有些昏昏欲睡,但他又怕夏清时跑了,于是趴在夏清时旁边小憩,手却抓着他衣角。 不知过了多久,手里的衣角被抽动,许朝惊醒,一脸茫然地看着夏清时。 “我要去洗手间,你要一起?”夏清时灰色瞳孔看着他。 许朝心道一起就一起,谁没有似的,不过他还没有变态到这个程度,他看了一眼没关闭的电脑,放开了手,说了一句“快点回来啊。”就继续往桌子上一趴。 他只趴了一会儿,许朝发现自己睡意全无,于是拿出了手机,无聊刷着,过了足足五分钟,都没有见夏清时回来。 又过了五分钟,许朝坐不住了。 他往外,走到走廊最右侧的厕所,喊了一声“夏清时?” 没有回应。 他走进去,里面没有人,一个个隔间推开,都没有夏清时的身影。 厕所是正常能使用的,这边厕所比较近,按理说夏清时会选择这边。 不过,如果夏清时不打招呼直接离开,就会选择左边的那个厕所。 于是他又来到走廊最左侧的厕所,喊了几声,也没有回应。 他生怕夏清时含蓄,不想在方便的时候回答他,于是他又一个一个隔间推开看了,也没有人。 “好一个夏清时,居然故意甩开我!” 他直接拨通夏清时电话,准备指责对方。 「嗞嗞……」 手机振动的声音在厕所内隐隐响起,许朝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将自己的手机声音调到最低,才听清楚那声音所在的隔间。 许朝疑惑走过去,推开隔间门,他想明明刚刚都看过,怎么夏清时手机会在这里。 等推开,找到声音发出的具体位置,他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没看到手机。 因为夏清时手机在厕所垃圾桶里…… 好在那垃圾桶里只有一只黑的手机,在黑色垃圾袋的衬托下,很难被发现。 许朝将那手机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 现在很明白了,“夏清时失踪了。” 其实原文中不是没有这一段,而是原主就没参与这一段的剧情,这个时间点,原主只以为主角很忙,没空管他,他开着用夏清时钱买的跑车,出去泡吧。 第26章 不靠谱的正牌攻们。 原文中,只要出任务,夏清时就会陷入危险,但在关键时刻,主角攻必会及时出现。 “没想到,这不是外出的任务,夏清时也会失踪。”许朝自言自语。 许朝突然想到“他不会是木命人吧?!” 一群玄学系的学生,忙活一整天,到头来却遗漏了夏清时一个,这也太百密一疏了。 许朝知道夏清时是主角,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并不紧张,他想自己这个炮灰攻只需要让其他几位优秀的正牌攻,知道夏清时失踪,就ok了。 他先给郑星熠打了电话,毕竟收了郑星熠八万八,就给他一点信息差,他能不能利用好这一分钟的时间,就看他本事了。 “许朝,你怎么看个人都看不住,小时要有什么事情,我跟你没完!”郑星熠边说着,边着急地翻着那几张纸。 他发现,他们调取全校木命人资料的时候,遗漏了玄学系。 许朝要是想,能跟他battle半小时,但那样夏清时可就悬了,为了自己的任务,许朝直接无视了郑星熠的责怪,挂了电话。 第二个,他通过玄学系群添加了陆燃的手机号,拨了过去,因为陆燃是原文中最靠谱的一个。 “夏清时失踪了?知道了,有线索我会联系你,我现在在五角方位的中心点,凶手肯定会把人带来这里的。” 许朝有些疑惑,这陆燃听着对夏清时似乎只是普通同学的关心,难道是时间线太靠前,他还没有喜欢上主角? 这么想着,许朝拨通了沈言澈的电话,这次他换了种说辞,“沈老师,我联系不上夏清时,他是不是木命人,我有点担心他遇到危险。”语气之无辜。 沈言澈顿了顿说:“小时他是木命人。”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即刻行动起来。 许朝听到电话那头沈言澈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喘气,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他快速询问了许朝具体情况,如,夏清时最后出现的位置。 最后许朝联系了许泽。 “喂。”许泽语气可以听出,他对许朝很不满。 可能是因为早上被许泽那样对待的原因,也或许是把许泽和叶颂云划在了同一区域,许朝也不是很喜欢许泽。 “夏清时失踪了。”他十分简单地说。 “你男朋友失踪了,你告诉我干什么?” 许朝“……”这话好像也没错。 看来许泽也是个不开窍的。 不过,许朝想,只要他通知到位,这几位嘴硬心软的正牌攻,不会什么都不干的。 而剧情原本就是为他们服务的,他们只需略微出手,主角受就能化险为夷。 这小说的尿性,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不知不觉间,许朝走到了食堂餐厅的楼下。 连许朝自己都感觉好笑,夏清时被绑架了,身为他男朋友的自己,却还有闲心吃晚饭。 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这渣男可就做的实实的。 “所谓人是铁饭是钢,老板,三菜一汤。” 许朝看到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心中不可控制地有些不安。 他闭了闭眼“不关我的事,我做好炮灰渣攻,升职加薪。” 突然,脑海里想起来了警报,紧接着而来的是小助理惊恐的喊叫“宿主大人,主角生命受到了威胁,半小时后,如果危机没有解除,小世界不复存在。” 许朝“!”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半小时不够那些正牌攻发挥吗?你在我这喊什么?我可是渣攻。” “宿主大人,系统推算出,半小时后小世界将会坍塌。” 许朝“!”他在心中不免骂一句,那几人的不靠谱,快速往食堂外跑去。 老板在后面“哎哎”地喊着。 跑出一段距离,许朝停了下来,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小助理。” “天机不可泄露,宿主大人。” “那你刚刚说小世界即将要坍塌,泄露的是什么?煤气吗?” “那天机只能泄露一次,宿主大人。” 许朝听出系统是不会告诉他的,所以也懒得在这和它较劲,任务要是失败,扣的可是他的年终奖。 他踱着步,想要喊白蓉出来问一问。 但今天他喊了好几次,白蓉都没有出现,这次也一样。 他想到下午时,沈言澈说的五角方位,于是打了沈言澈电话,但无人接听。 他想了想,联系了陆燃,刚刚陆燃也提到了五角方位。 陆燃的声音很悠闲“许朝?什么事?” “五个方位中,最后一个位置在哪?”许朝直接开口问。 “前朱雀位、后玄武位、左青龙位、右白虎,最后一个位置,是中间的勾陈位,这栋楼刚新修了,添加了很多设备,还没有投入使用,今天一天都没有人进来过,我在监控室里盯着呢?” 陆燃说完,发现语音已经被挂了。 “没礼貌的小孩。”陆燃说了一句,也不是很在意,继续吃着他的充饥面包,看着监控。 陆燃原本还想劝许朝一句,没必要那么急,那小少爷肯定有一群人在找,而且真有什么事,凶手肯定会把他带来这里,所以,有他在这盯着就行。 不过,他回想着,许朝那态度倒挺有意思,他原本认为许朝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没想到居然真的紧张夏清时。 “不过就是不知道是出于喜欢,还是别的什么了,毕竟在要再找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可真找不着了。” 陆燃背靠椅背,长腿搭在桌上,没多会儿,他就看到火急火燎冲进楼内的许朝。 画面里,许朝大口喘着气,抬头寻找着什么。 陆燃瞬间明白了,他要找的是监控照不到的地方。 楼内监控死角很多,但出入口都能很好的监控到,陆燃自问自己没有疏忽,但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如果凶手对这里十分了解,不通过出入口进入的话…… 陆燃皱眉,将脚放下,坐直了身体,他拖动鼠标点了麦克风。 “许朝,每一层楼的洗手间没有监控,四楼的雕塑教室监控损坏。” 监控中的语音有延迟,他看到,几秒后许朝才往楼上跑去。 陆燃已经不再是那副悠闲的样子,他盯着许朝上楼的身影。 第27章 人工呼吸。 早上,陆燃推算出这个勾陈位之后,就向沈言澈报备了,很快负责这栋楼的教授,姓王,将钥匙送到了陆燃手上。 陆燃挨个教室都进行了查看,尤其是那监控损坏的雕塑教室。 那损坏不像是人为的。 王教授表示,装监控的人说不是监控问题,是那间教室的电路出了问题。 已经上报过了,电力局的人前几天来过,修好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又这样。 “应该是没有找到根本原因,我再联系联系他们,不过要明天过来了。”王教授说。 陆燃进去看过,教室很大,有一百多平方,里面有一些桌椅,角落堆着十几袋石膏粉,墙上的格柜里,是一些制作雕塑时需要用到的材料,比如雕塑锤、玻璃钢、油泥、雕塑泥、木材、石料、钢材、油漆等。 在这间教室里,还隔出了一个工作区域,内有各种雕塑架、雕塑泥池、排水等设施以及切割机、焊机、角磨机等设备。 如果要在那里杀死一个人确实有可能,但陆燃实在想不通,凶手能如何躲过这些监控,将一个人带到那间教室。 一种不安的心理,他拨通了许朝的电话。 他只说“许朝,保持通话。” “雕塑教室在哪?”许朝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他已经到四楼了。 “你右手边第二间,我把门打开。”陆燃盯着监控画面说。 这栋楼安装的智能门锁,可以在监控室控制门锁开关。 “嗯。”许朝应了一声,他听到智能门锁打开的声音,他将手机点了免提,放进口袋,往前走了几步,准备推门进去,但他的动作犹豫了。 他一直隐约听到一个声音,现在更为清楚,那是水声,会让人自然而然联想到洗手间的水没关。 这是一间雕塑教室,里面有洗手台什么的并不奇怪。 但许朝还是没有贸然进入,而是问陆燃“里面好像有水没关。” “什么水?”陆燃一时摸不着头脑,但他显然也觉察出不太对劲。 “教室里有水声。”许朝说。 “不可能,我早上检查过,你先别进去,等我。” 陆燃在上楼的同时,还将位置发到了玄学系群里,他知道沈言澈会明白的。 “夏清时在里面吗?”许朝问系统。 “抱歉宿主,系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系统说。 “那就是在了。” 系统“……”宿主大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还能坚持几分钟。”许朝问。 “小世界将在五分钟后坍塌。”系统说。 “等不了那么久了。”许朝这话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陆燃说。 “你别冲动,如果凶手真在里面,他可能有武器。”陆燃边狂奔上楼,边制止着许朝。 但他这话还没说完,就从电话中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许朝!”陆燃叹了口气,无奈道:“麻烦精!” 许朝嫌他吵,而且确定陆燃已经往这来了,所以直接将电话挂了。 他握紧拳头,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用力一脚踹向门,随着一声巨响,门被踹开,瞬间扬起了满天的白色粉末,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 这些粉末在空中肆意地飞舞、弥漫,犹如最浓厚的雾气一般,迅速扩散开来,将许朝的视线完全遮挡住了,让他无法看清周围的景象。 许朝毫无防备的吸入一口,呛的直咳嗽,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许朝的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 因为毫无察觉,所以感觉那人像是鬼魂般突然出现,许朝吓了一跳,他唯一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的反应就是用手去接,因为那个人正拿着一把锤子向他砸来。 手臂被猛击的一瞬间,许朝没感觉到多痛,只是手臂整个麻木了,发烫,用不上一点劲,同时许朝看清了眼前这个人。 是一个很瘦小的男生,许朝178,在几个主角中,不算高,但这人比许朝还矮了一个头,目测只有一米六。 一瞬间,许朝内心都闪过怀疑“这就是凶手?” 几乎在接下那锤的同时,许朝用比刚刚踹门还大的力气将这人踹倒在地。 一把石膏锤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许朝飞速将那锤子踢开老远,然后用另一只手,对着这人的脸就是两拳。 要砸第三拳的时候,他看到那人吓哭了,胸口猛烈的起伏,他说“我不想死。” 许朝这一拳没有砸下去,这一停手,整个人都感觉有些脱力,那只被砸的手臂开始传来阵阵痛感,他整个人都有些漂浮。 “夏清时呢?”许朝咬着牙问,他声音因为疼痛有些颤。 “在里面。” 许朝往里跑去,陆燃在监控室时,已经控制雕塑教室内的灯打开。 所以许朝没费太多时间,他在泥塑池中,找到了夏清时,这池子比普通的浴缸大了好几倍,夏清时十分平静地躺在池底。 面部朝上,手甚至还交叠着,有种安详之感。 连许朝都感叹,在这么一个艺术气息浓重的教室内,夏清时美的像一件艺术品。 水已经没过了夏清时,同时出水口打开着,还在不停往里灌水。 许朝踏入池子,用仅剩的一只还能用的胳膊,将夏清时的上半身从水里捞了上来。 他用了吃奶的劲,也没有把夏清时从池子里弄出去。 “夏清时,我拖不动你,你自己起来爬出去,行不行啊。”许朝一边使劲,一边碎碎念。 他试图和溺水的夏清时商量。 他是真快不行了,受伤也就算了,夏清时的衣服泡了水,至少重了十斤。 许朝将夏清时靠在池子边,然后自己先跨出去,接着想把夏清时弄出来。 但他实在是有些脱力了,咬着牙,也没能将夏清时弄出来。 “我来吧。”跑进来的陆燃也有些气喘,他跑过来,把夏清时从池子里捞了出来,平放在地上,给他做按压。 按压要配合人工呼吸,即使在这么人命关天的时候,陆燃也没有直接给夏清时做人工呼吸。 最主要原因还是,夏清时的男朋友,许朝就在旁边看着,陆燃看向许朝,以为许朝会自觉过来做人工呼吸。 哪知许朝来了一句“看我干嘛?你救你的,赶紧的,他快不行了。” “他需要人工呼吸。”陆燃说。 “那……你给他做啊。”许朝说的很理所当然。 第28章 老子才没哭。 原本还救人心切的陆燃,突然笑了一下,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许朝“你不是他男朋友吗?你让我来?” “嗯,给你个机会。”许朝自认为表现的很大方,且不在意。 “许朝,你是脑子磕坏了吗?你爱救不救。”陆燃说着,就像是真准备罢工不干了。 许朝“……”这人怎么这样? “宿主大人,只有最后一分钟的时间了。” c了,你怎么现在才说,老子的年终奖。 许朝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把陆燃扒拉到一边,一只手掐着夏清时的下颌,对着夏清时的嘴,往里吹气。 “按啊!”他转头对着陆燃喊“我手断了。” 陆燃不知道许朝是被自己哪句话刺激了,突然紧张成这样,他更诧异许朝的后一句,直到这会儿他才注意到,许朝右手一只垂着。 他不再和许朝斗嘴,双手按压着夏清时的胸部,一下一下。 他看见许朝低头给夏清时做人工呼吸,那纯粹为了救活夏清时,没有一点旖旎的唇唇相依,许朝好像要急哭了。 陆燃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在夏清时生死攸关的时候,和许朝纠结谁给他做人工呼吸。 陆燃想到他们是情侣关系,平时肯定也没少接吻吧,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怪怪的。 在许朝第三次准备做人工呼吸时,夏清时从嘴里呛出了一口水。 他没事了。 许朝笑了,就算手上痛的很,他还是为主角平安无事,不对,应该是为保住了年终奖而由衷的感到开心。 鬼使神差的,陆燃伸手揩去了许朝脸上挂着的一滴眼泪。 许朝躲了躲,没躲开“你干什么?” “你哭什么?这么怕夏清时死啊。”陆燃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只感觉许朝那表情看着很可怜。 “老子才没哭。”许朝用手摸了一把脸,发现脸上确实不干,“这是池子里的水,溅我脸上了。” 陆燃没接他这话,而是问“许朝,你不会晚上抱着夏清时哭鼻子吧。” 许朝看着陆燃那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忍了忍没跟他计较。 躺在地上的夏清时呛出那口水,就清醒了,只是身体十分虚脱,他眼睛微微睁开,听着许朝和陆燃你一句我一句,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喊不出声,抬起手去抓许朝的手,没想到许朝反应巨大。 许朝那手碰都不能碰,一碰就巨疼。 “夏清时,老子为了救你,手都断了,你这么对我?”许朝疼的龇牙咧嘴还不忘控诉。 许朝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夏清时,他这会是真的要哭了,当他知道那十分丢脸,所以他竭力忍着,眼眶氤氲着水汽。 许朝越看夏清时越生气,忍不住踢了他一脚,但没用多大力气。 夏清时将手放下,虽然是无心之过,但他还是轻声说了句“抱歉,我不知道。” “打救护车没?”许朝问陆燃。 “没来得及,不过通知了沈老师,他应该快到了。” 许朝点了点头,拨打了急救电话,急救电话对面是枫城市中心医院,像夏家这种有钱有势的家庭,基本不可能会出入中心医院。 不过许朝可管不了那么多。 他找了把椅子靠坐着。 陆燃等他打完电话,才问“你这手怎么了?” “就是刚刚那凶手,拿锤子敲我,想要我命啊,要不是我反应快,用手挡了一下,这会儿估计都凉透了。” “凶手?他现在人呢?”陆燃以为许朝在池子里滑倒摔得,没想到是遇到袭击了,他顿时警觉了起来。 “不就在门口吗?你进来没看到?”许朝转头看向门口位置。 虽然刚刚被那石膏粉阻挡了视线,但那人是从门边冲出来袭击他的,他踹了一脚,把那人踹回了教室里。 但现在那里,地面一片狼藉却,没有半个人影。 “不用说,肯定是跑了,不过也没事,他被我踹了一脚还揍了两拳,今晚应该犯不了什么事了,那人的样子我还记得,他跑不了的。”许朝说。 突然他鼻子动了动,问道:“你们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这里是雕塑教室,材料很多,什么味道都有,你指哪个?”陆燃说。 许朝摇头,但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直到夏清时轻声说了一句“是酒精的味道。” 许朝觉得不太对劲,站起身,往门口位置看去,他现在处于教室的最右端,而那扇门在教室最左端,雕塑教室面积很大,所以距离有点远。 “门是你关上的?”许朝问陆燃。 “风吹的吧。”陆燃说。 许朝已经在往那边走了,陆燃看了夏清时一眼,也跟了过去。 夏清时这会儿头晕,心悸,四肢麻木,但他还是硬撑着坐了起来。 许朝越往外走,发现酒精味越浓。 直到他的脚下打滑,他发现,门口那些石膏粉,变成了白色稀泥,地上有水。 陆燃蹲下,两指点了点地,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酒精。”他神色微变。 就在这时,陆燃看到门缝处暗了暗,有人过来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喊了一声“危险!” 就将许朝扑倒在了,没有被酒精覆盖的区域。 火瞬间就烧了起来,虽然不至于蔓延的很快,但完全将出口堵死了。 陆燃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拉许朝“你没事吧。” 许朝没有反应,居然晕了。 “晕了也好,少受点罪。”陆燃将许朝扛了起来,把他放在夏清时旁边,但也不是挨着的位置。 自己也坐了下来。 抬眼却见夏清时挣扎着要爬起来。 “你想干什么?”陆燃问。 “灭火。”夏清时原本清冽的嗓音,此时异常沙哑。 “小少爷,你就省省力气吧,许朝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别给自己折腾死了。” 陆燃见夏清时没反应,只好说“很快就有人来了,我们不会有事的。” 夏清时这才重新坐了下来,他靠着池子的边缘,转头看了一眼许朝,许朝此时头正靠在陆燃肩膀上,眼睛紧闭着,从夏清时这个位置,能看到许朝长而直的睫毛。 “他没事吧?”夏清时问。 “你看他像没事的样子吗?”陆燃冷不丁呛了他一句。 夏清时不再说话,而是伸出手去碰了碰许朝的手。 陆燃心想,这小少爷还挺在意许朝的,居然记得他伤的是右手。 “咳,你男朋友,你自己看吧。”陆燃说着,将许朝往夏清时那推了一把。 许朝倒过去,头直接枕在了夏清时腿上。 夏清时下意识伸手接了一下,让许朝的头平稳靠在他腿上。 他现在内心有点乱,他清楚记得许朝是如何拼命救他的。 这个人和花钱雇小混混的,真的是一个人吗? 许朝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 真的要让他代替自己去死吗? 要是没有他,自己今天也许就死在这里了。 …… 第29章 拯救世界。 烟雾越来越浓,呛得夏清时和陆燃不住咳嗽,连昏迷中的许朝都在咳嗽。 “咳咳……怎么回事,两分钟前,就有人说到楼下了,咳咳……”烟雾呛的陆燃,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将学校制服配套的斜纹领带解了下来,在身后的水池子打湿,丢给了夏清时。 “给他捂上。”他说的是许朝,“你也把衣服打湿,捂一下口鼻。” 说完,陆燃把口袋中的八卦镜拿了出来,跳进了池子里,把全身都浸了个透。 他习惯性会随身携带八卦镜,但这次并没有带上黄符纸。 陆燃跳出池子,用八卦镜对着雕塑教室照了一圈。 “如果内外时间上有差错,很可能是鬼魂在搞鬼。”陆燃说着看向八卦镜内。 他瞳孔微缩,一个女鬼正站在夏清时面前,双脚离地,双眼紧闭。 “献祭五行命数,给予厉鬼无尽的力量,厉鬼帮凶手报复他想报复的人,居然是我们觉得不可能的第二种。” 养大他的神婆告诉他,普通小鬼,只能在八卦镜中呈现出黑色雾气,而能呈现出形的,大凶,让他如果遇到,赶紧跑。 但现在无路可跑。 更坏的消息是,夏清时也已经昏迷了,如果再出不去,夏清时一死,献祭仪式完成,不堪设想…… 即使意识到了这一点,陆燃也做不了什么,他也撑到了极限,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外面的人赶紧发现他们。 终于在他失去意识前,他看到有人进来了。 其实,外面早聚了一群救火的人,但因为这火不是普通的火,用普通的方式根本无法熄灭。 沈言澈让学生在五角方位中,每一个方位上都贴上了镇压符,以此来削弱厉鬼对磁场的影响力。 从而才将火扑灭。 几名玄学系的学生,还有几名专业的保镖,冲进去救人。 他们看不到那女鬼,但这刚发生了火灾的教室内,却诡异的寒冷。 沈言澈来到夏清时面前,手指轻触他的脸颊“小时,我来晚了。”紧张溢于言表。 郑星熠原本也要去查看夏清时情况,被沈言澈抢了先。 他突然想到许朝说的话,想着沈言澈难道真的也喜欢小时?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许朝满嘴胡话,自己不该轻信他。 沈老师看着小时长大,对他的感情自然比对普通的学生深厚。 许朝和陆燃已经被其他人背出去了。 沈言澈弯腰准备抱夏清时,郑星熠阻止道:“沈老师,让我来吧,这里还需要你处理。” 沈言澈看了他一眼,点了头,将夏清时扶到他背上。 郑星熠背着夏清时往外走去,就在他踏出雕塑教室的一瞬间。 一道黑影从他面前掠过,楼上有什么定西掉下去了,因为是晚上,郑星熠看不清楚,但直觉告诉他,那好像是个人。 没等他多想,楼下传来“咚”地一声,令人心惊地闷响。 郑星熠皱了皱眉,想着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小时送往医院。 与此同时,在雕塑教室内的沈言澈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喷洒在了他指尖的一道符箓上,将原本的符纹覆盖。 沈言澈松开了手,那张带血的符纸飘落在地,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一双悬空的脚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不等他反应,就被一股突如其来力量击飞了出去。 沈言澈摔在了后方的水池里。 水池中突然诡异的往外冒水,远超出出水口的水量,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将整间教室淹没。 沈言澈还想挣扎着爬起来,但那水中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头发,将他包裹,越挣扎,缠得越紧。 …… 许朝是被系统强制唤醒的,类似于出问题的手机被强制开机。 许朝一醒来,就听到一个惊天噩耗。 “宿主大人,凶手献祭了自己,这里马上要完蛋了。” 许朝想系统如果是个人的话,这会儿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从系统的只言片语中,许朝很快明白,那个凶手见计划失败,他肯定逃不了一死,于是在被抓之前,他选择献祭自己,让这所学校给他陪葬。 现在许朝只有一个疑惑“原文中为什么没有这一段?” “原文中,并没有这么一个能接收的载体,原文中白蓉从来没有苏醒过。” 许朝“……”合着就是冲我来的呗。 “我能报工伤吗?”许朝问。 “宿主大人,虽然你已经做的很好的,但你知道,我们老板……其实我觉得还是搏一搏的,白蓉不是怕你吗?一物降一物。” 此时许朝已经被推上了救护车,许朝猛地睁开眼,跳了下来,随行的医护人员,和几名同学以及保镖都傻眼了。 但这一时半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不远处地上还躺着一个,他们都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许朝,你干什么去?”路过郑星熠的时候,郑星熠喊了他一声。 许朝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经过,人已经上楼了“拯救世界!” 郑星熠不知道许朝抽的什么风,他觉得许朝上去纯纯就是给沈老师添乱,他把夏清时交给了医护人员。 犹豫几秒,还是决定去追许朝。 他想的是,至少别让许朝给沈言澈添乱。 楼梯上、走廊上,全是水,像开了闸一般,带着阻挡一切的势头。 许朝用一只手拼命抓住楼梯栏杆扶手,才不至于被冲下去。 许朝这勇往直前的劲儿,连系统都忍不住感到佩服。 “宿主大人,你真的好敬业。” “这个时候,就别,讲,这种,废话了,能不能,给我,开点,特权啥的,就算是体力加持……”许朝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系统没忍心泼他冷水,于是它保持了沉默。 许朝骂骂咧咧。 不过至少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不知不觉,他已经上到了四楼。 就在这时,整栋楼的灯都熄灭了,不仅如此,许朝看到,整个珀西学院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远远的传来了学生们兴奋地怪叫。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许朝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停电,停电这种事情,学校都是会预先得到通知,而不会如此突然。 许朝摸索着找到了雕塑教室。 …… 第30章 煞。 许朝做好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大不了重开得准备,所以他没太多顾虑的往里走去。 但他人还没进入,手先摸到了一团,冰冷湿乎乎,滑腻腻的东西。 他往旁边摸了摸,依旧是那东西,许朝很快意识到,是头发,无数的头发,像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 许朝想,这间教室内,可能已经被头发填满了,这想法我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抑制住胡思乱想,用力的抓了一把,喊了一声“白蓉,是你吗?” 手中的头发突然动了起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挣扎着要从他手中挣脱。 等许朝再伸手的时候,碰到了一件湿腻的布料,布料下的身体冰冷而柔软。 “鬼王大人。”白蓉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那个……你能放了他们吗,就当那个给我个面子。”许朝十分没底气的说,要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普通的鬼了,一般的鬼鬼无形,摸不着,这是煞。 “不可以。”白蓉直接了当拒绝了。 许朝心凉了半截,但下一秒他就听到白蓉说:“但是您可以命令我,我会听命于您的。” 许朝“……” 他深吸口气,语气尽量表现的稳重“白蓉,我现在命令你,收起你所有的能力,不要伤害任何人。” 许朝说完,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许朝心狂跳,他心想,白蓉不会诓他玩吧。 几秒后,他终于听到了白蓉口中的一声“是。” 教室内,走廊上的灯闪了闪,亮了起来。 脚下的水在往回退,白蓉站在他面前,对,就是站。 许朝现在无暇顾及,因为那里面还有一个人。 “沈言澈。”许朝走近才发现是他。 原文中的沈言澈作为张大师的亲传,玄术水平虽然不及后期的陆燃,夏清时和许泽几个,自带很强天赋的人,但中规中矩,是个很不错的玄术师。 连他都不是白蓉的对手,现在的白蓉到底是个什么? 这样的白蓉,居然听我的话,而我已经不是他口中那个鬼王,鬼王或许只是我曾经的一个身份,那曾经的我又是个什么? 我居然,强到这么可怕吗,那我应该是被某个天命人给除掉的,毕竟鬼王这种名称,一听就是大反派。 看来我确实长了一张反派脸啊…… 许朝在内心感慨良多,他试图把沈言澈从地上扶起来,但失败了。 许朝本来就体力透支,是靠着对任务的强大信念感,咬牙撑着,现在任务危机解除,他整个人松懈下来之后,突然很想睡觉。 就在这时,郑星熠跑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许泽。 “许朝!这是怎么回事?”郑星熠问。 “来的正好,给他送医院去。”许朝有气无力地说。 郑星熠一看沈言澈都那样了,也不再追问发生了什么,扛着人就走了。 现在雕塑教室内就剩下许朝和许泽。 许朝坐在一把椅子上,全身都湿透了,脸色很不好,十分脆弱的样子,与平时很不相同。 “你怎么样,能自己走吗?”许泽问。 他刚问完,许朝直接倒了下去,还好他眼疾手快,伸手接了一下。 但许泽清楚记得,这人是如何戏耍他母亲的,虽然阴差阳错救了他母亲,但许朝的本质恶劣,他说到救的时候,分明露出了遗憾之色。 “别装了,许朝,我松手了。” 许泽说完,许朝没有半点反应,看来并不是装的。 许泽是个很内敛的人,做不来郑星熠那种粗鲁的把人扛起来,没人帮忙的情况下,他也很难让昏迷不醒的许朝乖乖趴在他背上。 所以他只能把许朝抱了起来,这感觉很诡异。 许朝并不重,他的睫毛很黑很直,靠在许泽怀里,显得很可怜。 看到这一幕的郑星熠,面部抽了抽。 …… 许朝被送到医院,医生对许泽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通知他家人没有。” 许泽虽很不想承认,但还是说:“我是他弟弟。” 中年男医生,伸手翻着许朝的眼皮,问“他哪里不好?” 许泽摇了摇头“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医生点头,让他去把检查的费用交了,然后在外面等。 “还是通知父母来比较好。”医生说。 “他们比较忙。”许泽说。 许知怀确实很忙,他母亲不可能为了许朝过来,何况她最近精神也不好。 “他应该没什么事吧?”许泽皱眉问,许朝看着也不像有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晕过去了。 也许是受煞气影响,那东西居然那么厉害,连沈言澈都那么狼狈,好在已经解决了,之后煞气会慢慢消散。 许泽交了费用,重新回到检查室,问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泽十分敏锐的捕捉到医生那不满的神色,只好改口问“医生,我……哥他怎么样了?” 这回医生回答了他“人没什么事,有点体力透支,只是他那手,肿成那样你没发现?被钝器所伤,不会是你们俩打架了吧?” 这位医生接诊过很多,青少年打架受伤的病人,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往那想了。 许泽看向病床上的许朝,他露出来的手臂上,青紫色肿起来一大块,手骨还有点错位。 他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回想当时许朝还清醒的时候,居然一声没吭,只让他们把沈言澈送医院。 许泽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并不了解许朝,如果他真是一个小人,他真的能在那种时候,还保持理智的演戏吗? …… 许朝是几个人中醒的最早的,不过也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一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旁边坐着的许泽,而是白蓉,白蓉就这么站在他的病床旁,他被吓了一跳。 下一秒就被许泽按住了“别乱动,你手打了石膏。” “你怎么在这?”许朝这句话同时问了许泽和白蓉。 许泽冷着个脸“你以为除了我,还有人会管你?” 许朝心道“原主实惨。” 而白蓉只是摇了摇头。 许朝看看白蓉又看看许泽。 许泽这么一个玄学系的天才少年,旁边一直站着一只女鬼,居然毫无察觉。 “许泽,我考你一个问题,煞如果一直跟着某个人,是为什么?” 第31章 千年女鬼。 “第一,因果;第二,体质问题,也跟八字有关;第三,它把这个人当成了猎物,类似寄生,跟着人,缠着人 时间久了之后,能够助长它的能量修为。” “第四,也是第三的衍生,如果碰到的东西是恶鬼,特别是那种横死有怨气,无法投胎的,那么他们跟着人,寄生于人身上,只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夺舍。”许泽条理清晰的罗列出一二三四。 “夺舍什么呢?”许朝问。 “它们夺舍了人们剩下的寿命,这样才能去投胎。”许泽回答完,停顿片刻,见许朝没有其他问题,才继续说。 “第五,只是暂时性的过渡,以达到它们的目的。” “第六,也是第五的衍生,是为了保护当事人,人鬼强行在一起,时间久了会对人有影响,严重的会危及生命。”许泽说完之后,眼睛直直看向许朝。 他自认为精简的讲述,许朝却在一旁打起了哈欠。 之后,许朝还用完好的那只手,搭在了许泽的肩膀上,“小泽啊,你很有做老师的天赋,真的。” 许泽皱眉,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开,“别叫我小泽。” 许朝不甚在意,他刚刚虽然哈欠连天,但还是听得很仔细的,他在心中想着:第一、二、三、四、好像都不太像,至于第六个,应该是夏清时与那邪祟的关系,那就只有第五条了。 短暂性的过度,以达到某种目的,白蓉不会害我,反而很听我话,她跟着我只能是,她觉得我很强,能帮助她。 她的目的无非就是那个执念,等一个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的人。 她等的人都不知道死多少年了…… 许朝转而又想,是自己让原文中没有的白蓉出现的,而化解这次危机的也是自己,现在白蓉跟着自己,看来得帮她了却执念投胎才行了。 不管行不行,至少试一试,万一他等的那个人,也变成鬼,等着和她相遇。 看在年终奖成功保住的份上,许朝决定就帮帮白蓉好了。 他原本想的是哪天遇到历史学教授顺带问问,现在眼前不有一个现成的学霸吗。 许朝掏出手机,问护士小姐姐借了充电器。 他打开手机,找出在咖啡店内拍的那张照片。 许泽看到那张照片的第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你哪来的照片?” “一个灵异群里存下来的。”许朝胡诌道。 许泽看了许朝一眼,心想能在网络上传播的照片,一般只是刻意伪装修饰的比较诡异。 “这种都是假的。”他说。 “诶,你别管,我们比赛看谁能看图片,挖出背后的年代及故事。” “无聊。”许泽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认真看起了照片中的那件白色长裙。 “交领、右衽、系带、宽袖,北宋汉服。”许泽看着照片分析道着,然后直接说出了那衣服所属的朝代。 “北宋啊……”许朝看了眼白蓉,白蓉居然是千年女鬼,那报纸上道士说的,应该就是她没错了。 许朝掀开被子就下来了,他那只受伤的手上打了石膏,但并不影响他行动,完全没必要住院。 “你干嘛去?”许泽问。 “我得找个网吧,好好查查枫城市,必须把这照片上的姑娘背景找出来,让那群里的人对我说出那句,男人无法抵抗的话。” “什么话?” 算你厉害! 许泽“……” 他见许朝确实活蹦乱跳的,没什么事。 但他有点好奇,许朝居然一句都没提夏清时。 “你怎么不关心夏清时,你们不是在交往吗,他好像挺严重的。” 因为我是渣男咯,但这种自爆的方式会显得自己很蠢,许朝没有这样说。 “活着就行。”这就是他对夏清时的唯一要求,简单且朴素。 许泽以前觉得许朝是那种很典型的没能力,嫉妒心强,爱耍心机的小人。 但接触下来发现,他似乎看不透许朝了。 许泽去结了钱退了押金,还拿了些药,他认为自己作为许朝同父异母的弟弟,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何况,许朝并没有什么事,但还是被那中年医生数落了一顿。 “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爱惜身体,他那手,要是不好好养,以后开车都是问题。”这显然是许朝要挨的骂,许朝跑了,只剩下许泽在这挨骂。 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的许泽,还真没有过这待遇。 他只能面红耳赤的受着,心中有掐死许朝算了的打算。 罪魁祸首许朝,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在网吧吃着泡面。 …… vip病房内,夏清时醒了,他睁开眼,看见了旁边的郑星熠。 他想说话,但嗓子哑的发不出声音,于是伸手碰了郑星熠。 “小时,你醒了啊。”郑星熠开心地说。 “你要喝水?”不等夏清时点头,他已经站起身,给夏清时倒了杯温水。 “还好发现的及时,医生说你没什么事,但是这几天要多注意休息。”郑星熠迫不及待的和夏清时说这个好消息。 夏清时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嗓子舒缓一些。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问:“许朝呢?” 他只记得,他,许朝还有陆燃三人被困在了那间教室,自己被救了,那他们应该也没事。 “他啊,情况比你好,这会儿已经出院了。”郑星熠几分钟前打过许朝电话。 郑星熠发现许朝居然在网吧,十分生气。 “你怎么不来看小时,你还是小时男朋友吗?”他当时这么说许朝。 许朝却说“这不是给你制造机会嘛,咱这关系,我能让你八万八学费白交吗?你可要好好把握,别枉费我的良苦用心。”许朝说这话的时候,还在吸溜着泡面。 郑星熠突然有些耳热,许朝这么无私,自己居然还误会他,他非常不好意思的和许朝说了声“谢谢。” 夏清时听了郑星熠的话,点了点头,安静继续喝水。 过了会儿,他将水杯放下,问“其他人呢?” “沈老师在隔壁,还没醒,不过医生说问题不大,陆燃也没什么事。”郑星熠边思索着边说。 “那凶手抓到了吗?”他问。 “凶手自杀了,他自己就是木命人,见事情暴露,于是选择玉石俱焚,好在沈老师够厉害,虽然没看到,但那鬼肯定十分凶残,连沈老师都被搞得那么狼狈。”郑星熠有些心有余悸地说。 昨晚楼内突然涌出的水,差点将他冲下去,还好那水来的突然,退的也快。 “少爷,有两名警察想询问您一些情况。”有一名保镖走进来说。 “让他们进来吧。”夏清时说。 第32章 好日子还在后头。 许朝右手打着石膏,非常不习惯的用左手操作着鼠标。 “枫城市,在北宋时期,所属华亭道。” 许朝在网上找到了华亭道的模拟电子地图,这图做的特别好,许朝找到了泊西学院,所处的那块区域,一千年前,那里及周边地带,还是一座荒山。 “你对这山有印象吗?”许朝心道,白蓉看着也不像住在山里的农户之女。 白蓉摇了摇头。 许朝将地图点开,这图记录的只有,千年间,地势发生重大改变,及名称变化事件。 这条时间线上,只有中间点上,有一个大变化。 明朝时,为了扩大城市,原本的山被铲平了。 许朝正看的仔细,就见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过来。 “怎么,你对这个有印象?”许朝问。 白蓉点了点头“是,我记得这里。” “你是北宋的人,怎么会对明代的平山事件有印象。”许朝有些疑惑。 紧接着,他搜索了这次的平山事件,有一个重大的发现。 “据某本《明史奇闻》记载,明代枫城市的这次平山事件中,发现了一座合葬古墓,古墓中有一具红棺,而主墓另一只黑的棺椁却是空着的,这是墓主人生前为自己留的合葬穴,死后却不知因为什么,没有葬进来。” 许朝看完这段信息,转头想问问,白蓉对这有没有印象,却见白蓉苍白的脸上,留下两道鲜红的血泪。 鬼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眼泪是红色的。 “这个是你?”许朝指了指那张红色棺椁的图片。 当然图片都是后人模仿绘画的。 白蓉点了点头。 许朝指了指那空棺椁,“那这个,就是你丈夫,也就是你要等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他原本以为白蓉肯定又是摇头,没想到她居然开口了。 “杨业。” 许朝边琢磨这是哪两个字,边打量着白蓉“他不会是在你死后三妻四妾,之后反悔和你同葬了吧。” 不怪许朝这么想,毕竟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看白蓉这个样子,明明就是英年早逝。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白蓉又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许朝边在电脑上打出好几个杨业,让白蓉辨认是哪两个字,边碎叨“要是等了五百年,发现对方是个渣男,怎么办?” “白蓉只求见他最后一面。” “见怕是见不到,如果后代还在的话,能见到一块墓碑就不错了。” 正说着,身后的椅子突然被人踹了一脚,许朝身体猛地前倾,差点打翻泡面桶,还好他反应够快。 许朝转头看去,是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小混混。 “谁让你坐这的,你不知道这是我们涛哥的固定机位吗?嗯?”其中一个蓝毛露出凶狠的表情,瞪着许朝。 “鬼王大人,需要小女出手吗?”白蓉问。 许朝差点笑出声,他抬手示意白蓉暂时不用出手。 他可太知道,怎么拿捏这些小混混了。 “赶紧滚,听到没有?”那个蓝毛说着还一把扯住了许朝的衣领。 这一扯之下,他看到了许朝打着石膏的右手,笑着和其他几位彩虹头说“还是个独臂侠。” 一阵嘲笑声传来。 “这不是珀西学校的校服吗?我听说那学校里的都是有钱人。”其中一个绿毛说。 原本只是想让他滚的彩虹头们,看到他既弱鸡,又穿着珀西学院的校服,瞬间眼冒精光。 “喂,你零花钱不少吧,你这用了这么久涛哥的机子,不得掏点使用费。”蓝毛一边敲诈勒索着许朝,一边眼睛在观察着四周。 这个网吧老板有点狠,一言不合就报警,他们平时不敢在这里闹事。 但这网吧机子新,网速快,贵且有档次,他们一有钱就会过来。 他们表面恐吓着许朝,内心却非常害怕,许朝在这大喊大叫把老板引过来。 没曾想,许朝非但不害怕,还露出了崇拜向往的眼神。 “哥们你好帅啊,这头发,这项链,这纹身,也太酷了吧。” 蓝毛被夸的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毕竟是来自同性的认可。 这时旁边的一位黄毛不干了,在许朝肩膀上推了一下“少套近乎,把你手机里的钱转给我们,赶紧滚。” 黄毛一看许朝这样的,就是想耍小聪明,不想给钱,还觉得自己兄弟脑袋不灵光,这点把戏都看不出来。 没想到,他刚说完,许朝就乖乖掏出了手机,问“扫给哪位哥哥?” 黄毛赶紧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眼睛死死盯着许朝,恶狠狠地说:“没诚意的话,你今天可走不了。” 话音刚落,手机里传来「支支宝到账十五万三千二百八十八元。」 几个小混混嘴巴长得老大,他们还没收到过这么高的保护费,别说收了,都没见过六位数的余额,一个个都凑过来看是不是真转了这么多。 “哥哥们,我留了二十打车。”许朝可怜巴巴地说。 其他几人哪还有空管他,喊着让他赶紧滚,边讨论着这钱要怎么花。 只有蓝毛眉头深锁“还是打电话问问涛哥吧,这么多钱真没问题吗?” “他自愿给的,我们又没打他,这点钱,对于他们有钱人家的小孩根本不算什么。” “就是,话说这网吧怎么冷嗖嗖的。” 许朝出了网吧,发现白蓉没跟上,回头一看,白蓉正站在人堆里,伸手准备掐那绿毛脖子。 “白蓉。” 许朝的声音让白蓉的动作一顿,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快速收回了手,跟上了许朝。 “鬼王大人为何要怕他们?” “我没有怕他们。”许朝说着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他才发现,许泽坐在车内。 是许泽看到了他,故意让司机靠过来的。 许泽看看他又看看他刚刚站着的网吧,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许朝十分肯定,他内心在说“狗改不了吃屎。” 许朝不甚在意,他直接无视了许泽,掏出手机,给警察叔叔打电话。 “警察叔叔,我要报警,两分钟前,在xx路,xx网吧,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敲诈了我,店内有监控,我手机内有转账记录。” “敲诈了你多少。”接线员以为只是几十,最多几百,直到听到许朝有零有整的报出“十五万三千两百八十八。” 连零头都转干净了,可见性质恶劣,他们十分重视。 许泽从许朝上车时的心情,打电话时的语气,和他话语中的内容,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原本以为,你们这种人,至少还是讲义气的。”他嘲讽道。 他没想到许朝连同类都不放过。 许朝看向他,一双眸子黑的像墨,仿佛是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突然,许朝笑了笑“我可是要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生活规律的好日子了。” 第33章 你要是给我整死了,我跟你没完。 许朝这会儿想起白蓉,心道,白蓉不会跟丢了了吧? 他探头往车后方看去,直接一个好家伙。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在车流中站着,随着出租车往前,那白色身影迅速变小。 许朝寻思着白蓉怎么不动,下一秒,白蓉直接一个瞬移,又跟在了车后面。 “师傅,前面那个网吧停一下。”许朝对着司机喊了一句。 许朝刚说完,旁边的许泽就紧接着说:“师傅不用停,直接去御苑别墅。” 说完,还不忘对着许朝说“这是我包的车。” 许朝皱眉看向许泽“你回你的家,你找你的妈,管我干什么?” “沈老师让我看着你。”许泽说。 “呵,”许朝冷笑一声“你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啊。” 他知道越是许泽这种人,越不喜欢听别人说 他是好孩子这种话。 但许泽却并不生气,甚至挑衅般的“嗯”了一声。 许朝眼见着出租车经过那家网吧,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抱着手臂,往后一靠,直接闭眼睡觉。 他想,家里也有电脑,也能查,并不耽误他事,他主要不想见到叶颂云。 “你不怕你妈见到我,再受点什么刺激?”许朝漫不经心地问。 “她不在家。”许泽说。 出租车进入御苑别墅,这里仿佛是喧闹拥挤城市中的一片净土,道路干净宽阔,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门一打开,那只名叫莎莎的白色泰迪犬,就飞奔了过来,在许泽脚底转圈圈的同时,还不忘躲在许泽后面,探出头,对着许朝“汪汪”叫, 许朝勾唇一笑“今天晚上吃狗肉火锅。” 莎莎瞬间噤了声,“嘤嘤嘤”地夹着尾巴,跑回自己的狗窝,对着许朝这边龇着牙却不敢再叫。 许朝张开一条能动的胳膊,舒舒服服的坐在沙房上,仰头闭目。 叶颂云不在家,刘妈那件事后,都不敢再进入这别墅,辞职回老家了。 许朝拍了拍这柔软的沙发“舒服!” 坐了一小会,他就站起身往楼上走去,他还有正事呢。 刚推开许泽房间的门,就看到许泽在换衣服,校服衬衫的扣子解到了肚脐眼,手顿在那看着许朝。 “你进别人房间都不需要敲门的吗?” 许朝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拉上,然后“咚咚咚”敲了三下“有人吗?” 许泽简直要被气笑了。 “没人我可进来了。”许朝说完,又理直气壮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许泽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他一把拿起要换的衣服,转身进了洗手间。 许朝挑了挑眉,走过去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里面的许泽忍无可忍“许朝!” “诶,我在呢?我就在洗手间门口。” “你滚,行吗?”许泽很少有情绪失控,他觉得许朝天生克他。 他也知道,许朝是故意的,因为自己没让他去网吧,自己如果表现出生气的话,根本就是正中他下怀,他肯定又要沾沾自喜。 这么想着,许泽深呼吸一口气,将衣服换好,等他再打开洗手间门时,脸上已经十分平静了。 “我好了,你用吧。”他说。 “我不用洗手间。”许朝没脸没皮地说。 “那你要干什么?”许泽差点咬到舌头。 “我要查点资料,我不是和你说了,我要找出那张照片中女人的身份背景吗。” “那里有电脑,你自便。”说完许泽就发现了不对劲,许朝右手打着石膏。 “那你前面在网吧是怎么操作的?”他狐疑问。 “那不是用左手艰难操作吗,现在我好弟弟在这里,能看着你哥哥这样子吗?”许朝十分厚脸皮地说。 许泽眼角跳了跳,走到电脑前,打开了机子。 “查什么?”他问站在他身后的许朝。 “北宋,杨业,杨树的杨,事业的业。”许朝说。 许泽快速输入这几个字。 页面跳转,许朝头往前靠了靠,仔细看着那一行行小字。 「杨业,北宋名将,华亭道(现枫城市一带)人,988年战死沙场……」 “战死沙场……难怪没有死后同穴。”许朝看了一眼白蓉,白蓉哭的更惨了,两行血泪顺着他的白色衬裙往下流,十分渗人。 许泽疑惑转头,看向突然安静下来的许朝。 与此同时,许朝伸手过去点开了这条内容。 许泽的鼻尖恰巧碰到了许朝的脸上,他皱着眉,不满的叫了一声“许朝!” 许朝却十分认真地盯着显示屏,根本没注意到他。 「现枫城市历史博物馆内,存有一套北宋时人物群雕造型,还原当时战况的惨烈……」 许朝仔细看着那些人物铸铜雕塑,线条流畅简洁,肌理丰富,表面处理细腻,整体威严沉稳。 每一个雕塑做的栩栩如生,看着这些雕塑,仿佛能听到战场的厮杀声。 每一个人物雕塑边上都有名字,为首的那位就是杨业。 “如果这位将军生前许诺和他早故的妻子合葬,却战死沙场,魂魄无法归家,游荡在世间,有没有可能会附身在这雕塑上?”许朝问。 “理论上来说,是有这种可能性。”许泽说。 许朝想,白蓉能有这么强的执念,很可能就是双方的魂魄都停留在阳间,却无法相见,这一趟应该不会跑空。 他拿出手机,记下了博物馆的地址,十分理所当然地说“走吧,去博物馆?” 许泽“我不是你的跑腿小弟。” 许朝睁着无辜的双眼“你不是要看着我吗?我现在要去博物馆,你不去吗?还是说你要在家写作业?大学霸!” 许朝想,要不是自己手受伤了,他还不稀罕带许泽。 许泽说他去开车,结果从地下车库骑出一辆摩托车。 他自己戴着一个很炫酷的头盔,丢给许朝一个不知从哪捡的粉色塑料小头盔。 许朝坐上摩托车,才想起来问“你有摩托车,之前怎么天天骑个破自行车?有行驶证吗?” “车是别人送的,今天第一次上路。”许泽说。 许朝“……” “完犊子,你要给我整死了,我跟你没完。” 许泽勾唇笑了笑。 第34章 头也不抬,张嘴就来。 在去博物馆之前,许朝先去了一趟警局,将自己那十五万,一分不少拿了回来。 等到博物馆,已经是下午五点,博物馆大门紧闭,旁边一块金属牌子上写着,下次开馆时间是周六早八点。 许泽长腿撑地,连头盔都没摘,许朝手里拎着头盔,坐在博物馆门口的台阶上思考人生。 他倒是不急,只是白蓉这个样子跟着他,还哭个不停,让他晚上怎么睡得着? 许朝挤眉弄眼的询问白蓉 能不能自己进去,毕竟她是鬼。 白蓉却摇了摇头。 许朝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往博物馆外围鬼鬼祟祟地张望。 好学生许泽吓了一跳,皱眉往前后车道看,生怕来个行人,发现他们,最主要的是,自己会被当成许朝同伙。 “许朝!走不走?”许泽喊了一句。 许朝没搭理他。 他一拧右把手,摩托车呼啸着开走了。 绕着博物馆转了一圈,回到原地的许泽,发现许朝根本没在意他的离开,还试图用他那条能用的胳膊翻墙进去。 许泽目测许朝根本不可能翻进去,所以他没有阻止的打算,想着反正许朝是不可能听劝的,等受挫了,自然就会离开。 许朝试了好几次,额头冒出一层薄汗,也没能成功。 正当他有些沮丧,准备和白蓉商量,等开门了再来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阴风,猛然向他袭来,许朝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下一秒,头顶传来“咔嚓”声,许朝抬头望去,那好端端的玻璃,竟无端裂出了一道蜘蛛网似的裂痕。 一股阴邪之气,透过碎裂的玻璃缝隙,渗透出来。 于此同时,一张纸被阴风裹挟着,落到了他的脚边。 许朝弯腰捡起,正想仔细看一眼,却被许泽一把拉开,许泽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 “傻站着干嘛,没看到那玻璃碎了吗?不怕被砸?”许泽的话里透着几分着急,更多的是嫌弃。 许朝漆黑的眸子看向他“玻璃怎么会无缘无故碎了,里面肯定有问题,看来我们没来错。” 许朝在许泽要挖苦他之前,率先开口“我有办法进去。” 在许泽不解的目光中,许朝举起了手中的那张纸。 那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博物馆宣传单,但是上面有博物馆电话。 这种电话,其实网上也能找到,但许朝原本没想到这方法,看来是里面那位在出谋划策。 许朝往博物馆看了一眼,拨通了馆内电话。 “你好,枫城市历史博物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接线的人,语调缓慢,声音听上去,是个老头。 许朝寻思着,这会儿接线员肯定也下班了,大概是看馆的老头接的电话。 “你好,我刚刚和我弟弟路过,发现馆内有些不寻常,于是就观察了一会。”许朝事先想好说辞,他必须为自己刚刚鬼鬼祟祟的行为找个借口,不然对方查监控看到,就会对他产生怀疑。 接下去,许朝选择自报家门“我们是泊西学校玄学系的学生,会一些简单的玄术,没准能帮上忙,解决之后,你们只需要向学校写一封感谢信,让我们能加一点学分就可以了。” 许朝这话可谓是诚意满满,将自己简单的诉求也说了。 对方确实也没有怀疑他的身份,不过怀疑他的能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小兄弟,你说的不错,馆内确实出了一些怪事,但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我们已经请了沈先生,他得了空,会过来处理,多谢你们的好意了,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这沈先生不用说,就是沈言澈了。 对方这话,很显然准备挂电话了,许朝急忙说:“沈老师出点了点意外,现在还在医院,怕是最近都来不了,馆内这个看着也不像小事,连玻璃都能震碎……” “许泽,这震碎玻璃是什么级别的邪祟?”许朝不停给许泽使眼色。 “反正不是一般的鬼。”许泽说,就算许朝不冲着他使眼色,他也是这么说,因为这就是事实。 他皱眉看向二楼那扇碎了的窗户“你确定你要管?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心开始动摇“你们真的行吗?” “你放心,我弟弟就是谦虚,他是个天才,门门功课都是第一,你可以上网搜一下他,没把握的事情我们不做。”许朝十分自信地说。 对面终于点了头“行,你们在门口等一会儿,我马上过来开门。” 挂了电话,许朝抑制不住嘴角上扬。 旁边许泽冷不丁来一句“吹牛别带上我。” “我没吹牛啊,你就是天才嘛,你那么厉害,学校里都是的传说,班里小女孩都喜欢你。”许朝头也不抬,张嘴就来。 倒是脸皮薄的许泽,被他搞得不好意思起来。 许朝查了查最近的工艺品店,买了朱砂和黄符纸,他看了许泽一眼,许泽别开脸,冷笑一声“这种东西都是假的。” 很显然,许泽不可能帮他跑腿。 于是许朝叫了一个跑腿小哥。 他当然知道工艺品店卖的,都不是正宗的朱砂和黄符纸,反正他也不会画符,无所谓正不正宗,主要是做戏做全套。 许朝向来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 几分钟后,跑腿小哥将东西送到了他手里,跑腿小哥走后没太久,开门的人就来了。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骑着一辆代步车,气质儒雅。 许朝原本以为是个看门的大爷,没想到对方说自己是馆长,姓陈。 “许朝,这是我弟弟许泽,您要是记不住,到时候直接说许家两兄弟就行。”许朝笑着说。 陈馆长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查看了二楼玻璃的情况,然后看着许朝手上的黄符纸,像是最终下定了决心,领着许朝和许泽来到侧门。 这符是许朝瞎画的,画的是钟馗,没人能看出来。 “反正都是鬼画符,没差。”许朝自语。 许泽一方面觉得许朝真的是满嘴胡话,自己是疯了跟他胡闹,现在被捆绑在了一起。 一方面又想看看许朝到底要干什么,从小规规矩矩生活的他,隐约在许朝身上,看到了一种叫做洒脱不羁的东西。 第35章 执念了却。 许朝学着那日陆燃的样子,食指与中指夹着那道符纸,跟在陈馆长后面。 他右手打着石膏,左手夹着符纸,显得十分滑稽,许泽手插着兜,远远地跟着,不时看看旁边的展品。 馆内灯光很亮,每件展品上方都有专门的打光,连展品的细节都能清楚地看到。 “之前,这几个展馆晚上也是开放的,但是经常发生一些怪事,比如一些小孩,一进来就哭个不停,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我们怕这种事越传越广, 博物馆开不下去,所以关闭了晚上时间段。”陈馆长说。 “之前只能晚上时,吓唬吓唬小孩,现在居然可以打碎玻璃了,看来它的能力越来越强了。”许朝说。 这个它是谁,不用说,大家心知肚明。 陈馆长内心一阵害怕,连带着对许朝也尊敬起来“两位大师,你们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展馆很大,光在一楼过个场,就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何况整个展馆有五层楼高,许朝加快脚步,只粗略扫一眼。 他不时拿眼睛瞅白蓉,白蓉却只是摇头。 许朝心道,难道你们夫妻鬼之间,就没有一点心灵感应吗? “鬼,也就是灵,并无实体,属阴性,会附身在有型的物件里面,小到手串,大到大型雕塑,这鬼能对外界进行干扰,看来是不会甘心待在小物件里的,陈馆长,我们展馆中最大的雕塑在哪?”按理说那雕塑群十分显眼,但五层楼看下来,居然没看到,他于是主动开口询问。 “最大的……”馆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巴张了张,最后才说“跟我来。” 他带着许朝一路下到了一楼,继续往下,原来这里还有一间面积很大的地下室。 门锁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是描绘战场的雕塑群吗?”一直没说话的许泽突然开口了。 “是,你是怎么知道的?”陈馆长问。 “好像在网上看到过你们的展品介绍。”许泽模棱两可地说。 “那已经是十年前,雕塑群刚入馆时做的宣传,那雕塑群真是很壮观,每一个见了的人无一不感到震撼,不过后来,看馆的保安说半夜经常能听到马的嘶鸣,和人的呐喊声,吓得辞职了。”陈馆长说着,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门一打开,就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地下室的灯光因常年没有使用,有些不稳定的闪着。 所有雕塑上,都盖着白布,白布上还贴着黄符纸,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这些是张大师亲手绘的镇压符,应该不会有问题的。”陈馆长说,他挡在两人面前,没有让他们靠近的打算。 许朝看到白蓉已经站在了一座异常高大的雕塑前,那是雕塑群中为首的,骑在马背上的将军像。 白蓉想伸手去撕那张符纸,手才刚刚靠近,还没触碰到,就被灼伤了。 于此同时,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里,刮起一阵阴风,所有符纸被吹的唰唰响。 “这里不会有问题的,我们还是出去再看看吧。”陈馆长看了这里情况,符纸还好好地贴着,就想让许朝他们离开这里。 “等一下。”许朝制止了他。 “符都是有时效的,越是厉害的符,时效越短,张大师的这几张镇压符,时效刚好是十年,已经过期了。”这话虽然听着离谱,但许朝也不是无中生有。 毕竟张大师用毕生心血,给夏清时画的平安符,确实只有十年有效期。 “这……我没有听说过。”陈馆长有些不相信。 但许朝的态度却十分诚恳。 “陈馆长,你最好打个电话问一下。”许朝眼神清澈。 陈馆长点头说“好。” 地下室没有信号,馆长走出去打电话了。 “我们只观察,不会乱动的。”许朝让他放心。 但馆长一走,许朝立马跑到白蓉跟前“是他吗?”许朝看着白蓉那糊满血泪的脸问。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替白蓉擦擦,但想着人家老公还在这,不太好,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白蓉点头后,他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将贴在那雕塑上的镇压符撕了下来。 “许朝!”许泽完全没想到许朝敢闯这么大的祸。 如果这下面真压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们俩今天都得死在这。 符纸一撕,盖着雕塑的白布被吹落在地,露出里面那高大威武的将军骑马像,那雕塑等身还原,连脸上那毅然决然的神色都惟妙惟肖。 一时间让人仿佛置身于兵戎相见,硝烟弥漫的战场,战马在嘶鸣,狂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向冷静的许泽也震惊不已。 许朝看到,那雕塑像是灵魂出体般,分离出了一个半透明体,一个高大威猛,威风凛凛的男人。 男人跳下马背,对着许朝抱拳作揖“多谢鬼王大人。” 许朝连忙抱拳回了一礼“你就是杨业?” “是。” 许朝看了好一会儿,杨业和白蓉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 “你们要不抱一个?”许朝忍不住提醒。 白蓉和杨业相视一笑。 突然,许朝身旁凭空裂开一道黑色缝隙,一个身穿黑色长袍,戴着纯白色没有五官面具的男人,从那道缝隙中走了出来。 “走吧,二位。”面具男对着白蓉和杨业说。 “你是鬼差啊,你早干嘛去了?”许朝不解问,这两人,刚见面,你就出来带人。 “执念了却,方可转世,之前不归我管。”面具男人说。 白蓉和杨业在许朝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牵着手踏进了那道黑色的时空裂缝。 面具男离开前,转头看了许朝一眼,很快消失,连同那道凭空出现的裂缝。 许朝总觉得这人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这一切许泽看不到,地下室内,突然刮起诡异的大风,吹得他睁不开眼,连同他的声音都被风吹的七零八落。 门不知何时关上了,他整个人紧紧贴着门,一只手臂挡住脸,看到许朝就那么站在雕像前。 风停之后,许朝一点事没有,捡起被风吹落的白布,随手挂在一旁的隔离带栏杆座上。 第36章 夏清时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陈馆长急匆匆回到地下室时,看到许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正准备离开。 “二位,我刚刚向张大师确认过,他的符确实有时限,但沈先生受伤了,最近来不了,我们还是远离这里的好。” 说完话,陈馆长这才注意到,为首的将军雕塑上盖的布不翼而飞,连同那张黄符纸了。 老馆长整个人都呆住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这……” 许朝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解决了。”他伸手潇洒一挥“这些都可以撤了,要是有任何问题,尽管算我们头上。” 陈馆长看着许朝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只能选择先相信他的话,他恭恭敬敬将二人送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许泽问许朝“你到底做了什么?” “学校里有一只很厉害的千年女鬼,连沈言澈都不是她的对手,不过她给了我个面子,收了手,我就帮她了却执念投胎咯。” 许泽:“你猜我信吗?” 他已经完全发现,许朝别的本事没有,说瞎话的能力一套一套,随口就来。 刚早上说什么灵异群里的解密游戏,现在又变成了帮女鬼转世。 “不信拉倒。”许朝不在乎,他一直想着那鬼差的熟悉感从何而来,想了一路,终于想到了。 这鬼差不就是那个判官,因为只有一面之缘,所以印象不深,难怪自己觉得熟悉又半天想不起来。 不过这种活不都是鬼差做的吗?看来地府劳动力缺失严重啊…… “好饿啊,你会煮西红柿鸡蛋煮面吗?”许朝将头往前探了探,加大声调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吃番茄鸡蛋面,这想法来的突然,许朝琢磨着,难道是因为那判官长得像番茄? 其实两者,不论是颜色还是形状,都没有相似之处。 “不会。”许泽说完,补充道“冰箱里有菜,热一热就能吃。” 许朝“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不死心地说“你不是天才吗?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 许朝心道 要不是手骨折了,他自己就能煮。 一回到别墅,许泽拿上牵引绳给莎莎套上,看了一眼,像个废物一样瘫在沙发上的许朝。 他走过去把牵引绳递给许朝“我去弄晚饭,你去遛狗。” 许朝嫌弃地睨一眼莎莎,没有接绳子。 “或者,我去溜,你弄晚饭。”许泽说。 许朝直起身子“我溜也不是不行。” 许泽以为许朝又要提什么无理的要求,就听他说“给狗改个名。” 许泽“改名?” “叫大顺,遛遛大顺,听着就吉利。”许朝开心地接过绳子。 许泽“……”他转身去了厨房,听到外面许朝还在意犹未尽地喊着“大顺。” “叫什么莎莎,娘们唧唧,大顺多好,又吉利,又有阳刚之气。” 许泽“……” 许泽打开冰箱,眼睛不经意间瞥到冰箱里的西红柿和鸡蛋,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两种食物,因为许朝刚刚提了一句,现在尤为的显眼。 许泽想无视,他拿出冰箱里分装好的牛腩炖土豆 放进微波炉加热。 一分钟后,他点开手机,搜索西红柿鸡蛋面的做法。 “这么简单能好吃吗?”许泽说着,将冰箱内的西红柿鸡蛋拿了出来。 许泽虽然没烧过菜,但有一定的生活常识,他学着视频里的步骤,仔仔细细将西红柿去皮切小块,鸡蛋打散放在一旁备用,甚至还切了葱花…… 许朝牵着大顺在别墅区附近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回到别墅许朝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了西红柿鸡蛋味,他推开厨房的门,看看锅里,什么都没有,奇怪道:“我好像闻到,西红柿炒鸡蛋的味道了。” “你闻错了。”许泽头都没回,好像很忙的样子。 他打开热好的牛腩炖土豆,盐焗虾,还有西兰花,香味一下弥漫开,将那若隐若现的西红柿味全部覆盖。 许泽端着菜经过许朝身旁 ,出去。 许朝觉得自己不可能闻错,而且许泽怎么一副心虚的样子。 他疑惑地走到厨房垃圾桶旁,就看到里面一团黑色的可疑物,焦味中隐约还能分辨出西红柿的味道。 吃晚饭时,许朝一直拿“你行不行啊,暴殄天物。”的眼神看许泽。 许泽心虚地不敢抬头,视频中说,鸡蛋要煎至金黄最好吃,等他觉得应该差不多的时候,一翻面,鸡蛋已经和锅底一样黑了…… “明天早上哥给你露一手。”许朝信誓旦旦地挑衅许泽。 许泽也不吃亏,直接怼他“你是准备露一脚吧。” 许朝这才想起,自己一只手还打着石膏。 吃过晚饭后,许朝问许泽拿了充电器给手机充电,他手机早上就充了几分钟的电,早没电自动关机了。 一开机就看到三个未接来电,一个是郑星熠的,另外两个是夏清时。 许朝正想着要不要回夏清时一个,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关心他,不符合自己渣男人设,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夏清时的电话。 许朝受不了原主给夏清时备注的「清时宝宝」,直接把备注去了,就一串数字。 “许朝?”夏清时声音清清冷冷地传过来。 许朝不免觉得,主角受的声音还怪好听。 “怎么?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你自己住vip病房,让我住普通病房,生怕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差距有多大。”许朝这一段无中生有的表演,简直让系统叹为观止。 系统吹捧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型选手。” “抱歉,我不知道……”夏清时刚说了几个字,就被许朝打断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清时一道歉,许朝就能想到他那我见犹怜的小模样,觉得自己忒不是人。 虽然他是演的,不是他本意,但他就是受不了。 “行了,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记得给我打点钱买补品,我为了救你受老罪了。” “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沈老师醒了,他有话想问你。”夏清时说。 “没空,挂了。”许朝挂电话前,听到夏清时问“你的手怎么样了?” “人家关心你,你就这么把电话挂了?”旁边的许泽冷笑着问。 “不过看着他也不是真关心你,不然也不会最后才想起问你手的事。” 许朝“?”他狐疑地看向许泽,自己可以诋毁主角受,说主角受不好,但作为正牌攻的许泽,绝对不可以说主角受不好! 他这会儿都还没有喜欢上夏清时,就共情起自己,觉得夏清时不好,那可怎么行。 难得帮着许朝说了一句话的许泽,就看到许朝漆黑的瞳仁瞪着他,似乎哪句话惹到他了,“你懂什么?夏清时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他长得好看,身材好,人还聪明,有责任心……” 许泽“……” 第37章 被踢出群聊。 许泽洗完澡走出房间,从二楼走廊往下看,发现许朝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将客厅的大显示屏降下来,坐在沙发上看完了一部科幻片,许朝至始至终都没被吵醒。 第二天一早,许泽接到许知怀的电话。 “爸。” “许朝呢?” 许泽走出卧室,往下看了一眼“在家呢。” 他甚至都没觉得许知怀开口第一句,就问许朝,有哪里不对。 “还在睡觉。”许泽说 “把他叫起来,我马上到家。”许知怀说完,挂了电话。 许泽下到一楼,将中央空调关闭,盯着许朝看了会儿,想着他睡得也太死了,走过去,探了探许朝鼻息。 还活着…… “许朝,起来。”他喊了一声。 许朝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奇怪的是,客厅暖烘烘的,没被子,自己完全没觉得冷。 “别墅就是好啊,冬暖夏凉。”许朝说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进洗手间洗脸刷牙。 许家洗手间的柜子里,常年备着新的洗漱用品。 等他洗好出去,就看到许知怀坐在客厅里,一眼严肃地瞪着他。 “爸,这么早啊。”许朝笑着打招呼,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许知怀瞪了他一会儿,无奈叹了口气,“许朝你是真长能耐了,沈老师都叫不动你。” 许朝还以为什么事呢。 他轻笑一声,“大晚上叫我去,这牛马都下班了,我不用睡觉的吗?要不是我,他都见不到今早太阳。” 许朝嘴上虽这么说,但他也知道,要不是他,沈言澈也没这一劫。 “你还顶嘴。”许知怀气地站了起来,左看右看寻找着趁手的东西。 “爸,你要找这个吗?”许泽适时出声,递出了一根鸡毛掸子。 许朝咬牙看着许泽,无声骂了句娘。 许朝没想到,上回叶颂云那事,许自怀连骂都没骂他,这回因为这点事 许知怀居然要揍他。 那沈言澈告他状的时候,肯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许朝在心中狠狠给沈言澈记了一笔。 许朝在前面跑,许知怀在后面追,许泽在旁边看戏,跑着跑着许朝突然想明白,许泽从小听话,许知怀根本没有管教儿子的经验。 于是他哭嚎着说手疼,也算是给许知怀一个台阶下。 “肯定错位了,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 许知怀只好将鸡毛掸子丢开,“你跑什么,我又没有真想打你,走,上医院去。” 许泽站在边上,看穿一切,打着石膏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错位,不过他没有揭穿许朝。 许朝被迫上了许知怀的车,许知怀一直叨叨,说沈言澈多么厉害,多么受人尊敬。 让许朝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夏家那孩子,被接回去了,你有空也要去看看,也让夏先生见见你。” 许朝将消消乐的音量往上调了两格。 许知怀到底是有多望子成龙,一个许泽年年考第一还不知足,连我这个他从小没管过的便宜儿子,也想着能给他长脸,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许知怀先找了个医生给许朝看手,确认手没问题后,带着许朝去了vip病房。 因为许朝一只手打着石膏,所以只让许朝抱着一束百合,许知怀自己拎着果篮。 vip病房内宽敞明亮,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阳光撒在床上,穿着病号服的沈言澈靠在床边翻着一本书。 许朝发现,他换了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没有束,和之前气质很不相同,沈言澈那过于深邃的五官,不至于让人混淆性别。 许朝胡乱想着,他那副眼镜大概是那天晚上弄丢了。 沈言澈说要单独和许朝谈一谈,许知怀出去的时候,还低声嘱咐了许朝一句“好好说话。” “知道了。”许朝说,病房门一关上,许朝往前两步,坐在了病床边的一把椅子上,二郎腿一翘。 “沈老师挺爱告状啊。” 沈言澈将书合上,看向许朝“怎么?你被揍了?” 许朝正想反驳,就听沈言澈说,“看来还是揍轻了,我不介意一会儿和你父亲再多聊两句。” 许朝“……”我也真是贱,惹这种变态干什么! “哈哈,沈老师,您真爱开玩笑,我给您剥根香蕉吧。”许朝说着,从果篮里掰了根香蕉。 他用打着石膏的手将香蕉抵在肚子上,另一只手将皮剥开,然后递给沈言澈。 沈言澈不接,也不再和许朝嘻嘻哈哈,直接进入主题“郑星熠说,他到时,只看到你和我在那间教室内,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还能看到什么,一个女鬼咯。”许朝没打算编瞎话,毕竟沈言澈非常难骗。 那女鬼的样貌在沈言澈脑海中浮现,一同被唤起的,还有那窒息的感觉。 他眉头皱起“那女鬼非常厉害,连我都对付不了?你做了什么?” “沈老师,我不会玄术,但我会谈判,我跟她讲条件。”许朝说。 “什么条件?” 于是,许朝就将白蓉和杨业的事都和他说了。 边说着,许朝还将那根沈言澈不要的香蕉吃了,他见沈言澈扫了一眼那香蕉。 “我早饭都没吃,就被许知怀喊来了。”许朝语气不满。 “你是说历史博物馆,地下室里的,北宋雕塑群?”沈言澈问。 许朝点头“沈老师,这个应该能加学分吧,还有这第一次的任务,也是我们组赢了,夏清时输了。” “该给你加的不会少你。”沈言澈说,他还在思索着整件事,许朝不像说谎,整件事看起来,只是他运气好,歪打正着。 他让许朝先出去了。 许朝高高兴兴退了出去,然后把门带上,转头沈言澈手机传来消息提示。 班级群内,许朝发了一条消息「这次任务我们组赢了。」 他没有艾特他们组的组长,也就是他的弟弟许泽,更没有艾特他们的组员,唯独艾特了夏清时。 看到这条消息的同学,都能想像出,许朝脸上那得意的小表情。 许朝从病房出来,许知怀说公司有事,直接走了,还给了他三个选择。 一、去夏家看夏清时,二、回家,三、回学校。 许朝哪个都没选,只说“知道了,爸。” 许朝在群里发完消息,群里足足安静了一分钟。 许朝还纳闷,怎么没一个人出来搭理他,就收到关思沫的私信。 「许朝,你疯了?在群里秀什么恩爱!」 许朝“?”他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行?后知后觉“我怎么就秀恩爱了?” 我明明是在挑衅夏清时,让夏清时难堪。 等他再点开班级群,看到底下一行小字——您已被移出该群。 许朝“?”他回头对着沈言澈病房的位置,竖了个中指。 “不仅变态,还小心眼!” 在电梯内,许朝一直看着自己发出的那条消息,他还是不明白,怎么就秀恩爱了? 在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时,许朝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突然萌生出了一个新想法。 所谓一计不成,再施一计。 他拨通了夏清时的电话。 “喂,夏清时。” “嗯,怎么了?” “怎么了?我为了救你,手受伤了,生活不方便,你别在家躺着了,过来伺候我。”许朝用一种十分欠扁的语气说。 说到伺候,许朝脑海内不自觉出现了一副场景。 自己带着墨镜,叼着烟,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翘着二郎腿。 夏清时像个小媳妇一样站在一旁,的一排人里。 自己用手一指“你,过来,伺候本大爷。” 夏清时咬着嘴唇,红了眼角…… 想到这画面的许朝,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现在从医院回学校,到了宿舍要是没看到你,我们就分手!”许朝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宿主大人,要是主角真的和你分手了,怎么办?”系统问。 “不会的。”自己可是夏清时的替死鬼,这一点,夏清时比他更清楚。 替死鬼作威作福,享受享受不是天经地义吗。 …… “少爷,先生说,让你在家静养一周,你这样,先生会生气的。”司机老陈,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还有些虚弱的夏清时。 “没事,陈伯,去一趟御苑别墅。”夏清时语气淡淡地说。 夏清时出现在别墅门口的时候,许泽有些意外,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他是来找许朝的。 “许朝不在。”许泽说,他甚至没有出于同学间的关心,寒暄的问一问夏清时的情况。 “我是来拿他的药的。”夏清时说。 许泽点了点头,神色微妙地看了夏清时一眼,转头把茶几上许朝散乱放着的药,收进了塑料袋中,递给了夏清时。 夏清时道了句谢,就离开了。 许泽坐在沙发上,抓了抓头发,不知怎么有些烦躁, “少爷很关心许朝。”老陈说。 夏清时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那些药,他想谈不上关心,只是顺路,恰好他记起,并且他知道许朝肯定没有带。 毕竟,许朝确实救了他,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 第38章 色令智昏。 之后几天,许朝直接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吃饭的时候,他只要喊一声“夏清时”,夏清时就会放下自己的勺子,拿起他的喂他。 这纯纯就是许朝找事,他右手吃饭根本不成问题,不过夏清时也确实能忍,愣是没一句怨言。 这天晚上,许朝琢磨着要不要再过分点。 在保证夏清时不会噶了他的情况下,夏清时对他的好感度越低,其实越有利。 许朝怕就怕,因为救了夏清时一次,夏清时对他产生不必要的好感。 “我要洗澡。”许朝说着,将夏清时帮他拧干的毛巾,擦过脸之后,丢还了回去。 “嗯。”夏清时淡淡回了一句,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帮我脱衣服。”许朝理直气壮地使唤夏清时。 夏清时将毛巾放到一旁,伸过手去,替许朝解衬衣扣子。 许朝盯着夏清时低垂着的浅淡眸子,心道,主角受真是能忍,做替死鬼前,让他伺候伺候,一点不冤。 “宿主大人,你是说这个替死鬼当的不冤吗?”系统突然问。 许朝觉得这么说好像也没错,但怎么听着有点像,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那意思。 正思索着,衬衫已经被夏清时脱了下来。 许朝没有穿老头背心的习惯,他衬衫脱了,里面就光着了。 两人这么面对面近距离站着,气氛有些旖旎。 夏清时手中拿着许朝的衬衫,浅色眼睫微动,他见许朝走神,于是开口说:“我先出去了。” 许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还有裤子。”许朝说出这话,自己都感觉下身一凉,生怕主角受忍无可忍,把他那玩意儿剪了。 夏清时神色微顿,却没说什么,微弯着身子,帮他把裤腰上的扣子解开,拉链拉下来,将他的裤子褪到脚踝。 紧接着,夏清时青白修长的指尖,勾住了许朝的内裤边缘。 许朝吓了一跳,一把拽住了自己最后的底线,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这个我自己脱。” 夏清时收回手,浅色眸子无波无澜地看着许朝,“要我帮你洗吗?” “不用了,你出去。”许朝没好气地说。 不知为何,他突然脸上臊的慌,原本是想羞辱夏清时,夏清时那么淡定,反倒像自己被调戏了…… 许朝跨进浴缸,耳朵有些发烫,“这夏清时到底什么情况?” 清冷的像块冰疙瘩,对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没反应,不过…… 许朝想到了,之前夏清时那过山车似的好感度,断定夏清时也就是表面淡定,内心不知道多风起云涌。 “小宝贝,夏清时的好感度,降到多少了?”他问。 “没有变化呢……”系统回答,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 许朝“?还是负50?” “是吧……” “发生了这么多事,就一点变化没有?夏清时又不是死人,你这个系统是不是卡bug了?” “嘿嘿嘿,被发现啦。” 许朝“!” “宿主大人,是这样的,系统正在升级中,所以暂时不能查看好感度。” 许朝压下想骂人的冲动,咬牙问,“升级需要多久?” “最快明天。”系统快速说。 “最慢呢?” “一……一个月。” 许朝“……”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 …… 夏清时从浴室出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慢慢将手指收紧,他突然很不理解许朝到底想要什么? 以前许朝无非就是要钱,和夏家给他带来的便利,现在呢? “他似乎在故意欺负自己,像那些情窦初开的小男孩……”这很离谱,夏清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感到厌恶,更没有觉得许朝麻烦,明明不该这样的…… 他想,应该是出于,对许朝救了他的感激之情。 “他那种人,怎么可能有什么真感情,他是怕你死了之后,他就不能攀附夏家,他想和你结婚,这些只是他勾引你的手段罢了。”邪祟的声音,如狂风吹过枯木般尖利刺耳,听得人背脊发凉。 似乎每个字都带着诡异的扭曲力量,撕裂着空气,又如同锐利的钢针般直刺入夏清时的心脏。 “他在试探你的底线,让你变得越来越听话,最后提出什么你都会答应……” 夏清时眉头紧蹙,直觉一阵眩晕感袭来,无法继续思考,只能任由邪祟的话语灌入耳朵。 “闭嘴!”他喘息着从口中吐出两个字。 但邪祟不依不饶,猖狂至极。 直到浴室门打开,许朝从里面走了出来。 世界恢复安静…… 只下半身围着浴巾,一只手打着石膏的许朝,如同他的救世主一般出现,将他拉出了恐怖的深渊。 许朝身材修长而匀称,身上还挂着一些未擦干的水珠。 “你?”许朝本能地想问夏清时怎么了,但他突然想到自己不该关心夏清时。 于是话锋一转“你在这干什么呢?让你帮我拿衣服也听不见,夏清时,你是不是对我不耐烦了?你要想分手就明说。” 许朝觉得自己真的足够烦人了,但凡夏清时是个正常人,也不能忍受得了他。 出于让他做替死鬼的目的,夏清时不会和他分手,但会将他做替死鬼的事情,提上日程。 所谓作死,就是这么回事儿。 夏清时之前溺水,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刚刚被邪祟影响,额发被他的冷汗浸湿,连睫毛都被湿气黏连着。 他手撑在落地窗上,缓了缓,开口说了两个字“抱歉。” 许朝实在不忍心看着夏清时这可怜样,于是他选择不看,自顾自走开了。 夏清时看着许朝的背影,低声自语,“为什么,你一出现,它就退缩了?” 许朝自然听不见,他在吹头发,他想着夏清时不愧是万人迷主角受,这外表可太具有欺骗性了,动不动就让他产生,自己会不会太过分的念头。 许朝烦闷地踹了一脚椅子。 “色令智昏!我就应该把年终奖三个字,贴夏清时脸上!” “宿主大人,这不怪你,主角受确实长得好看。”系统的声音,像鬼一样,突然在许朝脑海里响起。 “闭嘴,滚!” 系统“嘤嘤嘤。” …… 第39章 去玩吗? 许朝余光瞥见,正在喝水的夏清时,白皙的脖颈仰起,喉结滚动。 “宿主,别看了,我怕你爱上主角受。”系统忍不住出声。 许朝神色清明,他想起一件正事,“夏清时睡着之后,把我喊起来。” …… 这天半夜,许朝在睡梦中被系统喊醒。 “宿主大人,你到底要做什么?”系统问。 许朝没回答,而是往夏清时那凑了凑,房间内没有一丝亮光,许朝只能凭直觉寻找夏清时的方位。 许朝用那只还能动的手,一点一点摸索,然后凑到夏清时耳边,用极小的声音问“夏清时,你睡着了吗?” “夏清时?” “我是你爹。” 确定夏清时睡着之后,许朝深呼吸一口气,镇定心神 ,然后在夏清时耳边,念出了一个名字。 “heloise” 这是夏清时母亲的名字,很容易查询,许朝只在浏览器中输入夏清时三个字,不管是他的父亲,亦或是母亲及其他家人,都能查到。 夏家在枫城市是权势的象征。 许朝甚至,还看到了一张,夏清时出生前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当时,他脑海中不自觉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夏清时看到这照片,怕是会不好受。 由此,许朝这才知道,夏清时的母亲是个加拿大人,一头浅金色长发,个子高挑,五官精致,是个真正的大美人。 “原来夏清时的发色瞳色都是遗传他的母亲。”许朝原本还以为,是无脑作者按着自己喜好瞎写的,毕竟他还见过,天生五颜六色头发的女主。 而夏家的其他两个孩子,却没有遗传到母亲分毫。 夏清时的父亲夏维彬,怨恨夏清时,而夏清时却是三个孩子中最像他妻子的,也是讽刺。 许朝此刻十分紧张,一方面怕那邪祟不出来,一方面又担心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等了大概半分钟,四周没有一点变化,于是许朝念出了heloise的音译名“海洛伊丝”。 许朝撑着身体,等待着…… 依然没有变化…… 许朝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无果后,只好重新躺了回去。 不应该呀,白蓉说只要他喊出对方名字,那些躲着他怕他的鬼,也会出现,听命于他的。 虽然这听着十分离谱,但有白蓉在先,这事儿应该没差。 许朝想不通,怎么到了夏清时这就不行了。 难不成那邪祟自己改名了 …… 第二天,夏清时去上课,许朝跟着去,坐在夏清时旁边。 夏清时非常热衷于哲学课 ,许朝也喜欢,因为这课比起其他的,催眠效果,更胜一筹。 授课的是一位眼神不太好的哲学老教授,姓麦,上课风格就是自顾自讲着内容,极少和学生互动。 但他听力却好的诡异,只要下面发出一丁点与上课无关的声响,麦教授就会停下说话。 许朝无聊观察麦教授的时候,觉得他像某些游戏里的npc,很有意思。 全班总共就十几个学生,大家互不相识,零零散散坐着,班里很安静。 许朝被那空虚的哲学内容,哄得昏昏欲睡时,手机突然震了震。 他把夏清时的书拿过来挡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郑星熠:许朝,在干嘛呢?出来玩。 许朝正想回,在学习,勿扰。 还偷摸拍了一张夏清时的侧脸,准备发过去。 消息还未发出,郑星熠又来了新消息。 “夏叔叔说我影响小时休息,不让我去找他,你下午有没有空啊,陪我去玩密室。” 许朝看着这几行字,乐了,感情郑星熠还以为夏清时在家休养呢。 这要是知道,夏清时被自己叫到学校伺候自己,他还不得闹翻天。 许朝默默将刚刚拍的夏清时侧脸照删除,以免他以为自己炫耀。 郑星熠见许朝半天没个动静,他这个急性子直接打了语音过来,被许朝眼疾手快挂断。 夏清时淡淡扫他一眼。 “看我干嘛?”许朝皱眉。 “我的书。”夏清时说。 许朝“……” 他快速给郑星熠回了个“行”,将立在自己面前,掩耳盗铃的书,还给了夏清时。 许朝听到早上夏清时和沈言澈通话,知道他下午要去找沈言澈。 许朝暂时不想再见到沈言澈那变态,于是就答应和郑星熠去玩。 他头靠在桌子上,眼睛盯着夏清时,这个角度,能看到夏清时清晰的下颌线,他好像瘦了一些,刚见面时的那点儿孩子气的婴儿肥,基本看不到了。 看来这次事情,他确实遭罪不少…… 许朝胡乱想着。 夏清时低头记笔记时,发觉了许朝直白打量的目光。 询问的目光看过去,本以为许朝不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许朝突然开口说了句什么。 因为是在课上,许朝声音压的很低,夏清时没听清。 “嗯?” 许朝伸手过去,夏清时后知后觉将笔递给了他,许朝在夏清时干干净净的《哲学研究》书上,写下一行字。 许朝是用左手写的,那字要多丑有多丑。 「我说,下午去玩吗?」 原着没有完结,几个正牌攻中,谁最后抱得美人归都是有可能的。 许朝出于拿人手短,想着,要是自己把夏清时一起带去,郑星熠怕是能感激涕零。 而且,密室逃脱这种游戏,哪个正经人是为了玩游戏而玩游戏,不都是为了增进感情。 夏清时在他的笔记本上,回了许朝一句「沈老师下午出院。」 他的字迹清秀整洁,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一种优雅的气息,看起来赏心悦目。 许朝心道:沈言澈忒不要脸,出院还故意告诉夏清时,要夏清时去接他。 许朝「他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学生...」 意思不言而喻。 完了,许朝并没有把笔还给夏清时,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他是你男朋友,还是我是你男朋友?!╰_╯」 夏清时非但没在意许朝在他的书上瞎画,反而觉得那生气的表情挺有趣,很传神,就跟现在的许朝一样。 夏清时「你跟我一起去。」 许朝泄气,夏清时这是跟他提条件呢,要他跟着他一起去接沈言澈出院,他才会答应去密室玩。 许朝暗自思忖,自己有没有必要做这个牺牲。 第40章 要不你能是攻三呢。 许朝许久没有给回应,夏清时将注意力放回课堂。 许朝低着头,给郑星熠发消息。 「你愿不愿意,花钱买个惊喜?」 郑星熠弹过来一条语音“许朝你到底多缺钱?你说个数,我可以借你。” 如果许朝没有将语音转换成文字,就可以听到郑星熠明显的气喘,他是在打球的间隙,给许朝回的消息。 郑星熠把球扔给了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你们先玩。” 他撩起球衣下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往篮球场边走去。 “星哥这是谈恋爱了?打个球都心不在焉。”一个球员问旁边的人。 “还能有谁,夏家那位小少爷呗,长得是真好看,也难怪星哥这样。” …… 许朝看着郑星熠的回复,不屑地想,借还要还,没诚意! 「你就说,要不要这个惊喜吧,绝对物超所值。」 郑星熠「许朝,我是把你当朋友,才喊你一起玩……」 许朝嘴角抽了抽,不免叹了口气“傻小子,要不你青梅竹马混成攻三呢。” 许朝顺手将郑星熠的备注,改成了——不中用的东西!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在夏清时本子上,潇洒画了个叉。 许朝挑眉看了夏清时一眼,你就好好和你的攻二,培养感情吧。 许朝想,他俩在一起,指不定还能研究,怎么把那邪祟转移给自己。 夏清时看着那个表示拒绝的符号,浅淡的眸子暗了暗,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失望,但被他很好的掩盖了过去。 许朝将手举得高高的“教授,我要上厕所。” 麦教授满是抬头纹的额头上,两道眉毛皱着,对许朝的打断很不满意。 但还是挥了挥手,让他滚。 许朝站起身准备走,手却被夏清时抓住。 许朝“?” “你生气了吗?”夏清时问,他原本嗓音清冽,并不吵闹,这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连许朝都诧异,主角受居然会做,这么违反课堂纪律的事情。 教室内其他学生,兴致勃勃地看过来。 许朝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将手抽了出来。 自己有什么好生气的?夏清时怎么奇奇怪怪的? 许朝走出去的时候,不经意间,瞥到了最后一排,那里坐着一个人,还挺眼熟。 仔细一看,居然是许泽。 许泽同样也看着他,但在他们目光交汇的瞬间,许泽别开了脸,眼神不屑。 许朝觉得他非常莫名其妙,但转念一想,许泽对他这种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尿尿的人,表示鄙夷,再正常不过了。 像他那种性格古怪的天才少年,是理解不了学渣的行为的。 看到许泽,许朝倒想起了,原文中,许泽和夏清时还有一层交集,就是他们都选修了哲学课。 他们有除却玄学外的又一共同爱好,共同话题,什么苏格拉底,柏拉图…… 许朝在教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内的夏清时和许泽,位置隔得远,且互相性格都不好。 他眉头不自觉拧起,“实在很难想象,这两个人到底怎么能产生感情……” 除非许泽见色起意,主动接近。 许朝耸耸肩“算了,这也不关我的事。” 他慢悠悠地走出教学楼,在学校里漫无目地走着。 …… 麦教授认识夏清时,当然除却夏家的关系,夏清时还是一位很优秀的新生。 刚刚的小插曲,让老教授紧张地张着嘴,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很快又恢复正常,老教授松了口气。 却在他刚准备继续刚刚的内容时,夏清时突然将书本一收,站起身,离开了教室。 老教授惋惜地感叹一句“近墨者黑啊……” 夏清时想的没错,许朝根本不是上厕所,所以许朝也不会再回到课堂。 不过……就算如此,又有什么不对?许朝原本就对哲学课没有半点兴趣。 许朝很悠闲的在前面走着,没有发现身后的夏清时。 夏清时想,自己似乎有些冲动了,因为许朝在旁边,那邪祟不会出现,所以自己居然开始依赖许朝了…… 夏清时越思索,眉头皱的越紧,他看着阳光下许朝的背影,许朝脚步轻快,不难看出,他心情很好。 夏清时改变了主意,转身出了学校。 …… “你是说,许朝在的时候,邪祟就不会出现?”沈言澈刻意重复夏清时刚刚的话,足以见得,这事有多离奇。 沈言澈已经出院了,这里是他的私人公寓,他将精心研磨冲泡好的咖啡放在夏清时面前。 “半奶半糖。”他清楚的记得夏清时的口味。 但夏清时并不喜欢喝咖啡。 夏清时接过咖啡,道了声谢,只低头嗅了嗅,却没有喝。 刚刚夏清时说的那些,但凡出自其他人之口,沈言澈都不会多费口舌问,他觉得,那根本不可能。 许朝一个纯阴命格的人,只能更招邪物,助长邪物的力量,夏清时和他在一起,应该会感觉到邪物变得更加猖狂才是。 他之前还劝说夏清时要忍耐,怎么可能反而压制邪祟。 但看着夏清时那认真的神色,他没忍心说的太直白,只委婉表示,“这确实不太符合常理,等有时间我可以帮你问问师父他老人家……但或许,这只是巧合。” 这显然不是夏清时想要的答案,不过夏清时还是点了点头。 “小时,你瘦了。”沈言澈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很温和,叫着小时的时候,透着一股熟稔。 夏清时侧过脸,躲开了沈言澈突然伸过来的手,不解地看向他。 沈言澈毫不在意地将夏清时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在他耳后,他态度始终温和绅士,无论是作为一个老师还是朋友都叫人挑不出错来。 夏清时忽觉,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大了,对方只是关心他。 “我最近挺好的,沈老师不必担心。”夏清时说的是实话,这几天虽然需要照顾许朝,但他难得地睡了几个好觉,精神好了不少。 沈言澈点了点头,含笑着说:“对了,师父说,给你寄了封信,你回学校的时候,去一趟传达室,你知道的,他老人家不爱用现在的这些电子产品,如果信里有什么内容不明白,随时可以问我。”沈言澈语气中没有一丝异样。 夏清时神色淡淡,说了声“好。” “那沈老师,我先走了。” “小时?你不跟我一块回去?” 夏清时不假思索“我跟许朝约好了。” “你现在是应该跟他多接触。”沈言澈说。 夏清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这话听着像是说,他跟许朝的接触,全都是带着目的的。 但沈言澈似乎也没有说错。 他与许朝的接触,一开始就不单纯,互相利用罢了,只是他看穿了许朝,许朝却不知道他的目的。 “如果知道了,他肯定有多远跑多远……代替我去死吗?我的命有那么重要吗?” 他想到阳光下许朝的身影,头顶翘起的头发,在空中一摇一晃,比起自己,许朝似乎更加鲜活。 脑海中杂乱的思绪里,还夹杂着邪祟阴毒地笑声,夏清时知道,自己这些想法,正是邪祟希望的。 邪祟不想要任何替代品。 夏清时过分用力攥紧的手,指尖泛白。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提示音,夏清时闭了闭眼,压下杂乱的情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沈言澈发来的。 「小时,我刚刚想到,许朝能压制邪祟,可能与他之前接触过学校那女鬼有关。」 “原来是这样。”这貌似就是正确答案,但不知为何,夏清时内心有一丝失望,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第41章 算你聪明。 陆燃昨晚又接了一个小活,他同寝的三个男生,也都是夜猫子,有国服首席小学生赵鸣,舔狗升级版海狗顾子理,还有一位修仙达人何乐为。 一寝室四个人,整整齐齐睡到中午,约着一起出去吃一顿。 还没走出学校,陆燃突然变卦了“我还有点事,这次就不去了。” “啊?陆哥,不是都说好了吗。”其余三人,有些奇怪地看向陆燃,不明白怎么突然变卦了。 “下次再一起,这次我请。”陆燃说着已经停下脚步。 几人看陆燃不是开玩笑,只好说“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 陆燃调转方向,往另一边小跑过去。 终极海狗顾子理,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他频频回头,眼神跟随着陆燃的身影。 陆燃穿一身黑色运动装,配上一顶黑色鸭舌帽,十分低调,但他身高优越,眉眼英俊,不管怎样,在人群中都十分显眼。 “你们说,咱陆哥是不是谈恋爱了?”顾子理问旁边两位。 “不能,绝对不可能,咱陆哥不近女色。”何乐为说着,还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就是,上次那个医学系系花问陆哥要微信,陆哥都没给。”赵鸣略带惋惜地说。 顾子理觉得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几人正说着,顾子理就看到,陆燃的手搭在了一个男生的肩膀上。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有没有可能,陆哥喜欢男的……” 赵鸣戏精附身,抱住了自己的胸“那我不是很危险。” 何乐为突然一脸娇羞“陆哥要是对我霸王硬上弓,那奴家也只能……” 这一下,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陆哥是弯了又不是瞎了,你俩这样的,撅着屁股,陆哥都不会多看一眼。”说着,顾一理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 只见那平日高深莫测的陆燃,把手往一个男生肩上搭,那男生把他手拿开后,他还笑着靠过去,跟和他们在一起时,简直判若两人。 “好一个面若桃花,肤若凝脂的美娇人……”何乐为直接唱了起来,他有一些特殊爱好,比如喜欢听戏曲。 “瞧瞧人家,再瞧瞧你们……”顾一理目不斜视,盯着陆燃旁边的那个男生。 “惭愧。”何乐为说。 赵鸣也学着他的样子说了一声“惭愧。” …… 脖子突然被搂住,许朝吓了一跳,下意识就以为积仇太多,要被报复了,条件反射,直接一个肘击就过去了。 陆燃吃痛,闷哼一声“许朝!” 许朝“?”下一秒就看到了,陆燃那标配的黑色鸭舌帽。 “陆燃?你袭击我干什么?” “谁袭击你啊?许朝,你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陆燃有些血气上涌,整张脸都红了。 许朝“……”被说中了。 陆燃看到许朝沉默了一会儿,说“算你聪明。” 陆燃“……” 陆燃没忍住,笑了一声,也懒得和许朝计较,他看看许朝打着石膏的手“看你可怜,请你吃饭去。” 说着,他就哥俩好地伸手,搭在许朝肩膀上。 许朝皱眉,嘀咕一句“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请我吃饭……” 他有些不耐地,将陆燃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开。 郑星熠要和他这个情敌做朋友,许朝可以理解,毕竟郑星熠脑子不太好。 这陆燃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和自己关系这么好了? 自己要完成任务,其中最关键的部分就是,最后时刻,陆燃出手,将他和邪祟一块除了,他不能跟陆燃走的太近。 “怎么,还有谁要请你吃饭?夏清时?”陆燃问。 陆燃醒来,第一件事是问护士,和他一起送进来的两位同学怎么样的,但他其实只想知道许朝情况。 得到的消息是,许朝已经出院了。 陆燃出院后,几次想联系许朝,又觉得没什么理由,许朝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难道是怕夏清时吃醋?”陆燃脑海中诡异地冒出这样的想法。 “算了。”陆燃说服自己,不再想许朝的事,继续该干嘛干嘛。 但今天突然看到许朝,心血来潮就跑了过来。 他想,他们在班里虽然交集不多,但一起经历了生死,怎么也都算的上朋友了。 没想到许朝态度却很疏远,甚至对他抱有似有若无的敌意。 陆燃叹了口气,突然一本正经地说:“有正事找你,你跟谁约了?夏清时的话,就一起,我不介意。” 许朝上下看了他一眼,心道:你是不介意,我俩情侣,你插进来。 不过转念一想,陆燃这是?想约夏清时吃饭,找不到理由,或者怕被拒绝,想通过自己? 不过,可惜了…… “不是夏清时,是郑星熠。”许朝说。 陆燃想了一会儿 才想起郑星熠是谁“我们班的,那没事,是玄学系的就行,是上次那件事。” 陆燃认真起来的样子,让人很难拒绝,但许朝还是狐疑问“上次的事不是解决了吗?” 凶手死了,白蓉也转世去了,还能有什么事? 陆燃神秘地摇了摇头,把许朝往食堂餐厅带。 …… 第42章 主角团与主线剧情之间的羁绊。 此时,还没到饭点,食堂内空空荡荡,零星坐着的几个学生,有的还在吃早餐。 陆燃选了二楼一个角落位置,拿出手机,给许朝看新鲜出炉的《珀西学院连环杀人案》。 这则新闻,早上许朝也看到了,不过作为当事人的他,没兴趣点开,他自认为自己知道的比媒体要多,何况这些写新闻的,喜欢添油加醋,故意引导风向。 陆燃原本是坐在许朝对面,将手机递过去,见许朝兴致缺缺,于是他起身,坐到许朝旁边,开始口头分析起来。 “周铭灏,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你和他正面交手过,他伤的你,对吗?” 许朝点头,不知道陆燃到底想说什么。 “他有多高?”陆燃问。 “不到一米七。” “壮吗?” “挺瘦的。” “这么一个人,怎么把受害者搬到五角方位,然后杀害?不说别的,单论夏清时,他的失踪地点,和雕塑教室也不近吧。” 夏清时说过,他当时在洗手间内,感到头晕,之后被注射了麻醉剂,再醒来,就是在雕塑教室了。 许朝想,那令人头晕的,大概是那晚,寸头男用的那种东西。 先不说凶手个子小,要怎么把昏迷的夏清时搬到雕塑教室,就算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大高个,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弄到雕塑教室。 这一点,警察已经调查过了,许朝拿过陆燃的手机,将那新闻往下划了划,煞有介事地一字一字念了出来。 “凶手是机械工程系学生,且对机械研究很有天赋,他利用施工留下的,外墙升降机,和一只大型垃圾桶,实施搬运,制造自杀假象,作案时,佩戴帽子口罩,穿着偷来的清洁人员衣服,伪装成清洁工。” 读完,许朝看向陆燃“嗯?” 许朝原本以为陆燃是无聊,拿他寻开心,却见对方神色十分认真,半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你信这些?”他问。 “这有什么不信的?合情合理。”许朝说。 而且这则新闻底下还说了,周铭灏性格古怪,在他床垫下找出的一本日记中,写满了,他对这所学校内一些人的不满。 几张打了码的日记图片中,故意被放出来的,两行文字内容,是这样的—— 「珀西学院内,都是一些十分卑鄙的杂种,他们应该下地狱。」 「他们竟爱搞一些下流的小团体,我要把这些人都送到地狱去。」 凶手对地狱有莫名的执念。 “我不怀疑,他想毁了珀西学院的决心,只是,你觉得他真有那么厉害,什么偷环卫工衣服,利用施工留下的工具,一切真有这么顺利,天时地利人和,你当这是拍电影?”陆燃说。 “差不多啊,电影和小说都是二次元。”许朝说。 陆燃皱眉“你说什么?” 许朝笑了笑“没什么。” 陆燃只当他胡言乱语,继续自己的话“最简单的一点,他一个机械工程专业的学生,是如何知道五行命,五角方位这些玄学知识的,又是怎么拿到全校学生资料的。” 许朝一想,陆燃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你是说,有人教他?” 陆燃点头“或者是教唆,帮助,为他提供便利。” 许朝“那又如何,现在死无对证,你还想找出幕后黑手?” 这会儿,学生陆陆续续进入食堂,食堂热闹了起来,陆燃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说“我昨晚招了周铭灏的魂,他说了一个名字,潘靖川。” 陆燃边说着,边将这三个字,输入搜索栏中。 潘靖川的资料很快跳转了出来。 “等一下,鬼会说谎吗?”许朝问。 陆燃笑了笑,“不会,用招魂术招的魂,只能回答问题,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 许朝半信半疑地看向陆燃手机上,潘靖川的资料。 枫城市企业家,欢乐集团董事长。 “我搜集他的有关资料,发现他名下欢乐城内,最新开放的一家密室逃脱,大有问题。” 许朝“?”不会是郑星熠约他去的那家吧?! 这该死的,主角团与主线剧情,无可撼动的羁绊! 很快许朝悬着的心,就彻底凉了,整个枫城市的密室逃脱,都是这个潘靖川名下的,他包揽了枫城市所有冒险游戏项目。 “但我暂时还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只是光看宣传视频中的一些东西,感觉并不单纯,处处透着诡异。” “而这已经是他筛选过后,展示出来的东西,可见里面有多见不得光。” “又因为是恐怖主题密室逃脱,所以那些东西混在其中,也能很好的蒙混过去。”陆燃说。 “他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许朝问。 “长生。” 许朝“!” “可惜,买不到票了,这家密室建的相当逼真,花费巨资,从建造初期就开始宣传,票一开售,今年全年的门票就被抢购一空。”陆燃有些遗憾地说。 许朝心道,嘿,您猜怎么着,这票啊,他自己送上门了。 “他有票。”许朝转头,看向食堂楼梯口,说。 陆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刚上来的郑星熠。 郑星熠有一头张扬的红色短发,十分醒目,他刚刚戴了篮球发带,额前的碎发还翘着,个性十足。 他目光在食堂内搜寻一圈,最终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找到了许朝。 许朝边上还有一位,走近了,郑星熠才发现,是他们班的,叫陆燃。 为数不多的几节课上 陆燃全程趴着睡觉,一顶黑色鸭舌帽盖在脸上。 郑星熠疑惑,许朝什么时候和他走这么近了。 他完全没有要和陆燃打招呼的想法,只问许朝“怎么跑学校食堂来了,我带你去楹川广场,吃那家很不错的战斧牛排。” 郑星熠说着,在许朝对面坐下,手撑着腿,额头还在冒汗,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们聊正事呢。”许朝怼了他一句。 郑星熠“许朝!” 许朝抿嘴笑了笑。 “许朝说,你有欢乐城新开的那家,密室逃脱主题乐园的门票。”陆燃适时出声,打断两人幼稚的斗嘴。 “有啊。”郑星熠说。 “有几张?” “六张,他们乐园一次只能进六人,不过除了许朝,我谁都没叫,本来想让那的工作人员补齐人数算了,你要是想一起,也行。”郑星熠说。 通常情况下,郑星熠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大方且坦诚。 陆燃点头,将刚刚和许朝说的,又和郑星熠说了。 郑星熠十分惊讶。 “我就说吧,他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许朝说。 郑星熠兴奋地说“你们等我,我去宿舍,把我那些宝贝都带上。” “他们不会允许你带进去的。”许朝说。 郑星熠一想也对。 第43章 理不直气也壮。 “你那八卦镜也不能带,进去能做什么?”许朝看向陆燃。 陆燃神秘一笑“我自有办法。” 许朝想,这种大阴谋设计出来,就是为了主角们的感情线服务的,怎么能不叫上夏清时。 许朝拨通了夏清时的电话。 “喂,跟我们去密室。”许朝用一种很欠揍的命令式语气说。 他刚说完,手机被郑星熠一把夺走了。 郑星熠一紧张,直接将电话挂了。 “许朝!你别仗着你是小时男朋友,就为所欲为。” 许朝以为他突然这么激动,是因为担心夏清时的身体。 于是说“他没那么严重,昨天就来上课了,你不想让他一起去玩?” 许朝一副,少装了,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 没想到郑星熠更激动了,很有那天揍他那意思。 许朝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夏清时拨过来了。 许朝见郑星熠不接,于是伸手过去,让他把手机还给自己。 没想到,郑星熠非但没还,还一副十分生气的样子,瞪着许朝。 “小时,他有幽闭恐惧症,你连这都不知道!”比起指责,郑星熠更多的是控诉。 自己视若珍宝却得不到的东西,别人得到了却不珍惜的感觉。 让这个纯情少年,差点哭出来。 许朝眼睫微动,漆黑如墨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没跟我说过。”郑星熠这态度,许朝也有些没好气。 早上问夏清时去不去,夏清时只是提条件,并没有说自己有什么幽闭恐惧症。 “宿主大人,你只问主角受去不去玩,并没有说玩什么。”系统忍不住提醒许朝。 许朝“……” 那又如何,自己刚刚喊他,他拒绝不就好了,怎么搞的,自己像是罪人一样。 多大点事儿,夏清时又不是没长嘴。 许朝有些鄙夷地看了郑星熠一眼,将自己的手机拿过来,接通了电话。 “许朝?” “嗯。” 夏清时敏锐地察觉到了许朝的情绪变化,他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朝不屑一笑,心道,你的后攻团,要和我上演修罗场。 嘴上却说“没什么,我一会儿和郑星熠还有陆燃去密室玩,晚点回来。” 夏清时一向平静的脸上,神色微变,诧异于许朝居然向他报备行程。 “就这样,挂了。”许朝说。 “嗯,”夏清时语气依旧淡淡的,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满意了吗?郑同学。”许朝倒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 郑星熠眼神闪了闪,刚刚还怒目圆睁,现在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抱歉啊,许朝,我刚刚不应该对你生气的。” 许朝盯着郑星熠看了两秒,“你这么关心夏清时,他知道吗?” 整个过程,陆燃都没有插话,他负责点菜的同时,也没有遗漏许朝和郑星熠的谈话,他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感觉,许朝和夏清时似乎没什么感情。 但上次许朝那么担心夏清时,拼了命救他,又不像是假的…… 一向聪明的陆大师,也看不出这人与人之间,复杂的情感。 这次密室逃脱,从单纯的玩,转变成任务之后,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郑星熠也不纠结吃什么战斧牛排,在食堂对付了一口。 但他还是豪爽地表示“等晚上出来之后,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晚上?那应该是出不来了。”陆燃说。 “什么意思?”郑星熠不解地看向他。 许朝则以为,陆燃晚上要留在密室内搞事。 “你没看看介绍?这个密室,和普通的那种几小时就出来的不一样。” “虽然今天是开放的第一天,还没有玩家进入,但他们的工作人员提前做了测试,这间密室场地大,关卡设置复杂,故事线缜密,没个三五天,出不来。” “不过,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有足够时间,找出问题。”陆燃说。 许朝一听,要跟主角分开这么久,不行!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我先回去了。” 郑星熠眨巴着圆眼睛,完全没发现许朝要跑。 奈何旁边坐着一个,精得不得了的陆燃。 陆燃一句话没说,只伸手拽着许朝衣服。 郑星熠恍然大悟“许朝!你不会想反悔吧?” “不行吗?”许朝理不直气也壮。 “不行!”郑星熠和陆燃异口同声。 郑星熠单纯觉得,许朝出尔反尔可耻。 陆燃很理智地表示“这件事中,你知道的情况最多,所以,需要你参与。” …… 欢乐城不仅是枫城市,也是全国最大的娱乐场所,每天接待几万名,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游客。 整个占地面积达一万多公顷,建在枫城市北郊,从市中心开车一个多小时才到。 由于机动车不能进入欢乐城内,且内部面积过大,所以每一个娱乐场所,都设有单独的入口。 郑星熠刷了贵宾卡后,有工作人员上前,替他把车停入地下车库,地下车库内一排排,停满了跑车豪车。 另一名工作人员,负责带他们进入,密室的入口,是一座车站。 一座仿佛从时光深处直接搬来的,一比一还原的老火车站,陈旧而又古朴的建筑风格。 车站内空无一人,只有那满是灰尘的玻璃窗外,照进来的几缕阳光,幽幽地闪烁着,仿佛有一双眼睛,无声地窥探着每一个踏入这里的人。 许朝觉得,这地方,怎么看怎么觉得瘆得慌,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涌动,随时可能将人吞噬…… “这也太逼真了吧……”郑星熠感叹一句。 第44章 人到齐了。 “这火车能开吗?”郑星熠看着那绿皮火车,震惊之余,问道。 “当然不行,法律不允许。”工作人员笑着说。 她让几人先将手机以及随身携带的物品,装进密封袋,袋上写上名字,放进专门的储物柜。 接着是抽取身份卡牌。 许朝看到另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几张牌,他随手抽出一张,递给了郑星熠。 许朝挑眉“怎么,人家把好牌留给你这个关系户?” 一旁的陆燃被他逗乐了“那一会,看看郑星熠是什么牌,让他跟你换。” 陆燃说着抽了一张,翻开看了一眼,是学生。 许朝也是学生。 郑星熠笑着将自己的牌,递给他看“许朝,你少阴谋论了,我也是学生。” “这个背景故事中,六名玩家的身份,都是学生。”陆燃和他解释。 许朝没说什么,只看了那个发牌的工作人员一眼。 既然都是学生,怎么特意先抽出一张递给郑星熠,然后把其余的给他和陆燃抽。 许朝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想,可能是工作人员的一个无心之举,自己想多了。 卡牌是对折的,里面夹着一张学生卡,和一张火车票。 学生卡标注有学校,班级,姓名,旁边照片的位置是空的。 工作人员领着他们来到一台机器前,指示他们将学生卡放进机器卡槽,然后在那机器前站定,拍下照片,他们的头像,就能在学生卡照片位置显现。 十分智能。 但许朝总觉得,自己的照片旁标注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 陆燃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这种沉浸式恐怖主题的密室逃脱,都是有一个新身份,好让玩家更有代入感,这只是更高级一些,都是为了增加玩家体验感,毕竟这儿的门票也更贵。” 郑星熠是第一个拍好照的,他边看着那照片,边用手抓着自己的红色短发,眉头皱起。 “许朝,我看看你的。” 许朝给他看过之后,他不满的嘟哝“怎么把我拍这么丑。” “有没有可能,是你本来就丑。”许朝打趣道。 “不可能,我可是珀西校草。”郑星熠说。 听到这话的陆燃说:“你自己封的?” 许朝补上一句“他花钱买的。” 几人闲聊之际,又有两名玩家进入,玩家和工作人员很好区分,工作人员有统一的服饰。 进来一男一女两人,女的扎着两条辫子,画着很浓的妆,脸很白,嘴唇涂成了鲜红色。 男的飞机头下是一张过分长的脸,两人穿着情侣装,带着同款墨镜,连发色也很一致,半黑半黄。 很明显,这两人不是夫妻就是情侣。 他们也各抽了一张卡牌,往许朝三人这边走来。 等走近了,男人将墨镜拉下来,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 “诶,你们也是被选来的吗?”这口气中带着得意,大概是看他们三个,年纪都不大。 “选来的?”郑星熠问。 “不知道哪个傻缺有钱人,花了钱不玩,喜欢看别人玩。”男人又将墨镜戴了回去,双手插兜。 说话前,他观察过四周,这里没有监控,所以有些口无遮拦。 郑星熠当时听说的是,买了包场票,人数不够,可以让密室方提供玩家。 密室方会精挑细选一些,有丰富冒险经验的玩家,让他们有良好的游戏体验。 郑星熠想,怎么选了个这种货色。 他也不和墨镜男废话,转身就要去找工作人员,却被陆燃拦住了。 陆燃压低声音说“现在换人可能来不及,而且就算换了,也不一定能换个合你心意的,我们不跟他一起行动,我们自己玩自己的。” 这玩字,陆燃加重了语气,提醒郑星熠,他们不是真来玩的,正事要紧,其他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郑星熠一方面觉得陆燃说的有道理,一方面又看那墨镜男不顺眼,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他看向许朝“许朝,你觉得呢?” “我觉得陆燃说的没毛病。”许朝说,他盯着自己那学生卡看了好一会儿了,仔仔细细地研究,最终发现就是一张普通的学生卡。 “那好吧。”郑星熠妥协道。 这时,那对情侣也拍好照,走了过来,这个季节,天气凉爽,墨镜男却把那张学生卡当扇子摇着。 “呵,学生,我们都毕业十年了,居然让我们扮演学生,就不能出点老师这种身份吗?你看我像不像体育老师?”墨镜男说着,还露了露自己的肱二头肌。 他这话,虽然是对着和他一起来的那女人说的。 但真实目的,却是故意说给许朝三人听,许朝听出他的炫耀口气,却没听到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 年龄? 许朝饶有兴趣地打量那墨镜男,看着不到三十,毕业十年…… “大学都没考上,也好意思拿出来说。”许朝冷不丁呛了对方一句。 墨镜男没说话,开始把学生证往手上拍,弄出很大动静。 他旁边那女人看了过来“你们仨,本来就是学生吧?” 没等许朝他们说话,墨镜男接了一句“看到你们三个,看来那有钱人的口味不一般啊。” 说完,两人意味深长对视一眼。 “这话什么意思?”郑星熠问。 “他觉得某个有钱人,买了六张票,自己不玩,选了六个人玩,然后看到我们三,觉得那有钱人的口味,是我们三个这种。”陆燃给他解答。 “哼,那当然,我们又年轻又帅,谁会喜欢你们这种啊。”郑星熠不甘人后地反驳。 许朝“……” 陆燃“……” 墨镜情侣笑的更开心了,同时也在心里,把他们定位成了蠢货。 “所以到时候,你们负责搔首弄姿,乖乖听话,别拖我们后腿就行。”墨镜男说。 “他是文盲吗,搔首弄姿是这么用的吗?”郑星熠说。 许朝已经不想理他了,简直猪队友,疯狂给对面送分。 也难怪,郑星熠这种家境出身的人,身边都是好人,今天遇到两个极品,也算是给他长见识了。 许朝微笑“少说话,好吗?” “二位,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是经常玩这类,密室游戏吗?”陆燃往他们那边走了两步,问道。 墨镜男不屑地笑了笑,墨镜女突然故作谦虚地说:“也没什么,就是大概玩了几百次吧。” 陆燃一听就懂了,他们俩是专门干这个的。 “你们是视频博主吧,叫什么名字,我出去可以关注你们。”陆燃说。 墨镜男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一百多万粉丝,不差你这一个。” 许朝看了那女人一眼,专业的玩密室逃脱,穿高跟鞋? 转而他明白了,她是故意制造话题,让网友抨击她,所谓黑红也是红。 不然单靠玩密室逃脱,怕是很难达到百万粉丝。 他们在这,等最后一个玩家,人到齐才能正式开始游戏。 “怎么还不来,这最后一个到底什么人,让我们在这等。”女人已经丧失耐心。 她刚说完,一个背着双肩包,长头发的女生就跑了进来“抱歉,我来晚了,这里有点不好找。” 第45章 英雄不问出处。 六人到齐,大家相互做了自我介绍,女孩叫吕佳佳,明航的学生。 之前进来的男女,男的叫王鑫源,女的叫张楚怡,职业就是探险短视频情侣博主。 大家抽到的学生卡上,对应的角色名是, 许朝——周开 陆燃——张松也 郑星熠——左修远 王鑫源——杨意枫 张楚怡——何珊宁 吕佳佳——祝梦欢 一名工作人员进来,做了游戏前的交待。 “在开始游戏前,有几点我再向大家确认一下,这场游戏,是我们密室开放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游戏,所以室内会有监控,室外会有无人机跟随拍摄。” “在我们欢乐城《降临》密室主题,官方视频账号上,会进行直播,当然,我会给你们三位发放微型遥控,你们三位可以选择不让无人机拍摄。” 这话一出,那对情侣也就明白了,这三位可不是跟他们一样被选来的,这三位是花钱的主。 《降临》主题密室,单张门票一千八,如果要包六人场,价格会往上翻一倍,而且如果抢不到票,从黄牛那拿,就不知道要翻多少倍了。 有些包场玩家,喜欢招一些陌生人,一起玩,所以官方就会发布免费名额,可以填写资料报名,几万份报名资料中,能被选中的也就那么几个。 王鑫源,撇嘴笑了笑,心道,原来这几个就是那有钱的傻缺本人,不过在知道是这三个男学生包的场后,他有所收敛,没有把这想法直接说出来。 而是转头问吕佳佳“小妹妹,你是怎么被选上的。” 许朝其实也有点好奇,作为冒险博主,能有百万粉丝,肯定算这个行业头部了,王鑫源和张楚怡被官方选中不奇怪。 官方也想借对方的流量做宣传。 免费玩,就要无条件进行直播,为这个ip做宣传。 “可能运气好吧,评论留言被选中的,原本我以为要很久之后才能轮到我,没想到这么快,还好我就在欢乐城内玩。”吕佳佳说。 “应该是检测到你位置近,才选上的吧。”许朝说。 吕佳佳想了想说:“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我还是很幸运的。” 工作人员拿了三个微型控制器给了许朝三人,那是一个设计成手环样式的迷你遥控器。 “关闭之后,无人机还会跟随,但不会拍摄。” 工作人员继续说:“每个场景内都有一部电话,电话内会发布任务,或者提供线索,拨打三个1可以与外界联系,但一般情况是不允许退出的,除非有玩家受伤。” “场景内还放置了多个宝箱,里面有对讲机和武器。”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工作人员问。 另一名工作人员给大家发了学生卡的卡套,卡套上有可以挂在脖子上的蓝绳子。 大家都表示没问题,只有许朝把手举了起来。 工作人员笑着看向许朝,代入感十足地问“同学,你还有什么问题?” “我是伤号,能不能对我有点特殊关照?”许朝指了指自己打着石膏的手。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合理要求。” 他走到一旁的柜台,拿出纸笔写了点什么,撕下一张纸条,折好,递给许朝。 “送你一句咒语,收好,见到npc就大声喊出这句咒语。” 许朝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那么,游戏开始,游戏开始之后,无法暂停。”工作人员说完,退了出去。 几人进入站台,火车发出轰鸣声,是播放的音效,并不是火车真的启动,但那音效十分巨大且逼真。 第二车厢的车门缓缓打开。 王鑫源和张楚怡率先进入车厢,吕佳佳准备跟上他们,又回头看看许朝三人。 “你先。”陆燃对着吕佳佳说完,转头去找许朝。 “那咒语是什么?我看看。” 许朝将那张纸条打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郑星熠凑过来,仔细辨认那潦草的字迹。 “英雄不问出处,恋爱找我速度……” 陆燃皱了皱眉“许朝,你是不是被那工作人员调戏了?” 许朝:“不能吧,没准人家就是这么设计的,遇到npc我就大喊,看看有没有用,没用的话,出去我就投诉他们。” 三人进入车厢,看到其余三人,在车厢内像是找着什么。 王鑫源在上车时,将车门边,贴着的一张提示撕了下来。 那提示上写着“温馨提示,本节车厢内有两个宝箱。” 吕佳佳一上车,张楚怡就指挥吕佳佳一起找。 但看到许朝他们,却什么都没说。 许朝看到王鑫源在某个座位停留时间长了一些,他弯腰把手伸进座位底下,将一个什么东西,藏进了外套。 “他好像找到东西了。”许朝说。 “不是对讲机就是武器,这种东西后面很多。”郑星熠不屑和他们抢。 这时,吕佳佳也找到了一个,正在试图打开,但试了好几次打不开。 她将东西拿给张楚怡“楚姐,这盒子怎么打不开?” “小妹妹,你没玩过密室逃脱吗,开宝箱需要密码的,密码还要另外找,你去那边看看,这个盒子先放我这里。”张楚怡说着很顺手,就把盒子从吕佳佳手里拿了过来。 吕佳佳不是很想给,但被抢走了,又不好意思要回来,只好转身去找那密码。 “亲爱的玩家们,欢迎来到《降临》主题,沉浸式密室逃脱,接下来,我将给大家介绍该主题的背景故事,和注意事项。” 第二车厢与第一车厢连接处,缓缓降下来一块屏幕,屏幕画面里,说话的是一个ai制作的死神形象。 身穿黑斗篷,手持镰刀,眼睛发出红色的光芒。 第46章 面具人。 许朝走到前排,坐下来,舒舒服服观看,郑星熠和陆燃也紧随其后。 “天罗盟,一个想要控制世界的邪教组织。” 伴随着画面中死神的叙述,屏幕里开始出现对应的场景。 “他们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所操控,众多的,政商,明星,富豪等西方权贵,甘愿出卖自己的灵魂,也要加入其中。” “该组织所掌握的权力,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 “每隔四年,他们会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举行献祭仪式,祭祀和召唤他们所信奉的恶魔撒旦,从而,让天罗盟的会员,获得某种神秘的力量。” 看到这,许朝不由嘀咕了一句“不会真有这个天罗盟吧。” 这话被坐在他旁边的陆燃听到了,陆燃压低声音接了一句“很有可能,借游戏的名义,将真实情况摆上台面的事,像是他们能干出来的。” “伊海私立学校,被选中为祭祀场地,而学校里的全部学生都成为了祭品……” 说到这,旁白停止了,画面却在继续。 不再是刚刚那种动画ai,而是真人场景,像是放电影。 画面里,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尖叫哭喊,像猎物一样四处奔跑躲藏。 另外还有一群人,着装怪异,穿着黑色紧身衣,戴着白色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朵根的黑色大嘴。 他们是猎人。 每一秒都有学生被射杀。 真正意义上的射杀,子弹穿过胸口,鲜血涌出,倒地抽搐,几秒后静止不动,一个生命就此消失。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如此血腥且逼真的画面,还是让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哪部恐怖电影里的片段吗?”吕佳佳突然出声问。 她觉得如果能得到肯定的回答,她会好受一些。 但没人回答,车厢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直到学生被射杀殆尽,整个校园内,放眼望去,站着的都是那些像鬼一样的猎人,那死神形象才重新出现。 “你们六人,正是从这场祭祀仪式上逃出来的,你们上了火车,以为安全了,结果发现,火车上,没有一个乘客,只有……” 说到这,死神的声音戛然而止,画面也像是卡顿般的静止不动。 像是跟这诡异的卡顿打配合般的,站在最后面的吕佳佳发出了一声尖叫。 几人条件反射看过去,纵然是许朝,也被吓了一跳,第二节车厢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的装扮,正是刚刚视频里那些所谓的‘猎人’模样。 一身漆黑的紧身衣从头包到脚,脸上一副白色面具加一张黑色大嘴,令人不寒而栗。 张楚怡语带嘲笑地说“你要知道,他们都是npc,月薪三千的打工人,你就不会觉得害怕了。” 王鑫源和张楚怡两人是最松弛的,无时无刻,都在表现出,他们懂得很多的优越感。 许朝,郑星熠还有陆燃相互交换了眼神,没有说话,因为知道这其中可能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许朝肩膀上突然被拍了一下,他侧头,看见是王鑫源。 “几位小兄弟也被吓到了吧,一会跟着我们就行,我们有经验。” 许朝多精啊,一听就听出了,这人想让他们当小弟,听他指挥。 以为他们年龄小,好拿捏。 许朝勾起一侧唇角。 陆燃发现,通常,许朝准备使坏时,就会露出这表情。 陆燃不自觉笑了笑。 “要是真有鬼呢?”许朝问。 这问题本身杀伤力不大,但许朝盯着王鑫源的那双眼睛,黑的不见光,一时竟让这个自高自大的男人浑身发毛。 男人骂了一句“有病,”黑着脸,回到了后排位置。 郑星熠听许朝说到鬼,突然想起,自己带的那两张平安符。 其他东西他没带,但夏清时画的这两张平安符,他一直随身携带,这会儿他在外套内侧口袋摸索着。 拿出那两张平安符,仔细比了比,大方地递了一张给许朝。 许朝,惊! 他脱口而出“概不退货!” 郑星熠嘴角抽了抽“谁说要退了,我有两张,用不上,借你一张,出去还我。” 许朝简直想啧啧称奇,郑星熠甚至给那两张平安符镀了膜。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是他花六万买的…… “谢谢啊,不过,我也用不上,你自己留着吧。”许朝客气道。 “你真不要?”郑星熠不敢置信地问。 许朝摇头。 郑星熠转头问陆燃,不知怎么的,给许朝没什么,但想到要给陆燃,反倒有点舍不得起来。 好在,陆燃也没有要,陆燃说他有。 郑星熠松了口气,将两张平安符放回了内侧口袋。 长达两分钟的卡顿过后,画面黑屏了,紧接着亮起,已经不是刚刚那ai死神。 画面里出现了一张带着面具的脸,和车厢后站着的那位,一模一样。 那张诡异的面具占据了整个屏幕,像是拍摄者,将摄像机的镜头,怼到了面具人的脸上,所拍出来的效果。 让观看者,产生一种,面具人,下一秒,就要冲破屏幕,爬出来的感觉。 “surprise,同学们,我们又见面了?”视频里的面具人开口了,明明是提前录制好的视频,却感觉像是在和他们对话一般。 就算带着面具,许朝也能想象出,面具后的那张脸上,扭曲疯狂的表情。 伴随着面具人的话,后面站着的另一个面具人,手中的枪,发出咔哒一声,是拉动枪栓的声音,像是随时准备对着他们开枪。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王鑫源站起身,大声地鼓起掌来“妙,这设计太牛*了,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密室开场,我出去肯定好好做一期视频,夸夸设计者。” 除了他,其余几人都看到,身后那个面具人,将枪口对准了他。 “老王。”他女友提醒了他一句。 王鑫源转身,面对手里有枪的面具人,他脸上笑着,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 啪嗒—— 面具人开枪了,那枪管里发出一声有些搞怪的玩具声,一坨红色的黏糊糊的东西飞出,黏在了王鑫源的衣服上。 王鑫源低头看着那红色粘稠物,他吸动鼻子,闻到了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接着,他伸出一根手指,粘了一点红色,先放到鼻子下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甜的。” 第47章 沉浸式游戏。 那枪做的十分逼真,枪口指向他们的时候,几人都悬起一颗心,但得知那东西只是掺了色素的麦芽糖后,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面具人又开口了,他们回神,继续看向屏幕。 “你们能从我们手里逃出去,看来你们很狡猾,我喜欢聪明狡猾的人……”面具人像是思考般地停顿两秒。 “我决定和你们玩一场游戏,”说到这,面具人的手突然出现在画面里,他的手指像屏幕外的六人。 “你们六个中,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当然,你们必须遵守我的规则,否则,下场只有一个……”面具人突然噤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他们看到,面具人用口型说了一个字。 但在场的六人都看出来了,那是“死。” “那么,游戏开始。” 面具人说完这句话,屏幕彻底熄灭。 车上的广播内,传来女乘务员的报站声“尊敬的旅客,本站是伊海站,前方到站伊海站,开车时间,滋滋滋——” 一阵诡异的电流声后,播音员的声音突然变得机械且一字一顿,像是出了什么故障“火车,将在一分钟后爆炸,火车将在55秒后爆炸……”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时,陆燃率先拉了一把许朝“跑!” 他们三人反应迅速,往车尾方向跑,他们上车时的那扇第二车厢左侧的门,已经被彻底锁死。 陆燃跑过去尝试打开,但没有成功,他对着许朝和郑星熠摇了摇头。 许朝毫不磨唧地往前跑去。 郑星熠和陆燃紧随其后,他们边跑边观察,每节车厢左右两侧的车门是否打开。 广播里一直在倒计时。 “火车将在33秒后爆炸……” 许朝三人已经跑到了第五节车厢,这节火车的长度比正常火车短,一眼能看到头,目测总共八节车厢。 大概200米的距离。 许朝想,整列火车作为一个入口,车门开在第二节车厢左侧,那么出口,很可能设在最后一节车厢的右侧。 于是,他没有多浪费时间在中间停留,快速跑到了最后一节车厢,那扇门果然是开的。 此时,广播中的声音传来“火车将在5秒后爆炸……” 许朝后面是郑星熠,接着是陆燃,三人下了火车,谨慎起见,往前冲了十几米才停下。 火车上开始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几人喘气的功夫,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震耳欲聋。 但也……只是声音大。 郑星熠突然笑了起来“看来,只有我们三个是真沉浸。” 他们刚刚那紧张劲儿,像是这列火车真的会爆炸。 陆燃挑眉“我们也没白跑。” 他眼神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火车。 倒计时结束后,车窗被一层厚厚的白雾所覆盖,很快,白雾蔓延,浓重的像是云层,从他们刚刚跑出来的车门涌出。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都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大概过了两分钟后,其余三人才狼狈的从里面跑出来。 许朝三人开始跑的时候,紧张情绪瞬间感染了吕佳佳,何况还有那不停报时的广播声。 她看看前面三个男生跑远的背影,又看看淡定得王鑫源张楚怡二人,问“姐姐,我们不跑吗?” 张楚怡不屑地笑了笑“你觉得这火车真能爆炸吗?” “你要是想跑,就跑,我们俩嫌累,这种沉浸式密室,还是要入戏一点,比较好玩,像他们一样。”王鑫源用下巴指指前面的陆燃三人。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语气却极尽嘲讽,处处透着自己什么都懂的感觉。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你爱跟着那几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你就去,我们不拦。 吕佳佳年纪不大,平时接触的也都是学生,一时间也被他唬住了。 只跟着他们慢慢往外走。 他们刚走到第四车厢的时候,倒计时结束,一股股白色浓烟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遮挡住了全部视线。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只要能摸着一排排的座椅,就能摸出去。 刚刚许朝他们出去,已经表明了下车门的位置。 但要命的是,这烟雾中含有一股呛鼻的气味,而且在烟雾中,呼吸变得十分困难。 人在视线受阻,呼吸也变得困难的情况下,内心会感到十分恐惧,一种被死亡威胁的恐惧。 吕佳佳已经想哭了,这密室,怎么一开始,就这么难…… 张楚怡开始骂王鑫源“你怎么回事,咳咳,不是让你提前问好流程吗?他们放烟雾你不知道,不知道你装* *……” 王鑫源心里也窝火,直接推了张楚怡一把,张楚怡叫了一声,手抓着一旁的椅背,才没有摔倒。 她还想骂什么,但这烟呛得她说不出话。 这个密室与其他密室不同,欢乐城内的项目,全国最大的娱乐场所,根本没有把他们两个网红放在眼里。 其他密室会给他们透露流程,他们在密室内整蛊npc玩,甚至把npc整哭。 这个官方,根本不搭理他们,他们要是不要这个免费名额,大有人要。 女的骂男的,男的骂官方…… …… 欢乐城《降临》主题,密室逃脱官方视频号,只发了一条宣传视频,已经积累了十几万粉丝。 欢乐城微博官方号,为其首场游戏,和玩家沉浸式直播探险,发了预告。 直播一开始,直播间就涌入了几千人,几分钟后上涨到了一万多人。 王鑫源和张楚怡的视频号,名为“和亲爱的玩520次密逃”,也发了,成为该密室首次体验的视频。 视频中,用一种炫耀的口气,向网友展示,他们被官方选中的通知。 视频下最高赞的评论是「碰上你俩,其他玩家,还有里面的npc也是倒了大霉了。」 因此,官方号一开播,就有一批热心网友涌入。 有前排吃瓜的「我来看看,都有哪几个倒霉蛋,碰上这对极品。」 也有一些理智的网友,「这分明就是官方搞事,故意选那俩,制造话题,正常人,谁受得了,不把打工人当人啊。」 视频底下,讨论非常热烈,一些不明所以点进来的观众,也好奇留下来。 直播画面,一开始,看不到玩家,火车上没有监控摄像头,观众的视角和玩家是一样的。 整个直播画面,就是许朝他们看到的,屏幕里的画面。 血腥且暴力,处处透着诡异。 旁边一行小字「该视频是ai技术制作而成,切勿当真。」 开头这一段视频,做的相当刺激,一些胆小的观众已经不敢看了,还有一些追求刺激的观众,对之后的直播产生强烈的期待。 “哇,整个学校被当做祭祀场地,所有学生成为祭品,逃出的几名学生被追回,玩最后的逃杀游戏,只有一人能生还,这也太刺激了……” “烤鸭开炫” “ad钙猛猛炫” “西北风开炫” …… 第48章 给我看看怎么了。 十几分钟的故事背景介绍后,直播画面里终于出现了真实的场景,一列火车。 无人机拍摄技术十分成熟,会拉远景,近景,观感与一些热门综艺中,由真人摄影师拍摄的无二。 直播之所以吸引人的一个点,是真实,不像综艺节目,观众看到的,只是导演想让你看到的。 画面里,火车内的广播,报着时间,宣告着火车将会在一分钟后爆炸。 “好逼真的火车啊?这确定不是在真的车站?” “听说是按照老火车站的比例,一比一建造的。” “不会真来个爆炸吧?” “楼上的,虚拟与现实不分吗?这是现实中的密室逃脱,不是虚拟游戏里的逃生游戏!” 在倒计时即将结束之际,观众们,终于看到了玩家。 之前有观众抱怨,官方都不发照片,肯定是一些相貌平平的人,想看帅哥。 发出这条弹幕的人,很快就被怼了“这是冒险游戏直播,又不是选秀明星参加综艺,要看脸出门左转。” 现在,玩家终于出现在了画面里,可谓是千呼万唤始出来。 许朝三人从车内跑出,无人机多角度跟随拍摄,他们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了屏幕里。 弹幕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网友们疯狂刷屏。 “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 “确定这不是哪个偶像团体的练习生,参加冒险游戏直播,混个脸熟?” “这也太帅了,微博叫什么,我要粉!” “一号黑头发小哥,看着乖乖的,想rua。” “那个红头发好帅啊,我就喜欢,这样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带鸭舌帽的小哥剑眉星目,真的不是演员吗,感觉穿上古装肯定会帅爆,天选古人长相。” 满屏的夸赞中,也有一些质疑。 “这确定只是普通路人玩家?颜值这么顶?” 许朝要是看到这条弹幕,肯定会回一句“能不顶吗?个个都是主角。” 直到剩下的三人,狼狈地从浓烟滚滚的火车上跑下来,弹幕的风向才开始变。 “还真是他们!晦气!” 这个他们,自然指的是王鑫源和张楚怡二人。 “哈哈哈他们也有今天,一开始,就被整得这么惨,期待住了,官方牛*。” “我感觉这次的密室,不会惯着这俩。” “要是能让这俩尝点苦头,我肯定买票支持。” 有人注意到了,跟他们站在一起的吕佳佳,“那个妹妹,糊涂啊,怎么跟他们俩组队了,要我,我肯定跟着帅哥。” …… 许朝他们,事先就说好了,不和王鑫源二人为伍,看到他们出来以后,就转身往学校走去。 以整列火车作为密室,他们能想象场地会很大,但没想到那么大,一整座学校…… 虽然不至于像珀西那么大,但绝对够得上某些私立中学的大小,且做旧的逼真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很难想象,这样一所,看上去很有些年头的学校,居然是刚建的,相较之下,不妨说是保留了旧校址,改建的密室,还更能让人相信。 “早知道这么大,就应该叫上夏清时。”许朝惋惜地说。 “小时对这类游戏不感兴趣。”郑星熠说。 许朝“不感兴趣,他进玄学系。” 这话一出口,许朝自己已经有答案了,是因为那邪祟的缘故,夏清时才会接触玄学,认识了沈言澈,自然而然进入了玄学系。 如果没有邪祟的话,他应该会选哲学系,天天研究弗洛伊德的自我,本我,超我…… 陆燃不是很想听许朝谈论夏清时,“走吧,”他说着,率先往学校内走去。 学校大门敞开,左侧有一间门卫室,一眼看去,整个学校里,看不到一个npc。 郑星熠有玩密室游戏的经验,一进校门就左右观察,在门卫室外墙的黑板上,看到了一行字。 “学生在校期间,必须穿校服,佩戴校牌。” 校牌他们倒是有,不过都没有挂,而是塞在口袋里,但工作人员并没有给他们校服。 许朝走过去,推开门卫室的门。 郑星熠想提醒许朝,一般密室里,这种室内很可能藏着一个npc,故意吓玩家。 但许朝已经推开了门,里面没人。 “如果这条规则,不是环境布置,而是给我们定的,那这里面应该放着校服。” 许朝说着,就看到了门卫室,靠墙柜子的玻璃柜门里,整齐摞着的新校服。 “找到了。”许朝走过去,拉开柜门,门卫室很小,三个少年进去,加上敞开的柜门,已经有些转不开身了。 许朝拿出一套校服,发现包装袋上,标好了名字,上面写着杨意风。 “谁是张松也?”许朝问。 一旁的陆燃把手从他肩头伸过来,“我的。” 许朝把衣服递给他,心想,看来是按照学生卡的名字分的校服,许朝问郑星熠 “你叫什么名字?” “左修远。” 许朝翻了翻,在最下面找到了这个名字,把那套校服抽出来,递给了郑星熠。 最后,他将写着周开名字的校服拿出来,把柜门关上。 “这也太巧了,游戏角色四男两女,刚好我们四男两女。”许朝拆开袋子,把校服外套拿出来,直接往身上套。 这校服和珀西的制服很不同,是中学生那种蓝白色的运动服,很宽大。 “应该是我们三个性别确定之后,官方从被选中的人中,特意挑了两女一男。”郑星熠说。 “他想说的是,这么凑巧,六个人,正好女生抽到女性身份,男生抽到男性身份。”一旁的陆燃说。 郑星熠想到,之前许朝说官方给他留好牌的事,笑了笑“可能只是走个过场,让大家有抽卡环节的体验,但有意放好了卡的位置,让性别不要搞混。” “后期其他玩家来玩,不一定能凑到性别完全相同,就算男生抽到女性角色,也不影响游戏。” 许朝看着那m码的女生校服,心道“你确定?” 郑星熠将校服包装袋拎了起来,问“这裤子我们怎么换,直接套吗?” 裤子外套裤子,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许朝看了一眼角落里亮着灯的监控摄像头,笑着说“你要是想直播换裤子,你就直说。” 说着,许朝已经将裤子套上了,他本来就瘦,外套套外套,根本看不出来。 几人中,郑星熠平时热爱运动,肌肉线条明显,又染着一头红色头发,配上这校服,尤为格格不入。 陆燃一直戴着黑色鸭舌帽,倒显得酷酷的,但他五官俊朗,看着也着实不像高中生。 只有许朝,不到一米八的个子,身材清瘦,黑发,皮肤白皙,穿着这校服倒一点都不违和。 …… 看到玩家进入学校才换校服,网友们还以为是官方给的福利。 结果看到,他们三人,直接把校服往身上套,一时间满屏的怨声载道。 “啊啊啊,这也太见外了。” “我上一天班,不配吃点好的吗?t﹏t” “给我看看怎么了?给我看看怎么了!” …… 第49章 普通朋友。 太阳落山,天色愈暗。 校园内起了雾,将建筑物笼罩其中,似真似幻。 门卫室桌子上,一台老式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距离最近的许朝,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火车上女乘务员的声音,对方只说了一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夜晚来临,猎人需要休息。”许朝重复给郑星熠和陆燃。 “这么说,晚上猎人不会出现,我们行动要在晚上进行。”郑星熠说。 “也有可能,晚上有更可怕的东西,连那些面具人都感到害怕。”陆燃若有所思地说。 三人交换眼神,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他们走出门卫室时,王鑫源正好进来,他身后跟着张楚怡和吕佳佳。 张楚怡和王鑫源因为刚刚的事情,吵了一架,这会儿吕佳佳正在安慰着他。 王鑫源打量他们一眼,问“在里面换校服?” “你自己不会看吗?我们又没有把提示藏起来。”郑星熠说。 他之前上火车时,看到了王鑫源把那提示纸撕下来,现在逮到机会,怼了对方一句。 王鑫源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往里走去,突然,他伸手抓住了走在最后面的,许朝的胳膊。 “刚刚电话里的提示是什么?”王鑫源听到了电话铃响。 陆燃抓着王鑫源的手,将他手甩开“大叔,别动手动脚,我们跟你不熟。” 转头对许朝说,“许朝走,不用理他。” 许朝却没走,他直直看向王鑫源。 王鑫源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许朝这人,邪得很,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怵。 “想知道,可以啊,用车上找的那两个盒子交换。”许朝语气轻松。 郑星熠一听,也觉得这想法不错。 “反正你们也打不开,这提示可是很关键的信息,你们应该很想赢游戏吧,毕竟你们是大网红。” 在许朝提出要求后,王鑫源的脸瞬间就黑了。 但很快,许朝就看到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不大的盒子。 许朝将那盒子拿了过来,“还有一个。”他说。 张楚怡不想给,但那是吕佳佳找到的,吕佳佳想着,反正也打不开,还不如换条线索,就说“姐姐,给他们吧。” “不就两个对讲机,这种东西学校里肯定藏着很多。”王鑫源有些不屑地说。 张楚怡把那盒子递了过去。 许朝和他们说了刚刚的线索。 走远之后,陆燃说“我以为你会跟他们说假消息。” 郑星熠愤然“陆燃,你怎么这么想许朝。” 许朝倒是笑了笑,他确实想过,有些诧异于陆燃还有点懂他,但也只有一点。 “这是交易,对方没有耍诈的情况下,我不至于故意坑他们。” 陆燃比许朝高半个头,垂眸看向许朝的时候,看到他直直的黑色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 夏清时从沈言澈那回到学校,去传达室里,拿了张大师给他写的那封信。 之后,便回到宿舍,夏清时拆开信,信纸对折,上面写着一行字——在生命受到威胁之前,不要打开。 字是钢笔写的,苍劲有力。 夏清时手中捏着那张信纸,犹豫着,最后将纸放回信封,塞进了抽屉。 张大师和他的父亲是多年好友,张大师一直关心着他的生命安全。 明明应该随着时间推移,能力越强的邪祟,这几天却安静异常。 夏清时拿出黄符纸和朱砂笔,照着符箓大全,练习画符,直到感到精力不足才停止。 之后,他做了哲学文本的解读,直到天色暗了下来。 他起身准备开灯,想到了许朝还没回来,自己应该给他打个电话。 于是,他拿过手机,手机上有一条消息提示,是郑星熠发过来的。 「小时,我和许朝还有我们班的陆燃,去欢乐城新建的《降临》主题密室玩,短的话两三天,长的话一周,手机不能带进去,你不用担心我们,如果想我们的话,可以看官方的直播。」 夏清时眸色淡淡,自从上次半夜,他们去人工湖抓鬼的事情之后,郑星熠和许朝的关系变得很好。 哲学课上,许朝也是在和郑星熠聊天…… “不回来吗,”夏清时眼底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望。 郑星熠在这条消息下,还分享了官方的直播号链接。 夏清时原本对这样的冒险游戏并无兴趣,但他突然想看看许朝在干什么。 于是他点开了链接。 直播间热闹异常,满屏的弹幕,将画面挡了大半。 夏清时本准备点击关闭弹幕,但看到了几条弹幕,手上动作不由停住。 “鸭舌帽帅哥怎么老是盯着黑发小哥看,他们不会是一对吧,眼神都能拉丝了。” “如果真的是一对,应该甜蜜双排,怎么还带个红色电灯泡。” “万一红发小哥是付钱的那个呢,看他穿的那球鞋,全球限量款,六位数,最主要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 画面里,许朝,郑星熠和陆燃三人穿着中学生校服,在路上走着,说说笑笑。 许朝站在中间,很容易分辨出,他们说的红色电灯泡是郑星熠,鸭舌帽帅哥是陆燃,那黑发小哥就是许朝了。 看到那些揣测许朝和陆燃是情侣关系的弹幕,夏清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鬼使神差地发了一行文字“他们只是普通同学。” 第50章 密码。 夏清时发出的弹幕,只一瞬,就淹没在了弹幕洪流中 ,这实在不像是他的作风,但他最终没有将那条弹幕删除。 夏清时关闭了弹幕,认真观看起直播画面。 《降临》密室逃脱,官方直播间,直播画面旁边,有六个小头像,点击谁的头像,就可以查看该名玩家的视角。 头像,是他们从火车上下来之后,无人机拍摄截取的。 许朝的头像中,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脸上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 许朝,郑星熠,陆燃三人是一块行动的,无论看谁的画面,都同时有三个人的视角。 …… 许朝将校牌挂在脖子上,他摸了摸校服口袋,从里面摸出一张饭卡。 “这游戏会给饭吃吧?”许朝问。 “当然了,就算是监狱,也会给饭吃啊。”郑星熠说。 “我们去食堂看看,正好我也饿了。”陆燃说着,朝着左手边一个二层建筑走去。 食堂门开着,一楼靠门位置,桌上放着几盒快餐,很显然,这就是给他们六名玩家准备的晚餐。 每一盒的菜色都是一样的,两荤一素。 陆燃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盒的盖子“还是热的。” 许朝很自然地坐下,倒是郑星熠有些挑剔地说:“怎么就给我们吃快餐。” 一旁陆燃已经开吃了“快餐怎么了,还挺好吃的,你要不喜欢,等饿了再吃,饿了吃什么都好吃。” 许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郑星熠见许朝也在吃,于是没再说什么,埋头吃饭。 许朝左手用勺子还行,但筷子实在不太熟练,所以简单扒拉两口就放下了。 他从口袋中,拿出了那个小盒子,单手摆弄着。 盒子上设了一个六位数的密码锁,靠纯试的概率是,百万分之一…… 许朝抱着侥幸心理,试了六个0和六个1,没有成功。 “密码的线索,应该后续电话里会提供,或者找到一些,他们事先藏好的小纸条。”郑星熠边吃饭,还不忘关注许朝。 陆燃吃饱了,他放下筷子,看了许朝一眼,思索片刻,说出了三个数字“33,42,11,这三个数字,分别排序,你试一下。” 许朝听话地试了试,没有打开,然后是,如此调换排序,重复到第五次时,盒子开了。 许朝“!”他看向陆燃“这三个数有什么说法?” 一旁的郑星熠也十分震惊“陆燃,你是不是找到密码线索,没告诉我们?” 直播间弹幕区。 “他们好可爱,眼睛亮亮的,像小动物。” “这反应,情绪价值拉满啊,我也想跟他们一起玩。” “所以,鸭舌帽帅哥是怎么知道密码的?” 夏清时在陆燃说出这三个数字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这会儿在想着,许朝这几日一直让他照顾,是不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许朝对别人并不会这样,或许自己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 陆燃也不卖关子,随即说:“游戏故事背景中,出现了一个叫天罗盟的邪教,我曾经在资料上,看到过一些类似的邪教信息,” “他们召开仪式的地点,通常会设置在,地球特定的能量中心,而地球的能量主要分布在南半球,第33条和第42条卫线上,而11像所罗门神殿前面的两根柱子,11这个数字被他们认为本身带有魔法。” “所以,我觉得这三个数字,对于他们来说,具有特殊性。” 许朝点点头,陆燃是原文攻1,懂得多,许朝觉得非常正常。 郑星熠十分惊讶的同时,又表示“这也太巧了,陆燃你是不是提前了解过这个密室,提前做了功课。” 陆燃挑眉笑笑,问许朝“盒子里是什么?” 因为王鑫源提到了对讲机,工作人员也说过盒子里会有对讲机和武器,这个盒子这么小,他们自然觉得里面是对讲机。 所以,当许朝从里面拿出一只电子手表时,几人还是很意外的。 许朝将手表放在桌子上,陆燃伸手,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很普通的电子表,十几年前的款式,现在的小孩都不用这种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三分,他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时间应该没问题。 许朝接着从盒子里拿出一张纸条,打开。 “黎明时分,开始狩猎环节。”他念了出来。 “看来这手表有大用处啊,能定闹钟吗?”许朝问。 “应该可以。”陆燃边说着,边拨弄着那块电子手表。 郑星熠将另一个盒子也打开了。 依然是数字,33,42,11的组合,只是换了排序。 郑星熠也不纠结陆燃怎么知道这么多了,兴奋地说“这简直像开挂。 ” 此时屏幕之前的观众也不由得感叹。 “那鸭舌帽帅哥什么来头,连这种知识都知道。” “看来这三个帅哥不一般啊,期待住了。” “黎明时分狩猎,是不是黎明时会有一场追逐战,啊啊啊,我怕起不来。” …… 另一只盒子里,有一个对讲机,另外也有一张纸条。 “晚上,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好奇。”郑星熠念道。 几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 郑星熠压低声音说:“怎么感觉像有什么阴谋,怕我们晚上乱跑撞破。” 室内监控位置高,收音没有无人机好,刻意压低声音,能够防止被屏幕前的观众听到。 这时,陆燃从口袋里掏出一面手掌大小的八卦镜,那八卦镜贴于他掌心之内,他状似不经意地朝着食堂四个角照了照。 “你怎么带进来的?”郑星熠好奇问,八卦镜怎么说还是有些分量的,不像他那两张符,放在内侧口袋,入口处仪器检查不出来。 陆燃指了指自己的鸭舌帽。 他将这东西,盖在帽子下。 这就难怪了。 “有什么发现吗?”许朝问。 陆燃不动声色地将八卦镜收回,对着许朝点了点头,凑近他,耳语“这里肯定有不干净的东西,但现在那东西不敢出来,要等到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 许朝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鬼,他以为那个叫潘靖川的,最多搞个阵法,他们只要把阵法破坏掉,然后出去举报他就行了。 如果有鬼的话,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鬼魂会影响磁场,原本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复杂,上次那事,是碰巧那千年女鬼是白蓉。 这次……许朝心里没底。 “你有把握吗?”许朝问。 陆燃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黄符纸和朱砂笔,在餐桌下给他们看了一眼。 郑星熠先是震惊,陆燃居然连这都带进来了,转念一想,脱口道“你会画符吗?你带着有什么用,我也不会画,许朝就更不可能了。” 许朝“……” 第51章 附身。 许朝三人离开时,将打开之后,已经没有用的盒子,留在了食堂内。 之后,来到食堂的王鑫源三人,看到了桌子上被打开的那两个,原本应该是他们的盒子。 张楚怡拿起盒子,看了看,瞬间明白了,那三个男学生已经找到密码,拿到了里面的东西,不由得撅起嘴,一股无名之火‘腾’的一下窜了上来。 她将那空盒子,往王鑫源那用力一扔。 王鑫源已经坐下来了,那盒子砸在他面前的餐桌上,猝不及防弹跳起,盒子有些尖的角划过了他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王鑫源瞬间也来了气,将筷子一摔,饭也不吃,直接走了。 张楚怡见他生气,要走,更加大声地哭闹起来。 吕佳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直播间全是起哄的弹幕“打起来打起来。” “还是那三个小哥哥高明啊,随手把盒子留下,就让他俩狗咬狗了。” 王鑫源用校服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重新折返回来。 “你冲我生什么气,那三个人指不定是什么娱乐公司塞进来的,他们手里拿着剧本,等着收获一大波粉丝,拿我们当垫脚石。” 王鑫源这几句话,直接暗指他们自己是没后台,而许朝三人是拿着剧本的关系户。 好在屏幕前的观众十分理智“自己不行,就开始抹黑别人,笑死。” …… 许朝三人找到宿舍楼,宿舍楼看着很是老旧,里面一片漆黑,好在灯都能正常打开。 可能是为了烘托恐怖气氛,给他们安排在走廊尽头的那间宿舍。 三人早早洗漱完,没有电子产品打发时间,半夜还要行动,于是决定先睡一会儿。 陆燃给电子表,调了一个晚上十一点的闹钟,和早上五点的闹钟,电子表戴在许朝手腕上。 半夜,许朝被电子表的滴滴声吵醒,他睁开眼睛。 他们睡前并没有关灯,但这会儿灯熄灭了,寝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许朝估摸着,应该是王鑫源进来之后把灯关了。 许朝睡在下铺,头对头方向是郑星熠,他伸手过去摸到了郑星熠的脑袋。 “郑星熠。”许朝喊了两声,但郑星熠睡得太死了,毫无反应,要不是那明显能听到的呼吸声,许朝都要以为他死了。 没办法,他决定先叫陆燃,许朝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拍了拍,睡在他上铺陆燃的被子。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喊,陆燃也同样没有反应。 一时间,许朝不由得心里一阵发毛,他壮着胆子,将寝室的灯打开。 一回头,他差点没吓死,王鑫源突然爬了起来,笔直站在床边。 “我*,你干什么呢?”许朝脱口骂了一句,也当给自己壮胆。 不过他又想,可能是自己把他吵醒了。 但王鑫源的状态十分奇怪,依照他的性格,肯定破口大骂了,现在却站在这一声不吭。 很快,许朝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梦游症。 思索间,王鑫源朝着他的方向走来了,双眼无神,像一具行尸走肉。 许朝往旁边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王鑫源径直走到门边,摸索着门把手,打开门出去了。 许朝等他走了之后,走到郑星熠床边,拍了拍他的脸,郑星熠那状态,就像被人下药了一般,毫无反应。 许朝甚至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但他一松手,郑星熠又躺了回去,头还磕到了一旁的铁架子上,发出“咚”地一声。 许朝“……” 直觉告诉许朝,这不对劲,但他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问题所在。 他们三人一直都在一起,吃的东西也一样,没理由自己活蹦乱跳,他俩中招。 许朝自己也没有把握,并且他还是非常惜命的,坐在郑星熠床上,思考了几分钟后,他还是决定上床睡觉,等天亮再说。 他走过去关门时,往外面走廊上看了一眼,走廊上灯光昏暗,空无一人。 这么一会儿功夫,王鑫源不知道游荡到哪去了。 许朝关上门,准备回床铺睡觉,发现陆燃坐起来了。 许朝心中一喜“陆燃,你终于醒了,我叫了你俩十几分钟,愣是没反应。” 陆燃没说话,许朝看到他从上铺爬下来,姿势非常的……淑女? 陆燃小心翼翼地爬下铁架,甚至做了一个撩头发的动作。 许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站在门边没有动,看到陆燃向他走过来,他随时准备拉开门跑。 陆燃走到他面前,腼腆地笑了笑,张开双臂,许朝皱眉,迅速下蹲,躲开了这个拥抱。 下一秒,陆燃抱着空气说“小凯,姐姐好想你。” 许朝神色一凝,下定了决心,挥起拳头,直接对着陆燃的侧脸砸了过去。 “啊,痛痛痛…”许朝左手用不习惯,力道不对,差点给唯一一只能动的手也干报废了。 另一边的陆燃,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袭击,猛然惊醒,喊了一声。 喘息着看了四周一眼,最后定格在许朝身上。 “许朝?发生什么事了?” 许朝见他恢复正常,着实松了口气,但他这会儿被疼痛逼的眼睛泛红。 “你刚刚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之后的情况,不言而喻。 陆燃想,难怪脸颊上火辣辣的,但他并没在意,而是走过去问许朝“手还好吗?” 许朝活动了一下手指,这会儿痛感已经减去大半,他说:“没事,你赶紧看看,那东西还在这里吗?” 陆燃点头,将口袋中的八卦镜拿出来,对着寝室照了照。 “怎么样?”许朝问。 陆燃没回答,随即拿出黄符纸贴在寝室门背后,用朱砂笔在上面画出一道符纹。 画好后,陆燃将那张符从门上撕了下来,夹于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 许朝见他动作熟练地将指尖符箓在空中甩了甩,那符便自燃了起来,冒出一缕白色长烟。 白烟飘飘渺渺,轻轻晃动着往门外飘去,陆燃拉开门,走了出去。 许朝看了一眼睡死过去的郑星熠,想着,他身上有两道平安符,应该问题不大,于是跟了上去。 第52章 阴谋。 直播间的观众,并不知道许朝他们,半夜的计划,见他们这么早就睡了,不满道: “正常人,这个点睡?” “十几岁的年纪,需要睡觉吗?不需要!起来嗨!” 部分一开始就在直播间的观众表示,“应该是为明天,黎明时分的追逐战养精蓄锐。” 这么一说,大家也就理解了,不无惋惜地退出了直播间。 夏清时安安静静地盯着许朝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司机老陈的电话打过来。 是接他回去吃晚餐,他这才关闭了直播间。 所以,这会儿,观看他们直播画面的人数,寥寥无几,官方直播间,总人数加起来也不到百人。 部分观众,刷着视频,时不时点进来看一眼。 “尖叫!我就知道!半夜肯定有节目!密室逃脱玩的就是黑灯瞎火!” “官方太懂我们想看什么了!” …… 昏暗的宿舍走廊中,弥漫着阴森森的气息,许朝快步跟上陆燃,他们穿过走廊,走出宿舍楼。 陆燃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许朝问。 “你看。”陆燃让许朝看他手中符纸冒出的,那缕白烟。 陆燃手中的符纸像是永远燃不尽,符纸顶端有一簇红色火苗,被风吹得左摇右晃。 那白烟从火苗上方冒出,许朝看到,白烟分成了好几股,分别指向了不同方向。 “这是说,这里不止一只鬼?”许朝问。 此刻,四周一片阴森恐怖,冷风嗖嗖地吹过,让人毛骨悚然。 许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陆燃点头,“走,”刚刚停下,只是为了让许朝有个心理准备。 突然,许朝听到,‘吱呀’地开门声,走在前面的陆燃似乎没有发觉,还在继续往前。 许朝原本以为,是风吹动宿舍楼大门发出的声音。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对面的女生宿舍楼,一把拉住了陆燃。 陆燃看向他时,他示意陆燃看对面的女生宿舍。 那里走出来两道身影。 借着路灯,很快他们就认出来了,前面那个,个子矮一些的是张楚怡,后面那个是吕佳佳。 “这么晚,她们要去哪?”许朝嘀咕了一句。 等她们俩人走近了,他才发现,她们没穿鞋。 “你们……”许朝正准备开口问。 就听陆燃说:“他们被控制了。” 许朝“!”他突然想起了王鑫源,这么说的话,王鑫源也是被控制了,而不是梦游。 张楚怡和吕佳佳经过许朝二人身边的时候,头也没回,直直往前走去。 这状态和前面的王鑫源,一模一样。 许朝看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问“她们这是要去哪?” 陆燃看着手中符纸冒出的白烟,与那两人走的方向相同。 他看了一眼许朝,说:“跟上去。” 许朝点头。 …… 一部分观众,直接分屏播放六个玩家的画面,看个直播像是在查监控。 这时直播间人少,发弹幕的人就更少了,他们甚至能你一句我一句的,在直播弹幕上聊天。 “喵,有真人吗?好害怕啊。” “他们是演的对吧?没想到直播居然真的有剧本。” “那对情侣和那个小姐姐,真实身份会不会是隐藏的npc?”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直到一条弹幕地出现。 “看他们的神情,动作,而且没穿鞋,除非专业演员 不然做不到这么像,那个女生我不了解,但那对情侣绝不可能,症状像梦游,但梦游不会三人同时,而且有目的的,往一个方向去,我觉得,这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楼上的缺大德,我现在不敢去厕所……”发出这句话的网友,此刻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用手机观看着直播。 视频里的画面,会比真实的要亮一些。 蓦地,画面毫无征兆地变得漆黑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原本就只有 那微弱的手机屏幕 发出些许亮光的被窝里,此刻更是显得格外吓人,仿佛只要她一掀开被窝,就会与什么东西四目相对。 …… 就在那盏路灯骤然熄灭的瞬间,眼前的道路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浓稠得让人几乎无法喘息。 许朝按亮腕上的电子表,时间显示十二点整,“看来这些路灯是,十二点准时熄灭。” 而此刻,陆燃指尖那张符纸上燃烧着的火焰,微弱却又顽强地跳动着,宛如一根孤独的火柴所散发出来的亮光一般,在这片漆黑如墨的世界里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就这么一点点微弱的光芒,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在这令人胆寒的黑暗校园中摸索前进。 陆燃夹着符纸的手,在空中小幅度一甩,符纸上的火苗随即熄灭。 “看来今天是去不成了,回去吧。”他对许朝说。 许朝点了点头,两人往回走,亮着灯的宿舍楼在不远处。 陆燃见许朝突然这么安静,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刚刚附身在你身上的是一只女鬼,她说了一个名字,小凯,姐姐好想你……”许朝从刚刚开始就在琢磨这事儿。 “你还记得校园案中那对姐弟吗?那男生叫赵凯。”许朝说。 陆燃凝神思索后,关闭了无人机拍摄。 许朝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样也关闭了无人机。 直播间的观众沉默了。 “不是,他俩这是干嘛呢?”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既然不给看,那我就要造谣了,嘿嘿嘿……” …… 陆燃和许朝并不知道弹幕上的热闹,只觉得接下去的内容,不便于传播。 无人机关闭后,陆燃说,“赵凯,周开。” 陆燃说出这两个名字,许朝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涌出。 “张松也,赵淑允!”许朝用一种十分笃定的语气补充。 张松也是陆燃校牌上的名字,而赵淑允,就是他在珀西人工湖发现的那具女尸的名字,赵凯的姐姐…… “其余几个人的名字你还记得吗?”许朝问,受害者的信息,那次课上,沈言澈展示过,许朝没有刻意去记。 “剩下的不用比对,也能确定,这就是一个阴谋,六名玩家,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其余五个会被献祭,和珀西学院内一样,只是换了个道场,继续上演。”陆燃说。 第53章 乖宝宝。 “既然是一一对应,那就是说,唯一没配上对的,就是最后那个幸存者。”许朝分析道。 陆燃非常赞同他这个观点,于是认真回想着那几个受害人的名字,以及最后一个凶手周铭灏,得出的结论是,唯一没配上对的,就是郑星熠。 “看来,郑星熠是最安全的。” 两人边说着,边往回走,此时已经回到了寝室,许朝看了郑星熠一眼,冷笑了一声,走过去,坐在郑星熠床边。 他伸手在郑星熠脸上用力捏了一把,咬牙道:“还说没给你留好牌,嗯?” 许朝想借着郑星熠这会儿被磁场影响,醒不了,好好泄泄私愤。 主要是,郑星熠人高马大,要是醒了,他怕是打不过对方。 陆燃见他这样,笑了笑,进了洗手间。 许朝发泄完心中的不满,收回手,准备上床睡觉。 突然,郑星熠猛地睁开了眼。 许朝“!”他尴尬地收回手,心道,这傻小子不会在装睡吧。 下一秒,郑星熠突然坐了起来,许朝躲避不及,只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喊道“我可是病号!” 他以为郑星熠又要揍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一把抱住了他,还……哭了? “呜呜呜,许朝。” 许朝“……” “不是吧,脆弱成这样?我不就掐了你一下。”虽说用的力气不小。 “我揍陆燃那一拳,他吭都没吭一下,你好好学学人家,要不你也不能是……”许朝及时住口,差点把攻三说出来。 许朝不知道郑星熠有没有听他说话,他只知道抱着他的那双手,十分用力,他手上的石膏,坚硬地卡在胸口,让他有些呼吸不顺。 “咳咳……”他咳了两声,咬牙说“郑星熠!你特么是想弄死我吗?” 郑星熠终于意识到自己过于用力了,他将力道松了松,埋头在许朝脖子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许朝眼角跳了跳,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你要是敢把鼻涕擦我身上,你就完蛋了!” 下一秒,他就听郑星熠说:“许朝,我梦到你死了,呜呜呜。” 听到这话,许朝有些意外,郑星熠居然会为了梦到他死而哭,那是不是说如果他真的死了,郑星熠也会为他难过…… 自己是一个炮灰渣攻,早晚得死。 “许朝,明天早上……”陆燃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一幕,话语戛然而止。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许朝有些无奈道:“做噩梦了。” 陆燃露出一个,不理解但尊重的表情。 许朝叹了口气,伸手在郑星熠的背上拍了拍“好了,松开吧,我要睡觉了。” “是我死了,又不是夏清时死了,你到底有什么好哭的,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应该高兴。” 许朝没什么哄人的经验,耐心也有限,他伸手拽住了郑星熠的衣领,将他往后扯。 郑星熠扒着许朝不撒手,嘴上还不忘控诉“许朝,你没有心!” 许朝“……” “对对对,我没有心,你说的都对,再不撒开,我要动粗了。” 许朝刚说完,郑星熠就松手了,他不仅松手,还躲进了被子,只留一头红色短发露在外面。 许朝“……“自己都没生气,他还生气了。 光长个子不长脑! 陆燃笑了笑,没发表意见,只说“早点睡吧。”他说着,就准备上到上铺。 咯吱—— 寝室门把手,突然动了,刚刚他们进来时,顺手把门锁了,这会儿外面有人要进来。 谁都没有说话,盯着那门把手。 门把手又转了两下。 “应该是王鑫源。”许朝说。 他想到王鑫源出去时那状态,要他回答也是不可能。 他走过去,准备把门给他打开,被陆燃叫住了。 陆燃将一张符纸塞到他手上“贴他天中位。” 许朝点头,他拉开门,眼疾手快,将符纸贴在了王鑫源额头。 王鑫源毫无反应,径直回到床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从始至终,像个提线木偶,被操控着。 “他身上没东西。”陆燃说。 许朝听明白了,陆燃的意思是他没被附身。 而且他这个状态,和陆燃当时的不太一样,陆燃被附身,不是这样,像一具行尸走肉。 “还能回来,我还以为他死定了呢。”许朝不甚在意地说。 “那个特定的日子没到,应该只是控制他过去,做某种仪式。”陆燃说。 “那为什么你会被附身?”许朝问。 陆燃将手伸进口袋,摸索一阵,只掏出一小撮黑灰。 “是我睡前画的平安符,给我挡了那邪术的控制,所以鬼趁虚而入,上了我身。” 许朝点头,见陆燃突然弯腰,将许朝的枕头拿开,那下面居然压着一张平安符,看来是陆燃不知什么时候放在那的。 “你的居然没事。”陆燃有些意外。 许朝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看来那些鬼确实怕他。 他打着哈哈,问“你什么时候放我枕头下的?” 郑星熠掀开被子坐起来,看向他们“你们在聊什么?发生什么了吗?” 许朝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宝宝,睡觉吧,明天跟你讲。” 他这哄孩子的语气,分明就是嘲笑 郑星熠刚刚做噩梦哭鼻子的事。 “许朝!滚,别碰我。”郑星熠气呼呼地重新躺了回去。 许朝简直乐坏了。 第54章 来真的啊。 黎明时分,天刚蒙蒙亮,玩家们被一阵粗暴的警报声吵醒。 那声音只在广播中响了不到半分钟,但也足够,将玩家们从最深沉的睡梦中拖出来。 许朝他们,因为事先得知了,黎明时分有狩猎环节,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被这警报声影响不算很大。 而王鑫源就不同了,他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无意识喊着,“什么,什么东西?” 睡了一觉,他连自己在哪,在干什么,都有些搞不清楚,直接一头撞在了上铺的床板上,双手捂着脑袋的同时,终于想起了他是在玩密室逃脱。 一大早,被如此粗暴的方式吵醒,而且,这床睡得他浑身不舒服,仿佛一夜白睡了,他口中不停咒骂着。 许朝只看见他嘴巴张合,脸都气紫了,他不由想到了番薯,勾唇笑了笑 王鑫源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难听的话全部淹没在了,广播的声响中。 早起的观众,见到王鑫源跳脚,打出来满屏的哈哈哈。 警报过后,广播中传来了说话声,许朝闭了闭眼,光听这声音,他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讲故事背景的那个面具人的样子,是同一个声音。 “狩猎时间,现在开始,猎物们可要藏好哦~”尾音上扬,语调疯狂。 陆燃从上铺跳了下来,边穿鞋边对着许朝和郑星熠说“走。” 以防突生变故,他们昨晚外套都没脱,直接睡得,现在套上鞋就能跑。 眨眼功夫,三个人已经离开209寝室了。 王鑫源看到许朝三人,如此入戏,刚刚的气消了一半,夸张地笑了两声。 他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这里刚好可以看到,对面女生宿舍楼的画面,天色昏暗。 “狩猎时间?”他校服外套敞开,露出里面衣服上,胸口粘着的红色麦芽糖,“无非就是npc拿着玩具枪,往玩家身上打掺了色素的糖浆。” 王鑫源装模作样地开始分析,心里想着,一会屏幕前的观众,肯定会钦佩他这番未卜先知,和淡定松弛的态度。 从来只有他玩别人,没有别人能玩他的,不管是npc,还是玩家,更别说那三个男学生。 …… 他们寝室在二楼走廊最右侧,寝室两边设有楼梯,但出口的大门只有一个,他们准备穿过走廊,下到一楼。 刚跑到楼梯口,就听到一阵高频率的“滋滋——”声,十分刺耳喧闹。 “什么声音?楼下装修吗?”郑星熠拧眉问,他还有些处于状况外。 几人停在楼梯口,听着那声音靠近,直到一把红色电锯,在楼梯拐角处出现。 郑星熠眼睛微微睁大,刚刚还有些迷糊的意识,瞬间清醒,内心甚至还有些小兴奋“玩这么刺激?” 转头却见许朝和陆燃,已经转身往另一边的楼梯跑了。 郑星熠“……” 他快步追上去,喊了一声“许朝,没想到你们比我还沉浸。” 郑星熠不知道昨晚的事,他的想法和昨晚之前的许朝差不多,以为这密室中可能摆了道场,收集玩家恐惧值,他们只将那道场破坏,出去再揭发就ok。 完全不知道这密室,是真想要人命,当然也不知道,他是那个内定的幸存者。 等他们跑到另一边的楼梯口,不得不又刹住了脚。 这一边,同样也上来了一个提着电锯的面具人。 白色面具上,那裂开的黑色大嘴,似乎在宣告着没人能从他手中逃脱。 电锯有半人高,且有些分量,开着电源,发出渗人的声响同时,也震的人手发麻。 所以面具人跑不了太快,如果在室外,许朝他们不会被追上,但现在的情况是,被两面夹击了…… 宿舍楼内,不管是楼梯还是走廊,都很窄,握着电锯的面具人将楼梯堵的严实。 ‘猎人’为了欣赏,走投无路的‘猎物’,脸上的惊恐表情,特意放慢了脚步。 耳边只有那‘滋滋’作响的电锯声,仿佛能预感到,下一秒锯成无数块的身体,被随意地丢弃在楼道中,头颅在地上滚动,满地鲜血…… “你们这设计一点都不合理,我之前玩的,都是一个电锯狂魔追,你这两头堵上,我们往哪跑?”郑星熠在那嘈杂的电锯声响中,对着面具人高声喊话。 另一边,陆燃看了许朝一眼,许朝点头,下一秒,他直接跃上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翻了出去。 “省省口水,走啊。”许朝拉了郑星熠一把,也翻了出去。 郑星熠就算再钝感,这会儿,也意识到这其中肯定有什么。 那面具人,见他们要翻墙跑,加快脚步上楼,但晚了一步,他将手中电锯挥砍过去时,郑星熠已经跳了下去。 电锯碰到了坚硬的铝合金窗框上,发出滋啦一声异响,火星子迸溅。 许朝抬头看了一眼,那面具人没有追下来,正当他以为能松口气时,就看到,又一个握着电锯的面具人,正在向着他们这边跑来。 “怎么回事,他们不会真要我们命吧?”郑星熠皱眉问道,脸上也露出了着急的神色。 许朝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待会儿再跟你说,先把那人甩了,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们昨天晚饭后,在学校内逛了一圈,这学校不大,地形也简单。 他们不敢往教学楼、宿舍这种地方跑,怕给自己逼上绝路。 而除了这些建筑,外面的场地,又找不到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 半小时过去,整个学校被他们绕了好几圈,几人中,郑星熠的体力是最好的。 许朝和陆燃原本还在咬牙坚持,见郑星熠都停下来,说实在跑不动了,才意识到不对。 陆燃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他额角流进衣领,他大口喘着气说:“他们肯定换人了,追我们的不是同一个人。” 许朝比他也好不到哪去,他只思索了一瞬,就下定决心说:“分头跑,找机会打电话联系外界。” 他认为,这场局是欢乐谷背后那个大老板设计的,但真正负责密室的人,反而是不知情的,他们现在类似于被关在了笼子里。 对方愿意和你玩,就陪你多跑两圈,不愿意,有无数种方法弄死你。 他们需要向外界求助! 第55章 偷袭老子。 陆燃和郑星熠同意了许朝的提议,眼见着电锯声越来越靠近。 三人不再耽搁,分别往三个方向跑去。 许朝刚刚停下休息了一会儿,现在恢复点体力,提了提速,但那电锯的声音一直跟在他身后。 “艹,就追着我是吧!”许朝上气不接下气地骂了一句。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远处陆燃的身后也跟着一个面具人,刚刚他们猜的没错,两个面具人交接着追他们。 差点没把他们累死。 许朝看了一眼电子表,还有二十分钟! 没跑一会儿,他已经累的胡言乱语了,“郑星熠,你要是忘了要干嘛,你就死定了。” 许朝想化气愤为体力,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保持呼吸,不要说话浪费力气,才是明智之选。 许朝直觉自己真的跑不动了,他感觉那腿已经不是他的了,像是出于某种惯性,机械性地抬起,落下。 最终在上台阶时,脚抬的不够高,直接被绊倒,摔了一跤。 他喘着气,往上爬了两步,那电锯声已经来到了他的耳边。 许朝在心中,把一切人等骂了个遍,从那狗判官,到周扒皮再到这个逆天世界,还有非要拉着他,一起来当这个救世主的陆燃和郑星熠…… 面具人面具下呼吸粗重“真能跑啊。” 他说着,就将手中的电锯挥了过去。 没想到,原本坐在那台阶上,像是放弃了的许朝,突然扑了过来,一头撞在了面具人的肚子上。 电锯挥空了,这袭击来的突然,面具人手中的电锯被他脱手甩了出去,掉在不远处的地上。 发出“滋滋”的声音。 许朝只有一只手能动,他十分有自知之明,将面具人撞倒之后,只在对方脸上补了一拳,就喘息着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的,准备去捡地上的电锯。 余光看到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王鑫源,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瞬间,许朝脑海里只有四个字“偷袭老子!” 屏幕前的观众,看到突然出现的王鑫源,把那电锯捡起来,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电锯靠近许朝,观众下意识尖叫出声,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发现画面里只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许朝,和面具人,王鑫源已经带着电锯走了。 “这是什么情况?王鑫源杀人了?他疯了??” 在此之前,弹幕上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老板其实是个杀人狂,雇了一批欠了巨额赌债的人,实施自己的无差别杀人计划,以此来解释,那些面具人,为什么会如此疯狂追杀玩家。 还有的说,是密室,为了宣传,专门找的戏剧学院学生,直播表演的一场好戏。 这会儿观众也有些吓蒙了,有观众点了举报,更有甚者,想打电话给帽子叔叔。 按理说,这样的直播,画面旁,应该会出现一行小字“剧情需要,切勿模仿”之类的,看了也能让人安心些。 但官方似乎很乐意见观众害怕,连那提醒的字,也省去了。 直到一条弹幕的出现。 “电锯打开状态,接触到人的皮肤的瞬间,肯定会有鲜血大量涌出,而黑发小哥被袭击了,并没有流血,那电锯是假的。” 这观点站得住脚,大家恍然大悟的同时,也不忘骂官方一句,“太狗了。” “我都要被吓出心脏病了。” “那王鑫源简直不是人,袭击npc就算了,连身为玩家的黑发小哥也不放过,还是搞这种偷袭的把戏!可耻!” “要不是黑发小哥最后拼死一搏,他拿得到电锯吗,真是卑鄙小人!” “点了。” 很快又有弹幕发出疑问,“既然电锯是假的,那黑发小哥怎么晕了?低血糖?” 这条弹幕一出,屏幕上零星飘过几个哈哈哈。 他们确实在没吃早饭的情况下,剧烈运动了。 刚刚发现电锯秘密的网友,很快给了回复。 “如果有谁录屏了,可以放慢倍数,仔细看黑发小哥晕倒时的画面,在电锯碰到他的一瞬间,他脸色发白,身体有轻微地抽搐,那是中度电击的表现。” 大家一看,不由得夸赞这名网友真牛,但很快反应过来,官方就这么用电棍当道具?虽然不致命,但玩的也太大了吧……! …… 另一边的陆燃原本还想,等甩开面具人,往许朝那边,看看他怎么样了。 但他跑了十分钟,都无法将身后的人甩开,前面是食堂,他神色冷峻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具人,跑进了食堂。 等面具人追进去,发现食堂内空空荡荡,他往里跑了两步就停下了,眼神扫过整个食堂。 就在他蹲下来,检查桌底的时候,躲在门后的陆燃抄起一根棍子,砸了过去。 屏幕前的观众是看到陆燃躲门后的,这会儿见他偷袭成功,都为他欢呼起来。 但爽劲过了之后,才想起,这是密室逃脱直播,不是电视剧电影…… “所以,鸭舌帽小哥,就这么水灵灵一棍子下去了?” “不是,这密室到底搞什么?这样下去宣传效果肯定适得其反吧,以暴制暴,看着都肉疼,正常人谁敢去玩啊?” …… 陆燃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躲门后时,还刻意控制了自己的呼吸,这会儿见袭击成功,夺过对方的电锯,才感到缺氧,脑袋昏沉,他大口大口喘着气。 陆燃握着那电锯靠近面具人,面具人想爬起来跑,一紧张,左脚踩右脚,直接绊倒在地。 眼见着角色互换,他也害怕了起来。 他抬起手,面具下传来闷闷的声音“别,这不是电锯,是电棍,带电的。” 他这么说,陆燃这才仔细看那电锯,是金属材料,锯齿上是圆弧形,有一定厚度,开了电源,只是振动,并不锋利。 居然是电棍,看来那幕后之人,暂时不想要他们的命。 陆燃将那电锯靠近面具人,面具人吓地举起双手投降。 陆燃一只脚踩上旁边的椅子,靠近面具人,提高声调问他“被电晕的玩家,你们怎么处理?” “带……带到五楼教室,等自然苏醒,我们不会做什么的。” 面具人刚说完,直接被电晕了过去。 陆燃跑出去两步,又折返回来,将被电晕的面具人拖到角落。 屏幕前的观众,看到画面里陆燃的视野消失了几分钟,之后从那里走出来的,是握着电锯的面具人。 “?什么情况,鸭舌帽帅哥被反杀了?!” 一条高赞的弹幕,指出了真相,“有没有可能,他换皮肤了。” …… 第56章 控制不了一点。 郑星熠发现面具人没有追他,直接一口气跑到了门卫室。 他用门卫室的电话,快速拨打了三个1。 “快接啊。”他有些急躁地说着,没命的跑步过后,整个人都在蒸发着热气。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一位女性工作人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暂停游戏,我们要退出,我和我的朋友生命受到了威胁!”郑星熠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盯着外面,防止面具人突然出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先生,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请问您是受伤了吗?” “暂时没有,那个面具人去追我朋友了,我现在不知道他们情况。”郑星熠越说越激动。 “先生,请冷静一点,首先,这是一个重恐密室游戏,这您提前知道,对吗?” “是,可是……” “我们的游戏环节设计,都是在保证玩家生命安全前提下的,您可以放心,而且我们工作人员在监控内,查看了您朋友的情况,并没有生命危险。” “在密室逃脱这类的冒险游戏中,被吓晕是常有的事,不能因为这样,就退出,而且我们签了合同,我们知道您花钱,您是上帝,但您也要考虑我们,这是我们密室开放给玩家的第一场游戏,还是以直播的形式进行,希望您能理解。” 郑星熠被说的哑口无言,他甚至感觉对方说的有道理,难道他们跑了这么久,是在自己吓自己? 他最后讪讪道:“那你们要时刻看着监控,观看我们的处境,我怀疑有人要利用你们密室行凶。” “好的,先生。”那工作人员说这话时,甚至有点想笑。 挂断电话,郑星熠非但没成功说服他们来救援,甚至有点被对方说服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黎明即将结束,清晨要来了,追逐战也该结束了,不知道许朝还有陆燃那边怎么样了。 …… “许朝。” 许朝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聚焦,他看到了一双黑色靴子。 脑海中忽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年代,什么人还穿这种鞋?” 他抬眼往上,入眼的全是黑色,一个穿着黑袍,带着兜帽的人,蹲在他面前。 一副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将那人的脸,挡了个结结实实。 “你这样,看的见路吗?”许朝几乎是无意识地感到疑惑,下意识就伸过手去,想将那人的面具拿下来。 他的手已经碰到了那面具,面具被缓缓揭开,下一秒,就要看清那面具下的脸了…… “许朝,你别死啊,你快醒醒。” 马上就要看到那人真面目的许朝,硬生生被郑星熠嚎醒了。 “……”他口中一直喃喃着一句话。 “你说什么?”郑星熠将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听清,他说的是,面具。 郑星熠以为他要说的是面具人,于是说:“黎明过了,狩猎环节,结束了。” “许朝,他们对你做什么了?你怎么躺在这里?” 许朝意识清醒过来,他坐起来,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伊海私立学校的篮球场边缘 他的头顶有一颗柿子树,旁边就是楼梯,可以通往寝室楼。 许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还好好的,上面也没有伤口,只是有点酸麻感。 王鑫源握着那电锯,向他挥过来时,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死,怎么见到判官了。”许朝感到疑惑。 他在内心询问系统,这是什么原因。 “宿主大人,系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郑星熠见许朝没事了,激动地抱住了他“许朝,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许朝伸手将他推开“郑星熠,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抱来抱去的,你把这粘人劲儿,留着,用在夏清时身上去。” 郑星熠也不生气,嘟哝一句“小时会生气,他不喜欢别人碰他。” 许朝“……” “哦,合着我喜欢,天天和你这个大男人抱来抱去?” 郑星熠看了许朝一眼,“那我不是见你没事,高兴嘛,情不自禁就……”说完,还不忘嘀咕一句“真小气,抱一下都不让。” 许朝“……” 郑星熠伸手,把许朝从地上拉了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怎么晕倒了?” 许朝回想着失去意识前的情况,言简意赅道:“我在对付面具人的时候,王鑫源不知从哪冒出来,捡了地上的电锯,袭击了我,那电锯不是真的电锯,而是电棍,我被电晕了。” 这会儿王鑫源不见了,那个面具人也不见了。 许朝虽说的轻描淡写,但郑星熠光听着,就已经气的不行,他攥紧拳头,咬牙骂了一句“卑鄙小人,我现在就去找他。” 许朝拉住了他,“那电锯可能还在他手上。” 这话再明显不过,他们俩赤手空拳,找到王鑫源,也是白送。 许朝拉他坐在柿子树下的石阶上,将昨晚发生的事和他说了。 内容离奇程度,让郑星熠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许朝编的。 “许朝,要不你发个毒誓吧。”郑星熠说。 系统在许朝脑海里,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许朝“……” 他想了想说:“看一下你的那两张平安符。” 郑星熠不明所以地,去掏那两张平安福,“昨天说给你,你不要,现在知道怕了……” 他以为许朝是想要了,当他从内侧口袋中摸出一张平安符,和一小撮灰的时候,终于明白了许朝的意思,也相信了许朝说的话。 郑星熠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手中紧握着那张仅剩的平安符。 许朝看见他双眼瞪得溜圆,用力咬紧牙关,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突然,他猛地大喊道:“哪个孙子干的!” 许朝:这控制情绪的能力也太弱了…… “许朝,那道场在哪?我要把那个幕后搞鬼的王八蛋揪出来,大卸八块!” 许朝能想到,他大概会很气愤,毕竟是夏清时画的符,没想到他气成这样,整张脸都涨红了。 “我要知道那人在哪,还和你坐这聊天?” 说完,许朝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郑星熠,他问“陆燃呢?” 郑星熠经他一提醒,才想起,一直没看到陆燃。 “走吧,去找找看。”郑星熠说。 许朝起身快步往教学楼方向走的时候,无意间摸到口袋里的一张纸条。 「我换了面具人衣服,混进他们内部,如果发现道场,我会在墙上留下标记,不用担心我,你们注意安全。」 署名:l 第57章 捧杀。 许朝想,陆燃是攻1,他要是有事,系统早坐不住了,他将那纸条塞回口袋,对郑星熠说:“不管他了。” 郑星熠见他往前走,又说不管陆燃,于是问“干什么去?” 许朝勾唇笑了笑,吐出两个字“报仇。” 末了,许朝还补充了一句“今日仇,今日报。” 郑星熠见许朝这不怂的样子,倒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只是他这去的方向…… “不是说要报仇吗?怎么来食堂了,王鑫源在食堂吗?” 许朝头也不回地说“报仇也得吃饭吧,不吃饱哪有力气……” 许朝没想到王鑫源还真在食堂。 六人的早饭,就放在昨天那张桌子上。 郑星熠看到他坐在那,悠闲地吃早饭,又想到他前面偷袭许朝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却被许朝拦住了,许朝神色没什么变化,低声说“先吃饭。” “都什么时候了,还吃饭 ,你吃得下去,我反正吃不下!。” 他这话被王鑫源听到了,王鑫源狭长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 他快速将碗里的白粥仰头喝掉,站起来,手上抓着那把电锯,看着许朝和郑星熠。 郑星熠刚刚没看到那电锯,这会儿才想起来,也明白了许朝为什么拦他,他上去就是白送。 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明白许朝怎么还笑的出来。 许朝笑着说“王哥,早啊,要不说您有经验呢,我们几个被那npc追的都快跑断腿了,还跑丢一个。” 许朝语气中埋怨npc的同时,还不忘透露出,他根本不知道被王鑫源袭击的事。 他说着,十分自然地坐了下来,拿了一份早餐。 郑星熠站在门口,一声不吭。 王鑫源见许朝很识趣,就没再把他当回事,又拿了一份早餐,开始吃。 早餐给他们准备的是一碗白粥和两个包子,每个人一份,一模一样的早餐。 这分量确实不算多,一个成年男人,想吃的话,两份,甚至三份都不是问题,只是他吃了,就意味着有人要饿肚子。 王鑫源已经吃了好几口,突然假模假式的,对着门口的郑星熠“哎”了一声。 郑星熠抱着手臂靠在门边,他这时候哪还吃得下东西,要不是怕王鑫源会对许朝做什么,他真想直接走。 主要是气,刚刚信誓旦旦说要报仇的许朝,见了王鑫源却屁都不敢放,还一口一个王哥。 郑星熠没理王鑫源,王鑫源自顾自说“你早饭不吃我吃了哦。” 许朝看到王鑫源脸上闪过一丝狠厉,郑星熠那态度,王鑫源显然是记恨上了,心里指不定在琢磨怎么整郑星熠。 “话说,你们这票是哪弄来的?”他问许朝的时候,连正眼都没瞧许朝。 昨天的时候,王鑫源就想使唤他们,非但没成功,还为了交换信息,把两个盒子都给了出去。 这口气他一直积压着,许朝一向看人很准,像王鑫源这样的人,但凡手里有点权利,就会毫无顾忌的,将自己最坏的一面暴露出来。 在这密室内,他拿到了‘电锯’,仿佛当上了国王般耀武扬威。 “欢乐城老板,是他舅舅。”许朝说着,指了指门口的郑星熠。 许朝面不改色心不跳,连系统都佩服他胡诌的能力。 要不是那潘靖川姓潘,许朝甚至能给郑星熠,当场认个新爹。 “哪个老板?姓什么?”王鑫源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还想表现出自己人脉广,你可忽悠不了我的样子。 “还能有谁,潘靖川,他在我们枫城市可是很有名的企业家。”许朝语气中带着一点羡慕嫉妒恨。 让王鑫源找不出一点问题。 他有些震惊地看了门口的郑星熠一眼,结合他们还是学生,就能买到这家密室开放的第一场包场票,和郑星熠脚上那价值不菲的球鞋,以及许朝说话时那表情态度,他完全信了许朝的话。 许朝想,有这一层关系,他量王鑫源也不敢打郑星熠主意。 郑星熠根本不知道,许朝刚刚给他认了个舅舅。 “那小子,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没想到还挺会投胎的。” “可不嘛,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爱跟他玩。”许朝压低声音,有意让王鑫源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他这一线。 许朝有意无意地表现出的讨好,极大的满足了王鑫源的虚荣心。 “哈哈,你还挺机灵。”王鑫源笑了笑,问许朝两个包子够吃吗? “够吃,王哥还没吃饱吧,我吃一个就够。”许朝极尽谄媚地说。 “我吃饱了,你留着自己吃吧。”王鑫源说着,就站起身,准备走。 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盯着许朝,问:“昨天那盒子你们打开了,里面是什么?” 许朝像是刚反应过来,急忙摘下电子表,递给他“一个电子表,这里不能用电子设备,电子表还挺实用的,王哥你拿着,你晚上要和楚姐约会,你拿着比我有用。” 王鑫源将那手表拿了过来,问“你怎么知道我晚上要约会?” 许朝一副,我懂的表情“昨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到你床铺是空的,你跟楚姐感情真好,羡慕啊,我也想找一个女朋友。” 许朝这话,非但没让王鑫源开心,反而让他更疑惑了,王鑫源敷衍了一句,将电子表塞进口袋,拿上电锯就走了。 他两道眉毛拧着,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古怪,他早上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像是一晚上没睡,衣服裤子上还多了很多泥。 刚刚许朝还说他半夜出去了,可是他压根没出去过…… 许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勾了勾唇。 他端起盛粥的一次性餐碗,喝了一大口,拿上两袋包子,起身走到门口,塞了一袋给郑星熠。 郑星熠不接,很不屑地说:“许朝,你就这么报仇的?我的认知里,那叫拍马屁!还是给那种小人拍马屁!我都替你感到丢人!” 许朝不甚在意地摸了摸鼻子,笑意吟吟地看向郑星熠,说:“不,这叫捧杀。” “所以呢,你为什么要捧杀那种人?”郑星熠圆眼睛瞪着许朝。 许朝掐了掐手指,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因为我算到,他今晚会死。” 郑星熠压根不信许朝的话,他只注意到,许朝垂眸时长而直的黑色睫毛,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微扬起,配上他嘴角那使坏时贯有的笑意,居然还挺可爱的。 郑星熠不由得脸颊发烫,低声嘟哝,“真是的,你肯定就是用这副样子,迷惑的小时。” 第58章 谁会关心那种人。 夏清时昨晚没有回学校,今早,司机老陈送他去珀西时,见他难得的在拨弄手机。 “小少爷,是在等谁的电话吗?”老陈笑着问他。 夏清时刚点开,《降临》主题密室逃脱官方直播间,看到许朝和郑星熠俩人,坐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吃包子。 原本没觉得什么,但老陈的话,突然让他意识到,他似乎太过于关注许朝了。 这想法,使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退出了直播间,将手机熄屏。 “并没有。”他回答了老陈的话,转头看向车窗外的车流。 如果夏清时刚刚开了弹幕,就会发现,弹幕上一片骂声。 观看了全程的观众,听到许朝说出“报仇”的时候,都期待着他能像刚刚突袭面具人那样,出其不意地把王鑫源撂倒在地,补上几拳,然后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没想到许朝纯纯就是口嗨,吊观众胃口,见到王鑫源非但什么都没做,还拍上马屁了。 “呵,好一个认怂哥!” “之前的,不会是装出来的人设吧,这会儿装不下去,暴露本性了。” “红发小哥,别跟这种人玩了,不值得。” “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是欺软怕硬阿谀奉承的主,估计祖上出过汉奸。” 在听到许朝说,王鑫源活不过今晚时,弹幕上更是骂的凶狠,更有甚者,只会用精神胜利法,自欺欺人的废物。 …… 这天的玄学课后,夏清时被许泽突然叫住。 “许朝呢?这几天怎么没缠着你?”许泽状似随意地问。 “他去玩密室了。”夏清时神色淡淡地回答,烟灰色的眸子看向许泽,“你很关心他?” 许泽冷笑一声“谁会关心那种人。” 夏清时看着许泽的背影,若有所思,他知道许朝和许家关系不好,但没想到差到如此,这次去玩密室这种夜不归宿的游戏,他居然连许泽都没告诉。 …… 许朝不知道,他这两天攒的粉丝,大半都脱粉且回踩了。 白天时,他和郑星熠将整个伊海私立学校,仔仔细细逛了一遍。 通过满是灰尘的窗玻璃,查看了每一间教室,校长室,职工宿舍,每一间寝室,甚至女寝…… 最后,许朝用不知哪里捡来的一根细铁丝,撬开了小卖部的门,小卖部的窗户设在学校外,他们出不去,只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一探究竟。 郑星熠以为许朝在瞎捣鼓,但看到门锁真的开了的时候,他满脸震惊。 “许朝,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连溜门撬锁都会!” 许朝撩了撩额前碎发,“看来是瞒不住我的真实身份了,其实我是……” 在郑星熠满怀期待的目光中,许朝说出了三个,足够让他瞬间变换脸色的字。 “你爸爸!” 这话一出,他被郑星熠在操场追了两圈,最后俩人气喘吁吁地躺在草坪上。 “还跑吗?”郑星熠问。 许朝抬起手摇了摇“不跑了,跑不动了。” “我也跑不动了。”郑星熠笑着说。 小卖部是他们的最后一站,里面同样什么都没有。 别说是道场,连那些npc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到点自动消失。 但他们这一天还是有收获的,两人从口袋中掏出三只盒子。 依次打开,里面有手电筒,对讲机,还有一包话梅糖。 许朝试了试手电筒,能用,而且亮度很不错。 郑星熠拿出自己原本的那只对讲机,“现在,我们有两只了,可以用了,不过我们都一块行动,好像用不上。” 许朝将对讲机拿过来,对准了频道,试了试,自己收了一个,另一个扔回给了郑星熠。 “这话梅是干嘛的?”郑星熠怎么看,那也只是普通的话梅糖。 “吃的呗,过期没?”许朝问。 …… 电子表虽然没了,但许朝还有系统这个,有智能叫醒服务的‘闹钟’。 这天半夜,许朝醒来,发现王鑫源的床是空的,他瞬间明白了,王鑫源吓得没敢回来,大概睡到女生宿舍了。 “那也跑不了。”许朝翻身下床,走出宿舍的时候,还是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外面实在有点冷。 一个喷嚏,将他的气势全打没了。 他原本也没想要什么气势不气势,所谓,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从昨晚来看,这里的鬼照样怕他,而且珀西那几个受害者,及凶手的名字,他现在全搞清楚了,还有对应的玩家,他也一清二楚。 许朝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昏黄的宿舍楼灯光下,少年长身站立,带着寒意的夜风,吹得他宽大的校服外套猎猎作响。 直播间有人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无人回答,自从早上许朝口碑坍塌之后,他的直播间时不时就有人进来骂一句,搞得一些路人也不愿意看下去。 许朝凹了一会造型,被冻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系统嘲笑,“帅不过三秒。” 他刚说完,见许朝抬眸,眼神森冷地看向对面。 系统突然后悔自己刚刚的嘲笑,这个宿主虽然大多数时候不着调,但认真起来是真吓人…… 直播间一些看多个视角的观众,很快就知道许朝在看什么了。 对面的女生宿舍里,走出来了三个人,王鑫源在第一个,后面跟着张楚怡和吕佳佳。 只见这三个人排成一队,他们的步伐竟然出奇地一致,仿佛经过了排练一般,每一步迈出的距离、落脚的轻重都毫无差别,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整齐划一地向前行进。 这感觉既诡异又搞笑,直播间的观众还是搞不懂怎么回事,但大多都认为是为了直播效果,故意排演的。 再看他们的面容,宛如三张没有生命的面具,毫无表情。那双眼空洞无神,直直地望着前方,嘴角也没有丝毫弧度。 许朝活动着自己的左手 ,眼神坚定地迎了上去。 临近跟前,他加快脚步,冲了上去,借着惯性,一拳砸在了王鑫源脸上。 王鑫源摔倒在地的一瞬间就清醒了,他摸着自己被袭击的脸,抬头看到了,站在那俯视着他的人。 路灯光线昏黄,背光处的黑发少年犹如死神上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让他心底不由生出一阵恐惧。 “艹,你在这干什么?”王鑫源从地上爬起来,从口中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他娘,刚刚是不是打老子了。”等他察觉到的瞬间,就要上手,收拾许朝。 许朝就一只手能用,怎么看也不是他的对手。 却听许朝漫不经心地说,“王哥,你被鬼附身了,我在救你。” 许朝说这话的时候,隐在阴影里的脸上,还挂着似有若无地笑。 顿时,王鑫源的嚣张气焰全无,一种诡异的感觉爬满他的全身。 他看了看四周,恶狠狠瞪了许朝一眼,咒骂了一句,就准备离开。 心中却在盘算,明天再跟你小子算账,我非扒了你一层皮,让你跪地求饶不可…… 第59章 我现在跪,还来得及吗? 许朝站在那,静静等着,准备看好戏。 他知道,自己那一拳,破除了幕后之人对王鑫源的控制之后,他校牌上对应的那只鬼,就要开始行动了。 果不其然,王鑫源还没进入寝室楼,突然身子一僵,折返了回来。 在他经过许朝身边的时候,许朝口中轻且缓慢地吐出一个名字,“杨幼凡。” 这是校园案中第一位受害者的名字,也是王鑫源校牌上杨意风所对应的那只鬼。 屏幕前的观众,只看到,刚刚辱骂完许朝,准备回去的王鑫源,突然折返回来,跪在了许朝面前。 “???这……发生什么了?” “我是不是漏看什么了?” “黑发小哥抓到他什么把柄了吗?” 许朝专属的弹幕区,突然涌入一大批观众。 “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把王鑫源治服了?” “啊啊啊,快告诉我,你们都是奥斯卡影帝,我的脑袋全是问号。” …… 许朝看到,跪在他面前的,除了王鑫源,还有一道半透明灵魂体,与王鑫源的身体重合着。 是一个齐刘海女生,体型要比王鑫源娇小很多。 许朝心道,白蓉还真没骗他,这些鬼平时,都怕他躲着他,不敢在他面前出现,只要一喊对方名字,就不得不现身,跪地求饶…… “这个人,早上偷袭我,你说我该怎么报仇呢?”许朝摸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 杨幼凡的鬼魂,连头都不敢抬,听明白许朝话里的意思后,她直接控制着王鑫源扇自己耳光。 许朝刚开始还觉得有点意思,但一会儿过后,又感到无趣,“你说,这王鑫源自己无意识,把他扇成猪头,他也感觉不到……” 杨幼凡的身体抖了抖,脑瓜子飞快转动,突然,灵机一动,忙说,“鬼王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 说着,杨幼凡就从王鑫源身上出来了。 王鑫源身体抽搐一瞬,猛然惊醒,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刚刚准备进宿舍楼的时候,一转眼又回到了许朝面前,自己还跪着…… 他怒不可遏的站起身,上前一把揪住许朝的衣领,“这他妈怎么回事?” 许朝没说话,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王鑫源内心的恐惧与怒火交织,已经达到了临界点,而许朝这个漠视的态度,直接将他引爆了。 王鑫源挥起拳头就砸了过去,将人砸倒在地,疯了似的,一拳接一拳。 直到地上的人没有声息,他才感到后怕,意识到无人机还在拍着,他忙说:“他……他自找的,不关我的事,是密室官方搞事。” 突然他想到,对,这是在密室内,如果对方没有被及时救助,死了也不是他的问题。 想到这,王鑫源笑了笑,站起身准备跑。 突然,他看到,刚刚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全是血的许朝,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还来到他的身后。 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啊——”王鑫源大吼一声,如法炮制的,开始他的施暴行为。 揍到人没有意识,还不罢休,他双手掐着许朝那,看着有些脆弱的脖颈,最后还不忘伸手探了探许朝的鼻息。 掐了很久,在许朝那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一圈青紫色的痕迹。 确定许朝没呼吸之后,他才松手,准备爬起来,突然,刚刚被他确认了,已经死透了的许朝,猛地睁开了他那双黑到不透光的眼睛,还露出一个极其嘲讽地笑容。 “啊——”王鑫源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理智早已荡然无存。 他往旁边的绿化带冲去,在草丛中找到一块石头,握着石头,疯狂地砸向许朝的脑袋,直到许朝面目全非,鲜血溅了他一身…… 而屏幕前的观众,看到的画面,却与他截然不同。 他们所看到的是,王鑫源从地上起来之后,对着许朝旁边的空气一顿暴揍,嘴里还疯疯癫癫地喊叫着?甚至抓起一块石头疯狂砸空气,一下一下,表情狰狞。 而许朝就站在边上看戏,他甚至从口袋里拿出话梅糖,往嘴里塞了一颗。 正在观众们一头雾水,心惊肉跳地时候,出现了一条弹幕。 “那黑发小哥,是珀西学院玄学系的学生,不止他,和他一起的那俩个男孩子都是,这王鑫源是真蠢,得罪谁不好,要得罪玄术师。” 此话一出众人都明白了,玄术师的话,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了。 “这么说,黑发小哥确实是有实力,而不是口嗨……” “啊,我早上误会他了,不会被报复吧……我感觉四周凉嗖嗖的。” “别吓人了,隔着屏幕怎么报复,早上也是我不对,不明情况就下定论,这哥超有实力。” “早上原来是在吊胃口啊,现在才是重头戏。” “我现在跪还来得及吗?!” “我现在喊一声爸爸,他能原谅我吗?” …… 许朝不知道,自己弹幕区,成了大型认亲现场,他只看到王鑫源已经彻底陷入癫狂,不停地大笑着,然后开始自残。 “可以了,接下去,上他身,把他带去他该去的地方。”许朝说。 杨幼凡十分听话的照做了,而许朝就跟在他的身后。 十二点整,路灯熄灭,许朝不慌不忙地从口袋中,掏出手电筒打开。 他倒要看看,那道场到底设在什么地方。 第60章 许朝好像要完蛋了。 许朝跟在王鑫源身后,穿过大半个校园,来到西南位置,一栋实验楼的后方。 这栋楼白天许朝和郑星熠来过,里面有实验室和图书馆,但大部分教室内是空的,窗帘全部拉上,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应该说这所学校,都没有什么特别的,除非那道场设在地底。 而这栋楼的后方就是围墙,与围墙之间不到一米的空隙,底下是一片茂密的灌木,还种了一排高大乔木,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被杨幼凡上身的王鑫源,直直走进那灌木丛,许朝随着他踩过的地方,跟上去,才看到那里居然设了一道暗门。 “真是山外有山啊……”他嘀咕一句。 这个位置,刚好处在实验楼后方,被挡了个严实,就算他们在高处也发现不了。 许朝穿过暗门,无人机默认他们进入室内,不再跟随。 这时候,官方直播间里只能看到一个呼呼大睡的郑星熠,其他玩家的视野全部消失。 昨日夜里也是如此,像是梦游般的王鑫源三人,离开学校就没了画面。 昨天的弹幕区,大多数观众表示,“不会是出去,和某位导演,探讨明天的剧本吧,好一个‘全程直播’!” 但今天却不同了,无路可去的网友,只能在郑星熠的直播间大肆讨论。 “我怎么感觉不像是剧本,那王鑫源好像有什么心理疾病,刚刚自残,把脸都刮花了,他不可能有这种演技,也没必要哗众取宠到这种程度!” “我早觉得不对劲了。” “如果黑发小哥真是玄术师,他念道咒语,就能轻轻松松把王鑫源整成这样,那他们现在去干嘛了?那密室墙外到底有什么?我好想现在飞过去看看。” 突然,他们的屏幕像是出故障般的闪了闪,郑星熠睡觉的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们非常想一探究竟的,墙外世界。 “不是,官方抽什么风,吓我一跳。” “就是啊,怎么突然切画面,还是无法选择的。”此时画面旁,那个切换视角的选项没有了。 “不是,我退出不了?你们的呢?” “我去,还真是,我以为我电脑死机了。” 很快,他们发现,这直播画面也变得很诡异,不似之前稳定,像是某种恐怖片的拍摄手法,一惊一乍。 画面会突然冒红光,有时,前一秒还是一片漆黑,下一秒又出现一张青面獠牙的脸。 甚至还能听到,似有若无的,吟唱声…… …… “这地方……还怪亲切的。”许朝完全没想到,围墙外,居然是这样一副场景。 这里建了一座阎王殿! 朱红色的大门大开着,门两旁站着两个手持利刃的黑白无常。 白无常满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其头上官帽写有“一见生财”四字。 黑无常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官帽上写有“天下太平”四字。 许朝不禁感叹“这做工实乃上乘。” 阎王殿,黑漆漆的,这感觉和他当时准备投胎时挺像,不过那时候,比较热闹,四周站满了鬼魂,他们都在等候着判官的到来。 只是那狗判官,给所有鬼都批了,就不给他批。 想到这,许朝不由有些生气。 他用手里的手电照了照,他前方的地上,画着一个五行八卦阵,王鑫源,张楚怡和吕佳佳三人,分别在三个方位角跪着。 许朝看到自己刚好踩在了一个方位角上,立马后退了一步,暗道:“晦气!” 而那大殿之上,倒真坐了一个黑袍判官,不同的是,这判官没戴面具,那张脸青面獠牙。 许朝想到,之前自己梦到摘判官面具,要是没被郑星熠叫醒,看到这么一张脸,也是要被吓醒的,他不由觉得好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着声音人还不少。 许朝快速思索片刻,钻进了那判官的底座下,底座上盖着一块百鬼图,是个很不错的藏身之地。 许朝将手电关闭,揣入口袋,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有两个面具人跑进来,点燃了三根红烛,不算太亮,但勉强能看清殿内情况,许朝通过百鬼图旁的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 接着,陆续又跑进来很多个面具人,在两旁背手站着,最后进来的那个男人,许朝不由眯了眯眼,出现了…… 他在陆燃给他看的,潘靖川的资料上,见过照片,这个穿着西装,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就是潘靖川! 此时的弹幕区,同样也认出了这个男人。 “这不就是欢乐城的大老板,潘靖川吗,他大半夜跑这里来干嘛?” 此时,观众们已经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了,再有剧本,再演戏,也不可能拉着欢乐城老板一起来,而且其他玩家跪在那,这简直太诡异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好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他们看到潘靖川,走到五行八卦阵中心位置,一个面具人手里拿着点燃的三根香,递给他,他拿着香,对着前面那青面獠牙雕像拜了拜,把香插上。 然后转身,走到王鑫源面前,另一个面具人手中举着托盘,那托盘里放着一把匕首,和一块擦手巾。 潘靖川拿过那把匕首,手中寒光一闪,王鑫源直接躺在了地上。 从他脖子上涌出的鲜血,正好将五行八卦的纹路染成了红色。 “这是?杀人了??”屏幕前的观众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而且这种画面,居然没有被封号? 此时的许泽,同样也在观看着这场直播,他眉头深皱,在满屏的疑问,不敢置信中,他快速打出一行字。 “某些邪教中,会教人用活人献祭,贿赂地府官员,将自己从生死簿上划掉。” 非常荒谬,却有人信。 许泽的手机放在一旁,正在拨打着报警电话,但电话一直被占线。 “喂,您好,枫城市公安局,请讲。” “喂,您好,还在吗?” 电话接通了,但许泽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直播画面吸引,因为许朝好像要完蛋了…… …… 第61章 这边建议重开呢。 许朝通过一条窄窄的缝隙,看到潘靖川将王鑫源割喉,他想,看来是到日子了,只是,这里才三个人,他怎么就要开始仪式了? 就在潘靖川走到张楚怡面前,一只手按上她的脑袋时,许朝口袋里的对讲机响了。 “许朝,你跑哪去了?寝室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郑星熠清亮的嗓音,还带着一点半梦半醒的沙哑,从对讲机内传出。 许朝“!”此时他已经顾不得骂郑星熠了,脑海里只有三个字,完蛋了! 一瞬间,旁边站着的两排面具人,整齐划一地掏出了手枪,对准了底座。 潘靖川停下手中动作,直起身,向着他这边看过来。 他抬了抬手,最近的一名面具人警惕地向着底座靠近。 “小助理!”许朝急忙在内心呼叫系统。 系统大概也觉得他死定了,直接罢工。 许朝抬眼往上看,发现这个底座实在太矮了,就算贴着顶部,也会被发现。 “喂,许朝,你听到了吗?怎么不说话?”郑星熠还在呼叫许朝。 殊不知,对讲机这头的许朝牙都要咬碎了,“郑星熠!老子被你害死了,你最好哭大声一点!” 许朝实在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一年,年终奖就这么不翼而飞啊! 他恨地想掀了这底座,和他们拼命。 武力不行,那就用灵异! “杨幼凡!”许朝低声喊了一句,他能看到王鑫源死了之后,杨幼凡的鬼魂依旧跪在那个位置,但喊她却没反应。 他想到了,那日的白蓉也是,要等献祭结束,但是,到献祭仪式结束,自己肯定早死翘翘了。 这么看来,灵异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系统,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宿主大人,这边的建议是重开呢。”系统诺诺道。 许朝“……” “呵,我就知道你这系统和周扒皮是一伙的,谁家系统半点本事没有,一点金手指不给,要你有什么用?!” “宿主好过分,嘤嘤嘤。” 许朝“这个时候还卖什么萌!出去我就投诉你!” 系统一听也急了,吞吞吐吐说:“宿主大人,要不你回去之后,去求求判官大人,他没准能帮你的。” 如果是平时许朝还能问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只觉得什么系统,判官,周扒皮都是一丘之貉。 许朝手中只有一只手电,他准备做最后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在那面具人走到跟前,伸过来一只手,抓着百鬼图的边缘,拉开的一瞬间,许朝打开手电,直直照向对方的眼睛,然后快速扑了过去,抢过了对方的手枪。 这一套动作下来,连系统都惊呆了,甚至想给他的宿主鼓掌喝彩。 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许朝拿到枪抬起眼的瞬间,脑袋上至少抵了五把枪。 许朝“……”呵呵。 “我说……”许朝刚要说,要不来个痛快的吧,就听到一个声音说“放了他!” 那声音,简直犹如天籁啊,这天籁之音,许朝并不陌生。 许朝转头,就看到,一个面具人挟持了潘靖川,将枪口抵在了潘靖川的脑袋上。 许朝心道:我就说,我没这么容易下线!陆燃还是帅啊,要不他能是攻一呢,真靠谱! “放他们走!”陆燃的手臂卡着潘靖川脖子,枪口往前送了送,“不然的话,你也不用长生了,你现在就可以下地狱。” “好好好,别激动,小伙子。”潘靖川抬了抬手,让他们放了许朝。 许朝有些诧异,这个潘靖川声音居然跟个老头一样。 他想到,人的脸是可以整的,互联网上的年龄是可以改的,但声音骗不了人,这潘靖川怕是根本不止50岁,难怪想要长生,这个世界有钱人的命才是命啊…… 那几个面具人退开之后,许朝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扫了一眼整个阎王殿,前面点的三根蜡烛已经熄灭了一根。 无风自灭,是代表着王鑫源的那支,看来,王鑫源是真死透了。 他退到陆燃身边,陆燃低声对他耳语“我口袋里有几张符。” 许朝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这黑色紧身衣,口袋位置很不明显,许朝摸索了一阵才找到。 陆燃不免皱眉,低声道:“你别乱摸。” 许朝:“……” “我也不想啊。” 他将从陆燃口袋中摸出的符纸,分别贴在了张楚怡和吕佳佳的额头上。 接着,他看到陆燃低垂眼眸,薄唇轻启,念了一段咒语:“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破!” 许朝看着他一只手勒着潘靖川脖子,一只手拿枪抵在潘靖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还要防止旁边的面具人偷袭,真挺忙的。 陆燃念完,突然,抬眼看向许朝,眉头拧起,给许朝使了个眼色。 许朝“?”他指了指自己,陆燃点头。 于是,许朝将陆燃刚刚那段咒语,对着张楚怡吕佳佳二人,复述了一遍。 但她们依然没反应。 陆燃闭了闭眼,无奈道:“手势……许朝,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什么都不会还敢养小鬼,真是,不让人省心! 许朝“……” “那沈言澈,不也什么都没教吗?”他反驳一句。 此刻,身在远处的沈言澈,突然打了个喷嚏。 许朝见陆燃这会儿,也不可能腾出手给他示范,于是,他回想了一下,陆燃一般用符时的手势,无非就是,将符纸夹于两指之间。 许朝将左手食指与中指,竖与唇间,念出“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破!” 念最后一个字时,他指尖向前,点在了面前吕佳佳的额头,却没有碰到。 陆燃眯了眯眼,心道:“还算聪明。” 倏地,吕佳佳惊醒,但看到面前的情况,也着实被吓得不轻。 但许朝这会儿没空安慰她,他如法炮制的对张楚怡念了咒。 张楚怡比吕佳佳更激动,因为王鑫源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 “谁干的?我要曝光你们。”她刚嚎了一句,抬头看见一排枪口对着她,瞬间哑了声。 第62章 断我财路? “欢乐城,新开放的《降临》主题密室内,发生了杀人事件。”许泽对着手机说。 “这件事,我们刚刚,已经接到多名群众的报警,正在调查中,您放心,一经查实,我们会即刻前往捉拿凶手。”接线员用那套专业的话术,回复许泽。 一般,说到这,报警人就会说好的,或催促要快点,礼貌些的会说麻烦了,然后挂断电话。 但许泽却不是,他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调查”,就是说,他们还没有出警。 “我叫许泽,家住御苑别墅c单元,a-08号,身份号为31***,是珀西学院,玄学系的学生。” “我以我玄术师的身份担保,这次的事件,不是剧本,不是演戏,是实实在在的恶性杀人事件。” 说到这,许泽停顿一瞬,继续道:“他之所以,会以直播的形式昭告天下,一方面,是利用人的逆向思维,为了让网友觉得是剧本,没有人敢直播杀人。” “另一方面,他相信观众的恐惧,能增长他的某种能力。” “凶手是欢乐城董事长潘靖川,及一群为他卖命之人,他们现在还在那,还会继续行凶……”一向沉稳的许泽,此刻语气也明显的紧张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中,与潘靖川僵持着的许朝,可能下一秒就会死于非命。 少年冷峻的脸上难得的流露出焦急神色,眉头深锁,嘴唇紧闭。 他扪心自问,他虽然不喜欢许朝,但也不希望他出事。 在许泽报出一长串消息之后,对面终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好的先生,我们即刻出警。” 一直以来,玄术师的社会地位都是相当高的,哪怕他还是个学生。 挂断电话后,许泽拿上外套,急匆匆下了楼。 白色泰迪犬大顺,听到动静从狗窝中探出头“汪汪”叫了一声,发现是许泽后,扭着屁股跑过来。 许泽头也没回地出了别墅,大顺对着关上的大门“嘤嘤嘤”。 许泽边大步流星边将鹿皮绒夹克套上,他来到地下停车场,骑上了他的那辆摩托,驰骋在午夜的枫城市,这还是第一次。 …… “想活命,就赶紧跑。”许朝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的正经认真。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许朝抬眼看到了,判官雕像面前,那两根点燃的红烛,那台上一共摆了五根,除去熄灭的,属于王鑫源的那根,还有两根没有点的。 潘靖川怎么会在‘祭品’没有到齐时,就开始仪式呢? 许朝正琢磨着,就听到陆燃喊了他一声,但下一秒,那声音转变成了一道极其隐忍地闷哼,紧接着是震耳的枪声。 “砰——”这声音,久久在耳朵里鸣响。 这三个声音只在一瞬间内发生,许朝猛地转头,看到陆燃单膝跪在地上,右手上握着的那把手枪,枪口抵在地面,支撑着身体。 许朝顷刻间血气上涌,冲上去就是一脚,将刚脱离陆燃挟持的潘靖川踹倒在地。 嘴里不管不顾地喊道:“你他娘的敢杀他,断我财路!” 许朝这动作太快了,没有一点先兆,连他自己也没过多思考,像是身体控制了脑子,他明明口袋里还揣着一把手枪,却用这野蛮的方式,发泄情绪。 等他准备再补上一脚的时候,几个面具人涌了上来,将他按倒在地。 许朝像一头凶兽,只本能的驱从于内心最原始的冲动,他怒火中烧。 许朝喘着气,挣扎无果后,才想起问系统,“小助理?陆燃会不会死?他死了我的任务还能继续吗?” “宿主大人,他好像暂时没事。”系统对许朝突然如此勇猛,感到非常的震惊。 它想着,它家宿主真是个恐怖的存在! 许朝“诶?”那刚刚那是? 许朝一脸疑惑,被按在地上,只能勉强用余光看到,被他踹倒的潘靖川,被一个面具人从地上扶起来,他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许朝心想,我踹的不是他背上吗?他捂肚子干嘛? 很快,许朝就看到,站在陆燃身后的一个面具人,手中握着一根电棍。 他瞬间明白了,应该是那面具人电了陆燃,陆燃情急之下开枪,但是只打中了潘靖川肚子。 刚刚准备跑的张楚怡和吕佳佳二人,被那一声枪响吓得跌坐在地上,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等她们再爬起来,那大门已经被关上了。 “你们是什么人,黑社会吗?你要钱,我有钱,别杀我。”张楚怡求饶道。 潘靖川嫌她吵,抬手示意,那个握着电棍的面具人,上前,电晕了她。 旁边的吕佳佳吓得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 此时屏幕前的观众,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有捂着眼睛不敢看的,更有甚者,因为切换不了画面,直接拔掉了电源。 但其中也不乏一些胆大的网友,他们一边看着,这真实发生的活人献祭仪式直播,一边在弹幕区讨论。 “为什么会把这种画面直播出来?潘靖川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了?” “我听说,人内心的恐惧,能加持道场,我们怕是成了他阴谋中的一环。” “他这样,出来也是死刑,图的什么呢?” “他觉得献祭成功之后,他能成神,你觉得他还会怕人类的法律吗?” 这解释简直让人匪夷所思,弹幕区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直到那声枪响,原本他们以为,陆燃劫持了潘靖川,就能带着这个人质安全撤离,没想到变故发生的这么快。 观众的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 “啊啊啊,吓死我了。” “好惨啊,感觉他们要完了,他们还这么年轻,大好年华都没体验,好可惜啊。” “想想也是,那么一个带着一群手下的大佬,怎么可能被这么一个小年轻劫持。” “那鸭舌帽小哥还是厉害,这种情况下还能开出一枪,黑发小哥也真是勇气可嘉,那股子为同伴拼命的劲儿,看的我都想哭了。” “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潘靖川不直接把他们杀了?” “很显然,枪杀,不符合献祭流程。” …… 第63章 手拿把掐。 “这下,人到齐了。”潘靖川苍老的声音,半点没有因为失血而显得虚弱,反而隐隐透着兴奋。 一个面具人走到台前,拿起一旁的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 只听“嗤”的一声,火柴被划燃了,跳跃的火苗瞬间照亮了面具人的脸庞,但由于面具的遮挡,依然无法看清他真实的面容。 接着,面具人将燃烧的火柴凑近第一根红烛的灯芯,很快,红烛便被点燃了。 四根蜡烛的火苗在殿内摇曳。 许朝被桎梏住的双手突然松开,他虽有些不明所以,但反应飞快地掏出手枪,只是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那手枪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击飞了出去。 他听到潘靖川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很快许朝就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了,因为不管是吕佳佳,张楚怡,还是陆燃,此刻都被鬼符了身。 无需强制,他们主动的走到了方位点,老老实实跪了下来,而许朝却没有半点受影响。 张楚怡和吕佳佳头上那两道符,已经被撕去。 潘靖川双眼微搁,口中念着什么,不似陆燃那种咒语,许朝一句没听懂,而且带着异教徒的诡异曲调,与其说是念咒,更像是吟唱。 许朝猜测,那只为他安排的鬼魂,也就是赵凯的鬼魂,此刻正在他旁边,却不敢上他的身。 他突然想到,让自己脱身的办法。 他两边肩膀都被按着,动弹不得,在这安静的,只有潘靖川口中发出诡异声调的阎王殿内,许朝突然笑了起来。 潘靖川的声音停了一瞬,又继续他的吟唱,显然他不想搭理许朝,也没有把许朝放在眼里。 “别白费力气了,你就算唱一天一夜,那赵凯也不敢上我的身?”许朝说。 吟唱声停止,潘靖川睁开眼,看向他,“为何?” 许朝勾了勾唇,露出一个不屑地笑“因为,我是玉皇大帝转世,没有鬼敢近我身,我劝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早点把我放了,另外再找一个祭品,那密室里,不是还有一个现成的吗。” 说胡话这种事儿,许朝手拿把掐。 潘靖川什么人,一个在商场摸爬打滚出来的,怎么可能信一个十几岁毛孩子的大话。 但许朝的后半句,却让他动摇了,他想,这人可能是难得的纯阳体,鬼魂不敢靠近,确实不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许朝见潘靖川不说话,内心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地狂跳着,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但他脸上却将那情绪,很好的掩盖。 最后,他看到潘靖川,对着旁边一个面具人使了个眼色,那面具人走过来,将许朝的学生牌摘了下来。 “带出去,离远一点。”潘靖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平缓,但许朝分明从他那,倒映着红色烛火的瞳孔中,看到了森冷杀意。 他想,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放了他,而是把他带到远一点的地方解决掉。 两个面具人将许朝带了出去,其余面具人几乎倾巢而出,去抓郑星熠了。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出来了,许朝自有办法。 校园案中不管是受害者,还是那个凶手,在死前都戴了,用于镇压的铜币,所以他们死后也没有什么能力,除了变换样子吓吓人,就是被当做傀儡附身于人,然后被献祭。 但在这里,还有一只鬼,他的怨念没有被压制,那就是,刚刚死去的王鑫源。 许朝刚走出阎王殿,没一会儿,就停下脚步。 两个面具人推了他一把“干什么?走啊。” 许朝喊出了“王鑫源”名字。 其中一个面具人奇怪道:“谁是王鑫源,别搞事,快点走,不然对你不客气。” 下一秒,两个面具人,那面具后露出的双眼中,如出一辙地惊恐瞪大。 他们那刚刚推搡许朝的手,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成诡异的弧度。 “啊——”疼痛使得他们喊叫出声。 许朝看到他们正试图将枪口抬起,对准许朝。 许朝挑眉道:“这枪打出来,可能会射中你们自己哦。” 面具人一听,手一抖,那枪直接掉在了地上。 两人被那股诡异的力道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久久爬不起来 虽然他们看不到王鑫源的鬼魂,但许朝能看到,“你这死了之后倒是有点真本事了,”他说。 王鑫源转过头来,许朝不由皱了皱眉,他那样子,着实有点过于丑陋了,脖子断开一半,往外淌血,胸口全部被染红,连七窍都在流血,使他那原本平平无奇的脸,变得狰狞。 王鑫源一双细长的眼睛,瞪得从未有过的大。 “你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杀的你。”许朝说。 王鑫源的鬼魂膝盖一弯,跪了下来,给许朝磕了一个,“我不敢,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死有余辜。” “行了,你去报仇吧,不过别弄死,这么死太便宜他了。” 许朝说完,王鑫源又是磕了一个,向着阎王殿内飘去。 那朱红色的大门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重重摔上,许朝额前碎发被吹起,他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有惨叫声传来。 很快,那扇朱红大门传来“吱呀”声,紧接着被拉开,吕佳佳和张楚怡从里面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最后是陆燃。 陆燃跑到许朝面前,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许朝说了一句“没事”心道,这陆燃人还怪好,自己都这样了,还有空关心他。 “里面那是?”陆燃问。 “王鑫源的鬼魂,化怨念为武力,你要收也等他先收拾了那潘靖川。”许朝说。 不远处站着的张楚怡和吕佳佳,不知道何去何从,张楚怡听到王鑫源名字,抬眼看过来,但很快又低下了头,哭了起来。 “应该用不到我,那潘靖川还是会点邪门歪道的,他要和一只怨灵同归于尽,还是可以做到的。” 陆燃这话刚说完,许朝就看到阎王殿内突然变得很亮堂,等意识到,是着火了,许朝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进去。 速度之快,连站在他旁边的陆燃都反应不及。 “许朝!”他喊了一声,跟上几步,这会儿火势还不是很大。 他在门口看着许朝从火光中,拖着一具尸体走了出来,那是王鑫源的尸体。 他将那尸体放到空旷的地上,被烟呛得咳了几声。 张楚怡忙跑过去,跪在了王鑫源的尸体旁,他突然抬头,对着许朝说了一声“谢谢。” 许朝看了她一眼,说:“不是为了你。” 许朝觉得,一码归一码,之前王鑫源确实可恨,但刚刚他也帮了自己,给他留个全尸吧。 第64章 你到底有几个好弟弟。 潘靖川被一股无形之力,重重甩在了判官雕像底座上,撞倒的烛台,将百鬼图点燃。 潘靖川摔落在地之后,像是看不见那燃起的大火,他艰难跪起,对着那雕像不住地叩拜。 口中,只重复着一句话“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看到了那鬼面判官,居高临下地在他面前,在那火光中站着。 潘靖川往前爬了几步,想抓住判官的脚,问他,为什么不让自己永生,他可以年年献祭品,月月献祭品…… 但他非但没抓住什么,衣服还被火焰侵蚀,潘靖川嚎叫着在地上打滚。 那判官明明就站在那,只是眼中却没有他。 许朝将王鑫源的尸体,拖了出去,没看到,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袍带着兜帽,脸上覆着白色面具的身影。 判官盯着他的背影,缓缓开口,“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 旁边的黑无常,拍马屁似地感叹,“那孟婆汤啊,真是名不虚传。” 他话刚说完,没由来感到一阵胆寒。 一旁的白无常踩了他一脚,压低声音道:“闭嘴!” …… 吕佳佳呆坐在地上,没有安慰张楚怡,刚刚发生的一切,超出她的认知,她吓得有些失魂。 突然,她手颤抖着指向,那熊熊燃烧着的阎王殿,口中惊叫出声。 许朝先是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才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向阎王殿。 只见,一个焦黑的人形生物,艰难地从火海中爬出,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吃力和痛苦。 他身上原本的衣物,早已化为灰烬,皮肤也变得漆黑如炭,与周围还在肆虐的火焰融为一体。 虽让人难以分辨,但这无疑是潘靖川。 “都这样了,还没死,真成老怪物了。”许朝道。 潘靖川费尽全力地,从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里往外爬着,刚露出半个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瞬间拖拽了回去。 “啊——”一声嘶哑的干吼,淹没于火海之中。 许朝往后退了几步,蹲在围墙边,看着那熊熊燃烧着的阎王殿。 火光照得他脸上有些发烫,原本黑宝石般的瞳仁,此刻,像是世间最稀有的琥珀。 “许朝。”陆燃突然喊了他一声。 “嗯?”等许朝看过去时,他又不说话。 许朝看着大火,陆燃看着许朝,他刚刚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他自己心中有答案,许朝这个人,和别人口中那个想靠着夏清时上位的凤凰男,截然不同,他有勇有谋,且诚意满满。 虽平时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真正到了关键时刻,却绝不会掉链子。 此时陆燃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以后,要无条件记挂一个人,很久很久了…… 许朝蹲在这,等那群面具人,带着郑星熠过来,他想,等那些面具人过来,看到潘靖川死了,应该不至于还要杀他们。 如果预期错误,那这一劫可就还没结束,不知道里面的王鑫源鬼魂,还能不能再坚持坚持。 但他左等右等,都没等到面具人和郑星熠,那对讲机早在他被发现时,就被关机夺走了。 许朝有些不放心,他站起身说:“郑星熠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转身穿过围墙上的那道暗门,回到校园内,陆燃紧随其后。 许朝从口袋中掏出手电打开,那把手枪也还在他口袋里揣着,他没手拿,于是让陆燃拿着。 没走多久,他们就看到操场上十分热闹,好几道强光手电照着。 陆燃将手枪在指尖转了转,说:“用不上了。” 看来是,有人替他们报了警,这回是真的死不了了,许朝长松了口气。 郑星熠发现了他们,大步跑了过来。 “许朝,陆燃,你们去哪了,我整个学校都找遍了,对讲机被你弄丢了吗?”说到这,他突然皱了皱眉,伸手在许朝脸上抹了一把,他的手上顿时多出一抹黑灰。 “怎么一会没见,把自己搞成流浪猫了,你去挖煤了吗?”郑星熠语带嫌弃地说。 一旁的陆燃也没好到哪里去,穿着奇怪的黑色紧身衣,衣服上沾满了灰,鸭舌帽没戴,干净的短寸,倒比平时精神不少。 “这里的事情交给警方吧,我们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说。”陆燃提议。 许朝和郑星熠都表示赞同。 原本帽子叔叔还要将他们带回去,但当得知他们是玄学系的学生后,允许他们第二天白天再去警局做口供。 陆燃把枪交给了警方,然后告诉他们,食堂后厨的门后,还有一个潘靖川同伙。 他将事先,放在门卫室的,自己的衣服换上,还有那顶黑色鸭舌帽。 三人靠着那把手电,按着来时的路折返回去,这地方建的实在隐蔽,还有一列火车挡着,警车都开不进来。 等他们终于来到出口处,发现这里就一个值夜班的人,其余工作人员全部下班,她还不知道,这里明天要上大新闻。 …… 许泽骑着摩托赶到时,正好看到许朝和陆燃站在《降临》主题密室那块招牌下。 他摘下头盔,准备喊许朝一声,就见一辆红色布加迪,停在了他们面前,许朝上了车。 许泽长腿撑地,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那道逐渐远去的红色车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将头盔重新戴上,调整好自己的坐姿和双脚的位置。 接着,伸出右手握住了油门把手,稍稍用力一转,伴随着发动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响起,摩托车犹如一头被唤醒的猛兽般猛地向前冲去。 郑星熠的目光往车外看了一眼,说:“许朝,我好像看到你弟了。” 许朝:“哪个弟弟?” 郑星熠:“你有几个弟弟?” 一旁的陆燃笑着接腔,“是啊,你到底有几个好弟弟?” 许朝嘴角上扬,“郑星熠,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这个时间,许泽跑这里来干什么?” 郑星熠一想,也是,于是表示,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你们想吃什么?”郑星熠问。 “要不……”陆燃看了许朝一眼,唇角勾起。 他们异口同声说:“火锅!” 郑星熠就近找了一家火锅店,等锅开时,他捏着手机,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许朝喝了一口可乐,一见他那样,就知道他想干嘛。 “你想打夏清时电话,就打,磨磨唧唧像什么男人。” “这个点,小时应该睡了,他觉浅,我不想打扰他。”郑星熠说着,就准备将手机收起来。 谁知,却被一旁的许朝拿了过去。 许朝毫无心理负担地,帮他拨通了夏清时号码,甚至还有些不屑地想,自己在这冒死救你的后宫,你倒睡得着。 郑星熠一看,急了,“许朝,你干嘛?我可以先发条微信问问小时睡了没。” “哎哟,你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呢。”许朝笑道。 他们斗嘴时,没发现,电话已经被接起了,明明是郑星熠的号码,夏清时开口的第一句却是,“许朝?” …… 第65章 死傲娇! 许朝没听到,就算听到,也不会回答,他将手机还给了郑星熠,夹了一筷子肥牛放进麻辣锅里烫,深藏功与名。 “你跟夏清时吵架了吗?”陆燃突然问。 许朝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只说:“能跟夏清时吵起来的人,还没出生呢。” 陆燃一想,觉得也是,他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笑意,问许朝毛肚要不要。 …… “小时,打搅你睡觉了吧。”郑星熠有些抱歉,又透着开心地抓了抓额前的红色短发。 听到是郑星熠的声音,夏清时情绪明显低了几分,但他还是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没有睡熟,你们回来了吗?” “嗯,刚出来,可刺激了,说来话长,明天的新闻应该能看到。”郑星熠的话语里,隐隐透着兴奋。 但对面的夏清时却很安静,郑星熠说着说着,就意识到,这个点确实太打扰夏清时了。 正当他想要说,那就明天见面再聊,就听夏清时问了一句“许朝……在你旁边吗?” 郑星熠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们是在交往的关系。 “对啊,我们在吃火锅,一会可能太晚了,要明早才回学校。” 夏清时淡淡应了一声,眼底有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失落神色。 郑星熠毫无察觉,挂断电话后,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几人吃饱喝足,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郑星熠将车开到,他家名下的一家豪华酒店,准备先在这睡一觉。 许朝一进去,就倒在那柔软的大床上,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也不管身上脏不脏,在那床上滚了一圈,才去洗澡。 虽然开了三间大床房,但郑星熠非要说,他一个人睡太寂寞了,洗过热水澡后,就赖在许朝床上不走了。 他要和许朝一块睡,陆燃则提议,要不三个人一块。 就这样,三个大男孩,横着躺在了,两米乘两米三的大床上,倒也不算太挤。 许朝吹干头发,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 因为之前夏清时和郑星熠打过电话,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夏清时打来的,接起来发现声音不对。 他一时没想起来是谁,看了一眼,才发现,居然是许泽,再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许朝,你以为我们家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妈说的没错,你就是,没教养……” 许泽骑摩托回去的路上,心情有多好,这会儿就有多差。 他本以为这个点许朝回不了学校,肯定会回家,还特意留了门,装作失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 谁知道,左等右等,就是没等来许朝,明明从密室死里逃生,也不知道往家打个电话! 许泽越想越气。 许朝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他皱眉,将手机拿远一些,生气倒不至于,只是疑惑,这许泽是到叛逆期了吗? 许泽好不容易停了个气口,许朝刚准备开口。 “滴滴滴——” 许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问号。 正当他准备睡觉,电话又打过来了,又是一顿臭骂。 “不是,你是把这几年憋的脏话,全输出给我了吗?我杀你爹了?”许朝喊完这句,电话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谁都没有说话。 许朝摸了摸鼻子,他想到,从密室出来时,郑星熠说,好像看到许泽了,心道,那小子不会看了直播,大晚上去密室找自己了吧…… 结合许泽这没由来的生气,许朝觉得那可能性非常大。 这他倒是有点能理解许泽了。 安静几秒过后,许朝突然说了一句,“你去密室找我了吗?” 许泽没说话,就听许朝说:“谢谢啊。” 许泽冷笑一声,“谁要你谢。”就把电话挂断。 许朝“……”这大学霸,怎么变成死傲娇了?难搞! 随后,他舒服地枕在酒店柔软的枕头上,那双幽黑而明亮的眼眸,则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头顶这所豪华酒店房间里,关灯之后,一片漆黑的天花板。 郑星熠把脸转向许朝这边,有些内疚地开口,“这么说,我差点把你害死。” 许朝现在想来,早应该在献祭仪式开始前,潘靖川就知道他们都在那。 “准确地说,你非但没害死谁,反而救了两条人命。”许朝说。 如果不是郑星熠的打断,张楚怡和吕佳佳现在也和王鑫源一样了。 “也真是巧了,刚好在王鑫源死了之后,要是王鑫源没死,我们怕是等不到警察到达,就要被献祭了。”陆燃说。 他还不知道王鑫源偷袭许朝的事,也不知道王鑫源死后的怨魂,是在许朝的指使下,做的一系列事情。 一提到王鑫源,郑星熠就想到早上的事,愤慨道:“那种小人,死有余辜!” “许朝,你嘴还真灵,你说他活不过今晚,他还真没见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许朝没说话,他说那话时,倒不是真想他死,只是想好好整整他。 “许朝?”郑星熠喊了一声,发现许朝已经睡着了。 …… 第66章 他们不合适。 “哒哒——” “哒哒——” 陆燃是被一整串,无休止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他平时接驱鬼的活,没有睡觉将手机静音的习惯。 温暖而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了房间,给整个房间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陆燃坐起身,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陌生的房间,是他们凌晨入住的酒店。 那许朝…… 他往旁边看去,发现在睡觉前,就躺在他旁边的许朝,此刻和他中间的距离,还能再躺俩人。 他们是横着睡的,,许朝睡中间,陆燃在床尾,郑星熠睡在靠床头位置。 这会儿,许朝将郑星熠,挤到床与床头挡板连接的那条缝隙处,还将一只胳膊压在了郑星熠胸口。 他们三人盖了三条被子,许朝直接将被子踹了。 他看着许朝那样子,似乎也感觉不到冷,睡得十分舒适,时不时还咂吧嘴,而郑星熠可就不太舒服了。 他眉头皱着,满头虚汗,一副想醒又醒不来的样子,陆燃一看他那样,就是典型的梦到鬼压床了。 他忍不住笑了笑,起身走过去,将许朝的手从郑星熠身上拿了下来。 “许朝,睡过来一点,这边很空,郑星熠要被你挤扁了。”陆燃边说着,边将许朝往自己这边移了移,还顺手帮他把被子盖上。 陆燃盯着许朝看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突然想捏他脸,只是他那手还未碰到,许朝突然翻了个身,陆燃像是触电一般,迅速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陆燃刚刚脸上那笑意不复存在,他抿了抿唇,放在桌上的手机还在锲而不舍的发出“哒哒——”声。 他以为是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找他,结果发现,消息全部来自班级群,还有人艾特了他。 关思沫:大家快去看微博头条,我们班同学上热搜了! 吴芊:不仅微博啊,各大网站全是!这回真是太长脸了,看谁以后还敢,说我们玄学系一届不如一届。 韩立卿:我看半天也没看明白,那上面写的珀西学院,三位大一学生是谁啊,好像也没提玄学系啊。 关思沫:@陆燃@郑星熠。咦,许朝怎么不在群里,我记得他之前在的呀。 李月雪:(滑稽)瞧我看到了什么好东西,我们班许朝和陆燃的cp视频,好甜啊,他们不会真在一起了吧。(磕到了.jpg)(附原视频。) 关思沫:@李月雪,你是不是发错地方了,这是班级群! 李月雪:没有啊,没事啦,就很普通的视频,配了一点甜甜的背景音乐,沈老师不会介意的。 关思沫:沈老师是不介意,可人许朝有男朋友啊,而且也在群里。 李月雪:啊?谁啊? 关思沫:是夏同学…… 李月雪:啊!我忘了,对不起!我有罪! 李月雪:啊啊啊!两分钟过了,无法撤回了!(上蹿下跳.jpg) 李月雪:(想鼠.jpg) 吴芊:夏同学那么温柔,肯定不会怪你的,何况你也不是故意的,这就一个普通的剪辑视频,大家都知道是假的。 …… 陆燃将几百条消息拉到底,也没看到他们口中那温柔的夏同学,回应一句。 陆燃挑眉,有些好奇地点开了那条视频。 视频从他们出火车的时候开始,到离开密室,非常完整,但剔除了其他玩家,只有他和许朝,以及npc,和幕后大boss潘靖川。 就硬生生剪成了,只有他们俩人的冒险游戏。 陆燃觉得这剪的倒挺有意思,但也不至于让夏清时吃醋的程度,如果他连这都吃醋,就说明他那人,实在小心眼,许朝和他在一起,免不了受委屈。 但如果夏清时看了视频,没感觉,那就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许朝,那他为什么要答应和许朝交往? 总而言之,就是他们不合适! 陆燃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他想着许朝和郑星熠应该也快醒了,于是回了自己的房间,边洗漱,边播放今日新闻。 “昨日午夜,知名娱乐场所,全国占地面积最大的欢乐城内,最新开放的,《降临》主题密室,直播画面出现异常,网友纷纷表示,画面无法退出,被迫观看了整个行凶过程。” “部分网友认为肯定是假的,也有网友表示应该是某种邪教组织的阴谋,之后,密室内的阎王殿起火,警方赶到,才证实该事件的真实性。” “今早,据警方透露,欢乐城创始人,潘靖川葬身火海,有一段画面显示,他从火海中爬出,但却不知被什么东西拖了回去,情况还在调查中。” “而原本他是想在密室内,将五名玩家杀害献祭,却因为玩家中有珀西学院玄学系的学生,所以计划没有得逞,可见善恶到头终有报。” “据查处,该密室主题所用的背影故事中的天罗盟,经调查,确有这个组织,该组织经常举行一些秘密活动,而潘靖川就是该组织的核心人物。” “他们私底下还在秘密传播着一些,关于该组织的内容,而在之前,珀西学院连环杀人案中的凶手,手机内,就发现了他们组织的宣传内容。” “密室中总共17位戴着面具的npc,经调查,全部都是该组织成员,据他们交代,截止今日上午十二点,该组织成员已全部抓获。” “但类似的邪教组织,可能还活跃在我们之中,请市民们擦亮双眼,不要成为恶魔的帮凶,更不要成为恶魔……” …… 睡梦中的郑星熠意识无比清晰,但身体却无论如何都动不了,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已经起床,在一片漆黑的房间内,把灯打开…… 郑星熠猛地惊醒,心跳如擂鼓般狂烈地敲击着他的胸膛,他深呼吸几口气。 “好家伙,怎么会鬼压床……”最后他下结论,这酒店不干净。 郑星熠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不敢置信地起床,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光照。 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凌晨才睡的。 郑星熠走到床边,摇了摇床上的人,“许朝!起床了,再不起来,又要天黑了,还要去警局呢。” 谁知,许朝非但没醒,还嫌他吵,蒙着被子皱眉翻了个身。 郑星熠直接跪在床上,摸到许朝的那只手,直接用蛮力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快点的,今晚约了小时吃饭。” 许朝有些烦了,眼睛都没睁开地说:“那你跟他去啊,别吵我。” 最后,他实在被郑星熠吵的不行,这才爬了起来。 第67章 吃醋? 许朝在刷牙,郑星熠则一直在旁边叨叨不休地说:“这些剪视频的,怎么回事,为什么画面里都是你和陆燃,就不能三人行吗?” 许朝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这么重口的设定,你说的这么随意吗?” 许朝刚刚也看了,短视频平台的那些,所谓的cp视频,他不明白,他和陆燃两个1,到底有什么好嗑的,还有了cp名,叫朝燃若揭。 原词昭然若揭的意思是,真相全部暴露,结合这次的事件,确实很贴切,要不说网友个个都是人才呢。 郑星熠一脸茫然,“许朝,你在说什么啊?” 许朝讪讪笑了笑,继续刷牙。 …… 因为全程都有直播,所以也不太需要他们解释太多,只大致的和他们说了一些,他们这算是立大功了,会向学校表扬他们。 “有学分吗?”郑星熠问。 “当然了。”帽子叔叔说。 从警局出来后,正好到了晚餐的时间。 晚餐定在了郑星熠之前说的,开在楹川广场的那家战斧牛排。 但得知夏清时也要过来,陆燃明显有些意外,“我以为,像夏同学那样的性格,不会喜欢聚餐呢。” 许朝一听,呦,你们都没怎么接触过,就这么了解夏清时啊,看来光是夏清时那张脸,就对这些主角攻们,有致命吸引力,加上他那清冷的气质,简直是绝杀。 “这次确实挺难得的,我本来以为小时会拒绝,没想到居然同意了。”郑星熠话语间,难掩内心的喜悦。 等他们到了包厢,发现夏清时已经到了,而且还点好了餐,连账都贴心的结了。 这里的牛排是烤到半熟,然后有一只烤盘放在桌上,让他们自己动手边烤边吃。 许朝进去时,夏清时已经将四肋牛排切下来的一整根肋骨,烤到恰到好处,撒了调料,放在盘子里,递给他。 “你手还没好,暂时不能吃辣。”夏清时说。 许朝心道,自己昨晚吃的还是麻辣锅,这不活的好好的,主角就是事多。 他理所当然地接过盘子,丝毫不理会夏清时的好意,也没有道谢,自顾自开始吃了起来。 该说不说这和牛战斧,确实好吃,肉质鲜嫩,油而不腻。 许朝这边正在享受着美食,陆燃突然说:“配合着黄瓜一起吃,解腻。” 他说着,就夹了几根切成长条的黄瓜,放在许朝盘子边缘。 许朝“哦”了一声,正准备随手拿起那块黄瓜,一张纸巾就递到了他面前。 夏清时手里拿着一张纸巾,将他的嘴擦了擦。 许朝嫌他打搅自己吃饭,但看到那擦过嘴的纸巾上黑了一片,也就没有开口。 没想到,陆燃却开口了,“这烤牛排,本来就会把嘴吃脏,等吃好了再擦嘴也不迟。” 许朝“?”他这不会是在点夏清时吧? 难道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引起夏清时注意?能行吗? 夏清时那种性格,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许朝怎么记得,原文中,陆燃就是很细心体贴,无时无刻都能关注到主角受情绪,才获得主角受好感的。 这个杠精是谁啊? 一旁的郑星熠顾及,夏清时吃东西比较斯文,问服务员拿了刀叉给他。 夏清时自己吃的并不多,之后将切好的肉,都放到了许朝盘子里。 许朝终于感觉出哪里不对劲了,之前都是他叫夏清时,夏清时才照顾他,这几天没见,怎么这么主动了? 伺候人上瘾啊…… 许朝一个头两个大,而且陆燃和夏清时之间的气氛还很诡异,自己又夹在他们俩中间。 许朝将椅子往后一推,站起身,说要去洗手间。 本来吃饱了就容易犯困,那烤盘还在旁边冒热气。 许朝走进了洗手间,站在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包厢内有些缺氧,他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伸出左手按下了水龙头的开关,水流涌出。 许朝将手伸进水中,感受着那丝丝凉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然后,他单手捧起一些水,往自己的脸上搓了搓。 脑海中的混沌逐渐被驱散开,思维也渐渐明朗清晰起来。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句话,夏清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许朝想明白后,他抬起眼,目光重新投向面前那面镜子,就在这一刹那,许朝被吓得差点喊出声,他身后突然多出一个人。 等看清楚居然是夏清时时,他觉得更吓人了,毕竟这主角受是个表里不一的黑莲花。 “你有病啊,一声不吭站我身后,差点被你吓死,你是不是想把我吓死,然后去找下一个。”许朝无前摇,直接就是一顿输出。 夏清时烟灰色的眸子看着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是。” 正当许朝想着,夏清时就是这样,半天放不出一个屁,就听夏清时说:“抱歉,吓到你了。” 许朝“!” 他肯定不可能理会主角受的道歉,许朝转身就要走,谁料夏清时却往前一步,将他堵在了那洗手台前。 进退两难。 明明两人身高差不多,许朝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你想干嘛?”许朝原本以为他已经非常了解夏清时了,但今天夏清时的表现,全都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 从他接受一起吃这顿晚餐这件事,就很诡异。 “小宝贝,主角受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许朝在内心询问系统。 “可能是吃醋了吧。”系统说。 “吃醋?这个时期夏清时应该还没有喜欢上陆燃才是啊,有什么好吃醋的。”许朝有些不解,但他试图理解。 “那个……网上那些视频都是被恶意剪辑的,我和陆燃就是普普通通同学关系,这次也是因为上次校园案我接触的最多,所以他非要拉我一起去,我根本不想去。”许朝边解释着,边查看着夏清时反应。 许朝能感觉到,夏清时居然真因为他的解释,心情变好了。 许朝“!”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这种文,这种文根本毫无逻辑可言,主角们天然就能互相吸引! 好在自己聪明,完美的守护住了他们的感情。 许朝将夏清时推开,“走了,我还没吃饱呢。” 夏清时看着许朝离开的背影,心中一直想问,却没问出口的是,“你喜欢我吗?” 许朝回到包厢,发现陆燃不在,于是问郑星熠,“陆燃呢?” “他也去洗手间了,你没看到吗?”郑星熠说。 “没有啊。”许朝觉得奇怪。 第68章 欲速则不达。 一直到许朝再也吃不下了,也没见陆燃回来,他想陆燃总不会一声不吭走了吧,别是被邪教组织余党抓了。 他刚要拿出手机打个电话问问,就想到,一会儿夏清时又该吃醋了。 于是讪讪地将手机放下,看向一旁的夏清时。 郑星熠吃饱了,正在和夏清时大吹特吹,他是如何智取面具人的光荣事迹。 许朝发现夏清时根本没注意他,于是重又拿起手机,给陆燃发了一条微信。 许朝:1 陆燃:嗯? 许朝:活着就行。 …… 夜幕笼罩着楹川广场,灯光闪烁。陆燃独自一人缓缓地行走在,这宽阔而又热闹的广场之上。 此刻,他的内心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他原本是想去找许朝,却碰巧听到了,许朝为了不让夏清时误会的极力解释。 其实他早该清楚,在认清许朝不是别人口中那个,想靠着夏清时获得荣华富贵的凤凰男后,那许朝对夏清时就只剩下真心实意的喜欢了。 平心而论,夏清时也确实长得不错。 陆燃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这么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直到看到许朝发来的那条消息,他嘴角才重新露出一抹笑意,“活着就好?” 他努力思索片刻,这话好像之前听许朝说过,雕塑教室那次,许朝也是这么说夏清时的。 他觉得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论长相,自己丝毫不差,只是和夏清时不同类型,论家底,自己努力赚几年,买个大平层不是问题,也不至于让他过上苦日子。 陆燃摇了摇头,直觉自己实在想的太多了。 他划了划那些找自己驱鬼的客户,还真找到一个附近的,于是,临时决定把这活接了。 还不忘回复许朝一句,“刚刚在附近接了一个报价不错的急活,本来以为随手解决,还能赶回去,现在看来,有点迟了,我就不回去了。” 许朝确定陆燃活着之后,将手机揣进了口袋,站起身,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许朝,你吃好了啊,那我们走吧。”郑星熠说。 但凡夏清时不在这,他肯定要提议去唱歌,但夏清时受不了那样的地方,所以郑星熠只能像个好学生,吃饱了就回学校。 等到了楼下,夏清时说他开车来的,让许朝坐他的车就行。 许朝很诧异,这小少爷居然自己开车来的,一旁的郑星熠明显有些失望。 许朝觉得坐夏清时的车有一个好处,他绝对不会在你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来一句什么,因为他实在很安静。 许朝是被系统叫醒的,“宿主,不得了了,快醒来啊!” 他迷蒙间睁开眼,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夏清时的脸怎么离他那么近…… 夏清时错开眼,将许朝的安全带解开,“下车吧。” 动作自然,神态正常,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解个安全带根本没必要靠这么近! 许朝“!”他问系统,“刚刚夏清时是不是想弄死我?” “宿主,我也不知道,这个主角内心太难揣测了,看不到好感度,不知道他是想掐死你,还是想亲死你。”系统说。 许朝:“……” “你少吃点毒蘑菇,对大家都好。” 许朝原本以为是到学校了,下车一看,却不是。 “来医院干什么?”许朝问。 “你的手,该换药了。”夏清时说。 许朝“哦”了一声,他自己倒把这事忘了,夏清时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他?难道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无所谓了,自己只要做好本职工作,不让夏清时利用他的时候,有任何心理负担就行。 “我跟你说,我这次可是火了,还有娱乐公司想签我,我要是想赚钱轻轻松松……” “你零花钱用完了吗?”夏清时问。 许朝点头,心道,这主角受悟性就是高。 夏清时拿出手机,给他转了十万,问,“够吗?” 许朝刚准备说不够,夏清时却说:“先用,用完我再给你转。” 许朝高高兴兴收了,又说:“算你识相,现在我可是有不少粉丝,很多女孩子都喜欢我,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换一个听话的妹妹,或者一个会照顾人的姐姐。” 夏清时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听到他这话,没由来阴沉几分,冷冷打断“到了。” 等换好药回去时,夏清时突然说:“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不要想外面那些。” 许朝面上没什么表示,内心:呵,生怕我这个替死鬼跑了。 刚刚睡了一觉,现在也睡不着,几十分钟车程,闲来无事的许朝,突然想挑战夏清时底线。 他将手放在了夏清时腿上,许朝手冰冷,夏清时裤子不厚,许朝能明显感觉到他腿部的温度透过那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还能暖手,一举两得,许朝正这么想着,伸手在夏清时腿上搓了搓。 就在下一瞬间,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许朝的身体猛地向前冲去,但好在有安全带紧紧地束缚住了他。 他直呼,玩过头了,主角要发疯了! “抱歉,刚刚有一只猫跑过去了,你没事吧。”夏清时似乎也有些惊魂未定,语气明显有些喘。 “没事……”许朝认怂,老老实实坐着,一言不发,直到下车。 系统一直在他脑海里数落他。 “宿主大人!你为什么要干这样的事儿?” “原主不就是,在对主角受做一些不轨的事,才被当了替死鬼。”许朝理直气壮。 “那也不是现在,欲速则不达,宿主大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我倒是没事,就是看夏清时好像很急的样子,想着刺激他一下,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想和我同归于尽。” “哼,系统才不会相信宿主的鬼话,宿主肯定是光想着下班了!” 许朝:“这都被发现了,看来这系统也不是那么蠢。” 系统:“滴滴——禁止对系统进行人身攻击,滴滴,警告警告。” 许朝:“和着,就准你骂我?” 第69章 活爹。 回到宿舍,夏清时突然问许朝:“刚刚吓到你了吗?” 许朝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问这问题的目的。 于是许朝自信解读,他觉得夏清时话里的意思是,许朝!以后还敢不敢用你的脏手碰我? 许朝内心:嘿嘿,敢敢敢,表面却认怂点头。 “你刚刚……”夏清时欲言又止。 许朝不解看他,等他下文。 “你……喜欢我吗?我是说我这个人,就算我不是夏清时。”终于将想问的问出口,但夏清时反而感觉更紧张了,连带着心跳都不受控制的加快。 许朝眼睛一亮,这题简单,“开什么玩笑?你要不是夏清时,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也不装了,这珀西谁不知道,我……” 许朝还没说完,夏清时就转身走开了,淡淡说一句“我去洗手间。” 许朝挑了挑眉,往沙发里一躺,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宿主大人,你刚刚表现得非常渣男。”系统夸赞道。 许朝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 洗手间内的夏清时,手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原本只是觉得,许朝变得很不一样,而且,在他身边莫名舒适,不会再被那邪祟烦扰。 所以之前对他的厌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消失殆尽。 但为什么,自己也会变得这么奇怪,先是看到许朝与陆燃那些视频,感到生气,之后又因为许朝也在,而答应了郑星熠的聚餐邀请。 又因为许朝的解释,而感到开心……似乎自己的所有情绪,都被许朝很好的控制。 他可以轻而易举让自己开心,亦或让自己发疯。 就像刚刚,夏清时低头,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浅色的眼睫微微颤动,他走进淋浴间,打开冷水开关。 “许朝,你口中说出的话,哪句真,哪句假呢?” …… 许朝看了一眼时间,“夏清时不会晕倒在里面了吧?一个小时了,还不出来。” 转念又想,幸好夏清时进的是浴室,他要是进厨房,指不定在磨刀呢。 许朝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本想直接敲门,又好奇夏清时在里面干嘛?不会和他的哪个攻,哭诉自己不仅玩弄他感情,还占他便宜吧。 这么想着,许朝侧头,将耳朵贴在了浴室门上,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拉开,许朝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前倾,直接扑到了夏清时身上。 夏清时此时赤裸着上身,浑身都在滴水,冻得许朝打了个哆嗦。 系统吐槽,“宿主大人,在当变态的赛道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许朝不忘回系统一句,“滚,那是沈言澈的赛道。” 他皱眉看向夏清时,“你什么癖好?这么冷的天,不开暖风。”这浴室内冷的像冰窖。 夏清时淡淡“嗯”了一声,直接绕过他,出去了。 等许朝走进去才发现,夏清时不仅没开暖风,甚至洗的冷水澡。 许朝:“狠人啊!” 夏清时刚走到客厅,听到有敲门声传来,他披了件衣服,把门打开,发现是郑星熠。 “这是许朝的脏衣服。”郑星熠说着,展示了一下他手中袋子。 “给我吧。”夏清时说。 郑星熠将袋子递过去,问了句,“许朝不在吗?” “他在洗澡。”夏清时看了他一眼“你找他有事吗?” 郑星熠挠着头笑着说“也没事。” 夏清时点了点头,直接将门关上了。 “小时是心情不好吗?肯定是许朝惹他生气了!”郑星熠自问自答回了自己房间。 夏清时刚好要将自己刚换下来的衣服,放洗衣机,就顺带把许朝的一起放进去。 他在许朝的外套口袋中,摸出了一张纸条,打开看到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英雄不问出处,恋爱找我速度」 “是陆燃给你写的吗?”他浅淡的眸子暗了暗,将那纸条重新折了回去,起身丢进了垃圾桶。 许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夏清时站在阳台上。 “他有这么热吗?”许朝嘀咕一句,继续看他的电视。 夏清时原本想打沈言澈的电话,但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拨打,而是点开了手机浏览器中的,问答板块。 他输入问题:感觉自己的情绪被某个人影响很严重,有他在,连自己一直遵守着的生活规律,也会被打破,是因为什么? 一楼:哈哈哈,好正经的描述,我来翻译一下,最近喜欢上一个人,他一给我好脸色,我就开心,他一和别人走得近,我就浑身不舒服,怎么办呀,急死了。 二楼:楼主,恭喜你,你陷入爱河了! 三楼:楼主不会还想亲亲他,和他做羞羞的事吧,你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夏清时看到这,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吓得他赶紧点了退出,并且删除了这条问答记录。 他穿过客厅,来到书房,打开他的哲学研究。 却不知为何,十分钟过去,自己完全不记得刚刚看了什么,满脑子都是,一些奇怪的东西。 在没有邪祟干扰的情况下,却依旧静不下心,这是第二次,上一次是今早,看到许朝和陆燃的视频。 夏清时突然觉得,许朝就算能克制邪祟,但他比邪祟更能扰人心神…… 许朝窝在沙发里,看了一部电影,期间郑星熠找他双排打游戏,他拍了一张打石膏的手发了过去。 郑星熠就找别人去了。 许朝看完电影,一看时间也到十点了,没啥好玩的,于是就进卧室睡觉。 他不知道夏清时是什么时候上床的,但半夜的时候,许朝是被热醒的,他感觉自己身边躺着一只火炉。 梦到自己变成了牛排,趴在烤盘上,被夏清时煎烤。 待他发现,是夏清时发烧了,直呼,“活爹啊你!这身体素质,你还学人洗冷水澡?” 一摸他头发还是湿的,许朝简直想问候他全家了。 许朝去洗手间,拿了条毛巾打湿,随意地盖在夏清时额头上,他翻了翻手机,想着,凌晨两点,找哪个主角攻带他上医院比较好…… 第70章 我们可以一起睡了。 许朝琢磨着,郑星熠大概很乐意送夏清时去医院,但这个点,郑星熠肯定不会接电话,自己还要跑过去敲他宿舍门…… 但他睡得像猪一样死,别到时候自己把宿管喊来了,他还没醒,所以……郑星熠pass掉。 许泽更不行,先不说他天天去上哲学课,和夏清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到底对夏清时有没有产生好感,就这个点给他打电话,自己免不了又要挨一顿臭骂,不值当! 那就只剩陆燃和沈言澈了,许朝斟酌再三,决定先联系陆燃,不行再联系沈言澈。 许朝这边,电话刚拨过去,还没被接起,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在许朝还没明白,夏清时想做什么的时候,手机已经被对方拿走了。 许朝:“?” “夏清时,我可懒得管你啊,给你找个人送你去医院,已经不错了,你不是喜欢陆燃吗?” “一会儿,陆燃接起电话,你自己说吧。”许朝略显无奈道。 他这边正说着话,忽地听见自己手机,响起了关机音效。 许朝:“!”他正要生气,夏清时突然开口了。 “我吃了药,很快就能好。”他嗓音嘶哑,脸颊潮红地撑起身子,看向许朝。 许朝见他这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刚刚的气也发不出来了。 直呼,这不纯纯坚韧小白花嘛,他恨不得把他拍下来,给他的那些爱慕者,一人发一张照片,让他们跪舔。 夏清时见许朝一直看着他,眼睫颤了颤,问“怎么了?” 许朝回神,说了句“没事”,他丝毫没有,要给夏清时找药递水的打算。 毕竟,主角受照顾他,天经地义,他照顾主角受,天理不容! 夏清时已经起来了,许朝弯腰,将夏清时盖的被子整成一团,抱上。 夏清时问他,“去哪?” 许朝神色不满地冷哼一声,“谁让你自己给自己作发烧了,那我还怎么和你睡一张床?你难道想把病毒传染给我吗?” 夏清时淡淡吐出两个字“抱歉。” “诶,不用,我拿的是你的被子,你去睡沙发,不用谢。”许朝语气冷漠。 脑海里的系统坐不住了,“我太共情了,呜呜呜,宿主大人你好无情,主角好可怜。” 许朝“……” “你一个系统,到底哪来这么多戏?” “宿主,你没有心!连病人都欺负。” “我没有心?我可是要替他去死啊?折磨折磨他怎么了?” 让许朝有些意外的是,夏清时居然没有半点异议。 许朝内心奇怪,之前都是原主睡沙发,看来,人在生病的情况下,会变得更加逆来顺受。 夏清时出去时,还将卧室门轻轻关上了,许朝在卧室内,听着夏清时翻找药片、接水、喝水所弄出的声响,直到听到关灯的声音。 许朝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我虽然有点过分,但都是为了任务,夏清时早点把我当成替死鬼,早点摆脱那邪祟,不就能早点和主角攻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吗。” “他一个主角,以后好日子多着呢,在我这个渣男这,受这么点挫折,算得了什么?这都是他应得的。” 许朝胡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正在他意识模糊,即将入睡时。 “吱呀——”卧室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却没有开灯。 许朝潜意识开始自己脑补——夏清时拿着把刀,摸黑进了卧室,站在他床边,死死盯着他。 许朝猛地打了个哆嗦,瞬间惊醒。 “啪嗒——”床头的小夜灯被打开。 夏清时还真站在床边,许朝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他的手,好在,那手上并没提刀。 “宿主在作死和怕死之间,反复横跳呢……”系统在他脑海里蛐蛐他。 “作死是天命所致,怕死是人之常情,啊喂?!”许朝不服道。 “你……”他正要开口,问夏清时,不睡觉,在床边站着做什么。 夏清时突然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许朝下意识往后躲,后脑勺撞在了,软软的床头软包上。 夏清时直接靠了过来,在许朝震惊的目光中,将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我不发烧了,我们可以一起睡了。” 许朝被夏清时这奇怪的举动,搞得有些茫然无措,夏清时说话时喷洒出的气息滚烫,他额头也明显比自己温度高得多。 “他他……是不是烧傻了?都产生幻觉了,他这明明还烧的很厉害……”许朝犹疑着问系统。 “宿主大人说的有道理,小助理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主角比较好。”系统说。 毕竟,如果主角真出什么问题,这个世界也就完了。 夏清时额头在许朝的额头上,贴了好一会儿,许朝差点以为他睡着了。 突然,夏清时缓缓地直起身,他见许朝久久没有说话,默认他同意了。 于是,夏清时关闭了床头小夜灯,掀开被子,躺在了许朝旁边。 许朝露在被子外的脸是冷的,手也是冷的,夏清时无意识地过去贴他,本能的想汲取一丝凉意。 许朝在黑暗中,大睁着双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行吧,我也不折腾了,跟烧出幻觉的较劲,也没意思。” “夏清时。”许朝微微侧头,喊了一声。 “嗯?”夏清时发出很轻微的声音。 “是你自己缠着我,别早上起来,又不高兴,发疯想和我同归于尽。”许朝说。 夏清时没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不过话说回来,许朝觉得,夏清时拿着万人迷剧本,他只要稍微表现出柔弱一点,一大堆人会排着队来照顾他。 而且,他一个夏家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居然这么独立自强,自己备着退烧药,默默的自己起床把药吃了…… 许朝又想,光凭外貌的话,只能吸引到一些肤浅的人,夏清时这不仅有外貌,性格还坚韧不拔,确实莫名让人心疼。 看来,这万人迷主角受,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第71章 作业?画符?我是你大爷! 许朝觉得,夏清时妥妥把他当退烧贴了,他醒来,发现自己脖子,被夏清时搂着,他动一下,那手就圈得更紧。 许朝盯着天花板,咬牙道:“夏清时,你想勒死我,你直说!” 他喘着气,斜眼看过去,看到夏清时居然是醒的。 夏清时见他看过来,忙收回了手,说了句“抱歉。” “以后抱歉的事情,你少干!”许朝没好气怼了一句。 他坐起身,黑色瞳仁直直盯着夏清时,“夏清时,我发现,你根本就没有,你所表现出的这么纯良!” 夏清时眼睫低垂,不敢和许朝对视,他以为许朝发现了什么,就听许朝说: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想把病毒传染给我!” 夏清时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且迷茫,不知道许朝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没有……”他声音清浅,没多少,为自己的清白,据理力争的意思。 许朝已经自顾自在床上翻找着手机了,他将手机开机。 这会儿,夏清时下了床,他穿上衬衣,在一旁系着扣子,突然说:“许朝,你现在,是在和我交往,希望你能约束自己的行为,不要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 正在给陆燃发消息,解释昨晚为什么半夜打他电话,又突然关机的许朝,“诶?” 许朝内心不知为何有点窃喜,忍不住跟系统炫耀,“看来主角完全看清我的渣男本质,等他彻底对我失望,就该让我替他去死了,放个鞭炮庆祝一下吧。” 系统,“宿主大人,咱们这边呢,就是说,不是很提倡,半场开香槟哦。” 许朝看了一眼夏清时,不做解释。 夏清时去洗手间洗漱了。 许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一看是沈言澈打来的。 心道,他昨晚也没打沈言澈电话啊,难不成夏清时半夜告状了,这会儿沈言澈又要来骂他了? 许朝等到铃声差不多快要结束,才不情不愿地将电话接了起来。 “许朝?”沈言澈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听不出多生气。 “嗯。”许朝十分敷衍地应了一声。 “我前几日,在班级群内布置的画符作业,班里所有同学都完成了,就剩你了。”沈言澈说。 许朝满脸问号,“作业?画符?还是布置在群里的,沈老师,你忘了,你把我踢出班级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朝心道,沈言澈那变态还想找我麻烦,傻了吧。 他正得意呢,就听沈言澈清了清嗓子,“为什么把你移出群,你自己不知道原因吗?” 许朝“诶?”不是,他这人怎么这样,原因不是因为,他嫉妒心太强吗? 沈言澈根本没给许朝反驳的机会,继续说:“你没有收到消息,难道同学们也没有告诉你吗?你弟弟许泽,他也没有跟你说?看来,你和谁的关系都不好啊,你应该多反省自己。”语气中还带上了愠怒,像是被许朝气的不轻。 “今日把平安符画好,单独发给我,否则,你这次的学分取消,还有,不准找人代笔,我能看出来!” 沈言澈像是生怕许朝怼他,说完,立马把电话挂了。 许朝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给他憋的不行,“这沈言澈真是狗啊!” 那学分他其实没多在乎,刚开始只是为了气夏清时,但沈言澈这么说,许朝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画,老子给你画!”许朝说着,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鞋都没穿,直接跑到了夏清时书房,夏清时的书房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桌上放着他的哲学研究。 画符用具,被他整齐地收在了旁边的格子里。 许朝将夏清时的书往旁边一推,拿过那叠空白符纸,一张一张在书桌子上摊开。 然后提笔开始写,一张上面刚好写一个字,八张,不多不少,刚好组成一句至理名言。 ——沈言澈,我是你大爷! 许朝拿出手机,拍了照,自己欣赏了一会儿,就准备发给沈言澈。 就在这时,夏清时突然进来了。 “许朝……你在干什么?” “在认孙子。”许朝头也不抬地说。 夏清时看到那几个字,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显出几分惊愕。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你这样会被开除的。” “开除就……”许朝刚想说开除就开除,突然想到,这要是把沈言澈得罪透了,下次估计酒店任务,他肯定不会让夏清时带自己一起。 得不偿失! 他突然有点后悔起来,这样好像有点意气用事了,其实报复沈言澈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夏清时面前诋毁他。 反正沈言澈那人,本来就变态,夏清时这么正直的人,很难接受他的,只要夏清时最后没选他,这可比当他大爷还爽。 许朝快速点了撤回,然后看向夏清时,夏清时这会儿虽然退烧了,但嘴唇鲜红,像被人啃了一样……这该死的万人迷体质。 “怎么了?”夏清时问。 许朝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夏清时脸上移开,问,“如果,一个男人在二十多岁的时候,爱上了一个10岁的小孩,你说他是不是变态。” “他有对那个小孩,做不好的事吗?”夏清时问。 许朝摸着下巴思考,“好像没有,不过谁知道,他内心有着怎样的龌龊心思呢?你就说他是不是变态。” 夏清时不知为何,想到了许朝从小生活在孤儿院,他神情专注地看了许朝一眼。 难道……许朝是在孤儿院内,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神色有一瞬间异样,下一秒,突然毫无征兆地抓住了许朝的手,“是变态!要远离那样的人,如果甩不掉,要报警。” 许朝听他这么说,突然心情大好的笑着点头,“对!” “夏清时,你记住你刚刚说的话,特别是在见到沈言澈的时候。” 夏清时不解,“为什么?沈老师他怎么了?” 许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没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给我画张平安符,别让沈言澈看出是你画的。” 说完,许朝转身去洗漱了。 第72章 大战沈言澈。 夏清时思考一会儿,还是不知道,沈言澈和变态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想,许朝他向来想到一出是一出,自己不该对他的话太过认真。 夏清时将衬衣袖子往上挽,把刚刚许朝胡乱画的那几张符纸,整齐收起,叠放在一旁。 他重新拿了一张空白符纸,在书桌上摊开,凝神画符。 大概由于他刚生了病,此时精力有限,画了一半,怎么都无法继续。 许朝洗漱完,走过来看了一眼,见一滴汗顺着夏清时的额角,滑到了他的下巴,即将滴落在符纸上。 许朝眼疾手快,将那符纸拿了起来。 “夏清时,你好弱哦。”许朝幽幽然说一句,重新将符纸放下,拿起朱砂笔。 “镇宅辟邪,合家平安。”许朝边念着,边写下这八个大字,如此多的内容,要画在一张小小的符纸上,实在考验人。 夏清时见许朝写的那几个字,最后都糊成一团,难以分辨,但这也不怪许朝,他现在只有左手能用。 “我可以帮你向沈老师说一声,你手受伤了,画符不便。”夏清时淡淡开口。 “别!”许朝立刻拒绝。 沈言澈能不知道他手受伤了?就像沈言澈把他踢出班级群,转头又指责他不看群消息是一样的,他这就是,故意找自己麻烦。 但是,他这么做的原因是……想让夏清时主动联系他! 通了全通了! “你不准联系沈言澈,听到没有!”许朝凶巴巴地说。 夏清时烟灰色眼眸低垂,轻轻“嗯”了一声。 许朝边将那画的乱七八糟的平安符,拍照,发给沈言澈,边在夏清时面前,故意说沈言澈坏话。 “他当这个老师,也太轻松了,这么多天都不上课,就在群里发发作业,拿着高额工资,他难道不心虚吗?!” “沈老师他最近出差了,而且玄学课程不能一蹴而就……”夏清时说到这,见许朝瞪着他,于是没再继续。 “怎么了?”他问。 “你以后,少替沈言澈说话,听到没?”许朝一字一顿地威胁。 不知为何,夏清时觉得他这样,还挺可爱的。 许朝将图片发给沈言澈,然后将刚刚画的这张符,还有之前被他浪费的那些,一股脑丢进了垃圾桶,转身出去了。 他离开不久,夏清时弯腰,将他们一起画的那张平安符,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放进了他的抽屉里。 …… 沈言澈看到许朝发过来的图片,那赤裸裸的八个大字,挑衅他,他正想着,看来许朝还真不是什么孬种。 下一秒,那图片就被撤回了,沈言澈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到不了眼底,他的一双深棕色的眼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他以为,许朝会让夏清时帮他画,亦或者,替他求情,“看来是被拒绝了啊。” 沈言澈随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没有回复许朝,而是在玄学系群内,发了一条上课时间通知。 他将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思索过后,将许朝拉回了班级群。 班级群内的活跃分子关思沫,立马说: 「许朝,你是不是不小心点到退群了,上次想艾特你,都没找到。」 沈言澈:「请同学们,遵守班级管理制度,严禁无缘故退出班级群,望周知。」 看到这条内容的许朝,差点没把漱口水咽了,他将口中的水吐了出来,咆哮道:“沈言澈,是狗!” 但他在这喊破喉咙,沈言澈也听不到。 许朝在表情包中翻找,终于找到一个满意的,发了出去。 许朝:「竖中指.jpg」 这个小小的表情包,不足以概括,他此刻内心的感受,许朝一个不够,又发一个。 只是第二个竖中指旁,多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许朝“……”呵呵,玩不起。 刚刚在群内,看到许朝给沈言澈发竖中指表情包的郑星熠,瞪圆了眼睛。 “许朝是疯了吗?” 那可是沈言澈啊。 许朝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他连忙点开许朝的聊天框,“许朝!你是不是不小心点错了,赶紧把群里的表情包撤回啊。” 许朝这会儿还在生气,连带着对郑星熠的态度也不好了起来。 许朝:撤不了。 郑星熠:可以的,还没到两分钟,你赶紧的,别被沈老师看到了。 许朝:老子被踢了 郑星熠:…… 郑星熠:你完了许朝 …… 夏清时从书房出来,问许朝中午想吃什么。 许朝这一早上,跟沈言澈杠上了,没注意已经到午饭时间了,而且,他也根本没感觉饿。 他正想回一句“不吃!”,转念又想,沈言澈这点小伎俩,根本不算什么。 比起拉自己进群,又把自己移出来,这种幼稚的行为,自己可是能真让他跳脚。 因为沈言澈很快就会看到 ,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宝贝夏清时,正在和自己共进午餐,而他却只能一个人,冷冷清清。 这么想着,许朝心情好多了。 他勾起唇角说:“去食堂。” “好。”夏清时答应道。 食堂人多,夏清时不喜欢,但很听话,自己说去他就去,这不得给沈言澈气出个好歹。 珀西学院食堂。 许朝找了个靠窗位置,和夏清时挨着坐,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 “我要吃红烧肉。”许朝说。 夏清时顺从的,将一块红烧肉,递到了他嘴边。 “不是这块,这块,切歪了,要那块正方形的。” 夏清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将这块红烧肉放了回去,换了一块。 许朝咬了一口,表情夸张地砸吧着,“清时宝宝喂,感觉菜都变好吃了。” 夏清时手一顿,脸上微不可察露出一个浅淡地笑容。 许朝说完,暂停录制,将视频发给了沈言澈。 许朝:沈老师,我和小时在吃饭呢,不知道您吃了没。 许朝盯着手机,足足两分钟,也没见沈言澈回复,于是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果不其然,他被拉黑了。 许朝笑的不行,夏清时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朝边笑,边摆手“没事,吃饭。” 夏清时夹起一块红烧肉喂他,他顺口就接了,依旧乐呵个没完。 第73章 他是在难为许朝吗? “符咒中的符,我们已经学过,我想请一位同学说一说,画符的步骤有哪些?”沈言澈的目光,在玄学系所有学生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许朝身上。 许朝知道,该来的,躲也躲不了,他丝毫不怂地与沈言澈对视上,不等对方点他,主动举起了手。 身后的郑星熠探着个脑袋,用气声问他:“许朝,你真知道?” 沈言澈见他举手,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反而没有让他回答,“郑星熠,你来说。” 郑星熠不敢置信地站起身,还偷偷用手碰许朝肩膀,想让许朝给他递个话。 许朝岿然不动。 “符符……”郑星熠符了半天,没符出来。 沈言澈拧眉让他坐下。 转身开始在白板上写,“符头、威仪、入神、符心、布气、符胆、符脚,缺一不可……” “许朝,你干嘛不告诉我一声,害我下不来台。”郑星熠依旧没听,在下面小声质问许朝。 许朝往后,靠在他桌子上,“你觉得我像会的人吗?” “那你举手干嘛?” “我不举手,可不就抽我回答了。” 比起黑板上的,郑星熠觉得许朝这句话,才是真正的知识点。 郑星熠正准备在本子上写「举手不抽」,又感觉有点不科学。 “那万一还是抽你回答呢,你准备怎么办?”郑星熠问。 “下次再传授给你,一天不能学太多。”许朝说。 郑星熠半信半疑。 沈言澈写下步骤,扫了底下学生一眼,确定在记录的同学停笔后,他将显示屏降了下来。 那屏幕上是很多张,符纹的图片,沈言澈点开其中一张。 “这张,就是郑星熠同学画的,虽字画都能看出是平安符,但由于没有按照步骤画,所以只能算是临摹,不能起到保平安的作用。” “难怪,我还以为我是旷世奇才,一口气能画十张,只感觉手有点酸。”郑星熠说。 班里同学零零散散发出几声低笑,被沈言澈压下。 “这样的问题在初学者身上,很常见也很典型,我们班中,就有一半以上同学有这样的问题。” 这下,下面安静了,因为他们不知道,下一个被嘲笑的是不是自己。 “同学们自行辨认,我不一一点名。”沈言澈说着,将图片一张一张划过,足足有六张。 “接下去是这次,符画成了的同学,我会给他们加上2学分。” 刚刚在那几张不合格的符纸中,没有看到自己的同学,欢欣雀跃了起来。 在展示夏清时画的符时,沈言澈说:“夏清时同学的符,是最标准的。” 之后的几位,他只是念了名字,“许泽、陆燃、关思沫、卫南城。” 说到这,沈言澈停了几秒,才继续,“还有最后一张。” 图片转换,底下顿时热闹了起来。 “这谁的啊?这也太离谱了。” “谁这么大胆,敢给沈老师交这样的作业。” “好像是……” 许泽坐在许朝的斜对角,他在看到那图片的第一时间,就转头冷脸看了许朝一眼。 夏清时也目光淡淡地看过来,眼神中有一抹不易察觉地担忧之色。 一直趴着补觉的陆燃,难得抬起头,看了一眼,嘴角随即漾出一个弧度,心道,是许朝能做出来的事。 郑星熠瞪着他那双圆眼睛,要是之前,他跟许朝水火不容的时候,现在班里笑的最大声的肯定是他,但现在他把许朝当朋友,许朝丢人,连带着他也觉得抬不起头。 郑星熠默默打开一旁的符箓大全,盖在了脸上,却独独露出了眼睛。 此刻的焦点人物——许朝,倒像个没事人似的,神态自若。 就在大家以为山雨欲来的时候,沈言澈却说:“有个别同学,虽然在画符上毫无天赋,甚至可能在整个玄学课程,山、医、命、相、卜,中都毫无天赋。” “但他能和你们一起,坐在这里,自然是有他的其他作用……” “其他作用?”许朝想了想,沈言澈说的该不会是他纯阴命招邪物,可以当活靶子这回事吧。 这有什么好提的。 很快,许朝就知道,沈言澈的目的所在。 因为,这会儿班里同学都在交头接耳讨论着,许朝身上到底有多特殊的天赋,才能让沈老师如此让步。 最后等他们发现,原来就是能招鬼的倒霉蛋,许朝就会彻底沦为班里的笑料。 许朝摸着下巴思考,原文中的沈言澈,其实口碑很好,不然也不能是攻二。 他一直都是一副矜贵自持的模样,很多读者很吃他的人设,以至于都不觉得,或者说有意忽略掉,他觊觎主角受十几年这件事,有什么问题,直呼养成系就是香。 而许朝是以一个直男视角,给出的结论,沈言澈就是一个衣冠禽兽的变态,这纯纯是许朝的个人主观思想。 所以,沈言澈刚刚这报复他的举动,似乎有点偏离原文中的样子了。 要是按照小说中所描写的,沈言澈应该是一个严师样子 罚他,练习一节课画符,了事。 “难道是自己今天刺激的狠了,把他真面目逼出来了?”许朝自言自语。 身后的郑星熠一听,许朝居然没有完蛋,他将书本放了下来,问:“许朝,你到底有什么天赋,跟我说说呗,说实话,其实我早就发现你不简单了。” 原本在听到沈言澈话后,都十分好奇,许朝的过人之处到底是什么,能让沈老师对他如此宽容的同学们,听到郑星熠的话,好奇直接翻倍。 许朝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倒不是他觉得难以启齿,只是他说了也没人信,沈言澈的目的,不就是让他们自己发现吗。 还有,班上这群同学,还是天真,沈言澈都说了,是有用,他们非要理解成天赋。 “许朝,你好小气,说一下,天赋又不会消失。”吴芊带头起哄,势有把许朝的天赋,逼问出来的架势。 陆燃也不知道许朝的天赋是什么,他和许朝一起去的密室,他的想法和郑星熠相似,觉得许朝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明明不会玄术,但似乎能操纵鬼魂。 陆燃也在等着许朝说点什么,但他看出,许朝似乎不太想说。 许泽盯着屏幕,想着上次在博物馆中,许朝走到那将军的雕塑前,之后做了什么,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谜团。 许朝被问烦了,正准备拍桌而起,旁边的夏清时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整个班级里,除了沈言澈知道许朝纯阴命格招鬼的,还有一个夏清时,他只是有些难以相信,沈言澈难道是在,难为许朝? 第74章 是有愧疚的。 “沈老师,继续讲课吧。”夏清时的声音清浅,他说话时,其他同学十分自觉地,降低自己的声音。 沈言澈点头,“同学们,以后会知道许朝同学的作用,是什么的,我们继续上课。 “画符,掌握了关键的七个步骤,还有另外一个你们没有学的,也是最关键的,咒语……” 许朝转头看了一会儿夏清时,想着,主角还真是爱学习。 夏清时发现了他的目光,烟灰色的眸子向他看过来。 许朝眼神一亮,刷刷刷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撕下一角,递给了夏清时。 那纸上只写了四个字——他欺负我。 夏清时眸色微动,他将那纸片垫在书本下面,内心莫名有些喜悦,他在对我撒娇…… 许朝本想在夏清时那,坐实沈言澈,表里不一形象,沈言澈不仅变态,还在班里欺负学生,可恶至极,这种人绝对不能轻信。 许朝要是知道,会被夏清时理解成了撒娇,他怕是能把那几个字直接吞了。 这节课,许朝照例什么都没听,他纯把沈言澈的话当催眠的白噪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丝毫不占内存。 沈言澈在下课前提了一句,进入查询系统,可以查看自己的学分,并表示,“一时的领先,说明不了什么。” 目前,十一名玄学系学生中,学分最高的是,许朝。 校园案,许朝组先抓到凶手,准确说,许朝既救了人,又和凶手交了手,他那手到现在还没好。 密室他也参与了,所以他的学分是最高的。 下课后,夏清时说他要去一趟办公室。 “沈言澈要给你开小课啊。”许朝语带不满地说。 “不是。”夏清时否认。 “去打球吗?”郑星熠凑过来问许朝,他像是被关了一天,终于被放出笼的哈士奇,浑身散发着躁动的气息,需要立马用运动排解。 许朝抬了抬那只打了石膏的手,作为回答。 “你可以坐边上看我啊,给我递个水什么的。” 许朝给了他一个死亡凝视。 郑星熠回去之后,想了一整晚,都没想明白,他堂堂珀西校草,打球明明那么帅,许朝为什么不爱看。 郑星熠刚走,陆燃问他去不去吃饭,他请。 许朝正愁不知道晚上吃什么,他刚要答应,许泽破天荒找他,“爸说晚上叫你回家吃饭。” “不去。”许朝想都没想,一口拒绝了。 “我妈不在,家里请了一位厨艺不错的阿姨。”许泽试图说服他。 许朝心道,学霸就是不一样,简单两句话,精准找到了自己的突破口。 他可太适合干销售了! 陆燃见许朝犹豫,伸手揽着许朝肩膀,歪了歪脑袋,问许泽:“我能一起吗?” 许泽说了一句“随便”,转身走了。 陆燃黑色帽檐下,那双朗星般的双眼弯了弯,“走吧,去你家吃饭。” 陆燃揽着他往外走。 “你倒是好意思,自己开口。”许朝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 心道,他不会以为夏清时也要去吧,于是说:“夏清时不去。” 陆燃内心,“不去才好,”嘴上却说,“可惜了。”。 他的手又哥俩好地搭在了,许朝肩膀上。 他见许朝要生气,于是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算出,你们家最近有一劫。” 许朝狐疑看他,想从他脸上看出这句话的可信程度。 最后他放弃了,他想,陆燃大概真的是想,蹭这顿饭。 …… “小时,坐。”沈言澈心情很好,因为夏清时非常难得主动找他。 夏清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而是站在与他有些距离的地方。 “沈老师,为什么要针对许朝?” 沈言澈倒水的手顿了顿,神色有一瞬间异样,他将杯子里的水倒满,放在离夏清时最近的,桌子一角,盯着夏清时的脸看了一瞬,才开口。 却不是回答夏清时的问题,而是说:“小时,生气了?” “许朝他目无尊长,我只是给他一点小小的惩罚。”沈言澈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 “希望沈老师以后,不要再做针对许朝的事。”夏清时冷冷道。 这还是夏清时,第一次用这种强硬的语气,和沈言澈说话,他之前一直十分尊敬沈言澈。 沈言澈意识到,夏清时居然在替许朝说话,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许朝发给他的那段视频。 他手无意识握起,桌上那支钢笔,由于用力过大,手背青筋暴起。 “小时,你……”他欲言又止,觉得离谱,夏清时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许朝那样的人。 夏清时浅灰色的眸子盯着他,见他没往下说,于是道:“我先回去了。” 在夏清时即将走出办公室时,沈言澈叫住了他。 “等一下。”沈言澈起身,走到夏清时身边,“小时,你是对许朝有所愧疚吗?” 夏清时没有反驳,他想,是有愧疚的。 沈言澈直到这时,眼中才露出一抹笑意,他对刚刚产生的那离奇的想法,感到可笑。 此刻,他的眼眸似深海一般柔和地看向夏清时,“我知道了。” 夏清时出于礼貌,说了一句“谢谢沈老师。”离开了沈言澈的办公室。 他出去时,正好看到许朝和陆燃勾肩搭背地下了楼。 …… 许泽骑着他那辆,价格昂贵的自行车,从许朝面前经过,招呼都没打一声,扬长而去。 “你会骑自行车吗?”陆燃问许朝。 “这玩意儿,不是人生下来就会的吗?”许朝这话纯纯吹牛,他刚开始就不会骑,是在某个小世界中,摔了无数次才学会的。 最严重的一次,连手骨都露出来了,现在想想还觉得肉疼。 “你问这个做什么?这里也没有共享单车啊。”许朝说。 陆燃勾唇一笑,神秘兮兮地说:“跟我来。” 许朝眼睁睁看着陆燃从男寝后的灌木丛中,拖出了两辆蓝色共享单车,许朝好奇往里一看,里面还藏着好几辆。 “这个颜色喜欢不?不喜欢可以换。”陆燃开玩笑道。 “这可是我的秘密,你不准告诉别人。”陆燃煞有介事地说。 “没问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许朝觉得好玩,心情也不错,配合着他。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是夏清时打来的。 “许朝,你在哪?”夏清时问。 “许知怀让我回家吃饭,”说到这,许朝看了一眼陆燃,想着,陆燃这么够意思,要不自己也意思意思,帮他问一句。 正常来说,夏清时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但如果他真对陆燃有意思的话…… “你要一起吗?陆燃也去。”许朝问。 电话那边静默两秒,正当许朝以为夏清时要拒绝的时候,听到他说:“好。” 许朝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但真听到,还是大为震惊,夏清时对陆燃的感情,居然如此之深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小宝贝,他们之前是不是早就认识,我是说那种,小说中都有的,男女主小时候就认识,后来分开了的剧情。”许朝问系统。 “没有呢。”系统说。 …… 第75章 双子酒店。 这顿饭,最终没有吃成…… “爸,我去溜大顺。”许泽走到茶室门口,对着里面的许知怀说了一声。 “大顺?”许知怀的目光,从一堆茶具中看过来, “嗯,许朝取的。”许泽说着,拿着牵引绳走到门口,蹲下身,给大顺系牵引绳。 他刚牵着狗,走出别墅大门不久,就听得身后,许知怀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火急火燎。 连他最爱的那只茶盏,被他碰倒在地,他也无暇顾及。 “小泽,你过来。”能让许知怀如此着急上火的事情,并不多。 “什么事?爸。”许泽小跑着折返回来。 他看到,许知怀脸上,除了着急之外,还带了一丝担忧害怕。 而正好此时,许朝和陆燃二人,骑着共享单车,一前一后也到了别墅门口。 许朝把车子往旁边一靠,喊了一声“爸,”,发现许知怀脸色不对。 许知怀手里拿着手机,手机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鸭子嘴里发出来的。 嘎——嘎—— 原本欢心雀跃,扭着屁股欢迎许朝的大顺,瞬间警觉起来,对着手机狂吠。 “还我们命来……”许朝一愣,自己居然听出了那声音的意思,自己什么时候学的鸭语? 不对,那声音明明是一个小孩发出的。 此时,陆燃也走了过来,他听到那声音的瞬间,脸色就变了,“是鬼语。” 许朝:“诶?”哦,那没事了。” 许朝看了一眼,许知怀手机上,号码的备注名是老婆。 居然是叶颂云,许朝突然不是很想管了,他语气散漫地说:“她到底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又招上东西了。” 那类似鸭子的“嘎嘎”声,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鬼物所发出的,就算是通过手机,也让人忍不住感到头皮发麻。 陆燃从小跟着神婆,学了很多书本上没有,沈言澈也没有教到的东西,比如刚刚他说的“鬼语”。 几人屏息凝神,那手机中除了那诡异的叫声,还有类似于塑料袋子,在寂静无人的夜晚,被翻动时,所发出的窸窸窣窣声。 许知怀当了几十年老板,见过的大场面不少,灵异事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他现在身上就挂着一块,能驱邪保平安的佛牌。 但此刻,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那诡异的声响不像是手机发出来的,倒像是什么东西趴在了他的耳朵上。 许泽看许知怀状态不对,像是被吓得不轻,于是说:“爸,先挂了吧。” 许知怀那手抖动着,去划手机屏幕,划了好几下,都没能将电话挂断。 此时,夕阳慢慢落下,天瞬间暗了下来,无故刮起的风,在周围呼呼作响,带着一股沉闷的气息,将几人笼罩其中。 许泽伸手拿过手机,正要挂断,电话里突然,传来了叶颂云的声音。 “喂?妈?发生什么事了?” 叶颂云的声音遥远而缥缈,在杂音中显得很不真切且模糊。 最后几人依稀分辨出,她说的是,“救命啊,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小泽你报警,我去开车,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妈。”许知怀对许泽说。 他也知道许朝指望不上,许朝转身就要往别墅内走,“那我就不等你们吃饭了。” 许泽冷冷扫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等电话被接起,他语气着急地说:“我母亲昨晚入住双子酒店,就在刚刚,她打来了求救电话,电话内声音模糊,难以分辨内容,极大概率遇到了危险。” “好的先生,我们已经派人过去处理了,后续有情况会及时与你联系。” “双子酒店?”许朝停下往别墅内走的脚步,他往后退了一步,疑心自己听错了。 “是,自上次的事后,我妈她一直不敢回家住。”许泽说。 他见许朝似乎对这酒店很感兴趣,于是问:“这酒店有什么问题吗?” 这双子酒店,不就是原文中,主角们的第一个任务地点,那座闹鬼的高档酒店嘛。 就是在这里,夏清时看到原主拈花惹草,对他心灰意冷,也就是在这里,他和陆燃的感情急剧升温。 许朝不由打量了陆燃一眼。 “怎么了?”陆燃问。 许朝拿出手机,想看看沈言澈有没有发关于双子酒店的任务,他打开微信才想起,自己又被移出班级群了。 许朝叹了口气,对陆燃说,“看一下班级群里,有没有任务。” 陆燃点头,查看班级群,在五分钟前,沈言澈在群里发布了一份任务表格,他大致扫了一眼,就转发给了许朝。 许朝看到那份任务清单中,有三个任务,分别是——枫城大桥、钟灵街酒吧、双子酒店。 所给的积分也是从低到高,枫城大桥今日发生了一起汽车追尾,导致连环相撞事故,据说那桥上车祸频发。 需要他们去做一场小法事,有上届一位学姐带着,类似于去学习,打打下手,完成之后学分加2。 钟灵酒吧,前不久出了情杀案,最近闹鬼闹得凶,但只被几人见到过,并未伤人,需要用镇压符咒祛除鬼魂,完成之后加5学分。 最后就是这双子酒店了,双子酒店,刚建成时,就有闹鬼传闻,那时候请张大师做过法,安定了很多年。 但就在今早,酒店外墙上,挂着一具尸体,死法怪异,警方判断,人为无法完成这样的谋杀。 沈言澈在下面备注,这虽然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但也要量力选择。 “沈言澈不是只教了,最简单的平安符吗?怎么发布这么难的任务?”许朝有些不解。 “画符学的就是七步法与念咒,学会了最简单的平安符,其他复杂的符就都能画出,类似于套公式。”陆燃说。 许朝点头,原来是这样。 一旁的许泽也拿出手机,看了班级群里,沈言澈发布的这个任务,随即他切到新闻频道,却没找到任何与双子酒店相关的新闻。 “正在发生的灵异事件,新闻是不会报导的,他们只报导完美解决了的那些。”陆燃说。 许泽抓着手机的手垂下,许朝能看出,他表面虽然平静,但内心已经焦灼万分。 第76章 怎么不等我。 黑色宾利停在别墅门口,许朝与许泽几乎是同时去拉车门。 “你不是说不去吗?”许泽狐疑问他。 “如果是帮你找妈,我没兴趣,但是任务的话,我还是挺有兴趣的。”许朝说。 许朝口中的任务,可不是指沈言澈发的任务。 许泽让了许朝一手,“你先上。” 许朝非但不领情,还说:“你坐副驾去啊。” 因为此刻,陆燃已经拉开了另一边的车门,坐了进去。 “不要。”许泽不仅语气强硬,上车的动作也很强硬。 被挤在中间的许朝“……” 要不是这会儿许知怀着急上头,他真想好好跟他聊聊,许泽叛逆期的事。 …… 双子酒店,一家五星级酒店,作为枫城市的地标建筑之一,这里临近环球影城,所以,就算价格四位数起步,生意也相当不错。 双子酒店从开始建造到现在也就十年时间,建筑风格十分现代化,楼高312米,54层。 几人下车,看到酒店外聚集着不少人,但无法靠近,警方拉起了警戒线,只能出不能进。 许知怀试图给叶颂云打电话,但他内心,十分恐惧再次听到,那诡异的声响。 整个人处在了一种,既害怕电话被接起,又害怕电话没人接的,矛盾状态中。 零星有客人,在酒店大堂内做完登记,跑出来。 许朝见外面围着的那些人,都在仰着头看什么,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酒店外墙灯光亮起。 许朝抬头看去,什么都没看到,许朝自认为视力相当好。 于是他问旁边的一位,身体看着很结实的老人,“大爷,你们这看什么呢?” “有个姑娘啊,挂在那里,一天了,还没弄下来呢,哎哟,那个脸上啊,连皮都没得了。”大爷不无惋惜地说。 一旁的陆燃抬头看了一眼,说:“大爷,您这眼神是真好,我什么都没看见呢。” “我老花,看远的,比你们强。”大爷突然有些得意地说。 旁边的许泽已经进去了,许朝和陆燃也过去,出示了校牌,帽子叔叔把他们放了进去。 许知怀也要跟着一起进,却被拦住了,他指着进去了的许朝和许泽,急火攻心:“那两个都是我儿子,我太太也在里面。” “先生,不是因为他们是你儿子,他们才能进,是因为他们玄术师的身份,你也是玄术师吗?”警察问。 许知怀哑口无言,此刻的许泽已经进入了大堂,无暇顾及他。 许朝倒是回头说了一句,“爸,你就别来添乱了,你又帮不上什么忙。” 这话呢,虽冷酷无情,但实在,许朝想的是,别到时候叶颂云没救上,还搭上一个许知怀,许泽瞬间变孤儿。 许知怀不愿意走,在警戒线外,站了几分钟。 这时,身边走过来一个银白色头发,长得十分漂亮的少年。 “许伯伯,许朝在里面吗?” 许知怀有些诧异,“你是?” “夏清时。”少年嗓音清冽,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内敛。 许知怀有些意外,这居然就是夏家那位,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少爷,“许朝他们刚进去。” 夏清时礼貌周到的微微颔首,然后穿过警戒线,走进了双子酒店。 许泽在询问前台工作人员,“我找叶颂云,她是昨晚八点左右入住的。” 工作人员十分抱歉地说:“酒店内信号出了问题,暂时无法查询。” 她翻阅出事之后,离开的那些客人的登记记录,没有找到叶颂云的名字。 “但是昨晚入住的客人,都是在53层。” 许泽问前台拿了万能房卡,不由分说,往电梯方向走去,“我先去53层看看。” 许朝点了点头,转头问前台,“小姐姐,今天那命案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似有犹豫。 “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遮遮掩掩,对谁都没好处。”许朝说。 “是昨天中午,入住在53层19号房间的一位女士,早上被路过的人发现,挂在了我们酒店的外墙上,一张脸血肉模糊……”这工作人员说着,身体止不住地,开始发起抖来。 “我听说那尸体,一整天了,还没弄下来,怎么回事啊?”许朝问。 工作人员有些疑神疑鬼地往后看,他身后是一堵墙。 “那人身上穿了无数根透明鱼线,鱼线的另一头,绑在每一间靠窗的房间内的柱子上,所以需要一间一间房间勘察。”说到这,她用比刚刚还小的声音说:“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人干的。” 许朝勾唇一笑,“人干的也不会找我们啊。” 这工作人员,原本见他们如此年轻,对他们没报什么希望,但现在看到许朝这轻松的态度,瞬间感染到了她。 陆燃刚刚在整个一楼大厅转了一圈,发现大厅左右两边,各挂着一张纹路复杂的镇压符。 这会儿他走了过来,问工作人员,“你们这里 除了今天这事,还发生过其他命案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是这两年才入职的,酒店内的员工也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大家都干不久。”她说。 “一个老员工都没留下?”陆燃觉得有点奇怪。 工作人员想了一会儿说,“干保洁的阿姨里,有一位姓何的阿姨,年纪有点大,耳朵也不太好,据说一直都在这里干,是我们老板的亲戚,你们可以找她问问。” 俩人一听,有戏! “那位何阿姨,现在在哪?”许朝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说。 “你这不是有对讲机吗?”陆燃说着,将放在前台边上的一部对讲机,拿了起来,对讲机下还压着一份,酒店内所有职工,对应的频道数字。 “那个坏了!”工作人员正想阻止,那被关机了的对讲机,突然毫无征兆亮了起来,发出前面许知怀手机里的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啊——”前台小姐姐,惊恐地捂住了耳朵。 陆燃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符纸,直接往对讲机上绕了两圈。 那声音顷刻消失。 “这东西你还要吗?”陆燃问。 “不要了!” 陆燃把对讲机,和那张表格拿上。 “走吧,去看看许泽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许朝见这里问不出什么,于是说。 他刚转身,就看到夏清时,从外面走进来,他穿着和他们一样的珀西学院制服,及肩的银白色发丝,被风吹起,那张白皙而精致异常的脸,让人想忽视都难。 “人到齐了……”许朝正这么想着,又想到,事情太突然,忘记叫上郑星熠了,虽然原文这段剧情里没有他,但好歹自己收了他钱,应该多给他制造点机会才是。 许朝正想着,夏清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非常自然地将他的手牵了起来。 语气亲昵地说:“怎么不等我……” 许朝“?”他在搞什么东东? 第77章 听你的。 许朝刚刚还想着,把郑星熠给忘了,就见郑星熠风尘仆仆地跑了进来,一双圆眼睛在酒店大堂内逡巡。 在发现许朝他们后,顿时眼睛一亮,嘴角也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他跑过来,热情洋溢地问许朝和夏清时。 “还真挺意外的,本来想跟你说一声,但这边没信号。”许朝脸上笑着,嘴上说着,并借机将自己的手,从夏清时手中抽了出来。 夏清时眉头微蹙,看向他,“你是在害羞吗?”许朝之前在课堂上,明明主动要和他牵手。 许朝是真的有点看不懂夏清时,突然这么主动,这太不像他的性格了,他之前和原主的相处模式,也就只是客气,还是那种,只停留在表面的客气。 “小宝贝,主角啥情况啊?”许朝求助系统。 “可能,他想让谁感到嫉妒吧!”系统语气从不确定,到肯定。 “陆燃?”许朝看看夏清时又看看陆燃,他还真从陆燃脸上,看到了几分不高兴。 许朝心道,主角表面这么正经,没想到玩的还挺花,居然还会用这种方式,来测试陆燃对他的在意程度。 许朝笑着,将手放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手上有汗,我擦擦。”说完,他很自然地重新牵住了夏清时的手。 夏清时露出一个浅淡地笑容,但他似乎觉得这种程度还不够,转而与许朝十指相扣。 许朝“……”我突然发现夏清时,是一个很有手段的家伙! 系统“宿主大人说的没错!” “你不是去打球了吗?怎么来的这么快。”陆燃问了郑星熠一句,将几人的注意力成功转移。 “本来是要打球的,看到沈老师在群里发的任务,之后又看到你们,都选了这个任务,我就直接过来了。”郑星熠说,他没说他是,跟着夏清时的车来的。 “几位帅哥。” 几人边聊着,边准备进电梯上楼,突然被前台小姐姐喊了一声。 她对着他们招了招手,几人又折返回了前台位置。 “这个点,已经超过我下班时间,我要回去了,原本跟我交接班的人,这个点没来,恐怕是不敢来了,我把房卡给你们。”她说着,查看了一下入住登记表。 “你们对房间有什么要求吗?单人间?双人间?几层楼?北南朝向?幸运数字?我听说,玄术师都是很讲究的。” “我们就是来做任务的,又不是来度假。”郑星熠差点没被绕晕。 “既然受害者是住在53层,叶女士也是住在五十三层,那我们也住在那吧。”陆燃提议。 许朝说:“可以。”接着就听到夏清时说了一句“听你的。” 许朝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内心咆哮,虽然我是炮灰,也不能被这么嚯嚯,你喜欢人家就不能直接点,非得拐弯抹角! 回去我一定要报工伤!不给我升职加薪我可要闹了! 系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被牵连。 “五十三层刚好还有三间单人间,你们都是男孩子,挤挤应该不介意吧,我们的床都不小。”前台小姐姐说着,就开始翻找起房卡。 陆燃皱眉,“你们一层几十个房间,就只有三间单人间是空的?” “那倒不是,只是出了这种事,大家都怕,打扫卫生的阿姨们,找各种理由请假,人手不够,今天退房的那些房间卫生没有来得及打扫。”她说。 许朝心道,陆燃是不是没表达清楚,他可能是嫌房间多,上次他还提议三人一块睡,有伴。 这次……许朝看了夏清时一眼,心里明镜似的,陆燃巴不得只有一间空房,这样他就有理由和夏清时同处一室了。 觊觎别人男朋友,这种禁忌的事情,他没准觉得很刺激…… 许朝突然觉得自己,占着夏清时男朋友这个位置,真是浪费。 郑星熠觉得前台小姐姐说的挺有道理的,“三间也够了呀,小时习惯一个人睡,他单住,许朝的弟弟也在,他们俩住,那我和你可以一间,如果……” 郑星熠有些难为情地,偷瞄了夏清时一眼,“小时晚上害怕,我可以陪你,那陆燃你就可以一人住一间。” 许朝没忍住笑了出来,郑星熠这算盘打的啪啪响。 “许朝,你笑什么?”郑星熠问。 许朝忍住笑意,一本正经,“感觉你悟性很高,我替你高兴。” 许朝说着,拿过了那三张房卡,“就这样吧。” 陆燃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刚离开前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麻烦帮我办理入住。” “啊?”不仅是前台小姐姐感到诧异,连许朝几人也不由看了过去。 今天除了他们几个,这酒店全都是往外跑的,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外面拦着警戒线,这里只能出不能进,看来那人也是个玄术师…… 听那声音,许朝还以为是个男的,等看过去,发现居然是个身材十分高挑的姑娘,只是声音比较低沉。 那人简单和前台小姐姐说了几句,就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了。 许朝看到,那人不仅身材好,长得也相当不错,就算画着很浓的妆,也不难看出骨相立体。 斜刘海,及腰黑色长发半扎着,旗袍配小皮衣,十分有个性。 许朝忽地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心中开始盘算,要不找她和自己演场戏,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许朝正肆无忌惮地看着那姑娘,手被往前拉了一下,夏清时冷冷说了一句,“走了。” 上官玄月勾起红唇,露出一个勾人的笑容,在经过许朝身边时,往他那打着石膏的手臂上,放了一张卡片。 他脚步很快地进入电梯,做了一个抛媚眼飞吻的动作,电梯门缓缓合上。 许朝立马就要松开夏清时的手,去拿那张卡片,内心无比兴奋。 是关键剧情! 不过他怎么记得,原主是和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卿卿我我,不管了! 但不论许朝怎么挣扎,夏清时就是不松手,许朝皱眉看向夏清时,夏清时像个没事人一样,淡淡回看他一眼。 郑星熠好奇地从许朝那石膏手臂上,拿过那张卡片,卡片一面,印着一张做着搞怪表情的大头照,反面则是名字和手机号。 “上官玄月,这是qq昵称吗?”他狐疑。 第78章 事情不太对劲。 “这上面也没说,她卖什么啊?”郑星熠奇怪道。 许朝“……” 陆燃笑着拿过那张卡片,“不管卖什么,人家也没打算卖给你。” 他在电梯到达53层时,随手将那卡片,扔进了电梯外的垃圾桶。 许朝不无惋惜的频频回头,看那张卡片,转念一想,拿了也没用,这里连信号都没有。 看来,只能等下一次偶遇,再找机会和对方商量了。 许泽听到他们的声音,从5409号房间内走了出来。 “有什么发现吗?”许朝问。 许泽摇了摇头,这么一会儿没见,他居然冒汗了,可以想象,他在这些房间内,是如何翻箱倒柜的。 “沈老师都明确表示,这里有不干净东西了,那些东西肯定半夜才会出来。” 郑星熠不知道叶颂云失踪的事,他一拍自己的红色双肩包,里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可见没少带他的宝贝。 “这不还没找到尸体,你耷拉个脸干什么。”许朝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许朝!”许泽瞬间就要炸,他原本就憋闷的慌。 许朝以为许泽要动手,本能就往夏清时身后躲了躲。 “他是想安慰你,没找到尸体是好事。”夏清时说。 不知道是他清冽的嗓音,有安抚人心的作用,还是他翻译的许朝的话起了作用,许泽的气瞬间消了。 他叹了口气,瞪了许朝一眼,“你躲什么?我又不打你。” 许朝“要不是我手受伤了,你以为我能怕你……” 许泽皱眉,没打算和许朝吵。 一旁的郑星熠略有担忧地说:“你们这样子,住在一个房间,不得打起来。” “还是我跟许朝住一间吧。”陆燃适时出声。 郑星熠觉得可行,点了点头,正准备对许泽说:“只能我们一间了。” 就听得许朝和夏清时同时说:“不行!” “我跟……”夏清时听见许朝也在说,于是没往下说。 “我要一个人住,谁也别跟我抢!”许朝态度强硬且嚣张,因为房卡在他手上。 他自己留了一张,将其他两张递了出去。 夏清时目光冷冷。 郑星熠简直想给许朝跪一个,直呼,太够意思了。 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刚刚说要和许泽住一间,他厚着脸皮凑到了夏清时面前,“小时,那我保护你。” 夏清时没说话,只盯着许朝。 许朝刚刚还以为,自己这么一来,夏清时就能跟他的陆燃住一间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郑星熠。 不过许朝肯定是没意见,只是夏清时估计不愿意,但他不愿意,他又不说,那能怪谁。 于是,几人的房间就这么定了下来,许朝住在5316号,郑星熠和夏清时住在5318号,陆燃和许泽住在5320号,三间房间相邻,在走廊左侧最末端。 许朝怎么看都觉得,除了一个郑星熠,其他人好像都臭着脸。 他不由在内心想,他们其实可以大胆一点,四个人睡一间…… “宿主大人好变态哦。”系统冷不丁来了一句。 许朝“……” …… 整个楼层的房间,布局如出一辙,入门左手边有一个干湿分离的浴室,右手边是三开门大衣柜,木质大床,床左边是沙发,正对着床的墙上安了电视,房间内设置了感应灯。 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灯光璀璨的环球影城。 这些都没什么,最奇怪的是,每个房间都有一根柱子立在中间,那柱子在房间内十分不和谐,柱子上还贴了一面全身镜…… 大晚上如果独自走进这房间,非得被吓一跳。 不过,几人倒是没有在那柱子上看到什么鱼线,看来帽子叔叔已经来过了。 “柱子上有很多奇怪的划痕。”许泽说。 鱼线勒过的痕迹,也掺杂其中。 许朝此刻的关注点:浴室透明玻璃墙!我要是郑星熠,我手里有什么,都往夏清时身上泼,非让他洗澡……嘿嘿。 许朝突然想到,昨晚在浴室门口,他撞在夏清时身上,当时只觉得冷,都没注意,夏清时看着清瘦,居然有腹肌。 这特么不会是作者心血来潮,随手一写吧,许朝伸手,摸了一把自己平坦的肚子。 我呵呵,渣男不配拥有八块腹肌是吗?! 夏清时哪知道他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见他摸肚子,问他是不是饿了。 郑星熠一听,也直喊饿,于是几人决定,先前往39层的餐厅,把晚饭解决了。 许朝:“所谓吃饱饭,好干活。” 与53层的空无一人不同,这家酒店没跑的工作人员,都聚在了这里,吃着晚饭说着话,气氛轻松了不少。 见有客人来,一名年龄在五十岁左右的大妈,忙跑了过来,跟往常一样,向他们介绍和推荐,这里的特色菜品,她的热情,半点没有因为外面挂着的尸体而消减。 大妈十分健谈,几人借此抓住机会,问她知不知道,有位姓何的阿姨在哪? 大妈探头探脑张望一会,最后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人。 那人佝偻着背,其他工作人员都聚在一起,只有那何阿姨独自坐在角落吃饭。 大妈指了指耳朵,示意几人那何阿姨耳朵不好,听不清楚,所以也不能融入他们聊天。 “她平时话也不多吗?”陆燃问。 “很少说话,我之前还以为她是个哑巴。”热情的大妈笑呵呵地说。 许泽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叶颂云的照片,“你见过她吗?” 大妈仔细看了好几眼,“好像见过……” 许泽耐心等她回想,她却说:“这酒店来来往往人太多了,记不清了。” 许泽只好作罢。 这餐厅非常大,能容纳至少五百人同时用餐,是自助式的,因为变故发生的突然,所以就算现在坐在那的人寥寥无几,菜品还是十分丰富。 许朝目光扫过整个自助餐厅,眼尖地发现,那旗袍配皮衣的姑娘,也在这儿。 许朝正看的认真,脸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夏清时将他的脸转了过来,冷冰冰地说:“不准看……” 许朝:不是,夏清时有病啊??……! 系统:系统觉得事情不太对劲,甚至有点想卷铺盖…… …… 第79章 渣男。 《渣男宝典》第十条——渣男喜欢玩弄别人感情,容易喜新厌旧,对感情不负责任, 喜欢玩暧昧! 许朝不耐烦地拍开夏清时的手,“夏清时,我忍你很久了,什么都要管,连我看什么都要管!” 许朝看到夏清时眼睫低垂,像是快哭了。 “许朝!不准你凶小时。”郑星熠立马站了出来。 反观陆燃和许泽,却只是一副看戏的样子,没有要站出来指责他的意思。 许朝生气地走开,留三位主角攻在那,安慰被渣男伤了的夏清时。 许朝拿了一份牛排意面,径直走到了上官玄月面前,“这里有人吗?”他问。 上官玄月抬眼挑眉,饶有兴趣看他一眼,眸色勾人。 “你随意。” 许朝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许朝吃了一口意面,正准备开口说正事。 对方红唇微动,“许朝。” 许朝抬头,眉头轻蹙,“你认识我?” 他心道,不会是原主得罪过的人吧。 上官玄月见他突然变得警惕,忍不住笑了笑,“欢乐城老板是邪教组织天罗盟成员,葬身火海的新闻,今天还在热搜上挂着,你们在《降临》密室内的剪辑视频,全网都有,认识你很奇怪吗?”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许朝对着她勾了勾手,示意她靠近一点。 上官玄月,原本已经吃的差不多,他抱着胳膊,手里夹着一支电子烟,姿态随意地靠着椅背。 见许朝向他勾手,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许朝压低声音问。 上官玄月那画着细长眼线,将眼睛放的很大的眼睛,打量了许朝几眼。 许朝看到她眼尾贴着好多闪闪色,亮晶晶的东西。 上官玄月没急着回答,而是问,“你跟陆燃是情侣吗?” “当然不是,那都是网友瞎传的。”许朝说。 上官玄月修长手指夹着电子烟,递到唇边抽了一口,缓缓吐出,“所以,你是直男?想让我和你演戏,好让其他男的,对你知难而退?” 许朝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哪来的其他男的?不过好像意思也差不多,于是点了点头。 上官玄月掩唇笑了笑,“好啊……”他突然站起身,弯下腰在许朝耳边说:“帅哥住几号房啊。” 许朝将房号说了,回了一个感激地笑容,但不知为何,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将这说不出的怪异感抛在脑后,关键剧情搞定,我可真是棒极了。 许朝美美享受晚餐。 …… “许朝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小时,我们不理他……”郑星熠在安慰夏清时。 旁边许泽突然冷笑一声,“许朝本来就是这么恶劣的人,你们第一天认识他?他从小生活在孤儿院,还指望他有多好的性格?” 说完,他自顾自取餐去了。 陆燃黑色帽檐下的眼睛微眯,许朝这是想摆脱夏清时?还是想让夏清时吃醋? 陆燃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往那位何姨那走去。 “何阿姨?”陆燃用比平时说话大一些的声音,喊了一声,随即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他看到对方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很显然这个距离对方能听到他的声音。 原本陆燃以为交流是不成问题了,但当他问起,这酒店之前有没有出过命案,那何姨却只会摆手,一个字不说。 “哎呀,小伙子,她听不见的。”旁边的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中年男人,好心提醒陆燃。 何姨快速吃完盘子里的饭菜,起身离开,有些佝偻的身形,矮小瘦弱。 陆燃拿着自己的盘子,去找许朝时,上官玄月正好起身离开,与他擦肩而过。 他眼神挑衅地看了陆燃一眼,勾起红唇笑了笑,“小哥长挺帅啊,可惜人家对你没意思。” 陆燃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离开的背影,隐在黑色帽檐下的双眼,看不出情绪。 “像是长期营养不良。”陆燃边将盘子放在了许朝旁边,边说着何姨的事,“但酒店员工餐挺丰盛的,而且包三餐。” 坐在他对面的许泽,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地说:“一个正常人,在排除缺乏营养的情况下,导致过于消瘦,只有一个原因。” 他抬头看了许朝和陆燃一眼,“疾病。” “在酒店上班,需要健康证的吧,而且清洁是体力活,如果真有什么病,应该干不了这个。”许朝说。 “疾病不止有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许泽说。 “比如,心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陆燃压低声音说。 许朝看了一眼那何姨出去的方向,她早出了餐厅,没影了。 “这些都是猜测,既然她不肯说,那就只能等到子时, 让鬼开口了。”许朝说。 许泽丝毫不给面子的吐出两个字,“吹牛。” 陆燃笑了笑,看向许朝,许朝没吃饱,重新去要了一份意面,等他回来时,陆燃问:“你怎么想的?你是不是不喜欢夏清时了。” 坐在隔壁桌的夏清时,眼眸微动,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郑星熠听到陆燃的话,好奇看过来。 “没有啊。”许朝随口说道,“我就是觉得,他最近太粘人了,我有点烦他。” 夏清时眼睫微动,默默记下。 许泽冷笑,“渣男!” 听到这两个字,许朝差点笑出来,“小助理,你听到了吗?要不说许泽能是天才学霸呢,看问题就是如此一针见血。” 许泽见他不说话,奇怪看了一眼,见许朝居然在笑,他皱眉“说你渣男你不服气?” 许泽想劝他好好做人,“你这样以后迟早被人报复……” 他苦口婆心说半天,换来许朝一句,“你嫉妒我。” 许泽差点没被气吐血。 第80章 麻烦! 前半夜,他们没有回房间,而是让那位保安大叔带着他们,将整个酒店,每层楼,一千多个房间查看了一遍。 依旧没有看到,半点叶颂云的影子。 几人乘电梯回53层时,已经过晚上十一点了,许朝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楼层数字,奇怪道:“这酒店不是54层吗?怎么只有53层。” 那保安大叔,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他伸手摸了摸53数字后面的那块区域。 接着将那地方往里按下,盖子弹开,露出了54层的电梯按钮。 “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这个按钮藏起来?”郑星熠奇怪道。 “看来是不想被人发现,上面不是客房吗?”许朝摸着下巴,打量着那个按钮上的54。 保安大叔点头,肯定了许朝的话。 “那是什么?”郑星熠追问。 “以前,一直听说是老板他们自己住,不对外开放,今天警察过来,我才知道,那上面连门都没有,全封死,而且我从53层窗外,往上看,上面根本没窗户。”保安越说越神秘。 “所以到底是什么?”陆燃问。 “我们老板说,当时设计高度,没计算好,54层矮了50厘米,客人住着会感觉很压抑,所以直接把54层封了,怕传出去会被恶意揣测,就隐瞒了这件事。”保安大叔说到这,电梯到了53层。 “那我就回去睡觉了。”保安大叔说。 作为感谢,几人送了一张平安符给他,那张符纸被他紧紧抓在手心里,他十分激动的表示了感谢。 还和他们透露了一个秘密,他觉得他们老板,把祖先的牌位放在54层,让祖先庇佑酒店生意旺盛。 “我们老板,很信这些的。” 最后还交代了一句,“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保安大叔走了,郑星熠提议,“那楼上这么神秘,要不我们去看看。” “白天时候,不是有警察上去了吗,很显然,就是两堵大白墙,有什么好看的。”许泽说。 “如果真的是祖先牌位,一楼就不可能会贴镇压符,谁会镇压自己祖先?”陆燃说。 “许朝,你想不想去?”郑星熠问许朝,他知道,只要许朝去,夏清时就会去。 从最近的相处中,他发现,夏清时是真的喜欢许朝,但不知为何,他意识到自己这个青梅竹马,在夏清时心中的地位,还没有许朝高时,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感到生气。 或许是和许朝接触下来,发现他好像比自己想的好很多,小时喜欢他也不奇怪。 而且他知道,许朝沾花惹草都是故意演给小时看的,因为许朝知道夏伯伯肯定不会同意他们,所以想让小时对他死心。 郑星熠差点把自己感动哭,许朝也太难了…… “都看了53层楼了,还差这一层吗,一起看了呗。”许朝说。 夏清时淡淡看了许朝一眼,没说什么。 “我同意。”陆燃说。 郑星熠十分高兴,许泽臭着一张脸跟上。 许朝故意瞅着他,“大学霸不是说不去的吗?” 许泽不理他。 “大学霸困了啊?” “许朝你烦不烦!” 许朝的困意在这一来一回间,消失不见。 他们按下了,刚刚保安大叔按的位置,隐藏在其中的54楼按键出现。 电梯门一打开,几人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谁在这烧纸了吗。”郑星熠说。 “还真是。”许朝看见那一片漆黑的楼道中,有一团小小的黄色火焰。 “哒哒哒……”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逐渐远去。 “有人!”陆燃说着,追了过去,54层连感应灯都没有,他将手里那只,问保安大叔要的手电打开。 郑星熠和许泽也快速跟了上去。 “许朝……”夏清时喊了他一声。 那一声很轻,许朝没听到,他正准备跟上,手被拉住了。 “你......”许朝正要问夏清时,干什么拉住他,就见夏清时状态很不对劲。 “你怎么了?”许朝边问着,边查看他情况。 夏清时像是溺水的人一般,微张着嘴,大口喘着气。 “我......呼吸不过来。”夏清时艰难开口。 “怎么会这样,你……”许朝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这可是主角,要出点什么事,自己忙活这么久,全白瞎。 许朝在内心呼叫系统,不等系统回应,他倏地想到,郑星熠说过,夏清时有幽闭恐惧症。 幽闭恐惧症的人,害怕坐电梯! 感情这一晚上,夏清时陪着他们跑来跑去,一声没吭,都是在强撑着...... 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郑星熠不是最关心主角受吗?真是个大马哈啊! 许朝在心里骂了郑星熠一句。 但只坐电梯,夏清时还不至于这样,这54层几乎全封闭,没有门没有窗,只有一条漆黑狭窄的走廊,正常人看了都感觉窒息。 夏清时一只手,紧紧抓着许朝的手,另一只撑在电梯门上,许朝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他看了一眼跑远的三人,无奈叹了口气,“我先送你回房间吧,真麻烦。” 夏清时现在,话都说不出来,许朝将他那只手架在自己肩膀上,语气不是很好地说,“你自己走。” 夏清时淡淡“嗯”了一声。 他虽答应的很好,但整个人几乎都靠在许朝身上。 “喂,夏清时,你别晕啊,一会回房间,我给你开窗透透气。” “房卡给我。” 夏清时没有回应,许朝伸手摸他的口袋,两边都没有,看来应该是不在他这。 他只好把夏清时,带回了他的房间。 房间灯亮起之后,许朝问夏清时,“你好点没有。” 夏清时点了点头。 许朝说:“我去把窗户开大一点。” 说着,他就准备去开窗户,夏清时拉着他的手,却不松开,“我能......” 他本想说,能不能抱一下你,但他想,许朝大概率会拒绝。 于是他说:“医生说,有人陪着症状会减轻。” “我又没走,我去开窗。” 夏清时轻轻摇了摇头,将许朝往他这边,拉近了一些。 “不够。” 没等许朝问什么不够,夏清时就搂住了他的腰,将头轻轻靠了过来。 许朝“!”此时,许朝只恨自己刚刚为什么跑这么慢,这要换他们任何一个,还不分分钟爱夏清时爱的死去活来! 第81章 他又不是妖怪。 “夏清时,要不你躺会儿?”许朝觉得他们现在这姿势,有点过于暧昧了。 “许朝。”夏清时声音清浅。 “嗯?” “你真的喜欢上官玄月吗?”他问。 许朝在心里默念,“渣男宝典第十二条,在渣男的世界思想里面,什么都是别人的错,自己都是对的,如果出现了问题,那都是因为别人做错了什么,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 许朝冷笑,“呵,你还管上我了,你多问问你自己吧。” 夏清时不解,抬眼看他,从许朝这个位置,看到夏清时浅色睫毛微动,美的像件艺术品。 “你敢说你不喜欢陆燃?松手,既然你对我有意见,就别抱着我了,我也不稀罕管你。”许朝无情地将夏清时的手拿开。 夏清时不明白,许朝怎么会觉得他喜欢陆燃。 “上官玄月他……”夏清时话刚说到一半,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许朝喝了口水,走过去,他原本以为是郑星熠他们回来了。 拉开门,看到居然是,刚刚他和夏清时正在讨论的人。 上官玄月凹着造型,靠在许朝房间门口,外套挂在他的臂弯里,很是性感。 “宝贝,想我了吗?”上官玄月边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挑起许朝下巴,眼睛在他唇上扫过,暗示意味明显。 他眼神拉丝地缓缓收回手,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往里走去。 许朝“wo~”这也太刺激了,正室还在里面,外面的莺莺燕燕就自己找上门了,还闯进了房间! 系统:“宿主大人脑子里,装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哎,你别进啊,里面有人的。”许朝故意等他进去,才假模假式地说了一句。 已经和夏清时四目相对的上官玄月,回头看了一眼许朝,眼神玩味。 夏清时冷冷扫他一眼。 “看你们年龄不大,玩的倒挺花,这是想三人行?”上官玄月转头看向许朝。 许朝没说话,一副随他发挥的表情。 “那介绍一下吧,上官玄月。”他说着伸出一只手,那手上还戴着一枚祖母绿戒指,刚好和他花花绿绿的旗袍交相辉映。 夏清时没有和他握手,像是看单细胞生物一般看向他,“夏清时。” 许朝看到上官玄月,伸出去的手突然抖了抖,脸上蓦地露出了一副惊讶模样,表情夸张。 他缓缓转头问许朝,“他是夏清时?” 许朝点头。 “他是夏清时?”上官玄月明显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粗犷了很多,还带着极重的北方口音。 许朝有点不耐烦,“夏天的夏,冰清玉洁的清,时间的时,有什么问题?” 上官玄月用另一只手,打了一巴掌他那只伸出去的手,强行将那手收回,许朝看到他吞咽口水时,喉结滚了滚。 什么情况?上官玄月难道是男的?还有刚刚那声音…… 他没管上官玄月为何表情古怪,只问,“你这声音咋回事啊?” “我纯爷们!不夹了,不行吗!装不下去了,这一天天都什么事啊!”上官玄月似乎很气愤,他边碎碎念边将许朝拉到玄关处。 “你俩什么关系啊?” “情侣啊,不过……”许朝口中的有名无实还没说出来,上官玄月已经夺门跑了。 似乎他的目的根本不是问许朝话,就是想借机跑路。 许朝一脸懵,追了出去,“你跑什么,不是答应帮忙的吗?” 他停下脚步,转头狠狠瞪了许朝一眼,“许朝!我真被你害死了!” “什么意思?夏清时能抄你家还是怎么着?”许朝满头问号,但上官玄月头也不回地跑了。 正当许朝准备回去时,上官玄月却又转身跑了回来,一只手撑着墙,喘着气,压低声音说:“你要想活命,就离他远一点,他命里带煞,本身活不过10岁,张大师给了他一张符,给他续命,万物守恒,他命续上了,别人的命可就没了。” 许朝还以为啥事呢,他笑了笑,问,“你这都听谁说的啊?” “这你别管,你赶紧跟我一起跑!”上官玄月说完,眼睛忽地瞟到站在5316号门口的夏清时,脸上顿时惊恐万分,像是见了猛兽的羔羊,拔腿就跑了。 甚至把鞋都跑掉了一只,也无暇顾及。 许朝看着那残影,内心感叹,“这人到底是有多惜命啊……” 人家夏清时就找了我一个替死鬼,哪里还能见谁吸谁阳寿,他又不是妖怪,这谣言传的也太离谱了,居然还有人信。 许朝想着,这上官玄月是废了,整半天,居然是个男的,还这么怕死。 他转身,准备回去,突然听到了一阵惊恐万分的喊叫,他顿时警惕了起来。 那声音,是从他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5314号房间内传出来的,那保安大叔说,他们隔壁住着一个老外,叫贾斯汀。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零点了……”陆燃他们怎么在上面待了这么久。 许朝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走过去敲5314房间的门,“喂?贾斯汀?发生什么事了?” “hello?” 许朝听到那喊叫的声音越来越近,于是退开了一步,此时夏清时也走了过来。 下一秒,门被拉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惊慌失措跑了出来,嘴里一直喊着,“楼上杀人了!” 见到门口有人,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抓住了离他更近的许朝的手。 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而且语言又不很标准,许朝半天只听到了,杀人,血…… 夏清时走过来,用十分标准的英语让他别紧张,慢慢说。 并且让贾斯汀放开许朝的手,换他自己牵着。 许朝“……”他绝对有病! 贾斯汀突然感到一阵亲切,他松开了许朝,拍着自己胸口,让狂跳的心脏冷静下来。 接着,他手舞足蹈,声情并茂地说:“我睡在那,感觉有水滴到我的脸上,然后我就醒了,醒来一摸一手血,肯定是楼上杀人了……”说到这,贾斯汀看到自己手上,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的手上干干净净。 他又伸手抹了一把脸,脸上同样也没有他说的血,他五官皱在一起,跑回了房间,在那床上摸索。 但不管是床上,地上,还是天花板上,同样都很干净。 “我不是做梦,我没有说谎,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了。”贾斯汀手足无措的像个孩子。 …… 第82章 层。 楼道很长,陆燃追过去时,那个黑色的人影已经进电梯了,躲在电梯角落,几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 郑星熠跑的飞快,他看到刚刚电梯下去时,显示的楼层,立马就要进入旁边的另一部电梯,追下去。 许泽一把拉住了他,“别追了,她随便按几个数字,做障眼法,然后选其中一层楼下,根本无法确定。” “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许泽说。 陆燃将手电照在刚刚经过的走廊上,“那人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像是手机。” 许泽和郑星熠一听,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郑星熠挠了挠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等他想起来时,不由大惊失色,“许朝和小时呢!” 他洪亮的嗓音,在整个楼道内回响。 “刚刚没跟上吗?”许泽也疑惑地看向,上来时的电梯方向。 陆燃直起身,用手电照过去,这一层电梯门口,连灯都没有,只有上方一个红色的数字54,和两个电梯的按钮,发着微弱的亮光。 楼道很长,手电光穿不过去,看不见有没有人,但他们三人此刻都站着没动,似乎周围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许朝?”陆燃往上来的方向喊了一声。 “许朝!”许泽接着喊了一声,原本叶颂云失踪了,他就非常的不安,现在许朝又不见了。 “你听到了赶紧应一声,这个时候,没人陪你玩无聊的游戏。”许泽有些焦躁地说。 但他内心开始后悔,刚刚应该看着点许朝,他那么不着调的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万一他也失踪了…… 三人边快步往回走,边喊着许朝和夏清时的名字。 走到半道时,郑星熠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小时有幽闭恐惧症,他本来是要回房间吃药,但我们说要上54层,他就跟过来了,这里的环境,比电梯还压抑。” “肯定是电梯门一打开,他就受不了了。”郑星熠不无懊悔地说,“都怪我,刚刚就不应该提议上来的。” 陆燃和许泽一听他这话,也就明白了,许朝肯定是陪着夏清时先下去了。 “那看来没什么事,许朝是没长嘴吗,不知道喊一声。”许泽略显生气地说。 “既然都上来了,我们先看一下这层楼什么情况。”陆燃说。 “行,有许朝陪着小时,应该没事,小时其实挺喜欢许朝的。”郑星熠说完,四周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喜欢他什么?喜欢他上课睡得香?还是喜欢他又菜又爱玩?见一个爱一个?”许泽一顿输出。 “许泽,你好了解许朝啊。”郑星熠有些意外地说。 “没想到你们关系还挺好。”陆燃也有些意外,他见他们平时都不交流,以为水火不容呢。 许泽冷哼一声,“谁跟他关系好!” 突然,郑星熠脚下踢到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不大,被踢开之后,在走廊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砸在了墙上。 陆燃忙寻着那声响,跑过去。 他弯腰捡起那东西。 “是手机吗?”走在他后面的许泽问。 “对讲机。” 等他们靠近,陆燃已经将自己口袋里那只,从前台那里拿来的对讲机,也拿了出来。 现在,他手上有两只对讲机。 “帮我拿一下。”他说着,将手电筒递给了许泽。 那只刚捡到的对讲机,屏幕忽的亮了起来,发出一阵“滋啦啦——”十分刺耳的电流声。 三人不由皱眉。 陆燃将那两只对讲机,塞到了郑星熠手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镇压符,如法炮制地将这只对讲机也缠上,那怪声顷刻消失。 “开机。”他对郑星熠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记录酒店员工对讲机频道的表格。 许泽:“你怎么连这都有?” “你天天上课睡觉,怎么懂这么多?”郑星熠好奇问。 “我从小跟这些东西打交道。”陆燃说着,将那只前台的对讲机拿过来,转动频道按钮。 “这么多,每个试过去,都天亮了,要不回去弄吧。”许泽提议。 陆燃摇头“很快,”他边在那张表格上找着什么,边说:“你们不觉得跑的那个,像那位何姨吗?” 郑星熠想了想,“身形确实有点像,都很瘦小,但这跑的也太快了吧?”郑星熠觉得不太可能。 许泽却不这么认为,“人在极度害怕的时候,会被激发出无限潜能。” 陆燃在那两百多个名字中,找到了何秀兰,当时前台那位工作人员,就是说的这个名字。 他将频道调试好,按下对讲键,下一秒,他的声音就从刚刚捡到的,那只对讲机里,传出来。 “看来,你之前猜的也没错,她确实藏着秘密,估计被折磨的不轻。”陆燃对许泽说。 “只是,我们要怎么让她开口,告诉我们?”许泽问。 “那就要去问许朝了,他鬼点子多。”陆燃说。 许泽怪异地看了陆燃一眼,陆燃这欣赏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许泽伸手敲了敲旁边的大白墙,回应给他的声音,显示,这墙非常厚,依靠人力肯定不能砸开。 接着,他又将耳朵贴在那墙上。 “我们先回去找许朝和小时吧。”郑星熠说。 这54层的走廊里,除了一小堆,何姨前面烧过的黄纸,留下的灰,再无其他。 许泽没听到什么,刚准备离开,忽然,“咚——”地一声,让他的心不由一紧。 “郑星熠,别敲墙行吗?你想吓死我。” “我什么时候敲墙了?”郑星熠觉得奇怪。 许泽看向陆燃,陆燃摇头,表示他也没敲墙。 许泽脸上有一瞬间的异样,“刚刚那声音,好像是墙里面传来的。” 许泽十分清楚,“虽然很多因素都会导致墙体发出声音,比如温度,墙体结构,但我觉得不像,那声音像是敲击墙面发出的。”许泽说的肯定。 说完,他又将耳朵贴了过去。 “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判断能力会大大减弱。”陆燃说完,还举了一个刚发生不久的例子。 “前几天我们寝室厕所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水滴在洗手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我同寝的说厕所有怪声,他害怕,把全寝室的人都喊了起来。如果是白天,他肯定能分辨出那水声。” “不对!你们听!” 郑星熠和陆燃见状也把耳朵贴了过去,这一下,他们脸色大变。 “哒——” “哒哒哒——” “哒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密集,刚刚被许泽误认为是敲墙声,现在他们听得非常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敲墙声,而是脚步声。 像鼓点一般的脚步声从墙里传出。 “鬼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吗?”郑星熠咽了口唾沫,用呼吸一般轻的声音问。 陆燃:“一只鬼肯定不行,除非……” …… 第83章 鬼孩。 “沈老师是不是嫌班里学生太多了?这确定是我们能对付的?”郑星熠用气声问。 通常情况下,任务都是由几个玄学系学生组队一起,配合着镇压一只鬼。 这只鬼越凶,任务难度就越大,没有说一上来,就碰到一群的,这就好比,让一个刚学会走的人立马飞起来。 “可能他也不清楚什么情况,不然应该会在任务里提一句。”陆燃说。 “那现在怎么办,这是不是属于突发情况?”郑星熠问。 “还能怎么办,跑呗。”陆燃十分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丝毫没有觉得,作为一个玄术师,见到鬼就跑这件事,说出去会很丢人。 神婆从小就告诉他,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识时务者为俊杰,打不过就不要逞强,撒开了跑,有多快跑多快,留着命比什么都强。 “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给沈言澈打个电话问问。”陆燃这话是说给许泽听的,让他就算再担心叶颂云,也不要干蠢事。 许泽向来是理智的,他和郑星熠同意了陆燃的话,三人一转身,就看到刚刚空无一人的楼道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约摸五六岁的样子,个子很小,眼睛却很大,站在楼道中央,死死盯着他们。 “哥哥,你们要找谁呀?”小男孩的声音十分空灵,说完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符和笔给我。”许泽问他身后的陆燃。 陆燃有随身带这些东西的习惯,他将东西递给了许泽。 “帮我照一下。”许泽将手电塞到了郑星熠手里,郑星熠只感觉浑身发毛,反应也变慢了。 许泽将符纸贴在墙上,手执朱砂笔开始画,郑星熠把手电照着他,就无法看到那小鬼,他感觉自己此刻周围都是鬼,热闹的很。 “咯吱咯吱——”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玩具汽车轮子滚动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一个东西撞在了郑星熠脚上。 “啊——”郑星熠大叫一声,一脚将那东西踢开。 “噔噔噔——” 一阵脚步声过后,孩子的哭声即刻从四面八方响起。 “呜呜呜,大坏蛋,你把我的挖土机弄坏了……”鬼孩的声音,自带回响,十分渗人。 “别动,照着我点。”许泽说了一声。 郑星熠抓着手电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动,连那手电光也变的一颤一颤,晃得人头晕。 “那小鬼在我腿上啊!”郑星熠咬着牙,表情既害怕又痛苦地说。 不多会儿,许泽将朱砂笔还给了陆燃,陆燃看到他画的居然是楼下大堂里,那两张,张大师画的那种镇压符。 张大师道行深,画的那两张镇压符纹十分复杂,连他都记不住。 看来许泽的天才名号不是虚的,只是这张符小,许泽精力也有限,可能起不到那么大的作用。 但对付这个小鬼是绰绰有余。 陆燃这么想着,感觉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如果这里有很多鬼,那小鬼的父母肯定也在附近。 陆燃皱眉,拿出八卦镜,往那小鬼那照去,镜外只有一只小鬼,镜内却是……鬼满为患! 一张张惨白的脸,在小小的八卦镜中,挤的没有一丝空隙。 陆燃倒吸一口冷气,将八卦镜一翻,镜面盖在掌心,放回口袋,一把拉住了,要将那道威力不小的镇压符,往小鬼头上贴的许泽。 “它要是灰飞烟灭,我们怕是都走不了。”陆燃说。 许泽手一顿,似有犹豫,最终还是将符收了回来,之后,他一把将那小鬼从郑星熠腿上扯了下来。 “我妈在哪?”他问。 刚刚还在蹬着脚乱踢,边哭边揉着眼睛的鬼孩,突然停止了哭声,两个黑洞般,没有一丁点眼白的眼睛,看着许泽。 突然他笑了,那嘴里看不到一颗牙齿,也没有舌头,漆黑一片。 “咯咯咯……”地笑声,在三人耳边环绕,像是有无数个小孩围着他们转圈。 但许泽并不畏惧,他呵斥了一声,“说!”语气威胁。 “有人在发芽,哈哈哈哈哈,在发芽……”鬼孩说。 许泽皱眉,“发芽?什么意思?”但不管他再如何追问,鬼孩只说了这一句有用的话,然后又开始哭自己的挖土机。 许泽越问越急躁,不肯放那小鬼下来,小鬼的腿在空中乱蹬着,试图踹他,伸出的惨白鬼爪,指甲又长又黑,不过,不论他怎么挥舞手臂,都无法够到许泽。 陆燃凑了过来,鸭舌帽檐下的眼睛,丝毫不畏惧地盯着那小鬼,“小孩,能带我们去看那发芽的人吗?” 鬼孩没理他,一会哭一会儿笑,弄的几人都顾不上害怕,只觉烦躁,想揍这烦人的小鬼一顿。 “你说不说?”许泽在试图恐吓他,但没什么效果。 陆燃想了想,走过去,把他那挖土机捡了起来,那挖土机残破不堪。 连郑星熠都不由说了句,“我那脚威力那么大。”他心道难道我是百年一遇的足球奇才,国家足球有救了! 郑星熠正在纠结,要不要为了国家的足球事业,而放弃自己最爱的篮球。 就听陆燃说:“这车本来就是破的,而且……”他看到上面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被火烧过。” “原本就是坏的啊……”郑星熠说了一句,气呼呼地拍了一下那小鬼脑袋,“你刚刚是不是想讹我,你一个小鬼,不学点好。” “哈——”那小鬼凶狠地对他张开嘴,像只猴子一样灵活古怪。 郑星熠吓得缩回了手。 “那这样,你带我们去找发芽的人,这个红头发哥哥会送你一辆新的挖土机。”陆燃说。 那鬼孩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陆燃,然后又看看郑星熠,“真的吗?”他问。 “你只要听我们的话,我给你买个这么大的。”郑星熠用手比划了一下,“让你能坐进去开的。” 鬼孩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与刚刚那张着黑洞洞的嘴巴,发出怪叫的笑不同,这回他没张嘴,像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 “好!”鬼孩说。 许泽见他答应,于是将他放了下来,谁知那鬼孩脚一着地,立马跑了,隔着一大段距离,对着他们做鬼脸,还将屁股转过来,对着他们,挑衅。 “诶,你这死孩子!”郑星熠忍不住骂了一句。 陆燃眸色一暗,指尖掐诀,口中念“太上台星,驱邪缚魅,定! ” 一道符纸在他指尖燃为灰烬。 那小鬼瞬间定在了原地,动弹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哇,兄弟,你有这本事,你不早用,好帅啊,改天教教我。”郑星熠忍不住夸道。 许泽知道这定身符咒,只能维持一分钟的时间,他快步跑了过去,将那小鬼拎了起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巨响。 “不好,许朝!” “许朝!” “小时!” 三人同时开口,忙往电梯方向跑去。 第84章 拜见鬼王大人。 “我睡着了,感觉脸上有东西湿乎乎的,我以为楼上漏水了,打开灯发现是红色的,我吓坏了,但我还是闻了闻,确定是血,我才呼救!” 贾斯汀正在费力地一遍遍解释,好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 许朝点着头,“好好,我们听懂了,我们相信你,能让我们回去了吗?” 这老外反反复复解释,十分激动,还不让许朝和夏清时走。 许朝哈欠连连,夏清时握了握他的手,“你困了?” “老外的故事太催眠了。”许朝说。 贾斯汀觉得许朝态度敷衍,明显就是不相信他,他觉得是自己语言不标准导致的,所以很努力组织语言,但几次过后,就有些气急地手舞足蹈,摇头晃脑。 突然,他的余光瞥见,房间内的柱子上的那面镜子里,好像有个奇怪的影子。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缓缓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没有许朝和夏清时的身影,只有一个倒吊着头发很长的女人。 贾斯汀眼睛瞪大,呼吸变得粗重,胸口随着他的呼吸剧烈起伏。 “喂,我们真的要回去了,你要是感到害怕,可以换个酒店,这里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许朝在好心劝他。 但贾斯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许朝的声音像是鬼语在他耳边萦绕,脑子里嗡嗡作响。 贾斯丁的眼睛盯着门口方向。 许朝疑惑,“这老外发什么呆呢?”他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嗨!” 他见对方一直看着门外,心道,门外难道有什么东西?他顺着贾斯汀的目光转头看向门外。 夏清时见贾斯汀表情怪异,他将拉着许朝的手紧了紧,下一秒,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紧张神色。 “外面也没人啊,看啥呢,死老外。”许朝说着将头转了回来。 “许朝!” 就在这时,他听到夏清时喊了他一声,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夏清时口中说的话,情绪波动这么大。 接着,他瞳孔猛地放大,就看一把椅子正高悬于他头顶。 贾斯汀面色狰狞地举着一把椅子,向他砸过来,一看就是下了死手。 许朝的第一反应是用手挡一下,心中为了他的那只受苦受难的右手,狠狠捏了一把汗。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所能做到的反应,就是低头伸手去挡,因为如果他转身跑,那椅子可能会砸在他背上或者后脑勺上,后果更严重。 但其实如果另一只手没有被夏清时牢牢抓着,他是有自信接下那把椅子,因为椅子不像锤子,椅子的体积要大很多。 但夏清时就像是故意和他作对,死活不松手,许朝无法,只能又一次祭出了他的右手。 并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对自己的右手。 正当许朝以为,自己免不了要挨这一下的时候,身体猛地被一股力量拉离了原地,许朝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扑在了夏清时身上。 夏清时稳稳接住了他。 许朝心道,“夏清时,算你是个人。” 他们没有片刻耽误,迅速往外跑去,快到门口时,许朝一把将夏清时推了出去,他一个转身,将门带上,死死抓着那门把手。 “他怎么突然发疯?”他问夏清时。 “受磁场影响,可能把我们看成……”夏清时说到这突然噤声了。 他盯着许朝的脸,眉头微蹙,“你受伤了……” 许朝额角被蹭到了一点,有一颗血珠冒出,缓缓往下滚。 “没有吧。”许朝仔细感受了一下,并没有觉得哪里疼。 夏清时伸手,轻触他额角,将那血珠擦去。 许朝看着那还没有指甲盖大的一滴血,嘴角抽了抽。 贾斯汀那一下用了全力,他胜券在握,完全没想到,这样还能被躲开,心中更加坚信他们不是人,是妖怪。 他一个重心不稳,摔在地上,疼的他龇牙咧嘴,但他很快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去翻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把黑色手枪。 “咔哒——”他拉动枪栓,走到门口,拉了一把门,发现拉不开,有人在外面。 他将枪口抵在门上。 “砰——” 一声巨响,许朝只觉得整个脑袋嗡嗡作响,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时,直呼自己命真大。 “夏清时有主角光环不奇怪,自己这个炮灰渣攻居然也有主角光环,这都活下来了!”门上那弹孔,距离他脑袋,不到两公分。 转念一想,大概也不是自己有什么主角光环,而是夏清时的主角光环不允许自己现在死在这,不然他就没替死鬼了。 许朝即刻转身,贴在了5314号房门旁的墙上,刚刚被惊吓,心脏还在狂跳着,耳朵里在鸣叫。 “他非法持枪!”夏清时也意识到,问题变得严重起来了。 “少爷,这个时候,就别管他合不合法了,咱想办法,保命要紧。不能打草惊蛇,他现在出来,我们不管往哪跑,都是他的靶子。”许朝说。 因为房间面积很大,所以5314的门与5316的门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那贾斯汀又在门上补了两枪,才拉开门出来。 发现门口居然什么都没有,他往走廊两边看去,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一连串鸟语,许朝一个字没听懂,他刚回到5316房,正准备关上门。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特么不会是,陆燃他们三人回来了吧?!”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时候! 许朝实在不知道,他现在能做点什么,保那三个正牌攻的狗命。 他甚至想,要不把夏清时祭出去,反正他有主角光环。 当然他只是想想,还没疯,他不会这么做的。 许朝拉开门,探出一点脑袋,往外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那贾斯汀正对着三人的方向。 陆燃他们没有任何察觉地往这里走来,他们根本没意识到,那声响会是枪,满脑子都是鬼。 贾斯汀缓缓抬起了手里的枪。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许朝甚至来不及喊一声,让他们趴下,他的目光不知为何与许泽手里的一个古怪小孩对上。 他心念一动,眼睛倏地睁大,他看到那小孩冲着那枪口飞来,对,就是飞! 子弹没有射出,贾斯汀连续扣了好几下扳机毫无作用,那小孩就趴在他的脸上。 “fuck,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直到把自己撞晕。 鬼孩跳了下来,出现在5316号房间门外,对着许朝,恭恭敬敬跪下磕了一个,“拜见鬼王大人。” …… 第85章 主角他暂时只想保命。 许朝看到那小鬼膝盖一弯,跪了下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鬼跪在地上,两手扶地,额头磕在地上,十分虔诚地叩拜他。 嘴里还大声嚷着,“拜见鬼王大人。” 许朝“……” 他没等那小鬼把话说完,在他意识到小鬼要做什么之后,“砰——”地一声,关上了5316号房门。 留小鬼一人,对着紧闭的房门磕头。 许朝心道,还好我反应快,要是被他们发现端倪,再传到沈言澈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纯阴招鬼命格,就被他在班里冷嘲热讽,要是知道自己可能还是个什么鬼王,不得被抓去做研究。 许朝正暗探自己躲过一劫,抬眼就与夏清时的眼睛对上。 夏清时原本就站在他身后,他一转身,差点与他脸贴脸。 夏清时只看着他,不说话,呼吸灼热。 许朝灵机一动,在他探究的目光中,张嘴喊道:“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夏清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弄得有些愣神,随即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微笑。 他不仅没让开,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将两人的距离缩短为零。 许朝“!” 门外的许泽,原本还在那思索,鬼孩的怪异举动是什么意思,听到里面许朝的喊叫,他眉头一拧,面露嫌弃,随即弯腰,在那鬼孩脑袋上敲了一下,将那鬼孩一把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吓到人了,道歉。”他用命令加恐吓的语气说。 语毕,他敲了敲5316号房门,“许朝,出来。” 许泽的声音像是突然出现的救命稻草,许朝借机,打开了夏清时向他伸过来的手,同时也打破了刚刚他们之间,那诡异的暧昧气氛。 他将夏清时推开,转身将门拉开。 门一打开,许泽直接将那鬼孩怼到了他脸上。 下一秒,一只冰冷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从许朝耳边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害怕。”夏清时对许泽说,语调平静。 许泽刚刚那兴趣盎然的表情消失,“许朝,我之前怎么没听说你怕鬼,夏清时在这,你就怕鬼了?” 夏清时眸色暗了暗,他听出了许泽话语里,对许朝的贬低之意。 许朝刚刚那一瞬间,突然想明白了,夏清时这几日的反常是为何。 自从他从密室出来以后,夏清时就像变了一个人,处处要粘着他,连发烧了也不放过。 之前明明很抗拒和他牵手,现在却要主动牵手,主动贴贴。 而之前许朝要和他主动牵手,除了要沾染他的气息,还有就是恶心他,但自从夏清时开始主动,倒让许朝有一种,自己再贴过去,就随他愿了的怪异感觉。 他想,在他进密室的那几天,张大师,或者是沈言澈应该是指点过夏清时,让他多与自己接触,这样才能早日把邪祟转给他。 依照他们现在这种程度的接触,根本用不了原文那么久的时间,他就可以成为那个替死鬼。 只是,原文中夏清时似乎并没有主动的接触原主,这一点许朝没想明白,夏清时跟原文中的表现,似乎很不一样。 他想,大概是蝴蝶效应,反正结果一样就行,而且还能早日完成任务,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想明白之后,许朝突然有点后悔,之前不该吐槽夏清时有病,夏清时可太聪明了,而且还能帮自己早日完成任务。 既然夏清时选择把求生欲放在第一位,那自己也不费心他和其他主角攻的感情了,许朝将夏清时的手拿了下来。 系统:宿主大人,突然好认真的样子…… “我就是装的,怎么?不允许我们情侣间有点小情趣?”许朝对着许泽说。 许泽没想到他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甚至可以说的上坦诚。 许朝看到那小鬼惊讶地张着嘴巴,眼睛瞪得滚圆,除却他是个鬼的事实不谈,其实还是有点可爱的。 “鬼……”小鬼嘴里刚发出一个字,直接被许朝喊停。 “闭嘴,再说一个字,把你嘴缝上。” 小鬼吓得立马将嘴闭上,不仅如此,他还用两只手死死捏着自己的嘴唇,手动闭麦。 许朝勾唇一笑。 刚刚在那查看贾斯汀情况的陆燃和郑星熠,走了过来。 “许朝,小时,你们没事就好,刚刚听到那响声,我们吓一跳,以为你们遇上了麻烦,赶紧下来了。”郑星熠说。 陆燃看了一眼许朝和夏清时握在一起的手,随即移开目光,“那老外什么情况?” 许朝察觉到他的目光了,但他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心道,兄弟,这可不能怪我,谁让夏清时求生欲太强,只想保命,暂时不想和你们谈恋爱。 “他中邪了,把我和夏清时当怪物,想杀了我们,还非法持枪。”许朝说。 那枪现在在郑星熠手里,郑星熠非常感兴趣地拨弄着,正想说,这枪做的好逼真,听到是真枪,他吓了一跳,立马把弹匣卸了下来。 陆燃微一挑眉,“中邪好办。” 几人将贾斯汀搬回了他的房间,房间内那把,他之前用来攻击许朝的椅子,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郑星熠随手将椅子拎起,摆正。 陆燃将人拖进了房间,给昏迷不醒地贾斯汀按在了那把椅子上。 郑星熠将床上那白床单扯了下来,把贾斯汀牢牢和椅子绑在了一起。 直到这时,许朝还不知道,陆燃想做什么,然后,他就看到,陆燃将一张符纸点燃,丢进杯中,然后去洗手间往里接了一杯水,搅合搅合,给贾斯丁灌下。 许朝笑道:“陆燃,没想到,你还挺损的。” 陆燃帽檐微抬,回他一个笑,“替你报仇。” 一旁的许泽皱了皱眉,心道陆燃该不会是对许朝有意思吧,什么眼光! 符水灌了一半,贾斯汀就醒了,他发现自己被绑着,旁边还站着几个陌生人,一时间惊恐万分。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对我做什么?你们喂我吃了什么?” 陆燃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我们国家非法持枪,你就好好在这,等着被抓吧。” 几人离开之后,贾斯汀还在不停嚷嚷着“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应该把你们抓起来。” 第86章 这是夏清时的剧情! “小时,你吃过药了吗?”郑星熠问,还十分愧疚地说:“都怪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非要提什么去54层。” “你带药了啊?”许朝疑惑看向夏清时,有药他不说,非要抱着自己,这是不是有点为了续命不择手段了,这主角心理真的没问题吗? 夏清时眼睫微垂,说了一句,“找不到了。” 许朝“……”这少爷是真磨人,要不是他这张脸,谁受得了他? “宿主大人,你之前还夸他是坚韧小白花。”系统突然找存在感。 “装的,他tm都是装的!没人比他更能装。”许朝在内心咆哮,只想早点完成这个任务。 “系统觉得不像……”系统默默说了一句。 但被许朝无视了。 此时他们已经回了5316号房间,几人坐的坐,站的站,许朝嫌站着累,索性蹲在地上,听他们讲述在54层遇到的事。 “所以,这小鬼知道叶颂云在哪,但不肯说?”许朝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陆燃,郑星熠和许泽三人,都有些无奈地点头。 “软硬都试过了,就说了一句什么发芽。”陆燃说。 许朝看向那小鬼,小鬼吓的往后退了几步,许泽怕他跑了,一把抓住了他。 那小鬼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保持双手捏着嘴巴,不敢松开。 “带我们去找叶颂云。”许朝说。 “我们之前试过了,这样根本没用。”许泽看着许朝,他刚说完,低头发现那小鬼点头如捣蒜。 许泽“……”所以,是因为什么? 他敲了一下小鬼脑袋,“我们之前答应给你烧挖土机,你都不同意,怎么他一说你就同意了。” 小鬼像是十分委屈地看了许泽一眼,有苦不敢言。 许朝害怕,一会他们把这小鬼的实话逼出来,立马站起身,说:“走吧,带路。” 于是五人跟着那小鬼一路往下,来到了一楼大堂。 “既然,你们说,楼上有许多冤魂,但它们只让这一只小鬼出现在我们面前,会不会它们想让我们做些什么?”夏清时说。 “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但这个小鬼话都说不清楚,一问三不知。”陆燃说。 那小鬼走到大堂中央位置,突然不走了。 “你停这里做什么,赶紧带路。”许泽有些焦躁地说。 那小鬼生气地跺了跺脚。 “他的意思不会是,叶阿姨在这下面吧……”郑星熠有些迟疑地开口。 “郑星熠你胡说八道什么?!”许泽吼了一声。 郑星熠现在十分能理解他的行为,故没有和他计较,也觉得自己这样说不好,于是讪讪闭了嘴。 许朝走过去,问那小鬼,“你说,人在这下面?” 小鬼惊恐万状,十分想跑,但又不敢,只能点头。 “说话!” 小鬼身体猛地一抖,将手从嘴上拿开,“晚上发芽,不发芽就挂起来。” 许朝琢磨着这句话,意思不就是说,晚上把人埋在下面弄死,白天就挂外墙上,那等天一亮,挂在外面的就该是叶颂云了。 许泽那么聪明,自然也想到了,“你胡说八道!”他气得直接掏出了那张镇压符,要向那小鬼拍去。 小鬼尖声叫喊着,蹲了下来。 就在这时,许泽听到了叶颂云的声音,他有些难以置信,“妈?是你吗?你在哪?” “小泽,是妈妈,小泽,你快来救妈妈。” 这回几人听得很清楚,叶颂云的声音从地底传来,而且她明显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郑星熠有些不可思议地说。 许泽跪在地上,拍着地面,“妈,你真在下面?你还好吗?” “这里一片漆黑,妈妈什么都看不见,小泽快叫你爸爸来救我。” “行了,别在这上演母子情深了,赶紧出去打电话叫人来救,等天亮了,可就来不及了。”许朝说。 他们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许泽冲出了酒店,说来也怪,只要一出酒店,手机就显示有信号,他给许知怀打了电话。 显然,许知怀很难相信他的话,半夜三更要找专业施工人员,带着锤子和凿子来酒店,撬开大堂地面。 许朝打了个哈欠,转身要走。 郑星熠问他干嘛去。 “睡觉啊,这人都找到了,还不让睡觉?”许朝心道,他这可算是加班啊,牛马的命也是命。 郑星熠:“你一点都不关心你后妈?” 许朝回了他一句,“你自己都说是后妈了。” 夏清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陆燃就更不会说什么,他知道他和叶颂云关系不咋地。 许朝本以为能回去睡几个小时,没曾想,他刚出电梯,突然被敲了一蒙棍,他第一反应是贾斯汀,心道那符水还没给他治好? 但在他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袭击他那人的样子,不是贾斯汀,是一个他毫无印象的中年男人。 此时许朝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种剧情不是应该夏清时要经历的吗?袭击老子一个炮灰渣攻干什么! …… 许朝走了没一会儿,那小鬼也凭空消失了。 叶颂云被救出来,已经是凌晨四点,没人能解释她为何会出现在地底,好好的地基,怎么会空出一块能容纳一人的地方。 这一切解释不通的,自然就归于灵异事件,叶颂云身上那件纯白色的皮草,几乎变成了黑色。 “怎么有一股焦味。”郑星熠奇怪道。 那焦味正是来自叶颂云身上的泥土,陆燃在大堂被挖开的那个坑边,趴下闻了闻,坑里也是一股焦味。 “这里之前是不是着过火。”陆燃疑惑问,他想到那小鬼的玩具车,也是有被烧过的痕迹。 一旁在收拾工具的施工人员,突然开口,“是有这么回事,那还是很多年前了,当时还没有这酒店,这里是一片居民房,起了大火,全烧光了,这地底是焦灰也不奇怪。” 陆燃一听,原来是酒店前身的事儿,“那应该和这酒店没什么关系。” 叶颂云看着没什么事,但救护车已经叫来了,于是她坐着救护车去医院做检查。 走之前,许知怀扫了一眼整个大堂,“怎么没见许朝。” “他先去睡觉了。”许泽说。 “哼,你还指望那白眼狼能想着救我,得亏有我的宝贝儿子。”叶颂云说。 “妈,你别这么说,许朝他也帮忙了。”许泽说。 他没有跟着许知怀一起走,他说这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快天亮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郑星熠说,“虽然任务还没完成,但至少明天,酒店外墙上,不会出现一具新的尸体。” “杀人似乎不是它们的目的。”一直没说话的夏清时突然开口。 “小时,你有什么发现吗?”郑星熠问。 “我感觉,它们是想让我们发现一些什么。” “先回去休息,等白天叫人来把54层也砸了,说不定就能找到原因了。”陆燃说。 几人同意了他的话。 等他们来到53层,夏清时看着5316号紧闭的房门,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郑星熠看出来了,“小时,你是想和许朝睡一间吗?许泽那有万能房卡。” “他这会儿早睡着了,你确定要进去把他吵醒。”许泽有些不客气地说。 “不用了。”夏清时说 等到这天下午,许朝还没出来,他们刷开5316号房间门,发现里面东西,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许朝根本没回来。 …… 第87章 绑架。 “昨天晚上真的吓死我了,房间里的电视突然打开,我以为是不小心按到遥控器,迷迷糊糊关了之后,电视又自己打开,我就感觉不太对劲,起来把电源拔了,你猜怎么着……”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西装的精英男说。 “不会没电还能亮吧?是不是真的啊?有这么吓人?”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按着昏沉沉的脑袋问。 女人前天晚上宿醉,凌晨回的酒店,睡了一天一夜。 此时双子酒店内,所有的客人,加上工作人员,一共四十五人,被安排在了酒店大堂,玄术师除外。 昨晚大堂被挖开的那块地方,已经恢复原样,但隐隐还能闻到一股焦味,像是谁家的菜烧糊了的味道。 因为许朝是玄学系学生,他的失踪,几人认为是人为的概率比较大,所以暂时将酒店内所有人控制,无法离开。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昨晚遇到的怪事。 “这种怪事也是被我碰上了。”刚刚说电视半夜自己打开的精英男,由害怕转为满腹怨言。 “那你昨天怎么没走。”酒店餐厅内,掌勺的厨师问了一句。 “我这出差,公司就给订了这家酒店,出去住,一晚上最少几百,还报销不了。”精英男说。 “要钱不要命。”那厨师低声说了一句,这话不仅是说那精英男,也在说他自己,要不是这份工作工资高,怕找不到这么好的,他昨天也跑了。 这酒店是真邪乎,他很久以前就听说,半夜电梯会自己上下来回,但打开里面根本没人。 “这算什么,前面被带走的那老外,说看到鬼了,吓得连枪都掏出来了。”这时,旁边一个,一直拨弄着手机的胖子突然加入话题。 “这都什么事啊,连走都不让走,手机还没信号,什么破酒店。”那年轻女人捂着脑袋抱怨。 转头看向,那个在捣鼓手机的胖子,问:“你这是提前下好的视频?” 那胖子头也没抬,只笑了笑,旁边一个和那胖子一块的男人,好心跟她解释,“他啊,专门拍一些灵异事件发到网上,这是他昨天晚上,把手机放电梯里一晚上拍的,正在好几倍速看呢,不知道有没有拍到什么。” 女人没兴趣,没在继续这个话题,他看到酒店外,除了警察,还有个红头发穿着校服的少年,“诶,那学生是干嘛的?怎么想进来就进来,想出去就出去。” “听说是珀西学院玄学系的学生,一共五个人,昨天直接从学校过来,衣服都没换。”旁边那男人说。 这时,一对一直抱在一起,腻腻歪歪的情侣中的,那个留短发女人,突然说,“我听说,是那几个学生中有一个失踪了,所以不让我们离开,他们玄术师身上都会带一些驱邪的东西,所以怀疑是被人绑架了。” “那关我什么事,莫名其妙,就他们金贵。”年轻女人虽抱怨,但不敢大声嚷嚷,因为他们心知肚明,玄术师确实金贵,现在玄术师所拥有的特权,比警察还多。 他们一句话就能调动大批警力,这一中午,又是砸墙又是搜房。 “快看我这里。”那个翻看手机录像的胖子,突然说了一声,旁边几人凑过去。 他将画面往前拉了一分钟,将倍速回归正常。 这胖哥手机夜里是用胶带贴在电梯内,然后用一张广告纸盖着,将镜头位置抠出一个小孔,镜头正对着电梯门方向。 巧的是,他所放置的电梯,正是许朝乘的那部。 只见,画面里,一个身材高瘦,长相清秀白净的少年,同样穿着珀西学院制服,走进电梯,时间显示是凌晨的两点十五分。 这个点,电梯内,只有少年一个人,他打了个哈欠,并且揉了揉眼睛,显然已经困得不行,他按的是53层的数字。 整部电梯至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而变故就发生在他准备出电梯的时候,他的脚刚踏出电梯,直接被砸晕了,倒在了电梯门口。 看视频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惊呼出声,那年轻女人甚至捂住了嘴。 那胖子把画面拉到少年被袭击前,放慢了倍速,一个手里拿着垒球棍的中年男人,随即出现在画面里。 男人将少年拖回电梯,然后按下了数字二,但他自己却快速出了电梯。 不难猜测他为了谨慎起见,是乘另一部电梯下去的。 电梯停在二楼,男人很快出现,把少年拖出了电梯,之后没了画面。 “还真是人干的,这男人谁啊?”有人问。 没人知道,胖子说了一句,“鬼没拍着,到拍着绑架过程了。”他往门口方向走去,门口有警察拦着,不让他再往前。 “嗨,帅哥,过来一下。”他喊着郑星熠。 郑星熠在酒店外,搬了把椅子,抱着他的电脑,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如果此刻,在楼上的其他人有什么需要,他立马行动,也包括查资料,叫派人手等。 酒店内没有信号,又找不到原因,实在很不方便,所以只能这样。 郑星熠这会儿感觉自己在这,什么都做不了,又不知道许朝到底在哪,他内心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想转圈。 嘴里一直碎碎念,“许朝,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就算听到了那胖子在叫他,也没心情搭理。 “帅哥,你们是在找一个,和你们穿着一样制服,黑头发的小哥吧,我知道他在哪?”那胖子说。 郑星熠一听,立马跑了过来,抓着他的衣领,“你知道?他在哪?” 那胖子,吓了一跳,“你别激动,我手机里拍到了,我放给你看。” 郑星熠急得心狂跳。 他抓着那胖子的手机,手微微颤抖,直到看到许朝被人敲晕,他瞳孔骤然缩紧,恨不得现在就找到那男人,揍他个百八十拳,给许朝报仇。 “虽然说不知道人被带去哪了,但这凶手可是被拍的清清楚楚,跟我们没有关系,可以让警察同志放我们走了吗?”胖子问。 郑星熠没回他,转身出了酒店。 “诶诶,我手机。”胖子在后面喊。 郑星熠急得按了按对讲机,后知后觉自己是要查凶手资料,他打开电脑,将那段有用的视频导入,然后将截取的,凶手脸部画面进行扫描,识别。 跳转出来的信息,显示,「双子酒店老板,金文。」 这答案并不一定准确。 金文和金武,是一对双胞胎,别说照片,就是真人,也很难分辨,两人长的几乎一样。 他正准备联系王局长抓这酒店的老板,那对双胞胎兄弟,但就在这时,有电话打进来,是陌生号码。 “喂,谁?” “按我说的做,不然就等着给你的朋友收尸吧。” 郑星熠眼睛猛地睁大,许朝…… “你别伤害他,你想要什么?” “不要告诉任何人,现在带着一百万现金去枫城机场,要是被我发现有警察跟着,我立马撕票。” “我死也要带个年轻的。” 郑星熠气得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但他还是说,“好,我答应你,你别伤害他,我现在就去取钱。” …… 第88章 鬼差索命? 与此同时,许泽正在医院,许知怀说,叶颂云发生紧急情况,让他赶紧过去,等许泽赶到时,却发现,叶颂云根本没事。 “妈!你为什么要骗我过来,许朝失踪了,很可能是绑架!不赶紧找到,对方不知道会对他做什么!”许泽十分生气。 他一般很少会用,如此强硬的语气,和叶颂云讲话,何况还是在叶颂云刚受了惊吓的情况。 “正因为许朝失踪了,我才叫你过来,那什么任务不做也罢,那酒店那么危险,你要是,出点事,你让我和你爸怎么活。”叶颂云说着就假模假样哭了起来。 许泽见她这样,有气也只能憋在肚子里,他转身就要走。 却被叶颂云拦住了,“小泽,你别去,那里不是有警察吗?少你一个没事的,妈真的不能没有你。” “妈,你松手!”许泽有些不耐烦地说。 “算妈求你了。”叶颂云见许泽铁了心要回去,直接躺在地上,装晕。 “妈,妈,你怎么了?”许泽叫来了医生,并且打了郑星熠电话,他知道郑星熠在酒店外,他的电话能打通。 郑星熠没说什么,只说知道了,很快挂了电话。 许泽觉得郑星熠状态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他还是不放心。 医生做完检查,说叶颂云没什么事,可能是惊吓过度,多注意休息,多陪伴。 许泽站起身,跟着医生出去,像是怕吵到叶颂云,他将病房门轻轻带上,“医生,有没有什么能提高睡眠质量的药,我妈最近老睡不好。” 叶颂云听到他的话,想着,我儿子还是更关心我的。 许泽说是跟医生去拿药,但走到楼梯口时,突然跑了。 留那医生一脸懵地看着他的背影。 许泽出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双子酒店。” 司机奇怪打量他,“那地方现在不吉利,要加钱。” 许泽将口袋里的五百现金全甩给了他。 等到了酒店,他发现许知怀的车,停在酒店外。 许知怀看他回来,很惊讶,“你还回来干嘛?在医院陪你妈去,这里我看着,要是有许朝情况,我第一个告诉你。” “小泽!” “小泽!” 许泽没理他,直接穿过了警戒线,他看了一圈,没发现郑星熠的影子。 于是问旁边的一个警察,“刚刚那红头发男孩,去哪了?” “往外走了,让我把这个给你们。”他将一个对讲机递给许泽。 许泽往外看了看,心想,郑星熠电脑还在这,他能去哪? 他打开电脑,就看到了金文金武的资料,还有那段电梯视频。 许泽回想,刚刚自己打郑星熠电话,他什么都没说,有线索却不说,很显然他被威胁勒索了。 凶手找过他! 等他再联系郑星熠,发现他连电话都不接。 许泽给他发了条消息,「郑星熠,你是不是被勒索了?你别上当,别被凶手当枪使,我们商量着来,许朝没那么蠢,他不会那么轻易出事的。」 这话纯就是不想让郑星熠添乱,他心里也怕极了许朝出事。 不知不觉,他似乎把许朝放在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接着,许泽用对讲机联系了,现在在酒店54层的陆燃,因为墙里冤魂聚集,所以他负责在那,指挥几名工人砸墙。 然后他给,在查看酒店外,街道监控的夏清时也打了个电话,和他们说了自己的猜测。 夏清时让他把视频发过去。 许泽照做了。 警局监控室内,一整墙,几十个监控画面,同时播放,显示的是凌晨两点后,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入双子酒店。 “停。”夏清时说。 操作人员按照他的指示,将画面暂停。 画面里是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带着帽子的男人,男人推着一个很大的垃圾箱。 “放大。” 清洁工的图片被放大,夏清时将那人,与许泽发给他的视频中,那个袭击许朝的男人进行对比,虽然清洁工口罩帽子遮的严严实实,但两个人的身高体型都很相似。 “继续放,看他去哪了?” 最后,清洁工将那只大垃圾箱推上一辆电动三轮车,一路来到了两公里外的一个小区,那小区有些年代,没有围墙,也没有保安。 最外面一整排楼房的一楼,是一些早餐店,快餐店。 清洁工绕到一间早餐店的后门,将垃圾箱推进了早餐店。 “苏康路18号,救人。” 夏清时说完,立刻转身出了警局。 司机老陈在外面等着他。 夏清时上车时,说了一句,“直接闯红灯。” “好的,少爷。” …… 许朝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而且那地,看上去像是几十年都没擦过。 他一张嘴,只发出“唔唔”的声音。 很快,他就发现,他不仅嘴被堵了,手脚也被绑着。 许朝暗骂了一句“艹”,老子被绑架了。 他想夏清时这会儿怕是急得团团转,毕竟替死鬼要是死了,这么短时间他上哪再找一个。 他正想着夏清时的主角光环,一定能成功普照到自己的。 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他仔细嗅了嗅,瞳孔猛地睁大,“煤气!哪个傻*绑架犯,还真想杀老子,老子招谁惹谁了!” “小助理,这怎么办?”许朝一边在内心求助系统,一边挣扎着坐了起来。 “宿主大人,现在看来,好像只能等死了呢……” 许朝正想叫它滚,突然又听得系统很激动地说,“宿主大人,可以求助一些特殊朋友。” “特殊朋友?”鬼吗? 许朝想到了之前,那小鬼凭着他的意念,让贾斯汀的枪熄火,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半分钟后,他就意识到,完全没用。 他想那小鬼估计都出不了酒店,这还是大白天。 而且,许朝已经感觉到头晕,四肢无力,这是中毒的表现,他现在坐着都费劲,慢慢地又躺在了地上。 只有他还睁着的眼睛,说明他还处于清醒状态。 在他即将昏迷之际,他看到了一双靴子,很熟悉。 一个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你是想继续在这,还是跟我回去?” 许朝嘴被堵着,只能在心里嚎,鬼差都来索命了!这回怕是凶多吉少,老子的年终奖! 第89章 崔钰。 判官缓缓蹲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许朝口中塞着的,他的那条斜纹制服领带,拿了下来。 许朝张了张嘴,他自以为的咆哮,却只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只有三个字,一个名字。 “夏清时。” 无关爱意,许朝只是将自己的工作,和夏清时的命运绑在了一起,谁都没有义务救他,除了夏清时。 他只和夏清时有着紧密的联系,那就是——利益关系。 没有什么比利益关系,更可靠的关系了。 但这三个字,同样也回答了,判官刚刚问他的问题。 判官手指微顿,“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很显然,许朝选择了留下。 许朝说完就失去了意识,这时候,只要放任不管,许朝就算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也不得不离开。 男人在犹豫,最终,他还是蹲下,准备将许朝抱起,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砸门声和脚步声。 判官感知到了,来的人就是许朝口中的那个夏清时,这个世界的主角。 “看来不需要我插手了,恭喜鬼王大人,得偿所愿。” 夏清时进来时,分明看到了一道黑色人影,那人穿着奇怪的黑袍,戴着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但当他往里走去,那人却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夏清时的鼻腔内,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煤气味,他心头一紧,跑过去,将地上的许朝抱了起来。 “少爷,我来吧。”老陈上前说,在他的印象里,他家小少爷,长期被邪祟折磨,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不用。”夏清时冷声拒绝,直接将人抱进了车,他脚步很稳,动作小心。 老陈看在眼里,感到很意外,也很欣慰。 这间早餐店内堆着很多杂物,环境逼仄且脏乱,随后赶到的警察将煤气关闭,窗户打开通风,并调查这家早餐店的老板是什么人,还有那清洁工的身份,及去处。 夏清时将车窗摇下,让许朝能呼吸到新鲜空气,接着,他将许朝的头靠在自己腿上,还细心地避开了他的伤处。 夏清时用手轻揽着他,以防他因为行驶过程中的颠簸,而滚下去。 夏清时一只手,操作手机,联系其他人,告诉他们许朝找到了,另一只手揽着许朝的同时,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着许朝的脸。 除了一个郑星熠没接电话,其他人都接了,他想起许泽说的,郑星熠可能被那绑匪恐吓了,有些不放心地给他发了消息,并让警局的人找到他。 许朝呼吸到新鲜空气,没多会儿就醒了,他看着黑色的车顶,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在哪?怎么还摇摇晃晃的,脸上还痒痒的…… 直到看到夏清时的脸,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救了,等他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夏清时腿上,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夏清时柔声问他。 许朝十分不领情地“哼”了一声,“你再来晚一点,就可以给我收尸了,想换男朋友,你早说!” 夏清时浅色眼睫微动,语气淡淡,但很有诚意地说:“抱歉”。 许朝心道,不是让你抱歉的事情少干吗?一天天就知道抱歉抱歉。 许朝转头看向窗外,问,“我们去哪?” “去医院。”夏清时说。 “我都没事了,直接回酒店吧。” 夏清时却很坚持,“先去医院。” 许朝没在坚持,想着去就去吧,他随意地往后一靠,脑袋传来一阵剧痛,他忽的想起自己被敲了一闷棍的事。 在他准备伸手去揉脑袋时,夏清时的手已经先伸了过来,替他轻轻揉着,“有点肿,如果没有感觉头晕恶心,那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但还是要做全面的检查。” 许朝侧过头,将他的手躲开,自己随意揉了一下,龇牙咧嘴,骂骂咧咧。 “那傻*绑架犯,抓到了吗?”他问。 夏清时摇了摇头,“在追查中。”接着他补充了一句,“跑不了……” 许朝没再接话,车内陷入了安静。 突然,夏清时语带疑惑地问,“我进去时,似乎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戴着面具,但那人凭空消失了。” 许朝转头看向他,眼睛微微睁大。 正当夏清时以为,许朝知道那是什么的时候,很认真地等待许朝说话。 就听,许朝有些后怕地说:“那是索命鬼啊,老子差点死翘翘!” 夏清时“……” 整个过程中,许朝非但没有对夏清时表示一点感谢,反而还怪他来晚了。 连老陈听了,都不由地摇头。 后来,许朝发现,他那条斜纹领带,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 许朝离开后的早餐店内,出现了一矮一高,一胖一瘦一黑一白,戴着官帽的两道虚影。 “范无救,你说,判官大人他,是不是后悔了?”白无常谢必安若有所思地问,一旁的黑无常。 “后悔?后悔什么?我看呐,他崔钰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以前鬼王大人追他的时候,他死活不同意,鬼王大人夸他长得好,他倒好,不知从哪弄来一副破面具,天天戴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烦咱们鬼王大人。”黑无常心直口快,嘴皮子十分利索,一张口就是一连串车轱辘话。 如此说完,他似乎还觉得不够,继续道:“现在好了,鬼王大人喝了孟婆汤不记得他了,准备去人间走一趟,他还故意刁难,不让咱鬼王大人转世,还动不动就出现在鬼王大人面前,找存在感,还明里暗里责怪鬼王大人忘了他,那孟婆汤可是几万年的老字号,独一份,那能有假。” 范无救说完,发现谢必安一双鬼眼正死死瞪着他,他吓得一哆嗦。 谢必安皱眉,“谁让你说这些了,小心我告发你。” 范无救立刻求饶。 谢必安这才作罢,“看来鬼王大人,不是在试探判官大人,这是真喝了孟婆汤,把判官大人忘干净了,既然判官大人好面子,不肯自己说,我们就帮他一帮。” “如何帮?” 谢必安露出一个狡黠地笑容,“我在鬼王大人手心上,写了两个字。” “两个字?什么字?” “崔钰!” …… 第90章 少爷他遇人不淑。 许朝小心翼翼往后靠,避开头上受伤的位置,忽的,他感觉脸上有些痒,正欲伸手去挠,就瞥见左手手心中,一团可疑的黑色。 许朝嫌弃的皱了皱眉,哪里弄得这么脏兮兮……他将手放到鼻子下,闻到一股臭味,眉头便皱得更紧。 “哪里沾来的墨汁?”他奇怪的自语一句,还糊了他整个掌心,他怎么记得刚刚没有的。 他也不敢再拿那手挠脸,免得弄一脸黑,丢人现眼。 许朝这边刚把手放下,夏清时便伸手过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指尖,那姿势…… 许朝想了想,像他们结婚求婚时给对方戴戒指似的,不免觉得搞笑。 夏清时用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湿纸巾,替许朝将那墨汁一点点擦去。 许朝搁眼看着夏清时轻柔的动作,十分享受,且心安理得。 并且在心里想着,夏清时就该对我好点,这样,到时候给他做替死鬼的时候我少骂他两句。 然后,他也少点愧疚,早点把我忘干净,好感度清零,大家都开心。 许朝还在这美美的想着,那边,夏清时已经替他把手上的墨迹擦拭干净,见他手迟迟不收回。 夏清时饶有兴趣看他一眼,见许朝一脸享受,他不由笑了笑,继续拿了张湿纸巾替他擦着。 其实许朝刚上车时,身上也很脏,夏清时替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他有些疑惑,怎么把许朝的手遗忘了。 老陈叹气,少爷他遇人不淑。 …… 枫城机场,郑星熠坐在候机大厅内,他的手边,是一只30寸的拉杆箱,里面装着他刚取出来的一百万现金。 郑星熠手里拿着手机,等一个陌生来电。 绑匪十分警惕,之前拨过来两次,用两个不同的号码,第一个电话说要钱,第二个让他不要接任何电话,也不要联系任何人。 “我时刻都在注视着你。”绑匪说。 郑星熠死死捏着手机,掌心全湿,手机上,是一张绑匪十分钟前发给他的照片。 照片里许朝手被绑在胸前,嘴里塞着他的领带,躺在十分脏污的地上,紧闭着双眼。 那样子十分弱小无助,郑星熠见他这么可怜,不由想哭了。 他不死心又拨了一次之前的号码,依旧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很显然,绑匪把电话卡取了出来。 就在郑星熠坐立难安的时候,手中的手机振动了起来,郑星熠忙将电话接起。 “喂,你在哪,我已经到了。” “我看到你了,你将箱子放在第五排第四列座位下,然后离开,我看到你走了,会把位置发给你。”电话那头的男人说。 “你人在哪?”郑星熠有些气急地问,并往四周看,想找到此刻正在和他通话的人。 “想救人,就按我说的做!”男人说。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真的放人,还有我要确定许朝还活着,你让我听他的声音。”郑星熠态度突然变得强硬。 许泽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枫城机场直飞的国外航班,白天的航班只剩下半小时后飞往美国,和一小时后飞往加拿大,以及两小时后飞往澳大利亚。 飞机不比火车,是需要提前1~2小时办理登机手续,托运行李,按时间算,美国也可以排除掉。 金文金武两兄弟肯定干了什么要命的事,见事情败露,急于逃出国,那他很可能会选择越快越好的,所以大概率是加拿大,可以想办法拖着他,让他狗急跳墙。 但也不能逼太狠,怕他不现身,再另外找法子。 当然,警方已经查过他俩的信息,没有购买机票的记录,应该是盗用的别人身份信息,伪装了容貌,瞒天过海。 “小子,跟我耍花招,你还嫩点,我实话告诉你吧,你那朋友被我关在一个小房间,开着煤气,你再不快点,他可真没命了。”电话那头说。 郑星熠见对方不为所动,只好按着他的要求,把箱子放在了五排四列的椅子底下。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机场。 在出机场时,他迎面故意撞上了一个黄毛。 “诶,你怎么回事,走路长不长眼呢?”对方骂道。 “抱歉抱歉。”郑星熠十分敷衍地说了一声,就要走。 那黄毛觉得他连眼睛都不看自己,摆明了是瞧不起自己,于是,一把抓住他不让他走。 “赔钱,我刚买的新鞋,进口的名牌货,被你踩脏了。”黄毛趾高气昂。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掏出手机,就要给他转账。 郑星熠按了一个数,问他“够吗?” 黄毛一看,两千,忙点头说够。 郑星熠在给他转账的同时说,“第五排第四列的箱子是我的,我出去一会有点事,能帮我看一会吗,不白看,到时候再给你两千。” 黄毛瞪着眼,看了看,两千真到账了,于是往候机大厅看去。 郑星熠怕被看出端倪,忙嚷道,“两千够不够啊?什么名牌货,听都没听过。”接着低声问,“行不行?” 黄毛点头说:“行!” 郑星熠快步往外跑去,他上了自己那辆红色的布加迪,给那陌生号码打电话,这会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郑星熠发消息,“地址给我。” 依旧没消息,他略显急躁地按了按喇叭,但这些都是假象,他在刚到机场时,就收到了夏清时的信息。 内容很简单,「许朝找到了,人没事。」 郑星熠在这里待了大概有五分钟,此时距离加拿大的航班起飞还有50分钟。 他听到候机大厅内,似乎出现了骚乱,郑星熠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他下车,边往候机大厅跑去,边联系了王局长调派人手来抓人。 “绑匪在机场。” 几分钟前,黄毛在候机大厅东张西望,找到那个,五排四列位置下的银色拉杆箱,走过去,直接坐在了那个位置,将箱子很好的掩藏了起来。 过了会儿,一个头戴藏青色垒球帽,脸上戴着口罩也没有挡住一脸络腮胡,穿着黑白色垒球服,体格健壮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你好,麻烦让一下,我的箱子在下面?”男人哑声说。 黄毛打着游戏,看了男人一眼,说了一句“你说你的就是你的?有证据吗?” 男人伸手去拿,但箱子被黄毛的脚挡住了,男人很清楚,这种黄毛,就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根本不坐飞机,天天在机场混,无非就是要钱。 他直接掏出了两百块,递给了对方。 第91章 他有我就行。 黄毛看了一眼男人递过来的两张一百元,舌头在口腔中搅动,眼神不屑,又低头继续玩他的‘愤怒的小球’。 男人一看,他这是嫌少,眼底露出一瞬暴虐,纸币被他抓得变形。 耳机里传来他哥哥金文催促的声音,“你在干什么?赶快去登机!” 金武将手收回,从口袋中掏出钱包,数了五张给他,“我身上就这么多现金。” 黄毛抬头看了一眼金武,俩人僵持了几秒钟,黄毛笑着伸手,拿过了那五百,然后把屁股往旁边的座位挪了挪。 金武立刻弯腰去拿那拉杆箱,在那拉杆箱即将被拉出来之际,黄毛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拉杆箱。 “我看你好像很在乎这箱子,里面装的什么?”黄毛好奇问。 “就一些衣服。”金武十分不耐烦地说。 谁知,黄毛却不松手,“我不信,你打开给我看看。” 金武沉默了,粗重的喘息声,足以说明他的耐心快到极限。 “我看你就打不开吧?这根本不是你的箱子。”黄毛十分笃定地说,手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金武看他这么不识抬举,直接一把按在了他的手上。 金武的手和他人一样粗壮有力,黄毛一惊,正要问他想干嘛,就听手指骨发出“咯”的一声脆响,黄毛嘴巴张得老大,痛的他直接失声。 “啊啊啊啊啊……”等他喊叫出声,金武已经拉着拉杆箱走了。 黄毛一只手按着,自己那不知道有没有被折断的小指,痛的在原地跳脚,他盯着金武离开的背影,觉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黄毛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一脚踹在了金武背后,“敢惹我,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金武一个趔趄,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手机对面的金文听到了黄毛的叫嚣。 “别管他,先走,上飞机!”耳机内的声音说。 金武强忍下这口气,快步往前走,并且跟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说,“后面那黄毛勒索我,我快赶不上飞机了,帮帮忙。” 工作人员立马上前拦住了黄毛。 “那不是他的箱子!他还把我手指扳断了,别让他跑了!”黄毛在后面嚷叫着。 候机大厅内,看戏的人不少。 “检查机票。”工作人员对黄毛说。 “机票?什么机票?我就是……”没等他把瞎话编完,两名穿着机场工作服的人,就把他往外架。 突然,一道红色的残影,从他们身旁一闪而过。 等他们回头,就看到不远处,两道身影扭打在了一起,这两位工作人员顾不得黄毛,只让他自己离开,就急忙返回去。 等他们走近了,才发现,那个红色短发,穿着学生制服的年轻人,正在单方面的殴打刚刚那个中年男人。 郑星熠直接一个飞踢,把金武踹倒在地,同时他耳中的耳机也飞了出去。 金武体格健硕,力气并不小,如果正儿八经打,郑星熠未必能打过。 但郑星熠胜在年轻,敏捷,他根本没给金武反应机会,快速出拳,左一拳右一拳,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金武脸上。 只把人砸的口鼻喷血,毫无还手之力。 原本还想看戏的黄毛,看到这场景,直接吓得溜走了,连郑星熠答应给他的钱,他也不要了。 郑星熠每落下一拳,就说一句,“让你绑许朝!我让你绑许朝!” 他大口喘着气,最后被两名工作人员强行拉开。 “你一个学生,在这闹事,想被开除啊?”那工作人员吼道。 更多的工作人员赶过来,询问情况,并且报了警,打了救护电话。 与此同时,一群穿着便衣的刑警快速过来,出示了证件。 “枫城刑警大队队长,林朗。” 那工作人员正想着把这个,下手没轻没重的红毛小子,交给警察。 就见他们非但没抓他,反而把地上那位被揍得满脸是血的男人,拷了起来。 那位林队长很感激地对郑星熠说了一声,“辛苦了,我们会把他带回去好好审问的。” 郑星熠摆摆手,“那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走过去,拉上自己的拉杆箱,并且拍下了金武的惨状,转身离开。 把刚刚那几名机场工作人员,看的目瞪口呆,后知后觉,“原来这小帅哥是见义勇为啊。” 回去的路上,郑星熠本想把金武那照片发给许朝,但那照片中,金武满脸是血,眼睛翻白,实在丑陋。 “要是吓着许朝就不好了。”最后他还是没发,只给许朝打了个电话。 “许朝,那绑匪抓到了。”郑星熠十分得意。 “是吗,我怎么听说,你拿着钱就直奔机场,给绑匪送去,连电话都不接。”许朝笑着说。 调侃归调侃,他还是很感激郑星熠愿意花一百万赎他的。 “我那不是担心你嘛,你不知道,我刚刚把那绑匪揍得满地找牙。” “哦,那你真棒。” 郑星熠“嘿嘿”笑着,“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你直接回酒店帮他们吧,我和夏清时一会也过去了。” “好吧……”郑星熠一看,电话已经被挂了,但他依旧美滋滋。 …… 许朝在等待检查结果的间隙,和夏清时吃了顿晚餐。 这会儿,医生看过检查单,说他非常幸运,避开了重要区域,而且没有破皮。 “如果破了皮,要包扎的话,可是要把这块区域的头发剃光。”那医生说。 许朝不以为然道:“我这么帅,剃成秃子,照样风流倜傥。” 他这自恋劲儿,把那年龄可以做他奶奶的老医生,逗得哈哈大笑。 “是帅的,但也要乖乖的,毁容了就可惜了。” 她边给许朝上药,边看向一旁的夏清时,“你们是同学?” “对,他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许朝说。 “既然是好朋友,那这药,你要帮他擦,这个位置他自己不好弄,擦的时候要轻一点,早晚一次,轻轻揉揉地打圈转开。” “你们男孩子,下手都没轻没重,你说你一个帅小伙,就没个女朋友?”那医生突然说。 一旁的夏清时眸色暗了暗,冷冷开口,“他不需要女朋友,他有我就行。” 夏清时拿上东西,拉着许朝就走了。 许朝“……”夏清时这不会是生气了吧?生啥气啊?谁惹他了? 许朝上了车还是懵的。 老陈回夏家了,夏清时开车,他把许朝塞进了副驾驶的位置,许朝看到夏清时一声不吭靠过来帮他系安全带,吓得往后缩了缩。 第92章 点名。 夏清时突然伸手,捏住了许朝的脸,认真地看着,许朝那双黑到过分的眼睛里,倒映出了他的脸。 他一直觉得许朝哪里不一样了,比如这双眼睛,为什么会这么黑? 但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朝眼睛瞪大一瞬,随即眯起,“夏清时,你不会是想亲我吧?”脸被捏着,许朝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不能完全将他此刻,危险的语气传达出去。 夏清时捏着许朝脸的手指微顿,因为许朝的话,他下意识将注意力,从许朝的眼睛转移到他的嘴唇上。 他嘴唇颜色很好看,而且似乎很软…… 夏清时眼睫微动,他缓缓开口,声音哑了几分,“你……想让我亲你吗?” 许朝冷笑一声,“你试试?” 他内心里,此刻夏清时不是要亲他,亦或是对他有所图,而是举着一支火把,火把旁边就放着他的年终奖,他这是准备一把火,将自己的年终奖点了。 许朝已经做好了,夏清时敢搞事,亲自己,那自己非把他揍地爬不起来! 许朝拳头捏地咯咯响,夏清时以为他害羞紧张,克制下内心的欲望,只指尖擦过许朝唇瓣,便坐了回去。 “你嘴上,粘到东西了。”他呼吸粗重几分。 许朝不由松了口气,还好,夏清时只是爱演,不是真对他产生好感。 “这夏清时可真不是省油的灯,一天天尽吓人!”许朝对着系统吐槽。 “刚刚系统也吓死了呢,还以为主角他想对你酱酱酿酿。”系统说。 许朝“……” “要是知道夏清时好感度,哪还有这么多事!” 系统,“嘤——” ...... 一路上很安静,夏清时想,他确实应该与许朝多一些亲密接触,这样,许朝就不会总想着别人。 许朝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他看了一眼,是陆燃打来的,接起电话。 “许朝,你还在医院吗?”陆燃问,他直到这时,才指挥着那些工人,把54层的墙全部破开。 那墙看着是一整面,但其实被隔出了一间间的小隔间,所以需要砸开整片墙。 受磁场影响,只要陆燃一离开,那些工人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要么工具突然坏了,要么就是突然有人受伤。 陆燃担心着许朝,这边又走不开,整个人都变得急躁起来,是到收到消息,许朝找到了,他才专心处理这边的事情。 而且,陆燃须在每一面墙上贴符,这十分耗费精力,最后许泽也一起在画符,还有上官玄月。 上官玄月也是玄术师,这他们已经猜到了。 陆燃将这些简单和许朝说了,“如果你还在医院,我现在可以去看你。” 许朝心道,我有什么好看的?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夏清时,陆燃不会是想趁机看夏清时吧。 “不用了,我们正在回酒店的路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燃思索片刻后,突然很认真的叫了一声,“许朝。” “嗯?” “这里事情不简单,你还是别过来了,直接回学校,或者回家,我刚刚没跟你说,54层……滋滋……都是……滋滋……一……牌位……” 突然一阵电流声,直刺许朝的耳膜,他猝不及防地将手机拿远。 “怎么回事?”许朝有些不解,等他挂断电话再打过去,对面已经没人接了。 他想,一般情况下,手机不会出现这样的声音,除非是像那天许知怀手机里的那样,被鬼影响,但陆燃一个玄术师,他用符纸一裹,那对讲机就能恢复正常,怎么他的手机会这样。 许朝感觉情况不对。 “夏清时,开快点。”他说。 夏清时稍微提了一些车速,脸色却冷冰冰的,“你很担心陆燃。” “那还不是怕……”许朝及时打住话头,差点把,那还不是怕你没老公说出来。 但其实这也不对,他主要怕自己年终奖不保。 “怕什么?”夏清时问。 “怕……怕……的,你说那酒店的双胞胎老板,到底干了多大的事,这么急着逃出国。”许朝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很快就有答案了,他的秘密在酒店内。”夏清时想到昨晚许朝一个人回房间,被袭击绑架的事,想着,一定要看好许朝,不能再让他出事。 两人到酒店门口时,酒店一片漆黑,除了停电,许朝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不仅是酒店,周围一片没有一点亮光,许朝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 下一瞬,他就看到了十分惊恐的一幕,酒店门口,无故出现了很多牌位,那种不是很大的,木质的牌位,目测有上百块。 “这么多!”许朝震惊道。 他绕过那些牌位往里走去,整个酒店大厅空无一人,酒店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朝折返来到门外,随意的将手机灯光照到一块牌位,上面刻的名字是,李耿。 夏清时见许朝出来了,这才接起沈言澈的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十分急切地问,“小时,你在哪?” “酒店门口。” “那边情况怎么样?” “好像不太对,其他同学也失联了。”夏清时说。 “我现在马上过来,你先别进酒店,找个安全的地方。”就在几分钟前,沈言澈才从他师父,张大师那得知,这酒店情况十分复杂,根本不是他们几个学生能解决的。 就算是十年前的张大师,也只能做到暂时镇压,何况,鬼的怨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加。 “老师也是刚得知,那里情况十分复杂,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嘟嘟嘟。”沈言澈话还没说完,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忙音,电话被挂了。 等再打过去,已经无法打通,沈言澈极速驱车赶往双子酒店。 许朝在一个个查看那些牌位,夏清时有些不放心,挂断了电话,走过去找许朝。 “你在干嘛?”夏清时问。 “点名。” 第93章 跳大神。 许朝在喊出,离他最近那块排位上的名字,‘李耿’时,他是半蹲着的。 因为那些牌位很矮,且是笔直摆放在酒店门口,宽阔的大理石地面上,许朝只有这样,才能看清上面的字。 名字刚出口,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双骨瘦如干尸的脚,许朝不由吓了一跳。 他缓缓抬眼,将手机灯光往上照,就看到了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骨瘦如柴的老头。 老头一张脸泛着死气沉沉的灰白色,眼袋掉到了脸上,那双布满白翳的瞳孔转动,缓缓向下,见到许朝后,吓得一激灵,动作僵硬地跪了下来。 “要不,咱就别这么客气了,您这么大年纪跪我,我有点虚啊。”许朝试探着说。 他说话的档口,就听着那老头鬼的骨头发出咯咯地声响。 “都成鬼了,还这么耳不聪目不明,骨头僵硬,行动不便……这科学吗?”许朝不由嘀咕。 “李大爷,要不您还是起来吧,您这一把年纪了,我有点受不起啊。”许朝十分具有鬼文关怀精神地说。 哪知,那李耿听了,像是冷的不行,浑身打起来哆嗦,牙齿咬的咯咯响,拼命把头低下,像是许朝长得有多恐怖似的。 “嘿,李大爷,您这牙口还挺好。”许朝刚说完,就见一副残破不堪的假牙,从李耿口中掉了出来。 许朝“……” 这边的鬼挺讲究,还戴假牙呢…… 许朝不再逗那鬼大爷,继续看下一块牌位,那牌位上的名字是,“李梁?这不会是两兄弟吧。” 正当许朝以为,又要看到一个鬼大爷给他下跪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鬼,那男鬼膘肥体壮,脸色清白,同样眼袋很大,眼底泛青,周身冒着森森鬼气。 许朝觉得他像个恐怖气球…… 李梁的鬼魂,‘扑通’一声跪下的时候,许朝感觉脚下的地面似乎都震了震。 许朝看着眼前五体投地的大块头,问,“你俩啥关系啊?” 李梁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哆哆嗦嗦把头贴在了地上,不敢看许朝。 许朝皱了皱眉,他察觉到,这些鬼似乎是受到了某种能力的限制,无法开口。 那那日那小鬼为何又能说话? 许朝暂时没有答案,他继续下一个。 下一个是一个女人,接着是一个小女孩,许朝一看,这居然是一大家子四口人。 这怎么还给人灭户了,多大仇啊…… 等许朝一个个名字点过去,将这些鬼通通叫了出来,他才知道,这灭的不是户,这是灭门啊,这些人全都姓李,共187口人。 “你点这些名字有何用?”夏清时不解地问,他此时看不到那些排排跪着的鬼魂。 许朝挑眉一笑,拍拍手站了起来,“打个招呼,互相认识一下,一会儿好办事。” 许朝话一说完,他就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伸展、弯曲、跳跃、抬臂…… 夏清时甚至被他的动作,逼退了好几步,他还听到许朝嘀嘀咕咕一句,“没音乐,好干巴。” 他有些搞不懂,许朝这是要做什么,就听许朝嗓门洪亮地“啊——”了一声,像是要准备诗朗诵。 继而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东南西北快显灵,玉皇大帝上我身,尔等岂敢不现身!” 夏清时看着许朝这突如其来的搞笑举动,勾唇笑了笑,不由摇了摇头,心想,许朝这……难道是在跳大神? 他到底跟谁学的这些…… 夏清时伸手拉住了许朝,“这些都是江湖骗子,用来骗人的把戏,没有用的,沈老师正在……” 夏清时话说到一半,看见许朝表情严肃,十分煞有介事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唇角勾起,漆黑的瞳孔中,反射着手电的光,亮的惊人。 紧接着,许朝将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其他手指自然的微微勾起,以一个十分随意且潇洒的手势,往旁边一指。 像是小孩子,玩游戏时,以手做枪,往旁边打了一枪,内心得意且欢喜。 夏清时被他感染,觉得有趣,脸上难得挂着笑,但那笑容转瞬即逝。 月华隐退,乌云压顶,在这漆黑的夜晚,阴风怒号,四周弥漫着浓厚的诡异气息,让人倍感不安。 就在这时,夏清时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看到,许朝的身旁突然冒出一道鬼影,诧异于鬼竟然真的像是配合着许朝,在他手指的一瞬间,缓慢出现。 这只鬼魂,犹如多米诺骨牌中,最先被推倒的那块,紧接着开始发生连锁反应。 每一块牌位上,都陆续开始出现,一个个冒着森冷鬼气的魂灵体,他们全都以一种跪拜的姿势出现。 诡异的像是在进行某种骇人仪式。 夏清时反应很快,他一把将许朝拉到身后。 “害怕的话闭上眼睛,我带你走,我们对付不了。”他面上虽镇定,但内心却是在打着鼓,手紧紧抓着许朝的手腕,他想保护许朝,他不希望许朝受到伤害。 许朝自然不可能闭眼,他为了让夏清时不怀疑自己,特地演了跳大神这一出,让那些鬼魂出现在他面前。 许朝看到,离他手边最近的那只鬼,那是个约摸五十岁左右的男鬼,头发稀疏,一副卑躬屈膝讨好的样子,脸上还露出极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苦笑。 这鬼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头,但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立刻将头低下,疯狂给许朝作揖,场面十分滑稽。 许朝站在夏清时身后,忍不住学了一下,对着那鬼也作了一个揖。 那鬼作揖的频率更快了,许朝乐了。 第94章 受众鬼一拜。 夏清时侧头看了他一眼,“不要学,可能会惹来麻烦。” 许朝立刻听话的打住,他想着,这个时期的夏清时,虽有主角光环,学习能力强,心细认真,但确实也没什么用,所以遇到事情,基本都靠陆燃和沈言澈救。 现在倒好,陆燃不见了踪迹,沈言澈也不在,变成夏清时十分仗义的,做出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难不成在他们眼里我是最弱的?也对,本来我就什么都不会,还不学! 许朝想到,许泽就是这么说他的。 他琢磨着,看来,夏清时已经完全意识到,自己这个替死鬼要是死了,他也活不久的事实,把自己的命和他的命绑在了一起,主角就是聪明! 其实原文中,还有一个有意思的设定,就是夏清时身上的那只邪祟的道行,比一般的鬼强。 夏清时对于那邪祟来说,是一道正在烹制,还没完成,被设置了闹钟,也就是张大师的那张符,时间未到的时候,需要耐心等待着的美味佳肴。 如果,有其他鬼敢打夏清时主意,那就属于狗嘴抢食,那邪祟可是十分护食的。 所以,夏清时基本不可能被鬼弄死,其实这一点,也算是他身为主角的一个小小金手指,保护罩。 虽折磨着他,在某些时候,却也是保着他的命。 等到了邪祟转移阶段,夏清时自己的能力也提高了不少,可以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玄术师了,何况还有一群同样进步显着,能力不凡的男人围着他。 可想而知,渣男死了之后,夏清时过得该是多么爽的日子。 综上所述,如果真陷入危险,夏清时这保护的举动,确实还是有些作用的。 而夏清时确实也是知道,自己身上有邪祟…… 许朝突然心生一计,他抓着夏清时衣服,开口叫了一声,“夏清时……” “嗯?怎么了?”此时夏清时正带着他慢慢往外退,他很谨慎小心地观察着这些鬼魂,但语气依旧温和,他不想让许朝感到害怕。 “我感觉这些鬼好像很怕你诶?”许朝语气犹豫地说。 许朝见夏清时不说话了,猜到,他是在开始自我怀疑中。 许朝露出一抹不怀好意地笑,继续说:“昨天的时候,上官玄月和我说,你命里带煞,那煞是不是很厉害,鬼见了都要给你下跪磕头的那种?” “你不要骗我,那上官玄月,一个女装大佬,画着精致的妆容,当时直接吓得讲方言了,还跑掉了一只鞋。” 夏清时越不说话,许朝说的越起劲,连说带编,不亦乐乎。 “他还说,让我离你唔……”许朝正说的开心,嘴被夏清时捂上了。 夏清时转身,与许朝面对面,单手捂住了他的嘴,这动作一气呵成,将许朝的话直接堵在了口中。 夏清时的脸迅速凑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十分认真的与许朝对视。 许朝眨了眨眼,心想,这是嫌我吵了……吵的就是你! 就听夏清时压低声音,无比认真地说:“不要信他的,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不会害你,也……不会让其他东西伤害你。” 许朝搞不懂,夏清时说话为什么要凑这么近,灼热呼吸全部喷在自己脸上,自己又不聋。 难不成是在报复自己刚刚的喋喋不休?他心眼真小! 夏清时眼睫颤了颤,他一时没有说话,许朝嘴巴被他捂着,同样也没有说话。 四周陷入了安静。 在这诡异的百鬼图中,两个少年就这么站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各怀心事。 突然,夏清时开口问了一句,“同意吗?” 许朝懵了一瞬,才想起夏清时刚刚说,要相信他,上官玄月不是什么好人的话。 许朝觉得,这是他的个人观点,自己没什么好同意的,但是如果不同意,就代表信了上官玄月,自己要离夏清时远远的。 那绝对不行! 于是许朝点了点头。 夏清时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将手从许朝脸上拿开,他手心温热而潮湿,是许朝呼吸时留下的痕迹。 意识到这一点的夏清时,耳朵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许朝摇了摇头,觉得再玩下去,陆燃怕是都到奈何桥了,该干正事了。 许朝看了一眼,那作揖鬼排位上的名字,说道:“李顺老哥,你头发打挺薄啊。” 夏清时“……”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许朝,发现许朝说完这话,非但没激怒那鬼,那鬼反而露出一个更加苦涩地笑容,像是有人拿刀架着,不笑不行,实在离奇。 许朝站直身子,扬起脑袋,正儿八经的清了清嗓子,“有何冤屈,速速说来。” 那李顺张了张嘴,发不出半个字,把许朝急得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李顺将两只叠放在一起的手松开,下一秒,双手扶地,额头往地上磕。 所有的鬼动作整齐划一,近两百个鬼脑袋,磕在地上,发出整整齐齐的一声…… “咚——” “咚——” “咚——” 一共磕了三个,许朝站在那,受了这一拜,感觉自己接手了某项使命,心中热血澎湃。 在众鬼们,做出整齐划一的动作时,夏清时下意识牵起了许朝的手。 哪怕群鬼的动作,是臣服,他依然不安心。 第三次,众鬼脑袋磕到地上的刹那,天一瞬间亮了。 许朝无意识抓紧了夏清时的手,他以为自己又穿了。 夏清时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握紧了他的手,他往四周看了一眼,说:“别怕,这是他们死前的记忆。” 许朝心道,有点东西…… 这是在白天,天很晴朗,蓝天白云,阳光明媚,他们所站的位置没变,但四周的环境却大变样。 路没有那么宽,脚下宽广的酒店门口迎宾区,变成了几所自建民房门前的空地,包括停车场,以及那整座三百多米高的双子酒店,皆不复存在。 “十年前,这里居然是这样的,这变化也太大了。”许朝说。 “这一片区域本身远离市中心,是近十年才发展起来的。”夏清时和他解释。 “那这几十户人家,上百口人的生命,怎么能做到全部消失?”许朝想到了那焦黑的泥土,于是补充,“放火?烧这么大一片,无人生还?先不说能不能办到,法治社会谁能干出这种事?” 许朝觉得金文金武再厉害,也不可能做到放火烧死上百人,而安全脱身。 正在这时,许朝听到了一阵金属的吱吱声…… 第95章 风水宝地。 在这些鬼魂死前的画面中,许朝察觉到自己的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 他不仅能听到,离他至少几百米远处的一辆,缓缓驶来的油罐车,所发出的金属摩擦声。 也能听到,面前那些居民楼内的家长里短。 “妞妞,别看电视了,洗手过来吃饭。”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话语间,还夹杂着摆放碗筷的声音,以及电视中传出来的动画声。 “今天这酱牛肉炖的可烂糊。”这是另一户人家中,一个老人的声音,很快另一个老人回应了她。 “小宝,叫爷爷过来吃饭。”这是一个青年男人说的。 他口中的小宝,即刻用稚嫩的声音喊着“爷爷,吃饭了。” “今天去晚了,那卖豆腐的王婶,正准备要收摊,全给了我,这么大一块豆腐,才收了五块钱。”这声音里透着喜悦。 各种声音,交织成了一幅普通人家,平淡而知足幸福的生活。 许朝正疑惑着,这些跟这些人被害,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就听夏清时说: “这是一种受磁场影响,而短暂产生的灵视效果,可以看到听到这片区域内,任何你想看到听到的东西,集中注意力,筛选出其中有用信息。” 许朝简单琢磨了一下,难道是自己刚刚听得声音太杂了,没有抓住重点?就是那些冤魂,想让自己知道的内容,还要自己找的意思? 他闭了闭眼,男女老少,几十个声音同时在他的耳边响起,许朝皱眉,突然,他听到一个声音说: “顺哥,你听说了吗?咱这一片很快要拆迁了。” 捕捉到这条信息后,其他那些豆腐牛肉的声音,逐渐远去,只剩下这清晰的一个声音。 当许朝再次睁开眼,就看到位于第二排,最左侧居民楼的一楼,有三个男人,坐在一起吃饭。 如此一来,许朝将自己从一个参与者的视角,切换到了观察者,所谓的上帝视角,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居然可以穿过墙体。 有点东西…… “等对面那环球影城盖好,就有大老板要来收购这块地了。”说这话的人,许朝刚好还认识,就是那个头发打挺薄的李顺。 刚刚那男人说的是拆迁,而李顺说的却是收购。 “那我们住哪去啊?”和他说话的男人看着和他年龄相仿,光着膀子,常年风吹日晒,使他的皮肤变成了古铜色。 “住哪去?睡钱堆里呗,哈哈哈。”李顺这笑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许朝听出,这两人讲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一个忧心忡忡,根本不想拆,一个巴不得赶紧拆了,自己能发财。 果不然,那光膀男人冷哼了一声,“我不要钱,我们老李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这,孩子个个都有出息,离开这里,风水差了,有多少钱也留不住。” 李顺见他来了脾气,于是改了刚刚那见钱眼开的态度,“诶,我也就说说,感觉这事也成不了,上回那个来测量拍照的,被老叔公打跑之后,就再也没人来过。” “谁说没来过,我闺女说今早还看到有不认识的车停到路边,偷偷摸摸看呢。” 光膀子男人说完,看向一旁穿着校服的男孩,“恒恒不是马上要考大学了吗,你说说,你什么想法。” 那个被叫做恒恒的男孩,大口吃着饭,口中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知道,那老叔公说了,这不是国家要拆迁,都是一些利欲熏心的臭虫要收购,把我们老李家的地让出去,风水宝地就破坏了,我们都会遭殃。” “顺哥,你看你儿子都比你明白。” …… 许朝看了一眼夏清时,发现夏清时同样也在看他。 “你怎么看?”夏清时问他。 “看来是这块地让他们丧了命,那这也不算什么风水宝地啊。”许朝不无惋惜地说。 太执着于什么东西,很多时候未必是一件好事,那老叔公的固执,也成了造成灾难的原因之一。 这一片区域注定是要发展起来,他最后什么都不可能守住。 “只是,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许朝无法想象,是怎样的谋杀,能同时要了187口人的命,而且还是在白天。 “这怎么说都应该是轰动全国的大案,为什么现在却没有留下痕迹,网上连搜都搜不到,只从那工人口中,听到了一点点不知真假的消息。” 许朝正在这说着,夏清时抓着他的手却突然用力,他奇怪夏清时看到什么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就看到,他之前注意到的那辆油罐车,正在缓慢的向着这边的道路驶来。 这条路并不是主干道,那油罐车看着比一般的油罐车大了不少,普通私家车到了它旁边,都显得小巧非常。 许朝看到那个司机,方正的脸上鼻涕眼泪横流,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司机的手上还拿着一只手机,手机那头的女人说,“我在民政局等你,今天必须把婚离了,儿子也不可能给你,从你开始网赌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可能跟你再过下去,你不离婚,就是在逼着我和浩浩给你陪葬,你但凡有点良心……” “啊——”那司机大吼一声,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油罐车像是突然失控一般地向着居民楼方向冲过来。 “不是失控,是他故意踩得!”许朝十分震惊地说。 难怪之后会被不了了之,警方调取司机通话记录,发现他是因为他老婆要跟他离婚,所以一时接受不了,情绪失控,走了极端。 简直堪称完美的犯罪…… 油罐车,冲破路边的围栏,冲向了最前方的那排居民楼,那门口还站着几个刚吃过午饭,出来闲聊的男人。 有人发现了情况不对,转身往屋里跑。 下一秒,那辆巨大而沉重的油罐车如同脱缰野马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直直地冲撞向了房屋的墙壁。 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传来!随着这猛烈的撞击,整个画面仿佛被定格住了。 第96章 配合一下啦。 油罐车爆炸形成了威力十分巨大的冲击波,这片区域内的房屋顷刻之间被炸塌,墙壁发出令人心悸的颤抖和呻吟,砖石纷飞、尘土弥漫。 所有的砖块和水泥碎片如雨点般四处散落开来,金属扭曲着,玻璃破碎成无数细小的颗粒飞溅而出。 四周变成了一片汪洋火海。 几百号人的生命,就在这爆炸中,瞬间消失了…… “好高明的手段……那司机妻子的电话,应该只是偶然,却成了他们阴谋中的一环,那幕后之人马上就要大摆宴席,庆祝拿下这块地了!”许朝冷笑着说。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啼哭,他扭头看到一辆停在附近的黑色小轿车,也被冲击波炸飞。 车内的一位女士当场死亡,那孩子手里抓着一辆玩具车,成了一个火人,那哭声没持续几秒就消失了,小孩休克了。 “是那日那小孩,他应该被送到医院之后才死亡,所以没有受到影响,他们死后的地下,肯定埋了能让他们死后都张不了口的东西。”夏清时说。 “心虚的人,连鬼的嘴也要堵上,不过要不是那个小孩,叶颂云怕是也活不成了。”许朝说。 夏清时看到许朝脸上没有害怕,甚至连刚刚那讽刺的表情也荡然无存,转而化为了愤怒,他从没在许朝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直到灵视消失,世界重归黑暗寂静,许朝心中的怒火,依旧在熊熊燃烧着。 夏清时很想抱抱许朝,但他觉得此刻许朝眼底杀气腾腾,如果自己固执己见地拥抱他,可能会被连坐,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许朝,我们可以帮他们,任何事情,只要发生过,都会留下痕迹。”夏清时非常认真地说。 许朝没什么反应,正当他以为许朝还沉浸在刚刚那灵视中时,许朝突然勾唇笑了笑。 随即开口,”各位男女老少鬼们,收收神通吧,既然要让我们帮忙,那就配合着点啊。”他嗓音清亮,带着一种轻松感。 似乎多沉重痛苦的事情到了他这,都能化悲痛为力量。 等许朝说完,夏清时才意识到,许朝居然在和这些怨念极深的鬼魂对话,甚至还提条件。 夏清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以为许朝是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他们可以帮,可以调查,亦或者要求彻查当年的油罐车爆炸案。 但那是在等沈老师赶到,将这些冤魂镇压,等这里恢复如常之后,而不是…… 夏清时思索片刻,才想到了一个形容词,头目,许朝像个组织里的头目,不仅没考虑镇压他们,还要他们为自己提供便利…… 许朝居然想让鬼听他的,实在是无知者无畏…… “许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等……”夏清时有些担心发生意外,多数时候,冤魂展现出自己死前的场景,让人知道他多冤多惨,并不是为了要人替他报仇,而是让别人也同样惨死,以泄心头之恨。 像那日被无数根鱼线穿过身体,吊在酒店外墙上的女人,就是很好的例子。 鬼如果这么好控制,那玄术师这个职业,也就不需要什么天赋以及努力了。 只是,他这话刚说到一半,不由打住了,因为整个酒店的灯光亮了起来,而这些冤魂,牌位,全都消失不见。 许朝往里走去,见夏清时没动,好奇看过去,才发现,夏清时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种叫做震惊的表情。 当然,他的震惊和别人的震惊很不同,表现在他脸上的,只是微微的愣神。 夏清时转而看向许朝。 “它们居然真的在配合你?” “我们帮他们找凶手,让他们别搞事,乖乖配合我们,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没让他们付钱就不错了。”许朝说着将手从夏清时手里抽了出来,往里走去。 夏清时跟上,“理论上没有问题,但玄学的东西不可一概而论,不过,这次成功了,不像是偶然,我觉得你似乎有过人之处。” 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情还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处理,他想除了许朝外,应该没有人会这样向鬼魂提要求。 许朝十分受用地欣然接受了,夏清时的夸奖,并表示,“那你叫我声爸爸。” 夏清时,“……” …… 许朝看了一眼,手机有信号了,他准备打陆燃电话,询问他们在哪。 在此之前,他先对夏清时说:“你就在这,等沈言澈来,我自己上去就行,我觉得我现在强的可怕。” 手底下有一百来号鬼,不强也不行啊。 “不行,我跟你一起。”夏清时坚持说。 “我要去54层看看,而且要坐电梯上去,你要是幽闭恐惧症发作,我可不管你。”许朝说完,觉得确实应该带上夏清时,到时候就让陆燃他们照顾他,让他们感情升温。 “走吧。”许朝说。 等他们进入电梯,许朝就看到乌泱泱一大群鬼,也一起进入了电梯。 他们不敢靠许朝太近,本就狭小的电梯内,近两百只鬼,挤在了一个小角落…… 许朝“……” “鬼需要坐电梯吗?”许朝问一旁的夏清时。 夏清时点头,“需要。” “我以为鬼都是来无影去无踪,想出现在哪,就能出现在哪。”许朝说。 “道行深了是可以这样。” “鬼如何增加道行,难不成修炼吗?” “鬼吃鬼。” 夏清时说出这话的时候,许朝下意识看了一眼,那群重合着挤在角落的男女老少鬼们。 那些鬼惊恐万状地捂住了嘴巴,鬼眼瞪得老大,身体颤抖着往后缩,有些小鬼甚至连眼睛都捂上了。 许朝“……”自己这么吓人吗? 不过,如果他真是鬼王,那该是吃了多少鬼啊,看来那些鬼本能的怕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许朝正这么想着,手机响了,是陆燃打过来的。 “我正准备给他打电话,问问他们在哪,这不巧了吗。”许朝说着接起电话。 只是,他脸上那嬉笑表情,在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时,化为了冷笑。 电话内容,很简短,一个粗嗓门的男人说,“来顶楼。” “怎么了?”夏清时敏锐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凶手自己送上门来了,你说巧不巧。” 第97章 心理暗示,脱敏疗法。 十年前,金文金武两兄弟得了张大师的那两张镇压符,并按照张大师的指示,将那187位死者牌位封于顶层。 本想着,时间久了,那些冤魂的怨念会消失,渐渐忘记生前的事。 没想到怨念不仅没消失,还越积越深,而十年时间,那两道镇压符的效用也在慢慢减退,已经不足以压制那些冤魂了。 酒店发生恶鬼杀人事件的当天,警方就联系了珀西学院玄学系的沈老师。 “哥,那沈言澈能行吗?”金武问。 “他是张大师唯一的亲传弟子,张大师已归隐,不再画符驱邪,我们原本也是要去找那沈言澈,现在还省了我们求人办事。”金文坐在办公桌旁,心事重重,手边的茶水放凉了,都没顾得上喝一口。 本以为是天助的好事,送上门的便利,没想到沈言澈自己没来,而是派了几个学生来。 那些学生在酒店内又是挖地又是砸墙,有警方的配合,两兄弟无法干涉和阻止。 眼见着54层的秘密要被挖出,两兄弟也有些坐不住了。 “哥,就算看到牌位,也没证据证明,当初的那起爆炸案和我们有关,而且当年早结案了,翻案需要亲属,那群人的亲属不全死一块了吗。”金武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确实是这么认为,只是不知道哥哥金文到底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们两兄弟虽然在长相上,如出一辙,但性格简直就是人如其名的代表。 哥哥金文性格稳重,头脑聪明,弟弟则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典型。 金武十分不理解,金文为什么眉头紧锁,一副举棋不定,像是遇到大麻烦的样子, “哥,你是不是怕那几个学生,会做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那把他们逼走不就得了。” 当时,金文只说了一句,“说得简单。”没想到当天晚上,金武就行动了,悄悄回到酒店,袭击绑了其中一名学生。 人是玄术师,又是在他们酒店失踪的,这事一闹,他们两兄弟直接成为了众矢之的。 他们的所有行踪被调查,被监控。 金文联系到金武,让他赶紧把人放了,自己先出国躲躲,如果没事的话,过段时间,就可以回来,但要是真出什么事,就别回来了。 而警方那边,迟迟没有联系到金武,对他产生了严重怀疑,从而对他们的购买机票记录和资金等,都时刻进行监视。 “我给你用其他人的身份证买了票,一会找人送到你手上,你赶紧先出国,这里事情你别管。”金文被他这个弟弟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本以为不会再发生意外,哪知道,金武担心资金被控制,出国了,没钱花,居然勒索那几个玄学系的学生。 最后在机场被逮个正着,而且他还试图放煤气毒杀那个被绑架的学生,属于杀人未遂,这次事情可难办了。 但终究不是死罪,关个十几二十年,就出来了,通融通融还能早点放出来。 但如果酒店的秘密被发现,那他们有多少条命也不够死的,而且,可能还会牵扯出他们…… 这才是金文真正担心的。 …… 刚进电梯没多久,许朝的手又被夏清时牵上了,许朝垂眸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但也任由他。 他想,虽然两个男的,就算现在是情侣关系,但动不动就牵手,还是很怪异,在他的印象里,只有小女生喜欢牵手。 但他知道夏清时有着跟他一样的目的,就是多接触!所以许朝也就默许了这种行为,毕竟就算夏清时不主动,他也会主动的。 现在只是换了夏清时主动,他没有了犯贱的机会,一时间有些不服气罢了。 许朝将两人牵着的手举起,像是要和夏清时扳手腕似地开口,“先说好,牵了手,你就不能晕了!” 他看到夏清时脸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但许朝还是不太放心的补充,“如果晕了,我就把你丢电梯里。” 夏清时烟灰色的瞳孔看着许朝,像一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喊冤的布偶猫。 这让勤勤恳恳扮演渣男的许朝,瞬间觉得自己不是人。 “抱歉,我不该把药弄丢的,其实我的幽闭恐惧症,已经在好转了,昨天大概是因为心情原因,加上内心极度不安,才会那样。”夏清时解释说。 “你点我呢?”许朝完全没有被夏清时这温顺的模样蒙蔽,他极其不买账地说。 夏清时垂下眼睫,低声说了一句“没有。”说完,他嘴角压下一道浅浅的弧度。 许朝狐疑看了他一眼,接着,抬眼去看电梯跳转的数字,已经到22层了。 “把手机手电打开,你记住,我们不是要去54层,我们只是路过,我们要上顶楼,顶楼十分开阔,一点不封闭,有灯照着,也一点不黑,亮的和白天没两样……你笑什么?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许朝试图对夏清时进行心理暗示,他难得的认真,但夏清时反倒笑了起来。 等夏清时收起笑意,许朝才继续说,“你就当这是……给你治疗,不是有一种叫做脱敏疗法的东西吗?心理暗示加脱敏治疗!” 等夏清时的眼睛与许朝对视上时,他眼神温柔地说:“是,非常科学。” 许朝挑了挑眉,瞥了角落里那群挤在一起的众鬼们一眼。 群鬼差点吓跪了。 “夏清时,有一点我想不通。”许朝突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什么?” “既然这些鬼已经有能力杀人了,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对付金文金武两兄弟,而是要杀害那无辜的人。”许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那缩成一堆的冤魂的。 他之前有想过,难道金文金武并不是幕后主谋?但转念一想,那金武心虚的都意图弄死自己,好把其他玄术师吓跑,他们绝对有大问题。 这会儿鬼魂们该庆幸自己说不了话,不然在鬼王大人答应帮他们之前,他们先要被好好审问一通,怕是吓都要被吓死。 许朝原本想的是,那两兄弟做贼心虚,肯定会随身佩戴驱邪之物,只是现在连陆燃都无法避免被磁场影响,他不相信有什么驱邪之物,还能镇的住这群鬼的怨气。 第98章 天天睡一张床,难道不熟吗…… “他们极有可能是八字纯阳,也就是纯阳命格,这样的人天生邪物不敢靠近。”夏清时说。 许朝恍然,原来是这,他甚至有点想爆粗口,“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俩占了!” 电梯门一打开,许朝拉着夏清时快步走出电梯,不让夏清时有反应机会,直接转弯,绕上前往顶楼的楼梯。 上顶楼必然会经过54层,为了避免有人会上来,楼梯到了53层就被堵死,而54层的电梯按钮又被隐藏,所以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如何上到顶层,只以为这酒店最顶层就是53层。 在距离顶楼只有几级楼梯时,许朝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夏清时的声音明显有些喘。 许朝听出他又在强装镇定。 “让他们先去探探路。”许朝说。 “他们……是谁?”夏清时问。 “鬼。” “你看得见?” 许朝想了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看不见吗?” “看不见,你有阴阳眼吗?” “没有,我觉得他们是怕你身上的煞气,才躲着你的。”许朝这话让夏清时无力反驳。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落针可闻的楼梯上,夏清时呼吸声十分清晰的传入许朝耳朵,其中还夹杂着他的心跳声。 许朝心里咂摸,夏清时估计怕的要死,还在这逞强,装成没事人的样子,但身体反应,他是控制不了的。 许朝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你别……” 他刚说了两个字,夏清时突然靠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他们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许朝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眼睛微微睁大,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挣脱时,就听夏清时喘息着说:“我就抱一下。” 夏清时手臂揽着他,头无力的抵在他的肩膀上,嘴唇像是贴在他脖颈上说的话。 许朝觉得他这样还挺可怜的,但转念一想,他的可怜只是一时的。 许朝语气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哦,那你快点。” 没想到,他刚这么说完,夏清时抱着他的手突然紧了紧。 他那十分活跃的心脏,贴在自己的胸口,仿佛自己的右侧胸腔中,突然,长出了一颗强有力的心脏。 怦怦—— 怦怦—— “夏清时,你确定抱一下能好些?我怎么感觉,你心跳得更快了。”许朝狐疑道。 “现在的心跳,不是因为恐惧。”夏清时灼热的呼吸,全部喷洒在许朝的脖颈上。 许朝不由缩了缩脖子,他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这时,那些鬼已经探完路回来了,站在和许朝隔着一些距离的地方,低着头不敢看他。 许朝伸手推了推夏清时,“差不多得了,跟你多熟似的。” 夏清时收回了手,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天天在同一张床上睡觉,还不熟吗……” 许朝乍一听夏清时的话,很是意外,夏清时怎么还会反驳了,他不是一直逆来顺受吗? 当然,现在条件不允许他花时间探究,夏清时的反常。 四周死一般的静谧,将夏清时的呼吸心跳声无限放大。 他们轻手轻脚地穿过了那扇微微敞开着的、显得有些陈旧的小铁门。 一阵阴风迎面吹过,吹的他们衣角翻飞,许朝眼睛微眯,今晚连月亮都没有,从他这个位置,可以看到远处环球影城的绚丽灯光,却看不清这足有好几个篮球场大的,酒店顶楼上的具体情况。 很多酒店,顶楼也会安排一些娱乐设施,供客人打卡,但这里显然没有。 手机照明功能,亮度有限,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小块区域。 “把灯关了。”夏清时说。 许朝将手机灯光关闭后,就看到了,不远处一片黑暗中的一点屏幕亮光。 “金老板?”许朝喊了一声。 “是我。”男人低沉着嗓音说。 男人打开了一只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一大片区域。 许朝看到那些冤魂,像是有人撑腰般的,全都聚集到了金文的身旁,但始终无法靠近。 他们不敢靠近许朝,是源于本能的恐惧,而他们巴不得扑上去直接将金文分食,却由于一些原因,使得他们无法靠近。 一群半透明的灵魂体,露出最恐怖的一面,张牙舞爪的对着金文,无声地嘶吼。 他们身旁的阴森雾气越聚越浓,像座山一样压向金文,而金文像是游戏里那些恶劣的开挂玩家,成吨的伤害,到了他这,只是衣角微脏。 许朝额头跳了跳,有些庆幸这些鬼开不了口,不然自己不仅要看到这么恐怖的画面,还要听他们无能的鬼哭狼嚎,想想都头疼。 许朝只做了一个小小的动作,他往旁边努了努嘴,那群鬼就一窝蜂听从指令,站在一旁罚站。 许朝觉得这还挺有意思的。 “停,就站那里。”许朝看见金文快步走近的步伐,直接喊停了他。 金文脚步顿住,听出了许朝话语里的警惕,“我替我弟弟的行为向你们道歉。” 说完他还真鞠了一躬。 “我弟弟金武他做事不过脑子,我之前只是提过,我们将爆炸案中的死者牌位供在顶层,有利于酒店的生意,毕竟那场油罐车爆炸案,死了那么多人,怨念聚集,难免影响酒店生意。” “所以,这次他听说你们要挖地砸墙,就觉得会破坏酒店风水,毕竟我们两兄弟的毕生精力,都花在这酒店里,这也是我们的唯一经济来源。”金文说的话,似乎没什么问题。 许朝和夏清时没说什么。 于是金文继续说:“我们是按着教你们玄术的沈老师,他的师父张大师的指示操作的,我们两兄弟本身并不懂这些。” 许朝琢磨,这金文把沈言澈和张大师都搬出来,换了其他人,大概率就撤了。 许朝这想法一出,众鬼们即刻群情激奋起来,许朝眼神一扫,又瞬间安静如鸡。 第99章 另外的恶鬼。 许朝努力回想原文中,酒店的这段剧情,他之前只关注渣男乱搞的部分。 原文中,夏清时脚扭伤,陆燃背着他离开酒店去医院,是在来酒店的第二天下午,所以他们将砸墙的事情搁置,没有发现那些牌位,也没有将这一百多只冤魂放出。 原文中大家都围着夏清时转,夏清时去了医院,所有人也都一起去了,包括去认错的渣男。 并没有,像现在这么分工明确的,各司其职。 之后接到沈言澈通知,让他们暂时不要回酒店,直到这天夜里才召集他们,一起配合着将酒店的冤魂再次镇压。 许朝将剧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悲催的发现,没有任何有用信息,说好的上帝视角呢?! 原文就是一篇,打着灵异恐怖幌子的无脑恋爱文,所有剧情,都是为增进主角受和主角攻们的感情而存在的。 主角攻们对夏清时的细心体贴,关怀备至,特殊对待,以及看到他受伤后的,心疼不已,对渣男的嗤之以鼻,才是重点,被大篇幅刻画描写。 根本没有人关心这酒店为什么闹鬼,只要厉害的主角团一出手,让酒店恢复以往的安宁,则皆大欢喜。 “系统,我现在对原文怨念有点深……”许朝悠悠然在心里说。 系统哪能听不出来,他的宿主大人都不喊它小宝贝~也不喊他小助理,都已经直接喊他系统了。 系统选择装死,不敢吱声。 许朝冷哼一声,这系统也是个靠不住的,看来还得靠自己。 “金老板,故事讲的很不错,只是你一边用我们的朋友威胁我们,一边说这些都是误会,好像有些自相矛盾吧。”许朝丝毫不客气地说。 金文露出一副不解的神色,“我没有明白你的意思,我用你们的朋友威胁你们?” “这个时候就不要演戏了,你不就是用陆燃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让我们来顶楼,难道就只是为了讲故事?”许朝丝毫不买账。 金文听到手机,恍然大悟道“哦,手机,对了,你们那个朋友让我打给你的,他刚刚醒了一会儿。” 许朝看他明明是很精明的长相,而且能经营这么一家酒店,绝对不可能简单,却故意在这摆出一副老实人的模样,看来是把他们当傻子了。 金文说着,用手里的手电,往旁边照了照。 许朝刚刚在观察金文,并没有往那边看。 “那他现在在哪?”他问。 夏清时捏了捏许朝的手,示意他看过去。 “嚯——” 许朝只看一眼,不由脱口而出。 手电光照到的位置,靠墙坐着或躺着一溜人,少说也有四五十个。 原本许朝以为这顶楼,只有他们三个活人和一群鬼,乍一看见多了那么多人,着实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他问。 “是酒店内的鬼魂,想控制他们一个个从这跳下去,幸好我及时阻止,不然我这酒店还怎么开下去。”金文十分后怕地说。 同时也表明了,是他救了这些人。 夏清时听了金文的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金文的话表面没有任何问题,但他故意说出,比起人命,他更关心酒店生意那样的话,实在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想,金文既不关心那些人命,也不关心酒店生意,故意暴露某种目的的话语下,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许朝看向那排排站着的鬼们,那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鬼们,立刻将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许朝皱眉思索,金文说是鬼干的,这确实也不像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那些人里,甚至还有看守在酒店的警察同志。 但这群鬼又否认是他们干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除了这187只鬼以外,酒店还有其他的鬼! 许朝一个字没说,只一个眼神,那些鬼像是能猜透他内心的想法,故而都开始点头。 那只小鬼就不在这里面,当时爆炸发生,小鬼和他妈妈都被炸飞了,他们只是车子停在附近,并不是这里的人,之前看到的那些牌位中,也没有他们。 比起这些,那位母亲的怨念也许更深...... “不用担心,他们只是中邪,我跟你们的沈老师已经通过电话,他正在赶来的路上,等他到了,把那作恶的鬼一收,他们就能醒过来。”金文十分热心地说。 许朝和夏清时走过去,查看陆燃他们情况,夜风森冷,许朝怕感受不到鼻息,于是伸出食指和中指,触摸郑星熠的颈动脉。 这样不仅能感受到颈部的温度,而且颈部大血管,离心脏比较近,如果人是活着的,那就会感觉到明显的波动。 许朝正在认真感受。 就听夏清时说,“他们没死。” 许朝“哦”了一声,站起身,附到夏清时耳边,低声说,“那些牌位上对应的187个冤魂,都在这,但除了他们,另外还有两个,就是那辆停在路边的车内,无故被牵连的母子二人,那小鬼昨天我们还见过……” 许朝正说着,因为要防止被金文听到,所以他几乎是在和夏清时耳语。 谁知夏清时突然侧头,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许朝差点和他亲上,许朝快速闭了嘴,身子猛地往后躲。 但他的脚却没跟着往后退,这导致,一瞬间,他的重心极度不稳,正当他要摔倒之际,夏清时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夏清时虽说刚刚不是有意转头,但许朝这下意识躲避的动作,还是使他有些黯然。 不过他很理智,没有将这情绪放大,他明白许朝的话。 目前情况是,那些被害死的冤魂开不了口,只有金文一个人喊冤,只听他的一面之词无法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许朝觉得金文的话似乎没问题,因为确实还有一只鬼,在酒店作恶,想杀人。 那死在外墙上的无辜之人,那被磁场影响掏出手枪要杀了他们的贾斯汀,还有天台这些。 只是那鬼,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而且就算找到了也不好对付。 “你是怕,沈老师来了之后,不分青红皂白将他们镇压?”夏清时问。 许朝微一挑眉,心道,主角怎么能聪明成这样?他还没提沈言澈,他就知道了。 不过不是担心,是沈言澈必然会那么做,原文中就是这么写的! 第100章 你很有弹性。 夏清时略一思考,“他们身上应该会有随身携带的符纸和朱砂笔,我们找一下,先把他们叫醒,一会儿沈老师该到了。” 夏清时这话,看似是对许朝说,但也像是默认了金文刚刚的话,让他放松警惕。 金文有些意外,但还没有彻底放松下来,直到看到许朝和夏清时,在忙着救他们的伙伴,没有再说其他的,他这才松了口气。 金文手搭在酒店顶楼半人高的围墙上,眺望着远处环球影城五彩缤纷的夜景。 “这里挺冷的,也不安全,一会儿你们同伴醒了,你们可以先下去,到酒店房间休息。”金文说。 许朝心道,这金文装起好人来,可真是一套一套的。 许朝离郑星熠最近,他顺手查看了郑星熠的口袋,符纸和朱砂笔没找到,倒是在他的外套内侧口袋中,摸到了一小撮黑灰。 他将那黑灰在指尖捻了捻,心中盘算,“这平安符原来还是消耗品啊,一会儿又能卖他几张......” 另一边的夏清时已经在陆燃那拿到了他要的东西,正在着手画符。 许朝灵机一动,问金文拿了手电,“金老板,其实我觉得你弟弟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这不什么事都没有,到时候如果需要签谅解书,找我就行。” 找我就行,签肯定不可能给你签!这就是许朝的说话之道,好话说一半。 夏清时听到许朝的话,画符的手顿了顿,浅色眸子变得晦涩,那金武差点要了许朝的命,不管这件事中,他们两兄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他绝不会让金武出来。 突然,一束强光照到了夏清时所画的符上,许朝拿着金文的手电过来了。 等走近了,还不忘低声向夏清时炫耀,“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能屈能伸?” 夏清时露出一抹浅笑,“是,你很有弹性,刚柔并济。”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许朝并没有因为,这句夸奖而感到高兴,而且似乎还在内心骂了他一句,因为他没由来打了个喷嚏。 许朝内心:我嘚瑟我的,谁需要你夸了?! 夏清时画好符,将符贴在陆燃额头,轻声念着一小段驱邪咒语。 他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陆燃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但显然他一时半会,还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一脸茫然。 陆燃和许泽今日符画的多,精力消耗过大,所以即使醒来,也显得很疲惫。 但郑星熠就不同了,他圆眼睛一睁开,先是喊了一声,“小时......”然后看到旁边的许朝。 脸上瞬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张开手臂就要和他兄弟抱一个。 被夏清时伸手阻止了,郑星熠看了夏清时一眼,乖乖收回了手。 许朝没注意这些,他盯着夏清时手上那张驱邪符,“夏清时,那符给我看看。” 等符一递到他手上,他一眼都不多看,直接揣进了口袋,一副进了我口袋就是我的架势。 然后转头对郑星熠说,“兄弟,别急,一会儿高价卖给你。” “许朝!”郑星熠这回真清醒了,“我这一天为了找你,都愁死了,而你,就想着赚我钱!我不要你的,我可以让小时改天帮我画一张,他肯定会同意的。” 郑星熠刚说完,就听夏清时十分平静地说了四个字,“我不同意。” 郑星熠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还伴随着许朝的嘲笑声,他转头无奈地问许朝,“多少钱?” 许朝悠悠然一笑,站起身,去询问许泽和陆燃情况。 他们俩一副很累的样子,看来确实精力耗费过大,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受那磁场影响。 “那就在这休息,等沈老师来吧,这里冷,我下去给你们搬条椅子,拿床毯子。”许朝这话,顶着夜风,说的很大声,生怕金文听不到。 许泽皱眉扫了他一眼,问一旁的陆燃,“他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短短一句话,震惊许泽八百遍,许朝管沈言澈叫沈老师?许朝担心他们冷,要去给他们搬椅子,拿毯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许泽低语一句。 一旁的陆燃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挺了解他的呢,他这是憋着坏,至于对谁……” 许泽顺着陆燃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那个倚在围墙边的男人。 许朝正走过去,所以手电光照在那男人身上。 许泽看出那男人,和早上那视频里袭击许朝的男人,不管是长相还是体型上,都很相似。 看来,这就是酒店双胞胎老板中的另一个了。 许朝将将手电塞到夏清时手里,并嘱咐,“拿好,别被他要回去。” 然后就叫上郑星熠去当苦力。 “为什么是我?”郑星熠不满道。 “小郑同学,你看看你的同胞们?”许朝指了指靠坐在围墙边的陆燃和许泽,夸张地说: “他们死的死,伤的伤。”许朝说完,指尖一转,指向一旁的夏清时,情绪更加丰富“还病的病!” “你难道好意思让他们去干苦力吗?” 郑星熠刚刚只是和许朝置气,没真不愿意,现在听完许朝的话,他十分后悔自己刚刚说出那话,觉得自己真是太不仗义了。 “我……”夏清时刚想说什么。 直接被许朝无情打断,“你就呆在这,拖……”许朝一句拖油瓶没说出来,直接被郑星熠一把拽走。 等走远了,郑星熠佯装生气地说:“不准你这么说小时,他已经够辛苦了。” 郑星熠这话,不就是说夏清时童年不幸嘛,许朝心道自己比他还清楚。 不过他懒得细想,而且夏清时的苦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自己是他最后一劫…… 第101章 喜欢许朝难道是很光彩的事? “你们有力气起来吗?”夏清时问,同时对旁边的许泽伸出了手。 许泽借力从地上起来,一旁的陆燃没等夏清时对他伸手,自己撑着墙站了起来。 陆燃看着夏清时,夏清时对别人从来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淡然模样,无事时,也不会主动寒暄。 “听许朝说,你跟郑星熠是青梅竹马。”陆燃主动开口,表情是同学朋友间聊天时的随意之感。 夏清时淡淡扫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陆燃哑然一瞬,他自认为自己这话说的没什么问题,夏清时却明显带着几分敌意。 “我觉得挺有意思,你们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性格,正因为这样,你们才能一直做朋友吧,其实,我觉得你们可以往深一步发展,性格互补,门第相当。”陆燃这张剑眉星目的脸,不笑的时候,天然带着攻击性。 站在围墙边,准备清醒清醒的许泽,原本没在意他们的聊天内容,但当听到陆燃说夏清时和郑星熠性格互补,门第相当的话时,他忍不住回头看去。 心想,陆燃这表现得也太明显了,他果然是对许朝有意思。 许泽对此嗤之以鼻,但这并不妨碍他添油加醋,“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而且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郑星熠喜欢你,你这么优秀,许朝配不上你,早点把他踹了吧。” “是吗?”夏清时随口反问一句,接着语气认真道,“可我喜欢许朝。”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陆燃和许泽没想到,夏清时这种性格的人,居然会这么直接了当说出喜欢许朝这种话。 许泽心道,喜欢许朝难道是多光彩的事? 夏清时他爸没把他腿打断,就是对他宠爱有加了。 而夏清时却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他一直没有承认过这一点,即使他越来越在乎许朝,越来越依赖他,想无时无刻,和他在一起,想让他的眼中只有自己。 夏清时这个许朝男友的身份,加上他口中的这句,令他们倍感意外的喜欢,可以说在这场谈话中大获全胜。 但夏清时心中并无喜悦,他垂下浅淡的月白色眼睫。 他陪不了许朝多久,自己死后,陪在许朝身边的会是陆燃吗? 等他再抬眼时,眼中只剩氤氲着的冰冷寒意,夏清时只看了陆燃一眼,就准备走开。 陆燃低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处于昏迷状态的上官玄月,“不把他也弄醒吗?他是玄术师,一会也能帮点忙。” 夏清时只回了一句,“符在许朝身上。” 意思是爱莫能助。 陆燃这会儿也确实画不出符,而且回去至少要好好休息三天,才能将今天消耗的精力恢复。 金文一言未发,在旁边抽了根烟,他仔细听了几人的谈话,发现都是一些他们自己的事情,也就放松了一些。 突然,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陆燃走过来,倚靠在他旁边的围墙上,“金?” “金文,我弟弟金武。”金文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说,“刚刚听你朋友说,你叫陆燃。” 陆燃点头,问:“我挺好奇,你在54层藏那么多牌位做什么?” 金文的心瞬间悬了起来,陆燃用的是藏,但他表情没有什么异样,也让语气保持自然的将之前,对许朝和夏清时说过的那些话,重又说了一遍。 陆燃见他都搬出张大师和沈老师了,也就没再费心盘问他,而是转头,后背靠着围墙,看向楼梯的方向,等着许朝上来。 而且,他发现,夏清时也在看着那边,他手里的手电正照着那个方向。 “金老板,开这么大一家酒店,顶楼怎么连灯都不装一个。”陆燃问。 “怕54层被传出很离谱的谣言,所以没有对外开放,也就没有装。”金文说。 陆燃不知道,有什么谣言,能比放着187块牌位,内墙上画着钟馗像,摆着桃木枝,还要离谱。 …… 许朝在下楼时,将事情大致和郑星熠讲了一遍。 “不过,他们暂时还只是嫌疑人,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李氏家族187人的死,是他们指使的,那些鬼现在也开不了口。”许朝说。 听完整个故事的郑星熠,眉毛扬起,眼睛瞪大,双手捏紧,显示出极度的愤怒,“那金武绑架你,想逼我们离开酒店,就能说明这事肯定他们指使,哪有那么巧,那司机开着那么大的油罐车,就往居民楼里冲,还有那金文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许朝赞赏地点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所以,一会儿,你直接把金文按到椅子上绑起来,然后我们审问他,或者翻他手机,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比如他们两兄弟的聊天记录。” 郑星熠先是义愤填膺地点头,后知后觉问,“就我一个人按住他吗?” “你没发现,就你一个人生龙活虎吗?我被敲那一下,现在还想吐。”许朝说着就做出一副要往他身上吐的样子。 郑星熠吓了一跳,躲避不及,甚至想用手接。 许朝憋笑憋的肚子疼。 郑星熠忍不住跟着一块笑,还问,“你笑什么?” 许朝摆摆手,指了指房间内的椅子。 他们搬着一把椅子,拿着一条床单回到顶楼。 刚上到顶楼就有一束手电光照着他们,许朝在楼梯口的铁门边站了会儿。 夏清时显然是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他把手电光不动声色地调转方向,照着围墙边的金文。 许朝一看,正好陆燃在金文旁边,他拿过郑星熠手里那把,颇有些分量的,原木色木质靠背椅。 给郑星熠使了个眼色,就拖着椅子往金文那边去了。 椅子腿在顶楼地面上,划出“滋啦啦——”的声响。 许朝将椅子往金文面前一放,冲着陆燃说,“坐不?” 一旁的金文见状,刚准备往旁边走几步,把位置让出来,就被郑星熠眼疾手快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许朝快速将床单一角甩给了郑星熠,金文猝不及防坐了下来,刚准备站起,就被突然出现的床单,结结实实束缚在了椅子上。 第102章 遇上我们你可倒大霉了! 金文整个人瞬间被捆成了木乃伊,除了一个头和肩膀位置露在外面,其余部位,包括手和脚,全被白色床单结结实实固定在了椅子上,完美的和椅子融为了一体。 椅子啥样他啥样。 他刚刚那随和的样子退了个干净,眼神一瞬间变得凶狠,他试图奋力站起,发现连带着那把实木靠背椅,一块被他带了起来 这着实有点滑稽。 金文重又坐了下来,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噪音,因为刚刚的挣扎,有些气短地喘着气,眼神凌厉地盯着许朝,“同学?这是做什么?” 他心里在蹭蹭冒火,却还想保持一副随和的样子,嘴角笑着,语气却威胁,这使得他整个人很割裂。 陆燃刚刚还和金文友好的聊着天,这会儿却丝毫不意外许朝的举动,他黑色帽檐下的眼睛居高临下审视着金文。 夏清时和许泽见状,也往这边走来。 许泽小跑着来到许朝面前,压低声音问,“你搞什么?你又闯祸!” 许朝不明所以看了他一眼,还未开口,一旁的郑星熠就维护道:“许泽你别骂他,许朝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许朝突然有了嘴替,忙不迭点头。 许泽冷哼一声,“郑星熠你什么时候成他狗腿子了?!” 许泽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质疑许朝时,突然明白,其他人都默认了许朝的行为,他们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于是闷闷不乐的让开了位置。 许朝毫不畏惧的,和此刻眼神像是要吃人的金文对上,“金老板,赚那么多钱,怎么不请个保镖什么的?” 这话的潜台词是,看吧,栽我们手里了吧。 “你们想做什么?”金文脸上依旧是那副割裂的模样。 “金老板,我们想问你点事,怕你耍阴招,所以就先把你绑起来了,这叫有备无患。”郑星熠十分理所当然地说。 金文终于笑不出来了,“你们哪里是学生,你们就是蛮不讲理的土匪!” 许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多谢夸奖。” 郑星熠压低声音问他,“这是夸奖吗?” 许朝,“这你别管。” 陆燃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情况,所以只在一旁看着,等需要他的时候搭把手。 许泽则是抱着手臂靠在围墙边,一副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的表情。 “金老板,借手机一用。”许朝说着,就从金文那,将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金文显然是急了,奋力挣扎了两下,无果后,恶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许朝。 “我不知道什么人把你生出来……”他刚说出这一句,许泽就一脚踹在了他的椅子上。 郑星熠拽着他的衣领,“嘴巴放干净点,我看你一把年纪才不揍你的。” “搞搞清楚状况,现在你为鱼肉,我们才是刀俎。”一向沉稳的陆燃也忍不住开口,说话时的眼神像是要把金文刀了。 许朝倒十分不以为然,丝毫没有受影响地表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生的我。” 这是实话。 夏清时眉毛微蹙,眼神冰冷地走近,“根本没有,把灾难中死者牌位,放置在顶层,有利于酒店生意的说法。 ” “张大师他向来只处理问题,并不追究根源。” 金文没想到,夏清时居然能精准指出他话语里的问题,甚至连张大师的做法,他都质疑,他原本还以为许朝二人,将他的话照单全收了。 金文心想,这混血小孩不可小觑,居然如此沉得住气,“他是你们的师祖,你们不也该按照他的作风行事吗?” 在场的除了许朝和夏清时,其余人皆对张大师很是崇拜,毕竟是传说中的玄术大师,他们至今为止,还没有真正见过张大师本人,但枫城市到处都是他的传闻。 就算金文把张大师搬出来,夏清时也丝毫不慌,“他德高望重,我们尊重他老人家,但不表示,我们赞同他的所有做法。” 一旁的许朝立马言简意赅的补充,“遇上我们,你可倒大霉了!” 许朝边说着,边用金文的手机,对着他的脸,面部解锁。 金文还在不依不饶地叫唤,“你们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是违法犯罪!我要去珀西举报你们,我要找最好的律师团队告你们!” “哦,那你告吧告吧告吧……”许朝悠悠然道。 他们几人丝毫不在意,甚至有点想笑,只是许朝不管是翻金文手机里的信息还是聊天记录,通通没有任何有用信息。 他手机太干净了,许朝表情不愉,但也觉得正常,他将手机递给了陆燃他们,然后不顾金文的辱骂威胁,继续翻他口袋。 为了防止金文攻击许朝,郑星熠将他唯一能动的部位——头,用力往后掰,他此刻话都说不了。 许朝从他身上翻出了,一串钥匙,包括他的车钥匙,半包没抽完的烟,打火机,一块黑曜石雕刻的龙牌…… 最后,在他的内侧口袋中,找出了一只很小巧,不能上网的老式诺基亚手机。 “许朝,发现什么了吗?”郑星熠好奇问。 许朝摇了摇头,“这手机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号码。” 夏清时注意到,许朝说这话时,金文的眼中出现了恐惧。 一个连鬼都不怕的人,到底在恐惧什么? “打过去看看。”他说。 许朝“嗯”了一声,拨了过去。 此话一出,金文像是彻底换了个人,眼神惊惧地看向许朝,他猛地站了起来,他身体手脚被紧密的绑在了椅子上,使他的身体呈现出一个怪异的姿势。 几人以为他要攻击许朝,都反应迅速的准备阻止,却见他往楼梯口方向跳了两下。 “扑通——”一声,重重跪了下来。 一阵手机铃声从楼梯口方向传来。 “谁在那里?”郑星熠问了一句。 其余几人都没有说话,金文的反应太诡异了,像一个背上枷锁忏悔的邪教徒。 欢快的手机来电铃声消失,一个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喂?” 那声音,同时也从许朝手中的手机内传出…… 第103章 副市长。 “咚——” “咚——” “咚——”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那人说了一声“喂?”之后,没再说任何话,但许朝手里握着的那只手机显示,它依旧处于通话状态。 在等待的这几秒时间内,时间变得无比缓慢。 最后,终于,在手电光下,铁门内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他们都不陌生,正是和金文长得如出一辙的,他的双胞胎弟弟。 “金武?他不是被抓了?谁给他放出来的?”郑星熠在看清这人是金武时,第一个坐不住了。 白天,刚费尽心力逮到的人,现在却出现在这里,任谁见了都淡定不了。 许朝拦住了郑星熠,金武跌跌撞撞冲出来,明显是被人推的,而且此刻,金武看到他哥哥金文这副样子,却一句话没说,目光呆滞。 他身体摇晃,一副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唇煞白,他根本不是,金文手机里那个号码的所属人。 而金文似乎也丝毫不意外,金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以至于无暇顾及其他,包括他这个弟弟此刻的异样。 很快,铁门外走进来了第二个人,这是一个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皮鞋亮的反光,看上去有六十几岁,头发几乎全白,精神矍铄的老人。 紧接着,一连串脚步声响起,在这老人身后,突然涌现出一群身高在一米八五以上,身穿黑色西装,身材像标枪般笔直的保镖。 一共二十人,全都是西方面孔。 而谁是他们的雇主,此刻,一目了然。 许朝有点想不通的是,那老人来头肯定不小,品味居然这么朴素?穿老式中山装! 许朝将那只诺基亚手机,递到夏清时手边,夏清时没问什么,直接接了过去。 接着,许朝故作害怕地往夏清时身后退了一步,让他挡在自己面前。 同时,他伸手,从外套口袋中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解锁,点开录音功能。 许朝看了一眼那些保镖还在走队形,那老人则很有闲情雅致地,在看城市夜景。 许朝往旁边挪了一步,蹲下,假意绑鞋带,偷偷将自己的手机,塞到了,躺在地上的上官玄月口袋中。 但他忘了,他一只手没办法系鞋带,但他鞋带又被他情急之下解开了。 夏清时微微侧身,低头,发现了他的情况后,他转身蹲下,帮许朝把鞋带系好。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直接叫我帮你的。”他说。 许朝心道,夏清时这话真多余,自己肯定要指使他的,但被他主动提出来之后,再指使起来就没劲了。 夏清时起身,伸手拉了他一把,等许朝站起来后,他却不肯松手。 突然间,一道强光照向他们,对方用的是远程强光探照灯手电筒,他们所属的这块区域,照射之下,瞬间亮如白昼,他们任何一点小动作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地上那些人,他们穿什么衣服,连女生有没有贴假睫毛,也通通被照的清清楚楚。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那些人,则完全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老人皮鞋踩在地板上,他往前走了几步,许朝看到他手里拿着手机,下意识摸口袋,找那只诺基亚手机。 “刚刚,是谁给我打的电话?”低沉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于此同时,那声音,也从夏清时手中传出。 许朝这才想起,自己顺手把手机递给夏清时了,刚刚应该直接扔了的…… 两名执行力十分强的保镖,立马就要上前,被老人伸手制止。 他往前几步,仔细看了看夏清时,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像是爷爷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乖孙,“我认识你,你是维彬的小儿子,叫,夏……” “夏清时。” 老人豁然开朗,点头,“夏清时,对,小时,你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许朝有点想笑,又是这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戏码,不过能跟夏家来往的,必然来头不小,这时候,出现在这,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夏清时一副礼貌而又冷漠的表情喊了一声,“马青立副市长。” 后面三个字一出,几人皆是流露出震惊之色,这老人居然是枫城市副市长,马青立! 如果他们看枫城市政府新闻,就不会对这位副市长感到陌生。 此时几人心中,都有同样一个疑惑,副市长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做什么?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几人正看着马副市长和夏清时寒暄,没注意,几名黑衣保镖,悄无声息绕到了他们身旁。 马副市长在询问夏清时家里情况,突然,他话风一转,“金武,你过来。” 金武隐在黑暗中,几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只是老人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说出不容拒绝的命令话语,金武却迟迟没有走过来。 老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做了一个手势。 金武十分抗拒地哭嚎起来,最后像是被人一脚踹出来的,一个趔趄,狼狈地摔在了马青立脚边。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金武有些精神崩溃,口中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马青立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微微弯腰低头对着地上的金武说:“胡说什么呢?没人要你死,你犯了错,过来认个错就没事了。” 说完,马青立没再看金武,而是看向面前的五位少年。 “听说你们中有一位,被他袭击绑架了?”马青立表情可以用和蔼恭谦来形容。 只是配合着金武那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请问是哪位?”马青立语气轻缓,却带着威严的询问。 几人都没说话。 一名保镖上前,对着马青立耳语一句。 “许朝是谁?”他问。 第104章 这不是你们几个学生能管的事。 许朝听到点自己名字,心道,躲也躲不过去,那就看看这老东西到底想唱一出什么戏。 “是我,马市长,他金武可不单单是敲了我一棍,绑架勒索,他还放了煤气,差几分钟我就死在那里了。”许朝是故意喊马市长的。 马青立点着头,“我了解了。” 他往旁边递了一个眼神,立马就有一个保镖上前,给他递了东西,等马青立把那东西展现给几人看时,几人都有些意外。 那居然是一袋血。 几人目光诧异,不知道这副市长到底想做什么。 马青立像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十分贴心地解释,“你们还不知道吧,他们兄弟俩,是罕有的纯阳命格,他们的人乃至精血都有驱邪的作用,这血你们可以拿去,加入朱砂之中,可让符的效用大增。” 陆燃和许泽有些意外,那俩兄弟居然是纯阳命,许朝一脸嫌弃,郑星熠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问一旁的陆燃“纯阳命的血真的这么有用吗?” “话虽没错,但需童男之精血才能起作用,他们俩怕是和童男半点不沾边吧。”陆燃说。 马青立没想到会遭到反驳,陆燃说的这一点,也是他常常叹息的,如果能早点发现这两兄弟…… 他面不改色地说:“既然效用减少了,那就多加一些。” 他刚说完,就有一名保镖拎着一只箱子上前,单膝跪地,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根小孩手臂粗的针筒。 “啊啊啊——不要。”金武剧烈挣扎的动作,却因为体力不支,有些不痛不痒,两名保镖轻而易举就将他按住,使他动弹不得。 刚刚马青立手上那袋血,怎么看都不少于80,看金武那脸色苍白虚弱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 一个人短时间内抽这么多血,要不是他体格健硕,怕是早晕死过去了。 几人皱眉看着,却没有什么同情之感。 “马副市长,你是想让我们放了他?”夏清时一针见血地问。 马青立叹了口气,“这金文金武,是我老婆那边的亲戚,不争气,但人不坏,就是头脑发热,一时干了蠢事,你们看他这正当壮年,要是关进去十几二十年,出来还有什么用啊。” 许泽看着那针管内,血位不断升高,金武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再抽他就死这里了,马副市长能力这么大,能把他从警局带出来,哪里还需要我们原谅。”许泽不痛不痒地说。 马青立对于许泽这嘲讽的话,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看向许朝,询问他的态度。 许朝想着,面前这个,可真是实打实的老狐狸,打着帮亲戚求情的名义,用这种方式,威胁他们几个心思纯良的大学生。 只是,许朝分明没有在他眼中,看到一丝对那两兄弟的怜悯,下手一点不留情,似乎他们死在这里,问题也不大。 他想,这两兄弟平时可能给了他不少好处,或者是抓住了他什么把柄,只是为什么金文金武如此惧怕这马青立。 问题到底出在哪? “行了,只要马市长,能看好他,别让他再危害社会,我这边没什么意见。”许朝大度地说。 这马青立从始至终,像是对一切事情了然于心,连旁边地上躺着几十个人,他都没问过一句。 “既然这事儿已经这么说好了,那接下来,我有些私事,需要和他们两兄弟聊聊,所以,要麻烦你们了……” 马青立话音刚落,几名训练有素的保镖,十分敏捷地上前,用手臂勒住了几人的脖子。 “艹”,许朝脱口骂了句,正欲反抗,一块浸满冰凉刺鼻液体的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以为是赶他们走,没想到对方如此简单粗暴,直接上手,用药物迷晕他们。 这举动来的太突然了,几人丝毫没有心理准备。 就好像一个人,刚刚还笑呵呵地和你赔礼道歉,转头一把刀插在了你的胸口,而且那人还有一个不错的,值得尊重的头衔。 许朝在吸入那气味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意识变得模糊,他用最后的一丝理智,给那些鬼们,使了个眼色,希望他们能懂。 如果是平时,陆燃和许泽也许没这么容易被偷袭,但今天他们状态本身就不好,连感知能力也变弱了。 唯一激烈挣扎的是郑星熠,一来一回间,那名准备捂晕他的保镖挨了他重重的两拳。 很快,又有几名保镖上前,按住了郑星熠,郑星熠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夏清时在发现异样的瞬间,就转身去查看许朝情况。 “许朝!”夏清时从那保镖手里接过许朝,许朝失去意识,身体软了下去。 他单膝跪在地上,让许朝的头靠在他腿上。 夏清时大概知道马青立要做什么,他眼神冰冷的看向马青立。 “小时,别担心,马伯伯是不会害你们的,这里危险,马伯伯只是想把你们安全送回学校。” 他不是要对夏清时手下留情,而是有话要交代,“这边的事,你们就不要插手了,这也不是你们几个学生能管得了的,之后我会和你们沈老师谈一谈。” 马青立说完,旁边保镖,用同样的方式,将浸满迷幻剂的毛巾,伸到了夏清时面前,甚至毛巾还是刚刚捂晕许朝的那一块。 夏清时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也是徒劳,他抱着许朝的手紧了紧。 在确定他们几人全都陷入了深度昏迷之后,保镖们还对那些原本受磁场影响,昏迷不醒的酒店客人及工作人员,用同样的方式迷晕,以防万一。 刚刚那把用来绑金文的椅子,被恭恭敬敬摆在了马青立身后,马青立坐了下来,耐心等待着。 他面前是被迫跪着的金文金武两兄弟。 “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被几个十几岁的孩子,给搞成这样?”马青立这话是对着金文说的。 此刻金武头耷拉着,很显然,因为抽血过多,已经休克了。 金文看到金武这样,虽痛心,也已是无能为力,他知道求情没有用,面前这人就是魔鬼。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大……大伯。” 他刚说出两个字,直接被马青立的笑声打断了。 “大伯?你还知道我是你大伯啊,我还有一个月就退休了,退休了我就出国养老,就一个月啊,都不能给我安安分分的?”马青立说到激动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有力的手指,戳着金文的脑袋。 第105章 白家岙。 “警察都听他们的,我们没办法阻止,我联系过您......”金文其实一开始就有联系马青立,只是对方没有重视。 现在那些牌位被翻出来,如果事情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哦?你这是怪我?”马青立问。 他脸上那些岁月留下的褶皱,此刻,在金文眼中像是怪物皮肤上的沟壑般狰狞。 他在马青立眼中看到了残忍的杀意,对方要杀死他们,并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那只装着抽血针管的箱子里,也许还有一支氰化钠注射剂。 他们原本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金文现在想来,他们的阿爸说的没错,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都是要还的。 他清楚地记得,十五年前的那个中午,乌云遮蔽天日,连绵的细雨笼罩在白家岙的上空,那是改变他们命运的日子...... 白家岙是一个坐落于南方深山,有许多参天大树环绕的古村。 如果一个地方过度封闭,就会出现近亲结婚的现象,整个村子三百多人,有一半以上都姓白。 在金文金武之前,村子里没有一个识字的人,后来来了一个美国人,叫杰森,他普语说的很好,是个在这里待了十年的探险背包客,他在了解了这个村子的情况后,决定留下来。 他动手能力很强,自己在村子边缘搭建了一座小木屋,还经常把打到的野猪等大型猎物,分给村民,渐渐的,村民也就把他当成了村子里的一份子。 闲暇时,他会召集村子里的小孩,识字说普语,孩子的接受能力强,学的快。 杰森每隔几天,都会进山一次,有时候能带回猎物,但大多时候都是空手而归。 有一次金文金武两兄弟偷偷跟着杰森,发现他没有布置陷阱,埋伏猎物,而是在挖土。 两人好奇,“杰森,你挖土干什么?” 杰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他们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笑着说,“我在找一种红色的泥土。” “泥土都是黑的,怎么可能会有红色的。”他们觉得很奇怪。 随着时间的推移,杰森出门的时间也越来越久,很多时候,白天出门,晚上也不回来。 这时的金文金武都已经结婚生子,一日,他们看到杰森高兴的手舞足蹈,嘴里居然蹦出了他从未说过的家乡话。 他们觉得稀奇,就过去看,杰森像展示宝贝似的,向他们展示一捧红色的泥土。 金文当时只闻到一股腥极了的味道,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用。 杰森的洋话里,还掺杂了几个他们能听懂,但又听不懂的字“血尸护宝。” 而杰森反复说的那句,他的家乡话,金文一直记得,后来问了别人才知道,那是‘回家’的意思,而之前,杰森和村人说的是,他无父无母无家。 之后几天,村子附近的山林里,多出了很多和杰森一样面孔的人,他们住在帐篷里,那帐篷杰森以前也有一个,就是没有那么大。 也是那几天,村里一个近亲结婚后生出来的傻子,突然很活跃的在村子里跑来跑去,口中说的是他们自己的方言,是诅咒的话,意思是“大家都要死光了。” 第三天半夜,雨大的像是有人端着盆直接泼下来,这种天气没人会出门。 “他们说,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人。”金文的老婆春苗,一边哄着无故哭闹的孩子,一边对金文说。 金文无动于衷。 春苗继续说,“他们说,那些人要把山挖空,到时候我们会遭殃。” 金文依旧没说话。 春苗有些急了,“你去看看,叫上阿武。” “不去,”金武看着那瓢泼大雨,一口拒绝,“他们有枪,你晓得不?我去能做什么?” “不是让你去和他们打架,你去看看,如果村民说的是真的,我们就走,天一亮就走。” 孩子哭的更大声了,春苗不得不从床上下来,抱着孩子踱着步哄着。 “走?走哪去?”金文虽然这么说,但他已经拿起蓑衣往身上披。 “只要人活着,哪不能去?”春苗说。 金文戴上斗笠出去时,那雨大的像是兜头浇下,春苗在后面喊着什么,声音淹没在雨水里,金文没听见,但他也能猜到,无非就是一些注意安全的话。 雨夜油灯用不了,他们寻着记忆,和几道闪电的亮光,摸黑进山。 “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金武扯着嗓子问。 耳边全都是噼里啪啦,雨水砸在树叶上的声音,哪还能听到什么其他声音。 金文说没有,让他不要说话,往前走,但金武却不走了。 金文刚想问他怎么了,身后不远处的村子,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等他们折返回去,发现整个村子消失了,他们疯了似的挖土,一直到天亮,四周一片泥泞,倒下的参天大树横亘其中。 两个成年男人的健壮的身影,在此刻显得无比渺小。 整个白家岙和三百多村民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两兄弟崩溃了,不吃不喝挖了三天,终于把他们妻孩挖了出来,但早已断气凉透,金文的儿子还被他老婆紧紧抱在怀里。 此时的他们也已经体力不支,生无可恋,原本他们还想找到那伙洋人,和他们拼命,但他们在山上,找了个把月,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面对如此重大的打击,又失去了精神支柱,两人的情绪彻底崩溃,本想着要么也跟着妻儿去了,但人都有本能的求生欲望,最终他们决定离开这里。 离开的那天,也在下着雨,天阴沉的可怕。 跋山涉水无数个日夜,来到城里的两人,因为饥肠辘辘,身上又没钱,吃了东西不付账,被警察抓了。 他们把所有事情都说了,被关押了一周后,他们第一次见到了马青立。 ...... 第106章 灭口。 故事离奇但说的人真诚,自然会被传开,传到马青立耳朵里已经是几天后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马青立觉得这事不简单,他当天就拜访了张大师,说起此事。 “能在此等灾祸中生存下来,并非运气好这么简单,怕是命格庇护。” 这话不难理解,张大师觉得,那不是简单的自然灾害,而是那群洋人惊动了什么东西,惹来祸事,连白家岙也被牵连其中,那两个青年能活下来,不是什么运气使然,而是他们的命格强势。 那就只能是十分罕见的纯阳命了。 张大师劝他不要打山中古墓主意。 马青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没打那古墓主意,而是打起了其他主意。 他当即将那二人带了出来,让秘书带着他们吃大餐,逛商场,住最豪华的酒店。 ...... 金文金武原本不姓金。 马青立说要他们改姓的时候,他们是不同意的,但马青立说能让他们一辈子吃喝不愁,等于是他们的第二个父母,他们想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就同意了。 之后,还真帮他们认了一对父母,是马青立老婆的亲戚。 “哥,你说,这马大伯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难道真是我们的血亲?”金武问这话的时候,金文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但当时他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原因。 直到几年后的一次,这时的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刚来到城市时,那种格格不入的样子。 他们学会了开车,金武开车,马青立坐在后座,金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按照马青立的要求,车子行驶在,环球影城不远处的一条道路上。 马青立让金武减缓速度,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居民楼说,“这里,很快就会盖起一座豪华酒店。” “像之前我们住过的那种吗?”金文问。 “比那还要高,还要大,枫城市最高的地标建筑。”马青立说着,仿佛看到了那宏伟的建筑拔地而起。 “到时候,就由你们来经营,让你们当老板,大老板!”他说。 金文金武难以想象,当时也并没有当真,但从那以后,他们被要求,开始学习如何做一个老板。 金武不是那块料,好在金文很聪明。 当他们听说,那天看过的那块地发生爆炸,一百多口人全死于爆炸时,他们震惊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哥,这不会是马青立干的吧。” “叫马副市长。”金文十分清楚,马青立在这里能只手遮天。 他们俩,只是他手里的两颗棋子。 但金武不相信马青立会干出这种事,直接问了马青立,马青立当时笑的很大声。 “以后,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因为瞒也是瞒不住,动工时,他们在地基底下埋了一根千年桃树根系。 “这东西是别人送的,说是能让鬼都闭嘴。”马青立说。 酒店的巨额收入,都是存入马青立老婆娘家的一个账户。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秘密会在十年后,被几个学生挖出来,还大有要一探究竟的势头。 ...... 马青立见金文安静了下来,于是,在他头上重重拍了拍,“乖孩子,别怕,你大伯永远是你大伯,大伯怎么会害你们呢?” 他坐回椅子,身体往后靠,“钱呢,我也赚够了,人也老了,经不住事了,但凡出点意外,我这几十年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我老马家也都跟着遭殃,晚上,是真睡不着啊,就担心你们会把事情捅漏出去。” 金文忙不迭摇头,“不会的,我们什么都没有说。” “我不放心。”马青立沉下脸来打断,语气是不容反驳的。 金文闭了嘴。 沉默一会儿后,马青立突然开口,“你不是想送你弟弟出国吗?” 金文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所以没说话。 “这样,你们两兄弟一起出国,现在就走,让我的保镖送你们去机场。” 金文眼睛倏地瞪大,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他发自内心的露出一抹笑,想和弟弟金武分享这被赦免的喜悦,发现弟弟仍旧垂着头,他眼中的担忧一闪而逝。 他高兴地对着马青立磕了个头,“谢谢马副市长。” “行了,走吧。”马青立面无表情,很随意地说。 金文金武被从地上拖了起来,金文还好,自己能走,而金武则是被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架着,脚拖在地上。 金文看到,那个拎着箱子的保镖也跟来了。 那保镖看到了他的目光,于是用英文说,“一会儿我会帮助你们。” 金文以为他说的是,会把刚刚抽金武的那些血液,给他输回去,于是点了点头。 但下一秒,他就感到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 金文意识到,马青立终究不放心他们,马青立只相信他自己。 金文没感到太多痛苦,氰化钾毒性非常强。 那名保镖将针管密封好,收回箱子,脱下医用手套,来到马青立身旁。 “解决了?”马青立问。 得到回应后,他示意保镖们将他们拖走。 两人的尸体被丢弃在54层,颈部大动脉被割开,纯阳之血,在地上流淌。 做完这一切,马青立终于安心了,他甚至哼起了小曲,想着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其实,他主要怕金武那个没脑子的,但如果解决了金武,金文肯定会策反,那还不如一起解决了。 在进电梯前,马青立还给沈言澈打了个电话。 “沈老师,是我,马青立。” “马副市长。” “酒店的事......” “我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好,等沈老师处理好了,回头请你吃饭,有什么需要,沈老师尽管提。” 沈言澈答应了一句,他现在心中着急,没有和马青立多寒暄,就挂了电话。 绿灯亮起,沈言澈踩下油门,车子飞速驶往双子酒店。 电梯门打开,马青立进入电梯,几名黑衣保镖紧随其后,剩下的乘另一部电梯下去。 马青立脸上挂着笑,抬眼时,电梯门正在合上,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一只手伸了进来,卡住了电梯门,那是一只青紫色的手...... 第107章 符牌。 那是一只小孩的手臂,不到一米二的身高,手臂卡在电梯门偏下的位置,瘦瘦小小一截,像是某种鸟类的爪子。 马青立乍一看见,心不由紧了一瞬,他一把抓住,此刻距离他最近的那名保镖。 “你看到什么没有?”他激动地问。 那名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先是看了一眼马青立,接着用眼角余光,顺着马青立的目光,斜看了一眼电梯门偏下的位置,继而摇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 马青立目光扫向电梯内其余三名保镖,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看到,他心知肚明,那东西是冲他来的。 马青立退到几名保镖中间,让他们围着自己站成一圈。 他手伸进口袋中,摸索到一块黑曜石,紧紧抓握在手里。 等他再次把目光看向那处时,不仅看到了那只手臂,还看到了门缝外,一张青白色的小孩脸。 鬼孩眼睛浑圆漆黑,死死盯着他。 然而,此刻手握黑曜石的马青立,他那布满皱纹的面庞上,已经看不到丝毫的畏惧之色。 相反的,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像是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再心生怯意。 他仿佛能感受到,那块黑曜石在他手中微微发烫,这块黑曜石本身没有太过特别之处。 特别的是,上面没有雕刻龙、佛、关公、貔貅等,常被用来驱邪保平安的图案。 而是雕刻了一道繁复的驱邪符纹,要将一道符文雕刻在一块小小的黑曜石挂牌上,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光靠雕刻者有精湛的雕刻技术,是远远不够的,还需雕刻者能将精力注入这道符,也就是说,他还需要是一位玄术大师,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完成这样一块符纹牌。 但这块牌并不属于马青立,这是张大师暂时借给他的。 他是今早收到的,一起送来的信封中,还有一句话。 【青立,我算出你近日会有一劫,旧友一场,我将这块牌子暂借于你。】 也正是有了这块牌子在手,他才敢这个时间,出现在双子酒店,将这些麻烦事处理干净。 “马先生,电梯似乎出现了故障。”一名保镖突然开口。 他们看不到那鬼孩,只看到这电梯门合上了足有一分钟,电梯却没有启动。 马青立迟迟不开口,所以这名保镖才主动询问。 但如果这电梯真的故障,五十多层,走楼梯不现实,而另一边的电梯,此刻楼道被砖石堵着,根本过不去。 那他们只能选择,等旁边那部电梯上来。 这名保镖正这么想着,就听马青立沉声说:“那就走楼梯。” 马青立想,如果那鬼的目的是自己,那换哪部电梯都一样,还不如走楼梯,他倒要看看,有了那块符牌,这些鬼能拿他怎么样。 几名保镖不明所以,但离按钮最近的那名保镖,还是遵从的按了开门按钮。 按键刚按下,电梯门“刷”地一声,开到了最大,速度之快,都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一时间,只感到整部电梯都在震颤,电梯外是黑洞洞的54层楼道。 下一秒,刚刚按按钮的保镖,瞬间被什么东西拖出了电梯,黑色身影顷刻消失在黑暗之中。 “砰——”电梯门再次重重合上,关门按钮自动亮起,电梯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开始运行。 剩下那三名保镖,原本还站得笔直,一副威风凛凛的专业模样,但就在这一瞬间,他们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面如死灰! 其中一人甚至双腿一软,差点就瘫倒在地,“马……马马先生,刚刚那是什么东西?”他结巴着问。 另外两人也是浑身颤抖不止,手中紧握着的箱子都有些拿不稳了。 这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能在不知不觉间要了他们的命,面对这样的东西,他们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什么东西?鬼,spirit,我花天价佣金,你以为只是处理两个人这么简单?”马青立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沉稳,显然他也被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轻。 但下一秒他就无暇顾及其他,因为电梯震颤着开始运行。 “咔咔——”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随即响起。 马青立不得不退到一旁,抓住电梯内的扶手。 三名保镖虽害怕,但理智尚在,其中一人在察觉到电梯不是在正常运行,而是在开始快速下坠时,反应迅速地准备按响警铃以及所有楼层按钮。 但无论他如何按,那些按钮都毫无反应。 “fuck!we will all die here!”他十分激动边狂按着毫无反应的按钮,边喊道。 马青立脸色也不好,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抢过旁边那名保镖的手提箱,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那袋金武的血。 他打开袋口,将那些血胡乱的洒在电梯内。 不多会儿,眼前所见之处皆是一片猩红之色。 那墙壁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鲜红的血液顺着墙面流淌而下,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地面上也同样布满了血迹,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泊让原本光洁的地板变得面目全非。 就连那紧闭着的电梯门和操作面板上的按钮,此刻也都被染上了血色,点点血珠凝结其上,宛如恶魔的眼睛窥视着众人。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几名保镖的身上、马青立的手上也沾满了血渍! 整个电梯内部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仿佛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屠杀,犹如犯罪现场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马青立这一通令人费解的操作下来之后,电梯停止下坠,恢复正常速度,也不再震颤。 马青立溅着血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金武也算是死得其所。” 几名保镖见电梯恢复正常,也镇定了下来,得出结论“原来鬼怕血。” “这可不是一般的血。”马青立说。 就在这时,一声声痛苦的嚎叫响起,一群男人,绝望的,惊恐的,无助的嚎叫。 隔着电梯,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从而,他们也意识到,电梯根本没有往下,一切都是错觉。 第108章 多大点事儿?! 许朝耳中,听到那一声声嚎叫,猛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张惨白小脸,眼睑因怨念积聚而变得乌青…… 许朝还没来得及给出吓了一跳的反应,那小鬼率先露出一个惊恐万分,要倒大霉的表情,即刻开溜,连手上那玩具车也吓得掉在了地上,无暇顾及。 小孩腿短,许朝一伸手,就把那小鬼逮了个正着,“跑什么?” 被揪住的小鬼瞬间缩成一团,在听到许朝的这句话后,他的脚立刻并拢。 许朝见他在发抖,于是松开了手,他想了想说:“我不吃你,说说吧,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鬼本能的对许朝感到害怕之余,又十分崇敬,见许朝睡着了,就想靠近些看看。 许朝睁眼的瞬间,小鬼的胆差点被吓破,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打颤,虽然听到许朝说不吃他,但他依然不敢抬头。 “我本来是要去吓那坏老头的,就是他害死了我和妈妈,还有大家,但是妈妈把我赶走了。”小鬼说。 这楼顶原本就冷,现在加上小鬼阴森森的声音,就显得更冷了。 他想那马青立肯定不是纯阳之体,不至于鬼近不了他身,但他敢出现在这里,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应该没那么容易对付,还是得去看看。 许朝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躺在夏清时腿上,夏清时还昏迷着,靠在围墙上,头微微低垂,他那手原本应该是搭在自己身上,自己一起身,他的手就垂到了身侧,那只打开着的手电滚落在一旁。 许朝往旁边看了一眼,陆燃几人也都在。 自己醒了,按理说他们应该也快醒了,但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其余几人,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许朝拍拍屁股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手电,一旁的小鬼眼睛盯着那辆玩具车,想捡又不敢捡。 许朝顺手将那玩具车捡了起来,但没有还给小鬼,而是自己拿着把玩。 小鬼眼睛亮了亮,心中十分开心,鬼王大人能喜欢他的挖掘机。 许朝下楼时,小鬼不敢继续跟着,躲在铁门后张望,不敢再往下,因为他妈妈会生气。 许朝刚一踩到54层的地板上,鞋底差点打滑,正当他疑惑这里哪来的水时,就看到,地面一片鲜红。 不是水,是血! 鲜红的血液在楼梯下聚成一摊,许朝将手电光顺着那血迹往前照,发现,那些血是从其中一部电梯的门缝里涌出的。 如此之多,肯定不可能是一个人的血。 许朝站在那电梯外,电梯门留了一条手掌宽的缝隙,通过那缝隙,许朝看到,里面倒着十几个黑衣保镖,哀嚎声响成一片。 那些保镖身上脸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割出道道伤痕,血流不止,但不致命。 他们的惊恐更多来自,对未知和死亡的害怕,而不是疼痛。 只是那些人中,并没有看到马青立的身影。 那女鬼之前想通过杀死酒店房客,把事情闹大,可以理解,现在他没有对这群保镖下死手,足以表明,她并非毫无理智。 许朝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间,他听到了从自己身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声。 这声音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地咀嚼着坚硬的物体一般,每一下都像是直接戳在了他的耳膜之上,让他不禁浑身一颤。 许朝心中一惊,缓缓地转过头去。 他看到一只头发如瀑布般垂落下来的女鬼,正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乍一看只看到一团黑色头发中,一张惨白的鬼脸。 “这……头发也太茂盛了吧……”许朝不由感慨。 他想到雕塑教室那次,自己黑灯瞎火时摸到的,似乎是一教室的头发,看来这是女鬼的一种能力表现。 仔细一看,许朝惊恐地发现,女鬼的身下还压着一个人。 居然是金武。 此时的金武已经失去了生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女鬼吃的不是金武尸体,而是他的鬼魂,刚刚那咀嚼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但此刻许朝看过去时,女鬼却停下了动作,直直看着许朝,这感觉像是许朝按下了她的暂停键。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惨叫声。许朝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金文的鬼魂正被那群李氏家族鬼魂,团团围住。 使他无处可逃。 许朝微微挑眉,做了一个你随意的表情,女鬼继续低头三两口,将金武的鬼魂吞入腹中。 接着,她如法炮制的将金文的鬼魂一并吃了。 只见那女鬼缓缓地站直了身子,她那双空洞而又阴冷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那扇紧闭着的电梯门。 与此同时,她原本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如同有生命一般开始蠕动起来,仿佛一条条黑色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电梯门飞速蔓延过去。 然而,就在那些发丝刚伸入电梯门的时候,突然间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猛地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地将女鬼的头发给挡了回去。 不仅如此,这股力量还顺势反击,使得女鬼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倒退。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起,女鬼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时的她看上去狼狈不堪,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出现道道蜿蜒血痕。 但她似乎并不意外,像是早有所预料。 女鬼看了一眼旁边那簇拥着的,百来号鬼,然后他们齐齐看向许朝,像是做最后的告别。 许朝皱眉,“你不会是要把他们都吃了吧?” 女鬼低下头不敢说话,旁边那李耿替她说,“那马青立身上有一块很厉害的符牌,不这样,她近不了他身,我们也无法报仇,我们一直以来都在等这一天,必须让他血债血还!” “我们是自愿的!” “对,我们是自愿的!” “你们……能开口了?”许朝问。 “那千年桃木根系时间久了,部分已经腐烂,加上金文金武一死,对我们的压制也就减少了。”李耿说。 许朝点头,他漆黑的眸子微眯,“多大点事啊,不就一块牌子吗?!” 在众鬼诧异的目光中,许朝走过去,按下了电梯开关。 第109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电梯门缓缓打开。 电梯内的灯光泄出,照在门口黑发少年,白皙的脸上,少年唇角微勾,漆黑的眸子扫过电梯内的四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马青立身上。 马青立躲在电梯夹角处,刚刚电梯门突然打开,显然是被吓了一跳,直接拉了名保镖挡在他身前。 马青立的一只手死死抓着那保镖,不让他逃开,另一只手,则是放在口袋里,抓着他的保命符。 那名被当成挡箭牌的保镖,胸前抱着一只手提箱,眼神惊惧地看过来。 其余两名保镖则像受了惊的猎犬,整个人往墙边缩,紧紧抓着电梯扶手,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其中一名保镖,就是刚刚在顶楼时,用浸有迷幻剂的毛巾,捂晕许朝的那个,他认出来了许朝,一脸的不可置信。 “迷幻剂,最短的苏醒时间,是两个小时,你你你怎么醒这么快?” 马青立原本看到许朝,松了口气,许朝怎么说也是个玄术师,再不济也能和那鬼纠缠一阵。 但听到旁边保镖的话后,他重新开始审视电梯门口的少年。 “你是人是鬼?”马青立厉声质问。 许朝没回答,他蹲下将手里的手电和那辆玩具车,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的地上。 那几名保镖经历了刚刚那些事,现在犹如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大惊失色。 许朝刚刚猝不及防的蹲下,使得他们一个掏出了一把匕首,另一个掏出一把手枪,纷纷对着许朝。 许朝再抬眼,脸上已毫无笑意,他余光瞥到那两名保镖,他们握着枪和刀的手抖得十分厉害。 许朝并未在意,心想,你们以为这是哪?刀枪这一套在灵异世界可不管用呢。 很快你们就会见识到,什么是客观唯心主义的超自然现象!好好长长见识吧,各位! 他们看到,赤手空拳的许朝,非但丝毫不惧怕他们,反而开始做起了奇怪的动作,心中更是发怵。 许朝转了转他右手手腕,接着轻轻扭动自己的脖子,没别的意思,纯挑衅。 “5秒钟时间,让他们滚!”许朝嘴唇微动,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马青立。 马青立以为他是和自己说话,对他的语气有些不满,但从刚刚的表现来看,许朝是人不是鬼。 他心道,这小子到底要搞什么鬼? “你不是玄术师吗?你拖住那些鬼!”他用一种命令加理所当然的语气对着许朝喊道。 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说话时,有一丝异样正在悄然发生。 一缕如墨般漆黑的发丝,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悄悄地从昏暗幽深的楼道内探出。它如同一条诡异长虫,沿着地面快速蜿蜒前行。 发丝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电梯之中,准确无误地抵达了一名保镖的脚下,并迅速缠绕住了他的小腿。那纤细的发丝紧紧地束缚着保镖的腿部。 马青立话音刚落,那名保镖猛地被一股力量拽倒在地,往外拖去。 那力道如同洪水猛兽,只听得那保镖口中惊恐的“啊啊”声,瞬间远去。 许朝挑眉,这鬼还真上道。 旁边那两个保镖见状,丢下武器,疯了似的往外跑去,口中发出难听的尖叫。 马青立见情况不对,立马要去捡地上那把,被甩下的手枪。 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许朝,自然不会让他得逞,许朝反应敏锐,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把手枪之上。 “砰”,手枪飞出砸在墙上,转着圈,滑到了电梯门外。 许朝不给马青立丝毫喘息之机,顺势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拳头,那拳头带着呼呼风声,径直朝着马青立砸去。 这一拳又快又狠,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马青立的身上。 马青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就被这一拳打得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 倒地后的马青立知道自己此时已经完全处于下风,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用双手抱住头部,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刺猬一样紧紧地缩在地上,试图以此来减少可能受到的伤害。 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本身没多少战斗力,不过许朝十分清楚,他为人阴狠,不能掉以轻心。 “毫无人性的杀人犯,居然还能坐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养尊处优十年,可笑!”话音未落,许朝紧紧地捏住自己的拳头,再次向着马青立砸去,由于太过用力,指关节有些擦伤。 许朝落下的每一拳,都带着愤怒和鄙夷。 一声闷响传来,马青立那张惊恐万分的脸,狠狠地砸在了坚硬冰冷的电梯墙上! 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令马青立忍不住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一抹猩红的鲜血从他的脸上缓缓流淌而下,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对......不起,我......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去自首,求求你放过我吧......”马青立用颤抖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艰难地说道。 此刻的他,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停地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哀求。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说辩解的话没用,于是十分识相,将姿态放到最低,开始求饶。 “自首?”许朝冷笑一声,“那要看他们给不给你机会了。” 说完,许朝手上发力,重重补了一拳,这一次马青立倒在了地上,没再爬起来。 许朝确定他不再动了之后,伸手,去翻马青立的口袋。 在摸到那块符牌,刚要拿出来时,一只苍老的沾满血渍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只要马青立有一口气在,他就不能让人拿走这块牌,在这里,如果没了这牌,他必死无疑。 许朝眸色一凛,将对方的手甩开,口中幽幽然吐出八个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站起身,手中颠着那块符牌,想着剩下的就交给那群鬼了。 只是他刚走出电梯,不由停住了脚步。 第110章 都是自己人,客气啥。 “哒哒哒——” 一连串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急切却沉稳,直觉告诉许朝,绝不是那群保镖。 那群鬼面目狰狞地涌过来,准备撕碎马青立的同时,也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鬼王大人,有个玄术师上来了……”李耿不知何时来到了许朝旁边,说道。 许朝想着,大概是沈言澈。 他回头看了一眼电梯内的马青立,如果刚刚面对他的拳头,马青立是畏缩,那么现在是逃无可逃的惊恐,绝望。 自己就好人做到底,多给他们争取点时间折磨马青立吧,毕竟这口气,他们可是憋了10年啊。 许朝这么想着,就将那块黑曜石符牌塞进了口袋,往楼下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着急往上赶的沈言澈,沈言澈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穿一袭黑色长风衣,走路带风。 许朝快步迎了上去,并且语气慌张地说: “沈老师,你终于来了!” “许朝?” 许朝将自己眼眶逼红,嘴唇微微颤抖,喘着气说:“小时他……” 许朝心道,这沈言澈精明的很,不拿出点演技,怕是不好骗,而这编瞎话的理由,说多了反而会露馅,三字足矣。 果不其然,刚刚面对他,还态度疏远且带着一丝嫌弃的沈言澈,在听到夏清时名字时,瞬间变得焦灼。 “小时怎么了?”他一只手激动地抓住许朝的手臂。 而他的另一只手中,正托举着两枚铜币,一枚躺在他掌心之中,另一枚则稳稳立于躺着的那枚铜币之上。 许朝只看了一眼,即刻入戏地反手主动拉着沈言澈的手臂,“沈老师你快跟我去看看!” 他甚至还带上了哭腔,系统看的目瞪口呆,宿主大人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沈言澈没想太多,直接跟着许朝往楼上走,但在到达54层的时候,他右手手心里的那枚铜币开始自转了起来,像陀螺一般,速度惊人。 并且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预示着这里阴气最盛,鬼物此刻就躲藏在此。 沈言澈停下了脚步,往电梯方向看过去,此刻电梯门已经关上了,里面可是鬼山鬼海啊。 许朝猜测,沈言澈作为一位资深的玄术师,面对这种大场面,心中的某个雷达,肯定在狂响。 许朝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电梯,脸色冷峻,于是,手上用了点力气的拉了他一把。 “沈老师,再不快点,小时怕是要不行了!” 许朝内心是不太愿意咒主角的,毕竟主角的命和他的年终奖绑在一起。 但这会儿,也就只有这么离谱的瞎话,才能让沈言澈放弃这里的鬼,转而跟他走了。 沈言澈回头看了一眼许朝,很快做出了决定,他将右手一握,两枚铜币被他收了起来,沉声问,“小时在上面?” 许朝点头,“在顶楼,他像是中邪了一般,要往下跳,郑星熠在抱着他,我原本是要下来找东西,好绑住他的,正好看到了沈老师您,您肯定有办法的吧?” 许朝说完最后一个音节,沈言澈已经上到了顶楼,这里一片静谧,根本没有什么要跳楼的夏清时,和抱着他的郑星熠。 有的只是那冰冷刺骨的夜风,毫不留情地朝着他们的面庞狠狠扑来,肆意拨弄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角。 许朝冷的打了个哆嗦。 沈言澈伸手拿走了许朝夹在石膏手臂上的手电,往外照去。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地上躺着的众多身影时,纵然是见多识广的沈言澈,也是瞪大了双眼。 沈言澈没有丝毫犹豫,他迈着大步,急匆匆地朝前走去,寻找着夏清时的身影,每一步都带着焦急与担忧。 沈言澈的目光很快锁定了目标。 此刻,在手电光的映照之下,夏清时的银发显得格外醒目。 那银白色发丝,仿佛被月光浸润过一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小时。”沈言澈来到夏清时身旁蹲下,查看夏清时情况,发现他只是昏迷,他明显松了口气。 他想将手电筒还给许朝,让许朝拿着,却发现许朝没有跟过来,顶楼上也没有许朝的身影。 “跑哪去了?”沈言澈有些不悦地说了一句,继续尝试叫醒夏清时。 几分钟后,他将自己的黑色风衣外套脱下,披在夏清时身上,“小时,等我先处理了酒店的恶鬼。” 许朝早在沈言澈去寻夏清时时,就转身下楼了,通过电梯内透出来的光,许朝看到那小鬼正坐在楼梯上,玩具车又回到了他手上。 小鬼看到许朝下来,乖乖将玩具车献上,许朝不要,他才继续玩。 许朝摸了摸口袋中那块有些分量,手感冰凉地黑曜石符牌,符牌上的小孔中穿着一根红绳,这是一块驱邪吊牌。 “我有这东西,你离我这么近没事?”许朝问。 “因为我没有想害鬼王大人,所以只要不碰到,就无妨。”小鬼说。 许朝了然,他在小鬼身旁坐下。 小鬼高兴的抿嘴笑了笑。 “你不去报仇吗?”许朝问。 小鬼突然看向他,开心地捂住嘴巴,“我刚刚咬下了他的一根手指。” 等小鬼将手从他的嘴上拿下来时,那手掌中,赫然躺着一截断指。 许朝“……” 小鬼的眼睛在盯着电梯,许朝无法通过关上的电梯门看到里面什么情况,但他猜测,应该差不多了。 他身体未动,对着电梯方向开口,“仇你们也报了,沈言澈马上要下来了,如果让他看到尸体,肯定会直接让你们全部消亡,还是赶紧投胎去吧。” 执念了却的鬼魂,在没有作恶的情况下,是可以主动选择踏上轮回之路的。 而厉鬼,因怨气过重而无法轮回,必须等到自己的仇人同时出现在阴司路才可投胎。 现在条件都满足了。 许朝刚说完,就见那些鬼排着队走了出来,在经过许朝面前时,齐齐跪地,高喊“多谢鬼王大人!” 许朝心里美滋滋,嘴上,“哎呀,小事,客气啥呀!自己人……” 他这边正笑呵呵,忽地看到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那带着白色面具的判官,许朝见到他,不免想起那天对方冷冰冰地说他不能投胎的事,自此自己才走上了,在小世界做炮灰的日子。 第111章 不是惩罚。 判官一袭黑袍,身形修长,白色面具更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许朝心想,这判官天天带着面具,想必长得很丑,我这么帅,怎么可能作恶多端,我就算是鬼,也是只好鬼,他肯定是嫉妒我长得帅! 很快187只李氏家族鬼魂,都进入了那扇通往地府的鬼门。 他们的身后,跟着那个白衣女鬼,女鬼长发拖地,此刻的脸上已经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她冲着小鬼喊了一声“毛毛。” 坐在许朝身旁的小鬼,高兴地跑过去,口中喊着,“妈妈。” 许朝一看,那小鬼玩具车没拿,正拿起那玩具车,准备提醒他一声,却见那小鬼正冲着他笑。 “感情这是留给我的啊。”许朝笑了笑,小鬼竟然觉得他真的喜欢玩这玩具车。 许朝仔细看了看这玩具车,吐槽道“又旧又破……” 下一秒,等他再次抬眼时,神色倏的冷了下来。 那女鬼身后,还跟着马青立的半截身子,像只无头苍蝇一般,跌跌撞撞地往鬼门方向跳去。 “崔钰!”许朝十分不客气地喊了一声。 没曾想那判官反应巨大,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许朝被吓了一跳,他此刻坐在台阶上,眼前被崔钰的黑袍挡了个严实。 许朝心中懊悔不已,自己也太得意忘形了,这崔钰小心眼的很,指不定转头就去周扒皮那告他状呢。 许朝瞬间转换态度,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改口喊,“判官大人?” 只是皮笑肉不笑。 对方突然俯身,那白色面具几乎要贴到他脸上,许朝吓得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腰卡在了上一级台阶上。 “你……记起来了?”崔钰像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情绪波动,问道。 面具下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太真切 “想起什么?”许朝皱眉,一脸疑惑。 “我……的名字。”他本来想说我,但怕自己高兴的太早,空欢喜一场,内心觉得只记起名字也是好的。 却见许朝依旧不解。 于是追问,“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许朝放在胸前的手,突然被一把抓住,他惊了一下,心道,这判官肯定得了什么恶疾。 但脸上还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试探着说:“员工手册上有你的介绍,我都记得呢,我很尊重判官你的。” 许朝每说一个字,崔钰心中的失落就多一分,他松开抓着许朝的手。 “是啊,孟婆汤怎么可能有假呢!”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许朝见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整个人突然变得很低落不说,还开始自言自语说胡话起来。 心道,他不会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想拿我撒气吧? 许朝眉头一拧,往旁边躲了躲,就准备开溜,却被崔钰拦住了。 “你刚刚叫我,是有什么事吗?”再开口时,他的嗓音沉定,除了略有一些沙哑之外,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但如果许朝能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这声音柔和了许多,并不似那次那般冷冰冰的。 许朝这才想起来正事儿。 许朝指指马青立,那没被吃干净的半截魂灵,“这种人也能投胎吗?” “我……”崔钰本想说,我自有判断,但觉得那话似乎是有些生硬的,于是改口说: “鬼魂生前所犯的罪状,会在十八层地狱中,接受不同程度的刑罚。” 许朝点点头,那他就放心了,只是他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直接顺口问了出来。 “那我这个,是十八层地狱中的第几层?” 崔钰微微一怔,面具下的眼眸闪过异色,原来许朝一直以为这是惩罚啊! 事实上,位面管理局是地府中,最热门的职业,多少鬼们拿着厚厚的求职单,却被拒之门外。 他记得,当时和许朝一同投胎的那些鬼中,除了许朝,所有鬼都在第一志愿上填了位面管理局,第二志愿才是转世投胎。 他当时觉得奇怪,问许朝知不知道什么是位面管理局。 许朝当时刚喝了孟婆汤,整个人懵懵的,只知道其他鬼似乎都不喜欢他,一个个都躲着他,当然也没人告诉他什么是位面管理局。 于是他私心把这机会给了许朝,许朝非但没有感谢他,反而质问他为什么独独不给他转世。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气话是,“因为你作恶多端,所以地府将你的转世权封存,你需要在位面管理局打工,赚够钱,才能赎回自己的转世权。” 而许朝,居然一直认为这是惩罚! 他不知道的是,他说许朝前世作恶多端的那句气话,传到了周扒皮耳中,周扒皮稍一打听,知道鬼王和判官素来不合。 鬼王既然喝了孟婆汤,已记忆全无,那何不卖个人情,苛刻鬼王,用以讨好讨好判官。 阴差阳错,许朝这才过上了工资低的可怜,还不敢在任务中出现一点差池的悲催生活。 “这不是十八层地狱中的刑罚。”崔钰说。 “那是什么?你们新研究出来,折磨鬼的方式?”许朝冷笑着反问。 许朝这话语和这声冷笑刺伤了崔钰,他上前一步,迫切想要解释,却被一束光打断,有人来了…… 手电光闪了闪,紧接着有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崔钰声音戛然而止,他有太多想说,现在却说不了,他气许朝居然认为自己在故意刁难。 崔钰一只手捏住许朝的脸,他生气的加重了几分力道。 许朝吃痛,正欲反抗,那力道却突然消失了,在这一瞬间,许朝面前的黑袍男人消失不见,同时,他也带走了这酒店的所有冤魂。 许朝转头看去,那脚步声听着不像是沈言澈一人的…… …… 第112章 手手痛痛的~ 黑白无常,被判官抢了活,此刻,正无所事事的在阴司路上等着。 “说来也奇怪,鬼王大人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在这个世界中的身份,还是和鬼鬼们站在对立面的玄术师,他怎么还是替鬼鬼们出头。”范无救那张鬼脸上,露出了一种类似于姨母笑的表情。 但他越觉得许朝争气,就越为他打抱不平,“咱鬼王大人这么好,他当初要是追的是我,我现在都给他生十个八个小鬼了,啊……” 这话一出,他头上被谢必安重重敲了一下,“你长这么磕碜,鬼王大人又不是异食癖,还生小鬼,你生癞蛤蟆去吧!” 范无救揉了揉脑袋,也不生气,“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吗?反正我不会那么事多,拒绝了别人又后悔!” “判官大人。”谢必安突然恭恭敬敬喊了一句。 范无救吓得啪叽就跪下了,边磕头边认错,“判官大人,我没有指桑骂槐讽刺您事多,不是不是,我……我我也不是嘲讽您活该……” 范无救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梁骨升起,瞬间传遍全身,那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瞪大双眼,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吓得魂飞魄散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那笑声尖锐而又张狂,在这寂静的阴司路上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范无救猛地抬头看去,只见谢必安正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范无救顿时恍然大悟,愤愤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怒视着谢必安吼道:“好啊你个谢必安,居然敢耍我!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便撸起袖子,准备向谢必安扑过去。 却忽地看到一道黑色身影,忙不迭站好。 崔钰走过去的时候,没看他们一眼。 “看来进展不顺呐。”谢必安对比崔钰走时和回来时的情绪,得出这结论,不免替他叹息一声。 …… 沈言澈刚把风衣外套给夏清时披上,准备离开,夏清时却突然醒了。 “许朝……”他口中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小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沈言澈关切地问道。 夏清时浅色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沈老师?”他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却没见到许朝的身影,不由轻轻蹙眉。 “是我。”沈言澈说,“之前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夏清时没有回答,甚至没有认真听他说话,而是问“许朝呢?” 沈言澈眸色顿时一暗,绷紧了唇角,他发现夏清时对许朝的态度转变了很多,就像刚刚,他醒来时潜意识中,也是喊的许朝名字。 只有对方,在他心中的分量足够多,才会是这个反应。 难道小时真的喜欢上许朝了? 沈言澈突然很想问个清楚,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也相信,如果真是这样,一定是那许朝耍了些手段,哄骗小时,许朝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沈言澈将自己的外套收起,“他应该下去了,54层鬼物聚集,我先下去处理。” “我也去。”夏清时说着,就站了起来。 沈言澈伸出的那只准备扶他的手,落了空。 等他们穿过铁门,往54层走时,沈言澈手中,那两枚用以指引鬼魂方位的铜币,却无论如何都立不起来。 这意味着,这酒店内的鬼魂…… “消失了!”沈言澈有些不可置信地说。 “许朝……”夏清时发现许朝就坐在楼梯上,愣了一瞬,他模糊间又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袍的身影。 转瞬即逝,像是他的幻觉,如果是幻觉,为何会出现两次,而且都缠着许朝? 夏清时大步向着楼下走去,沈言澈紧随其后,鬼物消失了,他将那两枚铜币收了起来。 沈言澈先夏清时之前开口,“许朝,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朝拍拍屁股站起来,扭头看向他们,还未开口。 夏清时就牵起了他的手,“我醒来时,没看到你,我很担心你。” 许朝想着,夏清时这是说服了他自己,又演回了那个温柔可人的主角受。 夏清时还真是豁的出去,也真能忍……佩服,要不他能是主角呢! 自认为看透一切的许朝,觉得夏清时的演技也就一般般,还不如自己呢,他刚准备敷衍一句了事。 但一旁沈言澈的目光,沉的可怕,像是要把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盯出洞来。 沈言澈很快转开了视线,但许朝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想好演一出大的了。 “小清清~” 这称呼一出,饶是夏清时也愣住了。 “你看人家的手手,痛痛的~”许朝努力憋着笑,将手抬高,让夏清时看他的手。 不等夏清时看仔细,他就将那手及时收回,转而将头往夏清时身上靠。 “宿主大人,如果收的慢一点,那伤口就要愈合了呢。”系统在他脑海里蛐蛐他。 夏清时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伸手摸了摸许朝的脑袋,表示安慰。 “怎么弄得?”他柔声询问。 怎么弄得?揍马青立揍的,许朝自然不可能说实话,因为马青立现在死了。 正当许朝寻思着编个什么理由好的时候,沈言澈终于看不下去了。 “行了,现在不是你撒娇的时候,说说吧,这里怎么回事,那些鬼呢?去哪了?”沈言澈的直觉告诉他,这事肯定和许朝有关,但他又实在想不出,许朝在其中做了些什么。 夏清时不明白,沈老师一直都是一位很温柔体贴的老师,为什么面对许朝时,却总是咄咄逼人。 “沈老师,既然这边鬼都已处理好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其他同学的情况,然后坐下来好好说。” “许朝他肯定也吓得不轻,而且还受伤了,希望您能理解。”夏清时语气礼貌却疏远。 几句话让沈言澈哑口无言。 许朝见到沈言澈吃瘪,心里乐开了花,他头埋在夏清时脖颈里,点了点,“沈老师,我现在不想说……” 沈言澈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想揍一个人了。 他知道许朝是故意激他,他并不是因为许朝这拙劣幼稚的报复手段而生气。 他真正生气的只是他的小时,沈言澈有些落寞的回到顶楼。 夏清时想拉着许朝往楼上去。 许朝却没动,他认真地喊了一声“夏清时。” “怎么了。” “马青立死了。”许朝说。 “那些鬼干的?” “嗯,我也揍了他几拳。” 夏清时想到之前许朝那信誓旦旦,要替那187个李氏家族冤魂报仇的事。 他好像真的是做到了…… 他不知道也想象不出,许朝是如何做到的。 他觉得许朝变的不一样了的同时,许朝身上也出现了无数的秘密。 “马青立才是背后主谋,金文金武是他的棋子,他们知道他的事,马青立怕事情暴露,特地赶过来解决了金文和金武。”夏清时凭着自己知道的那些,猜测说。 许朝看了他一眼,他发现和聪明人说话真是很省力!他喜欢聪明人! “没错!” “那他是罪有应得。”夏清时说。 “不够!”许朝缓慢地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坚定且冷漠。 “我要让他做的这一切公之于众!”他说。 第113章 此老师非彼老师。 夏清时有些意外地看了许朝一眼。 他能理解,许朝想将马青立做的那些事,公之于众的心情,如果不这样做,那么接下来,马青立会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被群众祭奠。 马青立的家人,以及和他有着利益关系的那些人,也会将他说成是体恤民情,担心酒店中房客的安危,不幸因公殉职的好领导。 虽然,他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他一人的命如何偿还那上百条无辜之人的命,这对那些真正的受害者来说,实在不公平。 只是…… “我们没有证据,马青立一死,就死无对证了。”夏清时说。 “证据……”许朝咂摸着这两个字,突然他眼睛亮了亮。 “跟我来。”许朝说完,转身往上跑去。 …… 顶楼上的人陆续醒来,有迷茫的,有害怕的,有抱在一起的,也有打电话求助的。 一位络腮胡男人认出了沈言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您就是沈老师吧?张大师的弟子。” 其他人一听这话,也纷纷看向沈言澈。 “就是沈老师,他的学生在这里,他肯定要来的!”人群里有人说了一句。 “这酒店的鬼,这么厉害,你就派几个学生来,也太随意了,差点把我们都害死!我觉得这事沈老师你,也有责任,找有关部门赔我们笔精神损失费吧。”一名妇人吵吵嚷嚷地往沈言澈那凑。 郑星熠刚醒来,就听到这大妈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说话的呢?什么叫我们差点把你害死,是你自己不愿意走的!” “诶?你们是玄术师,抓鬼是你们的义务,我是相信你们,才留下来的。”那大妈不依不饶地说。 陆燃和许泽都在劝说郑星熠算了,没必要和她争吵。 那大妈见他怂了,觉得自己更有理了,“你个小娃娃,跟你说也没用,沈老师,我们这个精神损失费用怎么算。” 大妈笑眯眯地上下打量沈言澈。 大妈不是一个人,她们是一群退休老太,一共八个,有了个带头的,这会儿全都过去围着沈言澈。 陆燃几人,在人群里找着许朝和夏清时,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所以,许朝上来时,看到的画面是,沈言澈像是被蜘蛛精缠住的和尚,分身乏术。 只是这蜘蛛精,年龄大了一点,身材也圆润了一点。 这画面给许朝整乐了,他不急于那正事,往旁边就是一靠,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他不仅自己看,他还拉着夏清时一块儿看,“你不准过去啊。” “为什么?”夏清时问。 “你是我男朋友,你当然得陪着我,把我放在第一位,那些大妈除了嗓门大点,其实还是挺可爱的,又不能真把你的沈老师吃了。”许朝说的理所当然,想着,要是能来把瓜子,就完美了。 夏清时觉得许朝这话有些奇怪,好像说沈言澈是他一个人的老师,结合之前许朝多次说沈言澈给自己开小课…… 刚刚也是,在沈言澈面前,许朝突然对他撒娇,许朝这是在吃醋吗? 夏清时虽然不太理解,许朝怎么会吃沈老师的醋,但他心中还是感到喜悦的。 “他也是你的老师。”夏清时自认为自己在表明立场。 谁知许朝却一口否认,“不不不,此老师非彼老师。” 夏清时眉头轻蹙,“因为很久之前我和沈老师,就认识,所以你觉得他对我特殊关照,你在介意这个吗?” 许朝摇了摇头,明显他的兴趣全在看戏上,并不想和夏清时讨论这深刻的问题。 夏清时不再追问他,他想许朝是没有安全感吧,毕竟没有一个人看好他们的关系,于是他听话地站在许朝旁边,没有过去帮沈言澈解围。 许朝看到有一个大妈黑灯瞎火,趁乱在沈言澈身上揩油,他简直想拍手叫好,奈何他一只手打着石膏。 那名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各位,还是趁现在沈老师在,那鬼不敢再害人,赶紧离开吧,不然等沈老师走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那我们要沈老师护送我们下去。”那群大妈嬉笑着说。 沈言澈为了尽早摆脱这群大妈的纠缠,只好点了头。 其他人一看沈言澈愿意陪同出酒店,都很高兴。 许朝看到那个满脸头发的大哥,不仅替沈言澈解围,还很仗义的带头往楼下走。 许朝兴致不减地看着。 郑星熠手机手电光晃了晃,发现了他们,小跑过来,“许朝,小时,你们在这啊,我刚刚一直在找你们。” 许朝“嘘”了他一声,让他别说话。 郑星熠见许朝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那群下去的人,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 突然,那络腮胡男人大声喊叫了起来,“死死死……人了!” 紧接着,那群大妈尖叫着往楼上跑来,“啊啊啊啊……” “他们看到什么了,吓成这样?”郑星熠疑惑问。 夏清时在看着许朝。 却见许朝摇了摇头,他只知道那里有马青立尸体,至于他死前被鬼报复成什么模样,他还真不知道。 沈言澈打电话报了警,替那些奄奄一息的保镖们,叫了救护车。 忽的,身后又有人喊了起来。 “这里也有人死了!” 金文金武的尸体被发现,沈言澈一时走不开,那群大妈也不敢再缠着他,一群人又折返回顶楼,只是气氛比刚刚更沉了,甚至还有被吓哭的。 本以为沈言澈都来了,他们已经得救了,接下去就能顺利离开,没想到看到如此惨烈一幕。 “同学,你们知道那死的是什么人吗?”之前给郑星熠视频的那个胖子,觉得电梯里那个面目全非的人,能带着一群黑衣保镖身份肯定不简单。 许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胖子自我介绍了起来。 “我是一名拍摄灵异事件的博主,有十几万粉丝,这是我的名片。” 胖子在掏这名片,怕没人接,还特意提醒“早上,你被绑架的视频,还是我拍到的呢,你可以问这位红发小哥。” 郑星熠点点头。 许朝将他的名片接了。 胖子还想说什么,被怒气冲冲跑上来的沈言澈,吓了一跳。 直接退到一旁,贴墙站好。 “许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言澈质问道,潜台词是,你别想在蒙混过关! “沈老师,那肯定不可能是许朝干的,你别生他气啊。”一旁郑星熠同样也被沈言澈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极力维护许朝。 “我知道!”沈言澈气得想去扯许朝的衣领,但他忍住了,“但这么严重的事情,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许朝刚准备说话,一旁的夏清时又开口了,“沈老师,许朝刚刚也被吓到了,而且你不了解真相。” 这一来一回,许朝是一句话没插上,给他憋的不行。 第114章 立场不同。 “真相?小时,你又知道什么真相?我来告诉你真相,许朝撒谎说你有危险,故意给那些鬼拖延时间,如果我刚刚没有先来顶楼,那么那些鬼……” 沈言澈说到这,被许朝的一声“沈老师!”打断。 “你说的没错,我是给那些鬼制造了一个投胎的机会,因为我知道,你会跟你那师父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唔唔唔……” 郑星熠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越觉得不对劲,直接把许朝嘴给捂上了,强行把他带到一旁。 将沈言澈留给夏清时处理。 他则小声劝说许朝,“许朝,你疯了,连我都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上回的事,沈老师已经对你很容忍了,你这次居然连张大师都敢骂,你这样肯定会被开除的,你不想和我们一起抓鬼了吗?” 许朝确实对这沈言澈和张大师很不满,这会儿夜风一吹,他也冷静下来了。 他仔细想了想,问题就出在,自己是站在鬼那一边的,而他们是站在鬼的对立面。 看来还真是自己的问题,作为一个玄术师,自己确实是不合格的,正儿八经和沈言澈吵肯定不占理。 许朝转念一想,一会自己回去还能抱着夏清时哭诉,而他沈言澈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冰冷的空荡荡的,大平层内黯然神伤。 许朝暗下决心,我非多拍点照片,发给他,气死他不可! 他推开郑星熠,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而另一边的沈言澈是真的生气了,别说是郑星熠他们,就连夏清时都没见过他这一面。 夏清时将那187块牌位,和看到187个冤魂死前的画面,告诉了沈言澈。 但发现沈言澈似乎并不意外。 沈言澈通过张大师对于酒店的情况描述,结合十年前那场爆炸案,多少是能猜到些的。 而光凭金文金武两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双胞胎,根本不可能让已经隐世的张大师如此上心。 金文金武和副市长马青立是亲戚,而马青立和张大师又是旧友,这种时候马青立出现在酒店内,沈言澈怎么可能还猜不到,马青立才是这酒店背后最大的受益人。 “不管如何,他们已经死了,无法复生,而我们玄术师的职责,就是让活着的人,不被鬼魂所迫害!我该反思自己,在教你们玄术前,应该先教你们如何敬畏生命!”沈言澈说。 夏清时沉默了,他找到了沈言澈和许朝之间最大的矛盾点,但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谁对谁错。 只是,如果让夏清时来选,他会站许朝。 有些罪恶,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的。 夏清时知道,沈言澈从小在张大师那,接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他的世界观就是如此,他没有想改变对方的想法。 他也尊重沈言澈的想法。 “许朝他什么都不会,他甚至不会画符,这酒店内不仅有那187个冤魂,还有一只被牵连,怨念更深的女鬼,女鬼一直在意图杀人,将事情闹大,让外界发现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许朝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已是极限,你不能要求他还要去保护马青立!” “至于为鬼拖住时间,您怎么知道许朝会不会是被那些冤魂们威胁的呢?鬼离开了,就不能再害人了,这和被镇压比起来,不是更好吗?” “许朝在这件事里没有做错什么。”夏清时坚定地表示。 他认为许朝不仅没做错什么,反而做的很好。 夏清时的声音,本身就能让沈言澈感到舒心,他现在也觉得自己冲动了,许朝就算想,也不可能有那个本事。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明天上课的时候,我们再来讨论。”沈言澈说。 夏清时点头。 沈言澈继续说,“还有,小时,明天我有话需要单独和你聊聊。” 夏清时看了沈言澈一眼,继而点了头。 沈言澈这才离开,他让那些酒店客人和员工,从楼梯下到53层,坐另一侧的电梯下去,他刚刚就是这么上来的。 因为确定了这里的几条人命,并非人为,和他们没有关系,只留了警务人员和他留在现场处理。 许朝这会儿才想起他上来是干什么的,忙问其他几人有没有看到上官玄月。 “你找他干什么?”许泽一脸看渣男的眼神看着他。 陆燃倒是给他指了个方向。 上官玄月正站在一处围墙边,看着夜景抽着电子烟。 他这大长腿加上飘逸的长发,妥妥的背影杀手。 “手机还我?”许朝走过去说。 上官玄月眼睛半睁地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原来是你的啊,刚刚问了一圈,没人要,我扔了。” 许朝“!” “扔哪了?”许朝问。 上官玄月将头转回去,继续看夜景,故作深沉地说,“忘了。”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进了他的口袋,他刚反应过来,许朝已经将手机拿走了。 上官玄月笑了笑,“我看到那手机开着录音,我就知道是你的,你不放别人那,偏偏放我这,是不是舍不得我?正好我也挺喜欢你这款的,留个联系方式,下次约啊。” 许朝心道,放你那,不是边上刚好是你吗,他当时怕马青立会让人搜他们身,才灵机一动,做出这个举动。 至于上官玄月…… 许朝勾唇一笑 ,“要不我把夏清时的联系方式给你,我看你命硬。” 上官玄月吓得后退几步,花容失色。 “许朝,你走不走!”许泽催促了一句。 许朝跑过去时,发现其他几人也都在等着他,不解道:“你们等我干嘛?” “这个时间,学校肯定关门了,我还想着,让你收留我一晚呢。”陆燃在他旁边说。 许朝狐疑看了他一眼,他记得陆燃接那些帮人驱鬼的活,很多都是在半夜,他可是个翻墙的好手,没人比他更知道半夜怎么回学校了。 第115章 有名无实。 陆燃笑笑说:“逗你的,我们找个地方吃夜宵吧,我请客。” “我刚还想说这里离御苑别墅也不近,还是别回去了,想一块去了。”郑星熠说。 “正好,你跟我们说说后来发生什么了。”许泽显然也同意了这提议。 有人请吃饭许朝自然是没意见,他边将手机声筒抵到耳边,听着录音内容,边点着头表示同意。 夏清时刚接完一个电话,他只回复了几声,“嗯”,“知道。” 但郑星熠仅凭这,就能猜出,夏清时接的是夏家打来的电话,至于电话那头是谁,就不好说了。 有时候郑星熠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夏清时身上装了监视器,总是知道夏清时在哪里,以及在做什么。 比如现在,他们刚准备离开酒店,人还没走出酒店,电话就过来了。 几人刚走出双子酒店,手机同时震动了一声,除了许朝。 “啊……看来是吃不成了。”郑星熠哀嚎一句。 许朝抬了抬眼,夏清时和他说,“沈老师说,让我们一小时内回学校。” 许朝心道,沈言澈这是唱哪一出呢,回学校他还不是和夏清时住一起。 就听旁边的许泽道出了真相,“沈老师这是怕你再给他惹事!” 许朝不服道:“我可没惹事。” 许朝说完,将他手机录到的内容,加大音量,播放给几人听。 “这是马青立的声音?”陆燃问。 许朝点头。 录音里能听到马青立说自己还有一个月就要退休了,退休要出国养老。 很显然心里有鬼。 “这能当做证据吗?”许朝问夏清时。 “我觉得可以,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他做了什么,但可以确定他这个时间点来酒店目的不纯。”夏清时说。 一旁的许泽补充,“只要有一个人能说出真相,这段他的原声音频,就能当做证据,他们无法推翻。” 在知道马青立居然为了一己私欲,活活炸死了近两百个人时,郑星熠震惊地说不出话。 “他居然还能在我们枫城市,安安稳稳当了十年的副市长!之前见到他,我就应该狠狠揍他的!” 许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替你揍过了,专业代打,因为对方身份比较特殊,所以贵一点,收你友情价五千。” 几人沉默。 “许朝,这种时候,你还开玩笑!”郑星熠圆眼睛瞪着许朝。 许朝摊摊手,“不然呢?”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陆燃问。 “要不我让我爸帮忙,找个靠谱的新闻媒体,直接曝光他。”郑星熠提议。 许泽皱眉,“马青立这个身份不一般,你爸不一定愿意帮忙,而且沈老师那里,还不清楚什么态度。” “我想可不可以找一个网红,借着讲述双子酒店此次的灵异事件,不经意间透露出背后的秘密,让事情在网上发酵,一些较真的网友就会去深挖真相。”许朝思索着说。 “我觉得可行,等有了热度,媒体都会争相报道,不然的话,可能谁都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陆燃说。 “方法可行,那去哪找那个网红?”许泽问。 “那个胖子!”郑星熠想到。 许朝和他想一块去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胖子的名片,夹在指尖,“这不现成就有一个嘛。” 沈言澈把时间卡的很紧,所以这顿夜宵是吃不成了。 郑星熠和夏清时的车在这,郑星熠问,谁要坐他的车回去,没人说话,他强行拉着许朝陪他。 许朝看了许泽和陆燃一眼,开玩笑道,“那你们左右护法,护送好夏清时哈。” 许朝这边,添加了那胖子的联系方式,把事情大致和他讲了,然后音频也发给了他。 对方显然不相信那个故事,直到听到音频,才发觉事情不简单。 “同学,我和我团队肯定会不负众望的,感谢你相信我。” 许朝“说起来你还救了我,这叫礼尚往来。” 这事搞定后,许朝觉得一身轻松,他二话不说,将手机往口袋中一塞,头往后一靠,就闭上了眼睛。 此时,坐在驾驶座上的郑星熠则心情大好,随手打开了车上音响,并将音量调到最大,播放一首节奏欢快的说唱歌曲。 “许朝,你觉得我这音乐品味怎么样?”郑星熠大声问许朝。 等他转过头,看到许朝紧闭着双眼,呼吸平稳而又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了。 看到这一幕,郑星熠心中不禁产生一丝愧疚之情,他连忙伸手将正在播放的音乐关掉,生怕那嘈杂的声音会把许朝吵醒。 车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车辆行驶声和微风拂过车窗的轻响。 “睡觉怎么不说一声……”郑星熠嘟哝一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另一边,夏清时负责开车,陆燃坐在副驾驶,许泽是察觉到他们气氛不对,才一起上了这车,坐在后座。 有很长时间,车里安静的诡异。 许泽想着,这两人为许朝争风吃醋,这要是被许朝知道了,他还不得嘚瑟上天! 许泽看看陆燃,又看看夏清时,等了半天,这两人也没说话,倒像是冷战的情侣,没什么意思。 许泽转头看窗外夜色下的街道。 “你明知道你们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答应和许朝在一起?”陆燃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一直想不明白这一点。 “这是我们的事情。”夏清时嗓音清冽,他的言外之意是,你管不着。 陆燃一直觉得夏清时心中藏着什么,他肯定对许朝有所图,但他又实在想不通,他能图许朝什么。 所以他的内心十分矛盾,很显然,这一点夏清时也不可能主动告诉他。 于是他转换思路,“许朝根本不喜欢你,你们有名无实 ,虽然住在一起,关系与我和我的室友也没有两样。” 许泽想着,这话似乎不全对,许朝确实不图夏清时这个人,他就差把爱慕虚荣写脸上了。 但夏清时可就不一定了…… 陆燃这特么不会给他打开新世界大门吧……想到这的许泽坐不住了。 他皱眉看向夏清时,见夏清时沉默了,显然心中有了想法。 许泽立刻给许朝发了条消息,【你回去之后小心点,别被占便宜了!】 第116章 交换气息。 许朝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回到了宿舍。 郑星熠给他拿了一桶泡面,他在郑星熠寝室等泡面泡软。 “小时要是在宿舍内闻到这味道,会不开心的。”郑星熠说。 “就他事多!”许朝吸溜着泡面,还不忘吐槽夏清时。 刚刚在宿舍楼下,陆燃像是鬼上身,突然抱了他一下,还很肉麻地说什么晚安,明天见。 夏清时似乎因为这事生气了,许朝刚刚问他吃不吃泡面,他都没理。 许朝琢磨着,这两人互相喜欢,又不明说,还把自己夹在中间折磨,真是很狗啊! 许朝看着手机上,许泽发来的那条消息,冷不丁笑出了声。 指尖飞快打出一行字,【我能被谁占便宜?夏清时吗?我不占他便宜都不错了。】 接着他就收到了许泽的二字真言,【蠢货】 等回去之后,他有些意外地发现,夏清时居然没睡觉,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许朝看了一眼电视上,放的是搞笑综艺节目,许朝心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哪里知道,夏清时根本没看电视内容,满脑子都是陆燃的那句有名无实,以及许朝说,自己是睡在他上铺的兄弟。 他仔细想想,自己和许朝除了有一个情侣的身份外,和其他同学没有任何区别,郑星熠他们,也像是默认了他们这样的关系…… 哪怕他们天天睡在一起…… 许朝真的对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许朝吹完头发,发现夏清时还坐在那,姿势都没变。 “夏清时,你不会是因为吃醋,所以才坐在这的吧?”许朝十分不理解地问。 夏清时抬眼看他,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许朝扯了扯嘴角,“你别太担心,他们都很爱你的。” 说完,许朝就准备去睡了,却听夏清时问,“那你呢?” 许朝“嗯?” 夏清时突然走过来,与他距离贴的极近,重又问了一遍,“那你呢?你爱我吗?” 许朝内心,我怎么可能爱你,但渣男不可能如此诚实,于是他想象着渣男的样子,语气敷衍地说:“我当然爱你啊……” 许朝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因为夏清时侧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系统在许朝脑海里尖叫,“啊啊啊啊,宿主大人,主角他对你做什么了?怎么打码了?” 夏清时察觉到许朝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不确定许朝有没有生气,有些赌气地问,“不可以吗?我们不是情侣吗?” 许朝宕机一瞬。 夏清时这是迫不及待要把邪祟转移给自己?身体接触是最快的方式,而亲吻又比牵手更有效。 夏清时还真是豁的出去,要不他能是主角呢…… “宿主大人,你这个想法,似乎……”系统还没把不靠谱说出去,画面又一片马赛克。 因为许朝一个字没说,只一番心理斗争之后,主动吻上了夏清时。 你急我比你更急! 夏清时想过无数种可能,许朝会生气,会提分手,但都不是。 他一双烟灰色的眸子半搁,看着许朝生疏地用嘴唇碰他,大概是磕到牙齿了,许朝皱眉退开。 夏清时逼近一步,哑着嗓子问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交换气息。”许朝说。 此时的夏清时没觉得这回答有什么问题,他呼吸沉了几分,“如果其他人亲你,你会拒绝吗?” 许朝“……”“当然了,我又不是傻子,放心吧,除了你,没人需要和我交换气息。” 许朝说着,还表示友好地伸手拍了拍夏清时,他被夏清时逼到了落地窗前,抬起的手,只碰到了夏清时的腰上。 这个动作和他主动抱夏清时无二。 夏清时伸手捧着他的脸,微微低头吻了下来,两人都很青涩,只是很轻柔地触碰,试探。 许朝只感觉唇上触感温热柔软,像是吃一块蛋糕,却吃不进嘴里,没多少意思,而且不知为何热的慌。 他忍了会儿,见夏清时依旧没松开他,想着,夏清时这也太急功近利了,这一时半会把他嘴啃肿了,也不可能直接把邪祟转给他。 许朝推开了夏清时,说:“我困了。” 夏清时看着许朝的背影,露出一抹浅笑。 许朝躺在床上时,突然想起了许泽的那条信息。 艹,他不会是预言家吧!算了,我这确实也不算被占便宜。 “宿主大人,你为任务牺牲好大啊!”系统在他脑海里哭丧,听着像是他被人玷污了一样。 “夏清时亲我,我又不亏,他这么漂亮,而且还是初吻,多少人梦寐以求,我这不妥妥赚了。” 系统无言以对。 “许朝。”夏清时喊了他一声。 许朝一惊,“你不会还要来吧,一口吃不成胖子,你把我嘴亲肿了,也没用,我明天还要见人呢。” 夏清时轻笑了一声,“不是”,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 许朝在黑暗中转头看过去,心道,你怎么可能不在?你不在这个小世界也就不存在了。 “不怎么样,该吃吃该喝喝。”许朝说。 “嗯,那就好。”夏清时嗓音浅浅道,他觉得这是最好的,许朝没心没肺,不要因为他而难过,但他又自私地希望许朝永远记得他。 “那我呢?”许朝突然问。 “什么?”夏清时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许朝说。 “你不会的。”夏清时说。 许朝想,这就没意思了,还给替死鬼打安定剂。 “我是说如果!” 夏清时连想都不愿意想那画面,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还没学会怎么珍惜,更别说分别了。 这题他不会。 “我不知道。”他诚恳道。 “你也该吃吃该喝喝,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听到没!”许朝说。 “你希望我这样吗?”夏清时问。 “不是希望,是你一定要这样!”许朝无比认真地表示。 并且凶巴巴补了一句,“要是做不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117章 许朝还真是冷漠无情啊…… 夏清时很想答应许朝,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他不想骗许朝。 许朝用胳膊肘撑起身子,对着夏清时的暗影说完那句,自认为是威胁的话后,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和夏清时僵持着,势有他不答应,今天谁都别睡了的架势。 “夏清时做人不能太小心眼,如果一个人他都死了,你不管对他多讨厌,你都不能继续怨恨他。”许朝试图说服夏清时。 “为什么?”夏清时问,他有点没明白许朝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为什么,你活你的,别让不相干的人占据你的内心,影响你今后的幸福生活!”许朝此时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位鸡汤大师。 他刚说完,腰上多出来一只手。 夏清时往外侧过身子,伸手勾住了许朝的腰,往怀里一带。 许朝撑着脑袋的手肘卸了力气,整个人扑进了夏清时怀里,好在他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卡在两人之间,让他们不至于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艹夏清时,你搞什唔……” “又来!”许朝向后躲开夏清时的亲吻,手背狠狠在嘴唇上擦了擦。 “你要是不困的话,我们可以继续的……”夏清时的心跳的很快,连带着他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紧张。 许朝有点想骂人,夏清时是豁出去了,他也没把自己当人! 许朝将夏清时的手,从他腰上拿开,转过身,背对着夏清时,不再当那个鸡汤大师,老老实实睡觉。 怀里的人,突然离开,夏清时心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他知道,许朝就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他想,是自己太心急,吓到他了吧。 黑暗中,夏清时烟灰色的眸子看着许朝的方向,温柔而炽热。 很快,许朝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夏清时不免轻笑了一声,只有自己想入非非到毫无困意。 他伸手触碰自己的唇瓣,上面依稀还留着,与许朝唇齿相依时的触感。 喜欢一个人,就会想与他无时无刻在一起,与他牵手,亲吻,甚至占有…… 这是一种夏清时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有人将他冰冷的心脏一点一点捂热。 他将手按在了心脏位置,强有力的心跳,叫嚣着他热烈的期许。 “或许这个世界的神,对我产生了怜悯之心,所以让我遇见了你……” 夏清时不知为何,突然产生了一种,也许会有奇迹的想法,这想法很残忍,他之前从来不敢如此期许,怕那一天真正到来时,所产生的痛苦和不甘他无法承受…… 夏清时就这么躺着,毫无睡意,直到许朝一个翻身,主动伸手抱住了他。 “夏清时……”许朝在梦里呢喃一句。 “我在。”夏清时伸手将他搂进怀里,轻声答应了一句。 许朝没再发出声音,正当他以为许朝不会再说什么了的时候,就听他十分清晰地说了三个字。 “王八蛋!” 夏清时哭笑不得。 许朝头仰着,呼吸肆无忌惮落在夏清时的颈窝里。 夏清时微微低下头,柔声说了一句“抱歉。”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许朝不高兴了。 睡梦中的许朝很轻微地“嗯”了一声。 夏清时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抱着许朝沉沉睡去。 …… 天刚蒙蒙亮时,许朝被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吵醒, 那是他的手机铃声,许朝不愿意睁开眼睛,一只手在胡乱地摸索着。 夏清时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拿起许朝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他将电话接起,塞到许朝手中,“许朝,电话。” “许朝同学,不好意思啊,”手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粗哑咋呼的声音,没有开免提的情况下,那声音都足够让夏清时觉得吵。 他皱眉,从许朝手里将手机拿了回来。 他看了许朝一眼,许朝趴着睡觉,眼睛闭着,显然完全没在听。 “稍等。”夏清时对手机那头的男人说了一声,走出了卧室,接听电话。 胖子正想着,许朝这个声音和他人反差有点大,就听夏清时说,“他在睡觉,你可以跟我说,我会转达。” “哦哦,好。”胖子脑子转得快,想着能帮许朝接电话的,那关系肯定不一般,大概也是那几个玄学系学生中的一个。 “抱歉啊,这么早打扰你们,我们实在等不及了。” “嗯。” “昨天看完许朝给我发的那些内容,我的团队连夜制定出了方案,昨晚直接发了一条「双子酒店闹鬼事件」的视频,几小时浏览量就超过一千万了。” “但那条视频很快就被下架了,显然我们被盯上了,有人想捂我们的嘴,这事儿不简单,我们也是咽不下这口气,就算不能带来流量,也必须揭露马青立的罪行!”胖子十分义愤填膺。 “那条视频我只稍微透露了一点,我市上级领导牵扯其中,网友在评论区讨论的很激烈,我觉得如果真相真的被揭露,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可惜啊……”胖子说到这,显然动了真感情,语气无奈又不甘心。 夏清时思索片刻,说:“我一会儿,会让人联系你,你有任何问题,他会帮你处理。” 胖子原先只是想找个志同道合的人,吐吐苦水,毕竟这事儿是许朝告诉他的,现在他入戏太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没想到自己觉得天塌了的大事,到了对方口中,像是轻飘飘的一件小事。 他心中不免觉得对方是不是在吹牛,但又隐隐抱着侥幸心理,毕竟玄学系的学生,都不是一般人。 夏清时不仅给他们家的韩秘书发过去了胖子的联系方式,还仔细看了许朝发给胖子的那些内容。 他在脑海里完整过了一遍,觉得其中似乎还缺少了一点。 如果能有一个证人出来,说那么几句话…… 「双子酒店内有一名叫何秀兰的清洁人员,她知道一些情况,想办法让她配合,必须把马青立干的那些事全部公之于众。」 韩风应睁着一双惺忪睡眼,他很想让他家这小少爷看看现在几点,但他只敢老老实实回复一个「好的,少爷。」 做完这些后,夏清时突然有些好奇,许朝给他的备注是什么,他不抱有期待的理性猜测,应该只是夏清时这三个字。 结果发现,许朝没有给他任何备注。 他的手机号在许朝联系人中,只是一串数字。 夏清时眸色暗了暗。 许朝还真是冷漠无情啊…… …… 早上八点的玄学课,虽然班里绝大多数的学生,都非常想上玄学课,但那绝大多数的同学,同时也是起床困难户,免不了口头抱怨几句。 “沈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放弃早八啊!” “许朝,我听说,你们昨晚半夜才回来的,这么急着上课,是不是要表扬你们。”关思沫拉住许朝问。 许朝正想,沈言澈大概气得一晚上没睡,怎么可能表扬他们,怕是要开批斗大会。 他正欲开口,沈言澈大步流星走进了教室,班里顿时鸦雀无声。 以往也是这样,同学们都很敬佩沈言澈,不敢在他的课上违反纪律。 夏清时小声提醒许朝回座位。 许朝坐下之后,一抬眼,眼神刚好和沈言澈的对上。 沈言澈今天看着有点憔悴,虽然头发依然是一丝不苟,但许朝看到他袖子上的纽扣没有系上,而且他眼底一片青色。 看来还真是一晚上没有睡…… 教室内足足安静了好几分钟,一股山雨欲来之势,让同学们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沈言澈开口了,语气是刻意的平静,“许朝。” 许朝“到?” 有同学忍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憋了回去。 沈言澈没管他的耍皮,“你跟同学们说说,在双子酒店内都发生了什么。” “这可是你要我说的。”许朝说一句,身后的郑星熠提醒他站起来。 许朝站了起来,同学们齐齐将目光转向他。 许朝故作思考地说,“第一天半夜隔壁房间的老外发疯,掏出枪要打死我们。” 这话一出,教室内一片吸气声,同学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枪?怎么会有枪的。” “这也太危险了。” 许朝一瞧,同学们这么兴趣盎然,顿时也来了劲。 一脸自豪地说:“当时啊,那老外说看到天花板上在滴血,我和夏清时过去查看,他突然搬起椅子砸我们,还好我反应快,飞起一脚,将他踹倒,谁知他直接从包里翻出了一把那么长的枪。” 许朝随意用手一比划。 顿时一片惊呼声响起,“这么长,是什么枪啊,猎枪吗?” “谁包里放猎枪,我猜可能是步枪。” 一起去双子酒店的几人,都笑看着许朝表演。 许朝没发现沈言澈眉头越皱越紧,“说重点!”这声音如平地惊雷,教室内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许朝还未开口,陆燃突然站了起来,“沈老师,我来说吧,那晚上许朝和夏同学就经历了那些。” 沈言澈目光扫过他,像是在考虑他这话的真实性,最后点了头。 “我们那晚检查了所有楼层的房间,只差54层,夏同学的幽闭恐惧症犯了,许朝陪他回的房间,遇到了之后的事情就是他刚刚说的那些,而我,郑星熠,许泽则是在54层……” 在说到夏清时幽闭恐惧症犯了,沈言澈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因为酒店内层高很高,需要长时间在电梯内,当时沈言澈再三确定过夏清时能不能忍受,没想到还是…… 而夏清时居然一句都没有和他提。 沈言澈感觉有些心力交瘁地揉了揉太阳穴。 陆燃一直讲到了,砸开墙发现牌位,他们由于精力耗尽被磁场影响,失去意识为止。 许朝再开口补充,就是从他和夏清时回到酒店,在楼下看到那187个冤魂,并且看到他们死前的画面。 他这回认真了不少。 同学们都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是有多无助,才会求助于玄术师啊。”关思沫眼泪汪汪地说。。 “你说那些鬼开不了口,那你是如何知道那场爆炸是马青立指使的?”沈言澈问。 “那还不简单,那些鬼都没杀那些保镖,唯独马青立死的那么惨。”许朝说。 “那当时你在做什么?”沈言澈追问。 许朝“诶?” “你什么都没做,你甚至将我引开,为那些鬼制造投胎时机,我说的对吗?” 许朝冷笑一声,“那沈老师觉得应该怎么做,张大师当年也只是将这些鬼镇压。” “害了人的鬼,就该魂飞魄散,哪怕我们现在能力不够,可以先行镇压,而后精进自己的玄术。” 其他同学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一直以来都是如此,鬼害人就该魂飞魄散。 “沈老师就没想过,时间越久,鬼的能力也会越强,这是一种不可控因素,之后可能还会有更多人被害。”这话是陆燃说的,他虽从来只是抓鬼消灾,不问因果,但今天这事儿,他觉得许朝没错。 沈言澈的回答是“尽人事,听天命。” 许朝觉得他古板的像是某种机器,只会按照某个程序进行下去。 夏清时眉头蹙起,“沈老师……” 沈言澈没有给夏清时说话的机会,继续说,“说说看,你为什么这么做。” 许朝挑眉,“你不都知道了嘛,我觉得他们可怜,马青立罪有应得!” 这话一出,同学们觉得他实在太勇了,居然敢硬刚沈老师! “你还觉得你没有错?” “我有什么错?”许朝反问。 夏清时担心地看着许朝,郑星熠一直用小动作提醒许朝不要和沈言澈对着干,但被无视了。 许泽神色严肃,许朝这样子,倒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沈言澈突然不说话了,教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大家都在心里替许朝捏一把汗。 “宿主大人,你要是被开除了怎么办?”系统小心询问许朝。 “不会的,沈言澈是个明白人,不会为了和我争这口气,而不管夏清时的死活,他反而会想办法,加快我当替死鬼的进程。” 他看到沈言澈伸手推了推那副银丝眼镜,然后语气恢复了平静 “我教不了你” 说完他把手往门口方向一指。 许朝不明所以,沈言澈口中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许朝“……” 艹,他玩不起。 第118章 克星。 许朝很有骨气,二话不说,就‘滚’出了教室。 “许朝!”郑星熠站了起来,发现一同与他站起来的还有夏清时。 “那沈老师,当我们面对那么一个十恶不赦,道貌岸然的人时,我们该怎么做?”夏清时冷声问着。 虽说是提问,但谁都听得出来,他此刻的立场是向着许朝的。 关思沫在这么严肃的气氛中,还不忘回头看了夏清时一眼,忍不住一脸姨母笑,“他超爱的!” 沈言澈在面对夏清时时,目光柔和了不少,他能理解夏清时此刻为什么会向着许朝说话。 在这几次的事件中,他很清楚的感觉到许朝有些手段,迷惑小时,而小时心思单纯,容易被蛊惑。 要尽快将那事提上日程了,如此想着,沈言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我们是玄术师,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定罪处罚不是我们该做的,我们的职责只有一条,不让鬼魂危害人的生命安全。” “如果遇到没有能力处理的状况,可以求助,甚至可以跑,唯独不能与鬼同流合污,因为我们是玄术师!” 沈言澈一直以来的授课风格都是温和的,同学们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严厉的一面。 沈言澈借着回答夏清时的问题,同时也对全班同学说明了,作为一位玄术师,那根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在哪。 等说完后,他才意识到,他这话,同时也是对着夏清时说的,刚刚似乎有些太过严厉了,他将语调放缓,“这是我们玄术师的底线,小时,你明白了吗?” 夏清时浅色眼睫垂下,没有回答。 而没有回答就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他只是不想像许朝一样,直接在课上反驳沈言澈。 沈言澈叹了口气,让他坐下。 “郑星熠同学,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沈言澈镜片下的眼眸微抬。 郑星熠吓了一跳,赶紧坐下,“没……没有。” 陆燃若有所思,沈言澈的这些所谓的该不该,是师承张大师,但和神婆教他的,却不谋而合了。 神婆说,鬼留在阳间没有好事,除了害人还是害人。 早除早清净,晚除麻烦大。 所以在他们这些玄术师心中,鬼是有别于人的,准确来说,低人一等,不能在人面前谈公平。 哪怕那鬼生前的仇人就站在其面前,作为一个玄术师,也应该直接将鬼除了,而不是让那人被鬼掐死,一命抵一命。 而许朝却把鬼和人放在同一个平面上,替鬼打抱不平,实在新奇。 所以那些鬼才会找上他吧,只是那些鬼是如何察觉到,有他这么一个有趣的存在…… 陆燃不自觉笑了笑,觉得许朝好玩的紧。 许泽面无表情地听着沈言澈说的那些话,很显然,许朝已经触碰到他所谓的玄术师的底线,而玄术师的底线也正是他沈言澈的底线。 张大师唯一弟子,天之骄子沈言澈,谁不是对他恭恭敬敬,又是如此年轻,可以说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今天却在这,被许朝气的连形象都不顾了,他沈言澈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他之所以温和恭谦,是身边人都对他敬重有加。 但凡许朝这样的,给他多来几个,他那人设怕是早维持不下去了。 只是有一点,让许泽想不明白,沈言澈为什么不开除许朝呢,还有当初的破格录取到底是为什么?许朝那所谓的天赋又是什么? 一直到十一点,沈言澈才宣布下课,许朝站在教室外,不想听到沈言澈的声音,于是让系统给他讲笑话。 “提问,阴间评选最可爱的鬼,吊死鬼得了冠军,为什么?”系统问。 许朝舒舒服服晒着太阳,懒洋洋地说:“为什么?” “因为他死了,还不忘吐舌头。” 这笑话原本没什么,但许朝突然脑补双子酒店那一百多只鬼,对着他吐舌头的画面,顿时觉得十分搞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死了还不忘吐舌头。”许朝笑的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以至于,沈言澈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许朝非但没反省,还在傻乐。 夏清时见他这样,放心了不少,他被沈言澈叫去了办公室,因为不知道多久能结束谈话,所以没向许朝开口,让他等自己。 许泽出来的时候,笑着摇了摇头,他简直觉得,许朝是沈言澈克星。 “吃饭去吗?”他问许朝。 许朝见终于来了个人,忙不迭问他,“阴间可爱比赛,为什么吊死鬼拿冠军?” “因为他死了还吐舌头。”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许泽随口就说出了答案。 许朝瞬间笑不出来了,“没意思。” 许泽“……” 但在郑星熠出来后,他还是问了一次郑星熠,果然郑星熠猜不出来,而且在得知答案后,他哈哈大笑起来。 陆燃和许泽十分无奈地看着他们两个,为了这么个幼稚的笑话,像是找到知己般高兴。 陆燃揽着许朝肩膀,“走了,吃饭去。” 郑星熠看看沈言澈办公室的方向,“我们不等小时吗?” 回头一看,许朝他们已经走了,他无奈跟上。 陆燃大方地表示,昨晚没请成,今天他请客,几人直接在学校食堂餐厅内,点了几份特色菜。 “许朝,快看,那胖子上新闻了。”郑星熠将手机递给许朝。 新闻中说到“据知情人士透露”时,昨天给许朝名片的那个胖子,在画面里出现了几秒钟,虽然脸被打了码,但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还是让几人一眼认出了他。 【双子酒店内惊现一百多块牌位,这些牌位并非传闻中,双子酒店老板的祖先,而是李氏家族187名遇害者。】 画面一转,切到了现场,【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普通居民楼,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将这里夷为平地,不仅187名李氏族人当场死亡,还有一对母子也被牵连,送到医院救治无效死亡。】 【据悉,昨晚在酒店54层,发现了酒店老板金文金武的尸体,尸体先被注射了致命药物,之后被割破颈部动脉,可谓是死的十分惨烈。】 【有专家推断,金文金武是死于谋杀,而非灵异事件,但除此之外,我市一高层领导也于昨晚命丧双子酒店。】 许泽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些是你昨晚,跟那胖子说的?” 许朝点头,他传达给胖子,以为对方会发短视频,没想到直接联系了媒体,还是很权威的官方媒体。 这些内容许朝都知道,此时菜也上来了,他将手机还给郑星熠,准备吃饭。 “这不是沈老师吗?”郑星熠刚接过手机,就看到画面里出现了沈言澈。 第119章 啊! 许朝一听,快速将刚从锅里夹出来的一块,冒着滚烫热气,嫩嫩滑滑的酸菜黑鱼片,塞进嘴里,烫的他直哈气。 陆燃拿过一瓶可乐,打开递给他,“你别急,没人跟你抢。” 许朝喝了一口可乐,忙不迭去看那新闻。 画面里,沈言澈从酒店出来的时候,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 看那天色,应该是早上六七点的样子。 “没想到那胖子居然这么靠谱。”许朝有些意外的说了一句,想着,确实人不可貌相啊。 “沈老师,可以透露一下酒店内发生了什么吗?” “听说酒店54层封印着187块李氏家族死者的牌位,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谋杀,伪装成意外,然后心虚的封印冤魂。” “听说背后之人,是我市副市长马青立。” “沈老师……” “沈老师……” …… 这些记者几乎将话筒怼到沈言澈脸上,旁边的警察,充当保镖,才把他护送上车。 虽然沈言澈什么都没说,但一晚上没睡,还要被这么围攻,难怪早上脸那么臭。 之后就是警方调查马青立资产,以及和他有关的一干人等。 让几人有些意外的是,酒店内那位据说耳朵不好,性格孤僻独来独往的何姨,居然也出现在新闻中。 何姨神神叨叨地说她一到晚上就能听到哭声,说他们死的冤。 “我这么一把年纪,我能做什么?我只能给他们烧点纸钱。”何姨说。 “那您为什么不去举报呢?”一名记者问。 “举报?跟谁举报?头几年我打过电话,隔天就传到了金文金武耳朵里,他们说要是我不想干了,就走,那我能怎么办?”何姨十分无奈地说。 “不是说他是老板亲戚吗?”郑星熠问了一句。 “估计是怕她出去胡说八道,就随她干多干少,把她留在酒店内,这种关照的话一出,直接被其他员工理解成了亲戚。”许朝说。 说完,他转头问陆燃,“对了,他这能听到鬼哭是什么情况?” “这世上有阴阳眼,自然也有阴阳耳,不过也可能只是气血虚弱。”陆燃说。 “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他们一个都跑不了。”许泽说。 “这些人渣也该付出代价了。”许朝夹一块豆腐吹了吹,边吃边说着。 郑星熠关了视频,“这新闻也不全是对的,沈老师明明一句话没说,他们直接吹嘘他,说他一个人对付酒店那187个鬼魂,玄术能力或已超过张大师,什么青出于蓝胜于蓝。” 许朝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他想着,这事办的出乎意料的好,没想到那胖子这么有脑子,如果不是这么及时的通知了那些记者,这事肯定没这么顺利。 直到晚上接到那胖子电话,才知道,是夏清时找人安排的这一切。 …… “小时,我今日说的这些,你可清楚了?”沈言澈问。 夏清时微点了点头,“许朝他……” 沈言澈现在一听到许朝这个名字就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直接打断了夏清时。 “你最近感觉如何?”他直截了当地问。 夏清时有一瞬间的愣神,他知道沈言澈问的是邪祟的事,只是最近那邪祟都未出现,他有时一整天都不会想起。 就像那些绝症患者,突然哪一天身体恢复如初,心中难免会想着,是不是奇迹发生,病魔消失了。 但其实很可能只是回光返照。 “沈老师,那邪祟最近都没有出现,有没有可能自行消失?”夏清时问,他浅色眼睫颤了颤。 沈言澈看着他,沉默一瞬,他知道夏清时在期待什么,但他无法让夏清时不失望。 夏清时看到沈言澈摇了摇头,“没有那种可能。” 夏清时眼底的失落转瞬即逝,继而变得坚定,“沈老师,那您能跟我详细说说上次说的,第二种可能吗?” 沈言澈脸上有明显的诧异,他看到夏清时那认真的神色,不像有假。 这么短的时间,小时似乎改变了很多,第二种可能类似于赌徒心理,他当时听到时,就确定,理智如夏清时,是绝对不会去考虑的。 是什么,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了想法呢…… “是因为许朝吗?”他问。 夏清时不愿回答,沈言澈已经有答案了,但他没说什么,只说“我会整理出一份资料,过几天给你。” 夏清时道了谢,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在他放弃让许朝成为他的替死鬼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法再信任沈言澈。 他不能跟任何人说他放弃的决心,因为会传到他父亲耳中,而他的父亲,是绝对不会同意。 那不是出于对一个儿子的爱,而是关乎他的颜面。 “养一只更强的鬼……”夏清时琢磨着这句话。 他没有将所有希望寄托于沈言澈的这句话,他从这天起,放弃了他很喜欢的哲学课,转而天天待在图书馆翻阅玄学书籍,精进自己的玄术。 只有足够强大的玄术师,才能驾驭的了一只更加厉害的鬼。 哪怕那希望十分渺茫。 使命在身的许朝当然是夏清时在哪,他就在哪,只是没了那哲学老教授的催眠,许朝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 这图书馆是玄学系专属,就位于他们教室的楼上,除了他们班的人,没有其他人会来。 经过夏清时的不懈努力,终于教会了许朝最简单的画符和咒语。 “我想让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保护自己。”夏清时说。 许朝笑笑不说话,心道,主角事真多,操这闲心,自己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他全家。 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深入,因为夏清时发现,许朝不仅仅是没有画符天赋,而是他全身带着一种抗拒心理,于是没有再强求他继续学更深的内容。 “啊!我宁愿去抓鬼,这夏清时也太能折磨人了,这工作谁受得了!”一个月后的某一天,许朝怨念极重的对着系统哀嚎。 这一个月,许朝就没在教室上过课,教室外像是成了他的专属。 晴天时,他眯着眼睛晒太阳,活像一只懒洋洋,无忧无虑的猫,郑星熠很是羡慕,但当许朝十分热情地要教授他,“滚”出教室小妙招的时候,他却客气地表示不用了。 刮风时,一节课下来,许朝额头的头发被吹得定型,个性十足,许泽老打趣他还有心情做发型,然后给他顺毛。 下雨时候,许朝就老老实实找个垫子,在地上坐着,让系统陪他聊天。 夏清时怕他无聊,会给他塞两本书,许朝无聊时候翻过几页,挺催眠的,殊不知,那是夏清时自认为最有趣的书——《我与哲学不得不说的99个秘密》 相较之下,陆燃就很不错,给他投喂零食,还有班里那几个女生,也给许朝投喂过零食。 许朝觉得,沈言澈像是有意为之,之前一周上不了两节课,现在却天天都要上课。 这一个月也没有布置任何外出的任务,许朝简直想裸辞。 但也就在这一天,沈言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一同被叫到办公室的还有陆燃。 办公室里,除了沈言澈,还有珀西学院的校长以及一个陌生男人…… 第120章 我和陆燃? 珀西学院校长,潘远苍,穿着一身银灰色没有一丝褶皱的西服,十分精神,但他那一头根根竖起的花白短发,出卖了他快要退休的年龄。 潘校长看着实在不老,如果染个发,给人的感觉,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 而他带过来的那个男人,一头紫色短发下,一张涂的很白的脸,耳朵上戴着显眼的银色大圆环耳环。 妆画得十分浓艳,却不似上官玄月那种模糊性别,以假乱真,让人错认成美女的妆容。 这人十分不伦不类,许朝在没看到他喉结时,就一眼认出了是个男人,而且,这会儿,沈言澈整个办公室内,都充斥着他身上那浓烈的香水味。 许朝见沈言澈黑着脸,眉毛快要打成结,一时有些幸灾乐祸。 浓妆男,穿着某知名奢侈品牌,价格五位数的深v领黑色西服外套,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混哪个圈子的。 浓妆男快速打量了许朝和陆燃,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踩着一双粗跟高跟鞋走到他们面前。 对着许朝伸出了一只手,“bruce,顾乘经纪人。” 他穿着高跟鞋,与许朝身高差不了多少。 浓妆男音色很低,惜字如金地说了这么一句简短的话。 这话与许朝目前的生活毫不相干,且中英文交杂,许朝只觉得他对着自己念了一句咒语,一脸困惑地看向陆燃。 陆燃摇头表示,他也没听懂。 沈言澈沉着一张脸,给校长和浓妆男倒了两杯白开水,没有给许朝和陆燃倒。 许朝突然觉得有些渴,但他也不敢喝沈言澈这里的水,怕沈言澈给他放泻药。 沈言澈头也不抬地说,“杨先生,是顶流男星顾乘的经纪人。” 比起沈言澈冷着一张脸,那浓妆男倒是很热情地,招呼许朝和陆燃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聊。 校长像是把人带过来,就完成了任务般,拍拍屁股逃也似的走了。 虽身为校长,但不知为何,他总是对年纪轻轻的沈言澈感到害怕,但这次的事,是珀西学院背后出资人要求的,他也没办法拒绝。 不然谁敢去得罪沈言澈,以及麻烦他玄学系的那些宝贝学生。 其实一般这些灵异事件,有明确的区域划分,归枫城市管的,只要打个电话,沈言澈自会安排,今天这个,他就不归枫城市管,前几日沈言澈已经拒绝了,才有了今日的登门拜访。 “杨先生?”陆燃问。 浓妆男掩唇一笑,“本名杨立江,英文名布鲁斯。” 他掏出名片递给许朝和陆燃,“顾乘,就是那个天天占据着微博热搜主榜的,刚前几天拿了最佳男主角奖的那个顾乘,我是他的经纪人……” 许朝不认识什么顾乘还是顾除,他闻着杨立江身上那香水味,有些晕乎乎,故而直接打断了对方夸耀自家艺人如何厉害的话,问道:“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家顾乘最近被一只鬼缠上了,想请你们帮个忙,费用什么的,我们可以按最高规格的两倍出。”杨立江这话说的,不似刚刚那般有底气,因为他也知道,这些玄学系学生不缺钱。 他原本还想搬出,自己和珀西出资人的关系,让他们帮忙,毕竟潘校长也是因为这,才带他过来找人的。 没想到,许朝直接一口同意了,他哪里知道,许朝天天被罚站,早就想放松放松身心,找个鬼玩玩了。 许朝心想,这人显然是对自己钦佩有加,慕名而来,这回他沈言澈总没什么好说了吧。 沈言澈指尖摩挲着他面前的玻璃杯,还未开口。 陆燃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如果真如杨立江说的这么简单,怎么还需要他亲自跑来找人,还是潘校长带过来的,看沈言澈的态度,明显他事先是不知道的。 “为什么是我们?”陆燃问。 “这还用说,肯定是我许大师和你陆大师的名声在外,人家这叫慕名而来。”许朝十分自豪地说。 陆燃忍不住笑了笑,随即沉下脸看着杨立江,等他回答。 杨立江戴着紫色美瞳的眼睛转了转,随即认真地表示,“是因为你们之前在《降临》密室的直播视频,网上流传较广,你们已经有了一些热度。” 许朝一听,原来是因为这啊,“这和帮你家明星驱邪有什么关系?你们明星不方便过来,我们跑一趟就行,分分钟的事。” 许朝想着这不妥妥放了一天假吗,还能赚钱,把夏清时晾一天也不碍事。 “是这样的,那鬼十分狡猾,我们之前请过一些大师,都无法找到其行踪,这非常影响我们家艺人的工作。”杨立江说。 “那让他佩戴些驱邪之物,不就好了。”许朝说。 杨立江叹了口气,“戴了,那鬼虽无法近顾乘身,但会突然远远的出现,比如远处的广告牌。” 许朝这下算是有些听明白了,“既然无法近身,那不就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隔那么老远都害怕,怕不是做贼心虚吧。” 陆燃虽很赞同许朝的话,但他还是看了沈言澈一眼,因为许朝就是因为这种想法,才被罚在教室外一个月的。 好在坐在办公桌前的沈言澈,似乎在忙自己的事,并未关注他们。 “不是不是,”杨立江立马否认,“死的是一个小明星,之前上过新闻的,自杀,我们顾乘根本不认识他,不过据说在他住处找出了很多顾乘的周边,是顾乘的粉丝。” 许朝不再插话,等着这杨立江把事情说清楚。 “我这次来,是想请你们参加一档微恐主题的恋爱综艺,顾乘也会参加,到时候只要那鬼敢现身,你们把他驱除即可,事后必有重谢。” 许朝越听越不对劲,恋爱综艺?我和陆燃?许朝一脸问号,这不应该是夏清时和陆燃的剧情吗? 杨立江还在继续说着,“之所以非你们二位不可,就是因为你们有一定的热度,参加恋爱综艺也合适,如果换了其他玄术师进综艺,目的性会很明显,这对我们艺人会非常不利。” “艺人都是被观众拿着放大镜看的,任何一点问题会被无限放大,最近因为这件事,网上已经在造谣说那男孩的死,和顾乘有关。”杨立江说到这,戏精上身,抽了张纸巾拭了拭并不存在的鼻涕,以彰显自己的不容易。 对方虽然已经把事情说明白了,但不知为何,许朝总觉得他遮遮掩掩,藏着事儿,不过娱乐圈的事,确实会有很多地方需要遮掩。 第121章 亲我。 “我们只负责处理枫城市内的灵异事件,京市不归我们管,你找错人了。”沈言澈也是看在潘校长的面子上,才让这杨立江把话说完。 这会儿,他终于忍无可忍要赶人了。 许朝心道,得嘞,忙活半天,啥事没有,他正准备回去继续吃自己的小鱼干。 就听那杨立江高兴地说,“原本这综艺的地点是设在京市,但不是因为这地域划分的原因嘛,导演已经同意将地点改在了枫城市,你看我这不已经过来了,顾乘他人也已经在枫城市,准备录制了。” 许朝简直想给这‘不露丝’鼓掌,他很少能在沈言澈脸上看到吃瘪的表情。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就听沈言澈说,“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陆燃可以,只是这许朝性格鲁莽,学术不精,不太合适,还是换一个人吧。” 许朝“诶?”不是他有病吧,好端端骂我干什么? 许朝本就上课(准确来说是罚站)上烦了,现在又被沈言澈一激,哪还顾得上这是不是夏清时的剧情,直接来了一番自卖自夸,让沈言澈哑口无言。 “沈老师您难道没发现,我这个月除了上课时间,都在图书室泡着,我这就是没机会展示,但凡我一出手,方圆五百里内的鬼,都得跪下叫爸爸。” 陆燃笑看着他,那吹牛不打草稿的小模样。 杨立江之前已经明确表示,是因为许朝和陆燃的cp有热度,进入这综艺才自然不会被诟病,沈言澈还说许朝不合适,明显就是不想帮这个忙。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没想到许朝自己站了出来,于是他顺势说了一句,那沈老师就这么定了,十分感谢两位同学,我们留一个联系方式。 加完联系方式后,杨立江踩着他那高跟鞋,匆匆离开。 许朝也准备悄无声息地撤离,不料却被沈言澈叫住。 “许朝,你留一下。” 陆燃不放心地看了许朝一眼,本想留下陪他,但沈言澈一个眼神,他无奈退了出去。 “罚了你一个月,你还没长记性,真想被开除吗?还是说想让我请你家长过来聊聊。”沈言澈沉声问。 许朝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沈言澈,丝毫不慌地开口。 “沈老师,您不是为了夏清时才把我安排进玄学系的吗?还是不要麻烦许知怀了。”许朝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那表情像是洞悉一切。 沈言澈看着他这个样子,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而且他那语气那眼神,连沈言澈都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许朝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沈言澈老是找他麻烦,这让他很不爽,所以才决定和他玩明牌。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给你的心肝小宝贝安排的替死鬼,他知道自己是个替死鬼! 许朝坚信,他那句话,够沈言澈想的了。 “宿主大人,这样明着说,真的没事吗?”系统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现在我的命就是夏清时的命,他不会对我怎么样。”许朝说。 许朝离开后好一会儿,沈言澈才从他的那句,为了夏清时把他安排进玄学系的话语中,回过神来。 许朝是如何知道的? 这件事只藏于他的内心,连夏清时都不知道,许朝却说的如此肯定…… …… 这日下午,沈言澈就将任务消息发在了班级群内,并且说明了此次任务,对方因为某种原因,点名只要许朝和陆燃参加。 李月雪:朝燃若揭万岁。 (秒撤回) 关思沫:朝暮有时才是最香的。 (秒撤回) 【你俩在群里对什么暗号呢?】郑星熠私信问关思沫。 【没事,我俩卡bug呢,挺好玩的。】关思沫回他。 班级群—— 郑星熠:啊?只能许朝和陆燃去吗?我也想去,带我一个呗,不就是综艺嘛,我给他们当助理,之前两次我都和他们一块,他们没我不行。 过去十分钟,群内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郑星熠:好吧,那我就和小时一起去做任务咯@夏清时,小时,你想去哪个任务。 夏清时也没理会郑星熠。 夏清时在图书室内,看到了沈言澈发的那条内容,眸色沉了沉。 许朝和陆燃两人,参加恋爱综艺? 他看了一眼旁边,整张脸埋进臂弯里,正在趴着睡觉的许朝。 不自觉地将手,放在许朝那裸露出大片皮肤的后脖颈处。 许朝皮肤温热,夏清时指尖冰冷,许朝被冻得缩了缩脖子,夏清时却没有任何要收回手的意思。 他的指尖在许朝后脖颈上细细摩挲着,渐渐加重力道。 许朝被他弄醒了,揉了揉眼睛,“到饭点了吗?” 夏清时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脖颈,突然靠近,那烟灰色的眸子与许朝对上,许朝一个激灵,清醒了。 “怎么了?”他问,正如系统说的那样,夏清时这张脸,乃至他的眼睛,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根本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许朝也不费那闲心,有事直接问。 就见夏清时薄唇微启,吐出两个,足以让见多识广的许朝,感到震惊的字。 “亲我。” 许朝眼睛睁大一瞬,不可置信地和夏清时确认了一遍,“你是说……亲你?” 夏清时眼睫落下一瞬抬起,用以回答许朝。 “在这里?”许朝简直觉得见鬼了。 夏清时以同样的方式回答了许朝。 许朝四下看看,这会儿图书室确实是没人,但也毕竟还是图书室,夏清时想活命想疯了? “亲我。”夏清时重复了一遍。 他的脸就在许朝面前。 许朝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你中邪了?” 夏清时眼睫微动,没有说话,呼吸灼热。 第122章 你是我祖宗。 “也没发烧啊。”许朝嘟哝一句,满脸疑惑。 正当他准备收回手,手腕却突然被夏清时抓住。 紧接着,夏清时站起身,面对着他,他那修长的手指,牢牢禁锢着许朝的手腕,将许朝那只手抬高束于他头顶,而后,压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艹,夏清时!”许朝被迫抬起头,正欲骂人,夏清时躬身吻了过来。 许朝暗道夏清时不讲武德,现在这姿势,夏清时站着他坐着,手还被压着使不上劲,可谓是十分被动。 许朝怔怔地看着,夏清时那浅色眼睫,在他眼前放大到根根分明...... 算了,就当是被狗咬了,许朝如此想着。 “宿主大人,要不您享受享受呢?”系统冷不丁来了一句。 许朝,“滚蛋,老子是有职业操守的!” 夏清时闭着眼,带着凉意的薄唇碾过他的唇瓣,而后分开,撩起眼皮看向许朝。 许朝本想踹他的,见他这么识相,只亲了一下,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他是渣男,而不是牲口不如的家暴男! 许朝挣了挣,没挣开,“放开老子!”他没好气地说。 谁料,一向好说话的夏清时,却没有松开手,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般,又在他唇角亲了一口。 果然是买股文主角,看狗都深情,许朝在心里想着。 系统激动道:“宿主大人!我不准你说自己是狗。” 许朝“......” 夏清时那只捏着许朝后脖颈的手,悄无声息地离开,转放在许朝的下颌处,指尖带了些力道的将许朝的下嘴唇揉红。 许朝倒不是真的挣脱不开,因为夏清时只束缚住了他的一只手,他大可以用另一只手,狠狠地在夏清时肚子上锤一拳。 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人,肯定早就被他揍趴下了。 他之所以忍住了没对夏清时动手,依旧还是因为他的职业道德。 他知道夏清时是为了活命才这样做,而这样做也能让他早日完成任务。 在利益不冲突的情况下,他们属于你情我愿的合作关系。 许朝觉得,自己没有道理去揍他。 但即使这样,许朝忍住了不动手,却没忍住骂了一句,“夏清时!你他妈急功近利,你不得好死!” 他觉得,似乎哪里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夏清时此刻正捏着他的下巴,动作轻柔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已经不属于交换气息的范畴了!许朝怀疑夏清时是不是看书看傻了。 许朝骂出那句话后,夏清时抬起眼看着他,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指尖微顿,缓缓开口。 “你......希望我死吗?” 许朝看着夏清时眼睫低垂,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瞬间感觉自己忒不是人了......许朝将这诡异的想法抛开。 渣男最擅长不走心的哄人了,“那个......我也不是诚心咒你,你就当我胡说八道,我不希望你死,我希望你长命百岁。” “你是我祖宗,你是我最大的祖宗,谁死你都不能死。”这话乍听之下,毫无诚意,却是许朝的心里话。 谁死,他夏清时都不能死! 夏清时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将许朝的手抵到唇边,在他的手腕上落下一吻。 许朝浑身不自在,忙不迭将手抽了回来,“多此一举,这种不能交换气息的事,你少做!” “那你想和我接吻吗?”夏清时问。 “回去再说吧。”许朝没想到,夏清时看着如此禁欲保守,内心却如此开放。 夏清时像是满意了,点头继续看他未看完的《六爻八卦》。 许朝则在想着,虽然是为了交换气息,但毕竟是外面,还是图书室...... 不对!夏清时不会突然的反常。 他和我交换气息,说明他想我早点死,我今天得罪夏清时了吗? 许朝突然想到了早上那恋爱综艺的事,这会儿,估计夏清时已经收到消息了。 看来是吃醋了啊。 许朝摩挲着下巴,打量着夏清时的侧脸,在夏清时发现他目光,看过来时,他又移开了视线。 许朝觉得这不难理解,虽然不知为何,剧情出现了一些偏差,夏清时没有优先发展感情线,而是选择了先保命。 但毕竟他是主角,某种程度上,多多少少会受到原剧情的影响。 即使他劝说自己,先将感情放下,但这玩意儿很玄乎,根本控制不了。 许朝由此得出结论,看来,夏清时是吃醋了。 他抱着手臂,身体随意地往后一靠,开始回想原文中这一段剧情。 原文中,这个恋爱综艺节目场地,就是设在枫城市的一座废弃私人医院中。 而那医院之前有闹鬼传闻,但因为一直荒废,所以无人去管,这次录制综艺,要确保嘉宾们和导演组的人身安全。 于是就邀请了两名玄学系的学生一同参加,对外就说是明星+素人的组合。 而这两名学生,是按照学分选出来的,第一夏清时,第二陆燃,所以这个任务原先是他俩参加的。 但因为综艺全程录制原因,不像之前双子酒店,可以让原文中不是玄学系学生的原主跟着。 原主也就是看到,综艺中夏清时和陆燃那些亲密互动,心中不爽,连拈花惹草的心情都没有了。 到这,读者心中已经开始暗爽,渣男对夏清时产生好感了,要开始虐渣男了。 但原主自己是没有这个自觉的,这段剧情最主要的目的是增进夏清时与陆燃的关系,毕竟双子酒店剧情后,陆燃成了呼声很高的攻一。 于是剧情乘胜追击,再一次让陆燃和夏清时拉近关系,当然其他攻也没闲着,一个个看着两人的亲密互动,心中窝火,更加明确对夏清时的感情,从而有所行动。 至于那医院的鬼,正如原文双子酒店那样,只是主角们增加感情的调味剂,并没有太多详细描写。 ...... “你刚刚是不是吃醋了?”许朝突然出声,问夏清时。 夏清时翻书页的手顿住,转头看向许朝,许朝一脸坦诚,那样子倒像是问了一句,晚饭吃什么。 “嗯。” 许朝见夏清时承认了,于是提议道,“那这样,你用你们家关系,也一起去那综艺。” 许朝想着,这样剧情肯定就能走上正轨了。 夏清时没说话。 许朝劝说道:“这可是关乎到你之后幸福生活的大事,你就跟你爸张张嘴,实在不行你撒撒娇,不就是进个恋爱综艺,这么点事儿,对你夏家来说很简单的。” “何况,你长这么好看,妥妥的造福观众眼睛,导演高兴还来不及。” 夏清时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被他刻意压下,“你觉得我好看?” 许朝点头,“我又不瞎,不过比我还差那么一点。” 夏清时嘴角弧度加深。 许朝一看他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夏清时还是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问,“你很希望我去吗?即使把陆燃换掉?” 许朝“?”他脱口而出,“不能换陆燃!” 夏清时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 “换掉我倒是可以。”许朝补充了一句。 夏清时沉着脸,将《六爻八卦》合上,起身去放书了。 许朝“......”老子好像被无视了。 夏清时放好书,走过来问许朝,“晚上想吃什么?” 许朝“......”老子就是被无视了! 之后,许朝完全领略到了,夏清时作为一个买股文里的万人迷受,磨人的本领。 许朝像个售楼部的推销员,一直坚持不懈地在夏清时耳边叨叨。 “去不去?” “行不行?” “好不好?” “少爷,您要不吱一声?” 就连啃排骨的间隙,他也不忘抬头问夏清时一句。 “中不中?” 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夏清时却无动于衷。 夏清时那嘴是真严呐! 直到关了灯,两人并排躺着时,许朝也没能,听到夏清时的一句同意的话。 他琢磨着,这剧情都发展成自己和陆燃两个人去参加恋综了,确实有点太歪了。 本着自己掰歪的剧情,哭着也要掰回来的精神。 许朝思索一番,亮出了筹码。 “夏清时!” “嗯,我在。”夏清时浅声回应。 许朝“......”你在个鸡毛,一说让你一块去恋综,你就装哑巴。 许朝在夏清时身边,撑起身子,在黑暗中一瞬不瞬看着夏清时。 许朝准备豁出去,亮出最后的砝码赌一把。 夏清时见他许久未说话,以为他生气了,正要开口,就听许朝说,“我跟你交换气息,你跟我去恋综。” 夏清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呼吸漏了一拍,继而他努力维持平静,却被不受控制加重地喘息声出卖。 只能有些狼狈地回应了许朝一声,“可以。” 好在,许朝足够迟钝,并未发现他此刻的异常。 但也真是足够迟钝的! 夏清时有些怨怼地想着。 下一秒,他就再无暇顾及其他...... 许朝见他答应,心中还有几分成功的喜悦,他在黑暗中伸手摸到了夏清时的脸。 他指尖一路从夏清时的额头,摸到了眼睛、鼻子,即使在黑暗中,夏清时精致的五官轮廓,也能清晰的在许朝眼前浮现。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的相处下来,许朝感觉自己实在是太熟悉夏清时了。 在他有记忆以来,他从未跟任何人如此亲近,同吃同睡,时不时还亲个小嘴。 他甚至怀疑,这个任务结束之后,可能还会梦到夏清时,他非报工伤不可。 最后,许朝的指尖按在夏清时唇上,确认好位置后,他低头亲了下去。 自从,双子酒店回来,两人第一次交换气息开始,之后也进行过好几次。 许朝吻技提升不少,他有时觉得自己比夏清时厉害。 不过,自己是要和夏清时交换气息,又不是要勾引他,没必要展示吻技。 于是,许朝捧着夏清时的脸,十分有兴致地在他唇上“啵”了一口。 “啵”了两口。 “啵”了三口。 许朝把夏清时想象成一只白猫,性格多数时候温顺,时而有些小脾气,这几口,全当是撸猫了。 “宿主大人,这个尺度甚至还没够到系统被打码呢。”系统突然冒出一句。 “够了吗?”许朝问。 夏清时轻摇了摇头。 许朝低头“啵”一口,问“够了吗?” 许朝这亲的不仅不带任何感情,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夏清时眸色暗了暗,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往自己的怀里一带。 等许朝反应过来,他已经和夏清时互换了位置。 现在换了他在下面躺着。 “还是我来吧。”夏清时哑着嗓音,在他上方说。 不等许朝回答,他的唇就覆了上来,精准无误的找到了许朝的唇瓣。 许朝震惊,他能夜视? 下一秒,许朝感觉唇上湿湿痒痒的,触感十分柔软。 等他反应过来,夏清时居然在舔他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许朝侧开脸,试图躲开 ,艹,老子说他是猫,他怎么还真学猫舔人啊。 夏清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正,继而吻在他的嘴角,含住了他的唇瓣。 许朝感觉自己要死机了,这真的对吗?交换个气息而已,搞这么少儿不宜? 他伸手去推夏清时,手却被夏清时握住,带到一旁,指尖与他相扣,压在身侧。 夏清时呼吸粗重,他喘息着说,“你刚刚自己说的。”说完这一句,他又吻上了许朝。 根本不给许朝说话的机会。 也正因为他的这句话,许朝安静了下来,一副躺平认艹的模样。 心中怪异的感觉,身体燥热的反应,全都抛诸脑后,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就是亲个嘴吗。 怪就怪这离谱的设定,当个替死鬼还有这么一套麻烦的流程。 许朝想着,自己都为任务献身了,这个任务最后要还是失败,他可是要闹了。 “许朝......”夏清时突然念出他的名字,带着很明显的喘息。 许朝听着,耳朵不自觉发烫,那声音,就......很se! 这主角受他妈不会是单身太久,借着交换气息的名义,用他泄欲吧! 第123章 被拒绝了…… “唔……”许朝推开夏清时,猛喘几口气,胸口因为缺氧导致的剧烈喘息,而起伏着。 夏清时似乎也没有比他好到哪去,他虽极力克制,却掩盖不了那如鼓的心跳。 他带着薄汗的手,湿湿黏黏的从许朝睡衣下摆中探入,按在他平坦的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许朝脑子里警铃大响。 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下一秒,他直接爆了句粗口,条件反射的曲腿。 “艹” 夏清时那手,因为他的动作,往下滑去。 夏清时身体猛地僵了一瞬。 “夏清时,你他妈别对我发情,老子满足不了你!”许朝这会儿为了让夏清时死心,直接宣称自己不行。 许朝想的是,原文渣男刚开始还是个喜欢女人的直男,自己明着说,对他这个男人硬不起来,也不算太离谱。 他要发情,赶紧去找别人吧。 殊不知,这话听在夏清时耳中,成了他不举。 许朝摁亮了床头小夜灯,夏清时眼尾泛红,水光潋滟地看着他。 好一副勾人的模样……许朝移开视线,生硬开口,“你去卫生间自己解决。” 夏清时浅色眼睫颤了颤,楚楚可怜地看着许朝,许朝无动于衷,他喉结滚动一瞬。 “我不介意的。”他说。 许朝“滚!”他是真服了,这不正经文里的不正经主角了。 亏他还以为夏清时是个正经人。 现在只觉得他纯装,对自己这么一个替死鬼也能硬的起来! 夏清时这才意识到,他被拒绝了,他垂眼,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虽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但少不了带着些许失落。 许朝没好气扫他一眼,“那事?” “我会去的。”夏清时声音哑的不像话。 许朝默然。 其实,夏清时在看到那条消息时,就决定要去,他根本做不到心平气和,看着许朝和陆燃在那综艺中甜蜜互动,光是想想他都无法忍受。 只是,如果许朝不说,他会到时候直接出现在录制现场,给许朝一个惊喜。 现在被许朝主动提出,夏清时倒免不了多想起来,许朝他难道是想,在自己和陆燃中选一个? 要是之前,他确实有想过,自己反正是活不长,许朝要真喜欢陆燃,那就随他吧。 只是现在…… 他根本无法放下许朝,夏清时靠在浴室墙上,脸上露出隐忍的痛苦之色,“许朝……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抬眼望着对面镜子中的自己,眼神晦暗不明,“我放不下……放不下!” 夏清时将头仰起,抵在冰冷坚硬的浴室瓷砖上,头发被墙上未干的水汽打湿,粘连着。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站在了对立面,就在那一瞬间,两行晶莹剔透的泪水,宛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顺着他那略显苍白的脸颊悄然滑落。 最终没入了他那微微敞开的衣领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像是诉说着他内心深处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母……亲……”放过我吧! 这个称呼,他似乎从未喊过,他从小就知道,跟着他的东西丑陋无比,根本不是他的母亲,或者说,他根本不愿相信那是他的母亲。 照片中的母亲那么漂亮,一头和他相似度极高的浅色长发,那时他才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家庭里的异类。 小时候,他的兄姐常常恶劣地说,他是捡来的,一个没人要的怪物,他们不一样的发色和瞳色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的母亲,晚乔女士,不仅生下了他,还因为对人间的执念太深,化作怨灵,纠缠于他,最开始想要保护的欲望,逐渐扭曲,变成了要他命的邪祟。 夏清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那是不是说,我死了也能缠着许朝,他别想跟任何人好。 这一瞬间,夏清时仿佛变了一个人,眼底猩红一片。 邪祟没有出现,夏清时的欲火在他被拒绝时,自行消灭了。 他穿着单薄的衬衣,在冰冷的浴室内待了许久后,他站起身,理了理衣领,恢复了往常模样,回到卧室。 房间内比浴室温度高,床头小夜灯还开着,许朝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他那唇比往常红了许多,是他的杰作。 夏清时坐在床边,伸手按压过许朝的眼尾,他想他是舍不得,变成邪祟缠着许朝的吧。 他怎么可能忍心,让无忧无虑的许朝消失呢…… …… 第二日,夏清时给夏维彬打了电话。 他们很少联系,多数时候,都是司机老陈状似无意地说上一句,“先生他很关心少爷。” 这么多年,来来回回,也就这一句,像是老陈的任务。 夏清时偶尔有事,会联系夏维彬的秘书,也就是韩风应,比如上次联系新闻媒体那件事。 但这次这事,虽然韩风应也能办,但他不敢。 “小少爷,您就放过我吧,我要是给您办了,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这您得亲自和夏先生说。”寒风应在枫城市待了十几年了,说话依然带着浓重的港式口音。 “喂?”夏维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夏清时的惜字如金,就是遗传自他。 夏清时虽然遗传了他母亲的外貌,但那性格却像极了年轻时的夏维彬,本性冷漠,但认定一个人,至死不渝。 “你那小男朋友也参加?”夏维彬问,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夏清时知道,只有让夏维彬认为他是为了和许朝多接触,好快些将邪祟转移给许朝,他才会同意自己上那综艺。 作为夏家人,在这种节目中抛头露面,哗众取宠,在他们眼里,是十分丢夏家颜面的事。 但这些都可以在夏清时的命面前让路,没有任何东西,比他的亲生儿子,被他深爱的妻子,还是美丽的妻子化作怨毒丑陋的邪祟害死,更让他夏维彬感到丢人的了。 曾经因为思念,他试图通过夏清时看到那邪祟,但就一眼,他就害怕的狼狈跑走了,那根本不是他的晚乔。 这个名字是他取得,桑榆非晚,美如二乔…… “谢谢……父亲。”夏维彬不出所料的同意了。 感谢没有回应,电话被挂断前,夏维彬说,“你姐回来了,我让老陈去接你,让郑家那小子也一块过来。” 夏清时皱眉。 第124章 尺度越大越好。 同一天的课后,关思沫跑过来塞了一张照片给许朝,“帮个忙呗,小朝朝。” 照片上的男人许朝不认识,但那名字许朝还记得,“顾乘。” “你是他粉丝啊?”许朝随口问道。 “我?怎么可能!”关思沫极力撇清关系,“我一个表妹,是他的脑残粉。” “脑残粉?” “对啊,我都跟她说了,这个顾乘眉间黑气不散,一看就是沾了人命被缠上了,迟早进去,他非不信。” “这也能看出来?”许朝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照片。 一旁的许泽嗤笑一声,“也就你会信。” 关思沫见被拆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确实看不出,但我就是看到他就浑身难受,就算只看照片,我直觉一向都很准的。” 许朝看着她,没说话。 “好吧,偶尔也有出错的时候。”关思沫说。 “那你还让我帮你表妹要签名?”许朝问。 “这不她一直觉得我们玄术师,见到艺人的机会大,而我呢,看上她的一个包包很久了,感觉放符纸很合适,那包现在停产了,买不到 。” “行,”许朝将那照片收起,答应了。 “谢谢,小朝朝,你最好了,下次我还投喂你。” 许泽皱眉,“有完没完。” 关思沫不好意思地笑笑,对着许朝摆了摆手,用口型说,“拜拜”转身走了。 “你怎么对女孩子也这么不客气。”许朝有些诧异地说了一句。 “要你管。”许泽臭着一张脸。 “不过她有句话可能没说错,那顾乘还真是被东西缠上了。”许朝说。 许泽没接话,显然他对那顾乘也没兴趣。 “下课了,你不回去吃午饭,杵在这干什么?想让我请你,我可没钱。” “谁稀罕你请。” “哦。” 过了会儿,许泽突然说,“回去吃饭吗,西红柿鸡蛋面。” 许朝“?” 许泽皱眉,“不是你说想吃的吗?” 许朝倒是想起来了,只是都过去这么久了,许泽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他想到上次垃圾桶里那一块黑色可疑物,眼睛大睁。 “你不会想毒死我吧?!” 许泽冷笑一声,“蠢货”他勾着许朝的肩膀,强行将人带走。 “老子不吃,放手!” “不放。” “你是不是有病?” “呵。” 许朝“……” 许朝半推半就的回了许家别墅,许知怀和叶颂云都不在 ,家里知有一个烧饭的阿姨,见他们回来,忙端出来两碗西红柿鸡蛋面。 许朝此刻将口嫌体正直表现得淋漓尽致,刚刚还说着不吃,现在却觉得香的很。 他正准备动筷子,许泽的筷子伸进了他的碗中。 “你不是怕我下毒吗,我给你试个毒。”他说。 许朝无言以对。 过了会儿,许泽突然问, “你怎么想的,和陆燃去参加恋综,你这是准备明目张胆脚踏两条船?” 许朝不以为然的表示,“你要是被罚在教室外站一个月,你就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了。” 何况那综艺点名要他俩参加,自己这是,为了夏清时和陆燃的幸福生活牵线搭桥。 许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心道,很快你小子就能开窍了。 许泽没有发现他这目光,只说:“也对,没这么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沈老师那边也下不来台,没法让你回教室。” 此话一出,许朝顿时露出一个钦佩的眼神,学霸就是牛啊,自己让他看第一层,他直接看到了大气层。 他突然觉得自己被罚站一个月,不是没有理由的,沈言澈确实是需要个台阶! 陆燃一下课,就被沈言澈叫到了办公室,一方面,沈言澈想看看他能力如何,另一方面他有些事需要交代。 最主要就是看好许朝,别让他闯祸,还有就是,一定要确保顾乘的人身安全。 毕竟这是一场直播综艺,每时每刻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要是出了岔子,不仅是沈言澈,整个玄学界的声望都会被影响。 这也是沈言澈之前,不愿意接手的原因。 涉及到明星艺人,就会有一些极端的粉丝群体,他们才不管什么玄学,玄术师,要是他们正主出事,谁都别想好过。 嘀嘀—— 许朝手机进了一条消息,是昨天那个杨立江发来的。 【小帅哥,今天下午方便吗?两点钟,约见一面。(附地址)】 …… 下午两点过五分,枫城市雅居阁。 这是一高档会所,杨立江把许朝和陆燃约在了顶楼的一个包厢内。 包厢内宽敞雅致,鸟语花香。 除了之前见过的杨立江,还有另外一个留着短胡茬,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 “这就是《心动》节目总导演薛导。”杨立江介绍道。 “英雄少年,英雄少年。”薛导一上来就开始拍马屁。 “之前看过你们的一些视频,很感谢你们愿意来参加《心动》的录制。”薛导走到二人面前,和他们握手。 “杨先生,你说的,电话里不好说的,是什么?”陆燃不想和他们做这些无用的客套。 许朝态度亦是如此,既然是找他们帮忙的,就赶紧说事儿。 那薛导和杨立江对视一眼,转头问陆燃和许朝,“你们二位是真情侣吗?” 陆燃没有回答,转头看了许朝一眼。 许朝:“当然不是,你们这种恋综,难道还要真情侣参加?” “那倒不是,只是里面一些环节的设计,会比较亲密……”杨立江顾虑着他们还是学生,边说边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毕竟他是真怕把他们吓跑。 谁料,许朝没等他说完,直接表示,“尺度越大越好。” 此时许朝已经完全把自己排除在外了,想着那些互动,可是能拉近陆燃和夏清时感情的,可不尺度越大越好,省的夏清时饥不择食,居然对着自己发情。 想到这,许朝还有些生气。 有了许朝这话,杨立江大松了口气的同时,还不忘感叹,现在的学生真是开放。 看来还是自己保守了。 第125章 他碰你了? 陆燃回想这一个月以来,许朝的改变,他曾多次想让许朝和他一块去驱鬼,还半开玩笑说和他‘分赃’,许朝两眼放光,他既喜欢驱鬼也喜欢钱,但最终还是拒绝了。 转而选择陪着夏清时在图书室内,看那枯燥无味的玄学书籍。 由此,陆燃觉得自己之前似乎全错了,他一直以为许朝并不喜欢夏清时,或者说那喜欢十分浮于表面,和与自己相处,与郑星熠相处时,并无两样,那不是爱。 而现在,许朝居然为了夏清时开始委屈自己,或者不能叫委屈,应该说心甘情愿放弃自己喜欢做的事,选择陪夏清时。 如果他俩真的是互相喜欢,又已经是交往关系,陆燃还不至于会去做那破坏别人感情的事,能跟许朝做朋友,与他一起做任务,也就足够了。 只是那夏清时从来都不考虑许朝,他在图书室一待就是一个月,他…… 陆燃眉头紧蹙,他怕夏清时害许朝,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让他对夏清时产生敌意,也因为此,他无法放下许朝,放心他和夏清时在一起。 他曾多次询问许朝,“有没有发现夏清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却什么都未问出,他也曾经试图激怒夏清时,从中探得一二,也无果。 这次的恋综,许朝的态度却又不一样了,在认识许朝前,陆燃自认看人很准,却独独看不懂许朝。 他难道是想让夏清时吃醋?尺度越大越好?依照陆燃对夏清时那类人的了解,这种的小手段,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他转念又想到,自己可以通过夏清时对这件事的态度,对他们感情中的那种不和谐却又很稳定的诡异感觉,探查一二。 陆燃叹了口气,想着,这或许也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两人离开包厢,陆燃饶有兴趣地问许朝,“尺度越大越好?许朝你居然是这么开放的人吗?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现在发现也不晚。”许朝随口道。 陆燃笑了笑,他发现许朝这句句有回应,句句没着落的本事,越发炉火纯青了。 “他们可能会让我们接吻……”陆燃突然说,他垂下的目光,落在了许朝的唇上,许朝的嘴唇看着就很软的样子。 在许朝看过来时,他也没有移开视线,而是欲盖弥彰地补充,“也不一定是我们,也可能让你和其他人……” 许朝摊摊手,表示无所谓,真是一副玩的很开的样子。 “你不怕夏清时生气,他看着可不像玩得起的人。”陆燃说。 许朝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神情,只见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然后带着几分戏谑和无奈地说道: “你可千万别被他那,看起来无比清纯的外表所迷惑!那完全就是一种假象罢了!” “别看他表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可是相当复杂且开放!” “就拿我来说吧,就算是我这样自认为已经算是见多识广、阅历丰富的人,站在他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真不知道夏清时心里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心思哟……” 说到这,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他确实还是挺要面子的,你到时候就主动一点,实在不行,你就霸王硬上弓……” 许朝没发现,陆燃脸上那笑容已经不复存在了,他越说,陆燃的眼神就越是冷。 许朝的后半段话,他根本没在听,他伸出去的手被陆燃一把抓住,“他碰你了?” 许朝一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心道,陆燃这话是不是说反了,他想大概是陆燃顾虑着和他的情谊,所以没有直接撕破脸,质问自己是不是碰了夏清时。 许朝渣男上身,瞬间换上一副不胜其烦的表情,“我对他没兴趣!” 他想抽回手,却失败了,陆燃黑色帽檐下的剑眉蹙起,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许朝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毕竟他的清纯白月光,却被自己如此不珍惜。 现在这架势,和刚穿过来时,面对郑星熠那会儿,有的一拼,好在陆燃不像郑星熠那火爆脾气,也没有打人的习惯,而且他们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还是有些同学情谊的。 不然,就他这胡说八道,嘴没把门的劲儿,怕是又要挨揍了。 许朝不免觉得,和这些主角攻们,处好关系,还是挺有必要的,至少能少挨点揍。 叮——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门外乌泱泱站着一群人。 “你们?”最前头那人试探性问了一句,看到两人抓在一起的手,直接脑补出十万字的爱恨情仇。 陆燃回过神,立马松开了许朝,门口的人,给他们让了路,两人出了电梯,往前走了一点距离,电梯门在身后合上。 “那个……”陆燃脱下黑色鸭舌帽,挠了挠他那寸头,不知为何,突然紧张了起来。 “刚刚不好意思,我是……”就差一点,他就要把喜欢说出来了。 但被他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陆燃将电话挂断,“许朝,其实我……” 铃声又响了起来,许朝狐疑看他一眼,“你先接吧。” 陆燃闭了闭眼,有些气愤地拿出手机,接通。 “是陆大师吗?”对面刚问了一句,就听手机内传来一声“不是!” 接着电话被直接挂断。 “骚扰电话啊?”许朝随口问了一句。 “嗯。”陆燃气血上涌,一路从脖子红到了脸颊。 他们走出雅居阁那扇古色古香的大门,十一月的风裹挟着丝丝缕缕的寒意,欢快地向他们迎面扑来。 “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许朝问他。 “没什么,这枫树林道挺美的。”他说,陆燃刚刚那股子冲动劲儿放下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这么说,未免太没有诚意,还是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吧,他想。 “红叶大道。”许朝看到旁边一块牌子上的字,念了出来。 从雅居阁出来,就是一条蜿蜒数百米之长的枫树林道,秋意浓浓,枫叶红得似火。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夏清时也去。”许朝差点把这事忘了,他觉得朋友一场,是要提前告诉陆燃,让他好好准备准备,抓住这次机会! …… 许朝和陆燃离开后的包厢内,杨立江和薛洪大改刚刚那溜须拍马的态度。 薛洪喝了一口茶水,往旁边啐了一口。 “服务生,茶凉了,过来重新泡一壶。”薛洪往前台打了个电话。 “真是难为薛导了,不过这次节目录出来,是很可能位居一众综艺节目榜首的。”杨立江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那还不是因为有顾乘,这还真多亏了杨哥。”杨立江比薛洪小了不少,杨哥是业内对杨立江的称呼。 “你都不知道,我在那沈言澈办公室受的气,珀西校长都不敢这么对我说话。” 薛洪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这杨立江确实有点东西,目前三大娱乐公司之一的新星娱业,他们家是背后的大股东,但毕竟这里不是京市。 而沈言澈在这枫城市内,也算是赫赫有名,哪一边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有服务生敲门进来,重新泡了一壶顶级普洱,之后,悄声退了出去。 “要我说啊,他们那才真是走了大运!从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生活在锦衣玉食之中,完全不用像咱们普通人一样为了生计而奔波劳碌,求这求那。” “还拥有玄学方面的天赋呢,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而且还都长了一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杨立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略带艳羡的笑容。 “杨哥这是哪里话,你可是顾乘的经纪人,这么一个宝贝在手,只有别人羡慕你的份。”薛洪说着站起身给他续茶。 听了这话,杨立江才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他带过的几个艺人里,顾乘确实是最争气的,可偏偏这个最争气的…… “别说了,要不是他给我惹事,我能在这吗。”杨立江说。 薛洪则与他态度截然相反,毕竟要不是顾乘遇上麻烦,他也没机会和这样顶流男星合作,更别说和杨立江坐在这。 薛洪只是一个小导演,之前导的一些综艺,口碑非常一般。 而杨立江之所以找他来策划这次的恋综,就是因为他没名气,好拿捏,可以全部按照自己这边的意愿行事。 棒棒棒棒棒—— 薛洪手机响了起来,他走到窗边接起,等再回来时,神色还依旧保持着刚刚的震惊。 “怎么了?”杨立江问。 “说要塞个人进来。”薛洪讷讷道。 杨立江皱眉,“拒了。” “你知道是谁吗?” “是谁都拒了!” “夏清时。” “夏家……”杨立江显然已经意识到,这是无法拒绝的存在。 “他们怎么会对这综艺感兴趣?”杨立江问。 “好像说,是他的小男友要去。” “谁?” “许朝。” 杨立江嗤笑一声“现在的学生,果然玩的花,看来得连夜改剧本了。” …… 《心动》是一档,新出的男男恋爱直播综艺,男男恋爱综艺不少,为了吸引眼球,用真实性与全天性的直播,来吸引观众眼球的也有过。 但掺杂恐怖元素的,《心动》是独一份。 以往的恋综不是别墅大海,就是浪漫旅行,只有《心动》将一座废弃已久的私人医院,作为嘉宾们的唯一活动场地。 宣传语上写着——「恐怖也可以是爱情的调味剂」 《心动》官方微博评论区。 疯狂猪头肉:不得不说,这导演是有点东西的,我直接一整个期待住了。 神经病晚期:三个明星加三个素人,这是玩上连连看了?一带一帮扶,让素人组团出道? 别摸我的婴儿肥:那个还没宣布的神秘嘉宾,不会是顾乘吧,他最近中邪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听说推了好几个活动,这是准备在那恐怖医院里,证明自己? 老衲曾是一朵花:千万别,我要看甜甜的恋爱,谁要看他的洗白大会。 巨能黑:那素人组里的许朝陆燃,这两个名字好熟悉,之前好像上过热搜。 骚年别怕我来保护你:别闹了,上过热搜还能叫素人吗? 巨能黑:是真的,他们还有cp超话呢,好像之前直播玩密室小火了一把,颜值都很高啊,期待住了。 …… 第二天,许朝,夏清时和陆燃三人,来到那荒废已久的私立医院门前,医院上方「康宁医院」四个大字,虽锈迹斑斑,但依然坚挺着。 四周的杂草已经被修整过,他们三人,按照要求,提前过来熟悉熟悉环境,顺便做场小法事,保平安。 也渲染这医院的神秘诡异气氛。 医院大门上的玻璃不翼而飞,不难猜出,节目组找的清理人员为了安全起见,将那些玻璃全部清除掉了。 进入医院大厅,一股发霉的气味混合着陈年水泥味,冲入他们的鼻腔。 “这么大一所医院,可以荒废几十年无人问津。”许朝感慨一句。 夏清时听出他在唏嘘马青立为了那块地,直接设局害死上百人的事。 几名场务人员和摄影师已经在等着了。 那场务看了看手机中的照片,与许朝三人的相貌对比,确认了人后,给他们带上了一个收音用的麦克风。 摄像机也给了几人一个特写镜头,直播画面中,伴随着他们的脸,一同出现的还有名字和简单的介绍。 许朝,学生,玄术师。 陆燃,学生,玄术师。 夏夏,学生,玄术师。 夏清时的名字被做了化名处理。 陆燃已经在着手摆弄做法的事,和许朝那临时起意,跳大神不同,陆燃十分专业 在来的路上,许朝问他,这种法事真的有用吗? 陆燃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心理作用。” 许朝笑了笑。 冷着脸的夏清时却突然开口,“做法事最早是为了祝禧、禳解灾疫、祈晴祷,之后慢慢发展成了祈福延寿、祛病消灾。” “在驱邪庇佑上作用并不大,但能求一个安心。” 许朝“……”唧唧歪歪一大段,不是和陆燃说的是一样的吗?他为什么还要翻译一遍? 第126章 我谁都不选。 早早守着《心动》节目开播时间的部分网友,见节目一上来就出现三张帅脸,瞬间精神了。 “斯哈斯哈~” “这是三个素人?这颜值不出道也太暴殄天物了!!” “天物我一个爆舔!” “这白发的混血美人也太漂亮了吧,我就问谁顶得住?” “我喜欢黑发那款,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行,被压在身下,就老实了,嘿嘿。” “那鸭舌帽帅哥还是一如既往的酷啊,之前就看到画符驱邪来着,现在又会做法,好专业的样子,有他在就好有安全感,想嫁。” “不过,现在怎么连玄术师都来参加综艺了?” “之前不也有过这种情况,玄术师也不是个个都好混,没名气就没人找,他们在学校时就经常外出做任务,也就是为了积攒名气,跟医院是一个道理,有名气的医生挂号排队排到下个月,没名气的当天的号都没人愿意挂。” “楼上的说的是那些没门没派的,他们几个可是珀西学院的,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们的份,怎么着也不需要来综艺节目打广告。” “你的意思不会是说导演组求着他们三个素人上节目吧,太好笑了,要求也是求我们顾乘,我们顾乘之前可都是和知名的大导演合作的。” 弹幕一条接一条的在屏幕上快速飘过,许朝几人的脸一晃而过,作为新人,他们并没故意在镜头前多停留,好让观众记住他们。 许朝已经往楼上去了,夏清时也跟了上去,摄影师没有跟,节目开篇的设计是阴暗杂乱的医院环境特写。 地上和墙壁上布满了一块块令人心生恐惧的暗色污渍,它们仿佛是某种可怕事件留下的印记。 这些污渍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有的像扭曲的手印,有的则像是流淌的血迹,让人不寒而栗,也让人浮想联翩。 等嘉宾到了,开始给特写镜头和简单介绍,之后重点就在陆燃的做法仪式上。 以驱邪捉鬼为自己赚够天价学费的陆燃,自然很懂得如何表演做法事。 导演组事先已经布置好了场地,及一些需要用的东西,陆燃站在大厅中央,眼神变得深邃严肃起来。 他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光是那符纸无火自燃这一点,就足够观众目瞪口呆的了。 熟悉场地这一点,不属于节目展示环节,他们三人只是节目组为了拍摄能顺利进展才加入进来的,主要看点,还是在其他艺人嘉宾身上。 他们进入陌生环境的恐惧,尖叫,依赖,都是一大看点。 正如节目那句宣传语,「恐怖也可以是爱情的调味剂」但也只是调味剂,可不能喧宾夺主,真出现闹鬼的情况,毕竟这是一档恋爱综艺。 “你不去帮陆燃,跟着我做什么?他做法那样子多潇洒。”许朝是对比之前自己跳大神的样子,得出的结论,看来这事儿还得是专业的来。 “我不喜欢你夸别人。”夏清时说。 许朝“……你占有欲还挺强,就你能夸。” 夏清时没说话,过了会儿他突然问,“一会儿的初印象选择,你会选我还是陆燃?” “我谁都不选。”许朝说。 夏清时默不作声,许朝果然是想在自己和陆燃中间选一个。 第127章 很牛的东西。 康宁医院比许朝想的要大。 里面内科、外科、妇科、儿科一应俱全,每个科室下面又还有细分出的多个专科,以内科为例的心内科、呼吸科、血液科、消化科…… 这些仅仅是许朝匆匆一瞥所见到的一小部分而已。而那些科室之外,还有许多科室的标识牌已经不知所踪。 各种曾经算是相当先进的医疗仪器,如今已被废弃闲置。它们身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尽管这些仪器已然报废,但当下一些小县城的医院内,还是会用到这些设备。 许朝走到403 病房前,停下脚步,透过那扇略显斑驳的窗户向外望去。 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哪怕一户人家的踪迹,有的只是同样废弃的砖房以及成片废墟。 他们来时的那条路上也是一样的荒凉,所以许朝才会以为是一家很小的医院。 四楼和五楼都是普通病房,六楼是顶楼,是重症监护室,手术室也在六楼。 刚踏上六楼就感觉温度低了不少,“不愧是重症监护室,这里明显阴气重了很多。” 许朝刚说完,夏清时就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福袋,材质柔软平滑。 “里面是我早上画的平安符,你戴着。”夏清时说完,拧眉看向幽深的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手术室。 “毕竟是医院,手术室和这重症病房内,死过的人肯定不少,不过,一般情况,鬼魂不至于会停留在医院。”许朝说着,掏出之前从马青立那拿的那块符牌。 他转过身,将夏清时给他的那个福袋打开,将里面的平安符拿了出来,然后将那块符牌塞了进去,拉紧抽绳,打了死结。 “低头。”许朝对夏清时说了一句。 夏清时不明所以地将头低下一些,许朝将那福袋挂在了他脖子上。 夏清时将头抬起,有些疑惑地看向许朝,不明白为何许朝要将那福袋,还给他。 “我身上有一张张大师画的平安符,你不必担心我,这是给你准备的。”他刚说完,便摸到那福袋内硬硬的一块东西,显然里面已经不是他给许朝画的那张平安符了。 “别动,”许朝不悦地将他手扒开。 “不准拿下来,听到没有。”许朝语气生硬地说。 毕竟夏清时命很重要,他要是出点事,自己任务直接泡汤,虽然原文中很多夏清时遇到危险,然后主角攻们出手相救的剧情,但想到之前学校内那件事,那群不靠谱的主角攻,许朝直接一整个信不过。 还是那句话,自己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夏清时啥事不能有! “里面是什么?”夏清时问。 “问就是很牛的东西,“许朝煞有介事的补充“你可别打开看,打开就不灵了。” 其实他是怕夏清时认出那块符牌出自张大师,又给他送回去,或者交还给沈言澈。 夏清时穿着一件很有设计感的浅灰色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半高领针织衫,许朝不由分说,直接将那福袋塞进了他的针织衫内。 “许朝……”他修长手指抓着许朝的手,想要制止,但在许朝看过来时,直接妥协了。 “我知道了。”他想里面大概率是许朝路边捡来的东西,亦或是网购的无用之物,弃之可惜,于是转赠给自己。 但即使这样,他也会好好珍惜,这是许朝送给他的第一件东西。 医院的电梯外贴了封条,禁止使用,这么多年的电梯早也报废。 下楼时,许朝看到医院后方的一个低矮建筑,规规整整,像个盒子。 “是停尸间。”夏清时说。 那建筑与医院隔着大概五百米的距离,“那里应该不属于我们的活动区域吧。” “属于。” 许朝“诶?那导演给你发剧本了啊?” 夏清时点头。 许朝有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夏清时“……” “你要看吗?”他问。 “不看!”许朝毫不犹豫,这种剧本有什么好看的,我可是有你人生剧本。 许朝一脸得意。 等他们再次回到一楼,大厅里热闹了许多,有谈话声传来。 陆燃手持桃木剑,剑尖挑一张燃烧着的符纸,右手食指与中指竖于唇间,念了一道五雷咒。 “八龙、八虎、八金刚,头顶红龙照四方,斩天魔,斩地裂魔,辟邪魔,邪魔外碎,急退,急退……” 话音落下,他做了一个漂亮的收剑动作,潇洒极了,导演薛洪带头鼓起掌来,一时间,掌声雷动。 薛洪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颔首,继而对着陆燃说,“感谢陆大师为我们《心动》节目做的法事,也感谢你能参加我们的这档节目。” 导演没有出镜,镜头怼在陆燃脸上,陆燃微点了点头,就直接转头去找许朝。 镜头跟着他一起转了过来。 “咳咳……”薛导的一声提醒,那摄影师忙不迭将镜头关闭,画面切到了医院门口几名艺人身上。 “不是说了嘛,少拍他们三个,多拍艺人!”薛洪小声对着这名摄影师说。 摄影师脸色不太好,他干这行十多年,很清楚镜头跟随的重要性,这也是观众想看的。 怎么能因为他们是素人,就强硬的转换镜头。 “嘉宾们集合。”薛洪完全没意识到他被摄影师误会了,他没再管那摄影师,边拿着喇叭喊,边往外走。 “帅啊,陆大师。”许朝见陆燃过来,说了一句。 陆燃回以他一个挑眉,“他们给的多,我多给他们表演了一会儿,一模一样的东西重复了两遍,不知道现在屏幕前的观众,是不是都在骂我江湖骗子。” 许朝笑了笑,特意往旁边走,将夏清时身边的位置让给了他。 夏清时敏锐的察觉到了,只看了许朝一眼,并未说什么。 陆燃则很自然的继续说,“楼上怎么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之前他们查过资料,但与大多数医院那些闹鬼的传闻没什么两样,什么看到模糊白影,听到奇怪叫声,并无参考价值。 许朝摇头,“太脏了,而且年代久远。” “东西都完整?”他问。 许朝点头。 “那就是不对劲!”陆燃十分肯定地表示,“这么大一家医院荒废,里面东西都没有搬走……” “可能找不到法人或组织,物品无归属权。”夏清时淡淡道。 陆燃不屑一笑,“夏同学还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不知道人性是什么,我来告诉你,正常情况应该是,这医院内所有东西都会被一扫而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甚至门都不可能剩下!” 第128章 包的呀。 “可能因为这附近人少?”许朝问了一句。 “住的远开车来,骑车来,只要有利可图,这些都不是问题。”陆燃声音缓了几分。 “这么说的话,这里确实不太简单。”许朝虽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吐槽陆燃。 哥们,这是重点吗?你科普归科普,对夏清时怎么这种语气,死直男! 许朝瞪圆了眼睛,拼命地朝着陆燃眨动着,给他使眼色,然而,陆燃却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许朝这是什么意思。 许朝生无可恋。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医院门口,这里有一块开阔的空地,原本丛生的杂草已被清理,但依然还残留着些许刚刚被铲除的杂草根茎。 许朝看到之前他们放行李箱的位置,现在多出了三只行李箱,除他们之外,还有四个艺人嘉宾,许朝视线从三人脸上扫过,还没到的就是那个顾乘了。 也算是他们的雇主,重点关照对象。 这三人都没有发现许朝的目光,他们的视线都黏在夏清时脸上,许朝看到,夏清时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微微蹙起的眉毛,就表示他此刻很不自在。 夏清时作为一个万人迷主角受,简直就是这个小世界中,所有颜狗的天菜,没人能不爱他那张脸。 只是这盯得也太露骨了吧…… 连许朝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转头打量一眼陆燃,心道这个时候,陆燃该占有欲爆棚才对,哪知陆燃毫无反应,还在他看过去时,迅速回头,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许朝“……”孺子不可教也,他无奈摇头。 导演将人聚在一起,却没讲话,镜头在拍着三位艺人嘉宾的特写。 镜头拍到自己时,他们就把目光从夏清时脸上移开,转而对着镜头抛起媚眼,做着或搞怪或可爱的标志性动作。 几人等了足有五分钟,许朝无聊,把手插进口袋,摸出了那张夏清时刚刚给他的平安符。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一头羊毛卷,皮肤偏黑戴着透明浅色太阳镜的男人,“诶,帅哥,平安符要不?” 那男人十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仰着头,瞥了他一眼,瘦的有些过分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此时,不远处的镜头转过来,刚好拍到了这一幕。 “啊啊啊,苏苏好帅啊,这个笑,我人没了!” “粉丝滤镜别太重,这哥好装。” “就是,那什么态度,人家和他说话,连正眼都不瞧,纯纯欺负新人,看人下菜碟,一会儿看到顾乘就老实了。” “那素人走的是搞笑路线吗,怎么还卖起符来了,招人笑。” “他就是想卖张符而已,他有什么错?” “我觉得那个叫许朝的小哥哥,应该只是见大家等的无聊,好心搭话,没想到会直接被拒绝。” “对啊,一张符而已,要是他问我,那亮亮的黑眼睛看着我,我心都要化了。” “就是啊,一张符而已,能要几个钱,要我我就买了……” …… 屏幕前原本以为许朝被拒绝后会伤心的观众,下一秒,就见他十分自然地对苏尔德说“那你帮我问问,你旁边那位帅哥,需不需要?” 弹幕上顿时飘过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好自来熟。” “他好有意思,居然直接指挥上了。” …… 苏尔德显然也很意外,这会儿才认真看了许朝一眼,本想无视,但想起导演和他说,这几位素人身份都不一般,让他们客气一点。 他不是枫城市人,对珀西学院也没有什么了解,至于玄术师,他也只崇拜那些学术大师,比如枫城市赫赫有名的张大师,而不是这些十几岁的学生。 不过既然导演这么说了…… 他转头对着一旁的粉色头发的男生“哎”了一声。 这一下弹幕坐不住了。 “这些rap歌手没上过学吗?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他们这也算是同事吧,之后还要相处的!” “别,rap界不背这个锅。” “别太当真,只是想立人设增加讨论度和热度罢了。” …… 粉色头发的男生看着和许朝他们差不多年纪,长得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脸上还打了一些腮红,穿着一套粉色卫衣。 他露出一个惊讶不解的表情,将耳机摘下。 这表情被镜头记录下来,弹幕上一串的“啊啊啊啊,岑安宝宝好可爱。” 苏尔德双手插兜,仰着脑袋,不知道是真没看到还是装没看到。 不过许朝见岑安看过来了,连忙甩了甩自己手里的平安符,吸引他视线,“帅哥,平安符要不?” 岑安露出一个十分标准的微笑,有些惊讶地张着嘴,听到许朝是要卖平安符,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能看看吗?”他问。 许朝二话不说,将符递给了他。 岑安接到符,小心拿在手里,细细打量,此时镜头给到了他和他手上的平安符特写。 夏清时清清泠泠站着,眼神冷冷扫了一眼。 一旁的陆燃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你连许朝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他哪次拿着符不是卖的?我猜测应该是和他童年经历有关,你要真想保他平安,那符就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贴他身上。” 夏清时浅色眼睫微动,没有因为陆燃的挑衅而生气,反而在思考陆燃的话。 “这个真的有用吗?”岑安小声问许朝。 “包的呀!”许朝拍着胸脯,十分自信地说。 这可是出自这个世界主角手笔,你说有没有用? 虽然现在夏清时实力一般,但挡个普通鬼魂完全没问题。 岑安对许朝这话毫无怀疑,开心地问,“多少钱?” 许朝说了一个3,后面接了四个8。 “三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岑安准备给他转账的手一顿,手机差点掉了,他怀疑许朝是不是结巴了。 手中那平平无奇的一张符纸,此刻成了烫手山芋,他生怕那符突然被风刮跑,直接被许朝讹上。 第129章 招黑体质。 许朝内心其实也觉得这价格有点黑,怪就怪之前被郑星熠炒的太高了,而自己还信誓旦旦和他说给他的友情价。 他知道,这会儿,郑星熠肯定守在屏幕前看夏清时,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把夏清时亲手画的符贱卖,肯定要跟自己急。 何况玄学这种东西都是看人开价,穷人少收,富人多收,冤大头使劲收。 此时屏幕上飘过满屏的问号。 “?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就算是玩笑,这也不好笑啊,而且很没礼貌,让我们岑安宝宝尴尬。” “夺少?三万八?他可真敢开口,逮着一只羊薅啊?!” “就那么张破纸,掉路上,我都懒得捡。” “那倒不至于,不过现在市面上最贵的也就两万,他这也太黑了。” “珀西是贵族学校,按理说家境应该很不错,这人怎么这么抠搜,一张符而已,不能直接送吗。” “谁知道,可能是暴发户,改不了唯利是图的本质,我看他就是觉得岑安好欺负,换个人可能就是另一个价格了。” “好贱呐!” 之前,许朝密室直播积攒的那些粉丝,面对这满屏的恶评,显得十分无力。 其中不乏有一些反复观看之前那场直播,许朝和陆燃的忠实粉丝,给出的中肯评价是,“许朝他妥妥的招黑体质!” 他们过来就是为了嗑cp,其他的并不是他们关心的。 索性直接关了那弹幕,好好看直播。 岑安一副不知该如何拒绝的为难样子。 一旁貌似不关注,但全程都看在眼里的苏尔德嗤笑一声,“你之前没准备一张吗?这可是废弃医院,阴气重的很,我身上就有一张,不过我那个,可不是这种只学了点皮毛功夫的学生画的,我那是真正的大师级别玄术师画的。” “依我看,”他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岑安手上那张符,“这种也就只能驱个小鬼,毕竟这医院里死的小孩也不少,但要是怨念重的就不好说了。” 苏尔德一边很看不上那符,一边又劝说道:“三万八也还好吧,毕竟已经进了节目组,你不买他的,没地儿买了,这叫需求价格,翻个多少倍,都是他说了算,你得认!” 岑安一听他这话,又开始犹豫起来,一旁的齐光好奇看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等得知那符许朝开价三万八后,他对着岑安说起了悄悄话。 “砍价,十分之一砍!” 岑安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还能这样?” 弹幕依然十分不满。 “许朝要是不愿意,岑安刚好就可以拒绝!” “我看那符也不值三千八啊……感觉被人讹上了,岑安宝宝好好参加个恋爱综艺,怎么还能碰到这种人!” …… “那个……”岑安刚准备开口。 就见许朝旁边的陆燃,突然一脸严肃的对许朝说,“你怎么什么都卖!那是老师给你的保命的!一人就一张,有钱都买不到,之前那个学长,把符弄丢,差点丧命的事,你忘了吗?” 他语气有意压低,但也正好控制在一旁的岑安,能听到的范畴,他那准备砍价的话,直接不敢提了。 许朝见陆燃帽檐下那浓眉大眼给他眨动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刚刚我看了,这医院确实不干净,反正我命硬,不碍事,这符能帮一个是一个,这价格都是定好的,少收是大不敬,会倒霉的。” 陆燃瞬间就是一副劝说不成,恨铁不成钢的气愤模样。 但毕竟不便宜,如果贸然买下,可能会被骂傻,这时旁边的齐光也不再说话了,岑安将目光投向对面一直没说话的夏清时。 夏清时气质清冷疏离,一看就不会骗人,而且他们三个还是同学,如果刚刚陆燃许朝说的是真的,那么夏清时肯定也知道。 陆燃见岑安过去找夏清时,直接给许朝一个无奈的表情。 夏清时那性格如此扫兴,肯定不可能配合他们演戏,陆燃想,他如果在乎许朝,大概一会儿会把符拿回来,然后主动给许朝转钱。 依许朝那性格,也不会在意,只有自己在这替他不值。 他想,许朝那性格,在外吃不了亏,但在夏清时那免不了要受委屈的。 陆燃眸光看向许朝,想的有些出神,突然间,听到岑安高兴地喊了一声,“真的吗?谢谢你。” 陆燃回过头去,就见岑安脸上挂着笑,走到许朝面前。 “我直接扫你。”他说。 许朝将早已准备好的收款码亮出。 此刻,在屏幕前,正在看着直播的郑星熠,流下了两行感动的泪水,“别人都宰我,只有许朝真的给我友情价!许朝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刚刚许朝和陆燃那一唱一和,还是略显浮夸的,但加上夏清时点头承认了他们说的话,就显得十分合理且有信服力了。 虽然他们三人配合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但屏幕前岑安的粉丝却还是不买账。 “这三人组团来诈骗的?就这破符,寺庙里几块钱就能请到。” “就是啊,见我们岑安宝宝好欺负。” “他们玄术师画的符肯定跟寺庙请的不同,我听说珀西是贵族学校,里面学费一年就要百万,应该不至于来综艺明目张胆坑人。” “这种符信者有用,不信则无用,跟那些古玩似的,价格随便开都构不成犯罪,真没人管管吗?” 弹幕因为许朝高价卖了张符而讨论的热火朝天,直到顾乘的出现,才将这话题终止。 顾乘走的是轻奢贵气风,穿着一套蓝色竖纹深领外套,二八侧分的金色短发,风格独特。 他拉着一只白色行李箱往几人方向走来,场务跑过去接过他的行李箱,给他戴上麦克风。 他的目光看向几人,直接无视导演和其余几位艺人嘉宾,墨镜下的眼睛,依次打量着许朝,陆燃,夏清时,在看到夏清时的时候,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许朝光明正大掏出照片比对了一下,“是他没错了。” 陆燃皱眉问他,“你藏着他照片做什么?你别说你是他粉丝?” “帮别人要个签名。”许朝说。 “这卖不了几个钱,还是专心做画符生意,我可以给你画。”他压低声音对着许朝说。 许朝眸色亮了亮,不过他可没真打算做卖符生意,他完成任务就走了。 只是身上有符,留着也无用,换成钱他心里舒坦。 顾乘戴着一副黑色墨镜,径直向着许朝这边走来,许朝见他一副讨债鬼的表情,正要吐槽,顾乘突然扬起来笑脸。 许朝:不愧是演员,还会川剧变脸! 第130章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顾乘无视了和他打招呼的苏尔德,直接走到了许朝面前,他摘下墨镜,对着许朝友好地伸出一只手。 “握手就免了,给我签个名呗。”许朝说着将那照片递了过去。 顾乘脸上笑容更甚,他盯着许朝看了会儿,表示,“抱歉,我没带笔,回头我问工作人员要一支。” 许朝一想也行,于是将照片收了回去。 顾乘继而和陆燃握了手,镜头一直跟随着他。 “我们顾乘真是超级温柔,一上来就贴心的先照顾新人。” “可惜他没看到刚刚许朝的表现,真替他的好意不值,还要送他签名照,凭什么?那许朝估计转头就卖了。” “顾乘一八二,那黑帽帅哥居然比他还高半个头,那黑帽帅哥得多高啊?” …… 大概顾乘也感受到了身高的压力,只简单的和陆燃握了手,说了名字,就去到了夏清时面前。 “你好,我们可以拥抱一下吗?”顾乘露出几分羞赧的表情。 许朝一听这话,直接“wo~”了一声,转而看陆燃,哪知陆燃也在看他。 陆燃看到许朝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不免觉得有些意思,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个弧度。 但下一秒那笑容便消失了。 因为夏清时拒绝了顾乘,而他的理由是,“我有男朋友。” 说完夏清时似乎还感觉不够,继而又补上一句,“他会吃醋。” 顾乘显然完全没有想到,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连脸上那亲和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他需要和这三个玄术师中的一个,在这节目中组cp,单独相处,这样才能将那东西解决,他一眼看中了夏清时,夏清时实在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但对方却直接说他有男朋友?有男朋友来参加什么恋综? 他无意识露出一抹怒色,但很快被他揉眉心的手掩盖了下去。 耳机里传来杨立江的吼声,“顾乘!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听不进去,那夏清时别去招惹。” 他根本不知道这位混血美人,就是夏清时,但他此刻无法反驳杨立江。 他正想着,既然这个美人不行,那就只有刚刚问他要签名的那个了,长得虽然不差,但并不是他喜欢的款,不过就录个综艺相处几天,倒是问题不大。 但对方是他的粉丝,别到时候又被缠上,话又说回来,他还没和玄术师玩过……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耳机中杨立江的声音说,“他男朋友就是那个许朝,刚刚问你要签名那个,那个你也别招惹。” 顾乘“……” 三个玄术师,两个不行,就剩下陆燃,他们很明显撞号!啊喂?! 顾乘按了按眉心,对夏清时说:“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全。” 杨立江十分清楚顾乘此刻在想些什么东西,“你就别想什么撞不撞号,人家是给你解决麻烦的,不是和你上床!”他在耳机里喋喋不休地骂着。 毕竟他为这事,花费钱不说,腿都要跑断了,该用的关系也都用上,欠了一屁股人情债。 对夏清时的话,震惊的还有此刻屏幕外的十几万在线观众。 “不是他没事吧,有男朋友上恋综?” “乘哥被拒绝了?” “可怜的乘哥,这几个素人怎么我越看越不顺眼。” “有没有可能他男朋友也在。” 这话一出,评论区纷纷猜测,但因为许朝和陆燃之前cp小有热度,所以观众们默认他们不可能,只剩下那三位艺人嘉宾了。 “导演真会玩,让真情侣上节目,那根本没有那种初次见面的怦然心动,是准备演出来吗?不过真情侣希望他能尺度大一点咯。” “这么说的话,导演也是良苦用心啊。” …… 薛洪耐心等顾乘对着许朝三人套完近乎,才开始宣布接下来的环节。 “自我介绍,尽量展示自己的优点,然后大家投选心动嘉宾,票数最高的心动嘉宾可以有一日情侣的人选的选择权。”导演说完,许朝举起了手。 那三个艺人嘉宾,显然已经许久没看到,有人提问还老老实实举手的了,都忍不住发出一阵低笑,气氛活跃了不少。 “薛导,心动嘉宾选中的人,有拒绝权吗?”许朝问。 薛洪没因为许朝的打断而生气,他说:“没有。” 其他嘉宾似乎很熟悉这种套路,都没有表现出意外。 薛洪见许朝没问题了,于是继续说,“第一对一日情侣配对成功之后,剩下的五人继续以同样的方式,先选择心动嘉宾,票数高的反选。” “这里有七个人,最后怎么样都还有一个剩下的人。”陆燃突然说了一句。 薛洪还没说话,许朝直接接话,“你这不是格局小了,所谓三人行……” “咳咳咳……”薛洪狂清嗓子,试图盖过许朝的话。 许朝忍住笑,默默念出后半句,“必有我师焉。” 薛洪脸都要被气绿了,心道这祖宗哪找来的,别节目刚开始,就被封禁了。 此时弹幕上飘过满屏的“哈哈哈……” “该说不说,他这搞笑男路线还挺成功的。” “他不会是预感到最后剩下的是自己,提前给自己台阶吧,不过谁要跟他三人行啊,哈哈哈。” “有没有可能,他直接把实话说了出来,刚刚那个夏夏说他有男朋友,大家都说他男朋友应该在现场,很显然那三个艺人嘉宾,跟他都不熟,而陆燃和许朝又是cp,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他们三人是那种关系。” “omg,这个世界好疯狂。” …… 许朝对自己刚刚一句玩笑话,直接将弹幕炸成一锅粥的事一无所知。 导演强装镇定地继续说,“最后剩下的那位嘉宾,可以直接回酒店休息。” 按理说,这应该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但许朝看到对面几人,没有一点开心的意思。 也不难理解,艺人上节目就是为了热度和话题度,谁想回酒店,所以这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好事,反而像是惩罚。 许朝自己倒是很乐意回酒店睡大觉,只是他们三人有任务在身,剧本不可能安排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回酒店。 第131章 赶紧给我爬! “那么从谁先开始?”导演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了齐光身上。 齐光不似岑安与苏尔德他们那么风格独特,长相在俊男美女遍地的娱乐圈也不算突出,全身上下最大的记忆点,就是头上戴的那顶彩色针织瓜皮帽了。 齐光属于童星出道,八岁时演过一部经典喜剧电影中的主角,很深入人心,即使他之后拍的角色不尽如人意,但凭借那角色,国民度也是有的。 观众对他会来参加恋爱综艺节目都感到很意外,网络上最高赞的评论猜测,他是准备转型,摆脱童星的标签。 “ 大家好,我叫齐光,性格开朗,形象夸张! ”他像是说唱般,很有节奏感,又很押韵地念了一段开场白。 此时弹幕上在说,“他压上韵了,那苏尔德咋办。” 镜头很灵性地转到了苏尔德脸上,只见他露出一个十分不屑的表情,甚至还对着镜头竖了一个中指。 正当大家以为齐光已经介绍完毕的时候,他突然扯着嗓子高声喊了一句,“妈妈,我是我们班力气最大的!” 一时间现场笑声一片,弹幕上也是一阵“哈哈哈哈……” 这句话出自齐光小时候那个角色的出圈名场面,是一部口碑很好的喜剧电影,他饰演的角色,说这句话时,脸上被揍成熊猫眼,与这话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镜头一一给到嘉宾,岑安,苏尔德,笑的有些不顾形象,顾乘则是比较克制的笑。 但当镜头给到许朝,陆燃,夏清时,他们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笑点在哪,许朝还算给面子,鼓了鼓掌,扯了扯嘴角做做样子。 但观众依旧不买账,“不是,他们三个是外星人吗?这都不知道?” 许朝一个穿越者,不知道这个梗很正常,他看向陆燃,发现陆燃也不清楚。 陆燃从小跟着神婆,估计没看电影的条件,大了之后,又把时间都花在抓鬼上,没看过很正常。 于是他又看向夏清时,夏清时面无表情,许朝很怀疑,夏清时就算知道这个梗,他也不会笑,他……就是,不爱笑啊,嗯……他挺装的。 不过他想,夏清时大概率也是真的不知道。 齐光介绍完之后,是岑安,岑安本身是娃娃脸,加上穿着打扮也是可爱风,说话也软软的,招人喜欢。 “我叫岑安,今年二十岁,是一名练习生……”他规规矩矩介绍着自己,完了之后,做了一个可爱的招财猫动作,并且嘴里发出“喵喵喵~”的声音。 惹得现场工作人员,以及屏幕前的观众,一阵母爱泛滥。 许朝“……”他完全没想到,男人也能这么撒娇,他不禁带入夏清时做这动作,忍不住笑出了声。 夏清时拧眉看他一眼。 陆燃则是问他“笑什么?” 许朝摆摆手,他总不能说自己在意淫夏清时,变成小野猫,对他喵喵喵吧。 接下来是苏尔德,他很起范地打开了一段伴奏,踩着beat开始点头,“嘿!嘿!嘿!” “你好,我的名字叫做苏尔德,朋友们说我玩起说唱有点神经,但是谁让我们是那么的年轻。” 自我介绍到了这,他职业病犯了,开始在嘉宾中找battle对象,目光锁定齐光。 齐光立刻做出来投降的动作,于是他看向岑安,岑安头摇的像拨浪鼓,接着他直接跳过顾乘,把目光放在许朝身上。 许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但他这样子被苏尔德当成了挑衅,直接对着他开始输出,“你从小缺钙,长大缺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 此时弹幕上一片“哈哈哈哈……” 如果他不是对着许朝说,这会儿,估计弹幕上得骂声一片,但他运气好,正好挑到因为高价卖符,惹得观众十分不满的许朝。 所以即使他这几句,根本算不上饶舌,而像是小学生编出的没素质语录,观众们也十分买账。 夏清时皱眉更甚,正欲上前,被陆燃拦住了。 “这种情况,他比你处理的好。”陆燃压低声音对夏清时说,无不向夏清时透露,他有多了解许朝。 夏清时看向许朝,见他脸上丝毫没有生气的表情。 许朝正琢磨着,原来押上韵就能光明正大骂人,而不被打啊…… 在苏尔德最后一个音落下,许朝嘴角扬起一抹笑,“你的嘴真欠,好似破锅乱溅,你可真能装,就像小丑扮腔,要么去喝点茶,要么赶紧给我爬!” 苏尔德脸都被气绿了,张着嘴,一时没反应过来,陆燃笑了笑,一副早有所预料的样子。 夏清时抿了抿嘴,漂亮的眉毛舒展开,他转头冷冷看了薛洪一眼。 他知道许朝脑子灵活,但苏尔德毕竟是个说唱歌手,等他认真起来,再不济也不至于让许朝占上风,所以趁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让薛洪去喊停。 此时弹幕区的那些刚刚还在哈哈哈的观众,突然都不爱笑了。 他们不愿承认,许朝还是有些小聪明,像是这会儿才发现苏尔德没啥能耐,纷纷对苏尔德开始输出。 “水平低,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这不妥妥大学生欺负小学生吗,没人管管?” …… 之后就是顾乘,他的自我介绍十分中规中矩,与之前几位展示自己,好给众人留下印象不同的是,他像是来相亲的,说自己会做饭,会打扫卫生,还说会宠着对方。 惹得工作人员个个都笑开了花,何况屏幕前的观众。 这近百万的在线观众中,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顾乘的粉丝。 一个个直接化身尖叫鸡,满屏“啊啊啊啊啊……” 偶尔飘过一两句不同的声音,“顾乘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夏夏,人家不都说有男朋友了吗?他这样不好吧,而且我怎么听说,他这次节目组给他安排的cp是岑安。” “去你的吧,那是岑安单方面蹭热度,自己放出的假消息,别人玩烂了的手段。” …… 第132章 小心机。 顾乘之后,就轮到许朝三人,他们不像那些艺人嘉宾那么有节目,但许朝十分皮的学着刚刚苏尔德的手势,双手向下比了两个v。 岑安和齐光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顾乘掩唇,苏尔德脸都气绿了,还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许朝刚刚和苏尔德那段也算是才艺展示,虽然是他现学现卖的,但大家也是买账了。 而陆燃那做法事时潇洒的样子还停留在几人心中,与他们印象中道士做法很不相同,陆燃穿着休闲的黑色运动装,带着黑色鸭舌帽,本身就很酷,动作又十分干练,剑眉星目,舞起剑来,倒像是有几分武侠小说中少年男主的影子。 所以他也简单说了名字,就过了。 最后是夏清时,夏清时更是惜字如金,只说自己姓夏,就没下文。 但大概因为他的长相缘故,就这么几个字,其他人直接给他鼓起掌来。 “他这有什么好鼓掌的?”许朝表示不理解,难道就因为他是主角? 接下来就是选择心动嘉宾的环节,工作人员给每位嘉宾发了纸和笔,他们要在纸上写上心动嘉宾名字,然后交还给工作人员。 “你写夏清时吗?”陆燃突然压低声音问许朝。 许朝忙说,“我可没写,你少冤枉人。” 陆燃不知道这冤枉从何而来,但他很高兴许朝没有选夏清时。 夏清时很快写好,将纸递还给了工作人员。 “不准交头接耳,自己写自己。”导演拿着喇叭煞有介事的喊了一句。 陆燃提前算过,他猜测,苏尔德和顾乘应该会写夏清时,而岑安和齐光会写顾乘,自己和夏清时写许朝,许朝弃票,这样一来夏清时和许朝还有顾乘就会是同票。 夏清时就没有选择许朝的机会。 最后唱票出来,却和他想的不同,夏清时三票,顾乘两票,许朝一票,有一张弃票。 陆燃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夏清时写了自己,他没想到夏清时会来这招。 “导演,自己可以写自己吗?”他直接当着众人面询问薛洪。 得到的回应是“没有说不可以,就是可以。” 但其他人包括屏幕前的观众,都不理解他这话什么意思,谁这么自恋,心动嘉宾写自己,水仙吗。 “真有心机啊。”陆燃忍不住道了一句,看来自己小瞧夏清时了。 夏清时并未回应他,依照游戏规则,他有选择一日情侣的人选。 依照之前顾乘对夏清时表现出的好感,观众们分成了两派,一边觉得他肯定会选择顾乘,毕竟那可是顾乘。 “先立一个有男友的形象,然后从背德感中寻找刺激,真会玩!” 另一边则坚定认为他的男友就在现场,很好奇到底是谁。 “许朝。”夏清时开口,嗓音清浅。 与刚刚那自我介绍的疏远感不同,他说这个名字时,众人才发现他声音其实十分好听,很特别的清冷感。 这名字一出,众人皆是大惑不解。 “许朝?”苏尔德直接问了出来,他甚至用手指了指许朝,“你确定?” 他打量了许朝一眼,心道那小美人怎么会看上这人,等他再转过头去看夏清时,发现因为自己打量许朝的动作,让夏清时对自己产生了不满。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夏清时生气了,他不明白,夏清时哪来这么强的压迫感。 那诡异的压迫感,迫使他收回了手 不再说话。 突然间,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原来那小美人居然是上面的,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这态度也很明显暴露出,他写的就是夏清时。 反观同样写了夏清时的顾乘,则没什么反应,让人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写的夏清时。 但真要分辨也很简单,有票的只有夏清时和他还有许朝,用排除法,也能猜到,他写的是夏清时。 顾乘就是有意为之,反正没人能确定他投谁,让夏清时票高了,万一他能选自己,那杨立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他这算盘算是落了空。 弹幕上,有说夏清时眼光差的,也有猜测指不定许朝拿什么东西威胁他,反正无一人看好。 那些来磕许朝和陆燃cp的粉丝,自然也极其不乐意。 只有小部分路人在讨论,他俩到底谁是下面那个。 许朝这会儿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之前在酒店,夏清时要和他牵手也就算了。 之后两人接吻都是在没人的情况下。 现在可是在恋综,万一导演要他们又搂又抱,那不直接被陆燃看到了。 但凡夏清时心里有陆燃,都干不出这事儿。 难道自己一直以来都会错意了?夏清时根本不喜欢陆燃?! 哪怕不喜欢,这么搞下去,以后他俩还能不能好上都是个问题。 感情自己这忙活半天,那天还牺牲那么大,到头来陆燃和夏清时之间一点不来电,许朝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观众震惊完夏清时选择许朝之后,又迎来了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 依照票数,第二个有选择权的是顾乘,他选的是,“陆燃。” 这话出来,众人甚至以为他在开玩笑。 顾乘说出这个名字,战术性揉了揉眉间。 “他选陆燃?那个鸭舌帽帅哥?” “他俩不撞号吗?这让观众怎么磕?疯了吗?” 但很快被众多的顾乘粉丝控评。 满屏一模一样的话术,“我们乘哥一向照顾新人,几人中他有意向的新人,没有选择他,与其被别家目的不纯的艺人蹭热度,还不如让新人多露露脸,我们乘哥就是这么体贴的一个人!” 许朝也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顾乘这是寻求保护。 站在对面的岑安和齐光则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刚刚夏清时没有选择顾乘,他们还以为自己会有机会,没想到居然会这样。 一下子少了两个选择对象,接下来他们不会有机会和顾乘组cp不说,还面临着被剩下的困境,没被剩下也好不到哪去,因为要和苏尔德做一日情侣。 岑安脸上一直挂着的可爱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公司给他的要求就是,顾乘第一位,如果拿不下,就苏尔德,苏尔德因为素质低,容易得罪人,所以话题度一直都在,和他做情侣,就算观众磕不起来,也能积攒一波同情粉。 第133章 狗血戏码。 “苏哥,你看要不我们组一日情侣?”岑安主动向苏尔德示好。 苏尔德露出一脸不屑的神情,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剩下的他们三人,不仅在网上公开了性向,施动着,与受动者的身份也一目了然,现在他成了香饽饽。 齐光十分看不惯苏尔德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他相对于签了公司的岑安来说,比较自由,他也知道自己和岑安的组合没什么看点,岑安也不会想和他做一日情侣。 于是,不等下一轮的投票,他主动提出,自己昨晚没睡好,让岑安和苏尔德将那个回酒店的机会让给他。 岑安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投以一个感激的目光。 苏尔德则是扯开一个笑容,对着齐光说,“你倒聪明,回去睡觉,轻轻松松录制费就到手了,我们晚上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折磨呢。” 齐光没有搭话,只敷衍一笑,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潇洒的上车了。 这一下,屏幕前的观众一时间竟分不出,到底齐光更惨还是岑安更惨,要和苏尔德做一日情侣。 “话说,这节目组故意搞事吧,恋爱综艺,七个人,怎么样都有一个被剩下,谁来参加恋综是为了在酒店睡觉的?” “我猜,可能有嘉宾是临时插进来的,其他人都确定好了,签好了合同的情况下,只能这么安排。” “那么那个人会是谁呢,不会是顾乘吧?” “我也觉得顾乘选那个陆燃不太对劲,他一眼就是1,在节目里装起0了,是想彻底摆脱那谣言吗?” 现在谣言越传越凶,甚至有说那小明星是被他玩死的了。 很快对顾乘的质疑声,被他粉丝的维护声淹没,“少胡说八道,我们顾乘上个月就把其他行程推了,接了这个综艺!” “还有,劝诫各位,没有证据的事情,就是造谣,要负法律责任的!” …… 七个人,三对一日情侣已经选定完毕,许朝还在看着齐光离开的背影。 突然间,看到工作人员拿着手铐过来了,黑色皮质手铐,一眼让人想入非非。 “确定好一日情侣关系的二人,要带上手铐,确保无时无刻都在一起,直到明日再次选择心动嘉宾时,如果人选有变更,才能打开。”薛洪扯着嗓门对着喇叭说,他的声音里难掩的兴奋。 似乎对自己这一安排十分满意。 这话一出,屏幕前的观众,直接化身尖叫鸡,“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会玩了吧。” “哈哈哈直接绑定,简单粗暴。” “强人锁男(滑稽)” “才发现这导演居然这么会玩。” “不是,那上厕所怎么办。” “都是男的,怕什么(贱嗖嗖)” “但肯定不会拍出来给我们看,到时候他们不会在镜头外,偷偷把手铐解开吧?” “我不管,我没看到,就是没解开,反正我爽了。” …… 许朝皱了皱眉,这很影响他们抓鬼的好嘛,以后这种活,给再多钱他也不来了! 他正这么想着,手突然被拉住,夏清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他往旁边带。 “你跟我在一起。”他说了一句。 只是,许朝刚往旁边走了一步,另一只手臂突然被一旁的陆燃抓住了。 陆燃黑色帽檐下那双星眸,一眨不眨看着许朝,陆燃那张脸,帅归帅,但要是不笑,就会显得很严肃,不好相处。 许朝看了一眼陆燃,他心中觉得对不起陆燃,怪就怪,原文对他影响太大,导致他以为夏清时是喜欢陆燃的,而陆燃也是喜欢夏清时的,他们就差一个捅破窗户纸的时机了。 他本来计划的特别好,这个综艺一定能让他们感情升温,谁承想,只是陆燃单相思,夏清时毫不顾忌他的感受,只顾着自己活命,强行要和他锁在一起。 这不妥妥虐陆燃嘛!他可是原文攻一,他是最有希望抱得美人归的,自己差不多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了他身上。 “哎——”许朝长长叹了一口气,挣脱开夏清时的手,转身给了陆燃一个拥抱。 男人间的拥抱。 “兄弟,我懂你,是我对不起你,但你要相信我,这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样。”许朝十分入戏地说着,他自己都快要感动哭了。 此时镜头很好的将这一幕,全部记录了下来。 部分观众表示不满,“这什么情况?这三个素人这么有节目?” “那许朝想红想疯了吧,这么会抢戏!” “剧本吧,好狗血啊,吃不了演员这碗饭,还是省省吧,招人笑。” “他不是玄术师吗?怎么来综艺演上狗血剧了,但凡他们长得丑点,我都要骂人了。” 也有观众觉得挺不错,“该说不说,他们颜值都好高,怎么折我都ok,越狗血,我越爱,导演给他们加副手铐,把他们三个拷一起吧,让顾乘独美得了。” “哈哈哈,你别说,我都看进去了,开始自动脑补,已经完全忘记我是为了顾乘来的。” 为了磕朝燃若揭而来,之前因为许朝被别人选了,非常气愤加失望的观众,这一下,直接幸福地跳了起来。 “我就说他们是真的!” 当然也有理智观众表示。 “夏夏都说他有男朋友,他选了许朝,显然他们是真情侣,真不知道那许朝什么意思,脚踏两条船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要脸的死渣男!” “那有什么,我要长他那样,我脚踏十条船。” …… 陆燃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拉住了许朝,不管在节目中,还是现实里,许朝和夏清时都是情侣,自己实在没理由这样做。 等很快反应过来,想要说抱歉时,许朝突然转身抱住了他。 许朝说了些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他伸手回抱了许朝,仿佛这一刻许朝是属于他的。 “许朝……” 许朝拍了拍他,以示安慰,他想,不管如何,不能让陆燃失去信心,他要是再不努努力,他和夏清时可真没戏了。 夏清时那种木头,怎么可能主动,以后还得靠陆燃,陆燃毕竟是原文攻一,他相信,就算现在剧情有点歪,但陆燃一定还能是所有攻里最争气的那个! 屏幕前观众,眼睁睁看着陆燃因为许朝这一个拥抱,被哄好了,而另一边的夏清时神色却冷的不像话。 正当他们想着,许朝又要上演一出如何狗血的戏码,把夏清时哄好时,却见许朝直接无视了夏清时,还十分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 百万在线观众,集体陷入沉默。 第134章 他不会是喜欢我吧?! 许朝这一手,直接将所有人打的猝不及防。 “他没事吧?对美人这个态度?我都要心疼哭了。” “美人赶紧远离这种渣男啊!” “太过分了,就算许朝和陆燃是真情侣,也不能在节目里这么对待夏夏啊,这许朝还是人吗?” …… 夏清时心跳沉重得厉害,烟灰色眸子映着晦暗阴沉的天色,有一刻,他想让陆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许朝看着夏清时沉默不语,眼中氤氲着湿气,像是快哭了,仔细看甚至能发现他那浅色眼睫已经被打湿,连成一片,像白色羽毛。 许朝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他有些心虚起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移开视线,置之不理,他就这么和夏清时对视着。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镜头还在记录着,没有一个人出声打破这僵局。 许朝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夏清时不喜欢陆燃,那么现在他这么一副样子看着自己…… 他? 他妈? 不会是,喜欢我吧??! 这想法一出,许朝直接吓得一个激灵,他看向夏清时,立马就要开口问了。 陆燃先他一步,对着导演说,“薛导,继续吧,天快黑了。” 导演像是刚反应过来,继续说道“下面请选定好的情侣们,两两戴上我们准备好的皮质手铐。” 戴手铐环节,有工作人员上前帮忙。 “为了避免大家手受伤,情侣们请务必牵着手完成下面任务。”薛洪依旧用着喇叭在喊话。 许朝已经没心情听了,他感觉自己cpu有点要过载了。 “应该只是我多想了,现在脑子有点乱,等晚上睡一觉,明天就好了。”许朝嘴里小声嘀咕,安慰着自己。 将自己那感觉有点要崩了的事业线,牢牢守住。 他刚一抬头,忽地看到旁边多出来一人,准确来说,是鬼。 是个男生,可能因为个子很瘦小的缘故,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黑色头发遮住了眼睛,穿着一件过长的白色t恤,没有穿裤子,两条腿皮肤呈现出青白色,有鲜红的的血液从他的大腿根部蜿蜒而下。 许朝看的不由皱起了眉,他不知道那只鬼在那站了多久了,那血已经在他脚下汇成了一小摊。 他顿时将夏清时的事抛诸脑后。 “你是谁?”许朝刚问出这一句话,那男生突然一惊,膝盖像是不受控制的开始打颤。 下一秒转身跑了,许朝下意识往前追了几步,但那鬼顷刻消失在了旁边那几个工作人员中。 许朝完全忘记还戴着手铐这回事儿,他往前跑时,将与他拷在一起的夏清时往前扯了一把。 夏清时抬眼看向他,他明明刚刚还在生许朝的气,但这会儿却气不起来了,他一脸担忧地问,“你看到什么了吗?”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之前在双子酒店时,许朝就能看到那些鬼魂,虽然许朝否认了自己有阴阳眼的事,他也没有怀疑许朝这话的可信度。 但他觉得,许朝似乎与那些鬼魂有某种关联,所以很多时候他能看到,而自己却看不到。 就像当时自己看到那李氏家族鬼魂时,也是出现了那种关联,只是之后,他的关联消失了,许朝的却还在。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似玄学书中说得,那种简单的磁场影响。 许朝见因为他刚刚的举动 ,大家的目光都向他投来,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色,摇了摇头,说了声,“没事。” 他很自然的牵上夏清时的手,带着他,往旁边走去。 等与陆燃和顾乘隔开一段距离后,他才压低声音对夏清时说:“我刚刚好像看到杨立江说的那个,缠着顾乘的鬼了,不过给他跑了。” 夏清时安慰般的捏了捏他的指尖,“没事,他还会出现的。” 他此时,正因为许朝主动牵他,而心情好了许多。 许朝却不是在担心这个,他回想着刚刚那鬼出现时,并不是像杨立江说的那样,是冲着顾乘来的,他甚至没有在顾乘面前出现。 而是……许朝往顾乘方向看了一眼,那鬼站的位置离他们不到两米,他是在盯着陆燃。 他突然看到,此刻双手铐在一起的陆燃和顾乘,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冒出,“他不是要伤害顾乘,而是想要弄死和顾乘接近的人!” 夏清时略做思考后,说:“杨立江说,那人生前是顾乘的粉丝。” 许朝摇了摇头,他面色古怪的想到了那男孩大腿根部流下的鲜红,“恐怕没那么简单……” 夏清时见许朝漆黑的眸子低沉,忍不住提醒道,“不管顾乘做了什么 不能让他在这里出事,如果他犯法,把他交给警察,好吗?” 不知为何,夏清时觉得许朝似乎不相信任何人。 他刚说完,就见许朝突然笑了笑,像是刚刚的只是他的错觉。 “夏清时,你是不是怕我给你的沈老师气出个好歹。”许朝笑吟吟地看着夏清时。 “我更关心你。”夏清时认真道。 许朝“……”不玩了,没意思,突然想罢工! 此时屏幕前的观众更是大惑不解。 “不是,这就原谅他了?” “夏夏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张全世界都不能让他受委屈的脸啊,那许朝刚刚那么对他,他明明生气了,许朝都没哄,也没道歉,他就自己好了?” “许朝是救过他命吗?”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一副不值钱的样子,那许朝何德何能,给老子爬,放开夏夏让我来。” 此时系统,看着这些骂他们家宿主的话,想着,自己家宿主大人,明明很敬业的扮演着一个讨人厌的渣男,而且也相当成功,怎么剧情就越来越偏了呢?系统表示不理解。 肯定不是我们宿主的问题,是这个世界出了bug! 薛洪开始宣布接下来的环节内容。 “三对情侣,接下来要分别寻找藏在医院内的积分卡,积分卡装在一个印着《心动》节目组图标的信封中,限时一个小时,积分多少决定了你们接下来分到的晚餐与房间的好与坏。” 第135章 等不及了! 傍晚时分,暮色笼罩下的康宁医院更加阴气森森,一踏进去,让人不由打起寒颤。 无故刮起的阴风,将陆燃之前做法事时,残留在地上的符纸灰烬卷起,瞬间又被吹散,与尘土融为一体。 医院内的陈年旧门窗,不堪重负地发出低沉而又尖锐的吱嘎声,仿佛是医院在哭嚎。 刚刚薛洪说完游戏规则后,就按下了一小时的倒计时,宣布游戏开始。 整个康宁医院内,总共藏了二十张积分卡,只要拿到积分卡的数量超过10,就能确保自己是积分卡最多的。 超过7则可以保证,不是积分卡最少的。 积分最少的一对情侣组合,晚餐是两个冷掉的又干又硬的窝窝头,第二名则是普通盒饭,积分卡找到最多的那对情侣,节目组直接准备了一桌豪华大餐,足以凸显区别。 而住方面,第一名住在医院之前的值班室内,值班室内整理干净,铺了整洁的床单被子,布置的很温馨。 第二名则是会分到一个帐篷,而第三名,只给一床被子,随意他们上哪睡。 这规则一出,屏幕前的观众表示,“第一次看到恋爱综艺这么折磨嘉宾的,这是准备让他们在磨难中见真情吗?” “哈哈,我都能想象最惨的那对情侣,晚上互相抱着取暖了,会玩,但别给嘉宾玩死了啊。” “乘哥加油啊,一定要第一,这种环节就该让观众投票的,呜呜,心疼,害怕。” “许朝就该和苏尔德组情侣,两个讨人厌的家伙,一起睡地板!” …… 在观众的热烈讨论中,他们十分不看好的许朝,已经率先找到了第一张积分卡,不过他们此时并不知情,因为许朝把摄像大哥甩掉了。 在导演宣布倒计时开始时,许朝叫住陆燃,因为摄像机在记录着,所以他不好明说,只让他小心一点。 陆燃认真点头,并且回以一句,“你也是。” 许朝心道,现在和顾乘一日情侣的是你,又不是我,啥玩意儿就我也是,他觉得陆燃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正欲再补上一句,就直接被夏清时拉着手,带走了。 许朝跟上几步,才想起,自己这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情。 之前他以为夏清时和他接近,相处,交换气息,都是因为想让自己当他的替死鬼,而之前那拈酸吃醋是因为他喜欢陆燃。 但突然间,他发现夏清时似乎根本不喜欢陆燃,那他这一系列反常的情绪化表现,就太多余了,这让许朝不免觉得夏清时是不是喜欢上自己了,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噩耗。 他回头看了那跟上来的摄像大哥一眼,三对一日情侣,都有专门的摄像师跟随拍摄。 当然整个医院内也装了很多摄像头,和监控不同,这些摄像头并不是安装在高处,不是全方位监视着,毕竟是录综艺,不是防贼。 而直播画面,则有专门的负责人员,进行校对多个摄像机记录的画面。 与之前《降临》密室的直播,可以选择观看谁的画面不同,这里是由直播管理人员进行操作,选择将哪个摄像机此刻的画面投放给观众看。 这样也是为了防止,如果出现不合时宜的画面时,可以及时切换到另外的画面,也给了嘉宾们相对的自由,如果他们暂时不想被直播,只要选择离开镜头,就可以了。 夏清时不想看到许朝如此关心陆燃,就好像他们才是情侣,自己是可有可无的外人。 他拉着许朝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没有上楼,而是往走廊内拐去。 夏清时脸色很不好,开口却还是和缓地对许朝说:“陆燃自己能对付。” 许朝一个头两个大,又是这样,自己稍微和陆燃一接触,他就表现出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许朝在心里问小助理,“你说,一个人会喜欢上他的替死鬼吗?那替死鬼还是一个性格恶劣的渣男。” “宿主大人,这个问题有点超纲了呢,等过几天系统修好了,就能知道主角他对你的好感度了。”系统说。 “等不及了!”许朝眸色一沉,反手用力握住夏清时的手,就带着他往前跑,一路跑到走廊尽头,顺着楼梯,往楼上跑去。 夏清时愣了一瞬,但依然跟着一起跑,“许朝?” 许朝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摄像,摄像扛着机器,根本追不上。 “我们找一个没摄像头的地方,我有话问你。”许朝说完,继续往上跑,一路跑到了四楼,进了一间病房内。 422病房内,蛛网被清理过,看来之前有人进来过,室内比外面更暗,一台崭新摄像机放置在床头柜上,此时处于打开的状态,正在闪着红光。 许朝将身后的门合上,并且试图反锁,但那锁拧不动,只好放弃。 因为刚刚跑的急,此时在安静无声的病房内,两人的喘息声,格外明显。 夏清时抬眸,一双浅色的眸子看着他,自从许朝觉得他对自己有意思之后,感觉夏清时看他的眼神都不干净了。 “你想问我什么?”夏清时问。 许朝额角跳了跳,在心里嘀咕一句,你说话就说话,喘什么? 夏清时可不知道许朝内心此刻多么活跃,他见许朝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表情严肃地径直朝着病床旁,那个蓝绿色的医用床头柜走去。 床头柜是木质的,表面的漆大片剥落,许朝伸手将那摄像头往后一转,镜头直接来了个面壁思过,观众们看到画面一黑,接着隐隐看到一堵墙。 做完这事,他顺手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白色的,印着节目名称图标的信封。 许朝将那信封拿出,揣进口袋。 夏清时则在查看这间病房内的其他位置。 “没有摄像头了。”他说。 “把麦关了。”许朝说。 夏清时听话的照做了。 第136章 出现状况。 此时屏幕前的观众,只看到画面突然一黑,接着就切到岑安和苏尔德那里,他们两个还在医院大厅站着,没有下一步动作。 岑安一脸着急,苏尔德则是气定神闲,就在刚刚,其他两对情侣组合,分别开始积极投入游戏,认真搜找起了积分卡。 苏尔德却跟快木头似的,杵在医院大厅不动,岑安一脸着急,但他们被那皮质手铐,强行锁在了一起。 “急什么?你这么娇气,娘们似的,你能找的过他们?” “万一我们运气好呢?”岑安十分不赞同苏尔德的话,这是找东西,又不是比体力。 “废弃几十年的医院,里面多脏你知道吗?你这一身粉粉嫩嫩的衣服,到时候都要变成又黑又脏。”苏尔德脸上噙着笑说。 “我……”岑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确实也不太想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没准还有老鼠。”苏尔德故意吓唬岑安,岑安惊叫一声,撞进了他怀里。 “骗你的,瞧你那怂样。” 岑安站好,突然想到了第三名将会面临什么,“可是我不想睡地上,还是医院的地上。”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干,乖乖认输啊?你也太单纯了吧,你以为那些综艺节目经常邀请我,只是觉得我帅吗?什么叫节目效果,你懂不懂啊。”苏尔德语带炫耀地说。 岑安摇头,他175的个子,抬头仰视苏尔德时,给了对方极大的满足感。 苏尔德对他招招手,虽然他像是说悄悄话,但声音并没有压的很低,是有意让麦克风传到观众耳中。 “等他们找完下来的时候,谁先下来,我们抢谁的,反正我们不会是最后一名。” “不好吧……”岑安说了一句,有些担心害怕,但也隐隐有些小兴奋,因为抢别人积分卡这种事,不需要他参与,苏尔德会动手,他反正口碑极差,做什么都不意外,而自己是被迫的,没有办法。 此时弹幕上不出所料出现了一片谩骂,但这谩骂中,还有一些其他声音。 比如有观众发弹幕说,“要是把许朝那组抢了,我就当没这事。” 紧接着又人回,“我量他也不敢抢乘哥的,而且许朝之前不还得罪他了吗,他肯定憋着坏整许朝呢。” “那不就是狗咬狗,好看!” …… 就在这时,因为摆放在积分卡所在房间内的摄像头,拍到了嘉宾进入,所以直播画面自动进行了切换。 他们需要第一时间,记录嘉宾们找到积分卡的画面,只是那画面中,许朝直接将镜头转到了墙上,画面一黑。 接着就听到模糊不清的说要关麦的声音。 “不是,他俩干啥呢?” “偷偷摸摸,做啥见不得人的事呢?” “多想看他似的,那许朝真是个事精,刚刚还故意甩开摄像大哥,别到时候费尽心思找的卡,还被苏尔德抢了。” “哈哈哈,这么一想,还挺解气的,虽然苏尔德也不是什么好鸟,但他今天算是捏到软柿子了。” “要是真成了,他怕是还要涨粉。” 此刻,回到车内看着直播的薛洪,立马用对讲机联系了那名跟着许朝的摄像师。 那摄像师,把人跟丢了,正在原地打转,不知去哪好,他刚准备联系薛洪,就听对讲机内,传来了薛洪的声音,“他俩在422病房,去看看他们在干嘛。” 嘉宾们的手机都被收了上去,他无法联系,只能等摄像师给他回复。 他刚说完,陆燃那边又出现了状况。 之前的镜头中,陆燃看着许朝的背影出神,顾乘的话将他视线拉回,“你喜欢谁啊?许朝?” 这还是之前许朝抱了陆燃一下,让他发现了端倪。 那纯纯钢铁直男拥抱,他原本没往那方面想,但陆燃的表现却出卖了他。 他在心中暗道一句,“口味真独特。” 转而又对陆燃说,“许朝还挺可爱的哈。” 哪知陆燃突然转头,黑色帽檐下的一双星眸死死盯着他。 顾乘立马闭了嘴,转移话题,“我们从哪找起?你要是……到时候,我们可以把住处让……” 顾乘说这话时,声音压的很低,遮遮掩掩,明显不想让观众听到,这已经是极力在讨好陆燃了。 他的意思是,如果他们是第一名,或者住处比许朝他们好,可以给陆燃卖个人情,让出来给许朝他们住。 陆燃神色松动,“走吧,找卡去。” 他们是从一楼一间一间很有规律的开始找,不遗漏任何一处,从放射科、ct室、西药房、中药房、到挂号收费处。 顾乘对综艺找东西游戏环节的设计,很有经验,“我们就看他们把摄像机摆在哪,那里肯定就有。” 从找信封,到查看一目了然的摄像头,效率高了好几倍。 他们在药房内的架子上,看到了一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药房的架子上,依旧完好地摆着,那历史悠久,被厚厚灰尘包裹着的西药。 顺着摄像头,陆燃找到了他们的第一张积分卡。那积分卡被放在一排柜子的顶层,压在一盒药片下,崭新的和周围格格不入,就算陆燃个子高,但放在那么高的位置,不仔细看,实在很难发现。 正当陆燃伸手去拿那信封时,身后的柜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来。 跟着他们的摄像大哥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喊出声,背对着那架子的陆燃像是身后长眼睛似的,一个漂亮的回旋,长腿一伸,稳稳当当接住了那架子,将其抵了回去。 此时直播间弹幕区一片哗然,“卧槽,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确定这是直播,不是什么设计打磨了无数遍,剪出来的镜头?” “他就这么水灵灵的,把那架子踹回去了?” “他这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吗?” 刚刚还在狂刷着顾乘的那些人,一时间,全都有些不敢置信,“有人录屏了吗?发出来,我要逐帧分析!” “我突然理解乘哥为什么选他了,长得帅不说,这也太有安全感了吧。” “我现在相信,玄术师确实有些异于常人的东西,太逆天了。” “陆燃他一直都很帅的,在之前密室直播中,直接干倒了黑衣人,换了对方衣服,混入敌人内部,那还是个实打实的邪教组织,这你们都没看过吗?顺便提一句,许朝在那也超帅的,别小看他,小心被打脸。” …… 第137章 你没有心! 陆燃根本不是什么能预知未来,他背后也没长眼睛,而是以他多年抓鬼驱邪的经验,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架子是回位了,那架子上摆的那些盒装药瓶,药盒,因为不稳,齐齐往下掉,一时间飞尘满天,在场的陆燃,顾乘还有身后的摄像大哥,忍不住都咳嗽起来。 “咳咳……先走吧,脏死了。”顾乘捂着口鼻,说道。 陆燃顺利拿到了信封,回头看了一眼,那架子摆的好好的,几十年都没事,没有外力影响,根本不可能会倒下来。 而且,那位置恰恰好能砸到自己,而避开顾乘……冲我来的? 陆燃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眸色凛冽地看了顾乘一眼,看来杨立江没跟他们说实话。 顾乘有些心虚地躲避他的视线,“先出去吧,其他人不知道找到多少积分卡了。” 他这话就是在催促陆燃赶紧找卡。 陆燃什么都没说,往外走去,那东西如果目标是自己,也好,这样许朝那边就是安全的,他如此想着。 …… 许朝将摄像头转开,关了麦克风,似乎还觉得不够,将夏清时带到了角落里。 他把夏清时往墙角一按,气得他直接拿出了他在前几个位面中,扮演街头灵活就业人员时,调戏女主的架势。 只见他单手撑着墙,歪着脑袋看向夏清时。 许朝还未开口,夏清时那手,已经伸了过来,揽住了他的腰。 许朝一惊,直接炸毛,“你他妈别碰老子!” 夏清时不知道许朝怎么突然生气了,他收回手,眼底闪过失落,浅色眼睫垂下,继而抬眼,与许朝对视,“抱歉,你刚刚说想问我什么?” 许朝呼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故作凶狠地指了指夏清时,“你……”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点难以启齿。 夏清时眨了眨眼,不急着追问,等他下文。 许朝背过身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周扒皮在会议上,给他们洗脑的话,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专业的位面工作者,要勇于面对工作中遇到的任何问题,没有任何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这话原先许朝只当耳旁风,觉得他在放狗屁,这会儿倒是给了他莫大的希望,没什么大不了的,a计划要是猝了,还有b计划,c计划…… 如此想来,许朝突然释怀了,他再面对上夏清时时,已经不似刚刚那手忙脚乱。 “夏清时,你……是不是喜欢我啊?”许朝问这话时明明很平静,但不知为何,他脸上不自觉紧张发烫。 夏清时显然没想到他想问的是这个,他那没多少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明显的不解。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认真看着许朝,像是想从他那双黑色过分的眸子里,看出些什么。 许朝眼神探究,等着他的答案。 许朝等了会儿,正当他以为夏清时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夏清时却开口了。 “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他说,声音淡淡的。 虽然有所预料,但许朝依然抱着侥幸心理,直到这话从夏清时口中说出。 他很了解夏清时,夏清时为了某种目的,可以装乖顺,可以在一些事情上有求必应,但这种话,他不会随便说。 他无奈叹了口气,直呼自己倒霉透了,下一秒,就又信心满满地决定,要赶紧把b计划提上日程! 打工人,打工魂,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眼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许朝在内心给自己打着鸡血。 转头没好气瞪了夏清时一眼,心里骂骂咧咧,不愧是这种不正经文里的万人迷主角受,纯纯恋爱脑,我这么一个渣男,你的替死鬼备用役,你都能爱上? 转而许朝又乐观的想,不过他连自己这种渣男都能爱上,应该也能很快就能爱上别人…… 许朝内心活动一大堆,但他一句话没说,直接转身要走,“找卡去吧。”他语气不是很好地说。 只是他往外走去,夏清时却没动,许朝回头狐疑看了夏清时一眼,“你……” 他刚准备开口,下一瞬,那只被黑色皮质手铐,和夏清时牢牢铐在一起的手,毫无征兆的被用力往前一拽。 许朝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栽进了夏清时怀里,还未等他反应,夏清时伸手搂住了他。 “艹,夏清时!你有病啊,偷袭老子,放开!”许朝用力挣扎一瞬,没挣开,他骂了一句,气的拳头都硬了。 突然间,他噤了声,他感觉不太对劲,夏清时好像……哭了?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许朝的脖子上,许朝被烫的缩了缩脖子。 “你……少装可怜,你不会是想一会儿被他们看到,直播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个渣男吧。”许朝十分恶劣地揣测着。 哪曾想,夏清时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他的下巴抵在许朝颈窝里,他说:“我以为你知道的。” 许朝没有说话,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我和你牵手,和你一起睡觉,我喂你吃饭,我帮你洗澡,我们亲吻,我如果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对你做这些?” 许朝依旧没有说话。 夏清时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而你……你不喜欢我,却可以缠着我要和我牵手,可以抱着我睡觉,可以和我亲吻。” “许朝,你没有心!” 第138章 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许朝被夏清时突如其来的真心,砸了个措手不及。 心道:兄弟,你这不很清楚我是什么人嘛?我都这样了,你还爱上了,你这不纯纯受虐狂吗? 我怎么记得,原文中夏清时没这毛病啊!! 夏清时控诉完许朝,见许朝迟迟没有给出回应,他将头从许朝颈窝里抬起,看向许朝。 他看到许朝眼神闪躲一瞬,瞬间明白了许朝是怎么想的。 “没事,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的……” 许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不知道,夏清时没说出的后半句话是——但你别想离开我! 许朝这会儿认真看了夏清时一眼,夏清时漂亮的脸上,还泪痕明显,打湿的几根银色发丝粘在了他的脸上,一种凌乱的美感,圣洁而纯粹。 他正看的出神,突然间,夏清时伸手捏住他的下颌,闭眼侧头吻了过来。 许朝眼睛睁大一瞬,当他反应过来,夏清时是真的在亲他,而不是为了活命和他交换气息,他眉心一拧,直接一把推开了夏清时。 许朝用的力气不小,夏清时被他推到了墙上,红着眼抬眸看着他。 那视线太过灼热,刺得许朝心中莫名烦躁。 他没有看夏清时的眼睛,也没有任何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的意思,而是语气平静地问:“上官玄月说,你命里带煞,活不久,是真的吗?” 他倒要看看,喜欢上替死鬼的夏清时,准备如何处理他自己和替死鬼之间的双重关系。 夏清时眼睫颤了颤,眼中闪过意外之色,他没想到许朝会突然问这个。 他原本没打算说,他怕许朝伤心难过,但许朝根本不喜欢他,又哪来的伤心一说。 “他说的没错,我原本早该死了,是张大师用他毕生精力为我画的一道平安符,保住了我十年的命。”夏清时说着,伸手从领口处,勾出了一根黑色的细绳。 绳子末端挂着一个小巧的白玉葫芦,隐隐能看到里面的符纸。 “我活不过二十岁,还有不到两年时间,很短的,所以,许朝,你忍一下我好不好……”夏清时此刻靠在墙上,身体并没有站直,视线是矮于许朝的,他撩起眼皮看许朝时,实在是楚楚可怜。 系统无声尖叫,他觉得这个主角太超过了,这世上不会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夏清时的!这任务如果失败也不能怪他们宿主大人! 突然,系统卡顿一瞬,直呼大事不妙,“宿主大人,如果主角英年早逝,小世界坍塌的话,您……” 不用系统提醒他也知道,那员工手册他背的滚瓜烂熟,「因位面工作者的失职,导致位面产生无可挽回的重大灾难,工作者将无条件与位面管理局签订不平等条约。 无偿为位面管理局当牛做马一百年。」 许朝此刻内心毫无波澜,即使夏清时使尽浑身解数卖惨装可怜,他也听不进去,他只听到自己内心a计划,b计划c计划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 这些声音的背后,是与他挥手告别的年终奖! 不过,虽然夏清时恋爱脑上头,想接受命运,不利用替死鬼给自己续命,但是许朝也不可能真眼睁睁看着他死。 自己一个有志青年,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的社畜,怎么可能会毁在一个夏清时手里! “无可救药的恋爱脑!”许朝低骂了一句,一把拉过夏清时的手,免得夏清时一会又搞偷袭。 “再不找卡,晚上要打地铺了。”他语带不悦地说。 夏清时没再说什么,回握住许朝的手,跟上。 许朝刚拉开422病房门,差点撞在准备进来的摄像大哥镜头上。 屏幕前的观众先是看到,许朝一张正到发邪的脸在镜头前放大。 “抛开人品不说,许朝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这条弹幕刚一出现,画面里许朝已经往旁边走去,镜头后退,许朝身后的夏清时出现在了镜头里。 他精致漂亮的脸上不似之前的疏远清冷,而是一脸受了委屈的模样。 “天呐……他也太好看了吧!本颜狗受不了了。” 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他睫毛好像湿了,是哭过了吗?” 此话一出,直播间百万在线观众,关注点全部跑偏。 “所以,他们在里面干了什么?” “许朝把他欺负哭了?他还是人吗?” “啊?我一直以为,许朝是下面的来着,他和陆燃很好磕啊。” “所以之前朝燃若揭是假的?许朝和陆燃其实撞号?他们就是普通同学兼朋友的关系?!我接受不了!” “我不信,陆燃看许朝那眼神一点不清白!” 虽这么说,但此刻画面里二人紧握的手,足以表明,他们才更像是真情侣。 而且还故意在游戏一开始 甩开摄像,在镜头外追求刺激。 实在很大胆…… “管他是1还是0,他肯定强迫夏夏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禽兽啊!” 看到这些弹幕的郑星熠一脸疑惑地挠了挠脑袋,完全想不明白,许朝到底强迫小时,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 许朝看一眼就知道了,节目组会在放置积分卡的地方安摄像头,所以找起来并不困难。 在昏暗的室内,摄像头的红色灯光异常明显,他们动作很快,查看了四楼全部22个病房,包括护士站、医生办公室、医务人员值班室。 一共找到三张积分卡。 折返回楼梯口时,夏清时提议“往楼上去吧,楼下大概已经被他们找过了。” 许朝点头,他顺手按亮了楼梯的灯光,电路应该是找人修过,不然没可能废弃几十年了,灯还能亮。 但不知是不是为了刻意营造恐怖气氛,灯却没换新的,被厚厚灰尘蛛网包裹住的白炽灯,透出来的光线朦朦胧胧,时而还很不稳定地闪动着,发出滋啦啦的声音。 一个小时倒计时结束时,许朝和夏清时在六楼最里面的一间手术室的一台器械上,找到了最后一张积分卡。 “看来导演为了节目效果,特意把积分卡更多的放置在四五六层,这不是正好被我们赶上了。”许朝笑着重新将信封数了数。 第139章 下次别这样了。 “12张,第一稳了!”许朝高兴地将那些信封整理整齐,放进了口袋。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区异常热闹。 “运气倒是挺好,可惜怕是留不住。”有观众幸灾乐祸的表示。 “一会儿苏尔德一定要把他们的积分卡全部抢走啊,想想就爽,让他坑岑安钱,这叫一报还一报。” “等不及了,激动搓手,我投苏尔德一票。” …… 这会儿的许朝还完全不知道,有几十万人正在屏幕前, 等着看他的好戏。 他往外走时,突然瞥到手术台角落的柜子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蹲在那,距离远加上光线昏暗,让他看不真切。 难道荒废这么久的医院里,真的有鬼魂还停留在这? “薛导在催了。”摄像大哥提醒了一句。 夏清时见许朝突然停下,问道:“怎么了吗?” 许朝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 陆燃一直找到了四楼,发现四楼的信封都被拿了,于是决定不再继续往上,他数了数信封。 “八张,不知道许朝他们找到了几张。”陆燃说。 “只要他们超过两张,我们就能让他们成为第一名。”顾乘表现得十分慷慨。 陆燃点头,收好信封,两人往楼下走去。 听到他们谈话的观众,不免发出疑问。 “乘哥是不是已经猜到了苏尔德会抢许朝的卡,所以想出了这样的解围方式,他真的太贴心了。” “乘哥一直都很照顾新人的,不过我真不希望他管许朝,应该让他吃点亏,不然真以为综艺这么好混,他想干嘛就干嘛呢?” …… 陆燃和顾乘下到一楼时,看到苏尔德和岑安还在这,苏尔德不知从哪搬来一把椅子,他坐着,岑安在边上站着。 陆燃扫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倒是顾乘问了一句,“你们这么快?找了几张卡?” “我们找了挺多的 你们呢?”苏尔德故作神秘地一笑。 “8张。”顾乘没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那我们比你们多。”苏尔德说。 陆燃皱眉,但没说什么,两人来到了之前集合的医院外那块空地处,还差几分钟结束,导演已经在等着了。 陆燃频繁回头去看,许朝他们下来没有。 等他们走远,岑安小声问苏尔德,“你不是说谁先下来就抢谁的吗?” “那可是顾乘,他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了,我又不傻。”苏尔德说。 “可是许朝和夏夏都是学生,这样会不会太欺负人了。”岑安刚说完,就听到楼梯上有了脚步声传来,他紧张站直了些。 苏尔德却还是悠闲地坐着,甚至翘着二郎腿。 许朝和夏清时快步顺着楼梯一路往下,到一楼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并且拉住了夏清时。 镜头从他们身上切到了不远处的苏尔德脸上,一时间竟有些剑拔弩张。 直播间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怎么像两个学生被小混混堵在学校门口,有点好笑。” “我怎么觉得像是校霸强行带着学霸出去玩,却被之前得罪过的小混混堵了个正着。” 但很快,屏幕上除了名字就看不到其他,观众们当起了线上啦啦队,支持谁就把谁的名字打在公屏上。 一时间满屏的苏尔德,几乎看不到许朝名字。 郑星熠气得一拍桌子,打电话直接雇了一大批水军。 很快,许朝的名字如大军压境,将屏幕挡的严严实实。 郑星熠咧嘴一笑,深藏功与名。 许朝在和苏尔德眼神对上的一瞬间,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他稍做思考过后,得出结论,大概因为自己和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以防万一,许朝将那叠信封,悄然塞到了夏清时的外套口袋中,接着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猫,毫不犹豫地抬起头来,迈开坚定有力的步伐,直直地朝着不远处正一脸嚣张跋扈模样的苏尔德,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夏清时还未明白许朝要做什么,许朝已经加速冲了上去,他高高扬起右臂,紧握成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挥出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苏尔德那张充满了不屑的瘦削脸庞之上。 因为许朝靠近的缘故,苏尔德原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整了整衣领,将架在头顶的太阳镜放下,刚把一只袖子卷起 。 下一秒,直接被许朝一拳砸回了椅子上,那副彩色太阳眼镜顷刻碎裂。 岑安没想到看着很弱的许朝,居然这么果断,毫无征兆冲过来就把苏尔德揍了,他吓得连喊叫都忘了,在一旁呆呆看着,一脸震惊。 不知为何,甚至有点想鼓掌。 许朝一只脚踩在苏尔德那把椅子边缘,“想抢你爷爷我的积分卡?谁给你的胆子啊?下次别这样了哦。” 许朝拍拍手,没事儿人似的往外走去。 苏尔德被打的仰着头半天没反应过来,岑安吓了一跳,以为他被打出毛病了,正想喊导演,就听苏尔德抽抽搭搭哭了起来,“妈妈!” 岑安“……” “救命啊,快去叫医生,我流血了……”苏尔德拉着岑安衣服求助。 “那只是一点鼻血……”岑安有些无语地说。 直播间的那群准备看好戏的观众,突然都不爱发弹幕了。 郑星熠激动地站了起来,拍手叫好,并且快速输入一行弹幕“许朝太他妈帅了!” 发出去时,发现连他这条弹幕,都被淹没在水军的弹幕之中,于是打电话,让水军撤了,并且补上一句,“随时待命!” “我郑星熠的朋友,我来守护!” 一分钟后才有陆陆续续弹幕飘过“我服了,给他装到了,这苏尔德到底是哪来的菜鸡,之前吹成那样,我以为他多能耐呢。” “我见他在之前综艺里不这样啊,难道是之前的对手不行。” “得了吧,我看那许朝也没用多大力气,他这么大块头就不能起来反击?” “流点鼻血,哭着喊妈妈?这是什么巨婴?” “那许朝到底什么来头,敢主动上手?” “话说,他怎么知道苏尔德要抢他卡的啊?” …… 第140章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许朝刚走出医院大门,夏清时突然拉住了他,接着伸手将他刚刚揍了苏尔德的那只手握于手中,拉至面前。 “你受伤了。”他皱着眉说。 许朝手背上有一道血迹。 “不是我的血吧。”许朝丝毫不在意地说了一句,就要将手收回。 夏清时却不松开,他神色认真地看着许朝,“是你的!许朝,你感觉不到痛吗?” 这句话,与其说是疑问,更准确应该是责问,责怪许朝如此不关心他自己。 夏清时远比许朝看得仔细,许朝那食指上有一道小伤口,在往外渗着血,一直流到了手背上。 夏清时不由分说带着许朝往一旁的工作人员那走去,“麻烦叫一下跟组医生,他受伤了。” “这么点伤口,也能叫伤口?要不是你说,等我发现早痊愈了。”许朝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不屑道。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那所谓的伤口。 夏清时没有与他争论,而是问工作人员拿了一瓶水和创口贴。 等那医生急匆匆跑过来,许朝直接对他说,“你去里面看看那个吧,鬼哭狼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他怎么了呢。” 医生一听急忙往里跑去。 夏清时拧开矿泉水瓶盖,拉过许朝那只受伤的手,帮他冲洗干净。 许朝的食指处,被划破的那道口子,此刻清晰的展现了出来,伤口实在不大,许朝甚至没感觉到疼,他觉得夏清时有些矫情。 夏清时像是猜到了许朝在想什么,手上动作没停地说:“伤口虽然不大,但这个出血量,大概是被碎裂的镜片刺入导致的,有些深,不处理会发炎的。” “你……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他虽然很担心,但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而不是责怪。 夏清时拿了纸巾,动作很轻地将许朝手上的水,一点一点吸干净。 许朝之前觉得夏清时把他当替死鬼,伺候他那是理所应当,但自从今天听了夏清时那一番,宛如晴天霹雳的真心告白后,再被这么照顾,许朝就觉得哪哪都别扭。 夏清时低头将他手抬起,哄小孩似的轻轻吹了吹,摄像头就在旁边怼着那画面使劲录。 下一秒,夏清时抬眸看了许朝一眼,问他,“疼吗?” 画面十分唯美温馨,爱意绵绵。 此时屏幕前的观众都看呆了。 “天呐,这画面像求婚一样,这对怎么突然感觉好香。” “想到他们可能是真情侣,突然感觉更香了。” “夏夏也太温柔了吧,这要是我老婆就好了。” …… 下一秒,许朝一开口,什么美好氛围通通破灭,“说了不疼,你烦不烦!” 许朝不知道此刻有多少双羡慕嫉妒恨的眼睛,正在屏幕前盯着他,他说完觉得还不够,用很不爽的语气问了一句,“夏清时,你是不是很喜欢照顾人啊?” 其实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夏清时动作只是小心,并不熟练,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何来喜欢照顾人一说。 夏清时指尖微顿,抬眸看了许朝一眼,正色道:“我不喜欢照顾别人,我也没有照顾过别人,我只照顾你,因为我喜欢你,关心你,所以你受伤,我会难过。” 许朝心道,又来!他简直想撬开夏清时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啥。 刚刚还在被夏清时疯狂吸粉的观众,突地听夏清时嗓音清冽地说了这么一段诚意满满的告白话语,顿觉更爱了。 “哇,夏夏声音真的好好听,快让他原地出道啊,他现在就是我的新老婆。” “可是,他刚刚是在对许朝表白吗?”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观众突然也都反应了过来。 “卧槽,许朝何德何能啊?夏夏除了眼光不好,什么都好。” “最主要是,许朝怎么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啊,他们最好是演的!我从没在看恋综时,这么想要一对情侣是假的!” “山猪吃不了细糠,许朝配不上夏夏,管他真的假的,赶紧分了吧。” 弹幕正讨论的激烈,就见许朝咬着牙,从牙关挤出一句,“你再把这种肉麻的话挂嘴边,我就跟你分手!” 这下弹幕更不淡定了。 “卧槽卧槽,所以真的是真的,凭什么啊?” “确定这不是富家小少爷,被混混拐到手又不珍惜?” “我看像,就他刚刚揍苏尔德那下,平时肯定没少打架,纯不良少年啊。” “希望夏夏家人能看到,赶紧让他们分手,免得被这种渣男伤害。” …… 夏清时在许朝那伤口上贴上创口贴,抬头看着许朝,没有说话。 许朝以为他又要故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转头看去时,却发现不是。 夏清时脸上带了几分严肃,“许朝,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不爱听,我可以少说,但你不能用分手威胁我,我不会跟你分手的。” 许朝“!”他很后悔刚刚跟夏清时聊这个。 好像也不对,明明是夏清时故意把话题往这上引。 就……很不对劲,许朝心中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此刻他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结束这个任务,跑路! 他“哦”了一声,表示妥协。 此时陆燃和顾乘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看你们迟迟没过来。”陆燃黑色帽檐下的眼睛扫过许朝的脸,接着是他的手。 “你受伤了?!”陆燃说着,下意识就去牵起许朝的手。 在那一瞬间,许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夏清时的眼神中有杀意。 许朝吓得一个激灵,快速将手收了回来,“很小的伤口,夏清时大惊小怪,非要贴什么创口贴,没事的。” 陆燃并没有因为许朝说没事,而放下心,拧着眉问他 “怎么弄得?” 他甚至在说完这句话后看了夏清时一眼。 许朝觉得自己好像能读懂这两人的眼神,他这是……怪夏清时? 不是……我怎么感觉陆燃也不太对劲啊? 许朝额角突突跳着,叹了口气,暂时将这些诡异的想法抛开,他转了转自己的右手,笑着说:“这手打了太久石膏,痒得很,刚刚找机会试了一下,好在,还是那么好使。” 许朝自认为自己很幽默,但陆燃和夏清时谁都没有笑,这让许朝一时间有点尬住了,心道,这诡异的感觉到底怎么回事? 一旁看戏的顾乘,突然被许朝瞪了一眼,忙开口解围,“哈哈哈,许朝你还挺幽默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薛洪,“我们别在这站着了,薛导在催了。” 第141章 受的委屈,会做回来的吧…… “诶!”顾乘碰了碰陆燃的胳膊,示意他往医院大厅看去。 此时鼻子里塞着白色棉条的苏尔德正从里面走出来,陆燃皱了皱眉,明白了许朝刚刚那句手痒是什么意思。 看苏尔德那表情就能知道,许朝并没有在苏尔德那吃亏,他也就没说什么。 夏清时想到许朝揍苏尔德时,说的那句,抢卡的话,他问许朝“你是怎么知道,他要抢我们积分卡的?” 许朝咧嘴一笑,“我嗅出来的。”说完,他学着之前看到过的金毛犬的样子,用力吸了吸鼻子。 夏清时却不笑。 许朝突然觉得没意思,脸上笑容也消失了,语气随意地说:“因为这种事,我也经常干,我跟他是一类人,我看一眼,就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满意了吗,少爷?” 许朝兴致缺缺地往前走去,却听身后的夏清时说:“你跟他不一样。” 许朝眼睫眨动一瞬,没有接话。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区。 “妈的,有点好磕怎么回事。” “看了这综艺几小时,才找到一点恋爱综艺的感觉,还是最不看好的夏夏和许朝。” “这不全靠夏夏努力吗,谁跟他组情侣都会成功的。” “难以想象他要是和顾乘组情侣,我现在吃的该有多好。” “抛开许朝人品,这对其实也很香啊。” “抱歉,抛不开,夏夏吃点好的吧,这种渣男不值得。” …… “请各位嘉宾赶紧过来,集合了。”薛洪站在那用喇叭喊着,他的视线找寻着六位嘉宾。 在看到苏尔德时,他眉毛皱成一团,困惑的对一旁的助理说:“去看看他怎么回事。” 助理离开后,他打了个电话,询问了直播间管理人员具体情况。 助理很快跑回来了,小声对薛洪耳语“说是不小心撞到墙了。” 薛洪恼火的“哼”了一声,“还不说实话,他那是抢别人积分卡不成,反被揍了!” 助理一听有些意外,再想到刚刚苏尔德说话时,那都要把牙咬碎了的劲儿,他有些担心地说:“他好像很气不过的样子。” “哼,别看他长得一脸凶相,其实怂的很,随他爸,就只敢挑软柿子捏,现在发现许朝他们也不是好惹的,晾他也不敢再干什么!”薛洪说。 虽然外界并不知道,但薛洪助理是知道苏尔德是薛洪朋友的儿子,所以对于薛洪这话并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那许朝怎么敢在直播里直接动手打人的,这会不会……” 薛洪伸手制止了助理的话,“没事,他们我们得罪不起。” 助理很意外地看了薛洪一眼,他虽然知道玄术师地位高,但对方还是几个学生,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还不算是玄术师。 看他们颜值这么高,还以为是被玄术师行业淘汰下来,走爱豆路线的新人呢…… 薛洪见人都到齐了,于是说:“天也不早了,接下来是安排大家的晚餐和住宿,不知道哪一组情侣组合找到的积分卡最多呢……” 咯噔咯噔—— 一辆餐车被工作人员推了过来,餐车一共有三层,满满当当放着美食,还有水果饮料餐后甜点。 镜头给到的时候,屏幕前的观众不禁“哇”了一声。 “可惜是许朝那组卡最多。” “乘哥跟他们关系不错,他们会邀请乘哥那组一块吃的吧。” “那可不一定,别到时候直接亮个二维码收款,转钱了才给吃。” “那也没啥吧,乘哥不缺钱。” “突然觉得苏尔德好蠢,要是不得罪人,这会儿还能要点吃的,现在只能啃干窝窝头。” “主要他都没动手,纯挨打,要不是沉不住气说了一连串大话,那就纯纯一个受害者,算了,是真蠢到家了……” …… 许朝这会儿倒是没想到收费那茬,食物很多,他和夏清时根本吃不完,就叫上陆燃一起了。 陆燃和顾乘现在绑在一起,他要吃就吃点,顾乘倒是有些情商,主动提出录制结束给许朝和夏清时转个大红包。 许朝一下就听出他在耍聪明,醉翁之意不在酒,要想拿到这红包,还得确保他在节目平安无事。 许朝不是很在意地咬了一口,窑鸡那鲜嫩多汁的鸡腿肉。 “好吃!”他含糊地说了一句,抬眼看到对面抱着窝窝头看着他的岑安。 许朝找了一只一次性手套,扯了一只鸡腿装进去,打了个结,抛给了岑安。 岑安接了个正着,给许朝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直播间弹幕区。 “卧槽,这一下有点帅怎么回事。” “帅个得,典型的渣男,又在乱撩,瞧给小夏委屈的。” “小夏那眼神怎么感觉不像是吃醋生气,感觉像是想吃了许朝……我tm不会站反了吧。” 此条弹幕刚发出,就看到画面中,夏清时抽了一张纸,很自然的替许朝擦了擦嘴角。 “你别说,如果许朝是上面的,我觉得他纯渣男,配不上夏夏,但如果是下面的,我怎么就感觉,还挺ok的,夏夏受的委屈全都会在床上,做……回来,嘿嘿嘿。” …… 导演刚刚查看了积分卡,宣布了晚餐和住宿安排,就先离开了,只剩嘉宾六人,和几名一会儿要负责清理的工作人员和摄影师。 这会儿只有一名摄影师在拍摄,其他的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吃他们的工作餐。 岑安咬了一口鸡腿,觉得吃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忽地瞥见旁边怒目圆瞪的苏尔德。 岑安很不情愿的,出于礼貌问了苏尔德一句,“你吃吗?” 苏尔德非但没有领他的情,反而语气嘲讽地说“你是乞丐吗?人家施舍给你你就吃?骗了你三万八,都能买个鸡场了。” 岑安不说话了,感觉手上的鸡腿也不香了。 苏尔德闻着鸡腿的香味,恨得牙痒痒,他狠狠咬了一口邦邦硬的窝窝头,磕的牙差点掉了。 他十分不服气,他不觉得自己会打不过许朝,只是被对方抢了先机,如果不做点什么,自己以后就成娱乐圈的笑话了! 第142章 分。 大概是录制第一晚的缘故,夜晚的拍摄比较简单,摄像师跟随三对情侣组合,对他们的夜晚住宿环境进行拍摄。 接着嘉宾们会拿到一张问答卡,他们自行对着摄像头,回答问题,之后就可以做自己的事。 零点到早上七点时间段,摄像头是处于关闭状态的,同时《心动》节目组的直播也是关闭的。 吃过晚餐后,许朝和夏清时要去查看属于他们的,第一名的住处,摄像师跟随着他们。 陆燃和顾乘,以及苏尔德和岑安则是在一楼等候,工作人员给他们拿帐篷以及被褥。 陆燃往许朝那边看去,节目组给第一名安排的住处,一间值班室改成的卧室,在一楼大厅的旁边。 这间值班室之前为了保持神秘,门窗紧闭,上面挂着暂未开放的牌子,所以即使是在找积分卡时,陆燃也没有进去查看。 许朝伸手将那暂未开放的牌子翻转过来,非常意外的看到,那背面居然贴着一张他和夏清时的照片。 照片中两人的头靠的极近,似乎在说着悄悄话,气氛暧昧。 “什么时候偷拍的……”许朝对此毫无印象。 许朝说着就要将那块牌子翻回去,却被夏清时伸手制止了。 “我们住进去了,应该翻到这边。”他声音清浅,一本正经地说。 许朝没想到,夏清时居然会在这种小事上,跟他较真,他记得他好像不是这种人啊。 许朝认真看了那照片一眼,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帅了,但照片中的夏清时似乎略胜他一筹。 “夏清时,没想到你还挺臭美……”许朝不满地说了一句,转过头去,此时夏清时就在他身后,一只手伸过来。 这姿势,从后面的摄像镜头中展现出来,看着像夏清时从背后抱住了许朝。 许朝突然的回头,鼻尖毫无征兆地碰到了夏清时的唇上,他猛地一激灵,条件反射后退,后背直接撞在了门上。 此时直播间观众看到的画面就是。 夏清时壁咚了许朝…… “我的天老爷,我以为的无敌美貌,楚楚动人新老婆,原来是别人的老公!” “他是故意的!一脸无辜的耍流氓,持脸行凶,看得我想尖叫,啊啊啊啊!” 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就见许朝无情地伸手推开了夏清时,语气不悦地说:“别靠我这么近!” 夏清时薄唇抿紧,眼神不解地看着许朝,那只垂下的手,一点一点捏紧,因用力过度,指尖微微泛白。 为什么突然不可以了?之前在四楼时也是,他想吻许朝,却被推开,那时摄像随时会进来,他以为许朝是害羞。 但现在,许朝那冷下来的语气和神情,根本不是害羞,而是明显的抗拒,为什么之前可以,现在却不可以? 他虽然控诉许朝不喜欢他,但他心中并不认为许朝对他完全没有感觉,他觉得许朝只是不愿意承认。 许朝对自己和对别人是不同的。 夏清时冷冷扫了身后的镜头一眼,屏幕前的观众不由吓了一跳。 许朝将导演给他的钥匙,插入锁孔,拧开。 值班室重新刷了墙,装了暖色灯条,桌上还放了一些鲜花与动物毛绒,确实布置的很温馨。 在这萧条的废弃医院内,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连屏幕前的观众,都忍不住“哇”了一声,纷纷表示节目组用心了。 但往里走去就会发现,眼前一亮是真的,小也是真的小,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单人床,桌子上除了花和毛绒玩具,还摆着一张问答卡和摄像头,再无其他。 摄像师拍到他们进入的画面之后,就没有跟进去。 夏清时随手将门合上,许朝已经迫不及待要往床上躺了。 夏清时尽量把自己和许朝拷在一起的手往前伸,让许朝躺的舒服一些。 许朝直接在那床上摆了个大字,但他脚还在地上。 “这床也太小了,我一人睡都挤得慌。”许朝说。 夏清时想到许朝睡着之后,都会无意识地抱住他,脸上那阴郁之色褪去不少,他默默说了一句“不会小。” 许朝躺了一会儿,倒真有些犯困起来,他坐起,想着早点过完最后这答题环节,就睡觉。 夏清时像是能听到他内心的想法,伸手拿过了桌子上的答题卡,直接递给他了。 许朝将卡片打开,看了一眼桌上那正对着他的摄像头,清了清嗓子,将问题念了出来“第一个问题,你们之前认识吗?” 许朝抬头看了一眼夏清时。 “认识。”夏清时言简意赅回答。 许朝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个问题,对对方的印象如何?”许朝一念出这个问题,不由皱眉,心中顿时出现了危机意识,他给了夏清时一个威胁的眼神,示意他别搞事。 夏清时浅色眼睫动了动,但也明白了许朝的意思,于是只简单的说了两字,“很好。” 许朝简直想给他一拳,他真不知道,夏清时到底哪只眼睛看出他很好的。 许朝的回答是,“一般。” “第三个问题,他是你喜欢的类型吗?如果不是,说说自己喜欢的类型。” 夏清时很坚定了说了一个“是。”然后等着许朝的回答。 许朝无情吐出两个字“不是。”就想将这个问题翻篇。 哪知夏清时却不依不饶,“你还没说你喜欢什么类型。” 许朝想了想,发现根本想不出来,他有记忆以来,就是在工作,满脑子都是任务。 他非常实诚地说:“不知道。” 屏幕前的观众却认为他是在敷衍了事。 夏清时神色淡然,没再追问。 “第四个问题,你会给你的一日情侣体验打几分。” 许朝下意识看向夏清时,“你先。” “98分。”夏清时说,如果许朝问的话,就会知道,他推开夏清时那两次,被扣了两分。 只是许朝根本不在意被扣的两分,反而因为这分这么高而不爽。 “那我呢?”夏清时说。 “你别混淆问题,这是问一日情侣体验,不是给你打分。”许朝怼道。 “那你体验如何?” “一般般吧,看在你没拖后腿,我们拿了第一,吃了大餐的份上,打个六十。”许朝说。 夏清时眼睫垂下,只有六十吗…… 第143章 我没有……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明日的一日情侣,你还愿意选他吗?” “愿意。” “不愿意。” 夏清时那平淡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震惊之色,他无法确定许朝是不是故意这样说,还是真心不想选他。 他是……想选陆燃? “我是为了你才来参加节目的……”夏清时说话声音不大,显得有些可怜巴巴。 屏幕前观众突然吃到大瓜,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虽然夏清时对陆燃不来电,但许朝依然没放弃撮合他们,万一让他们单独相处着,就成了呢。 所以即使夏清时一副找他要说法的可怜样,许朝仍然不为所动,他扬起脑袋,斩钉截铁,一字一字地说:“不!愿!意!” 下一秒,脸颊被捏住,夏清时欺身吻了过来。 许朝发现,夏清时似乎很喜欢用这种方式,让他闭嘴。 许朝别开脸,将他手甩开,一双黑眸瞪着他,语气威胁地开口。 “夏清时,你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那你揍吧!”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锅,百万在线观众都忘了自己是为谁而来,只想化身尖叫鸡。 只是下一秒,镜头一黑。 就在刚刚,夏清时伸手拿过床上的枕头扔向了桌上的摄像头,摄像头被砸到了地上,再也看不到许朝和夏清时的任何画面。 好在,还能听到声音。 只听得,刚刚还十分硬气的夏清时突然开始哄人。 许朝是真生气了,他拳头捏紧,正要挥出去,就被夏清时一把抱住,“对不起,我不是要惹你生气。” 就一句话,许朝瞬间卸了手上的力,他想,夏清时都服软了,自己再揍他,就显得很不礼貌了。 “算了,但你下次再突然亲我,我很难保证不揍你。”许朝没好气地说。 夏清时从他肩上抬起头,此刻许朝坐着他站着,单膝跪在许朝腿间,直起身后,有些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许朝。 那垂下的银色发丝扫在许朝脸上,许朝感觉痒痒的,刚想开口让他走开,就听夏清时问了一句。 “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许朝眼睛睁大一瞬,脱口而出,“不可以!你脑子里除了这玩意儿就没别的东西了吗?!” 许朝再次在内心,对这不正经小说中的不正经主角,表示鄙夷。 夏清时自动无视了他的后半句话,“那什么时候可以?” “什么时候都不可以!”许朝刚说完就后悔了,他不应该这么坚决。 果不其然,夏清时两道好看的眉毛瞬间皱起,“为什么?以前都可以,难道就因为我说了喜欢你?许朝……我不懂。” 许朝“……”这很难解释啊兄弟。 但他这次学聪明了,没有跟这一根筋的主角硬碰硬,而是说:“在外面坚决不行。” “那回去之后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夏清时十分严谨地问。 许朝眼神闪躲一瞬,表示“回去之后再说吧。” “你起开,我要上厕所。” 许朝说完,夏清时让到了一旁,许朝没有第一时间去洗手间,而是开始捣鼓那手铐。 皮质手铐并不是锁死的,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的那种,而是打开上面的暗扣就能解开,只是麻烦了一些。 许朝摆弄了一会儿,没弄明白,抬头问夏清时,“你会吗?” “不会。”夏清时看都没看,直接道。 许朝狐疑看他一眼,“真的假的?” 于是只能两人一块去洗手间,“你转过去,敢偷看老子尿尿,你就完了。” 夏清时委屈,“我没有……” ...... 另一边陆燃和顾乘的帐篷搭在了一楼大厅处,与许朝他们的住处离得很近,搭完帐篷,简单的回答了问题,就关了摄像头和麦克风,准备休息。 帐篷还算大,两人分别睡在睡袋中,陆燃将那手铐解开,手臂交叉枕在脑后,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现在许朝在干什么。 夏清时有没有占他便宜。 陆燃喊了旁边的顾乘一声。 “怎么了,陆大师?” “明天的心动嘉宾投我。”他说。 顾乘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忙说“没问题啊。” “让其余两人第一环节也投我。”他说。 顾乘沉默一瞬,说:“我试试。” “这不是商量,我帮你解决那缠着你的鬼,你帮我拿到票。”陆燃冷声道。 顾乘吓了一跳,“可是......”许朝和夏清时不是情侣吗? 他思考过后,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咽了咽口水,说了声“好!” 交易达成,陆燃躺下,闭上眼睛,“十二点,阴气最重的时候,开始干活。” “好......好的。” ...... 岑安拿到了节目组给的棉被,直接哭丧着脸道:“就一床被子,我们两个人,怎么睡啊?” “要是不听你的,我们去好好找卡,也不一定是最后一名......”他小声嘟囔着。 苏尔德抱着那床被子,往楼上走去,一直到了四楼,随意推开一间病房,往那满是灰尘的床上一放,人就躺了上去,“怎么不能睡。” 岑安拧巴着脸,看到这环境,只觉得身上痒得慌,心里还毛毛的。 他坐在旁边,似乎决定就这么坐一晚。 两人磨磨蹭蹭回答完问题后,工作人员突然出现,告诉他们,其实还有一间干净的房间,但需要他们寻找到钥匙。 说是第三名的特殊任务,其实也就是惩罚。 节目组把晚上直播的看点,就放在第三名的夜晚探险上。 同时,也怕真给他们冻生病了,不好交代。 找钥匙环节还算顺利,在十二点前,他们进入了新的房间,岑安累坏了,也心满意足地睡了。 此时所有摄像机都已关闭,直播间也关闭了直播,苏尔德解开手铐,悄然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了许朝他们那间值班室门口。 第144章 亮晶晶。 笃—— 笃——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一阵急迫的敲门声,将夏清时吵醒,他沉声问了一句“谁?” “是我。”苏尔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房间小,夜晚静谧,对方声音十分清晰传入夏清时耳中。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伸手打开了夜灯,天花板边缘亮起一圈暖黄色的灯光,那灯光很暗。 夏清时微微低下头,目光温和地凝视着怀中安静沉睡的许朝。 他轻轻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撩开,遮挡在许朝额头前的那几缕碎发。 手指轻柔碰触他白皙的脸,缓缓俯身,在许朝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出去看看。”他轻声说了一句。 之后,便动作轻缓地解开两人手上那黑色手铐,生怕惊醒许朝。 好在,睡梦中的许朝,呼吸依旧均匀。 夏清时轻手轻脚下了床,披上外套,往门口走去。 苏尔德正想继续敲门,门却突然被拉开了。 他浑身一颤,心脏像是被猛击了一下,差点要从嘴里跳出来,但他很快镇定下情绪,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怎……怎么不开灯啊?这黑漆漆的一片,吓了我一跳!”说完,他发现屋里其实亮了灯,于是说:“我刚才叫了好几声,还以为你们都没有听见呢。” 说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被吓得不轻,他用手夸张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胸口。 “什么事?”夏清时冷声询问,脸上有明显的不悦。 苏尔德转动着眼睛,目光朝着屋内急切地张望进去,但却并没有发现许朝的身影。 他两道眉毛拧成一团,面露担忧之色,稍稍凑近前来,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岑安,我觉得他好像中邪了!真的很不对劲!你们不都是厉害的玄术师嘛,能不能麻烦过去看看他呀?” 说这话时,苏尔德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像是有什么未知的东西随时都会从他身后窜出来。 苏尔德见夏清时犹豫,忙补充道:“他往六楼去了,我叫不住,我害怕不敢上去,白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可以跟你们道歉的,对不起,许朝呢?我也可以向他道歉,人命关天啊,夏夏同学。” 说着,他就想强行进屋,把许朝也叫出来,给他道歉。 夏清时将他挡在屋外,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他稍稍思考一瞬,他们这次的任务,确实是为了节目中不出意外。 只是…… 夏清时用他那和他声音一样冷的烟灰色眸子,看向苏尔德,“岑安不是有一张平安符吗?” 苏尔德心道把这事儿忘了,但他反应很快地说:“不知道什么情况,可能是弄丢了,快去看看吧,要是出了什么事,大家都不好交代。” 他将手伸给夏清时看,“我醒来一看,手铐就断了,你说他哪来这么大力气,肯定中邪了!” 夏清时沉声说了句,“我拿东西。”就将门合上了。 他在自己的行李箱中找出了一张镇压符,还有抑制幽闭恐惧症的特效药,他的医生说,能不吃尽量不要吃,会出现副作用,夏清时只是把那药片放进了口袋。 他直起身看了许朝一眼,没有叫醒许朝的打算,离开时,还将门锁上了。 夏清时跟着苏尔德一路来到了六楼,“之前我看岑安上来,我没敢跟,想起你们是玄术师,立马下去找你们了,这会儿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苏尔德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在盘算着怎么拖住夏清时,他的目的是许朝。 正当他想着怎么把夏清时困住时,夏清时打开了六楼楼道的灯光。 在那一瞬间,他们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影,夏清时反应迅速追了出去。 “诶?”苏尔德心道,怎么真有个人在这?不过他转念一想,正好现在夏清时被拖住了。 他快速转身往一楼,去找他的真正目标——许朝。 楼道很长,夏清时追出去一段距离,就见那东西跑进了最里面的那间手术室。 夏清时手上捏着那道镇压符,在临近手术室时,放缓了脚步。 那道身形,从后面看,倒是和岑安的身形差不多,只是背有些佝偻,不知道哪找来一件又脏又破的中学生校服套在身上。 此刻,那道身影,就站在手术室内,一动不动,背对着门口。 “岑安?”夏清时喊了一声,对方没有反应。 他脚步顿住,没有靠近,符纸夹在指尖,薄唇微动,口中念出一道离身咒:“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提怪遍天逢历世……” 只是,这咒语念出,原本应该有所反应的那张黄色镇压符,此刻纸却毫无动静,静静地躺在他的指尖。 夏清时脸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按照常理来说,如果面前之人真的被邪气所侵或者鬼上身,那么这张经过特殊加持和绘制的符纸必然会有所变化,甚至燃烧起来。 “难道……他并没有中邪,而是梦游症?”这个念头突然闪现在夏清时的脑海之中。 毕竟,梦游症患者在睡眠状态下也可能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 夏清时眉头微皱,风将他银色发丝吹起,一双犹如深潭寒水般的灰色眼眸,紧紧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那个背影。 走廊灯光,蔓延进漆黑的手术室内,照出那人模糊不清的身影。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往前迈了两步,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那原本背对着他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转过身来,扑向他。 夏清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便迎面袭来。 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被重重地扑倒在了地上。 “嘿嘿嘿嘿嘿……”一阵诡异的笑声从上方传来。 夏清时看清了,袭击他的这个人的脸,根本不是岑安! 第145章 禁术。 那张脸很稚气,也就中学生年纪的样子,整张脸灰扑扑的同时,又挂了一些彩色油彩。 “漂亮哥哥……”男孩声音高亢而稚嫩。 夏清时听出了,这是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孩子。 “你是什么人?”夏清时皱眉问道,对方像只动物一样扑在他身上,他后背摔得生疼。 但发现这是一个有智力障碍的孩子后,他怕惊吓到对方,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挣扎反击,而是试图安抚情绪,劝说对方。 “是楠楠!”男孩像是十分开心有人和他说话,咧嘴笑着说。 “楠楠,你能先让我起来吗?”夏清时脸色不太好地问。 楠楠点点头,就要从夏清时身上爬起来。 突然,他动作顿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夏清时的脖子,下一秒,直接伸手,将夏清时脖子上挂的那白玉葫芦一把扯了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夏清时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突然变得冷峻起来,仿佛被一层寒霜所覆盖。 他的双眸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其中闪烁着惊愕和不安。与此同时,一股沉重的感觉如同巨石一般压在了他的心头,让他的心瞬间向下坠落。 \"还给我!\" 他瞪大了那双无机质的烟灰色眸子,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嘶哑。 夏清时伸手,只抓住了楠楠那满是脏污的校服袖子。 就在那一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突然从他的头部袭来。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他的脑袋一般,让他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夏清时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头,身体不由自主地躬起。 与此同时,他原本清晰无比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眼前那个拿着他护身符的男孩,身影也逐渐变得朦胧,出现重影。 夏清时努力地眨着眼睛,试图让自己看清楚一些,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不给!”男孩表情凶狠一瞬,快速爬起来,将那白玉葫芦护在怀里,“亮晶晶,楠楠喜欢,要给悠悠看。” 说完,男孩一蹦一跳地往手术室里去了。 夏清时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靠在走廊病房外的墙上大口喘息,但那窒息感没有减轻分毫。 他那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正一点一点地、不受控制地向着他自己的脖颈移动过去。 先是轻轻触碰着肌肤,仿佛在试探什么,然后缓缓收紧,力度逐渐加大。 那细长的手指紧紧地掐住了他自己那脆弱的喉咙,使得皮肤渐渐泛起一层不健康的红色。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呼吸也变得愈发困难起来。 “乖孩子,跟妈妈走吧,妈妈会永远保护你,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是最爱你的,有妈妈在身边,你永远都不需要害怕任何东西哦,宝贝就放心大胆地跟着妈妈走吧……”这声音犹如春日里和煦的微风,轻柔而又温暖,仿佛能够融化世间所有的坚冰。 “不……”一滴眼泪无意识的从夏清时脸颊滑落,即使在这生命的最后关头,他心中放不下的,不甘心的,依旧是许朝。 此刻,夏清时的求生欲已经到达了顶峰,他犹如一头被困住的猛兽一般,剧烈挣扎着,试图挣脱那束缚着他的自己的那双手,他那白皙漂亮的脖颈,也因为过度的拉扯而变得通红。 “不听话的坏孩子!”那声音顷刻变得喑哑,是之前折磨了夏清时无数次的,那邪祟的声音。 “是你母亲执念的产物,留在阳间太久,成了邪物,会要了你的命……” “这张用我毕生精力所绘的平安符能保你十年寿命,一刻都不能离身……” “找一个纯阴命格之人,与他相处,让他沾染上你的气息,从而代替你……” “代替我会怎么样?” “会死……” 儿时与张大师的对话,清晰地回荡于耳边,其中又掺杂着他与许朝的对话。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该吃吃该喝喝。” …… “放弃吧,他根本不在乎你,跟我走吧,我们去一个永远没有危险没有痛苦的地方。”邪祟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试图给夏清时绘制一个美丽的世外桃源。 “不对……你说的不对,我不相信你!”夏清时艰难开口,他突然想到,如果他死了,他父亲肯定不会放过许朝和许家…… 就在这一刻,他找回了双手的控制权,猛地松开,撑着墙,大口喘息。 下一秒,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面前。 夏清时难以置信地缓缓抬头。 面前女人一头浅金色的波浪卷长发,在这昏暗的废弃医院走廊灯光下,如同碎金般闪耀。 身形修长的女人展颜一笑,那笑容像春花绽放,明媚而温暖,当她轻声低语时,声音是那么动听。 仿佛夏清时遭受到的一切苦难,都是一个噩梦罢了,醒来,又温柔的母亲抱着他安慰他。 面前这人的音容笑貌与他曾见过的母亲照片如出一辙,夏清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和眷恋之情。 “母亲……”她低喃一句,下一刻,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放大。 “我死了吗?”声音因无助而颤抖着。 女人不说话,只带着那温柔的笑容,缓缓向他伸出了手。 夏清时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握对方像他伸过来的手,却在即将碰触到对方那苍白的手时,突然收了,转身跌跌撞撞往前跑去。 “啊——”邪祟在夏清时身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吼叫。 她那原本极漂亮,和夏清时有几分相似,立体精致如神女般的面庞上,皮肤大片剥落,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般,纷纷扬扬,每一片都带着令人悚然的血腥气息。 片刻过后,被一张扭曲狰狞,丑陋诡异的苍白面孔取代。 那邪祟浑身上下皆是一片惨白之色,仿佛刚刚在浓稠的白油漆桶里狠狠地打了一个滚,从头到脚都被白色所覆盖。 下一秒,她猛地张开那双锋利无比且闪烁着寒光的利爪,朝着夏清时的背影袭去。 此刻,那张原本就狰狞可怖的面容之上更是挂上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这笑容无比扭曲,仿佛已经看到夏清时成为她爪下亡魂的场景。 随着邪祟的靠近,一股令人发怵的寒气也随之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股寒意而凝结起来。 突然,夏清时停住了脚步,转身对上了邪祟,烟灰色的眸子中没有刚刚的害怕,取而代之是放手一搏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都跑不了,与其等死,不如试一试,那禁术—— 他咬破了手腕,血液一滴一滴在他脚边的地板上,开出鲜红色的血花。 他薄唇微动,口中缓缓吐出一段话语“我愿献上死后灵魂作为祭祀,召唤死者之魂,听命于我。” 第146章 你永远不必怕我。 这禁术,是沈言澈告诉夏清时的,也就是那除了转移邪祟外的,另一个能让邪祟消失的方法,而沈言澈也是从他的师父张大师的口述中得知的。 因之前夏家迟迟没有找到一个纯阴命格,适龄的男孩子,张大师翻遍古籍,走访了许许多多古村落,才重新拼凑出了这失传已久的禁术——血祭招魂。 以自身之血为契,死后灵魂为祭,召唤强大鬼物,令其听命于自己,从而制服邪祟。 传闻中,鬼王食鬼无数,所以鬼物邪祟对其闻风丧胆,但玄术师是个例外,因两者站在对立面,不死不休,哪怕是死后亦是如此。 所以鬼王独独钟爱,自愿献祭的玄术师之魂。 玄术师以自身死后灵魂献祭,让其出面帮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忙。 禁术这个概念,是对于玄术高深的大师而言的,比如像张大师这样一位,镇压驱除怨灵邪祟无数,德高望重的人,如果使用那禁术,即使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后果也不堪设想。 他们身负怨鬼无数,某种意义上,是在鬼王口中夺食,再用这禁术,召唤出鬼王,自愿用自己死后的魂魄给对方为食作为代价,借用对方之力,为自己完成一件自己无法做到之事。 这所谓的鬼王,也就是民间口口相传之,鬼王属神明一例,无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也无人能确定这召唤出来的就是鬼王。 而是自古以来人们都把,召唤出来的这,无比强大的鬼物,统统称作鬼王。 强大的鬼物以鬼为食,不断成长,拥有无尽强大的力量,再厉害的玄术师,也不能与之抗衡。 在这一片玄术师生生不息的土地上,是长不出那么强大的鬼物的,所以,召唤出的那东西,来自哪,无人知道。 民间传说,鬼王无法控制,如果他对你的灵魂有兴趣,这仪式无异于引火自焚,将其引出,他未必会与你缔结契约,等不到那时候,很可能就会直接当场享用你的灵魂。 当然,如果他对你的灵魂不感兴趣,则直接无法召唤出,这禁术用过之后,无论成功与否,对玄术师自身的影响都是极大的。 同时也需要,使用者,自身有足够强大的意志,不被鬼物影响,为祸人间…… …… 许朝梦到自己成了玉皇大帝,正慵懒地斜倚在那张由美玉雕琢而成的华丽玉榻之上。 脚边跪着一美人,正用那葱白玉指剥开一颗晶莹剔透、宛如翡翠般翠绿的葡萄皮,修长玉指轻轻地托起葡萄果肉,缓缓地送到他的嘴边。 “啊——”许朝张开那本就乐的合不拢的嘴,含住那绿葡萄,再看那美人,面庞清瘦,五官立体…… “夏清时!”许朝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儿咬到舌头。 他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还在想着那美人怎么是夏青时。 就听得系统在他脑子里鬼哭狼嚎,“宿主大人!这个世界要完蛋了!主角他要完蛋了!” “闭嘴!”许朝被它嚎的脑壳痛,没好气吼了一句。 与此同时,他伸手往旁边摸去,那里空空荡荡,而原本那里应该躺着夏清时! 许朝意识瞬间清醒,他抬起自己的手,黑色皮质手铐一端还挂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却空着。 “狗东西夏清时!骗我说打不开,半夜解开偷偷跑出去送死?老子是杀他爹了?处处跟老子作对?!”许朝骂骂咧咧去摸索房间灯开关。 “我艹!”灯一打开,许朝看到面前站着一道黑色人影,直接吓得爆了句粗口。 他一屁股跌回了床上,“你你你……怎么在这?” 我去,我任务失败了?要抓我回去签那黑奴协议了? 想到这,内心无比悲催的许朝,一双怨念极重的黑眸瞪向崔钰,“夏清时呢?他死了?” 不知为何,许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有些悲凉,他分不清是因为夏清时,还是因为自己。 因为他此刻的处境也相当不妙,“这不公平,我怀疑你们故意让我进入一个到处都是bug的位面,导致我无法完成任务,从而压迫我成为免费劳动力,我不服!” “这种事情,你们可能没少干!” 崔钰刚刚准备伸出去拉许朝的手,顿住,面具下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许朝居然以为自己是来抓他回去的。 既然许朝如此不相信他,他解释也无用,索性将错就错地问,“不服又如何?” 许朝“……” 系统急得团团转,给他出主意,“宿主大人,要不您服一下呢?” 许朝“滚!” 身穿黑袍,身形修长的崔钰,往前走了一步,“除了骂两句,你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不是吗?” 许朝“……”崔钰说出这话时,许朝正好在心里骂他和周扒皮一丘之貉来着。 崔钰走到他面前,单膝抵在床沿上,俯身靠近,许朝吓得直接伸出手臂挡在了面前,心道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自己明明很敬业! 混蛋夏清时! 许朝已经开始想象自己之后的悲惨生活了,突然间,他手腕被抬起。 许朝下意识要抽回,却被崔钰冷声制止,“别动!” 一双指骨修长,微微凸起的青筋一路从小臂延伸到手背的手,拨弄着许朝腕上缚着的那皮质手铐。 手铐另一端垂下,冰冷的银色链条碰触到许朝那,因手臂抬起,袖口往下滑而裸露在外的小臂上,那里立刻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咔哒—— 崔钰拨弄一瞬,手铐被解开,落在了许朝身侧的柔软被子上,发出声响。 许朝“?”他十分不理解崔钰这举动是为何。 “赶紧的吧!”许朝想着多说无益,早死早超生。 只是他那手腕依旧被紧紧捏着,这画面十分怪异。 戴着白色面具,穿着漆黑袍子,头戴兜帽的地府判官,俯身在他面前,像是要将他吃入腹中,并且是从手开始。 许朝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突然间崔钰像是要印证他的想法,缓缓低头。 许朝本能地开始挣扎,男人身形僵了一瞬,低沉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你永远不必怕我。” 许朝还没琢磨过来,这话什么意思,手上传来了冰凉触感,崔钰隔着面具,亲吻了他的手背。 随即黑色身影在房间内化成一道黑雾,顷刻消散。 第147章 胆大包天! 崔钰以吻手礼表达敬意、尊重以及他的爱慕之情,他以为自己已经做的再明显不过了。 “既然鬼王大人对任务如此执着,那崔钰就帮一帮吧……” …… 夏清时尾音落下,邪祟的利爪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逼近,一道劲风袭来,将他银色发丝吹起。 他身形站的笔直,提高音调,重复诵念了一遍那缔结契约的话语,“我愿献祭死后灵魂,召唤死者之魂,听命于我!” 尾音拔高的瞬间,邪祟已到了近前,狰狞的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夏清时浅色眼睫垂下,闭上眼睛,却在邪祟利爪即将刺穿他身体时,猛地睁开,那双烟灰色的眸子,此刻呈现出了一红一灰,两种颜色。 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看死物的冰冷眼神,只一眼,邪祟便无法再靠近分毫。 邪祟惨白的瞳仁中,涌出鲜红液体,嘴巴圆张着,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阵咯咯哒哒的怪声。 崔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面具消失了,他转而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他的。 他拧了拧眉,没急着处理那邪祟,而是慢条斯理地查看周身情况。 手腕上有痛感,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属于肉体的痛感了。 地上有一小摊血迹,他读取夏清时之前的记忆,恍然道“血祭招魂……鬼王?他现在可管不了你。” 阴差阳错自己倒成了被他招的那魂了……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呢?”夏清时口中发出一道不属于他的低沉且沉稳的嗓音。 紧接着,一个清冽的少年音说:“消除邪祟……”夏清时的嗓音不似崔钰那般沉稳,他此刻还带着,刚刚那面对死亡时的害怕与无助。 “嗯。”那道沉稳冷冰冰的嗓音,简单做了回应。 夏清时就见自己那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下一秒,如同施法般的,那邪祟后方,出现一道如黑洞般的门。 只一眼,夏清时就猜出来,那是通往地府的鬼门。 他那手没有收回,掌心向下,微微用力,地上那些血滴,凝结成珠,腾空飞起。 指尖微微一动,那些血珠向着邪祟飞去,邪祟表情惊恐,目眦欲裂,刚张开大嘴,还未来得及尖叫,已经被成群血珠裹挟着,摔入了那道鬼门之内。 “你有何不甘?幸而没有得手,否则将永不可踏入轮回!”夏清时听着自己口中发出陌生的声音,这语调带着威严。 明显,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传说中,鬼王以鬼为食,而刚刚这不知是什么的存在,却将邪祟送入了轮回之路。 “我不是鬼王,我是他的一个故人罢了……”崔钰解答了他内心的疑惑。 这契约让他们灵魂共通,他本无意窥探夏清时的记忆,只是那记忆中,有许朝,他有些情难自抑…… “谢谢你,帮了我,我会履行承诺,死后灵魂献祭给你,现在,请你……从我身上离开。”夏清时有些气息不稳地开口,他能感觉到有不属于自己的意识,占据着他的身体。 这感觉非常不好。 崔钰无动于衷,如果此刻有面镜子,夏清时就能看到,自己的右眼鲜红异常。 夏清时有一种招惹上了,更棘手的东西的感觉,他眉头皱起,声音也冷了几分,“从我身上离开!” 他重又说了一遍,下一秒,他一双眼睛变得鲜红,那是属于崔钰的愠怒的双眼。 夏清时已经因不堪重负,而失去了意识。 其实,作为一个人类,能与崔钰意识共存那么久,已经十分罕见了,足以见得他意志是如何的坚定。 但他毕竟还是个普通人,脆弱的人。 “你的灵魂,我不需要,鬼王大人他也不需要,你自己好好留着吧!”崔钰说着,语气不似刚刚的沉稳,平静。 突然,他话锋一转,语调中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怒气,“区区人类,你怎敢亲吻他的?胆大包天!” 一瞬间,那双猩红色的眸子中,浸满了杀意,崔钰控制着夏清时的手,缓缓伸向了他的心脏。 …… 崔钰离开后,许朝久久没反应过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助理,我任务失败了?”他问。 “还没有呢?但是,主角他现在正处在生死边缘……” “艹 那你不早说!”许朝从床上蹦起,往外冲去。 他直觉那判官没安好心! 许朝拉开门,一头撞在了前来找他的苏尔德身上,将毫无防备的苏尔德差点撞飞。 苏尔德捂着自己命运多舛的鼻子,疼的失声。 许朝看到是苏尔德,知道他出现在这,准没好事,但这会儿自己可没空陪他玩。 他冷冷扫了一眼捂着鼻子上蹿下跳的苏尔德,没搭理,直接准备去找夏清时。 他刚跑开没几步,身后的苏尔德喊了一声“许朝!” 他见许朝不搭理他,于是说,“我知道夏清时在哪。” 此刻许朝已经走上了几级台阶,一听他这话,迅速折返回来,一阵风似的来到了他面前,揪住了他的衣领。 “是你搞得鬼?”许朝要不是担心着夏清时的安危,早忍不住把苏尔德揍趴下了。 这人是真欠揍啊! “是我,怎么了?”苏尔德十分硬气地说。 下一秒,他直接被一拳砸在了地上。 “你他妈疯了?!”苏尔德捂着脸,他是真没想到许朝居然下手这么狠,这可是在综艺节目里,虽然现在没有拍摄,但明天早上,他还要在镜头面前展示的啊! “夏清时在哪?说!”许朝一只手揪着他的领子,另一只手拳头捏的咯咯响,高高扬起,对准了他的脸。 苏尔德咽了咽口水,想着自己真是惹了条疯狗,他眼神因害怕而闪躲一瞬,但嘴上却还是按着他之前的计划说:“你答应公开给我道歉,我就告诉你他在哪。” 下一秒他就看到,许朝那双漆黑诡异的眸子微微眯起,勾起一侧唇角,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道歉?”许朝冷笑一声,手上蓄力,对着苏尔德的脸砸了过去。 第148章 多出来的人? “啊啊啊,我说我说!”苏尔德双臂护着自己的脸,哭哭啼啼地喊道,显然已经认怂了。 许朝那拳头及时收住,眼神冷的骇人。 “在在……在六楼,他看到一个人,追过去了,我就下来了,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干,呜……”说到最后,苏尔德直接撇着嘴,哭了起来。 “好痛啊啊啊……” 许朝无语一瞬,不知道这苏尔德是真哭还是碰瓷,但他这会儿也没空管他,转身往楼上跑去。 苏尔德牛叫似的哭声从身后传来,“妈妈,我想回家,我不录了,呜~~~” 许朝“……” 苏尔德在地上躺了两分钟,原本想直接睡这儿,等明天早上让导演来看看,他被打成什么样了。 他心中窝火,抽抽搭搭说着“我必须要许朝跟我公开道歉……我还要去告他故意伤害……寻衅滋事……让学校开除他……” 否则,他苏尔德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边哭着,边在心中愤怒地想着。 但这想法只持续了两分钟,他就因为地上太冷,实在受不了,而爬了起来。 他一双手上,满是地上蹭的,历史悠久的厚厚灰尘,无意识伸手去抹脸上的眼泪,顿时,眼泪与灰尘混合成污泥,糊了一脸而毫无察觉。 苏尔德小心翼翼的去触碰被许朝揍过之后,高高肿起的脸颊,尝到口中的血腥味,他又被吓哭了。 等他磨磨蹭蹭走回到自己房间时,还煞有介事地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 等确定岑安没有醒,苏尔德自觉丢不起这个人,连灯都没开,借着走廊的灯光,蹑手蹑脚回到床上。 正当他准备掀开被子躺进去时,发现原本属于他的那半边床铺的位置,此刻已经被占了。 本就心中憋闷不已的苏尔德,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喂!岑安,过去点,占我位置了,你有这么大屁股吗……” 他说着直接伸手推了一把,这一推之下,他不由心中一阵发怵,丝丝凉气透过被子传出,他只感觉自己摸到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苏尔德刚刚心中带着气,手上力道不小,那东西却纹丝未动。 他心中发毛的同时,立马伸手按亮了房间的灯光。 灯一打开,岑安在睡梦中被打搅,将头往被子里钻去。 苏尔德大气不敢出,他看的很仔细,岑安就躺在他原本那左半边,床铺的位置上,并没有动。 而右边,那原本是他躺过的地方……那被子下,此刻却多出来了一个人形。 苏尔德见岑安动了,灯也亮着,心中恐惧褪去不少,想着是不是哪个嘉宾,或者工作人员走错房间了? 而刚刚那僵硬的触感,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这么想着,他倒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这节目搞这种废弃医院的噱头,纯折磨他们,好在第一晚并没有让他们整夜直播,大概是让他们先适应适应。 “喂?你谁啊,你走错房间了。”苏尔德边喊着,边伸手去推那鼓起的白色被子。 这一次,苏尔德十分确定,不是错觉,那触感就是僵硬,他自认为用力不小,那人却没有被他推动分毫,也没有因为他的动作有任何的反应。 就好像……一个死人! 此想法一出,他直接一阵脊背发寒,后背也开始冒出冷汗,他在原地站了会儿,自己心脏地“咚咚”声,无比清晰地一下一下传入他的耳朵,按着那频率,大概一分钟后。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怂货,也为了验证自己内心的想法,苏尔德缓缓向着那被子伸过手去。 被子刚掀开一个小角,里面的人还没露出来,他就看到了几缕黑色长发。 他之前没注意,那头发很长,蜿蜒垂在床边。 苏尔德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中紧攥着的被角,像是触电一般迅速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那床被子,和露出的几缕黑发,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之感瞬间涌上心头,并且愈发强烈起来。 “岑安!” “岑安!”他一连喊了好几次岑安的名字,声音并没有很大,到了最后,甚至带上了哭腔。 他心中既害怕那东西是死的,又害怕那东西不是死的,被他吵醒。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岑安终于探出了头,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天亮了吗?” 他半梦半醒撑着身体坐起,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到了苏尔德。 “起床了吗?”他嘟着嘴,眯着眼睛问。 苏尔德见他起来了,心中恐惧减轻一些,一时间觉得自己刚刚的害怕有些大惊小怪了,如果真是那东西,怎么岑安一点事没有。 但他依旧没有往前,而是伸出无意识颤抖的手,指向岑安边上,被子里鼓出的那一块,问“你……快看看,旁边那是什么?” 岑安这会儿还未完全清醒 ,听到苏尔德这话,脑子还未想,手已经先做出反应了。 “旁边?”岑安说着,直接将被子掀开了。 刹时,一张凝着白霜的青白色的脸,毫无征兆地露了出来,那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青光。 那是一张属于十几岁女孩子的脸,青涩稚嫩,本该是无比美好的花季少女,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僵硬,与从冰箱冷柜中拿出的冻鱼无二。 女孩那微微张开的嘴唇,则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气息……不仅如此,她整个人都在往外冒寒气。 岑安眼睛一点一点睁大,睡意退了个干净,他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苏尔德,“这是节目组的道具吗?” 他心中闪过无数想法,最终认为可能是他起床晚了,节目组对他的整蛊。 “做的还挺逼真的……”他想着,按照人设,自己应该被吓一跳,或钻进苏尔德怀里,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摄像头。 摄像头并没有打开,他松了口气,心道,这样自己也没必要做那维持人设的表演。 就在这时,他看到苏尔德脸上的惊恐更甚。 “你不用演了,我没这么胆小,我都发现是道具了……”岑安边说着,边又看向那女孩。 突然间,她那紧闭着的双眸猛地睁开了!眼白布满了血丝,宛如一张细密的蛛网又如死鱼般滚圆没有一丝生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第149章 他的喜欢,从来没多少真心。 女孩僵直坐起,头缓缓向着岑安的方向转去,发出一阵玩具上发条时的咔哒声。 女孩口中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两个字“心——脏——” 话语刚落,女孩伸出一只长满黑色尖利指甲的双手,对着此刻被吓得呆若木鸡,完全丧失了反应能力的岑安抓去。 岑安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地望着那逐渐逼近自己心脏位置的鬼手,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分毫。 眼看着那尖锐的指甲就要刺破他的胸膛,直取他的心脏…… 苏尔德也被吓傻了,嘴里嘟哝着两个字“求助……求助……” 他哆哆嗦嗦往四周看去,手机被收上去了,这里唯一能联系外界的只有桌上那台摄像机。 苏尔德管不了太多,直接打开了摄像头。 一些熬鹰的网友,见突然出现的《心动》官方号直播中提示,好奇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多,突然开直播,节目组这是给我们熬夜党一个惊喜呢。”一名网友正这么想着,点开直播间。 就见画面里一张苏尔德乌漆嘛黑的脸,几乎要钻入镜头里,表情狰狞,像是哭嚎,但因为没带麦的缘故,网友们听不到一丝声音。 无声的表演,十分具有喜剧效果,网友们非但没感到害怕,反而有点想笑。 “这哥作甚呢?” “半夜不睡觉,给我们表演节目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爱看,换一个。” “去把顾乘的摄像头打开,我分分钟给你点关注。” “就是啊,再不济给那对小情侣的打开。” 这话让一众网友想到了几小时前,许朝和夏清时房间的摄像头被打落,但麦克风中还传来了夏清时哄人的声音,听的人心软软,但很快画面就被切了,声音也就听不到了。 一时间直播间热闹了起来,观众也在源源不断的涌入。 有心细的网友发现苏尔德右脸上除了脏,还又红又肿的,于是问,“他脸上怎么了?” “不是白天的时候被许朝揍了一拳吗。” “那时候好像没肿,不对,那时候也不是揍得脸啊。” 弹幕正聊着,突见苏尔德的脸离开了屏幕,画面一暗,是苏尔德靠在了桌子上,挡住了镜头。 下一秒,画面颤动,一阵天旋地转,摄像头倒在了桌子上,同时,也照出了房间内的画面。 像是突然切换到了恐怖电影频道,只见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孩,突然扑向岑安。 部分拿着手机观看直播的网友,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吓得直接将手机丢了出去。 “有病吧,我是来看恋综的,搞这一惊一乍。”网友愤愤骂了一句,等重新捡起手机,就看到那女孩突然像是触电般,被弹开,那力道之大,甚至将她摔下了床。 等那女孩再爬起来,转过头冲着苏尔德过来时,网友们十分清晰的看清了那女孩的样子。 女孩穿着一套浆洗到泛白的大号病服,瘦削的身体,显得病服内空空荡荡的,裤子很长,拖在地上,露出来皮肤,泛着死气沉沉的灰色,脸上眉毛上结着白色冰霜,眼睛大到诡异。 而这只是一部分网友看到的画面,另一部分则是什么都看不到。 下一瞬,那女孩直接向着苏尔德扑了过去,苏尔德看明白了,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这是鬼! 她刚刚是被岑安身上那道符击退了,虽然这会儿,岑安已经吓晕了过去,但他并没有事。 那自己肯定也没事,他也有一道符,一道比许朝他们厉害多了的,玄术大师画的驱邪符! 此刻,他正从外套的口袋中,将那张符摸了出来,在那女鬼靠近的瞬间,拍到了对方身上,并大喊了一句“去死吧!” 下一瞬,他就感觉胸口一凉,女鬼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滋啦一声,两件衣服同时被撕开。 “心——脏——”女鬼口中只重复着这两个字。 苏尔德发现那符没用,即刻啊啊叫着,往外跑去。 女鬼不紧不慢地将头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苏尔德的背影。 屏幕前能看到鬼出现的那部分观众,只看到那鬼在镜头前一闪一闪,像是瞬移般,两秒钟就出了房间,有人暂停了画面,看到那女鬼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正在往外淌血。 即刻吓得失语。 此刻画面里只有躺在床边,被吓晕过去,久久没有醒来的岑安。 胆大的网友开始在弹幕区进行讨论。 最后发现,有的人能看到,有的人无法看到那诡异的女孩。 “我听说,体质虚弱,情绪低弱,居住环境风水不佳这些,都会让人容易被磁场影响,看到不干净得东西。” “所以说,那女孩是真的鬼?” “这确实是熬大夜的我,该看到的……” “那鬼怎么不攻击岑安而去追苏尔德了?” “你们刚刚没看到吗?那鬼被岑安身上什么东西击退了,岑安身上肯定有能驱邪的东西。” “是许朝卖给他的那符吗?还真有用啊。” “我之前不该骂他心黑,那别说三万八,感觉三十八万都不贵,毕竟救了岑安一命。” “我记得苏尔德不是说,他也有符吗,还是大师画的。” “谁知道呢,估计被职业骗子骗了吧,他之前还看不起许朝画的那符,许朝虽然年龄不大,但人家毕竟是正统玄学系学生。” …… 崔钰控制着夏清时的手,还未碰触到他的心脏,就停了下来,他将手缓缓垂下,突然间有些无力。 他只是一时间的情绪失控,并没有真正想杀死夏清时。 他有些自嘲地想着,“鬼王他如果不愿意,谁又能强迫得了呢……” 此刻他觉得唯一值得他庆幸的是,“许朝的喜欢,从来都没有多少真心,对我是,对你亦是如此。” 哒哒哒…… 不远处的楼梯上,传来了一串由远到近的急促脚步声。 崔钰感受到了那气息,属于鬼王许朝的气息。 …… 第150章 许朝…… 楼道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阴冷而潮湿。 老旧的顶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时不时地闪烁几下,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狭窄的通道,但依然无法驱散那浓浓的黑暗,反而让整个楼道显得更加阴森。 墙壁上油漆剥落 地面上也布满了灰尘和污垢,许朝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的黏腻。 他一上到六楼,就看到了一道身影,距离楼梯口就十几米的距离,此刻背对着他,许朝一眼认出了那是夏清时,此外,再没看到其他人或东西。 “夏清时?”许朝远远喊了一声。 接着,他就看到,夏清时缓缓向着他所在的方向转过身来,但仍旧杵在原地,没有走动。 许朝小跑几步,来到了夏清时面前。 “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吗?”许朝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严肃了几分。 “是那邪祟出来了吗?”他问。 他想着,夏清时身上有那块符牌,又有那邪祟在,其他鬼应该奈何不了他,能危害到他的,也就那邪祟本身了。 可话又说回来,夏清时身上不是有那能压制邪祟的护身符吗? 那符过期了?不应该啊? 想到这,许朝不由脱口问道:“你平安符呢?还在吗?” 夏清时不说话,只看着他,眼睫垂着,在这光线昏暗的楼道内,许朝并没有发现他瞳色的变化。 那双猩红的,不属于夏清时的眸子。 “你倒是说话啊?发什么呆呢?”许朝不满道一句,直接上手去翻夏清时的领口。 结果只看到了那根挂着福袋,里面装着自己给他的那块符牌的红绳,夏清时之前给自己看过的那,用黑线挂着的,装有平安符的白玉葫芦,不见了! 难怪…… 他正要说什么,夏清时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先是轻触他的脸颊,接着加大了几分力道,摩挲着…… 许朝抬眼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时,他顺势微微侧头,贴近…… 近到连呼吸都不受控制地交缠着。 近到鼻尖相触…… 但崔钰最终没有亲下去。 借用他人的身份,做这样的事,实在是有些卑劣的……他想。 许朝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悄然捏紧,准备好好治治夏清时这动不动就亲人的毛病。 谁知,夏清时突然脑袋一歪,与他错开,沉甸甸靠在了他的肩上,埋进他的颈窝中。 不仅如此,此刻夏清时简直是将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他身上。 “我艹,夏清时!你搞什么?”许朝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同时也稳住自己的身形,让自己不至于被他压倒。 “怎么晕了……真不让人省心!”许朝说着,眼睛下意识看向前方,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他感觉刚刚有一道黑色身影站在那,而就在他看过去时,却什么都没有了。 是他吗…… 许朝只疑惑一瞬,心中不知为何出现一抹异样情绪,但很快被他抛开。 他扶住夏清时的时候,无意识握住了他的手腕,这会儿发现出了不对劲,他手上有黏黏糊糊地触感。 等他将自己手抬起一看,直接爆了句粗口。 自己一手的血! 他也顾不得许多,直接伸手,将夏清时的胳膊抬起来检查。 发现那血是从夏清时的手腕上往外冒的,那鲜红的血液迅速染红了他紧握着夏清时手腕的手掌,顺着许朝手指间的缝隙流淌下来,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流,一滴接着一滴地坠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而又沉闷的声响。 许朝吓了一跳,结合此刻夏清时晕过去了,忙不迭喊道:“夏清时,你别死啊!” 许朝原本想着,先给夏清时放这,自己跑下去叫跟组医生上来,但转念一下,万一那邪祟又出来,夏清时可不真凉了…… 于是乎,他将夏清时的一只胳膊绕过自己的肩膀,准备扶他下去找医生。 他刚抬起夏清时的手臂,夏清时缓缓睁开了眼,有些茫然的侧头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许朝。 许朝微微抬眼,突然间与夏清时四目相对,发现他醒了,松了口气,他扬了扬嘴角,说:“你还好吧?没死就行,我现在扶你去找跟组医生,你坚持一下。” 夏清时浅色眼睫垂下一瞬,又掀起,将架在许朝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 许朝“?” “我自己能走。”夏清时开口的声音很轻,显得有些虚弱。 许朝“哦”了一声,“那最好。” 他说着,就准备转身下楼,却见夏清时仍旧站在原地,没动。 许朝疑惑看过去时,夏清时也在看着他,却不说话。 许朝皱眉,却听夏清时喊了他一声。 “许朝。” 许朝用一个眼神回应了他。 “许朝。”夏清时又喊了一声。 许朝有些无奈地撇撇嘴,他看在夏清时差点死翘翘的份上,耐着性子走了回去,问了一声,“怎么了?少爷?” 很有,小的在呢,您有什么吩咐的味道。 夏清时一双浅灰色眸子,就这么一瞬不瞬看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他薄唇动了动。 依旧只有两个字,清清楚楚的两个字。 “许——朝——” 像是今天第一天才认识许朝,又像是失去很久过后的重新相遇。 许朝“……”他思索一瞬,恍然大悟,夏清时怕不是刚刚丢了那护身符,以为自己马上要玩完了,此刻还十分心有余悸呢。 这么想想,许朝倒觉得他还挺可怜的,于是,他伸手过去,想拍拍夏清时肩膀,他一向如此安慰人。 下一秒,却被夏清时顺手抱住了。 “许朝……” “对对对,我是许朝啊,师父别念了。”许朝自认为幽默地说了一句。 夏清时却丝毫不捧场。 他手紧紧圈着许朝的腰,下巴抵在许朝的颈窝里。 突然间,许朝感觉脖子上痒痒的,是夏清时拿脸在蹭着他的脖子,很轻微的触碰。 许朝无语一瞬,“夏清时,你是猫成精吗?蹭什么呢?”他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蹭的。 话音刚落,那痒痒的,蹭着他皮肤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柔温湿的触碰。 许朝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夏清时在亲他脖子,“夏清时!别逼老子揍你啊!你一天不发情,会死是吧?!” 第151章 鬼王。 但他在说出这句话时,突然意识到,夏清时确实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所以他一时没忍心对夏清时动粗。 哪知,夏清时在许朝说了那话之后,非但没有停止他的动作,反而加深了力道。 原本只是轻柔如羽毛般的亲吻,而此刻他的唇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地触碰,而是开始狠狠地啃噬起来,就像是一头饥饿已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自己心仪的猎物一般,毫不留情地释放着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欲望和冲动。 许朝眉头一拧,心道,好家伙,你还挺精神呢,还能啃人,他正要发作,夏清时却及时收了他的动作,头靠在许朝肩上,喘息几口。 他将手从许朝的腰上松开,转而移到了他的脸上,捧着他的脸,缓缓靠近。 这次是十分克制的,只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吻,哑声道了一句,“抱歉……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刚刚,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许朝叹了口气,大人有大量的懒得和他计较。 只将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拿开,脸上湿湿黏黏,许朝都能想象自己被夏清时糊了一脸血的样子了。 他为自己的帅脸默哀了两秒,然后问夏清时,“你护身符哪去了?掉了?” 问完,许朝不免想到,他半夜偷偷跑出来送死的事儿。 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回去再跟你小子算账啊! 夏清时看着许朝沉吟一瞬,他现在也用不上那平安符了。 “说话啊!”许朝没耐心地催促他。 夏清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因为他觉得此刻的许朝是在真心实意的关心他。 他转头往走廊尽头那间手术室看去,“被一个小孩抢走了。” “人啊?”许朝狐疑道,毕竟鬼怎么可能抢那东西,鬼避而远之都来不及。 夏清时微点了点头。 许朝戏谑般的发出一声嘲笑之声。 上下打量着夏清时,心道,这夏清时也太弱了吧,这保命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一个小孩抢走了? 之所以,只在心里吐槽,而没有说出来,是因为,吐槽归吐槽,但许朝内心还是很清楚的,毕竟夏清时是原文万人迷主角受,他本不需要多厉害,遇到危险,自然有他的爱慕者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所以,弱也没事,谁让他是万人迷主角受呢! 他要是不弱,让他的那些攻,救谁去啊? 许朝顺着夏清时看的方向看去,只见手术室门半敞着,里面漆黑一片。 许朝眼神坚定几分,心中冒出一股无名之火。 “你在这,等着,你爹我去给你抢回来!”许朝说着,就要往那手术室走去。 手却被夏清时拉住了,“那小孩十五岁上下,个子挺高,力气大,智力有缺陷……” 这话说的再清楚不过,他觉得有危险,让许朝不要去冒这个险了。 哪知许朝完全不领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并且语气讥讽地说了一句,“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弱鸡?” 夏清时无言,见许朝有些失去耐心,他只好默默松开了许朝的手。 许朝快步往那手术室走去。 他才刚走出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折返了回来。 许朝伸手十分粗鲁地扯着自己的领带。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休闲款的白衬衫,配了一条灰色很细,有设计感装饰用的领带。 他将那领带扯下来,折成几折,往夏清时怀里一拍,“自己包一下,别一会我回来,看到你流血流死了。” 夏清时伸手接住,沉默一瞬。 许朝说完又转身快步向着手术室走去,但同样的,他刚走出几步,重又折返了回来。 夏清时刚刚将那领带握在手中,突然间又被许朝一把夺了回去。 “手抬起来。”许朝不由分说动作利落的,开始将那领带一圈一圈往夏清时手腕上缠绕。 那领带很长,许朝绕了很多圈,最后才将领带一端往里一塞,十分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夏清时腕上瞬间像是戴上了加压绷带,鼓鼓囊囊一块,即使许朝动作没轻没重,压疼了他,他也只是轻微皱眉,一声没吭,任由许朝替他包扎。 “好了。”许朝嘴角露出一抹笑,大功告成般地拍了拍手,这才安心去收拾那抢了夏清时护身符,让自己差点任务失败,差点要签那黑奴条约的小屁孩! 夏清时真如许朝嘱咐的那般,乖乖站在原地没有动,他那只手,还维持着,刚刚许朝给他包扎时,半抬的姿势。 一双原本无机质的烟灰色眸子,此刻满是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紧紧盯着许朝远去的背影,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鬼王。” …… “砰——” 许朝一脚将手术室的门踹开到最大。 那小孩之前就站在手术室的阴影内,偷偷往外看,见许朝怒气冲冲地过来,他吓得往后躲了躲,这会儿又听得这巨大的踹门声,直接连滚带爬钻进了角落那柜子底下。 他的秘密基地。 “看不见楠楠,看不见楠楠……” 许朝漆黑的眸子危险异常,他站在门口听了一瞬,发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角落那柜子底下。 他忽然间想到了白天时,他就在那瞥到一个蜷缩着的身影,他当时还以为是鬼来着。 既然那小孩就躲在那,也跑不了,许朝倒不急了,他回忆着白天看到的,手术室内灯光开关的位置,走过去,将灯打开。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那柜子附近,那小孩吓得浑身打颤,连带着柜子都在抖。 嘴里还一直重复着,“看不见楠楠,看不见楠楠……” “呵”许朝冷笑一声,“楠楠是吧?” 他挑了挑眉,清了清嗓子,大声开口,“楠楠是个坏小孩,抢别人的东西,没人喜欢他,没人愿意和他玩。” 第152章 傻子和鬼。 许朝说完,就听到那柜子下,发出哼哧哼哧的喘气声,很显然那小傻子被气得不轻。 还没等许朝继续添油加醋,柜子咯嘚咯嘚抖动起来,那小傻子从柜子里爬了出来。 两脚叉开,两手叉腰,就往那一站。 他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包着一大口气,低着头,用上眼睑余光怒气冲冲瞪着许朝。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势如虹的“哼!” 然后,他煞有介事地将嘴里包着的那口气,猛地呼出,一字一顿地对着许朝大喊道:“楠楠不是坏小孩,你乱说!” 许朝不急不慢地打量着这小傻子,比自己矮半个头,壮倒是挺壮的,穿着一套不知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中学生校服,脏污不堪,一股异味。 身上脸上还别具一格地涂上了一些彩色颜料,五官扁平没什么特色,头发则是——许朝有些分不清那是他原本的头发,还是哪捡来的爆炸头假发,鸡窝似的乱蓬蓬糊在头上。 许朝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夏清时那装有护身符的白玉葫芦,此刻挂在了他身上。 “楠楠不是坏小孩,大家都喜欢楠楠,都愿意和楠楠玩!”小孩口齿并不是很清楚,一字一顿,用最大的声音喊叫着,彰显着他的气愤。 他那叉着腰的手也放开了 ,改成拳头握紧在身前,每一寸裸露出的皮肤,都因为气愤而涨的彤红。 许朝盯着那白玉葫芦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他此刻身上脸上血迹斑斑——夏清时的血,所以也不甚在意那手术台上的厚厚灰尘,随意地靠了上去。 手在上面的一堆杂物中摸索着,找着趁手兵器。 终于,他从里面翻出了一根大约五十公分长,两指宽的白色塑料水管,握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打量一瞬。 “那是楠楠的biubiu……”小孩明显急了,但又因为惧怕不敢上前,语气也变得喏喏起来。 许朝将那聚乙烯管子,像是舞剑般的在面前划拉两下,最后指在了楠楠领口处的白玉葫芦上。 “把那东西给我,今天本大爷就放过你。”许朝不紧不慢地说着。 小孩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低头看去,身体猛地一抖,双手护住了那白玉葫芦,“不给!亮晶晶是楠楠的,要送给悠悠!” 许朝见小傻子还不愿意还回来,还说是他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倏地站起。 小傻子被吓了一跳,往后退去,直到贴在墙角退无可退。 他像只弱小的动物般,露出十分凶狠的表情,试图吓退敌人。 许朝不为所动,那塑料管被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在自己的掌心,啪啪作响。 许朝每向前走一步,那小傻子的身体就往下蹲一分,最后索性整个人蹲在了地上,哇哇哭了起来,口中高喊着一个名字。 “悠悠——” 一瞬间,许朝感觉周身气温低了好几个度,而那小傻子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嘿嘿嘿”的诡异笑声。 紧接着,那小傻子低着头,从地上一路往前,手脚并用的快速从许朝身旁爬了过去,许朝的视线追随着他,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鬼,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女鬼看着年龄也不大,十几岁的样子,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大到出奇,圆的诡异的眼睛下一片青色,眼睫和眉毛上结着白色的冰霜,脚被过长的蓝白条纹裤子盖住。 傻子躲到女鬼身后,结结巴巴开始告状,他一只手还紧紧抓着那白玉葫芦,伸出另一只脏兮兮的手,指向许朝,“悠悠!他是坏人,他欺负楠楠!” 说完他还对许朝做了一个鬼脸,一副你马上要完蛋了的表情。 悠悠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傻子疑惑,“悠悠,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他噘着嘴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咧嘴嘿嘿笑着,将那白玉葫芦摘了下来,献宝似地递到悠悠面前。 “亮晶晶,给悠悠。” 女孩缓缓低头,伸手去,在碰到那白玉葫芦的一瞬间,发出一声惊恐地尖叫,手上顿时冒出一股黑烟,脸上也满是痛苦之色。 傻子表情紧张,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一个劲喊着,“悠悠……” 转头,他就将气撒在了那白玉葫芦上。 “坏东西!”说完,他直接把那白玉葫芦往地上一砸。 砰—— 一声脆响过后,白玉葫芦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艹”许朝忍不住骂街,他弯腰将那掉落出来,折成很小一团的平安符捡了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碎屑。 左右看看,这道符应该没事,于是,就想着,赶紧拿去给夏清时。 谁知,那小傻子竟不依不饶起来,他往前一站,挡住了许朝的去路,嘴里重复着,“悠悠!他是坏人!” 以往的时候,悠悠都会把人吓得屁滚尿流。 小傻子疑惑,悠悠怎么没有反应。 许朝,扬了扬眉毛,往旁边看了一眼。 小傻子转过头去,眼睛倏地睁大,他看到悠悠居然跪下来,还缓缓往地上磕了一个头,口中清晰念出四个字,“鬼王大人。” 小傻子一脸的不敢置信,忙不迭啪地一声,也紧忙跪了下来,一副五体投地的样子,学着那女鬼,往地上磕着头,嘴里说着,“鬼——王——大——人。” 许朝没什么反应,只想着赶紧把那符给夏清时,于是绕过那小傻子,往外走去。 只是他刚走了几步,忽地看见,夏清时出现在手术室门口。 许朝表情僵了一瞬,他看看门口的夏清时,又看看地上跪着的一人一鬼,以及他们大声喊着的——鬼王大人。 许朝捏了捏鼻子,顿感事情不太妙…… 第153章 我有自己的儿子。 那一人一鬼不仅跪着磕头,还在许朝往外走时,很智能的转了个方向,照样面对着他磕。 “咳咳……”许朝清了清嗓子,低头给他俩使眼色,咬着牙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含糊声音说:“别磕了……” 哪知那两位根本没了解他的意思,磕的更起劲了。 此刻夏清时已经稳步朝着他走过来了。 许朝冲着夏清时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他们这里不好,神神叨叨,什么鬼王,真搞笑,哈哈…” 夏清时嘴角露出一抹很浅的弧度,随即被压下,不解地问许朝“他们?” 许朝心道:完!把这茬忘了,他忙瞪了那女鬼一眼。 悠悠眼睛转动一瞬,会意,让夏清时也看到了她。 夏清时见到突然出现的悠悠,眉头一紧,快速将许朝一把拉至身后。 就在这时,许朝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惨烈的啊啊声,伴随着鞋底用力碾过地板的摩擦声,快速靠近。 许朝转头,看到苏尔德疯了似的往他们这边跌跌撞撞跑过来。 就在几分钟前,苏尔德冲出房间,往楼上跑。 但没想到那鬼速度惊人,他跑了好几层楼梯,回头看去时,发现那鬼就在他身后,直接吓得腿一软 坐在了楼梯上。 女鬼在楼梯上爬行,发出一阵衣服布料在地面摩擦的滋啦声,以及她喉咙中挤出的恐怖咯咯声。 苏尔德拼命往后退去,但发现动弹不得,低头一看,自己脚上多出来了一只青白鬼手。 女鬼趴在他身上,尖利指甲对准了他此刻因为衣服被撕破而裸露出来的胸口。 猛地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女鬼突然停了手,头僵硬地看向一个方向,顷刻消失在了原地。 苏尔德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还活着,他艰难爬起来,继续前往六楼找许朝他们。 许朝卖给岑安那道符有用,那就说明他们是有本事对付鬼的,大家参加一个节目,他们不可能见死不救…… 就这样,他跌跌撞撞跑向了许朝他们现在所在的手术室。 许朝皱了皱眉,心道,这苏尔德又想搞什么名堂,这是被揍上瘾了? 下一秒看到对方露出胸口,直接“嚯”了一声,直呼“暴露狂!” 苏尔德人还未跑进门,直接绊了一跤,摔进了手术室内,刚好摔在了许朝脚边。 苏尔德抬起头时,大概是磕到嘴唇了,龇着一口带血的牙齿,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地说,“太好了,找到你们了,刚刚有一只鬼,在追我,她想杀了我,救救命……” “鬼?”许朝反问一声,“长什么样啊?” 苏尔德不无后怕的回想一瞬说,“个子不高,十几岁小女孩的样子,头发很黑很长,眼睛特别大,穿着病号服……” 苏尔德边从地上爬起来,边还在努力回想,就听许朝问了一句,“你是说她吗?” 他朝着许朝所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刚刚追着他的那个女鬼,此刻正目光森然地盯着他。 苏尔德顿感头皮发麻,猛地往许朝后方躲去,甚至还想拉着他的胳膊挡在自己身前。 夏清时在他之前,将许朝往自己怀里圈了圈,苏尔德的手落了空,瞥到夏清时那危险的眼神,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悚然放下。 他害怕地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是,就就是她,你们快把她抓了……” 他刚说完,就见那女鬼冲着他张牙舞爪,顿时又喊叫了起来,“你看你看,她想杀我,你们玄术师不是抓鬼驱邪的吗?” 那小傻子听到这话,大喊了起来,“不对!” 许朝还没开口,就闻到一股难闻的骚臭味道,他吸了吸鼻子,问夏清时“闻到什么味了吗?” 夏清时没有说话,许朝发现了味道的来源地,他狐疑看了苏尔德一眼,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尿裤子了?” 苏尔德低头看了一眼,显然他自己都没发现,或者惊吓地把这事儿忘了,这会儿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朝忍不住笑了笑。 夏清时此刻正看着他,许朝脸上沾着自己的血,像是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 他情不自禁伸过手去,替许朝擦拭脸上的血迹,但无济于事,那血迹已经干涸。 “你就这么点胆子,怎么敢半夜三更找我麻烦的?”许朝这会儿想到,这苏尔德才是罪魁祸首,夏清时也是被他骗出来的。 正当许朝想着,这苏尔德真是蠢得没边了,纯活该,就见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伸手扯住了许朝的裤脚,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爸爸,让许朝突然感觉,他其实也没那么蠢,还挺知道随机应变的。 许朝脸上扬起一抹笑,目光从苏尔德脸上,移到了夏清时脸上,一副,瞧见没,你不喊我爸爸,有人可愿意。 不过,下一秒他就将自己的裤腿收了回来,“你可别瞎喊,你这种儿子送我都嫌弃。” 他伸手搭在夏清时肩膀上,炫耀般地说,“我有自己的儿子,长得好看,又聪明,又听话。” 夏清时没反驳也没制止,只将手从他身后绕过,圈着他的腰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许朝话音一转,骂了一句,将他手撇开。 苏尔德往前爬了两步,仰头看着他,“爷爷,许朝爷爷,卖我张符吧,五万,我出五万。” 许朝原本还拧着眉,觉得这苏尔德怎么还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上他了。 乍一听他要花五万买符,顿时眸色一亮,即刻将手摊开在夏清时面前。 夏清时犹豫一瞬,没说什么,还是将自己手里那张镇压符放在了他手上。 许朝爽快的将那符递给了苏尔德,在对方高兴的准备接过时,他及时收回“五万,少一毛,这符都不会起作用。” “知道知道。”苏尔德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像接宝贝似的接了过去,双手合十对着许朝说:“谢谢爷爷,谢谢爷爷。” 许朝嫌他味大,直接让他滚了。 苏尔德高高兴兴地拿着那镇压符滚了。 许朝将视线重新放回那小傻子和鬼身上,两个十几岁的孩子,跪在地上,一副害怕模样。 许朝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回去睡觉吧。” 他想着夏清时这手还得找医生消个毒,这两个估计也没地方跑,留着明天处理也没事。 夏清时道了声“好。” 两人往外走去,就在踏出手术室门时,突然间滋啦一声,停电了,不管是走廊还是手术室,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许朝直感觉有一道阴风从自己身边掠过,刹时手术室内传来了一阵打斗声,混合着傻子的哭喊。 “悠悠你在哪?” 许朝思索一瞬,感觉刚刚应该是有另一只鬼进入了手术室,而此刻,他很可能出于某些原因,想要将那小女孩的鬼魂吞噬。 他正准备进去看看,手臂就被握住了,抓着他手臂的那只手收紧的同时,很想克制,但不受控的细细发着抖。 许朝无奈一瞬,忘了这活爹有幽闭恐惧症了,陌生环境加上漆黑一片,对夏清时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第154章 打的一手好算盘。 就在这时,一道手电光从走廊另一端照过来。 “谁在那里?”陆燃高声问了一句。 以他多年半夜驱邪抓鬼的经验,鬼通常都很狡猾,会用磁场影响电源,所以陆燃一般都会备着手电,只需在上面贴张符,手电就不会受其影响。 他走近了些,发现是许朝和夏清时,忙加快了脚步靠近。 “许朝?你……们怎么在这儿。”陆燃问道。 刚刚还在对许朝说着抱歉的夏清时,突然毫无征兆的抱住了他,许朝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后背抵在了门框上。 陆燃神色顿了顿,帽檐下的剑眉蹙起,握着手电的手不自觉收紧,但脚步却慢了下来。 “夏清时!你故意的吧?!”许朝无语一瞬,直呼,这夏清时真能搞事,早不抱晚不抱,偏偏在陆燃过来时,站不住了,往他身上靠。 夏清时没有说话。 许朝下意识就感觉,这画面对主角攻受之间的感情发展,十分不利,忙就要解释。 “他犯病了,你也知道的,他……” 解释的话,刚说到一半,被夏清时打断了。 夏清时脸埋在他颈侧,薄唇贴着他的脖颈说:“我口袋里有药。” “有药你不早说!”许朝嘀咕一句,已经完全把刚刚要和陆燃解释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他伸手去摸夏清时口袋。 这举动看在陆燃眼里,无疑是,许朝伸手回抱了夏清时。 他神色暗了暗,随即转为了一抹无奈地苦笑,缓步来到两人面前。 “夏同学还好吧?”陆燃问这话时,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许朝的脸。 而许朝正好摸出那药片,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拆开包装往夏清时嘴里塞。 “死不了。”他说。 陆燃表情愣了片刻,他发现许朝身上还有脸上都沾着血,下意识想伸过手去,却被他的理智制止了。 “你受伤了吗?”他拧眉问道。 “啊?”许朝不解一瞬,但很快想到了,“你说我脸上那些血啊,不是我的,是夏清时的。” 许朝说完,满心期待地等着陆燃问夏清时伤的重不重,怎么伤的。 哪知陆燃只点点头,什么都没再说。 陆燃眼睫低垂一瞬,再抬眼时已经变得严肃异常。 他将手中的手电往手术室内照去,“你刚刚有看到什么东西进去吗?或者感到不对劲的地方?” 经他提醒,许朝突然想起来,手术室此刻安静的诡异。 他忙向里面望去,他这个位置,什么都看不到。 “刚刚里面有一个小傻子和一只鬼,本来想着明天再来收拾他们,突然停电了,之后好像又进去了一个东西……”许朝说。 陆燃往里面走去,许朝也想过去看看情况,奈何被夏清时抱着,脱不了身。 “喂,夏清时,你吃完药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夏清时?” “居然睡着了……” 你要不是主角,我肯定把你扔这了,拖油瓶! 奈何夏清时就是主角,关系到这个小世界的存亡,以及最重要的自己的任务! “陆燃?发现什么了吗?”许朝冲里面喊了一句。 陆燃刚刚蹲在地上检查什么,这会儿站起身往许朝那边看了一眼,道了句,“没事。” 许朝应了一声,准备扶着夏清时下去。 就在这时,顾乘找了过来,很显然,他是跟着陆燃过来的,只是脚步慢了,没跟上。 他乍一看到有人,先是吓了一跳,认出是许朝和夏清时后,松口气,忙说“你们也在啊。” 转头又看夏清时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关心道:“夏夏同学怎么了?” 他刚问出口,许朝直接把夏清时推给了他,“你就在这看着他,我进去看看。” “啊?”顾乘还没反应过来,夏清时已经靠在他身上了。 许朝觉得里面那个能在陆燃眼皮子底下跑了,很有可能是故意把陆燃引过来的,肯定是不好对付。 顾乘像个大冤种似的,吭哧吭哧爬了六楼,又被安排看着不省人事的夏清时。 不过这会儿他也不敢有怨言。 他很规矩地扶着夏清时,“他这是?” “没什么事,睡着了。”许朝往里走了两步,补上一句,“他手上有伤,你小心点,别给他弄疼了。” “哦。”顾乘答应一句。 砰—— 门在许朝身后猛地合上,将顾乘和夏清时隔绝在了门外。 许朝回头一瞬,想着,那鬼不会动顾乘,而夏清时有那符牌,还有那道压邪祟的平安符…… 他隔着门,高声问了顾乘一句,“那鬼叫什么名字?” 顾乘犹疑一瞬,目光有些闪躲,最后吐出三个字“童鸣宇。” 许朝记下,快步过去找陆燃。 陆燃此刻蹲在地上,他脚边躺着那小傻子,他把手从对方鼻息上收回,站起身,转头对着许朝摇了摇头。 表明他已经死了。 许朝看到那小傻子的尸体,他的一双手掐住了他自己的喉咙,眼睛瞪得几乎要爆出眼眶,嘴巴大张,猩红的舌头从口中伸出,他这是被自己活活掐死的。 不用说,悠悠肯定也被吃了,许朝将视线从那小傻子身上移开,指尖不自觉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好嚣张啊……” “不好对付。”陆燃眸色认真道。 他不说,许朝也能想到,能在玄术师眼皮子底下,这么短时间内,吞吃一只鬼,还杀死一个人。 许朝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杨立江要大费周章把这节目地点设置在枫城市,或许让他和陆燃进综艺,维持他们艺人名声什么都是假话,而是京市的玄术师都没有能力处理这只鬼。 杨立江也根本不是冲着他们几个玄学系学生来的,他真正目的是沈言澈,甚至张大师。 因为但凡他们出了事,或者解决不了,那沈言澈就不得不出面,如果沈言澈也不行,那张大师就不会置若罔闻。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第155章 七步之内,必有解法。 陆燃边将一道镇压符往许朝手心塞,边说:“看这架势,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吞吃其他比他弱小的鬼并不稀奇,但因为要吞吃鬼魂,而无故杀人的……” 陆燃说到这没往下说,他指尖夹着一道符纸,在空中晃动一瞬,口中念出一道现身咒。 许朝听明白了,通常情况下,鬼不会无缘故的杀人,比如水鬼找替身,找了替身方好投胎。 而这位,纯粹为了增加自己的实力,如果那小傻子死后出现冤魂,他就加餐了。 但显然,没有。 这种到了杀人不眨眼级别的,已经是十分厉害的厉鬼了,就算在白天也能做出一些伤人的事情。 看来,杨立江不仅没把他们的命当回事,怕是整个节目组,以及其他嘉宾的命,他都没当回事。 明知道这玩意儿这么难搞,还放在这种废弃医院,真的是怕事情闹不大! 陆燃指尖那张符燃起一瞬,刚冒出一缕白烟,顷刻就断了,陆燃皱眉,正欲咬破手指,在那符篆上加上一道。 突然间天花板上发出一声噼里啪啦,断裂的声响,陆燃止住动作,眸色一凝,反应迅速地将许朝扑倒,往手术台底下滚去。 下一秒,原本牢牢嵌在天花板上的一盏顶灯,突然松动脱落,那感觉就像有一只手,猛地将其拽了下来一样,直直坠落。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灯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在手电灯光的照耀下,地面到处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陆燃的手,此刻正牢牢护着许朝的脑袋,人从许朝身上滚开,侧躺在地,喘着粗气哑声问许朝“你没事吧?” 许朝心凉了半截,心道,这陆燃绝对,他妈的不对劲! 你救就救,这紧张的眼神是想怎样?! 他默默将陆燃手拿开,说了一句“没事。” 不等陆燃反应,他就从那满是蛛网的手术台底下爬了出来,很有气势地喊了一声,“童鸣宇,你给我滚出来!” 只是这一声喊出去,那鬼非但没有现身,反而天花板上又发出一阵咯咯哒哒不堪重负地声响。 许朝吓了一跳,赶忙躲回手术台底下。 陆燃此刻直接坐在了地上,盯着许朝看了一会后,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刚刚在做什么?” 许朝看着陆燃那乐不可支的样子,心道,不就是装逼失败吗?你笑个屁笑。 他也往那一坐,琢磨着,不应该啊,白蓉都千年女鬼,分分钟把沈言澈干趴了,她说的话怎么也不可能有假。 陆燃笑着笑着,突然见许朝气愤地在地上捶了一拳,瞬间止住了笑声。 许朝转头看向他,面色不愉,“那顾乘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居然给了自己一个假名字,转念又想到,他不会对夏清时怎么样吧?但又觉得他肯定没那胆! “现在怎么办啊?一出去就被砸。”许朝问陆燃。 陆燃表情倒挺清闲,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躲着呗。” 许朝皱眉,地上捡起一块不知是什么的硬物,往那门上砸去,“顾乘!你他妈不说实话,那鬼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嚎了一嗓子,外面没有回应。 许朝咂摸着,原文中陆燃和夏清时两个参加这综艺,明明解决了这次问题。 “七步之内,必有解法。”许朝自语一句,眼神瞟向那手术室此刻紧闭着的门。 “你的意思是?”陆燃问。 许朝漆黑的眸子亮了亮,说:“顾乘就是那鬼的弱点!” 虽然不知道顾乘和那鬼到底有什么纠葛,但很显然在这鬼的恶行中,顾乘是受益者,而杨立江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的,现在他们处于某种目的,想要甩开这鬼…… 陆燃认真思考一瞬,点了点头,“我吸引他注意,你想办法出去找那姓顾的。” 话音刚落,那门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咚咚声,像是有人用脚拼命地在蹬着门。 就在刚刚,许朝嚎出那嗓子时,顾乘觉得事情不妙,就要将夏清时扔下,自己跑。 哪知他正准备走,刚刚还毫无意识的夏清时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只手臂猛地从后方勒住了他的脖子。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顾乘方寸大乱,等反应过来去掰夏清时的手,却发现那手臂圈的极紧,根本掰不开。 那完全就是想让他死的节奏。 而且他此刻这被迫向后侧方下腰的姿势,根本不利于发力,情急之下只能猛力地捶打夏清时的那只手。 夏清时哼都没哼一声,哪怕额头已经冒出一层薄汗,呼吸也变得不稳,仍旧保持着那姿势,没有一丝松懈。 黑暗中,顾乘的脸因为充血,快速涨红,两眼突出,嘴巴因窒息而大张着,发出濒死的艰难喘息声,渐渐的,他手上挣扎的力道在减少。 双脚却还在求助,将手术室的门踢的咚咚作响……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容乐……” 夏清时手臂松动一瞬,冷声问“什么容乐?” “徐……容乐……” 下一秒,门被大力打开,许朝几乎是在那门打开的瞬间,往那门口猛扑过去,将手上那道镇压符向着空气拍了过去。 “啊——”一道刺耳的惨叫声传来,许朝身下显现出了一个瘦小的男孩身影。 许朝从地上撑起,此刻他单膝跪着,一只手将那符死死按在那鬼背上,那鬼则是趴在地上,两条细极了的青色腿扭动挣扎着。 四周灯光亮起。 那鬼锋利指甲划拉着地面,发出滋啦啦的声响,他正拼命往前爬。 陆燃见状,忙上前补上一道符,以此将这鬼控制住。 夏清时这会儿才松开顾乘,顾乘猛地摄入空气,趴在地上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许朝抬眼,看到夏清时那手又开始流血了,他皱眉一瞬,起身,对着顾乘就是一拳,“不是让你别碰他!” 顾乘“……”他此刻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 许朝抬眼看向夏清时,不知为何有些生气。 夏清时浅色眼睫低垂着,对着许朝抬了抬他的手,似乎想证明自己没事,那只是小伤。 但许朝并不买账。 夏清时将手垂下,轻声道了一句,“抱歉……” 第156章 开直播。 直到这时,陆燃才相信,他们想错了,所有人都以为,许朝只是看上夏清时的家世和地位,或许连许朝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心意,夏清时对他来说是特殊的。 而夏清时对许朝的在意,也不像有假,许朝那么好,与他朝夕相处,喜欢上他确实也不奇怪。 自己之前以为的,夏清时内心藏着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只是嫉妒感而产生的小人之心吧,他想。 陆燃嘴角绷直,就算如此,那又怎样,夏清时学生时期,玩玩,夏家不管很正常,但他们这种家庭背景,最后必然是要与另一个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 只要自己不跨出那一步,那么和许朝就永远是能并肩的朋友,他可以等到能跨出那一步的时候。 夏清时绝不可能赢过他! 陆燃冷着脸将那厉鬼从地上拎了起来,这厉鬼这会儿,正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显得弱小可怜,与刚刚在手术室内,猖狂行凶的,简直判若两鬼。 而他被头发遮挡下的诡异双眼,此刻正看着顾乘,而顾乘却完全没有看那鬼一眼。 “接下去怎么处理?”陆燃问了一句。 他转头看了一眼里面那小傻子的尸体,问许朝,“报警吗?” 许朝默默从夏清时那收回了目光,他直起身的同时,顾乘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本想说一些辩解的话,但觉得他们几个能突然这么对他,肯定是猜到了些什么,而自己也确实没有跟许朝说正确的名字,现在再说什么他们也不会信,于是选择闭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要能把这只鬼甩了,挨揍也无妨,来录制节目前,杨立江对他嘱咐的话,犹在耳旁,“不听话的东西,留着只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这次那小明星的事,就是个开端,小事能压,但大祸可就真麻烦了,这种定时炸弹,还是早点舍去吧,你现在这咖位已经足够了。” 许朝眼神森冷地看了顾乘一眼,威胁道:“敢跑你就死定了。” 顾乘很是识时务地说:“不跑不跑,我一个人也不敢乱跑啊。” 许朝不屑再与他说话,只把目光投向夏清时和陆燃,他想,这会儿他们身上都没有手机,要下去找节目组的负责人拿手机,还要等警察过来,到时候肯定顾乘经纪人,导演都跑来了,效率慢不说,还会很混乱。 最终,他说:“开直播。” 说完,许朝转身进了手术室,白天时,他在里面找过积分卡,他知道里面有摄像头。 那摄像头上安装了夹子,固定在手术台上方的铁架子上,如果不细看,会误以为是手术台的一部分。 虽然导演说过摄像头零点过后会统一关闭,零点到七点直播间也是关闭状态,是给他们的休息时间。 但同时,他也表示,如果大家想直播深夜在医院内的探险,或感情升温过后,与自己搭档的一些亲密互动,只需要打开摄像头,自然就会接入官方直播间,开启直播。 不过直播间的这一设计,主要也是为这节目之后的录制安排的,毕竟恋综时间跨度大,最后,总会给观众们放些深夜小福利什么的。 薛洪当时还笑嘻嘻地补充,“大家把握尺度。” 许朝现在想来,这薛洪怕是被杨立江卖了,还在做着自己综艺一夜暴火,成为知名导演,赚的盆满钵满的美梦。 许朝拿着摄像头走到手术室门口,对陆燃说,“用一下你的麦。” 陆燃点头,将夹在他领口的一只很小的随身麦,拿了下来。 许朝将摄像头开关打开,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鬼能直播吗?” “一般情况下,气虚者能见,气盛者不能见,但有了镇压符的加持,加上现身咒,可以!”陆燃肯定道。 许朝点头,原来还能这样…… 许朝先将镜头对着自己,来了一段开场白,“现在是……凌晨不知道几点,我们在康宁医院六楼的手术室内。” 说到这,他将镜头往四周扫了一圈。 “抓到了一只鬼,”画面最后定格在了那厉鬼身上。 “下面,让他说两句吧。” 此刻夏清时走到了许朝旁边,那药物的副作用是嗜睡,加上他刚刚用了全力去勒住顾乘,这会儿有些体力不支,但他不想拖后腿,只一个人静静找了个离许朝较近的位置,背倚靠在墙上。 许朝奇怪看了他一眼,夏清时向来站就是板板正正站着,坐也一样,在图书室坐半天,都不带往后靠的,怎么他也有这么不顾形象的时候? “许朝。”陆燃喊了他一声,将他思绪拉回。 他已经蹲下身,将麦克风递到了那男鬼面前。 “说说吧,叫什么名字?”许朝问了一句。 那鬼毫无反应。 …… 之前,苏尔德为了求助将他们房间的摄像头打开,直播间的观众就一直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哪怕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一个被吓晕了的岑安。 过了十几分钟,苏尔德回来了,正当观众们诧异他居然没事时,就见他叫醒了岑安。 岑安发出一声尖叫,用力踢蹬着脚,手臂也是本能的乱挥一气,显然还处于昏迷前的惊吓过度状态。 “岑安,是我,苏尔德,那鬼走了,你身上有那符,他当时袭击你没成功,追我去了。” 岑安冷静了下来,问,“那你……没事吧?” 苏尔德跟他展示了刚刚问许朝买来的符,“没想到那许朝还真有些本事,我为了问他买张符,又是加价,又是喊爷爷的,这事你可别往外说,对了,我还得洗个澡。” 当然,直播间观众听不到他说的这些,但直播间热度没减,因为讨论的很热闹,不断有新的观众涌入,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 突然,画面一转,一张带血的脸怼到了镜头前,观众们被吓了一跳,以为又见鬼了。 直到声音传出,他们才意识到,是切换到另一个镜头的画面了。 “这是许朝啊?” “他有病吧,差点把我吓死。” “他脸上那是血吗?” 很快,许朝的脸就消失在了画面里,取而代之的是昏暗楼道中,蜷缩在地上的一团白色诡异身影。 那东西一看就不是人,那腿细到诡异,呈现出骇人的青色,上面还残留着血迹,像是被虐待致死。 正当大家疑惑之际,就听许朝堂而皇之道:“刚刚抓了一只鬼。” 只这一句,直接给直播间十几万网友干沉默了。 第157章 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 “这就是玄术师的世界吗?这么直接?” “这是逼着鬼开直播?” 许朝审问的有模有样,但那鬼似乎对他们十分不屑,直播间顿时又开始起哄。 “行不行啊,这鬼好像也不怕他们的样子。” 就在这时,画面中,单膝跪在那鬼旁边的陆燃,突然沉声念念有词说了一段什么,他们只听懂了,最后的那一声“说!” 顿时,那鬼惊了一瞬,缓缓坐了起来,这下,他整张脸都清晰地出现在了画面里。 一张苍白得如同宣纸一般的脸上,泛起一抹阴气森森的青色,瘦削凹陷的脸颊显得下巴很尖,过长的刘海盖住了上半张脸,但依旧能从那缝隙中,感受到一双窥探的诡异双眼。 一些胆小的网友顿时不敢看了。 “我就是来看甜甜的恋爱的,为什么要吓我!” “他们这也太恶趣味了,半夜在这审讯鬼。” “这是想问出什么啊?这医院里的八卦,无聊。” “这几个玄术师是不是这辈子第一次抓到鬼,不显摆一下难受,那鬼碰到他们,也是倒霉!” 那厉鬼缓缓开口“徐……”他在挣扎。 “徐?”许朝锐利目光扫向一旁的顾乘,他果然没说实话! 谁知,刚刚一直没动静的顾乘,突然扑了过来,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那鬼已经消失在了几人面前,而顾乘手中,多出了两道黄符。 “艹”许朝骂了一句,发现那鬼早跑没影了。 他皱眉一瞬,这顾乘之前觉得那鬼怎么都不会开口的,所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现在一看陆燃念咒之后,那鬼迫不得已开了口,他直接急眼了! 许朝这火爆脾气上来,恨不得踹他两脚,却被夏清时拉住了。 “干什么!”许朝以为夏清时是因为正在直播,才拦的他,没好气道。 他许朝才不怕这些呢。 却听夏清时说:“徐容乐。” 许朝有些诧异,夏清时是怎么知道的,就听夏清时解释道,“刚刚顾乘生命受到威胁求助时,喊了这个名字。” 原来是这样……许朝看了夏清时一眼,觉得他声音轻的快要听不到了,于是问了一句,“你怎么样,不行就别硬撑。” 夏清时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能坚持住。。 而另一边放走那厉鬼的顾乘,已经被陆燃制服,双手反剪在背后,动弹不得。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顾乘用力挣扎着,一副受了屈辱的样子,大声质问他们。 “我们想干什么?你倒不如问问自己在心虚什么?”陆燃回了他一句。 但此刻他表情并不轻松,那鬼跑了,下面那几个工作人员,怕是要遭殃。 他眼神盯着顾乘,刚想和许朝商量,把摄像头先关了,然后把顾乘揍一顿,让那鬼出面。 就见许朝一手摄像头,另一手拿起他刚刚放在地上的麦克风,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徐容乐。” 顷刻间一道阴风袭来,刚刚挣脱镇压符的厉鬼,瞬间出现在了几人面前,还是以一种臣服的姿势,跪在了许朝面前。 许朝额前碎发被吹起,黑色眸子半搁,居高临下看着那厉鬼,面上一本正经,内心有些许小得意,白蓉果然没骗我。 只是他至今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怎么喊个名字就行了? 陆燃帽檐下的一双星眸微微睁大,对眼前这一幕有些不明所以。 “我这有新的镇压符,趁现在……”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许朝十分硬气地说了一句,“不用!” 陆燃微微挑眉,想着不论是刚刚那狼狈回到手术台底,一脸气愤的许朝,还是此刻一本正经的许朝,都很有趣! 但他依然没想出,这厉鬼的臣服姿势是因为什么,就听得那鬼口中很清晰地喊了一声,“鬼王大人。” “鬼王大人?”陆燃拧眉问了一句,心中难免生出一丝不祥之感,这里难道还有更厉害的鬼物? 许朝“嘿嘿”一笑,“看来是瞒不住了,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 “鬼——亡——达——人!” “那是什么?”陆燃疑惑。 夏清时则是露出一抹浅笑,没有言语。 “顾名思义,就是抓鬼很厉害的人……”许朝想了想,补充一句,“跟郑星熠的校草称号同一个地方买的。” 陆燃笑着摇了摇头。 许朝见蒙混过关,转而认真询问起徐荣乐的鬼魂。 现在知道名字了,他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是,“你跟顾乘什么关系?” 刚刚直播间的观众,乍一看到顾乘出现顿时都兴奋了起来,但下一秒就见,顾乘双手被他挑选的一日情侣,反剪在背后。 “乘哥居然也在!” “他们这是玩什么游戏吗?” “看样子不像,乘哥好像生气了,这几个学生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这么对乘哥,乘哥出道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他生气过。” “是啊,他脾气一向很好,这次这几个人真是太过分了,导演赶紧换人吧!” “可是,顾乘刚刚是不是把那鬼放了?” “那又怎样,他肯定是看那鬼可怜,这些玄术师抓鬼就抓鬼,超度了不就好了,还逼迫鬼直播,显得他们了,这又不是灵异节目,这是恋综,ok?” 满屏的讨伐声,在徐荣乐的鬼魂,说出“爱人”两个字时,戛然而止。 “爱人?他说他是顾乘的爱人?天,这什么惊天大瓜。” “不是,这鬼谁啊,徐荣乐,你们认识吗?” “没听过,应该是顾乘素人时期交往过的吧。” “既然一直跟着顾乘的是这个鬼,那之前那个死了的小明星——童鸣宇的谣言,可不就不攻自破了。”顾乘的真爱粉,没有放过这么好的给顾乘洗白的机会。 …… “爱人啊……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许朝问。 “十八岁,读大一的时候。”那鬼说。 “那你哪一年死的?” “十九岁。” “怎么死的?”许朝想到他腿间那血,眉头不自觉皱起。 “被……” “够了!别说了!”顾乘大声喊叫了起来。 许朝眸色冷了一瞬,“继续说。” 那鬼迫于鬼王这无形的威压,不得不开口,但刚刚还喊着让他闭嘴的顾乘,却自己说了出来。 “他被一群畜生强了之后,自杀了……”顾乘面色痛苦的哭了起来。 第158章 管好你自己! 许朝只随意地瞟了一眼顾乘,他那黑到不透光的眸子,就又重新放回,跪在地上的徐荣乐鬼魂身上。 “他说的是真的?”许朝问。 一直低垂着脑袋,不敢看许朝的徐荣乐缓缓点头。 “之后,你由于不胜屈辱,化作怨鬼,将那些伤害你的人全部杀了,对吗?”许朝嫌弃这鬼说话慢,于是自行猜测着问。 徐荣乐点了头。 顾乘依旧被陆燃按着,动弹不得,他那头原本打理的十分贵气的二八分金发,在他被夏清时勒住脖子拼命挣扎时,就散下大半,这会儿直接盖住了他的一只眼睛,他没再发出声音,只用另一只没有被头发遮挡的眼睛,死死盯着徐荣乐的鬼魂,像一只静静埋伏等待猎物的猛禽。 陆燃黑色帽檐下的剑眉拧起,“向来那些厉鬼,都是因为无处申冤,报不了仇,才变得穷凶极恶,吞噬比自己弱小的鬼魂,增加自身能力,从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既然你都报了仇了,为何还要继续残害无辜之人?” 陆燃活这么大,见过的鬼不少,听过的故事也不少,这种情况,还真是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怎么感觉不像鬼干的事,倒像是人干的,因为鬼的心思不比人心,那么复杂。 许朝也想到了,在双子酒店时,那女鬼吞吃金文金武的鬼魂,不是因为怨恨,怨恨可以用折磨报复,她是为了有足够的能力对付马青立。 是一种万不得已下的抉择,鬼与鬼本是同类,任何东西都不会天然的愿意残害同类。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夏清时,突然开口了,“有外因干涉,除此之外他还有其他心结。” 他声音浅淡却又很清晰地传入了许朝耳中。 许朝恍然,“就是说,他还有其他想弄死的人,之前没有能力,化作厉鬼后,刚好一起解决。” “说说吧,怎么个事。”许朝问徐荣乐。 屏幕前的观众震惊的都忘了发弹幕,十几万在线观看人数,弹幕却寥寥无几。 此刻他们面前的屏幕里,与恐怖片画面无二,不,应该说,比恐怖片还要吓人,毕竟此刻他们看到的是一只真的鬼。 那鬼以一种忏悔的姿势跪在地上,头垂的很低,身上一件过大的白色体恤,松松垮垮地挂着,上面隐隐能看到点点血渍,而这鬼的身后是幽深的医院走廊。 “喵,都在吗?又想看,又好怕……” “谁说不是啊,长这么大,第一次看鬼直播。” “吓得要死,又想听八卦,谁懂啊。” 正聊着,突然,毫无征兆地,那原本就阴森恐怖的画面里,鬼魂的身影猛地一下子放大了!网友们吓得浑身一颤,瞬间头皮发麻,心脏也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一时间忘了自己刚刚想输入什么内容。 等冷静下来后,才发现,只是摄像头被推近了一些。 “这许朝故意的吧,给鬼加什么特写镜头,真服了!” “求求了,别吓孩子,已认怂。” 殊不知,许朝只是嫌举着摄像头累,把那摄像头放低了一些。 夏清时看到后,伸手碰了碰许朝胳膊,说:“我拿着吧。” 许朝回头打量他一眼,心道你都这样了,还在这贴心上了,开口就是一句,“不用,你管好你自己!” 看着恐怖直播,等着吃惊天大瓜的网友,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狗粮。 画面里,起初只是一片静谧,但渐渐地,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缓缓地传了出来,像是从一只猫喉咙里挤压出的古怪声响。 那是厉鬼发出的声音,“我很爱顾乘,我无法忍受他和其他人在一起……” 顾乘听到这话,急忙解释,“我没有劈腿,我们那时候已经分手了。” “问你了吗?你话怎么这么多?”许朝不满怼了一句。 “你开着直播,我的粉丝们会看到,我不希望他们觉得,我是一个人品有问题的人。” “是我提出的分手,那时候我年龄小,根本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没想到荣乐他会那么在意我,他接受不了,于是跑到酒吧,糟蹋自己,好让我回心转意,却遇到了三个畜生……” 顾乘说完,屏幕前顾乘的粉丝感动到差点落泪。 “相信乘哥!” “乘哥,不是你的错!” “十九岁的时候,那都将近十年了,这鬼也太能缠着乘哥了吧……” “乘哥真倒霉,大家要注意,不要被这种偏执狂盯上。” …… 许朝没再搭理顾乘,只对着徐荣乐说了一句,“你继续说。” “杀了那三个人渣后,我去找了罗誉,掐死了他,后来,我发现,他的鬼魂一直在我附近游荡。” 很显然,这个罗誉就是顾乘的新男友。 “后来,一个神棍胡诌说我吃了鬼,变得很厉害,要加钱他才能对付,于是,我知道了,吃鬼能让我变得厉害,我第一个吃掉了罗誉的鬼魂。” 许朝没想到,居然是被那神棍点拨了。 “之后,你就一直跟着顾乘?为他扫清星途上的障碍?”许朝开口问道,语气很冷。 “许朝,你这什么意思?”顾乘厉声质问他。 此刻屏幕前的顾乘粉丝,自然也是和他一样的态度。 “这许朝是和我们乘哥有仇?” “对家派来的吧,这黑的也太明显了。” 一些路人则表示,“对家?顾乘有对家吗?他这一路过来,不要太顺利。” “那要这么说的话,还真是,你们还记得顾乘演的第一部电影吗,吴导的电影啊,那时候吴导不是说起过,顾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一次夜晚外出,出了车祸,是在一条很僻静的道上,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然后就被顾乘救了,正好顾乘又喜欢他的电影,于是就专门为他加了一个原剧本里没有的新角色。” “这么说的话,不会那车祸是这鬼造成的吧……” …… 第159章 他急了。 许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地表情,“这鬼都凶残成这样了,却独独不伤害你,甚至怕他的阴邪之气影响到你,一直和你保持着距离,真的是感天动地啊。” 不仅如此,因为陆燃的施压,他直接吃了悠悠,又毫不留情地杀死了那个傻子…… 要说他不会为了顾乘做些什么,许朝可不信,只是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厉鬼,肯定无法把握住其中那个度。 要是任何与顾乘产生利益纠葛的人,都枉死,顾乘不可能一点不受影响。 所以,许朝觉得,顾乘肯定指使过这只鬼,行自己之便。 “刚开始,我也很害怕,还因为惊吓过度,发高烧,我爸妈给我请了一个玄术师为我驱邪!”顾乘急迫地说道。 “后面,我见他并没有伤害我,渐渐的也就不害怕了。”顾乘说的这些都是不怕被深挖的真话。 他是故意表现出一副急切解释的模样,好让原本对他不信任的许朝,更加确定他的罪行。 但那些罪行根本没有证据,他只会是诽谤污蔑,这场直播后,自己会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赢得粉丝的同情,同时也增加知名度…… 更重要的是,这几个学生,还帮他处理了这只越来越疯的鬼。 因为这个徐荣乐,他已经将近十年没有过x生活了。 许朝思索一瞬,问徐荣乐,“把你做过的坏事,和为什么这么做,一件一件说来,我听听。” 徐荣乐点头,缓缓开口“我知道跟着顾乘会害了他,于是就远远的跟着,一次一个姓曹的人,找他麻烦,于是我就收拾了他,本来想杀死吃了的,但顾乘阻止了我。” 无人注意,此刻顾乘嘴角,露出了一抹笑。 许朝咂摸着,难道真是自己多想了? 这个时间点,直播间的观众中,路人的比例占了大多数,之前那些写小故事揣度顾乘的弹幕,没有被“相信乘哥”的刷屏盖过,反而因点赞数高,成了精选弹幕脱颖而出。 现在,这鬼的话,倒是让顾乘的粉丝们士气大增。 “继续造谣啊?” …… 这时,一旁的夏清时开口问了一句:“他遇到麻烦时,喊你名字了,对吗?” 那鬼点了点头。 顾乘皱眉,脸色变了变。 陆燃感受到顾乘身体僵了一瞬,立刻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知道他的鬼魂一直跟着你,并且不会伤害你,你早就在想着能不能指使他为自己做些什么,这件事,就是一个你试探的契机。” 许朝一听这话,眼睛一亮,原来如此,真是够狡猾的啊! “我没有,我……当时,”顾乘本想辩解,但发现确实不好解释,没人会在被打时,喊出死去前男友的名字。 他想了想,说:“是又怎么样,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时,抱着侥幸心理,喊他名字,希望他帮自己,也无可厚非吧。” 果不然,这话一出,直接得到了满屏的理解。 “确实。”许朝倒是不急,继续问徐荣乐,“类似的,对顾乘有利的事你做了不少吧,继续说。” “在考试前夕,我在夜里去吓了一些成绩比顾乘好的学生。” 这话一出,弹幕又热闹了起来。 “好卑鄙的手段,所以,顾乘那学霸人设,也是掺了水分的?” “这也没什么吧?而且怎么证明是乘哥指使,没准那鬼为了献殷勤,自己发挥了。” “乘哥不都说了,他请过大师,是这鬼太狡猾,没抓住,搞得去,他很愿意被鬼缠着一样,他也是受害者!” …… 只是影响成绩,比起杀人,确实不算什么。 徐荣乐正欲继续往下说,却被许朝喊了停。 顾乘抬起眼皮,把目光投向许朝,在听到许朝说出的话后,他再也维持不住那镇定之色了。 许朝挑眉,用一种戏谑的口吻问出,“你……为何不直接杀了那些人啊?” 不仅顾乘,连屏幕前的观众,都无法理解,许朝一个学生,还是惩恶扬善的玄学系学生,正值青春年少,怎么问出如此骇人的话。 “他这内心是有多阴暗呐?” 陆燃有些意外地看向许朝,但瞬间就明白了他说这话的目的。 夏清时只淡淡看着许朝。 只是那徐荣乐还未开口,顾乘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我不舒服,送我去医院……” “别耍花招!”陆燃皱眉说了一句。 顾乘咬破嘴唇,让腥甜的血液溢满口腔,然后用力的一口喷向了许朝手上的摄像头。 此时屏幕前那些十分关心顾乘状况的粉丝,乍一看见镜头上出现了红色的星星点点,都吓了一跳,心也跟着被揪紧。 连路人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赶紧把他送医院看看,别真出什么事了。” 一时间,有人打报警电话,有人打救护电话,他们搜索了枫城市废弃康宁医院的准确地址。 还有大批网友在微博艾特私信《心动》官博,顾乘工作室,以及杨立江私人号,以及一些与他们认识的明星艺人,做一切他们认为能帮到顾乘的事。 正在他们忙得不可开交时,直播间关闭了。 毕竟顾乘身体健康出了问题,关闭直播,很正常,没人有异议。 但不到一分钟,直播间重新开启了。 镜头上那些血渍并没有被擦掉,许朝像是怕观众忘记,还特意重复了一遍刚刚那问题。 此时弹幕区,全都是问“顾乘呢?怎么样了?” “应该是被送医院了吧。” “这几个人为了抹黑顾乘也是够拼的,这么快就又开启直播了,导演能不能管管啊。” “这镜头上还溅着乘哥的血,这不妥妥吃人血馒头吗?大家点点举报?” “真是气死我了!” 这些观众要是知道,在镜头关闭的这几十秒内,发生了什么,怕是更要气死。 就在刚刚,顾乘嚷着要找医生时,许朝将摄像头和麦克风关闭,往夏清时手里一塞,他眸色暗了暗,转动着手关节,几步过去,对着顾乘的脑袋就是一拳,直接把顾乘砸晕了。 陆燃怀疑许朝被认回许家前,待的不是什么正经福利院,居然……这么精准的,一拳就把人砸晕了…… 不过还挺酷…… 第160章 死亡笔记。 “既然要做到影响成绩,那就不是吓一吓那么简单,可能还伴随着受伤,比起这样,直接杀了,不是更容易?如果这些人中产生了冤魂,你还可以加餐。”许朝语气轻松地像是在讲故事。 “你一只鬼,还学会看成绩排名了?”陆燃补充了一句。 “就算是鬼,要找到那些与你没有纠葛的人,也不是易事,你和顾乘之间有特殊的沟通交流方式吧?”夏清时道出了关键。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些人怕是永远也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成绩好,就被鬼盯上了。 而徐荣乐如果要十分明确顾乘的需求是什么,他们必然需要沟通,什么样的沟通,可以让阴邪之气不会影响到顾乘自身…… “顾乘有一本日记本,是我送给他的,他需要我做什么,只需要写下来,我就会帮他,我只想要他开心。”徐荣乐说。 “嚯,你阿拉丁神灯啊,还负责实现愿望。”许朝吐槽了一句。 心中却清楚的很,这鬼说的这么无私,实则却也不然,他还是将自己放在了顾乘爱人的位置上,不允许其他任何人接近顾乘。 这一点上,连顾乘也阻止不了他,所以才会想摆脱这鬼。 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 陆燃剑眉拧起,看了一眼此刻晕厥过去的顾乘,语气讥讽地说:“对于他来说,是阿拉丁神灯,对别人可就是死亡笔记,亏他想的出来。” 此时弹幕区分成了两派,一派觉得顾乘完了,“没想到,顾乘居然是这种人。” 另一派则坚持信任顾乘,觉着这鬼是得不到顾乘,所以胡说八道。 “我看就是那几个玄术师故意往那引导的,带偏观众视角,大家还是自己多想想吧,看个直播,别什么都信。” 而与顾乘有关的搜索词条,也迅速登上了微博实时热搜话题榜。 #顾乘死亡笔记# #顾乘《心动》录制发生意外# #顾乘疑似人设崩塌# …… 杨立江接到助理电话时,正在和一名肌肉男模深度交流。 “杨哥,你电话响了。”肌肉男模喘着粗气提醒。 此刻杨立江正在兴头上,用低沉的气泡音说:“宝贝,别管他,我们继续。” 那电话铃声锲而不舍,杨立江皱眉说了一句,“都跟他说了别打搅我,明天我就给他开了!” 嘀嘀—— 一条消息进来,男模探身看了一眼,杨立江放在一旁茶几上的手机。 “杨哥,好像是关于顾乘的。”他动作没停地说。 “顾乘?”杨立江心里想着,难道抓着那鬼了? 这才第一天,珀西学院果然名不虚传,那张大师还是厉害,连他徒弟带出来的——几个玄学系学生,都能把徐荣乐的鬼魂治服,那可是连京都多少厉害的玄术师都没有能力办到的。 这么想着,杨立江伸手制止了男模。 男模把手机递给杨立江,在一旁的沙发上岔开腿坐下。 “我听说顾乘在参加一档新的直播形式恋综,这个时间,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男模问。 “有也只有好事。”杨立江笑着说,他在设计这次节目时,已经把所有可能性列举的十分清楚。 顾乘被那厉鬼缠了十年,这十年都活在恐惧之中,只要徐荣乐的鬼魂被解决,之前那小明星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肌肉男模一听,立马就开了一瓶红酒,给杨立江倒了一杯,准备祝贺。 男人晃了晃酒杯,递到杨立江面前,“杨哥。” 却见杨立江毫无反应,此刻他盯着手机,表情凝重。 “杨哥,是出什么事了吗?”男人试探问了一句。 杨立江头都没抬,冷声说了一句,“你去洗澡。” 男人放下酒杯,进了浴室,等再出来时,客厅已经没杨立江的影子了。 他打开手机,入眼的就是关于顾乘的惊天大瓜。 一时间顾乘黑料满天飞,什么替他整容的医生,见他红了,想用他为自己做宣传,却突然出了车祸,当场丧命。 原定顾乘为男二的那部戏,因男主突然摔伤了腿,所以换成了顾乘来演男一号。 男人随意看着,等看完网友录制的厉鬼直播片段视频后,他才知道,这顾乘爆红背后,原来都是那鬼的功劳。 “呵,难怪我之前一跟杨立江提起,他真厉害,能把顾乘捧的这么红,他就变脸。”男人摩挲着下巴,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 杨立江直接在电话里对着薛洪披头盖脸,骂了一顿,让他赶紧叫人把直播关了。 薛洪点头哈腰道着歉,说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却事不关己,他顾乘塌了损失的又不是自己,赞助反正到位了,节目名声也彻底打响了。 他巴不得一直开着直播,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但他也不敢得罪杨立江,直到接到杨立江电话,他才让监管直播的工作人员,把直播间关闭。 直播间的观众看的上头,突然间直播间关了,全部涌入了各大网站,热烈讨论。 关闭直播间,还不够,摄像头是有存储功能的,许朝他们之后再从那鬼口中问出东西,还是可以进行曝光。 所以此刻在康宁医院内的场务人员,被电话叫醒,正在赶往六楼,阻止他们继续拿着摄像头录制。 “薛导说现在不让直播,直播间也已经关闭了,你们把摄像头关了,回去休息吧。”这名快四十岁的男场务员,打着哈欠说。 他完全是在状况外,一时间就看到了这副场景——脸色苍白的夏清时靠在墙边,脸上沾着血的许朝一手摄像头,一手麦克风,他面前地上还跪着一个不认识,但看一眼,就让人不禁打冷颤的瘦小男孩,走廊内侧还有一个抱着手臂,倚靠着墙的陆燃,以及他脚边,靠墙坐着,头低垂着一动不动的顾乘。 场务呆愣一瞬,薛洪电话里根本没说什么事,他还以为是几人追求刺激,半夜三更跑到六楼在卿卿我我,然后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尺度太大了,让他过来制止。 这一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你们在干嘛呢?大晚上不睡觉,明早还要早起录制。”场务说完,把目光投向地上的徐荣乐。 “他是那个傻子吧?之前看场地时,遇到过一次,报了警,已经找人把他送回去,怎么又来了。” “那傻子有家人?”许朝问了一句。 场务摇了摇头,“因为智力缺陷,很小就被亲生父母遗弃了,之后,被西边两公里外一个村子的老太太捡了回来,能养这么大也属实不容易,但听说几月前老太太走了,傻子也就没人管,垃圾堆里捡吃的,后来不知怎么跑到这医院来了。” “也是可怜。”场务说完补充一句,眼神怜悯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里莫名发怵。 就听许朝说了一句,“别看了,那傻子在里面,这个是鬼。” 第161章 身娇体软。 场务原本还以为许朝在和他开玩笑,但突然想到了他们的身份,眼睛一点点睁大,睡意退了个干净。 “所……所以,你们是要?”场务说话都变得不利索起来。 许朝觉得既然直播间被关了,他们再开着摄像头也没作用,而且导演突然阻止他们直播,就说明,刚刚的直播已经起到了效果。 于是,许朝将手里的东西,爽快的给了那场务。 他回头问夏清时,“他说的那笔记本,应该能在顾乘住处找到,上面就是他做过所有事的铁证。” 夏清时轻点头,“我会找人处理。” 陆燃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看着许朝问:“那这厉鬼,我就处理了?免得他再生事端。” 许朝想到,这个世界的设定中,玄术师有一项不太合乎常理的设定,他们能直接让鬼死,像打怪一样,消灭的鬼越多,则说明玄术能力越强。 而在原文中他们也不会与鬼差,地府有所联系,所以看到鬼的第一反应就是处理掉。 但其实跳出这个世界的这一设定,地府有着很完善的善恶评判,惩处机制,比起死了一了百了,或许为曾经做过的恶接受惩罚,更为妥善吧,他想。 “超度吧。”许朝说。 陆燃理解的超度,就是喝了孟婆汤,重新投胎,他觉得这似乎太便宜这徐荣乐了,但他并没有提出异议。 而是直接拿出空白符纸,在上面干净利落地画了一道阴符,贴在了厉鬼的天中位,接着念出一段往生咒: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震超汝之孤魂,脱离苦海,转世成人……” 伴随着陆燃低沉的诵念声,地上那道身影逐渐消失了。 那场务吓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在看什么科幻电影,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夏清时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全部放在了许朝身上,此刻许朝正在看着前方走廊。 那走廊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许朝肯定看到了,他们所没有看到的东西。 …… 许朝看到,徐荣乐将头磕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久久没有直起身。 白色体恤下的身体在发抖,他在害怕,要不是鬼王的威压震慑着,他早跑了。 而前方昏暗幽深的医院走廊中,突然泛起一层诡异的光芒,光芒逐渐凝聚成一扇巨大的黑色门户,门上雕刻着诡异扭曲的图案和符号,它就那样突兀地矗立着,仿佛是这狭长走廊的横截面。 伴随着“吱呀”声,那扇门缓缓打开,一股寒冷刺骨的阴风从门缝中呼啸而出,一黑一白两道戴着高高官帽的身影,从门内徐徐走出。 他们来到许朝面前,拱手作揖,接着用链条锁住了徐荣乐的鬼魂,将他带走。 殊不知,这二位,这会儿看着十分正经,做事有模有样,但心中可是紧张坏了。 在鬼门打开前夕,他们又是整衣襟,又是扶官帽。 “谢必安,快帮我瞧瞧,我这帽可戴正了?”范无救嚷道。 “不就是见鬼王大人,你紧张什么,何况鬼王大人现在又不认识我们。”谢必安说。 范无救手扶着帽子,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说了一句,“你帽子歪了。” “啊?是吗?”,谢必安忙不迭就去扶自己的帽子。 范无救则在一旁哈哈大笑,“你还说我呢,你不也很紧张吗?” 谢必安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毕竟是我们崇拜的鬼王大人啊。” “话说这次判官大人他怎么没有来?居然轮到我们出马了,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我还有点不习惯呢。”范无救问。 “听说是去位面管理局找周老板了。”谢必安说。 “他去那干什么?是因为鬼王大人?”范无救疑惑。 谢必安“嘘”了一声,“谁知道呢,他可是判官,我们可管不着他。” 等他们将徐荣乐带回来之后,又是另一番景象。 “啊啊啊啊啊,鬼王大人刚刚是不是对我笑了?”范无救激动的上蹿下跳,手舞足蹈。 “你看错了,鬼王大人明明是在对我笑!”谢必安沉着脸反驳了范无救,然后将他一贯的阴森冷漠的模样褪去,露出一脸幸福的微笑,他的心怦怦直跳,像是有一头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 要知道,鬼王大人可是地府中最为神秘、强大且令人敬畏的存在,能得到他的一笑,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获得了无上的恩赐。 但实际上,许朝全程面无表情…… 且认为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冲着黑白无常傻乐…… 超度了徐荣乐的鬼魂,他们也就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里面那尸体怎么办?”陆燃问了一句。 “不是还有场务大哥在嘛,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先下去休息了。”许朝笑着对场务摆了摆手。 “尸……尸体?我……我看着吗?”场务不敢置信地问。 许朝点头,并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接着很顺手就去扶夏清时了。 “夏同学,好像身体不太好。”陆燃突然说了一句。 夏清时冷着脸未言语。 许朝心道,你小子不会在嘲讽他虚吧?这对吗?他可是你未来……算了。 “你懂什么?这叫身娇体软。”许朝回了陆燃一句。 这话不仅给陆燃干沉默了,连夏清时也一脸迷惑。 身娇体软……他是这么看我的? 第162章 干不了细活。 “薛导,这里死人了,是之前那个傻子。”场务说话的声音很虚,他根本不敢靠近,只远远的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就退出了手术室。 “知道了,我会联系警方,你先看着吧,我正在赶过去。”薛洪晚上住的镇子客栈,离康宁医院也就不到十公里的距离。 “我……”场务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手机发出一串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他叹口气,抱着胳膊用力搓了几下,“没事的,没事的,他们是玄术师,鬼都被超度了,这里就是冷一点,什么事都没有……” “要不我放首歌吧。”场务自言自语完,就准备打开音乐软件,忽然间瞥到旁边地上的顾乘。 “天爷呀,顾乘不会也出事了吧,那几位到底是什么人,半点学生样没有,太吓人了。”这会儿场务已经顾不上害怕了。 “顾乘?” “乘哥?” 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后,他心里不禁有些着急起来。于是,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顾乘身旁,先是轻轻地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顾乘毫无动静 于是,他又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但结果依然没变。 这可把场务吓得不轻,他额头上顿时冒出细密的汗珠来,犹豫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朝着顾乘的鼻子下方伸去,想要试探一下他是否还有呼吸。 当手指靠近顾乘鼻尖的时候,场务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终于,手指接触到了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息,他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活着……” 场务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左手大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像是要把心中的恐惧全拍打出去。 等再接到场务电话,薛洪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有什么事情等我到了再说。” “不是,薛导,顾乘他晕过去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杨立江已经叫过了。” 啪—— 电话又被挂断,场务想着,既然导演都这么说了,肯定没啥事了,于是在顾乘旁边坐了下来,点开手机,用娱乐新闻打发时间。 就看到了那一系列关于顾乘的热搜,他看了一眼此刻昏迷不醒的金发男人,点开了热搜。 顾乘和鬼…… “不会就是刚刚那个吧?”场务为了确定自己这一想法,赶紧点开一条直播内容视频。 视频刚打开,一只手突然伸到了屏幕前。 场务大哥吓了一跳,发现是顾乘醒了,他有些尴尬地说:“乘……乘哥你醒了啊?你感觉怎么样?要陪你去……诶?” 场务话语戛然而止,顾乘对他的询问置若罔闻,而是抓起他的手机,用力往楼梯方向砸了过去。 那手机里还在传来许朝的问话声,“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 砰—— 少年声音中断。 手机落地后,发出一连串向下滚动的声音。 场务顷刻站了起来,心中恼火,却又不敢对着顾乘发,强行压下说:“抱歉啊,乘哥,我是不小心点开的。” 甚至在顾乘爬起来时,还伸手扶了他一把。 顾乘借着对方的力道站起来后,非但没有感谢,反而直接甩开了对方的手,嗓音嘶哑地低吼了一句,“滚!” 他感觉到了自己口中那腥甜的味道,吐出一口血沫,语气非常不好的质问场务,“那几个人呢?” “下去……休息了。”场务老老实实回答说。 话语刚落,顾乘就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去了。 等顾乘走远了,场务才敢低声嘀咕一句,“什么东西嘛,塌了也活该!” 话虽这么说,但他在这一行,看的多了,知道,要顾乘塌也没那么容易,所以即使对方这么对他,他也没敢说什么。 …… “医生,他会死吗?”许朝问。 跟组医生是一个身材微胖,短头发的中年女人,姓涂,刚刚被他们叫醒,原本还皱着眉,心想着这些小年轻真能折腾,大半夜也不睡觉。 直到看到夏清时手腕上的伤口时,顿时感到一阵心惊,她原本以为就是一点小伤,毕竟这些明星艺人都很金贵,一点小伤也十分当回事儿。 这会儿涂医生正拿着生理盐水,给夏清时清洁伤口,表情十分严肃地劝诫他们,游戏要适度。 她以为这是许朝给夏清时咬的,毕竟谁没事自己咬自己玩。 但许朝根本没听出那一层意思,反而问了一句,他会死吗? 涂医生那严肃的表情突然没绷住,笑了出来,“那还没有那么严重。” “死不了就好……”许朝说着,打了个哈欠,就准备回去睡觉。 却被医生叫住了。 “你来帮他擦药。”涂医生直接对他招了招手。 许朝以为是这医生要忙别的,比如配药啥的,于是就接下了给夏清时擦药的活。 许朝一只手上拿着棉签,棉签一端沾了紫黑色碘伏。 另一只手将夏清时的手拉至自己面前,嘴里说着,“别动。” 夏清时那伤口冲洗过后,边缘有些泛白,很不规则的咬痕,看着就疼。 许朝皱眉想到,应该是那邪祟控制他,他想让自己保持意识清醒。 真是够狠的…… “叫你别动!”许朝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医生说,这药要涂抹在伤口边缘,不能碰触到伤口,否则会很疼,但如果离伤口过远,又会没有效果。 夏清时根本就没动,他看到许朝这样子,内心是喜悦的。 “抹就行,不用想太多。”他嗓音清冽地开口。 “这可是你说的啊。”许朝本准备唰唰就是两下,但还是忍住了,小心翼翼地往那伤口边缘涂抹。 只是他一个写字都丑的没边的人,让他干架还行,却实在干不了这细致活,刚上手就沾到了伤口上。 许朝忙抬眼看夏清时反应,发现夏清时面无表情。 许朝心道,不是说这玩意儿碰到伤口很疼吗?这么能忍?怕我内疚?多此一举…… 夏清时一直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目光看着他,让他很不自在,努力静下心来,赶紧将药涂好。 夏清时也有些意外那药碰到伤口,根本不疼,看来是涂医生故意如此说之。 “好了。”许朝大功告成般地抬起手,却见,涂医生在一旁无所事事,一脸姨母笑。 许朝皱眉,“涂医生,你刚刚让我替他擦药,不是因为你要忙别的?” “我没什么好忙的啊,你们不是情侣吗?我早看出来了,你们和他们不一样,傍晚的时候,你手上一点小伤,他都那么紧张,心疼……”医生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理直气壮地说。 第163章 我不软的。 许朝一脸黑线,把棉签往垃圾桶一扔,转身准备走。 发现陆燃站在门口,陆燃刚刚去找工作人员拿了手机,这会儿见许朝走过来,把手机递给了他,还有夏清时的也一并给了他。 许朝低头看手机时,陆燃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许朝见鬼似的躲开了。 “你头上沾到蜘蛛网。”陆燃说。 许朝“哦”了一声,伸手捋了一把头发。 “你喜欢夏清时吗?”陆燃突然问。 “喜欢啊,不喜欢干嘛跟他交往。”许朝随口说着,丝毫不走心。 “是吗……”陆燃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陆燃在他被节目组分配的那顶帐篷前停了下来,让许朝帮他一起,把帐篷移到了最边缘的空药房内。 “今晚他们还有的折腾,一会儿这医院会很热闹。”陆燃说。 许朝点头表示赞同,这会儿他连抬眼皮都费劲。 早想回去了,奈何陆燃跟老大爷上身似的,絮叨个没完。 在许朝打第十个哈欠时,陆燃才说了一句,“去睡觉吧。” 许朝眼睛只睁着一条缝,听到这话,精神了一些,忙点头,然后往自己房间走去,刚走了几步,就听身后陆燃说了一声“晚安,朝朝。” 许朝被肉麻的打了个哆嗦,头都没回,只抬手挥了挥,表示他知道了。 心里直呼“完犊子!这陆燃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他在回到房间时,夏清时刚从医生那出来,与他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许朝在准备开门时,突然感觉,自己刚刚好像看到了个什么东西。 他转头猛地往走廊尽头看去,就看到顾乘那身显眼的蓝白西服。 “又来?”许朝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现在又累又困,肯定不是气势汹汹顾乘的对手。 这顾乘可不是苏尔德那种蠢蛋。 许朝快速做出反应,往前跑了几步,一把拉住夏清时的手,带着他跑回房间,将门反锁。 “怎么了?”夏清时疑惑问道。 许朝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 没等许朝回答,门外就传来一串脚步声。 有人用力一脚踹在了这间休息室的门上。 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夏清时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抱住了面前的许朝。 “夏清时你也太怂了吧。”许朝脸上笑着,嘴上调侃着。 他以为是夏清时害怕,于是没有急着撇开他的手。 “许朝,你给我出来!”顾乘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外,双眼圆睁,语气十分凶狠。 夏清时拧眉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许朝贱贱回了一句,“我就不出去,你能拿我怎么着?” 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踹门声。 许朝挑挑眉,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心里很清楚姓顾的这是破罐子破摔呢,觉得自己玩完了,还想找一个陪葬的。 但开口的却是,“是你经纪人请我们给你驱邪的,现在那鬼被超度了,你翻脸不认账?” 这话更是把顾乘气得不轻,砸门砸的更凶了,除了那砸门声,还有铁棍敲击在门上的声音。 陆燃在第一次那踹门声出现时,就出来看了一眼,发现许朝在房间内,没准备和顾乘正面冲突,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插手。 “还好我刚刚反应快。”许朝抬着脸,嘴角噙着笑,语带自豪的对着夏清时说。 夏清时浅色眼睫微动,盯着他看了一瞬,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很是诱人,于是直接凑近亲了一口。 许朝“艹”了一声,往后躲时,腿弯碰到了床沿,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夏清时趁机俯身过来,将他压下,吻着他。 外面顾乘在发疯,里面夏清时也在“发疯!” “唔……”许朝刚想骂人,嘴被堵住,他侧过脸,喘息一口,“夏清时,你他妈是有病吗?” 夏清时手臂按在他脑袋两侧,垂眼看着他,他薄唇微启,缓缓吐出一个字。 那字被外面顾乘的砸门声盖过,但许朝就算没听到,也从口型辨认出了,他说的“是。” 说完,夏清时伸手,将许朝推拒他的手扣住,压下,同时,也将许朝那微微扬起,表达着他最后倔强的脑袋一并压在床上,细细密密地吻落在他唇上 ,脸上…… 许朝想着,这夏清时真是太狗了,知道这会儿自己没精力揍他,而且骂他也听不见,外面吵闹的厉害。 有很多人的脚步声,是工作人员赶过来了,他们在劝顾乘离开,顾乘不愿意,和他们起了争执。 许朝正分析着门外情况,就听耳边一道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传来,“许朝,认真一点。” 夏清时说完,许朝只感觉耳朵被一股温热气息包裹,一丝道不明的诡异情绪,在他心中倏地升起。 许朝皱眉转过脑袋,冷冷道:“滚你的吧,认真你大爷,夏清时,你就是个变态,艹,别摸老子!” 许朝这话可不是气话,他这会儿打心底里认为夏清时就是个变态,顾乘在外面砸门,闹事,他居然有闲情亲嘴?! “滚,你他妈别伸舌头!”许朝说这话时,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他脑袋缺氧一瞬,等反应过来时,发现那砸门声已经停止了,闹闹哄哄的声响也不在他们门口,而是转移到大厅方向,人数多了很多,很热闹…… “许朝,我不软的。”夏清时红着脸说。 许朝“……” “你他妈是不软,你他妈都……”许朝欲言又止。 不行,在这么下去,为这破工作牺牲太大了,他虽然知道,他们位面工作者,难免需要为工作牺牲。 但一直扮演着炮灰的许朝,根本没有想过这种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毕竟这种事,都是最优秀的几位员工,一直扮演着小世界天命之子的伴侣的人,才需要经历的。 “宿主大人,您现在不就是小世界天命之子的伴侣吗。”系统冷不丁冒出一句。 “这能一样吗?老子是炮灰渣攻!”许朝咆哮。 第164章 身穿? 夏清时吻过许朝眼尾,微微抬起头,唇瓣碰触到许朝鼻尖时,半搁着的潋滟双眸,瞥见了他右边眼角一颗很小的泪痣。 夏清时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那颗泪痣,他一只手动作轻缓地捋着许朝额前碎发,做完这动作,那只手顺势往下滑了几分,按在许朝侧脸上,拇指指腹用了些力道地碾过许朝眼角那颗,很小的泪痣。 那痣像是一滴墨汁掉落时,飞溅出的一小点,小到不仔仔细细地看,根本注意不到,但颜色却是黑极了的,像他瞳色…… 许朝在夏清时的指腹按压在他眼角上时,本能地闭了闭眼,长而直的眼睫扫在夏清时指尖,这极其细微的触感,都被他很好的感知到了。 夏清时心软了一瞬,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我怎么记得,你之前这里没有这颗痣的……”夏清时状似无意地开口道。 许朝“?” 他一双惺忪睡眼猛地睁大,眼睛是看着夏清时的,心里却在泛着嘀咕。 什么意思? 老子是身穿? 夏清时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看着许朝在发愣,片刻后,才道:“我逗你玩的。” 许朝狐疑一瞬,心道夏清时什么时候这么恶趣味了。 他脸色不悦道:“你亲够了吧,我要睡觉了。” 夏清时道了声“好”,却不从许朝身上起来。 过了会儿,他低声问了一句,“一起洗澡吗?” 许朝皱眉看了他一眼,直呼,死变态!口中毫不留情吐出一个字——“滚!” 夏清时去洗手间后,许朝内心把系统召唤了出来。 系统发出一声万分震惊的“诶?”尾音拉的老长。 “别整这死动静,你就说,我是身穿还是魂穿?”许朝可是十分认真了,一点没有给系统打马虎眼的机会。 系统以八倍速,说了两个字“身穿。” 还是被许朝听了个正着,他气得坐了起来,眼睛微微睁大,一脸不敢置信,“你大爷的!你之前怎么不说?” “那不是因为宿主大人你也没问吗……”系统心虚地说话声逐渐变轻。 “不对啊,那我之前的头发?”许朝疑惑,自己进来时不是一头黄毛吗? “是为了迎合原本的角色,自动调整的嘤,嘿嘿。”系统秒换谄媚语气。 “那我八块腹肌……”许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应该是宿主大人疏于锻炼,原本就没有的嘤。” 许朝“……” 事已至此,他在这和没什么作用的系统掰扯也无用。 早知道是自己的身体,他就珍惜一点了,也不知道自己这手会不会有后遗症…… 系统捕捉到许朝的心声,默默道了一句“宿主大人放心,离开小世界,都是会将身体修复好的。” “那我的八块腹肌?” “没有的东西,是无法修复的嘤。” 许朝“……” 他夏清时也不锻炼啊,他凭啥有腹肌,凭他是作者亲儿子? 许朝胡乱想着,殊不知系统在他脑海里战战兢兢。 夏清时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发现许朝已经睡着了,但他的小腿还挂在床沿边,双臂张开,直接睡成了一个大字。 “许朝?” 许朝没有反应。 夏清时想着,他这一晚也是够累的了,自己不应该折腾他的…… 他垂下眼睫,将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收紧。 可是……想占有…… 等他那双浅色眸子再次看向许朝时,才将握紧的手一点点松开。 “外套脱掉睡吧。”他缓声道了一句。 不需许朝的回应,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许朝腰侧穿过,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他光滑的背部之上,轻而易举地便将许朝上半身缓缓托起。 他让许朝的脑袋,靠在他腹部,将许朝的手抬起,帮他把外套脱掉。 许朝仰着头就要往后倒去,手却还被夏清时拉着,他倒不是这样还没醒,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 “夏清时,你不也没锻炼吗?你怎么有腹肌?”许朝嘟哝一句。 他实在很关心这件事。 “锻炼的。”夏清时浅声回道。 将许朝打横抱了起来,许朝眼睛睁开一条缝,幽怨地看着他,“你这样,我很没面子。” 夏清时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没有说话。 许朝心里更不爽了。 知道这身体是他自己的之后,这不爽尤为的明显。 他觉得这位面管理局,惩罚程度,至少在第十层地狱难度以上,太特么折磨人了。 夏清时将他放下,关了灯,在他身旁躺下。 他伸手去捞许朝,许朝不给他抱,他也不急,等许朝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之后,他才将人捞进怀里。 夏清时将许朝的脑袋按在自己颈侧,一只手在他脑袋上很有规律地抚摸着。 他那双犹如烟雾弥漫般的灰色眸子静静地睁着,宛如深邃夜空中闪烁的寒星,那淡淡的、近乎透明的浅色眼睫微微颤动着,夏清时此刻没有丝毫睡意。 就在这个夜晚,一系列意想不到的事情接踵而至,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冲击着他,几小时前,他还以为自己永远见不到许朝了。 想到这,他心中还是莫名的不安,将抱着许朝的手紧了紧。 一直到现在,当周围的喧嚣逐渐平息下来,他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将脑海中的思绪进行梳理,试图从这纷繁复杂的事件中找到一些线索,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夏清时有一瞬间,以为自己闯了祸,招来了更加难以控制的东西,这东西占用自己的身体,就不仅仅是自己丧命这么简单,他怕许朝受到伤害。 但情况,似乎与他想的截然不同。 自己用禁术,没有与鬼王缔结契约,那个附身于自己的,是地府判官,他将邪祟送进了鬼门…… 在对方窥探他的记忆时,他也无意间感受到了对方的记忆,但很少,因为他没坚持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男人的记忆里有许朝,一个留着一头乌黑长发,满脸不羁与洒脱的许朝,夏清时十分确定,那就是许朝。 而许朝管男人叫“崔判官。” 那男人说,他们是故人…… 鬼王大人…… …… 第165章 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鬼王大人!”夏清时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直接将这几个字念了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脱缰的野马,完全失去了控制,疯狂地跳动着,那心跳声仿若一面被猛烈敲击的鼓,咚咚咚地响着。 与此同时,就连他的呼吸也受到了影响,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如同风箱拉动时发出的声音,粗重而又急切。 然而,尽管身体出现了这样一反常态的反应,但夏清时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抹笑容并非那种刻意为之的表情,而是从内心深处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的,像是春日里悄然绽放的花朵,虽然细微,却蕴含着喜悦与期待。 夏清时想,那是不是说,他就可以跟许朝缔结契约,将自己死后灵魂献给他,无论他如何处理,自己都无怨无悔。 想到这,他就要将那纱布扯开,再次使用血祭招魂之术。 突然间,他停下动作,理智回笼。 他想,自己也太心急了,以他现在的精力,根本不可能再使用禁术,如果再次招来那判官,还不知道会如何。 而且,要是许朝醒来,发现他伤口一团糟,怕是要生气的。 此刻,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许朝就是和之前不一样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在雕塑教室救他那次?还是第一次要和他同睡一张床?亦或是他没有发现的更早的时候…… 他的指腹下意识地在许朝后颈上摩挲着,这鬼王,似乎与他知道的,传闻中的,亦或是书籍中的都大相径庭。 夏清时轻轻地将下巴抵在了许朝那柔软的头顶之上,像是找到了一个温暖而安心的港湾,让他躁动的心归于平静。 许朝安静地靠在夏清时的怀中,他的呼吸平稳而轻柔,如同微风拂过湖面般宁静,夏清时则紧紧拥抱着许朝。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房间里,给这温馨的画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纱。 “你也是喜欢我的吧……”夏清时低声道了一句。 …… 许朝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夏清时不知道去哪了。 许朝从自己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这节目都没能正常录制,看来昨晚的事,影响不小啊…… 许朝这么想着,就点开了新闻头条,却没有发现任何有关顾乘的消息,连娱乐板块也是。 许朝一脸疑惑地点开微博,微博热搜中,第一条,是「还顾乘清白」,第二条则是「玄学文化协会会长为顾乘发声」。 这第一条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顾乘粉丝为他洗广场抱不平,没什么好看的。 于是他点开了第二条。 第二条是一个有着几十万粉丝,有官方认证的玄学文化协会,官方账号下发的一条视频。 这协会许朝真是闻所未闻。 视频中,一个谢顶老头,义正言辞地说:“鬼是十分狡猾的,他们会处于某种阴暗的目的,说一些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物……” 视频总长十三分钟,许朝听了两句,就知道这所谓的玄学文化协会,以及这个会长,是怎么个事了。 看来,这娱乐圈的水确实深,不过这矛头指向鬼狡猾,并没有指向他们,说明对方还是不敢于他们产生正面冲突。 这是想各退一步,息事宁人。 许朝倒没有太在意,他套上外套,进入洗手间洗漱。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时,夏清时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手机,看来他是出去打电话了。 夏清时表情严肃地说:“昨晚我让韩秘书联系警方,去搜查顾乘住处,但并没有找到那所谓的‘死亡笔记’。” 这还是让许朝有些意外,他本以为,那笔记本一出现,这些公关,营销号的洗地,就会不攻自破,没想到找笔记本也不顺利。 “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不敢伤害你。”夏清时牵起许朝的手认真道。 许朝歪了歪脑袋,“你看我像是害怕吗?” 他将手从夏清时的手里抽了出来,无所谓地耸耸肩,“看来,他顾乘命不该绝啊。” 许朝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难免有些冷嘲热讽。 夏清时沉默一瞬,他刚想说,他会想办法。 许朝手机突然传来一阵视频铃声。 夏清时无意间看到了许朝给对方的备注——不中用的东西。 等视频被接起,就看到了郑星熠的脸,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一双圆眼睛,明亮而热情洋溢。 “许朝!”郑星熠的声音也同样激情澎湃活力四射。 “一大早这么高兴,你中彩票了?”许朝这话,是对于他自己而言,他能想到的,能让他像郑星熠一样高兴的事情,那就只有中彩票和完成任务了。 “不是,我给你看个东西,你肯定很高兴。” 许朝可不认为郑星熠能给他什么惊喜,他只笑了笑,并没有多期待,而是转头对着夏清时说:“我饿了。” “许朝你猜这是什么?”郑星熠丝毫没有因为许朝的怠慢,而减少热情。 “什么?你写给夏清时的情书?”许朝毫不避讳夏清时就在一旁地说。 要换平时,这会儿郑星熠估计就要羞红了脸,并且为了掩饰自己的羞赧,来一句“你瞎说什么呢。” 但现在郑星熠却一反常态,没有和许朝拌嘴玩,而是语气神秘,眼神炫耀地说出几个字,“顾乘的笔记本。” 许朝眼睛微微睁大,“你说真的?” 郑星熠郑重其事的点头,嘴角那抹得意地笑容,就没下来过。 他看到许朝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高兴地夸了他一句“可以啊,兄弟。” 就这一句,让他心里美滋滋的。 夏清时看着许朝高兴,也无意识露出一抹浅笑,想着,难怪韩风应没有找到,原来是被郑星熠的人抢了先。 郑星熠正在和许朝大吹特吹他是如何查到顾乘住处,然后找人,潜入顾乘家中,计划之缜密,让人直想给他鼓掌叫好。 许朝可不相信郑星熠的脑子能安排的这么好,连时间都掐的这么准。 “你背后有个军师吧?”许朝随口说了一句,他原本以为是郑星熠那些保镖啥的。 就听郑星熠像是刚想起来般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是你弟。” 许朝“?” 许泽啊……他能这么热心肠,这是许朝完全没想到的。 第166章 大起大落。 凌晨时,顾乘那通完全丧失理智的大吵大闹,工作人员根本劝不住他。 杨立江匆忙驱车赶到,二话不说,一把夺过顾乘手里的铁棍,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压低声音对着他吼了一句,“别发疯,上车!” 接着,他对着在场的这些工作人员说:“顾乘他身体一向不怎么好,今晚又受了些刺激,才会这样。” 在场的这些工作人员,都表示理解。 “那今天的事?”杨立江问。 “放心吧,杨哥,我们肯定不会往外说,我们都是有职业操守的。”有人带头说了一句,其他人也表示会保密。 杨立江这才离开。 他脚上穿的是酒店的拖鞋,可见他来的有多匆忙,刚走出医院大门时,脚底打滑,差点摔了。 杨立江开着一辆黑色保姆车,顾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闷地让人喘不过气。 车子一路往京市方向驶去。 十几分钟后,顾乘终于忍不住了,他用力的在车内踹了一脚,又一拳砸在了车门内板上,接着大吼了一声,伸手用力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差不多得了!”杨立江非常不耐烦地吼了他一句。 直到这时,顾乘才彻底崩溃,放声大哭了起来,“杨哥,我怎么办?全网都知道了......” “完了,全完了......” 认识这么久,杨立江对顾乘这样子并不陌生,但以前都是有求于他,比如那鬼的事,这次倒像是真怕了。 “没完,虽说麻烦一点,但还是能处理的。”杨立江自信道。 听了这话,顾乘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真的吗,杨哥?” 杨立江点头,“这件事其实,也是有好处的,你原本的那些粉丝会因为心疼你,而粘性更好,而新粉也会增加不少,毕竟黑红也是红。” “现在,那徐荣乐的鬼终于被除了,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犯蠢,去找他们几个麻烦,跟你说了,那珀西玄学系的学生,一个也别得罪,特别是那个夏清时。” 顾乘见杨立江,居然是这样的态度,一时间自己之前那愤怒,恐惧,倒显得多余了。 他之前那么费尽心思阻止徐荣乐的鬼魂说出真相,这会儿听杨立江这话,似乎是说,无论徐荣乐说什么都无所谓。 那其中可是还有好几条人命…… 杨立江根本不在乎,反而因为他得罪那几个学生,而指责他蠢。 “可是,他们让徐荣乐的鬼直播,现在肯定所有人都知道我让他帮我做的那些事了,没准我还会坐牢。”顾乘无法接受那些事情被知道,玄术师向来都只是驱邪抓鬼,哪有故意逼问鬼的。 他觉得就是那个叫许朝的在整他,他试问自己并没有得罪他们。 “别哭哭啼啼的,丢不丢人?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连我都信不过吗?”杨立江耐着性子劝说道。 顾乘逐渐控制住了情绪,此刻他虚弱地仰靠在椅背上,听着和杨立江说他的安排。 “普通人对玄学的东西,了解是有限的,即使我们把黑的说成白的也无妨。”杨立江十分自信地说。 “那要是有真正的玄术大师出来反驳呢?比如那个非要和我作对的许朝?”顾乘问。 “你懂什么叫捂嘴吗?他们没有粉丝基础,没有号召力,只要让你的粉丝完全相信你,他们自然会为你卖力的。”杨立江说。 精神紧绷了一晚上的顾乘,听到这话后,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三小时后,他们回到了顾乘位于京市的豪宅内,顾乘颓然地靠在沙发上。 杨立江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他不仅要找人安排之后的公关,营销号,还要应付他哥——新星娱业的总裁,以及一些媒体,忙的不可开交。 中午十一点,他见事情完全按着他预想的轨迹,发展的差不多了,于是用顾乘工作室的微博号,发了一条微博。 「顾乘因身体不适,要暂时退出《心动》节目的录制。」 果不然,这条微博一发出,底下全是心疼顾乘,相信顾乘,等他回归的留言。 「到底多蠢多坏的人才会相信,鬼能被人指使,鬼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就是,一点常识没有,那几个玄术师,估计就是想蹭波流量,把我们乘哥害惨了。」 「乘哥这是,看他们年纪小,不和他们计较,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道歉,一定要他们道歉,说什么年纪小,不都成年了吗?大家参加一个综艺,就是同事,顾乘还是前辈,连最起码的礼貌尊重都没有,什么狗屁玄术师。」 顾乘看着这些留言,才终于相信,自己肯定没事了,顺手给这条说要许朝他们道歉的留言点了个赞。 刷着刷着,他突然看到了凌晨时候登上热搜的那个词条。 “死亡笔记......”顾乘有些疑惑地念了出来,一时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等点开后,看到日记本三个字,他瞳孔倏地放大。 一条高赞留言说,那日记本如果真实存在的,肯定就能成为顾乘利用厉鬼害人的证据。 底下有人回复,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电影看多了吧,那玄学专家都说了,鬼不可能帮人,他们只会害人,哪怕他生前再爱你,而且鬼也不识字,他们的智力会退化的很低,心中只有仇恨。 顾乘凝神一瞬,起身,大步往楼上跑去。 只是他将书房内,那原本放着那本日记本的柜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那本日记本。 半小时后,杨立江看着风风火火上楼的顾乘,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下来了。 “你这是又怎么了?跟你说了没事了,少自己吓自己,别真整出病来了。”杨立江说了一句。 顾乘走到他面前,表情惊恐。 “发生什么了?”杨立江问。 “家里遭贼了。”顾乘说。 “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丢了吗?” 顾乘摇头,绝望道:“只少了那本日记本。” 杨立江瞳孔放大,连手里电话响了都没有发现,他是知道那日记本的。 下一秒,门口传来了紧急的按门铃声。 打开后,看到一群身穿警服的警察出现在门口,最前面的那位出示了身份证明,然后问了一句“谁是顾乘?“ “我们是京市公安局的警察,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逮捕,请你配合。” ...... 第167章 他好变态啊! 笃笃—— 陆燃在许朝他们敞开的房门上叩了两下,“许朝,节目组还有盒饭,你要吃吗?” “要!”许朝一口答应了,他站起身往外走去,顺口问了夏清时一句“一起吗?” 他就是客气客气,他觉得夏清时肯定不会吃那盒饭,他这少爷挑食的很,而且这边事情也差不多完结了,他家司机估计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却听夏清时回了一句“好。” 许朝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发现夏清时越来越和他预想的背道而驰了,想到这,他不由气愤一瞬。 夏清时不知道许朝为何突然瞪了他一眼,难道他想和陆燃单独相处? 夏清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想自己应该让许朝知道,有了自己,他就不能再想别人。 三人找了三张报纸垫着,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吃盒饭。 那盒饭还是薛洪亲自拿给他们的。 “这薛导看着心情不错啊。”许朝咬着一块可乐鸡翅,有些意外地说。 “顾乘的事一闹,直接给了这节目一波免费的热度,听说现在,很多金主想来冠名合作,也有很多网红艺人,想加入这节目。”陆燃说着,看了许朝一眼,见他吃的香,于是想把自己的鸡翅也给他。 但夏清时先他一步,把那可乐鸡翅放到了许朝的餐盒内。 许朝欣然接受,并且恩将仇报,夹了一小块夏清时不吃的鱼肉,放在他餐盒里。 “有来有往。”许朝饶有兴趣地看着夏清时,一副我看你吃不吃,不吃就是不爱我的表情。 下一秒,就见夏清时面无表情地夹起那块鱼肉放进了嘴里,慢条斯理地嚼了几下,咽下去。 许朝笑容僵在脸上,探究的目光没有收回,加上了一丝疑惑,心道,真的假的?就这么吃了,是不是偷偷藏哪了? 夏清时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缓缓张开嘴,一副让他检查的样子。 许朝“......”他快速收回目光,心道,夏清时真是变态啊! 夏清时将嘴合上,唇角勾起。 “夏清时,我记得你不是不吃鱼吗?”许朝好奇问了一句。 “你记错了。”夏清时淡然回答说。 “不可能!”许朝语气坚决,原着里就是这么写的! 接着,他就听到夏清时犹疑着缓缓开口,声音像是秋日里和煦的风,“你……这么了解我吗?” “那当......”许朝只说出两个字,就反应过来了,这夏清时搁这给他下套呢。 心机真重! 许朝不语,只一味把鱼夹给夏清时。 “许朝,饭要凉了。”陆燃提醒了他一句。 许朝快速将碗里的饭扒干净的同时,还不忘嘱咐夏清时,“别浪费啊,全吃完,浪费可耻,我最烦浪费的……咳咳咳。” 许朝被呛得整张脸通红,还不忘怪罪夏清时。 艹,夏清时就是克老子! 陆燃刚刚沉着的脸,顷刻松动,他无奈地伸手拍了拍许朝的背。 夏清时目光冷冷扫了陆燃一眼,随即对着许朝示弱道:“你没记错,我是不吃鱼的,我不喜欢那个味道,但如果是你给我夹的,我还是可以吃一些的。” 许朝咳的更厉害了,他直接跳脚,拿了瓶水,拧开,喝了几口,才缓了下来。 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夏清时,我艹你大爷!” ...... 顾乘的事情解决,所以他们三人这次的任务也结束了。 他们没有继续留在节目组的必要,不过,他们还不能直接回去,而是坐上了警车,去了一趟枫城市公安局。 顾乘的那件事,交给了京市的公安局,而且有了直播视频和郑星熠手上那本顾乘的笔记本,事情已经很明了了,不需要他们。 这次召他们过来,最主要的是关于那个小傻子楠楠的情况。 警方对于一些厉鬼杀人事件的处理方式,是会让专业的玄术师进行辨认,死者是否死于厉鬼之手。 “你是说,他是自杀的?”许朝想到那小傻子的死相,不免皱眉。 对面的是枫城市刑警大队的林队长,他给了许朝肯定的答案。 “怎么可能?就算不是鬼控制他自己掐死了自己,那也是用磁场影响了他的感官,让他看到了一些刺激的画面。”陆燃说。 他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只按照他的经验而论。 “是那个小女孩的鬼魂被吃了之后,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夏清时缓缓开口。 许朝得知他是自杀的之后,也想到了这一原因。 没想到啊,这一个傻子,一只鬼,居然有这么深厚的友谊,他有些许地动容。 “换成任何一个智力正常的人,应该都无法办到把自己活活掐死吧......”许朝说。 “小女孩的鬼魂?”林队长问。 于是他们就把,他们知道的,那个小女孩鬼和小傻子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之后,林队长让他们等一下,就见他从架子上找出一份档案袋,拿给许朝三人看。 他们看到那袋子里,装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画纸。 “这是什么?”许朝问。 “从那小傻子外套口袋里找到的。”林队长说。 画面上颜色鲜艳,看不出什么,许朝对这种抽象派的东西,表示理解无能,陆燃也表示看不明白,许朝正要将东西还给林队长。 却听一旁的夏清时说,“这个可以让我们带走吗?” 这种东西,原本可以作为遗物让家属留着,但小傻子也没有家人,于是警察同意了让他们带走。 回去时,许朝不解地问夏清时,“这东西拿来做什么?” 夏清时将那画纸在膝盖上打开,指给他看。 第168章 只会跟你亲亲。 “如果把整张纸看成是康宁医院的话,里面这些不规则色块就像是各个病房科室,整个医院对于他来说,是复杂有趣的。”夏清时的声音和缓平静。 许朝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似乎有点像那么回事,在节目组去之前,整个医院都是他的活动场所,那鬼还护着他。 等节目组的人到了之后,发现了他,报警把他送回了空无一人的老房子,听林队长说,那老房子还被邻居占去了,他根本连容身之所都没有。 之后他又跑回到医院,就背着节目组的人,偷偷躲藏在那间手术室中。 许朝数了数那些色块,倒真的是六行的样子,那就是代表了医院六层楼。 他伸手指在了最上面一层的最角落位置,“那这一块,就是六楼的那间手术室了?” 夏清时点头。 许朝继续指着代表着手术室的那块区域,“这两个虫子似的东西,不会就是他和那小女鬼悠悠吧?” 听到这,一旁的陆燃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是虫子,那不是很明显的两个小人吗?有胳膊有腿的。” 许朝“……” “不过,”陆燃话锋一转,“虽然是很简单的火柴人,但画的却很细节,一个脑袋全部涂黑,一个则没有上色,表示人和鬼的区别。” 许朝一听,原来是这样,他摩挲着下巴。 “那既然这两个虫子一样的黑点是人和鬼,那其他黑点又是什么?”他问。 画面里代表着不同科室的一些色块中,很多上面,都画有不同大小的不规则黑点。 医院中间与左右两侧都设有楼梯,画面里有几条蜿蜒向下的线条,许朝指着其中一条说:“这是楼梯吗?两边的楼梯上没有,中间楼梯上也有黑点。” 陆燃看了会儿,没看出什么。 夏清时沉吟一瞬,问司机老陈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垫在那张纸上方。 他笔尖落在一小块区域,许朝原本以为他在写什么,后来发现他画了一个,小傻子画里的那种火柴人。 夏清时看了一眼许朝,然后继续在刚刚的位置上落笔。 “诶?”许朝看见他把两个火柴人叠画在了一起,不是完全重合,而是没有任何规律的覆盖,让原本还能辨认出是小人的图案,变得一团糟。 因为那小人原本就画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小,所以等夏清时继续在同一个地方,画上第三个,第四个小人时,那地方已经变成一个不规则的小黑点了。 就像是…… 许朝张了张嘴,恍然大悟“所以说这些小黑点就是很多小人!” “既然都重叠在一起,那也无法分辨,画的是人还是鬼了。”陆燃说。 “医院要是有这么多鬼,我们怎么可能没发现,大概是指节目组的人吧。”许朝猜测,但又觉得不太对,节目组的人怎么会分布在各个空间,还有楼梯上,而且还不是一个一个,是一堆。 夏清时将那张白纸拿开,那幅皱皱巴巴摊开在他膝盖上的画,重新出现,他伸手指了指那些大小不一的黑点。 “先不论这代表了什么,我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不同位置,不同大小的黑点代表的是同一个东西。”他说。 许朝被他点醒,“你是说,这些只是代表了不同位置看到的那东西的样子,距离近,就比较大,距离远就比较小。” 许朝伸手在那中间歪歪扭扭的竖线上点了点,“是窗户!” “是。”夏清时点头,“从不同地方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这些东西,而两边楼梯窗户分别开在侧方,看不见,所以这些东西所在的位置就是医院后方,那天我们看过的,那里是……” “停尸间!”许朝琢磨着,这停尸间里的这么多的,总不能是人吧。 陆燃听到这,也就明白了,那小傻子的画,大概率指向医院后方的停尸间里,那么说还有鬼。 但现在他们已经在回学校的路上了,路程已经过半,总不能因为这么一张抽象画,又回去吧。 许朝也是这么想的,他仰着头,准备睡一觉。 就听到一旁陆燃的手机,发出一声消息提示,他没有在意,紧接着,夏清时的手机也发出嘀嘀两声。 一般这么有默契的消息提示音,许朝猜测应该是沈言澈发的,如果同时响起,就是发的群消息,如果前后时间,那就是私信消息。 许朝想着顾乘那事情一出,沈言澈不会又要骂他吧 他睁开一只眼睛,偷看一眼,夏清时的手机,就看到沈言澈给夏清时发的最后一句内容。 许朝忍不住犯贱念了出来,“小时~你手受伤了~怎么没有和我说~” 沈言澈发了一大段,但许朝只念出这两句,夏清时就将手机放下了,目光转向了他。 发现许朝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沈老师还真是关心夏同学。”陆燃突然说道。 “可不嘛,我之前手打了一个月石膏,他都没有关心过我一句。”许朝和他一唱一和。 夏清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许朝他似乎觉得沈老师对自己不是师生情谊。 他回想沈言澈一直以来对他的特殊照顾,难道说沈老师真的对自己,有超越师生的感情? 这想法令他有些不适,原本准备礼貌回复的,那对话框中正在输入的话语,也被他删除了。 “诶?你别删呀。”许朝着急一瞬,玩归玩,闹归闹,这陆燃已经指望不上了,可不能把沈言澈和夏清时的感情线再给搅黄了。 沈言澈可是攻二,虽然他对自己不怎么滴,自己也不待见他,但他对夏清时肯定没的说。 夏清时不解地看向许朝,他以为许朝生气了,却见许朝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快速输入一段文字,点了发送,然后又把手机塞回自己手里。 夏清时看了一眼,那内容是「谢谢沈老师的关心」,这话没什么,只是后面附带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这感觉十分不好,就好像许朝在把他往外推,夏清时没有想着撤回那内容,亦或是解释什么。 而是一把抓住了许朝的手,也不管旁边还有陆燃,以及前面还有老陈。 直接开口道:“我喜欢的是你,我只会跟你亲亲。” 许朝“……” 第169章 自认倒霉。 许朝十分费解,原文中的夏清时不是脸皮很薄的一个人吗? 陆燃看了一眼,他们此刻紧握着的手,出声道:“沈老师不是让我们回医院,将事情一并处理好吗?不掉头?” 许朝茫然一瞬。 夏清时对着老陈说:“掉头吧。” 许朝趁机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陆燃和他解释,“沈老师发来消息,说节目组的人遇到了离奇的事件,让我们再回去一趟。” 许朝“哦”了一声,就听自己那欢快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但他接起来之后,发现居然是沈言澈。 “许朝?” 要在几分钟前,许朝还有些兴趣和他battle,这会儿只想直接把电话挂了。 “你在小时边上?” 许朝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出来,心想,沈言澈这是想要确认,那亲亲表情包到底是不是夏清时发的? 这不是用脚趾想都能想出来,夏清时怎么可能会发表情包,何况还是这种。 许朝没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沈老师?” 沈言澈一听他这笑声,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沉下脸来。 “沈老师打我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许朝明知故问道。 沈言澈原本确实只为了确认这一点,但听许朝这么问,于是加了一句,回来之后,来我办公室找我。 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 许朝一听就知道,沈言澈这是故意的,估计到时候自己真去找他,他又让自己离开,纯纯就是要耍他玩。 所以,要是之前,许朝肯定当耳旁风了,不过现在,他倒真有事找沈言澈, 关于夏清时要将那邪祟转移给自己的事,除了沾染上气息,还有一些具体的操作方式,沈言澈肯定知道怎么做。 他们最近天天亲嘴,怎么说,都应该差不多可以了吧,他想。 这狗夏清时,居然和我表白,说喜欢我,还说他自己活不了多久,让我忍耐他一下。 这不明摆着想要害我完不成任务,还要被迫签那黑奴条约吗?!许朝在内心腹诽。 他越想越气,他要自己把那邪祟转过来,赶紧离开这个世界,就算,后面夏清时真不能忘了他,将好感度清零,他也自认倒霉,年终奖没了就算了,那破条约,他可签不了一点! …… 顾乘的那条微博点赞已经超过千万,粉丝还在义愤填膺地在为顾乘抱不平。 那些嚷着让许朝他们道歉的言论,越来越多。 突然间,那条早就下了热搜榜的词条——#顾乘死亡笔记#又登顶了。 只是这次和凌晨时候,大家的猜测调侃不同。 这次词条下,出现了一段新的视频,不属于直播片段的视频。 视频里,一个戴着搞笑绿头怪头套的人,拿着一本有些破损的黑色日记本,进行展示。 那本子的第一页内容是「乐乐,其实我一直是放不下你的,之前说分手也是气话,是罗誉追的我,我其实对他没什么感情,如果不是我为自己的演员梦想付出了太多,我真的很想陪你。」 绿头怪用变声器将内容念了出来,接着是第二页。 「过几天的考试,对我很重要,但我查过了,这些人的水平都在我之上,我好紧张,乐乐要是你在就好了。」 底下评论表示“这页还附上了一份名单,以及对方的地址,司马昭之心不要太明显了。” “而且前一页和这一页日期就差了一天,显然前一页之所以那么写,就是为了这一页做铺垫。” 随着绿头怪继续往后念,屏幕前的网友已经惊的连评论也忘记发了。 希望用顾乘作为宣传对象的整形医院医生,爆出顾乘初中时殴打霸凌同学的受害者当事人,以及用他和徐荣乐这段感情勒索他的大学同学,全部死于厉鬼之手。 顾乘作为顶流男星,粉丝凝聚力是相当强的,在这条热搜登顶之后,评论区瞬间被粉丝们攻占。 “说这个是顾乘的日记本,有什么证据吗?我现在就能再出一本差不多的,说是你的呢。” 但这样的质疑声,很快便消失了,因为顾乘的账号被封禁,同时,京市公安局官博发了一条关于顾某利用厉鬼,恶意伤人以及多次致他人死亡的消息。 同时那所谓的玄学文化协会会长官方账号,被扒出前身是靠发表对立言论积攒粉丝的营销号。 至此,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于此同时,网上开始追捧这次事件中正义执法的玄术师,因为如果不是当时许朝他们的逼问,顾乘的事就永远不可能被揭露。 一时间,许朝圈粉无数,但当他们在各个平台搜索起账号时,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账号。 有人猜测:“之后可能会创一个,一夜成名,不过如此。” 也有人表示:“他们要是想红,之前在《降临》密室就早该注册账号了,那背后主谋可是欢乐城的老板!” “这世上也不是人人都想出名的,玄术师的世界,不是我们普通人能理解的。” 这事闹得不小,连隐居山林的张大师都被惊动,他写了封信,让沈言澈去见一见他,并且让他带上许朝。 …… 夏清时让老陈调转方向,回医院,但老陈却没有照做,而是犹豫着开口说:“少爷,您的手,需要去医院做正规检查,和处理。” 陆燃也劝道:“夏同学,还是去看看吧,别让家里人担心,何况,你跟着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许朝原本以为陆燃突然开窍了,居然知道关心夏清时,听到后面,发现他又在阴阳怪气说夏清时拖后腿,直想扶额,觉得他彻底没救了。 夏清时刚刚准备坚持的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来,而是问许朝,“你也觉得我拖后腿吗?” 许朝点头如捣蒜。 夏清时眼睫低垂一瞬,转而对着老陈不容置疑地冷声开口,“转头,回康宁医院。” 第170章 鬼影。 老陈没再提出异议,直接将车调转方向,开往康宁医院。 夏清时说完那话,烟灰色眸子转向窗外,一时间,车内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谁都没有说话,气氛诡异。 许朝探过脑袋去打量,“夏清时,你哭了啊?” 夏清时没有说话。 许朝想了想,觉得良心有点过不去,于是找补道:“其实也没有很拖后腿,你牵制住顾乘的样子,还是很帅的。” “而且,要不是你心思细腻,我们也不知道那徐荣乐的名字。” 夏清时听许朝这么说,刚刚的阴郁顿时一扫而光,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许朝见他不说话,转头问陆燃,“对吧?” 陆燃半眯着眼看向他,他不笑的脸上,显得有些严肃,在许朝期待的目光中,他终于点了点头。 许朝高兴一瞬,再转回头去时,发现夏清时正在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主角确实很好哄…… …… 康宁医院位置偏僻,路程遥远,几人在路上来回折腾,等到达时,天已经全黑了。 医院门口的照明设备很充足,将四周照的亮堂堂的,却没有将医院那阴森之感驱散。 医院门口那块整理出来的空地上,或坐或站着几十个人,其中包括他们认识的薛洪,岑安,苏尔德,齐光,还有几位不认识的,明显是新的嘉宾。 旁边还有一些摄像大哥,场务,以及负责其他事项的工作人员。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许朝走近时,其他人都没怎么发出声音,只有苏尔德那说话声清晰无比地传来。 他在打电话,“妈妈……呜呜呜……我真的不想录了……呜呜呜……你明天能来接我吗……” 许朝乍一听苏尔德在喊妈妈,有些惊讶地脱口而出“他居然有父母!” 旁边的人早已对苏尔德那哭哭啼啼声免疫,但突然听到许朝的话,一时间没忍住,笑出了声,现场那气氛一下子活跃了不少。 许朝见陆燃也在笑,觉得他们可能误会自己意思了,自己可没有要没事找事嘲讽他,于是他解释了一句,“我之前看的那些外国影视作品中,rapper都是……” 说到这,他发现大家笑的更欢了,于是就没继续往下说。 苏尔德说完这些之后显然是被他妈骂了,他把刚刚那哭哭啼啼的样子收了收,有些着急道:“可是这里有鬼,是真的!妈?妈?妈?”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电话被挂断了,正欲再打过去,发现了许朝几人,愁眉苦脸瞬变喜笑颜开。 许朝与他对视上那一刻,就感觉大事不妙,果不然,下一秒,苏尔德就向着他飞奔过来,嘴里还喊着,“爷爷,许朝爷爷。” 许朝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非常丢人,更让他坚定这一想法的,还有旁边的夏清时,他居然……破天荒笑了! 夏清时一般很少因为这种事笑,因为……他很装! 而现在,自己居然被夏清时嘲笑了! 苏尔德简直和昨天判若两人,跟块狗皮膏药似的迅速黏了上来,还张开手臂,想抱大腿。 许朝直接吼了一声“滚!” 苏尔德麻溜地收回了手,说了一句,“你们回来真是太好了。” 转头又去给他妈打电话了,“妈妈,我没事了,这节目挺好的,我会继续录的……” 薛洪这会儿才注意到他们,忙掐灭了手里的烟,大步走了过来。 “实在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们跑回来。” 许朝看薛洪这样子,确实是很着急上火,已经没有半点白天时那春风得意的模样了。 “是看到什么了吗?还是有人受伤了?”夏清时问。 薛洪眉头深锁,一副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 “我们可是玄术师,啥没见过啊,赶紧说,早点解决了我们还要赶回去呢。”许朝催促道,一副我们可是大忙人,按秒计费的样子。 薛洪这才开口说:“最开始是墙面冒出很多水,大家只觉得奇怪,并没有太在意,但紧接着,墙上,地上出现了很多手印,脚印,大家心里都有点怕,之后,天一黑,直接有好几道黑影,在走廊里肆无忌惮地走来走去……” “是,我亲眼看见的。”旁边的一位摄像大哥,接了一句。 “而且这楼内连信号都没有,摄像机也失灵了,但出来就好了,就好像是有东西不想我们在这拍摄。”薛洪说。 “那你们就换个地方呗。”许朝随口说道,毕竟当时选这里,也是因为顾乘,现在顾乘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他本以为,这薛洪就是不想放过一点热度,既然大家喜欢看这废弃医院的恋综,就算真有鬼,他也不肯走。 但薛洪却说:“我在想到麻烦你们三位再回来一趟之前,就是想着,先回客栈,实在不行,明日启程回京市,去我们之前选的那地儿拍。” “这不挺好的吗?”陆燃说。 “可是我们的车怎么都发动不了,叫了修理的人过来,也都是,车子一上山就抛锚,没有任何原因,能上不能下。” “这么邪乎?”许朝说了一句。 “可不是嘛,就像要把我们一直困在这里。” “你说的应该是鬼影,属于最低级的鬼魂,类似于一些模糊的影子,无法与物质世界互动,仅能在阴暗角落或镜子中短暂出现。”夏清时说。 许朝可不懂什么鬼影,只听着,没发表意见。 陆燃对这也不熟悉,他平常接触不到这些最低阶的鬼影。 薛洪听得半懂不懂,又觉得像那么回事,忙点头,“那还请三位大师帮帮忙,把这些鬼影清除干净。” 夏清时看向许朝,似乎在对他一个人解释,“ 鬼影通常都是由一些因恶病,或郁郁不欢致死的人而变成,并不会真的去伤害人。”夏清时温声说着。 许朝听进去了,但同时他也在想着,夏清时怎么突然话这么多,难道他想证明自己有用? 想到这,许朝突然觉得,夏清时倒也不是那么无趣,居然这么一本正经,借着科普的名义表现自己。 薛洪一听,不理解地问“那我们这些摄像机还有车,怎么回事。” 许朝抢答,“鬼影虽是最低阶的,但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影响磁场还是没问题的,你们这些情况,到了白天,太阳一出来,自然就没有了。” “不过,既然我们都来了,当然没有白跑一趟的道理,记得加钱哦,薛导。”许朝对着薛洪态度很好地说。 薛洪忙点头,“当然当然。” 第171章 对不起。 等许朝三人一进医院,薛洪就用喇叭,重复着夏清时刚刚那番话,告诉大家那鬼影并不会害人,不用害怕。 大家放下心来,苏尔德鬼鬼祟祟在医院门口探头探脑。 薛洪走过去敲了他一下,问他“干嘛呢?” “薛导,他们从后门出去了,没有上楼,这是咋回事呢?”苏尔德揉着脑袋问。 “你管这么多,他们肯定有他们的道理。”薛洪骂了一句,然后让大家打起精神准备一会的录制。 要是没有那小傻子的画,许朝他们,怕是还要在医院里大费周章地找半天鬼,现在,他们直奔医院后方的停尸间。 那些鬼影的老巢就在那。 “这些鬼影之前怎么没出现?”许朝问。 夏清时深深看了许朝一眼,开口道:“低阶鬼本能的会对高阶鬼产生恐惧。” 许朝点点头,看来这些鬼影之前是怕那个叫悠悠的鬼魂。 夏清时看着许朝,没有说出口的话是,所以他们才这么怕你…… 夏清时突然意识到,许朝居然连这都不知道。 停尸间的门已经损坏,倒下来一半,走在最前面的陆燃,直接一脚,门应声倒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连剧组其他人,隔着一大段距离,都被吓了一跳。 许朝打开手机自带的照明功能,往里照去,一时间灰尘满天,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三人用手捂着口鼻,忍不住咳嗽几声。 过了会儿,灰尘散开,他们才看清里面的样子。 整个停尸间的面积很大,一眼望去,给人一种低矮压抑又阴森而空旷的感觉。 里面砌着一排排整齐的水泥床,这些床铺很容易就能让人想到,上面曾经躺过一批又一批冰冷僵硬的尸体。 有些水泥床上空无一物,但也有一些上面铺放着一些依稀能够辨认出是白色的布料。 这些布料曾经肯定盖过那些逝去之人的身躯,如今却孤零零地留在这里,随着刮起的阴风轻轻飘动。 而墙上则是一些制冷设备,但显然,早已报废。 “这都废弃这么多年了,咋还一股臭味。”许朝皱眉。 “许朝,你别进来了,我来超度就行。”陆燃说着往停尸间中间区域走去。 许朝心中腹诽,我进都进了你才说,嘴上却说:“我学习学习陆大师的超度之术啊。” 他随口一说,陆燃倒当了真,转头对他说:“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 说完,他跳上一张水泥床,指尖夹一张符纸抛向空中,符纸无火自燃,顷刻间化作一簇红色的火苗,稳稳漂浮在半空。 陆燃将右手食指与中指竖于唇间,低声念出一道咒语。 就在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本应该瞬间燃烧殆尽的符纸,却一直燃烧着,未见变化,而四周原本就漆黑如墨的环境突然变得愈发阴森恐怖起来。 伴随着一阵令人脊背发寒的冷风呼啸而过,无数道黑色的鬼影缓缓地从四周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这些鬼影形态各异,有的身形佝偻,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有的身材高大威猛,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还有的则飘忽不定,宛如幽灵般难以捉摸。 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隐约能够看到一双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燃那道燃烧着的符纸。 许朝没想到鬼影数量那么大,几乎像是蝗虫过境般的将陆燃淹没。 “他没事吧?”许朝问了夏清时一句。 夏清时感受到他似乎有些害怕,他并不觉得,鬼王怕鬼是一件多么不合常理的事。 “他没事。”夏清时回答他说。 许朝点头,脚步不自觉往后退去,手却被夏清时握住了。 夏清时什么都没说,手上温度比许朝低了好几度,像他这个人一般,冷淡,但此刻许朝却没将自己的手抽回,而是下意识地回握了对方。 陆燃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鬼影几乎要将整个停尸间占满。 就在这时,符纸燃尽,陆燃拍拍手,从那水泥床上跳了下来,显然他已经超度完成。 而许朝则是看到,刚刚挤成一团的鬼影,突然间都排成整齐的队伍,像是排队领鸡蛋的大爷大妈。 他们往同一个方向走去,那是鬼门所在的方向。 正当许朝疑惑,这次怎么既没有看到黑白无常,也没有那判官崔钰。 就见一道穿着黑袍的身影,顷刻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许朝大概是被判官这突然出现吓了几次,所以习惯了,居然能做到面不改色。 而且,现在旁边还有一个夏清时,陆燃也在往他这走来,所以他全当做没看到,即使崔钰就挡在他面前。 “朝朝……” 崔钰一开口,许朝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打了个措手不及。 忍不住疑惑看了一眼,对方那被白色面具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脸。 但他依然没有说话,一旁的夏清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温声询问他,“怎么了?” 许朝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眼神却有些飘忽,他正想说走吧,就听崔钰说了一句。 “我能抱一抱你吗?” “不行!”许朝脱口而出。 夏清时看向他,他眉头微蹙,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许朝在和谁说话,他那只握着许朝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了。”崔钰的身影伴随着他的话音,一并消失。 正当许朝以为他已经走了的时候,旁边的夏清时突然喊了他一声“朝朝?” 许朝心道真是见鬼了,一个两个,“朝朝,朝朝的,没完了?” 他没好气地看过去,“怎么……” 夏清时突然紧紧地搂住了他,动作之快,以至于许朝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对方就像是生怕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揽进自己的怀中,他的手臂环绕着他的后背,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对不起。” 第172章 位面管理局。 位面管理局如果按照人间时间算的话,已经存在一千多年了。 但崔钰却是第一次踏入这里。 位面管理局属于地府,所以跟地府一样,这里永远没有阳光。 一间面积不算大的办公室内,亮着一盏光线昏黄、略带几分黯淡的灯光,两旁的架子上,满满当当地摆放着一摞又一摞厚厚的文件,虽分门别类,但全都是员工们的资料及劳动合同。 崔钰身后是一面白墙,前面是一张朱红色的办公桌,桌后方有一把摇椅,那摇椅正在摆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暴露了此刻上面正在呼呼大睡的人——位面管理局的老板,周扒皮。 周扒皮身穿一件黑色长袍马褂,一顶圆帽歪歪斜斜,滑落盖在他脸上,不时发出一声响亮的打鼾声。 他手边的手机,此刻正在响着欢快的音乐。 突然,手机内一道甜美女声说了一句“抢地主!” 周扒皮猛地一个哆嗦,眼睛还未睁开,帽子被他伸手扣回了光溜溜的脑袋上。 他鼻子里喷出的气,将他那长长的八字胡吹起,他一只手去扶掉到人中处的老花圆眼镜,一只手拿过手机,怼到眼前,笑眯眯地喊了一声,“我抢地主!” 屏幕上鲜艳的亮光,映照在他颧骨凸起,两颊凹陷的瘦削脸颊上。 突然,他奇怪道,“今天这灯怎么暗了这么多,不会是坏了吧,那这钱肯定要从员工工资里扣……” 周扒皮抬起头,就见一道穿着黑袍带着兜帽的高挑身影,站在他办公桌前,虽然对方脸上带着一个纯白色的面具,但依然能感觉到,那居高临下审视的眼神。 周扒皮将手机放下,嘴巴大张着,伸手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接着重新将眼镜架在鼻梁上,眼前依旧还是那道身影。 “你是?”像是为了搜索记忆,周扒皮将声音拖得老长。 “周老板连我都不认得?”崔钰冰冷的,带着愠怒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周扒皮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腾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瞬间精神了。 “判……判官大人?您怎么有空过来。”他嘴上虽这么说,心中却在盘算着,这判官大人来了,居然没有一个人提醒他,扣工资,通通扣工资! “我去给判官大人搬椅子。”周扒皮卑躬屈膝地小碎步往外走去。。 “不用。”崔钰冷声拒绝了。 周扒皮动作一僵,整个人定住了,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慌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哎呦……我的青天大老爷……这崔钰怎么到我这来了,坐也不坐,喝茶也不喝,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短短几秒钟,周扒皮已经把自己干过的坏事全都想了一遍。 总结就是四个字——剥削员工。 崔钰是看到许朝与夏清时如此亲密,一时头脑发热,直接来了这位面管理局内,周扒皮的办公室。 但其实他并没有想好,自己来要做什么,不管是兴师问罪,还是直接要人,自己似乎都没有这个资格。 “我……”他刚一开口,旁边的周扒皮直接跪下了。 “判官大人,我错了,您就给我个机会吧。” 崔钰往后退了一步,与周扒皮拉开距离,皱眉道“我不是来问罪的。” 周扒皮一听,有点不敢置信,仰头望着崔钰。 “我有点事情要问你,起来。” 周扒皮一听,居然没事,顿时眉开眼笑,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 “判官大人想问什么,尽管问,小老一定知无不言。”周扒皮谄媚道。 “许朝……他在你这还好吗?”崔钰犹豫着问。 许朝?鬼王!周扒皮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心道,原来判官大人他是来问这个的。 还好自己聪明,做了些区别对待。 “判官大人,我是知道,你与那鬼……”周扒皮立马改口“许朝!素来是有些不和的。” 崔钰听到这,面具下那两道好看的眉毛,不由皱起,但并未出声。 “所以啊,他这一进来,我就让他去当了那没人愿意干的炮灰,生活凄惨,性格恶劣,在每个小世界被主角完虐,然后早早惨死……”周扒皮丝毫没有发现,周身低温的变化,那越来越强的威压正在积聚。 他还在以一种邀功般的口吻,继续说道:“我还苛扣他工资,同样的工资,他要比别人多干好几倍的活……” 周扒皮说的起劲,没发现,他的那张桌子,那把摇椅,都诡异的悬浮了起来。 砰—— 一声巨响,桌子和摇椅重重砸在地上,像是有一股无形之力,将其碾地四分五裂。 周扒皮吓傻了,膝盖打着颤,又要跪下去,却被猛地近身的崔钰,一把拎了起来。 “谁让你这么对他的?你怎么敢?”崔钰性格一向冷淡,没有太多起伏,但就这一日,他已经失控两次了。 一次是看了夏清时的记忆,一次是现在。 全都是因为许朝。 难怪……难怪他觉得这是惩罚,难怪他问自己这是十八层地狱的第几层?原来他一直过得不好,自己还以为是对他偏心,真是可笑至极。 自己怎么会疏忽至此。 其实他心中有答案,之前许朝缠着他时,从最开始的觉得许朝烦,口无遮拦,到后来被他身上那耀眼的少年心性吸引,却发现他会叫错自己的名字。 他心中一直觉得,许朝不专一,芥蒂着这一点,所以迟迟没有给许朝回应。 之后又气他说转世就转世,喝了那孟婆汤把自己忘了个干净,所以一直没有关心他的处境。 在地府中,是没有日夜年月之分的,他平时工作忙,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疏忽了许朝这么久。 有一瞬间,周扒皮觉得自己灵魂要碎成坨坨了,他不懂,这判官大人怎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难道外界传言他与鬼王大人不和,是假? 想到这,周扒皮只觉得自己要完,他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是听说判官大人您与鬼王大人素来不和,我才这样做的……” 第173章 不是bug。 崔钰放开了他,他觉得比起周扒皮,自己才是导致许朝过得不好的原因所在,现在自己也遭到报应了。 许朝不仅不记得他,还记恨讨厌他。 但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或许许朝与夏清时的亲密接触,并不是他本意,而是被这工作条约威胁,不敢反抗。 毕竟他现在记忆全无,已经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鬼王了。 周扒皮趴在地上,正准备求饶,就听崔钰说:“炮灰也就罢了,你为何还要让他出卖色相?” 这声音冷的吓人。 色相?周扒皮不解,但他脑子还算活络,“那不是小人手笔,恐是鬼王大人,他寂寞难挨,自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崔钰一句寒冰般的“闭嘴!”打断。 周扒皮现在是看出来了,这判官和那鬼王,哪是什么不对付,这明明是在乎的紧,关系十分不一般。 他只恨自己现在才想明白,后悔刚刚那口无遮拦。 他忙在脑海里召唤出负责许朝的那,bug一大堆,最不靠谱,早该被淘汰的系统。 “小宝贝,帮我查一下,许朝是怎么回事?什么出卖色相,他一个炮灰出卖啥色相,你怎么不阻止?” “周老板,是系统出了bug,宿主大人他穿错地方了,现在这个世界的主角,非要和宿主大人酱酱酿酿,宿主大人他碍于公司不平等条约,所以没有反抗。” 啪—— 周扒皮在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喃喃道:“掌嘴!判官大人,我刚刚是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其实是系统bug,要是您需要他现在回来的话,我可以马上召他回来。” “嗯。”崔钰面具下的眸子抬起一瞬。 周扒皮快速往边上爬去,来到柜子面前,攀着柜子站了起来,在柜子上翻找着许朝的资料。 一千年来,一直都没出过bug,怎么偏偏在鬼王这里出了问题,真是见鬼了,倒霉!实在倒霉! 周扒皮心中叫苦不迭。 突然,他眼睛一亮,“找到了。” 他在许朝的资料中,找出一张他的身份卡,将卡嵌入旁边的墙体之中。 一时间,墙上变换成整块大屏幕,展示着此刻许朝的画面。 此刻…… 就连一把年纪的周扒皮, 都不由得老脸一红。 这还真是出卖色相…… 画面里,许朝躺在下方,夏清时跪在他身侧,附身与他亲吻,离开时嘴角拉出银丝,清晰无比…… 他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崔钰却是紧紧盯着,他那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收紧,许朝他……是愿意的…… 他心中无限悲凉,许朝他分明已经喜欢上了夏清时,自己又何必去强求。 但他却说不出口,让周扒皮停手。 他想让许朝回来,既然他什么都不记得,就将他关在自己身边,哪都不能去…… 周扒皮吓死了,急忙操作底下面板,点击紧急召回。 其实召回员工,原本有一套流程,但作为老板的他,有一定特权,但这样的后果就是小世界会发生混乱,这是会被问罪的,所以他还要及时安排好处理方案,但现在,他没有想任何处理方式,只想将崔钰这尊“大佛”赶紧送走。 所以,就是有求必应,崔钰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就是他这样的豁出去的方式,却没有奏效。 办公室内,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操作失败声音。 “不应该啊,这怎么可能失败,除非……”周扒皮表情惊愕。 “除非什么?”崔钰急迫地问道,他现在恨不得直接出现在许朝面前,将他带回。 但无论哪一条规定,都不允许他这么做,甚至在鬼门未开时,他都是不允许私自出现在小世界中的。 周扒皮没有及时回答,而是点了几下操作面板,“果然,这个世界是……” 他一脸震惊地看向崔钰,“是鬼王大人八百年前,就经历过的世界。” 崔钰不解。 周扒皮为了证明自己无辜,极力撇清关系地继续说道:“是鬼王大人他自己,在决定投胎前,做了一些什么,是羁绊,导致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中,不是bug!” “鬼王大人他恐怕是无法强行召回了。”周扒皮有些不敢看崔钰。 崔钰却没有像刚刚那情绪失控,而是问:“八百年前就经历过的世界,是什么意思?” “判官大人,可能您不太了解,其实每一个小世界都是无限循环的,小世界的轮回与小世界主角紧密相连,主角一死,小世界的时间线,就会回到主角降生之日。” “而我们位面管理局,就是负责维护小世界每一个时间轮回的正常运转,不要产生变故,影响整个宇宙的安定。 ” 崔钰没有说话。 周扒皮继续说:“鬼王大人他在还不是鬼王时,就是在我这里工作的。” 崔钰面具下的双眸微微睁大。 周扒皮将许朝这一年的位面工作,与他八百年前的做了比较,居然一模一样。 “他在重复八百年前的工作,为什么?”崔钰问出这话时,他心里其实有答案了。 许朝在找人,找一个消失了的,一个只能回到那个世界中,才能见到的人。 夏清时—— 但这似乎也说不通,如果许朝心里那个人,原本就是夏清时,为何他在地府中待了八百年? 是鬼王日子过腻了,才想起心里曾经还有那个他? 还是找的自己这个替身不合心意,八百年后下定决心,抛弃身份,重新去寻找他? 其实崔钰从见到夏清时第一眼时,就发现了,他与自己很像。 于是,他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小世界中的主角脱离开小世界,小世界会消失吗?” “不会,”周扒皮思索着说:“虽然十分罕见,但也确有发生,一些小世界的天命之子,脱离开原本的小世界,成为位高权重者,原本的小世界还是会以主角死亡处理,回到主角降生那一年,重新开始循环。” “那如果同一个主角脱离小世界两次,甚至更多呢?”崔钰问。 “判官大人,是这样的,不同经历所产生的人是不可能完全相同的,而且主角脱离小世界会抹除记忆,所以可以把他们看成相似但不同的两个人。”周扒皮说。 他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那我是那个小世界,脱离出来的主角吗?” 第174章 孟婆楼。 周扒皮回答不了崔钰的这个问题,就像崔钰掌管生死一样,周扒皮只是负责管理位面管理局。 周扒皮没有查询过往经历的权利,自然也无法帮崔钰查看,八百年前,许朝在那个小世界中发生了什么。 “这些属于记忆范畴,判官大人,您应该知道的,记忆是归孟婆管的。”说到孟婆,周扒皮就想起对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顿时春心荡漾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崔钰已经不在这里了。 “判官大人?”他对着四周喊了一声。 “判官大人?”他打开柜子对着柜子里喊了一声。 “判官大人?”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对着空无一人的漆黑走廊,喊了一声。 做完这些,他才终于确定,崔钰确实离开了。 周扒皮关上门,美滋滋地摸着自己的两撇小胡子。 转头看见地上那桌椅碎片,顿感痛心疾首“哎呀,我滴个祖宗啊,这可要花我老鼻子钱了。” 他伸手踮脚,从墙上拿下一个油光瓦亮的算盘,噼里啪啦拨弄一番。 “十五万八千八百,两千三百名员工,一名员工就是690元8毛……”周扒皮露出一脸狡猾的笑,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一惊,忙将算珠归位,重新开始拨。 “不能扣鬼王的,不能……”他口中嘀嘀咕咕。 …… 奈何桥边,有一小楼,远远就能看到,那楼门外挂着一张巨大的人脸面具,面具上涂着鲜红的樱桃小嘴,面饰面靥,那眼睛位置是两个黑色的洞。 门口摆一口锅,里面就是孟婆汤。 那里现在没有人,锅上随意搭着锅盖,汤勺柄翘在外头,锅内没有一丝热气,如果打开,就能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显然,这会儿孟婆下班了。 小楼门虚掩着,门口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童,坐在门槛上,手掌托着肉嘟嘟的小脸,正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崔钰悄无声息出现在那门口,他抬头打量一瞬门口的牌子,上书——孟婆楼。 那面具察觉到了他,原本空无一物的眼睛位置,突然多出两颗浑圆眼珠,转了一圈定格在崔钰身上。 崔钰同样也发现了那双窥探的眼睛,冷冷看过去,面具似乎感应到了对方身上的威压,那双眼睛惊恐睁大,樱桃小嘴却抿紧,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下一秒,崔钰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进入了孟婆楼内,这孟婆楼外面看着就普通茶楼大小,但内里却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无数的房间,按照年份日期编号,房间内一排排整齐摆放的架子上,全都挂着白色小布袋,布袋子里面散发着淡淡蓝光,外面则贴着标签,标注了名字,以及封存记忆的日期。 此时一个扎着两个丸子头,头发上挂着两条红色流苏,穿着白色长衣,腰上束着红色腰带的女童走了过来。 她乍一看突然出现的黑袍男人,惊叫了一声,将手里的竹条框掉落在地,等辨认出是谁后,忙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判官大人。” 崔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只掌心大小的布袋子,布袋鼓鼓囊囊,散着淡淡的蓝色亮光。 “这是要拿去哪里?”他问。 女童将那些布袋麻溜地全部捡回箩筐中,站起来,对着崔钰说:“这是要拿去放生的。” “放生?” 女童点头,“放进冥河。” “扔进冥河销毁掉的意思?”崔钰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与他这百年不变的黑袍一般。 “嗯,是的!”女童不假思索地说。 崔钰面具下的眉毛拧起,心中顿时产生一些慌乱,“为什么要销毁?” “判官大人有所不知,重新投胎之后,上一世的记忆,孟婆楼将不会再继续为其保留。” 崔钰白色面具下的呼吸粗重几分,“那我的呢?” 女童愣了一瞬,转而明白过来,“判官大人是想查看您生前的记忆?” “判官大人还记得您的记忆是多久之前被封存的吗?” “八百年前。” “啊,那真的是很久了,这么久的记忆全部都在第九层,也就是最顶层。” 听到这,崔钰才松了口气。 “判官大人要是想查看自己生前的记忆的话,我去喊婆婆来,她此刻正在睡美容觉呢。”女童高兴地说着,就要转身跑走。 却被崔钰拦住了,他冷声道了句“不必麻烦。” 女童不解,然后认真道:“判官大人要是想要查看自己的记忆,问过婆婆就好。” 说完,她就离开了。 “呦,这是谁呀,崔大判官,稀客稀客。”孟婆样貌是保持在她最漂亮的年纪,穿一身黑色旗袍,身材姣好。 崔钰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这扇门上,标记的日期,正是许朝喝下孟婆汤那天。 从虚掩的门缝中向内望去,那些闪着淡淡蓝光,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中,就有一个是属于许朝的记忆。 他移开目光,往孟婆方向走去。 “我想看一看我的记忆。” 孟婆莞尔一笑,低眉垂眼,伸出纤纤玉指,拨弄起手腕上的一串剔透如玻璃的翡翠镯子,镯子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可以啊,看一次,一只镯子的价格。”说完,她将目光重新放回崔钰身上。 心中想着,这崔钰可是个实打实的美男子。 孟婆低头娇羞一笑,“或者,崔判官和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崔钰冷冷打断,“带走需要多少?” 孟婆脸上笑容僵了一瞬,“你要带走?” 崔钰点头。 孟婆没报价,而是带路往前走去,指尖勾着一枚长长的钥匙,细细的鞋跟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哒哒声。 孟婆走起路来身姿婀娜 ,每迈出一步,腰肢便轻轻扭动一下,仿佛风中摇曳的柳枝一般。 她那黑色发髻之上,插着一朵娇艳欲滴的彼岸花,花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虽然自己的记忆确实可以赎回,但价格肯定不低,而且,不一定你查看完之后,还会想赎回这段记忆,爱恨情仇啊,只会徒增烦恼。” “那别人的呢?”崔钰问。 “别人?谁?” 崔钰没有说话,孟婆掩唇一笑“崔判官开玩笑呢,这不管是谁,那都是不符合规定的。” 等她笑着回过头去的时候,发现崔钰已经消失了,孟婆直呼大事不妙,忙噔噔噔往楼上跑去。 第175章 不是名,而是号。 顶楼空间最小,房间也最少,能被存放这么久的记忆,并不多,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他们这些担任地府要职的了。 这里面就包括孟婆的记忆。 崔钰一出现,就看到一只布袋子颤颤巍巍地悬空浮起。 这是感应到了他,崔钰快步往前,把那只袋子抓在手中,转而,消失在了原地。 找寻许朝的记忆,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无数的格子中,无数的装有记忆的布袋子,与许朝同一天喝下孟婆汤的人少说也有几万。 他一目十行的辨认,没有遗漏掉任何一个,却始终没有看到许朝的名字。 孟婆跑了九层楼,差点跑断腿,但那里哪还有崔钰的影子,连写着他名字的格子里也是空空如也。 孟婆气的直跺脚,“好你个崔钰,抠门成这样!” 突然,他想到崔钰之前问的,可不可以带走别人的记忆,虽然她不知道崔钰身为判官,要带走谁的记忆? 难不成要和前世情人,再续前缘? 但不管如何,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到时候严查起来,受处罚的还是她。 孟婆脑海里警铃大作,对着楼下大喊一声,“孩子们先看好门,不能让任何人带走布袋子,哪怕是判官大人!” 这声音之大,整座楼都在微微震颤着,一时间,孟婆楼内所有女童倾巢而出,逐个房间查看清点。 崔钰自然也听到了,脚步声正在靠近,他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这孟婆相当难缠。 “许朝,你到底在哪?”他自语一句,翻找的动作加快,手心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咚咚咚—— 脚步声在靠近 吱呀—— 门被推开。 “婆婆,这里也没有。”一个女童高声喊了一句。 怀里揣着两只布袋的崔钰,回到了他自己的住处。 他将生死簿合上,推至一旁,接着将怀中那两只,装有他和许朝记忆的布袋子,放在了案几上,两只袋子碰撞在一起,轻微地跳动着。 他仔仔细细看了上面的字,自己的那一只,名字那栏,清清楚楚写着——夏清时(崔钰,判官)。 崔钰瞳孔微微睁大,他缓缓伸手,将那几百年未曾摘下的面具,拿了下来。 或许是他戴面具的时间太久了,亦或许是他这儿没有镜子,他居然连自己和夏清时是同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他盯着前方的一片虚无,挥了挥衣袖,一面镜子顷刻出现,他看到那镜子中,是一张比起夏清时来,成熟了不少的脸庞。 他双手掩面,镜子随之消失,他想起了,他一直以为许朝把他当成了替身,他哪知道,崔钰不是名,而是号。 就算不是他,其他成为判官之人,也是叫崔钰…… 许朝当时错喊他什么呢? 崔钰努力回想着,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当时他并不了解许朝,只觉得突然冒出一个鬼王,还总爱在他身边缠着他。 做一些越矩的行为。 一只鬼,要在短短几年时间内成为鬼王,可见其凶残程度,他对许朝一开始便抱有偏见。 但许朝长的实在不凶,让他这偏见很站不住脚,但他素来不是以貌取人的,事实就摆在面前,所以他原先并不待见许朝。 但许朝像是下定决心赖上他了,天天往他这处跑。 “崔判官,最近这么忙呢?我这天天来,三个月才见了你一次。”许朝说这话时,笑吟吟的,丝毫没有任何抱怨之色。 崔钰抬眸,皱眉看向此刻坐在他案上,曲腿抱着一盘葡萄吃的许朝。 “鬼王大人是有什么事吗?”崔钰垂眸,在那生死簿上勾勾画画。 “没什么事,就是这么多天没见你,怪想你的。”许朝从见他第一面时,说话就如此露骨。 “鬼王大人自重。” 这话把许朝逗笑了,“这就自重?我自重的事情还多着呢。” 许朝动作潇洒地一个转身,便坐在了崔钰面前的案几上。 崔钰那素来面无表情的脸顷刻崩塌,他迅速起身,连连后退,脸臊地通红。 许朝曲起一条腿,手肘抵在上面,掌心撑着脑袋,歪头看着崔钰。 “你这……咋保守成这样?你以前不是挺热情主动的吗?”许朝本想说投个胎就变了,但觉得他既然都不记得,拿出来说也没意思。 “胡说八道!”崔钰一般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就会走人,他来无影去无踪,许朝没地儿寻他,只能一次次跑来这里等他。 但这次他却没有走,眼睛从许朝那别开,“你到底想如何?你这样我无法工作。” “工作啊……”许朝说着,从屁股下抽出那本生死簿,他想着既然崔钰这么在乎这玩意儿,那就逗逗他好了。 “那这样,你亲我一口,我就走。”许朝说。 “你……”崔钰气得不行,从没人敢这么对他,这感觉就好像,自己是那良家女子,被流氓调戏了一般。 没等他再说什么,许朝已经从那案几上跳了下来,将生死簿抛还给了他。 “逗你的!”许朝嘴上说着,心里却想着,你还扭扭捏捏上了,你以前要亲我,我还不愿意呢。 崔钰见许朝走了,这才重新坐下来,他刚准备继续他的工作,就见许朝搬着一把椅子就进来了。 “你还有何事?”崔钰的语气是生硬的。 许朝却没什么脾气地说:“我不打搅你,我就在一旁坐着,你画你的呗。” 崔钰皱眉,正准备赶人。 许朝却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补了一句“你别赶我。” 崔钰没再说话。 许朝坐在案几的一旁,趴着,闭上了眼睛,像是准备睡觉。 确定他不会再突然做出些什么之后,崔钰这才继续打开生死簿。, 他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许朝,许朝确实没再做任何打搅他的事,但不知为何,他的工作效率却低了很多。 第176章 确实很甜。 许朝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像一只受到威胁,张牙舞爪的小兽,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一时间他忘了自己是在崔钰这儿,直到对上崔钰那平静的目光,对方那烟灰色的眸子无波无澜地望着他。 崔钰眉间微蹙,薄唇轻启“鬼王大人,是梦魇了吗?” 许朝眼神中的防备一点点退却,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意,嘴硬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梦魇。” 许朝说这话是心虚的,本还怕这蹩脚的话,骗不了对方,但转念又有些失落地想到,现在的夏清时已经不是夏清时了,他是判官崔钰,他不记得自己,不喜欢自己,更不会关心自己是不是做噩梦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崔钰心中早有了答案,不管许朝回答什么,就算没回答,他这下一个问题也已经摆在那里。 就等着无情拆穿他的把戏,“鬼王大人知道自己是不需要睡觉的吗?” 崔钰声音淡淡的,一如往昔。 许朝有些愣神地“诶?”了一声,“我不知道啊,我第一次听说,这也没人跟我说啊。” 但显然崔钰根本不会信他,只会觉得他胡搅蛮缠,满嘴瞎话。 许朝撇撇嘴,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喜欢睡觉咯,不行吗?” 说完,许朝伸手去盘子里拿葡萄,他发现那葡萄崔钰一颗都没吃,于是客气地摘下一颗,递给崔钰,还问道:“你怎么不吃?可甜了?” 崔钰目光淡淡扫了那晶莹剔透的紫红色葡萄一眼,没有接,而是说:“我们不需要吃这些。” 说完,他又微微低下头,在那生死簿上勾勾画画。 许朝依然还是那句,“可是好吃啊。” 他嘴里塞着葡萄,撑着脑袋看着崔钰,心想着,他这样子,倒是和之前无二,还真是走哪都喜欢做作业,在哪都是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许朝想的入神,忘了咀嚼,在他那露骨的目光注视下,崔钰完全无法静下心来工作。 “这葡萄从何而来?”他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孟婆楼后那葡萄架上摘的。”许朝随口道,说是摘的,实则是偷的,那孟婆被他气的够呛。 “那里的啊……”崔钰欲言又止。 许朝耐心等他下文,就听他说:“有剧毒,吃了一周后,肝肠寸裂。 ” 许朝眼睛倏地睁大,黑色瞳仁满是不可置信,他忙将嘴里的葡萄吐了出来,追问“那我刚刚吃了不少,怎么办呀?” “冥河水,能解毒。”崔钰淡淡道。 许朝二话不说,就往冥河跑去。 崔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倒要看看这鬼王是不是在装疯卖傻。 崔钰缓缓地合上手中厚重的生死簿,随着书页轻轻合拢发出的轻微声响,眨眼之间,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然站在了那条毫无流动迹象,阴气弥漫的冥河岸边。 冥河之水,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深沉的暗红色调,水中怨念层层堆叠,如同厚重的乌云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些怨念相互交织、纠缠,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在水面上缓缓流动着。 隔着一大段距离,就已经能够闻到那河水所散发出的浓烈腥臭气味。 此刻许朝正背对着他,他穿着黑色长衫,身形修长,乌黑长发披散在身后,微微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 崔钰皱眉一瞬,想着他总不能真傻傻的去喝吧。 等他闪身出现在许朝面前时,就见许朝一手捧着水,一手捏着鼻子。 抬起的眼眸里满是气愤与委屈,“好臭啊……” 这撒娇实在过于亲昵,崔钰有些不自然地眼神闪躲一瞬。 下一秒,许朝像是豁出去般的仰起头。 崔钰快速伸手挡住了他那兜着水的手,那水顺着他的手,和许朝的手,流入了两人的袖口之中。 “你干嘛?”许朝疑惑一瞬。 崔钰轻轻叹了口气,缓声开口,“我刚想起来,还有一物可解那毒。” “比这水好喝吗?”许朝很关心这个。 崔钰点头,顺势握住了他那只手的手腕。 下一秒,两人便出现在了一后院之中。 许朝不认识这里,正左顾右盼之际,崔钰已经弯腰,从那石凳底下,拿出一只小小的酒坛子。 许朝一看是酒,虽然他不喝酒,但酒怎么说都要比那冥河水好。 “你之前怎么不说?”许朝问了一句,顺手从对方手里将那酒坛子接了过来。 崔钰示意他往那酒坛子上看。 那坛子赫然写着——老包酿造。 许朝沉默一瞬,抬头看向崔钰,“阎王?” 崔钰点头。 许朝“……” 突然,还未见人,就听得一道浑厚的声音说:“我这桂花甜酿啊,那可是十里飘香……” “走!”崔钰说完,就带着他回了住处。 许朝抱着那一小坛桂花酒,倒显得局促起来,崔钰觉得奇怪,怎么看他也不是那么胆小的人,偷阎王一坛酒就吓成这样了? “这是我偷的你怕什么。”崔钰给自己这反常的行为找了一个理由。 因为他要圆那个葡萄有毒的谎,他没想到许朝居然这么好骗。 殊不知,许朝只是无条件相信他罢了。 “要我给你找一只杯子?”他问。 许朝摇头,眨了眨眼说:“我想起来家里猪还没喂,我先回去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 崔钰面无表情地想着,他这是怕自己和他抢? 他表情松动一瞬,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伸手拿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确实很甜。 第177章 置气。 许朝喝不了酒,哪怕是这甜酒,一喝必醉,酒品还差,于是他自个儿锁上门,将一坛子桂花酒喝了个干净。 之后便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我可不能就这么被毒死,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你的……” “那些鬼多凶啊,他们个个想吃我……” “我是纯阴命啊,你留我一个人在那个到处都是鬼的小世界里,你真不够意思……” “夏清时……” …… 不久后,鬼王大人在追求判官大人的事情,就在地府传开了。 崔钰走哪都能听到那大声聊他八卦的声音。 还有设赌局,一方是许朝能拿下他,一方则是许朝不能。 崔钰扪心自问,他有一百种方式,能让许朝没办法纠缠他,但他没有那么做。 他心里想的是,毕竟对方是鬼王,大家都在地府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对许朝的态度变化可不是一星半点。 许朝那时刻挂在嘴边的“小钰钰”他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到了默认如此。 这种感觉他有些说不准是不是喜欢,他心中确实是欢喜的,他已经习惯回来之后能看到许朝,在他旁边,或叽叽喳喳说他在地府中听来的八卦。 “那牛头居然喝冥河水上瘾……”许朝脸上那嫌弃的表情十分生动,“甚至还用那水洗澡,难怪每次他经过,都有一股怪味道,我都要捏着鼻子,才能和他讲话。” 或静静趴着睡觉,他终于是相信了,许朝确实喜欢睡觉,或者说,他根本还未改掉在人间时的习惯。 崔钰没有人间的记忆,他不太能理解许朝为何一直保留着做人时的习惯。 人活着很麻烦,吃喝拉撒睡,都需要浪费大量的时间。 …… 崔钰放下笔,从生死簿上抬起头,看向趴在一旁睡的正熟的许朝。 许朝每一次睡着之后,都是皱着眉头,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崔钰实在想象不到,他堂堂一个鬼王,不管是人还是鬼,见了他都要被吓破胆,他有什么好怕的呢。 崔钰虽不解,但依然伸过手去,想将许朝皱起的眉头抚平。 手刚触碰到许朝的额头,就听他口中含糊不清地念了一个名字——夏清时! 崔钰的手顿住,许朝随即睁开了眼,看着他的目光中,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鬼王大人是梦到谁了吗?”崔钰将手收回,冷冷问道。 许朝素来调整的极快,变脸也极快,扯起嘴角说:“自然是梦到了小钰钰。” 崔钰看着他,不语,他觉得许朝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这种感觉之后越来越强烈。 …… 一日,他问许朝,“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许朝脑海里突然冒出,钱多,大方,对我好,会哄人,没脾气,特别好哄,粘人,但这些与崔钰无关。 他笑着开口“你做事认真负责,大家都夸你。” “还有呢?” “你……长得好看。”许朝说,其实他心里觉得,这是夏清时所有优点中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崔钰自然也很好,但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他不喜欢自己。 这让许朝很沮丧,他想或许是经过那些事后的自己,与之前的自己也大不一样,所以自己不能总把他和之前,他还是夏清时的时候做对比。 毕竟,两个已经不同了的灵魂,如何擦出相同的火花。 许朝正想着,没注意崔钰脸色的变化。 在许朝说出“长得好看时。”他表情就冷了几分。 他们说的没错,许朝只是看上他的脸,但如果只是这样,他并不介意,怕是许朝看上的是他和另一个人相似的脸。 这日后,崔钰便戴上了那白色面具,之后,直到许朝离开地府,都未摘下来过。 他想让许朝断了,让他做其他人替身的念头。 许朝看到那面具的第一眼,吓了一跳,“你戴这丑东西做什么?怪吓人的!” 他没说的是,像那只把我手咬下来的鬼一样。 崔钰被他这反应伤到,就好像除了那张脸,他没有任何值得许朝喜欢的东西。 之后他便躲着许朝,许朝一百年都见不到他几次。 最后和许朝接触那次,许朝不知从哪偷的酒,喝的醉醺醺地找他。 他显然没想到崔钰居然在,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走路都走不稳,直接向他扑过来。 崔钰无奈地将人接住。 “鬼王大人,怎么在我这撒酒疯。”他说出口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爱听。 许朝肯定是没有听他说话,一直盯着他的面具。 “崔钰?”他喊了一声。 “嗯。”崔钰应道。 “崔判官?” “嗯。” “小钰钰?” “嗯。” “我很想你。” 崔钰听到他口中说出这话,说心中不为所动,那是假的。 他没有说话。 许朝直接伸手要摘他的面具。 崔钰一把将他的手按下。 “不可以吗?”许朝委屈地问。 崔钰觉得他醉了酒,更爱撒娇了,但他还是无情拒绝了。 “我这张脸有这么重要吗?许朝你就如此肤浅,只会看脸?” 许朝像是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答非所问道:“可是我很久没见你了。” “我人就在这。”崔钰语气决绝。 许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不一样!不一样!”他喊着。 崔钰看到他哭了,他第一反应不是鬼王居然也会哭,而是伸出手过去,帮他擦去眼泪。 那眼泪在他指尖,从温热转为冰凉。 “你很伤心吗?”他问。 许朝摇头,黑色瞳仁一瞬不瞬看着他。 在崔钰还未反应过来时,许朝一把抱住了他。 崔钰身体僵了一瞬。 许朝抬起头,对他说了一句,足够让他震惊的话,他说:“你亲亲我好不好?” 他居然在求爱? 不对!崔钰呼吸粗重一瞬,许朝在耍他的小聪明,要亲他,就必须摘下面具。 他和许朝,一直在置着一口气。 崔钰面具下的眼睛闭起一瞬,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如常,他语气平静地问“许朝,你看着我的时候,在想谁呢?” “我和他很像吗?” 一直沉默的许朝突然点了点头。 崔钰心如死灰。 他将许朝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了下来,却未松开,他捏着许朝的脸,将他的头抬高几分。 “三天后我会再回来,到时候,你给我答案,我崔钰不是任何人的替身。”说完,他便离开了。 许朝静静坐着。 还未到三天的时间,不等崔钰去找许朝,许朝便出现在了他面前,他手里拿着那转世申请表,要他批准…… 第178章 绝不回来。 许朝酒醒之后,坐在案前,撑着脑袋,想了许久。 八百年很长,长到他都记不清夏清时长什么样子了,他想,是时候该放弃了。 其实,这也怪不了崔钰,崔钰不记得和自己曾经经历的种种,又怎么可能像以前一样对自己。 只是……以前经历的那些,他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而那些,是这八百年来,唯一支撑着他,一直等一个不会回头之人的东西。 许朝想清楚之后,便不再留恋,夏清时现在是崔钰大判官,他过得很好,他不需要自己,他烦自己,那自己就大发慈悲,放过他好了。 于是,他便没有过多纠结,离开前,他在自己屋内的桌角上刻了四个字——永不回来。 他其实一直都不喜欢这个,没有太阳的地方。 之后,他便去找了阎王,提辞职。 说到这工作,许朝倒是有些不称职的,阎王让他管理十八层地狱,以及负责刑罚,押送罪孽深重的厉鬼。 而他把这些工作,都交给了牛头马面去打理,只偶尔过去巡视巡视。 好在这些流程几千几万年下来,都没有出过差错,所以他游手好闲的白白拿了八百年工资。 许朝在前往去找阎王的路上,正巧碰到夜游神在设赌局,这赌局许朝是知道的,每次崔钰只要一回来,他们一见上面了,赌局就开始了。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我们的鬼王大人和他追了八百年都没有追到的崔大判官第nnnn次的碰撞,能否擦出火花,这次鬼王大人到底能不能追到崔判官?” “这都八百年了,能骗到的钱都骗了,没人会买成的。” “就是就是,咱们鬼王大人一片痴心,奈何那崔判官心如磐石,坚不可摧呐……” “别说鬼了,孟婆那的小童都知道,他们没戏。” “别说这些,万一呢,地府中还是有不少他们的cp粉的,他们会愿意为那并不存在的爱情买单的!” …… 赌桌周围挤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押注这次肯定能够成的那一边,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坚信此次必定失败、押肯定不行的人却是为数众多。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满脸兴奋地等待着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主动送上门来,成为他们眼中待宰的羔羊。 整个场面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诡异的气氛,仿佛一场惊心动魄的狩猎即将拉开帷幕。 终于,就在大家以为,不可能会有人押会成功时,只听得一个声音说:“我要全部的砝码,押会成功。” 还未察觉来的是谁的鬼卒们,先是听到押会成功几个字时,耳朵动了动,接着回想到对方要全部筹码,眼睛也顿时亮了起来。 等反应过来后,差点惊掉下巴“鬼鬼……鬼王大人!” 刚刚还笑的,一个个嘴巴恨不得要裂开到耳朵根的鬼卒们,顿时笑不出来了。 鬼王要押成?这是真成了啊?那我们的钱,岂不是要输光了?! 连夜游神的脸都白了,“鬼王大人,这全部砝码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呢。” 许朝“我全部工资,不够吗?” 夜游神张了张嘴,有些呆住地点着头,“够!够!” 有鬼卒在旁边给他使劲使眼色,夜游神这次压的可不少。 他心痛一瞬,忙陪着笑脸和许朝套近乎,“鬼王大人~您这是和崔判官修成正果了?你看这大喜事呀,恭喜恭喜。” 他这一起头,一众鬼卒便都配合着起哄起来,“恭喜啊恭喜。” 只求许朝看在他终于抱得美人归的份上,大发慈悲。 毕竟他是当事人,谁能押过他,这不纯纯欺负人嘛。 但没人敢这么明说。 夜游神见差不多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鬼王大人,您看这……您就别吓唬大家了,大家赚点钱也不容易。” 许朝挑眉,笑了笑“可是,我和崔钰没成啊。” “?” “??” “????” 许朝在众鬼一头雾水的目光中,开口宣布道“你们赢了,我的工资都归你们了。”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只留给众鬼一个潇洒的背影。 众鬼们目瞪口呆,直觉鬼王大人的背影变得无比伟岸。 …… “你要辞职?”阎王正在他的后院中品他的桂花酿。 见许朝来,问他要不要一块喝点。 许朝在地府待了这么久,自然是知道阎王多抠门,他生怕自己答应了。 许朝拒绝之后,他才眉开眼笑起来。 但又煞有介事地解释“要不是被哪个馋鬼偷了我好几坛子,我非让你尝尝我这人间仙品。” 许朝心道,我早尝过了。 阎王脸黑,看不出是否喝上头,但听他这语调,似乎是有些醉了。 看来,这阎王的酒力与自己也差不了多少,难怪他这只有桂花甜酿。 许朝胡乱想着,阎王突然抬起头,他那黑色面庞,不论什么时候都显得很严肃。 “是因为崔钰那事儿吗?要不我叫鬼差给他绑了,送你那去?” 许朝眼睛一亮,“你有这能耐,怎么早不说。” 阎王见他这还当了真,顿时吹胡子瞪眼起来,“你倒想的美!” 许朝笑笑“我想得美,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地府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 许朝一直把阎王当长辈,平时无聊了便会时常跑来和他聊天,不仅是他,整个地府的鬼,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许朝都熟的很。 与其说是辞职,倒不如说是告别。 说完,许朝像是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坛子酒来,这是他之前托黑白无常在人间买的,还剩一坛子,他想以后也喝不上了。 阎王顿时两眼放光,煽动鼻子,闻着味就凑过来了。 “好酒,好酒!” “那您喝着,我走了。”许朝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身后的阎王开口道: “还回来吗?”他这声音居然毫无醉意。 “不回来了。”许朝决然道。 “那孟婆可是要开心坏了,自从你出现,魅力榜上,她就一直排在第二。”阎王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许朝笑着摆摆手。 不过阎王这话倒是提醒了他,他要去孟婆那一趟。 第179章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孟婆倚门站着,嗑着瓜子,远远看到一道黑色身影,眯眼辨认一瞬,发现是许朝,顿时心下警铃大作。 “快,去招呼大家,看好我的果园。”她拍了拍看门小童的头。 小童忙往楼内跑去,边跑边喊“注意了,鬼王大人又来了,注意了,鬼王大人又来了!” 大有狼来了的架势。 许朝自从知道葡萄有毒后,倒是不拿葡萄了,只路过时顺手摘几个苹果,亦或其他。 “孟婆姐姐,我这次可不拿你那些水果了。”许朝笑着说。 孟婆一惊,忙将自己手上那价格不菲的翡翠镯子往身后藏,“那你要什么?” “孟婆汤。” “你……也好,有些东西,留着徒增烦恼。”她说的就是记忆。 那些前尘往事中的爱恨情仇。 许朝走了之后,那小童跑出来问“婆婆,鬼王大人呢?” “他以后恐怕都不会来了。”孟婆长舒了口气说。 小童撇撇嘴,嘟哝道:“那我以后都吃不到糖了。” “什么糖?”孟婆疑惑。 小童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一颗亮晶晶糖果纸包着的糖。 “他给的?” “嗯。”小童点头,将那糖宝贝似的收好。 孟婆哼了一声,“难怪年年魅力榜排第一,连这小鬼头都贿赂!” 说完,她淡淡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楼内。 …… 此时,崔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怎么也想不到,许朝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然而,他那十分罕见的震惊表情却被面具完美地遮掩住了,无论他内心多么波涛汹涌,但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只有他那微微发颤的握着笔的修长手指,出卖了他,他强耐着性子,快速处理完其他鬼魂的投胎事宜,才把目光投向,此刻这里仅剩的许朝。 “你要投胎?” 许朝点头。 那张递过去的申请表,崔钰迟迟没有接。 “你是在威胁我?” 许朝摇头。 “那你是在故意气我?” 许朝更是一头雾水。 崔钰从那案前站起,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那日醉酒,未听懂我的话?只要你不把我当成别人的替代品,我是愿意的。” 他想,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八百年了,许朝总该忘了的。 在他的预想中,许朝应该会得逞的笑着说:“你早这样多好。” 亦或者继续与他耗着,让他妥协。 如果是后者,崔钰觉得自己恐怕是要妥协了,他要对许朝宣布“你赢了。” 所以这三日之约,是他许朝的得偿所愿之日才是。 他该高兴的,只是他为何不笑? 此刻,许朝的脸上满是防备与害怕,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伸过去想要触碰许朝脸颊地手也被躲开了。 “许朝,你怎么了?”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个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 许朝这样子,与那些喝下孟婆汤的鬼魂们,又有什么差别? “你……喝孟婆汤了?”他明明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死心地问道。 这次许朝记得,于是他点了点头。 崔钰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好喝吗?” 许朝回想一瞬 ,“不好喝!” “判官大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帮我批准一下,他们都走远了。”许朝有些着急地往后方转过头看去。 崔钰紧紧地抿着唇,强行将心中那翻涌不息的情绪给压制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平稳,然而脑海中的思绪却依旧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难以控制。 许朝根本没有爱过他,这一点认知,让他十分愤怒,许朝就是这么一个虚情假意之人! 所有人都觉得他对自己多么深情,时间久了,连自己都信了,他却不演了。 他玩够了,他就退出,他丝毫不管其他人的死活,这就是许朝! 那些强烈的情感,仿佛要冲破他理智的堤坝,淹没他所有的冷静和自持。 许朝的手被他握疼了,极力挣脱出来,只觉得这判官,不仅面具吓人,脾气还古怪,真是倒霉,偏偏自己被留在了最后。 崔钰深知此时绝不能被内心的不理智情绪所左右,于是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守住最后一丝清明,拿过许朝的转世单,只是那准备下笔的手却顿住了。 转世了,他就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了,但是留在位面管理局…… 崔钰虽觉得这样的许朝,根本不值得他再惦念,但又实在做不出那违心之举。 最后,他冷冷道:“你生前作恶多端,暂时无法转世,去位面管理局,好好打工,赚钱赎回自己的转世权。”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许朝一人在那。 …… 崔钰现在想来,只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让许朝白白守了他八百年,他竟然一直觉得,许朝等的是别人…… “那些年,你都是如何过来的呢?” 而他做了些什么呢?他已经没有了记忆,却连唯一能让许朝留恋的面貌,也遮挡了起来,生怕许朝不会忘了他。 “只是……你为何不跟我说?” 崔钰自语出这句话,心中早有答案,依照他那时的性格,绝对不会相信那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许朝。 他从未想过他们会生活在一个时代,他竟然从未想过! 那只伸向自己记忆的手,不自觉地发颤,他害怕,这感觉,竟然比那日许朝喝了孟婆汤,选择投胎时更甚。 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给予他一种慰藉,至少他曾经拥有过许朝。 他一只手摩挲着右手手腕,那里绑着许朝消失不见的那条斜纹领带。 那领带他一直系在腕上,平时被他那黑袍宽大的袖子掩盖。 另一只手去触碰那属于他的记忆。 等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忆起惋惜种种,他才知道,自己真正失去的是一个多好的许朝。 恍然间,他发现,许朝与他来地府,也就隔了短短两年的时间。 “不是让你好好活着的吗?怎会如此?他们没有保护好你吗?” 他明明安排好了一切的! 突然,他意识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事情,在这短短两年内,许朝不仅死了,他还成为了鬼王?!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崔钰将目光放在了案上,那仿佛有生命般,在跳动着的,属于许朝的记忆。 他此刻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当时没有让许朝转世,否则,这记忆就早已被销毁,他再无处寻他的许朝…… 第180章 你不欠任何人。 那只装着崔钰生前记忆,那些他还是夏清时时的记忆的布袋子,此刻如放了气的气球般,躺在案上。 崔钰起身,抓着那只装着许朝记忆的布袋子,顷刻间,他便出现在了许朝之前的住处。 许朝离开地府不到两年时间,和八百年比起来,实在很短。 崔钰却觉得无比漫长,那八百年间,无论他何时回到住处,都有一个许朝在等着他。 就算许朝不在,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闻讯赶到。 许朝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次离开,都是想让许朝打消让他当那个替代品的想法,他更不知道的是,自己每一次回来,都是想他了,想见他的。 如果没有第一时间见到,也是会失落的,只是这些细微的情绪,之前一直被很好的隐藏着,自从许朝离开后,反倒无限被放大,到了一种无法忽视的地步。 崔钰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桌角,那歪歪扭扭刻着的四个字上。 “绝不回来……”崔钰缓缓地念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上,只让他感觉有一把生了锈的钝刀,正一点一点、不紧不慢地在他那颗,因为恢复了记忆而鲜活跳动的心脏上,来回切割着。 崔钰伸手,用拇指指腹碾着那四个字,“刻下这几个字的时候,你一定很失望吧。” 他直到这时,才明白,许朝那转世的决心有多大。 他将那装着记忆的布袋子抬起,“你与我一样,都被他舍弃了。” 但至少不应该无人知晓他的过去…… 崔钰如此想着,就将那袋口的绳子解开。 一缕淡蓝色的亮光从袋口冒出。 这是许朝的记忆,无法像他的记忆那般,与他相融合,却也不排斥。 他想,大概是因为他们的记忆,有很大一部分是重合的缘故。 所有的真相,整个完完整整的许朝,在他脑海里展开。 …… “宿主大人,主角他已经死了,小世界即将崩塌,任务失败,为了您自身的安全考虑,请选择脱离。” 紧随着而来的是,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但许朝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般的,毫无反应。 就在刚刚,他依照沈言澈告诉他的方式,进行转换仪式,将邪祟转移到自己身上。 那邪祟明明已经在他面前出现了,许朝克制下心中的恐惧,向着那邪祟张开手臂。 邪祟未张开的口中,却在发出声音“乖孩子。” 这三个字,足以见得,她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夏清时。 脑海里的系统,在为他放烟花,见许朝到了这最关键时刻,却犹豫了。 “宿主大人?您是害怕吗?” 许朝摇头,回头看了一眼,此刻靠在椅子上,昏迷不醒的夏清时。 “那……不会是舍不得吧。” 许朝没有说话,邪祟狰狞的脸庞,就在他面前,他再次回头看向夏清时,想要将他记住,他头发的颜色,发丝被风吹起的弧度,瞳孔的颜色…… 许朝只见过他这么一个烟灰色眼睛的人,多独特啊,夏清时。 “呜呜呜……”系统突然在他脑海里哭了起来,“宿主大人,其实,如果你真的舍不得,也可以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的,虽然没有了年终奖,但是收获了爱情啊,主角他温柔多金,在这里可比在位面管理局受苦,强多了。” 系统一不留神,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许朝回神一瞬,“我不死,夏清时就要死,左右我们缘分就到这了,我不死,那死的就是夏清时了。” 想明白后,许朝将目光重新放回邪祟身上,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夏清时的眼睛睁开了。 “来吧,我是你的孩子,带我走吧。”说完,他直接两步上前,要将那邪祟溶于自身,用自己的灵魂让她放弃这执念。 邪祟向他张开了手臂,邪祟的身体,像一股有形的寒气,将他包裹,他刚感觉到有些冷,身后突然被人一把抱住。 许朝震惊一瞬,没想到夏清时醒这么快,但他已经下定决心,邪祟穿过他身体时,他感觉周身变得冰冷,仿佛自己已然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只是那邪祟,穿过他的身体,却没有停留,夏清时在他耳边低声开口,“你没有为我死的义务,你不欠任何人,好好活下去,朝朝。” 紧接着,许朝被一把推开,他踉跄几步,稳住身形,猛地回头看去,夏清时已经因为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 同时,他的双手,也撑在地上。 哒—— 一滴血砸在地上。 哒哒哒—— 更多的血砸在地上。 砰—— 一只白玉葫芦掉在了那血滴之中,葫芦内,那道保了夏清时十年寿命的平安符燃烧了起来。 整个瓶身,变得通红。 许朝反应迅速地回身去接夏清时,但还是晚了一步。 夏清时倒在了地上。 “宿主大人,任务失败了!”系统惊叫一声。 许朝坐在地上,抱着夏清时,他什么都听不见。 口中只喃喃着一句,“夏清时死了……” “宿主大人,听到请给予回应,小世界坍塌倒计时,5、4、3……” 许朝抱着夏清时,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膝上,将脸与他的脸贴在一起,眼泪无意识地落在夏清时那浅色眼睫上。 不知过了多久,许朝像是刚加载完毕的网页,回想起来刚刚系统的,关于小世界即将坍塌的话。 “小助理,倒计时结束了,为什么这个世界还在?”许朝抬起头,整个人显得很懵。 系统想说,可能是出现bug了,但为了自身安全考虑,还是要尽快脱离这个世界。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刚刚那番劝许朝留下的激情发言,被检测出带有极强的主观性,所以,他被禁言了。 没有得到系统回应的许朝,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喃喃道:“小世界还在,那就说明夏清时还有救!” 但他刚刚将脸贴着夏清时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他没有任何呼吸,连心脏也不再跳动。 许朝用那环抱着夏清时的手,用力搓了搓他逐渐变得冰冷的手臂。 “肯定有办法的,这是一个灵异世界,对!”许朝脸上露出一个惊喜地笑。 第181章 你好,我是许朝! 之后的事情,许朝觉得像做了一场梦,他联系了沈言澈。 “你可以救活他的对不对?”许朝几乎是哀求地说道。 沈言澈早已知道结果,他告诉许朝的那方法,并不是真正的转换仪式。 但看到许朝这样子,他有些不忍心起来,他移开目光,说:“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许朝挂着两道泪痕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他十分听话地说:“好,我听你的。” 等梦醒了,他们告诉他,夏清时已经下葬了,许朝账户中,莫名多了好多个零。 但现在,他甚至没有心情去点数那串,放在之前,足够让他开心到跳起来的数字。 许朝想,他原来比自己认为的要更喜欢夏清时。 “许朝,你别太难过了,小时他希望你好好的。”郑星熠给了他一个拥抱,他明明自己嚎啕大哭了好几天,但还是安慰许朝,让他不要难过。 “我们陪你散散步吧。”他试探地问。 许朝手上握着两张电影票,沈言澈说是夏清时口袋里找到了,刚好是今晚的。 “去看电影吧。”他说。 郑星熠有些震惊,但也很高兴,许朝没有一直沉浸在悲伤中。 一旁的陆燃和许泽,面面相觑,觉得许朝不太对劲,于是也一起去了。 但接下来的一个月,许朝真像没事人一样,和许泽兜风,和陆燃抓鬼,和郑星熠打游戏,总之,正如他说的那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这时大家才逐渐相信,他所说的那句,“我没事。” 这天,郑星熠问他,“下午想去哪玩吗?” 许朝说突然想学习。 于是他们在,那间独属于玄学系学生的图书室里待了一天。 许朝看着趴在他对面的郑星熠,想到之前,是夏清时坐在这,自己趴在那睡觉。 郑星熠一个激灵,从书上抬起头,看向许朝,发现许朝居然看得很认真,简直匪夷所思。 一月后的一天,他们发现许朝惨死在,之前夏清时的那间单身宿舍内。 他们才知道,许朝那日以继夜钻研的,哪是什么玄学入门,而是换了皮的——《招魂之术》 招魂原不是什么禁忌之术,虽许朝学艺不精,但也绝不可能致命,导致他丧命的真正原因,便是他的纯阴命格。 自从夏清时死了,但小世界没有坍塌,许朝就坚信夏清时一定在,可能就在他身边,只是他看不到。 系统失联了。 这是他想到的,唯一能见到夏清时的办法。 只是,他招出来的不是夏清时,而是一只饿死鬼。 许朝随手便将一道符纸拍了过去。 紧接着又有很多鬼出现,许朝同样用符纸驱赶。 夏清时说过,他不能长时间和邪祟接触,那样会让他身上阴邪之气更甚。 但此刻许朝却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哪怕他手上那叠,借着学习的名义让陆燃和许泽给他画的符纸,已经所剩无几。 他总希望,下一个被召出来的,会是夏清时。 “如果,你在的话,出来见一见我好不好。” 崔钰听到许朝这话,恨不得撕开时空,出现在许朝面前。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时候,他已经是判官了。 在他灵魂脱离肉体时,见到了一个人,准确来说,不是人。 他说他是阎王,“我许诺你,你与许朝,今后必定会在地府相见,相守百年,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将前尘记忆消除,为地府效力。” …… 许朝手中符纸消耗殆尽,还是未见到夏清时,他想将招魂阵收起,突然间,宿舍内出现了一只身形黝黑,红发绿眼的丑陋东西。 那是食人鬼,他将许朝啃的血肉模糊,许多地方都露出森森白骨。 崔钰眼睛闭起一瞬,“肯定很疼吧……” 许朝惊恐万状地看着那丑东西在吃自己,而自己……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死了!”许朝刚意识到这一点,那食尸鬼突然抬起头看向他。 他一把提起许朝,许朝只感觉自己被甩来甩去,最后被丢进了一处山洞之内。 那洞内有一白脸厉鬼,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他的脸。 “纯阴之魂,大补也。”他一口便咬掉了许朝的手臂,许朝一声没吭。 一阵惨叫过后,食人鬼往洞内走来,“大哥,我给你找了这么一个大补的小鬼,你这次没话说……” 话说到一半,食人鬼呆住了。 那里哪还有他的好大哥,只有一个,口中发出嘎嘣嘎嘣诡异咀嚼声的许朝! 许朝刚刚被咬掉的手臂,在吞下那只厉鬼后,便重新长了出来。 食人鬼只知道纯阴魂对于他们而言具有极大的滋补作用,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些阴气浓郁至极的地方,纯阴之魂竟然能够以惊人的速度茁壮成长! 这些阴气仿佛是滋养纯阴之魂的肥沃土壤,给予了许朝源源不断的能力,将那想要吞食他的鬼魂,反杀之。 只见那个身形巨大、面目狰狞的食人鬼,宛如一座移动的肉山一般矗立在那里,那双混浊不堪的眼睛透露出凶残与愚蠢,此刻正茫然无措地盯着前方。 就这样,这个丑陋无比的大家伙竟然像个被吓傻了的孩子一样,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足足好几秒钟。 随后,他意识到情况不妙,突然转过身去,迈开粗壮的双腿,开始拼命逃跑。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扬起一片尘土。 许朝向一头饿惨了的独狼般扑上去,将其吞食干净。 之后,他便在各处寻找夏清时,但因为他是纯阴魂,终会吸引来各路厉鬼。 且是越来越厉害的厉鬼,许朝很多时候并不占上风,他仅是靠着要找到夏清时的执念,硬撑着。 要想自己不成为别人口中的食物,就要让别人成为自己口中的食物。 崔钰终于知道,许朝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成为鬼王的。 许朝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那个被他认为是嬉皮笑脸的笑容,是许朝变成鬼之后,第一次笑。 他当时说了什么? “崔判官你好,我是许朝。”那局促伸出的手,却被崔钰当成是假意客套,婉拒了…… 第182章 要留长发吗? 许朝被夏清时这突如其来的“对不起”,搞得一头雾水。 心道,这主角受怪癖还真多,不仅喜欢伺候人,还喜欢张口闭口抱歉,对不起的。 许朝根本不知道对方因何道歉,所以也就无法判断能否原谅对方。 只是夏清时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搂他搂的极紧,他有些呼吸困难了。 许朝伸手去推夏清时,“你他妈想谋杀我啊!” 话音刚落,夏清时那环抱着他的手,一瞬间失了力道,整个人也将全部重量挂在了他身上。 许朝被压的往后退了一步,反手抱住了夏清时,才不至于两人双双倒地。 陆燃快步跑了过来,帮了他一把,“夏同学这是怎么了?” 许朝也很疑惑,“不是吃了药了吗?怎么又晕了,真不让人省心。” 崔钰就站在许朝身后不到两米处,只有许朝能看到他,但许朝没有回头,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夏清时身上。 崔钰在人间时,他的眼睛是猩红色的,正如崔钰这个名字一样,是判官这个身份赋予他的特征,能力的象征。 刚刚他附身于夏清时的时候,是强行让夏清时失去了意识,如果许朝当时看到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原本呈现烟灰色的瞳孔,变成了红色。 但夏清时居然将他驱逐出了身体…… 他在鬼门关闭的最后一秒,闪身进入,目光却始终放在许朝的身上。 夏清时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许朝。 “醒了啊?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许朝笑着调侃。 陆燃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许朝明明是在乎夏清时的,但夏清时昏迷,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担忧之色。 于是他开口道:“夏同学身体不舒服,还是不要硬撑的好,不然许朝还要分心照顾你。” 陆燃这是实话,并没有什么恶意。 夏清时从许朝身上起来,注视着许朝,他浅声道了句,“抱歉。” 许朝“……”又来! 他给了陆燃一个眼神,心道,你赶紧少说几句吧,他又开始道歉了,老子耳朵要生茧了。 陆燃以为许朝不高兴了,于是将个人情绪抛开,秉持着同学关系,补了一句,“夏同学还是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比较好。” 这次不等夏清时回答,许朝直接了当地开口道:“他不用,他好的很。” 然后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说:“走了,收钱去。” 走出停尸间,夏清时回头往里看去,里面一片漆黑。 他眉头微蹙,心中满是不安。 判官是吗?你到底想对许朝做什么呢? “你别说,你刚刚那两下子,还真是挺帅的。”许朝走在前面,和陆燃说着话。 他伸手学着陆燃指尖夹着符纸的样子,在空中挥舞几下。 “变戏法似的……” 陆燃笑着说:“你喜欢,我可以教你。” 他伸手就要纠正许朝的手势,许朝却及时收回了手,干净利落地拒绝道:“不要!我不是那块料,不过我感觉你可以教教夏清时,他聪明,悟性高。” “夏同学,他是沈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应该轮不到我来教。”陆燃所使用的很多玄术,都不是正统的。 是那个神婆教他的,他们那的人管这叫巫术,这些东西,像沈言澈那种,赫赫有名的玄术大师张信灵的唯一亲传弟子,肯定是无法理解的。 而他又觉得,夏清时和沈言澈本质上是一类人,不仅如此,玄学系那些少爷小姐们,怕是也看不上他这些哄人的把戏。 只有许朝每次都是一脸欣赏的样子。 “那不一样,改天你开个班,我让他买你的课,给我点提成就行。”许朝乐呵呵说着,突然发现夏清时没跟上。 他毫不犹豫,直接走了回去,“看啥呢?” 夏清时回神,摇了摇头。 许朝怕这祖宗又出点什么意外,为了保险起见,他直接一把拉过他的手,“走了。” 夏清时有些意外,许朝明明就很关心自己,他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他其实是喜欢的…… 他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反握住许朝的手,握的很紧。 以至于,走到医院前方,许朝想松开时,都松不开。 他没好气地瞪了夏清时一眼,夏清时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许朝找到薛洪,让对方把账给结了,同时还有苏尔德买符的那五万。 回去时,许朝美滋滋地数着自己账户的余额。 好几个小时的车程,许朝数完钱,就将头往后一仰,闭眼睡觉。 夏清时伸手,从他后颈处穿过,勾着他的脑袋,将他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温声道:“靠着我睡吧,到了我喊你。” 许朝觉得靠着夏清时确实比仰着睡舒服一些,于是也就没有挣扎。 夏清时一只手护着许朝的脑袋,另一只手拨弄着许朝额前的碎发,那头发长长了许多,会有些遮挡视线。 夏清时突然想起,使用禁术时,从那判官那看到,他记忆中许朝的样子。 虽然只看到了短暂的一小部分,但许朝长发的样子,却深深刻在了他的心中。 现在社会,男生留长发,并不少见,而玄术师这个职业中,像是为了迎合身份,反倒是留长发者更多。 “要留长发吗?”他突然低声问了一句。 许朝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但其实他此刻,已经在和周公下棋了,根本没听清夏清时说的是什么。 但这无意识的回应,让夏清时不由期待了起来。 是为我留的长发。 陆燃斜倚在车窗边,微微仰起头,帽檐下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后座的许朝和夏清时身上,城市道路夜晚的灯光,透过车窗落进来,光影交错地映照在他俊朗的面庞上。 此时,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地看着夏清时动作轻柔地抚弄着许朝的头发。那一刻,时间似乎都为之静止,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然而,陆燃此刻的心境并没有因为看到他们这样亲昵的场景而泛起太多波澜,正如他这次主动选择副驾驶位一样。 他深知许朝很好,他笑的时候眼睛里会发亮。 坦诚的,明亮的,爱恨不加遮掩的许朝,值得所有人对他好。 如果他的选择是夏清时的话,那自己就将对许朝的那份情谊,放入了内心最深处,只要许朝是开心的,他便不再提及。 陆燃释然地想着,收回了目光。 第183章 有些脏钱赚不了。 等他们回到宿舍,夏清时的私人医生,已经在宿舍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 夏清时显然不想被打搅,他眉头微蹙,有些不悦地说:“我说了没事,谢医生回去吧。” “小少爷,听说您不愿意去医院,所以韩秘书才派我过来的,剧组条件有限,我会替您做更全面的处理但并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年轻的男医生,十分恭敬地说。 许朝打量着眼前这个,看着不到四十岁,半夜三更穿着西装,提着药箱,等在他们宿舍门口的男人。 许朝原本还挺同情他的,觉得他跟自己一样,都是为了剧情服务的炮灰,半夜三更还要工作,可怜的打工人罢了。 但听到对方跑一趟一万元时。 许朝“……” 他摁着夏清时,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招呼着那谢医生进来。 “夏清时,你就好好给谢医生看看。”许朝说完,就换了拖鞋进浴室了。 等他出来后,谢医生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夏清时那手上纱布包的极其细致平稳。 许朝好奇打量片刻,“果然贵有贵的道理,这一万块花的值!” 谢医生不由笑了笑,“许同学真是个有趣的人。” 临走,他还特意交代一句 “许同学,我们小少爷这手千万不能碰水,如果他要洗漱,可要麻烦你多照顾了。” 许朝“诶?”角色互换,现在换我伺候夏清时?老子这么快遭报应了? 许朝这反应,看在那谢医生眼里倒成了害羞,“你和小少爷是情侣关系,不用感到害臊。” 夏清时在一旁笑而不语。 “知道了知道了。”许朝敷衍地回应,然后将那夏清时的狗腿医生赶了出去。 回头就看到夏清时脸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夏清时!” 夏清时无辜地看向许朝,等他下文。 “你是不是故意让那医生拐弯抹角让我伺候你洗澡,你可真记仇啊。” 夏清时起身去拉他的手,“我没有。”他微微低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事的,我自己注意一些就好,你不要生气,你困了的话,可以先去睡觉的。” 许朝见他这副通情达理又可怜兮兮的样子,就来气,“老子不困!老子精神的很!你就说,是不是上次我让你伺候,你记仇,才故意把手搞成这样?” 夏清时嘴上没有反驳,而是轻轻摇头,“如果不困的话,你帮我洗澡……” “想……”许朝正准备来一句,想得美。 刚说了一个字,就听夏清时说:“一次一万。” 许朝到嘴的话,转了个弯,“想想吧,我。” 这钱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算了算了…… 可是,不要白不要,毕竟是钱! 许朝很快就向金钱妥协了。 夏清时像是看穿了许朝的想法,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说道:“那我先去洗漱了。” 他还未走进浴室,就听许朝喊了一句,“等一下!” 夏清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许朝几步跑了过去,“少爷,奴才伺候你洗澡。” 许朝干劲十足地给夏清时拿了拖鞋睡衣还有浴巾。 并且不知从哪找了一个塑料袋,给夏清时那手包了起来。 连浴缸的水也放好了。 “少爷,奴才给您宽衣。” 夏清时笑着说,“许朝,你不用这样说话的,衣服我自己能脱。” “别!我可是有职业操守的,既然收了钱,这服务肯定要跟上。”许朝态度坚决地要替夏清时脱衣服。 夏清时皮肤很白,他身上薄薄的一层肌肉,线条流畅自然。 这副身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令人赏心悦目,犹如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许朝惊叹之余,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心道,这就是主角才有的待遇,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透露着两个字——偏爱。 突然,他目光下移,动作不由一顿,“内裤就不脱了吧,咱还没熟悉到坦诚相见的地步。” 夏清时点头,抬脚跨进了浴缸之中,曲腿坐下,将手搭在浴缸边缘,一副我准备好了,你开始吧的样子。 许朝这也没伺候过人,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 夏清时见他迟迟没动作,于是拉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上,带着泡沫,上下左右地搓洗。 许朝“……” 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不对!是低估了夏清时的变态程度!! 夏清时被温水泡的,整个人都有些微微泛红起来,他眼睫被水蒸气打湿,连成一片,随着他的垂眼,抬眼,像是蝴蝶翅膀般扇动着。 许朝走神一瞬,等他再反应过来时,发现夏清时居然在吻他的手。 许朝“!”果然,有些脏钱老子赚不了! “你自己洗吧,我困了,睡觉去了。”许朝这干劲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夏清时抓着他手腕的手却不松开。 突然,他手上猛地用力,只听“扑通”一声巨响,许朝就像一只被猎人捕获的猎物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硬生生地拽进了浴缸之中。 顿时,水花四溅,整个浴室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许朝第一反应是,大意了,他这会儿恨不得把夏清时暴揍一顿。 但也只能想想,因为他腾不出手,他正一手死死扒着浴缸边缘,另一只手努力勾着夏清时脖子。 大有偷袭老子,你也别想好过的意思。 “咳咳……”挣扎间,许朝呛了一口水。 夏清时伸手揽着他的腰,将他从水里捞了起来。 此时的许朝正大口喘着气,脸上湿漉漉的,像一只被抛弃又淋了雨的流浪猫。 但这猫脾气还不小…… 许朝粗暴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闭着眼怒吼道:“夏清时,老子他妈很烦你!” 等他睁开眼,发现夏清时那脸就在他面前,靠的极近。 他怒极了,想用脑袋直接去磕对方,但还未行动,就听夏清时低声道了句“抱歉。” 然后侧头贴近,堵住了他的嘴。 第184章 你在顾虑什么? 许朝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推夏清时,但他刚刚只是用手勉强扒着浴缸边缘,这会儿少了一只手的支撑,后背打滑,直接又滑进了水底。 许朝内心骂骂咧咧,要死的夏清时! 他越急,就越是脚底打滑,胡乱拍打的手,让夏清时无法近身,夏清时找准时机,抓着他的手,将他从水里拉了起来。 许朝趴着浴缸边缘,咳了几声,将喝进去的洗澡水吐了出来。 夏清时在给他顺背,许朝那浴袍在挣扎间已然散落,现在两个都光着上半身。 呸—— 许朝将口中水吐干净,沉默两秒,心中怨气在积聚,一股山雨欲来之势。 夏清时那手渐渐止住了动作,见许朝生气,不但没有收敛,反而靠近了一些。 “朝朝,你要是实在很生气,你揍……”他话还未说完,许朝猛地将他扑在了浴缸边缘,夏清时后背重重撞在了浴缸上,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 许朝不管不顾,一口咬在了夏清时的脖子上,他正在气头上,用的力气自然不小,直到口中尝到腥甜,许朝才松开了嘴。 一抹鲜红血液,如同绽放于雪地中的红梅一般,在夏清时那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血迹沿着他修长的脖颈,缓缓地流淌进了他精致的锁骨深处,仿佛要将那片凹陷之处填满。 许朝心脏因气愤而狂跳着,呼吸也不由急促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夏清时,恰巧对上了夏清时那半搁着的烟灰色眸子。 许朝重又扫了一眼,夏清时脖子上那被自己咬出的痕迹,他深知自己有多用力,所以不可能不疼。 夏清时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那手还搂在许朝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你消气了吗?”夏清时浅声问了一句。 “呵,”许朝冷笑一声,嘴里无情地吐出几个字,“还远着呢。” 他捏起拳头,对着夏清时那张漂亮的脸,高高扬起。 带起的泡沫,洒在了夏清时的脸上,夏清时闭了闭眼。 许朝这才发现,自己狼狈成这样,夏清时居然头发还是干的?! 他拳头捏的咯咯响。 夏清时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这么一瞬不瞬看着许朝。 许朝那拳头在即将碰触到对方时,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许朝也不知为何,他明明揍别人都十分利落,但到了夏清时这,却有些下不去手。 他给自己找的借口是,咬都咬了,也差不多了。 他除了这事儿,其他时候,对自己还是挺不错了。 他都恋爱脑到要放弃自己当他替身了…… 想到这,许朝又来气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无名之火。 “没意思!”他冷冷道了一句,就准备爬起来,赶紧离开这里。 但他那准备收回的拳头,却被夏清时一把抓住,“为什么不挥过来?像揍顾乘那样,把我打晕,我就不能再对你做什么了。” 许朝错愕一瞬,他知道夏清时变态,但没想到这么变态,居然还有受虐倾向? 他嫌恶地躲开,可那手却始终无法收回。 “变态!松开!”许朝没好气骂了一句。 他刚说完,就感觉腰上一紧,夏清时搂着他,将他按在了浴缸边缘,两人位置瞬间互换。 夏清时欺身压着他,“既然你不准备继续揍了,那我们继续。” “等一下!”许朝情急之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夏清时,你他妈是想弄死我吗?”他含糊不清地说着。 夏清时嘴角露出一抹很浅笑意,轻摇了摇头,凑近,在许朝捂着嘴巴地手背上亲了一口。 他口中缓缓说道:“我不想弄死你,我想爱死你。” 许朝眼睛倏地睁大,这他妈什么话?夏清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夏清时捧着他的脸,欣赏着他那震惊的表情,“朝朝,你不舍得揍我,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喜欢个屁,那还不是因为……”许朝及时止住了话,因激动而有些呼吸不稳。 “因为什么?”夏清时微不可察地蹙眉,追问道。 许朝黑色眼睫动了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正当夏清时以为他不会说了的时候。 他开口了,“因为你夏家位高权重,我要是真把你怎么了,倒霉的还是我自己。” 夏清时沉默片刻,捧在他脸上,修长曲起的指尖微动。 他在许朝那半张着的唇上落下一吻。 这次许朝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夏清时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十分亲昵地蹭了蹭。 浅声开口,“许朝,你知道自己说谎的时候喜欢眨眼睛吗?” 许朝“?”“老子没眨!” 夏清时一本正经,“就算你说的是真话,我也不介意,许朝,我远比你以为的更加喜欢你。” 说完这些话后,他微微侧头,目光炽热地凝视着许朝那柔软的唇,紧接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吻了上去。 夏清时轻轻地触碰着许朝的嘴唇,起初,这个吻只是浅尝辄止。 许朝没再反抗,他想,就这样吧,明天就去找沈言澈,让他把邪祟的转移方法告诉自己,这破世界,他一天都不想待了,拿个炮灰渣攻剧本,还要出卖色相! 许朝胡思乱想之际,没发现夏清时已经加深了这个吻,他伸出舌尖轻启他的牙关。 唔…… 许朝只感觉莫名有些燥热,他伸手碰到了水阀开关,一股冷水便兜头洒下。 他哪知道夏清时变态至此,即使这样,也不松开他,还抽空,伸手将那水阀关闭。 许朝“……” 等夏清时离开时,依旧用额头抵着他,两人粗重的呼吸交织着,气氛顿时变得旖旎而暧昧。 “夏清时,你有完没完?!”许朝开口,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暧昧氛围。 夏清时突然没由来地问了一句,“朝朝,我在停尸间昏迷前,有说什么吗?” 许朝疑惑一瞬,心道,他是问那句莫名其妙的对不起? 夏清时看着他,等他答案。 许朝眉毛轻挑,勾唇笑了笑,“你边哭边求饶说,爸爸,我错了,你忘了?” 在夏清时愣神之际,许朝一把将他推开,跨出浴缸。 夏清时看着许朝落荒而逃地背影,脸上那抹浅淡的笑容随着浴室门被关上,逐渐消失。 “许朝,你到底在顾虑什么?为什么不肯承认,你也是喜欢我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腕。 邪祟明明已经除了,但为何心中的不安更甚。 —— 许朝早上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今天天气不错,他拉开浅蓝色的窗帘,让阳光洒进房间内,回想到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夏清时说他去上课了。 很显然,夏清时不是去上的玄学课,不然他会把自己叫醒。 许朝在手机里翻找着沈言澈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手机响了好一会儿,正当他以为对方不会接了的时候,手机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喂?” “沈老师,我有问题想请教你。”许朝说。 沈言澈听出了是许朝的声音,皱眉道:“下次吧,我今天不在珀西。”说完,就准备将电话挂了。 却听许朝说:“是关于夏清时的。” 沈言澈握着手机的手一顿,沉默了几秒之后,问:“你现在在哪?“ “宿舍。” “你在宿舍楼下等我,我来接你。” 等挂断电话后,沈言澈想着,也好,正好师父说要见许朝。 许朝刚刚在那综艺节目中大出风头,不管是新闻媒体还是娱乐消息中,都能看到他的名字。 沈言澈一晚上都在应付这些事,他刚刚本来准备休息,又接到了许朝的电话,思索过后,他拿上风衣外套便出门了。 许朝洗漱完,套了件外套就出了宿舍,完全没注意到夏清时放在桌上的保温盒,里面是给他精心准备的早餐。 郑星熠是知道许朝他们半夜回来的事,这会儿刚醒,准备找许朝,就见他火急火燎出了门。 “许朝!”他喊了一声。 许朝刚好拐下楼梯,没听到。 “又没有课,许朝怎么感觉被鬼撵着似的。”郑星熠疑惑一句。 他回到房间,通过阳台往下看,就看到许朝上了一辆很熟悉的车。 “沈老师的车?那还真是被鬼撵了!” …… 尽管之前沈言澈让许朝在教室外站了一个月,但他似乎丝毫没有芥蒂,拉开副驾驶位置的门,就坐了进去。 “沈老师这么忙,讲话都要在车上讲。”许朝随口调侃一句,就看到沈言澈眼底一片青色,用红绳低低束着的头发也不似以往一丝不苟,显然是一晚上没睡。 沈言澈直接无视了许朝这话,等车子驶离了珀西学院 ,才开口,“你想问什么?” “就是关于夏清时身上那邪祟的事。”许朝说的十分轻松,就像在问什么时候上课一样。 沈言澈蹙眉转头看了许朝一眼,似乎想从许朝脸上看出一丝端倪来。 却一眼看到少年目光单纯而清澈,没有半分掩饰与做作之意。 沈言澈心中不禁微微一动,心想,许朝确实很懂得如何迷惑别人。 他移开视线,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许朝是真的知道了那事,还是在套他的话。 “你是从哪听来的这些?”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在双子酒店时,一个叫上官玄月的人告诉我的。”许朝直言不讳道。 “上官家……” “沈老师认识?”许朝想到之前夏清时说上官玄月不是什么好人,让自己离他远点,显然夏清时也是认识对方的。 而且夏清时身上邪祟这事,确实一般人并不知情,也不能说认识,他们似乎只知道对方名字,见面时并没有认出来。 上官玄月也只知道个大概,说什么夏清时命里带煞,吸人阳气之类,和真实情况相差甚远的话,明明他自己是个玄术师,但看他那落荒而逃的样子,显然是对此深信不疑。 “上官家之前也住枫城市,与夏家有些来往,但后来不知为何搬走了。”沈言澈知道的也不多。 但上官家是玄学世家,显然对夏清时的事有所了解,所以许朝是从他那听到一些东西,过来向自己确认,他是怕了? 沈言澈之前还一直以为许朝要钱不要命,现在看来,许朝这是不仅贪财,还怕死,那他今天就要让许朝清楚清楚,他的命是谁给的。 “你十二岁那年被怨鬼缠身,发烧到昏厥,福利院都把你放弃了,是我师父,将你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你那胸口上,大概还有驱邪印留下的烫伤痕迹。” 当时他和张大师正在替夏清时寻找纯阴命格之人,顺手救下了许朝,碰巧许朝就是他们要找的纯阴命格之人。 之后的事情,他们并没有特别干预,但夏家一直有派人盯着,一方面也是为了暗中保护许朝。 没想到许朝居然主动找上了夏清时,真可谓缘分使然。 他本未想过将这件事告诉许朝,免得多些麻烦,他这命,原本就是他们给的,如果不是张大师,他那一年必死无疑。 而且纯阴命格之人,从来都是未到成年便会枉死,许朝该知足的。 许朝乍一听沈言澈这话,觉得新鲜,这事儿,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不记得自己胸口有什么驱魔印的烫痕,以防那痕迹很浅,自己平时没留意到,于是他直接拉开领口看了看。 他的胸口上,左边什么都没有,右边也什么都没有,正当他疑惑沈言澈是不是编故事诓骗他,忽地想起,自己身穿这码事。 许朝不禁在心里问系统,“小宝贝,沈言澈说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宿主大人,那是因为原主惊吓过度,将那整件事从自己的记忆中清除了。”系统说。 许朝没想到居然还真有这么一段插曲,不过也难怪,原文作者会在这留一手,这不妥妥为了给主角团洗白吗,原主本就是一个要死的人,因为夏清时的缘故才捡回一条命。 而且在这个灵异世界里,纯阴命格基本不可能存活,类似于这个角色就是为了主角续命而存在的。 沈言澈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许朝,他穿了一件纯黑色的体恤,外套一件冲锋衣,应该是匆忙之下随便拿的,拉链都没有拉上,深秋季节,温度每天都在下降…… 许朝拉开领口查看之后,就在发呆,显然是在回忆,毕竟是那么多年前的事情。 沈言澈正想着,许朝这种人,大概也不知道感恩是什么。 突然,就见许朝掩面哭了起来,他有些意外。 第185章 忽悠瘸了。 许朝挤了半天,没挤出眼泪,偷摸伸手,抹了点口水在脸上,等再抬起脸时,倒真和哭过无二了。 “沈老师,原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还在课堂上顶撞你,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许朝内心:下次还敢。 许朝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万分,光说还不够,甚至伸手抓住了沈言澈此刻正握着方向盘的手。 车子失控一瞬,好在被沈言澈及时稳住,他脸上一贯的沉稳顷刻消失,厉声呵道:“许朝!你……” 但当他看到许朝那抬起的脸上,泪痕明显,嘴边的话不由咽了下去,左右许朝也活不了多久,自己跟他生什么气。 沈言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知道是一夜没睡,熬夜的缘故,还是被许朝气的,这会儿太阳穴有些抽疼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下次别这样了。”他有些无奈地说。 许朝当然知道自己这命多重要,肯定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是看了周围没有车,才上的手,且很快就收了回来。 许朝脸上那哭哭啼啼的样子,说收就收,语气恢复正常说:“沈老师,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当面感谢张大师,我的再生父母!” 许朝嘴上这么说,心里只想往他们脸上吐口水,什么狗屁张大师,别让我碰到了,我非…… 许朝正想着,就听沈言澈说:“不用等下次,现在我们就去找张大师。” 许朝“诶?” 他这才发现,这条路他很陌生,不过,见就见吧,他倒不怕,那张大师又不能吃了他。 “你会开车吗?”沈言澈问。 原主应该是会的,但许朝并不会,他之前扮演的那些小混混,都穷的叮当响。 许朝没说不会,而是说:“我开车,沈老师放心吗?” 沈言澈感觉头更疼了,他说了一句“算了。” 许朝将头往后靠,调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沈老师,那就辛苦你了,到了记得叫我哦。” 沈言澈没有回答,显然是不爽了。 沈言澈一不爽,许朝就莫名开心。 过了会儿,沈言澈以为许朝睡了,突然听见许朝一本正经地说:“沈老师,其实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害怕夏清时身上的邪祟,我是想早点替代他,除去那邪祟。” 沈言澈眼睛微微睁大,通过车内后视镜,看着许朝,少年一脸真诚。 “你是怎么知道的?”沈言澈问。 “夏清时告诉我的。”许朝说。 在沈言澈难以置信地目光中,许朝继续道:“他说,他喜欢我,所以不会让我做他的替死鬼。” 这句话远比刚刚那更让沈言澈震惊。 他一时分辨不出许朝到底是不是在说实话,但如果不是夏清时主动告诉,许朝又从何得知这些,而夏清时要主动告诉的前提,只能是放弃了这一打算。 但他除了许朝,没有跟任何人说。 沈言澈觉得他越来越不懂夏清时了,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 “小时他心思单纯,先不论夏家会不会同意,你一个纯阴命格之人,注定活不久。”沈言澈语气冷了几分,大有对他们的感情嗤之以鼻的感觉。 谁知,一向与他对着干的许朝,这次却一反常态,十分乖顺地说:“是啊,所以我肯定不能让他这么做,这不才过来问沈老师,怎么才能将那邪祟引到我的身上?” 许朝这几句话,着实让沈言澈吃惊不小,他直接一个急刹,将车子靠边停下,转头看向许朝。 “你……”他已经震惊道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感觉就像是许朝完全换了一个人,直到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或许对许朝太过偏见了,难道,他其实是一个善良之人? “沈老师似乎很震惊?夏清时这么好,谁会不喜欢他呢,我想换了沈老师,也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不是吗?”许朝表面一本正经。 内心已经在给自己鼓掌了,暗道自己真是太能忽悠了,这回,还不给你沈言澈忽悠瘸了。 果不其然,沈言澈开口就是一句道歉。 “抱歉,我之前对你有一些误解,没想到你对小时是真心的。” 许朝十分善解人意道:“没事的,沈老师,我之前确实是看上夏家才接近夏清时的。” 许朝十分大方的承认了。 这倒让沈言澈再次高看了他几分。 他没再说话,将车子继续往前开。 这是一条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它依山势而建,青山翠峦连绵起伏,绿树成荫,郁郁葱葱,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许是因为这是一个灵异世界,所以天空中的太阳总是被一层厚重的乌云所遮蔽着,导致这里的多数时候都呈现出一种阴沉压抑的氛围。 今天倒是难得天气不错,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许朝降下车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树木气息,撩动着他的发丝。 许朝嘴角微扬地看了会儿风景,转头想起来正事,“沈老师还没有告诉我,将邪祟转移的方式呢。” 沈言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纠正道:“你这不叫转移,你这是引邪祟上身。” 许朝“……” 紧接着,沈言澈又说:“我并不知道具体如何操作,但是我师父他老人家知道。” 许朝一听,觉得那也行,等见了那个张大师,问问他就好,不管如何,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本是很严肃的氛围,被许朝突然的一句,“沈老师,这还有多久才到,我饿了。”打破了。 沈言澈沉默一瞬,不知为何有点想笑,自己这是该夸许朝没心没肺? 按照之前,沈言澈必然不会理会许朝这话,但现在却做不到忽视,毕竟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错怪了许朝。 带着这么点愧疚心理,他说:“后座的袋子里有吃的。” 许朝顿时来了精神,“有吃的你不早说,藏着掖着,真不够意思啊,沈老师。” 沈言澈“……” 第186章 安静一点。 那后座上有个方方正正的牛皮纸袋,许朝之前就看到了,以为是书籍文件之类的,没想到里面装的是吐司。 许朝刚打开,沈言澈就抽空伸手过来拿了一片。 他一个人住,平时忙起来会忘记吃饭,所以经常会买一些面包放车上。 许朝吃了两片就放回去了。 “怎么,不喜欢?”沈言澈问。 “有点干。”许朝说。 沈言澈将车停下,下车,绕到后方,打开后备箱,拿了瓶水回来,递给许朝。 许朝喝了水,这会儿不困,他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沈老师,你发任务,也太不严谨了,跟着顾乘的那个,可是吃了好几个鬼的厉鬼,他一出现,瞬间电也停了,半夜三更的废弃医院诶,那鬼一阵风似的从我们旁边过去,那是根本不把我们几个玄术师放在眼里啊。 ” “那医院里一个小女孩的鬼魂,瞬间就被他吃了,要不是我聪明,想到了顾乘是他的弱点,你觉得就凭我们几个能对付得了?” 沈言澈沉声开口,“之前杨立江不是说过,京市大师请遍,都没能除掉的东西,你觉得是很好解决的?” “难道不是你一口答应?小时因为你受伤的事,我还没找你……”沈言澈说到这,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不说许朝也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这沈言澈肯定把每一次夏清时受的伤都算在自己身上,但自己说了愿意做夏清时替死鬼之后,他明显消解了一些对自己的不满。 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罢了。 许朝扬起嘴角,想着,无论如何,主角团里的这些人,对苦肉计这一招还真是颇为受用的。 “那那次双子酒店……”许朝真心觉得这些任务难度都有点超纲,如果没有自己,感觉其他人都要玩完。 所以想着让沈言澈严谨一点,别到时候自己刚当了替死鬼,转头主角又死了。 夏清时要是不活的久一点,那估计要他忘了自己还真的挺悬的。 但他转念又想,这些剧情明明原文中都有,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或许没了自己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了。 沈言澈突然又感觉头疼了起来,他开口道:“许朝,安静一点,好吗?” 许朝一听,刚准备不再说了的想法,瞬间打消,毕竟能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好好折磨折磨沈言澈,出出气,也是好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于是,他说的更起劲了…… —— 许朝接到许泽电话时,已经是中午了,道路也是越来越偏僻,这是一条单行山路,就是说如果前面突然出现一辆逆行车,场面将会十分尴尬。 这张大师不是德高望重,众人敬仰的玄术大师吗?怎么搞的像是亏心事做多了,怕仇家找上门似的? 许朝已经快被绕晕了,听到许泽的声音瞬间清醒。 “许朝?” “爷爷在呢。”许朝说完这话,脑海中自动浮现许泽那臭着脸的样子,不免有点想笑。 “你人在学校吗?我去接你,中午回家吃。”许泽虽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他人已经在许朝宿舍楼下了。 他是问过夏清时才过来的,而且留了个心眼,没等下课,提前出来了。 “我在外面。”许朝说。 “哪里?”许泽这声音明显已经不高兴了。 但许朝并不觉得奇怪,许泽这个死傲娇,和自己讲话,从来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 但他傲娇的同时,又是个听父母话的乖乖仔,所以许知怀一开口,他就唯命是从地要叫上自己回去吃饭,好交差。 所以许朝又开始思考,许知怀怎么突然想起有自己这么个儿子了。 自从叶颂云那事之后,他一直对自己不闻不问。 难不成是因为这次恋综的事情,又想训自己? 许朝看了一眼外面的路况,别说午饭了,晚饭怕是都赶不回去,要不是他还有当夏清时替死鬼这层价值,他真怀疑沈言澈是不是要把他带到荒郊野岭埋了。 “回不去。”许朝直接回了一句。 这话不知道触碰到了许泽的什么开关,他直接炸了。 “许朝!你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大红大紫、声名远扬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啊?哼!我看呐,你这翅膀硬了之后,就完全把我们这个家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想见你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 许朝不语,默默打开了手机免提。 他拍了拍沈言澈,然后指了指手机。 沈言澈虽然很不想管,但沉默了一瞬,还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了句:“许泽。” “沈老师?”许泽十分意外,他完全没想到许朝会和沈言澈在一块。 他之前怀疑沈言澈和夏清时,对许朝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时,就上网查了许多关于夏清时的资料。 但网络上干干净净,夏家那么赫赫有名,却连夏清时的一张照片都搜不出来,显然他们在故意隐藏夏清时这个人,所以就更别说其他事情了。 但通过他多方打听,确实打听到了一些端倪,一个自称是夏清时小学同学的网友说,夏清时小时候被鬼上身,那鬼是他的妈妈。 经过多方打探,许泽查了一些关于执念化为邪祟,影响寿命,需要找替死鬼这类事情。 但都没有具体的证据,且这些事听着像是编撰的故事般很不真实。 但他心中就是隐隐感觉到不安。 “沈老师要带许朝去哪?”许泽问。 沈言澈几乎是瞬间就听出来了,这个班里最优秀的学生语气里的不信任。 但沈言澈知道他是出于对许朝的关心,毕竟许朝是他的哥哥,不过他倒不知道他们关系居然这么好。 沈言澈不知道是不是许朝跟许泽说了什么,他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许朝一眼,许朝一脸茫然。 “我师傅张大师想见见许朝,你放心,没什么事,我已经跟你们的父亲说过了。”沈言澈说。 许泽却放心不下,挂断电话后,让许朝发个定位给他。 第187章 你喜欢他什么? 夏清时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这节课上,他一反常态的,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生怕遗漏了许朝发给他的消息。 他睡醒了吗? 他会喜欢我给他准备的海鲜粥吗? 夏清时在对话框中输入「朝朝,你睡醒了吗?中午想吃什么?」然后又将后半句删除,紧接着又将整句话删除。 他在距离下课,还有最后十分钟的时候,将书本收起,悄声离开了教室。 “每个词都有一个意义,意义与词语相对应,意义就是词语代表的对象......”麦老教授读到一半,从书本上抬起头来,看到夏清时那个位置上已经没有人了。 麦教授原本看到,他这位许久没见的优秀学生,今天过来上课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起来,但这还没到下课时间,人又走了。 不仅如此,他数了数,除夏清时外还少了一人。 但老教授一时想不起,少的是他的哪一个学生。 “麦教授,是许泽。”有学生提醒了一句。 这几天因为许泽来上课的缘故,教室内多了好多学生。 经提醒,老教授算是想起来了,开始不住地摇头。 “麦教授,他们原本主修的也不是哲学,您别和他太较真了。”有学生安慰道。 听了这话,老教授才继续往下念。 ...... 郑星熠打完游戏,一看时间,快11点了,准备出门去吃午饭,正巧碰到了回来的夏清时。 “小时?!”郑星熠高兴地关上自己房间门,来到夏清时的房间。 “你这么早下课了?”他问。 “嗯。”夏清时回应了一声。 他将书本放在客厅茶几上,目光落在上面那个原封未动过的保温盒上。 想着,许朝果然还没醒,今天怎么睡这么迟?不会是生病了吧? “一块去吃饭吗?”郑星熠问。 “叫上许朝吧。”夏清时说着,就往卧室走去。 “许朝?”郑星熠不解地挠了挠脑袋,“他不是跟沈老师出去了吗?” 此时,夏清时已经推开了卧室的门,那原本拉上的窗帘,被拉开了,黄橙橙的阳光,洒进卧室,许朝确实不在。 “沈老师?”他微不可察皱眉。 “是啊,我早上就看到许朝上了沈老师的车,他没跟你说吗?小时你怎么不打个电话给许朝。”郑星熠说着,目光便落在了那保温盒上。 “小时,这是什么?”他问。 见夏清时在打电话,于是他便顺手打开了盒子,“海鲜粥,好香啊。” 夏清时拨过去的电话无人接听,他不确定许朝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在和他生气。 毕竟许朝昨晚自己卷着被子睡,都没有抱着他睡,这让他十分在意。 夏清时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朝朝,你在哪?」 信息也没有得到回复,于是他便联系了沈言澈。 “小时?” “沈老师,许朝和你在一起吗?” 沈言澈看了一眼旁边,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歪着脑袋,睡着的许朝,开口的声音放低了几分,生怕把这祖宗吵醒,到时候头疼的还是自己。 “是,我带他进山,我师父想见他。”他说。 夏清时挂了电话,就匆忙往外走去。 “诶?小时?你这么急着去哪?桌上那海鲜粥是给谁准备的啊?”郑星熠冲着夏清时的背影喊道。 “你吃吧。”夏清时回了他一句。 “一个个怎么都这么忙的样子。”郑星熠十分不理解地嘟哝一句,抱着那保温盒,回了自己的房间。 ...... 刚骑着摩托,离开学校没多久的许泽,认出了夏清时的车,追了上去。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他敲了敲夏清时的车窗。 车窗降下,露出夏清时那张漂亮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 “你去找许朝吗?”许泽开门见山地问。 此时红灯显示32秒。 夏清时轻点了点头,当做回应。 许泽十几分钟前,让许朝发定位给他,许朝让他别来凑热闹,所以他准备查了地址自己去看看,没想到碰到了夏清时。 这夏家小少爷,都不等司机来接了,自己开车,一副很急的样子,而且掐时间的话,夏清时并不是等下完课才离开的,所以,他有理由怀疑夏清时是去找许朝。 之前,许泽从没觉得夏清时答应和许朝交往,是真看上许朝,所以才会觉得夏清时和沈言澈之间,对许朝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现在他又有点动摇起来,这夏清时似乎是跟他在双子酒店顶楼时,直言不讳承认的那样。 他是喜欢许朝的。 想到这,许泽不知为何,莫名有点不爽起来。 他以为这不爽是因为,许朝那种人,他夏清时会喜欢他什么? 于是他在红灯还剩最后十秒的时候,问:“夏清时,你喜欢许朝什么啊?” “你喜欢他什么,我就喜欢他什么。”夏清时淡淡瞥了许泽一眼,回眸时,绿灯正好亮起,他将车窗升上。 许泽没有追上去。 他想,既然夏清时已经去了,那就用不着自己了。 于是,他开始琢磨夏清时刚刚的那句,“你喜欢他什么,我就喜欢他什么。” ...... 许泽问自己要定位时许朝还是挺意外的,不知道他要来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这弯弯绕绕的山路,没有给许泽发定位,手机调了静音,小睡一下。 等他醒来时,发现车已经停下了,旁边也没有沈言澈。 再往前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处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后院。 许朝下了车,就与那门两侧摆放着的一对石狮子,对上了。 明明几小时山路,一个人都没看到,远处却依稀能听到热闹的说话声和笑声。 似乎是山下一点的位置传来的。 那褪了色的朱红色大门虚掩着,许朝左右没看见沈言澈,就冲着那门内喊了一声“沈老师?” “许朝!”沈言澈带着怨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许朝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脱口而出,“沈老师,你怎么在后面?跟鬼一样。” 沈言澈额角跳了跳,没理会许朝,他现在十分确定,自己的头疼,跟许朝脱不了关系。 许朝见沈言澈是从这后方出来的,以为他是从后备箱里拿什么东西,孝敬张大师。 却见他手里就拿着一瓶水。 许朝好奇过去看了一眼,后备箱除了一箱水,什么都没有。 他心道,这沈言澈和他表面一样死板,这么不会来事。 “沈老师这大老远跑一趟,怎么不给你师父张大师他老人家,带点土特产什么的?”许朝笑着问道。 “他老人家,什么都不缺。”沈言澈沉声说着,看得出他并不是很想理会许朝。 不过,他这会儿也是真佩服许朝的乐观,两人在车上时聊的是他当替死鬼的事。 这马上就要见到张大师了,他倒半点不紧张,也不害怕,甚至关心自己带没带土特产? 沈言澈深深看了许朝一眼,没从他那看出半点强颜欢笑的意思,他不免摇了摇头,觉得这或许也是好事。 想得开,痛苦就会减少。 但他还是好奇问了许朝一句,“你不怕死吗?” 许朝轻描淡写回了他一句,“人都是要死的。” 沈言澈没说话,许朝问:“怎么感觉下面很热闹,是还有另一条路可以上来,对吗?” 许朝十分笃定,那边还有一条路能到这,且肯定比这条路好走,因为那么多人都选择那条路。 “那下面是个景区。”沈言澈说。 许朝“!”果然。 “所以,沈老师没有选那条路,是因为不想买门票?”许朝嘴上问着,心里直接给沈言澈贴上了抠门的标签。 沈言澈“……” 那条路上来,需要爬一千级台阶,沈言澈刚想解释一句,转头发现许朝的注意力已经被其他事物吸引了,只好作罢。 许朝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那条蜿蜒往上的林间小径,小径的另一端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之中。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远处似乎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正缓缓移动着。 由于距离较远且周围树木遮挡,那道白影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很快,他就能辨出那人影的大致样子了。 是个穿着白色长衫,白胡子老头,他那花白的头发在头顶盘成一个簪子头。 很显然对方正在快速接近。 “速度这么快,磁悬浮老大爷啊!”他惊叹一句。 这话正好被对方听到,老人步伐快且稳健,很快便到了他们近前。 他抚着自己的胡子,开口问道:“这磁悬浮老大爷,是何意思?” 他把目光看向沈言澈,这个他一向什么都知道的徒弟,此刻却只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澈儿,你不知道?”他问。 “徒儿不知。”沈言澈微微皱眉回答。 徒儿?许朝这才想起来,这老大爷,就是他在夏清时儿时回忆里,见到的那个张大师。 只是这都快十年过去了,这张大师怎么越活越年轻?他记得那会儿见的他已经十分苍老憔悴。 不过细想想,大概是画那些符耗费精力太多导致的,现在每天健身,倒是生龙活虎。 不过,许朝还是第一次看到,沈言澈这么孙子的一面,觉得有点好笑。 他转头对张大师解释,“这磁悬浮是一种利用磁场力实现物体悬浮的技术,其基本原理是通过磁场力克服重力,使物体在没有接触的情况下悬浮在空中,这样物体的运动速度就会非常快。” “许朝!”沈言澈沉声制止他,觉得他太没大没小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直以来都以极其严苛、对他要求甚高且不苟言笑的他那位师父,此时此刻竟然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或者生气的神色来。 恰恰相反,他这严肃刻板的师父,此刻正微微前倾身子,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浓厚的兴致和好奇,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许朝所说的每一句话,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甚至还疑惑反问,“可我的双脚并没有离地,算不上你说的……磁悬浮?” “这是一种夸张的比喻修辞手法。”许朝说。 张大师思索片刻,爽朗地笑了起来,并且问许朝,“现在外面已经有这种东西了吗?” “有啊,张大师你还没见过吗?刚刚沈老师还说你这什么都不缺,看来也不是嘛,磁悬浮列车不就没有,改明儿叫沈老师,给您带过来。”许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沈言澈按了按眉心,已经放弃许朝了,只转头恭顺对张信灵说:“师父,他胡说八道,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张大师却说:“胡说八道?不见得吧,我看你这学生,可比你有意思多了。” 沈言澈垂下眼,像是被训了的小孩,不再说话。 许朝乐呵呵看着,这一物降一物,没想到啊,他沈言澈也有挨训的时候。 突然,张大师转头问他,“小兄弟,你叫?” “许朝。” “朝?” “朝阳的朝。”许朝说。 “初升的太阳,象征着新的开始和希望,这名字会给你带来好运的。”张大师说着往里走去。 沈言澈跟上的同时,看了许朝一眼,示意他一块进来。 许朝觉得这些玄术师就是神神叨叨,他可不认为一个名字,能给人带来什么好运,原主改了这个名字,不也没有逆天改命吗。 至于自己,就更不能把遇到的幸事归功于这个名字上了,何况他现在处境并不太好。 不论是他自身那岌岌可危的年终奖,或者扮演这个角色,接下那替死鬼的活,可谓是倒霉透了。 于是他在后面嗤之以鼻地冷笑了一声,“霉运还差不多。” 张大师回头看了他一眼,沈言澈走在他身侧低声说:“师父,他都知道了。” “哦?是吗?那还有这心境,也真的世间少有。”张大师摸着胡子,在那院落屋檐下的一把太师椅上坐下。 沈言澈恭敬沏了茶,给他倒上,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把椅子之间有一张小桌,上面摆着一套茶具,此时正冒着袅袅烟气。 第188章 你没有错。 许朝在那院子里,欣赏着一盆盆造型独特,颜色漂亮的盆景。 他虽不懂这些,但从其精致的造型、珍稀的植物品种以及细腻的装饰细节来看,不用多想也能知道,它们的价格定然不菲。 “你也喜欢这些?”张大师声音洪亮,远远地冲着许朝喊了一声。 许朝收回目光,来到他面前,“值钱的东西,我都喜欢。” 听了这话,张大师非但没有觉得他财迷心窍,反而觉得他这人很坦率,毕竟这世上能直言不讳自己爱财的可不多。 “你这眼光啊,还真不错,我这批盆景里,最便宜的也超过了六位数,且有钱也买不到。”张大师略显得意地说。 许朝虽知道这些东西不便宜,但没想过居然这么值钱,放眼望去,就这个院子里,大大小小也不下几十盆。 要不说这个世界玄术师赚钱呢。 许朝摩挲着下巴,思考着,如果不用替夏清时死,自己这身鬼见愁的本事,在这个世界,可真能混的风生水起的。 可惜了…… “坐。”张大师端起茶盏品了一口,示意许朝坐旁边那个位置。 那里刚刚是沈言澈坐的。 许朝坐下之后,张大师看了一眼许朝面前那只茶盏,说:“澈儿他没喝过。” 许朝才不管沈言澈喝没喝,直接将那满杯的茶水,泼在了面前那,由鹅卵石排列成规整漂亮图案的地面上。 然后很是不客气的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 张大师笑着说:“是不是每个学生都讨厌老师,澈儿他虽然不说,但心里怕是也和你这般无二,讨厌我这个师父。” 许朝挑眉从氤氲着的热气里抬起头,问:“沈老师他人呢?” “他去给我们烧午饭了。” 许朝听完这话,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他没想到一向矜贵自持的沈言澈,居然还有这一面。 他完全无法把沈言澈那西装革履的样子,和系着围裙炒菜的样子联系起来。 所以,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等他收住笑,将那青瓷茶盏放回桌上,又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张大师,沈老师说您想见我,是因为夏清时的事吗?”许朝毫不畏惧,看着对方直接问道。 张大师也将茶盏放下,看向许朝,脸上还是那派慈眉善目的样子,他摇了摇头。 “是你逼问厉鬼的事。” 许朝没想到是因为这事儿,一时还没想好说什么。 张大师一只手握着茶盏的盖子,轻轻拨着茶水,边继续说道:“虽然当时,你们有三个玄术师在,但这主意是你出的吧。” 许朝没回答,他暂时不知道对方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他想到之前沈言澈因为他帮那些冤魂争取时间投胎的事,让自己在教室外罚站了一个月。 难不成这老头也要来讨伐自己?不是吧,我都是一个替死鬼了,还要搞我? 许朝皱眉一瞬。 却听张大师说:“你不必紧张,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这下许朝更疑惑了。 他想了想,只说了一句,“张大师您消息挺灵通啊。” 他算着时间,自己逼问那鬼的时间,是昨日凌晨,顾乘也是昨天白天被抓的,这张大师显然昨天就知道了,他住这偏僻的山上,对外宣称隐居山林,结果微博热搜是一个没落下。 “咳咳……”张大师突然掩嘴咳了几声。 然后将食指竖在唇间“嘘”了一声。 许朝“……” “咳咳……可别让外界知道,我现在这日子过得可舒服了,我都八十了,那些人还不想让我退休,哼!” 许朝“……” “所以,那所谓的封笔不再画符什么也是假的?”许朝问。 张大师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然后突然一脸严肃地说:“不是在说你的事吗?怎么聊起我来了,给你带偏了。” “那您是想批判我吗?这回,我可没让鬼杀人啊。”许朝想着,我不是把顾乘交给警方处理了吗?怎么还找我事。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哦?那你哪次让鬼杀人了?”张大师立马问道。 许朝没想到,沈言澈居然没有和张大师说双子酒店那事,他被气成那样,难道是怕自己把这老头给气死,才不说的? 许朝上下打量着张大师,这老头身体好的很,气死大概是不行,别一生气,给我bangbang两拳…… 许朝笑了笑,“没有的事,我胡诌的呢。” 这张大师是什么人啊,许朝这么一句话,自然骗不了他,他摸着自己的山羊胡,“是和枫城市前副市长马青立有关吧?” 许朝没说话,战术性喝了口茶。 “你不愿意说,那我去把澈儿叫过来。”张大师说着,就要从太师椅上起来。 “算了吧,我说,省得他添油加醋。” “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那双子酒店前身,187个李氏家族之人,外加路边两无辜之人的死,是马青立一手造成的,所以就算我有能力制止那些鬼杀他,我也不会这么做,沈老师他说服不了我。”许朝十分坦诚道。 许朝可不怕得罪这老头,对方左右不可能现在就弄死自己,要是惹恼了他,让他加快自己做替死鬼的进程,这还是好事一桩。 但他说完这些,却没见对方脸上有半点怒意。 老头就是老头,比沈言澈能忍多了。 许朝正这么想着,却见张大师居然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他说完这话,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许朝。 “孩子,你没有错。”他说。 许朝皱眉一瞬,有些不信任对方。 转而,张大师的下一句话就是,“但澈儿他也没有错。” “但我们观点背道而驰。”许朝说。 “因为你还没有被这个社会规训过,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跟你是一样的想法,冤有头债有主,凭什么要阻止那些鬼杀了他们的仇家报仇。”张大师说这些话时,特意放轻了声音,加快了语速,以呈现一种亲和之感。 “那后来呢?”许朝问。 “后来啊,那些被鬼害死了的人的家人,找到我,说我见死不救,和杀人有什么区别,把我骂的狗血喷头。”张大师回忆着自己的心酸史。 第189章 他什么都知道。 一个人的骂固然没什么,但人传人,各种造谣诽谤,使他一度像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当时要是不做出改变,他这玄术师根本做不下去。 他也是以亲身经历,才懂了这些道理,所以没有让沈言澈经历这些,直接告诉他人与鬼的差别,他只需要做什么,教什么,而不需要做什么,教什么。 许朝听张大师这么说,倒是觉得有点理解了。 “沈老师可不是这么说的。”许朝想到,之前沈言澈的那些言之凿凿。 “澈儿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个好孩子,只是比较固执,认准了的事情,不会改变。”张大师说。 “那他喜欢夏清时这事,也不会改变?”许朝突然来了一句。 张大师乍一听还没明白许朝什么意思,等明白过来,觉得许朝这是以一个夏清时恋人的身份,谴责沈言澈呢。 他抚了抚胡子,“无妨,这要是不改变,他打一辈子光棍就好了。” 许朝没想到这老头这么明事理,跟他想的完全不同。 而且还怪有意思,比沈言澈有意思多了。 许朝之前觉得和夏清时最合适的还是原文攻1陆燃,结果陆燃……不提也罢。 现在他只能重新考虑这夏清时的幸福生活,毕竟有了新欢,才能忘了旧爱。 郑星熠,许泽,沈言澈,许朝觉得都不太靠谱的样子。 思及此,他不由对陆燃怨念加深了几分。 “对了大师,那引邪祟上身之术是什么?”许朝想起了,来这的真正目的。 “那个啊,我之前写过一封信给小时,里面清清楚楚写了具体的操作之法,你问问他,或者你自己想办法找到那封信。”张大师说。 “信?”许朝从没见什么信,不过他也没翻过夏清时的东西,回去找找看吧。 但他又想到,夏清时都放弃让自己当他的替死鬼了,那万一…… “他要是把信烧了或者扔了呢?”许朝问。 “为何这么问?”张大师反问他。 “因为他说他爱我,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邪祟能转移给我这事,他似乎放弃让我替代他了。”许朝有些无奈地说。 张大师显然有些意外。 最后他说:“如果真是那样,那就是命。” “可是你不是为了保住他的命,煞费苦心的找纯阴命格之人,还用毕生心血为他画制平安符,现在他这样,你就不管了?”许朝有些急了。 “做那些事是因为他家对我有恩,但做那些事的前提是,尊重小时他自己的意愿。”张大师说。 “意愿个屁!”许朝一激动直接站了起来,差点就要指着这张大师的鼻子骂醒他了。 他明明知道方法,却不告诉自己,让自己寄希望于那不知道还在不在的一封信上。 但就在这时,夏清时突然出现,他快步来到许朝面前。 喊了一声“朝朝”,并且去拉他的手。 许朝一把将他手甩开,他现在看这些人,一个两个,全都是他任务路上地绊脚石,碍眼的很。 他莫名有些恼火地说了一句,“我去帮沈老师。”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夏清时对着张大师点了点头,“大师。” 张大师见了他很是高兴,“小时啊,你怎么会来?好久没见到你了,本来还准备着,过段时间,下山去见一见你。” 夏清时本要去追许朝,却被张大师拦住了,张大师笑着对他摇了摇头。 “你那小男朋友,脾气还不小。” “不过,倒是少年无畏,对你也是真心的。”张大师说。 夏清时有些诧异地收回目光,问:“大师为何这样说?” 张大师在回答这问题之前,先问了夏清时一句,“我听说,你放弃用他当你的替身了。” 夏清时微微皱眉,这件事他谁都没有说,这张大师是从何得知的? 张信灵像是知道了他的顾虑,开口道:“你那男朋友什么都知道了。” “什么?你说他知道?”夏清时心下紧张一瞬,这下更坐不住了。 “不急,你听我说。”张信灵按着他的手。 他不知道这个一向性子沉静的孩子,怎么一到感情的事上,就变得这么莽莽撞撞了。 “他不仅知道,他还想瞒着你,悄悄为你牺牲,刚刚我们就是为这件事闹的不愉快。” 夏清时脸上的震惊更为明显。 “您说?他想为了我牺牲自己?”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是啊,你看你们俩,明明都……” 张大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清时打断了。 “他还说了什么?”夏清时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知为何,他有点不敢置信,并且不敢高兴的太早,他总觉得许朝有事儿瞒着他。 “没有其他了,不过看他那样子,似乎很急,怕是看你被邪祟折磨,他心里也不好受,那孩子看着没心没肺,实则不然。”张大师有些感慨道。 “你这茶盏是许朝刚刚喝过的,要给你换一只吗?”张大师问。 夏清时摇头。 张大师往他杯子里续了些茶。 夏清时看了张大师一眼,张大师不知道,那邪祟已经被除了,就算是之前,有许朝在身边,那邪祟也极少出来,根本不存在什么看自己被邪祟折磨,心里不好受的说法。 但有一点他现在很清楚,许朝很想替自己去死,但他是鬼王,就算邪祟还在,邪祟又敢对他做什么? 就算邪祟真害死了他,死的是肉体,那他作为鬼王的灵魂呢? 就自由了,是吗? 夏清时心中没有半点,因为许朝想做他替死鬼,而感到开心。 反倒觉得,许朝的真正目的是离开自己,亦或是离开这里。 他因为某种原因被困在了这里,是这样吗? 夏清时感觉自己已经撬开了,那属于许朝的秘密的一角。 许朝他像是需要通过一种,特定的形式才能离开这里。 现在他可以肯定的是,许朝根本不爱他,原来都是自己的自以为是,原来那些亲密的举动,都是强人所难? 交换气息? 呵,许朝! 第190章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刚刚,我逗那孩子说,让他回去找我之前寄给你的那封信,如果找不到,那便是命该如此,我不插手。”张大师似乎觉得自己皮这一下,很开心,自顾自边顺胡子边笑,笑的很有节奏。 夏清时指尖在茶盏上摩挲着,烟灰色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他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忆起了张大师口中说的那封信,他当时,因为上面写着,不到最后关头,生命受到威胁时不要打开,所以他并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内容。 那封信此刻正躺在,他宿舍书房抽屉之中。 “大师,那信中是什么内容?”他问。 “是邪祟转移之术,当然,那术法,你用则是转移,他用就是引邪上身,不过……” 说到这,张大师话锋一转,“现在看来,或许你们都不必死。” 夏清时听到这就更不解了,心想,难道张大师看出了,那邪祟已除? 没等他问,张大师继续道:“我之前没有说,是因为,怕说了反而给你增加负担,没想到,你们自己却都来表示,愿意为对方放弃自己的性命。” 张大师的语气,有些欣慰,“其实,只要你们真心相爱,完全信任对方,那术法能让你们二人成功摆脱邪祟,而不受其影响。” 其实从一开始,给夏清时寻找年龄相仿的纯阴命格之人时,就是考虑的这一点,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可能性,只要他们能相爱,做到完全彼此信任,则可以完全摆脱邪祟,而性命无忧。 只是,必须是男孩,才能扛下这些。 张大师抚摸着自己那几乎全白的山羊胡须,心中十分自豪,就好像是多年前种下小小因,竟意外开花结了果。 当然,要不是他今天知道了,许朝和夏清时这愿意为对方,而放弃自己生命的决心,他也不可能把这事说出来。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自己的缘分。 夏清时却没什么反应,就算现在邪祟没有除去,他也高兴不起来。 许朝愿意为他死是真,真心相爱?怕不见得,夏清时浅色眼睫垂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之色。 “怎么,你没有信心?”张大师问道,他觉得夏清时这是当局者迷啊。 夏清时抬眼时,目光清明地看过去,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张大师正感叹,现在年轻人真沉得住气,就听夏清时说: “大师,您知道判官吗?” “你是说地府判官?”张大师问。 夏清时点头。 张大师说:“我曾经在某本古籍中见过一些描述,判官名崔钰,地府位高权重者,负责审判死者的灵魂,决定其轮回转世或受罚。” “这些只是传闻,至于地府是否真有这些,谁都不知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夏清时没有直接将那件事说出,而是说:“超度了鬼影,鬼门大开时,我似乎见到了那判官。” “就算如你所说,你见到的也该是鬼差,这种押送小鬼的事情,怎么轮得到判官?”张大师笑着说,觉得他想太多了。 夏清时点头,现在他更加确定,那判官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许朝。 “那在那古籍中,判官与鬼王是什么关系?”他问。 张大师捋着胡子,回忆着,那还是他很小时候看过的一本非常老旧的册子,但里面描写地府的那些内容,他至今记忆犹新。 “判官,是因其品行端正、道德高尚,所以被阎王慧眼识珠,亲自挑选出来的。书中描述他做事一丝不苟、严谨认真。” “鬼王呢,可就与判官大不相同了,他能成为鬼王,靠的可不是什么良好的品德或者他人的赏识,而是凭借着自己实打实的过硬本领,据说这鬼王需要吞食无数穷凶极恶的厉鬼,历经重重艰险磨难,一步步靠着自身强大的实力打拼上来。” “正因为如此,鬼王行事风格较为自由洒脱,不受拘束。书中说,哪怕是那高高在上的阎王爷,面对这位实力超群又桀骜不驯的鬼王时,也是无可奈何,根本无法对其进行有效的管束。” “要说关系,大概类似于现在的同事关系,据说他们互相之间,并不对付,毕竟性格相差太大,你怎么突然对这些有兴趣?这些只能当故事听听,可别当真呐。”张大师语重心长道。 夏清时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大师。” 虽然不清楚,张大师刚刚所说的,与实际情况相差多少,但听到鬼王历经磨难,他心下动容不少。 但许朝他…… 张大师见他心不在此,起身背手,笑着表示,“行了,我这老头儿也不需要你们陪,你想做什么就去吧。” 夏清时礼貌地点头示意,起身离开。 张大师则抬步踏进院中,照料起他的那些天价盆景。 …… 许朝这火气来的没由来,原本只是对张大师那故弄玄虚的样子不爽,见夏清时突然出现,这不爽就更甚了。 夏清时为什么来? 他用脚想也知道,一想到夏清时那些一口一个喜欢,许朝就莫名烦躁。 最主要是,自己还不能揍他…… 惹不起还躲不起! 思索间,他已经来到了厨房门口,张大师这整个古宅,无疑是豪华的,连厨房都分了内外两室。 外设一圆形拱门,里面整齐堆放着一些木材,围墙上摆了几盆小盆景。 里面能听到一些炒菜发出的声响。 许朝一想到沈言澈在里面炒菜,顿时乐不可支,刚刚那烦闷一扫而光。 他往那厨房门口一站,“哎呀,这不是堂堂珀西学院的沈老师吗?没想到还挺......” 说到这,许朝看到对方身上系的那粉色hellokitty围裙,差点没笑的背过气去。 沈言澈黑着脸,端着一盘子白菜走过来,放在了餐桌上。 许朝还在笑着,就听沈言澈路过他时,冷声说了一句:“过来烧火。” 许朝“......” 他正准备溜,被沈言澈一把揪住了外套帽子。 第191章 给你杀。 “这张大师买一盆盆景花六位数,就不知道买个煤气灶。”许朝边将一块木头往里塞,边叨叨不休。 “师父说这样炒出来的菜有锅气,他吃不惯其他。”沈言澈将牛肉下锅煸炒。 许朝闻着那味道还挺香。 正想探头看看沈言澈怎么烧菜的,就被锅内冒出的一股烟,熏得睁不开眼。 “你火烧太大了。”沈言澈说了一句。 “哦。”许朝应了一声,将刚刚塞进去的那根木块捡了出来。 柴火灭了之后的烟雾,将整个厨房熏得烟熏火燎。 “许朝!” 许朝听沈言澈这声,大有那天让他滚出教室的架势,他不等沈言澈说,麻溜地跑了。 许朝刚跑出厨房,就和夏清时撞了个正着。 “朝朝……”夏清时脱口喊了一句。 他看看被浓浓白色烟雾覆盖的厨房,又看看许朝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倒像是许朝刚放了把火,把里面点了似的。 “你的沈老师在里面。”许朝此时脸上还挂着笑,随口说道。 夏清时听了这话,却沉下脸来,伸手抓住了许朝的手腕,将他往外带去 “我有话问你。” 许朝大概知道夏清时要说什么,所以也就跟着他去了。 厨房旁边是一间瓷器室,夏清时拉着许朝,就推门进去了。 “哪不能说,非得搞得这么偷偷摸摸。”许朝吐槽一句,将手抽了出来。 他看着这些一排排,排列整齐的架子上,高低错落放着的青花瓷瓶,心道,难怪沈言澈空手来,要我我也不给他带东西,老头钱是真没少挣,全花兴趣爱好上了! 他甚至还想着,要是走的时候,能往回捎两个就好了。 “你要问什么?”许朝盯着一只看着就很值钱的瓶子,问夏清时。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能替我引邪祟的?”夏清时问。 许朝咬唇沉思一瞬,不答反问“这很难猜吗?” 夏清时不语,过了会儿,他又问,“所以,你爱我至深,甚至肯为了我去死?” 许朝抬眼看向他,“诶?额……你要非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此刻,夏清时从他口中听到这些,脸上却没有半分高兴之色,冷的吓人。 许朝见他这样子,心里也不爽了起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老子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许朝理直气壮。 却听夏清时口中吐出一个十分清晰的“有。” 许朝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夏清时,还没等他问。 就听夏清时说了一句,“你玩弄我的感情。” 许朝“……”天地良心!老子扮演的是渣男,谁知道他夏清时看见渣男走不动道。 系统忍不住提醒:“宿主大人这话不对。” 许朝愣神之际,没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被夏清时逼到了墙角。 许朝一见夏清时那样,就知道目前这形势,对自己十分不利。 “夏清时,你有话好好说,别在这搞一些……唔。”他后面的话,尽数被夏清时堵在了口中。 夏清时这吻,与之前的温柔缱绻截然不同,是带着怨气的惩罚,来势汹汹。 “唔,夏清时,你不要脸!”许朝再次痛斥这不正经文里的不正经主角,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夏清时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些瓶子价值千万,如果你推开我,我不小心碰到了这些瓷器,我们aa。” 许朝“……”我a你大爷a。 许朝骂归骂,但他那准备推夏清时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肯定是没吃早饭的缘故,他想。 不知道这夏清时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怎么突然这么精明。 但他许朝是什么人,他向来有仇必报。 好,我不推开你。 许朝坏心眼地,将手重重按在了夏清时那只受伤的手腕上。 夏清时吻着他的动作都没停,他只微微皱眉一瞬,继而加深了那个吻。 他默许了许朝那报复行为,用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舌尖便与他纠缠在了一起。 许朝一时失了神,那感觉太古怪了,等反应过来时,手上湿湿黏黏,那是夏清时的血溢出了纱布。 许朝松开了夏清时的手,夏清时却没有轻易放过他,他顺势与许朝那准备离开的手十指相扣,将其按在墙上。 “夏清时……我觉得不太对劲。”许朝喘息着说。 夏清时没有说话,一路从他脸颊吻到了脖颈处,在那处吮着。 许朝靠着墙,闭了闭眼,想无视掉心中那股异样的情绪,却做不到,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感到很不安。 于是,心中不免委屈了几分。 “狗屁夏清时,连你也欺负老子!”他没好气骂了一句。 夏清时心下一动,缓缓从许朝颈侧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脸颊泛着潮红的许朝,眼中氤氲着水汽,鸦黑色的长睫不知是因为生气,亦或是其他,而可怜地颤着。 夏清时刚刚那准备不放过许朝的念头,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伸手按在许朝眼尾,将那滴倔强不肯落下的眼泪擦去。 俯身吻在了他的那颗极小的泪痣上,动作轻柔,仿佛之前的夏清时又回来了。 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说出那句道歉的话。 因为他很确定,自己还会做更过分的事。 就算许朝哭了,也不会停止的那种。 夏清时轻柔地在许朝脸上落下一吻,接着是他那抿紧的唇角。 这次怕是真把许朝吓着了,许朝在骂完那句之后,居然一反常态的安静…… 夏清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朝朝……” “滚!”许朝吼了他一句。 “我帮你。”夏清时说着就要伸手过去。 许朝直接蹲下,拒绝了他。 “夏清时,老子烦你,你滚好不好。”许朝现在难受的很,连骂夏清时也没有让他缓解,只想让夏清时赶紧走。 夏清时缓缓在他面前蹲下身,一言不发地伸手过去。 你明明也是对我有感觉的,为什么不肯承认,朝朝? “艹,夏清时,老子要杀了你。” “好,给你杀。” “滚,你别碰老子。” …… 第192章 无法无天。 许朝靠坐在墙角,双手守着他最后的底线,他不记得自己之前对这方面爱好如何,但他有记忆以来,从来都是洁身自好。 哪怕是自己也极少弄,更别说被别人,而且还是大白天在这张大师的古宅内…… 夏清时简直无法无天! 他带着怒气与怨怼瞪向夏清时,咬牙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夏清时,你就这么饥不可耐?你他妈……不要脸!”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满足不了你,老子直男,追你就是图你钱,老子现在不干了,看你恶心,随时随地发情,你长这么一张脸,会有很多人愿意满足你的!” “宿主大人……”许朝这番话,连系统听了都觉得伤人。 夏清时却不为所动,柔声说道:“朝朝,这是你的气话,我不会信的,让我帮你吧,一会儿沈老师该找我们了。” 他冰凉的指尖按在了许朝的手上。 “艹”许朝吓得心跳不由加快,连带着呼吸也不稳了起来。 没等许朝说拒绝的话,夏清时开口道:“第一,你不是直男。” 许朝“……”他语气这么肯定是几个意思?难道老子真是弯的? 要知道,在此之前,许朝可是十分坚信自己是直直的。 夏清时握着他的手,轻柔的触碰,嘴上话语不停,根本不给许朝反驳的机会。 “第二,我允许你图我钱,我还允许你图我的人。” 许朝此刻浑身燥热,就算夏清时留了给他反驳的时间,他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只尽量咬着牙关,生怕从自己嘴里发出什么不该发出的声音。 但夏清时却像是故意和他作对,突然将手上力道加重。 “嗯……夏清时,你他妈故意的……”许朝伸手按在了他的手上,但他手上实在没多少力气,起不到制止的作用。 “第三,”说到这,夏清时突然单膝跪地,俯身上前,在许朝耳边说。 “我只随时随地对你发情……” 许朝“!” 他已经不记得夏清时前面说了什么,心里胡乱想着,怎么突然就第三了。 夏清时说话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嘴唇碰触到许朝的耳朵,冰冰凉凉。 许朝现在热的紧,几乎想汲取任何的凉意。 夏清时像是明白他心中所想,薄唇微张,含住了他的耳朵。 将他唇上的凉意,完完全全传达到许朝那。 但许朝并没有觉得更好受些,这感觉就像是一口水对于一个快渴死的人,无异于杯水车薪。 但他还是开口道:“夏清时,别弄了。” 夏清时充耳不闻。 “老子让你别弄了!”许朝气急道。 夏清时手一顿,“许朝,我们是情侣,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他柔声提醒对方。 许朝却丝毫不领情,口中冷冷吐出两个字,“分手!” 夏清时浅色眼睫微动,一言未发,一手在下,另一只手掐着许朝的脖子,将其摁在墙上,就吻了过去。 许朝能明显感觉到夏清时生气了。 这似乎还是第一次夏清时这么生气,许朝意识道,原来夏清时也是有脾气的,而且脾气还不小。 唇上的痛感,让许朝恢复一丝理智,但是脖子被掐着,嘴被啃着,他说不出话。 于是,他急哭了。 当眼泪砸在夏清时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上时,夏清时明显有一瞬间的愣神,轻咬着许朝柔软的唇瓣,与他分开,吻在了他那湿润的脸颊上。 那掐着他脖子的手,改为了将他的眼泪擦去。 “吓到你了?”夏清时喘息着开口。 “会弄脏。”许朝打心底里觉得那十分不体面,他虽然平时没个正型,但他是个正经人! 夏清时怔了怔,温声开口,“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他起身,将许朝从地上拉了起来,许朝脚有些发软,他不想往夏清时身上靠,于是靠在了墙上。 下一秒,夏清时的举动足以惊掉他下巴。 夏清时在他身前单膝跪下。 “别……脏……”许朝已经不知道说什么。 夏清时,他真的是……! 结束之后,夏清时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勾人地看着他。 “不脏。”他开口说道,并且说完之后,在许朝唇上亲了一口。 许朝嫌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却无处可躲。 “这样就不会弄脏了。”夏清时邀功似的说。 许朝“!”他扪心自问,刚刚那感觉确实不差,但他绝不可能承认!更不可能夸夏清时技术不错!因为他要脸! “那个,我……是不可能对你负责的。”许朝移开视线,自认为语气生硬地说。 夏清时抬眼看着他,将微微扬起的嘴角压下,“真的不负责吗?” 许朝“……嗯。” “那……也没关系的,我是自愿的,但需要一些报酬。”夏清时说。 许朝“?”他想了一下自己卡里的余额,有些肉疼地问,“你想要多少?” 夏清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许朝眼睛睁大一瞬,“你他妈别狮子大开口。” “那你就对我负责啊。”夏清时说。 “不行!”许朝坚持道。 “那我要……” 许朝认真等着他报价,由于紧张,他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一瞬。 夏清时眼睫低垂,落在许朝那被他啃了之后,娇艳欲滴的唇上。 “其实,也可以不用钱的。”夏清时突然改口道。 许朝皱眉一瞬,还未等他开口问,就听夏清时说:“你亲我一口。” 许朝眉头松开,“就这样?” “嗯。”夏清时点头。 许朝在夏清时脸上打量片刻,内心天人交战。 亲一口而已,又不是第一次。 不行,之前是交换气息,现在是纯亲,性质不一样。 亲吧,不然总感觉欠他点什么似的。 一番心理斗争之后,许朝豁出去般,紧闭上眼,所谓眼不见为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在夏清时唇上亲了一口。 正欲退开,腰却被搂住。 “夏清时你他妈别得寸进尺!”许朝压低声音道。 夏清时将他压在墙角,“朝朝,你不对我负责没关系,我会对你负责的。” 许朝“切” —— 【宝宝们除夕快乐!新年快乐!愿巳巳如意,福多财多!】 —— “切?”夏清时是在学,刚刚许朝那表示不屑的声音。 许朝“……” “走了,”许朝说着,从夏清时的桎梏中挣脱出来,他煞有介事的查看了整间瓷器室,幸好没有监控。 不过…… “张大师就这么放着他这些身价千万的宝贝,不怕被偷?”许朝好奇问道。 “外界传闻,这些瓶子里装有冤魂,盗取者不出三日,便会暴毙而亡,而且祸及家人,再值钱也无福消受,自然无人敢来。”夏清时说。 “真的假的?”许朝一脸不信,双手稳稳拿起一只青花瓷瓶子。 蓝白相间的颜色,描绘出一幅磅礴大气的山水画,这种瓶子纯欣赏,怎么可能用来装冤魂。 即使对玄学知识,懂得不多的许朝,也能轻易分辨,而且这张大师甚至不愿意在这些瓶子上贴张符,做做样子。 “这种话,也就吓唬吓唬外行。”许朝刚说完,突然想明白了。 “不过张大师的目的应该就是吓唬外行,内行谁敢打他东西的主意。”许朝说完,将那瓶子放了回去。 夏清时点头,落在许朝脸上的目光中带着欣赏。 两人回到厨房时,张大师和沈言澈已经在吃午饭了。 张大师坐在固定的上位,沈言澈坐他旁边的位置,偶尔能听到他们低声交谈一句什么。 “回来了,我这吃饭从来都是别人等我,可没有我等别人的规矩。”张大师故作严肃地开口。 夏清时微点头,表示知道。 张大师的下一句,就是“你们就当自己家,拿了碗筷坐过来吃就行。” “我来吧。”沈言澈说着就站了起来,往灶台边走。 沈言澈虽然已经脱了那粉色小围裙,但许朝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发笑。 “笑什么?”夏清时压低声音问他。 “沈老师,他刚刚……”许朝还没说到重点。 沈言澈已经拿了碗筷回来了,他将其中一只碗往桌上一放,冷脸叫了一声:“许朝。” “在呢。”许朝应了一声,心道,还想威胁我。 他大声说道:“沈老师你刚刚那粉色围裙,挺衬你的。” 边说着,边撸起袖子走到水槽边把手洗干净,夏清时与他一起,接着,两人便走过去坐下。 沈言澈黑着脸,将剩下的那个碗,放在了自己身旁,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起来,“小时,你坐这里。” “谢谢沈老师。”夏清时走过去,拿起碗,坐在了许朝旁边。 沈言澈看了他一眼,不由叹了口气,继而夹了一块蘑菇,手臂伸长了些,放在夏清时碗里。 “小时,尝尝,这是你喜欢的。” 夏清时只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感谢的话。 张大师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很有威严地咳了一声,“吃饭!” 然后压低声音训起了沈言澈,“你怎么光给小时夹?再说,人孩子自己有手,你做老师的,怎么这么偏心?你这样,你让你班里那些小孩怎么看?” “就是就是。”许朝边啃着鸡腿,还不忘抬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上一刀。 “师父,我有分寸。”沈言澈皱眉沉声说了一句。 “你有个屁的分寸!”张大师直接骂了一句。 许朝高兴的直接一拍大腿,这老头治沈言澈真有一手。 他一时激动过了头,拍的太过用力,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还是乐不可支。 夏清时伸手替他揉着,“许朝……” 许朝觉得沈老师对自己的感情,超过了师生情,他却没有半点吃醋,而只是想看热闹。 到底怎样才能让你不能离开我呢?朝朝…… 这顿饭后,张大师开口让沈言澈带许朝他们,在他这偌大的古宅内逛逛。 “我这宅子可是大有说法。”张大师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自豪。 许朝说不去,吃太撑了,他缓缓,于是,他和张大师搬了椅子,坐在厨房外的空地上晒太阳。 “没想到,这沈老师人不怎么样,烧菜还挺好吃的。”许朝说道。 “嗯?”张大师忙摇头否认,“那鸡肉太硬了,塞牙。” 许朝“那是你老了,牙口不好,我吃着刚刚好。” “是吗?”张大师说着,张大了嘴巴。 然后,许朝就看到了他那一口,洁白锃亮的镶嵌式金属陶瓷假牙。 许朝竖起大拇指,“好牙!” 张大师得意洋洋闭上嘴,探头探脑张望,等沈言澈和夏清时走远了,他从他那厚实的褂子里,掏出了一个平板电脑。 “会玩吃鸡吗?”他问许朝。 许朝再三确定,他说的是那个落地成盒的游戏后,心道,这老头,洋气的有点变态了。 然后,默默吐出一个字,“会!” “别给澈儿知道,不然又该数落我了。”张大师说。 “没问题。” “你说我都一把年纪了,没几年就死了,打会儿游戏怎么了。” “就是。” …… “夏天的时候,这一片池子里的荷花长得非常好,小时,明年你可以过来看看。”沈言澈给夏清时介绍,他因为此刻与夏清时的单独相处,心情非常不错。 夏清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问,“沈老师,你喜欢我吗?” 沈言澈脸上笑容僵了一瞬,思索后,他说:“是。” 夏清时眼睫微动,“沈老师,我无法干涉您的感情,但我有男朋友,我想至少,您不应该,让大家为难的。” “我让你为难了吗?”沈言澈问,脸上笑容尽数褪去。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沈言澈就喜欢上了他,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是。”夏清时毫不犹豫地说。 丝毫没有顾虑,他们这么多年来的情谊。 夏清时性格冷淡,沈言澈是知道的,就算自己对他百般关怀,为他的事情彻夜难眠,也最多能得到他的一句,出于他的礼貌教养的“多谢。” 夏清时美好的很不真实,沈言澈并没有自恋到觉得自己能得到他,亦或是和他在一起。 第193章 是我弄疼了他。 原本,他只要能时常见到,以及偶尔和夏清时说说话,听他的声音,已及乖顺地喊一声“沈老师”就已足够。 因为夏清时对谁都不亲近,这让沈言澈觉得自己在他心中是占着一席之地的。 直到许朝出现。 他才知道,原来他的小时,会眼神温柔的看一个人,会关心别人,甚至给对方夹菜,并且喂给对方吃。 或许是嫉妒吧,使他每次见到许朝,就给不了任何好脸色,明明许朝并没有做错什么。 而且,他打心底认为,许朝根本不配。 小时那么好,冰清玉洁。 他许朝就是一个满嘴谎话,爱慕虚荣的人渣。 小时喜欢谁都可以,为什么要喜欢这么一个人渣? 不过这一点,在这次几小时与许朝单独相处的车程中,沈言澈对他有些改观,许朝确实有他的可取之处,但也绝对配不上小时。 而且,许朝很快就会消失在小时的世界里,他不希望,在许朝死后,小时的内心,还要一直被他占据着。 因为这一点,他其实已经下决心,要对许朝好一点,不带有偏见,但许朝这个人,实在是太欠扁了,沈言澈一见他,就把这决心抛到了九霄云外。 沉默片刻后,夏清时突然伸手去解,他自己脖子上的一条浅色格子围巾。 随着他的抬手动作,沈言澈看到他那手腕上的纱布,有血迹渗出,心下一紧。 “小时,你的手?”他正想好好查看。 夏清时已经将脖子上的一块白色敷料贴撕开,里面露出一个,十分清晰的红紫色咬痕。 沈言澈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微微睁大,瞳孔之中流露出一抹惊愕之色。 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 夏清时冷声说道:“许朝咬的,我自愿的。” 沈言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小时,他在伤害你!” “不,是我弄疼了他,惹他生气,他才咬的我。”夏清时面无表情陈述。 沈言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难道已经? “所以,沈老师,你懂我的意思了吗?我这辈子只爱许朝。”夏清时语气坚决道。 “我知道了。”沈言澈有些挫败地说。 同时,他觉得自己似乎并不是很了解夏清时,他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那是对许朝绝对的占有欲。 这次的谈话,与其说是和沈言澈表明立场,不如说是宣誓主权,他在保护他的所有物。 “你的手,我找药箱……你让许朝给你重新包一下吧。”沈言澈说完,就转身走了。 夏清时在他身后道了一句“多谢。” 他重新将围巾围好,将那暧昧的咬痕掩盖住。 …… 许朝仰着脑袋,闭上眼,阳光随意洒下,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你说你,年纪轻轻,怎么水平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子,哈哈哈哈。”张大师的话,伴随着一阵哒哒哒的射击声。 “我这是运气不好,没捡到枪,就被秒了,要我说,还得怪你,降落在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走半天都没找到枪。”许朝说。 其实他只之前被郑星熠叫着,和他玩过,并不算熟练。 “那我怎么就捡到了?”老头得意道。 “老头,你那枪我早看到了,是我尊老爱幼让给你的。” “好好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有来有往,许朝脸上突然投下一片阴影,他微微睁开眼,发现是夏清时伸手为他挡住了,照在他眼睛上的阳光。 “你这么快回来了?”许朝突然想到,夏清时都回来了,那沈言澈…… 他忙往远处张望,果不然,很快就看到了沈言澈的身影。 他忙提醒张大师,“来了来了。” 张大师眼疾手快,将平板电脑,往许朝手上一塞,双手往袖口里一揣,往后一靠,就是晒。 许朝“……” “咳咳,注意隐蔽。”张大师压低声音提醒一句。 等沈言澈走近了,他又说:“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玩的,哒哒哒哒,吵的耳朵疼。” 许朝“诶?” 沈言澈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将那药箱放在许朝脚边,交代道:“小时手上的伤口裂开了,许朝,你一会儿帮他重新包一下。” 沈言澈突然语气变得这么好,让许朝都没理由拒绝,只能“哦”了一声。 他想到自己下手确实不轻,这夏清时一声不吭,倒让人以为他是木头做的,没有痛觉。 “师父,你少玩一点网络游戏,多锻炼。”沈言澈转头对张大师说。 许朝心道,这老头健步如飞呢,还锻炼,到时候都能背我下山了。 “没玩没玩。”张大师此地无银三百两道。 沈言澈叹口气,说学校还有事,要先回去了,“小时……”顿了顿,加上一句“许朝。” “你们两个下山的时候注意安全。” 夏清时礼貌回应,“沈老师也是。” 沈言澈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走了,快还给我。”张大师催促道。 许朝将平板还给他,拎上药箱,拉着夏清时就跑了。 后面张大师在怒气冲冲地喊着,“我的三级头呢?我的awm呢?我的三级甲呢?许朝!” 张大师没想到,他缺德,许朝比他还缺德,把他三级头三级甲,狙击枪全扔了,留他在毒里狂喝可乐。 …… 许朝跑出去百米才停下,在一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打开药箱。 有前一天在康宁医院的经验,许朝已经知道如何消毒包扎了。 他打开药箱,从里面找出需要用到的东西,然后对夏清时说:“手给我。” 他曲着腿,夏清时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将手伸到他面前。 那纱布几乎被血浸透了,看着很渗人。 “夏清时,你没有痛觉吗?”许朝狐疑道,觉得夏清时真是自找的。 他不会在等着自己良心发现,主动关心他吧。 要不是沈言澈提醒,他早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 “是可以承受的范围。”夏清时说,语气里没有半点责怪他的意思。 许朝给他涂好药,拿了新的纱布缠上,嘟哝了一句,“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愧疚吗?” “不用愧疚,你只要爱我就好。”夏清时说。 许朝“谁他妈爱你!少自我催眠!” 包好后许朝将他手放下,身子往后靠,手肘撑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夏清时。 夏清时真好看…… 艹! 慌乱间,许朝将视线下移,突然想到,自己昨天还把对方脖子咬出血了…… “你……那脖子上怎么样了?”他就当是顺口问了一句。 夏清时抬脚在他身旁坐下,解下围巾,“其实,是疼的……” 许朝“……” 第194章 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夏清时,你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许朝边给他擦药,边皱眉开口。 “许朝,我说不疼,是因为这和你比起来微不足道,我害怕失去你。”夏清时烟灰色的瞳孔一瞬不瞬看着许朝。 “你明明对我也是有好感的,不要排斥我,不要把我往外推,顺从心意,可以吗?”夏清时温声询问。 他不知道,许朝到底在顾虑什么?虽然可能还谈不上爱,但他可以肯定,许朝是喜欢自己的,或许许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许朝一时出神,用纱布在夏清时脖子上绑了一个很丑的蝴蝶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都已经承认了,当初有目的的接近你,只是图你夏家,既然,你这样也不愿意分手,那随你便,反正我也不亏。”许朝说着,从地上站起来。 “回去吧。”许朝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夏清时说这些,肉麻的话。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那封信,引邪祟上身。 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再之后呢? 许朝大致设想了一下,大概就是等待夏清时将他遗忘,拿到年终奖。 他甚至脑洞大开,想着要是夏清时能突然来个车祸,失忆,又想着,夏清时一直对自己保留着一点情绪波动,好感度无法清零。 这样,任务就一直没有成功,直到几十年后,自己在某个小世界做任务,突然被提醒,多年前的这个任务完成了,结果一看,是夏清时得了老年痴呆...... 许朝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夏清时抿了抿唇,许朝依旧还是这样,不过,没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朝朝,帮我戴围巾,我手疼。”夏清时示弱道。 “麻烦!”许朝嘴上这么说,手却一把拿过他的围巾,给夏清时围上,将那纱布很好的遮挡在里面。 夏清时垂眼看到许朝脖颈侧边,有一个很小的吻痕,是他留下的痕迹,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浅笑。 想在许朝身上留更多痕迹.... 就算许朝不愿意承认,也没关系,他身体远比他的嘴诚实的多,不是吗...... 许朝根本不知道夏清时在想什么,他将东西收拾收拾,就说要回去。 本来他还觉得张大师这老头也挺可怜,一个人待在这山中偌大的古宅内。 结果发现,自己这一走开,老头直接喊人四排,热闹非凡。 “走了,老头。”许朝喊了一声。 “哪个老头走了?”张大师吹胡子瞪眼回他一句。 然后又笑着说:“下次再来啊。” “好说好说。”许朝道。 夏清时礼貌点头回应。 ...... 许朝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却听夏清时说:“山路弯曲,后座怕会不舒服。” 许朝一想,有点道理,于是坐在了副驾驶。 夏清时上车后,系好安全带,从旁边的一个纸袋中,拿出一盒泡芙。 “早上买的,你要吃吗?”他将盒子递到许朝面前。 “不饿。”许朝舒舒服服靠着,说了一句,手也就没有去接。 他有点犯困,整个人懒洋洋的。 夏清时收回盒子,打开,伸手拿出一个,递到许朝面前,“味道挺好的,你尝一口。” 许朝张嘴咬了一口,嚼吧嚼吧,奶油便在他嘴里化了。 “怎么样?”夏清时问。 “还行,不过我现在不要,不饿。”许朝依旧坚持自己的话。 夏清时点头,不再勉强,他将许朝刚刚咬过的那个泡芙,很自然地塞进嘴里。 许朝“......”他......还挺勤俭节约的...... 艹!早知道就该吃完的!这感觉真尼玛怪。 夏清时真变态,吃我吃过的东西! 许朝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他将目光投向了车窗外那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山林。 不由又想起了,今天两人在那瓷器室内,发生的事。 这不正经文里的不正经主角!天天就想着那档子事!自己和他在一起独处,一点都不安全! 昨天在浴室,被他折腾就算了,这大白天的…… 许朝现在想来,还是臊得慌。 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于是,许朝决定,先住回许家。 许朝思绪杂乱,突然又想着,夏清时为什么这么急不可耐?还说自己是弯的? 我要是弯的,他都这么勾引我了,还帮我…… 我对他不可能还没有一点欲望,按照剧情,我都该提枪干他了。 自己只是口嗨说自己不行,但其实自己身体倍儿棒。 由此,许朝确定,他就是直的,直的不能再直的那种! 毕竟夏清时在男人里,完全算得上极品中的极品,他脱光了引诱自己,自己都没有对他产生兴趣,自己弯不了一点! 思及此,许朝安心了不少。 “许朝,”夏清时突然喊了他一声,等他看过去时,就听夏清时问“你知道这座山的名字吗?” “我要知道这山名字干什么?”许朝不解,也不屑。 夏清时面无表情地说:“翠峰山。” 许朝觉得他莫名其妙的很,于是就没有理会,但这座山的名字,翠峰山三个字,还是非常狡猾的进入了他的脑子。 夏清时之所以会突然说这个,是因为,他发现许朝一点都不关心这些,他像是一个随时准备离开的人。 他想让许朝在意这些,融入这个世界,当然,如果最后还是不行,那自己也是可以追随着许朝的。 只要能跟许朝在一起,无论在哪,他都愿意。 ...... 【宝宝们,新年大吉发大财!!!】 第195章 亲我一口。 深秋季节,一阵风吹过,树叶打着璇儿漫天飞舞,山里温度低,特别是在阳光照不到的山路上。 许朝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冲锋衣敞开着。 夏清时单手解下围巾,递过去,“朝朝,戴上围巾,衣服拉上,一会儿温度会越来越低。” 许朝将车窗降下,看窗外的风景,阳光下的风,吹进来是暖和的。 但在一个转弯过后,车子进入背光处的山路,温度骤降,夏清时就在这个时候开的口。 许朝接过他手里的围巾,问了一句,“夏清时我们很熟吗?” 许朝从有记忆以来,还从没有和谁这么亲近过。 干他们这行的,爱上任务对象,是大忌。 夏清时轻笑了笑,“不熟,就是普通的情侣关系。” 许朝勾了勾嘴角,不客气的将夏清时围巾系在了自己脖子上,然后把外套拉链一直拉到最上面。 车子又往下行驶了一段距离,许朝安安静静靠着,下半张脸埋进领口里,夏清时将窗户升上来,打开了车内空调,并且将许朝的座椅靠背调低了一些。 许是昨晚没睡够的原因,许朝这觉睡的沉,等他醒来,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们已经离开了翠峰山,行驶在市中心热闹的主干道上。 夏清时在和谁打电话,许朝只听到他偶尔轻声回应“嗯”。 等挂断电话,他见许朝醒了,于是问了一句,“跟我回家吗?” 许朝还有些没睡醒的状态,懵懵地看向夏清时。 回家?夏清时家? 许朝瞬间清醒了不少。 这夏清时家的人,可都不是好惹的,他们估计把原主调查的,比自己对原主的了解还清楚。 可怕,可怕至极! “不去!”他一口拒绝。 许朝觉得应付主角家人这种事,可不在自己工作范围内。 毕竟原文中,原主和夏清时交往两年,也从没有去过对方家。 这狗屁夏清时,又想给自己增加工作量!许朝现在看他十分不爽。 夏清时见他拒绝,也没有坚持,毕竟现在确实也不是最好的时候,他想。 虽然自己很想将许朝介绍给家人,告诉他们自己与许朝是真心相爱…… 夏清时将车停在宿舍楼下,许朝伸手去拉车门,发现车门被锁上了。 “夏清时,你搞什么?”他转头疑惑问道。 夏清时正用他那双漂亮的烟灰色眸子,好整以暇地看着许朝,缓缓开口,“我现在要回家一趟。” “老子又没拦着你?”许朝没好气回了一句。 “我们接下去好几个小时,都见不到面,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吗?”夏清时有些委屈地说。 许朝内心觉得,夏清时事情真多,整就一个麻烦鬼! 他挑眉道了一句,“再见了您嘞。” 夏清时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还有呢?” “还有什么?”许朝狐疑问道。 “你赶紧把门给老子打开。”许朝着急要去找那封信,所以耐心有限。 只见夏清时目光浅浅,薄唇轻启,口中缓缓吐出四个字,“亲我一口。” 许朝“……” 许朝往车窗外看了几眼,高档宿舍楼这边,虽然人少,但不代表没人。 许朝咬着牙,压低声音说:“夏清时,你有完没完?!” 许朝话音刚落,就见夏清时猛地靠近。 在这狭小的车内,他单膝跪在座椅上,欠身靠近许朝。 冰凉的指尖捏住了许朝的脸,“朝朝,我亲你也是可以的,但我可能会忍不住……不止亲一口。” 许朝眼睛瞪大一瞬,在心里骂了一句“艹,狗比夏清时,威胁老子!” 夏清时像是在给许朝选择,但其实根本没有选择,而且他那漂亮的脸上,此刻正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许朝直觉不妙,他可不想跟夏清时在这车内搞一些有的没的。 “我亲!”许朝脸上笑嘻嘻,伸手将夏清时按了回去。 然后动作利落地,直接靠过去,本准备在夏清时脸上亲了一口了事,谁曾想,夏清时突然转过头来,于是……那吻便落在了夏清时唇上。 “艹”许朝抹了一把嘴,本想说夏清时故意的,但抬眼却发现他也像是有些意外地盯着自己。 而且不知为何,似乎不开心了。 就在许朝思索之际,夏清时突然凑近,“刚刚擦掉了,不算!” 他低声带着些许愠怒地说了一句,但他那只扣着许朝脑袋的手,动作却是轻柔的,落在他唇上吻也很克制的点到即止。 所谓的告别吻…… “朝朝,待会儿见。”他说。 许朝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夏清时将车上的触摸屏解锁,操作几下 ,将车门打开,许朝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清时都能想到许朝下车后骂骂咧咧的样子,觉得他十分可爱。 直到许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夏清时才驱车前往夏家,他之所以没有说明天见,是因为,他已经决定无论多晚,他都会赶回来。 “狗b夏清时,天天就知道占老子便宜!”许朝上楼了还不忘骂一句夏清时。 许是气的,让他感觉热的慌,伸手拉开领口的拉链,发现夏清时的围巾还在自己脖子上。 那夏清时岂不是…… 许朝想到,夏清时脖子上那个,自己给他用纱布打的很丑的蝴蝶结,想到夏清时要顶着那丑东西去见人,顿时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活该!让你占老子便宜!” 回到夏清时的单人豪华宿舍,许朝将那围巾解下来,随意地丢在沙发上。 他坐在沙发上思考着,依照夏清时的性格,应该会把信收在书房的抽屉里。 思及此,许朝立马行动,他拉开夏清时书桌的抽屉,果不其然,那里面就躺着一封署名张大师的信。 “我也太聪明了吧!”顺利的不可思议。 或许是早有预料,许朝并没有太意外地高兴,心中不由想着。 说什么喜欢我,还不是留着这信。 “宿主大人,您找到了还说这话,要是今天找不到这信,您又该不高兴了。”系统嘀嘀咕咕小声说了一句。。 许朝没有理会系统,他只是觉得夏清时虽说的好听,但也给他自己留足了后路。 怎么什么好事都被他占了? 许朝冷笑一声,将那封信塞进口袋,那抽屉里除了一封信,还有一张符纸。 许朝拿起来打量一眼,心道,夏清时什么时候画了这么丑的一张符。 但看着,却又有点眼熟。 “这不是我画完扔掉的那张平安符吗?夏清时怪癖真多!”他一脸嫌弃地将那符丢回去,然后合上了抽屉。 接着,许朝便将自己东西收拾收拾,装了一个行李箱和一只大手提袋,叫了辆出租车回许家了。 —— 自从刘妈惊吓过度,辞职回老家之后,许家新请了一个阿姨,但没有刘妈那么合叶颂云的心意,好在厨艺不错,所以留了下来,但没有住家。 许朝来到许家别墅门口时,正好碰到那新阿姨收拾完,拎着一大袋垃圾出来。 “你找谁?”新阿姨打量着许朝那行李箱,想着,这孩子应该是准备回家,但许太太说他们家就一个孩子。 “找我爸。”许朝理直气壮地说。 “小帅哥,你找错地方了。”那阿姨好心提醒一句。 就听许朝说:“我爸许知怀,我妈叶颂云,我弟弟许泽,不在这里吗?”许朝诚恳询问。 “啊,你真是许先生和太太的儿子?许太太还说她们家就一个孩子呢?”阿姨尴尬地笑了笑。 “没找错没找错,这会儿正好先生太太还没睡,你进去吧。”新阿姨说完,就拎着垃圾走了。 许朝拉着那行李箱,来到门口,按下门铃。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的时候,许知怀坐在沙发上,叶颂云正在给他泡茶,并且商量自己美容院的事。 “小云,这美容院你说什么都别碰了,你知道我不是不愿意出钱,但你这都闹出人命了。”一向好说话的许知怀,这次却说什么都不松口。 心中觉得叶颂云好了伤疤忘了疼,上次吓成那样,现在被其他人一鼓动,又开始打起了美容院的主意。 但他没有说出来,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许知怀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叶颂云坐进许知怀的怀里,撒娇道。 “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没有的事。”许知怀说。 “就有就有~”叶颂云撩拨着许知怀。 “你别这样,小泽在家呢。”许知怀推拒着。 “小泽都睡了~”叶颂云小声娇嗔着。 正当许知怀举棋不定的时候,门铃响了。 叶颂云却像是没听见,整个人都挂在许知怀身上。 但那门铃不依不饶的一直响个不停,像是门外的人十分着急。 扰的两人刚刚那兴致,消了大半。 “去看看吧,万一有急事。”许知怀说。 “哼!”叶颂云黑着脸从许知怀身上起来,穿上那刚刚被她踢开,东一只西一只的高跟拖鞋,不情不愿地往外走去。 “能有谁啊,那阿姨把东西落家了吧,我都跟你说了,这阿姨人不行……”她嘴里抱怨着走到门口。 打开门,看到是许朝站在门口,她明显吓了一跳,上次那事,她后来听人说起,说有些人就是天生招邪。 那女鬼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许朝回来那天,要找上门,要她命,而且当时刘妈还说许朝是鬼来着。 指不定那只要杀了自己的女鬼,就是他带过来的! “你怎么在这?”叶颂云明明看到了许朝拉着行李箱,却故意把着门,不让他进去。 “小妈,我这不是想你和我爸了嘛,我爸在家吧?”许朝是故意喊的小妈。 叶颂云脸更黑了,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那夏家小少爷不会把你甩了吧?你这会儿想起我们家了?” “我看你是被赶出来,没地儿去了吧,许朝?” 笑过之后,叶颂云低声说了一句,“许知怀不在,你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 许知怀喝一口茶水,见叶颂云迟迟没回来,远远喊了一句,“外面谁啊?” “没谁。”叶颂云转头回了一句,讥讽地看了许朝一眼,就要把门关上。 许朝不屑于在这和她打嘴仗,高喊了一声,“爸,是我啊!” “汪~”大顺听到了,叫了一声,从窝里迅速爬起,扭着屁股就朝着门口跑去了。 速度之快,转眼就从叶颂云脚边钻了出去,在许朝脚下撒泼打滚。 “莎莎,进来!”叶颂云低斥一句。 但那白色小泰迪毫无反应。 她只好出去将狗抱上,转眼许朝已经进了别墅。 “许朝?你回来怎么没提前打声招呼?”许知怀有些意外地说。 “爸,咱家这大别墅,不至于连我一个住的地方都没吧。”许朝说。 “那怎么会,你这是跟夏家那孩子吵架了?”许知怀问。 “没呢,这不想你们了嘛。”许朝随口说了一句,心道这许知怀和叶颂云可真关心夏清时。 原主这爱慕虚荣的劲儿,他可算知道是遗传谁了。 “得了吧,被甩了就被甩了,迟早的事,你真以为人家真会喜欢你?还有你许知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想靠着他攀上夏家,真是异想天开!” “人家给了你不少钱吧,你也不小了?不知道出去找个地方住,非得过来惹得大家不痛快?”叶颂云抱着大顺从外面进来了,指着两人鼻子就是骂。 “少说点。”许知怀上去劝她。 叶颂云不买账,两人吵了起来。 许朝已经将东西一放,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边啃边看戏。 许泽洗完澡出来,听到了许知怀和叶颂云的动静,走出房间,从二楼走廊上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许朝。 “许朝?”他冲着下面喊了一声。 许朝抬起头对他咧嘴一笑,转而继续啃苹果看戏。 许泽快步从二楼跑下,来到了许朝面前,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许朝张口说道,“想你了。” “呵,你觉得我信吗?”许泽虽嘴上这么说,但看到许朝行李的时候,还是很意外的。 “你跟夏清时吹了?”他问。 第196章 你没看他连我一块欺负吗? 许朝还没说话,许泽已经笑上了,“活该,许朝!” 许朝“!” 许泽想起白天时,夏清时还那么着急的去找许朝,怎么晚上就吹了,觉得不对劲。 “你没犯什么事吧?”他问。 许朝不知自己到底塑造了一个什么形象,这许泽怎么这么看自己。 就在这时,许朝电话响了,是夏清时打来的,许朝没接,他将电话挂断了之后。 夏清时的消息便进来了,「朝朝,晚上吃什么?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许朝简单回了几个字,“不用,我自己出去吃。” 「好,我可能会晚点回去。」夏清时本来想输入,不用等我,但想想,许朝怎么可能会等他,于是笑了笑,将消息发了出去。 许泽看到之后,问他,“晚饭没吃?” 许朝点头。 “你等着。”许泽说完,往厨房走去,但突然又折返回来,问许朝,“你……要不要去我房间?” 许朝看戏看的起劲,直接拒绝了。 许泽转头,对此时正在争论不休的许知怀和叶颂云说了一句,“爸妈,今晚许朝睡我房间就行。” 说完,许泽进了厨房。 客厅一片安静,许知怀和叶颂云懵了。 “我儿子什么时候和许朝那贱胚子这么好了?”叶颂云一脸奇怪道。 “他们本来就是兄弟,关系好是应该的。”许知怀虽也觉得奇怪,但习惯了说一些体面话,维持他一家之主的形象。 贱胚子?许朝冷笑一声,将苹果核抛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站了起来。 他见许知怀和叶颂云也吵的差不多了,于是就撸起袖子准备干活了。 原主在学校连个宿舍都没有,这家呢,也不欢迎他,就是走哪都是寄人篱下。 许朝可不吃这套,该治还得治。 “爸,小妈一向温柔贤淑,这突然的撒泼,太不正常,依我看,这就是中邪了。”许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毕竟叶颂云中邪是有前车之鉴的,而且许朝也是玄学系的学生,许知怀这乍听之下,一时也没分辨出,许朝说的是真是假。 “你少胡说八道,要中邪也是被你咒的!”叶颂云张口骂道。 许朝皱眉摇头,“不简单,这还不是一般的中邪!” 自从上次那事后,许家这别墅内,随处可见的贴着一些符纸,许朝走到那楼梯口,随手从那圆柱上揭下一张,转身就进了厨房。 许泽乍一见许朝进来,吓了一跳,紧张的很,“你……你进来干什么?” 许朝没理他,也没关注他在干嘛,自顾自拿了个碗,将那符纸点了扔进碗里,接着往里倒了半碗水,伸手搅了搅,端着碗又出去了。 许朝在一旁的柜子上拿起鸡毛掸子,一脸严肃,有模有样的将那符纸水往鸡毛掸子上一洒。 叶颂云见他这架势,顿时感觉不妙了起来,“你干嘛?” 许朝却不回答,抬眸冷冷扫她一眼,那把鸡毛掸子,此刻被他握在手里,像把剑似的,杀气腾腾。 叶颂云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许朝,你干什么?你可别乱来,我报警啊。” 她躲到了许知怀后面,“你倒是管管啊,许知怀我告诉你,他今天要是敢动我,我非跟你离婚。” “许朝……”许知怀刚想说点什么。 “啪——”一鸡毛掸子重重就甩在了他身上。 大顺见情况不对,忙跑开了。 许知怀脸瞬间就黑了,后面叶颂云还在吵吵嚷嚷。 “别吵了,他不仅敢动你,他现在是连我也要动!”许知怀吼了一句。 叶颂云直接不敢说话了。 许朝憋着笑,一本正经地念叨着,他根本没记过那些咒语,于是现编了一段。 “天灵灵,地灵灵,民间亡魂,人间游荡,快速降临 ,冤魂到位?,#%&¥*……?” 许朝每念一句,便用鸡毛掸子往他们身上抽一下。 这一串咒语下来,他们被抽了不下十次。 许朝是下了死手,要不是现在天气转凉,他们穿的厚实,怕都要青一道紫一道了。 许知怀见许朝那么认真的样子,倒觉得可能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就算叶颂云一直叫唤着“许知怀,你算什么男人,我嫁给你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他也没有制止许朝。 但那抽的实在疼,他有点受不了了,求饶道,“小朝,差不多行了吧。” 许朝摇头,一本正经“爸,必须将这符水用完。” 叶颂云听了这话,直接哭了出来,许知怀也哭丧着脸,“算爸求你了。” “可是,我不知道叶阿姨身上那脏东西走了没有,这样不好分辨。”许朝有些为难地说。 “走了,走了。”许知怀保证道。 许朝看向叶颂云,一副看她表现的样子。 叶颂云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许朝手上那鸡毛全被水打湿了的鸡毛掸子,下一秒就招呼上来了,大有要开始念下一段咒语的意思。 “啊!”叶颂云惊叫一声,忙说:“走了走了。” 许朝停了手,一脸严肃地点头,“那就好。”然后转身将东西放回去。 他一进厨房,终于憋不住乐出了声。 许泽这会儿刚将面盛出,还切了薄薄的西红柿片放在上面点缀,对自己煎出的荷包蛋也十分满意。 “许朝,你吃香葱吗?”他问。 “吃啊。”许朝这会儿才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顿时就感到饿了。 “西红柿鸡蛋面!”许朝说了一句,随即狐疑看向许泽“你给我做的?” 他有点怀疑,今儿个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我给自己做的,顺便给你做了点儿,你要不饿,可以选择不吃。”许泽说。 “我饿啊,我晚饭都没吃,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你不是吃过了吗?你给我多留点儿。”许朝一点不客气地说。 “知道了。”许泽回应了一句,就听许朝嘟嘟哝哝补了一句,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 许泽“……” “许朝!” 许朝笑笑,“在呢,大学霸就是厉害,十项全能。” 许泽表情才松动,找了托盘,端着一大一小两碗面出去。 许知怀和叶颂云两人此刻脸上身上头上,全是那黑黑的符灰,叶颂云那头到下巴处的短发,此时更是和鸡窝似的。 两人颓然坐在沙发上。 “许知怀,你就看他这么欺负我?”叶颂云带着哭腔说。 “你没看他连我一起欺负吗?”许知怀无奈道。 “哼,我看呢,我也就能指望指望我的儿子了。”叶颂云刚说完,就看到许泽端着面条出来了。 她惊地说不出话,“谁烧的面条?” “阿姨回去了,许朝在外面,我们俩也没进厨房,你觉得还能是谁?不过小泽什么时候会煮面条了,我怎么不知道。”许知怀说。 叶颂云这会儿又开始心疼起许泽了,“我儿子那手怎么能切菜,煮面?” 第197章 替身符? 却见许朝和许泽两人其乐融融。 “那大碗是给我的吗?”许朝问。 “不然呢?”许泽反问。 许朝顿时喜笑颜开,“老弟,我发现你人还挺好。” 许泽:“是吗?那你还挺容易满足的。” 他见许朝夹起一筷子就放嘴里,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慢点,小心烫,没人跟你抢。” 他说完起身去冰箱,给许朝拿了瓶果饮。 转头见许知怀和叶颂云坐在那沙发上,“爸妈?你们这是打架了?” 许朝一听这话,又想笑,但他嘴里还有面条,直接呛得咳了起来。 许泽也就管不上许知怀和叶颂云了,立马过去给他顺了顺背,打开饮料递给他,“怎么吃面条也能呛着。” “得了,儿子也靠不上了。”叶颂云说了一句,转身上楼了。 许知怀实在觉得稀奇,这许泽和许朝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许朝,你今晚就住二楼最里面那间客房,刚收拾出来,还没人住过。”许知怀走过去对许朝说。 许泽皱眉,“二楼最里面不是阿姨住的吗?” 因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住家阿姨,所以才空着。 “那又没事,反正没人住过,干净的。”许知怀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太合适。 于是找补道;“明天我让人给你新收拾一间出来,你今晚将就将就。” 许朝倒不介意。 许泽却不乐意了,“他不用将就,他跟我睡就行,我房间床很大。” 许知怀很是意外地看了许泽一眼,但又觉得他们感情好是好事,也是没再说什么,上了楼。 “荷包蛋要吗?”许泽问。 “要。”许朝说完,不等许泽动手,自己就将他碗里的荷包蛋夹过来了,他已经盯了那荷包蛋好几眼了。 他发现许泽并不怎么吃,而是盯着自己吃。 “许泽,你就是特意给我烧的吧,还不承认。” “谁特意给你烧,你少自恋了!”许泽移开目光说道。 他几口将碗里的面条扒干净。 许朝碗也见了底,他吃的干干净净。 “你想看什么电影自己调,我去把碗洗了。”许泽说着就拿着托盘进了厨房。 许朝觉得这许泽好像也挺不错的,居然这么会照顾人,而且聪明的很,和夏清时又有共同话题。 于是他跟进去问了一句,“你觉得夏清时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许泽不解问道。 “就是,你喜欢他吗?”许朝问。 “不喜欢!”许泽直截了当道。 许朝想着,这人傲娇的很,就喜欢口是心非,指不定是有心理负担。 “你现在别把他当我男朋友,就比如现在我和他没有关系,你喜欢他吗?”许朝问。 许泽思索片刻问“你们真吹了?” 许朝没有说话。 许泽说了一句,“挺好的,他不适合你。” “那你觉得他适合谁?”许朝问。 许泽皱眉一瞬,不知道许朝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他随口说了一句,“郑星熠吧,他们不是门当户对吗?” 许朝叹了口气,出去了,心想着,这许泽看来还没有喜欢上夏清时,虽然他们接触不多,但原文中这些攻不都是对夏清时一见钟情吗?毕竟他长了那么一张脸! 算了,不想这个了,现在最主要是保住夏清时的命,让这个小世界正常运行下去,别到时候忙活半天,年终奖没了,还要上批斗大会,签黑奴条约! 他在沙发上坐下,拿出了口袋里的那封,张大师写给夏清时的信。 那信上确实十分详细地写了具体如何操作,张大师说夏清时用这方法,就是转移邪祟,而自己用,就是引邪祟上身。 “取对方一根头发,置于右手小指末端,口念咒语,发丝能自行缠绕于手指,则说明时机已经成熟。” “择阴气最重的月圆之夜,将替身符贴在对方天中位,念出现身咒,邪祟自会转移。” “一鼓作气,用除祟符,将其消灭,根除干净。” 张大师十分贴心的把那咒语写了下来,还有那几道符的参考样式,许朝将那符纹样式撕下,转头,就让许泽给他画了出来。 …… 许泽坐在房间的书桌前,面前已经摆好了画符需要用到的东西,但在看到那符纹时,还是皱眉问许朝,“你要这替身符做什么?” 许泽记下了整本的符箓大全,自然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符了。 那除祟符倒没什么,只是这替身符,通常都是用来承接厄运,或转移厄运的,比如疾病,如果最后真起了作用,对于画符之人来说,也是有损阴德的。 许朝要这个做什么? “收藏。”许朝笑着说。 “你最好是!”许泽一脸的不信任,但手上却已经动手开始画了。 他虽嘴上不肯承认,但他心里,早已认可了许朝。 许朝在这几次的任务中,都表现得很好,他有自己的想法与处世之道。 许泽甚至觉得,那些事,换了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到他那样。 许泽画好符,等那符纸干透,许朝将他们很好的收进信封。 许泽见他还准备了信封,心道,难道真是收藏? 许朝将东西往口袋一放,就准备出去。 “去哪?”许泽拉住他问。 “我还是下去睡吧。”他没准备和许泽挤一间,毕竟他们又不是真兄弟。 “不是让你睡这吗?”许泽有些不高兴地说。 他拿出一套睡衣塞给许朝,“你去洗澡,东西我去帮你拿上来。” 他说着就跑下楼,留许朝一脸懵站在那。 这小子这么热情?不是有诈吧? 第198章 夏家。 夏家的装修风格,十分传统大气,红木家具体现出一种低调奢华之感,橱柜中摆着各式价值不菲的珍贵摆件。 餐厅的陈列则以简洁为主,一张旋转桌子,4把椅子,分别是夏维彬和他三个孩子的位置,没有更多。 不管平时多忙,夏家每周一次来主宅的家庭聚餐是必不可少的,这是很早之前就定下来的规矩,即使再忙,也不会轻易改变。 大儿子夏然轩不论是身高和长相,都与他的父亲夏维彬极其相似,一米九的个子,深邃立体的五官,常年身居高位,使得夏然轩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既有着阳刚之气,又不失优雅风度,这一点,也随他的父亲。 二女儿夏之妙,其容貌和性情实在令人难以捉摸,她既没有继承父亲夏维彬那沉稳内敛的气质,也不似母亲晚乔那般温婉柔顺,相反地,她生得高挑而性感,身材曲线婀娜多姿。 夏之妙的性格更是直爽得如同夏日里的一阵疾风,毫不拖泥带水。有话直说、敢爱敢恨,那双凌厉的眼眸冰冷且锐利,宛如一朵盛开于荒野中的野玫瑰。 夏维彬两边,是夏然轩和夏清时的位置,而对面的就是夏之妙的位置,此刻只有夏清时的位置还是空着的。 “小时他最近好像很忙?”夏然轩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 旁边的女佣在给他碗里盛汤,是清淡的豆腐汤,桌上四菜一汤,都是很简单的家常菜,并没有大鱼大肉,山珍海味。 “他能忙什么?忙着参加恋综?”夏之妙笑着接了一句。 在夏维彬不悦的眼神看过来时,她收了笑,闭了嘴。 但不到半分钟,她又忍不住开口问;“爸,小时他身上那邪祟到底什么情况?真的能转移给那个叫许朝的男孩?那他的家人那边什么态度?会不会很难缠?” 作为家里一份子的夏之妙,从来都是对夏清时的事情一知半解,夏清时像个秘密一样活在夏家,他的事,只有父亲,和夏清时自己,以及那个张大师最为清楚。 “这么好奇,等他到了,你自己问他就是。”夏维彬说完这句,餐桌上安静了好几分钟。 夏然轩见气氛紧张,于是主动和夏维彬低声聊起了公司的事。 几分钟后,夏清时快步走了进来,他面无表情,语气平淡的依次喊了“爸,哥,姐。” 然后坐下。 女佣为他拿了碗,他道了声谢,就开始认真吃起饭来,像是急着离开。 夏之妙还从没见他这个弟弟这么着急过,觉得稀奇,“小时,你这是急着回去参加那恋综,怕你那个小男朋友跑了?” “妙妙!”这次开口的夏然轩。 明明父亲很不想听到恋综二字,夏之妙还一直提,真不知道是真没发现,还是故意的。 夏之妙却像是突然好奇心大爆发,势必今天要问点什么出来,她搁下筷子,盯着夏清时。 虽然父亲不承认,但她一直知道,父亲从来最偏心这个小儿子,哪怕这个小儿子夺走了他最爱的女人,他的妻子,自己母亲的性命。 夏清时的任何事情,父亲都事无巨细的关注着,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像母亲了,明明是个男孩子,却长了那么漂亮的一张脸,比起母亲来,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别说是父亲偏爱,怕是老天爷也偏爱。 夏清时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那邪祟怕是够他死十次的了。 “也对,不是男朋友,是你的替死鬼。”夏之妙轻描淡写地笑着说道。 夏清时握着筷子的手顿住,眼神冷冷地扫了夏之妙一眼。 他克制住了解释的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继续自顾自吃着饭。 夏之妙受了冷落,也觉得没劲起来,用勺子舀起碗里的汤,慢慢喝着。 女佣上前询问夏清时要不要帮他盛汤,夏清时拒绝了。 夏维彬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问;“听说你今天去见张大师了。” “是。”夏清时答道。 “是因为……”夏维彬欲言又止。 大家心知肚明,他要问的是那邪祟,自从见过那邪祟之后,夏维彬心中还带着深深的恐惧。 “是聊了一些。”夏清时思索着说。 夏维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夏之妙不知从哪拿了一瓶酒过来,给几人一人倒了一杯。 “爸,哥,小时,我敬你们一杯。”夏之妙说着,自己就先仰头喝了。 几人每周的聚餐,一般情况是不喝酒的。 “你这又是怎么了?爸一会儿还有事,不能喝酒,我也要回公司。”夏然轩皱眉说着。 夏之妙踩着高跟鞋几步过去,拿走了夏维彬和夏然轩面前的酒杯。 “诶,你也别……”夏然轩本以为她这妹妹,一个不痛快,要自己都喝了。 却看到她将两杯酒,一股脑都放在了夏清时面前。 夏然轩一看就明白了,她这妹妹这是又想起母亲了,每次她一想起母亲,心里难过,就需要找点什么东西发泄一下,如果这时候夏清时刚好在…… 所以,夏清时小时候没少被她欺负。 但他们这个弟弟从小就倔,从来都是一声不吭,不哭不闹也不告状。 次数多了夏然轩都看不下去了,会出手制止,也和夏之妙讲道理,但她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夏然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阻止,毕竟夏维彬还在这,他看向夏维彬。 夏维彬只慢条斯理吃着饭,似乎并不打算管这点小事。 也是,小时已经成年了,喝点酒也没有多大问题,夏然轩这么想着,就打消了阻止的念头。 “小时,你一会不用去公司吧?你陪姐姐喝一个。”夏之妙说。 夏清时确实不需要去公司,而且已经成年,他的亲姐姐心情不好,所谓弟弟,陪她喝喝酒,本没什么。 但这其中的恶意太过明显,压的夏清时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看了夏之妙一眼,低头一口气,将三杯酒全喝了。 夏然轩看的瞠目结舌,“小时,酒不是你这么喝的,你这么喝,一会就醉了,会不舒服的……” 夏清时喝完把酒杯往桌上一扣,没有给夏之妙继续给他续酒的机会,站起身,对着夏维彬说: “爸,我吃饱了,我有事先回学校了。” 第199章 我喜欢许朝。 没等夏维彬说话,夏然轩先开口了,“小时,今天就别回学校了,早上回去也一样的,在家住一晚吧,要是晚上不舒服,也有人照顾。” 夏然轩显然说出了夏维彬想说的话,夏维彬没再开口,而是夹了一块豆腐放进碗里。 夏清时却坚持说要回去。 夏然轩没再说话,他向来拿他这个弟弟没什么办法,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夏然轩,却从来都都看不透夏清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都是这副面无表情,清冷孤傲的样子。 夏维彬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这会儿才关注到他脖子上那一圈纱布。 夏清时脖子生的修长白皙,喉结突出,系着那纱布,倒像是别致的装饰品,并不突兀。 就算他这样走在大街上,也没人会觉得奇怪。 “你脖子怎么了?”夏维彬问。 “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一点小伤。”夏清时说。 夏维彬眼神危险地看着他,似乎在心中想着,是不是别人伤的他,如果伤口是脖子上,那说明对方是想要他儿子命的。 但既然夏清时不愿意说,那大概是自己多心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私底下派人去调查。 “弟弟还真是不小心……”此时夏之妙趴在桌子上,已经有些醉醺醺了。 “消过毒了吗?”夏维彬一眼便看出,那包扎手法十分生疏,显然不是专业人员包扎的。 夏清时点头。 夏维彬这才松了口,说了一句:“你别自己开车了,让老陈送你回去吧,要是有任何事,打韩秘书电话。” “谢谢爸。”夏清时说完,就转身走了。 他一上车,就感觉到了一阵头晕,胃也有些不舒服。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在经过甜品店时,还让老陈下车买了几盒特色甜品面包。 等车子停在宿舍楼下 夏清时下车时,脚步都有些不稳。 老陈不放心,下车跟了上去,“小少爷,要不要叫您的私人医生过来。” 夏清时摆摆手,“只是有一点醉意,我喝点水,睡一觉就好了,你回去吧。” 老陈却还是不放心,一直把夏清时送到了宿舍门口,才离开。 夏清时打开宿舍门,想着马上就能见到许朝,心中十分喜悦。 他已经等不及洗漱,直接就往卧室走去,手上还拿着刚买来的甜品。 想着,如果许朝睡着了,就把他吵醒,许朝肯定很不爽地骂他一句,在他迷迷糊糊间,自己可以喂他吃一块小蛋糕。 这样他就不会生气了。 “朝朝……”夏清时没有开房间顶灯,而是借着客厅的灯光,走到窗边,打开了床头小夜灯。 只是……许朝却不在。 夏清时有些意外,客厅没有,卧室没有,难道在洗手间? 夏清时压下胃里的不适,来到了洗手间,洗手间灯是黑的,许朝怎么可能在里面。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起来,他同样查看了阳台和厨房,最后是他的书房。 这下他很确定,许朝不在宿舍。 但他又想着,难道是和郑星熠打游戏到很晚,或者……被陆燃约出去了? 想到这,夏清时再也坐不住了,拨通了许朝的电话。 一连拨了好几个,直到第三个电话拨过去,才被接起。 “朝朝,你在哪?”夏清时语气有些急促地问。 对面沉默了两秒。 “朝朝?” “他在家。”回答他的却不是许朝,电话那头的声音,夏清时听出来了,是许泽。 许泽本想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但耐不住有些好奇,于是问了一句“你们今天去张大师那发生什么了?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吗?你让他受委屈了?” 夏清时没有回答许泽的兴趣,只问“许朝呢?” “他睡了。”许泽说。 “睡了?他手机为什么会在你这?你们睡一起?你们家那么大一栋别墅需要你们两个挤一间房,一张床睡觉?许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夏清时没有往下说。 许泽却觉得很有意思,冷笑了一声,“继续说啊?以为我什么?我喜欢许朝?” “夏清时,看来你还是挺在乎许朝的,不过他可不是什么专一的人,估计烦了你了,不然依照他的性格,也不可能跑回来住。” “你也别烦他了,有什么事明天白天再说吧,我们要睡了。”许泽是故意这么说的。 说完他就将电话挂了,然后把许朝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在一旁。 躺下之后,许泽在一片黑暗中盯着许朝的背影。 如果此刻,他看到许朝的脸,就会发现,许朝背对着他的脸上,眼睛大睁着。 许朝从刚刚就被吵醒了,在听到许泽和夏清时的对话后,他彻底清醒了。 什么?喜欢我? 许泽喜欢我? 许朝感觉自己应该是受到了某种诅咒,这一个两个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许朝一动都不敢动,他毫无睡意,甚至有点想哭。 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他们到底喜欢我什么啊?这许泽是有病吗?动不动就劈头盖脸骂我一顿。 结果给他骂爽了?爱上了? 难怪这小子今天这么不对劲!又是煮面条,又是留我睡觉。 他这他妈不会是想睡老子吧? 许朝丝毫不怀疑,这个不正经文里的主角攻,会做出一些有悖常伦的事情来…… 许泽! 老子真是看错你了! 许朝这会儿是有苦说不出。 身后的许泽有点风吹草动,他就吓得不行,生怕对方想对他做什么。 正当他想着,自己还是去睡沙发比较安全的时候,许泽突然开口了。 他说:“许朝,你是醒着的吧?别装了,刚刚我的话你都听到了?” 许泽语气平静,但心跳却如鼓。 许朝吓得一个激灵,忙要坐起来,却被一只手重重按了回去。 “艹,许泽,你他娘的疯了?”许朝忍不住骂了出来。 许泽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你脖子上那个,根本不是什么蚊子咬的,你还想骗我,你跟夏清时做到哪一步了?” 许朝“……” 许朝现在心里真的慌得一批,比起许泽他更愿意应付夏清时,因为他更了解夏清时! 而许泽像一个未知的危险品,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炸! 不过,他倒是也不介意和许泽干上一架,毕竟这可不算家暴,这是哥哥教训弟弟,天经地义!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2月的第一天,看到宝宝们送了好多礼物,感觉大家对我好好啊,心里暖暖的,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明天立个g,加更一章!】 第200章 炮灰渣攻也是攻! 因脖子被掐着,许朝的呼吸不由变得粗重起来,在这静谧没有一丝声响的别墅内,没人说话时,那呼吸声显得尤为清晰。 他的危险意识也在这诡异的安静中,层层加码,终于,到了临界点。 许朝一手抓着许泽那只掐着他脖子,将他死死固定在床上的手。 在拽开那手的瞬间,他猛地发力,翻身将许泽压在身下,不等对方反应,拳头便直接对着对方的脸招呼了过去。 这一系列动作,要成功,靠的就是一个快准狠,缺一不可。 许朝心下发狠,手上就不会收着劲儿,一拳过去,这黑灯瞎火他看不到,不知道打在了许泽哪里,只感觉硬硬的。 许泽猝不及防挨了一拳,闷哼一声。 等许朝第二拳挥过去时,就没有像第一拳那么顺利了,因为许泽躲开了,他一拳挥在了枕头上,人也因为重心不稳而前倾一瞬。 就在这一刹那,被他压在身下的许泽将他掀开,翻身下了床,打开了卧室的灯。 “许朝!你有必要这么狠吗?”许泽龇牙咧嘴地控诉他。 他说完,发现口中一股腥味,于是快速冲进卫生间,照了镜子,发现自己嘴角流血了。 “许朝,你果然是白眼狼!我对你那么好,我还给你煮面条,我从没给别人煮过,我还让你和我一起睡,你就这么对我?”他在洗手台旁,吐出口中血沫,冲洗伤口的时候,还不忘指责许朝的心狠手辣。 许泽在洗手间待了至少十分钟,最后伤口不再流血了,他才自己对着镜子仔细查看起来。 许朝那拳打在他右侧嘴角的位置,是口腔内侧颊黏膜被牙齿磕破,导致的出血,问题不大。 只是许泽看着自己这嘴角又肿又紫色,左右脸变得明显的不对称,眉头不由皱起,“许朝!我这明天还怎么见人?” 他在洗手间说了一大堆话,许朝一句没接,也没有因为愧疚过来看他一眼。 许泽本以为丧良心的许朝,又躺回去继续睡觉了。 但当他走出洗手间,准备去楼下厨房冰箱里拿冰块敷一敷的时候,却发现许朝坐在床上,还保持着,他刚刚进入洗手间时看到的那个样子,一动没动。 许朝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自己会有一瞬间,想要了许泽的命,许泽再怎么样,也罪不该死,那一刻,他内心有着一股莫名的冲动,是那窒息感让他丧失了理智。 难道我生前是被掐死的? 许朝胡思乱想着,又觉得自己居然这么容易丧失理智,或许崔钰说他前世作恶多端,没准是真的。 他根本没理会许泽的控诉,觉得他纯活该,想着,他该庆幸自己只打了他一拳。 许泽坐到床边,见许朝发呆,伸手在许朝眼前挥了挥,看着许朝,“怎么了,愧疚了?” 等许朝抬起眼,一双漆黑如墨的瞳孔看向他时,许泽不由打了个寒颤。 下一瞬,许朝就垂下了眼睫,说道:“我不喜欢别人掐我脖子。” 许泽非常不认同许朝这话,“我也没用多大劲掐啊。” 许朝看了他一眼,不,他清晰地感觉到了窒息感,或许许泽自己没有意识到。 他突然想到,之前夏清时也掐过他脖子,虽然是在做那事的时候,但并没有让他有窒息的感觉。 但许朝没有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说出来。 只问,“那你说喜欢我什么意思?老子还以为你想……”许朝欲言又止。 “想什么?”许泽忍不住笑了一声,逼近追问。 许朝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是我哥,我说一句喜欢你,你反应这么大,你不会以为我想上你吧?”许泽似笑非笑地说着。 许朝皱眉一瞬,心道,难道真是自己心脏了? 许泽见他不说话,默认了,叹口气,心想着,其实自己这拳挨的也不是太冤,鬼知道他刚刚离得许朝那么近,听着他逐渐加重的喘息声,有一瞬间,他是真想亲下去,许朝也算是把他打醒了。 他们是兄弟,那种念头,想都不能想,何况付之行动。 随后,他用一种认命的语气说道;“算了,我自找的行了吧,我真的是没事闲的要逗你玩。” 不过,他觉得许朝刚刚的反常,有点太不像他了,可能他之前在福利院受到了什么欺负,类似于应激反应? 想到这,许泽心软了一瞬,也顾不得自己嘴角的伤了。 冷不丁酸溜溜说了一句,“你揍我这么狠,怎么不见你揍夏清时。” 许朝脖子上那吻痕,肯定不是今天白天时候造成的,自己白天时见到夏清时,他怎么就脸上白白净净,没挨揍? “那能一样吗?”许朝回了他一句。 “好好好。”许泽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说道。 “你既然这么喜欢夏清时,那你回来做什么?看他打电话找你那着急的语气,也不像是把你抛弃了的样子。” 许泽说话间,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许朝脸上的表情变化。 许朝还没说话。 就听许泽说:“你该不会是怕他把你强了吧?” 许朝眼睛睁大一瞬。 艹,他会读心术? 不对,什么叫他强老子,明明是老子…… 许泽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看来,你们还没到最后一步啊。” 许朝眨了眨眼,觉得许泽这是彻底误会了自己,他以为自己是下面的。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对方知道,就算是炮灰渣攻,那也是攻! “不,我已经上了他了。”许朝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道。 许泽一口水刚喝进去,顷刻间全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许朝……” “就你还上了他?你可真能吹牛。” “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许朝“……” 没等他反驳,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裹着一件酒红色睡袍,身材有些发福,睡眼惺忪的许知怀,出现在了门口。 他奇怪打量了许朝和许泽一眼,“你们干嘛呢?这么晚不睡觉?” 第201章 夏家自古出情种。 许朝没想到,这在宿舍都没人查寝,到了家,反而有人管了。 紧接着,许知怀就看到了许泽嘴角的伤。 “你们这是打架了?”他皱眉问。 “没呢,我从床上滚下来磕了。”许泽说。 “你们两个大男孩,非要挤一张床睡。”许知怀说一句。 “小事,爸,我们吵到你睡觉了吗?你回去吧,我们不吵了。”许泽说。 许之怀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关上门离开,反而推门走了进来。 他来到许朝身边说:“小朝,穿上鞋,跟我下去。” 许朝正想问什么意思。 旁边的许泽就先开口了。 “爸没必要,我们闹着玩的。”他说着话,人已经走过来,挡在了许朝面前。 他以为许知怀,要让许朝下去睡。 “不是这事,夏家那孩子,说是喝醉了,吵着要见你。”许知怀说着,瞪了许泽一眼。 “你挡在这里碍什么事?” 许泽一步不让,“夏清时刚刚打电话过来,不还好好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又醉了?骗人的吧?” “人家有什么必要骗人?他就给了我们十分钟时间,车已经在门口等了,说是十分钟没见人,直接破门而入。”许知怀语气里透露着害怕。 听到这话的许泽大受震撼,“那报警啊,没王法了?” “在这枫城市,他夏家就是王法!”许知怀直接吼了一句。 许泽不再说话了,他也是知道夏家在这只手遮天,对方完全有能力,让他们一家从世界上消失。 但他隐约觉得,夏清时不该是这样的人,难道是自己看错人了。 那许朝跟着他,该有多危险? 许知怀说完话后,许泽已经放弃和他沟通了,转头对着许朝说:“你跑吧。” 许朝扯起嘴角,笑了笑,“不至于不至于,我回去就是了。” 怎么搞得去对方要自己命似的。 许朝原本也只是想躲个清净,这夏清时太磨人了,没想到,他这半夜还不消停! 至于逃跑什么的,倒也不至于,许朝要是真想跑,就不可能只是回许家了。 何况,他只要等到那月圆之夜,将邪祟引到自己身上,就大功告成,可以离开这里了,没必要跑。 他见许泽这么护着自己,倒像是真的很关心自己,一时间,有点后悔起自己刚刚下手那么狠了。 至于许知怀,他本来就是一个商人,且对自己这个刚认回来不久的儿子,没什么感情。 只要条件合适,许朝丝毫不怀疑,他会直接把自己卖了,哪怕知道自己会被当替死鬼。 许朝甚至有点怀疑,许知怀当初接原主回来,有没有夏家这层关系。 许朝衣服扔洗衣机了,这会儿也不想翻行李箱,直接穿着许泽的那套睡衣下去了。 许知怀走在他后面,非要把许朝的东西一起拎上,许朝有些不高兴。 真感觉自己被卖了无疑。 临近出门时,许知怀才犹豫着开口,“小朝,夏家那孩子喝醉了,就要你照顾,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许泽则站在二楼走廊上,看着许朝离开,之后的整整一个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整个人焦躁不安。 不知道许朝是被先奸后杀了,还是先杀后奸了。 …… 夏清时电话被许泽挂断之后,又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是无人接听。 他原本想着,可能是白天的事情,吓到许朝了,给他一点思考的空间,现在已经很晚了,许朝也已经睡了,等第二天白天再去找他。 夏清时很努力的说服自己,让自己保持理智,不要做一些让许朝讨厌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拉开衣柜门,想要拿出自己的睡衣先去洗个澡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旁边原本满满当当挂着许朝衣物的那一侧,竟然空出了两个位置!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夏清时烟灰色眸子微微眯起,难以置信地再次确认,没错,真的少了两套衣服,是珀西学院的制服。 直到这时,他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起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解释眼前的情况。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那个原本放在角落里的许朝的行李箱也不翼而飞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许朝平日里常用的那些私人用品,如牙刷、毛巾等,也都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直紧绷在夏清时脑海中的那根代表理智的弦,猛然断开!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的双眼之中,原本还勉强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那片阴暗之色迅速弥漫开来,仿佛要将他整个眼眸都吞噬掉似的。 许朝根本不是简单的回家,他这是准备不回来了…… 夏清时回想起来,白天时许朝说的那句“分手。” “这么想离开我吗?朝朝?” 夏清时拨通了韩风应的电话。 “小少爷,这么晚有什么事吗?听说您回学校了。”韩风应的声音很清晰,显然还没有睡。 “韩秘书,半小时内,我想见到许朝。”夏清时的声音浅浅淡淡,说出的话虽然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但语气却透着紧张不安。 让一向无所不能公事公办的韩秘书,都忍不住有些心疼地安慰道“小少爷,您别难过,我去给您办,保证让许朝半小时内出现在您面前。” 夏清时淡淡回了一个“嗯,”就将电话挂断了。 之后的时间,他坐在沙发上,将自己的那条围巾放在鼻尖,那上面许朝的味道,让他安心了不少。 “想跑就跑远一点啊,这样我找起来才需要一点时间啊,朝朝……” …… 韩风应亲自开车去的御苑别墅,后座上,还坐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 “这夏家自古出情种啊。”他感叹了一句。 第202章 你好自私…… 许朝一上车,就发现了不对劲,他原本以为夏清时会在,再不济也是那个司机老陈。 但现在车上这三个人,他都没见过,“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你只要乖乖的,我们就不会伤害你哦,小朋友。”韩风应用逗小孩的语气回答了他。 许朝见那司机梳着大背头,大晚上戴副墨镜,看着就不像好人。 “夏清时让你们来的?”他问。 “嗯哼。”韩风应回应了一声,车子开出了御苑别墅。 他抬起一只手,对着后面的两名保镖打了个手势。 下一秒,许朝猝不及防就被绑了起来,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 “夏清时让你们绑的我?”许朝皱眉问了一句。 心里立马把夏清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让老子大半夜回去照顾他,结果他叫人绑老子?” “好你个王八蛋,夏清时,你最好别是真喝醉,不然看老子怎么照顾你!” 韩风应嫌他吵,直接让保镖用透明胶布,将他嘴黏上了。 接着他发出的声音,就变成了,“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许朝“……” 下车时,其中一名保镖直接将他扛了起来,往宿舍楼上走去。 许朝肚子卡在对方肩膀上,他手脚都被捆着,保持不了平衡,身子前后颠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顿时感觉自己要吐了。 最主要是,他这会儿嘴还被封着,想吐还吐不出来。 夏清时! 我日你大爷! 许朝不知道自己这是倒了什么血霉,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 先是在张大师的古宅瓷器室内,被夏清时撩拨的起火,然后被他……许朝现在想想,还臊得慌。 接着又是误会了许泽的话,大半夜和他打了起来,虽然是自己单方面的殴打他。 现在又被五花大绑捆了回来…… 幸好现在是半夜,不然自己这样,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他许朝以后还怎么在这学校里混。 许朝垂着脑袋,被晃得有些头晕。 以至于,他被放下的时候,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等那眩晕感消失,他发现,自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而夏清时正用那条他白天时戴过的围巾,取代了绑着他手的绳子。 围巾柔软,但夏清时绑的很结实,许朝依旧抽不出手。 许朝张口就骂道:“夏清时,我日你大爷!” 但发出的声音却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毫无杀伤力。 许朝试图站起来,却被一双强有力的手重重按下。 夏清时不悦地扫了那保镖一眼,保镖立刻收回了手。 “你们走吧。”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保镖将许朝的东西放在一旁,退了出去,并且将门合上。 此刻,宿舍内,就只剩下夏清时和许朝两人。 许朝喘着气,瞪着夏清时,如果眼神能杀人,他相信此刻夏清时已经死八百回了。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生气了?”夏清时冰凉的指尖,划过许朝的脸颊。 许朝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他仰着脑袋,发出几声“嗯嗯”的声音,示意夏清时将他嘴上的胶带撕了。 “你想说话?”他问。 许朝忙不迭点头。 夏清时将指腹隔着胶带按压在他的唇上。 不知什么原理,许朝觉得这样触感更清晰了。 他本以为夏清时是要将他嘴上那胶带撕了,但他等了好几秒,却不见对方有所行动。 疑惑抬头,就看到夏清时贴近的脸。 夏清时眼睛半搁着,并没有闭上,他将自己的唇隔着那透明的胶带,贴在了许朝的唇上。 半睁着的眼睛,像是为了看许朝脸上的表情。 许朝有一瞬间的震惊之色,他皱着眉,但也觉得意料之中。 夏清时这变态,现在做出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哪怕他突然掏把枪出来,把自己崩了。 他只是有些气不过,他夏清时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哪里对不起他了? 许朝越想越气,他现在手脚被绑着,动不了,于是,他用脑袋在夏清时头上重重磕了一下。 但他的额头,怎么可能有夏清时脑袋硬,最后疼的眼冒金星的还是他自己。 那“咚”地一声十分响亮,夏清时紧张一瞬,伸手揉了揉许朝的额头。 “疼不疼?”他问。 许朝一双眼因为生气而泛红,只死死瞪着他,不说话。 毕竟他也说不出话。 真不知道这夏清时在假惺惺地问什么。 夏清时按着许朝脸颊的手,犹豫一瞬,最终也没有把许朝嘴上那胶布取下。 他低下头吻如疾风骤雨般落下,许朝被迫仰着脑袋。 第203章 不诚实! 他能感觉到,夏清时在他脖子上啃咬吸吮,心中叫苦不迭。 心道,难道夏清时是记仇昨晚自己咬他脖子那一口?也要让自己没办法出去见人? 不等他多想,领口便被扯开了,那吻落在了他的锁骨上。 而后,是隔着衣服布料的胸口。 许朝无意识口中溢出一丝声响,等意识到自己发出什么声音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夏清时明显也是一愣,他抬眼看向许朝的时候,许朝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有些难堪和不爽的别开脸。 夏清时捏着他的脸,将他掰回来,指尖摸索到胶布一角,将那胶布小心翼翼从他嘴上揭了下来。 许朝张着嘴猛喘几口气。 “夏……”等他正准备痛骂夏清时的时候,夏清时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许朝原本就张着嘴,夏清时的舌尖轻而易举地探入,与他纠缠着。 许朝尝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夏清时看着很清醒,没想到居然真的喝了酒。 许朝不喜欢酒的味道,他皱着眉想退开,却被抵在沙发上,退无可退。 “夏……清……时……”许朝在亲吻的间隙,口中艰难吐出这几个字。 夏清时唇瓣和他分开,鼻尖与他相抵,手捧着他的脸,两人呼吸便交织纠缠在了一起。 “你别以为,你喝醉了,就有理由这么对我!”许朝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下一秒,他就听夏清时,用十分清晰地声音说:“我没喝醉,不要给你自己找借口,朝朝。” “我……”许朝被他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 “许朝,你心里很清楚,我喜欢你,想亲你,想睡你。”夏清时十分直白地表示。 许朝愣怔一瞬,随即抬眼看向夏清时。 “我哪次没给你亲?我嘴上说着揍你,但我哪次真揍你了?你绑我干什么?”许朝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夏清时你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 夏清时神色松动一瞬,却没有给许朝松绑的意思。 “朝朝,你今天跑什么呢?”他问。 “老子没跑!”许朝嘴硬道。 “你不愿意说,那我来猜一猜。”夏清时说话时,眼神时刻盯着许朝的嘴巴。 许朝觉得他像个变态。 夏清时薄唇微动,慢条斯理开口,“你一直觉得你只是和我玩玩,我如何喜欢你,你并不在意,只要你自己不动心,就万事大吉。” “但今天,在瓷器室,你因为我的亲吻,有了反应,你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你慌了?” “你怕你会爱上我,所以你跑了?” “是吗?” 许朝摇头,“不是!” 但夏清时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清冷眸子注视着他,“朝朝,你好自私……” 面对夏清时的猜测和指控,许朝抵死不认,牙关咬的紧紧的。 夏清时看到他那副嘴硬的样子,眉眼弯了弯,薄唇微勾,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许朝见他这表情,心中很是不爽,就感觉夏清时把自己完全看穿了一样。 虽然,他说的那些,可能有部分是对的,但那又怎么样? 自己是一个任务者,才没那闲工夫,和他玩什么你爱我我爱你的游戏…… 一切不以任务为目的行为,都是多此一举罢了。 许朝正想着,就见夏清时躬身压下,正当他以为对方又要亲他时。 夏清时的脸却与他的脸错开了。 他附在许朝耳边,说:“朝朝,不承认也没关系的,你的身体远比你诚实,好好听听它的回答吧。” 他那原本清冽的嗓音,因为压的极低的缘故,显得有些哑。 夏清时话音刚落,手就按在了许朝的小腹上。 许朝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瑟缩,“艹,夏清时,你没完了?你……贱不贱?我说了我不会对你负责的!” 许朝真有点慌了,他觉得现在的夏清时不太对劲,酒撞怂人胆? 不过夏清时好像也没有什么怂的时候…… 艹,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落我头上?! “我说了,不用你负责。”夏清时声音十分理智,在许朝往后躲时,他一只手的指尖,抓住了许朝的衣服下摆。 他缓缓低头看去,微不可察地蹙眉一瞬。 “我怎么记得,你没有这样的睡衣?”说到后半句时,夏清时抬眸,紧盯着许朝。 “新买的不行吗?”许朝本能的没有说实话,因为他觉得现在的夏清时很可怕。 他想,难道这就是主角醉酒之后的表现?有人醉酒撒泼,有人醉酒唱歌,那有人醉酒之后变得更加理智,喜怒无常,也不奇怪……吧! “不诚实!”夏清时眼神冷了几分。 下一瞬,直接双手一起,抓住了许朝的衣领。 正当许朝以为他要揍自己的时候,只听“刺啦”一声,夏清时直接将他身上那件,许泽的衣服徒手撕开了!? 其中一颗小小的黑色纽扣,还弹到了许朝脸上。 许朝“……”他懵了。 夏清时玩这么刺激? 许朝喉结因为吞咽口水而滚动一瞬,“夏清时,你要死啊,他妈撕老子衣服!” “不是你的,也不是新的。”夏清时语气平静地纠正他。 许朝“……” 许朝很难想象,夏清时刚刚就是顶着这么一张平静的脸,把他衣服撕开的…… 用最纯的表情?开最野的车? 衣服被敞开,夏清时的手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游走,许朝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到底想干嘛?来个痛快吧。”许朝有些生气地说。 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夏清时是酒精上头,油盐不进。 与其被这么折磨半宿,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许朝说完这话,夏清时指尖顿住,从他身上抬起眼,烟灰色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夏清时目光下移。 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裤子脱了。” 许朝眼睛睁大一瞬,忙护住了自己的命根子,“那不行!” 夏清时低低笑了出来,目光温柔地看着许朝,“那你以为我想干嘛?怎么到现在了,还这点自觉都没有呢?” 他捏着许朝的下颌,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我以为,你要我说我爱你来着……”许朝撇撇嘴说。 夏清时指尖微顿。 许朝一见,有戏,连忙乘胜追击。 “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许朝嘴上说着,心里却在骂着,好个屁,夏清时你他妈是纯混蛋! 夏清时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动作,似乎在等他下文。 许朝张了张嘴,“我……挺喜欢你的。” “有多喜欢?”夏清时语气淡然地问了一句。 多喜欢?我他妈怎么知道多喜欢?! 于是许朝灵机一动,凑过去,在夏清时脸上亲了一口。 “这么喜欢。” 夏清时没再追问,看来他是信了。 许朝继续说道:“我觉得你像一朵冰清玉洁的雪莲花,纯净高尚,坚韧不拔。” 夏清时淡淡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所以,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进展那么快,其实我们家是一个思想很保守的家庭,没有结婚之前,是不允许做那种事的,不然就会被逐出家门。”许朝说完之后,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他先给夏清时的形象树的高高的,然后标明不是自己不愿意和他这样那样,而是家里不允许,正当他觉得自己这番逻辑简直无懈可击的时候。 就听夏清时说:“逐出家门不是更好吗?” “艹,夏清时,你……”许朝被气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夏清时也不急,等着他。 “你他娘还说喜欢我,你对我一点都不好,半点不盼我好!” “你还叫人绑我,强迫我,还撕我衣服,我晚饭都没吃,现在又冷又饿,手和脚也很疼……”许朝见刚刚那招没成功,立马转换战术。 “晚饭没吃?”夏清时问他。 许朝忙点头。 “不是说出去吃吗?”夏清时问。 “我回家了,他们都吃完了,那阿姨收拾完都走了,根本没人管我,我只吃了一个苹果……”许朝说的倒真像是那么回事。 夏清时没看出半点端倪。 “你等我一下。”他说了一句,就起身往卧室方向走去。 “诶?”许朝心道,你倒是给我解开啊。 很快,夏清时拎着一只纸袋子出来了。 他从里面拿出一块很精致的奶油小蛋糕。 夏清时拆开包装,用蛋糕勺挖了一小块,递到许朝嘴边。 许朝“……”他嘴巴紧闭着。 “不喜欢?还有其他的。”夏清时说。 “夏清时你故意的吧,老子现在不想吃,给我松开,我要睡觉了。”许朝没好气说了一句。 夏清时准备将蛋糕放回茶几上的动作停住,转头看向许朝。 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我喂你吃。” “滚啊,老子不吃。” “勺子喂的不吃,那就用嘴喂。”夏清时将刚刚那被许朝拒绝的,勺子上的奶油送进自己嘴里。 许朝“!”他有一种夜路走多了,终于碰到鬼了的感觉。 第204章 唯一的认定。 他看着夏清时凑过来的脸,快速将自己的脸别开,说了一声“我吃!” “晚了。”夏清时嘴里明明含着奶油,说出的话却十分清晰。 他捏着许朝的下颌,将他脸强行掰回,唇便贴了过去,将口中奶油送入了许朝口中。 许朝“……” 那奶油很快就在他口中化开,甜丝丝,冰冰凉凉的,其实味道不差。 只是…… 夏清时低头去挖第二勺奶油。 “夏清时,你每天都在刷新我对你的变态程度的认知。”许朝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 夏清时毫无触动,继续将那奶油送入口中,然后嘴对嘴喂给了许朝。 分开时,发现许朝唇边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油,直接伸出舌头,将其舔舐干净。 许朝“……” 许朝简直对夏清时的变态程度,惊奇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阿嚏。”这时,他突然打了个喷嚏,眼睛瞬间湿润了,鼻尖也有点微微泛红,这会儿再看向夏清时的时候,可比刚刚那故意卖惨,看着可怜多了。 夏清时觉得他像路边一只没人要,冬天被冻得瑟瑟发抖,还不忘张牙舞爪伪装自己,试图吓退人类的小小流浪狗。 夏清时突然伸手,去解许朝脚上的绳子。 许朝松了口气,心道,原来吃这一套啊。 夏清时指尖在他脚踝处的几道红印子上轻揉着。 “疼吗?”他问。 “当然疼了,要不我给你绑绑?让你也体验体验?夏清时我告诉你,没人会跟你这样对自己男朋友的!也就是我,要别人,早受不了你,把你甩了。” 许朝说话间,夏清时将他手上那条围巾也解了下来,围巾柔软,手上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勒痕。 许朝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突然,他猝不及防的直接被夏清时打横抱了起来。 “艹,你又要搞什么?”许朝惊呼一声,他不知道夏清时这一天天哪来这么多精力。 “洗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的。”夏清时说。 “你现在知道关心我了?刚刚撕我衣服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夏清时将许朝放下来后,就要去脱他裤子。 许朝吓了一跳,伸手制止了他,“我自己来,你出去!” 夏清时转身,许朝以为他出去了,却发现他只是打开了取暖器,立刻就折返了回来,二话不说将许朝抵在了浴室墙上。 “我帮你洗……”夏清时呼吸粗重几分。 “帮我洗把我压墙上?”许朝冷笑一声。 突然间,他感觉到,夏清时正用什么东西顶着自己。 “滚!唔……” 夏清时胡乱地吻着他,许是压抑久了,许朝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急不可耐地样子。 “夏清时,你他妈捏老子屁股,是几个意思?”吻也给吻了,摸也给摸了,但这事他忍不了。 许朝这会儿想起了,许泽说自己是被上的那个的事。 顿感不妙了起来,他一把将夏清时推开。 “夏清时,你不会想上我吧?”他脱口问了出来。 夏清时往前一步,长腿挤进他腿间,指腹在他脸颊上摩挲着,“朝朝,我难受,帮帮我。” 许朝“!”他不会是要我像白天时候,他帮我解决那样,帮他解决吧?! 第205章 你是想在上面? “你做梦!我绝不可能给你那啥的!” “不需要用嘴的,只要……” 下一瞬,许朝就被夏清时背转过去,裤子被褪到了脚踝,他被夏清时蹭着,脸被迫贴在浴室瓷砖上,咬牙切齿,“夏清时!老子要杀了你!” 夏清时现在已经无暇和他说话了,他的吻一下一下落下许朝的后颈上,肩膀上。 最后,夏清时帮许朝洗了澡,换了一套睡衣,将人抱回了床上。 大腿根部火辣辣的痛感,让许朝十分屈辱,但他没好意思责怪夏清时,因为夏清时真的很豁的出去,他居然又帮自己做了白天时的那事…… 许朝不知道,自己那玩意儿,今天为什么这么兴奋…… 许朝甚至想着,夏清时欲火旺,没地儿发泄,他愿意伺候自己,自己又不亏,要不就和他保持这种关系,爽完,然后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这想法一冒头,他立刻摇了摇脑袋,否决了。 许朝啊许朝,你真是堕落了。 夏清时那手,又不老实地从他衣服下摆处探入,在他的腰上揉捏着。 “朝朝,你睡了吗?” 许朝没给任何反应。 下一秒,夏清时直接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 “艹,夏清时,你从老子身上下去!” 夏清时低笑一声,自从他释放过后,心情似乎变得格外好。 许朝想着,自己占着他这个男朋友位置,真是委屈他了,要是换了其他人,估计早和他过上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了。 “夏清时。”许朝突然语气很好地喊了他一声。 “嗯?” “其实如果你那方面需求大,我是不介意,你出去找别人的。”许朝说。 夏清时沉默一瞬,在许朝脑袋上不轻不重敲了一下。 “许朝!我有时候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你觉得我对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是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呢?”许朝不死心地说。 “没有那种万一。”夏清时冷声否决道。 许朝没再开口,卧室里陷入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过了会儿,夏清时开口问了许朝一句,十分莫名其妙地话。 “朝朝,你知道飞蛾吗?” 没等许朝回答,他继续往下讲。 “只要有光,飞蛾就会马上扑过去绕着光不停地打转,人们常说飞蛾扑火是自找死路,但我觉得,飞蛾在扑向火光的时候,一定是极幸福的。” “那火光,是它活着唯一认定的东西。” “许朝,你就是我活着唯一的认定。”说完,他在许朝唇上落下一吻,将他搂进了怀里。 许朝在黑暗中,圆睁着眼睛,他这是表白吗?夏清时真的很喜欢我吗? 对于夏清时的喜欢,许朝从来都没有真正在意过,因为原文剧情摆在那,他打心底里觉得,夏清时不会喜欢自己很久。 但夏清时刚刚那番话,还是让他有些感动的。 又过了会儿,夏清时问他,“腿还疼吗?” “疼。” “我帮你揉揉。” “滚。” 艹他仙人夏清时,说什么活着唯一认定,他就是想上老子!! 许朝一直惦记着,要在夏清时睡着后,薅他一根头发。 但许是时间晚了,或者躺着太过温暖舒适,他没撑几分钟,就睡着了。 …… “头发!”等他从床上惊醒,口中喊出这两个字,发现天已大亮,而旁边空空如也。 许朝一拍脑门,懊悔道:“怎么就睡着了呢。” 随即,他灵光一闪,这床上肯定有夏清时头发…… 于是他跪在床上,仔仔细细,一寸一寸的在床上枕头,被子间勘察着。 最终,他手中多出了三根黑色短发,显然是他自己的,而属于夏清时的头发,一根都没有找到。 “不应该啊,一根头发都不掉。”许朝自言自语道。 这也太逆天了吧?难道主角的人体构造和别人不一样? “艹,怎么全是我的,我不会要秃了吧?” 他皱眉伸手撸了撸自己的头发,好在,还十分茂盛。 就在这时,脖子上传来一阵痒意,他伸手挠了挠,从后颈领口处,拿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银白色发丝。 夏清时的头发! 这再明显不过了。 只是……他头发怎么跑我衣服里去了?许朝大惑不解。 但也没有多想,他将那根发丝勾在了右手小指指尖处,抬到眼前,拧眉看了一瞬,随即张口念道: “天精地精,日月之精,此心此意,通达天地,和合二圣……” 等他念到这里时,那根原本被他小指勾着的银白色发丝,像是有生命般的动了起来。 仿佛有人正伸手捏着发丝两端,往他小指上缠绕,直到缠绕殆尽。 再看,许朝小指指尖,这会儿像是戴上了一只银色素圈,他觉得有趣,打量了一会儿。 而后,便将那发丝素圈摘下,在摘下的一瞬间,素圈撒开,恢复成了细细软软亮晶晶的一根银色发丝。 许朝指尖勾着那根头发,拿过自己的手机。 时机已经成熟这一点,他并不意外,他俩都亲密无间成那样了,还不成熟,才是见了鬼了。 之后只需要等月圆之夜,就行了。 这一切进展的顺利极了。 “原本需要两年才能走完的剧情,被我压缩到了半年内,有我这样的宿主你就偷着乐吧。”许朝还不忘和系统说了一句。 “宿主大人……”系统意味不明地喊了一声。 许朝没管他,查看起了日期,“月圆之夜,是每月的十四至十六日,今天是……17?” “算了,再怎么样,也就不到一个月时间。”许朝放下手机,抿抿嘴说着。 不到一个月……就能彻底离开这个小世界了,这些人,都会像过眼云烟,永不再见。 许朝说不清自己什么想法,至少他似乎并没有很开心。 他将这归咎于,自己那无望的年终奖上。 “都怪夏清时!”他口中嘟哝一句。 就在这时,夏清时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以为你去上课了。”许朝觉得有点稀奇,他刚刚看了时间,九点多了,往常这个时间,夏清时可不会出现在寝室内。 等夏清时走近了,他才发现对方手上还拎着什么。 “我去买药了,我帮你涂吧,好的快些。”夏清时说着,在床边坐下,动作利落的拿出药膏,拆开包装。 许朝一听,不由又想起来,昨晚在浴室,夏清时对着他干那事…… 不过好在屁股保住了…… “我自己来。”许朝说着就要去拿那药膏,但夏清时却不给他。 夏清时一手拿着药膏,另一只手伸进被子。 许朝只感觉脚踝处一凉,随即整个人就被拽了过去。 “裤子脱了,腿张开。”夏清时面无表情地说道。 “艹,夏清时,你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自己来。”许朝气的加大了声量。 夏清时眸色温和地看着他,“我就帮你搽个药,不干别的。” 说话间,许朝裤子已经被褪下,他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大腿根部内侧红了一片。 他在心中骂了夏清时一句。 夏清时指尖沾着药,往他红肿的位置涂抹。 冰凉的触感,令他不自觉颤了颤。 夏清时抬眸看他。 许朝“……”难怪原文中夏清时老公一大堆,这也太他妈能勾引人了,手段了得! “赶紧的,墨迹什么?”许朝没好气说了一句。 等夏清时涂的差不多了,他立马提上了裤子。 夏清时露出一抹浅笑,起身给他拿了制服。 “一会十点有课。”他说。 他见许朝没动作,问道:“我帮你换?” “滚。”许朝骂了一句。 不过他俩确实都坦诚相见了,换个衣服,没啥好避讳的。 只是夏清时那像是要吃了他的眼神,让他很不爽。 “夏清时,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才是下面那个?”许朝问道。 夏清时浅色眼睫眨动一瞬,点头说道:“你是想在上面?” 许朝刚准备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于是纠正道:“我不是说我……” 他这边还没解释明白,夏清时已经十分清楚地开口了,“你是想……自己坐上来自己动?” 许朝“我坐你大爷!” 许朝放弃和夏清时聊这话题,许朝毫不怀疑,看着冰清玉洁,清清冷冷的夏清时,脑子里装的全是黄色废料! 这难道就是买股文万人迷主角受,到了时间自动觉醒的技能?无师自通? 只是……这特么也没通对地方啊。 夏清时像是听到了他心中所想,将他手握于手心,认真道:“许朝,我亲近你,想占有你,是基于我喜欢你,而你……你的身体也会很好的回馈给我反应,这让我很高兴。” “你做这些,是为了让我承认我喜欢你?”许朝问。 夏清时点头。 “好,那我现在承认,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那你别再做那些多余的事了。”许朝说。 夏清时却不买账,“朝朝,你这么随口说出的话,你自己信吗?我没那么好打发。” 夏清时知道许朝心中有顾虑,他想知道那顾虑是什么,许朝不愿意说,那他就慢慢探索。 许朝黑色眼睫颤了颤,抬眼看着夏清时,“你不是说你活不了很久吗?你千方百计让我意识到自己是喜欢你的,是想让我这辈子都活在失去你的痛苦中?” 许朝是想借着这个问题,知道夏清时对于生离死别的看法。 夏清时眸色暗了暗,握着许朝手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他薄唇微动,面无表情说出一句话。 “不应该吗?” 许朝:…… 第206章 夏清时可真是个天才…… “不是?夏清时?你怎么这样?别人不都是盼着喜欢的人幸福快乐?你确定你是喜欢我,不是怀恨在心,要报复我?!” 他之前穿的那些文里,看剧情时,男女主可都是感天动地,默默为对方付出,得了绝症,为了不让对方伤心,故意说一些刻薄话,让对方恨自己。 怎么到了夏清时这,半点不盼着我好? 这是喜欢?他要不说,我都以为我撬他家祖坟了呢,这么对我! 夏清时捏了捏许朝的手腕,表情无辜地开口,“哪个别人?我不知道。” 许朝“……”算了,大概也没人教过他,让这么一个从小被邪祟折磨,爹又不疼的人,懂什么是爱,也挺难的。 夏清时这回答让他无从猜测。 他甚至觉得,自己死了之后,他可能会直接疯掉…… 许朝摇摇脑袋,将这诡异的想法抛开。 艹,万一他他妈要是殉情了怎么办? “那我死了呢?”许朝试探性地问道。 “绝不苟活。”夏清时口中这几个字一出,许朝直接眼泪就流了下来。 “夏清时!老子摊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我以后再让你碰一下,我名字倒着写!” 许朝的骂声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笃笃笃——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郑星熠的声音,“许朝!你在吗?许朝?” 夏清时像是没听见,继续对着许朝说:“我们谁都不用死。” 夏清时昨天查看了抽屉,张大师给他的那封信不见了,他虽然之前没有看里面的内容,但张大师说了,是邪祟转移的方法。 现在,许朝这个表现,很显然他不想让我死,或者说,害怕我死。 而他自己却很想做那个替死鬼,依照许朝的性格,他做这个牺牲,必然是对他自己有利的。 鬼王大人? 郑星熠见敲门无人回应,直接拨了许朝的手机。 许朝手机发出的很嗨的dj铃声,郑星熠在门外都听到了,心道,许朝居然这个点还没醒。 多亏了我,不然他今天的课都要赶不上了。 许朝没理会夏清时的那句,谁都不会死,会死不会死,我可比你知道太多了。 小小主角,还在我面前装上了? 许朝穿上拖鞋,走出卧室,穿过客厅,把门给郑星熠打开了。 他看都没看郑星熠一眼,转头去了卫生间洗漱。 “许朝,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郑星熠高兴地跟上去,问道。 原本以为许朝可能不在,只试探性敲了敲门,并且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许朝居然在。 昨晚是小时家每周一次的家庭聚餐时间,小时肯定不在。 他正这么想着,就见夏清时从卧室走了出来。 郑星熠呆愣一瞬,“小时?” “嗯。”夏清时淡淡回应了他一句。 “你们是早上回来的吗?我怎么没听到动静?”他问道。 “昨晚。”许朝口中含着水,咕噜咕噜,回答了他一句。 心想着,老子昨晚被五花大绑弄回来的,你听不到动静?老子在浴室被这样那样,你也听不到动静? 你睡得比猪还死! 第207章 顾前不顾后。 郑星熠走过来,突然凑近,盯着许朝脖子看着。 许朝原本没在意。 直到他说了一句,“许朝,你这里,怎么还有蚊子?” “什么蚊子?”许朝抬眼看镜子,他今天脖子上被夏清时啃出来的痕迹,完全不是昨天许泽看到的那一小点了,这个十分明显…… 他默默把嘴里的漱口水吐了出来,转头对着郑星熠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是说有钱人都玩的很花吗?这小子怎么纯洁成这样? “不是蚊子咬的吗?难道是长什么疹子了?”郑星熠不解问道,脸上还露出一副关心的表情。 “是的,真聪明,小星熠。”许朝那竖起的大拇指,迟迟没有收回。 郑星熠眉毛一拧,“许朝,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许朝仔细看了看脖子,他能看到的,衣服遮不住的地方,有三个印子,其中一个比较明显。 夏清时十分自觉拿了创口贴帮他贴上。 “后面有吗?”许朝黑着脸问。 他现在是真想杀了夏清时。 夏清时摇了摇头,许朝疑惑,他怎么记得昨晚夏清时有啃他后脖子来着。 郑星熠在夏清时给许朝贴创口贴的间隙,拿出手机,放大画面,拍了一张许朝脖子的照片。 发到了他的游戏战队群。 宇宙无敌大帅哥:大家帮我看看,我兄弟这脖子上是怎么了,严不严重?不会是得绝症了吧? 下面立刻出现一堆调侃的声音。 队友1:队长这严不严重,看脖子看不出来。 宇宙无敌大帅哥:那看哪? 1:要脱了裤子才能看出来。 底下立马跟了一堆哈哈哈哈。 其中一个对郑星熠的纯洁程度有所了解的队友,很耐心的和他解释。 “是嗦出来的。” 见郑星熠不理解,还拍了一段自己嗦自己手臂的视频,发到了群里,他那手臂,在他嗦过之后,上面立马多了一个紫红色印子,和许朝那确有相似。 郑星熠看的皱眉,许朝没事嗦自己干嘛?不对!郑星熠睁着一双圆眼睛,噼噼啪啪点着屏幕。 宇宙无敌大帅哥:他自己怎么嗦自己脖子? 又是一连串的哈哈哈。 好心人:别人嗦的啊,队长,别到时候,人家都连在一起了,你还以为他们在打架! 别人?郑星熠看看许朝又看看夏清时。 突然明白了,一脸震惊加不敢置信。 紧接着,他气鼓鼓地走到许朝面前,“许朝!你居然强迫小时做那种事情,我真的看错你了!” 说完,他气汹汹夺门而出。 许朝“……” “他他妈说老子强迫你?夏清时!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清时伸手掰过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是他误会了,是我强迫的你。” “艹,你刚刚不说?现在说有什么用?就是因为你顶着这张无辜的脸,害老子白白被郑星熠骂!” 夏清时牵着许朝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那你就强迫我一次,这样他就没有骂错了。” 许朝“……” 夏清时可真是个天才…… …… 像往常一样,许朝在十点的铃声响起前,大摇大摆往教室外走去。 今儿个天气不错,他制服口袋里还装着两根棒棒糖,是关思沫给的。 要不说这小姑娘够意思呢。 顾乘那签名照,他之前说会寄给自己,但自己都给他送进去了,自然不可能再寄来。 连那照片也不知道被他扔哪去了。 “我表妹已经脱粉了,她没想到顾乘的人设,居然都是假的。” 关思沫还给许朝转了一个大红包,许朝难得的没收,于是她硬塞给他两根棒棒糖。 说是新出的口味——海盐荔枝味。 那棒棒糖就是从她表妹给她的那个,她十分喜欢的,据说是限量款停产了的包包里掏出来的。 许朝要走的时候,被叫住,关思沫一副中彩票了的激动表情,又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许朝。 “够了,我不要了。”许朝说。 “这是给夏同学的。”关思沫小声道。 “那你自己给啊,他不就坐你后面?”许朝疑惑看看关思沫,又转头看了夏清时一眼。 夏清时同样也在看着他,表情淡淡。 “哎呀!”一向大大方方的关同学,突然扭捏了起来。 许朝皱眉,弯腰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别告诉我,你对他有意思,他弯的!” 弯的不能再弯的那种! 这话一出,班里同学都看了过来。 关思沫嘴角那一脸的姨母笑,顷刻僵住,厉色道:“许朝!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跟你抢老公。” 许朝“!” “你给他就是了。”关思沫催促道。 许朝不解,但照做了。 正当他拿着那根棒棒糖准备扔给夏清时的时候,关思沫突然拽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她把那棒棒糖拿了回去,随即三下五除二的快速将那包装纸拆了,重又塞到了许朝手里。 这下子,没有包装,许朝不好用扔的,只好递到了夏清时面前。 他想着,马上要上课了,夏清时肯定不会要,一会儿他就塞自己嘴里 谁曾想,夏清时抬眸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张嘴,含住了棒棒糖。 许朝一时没反应过来,手还抓着棒棒糖的棍子。 教室里传来了一阵起哄声 ,许朝松了手,往外走去,心里纳闷,这些同学怎么今天跟打了兴奋剂似的。 就好像他跟夏清时昨晚的事,现场直播给他们看了一样。 第208章 我想你了。 许朝正皱眉想着,就见沈言澈走了过来。 他人已经拐进了教室,却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进来上课。” 许朝后知后觉沈言澈那话是对他说的。 其实他在外面晒着太阳,吃点小零食,日子过得也挺美滋滋的。 但既然他沈言澈都主动开口了,许朝就回到了教室。 在经过许泽旁边时,发现他今天戴了一只黑色口罩,想到了自己昨天揍他那一拳的事,不知道他今天肿成什么样了,这么没法见人。 许朝有些幸灾乐祸。 许泽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口罩下传出闷闷地一声“蠢货!” 许朝“?” 他看到许泽脸上挂着青色的黑眼圈,好像失眠了的样子。 失眠了了不起?失眠就能骂我出气? 许朝才不管他是不是因为自己揍得那拳,疼地睡不着。 接着,他就听到许泽说:“掩耳盗铃贴个创口贴,顾前不顾后,呵,许朝你不会是在炫耀吧。” 许朝反应了一会儿,接着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后脖子。 艹他个夏清时,老子还以为是老子出名了,结果老子是出洋相了。 他捏着拳头,走到夏清时旁边,一拳砸在了他面前的书本上。 一时间,教室里响起一片起哄的掌声。 夏清时抬眼看他,压下嘴角,“围巾给你?” 许朝眯了眯眼,夏清时真是狗,他要是把围巾给自己,他脖子上也不清白,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似的。 何况明明没做,倒是让他们想入非非了。 许朝其实没什么,他反正不久后就离开了。 只是夏清时这样,以后怎么找老公? 许朝有些烦躁地坐了回去。 沈言澈破天荒没有管他,只站在讲台前,默默低头翻着书本。 夏清时突然侧转过脑袋,将一条和他脖子上那如出一辙的围巾,递给了他。 关思沫探头张望一眼,立马捂着脸,无声尖叫,“情侣款!” 夏清时就是故意的! 许朝一把拿过围巾,往脖子上绕的时候,瞥见后方一抹红色,他转头看过去。 郑星熠察觉到他的视线,立马移开目光,一副不愿意理他的样子。 许朝也很冤,明明是夏清时非要搞自己。 关键他是主角,我还不能弄死他。 许朝没说什么,等他将脑袋转回去之后,郑星熠的目光重新放在了他的身上,紧紧盯着,说不上是幽怨还是愤怒还是其他。 此刻,许朝正低着头剥棒棒糖外包装。 与郑星熠隔着一条过道,从进来开始就一直趴着补觉的陆燃,突然从黑色鸭舌帽下抬起头。 他很是潇洒地摸了一把,自己那留着短寸的脑袋,将帽子扣回头上。 对着郑星熠开口道:“郑星熠,你第一天知道他们是情侣?还是在你的字典里,同性情侣是和室友一个意思?” 陆燃脸上挂着笑,情绪却不高,这话与其说是对郑星熠说的,倒像是和他自己说的。 对于陆燃的突然劝导,郑星熠没觉得多奇怪。 听了陆燃的话,他神色从幽怨转为凝重,他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会儿,正儿八经地对着许朝说: “许朝!你……见色忘义,我说最近怎么都不找我玩了。” 陆燃“……”这是重点吗? 许朝头也没回,并且语气很拽地问了一句,“那你想怎么样?” 话音刚落,一个棒棒糖砸在了郑星熠面前的桌子上。 “赔你个棒棒糖得了,哪来那么多事。”许朝被他误解,还生着气呢。 最主要这事儿解释也没用,要让他们相信是夏清时强迫的自己,他们可能更容易相信地球是方的。 过了会儿,许朝转头看去时,发现郑星熠依旧是那副幽怨的表情,而那根棒棒糖躺在桌上,他没有动。 “不要?还我。”许朝说着就伸手过去拿。 郑星熠立马将那棒棒糖拿在手里,“许朝,你真是一毛不拔,一个棒棒糖而已,居然还要拿回去。” 许朝侧着身子,伸出手指指着他,“江湖规矩,吃了我的东西,就不能骂我了。” “那你也太小气了,再怎么说也应该请我吃顿饭。”郑星熠这话无疑也是给了他自己一个台阶。 他其实很在乎许朝这个朋友的。 许朝想了片刻,说了声“也行,不就一顿饭嘛,好说。” 郑星熠刚刚那还是阴云密布的脸上,瞬间明媚了起来。 整节课上,许朝原本趴着昏昏欲睡,但突然,他听到沈言澈念了他的名字。 这念名字本没什么,但沈言澈这次居然是夸他,许朝吓得一激灵,清醒了之后,再无睡意。 当然,沈言澈是不可能因为这次任务表扬他的,许朝那做派,他不痛批一顿,将他赶出教室,也就是给足了他这个替死鬼体面了。 他表扬的是他的学分。 好在许朝阴差阳错间,学分混到了第一的位置,不然沈言澈想做这个好人,都找不到理由。 一时间,他收获了班上同学一片掌声。 课后,郑星熠满心期待地问许朝,“你准备请我上哪吃饭。” 许朝大手一挥,口中十分豪爽地吐出两个字,“回家!” 许朝心道,自己都担上一毛不拔的名号了,如果再往外掏一分钱,那不是纯纯冤大头? 许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走过来说:“家里阿姨可不知道你要带人回家吃饭。”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没给郑星熠准备饭,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那还是外面随便吃点吧,花不了你多少钱,我不点贵的就是了,还有小时一起,你家肯定没准备那么多。”郑星熠很是善解人意道。 “我付就行。”夏清时十分慷慨地开口。 郑星熠叹口气,嘀嘀咕咕道:“许朝,要你请吃饭可真难。” 他心想着,许朝平时也没有什么大花销,怎么抠门成这样。 许泽一听几人已经在商量去哪吃了,并且将他排除在外,原本的黑眼圈更深了,有点后悔自己刚刚那话,正想着怎么找补一下。 就听许朝说:“上家就行,不够吃没事,本许大厨,给你露一手。” 许泽郑星熠同时开口,“你还会烧菜?” 夏清时微微皱眉,显然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许朝一脸高深莫测。 许朝叫住了准备离开教室的陆燃,问他要不要一起。 虽然,陆燃莫名其妙对他产生好感,给他的任务雪上加霜这一点,让他相当的不爽。 但毕竟朋友一场,对方对他还是不错的,而且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期限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了,懒得和他计较。 只是,陆燃说他最近活很多,有点忙不过来,就不去了。 许泽看着陆燃脚步匆忙离开的背影,心道,看来陆燃是已经发现了,许朝心里是有夏清时的,所以不想插足于他们中间。 他倒是看得挺开。 只是,他这感情来去他都没有明说一句,就许朝那榆木脑袋,怕是根本没发现。 他不由摇头。 几人随即也离开了教室,往楼下走去。 旁边许朝默默说了一句,“陆燃这赚钱也太拼了,不会是在外面欠裸贷了吧。” 许泽“……” 他叹了口气,不知说什么好,忍不住在许朝脑袋上敲了一下。 …… 第209章 保证书。 午餐,许知怀基本都在公司吃,今天也不例外,叶颂云也不在,他去某个太太家参加午宴了。 但就算是许泽一个人,阿姨也会做四菜一汤,许泽正是长身体的年龄,这是叶颂云特别交代的。 而且许泽平时骑自行车往返珀西,运动量大,食量也大,剩的不多。 他说饭菜不够吃,这一点,不算说谎,不过,他也完全可以打个电话让阿姨多准备点。 但他非但没有那么做,还让阿姨把烧好的菜打包带走。 所以,几人来到许家时,就看到冷冷清清的厨房,里面除了一些食材,再无其他。 “阿姨呢?”许朝问。 许泽摊摊手,“你不是说你烧吗?我让阿姨回去了。” 许朝也不怂,袖子一撸,就进了厨房。 “要我们帮忙吗?”许泽好心问了一句。 “不用!”许朝说。 连夏清时都被他赶了出来。 最后许朝端出了一锅…… 黄不拉几,透着一股子焦糊气味的不明物体,走了出来。 “许朝,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吃?”许泽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伺机报复。 旁边的郑星熠却很是惊喜地说:“许朝,你居然还会做咖喱!” 许朝“……” 原本还心虚的他,突然腰杆直了。 许泽半天下不去筷子。 旁边的郑星熠找了一块焦糊的土豆,尝过之后,立马皱眉喊了起来,“许朝,这也太咸了吧?” 许泽一听,立马把筷子收了回来。 好险…… “不咸啊,哪咸了?”许朝道。 郑星熠皱眉看他一眼,转头看到旁边,正面不改色一口接着一口吃着的夏清时,又见许泽也没说咸。 有点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味觉出问题了。 许泽看到努力硬吃的郑星熠,忍不住开口,“人家有爱情的甜中和,你就别硬撑了。” 郑星熠一脸苦相抬头,“可是这是许朝辛辛苦苦烧的。” 许朝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心虚了一句,“其实也没有很辛苦。” …… 这日傍晚,许知怀给许朝打了个电话,显然是对之前的事有点过意不去,特意说了给他房间准备好了,在许泽房间隔壁。 许朝很是高兴,立马说要回家住,当然他这次学聪明了,没有趁着夏清时去参加他什么侄子的生日宴,一声不响跑。 而是给夏清时打了预防针。 “我回家住几天,你别发疯绑我,听到没?” “嗯。”夏清时淡淡应了一声。 只是这半夜三更,房间里突然多出一人,半梦半醒间,许朝闻到了一股酒味,下意识皱眉。 但那酒味里,还混合着夏清时身上那独特的香气。 “你怎么还找上门来了?”许朝低声问他。 “我想你了。”夏清时柔声说着,将他揽进怀里。 许朝十分难得在清醒的时候,回抱了他,等许朝反应过来,想收回手,却被夏清时牢牢按住了。 …… “抱着。”夏清时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许朝反应了两秒,在黑暗中睁开眼,命令老子? 许朝一身反骨,随即一个翻身,远离了夏清时,大剌剌躺着,一个人占了三分之二的床。 啪哒—— 床头的小夜灯被打开了。 许朝微微睁开眼,旋即闭上,心里想着,大概是夏清时要去洗手间。 突然,他感觉下半截身子一凉,被子莫名被掀开,一股凉气袭了过来。 许朝“?” 还没等他坐起来查看什么个事儿,裤腰被一把扯下,而后腿间一凉。 第210章 但愿吧…… “艹,夏清时,你搞什么?”许朝慌忙坐起身,睡意退了个干净。 只见,夏清时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的将药膏挤在指尖,然后往他腿上抹。 轻柔的触碰,冰凉中带着一丝痒意。 “别叫,会被听到。”夏清时嗓音浅浅说了一句。 许朝没有说话,他见夏清时这表情十分正经,似乎确实只是想帮他涂药膏。 紧接着,夏清时又说:“腿抬高一点,后面抹不到。” 这些话,怎么听,他怎么觉得别扭。 他没有抬腿,而是直接坐了起来,一把拿过夏清时手里药膏。 “我自己来。”说着,他就起身,进了洗手间。 他自己给自己大腿根部上药,也觉得十分别扭,于是胡乱抹了一些,就提上裤子,洗了手,出去了。 夏清时正在用湿纸巾,将手上的药膏擦拭干净。 许朝看到他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是一件平时穿的,很休闲的藏青色毛衣开衫,这是放在宿舍的衣服。 才发现,他不是直接来的这里,而是先回了趟宿舍,拿了药。 “你特意回去拿的药吗?其实也没有很严重,过两天自己就能好。”许朝说着,走过去,将药膏放在床头柜上。 转身时,手腕却被夏清时握住了。 “我回去拿了药膏,还洗了澡……”他说。 扬起的脸上带着一丝薄红。 许朝想到昨天这家伙,就是喝醉的状态,理智的吓人,也就自己很了解他,能察觉出他的异样,换了别人,怕是根本发现不了,那是喝醉了。 今天,这不会又是? 许朝皱眉,“夏清时,我不喜欢酒味。” “好,下次不喝了。”夏清时说着将他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着。 许朝一见他这样,就确定他是喝醉了。 许朝知道,他们那种家庭什么聚会晚宴一大堆,总有无法推拒的时候,而且一喝酒就化身粘人精这事儿,肯定也是为了他以后感情发展,要做出重大贡献的。 “也不是说不喝,你要喝就喝,我不管,但你不能对我发酒疯。”许朝叹口气说。 夏清时抬眸看他,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无辜。 许朝将自己手抽回,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 “就像现在,你又在勾引我,这是我家,许泽就在隔壁,许知怀也可能会夜起。”许朝十分耐心地和他说着。 夏清时依旧那副表情,似懂非懂地盯着他的嘴。 “所以,关灯,睡觉,懂?”完了许朝还煞有介事地补充一句,“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他看到夏清时眨眼,就当他同意了,起身准备把灯关了。 腰却被一把抱住。 夏清时的鼻尖,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贴在他肚子上,闻着他身上那独属于他的气味。 随即抬头看向许朝,“想你亲我。” “就亲不干别的?”许朝问。 夏清时点了点头,很上道地说:“不能干别的。” 许朝灵机一动,想着反正这会儿夏清时醉了,试试能不能坑一把。 “那你写个保证书,我就亲你。”许朝说。 夏清时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不同意算了。”许朝说着要去掰他手。 夏清时不松手,口中淡淡吐出两个字“可以。” “那你先松开。” 这回夏清时松了手。 许朝高高兴兴跑到书桌前找了一本空白记事本和一支黑色水笔。 将夏清时带到桌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你就写,我夏清时,郑重向许朝承诺。 ”许朝说完,见夏清时迟迟不下笔。 催促一声,“写呀。” 夏清时抬眸看着他,“写了就亲我?” 许朝忙点头,“写了就亲。” 夏清时白皙修长指尖,握着笔,片刻后,纸上多出一行温润灵秀的字,与许朝所说一字不差。 许朝不是第一次看见夏清时的字,但还是不由感叹,这主角怎么连字都这么好看,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岂有此理! “无论发生什么,绝不自寻短见,时时刻刻以长命百岁为己任,否则生生世世事与愿违。”许朝字斟句酌说道。 说完后他自己是十分满意的,往夏清时那一看,却见他笔停在了事字后面。 “必须写吗?”夏清时突然很理智地问了许朝一句。 许朝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那诅咒似乎有点毒了。 夏清时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许朝最终说道,“是!” 老子才不管你,你害老子没了年终奖不说,现在还想害老子当牛做马一百年? 这诅咒再毒,也没老子惨! 夏清时最终将那四个字写下,准备收笔时,许朝手指往纸张右下角一指。 “签名。” 夏清时在那处规规整整写下了——夏清时。 第211章 六六大顺。 “好了……”他说。 许朝往前一步,将那记事本合上,踮起脚塞到了书柜最上方。 许朝低头时,看到夏清时正仰着头看他。 下一秒,他腰上多出一只手。 夏清时揽着他,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他说。 像一只等待奖励的乖顺小狗。 许朝也不磨唧,将夏清时额前的一缕银白色发丝吹开,捧着他的脸就吻了上去。 夏清时身上那股原本清冽,让人身心宁静的香气,混上了醇酒的芳香,顿时变得令人愉悦了起来。 唇与唇的碰触,身体与身体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的紧密相贴,两人呼吸逐渐加重。 或许是许朝已经决定了离开,亦或许他觉得就算抗拒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发现,他其实并不反感和夏清时接吻,甚至感觉还不错。 难道这就是人欲望的本能吧? 在这间静谧得仿佛时间都已凝固的房间里,空气似乎也变得黏稠起来。 亲吻所发出的啧啧声响,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一颗接一颗地坠落,砸进了这一池春水之中,激起层层涟漪。 而与之交织在一起的,则是少年那沉重且急促的喘息声,宛如一阵狂风骤雨,席卷而来,将整个空间都填满了暧昧与缠绵的气息。 夏清时是醉的,许朝可不是。 他在擦枪走火前,与夏清时分开,手臂直直搭在他肩膀上,将头埋进了他的脖颈。 “夏清时,我困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夏清时搂着他的手紧了紧,片刻后,他直接抱着许朝站了起来。 许朝下意识将腿挂在了他腰上。 夏清时抱着他走到床边,躬身将他放下,单膝跪在他腿间,欺身压了下去。 许朝心道不好,再亲下去,夏清时兴不兴奋他不知道,自己那玩意儿可要兴奋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生前不会是什么淫魔吧,专门奸杀良家少男?所以死后才遭了报应。 这想法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忙摇头否决,不至于不至于。 算了,还是下次问问那狗判官好了,不过那人一向冷冰冰,像是欠他八百万似的,大概也不可能告诉自己。 许朝都能想象到,对方会用那冰凉的,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说“无可奉告,这不符合规定。” 而且自己都死了,该罚也罚了,前尘往事不该一笔勾销吗? 但他总觉得那崔钰对自己有偏见,艹,老子不至于奸杀过他吧。 许朝越想越离谱,等他反应过来时,夏清时已经在解他裤子了。 许朝忙一把按住他的手。 压低声音吼道:“说了不行,要么乖乖睡觉,要么滚!” 夏清时一脸委屈地看着他,最后关了灯,上床睡觉。 他贴着许朝,许朝明显感觉他那玩意儿已经有些兴奋了。 “憋回去。”他没好气说了一句,往旁边翻了个身,自顾自睡了。 “朝朝,我难受。”夏清时声音传来。 许朝也毫无睡意。 最后他用手帮了对方。 许朝乐观地想着,夏清时这样也是有好处的,他没准和别人也能因为这事儿快速升温,到时候就完全把自己忘了。 但愿吧…… …… 许泽早上醒来活动活动脖子,正准备往洗手间去,忽地想起许朝在家。 他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随即调转脚步,走出了卧室,来到了许朝房门前。 笃笃笃—— “许朝,起床!”他心情不错地喊了一声。 然后靠在门边,等了会儿,见里面没回应,就准备直接推门进去。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乍一眼看到了清清冷冷,永远让人感觉很疏远的夏清时。 他想,这世界上,夏清时大概也只会给许朝一个人好脸色了,许朝到底哪来那么大魅力? 许泽像是见鬼了般地喊了一声。 “夏清时?你怎么在这?” 夏清时看了一眼他嘴角的伤,很明显被人揍了一拳所造成的,想到他昨天戴着口罩,吃饭时自己并没有留意他。 而前天见到时,他脸上并没有伤,显然是前天晚上弄得,而前天晚上,正是许朝与他住的那晚,许朝平白无故怎会揍他? 夏清时没有回话,微不可察皱眉,随即回身,去叫许朝起床。 第212章 合照。 许泽见他一副很拽的样子,不理人,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别墅大门。 好在门还在,看来不是硬闯进来的,那谁给他开的门? 他再往卧室里看去时,就见夏清时单膝跪在床边,将许朝从床上托起。 许朝仰着头就要往后倒,被夏清时制止了之后,头就靠在了他肩膀上。 夏清时在低声跟他说着什么,他这个位置听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夏清时对许朝温柔至极。 但许泽就是莫名的不爽。 凭什么就自己被揍了? 他靠在走廊扶手上,臭着脸盯着夏清时的动作。 “小泽。”楼下传来了叶颂云的声音。 许泽这才发现,他妈妈居然破天荒在准备早餐,他刚刚没留意,还以为是阿姨在弄。 他见他妈难得起个大早心情这么好,觉得不对劲。 紧接着,就听见她往上指了指,问许泽,“他们起来了吗?” 许泽觉得奇怪,他妈妈向来不待见许朝,今天怎么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在许朝没为国争光之前,他妈应该很难对他改观。 这样一来,答案就很显然了,他妈这态度就不是对许朝,而是夏清时…… 许泽没有理叶颂云,不管是他这个妈还是他那个爸,都很想巴结上夏家。 他正准备回房间,眼不见为净,突然瞥到楼下一抹撒欢的白色影子。 他心生一计。 “大顺,上来!”他喊了一声。 白色泰迪犬左蹦右跳,傻乎乎地转圈,没找到声音来源。 叶颂云倒是生气的把杯子用力往餐桌上一放,“说了多少次了,别叫大顺,难听死了!” 转头她就对泰迪犬说:“是吧,莎莎,我们叫莎莎,多好听。” 许泽冷不丁来了一句,“这名字人夏家小少爷亲自取的。” 只一句,叶颂云立马改口。 “那……大顺这名字确实取得不错,吉利,六六大顺嘛,六六大顺。” “去吧,去楼上找哥哥,大顺。”叶颂云觉得,这名字其实,也还行。 白色泰迪犬噔噔噔跑上楼,围着许泽的脚转圈圈。 许泽蹲下,摸摸狗头,对他指了指房间内床上的许朝,“去找许朝!” 大顺立马会意,兴奋地跑进屋,抬起前脚趴在床边哼哼唧唧。 此时夏清时已经进了卫生间洗漱,许朝乍看见一条狗,有点懵。 他下床穿外套的时候,大顺兴奋地往他腿上扒拉。 许朝本来没睡醒,人就不爽,直接没好气吼了一声,“滚!” “嘤~”大顺灰溜溜跑了,跑到门外,还不忘对着里面的许朝“汪汪汪。” 骂的很脏。 许朝“……” 许泽笑的不行,连刷牙洗脸时都停不下来。 之后去学校的路上,许朝问夏清时,“你是不是给叶颂云什么好处了?她今天怎么态度这么好,我还以为她真鬼上身了。” 夏清时没说话。 倒是前面负责开车的韩风应开口了,“也就是,让她入股了枫城市最大的美容院,这对夏家来说,开开口的事。” 韩风应梳着大背头,带着墨镜,看着不超过35的样子,脸上无时无刻不挂着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感觉什么难事,到了他那都不是事儿。 许朝不屑地“嘁”了一声。 夏清时看出他的想法,握着他的手说:“朝朝,你们毕竟是一家人,我希望她对你好。” “多此一举,她本来就不敢惹我。”许朝依旧不屑,他跟叶颂云也见不了几面了。 “韩秘书。”夏清时只说了一句。 韩风应立马会意。 开车的功夫,打了个电话,还特意开了免提。 “王院长是吗?我昨晚说的,那个叶女士……” 他说到这许朝明白了他们要干嘛,打断道,“算了,就这样吧。” 叶颂云这样子确实比之前顺眼些。 韩风应笑了笑,说了声“没事了”,他挂了电话。 对着夏清时说:“少爷,您这小男朋友还挺可爱。” 夏清时眼神冷如冰刃,韩风应被冻得打了个哆嗦,立刻闭嘴,不敢再打趣了。 这小少爷,年龄不大,从小邪性的很,看着还怪渗人。 许朝原本细数着距离月圆之夜的日期,想着如果14号有机会,就直接14号进行引邪上身之术。 他还十分重视地写了一份遗书,与夏清时那份保证书放在了一起。 遗书上写了他是自愿的,谁都别去怪夏清时,还要找人看着夏清时,如果夏清时殉情,那他必然死不瞑目,化作厉鬼,不给所有人好果子吃。 最后,他特别交代了自己所有余额,现在已经高达了三十五万二千二百五十五块二毛六。 「全部买冥币,烧给我!切记!」 但在距离这月圆之夜不到一周的时间时,沈言澈却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 “去云城风水学院为期一个月的学习加期末考核,暂定在14号,大家做好准备。” 许朝“诶?” 这也太他妈巧了吧! 他碰了碰前座的夏清时,“这为期一个月的学习考核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他见班里一片怨声哀悼,先不管他们像是很抗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就他们这个反应而言,显然都是知道这个事的。 怎么就自己不知道? 夏清时身体往后靠,侧转过脸,轻声对着他解释。 “这是从珀西开设玄学系以来就有的传统,云城的玄术领域,比我们涉猎广,历史也更加悠久,所以每一届玄学系学生,第一学年都要去往云城风水学院进修一月,并进行考核,之后的学年就不需要这么久,只要去参加为期一周的期末考核。” “但相对的,第一学年以学习为主,考核比赛就不是那么严苛,名次什么看的也不重。” 夏清时说的委婉,但许朝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新生就是用来垫底的,看来这考核还关乎各个地区玄术领域的颜面。 许朝听了夏清时的话,大致回想了一下原文中这一段的剧情。 这一段是原主成为夏清时男朋友之后,和他分开的最长一段时间,他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对夏清时是真爱。 等夏清时从云城回来,他就对夏清时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奈何夏清时对他的那丁点儿情谊也荡然无存。 他越热情,夏清时越冷淡。 其实这和自己刚穿进来的时候,有点相似,夏清时大概是被邪祟折磨的缘故,情绪很不稳定。 常年对原主保持着负八十以下的好感度,他不直接弄死原主,已经是十分努力克制下的结果了。 原主不是和我长一样的吗?原文夏清时和他相处那么久,怎么没一点心动? 许朝叹口气,最后总结为,自己的个人魅力太强了,没办法。 “宿主大人你好自恋喔~”许朝已经习惯这叛逆的系统,冷不丁诈尸损他一下了。 也懒得和他计较,他觉得公司也不可能给他什么好系统,这大概是淘汰下来,别人不要的。 系统“嘤~”被发现了。 这段剧情原主整日花天酒地,一边懊悔,一边愤慨,时不时还咒骂主角攻们。 他的记忆,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许朝,”这时,身后的郑星熠突然叫了他一声。 等他转过头去,就听郑星熠很是害怕地说:“我听说,他们那边除了鬼还有一些‘特产’。” “特产?”许朝没明白。 “就是……”郑星熠好像很难启齿。 许朝见他那表情,分不清他是害怕,还是嫌弃,还是便秘。 郑星熠扭扭捏捏,在许朝的催促下,他终于说了出来,“是僵尸。” “僵尸啊……”一个灵异世界,有僵尸什么,许朝并没有觉得多奇怪。 而且郑星熠也说了,这是云城那边的‘特产’,所以他们接触的也并不多。 只是他有点好奇,“你怕僵尸?” 按理说玄术师不该怕这些,何况对于无形的鬼,僵尸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那玩意儿,我听说天气热的时候,还会长蛆虫,想想就恶心。”郑星熠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似乎已经想到了那画面。 许朝一听,也觉得头皮发麻,心道,好在现在已经入冬,而且云城那边气候比枫城市更加寒冷。 郑星熠还在继续和许朝说着,“他们的玄术师还会把僵尸练成傀儡,为自己所用,高年级的学生经常这么吓唬其他学校过去学习的学生。” “所以大家才这么抗拒的样子?”许朝问。 “那倒不是,他们一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珀西的学生,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郑星熠说。 “那是因为什么?”许朝问。 “大概是考核吧,听说条件艰苦,危险重重,大家平时都没吃过什么苦。” 许朝一想,也是,这班里都是些生活优渥的少爷小姐。 看来,自己那替死鬼计划,要往后挪挪了。 一个月啊…… 那下个月的月圆之夜,刚好是在云城,没准还是在那危险重重的考核期,到时候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其实还更好解释。 没准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款,保险金?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在遗书上再加上一笔,赔偿给他的所有钱,全都换成冥币烧给自己! 这么一想,他觉得这事儿还挺不错的。 …… 在启程前往云城市的前一天,沈言澈让大家投票选出一个班长。 因为之前基本没有什么班级集体性的活动,而且大家也不太熟悉,所以一直没有择选班长。 “班长人选,要负责带领大家这次去云城市进修学习,还要负责和云城风水学院的负责老师对接,一起安排好这为期一个月的学习和考核,所以必须是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人,大家认真投票。”沈言澈说话间,将眼镜往上推了推,一脸严肃。 “沈老师,你不带我们去吗?”李月雪问出了大部分同学的疑问。 “我会在最后一周到,以评委的身份,参与同学们的期末考核。”沈言澈很是公事公办地说道。 一时间,又是哀嚎一片。 “所以,大家才要认真选择班长人选,我们班是有个别几位很优秀的同学的,我相信,有他们在,这次的进修学习一定能顺利完成……” 虽然沈言澈遮遮掩掩不说名字,但许朝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他口中的优秀同学,就是他右前方那位夏同学,还有左前方的许泽同学! 许朝自动屏蔽了还在说着话的沈言澈,兀自思考起,自己这宝贵的一票要给谁。 班长…… 许朝托腮思考着,这夏清时和许泽虽然确实很优秀,又聪明,但前者热情有限,后者耐心不够。 要我说啊,这沈言澈还真不会看人,这班长人选,吃力不讨好的活,放眼望去,这班上也就只有一个能乐乐呵呵的干了。 许朝勾唇一笑,在纸上写下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郑星熠。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这一票,无足轻重。 当结果公布的时候,许朝着实吓了一跳,郑星熠居然以三票当选了! 而沈言澈最看中的夏清时和许泽,都只有两票,这票投的很杂,连许朝都有两票。 好险…… 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投我干这吃力不讨好,还没钱的苦差事! 转而,他又想着,要是自己真选上了,沈言澈的脸怕是要拉到地上。 想到这,许朝乐了,他带头给郑星熠鼓起掌来,“恭喜郑星熠同学,当选班长。” 侧前方的许泽显然也很满意这结果,脸上挂着笑,转头看过来。 郑星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没想到大家居然这么看好我,那我们明天直接包机去云城。” 这话一出,顿时掌声一片,大家都一致认为选郑星熠当班长真是十分明智。 沈言澈见同学们这么热情高涨,也不好说什么,只在下课后将夏清时和许泽单独叫到办公室,让他们要多关照大家,帮助郑星熠一起和对方学院负责人对接。 …… 临近傍晚,飞机落地到了云城市机场,十二月份的天气,云城的天空正在飘着雪,地面上也积了厚厚一层。 枫城市的冬天,很少下雪,就算有,它们往往也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很难在地上堆积起来。 “哇——”几名女生将行李箱放置在一旁,拿出相机,在雪景里拍着美美的照片。 许朝将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问一旁的郑星熠,“车呢?” 他们已经在这机场外等了有半小时了,早知道就不这么早出机场,冻得慌。 原本沈言澈的安排是让他们下了飞机,乘坐大巴到爻镇,接着会有云城风水学院的校车过来接。 第213章 真有你的。 这云城风水学院虽很有名气,但位置却很偏僻,大多玄术师只知其名,不知其位置。 而且这学校在电子地图上搜索不到,并且听说进了爻镇,一切现代化导航设备都会失灵。 一些贸然进入的人,最终都会迷失,甚至永远困在山林之中。 郑星熠来之前,嫌弃转车太麻烦,而且大巴坐着累,说是联系了专车,并且司机是爻镇本地人,能找到那学校。 “应该是雪天路上不好开,耽搁了。”郑星熠说着,也有些着急地探头张望,手里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 许泽坐在行李箱上,长腿弯着,他转头看着许朝,突然来了一句,“许朝,你站过去,我给你拍一张。” 许朝冷的很,一步不愿意挪。 夏清时搓了搓手,按在他脸上,“冷吗?”他问。 许朝简直被他逗笑了,他那手比自己脸还冰,“夏清时,你故意的吧?” 他将夏清时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有时候真怀疑夏清时是不是什么冷血动物。 陆燃看到许朝鼻尖被冻红,显得很可爱,又想到他揍人时的样子,一对比之下,更觉可爱。 他不自觉有些羡慕起夏清时来了,随即他摇了摇头,将视线移开。 夏清时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笑意,他张开手臂,搂住了许朝。 “啊——”这声兴奋地尖叫,来自不远处那三名女生。 许朝看到,关思沫正举着一台小型相机在拍他们。 “真情侣就是好磕。”关思沫激动地连拍好几张。 等查看照片时,她又不由道,“虽然很有氛围感,但许朝的脸被帽子挡着,根本看不到,可惜了。” “要不我们大家拍一张雪地合影吧?”吴芊提议。 “好啊。”关思沫和李月雪一致同意了。 郑星熠听到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啊,司机说五分钟后到,拍完照片正好。” 正如许朝预想的那样,郑星熠既主动热情,积极性也十分的高。 他还热心的给大家排站位,许朝被他拉过来,推过去,全程任由摆布,手就没抽出来过。 “那郑班长,你站哪?”关思沫关心了一句。 “我站许朝旁边就行。”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 但许朝和夏清时不由都觉得奇怪。 夏清时看了一眼郑星熠,他兴高采烈跑到许朝旁边,还将手搭在许朝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许朝则是纳闷,这郑星熠不会也放弃夏清时了吧?这位置是他排的,他大可以把夏清时排最边上,这样他就能挨着夏清时了。 难道是自己和他关系处的太好了,这家伙不会还懂什么朋友妻不能欺的道理吧? 许朝叹气…… 咔嚓—— 一连拍了好几张,关思沫边查看了照片,边说:“等回去之后,我洗出来分给大家。” 她将许朝和夏清时的画面单独放大,占满屏幕,夏清时只有一个侧脸。 关思沫内心尖叫,“他好爱!” 有几个同学凑过去看照片了,同时郑星熠的手机响了起来,专车到了。 那是两辆很拉风的黑色七座吉普,看来郑星熠确实走心了。 只是那车窗摇下来,开车的,居然是两名和他们年龄相仿的人。 许朝、夏清时、陆燃、郑星熠、许泽五人,平时会一起做任务,相处多,较为熟悉,所以一起坐上了前面一辆吉普。 这样一来,前车只剩下两个座位,而其余六人中,三个女生关系好,自然不愿分开。 除此之外,玄学系还有另外三个男生——卫南城,杨余鑫,曹立卿。 他们虽家境优渥,但平时在班里存在感不高,很崇拜沈言澈和张大师,会一起组团捡其他人挑剩下的任务去做。 于是他们六人就坐在了后车。 许朝早早将行李箱往后一放,就上了车,为了不影响其他几人上车,他坐在了最后排的座位。 车里空调暖气充足,他准备靠着眯一会儿。 几人上车好一会儿了,却迟迟不见车子启动。 “快点咯,磨磨蹭蹭,我们要被老板说的咯。”后面那位司机小哥用带着明显本地口音的话,高声催促道。 “我们再磨蹭,能耽误几分钟,你们可晚了一个小时。”卫南城直接怼道。 而且还将对方迟到的时间,故意说长,以示不满。 在他眼里他们花了钱就是大爷,这些人收了钱迟到不说,居然还敢说他们磨磨蹭蹭? 旁边的杨余鑫拦住了他,“算了算了。”然后压低声音对他说,“毕竟这里不是枫城市。” 卫南城非常不屑,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双肩包里,掏出一叠现金甩给刚刚说话的那名司机小哥,“你下来给我们把行李放好。” 那名司机小哥点了点,有二十张,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和前车司机小哥对视一眼,随即下了车,“好嘞,各位老板车上坐着,我来放,我来放。” 这会儿这司机小哥连口音也没有了。 卫南城“哼”了一声,上了车,还不忘大声表示,“有钱都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呢,管他是云城还是枫城,这不都是人吗。” 几个女生见不用自己放行李了,也乐的高兴,上了车。 前车内,许泽问郑星熠,“你包这车花多少?” “没花钱,朋友帮忙的。”郑星熠很得意道。 “难怪,卫南城让司机帮忙放个行李,掏两千。”许泽觉得这个行为非常蠢,这人生地不熟,还要进山,连财不外露的道理都不懂。 而这车,又不是郑星熠直接联系的,他总觉得有点不安心。 许朝一听两千,瞬间把眼睛睁开,来了一句,“这活为什么不叫我干?” 随即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惹得几人都笑了。 陆燃坐在许泽旁边,许泽担心的事,他同样也有些担心。 他上车前,仔细看了两个司机,发现这两人长得极像,不止是那贴头皮还染黄了的短寸头发,以及小麦色的皮肤,脸型五官也是极像。 “你们是亲兄弟吗?”他主动向司机小哥搭话。 “双胞胎,我是哥哥。”司机小哥说。 “我们这到云城风水学院要多久?”许泽插嘴问了一句。 “这不好说,下雪了,最快两个小时,慢的话,可能要八九点。”他说。 “今天能到就行。”郑星熠说。 “也就是我们,这种天气,天一黑,没人会愿意进山的。”司机小哥说。 陆燃听他讲话,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回头看了一眼,准备睡觉的许朝,没再继续和司机小哥聊天。 许朝倒真的睡着了,等他醒来,发现车子还在行驶,车窗上的雾气凝结成水珠流下,隐约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太阳已经下山,天色黑了下来。 旁边的夏清时微微靠着脑袋,居然也睡了,实在难得。 许朝看到他那一头漂亮的银发比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长了不少,已经到蝴蝶骨的位置了。 许朝扯了扯自己额前的碎发,自己的也长的有点挡眼睛了,不过他想着反正也快离开了,就没有理发的必要了。 “还没到吗?”许朝冲着前面的司机,问了一句。 “早着呢,刚到爻镇,顺利的话,还有半个小时。”司机小哥的声音听着很精神。 “能在这镇上先吃点东西吗?”许朝问,他有点饿了,而且他觉得这就是去学习,没必要搞得这么刻苦。 “那可不行,天黑了,就进不了山了。”司机小哥说。 “进不了就明天去。”许朝随口说着。 司机却笑笑没再搭话,车子也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 前面的陆燃将自己的一只黑色斜挎包递给许朝,“里面有吃的。” 许朝没要,于是,他直接拿出一包牛肉干,扔给了许朝。 “先垫垫吧。”陆燃说完,就将视线收了回去。 许朝不再客气,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觉得这司机怎么比他们还着急的样子。 他伸手拍了拍前座的郑星熠,郑星熠这会儿也睡了。 郑星熠睁开眼,一脸迷茫。 “嘿,看哪呢?”许朝趴在他头顶上方,喊了一声。 郑星熠吓了一跳,“许朝?怎么了?到了吗?” 许朝压低声音问他,“你确定这车没问题吧?怎么感觉像黑车。” “不会的,我朋友再三向我保证。”他说。 “什么朋友?哪认识的,认识多久了?”要在之前,许朝觉得郑星熠这种有钱人,朋友多很正常。 但相处之后,他发现,郑星熠人生两大爱好是打球和游戏,打球都是校友,他在这云城市能有什么朋友? 接着,他就听到郑星熠说:“我打游戏认识的。” 果然...... “真有你的。”许朝咬牙说了一句,颓然坐了回去。 现在还只是怀疑,什么都没发生,也不能真对那司机怎么样,只能留意着一点。 郑星熠以为许朝夸他,“嘿嘿”笑了笑,还问许朝拿牛肉干吃。 这山路极差,之前去张大师那的路,虽然弯弯绕绕,但路是平坦的,这里的是泥路,路上还有一些突出的石块,很是颠簸。 从这也能看出,枫城市的经济发展优于云城市。 ...... 第214章 迷宫效应。 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坐在最后方的许朝,手上还拿着牛肉干,一个反应不及,直接歪倒在了夏清时身上。 “艹,”许朝克制住了想骂人的冲动。 下一瞬,一只手揽住了他。 许朝抬眼看着此刻正低头看着他的夏清时。 “你没睡?”许朝问。 “刚醒。”夏清时说。 许朝尴尬笑笑,解释道,“这车突然转弯。” 他想,万一夏清时觉得他投怀送抱,就不好了。 夏清时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嗯,我知道。” 许朝正准备直起身子,车子又是一抖,他又跌回了夏清时身上。 夏清时噙着笑看他。 “吃牛肉干吗?”许朝问。 夏清时没要,而是问了一句,“你饿了?” “有点儿。”许朝说。 紧接着,夏清时就从他的那只白色双肩包里,拿出了一只保温盒,许朝惊呆了。 他原本想说不要,怕车再一个转弯,饭全盖自己脸上。 但打开之后实在太香了 “黑椒牛肉盖饭。”夏清时说。 许朝接了过来,尝了一口,比闻着还香。 “你怎么还准备了这个?”许朝问。 “怕你饿。”夏清时说。 特意为我准备的啊…… 许朝心中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很贤惠? 他问了夏清时一句“你吃吗?” 夏清时摇了摇头。 前座的郑星熠突然回头,“好香啊,我也要。” “只准备了一份。”夏清时说。 郑星熠像只流着哈喇子的大狗,一直盯着,许朝无奈,吃了几口之后,就把保温盒递给了他。 夏清时皱眉一瞬,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好香啊!下次再有这种事,我也要带一份,小时,还是你聪明。”郑星熠边吃边说着。 香气在车内弥漫,许泽也醒了。 “怎么还没到。”他皱眉说了一句。 “快了。”司机小哥回答道。 这时,他接了个电话,只短暂的用本地方言说了一句什么,就挂了。 几人没听懂。 车停下了。 “到了?”郑星熠刚把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抬头看去。 “到了到了,进不去了,你们自己进去吧。”那司机小哥说完,就下了车,绕到后方,把几人的行李拿下来。 陆燃率先跳下车,往四周看去,前面倒是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空地,但肯定不是学校。 几人陆续下了车,都是一脸茫然。 紧接着,第二辆吉普也到了。 “穿过前面那片空地,往前走不到一百米就能到那学校了,这里我们进不去,要不你们联系学校的人来接应。”那司机小哥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 之后,两辆车调转方向,驶离了这里,只留着十一个初来乍到的少男少女以及十一只行李箱。 “班长,现在怎么办?”吴芊用一种逗小孩的语气问郑星熠。 “这都什么人,也太不靠谱了,就这么把我们扔这了。”卫南城打了个哆嗦,将外套裹紧。 几人说话的时候,夏清时原本准备打给负责接应的老师,但手机却显示没信号。 第215章 尸傀。 他对着他们摇了摇头。 “什么鬼,赫赫有名的云城风水学院,为什么要建在这种地方?”曹立卿也不满了起来。 “不是说就在前面吗,走去看看呗。”许朝吃饱了有力气,率先拉上自己的行李箱,往前走去。 夏清时和郑星熠几人跟上去之后,其余的人也就一同跟了上去。 这片空地,看着不是特别大,但几人走了至少十分钟,才堪堪走到中间位置。 就在这时,李月雪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这里刚刚有这些小土堆吗?” 此话一出,几人都往旁边看去。 不知何时,原本平坦的空地上,多出了许许多多,被雪覆盖过后,呈现白色的小土包。 一看就不可能是刚长出来的,不知为何之前却没留意到。 “这看着怎么那么像坟场啊?”有人说了一句。 “坟场就坟场,我们天天和鬼打交道,还能怕这些不成。”陆燃慢悠悠回了一句。 几人一想也是。 于是继续往前走。 只是不约而同,握紧了自己身上的驱邪之物。 又走了十分钟,此时天色已经很暗了,他们突然发现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他们居然一直在原地打转。 刚刚就处于中间位置的他们,此刻还处于中间位置。 “鬼打墙?何方小鬼敢在姑奶奶面前造次。”关思沫说着,拿出一只铃铛,叮叮当当摇了起来。 只是四周除了风的动静,再无其他。 “不是鬼,应该是这些土堆影响了我们的判断,类似迷宫。”夏清时说了一句。 关思沫这才将驱邪铃收了回去,“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学校外,怎么感觉是有人在暗中故意整我们。”许泽说道。 话音刚落,一阵诡异的窸窸窣窣声在四周响起。 那声音就来自那些土包之中。 “这不会要诈尸了吧?”郑星熠说着,扒着许朝肩膀,就往他身后躲去。 下一秒,他就吼叫了起来。 啊—— 吵的许朝耳膜疼,“郑星熠!”他吼了一声。 “有有……有东西抓我脚。”郑星熠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等他们低头看过去时,地上根本没东西。 刚刚那声音也不见了,像是他们的幻听,亦或是周遭树木发出的声音被听错了。 “刚刚真的有东西抓我脚。”郑星熠吓得额头一层冷汗。 “就算是又怎么样,僵尸可比鬼低级。”许泽也没想到郑星熠会这么怕僵尸。 “那我就是怕啊!”郑星熠理直气壮。 他们正在商量着,怎样能摆脱这迷宫效应,吴芊又尖叫了起来。 他们原本以为,她也是和郑星熠一样,怕僵尸,却见她颤抖着声音问,“他们三个人呢?” 这话一出,几人这才发现,原本走在最后面的卫南城,杨余鑫,曹立卿三人,此时不知去向。 明明刚刚他们三人还在的,就这么一会儿打趣郑星熠的功夫,居然凭空消失了! 许朝觉得,人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凭空消失,而且是在这没有任何遮挡物的地方。 那就只能是旁边这些坟包了! 这么想着,他就准备走过去看看,郑星熠却拉着他不松开。 “许~朝~”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他发出的声音抖得厉害。 随后,他伸出手指指向前方,奈何许朝现在不愿意管他,也就没看他所指的方向。 自从卫南城三个消失之后,他们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后方,没注意,此刻道路前方,出现了三个人影。 郑星熠见许朝不搭理他,于是转头去喊“小时……” 夏清时略带疑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随即便也看到了那三道杵在坟地里的模糊的人影。 他微不可察地皱眉,“许朝,看前面。”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皆转了过去。 “你们什么时候跑前面去的?”李月雪冲着前方喊了一声。 虽然看不清样貌,但人数没错,她自然而然就觉得前面是卫南城三人。 前方那三个人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对于李月雪的喊声没有丝毫反应。 她不解的嗓音,在这空旷的四周不断回响着。 前面去的…… 去的…… 的…… 像是给本就阴森的场景,配上了诡异的音效。 听的人寒毛直竖。 “不太对。”许泽出声否认了前面三个是卫南城三人的想法。 连陆燃都不由皱眉,一时间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夏清时看着前方不远处能看到的云城风水学院,按理说他们有参考目标是不可能迷路的。 许朝问他有什么发现没有。 “我觉得,我们看到的前面那所学校的位置,会变,所以我们才走不出去。”夏清时猜测道。 “这怎么可能……”吴芊觉得不可思议。 但许朝知道,夏清时是主角,他的直觉基本不会错。 于是问,“磁场?” 夏清时点头。 “那我们怎么办?”郑星熠问道,他的目光还紧紧盯着前面那三道人影上,生怕有点风吹草动。 许泽往自己那大号黑色行李箱上一坐,长腿一伸,“等着!这地方就在那什么风水学院门口,明摆着就是他们设计的,准备考验我们呢,指不定在什么地方,看到我们被吓得不轻,乐的不可开交。” “那三个到底是什么?”李月雪问,她实在有点按捺不住好奇心。 “不是人就是傀儡,在玄术师的地盘上,应该没有野生的,不过看那架势,应该是后者了。”陆燃回答了她。 “我还没见过傀儡呢。”关思沫突然的一句。 三个女生顿时跃跃欲试起来。 李月雪:“许泽刚刚不是说,这是为了考验我们的,量他们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吴芊:“就是!” 三人交换眼神。 对着许朝他们说了一句,“我们过去看看。”接着留下行李,手挽手,往前小跑着而去。 许朝甚至听到她们在说:“我要合照。” “我也要我也要。” “发朋友圈,不羡慕死他们,也能吓死他们。” 许朝“……”这就是女生嘛?连傀儡都不放过…… 这边,夏清时从他的白色双肩包里,拿出了一只罗盘。 他将双肩包放在行李箱上,掏出手机,递给许朝保管。 “手机会干扰罗盘工作。” 接着,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罗盘此刻所指的位置,看不到那学院,但显然,这才是正确的方位。 夏清时凝神记下,对着不远处的几人说:“往这走。” 郑星熠一听,有门路了,顿时准备喊那三个女生回来。 等他看过去时,那里只有原本那三道黑色身影,关思沫三人也消失了! 他呆愣愣往四周看去,短短几分钟内,见了两次大变活人。 许朝也觉得奇怪,“又不见了……” 陆燃和许泽也没注意到她们是怎么消失的,好像就是他们往夏清时那看的一瞬间功夫。 “这里不就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藏人吗?这下面指定还有一层。”陆燃说着,从他的包里,掏出一把很小的铲子。 他蹲下,查看了地面的积雪,大概五公分厚的样子,下面是黑色的泥土。 他跳上一旁的坟堆,铲子往下一插,就着手开始挖,行动力十足。 “怎么还带铲子。”许朝调侃一句,夏清时的罗盘不算什么,但这铲子,着实让他没想到。 许朝说着话,觉得不对劲,脚下的地面在震动,像地震,但这个震动的频率和陆燃挖土的动作是一样的。 “这是怎么回事?”郑星熠拧眉问了一句。 诡异的声响也从四面八方传来。 沙沙—— 沙沙—— 只见那些原本安静隆起的坟包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紧接着,数不清的苍白手臂如雨后春笋般从坟包里猛然伸出。 有东西要爬出来了…… 陆燃只感觉铲子被什么抓住,力气很大,他拔不出来,下一秒人就被往下拽去,变故之快,他甚至都来不及发出声音。 郑星熠被吓傻了,他哪里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 连一向淡定的许泽也坐不住了。 他第一反应是查看许朝。 而许朝在那些东西出现时的第一反应是——夏清时! 然后,他就看到,夏清时像是踩到陷阱般的,突然往下坠。 他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抓住了夏清时的手臂。 “帮忙啊!”他高喊了一声,郑星熠和许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过来,和他一起把夏清时从地底拉了出来。 真如陆燃说的,这下面是空的,看来确实是考验没错,所以消失的几人应该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夏清时一被拉出来,地面立马就合上了。 第216章 他比老子还嚣张。 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刚才仅仅只有一只手臂从那坟包里艰难地探出来,然而此刻却赫然出现了另外一只手臂。 这两只手臂就如同被深埋地下许久、急于挣脱束缚重见天日一般,拼命地向外伸展着。 而随着它们不断地用力,一颗颗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的脑袋,缓缓……冒了出来!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绿色,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窟窿,像是被无数蛆虫啃噬过一样,头发也稀稀疏疏地耷拉着,与头皮粘连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腐臭气味。 那空洞无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让人顿感脊背发寒。 夏清时看了一眼之前用罗盘定好的方位,说了一句“往这边跑。”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一连串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郑星熠肩膀被拍了一下,等他回头,就看到了一张散发着恶臭,恶心至极的脸,那脸上两颗眼珠子此刻正挂在眼眶外,左右来回地晃荡。 郑星熠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刚吃下去的黑椒牛肉盖饭全吐了出来。 尸傀低头,很难以置信地看见自己被吐了一身,他愤怒地一把将郑星熠推到了坟堆上。 郑星熠屁股刚接触到地面,突然感觉身下一空,掉进了一片黑暗中。 前面的夏清时三人,也不顺利,刚刚站在那的那三只尸傀中的两只,正堵在了他们前面,阻止他们前进。 此刻被夹在中间的许朝,反倒是最安全的。 “要不……我们投降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事?”许朝提议道。 “没出息!”许泽说了他一句,掏出一张符纸,就贴在了靠过来的那只尸傀脑门上。 尸傀瞬间停下了动作。 正当许泽松口气时,脚上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他瞬间被拽倒,被一股力量往旁边拖去。 “艹,”许朝吓了一跳,想去拉他,却没够到。 现在,就只剩下他和夏清时两人,被三只尸傀围住。 “我拖住他们,你跑。”夏清时说。 “跑什么跑!”许朝微微勾唇,攥起拳头,无视掉那张散发着恶臭的脸,冲着那尸傀的面门就砸了过去。 “啊——”那尸傀传来闷闷地一声哀嚎。 随即,两道红色血柱从他下颌处溢出。 夏清时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尸傀,这是人假扮的。 刚刚被袭击的那人,直接将那十分逼真的面具揭了下来,露出来的脸上,被鼻血糊了一脸。 “啊啊啊啊啊,”他叫个不停。 其余两只‘尸傀’见露馅了,也揭了那面具,跑过去查看情况。 “怎么样,没事吧?” 这是三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男生,许朝见刚刚那人长得挺凶,没想到被揍一拳,嚎的和杀猪似的。 那人抓起一把雪,按在了鼻子上,不久之后血止住了。 “你们吓人在先,这可怪不得我。”许朝想着,既然已经识破他们身份,那应该没事了。 没想到,那人从地上站起来之后,恶狠狠地瞪着许朝。 “你给我等着!”说完,他吹了一声很响亮的口哨。 一时间,刚刚那些欲要爬出来的尸傀退了回去。 好几辆吉普开着大灯从旁边驶来,其中就有他们白天坐的那两辆。 看来,这些人刚刚就一直在周围观察着他们,等着他们被吓得屁滚尿流。 没过多久,一群拿着铁棍,穿的稀奇古怪的人,从车上下来,以他俩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圆,目测不下二十人。 “你们是云城风水学院的学生?”夏清时拧眉问了一句。 他们能出现在这里,必然是那学校的。 他们似乎觉得夏清时问这个问题很蠢,都笑了起来。 第217章 你扛一下。 而夏清时也正好达到了他的目的,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力。 他想,他们这么嚣张,显然已经超出了考验的范畴,依照这个架势,能推断出,他们大致是有所图。 于是他问,“你们想要钱?” “呦,小美人还挺上道。”其中一个跟瘦猴似的男人伸手过来,被许朝一把推开了。 “把你这脏手伸过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他是谁。”许朝十分神气地说道,意图用气势唬住对方。 顿时,又是一阵笑声。 “你们枫城市啊,不是有个很有名的张大师吗?我就这么跟你说,就算张大师来了,也得蜕一层皮。”刚刚想对夏清时动手动脚那人说道。 艹,他比老子还嚣张! 许朝倒不认为这几个瘪犊子真有什么能耐,只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只是这种情况,要再想唬住住他们可就不容易了。 “跟他废什么话!”刚刚被许朝揍的那人,火冒三丈的就要冲上来揍许朝。 但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别乱来,等老大。” 那人被揍了,心里本就窝火,他们在这里堵的玄学界学生,没有上千也有八百。 那些人从来都是贴符念咒,疑惑怎么会不起作用,然后撒丫子跑,掉进旁边的陷阱,或者直接被吓晕。 今天这个居然这么不按道路出牌,连尸傀都打?简直丧心病狂! 他觉得很丢脸,想揍回这一拳,找回颜面,却还被自己的同伴拦着。 于是,越想越气,情绪激动连带着呼吸也粗重了起来,顿时,两道鲜红的鼻血,又从他的鼻腔里涌了出来。 “我鼻子都被打坏了!”这人憋屈说了一句,撇开拦着他的同伴,愤懑往后面坟包上一坐。 他的同伴见他真受了屈辱,一时面面相觑,铁棍杵在地上,发出滋啦啦的摩擦声。 “真被揍了?”那瘦猴问之前和那人一起cosy的另外两个‘尸傀’。 那两人不仅点头,还有模有样开始演示起当时的场景。 “他这样一拳,磊子鼻血就涌出来了。”其中一个扮演许朝地说。 “玄学界怎么会有这种二流子?”有人奇怪说了一句。 “对了,他们是枫城市的,我听说那个学校有钱就能上,这群人肯定很有钱。”又有人说了一句。 这样一来,众人都摩拳擦掌起来,那瘦猴看看被揍的磊子,又看看旁边的二流子许朝和小美人夏清时。 眼珠子一转,就来到许朝面前,“就是你把我们的人揍了?” “我哪知道是人。”许朝不以为然理直气壮道。 瘦猴一听,顿时又觉得许朝说的很有道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旁边一个爆炸头男说了一句,“反正你就是揍了。” 瘦猴立马附和“对!打人赔钱,天经地义。” 许朝一听赔钱,立马就不乐意了。 一旁的夏清时拉住他的手,浅声问了一句,“你们要多少?” 那瘦猴伸出一只手。 夏清时眉头都没皱一下,“五十万?” 瘦猴一愣,他明明只想狮子大开口要五千的…… 听到五十万,他瞬间怂了,回头看了其他人一眼。 这时,有个胆大地跳出来说:“五……十万就五十万!” 瘦猴听了,士气大涨,“对!就是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夏清时倒不在意这点钱,只是他的手机在许朝那。 而许朝整张脸都垮了下来,从来都是老子讹别人的份,今儿个,老子倒是被讹上了。 那瘦猴一手拿着收款码,一手抡着铁棍,慢慢逼近。 旁边的人在起哄,“赔钱!赔钱!” 磊子一听,居然能赔这么多钱,也不嚎了,探头往人群里望去。 “许朝……”夏清时喊了他一声。 “闭嘴!你钱多,留着给老子。”许朝低声吼了一句,他没把买冥币说出来。 他反手用力握了夏清时一下,这是给他暗示。 许朝脸上笑着,下一秒却突然变脸,直接一脚,将那瘦猴踹倒在地。 在众人急着去扶瘦猴的空档,他捡起一根掉落的铁棍,对着他们。 “棍棒无眼,赶紧让出道来。”许朝是看准了这些人有贼心没贼胆,才敢以一敌百的威胁他们。 至于夏清时,他能轻松把自己抱起来,足以证明他力气并不小,只是他从小被保护的太好,又喜欢安静,没有半点打架斗殴的经验。 所以许朝也不再嫌弃他弱了,他觉得夏清时只要老老实实别出意外,等着让自己在月圆之夜把那邪祟引过来,就万事大吉。 只是没想到,夏清时也在混乱中,捡起了一根铁棍,与他背靠背同仇敌忾。 许朝突然有点想笑,这要是被沈言澈看到了,指不定说是我带坏的。 没等他高兴太久,就在他们在慢慢退出这包围圈的时候,他突然一脚踩空,摔了下去。 “艹” 他一伸手,抓住了一只僵硬的手臂。 这机关设计的很巧妙,一有人掉下来,立马合上,而且隔音效果好到异常,外面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许朝脚下是空的,他不知道下面有多深,他旁边有一处多出来的平台,那里站着一具僵直的尸体。 显然就是之前,负责从坟堆爬出来吓他们的那些傀儡。 有一说一,这些东西,真的很臭,天冷,远了闻不太到,但一凑近,还是被熏得睁不开眼。 突然,他头顶的机关再次被打开,许多脑袋探过来,很多只手也往下伸来。 夏清时原本背对着许朝,听到声音刚转过身去,边上那群人就已经涌了上去,手忙脚乱把许朝从地底拉了出来。 为首那个就是之前那两个司机小哥中的一个,他本想跳下去,发现许朝没有掉下去,说了一句“在这呢?这小子还挺聪明的。” 一时间大家都笑了起来。 “拉上来,拉上来。” “对我们兄弟又打又踢,不能便宜了他。” 许朝“……” 他的手臂被好几只手同时抓住,然后被大力拉了上去,脚下不稳,摔在了雪地上。 “怎么样?”夏清时来到他旁边,单膝跪在他身侧,将他上半身扶了起来。 许朝顺势坐在了雪地上。 “一点事没有。”他拍拍手说道。 许朝丝毫不畏惧地抬眼看向四周这些人,“要钱?哼,向来都是别人给我,可没有我给别人的道理,我要是给出去,怕你们没命花。” “什么意思?”那瘦猴见他都这份上了,还这么嚣张,一时间被他唬住了。 于是说:“好你小子,油盐不进,等我们老大到了有你好果子吃,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许朝心道,还老大,老子当老大的时候,你们还在喝奶呢。 一旁的磊子却不干了。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他就一张嘴厉害,不教训教训,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瘦猴挨了一脚,也憋屈的很,眼神都变得凶狠了起来。 刚刚那些拦着他的人,见许朝又踹了瘦猴,也都不再阻拦。 磊子抓起一把雪捏严实,就往许朝身上砸去。 许朝是看出来了,这些人根本不会打架,连还一脚都不敢,只敢拿雪砸他。 只是,那人砸了一下,旁边的那些,也全都开始捏雪球砸过来。 夏清时帮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护着他的脑袋,许朝脸埋在他胸前,只偶尔背上被砸,但他穿的厚实,没啥感觉。 “夏清时,你没事吧?”许朝问了一句。 “没事。”夏清时回应道。 他一声没吭,许朝也没多想,直到他抬头看去,发现这傻子居然连帽子也没带,那些雪球砸在他头上散开,他的头上已经落满了雪,原本柔顺漂亮的银发变得凌乱不堪。 许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把推开夏清时,“你有病啊,不知道躲?不知道反抗?” “你夏清时喜欢受气,你就受着,我可不奉陪!” 许朝刚气势汹汹说完,准备反击,一个雪球直接砸在了他脸上,他懵了一瞬。 “哈哈哈……”一阵嘲笑声传来,很多的雪球雨点般砸过来。 许朝“……” 下一秒,他重新将脑袋埋进了夏清时怀里,还顺手把夏清时的衣服帽子给他戴上,并且嘟哝一句,“这些人真没素质。” 把他刚刚义愤填膺说夏清时是受气包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夏清时,你比较能忍,你扛一下。”许朝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衣服里传来。 夏清时轻笑了笑,搂着他的手紧了紧。 第218章 竹马? 这场单方面的攻击,结束的比他们预想的早。 一个穿着酒红色面包服,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低沉着嗓音,吼了一句,“干什么呢?” 声音并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老大……”有人低低喊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崇拜。 紧接着,那人脑袋上就挨了一下,“老什么大!老什么大!说了多少次,在学校别喊这个!” “哥哥哥,错了错了,月哥?师兄?学长!”这声学长一出,顿时笑声一片。 那人低声嘟哝,“这也不是学校啊,” 然后,他又被敲了一下,这才闭了嘴。 等那他们口中的老大,看向人群中间,顿时睁大了眼睛,夏清时此刻也正抬眸看向他。 这人忙不迭拉了兜帽一角,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怎么回事?”他问一旁的瘦猴。 “月哥,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多狂,揍了磊子一拳,磊子都流血了,还踹了我一脚,我这肚子上,现在还疼着呢,我们就砸了几个雪球,教训教训他,跟他对我们比起来,已经算轻的了。”瘦猴说。 “你是说他打了你?”男人用一种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并且指了指夏清时。 “不是他,是那个,”瘦猴指了指躲在夏清时怀里的许朝,“刚刚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变成缩头乌龟了?出来,让我们月哥好好瞧瞧你那嚣张样!” 这瘦猴靠山来了,说话更加硬气了。 夏清时刚刚低头和许朝说了声,“没事了。” 许朝本就想起来,但那瘦猴那么一说,他要是这会儿出来,倒显得他很听话,那也太怂了。 “宿主大人,这么躲着也挺怂的。”系统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许朝“……” 他从夏清时怀里扬起脸,夏清时站了起来,拉了他一把。 许朝拍拍身上的雪,看向那个十分显眼的红衣男人,“你就是他们的老大?” 那男人在看到许朝时,眼睛不由眯起一瞬,随即又睁大了几分,没有说话。 旁边那些人可是知道他们老大的手段的,上次那个很嚣张的,用一把桃木剑毁了一个傀儡的家伙,被老大揍得服服帖帖,赔光了身上所有钱,在底下关了两天,饿的跪地求饶。 校长问起来,就说没接到人。 这次可是他们兄弟被揍了。 怎么着也得让他把钱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饿他个三天。 哪知,还没等他们这老大开口,许朝直接伸手往他面前一摊,“赔钱!” 众人“……” “你这人要不要脸,该赔钱的是你!”立马有人吼了起来。 那男人低着头,将脸尽量藏进帽兜,咳了两声,制止了旁边吵吵嚷嚷的人。 “把那些人弄上来,让他们过去。”男人低声说了这一句,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许朝喊了一声。 男人停下脚步。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许朝觉得奇怪,这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许朝转着圈打量那红衣男人,却实在想不起来。 那瘦猴看着自家老大这副反常样子,又看看许朝说认识他,还有旁边的混血小美人。 顿时想到了什么,嘴巴不由张得老大。 “月哥,他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带煞气,活不过二十的小学初恋吧?”瘦猴用他那大嗓门喊道。 这话一出,旁边二十几号人,像是躲瘟疫似的,齐齐退开,远离夏清时。 煞气?小学?月哥? “上官玄月!”许朝一下全通了。 “谁啊?不认识?”上官玄月意图蒙混过关。 许朝冷笑一声,“我说怎么认不出来,你之前又是女装又是浓妆艳抹,说话还那样……” 许朝说的正起劲,上官玄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威胁道,“哥,朝哥,你是我哥,别说了行吗。” 许朝“?” 第219章 鬼见了都发愁。 他看看旁边上官玄月的那些小弟,他们显然对他女装的事一无所知。 这就奇怪了…… 他想到刚刚瘦猴那句话,带煞气的小学初恋,看来双子酒店那次,上官玄月是特地扮成女装去见夏清时的? 还装不认识,一副怕死的样子? 这人也太奇怪了。 在看旁边这些听到煞气,连忙躲避不及的人,平时也不知道上官玄月给夏清时如何妖魔化了。 而上官玄月,所了解的那些,也不知道是从哪道听途说来的,还说什么夏清时吸人阳寿! 许朝微微皱眉。 “你暗恋夏清时啊?”转头他又问夏清时,“你知道这事吗?” 夏清时只皱眉,语气疏远,“我们只在十岁之前见过几面而已。” 许朝默默给上官玄月竖了个大拇指,“你小子能耐啊,这么小就见色起意。” 不过这上官玄月大概比夏清时大个一两岁。 许朝一点没放过上官玄月,阴阳怪气道:“不知哪听了点谣言,就吓得屁滚尿流,但心里还不甘心,到处说自己有个天仙似的初恋,可惜自带煞气,会英年早逝,凹痴情人设,上官玄月,你脸呢?” 许朝越说,上官玄月的脸越红,他局促地摸了摸鼻子。 等再和许朝对视上,已经恢复了镇定自若的模样。 “许朝,我也挺佩服你的,真不怕死啊,看你印堂发黑,命不久矣。” 夏清时微微蹙眉,对许朝说,“你不要信他。” 许朝这会儿倒是没急着反驳。 他想到,现在原文那些攻好像都指望不上,这个夏清时天降竹马,好像有点戏…… 夏清时不愧是万人迷受,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暗恋他的竹马。 自己要不要跟他说说清楚那邪祟很快就能除了,撮合他和夏清时…… 随即他又摇头,这人不靠谱,知道夏清时身上有点邪祟就吓成这样,难怪原文中,没他啥事。 他长长叹了口气。 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瞥了上官玄月一眼。 上官玄月“?” 旁边那些他的小弟皆是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情况。 有脑子活泛的,已经开始向夏清时道歉了,“抱歉啊,同学,我们不知道你这么惨,刚刚是我们不对。” 只是他们隔着一大段距离和夏清时道歉。 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怕夏清时吸他们阳气。 夏清时目光浅浅,还未说话。 一旁的许朝先开口了。 “诶,道歉就算了,你看你们干的好事,”他伸手碰了碰夏清时微微有些湿了且凌乱的长发。 “你们知道他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们居然好意思这么对他,太不是人了!”许朝说的十分有感情,就差声泪俱下了。 刚刚那些冲着他们丢雪球的人,一时间,更加无地自容。 许朝默默打开了收款码,“他已经时日无多,在他人生的最后一段日子,他希望吃点好的,这要求不过分吧?” “应该的。”那个瘦猴第一个掏出手机,许朝看了一眼,他的余额一共就两百二,他给许朝扫了两百。 “咳咳……那二十……”许朝委婉说了一句。 瘦猴一愣,随即把那二十也扫给了他。 在这种感天动地的众筹时刻,磊子突然说了一句,“他那么可怜,你刚刚还用他当挡箭牌,躲他怀里?” 许朝脑子转的飞快,旋即说道:“那还不是因为我被他吸了阳气,比他还惨!” 夏清时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众人无话可说,纷纷给他转钱,但凡有捂紧钱包不愿意给的,比如刚刚说话的那个,被他揍了一拳,鼻子还肿着的磊子。 许朝就外加一句,“他可是你们老大的小学暗恋对象!” 这话很巧妙的把上官玄月吹的牛给破了,什么初恋?这小子毛都没长齐的时候,就会臆想了,还到处说,简直不要b脸! 同时也让磊子受不住压力把钱交了。 “我这钱可不是给你的!”他很是愤愤地说,不明白,被揍的是自己,怎么自己还要往外掏钱。 明明刚刚他还在计划着五十万自己能分到多少,转眼五十万成空,自己还搭进去五百! 哎…… “不对啊,我记得老大的白月光,家里很有钱的。”爆炸头突然如梦初醒般地说了一句。 但为时已晚,许朝收了钱,翻脸不认人,连瞎话也懒得编了,两手一摊,“那又如何,他有钱我没钱,这钱我替他享受了。” 众人顿时反应过来,被骗了。 “卑鄙小人!”有人声嘶力竭吼了一句。 许朝嘿嘿一笑,悠悠然道:“一个个根本没打过架的小屁孩,装什么黑社会?就你们还敢吹牛说什么就算张大师来了,也得蜕一层皮,就这么和你们说吧,那老头要是真来了,我能让你们连裤衩都捐了。” 众人无语,现在已经完全认清这许朝,就是一个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的无耻小人。 奈何他们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于是只能求助旁边的上官玄月。 “月哥!” 他这不喊不要紧,一喊许朝迅速将目光放到了上官玄月身上,黢黑眸子眯起。 上官玄月一惊,感觉不太妙。 下一秒,许朝的收款码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众人惊了。 许朝的小人形象瞬间升华了,他们甚至觉得许朝是个人物,居然连月哥都被他一视同仁! 上官玄月幽怨地瞪了他们一眼。 “许朝,我就算了吧。”上官玄月还想挣扎。 许朝不等他废话,点了点手机屏幕。 上官玄月黑着脸扫了码。 等他转了账,准备收回手机,许朝那收款码却不收回。 “不是,我就留五十吃饭。”最后他叹了口气,“摊上你,算我倒霉!” 许朝勾唇一笑。 上官玄月把剩下的钱一转过去,许朝转身就走了,大有渣男翻脸不认人那架势。 他正准备说,你怎么不问夏清时要。 就见许朝连夏清时也没放过,许朝那手机里传来——到账五十万。 上官玄月“……” 这许朝是穷疯了?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旁边的人也看呆了,虽然刚刚害上官玄月也被讹了钱,但他们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自家老大好像很怕那小子的样子。 许朝怎么看,都不像有什么过人之处的地方。 “月哥,他到底凭什么这么嚣张,怎么连你也……”瘦猴顾虑着他的面子,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上官玄月狭长的眼睛注视着许朝的背影,“他啊,可是鬼见愁,鬼见了都发愁!” “下次记得离他远点。”上官玄月想到了双子酒店那次,那女鬼十分厉害,连自己都中了招,许朝却像个没事人似的。 结合之前许朝在密室直播中的表现,他就觉得许朝这个人很不一般。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之后在那档恋综里,许朝审问那厉鬼的表现,他就可以确定自己对于许朝是鬼见愁的想法了。 “赶紧把他那些同学弄上来,让他们过去,阿勒阿格,你们可以出发去接下一批了。”他嘱咐刚刚接许朝的那两个司机小哥。 语毕,大家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了起来。 之前那三个cosy尸傀的,这会儿正在收拾他们的道具,重新将做的十分逼真的头套套上。 “上官玄月之前不是和你家来往的吗?怎么感觉他穷的叮当响。”许朝嘟哝一句。 上官玄月卡里总共加起来,不到一千。 “他家,后来破产了,逃债来的云城。”夏清时说。 许朝恍然大悟地张了张嘴,难怪沈言澈说他们家不知为何突然搬走。 那关于夏清时带煞气,吸人阳寿这个,大概只是上官玄月父母,为了让他心甘情愿离开枫城市,而编造的瞎话。 毕竟那时候上官玄月,可是被夏清时迷的死死的。 没想到这瞎话还真让他们说中了一二分,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朝朝,我可以给你我的副卡。”夏清时的声音,拉回了许朝的思绪。 “我可不要,我花我凭自己本事赚来的钱,才安心。”许朝扬了扬脑袋,今天收获满满,心情美滋滋。 “自己凭本事赚的?”夏清时露出一抹浅淡笑容,问道。 “那可不,他们的钱,是凭我聪明的脑袋筹集来的,而你的……要不是我,可就被他们讹走了,左右归我没错了。”许朝觉得半点毛病没有。 夏清时笑着点了点头。 之后,他们见识到了这坟场的真面目。 表面看着是一个个坟堆,实则是深两米的坟坑,只要一踩到机关,就会掉下去,但下面并不孤单,有一具气味纯正的傀儡作伴。 并且这些坑里都装有摄像头,能精准知道哪几个坑里有人。 第220章 我的钱有大用处。 “那些傀儡的身上也装着摄像头还有定位器,防止丢失。”上官玄月和他们科普道。 其实他这话是专门说给许朝听的,他生怕许朝打这些傀儡的主意,毕竟傀儡的市场价可不便宜。 哪知许朝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问:“这也有人偷?” 上官玄月摸了摸鼻子,卖起了关子“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夏清时浅声开口,“应该是这些尸体的家人。” “你们偷别人尸体做傀儡?”见多识广的许朝表示震惊。 艹,老子要是死在这,不会也被他们做成那些……小可爱吧…… “怎么是偷啊,我们是买的,签了字的,但那些人老是出尔反尔,经常过来偷。”上官玄月解释道。 许朝现在有点明白了,“所以这里设计成这样,最早是为了防那些偷傀儡的?” 上官玄月点头,“看来你也不是太……” 在许朝看向他时,他默默把那个笨字咽了下去。 也是见了鬼了,上官玄月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怕许朝。 “那你现在整我们做什么?”许朝皱眉问道。 上官玄月一听,眼神瞟向别处,说了一句,“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然后快速跑开。 许朝“诶?” 夏清时说:“应该是云城风水学院的校长默许的,他们制作大量的傀儡,需要资金。” 许朝心道:难怪!他之前还以为贴一张操纵符,捡一些没人要的尸体就可以了,没想到还挺正规…… 看来,那校长和自己有的一拼,许朝倒是有点想会会那老骗子,不知道谁更胜一筹。 夏清时也是到了这才知道这些,“而且他们似乎还让来过这的学生,心甘情愿为他们保密,甚至条件不错的学生还会主动捐款,亦或高价购买一些东西。” “看来,那学校里,还有个老忽悠啊,那我可要会会,看看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许朝笑容邪肆,慢悠悠道。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夏清时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有大用处,很快你就知道了。”许朝说。 许朝和夏清时通过爆炸头手里电脑的监控画面,看到了他的同学们掉进陷阱之后的情况。 最早掉下去的卫南城、杨余鑫、曹立卿三人,把他们随身背着的包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往傀儡身上试。 “云城风水学院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小小的僵尸,居然如此难对付。”长相老实的杨余鑫说了一句。 许朝已经嗅到了一股,这几个人要被那校长忽悠瘸了的味道了。 而关思沫、李月雪、吴芊三人也掉在了同一个坑,这会儿,她们用手机自带的照明灯光照着,正在…… 许朝不敢置信地凑近看了看。 她们居然在给那傀儡打扮! 她们用一条丝巾,给傀儡做了一条性感抹胸裙。 许朝沉默。 许泽则是靠坐在坑里,像是在休息,看来他已经发现了,这就是这学校故意吓他们的,完全没放在心上。 而另一边的陆燃,居然踩着傀儡爬到了最上方,等盖板一打开,他自己就跳了出去,把上面的瘦猴吓得不轻。 至于郑星熠。 “他睡眠质量是真好……”说完,许朝觉得不太对劲,和夏清时对视一眼。 “艹,他他妈不会是吓晕了吧!” 说完,两人快速往郑星熠所在的那个坟包跑去。 …… 第221章 他俩谁能生? “长这么人高马大的,居然还怕这玩意儿……”许朝边跑还不忘吐槽。 “他应该是害怕被抓或者咬伤后,中尸毒。”夏清时说。 许朝:“原来是怕死啊……” …… 夜幕已然彻底笼罩大地,周遭一片漆黑,之前,他们在附近没看到一根电线杆子,此刻,夜灯却亮了起来。 与传统的照明方式不同,这里的路灯被巧妙的安装于地面,它们所散发出来的光芒自下而上地投射着。 许朝看到云城风水学院的一名学生,很专业的在腰上绑了绳索,跳下坑,把另一个绳索系在郑星熠腰上,将不省人事的郑星熠拉了上来,扔在雪地里。 他们一整套流程下来,十分熟练,显然,对于玄术师被傀儡吓晕这件事,郑星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看来,有实体和没实体的,确实不能一概而论。 此时他们班的其他同学,已经都被拉出了坟坑。 “实在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学院为了防止傀儡被偷,所设置的陷阱,没想到你们居然会中招,没事吧?”上官玄月的声音远远传来。 众人原本觉得自己被整了,但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是自己没注意踩到了他们用来防贼的陷阱,一时间还不好意思了起来。 许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地陷阱,说什么没想到!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上官玄月不去当演员,可惜了。”许朝吐槽一句,然后蹲下查看郑星熠情况。 郑星熠四仰八叉躺在那,他那头鲜艳夺目的红色短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在洁白无瑕的雪地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耀眼。 许朝双手插兜,蹲在他身旁,打量着他。 夏清时则默默站在许朝身后,寒风呼啸而过,吹乱了他的发丝,那些轻柔的银白色发丝轻轻地贴在了他那轮廓分明的脸颊上,他像降落人间的神只,神圣而不可侵犯。 “小懒猫~太阳晒屁股了~再不起来要被烤熟了~”许朝夹着嗓子,拿腔拿调地叫着郑星熠。 郑星熠纹丝不动。 许朝见这招没用,于是换了一招。 “郑星熠同学,再不起来,僵尸吃你脑子了!” 郑星熠眼皮动了动。 许朝眼睛一亮,乘胜追击,“啊!僵尸来了!” 郑星熠“嚯”地坐了起来,高声嚷道:“哪呢?哪呢?僵尸在哪呢?” 许朝先是被他这犹如诈尸般的举动,吓了一跳,接着被他这怂包样子逗乐,笑的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郑星熠,怕僵尸,哈哈哈哈……” 郑星熠愣愣看了他几秒钟,随后直接伸手抱住了他,许朝被这股力量压的一屁股坐进了雪里。 “艹”许朝脱口骂了一句,本以为这小子急眼了要和自己干架,没想到居然哭了。 夏清时准备去拉许朝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怂——包——”许朝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但却给他抱着。 其实他打心里是喜欢这个热情,单纯又大方的朋友的。 “那些只是傀儡,根本不会主动攻击人,就把你吓成这样,而且你身上不是有符,你不会往上招呼?要是真碰到僵尸,第一个被咬的就是你。”许朝好心好意提醒他,下次别这样了,一个玄术师被僵尸吓晕,实在很蠢。 郑星熠却一句没听进去,只哭哭啼啼喊着“许朝——” 许朝烦了,想挣开,却挣不开,这小子牛劲还不小。 直到夏清时喊了一声“星熠。” 他声音是惯有的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郑星熠这才从许朝肩膀上抬起脑袋,松开手,看向夏清时,一脸委屈喊了一声“小时……” 夏清时直接伸手从地上把许朝拉了起来,转身就走,“走了,天黑了。” 许朝一脸懵地跟着走了。 郑星熠一脸懵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累觉不爱。 旁边目睹了全程还趁机录了视频的关思沫,一脸姨母笑的对着他的好姐妹说:“郑星熠像他俩生的。” “谁俩?”吴芊疑惑问道。 “许朝和夏清时。”李月雪回答了他。 “他俩?谁能生?不都是男的吗?”吴芊不解。 这问题自动被屏蔽了。 “他俩不至于生那么蠢的吧……”李月雪表示。 “那就是领养的,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他俩结婚能把小郑郑给领养了。”关思沫捧着脸,抑制不住嘴角上扬。 似乎已经想到了那美好的场景。 “这个可以有。”李月雪附和道。 旁边的吴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郑星熠又不是孤儿,“为什么要被他们领养?” 这回关思沫倒是回答了她,“因为他愿意!” …… 之前被许朝骗光了钱的那些,云城风水学院的学生,不知不觉,盯着许朝和夏清时远去的身影看了许久。 目送着他们,迟迟没有收回目光。 直到这会儿,看到他们手拉手离开,众人才反应过来,他俩关系不一般。 “原本以为那随随便便能拿出五十万的少爷,是真被那姓许的骗了五十万,没想到,这是人家少爷哄男朋友的手段罢了!”有人感叹一声。 “高!实在是高!”瘦猴咬牙道了一句。 “哼“戴着僵尸头套的磊子冷笑一声,“合着这是人两口子一唱一和组团诈骗来了,难怪我们防不胜防。” “我奶奶没有骗我,人越有钱,心越黑!”爆炸头说了一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就是,他们都这么有钱了,还要骗我们这三瓜两枣,没天理了!”磊子气得在地上用力捶了一拳。 “不过有罗旺校长在,他的钱最终也是我们学校的……”瘦猴说了一句。 众人一听,解气之余,又不由叹气。 之前他们在坟场拉那些掉下去的人上来,可是按人头计费,一人一百,先付后救,没有的话,就用东西抵,这些钱可都是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就在这时,不知谁突然说了一句,“大家可别嚎了,最惨的可是我们月哥,人被讹光了钱不说,初恋还被那许朝拐跑了。” 这话一出,闻者流泪,听者伤心。 第222章 许朝害人不浅。 “诶,你们说,关于那小少爷自带煞气的事,是真的吗?怎么看着像没事人似的。”瘦猴突然来了一句。 “月哥说的还能有假,听说用别人的命给自己续命,就算这样也活不过二十。” “那他俩岂不是都很惨,我们要不要跟校长说说,就别对他俩下手了。” “行,我去说。”磊子头套一摘,跑的飞快。 最后带回来的消息是,“校长说了,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既然他们是将死之人,那钱给他们也无用,还是捐给我们学院,攒一份功德。” 众人听了,觉得无情之余,又觉得有道理。 “对了,校长还说了,既然这样,那一定要让他们自愿捐赠死后遗体,这么年轻的尸体不多见,乃上品。” 众人咋舌。 ...... “云城风水学院,是这里,没错了。”郑星熠拉着行李箱,高兴地念出校门上方的校名。 其他人脸上则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也......太破了吧。”后面的杨余鑫嘟哝了一句。 一旁的卫南城看着这破败的校门发愣,嘴里却说:“这叫岁月的痕迹,文化底蕴悠久的表现......” 整个校门大小只能允许两辆吉普并排进去,昏黄灯光下上方的几个钛金大字,真实情况是——云字少一横,城字只剩成,风字少个乂,水字剩半边,学字只剩头,院字只剩耳。 简直无一幸免。 连拱门上的墙砖也是脱落大半,铁门锈迹斑斑。 看到这,连许朝都想给他捐两块了...... “本校已有一百年的历史。”许泽辨认出校名底下一行小字。 “刻这些字的时候,是一百年,现在远远不止......”夏清时浅声开口。 看了这个大门,几人也就对里面的情况有所准备,真实情况也确实又旧又破,像是马上就要倒闭。 进门左手边的墙上,贴着目前在校学生的照片,一共102人。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年级人数最多,之后逐年减少。”李月雪说出他的发现。 “因为有些学生交不起学费……”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几人纷纷往后看去。 就看到一个长相很精明的高个子老头,老头眼睛细窄,嘴角下垂,肩膀上还站着一只绿色的大鹦鹉。 “您是?”关思沫问。 “云城风水学院的校长,兼老师,罗旺。”老头自我介绍道。 “罗旺校长好。”几人异口同声打着招呼。 “这学校没有其他老师吗?”许朝觉得奇怪,一个校长还要兼老师。 罗旺缓慢摇了摇脑袋,“除我之外,还有一位傀儡师,再无其他老师。” “傀儡师!”女生惊呼一声。 “傀儡师,傀儡师……”校长肩头上那只绿皮鹦鹉,也学着她们,张嘴叫了起来。 但许朝几人是知道,这傀儡师之所以别的地方不常见,是因为这是即将被玄学界淘汰的产物。 做傀儡师,需要尸源,制作材料不便宜不说,还长期伴随着异味,无法融入群体,容易被边缘化。 久而久之,自然混不下去。 但也因为稀有,而披上了一层神秘色彩,惹得几个女孩子十分向往。 许朝在三年级那看到了上官玄月的照片,看来他这至少是比夏清时大了两岁。 许朝正想着,就见一抹红色身影走了进来。 上官玄月嘴里还叼着电子烟。 乍一看见校长在,吓了一跳,忙关了烟。 “校长,我带他们去领东西,找床位。”他说了一句,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嗯,去吧。”罗旺说完,转身离去。 “我们这条件可不怎么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这学校里,对珀西这些少爷小姐平时过得生活 最了解的莫过于上官玄月了。 毕竟他十二岁之前也是过的那种生活。 别墅带游泳池带花园,去哪都有司机接送…… “我觉得挺好的,十分纯天然,空气清新。”关思沫兴奋道。 他们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甚至打听这里傀儡能不能卖。 “你要傀儡做什么?”许朝问。 “当宠物养啊,多可爱。” 许朝“……” 他转头看了一眼郑星熠,笑着调侃,“人家女孩子都不怕。” “那我不是没看清,以为是僵尸……”郑星熠努力挽回个人形象。 一时间大家都乐了。 上官玄月则对关思沫说:“但愿你明天还是这个想法。” 上官玄月带着他们领了新的被褥与洗漱用品,宿舍是四人寝,带浴室,但空间很小。 两间寝室共用卫生间,也就是说两间寝室之间是互通的。 男生宿舍一层十个房间,一共六层,下面三层住他们本校学生,上面三层则像他们一样,前来进修的学生住处,四五楼已经住满了,他们男生正好八个人,被分到了601和602。 许朝就近原则进入了601寝室,将被子往床上一放,他觉得睡哪都没差。 这边比枫城市冷了许多,他抬头打量,好在有空调,只是那空调十分老旧,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上官玄月发现了他的视线,说道:“放心吧,能用。” 夏清时将被子放在了许朝上铺。 郑星熠则放在对面床铺,“我跟许朝小时一间。” 许泽看向陆燃,问,“你过去还是我过去?” 陆燃看了许朝一眼,主动拿着行李去了隔壁。 许泽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落寞,想着许朝真是害人不浅! 上官玄月,见这里也没他什么事了,于是就说:“有事楼下101找我。” “对了,晚上禁止吵闹,影响别人休息!”他说这话时就看着许朝。 许朝觉得莫名其妙,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半夜起来吵闹了? 上官玄月又看了看夏清时,随即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我们晚饭去哪吃。”郑星熠问道。 上官玄月拍了拍他抱进来的一只纸箱子,口中吐出两个字“泡面!” “食堂六点准时关门,过点不候,外面荒郊野岭,各位少爷就将就将就吧。” “对了,热水房在隔壁。” …… 第223章 太冷了吧。 这日半夜,许朝醒来,他在黑暗中幽怨地睁开漆黑双眸。 老旧的空调,发出“哐哐哐”“呼呼呼”的噪音。 这一点许朝忍了,他睡眠质量不错,睡着了照样什么都听不到。 但他忍不了的是,这破空调光发出噪音,一点不制热,没错,许朝是被冻醒的。 许朝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这破学校,仗着有空调,给他们发的被子都是偏薄的,零度以下的天气,空调还是坏的。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得被冻醒! 但此刻,寝室内一片安静,除许朝外,其余三人似乎都睡得挺熟。 “垃圾学校!垃圾空调!”许朝咒骂一句,将被子裹紧了一些。 奈何被子就那么点厚度,裹得再紧,也是凉嗖嗖的。 许朝转念一想,自己何必硬扛,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 于是他心中豁然开朗,拿上被子,爬到了上铺,夏清时的床上。 “夏清时,过去点。”许朝才不管夏清时能不能听到,直接开口说道。 没想到夏清时果真往里让了让。 许朝凑近查看,“夏清时,你醒着?” 夏清时却没有回应,一副熟睡的样子。 许朝觉得纳闷,难道人在睡着之后,潜意识还会听从指令? 他觉得有意思,于是说了一句“夏清时,喊爸爸。” 夏清时毫无反应。 许朝外套都没穿,冻得发抖,也不再玩了,他钻进了夏清时的被窝,将自己的被子铺在上方,这样一来,他就能盖两床被子,不至于再被冻醒了。 只是,这学校的床铺实在很小,两个少年人躺着难免感到拥挤。 许朝怎么调整,都觉得挤得慌。 他清楚夏清时已经贴墙睡了,不能再要求他往里面去去。 正当许朝想着,要不还是回自己床铺睡的时候,夏清时突然翻身,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上,将他往自己怀中带了带。 “抱着,就不挤了。”夏清时用一种很低的声音,在许朝耳边说道。 许朝黑眸圆睁着,问道:“你刚刚装睡?” “没有……”夏清时说。 许朝抬眼,想看看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夏清时却突然凑近,温热的唇瓣碰触在他的鼻梁骨上。 许朝惊了一瞬,眼睛微微睁大,压低声音说:“我只是冷,可不是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夏清时轻笑了一声,“我知道,是我对你有非分之想。” “艹”许朝冷下脸来,怎么感觉自己每次说话都正中他下怀? 安静了一会过后,夏清时突然温声说了一句,“抱着我睡就不冷了。” 许朝默然,夏清时以为他睡了,伸手将他脑袋轻轻扣在自己颈侧,“晚安,朝朝。” 许朝鼻尖满是夏清时身上那独有的清冽香气,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许朝表情冷静到近乎冷漠,他想或许自己并不完全是被冻醒的,此刻窝在夏清时怀里,与之前自己独自睡时,简直舒适的太过了。 这段时间他和夏清时如此亲密无间的接触下来,或许在自己还未曾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成了自己的一种习惯。 养成一种习惯很难,戒掉也是不容易的。 他想,夏清时真的是很有手段…… 许泽给他画的那张替身符,此刻就在他的外套口袋里,而外套就挂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今天……正好是月圆之夜…… 只要他想…… 算了,许朝在心中摇头,他已经计划好了,自己要在那危险重重的考核中,进行这引邪上身之术。 而且,他还没交代,自己不想死后变成傀儡的意愿,毕竟这可是他自己的身体。 虽然离开这里后,他会有新的身体,这也算是位面工作者的一种特权吧。 转念许朝又想,鸡毛个特权,没半点用,卡bug卡出自己真身了…… 算了,睡觉! …… 第二天早上。 郑星熠一个激灵,被噩梦惊醒的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看这个陌生的环境,用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这是在云城风水学院的宿舍内。 “还好,只是梦。”他拍着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安慰着自己。 鬼知道,他梦到自己一晚上都在被僵尸追,虽然是梦,但身心疲惫。 此时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整个宿舍楼也很安静,显然还很早。 郑星熠躺回床上,准备再补一觉。 转头看到许朝床上空空如也,他“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那床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迅速爬起,来到许朝床边,掀开许朝的床垫看了看,又往床底下看了看,接着快步跑到卫生间看了看。 一路上嘴里都在喊着,“许朝?” “许朝呢?” 发现哪都没有许朝,他一屁股坐在了许朝床上,然后惊讶地发现许朝的被子也不见了。 “许朝……呜呜呜……” “许朝肯定是在夜里被僵尸吃了……” 郑星熠昨晚做的梦中,高大威猛的僵尸,一脚踹开他们宿舍的门,见到什么吃什么,一口一个小朋友。 “呜呜呜呜……许朝!你死的好惨。”郑星熠悲伤极了。 又高又无助的用手抹着眼泪。 “傻逼啊你,僵尸不吃人!”许泽被他吵醒了,冲着他喊了一句,然后将头埋进被子里,继续睡。 郑星熠什么都听不进去,一门心思觉得许朝肯定被僵尸吃了,越哭越伤心,越嚎越大声。 许朝模模糊糊间听到有人给自己哭丧。 艹,老子死了?什么时候的事?老子半夜被袭击了?我后事都没交代呢?那不要脸的老登把我做成傀儡怎么办? 一系列想法冒了出来,许朝被直接吓清醒了,然后他就发现,是郑星熠那傻小子在给自己哭丧。 许朝一脸黑线地从床上坐起,声嘶力竭地吼道:“郑星熠,老子要杀了你!” “天还没亮,就咒我死,我杀你爹了?” 郑星熠一愣,站起身看向许朝。 “许朝……你没死啊?” 在许朝那刀人的眼神下,他一声不吭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而后低声嘟哝了一句,“许朝,怎么跑小时床上去了。” 他上铺的许泽冷着脸说了一句,“太!冷!了!吧!” …… 第224章 被摆了一道。 开始上课的第一天,一百多名前来进修学习的学生,一起坐在了一间教室内。 乌压压一片,但好在,教室虽简陋,却是一间还算宽敞的阶梯式教室。 放眼望去,男女生比例是5比1,这也是目前整个玄学界的现状,男多女少。 罗旺校长带着一个很骚气的紫色扩音器,从玄学起源,讲到了云城风水学院的历史,以及该校历届优秀玄术师。 据他所说,在场每一个学生的老师,追根溯源,都是从云城风水学院毕业的,再不济也是该校优秀毕业生的后代。 这话虽说夸张,但也不算虚假,不然,就凭这么个破学校,还不足以成为所有玄学界学生的进修考核地点。 但许朝觉得这些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教室内虽然学生众多,但阶梯排布,罗旺校长一眼就能将所有学生尽收眼底。 而且这课光讲,连本书都没有…… 许朝才不管这些,他帽子一戴,就准备趴下睡觉。 他看了一眼与他隔着两个位置的陆燃,陆燃可是在沈言澈课上也敢睡觉的人。 他的这个上课睡觉好搭子,在这里,居然聚精会神听着,真有意思。 他不知道的是,陆燃之所以听得认真,是因为在罗旺校长展示在大屏幕上,那些历届优秀毕业生照片中,他看到了年轻时的神婆。 在那种小村落的神婆,居然是在这学院接受过正统玄术教育的,他有些意外。 许朝这边眼睛刚闭上,一直站在窗台上的那只校长的绿皮鹦鹉,突然尖声叫了起来。 “有人睡觉!有人睡觉!” 紧接着,校长那只扩音器里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 “艹”许朝坐直身子,瞪了那鸟一眼,“爱打报告的鸟,不是好鸟!” 鹦鹉闭了嘴,小碎步背过身去,完全不把许朝放在眼里。 许朝“……” “咳咳……”校长调试好扩音器,清了清嗓子。 “看来同学们都已经了解我们学院的悠久历史,那么接下来……”校长卖着关子,没有往下说。 而是伸手在长长的讲座底下摸索着什么。 摸了好一会儿。 第一排的学生都看不下去了。 “校长,你要找什么?需要帮忙吗?”有学生问了一句。 罗旺将桌上一副老花镜戴上,往桌底看了一眼,“咦,去哪里了呢?” 老家伙急得在讲台前打转。 众人纷纷好奇起来,发生了什么。 突然,老头恍然大悟地一敲脑袋。 “啪啪。”他挺直腰板,动作熟练的拍了两下手。 刚刚那慌乱无措又迷糊的样子,通通不见。 继而又恢复了那副精明模样,众人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被这老顽童耍了。 “一看就是老节目了~”许朝抱着胳膊悠悠然吐出一句,不知道这老登要做什么。 “哔哔——”窗台上那只绿皮鹦鹉突然发出一声类似口哨的声音,大家纷纷转头看去,等再转回目光,一个傀儡突然出现在了讲台前方。 众人惊叫出声。 “校长,你这从哪变出来的?” “这也太神奇了,一转眼就出现了!” 老校长将食指竖于唇间,“嘘”了一声,教室内顿时恢复安静。 他像变戏法似的在耳边打了一个响指,傀儡突然抬起头看向他。 校长伸出手,傀儡也伸出手。 正在众人疑惑这校长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居然和傀儡握了握手? 要知道之前,他们的认知里,傀儡师炼化傀儡,就是为了让傀儡为自己所用,但很多时候都不走正道,所以傀儡师也越来越少。 而云城风水学院保留这一技能,是因为要用傀儡给学生考核增加难度,类似游戏中打怪升级时的怪物。 没想到傀儡居然能被驯的这么乖。 干巴巴的傀儡,穿着正装,甚至戴了小礼帽,看着还怪可爱的。 罗旺校长眼睛扫过众人,见这些学生们如他所料的露出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于是高声问“谁想上来和我的小傀傀握握手。” 一时间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将手高高举起。 许朝看到那傀儡的手上还十分贴心的戴着手套,可见这就是一只负责营业的傀儡。 他正这么想着,校长又开口了,“可能大家不知道,现在的尸源十分稀缺,每年考核中报废的傀儡也不在少数,所以和傀儡握手,是需要握手费的。” 许朝眯了眯眼,这味儿他可太熟悉了。 “多少钱呀?”立马有学生问道。 校长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吗?” 校长摇头,“一万。” “啊~”一时间,举起的手少了一半。 在场的都是玄学系的新生,能靠玄术挣钱的并不多,不然这区区一万还不至于让他们望而却步。 但珀西的那几位少爷小姐,别说一万,就是十万,也是眼都不会眨一下。 许朝看到自己班上那三个女生手依旧举得高高的。 但校长依旧卖着关子,“好消息是,我先会抽取一位幸运同学,免费上来体验体验。” 校长说着,在显示屏上点开了一个摄像头,顿时,画面里出现了教室内,每个学生清晰的脸。 一个红色圆圈开始在每张脸上跳动,抽取那个幸运儿。 年纪不小,玩的比沈言澈还花!许朝默默吐槽一句。 旁边的郑星熠一直在碎碎念,“千万不要是我,千万不要是我。” 许朝笑了笑,“要是抽到你,你给我一万,我替你上。” 郑星熠激动握着他的手,目光炙热,“许朝,你人真好!” 一旁的许泽“……” 等众人开始鼓掌,许朝转头,发现被抽中的幸运儿,居然是自己。 艹,损失一万。 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中,许朝走上讲台,想着反正不要钱,握就握咯。 他伸手一把握住了傀儡的手。 “我们大家来给许朝同学鼓鼓掌。”校长鼓动着大家。 一时间掌声四起。 许朝笑了笑,等他的手往回抽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艹,老子被摆了一道。 那傀儡的手臂被他带了下来,底下一片惊呼。 夏清时微微蹙眉,显然已经发现了其中端倪。 “哎呀,许朝同学,你力气太大了,把傀儡弄坏了。” “我听说傀儡可不便宜。” 前排几个固定npc开始发言。 第225章 他好可怜。 许朝的手是松开的,明明是那傀儡抓着他不放,泛着青色的冰凉手指,紧紧抓着他。 许朝脸色一沉,用力甩了甩,但傀儡的那只手上,像是涂了强力胶,任凭他如何甩动,也没能甩开。 就在许朝甩动的时候,那截傀儡断臂,一不小心碰触到了那傀儡的身体。 只听“哗啦啦”一声,整个傀儡像是组装玩具般,头是头,脖子是脖子,腿是腿,散了一地。 一颗没有一丝血色,一看就死了有些年头的青紫色脑袋,“骨碌碌”滚到了许朝脚下。 傀儡的脸正好朝上,眼球突出,嘴巴大张,这副很惊讶的样子,现在倒很应景。 啪嗒—— 许朝手上那只傀儡的手臂,突然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松开,掉落在他脚边。 一时间,许朝处在了一堆傀儡碎片中,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到这场面,定会以为,他刚刚将那傀儡大卸八块了。 奈何许朝还什么都没干呢…… 底下瞬间热闹了起来,顿时,众说纷纭。 “握手互动一下就要一万,许朝同学这不得赔的倾家荡产,好惨呐。” “话说,这傀儡质量是不是有点太差了,这就坏了?我也没见那同学多用力呀。” “哎呀,你们不懂,这只傀儡能作为课堂示范,肯定是万里挑一的,这互动要听校长说明,许朝同学太心急了。” “这就难怪了,那就只能赔钱了,反正就算现在赔不起,以后成为正式玄术师,接很多驱邪捉鬼的任务,慢慢还,肯定能还上的。” “哎呀,你还担心他,他是枫城市珀西学院的。” “哦~那个传说中玄学系三年只收十人,报名费就高达百万的珀西啊……那没事了。” 其实除去云城风水学院这个老牌玄学学校,其余地区都是没有开设这方面学科的,他们一直墨守成规通过直接拜一些玄术师为师,入的这一行。 而枫城市却是个例外,据说几年前开始开设神秘的玄学系,任教的是在玄学界大名鼎鼎的张大师的唯一徒弟——沈言澈。 这件事,当时轰动了整个玄术界,这么一来,就像是把玄术师划分成了三六九等,他们是正统学院派,而其他人则是三教九流的野生门派。 这整件事,像是张大师发起的一场玄术界的改革运动,只是除了沈言澈在十年前的一场考核中,拿了第一的成绩外,之后沈言澈的学生,再也没有拿过什么好成绩。 所以那改革一直没有得到玄学界的认可。 说什么师徒关系已经过时,到头来这老师教出来的,终究比不过师父教出来的。 老师和师父终究不能相提并论。 至此,张大师彻底隐居,与其他玄术大师断绝来往。 听说许朝是珀西的,众人唏嘘不已,觉得没有什么好替他担心的必要了。 “我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刚刚还高兴举着手,准备和傀儡来个暖心互动加合影留念的关思沫,托着下巴说道。 “罗旺校长可是选错人了……”李月雪说。 “许朝怎么不说话,他不会是吓到了吧?”郑星熠急得站了起来。 旁边的许泽冷笑一声,“他男朋友都没有担心,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那……我也是他的好哥们啊。”郑星熠不服气道。 夏清时淡淡回了许泽一句,“我相信他可以处理的。” 校长两眼放光,立马从讲台抽屉里拿出一个计算机。 “归零,归零,x50+3568=元。”计算机机械女声报出一连串冰冷的数字。 虽然知道不便宜,但五十万,可真不是一笔小数目,底下学生条件反射“哇”了一声。 ?这个数字怎么有点熟悉。 艹,这不是老子昨天刚刚赚的吗?! 许朝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抽幸运儿,这明显就是专门给自己设的局,好让自己昨天刚到手的五十多万,直接进入他的口袋。 好一个暗箱操作! 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是一回事儿,毕竟他之前觉得也有运气成分,摊上谁讹谁,但这么明目张胆冲着自己来的…… 呵,老登,那可就别怪我了! “许朝同学,某信还是某宝?”校长笑容可掬。 许朝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坏笑的表情。 底下的陆燃也情不自禁跟着笑了笑。 下一秒,许朝“扑通”一声,跪在了那一堆傀儡的碎片中。 抱着那颗不知死了多久的头颅,就开始哭。 许朝强忍住想吐的冲动,“爷爷,你怎么在这里呀,爷爷。” 为了突出情绪的真实性,许朝很有节奏地吸动着鼻子,倒真像是因为伤心过头而情绪崩溃了。 突然,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吼了一句,“哪个丧良心的,居然把您做成了傀儡。” 校长眼睛瞪大,没想到居然遇到这种情况。 “诶,同学,我们的傀儡都是正规渠道购买的尸源,是经过本人和家属同意的。”他连忙解释,那双狭长的眼睛紧张一瞬。 许朝一听,立马说道:“虽然知道家里负债累累,但没想到爸爸他居然把您老的尸体都给卖了,而且还是您自己也愿意的,爷爷,你死的好惨呢……” 他虽然在哭着,但一点不妨碍他大声说话,让在场每一个学生都听到。 “这应该是我在玄学系最后的一个学期,以后交不起学费,只能被迫退学,本来想着高高兴兴来进修学习见见世面,没想到,居然又背上了五十多万的债务。” “哎呀,他好可怜呀。”底下有同学说道。 “这也太巧了,居然是他的爷爷。” “话说,这样是不是就不用赔钱了?” “五十多万呢……” “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爷爷被做成傀儡,已经够惨了,还被自己不小心弄坏了,实在惨绝人寰。” “而且他家好像还遇到了困难,负债累累。” “他爸连亲爹都卖了,肯定是吃不上饭了呀,这个落差,他也太可怜了!” “罗旺校长,您就可怜可怜他吧,那可是他爷爷!” 一时间议论纷纷,把压力都给到了校长。 郑星熠快听哭了,他对着一旁的许泽说,“没想到,你们家居然已经这么困难了,许朝他之前怎么不跟我说呢?” “那是因为他也是刚刚想到的。”许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语带讥讽地说。 但他显然高估了郑星熠的智商,他根本没听懂什么意思。 还沉浸在对许朝遭遇的同情之中。 第226章 我姓宋。 “我还一直误会他是个财迷。”郑星熠十分后悔地说。 许泽“……” 许泽听到许朝还在毫无底线的编瞎话卖惨,而且越说越离谱,嘴角不由抽了抽。 “虽然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但也不能卖你啊!”许朝十分卖力地表演着。 就在这时,第一排一个学生站了起来说:“就算你没钱,你男朋友不是很有钱吗?随随便便就给你转五十万零花钱哄你开心。” 这话一出,风向又变了。 “真的假的?这么大方的男朋友给我来一打好吗?” 许朝只反应了一秒,随即哭得更惨了,“其实……我不愿意让您担心的,孙子不孝,居然干出那种事,唉,虽然这腰酸了点,但他给的确实多,我再也找不到比这能更快还清债务的办法了,爷爷!” 许朝这话虽然是对着那颗傀儡头说的,但底下的同学们着实被惊的说不出话。 这是什么欠一屁股债,用屁股还的狗血戏码照进现实…… 他们原本就觉得许朝很惨,这么一听下来,不仅破产,面临退学,巨额债务,还要出卖身体,讨有钱人开心。 怎一个惨字了得。 郑星熠听得云里雾里,转头不解地问夏清时,“小时,难道许朝真是为了……” 他还没说完,夏清时直接冷声打断,“不是。” “哦。” 许泽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看了一眼夏清时,发现他面不改色。 是个人物…… 他掏出手机,给许知怀发了一条消息。 许泽:爸,跟你说个事儿,许朝刚刚给你认了个新爹。 许知怀:啊? 许泽没再回复,将手机揣回口袋,继续看许朝表演。 “爷爷,要不是我太穷了,昨天的辛苦费一到账,就转给爸还款了,您不知道,他被人堵的门都不敢出,不然我高低给您赎尸呐……” 突然他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双黝黑的眸子,真诚地望向校长。 “校长,这傀儡赎尸要多少钱?等我有钱了,我一定……把我爷爷他老人家的尸体买回去。” “啊?”校长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也没人给傀儡赎过身呐。 之前他们都是用偷的,这可真是个好孩子。 当然一般情况他们也不可能会把制作好的傀儡再让出去,但这一只,已经是退休了的老傀儡了,不让给他,不久之后也要报废。 “乖孩子,看在你孝心一片的份上,校长给你打个折,一百万。” 许朝黑眸一暗,好你个老登,真敢开口,就这破成这样的老古董,张口就要一百万? 不过,无所谓,许朝怎么可能真给这傀儡赎身,他这么说只是为了——筹集善款。 许朝的收款码被放大在了大屏幕上。 许泽看着这些同学,认识的不认识的通通掏出手机给许朝转账,不由纳闷,他们难道真看不出来许朝是胡诌的? 郑星熠这个脑子不好使的给他转钱就算了,夏清时和陆燃也跟着凑热闹。 “许泽,真没想到,你家居然这么困难。”郑星熠突然来了一句。 “滚,我家好着呢。” “许泽你就是太爱面子了,你都没钱给许朝转账,还嘴硬。” 许泽“……” 一时间,班里同学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许泽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他这辈子都没有觉得这么抬不起头过! 他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许朝!” 许朝看着不断增加的账户余额,抑制不住嘴角上扬。 其中大头还是他们班这些同学给的,特别是夏清时,郑星熠和陆燃。 夏清时郑星熠他不意外,倒是陆燃,他都欠裸贷了,还给自己转这么多,许朝突然有点感动。 真够意思啊! 还有那关思沫备注【你跟夏同学好好的,生个十个八个。】 什么意思? “咳咳,许朝同学,那这一百万的赎尸钱?”罗旺校长突然出声。 那只鹦鹉也在许朝脑袋上盘旋,“一百万!一百万!” 许朝手机一收,“那就麻烦校长先把我爷爷他老人家的身体拼好,不然我没法带回去向家人交代。” 校长拉长个脸,叫了前排几位同学来收拾残局。 许朝刚准备回座位,就听其中一个同学说:“诶,不对啊,这傀儡姓宋不姓许,许朝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了?” 原来每一只傀儡上都印着他们生前的名字。 许朝“?” “其实……我姓宋,宋许朝。”他说。 底下他们班的那几个同学笑开了,饶是郑星熠这回也发现不对劲了,等许朝回到位置。 他黑着脸问:“许朝,你刚刚是不是骗人了?亏我还觉得你那么可怜!” 许朝斜了他一眼,“郑同学,以后请叫我宋同学。” 郑星熠“……” 许泽继续给许知怀发消息。 许泽:爸,许朝把你的姓也改了,以后你姓宋了。 宋知怀“啊?” …… 吃午饭时,许朝今天高兴,点了三个荤菜,糖醋里脊,红烧排骨,可乐鸡翅。 他端着他的餐盘找座位时,正巧碰到了半天都没见到人的上官玄月一伙。 浩浩荡荡二三十人占据着五张桌子,而他们每一个人面前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只有手上拿着一个白面馒头。 许朝等认出人后,心道不好,转身就走,衣服却被一把拉住。 “吃可乐鸡翅呢,朝?” 许朝没说话。 上官玄月吸了吸鼻子,“还有糖醋排骨。” “是糖醋里脊,红烧排骨,今天没有糖醋排骨,月哥。”那瘦猴说这几句话,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没什么想说的吗?许朝同学?”上官玄月似笑非笑看着许朝。 “你认错人了,我姓宋。”许朝说。 上官玄月却不撒手,于是许朝使出了杀手锏。 “夏清时,救我!” 第227章 男朋友还能转让? 果不其然,在许朝喊出夏清时名字时,上官玄月表情瞬间变了。 他立马松开了拽着许朝衣服的手,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啃着他手里的白面馒头配辣条。 许朝之所以知道夏清时这个名字,在他这里十分好用,还是因为想到之前双子酒店时,上官玄月的表现。 又是化浓妆,又是穿女装,不明摆着怕夏清时认出来,而那张给自己的名片上,又恰恰写了上官玄月这个名字,用以试探夏清时还记不记得他。 “诶,你当时是不是老期待夏清时来跟你说,我的一个小时候的玩伴,也叫上官玄月?”许朝顺势坐在了他对面的空位上,边啃着排骨,边一脸八卦地问他。 旁边他的那些小弟,全都一脸不在意地竖起了耳朵,啃馒头的动作也像是放了慢倍速。 “老大不是不喜欢对面坐人吗?”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无人在意。 “许朝……”上官玄月用一种威胁的语气,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那就是了。”许朝扒一口米饭,嚼吧嚼吧,“那你穿女装,是为了在夏清时认出你后,好知道你的性取向,你这不还是对他有意思吗?”许朝真诚发问。 旁边那些小弟们个个瞪大了眼睛,什么?老大穿女装?上官玄月185的身高,配上高跟鞋,无法想象,只觉得辣眼睛。 上官玄月是真想把许朝打晕了,丢出去。 “不过你女装还挺好看的,而且很有天赋,我都没看出来。”许朝毫不吝啬夸了一句。 上官玄月脸更黑了,最后他叹了口气,“那我说还有意思,你能同意?” 许朝眨了眨眼,“也不是不能商量,就是价钱方面……” 小弟们又是震惊,城里人玩的真花,男朋友还能转让。 上官玄月对许朝会说出这种话,一点也不意外,妥妥的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别开脸去,用力咬了一口馒头,就好像那馒头是许朝,他恨不得一口咬死许朝。 最后他嚼了嚼,含糊说道:“都过去了,我只是想在他死前,再见他一面,毕竟小时候都没有好好道别,之后就失去了联系。” 许朝“wo~”了一声,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既然你特意去见他,就不可能因为他的煞气被吓地跑掉了鞋,你是为了掩饰没被认出来的尴尬,才整出的那死动静吧?”许朝顿觉自己有做侦探的天赋。 “咳咳咳咳……”上官玄月猝不及防被点破,惊得差点被馒头噎死。 “水水……”他艰难喊道。 “老大,我们哪还有钱买水啊……”旁边那磊子哀怨地瞪着许朝。 许朝全当听不见,吃一块香喷喷的可乐鸡翅。 等上官玄月活过来之后,他才抬起头,继续说:“其实那煞气是假的,你爸妈骗你的,夏清时他死不了,张大师给他算过,他至少能活100岁。” 这话显然比之前那些,对上官玄月的杀伤力更大,他一时间呆呆看着许朝。 许朝也抬眸认真看着他,“骗你是狗。” 这回上官玄月是真信了。 “艹”他骂了一句,起身走了。 只是这句话也不知道是骂许朝,还是骂他父母,亦或是命运弄人? 今日食堂突然多了这么多前来进修的学生,虽然提前交代过,但食堂小,打饭窗口就两个,这会儿郑星熠才打好饭菜,在整个食堂寻找许朝身影。 他个头高,又染一头显眼的红毛,在人堆里很扎眼。 许朝看了看,他这桌只有刚刚上官玄月空出来的这个位置,边上倒是有一空桌。 郑星熠虽然脑子不好,但眼神不错,很快就找到了许朝,乐呵呵端着餐盘就过来了。 兴高采烈地说:“许朝,我看他们餐厅伙食不错,我多点了几个,一起吃啊。” 他大咧咧就在许朝对面坐下了。 旁边那些小弟们,顿时感觉手里的馒头更难下咽了。 “不是,哥们,他那盘子里全是肉,看看孩子们吧,孩子们快饿死了。”瘦猴可怜巴巴地说。 郑星熠转头看了看他们,他们面前空无一物,手里拿着馒头。 “兄弟,那天还是我拉你上来的。”其中一个小弟说。 这话一出,众人突然觉得有戏,一个个目光炙热地盯着郑星熠。 “那还不是你们把他吓晕的。”许朝不忘补了一句。 众人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魔鬼!他肯定是魔鬼! 郑星熠却不在乎这些,而是来了一句,“你们好自律啊。” 然后低头认真吃饭。 许朝没忍住笑了出来。 众人“……” 磊子忍不住说:“许朝,你还好意思笑,我们把钱都给你了,现在我们吃不上饭,你在这吃香喝辣。” “这话可不对,你们那是自愿捐给我的,那叫献爱心,你们难道没听过那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有一个善良的小伙子,他出于善心,给了一个帅哥一些钱,但后来小伙子后悔了,把钱要了回去,之后他一辈子都穷的叮当响。” 小弟们沉默了…… 过了一会了,有人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咒我们?” “不是吧,我们又没有要回钱。” “你们老大都跑了,你们怎么不去追?”许朝问。 众人不说话。 这时,夏清时也过来了,他手上另外还拿着一只小盘子,里面装着一个拳头大的狮子头。 他把那盘子放在了许朝面前,“给你买的。” 然后坐在了隔壁桌。 小弟们原本正在分着吃一包辣条,这会儿,突然感觉嘴里的辣条不香了。 “那圆圆的是什么?”有人问瘦猴。 “狮子头啊,不认识?”瘦猴咽了咽口水。 “这还是我们学校的食堂吗?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玩意儿。” “听说为了这些新过来的学生,特别请了一个大厨。” 众人齐齐叹了口气,要是有钱就好了。 许朝转头,见二十几双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己,有点心虚,但不多。 “我的钱,你们想都别想,不过我对面这个,有钱的很,你们喊他一声哥,他没准就请你们吃饭了。”许朝好心好意给他们指条明路。 但是他们被许朝坑怕了,一声不吭,走了。 第228章 尸变。 “许朝,你家破产是假的吧?”郑星熠突然真诚发问。 “不是,你还真信啊?”许朝笑着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眯,“你不会想把钱要回去吧?没门!” “不是,我怎么会要回去呢,我就是很好奇,你突然好像很缺钱的样子,虽然你以前也很喜欢钱,但没有像现在这样。”郑星熠说。 许朝心道,这傻小子怎么突然聪明起来了。 “许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郑星熠问。 许朝想自己这会儿要是再卖个惨,估计他还能给自己转个几十万。 但他今天演够了,这会儿忙着吃饭。 “这个你很快就知道了。”他只说。 这时,夏清时抬眸看了他一眼,心中想着,许朝是想用那邪祟,离开这里,这些钱,他大概率可以通过某种形式带走。 他目光淡淡。 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我不信…… 许朝或许并不是非要离开自己,也许只是他从没有想过,或者说尝试过这种可能…… …… 下午的课继续早上因为变故而没能完成的,花钱与傀儡互动环节。 明明早上许朝差点被讹五十万,但这些学生像是失忆了,一个个还是络绎不绝举手给钱。 罗旺校长很高兴,打了个折,只要8888。 许朝看着一个个上去互动,摩挲着下巴,看来这些人口袋里钱剩的还挺多。 他正这么想着,旁边的许泽突然来了一句,“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许朝:艹,被发现了。 讲台上关思沫正一脸开心的在和傀儡比心,看得许朝一愣一愣的。 “校长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更为熟悉傀儡。”夏清时突然凑近跟他说了一句。 “难道不是为了圈钱?”许朝不信以夏清时的聪明才智,会看不出来。 “傀儡师的传承需要大量财力。”夏清时说。 许朝明白他的意思,是说情有可原。 “难道他们不接活?不赚钱?”许朝觉得奇怪,这老骗子骗一次也就几十万,到头来连修缮学校的钱都没有,身上的衣服看着也很有些年头了。 反观张大师,那一屋子的瓷器,一院子的天价盆景,一整个上千平的古宅,怎一个有钱了得! 许朝现在想来还是两眼放光。 许朝有些不明白,这里的人,怎么都穷的叮当响。 没等夏清时回答他,门口突然出现一抹红色身影。 那是穿着红外套的上官玄月,他已经换了一件外套了,但依旧是红色。 好骚包…… 他在门打开的门框上敲了敲。 校长看过去,问了一句,“什么事?” 这时站在上面和傀儡互动的是他们班的吴芊同学,关同学和李同学在下面帮她拍照。 见突然来了个人,大家好奇看过去,一时,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校长,爻村里一户人家中正当壮年的儿子上山砍柴摔死了,说是尸变了,让我们赶紧去看看。”上官玄月语气十分随意,像是报告中午的馒头有点干巴。 可见,这种事情对他们而言是多么常见。 而这个教室里来自全国各地玄学领域的学生,还从未见过僵尸。 都觉得很新奇,安静听着。 “那你带几个同学过去,别去太多,一群人把别人养的八只鸡全吃光了,投诉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校长有些愠怒地说。 “啊——”他肩膀上那只绿皮鹦鹉,像是听到了恐怖故事般,用两只翅膀遮住眼睛,鬼叫一声。 班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上官玄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明明是那老乡自己说要杀鸡给他们吃,我们这么多人,一只鸡肯定不够吃啊,哪知转头就告状。 “吃了几只鸡还告状,我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穷成这样了,我们的客户和他们的客户不一样。”许朝恍然大悟地说道。 夏清时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温柔的看了许朝一眼。 “是这样啊?”郑星熠挠了挠脑袋。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许泽评价一句。 “跟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有些相似。”陆燃说,要知道那时候他给神婆打下手,神婆去各个村落驱邪抓鬼,拿过最高的报酬,也就一百。 哪像现在,随随便便几十万,钱好挣到让他感觉不真实,生怕哪天没得赚了,所以半夜都在接活。 校长见上官玄月还不走,于是问:“还有什么事?” “校长,听说昨晚那人头七,他的鬼魂回家了,然后就不走了,还杀了一个人。”上官玄月说。 众人一听就明白了,那是化成鬼物了。 “这怎么还能又尸变,又变成鬼的?”许朝问,心道,这也太热闹了吧。 “人死后,有怨念或强大的执念,魂就会变鬼,而尸变是尸体在特定环境,加上自身阴气过重导致,两者并不冲突。”夏清时耐心和他科普。 “人生前的记忆只会在鬼身上,僵尸是完全没有意识的,也许会有生前的习惯。”夏清时见他感兴趣,于是补充道。 “是云城独有的环境,导致尸体很容易尸变?”许朝问。 “是。” 许朝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前面的上官玄月说:“校长,你知道的,我们几个都不擅长对付鬼物。” 校长皱了皱眉,正在心中想着他的哪个学生,对付鬼物比较拿手。 就听上官玄月说:“我听说珀西学院的许朝同学十分优秀,虽然是新生,但每次任务都表现得非常好,我们这边的小小鬼物,他肯定不在话下。” “是吗?”校长转头就说:“那许朝同学,你跟他去一趟。” 许朝“?”怎么又有我事? 与其在这上课,许朝其实还挺愿意跑一趟,但现在…… 倒不是因为钱,毕竟他在珀西的那些任务,除了恋综给了,其他也是没钱的。 只是,他很清楚,这上官玄月是故意让自己去干活,报他被自己坑了钱的仇! 这许朝就有点不爽了。 他看向上官玄月时,对方也正好在看着他,还对他抛了个媚眼。 许朝笑了笑,站了起来,“校长,夏同学跟我一起去,我们配合的好。”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上官玄月立刻笑不出来了。 他虽然现在对夏清时已经没有那种感情了,但看到情窦初开时的暗恋对象,就不受控制的紧张…… 第229章 你爸爸妈妈不要你咯。 “校长,我觉得……”上官玄月刚准备说点什么。 罗旺校长已经自顾自开口,询问夏清时的意见,“既然这样,那夏同学愿意和他们去一趟吗?” 校长脸上带着笑,笑容和蔼可亲。 上官玄月懊恼的一拍脑门,背过身去,咬牙低声喊出“许朝!” 贱!实在是太贱了!故意在我这秀恩爱来了!! 上官玄月脸上挂着笑,内心泪流满面。 夏清时怎么可能不愿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多稀罕许朝。 许朝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福? 夏清时微点了点头,“校长,我愿意一起去帮忙驱鬼。” 校长很是欣慰,眉开眼笑地说:“言澈和我提过你,说你沉静聪颖,在玄术上也是天赋极高,甚至超过了他。” 夏清时礼貌而疏远地回了一句,“沈老师他过奖了。” 校长笑着说:“那去吧,你们两个跟着他们就行,有不懂的问他们,当然,在驱鬼方面,他们肯定不如你们的。” 许朝站起身,往外走去,夏清时跟在他身后。 “哎呀,好羡慕呀,我也想去玩。”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我们都还没有独自对付过一只鬼物,你不怕啊?话说他们不是新生吗?那就是说学习玄学不到半年?怎么就这么厉害了,能独挡一面?” “我师父说了,那个沈言澈不管学生死活,无论哪里闹鬼,多么凶险,他都让学生自行去面对,只有这样才能拿到学分。” “啊?这也太急功近利了,至少也要等过个一两年啊。”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锻炼人,其实只要有驱邪之物傍身,一些普通的鬼根本无法伤害我们。” …… 许朝刚走出没几步,郑星熠突然也站了起来,高声说道:“校长,我也一起。” 然后很自然地就跟上。 “诶,同学,你就不要去了,你留这好好上课。”校长说。 郑星熠怏怏不乐坐了回去,“又不带我玩!” 许朝觉得好玩,撸了撸他的红脑袋,“乖啊,爸爸回来给你带糖。” 郑星熠往桌子上一趴,“我不要糖。” 许朝“那拉倒。” 郑星熠一脸委屈。 许朝转头对上许泽的视线,许泽很拽地说了一句,“出去别惹事。” 许朝“?”我看着像会惹事的人吗?我多老实! 最后他重重拍了拍许泽肩膀,“放心吧,老弟。” 许泽“……” 旁边的陆燃看着他们的互动,笑着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许朝“嗯”了一声,心道,他这话要是跟夏清时说的就好了。 “夏同学,加油呀!”这时,前排一个女生突然大着胆子,给夏清时喊话道。 夏清时只淡淡看了一眼,没有回话,倒是许朝帮他回了一句,“放心,我们一定加油让那鬼早日投胎做人的。” 刚刚那女生还纳闷怎么没有人给夏同学加油,明明夏同学长得那么好看,又温柔,太惹人怜爱了。 现在她算是知道了,夏同学根本不搭理人,这也太高冷了…… 要不是许朝,她差点以为珀西学院的学生,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果然啊,还是这个叫许朝的黑发小哥平易近人,招人喜欢。 等许朝两人离开后,郑星熠依旧闷闷不乐,这时,关思沫回到了座位,她正好坐在郑星熠前排。 她转过头去,笑眯眯地看着郑星熠。 郑星熠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班长……你爸爸妈妈不要你啦?嘿嘿嘿。” 郑星熠一头雾水,且被她笑得心里发毛,他坐直身体,拍了拍旁边的许泽。 “许泽,你看看,她是不是中邪了?不会是被傀儡咬了吧?” “少看点电影,傀儡不咬人。”许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关思沫像是刚发现他的存在,把目光转向他,“大学霸,你哥哥不要你咯。” 许泽臭脸“……” 谁在乎……!? …… 因为校长特别交代了,别去太多人,所以最后,车里除了上官玄月,许朝,夏清时,只有一个瘦猴。 瘦猴一米八几的个头,上车前,许朝远远看着他,感觉像根电线杆子杵在雪地里似的。 上官玄月负责开车,瘦猴坐副驾驶,许朝和夏清时坐后座。 许朝看了牌照,这辆是昨天,那对双胞胎接他们的那两辆车里的一辆。 许朝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问上官玄月,“郑星熠说他的一个网友帮他叫的车,怎么是你的人过来接?你不会就是他的那个网友吧。” 上官玄月的第一反应是否认,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好否认的? “是我。”他勇敢承认了,心中给自己鼓了个掌。 “所以就是你提前设计好,故意整我们的?”许朝问。 “我可没有,那个环节是来我们学校的人必须要的,那叫仪式感,我还特别交代,让他们带你们过去,是他们自作主张。”上官玄月说。 许朝没接话,显然不相信。 气得上官玄月踩了瘦猴一脚,瘦猴立马说道:“我可以作证!” 许朝这才勉强相信。 上官玄月松了口气,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一直安安静静的夏清时。 发现夏清时的注意力全在许朝身上,他移开视线。 许朝他到底凭什么?! 夏清时看到许朝露在外面的手有些泛红,于是轻声问了一句“冷吗?” “不冷。”许朝虽这么说,但夏清时还是将他的手握在了手心。 许朝被冻得打了个哆嗦,看向夏清时,又看不出他有半点故意的痕迹。 他叹了口气,“夏清时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是个冷血动物,有一点清醒的认知?你那手明明比我还冷!” 话音刚落,夏清时突然扣着他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外套内。 夏清时浅淡眸子看着许朝,露出一抹笑意。 许朝也笑了笑,“那倒也没必要。”主要这样子有点暧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在摸夏清时呢。 他想抽回手,夏清时却没松开,“靠着我睡吧。” 这句话精准拿捏许朝,许朝本就准备要眯一会的,这破学校连午休时间都不给他们。 过了会儿,瘦猴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后,咋咋呼呼开始和手机对面的好兄弟说话。 夏清时眉头微蹙,上官玄月用力踢了他一下,“没看见人睡觉吗?” 瘦猴立马压低声和对面说了几句就挂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许朝靠在夏清时肩上,夏清时很贴心的用手护着他。 “老大,他们还挺般配的。” 上官玄月撇撇嘴,没说话。 瘦猴回头,突然发现车里暖烘烘的,惊道:“老大!你怎么开空调了,我们都没钱加油了!” “闭嘴啊!”上官玄月咬牙说了一句。 许朝醒了之后,发现还没到,于是就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问题。 “那人在这冰天雪地,上山砍柴?”许朝问。 “正是因为要下雪,所以一些人会赶在那之前多砍一些备着。”上官玄月说。 许朝还是觉得不对。 “现在不都用燃气和电了吗?这时代发展,把这块地方给遗忘了?”许朝怀疑这里人是不是活在古代。 “那倒不是。”上官玄月也觉得有点奇怪,这年头因为什么死的都有,上山砍柴的倒不多见,特别是这么冷的天。 “肯定是因为穷啊。”瘦猴对此很有见解般地说,他感觉自己现在很能共鸣。 几人觉得,大概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但当他们真正到达那户人家时,发现,那家的条件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带一个大庭院的三层小楼房,院子里围坐着一群男人。 他们显然是认识上官玄月的车,车一停下,就迎了上来。 “大师啊,你们可算来了,这次的可不一般。”说话的这个是个六十多岁,一脸憨厚老实的大爷。 “村长。”上官玄月也熟络地喊了一声。 几人相互简单做了介绍。 村长领着他们进院子,指指一块,架在两条长凳上的木板,那木板上空空如也。 “跑了,天一亮就跑了。” 他说的是僵尸。 上官玄月点头,表示他知道了,然后问:“我要的东西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说话的是一个老妇人,死者的母亲。 她说完,就带着几人进了屋。 那里摆着一张桌子,一进去许朝就闻到了一股,有别于外面檀香的气味,屋子里是一股很浓的酱肘子的味道。 里面一大方桌,一眼就能看到上面放着一大盘酱肘子,目测有二三十个,旁边还放着一盆米饭。 “刚前面去镇上买的,还热乎的呢。”老妇人一脸愁容地说着。 那酱肘子边上还有一叠黄符纸,一盒朱砂,一支毛笔,一盆黑狗血,以及一把桃木剑。 “大师,我儿子他……”那老妇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哎呀,知道你苦,但你不要影响大师们的工作,你上屋里哭去。”村长把这大娘劝回了屋。 门一关,还是有低低地哭声传出来。 上官玄月和瘦猴熟门熟路一坐下,盛了满满一大碗白米饭,然后就开始边扒饭,边啃肘子。 许朝觉得他们活像饿死鬼投胎,但一想到他们是因为自己所以才变成这副饿死鬼的样子,他摸了摸鼻子,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大块朵颐的间隙,上官玄月还不忘招呼许朝和夏清时一起吃。 “吃就行,这些都是给我们准备的。” “许朝中午有又是鸡翅排骨,又是红烧狮子头的,这会儿哪吃得下。”瘦猴啃着酱肘子,吃的一嘴油,还不忘踩许朝一句。 许朝觉得瘦猴虽然有点埋怨他的意思,但也能理解,毕竟自己骗了他们钱,吃香的喝辣的,而他们只能啃馒头。 许朝笑笑,没有和他杠。 而是说,“注意点形象吧,两位大师,看看人家夏大师。” 夏清时这会儿,已经在着手画符了,丝毫没有被对面两个‘饿死鬼’影响。 这平平无奇的方桌,在他的映衬下,显得高级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你要是中午只啃一个馒头,你看看你还有啥形象。”瘦猴不服气地说道。 “村长,和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吧。”夏清时清冷的声音在村长耳边响起,犹如仙乐。 这次起尸不说,还化成了鬼,杀了人,搞得整个村子提心吊胆,女人小孩都不敢出门。 这大师来是来了,但不处理事,就顾着吃饭,村长在边上站着,内心却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旁边一个男人给村长搬了把椅子,他坐在桌子一角,开始讲述。 村长刚开始用的方言,上官玄月抬起头,指指许朝和夏清时,“他们不是我们这的,听不懂。” 于是,村长开始用带着明显口音的普通话讲述。 “死者名叫朱华,45岁,爻镇爻村人,个头魁梧,上有老下有小,朱父朱母都七十多了,一个儿子,10岁,上小学呢,老婆孙湘今年刚30,年轻貌美又贤惠,大家都说他好福气,没曾想,发生了这种事。” 许朝觉得这村长不愧是村长,讲话还挺官方的。 “昨天是他的头七,那就是说,他是八天前死的?”许朝问。 村长点头“是,八天前走的。” “这边,有过了头七再下葬的习俗。”瘦猴补了一句。 “说清楚一点。”夏清时浅声开口。 许朝见那村长有点不知从哪说起,于是说:“村长,你别紧张,你就说说,这个朱华之前都是干什么的,砍柴是一个人去的吗?平时有没有仇家。” 听到许朝的话,上官玄月忍不住笑出了声,“许朝,这都谁教你的?你确定你上的是玄学?不是警校?当自己办案呢?” “这朱华能变成鬼,指不定是怨念过重,那可能就不是摔死那么简单。”许朝就随便猜猜,主要目的是让村长多说一点。 他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砰——”地一声杯碗落地的声音。 村长忙起身过去查看,许朝没事人一个,也跟着过去看。 发现只是朱华的老婆孙湘不小心打碎了杯子。 第230章 你死了会舍不得我吗? “本来准备泡茶给几位大师喝的,但我这手不知道怎么突然没力气,杯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女人小声说着,蹲下小心捡起碎掉的杯子。 许朝见她身材匀称,个头高挑,大眼睛,皮肤白,长发虽然有些凌乱,但也确实称得上年轻貌美。 他见这边只是没拿稳打碎了杯子,没什么事,又回到了方桌旁坐下,对夏清时说:“那朱华也有可能,是不舍得自己年轻貌美的老婆。” 夏清时停笔,认真看向许朝,突然说道:“我也年轻貌美,你死了会舍不得我吗?” 许朝“?” “艹,夏清时,你咒老子。”许朝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夏清时是不是发现了,自己打算在下个月圆之夜引邪上身,与邪祟同归于尽的事? 夏清时却不吃他这套,浅灰色眸子看着他,“朝朝,回答。” “不会!”许朝赌气般地说道,不知为何心跳也加速了几分。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夏清时这态度,而生气不爽,脸也冷了下来。 夏清时眼睫微垂,重新执笔画符,“我不会信的,你连自己都骗。” 许朝“!”他突然这么自信是怎么回事? 老子才没有! 等他愤愤然别过脸,发现上官玄月和瘦猴,正看着他们,连嘴里的肘子都忘嚼了。 “看毛看,吃你们的肘子!”许朝没好气说了一句。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瘦猴嘿嘿笑着,上官玄月则为了掩饰尴尬,说了一句,“这肘子有点咸了。” 村长很快端着茶出来了,他走出了厨房,还不放心地回头劝了一句,“朱家媳妇,你去屋里休息,别忙活了。” 村长将几只冒着热气的玻璃杯放在了桌子上,玻璃杯底下躺着几片茶叶。 “她也是可怜,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你说这人不吃东西怎么行,连个杯子都拿不稳。”村长感叹了一句。 与此同时,他看到上官玄月和瘦猴面前的桌子上,堆起了小山似的骨头,对比可谓是十分强烈了。 “朱华他平时都在外面打工,老婆在家带孩子,照顾老人,今年说是之前干活的厂倒闭了,所以提前回的家。”村长说到这。 孙湘从厨房里出来了,她来到几人面前,眼睛红肿,显然这几天哭惨了,面色也很憔悴。 “那天天气好,是我让他上山砍柴的,今年的第一场雪马上就要来了,我想趁着大雪封山前多备点柴。”她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讲话的同时还夹杂着,上官玄月和瘦猴吃东西时的咀嚼声和砸吧嘴的声音。 她的惨状,半点没影响到他们的好胃口。 “你们家很缺柴吗?”许朝好奇问了一句。 孙湘显然没反应过来,这问题是什么意思。 上官玄月头也不抬地说道:“他们城里人,不理解为什么非要上山砍柴,你别多想。” 许朝“……” 他之前做街头混混,穷的叮当响,鬼知道那些作者,为什么从不花心思好好描写作死炮灰,他每次都住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出租屋内。 三餐吃泡面都是常事,但也没到需要砍柴才能生火的份上。 最主要这家看起来也不是用不起煤气,用不起电的样子,既然那山上能摔死人,说明是很危险的,为什么要冒着这种危险去砍柴?许朝不太理解。 女人听了上官玄月的话,明白了过来,同时她的脚也往上官玄月身后挪了挪,显然她更信任上官玄月。 “是这样的,家里老人节俭惯了,不舍得用电取暖,所以我们家冬天一直都是用柴火取暖的。”女人说到这,看到许朝此刻正看向院子里。 从许朝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院子边垒得高高的木柴。 女人立马解释,“这些木材需要晒过才能用,放着不会坏,我原本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没想到会出意外……”女人口中最后这几个字已然变了音调,刚刚像是强忍着,这会儿却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觉得很丢脸,说了一声“抱歉,”转身上楼去了。 那楼梯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黑的小男孩,许朝看到孙湘低声和那男孩说了一句什么,男孩转身往楼上跑去。 村长长长叹了口气,“那天,天黑了,朱华还没回来,就知道出事了,他媳妇还有老娘老爹满村子喊人帮他们上山去找人,但那山阴气重的很,很多人白天都不敢去,更别说这黑灯瞎火的大晚上了。” “我们是第二天白天才集合全爻村人,每家至少来一个,一百多人,一直找到天黑,才在一坡下的杂草里找到了他。” “还是他们家那只黑狗找到的。”这时,旁边一个大爷插了一句。 “对对,不然那种地方,再找三天,我们怕是也发现不了。”村长附和道。 许朝一听,那狗还挺有灵气,不对,黑狗?他看看桌上那盆子黑狗血,眉头皱起,“那狗不会被你们杀了取血了吧?” 村长笑了一声,“我们想,但那狗聪明的很,早跑没影了,吓得好几天不敢回家,这血是菜场狗肉摊子里买来的。” “那狗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旁边那大爷也笑着接了一句。 村长见许朝不再说话了,于是继续说:“头都摔烂了,那样子,啧啧,太惨了,也难怪他媳妇哭成那样,村里人帮忙抬回来的,也是村里男人轮流守夜。” “不瞒几位大师,我打第一眼看到那尸体,就感觉不太对劲,所以尸变,我没太意外,只是没想到还化鬼了,这真是闻所未闻。”村长说话时脸上一副后怕的样子。 “感觉不对劲?详细说说。”许朝说。。 上官玄月说他像警察办案,追根究底,他也真就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就是他那个表情……”村长形容不来,于是直接学了一下。 许朝看他嘴巴张开,眼睛瞪到最大,五官的用力,把脸上的皱纹都撑开了一些。 “像是看到了很恐怖的东西?”许朝猜测着问道。 村长想了想说:“不全是,就是很奇怪,说不上来。” 既然这样,许朝就没再追问。 “对了,那个被朱华鬼魂杀死的又是什么人?”许朝一边问,一边将夏清时画好,整齐摆放着等待着晾干的符纸,拿起一张吹了吹。 “你画这么多做什么?”许朝问。 “招魂符,驱邪符,镇压符,超度符,定身符,一式两份,你和我各携带一份。”夏清时说。 第231章 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女朋友。 这听在许朝耳朵里,哪里是什么驱邪符,招魂符……统统都是五万,五万! 他开始在心里琢磨着,卖给谁,那学院的原住民肯定买不起,其他玄术师也不像是会花这么高的价格买一张符的。 许朝盯着夏清时的脸细细琢磨,要不要用夏清时的美貌做噱头? 再不济,郑星熠肯定会要,许朝越想心里越美。 突然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上官玄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好端端的犯啥花痴?” 许朝“?”老子看着像那种人吗? 一个个一天天,就知道黑我! 这会儿,上官玄月和瘦猴吃饱了,客气客气问了许朝和夏清时一句,“你们真不要?” 他说的是那盘还剩一半的酱肘子。 没等许朝说话。 他直接随手找了一只塑料袋先打包了。 许朝“……”原来还能这样。 活到老,学到老。 但上官玄月最后还是给他们留了两个,另外找了一只干净的袋子,装好,递给了许朝,“一会儿饿了吃。” 许朝没推辞,直接装进外套口袋。 同时,他将夏清时的那些符纸,放进了另一个口袋。 村长等几人说完话,才开始回答许朝刚刚的问题。 “死的是他姐夫,也是我们村的,平时很老实本分的一个人,朱华不在家时,他经常会来他们家帮忙干点活。” “朱华还有姐姐?”许朝有些意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们在这坐了这么久,也没见到过。 “是有一个,死好几年了。” “怎么死的?”上官玄月突然开口问。 “两年前的事了,得了疯病,一天自己掉河里,淹死了。”村长叹息着说。 几人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那他姐夫家还有其他人吗?”许朝问。 “有个儿子,二十多岁,在外打工,要到过年才能见到人。” “知道了。”许朝说了一句。 “变成鬼,把姐夫杀了……”他嘀咕一句。 “鬼在有仇人的时候,会优先杀死自己的仇人,但如果没有仇人,又对自己的死感到不甘,就可能会六亲不认,无差别攻击,化作厉鬼的前兆啊,要赶紧除了才是。”上官玄月说完打了个饱嗝。 “那是很棘手啊……”许朝说完,很配合地打了个哈欠,没有一点重视的样子。 上官玄月皱眉看他,“你又困了?你可是睡了一路!” 话里话外对许朝怨念颇深,毕竟许朝可是靠着夏清时睡的,而且自己还活像他俩的司机! 许朝边打着哈欠,边对上官玄月说:“放心吧,一点不困。” “放心不了一点……”瘦猴默默吐槽一句。 “老大,他真的会抓鬼吗?”瘦猴用一种十分怀疑的语气问。 鬼见愁是真的,会不会抓鬼,上官玄月倒是真不是很清楚,毕竟那两场直播中,并没有看到许朝抓鬼的画面,也有可能是别人抓了,他在狐假虎威地审问…… 这么想着,上官玄月倒觉得,叫上夏清时一起,真是明智之举,不然许朝还要人看着,万一出点事,根本没法交代。 “他不会,不是还有一个会的吗。”上官玄月看了夏清时一眼。 “那也是。”瘦猴表情轻松不少,夏同学一看就很靠谱的样子,不愧是老大的初恋。 许朝不满地“嘁”了一声,看不起谁呢?! 此时太阳西沉,村长招呼外面的那些男人回家去吃饭,“既然大师已经来了,就不会有什么事了,大家放心回去吧。” “门窗紧闭,晚上不要出来。”上官玄月交代一句。 那群从五十岁到七十几岁不等的男人点着头,各自往各自家走去,走远了,还能听到他们嘴里大声说着话的声音。 上官玄月往院子的条凳上一坐,“僵尸天一黑,就会习惯性回家,我们两个在这守着就行。” 夏清时对着他们微点了点头,他修长白皙的指尖夹起一张符纸,在空中微微甩动,符纸上方顷刻像是被点燃了般泛起黑色,一缕细细的白烟冒出。 那白烟丝毫不受风向的影响,固执地飘向一个方向。 “那边是哪里?”夏清时问村长。 村长看看那缕白烟,又看看那个方位,想了片刻说:“是一座庙。” “那没错了,孤魂野鬼白天比较虚弱,害怕阳光,喜欢待在庙宇旁。”许朝说。 夏清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许朝皱眉,“夏清时你那什么眼神啊?质疑我?真以为老子什么都不懂?” 夏清时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笑意,淡淡说了一句,“没有。” “你心里根本就是有,呵,好歹老子和你泡了一个月的图书室!老子又不是弱智!”许朝不服气道。 “好。”夏清时说。 “好个屁!” “夏清时,你还是面无表情的好,老子现在看你笑十分不爽。”许朝说。 “嗯。” “艹!对老子使用一字真言?你大爷的夏清时。”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个字的走出了小院,往白烟所指的庙方向走去。 “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女朋友。”瘦猴盯着两人的背影,一脸憧憬,情不自禁说了出来。 上官玄月嘴角抽了抽,“哪样的?” “就是随便逗一逗就炸毛的,多可爱。”瘦猴嘿嘿笑着。 “收起你那猥琐样,许朝又不是女的。”上官玄月表情扭曲。 “我知道啊,但我不喜欢男的,所以我想要一个这样的女朋友,老大,你没觉得他很好玩吗?多有意思。” “哪有意思?一口一个老子?一口一个你大爷?张口就卖惨,把我们骗的吃饭钱都不剩,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上官玄月越说越激动。 瘦猴眼睛瞪大,像是才想起许朝的恶劣行径,不由对自己刚刚那些话感到羞耻。 他挠了挠脑袋,“老大,我刚刚瞎说的,你可别跟兄弟们说,我会抬不起头的,他们现在都把我当二把手。” “二你姥姥的腿啊!还二把手,你当我们学校是土匪窝啊?你见哪个土匪这么窝囊,被人三两句话,把钱骗光的?” 瘦猴沉默。 …… 第232章 初见僵尸。 许朝和夏清时刚走出朱家院子没多久,孙湘从后方追了上来,也不说话,就隔着几步远跟着他们。 许朝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女人也同样停下脚步,她穿着一件黑棉袄,袖子上还戴着守丧标志的黑布。 女人低着脑袋,紧张地绞着手指。 “我想见我男人最后一面。”她低低说着。 “如果你丈夫是为了你而化鬼,不会无缘无故杀人。”夏清时语气理智到有些冷漠无情。 这话再清楚不过,如果朱华单纯只是舍不得家人,执念太深,就不会杀人,所以她去见了,也只会看到原本可靠的丈夫,变成了狰狞恐怖的鬼物,普通人怕是很难接受这么强烈的心理落差。 许朝觉得夏清时这话没什么毛病,于是就附和着点了点头。 “回去吧。” 女人有些错愕,夏大师明明看上去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却不见得有半点同情怜悯之心,反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头略微抬高了一些,语气决绝,“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去见见他,那日是我要他上山的,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出事……” 许朝想着,那鬼昨晚杀人的时候,她应该是见到了,既然她自己坚持要见,那就见吧,何况人家自己有腿,总不能把她打晕了绑起来吧? 就在这时,他瞟到院内二楼阳台上,站着一个小孩,小孩黝黑的脸蛋上透着两坨红色。 他见许朝看过来,忙蹲了下来,通过栏杆与栏杆之间的空隙,看着他们。 许朝冲那小孩笑了笑,小孩却没表情。 “你不在家陪小孩啊?”许朝突然问了一句。 女人有些意外,等她回头去时,小孩立马转身跑了。 许朝耸耸肩,不甚在意地继续往前走,“我们可不保证你的安全。” “我知道。”女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跟着也好,还能带路。”许朝对夏清时说了一句。 “嗯。”夏清时回应了一声。 山脚并不远,不到十分钟就走到了,但那庙建在半山腰上,还有很长一段山路要走。 再往上的道路,全都是由一级级的石阶铺成,由于地势陡峭且狭窄,车辆根本无法通行。 许朝故意慢下脚步,等孙湘走近了,他问道“你老公现在连他的姐夫都杀,你真的一点都不怕?” “怕当然是怕的,但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他有没有怨我。”女人说。 许朝不太理解地皱眉,“怨了的话,你又打算怎么办?” “我……”女人一时回答不上来。 许朝也不难为她,换了个问题,“你丈夫平时和你姐夫关系怎么样?” “他们关系挺好的。”女人说,语气中带着敷衍。 “那你丈夫有没有和你说起过,他怀疑他姐姐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被他姐夫害死的?”许朝觉得那鬼第一个杀他姐夫,最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女人先是震惊地看向许朝,然后露出愤怒之色,很坚决地否认,连带着声音也加大了几分,尖刺刺传来。 “没有那样的事,我老公他和他大姐关系并不好,他大姐疯了之后,根本不认识我们了,见面又是打又是骂,她淹死的时候,虽然伤心,但村里人都说姐夫熬出头了。” 许朝听她这么说,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他只是无聊,用这些话打发时间,他要是真想知道真相,到时候见了那朱华的鬼魂,问一问他不就好了。 人会说谎,鬼可不会。 当然,似乎问出来,也做不了什么,那姐夫也被他杀了。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特别是他们还处在这密林之中,光线就更加暗了。 夏清时站在台阶拐弯处的平台上,手中握着手电,将光照在许朝面前地台阶上。 许朝几步跑了上去,“你什么时候拿的手电?”他问了一句。 “出发前问村长拿的。”夏清时说。 许朝笑了笑,想着夏清时确实细心。 这时,身后的孙湘突然发出一声惊恐地尖叫。 许朝和夏清时快速回头看去,却见她好端端的,并没有什么事。 “怎么了?”许朝问了一句。 女人指指旁边的树丛,“有……有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还未开口,忽听那树丛中传来了一阵沙沙声。 许朝拿过夏清时手中的手电,往里照去,那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啪—— 许朝关闭了手电,那声音又继续传来,但逐渐远去,许朝再次打开手电,看到一抹白色在树丛中一蹦一跳。 “这里居然还有野兔子。”许朝觉得新奇。 再反观孙湘,一张脸煞白。 胆子这么小吗? “只是一只兔子。”许朝刚说完,突然听到另一种有节奏地咚咚声。 下一秒,夏清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心!”他说出这句的同时,将许朝往旁边带去。 夏清时一手搂着许朝,一手按在旁边的树干上,才不至于摔下去。 于此同时,他冲着孙湘也喊了一句,“让开!” 许朝只感觉一道身影从旁边一跃而下。 咚——咚——咚—— 双脚并拢,一下一下跳跃的声音,很有节奏地传入他们的耳中。 男人穿一套黑底寿衣,头大脖子粗,身材十分魁梧,跳起来却一点都不笨重,每跳一下,就能稳稳地跃过六七级台阶。 等男人到了拐弯处,许朝才看到了他笔直伸出的手臂,以及苍白如纸,又隐隐泛着青色的脸。 夏清时稳住身形,指尖夹起一道符纸,但这么一会儿功夫,朱华已经跳没影了,他只好收回了符纸。 在云城风水学院看到的那些傀儡不算的话,这还是许朝第一见到僵尸,他看得有些入神,一时间都忘了打声招呼。 也不知道喊名字这一招,对僵尸管不管用。 许朝想到对方那僵直无法弯曲的腿,应该很难跪下…… 而且僵尸没有任何情绪与感知,有的只是本能与习惯,大概不会怕自己吧…… 他再看了一眼孙湘,看到她已经被吓得瘫坐在了石阶上,不过好在人没什么事。 “追吗?”许朝问夏清时。 夏清时轻摇了摇头,“交给他们吧,我们去抓鬼。” 许朝点头同意。 第233章 老子不会就这么挂了吧? 许朝没有问孙湘怎么见到丈夫的僵尸吓成这样,只问“你还能走吗?” 孙湘显然想爬起来,但是没成功,她不说话,就一直哭。 “你就在这,哪都不要去。”夏清时说完,两人刚准备走。 孙湘突然喊了起来,“大师,给我张符吧,大师,求求你们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把这事给忘了。”许朝笑着说了一句,他准备去给孙湘符纸,但他又不愿在自己兜里掏。 毕竟他的那几张符,他连买主都想好了,那可都是钱呢! 于是,他把手往夏清时面前一摊。 夏清时很自觉地将一张驱邪符,放在了他手中。 许朝拿着那张符纸,给了孙湘,“拿好了,别丢了,有这张符在,鬼物伤不了你。” 毕竟这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画的! 许朝有点担心这女人恋爱脑,到时候真见到鬼物,三言两语,就把那符丢了,于是,补充了一句,“就算真见到你丈夫的鬼魂,也不能丢开这符,当然,个人有个人的命,你要是实在想死,那我们也没辙。” 孙湘忙点头,眼睛盯着许朝手上的符纸,生怕许朝反悔不给她,等拿到了符纸,便宝贝般地护着,一个人坐在那台阶上。 许朝觉得这女人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他将这诡异的感觉,归结于她刚死了丈夫,伤心过度。 此时,他们距离那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庙,已经很近了。 “夏清时,你是机器人吗?爬山都不带喘气的?”许朝喘口气问。 难道自己真疏于锻炼了?爬个山,累够呛! “我背你。”夏清时浅声说了一句。 “滚啊。”许朝骂了一句。 觉得夏清时有病。 等两人来到那庙前,才发现,这是一座半荒废的庙,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院中堆积着厚厚的落叶,一踩上去,整只鞋都往里陷,加之下过雪,白天太阳一晒,雪融化了,鞋面顷刻变得又湿又脏。 夏清时照例拿出符纸,符纸无火自燃,这一次,许朝发现那道白烟比之前短了很多。 “这玩意儿,居然这么智能,我原先以为它只能指方位,没想到还能显示距离。”许朝忍不住感叹一句。 但其实他也看不明白,于是问道:“那鬼在这庙里吗?” 夏清时点头。 两人踏进了庙里。 披着蓝色披风的土地公公塑像,端端正正地坐在正中间,其身上散发着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此时周围明明没有一丝风,但那顶上悬挂着的五彩旗帜却像是被操控一般,不停地发出“哗啦啦”地声响。 而这四周里更是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几乎让人窒息的阴气,这阴气如同一层厚厚的雾霭,将整个庙堂都笼罩其中,仅有的手电光线也变得越发朦胧不清起来。 在这样的气氛之中,土地公公脸上那和蔼可亲的笑容,都显得狰狞阴森了几分。 “朱华,你杀了人,无法自行投胎,我们是来超度你的。”夏清时语气淡然,丝毫没有受这阴气影响。 许朝看了夏清时一眼,他居然还会骗鬼?如果朱华杀了无辜之人,自然是不可能投胎的。 夏清时说完,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于是他低声诵念一段咒语,干净利落地将手中符纸甩出。 那是一道现身符,按照常理,在符纸甩出的一瞬间,那鬼物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夏清时眉头微蹙。 只见,那符纸晃晃悠悠落在了地上,鬼物却没出现。 许朝一步上前,捡起那符纸,吹了吹落在上面的灰。 低声嘀咕了一句,“没生效的就不算二手符纸。” 说完他高高兴兴将那符纸据为己有。 转头对着夏清时说一句,“夏清时,你好弱哦,瞧你爹我的。” 许朝先假模假式地念了一段现编的绕口令,“天灵灵,地灵灵,山神土地快显灵……” 许朝边念着,边绕着夏清时转圈圈,感觉不像是要让鬼现身,倒像是在替夏清时驱邪似的。 而后才念出,“朱华!还不出来拜见你爷爷我!” 许朝十分帅气地往前一指,自信回头,对着夏清时说:“怎么样?” 夏清时压下唇角的笑意,“朝朝,他好像……跑了。” 许朝“?” 他转头一看,地上空空如也。 艹!装逼失败! 那什么鬼啊,怂成那样,转眼功夫跑出自己射程范围了? 许朝觉得自己这个技能好像有个bug,是不是鬼听不到,就不起作用?那万一鬼耳背呢? 也不知道自己带个扩音喇叭,能不能增加攻击范围,下次有机会一定试试。 突然,夏清时一把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外跑去。 “没跑远!”他说。 许朝刚想问夏清时怎么知道的,转头就见朱华的鬼魂跪在那庙门外。 确实没跑远…… 朱华像是忏悔般地低头跪着,忍不住地直打颤。 “鬼鬼……”王大人还没说出。 被许朝直接打断,“鬼什么鬼,小小鬼物,竟敢在你爷爷面前造次。” 朱华吓得不敢吱声。 “说说吧,为什么杀人?”许朝问。 他往那门槛上一坐,朱华跪在台阶下,倒真像古时候青天大老爷审犯人那么回事。 “他……不是人,他是畜生!”朱华低低的声音,也没能掩盖他话语里的愤怒。 许朝一听,居然真有问题,忙追问,“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女人凄厉地尖叫。 那声音听着并不是太远。 “孙湘!”许朝皱眉一瞬,立马起身,“你在这问他,我去看看。” 他想着,这朱华也不敢跑,自己在这他还支支吾吾,舌头打结。 “朝朝!”夏清时看看面前的鬼物,在他额头上加了一道符,确保他跑不了,然后追了上去。 许朝脚步飞快,但也觉得奇怪,那孙湘的声音怎么从附近传来,难道她还是找了过来? 手电在他手中,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这是庙后方的一条山路,孙湘就在那路旁,扶着根粗壮的树干,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发生什么了?”许朝问。 “下面……”女人吓得说不全话。 许朝走近几步,往底下照去。 第234章 好一个蛇蝎女人! 这下面是一片很长,几乎垂直的斜坡,除了树木,还能看到一些突出的石块,再底下就是漆黑一片,像是无底的深渊。 他想着,僵尸回家了,鬼物在那跪着,肯定也没什么了。 “大姐,你就别一惊一乍了,你不是想见你丈夫吗?他就在……”后面的话还未说出,他语气轻松地转过头去,眼睛猛地睁大。 就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双如同鬼魅般的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紧接着便是一股巨大的推力猛地作用在了他的身上,这股力量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猝不及防,以至于许朝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或者闪避的动作,就像是被一辆疾驰而来的重型卡车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似的,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往山崖下坠去。 艹,老子不会就这么挂了吧?这也太随便了! “宿主大人,这种程度的斜坡是摔不死的。”系统在许朝脑海里小声蛐蛐。 许朝:“诶?是吗?” 但他突然又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凸出的石块,要是自己脑袋磕上面,不死也怕是要变成傻子。 算了,就算真傻了,又如何,反正到时候离开这个世界,就能自动修复。 没准夏清时见我成个傻子,从而移情别恋,那任务不就完成了! 但是许朝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和小助理确认,“我可是炮灰渣攻,你确定我死不了是吧?” 但这会,小助理沉默了。 日了,你这个时候沉默是什么意思?这破系统不会是忘了老子拿的是炮灰渣攻剧本吧! 以上种种,都是在许朝脑海中进行,发生在他被推下山崖的一瞬间,他依稀还看到,山崖上方女人被吓到惨白的脸上,那原本端正的五官,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好一个蛇蝎女人! 老子和她无冤无仇,许朝现在想起之前这女人给他的那种怪异感,难不成她死了男人,伤心过度,神志不清了? 孙湘此刻心脏狂跳不止,行凶之后的恐惧让她的声音也变了调,“是你们要多管闲事,除鬼就除鬼,为什么要问那么多?是你们不好……” 她扶着树干往下张望,突然,她想到,还有另外一个姓夏的,女人眼神变得果决,眼中沁满恶毒,一不做二不休。 她努力让自己恢复之前的状态,那副惊吓过度又茫然无措的妇人模样。 他想着,等另一个玄术师过来,自己只需要说他的同伴不小心掉下去了,等对方着急往下看去时,自己就可以把他也推下去。 女人看到夏清时的身影往这边过来,还未等他走近,就尖声喊了起来,“救命啊!他……” 表演的成分到此为止,之后的话,她是一个字一个字低低念出来的,语气中很是疑惑“掉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夏清时的身影在发现许朝掉下去之后,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此时天色很暗,但没有到完全看不见的程度,加之夏清时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外套,孙湘确定自己不会看错。 夏清时的果断程度,让孙湘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亦或是中邪了。 这画面太不真实,像那些仙侠剧中的高人,纵身跃下悬崖救人,但这不是仙侠剧,没人会腾云驾雾。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攀扶着这些树,往下滑吗? 她手中紧紧捏着许朝给她的那道符纸,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肯相信,事情居然出奇的顺利。 只是那人,就这样跳下去?她想不通。 但不管如何,总是让这两个多管闲事的玄术师闭嘴了,她想过了,他们就算没摔死,也肯定伤得不轻,需要住院一段时间,等他们好了之后,鬼早除了。 到时候,就算他们指控自己,也没有任何证据,自己咬死不承认,谅他们也没有办法。 女人想到这,脸上露出了一抹胜利者的微笑,但突然,她又收住了笑容,口中说着:“对不起,是你们不想让我好过的,我没有办法,对不起,你们死了不要来找我。” 直到心中石头落地,她才觉得四周鬼气森森,令她脊背发寒。 女人将脸上粘着的发丝别到耳后,顺着来时的方向一路拼命地跑,像是身后有鬼在追着她。 当她经过那座庙前时,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那股恶寒更甚。 她一眼不敢往那庙里瞧,正欲加快脚步往山下走,却听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在喊“阿湘。” 那是他死去丈夫的声音,正如八天前那样亲昵地喊着“阿湘。” 孙湘脚步一顿,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她因为恐惧心虚而产生了错觉,以为鬼控制了她,让她无法抬脚。 于是她转身对着土地庙跪了下来。 “老华,是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姐夫他逼迫我的,杀你也是他的主意,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到这,女人不再继续。 而是带着哭腔说:“但桐桐还那么小,他已经没有爸爸了,他不能再没有妈妈。” 孙湘哭得涕泪横流,她还年轻,她不想死。 一声男人低沉粗哑且空灵的叹息,在她耳边响起,“我要是想杀你,你就活不到今天,你过来帮我把这符撕了,我想和桐桐道个别,之后,那些玄术师要除了我还是超度我,都随他们便。” 朱华的鬼魂像是认命般地说道。 孙湘哭着哭着,声音渐渐小去。 符? “什么符?”她对着眼前一片黑暗问了一句。 “刚刚那个玄术师给我身上贴了一道符,我现在动不了,你过来,就能看到了,放心,我不会伤害你,而且你身上也有符,我就算想,也做不到的。”朱华说到这,孙湘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孙湘在听到他说他现在动不了的时候,就从那冰冷的地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 几乎走到近前,才看清她这个已经变成了鬼的丈夫,见朱华是以一种屈服的姿势跪在那,额头贴着一道符纸,她才完全相信,他确实因为那道符纸而动弹不得。 这会儿,女人甚至很有闲情地打量起面前这个他丈夫的鬼魂。 身形没什么变化,穿的还是那日上山时穿的那件棕色旧衣服,脸庞比生前白了不少,泛着死气的白,一脸不详。 眼窝凹陷,还有一圈浓重的黑眼圈,眼里布满血丝,丑到令人反胃。 朱华见女人迟迟不帮他撕下符纸,于是喊了一声,“阿湘。” 没想到,话音刚落,女人居然无由来笑了一声。 “要我帮你?凭什么?你死就死了,为什么还要把我拉入地狱,要不是你,我至于做这些吗?”她眼中满是愤怒。 “没用的男人!”甩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任凭她的丈夫在她身后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喊,哀求。 “很快,就有人来帮你,好好等着吧。”女人说着,沿着石阶,快步往下走去。 “阿湘!” 鬼物目眦欲裂,不明白这个乖巧贤惠的妻子,为何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第235章 阿弥陀佛。 夜幕降临,爻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他们在大门前洒下一大片糯米,用以防止僵尸。 如果是之前,这么做已然足够,僵尸一般不会去别人家中,就算去了,踩到糯米,也会吓得退开,不再往前。 但这一次,不仅有那僵尸,还有鬼物,村民个个人心惶惶,把家中能找到的自认为能辟邪之物,通通往身上挂,往门上贴。 平时没有任何信仰的村民,现在也开始祈求各路神明庇佑。 “如来佛祖,观音菩萨,耶稣,安拉,鬼王大人,阿弥陀佛。” …… 此刻的朱家,也是门户紧闭,但院门却大开着,门口一盏昏黄的路灯照着宽敞的院内,条凳上坐着的一红一黑两道身影。 谈话间还停有清脆的‘咔哒’声传来,那是上官玄月和瘦猴在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嗑着瓜子。 他们的脚边落了一地的瓜子皮。 “老大,这僵尸再不来,我又饿了。”瘦猴露着一脸欠欠的笑。 上官玄月一听,他就是在惦记那几个酱肘子。 他伸手在瘦猴脑袋上重重锤了一拳,“都已经说了给弟兄们带的,你要是吃了,他们吃什么?僵尸肉啊?” 瘦猴挨了一拳,老实了不少,转移话题道:“许朝他们也不知道抓着鬼了没有。” 经他一提醒,上官玄月也发现许朝和夏清时已经离开两个多小时了。 自己这边是被动,等僵尸送上门,因为尸体尸变之后,本能的就会想要恢复机能,恢复血肉,所以想要吸血,而说来也是残忍,僵尸最先想要的居然是吸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的血。 但许朝他们那边,是主动去找那鬼物,这么久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这么想着,他拿出手机,给许朝拨了个电话。 这电话,还是他在珀西前来进修的学生名单中看到,存下的。 他只存了许朝的,没有存夏清时的,他总觉得,夏清时长大了,也和他变得疏远了,像是陌生人一般……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接,他正在编辑一条短信,一旁的瘦猴突然伸手拍了拍他,“老大,有动静。” 上官玄月忙停下打字的手,凝神细听。 咚——咚——咚—— 有规律地一声一声双脚落地的声音,由远到近。 “准备开工。”上官玄月说着,站了起来,手上端着那盆黑狗血,等待着‘兔子’送上门。 一旁的瘦猴也同样站了起来,他的手中拿着一捆粗麻绳。 咚!咚!咚!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在寂静的黑夜中回荡着,每一声都重重地撞击着村民的心。 此刻朱华的父母就在二楼,透过玻璃往外张望,老眼含泪。 “是我儿子回来了。”朱母低低念叨着。 “这已经不是我们儿子了,他现在要喝我们血,吃我们肉。”朱父比起朱母,理智尚存。 “那就让我喝我血,吃我肉,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儿子没了,我也不活了。”朱母越说越激动。 “哎!”朱父叹口气,“我们两把老骨头死就死了,但桐桐还小,你难道就忍心丢下他不管。” 老妇人像是才想起自己还有个乖孙,刚刚那不想活的念头突然打消了,不再说话,只贴着玻璃往下张望。 突然,那咚咚声戛然而止,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身着寿衣的僵尸,它的身体僵直,直直伸出的双臂上,指甲长得吓人,又黑又锋利。 两颗长长的獠牙从唇外突兀地露了出来,当它微微张开嘴时,可以看到里面黑漆漆的口腔,没有一丝生气。 僵尸似乎对出现在自己家的陌生气息,感到迷惑,像在思考。 最后他脚步一转,冲着大门方向就去了。 上官玄月没想到,这僵尸还挺执着,就是要送他的父母先上西天。 “好一个大孝子啊。”上官玄月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活跃活跃气氛,接着眸色一冷。 “拦住他!” 两人脚步飞快向前,在那僵尸撞向大门时,一盆散发着腥臭气味的黑狗血便如瀑布般泼洒了过去。 僵尸发出一声凄厉地吼叫,身体猛烈地撞击着铝合金大门。 每撞一下,门上的玻璃也跟着震颤,朱母被吓得跌坐在地。 上官玄月将空盆子往旁边一扔,站在另一边的瘦猴将麻绳一头打了个结,甩给了他。 两人就这么一人抓着麻绳一头,几步上前,往僵尸身前一甩,用力往后一扯。 僵尸仰面朝天,直直摔下了台阶。 但下一秒,他又笔直弹了起来,口中发出刺耳的嘶吼。 “别让他跑了!”上官玄月喊了一声。 “往哪跑,小僵尸!”瘦猴边说着,边绕着僵尸跑了一圈,一圈,又一圈,直转得头晕眼花,恶心想吐,才停下。 此时的僵尸已经被捆成了粽子,但那手还伸在外面。 上官玄月掏出一张符纸拍在了僵尸脑门上。 僵尸张了张嘴,发出“啊……”的一声,随后头一歪,手也跟着垂了下来。 麻绳又绕了几圈,将他的手也捆了进去。 保险起见,上官玄月往他身上又贴了两张符纸。 这才拍拍手,对着瘦猴说:“搬上车吧。” 瘦猴“……” “不是老大,他胳膊比我大腿还粗,你让我一个人搬啊?” 上官玄月默默看着,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瘦猴欲哭无泪,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跟老大单独干活了。 第236章 你是谁? 瘦猴在那被僵尸压得举步维艰,上官玄月则悠闲地掏出手机,继续编辑给许朝的那条短信。 「小朝朝,怎么样了啊,要是能力不行,处理不了,喊我声哥,我也是去帮帮你们的。」 点击发送。 上官玄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双手插兜走出院子。 “雷阳!能不能专业点,动作别这么粗鲁,磕坏了,品相不好,回去还得挨骂。”上官玄月在一旁指指点点。 瘦猴牙齿咬得咯咯响,细胳膊细腿感觉要断了,“知道了,老大!” 上官玄月笑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不会出事了吧?他心中突然泛起不祥。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上官玄月转头看去,往前迎了几步,发现是死了的这个朱华的老婆——孙湘。 她不是跟着许朝他们去的吗?她都回来了。 他往孙湘身后张望,却发现她身后空无一人。 “那两人呢?”他远远问了一句。 却没得到回应,等孙湘走得近了,他才发现,这女人狼狈至极,脚步也不稳。 上官玄月心道不好,往前跑了几步,一把拉住快要倒下去的女人。 “他们人呢?”他拧眉问道,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色。 “他们……他们在西边山上,遇到了麻烦,快去帮他们。”女人有气无力地说道。 “西边?去的时候不是东边吗?”上官玄月觉得奇怪。 但女人已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再给不出任何回答。 …… 崔钰坐在案前,面具被他放置在一旁,除此之外,他的案上,还放着那只装着许朝记忆的布袋子,他时不时伸出那双如玉无瑕的手,轻轻触碰,像是在逗弄许朝一般,嘴角无意识露出一抹笑意。 自从拿回了自己的记忆,得知了真相之后,他原本想将那面具毁去,但思考再三,还是将面具留了下来。 许朝现在经历的是他想要的,如果自己顶着这张和夏清时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作何感想? 那八百年的经历对他来说并不开心,他已经决定忘记,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告诉他这些他不愿记得的东西。 他白色眼睫垂下,目光从面前生死簿上移开,放到了自己右手手腕上系着的那条斜纹领带之上。 那领带上依稀还有许朝身上的味道,以及温度。 突然,他眸色一暗,随即站了起来,“他有危险!” 领带上传递出的信号不会错。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是在地府与小世界的连接处,他被夜游神拦了下来。 “滚开!”一向稳重的崔判官,很少如此生气。 夜游神吓了一跳,但并没有让开,“判官大人,这鬼门未开,您这么着急忙慌是去哪呢?” 夜游神与崔钰一样,同为白发,却不似他的长而柔顺,就算几百年没露脸,都能迷倒地府万千少鬼。 他那头白发像是动物的鬃毛,又粗又硬,炸成一圈,细眼黑唇,声音尖细。 崔钰素来和他没有什么交集,他知道这夜游神整日无所事事,最爱在奈何桥旁设立赌局。 一般情况,夜游神是不敢管他的,但这次是他不占理。 但崔钰态度依然强硬,只冷冷说了一句,“不消片刻,我自会去领罚。” 说完,一道劲风将夜游神甩开,崔钰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夜游神飞出数米,摔倒在地,嘴里“哎呦”一声。 委委屈屈开口,“我没有要告状呀,判官大人,你是去见鬼王大人不是?带我问声好啊,他不在的日子,还怪想他的,这地府没了他少了许多乐趣。”夜游神冲着眼前的虚无大喊着。 …… 斜坡上覆盖了厚厚一层落叶,许朝的身体砸在斜坡上时,并没有感觉多疼,或者说没有给他感觉到疼的时间。 因为下一秒,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滚去。 艹! 越滚越快,眼见着就要撞上前方的大石块了,许朝心里一凉。 不至于吧,这么倒霉? 死定了啊…… 他想大喊,想问小助理有没有什么办法,但他现在这个状况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最可恨的是,小助理也没有半点回应。 在即将撞上的千钧一发之际,许朝本能地闭上了眼。 “啊!”他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喊声,因为他发现,根本不疼。 身体已经停下了,这一长坡滚下来,他现在头晕眼花,躺在地上悲催地想着。 老子肯定是已经挂了,连痛感都没有了……哎……天妒英才……可怜我许朝…… 树荫的缝隙中,能看到一丝丝灰白色的天空,旋转不停。 即使那眩晕感逐渐消失,也懒得动一根手指,许朝躺在那生无可恋。 突然,他看到一张脸,出现在眼前。 夏清时刚刚挡在那块生着苔藓,半人多高的黑色石块前,才不至于让许朝一头撞上去。 他在许朝身旁蹲了下来,饶有兴趣盯着他看。 许朝乍一看见夏清时,还以为眼花了,伸手准备揉一揉眼睛。 手却被一把抓住。 “你手上很脏,你确定要揉眼睛。”夏清时说话了。 许朝根本没注意对方说了什么,一门心思想着。 艹,见鬼了!怎么好像看到夏清时了?回光返照? 他抽回手,猛地坐了起来,和夏清时四目相对,微微皱眉,他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夏清时?你怎么在这?” 对方没有回应,表情淡淡看着他,然后吐出一句,“你没有死。” 嗯?许朝刚刚甚至想过,难道夏清时也被那疯女人推下来了,都没想过自己居然一点事没有。 也不是一点事没有,他现在才感觉到浑身上下都痛,估计磕伤了不少地方。 好在,没死也没傻,诶嘿! 许朝高兴一瞬。 又觉得不太对劲,继续追问刚刚被对方忽略的问题,“你他妈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方依旧没有回答,许朝不免心里一阵发毛,这地方如果有点其他东西,也不稀奇。 他屁股往后挪了挪,与对方拉开距离,一手指着对方“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劝你赶紧从夏清时身上下来。” 那人勾唇露出一抹浅淡的弧度,却不似嘲弄,倒像是……无奈。 许朝在心里拼命呼叫系统,系统就像死机了一般,毫无反应。 老子回去必定投诉你! 面前这个夏清时站起来的同时,伸出他那修长白皙的手一把握住了许朝伸出的手腕,将他猛地从地上拉了起来,那力气极大,许朝顷刻跌进了他的怀里。 还未等他做出反抗的动作,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唇瓣微微张开,吐出的音节也变得含糊不清。 “你到底……唔……”唇被堵住,许朝吓得愣神,老子被亲了?被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亲了? 老子脏了! 好在,鼻尖萦绕的,还是夏清时身上那独有的清冽香气。 “唔……你他妈……”话语变得破碎不堪。 许朝不是不想挣扎,他发现即使对方只用一只手圈着他,他也动弹不了分毫。 那捏着他下颌的手,使他无法一口将对方舌头咬下。 这人虽然用着夏清时的身体,但亲人的方式却与夏清时极不相同。 夏清时从来都是先试探安抚,轻柔的像是许朝是什么易化之物,一不留神,就会消失不见。 而现在,这人却像是一头饿了许久,压抑了许久的猛兽,迫不及待地要品尝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味佳肴。 许朝觉得对方不是在亲他,而是在吃他,口腔被占满。 即使是与夏清时,也从未如此凶猛地吻过。 许朝懵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拼命汲取少量的空气,让自己不至于憋死,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崔钰往后靠在那石头上,许朝腿有些发软,抗拒着的手,不知何时垂了下来。 崔钰捏着许朝的指尖上,感觉到了湿意,他这才放过了许朝的唇瓣,转而从他下巴处一路往上吻着。 许朝惊异地发现,他居然在用一个个落下的轻吻,擦拭掉自己脸上的泪水。 许朝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的哭了。 屈辱?愤怒?似乎都不太像,心中无由来地难过。 对方抬眼看向他时,如此近的距离,让许朝发现了,对方那双有别于夏清时的眼睛。 那是一双暗红色的眼睛,许朝应该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但却并不感到陌生。 “你是谁?”他固执地问着。 对方也固执地不回答,或者说,用了另一种方式回答。 他说:“我说过的,你永远不必怕我。” 这句话许朝事后想起,在康宁医院的时候,崔钰也和他说过。 但这会儿他全然想不起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一找到机会,就准备揍他丫的。 许朝这一拳用了全力,打在了夏清时的右边脸颊上。 “老子管你是谁,你他妈就是一色鬼,赶紧从夏清时身上下来!”他边骂边往后退,接着找准时机一转头,撒丫子就跑。 崔钰轻笑了一声,也不急,就看着许朝摸黑在这山林里跑着,等他累得跑不动,扶着树干猛喘气,一抬眸,发现这披着夏清时皮的东西,就站在自己面前。 “艹!”许朝还想继续跑,一转头,刚刚还在他前面的男人,现在又出现在了他后面,许朝直接和他撞了个满怀。 他伸手搂着许朝,温声道,“别跑了,朝朝,累不累啊。” “你说一声再见,我就离开,或者……我继续亲你?”他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着不容许朝反驳地话语。 卑劣!实在卑劣! “再你个大……”叫骂的话语,在感觉到对方靠过来时,改口道,“再见!” “好,下次见。”我们错过的八百年,我会补偿给你的,崔钰在心中想着。 他并不想离开,只是这个世界的夏清时在将他驱逐出这具身体…… 说完这句话,许朝感觉身上一沉,失去意识的夏清时沉甸甸挂在了他身上。 “又来!”许朝接住夏清时的同时,不由说了一句。 又?自己为什么要说又。 他想起来了,太平间那次,夏清时也是突然像变了一个人,说什么对不起,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是你吗?崔钰……判官? 这想法只在他内心闪过片刻,不及细想崔钰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再也无暇思考。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回去。 现在自己身上又湿又冷,等等…… 他摸了一把身上的衣服,干的,冷只是因为冷风呼呼吹着的缘故。 他明明记得这地上湿的很,自己衣服裤子都湿了。 这里都是斜坡,一不留神,怕是又要滚下去,他扶着夏清时靠在一旁的树干上。 要想办法联系上官玄月。 刚刚那手电在他被推下来的时候,直接被甩飞了,此时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 他掏了掏口袋,还好,手机还在。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手机摔坏了,开不了机。 “夏清时!别睡了,你他妈的……”许朝突然想到,夏清时也有手机。 于是他就准备在夏清时的口袋里摸索,只是这手刚伸过去,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许朝先是吓了一跳,而后一喜,“夏清时,你醒了!” 夏清时浅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许朝看,捏住他手腕的手却在逐渐加重力道。 “你发什么呆呢?”许朝觉得奇怪。 夏清时反应了一瞬,突然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看到许朝被推下山崖的画面,心头一紧,“朝朝……你没事?有没有哪里受伤?哪里疼?” 说话间,他抬起许朝的手,仔细看了看,又去看他的脸,双手小心按在他手臂上,一路往上地检查。 许朝“嘶”了一声,将他手推开,“你这不废话,老子从那么高摔下来,而且滚了几百米,骨头都要散……” 许朝倒苦水倒的起劲,见夏清时一副快哭了的样子,止住了话头。 心道,摔的是我,你委屈个鸡毛! “不过,好在我命硬,放心吧,死不了,睡一觉明天起来还是一条好汉。”边说着,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从地上站了起来,甩了甩他的胳膊和腿。 一副看吧,老子好着呢的表情。 第237章 你喜欢夏清时吗? 夏清时背靠着树干,仰头看着许朝,他一条长腿随意地曲着,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弯曲的指关节,碰触到地上落叶的叶齿,有些痒。 说完,许朝往前一步,蹲在了他面前。 “所以啊,赶紧联系上官玄月,让他们找人来救我们,我可不想在这过夜,鬼知道这地方有没有什么吃人的猛兽。” 许朝嘴上说着,心里没由来一阵发毛,他煞有介事往四周看了看,但其实,这么暗的天色,他也看不了多远距离。 转过头,却发现,夏清时一直在看着他,像是怕他一眨眼就会消失似的。 不是应该自己更惨吗?怎么感觉夏清时才是伤的不轻的那个? 算了,万一他被那什么东西上身完,有后遗症呢。 许朝无奈叹口气,身子往前凑去,“你手机在哪个口袋?” 他刚问完,夏清时手机在他口袋中亮了起来,来电话了,而此刻许朝的手,也正好摸到那手机。 许朝一心只想掏夏清时的手机,没注意,他此刻与夏清时的距离贴得多近,头几乎靠在了对方肩上。 他拿出夏清时的手机,正想退开,看一眼谁打来的电话。 夏清时那手却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圈住了他,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许朝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跪在了夏清时腿上。 “夏清时?”许朝不信这一下夏清时不疼,他怎么一声不吭的? 哑巴了? “你怎么了?”他问,他觉得夏清时不太对劲。 过了会儿,许朝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都要睡着了,别到时候摔没把自己摔死,两人大晚上被活活冻死了。 他挣了挣,很容易就挣开了,夏清时原也没有用多大力气。 只是,下一秒,脑袋后面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夏清时这次,不是将他摁在颈窝,而是面前,两人鼻尖似有若无地相触。 或许是两人都在暗自用力的缘故,呼吸声又急又快,气息在这陌生黑暗的山林间,紧紧交缠着。 耳中再听不到其它。 夏清时微微侧头,一点点缩短两人之间微乎其微的距离,许朝能感觉到他的唇轻触自己的唇。 许朝刚刚被凶狠啃过的,这会儿嘴唇还充血发烫,夏清时的唇冰冰凉凉贴了过来,许朝一激灵,一把推开了他,同时自己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艹,刚刚怎么回事?老子像是被狐媚子勾了魂。 他的心怦怦直跳。 “夏清时,你他妈有病啊,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亲嘴。”许朝皱眉怒视着夏清时。 夏清时却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向他伸出手,要拉他起来。 “算你有点良心。”许朝说了一句,握着他的手站了起来,下一秒,夏清时一个旋身,将他抵在了那树干上,身子便压了过来,膝盖顶进了他双腿之间,使他动弹不得。 艹,这姿势! “夏清时,有话好商量,先回去行吗?这种地方不适合......” “有什么不适合的?”夏清时问他。 许朝“?” 他刚一张嘴,夏清时捏着他的脸颊,冰凉的薄唇便贴了过来,将他的唇轻轻含住,而后松开。 许朝:这也太…… “你要亲就亲,赶紧的,少做些有的没的。”许朝嘀咕一句,说话都差点打磕巴。 夏清时那指尖移到了他的唇上,用力按了按。 许朝皱眉。 “嘴巴为什么肿了?”他问。 许朝“!” 还能为什么,你他妈被一个色鬼上了身,老子被占了好大一个便宜! 但他直觉,不能这么说。 许朝眼神飘忽一瞬,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夏清时也不急,指尖揉着他的唇,眼睛一瞬不瞬盯着。 许朝觉得他像个死变态。 “你管我,老子摔的不行吗?!” 夏清时浅色眼睫动了动,“朝朝,你很久没有亲我了……” 他说这话时依旧盯着许朝的唇,指尖不轻不重地碾着,暗示意味明显。 许朝手中牢牢抓着的那只夏清时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许朝注意力被转移,视线下移,想看一眼谁打来的电话。 夏清时却像是完全听不到那手机铃声,好看的眉毛,因为许朝的分心而微微蹙起。 下一瞬,便不由分说吻了过去。 唇瓣被含住,牙关被撬开,舌尖不由分说探入。 “唔……”许朝说不出话,那铃声何时结束,何时又响起他已分不清楚,只是那声音坚持不懈地响着。 掩盖了一些两人亲吻时发出的,令人面红耳热地啧啧水声。 好嘛,现在自己也成变态了…… 许朝胡乱想着,夏清时那手深入他的外套,隔着他的衬衣在他腰上后背上揉捏着。 在夏清时终于分开的间隙,许朝吐出两个字,“腿软......” 夏清时耳根一红,附在他耳边,浅声道:“抱着我。” 说完他将许朝一把抱起,许朝的双腿挂在他腰上。 许朝也是男人,经过上次的事后,他知道夏清时想做什么。 许朝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我不想。” 夏清时听着他的呼吸声,感受着他的温度,心中那份不安逐渐消退,他轻声说了一句,“好。” 却没将他放下。 “抱着我休息吧。”他说。 “嗯。”许朝有点困了。 “夏清时,你不好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吗?”他问。 夏清时没回答,而是说:“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他……也叫夏清时。” 许朝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也喜欢许朝。”夏清时轻声说道。 过了一会儿,夏清时问:“许朝,喜欢夏清时吗?” 许朝没回应,直到他脑袋一歪,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夏清时才无奈地笑了笑,居然睡着了。 …… 在那座破败荒凉孤零零矗立着的土地庙周围,萦绕着一声声悲恸的哭声,这哭声粗哑诡异,像是在诉说着生前未尽之事。 朱华以一种臣服的姿势,跪在那庙门前,仰着头,难以自抑地哭着。 孙湘走了,不会再回来见他,更不会让他见儿子,再也不会有人会回来找他,他现在是一只人人畏惧,人人得而诛之的鬼。 那几个玄术师很快就会回来,或者等到天亮,太阳升起,他身上的鬼气减弱,加上这张威力不小的镇压符,他很快就会灰飞烟灭。 但其实,能杀了那畜生,他已经知足了,他没想到,平日里老实本分,对他家殷勤照顾的姐夫,居然会想要自己的命。 之后还像没事人一样安慰自己的妻子,父母,还说什么,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儿子。 而他的父母居然还对他千恩万谢,说自己之前那么对他,他还能这么照顾这个家。 即使现在,朱华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难道就因为自己觉得大姐是被他逼疯的,和他翻了脸,让他以后再也别来自己家,他就下此毒手? 那日砍柴,他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突然看到那男人也上来了,有些意外,随即呵斥道:“你来干什么?赶紧滚。” 那人说是自己误会了他,大姐是病理性精神失常,带去医院看过,家里有医院的诊断书,回去可以找出来给他看。 然后递了一小瓶自家酿的酒,说让他尝尝。 他这个姐夫,自己没什么上进心,没本事,讨好人倒是挺厉害。 看在他这么低声下气的份上,加之家里父母老婆都劝他,所以他接了过来,仰头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男人将早就找好的一块石头,抓在手里,重重砸在了他头上。 朱华当时只感到一阵眩晕,脑袋剧痛,一摸一手血。 “你……”他猛地站起,手里握紧砍刀,却摇摇晃晃站不稳,砍刀撑地,才不至于摔趴下。 男人继续用石头砸他的头,直到他没了动静。 才将他丢下了山崖。 头七回魂时,朱华第一个找到了那男人,将他活活掐死。 就在朱华停止哭嚎之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哭声,那声音他尤为熟悉。 “桐桐?是你吗?桐桐,你过来,让爸爸看看你!”朱华喜从心起,冲着声音的方向大声喊着。 不多会儿,一个瘦瘦黑黑,个子小小的男孩子从庙后探头张望。 “爸爸……”他低声喊着。 “桐桐!” 听到回应后,小男孩快步跑到近前,双手擦着眼泪,“爸爸,他们都说你死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等那张小脸重新露出来之后,小男孩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们说他的爸爸变成了僵尸,僵尸是一具空壳,没有灵魂,不会思考,不认识他,也不认识爷爷奶奶,只会吸干他们的血。 他在房间,从窗户口,看到那两个大哥哥把爸爸绑起来塞进了车子。 后面妈妈回来了,但另两个大哥哥没有回来,他看到他们一起上的南边的山,妈妈却告诉他们说其他两个大哥哥是上了西边的山。 于是他偷偷拿上手电,自己来到了土地庙,只是这里好黑,看不到一个人,他很害怕,忍不住哭了起来。 直到看到了朱华。 只是…… “爸爸,你为什么要跪着,你起来。” 朱华现在看到了儿子,也就知足了,他没有让他的儿子帮他把符揭了。 “桐桐,爸爸确实死了,你现在看到的是爸爸的鬼魂,但你不要害怕,爸爸不会伤害你,你要乖一点,长大对爷爷奶奶好,对妈妈好,知道吗?”男人说道。 小男孩一脸不解,他伸手去拉地上的男人,被那冰凉的触感烫了一下。 但他没有缩回手,咬着牙用力,“爸爸,你起来我知道你的身体在哪,你的鬼魂进入身体,就能复活。” “傻孩子,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可能复活。”朱华笑着说。 “以后你妈妈要是给你找新老爸,你可不能怪她,她一个女人,要养你不容易。”朱华耐心交代着。 小男孩却听不进去,“呜呜呜哭了起来,边哭边嚎“妈妈和姑父,妈妈和姑父……”地喊着。 “妈妈和姑父怎么了?”朱华问。 “妈妈和姑父睡在一起。”小男孩终于说了出来。 这一句话,如一道天雷劈向了朱华。 难怪!那个男人突然要杀了自己! 难怪!孙湘前面说什么她被逼迫的话,我还以为她胆子小,被自己吓到胡言乱语! 难怪!她那几天一直叫自己多砍柴,还追问自己去哪一座山! 原来,他们早在一起了! 奸夫淫妇! 大姐被她逼疯,死因不明,现在自己一死,他们就可能明目张胆在一块了。 “孙湘,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不愿意和我过,你为什么不早说,要害我命!”鬼物嘶哑地声音在山林里回响着。 其实到了这一步,并不难猜,他们这是要霸占自己的家,他们要成为一家人。 男孩被吓得呆住了。 朱华一双眼睛涨得血红,仇恨爬满了他的双眸,脖子上,脸上也瞬间爬上了一道道鲜红如蚯蚓般的血痕,纵横交错。 恐怖至极。 小男孩呆愣愣站着,突然跪在了朱华的身边,双手攀着他,求饶道:“爸爸,你不要杀妈妈,你不要杀妈妈。” 朱华喉咙中发出诡异的声响。 男孩边哭边喊着,“爸爸,你不要杀妈妈,你不要杀妈妈。” 血痕褪去,朱华像是一只被放了气的皮球般,瞬间垂下来了脑袋。 是啊,那个女人再毒,她不会伤害桐桐,桐桐已经没有了爸爸,如果再没有妈妈,他…… “桐桐不哭,爸爸不杀妈妈。”朱华说。 这是男孩与他父亲相处的最后一晚,常年在外的父亲,平时并不懂得如何与孩子相处,在家时也没有多少话,电话里只问他想要什么。 而这一晚他们却说了很多话。 男孩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太阳照在的身上暖烘烘的,而他的父亲,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男孩轻声说了一句,“爸爸再见。” 回家去了。 家里两老看到孙子从外面回来,还粘了一身的泥巴树叶,觉得奇怪极了。 “桐桐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男孩摇了摇头,只说“肚子饿了。” …… 第238章 一点不烫。 上官玄月找了村长,让村民们带上东西上山找人。 “山中危险,晚上万万不可去。”村长急忙摆手。 上官玄月一听就急了,上前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子,“去不去?” “你……你打我也没用,我老骨头一把,你们要不嫌弃我腿脚慢,我跟你们去就是了,但其他村民可不会听我的,我看你们是另外想想办法。”村长毕竟是村长,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被上官玄月三言两语吓唬住。 上官玄月皱了皱眉,听他这么说,再叫他去,很可能他就故意磨磨蹭蹭走半天还在山脚徘徊,到时候可能又说哪里疼哪里不得劲,走不了。 而且他明摆着不愿意叫村民。 “其他人当然是会叫的,警察局和我们学校,我们都已经通知他们派人过来了。”上官玄月语气缓和了下来。 瘦猴在外面联系打着电话,镇上的警局和学校。 他松开了村长的衣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坐了下来。 村长见他终于放弃了,往刚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倒开水的杯子里倒上水,放在了上官玄月面前。 “村长可真从容,我们的两个人掉下山,下落不明,你还有心情喝茶。”他说。 “哎,都是这么过来的,人嘛,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然还能怎么样,要我说,你的两个玄术师朋友,肯定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村长说着轻轻吹一口滚烫的茶水。 上官玄月笑了一声,翘起二郎腿,那样子倒是变得比村长更恣意。 他盯着自己的手纹琢磨,语气漫不经心地说着,“既然这样,那我刚刚忘记说了,朱华的僵尸,没抓住跑了,他的鬼魂呢,我们也无能为力,我们俩要上山找我们的朋友,你们,自!求!多!福!” “反正个人有个人的命,不是吗?”甩下这句话,上官玄月头也不回地走了。 村长在身后“诶诶,大师。”叫着,“你们不能这样啊……” 此时二人已经走远了。 “老大,你怎么威胁他,他到时候投诉我们怎么办?校长说了,我们和这些村民是合作关系,毕竟我们可是要把他们死去的亲人做成傀儡的。”瘦猴问。 “管他呢!你那边怎么样了?”上官玄月双手插在红色外套的口袋中问道。 “警局的人,已经动身,我们的弟兄们也已经出发,许朝电话关机,夏清时的号码要到了,但一直不在服务区,应该是进入了信号没有覆盖的区域。” “老大,他们不是挺厉害的吗?这到底出什么事了,紧张死我了。”瘦猴说。 上官玄月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他这会儿很后悔叫上这两个祖宗,一个个金贵的很,真不应该让他们来这种地方的。 这时,村里的广播响了起来,村长老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村民们呢,大事不好了,许大师和夏大师失踪了,他们帮我们抓鬼,不小心滑下了山崖,我们不能不管呐……” 村长说完,一户户人家的门都打开了,一家至少出来了一个男人,他们的规矩,家里没有男人,可以不去。 但人群中还是能看到几个女人。 “这村子还挺团结的。”瘦猴感慨一句。 要不是孙湘昏迷不醒,有她带路的话,他们两人早上山了,这没有带路,只知道在西边的山,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他们才威胁村长,喊上村民们一起帮忙。 留下几人,在山脚接应后续支援的人,其他人浩浩荡荡上了西边的山。 只是搜寻一夜都无果,最后,在天边翻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们终于接到了夏清时的电话,夏清时给他们发了定位。 …… 许朝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了夏清时背上,夏清时正背着他小心地往外走。 许朝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嗓子也干的不行。 “夏清时……”他开口的声音哑的不行,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嗯,我在,你发烧了,趴着休息一会,很快我们就能出去了。”夏清时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 许朝确实很热,他想肯定是昨天摔了的原因,不然就自己这身壮如牛的体格,怎么可能发烧。 他将下巴抵在夏清时的肩膀上,夏清时露出的脖颈上,正在冒着热气,湿哒哒一片。 许朝反应有些慢。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他在睡着前,天还没完全黑,而现在天已经亮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穿过竖叉,和一些四季常青的树木叶子缝隙洒落。 而他们走的也不再是斜坡,是一条小道。 许朝越想越觉得奇怪。 “夏清时,天亮了我们为什么还在这?”许朝是个急性子,说着就要从夏清时背上下来。 “手机没有信号,昨天响的,是我设置的铃声。”夏清时说。 许朝安静了下来,居然是没有信号,好在昨天自己没有发现,不然得急死,不对啊,难道夏清时是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故意又亲又抱,让自己不去关注那铃声? 许朝甩甩头,这都什么事啊。 “你放心,我找到有信号的地方之后,就联系了他们,他们很快就来了。”夏清时说。 “哦。”许朝重又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伸手摸了一把夏清时的脖子,一手的汗。 “夏清时,你不会背着我走了一夜吧?”许朝问。 夏清时没有说话。 “夏清时你是傻子吗?你不会累的?”许朝轻声说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许朝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我自己能走,发个烧而已,又不是摔断了腿。”许朝挣扎着从他背上下来了。 “而且,你不是说,已经联系到他们了吗?我们坐着等就是……” 许朝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看到夏清时眼睛红红的,眼眶湿润。 许朝毫不留情地发出了一声嘲笑之声,“夏清时,你不是吧?你哭了?看着还怪可怜的。” 夏清时依旧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他,额前那几缕漂亮的碎发,此刻湿哒哒地贴在他脸上。 “夏清时你这样有点像美人鱼。”许朝尝试逗他笑,但没有成功。 “放心吧,我都说了我没事。”许朝伸手一摸自己的额头,吓了一跳,居然真挺烫的。 但他嘴上却信誓旦旦说着,“一点不烫。” 第239章 粉色情趣双人房?! 随后,许朝为了证明自己一点事没有,直接背过身去蹲下,“来,你上来,我背你。” “朝朝,我很担心你。”夏清时终于说话了。 许朝不再嘻嘻哈哈哈,重新站在了他面前。 他刚想说什么,突然就忘了,因为他发现,夏清时居然比他高了。 艹,假的吧! 许朝皱眉盯着两人脚下站着的林间小道,肯定是他那块地势比较高。 夏清时不明所以地见许朝往地上打量,然后说要和他换一个位置。 位置换了,许朝悲催地发现,他就是比夏清时矮。 虽然之前可能也矮但矮的不多,就是看不太出来的那种…… 夏清时一个万人迷受,长这么高干嘛?作者难道就不知道让他十八岁以后别长了吗? 夏清时只看到,许朝没由来瞪了他一眼。 夏清时无辜眨了眨眼,轻轻捧住了许朝的脸,许朝以为他要亲自己。 但他只微微低头,将额头贴了过来。 夏清时虽累得不轻,出了一身一头的汗,但他的额头冰冰凉凉,连同他捧着许朝的手,也是冰凉。 十分具有降温的效果。 许朝抬眼盯着夏清时,夏清时垂着眼睫,似乎是在很认真地帮他降温。 许朝想,自己可能真的把他吓坏了,这么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哪里知道怎么处理半夜掉入深山又发烧的自己。 傻傻背着自己走了一夜。 如果换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又会怎么做呢? 大概和他差不多,毕竟自己也很不希望他死的…… 在夏清时抬眼,那双浅灰色双眸与他对上的时候,许朝问,“夏清时,你不怕被我传染吗?” “不怕。”夏清时轻声说道。 下一秒,许朝伸手,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 在夏清时有些不解地看过来时,他的唇便直接贴了过去。 夏清时有些反应不及,许朝松开了他的手,搂着他的脖子,自认为很霸道的在吻他。 夏清时感受着他喷洒在自己脸上,滚烫的呼吸,心中柔软万分。 朝朝…… …… 之后他们被上官玄月找到,送到镇上的医院检查,许朝身上磕青了好几处地方,但并无大碍,拿了药。 他在来医院的路上,其实已经不烧了,但以防万一,还是配了一些药。 中午在小面馆吃面条时,上官玄月快速吃完,就说要回去了。 他看着两人一路上如胶似漆握着的手,心里便什么都懂了。 “啊?那我们怎么回去?”许朝不解地抬头问。 “你们就别回去了,那旁边就有个不错的酒店。”上官玄月说。 “咳咳……”许朝呛了一口,咳得整张脸都红了。 夏清时伸手过来顺了顺他的背。 瘦猴从面条里抬起头,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 下一秒,他就被上官玄月一把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拖走了。 “老大,老大,我面还没吃完呢!” 上官玄月置若罔闻,只在走出店门时,说了一句,冲着许朝和夏清时说了一句,“车留给你们。” 许朝这才发现他车钥匙没有拿走,他抬眼看出去,看到上官玄月上了一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越野,开车的正是那天那个送他们进山的司机小哥。 “夏清时,他刚刚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旁边有一家不错的酒店?”许朝问。 夏清时淡然道:“他可能觉得你还需要多观察观察,住在这里,有情况,去医院比较方便。” 夏清时十分正直地说着,仿佛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许朝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 过了会儿,他又抬起头,拧眉问道:“你说他是不是不想付饭钱,才提前跑的?” 夏清时轻笑了笑。 许朝皱眉,“你笑什么?” “朝朝,你在紧张什么?”夏清时嘴角噙着笑问道。 许朝嘴硬,“我才没有。” 低头发现,夏清时碗里的面条已经吃完了,而自己碗里,原本的半碗,被泡的快成一碗了。 都怪上官玄月,突然说什么酒店,让人想入非非。 …… 这日下午,两人去警局举报了孙湘故意杀人未遂,许朝原本以为这件事没有证据,且他们两个也没有真出什么事,没办法给孙湘定罪。 没想到警方却十分重视,立马就去抓了人。 依照许朝和夏清时的说辞,他们是在审问朱华时,被孙湘的喊声吸引走的,是一种心虚地表现。 之前朱华家人认定朱华是摔死的,现在他们经过勘察,发现了山上的血迹,可以认定他是谋杀,也从孙湘儿子那听到了说孙湘与她姐夫有染。 以上种种,足够给孙湘定罪了。 …… 这日晚上,两人来到爻镇最好的酒店内。 “我没带身份证,我们还是回去吧。”许朝说着,就要走,被夏清时一把捞了回来。 “我有。”他说。 许朝“!” “我想我的同学们了,我们还是回学校了吧。”许朝说。 “你不想。”夏清时无情开口。 许朝“……” “我……”许朝还想说点什么,夏清时拿着房卡,举到他眼前。 许朝直接闭了嘴。 前台小姐姐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目送着两人的背影。 艹,老子到底在紧张什么? 夏清时还能强老子不成? 早上那时候,脑子烧得不清醒,主动亲了夏清时不说,还对他动手动脚,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不知怎么,许朝突然觉得屁股有点隐隐作痛。 艹,老子坚决拒绝被上啊!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进入了房间。 粉色情趣双人房?! “夏清时!你你你居然是这种人!”许朝说话都不利索了。 夏清时一脸平静地扫视了房间一眼。 “他们只剩这一间房了,你不要多想。” 许朝“哦”了一声。 下一秒,就看到夏清时开始脱衣服。 许朝眼睛睁大,刚坐下,立马又从床上蹦了起来,随时准备夺门而出。 夏清时不明所以看着他。 “你他妈脱什么衣服?”许朝一脸防备地问。 “洗澡。”夏清时说。 许朝见他那清纯又正经的样子,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第240章 我帮你洗。 夏清时将他的外套搭在小臂上,转身在床头柜上拿起一只遥控器。 嘀嘀—— 空调打开。 夏清时转身大步向着许朝的方向走过来,许朝连连后退,直到退到门后角落,手一把按在了门把手上。 他此时满脑子都是类似霸王硬上弓,强人锁男,男上加男之类的成语,文化水平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夏清时将他逼到墙角,还不罢休,居然还伸出手。 许朝咽了口唾沫,“你……你别乱来啊?拳脚无眼……” 夏清时无辜地垂下眼睫,浅声开口,“朝朝,我要挂衣服。” 许朝反应了一瞬,狐疑转身看了一眼,那门后放着一个衣帽架...... “外套先挂在这,一会儿和其他衣服一起洗。”夏清时温声解释。 许朝“哦”了一声,悻悻然准备走开。 夏清时却不让开,而是很有礼貌且客气地问了一句,“一起洗澡吗?” 许朝“……,你自己洗吧,老子没那爱好。” 直到夏清时进入浴室,许朝坐在那粉色双人大床上,想的还是不能播的。 艹,老子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真是服了 ! 但这也不能怪我吧?夏清时之前这样那样又这样的,难道之前是他的发情期?现在好了,恢复正常了? 鬼知道作者有没有给主角受安排什么特殊体质,好方便他跟主角攻们这样那样。 他掏出新买的手机,给他的好大儿回消息,之前手机虽然修一修还能用,但这左右不花他的钱,他当然选新的了。 不中用的东西:许朝,你怎么今天也不回来啊,我都想你了,这地方好无聊。 许朝心道,这家伙,之前不是挺开心的吗?又是说食堂厨师厨艺不错,又是梦到我被僵尸吃了,一大早鬼哭狼嚎的,接着又花一万块钱挑战自我,和被驯化后的僵尸——傀儡兄,互动。 这怎么才三天,就无聊了? 许朝很是敷衍地回复:行了,知道了,爸爸明天就回去,一个人在学校要乖一点,学不进去没事,饭多吃点。 许朝自己看着这段话,笑出了声。 他抬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他面前整块电视背景墙,是透明的浴室玻璃!浴室里水雾弥漫,其中还有一个一丝不挂的夏清时! 最精妙的就是,这个电视机,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夏清时的重要部位。 许朝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想吹口哨。 要不说夏清时是主角亲儿子呢,啧,这身材,这比例,这皮肤,这气质…… 这种隔着玻璃,若隐若现还被打了码的感觉,让他丝毫不慌地打量起来,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想得美了,许朝往床上一躺,手臂大张,要是有这夏小美人伺候,这和做了玉皇大帝有什么区别? 嘿嘿…… 他不由想到了之前那个梦,乐出了声。 但下一秒他又笑不出来,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许朝担心着自己的屁股,这狗夏清时,好好的万人迷主角受,居然想上老子,岂有此理! 但话又说回来,他要是愿意给自己上的话……算了,色字头上一把刀,放纵的后果,就是要为周扒皮无偿卖命一百年...... 想到这,许朝哪还硬地起来...... 许朝想得入神,没发现夏清时已经从浴室出来了。 脸上一片阴影投下。 啪嗒—— 一滴水滴在了许朝的嘴角上。 光着上半身的夏清时,俯身过来,手臂撑在他耳旁,看着他,打湿的银色长发垂挂下来。 更像海妖了。 “困了?”夏清时问。 许朝摇头。 “不热吗?” 他空调温度调的很高,而许朝捂得严严实实。 经他一提醒,许朝才发现,他被这暖风吹得身上出了层薄汗,脸也很烫,他还以为是自己思想不干净臊得,原来是热的啊。 夏清时冰冰凉凉地手贴上他的额头,怕他又发烧了。 许朝推开他,从床上爬起,边解围巾,边说:“是挺热的。” 但这时,他又面临另外一个问题,他刚刚看夏清时看得起劲,那现在自己要洗澡,那夏清时岂不是…… 夏清时见他外套脱了一半,突然不动了,盯着自己看,于是问“怎么了?” 许朝“……”他要是说这浴室墙是透明的,那不就暴露自己刚刚看夏清时了吗? 许朝默默将围巾系了回去,“那个,校长找我有点事,我要回去了。” 许朝说完,转身就去开门。 夏清时坐在床上,饶有兴趣看着他。 许朝用力拧,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他气汹汹折返回来,居高临下看着夏清时,“那门怎么回事?” 夏清时摇头。 许朝皱眉,走到床头柜前,打了前台的电话。 “客人,是这样的,情趣房从里面打开,也是需要钥匙的,我们老板说这是为了增加顾客的体验。” 许朝皱眉,看了一眼夏清时,夏清时在擦头发,没有注意他这边,于是问前台,“什么体验?” “就是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许朝“!”我就多余问。 “你赶紧告诉我,钥匙在哪?”许朝问。 “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许朝挂了电话,拉开抽屉,下一秒又将抽屉一把合上。 艹,老子刚刚看到了什么?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他又看了一眼夏清时,夏清时背对着他,他才放心重新拉开抽屉,在那一堆小玩具里翻找。 感觉自己的手都不能要了。 要死的上官玄月,出的什么馊主意,老子回去非揍他不可! 许朝愤愤想着,这边还没找到钥匙,那边夏清时已经吹好了头发,问,“你在找什么?” 许朝忙一把将抽屉关上,夏清时走过来,“抽屉里有什么吗?” 许朝一惊,夏清时这么变态,鬼知道他看到那些玩具会不会有想法。 他忙把夏清时拉开。 “我刚刚都检查过了,抽屉里什么都没有。” 夏清时拉着他的手,靠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突然说:“朝朝,其实这里不是只有这一间情趣房。” 许朝“嗯?” “还有带恒温功能,能让你任何体\/位下都感到舒适的水床,和刺激又舒适的电控床。”夏清时说这种话的时候,正经的像是推销床的。 许朝正想问,他说这些什么意思。 就听夏清时说:“如果你不喜欢这么普通的,我们可以换一间。” 许朝“!”普通? 现在他耳边萦绕着夏清时刚刚说的,水床房,电控房……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笑,咬牙道:“其实我觉得普通一点挺好的!哈哈。” 夏清时轻笑了笑“校长找你什么事?” “没事,我去洗澡了。” 许朝脱了外套,发现自己里面居然穿了一件夏清时的毛衣,不用问,肯定是昨晚上夏清时脱下来给他穿的。 他神色复杂看了夏清时一眼,进了浴室。 不就是透明浴室吗?夏清时有的老子又不是没有,怂什么? 谁比谁大还不一定呢。 而且热气氤氲下,和打了码没什么区别,许朝如此安慰着自己。 但其实,若隐若现才是最勾人的。 许朝往外看去时,发现,这玻璃真有意思,外面能看到里面,里面却看不到外面。 此时在房间内的夏清时眼神突然和许朝对上,心跳漏了一拍。 许朝刚将身上打湿,夏清时直接推开浴室门走了进来。 他下半身围着白色浴巾,腰身窄瘦,皮肤瓷白,腹肌明显,许朝第一反应是,艹,他在跟老子炫耀? 许朝关了水,他被打湿之后的内裤,紧紧贴合着他的臀部,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夏清时解开自己的浴巾,挂在一旁,许朝看傻了。 他就这么一丝不挂走到了许朝面前,面无表情哑声说了一句,“我帮你洗。” 许朝“……” “夏清时!你脱光了,勾引谁呢?”许朝刚问出口,就发现这问题很蠢。 夏清时几步来到他面前,哑声道:“朝朝,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许朝“......” 夏清时拿着花洒给他冲水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夏清时说要给他洗澡。 他想到上次夏清时说给他洗澡的时候,把他按在墙上,害他腿疼了好几天。 但上次他似乎是喝醉了,这次看着应该不会那样。 不对!老子有手有脚,他没事给我洗什么澡? 许朝一把夺过花洒,水流有一瞬间偏转,朝着夏清时的脸喷洒过去。 夏清时闭了闭眼,水珠挂在他鼻尖和睫毛上,脸颊上的水珠在往下淌,划过他的喉结。 他刚刚才吹干的头发又有些打湿了。 许朝看到夏清时眼睫颤了颤,睁开了那双烟雾般灰色的眸子,看向自己。 在对方看过来时,许朝移开了视线,“你……自作主张进来干嘛?老子又不是三岁小孩,还需要你给我洗澡?” 什么都没穿的夏清时就这么站在边上,他根本没法若无其事地洗澡。 于是,他关掉了淋浴开关,不再出水的花洒被他握在手上,冷着脸看向夏清时。 他相信,夏清时但凡有点眼力见,也会识趣地出去。 谁曾在,夏清时非但没有半点自觉,反而握住了许朝的手,“朝朝,我担心你,你刚发过烧,万一缺氧晕过去,摔倒了怎么办,我帮你洗,你有一点不对劲,我都可以及时发现。” 许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居然觉得夏清时这话好像没什么问题,甚至还挺贴心的。 而且他这个担心也不是不可能,自己现在就有点晕乎乎的缺氧的感觉。 万一自己晕了摔一跤,直接嗝屁了,那夏清时那邪祟还怎么除?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他犹豫之时。 夏清时继续道:“你是担心我像上次那样吗?放心,我不会再在浴室对你……” “闭嘴!”许朝咬牙说道。 夏清时不知何时拿过了许朝手中的花洒,打开开关,水声淹没了他口中的话。 许朝一时之间无力反驳,任由他给自己洗着。 心道,能被主角受伺候的日子也不多了,自己一个替死鬼,享受享受也是应该的吧…… “是啊……”系统诈尸般地接了一句。 许朝危险地眯了眯眼。 “怎么了?烫吗?”夏清时温声问道。 “不烫。”许朝回了一句。 然后在内心恶狠狠地对系统说:“你还知道回来,老子还以为你报废了呢!” 昨晚许朝被推下山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堂堂一个拥有系统,知道剧情的位面工作者,哪受得了这种憋屈。 他觉得,归根结底就怪这,一到关键时刻就死机,毫无屁用的系统。 “宿主大人~其实本系统在系统界已经是元老级别的存在了,类似于人类的祖师爷,您要尊老爱幼~”系统用可爱的电子音说着。 “好好好,那不就是没点屁用的老古董吗?还祖师爷,明明是被淘汰了的过时系统!”许朝骂的一针见血。 系统“嘤~”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夏清时看着他一脸气愤地样子,心想难道是自己手重了? 许朝刚听完系统说它自己是祖师爷,现在再听它嘤嘤嘤,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他还是有正事要问系统的。 “别哭了,难听死了,我问你,那个崔钰是什么情况?老子之前是不是玩弄过他的感情?”许朝觉得很奇怪。 那个崔钰每次出现都神神叨叨地不说,他居然……他妈居然附身夏清时强吻老子? 如果不是他那身份,许朝真觉得他是什么色鬼。 “这个……”系统支支吾吾。 最后在许朝的催促下,它说:“系统无权泄露位高权重者的信息。” “这么说的话,你倒真知道点什么咯。”许朝在心里说道。 “在想什么?”夏清时的话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他不知何时,几乎贴在了许朝身前,手臂环着他,花洒在他身后,水流顺着他的脊背一路往下。 许朝感觉到夏清时的那玩意儿有点兴奋,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你他妈不是刚说,不会对我......你现在这什么意思?” 第241章 你他妈给老子适可而止! 夏清时眼睫垂下,浅声道了句,“抱歉,我控制不了它,但我可以控制我自己。” 许朝嘴角抽了抽,“你最好是!” 紧接着,许朝就发现,夏清时的视线一直在下,他低头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看什么?” “不脱了吗?”他问的是许朝那条四角内裤。 许朝“......,脱鸡毛脱!” 他将头上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然后对着夏清时说:“没你事了,你出去。” 夏清时乖顺点头,竟真就拿过浴巾,将他那雄赳赳气昂昂优雅一裹,出去了。 许朝沉默一瞬,怎么感觉他有可怜。 艹,老子怎么又在同情他! 夏清时他妈是不是给自己下药了? 不对!应该是夏清时的人设问题,是个男人看到他这一面,都受不了,我也是个男人。 嗯,就是这样! 他脱下身上湿哒哒的裤子,将头发和身体胡乱擦了擦,就围着浴巾出去了。 夏清时拿过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许朝坐下床边,吹风机的电源线拉得老长,夏清时站在他面前替他吹头发,许朝一低头就扫到他浴巾下的鼓起,眼睛不由瞪大,好家伙,还立着呢? 许朝心里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怎么感觉是冲我来的! “宿主大人,你要不就从了他吧,虽然身体吃点苦,但眼睛不吃亏啊。”系统在他脑海里叽叽歪歪。 “滚!” “嘤~宿主大人好凶哦......” 许朝“......” 他仰头看向夏清时,夏清时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说了句什么,但全部被吹风机的噪音掩盖了过去。 夏清时没有关掉吹风机的电源,问许朝说了什么,他看着许朝的嘴,喉结滚动,冰凉的指尖穿过许朝的发丝。 许朝的头发十分黑,又顺又滑,触感很好,他的皮肤触感也很棒,嘴巴也很软,舌头...... 夏清时的耳尖悄然红了。 在确定许朝的头发完全干透之后,夏清时关闭了手上吹风机的电源,转身将它挂回了墙上。 动作很快地做完了这一切,一言不发重新站在了许朝面前。 许朝打了个哈欠,不明所以抬起头,“我要睡觉了,我可是病人......” 夏清时急促喘息几分,便低头吻了过来,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许朝被他压下,却不服输般地硬撑着上半身,不愿躺下。 没过多久,夏清时就分开了他的唇瓣,手臂撑在他身体上方。 喘息间,他问,“冷吗?” 许朝“啊?” “去被子里......”夏清时说。 许朝一脸问号,夏清时今天居然真这么克制?看来上次那样,还真是因为酒的缘故啊。 只是夏清时嘴上那么说,却不起身。 许朝眼神示意过后,夏清时侧头靠近,在他唇上依依不舍地亲了一口,在许朝一脸懵地情况下,夏清时站起了身。 许朝爬上床,躲进了被子。 夏清时看了一眼,只将一个头露出被子,脖子以下捂得严严实实的许朝,轻笑了笑。 他转过身,将卧室的主灯关闭。 一瞬间,房间里变成了一种暧昧的粉色灯光。 好一个粉色情趣双人房…… 第242章 嘿嘿。 其实许朝一点不冷,这被子捂着,还有点热。 夏清时把他的衣服和许朝的衣服一起收起起来,放进了洗烘一体的洗衣机内。 许朝毫无睡意,坐起身,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才八点,难怪不困。 夏清时走到床边准备睡觉时,许朝不知道为什么,平时两人明明也睡一块,但换了这酒店房间,他总觉得不自如。 “这些丑灯不能关吗?”他问。 夏清时愣了一秒,道了一句,“可以。” 而后,粉红色氛围灯条关闭,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许朝“......”真是多嘴了,更不自在了。 安静漆黑的环境,孤男寡男独处一室...... 许朝记得旁边床头柜上有个遥控器来着。 他伸手一摸,果然有! “那个,你看电视吗?这挺早的,我不困。”许朝问夏清时。 夏清时沉默一瞬,过了会儿才说,“你想看就看吧。” 许朝“哦”了一声,打开了电视开关。 两条赤\/裸的肉体,顿时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外语夹杂着呻\/吟。 声音还巨大,从房间内的音响中传出,如在耳边。 许朝脱口一句“艹”,忙要关闭电视,但怎么也按不对,他急得面红耳赤,索性从床上一跃而起,冲过去将电视电源线拔了。 房间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与安静之中。 “这酒店,真搞笑。”许朝讪讪笑笑,呼出一口气,大步回到床上,刚刚的小插曲,只当没发生,大喇喇往床上一躺,粗声粗气道了一句,“睡觉!” 夏清时勾了勾唇角,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朝朝,你很紧张吗?”他问。 “呵呵,我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哈哈……”许朝转过身,背对着夏清时。 夏清时安静一瞬,许朝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内心痛骂这不正经酒店,心跳久久不能平息。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他的腰上。 许朝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艹,夏清时,老子是病号!”话音未落,那手往前圈住了他的腰,慢慢收紧。 夏清时一把将他带到了自己怀里,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夏清时!” “我在。” 许朝“……” “这样就不冷了。”夏清时说。 确实不冷了…… 许朝明显感觉到夏清时的身体滚烫,是浴火在燃烧啊…… “你想上我?”许朝有些自暴自弃地问。 “是。”夏清时坦诚答道,随后,一个轻吻便落了下来。 “我不想被上。”许朝说。 夏清时喉结滚动一瞬,“别怕,我会很轻的。” 许朝嘴里一声“艹”到嘴边,没说出来,嘴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好你个夏清时,不按套路出牌,你他妈不是百依百顺吗?你不是应该说一句,我不会强迫你的,或者,那你上我!! 许朝气愤想着,就听夏清时说:“朝朝,伸舌头。”他呼吸急促几分。 “我伸你……”许朝一句话没说完,夏清时的指尖按进了他口中。 许朝眯了眯眼,含糊说道:“夏清时大变态!” 夏清时丝毫不为所动,也不反驳。 “你信不信老子咬你?”许朝别开脸,伸手准备将溢到嘴角的口水擦去。 第243章 老子也很爽! 手却不由分说被按下,夏清时声音哑地不像话,带着魅惑人心的尾音。 他说:“朝朝,你舍不得的,乖,伸舌头。” 夏清时低头舔去他嘴角的涎液。 口腔被攻占。 夏清时在他口中肆意妄为还不够,非要许朝主动伸舌与他纠缠不可。 许朝不知道这个吻,吻了多久,只感觉浑身燥热难耐。 “夏清时……你他妈是不是给老子下药了?”许朝推拒着夏清时,声音明显有有些慌了。 这么下去肯定不妙,老子不要被上啊! “朝朝,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你早上明明主动吻了我的。”夏清时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 原来是这样……许朝现在后悔万分。 “那还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看我可怜?” 许朝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嗯”了一声。 “那就是说,你也会因为可怜郑星熠,而亲他?可怜陆燃,而亲他?”夏清时慢条斯理地开口,手不安分地在许朝身上点火。 许朝眼睛睁大一瞬,那画面,他想都不敢想。 但这边还是嘴硬“嗯”了一声。 只是,夏清时像是猜到了他会如此回答,等好了时机,在这一瞬间,弓起身体,头略低几分埋下。 许朝口中的声音即刻变了调。 他一把揪住夏清时的头发,“你他妈给老子适可而止!” 夏清时却不为所动,从轻吻变成了啃咬。 许朝抓着夏清时头发的手,渐渐失了力道。 但下一瞬,他又猛地抓紧。 因为夏清时那手往他后腰下探去。 许朝蓦地将身体弹起,但这却像是主动的去,更加迎合了此刻在他身体上方的夏清时。 许朝呼吸急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清时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将手移至前方。 “别……”他微微弓起腰,想要阻止,伸出的手却缓缓垂在身侧。 那极度的舒适,让他往后仰了仰脑袋,口中溢出一声低低地呻\/吟。 艹,好他妈羞耻。 许朝将手背抵在唇上。 “朝朝,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带着浓重喘息和克制的声音在许朝上方传来。 许朝想了好几秒,也没想起,他说的是什么问题。 夏清时像是猜到他忘记了,提醒道:“要是换了他们,你也会因为可怜他们,而吻他们吗?” “当然不会!”许朝脱口而出。 “为什么?因为你不喜欢他们,不爱他们,对他们的感情只是普通同学,普通朋友,而你喜欢我,你爱我!”夏清时一字一句告诉许朝,自己在他心中的特殊性。 “不是!” “啊……夏清时,你滚!”许朝这话带上了哭腔。 狗夏清时,威胁老子。 许朝不想说话,毕竟……但要自己说一些违心话,他也做不到。 “抱歉……”夏清时紧张一瞬,继而安抚…… 许朝感受到了对方温热气息,讪讪道:“你不用这样......” “嗯......” “那是因为什么?”夏清时又继续刚刚那话题。 这感觉就好像,他是为了照顾许朝,才将问题搁置了一会,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探知欲。 夏清时的声音,拉回了许朝在道德边缘摇摇欲坠的理智。 “因为撞……”许朝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他现在一张嘴就会忍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 他死死压着自己的唇,眼睛紧紧闭着,一言不发。 好他妈丢脸! 夏清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许朝的手心,在他手心落下一吻。 接着,许朝便感觉到心手心传来一阵湿热触感。 他倏地睁开眼睛,夏清在舔他手心! “夏清时,你会的还挺多……”许朝喘息间开口道,大有嘲讽之意,好你个夏清时,表面正经,内心全是不正经玩意儿。 第244章 不白玩。 【不是新的内容,是昨天的,因为又卡审核,过不了,只能重新开一章,快疯了,今天不更了,明天会早点更新。】 “嗯……”夏清时浅声回了一句,毫不在意,捏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唇上拿开,继而在许朝唇上亲了一口。 许朝紧紧抿着唇。 夏清时知道,他这是嫌弃他自己的那物呢,连自己都嫌弃,夏清时觉得他真可爱,恶趣味地伸出舌头,在许朝紧紧抿着的唇上舔了一口。 如果现在打开灯,他就能看到许朝那一脸嫌弃加震惊的表情。 “因为撞什么?”夏清时手肘撑着许朝脑袋旁,指尖轻触他的额发,很有耐心。 毕竟,夜还很长。 “撞号!”许朝一本正经说出这两个字。 夏清时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 许朝知道夏清时是一个很少笑的人,许朝将其归结于他笑点很高。 但他现在居然因为这个笑了? 许朝“!” “夏清时!你他妈敢笑话老子?!”许朝气得不行。 “朝朝……”夏清时还在笑。 许朝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炮灰渣攻的扮演者,职业生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鄙视。 他越想越气,一个翻身,与夏清时互换了位置。 “你知道什么!老子就是上面的!”许朝十分不服气。 明明是他夏清时,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好好的万人迷主角受不当,天天对着我发情,还想上我! “老子上了你信不信。”许朝声音有些颤,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其他什么。 “好啊,你试试,我不反抗。”夏清时止住了笑,哑声说道。 “宿主大人,你会吗?你就说这种大话,现在好了,主角受躺平给你艹,你要是跑了,他就会觉得你是真不行了。”一点屁用的系统,这个时候跑出来拱火。 许朝“……”他在脑海里问系统,“你他妈不是看不见吗?” “虽然全是马赛克,但还是能听到声音的,就像听到广播剧的h片段啦,嘿嘿嘿。”系统发出一阵猥琐笑声。 “闭嘴!” 许朝为了维护自己炮灰渣攻的尊严,准确来说,是为了自己作为一个扮演者的尊严。 老子扮演的明明是攻!渣攻也是攻!你夏清时凭什么上老子? 于是,他换到了上置位,只是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安静的房间内,只有两人意味不明的急促喘息声,以及有规律地逐渐加快的心跳。 许朝一只手就按在夏清时胸口,那胸口随着夏清时的心跳,起伏着,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他这会儿觉得,系统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他妈怎么知道要怎么做? 他一直以来扮演的角色,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原主也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到死,也没能对夏清时做什么。 就算真做了什么,他也会和系统一样,被屏蔽观感,就是说,位面管理局还挺绿色的…… 许朝仅有的经验,就是刚刚被他快速关闭的酒店小电影。 他这会儿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学习学习,也不至于会这么无从下手。 他虽然知道男人与男人是如何紧密相处的,但这中间肯定有点什么招,不能一开始就硬来吧? 被子自他腰间滑落已经有一会儿了,他丝毫没有觉得冷,反而热地冒了一层薄汗。 他想得出神,没注意夏清时那只按在他腰上的手,不安分地摩挲了起来。 “要我教你吗?”夏清时哑声开口。 许朝没有说话。 夏清时见他没有拒绝,默认他同意了,伸手按在许朝的手上,带着他的手,触摸自己。 许朝的手本能地想要抽回。 夏清时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许朝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腰后,揽着他的腰坐了起来。 “夏清时!你干什么?”许朝像一只受惊的猫般,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炸毛。 “我在教你……”夏清时这话许朝无力反驳。 “接下来,亲我。”他边说着,边带着许朝的一只手捧住自己的脸,好让许朝在黑暗中能找到他的位置。 许朝没有犹豫多久,他知道自己的理论知识没有夏清时的多,所以没有对他的话产生异议。 如果不是查看过夏清时的记忆,他真以为夏清时是这方面的老手,一副引导者的姿态,但其实他也是第一次。 许朝依照夏清时的话,缓缓低头去寻找夏清时的唇瓣。 他撑着夏清时的肩膀,结束这个亲吻,喘息着问,“然后呢?” 在长久的忍耐中,已经难受到极致的夏清时抿着嘴唇,他没有回答许朝的话。 许朝正欲追问,脑袋后突然多出一只手,夏清时不容分说地将他的头按低几分,品尝在嘴中。 抛开夏清时这突然变得强硬的态度不谈,两人肌肤相触时,唇齿相依,都让许朝感到格外舒适,情不自禁发出低吟,但那声音也一同被夏清时吞吃入腹。 “其实……我昨日就在克制。”在许朝被他吻得失了力气,将头埋在他肩膀上后,夏清时柔声对他说道。 “嗯。”许朝低低应了一声,他其实是知道的。 “我并不在乎谁上谁下的问题,只要那个人是你……”夏清时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抚着,就好像许朝是他养的宠物,他在顺毛。 许朝听着,难得的安静。 “朝朝……我想……” “赶紧的吧,磨磨唧唧,老子要睡觉了。”许朝低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是发现了,这上面的,就是一个伺候人的,累的半死,吃力不讨好。 在那之前,许朝还是有一丝困意的,但下一秒,直接给他干清醒了,连骂人的力气都回来了。 “艹,夏清时,老子绝对要杀了你!”他磨牙切齿说道。 但此刻的夏清时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犹如一头饥肠辘辘的野兽,终于品尝到了他的猎物,蚀骨入髓。 许朝破碎的话语,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夏清时……你滚……唔……”这种身体被对方完全掌控的感觉,令他十分不安,但这种不安又被夏清时的亲吻,逐渐安抚。 “朝朝……说喜欢……”夏清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做梦!夏清时……唔……”只要他口中说出的不是夏清时想听的,唇就会被毫不留情攻占。 等到下一次,夏清时松开,口中依旧还是执着着那一句。 “说你喜欢我。” 大有不说就不停的意味。 “宿主大人,你就服服软吧……”连系统都忍不住劝他。 “滚!老子不说,你有本事做死老子!”许朝十分有骨气地说道。 “夏清时,我最烦你了。”许朝带着哭腔地控诉,他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到了夏清时。 “你有本事就做死我,我下次再给你碰,我就……”后面的话语变得破碎不堪。 急切的,难以言说的,夏清时从来都是直率坦白,连这事也分毫不加遮掩。 “朝朝……”直到这时,夏清时才感到真正拥有了许朝,被褥摩擦声和许朝的闷哼声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 正如他很久之前就知道的,许朝的身体远比他的嘴诚实,他虽不肯说他爱自己,但这些不都是很好的证明吗? 一遍一遍地证明。 一遍一遍地诉说。 许朝向来不是一个多能忍的人,疼痛使他报复性地在夏清时肩膀上咬了一口。 夏清时低低闷哼一声。 许朝“……” “夏清时,你他妈嗑药了?啊……” 正当他以为终于结束了的时候,夏清时又兴奋了。 “现在换我在上了。”夏清时宣布道。 “你他妈耍老子……” “没有……”夏清时太知道怎么让许朝闭嘴了。 许朝闷哼一声,再说不出其他,双手猛地抓紧了身下床单。 门外有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这让许朝意识到,这里的隔音其实很一般…… “别怕,没人会听到。”夏清时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只是他嘴上说着温柔的话语,动作却截然相反,许朝无意识仰起脖子, 夏清时的亲吻便精准落下。 许朝的浴火也同样燃烧了起来,烧得他从内到外的滚烫,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湿哒哒的。 “热……难受……夏清时……把空调关了……” “你会感冒的,忍一忍。” “艹,你他妈怎么不忍一忍?”话语被亲吻取代,许朝很快就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没想到主角受还挺持久的……”系统的声音拉回了许朝的意识。 “你听就听,能不能别发弹幕啊?”许朝咬牙道。 老子正在被上诶?能不能给点尊重? “那还不是宿主您自己不行,主角受,不对现在不是受了,嘿嘿嘿,他都给你机会了。”系统十分犯贱地声音在许朝耳边炸响。 许朝原本就不爽,被这么一激,心下一横,突然用力翻身。 他漆黑瞳仁中怒火熊熊燃烧,口中呼出的气息滚烫。 “好。”夏清时顺应着他。 许朝这回是真铁了心,不怂了,只是他接下来……令他疼地连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但他没有放弃,就算是玩,也只有老子玩夏清时的份。 “宿主大人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敬业……”系统佩服的五体投地。 结束后,许朝像是终于证明了自己一般,累得匐在夏清时胸口喘息。 夏清时紧紧搂着他,重新逆转局势。 “到我了……”他说。 “还来……”许朝有气无力地说道。 “夏清时,你他妈是人吗?”许朝现在也着实有点佩服他了,有着能耐,做受确实屈才了,他应该去做鸭! “我已经很克制了……”夏清时说。 许朝“……”骂人的话语呼之出。 夏清时的汗水滴落在许朝脖颈上,彰显着他有多卖力,许朝突然想看一看夏清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没有提及要开灯的要求。 他不想再加深夏清时在他心中的印象了,他很明白,越是深刻,真正结束时候就会越痛苦。 位面管理局有两千三百名员工,这个数字其实并不是固定的,因为经常有新员工入职,却没有员工离职的情况。 从没人提及,也没人关心,大家都行色匆匆,疏远又陌生,但许朝还是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那些曾经被周扒皮大力赞扬的优秀员工,不知不觉会消失,之前他并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听说是留在了小世界。 那时只接过作死炮灰任务,没一会儿就下线的许朝,根本不理解,留在小世界是什么意思。 有个同事看他可怜,好心跟他解释,“在小世界有了羁绊,无法脱身。” “就是任务遇到了麻烦,需要花很长时间补救?”许朝尽量去了解。 “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错。” 那时起,许朝就暗自下定决心,自己绝不能让任务遇到麻烦。 “嗯……”思绪被打断。 夏清时口中一声一声的朝朝,预示着许朝的任务,似乎已经遇到了麻烦…… 我果然最烦夏清时…… 不满的情绪很快被取代,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其中。 夏清时的唇逐渐往下,从许朝的脖颈到…… 室内一片暧昧旖旎…… 夏清时何时满足放过了他,何时又将他抱去浴室清理,许朝已经记不太清了,他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愿意动,眼皮很沉。 …… 第二日,许朝是被夏清时亲醒的。 夏清时见他睁开了眼睛,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时间不早了,再不起来,今天又要在这过夜了,或者说,你希望如此?” 经他一提醒,昨晚种种猛然在许朝眼前乍现,他瞬间清醒了,一脸戒备地看向夏清时,“你他妈就是这么叫我起床的?” 夏清时嘴角勾起一抹明显地弧度,他一脸无辜且无害地点头,“也可以换一种。” 许朝“!”怎么感觉夏清时进化的更变态了,可怕…… 他看到整齐叠放在床头柜上的衣服。 显然这是洗干净烘干了的结果,做这些的人,不用猜,也没有其他答案。 夏清时也起身,在穿着衣服,并很贴心地问许朝,“要我帮你穿吗?” 许朝面无表情吼了一声,“滚!” 夏清时好他妈的贱! 在穿戴整齐,只剩最后一件厚外套拿在手里时,许朝突然想起了一件严重的事情。 衣服被洗了,那我那些宝贝符纸呢? 要知道,他可是连买家都想好了! 他伸手往兜里去掏,果然空空如也。 啊啊啊啊……狗夏清时,老子的好多个万…… 他不敢置信地里里外外翻了三次口袋。 “你在找这个吗?”夏清时突然出声。 许朝忙抬眼看去。 就看到夏清时弯腰从旁边拿起一叠黄色符纸。 许朝忙不迭点头,脸上笑意明显。 他宝贝似得小心接过夏清时手上的符纸,仔细清点起来。 “一张,两张,八张。”居然还多了三张。 不用问,肯定是夏清时把他没用过的那几张都给了自己。 许朝的第一反应是嫖资? 他居然觉得自己屁股,也算是没有白疼。 夏清时轻笑了笑。 许朝翻到最后,看到一张破破烂烂,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看着很旧的纸张。 那纸张虽烂,但却被很好地折了两折,如果不是如此,许朝肯定直接当垃圾扔了。 “这是什么?”他问。 夏清时奇怪看了他一眼,“你写给我的情书。”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写那种东西?!”许朝原本以为这是一张夏清时不知从哪捡的废纸,逗他玩呢。 但当他展开那张纸时,却惊异地发现,那字,居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先不说能写出丑的这么牛逼的字,世界上会不会有第二个人这回事,单单这下面的署名,就清清楚楚写着‘许朝’二字。 虽龙飞凤舞,他却一眼就能辨认,这种天赋,除了是他自己的字,还能是什么? 许朝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打量这张毫不起眼,像垃圾的纸。 他敢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写过这种东西。 该说不说,除了这个署名,就这坦白露骨,毫不修饰的三个大字——我爱你,确实也很像他的风格。 他要是表白,大概也会这样,并且不加前缀,这样被拒绝之后,好有个后路。 这纸张这么旧,难不成是原主写的? 先不说原主的字是不是和他一样,原主写的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口袋里。 许朝左右摸不着头脑,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夏清时身上。 “夏清时,你模仿我的字写的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呵,当我傻,老子怎么可能会写情书这种东西。”许朝丝毫不怀疑心思聪颖的主角,可以将自己那丑字模仿的惟妙惟肖。 夏清时张了张嘴,却未开口。 而是走到近前,才温声道,“抱歉,我不该偷看,或者你想偷偷给我,我可以当做不知道的,你不必害羞,昨晚我很开心……” 许朝“……”他想到昨晚的事,脸刷得一下红了。 他将那张破纸条连同他的宝贝符纸揣进口袋,十分不甘人后道:“老子也很爽!” 转而,许朝掏出手机,不一会儿,夏清时的手机上传来到账两百的通知。 他不明所以看向许朝。 许朝:“有来有往,老子也不白玩你!” 夏清时唇角勾起。 …… 回去的路上,许朝一直在想着那张纸条的事,他左右觉得有问题。 看夏清时那样子,也不像是他的手笔。 无缘无故出现在自己的外套口袋中。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崔钰,眉头不由皱起。 是他吗?好像只有这一种可能,他将那纸片夹在指尖,头靠着窗玻璃,眼神漫不经心地落在纸片上。 折起的纸片,将那短短五个字隐藏其中。 看来自己还真玩弄过他的感情啊…… 许朝突然觉得一切都通了,难怪他故意刁难我,难怪他说我前世作恶多端,难怪…… 难怪让老子扮演人渣,原来老子本来就是一个人渣啊…… 他将目光放到夏清时身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察觉到许朝的目光后,夏清时缓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许朝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他其实很想知道夏清时喜欢自己什么。 夏清时浅色眼睫微动,空出一只手,与他垂在一侧的手,十指相扣,而后抵在唇上落下一吻。 …… 第245章 不回来也没事,我会去寻你。 判官在地府的职责是判处人的轮回和生死,是阴间正义的重要守护者,拥有极大的权利,为了审判的公平公正,地府从古至今的规则都不允许他们拥有自身的回忆,他们的回忆会在孟婆楼内保存几千甚至上万年,直到他们不再是判官的那一天。 而现在,崔钰已经拿回自己生前的回忆一月有余,不仅如此,许朝的回忆也在他这,阎王却一直没有找他,崔钰觉得奇怪。 他不信那孟婆会替他隐瞒,事实上,孟婆的确连续去阎王殿告了好几天状,奈何阎王每次都不在。 “哎呦,没天理了,没王法了,要是这地府各个都像崔大判官这么行事,我孟婆楼迟早倒闭得了……”她嚷得地府鬼尽皆知。 一时间,大家都知道了崔钰拿走了生前的记忆之事。 “我说崔大判官怎么突然多了点人情味,真是迷死鬼鬼我了。” “得了吧,崔判官正眼都没瞧过你,你还嗅到人情味了。” “你们知道什么,崔判官他自从得知鬼王大人去了一个灵异的世界,每次鬼门开时,都要跑去见一见我们的鬼王大人,我和黑无常只能无所事事在阴司路上等着。” “就是就是,我们也很想见鬼王大人的好吗。”黑无常嘴巴翘出二里地。 “嘘,别说了。”突然有鬼说了一句,众鬼安静伫立,看着崔钰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 “崔判官这是去哪啊?这么急匆匆的样子……” …… 阎王殿内,崔钰长身玉立,大有见不到阎王,就不走的意思。 过了许久,一阵白烟自那阎王宝座上升起,身形魁梧,面庞黢黑的阎王,缓缓出现。 “阎君。”崔钰拱手行礼,面具下的脸如他的面具一般,没有表情。 “崔判官,找我何事呐?”阎王抚摸着自己的黑胡须,两道浓黑的眉毛拧起。 “崔钰是来领罚的。”他只说到这,就被打断了。 阎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大口气,他已经在极力躲着崔钰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自己还找上门来了。 “崔钰啊崔钰,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虽然工作一丝不苟,严谨认真,为人却太过死板,不懂得变通,好好回去反思反思,没事别来找我。”阎王黑袍宽大的袖子一甩,大有赶人的意思。 崔钰有些不解地看了阎王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道了一声“是”转身离去。 在他刚踏出殿门时,身后传来阎王那无比威严的声音,“终究是我骗了你,但你也不能怨我,这是你们自己的劫,八百年的时间都没能相认,偏偏还执着着不肯放弃,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放过许朝也放过你自己吧。” 之后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崔钰站立,微微侧头,眸色冷淡地听完,而后消失在原地。 他回的是许朝的住处,他已经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住处,工作间隙,时常盯着案角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发愣。 一开始,他总是情不自禁自语,“会回来的。” 像是回答说着置气话的许朝。 但现在他却改口了。 他那如玉的指尖,轻轻触摸着每一笔,感受着许朝刻下这几个字时的决绝。 “不回来也没事,我会去寻你。”他说。 许朝与夏清时肌肤相亲时,崔钰正在工作,他在勾画着生死簿,右手手腕上那条许朝的斜纹领带,突然像是活了一般,缠绕上他的手腕,掌心…… 崔钰停下笔,指尖微微勾起,那领带便将其包裹起来,像是对他撒娇。 他们…… 他呼吸急促几分,蓦然站起,指尖在身侧收紧,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那领带恢复如初,才缓缓坐下。 他克制下了自己对许朝的占有之欲,只是这感受却也太不君子。 他手心沁出的汗水,几乎将整条领带打湿。 他将头往后仰去,口中低低呢喃着一个名字。 “朝朝……” 唇瓣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似乎还依稀尚存。 他指尖轻触自己的唇,感受着许朝留在上面的温度。 好在,现在自己还有回忆,那些与许朝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完完全全的拥有,身体和心。 有这些,就能支撑着他等待守候下去,等许朝能重新接受的那一天。 …… 许朝远远就看到,云城风水学院破败的校门口,整齐列队,站着一群人,目测二三十人,一字排开,仔细一看,居然都不陌生。 其中上官玄月那大红色棉袄尤为显眼。 等走近了才发现,校长也在。 “校长,我回来了!”许朝人还未到,先伸手十分熟络地招呼上了。 他转头对夏清时说:“他们学校还挺有仪式感,列队欢迎我们呢。” 夏清时看看门口那排人,又看看情绪很高的许朝,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他们……似乎不是在欢迎我们。”他说。 但许朝丝毫没有听进去,几步就跑过去了。 夏清时想拉住他的手落了空。 “小任务而已,校长不必这么兴师动众,不过,我这次可是遭老罪了,不知道校长能不能意思意思,给学生我买点补品……”许朝像是秘密接头的情报探子,对着校长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要钱手势。 罗旺校长眉毛一竖,重重清了清喉咙,打断了许朝。 那一溜排本校学生,全都使劲在给许朝使眼色。 “干嘛呢你们?长针眼了?”他不解开口。 “哼,你俩每人一百个俯卧撑,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进来,要是太晚食堂关门了,晚饭就不用吃了!”罗旺校长甩下这一句,背着手进了学校。 “砰”摇摇欲坠的铁门被重重合上,然后上了锁。 留许朝一脸懵地站在那。 “这老登叫谁做一百个俯卧撑呢?”许朝盯着校长的背影,疑惑道。 没人说话,等他把目光收回时,发现二三十双眼睛都在齐刷刷看着自己。 他指了指自己,众人一齐点头。 “不是,凭什么啊?”许朝更不解了。 老子替你们干活,还被人推下山,差点就交代在这了,不给点赔偿就算了,居然还要体罚老子? 第246章 一千! “是朱华的父母来闹了,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替村民们解决僵尸,尸体就是由我们带回来处理,但朱华老婆被抓了之后,他们就撺掇着几十个村民,今天一大早来学校外的坟场又哭又闹,要不是你们回来晚了,估计还能碰上。”爆炸头给他解释。 此时的村人以及朱家二老并不知道朱华的真正死因,只觉得许朝和夏清时把自己不小心滑落山崖,怪罪到孙湘身上,朱家老两口刚没了儿子,儿媳又被抓了想着往后的日子没法过了。 “闹什么啊?现在这情况,很明显就是他们那宝贝儿媳和姐夫私通,一起谋杀了他们的儿子。”许朝皱眉。 夏清时安静听着,没有说话。 “刚开始时他们的态度十分强硬,是要找你们俩要人,让你们撤销对孙湘的指控。” “后来是一个瘦瘦黑黑的小孩,哭着说了些什么,他们才没再提要人,态度也转了一百八十度,从愤怒到又哭又闹,说要死我们这。” “自己没理了,就开始撒泼,死这不正好做成傀儡吗。”许朝语气不屑。 众人惊讶于许朝居然连老头老太都不放过。 “那件事没理,他们就不再提及,而是改口死活要拿回朱华的尸体,爻村村长和校长商量,说他们也不是真要尸体,就是家里没人了日子不好过,校长只能花钱买下了朱华的尸体。”瘦猴说。 “那两老头也挺惨的,还有一个十岁小孩要养,赔点钱就赔点钱咯,是你们要用他们儿子做傀儡,关我屁事?罚我们干嘛?”许朝很不服气,他觉得那死老登,不敢欺负老的,就欺负他们这些小的。 “刚刚我们已经给你使眼色了,如果你能说点好话,而不是张口就要钱,我们这会儿没准已经进去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许朝“……”他笑了一声,“感情我戳那老登心窝子上了。” “可不。” “你要是愿意为学校捐献十万块,校长也是可以免去这个俯卧撑的。”瘦猴说。 许朝:“十万?” 瘦猴点头,“这就是校长买朱华尸体的钱。” 许朝瞬间就盘算了起来,一百个俯卧撑,十万?一个一千,变相赚钱啊。 他袖子一撸,围巾一摘就开始做。 “告诉那老登,我有的是力气!谁也别想从我这掏钱!” 众人对他这一毛不拔的精神,由衷表示钦佩。 夏清时没说什么,也在一旁,动作标准地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你就当健身了,瞧你那小身板,平时肯定缺少锻炼,难怪身体那么弱。”上官玄月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艹,你信不信老子一拳给你揍趴下。”许朝咬牙说道,才做了十个,就累得不行。 奈何旁边是一群等着看他认输掏钱的,他咬牙撑着。 上官玄月蹲在他身旁,低声问他,“小朝朝,昨晚怎么样?” 许朝奇怪斜看他一眼,不明白他想问什么。 “你和夏清时做了吗?” 这话一出,许朝直接卸了力气,趴在了地上。 “老大,你就别捣乱了,他不做完这一百个,我们都不能吃饭,一会食堂都要关门了。”人群里有人说了一句。 “食堂阿姨说了,晚上剩菜剩饭可以免费,但如果阿姨下班了,就全带回去喂猪,没我们的事了。” 剩下的,就全是给许朝加油打气的声音。 “许朝!许朝!” “快点继续呀!” 夏清时快速做完最后几个,浑身已经汗津津,但他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从地上爬起,伸手去拉许朝,“起来吧,一百个对你来说,难度太大了。” 许朝“……,你他妈瞧不起谁?” 夏清时沉默一瞬,手却没有收回,“不是的,朝朝,我是担心你,昨晚你已经够辛苦了。” 这话一出,一时间起哄声响成一片,连老司机上官玄月也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但他及时伸手扶额,挡住了脸。 “昨晚辛苦了~” 许朝没有理会夏清时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去扒着铁门用力摇,“老登,我们做完了。” 这话喊出来,许朝才发现不太对劲。 果不其然,又是一片笑声。 但许朝想的是,夏清时都做完那一百个俯卧撑了,那自己说自己做完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他们看上去……差不了多少。 而这些等着吃饭的饿死鬼,肯定不会告发自己。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25个,25个。” 许朝抬头看去,那只绿皮鹦鹉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铁门上方,报的数字是许朝刚刚做的俯卧撑次数。 “艹,不是27吗?这鹦鹉会不会数数啊?”许朝不满道。 “有两个不标准,狗蛋很灵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做吧。”磊子说。 哪知许朝根本不买账,就地一坐,捡了根树枝就在地上不紧不慢地划拉,“累了,我昨天才大难不死,这浑身不得劲。” 众人面面相觑,“这还有不到半小时食堂就关门了,我们还等着吃不要钱的剩菜呢。” “哥,许朝哥,你就行行好,把剩下的俯卧撑做了呗。” 这会儿,有眼力见的已经上前给许朝捶背了,更有甚者还替许朝捏腿,但看到夏清时那冰冷的目光,有识趣地讪讪退开。 上官玄月抱着手臂靠在那铁门上,嘴角噙着笑,看许朝表演。 在他的那些小弟们的努力下,许朝终于松了口,只是这次每做一个俯卧撑,就要一片夸赞,否则立马停下。 “朝哥,太帅了!” “男人中的男人!” “我们自愧不如。”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新大哥。” 上官玄月“?” 而许朝则是每做一个 ,嘴里就艰难吐出两个字,大家听了很久才辨认出,那是“一千!” 果然啊,钱才是一切源动力…… 等他终于做完一百个俯卧撑,精疲力竭,不管不顾躺在地上时,他心中倒是想起来沈言澈,沈言澈虽变态,还不至于惦记他兜里的钱,看来,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他看着头顶那破败的校门,终于知道这学校为什么会穷成这样了。 …… 第247章 把夏清时烧给你。 那只叫狗蛋的绿皮鹦鹉,确实很灵,许朝这边刚吭哧吭哧做完一百个俯卧撑,它就扑扇着翅膀,要飞去汇报了。 “赶紧让那老登来开门!”许朝冲着狗蛋嚎了一嗓子。 紧接着,鹦鹉口中就开始叫唤着,“老登,老登,老登……” 许朝乐得不行。 等那鹦鹉报完信回来,大伙儿大老远就听到那鹦鹉口中的“老登”变成了…… “小兔崽子,小兔崽子,小兔崽子……” 许朝“……” 罗旺校长故意慢悠悠地走过来,门口一群人,除了许朝和夏清时,以及装得一副高深莫测的上官玄月,其他人跟丧尸围城似的,将手臂卡在铁栏杆的缝隙里,往里挥舞,场面一度很壮观。 “去的就你和瘦猴,怎么你这群小弟都被罚了?这事儿还搞连坐?”许朝问一旁的上官玄月。 “好兄弟,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上官玄月语气里颇有些得意。 许朝这会儿也有点饿了,他掏了掏口袋,想起前天时,上官玄月给他们装着的两个酱肘子,昨天早上,他发烧没胃口,那肘子他一直揣着。 他觉得大冬天,两天的肘子应该还能吃,当然,衣服被洗过了,现在口袋空空如也。 “酱肘子呢?”许朝问夏清时。 夏清时浅色眼睫动了动,口中无情吐出两个字,“扔了。” 许朝“……”他叹口气,余光瞥见,旁边的上官玄月一脸的不可置信。 “好好好,你俩清高,酱肘子都扔,那看来也瞧不上食堂不要钱的剩菜了。”上官玄月义愤填膺甩下这一句。 此时校长已经将铁门打开,一群人像是百米冲刺般往食堂跑去,上官玄月那红外套就在其中若隐若现。 许朝愣了一瞬,一把拉上夏清时,也跟着跑。 “朝朝!”夏清时喊了一声,无果后,也就任由他拉着,跟着跑了,甚至为了防止许朝松开,反手握住了许朝的手。 在经过罗旺校长身边时,就听到一声吹胡子瞪眼的“小兔崽子!” 许朝置若罔闻。 学校面积不大,很有些年头的食堂内,原本只有三两个还未吃完的学生,安静坐在其中。 这会儿突然来了大部队,给他们吓得不轻。 二十八人一齐趴在取餐口,活像冤魂索命。 打饭阿姨不敢耽搁,忙一手拿盘一手掌勺,边打还边说着,“这么多人,不够吃的,后面的不用等了。” 上官玄月挤上前,“阿姨,一看你就人美心善,我们二十多个同学呢,你匀一匀,我们相信你,最后那两个小白脸不用管。” 许朝“……”他幽怨地看了一眼夏清时,“怎么办?看来只能回去吃泡面了。” 夏清时淡然道:“不用。” 许朝“?” 夏清时示意他往一处看,等许朝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他的好大儿。 那乍眼的红毛,除了郑星熠还能有谁。 郑星熠同样也看到了他们,正飞奔而来。 许朝只看到一张热情洋溢的脸无限靠近。 他刚想伸手拒绝郑星熠的熊抱,夏清时先一步把他拉开了,郑星熠的手落了空,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嘴里低声嘟哝,“小时也太小气了。” 但下一秒,等夏清时烟灰色眸子看向他时,他即刻又嘿嘿笑了笑,“我等了你们好久,给你们买的饭菜都凉了,刚刚拿厨房去热了,这会儿应该好了。” 等其他人打好饭,前往他们常坐的位置时,就看到本应该在他们后面的许朝和夏清时二人,此时已经坐下用餐了,并且盘子里无比丰盛。 “鸡腿?今天居然有鸡腿,我连鸡毛都没看到。” “别说鸡毛了,留点汤给我,我都能下五碗饭。”爆炸头边说边舔嘴唇。 众人顿时觉得,自己碗里不要钱的剩菜不香了。 “哎,果然啊,人比人,气死人……”瘦猴怨念极深地说了一句,本想离许朝他们远点儿,转念一想,闻个味儿也挺不错,于是在许朝隔壁桌坐了下来。 许朝吃饭时,还不忘和郑星熠说他被推下山那事,边说着,还弯腰将裤腿拉上去,让郑星熠看他膝盖上的一块乌青。 “这是最轻的伤了,其他你就别看了,怕吓到你。” 嗯……其实也就这里明显一点,其他地方,昨天涂了药早上起来,都看不太出来了。 “许朝……”郑星熠越听越想哭,没想到许朝这一趟吃了那么多苦,还差点回不来了…… “医生说了,要是能多吃点补品补补,很快就能没事的,但你知道的,我向来节俭,根本不舍得买,反正我年轻,身体好,相信过不了几个月,就能好了。”许朝咬一口一腿,边嚼边说。 “什么样的补品,我给你买!”郑星熠立马说道。 “那当然是越贵越好,折现就行。”许朝说完默默拿出了手机,打开二维码。 他本以为郑星熠会给他转个三万五万的,再不济也有三千五千。 没想到这小子这回居然没上当,见许朝亮出二维码,刚刚那心疼的神色瞬间换上了一副怨怼的样子,“许朝,你掉钱眼里去了,我是真的很关心你!” “哎……”许朝长叹一口气 “连你也不好骗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当然知道最近自己有点太急功近利了,但他也是没办法,他的时间不多了。 “许朝……我真的很担心你。”郑星熠强调说。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不活的好好的,”许朝嘴里包着饭,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如果哪天我真死了,你也不用难过,反正人终有一死,你记得想我的时候多给我烧点纸钱就行。” 原本安静吃饭的夏清时听了许朝这话,抬眸目光浅淡地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就在这时,上官玄月经过许朝身边,说了一句 ,“我看,还是把夏清时烧给你吧,这样你在下面也不会独守空房~” 说完,不等许朝反应,他眼疾手快将许朝盘子里最后一只鸡腿顺走了。 “艹!”许朝立刻站了起来,势要夺回自己的鸡腿。 但下一秒,他看到夏清时默默把自己的鸡腿放到了他的盘子里,他这才作罢。 …… 第248章 你酸什么? 这日晚上,入睡前,许泽特意强调,宿舍的空调已经换过新的了。 “这暖风啊,呼呼的,晚上热得都不用盖被子!” “是许泽出的钱。”郑星熠补了一句。 许泽心道,这下总不用看到许朝和夏清时抱一块睡了。 他正这么想着,就见夏清时端着一杯水上了床,他眼睛微微睁大。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水洒了,夏清时爬下床,站在许朝床边,垂眼看着许朝。 “我被子湿了,我能跟你一起睡吗?”他问。 许泽牙齿咬得咯咯响,冷眼看着,心道,许朝总不至于蠢的连这种小手段都看不穿吧?! 许朝在夏清时的下铺,他此时正盘腿靠墙坐着,在和郑星熠双排打游戏,他头都没抬一下,直接回了一句,“不行!” “yes!”许泽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但下一秒,就听夏清时说:“我付钱。” 许泽脸上的笑顷刻消失。 夏清时确实很懂得怎么拿捏许朝啊!! 许泽死死盯着许朝,明知道许朝肯定会妥协,但他仍旧抱着那一丁点儿希望,希望许朝能有骨气一次。 许朝这次倒是真的没有见钱眼开,他眼睛不离屏幕,手指控制着角色,漫不经心地问,“多少?” “五百。”夏清时浅声说。 许泽松了口气,五百而已,许朝肯定瞧不上这么一点。 许朝确实也觉得有点少,努努嘴,没答应。 紧接着,就见夏清时俯身过去,和他耳语了一句什么,许泽极力想听清,但一个字都没听到。 等夏清时说完,许朝神色复杂一瞬,“行吧。” 许泽皱眉。 打开手机,噼里啪啦给许朝发了一行字。 许泽:你杀人被夏清时看到了? 他哪知道,夏清时说的是——昨晚酒店的房间是500。 许朝一听,觉得这价格确实不低了,他在宿舍的半拉床铺,居然和酒店双人房一个价。 许朝从屏幕上抬起头奇怪看了许泽一眼,不明白这人就在旁边,干嘛还发消息。 许泽与他对视上。 许朝皱眉问了一句,“你被盗号了?” 许泽“……” 他打开转账界面,输入金额1000,留言输入「爸让我给你的零花钱」,但思来想去还是作罢了。 许朝根本不缺钱,他收了这钱,也不会把夏清时赶下床,他就是喜欢夏清时! 想到这,他愤愤然关了寝室的灯,“睡觉!” “这么早?”郑星熠疑惑一句。 刚好许朝和他的这局游戏结束,许朝打了个哈欠,收了手机,“不打了,困了。” 他往里让了让,夏清时躺在外侧。 睡在许泽下铺的郑星熠,手机屏幕熄灭没几秒,就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简直就是秒睡。 许泽大睁着眼睛,毫无睡意,他时刻留意着许朝的动静。 “夏清时你是不是故意的?好端端被子怎么会打湿?”许朝觉得要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水打湿被子,都不奇怪,但他可是夏清时! 他把水端上床这件事儿,就很不对劲。 许泽:看来许朝还不是太蠢。 “是,我故意的,想找个理由跟你一起睡。”夏清时回答。 许泽觉得他直白的让人无力吐槽。 “好蠢的方法。”许朝倒是吐槽了一句。 “是,但达到了目的。”夏清时说。 许朝抬眼看向夏清时,“下次你直接转钱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好。”夏清时的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许朝没再说话,过了会儿,夏清时突然浅声开口问他,“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许朝沉默一瞬,回了他两个字,“没有!” “好。”夏清时想知道的是,关于自己失去意识之后,突然出现在许朝面前,而许朝的唇为什么有些肿,想知道那张写着我爱你,署名许朝的纸,是不是给自己的。 但既然许朝不想说,他也不会强迫。 许朝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他想,很快就会结束了…… 这一切…… 夏清时的手从身后搂着他。 “艹,你他妈要挤死我。” “抱歉。”夏清时嘴里说着这两个字,身体却纹丝未动。 许泽毫无睡意,他越想越气,气许朝真是不争气,明明一开始是为了钱,接近的夏清时,这才过了多久,就忘记初心了! 肤浅!真他妈肤浅! 许朝! 滴滴滴…… 他将空调温度调到最高,心里想着,热不死你们! …… 许朝一大早被起床铃吵醒,鬼知道这破学校,居然有起床铃,他将头往被子里一蒙,继续睡。 夏清时洗漱完,听郑星熠说,是因为上官玄月他们运回了朱华的尸体,尸源一到,学校要着手开始制作傀儡,正好可以让他们这些,前来学习的学生,观看和参与整个制作傀儡的过程。 夏清时将手伸进被子,冰凉的指尖捏了捏许朝的脸,“起来了,要上课了。” “滚啊,你有病啊夏清时,上来就冻老子!”该说不说,这一下许朝确实清醒了。 而且对方碰的还是他最不怕冻的脸,但他就是不爽。 许朝站在水池边刷牙时,许泽正好走了过来,他在往牙刷上挤牙膏,冷不丁来了一句,“你跟夏清时就这么难舍难分吗?这么点床都要睡一起?也不嫌挤!” 许朝斜看了他一眼,“你又不喜欢夏清时,你酸什么?” “我……”许泽气得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他快速洗漱好离开卫生间,就看到夏清时在给许朝系围巾。 许泽对此十分嗤之以鼻。 郑星熠看着许泽气冲冲离开寝室的背影,十分不解地问,“他怎么了?” 许朝:“谁知道呢,又没人惹他。” 他这便宜弟弟,一向都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所以他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很难得的,今天许知怀居然破天荒给他转了一笔生活费。 因为之前原主攀附上夏家的小少爷之后,回家炫耀,并且表示夏家小少爷对他多好,出手阔绰。 所以自那之后,许知怀就没给他转过生活费。 今天这不知道吹得什么风。 算了,管他呢,许朝高高兴兴收了,心里美滋滋。 第249章 变态杀人魔老师? 今天换了一间更大的阶梯教室,位置处于阴冷潮湿的地下,着实让大家有些意外。 据说是为了天气炎热的时候,能更好的保存傀儡。 学生们排着队,顺着一米多宽的扶梯,往下走。 头顶上方的白炽灯上,缠了厚厚的蜘蛛网,光线昏暗。 但教室内的灯却是崭新的,打开之后光线很充足,墙皮大片脱落的墙面,满是无法辨认的陈年老污垢的地面,通通无处遁形。 教室内的铁质座椅碰一下就嘎吱作响,整间教室冷得像是,突然被人扔进了冰窟窿,学生们不约而同都缩起了身体,搓手的搓手,哈气的哈气,跺脚的跺脚。 除此之外,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几乎让人窒息的腌鱼味道,那股气味仿佛具有实质一般,无孔不入地钻进他们的鼻腔和喉咙里,刺激着每一根嗅觉神经。 但就算这样,也没能抵挡学生们的热情,还有对于傀儡是如何制作的好奇。 就连能被僵尸吓哭的郑星熠,害怕的眼神中,也隐隐透着一点好奇。 猎奇心理很正常,如果真要他们留下来,做这傀儡师,怕是跑的比什么都快。 当然,傀儡师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其中对于天赋要求不说,刻苦与专业性,比起玄术师,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还不挣钱,难怪快要失传了…… 许朝如此想着,他被郑星熠拽着来到了最后一排,还是靠门的位置。 “如果僵尸突然暴走,可以跑快一点。”他说。 “几百个玄术师,僵尸要是敢暴走,符纸会教他好好做一只僵尸的。”许朝慢悠悠说道。 半推半就,他对坐哪个位置,不甚在意。 夏清时见许朝跟郑星熠走了,没说什么,转身就跟了上去。 最后,他们三人坐在了靠门的位置, 他们班的其他同学分散坐在各处,许朝没太留意。 倒是看到了,上官玄月那显眼的小团伙。 学生也明显比之前多了很多,很显然,这次是云城风水学院本校的学生和他们这些来学习的新生,全都来上课了。 两百多号人,偶尔发出的一点声响,也像是菜市场似得闹哄哄。 但这喧闹声,在一个着装奇怪的男人进来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像是一年没打理了,遮挡住了眼睛,隐约能看到刘海下的黑框眼镜以及反光的镜片。 男人个子很高,目测一八五左右,很瘦,除此之外再看不出其他,他眼镜下是一只白色口罩,加上那过长的刘海和黑框眼镜,根本看不到男人的真实相貌。 之所以说他着装怪异,是因为他外面套了一件雨衣,那种最廉价的一次性透明雨衣。 此时地下教室安静的,都能听到男人走路时,身上那雨衣发出的细微摩擦声,类似翻动塑料袋的声响。 许朝觉得奇怪,先不说这是室内,今天天气也是大晴天,这人怎么穿雨衣? 很明显,这男人就是云城风水学院除了校长以外,唯一的老师,也是傀儡师,负责制作与操控傀儡。 “这是有什么洁癖?”许朝说了一句,他觉得奇怪,这人全副武装,要是这么嫌弃尸体,怎么还会做傀儡师? “不一定,更像是怕自己污染了尸体。”旁边的夏清时轻声说道。 许朝听他这么一说,豁然开朗,“有点道理,出乎常理的喜欢,那可真是太适合做一个傀儡师了。” 不过,感觉好变态啊。 “像个杀人魔医生。”旁边的郑星熠说了一句。 许朝默然,变态杀人魔医生?有点意思,不过这也不是医生…… 就在这时,男人开口了,与许朝想象的完全不同,他好像很紧张。 “同……同学们好,我姓尤,名……名名奇师。”男人自我介绍道。 他的声音显得很局促,还结巴,像是很久没跟人交流过似的,身为一名老师,这可太稀奇了,虽然和传统意义上的老师不同,也没有教师资格证书啥的。 但同样也是传业授道,怎么一副社恐的样子? 男人一说完,快速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他的名字,然后点着字,念了一遍,“尤——齐——师” 说完,转头又去找黑板擦了,一副很忙的样子。 “他说话声音这么轻,底下居然没人敢吵闹,想必是有点什么过人之处。”许朝抱着手臂,靠在座椅靠背上,低声说道。 很难得他上课不犯困,最主要是,这里气味难闻,环境诡异,许朝怕自己做噩梦。 坐在许朝前座的陆燃转过头来,他黑色鸭舌帽外,还罩着他的外套帽子,许朝刚刚没有认出是他。 这会儿,他转过头来,压低声音,故意用一种低沉吓唬人的语气说:“我听说,这老师会把上课不遵守纪律的学生做成傀儡。” 许朝笑了笑,他又不是小孩,怎么可能怕这种故事,这话骗骗郑星熠还差不多。 想到这,他转头去看郑星熠,郑星熠果然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是杀人魔医生,是杀人魔老师啊~”许朝故意吓他。 郑星熠害怕归害怕,但还不忘惦记着许朝的生命安全,忙“嘘”了一声,示意许朝不要说话了。 就在这时,刚刚那说话结巴,只做了简单自我介绍的奇怪男人,将黑板拉开。 发出一阵轨道摩擦的咯啦啦的声响。 原来讲台后方整块黑板,连同显示屏以及下面的墙板,一起组成了两扇推拉式的门。 门被一左一右拉开后,展示在学生们面前的,像是一间医学实验室。 整面墙的柜子,柜子上摆满了贴着标签的瓶瓶罐罐,以及各种他们见过的或者没见过的仪器。 不过,此刻最吸引他们目光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其中躺在一辆病床推车上的人,准确来说是尸体。 尸体虽然是躺着的,但整个讲台处于教室的最低位,所以学生们还是可以很好的看到尸体的状态。 许朝看到那尸体身上的黑底寿衣,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那日上山途中,朱华的僵尸与他擦肩而过的画面。 第二日,上官玄月找到他们之后,还给他们展示了他们的战利品——被捆成粽子的僵尸。 现在这僵尸却安静躺着,没有任何东西束缚,身上连张符纸也没有。 正当许朝琢磨着,应该是在他背后贴了符的时候。 耳边传来了夏清时清浅的声音,“制作傀儡的第一步是催眠,催眠完成的僵尸,不再需要束缚和符纸的压制,他们会和一具普通尸体一般,躺着不动。” 催眠?有点意思,让僵尸忘记自己是僵尸,不再对复生和人的鲜血产生欲望。 “你怎么知道的?”许朝问道。 这一步显然是上面这个老师都没有教和展示的,算是故意留的一手吧。 “书上看到了。”夏清时简单表示。 描写真正傀儡之术的书,十分稀少,他也是几年前,和父亲一起拜访张大师时,从他的藏书中,偶然看到的。 第250章 有什么技能是主角不会的? 尤齐师不管上了多少节课,只要一面对学生,就会犯结巴的老毛病,并且紧张地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站在尸体旁,伸手指了指那尸体,又立马放下,开口道,“这……这是什么?” 许朝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提问呢。 底下鸦雀无声,这些学生甚至不敢跟他对视。 于是许朝大声说了一句,“尸体。” 尤齐师白色口罩下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对……对的,这是尸……尸体,那么我们喊他一声,他会有……有反应吗?” 经过许朝的这一声,大家也开始低声回答起来,“尸体当然不会有反应。” “有……有没有同学想来试……试一试?”他问。 “既然没有,那……那就我来喊。” 说完,尤齐师弯腰在尸体上方喊着,“朱……朱华。” 这一下许朝没忍住笑了出来。 男人寻声看向他,眼中倒不是责怪,而是疑惑。 “尤老师,他叫朱华,不叫朱朱华。”许朝说完,其他同学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尤齐师有些窘迫地捏了捏鼻梁上的口罩,指了指最前排一个学生,示意让他上来喊名字。 那人胆子倒是不小,在尸体旁,连续喊了七八声,尸体毫无反应。 由此也证明了这僵尸被催眠的很成功。 接下来,尤齐师拿出一沓黄符纸,“大……大家应该都学过画符,接下来就是要试符。” “试符?”众人不解。 “是,在符纸上写下死者名字。”尤齐师渐入佳境,说话也变得顺畅起来。 他边说着,边手执朱砂笔,在一张空白黄符纸上写下‘朱华’二字。 他将符纸往朱华脑门上一贴,下一刻,教室内惊呼声响成一片。 只见那原本僵直的毫无生气可言的尸体,竟然在眨眼之间就猛地坐了起来!它的动作突兀而又诡异,像是被一根细线操控着。 同时,朱华那双紧闭的眼睛也骤然睁大,露出了一对空洞无神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珠,直直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就说明,我成功唤醒了这具尸体,但还无法操控,如果要做到操控,需要再画一张子符。”尤齐师说完,继续用带着一次性手套的手,将那符纸揭了下来,展示给大家看。 “第一次试符成功的这一张符,可以作为母符。” 说着,他重新拿了一张空白符纸,在上面写下朱华二字。 “子符上也同样写死者名字,但为了便于区分,可以做一些小的标记。”说完,他在名字下方画了一个小圆圈,然后将子符贴在了朱华的额头上。 “这时候的傀儡有反应吗?”尤齐师还不忘和同学们互动。 只是他这问题实在简单,怕是三岁小孩都能回答的上来,这群少年人显少对这样的问题感兴趣。 “没有。”两百多名学生中,只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回答。 尤齐师并不介意,他将母符贴于掌心,发出了一声简单的指令,“下来。” 那傀儡瞬间动了起来,从那床上爬了下来,虽然动作僵硬,但很快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同学们也就明白了,被唤醒之后的傀儡,类似一辆电子遥控车,子符是他的电池,母符则是遥控器,缺一不可。 “我手上拿着母符,无论隔得多远,都能控制贴着子符的傀儡,这个方法也十分简单,就是对着我手上的母符发号施令。”尤齐师这话,说明他这个傀儡,可比那什么遥控玩具车高级多了,还能远程操控。 为了证明自己刚刚的话,他顺着阶梯中间的过道,大步来到了教室后方,然后顺着教室的后门出去了。 直到前面传来一声“动了!”,众人才回过头去。 “他这是在炫技?”许朝没想到这中年老师还……挺幼稚的。 男人至死是少年? “尤老师有炫耀的资本,学校所有的傀儡身上的子母符,都是出自尤老师,连校长需要控制傀儡,都需要从他这里拿到母符。”前排一个本校学生,有些自豪地对许朝说。 “他就是在炫技!”许朝更加确定了。 他想到了上次校长利用傀儡互动捞钱的事,看来是那傀儡身上贴着子符,而他手里捏着母符,原来是这种原理,还……挺有意思的。 只是那只碰瓷的老员工傀儡……许朝现在想来还觉得好险,差点被讹。 “只有他一个人会?不就是控制傀儡,有这么难吗……”他嘀咕一句,看了一眼旁边,永远坐的端正,表情平静的夏清时。 按理说,这种技能主角应该也能轻易掌握才是。 要是连主角都无法掌握,设定出来做什么的? 许朝用他惯有的位面工作者思维,想着。 夏清时发现了他的目光,浅淡眸子看过来,稍作思考,便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傀儡符虽然简单,但少了第一步的催眠,能成功试符的概率为零。”夏清时说。 许朝眼睛微微眯起,原来是这样,就是要先用催眠术建立联系,才能用符纸唤醒。 “好家伙,他这是故意留一手啊。” 许朝没想到,这个看着老实巴交的老师,居然这么不靠谱,根本不是真心想教他们做傀儡,他这就是纯炫耀。 看来,他果然很宝贝他的傀儡,生怕这些学生试符成功,傀儡不听他的了。 前面的朱华尸体,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具听话的傀儡,如提线木偶一般,又是鞠躬又是走正步,甚至还能张嘴。 “听说,经过训练,还能说话呢。”有同学说了一句。 “真的假的,傀儡不是没有脑子吗?” “大概类似于传话吧,傀儡师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 …… 第251章 可见一斑。 等尤齐师从教室外进来,同学们纷纷鼓起掌来。 尤齐师口罩下的嘴角就没下来过,一年一度的装b环节,他还是这么得心应手。 他大步走回讲台,问道:“这试符有同学想试一试吗?” 他刚刚都展示了傀儡远程控制技术,精准踩在了这些年轻人的兴趣点上,有差不多一半的学生,都表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用说,这一半,就是除去本校原住民的那些。 也除去了许朝几人。 尤齐师被厚厚刘海遮挡下的眼睛,扫过众人,然后开口道:“这样吧,看在同学们这么积极的份上,每位同学按照顺序,一个个上来,大家都来试一试。” “谁要是能试符成功,那这个傀儡就是属于谁的,后面的母符可以压制前面的母符,让我的这张母符失效。”他将手中的符纸展示给大家看。 “看看有没有谁能创下记录,让我的母符失效,成为我任职以来,第一个除我以外,能控制傀儡的人!” 尤齐师这一番言论下来,许朝都想给他鼓掌了,除了他自己以外,他就没再见过这种既老实,又装的,今天算是见到同行了。 尤齐师拿着名单,念一个名字,上去一个。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男生,字倒是写得不错,黄符纸上的朱华二字,工工整整。 “同学,你这是画符呢,还是练书法呢?”底下立马就有学生调侃道。 许朝已经知道,这个环节就是逗他们玩的,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试成功,就好像你不插电源使用电器,如果这还能运转起来,可真是见了鬼了。 他觉得无聊,打着哈欠,吐槽了一句:“玩不起!” 就往桌子上一趴,这时,夏清时的手突然伸了过来,许朝看到他握着的手心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块巧克力。 “哪里来的?”许朝问。 夏清时不说话,露出一抹浅淡笑意,“给你的。” 一直眉头紧锁,观察着前方动静,紧张到手心冒汗的郑星熠,这时候突然转过头来,看到了许朝的巧克力。 “许朝……”他刚开口。 许朝像是怕他抢,三下五除二剥了外面包装纸,迅速塞进了嘴里,两手一摊,“没有了。” 郑星熠垮着个脸,幽怨说了一句,“我才没有这么馋。” 许朝笑了笑,不接话,重新趴了回去,口中的巧克力应该是一直被夏清时揣在兜里的缘故,有些化了,但口感依旧很好。 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冒了个泡,“主角他人可真好。” 许朝“……”一块巧克力而已,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他抿抿嘴,转头看向夏清时。 夏清时垂下眼睫,视线落在他脸上,温声道了一句,“只有一块。” 许朝不是要问他拿巧克力,他没有说话,渐渐闭上了眼睛。 夏清时看着他长而直的黑色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很乖…… 他情不自禁伸手,动作轻缓地摸了摸许朝的头发,而后心满意足收回手,视线却依依不舍。 不知过了多久,许朝感觉自己已经睡了一觉,就听到夏清时的声音,像是索命冤魂般喊着“朝朝。” 许朝一个激灵就醒了。 脑海中传来系统的声音,“宿主大人好心虚哦~” 许朝不屑,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他抬起脑袋,有些懵。 “所有人都上去试了符,就剩你了。”夏清时浅声和他说。 “你也去了。”许朝问郑星熠。 郑星熠点头,一脸委屈。 殊不知,他刚刚因为害怕,想早死早超生,猛地把符纸往那僵尸脑门上一拍,啪的一声,给那老师心疼坏了。 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许朝身上,本校学生都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对他们来说,这试符成功的概率是零,谁去都是一样的结果。 而其余前来学习的新生,虽然频频受挫,但还是满怀期待,希望下一个上去试符的同学能成功。 显然,许朝就成了那最后的希望。 郑星熠刚刚还一副要哭不哭的小媳妇模样,见轮到许朝,顿时来了精神,第一个站起来给许朝打气。 “加油,许朝,你一定行的!”活像是许朝雇来撑场面的。 “加油啊,小朝朝!”关思沫也喊道。 小朝朝?他嘴角抽了抽。 “加油啊,许同学!”经过上次的认爷风波,许朝也算是名声在外,众人都记得他,给他加起油来。 “朝哥,加油!”上官玄月的那些小弟,明明年纪比他大,可能是平时当小弟当惯了,也或许是昨天做俯卧撑时说认他当大哥的玩笑话,这会儿也开始管许朝叫哥。 只是,明显一个个不怀好意,毕竟许朝可是掏空了他们钱包的男人。 只有上官玄月没有说话,意味不明看着许朝,他一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许朝和别人不一样。 他也挺期待看到许朝表现的。 众人这架势,但凡许朝不让那傀儡有点反应,都很难下台。 但许朝可不会在乎这些。 试试嘛,反正又不花钱,要是成了还能得一傀儡,这傀儡还挺值钱的…… 许朝这么想着,困意退了个干净,他小跑着来到了讲台前。 那讲台上放着空白符纸和朱砂笔,他脚叉开往那一站,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拿笔,就开始写。 “朱——华——” 他的握笔和画符姿势,还算标准,毕竟经过夏大师的亲自培训。 只是那字…… 许朝写完将符纸拿起展现给众人,那只能用一个词形容——不看也罢。 就这堪称鬼画符的符纸一出,众人心中的希望破灭了个干净。 大家都是玄术师,通过这符,就能看出,许朝在这众玄术师中的水平…… “可见一斑!” “非常一般!” “相当一般!” 瘦猴几人顿时笑了起来。 “朝哥不愧是朝哥,字和人一样肆意洒脱!” 许朝打量着自己的符,这不写的挺好的吗?多好看的字啊,要知道他刚刚可是非常认真地写,在沈言澈的课上,他都没这么认真过。 他不明所以地转身,在众人的笑声中,来到了朱华尸体面前。 第252章 玩嗨了。 许朝将符纸举在尸体上方,偌大的教室内,气氛紧张异常。 明明是阶梯教室,但有些同学情不自禁就站了起来,一个站起来,后面的也就跟着站起来。 许朝现在可谓是全班的焦点,同学们屏息凝神,都在看着他。 许朝的手缓缓往下,符纸一点一点靠近傀儡的额头,就在那符纸即将接触到朱华额头时,他“诶”了一声,突然收回了手。 “同学,有什么问题吗?”尤齐师问他。 他并不催促许朝,毕竟许朝是最后一个试符的学生。 但底下的学生可就不干了,纷纷催促起来。 “怎么了啊?” “赶紧的吧!” 许朝充耳不闻,像是完全没听到一般摩挲着下巴,绕着圈打量着朱华的尸体。 朱华身材魁梧,躺在那病床推车上,严丝合缝,露出的皮肤白的渗人,眼窝凹陷,眼底淤青一片,两颗又长又尖的獠牙露出唇外,看着命很苦的样子。 许朝边看边摇头。 正当大家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很是好奇,忍不住窃窃私语的时候,许朝开口了。 “尤老师,他这指甲那么长,你怎么也不帮他剪剪,太不注意个人卫生了,还有这味道也太大了,你怎么就只给自己戴口罩?” 许泽对许朝这故意卖关子的行为,表示不齿,冷眼道了一句,“无聊!” 但视线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许朝。 众人也都是听得瞠目结舌。 没想到,这么不专业的话,居然能从一个玄术师口中听到。 他们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 尤齐师被他说的面红耳赤,又开始结巴起来,“同……同学,傀儡的指甲,是……是是是……” 没等他是出来,许朝“啪”地一声,就将符纸贴在了朱华的脑门上。 动作之潇洒,之干脆。 一时间,尤齐师也不再解释,整间地下教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钟后,尸体毫无反应,眼睛依旧紧紧闭着。 “害!”众人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上官玄月却自始至终一个表情,眼神也没有离开过许朝。 他总觉得许朝在装疯卖傻。 刚刚站起来的那些学生,纷纷坐了回去,只是这边屁股刚碰到椅子。 那边许朝突然又“诶?”了一声,将那符纸一把撕了下来,并表示,“贴反了。” 众人“……”教室内沉默一瞬,而后爆发。 “一张符都能贴反?这确定是玄术师?”有人发出灵魂拷问。 要知道,玄术师的初级门槛就是天赋,像许朝这种,第一轮就该被刷下来才是。 “他不仅是玄术师,还是大名鼎鼎的珀西学院的呢。” “珀西?怎么可能?” …… 许朝这一下,可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之前夏清时他们气质不凡的表现,底下没一个人关心,现在许朝只是不小心把符贴反了,他是珀西学院的这事儿就立马传开了。 众人很快得出结论——珀西不行!沈言澈更不行! 许朝也很冤,他就随手一贴,忘了这玩意儿还有正反。 除去原本就知道,这试符不可能成功的那部分学生,其余的,这会儿也已经全然对许朝不抱有期望。 但许朝似乎一点没有受到,众人态度大转变的影响。 “啪——” 符纸被重新拍回了朱华脑门,正中间的位置,盖住了他的额头一直到脖子,眼睛也遮挡了一半。 贴完不够,许朝还自顾自开始念咒,念得自然是他自己瞎编乱造的。 “天灵灵,地灵灵,神仙没有我聪明……” 总得来说,就是……他玩嗨了! 底下的学生已经无力吐槽,全然把许朝当成了一个跳梁小丑,不知道他多硬的背景才能进的珀西玄学系。 明明之前还说家里破产,让他们捐款来着…… 许泽作为许朝同父异母的弟弟,在没有课本作为遮挡物的情况下,他默默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许朝他在干什么呢?”郑星熠问夏清时,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夏清时想到,许朝在双子酒店门口,跳大神时念过这咒语,在土地庙也念过这咒语……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是他自创的咒语。” “啊?咒语还能自创的?”郑星熠第一次听说,但因为这话是出自夏清时之口,所以他当真了。 “厉害吗?”他问。 “很厉害。”夏清时认真道。 就在这时,讲台前刚刚还在神神叨叨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的许朝,口中清晰地吐出了“朱华”二字。 话音落下,朱华那部分没有被符纸盖住的眼睛,猛地睁开。 饶是许朝,也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跳开去,确定朱华只是睁眼,没有其他举动之后,他才重新靠近,伸手掀开符纸一角。 朱华确实是睁眼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点名之术,居然连僵尸都能睁眼。 许朝将视线从面前,圆睁着空洞双眼的尸体上移开,转而看向旁边的尤齐师,开口道:“老师,这个傀儡,我就带走了。” 直到这时,底下的学生,包括尤齐师才反应过来,许朝试符成功了。 但是不对啊,明明许朝的符纸贴上去好一会儿了,傀儡一直没有反应,怎么就因为他念了一段不知是什么的咒语,尸体就有反应了? 尤齐师根本不信许朝试符成功了,刚刚许朝在一旁天灵灵地灵灵的时候,他就没在留意他,想着反正快下课了,就随他玩会儿。 这会儿见傀儡睁眼了,他满眼地不可置信。 几步上前,身上的雨衣随着他的动作漱漱作响,他那双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扒在病床边缘,“怎么可能?” 许朝见他一副很难接受的样子。 默默给傀儡发号了一个指令,“起来。” 话音一落,僵尸猛地坐起,尤齐师无法,只能先退开。 刚刚那些质疑许朝,质疑珀西学院的同学,顿时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嘴怎么就这么闲呢。 “真……真的成功了?” 这一下,不止刚刚那些学生,就连本校的学生,都一脸的难以置信。 “假的吧,他是不是对傀儡动了什么手脚。”也不怪这同学这么想,毕竟许朝不是一贴上符纸,尸体就有反应,而是过了这么久。 “让尤老师试试他的子母符还有没有用,不就好了。”有学生喊了一句。 尤齐师听了这话,瞬间被点醒,忙拿出了自己前面画的那两张子母符。 他拿着符的手,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你没有画子符?” 许朝“……”艹,玩嗨了,把这事忘了。 第253章 旷世奇才。 许朝大脑飞快运转,想着要编个什么理由才能圆回来,这四百多只眼睛正看着他呢,一般的肯定骗不过去呀。 要不直接摊牌?我乃大名鼎鼎,你们玄术师闻之色变、闻风丧胆的鬼王是也,桀桀桀桀桀桀...... 不行不行,自己都还没搞清楚自己这鬼王是什么情况,何况下面这群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玄术师,而且年轻,这一行越年轻越冲动,保不准会一起联手弄死我,我这可是实打实的小脆皮,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 许朝及时打住了这想法,那画面实在是太过惨烈,不敢想不敢想! 那要不就说自己是玉皇大帝……有点太大太具体了。 就说是神仙转世吧,笼统又正派,包能把他们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v我500,助我重返仙界...... 正当许朝觉得这方法可行,欲要开口的时候,面前穿着雨衣的奇怪老师,突然激动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吓得许朝把刚刚编好的那天衣无缝的理由,忘了个干净。 尤齐师眼神变得炯炯有神,“同……同学,你就是我师父说的,百年难得一遇的旷世奇才,我终于等到你了,我们傀儡师后继有人了!” 语气之激动,之笃定,许朝差点就信了。 他僵硬地勾起嘴角,“呵呵”一笑,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手里奋力抽了出来,鬼知道他在来上课前,有没有戴着这手套,摸他的那些宝贝傀儡。 许朝一脸嫌弃。 此时,全班同学正在为许朝试符成功,或震惊,或高兴,郑星熠是后者,毕竟他觉得许朝的成功就是他的成功。 而夏清时却与他截然不同,他眉头微微蹙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尖用力攥紧。 要不是尤齐师后来的那番旷世奇才的话,他大概已经自作主张上前替许朝解围了。 郑星熠从未见过这样的夏清时,他觉得奇怪,“小时……你怎么了?” 夏清时眼睫微动,缓缓坐了下来,浅声且不带任何感情地回道:“没事。” 他想,他应该对许朝的能力更有信心才是,不管是捉鬼驱邪的能力,还是编故事解决麻烦的能力,他的男友,是一个很厉害的存在。 陆燃不自觉嘴角带上了一抹笑意,直到他察觉到后方夏清时的异样,回头看了一眼。 夏清时脸上是一副担忧的神情,如果是之前,陆燃会觉得夏清时居然这么小看许朝。 但现在,他的想法却不同了,或许夏清时才是最在乎许朝的那个人吧,在众人都被许朝逗得哈哈大笑的时候,只有夏清时能关注到他是否会有危险,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麻烦。 他一直觉得自己输在了遇见许朝比较晚,如果能在他认识夏清时之前……现在看来,就算他和许朝认识的时间更早,许朝也未必会选他。 …… 许朝没想到,这姓尤的原来不是留一手,而是用这种方式寻找接班人,可夏清时说,没有第一步的催眠建立联系,试符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觉得尤齐师指不定哪里听岔了,要不是我,就他这方式,傀儡术就别想后继有人。 只是这旷世奇才……与那神仙转世,似乎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老师,您弄错了,我这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好,这朱华我认识,他给我面子才起来的呢。” 许朝苦口婆心一阵,尤齐师却根本一个字没听进去,沉浸在喜悦与激动之中。 他对着许朝说:“以后你就跟着我,学习傀儡之术,我会把一切都毫无保留教给你。” 许朝皱眉,“这控制傀儡我已经会了,其他还有什么要学的?” “还有清洗,保存之法。”男人说。 许朝一听,顿时不乐意了,“那不就是免费劳动力,你当我傻?一想到下半辈子要和一群发臭的尸体作伴,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边说着,边蔫蔫地往自己座位走去,还不忘叫上他的傀儡一起。 “诶?同学?”虽然许朝没有同意做他的徒弟,但许朝人就在这,跑不了,所以尤齐师并不着急。 “许朝同学,你也太厉害了,你怎么做到的?”同学们的目光,又钦佩,又疑惑。 许朝正准备吹个大的,上面的尤齐师又开始讲话了,没有给许朝装b的机会。 “同学们,我的师父曾经说过,有一类人,他们天生适合当傀儡师,他们天赋异禀,所有僵尸,天生畏惧他们……”尤齐师说的神乎其神,同学们像是在听一个传说故事,但现在这样的人物居然真出现了,还坐在他们当中。 简直匪夷所思。 其实尤齐师寻找旷世奇才的执念,源自他很小的时候,他的师父曾经说过的一个故事。 他师傅说,曾经见过一个傀儡师,不需要画符,不需要念咒,只要张嘴,那些僵尸便会乖乖听他的话。 师父对此耿耿于怀,觉得自己苦心专研的傀儡之术也不过如此,但听在小小的尤齐师耳中,他便下定决心,定要见到此类旷世奇才,让即将消失的傀儡师行业,扬名立万。 如若不然,他宁愿傀儡术消失。 …… 一下课,尤齐师就第一时间和校长分享了这个惊天消息。 “许朝?”罗旺校长简直怀疑,这个学校是不是有两个叫许朝的学生。 他一直劝尤老师快快挑选学生,传承傀儡之术,但尤老师却始终坚持要找那旷世之才。 没想到居然真找到了,更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许朝。 “尤老师,你确定许朝真是有那本事?那孩子鬼主意很多,怕不是用的什么障眼法,和你开的玩笑?”校长不确定地问道。 “绝对不假!”尤齐师十分笃定,“而且他还拒绝了我。” 男人急得在校长办公室内转圈。 校长被他转得头晕,摩挲着下巴,也帮他一起想办法,最后得出结论,“那孩子爱财如命!” …… 第254章 钱难挣,屎难吃。 之后几天的校园内,出现了一幕史无前例的奇观。 穿着花棉袄,棉裤棉鞋,戴着口罩墨镜外加一顶黑色雷锋帽的傀儡,混迹于学生之中。 傀儡这身行头,是身材同样魁梧的学生,自愿贡献出来的,不然一个穿着寿衣的傀儡混在学生中,也太渗人了。 饭点的食堂必能看到傀儡的身影,别的同学在长长的打饭队伍中焦急等候,而许朝则像大爷似地翘着二郎腿,早早坐在餐桌边,等着他的傀儡兄给他端来饭菜。 “没想到这傀儡居然这么好用。”他喝一口冬天的快乐水,感叹一句,生活美滋滋。 打饭阿姨原先不知道这是傀儡,她每次看到这个穿着花棉袄,全副武装的大高个学生,还觉得挺搞笑。 但当她得知这是一个死尸傀儡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打饭的手更抖了,原本三个鸡腿,被抖掉了两个。 晚上时,郑星熠哭着求许朝别让这傀儡进寝室。 “许朝!你要是敢让那东西进来,我把你和你的傀儡一块扔出去!”许泽原本以为许朝和夏清时抱一块睡,已经够出格了,现在居然想把傀儡弄进寝室。 许朝看看夏清时。 “我没有意见。”夏清时面无表情说道。 许朝笑了笑,他也没说要把傀儡弄进来啊,睡觉的时候,旁边站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他也会怕的好吗。 所以他们睡觉的时候,傀儡就在门口给他们看门。 郑星熠跟这傀儡大眼瞪小眼久了,倒没有那么怕了。 傀儡没有意识,有的只是对许朝本能的恐惧,许朝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而且不用吃喝拉撒,简直是一个完美的狗腿子。 经过校长的出谋划策,尤齐师以雇佣的名义,叫许朝过去,教授他一些傀儡的保存清理之法,并且给他发工资,按小时算,时薪50。 这个价格,可见他已经下血本了。 “这些尸体起尸的时候如果不是完好的,那傀儡自然也就不是完好的,生蛆腐烂都是常有的,只要清理得当……” 他话还没说完,许朝就已经将中午吃的全吐了出来。 太恶心了…… 回去之后,同学们问他学的如何。 许朝只有一句话,“钱难挣,屎难吃!” “尤老师愿意教你,还给你钱,你可知足吧。”嫉妒使卫南城面目全非。 晚上时,许朝整整在浴室待了一个小时,确保把自己洗干净了,才离开。 熄灯之后,夏清时浅声对他说:“朝朝,你想赚钱,我这里有更简单的方式。” 许朝一向很有原则,不是他的钱他不要,但他通过自己努力坑蒙拐骗来的钱,就都是属于他的。 夏清时知道他并不缺钱,但似乎很痴迷于赚钱这件事。 他之前并没有对此有什么异议,但今天,他看到许朝被那些尸体折磨得这么惨,他有些心疼。 “什么方式?”许朝问。 “亲我,尤老师给你多少,我给双倍。”夏清时用他那清冷的语气,一本正经说出这话。 许朝沉默一瞬,活是好活,但…… “这可是寝室!”许朝拒绝了,这不是全部原因。 亲他给钱,这不妥妥出卖色相,当我是卖的!可恶的夏清时! 拒绝的后果就是,他被夏清时亲了,且没钱。 可恶! 走廊灯光透过门缝以及上方的小窗,投射在寝室地面上,夏清时将被子往上拉,许朝只觉得眼前突然变得漆黑一片,下巴随即被抬起,唇被抿住。 浅尝辄止。 许朝猛地掀开被子,心跳如鼓。 他用力锤了夏清时一拳,夏清时发出一声闷哼,“抱歉……” “你再不安分,滚回去睡!”许朝撂下这一句,背过身去,自顾自沉沉睡去。 毫无睡意的夏清时只能动作轻缓地触摸许朝,聊以慰藉。 …… 这傀儡课,不仅展示操控傀儡之术,还向学生说明了,所有傀儡身上都有母符,只要找到母符并且撕下,那么傀儡将不会再遵从指令。 这是教大家,在之后的考核中,如何应付那些攻击他们的傀儡。 “为了增加考核的难度,我们在场地内放置了许许多多的傀儡,同学们最后能拿到手的母符数量,也算入考核成绩。”尤齐师说。 许朝琢磨着,自己这不是无敌了吗?他偷偷试过尤齐师那的傀儡。 或许是僵尸比鬼低级,没有思考能力的缘故,就算不喊名字,那些傀儡也能听他的指令。 于是他问:“老师,那考核中,除了傀儡还有其他危险的东西吗?” “许朝同学的这个问题问的相当好。”尤齐师自从发现许朝是旷世奇才之后,一逮着机会就猛夸许朝,就算没有机会,也会制造机会,把对旷世奇才许朝的欣赏全写在脸上了。 本校的那些学生,真是活久见,没想到他们那神秘的尤老师,居然还有这一面。 “老大,我觉得尤老师被夺舍了,现在这个根本不是尤齐师!”瘦猴忍不住吐槽道。 尤齐师夸完许朝,继续说道:“这也是我刚刚准备讲的,考核地点是在我们的四达山,明天开始又是连续的下雪天气 ,山中积雪,或许会遇到雪女。” 这话一出,一时间教室内议论纷纷,新同学们光听着这名字,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本校学生则是看着新同学们的反应,每次尤老师都要讲恐怖的雪女故事吓唬他们。 但那雪女根本就是传说中的产物,没人见过。 “雪女是死在山上的女鬼的另一个称呼,通常会在极寒天气出现,她们出现时并不是一个,而是一群,会半夜潜入学生帐篷,在睡梦中将人杀死……” “曾经,就有二十多玄术师,死于这些雪女之手。” 恐怖故事,配上这阴森森的地下教室,代入感十分强烈。 一时间,众人只感觉自己置身于那风雪漫天的雪山之中,一只惨白无比,被冰霜裹挟的女鬼悄然出现,将冰冷的利爪伸向他们。 郑星熠只感觉周身泛冷,抱紧了胳膊,转头看见许朝居然睡着了。 这么恐怖的故事,他居然睡着了! 第255章 考核。 玄学界所有学生,仅此一次在云城风水学院学习进修三周时间,已经结束,他们迎来了他们玄术生涯中的第一次考核。 云城风水学院每年冬天都会开展玄术考核,每位玄学界的学生基本都会来参加这为期一周,连续三年,一共三次的考核。 三次的成绩优秀与否,基本奠定了该名玄术师一生的玄术水平,当然,也可能因此次考核成绩垫底或其他原因,失去玄术师的身份。 所以,每一位玄术师都十分重视这一考核。 考核第一日,漫天飞雪已经下了好几天,地上积雪厚的没过脚踝。 四达山是外人眼中出了名的邪山,有进无回,一般人根本不敢进去,更别说是环境恶劣的雪天。 山中有一条百余里长的山谷,学生们需要在一周内穿过山谷,算考核完成。 大家集合在四达山脚下,听老校长最后重复一次考核规则。 许朝在这生活的这段时间,别的没学会,倒和上官玄月他们学会了揣手手,就是天冷时,将手往袖口里一揣,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安逸!” 他头上戴着一顶十分厚实的雷锋帽,帽子上环绕着一圈厚厚的棕色绒毛,包裹住了许朝的脸,但他露出的鼻尖和脸颊上,还是被冻得有些发红。 扑簌簌地雪花落下,其中一片落在许朝长长的黑色睫毛上,遮挡了眼前部分视线,许朝觉得好玩,转头让夏清时看。 “我像不像冰柜里的尸体~”他故意嘎巴嘎巴颤着牙齿问。 夏清时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淡淡说道“不像。” 许朝挑了挑眉,正要伸手将那雪撇开,夏清时突然掰过他的脸,将他睫毛上的雪吹开了。 许朝眨了眨眼,而后睁开,看到夏清时的眼睫上也落了雪,只是那雪的颜色和他的睫毛颜色很像。 他心中啧啧称赞,不愧是万人迷主角受,真他妈漂亮。 许朝看得愣神,没注意夏清时骨节分明的指尖,拂过他的脸颊,而后缓缓靠近,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许朝一惊,后知后觉“艹”了一声,这里可是足足站了三四百人! 好在他们站在人群最后方,并没有人留意他们。 不对...... 许朝看到了不远处快速收回相机的关思沫,表情僵了僵。 关思沫则对他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激动到原地蹦了两下。 反观夏清时却一脸自然,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随地大小亲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察觉到许朝生气,夏清时无辜道:“你刚刚盯着我看,我以为你想亲我。” 许朝“......” 校长爬上了一辆吉普车的车顶,举着一只大喇叭,开始说话。 “今天,我们云城风水学院举办第53届,一年一度玄术师考核大赛,我们之所以组织开展这样的考核比赛,就是为了让玄术界蓬勃发展。” “现在玄术师的门槛越来越高,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已经是人中龙凤,为了不辜负他人对这个行业的尊重,敬仰,我也希望我们这一行能有敬业,吃苦耐劳,克服苦难的精神,而不是眼里只有钱。” 许朝一听校长说这些老生常谈,过时鸡汤,他就哈欠连天,但一听到钱,眼睛立马亮了亮。 “这种脏活累活,要是没钱,傻子才干。”他嘀咕一句。 大概过了十分钟,学生们在这罚站,冻得不行,但也不敢催促。 因为罗旺校长有他自己的节奏,年年如此,如果打断,他还会花时间教育打断者,那样的话,时间就会变得更长...... 狗蛋披上了碎花小毯子,飞不起来,只能窝在校长肩膀上瑟瑟发抖。 校长头上胡子上也覆上了白色的雪,声音却一点不颤,越说越激动。 “同学们手上戴的定位手环,除非放弃考核,不然绝对不要摘下来,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摘下,按动后方的按钮,我们校方的巡逻员会赶过去接应,要注意,一但按下,就预示着放弃比赛,不可撤回。” 这时,前面一个方脸男生,转过头来,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目光傲慢地扫过众人。 只是他看到许朝的时候,许朝正好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注意到他,那人默默将许朝记下。 夏清时注意到了这一幕,眉头微微收紧,“那是谁?”他浅声问了一句。 “京市的,叫王旭,这是他的第三次考核,前两次成绩排第二。”说到这,上官玄月突然45度角仰望天空。 “第三名,是我。” “才第三名,我还以为第一呢,范起这么大。”许朝吐槽道。 “你以为这过家家呢,前二十名就算是玄学界优等生了。”上官玄月道一句,也不和许朝计较。 “那人性格比较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很看中成绩,今年是他最后的机会,估计会不择手段拿到第一,如果碰上,他要什么给他就是,别跟那种疯狗一般见识,就当施舍要饭的了,反正到了明年,你们就遇不上了。” 许朝听他这惆怅的语气,显然是在那王旭身上吃过亏。 毕竟上官玄月和那人是同一时期的考核生,这两年的考核中,都有遇到。 “这玄术师的考核,也这么激烈吗?我以为只需要对付傀儡。”郑星熠两道浓眉拧在了一起,他最看不惯那种喜欢欺负新人的家伙了。 这时旁边的许泽突然开口,“我们才第一次考核,怎么可能威胁到他那种经历过两次的人,不影响他成绩的,他不会对我们做什么。” 说到这,他眼神看向许朝,“当然,如果主动去招惹那种人,就另当别论了。” 许朝“?你看我干什么?” 许朝“艹,你是不是指桑骂槐呢?” 许朝发现,许泽已经进化到骂他,他都听不出来了...... 许泽笑笑,不说话。 “其实这样的人,在哪都有,玄术师也是普通人,这排名就等同于社会地位,越靠前,越是一帆风顺。”陆燃接话道。 “没错,玄术师虽然社会地位高,但普通玄术师,接触到的也都是普通人。”上官玄月说。 “什么是不普通的人?”许朝问出这话,他心中大概已经有了猜测。 就是比马青立更往上去的那些。 毕竟这一行虽然赚钱,但钱绝不是万能的,当一个人有了足够的金钱,就会想要权、势,这就是人,玄术师也是人,也不例外。 第256章 桃偶。 “在一次次的考核中,我们的傀儡消耗的很快,而傀儡的制作和修复都是需要大量的金钱......” 许朝想着,这老登怎么又卖起惨来了,不会又要学生捐钱吧? 眼看半天就要过去了,他都饿了。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许朝随口感叹一句。 但这次,校长却不是要他们捐钱,毕竟不能就逮着一群羊薅。 “同学们,由于经费不足,所以今年,我们以全网同步直播的方式,将大家的考核过程,展示给网友们,收获的打赏归我们学校所有。”校长理直气壮说道。 “忒不要脸了!”许朝幽怨道一句。 之前的考核,为了方便观察学生们的举动,也都有类似的直播,只是不开放,只给评委们看,分析和打分。 这一次校长学聪明了,将画面直播出去,赚钱。 “但是收获打赏最高的同学,也会得到相应的积分奖励,纳入考核排名,具体的数值,我后续会发送到你们的手机。” “还有,每一年的第一名学生,都会得到一个特殊的奖品,今年也不例外,今年的奖品是桃偶。”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沸腾了。 “这桃偶很值钱吗?”许朝问夏清时。 夏清时点头,“千年桃木雕刻而成,很强的驱邪之物。” “比张大师亲自雕刻的黑曜石符牌还厉害吗?”许朝问。 夏清时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到张大师的黑曜石符牌,但还是点了点头。 许朝没再说什么,将视线重新放回校长那,若有所思。 “打赏可以转化为积分,校长不怕学生家属作弊吗?”郑星熠后知后觉,疑惑问道。 “他巴不得这样。”许朝早已看穿一切。 “想什么呢,你砸个几千万,把第一名的奖励积分拿到手,也就十分,这十分在考核排名里的分量与一张母符一样,可以说微乎其微,如果就差这十积分,进入第一梯队,也就是前二十名,倒可以冲一冲,或者第二名差十积分进入第一名,其他的就不要想了,得不偿失。”许泽十分理智地分析道。 郑星熠若有所思点头,“这么说的话,好像和我们确实没什么关系。” 毕竟他们中有一百多都是经历过一次或两次考核的玄术师,在前几次考核中没有被淘汰出局的,说明能力都是不错的,加上经验,总不可能垫底。 沈老师说了,他们第一次,能进前一百,就很棒了。 “我们在山谷中都安装了信号基站,同学们可以与网友弹幕互动哦。”罗旺校长俏皮一笑。 许朝沉默,果然金钱使人变态,哪怕是个老登 直到考核开始,进入山谷,众人才发现,这直播设备相当之先进,居然是小型无人机跟随拍摄,画面清晰,收音也很好,还很灵活。 而无人机上的logo,表明这东西,是直播平台免费提供的,也不知道谁给他拉得赞助。 校长原本就是一个思想开放的人,只要有钱维持学校的发展,能一直为玄学界培养优秀的人才,直播又如何?让他们带货都行! …… 考核开始的三小时前,沈言澈抵达云城风水学院,学校内有一间大的会议室,里面有观看设备,十位评委这一周内,都会再此观看直播,给每一位学生打分,还要负责处理一些紧急事件,可谓是工作量非常大。 他刚坐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骨,飞机转大巴再转专车,大半天的行程,让他有些疲惫。 但从他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西服,就能看出他是个做事非常严谨的人。 尽管这边气候已到零下,沈言澈也只是在西服内多穿了一件纯羊毛的高领毛衣。 “你……你好,沈老师,我……我是尤齐师。”为表示尊重,尤齐师将右手手套摘了下来,露出一只骨节突出的手。 “你好。”沈言澈和对方握了手,有些意外,这个尤齐师性格孤僻,之前从未和他打过交道。 尤齐师今天没带口罩,也没穿雨衣,特意换了一套看上去还算干净的衣服,可谓是十分重视了。 但他那过长的头发,加上常年不见光,有些惨白的皮肤,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特别是站在沈言澈面前,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尤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沈言澈出于礼貌问道。 尤齐师露出一抹局促的笑,“是关于许朝的事。” 沈言澈一听许朝,下意识就皱了皱眉,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他又惹什么事了吗?” 尤齐师愣了愣,不明白沈言澈为什么这么说。 他见沈言澈误会,忙解释,“不……不是不是,他没惹事,我……我很喜欢他。” 沈言澈眉头皱的更紧了,没有说话。 尤齐师后知后觉自己这话好像不太对劲,“不……不不不……”他越紧张,就越结巴。 沈言澈将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水推给他。 尤齐师没客气,端起喝了一口,才好一些。 “我……我想让他当我徒弟。”他说。 徒弟?沈言澈记得尤齐师是个傀儡师,傀儡师都有些怪癖,面前这位尤其。 要是别人他倒没有什么意见,许朝他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很好奇,“为什么是许朝。” “因为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旷世奇才!”尤齐师说这话时,眼睛都亮了,说话也不结巴了。 沈言澈沉默了。 他压根没理会尤齐师的话,敷衍道:“我没有意见。” 尤齐师很高兴。 …… 此时,远在四达山中的许朝,莫名打了个喷嚏,“艹,有人骂我!” ...... 第257章 你这脸居然没粉丝? 当然,校长还是有他的底线的,准确来说,是整个玄学界的底线,跟上潮流,直播抓鬼,破除玄术师职业的神秘性,科普轻松驱邪小妙招,都没什么。 但绝不能让捉鬼驱邪成为一种哗众取宠的娱乐产业,所以云城风水学院直播间,讲究的就是一个真实。 虽然平台提供了最先进的设备,也在直播开启的第一时间,平台进行了全站推流,却没有提前的预告和介绍。 直播标题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大字——玄术考核。 毫无卖点。 点进去之后,只看到满天飞雪的山谷中,几辆车在行驶,像是纪录片的开头,让人一头雾水。 唯一能留住网友的,只有屏幕边上的温馨提醒:由于该直播间的直播内容过于恐怖,请在家人或朋友的陪同下观看!胆小勿看!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从刚刚的疑问,“?”“谁能告诉我,这是在直播什么?” 变成了好奇,“真实的恐怖?有点意思,让俺来品鉴品鉴。” 但当他们点开观看选项一栏的时候,发现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一列一列总共有396个直播画面可以选择,将鼠标移过去,就会跳出每个学生的名字。 “什么鬼,一个直播间396个主播?” “好像真的是考试,玄术考核,那不就是玄学系的测试,好有意思,期待住了。” “我早就想看了,这直播间好像很权威的样子,终于不用被那些假玄术师骗了。” “这……谁来救救我的选择困难,我怎么知道该看谁的?” 有热心网友表示,当然看美女了,也有网友说,看直播只看帅哥,但更多的网友却不这么认为。 “都说了,是玄术考核,又不是颜值主播,要看帅哥美女出门左转,那里有的是帅哥美女给你们扭屁股。” “当然要看积分高的了,毕竟那可是代表了玄术师的顶尖水平,多难得的机会啊。” “就是,积分越高肯定越厉害,看他们准没错。” 经过提醒,网友们才发现,直播间内还有一个积分榜,点开之后,有从1到396名的学生积分排名。 榜单第一列是排名序号,第二列是积分,第三列是名字,第四列还标注了第几次考核,有的是一有的是二有的是三。 “第一名是钱左佳,还是个女生,好厉害,我现在就去观看美女姐姐比赛!” 找到钱左佳的小头像,点击进入,就看到两条穿着修身皮裤的大长腿。 一时间满屏的“姐姐杀我。” “第二名王旭,积分就差这么点,也许能反超也说不定,我去瞅瞅。” 王旭的直播间,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车开得飞快,遇到颠簸的地方,整个屁股都能被颠离车座的那种,紧张刺激。 只是他的前方道路被一辆大型揽胜suv挡住了。 “第三名的积分也很高啊,而且好帅啊,嘿嘿,名字也好听,上官玄月,玄月哥哥俺来了。” 这下,不但可看性有了保障,之前他们说的帅哥美女,也有了,很好的解决了那些网友的选择困难症。 一时间,直播间绝大部分网友都将画面调转到了,积分排名靠前的玄术师那。 也有细心的网友发现,到了134名之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考核,且积分都为零。 “这积分是累计的成绩,有点不公平吧,万一新人里有特别优秀的黑马,但因为是第一次考核,无论怎么样,积分都不可能超过之前的那些,也就不会被网友们看到。” “想什么呢,这种比赛新人就是陪跑和熟悉流程的吧,第一年想赢过有经验的学长学姐,怎么可能。” “就是啊,优秀的新人两年后自然会出现在榜上,还有机会看,而这些老人,不看,下次就没机会了。” “有道理,所以说这些学生中,有三分之二都属于陪跑。” 这番言论一出,大家更坚定了选择观看积分榜排名前几位的学生直播。 许朝坐在郑星熠从车行租来的一辆黑色揽胜suv上,兴致勃勃点开自己的直播间。 虽然许朝并没有太过于关注舆论消息,但他还是知道自己上了几次热搜,也算是小有名气。 这直播怎么说千八百粉丝总有吧,他兴致勃勃点开,不敢置信地看着右上角的观看人数旁的那个0。 许朝怀疑是不是网络卡了,退出重进,还是0。 “不应该啊。”他嘀咕一句,觉得奇怪,就算那些粉丝都把他忘了,难道顾乘的极端粉就不过来骂自己两句? 许朝皱眉,切到了夏清时的直播间,居然也是0,他觉得更奇怪了。 他盯着夏清时左看右看,“你这脸居然没粉丝?” 他可是万人迷主角诶,康宁医院直播画面一出,瞬间成了多少网友心中的白月光。 嗯……原文就是这么写的。 “别琢磨了,学校直播间将近四百个人,我们还是零积分排在毫不起眼末尾,谁能发现你啊。”许泽开口道。 “那些喜欢你的网友,应该还不知道你在直播,你可以先注册一个个人账号,然后拍一个视频吆喝。”陆燃给他出主意。 “确定你的粉丝不是黑粉?还有这粉丝多了,收益可不是给你的。”许泽发表着自己的意见,转头发现许朝根本没听,他又睡了,许泽无奈地闭了嘴。 心道,自己说话这么催眠?? 不过,想想也知道,许朝怎么可能真关心什么观看人数,毕竟打赏的钱又不会到他的口袋。 这条长百余里的山谷,入口处的二十里,道路还算宽阔,可以驱车进入,但再往里 车辆就无法通行了。 郑星熠车技不错,而且他们出发早,这辆车的性能也是顶尖的,所以他们现在跑在最前方。 但现在的领先,并不说明什么,天黑前赶到二十公里处的休息点,明早从那里出发往前,才是真正的开始。 道路颠簸,夏清时护着许朝的脑袋,浅声说了一句,“慢点吧。” 郑星熠应了一声,将车速放慢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辆宝石蓝色的中型suv追了上来,喇叭狂按。 这道路虽窄,但只要他往旁边让让,还是能让对方过去的,但郑星熠也是个有脾气的,对方越是按喇叭,他越是没有半点让的意思。 那车呼啸而来,丝毫没停,像是要碾过他们。 但并没有,那车的右侧两个车轮卡着墙体,从揽胜旁狭窄的道路上挤了过去,跑到了郑星熠前面,而后别停了揽胜。 一个急刹,他们的身体由于惯性,猛地前倾,但又因为雪天路滑,车子还是往前滑了一段距离,在即将撞上前车时,才堪堪停下。 “没事吧?”郑星熠心有余悸地喘了几口气,回头问了一句。 确定同伴都安然无恙,他拧开旁边的矿泉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化惊吓为愤怒,立马就要下车,找他们理论。 副驾的陆燃想要拉住他,但郑星熠劲大的和牛似的,一下就挣脱开了他的手。 见状,陆燃就要解开安全带一起下去,却听许泽说:“不用去,对方如果要找事,早下车了,现在这情况,大概率不会理会郑星熠。” 陆燃皱眉,停下手上的动作,向前方看去。 只见,郑星熠走到对方车旁,正要拍打车窗,对方一脚油门,车身几乎擦着郑星熠飞驰出去。 许朝刚刚并没有睡着,他在脑海里和系统大战三百回合。 没有屁用的狗系统,居然嘲讽他,说他闯荡直播行业这么久,归来仍是新人。 突然的刹车,许朝没太大感觉,因为夏清时的手臂,正紧紧搂着他的脑袋,许朝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快要噶了。 他扒拉开夏清时的手,大口喘气,不可置信看向夏清时,“夏清时,你居然想谋杀老子?”这话当然有夸张的成分。 夏清时浅色眼睫微动,只淡淡说了一句,“抱歉。”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护住许朝。 连旁边的许泽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煽风点火道:“夏清时,你赶紧给他甩了吧,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朝没理他,看到前方那辆宝石蓝车屁股,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刚下去,就看到了那辆车跑了的一幕。 郑星熠这回真是被吓得不轻,单纯的郑同学,刚刚的愤怒瞬间化为委屈,还有点想哭。 许朝走过去,就听到他愤愤然说道,“太过分了,我一定要告诉校长!” 许朝成熟稳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并表示,“爸爸会给你报仇的。” 系统忍不住吐槽,“他都这样了,宿主大人还占他便宜,简直不是人。” 许泽主动坐到了驾驶位,说换他来开车。 郑星熠坐在了后座,他一上车,就立马打电话给罗旺校长告状。 “行行行,我知道了,回头我就弄死他们几个。”校长捧着一只保温杯,吹着气,呷一口茶说道。 “那倒不用......”郑星熠觉得弄死有点夸张了。 其他几人都乐了,郑星熠还把校长这敷衍话当真了,校长这纯纯唬他玩,估计转头就忘了,根本不会找那几个人的事。 毕竟他们并没有真出什么事。 郑星熠挂了电话,就听陆燃说:“王旭是京市的,虽然之前也来交换学习过,但依照他的性格,怕是压根没把校长放眼里,他这么看重排名,看来是非常想在玄术界得到认可。” 陆燃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校长只是说说而已,连批评教育也不会给一下,毕竟这些小摩擦,在考核中都是难免的,虽然恶劣,却并没有明确规定不行。 许朝思考片刻,突然悟出一个道理,“校长希望所有玄术界的学生,能在考核中,领悟真正的人生,玄术师行业危险重重,不管是恶劣的环境,天气,还是鬼物僵尸,甚至还有卑劣的同行,校长可真是个天才!” 许泽突然转头,给了他一个欣慰的笑,“总算聪明了一回。” 许朝无语,明明被夸了,怎么感觉像是骂的更脏了。 毒嘴学霸的夸奖,他果然无福消受。 许朝转头看向夏清时。 夏清时看着他那副求夸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赞同道,“是这样的,你说的很对。” 许朝爽了,果然,还是主角讨人喜欢。 旁边的郑星熠在和他奶奶打电话,给他奶奶心疼坏了,没开免提几人都能听到电话里的老太太,哄小孩的语气。 “哎呦,我们的小星星受委屈,奶奶抱抱,下次回来,奶奶给你炖你最爱吃的排骨......”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许朝不由感慨,这小子命还真是好。 雪越下越大,在这种天气和这样崎岖不平的山谷中行驶,十分考验车技,许泽开的稳,速度自然就慢下来了。 足足开了两个小时,也没有看到二十公里处的休息点。 前面的宝石蓝色的越野车,早跑没影了,但几人觉得王旭是第三次考核,熟悉地形,跑得快并不奇怪。 后面还没有车追上来,说明他们的速度不算慢。 许泽抽空点开地图看了一眼,“距离休息点还有不到两公里,马上就到了。”他说。 突然他视野前方,又出现了那辆宝石蓝色的越野车。 他眉头不由蹙起,缓慢停下了车子。 “怎么停了?”许朝觉得奇怪,他不刚还说马上到吗。 前面的车好像不太对劲,没到休息点,他们停那做什么。 郑星熠看到是那辆宝石蓝色奔驰车,又想要过去,被夏清时一把拦住了。 “别去。” 此刻,他们与那辆车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五米左右,天空中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着,使得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如果不是因为那辆车的颜色特别鲜艳,恐怕很难发现。 他们车前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缓慢且匀速地摆动着,预示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他们停那干嘛?是不是故意堵着我们,其实他们早下车步行过去了。”郑星熠猜测道。 第258章 欺负新人怎么了? 几人突然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过去看看。”许泽说着,解开安全带,推开门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车门打开的一刹那,一股浓烈的燃烧东西的气味涌入车内,其他人也都闻到了。 “车在燃烧。”夏清时语气平静道。 “他们疯了!”郑星熠震惊道。 没一会儿黑色烟雾升空,整辆车燃起了熊熊火焰。 王旭车内,除了他以外,还有另外两人,分别是积分榜第十位和十三位,同样也是第三次考核的郭洋和刘善。 王旭在考核的玄术师中,也算是小有名气,虽然不是什么好名气,大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都会在出发时,有意地让他们先走。 出发时,王旭故意慢吞吞,只盯着钱左佳的车,在她的车即将启动时先一步跑对方前面。 “旭哥,不对啊,前面好像有辆车。”刘善眼见一黑色车影拐了个弯。 “是有一辆来着,出发前我就发现了,新人,跑不快的。”郭洋说完这话,王旭又提了提车速,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suv。 王旭哔哔按喇叭时,郭洋说了一句,声音淹没在喇叭声中,“路虎,挺有钱啊。” 等别停了车,王旭摸索着找出一根很粗的铁针,“这批新人这么狂,你俩谁去教训教训他们?” 他说的是扎轮胎。 刘善自告奋勇,“旭哥,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 却被郭洋拦住了,“他们是珀西学院的。” 王旭和刘善向他看来,明显有些意外,脸上那笑也收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刘善问他。 “三四百万的车,除了他们,还能有谁。”郭洋说。 刘善透过车窗回头看了一眼,“万一是租的呢?” 王旭将那钉子收了回去,“除了那几个人,也没人会租这么贵的车跑这种路了。” 他们看到来人一头扎眼的红毛,怒气冲冲下了车走过来。 “珀西的很了不起?几个新人居然这么狂?”刘善话音刚落,王旭直接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刘善见王旭心情不好,就讪讪闭了嘴,掏出手机,准备和网友们互动互动。 当车内的直播摄像头能同时记录他们三个人,并且收录进他们的声音,他们就会合并成同一个直播间。 此时他们三人的观看人数,是所有玄术师里最高的。 刘善说完这个好消息,王旭明显心情好了很多。 刘善准备再接再厉,回几条弹幕消息,和网友互动互动,要一波打赏。 第一眼就看到一条弹幕,内容如下,「玄术师里居然也有这种臭虫,欺负新人算什么本事,你们自己不就是新人过来的。」 刘善脸瞬间就被气得通红,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 “怎么了?”王旭问。 “说我们欺负新人。” “我们就是在欺负新人啊,我们当新人的时候对那些师哥师姐点头哈腰,好不容易我们成了师哥师姐,欺负欺负他们,磨炼他们一下,怎么了?”王旭说。 刘善一听,瞬间也直起了腰杆,冲着屏幕前的网友来了一句,“我们就是欺负新人,怎么了?” 郭洋有些无语,这话肯定会被剪出来,他们几个怕是要名声扫地了,好在他们只要拿到了好成绩,也接触不到这群网友。 能请得起他们的人,可没空在直播间指指点点。 “这是校长默认的,我们没有违反考核规则。”郭洋只说了这一句。 但网友并不买账,依旧时不时飘过讨伐他们欺负新人的弹幕。 突然,屏幕里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车子前挡风玻璃刚刚突然出现一道黑影,车子撞到什么东西了。 “野猪吗?”有网友问。 “我刚刚截屏了,好像是个人啊。”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看错了吧。” 正当网友为撞到的是不是人争论不休时,就看到他们几人下了车,答案即将揭晓。 “我去……还真是人!” “这也太刺激了吧,这能播?” “赶快录屏吧,估计很快就要被封了。” “这可真刑啊……” “不对啊,怎么没血,这人看着也太奇怪了吧,不像刚刚被撞死的,像是死了很久的。” “好像还没死,你们有没有看到,他动了……” 就在刚刚,地上那尸体一双手臂直直伸起,郭洋眼疾手快掏出一张符纸,拍了过去,而后,傀儡大睁着的空洞双眼闭上,手也放了下来。 王旭熟门熟路地在那傀儡身上摸索一阵。 刘善则在对着屏幕前的观众解释。 “你们不要害怕,这不是人啊,这是傀儡。”像是怕他们不知道傀儡是什么,于是又解释了一句,“僵尸做的。” 而后,他又觉得他们可能也不知道僵尸是什么,“也就是尸体,这东西本来就是死的,会动是因为被控制了。” 屏幕前的观众一阵无语凝噎,感觉更害怕了。 王旭很快找到了第一张子符,一般这种不会反抗的傀儡,很容易就能解决,如果遇到那种正好傀儡师在对着母符发号施令的,那傀儡就能分分钟挣脱开他们的镇压符,就会很难对付。 王旭将傀儡扛在肩上,而后往车头上一放,几人回到车上拿上行李。 郭洋手中除了一只包以外,还拎着一桶汽油,他将汽油往那傀儡身上泼去,在车身上也泼了一些,之后他将油桶随手扔在一旁。 王旭点燃一只打火机,往上一扔,傀儡身上立刻窜起了熊熊火焰,然后迅速蔓延全车。 直播间的观众看傻了。 “大几十万的车,就这么烧了?” “傀儡需要毁尸灭迹?” 而此时,身在云城风水学院会议室,同样也在观看着直播的尤齐师,气得直捶桌子,似乎那桌子就是那三个烧他傀儡的人。 咚——咚——咚—— 一下一下掷地有声,在场的其他老师面前的茶杯,被震地发颤。 他们对于尤齐师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了。 校长连忙上前,“尤老师,你看你,不让你看,你非要看,看了又受不了,这都是正常的消耗。” “我知道的校长。”尤齐师嘴上这么说,手却依旧一下一下捶打着桌子。 “尤老师,你这样很影响其他老师的工作啊。”校长说。 尤齐师收了手,在评分栏里给王旭,郭洋,刘善三人,画了三个零鸭蛋。 “尤老师,你这样也太主观了。”校长操碎了心。 尤齐师充耳不闻,我行我素。 他虽然清楚记得每一只傀儡的名字,但他手中捏着一沓的母符,桌上还摆着好几沓,实在太多了。 刚刚他就是没有找到那只傀儡的母符,才让他惨遭毒手,他十分自责。 也因为如此,他一直觉得这种控制法有很大的弊端,所以才致力于寻找旷世奇才。 对方不需要两张符纸控制,哪怕隔得再远,念出名字,就能操控。 也不知道他的宝贝好徒弟在干嘛,自从和沈言澈交流过之后,他就默认许朝是他的徒弟了。 他点开许朝的直播画面,他的宝贝好徒弟,睡觉都这么可爱,尤齐师忍不住打赏了十发火箭,许朝头像瞬间跑到了礼物榜的第一位。 昏昏欲睡的罗旺校长,看到屏幕上飘过显眼的打赏提示,立马清醒了,定金一看,打赏者——尤齐师。 校长清了清嗓子,“尤老师,你这偏心地也太明目张胆了。” “校长,规则里没有说老师不允许给学生打赏。”尤齐师反驳道。 校长假咳了两声,这事就算过去了。 旁边的沈言澈看到屏幕上飘过的,「尤齐师给许朝打赏了十支火箭,感谢老板666,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他感觉头有点疼,他现在一听到许朝这个名字,或者看到,头就隐隐发痛。 …… 砰—— 突然的一声巨响,许朝几人下了车往回跑,车子突然爆炸,为了不被飞溅出来的碎屑伤到,纷纷扑进了雪地里。 “没事吧?”陆燃拧眉问了一句。 夏清时在许朝面前伸出手,要拉他。 许朝没领情,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着前面车子爆炸过后的残骸,多好的车啊…… 好在爆炸范围不大,他们的车没事。 那辆车炸完之后,烧不了多久,而且刚刚许泽说,这里距离休息点不远了,他们就算不开这车,天黑前也能走到休息点。 所以,王旭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许朝有点困惑。 “他们要用时间差,把附近的傀儡身上的子符全部搜刮干净。”夏清时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不等他多想,直接把答案给了他。 “真不要脸,连公平竞争都不敢,只能耍耍这种阴招 !”郑星熠愤然道。 他最生气的点是,他一直觉得玄术师是很神圣的职业,没想到玄术师里也有这种小人! “这样啊……”许朝沉吟片刻,嘴角勾笑。 许泽一见他这笑,就知道准没好事,不过这次他倒是挺好奇许朝想做什么的。 “许朝,你有什么打算吗?”郑星熠问他。 “他们不是想要找傀儡吗?那就让我的华子兄弟,好好陪他们玩玩。”许朝说着掏出了手机。 这华子,自然就是朱华。 他的这只傀儡,被他以两百五一天的价格,租给了校长。 原本校长只给两百,还是许朝讲价讲到了两百五。 他还给他的傀儡兄买了一份保险,如果损毁,可以赔付十万。 朱华身上装了定位器和摄像头,许朝的手机上可以查看到。 他点开监控摄像头画面,就看到一片漆黑,朱华不知道在哪个阴暗的小角落蹲着呢。 他这傀儡,块头大,胆子却很小,许朝在时他威风凛凛,许朝一不在,就胆小如鼠。 许朝不知道一只傀儡怎么这么多戏。 “嘿,别睡了,干活了。”许朝的声音从朱华头顶的摄像头中传来,傀儡瞬间精神了。 许朝看了位置,傀儡就在第一个休息区附近,朱华只要在那片游荡,王旭他们很快就能找到他。 “你这傀儡能行吗?平时干干打饭跑腿的活,真攻击玄术师,没准分分钟被大卸八块。”许泽冷不丁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他不想许朝高兴的太早,以免到时候下不来台。 许朝其实并不知道他这傀儡战斗力如何,但他不甚在意道,“那又怎么样,到时候他们在他身上找半天,发现根本没有子符,加不了分,不得气死他们。” “这主意不错,许朝,还是你厉害。”郑星熠夸赞道。 许泽“……”我就多余担心。 几分钟后,爆炸的宝石蓝色奔驰已经烧的差不多了,他们重新驱车前往。 此时他们的后方已经堵了数十辆车。 他们不需要下来查看什么情况,在直播间就能得到答案。 车子刚启动,郑星熠就激动地叫了起来,“许朝,有人给你打赏。” 许朝没太在意,毕竟他名声在外。 紧接着,就听到郑星熠说,“是尤老师!”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好奇了起来。 “打赏了什么?”陆燃问。 “火箭!许朝,你现在在礼物榜第一名。”郑星熠激动的像是他在礼物榜第一位一样。 “那火箭多少钱啊?”许朝很关心。 “2000一个,一共十个,尤老师一个月工资好像也才几千块,他真大方。”郑星熠说。 许朝痛心疾首,“我的血汗钱。” 郑星熠后知后觉,那钱是给校方的。 夏清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是无法进行打赏的。 “不过,他怎么突然给我打赏,感觉好像被谁卖了。”许朝嘀咕一句,继续分屏看着朱华的监控画面和王旭他们的直播画面。 很快两个画面重合了,他们遇上了。 ...... 王旭三人,背着鼓鼓囊囊,沉甸甸的登山包,在漫天飞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第一个休息区方向走去。 依照他们之前那两次考核的经验,他们清楚知道休息区附近会安排一些傀儡,现在就是他们收集子符,与其他玩家拉开积分数的最佳时机。 第259章 许朝的傀儡。 这可是京市众多玄术师,帮他们紧密部署的计划,今年的积分榜榜首非他王旭莫属。 郭洋和刘善也愿意帮助他拿到第一,重夺京市的名声。 自从顾乘那事之后,京市玄术师可谓是名声扫地了。 一个厉鬼而已,整个京市玄术师全都束手无策,最后却被沈言澈的几个学生解决了。 等王旭积分够了,多出来的子符再郭洋和刘善平分,这方法简直天衣无缝。 “旭哥,怎么现在又没什么人给我们打赏了呢?”时刻留意着直播间状态的刘善问道。 刚刚撞了傀儡,将傀儡和车子一块烧了的时候,他们直播间收获了一波打赏,都来自其中一小部分追求刺激的网友。 王旭歪着嘴笑了笑,“一会再给他们看点有趣的。” 弹幕顿时热闹了起来。 “刚刚没看清,一会儿让我们仔细看看傀儡。” “对啊,我都没见过傀儡呢。” “傀儡有血吗?” ...... 王旭几人也没有让网友们失望,没一会儿,就发现了新情况,他大喊了一声,三人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一只光头傀儡,刚从土里爬出半个身子,就被他们逮了个正着。 这回头顶的无人机,将傀儡拍的十分清晰。 傀儡的皮肤有些皱,泛着青色的死气,却不似干尸那么干巴巴,光头傀儡张着长着尖尖獠牙的嘴,咆哮一声,拔地而起。 啪啪啪—— 三人手中三张定身符纸同时向傀儡拍过来,傀儡僵在了原地,王旭熟门熟路从傀儡背后摸出子符撕下,收进口袋。 没了子符的傀儡仿佛又变回了一具尸体,眼睛顷刻闭上,直直倒了下去。 直播间的观众这次确实看清了傀儡。 “不得不说,这种场面,我之前只在游戏里看过,玄术师确实厉害,换了我早跑了。” 网友们既害怕,又想看。 紧接着,王旭从他的登山包里,掏出了一把小型的电锯。 电锯打开,发出一连串“滋滋”的刺耳声响,轰炸着网友们的耳膜。 “随身带着电锯?这是要砍树生火取暖吗?”正当网友们好奇王旭要做什么的时候。 就见他居高临下站在傀儡上方,抬起一只脚跨过傀儡,此时那傀儡正好躺在他的胯下。 他双手举着电锯从光头傀儡的头顶开始,将傀儡竖着锯成了两半。 傀儡没有血,他的体内有一些防腐的液体,呈淡绿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在洁白的雪地上蔓延开来,像植物的汁液。 虽然知道是早已经死了没有意识的傀儡,但这未免太过血腥残忍,也很恶心...... 此时,他们的直播间产生了两极分化,追求刺激的网友开始给他们刷跑车飞机,甚至还有火箭。 胆小的网友则纷纷退出了直播间,更有甚者,生理不适,忍不住吐了出来。 此时,处在会议室里的沈言澈看到这一幕,眉头不自觉皱起,其余的几位评委也都是面面相觑。 “这王旭是谁的弟子?”其中年纪最大的评委出声问道。 “京市的。”这三个字一出,不言而喻。 “京市的玄术师,都拜在姜老天师门下,老天师死了之后,留下的十个徒弟却能力一般。”那上了年纪的评委说。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更别说他的这些徒弟的徒弟了。” 而后,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之前京市一个明星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一只厉鬼而已,请遍京市玄术师都没能解决,最后还是跑到枫城市,由沈老师的几个学生解决的。”其中一个评委说。 沈言澈见他们看向自己,于是冷漠回应道,“是这样。” 他又开始揉他的太阳穴。 其余几位评委,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不愿意聊这事,说得津津有味。 “这事之后,你们枫城市可是名声大噪,后面肯定有很多人慕名前来吧。” “我们不处理枫城市之外的事情。”沈言澈公事公办道。 年纪最长的评委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觉得王旭这次肯定是为了挽回京市玄术师的颜面,而且他背后给他指点的人一定不少,他是要故意压你那些学生呢。” “我的学生们,都是第一次参加考核,不在与他竞争的范畴内。”沈言澈说。 “话可不是这么说,单次考核的成绩,还是会拿来比较滴,现在都是这王旭在这大出风头,他这行事风格我不喜欢,败坏玄术师的名声,其实我还挺希望看到沈老师的学生们有亮眼的表现的。”年长的评委说完,爽朗地笑了笑。 罗旺校长一言不发,他看了一眼尤齐师空着的位置,好在他出去了,不然看到王旭他们把傀儡锯成两半,怕是要吃速效救心丸了。 他之前并没有制定,不准故意损坏傀儡之类的规定,但这次王旭这几人实在有点太过了。 正当他眉头不展时,王旭突然对着屏幕说:“罗旺校长,各位评委老师,我这也是为了直播效果,到时候修复傀儡的钱如果打赏不够的话,另外缺多少,我都可以补上。” 校长这才平衡一些,但也只有一些。 除了钱以外,他觉得这几个孩子戾气有些过重,他不希望这样的人,拿得第一名,拿到那桃偶,桃偶有灵性,放在他们手上,只能是浪费。 那年长的评委不由摇头,“这话说的真是漂亮,怕是早背好了稿子,我们的玄术考核,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要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陶大师,你这话过于严重了,这才刚开始,作为此次玄术考核的评委,要客观一些。”校长提醒道,一个尤齐师就让他够头疼了。 陶赋之看在校长面子上,闭嘴不语。 …… 王旭几人不仅把傀儡锯开,还将分成两半的傀儡用绳子挂在了树上,像两个上吊的人,风干后的尸体,在冷冽的寒风中晃荡。 “傀儡的气味能够吸引傀儡,天气寒冷,气味本就不明显,这样做,才能让气味更好的飘散出去。”郭洋科普道。 “我怎么没听说过,傀儡还会被气味吸引。”有评委提出异议。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激怒傀儡师,控制更多傀儡主动找上他们。”沈言澈道出真相。 “那算盘可就打错了。”那评委看看尤齐师的位置,傀儡师可不在。 他刚说完,就看到画面里,王旭他们居然真的引来了傀儡。 “应该只是凑巧。”有评委说。 之后的几分钟,会议室内再没有人说话,他们发现,那只傀儡有些不一样。 “校长,尤老师是不是背着我们,加强了这只傀儡的控制?”有评委疑惑道,之前可从未见过这么凶残的傀儡。 “这只傀儡啊,不归尤老师管,他是沈老师的学生,许朝的傀儡,由他控制。”校长说。 ...... 郭洋从包里翻找出一捆麻绳,麻绳一头在光头傀儡脖子上绕了几圈打上结,那傀儡只剩一半的脖子显得十分脆弱,半颗残破的脑袋耷拉在一旁,像是只有一块皮连接着脑袋和身体。 麻绳另一头往上一抛,穿过树杈,就这样,他把半具傀儡挂在了树上,另外一半也如法炮制。 王旭将傀儡锯成两半之后,直播间就礼物不断,刘善乐得合不拢嘴,“旭哥这回我们肯定是打赏榜的第一。” 但当他兴致勃勃点开打赏榜,想要看看他们甩开第二名多少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居然排在第二。 王旭见刘善表情有变,于是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们居然不是第一。”刘善答。 “第一是谁?姓钱的那女人?”王旭问。 刘善摇头,他认真看了一眼名字,“许朝!” 这名字他们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让他们京市玄术师名誉扫地的那个小子吗,几人表情都不太好。 王旭更加,他眼中闪过阴鸷,手上那原本准备收进背包里的电锯,被他按开。 当然,他们不可能真把矛头指向一个刚入学没多久的沈言澈的学生,这样会显得他们又小心眼又弱。 师父他们说起来,都说是沈言澈故意为之,沈言澈但凡顾及一点同行,自己出面解决那事,也不至于让京市一众玄术师如此无地自容。 他们的恨意是在沈言澈那,许朝可不够格,他们不屑于把许朝放眼里。 电锯的刺耳噪音隔绝一切声响,当王旭发现朱华的傀儡时,傀儡已经靠他们很近了。 旁边的刘善正准备点开许朝直播间看看,他在做什么,哪来这么多打赏,“肯定是不要脸让熟人刷的。” 他的声音同样被电锯声掩盖,就在这时,王旭用力拍了他一下,扯着嗓子大声道:“干活了。” 刘善一听,抬头注意到了那傀儡,忙将手机放下,去掏符纸。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许朝这个名字,刺激到了王旭,他不等几人用符纸先镇住傀儡,直接提着电锯就过去了。 等郭洋和刘善发现王旭的举动,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屏幕前的网友们此时都呆愣住了,“先抛开刺不刺激的问题,这可是直播啊,这种玄术师以后出来真的能保护我们吗?看着好凶暴。” “感觉像是露出真面目了,好可怕。” 而王旭的两位同伴,担心的则是这样一锯子下去,会不会把子符毁了。 好在,并没有。 他们很快就看到,那傀儡抬起一条粗壮的胳膊,挡住了向着他脑袋挥过来的电锯。 “滋滋——”电锯发出的声音沉闷了几分。 锯齿锯开傀儡厚厚的花棉袄,棉絮飞溅,与此时下着的的雪融为一体。 傀儡懵在了原地,因为这电锯的噪音,将许朝的声音掩盖了,他听不到指令,当机了。 王旭表情发狠,他用力将电锯往下压。 许朝没想到王旭居然卡自己bug,他大声喊道,“用脚把他踹开,用另一只手锤他脑袋!” 车上的同伴见他这指挥路数,显然是拿出自己压箱底的三脚猫手段了,不由都笑了笑。 许朝自己打架靠一股不怕死的蛮劲就算了,还自成一派,指挥傀儡。 “傀儡自由发挥可能还好一点。”许泽说道,一点不给面子。 “许朝,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像打游戏上头,朱华就像你操控的游戏角色,王旭他们是怪物。”郑星熠边笑着边说。 “别喊了,你声音还能盖过电锯不成,我开快一点,争取在你那傀儡被砍成肉沫前,找到他们。”许泽说完将车速往上提了提。 “我怎么感觉这王旭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陆燃说道,他刚点开了王旭的直播间,就看到对方那面目狰狞的样子。 “应该是之前顾乘那事,当时杨立江说,他们请遍了京市的玄术师,没有办法,才跑来枫城的。”夏清时嗓音清冽的分析道。 许朝这会儿,根本没心情听他们琢磨这些,他气得牙痒痒,“果然,在真理面前,我的华子不值一提。” 他两手一摊,手机滑落在一旁,被夏清时及时接住。 “什么真理?”郑星熠不解问。 “枪。”许泽言简意赅道。 “哪来的枪。”郑星熠又问。 这回,许朝开口了,他颓然道,“这真理呢可以是枪,也可以是别的,比如那电锯,谁家好人考核背着电锯啊!” 郑星熠不赞同道,“他们当然不是好人了。” 话音刚落,手机里那电锯声戛然而止,许朝悲痛地笑出了声,“十万块!” 许泽额角一抽,他聪明的脑袋快要死机的,许朝的脑子是正常的脑子吗?他决定回去后带许朝去检查一下脑子。 “傀儡没事。”夏清时浅声道。 许朝“诶?” 他猛地坐直身子,将夏清时手里的手机拿了过来。 ...... 棉絮过后,僵尸的碎肉碎骨开始往外迸溅,咔咔作响。 突然,声音止住,世界恢复安静,王旭手里的电锯卡死在傀儡的手骨上,任由他如何按动开关,电锯都毫无反应。 第260章 杀人诛心。 这电锯毕竟是小型的,而且还是蓄电的,能做到让他锯开一个傀儡,已经到了极限,现在算是彻底超负荷罢工了。 “他娘的,什么垃圾玩意儿。”王旭嘴里骂了一句,握着电锯手柄,准备将电锯拔出来。 许朝激昂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华子,揍他丫的!” 王旭几人吓了一跳,纷纷向头顶看去,“谁在说话?” 但很快,他们就顾不得这些了,没有电锯的加持,王旭才意识到,面前傀儡十分的高大健壮。 傀儡一挥手臂,王旭差点被掀飞出去,他不得不松开电锯手柄,才不至于被甩出去,但也因为那傀儡的蛮力,连连后退,脚底打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好在他理智尚存,急忙冲着郭洋二人嚷嚷道,“符,给我符!” 郭洋伸手将他扶起,把一张符纸塞在他手里。 符纸在手,三人恢复了之前抓那光头傀儡时的士气,只是这一次却没那么顺利。 面前高大的,穿着奶奶花棉袄,看着有些滑稽的傀儡,此时,手里正拿着刚刚他的那把电锯,虽然电锯坏了,但依旧具有杀伤力。 郭洋和刘善自行绕到了傀儡的后方和侧方,这样一来,总有一张符纸能贴到傀儡身上,这也是他们抱团的原因,一只傀儡再怎么样,也是好对付的,他们这么觉得。 现在就留王旭一人独自面对着傀儡,不知为何,他突然心里有点没底。 “你俩动作快一点。”王旭说了一句。 郭洋和刘善两人轻手轻脚靠近。 “后面。”刚刚那道少年音又从头顶传来。 像是在提醒傀儡,刚刚还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王旭身上的傀儡,手上的电锯却突然向着后方挥过去。 刘善直接被一股大力击飞了,电锯不比砍刀,不然这一下,他怕是要断成两节了。 但他依旧伤得不轻。 锯齿穿过他厚厚的外套,在他身上磕出了好几个血口子。 鲜红的血液迅速将他的衣服染红。 刘善疼得在地上打滚。 而那傀儡已经来到了他近前,高高举起电锯。 郭洋和王旭二人完全傻了,这傀儡是要杀了他们?傀儡师疯了?谁允许他这么做? 这些问题,现在也不会有人给他们答案,好在,郭洋很快反应过来,握着符纸就冲上去了。 反观王旭却有点望而却步,他看刘善那样,显然不能再继续参加考核了,如果自己也受伤,完不成考核,拿不到第一…… 不行!绝对不行!他已经夸下海口,如果拿不到第一,他以后还怎么在玄学界混?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撇下同伴跑的时候,他看到郭洋的符纸贴到了傀儡身上,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笑。 只是…… 那傀儡完全没反应,似乎符对他不起一点作用。 郭洋也发现了,但为时已晚,他同样被挥过来的电锯击飞了出去。 虽然这次傀儡没有用锯齿,而是用电锯的侧面,将他拍飞,但他的手臂遭到重击,疼的他冷汗直冒。 他也半天没缓过劲来,而刘善还在地上呻吟。 傀儡看了看刘善,又看看郭洋,其实是通过他头顶的摄像头,让许朝看。 “可以了。”他们又听到那声音说话了。 他们熟悉尤齐师的声音,确定这并不是尤齐师的声音,难道有新的傀儡师? 不等他们多想,傀儡调转脚步,冲着王旭走来了。 “旭哥,我们好像惹恼了他背后的傀儡师。”郭洋按着自己被砸得有些错位的胳膊,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 王旭也想到了,应该是自己之前故意损坏傀儡,惹恼了傀儡师,郭洋这话是提醒他道歉。 他看看郭洋和刘善,他们两个显然不能再比赛了,他们要按下手环背面的按钮,等待校方的人过来救援。 这种情况,对于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明年继续第三次考核。 但他王旭可是要拿第一的,他不能冒险,鬼知道他道歉有没有用,头顶的无人机工作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他不想在直播中如此丢人。 于是他撇下了郭洋和刘善,转身跑了,他体能不错,在这积满雪的山谷中依旧跑的很快。 郭洋看着王旭的背影良久,地上的刘善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一手的血,艰难开口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郭洋叹口气,“没想到我们这么早就折了,”他有些怀疑他们的这个计划,是不是太过激进了,王旭很多挑衅都是没有必要的,所谓枪打出头鸟。 “希望旭哥能按照计划拿到第一吧。”郭洋说。 “肯定可以的,我们还有其他师兄弟。”刘善说。 京市来的可不止他们三人,他们整个京市的玄术师这次可是背水一战,只要能让王旭拿到第一,就算牺牲掉其他师兄弟也在所不惜。 郭洋沉默片刻,说:“叫救援人员来吧。” 受伤叫停,是可以退出这场考核,将考核推迟到下一年的。 毕竟他们现在这个状况,如果不医治,很难在这种条件下走完整条山谷。 刘善看到了郭洋的手,没再废话,帮他解下手环,按下背后的求助按钮。 接着,他将手放在自己的手环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郭洋知道他不甘心,也就没有催他。 谁知刘善却将手松开了,“我……我伤得不重,去休息区找药箱上点药包扎一下就行。” 说完,他咬着牙寻着王旭逃跑的方向,跟了上去,休息区就在前方几百米的距离。 三人一分开,直播间也自动分开,退出考核的郭洋直播间关闭,他的头像也消失了。 王旭直播间的观众十分现实,原本看王旭的直播,也就是冲着他的排名,刚刚看他对傀儡又是烧又是锯的,觉得很刺激,纷纷给他刷礼物。 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才第三个傀儡,以为能上强度想看点不一样的,结果打不过,直接丢下同伴跑路了。 弹幕骂得难听,垃圾,菜鸡满屏飞。 “行不行啊?这还是排名第二的玄术师,看来玄术师也没多少实力啊。” 这时,有一条弹幕引起了直播间观众的注意。 “快去打赏榜第一的直播间,你们会回来谢我的,算了,你们去了肯定不会再回来的。” 可谓杀人诛心。 …… 第261章 果然玄术师都很变态。 云城风水学院的直播间,十分钟前,总共在线观众是十万人,其中王旭几人的直播间就有五万,许朝直播间3人。 十分钟后,王旭直播间在线人数掉到了一万,许朝直播间三万。 弹幕热闹非凡。 “慕名前来,打卡。” “主播还在车内?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这车人卡颜?这颜值比明星还顶啊?怎么走上玄术师的歪路了。” “大家理智,他们直播完就消失了,下一次能看到,不知道猴年马月。” “感觉被骗了,打赏榜第一的许朝,不就是后座这位黑发小哥吗?让我跑来看他刷手机?刚刚那个人呢?站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他这不是也在看王旭直播吗?哈哈,感觉自己被耍了,不管了,举报一手。” 许朝正分屏看着傀儡头上摄像头的视角,和王旭直播间画面。 他喜滋滋看着刚刚那把傀儡锯成两半的,很是猖狂的王旭,现在却反过来被拿着电锯的傀儡追着跑,真可谓天道好轮回。 许朝拿着一袋薯片,边吃边看,好不悠闲,丝毫没发现,短短两分钟内,他的直播间人数急剧上涨,但似乎又有下降的趋势。 那些说被骗了的网友,发完牢骚,正准备退出。 就在这时,许朝开口了,“跑快点啊,华子兄,你到底行不行啊,你这样,我可要把你卖给尤齐师了。” 那群准备退出的网友,听着声音,觉得十分耳熟。 “这不是在王旭直播间,听到的那个奇怪的声音吗?” “当时不是还有人说傀儡说话了。”只是许朝的声音和那傀儡的形象太违和了。 “原来是他说的啊,他说的怎么能从王旭直播间传出?” “等等,你们没有发现吗?他刚刚冲着手机喊华子兄,谁是华子?” “他手机里一人一傀儡,已知那个人叫王旭,那哪个是华子,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对哦,他还说了赶紧追,显然傀儡在追王旭。” “我的老天奶,这帅哥是在声控指挥傀儡?!” “我刚刚在王旭直播间,看他对付傀儡,看的津津有味,直到看到这个,才知道什么是降维打击啊。「吴所谓打赏许朝直升飞机一架」” …… “许朝你做个人吧,连傀儡都威胁。”许泽忍不住怼他。 许朝用咔嚓咔嚓地嚼薯片声回应他。 “前面就是休息区。”陆燃说道。 许朝抬头看了一眼,从他这个位置,可以看到远处一些高低错落的低矮水泥砖建筑。 傀儡听不懂许朝的威胁,有的只是本能的害怕,和服从指令。 许朝看到他追到休息区就把目标追丢了,他将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调味粉,说道:“行了,没你的事了,找个地方躲好,随时待命。” 网友们表示,“我怎么感觉他在奴隶傀儡啊?” “果然玄术师都很变态,只是变态的方式不同罢了!” …… 许泽将车子停下,几人下车之后惊奇的发现,这里居然已经停了一辆车了,而且还是他们熟悉的黑色越野。 “见鬼了?上官玄月什么时候跑我们前面去了?”许朝狐疑问道。 他记得他们是出发最早的。 “他们绕了近道。”夏清时浅声道。 听到动静的上官玄月从水泥房里走了出来,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呦,是你们啊,真巧。”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丑的紫色外套,差点亮瞎许朝的双眼,他终于知道这家伙,身高长相都不差,还是夏清时小时候的玩伴,在原文里为什么也上不了桌了,原来是衣品差啊…… 他们拿上东西,接下去的路揽胜无法行驶,这车需要等考核结束,再让租车行的人拖走。 上官玄月不愧是老选手,松弛感十足,他在这冰天雪地里,缩着脖子抱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碗,边吸溜面条,边带路。 他们一行二十多人,就两辆车,最先抵达休息区,占领了最大的那间水泥房。 “不用客气,当自己家就行。”他说着撩开了门上挂着的布帘子。 这些水泥房原本都是不带门窗的,但这间明显被他们倒腾过,门窗上都订上了塑料布,风雪进不来,里面生着火,煮着火锅,暖烘烘的,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许朝当然不会客气,他考虑到夏清时那么装,于是自己要过去蹭饭的同时,还不忘拉上了夏清时。 瘦猴他们给许朝几人让了位置。 生火的东西和这些煮火锅的食材,都是校方提前放置在水泥房里的,天寒地冻,食材保存一周完全没问题,而且这种天气,山里的小动物也不会出来搞破坏。 “这感觉还挺不错,像雪地露营,我早就想试一试了。”郑星熠说道。 “等你半夜醒来,看到傀儡钻你被窝,你就老实了。”许朝故意吓唬他。 而吓唬他的后果就是,郑星熠晚上不敢一个人睡了…… 房子内除了取暖的,煮饭的,食材药箱以外,还有帐篷,小帐篷,一般都是一人一个,两人挤挤也行,三人…… 许朝准备和郑星熠同归于尽,郑星熠只好放弃了和他一起睡,转而缠上了许泽。 他想,许泽嘴巴虽然毒了一点,但被他骂两句,也没什么,但他还是低估了许泽的战斗力,郑星熠差点被骂哭。 他转而去找陆燃,发现也完全不行,当他说晚上害怕要和他一起睡,陆燃直接贴心地表示,可以抓一只傀儡来陪他。 所以,最后他还是和许朝还有夏清时挤在了一起…… 直播网站不想错过任何能记录他们的机会,水泥房内也装了好几个摄像头,但需要他们自己打开组装的帐篷内,没有办法装摄像头,所以他们睡觉时是不被记录的。 网友看到三个大男孩挤一个帐篷,瞬间不淡定了。 “尺度这么大?” “他们是正规渠道认识的吗?” “三个帅哥,omg,自动脑补一万字小说,嘿嘿嘿。” …… 第262章 落荒而逃。 “对了,你们这么早到,看到王旭没有?”许朝吃火锅时,随口问了上官玄月一句。 “他啊,肯定拿了吃的连夜赶往下一个点了。”上官玄月说。 “从这里到下一个点,这种天气这种道路,大概要到天亮才能赶到,真不怕冻死在这山里。”许泽冷嘲热讽道。 “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赶一夜的路,他应该是带了帐篷和取暖器,在天黑前赶一段路,然后在天亮前出发。”夏清时理智分析道。 许朝没有搭话,他在算着日子,外面下着雪,看不到月亮,今天是十二号,从后天开始往后的三天,都是月圆之夜。 天完全黑透之后,郑星熠一番求收留无果,再去缠着夏清时和许朝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都各自在自己的帐篷里睡下了。 许泽听着旁边许朝帐篷内的动静,显然郑星熠得逞了,他不自觉嘴角勾起,他就是见不得许朝和夏清时黏在一起。 他心情非常不错,闭上了眼睛,他其实早已经猜到,郑星熠最后还是会去缠着夏清时和许朝。 依照夏清时那冷漠的性格,他大概不会顾及什么发小情谊,但他自己都是蹭许朝的,他也不会发表意见。 而许朝…… 他想着,许朝这个人虽然见钱眼开,不学无术,满嘴胡话,脑子还不太灵光,下手没轻没重,吃人一点不嘴短,拿人一点不手软,煮的菜还像一坨屎,但其实他还挺心软的…… 许朝的帐篷内,郑星熠妄图挤他们中间,夏清时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了右边的位置。 “小时,你真好。”郑星熠说了一句。 许朝听到这话,瞬间起一层鸡皮疙瘩,想着郑星熠但凡有条尾巴,这会儿肯定在狂摇。 小时真好~好个屁,还不是老子收留你!! 三人各自套着厚厚的睡袋,只露出脸在外面,像三只蚕蛹,他们将帐篷占的满满登登,连身都翻不了。 过了会儿,许朝有些受不了了,“艹,挤死了,老子让给你俩睡!” 说完他就准备坐起,还没等夏清时和郑星熠开口,他就发现自己套着睡袋,坐起来也很费劲,而且睡袋里十分暖和,他突然又不愿意从睡袋里出来了。 于是,他就当自己刚刚放了个屁,啥事没有,继续睡,没一会儿,他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夏清时也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而一旁的郑星熠毫无睡意,他大睁着一双狗狗眼,“小时,你睡了吗?” “许朝睡了。”夏清时轻声答非所问了一句。 “哦……”郑星熠压低声音。 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毫无睡意,“小时,你也害怕吗?” 夏清时在黑暗中眨了眨眼,郑星熠这是觉得自己和他一样,是因为害怕才和许朝睡一个帐篷? 郑星熠有点无聊,正当他以为夏清时也睡了的时候,夏清时却开口了。 “我不害怕,我只是不想和许朝分开。”说完,他微微撑起身体,向着许朝的方向靠近,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帐篷内挂着一个很小的灯泡,郑星熠看见了夏清时靠过去的动作,他还不至于傻到连夏清时在做什么都分辨不出。 知道他们是情侣,平时会亲亲是一回事,真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感觉浑身血液都往上冲,顿时额头冒了一层薄汗,呼吸也跟着不受控制的急促几分。 郑星熠动作粗鲁地拉开睡袋,说了一句,“我……我还是自己睡好了。” 落荒而逃。 郑星熠这一下的动静不小,特别是在大家全都睡了的情况下。 刚要入睡的许泽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眉头紧蹙,很容易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夏清时确实有手段,连和他一起长大的郑星熠,他都完全不顾及,许朝被他吃,一点不冤。 许泽想到这,重重叹了口气,烦闷地将脸也埋进了睡袋中。 郑星熠闷闷不乐地坐在帐篷里,无助又大个,那股子冲击天灵盖的可疑情绪,让他半点睡意都没有,他将一张驱邪符纸贴在帐篷上。 虽无助,但怕死。 没多会儿,他就感觉眼皮越来越沉,突然间他惊醒过来,撇着嘴,委屈极了。 小时和许朝也真是的,拿我当外人,哼! 原来他们抱在一起睡觉,不是为了取暖! 原来也不是许朝强迫小时! 许朝! 不知何时他已经躺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被冻醒,四周仍旧安静,仍旧黑暗,他打着哆嗦钻进睡袋,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他,又是活力四射,意气风发的帅小伙。 ...... 一大早,大家就在忙活,上官玄月他们分工的很是明确。 先生上火,将昨天大家保温杯里的水全部集合倒入锅内,而后用锅里的热水煮冻成冰坨子的瓶装水,最后还要用瓶装水重新装满保温杯,不然,不出个把小时,又成冰块了。 剩下的水早上泡泡面吃,这就是他们的早餐。 还有另一只铁锅,里面煮从外面背进来的雪,化开洗漱用。 郑星熠觉得新奇,跟着去外面背了一大袋回来,他有的是力气。 水化开后,他热情招呼同伴,夏清时起来后,他往他们的帐篷看了一眼,“小时,许朝还没起吗?” “嗯”夏清时回应了一句。 郑星熠转头就乐呵呵跑去叫许朝起床了。 原本在刷牙的许泽,见了这一幕,牙刷杵在嘴里,半天没有动作。 看郑星熠的眼神像是在看稀有物种。 旁边的陆燃见他这个反应,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许泽回过神,快速将牙刷了。 陆燃洗漱好后,数了五桶泡面,依次加入开水泡上。 “叫许朝起来吧。”他对着夏清时说了一句。 “郑星熠去叫了。”夏清时浅声说了一句,自顾自打水洗漱。 相处久了,他们对他这冷漠疏远的态度,也见怪不怪了,他就是这么冷冰冰的性格。 郑星熠蹲在许朝帐篷内,喊了几声无果后,就盯着他露在外面的脸打量。 睫毛怎么这么长? 嘴怎么这么红? 脸也红,不会发烧了吧? 他伸出手背快速碰了一下许朝的额头,没感觉出来,臊得自己脸通红,吓得立马想跑。 情急之下,忘记自己正身处于帐篷之内,直接站了起来,差点把许朝帐篷掀飞了。 许朝诈尸般坐起,眼睛不舍得睁开,嘴里喊着“地震了?恐龙复活了?” 他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看到旁边一双腿,许朝视线一点一点往上。 郑星熠像是被贴了定身符的僵尸,一动不敢动。 许朝缓了半分钟,才看清楚面前什么情况,郑星熠一米八五的个子,站在一米五的帐篷内。 高且无助。 许朝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转为一股无名火,怒吼出声,“郑星熠!你他娘脑子有泡啊!!” “那个......我我就是看见你有点像蛆。”郑星熠紧张地说话开始不利索。 “蛆?”许朝气笑了,他准备给郑星熠揍成蛆,但他发现自己手还被包在睡袋里。 等他把自己倒腾出来,郑星熠早溜了。 许朝洗漱时,发现上官玄月那些小弟已经走了。 “你怎么不走?”许朝边刷牙边问。 “给你们带路啊,近道,不然,就你们这群睡到日上三竿的少爷做派,天黑前根本到不了下一个休息点。”其实这也是校长特意交代的。 他们每一年都会对珀西的学生有一些特殊关照,因为他们交的学习费比别人贵好几倍。 只是之前从未被当回事,毕竟这是比赛,谁管别人死活,但他上官玄月是个例外,谁让他心善呢。 上官玄月正沉浸于自己的美好品德之中,转头发现许朝盯着自己的衣服看,然后发出了一声嘲笑。 上官玄月狐疑看一眼,自己精挑细选的深紫色极地防寒服 ,“看什么呢?要链接?” 许朝笑得更大声了,“你这穿衣风格,从菜市场得到的灵感吗?一会西红柿一会大茄子的,下次是不是绿黄瓜?” 这话惹得其他几人也笑了。 上官玄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许朝这是调侃他的衣服颜色。 “你懂个屁,小毛孩,只会穿得黑布隆冬装酷!不像哥,哥原本就酷!”上官玄月十分不屑。 “呵。”如果是打字聊天,许朝肯定给他发一个倒着微笑的表情。 吃完了泡面,他们将场地收拾好,装了一些压缩饼干午餐肉之类的零食,路上充饥用,就出发前往下一个休息点了。 整个一号休息区,人去楼空,他们果然是最晚的。 许朝贱嗖嗖地问上官玄月,“你还是比较适合女装。” 许朝这话不假,上官玄月女装还是挺有品味的,怎么到了男装,就西红柿茄子齐上阵了。 上官玄月不和他贫,叼上一根电子烟,也是紫色的...... 几人走出休息区没多久,看见这边停了几十辆车,最小的也就是suv,大的有装货的车,可以想象,进来时这车上肯定挤满了人。 他们远远就听到了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机油味充斥着他们的鼻腔。 几分钟前,网友们兴冲冲点进钱左佳的直播间。 “啊啊啊,姐姐我来了。” “美女姐姐早。” “紫啧紫啧紫啧紫啧~” “姐姐的松弛感......”这名网友刚想夸,绝了两个字还没打出来,就发现美女姐姐好像,只是单纯睡过头了…… 画面里,钱左佳顶着一头乱发,钻出帐篷,看着昨天还挤满了人,现在人去楼空的水泥房,愣了足足半分钟。 接着,她惊讶地咆哮出声,“又起晚咯!啊啊啊啊啊!” 吼完之后,她迅速爬出帐篷,伸手将长发捋顺,随意地一扎,就算完成。 紧接着,就开始自言自语,“洗脸......我有湿纸巾。” 但等她手忙脚乱翻出湿纸巾,发现冻成了一坨,根本用不了。 “算了,不用洗,老娘天生丽质撒。” 网友“……” 接下来,钱左佳呼一口气,非常不把观众当外人的在手心闻了闻,从她皱起的眉毛就能看出,味道不是太友好。 钱左佳笑了笑,“无所谓咯,这种鬼地方,又没有帅哥亲嘴。” 但她还是翻出口香糖,往嘴里塞了两颗,接着,打开一块硬邦邦的面包,边啃边往外跑。 网友表示,“姐姐亲亲,我不嫌弃,嘿嘿嘿。” 钱左佳将suv上的摩托车卸了下来,发动机预热了三分钟,长腿一扫,跨坐了上去,黑红色的头盔戴上,她刚准备将头盔上的护目镜滑下来,余光瞥见向着她这个方向走来的许朝一行人。 屏幕前的网友们刚感叹,“姐姐的腿比我命还长。” 就看到了钱左佳那比ak还难压的嘴角,“,五个帅哥,诶嘿嘿。” 可以说笑得十分猥琐。 直播间一阵沉默。 “姐姐数错了,明明是六个。” “没准姐姐有个看不上。” “我看了一眼,都很帅啊 真服了,姐姐这把必定吃上好的。” 网友们正在讨论着,就听钱左佳自言自语道,“两个坐前面,三个坐后面的话,是不是有点挤……” 网友“……” “何止是有一点。” “不是,她就是少算了一个啊,难道有个是鬼,只有网友才能看到?” …… 雪停了,天气晴朗,地上积雪足有二十公分,走起路来有些费劲。 许朝迎着太阳眯眼看向摩托车上的人,还未等他们靠近,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就传了过来。 这一声,直接唤起了许朝作为职业街溜子的记忆,他条件反射回了一声。 脑袋上立马被拍了一下。 许泽嫌弃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你还对上暗号了?” 许朝“!” 对面穿着皮裤的大长腿美女,又吹了一声口哨,招呼道:“帅哥,上不上车咯?” 许朝听到这话,恢复了一些理智,这人怎么像摩的司机,他捂紧钱包。 对方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加上一句,“不要钱撒。” 网友们表示。 “何止不要钱,她甚至想倒贴。” “姐姐,口水擦擦,别吓到小朋友。” 第263章 姐? 许朝一听不要钱,又想到她刚刚那吹口哨的劲头,心道,这女生应该是看上谁了。 他看看右边的上官玄月,觉得不像,于是,他又转头看向夏清时,语气肯定道“她看上你了。” 许朝正想着,主角受的魅力依旧强悍,可惜他设定就是弯的。 许朝正准备和那女生说道说道这个事。 就听对方说:“不是他,是你撒。” “我?”许朝有点意料之外地指了指自己。 美女点头。 夏清时眉头微蹙揽住了许朝的肩膀,他冷声说了一句,“他不用。” 钱左佳一拧油门,摩托车来到了许朝近前,“帅哥,真不耍朋友?” 许朝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一米七八,还没腹肌,怎么可能hold住这种类型的美女。 对方目测比自己还高,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坐上对方摩托车后座的画面,简直就是个小媳妇…… 许朝叹气。 钱左佳见他不说话,于是说:“姐姐还是有点小钱的。” 许泽一听,坏了! 但没想到,从来都见钱眼开的许朝,这次却一反常态,非但没有乐呵呵答应,反而有些气愤道:“艹,老子不是男模!” 老子可是有底线的! 许泽“……”这脑回路恐怖如斯…… 钱左佳视线炙热,小东西真可爱。 直播间网友们也乐了。 “姐姐眼光真毒啊,一眼就挑中别人的男人。” “看来姐姐喜欢这种白白嫩嫩的,我没戏了,呜呜呜。” “姐姐确定不是搞4i的?” 钱左佳虽然出师不利,但没有半点不高兴,她抬手挥了挥,“那再见了!” 说完,她却没有立马走,而是目光寻找着上官玄月。 上官玄月不知何时,躲在了最外侧,故意卡她视野,奈何他紫茄子色极地服太过显眼。 “诶?便宜你了,上不上来。”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在喊谁,而且她这语气转得也太快了,连声音都变了。 刚刚的温柔姐姐,像是几人的错觉。 “上官玄月,她在跟你说话吗?”郑星熠问了一句。 “不知道,不认识。”上官玄月低声说一句,甚至戴上了自己的帽子,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 “上官玄月!”美女大吼一声。 上官玄月一个激灵,很不情愿地走了过去,喊了一声,“姐。” 这声姐,很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姐?”许朝狐疑。 “亲的,嗯……也不对,我妈改嫁了,后爸和他前妻生的,嗯,就是这样。”上官玄月快速解释道。 大家恍然大悟,听着还蛮复杂的呢。 “那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许朝总结道。 “是的,帅哥,我叫钱左佳。”说着,钱左佳向他抛了个媚眼,她这动作做的还没有上官玄月熟练,看着像面部抽了一下。 许朝了笑,他看着钱左佳坐在摩托车上的比例,就知道,这女生有180以上,现在知道她和上官玄月居然还有这层关系,就开始打量起她的穿衣风格,美式复古咖色皮毛一体短上衣配黑皮裤,过膝靴,很飒。 他瞬间想到了什么,问上官玄月,“你之前女装的衣服,是不是她的?” 许朝沉浸在自己的聪明才智,善于发现中。 他见上官玄月没说话,于是继续道:“肯定是了,我就说,你怎么女装时的衣品和男装时的天差地别。” 他丝毫没注意到,上官玄月对他挤眉弄眼使眼色。 有一瞬间,上官玄月想捂死他,最后他只能扶着自己的额头,一副突然头很痛的样子,咬牙低声道:“许朝!” 话音刚落,钱左佳的声音高分贝响起,“上官玄月!你敢偷老娘衣服,我看你是活腻了,你给我过来,三、二、一!” 上官玄月乖乖走了过去,其余几人都站着看戏。 “我说我衣服怎么没了,说,偷我衣服干什么去了?你小子不会想搞禁忌之恋吧。”这话一出,不仅直播间沉默了,许朝几人也沉默了。 这女生是真猛啊。 上官玄月不说话,下一秒耳朵就被揪住了。 许朝“嘶”了一声,看着都觉得疼。 “他穿着见小学暗恋的同学了。”许朝开口道,想着能来把瓜子就好了。 钱左佳看向许朝,语气温柔了几分,“谁呀?小时?” 许朝惊讶于她居然也知道夏清时,但夏清时站在这,她却认不出来,看来上官玄月真的是到处说夏清时是他初恋啊…… 呵呵。 “就,就是他。”许朝指指夏清时。 夏清时浅色眼睫动了动,没有开口的打算。 “哦~他啊……那没事了。”钱左佳细细打量夏清时,感叹道,“真漂亮啊,要说不说,你小子是有点眼光的,难怪之后谁都看不上。” 上官玄月龇牙咧嘴喊着,“疼疼疼!”试图用这声音盖过钱左佳的话。 “可惜,你没戏!”钱左佳十分笃定道,她终于松开了上官玄月的耳朵。 “你也没戏。”上官玄月毫不示弱地回击了她一句。 钱左佳,“嗯?” 上官玄月露出一个标准微笑,给他亲爱的姐姐介绍道,“这个是夏清时,我小时候经常和你提起的……小时。” 然后指指许朝,“这个是许朝,他们是情侣!” 钱左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突然戏精上身,“啊,心碎了……” 但她转头又问郑星熠,陆燃,许泽他们,要不要坐上她的‘副驾’。 显然,没人敢坐。 于是钱左佳伸手挥了挥,“那再见咯,五位小帅哥。” 说完,一脚油门,摩托车轮在雪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压痕。 直到这时,网友们才反应过来。 “原来五个帅哥是没有算上她弟弟啊,哈哈哈,直接无视,不愧是异父异母亲姐弟。” “上官玄月明明也很帅啊!而且虽然说异父异母,但其实感觉他们还挺像的。” “我也觉得,而且都这么强,一个排第一,一个第三。” …… 第264章 ‘雪人\\’ 钱左佳驾驶着摩托车,车辙印压过被许多双脚踩过后,留下的各式各样脚印,一个陡坡过后,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摩托车的轰鸣声,也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到。 莫名其妙发现上官玄月多了一个姐姐的小插曲过后,几人踏上前往下一个休息点的路程。 “怎么在学校没见过你姐?”许朝好奇问道。 “我们是学院派,她不是,她是野鸡派。”上官玄月一本正经说道。 观众们“……” 许朝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在他背后拍了拍,语重心长“兄弟,你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谁挨打了?”上官玄月试图嘴硬。 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 他带许朝他们走的这条路,确实是小路,一路上连个脚印都没有看到。 雪天增加了阻力,他们走了两小时,就已经累得够呛,找到一处可以稍作休息的地方,翻找出食物补充体力。 “这哪是什么考核,这纯折磨人。”许朝刚坐下,气还没喘匀,就忍不住吐槽道。 许朝明显是几人中耐力最差的。 许泽扫了他一眼,无情说道:“也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许朝“!” 许泽看到夏清时站在许朝面前,他将保温杯打开递给许朝,并且说了一句,“我试过了,不烫。” 许朝很自然接过,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 许泽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陆燃也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想着一路上,除了他们的脚印,再无其他,觉得奇怪。 他问上官玄月,“既然有近道,其他人不知道就算了,你的那些同学也不知道吗?” 这条路也没有在地图上标记,据上官玄月说,这条路足足短了一半的距离,但难走程度,似乎相差不大,就是道路窄一些。 “这条路上,没有傀儡。”上官玄月说。 意思很明显,没傀儡就拿不到子符,不能额外增加积分,这么说来,他的那些同学不选这条路,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郑星熠刚想说什么,就听上官玄月补充道:“我们出发的那个时间,就算不走近道,傀儡也轮不到我们。” 郑星熠一想,觉得有道理,默默闭上嘴,吃他的压缩饼干。 过了会儿,上官玄月又说:“这条路上还有一点特别,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卖着关子。 “什么特别的?”许朝嚼着牛肉干追问道。 上官玄月还是表示,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吃完东西,他们继续赶路,此时太阳在他们的头顶上,明晃晃照着,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像一个亮闪闪的装饰品。 这一片种植的是高大的落叶乔木,这个季节,只剩下光秃秃的黑色枝干。 自从昨天的事情后,许朝的直播间一直热度不减,就算是这么平平无奇的爬山环节,他的直播间还有几千人在看。 许朝但凡这会儿看一眼直播间,准能乐开花,他这辈子还没被这么多人拍过马屁呢。 “别人对付傀儡,我们小朝朝可是能控制傀儡,谁强一目了然。” “就是就是,我们小朝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十分怀疑他都不屑跟其他人玩。” 许朝心血来潮,仰头对着头顶的无人机比了个剪刀手。 别人的剪刀手是打开的,而他是并拢的,十分不走心。 但依旧被很多网友截图,保存了下来,越看越稀罕。 自从听说这条路上没有傀儡,郑星熠就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充当起了领路,走在最前面,还时不时停下来等其他同伴。 此时,郑星熠已经跑到了距离他们五十米远的前方,他刚停下,准备等等许朝他们,突然看到前面好像有人影,觉得奇怪,于是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等走近了,才发现,那些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一个雪人。 他这时才发现,这附近一连棵树都没有,光秃程度简直可以用寸草不生来形容。 而这些‘雪人’则以大约一米的间距,错落有致地分布于各个方位。放眼望去,这些‘雪人’数量众多、密密麻麻,粗略估计至少也得有一百来个。 在这片区域的最外围,还环绕着一圈大小不一的石块。这些石块看似杂乱无章,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它们巧妙地排列组合在一起,仿佛一道天然形成的屏障一般,将整个地方严严实实地围拢了起来,与外界很好的隔离开,在这茫茫雪山中,形成了一块独立的领地。 他们走的小道已经到了尽头。 “雪人?”他觉得奇怪,什么人会在这种地方堆雪人。 于是走过去,准备仔细看看。 这些‘雪人’,和两个大雪球堆成的那种雪人很不一样,这些雪人要瘦很多,也更像人,但都不高,大概一米三到一米五左右的样子。 郑星熠来到一个‘雪人’面前,为了能看得更仔细一些,他手撑着膝盖,弯下腰打量着面前雪人的脸。 这脸上并没有装饰,却能看出五官轮廓。 “这里面应该是个石像。”他猜测道。 这也解释了他刚刚的疑惑,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会来堆雪人,这里原本就有一些人形石像,下过雪之后,被雪厚厚的包裹住了,变成了现在这样的‘雪人’。 郑星熠笑了笑,觉得自己可真聪明。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近了,知道是自己同伴走过来了,他眼睛依旧盯着面前的‘雪人’看,头也没回地告诉他们自己的发现: “这里面肯定是石像。” 说完,他就伸手,准备将石像脸上的雪扫开,让石像露出本来面目。 “别动!”上官玄月喊了一声。 但为时已晚,郑星熠刚一触碰到那些雪人的脸,那些覆盖着的雪就扑簌簌掉落下来,露出了里面的全貌。 那是一张干巴巴的人脸,脸上的皮肤颜色黝黑,双颊深深凹陷,两眼浑浊,已然是一具放了很久,已经风干了的尸体。 郑星熠傻了,过了好几秒才喊叫出声“啊啊啊啊,死人了……” “是啊,看样子死很久了。”陆燃补刀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郑星熠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其他几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泽伸手拉了他一把,许朝小跑着上前,夏清时也加脚步,上前查看情况。 与几人的轻松不同,上官玄月一脸严肃,双手合十,神神叨叨地拜了拜,“打扰了,无心之举,莫怪莫怪……”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特别的?什么情况,这里哪来这么多干尸?”许朝问他。 “这是几百年前四达山中居民丧葬习俗,将尸体的双腿埋入土中,直到埋到膝盖位置,据说是为了防止尸变,现在那些居民早已搬离,这种群葬自然也不再进行,但每年依旧会有他们的后人过来祭拜,这条路就是他们踩出来的。”上官玄月说。 “几几几几百年?”郑星熠不可置信,自己刚刚居然在和一个几百年的尸体对视。 他感觉心里毛毛的。 “这里并不是常年积雪的雪山,尸体怎么能保存的这么好。”许朝奇怪道。 其余几人也有同样的疑惑。 上官玄月挑眉,“他们用了特殊的保存尸体法,不受虫鸟猛兽侵害,我们现在的傀儡,也是用了这种保存法。” 这一下,连带着屏幕前的观众,也一并涨了见识。 上官玄月说,不能过多打扰,毕竟是别人的仙人,要保持敬畏之心。 没人有意见,毕竟他们也没有研究干尸的兴趣。 于是,上官玄月就带着他们绕过干尸群。 “朝朝。”夏清时见许朝站在原地,于是喊了他一声。 许朝伸手指指最边缘的一个‘雪人’,问道:“这里刚刚有这个吗?” 他所指的方向,正是几人之前路过的地方,他记得那里之前明明没有那‘雪人’。 许朝看到夏清时轻摇了摇头。 第265章 你敢! 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的上官玄月、陆燃、许泽、郑星熠四人,发现许朝和夏清时没有跟上,于是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们。 “许朝,小时。”郑星熠喊了一声。 却见他们像是没听到一般,毫无反应。 上官玄月皱眉,“许朝!这些干尸可是别人的祖宗,你可别打他们主意。” 他以为许朝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那里那个,好像之前没有。”许泽拧眉道,他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大步往前,率先折返回去找许朝。 陆燃掏出他的八卦镜,往四周照了一圈,没有一丝异样。 他收起八卦镜,继续掏出一张符纸,夹于右手中指与食指指尖,快速诵念几句咒语,将符纸抛向空中。 “呼——”符纸往上飞的瞬间燃起火焰,很快,符纸燃尽,轻飘飘落下,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小摊黑灰。 这预示着,刚刚确实有什么东西出现过,但现在已经离开,能在正午时分,太阳最烈的时候出现的,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鬼物了。 陆燃表情严肃地往四下里看看,裹着雪的干尸安静伫立,除了呼呼风声,再无其他。 …… 重新折返回来的几人,看着许朝摩挲着下巴,转着圈打量那多出来的‘雪人’,时不时张张嘴,欲言又止,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 见他如此认真,大家都安静,没有打搅。 终于,许泽忍不住问了一句,“有什么发现吗?” 许朝摇了摇脑袋,故作深沉,“暂时没有——” 下一秒,许泽就一把拉过他的外套帽子,无情将他扯离那‘雪人’身前。 “什么都不懂,就站远一点。”他说。 许朝“!” 他帽子被许泽扯着,显得有些被动,于是他看向一旁的夏清时,说道:“他说我什么都不懂。” 许泽扯起嘴角冷笑一声,居然还向夏清时告状。 夏清时还未开口,许泽率先道:“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许朝一双黑眸睁得大大的,想着,虽然说得没错,但老子不要面子的? 夏清时浅声开口,“和他断绝关系吧。” 这句简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夏清时那面无表情的样子,丝毫没有任何幽默细胞,这句话把许泽吓得不轻。 一向能说会道的大学霸许泽,张着嘴看着夏清时半天没说出话来。 算你狠,姓夏的! 最后他把目光放在许朝身上,威胁道:“你敢!” 许朝笑笑不语。 陆燃等他们说完话才开口,“我的意见是,继续赶路,这些很可能是故意为了干扰我们,等天黑下来,会有麻烦,能在正午出来的鬼物,我怕我们对付不了。” 郑星熠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急忙附和,“许朝,小时,我们赶紧前往下一个休息点吧。” 上官玄月看向许朝几人,许朝没什么意见,往前走去。 “等一下!”夏清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此时其他几人都是背对着那个多出来的‘雪人’,只有他是例外。 大家听到他的话,寻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向刚刚多出来那个‘雪人’。 许朝也停下脚步,往回看去,只见那‘雪人’脸上的雪剥落了一半,露出来的脸,皮肤呈现与刚刚那干尸截然不同。 “新鲜的?!”许朝脱口而出。 许泽忍不住又想锤他,什么新不新鲜,当菜市场买菜呢。 但这回许朝像是早有预判,直接灵活躲开了,还挑衅看了许泽一眼。 “这人怎么感觉有点眼熟。”这种熟悉感,让郑星熠一时半会忘了害怕。 许朝也有这种感觉,他直接走过去,用手套,将那人脸上的雪全部扫开。 “艹,”他突然退开一步。 “怎么了?”陆燃上前问道。 夏清时看了许朝一眼,转而摘下手套,将手指按在那人的脖子上,几秒钟后,他说:“活的。” 这话让其他几人都吃了一惊,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尸体已经够吓人了,比这更吓人的就是,这尸体居然不是尸体。 许朝凝神看了那人的脸,他脸上结着冰霜,眼睛闭着,不太好辨认,他细细想过之后,一个名字出现在嘴边,“刘善。” 郑星熠听到这个名字,能够对上人,因为他也看过王旭他们的直播,“这个刘善就是和昨天别我车,又把车烧了拦我们路的那个王旭一起的,三人中的一个。” “他不是被傀儡袭击过后,按了求助键退出考核了吗?”上官玄月当时也看了一眼他们的直播,看到他们被打伤,王旭自己跑了之后,就没再关注这人。 “看来他并没退出考核。”许泽总结道。 许朝掏出手机,依旧还是能看到刘善的直播间,但当他点开之后,却发现他的直播间内只有白茫茫一片雪地。 “无人机跟丢了,这下没人知道他发生了什么。”许朝说。 “我还是觉得他的出现,就是为了拖住我们,有东西在打我们的主意。”陆燃皱眉说道。 夏清时环顾四周,说道:“这块墓地,尸体的摆放,石头的摆放都是有规律的,几百年内不曾被任何东西破坏,,这多出来的,”他扫了刘善一眼,“破坏了其中的平衡。”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夏清时刚说完,四周刮起了一阵阴风,鬼哭狼嚎,像是上百具干尸发出的呜咽。 阳光也突然被云层遮盖,天阴沉了下来。 ‘雪人’们身上的雪被这阵阴风全部刮落,露出了干尸的本来面目,这些干尸的半截腿插入土里,仿若种在土中的一种诡异植物。 干尸们的上半身,随着风整齐轻摆着,像是要活过来似的。 有些干尸的身上还存有一些,衣服残存下来的破布条子,更多的衣服与他们的皮肤融为一体,无法辨认,而有些干尸则是全然裸露,但风干程度已然无法辨别人体器官,只能看到漆黑干瘪如根根枯木。 不像人…… 他们面前的刘善同样也是双脚陷入土中,他们把刘善的腿从土里拔了出来,让他平躺在地上。 许朝瞥见他手上的黑色手环,蹲下解开,那手环还在正常工作,许朝将他手环背后的求助按钮按下,然后将手环往他胸口一扔。 里面的定位器能让学校安排的巡逻人员找到他,带他出去,至于能不能活,就全看他的命了。 第266章 砍树。 刘善在和郭洋分开之后,并没有追上王旭,准确来说,应该是追不上,他因为失血过多,原本红润的脸庞变得苍白,浑身乏力不说还有些头晕。 他来到休息区,找到医药箱,自己处理了,从肋骨到腹部的五个锯齿伤。 他先给伤口做了止血处理,接着将伤口简单包扎好,休息了半小时,才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些。 他问了其他玄术师,得知王旭依然是按照计划,在天黑前赶一段路,从而与其他玄术师在时间上拉开距离。 “看来旭哥已经甩开那傀儡了。” 刘善没多犹豫,旋即也选择带上东西,追赶王旭。 他拨通了王旭的电话。 “刘善?”王旭有些意外,他以为这个时间,刘善应该已经离开四达山了。 “旭哥,我没放弃,你到了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找你。”刘善说。 王旭没有回应刘善的话,而是问,“郭洋呢?” “他伤得重,他回去了。”刘善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王旭开口了,他说:“你也回去吧。” 说完,他直接将电话挂断了,刘善再想打过去,发现王旭根本不接。 他以为王旭是担心他,还十分感动,其实王旭只是怕他拖后腿罢了。 虽然王旭没有给他定位,但他可以通过王旭的直播间,知道他大致在哪个地方,直播间的一些网友,还十分热心地给他线索。 就这样,他一路寻找,终于在晚上十点左右,天完全黑透的时候,找到了王旭的那个小帐篷。 此时雪已经停了。 刘善以为王旭睡下了,只在帐篷外自言自语。 他边搭帐篷边说着,“旭哥,没想到你这么担心我,这一次的考核,关乎我们京市所有玄术师的颜面,我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他特意强调了京市,也希望被更多网友看到,他这不服输的精神。 只是网友们根本不买账,寥寥几人的直播间,悠然飘过一行弹幕——菜就多练。 王旭帐篷内,原本只有取暖器的一点微弱暖光,突然多了一盏灯光,王旭没睡。 他裹在睡袋内,声音透过帐篷传出。 “你知道那只伤了你和郭洋的傀儡是谁在控制吗?”他问。 “不是尤齐师吗?” “不是,是许朝。”王旭的声音疲倦中带着恨意。 “许朝?”刘善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 那傀儡术那么多玄术师都没有学会,他许朝怎么可能? 王旭没什么耐心跟他解释太多,只“嗯”了一声,接着说道:“他一个根本没有排名的新人,直播间人气上升那么快,我就觉得不对劲,看到他直播间弹幕一直在讨论什么控制傀儡的事,你还记得当时那个傀儡头上发出的那个奇怪声音吗?” “记得。”刘善已经完全听进去了,搭帐篷的动作停了下来,认真听着王旭说话。 “那是许朝的声音,他在通过傀儡头上的摄像头,发号施令控制傀儡。”王旭睁着眼看着帐篷内壁。 “旭哥……”刘善喊了一声。 王旭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我一开始也不信,但事实就摆在那,不管如何,傀儡就是傀儡,是没有思考能力的死物,别的傀儡你揭下子符就行,但打伤你们的那一只……” 他停下话头,故意让刘善往下接。 刘善稍作思考过后,挠着脑袋说,“只要拆掉他头上的摄像头。” “没错,就是换了一种形式,明天我们就去找那傀儡,先把傀儡的摄像头卸了,我让他装!”王旭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咬着牙关,原本就很方的脸,显得更方了,他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刘善按着隐隐作痛的伤口,说了一声“好。” 现在知道了那傀儡的弱点,他恨不得立马就去找到那傀儡报仇,还有…… “旭哥,归根结底还是许朝害我们这么狼狈,我们就这么算了吗?”刘善问。 之前的事,明明也是许朝的问题,要不是他,京市的玄术师也不会口碑崩塌,但为了不显得他这个玄术新人很强的样子,强行无视他,似乎提这个名字都有辱他们的名声,每次说起来都是沈言澈,以及沈言澈的学生。 但其实许朝这个名字他们谁都没有忘记。 “哼”王旭口中发出一声冷哼,“当然不能就是这么算了。” 说完这句,再没有下文。 第二天,天还只有一点蒙蒙亮的时候,王旭拉开了刘善帐篷的拉链,叫醒了睡梦中的刘善。 “是我。” 刘善听出来是王旭的声音,他坐了起来,疑惑道:“旭哥?天亮了?” “嘘!”王旭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听。 四下寂静,耳边能听到的只有取暖器的滋滋声。 “嘎哒嘎哒——”一声声有规律的声音,自帐篷外传来,不细听根本辨认不出。 “什么声音?”刘善问。 王旭没有说话,而是拉开帐篷一条缝,示意刘善往外看。 刘善被灌进来的冷风冻得打了个哆嗦,现在那声音更清晰了,而且可以听出,声音的来源就在帐篷前方。 刘善眼睛眯成一条缝,向外看去,白茫茫的雪地中,一道人影正在那…… “砍树?”刘善觉得奇怪,什么人会在这种地方砍树。 王旭拿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对准那道人影,将画面放大。 这下刘善看得非常清楚,那红色花棉袄,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昨天打伤他的那傀儡。 王旭点点头,“他手上握着的是我的那把电锯,砍树应该是出于生前的习惯。” 刘善已经懒得表示疑惑了,毕竟这只傀儡原本就不太正常,他拉开睡袋,愤然道:“我现在就去干死他。” 王旭点点头,“记得先把那摄像头弄下来。” 刘善走出帐篷,紧接着王旭也出了帐篷,但他转头又回了自己的帐篷。 “旭哥?”刘善疑惑。 “我就不去了,这傀儡最后接受的指令就是攻击我,他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把他引到南面,一百米左右的地方,那里有个陷阱,给他弄下去,就好了。”王旭说。 刘善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于是说了一句“好。” 他随手拾起一根粗树枝,将上面那些细碎的枝丫折断,粗树枝立马变成了一根趁手的木棍。 他朝着那傀儡大步流星走去。 第267章 食人鬼。 刘善一步一步靠近,突然,傀儡停下锯木头的动作,转头向他看过来。 他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连带着脚步也顿住了,身上的伤口又开始一阵阵发疼,愤怒与恐惧交织。 但没一会儿,那傀儡就将头转了回去,继续锯木头。 咔嚓咔嚓—— 傀儡手臂带动身体,如木偶般前后摆动,口中念念有词,说的是,许朝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跑快点……” 但他追丢了,不敢回去找许朝,只能在这砍树。 刘善心下一狠,跑了起来,等到了近前,他奋力跳起,将手中的木棍劈下,一瞬间就将傀儡头上的摄像头直接打碎。 傀儡明显懵了。 “没有命令不要惹事,谁要是打你,就揍回去。”许朝之前说过的话还犹在耳边。 朱华深深记得许朝说过的每一句话,并像圣旨般遵循着。 刘善见他没有反应,心想着旭哥果然没有骗我,下一秒,他就再次挥起那小臂粗的树枝,对着傀儡的脑袋抡过去。 咔—— 这一下震得刘善整个手臂发麻,木棍也应声折断,可见他用尽了全力。 傀儡的脑袋在这力道的冲击下,歪向一旁,耳朵贴在了肩膀上,折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且再无法转复原。 显然支撑他脑袋的颈骨已经断裂,但傀儡没有倒下。 此时,刘善手中木棍的断口处参差不齐,木茬子犹如无数尖锐的细针,他一不做二不休,将那断口扎入傀儡腹部。 紧接着,他摸出一张镇压符,贴在了傀儡额头上。 傀儡被戳破的肚子,泄出一股化学药剂的气味,有液体顺着木棍流到了刘善手上。 他立马松手退开,表情扭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而后抓起一把雪,将那东西用力抹掉。 液体顺着木棍滴落在地,汇成一小摊绿色。 刘善一看,傀儡已经搞定,就准备去问问王旭怎么处理,他刚一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刺啦”一声。 他猛地转头,看到傀儡已经拔出那木棍,向着他挥了过来,居然和自己刚刚敲他脑袋那一下如出一辙。 而傀儡口中念叨着一句“揍回去!” 刘善“!”这只傀儡居然在模仿自己,显然傀儡师事先做了交代。 怎么会有傀儡师让傀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想到自己刚刚那两下,如果真放到自己身上,那他肯定见不到天的太阳了。 木棍断了一截,有些短,这一下他躲开了,然后,他立马转身往回跑去。 刘善没命似地跑出去一段距离,回头看了一眼,歪着脑袋的傀儡对他穷追不舍,傀儡手中的电锯换成了他的那半截木棍,如果被那东西戳到,他想想都肉疼。 跑得太快,扯到身上的伤口,伤口又开始渗血了,疼地他龇牙咧嘴。 他边跑,边高声喊着,“旭哥,救我,”终于,他跑到了帐篷处。 他刚刚那两下已经把力气用的差不多,现在根本没精力再对付傀儡,只能寄希望于王旭。 但当他掀开拉链原本就打开的帐篷时,发现里面哪还有王旭,连同王旭的东西,也一并不见了。 他急得往四周看去,洁白的雪地,粗壮的树木,却看不到任何王旭的影子。 他想着,王旭就算离开,也走不远,而且肯定听到了他的喊声。 那么,现在只有一种可能,王旭故意让自己激怒这只傀儡,引开这只傀儡,从而让他能顺利离开。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只傀儡不好对付! 受骗的感觉十分不好受。 “你直接说,我也会去帮你引开,为什么要骗我?”刘善愤怒喊了一声,用力扯起帐篷砸向傀儡。 傀儡一挥手臂,就把那帐篷挡开了。 他用的还是昨天被电锯锯开一半的那只手臂,傀儡根本不会痛,这种傀儡连符都不怕,要想办法困住他,或者肢解他。 困住…… 刘善突然想到了王旭之前说的,南面有陷阱。 他有一丝怀疑,但傀儡的进攻太过猛烈,不及他多想,他就往南面跑去。 这时,躲在树后的王旭悄然出现,他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直接头也不回地往第二个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昨晚已经赶了一段路,今天中午差不多就能到第二休息区,用时最短,加上子符,不会有意外,这第一名一定是他的。 去年之所以没有拿到第一名,是因为那个叫钱左佳的女人,特别不要脸,到处搜刮打劫其他玄术师的子符,而且她明明是个玄术师,平时却不务正业,喜欢玩极限摩托,只有她能驾驶着摩托车,在这种又陡峭又窄的道路上行驶,自己两条腿无论如何都跑不过两个轮子的。 而今年,他们已经设计出来对付她的方案,只要困住她,其他人什么都不是。 刘善绕了一圈又一圈,根本没看到什么陷阱,这山林里光秃秃的,也没有野兽,普通人根本不敢进来,谁会来这里设陷阱? 他现在越想越觉得,那所谓的陷阱根本就是王旭胡诌的。 自己是为了助力他,他却时刻想把自己卖了。 刘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跑跑停停,一直到太阳升起,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看到那两顶帐篷了。 他原以为自己是在原地打转,实则已经跑远了。 而前方,出现了一个一个被雪包裹住的,看着像人却很矮的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傀儡已经被他甩掉了。 他没有折返回去,而是朝着那些‘雪人’走去。 他随手扒开‘雪人’脸上的雪,“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干尸。” 刘善坐着休息了一会之后,起身,准备返回去寻找自己的帐篷,里面还有他的东西。 他一转身,发现自己居然被这些干尸包围了,刚刚明明只有前方有干尸,现在却四面八方都有。 他眉心一拧,摸出口袋中的符纸,鼻子嗅到一股奇怪味道,刚意识到不对劲,人就失去了意识。 一只红发绿眼,高大壮硕,面庞疙疙瘩瘩,十分丑陋的鬼物悄然出现,他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刘善,迫不及待把他拎了起来,往嘴里塞。 鬼物欢欣雀跃地想着,加餐加餐!这是一只食人鬼。 “等一下~”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随即一条猩红的舌头卷住了刘善的身体。 “好大哥?”食人鬼看着自己到嘴的食物不翼而飞,想生气,又不敢。 “这一个你够吃吗?”那道声音问他。 食人鬼诚实摇头,“不够!” “把他埋上。”厉鬼命令道。 “好嘞。”食人鬼答应了一声,他从厉鬼的舌头下,接过刘善,一把将他插进了土里。 那条如同巨蟒的红舌往雪地上一扫,雪花纷纷往刘善身上而去,将他裹了个严实。 “好大哥,这样真的能种出更多的人吗?”食人鬼问。 “哈哈哈~”那道阴森的声音发出一连串笑声。 他嗅到了,有人过来了,很多个,“今天必定能饱餐一顿……” 食人鬼拍手叫好。 第268章 毒雾。 准备离开墓葬区的许朝几人,原本想着,直接穿过尸群中间的空隙,然后跨过边缘石块围成的低矮围墙,往前再走个把小时,不用等天黑,他们就能到达第二个休息区。 但他们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起来,一眼能望到头的墓葬群,怎么可能这么久还没有走出去。 “这地方有这么大吗?”许朝狐疑道。 许泽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他们已经走了二十分钟了。 “我们在原地打转。”他言简意赅道。 二十分钟前他前方就是十几具干尸,而现在他的前方还是十几具干尸,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这就好像,他们每经过一具干尸,身后的干尸也会跟着一起往前移,与他们赛跑。 许朝“啊?”了一声,“鬼打墙?” “恐怕没那么简单。”这话是陆燃说的,他转身往后方看去。 他们当时站在刘善的那个位置,属于最边缘,如果在原地打转,后面应该没有干尸才对,但现在后面却多出了无数具干尸,如多米诺骨牌一般立着,一眼望不到头。 此时,四周弥漫开的雾气越来越浓,还带着一股说不明的奇怪气味。 许朝漫不经心跟着,走着走着,跑到了最后方,见他们都往后看,他也往后看了一眼,眼睛倏地睁大几分,带着些兴奋地“嚯”了一声。 好几把壮观! 山雾中一具具干尸以身体为墓碑,直直站立。 他再往地上去看了一眼,“刚刚那人也不见了。” 话音刚落,一声歇斯底里地惨叫传来,“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这声音很陌生,不用说,就是之前那个刘善的,他醒了。 但在他们看来,发出那声音的却是后方一具干尸。 “诈尸了!”郑星熠吓了一跳,伸手想拽夏清时衣服,但他有点怕夏清时不高兴。 于是,他挤到了许朝身边,抓住了许朝的衣服。 许朝“……”,“这都死几百年了,哪里还诈的起来!” 夏清时淡淡瞥了郑星熠一眼,表情不悦。 郑星熠看许朝一副想骂人的样子,他连忙转移话题,问上官玄月,“这是不是和你们学校门口那坟场是一种原理?”在他看来,两个地方简直如出一辙的恐怖。 上官玄月拧眉观察着,没有说话。 “我们身上都有辟邪之物,而且还是在正午,阴气再重,也不可能影响我们。”陆燃手中紧紧捏着八卦镜,眼神扫过干尸群,最后落在许朝身上。 许朝正在和郑星熠两个小学鸡斗嘴,他说一句“松开!” 郑星熠立马说:“不松!” “松开!” “不松!” “松开!”许朝将郑星熠手撇开,郑星熠比他高比他壮,抓着他衣服跟抓小鸡似的,这让许朝觉得很没有面子。 “不松!”郑星熠语气逐渐委屈,手也抓得更紧了。 “松——开——”许朝拖长音调。 “不松——”郑星熠毫不退让。 “松开!” “不松!” “给钱!” “不——嗯?行……” 两人就这么轻而易举达成了协议。 刚刚那诡异紧张的气氛,在他俩这一来一回间,变得轻松了起来。 夏清时略做思考过后,视线扫过旁边的干尸,浅声开口道:“这应该是他们的后人,为了这里不被破坏,在尸体上涂抹了一种致幻药剂。” 其他几人也赞同这个观点。 此时,他们直播间的观众也终于解开了疑惑,同时弹幕也在为他们担心。 “原来是药物啊,我还以为玄术师连这么简单的鬼打墙都出不去。”要知道,他们可是清清楚楚看到这六个帅哥绕着一个干尸,转了一圈又一圈。 “好损啊,这地方感觉害死过很多人,要不是他们是玄术师,怕是也肯定出不去了。” “谁说不是呢,那个刘善不就被做成雪人了。” “不对啊,如果只是药物致幻,刘善怎么被埋进去的?自己埋自己?” “我感觉这地方肯定有鬼,而且我听说能在白天害人的鬼都是很厉害的鬼,而他们只是一些学生,好替他们担心啊。” “这能怪谁?还不是他们自己要走捷径,地图上没有的路,也敢走,我看他们肯定走不出去了,耍小聪明,现在好了吧?命都搭上了。” …… 许朝看上官玄月听到夏清时说的话后的反应,显然他也才知道,许朝不爽问他,“上导游,你到底行不行啊?带我们走这种鬼地方。” “上导游?许朝你小学没毕业直接读得大学?”上官玄月发出灵魂拷问。 许朝“……”艹,被发现了。 上官玄月取笑完许朝,一脸风轻云淡地表示:“放心吧,我早有准备,不就是这些雾气有毒吗。” 说着,他解下了身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保温瓶水,和一大包…… 陆燃凑近看了一眼,皱眉念出包装上的字,“贴身透气,高弹舒适,灭菌型便携棉……内裤?” 众人“……” 上官玄月:“你们那什么眼神?新的!没用过的!” 话虽如此,但用一次性内裤捂住口鼻,这样也太变态了,他们还没有走投无路到这种地步…… “我严重怀疑你是想借机,满足自己什么特殊癖好。”许朝毫不留情地吐槽。 许泽有些意外,他以为他们几人中,最不会介意的应该就是许朝。 虽说是一次性内裤,但在没使用之前,也就是做成内裤形状的布料。 直到看到,许朝从他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大包口罩,他才知道,原来许朝刚刚是坐着吃瓜不嫌撑呢。 果然,许朝还是许朝,不放过任何一个损人的机会。 这些口罩,是许朝之前从尤齐师那里顺来的,而且他还是挑了最好的拿。 不过,他们戴上口罩,也只能短暂的隔绝一些毒素,并不能抑制已经产生了的幻觉。 “闭上眼睛,一直往前走。”夏清时开口道。 上官玄月捏紧鼻梁上的口罩,心下一横,闭上眼睛,大步往前冲去“跟紧我!” 上官玄月这方法是正确的,如果慢吞吞摸索,反而容易迷失方向。 理论上来说,只要上官玄月一个人闭上眼睛带路就行,后面几人闭不闭眼都无妨。 但是,上官玄月身后的陆燃眼睁睁看着他撞向干尸,他的身体直接从干尸身上穿了过去,陆燃沉默一瞬,自觉也闭上了眼睛,跟了上去。 上官玄月的膝盖碰到障碍,人直接栽了出去,他才睁开眼睛。 他们直播间的观众,看到他们终于不是在原地打转了,也都松了口气。 “黑子说话?这哥几个就是有实力!” 说来也奇怪,一离开那片墓葬群,上官玄月眼前的幻像就消失了。 那些雾气就集中在尸群中央,并不会因为风而扩散,像是有一道屏障,将雾气笼罩其中。 “我出来了,你们小心点边缘这些石头。”他边拍着身上的雪,边高声提醒道。雾气太浓,看不到里面人的情况。 很快陆燃、许泽,也跑了出来。 有了指挥,后面的人出来的就更加顺利,也没有像上官玄月那样摔个大跟头。 夏清时出来之后,后面就是许朝,许朝刚跨出来,就听上官玄月笑着问他,“郑星熠呢?他不是死不松手吗?” “他不是就在我后面……艹 ,”他奇怪转身看去,身后根本没有郑星熠,但他明明感觉衣服一直被拽着,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只黑色干枯如树枝的手正挂在他衣服上。 许朝一脸嫌恶地将那手扯了下来,随手扔掉。 想到郑星熠那怂样,指不定蹲在哪哭,再想到他钱还没给自己,许朝直接转身跨了回去,大步往里跑去。 “朝朝!”夏清时不放心,正准备跟上,一条猩红的东西,猛地将其裹住。 屏幕前的观众只看到,除许朝外,其他几人的直播间内,画面里红色一闪而过,紧接着就变成了白茫茫一片,什么画面都看不到了。 与刘善直播间一模一样。 第269章 多新鲜的灵魂啊。 白脸厉鬼和食人鬼原本的计划是,先用之前抓的那个人,吸引之后来的那六人停留,等毒雾弥漫开,他们被毒晕之后,再抓回来,搜刮掉他们身上的驱邪物品,碾碎,然后慢慢享用这些年轻的肉体和灵魂。 “清醒的人最是美味,他们的恐惧和尖叫,都是绝佳的调味剂。”白脸厉鬼仿佛已经闻到了那香味。 多新鲜的灵魂啊。 食人鬼被他说得哈喇子流了一地。 “快去吧。”白脸厉鬼在山洞中一处平坦光滑的石头上坐下,等他再多吃一些鬼,这个位置就会是鬼王的宝座了。 “好!”食人鬼兴奋地答应一声,他们之前在刘善身上留了一丝鬼气,可以控制刘善暂时隐身。 食人鬼蹲在树杈上,看许朝几人进了尸群,连忙过去收回那鬼气。 当许朝的目光看向那多出来的‘雪人’时,旁边没有现身的食人鬼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 这是……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跑两步摔一跤的回到山洞。 “鬼鬼鬼鬼鬼鬼鬼王!”食人鬼差点吓破胆,他胸口上下起伏,自从死了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白脸厉鬼一张鲜红嘴唇,笑起来能咧到耳朵根,故作谦虚道:“等我真成了鬼王,再叫也不迟。” 他没想到,这个蠢蛋,今天倒是挺会来事,嘴这么甜。 看来是馋新鲜的人肉太久了。 食人鬼急得直跺脚,原本丑陋狰狞的脸显得更蠢了,他指指干尸群方向,张着大嘴,好半天才说出四个字,“鬼王在那!” 白脸厉鬼倏地从石座上飘了起来,“怎么可能?” 这四达山中,数他是最厉害的鬼物,山里那些鬼能吃的都被他吃了,一些实在难以下咽的孤魂野鬼除外,这种穷山僻壤,怎么可能突然跑出一个鬼王? 他厉声喝道:“你又犯傻!” “没有!”食人鬼一急,就控制不住原地蹦跳,一下一下,直蹦得地动山摇,山洞内的碎石簌簌掉落。 “行了!”白脸厉鬼制止了他,他飘到洞外,根本不用他靠近,稍稍感知一下,就能感受到那强于他的威压。 他脸上,除了一张,抿起时像樱桃,张开时又变成血盆大口的嘴,其余都是惨白一片。 他那没有眉毛的眉峰紧紧皱起。 “好大哥,我们赶紧跑吧,把这地方让给他,不然,连我们都要被吃了。”食人鬼话音未落,已经跑了。 他两条粗壮的鬼腿子,抡出火星子来。 当他发现自己居然在原地踏步,才逐渐停下脚步,是白脸厉鬼飘到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鬼王刚刚没有发现你?”厉鬼发现端倪,开口问道。 食人鬼点点头,又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最后他摇了摇头,“鬼王他附身在一个人类的身体里。” 厉鬼一听,觉得有些蹊跷,于是自己飘到了一棵高大的落叶乔木上,远远观察片刻。 “原来如此……” …… “好大哥,你是说鬼王他不是附身,是投胎了?” 厉鬼点头。 这两只一直在人间游荡的鬼物,哪里知道地府有个地方叫位面管理局,在那里打工的鬼们,可以将灵魂附着在小世界里的某个角色身上,此乃魂穿。 也可以在小世界中,重新拥有自己原本的那具身体,哪怕原本的那身体已经不知道在哪化成白骨,或一捧黄土,此为身穿。 “鬼王投胎了,原来还能是鬼王。”食人鬼也是长了见识。 白脸厉鬼瞪了他一眼,连重点都找不到的蠢蛋。 “只要他不死,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好怕的。”他说。 食人鬼闻言,嘴巴一点一点张大,“好大哥,你知道的真多!” “现在是拍马屁的时候吗?你赶紧去把他们几个分开,避开鬼王,把其他人抓回来,今天这餐我是非加不可了!” 他很有气势地说完,发现旁边的食人鬼一动不动,他斜着眼睛瞪了过去。 “我不敢……”食人鬼腿开始打颤。 “废物,在这等我。”白脸厉鬼说完,直接朝着毒雾方向过去了。 他先是用鬼气侵袭了郑星熠,郑星熠身上有两道平安符,分别抵挡了他的两道鬼气,第三道鬼气成功侵入,郑星熠失去了意识。 在他手松开许朝衣摆的一瞬间,厉鬼控制着一只干尸的手臂,将手伸了过去,拉住许朝衣服,这就导致许朝根本没发现郑星熠没跟上来。 正如他所预想的,鬼王肯定会回头找那红毛小子,他借此机会用他的长舌,卷走了其他人,可谓是十分的顺利。 …… 潮湿阴暗的山洞内,夏清时几人依次被束缚在墙上,黑色鬼气涌动,如蟒蛇般将他们紧紧缠绕住。 因为被鬼气侵入,此时的他们还处于昏迷之中。 “好大哥,你太厉害,连鬼王都不怕。”食人鬼边拍着马屁,边对着几人流口水。 他伸出宽大的如熊掌般的手,蠢蠢欲动。 “急什么,把脏东西剃干净了再吃。”厉鬼虚弱坐在石座上,白天做这些,对他的伤害很大,他要好好补补。 也得亏那块区域阴气极重,不然他可没法大白天干这些。 食人鬼食人肉身,他食魂。 “好的,大哥。”食人鬼说着,就将被黑色鬼气裹挟着的几人,身上闪着微微亮光的东西一一挑拣出来。 他先从郑星熠身上找到一堆符纸,拿出来时带出的一把糯米,细碎的白色米粒撒了一地。 符纸有些烫手,食人鬼不满地将其丢在一旁,符纸散开,被山洞内的森森鬼气消耗殆尽,瞬间燃起簇簇火苗,落地消散,发出轻微声响。 许泽和刘善身上的符纸,也是同样的待遇,而陆燃身上除了符纸,还有一面八卦镜,那镜子可不是驱邪之物,那镜子上本身附着着阴气。 食人鬼拿着镜子左看右看,当看到镜子里哈喇子流一身的自己时,他嘿嘿一笑,“真帅!” “傻乐什么呢?不想吃了?”白脸厉鬼虚弱的催促声传来,他其实也已经心痒难耐。 多么新鲜啊……他舔了舔鲜红的嘴唇。 食人鬼赶紧将八卦镜往自己身上一揣,还剩最后一个夏清时。 夏清时脖子上的符牌,是所有人身上最亮的。 食人鬼被烫得哇哇叫,他虽然很快将那东西丢开,但手上依然被灼伤了一块。 这些东西对付普通鬼也许可行,但对付食人鬼和白脸厉鬼还远远不够,连张大师的那块符牌也只能伤他一点皮毛。 第270章 等许朝来救。 食人鬼气坏了,立马将手伸向夏清时脑袋,准备把他的头先捏碎,拧下来打打牙祭。 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发力时的凶狠,再到疑惑。 “嗯?”他疑惑,为什么他这么大力,却捏不动分毫,不仅如此,他那能包住夏清时半个脑袋的手掌,好像根本没有碰到对方的脑袋,像是有一层坚硬的保护罩将夏清时的头与他的手隔离开。 食人鬼看到,本该昏迷不醒的人类,突然睁开了眼睛,那眼睛呈现诡异的一灰一红。 更加诡异的是,对方居然一点都不怕他。 “呀!!!”食人鬼用了全力,却依然没有用。 而且,这人身上突然多出一股强大的威压,不同于鬼王那种轻易就能识别,这个威压,让他除了本能的恐惧之外,再分辨不出任何气息。 食人鬼有些怕了,他准备收回手,却发现那手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吸住了。 “搞什么呢?”白脸厉鬼见他磨磨蹭蹭,还没把那几个人吃了,厉声喝道。 “大大哥,救命啊……”食人鬼喊了一嗓子,吓得他声音发颤发虚。 白脸厉鬼自己还虚着,根本没空管他。 下一秒,食人鬼就砸在了他身上,这一下,他差点被砸得魂飞魄散。 就在刚刚,食人鬼的手突然可以收回了,但没等他高兴太久,他发现自己的脚又动不了了。 在食人鬼惊恐的目光中,夏清时缓缓将视线放到了他的身上,如寒芒般凛冽。 他一字未说。 根本不需夏清时出手,一股无形的威压直接将食人鬼震飞了出去,砸在那石座上,石座顷刻四分五裂。 “大哥,他什么来头?”没得到回应的食人鬼,左右没看到他的厉鬼大哥,急得都忘了害怕。 而那白脸厉鬼,此刻正垫在他硕大的屁股底下。 原本应该被鬼气束缚住,动弹不了的夏清时,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往前走了两步,他捡起地上的虹色福袋,里面的福牌碎了,从袋口中掉出一个角。 这是…… 他用那如玉的手指,拾起地上的福牌一角,仔细看了看。 “张大师的符牌……” 夏清时想起张大师说起过,曾给了马青立一块符牌保命,但他身上因果太重,符牌也无济于事。 这符牌原来被许朝拿了,而他居然给了自己。 那么爱财的朝朝 ,居然把这块价值不菲的符牌给了自己。 他将那掉落出来的一小块重新放回福袋中,拍掉福袋上的尘土,慢条斯理将福袋系回了脖子上。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面上的寒冰被驱散,“口是心非的许朝,明明那么关心我。” “他一向如此。” 这声音夏清时听出了,是来自那判官。 “你到底是什么?”夏清时眉头皱起。 这判官的记忆里有许朝,而他生前的经历和自己又十分相似,他也是夏清时。 夏清时不理解。 “你真的不知道吗?”崔钰反问他。 他们记忆互通,夏清时想知道什么,都有答案。 “你是我?”夏清时问。 “是也不是。”崔钰说。 夏清时想到崔钰刚刚说的,他一向如此,好像他与许朝比自己和许朝,更为熟悉似的。 他意念微动。 “又想驱逐我?仅凭现在的你,能对付他们吗?”崔钰语气很冷。 明明有那么多相似的经历,明明无比熟悉对方,却又本能的相互排斥。 谁都不愿分享许朝,但谁都没有办法。 “他喜欢的是我。”夏清时捏着符牌,第一次觉得自己对许朝对于自己的感情,这么有底气。 “他也喜欢我,只是他不记得了,但他身体并不排斥我。”崔钰的话里有话。 夏清时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崔钰说的是实话。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食人鬼。 “你你你……是什么东西?”意识到自己这话很没礼貌,可能会惹恼对方,他立马改口,“不是,大爷,您是哪位?” 夏清时眼神冷冷扫过地上的食人鬼,口中吐出两个字,“滚开!” 食人鬼麻溜滚到了一边。 白脸厉鬼已经没有了刚刚那从容的样子,他连头都不敢抬,“我也滚……也滚。” “你这脸,太白了。”夏清时声音透着凉意。 没说出口的下半句是,许朝不喜欢。 白脸厉鬼愣了几秒,虽不理解,但还是从地上抓起一把黑泥,往脸上涂抹。 几下之后,他的脸就变得又脏又臭,他谄媚抬起脑袋 “这样行了吗?大爷。” 夏清时没说话,他就继续往上抹,一不小心,将污泥弄进了嘴里,连忙呸呸呸吐掉。 直到夏清时转身走开,他才不确定地停下动作。 夏清时在他原本被鬼气束缚的那个位置靠墙站着,等许朝来救他。 崔钰自然能知道他的小心思,想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的性格,而现在他的行事作风却改变了很多。 但他清楚,许朝很吃这一套。 “我以前跟你一样……装。”崔钰说。 “你现在也不遑多让。”夏清时回怼回去。 “这些人不是你朋友吗?不管?”崔钰问的是旁边的郑星熠他们,他们还被那鬼气束缚在墙上。 夏清时没有说话。 他很乱,对于这个判官,如果不是他,自己早被那邪祟杀死,但他又觊觎许朝。 “要说起来,还是我先认识的,我们认识了八百多年。”崔钰一针见血。 夏清时表情更冷了。 食人鬼鬼和白脸厉鬼面面相觑,不知道要怎么办,这到底何方神圣? 两人蹑手蹑脚溜到山洞口,正想跑,就听到一声“想死就跑。”语气很平静,是来自绝对实力碾压下的从容。 鬼的死可真是死了,两只鬼急忙跑了回来,垂头丧气坐在那石座废墟上。 “这位大爷,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一定听您的。”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内心悲哀地想着,这回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大爷,他早该想到,和鬼王在一起的,怎么可能是什么普通人。 “演戏。”这是夏清时说的。 “作为交易,我会带你们去地府。”这是崔钰说的。 听到地府,两鬼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一脸生无可恋,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猛点头。 第271章 挑衅老子? “郑星熠?” “郑星熠!” “没死就吱一声!” 许朝边大步往前,边喊着。 他原本以为往回走几步就能看到郑星熠,却没有,而且郑星熠一声不吭,不知道是不是吓晕了。 许朝找人无果后,决定先出去,和大家一起想办法,毕竟动脑子这种事情不太适合他。 但当他跨出那石头堆砌的低矮围墙,却也没见到夏清时他们的身影。 “夏清时?”他绕着干尸群来回找人,骂骂咧咧,“艹,敢耍老子你们就完了!” 毒雾不知何时散去,那些幻像也一并消失。 许朝看到了地上被他丢开的,那节枯树枝般的干尸手臂,他又回到了刚刚这个地点。 许朝顿觉情况不妙,但又毫无头绪,他蹲下来休息片刻,无意识捡起那手臂,以为捡了根树枝,随意扒拉着雪地。 他们的脚印就在这里,旁边连脚印都没有,他们是凭空消失的,而小世界没有消失,说明他们还活着,想到这,许朝又有了斗志。 抓他们的东西,偏偏没抓我,看来也怕我,许朝这么想着,站起身,发现自己拿着那手臂,吓了一跳,赶紧丢开,手臂直直插入雪中。 他摘下口罩,转身目视前方连绵雪山,“小助理,把他们的位置发给我。” “宿主大人……系统没有那个功能呢~”系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许朝沉默,废物系统果然靠不上。 他掏出手机,给夏清时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不在服务区的提示,他依次还打了陆燃他们的,都是一样。 最后他点开直播间,想看看有没有线索,结果发现他们直播间都是一模一样的没有画面,只显示一行小字——直播画面丢失。 不仅如此,华子的监控画面也看不到,好像是把摄像头弄坏了,许朝皱眉,决定回去好好教教他勤俭节约的良好品德。 他叹口气,这茫茫大雪山,上哪找人啊。 要不在这等?主角嘛,肯定没这么容易挂的…… 咚—— 正当许朝一筹莫展时,远处一声巨响传来,吸引了许朝的注意力,他抬眼看去,就看到一个如黑熊般的鬼影直直杵在那。 许朝倏地站起,出现了!挑衅老子?他朝着那鬼影的方向跑去。 被许朝误认为是在挑衅的食人鬼欲哭无泪。 其实,他是被夏清时逼着出来给许朝带路的。 等许朝往前跑了一大段距离,发现那鬼还在那,他气喘吁吁,脚步却没有停下。 鬼像是刚发现他,拔腿就跑,但跑得并不快,因为他双腿在打颤,时不时还摔个大马哈。 许朝“……” 他有点怀疑这东西真能把夏清时他们,一瞬间全部抓走吗? “喂?我朋友是被你抓的吗?” 那鬼一听许朝的话,愣怔片刻,用力点着他的大脑袋。 “艹!”许朝没想到这东西还挺诚实,他骂了一句,往前冲去,食人鬼吓得加快了速度,跑没影了。 许朝沿着他消失的方向,一路往前,来到了一个山洞处。 山洞口有些光秃秃的树枝,山洞内黑洞洞一片,许朝先找了一块石头,在手上掂了掂,往里抛去,确定里面的路径。 咚——咚——咚—— 声音远去,渐轻,说明里面是平坦的。 “夏清时!”许朝准备先喊一喊大家,看看有没有回应。 但当他喊完夏清时之后,原以为大概是不会有回应的,但没等他继续喊别人,就听到一声模糊的声响,仔细辨认过后,确定是夏清时的声音。 他说的是——朝朝。 许朝不再多想,立马打开手机手电,走了进去,山洞很深。 突然,许朝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许朝吓了一跳,一不小心踩到一个什么,差点摔一跤,他气愤地踢了一脚。 那东西骨碌碌滚到山洞外。 他看了一眼手机,是沈言澈打来的,山洞越往里走信号越差,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接。 负责拍摄许朝的无人机跟随着许朝一路过来,进不了山洞,一直盘旋在山洞上方。 而其他几人,因为突然消失,无人机迷失方向,无法再捕捉到画面,就会停在原地,等待下一步指令。 许朝直播间的观众,此时,只能看到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像是怪物的嘴,将许朝缓慢吞噬。 弹幕热闹异常。 有遇事不慌先磕为敬型。 “他好爱他的男朋友,第一个就喊他的名字,表示磕到了。「你莓柿吧打赏真爱飞船x2」” 也有又怕又爱看型。 “啊啊啊,别进去去啊,我的许朝小哥哥!” “怎么办,好怕怕啊,朝朝宝贝不会出事吧?” 还有自认为看透一切型。 “你们想什么呢,这是考核,显然这些都是学校安排的,估计是考验主播的人品呢,该说不说,这次直播质量真高,都可以当成电影的取景地了。” “我看直接剪辑下来,也比现在那些垃圾恐怖片强一百倍。” “谁说不是呢,前面那些干尸,真逼真。” 一条条弹幕如大军压境 ,将画面挡了个严严实实,这时,画面里突然传来骨碌碌的一阵异响。 声音渐近,一颗白森森的人类头骨出现在了山洞口,屏幕前一些胆小的观众,直接大白天找了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直播。 问就是他们突然觉得有点冷。 “这确定是假的哈?” “应该……是吧!” “这大白天,我怎么觉得凉嗖嗖的……” …… 作为考核评委的沈言澈,刚开始几天,每天要通过直播观察近百位学生的行动,工作量非常大。 他一直以来的习惯都是按照距离终点最近距离的学生开始查看,这样就能避免出现漏看的情况。 昨天和今天,两天时间,他已经给一百五十六名学生打了印象分,但里面并没有他的学生。 他虽然来之前交代过,第一年最主要是熟悉环境,注意安全。 但其实他内心还是觉得班里的几位学生是很有天赋的,比如夏清时,比如许泽,还有陆燃,平时没有什么特殊表现,但沈言澈知道他的能力绝对不差。 而且这几位学生,都是很求上进的,没理由一天过去,还处在如此落后的位置。 他往后看了看,班里其他学生都已经超过了他觉得优秀的那几位。 他心中有数,这是他们跟许朝混在一起的结果,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了小时而把许朝破格录取进玄术系。 现在事情的发展也变得事与愿违。 尤齐师还说许朝是什么旷世奇才,简直胡言乱语,他入学面试许朝时,许朝的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许朝当时的原话是,“我是许泽他哥,亲哥,他有天赋我肯定也有,我还是夏清时男朋友,夏家你知道的吧?” 这么没教养的学生,别说是玄学系,就连进入珀西也绝不可能,是夏家从中插手。 第272章 有失偏颇。 而沈言澈之所以突然想起这些,并不是因为他的那几位优秀学生还处于落后位置。 就连他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一点,都是因为,不管他在观看谁的直播,画面上方时不时就会飘过类似提醒—— 【你霉柿吧打赏许朝一个真爱飞船,→点击围观】 这种提醒很大程度上干扰了沈言澈的工作,他原本不想理会,但多了之后,他有些好奇许朝到底在做什么。 如果他装疯卖傻博眼球,或者秀恩爱,做一些与考核无关的事,那他这次说什么都要把许朝开除。 如此想着,沈言澈不再犹豫,直接点了围观。 一进入直播间见看到了满屏密密麻麻的弹幕,他皱眉将弹幕关闭。 接着,就看到了那个漆黑如深渊的洞口,以及那颗一看就是真人的头骨。 一股不详感油然而生,他快速点击了夏清时,陆燃他们的直播间,发现直播画面丢失。 意识到他的学生们肯定是遇到了危险,沈言澈忙从座椅上站起。 “罗旺校长!”他高喊一声。 “嗯?”昏昏欲睡,频频点头的校长猛地惊醒,左顾右盼,最后才看到大步朝他走来的沈言澈。 “沈老师?”校长坐正了一些,将正在给他‘修眉’的鹦鹉从脸上拿开。 沈言澈一言不发,直接操作最前方校长那台电脑,他将所有学生的直播画面分成小屏打开,从中挑出那些异常的画面。 “他们几人画面丢失,其中一位是您的学生,四位是我的学生,还有一位是京市过来的。”说到这里,他只放了夏清时他们那没有画面的直播间,而没有放许朝的。 校长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老花圆眼镜,他看到了上官玄月,若有所思地说:“这个学生上一次考核就是走的捷径,我批评过他,这次肯定故意又带着其他人一起走了,怕被我批评就对无人机做了手脚,不碍事的,沈老师你太紧张了。” 以往的摄像头只是安排在考核必经的道路两旁的树上,并不像这样跟随拍摄,所以他并不知道上官玄月走的捷径上都有些什么。 但校长的松弛,在看到许朝直播间的画面后,彻底维持不住了,他面色变得严肃。 此时,其余的评委发现端倪,也都围了过来。 “这洞穴阴气极重,还有头骨,这里面必然有食人或食尸的鬼物啊。” 在玄术界的早期科普书籍的记载中,食人鬼强于食尸鬼,食尸鬼只敢在四下无人时,刨坟挖尸,为了不被发现,甚至还会将土掩埋回去,他们一般瘦小,胆小,怕光,更怕人。 而食人鬼可以吃尸体,但不喜欢,最喜欢吃活人,小孩女人年轻人,嫌弃老人,长得高大强壮如黑熊,喜阴,但并不惧怕阳光。 这时候的谈论氛围还是略显轻松的,“食人鬼护食,一般不会合作,沈老师的学生,联起手来,一只食人鬼,不可能解决不了的。” “等他们处理了这食人鬼,给他们额外多加积分,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沈言澈一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他们的设备是有权限在直播中进行回看的,沈言澈正在一一回看几人的直播。 “他们居然闯入了墓葬群!”这话出自几人中除去校长以外,年龄最长的那位陶大师之口。 这种直接将尸体通过特殊方式保存,千年不腐的特殊墓葬法,现在已然失传。 尸体上散发出的有毒气体,能让人产生幻觉,被困死在其中的人不在少数,其中不乏玄术师。 此时,哪怕不是自己学生,他们也都将一颗心提起。 直到看到他们很快分析出原因,还拿出口罩戴上,跑出了尸群,才感叹,“罗旺校长和沈老师的学生,可真是胆量过人,足智多谋。” 而接下来的一幕,连见多识广的几位评委老师,包括校长,都大吃一惊。 沈言澈手不自觉抖了抖,他将那画面倒回看了三次。 虽然只有一闪而过的画面,但凭借着他们的经验,还是能捕捉到信息,“红舌,正午,且那东西不畏惧他们身上的驱邪物品,这鬼物大凶也!” 沈言澈转身就要走,却被罗旺校长拦下来。 “沈老师,不急,你现在过去,最快也要半天行程,我们的人过去会更近。”校长说。 沈言澈觉得校长说得有道理,于是停下了脚步。 校长拨通了尤齐师的电话,开了免提,自从尤齐师被王旭几人恶意损坏傀儡气得够呛,给他们打了零分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专心控制傀儡,特别是控制傀儡避开王旭。 这也导致,明明速度是最快的王旭,却一只傀儡都没有碰到,而在他经过的道路上,之后的学生却都有见到傀儡的身影。 听到许朝有危险,尤齐师立马给离那个山洞最近的一些傀儡发出指令,让他们赶过去,希望他们能帮许朝抵挡一二。 与这天上掉下来的爱徒相比,他的宝贝傀儡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毕竟傀儡坏了可以修,可以重新制作,而许朝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旷世奇才! 此时评委们已经回看到了,许朝毅然返回寻找郑星熠的画面。 “此同学十分讲义气,沈老师的学生果然名不虚传。” 如果是别人,这夸赞,沈言澈觉得没什么,但许朝,他只能尴尬一笑,不过他也确实发现,自己一直用初印象去审视许朝,确实有失偏颇。 直到评委们看到许朝一人,独自面对同学们不见了的情况,还能如此冷静,纷纷表示了欣赏。 “我的那些弟子就不行,一点事情都要打电话烦我。”这位评委的话,有些难以分辨,到底是真嫌麻烦,还是炫耀自己与徒弟关系亲近。 暗讽沈言澈平时太过严厉,这种情况,学生都没有想到要求助于他,实在可悲。 “他就是尤老师新收的徒弟。”直到这时,罗旺校长才将这事拿出来说一说。 “看来傀儡师后继有人了。”连忙有人附和。 沈言澈心急如焚,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许朝确实没有给他打过电话。 即使遇到这种情况,他都没有想过要寻求我这个老师的意见…… 他犹豫一瞬,他拨打了过去,电话打通,但直接挂断。 沈言澈沉默了。 第273章 等着,你爹我给你报仇去! 郑星熠是除了夏清时以外,第一个醒来的,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前光线很暗。 “天黑了……”他记得自己是跟在许朝后面,在干尸群中穿行。 之后……就完全没有印象了,郑星熠两道浓眉紧紧皱着,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有些不得劲。 等他想动一动手脚时,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困住,动弹不得。 “有人吗?我被绑架了!”他高声喊出这一句。 “许朝?小时?许泽?陆燃?上官玄月……”他将几个同伴的名字都喊了一遍。 但是都没有回应。 等他挣扎着往旁边看去时,就发现,夏清时就在他边上,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郑星熠一愣,也不觉得尴尬,而是一脸惊喜道“小时?” “嗯。”夏清时应了一声。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都不见了……那其他人呢?”他开心问道。 夏清时眼神示意他往另一边看。 郑星熠将目光调转方向,微微抬起脑袋,就看到了另一边还有四个人,依次是许泽,陆燃,上官玄月,还有之前在干尸群内发现的刘善。 整整齐齐贴墙站着,但他们好像都睡着了似的。 “小时,我们这是在哪?已经到休息区了吗?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而且也动不了。”郑星熠问出一连串问题。 夏清时只简单回答,“我们被鬼抓了。” 郑星熠愣了几秒,脑子里一字一字重复夏清时的话。 被——鬼——抓——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根本没有绳子绑住,他认真查看起这地方,“难怪这地方阴气森森的。” “鬼抓我们做什么?”郑星熠只知道鬼会附身,会杀人,还没见鬼绑架人的。 夏清时淡淡扫了他一眼,也不吓唬他,只说,“没事。” 郑星熠“哦”了一声,但他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左看右看没看到许朝,奇怪问道,“许朝呢?” 没等夏清时回答,他就已经哭丧着脸嚷道,“许朝不会出事了吧?” 他刚嚎完,突然又安静了下来,脑袋一歪。 “我嫌他吵,让他睡一会儿。”崔钰在夏清时的意识中与他对话。 夏清时没说什么。 咚咚咚—— 食人鬼逃命般地跑了回来,像是被什么洪水猛兽撵着,直跑到山洞最深处,面对着墙壁,蹲在那瑟瑟发抖。 黑漆漆一大坨,像是要将自己于山洞融为一体。 “这些鬼物还真是欺软怕硬。”夏清时冷冷说一句。 “所以说他很特别。”崔钰说的他,是许朝。 夏清时当然知道许朝很特别,但这话从崔钰口中说出,他不由轻微蹙眉。 但许朝也是从那种弱肉强食中,一步一步爬上去的啊…… 他正想着,听到不远处的洞口位置,传来了许朝的声音,许朝在喊他的名字。 “朝朝……”他急忙应了一声,转头看过去。 接着,就有脚步声传来。 …… 许朝往里走,就发觉这个山洞并不是密封的,顶上有一些裂缝,有光透进来。 地上随处可见的白色人骨,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癞蛤蟆,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许朝刚嚎完这嗓子,就听到一丝响动,那声音来自前方。 他一听之下,似乎是夏清时发出来的,他顾不得许多,丢开自己的背包,直接冲了进去。 只见一只白色的鬼东西,正掐着夏清时的脖子,将他用力抵在墙上,夏清时表情痛苦地看向他。 “艹,你敢对他下手,找死!”许朝咬牙切齿说出这一句。 在他看来,这画面简直就是夏清时的生死一线,自己要是晚来一步,这小世界肯定玩完。 许朝伸手摸到口袋中夏清时给他的符纸,冲过去一掌就拍在了那白脸厉鬼身上。 那符纸对这厉鬼的伤害,不痛不痒,但这两尊‘大佛’在这,压的他有些瑟瑟发抖。 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出,到底是前面这位更吓人,还是后面那鬼王更可怕。 “咳——”夏清时轻咳了一声。 厉鬼掐着他的手一抖,忙意识到自己被贴了符,应该有所表演才是。 天杀的……摊上这两活阎王,真是倒霉透了。 他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表现出震惊,被符控制,动弹不得的样子。 “啊啊啊啊……你是什么人?这符怎么会如此厉害,啊啊啊啊!”厉鬼演技略显浮夸。 许朝并没有看出端倪,他现在只注意到夏清时的那声咳嗽,明显脖子被掐得不轻了,他一个飞踢,将那厉鬼踹倒在地。 那厉鬼落地后划出去一大段距离,直到撞到了山洞最深处,双腿一蹬,脑袋一歪,“啊,我死了。” 心中正祈求,鬼王能放了他。 他要是了解许朝,就知道,许朝没那么大度。 许朝震惊一瞬,没想到自己力气居然这么大,一脚把那鬼踹出去五米远。 他走过去,查看夏清时情况,“喂,你怎么样啊?” 夏清时眼睫垂下,不说话,许朝一看他这样就是有情况,忙拉开他的格子围巾查看。 但他打着光左看右看,夏清时脖子白皙,上面连个手指印都没有,而且作为主角受,他体质十分好,上次被自己咬的那一口,也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了。 “看着,也没什么事啊?”许朝眼睛凑到近前,看得认真。 他扬起脑袋问夏清时,“痛?” 夏清时喉结微动,缓缓点了点头。 许朝眯了眯眼,心道,夏清时那么能忍,他都说痛了,那肯定很痛了。 许朝拳头捏得咯咯响。 “等着,你爹我给你报仇去!”许朝说完,朝着那厉鬼就冲过去了。 “你刚刚想亲他?怎么不亲下去?”崔钰在他意识里明知故问。 夏清时分明是忌惮着与他共享这件事,而他自己,又何尝甘心。 但为了朝朝,必须甘心。 想到这,他从夏清时身上脱离了出来。 山洞内,许朝的怒吼带着回音,“好你个癞蛤蟆二号,谁给你的狗胆动他的?” 拳打脚踢的声响,以及厉鬼的哀嚎,响彻整个山洞。 大概是贴了那符的缘故,许朝觉得揍起这鬼和揍人也没什么两样,拳拳到肉啊。 “鬼王大人饶命啊,是他逼我这么做的,呜呜呜呜……”厉鬼对这非鬼般的待遇表示抗议,直接把夏清时给出卖了。 但许朝压根没听他在那鬼哭狼嚎中说出的只言片语,只揍得他自觉闭了嘴。 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于是直起身,许朝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肾上腺素飙升,根本感觉不到累。 “朝朝。”夏清时拉住了他,“可以了。” 他知道许朝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虽然他十分开心许朝这么关心他。 他将许朝紧握着的拳头,握在手中,“手疼不疼?” 白脸厉鬼不敢置信抬起脸,这两玩意真不是东西,他把我揍成这样,你问他手疼不疼? 许朝看到对方那张布满污泥,又脏又臭的脸,嫌恶地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鬼莫名惹人厌。 他往厉鬼身上又补上一脚。 啊—— 厉鬼惨叫响彻云霄。 这惨叫直接传入了直播间观众们的耳朵里。 “嘶……这声音似乎不太阳间啊。” “我怎么感觉,里面的鬼正在遭受非人待遇。” …… 第274章 不好看,但很好笑。 此时,云城风水学院的会议室内,罗旺校长故作轻松地劝慰着几位评委老师,特别是沈言澈,“都回去,继续工作吧,我相信孩子们吉人自有天相。” 将校长团团围住,眼睛盯着显示屏中许朝直播间画面的几位评委听完,刚准备返回自己的位置。 就听一道凄厉地惨叫传来,那声音尖锐刺耳,他们全都听出来了,那是厉鬼的惨叫。 一时间,几位玄术大师面面相觑,也忘记了要回自己座位的事。 “那孩子身上可有什么驱邪圣物?”陶大师问沈言澈。 他无法想象一个如此年轻男孩,如何能让一只几百年道行的厉鬼发出这种惨叫。 那驱邪圣物可不是出自任何德高望重,能力不凡的玄术大师之手的东西,而是高僧圆寂后火化留下的遗骨,十分的珍贵。 沈言澈当然知道,许朝不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难道……是小时身上那邪祟感受到了小时有危险,所以出来与那厉鬼对抗。 沈言澈脸上带着困惑,他觉得那邪祟应该没有那种能力才是,不过也许会有特殊情况。 一位母亲留下的执念产物,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准确来说,是所有物,可能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能力。 小时…… 沈言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转身,拿过挂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离开了会议室。 这会儿,谁都没有注意到他。 —— 许朝将手从夏清时手中抽了出来,甩了甩。 “啥事没有。”他说的是真话,回忆起上一次在双子酒店揍马青立的时候,手还是挺疼的,但这揍起鬼来反倒没什么感觉。 许朝说完,冲着角落的那只大块头食人鬼冲了上去。 他随手掏出一张符纸,往那食人鬼光秃秃的脑袋上一贴。 “啊啊啊啊——”食人鬼发出一声惨叫,头顶冒烟,随即山洞内满是一股焦糊的气味。 食人鬼像是受了刺激的猛兽,疯了似地往外冲去,山洞狭小,许朝差点被他创飞。 还好夏清时及时拉了他一把。 这一下许朝也蒙了,他奇怪问夏清时,“那什么符,威力那么大?” 夏清时摇了摇头。 食人鬼并没能如愿跑出山洞,他被一个出现的,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的男人拦了下来。 这会儿,食人鬼光秃秃黑黢黢,像个卤蛋的脑袋上,已经蹿起了一簇小火苗。 “火符?我从未画过。”夏清时说。 对于他们这些精通画符和咒语的玄术师而言,符文和咒语可以随意组合,他们可以通过咒语,让任何一种符燃烧起来,所以也就没有画火符的必要。 许朝想到,他那日闲来无聊,在黄符纸上乱画,将一个火字变异成一个火苗形状。 许朝觉得自己画得挺好,至少不会像鬼画符,但许泽却说像颗大蒜。 许朝懒得搭理,将符纸吹干,塞进了口袋,之后就将这事忘了。 他摸摸口袋,果真,那张符没有了。 许朝摸着下巴,没想到自己瞎画的符纸,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难道自己真的是尤齐师说的旷世奇才?鬼王和玄术天才想来也不冲突嘛。 许朝想到这笑了笑,夏清时看他这得意的小模样,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而崔钰见到他们站在一起的和谐样子,有些许无奈,他就这么静静站着,看着许朝。 许朝察觉到了那道幽怨的目光,等他看向崔钰时,先是一愣,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崔钰那面具!哈哈哈哈…… 崔钰原本那只诡异严肃的纯白色的面具,眼睛位置画上了两只豆豆眼,嘴巴位置则画了一条向上弯的半弧,显得智商十分堪忧的样子。 这和崔大判官也太违和了! 崔钰面具下的脸红透了,他几步走到许朝面前,问他,“不好看吗?” 许朝知道崔钰地位高,连周扒皮都对他卑躬屈膝,那算起来,他应该是自己上司的上司,所以他对对方还是有几分忌惮和疏远的。 但崔钰每一次见到他时的反应,又让他觉得自己之前和崔钰应该认识,原本以为是宿敌,但上次之后,又让他觉得,很可能是自己玩弄过对方的感情。 这一系列联想下来,许朝已经脑补出,自己撩到了这闷骚的判官后,玩了又扔,被对方报复的一出狗血大戏了。 许朝心中警铃大作,手却被夏清时一把握住,“朝朝?” 许朝手心冒了一层冷汗,艹,好强的压迫感。 崔钰不知道他又在内心自己瞎想了些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怕自己。 他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他将那冷冰冰的声音刻意放低,显得温柔几分,重复问了一遍,“不好看吗?” 他很在意。 许朝想着要不拍拍马屁,让这家伙早点滚。 但他的嘴却有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不好看,但很好笑。” 崔钰沉默了,四周陷入死寂。 许朝说完就后悔了,死嘴,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但面前的崔钰却轻笑了笑,查看完许朝的记忆,崔钰就一直不知道拿这面具如何是好。 一方面,几百年来,他已经习惯以面具示人,另一方面,他不想用一张和夏清时一样的脸,吓到许朝。 于是他提笔在面具上画了三笔,表示眼睛和嘴巴,让原本严肃的白色面具,显得可爱一点。 他在地府中问过许多鬼,他们都说他画的好,他这才满心欢喜出现在许朝面前。 好笑……也挺好的,他想。 许朝已经很久没对他笑过了。 “辛苦了,”崔钰说完这一句,眼睛突然瞥向那只食人鬼和白脸厉鬼,表情变得严肃,语气也不再有丝毫感情,“他们两个交给我吧。” 像是宣判着两只鬼的死期。 许朝见他这副认真模样,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崔钰薄唇微动,他的黑袍和兜帽无风乍起,猎猎作响,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铁链碰撞声响起。 一条泛着萤蓝色亮光的透明锁链,自他手掌飞出,将白脸厉鬼和食人鬼牢牢锁住。 这两只在这山林间作威作福,不知害死了多少人的鬼物,这下也彻底知道,自己栽了,不再挣扎,或者说之前被许朝折磨得已经没有挣扎的余力。 第275章 清纯鬼王。 白脸厉鬼和食人惨然:与其被这毫无人性的残暴鬼王殴打,还不如投胎做人算了。 但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两只鬼被链条锁着,只能跟着崔钰身后,一蹦一跳地往鬼门方向而去,场面很是滑稽。 崔钰在许朝面前停下,像是汇报般地说道:“他们二鬼,害人无数,将会在十八层地狱中接受惩罚后,投胎变成癞蛤蟆。” 许朝“哈?” 他以为自己听岔了,自己管他们叫癞蛤蟆,和癞蛤蟆二号,是因为,他们居然想吃夏清时。 两只又脏又臭的鬼东西,对上细皮嫩肉的夏清时,可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 只是,崔钰这话……他怎么听出了几分讨好的意思。 崔钰说完话,已经离开,黑色身影在进入鬼门后,连同那鬼门一并消失,当然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一胖一瘦,叫声十分难听的食人鬼,和白脸厉鬼。 对于崔钰,许朝越来越感觉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他向来不为难自己,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 他转头见夏清时臭着脸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许朝话音刚落,夏清时突然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然后将他揽进怀里,就这么抱着,一言不发。 “你……”许朝感觉被对方胸口处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从夏清时怀中挣脱开,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东西有点眼熟,想起是自己让夏清时戴着的那个福袋,里面装着张大师那块黑曜石符牌。 只是这福袋明显凸起硌人,不似福牌那么平整。 好你个夏清时,老子费劲吧啦搞来给你保平安的东西,你说弄坏就弄坏了?! “夏清时!”许朝凶巴巴喊了一声。 夏清时还未反应过来许朝为什么突然生气,就见许朝伸手一把拽下那福袋,打开,将里面的符牌碎片全部倒了出来。 “朝朝……”夏清时想阻止,但许朝动作很快。 黑曜石碎片几乎与黑色的地面融为一体,只在光线扫过过去时,闪烁出些许亮光,表明了他们曾经的辉煌。 许朝本想说夏清时败家来着,却见他很紧张地立马去捡,心下动容,到嘴边的话却改了口。 他一把拉住夏清时,“算了,一块符牌而已,反正也是捡的,没花钱。” 夏清时手中捏着一块符牌碎片,缓缓站起身,眼尾有些泛红,“可是,这是你送我的唯一的东西。” 许朝“……,好你个夏清时,拐弯抹角说我小气是吧?!” 夏清时眼睛轻颤,摇了摇头。 许朝“……”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可能错怪他了。 “是那两只鬼弄碎的吗?”他问。 “是。”夏清时如实道。 许朝倒没有因为刚刚错怪夏清时败家而感到愧疚,只不爽表示,“艹,刚刚还是揍得太轻了!” 话音刚落,一阵锁链声响起,许朝一愣,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就见刚刚已经被判官带走的那两只鬼,像是被人一脚踹了出来,踉踉跄跄,扑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许朝眼睛睁大一瞬,不管三七二十一,拳头就招呼了过去。 在白脸厉鬼和食人鬼的眼中,许朝一跃而起,带风的拳头在他们眼前放大,简直恐怖至极。 两只鬼万念俱灰。 许朝打累了,直起身,喘口气。 两只鬼以为,终于结束了,却见许朝嘴角勾起,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他将手往夏清时面前一摊,“符和笔。” 正好有两个现成的试验品,他倒要看看,自己这随便在符纸上画出的东西,到底是真有用,还是巧合。 夏清时从背包里翻找出空白符纸,他倒了一些温水,将朱砂调和。 再将空白符纸和毛笔递到许朝手中,而自己则拿着那装有朱砂的小瓷碟。 许朝握着毛笔,有模有样地沾上朱砂,咬着笔杆思索片刻,有了! 他从符纸顶端中间位置,向下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分割线,然后从这条粗粗的线上向外分成许多小岔。 “朝朝,这是?”夏清时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 许朝将用好的笔往他手上一放,吹了吹画好的符纸,符纸已经被朱砂染成了一坨红色,完全辨认不出画了什么。 许朝两指夹着那符纸,符纸沾上太多朱砂 一时半会干不了,所以没有立起,而是软趴趴垂在他指尖。 许朝“……” 在夏清时面前耍帅失败的许朝,将那符纸捋了捋,啪地一声,拍在了白脸厉鬼脑门上。 一秒、两秒、三秒…… 许朝皱眉,轻声嘀咕,“难道是因为天气缘故?” 正当他准备再画一张的时候,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电自山洞上方劈下。 “啊啊啊啊……我的头发!”白脸厉鬼被劈得外焦里嫩。 许朝画的是一张自创雷符。 许朝也被那道雷吓得往后蹦了一步,惊讶地张了张嘴,哇趣,老子还真是个天才! 食人鬼和白脸厉鬼这下,是真的领略到了许朝的厉害。 他们拼死爬回地府,就算投胎成癞蛤蟆,也比在这当变态鬼王的试验品来的好! 许朝的直播间里再次响起此起彼伏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话说主播他到底在对鬼做什么?” “听着还不止一只鬼。”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里面的人很变态,和主播那张清纯的脸对不上号。” …… 等山洞内再次恢复平静,许朝转头问夏清时,“哥帅吗?” 夏清时点头,唇角勾起,他的朝朝在为他出头,这种被一个人义无反顾爱着的感觉,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具腐朽的尸体,重新活了过来。 下一秒,许朝就瞥见刚被自己随手扔掉的那福袋正被夏清时捏在手里。 “那东西捡回来干什么?”许朝皱眉问道。 夏清时只将福袋递给他,“帮我系。” 许朝“哈?我才不,你少搞这些肉麻玩意儿。” 他见夏清时脸上露出一抹失望之色,有些于心不忍起来,“碎了就扔了,改天,你爹我再给你……” 说到这,他突然止住话头,没有往下说。 夏清时等了几秒,开口问他,“给我什么?” 第276章 手慢无。 许朝刚刚那得意的小模样褪去,他原本想说,再给他搞个别的,但转念一想,可能没那个机会了,还是不要说大话的好。 “没什么。”许朝说着,拿过夏清时手里的福袋。 夏清时将头低下一些,许朝替他把福袋系上,他故意打了一个容易散开的结口。 想着,这要是一不小心掉了,那可不能怪我了。 他这也是好心,免得离开后,夏清时看到这玩意儿,想他想到整日以泪洗面。 想到夏清时那小媳妇模样,许朝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假咳两声,试图掩盖过去。 夏清时抬眼,许朝这个姿势和搂着他没有区别,他不知道许朝在想什么,但见他那样,也跟着勾了勾唇角,手不安分地揽着许朝的腰,让他和自己紧密地贴在一起。 “亲我……”夏清时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浅声说道。 许朝刚要拒绝,就听夏清时撒娇般地喊了一声,“朝朝哥哥……” 许朝耳边放烟花般噼啪作响,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沉默一瞬,这夏清时真是表里不一啊,这么羞耻的话他都说得出来,佩服。 许朝机智转移话题,“你是谁?赶紧从夏清时身上下来!” 夏清时见许朝害羞,不由笑了笑,正欲上前,却见许朝的注意力已经被其他事物吸引走了。 许朝余光瞥见地上一抹白色,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发现是陆燃的那面八卦镜。 他将八卦镜镜面翻转过来,好奇照了一照,有一瞬间,镜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脸,许朝吓了一跳,等他再看时,发现镜子中只有他自己。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许朝狐疑,用手机的屏幕亮光照着查看,却没再发现异样。 夏清时走近问他,“怎么了?” 许朝摇了摇头,将那八卦镜拿在手中,准备还给陆燃。 两只鬼连滚带爬跑回地府之后,其他人也慢慢转醒。 上官玄月靠着墙,饶有兴趣看着他们,见许朝看过来,他开口道:“继续啊。” 在意识到上官玄月在说他和夏清时腻歪的事,许朝瞬间老脸一红,“这是你免费能看的吗?” 上官玄月笑看着他。 许朝不再搭理他,上前把八卦镜塞回陆燃口袋,等他准备收回手时,手却被用力一把抓住。 陆燃意识模糊间,感觉有人在掏他口袋,条件反射用力按住,不能让这人跑了。 那力气极大,许朝不爽骂道,“艹,陆燃,你不会以为老子要偷你东西吧,老子这是见你八卦镜掉了,好心给你捡回来!” 陆燃听到耳边许朝骂骂咧咧,意识转醒,跟他眼对眼,沉默片刻说道:“谢谢。” 许朝扯扯嘴角,“不客气咯。” 陆燃松开了许朝的手。 旁边失去了束缚的许泽身体往上官玄月身上歪去,上官玄月扶了他一把。 许泽口中惊喊出一句,“许朝!” 许朝忙凑了过来,应道:“爷爷在呢。” 许泽直起身,靠着墙,盯着许朝那张脸看了两秒,许朝一脸贱嗖嗖的欠揍模样。 许朝见他突然伸出手,以为要揍自己,忙撤出他的攻击范围。 “脸上有泥……”许泽无奈说了一句。 许朝伸手随意抹了一把,不甚在意地走开了。 殊不知,那泥就是从他手上沾到脸上的,是他揍白脸厉鬼时,沾到的污泥。 等他扬着一张脸问夏清时干净没有的时候,夏清时看到的就是一脸脏兮兮的许朝。 他让许朝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从背包里拿出一次性洗脸巾,倒了些温水上去。 许朝伸手,夏清时却不将洗脸巾给他,只说,“我帮你擦。” 郑星熠也醒了,挠了挠脑袋一脸困惑地说:“我刚刚怎么睡着了。” 虽然他们身上鬼气已经消除,但还有些乏力,他们找地方坐下休息,翻找出食物补充体力。 许朝则在大讲特讲他是如何,用他那雷霆万钧之力,把两只恶鬼打得哭爹喊娘的。 其他几人都笑看着他那吹牛不打草稿的样子。 只有郑星熠惊讶地大张着嘴巴,不停向夏清时求证,“是真的吗?” 夏清时点头。 “许朝你也太厉害了吧。”郑星熠感叹道,看许朝的目光满是崇拜。 许泽看不下去,“这种鬼话,也就你会信,小心你老了他卖你保健品。” “根本不用老,现在他就会买。”陆燃附和着打趣道。 刘善一人单独坐在一旁,休息了一会,起身来到许朝几人面前。 “谢谢你救了我。”他说。 “顺手的事,也不是为了救你。”许朝虽这么说,心里暗爽,他已经好久没被人这么正儿八经感谢过了。 刘善说完,就走了。 过了会儿,上官玄月站起身说:“我们也走吧,不然要在这山洞里过夜了。” 几人表示赞同,都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山洞口时,走在最前面的许泽突然停下脚步,许朝没注意,直接撞在了他背后。 “艹,你搞什么?”他不满骂一句。 下一秒,就看到了,乌泱泱围过来的一群傀儡, “郑星熠,我手机掉里面了,你帮我去找一下。”许朝说了一句。 此时走在最后方的郑星熠还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听许朝这么说,爽快道,“行。” 他转身往山洞内走。 “许朝,你爷爷来找你了。”上官玄月打趣一句。 其余几人不由都笑了。 因为那群丧尸中最前头的那个,就是那日许朝新认的爷爷,都散架成那样了,没想到还被尤齐师修好了。 许朝拉着夏清时率先迎了上去。 “朝朝?”夏清时喊他。 “嘘,快抢子符,手慢无。”许朝说道。 “谁会跟你抢。”许泽不屑表示。 “没人跟你抢。”陆燃冲着他喊了一句,他看着许朝搜刮那些傀儡身上的子符。 许泽笑了一声,转头问上官玄月,“第三名,你也不要子符吗?” “拿了也没用。”上官玄月高深莫测说了一句。 回想起以往的考核,他那姐姐可是个实打实的女魔头,许朝怕是要白忙活咯。 第277章 她在调戏你。 屏幕前的观众们全都傻了眼,他们看到那些对其他玄术师张牙舞爪的傀儡,这会儿全都乖乖站着,等许朝收刮他们身上的子符。 “好特么双标!” “傀儡居然也双标!” “极致双标!” 与此同时,关于许朝到底是如何救出同伴的这件事,出现了众多猜测,且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主播是什么杀神转世吗?” “肯定是小朝朝身上的一身正气击退了厉鬼!” …… 总而言之,他们坚信许朝能驱邪,之前许朝仰头对着无人机比的那个不走心剪刀手照片,被疯传,一大批网友用他当电子设备壁纸。 更有甚者,打印出来贴在床头。 许朝单枪匹马杀厉鬼措手不及的传闻越传越玄乎,最后演变成了许朝消灭了四达山中所有鬼物。 许朝手机不断传来提示音,他将这群傀儡身上的子符全部收过来,数了数,一共有四十五张,他满意收起。 没了子符,傀儡慢慢悠悠往四达山入口处走去,正好与许朝他们要去的地方方向相反。 所以当郑星熠跑出来时,连个傀儡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许朝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全是打赏提醒。 他直播间各种礼物特效满屏飞。 “个十百千万十万……”许朝越数那打赏收益,眉毛皱得越紧,咬牙念出“十八万!” 没想到这直播还挺赚钱,这么会儿功夫,打赏累计收入十八万。 网友们见许朝在那数钱,觉得有意思,连原本那些从不花钱看直播的网友都忍不住充了钱。 但当他们准备给许朝大刷特刷时,发现许朝将直播间的打赏功能关闭了。 “天呐,小朝同学果然不一般,这么年轻,就视金钱如粪土了。” “主播境界太高了,是吾辈楷模!” 一时间,许朝在网友心中的形象又光辉了几分。 殊不知,许朝看着这些打赏给自己的钱,全都落入校长那老登的口袋,自己一分都捞不着,是多么的痛心疾首。 他索性关闭了打赏,眼不见为净。 如果这打赏有许朝的份,那么,他们就会看到,什么叫见钱眼开。 …… 晚风穿林,暮色中的太阳刚刚隐入苍白色山峦,月亮已经迫不及待地升到高处。 赶了两个多小时的路,他们终于到了第二个休息区,此时天色已经黑透。 上官玄月和陆燃负责煮火锅,许朝早早端着一次性碗筷,蹲在锅边等着。 他捞出一颗牛肉丸子,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余光瞥见一旁的夏清时盯着自己。 “你要自己去锅里捞。”说完,许朝快速将牛肉丸整个塞进嘴里,烫的他直哈气。 夏清时无奈笑笑。 几人在其乐融融吃着火锅。 门轰然打开,冷风裹挟着飞雪灌入,一双大长腿赫然出现在几人面前。 钱左佳的皮靴踩在地上“噔噔”响。 “美少女战士!”许朝含糊不清地感叹了一句。 上官玄月暗道一句,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站起身率先迎了上去。 “小朝同学,吃饭呢?”钱左佳刚热情打了声招呼,就被上官玄月拽到了一边。 许朝一脸懵地看了他们一眼。 夏清时十分自然地将一只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 “姐,你就别抢许朝的子符了,他今天可是救了你弟我一命呢。”上官玄月压低声音说。 “他喜欢子符啊?”钱左佳问。 上官玄月困惑地“啊”了一声。 “钱左佳,你这大晚上涂口红要吃人啊。”上官玄月看钱左佳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滚滚滚!”钱左佳一脚踹开上官玄月,来到许朝对面,在那原本是上官玄月的位置坐下。 许朝从碗里抬眼看过去,礼貌招呼,“一块吃点?” 旁边的郑星熠给她拿了新的一次性碗筷。 “姐姐吃过了~”钱左佳托腮,眼睛眨巴眨巴,看着许朝。 上官玄月:“……,钱左佳,你好好说话,别夹。” “没夹啊,我就是这个声音,小朝同学多大了?”她问。 “小朝同学,吃糖不,我不是怪阿姨~” 这会不仅是上官玄月,其他人也都沉默了,上官玄月扶额,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钱左佳,收起你这副色眯眯的猥琐样子,许朝弯的!”上官玄月刻意压低声音,却还是很好地传入了其他几人耳朵。 许泽直接呛了一口。 郑星熠问许朝,“你真是弯的吗?” 许朝“……” 许朝只顾着吃,没空理上官玄月的这个奇怪姐姐。 直到钱左佳掏出一沓子符,许朝这才放下了碗筷。 “这么多!”目测比他的还多。 “喜欢?”美少女战士挑眉。 许朝狐疑,“能给我?太贵不行。” “不要钱,喊一声姐姐,给一张。”美少女战士抛出诱饵。 许朝心道:有这种好事? 许朝默念:天上不会掉馅饼……万一呢? 本着叫一叫又不亏,反正不要钱的朴素想法,他张口就喊,“姐……唔……” 一句姐姐没喊出口,直接被夏清时捂着嘴,拖走了。 “艹,夏清时,你搞什么?”许朝将他手从自己嘴上拿开,不满道。 “她在调戏你……”夏清时浅色眼睫低垂,眸色黯淡,露出一脸委屈模样。 “她调戏我?”许朝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夏清时认真点头。 许朝也不与他争辩,“调戏就调戏吧,有好处。” 许朝说完,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最后,钱大美女,在许朝一声声姐姐中,逐渐迷失自我,她将那一沓子符全给了许朝。 上官玄月不免感慨,“你以后肯定会被男人骗。” “老娘心甘情愿!”钱左佳甩下这一句,心满意足回去了。 许朝点数着子符,正正好一百张,给他高兴坏了。 入睡时,他将这些子符塞到夏清时手中,丝毫不带犹豫地说:“给你。” 夏清时愣神片刻,“给我的?” 许朝点头。 夏清时见他没有半点心疼不舍,明明之前为了这些子符那么开心,现在却愿意全部送给自己…… 他觉得这太不像许朝了。 夏清时没有收,只问,“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弱鸡呗,你拿着这些子符,得考核第一,拿到那桃偶,就当我送给你的。”许朝大方表示。 说完,他不容拒绝地将子符全数塞到夏清时手中,而后,拉上睡袋,躺下睡觉。 第278章 鬼王大人请享用。 “这个世界是为你而存在的,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鬼物与玄术师的魂,能滋养出最强大的鬼王,他们的存在都是为了成就你。” “留下来,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男人的话语似乎能催眠。 许朝思绪被牵引,意识渐渐模糊,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却无法在他的脑海中激起一丝涟漪,他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些信息,而无法对其进行分析和判断。 下一秒,他端坐上首,黑暗虚无中,各色鬼物跪了一地,瑟瑟发抖,鸦雀无声。 “周扒皮!” 这声音自许朝身侧传来,陌生而阴柔,许朝寻声望去,就看到了一个长发披散,眼睛细长眼尾上挑的男人。 这人……是在山洞中,自己从陆燃那面八卦镜中看到的那个! 许朝到嘴边的“你是谁?”没来得及问出口,男人俯身附耳,态度恭敬道:“鬼王大人,将他清蒸还是红烧?” 男人语调缓慢,脸上挂着可以称得上谄媚的笑。 清蒸?红烧?开饭了? 许朝缓缓转头,就见一群鬼物中突然出现的一个老熟人。 他忆起,这男人刚刚就是喊的周扒皮。 “周老板?”许朝狐疑,周扒皮平时可是对他颐指气使的,这会儿怎么还跪在他面前了? 老子不会是在做梦吧? 底下的周扒皮听到他这声“周老板”,浑身止不住地抖动起来,牙关磕得咯咯作响。 老子就是在做梦! 意识到这一点的许朝翘着二郎腿,身体往后一靠,他想到之前自己做梦梦到成了玉皇大帝,夏清时跪坐一旁伺候,纤纤玉指喂他葡萄…… 许朝越想越美,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边上这个奇怪的男人说了一句,“让夏清时来伺候本大爷。” 男人明显一愣,唇角勾起弧度,笑容却浮于表面,“鬼王大人又在开玩笑了,这里并没有叫夏清时的。” 说完,他一抬手,跪在地上,身形瘦小的周扒皮身体猛地一颤。 啊—— 一声惨叫过后,一条冒着黑气的手臂出现在男人手中,他将手臂递到许朝面前。 许朝被这残暴的一幕惊得一时没反应过来,地上那周扒皮捂着断口疼地打滚。 “鬼王大人?”男人提醒一句。 许朝没说话,心里吐槽这梦真离谱啊,自己好像还没有痛恨周扒皮到这种程度吧。 “鬼王大人要是不喜欢这老家伙的,那就换崔钰的呢?”男人又开口了。 许朝再次将目光转向男人,“崔钰?” 他心中疑惑,怎么还有崔钰的事? “鬼王大人不是一直记恨他吗?”男人故意贴近,用一种了然的语气说道。 许朝下意识侧头与对方拉开距离,他嘴角抽了抽,腹诽这人好像那种昏庸皇帝身边的恶毒太监啊…… 想到这,他不免眼神下移,但他没有透视的能力,无法看出对方那玩意儿还在不在。 许朝的思绪被一阵锁链声拉回,他转头看去,一身黑袍的崔钰步伐沉重,缓缓上前,低垂着脑袋,跪了下来。 一双雪白赤足上挂着两条黑色粗铁链,对比鲜明。 许朝皱眉,自己为什么要梦到这种东西,老子哪有这么变态? 嗯…… 一声隐忍地闷哼过后,一条白皙劲瘦,青筋明显的手臂出现在许朝面前,手指如玉,像是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许朝腾地站起,转头看向旁边那男人,“什么意思?” 男人诧异一瞬,一脸讨好,献宝似的将手臂递到许朝面前,“鬼王大人请享用。” “吃?” 男人点头,目光扫过下面众鬼,“这些都是我为鬼王大人搜罗来的‘美食’,至于这崔钰,还有那周扒皮,曾在鬼王大人您落魄时刁难与您,必然不能让他们死得这么轻松,要慢 慢 享 用。” 说后面这几个字的时候,男人语气刻意放慢,透着无尽的残忍,像是底下那些全是萝卜白菜。 “那倒也不用,他们罪不至此。”许朝想想自己也没那么恨崔钰。 突然,许朝想到,既然都梦到崔钰了,而且他还是这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要不看看他到底长啥样。 这么想着,许朝走下石阶,站在了崔钰面前。 他没有让崔钰抬头,而是蹲了下来,喊了一声“喂?” 崔钰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空洞无物。 这面具怎么还是之前的那种纯白色的,自己这梦没更新啊。 许朝不废话,直接一手按在了崔钰的面具上。 面具缓缓揭开,露出了崔钰那张白皙精致的脸。 “夏清时!”许朝喊出这一句,心想自己真是疯了。 他甩甩脑袋,将那面具按回崔钰脸上,面具却在他松手那一刻滑落在地。 顶着夏清时脸的崔钰死死看着他,口中嘶哑喊出一句,“吃了我!” 许朝猛地惊醒,心跳如擂鼓般狂烈地敲击着他的胸膛。 他大口喘着气,真是见鬼了,崔钰面具下是夏清时脸就已经够吓人了,他还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就好像自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帐篷内空间狭小,暖黄色的灯光浅浅照着,四周的静谧让许朝的呼吸和心跳声越发夸张。 夏清时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转头看到许朝坐在那,呼气声明显。 “怎么了?”夏清时将睡袋拉开一些,半坐起身,伸手摸了摸许朝的额头,摸到一手的汗。 他将许朝的额发往旁边抚了抚,温声问道:“做噩梦了?” 许朝摇头,思索片刻道:“不算……我梦到自己变成了秦始皇……” 夏清时的手停留在许朝的脸颊上,“怎么出这么多汗。” “有点热……”许朝说完,找出手机,查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他问夏清时,“你睡醒没有?” 夏清时不明所以看着他。 “我们现在出发。”许朝刚刚那被噩梦惊醒的事被抛到脑后,瞬间斗志昂扬起来。 “为了拿第一?”夏清时问。 许朝忙点头,问“走不走?” “就我们俩?”夏清时又问。 许朝想了想,现在这个时间要是把其他几人弄醒,可能会被揍,虽然自己长得帅,但也不能为所欲为。 于是,他又点了点头。 “好。”夏清时说。 第279章 跟野男人跑了。 踏出休息区的房屋,许朝感觉自己被丢进了冰箱,还是冷冻室。 “夏清时,冷不冷?”许朝扯着嗓子在呼啸的寒风中问夏清时。 夏清时看出许朝这是后悔了,于是点了点头,提议,“还是等天亮再走吧,现在气温太低了。” 说着,夏清时戴着手套的手就拉住了同样戴着手套的许朝的手。 下一瞬,许朝心下一横,反手握紧他的手,义正言辞“这么点冷就怕了,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说完,他拉着夏清时,义无反顾冲进了冰天雪地中。 凌晨三点的天色蒙蒙亮,许朝指指天边一角,对夏清时说:“今天要是晴天的话,我们还能看日出。” 夏清时往许朝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回许朝身上,他唇角微勾,浅声道:“今天是晴天。”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山脚照射上来,雪山的轮廓变得清晰无比,茫茫山谷中,两位少年手拉着手,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渺小,但他们步伐坚定。 许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他们留下的两串长长的脚印,拉着夏清时往前跑去。 直跑得气喘吁吁,也只是慢下脚步,没有停下。 夏清时将许朝往回拉了一把,“朝朝,那桃偶没有那么重要,而且我们现在去追赶,也不一定能赶上,休息一下吧。” “不行!很重要!”许朝只回了他这一句。 …… 其余几个同伴中,许泽是最早醒来的,他一眼就看到了许朝的帐篷已经收了起来。 许泽皱眉,满怀担忧给许朝打了电话。 接通后,就听到许朝很欠揍地说:“我妈不让我跟你玩,我可是要拿第一的!” 许泽“……” 完了许朝又问许泽,“你有没有听过那句话?” “什么话?”许泽问。 “卷王出征,寸草不生!”许朝本想激情澎湃地念出这口号,奈何他累得气息不稳,所以少了几分气势,不太完美。 许泽冷笑一声,谁家好人第三天才想起来要卷。 他有些生气地说:“没听说过,我只听说过,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许朝!你居然抛下我,跟野男人跑了?!” 许朝一听就不乐意了,艹,他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而且他还威胁老子! “啊?你说啥?这里没信号,我挂了!”许朝说完,没有半点犹豫地将电话给挂断了。 等其余几人起来,知道了这件事后,都很诧异。 上官玄月不太信昨天还喊累,日上三竿才起,路上拖拖拉拉吊车尾的许朝,今天居然天没亮就出发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点开许朝直播间,简直像是看到了世界奇观。 这是他的第三次考核,能从许朝直播间画面中,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推算出,他们至少凌晨两三点就出发了。 简直活见鬼了…… “许朝怎么突然这么有上进心?”他狐疑问其他几人。 “你们谁把那桃偶值钱的事和他说了吗?”许泽问出这句,也正好回答了上官玄月的问题。 陆燃和郑星熠一听,也就了然了。 陆燃倒没有觉得多不对劲,许朝本来就想一出是一出,这也是他有趣之处。 郑星熠就不一样了,他沮丧极了,感觉自己被无情抛弃了。 …… 太阳悬于头顶,影子妄图藏匿于脚底,原本需要走上一天才能到的第三个休息区,许朝和夏清时在正午时就赶到了。 夏清时看到许朝连正眼都没瞧那休息区一眼,径直往前走去,似乎那休息区在他眼中根本不存在一样。 “朝朝,进休息区煮点东西吃吧。”夏清时提议,他想许朝这一天肯定累坏了,想让他休息一下。 许朝却根本不领情,他从登山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夏清时,继续赶路。 之前尤齐师将附近的傀儡都安排去了山洞处,从第二个休息区到第三个休息区的这段路程中,许朝他们连一只傀儡都没有看到,所以他们脚程也快。 但接下去的路上,时不时冒出一只傀儡,能让许朝放缓脚步的,大概也就只有傀儡了。 许朝两眼放光地冲上去搜刮子符,这些傀儡在别人那是野兽派,到了许朝这里变成了家养小宠物,十分乖顺,从不反抗。 饶是这样,暮色四合时,第四休息区依旧遥遥无期,但同时,他们已经甩开其他参加考核的玄术师半天的行程。 其他玄术师快者已经达到第三休息区,进行休息,慢者还在路上,满打满算,等许朝和夏清时到了第四个休息区,就正好和其他玄术师拉开了一天的行程。 走在他们前方的,只有王旭,和其余四个他的师弟,他们此刻就在第四休息区,连夜的奔波,睡眠不足,体力消耗,现在的他们极需要休息。 正当大家都以为他们在补觉时,处于帐篷内的王旭,却在看着许朝的直播。 他叫醒了其余四个此时正在昏昏欲睡的师弟。 “旭哥,我现在真没力气赶路了,这样下去非死半道上,给我们睡一会儿吧,他们现在最快的也才在第三休息区。”其中一个刺猬头说。 其他几人也是这个意思,他们一个个眼睛肿得都快睁不开了。 “有人追上来了。”王旭说。 其余几个听了这话,怒气冲冲地叹口气,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在这给他们找不痛快。 他们面面相觑一会,就有人提议,“给他们绑了吧,我们睡一觉再出发。” 说完他看着王旭脸色,王旭没有点头,指尖敲击着膝盖,他钻进刚刚说话那人的帐篷,躲开摄像头,对他耳语,“找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许朝要是想活命,就必须退出考核。”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不被许朝提前发现,从而有所防备。 听到许朝这个名字,几人精神不少。 那人一听,若有所思点头。 但对着摄像头表现出的,又是另外一套话术。 “我实在扛不住了旭哥,给我们睡一会儿吧,就睡一小会儿。”刺猬头说完躺了回去。 王旭没再说什么,钻进了自己的帐篷,像是真准备休息了。 第280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考核第三天,晚上九点十五分,许朝终于到达了第四个休息区,此时他们的行程已经过半。 许朝直播间的弹幕可以分成两类。 一种是嗑cp型: 「此直播又名《甜甜的小情侣雪山露营实况直播》」 「甜蜜双排就是香!」 「夏清时吃得也太好了。」 「咱朝吃得也不错(嘿嘿)」 还有一种是事业型的: 「马上就要超过现在排名第一的老选手王旭了,加油啊少年!」 「王旭他们这会儿已经休整了几小时,估计一会儿又要出发了,要赶超他们,还需要加把劲儿!」 「年纪轻轻的,不拿第一,你睡得着吗?」 …… 他们是从许朝种种不凡表现中,竞猜了许朝能拿第一,从而不停在直播间加油打气,言语鞭策。 比如许朝单枪匹马救队友。 又比如傀儡们的双标态度,都预示着许朝与其他玄术师的不同之处。 这样一个人,如果有了斗志,那将无人能挡。 但很快就出现了新状况。 许朝前脚刚踏进休息区最外围的一幢水泥建筑内,打开房子内的一盏昏黄顶灯,屁股还没坐热,后脚王旭几人就进来了。 且是有备而来,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 一个包里背着电锯的人,他就算掏出枪,许朝都不意外。 当然枪和刀这些是明令禁止的。 他们一个个手里拿着,帐篷的骨架钢管,活像街头打砸抢烧的。 许朝眯了眯眼,这不是我的人设吗?我不应该坐在这,我应该融入他们才是。 “这几位不是一起考核的学长吗?这大晚上,这阵仗,我以为遇到山贼了呢,还寻思着四达山里不是只闹鬼,没听说过还有土匪啊。”许朝噼里啪啦一大段,就算人数少气势上不占优势,嘴里也毫不示弱。 他这一天确实累,现在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这会儿连站起来,表示对这场面的尊重,也懒得。 王旭一行五人,大步来到许朝和夏清时面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许朝,之前的账不算,就单单这次,你把我和我的两个师弟害那么惨,也该付出点代价了。”王旭眼神狠戾地看着许朝。 许朝都没抬头看他一眼,只转头问夏清时,“我之前怎么他了?” 许朝扪心自问,自己之前可从没见过这王旭。 “他是京市的玄术师。”夏清时提醒道。 许朝若有所思“哦”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网上有人说我让京市玄术师颜面扫地,我自己都没当真,这京市玄术师倒自己对号入座了,心眼可真小。”许朝说。 夏清时很配合地轻笑了一声。 刺猬头见许朝和夏清时还在旁若无人的聊天,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你小子很狂啊!”刺猬头怒喝一声,就要上去,给郭洋和刘善报仇。 夏清时立马起身,挡在了许朝面前,刺猬头一把抓住了夏清时的衣领,“劝你滚,不然连你一块打。” 夏清时还未开口,许朝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夏清时你也敢打?说大话的吧,那你打他一拳,我看看怎么个事,要是真打了,我敬你是条汉子。”许朝不仅看戏,他居然还煽风点火。 这一下把网友们都看懵了。 “怎么感觉许朝好渣啊……” …… 刺猬头听了许朝的话,也懵了,转头看王旭。 王旭想了想这个夏清时他是有所耳闻的,夏家有钱有势,和张大师的关系又非常好。 他摇了摇头,示意刺猬头退下。 刺猬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将夏清时领口处的衣服布料松开,刚准备走开,却被许朝叫住了。 “诶?他衣服皱了……”许朝赔钱的话还没说出口,刺猬头直接一伸手将夏清时那衣服撑平。 许朝没往下说,只笑笑,这人做这动作时,活像夏清时的男佣人。 刺猬头怒瞪许朝一眼,“满意了吗?” 王旭见刺猬头被许朝牵着鼻子走,直接将他推到一旁。 他与夏清时对视上,嘴里却还是在对话许朝,“乖乖交出子符,我们可以放你们一马。” 许朝刚刚还笑嘻嘻的脸上,瞬间阴沉了下来,看来这几人已经知道他们有一沓子符了。 他冷笑一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那刺猬头十分没耐心地上前,手里那节钢管指着许朝,“你小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们不要钱,要子符。” 但其实听不懂人话的是他自己,许朝这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王旭听懂了。 “原本不想跟你这毛头小子一般见识的,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们以多欺少了。”王旭说得冠冕堂皇。 许朝听出,他这是表演给屏幕外的观众看呢。 许朝看着这王旭比他也大不了多少,居然比夏清时还能装。 他漆黑眸子转了转,观察着目前的形势,对方五人,以王旭为首四个围着他,其中最壮的那个挡在门口,那人一点不像玄术师,倒像是他们请来的保镖,一看就是练家子。 整个水泥砖块搭建的房屋内,保暖是首要,根本没有窗户,靠墙堆着物资。 许朝越看越泄气,完全没有胜算啊…… 他正这么想着,或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王旭主动给他介绍,“门口那位可是全国武术冠军,我劝你别耍小聪明,免得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许朝扯扯夏清时的衣服,咬着后槽牙说:“给他吧。” 夏清时有些意外地看了许朝一眼,像是在确认。 他想,以目前这种情形来看,确实把子符给他们是最明智的,后面可以再拿回来。 看来许朝也是这么想的。 屏幕前的观众们,也是和夏清时一样的想法。 他们一边对王旭这种抢劫行为激情开麦,一边表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夏清时摘下手套,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他正准备将子符拿出来,却被许朝一把摁住。 没错,许朝他……反悔了。 他猛地站起,抡起手中有些分量的背包,就往王旭脸上砸去,紧接着,拉着夏清时就往外跑,嘴里还喊着: “滚开!老子的东西也敢抢,小心遭天谴!” 许朝直播间的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莫名热血沸腾起来。 只是这沸腾的热血刚刚冒了个泡,就没影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识时务者……” “丢大人!” 第281章 他一点都不在乎。 画面中,许朝一脚踹过去,门口那壮汉纹丝未动,其余几人瞬间涌上,将许朝和夏清时治服了。 “放开他,子符给你们。”夏清时浅淡眸子看向王旭,冷声道。 他的手同样被反剪着,王旭之前看到他将手伸向口袋的动作,这会儿直接示意刺猬头上去拿。 “呸,真不要脸!”许朝虽然寡不敌众,子符不保,但他嘴上是半点不肯吃亏。 刺猬头拿出那厚厚一叠子符,满脸不敢置信,他一张一张查看,足足看了十几张,确定这些是傀儡身上撕下来的,而不是他们自己画的。 “旭哥,他们哪来这么多子符?”他问。 “你爷爷我凭本事拿的,哪像你们,只会抢!”许朝鄙夷道。 王旭直接无视了他的挑衅,说出真相,“钱左佳看上了这个小白脸,主动给他的。” 几人更加不敢置信,要知道,前两届的考核,钱左佳在每一个休息区,都要心血来潮打劫一批人的子符。 她甚至变态到用抽签决定谁给她‘上供’。 刺猬头上下打量许朝,“没想到啊,那女魔头口味还挺让人……意外的。” 原本还骂骂咧咧的许朝,突然转头问夏清时,“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夸你帅。”夏清时说。 许朝不爽地“嘁”了一声,“夏清时你当我傻呢。” “没有,我说的是真话。”夏清时说。 两人说话的功夫,手已经被他们用绳子牢牢捆在身侧。 “艹,你们想干什么?”许朝瞪向王旭。 王旭伸出一根手指,做出打枪的手势,抵在他额头上,“跟我抢第一,你还嫩了点。” 说完,他们拽着许朝和夏清时的绳子,走出了休息区。 风卷雪沫,天地俱寂。 王旭为了让许朝和夏清时无法与他争夺第一,不仅抢了他们的子符,还将他们绑在了休息区外的一棵树上。 “你们他妈的想要谋杀吗?夏家不会放过你的!”许朝咬牙对着王旭说,他这回是真生气了。 “放心,我可不想背上杀人犯的罪名。”王旭说完,解下许朝手腕上的手环,塞在他手中。 “不想冻死,就乖乖按下,大概一个小时后会有人来救你们。”他说完这句,突然凑近许朝,低声对他耳语: “你把我和我的师弟们害得那么惨,这才刚刚开始。” 说完,王旭几人就走了,四周漆黑,只有枯枝在风雪中颤抖,发出细碎的呜咽。 一片雪落在许朝唇上,他伸出舌头舔去。 “夏清时。”他喊了一声。 “嗯”夏清时回应了一句,问:“朝朝,你怎么样?” “我没事啊,早知道就直接把符给他们了。”许朝有些懊悔地说。 “就算主动给,他们还是会绑我们,他们的目的就是让我们退出。”夏清时说。 许朝叹口气,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月圆之夜…… 夏清时背对着他,两人隔着一棵树,被绑着,他的指尖勾了勾许朝的手指。 “你要是不想退出,你按我的手环。”夏清时说这,示意许朝用手找他手腕上的手环。 王旭他们还是顾虑着夏清时的身份,只解下许朝的手环,让他按了退出,来的人顺便能救下夏清时,他却不必退出。 许朝的手被夏清时牵着,许朝听了他的话,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突然,他大声喊了起来,“华子!华子!” “我有预感,他就在附近。”许朝对夏清时说。 他这纯纯就是胡说八道,他只是想碰碰运气,这一路上都没见他那华子兄弟,万一在这附近呢。 正当许朝以为自己想多了时,有什么东西,踩断枯树枝,踏雪而来。 许朝都惊了,口中缓缓吐出一句,“我了个去!” 等那脚步声近了,许朝问:“华子?是你吗?” 傀儡用“呜呜”两声表示回应。 “你过来,把我们这绳子解开。”许朝惊喜说道。 下一秒,一阵凛冽劲风在他耳边呼啸划过,朱华直接挥舞着那电锯砍了过去。 砰—— 粗麻绳应声断开。 许朝吓了一跳,他只是想让傀儡把绳子解了,没想到他这么简单粗暴。 “夏清时?”许朝急忙确认夏清时情况,怕这傀儡不小心砍到他,那可真是完蛋。 直到听到夏清时的声音传来,他才松了口气。 “华子!干得漂亮!”许朝还不忘对着傀儡夸了一句。 傀儡高兴地在原地转圈。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我们回休息区。”夏清时说,许朝却站着不动。 “朝朝?”夏清时喊他。 许朝摘下手套,摸出被他一直放在口袋中的两张符,外面那张是替身符,里面那张则是除祟符。 许朝没有想太多,既然已经决定了,婆婆妈妈不是他的性格。 他伸手在夏清时额头上碰了碰,夏清时同样也伸手想握住他的手,却被许朝挡开了。 许朝的另一只手,将那张替身符贴在了夏清时额头上。 “天地日月,照化吾身……” 许朝念出第三句时,夏清时已经听出了,那是让邪祟现身的咒语,他也明白了许朝现在在做什么。 夏清时指尖冰冷,缓缓垂下。 你还是想抛弃我…… 明明他才刚刚相信许朝是爱他的,这么快,现实就像雪崩般将那份美好砸得粉碎。 他一言不发,看着许朝在这里,毫无预兆地进行他的邪祟转移术。 如果此刻许朝能看清夏清时的眼睛,就会发现,里面闪动着他从未在夏清时眼中见过的,一种叫做疯狂的东西。 许朝沉浸在自己的仪式中,丝毫没发现,夏清时安静的反常。 张大师那封信上说,在月圆之夜,念完现身咒,邪祟就会自动转移到他的身上。 怎么没有感觉……许朝觉得有点奇怪。 但也没人告诉他,邪祟上身应该有什么感觉,没准就是这样不痛不痒呢。 许朝不再多想,他将剩下的那张除祟符贴在自己额头。 夏清时见许朝做这动作时,丝毫没有犹豫,如果邪祟还在,那许朝将除祟符贴在自己天中位时,就是他们天人相隔之时。 许朝不可能不知道。 他一点都不在乎。 夏清时眸色更加黯淡了几分,喉结滑动,指尖攥紧。 第282章 你是我老公? 一秒、两秒、三秒,足足过去了半分钟,许朝和夏清时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各怀心思。 在许朝的预想中,在将那除祟符贴在自己额头时,邪祟将会绞杀他的肉体。 原文中,原主可是在挣扎痛苦中死去的。 他微微皱眉:艹,老子的符被夏清时掉包了? 他抬眸在黑暗中看了一眼夏清时,他觉得夏清时应该不会干这事。 难道许泽画的符不行?不应该啊,他可是学霸。 许朝一时想不明白,只能询问系统,“小宝贝,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大人……”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欲言又止。 “快说啊!”许朝急得不行。 这时,夏清时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的让许朝觉得不像他。 但这已经是夏清时努力让声音维持平静后的结果。 “朝朝,你在做什么?”他问。 许朝“……” 艹,老子突然这么心虚是怎么回事?老子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他能活着吗。 “宿主大人真不要脸。”系统小声吐槽。 许朝没有理会系统,语气强硬开口:“你别管。” 夏清时努力压制下内心汹涌的情绪,浅声说道:“你想抛弃我,还让我别管?” 他语气依旧平静,只是呼吸乱了几分,他恨不得将许朝吃了。 许朝正纳闷于这仪式怎么没成功,自然无暇关注到他的反常。 许朝对于夏清时这话,并不意外,毕竟这可是夏清时,又不是郑星熠,没那么好骗。 只是夏清时那控诉的语气,让许朝有点不爽。 他还没开口,夏清时已经带着几分怒意地逼近一步,“回答我,许朝!” 许朝猛地抬头,鼻尖隔着两张符纸,碰触到夏清时的唇瓣。 屏幕前刚刚还云里雾里一头雾水的观众,此刻豁然开朗。 “真情侣玩得就是花!” “好带感,有种禁忌之恋的感觉,二位原地出道吧,我要看一千集。” 在黑暗的环境中,直播画面呈现不真实的黑白,加上这是传闻中无比邪乎的四达山中,让‘禁忌之恋’这四个字,变得十分具有权威性。 更有甚者,隔着屏幕起哄,“亲上去!亲上去!亲上去!” 只是他们并未如愿,屏幕中的许朝往后退了一步,夏清时逼近一步,许朝继而又往后退了一步,夏清时步步紧逼。 “好好好,咱朝也是学会欲擒故纵了。”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嘿嘿嘿。” …… 直到夏清时的手按在许朝肩上,一个旋身,两人位置互换,他将许朝按在了身后高大的雪杉树干上。 许朝饶是再迟钝,也感觉出了夏清时的反常,他这是生气了? 他条件反射准备将夏清时推开的手顿住,他知道夏清时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许朝动用他聪明的脑袋瓜,很快心生一计。 他将头垂下,抵在夏清时肩膀上,不似相互依偎的拥抱,倒像是撒娇。 “其实……我得了一种十分罕见的绝症,马上就要死了,我想在活着的最后时刻,发挥我最后的作用,帮你把邪祟除了,这样,我也算没白死。”这鬼话许朝自己都差点信了。 怪就怪这夏清时莫名其妙喜欢上自己,要不然哪需要这么麻烦编瞎话。 在许朝心里,此刻他的形象无比高大伟岸,宛如夏清时的榜一大哥,对这夏小可怜说:“大哥不会说话,但大哥能把命给你。” 在他的预想中,下一秒夏清时就要感动得梨花带雨了。 这夏清时还不感动的眼泪哗啦啦流,我跟他姓。 夏清时却面无表情地看着许朝表演,“朝朝,你真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夏清时这态度,和许朝想的简直天差地别。 许朝只诧异一瞬,就思考起来。 对哦……把这事给忘了,老子都要噶了,后事得交代一下。 许朝在之前的位面中都是扮演作死炮灰,被主角虐杀,自食其果只在一瞬间,这次死得这么隆重还真有点不习惯。 许朝思来想去,最后开口道:“许泽他说你是野男人。” 屏幕前一众把许朝的话当真,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的网友,被许朝这一句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话,创得措手不及。 “这哪是交代后事啊,这分明是告状……” 感觉被耍了的网友,愤愤然打出“果然,狗男男套路深!” “夏清时是不是男人,这都不上?” 夏清时听完许朝的话,也有些无奈,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许朝,你在干嘛?”他问。 许朝疑惑抬头,“嗯?我是让你避雷那个嘴毒的死傲娇。” “你是把我当成你的宠物了吗?高兴时候就逗我玩玩,不高兴了就把我甩在一边,现在准备抛弃我,要给我找一个新主人?”夏清时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你怎么这么想?我这是给你找新老公!你总不可能一辈子守活寡吧,这又不是封建社会。”许朝义正言辞。 夏清时愣了一瞬,精准找出其中关键,“你是我老公? “你觉得你是我老公?”他重复问道,他的情绪总能被许朝轻易调动,就这么一句,他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不然呢?”许朝反问。 “那你就好好疼疼我啊,朝朝哥哥……”夏清时边说着,边往前一步,一条腿挤进许朝腿间。 许朝“!”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夏清时,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啊,这可是在直播,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此时画面中的他们亲密无间,低声耳语与吃嘴没什么区别。 观众:“omg!” …… 正在这时,许朝脑海中突然传来系统的声音,“宿主大人,系统已经查寻到,主角他身上的邪祟已经根除!” 系统像是终于办了一件有用的事,语气都自信了起来。 许朝愣了一瞬,成了?!不对啊,那我怎么还活着? 许朝满头问号,他问系统,“那我怎么办?” “宿主大人可以选择脱离这个世界,脱离世界倒计时,5、4、3……” 系统兴奋到忘我,不由分说开始倒计时,许朝吓了一跳,连忙喊停。 “你他喵逗我玩呢?这么随便?” “宿主大人,位面管理局一向如此随便的。”系统提醒他。 许朝无言以对,“我要是这么毫无预兆突然噶了,主角不得怀疑人生吗?万一精神分裂了怎么办?” “宿主大人,这个世界猝死的人还是很多的,主角他不会精神分裂的。” 许朝“……” “宿主大人,你是不是舍不得走啊?其实留下来也是可以的……” 系统话没说完,直接被许朝打断,“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舍不得,我就是还有事情没和夏清时交代清楚。” “宿主大人是个大骗子……”系统小声嘀咕。 许朝直接让他闭嘴。 第283章 去你的夏清时! 夏清时拉开外套,将许朝冻得发红的手握着,塞进自己的外套内取暖。 “在想什么?”夏清时问他。 许朝此刻还沉浸在与系统的一来一回中,没有回答。 “回去吗?”夏清时又问,他握着许朝的那只手,指尖摩挲着许朝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许朝回神,将自己的手抽回,他把自己额头上的符纸一把撕下,想了想,又把夏清时额头上的符纸撕了下来。 符纸被吹出老远,慢慢落地,覆盖上片片雪花。 夏清时落空的指尖微微一滞,指节泛出青白,最终缓缓垂落进阴影里,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不回去了,我已经预感到自己活不过今晚,我房间的书桌最上层,《致富经》下面,压着一封遗书……”许朝说着这种小孩都不信的话,但语气却突然严肃起来,让人一时难以分辨真假。 直播间全是说许朝不去演戏太可惜了,简直就是完美诠释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只有夏清时知道,许朝这次是认真的。 他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既然许朝认真了,那他也要认真了,他夏清时从来不是许朝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宠物。 在许朝看不见的地方,夏清时将自己的袖口往上推了推,他将手伸向刚刚傀儡的那把,此刻还嵌在树里的电锯。 电锯在他的侧下方,锯齿锋利,夏清时将手掌握上去时,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 滚烫的血液即刻从他手心涌了出来。 网友纷纷凑近屏幕,想在那黑白色不太清晰的画面中,看个仔细。 “不是?来真的?这谁家病娇,一言不合就自残?” 许朝显然没有发现端倪,他见夏清时迟迟没有反应,出声问道:“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夏清时轻“嗯”了一声,用那溢满鲜血的手,精准握上了许朝的手。 温热的触感,让许朝的手回暖了一些,他觉得奇怪,夏清时手怎么突然这么暖和?再仔细感受一瞬…… 湿湿热,黏糊糊的,许朝奇怪捻了捻手指,放到鼻尖闻了闻,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艹,夏清时,你搞什么?”许朝无暇顾及自己手上沾上的血,急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 就看到夏清时的手上滴滴答答往下淌血,他脚边洁白雪地上满是一点一点触目惊心的红色血坑。 许朝将夏清时那只受伤的手抬起,就看到他掌心很长一条伤口。 “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弄得?”许朝自己都没察觉他的语气有多急。 “我自己划得。”夏清时坦然道。 许朝狐疑抬头,看向夏清时,夏清时故意自残?许朝眉间蹙起,他不理解。 “为什么?”许朝问完,突然想到,夏清时不会想用这种方式让我留下来吧? 夏清时还未开口,许朝已经蹲下,抓了一把干净的雪,按在夏清时的伤口上,给他止血。 夏清时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转而十指相扣,因为他的动作,许朝按在他伤口上的雪掉落大半,剩下一些牢牢附着在两人掌心。 “夏清时,你真他妈幼稚!”许朝要将手抽回,但没有成功。 夏清时用了很大的力气,饶是许朝没有受伤的手都感觉到了疼意,夏清时不可能没感觉。 许朝终究没有狠下心,任由夏清时的手与他交握着。 见许朝不再挣扎,夏清时终于满意地露出了一抹笑意,手上力道却不减。 他缓缓靠近,许朝后背贴于树干,退无可退,他气得很,想着夏清时要是敢乱来,他就直接脱离这个世界。 看看夏清时有没有奸尸的兴趣! “宿主大人,我看着主角他好像挺有那个兴趣的。”系统冷不丁说了一句。 许朝直接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夏清时的脸凑近,在直播间观众们满屏的震惊中,他却并没有亲上去,而是贴着许朝的脸颊,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 他们直播间的弹幕区: “我去,居然说悄悄话,拿我当外人是吧?” “到底有什么是我伟大的磕学家不能听的?!!!” “夏清时:宝贝~让我进去~” “他们是情侣,夏清时要是在调情,许朝不能这么震惊吧?” 不管是大胆猜测,还是理性推敲,在夏清时真亲上去的那一秒,都直接化身尖叫鸡。 直播间一时之间满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下一秒,观众们又集体沉默了。 …… 夏清时附在许朝耳边,低声说道:“鬼王许朝。” 许朝“!” 他震惊地看向夏清时,“你……” 后面的话全部被夏清时堵在口中,夏清时浅尝辄止,像是只为了让他安静。 “我知道的……”夏清时浅声在他耳边说,他在回答许朝,他知道许朝要问什么。 “嘘,这是我们的秘密。”夏清时轻声说道。 许朝脑子一片空白,原本作为一个知道剧情的位面工作者,他拥有的是上帝视角,剧情发展应该掌握在他手中的才是。 而现在,夏清时告诉他,他其实什么都知道,那自己为了掩饰的那些表演算什么? 许朝拳头捏紧,这种被耍了的感觉,让他极度不爽。 好你个夏清时,敢耍老子! 下一秒,他那拳头就招呼到了夏清时漂亮的脸蛋上。 “去你的夏清时,老子忍你很久了。”许朝本着反正马上就要脱离这个世界了,不打白不打的想法,下手也没个轻重。 只是他这只手在揍夏清时,另一只手还与夏清时十指相扣,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爱得死去活来。 而且还十分限制许朝的发挥。 “艹,你他妈松开!”许朝怒吼一句,奋力将手抽回,一点不再顾及夏清时那手上的伤 但夏清时的手像是焊死了一般,誓死不松开。 屏幕前的网友们见小情侣突然反目成仇,都愣住了。 “这是谁上谁下没谈拢?” …… 两人手心中的雪已经彻底融化干净,冰凉又变成了温热,夏清时的血从许朝的指尖滴落。 许朝停止动作,怒气汹汹地瞪着夏清时,他的手机躺在了地上,浅薄的亮光自下往上照着。 夏清时将许朝的手抵在唇边,唇瓣轻触。 鲜红的血液染上他的唇,给他清淡如雪的面庞上,添上了一份艳丽之色。 像着山中蛊惑人心的精怪。 他薄唇微动,轻声诵念“夏清时自愿献上死后灵魂,生生世世追随鬼王大人。” 第284章 一贫如洗的我被富家少爷看上…… 夏清时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入许朝耳中,这些字分开他都懂,但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串病毒代码,使他的脑袋瞬间死机。 “他这是?” 唇瓣被含住,被动接受着亲吻,夏清时的唇舌如疾风骤雨般攻占他的口腔,像是要将他生吞了一般。 大脑恢复运行的许朝,脑海中各种画面杂乱交织,面前的夏清时狂野到近乎疯狂,与平时的他截然不同,但许朝很确定是夏清时无疑。 但他的脑海中同时又出现那日滚下山崖后,夏清时被什么东西附身,强吻自己时的模样。 屏幕前的观众在夏清时吻上许朝的那一秒,已经将注意力全部转移,无人再关心刚刚夏清时背着他们说了什么,他们默认那是小情侣间的情话。 “没想到啊,平时像朵高岭之花的夏清时,居然还有这么霸道的一面,好有反差感啊!” “严重怀疑,小情侣是故意甩开其他电灯泡,享受二人世界,什么考核,明明就是度蜜月!” “这荒郊野岭的,可别太刺激了!!!” “要是换了其他人,我是真会担心的,可他们是玄术师啊!而且朝朝还能手撕厉鬼,让傀儡给他松绑,这时候要是来个鬼,直接成为他们y中的一环。” 更有甚者喊话“夏清时,你就是大猛1,你一定要亲死这个许朝,千万别放过他。” 但在观众们看不见的地方,夏清时的血液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爬上了许朝的手腕,细细的血线,爬进许朝手臂上细细地血管内。 “嗯……夏清时……”许朝侧过脑袋,躲开,喘息的间隙从中溢出不连贯的字眼。 夏清时的亲吻,因为他的躲避,落在许朝唇角,他像是惩罚般地咬了一口许朝柔软的嘴唇,继而捏着他的下巴,重复着那句,“朝朝,你甩不掉我的。” 夏清时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许朝脸上,带着轻喘还有一丝 得逞后的笑意。 他将与许朝十指相扣的手,举到许朝面前,“你看,我把自己献给你了。” 借着微弱的亮光,许朝看到自己手腕爬上的骇人暗色,那是带着义无反顾决心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夏清时的献祭。 仪式结束,那攀爬在他小臂上的血痕逐渐消失,像是诅咒般融进了许朝的血液之内,与他纠缠不清,生生世世。 “夏清时你居然诅咒我!”许朝觉得夏清时肯定没安好心。 他刚说完,脸就被夏清时捏住,夏清时慢慢减轻力道,指尖细细摩挲,他知道许朝这又是在逃避,“不用这种方式,怎么让你相信我的心呢,朝朝?” “回去吧,这里太冷了。”说完夏清时补充了一句,“去哪都行。” 许朝猛地抬头,夏清时这意思太明显不过了,不管是回休息区还是回位面管理局,他夏清时都奉陪到底! 而且他很确定,夏清时说的是真的。 他要跟自己回位面管理局? 想想自己在位面管理局的日子,住着底层员工小到转身都困难的房间,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时不时就要去各个小世界扮演炮灰…… “我那里不好,跟着我你会后悔的……”许朝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许朝扮演渣男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还是他第一次有一种一贫如洗被富家少爷看上,对方还死缠烂打非要嫁给他,不然就寻死觅活的窘迫感。 “小宝贝,你说夏清时要是跟我回去,我奔波于各个小世界工作的时候,他是在位面管理局等我,还是跟我去小世界?位面管理局那么黑,那种地方没人会喜欢的,他肯定一天就后悔了……”许朝这话与其说是在问系统,还不如说是在游说自己。 系统自然也是看出来了,添油加醋道:“宿主大人,主角要是脱离小世界,这算是工作的严重失误,宿主大人会被赶到冥河边,并且无偿为周扒皮打工一万年,而且以后都只能接那种完全没有员工愿意干的,被一人一口唾沫淹死的狗日角色。” 系统越说越起劲,“那种角色以往都有工伤补贴,但宿主大人您签了黑奴条约,什么都没有,主角他肯定要跟着您受苦,他这么细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了,肯定没几天就后悔了,天天骂你不中用。“ 许朝“……”怎么感觉突然压力好大…… 你们生个小孩也买不起学区房,读不起书,大家都笑话你,漂亮老婆背着你偷男人……”系统声情并茂地说着。 许朝越听眉头皱地越紧,后面这些离大谱的话,他根本没听,只想到要被赶到冥河边, ”不行!冥河太臭了!”许朝脱口喊出了声。 又有些疑惑,自己都没去过冥河,怎么知道冥河臭的? 夏清时只看着他,不知道他又在自己脑补了一些什么。 他将许朝两只手握在手里,搓着“手都冻僵了,如果没想好,先回休息区吧,慢慢想不着急。”夏清时温声说道。 显然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哄好了,仪式的成功注定了他与许朝再也不会分开,哪怕哪天许朝玩腻了他,将他吃了,他也就成了许朝的一部分。 永生永世不分开。 许朝看了夏清时一眼,最后把目光放在了他的手上,“你的手?” 夏清时弯腰捡起地上许朝的手机,照着自己的手给他看。 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贯穿他的整个手掌,好在并不是太深。 许朝伸手轻碰了碰夏清时的伤口边缘,问他:“疼吗?” 夏清时挂着雪的浅色眼睫颤了颤,哑声道:“疼。” 但其实已经冻得没什么感觉了,下一瞬,就见许朝托着他的那只手,低下头去,对着他的手掌呼了呼。 温暖裹挟着一丝痒意,夏清时整颗心脏都为之柔软了几分。 许朝一连呼了十几下,专注而认真。 夏清时薄唇微微勾起。 但很快,许朝就想到夏清时是故意自残。 他抬起头瞪了夏清时一眼,并将夏清时的手甩开,只是收着了一些力气。 “活该!”许朝别过头去,懒得看夏清时,眼不见为净。 像是能读出许朝内心的想法,夏清时说:“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 许朝当然知道他是为了那什么狗屁仪式。 他不说话,准备先冷落着夏清时,他觉得夏清时实在是很烦人,但下一秒他就很不争气地打了个哈欠,气势全无。 夏清时背转过身,在他面前半蹲下,“我背你,我们回去吧。” 第285章 是他故意为难你。 “滚啊,老子自己有脚。”许朝说着,直接推开了夏清时,准备回去睡一觉再说,但手腕却被一把握住。 “那你背我。”夏清时理直气壮又可怜兮兮。 许朝无语一瞬,“艹,夏清时合着你刚刚说背我,是在假客气啊,你少给我装可怜,不就是手受伤了,你脚又没断,凭什么要老子背你。” 许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很想满足夏清时的,他们这都强行绑定了,怎么说也跟那些夫妻差不多。 老婆都撒娇了,还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自己这个老公…… 许朝摇摇头,不再继续往下想,老子今天累死了,管他夏清时冬清时的,想让老子背,没门! 许朝刚跨出一步,膝盖一软差点给夏清时跪了。 这一直不间断赶路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一停下来,再要行动,可真是没力气了。 “夏清时,我饿了。”许朝说这话时,声音也软了下来。 “好,回去给你煮吃的。”夏清时说着,握着许朝的手,将他拉向自己,顺势抱住了他。 “我背你。”他又说了一遍,带着半哄的语气。 这一次许朝没有再拒绝,他搂着夏清时的脖子,下巴抵在夏他膀上,歪着脑袋睨一眼夏清时。 “我可没让你背。”他说。 “是我非要背你。”夏清时毫无感情地说道,顺势托着许朝往上掂了掂。 “艹”许朝骂了一句之后,就陷入了安静,他是真困了。 “朝朝。”夏清时喊了他一声。 许朝眼皮半搁着,嘴巴都不愿意张开,只轻微地”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跟我说话。”夏清时说。 许朝觉得他莫名其妙,懒得搭理他。 “朝朝。”夏清时不依不饶。 许朝被他喊得烦了,回道:“夏清时你有完没完?” “跟我说话。”夏清时依旧是这一句,从这里回休息区,大概需要走十几到二十分钟,在这么冷的室外睡着,必定会生病。 “说什么?”许朝问他,人也清醒了一些,有个夏清时一直叫魂般的在他耳边朝朝朝朝的,谁能睡得着。 “都可以。”夏清时说。 许朝想想,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问的是他是鬼王的那件事。 夏清时的众多优点之一就是,他很聪明,简单四个字,他就能完全明白许朝问的是什么。 “康宁医院那次,平安符掉了,邪祟要我的命,我情急之下使用禁术,召唤鬼王,用灵魂作为交换。”夏清时说。 “嗯?居然还有这事,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许朝问。 “之后,是我及时出现,救了你吧,然后你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我,觉得我是你的盖世英雄?”许朝这一开始自吹,可真是一点不困了。 他以为是自己及时出现,救了夏清时,夏清时所以才以为他就是鬼王,简直就是误打误撞啊。 自己可不是被他召唤出来的,他记得他是被小助理拉警报吵醒的,还打搅了他的美梦来着。 “宿主大人真不要脸!”系统听了许朝的话,忍不住小声哔哔。 接着,夏清时声音传来,“不是”他说。 系统无情嘲笑。 许朝“……” “我召唤出的不是鬼王。” “那是谁?”许朝歪着脑袋看着夏清时,急于知道答案。 夏清时召唤的可是鬼王,比鬼王低阶的鬼物应该没那个胆子对号入座才是。 “是崔钰。”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许朝意料的名字。 “他?”他不是高高在上,铁面无私的崔判官吗?怎么会插手小世界的事情? “他附身于我,我们共通了记忆,我在他的记忆中看到了你。”夏清时说到这,不再往下说,那些种种说不嫉妒是假的。 正如现在的崔钰也嫉妒着他一样。 许朝觉得自己喝了孟婆汤,不记得自己曾经是个鬼王,很正常,崔钰身为判官,需要审判他的过去,所以他知道自己是鬼王,也没什么问题,夏清时查看了崔钰的记忆,得知自己是鬼王,也确实合情合理。 不过他还是很佩服夏清时的胆量和接受能力的,作为一个普通人,看了崔钰记忆中地府的样子,居然丝毫不害怕,作为一个玄术师,知道自己男朋友居然是个鬼王,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夏清时,真男人是也!果然,只有夏清时这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我许朝……艹,老子都在想些什么。 系统在许朝脑海里猥琐笑道:\"宿主大人在想男人~“ ”朝朝……“夏清时欲言又止地喊了一声。 许朝:“嗯?” 思考再三,夏清时还是没有把崔钰曾经也是夏清时的事情说出来。 只试探性地问“你与那崔钰很熟吗?” 许朝”!“怕什么来什么,好你个夏清时,居然敢摆出一副正宫娘娘的样子,管老子。 “我这么又帅,又有实力的男人,当然是很抢手的,是人是鬼都喜欢,他崔钰只是爱而不得意淫我罢了。”许朝傲娇道。 夏清时轻笑了笑, “笑什么,你不信?“许朝在炸毛的边缘。 “我信。”夏清时诚恳的语气,成功安抚了许朝。 夏清时当然信了,身边这一个个,不都对许朝有着别样的想法吗,也幸亏许朝迟钝,不然怕是朋友都做不成了。 过了一会儿,许朝突然说道:“夏清时,我以前可能是一个很坏的人。”他声音低低的。 “为什么这么说?”夏清时侧头问他。 “崔钰说我作恶多端,所以才投不了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许朝说。 “他骗你的。”夏清时没有一秒迟疑的直接下了结论。 “你知道什么……”许朝叹气。 “他是对你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所以故意难为你。”夏清时说的是许朝刚刚胡说八道造谣崔钰的那句,他自己还添油加醋了一把。 许朝觉得这实在不像夏清时,他正色道:“夏清时,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胡说八道了,老子这么多优点,你就不能学点好的吗?!” “不是胡说八道。“夏清时语气认真。 …… 第286章 鬼见了都要躲着他走。 等许朝和夏清时回到休息区,王旭几人不出所料的已经离开了。 与此同时,在第三休息区的帐篷内躺着的许泽,臭着脸,嘴里边骂着”蠢货“,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连夜赶路。 我就知道许朝跟着夏清时,准没好下场! “肤浅,夏清时除了一张脸好看,家里有点钱,还有什么?”许泽口中都是对许朝的恨铁不成钢。 “想过二人世界,做梦去吧!” …… 几小时前,许泽在帐篷内辗转难眠。 期间,他将许朝的直播间打开又关闭,如此反复好几次。 一开始,画面中是许朝在如墨的天地间,与夏清时一块赶路的画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嗯......只要不看弹幕。 许泽不明白,弹幕上那些“好甜”“久久”,是个什么鬼。 他不想监视许朝,于是决定关闭手机,准备入睡。 也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泽梦见许朝居然和夏清时结婚了,许朝笑得像中了一个亿,许泽直接给自己气醒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才睡了个把小时,这夜注定不安稳。 等许泽再次打开许朝直播间,许朝和夏清时已经抵达了第四休息区,毫无睡意的他改变主意,决定监视许朝。 这时,许泽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王旭几人也在第四休息区。 谁不知道京市这次可是对第一名势在必得的,而王旭就是他们寄予厚望的人,其他人都是王旭的辅助。 其实,就算许朝连续赶路十几个小时,追赶上了他们,但其中还是有很长的时间差,等许朝和夏清时休息一晚,王旭几人估计已经到下一个休息点了。 只是依照许泽这几天的观察,那王旭人品一般,现在他们人多,而许朝和夏清时只有两人,之前许朝还用傀儡整过王旭,他极有可能趁机报复。 许泽正要打个电话提醒许朝,但发觉为时已晚,许朝一到休息区,没几分钟,王旭几人就找上了门,显然早就等着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将许朝绑在冰天雪地的室外,还扬言,不想死就按下按钮。 就算许朝按下按钮,等到校方的直升飞机赶到,许朝不死也得半条命…… 好在许朝叫来了傀儡,脱了困。 “还不算太废物。”在一众赞扬的弹幕中,许泽这夸奖,显得尤为含蓄了。 另一边的王旭几人大获全胜,为京市也为之前被朱华傀儡攻击,不得不退出考核的郭洋刘善,出了一口恶气,他们志得意满地出发了。 “真是的,自己在瞎担心什么,许朝一声不响跟着野男人跑了,不吃点苦,怎么长记性。“许泽这么想着,重新在睡袋中躺好,播放着许朝直播画面的手机,被他放在一旁,却没有退出直播间。 “傻不拉几,还不回去。”许泽冷哼一声。 无人机拍摄的画面看着近,是因为拉了近景,实际距离并不近,而他们身上也没有戴收音的设备,所以此时许泽听不清许朝和夏清时在聊一些什么,只偶尔听到几声许朝的骂声。 看情况,他们好像吵架了。 最好闹掰,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许泽这么想时,却见许朝和夏清时突然啃起来了。 许泽瞳孔地震,大为震惊。 他恨得牙痒痒,大有家里白菜被猪拱了的意思。 奈何人家两人还是情侣关系,他无权干涉他们亲嘴。 没准许朝还乐在其中! 意识到这一点的许泽愤然准备关了手机,睡觉。 但就在这时,画面中,许朝突然揍了夏清时一拳。 许泽眼神一亮,夏清时居然挨揍了! 他见情况有变,又继续观看了起来,但很快他就发现,夏清时把许朝哄好了,还背着他回去。 直到这时许泽才承认,夏清时段位确实高。 ”不就是想拿第一吗,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许泽突然下定决心要帮许朝,哄人他不行,打架倒还可以,最主要是,他见不得许朝和夏清时这么腻腻歪歪。 于是,许泽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去找许朝。 而此刻同样没有睡意的不止他一个,郑星熠看着许朝和夏清时被王旭欺负,恨不得直接飞过去,揍到他们满地找牙,只是他虽然有的是力气,但却不敢一个人夜行。 实在是很惨了。 紧接着,郑星熠就看到许朝和夏清时接吻,有了昨日的冲击,这会儿再看到时,心态已经平稳很多,但心中仍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沮丧。 他叹口气,关闭手机,就听到旁边许泽的帐篷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许泽,你还没睡吗?”他问。 “嗯”许泽回,明显的心情不好。 “你也在担心许朝吗?”郑星熠问。 “我怎么可能担心他,他也不需要我担心。”许泽冷嘲热讽。 “他不是你哥哥吗?你不担心他?我还以为你们关系挺好的呢,我倒是挺担心他,要不是山中有傀儡,我一个人害怕,我现在就出发去找他。”郑星熠越说越激动。 许泽不再搭理他,他钻出帐篷,将登山包背上,帐篷收起。 听到动静的郑星熠,从帐篷内探出一颗顶着红色短发,与这苍茫雪山格格不入的青春洋溢的脑袋,惊喜道:“许泽?你要去找许朝?” “嗯,”许泽像是为了找补,加上一句,“不看着他,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 而郑星熠根本不在乎他的下半句,只开心道“我也一起。” 他急忙从睡袋中脱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我就知道你也很担心许朝,许朝是你哥哥,你担心他很正常,他是我好兄弟,我担心他也很正常。” 许泽一向觉得郑星熠脑子不好,整日被许朝骗,还把许朝当块宝,但这会儿他却没说什么,倚靠在门边,安静等着郑星熠收帐篷。 郑星熠自言自语,完全把旁边还有两个人在睡觉的事给忘了。 许泽正想提醒他一句,就听到陆燃的声音从帐篷内传出。 他说:“我也一起。”那声音明显不是刚醒。 许泽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 许泽看看外面的天色,好在雪已经停了。 上官玄月原本睡眠就浅,被吵醒之后,顶着黑眼圈,疑惑问他们,“干嘛呢,你们?” 郑星熠:“我们去找许朝和小时。”语气像是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上官玄月搓了搓炸成鸡窝的深棕色头发,看了一眼时间,他原本以为郑星熠他们只是为了追赶许朝,早起了几小时,一看之下,才发现,这还没到第二天,他们这是根本没睡啊...... ”你们有病吧,许朝又不是三岁,丢不了,鬼见了都要躲着他走,这山上的脏东西哪敢找他麻烦!”上官玄月简直觉得这一个个都不太正常。 直到听到许泽语气平静道:“鬼不敢,但王旭敢,他仗着人多,把许朝和夏清时绑在树上,虽然现在已经脱困,但依照许朝那小心眼的劲儿,估计气得不轻,还打不过,要是憋出病来,回头还得让你们捐钱。” 上官玄月顿感手头一紧。 “对付那种人,我在行啊。”上官玄月热情表示,说完,他也立马行动起来。 陆燃动作顿了顿,他没想到许朝居然被欺负了。 王旭…… “不给他们点教训,还真以为整个玄术界都跟他们京市姓呢!”上官玄月愤慨道。 “我早看他们不爽了。”上官玄月语气中还隐隐透着兴奋。 他不光自己走,还喊上了他的一众小弟,可谓是很有实力了。 被许朝骗光了钱,吃了一周窝窝头配辣条的小弟们,一听许朝被欺负了,非但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斗志昂扬,誓要给许朝报仇。 雪杉枝丫上的积雪簌簌坠落,寒夜中,一群少年浩浩荡荡地穿越雪山,他们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山脊线移动,踏碎冰雪,向群山更深处跋涉。 寒夜的风掠过少年们的眉睫,他们胸腔里跳动的,是同样热烈的心脏,鞋底与冻土摩擦的声响,竟比风雪更加有力。 ...... 第287章 说好的富家少爷爱上我呢? 许朝蹲在火炉旁,烘烤着冻僵的四肢,碎雪在他发间融化,又被热气蒸发。 火炉上架着的一只小铁锅中,是咕噜噜滚着的面条,夏清时往里面下了一些牛肉薄片还有几片青菜。 “等两分钟才能吃。”夏清时嘱咐完,才去翻找医药箱。 许朝又饿又困,抱着膝盖,脸贴在手臂上,扭头看向夏清时,他觉得这一切不真实极了,他没想到夏清时还留着这一手,杀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许朝之所以之前从未设想过留在这个小世界中,是因为他知道剧情,他打心底里不相信夏清时,觉得身为小世界主角的夏清时,终究会走上正轨。 现在喜欢他,纯纯就是被保护的太好的富家小少爷,没见过世面,见了黄毛走不动道。 等过几年,他反应过来,怕是都不愿意提起这段感情史,还会鄙夷自己怎么会看上许朝那种人。 没想到,夏清时居然以如此极端的方式表决心,完全没有给他自己留后路。 他像鬼一样缠上了自己,自己今后的人生中,不管是继续留在这个小世界,还是回位面管理局,都不能与夏清时分开,许朝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不是好事。 要知道,之前他就算是作死炮灰,活不过两集就game over,但整个剧情发展都是掌握在他手中的,他从未把自己当成小世界中的人物。 这种感觉让他的角色扮演更加游刃有余,表演自然,却不带感情。 这就好像他在玩角色扮演游戏,没有抽到好的身份卡,但依然能玩。 但现在显然有哪里不一样了,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 许朝胡乱想着,夏清时已经将药箱放在了他面前,他在许朝旁边坐下,休息区内,充当座椅的是一些水泥砖块。 “帮我包扎。”夏清时将受伤的手伸到许朝面前,理所当然地说。 许朝将头扭向另一边,一看到夏清时那伤口,就想到夏清时给他憋了一个大招,许朝刚刚已经熄灭的怨气,又死灰复燃起来。 他丝毫不念及刚刚是夏清时背他回来的,还有夏清时先煮上牛肉面,等待的功夫才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夏清时的伤口上已经消毒,上了药,只将最后一步包扎让许朝帮忙,许朝却连这都无情拒绝了。 他们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简直心疼坏了。 但心疼归心疼,弹幕却一边倒的无脑偏心许朝。 “朝朝能有什么坏心思。” “夏清时快哄,哄不好不让上床,嘎嘎嘎。” ...... “朝朝......”夏清时轻声喊他。 “滚。”许朝不为所动,心道少给老子装可怜,一只手怎么就不能包扎了。 “面好了。”夏清时说。 许朝“......” 他“哦”了一声。 许朝掀开锅盖,原本就很香的牛肉面,更香了。 他拿起筷子在锅里搅了搅,余光瞥见夏清时受伤的手,指尖蜷曲地搭在膝盖上,长长一条伤口就这么暴露着。 许朝将筷子往锅里一扔,没好气地去翻医药箱,他拿出一卷纱布,拉过夏清时的手,三下五除二给他的手裹成了粽子。 接着,许朝心安理得的开始捞面条,痛快吸溜起来。 一旁的夏清时却没有动作,只看着他。 “干什么?不满意你自己包啊。” “不是,你包的挺好的。” 许朝“......” 夏清时说完就去夹面条了,但许朝给他包的实在夸张,夏清时碗拿不稳,面还没到碗里,碗先到了地上。 许朝看不过眼,重新给夏清时拿了一只新的一次性碗,盛了半碗面条。 “给”他将碗递给夏清时,发现,夏清时没手拿,许朝直接将那半碗面条扣进自己碗里,自己吃一大口,然后喂夏清时一口。 许朝内心os:说好的富家少爷爱上我呢?怎么变成年纪轻轻遇到貌美但生活不能自理的他了?! 第288章 夏清时吃太好了。 “少爷,我这服务您还满意吗?”许朝打趣道。 他见夏清时轻点了点头,好一副乖巧的样子,好像前面对他发疯的另有其人一样。 “少爷,吃完记得把服务费结一下。”一说到钱,许朝眼睛总是要亮几分。 “好”夏清时浅声道。 他就算这么安安静静,许朝也总会关注到他,如果说许朝对夏清时有天然的吸引力,那夏清时对许朝,又何尝不是呢。 只是因为他是主角的缘故,让许朝迟迟无法察觉到这一点罢了。 这画面可把一众网友羡慕坏了。 “到底谁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喝的,这不会哭的夏清时,吃得也太好了!” “阁下这是哪门哪派,老夫竟从未见过,今日也算是领教了。” “你别说,换了别人,还真拿不下许朝,谁说夏清时不好了,这夏清时可太棒了。” …… 睡前,许朝还是拿了纱布进入帐篷,耐着性子重新给夏清时包扎好,他抓着夏清时的指尖,打量着自己的杰作,越看越满意。 我简直就是个天才! 怪不得夏清时死缠烂打,像我这么体贴有实力的老公,他上哪去找第二个? “少爷,满意?”说完许朝把自己逗乐了。 夏清时唇角勾起,视线下移,歹念起的一瞬间,人便凑了过去,在许朝的唇上亲了一口。 许朝蒙了一瞬,漆黑眸子眨了眨,后知后觉,“艹,夏清时,又占老子便宜!” 他说着,用手背愤愤然擦了一把唇角。 手腕却一把握住,手被压在身侧,夏清时对于许朝的反应有些不满地蹙眉,他不仅阻止了许朝的动作,还欺身将他压下。 “许朝,我喜欢你,才吻你的。” “滚啊,肉麻死了。”许朝别过脸去,却默许了夏清时的亲吻。 夏清时细细品尝着许朝的唇舌,知道这个人再也无法离开之后,他更多了些耐心。 说完这一句,许朝直接占领主动权,躬身啃了上去。 “朝朝……” “闭嘴!”许朝觉得夏清时这时候喊他名字,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许朝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夏清时却不松手。 许朝这会儿可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自己刚刚一时道心不稳,这报应来的可真快。 “夏清时!”许朝凶巴巴,活像是爽完之后,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嗯。”夏清时压下嘴角的弧度,委屈应了一声。 “嗯个屁!”许朝别过脸。 夏清时那手恶作剧般从许朝后腰衣摆下探入。 许朝被冻得一激灵,腰猛地挺直,又因为重心不稳,往前靠去,他一把搂住了夏清时的脖子,又羞又恼,于是就维持着这个动作,一言不发。 夏清时将手退出来,只在许朝外套内,隔着衬衣,抚着他的背,“抱歉,刚刚是不小心的。“ 在逗许朝这件事上,夏清时无师自通。 ”夏清时,你大爷的……”许朝埋在夏清时肩膀上,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朝朝,其实你是愿意跟我不分开的,对吗?”夏清时问。 许朝:“愿意你大爷!” “你喜欢我。”这次夏清时不再用疑问句,而是用的肯定句。 许朝:“喜欢你大爷。” 这个你大爷像是许朝的回车键,不说的话,他的内容就发送不出去。 夏清时:“等回去之后,你跟我去见我大爷。” 许朝:“见你大……嗯?” 夏清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搂着许朝笑得整个身子都在颤。 许朝”……“ ”艹,夏清时,你又耍老子……你他妈只会耍我!”许朝不满控诉。 夏清时见许朝这样,心不由软了几分,他用手托住许朝单薄的后背,动作轻缓地将两人位置互换。 夏清时膝盖抵在许朝腿间,手肘撑在他耳边,一下一下将他额前的碎发往后捋。 “你他妈撸猫呢!”许朝有些跳脚地说道。 夏清时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额头便贴了过去,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许朝,我喜欢你。”他说。 “嘁,你烦不烦。”许朝不敢直视夏清时。 “我爱你。”夏清时说。 许朝默然没有回应。 “我爱你。”夏清时又说了一遍。 许朝依然没有做声。 “我爱你,许朝。”夏清时非常有耐心。 他一遍一遍告诉许朝,势有不得到许朝的回应绝不罢休的劲头。 终于,许朝妥协了,他深感自己拗不过夏清时。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低低的。 夏清时终于满意了。 …… 第二日一早,许朝是被捏醒的。 那捏他脸的手,用了些力气,许朝吃痛皱眉,低吼道:“夏清时,我去你大爷的。” 他裹在厚厚的睡袋内,不好伸出手,于是他翻了个身,并且将脸往睡袋中埋了埋。 准备继续睡的同时,心中又疑惑,夏清时什么时候这么欠了? “你对夏清时还挺凶啊?”许泽的声音从许朝头上方传来,语气里带着嘲讽。 “哼,装的挺凶!”说完,许泽继续补上一句,只是声音压低了几分,“那还不是让他得逞了。” 他不想让许朝听出端倪。 许泽现在想到他和夏清时啃在一起那画面,脸上依旧挂不住。 许朝“?” 他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许泽。 艹,时光回溯了?老子不是甩开他们一大截了吗? “你怎么在这?”他疑惑问道。 许泽伸手,叩门似的在许朝额头上敲了敲。 “诶,许朝,你这里面装的是水吗?”他嘴角噙着笑,反问许朝。 这会儿,许朝才反应过来,许泽是找过来了,而且听外面的动静,来的还不止他一个。 第289章 宿主大人好像大反派。 许泽见许朝发呆,配上乱翘的黑发,显得更傻了。 他本能伸手想给许朝顺个毛,他以为许朝是在发懵,哪知许朝灵活的很,身体一歪,直接躲开了他的手。 许泽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心中快速想着要是许朝问他想干嘛,他就说他头上有草,对,就这样! 许朝狐疑盯着他。 两人同时开口了。 朝:“君子动口不动手!” 泽:“你头上有……” 许泽沉默了,并且在沉默中爆发了,压低声音怒吼道:“许朝!敢情你刚刚是在提防我啊?你摸着良心说,我什么时候揍过你!” 许朝不甚在意地努努嘴,“没有吗?”说完,许朝又加上了一句,“没有就没有吧。” 许泽这边被他气得不轻,还想和他好好理论理论,哪知许朝直接翻篇了,他就是随口一说。 许泽深刻反思自己,太把许朝当回事,都忘了那他不靠谱的本质了。 许朝说完,转头发现大学霸一脸凶神恶煞,他小声嘀咕道:“天天挂着一张臭脸,谁知道你要干嘛。” 许泽咬牙切齿:“许朝!” 许朝眨巴眨巴眼,如果这时候他能照照镜子,他也会觉得自己很欠揍的。 许朝见许泽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但他笑容转瞬即逝,因为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许朝眼神打量许泽,心中狐疑:他们不会是要来和我抢第一的吧? 虽然夏清时身上已经没有邪祟了,但我都答应送他那桃偶了…… 许泽见他表情变了又变,问道:”想什么呢?怎么,打搅了你们二人世界不开心?” 许朝:“那倒不是……” 他在许泽脸上逡巡片刻,许泽也不急,等着看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很快,许朝就开口了,而且还换上了一副没脸没皮的贱嗖嗖模样,他将手从睡袋中伸出来,身体靠过去,一只手搭在许泽肩膀上,“弟弟,你看在我是亲爱的哥哥份上,就别和我抢第一了呗。” “呵”许泽冷笑。 许朝“呵?” 许泽给了他一个看弱智的眼神,开口道:“我们昨晚看到你直播被王旭绑了,连觉都不睡了,连夜赶路,准备给你报仇,你倒好,满脑子钱钱钱,我真是高看你了,以为你这种小心眼的吃这么大亏,肯定气得不轻,结果你这是完全不在意啊。“ 许朝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一时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没想到你们还挺讲义气的。” 要换平时,许朝自然是睚眦必报,哪能让王旭这么嚣张,但昨天之后发生的事,让他完全把王旭抢他子符这件事忘了。 昨晚,夏清时用那狗屁仪式,把自己献祭给了他…… 许朝现在想起来,突觉昨天可真是丢了个大人,估计在观众眼中,自己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窝囊废…… 他原本想着,等那邪祟转移仪式一结束,他就会脱离这个小世界,自然无暇和王旭几人计较了,但现在可不同了…… 许朝斗志一下子被点燃,连眼神也透着些杀气,但他转念又想到那个什么全国武术冠军,刚刚昂扬的斗志立马泄了个干净。 ”算了,他们是有备而来,个个壮的和牛似的,就我们几个,怕是也打不过。” 许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不服的,他暗暗盘算着,能使点什么阴招,好好教教那几个做人。 “宿主大人好像大反派。”系统突然兴奋地喊了起来。 许朝“……” “你激动个der,大反派虽然大,但下场也是不一般的惨。”许朝回他。 “宿主大人,你好土,现在的大反派才是真正的主角,自己爽就完了,不用管别人死活……”系统滔滔不绝。 许朝直接无视了它。 许泽看许朝那表情,基本就知道憋着什么坏,”行了,你就别瞎琢磨了,我们这来的可不止几人。“ 许朝”?” “是几十人。”许泽说完,还故意耍帅挑了挑眉。 许朝很配合地眼睛睁大一瞬,随即扯起嘴角,”行啊,老弟!\" “不是我的功劳。”许泽说完这一句,就起身钻出了帐篷,还不忘说一句,“赶紧起来,别拖后腿。” 许泽想着,要是细说起来,大概是许朝本身招人喜欢,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了他在这么极端的环境下,连夜赶路。 但他肯定不会说出来的,不然许朝的尾巴怕是要翘天上去。 许朝伸个懒腰的功夫,好几个熟面孔探进来个脑袋,和他打招呼,“朝哥好!” 许朝认出了瘦猴,磊子,爆炸头……原来许泽说的,是上官玄月的那群小弟啊。 许朝快速钻出帐篷。 “许朝,你醒了啊,小时让我不要打搅你睡觉。”郑星熠赶了一夜的路,又背了好几袋雪,这会儿依旧十分精神。 他正抱着泡面桶大口吸溜,见到许朝,立马凑了过来。 “上官玄月呢?”许朝问了一句。 上官玄月一身紫色,很显眼,正蹲在火炉边吃泡面,听了许朝的话,抬头看过来。 他就不同了,头发凌乱,面无表情,显得命很苦的样子。 许朝几步过去,蹲在他身旁,脸上笑吟吟,显然心情不错。 “够义气啊,以后你上官玄月的小弟就是我许朝的小弟。”许朝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上官玄月急着发表意见,快速将一大口泡面咽下,差点没被噎死,“你想得美!” 许朝”诶,都是兄弟,还这么见外干什么。“ 上官玄月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吃面,见许朝盯着他的泡面,他还煞有介事转个方向,背对着许朝,“要吃自己泡去,别惦记我的,我自己还不够吃呢。” 许朝“……” 我口碑有这么差吗? 许朝一想到自己这也是有兄弟的人了,高兴地哼起了小曲儿。 他快速洗漱好,简单扒拉两口泡面,就士气十足地说着要出发,活像是率兵讨伐的将军。 但他又不肯放下手里的泡面,就准备抱着泡面桶,出发。 “不急,先吃完。”夏清时拦住了他,与他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冷静。 “一会王旭都跑没影了。”许朝嘴里包着一大口面,口齿不清道。 这时,在一旁装深沉的陆然,突然将手机递到许朝的面前。 手机上显示的是王旭几人的直播间,只见他们此时正被一大群傀儡团团围住,看样子应该被困有一会儿了,而且,似乎一时半会还脱不了身。 许朝默默坐了回去,边看边吃得津津有味。 第290章 为父报仇之傀儡崛起。 “旭哥,咱们这次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凑齐了,不拿第一都说不过去。”王旭四个师弟之一的周东敬是一个小胖子,嘴里无时无刻都要塞点吃的,此刻他嘴里正叼着一根棒棒糖,说着这话,大有要提前开香槟的意思。 而刺猬头陈奇,正来来回回反复点数着那叠子符。 “谁说不是,原本我们还在为子符发愁,没想到居然有蠢货自己送上门。”孙炎辉不仅是全国武术冠军,还沉迷健身,块头练得很大的同时,也让自己看上去笨笨的。 他一说完,几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像是打完了一场完美的胜仗,且攻城略地收获颇丰。 许朝有这么多子符,就算他们提前两天到达终点,最后谁能拿第一还真说不定,所以王旭原本就在打许朝那些子符的主意,就算许朝不送上门,他也会等等他们。 只是那样的话,不仅耽误行程,对方小团体还有六个人,对付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没想到这许朝突然自己犯蠢,两个人追上了他们,这和自己找死有什么区别? 王旭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许朝蠢的可笑,没想到这么一个蠢货,居然能几次三番出尽风头,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次进展这么顺利,他们原本的疲惫一扫而光,个个脸上都得意洋洋。 “行了,别数了。”王旭说着,伸手将陈齐手里的子符全数拿了过来,并且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正眼没瞧,一股脑全都塞进了自己口袋。 陈齐搓了搓冻僵的手,拿出厚实的手套戴上,脚上动作慢了下来,前面几人已经与他拉开好几米的距离,但依然能听到他们说笑的声音,氛围前所未有的愉快。 此时,他们刚离开第四个休息区没多久。 咔嚓—— 踩断树枝的清脆声响,从远处传来,陈奇奇怪看了一眼,四周一片漆黑,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追上王旭几人,有些气喘地说:“旭哥,我刚刚好像听到有脚步声,不会是许朝他们追上来了吧?” “许朝的鬼追上来了还差不多。”孙炎辉说完,不忘调侃陈奇真幽默。 “那许朝是长了三头六臂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追上来,他能干什么?还不是被我们揍一顿。”王旭笑着说。 “话说,这次的内容可是全部直播出去了,许朝这回是彻底没戏唱了,可惜的是没办法整整那沈言澈。”一直没说话的韩林突然开口了。 他皮肤偏黑,父母中年得子,一直给他脑后留着一条细细的小辫。 “别说了!”王旭打断了他的话。 韩林这话算是说出了他的心声,也是京市所有玄术师的心声,只是沈言澈毕竟在玄术界还是有些地位的,特别是他的师父张信灵。 所以王旭还尚存理智,及时制止了韩林的话。 没想到韩林却十分不以为然,“怕什么,是他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步,他先撕破脸,我们反倒还忌惮他,越忌惮他越嚣张,显得我们京市玄术界没人了。” 这回,王旭没再阻止他。 几人间刚刚那愉悦的氛围,一时间全都沉了下来。 “等我这次考核拿了第一,拿回我们京市玄术师的尊严,师父师叔他们自然会好好整整那姓沈的。”王旭压低声音说道。 咔嚓—— 这次不仅是陈奇,其他人也听到了这奇怪的声音,但当他们用手电往四周照去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应该是积雪压断树枝发出的声音。”周东敬说了一句,将棒棒糖的棒子吐掉,塞了一块口香糖到嘴里。 几人没太在意,继续赶路。 山脊积雪渐渐在眼前浮现,很快由铁灰色转为银白,天亮了。 赶了一夜路的五人距离第五个休息区,只有不到三公里的距离。 他们一路上都没有休息,准备一鼓作气赶到第五休息区,现在正是他们最得意的时候。 咔嚓——咔嚓——咔嚓—— 一路上伴随着他们的奇怪树枝折断声,此起彼伏响起,这一次比之前听到的要清晰很多。 几人停下脚步,此时他们正在一处山谷中,四周地势高,看不到有什么。 陈奇实在忍不住了,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就往高处爬去。 其余几人停在原地,现在,他们全都听出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压断树枝的声音,而是脚步声。 “谁?”孙炎辉喊了一声。 “这种地方不可能有人,要么是傀儡。”王旭说。 “旭哥,那我们?”周东敬询问他意见。 换做之前,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只闯入他们视线的傀儡,但现在他们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子符,再去对付傀儡,简直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不用理会,继续往前。”王旭说完,已经爬到高处的陈奇突然喊了他一声。 “旭哥!” 等他们看过去时,发现陈奇正手指在几人的道路前方,他们再次将视线转过去,就看到了一只人高马大穿着花棉袄的傀儡,那棉袄看着还挺新的。 傀儡直挺挺站在道路中央,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谁都没发现他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傀儡的脖子像是承受不住脑袋的重量,导致脑袋歪着,双手垂在身侧,一只手中还握着一把电锯,锯齿触及地面,在雪地上留下长长一条拖痕。 这画面,让他们直播间昏昏欲睡的网友瞬间兴奋了起来。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骂了他们一夜的斗士。 没错,王旭几人直播间的观众中,绝大部分,都是从许朝直播间过来的,他们见小情侣睡觉了,于是过来依次‘问候’王旭几人。 没想到奋斗了一夜,快撑不住时,却看到了这一幕。 “我去,这不是我的华子兄弟吗?”网友们跟着许朝,也认识了许朝的傀儡,跟着许朝一块喊华子兄弟,似乎这傀儡已经是他们的老熟人了。 “华子兄弟这是来给许朝报仇来了呀,太够意思了,我就知道,这傀儡不简单!” “上啊傀傀,揍死他们,我给你刷十支穿云箭!” “这可是王旭直播间,要刷记得去许朝那刷,不对,许朝直播间关闭打赏了,那就去他老公那刷。” “楼上说什么大实话,许朝都说了,他才是夏清时的老公(偷笑)。” 弹幕逐渐走偏,但很快又被拉回。 有网友充当起了解说。 “各位兄弟们!欢迎来到【为父报仇,傀儡崛起之开局遇到四个畜生玄术师】” “开局一把电锯,想看华子兄弟如何在一群玄术师面前绝地求生?点赞走起,直接开冲!” 这条弹幕一发出,点赞瞬间999+,可谓是把观众的期待值拉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291章 是许朝带出来的兵没错了。 傀儡和五个玄术师对峙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之后,王旭几人率先沉不住气了。 “旭哥,这不是之前找过你麻烦的那只傀儡吗?”周东敬边嚼着口香糖,边说着。 王旭点头,这傀儡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就是受许朝控制的那只,他有些奇怪,明明摄像头已经被毁了,傀儡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尤齐师可是出了名的爱护傀儡,不可能会将这些设备装进傀儡的身体,破坏傀儡本身的完整性。 那没有了摄像头,许朝无法对傀儡发布指令,傀儡怎么还会来找他们麻烦? “还真是一条忠心的狗,你主人都快不行了,你也不知道去给他收尸。”王旭说完,其他几人都笑了起来。 弹幕上全是给傀儡打气的,在历届考核中,这真是前所未有的景象。 “你们谁包里有汽油?”王旭问。 韩林立马解下他背着的黑色半人高的登山包,从里面拿出一只矿泉水瓶子,不用说,里面装的就是王旭要的汽油。 刚刚还等着看傀儡一挑五的观众,这会儿反应过来,就算这几个人很畜生,但也是五个能力不错的玄术师。 一部分之前看过王旭是怎么用非人手段对付傀儡的观众,立刻紧张了起来。 ”快跑吧,再不跑许朝就没傀儡了!“ 五个人并排往前,韩林手里拿着那瓶汽油,王旭则是将打火机在手中打开又关闭,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啪嗒”声,而其余几人手上都拿着符纸。 傀儡岿然不动。 已经预感到结局的网友,有些不忍心看了。 刚刚还说着让傀儡冲上去,替许朝报仇的网友,话锋一转,变成了“华子兄弟还是太实在了,不过你放心,就算你牺牲了,你爹他肯定会替你报仇的。“ 谁替谁报仇不是报呢…… 毕竟许朝虽然关键时候容易掉链子,但他的实力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面前这个傀儡,白长这么大个,看上去只能是白给了。 傀儡尚且健在,网友们就开始为许朝考虑了,“听说傀儡不便宜,许朝怕是要心疼死了。”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众筹给许朝重新买一只傀儡。 很快就有知情人士表示“这玩意儿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可以说,大家都很丧气,穿着花棉袄的傀儡像个另类的斗士,大战还未开始,网友们就已经想好了要把他葬在哪了。 随着王旭几人与傀儡的距离越缩越短,大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 “不行,我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想点退出。” “ 玄术师里怎么会出王旭这种人渣!气煞我也!” “天灵灵地灵灵,来道天雷劈死那五个畜生吧!” “谁来救救我的华子兄弟啊!” ……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谓是十分不可思议了,别说是直播,就算在电影里出现这样的情节,都会被喷离谱的程度。 率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陈奇,他正处于一个高一些的坡上,无意间瞥到更上方的山坡上,一大群傀儡正在包围过来。 陈奇吓得脚底打滑,直接滚了下去。 发现事情不对劲的陈奇,立马喊了其他人,这一时间,他们四周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十上百只傀儡。 如行尸走肉般快速靠近。 “尤齐师这是公报私仇呢?他还是考核评委,他这么做,这考核还有什么公平性可言。”刺猬头义愤填膺道。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谁都知道,罗旺校长是不会管的,不然他们也不敢做之前那些事。 王旭眉头深深蹙起,他了解过,尤齐师是一个性格十分孤僻的人,与其报复他们,他更会选择独自修复制作傀儡,所以他之前才敢那么肆无忌惮的。 他以为尤齐师让傀儡躲着他们,让他们找不到子符已经是对他们的惩罚了,没想到还有这一手,除去被取走子符的那些,整个山中投放的傀儡大概都聚集在此了。 要将这么多傀儡聚集过来,显然不可能是刚刚下达的指令,而是蓄谋已久。 “这不是给我们送福利吗?尤老师还真贴心。”周东敬吐掉嘴里没味的口香糖,阴阳怪气道。 但网友们都听出了他在嘴硬。 要是之前,他们突然遇到这么多傀儡,第一反应,肯定是兴奋,毕竟这可都是子符,送上门的积分,但现在他们手上的子符已经十分足够了,这些傀儡只能给他们带来麻烦。 “这么多傀儡,怕是到天黑都处理不完,到时候我们筋疲力尽,恐被别人渔翁得利。”王旭说道,看向傀儡们的眼神阴冷。 “那怎么办?”陈奇问他。 “跑吧。”王旭说完就带头往前跑去。 “旭哥?”韩林将他喊停,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汽油。 王旭犹豫几秒,眼神狠戾地点了点头,手中的打火机也已经就绪,就等着韩林将汽油泼洒到朱华身上,而后将其引燃,最好将其他那些傀儡一并引燃,才壮观。 尤齐师既然已经做绝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韩林会意,拧开瓶盖,但当他准备将汽油尽数撒向朱华时,却发现汽油成了浓稠状,根本倒不出去,是极寒天气导致的。 “妈的!”韩林用力甩甩瓶身,无果后,骂了一句,将那瓶子整个往朱华身上用力砸去。 王旭在发现汽油用不了之后,已经跑了,哪知韩林砸过去那只瓶子,被傀儡手中的电锯挡了回来,直接一个拐弯,砸在了王旭脑袋上。 这一幕,把网友们都看呆了。 “不是,这真是傀儡吗?还会接球?怕不是成精了。” 这一下戏剧性和偶然性拉满,同时也彻底激怒了王旭。 他将对沈言澈的不满,对许朝的不满,对整个枫城市的不满,一股脑都加到了面前这只穿着土气的傀儡身上。 屏幕前的网友们惊呼“不好!” 这感觉就像是他们自己操作着游戏角色,犯贱之后惹怒了大怪物,马上就要凉凉,最主要这不是真的游戏,不能复活啊! 就在大家都以为华子兄弟这一次肯定彻底凉凉了的时候,傀儡一个转身撒丫子跑了,速度之快,无人机只捕捉到了他身后,被他双脚蹬得飞起的漫天雪沫。 “好好好,是许朝带出来的兵没错了。” “我就知道华子兄弟没这么快玩完的。” “这傀儡也太灵活了吧,这科学吗?哈哈哈哈……“ ”我嘞个去,真成精了。“ …… 在网友们的感叹中,傀儡早跑没影了,王旭见傀儡跑了,立马准备追上去,一个不慎,脚底打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陈奇要扶他,却被他推开,只咬牙切齿吼道”追啊!“ 其余四人一听,连忙追了上去。 王旭直播间,满屏的嘲笑声,还有缺德网友把他摔倒的画面做成动图,私信发给许朝。 更有网友喊话,没地儿消费,呼吁校方和官方,给华子兄弟也安排一架无人机,要给他打赏,许朝不给投喂,那就投喂许朝的傀儡。 ”到时候王旭就会发现,连傀儡的人气都比他高。“ “咱朝不是早说过了,抢他东西,必遭天谴,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叭,哈哈哈哈……” “家人们,把活该打在公屏上。” 第292章 许朝其实还行。 王旭几人在一众傀儡中,追着最显眼的那只,跑了很久,傀儡往前,他们也往前,傀儡爬坡,他们也爬坡,大有非将那傀儡大卸八块不可的架势。 其中有好几次差点就要追上,但转眼,距离又被拉开。 “旭哥,这不对啊。”周东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不动了的同时,他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我们好像在被这傀儡溜着玩。“ ”傀儡又没有思考能力,跑不动你就在这待着,今天这傀儡我毁定了。“王旭刚说完,正欲继续追,却发现眼前突然多出好几只傀儡,眼神空洞,晃晃荡荡包围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些傀儡什么时候追上来的?”他被眼前这一幕搞懵了。 之前这些傀儡离他们还是有一些距离的,按理说他们跑了这么久,应该甩开这些傀儡很远了才是,但真实情况却不然。 傀儡们不知什么时候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包围圈,将他们五人里三层外三层困在其中。 而他们要追的朱华,就站在外围,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 陈奇被看得发毛,“旭哥,这傀儡怎么这么吓人。” “你一个玄术师,怕这种东西,也不嫌丢人。” 经王旭提醒,陈齐才想起自己是个玄术师,忙拿出事先画好的镇压符,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按照平时,他自然不可能怕一只傀儡,但这只总感觉哪里不一样。 “我怎么感觉,是那傀儡带着我们绕圈,最后才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被傀儡群困住。”周东敬也觉得那穿花棉袄的傀儡十分渗人。 没给他们思考探讨的时间,一大群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不一,穿着也各异的傀儡们,越靠越近,几人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挤成一团,背靠着背。 一具佝偻如虾的老妪形态傀儡率先发起攻击,只见她骤然从阵中窜出,十指关节摩擦声刺耳,利爪如刃的枯手裹挟腥风,朝着几人凌厉刺去。 王旭快速甩出一张符纸,在傀儡被定住的瞬间,脚便踹了过去,老妪傀儡飞出来砸倒了好几只傀儡,但那几只傀儡立马跳了起来,只有被贴上镇压符纸的老妪傀儡,僵直躺在地上,眼睛圆睁,嘴巴大张,一脸无助。 王旭在对付着傀儡的同时,也在想着,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多符纸,一会自己要找个机会跑,不能在这里耗费时间,至于其他几人,就自求多福吧。 但当韩林主动提出,要他带着子符先走的时候,王旭又假意客气道:“那样不好吧,要走一起走。” “旭哥,知道你讲情义,但我们这次原本就是来帮你拿第一的,你快走。”陈奇说。 王旭点头,但就在其他几人奋力吸引火力,为王旭争取跑路机会时,突然,所有傀儡一齐调转方向,向着王旭扑过来,指甲穿透他厚厚的外套,直刺进他的血肉。 王旭惨叫一声,孙炎辉扶了他一把,问道:“怎么样?” 王旭没有回答,捂着肩膀,怒目而视,傀儡只是工具,并不会思考,可恨的是傀儡背后之人,许朝也好,尤齐师也罢,真是…… “该死!” 他恶狠狠咒骂一句,痛感很快将他拉回现实。 “只要我们想跑,这些东西就会发起攻击,尤齐师正在操控着他们,要从长计议。” 说完,王旭双手合十,冲着头顶的无人机表演了起来,“尤老师,我们知道错了,这些傀儡我们一只都不碰,看在师生一场的份上,放我们过去吧,学生改日一定登门道歉,赔多少我们都认。” 他知道尤齐师肯定在看着他们,但这番可以以假乱真的表演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在他一脸真诚的装模作样时,殊不知,他要找的人,正处于他头顶上方,高近千米的直升飞机内。 尤齐师左手手中厚厚一叠母符,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他的手非常白,和他人一样,长年不见阳光病态的白,手指很长,指关节十分突出。 尤齐师口中时不时发出简单指令,声音低沉,他戴着口罩,呼出的热气在他的黑框眼镜上凝结,厚厚镜片下的那双死鱼眼,此刻没有一丝感情。 “尤老师怎么与这些小辈们这么较劲。”旁边驾驶着直升机的沈言澈突然开口问道。 不知道是直升机的噪音太大,还是尤齐师太过专注,第一次他并没有听到,于是沈言澈又问了一遍。 他与尤齐师并无太多交集,但也察觉出这人这次很反常。 刚刚控制着傀儡,专注到忘我的尤齐师,乍一听到沈言澈的声音,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人,他顿时紧张了起来,手指下意识推了推眼镜,“那……那个…… ” “尤老师不必紧张,不想说的话也无妨。”沈言澈出于客气地说道。 没想到尤齐师听了他这话,直接松了口气,竟真的没在回话的意思了,他又自顾自控制起了他的傀儡。 一方面,他实在不怎么会说话,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现在这种公报私仇的行为不太为人师表,而沈言澈,是许朝的老师,万一他为此不同意让许朝当自己的徒弟,那就遭了。 但他也实在做不到冷眼旁观,看着自己的乖徒被欺负。 “是他们欺人太甚。”他突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沈言澈有些意外地看了尤齐师一眼,这个不修边幅的怪人,他觉得尤齐师说的不是王旭用残忍手段毁坏他傀儡的事,那就只能是昨晚王旭绑了许朝和小时的那件事…… 他也因为这事,受到了不小的震撼,当然不是因为王旭为了获胜用卑劣手段逼其他学生退赛这事,这种事情其实年年考核都在发生。 其他人不了解情况,不知道许朝在做什么,但沈言澈却是看得十分清楚,许朝为了除去夏清时身上的邪祟,自愿成为替死鬼。 看到那一幕的他,心也跟着狠狠揪起,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许朝必死无疑,他扪心自问,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厌恶许朝。 最后他也为仪式没有成功,而松了口气,依照当时那种情况,就算许朝真的当了替死鬼,怕是小时也不会独自活在世上,小时他…… 沈言澈没有继续往下想,他其实也没有搞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能等有机会再问问他们。 看到最后,夏清时背许朝回去的画面,他才终于明白,那个痛苦的,不幸的夏清时,早已不见,许朝像是他整个阴霾笼罩人生中,窥见的光,说是他的救世主都不为过。 如果他们能够就这么一直下去,也未尝不好。 所以……许朝他其实还行,他想。 第293章 朝朝哥哥。 “尤老师很欣赏许朝?”沈言澈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尤齐师反应那么大。 他猛地转头看过来,用力点着头,“是!是的!我很欣赏许朝!” 那双死鱼眼里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光,从语气中就能确认出他不仅欣赏许朝,他还很想让沈言澈知道这一点。 他似乎觉得这么简单的肯定,无法表达出他对这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傀儡师的欣赏,不善言辞的尤老师,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师父曾经说过,只有找到一个能将傀儡术进行创新的人,才能让傀儡术传承下去,我一直坚信会遇到这样的人,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沈言澈蹙眉,他记得自己还小的时候听张大师说起过傀儡术。 傀儡术必定会走向消亡,因为世人越来越不接受这一形式的术法,如果不是罗旺校长坚持留用傀儡师,并且为了这些傀儡能派上用途,开设傀儡课,组织所有新入门的玄术师连续三年参加考核,怕傀儡师早就饿死了。 觉得傀儡术新奇的大有人在,但能坚持的下来的往往没几人,比如尤齐师就是一个另类,他对傀儡的喜爱几近病态,这也是上一代傀儡师找到的合适传承人。 但一代一代关于傀儡术的传承,还真是一个难题。 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将许朝和尤齐师口中的天才联系在一起,这或许就是眼缘吧。 沈言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天气很好,阳光刺眼,万里无云。 “尤老师准备怎么处理他们?”他问的是王旭几人,从他们这个高度看不到下面情况,同样王旭也无法看到头顶的直升机。 但直升机内的屏幕全程在播放着王旭几人的直播画面,刚刚那假意求饶,连沈言澈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小时都敢绑,这几人出去之后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 第四休息区内,三十多个少年,抱着泡面,或坐或蹲,将昨夜还冷冷清清的水泥房屋塞得满满当当。 一桶不够就两桶,这就是他们的早饭,泡面管够。 许朝大口吃着,突然听到郑星熠问了一句,“小时,你脸怎么了?” 许朝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夏清时左半边脸有点肿,其实单看的话,不容易看出来,脸肿了之后甚至还显得有点可爱,像是恢复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婴儿肥,但两边一对比,就会发现不对称。 他想到是他揍夏清时的那拳导致的,忍不住笑了笑,夏清时你也有今天。 夏清时看过来时,许朝撇撇嘴,一副是你先惹我的硬气问心无愧模样。 但他躲避的视线,说明他还是心虚的。 夏清时微不可察扯了扯嘴角,而后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说:“牙疼” 许朝“……”他真想给夏清时单手扣波6,这么合理的借口他就这么信手拈来? 该说不说主角的脑袋瓜子就是好使,编理由都这么滴水不漏。 郑星熠一听就紧张了起来“那怎么办?这里有牙疼药吗?” “吃过消炎药了。”夏清时对答如流,说谎时脸不红心不跳。 许朝笑得呛了一口泡面,旁边的许泽嫌弃看他一眼,“吃个面也能呛,许朝你能干点啥啊。” 许朝“……” 乐极生悲现世报啊! …… 六人小队壮大成了三十四人,一路上热闹极了,大家说说笑笑。 关于许朝和许泽是同父异母亲兄弟这件事,上官玄月一直觉得很匪夷所思,两个人除了名字以外,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许朝见上官玄月看着自己,他疑惑皱眉“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上官玄月对许朝这种张嘴就来已经见怪不怪了,“你真是许泽他哥?”他问。 关于这一点,许朝还是乐意承认的,毕竟许泽可是大学霸,自己这个哥哥怎么着也能沾点光。 许朝一脸自豪“如假包换。” “那我怎么从没有听他喊过你哥,你俩这么见外?\"上官玄月问。 许朝心道,你和你姐不见外,你见了她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但他转念又想到,就算这样,上官玄月也会喊姐,但许泽可确实没喊过自己。 旁边的郑星熠也说:“好像真没听过许泽喊你哥。” 许朝转头看许泽,许泽见他那傻笑劲儿,知道准没好事,果不然,他一和许朝对视上,许朝直接凑了过来,“弟弟!“ 许泽一脸警惕,“干什么?” “咱俩都这么熟了,你喊我声哥哥呗。”许朝笑着说。 许泽无语一瞬,回了许朝两个字,“无聊!” 许朝“……” 上官玄月见他受挫,无情嘲笑。 郑星熠则是一脸不明所以,不明白许泽为什么不肯喊许朝哥哥,难不成嫌弃许朝?但他觉得许泽对许朝还是挺好的。 许朝有些不爽地嘀咕,“不喊就不喊,谁稀罕似的,你不喊有人喊。” 他说完,看向一旁的夏清时,夏清时同样也在看着他,他伸手揽住许朝的肩膀,附耳低声道:“朝朝哥哥。” 夏清时表情一贯的平静,声音一贯的清冽,就好像问许朝中午吃什么一样。 许朝爽了! …… 走了三小时,他们距离王旭几人,越来越近,许朝余光瞥到落在人群最后方的陆燃,陆燃在打电话,剑眉蹙起,严肃极了。 “我知道,但我今天真的回不去。” “明天也不行。” “我尽快吧。” …… 许朝觉得奇怪,如果是陆燃的那些客户找他抓鬼驱邪,他不至于这个表情,依照陆燃的性格,大概率直接就给挂了。 回去?回哪去?他长大的那个小村庄? 神婆死了之后,陆燃与那村子应该没有什么交集了才是。 许朝聪明的脑袋瓜努力琢磨,没琢磨明白,他等陆燃挂了电话,远远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村里说闹鬼了,叫我回去看看。”陆燃嘴上这么说,表情却并不轻松。 许朝见他不愿意说,也就不再追问,只是他突然想到之前在陆燃八卦镜中看到的那个男人。 “你那镜子里怎么有个男人?”许朝这话没头没尾。 但陆燃却立刻警觉了起来,他问“什么男人?” 第294章 鬼王的王。 回头找许朝的郑星熠,见他在和陆燃说话,立马凑了过来,旁边几个上官玄月的小弟,听到“男人”,以为有什么大瓜,纷纷竖起耳朵。 许朝声情并茂开始讲述,“那男人披头散发,脸像墙一样白,青紫色血管从他脖子一路爬到了脸上,眼窝凹陷,像死了很久的。” 说到头发,他就摸摸自己的头发,说到脖子他就指指自己的脖子,为了渲染气氛,许朝特意换上了阴沉沉的声调,语速也慢慢的,好让他的听众们有想象的时间。 这一番描述下来,上官玄月的小弟们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他们立马得出结论,许朝又在忽悠人,一个个都笑着走开了。 郑星熠则以为许朝在讲什么鬼故事,听得入神,还催促问道“然后呢?” 屏幕前的观众就不同了,大白天的,却感觉脊背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陆燃却在担心许朝有没有被吓到,他正欲询问,就见许朝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那家伙虽然丑得牛逼,但一脸谄媚。” 陆燃听了这话愣了愣,“谄媚?” 许朝点头,“就像那种皇上身边的太监,整天就是嗻嗻嗻,奴才在,奴才该死。” 陆燃更懵了,不过许朝一向思维活泛。 他拿出那面八卦镜,递到许朝面前,问道:“这些都是你从这面镜子中看到的?” 许朝左顾右盼一瞬,“那倒不是。” 他只从陆燃镜子里看到了一眼那男人,根本没记住长啥样,但那梦却很清晰,崔钰的那个眼神…… 许朝微微叹口气,“我梦到的。” “原来是梦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出的恐怖片呢。”郑星熠说。 ”许朝,你是不是因为那天山洞中的那个厉鬼,才会做噩梦的?”郑星熠十分关切地问。 许朝听他提起,想到山洞里那两只鬼的惨样,直接笑出了声,“当然不是,就那两只,我是他们的噩梦才对。” 他见陆燃摆弄着八卦镜,显然他没见过那奇怪的男人,于是说:“可能是我眼花了,不过你这镜子似乎邪气很重。” 许朝说这话的目的也就是为了提醒陆燃这一点,当时那食人鬼将他们身上的驱邪之物全都扔在地上,只有这镜子他装在身上,想占为己有。 但身为玄术师的陆燃,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这让许朝感觉有些奇怪。 “许朝,八卦镜是吉祥之物,他这个一看就经过了好几代玄术师之手,能化煞,现在有钱也买不到了,要是拍卖,肯定价格不菲。”郑星熤给许朝科普的同时,语气中还有几分羡慕。 “是吗?”许朝看了一眼夏清时。 夏清时点头。 许朝疑惑皱眉,难道真是自己多想了?难不成还真是自己眼花了?就在他这么想着时,陆燃突然开口了。 “这八卦镜和其他的有些不同。”他说。 八卦镜小小一面,被他握在右手手心,镜面朝下,露出背面的太极八卦图。 “这镜子是修补过的,有裂痕。”他说。 听他这么一说,许朝和郑星熠忙凑过去看,这一看之下,还真发现了一条将八卦镜一分为二的长长痕迹。 “还真是,破了的八卦镜,有什么说法吗?”许朝问。 “如果是一般的八卦镜,摔坏之后,只会失去原本的挡煞辟邪作用,要是灵气很足的八卦镜,可能会适得其反,成了招邪之物。”夏清时说。 陆燃并未表现出异议,他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他将八卦镜举起,对着阳光,看了一眼八卦镜上的那道被修补过后很不明显的裂痕,开口道: “这些书本上的内容,都是人写的,人的认知是有限的,比起纸上谈兵,我一直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陆燃说着,突然垂下眼,“婆婆说这镜子摔过之后,反而有了灵气,从里面能照见煞气鬼物。” 夏清时微不可察蹙眉,“能照见看不见的东西,或许这镜子本不属于阳间。” “还有这说法?”许朝的好奇心一下起来了。 “我也是书上看到,是不是确有其事无法确认。”夏清时面无表情道。 “陆燃都用了这么久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改天让沈老师看看。”郑星熠说。 许朝点点头,他明白陆燃一直使用这八卦镜,有没有问题他自己最清楚,而且原文中也并没有说这镜子有问题,他只是不放心,提醒了一句。 陆燃神色却依旧严肃,他想了想开口道:“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但刚刚我接了村长的电话,他也说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和你说的外貌很像。” 他看了许朝一眼,继续说道:“神婆死了之后,我离开了村子,半年多没回去,村里下了场大暴雨之后,老房子塌了,那男人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想要买下那块地,村长问过我。” “我是不想卖的,觉得反正也卖不了几个钱,但村长说那男人开了很高的价,我也就不再坚持,卖多少让他给村里人分一分,不用算我的,村长说我如果回去,住他们谁家都行。” “村长听了很高兴,后来还和我聊过卖了二十多万,村子很小,每户分了一万多,大家都很高兴,当时聊起那男人,说是一个搞艺术的,会画画会雕刻,城里的有钱人,来体验生活。” “村长说的两个特征就是长头发,很白。”陆燃看向许朝。 许朝觉得不可能这么巧吧,而且不管是他从镜子里看到的,还是梦见的,许朝从未将那个奇怪的男人和人划等号,他不觉得那会是一个人,肯定是某种鬼物,才会这么谄媚自己。 但他没有把这点说出来,只问,“那村长刚刚打你电话,是出了什么事?” “村长说那男人在村里搞什么仪式,房子建成了一座小型宫殿,刚开始他们还很开心,天天去参观,但后来发现里面全是同一个人的塑像和画像,进去必须要强制他们参拜,那塑像不是菩萨也不是土地公公。” “那是什么?”郑星熠问。 许朝有些口渴,一边听着,一边拧开保温杯,一口水刚喝进去,就听陆燃说。 “那男人让他们参拜的时候,喊……”陆燃皱眉思索一瞬,说道:“拜见鬼王大人。” “噗”许朝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许朝?”郑星熠疑惑道。 夏清时给他递了张纸,接着很自然给他顺背。 许朝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他觉得自己太敏感了,世界之大,总不可能就一个鬼王吧,而且,自己这么低调,活人知道自己身份的就一个夏清时,还是因为崔钰附身了他,他从崔钰的记忆里得知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鬼王虽然听着不太正派,但毕竟是个王,有个别极端唯粉也不奇怪。”许朝说道。 第295章 许朝是也。 许朝话音刚落,陆燃的手机响了。 陆燃看了他们一眼,把电话接起。 “喂?”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发出很嘈杂的电流声。 “村长?”陆燃奇怪道,“可能是拨错了。” 他刚准备挂断,被夏清时阻止了。 ”有人在说话。“夏清时说 陆燃听言,点开了免提,电流声过后,有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像是在喊话,一开口就是“拜见鬼王大人!” 许朝“!”老子差点应激。 男人话音刚落,接着响起一片“拜见鬼王大人!” 男人继续说:“您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您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显然,这男人在带着一群人念,结合前面陆燃所说的,很可能就是那个奇怪的男人与村民们,至于这男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或是分发鸡蛋,或者什么催眠手段,让村民们这么乖乖配合,就不得而知了。 ”弟子对您充满敬意,愿您永远福泽众生。“ ”弟子对您充满敬意,愿您永远福泽众生。“ 紧接着,手机陷入了安静。 “没信号了。”陆燃说,不是这边没信号,而是对面不知为何突然没信号。 许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心想,可别是哪个龟孙,打着自己的名号,搞什么邪教组织,自己可是一只好鬼王。 他偷瞄夏清时一眼,用口型说道:“这可不关我事。” 夏清时唇角微勾,浅声道:”我知道。“ 郑星熠两道浓眉皱起,一脸困惑,“这鬼王还能福泽众生,这是什么邪教组织吗?不会又是和之前那个天罗盟一样的吧。” 陆燃也觉得有这种可能,但他并没有妄下断论,只说要等回去看了之后才知道。 许朝还是不放心,心道,不会真有人打着我的名号招摇撞骗吧。 于是他说,“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去。” 陆燃有些意外,随即他点了点头。 “许朝!”上官玄月远远喊了他一声,许泽也停下脚步看过来,刚刚几人说话间,已经落下他们一大段距离。 上官玄月指指前方,许朝这个位置看不见前面有什么,有些不明所以。 夏清时只说了两个字,“王旭。” 许朝了然,忙追了上去,他已经有些摩拳擦掌了。 …… 王旭原本毫无悬念的第一名,却在这里出了意外,尤齐师摆明了是要困住他。 他们符纸用尽,但只镇住了不到四分之一的傀儡,这些傀儡只在他们想跑的时候发起攻击。 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王旭联系了他的师父,京市首屈一指的玄术大师,吴修。 “师父。”王旭还未将事情说出。 就听电话那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尤齐师电话关机,罗旺那老家伙一直跟我打哈哈,你……” 又是一声叹息,接着电话直接被挂断。 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旭哥,那就只能等其他人来了。”陈奇说道。 他们之前就想过,等其他考核者到达这里,肯定不会放过这些傀儡身上的子符,没了子符,尤齐师就无法控制这些傀儡。 现在似乎也只能这样了,但如此一来,他们之前的努力像是反过来咬了他们一口,越努力越不幸,赶超其他考核者的路程,转化成了原地长久的等待。 快则一天,慢的话也可能需要两天。 周东敬嘴里又在嚼着什么,但他突然想起一个严峻的问题,“你们带的水和食物多吗?” 几人一听,也都意识到,他们什么都带了,为了减轻负担,唯一减去的就是水和食物,在他们的计划里,早上就能到下一个休息点,休整一下吃点东西,到晚上就可以赶到最后一个休息点。 所以他们每个人都只带了很少的水,食物也非常少。 “这样一来,怕是没被冻死也饿死渴死了。”韩林愤然捶了一拳他脚边的登山包。 原本在积雪这么厚的情况下,根本不用担心水的问题,但他们这一片的雪全被他们以及这上百只傀儡踩成一片泥泞。 他们出发时有多得意,这会儿就有多落魄。 但要让他们杀出这傀儡圈,怕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似乎一下子哪条路都被堵死了。 几人颓丧地坐在地上,等着其他考核者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旭将保温杯举到嘴边,仰头,里面却只滴出两滴水,他早上只带了半瓶,路上就已经喝干净了。 “你们有水吗?”他问。 “哪还有水啊,旭哥,我嘴唇都干裂了。”陈奇为了保证嘴唇不再裂开,说话都是噘着嘴的。 “我这有压缩饼干,你们要吗?”周东敬问。 几人顿感更渴了。 陈奇在脚边扒拉扒拉,捡起一小撮还算干净的雪,不管不顾塞进了嘴里,接着又低头去翻找。 突然,他停下动作,喊了一声“旭哥?” 王旭根本不想搭理他。 “好像有人来了。”陈奇说。 其他几人一听,忙睁开昏昏欲睡的眼睛,仔细聆听。 有脚步声传来,听声音人数还不少,这些傀儡像是木桩一样站着,一动不动,那脚步声肯定不是他们发出来的。 原本以为要最少等上一天的几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了。 陈奇忙站了起来,往脚步传来的方向望去,虽然他的视线被傀儡挡住,看不到什么,但脸上已经重焕笑容。 突然,他们身后,来时路方向上的傀儡,依次退开,竟然让出路来。 他们看到了来的一众人,忙迎了上去。 “我们被傀儡困住了,你们终于来了,给我们喝点水,等我们恢复体力之后,一起解决这些傀儡,子符平分。”王旭冲着为首的上官玄月说。 上官玄月歪了歪脑袋,一脸冷笑。 旁边的许泽开口了,“你们口袋里那一百多张子符也平分吗?” 王旭一听,表情立马变了,没想到这几个人是冲着他的那些子符来的,他转移话题,开始套近乎,“你们是云城本地的学生吧,我好像见过你们。” 见没人搭话,他心中盘算一阵,开口道:“可以平分。” 上官玄月依旧冷笑,许泽则是直接冷脸,旁边的一众上官玄月小弟个个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正当王旭几人摸不着头脑时,上官玄月终于开口了。 他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对着王旭说:“我们老大来了,你和他商量。” 王旭没想到这些玄术师还搞这种小帮派,还老大,他心中鄙夷,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原本以为面前这个紫色衣服的就是他们的大哥,没想到还另外有一个老大。 王旭点点头,说了一句“那也好。” 只见一个黑色身影急匆匆跑了过来,他眼睛微微睁大,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许朝。 第296章 给老子死! 许朝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赴战场。 上官玄月的小弟们纷纷给他让出道来,瘦猴振臂高呼:“许朝!” 其他人有样学样。 许朝耳畔风声被一声声呐喊盖过。 他直播间的观众也很给面子,一时间满屏的「许朝」占据了整个直播画面。 许泽在想着,王旭几人应该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先让许朝过把瘾,一会再去把他拉开。 上官玄月正对着许朝使眼色,一副哥们够义气吧的样子,和刚刚面对王旭时简直判若两人。 王旭在认出来人,就是那个他以为已经退出考核的许朝时,许朝距离他不过五米。 王旭太自信了,自信到甚至没有看一眼许朝的直播,不然也不会对许朝的出现如此震惊。 “怎么可能?”王旭喃喃一句,此刻的他,已经完全被许朝的气势震慑住了。 许朝像是一头灵敏的猎豹,下一秒就要将他扑倒咬碎。 王旭脑子一片空白,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脚下意识后退的那两步。 但该来的总归要来,下一瞬许朝的拳头就在他眼前无限放大,他被许朝一拳揍倒在地。 浩浩荡荡一伙人,完全把王旭五人唬住了,他们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许朝特意脱了手套,这一拳用了全力,王旭脑袋被揍得偏向一侧,久久回不了神,他那几个师弟终于反应了过来,扑向许朝。 许朝杀红了眼,忘了那武术冠军的事。 “许朝!”孙炎辉怒吼着扑上来,他那体格,许朝在他面前跟个小鸡仔似的。 许朝瞬间意识到不妙,想撤,已经来不及。 但他还记得他有一帮小弟来着,小弟们的呐喊还在耳边。 于是他急中生智,高喊一句“护驾……呃”一股窒息感传来,他的脖子被勒住。 许泽扯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拖出了战场,许朝扒着领口骂骂咧咧,“好歹毒,许泽你居然想谋杀我……!” 许泽全当听不见,将他拖开老远,交到夏清时手中。 “看着他。”说完这一句,大学霸不慌不忙放下背包,加入了战斗。 夏清时揽住许朝,捏着他的手查看。 许朝将手抽了回来,甩了甩,不甚在意说了一句”完全没感觉,我才揍了一拳,不过王旭的脸估计够呛。” 许朝看着许泽毅然决然加入混战,觉得新奇,没想到大学霸还会打架,“我就说他到叛逆期了……”他嘀咕一句。 “许朝,许泽是给你报仇呢,他很关心你的,就是不好意思承认。”郑星熠自觉早已看穿一切。 “关心个屁!”许朝说完,按耐不住,又冲了上去,没办法他拳头实在有些痒。 那王旭歹人胆大包天,不仅抢了许·一毛不拔·朝的符,还敢绑他那柔软不能自理的小娇妻。 许朝越想越气,夏清时拦不住他,也跟着他一起上了,郑星熠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小时……” “你不觉得比起以前,他现在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吗?“陆燃说的是夏清时,说完,他也加入战斗。 郑星熠一不留神,就剩他一个人在这干站着了,他本来觉得人手那么多,不需要他,虽然他也很想给许朝和小时报仇。 这会儿见大家全都上了,他也就不管不顾冲了上去,嘴里还喊着“让你们欺负许朝,让你们欺负小时!”给自己加油打气。 许朝接着他的喊话,吼道“给老子死!” 屏幕前的观众都看呆了,说好的玄术考核怎么变成了斗殴现场,但这也完全不妨碍他们为许朝摇旗呐喊。 “看的我好爽,完全弥补了我的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许朝就是最牛逼的!” “简直大快人心!” …… 不出十分钟,王旭五人就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绑在了树上,一人一棵安排的明明白白。 许朝完全插不上手,他没想到上官玄月这一伙人,还真有两下子,分工也十分明确,出乎意料的靠谱。 ”上次是逗你们玩的。“上官玄月双手插兜说。 他说的是之前他们用雪球砸许朝和夏清时的那事,许朝还真以为他们不会打架,纯吓唬人,原来是逗他们玩呢。 将人全部绑好之后,瘦猴不知从哪拿出一只锅,磊子拿了一只酒精炉,就地开始涮火锅,给许朝看的一愣一愣的。 又饿又渴的王旭几人,就这么看着一群人在他们面前有吃有喝又说又笑。 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 许朝对上官玄月竖起大拇指,“我以为我已经够损了,没想到你们更损,原地开席。” 上官玄月低笑一声,“论嘴损,那还是你更高一筹。” 两人一来一回互相吹着彩虹屁,正谦让着,不远处满身血污的王旭突然嘶吼了一句“许朝!我不会放过你的!” 无人在意…… 几分钟后,许朝端着一只小碗,在王旭几人面前来回晃着。 “武术冠军怎么了,再来十个,也给你们绑树上。” “怎么不叫唤了?” “我都说了,我许朝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抢的,倒霉了吧。” 许朝不紧不慢边嚼着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羊肉,边说着。 等吃完了,他将碗往地上一放,就去掏王旭的口袋,王旭被揍得不轻,好在子符没有毁坏。 许朝当着他们的面,一张一张点数起来。 “115张?不对啊,怎么多了,我记得是100张来着,哦……对了,利息。”许朝表演的津津有味。 “你……”王旭被气得说不出话。 网友:“咱们朝朝明明可以直接抢,却还费心编了一个理由,真是太贴心了。” 陈奇看不惯他这小人得志的嘴脸,但又不想再挨揍,只能在心里暗骂“好贱呐!” “许朝,你到底什么来头?”韩林问他。 “反正是你们惹不起的,你就说是不是遭报应了?”许朝贱兮兮反问。 这会儿王旭还在想着怎么脱身,让周东敬按下退出按钮,等救援人员过来,就能给他们松绑。 但许朝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直接上手摘下王旭的手环,替他按下了按钮。 “许朝!许!朝!”王旭怒吼,目眦欲裂。 “你这个人不太行,回去沉淀沉淀吧。”许朝说完,转身潇洒离去。 第297章 败家傀儡! 王旭的行为,京市玄术师的动机,沈言澈是有目共睹的,罗旺校长一直像个大家长,他觉得这些都是小打小闹,不论哪一方受欺,他都不会出面。 但张大师教他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要把其他玄术师当竞争对手,大家都在抓鬼驱邪,而世间的鬼物是除不尽的,玄术师怎么样都不会饿死,不要为了其他一些没必要的欲望,忘记本心。 要不是尤齐师先出手了,他大概率也会出面教训那几个小子,如果让这样的人拿得考核第一,声名大振,往后的考核环境必定会一片乌烟瘴气。 所以他嘴上说尤齐师与小辈计较,内心还是很赞同他的做法的。 但一码归一码,这会儿沈言澈看着那些傀儡就这么站着,让许朝找子符,有些不赞同地开口,“尤老师,这水怕是都要放到太平洋了,这对其他考核的学生也不公平,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没想到,看着这么老实巴交的男人,居然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放水。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么提出来,依照尤齐师性格肯定会感到不好意思,没成想他竟然面不改色。 尤齐师沉思片刻,开口道:“不……不是我让他们乖乖站着的,是他们听到了许朝想要他们身上的子符,他们不敢动。” 沈言澈奇怪看了男人一眼,没想到这男人,居然拿这么拙劣的借口来搪塞自己。 “尤老师,我看着像傻的吗?”沈言澈语气已经有些不好了,他甚至有点怀疑,尤齐师之前那老实巴交的样子是不是都是装的。 “不……不不是的……我……我说的都……都是真的,许朝他和别……别人不一样。”尤齐师被他这么一说,又开始紧张起来,想解释,结结巴巴半天解释不明白。 “怎么个不一样法。”沈言澈也是和他杠上了,非要让他说个明白。 尤齐师指指自己手上的母符,一叠厚厚的母符像一本册子,躺在他手中,他将手抬高,目视前方,发出一声指令,“躲避玄术师。” 沈言澈看看尤齐师,又看看屏幕中的直播画面。 三十几个少年人,正在一只只傀儡身上找子符。 尤齐师发出指令,傀儡依旧纹丝不动。 沈言澈心有猜想,但他还是先再次发出疑问,“尤老师怎么确定傀儡是因为许朝才不受控制,而不是别人?” 尤齐师突然笑了笑,但他又不知从哪说起好,想来想去,他在画面中找到那穿着红色花棉袄的傀儡。 “这是许朝的傀儡,他身上没有符,他只听许朝一个人的话。” 如果沈言澈能明白这一点,也就能相信那些傀儡是在畏惧许朝。 “他是天生的傀儡师。”尤齐师突然又不结巴了,他语气肯定。 沈言澈思索良久,奇怪自语,“纯阴之体是天生的傀儡师?” 简直闻所未闻,他决定回去之后问问张大师。 之后他没有再说话,只看着屏幕中的那只特殊的傀儡。 …… 许朝在傀儡群中跑来跑去,忙着收集子符,他的华子兄弟一直不远不近地徘徊在他周围。 就属他的傀儡穿的最显眼,想不注意到都难。 傀儡歪着脖子,走起路来显得很滑稽。 “干啥呢?有事说事?”许朝冲着傀儡喊了一句。 旁边的瘦猴几人还真以为傀儡能和他交流了,都一脸期待的看着。 傀儡嘴巴半张,只会阿巴阿巴。 许朝耐心有限,皱眉叉腰,惆怅道:“这一直不说话,也不是个事啊……” 夏清时抬眼看向傀儡,片刻后说,“他衣服破了,想让你给他买件新的。” 许朝“?” 他眯了眯眼,将视线从夏清时脸上转回傀儡,“真的假的?这都能猜出来?” 他试探性说道:“知道了,回去给你买。” 傀儡高兴地转了个圈。 许朝“!” 他继续看向夏清时,问:“你怎么知道的?” “夏清时只回答了两个字,“观察。” 许朝“……”艹,被他装到了…… “我说你一个傀儡,衣服破了就破了,哪那么多事……”许朝正要收回刚刚答应给华子兄弟买衣服的事,却见傀儡早跳远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背影看着还挺开心。 他只能默默道了一句,“败家傀儡!” 夏清时勾起唇角。 这一幕正好被许朝看到,他不爽骂一句,“笑屁!” 夏清时突然凑近,脸上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许朝发现他最近好像心情不错,老是笑,可能是那个邪祟除了的缘故吧,他想。 该说不说,这主角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在想什么?”夏清时浅声问他。 许朝回神,发现夏清时脸贴他极近,下意识要推开,腰上却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只手,将他紧紧缠住。 “夏清时!”许朝压低声音警告。 许朝以为夏清时又想干什么,却听夏清时问他“我们有多少子符?” 意识到自己想多了的许朝,顿时有点臊得慌,他乖乖回答,“一百六十张,干什么?” 夏清时浅色眼睫垂下,思索片刻再次抬起时,他语气坚定道:“我们跑吧。” 许朝“诶?” “你不是说要拿第一,送我桃偶吗?” “话是没错,可是……” 没等许朝可是完,夏清时直接拉着他跑了。 最先发现他们跑了的是郑星熠,他在众傀儡中,探出一个显眼的红脑袋,喊道:“小时?许朝?你们去哪?” 许朝还是懵的。 只有夏清时回了他一句,“我们子符够了,先走一步。” 郑星熠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追了上去,边追边喊,“等等我。” 听到动静的许泽,瞬间冷下了脸,“又跑!不长记性!” 陆燃闻言,往许朝方向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走吧。” 莫名吃了一口狗粮的上官玄月对着两人的背影,偷偷竖了个中指,表示完对小情侣的鄙夷后,也跟上了。 他的那些小弟见大家都走了,也就没有逗留,就这样,一伙人浩浩荡荡继续上路了。 留下的傀儡至少一半身上还有子符,只能留给其他考核者了。 第298章 儿大不中留。 珀西学院玄学系的学生们,考核结束之后就进入了新年假期,近几年夏维彬将大部分公司事务,交给了长子夏然轩处理,只在一些重要决策上出面。 四十五岁的夏维彬气度不凡,成熟英俊,却已经慢慢退居幕后。 若论夏家立足之本,并不是这商海浮沉数十载积攒的万贯家财,而是深藏在青砖黛瓦的老宅里,那叠泛黄的家书与斑驳勋章。 …… 夏维彬早早赶往云城市,准备第一时间接到考核结束的小儿子夏清时。 准确来说是看到短短几天,夏清时已经两次陷入危险,这位不苟言笑的父亲坐不住了。 第一次是夏清时的直播画面消失了足足够五个小时,第二次则是被竞争对手绑架,好在第二次的危险很快就解除了。 “先生,小少爷他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他都能够自己处理好。”在出发当日,赶往枫城市国际机场的车内,韩风应委婉询问夏维彬,是否还要继续赶往云城市。 夏维彬用沉默告诉他,计划不变,他有自己的打算,直接将夏清时带出国过新年,去见一见他十几年未曾谋面的外公外婆。 原邪祟的事,一直困扰着夏维彬,他失去了挚爱的妻子,又得知小儿子的生命正在倒计时。 他自己已经如此悲痛,不想让那远在异国的二老在失去女儿之后,还要为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小外孙而整日担忧,索性他就从不让夏清时与他们来往。 在依稀听到夏清时与那男孩说的那句邪祟已经消除,他激动到彻夜难眠,他原本想打电话和夏清时确认,又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夏清时肯定会主动告知自己,于是他等了一夜,最终等来的是张大师的电话。 张大师解释了真心相爱的两人,可以在仪式上活下来,张大师并未看直播,得知许朝用了引邪上身术,却两人都平安无事,就单方面认为一定是如自己预想的那样,他没看错那孩子,两个孩子都没有让他失望,他十分欣慰。 一把年纪的张大师,除了吃鸡成功时,已经鲜少如此开心了。 此时夏维彬完全沉浸在自己小儿子保住了性命的喜悦之中,还未反应过来那句真心相爱。 他又不免疑惑,问张大师:“小时他怎么没有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张大师沉默片刻,干咳了两声,“咳咳……”随后道:“你平时太严肃了,那孩子怕你。” 夏维彬没想到会是这种原因,他半天说不出话,等再想说什么时,发现张大师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我平时很严肃吗?”他问此时正在开车的韩风应。 无所不能的韩秘书,一时间竟然沉默了。 他此刻内心活动无比丰富,严肃?您怎么会严肃,您简直不当人呢,小时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留在别墅过年,和孤儿有什么区别? 小时候多可爱一孩子,越来越冷漠,越来越麻木,想想都可怜,但韩秘书也不敢把这些说出来,他一直告诉自己老板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但并不妨碍他在心里骂娘。 “也就……还好吧……”他开口说道。 “是吗?小时他好像和我不亲?”夏维彬声音中透着一股落寞。 韩秘书见自己这个在任何场面中,都是绝对甲方的老板,突然这副样子,倒觉得挺稀奇的。 他内心,呦,您这亲爹当成这样,还想孩子和您亲? 嘴上:“有吗?没有吧?小少爷都十八了,可能叛逆期到了。” 他明明在劝慰夏维彬,但对方一听,反而不乐意了,板起个脸,维护道“小时他是个好孩子。” “是是是。”韩秘书忙附和。 作为夏维彬的秘书,他虽然不赞同夏维彬对夏清时的做法,但也是知道这位父亲确实对他的小儿子最上心,不管是为他邪祟的事彻夜难眠,找了许多人找寻纯阴之体的适龄男孩,或是整日找人盯着那个能为夏清时替命的孩子,以及时刻汇报夏清时的情况,及他一天都做了什么。 但这些夏清时全都不知道,在夏清时的世界里,他就是一个没了亲妈,爹还不爱的小可怜。 好在这孩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也是心直口快的韩秘书,虽然心里不爽,但嘴上还愿意顺着对方的原因。 所谓老板的心思最难猜,猜来猜去猜不明白。 就这样,夏维彬住进了云城最高档的酒店,韩秘书为他调试好夏清时的直播画面,无人机在夏清时的上前方拍摄,画面经过放大,少年脸上的笑意明显。 韩风应感到很意外,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看到小少爷笑是什么时候了。 \"小少爷他……”他原本想说交了一个不错的男朋友,但他怕面前这位父亲会受不了,他说不清楚,有时候觉得夏维彬把夏清时看的比女儿还紧。 最后他话锋一转,“小少爷他好像交了一群不错的朋友。” 饶是这样,这位父亲似乎还是不满意,只冷冷“嗯”了一声。 韩风应看着这个气度不凡,眉宇间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男人,第一次觉得他内心其实很寂寞。 但韩秘书并不可怜他,觉得他纯属自找的,放不下面子,希望他能赶快意识到儿大不中留这件事,别再给小少爷添堵了。 “老板,小少爷他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韩风应拐弯抹角试探道。 夏维彬却不搭话,韩风应胆战心惊看着对方,只见他那原本还能看出几分心情不错的脸,顷刻冷了下来。 韩风应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已经开始给自己这份收入不菲的工作默哀,并后悔自己刚刚这话。 却听夏维彬说,“那几个绑了小时和......那个男孩子的玄术师我想见见。” 韩风应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他表情也犀利了起来,那几个小子确实好日子到头了。 韩秘书严肃起来,还是很能唬人的,他说了一声“是”转身出去。 ...... 第299章 好苗子。 在考核第五天的傍晚,许朝一行人顺利到达出口,完成考核。 已经两天没下雪的四达山,积雪表面开始融化又结冰,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见清脆的沙沙声。 出口处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确定是这里?”许朝狐疑问道,在他的设想中,出口哪怕没有一群人迎接喝彩,也得拉个终点带、搭个颁奖台啥的,结果连只鸟都没有。 上官玄月熟门熟路走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前方,伸出戴着厚厚手套的手,拍掉上面半结冰的积雪,露出两个用红油漆写的大字——终点。 许朝“……”还真的是很随便呢。 …… 许朝找罗旺校长讨要自己第一名的战利品时,对方正在自己的校长室内,许朝隔着门都听到了他打呼噜的声音。 砰砰砰,许朝大力拍门。 呼噜声戛然而止,他等待片刻,却没等来开门,呼噜声又继续响起。 “校长!”正当许朝抬手,准备继续拍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小兔崽子……小兔崽子……” 这高亢激昂的声音,许朝一听就知道是校长的那只绿皮鹦鹉,许朝无语一瞬,直接推门进入。 校长靠着椅背,歪着脑袋。 “啪——”许朝将厚厚一叠子符拍在校长面前的桌子上。 “咯”校长呼噜声骤然停止,半张着的嘴角还悬着涎水,花白稀少的发丝凌乱,鼻腔里挤出两声不满的咕哝“谁啊……”眼皮却没有动一下。 “罗——旺——校——长——!”许朝拖长音调高喊道。 校长猛然一抖,瞬间睁开眼睛,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视线聚焦后,却见许朝笑吟吟站在他面前。 “咳咳……”校长清了清嗓子,将眼镜往上推了推,还是顺嘴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鹦鹉一听立马像个复读机似的响了起来“小兔崽子,小兔崽子......” 校长挥挥手,让狗蛋闭嘴,正襟危坐,问许朝“什么事?” 许朝努努嘴,示意他看桌子上的那叠子符,校长看看子符又看看许朝。 许朝直接在他面前摊开手,要什么不言而喻。 校长想了会儿,等明白了之后,他站起身,走到身后的柜子前,从里面翻找出一只用白色塑料袋包裹着的东西,递给许朝。 许朝上下打量那东西,眼神怀疑看向校长,校长撇嘴点头,许朝拿着东西转身离开。 两人像秘密组织私下会晤,几个眼神来回,交易完成。 其实在许朝一行人踏出四达山时,他们的用时与子符数量,已经通过无人机全程的记录,自动算出了他们对应的积分值。 许朝、夏清时、陆燃、许泽、郑星熠、上官玄月及他的一众小弟,用时五天。 考核限时七天,中规中矩七天完成考核得一百分,超过七天,则0分,而每提前一天加20分。 虽然分给的不少,但环境恶劣,路途艰难,一群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玄术学生,能做到在规定时间到达出口,已经很不错了。 在基础分上,他们全都是140分。 而一张子符算一分,许朝的积分瞬间来到了300分,其他人的子符基本都给到了许朝,所以他们的积分在140左右。 这是系统算出来的显而易见的数据,最后还要加上一项评委老师的给分,评委老师对他们的评价都不低,少年们的仗义无畏感染着他们自己,其中许朝因为在厉鬼手中救出同伴,也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分。 虽然尤齐师放水明显,但许朝表现依旧亮眼,他个人拿了评委组的满分100,其他人也没有低于八十的。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得知自己得分的瘦猴,激动到想哭,要知道他去年只得到了评委的50分。 最后加上直播间打赏,许朝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且前所未有的高分。 看似平平无奇,结果却表现不凡的许朝,一时间也成了几位评委老师热议的话题。 “已经多少年没出过这么有天赋的玄术师了!”陶大师感叹。 “看来沈老师创新的教育理念很成功,我们是时候向着他看齐了。” “诶,我看沈老师当年也未必有这般能力,这孩子来我门下照样优秀,他就是运气好。”这话大有调侃沈言澈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意思。 但说笑归说笑,沈言澈的能力和严谨的态度,一直是他们欣赏的。 几位评委趁沈言澈不在,大肆讨论起了他,还大有要抢人的架势。 毕竟学院不算正规师承。 最后他们的谈话被罗旺校长打断,校长一句,“你们就别想了,许朝他已经被尤老师收入门下。” 让他们彻底断了念想。 几人一听是傀儡师,也就不再多言,只表示“尤老师能找到一个继承傀儡术的孩子,确实不容易。” 校长心道,可不嘛,小尤终于挑到满意的苗子了,可不能被这些人截胡。 ...... 离开校长室的许朝,将那只皱巴巴的白色塑料袋解开,拿出里面那据说价格不菲,驱邪能力十分强悍的桃偶。 夏清时之前和他说过这桃偶,桃木雕刻而成的神鬼像,称为桃偶,一些人家,为了驱邪保平安,会在门楣上挂桃偶,但大多只是普通桃木,只能防小鬼。 这只,据说是千年桃木根系雕刻而成,巴掌大小一个,分量不重,带着一股陈旧的土腥味,是一个接近黑色的小人形象,简单却惟妙惟肖。 许朝将桃偶放在手心掂了掂,寻思着,这玩意儿还怪大的,夏清时怕是不好随身携带。 不管了。 许朝将桃偶重新塞回那个与它身价极其不符的白色塑料袋内,他将袋子绕了几圈裹成一小团,随意往口袋里一塞,想着一会要给夏清时,夏清时不得感动坏了,许朝心里美滋滋。 其他人都在校门口的几辆越野车里等着许朝。 许朝难得大方一回,主动提出请大家吃饭,上官玄月的小弟们顿时欢呼起来。 ...... 第300章 夺妻之仇。 月黑风高,炭火正红。 一群少年的到来,让冬日夜晚,趋于安静的胖哥烧烤店内顿时变得热闹非凡。 少年们几人一桌,围坐在滋滋作响的烤炉旁,袖子胡乱卷到手肘。 瘦猴正用夹子翻动五花肉,油脂滴入炭火时\"嗤\"地腾起橙红焰苗,引得众人一阵大呼小叫。 \"这块好了我先吃!\"瘦猴吞咽着口水,说道。 说完他立马伸出筷子,却被上官玄月眼疾手快截胡,下一秒,那块肉就躺在了许朝碗里。 “恭喜啊,第一名。”他笑看着许朝。 许朝毫不客气,放进嘴里,还眼神防备看看旁边,生怕别人从他口中把肉抢走。 许泽见他这样子,有些无奈,他把自己面前烤好的肉,很顺手放进了许朝碗里。 “吃吧,饿死鬼投胎。” 许朝对许泽的嘴毒已经免疫了,乐乐呵呵吃着,他自己不用动手,这些烤肉烤好了之后,就会自动出现在他碗中。 除了刚开始玩笑般的投喂,之后大家就各自吃着,但夏清时却时刻关注着许朝的碗,没了就添上。 许朝见他烤肉也斯斯文文的,和上课差不多,想着把他面前的烤盘换成书本,怕是也一点不带违和的。 真是个神人。 “宿主大人,这叫气质。”系统无端冒出一句。 许朝冷笑,不就气质吗,老子又不是没有。 系统偷笑。 上官玄月拿上一罐啤酒,打开之后,本想自己喝的,但他余光瞥到许朝和夏清时正说着什么,脸几乎贴在一起了,亲密极了。 他看得出神。 在与夏清时重聚之前,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但都不是现在这样。 许朝这家伙到底从哪冒出来的,还……怪有意思的。 他甚至说不上来,该羡慕许朝,还是夏清时。 他走过去,趁许朝不备,往他的可乐罐里倒啤酒,然后拿起可乐罐晃了晃,放到许朝面前。 许朝想都没想,拿起来就喝了一大口,等感到不对劲,已经有些来不及了,热辣感从舌尖烧到胃里,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上官玄月发出一声计谋得逞的笑声,等着许朝找他算账。 但没想到,许朝只看了他一眼,就将视线放在他手中只剩半罐的啤酒上,回味几秒,说道,“好像还不错。” 上官玄月“……”许朝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在他的预想中许朝应该跟他急才是,他本来就是想逗许朝玩的,结果居然让他尝到了甜头,失算了…… 果然,许朝就是许朝。 许朝不仅自己喝,他看看上官玄月,“你还喝吗?”问的是他手上那半罐啤酒。 上官玄月懵了一瞬,“不喝。” 许朝直接伸手拿了过去,又将夏清时的可乐拿到面前,他本想往夏清时的可乐罐子里倒,但夏清时的可乐打开之后就没喝过,许朝直接喝了一大口,而后倒入啤酒,再将可乐罐子递到夏清时面前,说:“尝尝。” 夏清时听话地喝了一口。 “怎么样?”许朝问他,漆黑眸子亮亮的。 夏清时唇角微勾,点了点头,他没有觉得那味道有多特别,气泡加泡沫感,甜苦交织,他本就不喜欢喝饮料。 但许朝这么看着他,他觉得好喝极了。 “我也尝尝。”郑星熠见夏清时都说好喝,觉得新奇,立马就要尝试。 说着,就要拿许朝的那罐兑好的可乐啤酒。 许朝护食般将他手挡开,只把那小半瓶啤酒递给了他。 郑星熠乐呵呵拿过来,往可乐里头灌,然后大喝一口,惊奇道:“真的好喝,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连陆燃和许泽也好奇跟着尝试。 “也就一般啊。”许泽评价,心里活动,许朝果然品味很一般。 “还可以。”比起许泽,陆燃更为捧场。 上官玄月对他们这些有钱人没见过世面程度,有了新的认知,可乐兑啤酒也能喝的这么开心。 他正欲转身回到自己位置,突然被许朝的一声“上官玄月!”喊住了。 这兴师问罪的语气把上官玄月吓了一跳,他狐疑看向许朝,“干什么?” 许朝气愤地一敲桌子,“你是不是在酒里下毒了?” 上官玄月“哈?”这又是哪跟哪?他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许朝的脑回路。 许朝喝了几口之后,就觉得不对劲起来,他脸颊迅速发烫,眼前的事物变得柔软,连烤肉店的灯都晕开成毛茸茸的光团。 脑子也活泛了起来,自动编排一出出狗血戏码,觉得上官玄月肯定是记恨他的夺妻之仇,要杀他灭口。 “你……你有本事跟我单挑,少整一些见不得人的……” 许朝是个行动派,他说着就站起身,拳头下意识捏紧,准备要跟上官玄月大干一场。 此时他眼中的自己,是那正派大侠,上官玄月则是魔教头子,今天势必与他一决高下。 “朝朝。”夏清时拉他的手,却被他无情甩开。 “你别管。”许朝说一句。 在他站起身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许朝疑惑甩甩脑袋,“怎么回事?地震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许朝又急忙去找夏清时,他站着,夏清时坐着,许朝的手撑在夏清时肩上,低头看着他。 身体无意识晃着,像在船上,手紧紧抓着夏清时的肩膀,才堪堪站稳。 “夏清时……地震了……快跑……”他说。 夏清时见他脸颊红扑扑的,意识不清醒,却还在关心着自己,心里软的不像话。 “好”他答应了一声,伸手揽住许朝。 旁边看热闹的一众小弟们,发出一阵起哄声。 其他几人自然也看明白了,许朝这是喝醉了。 陆燃看着许朝,愣神片刻。 许泽则是不满地别开了视线,心道,许朝你不是渣男吗?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是要怎样? 郑星熠有些疑惑,“许朝他难道从来没喝过酒吗?” “没喝过也不至于这么容易醉,看他那样也不像装的,大概率体质问题,以后还是别碰含酒精的东西了,丢人。”许泽无情的话语中,带着丝丝哀怨。 上官玄月无奈笑了笑,“看这样子,他似乎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不能喝,小时……” 脱口而出这个在心中念了无数次的名字,他自己都愣住了。 夏清时抬眸扫了他一眼,浅灰色眸子带着惯有的疏远。 似乎他只有面对许朝时,才有些不同。 这名字其实没什么,毕竟他小时候就是这么喊夏清时的,只是夏清时疏远的态度,似乎在说,小时也是你叫的。 “咳咳,”上官玄月咳了一声,假装自己刚刚没叫那亲昵的名字,然后说:“你先带他去休息吧,别一会儿发酒疯了。” 但事实上,夏清时并未在意对方是喊他夏清时亦或是小时,在他眼中都没有区别,因为不是出自许朝之口。 第301章 能管许朝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不会的……”夏清时淡淡说道。 他是在对话上官玄月刚刚说,许朝一会儿发酒疯那话。 但眼睛却一直看着许朝。 许朝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琢磨几秒,没琢磨明白,皱了皱眉。 大家都笑看着,以为许朝会在这和夏清时嘴一个。 没想到许朝突然松开了抓着夏清时肩膀的手,直起身,夏清时要拉他手的时候,许朝正好后退了两步,躲开了。 “我要回去了,夏清时还在家里等我。”许朝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夏清时不就在这吗?还找夏清时,没完了!”许泽非常不满,他用力咬着一串羊肉串,简直就是把这羊肉串当成了许朝,用力嚼着,牙齿在嘴里打架,咯咯直响。 许朝说走就走,一点不含糊,身体绷得直直的,完全不带晃。 正当大家怀疑,刚刚许朝是不是演的,逗他们玩的时候,就见许朝越走越歪,马上就要撞墙上去了。 众人发出一阵笑声。 看到这一幕的许泽紧张地站了起来。 下一秒,拿上许朝外套,匆忙追上去的夏清时就一把拉住了许朝的手,将他往自己身边带。 许朝分不清东南西北,也分不清青菜萝卜,他像个河豚,见什么都气鼓鼓的。 他正要甩开夏清时的手,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朝朝,是我,我们回家。” 许朝反应了几秒,夏清时耐心等着他回答,许朝一脸防备,最终却点了点头。 夏清时温声说着“外面冷,”替他把外套穿上,帽子戴上,拉链拉到顶,许朝半张脸都埋进了衣服里。 “怎么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上官玄月疑惑说了一句,他靠着桌沿,看着两人离开。 在推开胖哥烧烤店门口厚厚的防风帘时,许朝背对着众人,将一只手举高,潇洒挥了挥,“兄弟们,再见!” 大家不由都感叹,许朝可真是活宝! “呵,还知道我们的存在啊!”许泽冷笑,怨气满满。 “许朝!小时!”不明所以的郑星熠忙站了起来,他显然还没吃饱,捡了一串腰子,撸进嘴里,将嘴巴塞得鼓鼓囊囊,抽了张纸,把手擦了擦就要追上去。 他明显是做过一番心理斗争的,最终在烧烤和许朝夏清时之间,选择了后者。 上官玄月眼疾手快,揽住了他的肩膀,“你急什么,他们去买醒酒药了,一会就回来。” “真的吗?”郑星熠有点怀疑,但不多。 上官玄月点头,郑星熠这才安心继续坐下,“那我再吃点,我这才半饱呢。” 一直没说话的陆燃,喝着刚刚那味道奇怪的可乐兑啤酒,一瓶很快就见了底,他将空罐子举到眼前看着,想着,这玩意儿自己喝一天也不会醉。 于是他将罐子放到一旁,转头问郑星熠,“你还喜欢夏清时吗?” 郑星熤转过头来,郑星熠长得人高马大,却单纯的可以。 他虽然有点奇怪,陆燃怎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坦坦荡荡回答“喜欢啊。” 半点不加掩饰,坦诚的像个二傻子。 陆燃没说什么,转回了视线。 坐在他对面的许泽却突然开口了,他说:“你不应该这么问。” “那应该怎么问?”陆燃说完,就见许泽将目光放在了郑星熠身上。 “郑星熠。”他喊了一声。 郑星熠:“嗯?“ “你喜欢许朝吗?”许泽问。 此话一出,郑星熠咀嚼的动作戛然而止,“我......我怎么会喜欢许、朝......”自信大方的郑同学,突然开始打磕巴,眼神也躲闪了起来。 接着猛猛撸串。 说着不喜欢,但他那瞬间红透了的脸,显然已经说明了那恰恰相反的答案。 郑星熠不仅喜欢许朝,他还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愣了几秒,拿起那罐可乐,咕噜咕噜大口喝着。 在场的都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但没有一个人取笑他。 上官玄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他们几个哪一个不是各怀心思,爱而不得,谁又有资格笑话他呢。 上官玄月话锋一转,问许泽:“你不是许朝亲弟弟吗?你也不管管。” “能管许朝的人还没出生呢。”许泽回他一句。 几人一听这话,都笑了笑,之后就聊起了明天的打算。 珀西放假了,陆燃急着回老家看看,明天直接从云城出发,就不回学校了,至于许朝,之前说要跟他一起回去,陆然想着明天再问问他吧,他觉得许朝只是随口一说,没准已经改变主意了。 上官玄月和他那一群小弟们,考核一结束就是学校的免费劳动力,那一大群傀儡还要帮着搬回来,总之还有的忙呢。 许泽也需要先回家,他这结束考核之后,叶颂云已经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了,催他回家,生怕他跟着许朝鬼混,学坏,见许泽不买账,直接说自己生病了。 许泽无法,答应明天一早就坐飞机回去,这时的他还不知道许朝不回去的事。 郑星熠说要回去奶奶家,他每年冬季一放假就去奶奶家,他还想着问一问许朝要不要一起去,他奶奶烧的排骨可好吃了,比那些五星级酒店的还好吃,许朝准没尝过。 ...... 许朝确实没有发酒疯,他任由夏清时牵着他,嘴里只低声念叨着,“我有话跟你说。” 等夏清时停下来,等着他说的时候,他又不肯说,神神秘秘道:“回去才能说。” 他想许朝口中的家,大概是他们的寝室,他们在那相处的时间最长。 他温声对许朝说:“朝朝,我们现在在爻镇,今天回不去,不是回家,回酒店,去上次我们住过的那家,可以吗?” 天寒地冻,街灯在慢慢飘落的细雪中,变得朦胧。 许朝靠在路灯杆上,脸颊潮红,夏清时忍不住捧着他的脸,吻他,呼吸灼热。 许朝懵了一会儿,而后不满皱眉,躲开夏清时的亲吻,“都说了,回家。” 夏清时低笑着哄道”好。“ 牵着他的手,大步往酒店走去。 ...... 第302章 许朝喜欢夏清时。 “你们是!”酒店前台小姐姐,显然认出了他们。 不仅因为他们是回头客,更是因为面前的,正是最近直播大火的许朝,和他那清冷漂亮的男朋友! “粉色情趣双人房。”夏清时说这话时,正经的像是在商场买东西。 办完了入住,转头见许朝已经和前台小姐姐聊上了。 “你认识我?”许朝问。 “是啊,这几天光看你直播,被老板骂好几回了,我还有你照片呢?”前台小姐姐给许朝看她的手机屏保。 “大家都说你照片能驱邪,用着安心。” “那倒是没错了,不是我跟你吹,那一般的小鬼,见了我跑得比兔子还快,你知道为什么吗?”许朝神气问道。 “为什么?”小姐姐十分捧场。 许朝一脸得意,“因为我是鬼……”话未说完,直接被夏清时拖走了。 “他喝多了。”夏清时头也没回,语气冷冷道。 身后的小姐姐自动把许朝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鬼!见!愁!” 许朝迷迷糊糊去勾夏清时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是鬼王,他们都叫我鬼王,为什么啊?” 说完,许朝加大音调喊道:“我是鬼王……我是鬼王……” 电梯里没有人,夏清时便随他了,只将他往自己怀里带。 “我是鬼王,鬼!王!你为什么不怕我?”他问。 “因为你是许朝,所以我不怕你,哪怕你是鬼王。”夏清时诚恳道。 许朝似懂非懂点头,重复道:“我是许朝。” 等到电梯门打开,他又大声道,“我是许朝!” 夏清时凑近,将食指竖在唇间,“嘘”了一声,“我知道你是许朝。” 许朝“哦”了一声,这才闭上嘴,跟着他走,走到门口时,他突然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 夏清时准备刷门的手顿住,不可置信回头看向许朝,问他,“朝朝,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许朝喜欢夏!清!时!”许朝一字一句道,说完,他瞪着夏清时,气鼓鼓质问,“你听不见吗?” 嘀——房门被刷开。 砰——房门关上。 许朝被夏清时抵在门背后。 许朝那句“喜欢”落下时,夏清时指尖一颤,心跳倏地停滞半拍,继而如擂鼓般重重撞击胸腔。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却仍能听见血液奔涌的声响,连耳尖都烧起薄红,仿佛整个人被裹进一场温热的潮汐里。 “朝朝……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夏清时浅声低语,视线全放在许朝的唇上。 许朝点头。 他迫不及待想亲许朝,却还是极力克制着,他在引导许朝主动。 但他乱了的呼吸,足以证明他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理智。 ”我不信。“夏清时说,“除非……” 许朝碎发下的眉毛皱起,等着他说出后面的话。 “你证明给我看。”夏清时说。 他浅色眼睫低垂,侧头靠近许朝,许朝的气息那么近…… 夏清时想要的是许朝的主动亲吻,自己走九十九步,许朝只要往前一步,就够了。 正当他薄唇即将触碰到许朝时,许朝突然笑了一声。 夏清时疑惑抬眼,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轻唤“朝朝……” 醉鬼许朝可不懂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全神贯注在掏口袋。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被皱巴巴的白色塑料袋包裹着的黑漆漆的东西,出现在了夏清时的面前。 许朝献宝似的将那东西放在手心递给夏清时,“给你的。” 那股得意劲儿,倒是和清醒时没区别。 “这是?”夏清时疑惑问道,有一瞬,他怀疑这东西是许朝刚刚趁他没注意,从路边捡的。 “桃偶啊,很厉害很值钱的那个。”许朝说着就要打开袋子,将那桃偶拿出来,但费劲伸了好几回手,总是掏空,他有些急了,就要将那袋子扯了。 “我来吧。”夏清时说着替他把袋子打开,握着他的手,探进那袋子。 许朝高兴地将那只桃偶拿了出来,并且煞有介事地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递给夏清时,问他,“喜欢吗?” “喜欢。”夏清时不假思索,他将那桃偶接了过来,却没有过多将注意力放在这多少人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上。 喜欢不是因为这东西多好,而是因为送东西的人很好。 “那你……”许朝欲言又止,像是要看他表现,他等着夏清时自己参悟。 “什么?”夏清时有些不明白,他细细打量着许朝的表情。 他脸上还是那得意的小表情,有些趾高气扬的,十分有趣。 许朝见夏清时觉悟不高,也不和他计较,开口道:“你以后不准勾引别人。” 夏清时依旧在打量着许朝,看他那柔软的嘴唇一张一合。 许朝见他不说话,只知道发愣,有些生气起来,凶巴巴问:“听到没有?” “听到了。”夏清时顺着他道。 许朝这下满意了,“那就好。” 夏清时一只手捧着他的脸,细细摩挲着他的脸颊,浅声缓慢道:“我不勾引别人,我只勾引你。” 许朝“……”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心跳的厉害,呼吸也很急。 夏清时觉得他这反应有趣极了。 醉酒的许朝有一个好处,他十分坦诚。 许朝不知道夏清时干嘛这样盯着他看,他思考过后问,“你要跟我上床吗?” 夏清时“!”坦诚的不能再坦诚。 “你想吗?”夏清时急切反问道。 “不想。”许朝说完,无情推开他进了浴室。 独留夏清时僵在原地。 他说不想!许朝居然说不想!许朝说不想和我上床! 夏清时的暗自神伤没多会儿,只听浴室传来“砰”的一声,什么东西打碎了。 “朝朝!”夏清时慌忙跑过去查看。 许朝还维持着一手牙刷一手牙杯的姿势,只是握着牙杯的那只手空了,玻璃杯碎了一地。 “没事吧?”夏清时边问,边上手查看。 许朝摇了摇头,有些无措地看看地上。 第303章 想! 在确认完许朝确实没有被划伤之后的夏清时,刚放下心来,就见许朝蹲下要捡那碎玻璃。 夏清时眼疾手快握住了他的手。 “朝朝,你做什么?” “碎了,要扔掉。”许朝皱着眉看向夏清时,显然对他的阻止很不满。 “我找人来清理。”夏清时很有耐心的劝着。 许朝却不买账,我行我素,极力要将手从夏清时手里抽出来,他另一只手上还牢牢握着牙刷,上面的泡沫顺着刷柄流到了许朝的手上。 夏清时无法,只能退一步道,“那带上手套,不然会受伤。” 许朝看着他漂亮的浅灰色眼睛,有些出神,下意识点了点头。 夏清时拿出一直带在身上御寒的厚手套,替他戴上,自己也戴了一只,和他一起把碎玻璃清理了。 最后不放心,还是找来了酒店的工作人员,用吸尘器吸了一遍。 许朝站在一旁,目送着保洁人员离开,夏清时见他突然这么乖,倒真像一只猫了,一只不怕生,正在好奇打量着陌生人的猫。 许朝那牙刷就没离过手,夏清时想要过来,他愣是不给。 “还刷牙吗?”夏清时问他。 许朝点头。 夏清时伸手按在他脸颊,拇指指腹擦过他的嘴角,将那里残留的一点白色泡沫擦去。 许朝不明所以,伸出舌尖舔了舔,正好碰触在夏清时的手指上。 夏清时指尖顿住,喉结滚动一瞬。 “朝朝……” 许朝见他发呆,于是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重新走到了洗漱台前,准备拿起那仅剩的一只玻璃杯。 但那杯子率先被夏清时拿了起来,“朝朝,我们一起刷牙,杯子我拿着,可以吗?” 许朝皱眉打量夏清时片刻,似乎在思考面前这个是不是好人,他最后点了点头。 夏清时拿过杯子,打开水龙头,接一杯水,先递到许朝嘴边,许朝喝一口水,在嘴里咕嘟咕嘟,吐掉。 转头看着夏清时,说:“到你了。” 说完,他还贴心的把牙刷递给夏清时。 就这样,两个人用一杯水,刷了牙。 夏清时洗脸时,不经意抬头,看到镜子里,许朝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这会儿他的脸,比许朝的还红了,一路红到了脖颈。 “朝朝……“他转头喊了一声。 许朝上前一步,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困惑道:“好烫。” 下一秒,他直接被夏清时拉到了身前,抵在洗漱台上。 “唔……”许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正想说什么,嘴却被堵住了。 夏清时一只手撑在黑色大理石洗漱台上,将许朝牢牢禁锢在身前,另一只手捧着许朝的脸颊,指尖按在他的唇角,掌心贴合在许朝温热的肌肤上。 许朝什么都没穿,夏清时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让他后腰抵在了洗漱台上,洗漱台很冰,他被冻得一激灵,条件反射伸手抱住了夏清时。 他越想远离那冰冷的洗漱台,就越要贴近夏清时,他越贴近夏清时,夏清时吻的越凶,最后他整个人都被压在了洗漱台上。 但很快他就完全感觉不到那凉意了。 夏清时的薄唇张开,舌尖轻触着许朝的嘴唇,然后缓缓地撬开他的牙关。 许朝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偶尔溢出一两声模糊不清的音节,夏清时的舌尖探入他的口中,与他的交缠在一起,互相探索着彼此的味道。 伴随着急促的呼吸,两人的体温一同升高。 夏清时不知何时放过了他的唇,许朝唇瓣微张,大口喘息着,原本因为酒精而有些迷离的眼神,此刻更甚了。 他被夏清时亲的整个身子都有些发软,站不住,就要往下滑。 夏清时直接伸手将他一把抱起,让他坐在了洗漱台上。 此时他的视线略高于夏清时,许朝低头看着夏清时在他身上亲吻着。 许朝伸手去捧住夏清时的脸,等夏清时抬起脸时,许朝看到他额前挂着一缕打湿的银白色发丝。 真好看…… 许朝那鸦黑色的睫毛垂下,闭眼主动吻上了夏清时。 夏清时的心脏突突跳着,他正欲加深这个吻,许朝却躲开了。 “洗澡。”他说。 他一直惦记着这事,刚刚明明不是想亲夏清时的…… 夏清时眼睛微微睁开一瞬,而后又闭上贴近许朝,想继续吻他。 许朝捧着他脸的手将他往外推,让他无法靠近,夏清时再次睁开那双漂亮的烟灰色眸子,抬眼见许朝气鼓鼓看着自己。 许朝眼眸幽黑,眉头微微皱起,瞪着他。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话,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就这么看着夏清时发愣。 夏清时伸手按在许朝的手上,许朝明显惊了一下,想抽回手,却被夏清时抓住了。 他的脸颊轻轻蹭着许朝的手心,十分依恋地吻了吻他的手心,然后将许朝一把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许朝惊呼一声,紧紧搂住了夏清时。 夏清时身子僵了一瞬。 朝朝啊朝朝! “洗澡。”夏清时声音低沉的要命。 …… 酒店房间里亮着一圈昏暗的粉色氛围灯,洗过澡后的两人躺在大床上。 许朝转头看一眼夏清时,接着看一会儿天花板,又转头看夏清时,如此反复。 最后他忍不住开口了,“你……不亲我了吗?” 夏清时愣了愣,刚刚平复下来的歪心思,又被许朝的一句话点了起来。 夏清时一个翻身,将许朝压在身下,问道:“你想让我亲你吗?” 许朝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将下巴微微抬高。 夏清时被他这反应逗笑了,果然很坦诚啊。 说到坦诚…… 夏清时想到刚刚许朝说不想和他上床的事,突然笑不出来了。 许朝见他还不亲自己,疑惑睁开眼睛,问他,“你为什么还不亲?” “你前面不是说不想和我上床吗?”夏清时语气委屈反问。 他正等着许朝的回答,突然,许朝伸手推他,然后伸出一条腿挂在他腰上,翻身坐在了他身上。 许朝的两只手撑在夏清时耳边的枕头上,开口道:“前面是前面,你现在又没有问我。” “那你现在……” 不等夏清时问完,许朝直接抢答,“想!” 第304章 说我标题不合适? 夏清时唇角弧度加深,许朝出神地看着,夏清时长了一张非常漂亮的脸,一张像是被神吻过的脸,许朝不是第一次发出这种感叹。 安安静静面无表情时,这种美就像展柜里的娃娃,漂亮,却触不可及。 没人能拒绝夏清时的笑,他想。 夏清时伸出纤长的手,触碰他的脸颊,许朝下意识歪了歪脑袋,主动将脸贴近他的手心。 夏清时眼神温柔地看着他,指尖摩挲着他的嘴角,最后停留在他柔软嫣红的唇瓣上。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许朝温热的舌尖轻轻碰触他指尖。 那黝黑的双眸,一眨不眨看着他。 朝朝,你知道自己在引诱我吗? 夏清时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再也无法平静,温和,充满耐心的对待许朝。 他将许朝的脑袋扣向自己,疯狂的亲吻着他,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亲吻时发出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声,以及他们乱了的呼吸。 许朝的嘴张了许久,夏清时不知疲倦地与他深吻,他们位置换了又换,许朝的指尖牢牢抓着夏清时的肩膀,他知道这样会抓伤对方,但他此刻什么都顾不得了。 …… 夏清时浅灰色眸子闭上,又缓缓睁开,卷翘的睫毛扇动着,他总能不经意看到许朝脸上那失神的表情,那会让他更加兴奋。 房间朦朦胧胧的粉红色氛围灯,照在许朝的脸上,让许朝看上去像是一块十分可口美味的蛋糕,这块蛋糕在引诱着他品尝。 引诱一个本就十分想要品尝的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也实在犯规。 夏清时虽然有些难得的急不可耐,但他依旧耐心地解开包装盒上的丝带。 碍事的包装散开,这块诱人而不自知的小蛋糕,完完全全展露在他的面前。 夏清时内心恨不得一口将其吞下,他耐着性子拿上餐具。 微微融化的奶油,像是在责怪他怎么还不品尝。 “嗯……”许朝的声音逐渐变得破碎。 许朝眼中的水汽凝成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被他轻轻舔去。 他又想亲许朝了,却被许朝躲开,许朝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痛的话就咬我。”夏清时带着喘息的声音自他耳边响起。 许朝想告诉他不痛,但他此刻根本说不出话,他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 许朝伸出手去,想触碰夏清时的脸,半道却被夏清时的手扣住压下,夏清时又在吻他。 许朝在感觉到快要窒息时推开了夏清时,他大口呼吸,如同一条搁浅濒死的鱼,显得那么可怜。 通常情况下,夏清时能很好的控制时长,在这之前放过许朝,但这次…… 一道黑色身影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节奏。 那身影在这房间内,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崔钰从出现到现在,脚没有挪动过分毫,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像雕塑般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站在床边,看着他们。 虽然他的脸上覆盖着面具,但夏清时依然能清楚知道他现在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他太了解对方了,了解到觉得此刻站在那的是自己。 为此夏清时吻许朝吻得更凶了,他手臂撑在许朝的耳旁,正好挡住他的视线。 “朝朝,喜欢我,还是喜欢崔钰?”夏清时声音低沉,却没有刻意放轻。 许朝纤长的黑色眼睛颤了颤,“崔钰……” 夏清时触摸他的指尖顿住。 紧接着他就听到,许朝问,“是谁?” 刚刚许朝这一秒气口,把夏清时吓得不轻。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夏清时说。 如果位置互换,听到这些的夏清时怕是要发疯了,他的那些沉稳内敛,自持聪颖,全部都会因为许朝的这话土崩瓦解,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 而当了八百年判官,改名崔钰的夏清时,显然比现在的夏清时成熟稳重许多。 “他现在确实更喜欢你,而你也有将我驱逐出身体的能力,我可以不打扰,八百年都过来了,这区区不到百年的时间,我等得起。”崔钰声音很平静,他习惯隐藏情绪。 聪明如夏清时,自然知道崔钰的意思,他不打扰许朝与自己生活,但就算万事大吉,他们百年之后不过黄土白骨,许朝回到地府…… 经历过同一个世界,拥有同一个身份的崔钰,自然知道这个时候的夏清时会怎么想。 夏清时不愿往下想的内容,他自动帮他说出。 “我会将他锁住,让他哪都去不了,好弥补我这么久的等待,你觉得呢?”崔钰稳得一批。 夏清时的眼中闪过慌乱,明明现在许朝在他的怀里,他却患得患失起来。 不行!我不允许! “站住!”他冷声叫住了要离开的崔钰。 “有事?”虽然崔钰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挑衅,但夏清时知道,自己输了。 崔钰在提条件,但他没有说出筹码,于是夏清时没有开口。 “与我融合,这样,对谁都好,不是吗?”崔钰说。 夏清时指尖收紧,他看了一眼怀中的许朝,许朝睡着了,他微微蹙着眉,像是在生谁的气。 他轻轻抚着许朝的眉头,声音也温柔了几分,“我们不能背着朝朝这么干。” 第305章 异变。 在夏清时说出这句话之前,崔钰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自己提出的条件,他必然会接受。 夏清时的这句话可以说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崔钰意识到,自己不近人情太久了,他不受控制往前一步。 等夏清时看向旁边时,崔钰已经离开了。 阴司路上,崔钰匆匆而过。 迎面走来的黑白无常忙退到两旁。 他们黑袍白袍垂地,躬身时铁链轻响,范无救双手抱拳过额,谢必安执哭丧棒横托于臂,二者齐声高喊:\"参见判官大人。\" 按照以往,崔钰心情好时,会回他们三个字,“起来吧”或“忙去吧” 在怎么样也会回以一个简单的“嗯”。 但这次,他们俯首许久,也没有得到回应,阴司路上此时静谧非常。 范无救老老实实低着脑袋,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他甚至紧紧闭着眼睛,不敢抬头。 他生怕自己一抬头,崔钰就站在他面前盯着他,这画面想想都恐怖。 转而他又想到了崔判官脸上,已经成了他一贯严肃形象一部分的白色面具。 上次看到那面具上的豆豆眼,他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要知道那次他可是把自己大腿掐青了,才止住了笑。 想到这,范无救又笑了起来,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听到他笑声的谢必安立马用哭丧棒怼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斥责“笑什么?” 范无救身体猛地一抖,紧紧抿上他那乌青发紫的嘴唇。 又过了会儿,四周依旧寂静,谢必安缓缓抬眼,眼睛咕噜噜往四周瞄去,这哪还有崔钰的影子啊。 谢必安缓缓收回手,小心翼翼走到范无救面前,“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用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粗狂声音喊了一声“范无救!” 这一声直接给范无救吓瘫了,他双腿一软就这么跪了下去。 “判官大人,我……我没有笑您,我是在笑自己。”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原本难听的声音更如乌鸦的叫声一般。 紧接着,他就听到谢必安在他头上放肆的大笑。 谢必安那声音虽然装了一下,但依旧和崔钰的声音八竿子打不着,范无救这是太心虚了,才会上当。 “好你个谢必安,又耍我!”范无救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气的很,爬起来就要找谢必安算账。 谢必安忙用哭丧棒挡着他,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别玩了,还有正事呢。” 范无救这才扶了扶头顶高高的官帽,作罢。 他们继续往鬼门方向走去。 “你说判官大人这是怎么了?”谢必安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肯定是在鬼王大人那受挫了呗……”范无救突然想到了什么,震惊地张大了嘴巴,“鬼王大人他不会是看上别的人类小白脸了吧。” 谢必安皱了皱眉,他可不喜欢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似乎有这种可能,之前那几次见到鬼王大人,他的身边都有几个长得不错的小白脸,还年轻,跟崔钰这种千年老东西……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谢必安忙“呸呸呸!” 虽然判官大人几次三番抢他们的活,准确来说,是抢了他们见到鬼王大人的机会,但判官还是判官,自己可不能这么说他,万一被他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下次见了鬼王大人,我要替他说说好话。”范无救突然说。 “你还会说好话?我看是鬼话还差不多。”谢必安怼他。 范无救无言以对,他想想谢必安的话好像也没错。 他们这次要去的是一个叫桑禾甸的小村庄,通常情况下,人死了之后的魂,会自行通往阴司路或城隍庙报道,而需要他们前往带回地府的,是一些迷路的游魂,以及那些被超度过后的冤魂。 这样的鬼,通常情况下不会聚堆,但这次却有…… “28不对29!30……”范无救掰着手指数着。 谢必安原本还在嫌他蠢,这么几个都数不明白,但他突然意识到,他不是数不明白,而是这个数量一直在增加。 这样的事情简直罕见,一般来说,如果有重大冤情发生,一群鬼魂滞留人间,被超度时也是一起被超度,谁闲着没事一个一个超度。 “会不会是遇到了自然灾害,一个一个断气,附近的城隍庙塌了,他们没地方去。”谢必安猜测道。 “还真有这种可能,我怎么没想到,老白,你真聪明!”范无救夸赞道。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这个叫桑禾甸的村庄,他们刚刚猜测的画面并没有看到,这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自然灾害的迹象。 “这就奇怪了……”范无救疑惑一句。 谢必安虽然也有同样的困惑,但他还记得他们来是干嘛的,催促道:“别嘀咕了,赶紧干活。” 夜色如墨,阴风阵阵。 这个名字听起来应该是个风景秀丽的丰饶之地的村庄,却树木枯死,阴云密布。 就在他们踏进桑禾甸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被他们搜寻到的数量急剧上涨的游魂,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范无救眉头紧锁,谢必安指尖掐诀,可任凭他们如何施法探查,都捕捉不到半点残存的魂息。 “不对劲……\"范无救眯起眼睛,铁链上的符文明灭不定,\"这些魂魄不是自然往生,倒像是……\" 他没有继续说,而是看向自己的搭档。 谢必安环顾四周,冷月映照下的枯树投下扭曲的阴影,仿佛在无声嘲弄他们的徒劳。他低声道:“这些魂魄……确实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吃’了。” 范无救手上的锁链哗啦作响,谢必安指诀连变三式,却连半缕残魂都未能截住。 最后一缕游魂的气息也消散在风中,探查静止,村庄重归死寂。 两位阴差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这绝非自然消散,而是一场连地府都未曾记载的异变。 地府中,崔钰面前的生死簿无风自动,空白页面上浮现又消失的墨迹,证实着某个超出阴司记载的变数正在发生…… 第306章 凡事发生,皆是大坑。 夏清时原本想放过许朝的,但就在他准备将人抱去清理时,许朝突然翻了个身,这一下不知道碰触到了什么机关,床开始上下颠簸起来。 于是乎…… 第二天醒来的许朝身上是干爽的,但某个不可明说的部位可就遭罪了。 夏清时不是下面的吗?怎么老子又被上了?许朝百思不得其解。 窗帘隔绝了光线,房间很暗,许朝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中午了。 他打了个哈欠,依旧有些没睡醒,他没好气想着,夏清时也不知道弄他弄到几点,这会儿人却又不知道去哪了。 他拨了夏清时电话,没有人接,他没太在意,进了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许朝拉开窗帘,阳光照进酒店房间,满屋的粉色看的他嘴角抽了抽。 夏清时这品味真难评…… 许朝拿过裤子,准备套上时,偶然瞥到一眼自己大腿,他动作顿住,眼睛倏地瞪大。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咬牙骂道:“夏清时,你他妈是狗!” 他那大腿根部满是青紫色的痕迹,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可见夏清时有多努力! 许朝用力提上裤子,往床上一坐,差点没跳起来,屁股可太疼了。 “嘶……狗东西夏清时!” 许朝想了会儿,愣是没想起昨晚到底怎么开始的,他依稀记得自己喝了上官玄月给的可乐,之后就完全不记得了。 “艹,没想到我这么没用,这么点啤酒也能醉!” 算了,老子都这么强了,再没点弱点,让别人怎么活啊,许朝释然想着。 “宿主大人好自恋啊~”系统突然冒出一句。 “小助理,我这酒量能帮我提提吗?”许朝趁机问道。 系统直截了当,“这是宿主自身的原因,系统无从干预。” 他又开始耍他那十分官方也十分敷衍的一套了。 “废物系统,要你何用。”许朝本就不爽,夏清时还不在,正好逮到一个。 系统:“嘤嘤嘤。” “宿主大人,虽然我不能帮你提升酒量,但我这有一个东西,不知道你需不需要。”系统突然语气神秘道。 他这自信程度,就好像已经断定许朝绝对会有兴趣。 许朝可不指望他真有什么好东西给自己,就算有肯定也贵的离谱,他觉得这系统就是和周扒皮穿一条裤子的。 许朝正要说没兴趣,但藏不住事的系统,先他一步开口了,“是宿主大人之前的记忆。” “嗯?”许朝反应了两秒,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我的记忆?” “是的是的!”系统像是一个推销员,突然热情了起来。 许朝直觉其中有诈,暗讽道:“周扒皮现在真是什么黑心钱都挣!你就说吧,我要干几百年才能换这记忆?” 许朝觉得奇怪,他记得记忆这东西不都是归孟婆管的吗? 这玩意儿要是被周扒皮拿来卖,那怕是又有一大群位面工作者要遭殃了。 记忆这东西十分神奇,你有时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觉得烦扰,想着要是忘记就好了,所谓一醉解千愁。 但当你真如一张白纸般出现,你不可能不好奇自己的过去。 许朝之前还好,得过且过,吃饱喝足万事大吉。 但自从来了这个灵异世界,一群鬼喊他鬼王,还有那崔钰…… 许朝确实有些好奇。 “宿主大人,这个……”系统本来想说免费,但又觉得这样会被怀疑,于是道:“一块钱!” 许朝“?”果然有诈! “宿主大人,一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系统自卖自夸,十分卖力。 鬼知道他有多想把这块烫手山芋给丢出去。 判官大人也真是的,他只是一个系统,一个即将要退休的系统,怎么还交给他这么艰巨的任务。 …… 几小时前,崔钰回到地府,他最后一次查看了许朝的记忆,然后找到了许朝的那个名叫小宝贝,编号2528的系统。 “这是许朝的记忆,等他什么时候想要,你就……”说到这,崔钰突然顿住了。 他应该永远都不会想要吧,他想。 面具下传来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崔钰骨节分明的手拽紧许朝的忆袋,正想收回自己的话。 就听系统说:“判官大人放心,推销东西这一块,我是最拿手的。” 崔钰诧异于自己居然因为这系统的话,燃起了一丝希望,如果他记起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抛下自己了? 系统心中疑惑,判官大人明明可以自己把记忆还给宿主大人,为什么还要让他给呢? 最后他认为这是在考验他的业务水平,斗志瞬间扬了起来。 …… 系统喋喋不休半天,他越卖力推销,许朝越觉得其中有诈。 他黝黑眸子眯起,冷笑一声,好事还能轮到我?指不定有大坑。 系统要是不这么努力,没准许朝还真就要了,毕竟他确实挺好奇自己之前到底怎么作恶多端了。 系统最后甚至提出要倒贴给许朝钱,哪知他那见钱眼开的宿主,这次却丝毫不为所动,真是怪事…… 许朝已经下定了决心坚决抵制周扒皮的一切阴谋,所以不管系统给出多诱人的条件,他都不松口。 “宿主大人,你到底要怎么样?”到最后,系统倒是急了。 “这样吧,你去揍崔钰一顿。”许朝深知这系统是个欺软怕硬了。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系统直接闭了嘴,世界恢复安静。 许朝打算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也不知道夏清时在搞什么鬼。”他嘀咕一句。 拉开门,直接与韩风应来了个面对面。 “我去!”许朝被吓了一跳。 “这位叔叔,你找谁?” 韩风应的笑容僵在脸上,“叔……叔?我吗?!” 自认为潇洒帅气,是无数少女梦中情郎的韩大叔,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 但他转念一想,面前这个是小时的男朋友,自己比夏维彬小不了多少,确实是叔叔辈了。 韩风应默默感叹着岁月不饶人。 许朝眼神奇怪看了他一眼,对方穿的十分商务,发型却像个摇滚歌手,还戴着一副墨镜装酷,但他莫名觉得这人好像在哪见过。 第307章 没人配得上我优秀的儿子。 韩风应摘下墨镜,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自我介绍道:“许同学你好,我是夏先生的秘书,姓韩,你可以叫我韩秘书。” 许朝皱眉想着,他口中的夏先生应该就是夏清时老爹,他上下打量对方,问出疑惑,“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韩风应睁着眼睛说瞎话。 许朝“哦”了一声。 见许朝不再追问,韩风应默默松了口气,“我家先生想和你谈谈。” 他原本想着这种见家长的大事,许朝应该会很吃惊,甚至落荒而逃,没想到许朝毫无反应,依旧在明目张胆打量着他,甚至还摸着下巴,显然在思考,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 “许同学?”韩风应试探性喊了一声。 “嗯。”许朝漫不经心应道。 韩风应正想复述刚刚的话,就见许朝先是睁大了眼睛,而后缓缓眯起,开口道:“韩秘书不就是那天晚上,绑我的那个黑车司机吗?” 韩风应“……” 上次绑许朝 ,让人扛着他送到夏清时面前,全是他出的主意,所以刚刚才一口否认,但他韩风应是什么人,怎么会对付不了这么一个毛小子。 他稍做思考就想出来对策,那就是——卖惨。 韩秘书无奈一笑,缓缓开口,“我就说我们少爷那样做太粗鲁了,但他是我老板的儿子,我能怎么办,许同学你有所不知,像我们这些打工的……” 韩风应本想把夏清时卖了,来博得许朝的同情,好让许朝乖乖配合他的工作。 哪知他刚说到打工,许朝直接和他共情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我太知道了,那些当老板的哪有什么好东西啊,上面的下面的都一个样!” 韩风应都蒙了,不知许朝小小年纪,哪来的对老板这么大的怨念。 而许朝要是知道韩风应月薪六位数,怕是也很难共情了。 “你叫我许朝就行。”他说。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 几分钟前,夏清时坐在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内,手中把玩着昨晚许朝给他的那只黑色桃偶。 司机老陈十分意外,小少爷似乎变了很多,他在透过那桃偶看谁,那温柔的眼神他从未见过。 老陈突然感到一阵欣慰,少爷长大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种改变并不是时间赋予的。 但作为夏清时亲爹的夏维彬却还不如司机老陈了解他,他并没有发现夏清时的变化。 “我这次来,是为了带你出国,去见你的外公外婆。”夏维彬做惯了甲方,说话通常都是直奔主题,从不拐弯抹角。 夏清时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唯有他那微顿的指尖,说明他内心的波动。 这个传说中的外公外婆,他们虽然没见过面,甚至不知道夏清时的存在,但夏清时却是知道他们的,也从照片中见过他们。 夏维彬并不知道,他那幼年时,不懂事的大儿子和二女儿为了炫耀,早就在夏清时面前说起过。 如果是之前,他确实很期待去外公外婆家,因为他觉得这就代表着自己被父亲接纳了。 但现在…… 夏清时浅色眼睫微动,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他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可不是那个没人爱的小孩了。 手掌上的划痕依稀尚存,他特意不做处理,他想让这痕迹能保留久一些,这道痕迹预示着他与许朝永不分离,让他很安心。 夏维彬心中难得的紧张,他本想说点软话,但实在难以开口。 见夏清时没有说什么,以为他同意了,他松了口气。 “既然邪祟已经根除,我看你也没必要继续当玄术师,这个行业太过危险,你不是喜欢哲学吗?下学期你转到哲学系,以后想做什么……”夏维彬在认真给夏清时做着人生规划,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夏清时的父亲。 夏清时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将桃偶收进口袋,看向夏维彬,喊了一声,“父亲。” 他本没想打断夏维彬的话,但他实在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 对于夏维彬的那些自作主张的规划,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这个父亲像是刚找回一个遗失许久的儿子般开心。 夏清时到现在都无法理解,邪祟附身的自己,就不是他儿子了吗? 但他已经不在乎这个问题了。 他只说:“我要回去了。” 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夏维彬皱起了两道浓眉,“回去,回哪去?” 回哪去?回有许朝的地方。 夏清时唇角轻勾,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说:“我还有事,去不了……” 从没有念出口过的称呼,实在有些别扭,他只说,“不能跟您出国了。” 夏清时语气平静,像是在通知夏维彬。 这对父子讲话客气,有来有往,语气也是温和的,但着实把老陈听得大气不敢出。 老陈心中着急,这韩秘书怎么还不回来,眼看先生和小少爷就要聊不下去了。 一直以来,夏维彬都是说一不二的,没人敢忤逆他,他在哪都有绝对的话语权。 平时温顺乖巧的小少爷,这次不知道为何要拒绝出国这事。 而这事恰巧在夏维彬眼中十分重要,他等这天足足等了十八年,所以这次才会如此重视,等不及夏清时回家,直接赶到了云城市接人。 老陈摇头,小少爷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少爷,先生他……”老陈正准备替夏维彬说话。 却被夏维彬抬手制止了。 但令老陈没想到的事,他本以为夏清时会惹恼夏维彬,父子俩不欢而散,但夏维彬却没有生气,反而放下了姿态。 “是因为你那个叫许朝的……”他本想说男朋友,但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那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小时! 在他眼中,这个世界上就没人能配上他优秀的儿子。 “咳,是因为你那个叫许朝的同学,所以你才不愿意和我一起出国,见你的外公外婆吗?”夏维彬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位置,说话时目视前方,看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实则是不想让情绪外露。 第308章 那就多谢爸了。 “是。”夏清时毫不遮掩。 夏维彬从后视镜中,看到夏清时在看手机,一副着急回去的样子。 夏维彬不悦。 如果这时候韩风应在,就会劝他,人家小情侣正在热恋中,难舍难分是正常现象。 可惜,现在车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陈,老陈可不懂这些,只一心为他们的父子感情担忧。 夏维彬实在很想问问夏清时,许朝到底哪好了,让他这么死心塌地,邪祟已除,他们的关系就该结束,如果对方不肯,给些补偿也未尝不可。 他刚准备开口,夏清时的手机突然响了。 夏清时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起来,而是关闭了声音,然后说了一句,“爸,那我先走了。” 这是夏家的家教,不允许在和长辈谈话时做别的事情。 说完,夏清时推开车门,下了车,准备接起许朝的电话,想到许朝一起来就在找他 ,他嘴角已经有些抑制不住的上扬。 但电话并未顺利接起,因为他手中的手机被几个一拥而上的黑衣保镖抢走了。 人也被按住了。 夏清时怒视着这几个保镖,而后,将视线转到从车上下来的夏维彬身上。 “放开我!”夏清时挣扎着,他有些急了,他知道夏维彬是干得出强行带走他。 许朝他一无所知。 平时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夏维彬看着夏清时不顾自己会不会受伤的奋力挣扎着,不免有些心疼,但他什么都没说,他是知道他这个儿子有多倔的,只要让保镖一松手,他肯定跑了。 “小时,爸爸去和你的小朋友谈谈,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夏维彬说完,不再看夏清时,自顾自走进了前方的一家西餐厅。 小镇上的西餐厅自然和市中心那些高档西餐厅没法比。 就像这辆库里南停在这街道上,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明明西装笔挺的一群保镖,看起来也像是黑社会电影中的人物般,引人侧目。 西餐厅被整个包了下来,所以在这中午时间段,里面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夏清时被几个保镖带上了二楼,按在椅子上,嘴上贴了胶带。 从他这个位置能很好看到楼下的情况,楼下却看不到他。 夏清时看到许朝进来了,虽然知道许朝无论如何都甩不开他,但他还是有些担心,怕许朝在夏维彬那受委屈。 怕许朝被威胁,怕许朝被吓到。 但许朝似乎丝毫没有被夏维彬的阵仗影响,一进来,先点餐,还出于客气问了夏维彬一句,“你吃了吗?” 韩风应本想提醒许朝,他不是来吃饭的,但夏维彬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就会意闭了嘴。 许朝可不是缺心眼,他从韩风应只能站在一旁,就看出了这一顿可能是什么鸿门宴。 但他许朝什么人,有便宜不占,等于吃亏,何况花的还是夏清时老爹的钱,这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 等餐期间,许朝肆无忌惮打量着夏维彬,想着果然是夏清时亲爹,这面无表情真是一脉相承,看着就感觉欠他五百万似的。 “小时说……”夏维彬斟酌良久,终于以一种自认为不会很严厉,吓到对方的方式开了口。 只是他这一开口,许朝就迫不及待的答道:“我同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自从问了韩风应,“你们老板是不是很有钱。” 得到肯定答案后,他就一直在傻乐。 许朝心中已经脑补了夏清时老爹颐指气使对着他说,“给你一千万,离开我儿子。” 这边夏维彬刚开口,还没进入正题,他直接抢答了。 夏维彬皱眉,不知道许朝在同意什么,他用眼神询问韩秘书。 无所不能的韩秘书,此刻也一脸问号。 他怎么知道许朝那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一路上像是中了大乐透。 “你说你同意?”夏维彬反问道。 “是啊。”许朝瞳仁幽黑,眼神坚定。 “同意什么?”夏维彬甚至觉得许朝异想天开,以为自己要他和自己儿子结婚。 没想到许朝直接道:“离开你儿子啊。”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懵了。 夏清时浅色眼睫微动,看来自己昨晚还是不够努力。 夏维彬什么场面没见过,即刻就明白了,表示“我喜欢你的直爽。” “诶。”许朝客气摆手,“君子爱财,人之常情。” “开个价吧。”许朝爽快,夏维彬自然也爽快。 “一千万!”许朝说完,一直观察着夏维彬的表情。 夏维彬没有表情,也不说话。 许朝狐疑,难道太多了?不是说夏家资产几十个亿吗? “太多了?最低五百万,不能再少了。” 许朝口中这五百万一出,夏维彬直接一拍桌子,许朝被吓了一跳。 以为对方要跳起来揍自己。 结果就见夏维彬愠怒道:“我家小时只值五百万?” 许朝“!”合着是嫌便宜啊,有钱人的心思可真难猜。 夏维彬是个斯文人,生气起来也没多大动静,属于不怒自威,与他利益相关的人自然怕他,不过许朝没什么好怕的。 牛排和意面上来了,他自顾自吃了起来,“你要多给,我自然没意见。” 夏维彬喝了口水,调整好情绪后,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你就这么把小时卖了?你不怕他知道吗?他对你不好?他平时没少给你花钱吧,你缠着他,能得到的可不止一千万。” 许朝切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巴嚼巴,想着这老狐狸搁这套他话呢。 这夏清时老爹可比夏清时心眼多多了。 许朝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上钩。 他装作不经意道,“那还不是你不让我们在一起吗?” 夏维彬皱眉,本来想让夏清时看到许朝的真面目,怎么突然间本末倒置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反对你们两个?”夏维彬反问。 许朝抬眸,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褪去,不笑时显得整个人正的发邪。 “那就多谢爸了。”他说。 而后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久经商场的老将被反将了一军。 第309章 他会喜欢我的。 “噗……”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韩秘书。 见夏维彬看向自己,韩秘书立马认错道:“对不起,先生。” 这种情况,在韩风应的职业生涯中屈指可数,他发誓,他已经很努力在憋笑了。 许朝也在憋着笑,他低头吃面,突然抬头看向夏维彬,“爸,这家面挺不错的,你真不来点?” 这爸叫的可谓是十分顺口,反正就是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夏维彬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战术性咳嗽两声,“咳咳……” 接着又战术性喝水。 韩风应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一物降一物,这许朝到底哪里来的,简直是夏家人的克星啊。 他可太想给许朝鼓掌叫好了,只是碍于自己这收入不菲的工作,克制住了。 许朝自顾自吃面。 夏维彬把杯子放下,终于开口了,“我今天来,是接小时去他外公外婆家过春节,他没有跟你提过吗?” 韩风应“……” 你儿子从知道这件事到现在都没见许朝一面,手机还被管制了,上哪去提? 许朝抬眸,狐疑看夏维彬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问,“夏清时人呢?” 夏维彬没想到许朝突然问这个,他既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觉得没必要编造谎话骗许朝,于是他将目光放到了韩风应身上,让他来应对许朝。 韩秘书接收到了老板的信号,立马说道:“我们老板说想和你单独聊聊,小少爷他在车上等着,你要去和他告别吗?” 夏维彬皱眉,要是许朝说想,难道真要让他们见一面,他可不愿看到他们两个难舍难分的画面。 夏维彬心里想着,韩秘书的工资可能给的过高了。 许朝没听出韩秘书的良苦用心,只觉得夏清时要真是单纯的在车上等着,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回个信息? 他想自己要是在这里不依不饶,怕是也讨不到好处,何况自己还有事呢。 夏清时是夏维彬亲儿子,他不会对夏清时怎么样,充其量是怕夏清时跟着自己学坏,邪祟已除,自己这个替死鬼也就没有价值了,不想让他那宝贝儿子和自己混在一起,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自己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 许朝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似乎事实就是如此。 他吃完盘子里最后一口意面,插起最后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将叉子一放,说道:“不用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语气爽快到不近人情,仿佛刚刚那没脸没皮管夏维彬叫爸的另有其人。 与夏维彬眼中缠着自己儿的的小混混,也不太相符。 夏维彬有些意外。 许朝踏出西餐厅的时候,听到身后发出一声响动,他回头看了一眼二层,并没有看到什么。 陆燃几分钟前给他发了信息,说他在罗旺校长那,要了解一些关于神婆的事情,这会儿许朝准备过去找他。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关于那梦,崔钰那眼神,一直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觉得,自己穿到这个世界,可能并不是偶然。 …… 夏清时听到许朝和他父亲的谈话,特别是听到许朝喊“爸”的时候,他心中无比喜悦。 保镖们见这位小少爷放松下来了,也就没有用力桎梏。 直到许朝离开,夏清时突然站起身,他们才眼疾手快将其按下。 夏维彬起身来到二楼,一名保镖替他拉开椅子,夏维彬在夏清时旁边坐下。 夏维彬一个眼神,保镖伸手撕掉了夏清时嘴上的胶带,夏清时表情隐忍地看着他。 夏维彬对于如何忽视夏清时这一点,可谓是十分熟练。 他没有看夏清时,视线越过一楼的窗户,看向街道,许朝早已离去。 “出国的事,我已经定下了,你和许朝的事情,等回来之后再说吧。”夏维彬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通知。 看的一旁的韩秘书直摇头,韩秘书想说又不敢说,憋得不行。 他甚至想着,要是许朝在这,没准还真能治一治夏维彬。 最终,夏清时妥协道:“我想跟许朝打个电话。” “没什么好说的,你的行程我刚刚已经对他说了。”夏维彬说完,率先离开。 夏清时的手机暂由韩秘书保管,韩秘书趁夏维彬不注意,偷偷帮他给许朝发了一个信息。 【宝贝,等我回来,我会天天想你的,爱你哦。】 看到这条消息的许朝额角跳了跳,反复确认了三遍名字,最后才不确定得回复。 【?】 车上,韩秘书一直在劝说着夏清时,“小少爷,没几天就回来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想开点。” 下一秒接收到来自他老板刀人的眼神后,立马改口,“小少爷你与许同学根本不是一类人,以后肯定也不会幸福的。” 这话算是说到夏维彬心坎里去了。 他这才说了上车以后的第一句话,“如果你不是我夏维彬的儿子,他许朝会喜欢你吗?” 韩风应给夏清时挤眉弄眼使眼色,希望夏清时能顺着夏维彬一点,这俩父子感情要是弄僵了,夹在中间,最苦的可是他啊。 但夏清时完全不管他的那些小动作,肯定道:“他会喜欢我的,他喜欢我不是因为我是你儿子,而是因为我这个人。” 这话,连夏维彬都感到震惊,他一直觉得他儿子很聪明,那许朝爱财如命,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图的是什么。 “看来他确实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连你都被他骗了。”夏维彬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些怒意。 “他早就知道我想利用他转移邪祟,即使这样,他也没有跑。”夏清时说。 “学校那次我被绑架,是他拼了命救下我,这次考核中,也是他在厉鬼手中把我救下,他拿了这次考核第一,如果他想,会有大把的人给他送钱。”夏清时条理清晰的陈述,清清楚楚告诉夏维彬搞不清楚状况的到底是谁。 夏维彬沉默了。 夏清时继续,“他刚刚开口问你要一千万,但他送我的这只桃偶,拍卖价都不止这个数。” 听到这,韩风应也不免睁大了眼睛。 许朝可真是个神人! “先生,我觉得或许你应该更多的去了解许同学,我觉得他为人十分乐观有趣,和我们小少爷还挺配的。”经过刚刚夏清时说的这些,韩风应自信开口为许朝说话。 “说得这么好,好像还是你高攀了。”夏维彬转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 夏清时已经放弃与他沟通,转头看向窗外的车流。 “你们本来准备去哪?”夏维彬突然问了一句。 第310章 陆香。 “陆香,1966年生,云城宁州人……”罗旺校长翻着一本泛黄落灰的陈旧档案,帮陆燃找着神婆的资料。 陆燃是通过之前在云城风水学院看到的神婆年轻时的照片,来询问的校长。 正好校长对她还有些印象,当然,那时候的他也不过二十出头,还不是什么校长。 “陆香玄学天赋极高,那时候学校女生的比例比现在还低,所以我对她印象深刻。”校长回忆着说。 许朝凑近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张泛黄老照片,找到陆香这个名字。 照片中的女生,短发齐耳,额前几绺刘海,拍照时被风吹得翘起,她伸手去按时,正好被拍下。 明明已经是几十年前的照片了,却依然能深切感受到照片中女生的灵动。 专属于那个年代的老旧蓝布衫,显得无比整洁。 “那个年代玄术师看着倒和普通学生没什么区别……”许朝说道。 “难道你们现在就和普通大学生有区别了?”罗旺校长反问他。 许朝一想,也是,于是笑了笑,打趣道,“校长怕不是暗恋过她吧。” 校长瞪他一眼,“诶,胡说什么呢?没大没小。”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陆燃问。 明明是66年,到她离世时也不到六十,怎么就能老成那样。 神婆长得很有特点,眼睛很大,眼距近,嘴角有一颗痣,要不是因为这些特点,他也不可能一眼认出来。 因为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嘴角含笑,眉眼青涩,和他印象中那不苟言笑的神婆没有半点相似。 “嗯……”罗旺校长看着档案上陆香两个字,陷入回忆。 “我记得她总是低着头,说话时细声细气,但在与玄术有关的事情上,却十分专注……” 说到这,校长将档案页往后翻,纸张背后,写着一行力透纸背的钢笔字。 原本还想看看这评语是不是与自己印象中的不谋而合,结果却看到这么一行字。 【该生因家庭变故,未能完成学业。】 “这是什么意思?”陆燃问道。 “难怪啊……”校长的记忆似乎又被牵动一些。 “在我们那个年代,如果没能完成学业,就不能在外说是云城风水学院的学生,自然也就得不到社会的认可,成不了一名真正的玄术师。”校长说。 “所以,就成了神婆?”神婆这词与神棍差不了多少,信者有,不信者则觉得纯纯装疯卖傻骗人钱。 这些陆燃当然也都不知道,连陆香这个名字他都是第一次听说,他一直以为神婆就叫陆月仙。 “八卦镜是她祖传的吗?”许朝好奇问道。 陆燃会来了解神婆的事,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八卦镜。 “什么八卦镜?”校长问道。 许朝和陆燃对视一眼,还没等陆燃把八卦镜拿出来,校长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站起身,从书柜下,拖出一只木箱子。 “2000年之前的一些信件都在这里了。”他说。 陆燃走过去,将箱子搬了过来。 他和许朝一块找了起来。 箱子很大,里面信件大概有上百封。 校长悠闲坐下,身子往后一靠,拿过保温杯吹了吹,喝一口水,说道:“我们那时候有个规定,毕业一年后要回来聚一聚,如果到不了的,也要写信说明情况。” “后来手机电脑普及,就没有这一规定了,所以之前的这些,还保存着。” “她都退学了,确定还会写信回来吗?不是说家里发生了变故?”许朝边翻着,边问。 两男生翻箱子动作大,一时间灰尘满天飞。 校长被呛得直咳嗽,忍不住起身去将窗户开到最大。 校长那只名叫狗蛋的绿皮鹦鹉也上来凑热闹,两只爪子紧紧抓着木箱边缘,探头叼起一封信,就往外扔。 许朝嫌它碍事,按着它的小小绿脑袋警告道:“罗狗蛋,再捣乱,给你毛拔光。” 狗蛋不服气回头要咬他手,没咬到就开始嚷嚷,“小兔崽子!” “傻鸟!”许朝不甘示弱。 狗蛋显然没想到许朝会还嘴,愣住了。 许朝见鸟闭了嘴,想着是被自己的气势威慑住了。 得意洋洋。 就在他放松警惕时,鹦鹉挣脱他的手,飞走了。 鹦鹉落在校长肩膀上,用比刚刚还大的声调,喊着,“嘿你个小兔崽子,没大没小。” 许朝“!” …… 旁边的陆燃无奈摇头,笑看许朝一眼。 此时,他已经翻到了箱底,正当他以为应该不会有什么收获的时候,陆香这个名字,赫然出现。 署名陆香的信件躺在箱子最底部。 陆燃伸手,将信拿出,这封信的寄出地址是云城市宁州区,就是说这时候的她还没有搬到枫城。 时间是1990年,按时间推算,这个时间她应该退学有好几年了。 封口处的胶水早已失效,信封被轻松打开。 内容很简短,陆燃大致看了一眼,信中是一些关于她现状的描写,她说自己已经嫁人,不再碰触玄术,还表示对辜负老师校长们的培养表示抱歉。 “显然后面她改变了这一想法。”许朝说道。 如果真不碰触玄学,也就不会做那神婆。 “大概是因为没有谋生手段了。”许朝猜测道。 “是啊,听说她后来丈夫孩子都死了。”校长突然嘀咕一句。 等许朝和陆燃看过去时,又见校长一脸茫然,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这话到底是听谁说的。 但好在现在通讯发达,他立马求助他现在还活着的,有联系的那么几个老校友。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阿香的事情,当时在宁州一带还是传的挺开的,家中起火,父母双双丧命,后来嫁了人,本以为能重新开始,没想到丈夫是个赌鬼,孩子也夭折,之后就再无音讯,大家都以为她早死了,没想到是换了个地方隐姓埋名生活,实在也是坚韧。” 许朝却不这么认为,他总觉得其中另有蹊跷。 “对了,你刚刚说的那八卦镜,是何物?”校长突然想起。 陆燃从口袋中掏出那八卦镜递给他看。 罗旺校长一接过来,脸色就变了。 第311章 滋养。 “这镜子能收集阴邪之气。”罗旺校长神色严肃。 “收集来做什么?”许朝问。 校长手中翻动着八卦镜,缓缓摇头,“看不出来,但总是要滋养什么的。” 说完,他抬头问陆燃,“这八卦镜你是从何得来?” …… 陆香接到噩耗,赶回宁州,看到昔日风光无限的陆家成了焦黑的废墟,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父母与她天人永隔。 她悲痛欲绝,整日以泪洗面,就是这个时候,她遇到了留学回来的陆致远。 陆致远为人十分热情周到,比起昔日那些客客气气的亲戚,他倒更上心陆香父母的后事。 他这么热心的目的全都写在了看向陆香那炙热的目光中。 而陆香也在这几日的相处中,对他产生了依恋之情。 陆致远也算是宁州的富户,父母对陆香也很满意,只是对于玄术道法之类不甚了解,也不愿了解。 “那都是和尚道士的活计,你一个女流之辈怎压得住。”一向对陆香客客气气的陆爹,眉头紧皱。 陆香知道他们不了解这些难免乱猜乱说,背地里还说是因为她接触这些,他父母才会遭此劫难。 在陆致远的不断游说之下,陆香终于答应不再碰触玄术。 在烧毁的废墟中,陆香捡到了那块八卦镜,擦拭过后,镜子竟看不出任何被烧灼过的痕迹。 这面镜子之前一直镶嵌在大门的门楣处,因为小,所以很不起眼。 陆香用手帕沾了清水擦拭这面八卦镜。 等她擦拭完毕才发现,这镜子背后的八卦图案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裂痕,这才惊觉镜中原本流转的灵光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死气沉沉,这面他们家族传承几百年的驱邪宝镜,竟也是无用了。 这损毁的八卦镜,失去驱邪能力不说,还会招来不好的事物,不适合再放在家中,于是陆香将这面镜子放进了她父亲的棺木之中。 毕竟这是他父亲生前引以为豪的珍爱之物,陆家代代传承下来的镇宅之宝。 如此一来,也算是与玄学做了一个了断。 她安心在陆家相夫教子的日子,过了不到五年。 陆致远染上了赌瘾,输光家产,他爹气急攻心,一病不起,不到一个月就撒手人寰。 这件事非但没有让陆致远改邪归正,反而因为没有了他爹的管束,更加肆无忌惮。 但他实在无处可借无处可赊。 陆香眼看着家里揭不开锅,实在没有办法,重新翻出了符纸朱砂,经过问询,找到一人家,他们家中的孩子中了邪,高烧不退。 一碗符水下去,立竿见影。 很快,这事便被陆致远知道了,他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寻死觅活求着陆香多去接一些驱邪的活,多赚些钱。 “娘她生病也要花钱对不对?”陆致远眼中没有关心,有的只是兴奋。 陆香明明知道陆致远心里在想什么,但她就是抱着那么一丝希望,希望陆致远能改,他从前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我答应过校长和老师,不再碰触,这次是万不得已。”她说。 陆致远见自己说不动,就去劝说他娘跟陆香说。 陆母向来宠爱这个儿子。 “阿香,致远说他知道错了。”陆母说这话眼神是闪躲的,他自己都不相信。 “娘!”陆香有些生气。 陆母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一年来她做的最多的事也就是叹气了。 “我知道,致远是废了,他现在借不到钱,也没人会跟他玩,但我们欠的那些,总是要还的,大不了跟他们交代,不要再借罢。”陆母坐在床尾,手帕擦拭着眼角。 不到五岁的陆渊跑进来,径直来到陆母身边,仰着脑袋看着陆母,伸出小手去摸她的脸,奶声奶气道:“奶奶不哭。” 陆母吸了吸鼻子,一把抱起陆渊,“阿渊乖,奶奶没哭,只是被沙子迷了眼。” 陆香想着,之前陆致远他爹不同意自己再接触玄学,说女子压不住这些的时候,陆母也是非常赞同的,现在却改了说辞。 如果陆致远他爹还活着,不知道是不是也会游说自己去靠帮人驱邪做法事赚钱。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吃饱了才能谈那些讲究,她想。 他看着依偎在一起的祖孙二人,心下有些松动。 虽然已经写信给学校,说过不再碰触,但现在这种状况也是没有办法,只要自己不提及云城风水学院,想来校长和老师他们也是能理解的。 “阿渊还小,娘你身体又不好,我放心不下。” 陆香话音刚落,陆致远走了进来,将她搂进怀里。 “不是还有我吗?你放心。” 最初几天,陆致远似乎真的在改了,没再往赌桌上凑,陆香收入不少,他们的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 直到几个月后的一天,她提前回到家,发现陆母旧疾复发摔倒在地,早咽了气,而陆致远和小阿渊不知所踪。 知道消息的陆致远赶回来,痛哭流涕跪在地上认错。 不住地喊着,“娘,娘……” 陆香擦拭着眼泪,此刻再去责怪陆致远已经无用。 “阿渊呢?”她问。 陆致远一脸茫然地四下逡巡。 见他这表情,陆香就知道肯定不对劲。 追问之下才知道,阿渊是和他母亲一起留在家中的,现在却没了踪迹。 陆香顾不得其它,立刻冲出家门。 最后在五百米外的一条河内,发现了溺死的陆渊。 想来阿渊是饿了,发现奶奶叫不醒,就想出门去找他娘。 “你还这么小,如何走得这么远,脚走疼了吧,阿娘抱你回去……”陆香跌跌撞撞跑了两步,脚下一软,再也支撑不住。 陆香半夜惊醒,冲出家门,自此,这个家算是彻底散了。 “听说了吗?陆家那媳妇疯了。” “可不是吗,半夜去刨她那死了四五年的亲爹的坟。” “是阿香吗?她是做那个的,整日与不干不净的东西接触,迟早的事。” …… 陆香挖出那面八卦镜,在天亮之前将陆渊的魂收进八卦镜中。 “阿渊娘不能没有你了,娘只有你了。”她只念叨着这一句。 若不如此,她怕是真无法再活下去。 第312章 分不清大小王。 罗旺校长将八卦镜轻轻搁在一个铜架上,这铜架看着很有些年头了。 他在镜底铺了张素白宣纸,忽而拈起一道朱砂黄符,指尖轻抖,符纸\"嗤\"地燃了起来。 那火苗舔过镜面,像是撕开了一道连接现实与镜中世界的罅隙。 许朝好奇低头一瞥,镜面像是蒙了层青灰的雾,什么都无法照出,只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虚无窟窿。 开着空调暖烘烘的校长办公室内,温度骤降,许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走过去,将刚刚被校长打开通风的门窗拉上。 转头见校长那只鸟不知何时缩在沙发一角瑟瑟发抖。 许朝额角轻跳,老子这么大一个鬼王被你追着骂,那镜子一拿出来,你吓成这样? 他可不认为那镜子里的东西真有多大能耐,毕竟原文中都没出现过。 许朝在脑海中搜索一瞬剧情,发现一片空白。 他正要找系统质问,就听系统小声嘀咕道:“那还不是宿主大人您觉得原主死后的剧情与你无关,所以直接拒绝接收了吗。” “我有说过这话吗?”许朝在脑海中与系统交流着。 “算了,现在传给我。”他说。 【剧情加载中……】 【剧情加载完毕。】 原文中,陆燃后来是自己发现了八卦镜有些不对劲,并且发现了被养在镜子中的鬼物,超度了他…… 这与许朝想的差不多,那镜子里的鬼物兴不起什么风浪,他又看了一眼被吓得将头埋在沙发一角的狗蛋。 最后得出结论,傻鸟分不清大小王。 罗旺校长那边已经开始查户口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朝感觉外面的天色都阴沉了两分,加上校长那厚重的老人嗓,让人心里不由发毛。 “你是谁?” 话音落下,垫在八卦镜下的那张白色宣纸上,黑色字迹开始游走。 “陆渊。”许朝念出纸上这两个字。 这一瞬间,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渊字落下的最后一笔颤得十分明显。 许朝念完,转头看向陆燃,“跟你一个姓,不会是你爸吧?” 陆燃摇头,“我是神婆捡的,她给我取名陆燃,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个陆渊……” 陆燃仔细回想,自己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是在神婆去世前的一段时间,她好几次把自己名字念错,错念成…… “阿渊。” 许朝“阿渊?” 陆燃点头,“这应该是阿婆的什么人,大概率是她儿子。”他猜测道。 “按照她的年龄推算,如果这个人是她儿子,在这镜子中的年份,怎么说都比你大了。”许朝说。 陆燃点头,他确实没有与神婆的儿子见过面,而且神婆也从未提起过有这么一个儿子。 听了两人的谈话,罗旺校长若有所思,他继续对着八卦镜询问,“你是陆香的什么人?” 白色宣纸上再次出现墨迹,丿丶丿一,写到这,校长手中的符纸燃尽,墨迹也终止了。 那纸上只留下一个女字旁,许朝正等着答案呢,见突然停了,便催促道:“再烧一张。” “招魂符一次只能烧一张,要等下次了。”陆燃提醒道。 “下次是什么时候?”许朝问。 “反正不是今天。”校长回答了他,他拿起一旁的毛笔,将女字旁的另一边补齐。 “妈”许朝念了出来。 校长又在这个字下方重新写了一个字——娘。 都是一个意思。 “夭折的孩子不会有后代,所以应该就是这个。”校长说完,放下笔,将宣纸折起,点火烧了。 “养小鬼也是需要条件的,她那孩子这么小,如何养得起来……”校长不无叹息地说。 ……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许朝,还在想着校长刚刚的话。 靠着八卦镜吸收的阴邪之气,滋养着的小小鬼物,实在没什么厉害的。 校长让陆燃带着八卦镜回去看看,可以找机会将里面的小鬼超度了,神婆都不在了,这小鬼也没有留在世间的必要,毕竟是她母亲不舍之下将他困于镜中,这一困就是几十年。 校长说这镜子陆燃要是觉得用得还行,也可以留着,只是身上还要带些能压得住的驱邪之物为好。 这些倒没什么,只是陆燃就有点惨了,神婆捡他回去,不是可怜他,不是需要陪伴,而是她自己的孩子需要照顾。 陆燃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养着那镜中小鬼。 回城的飞机上,许朝看着陆燃,寻思着他估计要怀疑人生了。 陆燃察觉到他的目光,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你可别瞎想,我本来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说完,他将黑色鸭舌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许朝努努嘴,心想这陆燃还死鸭子嘴硬,不过他没有说出来,默认了陆燃的话。 在枫城机场下了飞机之后,他们要赶往客运中心,乘坐大巴车前往嘉禾县而后转乘到桑禾甸。 许朝一上车,玩了两把消消乐,感觉没多大意思,脑袋往后一靠,就准备小睡一会儿。 陆燃抱着手臂,坐在他旁边,帽檐下的眼睛也阖上了。 此时车子还未启动。 安静的车上,随着乘客上车,声音也变得嘈杂起来,还时不时传来几声惊呼,许朝将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耳朵。 隐隐听到似乎有人在喊他,也不是喊,而是说着许朝这个名字。 许朝有些见怪不怪了,这一路上,有好几拨陌生人和他打招呼,刚开始许朝还以为寻仇的找上门来了,问过之后才发现,这些人都是因为这次的直播考核,认识了他,还有人问他要签名。 本来许朝还有些觉得自己的字拿不出手,结果一个个都夸他小学生字体很可爱,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陆燃听到声音,睁开眼,有些诧异,夏清时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夏清时本来想给许朝一个惊喜,见他睡了,于是就没有打算吵他。 在经过陆燃身边时,陆燃拦住了他,他拿过夏清时手中的车票,起身让出了自己的座位。 “你坐这吧。”他说。 第313章 惹不起。 夏清时浅声道了声谢,在许朝身旁的位置坐下。 大巴车上显然有好几个认出他们的,有人举着手机拍他们,还有忍不住想兴奋尖叫的。 “许朝!我能不能问他要一张符啊啊啊。” “大师护我!” “没看他睡着了吗?不要吵他啊,小心他的华子兄弟扛着一米长的电锯砍你。” “惹不起惹不起,哈哈哈。” “睡着的样子好乖,谁能想到他是个抓鬼的,啊啊啊。” …… 随着车子的启动,车上安静了下来,刚刚拍了许朝他们照片的人,正忙着在网上分享自己偶遇他们的事。 夏清时侧头看着许朝,许朝此时正低着脑袋,将脸埋在围巾里,那围巾还是他的那条格子围巾。 他唇角微扬,指尖穿过许朝柔软发丝,将人轻轻拢向自己肩头。 这种环境,许朝可睡不到任人摆布的境界,他梗着脖子与夏清时僵持着,眉毛因不满而蹙起。 “是我。”夏清时低声说了一句。 许朝这才乖乖靠了过去,他嗅到了夏清时身上那独有的清冽味道,十分上头。 许朝将脸整个埋进了夏清时颈窝处,瓮声瓮气回了一句,“我知道。” 之后含糊不清的补上一句,“我逗你玩的。” 他头顶的发丝轻扫着夏清时的下巴和脖子,夏清时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在他身上,像是生怕一眼没见,许朝就会消失一般。 夏清时肩膀上这个带着体温的弧度,恰好能盛放一个困倦的冬日黄昏。 …… 许泽在出发前没找到许朝,给他打了电话,那时候许朝正在校长办公室里和狗蛋斗嘴。 许朝接到许泽电话,不免眼睛放光,想着我骂不过,许泽肯定行,他平时骂我可狠了。 他正等着许泽骂他,好开免提,让那傻鸟知道知道厉害。 没想到,许泽这次却一反常态,没骂他。 得知他要去陆燃老家,电话那头的许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早点回家。” 这四个字给许朝听得一愣一愣,他“哦”了一声,奇怪看一眼手机。 心道,大学霸今天可真反常。 他哪知道大学霸昨晚已经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了,他都想好了许朝会跟着夏清时跑。 突然听到许朝说要去陆燃那,简直可以说是个好消息了。 “回来时,我去接你。”许泽撂下这一句,不等许朝说话,就将电话挂了。 许朝一头雾水,狐疑嘀咕“许泽这是吃错药了吧……” “吃错药了!”鹦鹉立马活学活用,冲着许朝喊道。 许朝“嘿?!” ...... 郑星熠睡过头了,醒过来已经大中午,联系不上许朝,也联系不上夏清时,他急得满世界找人问,最后还是许泽告诉他许朝已经上飞机了。 郑星熠和许泽买了同一航班的机票,许泽见他一路上闷闷不乐。 但在许朝回他电话时,他顿时心情就好了,半点不埋怨许朝的不告而别,甚至热情邀请许朝到他奶奶家做客。 “我奶奶做的红烧排骨可是一绝!你一定要尝尝。” “行行,知道了。”许朝回的十分不走心。 挂了电话的郑星熠仍旧傻乐个没完。 许泽看他的眼神像看什么外星生物。 …… 钱左佳和上官玄月这次已经是第三次考核,在他们的同一批玄术师中,除去了一个取消成绩的王旭,现在钱左佳第一,上官玄月第二,无比优异的成绩,他们的父母大摆宴席庆祝。 “都说了,做我们这行的要低调。”钱大美女对父母的擅作主张有些不满。 “诶,今时不同往日,你们学校把你们的考核表现直播出来,直接爆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时代在进步,你们现在甚至可以直播抓鬼。”她爸一脸春风得意。 上官玄月的小弟们又免费吃了顿大餐,而且还能打包好几天的伙食,一个个都很开心。 上官玄月不免想到要是许朝他们在,可就更热闹了。 就在这时,旁边钱左佳直接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小许同学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上官玄月吓了一跳,后知后觉,这是他姐在惋惜呢。 ! 上官玄月一阵无语,都说了许朝弯的,钱左佳还敢打人家主意! 他端起一罐可乐,抿了一口,垂眼看到钱左佳放在手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那屏幕上赫然是一张许朝的照片。 上官玄月直接将嘴里的可乐喷了出来,他一把拿过钱左佳的手机,指着上面的许朝,不敢置信地问道:“这咋回事?” 钱大美女眼神鄙夷瞪他一眼,夺过自己的手机,“什么怎么回事?大惊小怪,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网上都说许朝照片能辟邪,我用用怎么了。” “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居然不是我的,太伤心了。”钱左佳看着许朝的照片,一脸姨母笑。 上官玄月“......” 钱左佳突然转头一脸严肃看向上官玄月。 上官玄月不明所以。 就听她说:“你那小时同学现在可是许朝的男人,你别打他主意了,何况你们还撞号。” 上官玄月咬牙低吼,“钱!左!佳!你能不能闭嘴!” “应该是撞号吧,难不成小许同学是1?”钱大美女困惑道。 上官玄月大口吃席。 ...... 陆燃看着夏清时和许朝依偎在一起的画面,想到自己之前好像还真设想过,带许朝回桑禾甸,见见他的那些善良热情的村人,和环境优美的小村庄。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夏清时。 陆燃释然的想着,有这么一些朋友也是件不错的事。 现在他还有另外一件事让他心中隐隐不安,他联系不上村长,不仅如此,村上的人和他关系都很好,他电话簿里存了近一半村民的联系方式。 但他挨个拨打,全都无人接听,实在过于蹊跷了。 他怀疑是不是那个奇怪的男人,在给村民们开什么洗脑大会。 想到这的陆燃拧起剑眉。 想着,比起驱邪,他或许更应该报个警。 第314章 他坏! 许朝和陆燃离开后,罗旺校长在办公室的摇椅上小憩了一会儿,就准备去看一看学生们的考核表现。 这是考核的第五天。 他刚站起身,发现少了一点什么。 逡巡一会儿,才惊觉狗蛋不见了,每每只要他一起身,狗蛋就会飞到他的肩膀上,基本是走哪跟哪。 “狗蛋。”罗旺校长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校长纳闷,一双透着精明的眼睛眯起又瞪大,“坏了!” “不会是被许朝那个小兔崽子给顺走了吧!” 也不怪校长这么想,毕竟许朝给他留下的印象可以用雁过拔毛来形容。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声很轻微的“小兔崽子……” “狗蛋!快出来!”罗旺校长心中一喜,喊了一嗓子。 但狗蛋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应声飞过来。 校长寻声找了一圈,终于在他办公室里的那张皮质沙发的角落里,看到了一抹可疑的绿色。 罗旺校长大步走过去,将鹦鹉捉在手中,奇怪道:“你躲这里干什么?” “是不是许朝那小兔崽子欺负你?他坏!”说着说着校长竟有些心疼的安慰起来。 “瞧给我这聪明活泼的小鸟嚯嚯成什么样了。” 此时远在百公里外的许朝无故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哪个孙子骂我!” 罗旺校长说完,发现他的鸟十分不对劲,不像是被打击了这么简单。 “不会是病了吧……” 他这下也重视了起来,回到办公桌前,将狗蛋放在办公桌上,狗蛋一惊,立马扑棱着翅膀飞到了他肩上。 “快下来,我给你检查检查,别是生病了。”校长说着就要去捉,却被躲开了。 狗蛋嘴里发出抗拒的“啊啊”声。 校长终于听出来一些端倪,他细细琢磨一会,他那桌上还留着一小撮刚刚鬼物写过字的纸,烧过之后留下的黑灰。 他指指那一小撮灰,问鹦鹉,“你是怕这个。” 鹦鹉立即躲到了他的衣领里,用动作回答了他。 “嘶……不应该啊,那只是一个很小的鬼,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校长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早夭的孩子,会写字吗? 他立刻询问了他的那些校友,有没有知道陆香的孩子是几岁死的。 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听说不到五岁。】 不到五岁,怎么会写字? 鬼是无法再长大的,他一直在镜子中,也不可能学习写字。 校长越想越觉得蹊跷,于是给陆燃打了个电话,让他遇到不对劲的事情,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然后立马赶往评委老师们所在的会议室,将这情况说出,询问他们的看法。 “这确实闻所未闻。”其中一位评委老师说道。 “聪慧的孩子五岁会写字也不稀奇,何况还是自己的名字 ”另一位评委老师表示。 “沈老师怎么看?”有人问。 自从许朝拿了第一之后,会议室里的这些玄术大师们,对他的赞扬可是不绝于耳。 他还是这里面最年轻的。 “各位老师说的情况也都有可能,如果要说其他的可能性的话……”沈言澈垂眸略做思考。 大家聚精会神等待着。 就听沈言澈一本正经道:“我也不知道。” 几个评委都笑了起来。 “没想到平时不苟言笑的沈老师也学会开玩笑了。” 罗旺校长知道沈言澈并不是不知道,而是自己没说清楚,他缺少思考的条件。 想到陆燃是沈言澈的学生,于是校长将他叫到了走廊,与他单独谈话。 他大致将事情原委讲了。 沈言澈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封在八卦镜中,被阴邪之气滋养的小鬼,如果要成长的话,他必然离开过那镜子。”沈言澈说。 校长若有所思,而后看向沈言澈,“你继续说。” “按照常理,这样的小鬼,一离开镜子,必定被其他鬼物分食,其中发生了什么,我们并不可知,但他肯定躲过了这一劫,之后能长成什么样,也无从得知,但能确定的事,如果这样,他还回到那镜子,一定是带着某种目的。” “不过,以上这种假设要完成,可能需要几百年,这小鬼在镜子中不过几十年,而且一直被他母亲或陆燃随身携带,如果跑出去,不至于发现不了,所以,应该可以排除这种可能。”沈言澈说。 校长听完,觉得有些道理,眉头舒展了不少,只是狗蛋那惊惧的样子,一直让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 许朝三人抵达嘉禾县时,已是晚上八点,夜色深沉,四下寂然。 寒风呼呼吹着,他们走进了一家面馆,面馆里空无一人,喊过之后,老板娘从后厨跑出来,问他们吃什么。 “这里的人都没有夜生活吗?”许朝把脸往围巾里埋,问那老板。 这地方比爻镇还冷清。 “这大冷天,大家都不愿意出门,你们是放假回家的学生吧?哪的人?长得真俊,不太像本地的。”老板娘冲着后厨喊了一声之后,就和他们聊上天了,还免费赠送了一把瓜子。 “不像吗?我们是桑禾甸的。”许朝之前听陆燃说过这个地名,就记下了,他想装一下本地人和老板娘套套近乎,只是他这刚笑眯眯说完,老板娘突然脸色变了,转身就要回后厨。 陆燃敏锐地察觉到了,追问道:“老板娘,桑禾甸怎么了?” 见她不肯说,夏清时开口道:“其实我们不是这的人,是去同学家玩,他住在桑禾甸,下车之后一直没联系上。” 老板娘往门口看看,又往后厨看看,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叹口气,转身坐在陆燃旁边的空位,压低声音凑近道: \"桑禾甸那地方邪性得很,去的人没一个能回来!我这话可不是吓唬人。\"四十来岁的女人神色凝重,眼里满是惧意,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第315章 长发。 “怎么说?”许朝问道。 “老板娘,详细说说。”陆燃也说。 老板娘摆摆手,“不能多说,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都说那地方邪性,怎么还让我们去?”夏清时找出来他话语里的矛盾点。 按照常理,不是应该劝他们不要去吗?哪怕是捎带一句。 许朝听他这么一说,也察觉出了问题,“老板娘,你这不就是唬我们玩吗?” 他话音刚落,女人突然笑了起来。 他们三人这才完全确定,这老板娘就是在故意吓他们。 “老板娘,你这演技专业的吧。”许朝调侃道,他刚刚可当真以为桑禾甸有鬼物作祟。 老板娘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几人细问之下,才知道,那所谓的,邪性得很,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是因为桑禾甸每天会召集两千名‘信徒’,去晚了就拿不到名额了。 为了这个名额,很多人直接住在了桑禾甸,同一个镇上的人,都有点沾亲带故,桑禾甸里的村民,家家爆满,住不下就打地铺。 “每天给一千块钱,什么都不用干,就对着一个雕像拜一拜,跟着念几句话。”老板娘说,语气中满是对自己没有捡到这钱的惋惜。 “一千块!”许朝震惊,眼神里全都是对自己没有捡到这钱的惋惜。 “这财神爷是本地人吗?”许朝好奇问道。 中年女人摇了摇头,她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人好像脑子不太好,但怪有钱的嘞,不要白不要,你说是吧。” “那是。”许朝附和。 “就是抢不到,可惜了。” “可惜了。”许朝再次附和。 夏清时和陆燃,就这么看着许朝和老板娘你一句我一句,根本插不上话。 老板在后厨喊了一声“面好了”但老板娘聊得正起劲,没听到,于是他自己端着面出来了。 老板长的很忠厚,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和老板娘特有夫妻相。 牛肉面上桌,老板娘也就起身坐到了柜台前,不打搅他们吃面,她打开墙上的电视,看起来电视剧,老板则坐在她旁边刷起了手机。 “看来你们要白跑一趟了 至于你说的八卦镜里的那个奇怪男人,如果不放心,可以把八卦镜带回去,问问张大师。”陆燃夹起一筷子热腾腾的面条,放到嘴边吹了吹,说完,吃了一大口。 “没事,就当旅游了。”许朝不以为意。 突然,他又想到陆燃说神婆的房子卖了,于是问陆燃,“我们到了桑禾甸,不会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吧?” 陆燃笑了笑,“那可真没准,这么久没回来了,不知道村里现在什么样。” “不过,我人缘好,应该不至于露宿村头。” 老板从手机上抬起眼看了一眼店门外黑沉沉的天色,不经意间看到许朝。 刚刚许朝说话时半张脸一直埋在围巾里,现在吃面条,他整张脸都露了出来,老板觉得他似乎有点眼熟。 他拍了拍旁边在看剧嗑瓜子的老板娘,“你看他,是不是在哪见过?” 老板娘不知道他在说谁,眼睛没有离开电视,说道:“可能像哪个明星吧,现在这些小孩长得是真俊。” 老板盯着许朝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在哪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他知道不是相识的那种,所以没有去和许朝搭话。 就在许朝抬头,和旁边的夏清时说了一句什么之后,老板心中有了一些眉目。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堆杂物最上面那只用广告纸折的蝴蝶。 这是昨天他女儿做完作业之后折的。 男人快速将这只折纸蝴蝶拆开,努力将皱皱巴巴满是折痕的广告纸撑平。 广告纸比一般的纸厚很多,正反面都印着一个人的照片,不知道的人倒真的会以为是哪个明星的海报。 广告纸正面的男孩面容清秀,肤色干净透亮,五官线条柔和却带着一丝冷冽,那双漆黑的眸子深邃锐利,莫名让人不敢直视。 而背面,是一张黑白的速写画,不难看出与正面上的男孩是同一个人,只是换了发型,长长的黑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英姿勃发。 每一个拿到这张广告纸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广告纸被他女儿裁成了正方形,鬼王大人四个大字也被裁掉了一半。 男人刚拿到这张广告纸的时候还和他老婆讨论过。 “鬼王大人?啥子东西咯。”女人疑惑。 “应该是演的电视剧里的角色,肯定是哪个真爱粉印的海报。”他们在上小学六年级的女儿一把拿过广告纸,垫在作业下,写完作业之后,用这张纸折了一只蝴蝶。 整个海报颜色偏黑白灰,这蝴蝶看着很有质感,酷酷的,和上面的人一样。 女孩将蝴蝶摆在柜台上,之后被她妈妈收进了抽屉。 男人现在举着这广告纸,反复对比着正在吃面的少年。 “你看,这个是不是他啊。”他问一旁的女人。 “什么?”女人正看到精彩部分,眼睛不愿意离开屏幕。 男人伸手,暂停了电视上的画面,女人这才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女人嗑着瓜子,看着他手里的广告纸。 男人指指在吃面的许朝。 女人看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眼睛倏地瞪大,“我嘞个亲娘!” 女人说着,就站了起来,拿着那广告纸就去找许朝了。 “小帅哥,你看这是不是你?” 许朝还忙着吃面,抽空看了一眼。 陆燃转头看过去,他离得近,伸手问老板娘拿了那广告纸。 一看之下还真是许朝,于是他问,“老板娘,你这哪来的呀?” “就是桑禾甸那个陆先生发的,他是不是喜欢你咯。”老板娘笑着说。 “这叫粉丝。”老板纠正他。 “是考核时候的直播画面。”陆燃看着上面许朝的照片说。 “看来这趟不会跑空了。”陆燃想着,毕竟许朝从《降临》密室那次就直播上了热搜,有狂热的粉丝也不奇怪。 只是如果对方是个不怀好意的男人,那还是要提防着一点比较好。 思考间,他将那广告纸翻转过来,“这是画的吗,还挺好看的,没想到你还挺适合长发的。” 陆燃想起村长说那男人是个搞艺术的。 许朝和夏清时听到长发,同时看了过来。 第316章 谁他妈给老子马甲扒了? 别人眼中有些邪性的画像,到了陆燃这,直接过了一层滤镜,明明只有一张脸,却看到了鲜衣怒马少年郎。 陆燃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而看到那画的许朝,直接懵了,“啊????!” 谁他妈给老子马甲扒了? 他立马在心里问系统,“小宝贝这怎么回事啊?” 许朝觉得见过他这个样子的,就只有位面管理局的那些,但许朝与他们基本都无往来,他们这些牛马整日奔波与各个小世界,根本没有社交的时间,与他们的相处时间甚至比不上崔钰。 但他深知崔钰绝不可能干这种事。 他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到底哪个孙子干的。 知道许朝在想什么的系统,也大胆猜测起来,“宿主大人,肯定是你在位面管理局的暗恋者干的,走了狗屎运与您穿到了同一个小世界,大胆的对您表达爱意,真是变态。” 系统已经脑补出了一出狗血的暗恋戏码。 许朝“……” “宿主大人不要着急,您的小宝贝立刻为您找出这个……诶?”对于系统来说,查找与许朝穿到同一个世界的位面工作者不是难事,但搜寻之下却发现,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 刚刚还信誓旦旦的系统,立马噤了声,默默滚粗了。 许朝无语,果然不能对这个系统抱有太大希望,“算了,你无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是人是鬼,很快就能知道了。” “老板,加一份牛肉,”任何事情都不能耽误他许朝干饭。 与崔钰记忆共享的夏清时,自然知道这根本不是狂热粉这么简单。 画出这画的到底是什么人?与许朝又是什么关系? 夏清时在结账时,问了老板一句,“那个陆先生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陆……嗯……记不清了,等等我给你们找找,我记得有张他的名片来着。”老板娘说着就在柜台上翻找了起来。 但直到三人离开,她也没有找到。 老板还在感叹,实在太像了,虽然许朝已经否认了是他。 面店老板将桌上的碗筷收进后厨,对着女人喊道,“找不到就别找了,可能扔垃圾桶了,他们都走了。” 男人刚说完,听到女人的声音传来,“找到了!”声音里透着兴奋。 “叫……陆渊!” …… 等许朝三人坐着出租车到达桑禾甸时,已经是晚上的九点了,天空下起了雪,一片一片,细细小小的雪。 整个村庄漆黑的听不到一丝声响。 “不是说家家户户爆满,我以为会很热闹呢。”许朝说了一句。 “他们睡得比较早。”陆燃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一点怀疑了,之前这个时间全村的人都睡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村民们冬季还是蛮有活动的,搓麻将到半夜回家的大有人在。 他们此刻正站在村口的一棵有着五百年树龄的桑树下,桑禾甸的桑便取自这棵桑树,春夏交接时节,这棵树上会挂满紫到发黑的桑葚。 明明什么都没变,但陆燃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许朝看了一眼手机,“还真没信号。”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算了,先去找村长吧。”陆燃说着打开手机照明,熟门熟路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他刚抬脚,一阵凄厉的喊叫声突然从他头顶传来,“哑——哑——” ”什么东西?“许朝被吓了一跳。 “是乌鸦的叫声。”夏清时说。 陆燃皱眉仰头看去,他将手机的灯光扫过树冠时,乌鸦的眼睛反射出的幽幽亮光,多到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满树密密麻麻,鬼似的晃着。 “哪来这么多乌鸦,之前都没见过。”陆燃奇怪说一句,没多逗留,继续往前走去。 夏清时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许朝没跟上,于是停下脚步问:“朝朝?” 许朝回神,跟上。 “我好像中邪了。”他轻声嘀咕一句。 夏清时神色认真的看着他,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感觉听到那些乌鸦说话了。”许朝说。 夏清时微不可察皱眉,问他,”说的什么?“ “恭迎鬼王大人。”许朝一本正经说完,在夏清时做出反应之前,他先笑出了声,“我开玩笑的,你还真信啊,走吧。“ 陆燃有些无奈的跟着笑了笑。 夏清时却神色担忧。 “话说你俩有感觉到什么鬼物的存在吗?”许朝问。 夏清时微微蹙眉,浅声道了句,“没有。” 陆燃也说没有,但他还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轻声念了段咒语,将符纸在眼前甩了甩。 这是一张招阴符,要是周围有阴魂不散的东西,符纸便会无火自燃,许朝之前见识过 ,但现在符纸却毫无反应。 与此同时,四周又传来了一阵乌鸦的喊叫,听声音远远近近乌鸦数量十分庞大,叫声瘆人。 “它们说什么?”夏清时问许朝。 许朝挑眉,“夏清时,你真当我会鸟语啊,都跟你说了开玩笑的。” 但其实许朝还真听懂了,他听到了一声声连绵不绝的惨叫,惊恐的,求饶的惨叫…… 这他妈到底怎么个事?总感觉有东西要害老子…… 之后一路上倒很顺利,陆燃敲响了村长家老旧的铁门。 村长家有一个小院子,里面也种着一棵桑树。 陆燃连敲带喊足足五分钟,屋内才亮起灯光。 “老人家,睡得沉。”陆燃笑着和他们解释。 接着走出一个老头,老头皮肤黝黑,布满褶皱,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 “谁啊?”老头冲着门口喊。 “老根叔,是我,陆燃,前两天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打你电话打不通。”陆燃说。 陆燃刚说完,村长又问。“陆燃啊,你怎么回来了?” 陆燃取笑道:“根叔,你老糊涂了,我不是刚说了,是你让我回来的。” 村长“哦哦”的应着。 依照陆燃的年纪,应该叫他大爷,但陆燃从小跟着那些大人一起喊叔,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披着厚厚大衣的村长穿过院子,来给他们开门。 “冻坏了吧。”村长关心道。 “可不嘛,都下雪了。”陆燃说完,介绍道,“这是根叔,就是我们桑禾甸的村长,这两位是我朋友,也是同学,许朝,夏清时。” “根叔好!”许朝礼貌问好。 “根叔好。”夏清时也同样说道。 “诶,好。”村长高兴的应了一声。 “根叔我们今晚住你这,你看行不?”陆燃问。 “能住,能住的。”村长笑呵呵答应着,在抬眼看到许朝后,却立马改了口。 他先是嘴唇颤抖着,说着“鬼……” 陆燃疑惑问他想说什么的时候,老人低下头去道:“我这睡不下了,我带你们去找地方住,那里条件好,你们住着舒服。” 语气神情竟像是换了一个人。 第317章 终于要见面了。 村长说完,拉开门直接往外走,许朝往旁边退了两步,给这个老村长让开路来。 村长在路过许朝身边时,有些佝偻的身体悚然一抖,而后低下头去快步往前。 他竟然就这么出门了,连个手电都没有拿。 “根叔眼神挺好啊。”许朝笑着打趣一句。 夏清时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院门,以及亮着灯的屋子,太安静了…… 老人步子小但频率快,透着一股子急切感。 “根叔,我们这是去哪?”陆燃奇怪问道。 “前面,很快就到了。”村长说。 村子并不大,这些路陆燃都无比熟悉,而且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还正是前往神婆家的。 神婆家在村尾,与村民们的房子隔了有一百米的距离,应该是被拆除重建了。 在村长的只言片语中,也不难猜出他要将他们带去哪里。 而他们原本也就是要去找那个所谓的陆先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自己同姓的缘故,陆燃心中总有些说不明的怪异。 活了这么多年,他才知道八卦镜中有个小鬼叫陆渊,桑禾甸又出现了一个奇怪男人,也姓陆,真是巧合吗? “根叔,村子里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乌鸦?”陆燃又问。 村长叫他回来,是觉得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有古怪,但现在却闭口不谈了。 陆燃并未察觉出村子有什么鬼物的存在,但种种现象又表明了,这里绝对出了问题。 他刚问完,刚刚还小碎步赶着路的村长,突然停了下来,陆燃手机的亮光照在老人惊恐的脸上。 “乌……乌鸦?” 许朝觉得他这反应属实是有点大了,这满树都是乌鸦,不至于他还不知道吧。 许朝正这么想着,就听村长说,“不是乌鸦,不是乌鸦。” 许朝心道,原来是搞错品种了。 就听夏清时问道:“那是什么?” 村长转头,一双浑浊的眼睛瞪着夏清时,嗓音粗粝夹杂着害怕,他说:“是我们做过的恶。” 许朝,“……” 还以为他要说啥,这也太神经兮兮了。 陆燃快步跟着村长,还在问他一些问题,但基本问不出什么。 许朝和夏清时落在后面。 “他这不会是被洗脑了吧?”许朝问夏清时。 “或者说是催眠。”夏清时说。 他认为简单的洗脑做不到这种程度。 简直就像是少了魂魄,一会儿正常,一会儿糊涂。 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失魂症”,一般情况下,一些鬼的能力不够,只能勾走人的一缕魂魄,那人死不了,就会变得神志不清,反应迟钝。 但…… 他们没有见过其他村民,如果这样的人数众多,那可就不简单了……他在那些玄术书籍中都没有读到过。 陆燃也察觉出了,村长不是老糊涂那么简单,这一去不会来个羊入虎穴吧?到时候他们几个遭了算计,也变成这胡言乱语的模样? 何况许朝还是为了帮他而来的,自己不能这么冒险。 想到这的陆燃停下了脚步,准备和许朝还有夏清时商量一下对策。 村长一个人走出去好几米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他们没有跟上。 “根叔,你这带我们去哪啊?你不说我们就不去了。”陆燃冲着老人的背影明知故问了一句。 老人在这漆黑的小道上,缓缓挪动脚步,转过身,语重心长地说:“是陆先生…… ” 陆先生这个称呼,他们已经不陌生了。 许朝:“又是这个陆先生,他到底何方神圣?” “我们又不认识这陆先生,这么晚去打搅不好吧。”陆燃依旧不肯跟着走。 老人调转步子,回来找他们,急切道:“认识的,认识的,他就是你阿婆月仙的儿子啊。” 这一下陆燃和许朝都懵了。 许朝还没和夏清时说那神婆的故事,所以夏清时并不知情。 “陆渊?”陆燃试探性问了一句。 “是他。”村长肯定道。 许朝和陆燃对视一眼。 “怎么了?这个人你们认识?”夏清时浅声问道。 许朝将他拉到一旁,背过身去,低声道:“如果真是陆渊,他应该五岁就死了,死了有……” 许朝琢磨一会儿,“差不多三十多年了。” “而且!他的鬼魂就被封在陆燃那面八卦镜中,在陆燃带着八卦镜接触那些鬼物的时候,那些鬼物的阴邪之气反过来滋养着那小鬼,所以才能一直在那八卦镜中。”许朝表情认真的讲述着。 “是有人冒充这个陆渊?”夏清时猜测道。 “现在看来大概只能是这样了,不然真是大白天见鬼了,我和陆燃白天时候还在罗旺校长办公室内,亲眼看见校长把陆渊的魂招出来了。” “不过,好像知道这件事的人特别少,神婆的那些家人也都不在人世了,到底什么人会这么做,还……” 许朝差点说出,这个冒牌货还他妈认识我? 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指不定是位面管理局哪个活腻歪了的,拿着剧本在这整他。 想到这,刚刚那恐怖感全然消失了,许朝只想快点会会这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孙子。 …… 陆渊站在镜子前,反复确定着自己的燕尾服没有一丝褶皱,头发也是一丝不苟。 他兴奋的神情全然不加掩饰地表现在脸上,他伸手按了按胸口,感觉那里像揣了只兔子。 “许朝!” 他终于要见到他了! 他等这一天,足足等了八百年。 寒冷的雪夜,领口却被他的汗渍所打湿。 脚上的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默念了二十遍的问候语在舌尖打转,却还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蠢到舌头打结。 陆渊环顾四周,自信满满,“他会喜欢我为他准备的礼物的。” 腕表秒针像是放了慢倍速。 直到敲门声响起时,耳边所有声音退潮,只剩耳膜鼓动的轰鸣。 第318章 陆渊。 笃笃笃—— “陆先生。” 笃笃笃—— “陆先生。” 村长保持着每敲三下门,然后喊一声陆先生的频率,除此之外再没有说其他的话。 村长之前在电话中说这里被建成了一座小型宫殿,陆燃本以为是那种西方教堂样式的,毕竟在他的描述中,这个男人热爱绘画与雕塑,气质十分具有西方古典意味。 没想到是完完全全的东方志怪风格。 现在想想也是,村长一把年纪,基本也没出过远门,这种青瓦飞檐的中式阁楼,不就是他眼中的宫殿吗。 他们面前是崭新的朱红大门,两旁比人还高的围墙上爬满爬山虎的枯藤。 村长始终保持着那样的频率,敲三下门,喊一声“陆先生”,声音不大也不算小,语速平稳。 想到之前陆燃喊村长的时候喊了足足五分钟,村长才出来开门,几人也没有着急催促。 只打量着这个与村子格格不入的建筑。 许朝左瞧瞧右瞧瞧,在那爬墙虎的枯藤中捡出半截褪色的符纸。 “应该是村民之前找过驱邪的人,留下的,不知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村民们的态度大变。”陆燃说。 明明几天前的电话中,村长是发现了男人的古怪,才喊他回来,这符纸也说明他们找过人驱邪。 专业与否先不论,村长这态度转变的未免太快,并且像是老年痴呆似的,一问三不知。 就在陆燃一筹莫展的时候,就听许朝摇头晃脑说了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说的是面店老板娘说,这男人一天给一千的事。 许朝尾音拖得很长,他这玩闹的态度,让陆燃心情也变好了。 说完,许朝将那半截符纸递到夏清时面前,让夏清时看看这符是不是江湖骗子的手笔。 “这是一张驱邪符,没什么问题。”夏清时说。 “这附近的神婆神汉,基本都是受阿婆影响,画符这些照猫画虎,如果这都画不像,也就吃不了这碗饭了。”陆燃说。 许朝点点头。 村长大概喊了十几次,不到两分钟,门突然自己开了。 村长不由分说,推门而入。 “这么高级?”许朝狐疑看了一眼门锁,没看出原理。 几人跟着村长往里走去。 阁楼的门是敞开的,往里能看到前厅正中悬挂着一盏宫灯,灯罩上画着百鬼夜行图,烛火摇曳时,鬼影似在纱上蠕动。 而檐下悬挂着的那铜铃发出的稀碎颤音,则像是在给这画面配乐。 村长在台阶下停住了脚,随之,门内走出一道黑色的人影。 一个打着黑伞的瘦高身影,缓缓向着几人走来。 许朝聚精会神看着,想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镜子里和梦里的那个,但就算是那个,自己也完全不认识。 大概是之前认识的…… “屋内打伞?什么说法?”陆燃问夏清时,他觉得夏清时应该能知道点比较有参考价值的说法。 却被许朝抢答了,“见不得光呗。” 说完,他有些摩拳擦掌起来。 三人的注意力全在那打着伞的男人身上,没注意到村长已经默默退到了他们身后。 如果许朝此刻转头,就会看到十分诡异的一幕,村长在距离他五米外的地上跪了下来,对着他的背影叩拜。 当然,再诡异,也没有面前这个打着黑伞的男人诡异。 许朝眼眸幽深,脸上似笑非笑,用只有他们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是人是鬼,立马见分晓。” 这是他们的暗号,“晓”字落下,三人以一种让人始料未及的速度冲向那个奇怪的男人。 黑伞下的陆渊与他给许朝他们的诡异神秘感,简直毫不相干,他实在太过喜悦,以至于压不下嘴角,很好的露出了两颗可以称得上可爱的虎牙。 与许朝的摩拳擦掌相互呼应的是陆渊那不停摸索着袖口的手。 黑伞不过是他自认为优雅的装饰,以及他想表现得——像个大人一样的成熟稳重。 就在他缓缓抬起黑伞,准备和许朝来个感天动地的相认的时候。 一个人影,像只豹子一样向他飞扑了过来,他甚至没看清那人是谁。 咚—— 木质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陆燃将男人扑倒之后,单手钳住男人咽喉,拇指精准压住颈侧动脉,迫使对方因短暂缺氧而僵直。 “是活人。”从对方颈侧动脉的跳动中,陆燃得出这一结论。 他另一手迅速扣住男人右腕,反关节一拧,膝盖顶住他的腹部,形成十字固定。 黑伞掉落,翻滚几圈后落在院中,雪飘在上面,发出很轻微的沙沙声。 夏清时快速将一张驱邪符纸贴在对方额头,浅声念道: “天清地宁,秽气分散,五方威神,驱邪缚形!敕令九章,万鬼潜踪!” 语毕,他看一眼地上的人,说道:“没有被附身。” 有了他身上桃偶的加持,他相信再厉害的鬼物也不可能毫无反应。 由此可以断定,面前这个就是一个人,活人,且没有被附身。 确认完毕之后,陆燃就准备将男人放开,却听许朝开口问道:“你是谁?” 大有要审犯人的意思,想到对方近乎痴迷地到处分发许朝的海报,陆燃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加大了力道。 男人像是没有知觉般,一声不吭。 许朝居高临下俯视着男人,他整张脸都隐没在阴影中,看不见脸上表情。 他通过头顶上的那些画着百鬼图的宫灯,投下的亮光,看清楚了男人。 男人体型消瘦,肩胛骨在单薄的黑衣下凸起。 黑发如泼墨般垂落,几缕发丝黏附在他苍白的面颊上,骨相不差,只是太瘦了。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在阴影中泛着不自然的灰白色,嘴角挂着……笑? 男人的视线始终落在许朝身上,笑得瘆人。 许朝皱了皱眉,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这人和他在镜子中看到的,以及那梦中助纣为虐辅佐他的是同一个。 许朝不信这其中会没有关联。 一定是这个男人在背后搞鬼。 男人苍白冷硬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陆渊”,声线沙哑,尾音因为兴奋而细微地发颤。 明明已经确定这男人不是鬼也没有被附身,根据他选址在这里,可以猜测他大概知道一些神婆的故事,这名字巧合的概率小,故意为之的概率更大。 但不知为何,这个名字从男人嘴里说出时,他们不约而同心里一阵发毛。 第319章 怀胎十月,终于生了。 夏清时察觉到男人黏在许朝身上的眼神,微不可察蹙眉,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指尖却悄无声息夹起一张符纸,打横贴在男人脸上,正好将他的眼睛盖了个严实。 横着贴的符纸可是闻所未闻,何况还是一向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夏清时,显然这张符纸的作用不在于此。 陆燃觉得有些好笑。 一横一竖两张符纸在男人脸上形成了一个十字,像是封印般审判着男人。 男人兴奋不减,还心情颇好的吹了吹脸上的符纸。 许朝…… 许——朝—— 许朝! 许朝一脸迷惑,这男人像是一团乱麻,就算治服了,任由他们摆布,他们也不知如何下手。 更奇怪的一点是,男人居然不挣扎,陆燃只桎梏住了他的手,他明明可以用脚做出一些反抗的动作。 但那双脚却十分享受般地伸直着。 他哪知道此刻陆渊全然沉浸在与他重逢的喜悦之中,他符纸遮盖下的嘴就没合上过。 正当陆渊高兴地几乎要喊出声的时候,许朝问出来第二个问题。 “你认识我吗?” 陆渊雀跃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猝不及防到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来得及收回。 “没……没认出我吗?”男人不敢置信地反问。 男人挣脱开陆燃,从地上坐了起来,然后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符纸。 许朝一愣,什么意思?又一个老熟人? 之所以用又,是因为许朝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崔钰似乎也这么质问过他。 陆燃自认为用了全力的桎梏,居然被男人轻易挣脱了,男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许朝察觉到夏清时的眼神,挑眉摊手,表示,老子什么都不知道。 夏清时不置可否。 许朝努努嘴,瞪了地上男人一眼,奸人,想害老子? “我问你呢?你再给我耍花招,小心拳头不长眼。”许朝挥了挥他的拳头,威胁道。 男人穿着考究的燕尾服西装裤黑皮鞋,坐在地上,像个落魄贵族。 即使这样,他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许朝片刻。 兴奋的心情变得焦灼。 许朝居然不记得他了。 八百年太久了吗?可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啊,鬼王朝朝。 陆渊觉得有点不公平,但也不愿意埋怨许朝。 一时间他没有说话,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让许朝想起他。 想说的太多,反而无从开口。 说那个在自己被厉鬼捏着脖子提起,厉鬼语气嫌弃的说着自己还不够他塞牙缝,却还是滴滴答答流着恶心的口水,他吓得哇哇大哭,许朝如救世主般出现,吓跑厉鬼的初遇? 还是许朝说他要去地府找一个人,一去就再也没回来的八百年自己都经历了什么? 突然,陆渊意识到,许朝没认出自己,不一定是忘了,因为许朝认识的陆渊还是个小孩。 对啊! 如果许朝看到了之前的我,不信他还记不起来。 想到这,陆渊脸上的愁容立刻烟消云散。 但随之而来的,又有一个问题。 他要怎么让许朝看到小时候的他? 画? 陆渊立马否定了这一想法,画画效率也太差了。 他缓缓将视线转向旁边的陆燃。 陆燃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个奇怪的男人,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心理暗示,他居然真觉得,这个男人有几分像神婆了。 陆燃虽然不认识陆渊,但陆渊对他却十分熟悉。 八百年前,在被陆燃驱逐出镜子之前,他一直生活在一面残破的八卦镜中,而那镜子此刻就在陆燃的身上。 就在许朝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的时候,陆渊从地上爬了起来。 几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都警惕的看着。 陆渊将刚刚夏清时贴在他脸上的两张驱邪符纸夹在指尖,这两张符被他撕下来就一直抓在手里。 现在完全就是皱皱巴巴的。 陆渊不加整理,就这么夹着两张胡乱叠在一起的符纸,口中念道:“以血为引,以月为名,归来之灵,应我之声。” 他语调缓慢,每一个字都念得十分清晰。 在念这段咒语时,他还咬破了另一只手的指尖,将一抹鲜红色的血,随意抹在了符纸背后。 许朝摩挲着下巴,左看右看,也不知道这人要搞什么鬼。 “他干什么呢?”许朝问夏清时。 “招魂。”夏清时说,只是不知道这男人要招谁的魂。 “招魂?这不是玄术师的活吗?他会吗?他就招。”许朝不屑表示。 也不怪许朝这么想,毕竟这男人处处透着诡异,干的事也和邪教似的,怎么看也和玄术师不搭边。 “不仅会,懂得还不少。”陆燃说,也同时回答了许朝质疑男人会不会的问题。 明明是招魂而不是驱邪,他却直接用了夏清时的那两张驱邪符。 但他没有用正面,而是用的背面,只以自己的血为引,用咒语加意念,强行转换那两张符纸的功效。 这样的操作,虽然不太正规,反正沈言澈肯定不会这么教,但也没有大问题。 只是他要招谁的魂? 陆燃剑眉拧起,正准备开口问男人,就见男人将符纸甩在了他的身上。 陆燃“……” 他突然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陆先生?”陆燃语气像是在骂人。 他伸手撕掉了那粘着男人血的符纸。 就在这时,出现了让他们三人傻眼的一幕。 一同被撕下来的,准确来说,被符纸带出来一个小孩。 这一幕出现在恐怖电影里,都会被吐槽猎奇的程度。 “陆燃,你怀胎十月终于生了,还是个男孩……”许朝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夏清时眉眼轻轻弯起,唇线微不可察的上扬。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一本正经开玩笑的,也就只有许朝了。 毕竟再也找不出一个比他心还大的了。 第320章 重新让你认识我。 小孩毕竟是小孩,再瘦,脸上看着也是肉嘟嘟的。 小陆渊龇着牙,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张牙舞爪地想要吓退他们。 他浑身湿漉漉,从头往下滴水,头发软趴趴贴在大脑袋上,皮肤白里泛灰,穿着一件改小过后还是大了很多的衬衫,下摆塞进裤子,脚上的鞋子只有一只,手里还抓着一个绿色生锈的铁皮青蛙。 张牙舞爪的动作让那青蛙掉在了地上。 小鬼一愣,立马想去捡,但此刻他正被陆燃提在手里。 小鬼180度扭转过脑袋,准备吓退陆燃,阅鬼无数的陆燃自然不可能被这么一个小鬼吓到。 这样的小鬼如果不是在八卦镜中,根本不用人驱,怕没走几步就被其他鬼吞吃了。 而且,这样的小鬼,别说吓唬他们三个玄术师,能把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吓哭,都算不错了。 小陆渊见吓不退陆燃,于是奋力扭动身体,挣扎了一会儿就没劲了,他垮起个小脸,瘪瘪嘴,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空灵刺耳的哭声,倒比刚刚那张牙舞爪的样子,有用。 陆燃顷刻就皱起了眉。 刚开始震惊一瞬之后,陆燃就一直很平静,猜也猜出了这小鬼就是被封在镜子中的,神婆的儿子——陆渊。 嗯……真的陆渊。 这会儿,陆燃还是觉得面前这个奇怪男人是个冒牌货。 虽然陆燃是第一次见到这小鬼,连陆渊这个名字,以及他的存在也是在今天才知道的。 但他对这小鬼总又不像是陌生人,神婆养大他,教他玄术,虽然严厉,但没有神婆,自己怕是早饿死冻死了。 而这小鬼是神婆的儿子,按辈分算,怎么着都算是自己叔伯辈的。 但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还养着这小鬼,对他也算是有恩的。 这种关系,实在复杂。 他看向许朝,本想着问问许朝现在这情况怎么办,还有那男人怎么处理,却发现许朝已经玩上了。 那只铁皮青蛙正好掉在了许朝脚边。 他蹲下,伸手按了按青蛙脑袋。 发条被带动,青蛙跳了起来,发出一串铁皮摩擦的咔嚓咔嚓声。 小鬼听到那动静,先是停止了那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像是奶猫般的尖锐啼哭,抽抽搭搭地转头看过去。 被玩具吸引了一会儿注意力,等那玩具停止移动,小鬼又觉得许朝要抢走他的玩具,哭得更大声了。 这小鬼这胆量,也就是这里光线暗,但凡亮点,估计能被直接吓得魂飞魄散。 陆燃觉得自己也没有抓着这小鬼的必要了,他将这小鬼放在了地上。 小鬼获得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将那铁皮青蛙从许朝手里抢了过来。 许朝“嘿?”这小鬼居然不怕他,实在稀奇。 小鬼将那玩具护在怀里,低着头,瞪着许朝,十分警惕地一步一步往后退。 最后一溜烟跑进了阴影里,躲了起来。 许朝拍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陆渊从将小陆渊被招出来之后,视线就一直放在许朝身上,眼神中满是期待。 许朝察觉到他的目光,皱了皱眉,“我说你这人真是缺德,这小鬼在镜子里待得好好的,你给他整出来干什么?” 陆渊“诶?”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消失。 还是没想起来吗? 他此刻很想直接挖个坑给自己埋了,一了百了。 许朝都不记得他了,他做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摇摇晃晃的转身。 嘴里呢喃着“做鬼有什么意思呢?”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身形一顿。 “做鬼?”说到做鬼,那可就有意思了。 陆渊嘴角勾起,眼中满是运筹帷幄的自信,简直和上一秒那受到打击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忘了我吗,都八百年了,不记得多正常啊,许朝,我会重新让你认识我…… 陆渊深吸一口气,自语道:“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这样也太不稳重了。” 他理了理身上的燕尾服,抖掉皮鞋上不存在的灰尘,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你招出那小鬼,又什么都不说,到底想干什么?”陆燃拧眉问道。 他觉得自己应该给精神病院打个电话,这人怕是从他们那跑出来的。 夏清时却一直沉默着,崔钰的记忆在他脑海中闪回。 陆燃看不明白很正常,换做没有跟崔钰记忆互通的自己,怕是和他此刻的状态也差不了多少。 许朝也不知道陆渊想表达什么,因为许朝喝了孟婆汤,没有了记忆,而陆渊并不知道这一点。 只是,连他也不知道,许朝和这个陆渊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他猜测应该是八百年前那个小世界中的夏清时,也就是成为崔钰之前的夏清时死了之后,许朝成为鬼王的那段时间。 他把镜子里的小鬼招出来,是想让许朝想起他,由此可以推断他遇到许朝时也是个小鬼,那大概是被许朝救了,所以很崇拜他。 从他保有记忆这一点看,他不是投胎,却又和人一样,拥有肉体,不是附身,实在离奇。 夏清时猜测这个陆渊,大概如同一条落网之鱼,从地府这张大网中,逃脱了出来。 一只八百年的鬼,且从五岁小儿长成了大人的鬼…… 他要远比他看上去危险百倍千倍。 “朝朝”意识到这一点的夏清时觉得这里不能久待。 他准备先离开,再找机会告诉许朝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个男人知道许朝的身份,却不畏惧许朝,他的能力绝不在许朝之下。 他预感到他们继续待下去会有危险。 “嗯?”许朝看向他。 “我们先离开。”他低声说道,眼睫轻颤。 许朝察觉到他的不安,向他走近几步,没问什么,直接点了头。 “走了陆燃,这地方啊不适合我们,待着浑身难受。”许朝说了一句。 “那小鬼?”陆燃问了一句。 “不用管。”夏清时冷声说道。 夏清时一贯都是平静的,现在这种状态已经算是反常了,陆燃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二话没说,就跟着他们,准备离开这里。 只是他们转身,刚走出没几步,就不得不停了下来,他们面前这哪还有门啊,只有一面密不透风的墙。 “鬼打墙?”许朝震惊之余,伸手拍了拍那面墙。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夏清时浅声道。 陆燃已经摆开架势,手执符纸,口中念道:“六戊六己,邪鬼自止,开!” 念完,他奇怪看一眼面前毫无反应的墙,对着夏清时和许朝摇了摇头。 许朝冷下脸来转头看向陆渊的方向,“装神弄鬼!” 说完,他直接冲了过去。 “朝朝!”夏清时拦他不及,伸出去的手落了空,立马跟了上去,却发现许朝消失了,转头,陆燃也不见了。 这前厅一时间只剩下他一人,头顶宫灯疯狂旋转,百鬼图像是走马灯般在墙上跑着,一只只印在墙上身形崎岖的鬼影,将他团团围住。 第321章 什么?又要完蛋了? 许朝拳头捏紧,冲着那个装神弄鬼的陆渊就过去了。 他几步上前,扬起拳头就挥了过去。 男人纹丝未动,整个人陷在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本该胜券在握,给这个故弄玄虚的男人点教训的一拳,却意外落了空。 许朝皱眉看着原本在他面前的男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他心中疑惑更甚。 不是说是人吗?难不成自己产生幻觉了? 他正准备问问夏清时和陆燃,这是怎么回事。 蓦地,男人低沉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睡一觉吧。”这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鬼似的缠上来。 不似命令,却也是不容置疑的。 “睡你大……”许朝气愤骂出的话,还未说完,眼皮一沉,身子就倒了下去。 陆渊伸手将他接住。 许朝没有想起他,他的心已经冷了大半,现在许朝还对他拳脚相向,这让他十分受打击,也再没有耐心和许朝解释,不由分说先让他安静下来。 他将许朝抱起,大步往祭坛走去。 “许朝,你知道自己的真正实力吗?纯阴命格,是天生的主宰,你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就成了鬼王,而我用了快八百年,才赶上你……” 陆渊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朝震惊,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也是鬼王,这鬼王谁都能当吗?看来也没多少含金量啊。 陆渊知道许朝能听到,他只是让许朝安静一点,无法动作说话,但能思考能听到他说话。 事实证明,他这举动很明智,此刻要是许朝能开口,肯定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了,哪还管他说什么,何况许朝也不可能信他的话。 现在许朝倒有点听出意思,这陆渊话里不像嫉妒,而像是在怪他放着好好的天赋不用,在这玩过家家,浪费时间。 “许朝,你就是天生的主宰,什么阎王,什么判官,他们都该被你踩在脚下,对你俯首称臣。” 平时吹牛不打草稿的许朝,这会儿也着实被陆渊的话吓了一跳,主要是他自己之前那些纯纯属于口嗨,而这个陆渊似乎是真的那么认为的。 真是敢想啊,这家伙! 你自己要做主宰做主宰,关我屁事,老子真是倒霉,什么破事都能摊上! 别的不说,老子要有那个能力?还能在这被你整? 陆渊还在继续:“谁都不能小觑你,那些欺骗伤害过你的,都将付出代价。” 许朝在意识里回他,要付出代价,你第一个付出代价,狗东西! 男人自然不知道许朝是如何想的,不然怕是做不到面不改色。 就在这时,许朝听到了不同节奏的“哒哒”声,这是男人的皮鞋踩在了石阶上的声音。 上了三级台阶之后,许朝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一个冰冷石台上。 许朝奋力挣扎,却动不了分毫,陆渊见他皱眉,有些无奈道:“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我在帮你,这副身体是你的累赘,抛弃他,重新成为那个万鬼朝拜的王。” 他的手轻抚过许朝的鼻尖,才发现曾经记忆中无所不能的许朝,竟长得有几分可爱。 “你看你,现在对我都束手无策,连那周扒皮都能随便欺负,等仪式结束,你会比以前更强大。” 许朝在心里不屑地咒骂,去你的!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抬起,又放下。 陆渊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锋利的骨刀,他划开许朝的手腕,顷刻间鲜红的血液便滴滴答答流了出来。 陆渊看着鲜血将祭坛的凹槽染上鲜艳的红色,仪式开始了。 他终于会心抿唇笑了,心情颇好地和许朝解释了起来。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见面礼,以这个世界为祭坛,所有生灵都将成为你的祭品。” 男人语气兴奋地说着要毁灭世界的话。 许朝似乎明白了那日梦里的情形,他端坐上首,众鬼俯首在地,供他随意食用,而这个男人就站在一旁,他想如果不阻止这个疯子,怕是那日梦里的情况真的会出现。 他虽然和夏清时吹嘘说是美梦,但一想到那场景,崔钰那眼神,他就心里发寒。 许朝在内心疯狂呼叫系统。 “宿主大人,什么事呀?”系统问道。 许朝“……”从系统的语气中,许朝听出这系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小世界又快玩完了。 “呵,没什么事,就是这个世界好像要完蛋了。” 系统:惊! “宿主大人宿主大人,主角他好像遇到麻烦了,你快点去救他吧。” 许朝“……” “你要不要看看我的处境呢?嗯?” “诶?宿主大人,你怎么还睡上觉了,地上多凉啊……” 系统说着说着突然没声了,感觉他的宿主下一秒就要暴力的将他拖进垃圾回收站,永久删除。 联系前因后果,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系统,陷入了沉思。 许朝“说话。”他此刻能做的也就只有在意识中和系统交流,希望系统能有点作用。 也不知道夏清时和陆燃现在怎么样了。 “这陆渊原文中根本没有,他不是鬼,也不像人。”许朝说道。 “是啊。”系统附和。 “你是啊个毛,赶紧想办法,老子快死了。”许朝在脑海中对着系统咆哮。 系统急得团团转,突然,他一拍脑门,有了! “宿主大人,您现在之所以任其摆布什么都做不了,还不是因为太弱了。” “有道理,那你有没有什么让人瞬间变强的东西?”许朝问。 “嗯……没有呢。” “那你说个屁!” “不过,宿主大人可以要回你的记忆啊。”系统提醒道。 对哦,老子要是恢复了记忆,不就能知道这陆渊到底怎么回事,没准还真能知道怎么对付他。 “你确定没炸?”许朝还是有点不放心,他不觉得周扒皮会这么好心,好端端把他们的记忆拿出来,还给他们。 而且,这记忆也不归周扒皮管,许朝有点想不通。 “确定!”系统保证道。 想到自己要是出了问题,系统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于是许朝终于下定了决心,松了口。 “好!”他说。 …… 第322章 好久不见,宿主大人。 “宿主大人,确定交易之后,就不能后悔了。”系统提醒道,语气变得很是专业官方,倒真像是那么回事。 “废话真多,赶紧的吧。”许朝状似不甚在意的催促道,但不知是因为马上要恢复以往的记忆,还是因为失血过多,他有些不受控的心跳加速。 艹,老子紧张个什么劲儿。 “已自动扣除您账户中一元钱,交易完成。”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许朝脑海中响起。 许朝猛地睁开眼睛,几秒钟后平静坐起,一双如深渊般的黑眸环顾四周。 祭坛周围点着一圈白蜡烛,许朝暗骂一句,“不吉利。” 四周墙上是场景壁雕,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些场景中的主角全是他,和他那梦中百鬼朝拜的画面,如出一辙。 抛开诡异不谈,其实这画面还挺爽的…… 系统只见他的宿主大人面色无比平静,显然是胜券在握了,系统大气都不敢出。 心道,果然啊,那个强大的男人真的回来了! 许朝看了一圈之后,他最后的视线落在自己淌血的手腕上,一惊, “艹艹艹艹艹,老子要死了!” 系统:“……”判断有误,宿主大人,他一点也没变。 一看之下,许朝发现自己居然流了这么多血,那祭坛上的凹槽几乎填满了一半,这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他咬牙将陆渊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 八百年前自己随手救下的小鬼,八百年后,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呢!呵呵! 系统:宿主大人笑的好恐怖…… 许朝本想扯下围巾,先把伤口包上,不然自己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就嗝屁了,他倒是不怕死,只怕他的小娇妻夏清时哭得梨花带雨的。 他的手刚触摸到柔软的围巾,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指尖一顿。 他试探性重新将视线放回淌血的手腕上,心念动的瞬间,那伤口奇迹般的愈合了。 许朝转了转手腕,完全没有任何受伤过的痕迹。 “哇塞,宿主大人,你好厉害啊。”系统在他脑海中拍着马屁。 “果然如此。”许朝自语一句。 按理说,他现在是人,就像之前陆渊说的那样,这身体是他的累赘,就算恢复了记忆,也不可能达到可以用鬼力让伤口复原的程度。 就像拥有肉体,是人而不是鬼的陆渊,说让自己睡,自己就秒睡一样,解释不通。 “这地方有古怪。”最后许朝下结论道。 他准备先去找夏清时和陆燃,陆渊从刚刚开始就不知道去哪了,很可能就是去对付他们两个了。 刚刚系统也说,夏清时遇到麻烦了。 许朝往门口方向走去。 “宿主大人。”系统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弱弱地喊了一声。 “是你啊2528,好久不见。”许朝说。 “好久不见,宿主大人!” …… 陆燃疑心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门突然又诡异的出现了,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院子里已经积了白白一层雪。 又想到不可能三人同时眼花,难道他们是中了什么障眼法? 许朝刚刚冲动冲上去揍那冒牌货了,陆燃见夏清时已经跟了上去阻止,于是就没有跟过去,他这会儿见一切恢复正常,能离开了,就准备叫许朝和夏清时一声,却发现他俩都不见了。 明明几秒钟前还听到许朝的骂声,脚步声,以及夏清时喊许朝的声音,这转头的功夫,他们全都消失了? 如此短的时间,他们根本不可能走出这前厅。 “许朝?夏清时?”他喊了两声。 空荡荡的前厅里,他的喊声和脚步声激起的阵阵回音,在寂静中徘徊。 陆燃剑眉深锁,边喊着许朝的名字,边快步找着人。 这前厅很大,他们刚刚待的地方只能算门口,头顶的光线照到中间一圈,四周陷在阴影中。 陆燃再次拿出一张招魂符,这一次,符纸点燃了,一缕细细的白烟飘入了黑暗之中。 “果然有古怪。” 跟随着白烟的指引,陆燃打着手机的手电光,照到了一泛着亮光的黄金宝座。 那宝座森然矗立于白骨垒砌的台阶之上,每一寸都雕刻着精致的花纹。 当陆燃的目光攀上宝座时,寒毛陡然倒竖——猩红绸缎间端坐的,竟然是许朝,做工的精细程度,把陆燃都吓了一跳。 后知后觉这只是雕塑,他才松了口气。 怎么会是许朝? 他疑心自己是产生幻觉了,他听过如果吸入致幻药物,看到什么东西,取决于自己的联想。 也就是说,这个雕像千人千面。 思及此,陆燃闭了闭眼,努力将这雕像想成自己的样子,等他再次睁开,雕像依旧是许朝。 不过,这雕像哪都像,除了眼神,那眼神太过冷血,藐视一切,似乎除他之外皆是蝼蚁。 许朝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突然,他又想到之前在那面店中看到的传单,又觉得正常了,那个奇怪的男人就是个痴汉,他痴迷许朝。 陆燃有点后悔,刚刚应该狠狠揍那男人一顿。 啪嗒—— 雕塑宝座下,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前厅,像是被放大了数倍,立刻就引起了陆燃的注意。 刚刚他被这雕像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现在看了一眼手上符纸冒出的那缕白烟,正是指引着雕像脚下。 很快,陆燃就揪出了躲在那一堆白骨底座中的小鬼。 “放开我!”小鬼龇着尖牙,试图咬他。 “真没良心啊,要不是我,你早饿死了。”陆燃完全没把这小鬼放在眼里,像逗小动物般逗弄着他。 小鬼这才停止了踢脚,接着默默收起尖牙,乖乖喊了一声“爹。” 陆燃差点咬到舌头,这小鬼居然喊他爹?这辈份简直乱了套了。 要是神婆泉下有知,怕是要狠狠在自己脑袋上敲几下了。 他忙制止道:“别别别,我可不是你爹,你只是看着小,其实比我老多了。” 小鬼听不懂,只“哦”了一声。 “ 叫我陆燃就行。”陆燃说,按照辈分,这小鬼能当他爹了。 小鬼点头。 第323章 现在,我有许朝。 “许朝他们去哪了,你知道吗?”陆燃问他。 小鬼不说话,显然他根本不知道谁是许朝。 陆燃于是指了指这个雕像,“就是跟他长一样的那个人。” 小鬼恍然大悟,“鬼王大人!” 陆燃皱眉,怎么又是鬼王大人,这鬼王大人到底是什么? 但他没有打断小鬼。 就听小鬼说:“他在镜子里。” “镜子?”陆燃问。 小鬼点头,张开手臂比划,“大大大大镜子。” 陆燃没再理他,疑心这小鬼胡说八道,或者他见识太少,以为他们不见了,就是和他一样,去到了镜子中。 他继续四处找人,小鬼小跑着跟在他屁股后面,手里抓着那铁皮青蛙,所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串水渍。 他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说着:“比房子还大的镜子。” 陆燃将这楼阁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跑了个遍,最后,他终于有点明白过来,小陆渊嘴里的那句大镜子的意思。 这地方的结构居然与八卦镜一致,以楼中心点为太极位,对称着向外辐射卦象分区,这居然是按照八卦镜上的八卦图,等比例放大的。 他摸出自己口袋中的八卦镜,数着步子又走了一遍,一步不差。 “陆渊。”陆燃喊了一声小鬼。 “怎么了?” “那个男人,就是把你招出来的那个,是谁?”他问。 他之前没有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他不觉得这个小鬼能回答上来。 现在看来,自己似乎小瞧他了。 “是长大后的陆渊。”小鬼说完,发出一连串空灵诡异的笑声。 “长大后的陆渊?你是说不同时空中的同一个你?”陆燃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阿渊听不懂。”小鬼收了笑,怯怯地说道。 陆燃急得在原地踱了几步,摘了帽子,抓了一把自己的短寸。 “如果说这小鬼说的是真的,那那个陆渊也是从这八卦镜中出来的,所以他才这么了解这八卦图!” “这镜子之所以能收容小鬼,是因为背后的裂痕改变了八卦镜的性质,那现在这楼阁底下的八卦阵,肯定也有一道裂痕,连接现实世界与镜中世界。” 陆燃觉得自己脑子要炸了,他向来不屑于这些纸上谈兵的理论知识。 可惜这里没有信号,不然他就能问一问罗旺校长了。 “如果说,这一切设想都是真的,那是不是就是说找到那条对应的缝隙,就能找到凭空消失的许朝他们?”陆燃说完,指尖触碰到八卦镜上的那道裂痕。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 许是和许朝相处久了,也许是那邪祟清除之后,再也没有复发过,夏清时以为自己和正常人一样了。 但在这黑暗封闭,只有他一人的环境中,他的幽闭恐惧症发作了。 黑暗像粘稠的墨汁般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过来,他的呼吸骤然急促,喉结上下滚动,却吸不进一丝氧气,指节因过度用力攥紧而泛白。 墙壁似乎在缓慢收缩,天花板化作千斤巨石悬于他的头顶。 墙上跑动的扭曲的鬼影,喋喋不休的低语声,全都朝他扑来。 夏清时有些支撑不住地跪倒,膝盖重重砸向地面,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咽碎玻璃般艰难,且夹杂着铁锈味,视野边缘的黑雾开始向中心侵蚀,耳畔只剩下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咚——咚——咚—— “朝朝……”夏清时白皙的手指,感受不到痛觉般抠进地面,却摸不到任何实体,仿佛坠入没有边界的深渊。 记忆闪回到七岁那年,夏之妙说有一只猫跑进了她的房间。 夏之妙的声音甜得像掺了蜜的毒药:“小时,有只猫跑进来了!你快帮我抓住它!” 七岁的夏清时刚踏进她的房间,就被她拽住了手腕。 她的指尖冰凉,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他记得她怕猫——准确地说,是对猫毛过敏,会起一身红疹,呼吸急促得像要死掉。 “就在衣柜里!”夏之妙指着那扇半开的柜门,声音发颤,“你快去,它要跑出来了!” 夏清时没多想,快步走过去,弯腰朝黑暗里张望。 下一秒,后背猛地被推了一把。 小小身影踉跄着栽进衣柜,膝盖重重磕在木板上,还没等他爬起来,柜门“砰”地关上,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夏之妙!”夏清时拍打柜门,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出回音,“放我出去!” 门外传来咯咯的笑声,轻快得像银铃摇晃:“弟弟,做错事的人要接受惩罚的,这只是开始。” 衣柜里的空气迅速变得浑浊,闷热、潮湿,夏清时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有无数只手掐住他的喉咙。 黑暗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某种活物,蠕动着、低语着,在他耳边发出窸窸窣窣的窃笑。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指甲在柜门上抓出几道血痕。 不知过了多久,柜门终于被拉开。 刺眼的光线照进来时,夏清时已经蜷缩成一团,浑身冷汗,瞳孔涣散。 夏之妙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弟弟,你怎么吓成这样?妈妈不是一直都陪着你吗?”她歪着头,语气天真,“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呀。” 那只所谓的“猫”,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夏清时是爬出衣柜的,他一声不吭,甚至没哭也没有和父亲提起过一句。 他这反应让夏之妙提心吊胆好一阵,一连做了好几天噩梦,之后再也没敢做出此类恶劣的事情。 …… 冷汗从夏清时额角滑落,滴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夏清时指尖微动,恢复了一些知觉。 他浅色眼睫颤动着,睁开了眼睛。 “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有许朝。”他抿了抿唇,准备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这时,视线中出现了双皮鞋。 夏清时额前银白色的长发凌乱的散着,他抬眸,盯着皮鞋的主人。 “许朝呢?”他问。 “这个名字可不是你能叫的。”陆渊唇角微挑,眼底却像淬了冰。 他慢条斯理地蹲下,觉得夏清时似乎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夏清时看见他的肩膀上站着一只乌鸦。 “你是不是很好奇,这只乌鸦的眼睛为什么不是红色的?”他问。 夏清时没有说话,陆渊自问自答,“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说完,乌鸦突然猛冲向夏清时,这是一只陆渊创造出来的,镜子中无形的乌鸦,当它夺走了人的一魂一魄后,它就变成一只,普通人眼中有血有肉真正的乌鸦。 这是他研究了很久,保存魂魄的方法。 这种方法不会出现大规模的杀戮,地府管不着,同时,许朝也能吃到最美味的食物。 没错,这些都是他为许朝精心准备的,人的魂魄最香,他取的这一魂一魄可是精华中的精华。 哑—— 乌鸦啼叫一声,却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夺走夏清时的一魂一魄,飞回来,而是化作了一团黑雾消散了。 夏清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的视线与陆渊齐高,一双烟灰色的眼睛变得猩红。 陆渊认出了他。 第324章 崔钰能奈我何? 崔钰原本想和夏清时一样,质问陆渊,把许朝弄到哪去了。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他察觉到了许朝的气息,那是属于鬼王许朝的气息,八百年间一直围着他转的,让他无比熟悉且怀念的鬼王许朝的气息。 他接受了记忆! 崔钰不知许朝的那个,名为2528的系统,是如何游说他的。 说没有抱任何希望,自然是假,但崔钰绝对没想到,许朝居然如此快就接受了。 所以,他现在已经完全记起我了,我们的所有! 他冷冷扫了陆渊一眼,没有理会他的打算,他迫切想要见到许朝。 陆渊见他要走,忙开口阻止,“崔判官?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他脸上刚刚那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神情,已然消失。 崔钰眸光一沉,脚步稍滞,依旧没有在他这里浪费时间,他未发一言,残影未消,人已消失在原地。 陆渊心道,不好! 这崔钰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却不搭理自己,他如此脚步匆匆,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要阻止仪式。 陆渊随即闪身跟上,挡在了崔钰面前。 崔钰抬眸冷睨,嗓音仍淡,却字字淬冰:“滚开!” 陆渊感受到了来自判官的威压,但他本身能力也并不比崔钰差多少,况且这还是在他的地盘上。 要是换了其他事,让开便让开,他并不想和这个判官正面对上,因为他很确定自己捞不到好处。 但现在,在许朝的这件事上,他绝不退让。 他要让许朝成为这世间最强的存在,谁都不能阻止。 “这好像不归崔大判官管吧?”陆渊面对上崔钰,气势也丝毫不落下风。 他挡在崔钰面前的身影,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他收取这一带村民的一魂一魄,这些村民除了变得呆傻好控制,并不会有其他影响。 他们不死,地府就管不着,而他的仪式选在了镜中,不知道为什么崔钰还能找到这里,还是附身在了一个人类的身上。 崔钰见他纠缠不休,不再废话,手中即刻出现一支泛着冷冽青光的判官笔,笔尖悬着一滴未干的朱砂,血一般刺目。 换了其他鬼,此刻怕是要吓得跪地求饶了,但陆渊并不怕,他觉得这判官未免太小瞧了他,“敬酒不吃吃罚酒。” 语毕,他们头顶的宫灯诡异的开始快速转动起来,灯火忽明忽暗的闪烁,投在墙上放大了无数倍的百鬼图,扭曲摇晃,四周像是鬼满为患般,一时间,陆渊士气大涨。 “擅离地府者,诛。”崔钰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敕令,一时间四周发出一阵咔咔作响的镜片碎裂声。 …… 此时处在镜子另一面的现实世界的陆燃,同样听到了那镜片裂开的声音,陆燃寻着声音,想找到那道通往镜中世界的缝隙,许朝和夏清时现在肯定就在那里。 衣服下摆却被牢牢拽住,小陆渊死命扯着他的衣角,嚷嚷道:“你不能去,有危险。” “小鬼,别捣乱,我要去救人。”陆燃皱眉说完,就准备甩开这小鬼。 小鬼不松手,把头甩的像是拨浪鼓,“鬼王大人才不会有危险,反正你就是不能去。” 又是鬼王…… 陆燃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去,他蹲下与小鬼视线齐平,问道,“陆渊,你口中的鬼王大人,就是那个和我一起进来的,和那雕塑长得一样的人,对吗?” 小鬼点头。 陆燃沉默片刻后,假装威胁地吓唬他道,“好你个小鬼头,连我都骗,小心我把你超度了。” “阿渊不会骗人 。”小鬼说。 “可是他明明是人,你却说他是鬼,这不是骗人是什么?” “他就是鬼!王!大!人!”小鬼气得跺脚。 陆燃不禁也有些怀疑起来,第一次见许朝时,在那许家别墅里,许朝身边跟着一只女鬼。 他当时以为许朝被鬼缠上,后来又觉得是他养的,但许朝在课上的表现却像是根本什么都不懂,连符都不会画,何况养一只女鬼。 密室里,潘靖川的催魂咒对他不起作用,王鑫源的鬼魂,也对他唯命是从。 双子酒店,康宁医院,一件一件非常棘手的事件,都奇迹般化险为夷,这些事件中,许朝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许朝,他其实根本不懂什么玄术,连念咒,都是一句一句跟着他才能念出来。 自己之前怎么从没有察觉到这些…… 陆燃觉得自己的确有些迟钝了。 许朝是鬼王转世,那是不是就是说,许朝如果死了,就恢复了他鬼王的身份,那个传说中的鬼王,会把这个世界搅的天翻地覆的鬼王? 陆燃旋即否定了这一想法,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许朝和鬼王联系在一起,许朝永远是许朝,就算许朝是鬼王,也不可能是传说中的那个暴戾恣睢的鬼王。 …… 陆渊气势丝毫不输,他周身散发出的黑雾像是触手般将崔钰包裹住,地面诡异地渗出粘稠的黑血。 陆渊冷笑一声,语气不屑,“呵,崔钰,区区阴司走狗。” 他丝毫没有把崔钰放在眼里。 如果是别的地方,他或许还要虚与委蛇,装怂附和,但这里…… 崔钰能奈我何? 而且,自己只需要拖住崔钰,不消片刻,等仪式一完成,什么崔钰,什么判官,统统都要臣服在许朝脚下。 他在地府中,也多有耳闻,许朝和这判官素来不合,看来他能出现在这里,目的也并不单纯。 那就借此机会,好好替许朝出出气,虽然把这判官吃了怕是不行,但折磨折磨,杀杀他的威风,倒也不错。 思及此,陆渊身形已化作腥风,利爪直掏判官心口。 崔钰侧身避过,微不可察皱眉,他现在的这副夏清时的身体,十分脆弱,如果夏清时出了什么事,怕是许朝也不会开心的。 他执笔凌空一划,青光骤然大盛,化作无数锁链缠向陆渊。 陆渊狞笑,周身黑雾暴涨,锁链竟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两人身影交错,青光与黑雾撕咬纠缠,整栋楼阁在冲击中摇摇欲坠。 第325章 许朝是我的爱人。 突然,崔钰咬破指尖,以夏清时的血为引在虚空写下“诛”字。 那字如烙铁般灼穿黑雾,陆渊惨叫一声,浑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灼烧感。 但他不退反进,一把攥住崔钰咽喉,阴毒道:“我要你亲眼看着这里化为鬼域,没人能忤逆许朝,他是我的鬼王!” “你的?”崔钰眉头轻蹙,反手就要将判官笔刺入陆渊眉心。 就在陆渊已经做好了要挨这一下的时候,崔钰却突然停了手。 陆渊本想借机反击,却见崔钰已经收起了判官笔,一副受害者的屈辱模样站在自己面前。 那缠着他的锁链,也一瞬间全部消失,崔钰像是一个普通人类般被他掐着喉咙。 像是只要他稍稍用力,就会一命呜呼。 陆渊奇怪看过去,发现崔钰的视线,穿过他,落在了他的身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许朝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后。 “夏清时!”许朝喊了一声,捏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陆渊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许朝一拳揍飞了出去。 这带着凛冽鬼气的一拳,直接让毫无防备的陆渊飞出数米。 下一秒,崔钰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捂着自己的心口躬下身去。 许朝心中一紧,立刻过去扶他,他来到夏清时面前,查看他的情况,但他突然察觉到,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夏清时,或者说不全是。 “你没事……”他瞬间止住了关心的话语,因为他看出了,崔钰是装的。 许朝松开了要扶他起来的手,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问他,“你来干什么?” 不等崔钰开口,许朝继续道:“赶紧给我从夏清时身上下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恢复记忆的许朝,对于一切都明了了,那次山中被强吻,就是崔钰附身的夏清时的杰作。 还有那张他几百年前写给崔钰的情情爱爱的纸条,也是崔钰放的他口袋中的,还故意被夏清时看到,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只是……许朝没想到,他居然还留着那纸条。 这么看来他是真闷骚,老子追他八百年,以为是棵不开花的树,结果老子一走,他还追过来了。 崔钰根本没管许朝那装作不客气的威胁,往前一步逼近他,“你记起来了,你全都记起来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明知故问……”许朝别过脸去,没给他好脸色。 “是你搞的鬼吧?2528哪有那么大的权利,让我用一块钱兑换记忆,周扒皮也不可能 ,他至少让我给他白干五百年。”许朝说。 “是,是我把你的记忆交给他的,我……其实没有抱太多希望。”崔钰说完,补上一句,“对不起,但我很开心。” 他这态度,与许朝记忆中冷冰冰的崔钰,太不同了,许朝愣神一瞬。 “你也记起来了?”许朝狐疑问他。 “是,我还查看了你的记忆。”崔钰开诚布公。 “你!”许朝扬起拳头,但最终却没有落下。 崔钰用一种仿佛能将他看穿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十分不爽。 “你别以为我不敢揍你,老子想揍你很久了,我只是舍不得揍夏清时。”许朝说。 “是吗?”崔钰捏着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 “可我不也是夏清时吗?”他说。 许朝感觉自己被捏住了软肋,自己是为了找以前的他才喝下孟婆汤的,说再多不在意他,也像是嘴硬。 而且自己以后还怎么面对夏清时? 他皱眉思索,这下可真难搞,要不等把那陆渊处理了,自己再和系统商量商量,把那记忆…… “宿主大人,系统已经提醒过您,交易完成之后不能撤回。”系统适时出声提醒。 “艹” “许朝?”缓过来的陆渊,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声。 他不知道许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如果仪式完成,那么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但却不是,看来仪式并没有完成。 他很疑惑,许朝为什么突然醒了,更加疑惑,许朝为什么这么生气的样子。 陆渊缓缓从地上撑起身子,原本笔挺的燕尾服此刻不再整洁,他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目光始终落在许朝身上,“你们?” 他觉得奇怪,不是说他们向来不和吗? “忘了告诉你,许朝是我的爱人。”崔钰的话让陆渊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闭嘴!你的账我一会儿再算。”许朝冲着崔钰凶巴巴说完,转身就冲着陆渊过去了。 “宿主大人好暴力啊……”看到许朝又一次把陆渊揍倒在地,系统忍不住说了一句。 “翅膀硬了是吧,小鬼头,连我都算计。”许朝说着,拳头不由分说就招呼在了陆渊的脸上。 陆渊嘴角瞬间就渗出血来,他这副身体并不强壮。 除了前面那一下,许朝情急之下,带上了鬼气的一拳之外,剩下的这些,都是十分纯粹的,陆渊如果想,完全可以躲开。 但他没有那么做,他任由许朝的拳头一下一下落在他身上。 原本那自认为精密布局,运筹帷幄的眼神,此刻无比迷茫。 难道自己做错了?许朝为什么这么生气? “阿渊没有算计你,阿渊只是想……”话没说完,又是一拳。 “你想个屁想。”许朝咬牙骂道。 许朝完全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些想让你称霸宇宙的话,简直是疯了…… 第326章 一战成名。 陆渊记得,大概是八百年前,自己是被那个世界的陆燃用一道符纸驱出了八卦镜,小世界在不停地循环这一点,他也是不久前才得知…… 可想而知,几十年从未离开过八卦镜的他,当时有多害怕。 其实,在离开八卦镜之前,他都不知道陆燃长什么样,每次陆燃看向八卦镜面的时候,他都将自己很好的藏起来。 母亲说过,要躲着,不能被除她以外的任何人看到。 或许是陆香自己也清楚,这么留着陆渊,只是他的私心,对任何人哪怕是陆渊的魂,都没有好处。 她原本想在将八卦镜交给陆燃之前将陆渊超度了,但实在是下不去手,于是她将这一切写在纸上,这张纸在大概一年后才被陆燃看到…… 陆渊听到陆燃对着镜子说着超度之类的话,意识到他是对自己说的。 母亲说过,超度就是离开这个世界,就是和母亲分开,他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他不想被超度,但他实在太弱了,能做出的最大反抗就是尖叫哭喊。 陆燃将他驱逐出镜子后,一边被他吵得直皱眉,一边劝道:\"你母亲,也就是我阿婆,她已经去世了,早就投胎转世去了,你也该放下执念,赶紧去往生吧。\" 陆燃的声音全然淹没在他的哇哇大哭中,他一个字都没听到。 就在陆燃俯身去拾那张飘落的符纸时,陆渊趁机溜走了。 他想找他那许久未见的阿香母亲。 小鬼本就鬼气微弱,这一逃远,便如烟消雾散,再难寻回踪迹了。 陆燃深知,小鬼失去了八卦镜的庇护,恐怕撑不过几日便会沦为其他恶鬼的盘中餐。 陆燃望着小鬼消失的方向,轻叹一声:“本想好好送你一程,既然你执意要逃,那便随你去吧。” 说完这话,陆燃指尖一松,刚刚捡起的符纸轻飘飘落在桌上,他随即向后仰倒,手臂枕着脑袋,整个人懒散地陷进椅背里。 对于许朝已经死了的这件事,他始终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食人鬼动作居然那么快,在他们察觉出异样,赶过去时,已经晚了。 虽然沈言澈说了,是因为许朝本身纯阴之体的缘故,还有夏清时不在之后,他没有任何求生欲望,在那食人鬼出现时,也没有做出什么反抗。 陆燃继而从口袋中掏出另一张符纸,夹于指尖,低声念着咒语。 他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试图招出许朝的魂魄了。 他倒要问问,没心没肺的许朝真会为了一个夏清时,连命都不要了吗? 但这次不出意外,也是失败了。 “他大概已经转世了吧……”陆燃自语一句。 …… 白天时,日光像刀子般刺眼,陆渊瑟缩着钻进井底,在青苔与腐木间蜷成小小一团。 直到夜色终于吞没最后一缕天光,他才敢攀着湿滑的井壁爬上来,瘦小的身影几乎融进夜色里。 \"阿香——\"沙哑的呼唤被夜风吹散。 “阿渊好害怕……” “阿渊好饿啊……” 连日的躲藏耗尽了力气,他身上那滴滴答答的水渍早已经干涸,喉咙干裂,脚步踉跄,却连阿香的半片衣角都没寻见。 夜半时分,陆渊踉跄着踏入一片坟地,腐土间满是黏稠的阴气。 陆渊吸收了阴气,感觉好多了,但同时他也害怕极了,他问手里的铁皮青蛙,“呱呱,你说阿香会在这里吗?” 最后,他还是大着胆子往坟地更深处走去。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他枯瘦的脚踝,陆渊吓得尖声尖叫,他蹲下身,用力拍打抓挠着那只手。 谁知,那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一把将他拽倒在地,拖到了一处墓碑前。 从那墓碑后,缓缓爬出来一只细细长长的成年男鬼。 陆渊从地上爬起来,边恶狠狠瞪着那鬼,边往后退,找准时机,转身就跑。 只是,还没跑出几步,就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抬头一看,正是那鬼。 “今天运气不错,抓了只小鬼,换换口味,只是小了点……”男鬼边说着嫌弃的话,边狞笑着,用枯爪般的手指一把钳住陆渊的脚踝,将他倒吊着提了起来。 陆渊瘦小的身子在半空中晃荡,像片风干的腊肉。 男鬼张开血盆大口,森白的獠牙间还挂着腐肉残渣,腥臭的吐息喷在陆渊脸上,他几乎能看见自己下一秒就要落入那黑洞洞的喉咙里。 陆渊吓得大喊大叫,拼命挣扎。 他的反抗犹如蚂蚁撼象,对男鬼完全没有影响。 陆渊整个脑袋已经进入了男鬼的嘴里,男鬼的牙齿抵上他的脖颈,黏稠的涎水滴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片坟地突然陷入死寂——连游荡的磷火都凝固在半空。 男鬼的动作猛然僵住,他浑浊的眼珠剧烈颤动,有一股令人战栗的强大鬼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 那是远强于他的鬼气,连墓碑下的尸骨都被震地开始咯咯作响。 近来听闻这一带来了一只来历不明的鬼,一上来就把这一带作威作福的两只从四达山来的厉鬼和食尸鬼给吃了。 一战成名。 男鬼停下动作,斟酌再三,把手上的小鬼甩在了地上。 用这小鬼吸引那东西,好给自己留下逃跑的时间,不然今天怕是自己就要成为别的鬼的口粮了。 男鬼转头就跑没影了。 陆渊停止了哭声,揉了揉眼睛,就见一个大哥哥蹲在他面前。 \"小鬼头,三更半夜的,你在这儿哭什么?\"许朝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许是和刚刚那男鬼的丑陋模样比起来,许朝实在好看,陆渊竟然对许朝丝毫没有防备心。 他愣愣看着许朝好一会儿,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奶声奶气道:“说了你也打不过,趁现在他不在,我们还是赶快跑吧。” 陆渊误把许朝质问他大半夜吵什么的话,当成了关心,以为许朝想替他出头。 许是刚刚实在被吓得不轻,他甚至都没有发现,四周的森然鬼气,是来自面前的许朝。 第327章 玩脱了。 许朝并不想跟着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鬼走。 自从他吃了那只白脸厉鬼和食人鬼之后,那些低阶的鬼物见了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小鬼可真没有眼力见。 这小鬼还没有一米长,这么一个小东西,力气还不小,愣是拉着许朝的手,奋力往前。 陆渊用了吃奶的力气,才走出两米远,但他不喊累,也不催促许朝,就这么拉着许朝默默往前,自认为是在逃命——用龟速在逃鬼命。 \"小鬼头,你自己跑不是更快吗?\"许朝被拽得踉跄,瞪了一眼那紧抓自己袖口的小手,\"撒手!扯着我做什么?\" 陆渊不说话,只继续使出吃奶的劲拉着他往前。 许朝看着小鬼这么努力,突然想逗逗他,这做鬼可太无聊了,有明确的等级划分,且靠闻就能清楚分辨。 高阶恶鬼视他为盘中餐,低阶游魂见了他便瑟瑟发抖地逃窜。 像那只白脸厉鬼和那食人鬼,一个吃魂一个吃肉,纯纯就是利益不冲突,才能狼狈为奸在一起。 今天居然碰到一个既不怕他又不想吃他的,也算难得。 虽然只有那么点大,不过应该也是因为小,才不怕吧,许朝想。 “小鬼,你反正走哪都是被吃,要不我送你个痛快?” 刚刚还在卖力拉着他往前的陆渊身子一僵,手也缓缓松开了。 陆渊没想到,这个长得好看的大哥哥也要吃他,他想跑,但脚却使不上力气。 许朝看到小鬼像石化了一般僵在那,背对着自己,头都不敢回。 等陆渊反应过来,回头看去的时候,坟地空空荡荡,许朝早就走了。 陆渊眨了眨青白的大眼睛,他看了看手中的铁皮青蛙,又看了看许朝离开的方向,最后,下定了决心,攥紧青蛙,追了上去。 他像影子般远远尾随着许朝,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每当许朝似有所觉地回头,他就慌不择路地躲藏起来,有时是路边的小灌木丛,有时是矮矮的石墩,实在找不到,就捡一片树叶。 他那掩耳盗铃般的躲藏方式,活像只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全然不顾自己大半个身子还露在外面。 他就这样,跟了许朝很多天,许朝也发觉,自己被这小鬼缠上了。 许朝刚死的时候就被一只食人鬼拖着进了山洞…… 他反杀了那白脸厉鬼和食人鬼之后,一直在四处寻找夏清时。 有时,他会愤愤然想着,不是说执念很深者会停留在阳间吗?狗夏清时,居然对我没有一点执念! 一方面,他依旧没有找到夏清时,另一方面,自从他身死之后,系统就和他失联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 之前系统明明说主角一死,小世界就会坍塌,但这个世界还好好的存在着。 不靠谱的系统,最后给他的信息就是——出了bug。 有时候许朝会想,发明这句话的简直是个天才,这个答案几乎能搪塞位面工作者,在工作中遇到的所有问题。 这也是他始终认为夏清时还在这里的原因。 “小鬼头,你怎么不去投胎。”许朝问用一片荷叶遮住自己脑袋,就以为许朝也看不到他的陆渊。 这个世界,人死之后,要自行去附近的城隍庙报到,他疑心这小鬼是不是迷路了。 小鬼不说话,只在荷叶上扣了两个小洞,通过那洞偷瞄他。 “你这么点大的鬼,不去投胎,就等着被吃吧。”许朝故意吓唬他。 小鬼跟了许朝好几天,确定许朝对吃他没兴趣,这会儿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依旧站的远,大声反问许朝“那你怎么不去?” “我在找人。”许朝说。 小鬼一听,显得很高兴的样子,跑了过来,说: “我也在找人,我们一起吧。” “好啊。”许朝眼见小鬼嘴角弧度放大,他接着补了一句“你跟着我也好,等我饿了,就吃你。” 小鬼高兴的表情瞬间僵住。 但他没跑,反而往许朝身边又凑近了几步,装乖道:“你不要吃我好不好,我不好吃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青蛙玩具,咬了咬牙,递了出去,“呱呱给你,很好玩的。” 见许朝接过去了,陆渊又开心了,他甚至在许朝旁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陆渊期待的看着许朝,但许朝又把青蛙还给了他。 陆渊很失落。 很快,他又想到了其他办法,他故意去招惹一些想吃他的鬼物,然后引着那些鬼物往许朝那跑。 许朝原本以为他是想让自己帮他出头,亦或者想让那些鬼物以为他是和自己一伙的,所谓狐假虎威。 但后来,他发现,小鬼居然是用他自己当诱饵,把那些吸引过来的鬼物当成他打猎回来的战利品,上供给自己。 而且他越来越熟练,没有一次失手被那些鬼物抓住。 在发现第16个被他引到许朝面前的鬼物,也丝毫没有引起许朝任何兴趣之后,小鬼有些泄气地自言自语。 “这个也不喜欢吗?看来阿渊还要更加努力。” 小鬼总是自称阿渊,后来,许朝了解到,小鬼叫陆渊。 陆渊除了知道他母亲叫阿香之外,什么都说不清楚,连个地址都没有,许朝就算想帮他也无法。 这天,许朝坐在一废弃的烂尾楼顶,看着四周,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 夏清时根本不在这,他要去地府看看,那里没准能找到夏清时,因为这个世界没有重启,所以许朝坚信,夏清时没有转世。 午夜十二点,乌云遮月。 许朝觉得有点奇怪,之前的十多天,陆渊都是天一黑就不见鬼影,午夜十二点,带着他的‘战利品’准时出现。 正在他疑心之际,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那笑声不似那些气急败坏,见了他吓得拔腿就跑的鬼物。 许朝站起,寻声来到了一山脚下,就见陆渊跌跌撞撞地从林间窜出。 \"这次……这次可是个大家伙……\"小鬼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跑动起来的姿势也很怪异。 陆渊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树林深处,传来树枝被碾碎的声响,地面微微震动。 等跑近了,许朝才发现,小鬼的两只手臂都不见了。 看来这回是玩脱了……许朝面色如常,漆黑眸子冷冽地看向那幽暗的林中。 第328章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陆渊踉跄着跑出来,在看到许朝时,他彻底慌了。 他来到许朝身边,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邀功似的一脸期待地看着许朝,而是抿着嘴强忍着哭泣。 在许朝垂眼看向他的时候,他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声嚷着,“对不起许朝,阿渊好像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东西,我们会不会死掉啊。” 许朝心道这小鬼还不算太傻,知道跑不了了。 “我们已经死过了,不会再死了。”许朝语气平静的说道。 他的话语还回荡在陆渊耳边,但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砰—— 不远处的林中传来一声巨响,陆渊僵硬回头,瞬间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林中陡然炸开一团浓墨般的鬼气,将原本就漆黑的夜色,染得更加粘稠,死寂。 “许朝……”陆渊呆呆喊了一声。 下一秒,他高兴地几乎要蹦起来,“许朝!” 他看到,那只周身缠绕着黑色怨气的庞大鬼物,被许朝,瞬杀了! 这只在此盘踞百年的鬼物,沉积的巨大怨气化为欲望,无数半夜游荡的孤魂野鬼,成为他的口粮。 从他那扭曲变形的外形上就能看出,这只鬼早忘了自己为何停留,一心只想吞噬,吃的太多,难以消化。 他庞大的躯体上方,是一个畸形的脑袋。 这脑袋浑圆,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硬生生撕裂出四张形态各异的人脸。 两张属于男人,一张中年,蜡黄脸皮紧绷如将裂的陶土,一张青年,嘴角挂着一抹僵硬的痞笑。 两张属于女人,一张老妪,布满蛛网般的皱纹下,眼珠灰白浑浊,一张少妇,面容姣好,却透着死气沉沉的青灰色。 刚刚那诡异的难辨性别的笑声,是这四张脸上的嘴同时发出的。 而这鬼物之所以会跟着陆渊,而不是直接吞了他,是因为嗅到了他身上许朝的气息,那非同寻常的纯阴之魂的美味香气。 这只吞魂无数的老鬼,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纯阴之魂是香甜诱饵,直接了结了他的鬼生。 许朝认为,这样的,已经谈不上鬼了,而是“怪物。” 他在一团黑色鬼气中,弯腰,在脚下的枯叶堆里,捡起一只有些生锈的铁皮青蛙。 陆渊呆呆看着许朝踩着厉鬼碎屑走了回来,他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中正将自己逃出厉鬼之手时,连同手臂一起丢失的呱呱,一下一下抛起又接住。 许朝和其他鬼可真不一样啊,陆渊出神想着。 许朝见到小鬼没了两只手臂,像一只前脚抬起的可怜小动物,他只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径直往前走去。 “许朝,你生气了吗?”陆渊问。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高兴地简直又要蹦起来。 “你刚刚太厉害了,这么个大块头,瞬间就被你消灭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小鬼满眼崇拜。 许朝没回答,只问他“你手怎么回事?” “刚刚那大块头抓住了我,却没吃我,只拧了我两只胳膊。”陆渊将刚刚的害怕完全抛之脑后。 显然,那怪物迫不及待要往他那四张嘴里塞东西,要不是吃了陆渊的脑袋或者腿,他就无法跑回来找纯阴之魂,那鬼物肯定不止拧掉陆渊的两条手臂。 很快,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座城隍庙前。 陆渊刚刚那兴奋劲儿收了收,有些不解地问许朝,“这是什么地方?” “城隍庙,去地府投胎转世的地方。”许朝看着匾额上的三个朱漆大字说。 陆渊眨了眨溜圆的大眼睛,有些失望道:“许朝,你不找人了吗?” “找了,没有,去下面看看。”许朝说完,径直往里走去。 但城隍庙的大门在他要踏入的瞬间,关闭了,一道苍老的声音缓慢地传出: “食鬼者,恶鬼也,无法直接进入六道轮回,小庙不收,请回吧。” 陆渊小幅度移了移步子,他仰头看着许朝,本想问问那话是什么意思。 但许朝先他开口了,他于是就乖乖听着。 许朝对着那紧闭的朱红色大门问,“那我要如何才能回地府?” 城隍庙内幽暗,烛火在积满香灰的供台上摇曳不定。 那苍老低哑的声音自神像传出,带着和蔼又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子,若你能力够强,”那声音顿了顿,“地府自会收编你。” 许朝魂体微漾,想着,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陆渊见许朝发呆,默默等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许朝……” 许朝回神,看了一眼陆渊,又转回视线,继续问道:“那他呢?” 城隍庙的门依旧紧闭,“魂体不全者不收。” 许朝“……”真成是难兄难弟。 原本他还想着,这小鬼没吃过鬼,他不是恶鬼,肯定能投胎。 许朝之前和陆渊聊起过,陆渊自己也知道,阿香没准早投胎了。 小鬼在许朝问城隍爷自己能不能投胎时,就悄无声息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了城隍庙外的一棵桂花树后,探着个脑袋看许朝。 许朝回身,看到他后,淡淡道:“等你手臂长好了,就来这里投胎。” 陆渊不说话,只看着许朝的背影好一会儿,才低声喊了一句“许朝……” 后半句藏在心里的话是,“阿渊不想投胎。” 他不知道为什么许朝总是不开心的样子。 他疑心是里面那老头太凶了。 陆渊鼓起勇气,冲着那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喊道,“你是谁?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许朝原本已经走了,听到这话,头也没回道:“走了。” 他手上依旧玩着陆渊的那只青蛙,抛起又接住。 小鬼闭嘴,屁颠屁颠跟上,他又开心了。 “许朝,那老头胡说八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鬼了。”他安慰许朝道。 “不够,要被地府收编,最起码要到鬼王级别。”许朝说。 他之前在位面管理局工作,对此有些了解。 “鬼——王——”陆渊念出这两个字,嘴巴半天没有合上,这句话他后来一直都记得。 陆渊看了看自己丢失的胳膊,犹豫一瞬,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道:“阿渊会更努力的!” 他说的是吸引鬼物这事。 “不用。”许朝说。 当鬼这么久,他猜也猜出了,自己对于其他鬼来说是有些特殊的。 那白脸厉鬼说他是纯阴之魂大补,其他厉鬼肯定也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他光靠吸收阴邪之气,就能感觉自己鬼气日益见长。 还有他能吞噬比自己等级高的厉鬼。 他想,他什么都不用做,就会有数不清想要吞噬他的厉鬼送上门。 …… 第329章 他会是许朝最忠诚的仆人。 许是沾了许朝的光,陆渊的手在不久后就长出来了…… …… 许朝在揍了一顿这个恩将仇报的小鬼之后,气消了不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如死尸般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样子的男人。 墙上的烛火照耀下,许朝看到男人原本苍白的脸,变得红肿,鼻子里还冒出了血。 许朝倒觉得他这狼狈模样,比自己梦中所见那诡异样子,顺眼多了。 “那天,你不是进了城隍庙吗?”许朝问道。 虽然时间久远,一些细枝末节他已经记不清了。 但他依稀记得,自己去地府前,是先看着陆渊进了城隍庙的。 陆渊那无神怀疑人生的眼眸,重新聚焦,但他不敢在直视许朝,而是盯着墙上某一幅许朝的画像。 “我骗了你,我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见鬼差向你行礼,看见你和他们一块进了鬼门,我就跑出来了。”陆渊直接道。 许朝当时虽不放心他,但还是询问过他的意见,听到他这话,不免有些生气。 他记忆中陆渊并不是一个会骗人的小鬼,于是质问道:“故意骗我?” 陆渊将视线重新放回许朝身上,忙摇头否认,“不是!阿渊没有骗你。” “那是什么?”许朝继续问。 陆渊从地上坐起,攀到墙边靠坐着,将脸隐没在阴影里,他曲起一条腿,将手臂搭在上面,仰着头望着许朝。 “是你先骗我的。” “哈?”许朝被他这话说懵了,“我骗你什么了?” “你骗我说你是去地府,我也是去地府。”陆渊说。 许朝思考了一下,虽然他记不清了,但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 “这话不对吗?哪就骗你了?” “你去地府当差,我去地府投胎,阿渊一喝孟婆汤什么都不记得了!”陆渊说到这居然有些委屈了起来。 八百年的风霜早已蚀去他眼底的天真,可当许朝站在他面前时,他唇角竟不自觉牵起儿时那般明净的笑意,内心的雀跃溢于言表,哪怕是挨揍。 崔钰听出,大概是许朝忽悠这小鬼了,他看到许朝沉默两秒,接着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问,“那怎么了?你也没问啊。” 崔钰笑了笑。 陆渊盯着面前这个活生生的许朝,这个不再是出现在他笔下,以及模糊回忆里的许朝,他怎么可能生气呢。 “阿渊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虽然你让阿渊找了八百年。” 许朝拧眉“什么意思?” “刚开始,阿渊想着,你是鬼王,说不定哪日心血来潮,就会来看一看我了。” “有一次,阿渊差点魂飞魄散了,你也没有出现……” “再后来,阿渊也成了鬼王,进入了地府,却得知你去了位面管理局。” 许朝心想,那可真是不巧了,自己离开地府也就是两年前的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 许朝狐疑看着小鬼,“你找我干什么?” 陆渊那双看着许朝的眼睛微微睁大,抿着唇,胸口因呼吸的急促而起伏着,加上那道鼻血,怎么看都没安好心。 连崔钰也不禁皱了皱眉。 过了会儿,陆渊伸手将鼻血抹去,移开视线,喃喃道:“我不能找你吗……” 许朝哪懂他的这些小心思,他就差把痴迷崇拜许朝纹脸上了,换了任何一个人,怕是都问不出这话。 他也不知道,在他们相处的那段时间,他在陆渊心中的地位早已取代甚至超越了陆渊的那位,将他封在镜子中的阿香母亲。 许朝见他半天放不出一个屁,于是问道,“那这里又是怎么一回事?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他觉得奇怪,按理说八百年前的那个小世界早该结束了的,难道就因为那个bug,那个小世界与之后的世界在平行时空里共同存在着? 这些小世界的设定,说来也残酷,所有人的存在,都是为了主角而服务,只要主角一死,世界重置,简直毫无人性可言。 如果人人都知道这件事,怕是会把夏清时像国宝般供起来。 但他们一个个明明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比如那个傻小子郑星熠,又比如陆燃许泽。 他们也没有因为得不到夏清时而黑化,做出一些发疯的过激行为。 怎么看,他们都不该是附属品。 “我找了周扒皮,让他帮我送到你所在的小世界,阿渊拥有了一副躯体。”陆渊说。 之后的事,许朝也就知道。 陆渊没说他把周扒皮非要他按照流程走,喝那孟婆汤的事。 喝了孟婆汤不就不记得许朝了,他才没有那么傻。 他把周扒皮吊在他办公室的天花板上三天三夜。 周扒皮松了口,说:“你这样,就算过了我这关,阴司也不会放过你的。” 于是陆渊才建造了这镜中世界,让地府找他无门。 他原本设想的非常好,通过收集这个世界人的一魂一魄,让许朝吞噬,直到他的能力无人能敌,自己也就不必有任何担忧。 他会是许朝最忠诚的仆人。 现在,计划落空了吗?好像没有吧…… 陆渊嘴角上扬,抬手像是想要拉许朝那垂在身侧的手,但距离并不够。 他也不在意,而是呼唤了一声,“许朝。” 许朝一见他这表情,就知道准没好事。 他扬了扬拳头,咬牙威胁道:“你再敢给我憋大招,你就死定了!” 陆渊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会再死了。”他说。 许朝简直要被他逗乐了,“谁跟你说的?我告诉你,鬼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陆渊额前碎发垂落,遮不住那道自下而上的视线,他微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许朝,然后说道:“你说的。” 许朝“……” 旁边传来笑声,许朝斜他一眼,他能轻易分清,这取笑他的分明就是崔钰,崔钰仿佛鬼上身,八百年的大冰山,这是迎来了春天? 但现在不是冬天吗? 许朝没再管崔钰,只疑惑,这种蠢话居然是我说的? 但他依旧脸不红心不跳道:“这种鬼话你也信。”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撞在镜子上的声音,自他头顶天花板上传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 砰砰砰的撞击声如疾风骤雨般响起,每一声都像钝器敲击,连带着四周也开始震颤起来。 第330章 石像。 陆燃刚得知这楼很可能还有另一面,他急着想找到入口,毕竟现在许朝和夏清时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但陆渊这小鬼一直在阻挠他,他耐心有限,不管小鬼的阻拦,直接将他一把拎起,任由他发出刺耳的哭声,全当没听见。 并且威胁道:“要是再吵,我就把你超度了。” 这个超度,像是触发了小鬼的什么关键词,他顷刻闭上了嘴。 “怕超度啊?”陆燃一边寻找着阁楼里可能出现镜子的地方,一边说道。 “超度了,就见不到阿香了。”小鬼喏喏道。 陆燃已经从罗旺校长那里得知,阿香就是神婆的名字。 “她已经死了,你留在这也见不到她。”陆燃语气温和了几分。 “阿香去哪里了?”小鬼问。 “去地府了,投胎去了。”陆燃说。 他已经将这楼上上下下都看过了,没有找到半片镜子。 而且这是他第二次搜楼,第一次的时候他是在找人,没有留意是否有镜子。 整个楼阁并不大,一楼前厅就是全部,上到二楼,有一个奇怪的石床,四周摆着一圈白色的蜡烛,蜡烛还是点燃的,烧了一半。 陆燃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楼内到处都能看到许朝的画像,依旧和那雕塑一样,给他一种是许朝又不是许朝的诡异感觉。 “阿渊,你说的那大的镜子,到底在哪?”陆燃找不到,就准备套这小鬼的话。 小鬼自然不会说,把嘴巴闭得紧紧的,还因为生气,故意扭头不搭理他。 陆燃想了想,忽悠道:“你要是告诉我,我就带你去找你的阿香母亲。” 小鬼这才看向他,“真的?” “那肯定是真的,我陆燃可是从不骗人的。”陆燃说。 小鬼有些犹豫,他转了转眼珠子,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伸手往下指了指。 陆燃疑惑的学着他往下指了指。 小鬼点头。 陆燃将视线转下,“你是说,在下面?” “嗯。”小鬼自信点头,一脸傲娇。 陆燃放开拎着小鬼的手,半信半疑蹲下身,指节轻叩地面,一声“咚——”如石子坠入深潭。 “还真是空心的。” 就在他准备找件趁手的工具把这地板撬开时,外面大门处,传来了一阵拍门声。 陆燃停下动作,仔细听了听,拍门声过后,是一连串窸窸窣窣的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陆燃犹豫片刻,准备先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等走到门口,就看到进来了一群人,走近了才发现,桑禾甸的村民都在其中。 “老根叔?三脚猫?槐花婶?张大姑?”陆燃一连喊了好几个他熟识的村民。 这三脚猫是一个比他大了几岁的胖青年,小时候仗着块头大,十里八乡的小孩都被他欺负遍了。 陆燃看不过,一次有意吓唬了他,第二天就传出他尿床的消息,这下大家都知道,他根本没什么真能耐,也就不再怕他,还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叫三脚猫。 槐花婶本名就叫李槐花,村人总说她年轻时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这些称呼都是他跟着其他人一块儿叫的,陆燃从小村民家的饭就蹭遍了,别人喊什么称呼,他就跟着喊,十分机灵…… 陆燃一路喊下来,没有一个人给他回应,这些人像是失了心智,只呆呆看着一处。 之前还能交流的村长,此刻也如提线木偶,对外界毫无反应。 雪下的大了,地上积起了白白一层,踩踏过后又有些融化的迹象,泥泞一片。 陆燃回过头,发现这些人整齐的排列着,站满了整个庭院。 “搞什么?”陆燃剑眉深蹙。 他掏出一张符纸,拍在张大姑的身上,声音低沉且快速地念道:“天清地浊,邪祟分形!北斗燃灯,南辰锁灵……” 语毕,张大姑身体猛然一抖,瞪大眼睛,向着陆燃转过头来,正当陆燃以为这符纸起了作用时,张大姑却直接倒在了地上,身体一阵抽搐。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乌鸦的啼叫。 陆燃无法,只能将那符纸揭去,符纸一揭去,张大姑又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站在了队伍中。 紧接着,陆燃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扯他的衣角,他低头看去,发现是陆渊那个小鬼。 “你怎么出来了?”他问。 刚刚陆燃跑出来,小鬼就躲在前厅的门后,他胆子很小。 小鬼没说话,指了指前方。 等陆燃再看过去时,只感觉眼前的一切太过不真实,他怀疑自己可能在做梦,一觉醒来,或许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是在大巴车上睡了一觉。 那原本二层楼高的八角楼阁正在无声下沉,无声到只能听到檐下悬挂着的铜铃碰撞声,叮叮当当,十分清脆。 在这人满为患却静谧的院落里,这声音也尤为的诡异。 不到一分钟,楼消失不见,转而一尊不比那楼阁小的石像,缓缓从地里冒出。 陆燃分明看到那石像的脸,是许朝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的陆燃只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疯子在炫技,在开屏。 众人在石像下显得十分渺小。 陆燃被石像吸引注意力的这一会,没看到一院子的人跪了一地。 他们齐声高呼:“拜见鬼王大人!” 这话,竟与那日村长所言分毫不差。 如果没有和许朝相似的石像,没有那满屋的许朝画像,他或许会觉得那个奇怪的男人想当鬼王。 但有了这些之后,那就完全不同了,陆燃死死盯着冉冉升起,高大神圣的石像,心中陡然冒出一个想法。 那男人固执的想让许朝成为鬼王,且他不是疯狂的臆想,而是确实有那个能力。 这画面,加上这想法,一时间让陆燃觉得自己无比渺小,举步维艰。 在村民们叩首三次,高呼三次之后,他们依旧没有起身,而是保持着将头抵在地上的姿势,静静等待着什么? 能是什么呢?真正的许朝出现? 陆燃不禁也开始等待起来。 没等到许朝出现,四周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原本院墙上的几盏灯亮着,灯光又与白雪反射的光交织在一起,加上陆燃视力很好,四周还能看得分明。 现在,却像是所有的灯都熄灭了般,四周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令人心底发毛的窣窣声。 第331章 不准吃! 之前许朝他们看到的那些,栖息在桑禾甸的树上,数量庞大的乌鸦,此刻全都冲着石像飞来了。 它们像是飞蛾般,义无反顾一头冲向石像底座。 更加离奇的是,这些乌鸦全部穿过了石像,进入了石像内部,石像却完好无损。 陆燃听到头顶的声音,能明显感受到,有非常庞大的鸟群,自他头顶掠过,且离他很近。 小陆渊此刻正仰着脑袋,喊道:“是黑色的鸟!” 听到这话的陆燃,伸手猛地一抓,一只乌鸦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哑——”乌鸦啼叫挣扎一瞬,化作一缕黑烟,从陆燃的手中消失。 下一秒,处于他左前方的槐花婶发出一声惊叫“啊——”,陆燃忙打开手机照明。 “槐花婶?” 槐花婶跪坐在地上,吓得连连惊叫,好半天才把视线聚焦到陆燃脸上。 喃喃念叨,“是陆燃啊,你回来了。” “是,是我。”陆燃应道。 他刚刚抓的那只乌鸦正好是槐花婶的一魂一魄所化,他这一下直接打断了槐花婶的献祭。 陆燃见她恢复了意识,忙追问道:“槐花婶,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经他的提醒,槐花婶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村民们,她瞳孔猛地放大,里面流露出的恐惧,竟然比刚刚意识转醒时更甚。 他没有回答陆燃的话,而是立刻趴了下去,保持着和众村人一样的叩首姿势。 陆燃见她明明已经有了自我意识,却还要强行做出这些奇怪的举动,心中更加的疑惑。 他剑眉蹙起,立刻就要把槐花婶从地上拉起来。 泥泞的雪地,零下的天气,村民们身上的棉衣棉裤早已打湿,这么下去,村民们不冻死也要去半条命。 没想到的是,槐花婶不仅没从地上起来,反而反客为主,一把抓住陆燃的胳膊。 “孩子,你也一起,你听我的,婶不会害你的。” 陆燃见状,也不执意要拉她起来了,而是顺着她问道:“槐花婶,那你得先告诉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在求鬼王大人…”槐花婶说着眼神无比敬畏地看向石像。 那些乌鸦已经全部进入了石像,四周又恢复了一些光亮。 “求他什么?”陆燃听过求财神爷的,求送子观音的,还没听过求鬼王的。 “求他带走我们的罪孽……”槐花婶说话间,嘴唇忍不住颤抖。 “你能有什么罪孽?你一个农村小老太太。”这话听得陆燃有些想笑。 “有的有的。”槐花婶认错态度坚决,还用力将陆燃往下拽,“孩子,你也一起,生前不把罪孽消除,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陆燃挣脱开对方的手,显然,现在他说什么都没有用,那男人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让她对此深信不疑,哪怕意识已经恢复,也还要跪在此。 陆燃准备去那石像周围看看。 …… “我去!”撞击声过后,许朝看到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掉了下来。 那是一只只俯冲而下的乌鸦。 冲在最前的那只乌鸦,在碰触到许朝的身体的时候,化作一缕黑烟,钻入许朝体内。 许朝并不抗拒这些,甚至觉得有些享受,这些魂魄对他来说非常的香,类似于烤鸭…… 他猛地一激灵,“艹,我真是饿了。” 他伸手一挥,吼了一声“滚!” 那些乌鸦瞬间不敢再靠近。 许朝皱了皱眉,刚刚好像有一条漏网之鱼被他吃了? 这可难办了,这些乌鸦可都是村民的魂魄……但还怪香的。 这些魂魄与平时的那些鬼不同,那些鬼像是打猎所得的生肉,迫不得已才会吃,而这些像是精心烹饪的美味,就算不饿,也能勾起馋虫。 就在许朝的理智和他的本能在做着抗争时,他的面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许朝的第一反应是居然有人想从他口中抢食物。 他张嘴就一口咬在了那手上。 “许朝!”崔钰能明显感觉到许朝被影响了。 就算他现在恢复了记忆,也还是一个人,他禁不住这些诱惑,这样的魂魄,他的身体承载不了,吃下去,肉身就会撑坏。 “松口。”简单的两个字,却也并非一贯的那么冷冰冰。 许朝原本也没有咬多大力,他听话的松了口。 崔钰将那钻入许朝身体,自愿被他吸收的魂魄拽出,那缕黑烟在他掌心消散。 崔钰知道这些自愿献祭给他的魂魄,对于许朝来说是多大的诱惑。 许朝眼巴巴地看着。 崔钰不由分说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颌,整个虎口捂在了他的嘴上。 “不准吃。” 眼前的夏清时换上了崔钰的那一套严肃做派,那个常年戴着白色面具的崔判官,倒是和夏清时的身影重叠了。 许朝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眼神幽怨地看对方一眼,口中发出含糊的音节,“老子没想吃!” 崔钰勾了勾唇,并不揭穿他。 第332章 朝朝,那不是讨厌。 许朝愤愤说完,非常不爽地瞪了崔钰一眼,用眼神威胁他松开。 哪知崔钰是个没有眼力见的,依旧捏着他的脸。 许朝用怒声吼了一句,“放开啊!老子要脸!” 老子堂堂这么大一个鬼王,脸被捏着算怎么个事? 崔钰冷冷瞥了一眼,坐在角落,呆呆看着他们的陆渊。 想着,许朝这是有偶像包袱了,真是可爱。 崔钰保持着捏着许朝脸的姿势,往前一步逼近,在许朝要往后退开的时候,伸手揽住他的腰,让他不仅退无可退,而且还与自己紧密贴合在了一起。 他附在许朝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不、放。” 许朝眯了眯眼,“不放是吧?” 话音刚落,他一拳就招呼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一声闷哼过后,捏着他脸的手,终于松开了。 许朝皱眉,狐疑看着面前的人。 “夏清时,你刚刚一直在装死?”他问。 对于崔钰有能力附身夏清时这件事,许朝并不觉得稀奇,毕竟他是判官,他能力很强,但许朝完全没有想过,崔钰是在夏清时意识清醒的时候附身。 一个身体可以容纳两个意识吗? “朝朝…”夏清时喊了他一声。 两人眼神交汇时,许朝看到夏清时那双眼睛变回了浅灰色。 “不是装死,是觉得你应该有话和他说。”夏清时的语气那么温柔真诚。 许朝眨动了一下他那漆黑的眸子,认真想过之后,平静道: “我在选择重返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决定不再纠缠崔钰。” 说完他见夏清时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那双眸子变戏法似的一会儿红一会儿灰,最后变成了一红一灰的异瞳,而后定格成了红色。 要是平时,许朝绝对拍手叫好,还来一句“哥们牛逼。” 但这会儿,气氛不太允许。 崔钰微不可察皱眉,步步紧逼许朝,他那紊乱的呼吸完全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许朝见对方冷着脸,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他也就有些不爽起来。 “干什么?你不会想打架吧?” 许朝已经做好了,来就来,谁怕谁的准备。 他那拳头都捏起来,下一秒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崔钰问他。 许朝一头雾水,想抽回手,但失败了。 崔钰感受到他的抗拒,脸更臭了,“你说你已经决定不再纠缠我?是什么意思?”他继续追问。 “就是烦你了,让你滚的意思。”角落看戏的陆渊,原本见崔钰和许朝搂搂抱抱的,气得直锤墙,这会儿见事情是这么一个发展方向,他顿时幸灾乐祸起来。 许朝刚刚都忘了,陆渊的存在了。 他瞥了一眼陆渊,陆渊默默闭嘴,安静看戏。 崔钰不依不饶,“是他说的那个意思吗?” 许朝漆黑瞳仁对上属于崔钰,崔大判官的那双猩红的眼睛。 “是。”他说。 许朝不觉得自己刚刚那话有什么问题。 崔钰呼吸乱了一瞬,如果不是他那抓着许朝的手无意识收紧,许朝怕是察觉不到他生气。 只是许朝不明白,他气什么? 崔钰喉结滚动一瞬,问许朝:“那你之前说找我算账,算的什么账?” 他这声音明显的低沉了几分,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许朝张了张嘴,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但又想到,崔钰这态度,于是还是说了出来。 “就是那次你附身夏清时,强吻我的事。”许朝仰着脑袋道,气势汹汹。 崔钰没想到他居然说的是这个,他原本以为许朝是要算那八百年的账。 难道……真的已经不在乎了吗? 他想到之前夏清时问他,“你知道许朝为什么放弃鬼王身份,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吗?” “你想让我说,是因为你?”崔钰反问他,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夏清时,觉得夏清时是在借机炫耀。 没想到夏清时却说:“因为他在那八百年里,从未感受到爱意。” 崔钰当时并没有接话。 但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许朝他真的已经放弃过去了。 “我知道了。”他这话是回答夏清时的。 他步步紧逼许朝,直将他抵在墙上。 “艹”许朝推了他一把。 “你知道那是我?”崔钰再开口时,嘴角扯上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许朝冷笑一声,“原本还不太确定的,但现在,确定了。” “所以说,你早就恢复了记忆?什么时候?”许朝问。 “夏清时第一次将自己献祭的时候。”崔钰说。 许朝想到了,是康宁医院那次,夏清时的护身符被那个小傻子抢走了,当时系统就说主角要完蛋了。 但当他赶到六楼时,夏清时却没有什么大事。 他以为是自己去的及时,原来是崔钰先他一步。 “就算有了记忆,但也已经过去了八百年,崔钰,你确定你还喜欢我吗?喜欢我的那个人叫夏清时,不是崔钰,而你是崔钰,你很烦我,你一直躲着我,你难道不记得了?” 如果许朝的语气中能有一丝丝对他的埋怨,他都会很开心的,但没有,许朝有的只是疑惑。 但……那又如何呢? 他比谁都了解许朝,许朝他心软。 崔钰眼睛一瞬不瞬看着许朝,“是,我不记得了。” 许朝“嗯?” 崔钰见他那样子,实在有些可爱,他不舍得再逗他,于是道:“我只记得,你说着喜欢我,嘴里却喊着一个叫夏清时的名字,我只记得,我戴上面具后,你很失望,你只喜欢我的脸。” “我……”许朝想反驳。 但崔钰没给他机会,“我只记得,你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在我决定要和你在一起的前一天,你喝了孟婆汤。” 许朝显然根本不知道这些,在他发懵的时候,崔钰附在了他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只记得,我早就爱上了你,但我很生气你把我当成别人的替身,所以我一直躲着你。” “朝朝,那不是讨厌。” 许朝震惊地看向他,已经顾不得此刻两人这亲密无间的距离了。 “你……”他其实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好在崔钰抢过了他的话头,他说:“所以朝朝,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第333章 有你在,没事。 许朝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着,地府个个都说崔钰好,哪怕他高高在上,哪怕他不苟言笑。 许朝也知道他好,他正直,悲悯,深沉。 但崔钰再好,又能怎么样,他不喜欢自己。 这是许朝决定离开地府,喝下孟婆汤转世前的想法。 但现在,崔钰却告诉他,他一直都喜欢自己,因为没有了记忆所以他以为自己把他当成了夏清时的替身。 他不知道他就是夏清时…… 一开始,崔钰拒人于千里之外,但许朝找了他这么久,能见到他就十分开心了,并不介意他态度的冷淡。 等两人熟悉之后,许朝几次想告诉他,他生前叫夏清时,与自己是恋人关系。 但不知为何,只要他一提起从前,平时就算在工作,也能听他讲一大堆废话,或是就无视他,自顾自在生死簿上认真勾画着的崔钰,却一反常态合上生死簿,转身就走。 几次三番,许朝看出他不想听,自然也就不再提了,他想,追求崔钰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自己可是地府最受欢迎的鬼。 但这一追就是八百年,哪怕他在乐观,也免不了自我怀疑了。 时间越久,他对与夏清时一起的那段时光就越模糊,越模糊就越想念。 他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既然崔钰这么烦他,与其逼得他为了躲自己有家不能回,还不如自己发发善心,放他一马。 他想他与夏清时的缘分在自己的一厢情愿下,维持了八百年了,也该尽了。 许朝曾经也想过偷了崔钰的记忆,但偷容易,还要让他接受,哪怕只是查看,就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 崔钰那么死板,许朝都能想象到,他肯定不会查看,并且让自己还回去,还会给他扣上一个人品不端的罪名。 他决定离开地府之前,他其实想过,如果崔钰之后想起来,他会不会找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 他想如果崔钰真记起来,也只会觉得那是一段自己年少无知时的黑历史吧。 但今天,崔钰却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他其实早就喜欢他,他不知道夏清时就是他,他以为许朝把他当别人的替身,他生气,才躲着。 他说,再给他一次机会…… 许朝出神地看着眼前这张属于夏清时的脸,在他的印象中,崔钰是更成熟的长相。 但他又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朝终于开口了。 他说:“我现在不是鬼王了。” 这话乍听之下,似乎与崔钰的问题毫不相干,但崔钰偏偏听懂了。 许朝的意思是,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的那个是鬼王许朝,而他现在不是鬼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是许朝,没有任何后缀。 许朝是属于夏清时的。 “你回地府吧,不要再来找我了。”许朝刚说完,感觉四周冷了好几个度,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依他对崔钰的了解,自己都这么说了,他肯定会走,他可不像自己,他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事。 而自己,可是要对夏清时负责的,怎么可能答应他,老子是扮演渣男,又不是真渣男……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崔钰质问他。 许朝根本不敢对上崔钰那双眼睛,他刚开口要说“是。” 崔钰直接用嘴堵住了他的唇,将那不想听的话堵在了许朝口中。 这感觉,太诡异了,许朝后知后觉,自己又被强吻了,而且这次夏清时还是清醒的状态。 许朝的第一反应是,艹,崔钰想让老子在夏清时面前身败名裂,太卑鄙了! 接着又觉得崔钰怎么会变成这样?难不成他的正经都是装的?能装八百年,那可太牛逼了。 许朝还没做出反应,面前的人突然靠在了他的身上,躬身将额头抵在了他颈窝中,轻声道了一句,“抱歉。” 许朝反应了两秒,“夏清时?” “是我。”他道。 许朝松了口气,正当他以为崔钰已经离开的时候,砰地一声巨响传来。 他转头看去,陆渊和一身黑袍戴着面具的崔钰打在了一起。 就在刚刚,陆渊见崔钰亲许朝,差点气炸了,他直接化作一团黑雾冲向崔钰,为了不让夏清时受伤,崔钰离开了他的身体。 他接下陆渊这一击,与他继续刚刚没有分出胜负的战斗。 陆渊此刻的攻击非常凶猛,每一下都是冲着让崔钰魂飞魄散去的。 哪怕他知道自己实力其实不如崔钰,但也凭着这股劲,和崔钰打了一个难分胜负。 “他说不喜欢你,你还亲他,无耻小人!”陆渊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对手。 崔钰不屑和他解释,一边抵挡着他这疯子般无章法的攻势,一边给许朝和夏清时变幻出一道离开镜中世界的门。 “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他说。 见许朝站在原地没有动,崔钰补上了一句,“放心,我不会下手太重。” 他知道许朝心软。 夏清时捏了捏许朝的手,“走吗?” “走吧。”许朝说。 等他们穿过那道门,眼前一片漆黑。 “夏清时,你还好吗?”许朝问。 夏清时紧紧抓着他的手,浅声道:“我没事。” 许朝也用力的回握了他。 很快,他们就听到了陆燃的声音。 陆燃正在拍打着石像底座,喊着“许朝!夏清时!你们在里面吗?” “陆燃?你在哪?这里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许朝回道。 陆燃听到许朝的声音,心中一喜,“你别急,你现在应该是在石像底部,我找一下有没有入口。” 不多会儿,陆燃手机的灯光通过一道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照进来,两人爬了出去。 “许朝!”陆燃忙去扶他。 许朝摆摆手,表示不用,转头去接夏清时出来。 “你真的没事吗?这里挺黑的。”许朝说。 陆燃记起来了,夏清时有幽闭恐惧症,许朝这是在担心他。 “有你在,没事。”夏清时说。 许朝点点头,不知怎么,心里还有点开心。 接着,他们就看到,几百上千的人,在偌大的院子里,整整齐齐跪了一地,个个是五体投地的样子。 许朝看看陆燃,陆燃让他看头顶这庞大的石像。 许朝往后退开一大段距离,才看清那石像的脸。 “他们刚刚对着这石像磕头,并念着,拜见鬼王大人。”陆燃说。 许朝“……” 第334章 青天大老爷。 许朝转头,见陆燃正看着他,于是嘿嘿一笑,“这石像长得还挺眼熟的,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一旁的夏清时勾了勾唇,没有言语。 陆燃此刻虽然因为许朝和夏清时的平安无事,松了口气,但依旧为村民们的古怪行径,以及他们三人的处境担忧。 所以,他完全没有许朝的那种玩闹心情,也没有看出许朝刚刚那准备蒙混过关的想法。 他点开手机的照相功能,拍了一张石像的正脸,递给许朝看。 许朝摸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模样,“眼熟,我应该是在哪见过……” “这是你。”陆燃直接道。 “哦,原来是我啊,难怪这么眼熟呢。”许朝打着哈哈。 “许朝,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村民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他们对着和你长得一样的石像磕头,我感觉这其中有阴谋。”陆燃正色道。 说完,他带着许朝和夏清时去找槐花婶。 槐花婶裹着一件褪色的藏蓝棉袄,领口磨得泛白,灰白头发用黑网兜松松挽着,几绺碎发被风吹得贴在皱纹里,冻红的脸颊像风干的枣皮。 乍一看她和其他人没有区别,都是双膝跪地,额头触地,掌心翻转朝上的姿势,那手上还有被冻裂开的血口子。 但细看之下,这槐花婶在细细发着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冷,亦或是两者都有。 “槐花婶是他们中唯一一个有意识的,但她依旧选择跪在这里,怎么劝都劝不动。”陆燃说。 看到这一幕,许朝也不再嘻嘻哈哈了,他半蹲下身,喊了一声,“槐花婶。” 小老太太身形先是一僵,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许朝时猛地瞪大,嘴巴因为震惊而微张着。 紧接着,她小幅度移动着膝盖,转到了许朝的方向,对着他磕起头来,边磕还边念叨着:“拜见鬼王大人,拜见鬼王大人……” 许朝懵了,他还是第一次听活人喊他鬼王大人,对方语气里的恳求之意大过恐惧,许朝疑心她不会是把自己当许愿池了吧? 他想着要是她开口要自己保她中彩票头奖,那他就立刻跪下,和这老太太对磕,看谁能磕过谁。 但槐花婶没有许愿,她枯瘦的身子像片风中的落叶般抖着,皲裂的嘴唇嚅嗫了半晌才挤出话:\"我...我罪孽深重啊。\" 她边将额头重重磕在泥泞的雪地里,边说:\"求鬼王大人发发慈悲,把我造的孽...都摘了去吧。\" 许朝吓了一跳,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还一把年纪,对着他这么磕头,要是出点事,不会要他负责吧… 他见状就要拉她起来,却被陆燃制止了,陆燃摇摇头,“没用的,我试过了。” 许朝这才作罢。 他略做思考过后,想着,原来这小老太太不是把他当许愿池,而是把他当青天大老爷了,有点意思。 “那说说吧,你都造了哪些孽。”许朝漫不经心划拉着地上的雪,说道。 老太太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我偷偷把家里的鸡蛋全塞给老三家的小孙子。” “我明知道老三偷了邻居家的瓜也装糊涂。” 许朝差点没笑出来,他这听来听去,造孽倒是没听出来,偏心倒是真的。 “槐花婶,你挺偏心你那个老三啊。”许朝调侃道。 老太太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了,身体抖如筛糠。 许朝生怕他出点什么事,不再逗她了,于是话锋一转,“不过这偏心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下十八层地狱,你放心好了。” 说完,许朝仰头看向夏清时,眼神询问他自己帅不帅。 夏清时眼神温柔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许朝原本以为这老太太肯定会听他的话,没想到,她并不买账,执意表示,“请鬼王大人……将我的罪孽摘除。” “嘿?你这小老太太怎么这么固执呢?都说了你那玩意儿够不上罪孽一说。” “何况,我怎么知道那罪孽要怎么摘除?” 许朝感觉脚有些麻了,从地上站了起来。 陆燃也觉得奇怪,上前询问,“槐花婶,那罪孽到底要怎么摘除?” 槐花婶不说话,一个劲磕头,看得几人心里发怵。 突然,夏清时想到了什么,“朝朝,是乌鸦,陆渊用村民们的一魂一魄幻化成的乌鸦…” 说到这,他没有往下说,因为下面的许朝已经知道了,那些乌鸦是陆渊为他准备的。 而陆渊把村民的魂魄说成是村民的罪孽,大概给他们洗脑,用下十八层地狱吓唬他们,所以一个个才会自愿献上魂魄,求着他来吃自己的魂魄。 听到夏清时的话,陆燃恍然大悟,“难怪,村民们一个个像是被控制,原来是少了魂魄。” 而他不经意抓住的那只乌鸦,正好是槐花婶的,所以槐花婶才恢复了清醒,但却因此变得更加恐惧了,他以为他的罪孽鬼王不收,等待她的就是上刀山下油锅。 “那我们现在……”陆燃刚想问现在要怎么做。 就见许朝微微侧转过身,面对着那石像,语气平静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阵熟悉的震翅声响起,那声音自石像底座处传来,逐渐加大。 陆燃看到那群之前飞入石像的庞大的乌鸦群,此刻又飞了出来。 像片乌云似的盘踞在他们头顶,黑压压一片。 许朝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说点啥,让这些魂魄回到他们的身体。 于是他说:“都各回各家吧。” 话音一落,乌鸦群真就散开,化成无数缕黑烟,回到了村民身体。 “这也行!”陆燃表示震惊,今天发生的一切,可真是让他这个从小和鬼打交道的,大开眼界了。 许朝拍拍手,深藏功与名。 恢复意识的村民们,缓缓抬起脑袋面面相觑。 “这天也不早了,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妈回家去吧。”许朝喊道。 他刚一说完,跪在他面前槐花婶高喊了一句,“鬼王大人!” 这一下,那些抬起的脑袋又纷纷埋了下去,各自说着自己的恳求,吵成一片。 许朝一个头两个大,“得了,没完了。” 第335章 赤裸裸的恐吓。 许朝在时,陆渊分明感觉自己能和崔钰打得不分上下,但许朝一走,那之前束缚过他的锁链,立刻重现,他手脚被禁锢在墙上,如同要接受拷打的罪犯。 那铁链上了判官亲自画的“敕”符,将他身上的鬼气完全的压制住了。 陆渊这时才想到,判官本就是他们的克星,阎王之下他的能力最强,任何鬼都不是他的对手,哪怕是鬼王。 难怪许朝他刚刚被亲了也不反抗。 “卑鄙小人!”他气得满眼血丝。 又恨自己无能,保护不了许朝。 陆渊拼命挣扎着,鲜血自他腕上流出,那锁链却纹丝不动,他猛地仰头嘶吼,\"啊——!!\"声浪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动。 “徒劳。”崔钰冷眼看着他。 紧接着,陆渊便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是阿渊无能,不能保护好朝朝……” “你喜欢他?”崔钰长身玉立,黑袍下摆纹丝不动,语气带着他一贯审问时的威严。 陆渊止住了哭声,眼底的血丝像蛛网般裂开。他抬头恶狠狠瞪着崔钰,自暴自弃\"是,我就是喜欢他。\" 四周无故刮起阴风,墙上烛火诡异摇曳。 \"只准你崔判官动心,不准我陆渊起妄念?我找了他八百年……\" “那你真该刚刚当面就告诉他的。”崔钰语气平静道。 “嗯?”陆渊不解看向他,不知道崔钰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听崔钰语调缓慢道:“这样,你就能听到,他当面和你说‘滚’。” “你!”陆渊后知后觉,自己被崔钰嘲讽了。 \"崔钰,你有本事就让我魂消魄散,不然我定要去阎王那告你公报私仇!” 崔钰对他的威胁不予理会。 陆渊继续,“你还笑我,你又比我好哪去了,许朝他也不喜欢你,他喜欢那个叫夏清时的人。” 他说这话时自己心都在滴血,凭什么?那个小白脸哪好了?他怎么配得上许朝? 但为了气崔钰,他还是说了。 果不其然,这回崔钰倒是有所反应了。 他走近一步,“你不是去过位面管理局吗?在找来这个世界以前,你没有了解过这个世界吗?没有了解过他为什么来这个世界吗?” “没有,我怕他生气。”陆渊别过脸说。 在他心中许朝可是无比神圣不可亵渎的。 陆渊想问崔钰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看了?这个卑鄙小人,果然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正当他气得牙痒痒,就听崔钰说:“我就是夏清时。” 晴天霹雳。 “什么?怎么可能?”陆渊懵了。 崔钰却不再说下去了,他觉得让陆渊知道,许朝是他的,就够了。 接下来就是公事公办了,“陆渊擅离地府,扰乱阳间,由我带回地府,交由阎君处理。”崔钰冷声说道。 说完,他袖袍一振,生死簿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间浮现出陆渊在人间作乱的种种罪状。 他是如何用钱吸引来一群村民,然后用十八层地狱中的场景吓唬他们自愿将自己的魂魄献祭给鬼王享用…… 锁链应声收紧,将陆渊的魂魄牢牢禁锢,每一节锁环上都亮起暗金色的冥府咒文。 崔钰黑色官服上的银线云纹在幽暗中泛着冷光,声音不带一丝波澜:\"走吧。\" 在他们即将踏进鬼门的时候,陆渊突然停下脚步,开口道:“我能和许朝道个别吗?” 事已至此,陆渊已经变得安分,他做好了被这个铁面无私的判官拒绝的准备,却听崔钰说:“可以。” 原因嘛,崔钰自己想见罢了。 …… 村民们见鬼王大人不答应他们的请求,一个个都急了,挪着膝盖就往许朝那边聚拢。 等许朝反应过来,想跑,发现四周已经没有路了。 他转头去找夏清时,夏清时正好握上他的手。 陆燃察觉情况不对,先一步跨出人群,来到村长面前。 “根叔,许朝他是我朋友,不是什么鬼王,那陆渊骗你们的,什么鬼王,什么罪孽都是无稽之谈,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陆燃说。 他语气中透着焦急,村长同样也很着急,只抽空抬头看了一眼陆燃,就又埋下去了。 “孩子,罪孽不除,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呀……”村长颤抖着嘴唇,语重心长道。 很显然,现在无论陆燃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 解铃还需系铃人,得先找到那个叫陆渊的男人。 想到这,陆燃重新挤过人群,来到许朝旁边。 “你们还好吗?”他问,他怕村民们会吓到许朝。 许朝看出陆燃的担心,笑笑道:“小场面啦,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折寿。” 陆燃被他感染也跟着扯了扯嘴角,“你们知道之前那个叫陆渊的男人,去哪了吗?” “他现在应该被治的服服帖帖的了。”许朝脱口而出。 “被谁治的服服帖帖?”陆燃不解地问。 “呃……”许朝哑然,他要是说崔钰,陆燃又会问崔钰是谁,他总不能直接告诉他是地府的判官吧,陆燃也不会信。 见许朝没说话,陆燃继续道:“我想现在能说服村民们的,也只有让那人来了,村民们除了他的话,谁说的话都不听,一心就要让你替他们清除什么罪孽。” “没这么麻烦。”许朝随口说道。 接着就冲着村民们高喊起来,“本大王现在还不饿,你们都先回去等着,等本大王饿了,自然会找你们,要是再留在这里,我现在就让你们下地狱。” 许朝的话是赤裸裸的恐吓。 “这能行吗?”陆燃有些怀疑。 下一秒,他就发现刚刚还吵吵嚷嚷的村民们,突然鸦雀无声,只有一些布料摩擦声传来。 他们一个个都从地上爬了起来。 陆燃看向许朝,许朝得意一笑。 “许朝,多谢。”他道了一句,跑过去搀扶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陆燃总觉得许朝似乎哪里不一样了,但又似乎他就是这样。 “其实这清除罪孽不过心理作用,你不妨骗一骗他们。”一直安静的夏清时开口道。 他是在提醒许朝,他这方法只一时有效,改天这些村民依然害怕,依然又要跪在他面前来了。 说完就见许朝露出一抹坏笑,显然许朝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夏清时勾了勾唇,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第336章 我可以等你吗? 村民们陆续离开,在冰天雪地里跪了太久,起身时踉跄的身影像是从一场无声战役中溃退的残兵,雪粒粘在僵硬的棉袄上,像未融化的弹片。 年轻者主动搀扶起老人。 有不死心的还偷偷往许朝这边看,许朝做了一个鬼脸,直接把对方吓退了。 等出了院子大门,一个个才开始叽里呱啦说起话来。 “这鬼王大人,怎么看着是和我们一样的?鬼王大人,难道不应该是鬼吗?” 男人的话刚出口就被截断,‘嘘——’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雪地里的鬼魂,‘这不是我们能讨论的。’\" 虽然村民们个个忧心忡忡,但桑禾甸已然恢复了往日生机。 陆燃搀扶着村长夫妇回去,他们的子女都已经搬离了桑禾甸,只逢年过节才会回来吃一顿团圆饭。 陆燃以为许朝和夏清时是跟在人群末尾,但当人群散去,却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 陆燃刚准备回头找找他们,就看到刚进屋的村长,又出来了。 “根叔?”陆燃疑惑喊了一声。 “家里的鸡还没喂呢。”村长说着。 陆燃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一只破碗,碗里装着小半碗苞米粒。 陆燃拿过那碗,说了一句,“我来吧。” 村长把碗交给了他,也不回去,就跟在陆燃身旁,“陆燃,那鬼王大人说话会算话吗?” “那肯定算话的,你好好回去休息,明天他就会帮你们,把那什么罪孽给摘除了。”陆燃哄道。 “那就好,那就好。”村长这才安心地回了房间。 陆燃将苞米粒倒入鸡食盆里,琢磨着,“鬼王,许朝。” 他笑着摇了摇头,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许朝和鬼王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许朝可是能和鹦鹉斗嘴的人啊,他怎么可能是什么鬼王。 他放下碗,外套口袋中的手机发出一连串提示音,这是恢复信号的提示。 他仰起头,夜空像块冻硬的铁,雪不知何时停了,那笼罩着村庄的阴霾消散了…… …… “朝朝……你刚刚其实是在担心崔钰吧。”夏清时突然道。 许朝一愣,随即笑了笑,“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担心他。” 偌大的庭院中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们二人,许朝将看向石像的视线收回,不甚在意地说:“走了,这里应该不需要我们了。” 夏清时却未动,许朝疑惑看向他,夏清时示意他看向前方。 那石像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身影,踩过积雪,朝着他们走来。 崔钰的黑袍在风中猎猎翻飞,他大步逼近许朝,许朝看到他脸上戴着那画上豆豆眼之后,显得很滑稽的面具,有些想笑。 怎么会画得这么丑?戴着这面具,崔判官在地府众鬼眼里的高大形象,怕是要崩坏了…… 许朝正想着,就见崔钰一只手捏住脸上的面具,将面具摘下,露出了那张,许朝曾经无比想看到的脸。 他的记忆没有偏差,崔钰确实生着与夏清时如出一辙的精致五官,漂亮眉眼,只是更添了几分凌厉与威严。 许朝出神地看着,崔钰的脸在他面前放大,最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似地触碰。 许朝甚至没有多少感觉,但崔钰的这个举动太出乎他的预料,他猛地一惊,往后退了一步。 他刚准备骂崔钰无耻,面前的崔钰却已经转身向着那道凭空出现的鬼门而去。 陆渊被锁在和许朝十几米远的地方,看着崔钰去了又回。 崔钰一回来就拽着锁链往鬼门里去。 说好的让他和许朝道别,倒成了他崔钰的道别了。 等陆渊反应过来这一点,他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了。 “许朝,阿渊不想惹你不开心的!”他的喊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他真的精心准备了很久,想要给许朝一个惊喜的…… 许朝平复心绪,高声回了他一句“知道了,下去好好做鬼,别再整什么幺蛾子了。” “我……我……”陆渊我了半天,眼见着鬼门就要合上了,他终于喊了出来 。 “我可以等你吗?” 许朝低骂一句“等屁”,他默默给陆渊比了一个手势,右手食指与中指交叉。 陆渊努力扭头,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比比比心吗?” “是叉啊,傻子。”骂完他,许朝心情大好。 他想着陆渊这小鬼,还好没惹出大祸,也没害人性命,应该不至于罚得太重。 就在这时,许朝的衣角不知被什么东西扯了扯,他低头看去,发现是镜子中招出来的那个小陆渊。 “鬼王大人,阿渊喜欢你。”他奶声奶气地说完,转身就跑了,连同那道鬼门一同消失在了茫茫雪地中。 许朝懵了,这个世界的陆渊,应该不认识他才是,刚刚那话…… “是替另一个世界的他说的。”夏清时说。 许朝“哦”了一声,转头看向夏清时 。 “怎么了?”夏清时见他只看着自己却不说话,于是问道。 “你为什么不一哭二闹三上吊?”许朝皱眉质问他。 “老子都被别人亲了,还是当着你的面,你难道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夏清时指尖轻触他的脸颊,“我有他的记忆,你们经历的种种我都知道,朝朝,如果你真的能放下,又何必去喝那孟婆汤呢,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我。” “刚刚崔钰亲你的时候,你根本没想推开,你心跳的那么快。” “你怎么知道?”许朝刚问出口就有了答案。 夏清时那牵着他的手,不知何时握在了他的手腕上,脉搏跳动的频率出卖了他。 他捧着许朝微微仰起的脸,吻他,“朝朝,我没有自信,你会在我们两个中,选择我,我不想冒这个风险,更不想让你为难。” “夏清时,你是傻子吗?” “是。”夏清时勾着唇角,用鼻尖蹭着他的鼻尖,逗着他。 许朝想,如果让他选,他自然会选择夏清时的,但自己真能放下崔钰吗?如果真放下了,何必还要放弃鬼王不当,喝下孟婆汤,跑位面管理局当牛做马…… 他乱麻般的思绪被夏清时唤回。 “朝朝……不要想太多,遵从内心。”他说。 第337章 世间无二。 许朝盯着夏清时,左看右看,像是想在他脸上寻找着什么,细细打量过后,他才用气声小声说: “夏清时,你要是被崔钰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夏清时听了他的话,眉眼弯了弯,伸手将许朝搂进了怀里。 夏小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许朝哪有拒绝的道理。 他立刻回抱对方,并将下巴抵在夏清时肩膀上,整个人舒舒服服靠了过去,将全部重量都放在了夏清时身上。 “夏清时,你这么大度,是想当本大王的正宫吗?”许朝和他开着玩笑。 夏清时十分捧场地回答,“是。” “野心还不小。”许朝又想到那次梦中夏美人为他捶肩捏腿,纤纤玉指喂他葡萄。 “那鬼王大人的正宫位置,是给我吗?”夏清时反问他。 许朝刚刚想得美了,整个人乐呵呵,现在听夏清时这么问,他抬起脑袋,看着夏清时,一本正经道: “我还得好好考察你呢。”他说。 “好。”夏清时浅声道了一句,不轻不重地用额头碰了碰许朝的额头。 如此近的距离,许朝鼻尖满是夏清时身上那特有的清冽香气,他用力嗅了嗅。 而后闭上眼,往夏清时面前凑了凑。 一秒、两秒、三秒…… 许朝睁开眼,发现夏清时正笑看着他。 “朝朝,你干什么呢?” 许朝“……” 他含糊不清快速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要亲嘴。” 说完,只感觉老脸烧得慌,就要从夏清时怀里退出来。 夏清时却不放手,微微低头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是要亲的。” 许朝“!” 他圆睁着眼睛,见夏清时的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唇瓣被含住。 许朝往后仰了仰脑袋躲开他,气鼓鼓道:“你刚刚耍老子。” 夏清时的手捏着他后脖颈,将他压向自己,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张合的唇瓣。 哑声道:“不是耍,是喜欢你。” …… 离开时,许朝瞥见陆渊那把被风卷到院中的黑伞,黑伞斜倒在雪地里,上面兜了不少的雪。 许朝伸手握住伞柄,抖掉上面的雪,将伞收起靠在挂着爬山虎枯藤的围墙边。 雪停了,冬夜的村庄小道十分安静。 “夏清时,你说我们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许朝想着,缘分这东西,也太有意思了。 他虽然在决定离开地府前,找过周扒皮,说自己要回到之前的那个小世界。 “还用我当时的那个2528系统吧。”许朝说。 周扒皮躬着腰,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八百年过去了,2528系统早就是要被淘汰的老系统,常常失灵,被举报。 周扒皮转着眼睛,“鬼王大人,八百年过去了,2528系统已经跟不上时代了,现在的系统具备系统商城,做任务可以兑换奖励……” 他殷勤地和许朝推销。 许朝听得头疼,摆摆手,说,“不用,2528就行。” 周扒皮应下,等许朝离开后,把2528从销毁名单中移出。 许朝要来位面管理局,还要过崔钰那一关,他没有找崔钰,想着崔钰能摆脱他这块狗皮膏药了,肯定很开心,应该会批他的申请。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喝了孟婆汤完全忘记了,要去位面管理局这茬。 阴差阳错地崔钰说他作恶多端,让他去位面管理局赚钱赎自己的转世权。 这其中出任何一点差错,他都可能与夏清时错过。 所以,夏清时,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 “世间无二。”夏清时回答道。 “世、间、无、二。”许朝一字一字重复着他的话。 第338章 只是贪心罢了。 “喂,你认识他吗?就说喜欢,怕不是看他是鬼王,故意巴结,我以前可不像你。”陆渊鄙夷地看着跟在他们后面的小陆渊。 他一边愤愤不平,自己都没对许朝说喜欢,倒让他先说了,一边又想极力和他撇清关系。 小陆渊瘦瘦小小一个,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们。 他对陆渊那明显瞧不起他的话,也不生气,还颇为自豪道:“我这是替你说的,鬼王大人这么聪明,肯定能知道的。” 陆渊顿时感觉老脸一红,嘀咕一句“谁要你说了。” …… 阴司路上,黑白无常早已等候多时,他们对崔钰躬身行礼,而对于被押送回来的陆渊,则假装看不见,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这位上任不久的执行层官员,对于监督刑罚及鬼魂押送,毫不关心,只一味打听上任鬼王的信息。 一次,他听某鬼卒说完上一任鬼王如何如何好,大家都喜欢他,特别想念他之后,更是瞬间变脸。 之后还大闹位面管理局,周扒皮逢鬼就哭诉,说陆渊是如何虐待老鬼的。 不仅如此,他住处还时时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闹得地府鬼心慌慌。 这不,短短半年,又跑到小世界闹出祸端,被判官押送回来了,实在不是省油的灯…… 崔钰微微点头示意,脚步不停。 陆渊目不斜视,这些小喽啰居然也崇拜许朝,他们也配? 跟在他们身后的小陆渊被黑白无常拦下,他仰头看看这两位鬼差。 黑无常对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友善的微笑。 “小孩儿,跟我们走吧,带你喝小甜水~” 小陆渊见状,吓得躲到了白无常身后。 “躲什么?”黑无常表示困惑。 “自己长得多寒碜,心里没点数吗?”白无常无情地发出嘲笑。 “你以为你就不寒碜?”黑无常不甘示弱。 白无常:“没你丑!” 黑无常:“你更丑!” 白无常:“你丑!” 黑无常:“你丑!” …… 小陆渊看着两人斗嘴,无奈叹口气,他冲着远去的那个陆渊的背影喊了一句“喂,我要去找阿香了。” 陆渊没有回应,只低声鄙夷道:“哪还有什么阿香……” 这个名字实在太过久远,在那八百年间他几乎都要忘了,这次前往小世界,站在那破败的老屋里,他也没记起多少当年的回忆。 他怕是将对母亲的执念,全然化作了对许朝偏执的崇拜。 人总是要有些寄托的,鬼也一样,不然孤零零漂泊着,该是多么煎熬啊。 “我以后会变得跟你一样厉害吗?”身后的小鬼继续冲着他喊话。 依旧没有回应。 小陆渊抿抿嘴,暗暗发誓自己长大了,可不能这么没礼貌。 他站在一旁,耐心等着两位鬼差斗完嘴带他去喝小甜水。 “傻子,喝了孟婆汤就什么都没有了。”陆渊自语了一句。 崔钰心有触动,此时这一大一小两个陆渊,不就是不同时空中同一个世界的同一个人吗? 他们与自己和夏清时的情况似乎可以说是一样的,因为其中一个脱离了小世界,所以能出现两者处于同一空间的情况。 这种情况最后会如何呢?脱离出小世界的一方留在地府,或者转世进入正常的世界,而另一方则等待小世界重新开启中,循环往复,直到和小世界一同消失。 他们像是一幕舞台剧中的小角色,舞台剧每天都在重复地演着同一出戏,小角色每天等待着上场的那几秒钟,如此一日一日。 只是小角色知道自己是小角色,而他们并不知道世界的真相,或许这才是幸运的吧。 刚刚陆渊说喝了孟婆汤就什么都没有了,显然他对此也是有所了解的。 夏清时用将自己献祭的方式,想脱离出小世界,永远追随着许朝。 脱离出小世界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小世界设定中的献祭仪式,真有那么大的作用?怕是不行的。 夏清时要想脱离出小世界,就要和自己融合,这一点,许朝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但是他没有提,他是怎么想的呢?他难道真想放弃鬼王身份,与夏清时相处一世就够了? 想到这的崔钰,心不由的慌了,嘴角无意识扯起一抹苦笑,那我算什么? 陆渊看到,走在他前方,身姿挺拔,如座冰山似的崔钰,破天荒开口了。 “你说,你找了许朝八百年?”他问,声音掩饰的很好,但细听之下还是有些发颤。 “嗯哼。”陆渊挑眉看他,不明所以。 褪去那副刻意展现给许朝的成熟稳重后,他整个人松散下来,眉眼间浮起一层阴郁的倦怠。 虽然他不太愿意承认,但他还是觉得崔钰表面像是无坚不摧,但他其实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对许朝的偏执。 没准病情比自己还重。 许朝不揍他,肯定是因为他玩不起,对!就是这样。 我在许朝心中才是最特别的。 崔钰略做思考后,又问:“所以你也是来自八百年前的那个小世界?” 这个‘也’字就表明了,他问的是自己从前所处的那个小世界。 其实这一点不问也能瞧出端倪,陆渊是陆燃八卦镜中的小鬼,而他又与许朝认识,又说找了许朝八百年,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是啊。”陆渊回答,不明白崔钰究竟想说什么。 崔钰缓缓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渊,“也就是说,那个世界存在了八百年?” “不然呢?”陆渊搞不懂这崔大判官,今天哪来这么多废话。 “八百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玄术领域?科技领域?”崔钰问。 位面管理局中的那些小世界,属于未完成的小说世界,由于种种原因,这些小说没有结局,从而让读者与主角产生强大的怨念。 怨念不会自行消失,只会越聚越多,如放任不管,将会产生一系列难以预计的后果。 所以地府设立了位面管理局,让位面管理局的员工,带着任务进入这些小世界,带动剧情发展,从而让故事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化解怨念。 这样的小世界都是和主角共存亡的,主角死了小世界崩塌,接着回到故事的开始。 如此循环,直到怨念消除。 这样的世界怎么可能存在八百年?没有人能活八百年,而他早已经脱离了那个世界。 就算用bug来解释,但他也十分好奇,这样的小世界,会和普通世界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方面都在发展进步吗? “就……还是那样啊。”陆渊不明所以道。 陆渊除了小时候陆香教给他的识字和一些诗词,他就没学过其他,根本听不懂崔钰在说什么。 崔钰浅色眼睫垂下,所以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夏清时和自己成为一体,判官的身份和鬼王的身份能在那个世界中永生,或许不是,只是想要和许朝长久一些,只是贪心罢了…… 他知道许朝不喜欢地府…… 崔钰摇摇头,觉得自己有些太不切实际了,但他依然觉得这个所谓的bug十分蹊跷。 刚把陆渊押送到阎王殿,他转身便化作一道白光直奔位面管理局。 …… 第339章 等他回到地府,我还做他的小跟班。 阎王殿内阴风骤起,青铜灯盏中的冥火猛地蹿高了三寸。 \"陆渊!\"殿上传来低沉威压的声音,阎王玄色冕旒下的双目如寒星,\"你擅离地府,为祸人间,可知罪?\" 被锁魂链捆缚的陆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生无可恋地往地上一躺。 阎王眉头一拧,厉声道:“你这是干嘛?莫不是想在我这阎王殿上撒泼打滚?” 陆渊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许朝也骂我……可我又没杀人!再说了,那些人魂他又不吃……” 阎王捋着胡须,怒气稍缓,刚想开口说“所幸未酿大祸”,就见陆渊躺在地上的脑袋一转,眼睛直勾勾看向他。 “要杀要剐随阎君的便吧,反正他也不要我了。” 阎王一听,火蹭的一下就冒了出来,他大手一拍长案,心里暗戳戳想着,要不是地府缺人手,你这小子早被我踹进畜生道了。 能修炼到鬼王,就非等闲,哪怕他在地府什么都不干,光存在这一点,就能威慑鬼差们。 之前的许朝,好端端的,要去投胎,拦也拦不住,但不管怎么说,许朝也在地府待了八百年。 这位倒好,不到一年,就不安分,相比之下,许朝可真是难得的好鬼王了。 “这做鬼王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陆渊依然在自暴自弃。 他口中的死自然不是身死,而是魂销。 “好,那我就满足你!”阎王怒道,话音落下,十八根镇魂钉从殿顶暴射而下,却在即将刺穿他魂体时生生停住。 阎王偷偷斜睨着陆渊,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害怕后悔的神情,然后自己就好顺坡下驴,收了那魂钉,让他回去好好做他的鬼王。 哪知陆渊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阎王默默叹气,看来这小子受到不小的打击啊。 “咳咳……”阎王清了清嗓子,一遍遍捋着自己翘起的黑胡须。 “哼哼——”他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阎君如果怕脏了你这阎王殿,想让我挪地方,明说就是。”陆渊直接说。 阎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绕过长案,一级级踏下台阶,来到陆渊身旁。 他身材高大魁梧,肤色如烈日烤过的铜器般锃亮,往殿前一站,脸上都能反出光来。 “咳……其实呢,本君刚刚就是吓吓你。”阎王板着脸,声音洪亮如雷,但眼神却飘向别处,“你犯的事嘛……咳,还不至于魂飞魄散。”说完还偷偷瞄了眼陆渊的反应。 陆渊无动于衷。 阎王两道浓眉皱在一起,真不知道这个陆渊八百多岁了 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就知道撒泼耍赖。 “哼”阎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本君当初让你喝那孟婆汤,你偏不喝,现在好了,徒增烦恼。” 陆渊不说话。 阎王一挥手,那悬在陆渊身上的魂钉顷刻消失。 “我看呐,你去孟婆那要一碗来喝,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不喝。”陆渊固执道。 阎王额角青筋跳了跳,突然转身蹲下,从案底摸出个琉璃瓶,仰头灌了三口桂花酿。酒液顺着胡须滴在冕服上,也懒得擦。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阎王问他。 “阎君当时说,入了这地府,就能见到许朝了。”陆渊说。 “这……本君从不做诓骗之事,本君只说能见,又没有说即刻见到,等许朝回到地府不就能见到了。” “哼,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陆渊不屑。 “八百年都过来了,三年五载算什么?”阎王问他。 “八百年是用能见到许朝的念想支撑着,等知道马上就能见到,却还是见不到,那可就是度日如年了。”陆渊说。 “那你不是自己跑到小世界去见了吗?如何呢?”阎王问他。 “被揍了一顿。”陆渊沮丧道。 阎王没有说话,陆渊离开地府他自然是知道的,如果不是了解许朝的为人,他可不能放任陆渊不管。 本以为他这次过后能安分守己,没想到受了打击,居然开始自暴自弃,实在是难搞。 阎王这边还没开口。 陆渊已经憋不住哭了起来,“他还说让我不要等他,呜呜呜……” 阎王终是没忍住,低笑一声,随即又故作严肃地咳嗽两下,“你要多了解他,才能投其所好,这都过去八百年了 ,肯定会有所不同的。” 听到这话的陆渊从地上坐了起来,“投其所好?没错,许朝说我这次做错了,他不想变得更加强大,他……” 陆渊觉得太可惜了,许朝的纯阴之魂明明那么强,他要是想,这阎王殿他都能坐得。 但他随即摇摇头,许朝不想当阎王,“他到底喜欢什么呢?” “他想必是喜欢你老老实实在这地府中等他吧。”阎王装作不经意地搭话道。 “他说不要我等他。”陆渊说。 “那是气话。”阎王说。 陆渊听了这话眼睛亮了亮,他信了。 陆渊高兴道“那等他回到地府,我还做他的小跟班。” 阎王点着头,心里却想着,等许朝回来,你小子要是敢惹事,一脚给你踹畜生道去。 陆渊从地上跪起,对着阎王磕了一个头,“谢谢阎君。” 说完,他看看自己手上束缚着的锁链。 阎王一个眼神,那锁链便“咔嚓”一声断开了。 “谢谢阎君。”陆渊开心地说完,转身就走了,脚步轻快。 阎王也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拍拍屁股,喜笑颜开。 一抬眼,见陆渊又出现在他的殿门口。 “阎君,那许朝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做些准备。”陆渊说。 “都说了三年五载。”阎王不假思索道,然后问,“刚刚崔钰一副匆忙的样子是小世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吗?” “他应该去的是位面管理局方向。”陆渊说。 “位面管理局?”阎王一拍脑门,“遭了!” 第340章 这一天天净是倒霉事儿…… “今日kpi又完成了?这么看来,大家的工作强度还可以往上提一提啊。”周扒皮嘴里叼着烟斗,翘着二郎腿斜靠在真皮沙发上,眯缝着眼睛看着面板上的数据,对一旁的秘书说。 他嘴里慢悠悠吐出一串白烟,将拿烟斗的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嘴里哼起了走调的小曲儿。 他身后的另一块硕大的面板上,正在无声播放着员工们在各个位面努力完成任务的画面。 旁边的秘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她压低声音嘟囔道:“别的公司效率高,老板都是涨工资激励员工……怎么到了咱们这儿,就变成加量不加价了?” 周扒皮瞟她一眼,烟斗在牙缝里转了个圈,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年轻。” “想当年——”他刚拖长调子,秘书的旗袍角“唰”地擦过办公室门槛,反手“咣当”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 门轴上的铜铃铛疯狂摇晃,活像在替全位面管理局的员工喊冤。 周扒皮毫不在意,只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越哼越享受,声音渐渐拔高。 就在他摇头晃脑唱到最酣畅处,桌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炸响,尖锐的铃声硬生生切断了他那股忘我的劲儿。 周扒皮充耳不闻,依旧摇头晃脑地唱着,仿佛那电话铃声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可电话那头的人却像和他较上了劲,铃声一声比一声急,硬生生打乱了他的节拍。 周扒皮咂了咂嘴,意犹未尽地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一瞬,秘书的半身影像“唰”地弹了出来。 “周老板,不好了……” 周扒皮却不紧不慢掏了掏耳朵,眯眼瞅着投影,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哎——说什么不好了,太不吉利了,我们这位面管理局可正在上升期,蒸蒸日上。” “周老板,陆渊回来了。” 一句话让周扒皮滔滔不绝的话语嘎嘣一下停住了。 只见他眼珠一转,顺势往椅背上一仰,烟斗往嘴边一送,又继续哼起了刚刚没哼完的小调。 “说吧,他怎么回来的?”周扒皮开口道。 “是被判官大人押送回来的。”秘书说。 周扒皮一脸享受地深吸一口烟斗,白烟从齿缝里丝丝缕缕溢出来,“我就知道,许朝都在那里,这小子怎么可能自己回来,说吧,阎王老爷是怎么罚他的?” “没罚他。” 三个字,周扒皮脊背一绷,猛地坐直,但他转念一想,也是,陆渊虽然擅闯了小世界,但也没害出人命…… “哼”周扒皮将烟斗往桌角一磕,他眼睛上瞟,眼前似乎又闪过自己被倒吊在这天花板上的模样——袍子翻盖住头,靴子还掉了一只,实在是奇耻大辱! “这小世界可是我的管辖范围,他陆渊有没有造成破坏,不是我说了算吗!现在,就去拟一份陆渊破坏小世界的罪证给我。” “周老板,这不好吧,万一让他知道了……” 没等秘书说完,周扒皮就催促地打断道:“快去快去。” 说完,他挂了电话。 但这手上的烟斗越抽越觉得不安心,于是他搁下烟斗,豁然起身,藏蓝色褂子被带起一阵风,空荡荡地晃了晃,像挂在一副骨架上。 他快步来到门口,脖子往外一伸,眼珠子左右骨碌两圈,确认没问题后他才“咔嗒”锁上门,指头还在锁扣上摩挲了两下,像是要确认这锁够不够结实。 周扒皮转过身,膝盖不由一软,“砰”地一声,后背就撞在了门上,要不是这门被他关上了,这会儿他准要一头栽出门去。 他心里直发苦,这一天天净是倒霉事儿…… 就这么一会儿关门的功夫 ,崔钰已杵在他办公室里,那身黑袍配着惨白面具,活像来催命的。 他险些跪下去,脸上却硬挤出皱巴巴的谄笑:“崔、崔判官,您有什么吩咐?” “周老板这是在心虚?”崔钰问他,眼神冷冽。 “不不不是心虚,我是怕那陆渊。”周扒皮结结巴巴的解释。 见崔钰不语,他试探着开口:“判官大人亲临,可是为陆渊之事?我已经写好陆渊的罪证,即刻要送到阎王老爷那去。” 说完,周扒皮就开始转动门锁,准备跑路。 经过上一次崔钰的兴师问罪,周扒皮都吓出阴影了,这新买的真皮沙发可不便宜,他生怕崔钰一个不高兴,又给毁了。 这门刚被他拉开,身后崔钰却开口了。 周扒皮握着门把手的手一动不敢动。 “陆渊待了八百年的那个小世界,就是我生活过的那个世界,为什么能存在八百年之久?”崔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周扒皮反应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这这应该是……” “别拿小世界出现bug搪塞我,如果这个bug八百年都不修复,那你们这个位面管理局也该好好整顿了。”崔钰不怒自威。 周扒皮一愣,旋即改口,“不是bug不是bug。” “那是什么?”崔钰追问。 “是……”周扒皮细细的眼睛瞟向崔钰,只一眼便又不敢看了,他问“判官大人真想知道?” 周扒皮能管理位面管理局三千年,当然不是只会压榨员工这么简单,对于这些小世界的运行逻辑,他心中门清。 这些小世界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循环,其中一些事件牵一发而动全身,对外统一的那说辞,是为了不给自己添加麻烦,bug这种,也只是为了应付上级与员工的罢了。 他们懂个屁! 崔钰面具下的眉毛微蹙,对于周扒皮这种卖关子的行为他有些不耐,低沉一声“说。” “如果小世界的主角早已脱离,而小世界却一直存在,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其中存在着与主角相关的人,这个人最终会脱离小世界,进入新的小世界,与主角再次产生连接。”周扒皮将这一段话,一口气说完,然后等待着崔钰发话。 崔钰想着,周扒皮说的这个人,定是陆渊无疑了,他这番话,倒也能解释的通。 “所以,陆渊脱离之后,八百年前的那个小世界就彻底消失了?”崔钰问,不知为何有些失落,那里有他与许朝相处的一切。 “是这样的,判官大人。”周扒皮毕恭毕敬。 “所以说,这一切你早就知道了,包括陆渊会去新的小世界找许朝的这件事?”崔钰问。 “嗯,”周扒皮突然笑了笑,他不无得意道:“可以这么说,毕竟我掌管着这些位面。” “那我要是与现在许朝所处的小世界中的夏清时融合,百年之后,是否可以和许朝依旧生活在小世界中,直到他厌倦。”崔钰问,说到许朝时,他语气不自觉温和了几分。 周扒皮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看着崔钰,半晌没有说话。 第341章 我们的结局不该这么潦草。 周扒皮那双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骨碌碌转动。 要知道,这些小世界本就是读者及角色怨念的具象化,当千万个''意难平''在虚空中纠缠凝结,就会形成独立于正常世界之外的小世界。 位面管理局的工作手册第一条写得明白:唯有让小世界主角获得符合叙事逻辑的幸福,才能溶解读者积年的怨气。 当最后一丝执念消散时,整个小世界就会像晨雾遇见阳光般自然瓦解,这才是教科书级的完美收尾。 许朝所处的这个小世界,就好比一个人身上的顽疾,已经上演了千年之久,眼见就要痊愈了…… 崔钰这话,无疑是说,他要往这即将愈合的伤口上捅一刀,还问他可以不可以。 这种对位面管理局没有半点好处的事情,他周扒皮是打死都不会同意的。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地位,周扒皮也不好明着拒绝。 正在他心中琢磨编一个怎样的理由的时候,崔钰冷声道:“周扒皮!” 周扒皮身体猛地一抖,崔钰要读取他的记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崔钰很快就会知道,许朝所处的那个小世界中的怨念正在逐渐化解,最长不过三五载,小世界就会永远的消失。 而小世界的人也将永远消失。 若让崔钰与夏清时相融,无异于是在啃噬读者的理智,助长怨念! 这样一来,小世界的收场将会遥遥无期,他崔钰是得偿所愿了,谁来管我的位面管理局的死活? 正在周扒皮万念俱灰之时,崔钰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周扒皮膝盖一软,像截枯柴似的“扑通”跪在地上,“天杀的!眼瞅着这小世界快消除了,偏又横生枝节!” …… 崔钰的身影从位面管理局中抽离,转瞬便凝实在阎王殿的森然阴影里。 他对着阎王略一拱手行礼,“阎君,您找我?” “咳咳……那个……崔钰啊,孟婆汤最近卖的怎么样?”阎王客套问。 崔钰疑惑看过去,没有说话。 阎王尴尬摸了摸鼻子,“这地府紫外线太强了,本君都晒黑了,哈哈。” “阎君,地府没有紫外线。”崔钰平静表示。 “哦?没有吗?本君还以为自己晒黑了呢,原来是本君原本生得就黑啊。”阎王开着玩笑,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 崔钰丝毫不领情,只面无表情表示,“阎君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阎王这才收了自认为的幽默,并在心中吐槽崔钰无趣。 “陆渊说,你想与小世界中的夏清时融合?”他问,想着这锅让陆渊背刚刚好。 八百岁的鬼王陆渊,到了阎王这,也不过是个倒霉孩子。 崔钰微点头,“是。” 阎王嚯地站了起来,“那怎么行?” “为何不行?”崔钰不解。 “那个……本君的意思是,许朝最多不过三年五载便回来了,你就这么等不及?难道你没听过,距离产生美?”阎王说。 “阎君为何这样说?”崔钰更不解了。 “周扒皮没有告诉你?”阎王问。 “还未。”崔钰答,他刚准备读取周扒皮的记忆,就被阎王召了过来。 阎王点了点头,简单表示,“你就当小世界寿命将尽,本君何时骗过你?” 崔钰思考着小世界寿命将尽这话,问阎王,“那夏清时会如何?” “同小世界一并消失。”阎王说。 崔钰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又问,“许朝他知道吗?” “到时他就知道了,所以你安心做你的判官,不要想着与他融合之事。”阎王说。 “阎君是怕我会耽误正事?”崔钰问。 “我自然是信你的,不然也不会选中你来当这判官,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你真想与夏清时融合?”阎王反问他。 “夏清时的结局是和小世界一同消失,能与许朝相守的终究是你,哪怕有再多的误会,时间久了也就解开了。”阎王劝说道,他是真心觉得自己对崔钰有所亏欠,想补偿他。 “私心是谁都有的,哪怕你铁面无私崔判官,在感情方面,怕是也不能做到无动于衷吧。” 崔钰没有说话。 他之所以想和夏清时融合,一方面他嫉妒夏清时拥有许朝的爱,另一方面,他希望能陪许朝在小世界生活。 如果小世界很快就会消失的话…… “如果小世界在几年后就会消失的话,我更该与夏清时融合,许朝喜欢他,许朝不会想让他消失,上次我问夏清时愿不愿意与我融合,我说出了对他十分有利的条件,您猜他说了什么?”崔钰道。 “他定然是愿意的。”阎王自信道。 “他说要问许朝想不想。”崔钰说。 阎王若有所思捋了捋胡子,然后点了点头,“看来许朝的眼光确实好,不管是你,还是现在的夏清时,都是难得的良人。” “那便由你吧。”阎王道。 “多谢阎君。” “只是,不要忘了你作为判官的职责。”阎王最后补充道。 崔钰应下,离开了阎王殿。 原来小世界的运行逻辑居然是如此,难怪周扒皮不愿意说。 其实这原不算什么秘密,对于一般人来说,知道与不知道并没有区别。 但他就不同了,他要是和夏清时融合,小世界的怨念怕是没这么容易消除了,这样直接影响到位面管理局的业绩不说,也会开创一个不守规则的先例。 阎王是知道瞒不住他,才亲自告诉他的。 三千年前,正是这些小世界形成过于频繁,经久不散,让正常世界,包括地府陷入了一场大混乱,之后才设立了位面管理局。 如此想来,他与许朝八百年前,如果没有因为邪祟而生离死别,怕是自己已经与小世界一同消失了…… “朝朝,我们的结局不该这么潦草……”崔钰轻声低语。 …… “怎么了?”夏清时见许朝突然向后看去,问道。 许朝摇摇头,他总感觉有人跟着他们,但回头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可能是猫吧。” 两人还未走到村长家,就已经看到了出来找他们的陆燃。 这夜许朝恍惚又入美梦,软玉温香夏清时,乖巧地将脸贴在他膝头。 许朝悠然转醒,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却见夏清时的脸正在他上方。 这位置似乎不太对,等到他再清醒几分,发现自己正睡在他膝头,他那过长的银发垂落到自己脸上。 “夏清时你头发怎么这么长了。”许朝抬手抓起一缕银发,用指尖绕着玩儿。 忽然他停住动作,猛地坐起,“崔钰!” 崔钰缓缓勾唇“醒了?” 第342章 完了,老子真成渣男了。 许朝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在村长家了,他只看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哪里,这地方他无比熟悉。 这是幽冥司第七殿,是崔钰的地方。 “我怎么在这?”许朝问此刻坐在床沿边,正看着他的崔钰。 崔钰这不带面具的样子,他反倒有些不习惯起来,或许不是因为面具,而是眼神,或是那勾起的嘴角。 他记忆中,崔钰总是冷冰冰的,别说是笑了,连眼神从来都是带着疏远的刻意躲避。 他有些愣神,等反应过来时,发现崔钰已靠他极近。 许朝手撑着身体有意往后躲,没想到崔钰紧跟着往前,单手撑在他身侧,这姿势,怎么看怎么感觉不对劲。 崔钰紧紧盯着许朝那黝黑的,仿佛能蛊惑人心的眼睛。 缓缓开口,“那自然是……我趁你睡觉不备,将你的魂拘了过来。”他声音低沉而磁性。 一本正经说着毫无人性的话。 许朝皱眉,老子魂被拘了?那不就是死了?老子辛苦赚的钱还没花…… 还有夏清时…… 想到夏清时,他心中不由难过,再抬眼看向崔钰时,眼底已凝了层薄冰。 好你个崔钰,你不爱时,老子追你八百年,你鸟都不鸟,现在你说你想起来了,你就为所欲为,不管老子死活? 许朝心中诸多不忿,忍不住骂道:“卑鄙!” 崔钰眼神一滞,“你说什么?” 别人怕他,许朝可不怕,他一点不带怂地骂道:“崔钰你个卑鄙小人!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不爱老子的时候,就故意躲着老子,现在你说你想起来了,就自作主张拘老子的魂?!” 他哪知道崔钰这是故意激他,他要的就是许朝将心中的委屈说出来,而不是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如此一来,他才能确定,许朝心里还是有他的。 “朝朝,对不起……”他浅声道,伸手去抚许朝的脸颊。 许朝甩开他的手,怒道:“别碰我!” 他怒视着崔钰,冷声道:“崔钰,你以为你是谁?当个判官了不起,你想怎样就怎样?” 崔钰浅色眼睫微动,努力克制着想将许朝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垂眸掩下眼中的心疼,反问道:“不是吗?我想把你拘来,就能把你拘来,反观夏清时,除了抱着你冰冷的尸体哭鼻子,还能做什么?” “你……”许朝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他没想到崔钰居然能说出这种话,他下意识就捏起了拳头。 崔钰垂眸看了一眼他捏起的拳头,心中觉得他可爱的紧。 虽然心有不忍,但他很清楚,必须让许朝将心中的诸多不甘发泄出来才好。 崔钰微挑眉,继续故意激他:“想打架?” 这话在许朝听来,无异于挑衅,他想揍崔钰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崔钰话音刚落,脸颊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许朝愣住,“你怎么不躲?” 出拳之前,虽说没过多思考,但用脚趾想,这一拳也不可能打中崔钰,所以他并没有收力。 转念他又想,崔钰会有痛觉吗? 像是回应他的疑惑,崔钰忽然低声道:“……好痛。” 许朝“……”他好装! “朝朝如果这样能让你出气的话,你可以继续的。”崔钰说。 许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扯出一抹冷笑:“八百年了,倒是我眼拙,竟没看出崔判官还有这嗜好?” “不是。”崔钰低声否认,手指却强硬地扣住他的手腕。 许朝猛地一挣,对方纹丝不动,崔钰的指节甚至因用力而泛白,像生铁焊死的枷。 他握着许朝的手,将他手按在自己刚刚被揍了的脸上,“这里的痛,远比不上……” “这里。”他将许朝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崔钰重复着刚刚那句“朝朝,对不起……” 边说着,边将手指按进许朝指头缝,与他十指相扣。 许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崔钰的气息裹住了,手还被他扣着,动弹不得。 许朝觉得奇怪,“你明明在康宁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记忆,是因为我也记起来了,所以你才这样对我?” “是。”崔钰说,实则不然,他深知自己负了许朝,如果许朝真的想和夏清时在一起,他能等,百年千年又何妨。 但现在,没有时间了。 “呵”许朝冷笑一声,“记忆这东西,我再去喝一碗孟婆汤便是,我不想记得你。” 听到这话的崔钰,心脏猛地一缩,他浅色眼睫颤了颤,用指腹碾着许朝的唇瓣。 “你以前从未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其实我背地里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许朝这是铁了心要和崔钰死磕到底。 崔钰突然轻笑了笑,“是吗?” 他缓缓靠近许朝,无视许朝的反抗,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薄唇轻启,“喝了孟婆汤,可就连夏清时都不记得了,你舍得吗?” 许朝“……”崔钰这简直是精准拿捏了他的命脉。 这一招他莫名熟悉,果然,夏清时就是克他,哪怕当了判官的夏清时! 看到崔钰这近在咫尺的脸,说没有触动,肯定是假,这可是他追求了八百年的崔钰啊。 但他现在已经有小世界的夏清时了,这算什么? “艹”许朝低骂了一句,崔钰居然在咬他脖子。 他将崔钰一把推开,“你给老子适可而止,老子现在喜欢的是夏清时,他年轻漂亮,温良淑德!” 崔钰嘴角噙着笑,问他,“那我吻你时,你的心怎么跳那么快?” 许朝一把按在自己胸口,接着就听到了崔钰发出一声低笑。 许朝:“艹,中计了!” “你与现在的夏清时相处时间并不长,他在你心中真的比我还重要吗?还是你把他当成了八百年前的我。”崔钰说。 “你少自作多情了!”许朝愤慨道,他是发现了,崔钰在气人方面真的有一手。 “那你尽管推开我。”崔钰说完,不由分说吻上了许朝的唇。 “唔……不行……”许朝推拒的手被他压在身侧。 他生无可恋地想着,完了,老子真成渣男了。 第343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朝朝……” 模糊间,许朝似乎听到夏清时在喊他。 一开始他疑心自己听错了,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黑色长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视线从模糊到聚焦,他伸手触了触眼前之人的脸,“夏清时?” 夏清时轻轻托住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是我。” 许朝转动视线,看向四周,这分明就是在村长家。 他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疑惑道:“我没死?” “你活的好好的。”夏清时回答他道,接着伸手触了触他的额头。 低语道:“没有发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刚许朝像是梦魇般,喘息明显。 许朝的视线在夏清时脸上逡巡。 夏清时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吗?” 许朝缓缓扯起嘴角,直接将夏清时扑倒,高兴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死了!” 与他的兴奋不同,夏清时听着他的话,微微皱眉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那还不是因为崔……”说到这的时候,他突然想到,陆燃还在这。 村长家的客房里摆了两张床,陆燃睡的床和他们是头对头紧挨着的,中间只隔着一张夏天用了没有拆除的蚊帐。 房间里的暖黄色亮光是桌上放着的一盏很有些年头的台灯发出来的,陆燃睡前特地留的灯,怕许朝和夏清时夜晚要起来,摸不清方向。 村中寂静,要是没有这台灯,房间里能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许朝翻身,往夏清时旁边一躺,压低声音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梦到自己死了,你哭得梨花带雨的。” 说到梦,许朝到现在,脸上的热度还没褪去,还好只是梦…… 夏清时将他揽进怀里,温声道:“别怕,我在这里。” 许朝觉得有点好笑,仰头去看夏清时,“夏清时,我是鬼王。” “我知道。”他说,搂着许朝的手更紧了。 许朝想着,这世上还没有他怕的东西,他只是觉得如果自己死了,夏清时肯定很伤心。 “朝朝,你刚刚……”夏清时欲言又止,他指尖擦去许朝嘴角残留的水渍。 而后轻轻按在了他脖子上的青紫痕迹上。 “什么……”许朝突然意识到,刚刚那可能不是单纯的梦。 “没事 ,睡觉吧。”夏清时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许朝“嗯”了一声,回想起来,梦中崔钰实在反常,还有他的那句‘来不及了’是什么意思? 刚刚光顾着发泄情绪了,应该问清楚的…… “夏清时你说,如果你哭了,我要是看不到,那你是不是就白哭了?”许朝轻声和他说着话。 夏清时不知道许朝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还是非常有耐心地回应,“是白哭了。” 许朝笑了笑,搂着他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许朝和夏清时就被陆燃叫醒了。 夏清时睁开眼睛,听到外面吵闹的动静,就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许朝就不同了,将头往被子里一蒙,继续睡,含含糊糊道:“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要睡觉!” 陆燃无奈,有些拿他没办法,只对夏清时说: “村民们一大早就在找许朝,刚刚被我打发走了,我说不在这,等一会村长醒了,就瞒不住了,趁现在人还不多,我带你们绕小路出去。” 夏清时点了点头,起身将外套穿上,然后拿着许朝的外套递给他,“朝朝,回家了。” 许朝没有反应。 下一秒他手机开始发出悦耳动听的语音提醒,「支支宝到账5万。」 许朝“嗯?” 「支支宝到账五万」 许朝掀开被子坐起。 「支支宝到账五万」 许朝摸索手机,“天上掉馅饼了?” 旁边陆燃乐的不行,默默给夏清时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有办法。” 许朝点开手机一看,是夏清时转过来的,一共四笔,20万。 许朝疑惑看他。 “起床。”夏清时将衣服递给他。 许朝套好衣服,摩挲着下巴打量夏清时,“霸道总裁狠狠爱?” 夏清时“嗯。” 许朝“……” “你的钱本来就是我的,你转我20万,我的钱也没有增加啊……”许朝只觉得自己刚刚白高兴了。 陆燃沉默片刻,将手轻轻搭在夏清时的肩上,“看来你的钱已经不能让他开心了,继续努力吧。” 夏清时认真看着许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许朝一套歪理邪说,说得理直气壮,就在他目光转向窗口的一瞬间,直接爆了句粗口,“我去!” 陆燃和夏清时闻声也转头看过去,只见那窗户上贴着一张苍老的人脸。 陆燃脸上的笑瞬间消失,说了一句,“我来处理,”就转身出了屋子。 透过不太清晰的花纹玻璃,许朝看到陆燃凑到那个把脸贴在玻璃窗上的老太太耳边,加高音量说,“太婆,你这大冷天,这么早在这干嘛呢?是知道我回来了,来看我的?” 这太婆是桑禾甸年纪最大的老人了,已经过了九十,是村长的娘。 “里面……里面……”老人哆哆嗦嗦往里指。 “里面什么?”陆燃问。 “鬼王——”老人将音调拉高。 陆燃叹口气,“太婆,没有什么鬼王,你看错了,回去吧。” 老人听话的拄着拐杖小步离去。 “许朝,我们这一村子可都是你的‘粉丝’了。”陆燃开着玩笑。 “人怕出名猪怕壮~”,许朝悠悠然说着,把围巾往上一拉,将下半张脸埋了进去。 “对了,昨天太晚了,忘了问,那个自称陆渊的男人后来怎么处理了,那种人要是放跑了,后患无穷。”陆燃说。 “超度了,连同那个小鬼。”许朝道。 “超度?那人是鬼?”陆燃这话简直自相矛盾,他已经确认了那男人是人,但许朝却说他被超度了。 许朝不知怎么跟他解释,从位面管理局出来的人,可以直接回地府,身体能塑造也能销毁,不会留在这个小世界中。 当然,魂走,身体留下,也是可以的。 总之,就是很灵活。 许朝含糊其辞地“昂”了一声,他知道陆燃不好糊弄,但他一时半会也编不出什么完美的解释。 好在陆燃看出他不想多说,没有继续往下问。 他信许朝没有骗他,许朝不说自然有他的原因。 陆燃清楚昨晚发生的那些事情,不是他的错觉,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建一所大宅子,底下埋那么大一尊雕像,确实不像是人能完成的。 那雕像他早上出去,还远远地看到,依然在那。 还有,许朝是鬼王这一点,他想了很久,发现其实早就有迹可循,比如许朝总是随随便便就把那些连沈言澈都感到棘手的事情给解决了,给人一种,本身就是一桩小事的错觉。 以及,早在康宁医院的时候,徐荣乐的鬼魂说出的那句,被许朝解释为“鬼亡达人”的话,或许他说的是——鬼王大人。 第344章 小罪十块,统统十块。 三人抵达小镇时,朝阳初升,积雪被晨光镀上一层淡金。 晨雾未散的街道上,唯有早餐店蒸腾着白雾,人影在热气中晃动,交谈声混着油香飘出老远。 许朝咬了一大口油条,正想喝口豆浆顺顺,隔壁桌几个中年人的谈话蛮横地闯进耳朵。 他冷不丁发现,他们谈论的对象竟是自己,一口豆浆直接呛在了喉咙里。 许朝“!”老子堂堂鬼王差点被豆浆谋杀。 夏清时伸手轻拍他的后背,余光扫向隔壁桌,那里坐着一男两女三个中年人,都穿着厚实的棉睡衣。 其中一男一女像是夫妻,正在吃着早餐,涛涛不绝说着话的是另一个女人,她面前没有早餐,手里捧着一把瓜子,边嗑边说,一点不耽误。 说的是本地话,但基本能听懂。 “诶,你们还真别不信,昨天半夜我家那个回来的时候,亲口和我说的。”嗑瓜子的女人说。 “鬼王显灵?鬼王不是鬼吗?鬼显灵不是见鬼了吗?”吃早餐的那男人笑着说,显然是不信的。 “那你男人有没有说那鬼王长什么样?”另一个女人好奇问。 女人停止了嗑瓜子的动作,压低声音说:“你别说,他还真说了,那鬼王啊有一层楼那么高,脸色铁青,长着长长的獠牙,头上还有一对角。” “他当时,就对着一群人说,”说到这,女人故意压着嗓子,让声音变得粗矿一些。 “本大王现在还不饿,你们都先回去等着,等本大王饿了,自然会找你们,要是再留在这里,我现在就让你们下地狱。” 她虽压低声音,但这话还是很好的传入了许朝三人的耳朵。 陆燃冷不防听到女人用本地话在模仿许朝,没忍住笑了出来。 许朝“……” 他看看陆燃,又看看夏清时,夏清时嘴角也挂着笑。 “你俩什么意思?老子很好笑吗?”他不满表示。 陆燃故意往许朝头顶看,打趣着问他,“许朝,你把角藏哪了?” “老子本来就没长角!” …… 他们三人吃完早饭,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无声地滑停在街道对面。 车门打开,一个戴墨镜、梳着利落大背头的男人迈步而出。 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藏青色羊绒大衣,大衣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隐约可见笔挺的暗纹西装裤和锃亮的黑皮鞋,鞋尖在冬日的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 许朝逆着光眯了眯眼,“韩秘书?” 韩风应单手插兜,来到他们这桌唯一的那个空位上坐下,“老板两屉小笼包,一碗白粥。” “好嘞!”老板十分热情应道。 旁边人的目光被吸引一瞬,又继续淹没在蒸腾的热气与嘈杂声里。 “你们认识?”陆燃问。 “夏清时老爸的男秘书。”许朝说。 转头问夏清时,“你让他来的?” 夏清时面无表情道:“不是。”显然他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许朝恍然大悟地点着头,“你跟踪我们!” \"诶,此言差矣——\"韩风应拉长声调,两指夹着墨镜腿慢条斯理地摘下,镜架上还晃着未消散的寒气。 他忽然一个夸张的前倾,双手握住许朝停在半空的手上下摇着:\"我这是暗中保护你们呢。\" 许朝一把抽回自己的手,鄙夷看他一眼。 韩风应转头看陆燃,“这位是?” 陆燃:“陆燃。”。 “你好。”韩风应说道。 “暗中保护?韩秘书昨晚在哪呢?”许朝问他,显然没准备这么息事宁人,夏清时那变态老爹,天天搞这一套。 此时老板的小笼包上来了,韩风应给自己调了一个醋碟,夹起一个包子蘸了蘸,送进嘴里,“食不言。” “那韩秘书慢慢吃,我们就先走了。”许朝说。 “诶,不是,我这专门来接你们的,你们两个去哪啊?小时?小少爷!”韩风应看看桌上还没吃几口的小笼包,又看看渐远的三人,一咬牙, “老板,打包!” 等韩风应拿上早餐,一转头,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三人直接给他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 街道上完全没了三人的影子。 韩风应一边在心里吐槽,三个小屁孩折磨老人,一边给夏清时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立马说道:“小时,是先生让我跟着你们的,不是跟踪,只是看你们有需要再出现,毕竟这里这么偏僻,车也不好打。” “你之所以停留在小镇上,是因为之后我的手机没信号了,你找不到我的位置,是吗?”夏清时问。 “不是,我想着你们去同学家玩,我就不打扰了。”韩风应解释。 “真的?”许朝凑近夏清时手机,问道。 “开一辆劳斯莱斯跟踪,怕是也很难不被发现。”陆燃帮韩风应说了一句。 “是啊。”韩风应连忙附和。 许朝和夏清时这才作罢,他们三人从打印店出来。 看到韩风应靠着车窗,用肩膀将手机抵在耳朵上,一边打电话,一边解开装着小笼包的袋子。 “这次多谢你们了,本来还想带你们四处玩玩,没想到村民们这么‘热情’,回学校请你们吃饭。”陆燃说。 “本来也不是来玩的,陆渊就是冲我来的。”许朝认真道。 陆燃愣了愣,依他对许朝的了解,许朝应该会打哈哈说着客气客气,没想他突然这么正经。 他刚这么想着,就见许朝掏出一张收款码,递了过来,“告诉村民们逢年过节给我……啊,不是,给鬼王大人扫点钱,他们的事,肯定给他们办的妥妥的,小罪十块,大罪自首,不收现金。” 陆燃笑着接过收款码,给许朝竖了个大拇指。 除了许朝怕是没人能想出这招了。 许朝一脸得意。 夏清时也勾起唇角,原来这就是许朝说的办法。 …… 劳斯莱斯的真皮后座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许朝闭眼靠在夏清时身上,车轮碾过嘉禾县最后一个减速带时,他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地一响“支支宝到账十元。” 夏清时明显感觉身旁人的睫毛颤了颤。 许朝却没有睁眼,他勾起嘴角,高兴道“陆燃的效率可以啊。” 这提示音一开始,就接连不断,村民们要消除罪孽的决心是不容置疑的。 结合前面许朝和陆燃说的话,韩风应大胆发言,“许朝同学,你是不是骗当地人钱了,这可不是好孩子。” “你懂什么,这叫花小钱,买安心。”许朝边说着边将脸往夏清时身上埋。 他本来准备伴随着无数个十元到账的美妙提示音,美美睡一觉,奈何韩风应实在受不了,给许朝转了一千,让他把提示音关了。 “真是愉快的旅途啊!”许朝感叹。 韩风应“……少爷你管……” 韩风应本想让夏清时管管许朝,原本温和看着许朝的夏清时,目光扫过来时顷刻冷了好几个度,韩风应的话到了嘴边咽下。 “有什么事吗?韩秘书?”他问。 韩风应:“没事,哈哈没事,挺好,挺好!” …… 桑禾甸原神婆住处,后被陆渊改成一座华美的中式楼阁,现在又被一尊巨大的石像代替。 那石像明明只是一个长发青年,眉宇干净,阳光,但路过的人却都默契不敢看,只虔诚叩拜。 石像底座贴着一张收款码,旁边用油漆刷着几行字—— 【鬼王办事处,24小时接单,专业除罪孽,保你死后不下十八层地狱,小罪扫码十元起,大罪建议您自首,温馨提示:鬼王拒收现金。】 第345章 总有刁民想害老子。 车子驶入枫城市中心,韩风应指尖轻敲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 许朝似乎睡熟了,整张脸都埋在夏清时的肩上。 夏清时则是微微侧脸,贴着他的发顶,也闭目小憩,车内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轻轻交错。 昨晚两人都没怎么睡,但夏清时只是闭目养神,并未真正睡着。 车子驶入枫城市中心的街道时,他缓缓睁开眼,浅灰色眸色清明,脸上不见一丝倦意。 他垂眸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许朝,确认他的姿势并无不适后,才抬眼望向驾驶座。 \"韩秘书,去云栖湾。\"少年声音清浅。 “没问题。”韩风应应了一句。 他本就猜到了夏清时要去那里,走的路线就是前往云栖湾的。 云栖湾坐落于枫城市中心核心地段,是夏清时十八岁生日时,他的爷爷奶奶赠予的豪华住宅,他的成人礼。 不过夏清时几乎很少来这里,几天前却突然嘱咐韩风应亲自过来一趟,不仅要备齐全套生活用品,还特意要求找专业保洁团队,进行彻底清扫。 只是他们还没到云栖湾,许朝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许朝的手机原本被他松松地握在手中,夏清时见他睡熟了,便接了过来,此刻,手机屏幕亮起,有电话进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atm·怀,接着便脸色如常地划开接听键。 “许朝!你给我立刻滚回来!”许知怀的怒吼,不用开免提就能让车里人都听到。 “你买的什么鬼东西?!我们许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夏清时眉头皱起,“许叔叔,许朝他睡着了。” “咳……夏同学别误会,我刚可不是冲你发火。”许知怀声音陡然软了八度,尾音还带着心虚的颤,“都怪许朝那混账胡闹!等他醒了让他立刻给我回电话——”话没说完,许知怀就慌慌张张挂断了电话. 夏清时正奇怪,买什么东西能用上混账一词,屏幕又亮了亮,这次是来自许泽的消息。 肩头突然一沉,许朝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颈窝动了动,睫毛颤着掀开一半,显然是被电话吵醒了。 许朝眯着眼又往他肩上贴紧几分,呼吸还带着睡意的温热。 夏清时侧头用下巴轻轻点了点许朝的发顶,声音压得低低的:“朝朝,许泽找你……你是不是往许家寄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嗯?”许朝迷迷糊糊抬起头,额前翘起两撮呆毛,他接过手机时指尖还蹭到夏清时的掌心。 许泽只给他发了一张照片,那图片上是一个被麻袋厚厚包裹着,又被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层的人形东西,躺在别墅门口的草地上。 麻袋褶皱里歪歪扭扭露出半行醒目的大字,许朝将图片放大,念了出来,“小——心——漏气?!” “我去,这玩意儿该不会是……” 他转头看一眼夏清时,“我可没买那种东西。” 前排的韩风应突然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耳朵立马竖起来。 “那我们现在是去?”他问许朝和夏清时,一脸有好戏看的兴奋表情。 夏清时看向许朝。 “回去看看吧。”许朝说。 “刚解决一个陆渊,不会又来一个要陷害老子的吧?”许朝边嘀咕着,边将图片放大看了看。 这玩意儿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许朝左看右看,最后还是没看出端倪来,放下手机,发现夏清时正一瞬不瞬看着他。 “看什么看,老子真没买那玩意儿!要我说,没准就是许泽自己订的,看尺寸还不小,要不就是许知怀……” 夏清时轻笑了笑,“我相信你,因为……” 许朝正等着他说因为什么,就见夏清时突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因为你有我。” 许朝“!” …… 早上九点,许家别墅。 许泽吃过早餐,就拿了牵引绳,给大顺套上,对着许知怀和叶颂云说:“爸妈,我去遛大顺了。” “去吧。”叶颂云说完,转头对旁边的许知怀说: “你瞧瞧我儿子多懂事,多乖。”话里话外都在暗指许朝放假之后人影都没看到。 “许朝和夏同学去玩了,这说明他和同学相处的关系好,小泽是很优秀,就是好像和谁都玩不到一块去。”许知怀边说着,边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蟹黄包递到嘴里。 “哼,夏同学夏同学的,真不知道那个夏清时看上许朝什么。”叶颂云非常不屑地说着。 “你是忘了?许朝期末考核可是第一,不是珀西的第一而是整个玄术界,同龄玄术师的第一!他现在可是大名人了。”许知怀显然因为这一点感到很自豪。 一个许泽,大学之前,年年全校第一,现在进入了玄学专业,他的大儿子,又拿了第一,他这脸上可真是太有光了。 “我们家这风水可没的说,现在许朝又和夏家那孩子处对象……” 说到这,叶颂云把筷子一摔,上楼去了。 “你看你,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先提许朝的,说了你又不高兴。”许知怀也不在意,依旧一脸春风得意。 许知怀难得在家,吃过早餐,就在书房用电脑开视频会议。 许泽遛完大顺,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但明明已经玩够了的大顺,到了门口却不肯走了,还冲着别墅“汪汪”叫唤。 许泽觉得奇怪,紧接着他就看到别墅门口立着一个人形包裹。 张阿姨正在那包裹旁左顾右盼,有点打不定主意的样子,就在他准备喊‘许先生’时,碰巧看到了牵着大顺回来的许泽。 “小泽,你回来的正好,快看看,这是不是送错了,你和许先生都是正经人,谁会买这种东西?刚刚那个快递员放下就跑了,叫他也不听。”阿姨神色担忧地说。 许泽把牵引绳递给阿姨,走过去仔细查看起来。 这是一个被麻袋厚厚裹着,外面还缠着透明胶带的人形物体,阿姨这话已经很明显了,但许泽不免觉得阿姨太过开放了,怎么就确定是那玩意儿了呢。 直到他看到包裹侧方,那里用粗笔大大写着——保密发货,贵重物品轻拿轻放,容易漏气,许朝收。 许泽嘴角抽了抽,这就怪不得阿姨想歪了,这简直把充气玩具四个字印包装上了,还保密发货…… “皇帝的新衣式保密发货?” 许泽一脸黑线的同时,又忍不住笑了,被许朝气笑的,不知道许朝又在整哪出。 第346章 surprise 。 虽然刚刚张阿姨怀疑是快递员送错了,且快递员的行为可疑。 但他们这小区安保森严,这还是在大白天,没有业主的准确信息,保安是不会把人放进来的。 许泽觉得这东西应该就是许朝的。 阿姨刚把牵引绳解了,大顺立刻朝着包裹冲过来,隔老远就刹了车,还由于惯性往前划出一段距离,冲着包裹狂叫起来。 “去!”许泽直接把大顺赶走了。 张阿姨转头看到,许泽还把那东西拿进来了,顿时嚷了起来,“哎呀,小泽,你怎么还把这东西搬进来了!” 阿姨突然想到,这不会是许泽买的吧?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许泽,心道,可要把这事和先生太太说说,这好好的孩子,也不知道跟谁学坏了。 许泽听到阿姨说话,忙“嘘”了一声,他半拖半抱地将那玩意儿往许朝房间挪,生怕地板发出声响把许知怀和叶颂云引出来。 这东西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手感还很硬。 但好巧不巧,许知怀这会儿刚开完会,端着个空茶杯就从书房走了出来。 张阿姨一见许知怀出来,赶忙上前:“许先生!小泽他还是个学生,那东西真不能让他碰!”阿姨神情激动,就好像自己孩子学了坏一样着急上火。“ 正搬着又长又重的人形包裹的许泽,一个头两个大,他默默加快了脚步,奈何包裹太长很是碍事。 许知怀转头看向楼梯时,有些傻眼。 他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个能看清楚的角度,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许泽,你下来!”他厉声道。 许泽“……” 他放下包裹准备下去。 “东西也拿下来!”许知怀不容置疑地说。 许泽无法,只能搬着那东西又下去了。 “这是什么?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许知怀说。 许泽在考虑着怎么帮许朝瞒一下,但他瞥到包裹上那几个大字,顿感无力回天。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开口,张阿姨已经率先发现端倪,她绕到包裹侧面,大声念了出来,“许朝收!” 许知怀一听,也往那走了几步,这会他也看到了,清清楚楚,不仅是许朝的名字,还有那小心漏气保密发货的几个大字! 许知怀气得踹了一脚包裹,骂了一句,“丢人!” 接着一把拎起包裹,往门外丢去,包裹滚了几圈,躺在了冬天枯黄的草地上。 好巧不巧,门口刚好经过几个散步的邻居,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举起手机拍他。 许知怀脸上挂不住,走回来就冲着许泽说,“赶紧让许朝滚回来,把这东西处理了。” 没等许泽掏出手机,他又说,“算了,我自己打。” 叶颂云早上摔了筷子,转身就回了卧室,手机屏的光映在她绷紧的脸上。 她一边在太太群里发语音:“许知怀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一边又补了条甜腻的邀请:“姐妹们有空来我店里坐坐呀,新到了瑞士仪器,专治这种被男人气出来的皱纹……” 她没注意到楼下的动静。 她画好妆换好衣服,拎着小包准备出门,下到一楼客厅的时候,许知怀已经打完电话了,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许朝真是太不像话了!” 这话刚好被叶颂云听到了,她转头奇怪看了一眼明显还在气头上的许知怀。 然后脚步一转,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到茶室找到张阿姨,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张阿姨瞥眼瞧了瞧远处沙发上的许知怀,有些犹豫,但很快她就下定决心般的开口了,同样声音压的低低的, “太太,前面,你上楼了,许先生又在开会,门铃响了一声,我就出去看,一个奇怪男人扛着一个大包裹,放下就跑了,喊也喊不动。” 叶颂云听她说了一大段也没听出什么新奇的,有些失了耐心,掏出手机回了个消息,随口问了一句,“谁的快递?” “是许朝的。”阿姨小声说。 听到是许朝的,叶颂云更没兴趣了,“行了我知道了,就扔门口吧。”说完,她转身往外走去。 期间碰到从门口进来的许泽,说了一句,“小泽,妈妈去院里了。” 许泽“嗯”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去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了他妈的喊声。 “天呐,哪个不要脸的把这种东西扔我们家门口!张阿姨!” 张阿姨连忙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急匆匆赶过来 “把这东西拿出去丢掉!”叶颂云神情激动。 “太太,这就是我说的快递。”张阿姨说。 “快递?谁的?”显然刚刚叶颂云就没认真听她说话。 听到这,许泽也就折返了回来,“是许朝的,妈你就别管了,爸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 一会他就回来。” 许泽本意是让他妈赶紧走,哪知道他妈一听是许朝的,直接对着张阿姨说,“来,帮忙。” 说完他就和张阿姨一个搬着头,一个搬着脚,将那包裹抬了起来。 “妈!”许泽皱眉喊了一声,要上去阻止,但被许知怀叫住了。 于是他点开手机,给许朝发了一条消息—— 「你的东西被我妈扔了,一会你自己去小区路口垃圾箱里捡。」 另一边的叶颂云和张阿姨搬着包裹已经来到了垃圾箱近前,但显然垃圾箱的大小,完全塞不下这个东西。 “行了,扔这里吧,一会跟物业打声招呼。”叶颂云手一松,裹着麻袋的人形包裹猛地坠下,脚部砸向地面的瞬间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行嘞。”张阿姨应得干脆。 但这包裹离垃圾箱还有一小段距离,扔着肯定是会妨碍到别人的,张阿姨向来勤快,她准备把这东西再往垃圾箱边拖一拖。 叶颂云已经走了,只能她自己来。 这两步张阿姨拖得十分费力,她不由感叹,“小泽那孩子劲可真大。”自己整天干粗活,力气不算小,这包裹自己拖着都费劲,他居然轻轻松松能搬着上楼,果然年轻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拖不动不是因为这东西重,而是这东西在跟他较着劲儿,这念头一起,张阿姨不免心里发毛。 她心一横,咬紧牙关,卯足了劲的全力一拽,本想再把包裹往前挪一点就不管了,哪知这一下,没有拽动包裹,反而因为力气太大,麻袋“刺啦”一声被扯开了。 张阿姨鄙夷看一眼,生怕那东西脏了自己的眼,他本以为会看到浓妆艳抹的硅胶人脸,没想到,露出来的却是一张灰白色泛着油光的死人脸。 张阿姨倒吸一口冷气,吓得瞬间甩开了手,脚步连连后退。 心突突跳着,嘴里嘀咕着,“什……什么东西?” 仗着这是大白天小区宽广的道路上,她大着胆子再次走近,想看个仔细。 张阿姨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缓缓向前挪动。 麻袋的裂口像一道幽暗的缝隙,她刚凑近想窥探,突然,那包裹猛地直立起来,阴影瞬间笼罩了她。 对方比她高出整整一大截,灰扑扑的麻袋缝隙里,隐约有双眼睛正俯视下来。 张阿姨浑身血液凝固,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第347章 大闹许家。 阿姨回过神,脑袋僵硬地转向前方,看到的就是一蹦一蹦远去的麻袋。 “僵、僵尸……”说完,她直接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走在前方的叶颂云,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她已经走到了别墅大门口,手里正拿着一张湿纸巾,将自己的手仔细擦着,语气轻蔑道,“真把许家当他家了,什么破玩意儿都往这里寄,也不嫌丢人!” 叶颂云刚迈步要往地下车库走,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她不耐烦地回头,视线扫过空荡宽广的小区道路,没看见昏倒的张阿姨,却猛地僵在原地。 垃圾箱旁,那个被她随手丢弃的人形包裹,此刻竟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破旧的麻袋簌簌抖动,里面的东西……活了!不仅如此,那东西正一下一下……朝着她的方向蹦跳而来。 这画面既诡异又搞笑。 叶颂云站在原地没动,这哪是什么充气玩具,分明就是个整蛊道具,这要是大半夜,看到包裹自己动起来,换谁不得吓半死? 难怪许朝人不在,要寄这么个玩意儿过来,叶颂云已经认定这是许朝的恶作剧,看向那包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许朝。 她想到许朝之前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自从攀上了夏家,简直像变了一个人,那得意嚣张劲儿……她越想越气。 叶颂云把肩上的限量款包包往上一甩,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她对着那包裹直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小崽子,想整我?你还嫩了点!\"叶颂云咬牙切齿地撕扯着麻袋,手上的力道又狠了几分。 “我今天非得把这破玩意儿大卸八块不可,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耍这种把戏!” 但奇怪的是,无论她怎么捶打怎么踹,这包裹都稳稳立在原地。 随着外包装被撕碎,露出里面一抹喜庆的红色,那是傀儡身上穿着的花棉袄。 愤怒过后的叶颂云,终于察出了不对劲儿,这衣服好像有点眼熟,等想起来这是什么的时候,她愣住了。 云城风水学院,为期一周的考核直播,在网上掀起了不少的风浪,直播中直接把傀儡师制作的傀儡展示了出来。 要知道在这之前,绝大部分人都不相信真的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其中许朝的那只穿着花棉袄的傀儡,十分出圈,别人都是攻击傀儡,只有他还有个傀儡小弟。 之后被各大网友剪辑成短视频在网上疯传。 叶颂云对此印象深刻是因为许知怀给他看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花棉袄,直接笑出了声,说了一句,“土老帽。” 但隔着屏幕看傀儡,像看恐怖片无二,还是搞笑风的恐怖片,虽然知道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但毕竟离自己很远,不至于真的害怕。 但如果这东西出现在自己面前…… 叶颂云缓缓抬头,正视这个被她当成整蛊玩具的东西的脸。 那用药水浸泡过后,失水了的干巴巴黝黑的皮肤,上面涂了一层用以保存的蜡,嘴唇与脸同色,瞳孔只有那么一点大,余下全是眼白,此刻傀儡正直勾勾盯着她。 这一下,叶颂云彻底没有了刚刚那嚣张跋扈的样子,连连后退,边往别墅跑,边尖叫着喊救命,“许知怀!小泽!啊啊啊啊……” 听到声音的许泽忙出去查看,许知怀见许泽已经过去了,就没有挪步。 许泽来到门口,就看到他那刚刚画着全妆打扮的光彩照人的老妈,像个疯婆子一样惊恐万状跑了回来。 而在她身后,跟着的…… 聪明如许泽,此刻眼睛也不由睁大,“华子?!” 显然对于许朝的傀儡出现在这里这件事,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华子刚刚被麻袋裹着,只能一蹦一跳,现在麻袋被叶颂云撕烂了,简直是解除了封印般,狂追着叶颂云。 “揍……他丫的!”华子在学着许朝说过的话,但在别人听来他只是在发出奇怪的嘶吼。 叶颂云脚上的高跟鞋早不知去向,她在路过许泽身边时,一把抓住许泽的手臂。 “儿子,救妈妈,这东西,你能对付的,对不对?”叶颂云一脸期待的看着许泽,如看救命稻草般。 许泽眉头微蹙,“妈,你没事惹他干嘛。” 说完,他无奈道:“一般的傀儡,我肯定能对付,但这傀儡,只听许朝的,那些符对他不管用。” 叶颂云不敢置信的看着许泽,“怎么可能?你骗妈妈的,对不对?” “妈,我真没骗你。”许泽认真道。 叶颂云见他那表情不像有假,顿时惊恐万状,“那怎么办?小泽,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妈妈被这怪物弄死吧,快想想办法,啊——” 她尾音猛地拔高,华子已到了面前,叶颂云见儿子靠不住,尖叫一声,开始跑向许知怀。 许知怀刚刚在打电话,只觉得叶颂云很吵,这会儿见那个,在云城风水学院考核直播中,见过的花棉袄傀儡,出现在了自己家里,顿时吓得跳上了沙发。 叶颂云捞起茶几上许知怀的茶杯,就冲着华子砸了过去。 华子毫无反应,杯子落地,一声脆响,碎成三瓣。 许知怀手伸在半空阻拦不及,一阵肉疼。 “你砸我茶杯干什么?那可是我养了十多年的!”他也急了。 “你还管茶杯,赶紧把这鬼东西弄走啊啊啊。” 叶颂云尖叫着绕着客厅跑圈,块头高大的华子举着一把玩具电锯追着她不放,嘴里还一直发出低吼,似乎骂的很难听。 许知怀正在沙发上,关注着华子的动向,呼吸急促,额角冒出了汗。 许泽则是拨通了许朝的电话。 刚刚还对着包裹狂叫的大顺,这会儿躲在自己狗窝的一角,一声不吭。 电话被接通,许泽直接开口问,“到哪了?” “这才几分钟,又催,老子又没长翅膀。”许朝不爽道,他本来就困,说完他就挂了。 许泽不明所以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电话里,许朝的声音被叶颂云的尖叫,和许知怀的喊声掩盖,许泽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他转头看到她妈喉咙都喊哑了,人也快跑不动了,虽然华子手里的电锯被换成了塑料玩具版,但他知道这傀儡力气极大。 “许知怀,你倒是想办法啊!”叶颂云边哭边喊,好不狼狈。 许知怀想起自己是个男人,是一家之主,心一横,捡起沙发上的靠枕,找准时机,就冲着华子扑了过去。 他怕华子咬人,用抱枕挡着华子的脸,整个人都压在华子身上。 叶颂云这才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她手扒着沙发靠背,猛喘气,心有余悸地看着许知怀和傀儡。 许泽心道不好,他刚要上去帮忙,许知怀已经被华子掀飞了,可见其力气之大,完全不是他们俩人能对付的。 那只盖在华子脸上的枕头被他猛地扯开,雪白的棉花顿时炸开,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许知怀扭到了腰,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许泽手上快速点击手机屏幕,给许朝发视频通话,人已一个箭步冲过去扶许知怀,“爸,你没事吧?” 但人还没扶起来,华子已经将那百来斤重的玻璃茶几高高举起。 “啊!”看到这一幕叶颂云捂住了嘴巴,她吓傻了。 第348章 好玩,爱玩。 玻璃茶几折射出寒冷的光线,华子僵硬的关节发出“咔咔”声响,许知怀的瞳孔猛地骤缩,他一把拽住许泽的手臂,“小泽躲开!” 许泽计算过,他们这个位置,只能往后或者往两边滚,而华子只要根据他们躲避的方向,稍微调整将那玻璃茶几砸下来的角度……所以……根本不可能躲开。 此时他们能做的唯一自保的方式,就是背转过身,用后背来保护头部。 但在他心里,还存有一丝希望,那只情急之下,从他手中滑落,掉在他脚边的手机,此刻正持续响着视频通话的发起铃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黏稠的胶质,许泽的耳膜传来嗡鸣声 ,华子僵硬的脚步声,许知怀压抑的喘息,全被吞噬殆尽。 唯独那串铃声,穿透死寂,像一根针反复刺进太阳穴。 接啊—— 许朝! …… 许朝刚挂完许泽电话,准备再眯一会会,手机又传来视频通话的铃声。 他看着上面的许泽二字,眯了眯眼,这小子没完了? 此时车子已经进入了御苑别墅。 许朝指尖在手机边缘轻敲着,想着这马上就到了,还有没有必要接。 最终他还是接下了视频。 “许泽弟弟,你要是实在想我,就给我转两百块钱。” 许朝的声音如救世主般在许家别墅客厅内响起,但许泽还不敢松懈,他抬眼观察华子的反应。 只见华子举着茶几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按了暂停键,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许泽知道,傀儡听到了许朝的声音,他害怕了,哪怕许朝现在不是对他讲话,他也在乖乖等着许朝发话。 这就是傀儡对傀儡师绝对的服从。 许泽这才松了一口气,极度的紧张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脱力,他喉结滑动一瞬,哑着嗓子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别挂。” 这两个字可谓是说的十分及时,晚一秒,许朝就把视频挂断了,因为他接起之后,画面一片漆黑,也没有人说话,他疑心是许泽误触了屏幕。 许朝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对劲,也就不开玩笑了,他坐直身子正色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泽自觉三言两语无法说清,他伸出手,去拿地上的手机。 下一秒,许朝就看到,屏幕亮了,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震惊地爆了句粗口,“我去,华子?!” 听到许朝在叫自己,华子整个身体一抖,牢牢拖着茶几,造型很是别致。 许泽默默把镜头往上移动,让许朝看华子的全貌,活像是在告状。 下一瞬,他就看到,华子后退了半步,许泽皱眉,难道傀儡还会心虚? 许朝“嚯”了一声的同时,还不忘和夏清时分享这奇观。 “咱家华子可真有劲!”许朝感叹道。 许知怀这会儿终于缓过劲来了,本以为已经躲过一劫的他,就想赶紧爬出华子的攻击范围。 哪知华子像一个定位器,他刚往爬边爬了一步,华子就立刻朝着他的方向旋转一个小角度,以确保茶几砸下去的时候,能把他砸死。 许知怀有点承受不住了,对着许泽的手机喊了起来,“许朝!快点让这傀儡把茶几放下!” 他急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 许朝却还在不疾不徐地和夏清时聊天,还夸傀儡有劲儿,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许朝!”许知怀真急了。 “我在呢,爸。”许朝应了一声。 许知怀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爸,这茶几看着不便宜吧?”许朝笑嘻嘻问道。 “那当然,这一个茶几好几万!”许知怀想也没想就说道。 “好几万啊——”许朝将声音拖长,思索着说:“那这样吧,多我也不要,你给我转个一万,我让华子把茶几放回去,保证安安稳稳的,不磕着碰着。” 许泽在这种生命攸关的时候,听到许朝说出这话,简直被他气笑了,许朝果然很许朝! 但他知道,许朝能在这和他们谈条件,肯定是有信心,华子不会轻举妄动,所以他们安全了。 于是,他也就没说什么,由着许朝在这和许知怀谈条件。 许泽直接把手机递给许知怀。 许知怀气得声音都在抖,怒不可遏道:“许朝,你趁火打劫到我头上来了?” 他本想震慑许朝,觉得许朝真是反了天了,居然敢跟他老子这么说话。 没成想,听了这话的许朝,脸瞬间冷了下来,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着前面说:“韩秘书,掉头。” 说完这话,许朝用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向屏幕,说道:“爸,看来你也没什么事了,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你……”许知怀一时语塞,胸口堵着股闷气,又懊悔自己方才冲动,不该和许朝硬刚的,他怎么忘了,他这个儿子吃软不吃硬。 对许朝心里完全没有他这个爹,完全不顾他们一家死活这件事,也感到很是挫败。 许泽见势,将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沉声道:“许朝,别玩了。” 许朝只回他两个字,“转钱。” 此时,有些虚脱地靠在沙发上的叶颂云,呼吸渐渐平复,她终于从方才的惊吓中抽离出来,连忙说道:“转,给你转两万,不,五万,你快让这东西离开我们家。” “慢着,我可没说要赶他走,我只说这茶几我保了,反正你们买新的也是要花钱。”许朝立场分明。 “这……你是说,他要待在我们家?”叶颂云声音发颤,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华子兄弟千里迢迢来我们家做客,你不好好招待,还要撵他走?他一个小傀儡,孤苦伶仃,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多可怜啊。”许朝声情并茂地表示。 韩风应驾驶着车子慢悠悠在小区内绕着圈,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甚至有点佩服起许朝了,许朝本身就是一个玄术师,这行现在非常吃香,就算家里不待见他,他也不可能缺钱,何况,他的男朋友可是夏维彬儿子…… 此刻他家那从小就板着个脸,对谁都没有好脸色的小少爷,正目光宠溺地笑看着许朝。 看夏清时那不值钱的样子,别说是钱了,命给他都行。 最后,韩风应总结道,许朝这孩子,就是爱玩。 第349章 我们的家。 叶颂云和许知怀看着面前这个,一言不合就要砸死他们的傀儡,很难把他和许朝口中的,来他们家做客的可怜小傀儡联系起来。 叶颂云率先反应过来,许朝就是要钱,现在这种情况,可不就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怜就可怜吧,弱小……就弱小吧,当务之急,保命要紧。 也真是衰,好好一个家,来了这么个瘟神,想到这的叶颂云瞪了许知怀一眼。 “转!给他转!叫他先让这……把茶几放下。”叶颂云冲着许知怀喊道。 许泽喝了口水,听到这话,默默拿起沙发上许知怀的手机,起身走过去,塞到他手里,然后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 许知怀看了看他的宝贝儿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半会又想不明白。 许知怀叹口气,许朝是他儿子,给许朝花钱什么的,都好说,毕竟他也亏欠许朝良多。 但现在这架势分明就是威胁,许知怀心里憋闷的慌,又没有办法,只能给他转了过去。 “转了吗?”叶颂云着急地问,眼睛死死盯着华子,生怕那茶几掉下来。 许知怀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叶颂云忙转向许泽,“小泽,快叫许朝让这个傀儡,把茶几放下来。” 客厅原本就安静,叶颂云的话,不需要许泽传达,许朝就听到了。 “放心,我许朝向来讲诚信。” 说完,许泽的手机中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口哨声。 许朝在这个时候吹口哨,听在叶颂云和许知怀耳中,简直嘲讽意味拉满。 何况,许朝还是在他们生命攸关的时候,开口问他们要钱的人。 “许朝!你别太过分了,钱也给你转了,你以为弄死我们,许家就是你的了吗?门都没有……”叶颂云气得声音都在颤。 “妈,你说什么呢!”许泽有些听不下去了,直接点了静音,没有让这些话传进许朝耳朵。 “小泽,什么时候了,你胳膊肘还往外拐?”叶颂云怒瞪着许泽,咄咄逼人的质问着他。 “许朝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要我们死,我了解他,他本性不坏。”许泽说 “呵!本性不坏。”叶颂云冷笑着,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华子突然转过身来。 她以为华子又要冲他来了,尖叫着往楼上跑。 等她跑上了楼,才发现茶几已经放回了原位,傀儡老老实实站在了一旁。 许知怀这才得以喘息,他撑着腰,从地上爬了起来。 叶颂云没想到,许朝还真是讲诚信,只是他还什么都没说,傀儡怎么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儿子,这是怎么回事?”她问。 许泽也是一脸困惑,难道是许朝的那声口哨?傀儡居然能听懂许朝的口哨声? 他们离开云城风水学院也就几天时间,傀儡这是进化了? 不对,进化的不是傀儡,而是许朝! “许朝,黑色劳斯莱斯是夏家的车吧,你在里面?你准备在门口绕几圈?”许泽说这话的时候,车子刚好第三圈绕到许家别墅门口。 视频被挂断了。 韩风应听到许朝手机传来到账的声音,转头眼神询问。 夏清时点过头后,他才将车子靠边停下。 许朝见夏清时看着他,于是对他解释,“傀儡的本质是尸体尸变,比鬼还低阶,我一个眼神他们就会乖乖听话。” 相比于之前每一次试探鬼物,都带着不确定性,与侥幸心理,以为是运气加歪打正着。 现在恢复记忆的许朝,终于明白,那些东西对他的恐惧是刻入本能的服从,没有误差,没有反抗,像程序执行既定命令。 “我知道。”夏清时浅声道。 许朝“嗷”了一声,然后说:“我忘了,你和崔钰共通了记忆。” 夏清时轻点了点头,正担心许朝是不是不喜欢这样,就见许朝抬眼,一脸得意地问他,“刚刚哥帅不帅?” 夏清时眼尾微挑,勾起唇角,没等许朝反应,吻便落在了他的唇角。 许朝“!” 韩风应“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许朝“……” 等他们下车,韩风应将手肘支在摇下的车窗边沿,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少爷,许朝同学,快去快回。” 许朝不解地转头看了一眼韩风应,问夏清时,“他什么意思?”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夏清时说。 “你家?”许朝问。 “不是……是我们的家。”夏清时说。 听到这话的许朝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着夏清时。 “怎么了?” “你不早说!”许朝说完,直接拉着夏清时就回到了车上。 “这速度可以啊。”韩风应知道许朝是突然改变主意,但仍然打趣了一句。 “朝朝,华子不管了?”夏清时问。 “就让他在许家待着吧,和他们培养培养感情。”许朝笑着说。 目睹这一切的许泽默默叹口气。 许知怀和华子大眼瞪小眼,客厅里站着这么一个危险的东西,他有些坐立难安。 几分钟后,他实在忍受不了,问许泽,“许朝人呢?怎么还没到?” “跟夏清时跑了。”许泽头也不抬地说。 “什么?”叶颂云噌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指着华子问,“那这东西怎么办?” “你们别去招惹,他不会攻击你们的。”许泽说完起身,将傀儡扛了起来,靠墙放在了大顺的狗窝旁。 大顺“嘤?” “许知怀,你可真能耐!生出许朝这么个‘好’儿子!” “叫你别接回来,偏不听……这下好了!” 叶颂云的埋怨戛然而止,许泽突然插话:“妈,张阿姨人呢?” 他们这才发现张阿姨不见了,叶颂云走到门外张望,也没看到人影,立刻拨通了电话。 “小叶啊,你们家这个活我干不了,你们还是找别人去吧,这个钱,我怕有命挣没命花。”张阿姨说。 刺眼的阳光照着,张阿姨晕了没一会儿就醒了,醒来后越想越后怕,直接跑了。 没等叶颂云开口,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再拨过去,只剩忙音。 “得了,又吓跑一个!” …… 第350章 我不喜欢被动,我喜欢主动。 这日晚上,许朝站在枫城市中心最豪华住宅区的大平层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他套着一件白色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手里举着一只高脚杯,杯中酒红色的液体轻轻晃动。 \"这怎么说也得少奋斗二十年吧……\"许朝晃了晃酒杯,美滋滋地感慨着,将酒杯递到唇边。 在前往云栖湾前,夏清时先让韩风应把车开到枫城市的不动产登记中心,将房子过户给许朝。 虽然许朝说过,夏清时的钱,就是他的钱,转给他,他的钱本质上也没有增加。 可当这价值几千万的房子真的过户到他名下时,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美滋滋的。 “夏清时,你这么干,你爸该不会找人把我做了吧?”许朝当时吓得一激灵。 \"这套房子是我爷爷奶奶送我的成人礼。”夏清时说。 “你哥姐当年也有这么豪华的成人礼吗?”许朝好奇问道,他突然觉得自己对夏家财力的认知,还是太过保守了。 “没有。”夏清时说。 许朝若有所思道:“所以是你爷爷奶奶知道你命薄,心疼你,特意给你的。” 许朝凑近夏清时,耳语,“他们不会是想着,反正过两年就收回去了吧。” 毕竟他们都知道夏清时活不过二十,这作为成人礼的豪宅,指不定是走个体面的过场。 夏清时轻笑了笑,“当然不会。” “我有这套房子的支配权,而且我征求过他们的意见,作为我对未来伴侣的承诺,以及对你救命之恩的答谢,他们完全支持我的决定。\"夏清时这番话,终于让许朝彻底打消了顾虑。 夏家的人都很清楚,夏清时口中的救命恩人,不是在珀西被连环杀人犯绑架那么简单,虽然那次也确实是命悬一线。 而是从夏清时出生起就被按下的生命倒计时,时刻提醒着他们,夏清时活不过二十。 这是比任何意外都要痛苦且折磨的诅咒。 许朝点点头,“哦——”了一声,然后迅速签了字,像是生怕夏清时反悔。 …… 许朝的兴奋劲儿直到深夜都没消退,白天的困意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即将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 他将高脚杯递到嘴边,深吸了一口,然后放下,拿起桌上的另一只杯子,喝了一大口,里面装的是快乐水。 显然他还记得自己那一口倒的事,这是许朝为数不多觉得丢人的事,甚至连调侃不会喝酒说的都是一杯倒,而他许朝,堂堂一个鬼王,居然一口倒! 夏清时裹着浴袍从氤氲水汽里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带着清冽的香气撞进他鼻腔。 许朝放下酒杯,问夏清时 “你说我这一点酒都碰不了,是不是就过不了纸醉金迷的日子了?” 夏清时的下巴轻蹭着他的脖颈,温声道:“纸醉金迷的醉 不是醉酒的醉。” 许朝“哦”了一声,缩着脖子往前躲了躲,“你别蹭我,痒。” 夏清时勾了勾唇角,从后方用虎口卡住他的下颌,拇指抵着他喉结往上一带,许朝猝不及防仰起头,后脑勺靠在他的锁骨上,像是主动投怀送抱。 “朝朝,几千万的房子都收了,也不表示表示?”夏清时嗓音低沉道。 许朝发誓,他已经很努力在憋了,依旧没忍住,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抖。 “夏清时,你记住,你拿的不是霸道总裁的剧本。”许朝边笑边说着。 “不是吗?那是什么?”夏清时见他这么开心,于是笑着反问他。 “是万人迷主角……”许朝终于还是没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 他突然意识到,夏清时他好像特喵的反攻了? 诡异,实在是诡异至极…… 想到这的许朝一把扣住夏清时手腕,一个利落的旋身,将人抵在了落地窗前。 “少爷,送房子还有条件?” 夏清时没言语,喉结滑动,呼吸重了几分。 许朝挑眉,漆黑眸子看着他,“我之前说转不转我名下,都无所谓,也不是客气,我想过,就算我们分开……” 听到这的夏清时蹙了蹙眉,打断道:“我们不会分开。” “我是说如果,打比方,”许朝认真道。 “没有那种如果。”夏清时说。 许朝“……” 他无奈道:“行,我们不分开!” 夏清时“嗯”了一声,算是满意了。 这一下直接给许朝整不会了。 夏清时笑了笑,不再逗他,开口道:“你是想说,我的东西我们在一起时,是共同拥有的,如果分开,你就会离开这个世界,所以这些对你来说也就没有意义了。” 许朝眨了眨眼,“啊?” “不是吗?”夏清时问,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许朝有随时离开的可能,所以他才献祭自己,让自己与许朝永远绑在一起。 却见许朝皱了皱眉,“你就是这么想老子的?” 这回轮到夏清时疑惑了。 他看着许朝,浅声问他,“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是想说,就算没有你们夏家,老子照样活的风生水起。” 夏清时见许朝微微仰着脸,那双黑眼睛里盛满得意,他忽然觉得心脏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软。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这才是许朝的魅力所在。 许朝从来不被任何东西束缚,因为喜欢可以追崔钰八百年,也可以放弃鬼王的身份,回到小世界,寻找他的夏清时。 如果哪天他发现我不值得他喜欢了,他依然可以选择不回地府,而是留在这个小世界中,做他那另类的,被人崇拜的‘玄术师’。 许朝见夏清时不说话,拧眉问他,“你不信?” “信。”夏清时说着,指腹移向他的唇角,俯身吻他。 许朝“……” 与夏清时唇齿相依片刻,在对方的舌尖试图探入他口中时,他推了夏清时一把,别开脸。 “说话就说话,你别突然亲老子!”他没好气道。 “不可以吗?”夏清时一脸无辜地问道,眼睫垂下,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一小块青紫痕迹上。 夏清时指尖下移,在许朝脖颈处不轻不重的揉捏着,指腹有意无意地划过那处。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太突然了。”许朝想着,自己总不能说,脑海中突然想到被崔钰强吻,应激了吧。 “还有,我不喜欢被动,我喜欢主动。”许朝信誓旦旦道。 然后,他就看见,夏清时慢条斯理地收回在他颈间游走的手,指尖勾住自己浴袍腰带轻轻一扯——睡袍滑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许朝“……” 第351章 老子爱你。 夏清时就这么赤裸裸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许朝眼神上下打量,心中啧啧称赞: 这身材!这脸蛋!这…… 夏清时见许朝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勾了勾唇角,问他,“好看吗?” 许朝“……” 他移开视线,状似无意地说道:“还不错啊。” 夏清时往前两步,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一只手,将其按在自己胸口,带着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身体。 许朝一惊,“你干嘛?我告诉你,我可是正经人!” 夏清时轻笑,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在勾引正经人。” 许朝抬眸看向夏清时,发现对方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自己。 他心跳不受控地加速,心下一横,“不管了,老子今天就是要放纵!” 说完,他伸手去拿旁边桌子上的红酒。 下一秒,手却被夏清时按住了,夏清时凑近附在他耳边低语,“朝朝,我们清醒地来。” 许朝“!” 夏清时将他的手握在掌心,带着他来到床边。 待许朝在床沿边坐下之后,夏清时在他面前半跪下来,将他的手抵在唇上,一下一下轻吻着。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许朝不由想缩回手,但夏清时却不松开,从他手心,吻到手腕。 虽然现在已经看不到了,但他清晰记得,那里有他献祭灵魂之后留下的印记。 许朝看着夏清时埋首在他掌心,时而抬起那双漂亮的浅灰色眸子,看他一眼。 许朝呼吸更乱了,他喊了一声,“夏清时……” 夏清时缓缓抬起头,注视着他,无比乖巧。 他薄唇动了动,问道:“朝朝,你被我勾引到了吗?” 许朝呼吸更加急促了,他手无意识地抓住夏清时那柔软的银白色长发。 夏清时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朝朝,我喜欢你,想触碰你,每一天,每一时……” 许朝承认他的勾引十分成功,话到此,他已经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许朝蹭的站起,夏清时也缓缓从地上站起,鼻尖擦过许朝的鼻尖。 许朝闭着眼睛,仰头去亲吻他,却没有吻到。 他睁眼,见夏清时笑看着他。 他正要开口,夏清时却又突然靠近,轻触他唇瓣。 许朝张了张嘴,正想与他亲吻,唇瓣却被夏清时咬住。 夏清时这一下一下的,真是将他惹急了。 他直接回咬了对方一口,接着又咬了一口,第三口…… 并且没好气地说道,“让你耍老子!” 夏清时任由他像只炸毛的小猫般咬着自己,手移到他腰上,轻轻一带,许朝被放倒在床上。 许朝说不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概刚刚两人的忍耐都到了极限。 连夏清时也无法在保持慢条斯理,许朝的睡袍被胡乱扯开,两人如野兽般狂热。 呼吸完全没有了节奏,世界仿佛只余彼此。 直到这时,许朝才发现,什么主动被动上面下面,爽就完事了。 他紧紧搂着夏清时,配合着他,在夏清时吻他时,他主动张开嘴,任由对方与他交换口水。 如此这样一遍一遍,将自己融入对方身体,感受着,那汹涌的爱意。 “朝朝,说喜欢……”此刻夏清时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蛊惑人心了。 许朝没有说话。 夏清时缓缓停下动作。 脸埋在他脖颈里,大口喘息着,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与他紧紧缠着一起。 他有些委屈地喊了一声,“朝朝……” 许朝身体有些累的不想动弹,眼皮也有些沉。 他感受到夏清时搂他搂的极紧。 “你知道我有多庆幸你在众多小世界中,选择了我吗?” “我好开心啊,朝朝。” 夏清时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许朝本以为他在哭,却发现他是在笑,或者说喜极而泣。 一向内敛,善于隐藏情绪的夏清时,像个孩子一般,抱着他又哭又笑。 许朝眼睫动了动,伸手用力回抱住夏清时,而后大声且带着微喘道:“夏清时,老子爱你——” 这么说的结果就是…… “艹,夏清时老子后悔了。” “晚了。” “啊啊啊啊,不要了。” “不行。” “老子的腰!” “夏清时,老子要杀了你!” “艹” …… 这日夜里,许朝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睁开眼,又出现在了崔钰的判官殿中。 他的头正枕在崔钰腿上,崔钰一只手正翻阅着生死簿,眉头微微蹙起,另一只手却轻轻摩挲着许朝的脸颊,像是在把玩一件喜爱的小物件。 许朝睁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崔钰都没有任何动作,似乎没发现他醒了。 许朝想了想索性眼睛一闭,继续装睡。 崔钰指尖微顿,继而又不轻不重地用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脸颊。 片刻之后,崔钰放下书,一手托着许朝的脑袋,缓缓起身,然后将他打横抱起。 许朝感觉到崔钰将他放在床上后,就没了动静。 他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看到崔钰居然在解外袍。 这一下,他彻底装不下去了。 许朝猛地坐起,“你脱衣服干什么?” 崔钰动作不停,声音有些低沉道:“你跟夏清时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许朝脑海里警铃大作,“你敢!老子拆了你这判官殿!” 崔钰冷着一张脸,逼近他,“你可以试试。” 许朝皱眉,艹,用不了鬼力,这到底特么在什么地方? “在我的地方,你心中的每一个想法,我都能知道。”崔钰说。 果不其然,下一秒准备逃跑的许朝,直接被崔钰堵了个正着。 许朝“……”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么想着,他脸上瞬间堆起一个笑容,“崔判官,我们有话好好说,别……别脱衣服行不行?” 崔钰眼眸微挑,一瞬不瞬盯着他,反问:“崔判官?” “崔……崔钰。” 说话间,崔钰的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腰间。 许朝身上依旧是他睡前穿着的白色睡袍,此时腰带也还在。 许朝一把抓住崔钰的手,制止他。 “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崔钰问。 “是。”许朝见他软的不吃,也就没了耐心,直接和他硬刚。 下一秒,一只手就死死卡住了他的下颌。 崔钰粗重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许朝虽然一直知道,判官是有别于鬼的一种半神的存在,但他一直那冷冰冰的态度,让他已经忘却了这一点。 这还是他八百年来,第一次在崔钰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绪。 许朝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好像有点恨崔钰了。 八百年的忽视,他都没有像此刻这么恨崔钰。 第352章 崔钰疯了。 许朝的软硬兼施,没能让崔钰停手,但他这突然涌出的恨意,却像是一把刀,一下一下刺穿崔钰的胸膛。 这位铁面无私,向来无所不能的高高在上的判官,僵在了原地。 两人相对无言,默默对视。 崔钰第一次发现,许朝那双深渊般漆黑的瞳孔竟能如此锋利,连带着将他整个人衬得冷心冷情。 许朝望着崔钰泛红的双眼,不止是那变为红色的瞳孔,八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他习惯崔钰瞳色的改变。 那双红得仿佛充血的眼睛中藏着什么呢?崔钰在想什么? 许朝想,崔钰也是恨他的吧,或许这就是小助理说的,因爱生恨。 “崔判官,不是喜欢窥心吗?看清楚了吗?我许朝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纠缠不休之人。”许朝这话,在清楚不过,他不想见到崔钰。 “可是你……”崔钰刚开口就被许朝打断。 “我跟你不同,我纠缠你的时候,你孤身一人。”许朝明明没有窥心之术,却也知道崔钰要说什么。 崔钰哑然。 “八百年啊,崔钰,但凡你肯回头看我一眼,我也不会回到小世界,不会遇到现在的夏清时!” 也不至于陷入这两难的境地…… 许朝整个胸口都在剧烈起伏着,明显是真气极了。 理智让他知道,崔钰也有苦衷,但这会儿,他可完全顾不上了。 “朝朝……”崔钰伸手想去触碰许朝,但被拒绝了。 “滚,别碰我!”许朝怒道。 “说什么以为我把你当成夏清时,一年两年也就算了,那可是……算了。”说到这,许朝突然话锋一转。 “放我回去。” 再抬眸时,他居然看到崔钰眼眶湿润,这简直太诡异了。 许朝心中莫名憋闷的慌。 他刚移开视线,就被崔钰一把搂进了怀里。 不管许朝如何挣扎,崔钰就像铜墙铁壁般纹丝不动。 挣扎好一会儿之后,许朝实在是累了,也有些喘不过来气,于是他停下动作。 等他呼吸逐渐平复,才发现崔钰的异样,崔钰一言不发,只将许朝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与许朝依偎在一起。 “崔判官不会是哭了吧,真稀奇啊。”许朝借机嘲讽一句。 他想以崔钰这种死要面子的性格,这招肯定很管用。 但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想崔钰搂着他,可能就是不想自己看到他哭吧。 只是他话刚说完,脖子上就传来了湿湿凉凉的触感,他不由得一颤,那是崔钰的眼泪滴在了他的身上。 明明是冰凉的,许朝却感觉要将他烫出一个洞来似的。 崔钰没有回答,许朝也不再说话,整个判官殿内安静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崔钰放开了许朝,面色也恢复如常地开口问许朝。 “你在我和夏清时之间,选择了他,你觉得你对我的喜欢,都是出于对我还是夏清时时期的喜欢,你不爱我,准确来说,你不爱现在的我。”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是一位审判长在宣读着什么。 许朝眸色闪了闪,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了一个字:“是。” “你要留在小世界,哪怕只有短短几年的时间。”崔钰继续说道。 许朝皱眉,问他,“什么意思?” “朝朝,先回答我。”崔钰在叫出许朝名字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了几分。 “当然不是,我有选择留在小世界的权利,判官也没有干涉的权利吧。”许朝以为崔钰要做什么。 “抛开夏清时不谈,你也喜欢那个小世界,对吗?”崔钰继续问他。 “当然了,”他不假思索道。 说完,许朝环顾四周,想起在地府的日子,地府中个个都怕他,个个都对他恭恭敬敬的,倒少了几分意思。 许朝见崔钰迟迟没有再开口,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崔钰想,哪怕让许朝恨他,也比让他知道,小世界会因为结局的完美而消失,从而不得不妥协,让他与夏清时融合,要来的好。 至少对他而言…… 这个坏人,还是让他来当吧,反正在许朝心中,他已经当了八百年的坏人了。 崔钰扯起嘴角,调整好自己的语气。 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冰冷模样。 “既然鬼王大人这么喜欢小世界,也放不下夏清时,而我又对你有兴趣,那就只有一个两全的办法了。”崔钰尽量表现的轻松。 “什么办法?和夏清时融合?我不同意!你是判官,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不能威胁他这么做,这不公平!”许朝语气有些着急。 他不想让夏清时被威胁,他不相信夏清时真能像他说得那么大方,夏清时那个傻子…… 崔钰突然躬身靠近,几乎与他脸贴脸,他嘴角噙着一抹许朝看不明白的笑。 他先是挑眉问了一句,“你不同意?”随即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般低笑了两声,继而说道:“那又如何?你能阻止我?” 崔钰慢慢直起身来,手指优雅地系着刚刚解开的外袍带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都有点等不及了呢,朝朝,我很怀念你主动的模样,更是等不及看到,等我与夏清时融合后,你与他……不对,是同我欢爱时的表情,该有多精彩。” 许朝指尖发颤,此刻的崔钰眸底烧着陌生的疯劲,像淬了毒的刃抵在他咽喉,连吐息都带着危险的灼热。 就在崔钰转身的刹那,许朝猛地攥住他的衣袍。 这本欲阻拦的动作却成了契机,崔钰借力旋身,趁他怔愣之际,唇已重重压了下来,将未出口的惊呼尽数封缄。 第353章 不是挑衅,是调戏。 “崔钰!”许朝话音未落,后颈骤然一紧,崔钰的手指已扣了上来。 “嘘——”他指腹摩挲着许朝的颈侧,声音低得发哑,“恨我吧,朝朝……至少这样,我还能存在你心里。” “唔……”许朝脑子很乱,他烦透了崔钰总是打哑谜,说一些意味不明的话。 崔钰的吻和他本人如出一辙,带着雷厉风行的强势,与夏清时的温柔缠绵截然不同。 崔钰冰冷的舌尖蛮横的闯进他的口腔,温差激起的电流瞬间窜过脊柱,许朝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崔钰,喉咙中溢出一声低喘。 崔钰的动作微微一滞,转瞬即逝。 当这个吻结束时,许朝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凌乱,而崔钰却好整以暇地端详着他泛红的脸。 许朝喘息未定,咬牙骂道:“你大爷的崔钰!” 崔钰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他的衣领:“几百年了,翻来覆去还是只会这几句?” 许朝内心暗骂:艹,这混蛋故意挑衅我! 却忘了崔钰能听见他的心声—— 果然,崔钰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崔钰附在他耳边,嗓音压得极低:“不是挑衅,是……” 呼吸掠过许朝的颈侧,才吐出最后两个字,“调戏。” 唇瓣似有若无擦过耳廓,凉意渗入皮肤,激得许朝脊椎又是一颤。 许朝猛地偏头躲开,怒瞪他:“崔钰,你属狗的吗?除了舔人就不会干别的了?” 崔钰指尖捏住他的下巴,指腹蹭过他的唇角,慢条斯理道:“不喜欢?那我们也可以做些别的。” 许朝一惊,护住自己的命根子,“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朝朝,都这个时候了,还要逞口舌之快吗?”崔钰问。 许朝不满瞪了他一眼,心道,那还不是因为老子干不了别的,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 崔钰勾了勾唇,目光扫过他腰腹:“你不是还可以……” 他眼神下移。 许朝耳根通红地吼,“滚!” 崔钰凝视着许朝,目光深邃,他忽然伸手,轻轻将许朝拉入怀中,两人顺势倒在柔软的床铺上,他的声音低沉:“睡吧。” 话音刚落,他指尖轻弹,殿内烛火应声而灭, 许朝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他搞不懂崔钰到底想干什么。 搭在他腰上的手突然一紧,将他带进了怀里,“想回去的话就乖乖睡觉。” 许朝闻言毫不废话,直接闭眼睡觉。 崔钰轻轻叹口气,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 至少他终于抱到了,不是吗,许朝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乖乖躺在他怀里。 许朝不是傻子,他知道崔钰说的什么睡着就能回去,都是鬼话,他想撑着等崔钰离开,崔钰可是大忙人。 只是他实在有些困了,这想法出来后不到一分钟,他就睡着了。 等他猛地惊醒,天色已经蒙蒙亮,旁边搂着他的人,是夏清时。 虽然崔钰和夏清时长得几乎一样,但他就是觉得夏清时更加顺眼。 许朝动作轻缓地拨开夏清时的手,撑着床沿起身。 夏清时仍旧被这细微的动作吵醒了,哑声道:“朝朝?” “我去下洗生间。”许朝说。 夏清时“嗯”了一声,视线却一直黏在许朝背上,直到门关上。 许朝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搓了把脸,让自己恢复清醒。 寒意瞬间窜上脊背,他猛地一颤,撑住洗手台边缘,与镜中泛红的双眼对视。 他已经两天没睡好觉了,崔钰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是人!或者就是故意折磨自己…… 许朝恨不得狠狠揍他几拳,等冷静下来,他又开始想崔钰那些意味不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崔钰肯定有事瞒着他。 许朝烦躁地吹了吹正在滴水的额发,缓缓开口喊出了两个名字。 “谢必安,范无救。”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袭来,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出现在了许朝眼前的镜子中。 许朝倏地与两张苍白鬼脸对上,吓了一跳,他皱了皱眉。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下一秒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了洗手间逼仄的空间内。 黑无常的锁链哗啦作响,蛇一般蜿蜒盘踞在脚边,白无常的哭丧棒“咚”地怼在了天花板上,差点给天花板戳出一个洞来。 两人一阵忙乱,黑无常的帽子歪到耳根,白无常的腰带松垮垂地,黑无常踮脚去扶自己帽子,反被锁链绊得踉跄,一把揪住白无常的袖子才没摔倒。 好不容易站稳,他们齐刷刷九十度鞠躬: “谢必安拜见鬼王大人!” “范无救拜见鬼王大人!” 谢必安一听范无救声音比他大,他立马不干了,用哭丧棒怼了范无救一下。 “你戳我干什么?”范无救不解道。 谢必安瞪他一眼,用比他还大的声音又行了一礼,“谢必安拜见鬼王大人!” 范无救紧跟其后,继续加大音调,只是他刚喊出一个“拜……”直接被许朝打断了。 “行了,别鬼哭狼嚎了。”许朝说,他依旧保持着刚刚那姿势,目光也一直盯着镜子,通过镜子看到黑白无常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说你呢,鬼哭狼嚎。”谢必安嘲笑道。 “胡说明明是说你!”范无救回怼道。 “说你!” “你!” …… 许朝“……”但凡有的选,他都不会叫这俩活宝出来。 许朝忍无可忍开口道:“再说一句就滚。” 这下,世界安静。 一黑一白两道高瘦身影如门神般杵在许朝侧后方,绷着脸,嘴唇抿成直线。 只是许朝迟迟不开口。 黑无常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黑无常,白无常斜眼瞪回去,两人眉毛乱飞。 谢必安:“你上!” 范无救:“凭什么是我?!” 谢必安:“你帽子戴歪了比较显眼!” 黑无常下意识去扶帽檐,指节“咔”地撞上了白无常的哭丧棒。 他们都想让对方先开口,谢必安一想范无救这个没脑子的,鬼王大人肯定也不想听到他说话,于是就由他来问。 “鬼王大人,您这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范无救见他开口了,立马搭话,“这还用说,鬼王大人肯定是想我们了。” 崔钰大闹孟婆楼的事,全地府都知道了,他不仅抢了自己的记忆袋子,还顺带抢走了许朝的。 这事在地府头条上挂了一个月。 【究竟是什么让恪尽职守,公正严明的判官大人,做出如此反常的行为,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鬼性的扭曲……】 【崔钰漫漫追妻路……】 …… 地府鬼鬼们都以为崔钰能带回许朝,从此两人过上酱酱酿酿的幸福日子,哪知过去这么久,却好似全无水花。 “崔钰……”许朝思来想去,黑白无常也不可能知道崔钰反常的原因,于是说道:“算了,你俩带我去地府,我自己去找阎君。” 谢必安和范无救高兴对视一眼,那意思是——听到没,鬼王大人说要回来了,陆渊该哪凉快哪待着去了。 但他们又奇怪,“鬼王大人现在在位面管理局,要回地府,只需脱离小世界即可。” “这不是废话吗?我能不知道脱离小世界就能回到地府,关键是我不想脱离小世界。”许朝说。 黑白无常愣住了。 谢必安瞳孔地震,差点把舌头咬到,声音都劈了叉:“鬼王大人您该不会是想活着去地府吧?!” 范无咎在旁边小声嘀咕,“鬼王大人果然一点没变。” 毕竟从古至今敢追崔钰的,他也是头一个。 第354章 高兴的像个孩子。 “鬼王大人可还记得去阎王殿的路?”谢必安问许朝。 “当然记得。”许朝说。 闻言,谢必安和范无救默契对视一眼。 下一秒,洗手间洁白的瓷砖墙面骤然扭曲,接着裂开一道幽暗缝隙,阴冷气息从深处漫出。 “鬼王大人,您先走一步。” 许朝点头,他思索片刻,在手机备忘录上留了一行字——「我去地府一趟,很快回来。」 说完,他将手机留在了洗手台上,就在他即将踏入鬼门时,系统突然开口了。 “宿主大人……” “嗯?2528,你要阻止我吗?”许朝问。 “不是。”系统有些欲言又止,许朝这种行为自然是不符合规定的,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出现过,位面工作者用小世界的身体,回到地府。 因为许朝与位面管理局签订了协议,所以系统是有能力阻止的,比如对他使用电击,但他没有那么做。 他本就是一个即将要销毁的系统,最后就算被周扒皮发现,最糟糕的结果也就是被销毁。 许朝闻言,不再迟疑,进入了鬼门。 阴司路蜿蜒的像是没有尽头,四周黑雾弥漫,两侧幽蓝的鬼火忽明忽暗,远处传来低泣与锁链拖拽声,显然不是来自黑白无常,他们怕被阎王怪罪,给他开了鬼门,已经算十分仁义且大胆了,哪还敢跟过来。 “2528,你好像比以前话少了很多。”许朝说。 “宿主大人,一个系统的寿命最多只有几百年,2528已经是位面管理局最古老的系统了,难免有些卡顿,原本已经被列入销毁名单。”2528用他那一贯的机械声说着。 “你会害怕被销毁吗?”许朝好奇问。 按理来说,系统只是位面管理局为了更好的监视控制员工,而设计出来的工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2528好像十分有主见的样子,所以许朝才会问这问题。 “抱歉宿主大人,系统不具备害怕这种功能。”2528说。 许朝点点头,“那我先去位面管理局,让周扒皮把你销毁,这样你就永久下班了。” 系统“嘤~” 许朝笑了笑,“你这不是有害怕的功能吗。” “宿主大人,系统只是有些舍不得你。”2528说。 这些叫做情绪的东西,作为系统,原本是不存在的,但2528存在的足够久,久到足以让他从一个个宿主身上学到一些简单的情绪。 “你一个系统还学会煽情了,你懂什么是舍不得吗?”没等系统说,许朝继续道:“你跟着我也挺好,虽然没什么大作用,但无聊的时候还能陪我聊聊天。” 听到这话的系统开心极了,但他又想,自己应该很快就要被销毁了,看来也陪不了宿主大人说话了。 “快走!”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许朝和系统的闲聊。 锁链拖拽声随着脚步而加快,听声音,正在向着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前面何方游魂,莫在此逗留。”那声音又说话了。 “说你呢!”马首人身恶鬼一指不远处的许朝,同时又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阴司路上经过的鬼太多了,阎王的气息鬼王的气息判官的气息残留在此都不奇怪,但前面那个分明是…… “你是活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地府!” 话音刚落,却见前方少年喊了一声“小阿傍,这才过了短短一年,就连我都不认识了。” 牛头马面二鬼差皆是一愣,这声音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您是……”马面刚说完两个字,他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会错的,这就是许朝! 被他们押解来的几个游魂,见刚刚凶神恶煞的俩鬼差双双跪了下去,惊得他们都忘了哭,也本能的跪下。 “鬼王大人,您终于回来了。”牛头阿傍说这话的时候,硕大的牛眼睛里湿漉漉的。 “您有所不知,您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过得有多苦,上班当牛做马就算了,下了班还要被陆渊叫去当苦力搬石头锯木头。” “那厮专逮我俩使唤,实在是欺鬼太甚!” 马面一听立马附和,“是啊是啊,那陆渊不仅什么事都不管,还天天指挥我们干苦力,最近还跑到小世界大闹了一场,是崔判官亲自押解他回来的。” 一提到陆渊,他们似乎有倒不完的苦水,就好像他们面前站的是青天大老爷。 实则许朝刚进入地府时,这些鬼差背地里也抱怨他整日游手好闲。 许是时间久了习惯了,现在来了个更加恶劣的陆渊,倒衬的他形象格外高大。 许朝可没空在这听他们倒苦水,早偷偷溜之大吉了。 留下牛头马面二鬼差跪在地上,把对陆渊的不满尽数说了出来,甚至还添油加醋了一番。 等他们抬起头,哪还有许朝的人影,再仔细一看,前方五米开外,隐约看到一个颀长鬼影,正是他们刚刚口诛笔伐的陆渊是也。 牛头马面身形十分高大,此刻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渊就站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牛头马面毕竟是地府老员工了,很快恢复镇定,他们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押解着几只游魂往前走去。 只是在路过陆渊身边时,忘了问好,只心中一味默念,“看不见我……” 陆渊不发一语,低头拿着一把小刀,刻着他手中的一块手掌大小的楠木,时不时吹一吹木屑。 这感觉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牛头马面战战兢兢走过,就在他们以为没事了,刚刚他们的话应该没有被陆渊听到的时候。 陆渊开口了…… “站住。”陆渊依旧没抬头,这话也并未指名道姓。 奈何牛头马面太过心虚,脚步猛地顿住,心中大叫不妙。 听着身后陆渊的脚步声像是催命符,催他们的鬼命。 “你们对我好像很有意见?”陆渊没看他们一眼,依旧捣鼓着他的木雕,语气漫不经心地问。 鬼知道他刚刚只是路过,心心念念回去给许朝刻木偶,就听到这两个憨货在骂他,简直岂有此理。 牛头马面二鬼本就老实,不然也不至于刚见到许朝,就把心中对上级的埋怨全说了出了。 这会儿陆渊又在这咄咄逼人,他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承认了。 “哼,实话告诉你吧,你嚣张不了多久了。” “哦?说来听听。”陆渊阴沉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随即补上一句,“要说的让我满意,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要是我不满意,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跑!” 牛头马面一听,立刻又有些后悔起来,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于是他们还是说了出来。 “前任鬼王回来了。” 陆渊手上雕刻木偶的动作一顿,指尖拂去木屑,眼睛紧紧盯着他们。 这一下,几个游魂,纷纷吓得哆嗦起来,牛头马面还在硬撑着。 “你说谁回来了?”陆渊语气中带着疑惑,以及不敢相信。 “前任鬼王。”牛头像是有了靠山,仰首挺胸道。 “谁?”陆渊又问了一句。 这一下牛头马面心中没底了,但他们还是报出了许朝的大名。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陆渊那阴沉的脸上,一点一点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如果他们不是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或许还能发现他们口中的大魔王陆渊,此刻高兴的像个孩子。 陆渊离开后,牛头对一旁的马面说:“怎么感觉他很开心的样子,他不会是想找鬼王大人干架吧,这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也不知道我们的鬼王大人能不能打过。”马面十分忧心道。 第355章 破防了。 许朝一进入鬼门,范无救屁颠屁颠就要跟上,被谢必安一把拉住。 他不解看了谢必安一眼,甩开他的手,就听谢必安说:“你去吧,最好把是我们给鬼王大人开的鬼门这事昭告全地府,阎王打你板子的时候,你可别哭。” 范无救一听打板子,顿感屁股疼,他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生生退了出来。 一黑一白两只鬼在许朝五百平的豪华大平层的洗手间内,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就开始打量这洗手间。 最后他们把目光放在了许朝的手机上。 “鬼王大人好贴心,怕我担心,还给我留了字。”范无救刚自我感动地说完,脑袋就被谢必安敲了一下。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给你留的?明明是给我留的!” “又没写你名字,凭什么是给你留的?” “那也没写你名字。” 眼见着他们二鬼就要在这洗手间内打起来了,突然“咚咚”两声传来。 他们瞬间安静,齐齐扭头,磨砂玻璃门外显出一道模糊人影。 “朝朝?”来人声音停顿一瞬,似察觉到了什么,他推开了门。 洗手间灯亮着,许朝却不见了,夏清时的目光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洗手台上,他拿起许朝的手机,看到了许朝的留言。 夏清时指尖微顿,他将那几行字反复看了几遍,随后攥紧手机,转身走向卧室沙发。 黑白无常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夏清时把许朝的手机拿走了。 “老白,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字压根就不是给咱俩留的?”范无救挠挠头,满脸疑惑地问道。 “这小子什么来头?”谢必安撇撇嘴,心里明显有些不服气。 “老白,我们接下去干嘛?”范无救问。 谢必安只回了三个字“回地府。” 范无救晃着大脑袋,乐颠颠地走到鬼门的位置,只见他身子一扭,“咦?”了一声,“我咋还在原地呢?” 再仔细一看,“哦,原来是穿过了墙体。” 他来来回回试了好几遍,心里直犯嘀咕:“老白!这是咋回事啊?鬼门咋不见了?” 鬼门突然不见了,范无救本就着急,乍一见谢必安也不见了,顿时更急了,“老白,老白”地喊着,“你在哪?” “嘘!” “老白?”范无救循声望去,发现谢必安居然躲进了浴缸里,都是白色,难怪他刚刚没发现。 “老白你是想泡澡吗?”范无救问。 谢必安不说话,指指客厅。 范无救看过去,眼睛瞬间瞪大,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谢必安旁边。 黑白无常在浴缸里挤作一团,胳膊肘顶着肋骨,膝盖抵着腰眼,推推搡搡,谁都不肯出去。 “崔判官怎么在这里?”范无救小声问,心中猛地一惊,“不会是发现我们私开鬼门了吧!” 接着又不免小声嘀咕,“难怪鬼门不见了。” 这鬼门只有一扇,现在显然是被崔钰开走了。 不等谢必安说话,范无救就自暴自弃起来,“崔判官肯定是来抓我们的。” “嘘,你别喊。”谢必安眉头紧皱,分析道:“应该不是来找我们的。” 范无救听他这么一说,也看到崔钰是在和刚刚拿走许朝手机的那个人说话。 他恍然大悟地张了张嘴,“我知道我知道,这叫情敌!”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刚刚的害怕变成了吃瓜。 “崔判官居然是长这样的,难怪鬼王大人追他八百年……”范无救感慨一句。 要知道平日里崔钰都是戴着面具的,哪怕他摘了面具,他们也只敢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崔钰的脸。 “你不觉得他跟那个人长得很像吗?”谢必安问一旁的范无救。 “这我也知道,替身文学!”范无救立刻说道。 谢必安狐疑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范无救嘿嘿一笑,“都是我从地府八卦中看来的。” 黑白无常鬼鬼祟祟地猫在浴缸中,你一句我一句地小声探讨着。 …… 晨光微熹,夏清时早已没了睡意,他静坐在沙发上,手中捏着许朝的手机,反复看着许朝留下的话。 几分钟后,他翻找出空白符纸和朱砂,执笔在上面写下崔钰二字。 夏清时双唇微抿,沉凝念了一句什么,他将指尖燃起的符纸抛向空中,符纸燃尽之际,崔钰蓦然现身。 崔钰身着黑袍,脸上罕见的没有戴面具,面容与夏清时有九成相似,但更为成熟冷峻,身形也更高大一些。 毕竟当了八百年的判官,举手投足中都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从崔钰第一时间就在寻找许朝的眼神中,夏清时看出他并不知道许朝去地府的事。 崔钰没有看到许朝,臭着脸问夏清时,“许朝呢?” 夏清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对朝朝做了什么?” 崔钰冷眸微眯,居高临下看向夏清时:“夏清时,你记住,许朝也是我的,若非你运气好,你连与我站在一处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融合。” 夏清时听了这话,并没有生气,他太了解崔钰了,看出他这是……破防了。 至于运气好……作为这个小世界的主角,他从小受的折磨是旁人难以想象的,正因如此,他想或许他是将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遇到许朝这件事上。 而崔钰,又何尝不是呢。 “看来你被朝朝拒绝了。”夏清时丝毫不顾及对方面子的说出了实话。 崔钰哑然。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对方,他们太像了,一样的经历,一样的性格,甚至连思考方式都如出一辙。 “说吧,你找我来做什么?”崔钰问。。 “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夏清时开门见山问道。 他刚刚想了很久,唯一能想到许朝去地府的原因,只有这个。 崔钰在知道小世界的运行逻辑后,没有附身过夏清时,所以夏清时还不知道这件事。 但对于他能问出这个问题,崔钰并不觉得奇怪。 第356章 告他一状。 崔钰缓缓开口:“这个世界的真相是……” …… 阴司路漫长的像是没有尽头,许朝突然想到: 这里是地府,我为什么不直接使用鬼力前往阎王殿,虽然地府明令禁止不准使用鬼力瞬移,但他平时都是照用不误,只要不被发现就好。 地府对他们鬼王的约束,向来宽泛。 思及此,许朝嘴角微勾,鬼力涌动间身形瞬闪,白t下摆未落,人已立于阎王殿前。 耳边还残存着系统的一声惊呼,“宿——” 许朝维持着造型,等待着系统的夸赞,心道,哥帅不死你。 过了一会儿,他没听到系统吭声,忍不住发问: “你就说帅不帅?” 许朝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 “不好!老子的身体还留在原地。”说话间,许朝已经驱动鬼力,回到了刚刚的阴司路上。 刚一回魂,就听系统在他脑海里哭丧呢。 “宿主大人,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他睁眼从地上坐起,系统哭声戛然而止。 “2528,你哭谁呢?”许朝问。 系统不语,假装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身为系统,他才不会因为宿主的死亡而哭鼻子,这要是传出去,他在系统界可是要名誉扫地了。 许朝怀疑这系统成精了,不仅会哭,还知道这行为丢人。 他撑着膝盖正要起身,一只手忽然伸到面前,那手指苍白修长。 许朝二话不说,搭了上去,并且说了一句,“谢谢啊。” “不客气。” 许朝闻言,抬眸看去,就看到了陆渊那张阴恻恻的脸上绽放开了一个无比愉悦的笑容。 他来不及反应,便被陆渊一把拽入怀中,许朝僵着身子,任由对方搂紧,脸上从嫌弃到对小屁孩的无奈。 “2528,你说这家伙八百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许朝默默在脑海里对系统吐槽。 系统嘀咕了一句“宿主大人还不是一样。”许朝没有听清。 陆渊叫魂似的在他耳边,一个劲儿喊“许朝许朝……” “烦人的小鬼!”许朝翻了个白眼。 陆渊全当没听见。 许朝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奇怪人类,强行搂住猛吸的猫。 他一个激灵,抛开这个诡异想法,睁开对方“撒手,老子赶时间。” 说完,他推了推陆渊。 陆渊不情不愿“哦”了一声,说了一句“那好吧——”识相松开了手。 “许朝,你是来找我的吗?”陆渊问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可以称得上害羞的表情 “不是。”许朝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去,心想怎么碰到这小鬼了,难缠。 陆渊龇着的牙一下就收了回去。 失落道:“原来不是来找我的啊……” “嗯。” 陆渊接着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你不会是来找崔钰的吧?” 下一秒他就听到许朝说:“不是。” 陆渊不敢置信,一把拉住许朝,惊喜问道:“真的?” 许朝点头,他正心急,地府偌大,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夏清时那小心眼,指不定会多想呢。 所以对陆渊的态度也敷衍。 “宿主大人,依您现在的脚程,走上一个月,也就能到阎王殿了。”系统贴心开口。 许朝“!” 夏清时可是玻璃心,一个月他指不定寻死觅活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许朝皱皱眉,随即把目光放在陆渊身上。 “宿主大人,您想干什么?”系统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阿渊,”许朝随即把手搭在陆渊肩上。 陆渊受宠若惊,顿时不知道手往哪放。 “商量个事呗。”许朝说。 陆渊点头。 “送我去阎王殿。” 陆渊看着许朝那热切的目光,有些发愣,他点点头,一把按住了许朝搭在他肩上的手。 “抓紧了。” 陆渊话音未落,许朝眼前骤然一黑,五脏六腑像被塞进滚筒碾了十圈。 等视野恢复清明,阎王殿牌匾已悬于他头顶。 “到了。”陆渊说。 许朝没有反应。 “许朝?” “yue。”许朝直接吐了出来。 这身体果然很鸡肋!! 他用力捶了一拳陆渊胸口,“好小子,真有你的。” 陆渊揉了揉自己胸口,自豪且谦虚道:“哪有,都是跟你学的。” 许朝“……” 等他吐完,擦了擦嘴角,径直往阎王殿内走去。 “许朝,你要做什么?”陆渊问。 “找老包问点事,你回去吧。”许朝说。 陆渊见许朝不想让他跟着,便没有跟进去,但他好不容易见到许朝,怎么舍得走,于是就在阎王殿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老包,”许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他喊了好几声都没见阎王出来。 许朝知道阎王怕麻烦的很,八成是故意躲着他。 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一抹坏笑,幽幽开口,“众所周知,这阎君爱酒如命,酿的酒那也是天下无双。” 许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长案前,猛地掀起案布,\"哗啦\"一声,底下十几只酒坛子码得整整齐齐。 他抄起一坛拍开泥封,浓烈的桂花香劈头盖脸涌来,激得他眯起眼:\"上好的陈酿。\" 许朝拇指蹭过坛沿沾的酒渍,眼睛往四周瞥了一眼,\"小世界可没有这种好东西。\" 他将坛子举到嘴边,正想喝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呀”一声,“忘了我不能喝酒了。” 说着,他就要把酒坛放回去,只是手上一个不稳,酒坛子就往地上砸去。 眼见就要摔个粉碎,谁知坛子却诡异地悬在离地三寸处。 \"小兔崽子!不喝就不喝,莫要糟蹋本君三百年的陈酿。\" 许朝掀睫,正对上坐在案后的阎王,许朝脸上绽出一抹得逞的笑,说着“手滑嘛~” 阎王小心眼地“哼”了一声,对许朝的话并不买账,他吹胡子瞪眼看着许朝,“还不快把本君的酒放回来。” 许朝“哦”了一声,抱起那悬在空中的酒坛,毕恭毕敬递了过去。 阎王接过酒坛,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没多也没少,这才满意点点头。 “说吧,找本君什么事?”阎王边问,边准备小酌一口,谁知许朝一拍长案,吓得阎王差点把酒坛子打翻。 面前分明就是少年时期的许朝,一如往日张扬且目中无人,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珠一瞬不瞬盯着他。 “崔钰骚扰我。”许朝一本正经道。 第357章 但凭阎君做主。 此时位于小世界中的崔钰莫名打了个喷嚏。 …… 阎王听完许朝的话,哈哈大笑起来,他摆摆手道:“这绝不可能。” 许朝皱眉,“你不信?” 阎王边摇头边捋着自己的黑胡须,“你要说这地府中任何一个骚扰你,我都信,但崔钰不可能 。” 许朝眼珠一转,猛然拍掌,“所以我才觉得蹊跷,事出反常必有妖。” 阎王突然想到前几日他与崔钰的对话,难道崔钰是为了让小世界存在,所以才…… 他“嘶”了一声,问许朝:“那你具体说说,崔钰都是如何骚扰你的?” 许朝略作思考,正色道:“他脱衣服。” “脱衣服?”阎王大惑不解。 许朝用力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将手按在自己的白t上,无实物表演起来。 “唰”许朝说着,猛地扯开不存在的衣襟,歪嘴挑眉,还刻意甩了甩不存在的长发,浑身散发着浮夸的造作感。 阎王眼睛眯起,似乎觉得这一幕有些辣眼睛,更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崔钰做出这举动的画面,心中认定是许朝胡编乱造。 “你是说,崔钰在你面前这样?”他问。 许朝狂点头。 阎王笑着摇摇头,“不可能,你骗不了本君的,你在他面前这样还差不多。” 许朝“……” 他冷哼了一声,刻板印象害死人。 他也不废话 躬身抄起长案下的酒坛子。 “诶,你这又是做什么?”阎王急得站了起来,绕过长案。 \"崔钰天天骚扰我,耽误我在小世界完成任务,我现在可是凡人之躯,打又打不过,既然阎君不管,那便算了,但我今日不能白来,怎么着都得带点土特产回去。\"许朝一只胳膊抱一只坛子,不慌不忙地说道。 阎王忙上前阻止,“放下,放下,有话好说。” 许朝挑眉一笑,将酒坛子夹得紧,“那阎王便将崔钰叫来,与我当面对质。” 崔钰昨晚拿身份压他,还说什么他的地盘,一副他想干嘛就干嘛的样子,实在气人 许朝咽不下这口气,才跑到阎王殿参他一本。 告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可不想崔钰夜夜来骚扰他,导致年纪轻轻就猝死。 阎王虽心系着他的宝贝桂花酿,但也知道崔钰做事认真,不好随随便便召他过来,于是便说:“本君答应你便是,我一会就把崔钰召过来,禁止他再去你所在的小世界。” 许朝可不是好敷衍的,他仍旧抱着坛子不撒手,摇头表示对阎王的提议并不满意,“崔钰狡猾的很,不让他去小世界,他勾我魂去判官殿,还会附身夏清时。” “那你说要如何?”阎王反问他。 “那就加上不准招我魂,也不准附身夏清时。”许朝说。 “都依你。”阎王说着就要去抢酒坛子。 许朝一个旋身躲开了,“口头说的不算,阎君写下来,然后让崔钰签字。” 阎王很是无奈叹口气,一甩衣袖,转身回到案前坐下,将许朝刚刚说的写了下来。 许朝看过点头之后,便笑眯眯地将那两坛子桂花酒放了回去。 阎王掐诀念咒,袖袍一挥,十几只酒坛瞬间移至后院,他整了整衣冠,见许朝不好糊弄,只得沉声问道:\"可要现在传崔钰来?\" 许朝抱拳一礼:\"但凭阎君做主。\" 阎王哼了一声,“现在倒是乖巧。” …… 此时的崔钰正处于位面管理局中,准确来说,是被崔钰附身的夏清时,处于位面管理局中。 几分钟前,崔钰回答了夏清时那关于小世界真相的问题。 如他预想的那样,夏清时足够聪明,不需要过多解释,他就明白了只要他获得圆满的大结局,小世界就会消失这一道理,而位面管理局的任务就是让小世界消失。 夏清时不知道这些所谓的让这个世界产生的怨念,到底是站在他这边,亦或者他的对立面。 ‘它们’想让他获得幸福,却又在他获得幸福后让他连同小世界一并消失。 这种感觉同他那执念太深,成为邪祟的母亲如出一辙。 这不是爱…… 夏清时说不清,知道这些是幸还是不幸,如果不知道,他的人生可以在最幸福时刻结束。 但现在,他开始惧怕着那一刻的到来。 夏清时面色如常,心中思绪翻涌,就在这时,崔钰突然开口了。 “你不害怕?也对,许朝怎么会让你消失呢。”崔钰这话,与其说是问夏清时,还不如说是在对话自己。 “许朝他……也知道吗?”夏清时问。 “他不知道。”崔钰说。 夏清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疤痕几乎已经淡的看不见了,他淡淡说了一句,“原来将自己献祭给他,也不行啊。” 崔钰没有说话,如果他此刻嘲笑夏清时,那也就如同嘲笑曾经的自己。 下一瞬,他的身影原地消失。 夏清时皱眉,“你要做什么?” 许朝都不在这里,他想不出崔钰附身他的理由。 此时,躲在浴缸中的黑白无常差点没惊掉下巴。 “重重重……合了!”范无救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紧接着那少年也消失了,客厅一时间空无一人。 夏清时转眼便出现在了位面管理局。 “我有件事情需要确认一下。”崔钰说。 这会儿周扒皮正躺在摇椅中昏昏欲睡,他猛地惊醒,“什么人?” 等视线聚焦,看清来人时,他忙站了起来,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是崔判官的气息没有错,但崔判官怎么会穿这种衣服?而且眼前这位看着十分年轻,还有…… “你是活人?”周扒皮大惊。 “周老板,不认得我了?”崔钰一开口,周扒皮立刻收回了审视的目光,老老实实行了一礼。 “判官大人,您这回有何指教?” 周扒皮这会儿算是有点回过味来了,这不就是许朝所在小世界中的主角夏清时吗?主角脱离小世界,那小世界…… 周扒皮眼睛骨碌碌转着,心急如焚。 就听崔钰说:“我需要查看小世界中的怨念。” 第358章 小世界存在的真正原因。 周扒皮对崔钰的要求颇感意外,从来也没有谁提出要查看小世界怨念的。 查看怨念事小,怕就怕崔钰要和他对着干,眼见这个小世界就要消除了…… “周老板?”崔钰催促道。 周扒皮一个哆嗦,答应了一声,手上却迟迟没有动作。 “这个……” 夏清时见状,冷声道:“我现在脱离了小世界,我想怨念应该在快速的增加,这应该不是周老板希望见到的吧。” 周扒皮看了夏清时一眼,不得不说夏清时这话说他心里去了,虽然以前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但依照小世界的运行逻辑,夏清时离开小世界这一会儿,怨念肯定在急剧增长。 这种突发事件,怨念涨得快,但只要夏清时回到小世界,怨念下降的也快,但如果拖得久了,难免怨念过载,小世界坍塌,那所有努力都将功亏一篑,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这个世界有多难搞,没人比他清楚,他可不觉得许朝还愿意回到小世界,现在出岔子,这个世界要消除那可真是遥遥无期了。 想到这,周扒皮也不再犹豫,他叫来了秘书。 “这就是怨念?”崔钰看着屏幕上的线状图问。 这条红色的线几乎与平行线无差别。 “判官大人,怨念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这是我们的技术人员统计出来的直观表现图。”周扒皮说着让秘书调试放大了某个时间段的曲线图,以便更好看出差别。 “因为这个小世界的存在时间过长,所以乍一看似乎是一条直线,但只要放大了看,就会发现,怨念的波动是非常大的,尤其是在我们的人介入之后。” “你是说许朝?”夏清时问。 “是的,不管是八百年前的许朝,还是八百年后的鬼王大人,都是这个小世界的任务者。”周扒皮道。 “整整八百年,你难道没有让其他任务者进入小世界干预?”崔钰显然觉得这不符合周扒皮的处事风格。 他致力于消除小世界,怎么可能放任这个小世界一直存在而不去管,他更不可能知道许朝八百年后会改变心意回到小世界。 实际上,周扒皮也是做过一些努力的。 位面管理局的人进入小世界并不是能指定某个身份,而是由契合度决定的,如果没有契合度高的身份,则会重新创造一个新的身份。 由于这个世界的特殊性,以及主角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保镖,旁人根本接近不了,更别说影响剧情。 而许朝不同,他是夏家看中的替死鬼,他接近夏清时简直是羊入虎口。 之前也有几个聪明的,因为知道剧情,知道夏清时身上邪祟的事,就想着以能消除邪祟的名义先接近夏清时。 但这个世界中的玄术师都是有真本事的,根本不是胡编几句就能蒙混过关,总之就是非常不顺利…… “许朝他本来就叫许朝吗?”夏清时问出了他的疑惑。 如果许朝是位面管理局的任务者,他应该有自己的名字才对,脱离了小世界之后就会恢复自己的本名,以及原本的样貌。 “说来也怪,我还从未见过与小世界中角色契合度如此高的,见过同名同姓,但连长相都相同的,还真是少见。”周扒皮依稀还记得自己当时的震惊。 “不过也能解释,因为小世界都是被创造出来的,创造这个小世界的人可能刚好认识鬼王大人,于是以他为原型创造了这个角色。”周扒皮说。 “看来,这个人也并不是那么了解许朝,小世界中的许朝与他性格,人品截然不同。”夏清时说。 还有许朝眼角那颗痣,创造小世界的人也并不知道这一点。 “这种嘛,肯定有艺术加工成分的,而且依照小世界中许朝的结局,大概率那个创造者和我们鬼王大人关系并不好。”周扒皮笑着说。 夏清时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崔钰查看过许朝的记忆,当然,与崔钰记忆互通之后,他也就知道了那些记忆,但其中并没有关于八百年前,许朝在来到位面管理局之前的记忆。 “他喝过两次孟婆汤。”崔钰说,他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此时屏幕上展现的是近一年的怨念曲线图,这一下就可以明显感觉到波动。 根据下面标注的日期,在许朝出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怨念仍然是持平的。 大概是在他第一次与许朝有亲密接触之后,怨念开始上升,第一个下降点是在他身上的邪祟清除时,但很快又开始上涨,直到他将自己献祭给许朝之后,才开始明显的下降。 “发现什么了吗?”崔钰问他。 夏清时想了想说:“依照你说的,这些怨念是以我的幸福为目的,为什么我和许朝关系变好的时候,怨念却在上涨,直到这里。”夏清时指了指转折点。 周扒皮先一步说:“这很简单,因为鬼王大人不是你的原配,但后来,慢慢的被接受了,应该是被你们感动了。” 夏清时不置可否,周扒皮这话似乎也能解释通,而且他是位面管理局的老板。 崔钰却说:“我不这么认为。” 因为有夏清时的记忆,所以崔钰对他和许朝之间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你刚开始是厌恶许朝的 ,之后发现,许朝似乎能克制邪祟,你对他开始改观,这些全都不能影响怨念。” 夏清时看出,崔钰想要确定的是,真正能影响怨念变化的东西,崔钰觉得不是那所谓的他的幸福感。 看到这曲线图,他也认为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你发现自己喜欢上许朝之后,当时心中最大的感受不是开心吧?”崔钰问。 夏清时想,崔钰说的没错,当他得知自己对许朝的感情时,最大的感受是,不甘心,因为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他猛地抬眼,重新审视面前的曲线图。 他的不甘心在邪祟消除时下降,又在得知许朝是鬼王后持续上涨,直到将自己献祭给了许朝,他以为这样自己就能永远和许朝在一起…… 完全对上了! 所以……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的不甘心才是小世界存在的原因,不是旁人,而是作为主角的你心中强大的怨念。”崔钰说。 紧接着他又说,“我与你的融合,在某一天之后,或许会被那些所谓的怨念持有者接受,但你心中的不甘心将会一直存在。” “所以我们不妨做个试验,周老板说,你脱离小世界怨念暴涨可能会导致小世界坍塌,但现在看来,怨念并没有什么变化。”崔钰说。 周扒皮闻言立马去查看曲线图,他觉得奇怪,转头问秘书,“这是怎么回事?” 秘书说:“我也不知道,之前没有出现过主角脱离小世界的情况。” “所以,周老板的话也只是推测的?”崔钰说。 周扒皮冒了一层冷汗,自己管理着位面管理局几千年,难道连最基本的小世界运行逻辑,都搞错了? “你现在知道我们必须要融合的原因了吗?”崔钰问夏清时。 崔钰:“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的不甘心连同小世界一直存在,许朝他喜欢小世界。”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夏清时问。 “我不想让他以这种理由接受我,我宁愿他恨我。”崔钰道 “他心里是有你的,我能感受到,只是他觉得他需要对我负责。”夏清时说。 崔钰勾了勾唇角。 第359章 又在挑衅老子。 崔钰笑不是因为夏清时说许朝心里有他,而是后面那一句,说许朝是觉得自己要对夏清时负责,所以才一再拒绝他。 “我倒不知道,他这么有责任感。”崔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一抹浅笑,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看来你还不够了解他。”夏清时浅声道。 “所以你觉得你比我更了解他?”崔钰语气冷了下来。 “这是事实,有些事情,不是相处久了自然知道的,而是需要用心去感受。”夏清时呛他。 “别忘了,我和许朝不仅有这八百年,也有小世界的回忆,在我成为判官之前,我也曾经和你一般。”崔钰说。 他默然认同夏清时的部分道理,却难容对方对他说教。 夏清时目光沉静,他虽然不知道许朝心中他与崔钰各占多少份量,但明面上许朝是偏向他的,就这一点,他就能让崔钰败下阵来。 崔钰当上位者太久,他早不是当初的夏清时了,但夏清时知道,哪怕如此,许朝心中依然有他,因为这不是他的错。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融合,那就应该好好相处,所以夏清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只说:“回去吧。” 他心系着许朝,不知许朝回来了没有,许朝知道他会担心,给他留了字,但如果许朝回来没看到他,照样也会担心。 “去哪?许朝不是在地府吗?”崔钰说。 夏清时忘了,崔钰附他身,有了他的记忆。 “你知道他在哪?”夏清时问。 “许朝来地府无非三件事,其一,找周扒皮算账……”崔钰说到这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 周扒皮一脸惊惧,似乎已经能想到许朝气势汹汹杀过来的画面了。 他懊悔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以为许朝和崔钰不和,想着在崔钰面前表现呢。 每每想到这,他都想抽自己两大嘴巴子。 “显然他没有来。”崔钰说,“其二,便是找我算账,他进入判官殿,我能感觉到,所以他也没有找我。” “第三是什么?”夏清时问。 “第三,”崔钰话语戛然而止,片刻后,他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夏清时只感觉如玩全息游戏般,瞬间转换了四周场景。 一瞬间他已经离开了位面管理局,出现在了 …… 通过崔钰的记忆,他知道,这里是阎王殿,知道阎王是一回事,真正站在殿前,直面那份威压又是另外一回事。 “阎君,您找我。”这话是崔钰说的。 夏清时能感受到自己在躬身行礼,他对这场景并不熟悉,所以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崔钰。 崔钰行完礼后,就脱离出了夏清时的身体。 左侧是银发垂腰,冷玉面容的黑袍判官。 右侧少年披素白睡袍,衣带系得一丝不苟,如谪仙堕冥。 许朝没想到阎王不仅招来了崔钰,还把夏清时一并招来了,还有地上那个…… “呦,这不是周老板吗?”许朝这声问候说的咬牙切齿。 周扒皮已经尽量把脸往地上埋了,没想到还是一眼被许朝认了出来。 鬼知道他刚刚看到许朝,有多心虚。 “周老板,我这一直拿作死炮灰角色是这么回事啊?”许朝拳头捏得咯咯响。 周扒皮根本不敢抬头,“回鬼王大人,小世界角色都是依照契合度分配的。” “哦~合着我就是作死炮灰的命?”许朝没等周扒皮开口,继续道:“我记得我喝孟婆汤前,和你打过招呼,怎么去小世界前还要去其他小世界历练历练,周老板真是费心了。” 周扒皮一声都不敢吭,许朝这还没动手,他已经被吓得半死了。 别看他平时管理着位面管理局,精明算计,但一面对上地位比他高的,就屁都不敢放,更何况是许朝这种‘名声在外’的。 “许朝,你和周扒皮的事,等会再说。”阎王发话了。 许朝这才作罢,他紧攥着的拳头上,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覆住。 \"朝朝……\"夏清时轻唤。 许朝抬眼撞进那双浅灰色温柔的眸子,刚刚气忽地散了三分。 “你怎么来这里了,”问完,许朝顿时一惊,“你死了?” 许朝说完伸手一把按在夏清时胸口上。 阎王咳嗽了一声。 “我还活着,说来话长,回去再说。”夏清时压低声音对许朝说。 许朝收回手,他这时候才发现崔钰一直在看着他。 阎王又清了清嗓子,奈何崔钰毫无反应,依旧盯着许朝。 阎王突然有点相信许朝说崔钰骚扰他的事了。 “崔钰。” 这一声,终于拉回了崔钰的视线。 “许朝说你骚扰他,可有此事?”阎王公事公办地问道。 “有。”崔钰说。 许朝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爽快,在看他那嘴角分明噙着笑。 艹,又在挑衅老子。 “你真的骚扰许朝?”阎王又问了一遍。 没想到这次崔钰却改口了。 “我觉得是你情我愿的,如果许朝觉得我是骚扰,那便是骚扰。” 许朝皱眉,“谁跟你你情我愿!” “罢了,今日许朝说要与你约法三章,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把字签了。” 阎王说完,衣袖一挥,他刚刚写的那张纸就飘到了崔钰面前,崔钰伸手接过。 阎王见崔钰皱眉,于是问他,“可有问题。” “有。”崔钰说。 这一下,几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身上。 “上书,不准我前往许朝所处的小世界,但那个小世界原本就是属于我管辖的范围,如果出现动乱,难道我也不管不顾吗?” “这……”阎王似乎是被崔钰问住了。 “这第二条,不准我招许朝的魂魄,我从未招过他的魂魄。”崔钰继续道。 “这叫防范于未然!”许朝回他一句。 “至于这第三条,不准我附身夏清时……”崔钰将目光从纸上移开,直直看向许朝。 夏清时此刻也在看着许朝。 “我附身的是夏清时,又不是你,这难道不是应该问夏清时的意见吗?”崔钰说。 这一下许朝有点懵,好像他说的也没问题。 “问夏清时也行,他肯定也不同意,是吧?”许朝扬着脑袋,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迎着许朝那热切的目光,夏清时沉默了,他知道崔钰是故意把难题抛给他。 须臾,夏清时还是说了,“我没有意见。” 第360章 是为了你。 夏清时说完,许朝立刻附和:“看吧,我就说夏清时不会……”话音未落,他突然愣住,转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夏清时还未说话,崔钰先开口了,“他说,他没有意见。” 许朝瞪向夏清时:“好你个夏清时!老子对你这么好,你竟背刺老子!”说完他猛地抽回被握住的手,抱起手臂。 “不是。”夏清时攥了攥落空的手,声音低哑,神色紧绷。 许朝“嘁”地别过脸,再不看他。 许朝暗恼:老子专程来和崔钰撇清关系,你竟不跟我一条心? 他越想越疑,斜睨夏清时:“崔钰威胁你了?” “不是,是不得不。”夏清时说。 这下许朝愈发困惑。 他在这和夏清时较着劲,没注意另一边的阎王正疯狂和崔钰使眼色。 阎王瞪眼:怎么回事?许朝那小子抛弃你了?” 崔钰冷眼睨向阎王,无声控诉。 阎王心虚扶额,又挤眉弄眼:你倒是拿个主意? 崔钰垂眸未答,忽听许朝质问夏清时,指尖一颤:“许朝,你就这般看我?” 许朝“……”大意了,说太大声被他听到了。 阎王扫视全场,目光最终钉在匍匐的周扒皮身上,心中已有决断。 “周扒皮。”声如洪钟。 周扒皮慌忙爬起:“小、小的在!” “你来告诉许朝,小世界的真相。”阎王说。 崔钰皱了皱眉,但终究没有说话。 一听这话,周扒皮又趴下了,哆哆嗦嗦的样子,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阎王原本以为他是被许朝吓的,却听他说:“小的有罪呐,掌管位面管理局三千年,居然一直搞错了小世界的运行逻辑,要不是今日判官大人,小的怕是会一直错下去。” 崔钰长身立于一旁,周扒皮这认罪速度,可谓是十分快了。 “哦?说来听听。”阎王也有些好奇起来。 “什么运行逻辑?”许朝第一次听到这词。 周扒皮抽空看了一眼崔钰脸色,依照之前崔钰和夏清时的对话,似乎是不太想让许朝知道的。 崔钰点了头,他才继续道:“小的原本以为小世界是由怨念催生,怨念消除,小世界也就不复存在。” “难道不是?”阎王问。 崔钰淡然开口,他不似周扒皮那般畏畏缩缩,他声音低沉,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今日我与夏清时一同进行验证,发现支撑小世界运行的不仅是来自小世界之外的怨念,还有来自小世界主角自身的不甘,这也可以说是另一种怨念。” “外因不可控,但内因就不同了。”崔钰说。 “什么意思?”许朝问夏清时,他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原本我们以为小世界之外的怨念,会在故事趋于完美时消散,小世界会因此消失。”夏清时说。 “就是说,就算我留在小世界,小世界也是会在某一刻突然消失,这个时间可能是几年后,也可能是几个月后?”许朝有些茫然,作为位面工作者,他居然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只要自己选择留在小世界,小世界就可以一直存在。 2528也没有和他提起过。 他转念一想,周扒皮原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情告知位面工作者以及系统,在他眼里,位面工作者就是替他消除这些小世界的工具,根本不需要知道这些,知道越少,麻烦越少。 许朝越想越气,抬脚就踹。周扒皮“嗷”地一嗓子,骨碌碌滚出三米远。 “许朝!”阎王呵道。 许朝耸耸肩,“刚刚脚抽筋了,周老板多担待。” 他嘴上这么说,却半点没有扶对方的意思。 周扒皮只能揉着被踹疼的屁股,自己爬了起来,还要说着,“不碍事不碍事。” “那你的怨念又是什么?”许朝又问夏清时。 “是从小到大的不甘心,为什么是我,被邪祟折磨,从出生就知道结局,这种不甘心在邪祟消除之后,改为了对你的不甘心,你是鬼王,你有随时离开的可能,直到确定,你是爱我的,这种不甘心正被一点一点消除。”夏清时说。 “这难道是可控的?”许朝狐疑问道。 “不可控。”夏清时说,他倒是希望可控,这样他就可以独占许朝。 说来也是讽刺……不过他也不再奢望更多,只要许朝在,就足矣。 “但只要你与我相处,他的怨念就会疯狂滋长,哪怕他表面装得再大度。”崔钰说。 夏清时不置可否。 “这就是你愿意与崔钰共用身体的原因?不仅是附身,乃至融合?”许朝算是明白了。 “是。”夏清时垂下眼睫,将情绪很好的掩藏。 阎王也看明白了,他忍不住替他的判官说话,“许朝,你要知道,崔钰他身为判官,他根本不需要和夏清时融合,需要融合的那个人是夏清时。” “不,不是为了夏清时,而是为了你,你喜欢小世界。”崔钰不知何时出现在许朝身旁,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目光炙热。 这些话,如果他不说,依照许朝那个迟钝的性格,怕是永远想不到。 是啊,小世界消失就消失,关他崔钰什么事,小世界的存在就像是火山,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突然爆发,所以才需要一个一个消除,防患于未然。 他这么费劲心思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周扒皮越听越觉得不对,崔钰和鬼王讨论的,怎么是让小世界如何不消失,这简直与他们位面管理局的工作背道而驰,再看阎王,似乎还很赞同这一做法。 哪怕刚刚被许朝踹了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他也忍不住开口道:“阎君,这似乎不妥,小世界……” 阎王摆摆手,不想听他说下去。 “你是没听清吗?他们让小世界存在是依照主角的怨念,而不是世界之外的怨念,而且只保持在一个不让小世界消失的水平,这种情况,小世界是不可能影响到地府的。” 周扒皮这才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崔判官公务繁忙,这往后如何分配时间?”阎王说出了他的担忧。 第361章 真是变态啊…… 崔钰看向夏清时,缓缓开口,“各十二小时。” 夏清时没有提出异议。 崔钰这才对着阎王,恭敬道:“阎君放心。” 简简单单四个字,甚至没有说一些保证的话,就让阎王真的放下心来,他相信崔钰说的必然会做到。 说完,崔钰转头,将目光放在了许朝身上,“朝朝,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许朝打了个哈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夏清时都没意见,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俩好好过吧,我回去睡觉了。” 崔钰与夏清时微微一怔,随即唇角轻扬,眼底浮起一丝浅淡笑意,如霜雪初融,转瞬又归于沉静。 许朝走之前还不忘煞有介事和周扒皮交代一句,他咬着牙道:“周老板,我回小世界去做任务了,这任务难度有点高啊,一时半会怕是完成不了……” 周扒皮根本不敢看他,低着头说着:“不妨事,鬼王大人您……您玩得开心就好。” 许朝冷笑一声,“不过我许朝是个念旧情的人,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周扒皮差点哭出来,这还是在阎王殿,阎王看着,许朝就又是踹他屁股又是威胁他,要是真回到位面管理局,还不知道怎么报复他呢。 有许朝这话在,就算他没有再回位面管理局,怕是周扒皮往后几十年也都要活在阴影里了。 崔钰挑衅地看了夏清时一眼,“他说他念旧情。” “是啊,不然怎么会回到小世界呢。”夏清时面无表情回怼回去。 许朝刚要踏进鬼门,突然被喊住。 陆渊刚刚在阎王殿外,一门心思刻他的小木偶,根本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 直到许朝离开前一刻,他终于将木偶雕刻完成,一只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手掌大小的迷你许朝,他甚至还做了一些艺术加工。 他快速闪身到许朝面前,将东西往他手里一塞,“送给你的。” 许朝稍稍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小木偶,刻的挺精细,他在手上掂了掂,本不想要,毕竟拿人手短,陆渊刻的那巨大石像还留在桑禾甸,每天都有村民给他‘上供’。 只是抬眼对上陆渊那期待的目光,他抿嘴一笑,指尖摩挲着木雕纹路:\"谢了,刻的不错。” “你真的喜欢?”这别人眼中诡异另类的鬼王陆渊,一脸羞涩地问道。 许朝点点头,摆摆手,进入了鬼门。 一回到自家客厅,发现窗帘全部关上,室内光线昏暗,而显示屏却亮着,上面正在放着午夜凶铃。 夏清时一把拉住许朝 ,“朝朝,家里好像进贼了。” “不像。”许朝说着,往前走去,那沙发上坐着一白色身影,走近了才发现那居然是白无常。 白无常看得十分投入。 而黑无常此刻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观察扫地机器人。 突然范无救吸了吸鼻子,扭头问谢必安,“老白,我好像嗅到鬼王大人的气息了。” 他说这话时,许朝就站在他身后。 谢必安头也不回道:“我还嗅到判官的气息了呢,这是鬼王大人的家,当然有他的气息,鬼王大人去地府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许朝有些想笑,说道:“你俩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范无救左右看看,还是没看到许朝,“老白,我好像听到鬼王大人的声音了。” 谢必安看得投入,猛一回头看到许朝,忙不迭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鬼王大人,您回来了。” 范无救快速爬到谢必安旁边,老老实实和他站在一块。 “回鬼王大人,我们见您家没人,就想着帮您看家。”谢必安说。 许朝看看他,又看看显示屏,额角跳了跳,“喜欢贞子?口味挺特别啊……” 谢必安老脸一红,“既然鬼王大人回来了,那我们就先撤了。” 说完他拉着范无救就走了 范无救不明所以,还冲着许朝喊道:“鬼王大人,下次想去地府,还找我们就行,我们乐意替你效劳。” “跑得还挺快。”许朝看着转眼消失不见的黑白无常说道。 “是谁?”夏清时问。 许朝看向夏清时,疑惑问道:“你看不见?” 他才意识到,现在夏清时和崔钰并没有融合,不过既然已经达成共识,那崔钰必然就不会继续在他睡着后骚扰他了。 “是黑白无常,我让他们给我开的鬼门,去的地府,没想到他俩倒看上恐怖片了。”许朝边说着,边晃晃悠悠往卧室走去,他张开手臂往床上一躺。 夏清时关掉客厅的显示屏,将散乱的摆件一一归位,随后走向卧室。 他将许朝手里的木偶拿了过来,本想放在一旁柜子上,却发现那刻的居然是许朝,而且还是q版的,头上还有两只猫耳朵,十分生动可爱。 他忍不住用指腹摸了摸木偶的头,最终将这只与许朝送他的那只可以辟邪的桃偶摆在了一起。 许朝是真困得不行了,倒下就睡熟了,他甚至一只拖鞋还挂在脚上。 “朝朝,我抱你睡上去一些。”夏清时轻声问他。 许朝有些不满地皱皱眉,拉过被子一角,将自己头蒙了起来。 夏清时无奈地笑了笑,俯身替许朝脱下鞋子。 他修长指尖轻轻握住许朝的小臂,将那只无力的手臂环过自己脖颈,一只手顺势托住他的膝弯。 随着一个利落的起身动作,许朝整个人便落进了他怀里。夏清时另一只手拉开被角,小心翼翼地将人安置在床中央。 在将人放下时,忍不住俯身吻他,但也只是浅尝辄止,他知道许朝已经两天没睡好了。 这一觉许朝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夏清时正躺在他身边。 夏清时一只手撑着半边身子,许朝不知道他这么看着自己多久了。 他的另一只手在许朝脸上轻柔地触碰,时不时低头亲他一口。 许朝睁开眼时,夏清时正掰过他的脸。 “醒了?”说这话丝毫没有耽误他将唇贴在许朝唇上。 “几点了?”许朝问。 “凌晨三点。” 许朝懵了一瞬,很快发现除了一盏小夜灯亮着,四周确实是一片漆黑。 他毫不怀疑,夏清时开着那灯,就是为了看着他,真是变态啊…… “夏清时你成仙了?凌晨三点不睡觉,你不是还没有和崔钰……”许朝说着,撑着手臂就要坐起来,大有和他好好聊聊的架势。 只是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夏清时压了回去。 “唔……你干什么?”许朝推拒着他,人也清醒了。 “你他妈又发情!” 对方一言不发。 “昨天不是才……”之后的话全被堵在口中。 第362章 想抱你。 在许朝终于得以喘息时,他整个人都是麻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一双冰凉的手握着他的腿弯,用力压下。 “艹”许朝吃痛,骂了一句。 那握着他腿弯的手顿了顿,没有继续。 “夏清时你tm嗑药了?”许朝没好气道。 话音刚落,那手不由分说用力压下,痛得许朝猛地后仰,他伸手一把拽住夏清时的衣领。 将其拉至自己面前,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许朝猛烈地喘息着,对方也好不到哪去。 许朝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前的夏清时。 最后,他吐出四个字,“你是崔钰……” 崔钰手上力道松了松,沉声道:“你终于认出我了。” “你的眼睛?”许朝有些困惑。 崔钰眼睛是红色的,之前他附身夏清时,两人意识同在,则会呈现一红一灰,夏清时失去意识,则一双眼睛都是红色。 这也是许朝刚刚一直认为他是夏清时的原因。 “红色的是判官之眼,可以辨善恶、断阴阳,但现在不需要,这是我的眼睛,你难道忘了吗?”他抓起许朝的手,将他按在自己脸上。 许朝感觉到崔钰的手有些颤抖。 在许朝盯着他的眼睛愣神之际,崔钰俯身又要吻他。 许朝别过脸躲开,崔钰的吻落在他脸颊上,他掐着许朝的下颌将他脸掰了回来。 “不让亲?”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许朝没说话,暗自思忖着什么。 崔钰附在他耳边,低语“或者你不想我与夏清时融合,而是想让我和夏清时一起伺候你?” 许朝眼睛倏地睁大,不可置信看向崔钰,“你他妈少胡说八道!” 崔钰看到许朝瞬间涨红的脸,压下嘴角笑意,继续逗他,“害羞什么?是刚刚想到那画面了吗?” 说完,崔钰轻轻吻他耳垂。 “滚,老子才没有想。”他将崔钰推开,整个人烫得要命。 许朝刚想收回手,却被崔钰一把按住。 他皱眉看着崔钰,崔钰眼中有些湿润,明明刚刚还在臭不要脸的调戏他,这会儿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许朝移开目光。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会勾引人…… “朝朝,我想抱你。”崔钰第一次明确说出他的诉求与欲望。 许朝一愣,松口气,“你不早说,先说好,不准得寸进尺。” 说完许朝就准备和崔钰抱一个,只是他的手还被崔钰牢牢抓着。 “撒开啊。” 崔钰松开他的手,就见许朝张开怀抱,非常不走心的抱了他一下。 “好了,我能睡觉了吗?” 崔钰观察着许朝脸上的神情,不像是装的。 “许朝,我们俩现在孤男寡男衣衫不整在床上,你不会真以为抱一下就能将我打发了?”崔钰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 许朝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个姿势也十分暧昧,刚刚崔钰还想对他图谋不轨。 “艹,你不会是想……” 没等许朝说完,崔钰就点了点头。 许朝一把护住自己命根子,“不行!” 崔钰的手紧接着附上他的手,“不行也得行!” “你要拒绝我到什么时候?夏清时需要你负责,我就不需要了吗?八百年难道只有你一个人在煎熬吗?不要再拒绝我了,朝朝……”崔钰质问的话语变得温和,手上动作却一刻都未停歇。 许朝心跳得剧烈,大脑有些宕机。 “你……和阎君说你会用十二个小时完成判官的本职工作,现在你却在这里,做这些……”许朝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崔钰抬眼的一瞬间,许朝心脏像是漏了一拍,太他妈漂亮了!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许朝的嘴被迫张开,与他亲吻着。 等这吻结束,崔钰才回答他刚刚的问题,他只说了简单的四个字,“不用担心。” “艹,谁担心你了!”老子担心的是自己。 崔钰略微思考,他刚刚说想抱许朝,许朝没听懂,是不是因为他说的太含蓄了。 崔钰活学活用,一本正经说道:“我想*你。” 许朝“!” 许朝平时口无遮拦艹来艹去,对这个字早应该免疫了才是,但乍一听见这个字从崔钰口中蹦出来,许朝直接愣住了。 他捏起拳头,朝着对方那漂亮的脸蛋,就砸了过去,半点没有手下留情。 当然,这一拳没有砸中对方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崔钰的反应速度极快。 许朝冷哼一声,朝着对方反扑了过去,两人双双滚到床下。 崔钰下意识紧紧搂着许朝,护着他。 许朝却丝毫不领情,抬脚就踹。 崔钰本就压抑许久,还眼睁睁看着许朝与夏清时一起,这会儿也失了耐心。 他死死禁锢住许朝的手腕,将其反剪在他身后。 “放开老子!”此刻的许朝活像是一只发怒的小兽,张牙舞爪。 “朝朝,你听好了,我就是想*你,很久之前就想了,不仅今天,往后的每一天,我会先艹你,再回判官殿。”崔钰一句一句说得义正言辞。 倒让人错觉他是在说着什么审判词。 夏清时从来没有如此强硬对他过,虽然夏清时诡异的拥有八块腹肌,而他却没有,但许朝从不觉得自己会打不过他,但是他的拳脚对上崔钰,简直就是不痛不痒。 许朝默默在心里记上一笔,等哪日脱离这躯体,他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崔钰。 许朝正在气头上,不愿说一句软话。 崔钰也是真下定了决心要*他。 憋了八百年的情欲一旦被释放,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许朝眼睁睁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 有好几次,许朝都想着服个软算了,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艹,早知道刚刚就老实一点了,太他妈痛了! …… 第363章 我的朝朝…… 崔钰终于放过他的时候,许朝已经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我抱你去洗澡。”崔钰满足之后,倒是恢复到了他那举止克制的模样。 仿佛前三个小时他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看来生气确实让人变态,就算是判官也不例外,许朝如是想着。 他在崔钰微凉指尖碰触到他的时候,一个激灵,瞬间睁开了眼。 他这会儿庆幸自己昨天睡了接近二十个小时,不然怕是现在只能任由崔钰摆布了。 谁特么要他洗! “老——子——自——己——洗——”许朝一句话说得差点把牙咬碎。 崔钰也不坚持,他唇角微微勾起,温声道:“看来你还有力气。” 艹,这话什么意思?许朝警惕地看他一眼,绕过他,一瘸一拐朝着浴室走去。 老子的腰,老子的屁股…… 饶是这样,他还不忘频频回头,生怕崔钰跟过来。 崔钰注视着许朝背影,看出许朝不想他帮忙,许朝回头时,他已经在穿衣服了。 他是判官,一个净身术就完事,根本不需要洗澡。 许朝看到崔钰一副着急走的样子,看来也并不是如他说的那么轻松,崔钰之前整日对着那生死簿,许朝不信他能把工作量压缩到几个时辰。 “说大话吧。”许朝不屑嘀咕一句。 在推开浴室门准备进去时,他转过身,挑衅地冲着崔钰说道:“崔判官技术也就一般啊。” 他本想再骂一句,但看到崔钰缓缓抬眼,眉头已经皱起。 许朝预感不妙,忙进入浴室,反锁上门,动作一气呵成,期间还因为动作过大,撕扯到了痛处,疼得他皱眉。 但他心中却在暗喜,刚刚扳回一局,试问哪个男的听了技术一般,不闹心的,怕是崔钰今天一天都得耿耿于怀了。 他一转头,发现崔钰就在他身后,许朝吓得直接粗声粗气“啊”了一声。 他后背紧贴着磨砂玻璃门,冻得他打了个激灵,就在他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崔钰的手按在了门上,杜绝了他准备跑的念头。 许朝鄙夷地看向崔钰,居然瞬移,太不要脸了! “我技术一般?”崔钰问他,听得出非常在意了。 许朝在犹豫要认个怂还是刚到底,前者能保住他的肉体,却让他十分不爽,后者则是能让崔钰不爽,但自己怕是又要受点罪了……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崔钰的另一只手已经抚上了他的后腰。 这一下许朝立刻做出了决定,他目光如炬地看向崔钰,“你听错了,我刚刚说你技术不错。” 崔钰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开口,“是吗?” 许朝一顿一顿点着头。 “那就好”崔钰一本正经道。 许朝舒了口气,却见崔钰依旧站在他面前,半点没有让开的意思。 许朝狐疑抬眼,对上崔钰浅灰色眸子。 他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许朝刚这么想着,突然打了个喷嚏。 现在正值冬季,枫城市虽然还未下雪,却也是零度徘徊。 家里虽是铺了地暖,但许朝现在可是光着的。 崔钰不由分说将他揽进了怀里。 “你……”许朝确实累了,没有精力和崔钰再打一架,而他也知道自己讨不到什么好处。 他任由对方抱着,脑袋搁在崔钰肩上,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 “你们这是不是开挂了,有体温,是人,还能使用判官的能力,我怎么就不行?”许朝怨念十足地说。 “羡慕了?”崔钰说。 许朝不说话了,过了一会,他才道“崔钰,你什么时候走,我有点烦你了。” 或许是因为许朝乖乖任由他抱着,他心中软的要命,也就不再计较许朝说烦他这话。 “马上。”他说,他确实需要回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却没有任何要松手的迹象。 许朝将脑袋从他肩上抬起,看向他,崔钰微微垂眸,“你亲我一口,我就离开。” 这话许朝不是第一次听,不管是崔钰还是夏清时似乎都很热衷于如此。 这种事,许朝要是心情不错,倒是愿意配合,但现在…… 而且面前还是崔钰,他现在屁股还在痛,他怎么可能如崔钰的愿。 “不亲?”崔钰问。 “不亲!”许朝十分有骨气。 下一瞬他就被按在玻璃门上,结结实实被亲了一口。 “今晚还要我服侍你吗?”崔钰手指摩挲着许朝的脖颈,似乎只要许朝说出一个不字,他就会掐断那脖子。 当然他舍不得,许朝也深知这一点。 许朝摇头。 “那要夏清时?”崔钰又问。 许朝继续摇了摇头。 他冷冷吐出一句,“你俩都滚!” 听到许朝将他和夏清时一概而论,崔钰心情倒是不错起来。 继而又在许朝唇上亲了一口。 许朝的嘴唇有些肿着,充血原因变得更加鲜红,看上去十分可口。 “真的不要我帮你洗?”崔钰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得到的是许朝的一声怒吼,“滚!” 崔钰一边给许朝顺着毛一边说:“我检查过,没有裂,有些肿,应该是使用过度导致,药放在桌子上,记得擦,晚上我会检查。” 许朝在意识到崔钰在说什么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完,崔钰的身影消失。 但就在许朝准备放水洗澡时,一转身,崔钰又出现了。 “你干什么?” “帮你洗澡。” “你刚刚明明……” “我反悔了。” …… 崔钰不仅帮许朝洗了澡,还陪他吃了早餐,还在许朝说要休息时,一意孤行要陪他入睡。 “你睡着我就走。” 许朝对此非但不领情还十分嗤之以鼻,他本就是想让崔钰赶紧走,随口一说。 “需要我给你讲个故事吗?我听说这样更容易入睡。”崔钰说。 看得出来,他心情确实非常不错。 许朝简直怀疑自己耳朵。 “你会讲故事?不会是要背诵地府阴律吧?”许朝怀疑地问道。 “你不喜欢吗?”崔钰问。 “没人会喜欢那种东西。”许朝瓮声瓮气说着,声音也低了下去,倒真的是睡着了。 崔钰指尖轻柔的触碰着他的眉眼,迟迟不肯离去。 我的朝朝…… …… 第364章 如果他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他。 判官殿内森然肃穆,案前堆满卷宗,案下鬼差押解亡魂列队候审。 崔钰成为判官以来,判官殿还是第一次出现卷宗堆积如山,亡魂排起长队的迹象。 崔钰端坐于案前朱笔疾书,生死簿泛黄纸页浮现金色篆文,他每落下一笔便定一魂去向。 他戴了八百年的面具依旧摆在长案一角,但崔钰没有多看一眼。 “你在占用我的时间,我现在应该在许朝身边。”夏清时冷眼看着这一切,用意识与他交谈。 “怎么,你难道一刻都离不开许朝吗?昨晚你敢说你不享受吗?一边心疼,一边又想更深的占有,我比谁都更了解你,因为这是我们的本质,灵魂最深处的占有欲,许朝骂的那句变态,真不是白挨的。”崔钰在回答夏清时的同时,工作一刻未停。 夏清时默然,自从崔钰与他进行融合之后,他发现,这所谓的各十二小时并不是强制性的。 可能是刚进行融合还未完全融合的原因,夏清时如果想,能随时将崔钰驱逐出自己的身体,还有他的意识没有一刻不清醒,他们的感受时刻同步。 崔钰见夏清时不说话,于是继续道:“我想你同意融合的其中还有一个原因是,你怕自己意志不够坚定,人设维持不住。” 夏清时依旧不语,他不得不承认,某种程度上崔钰说得没错。 他表现的尽量乖巧,是因为他知道许朝喜欢他这样,这会激起许朝的保护欲,他甚至不忍心推开自己,但这真的是真正的自己吗?或许吧,但绝不是全部。 原本他觉得只要许朝喜欢,他就可以永远维持下去。 但他也害怕,如果出现意外,让他努力维持的现状消失,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如果许朝变心……自己一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困在自己身边,哪都去不了。 他知道许朝是鬼王,所以仅靠自己的能力怕是办不到这一点…… “在邪祟诅咒与家人排挤的成长环境中,怎可能养出乖巧温顺的小少爷?”崔钰的话语中带上了自嘲,他不仅是说夏清时。 也就许朝会对此深信不疑,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许朝不止一次说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似乎才发现自己的本来面目。 殊不知,自他离去后,崔判官的禁欲自持已荡然无存。 许朝如果没有失忆,依照他的聪明才智,或许早该发现的,从我第一次出现在小世界时起。 “如果他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他。”崔钰说。 过了会儿他又说:“放心吧,小世界的东西伤害不了他。” “鬼不行,但还有人”夏清时说。 这一点崔钰倒是忘了,他太久没有和人接触了。 不过,这也不是问题,因为“如果他有危险,我们能感应到,而且我觉得……他让别人陷入危险的概率会更大。” …… 许朝睡醒,外面天还亮着,今天没见阳光,似乎是个阴天。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两点十分。 许朝坐起抓了抓头发,“怎么好像梦到许泽打我电话了。” 许朝狐疑点开通话记录,第一条赫然躺着许泽二字。 “原来不是梦啊。”他看着通话时长五分钟,努力想着通话内容,顺手点开微信。 看到许泽发的一张照片后,他瞬间全都想了起来。 中午十一点左右,许朝被坚持不懈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没好气的接起,“喂”了一声。 “许朝你不会还在睡觉吧?”许泽嫌弃的话语从听筒中传来。 许朝脑袋迷迷糊糊,只回了一声“嗯……” 电话那头显然是沉默了。 有女人的声音说了一句,“我来说。” 许朝模糊中听出是叶颂云的声音。 他玩心大发故意恶心对方时,会热情的喊妈,现在嘛…… “小朝啊,还没睡醒呢?”叶颂云讨好地话语尽显刻意。 许朝爱搭不理地“嗯”了一声。 “你这两天住在哪呢?怎么没有回家?”叶颂云一反常态的关心起他来。 许朝还没反应过来,只说“我有地方住。” “你什么时候回来?”这才是叶颂云真正关心的,刚刚只是客套,他才不管许朝有没有地方住,许朝露宿街头也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再说吧,没事我挂了。”许朝含含糊糊道。 这话一出叶颂云直接急了,“别挂!” 许朝皱眉,本想直接挂断,就听叶颂云急切地说道:“你的傀儡你不能不管,不然我们一家人都要搬出去住了。” 她有意卖惨,奈何许朝根本不吃这一套。 经她提醒,许朝这才想起他的华子兄弟,想着那你搬吧,咱华子兄弟也是住上大别野了。 转头一定要和夏清时说这好事。 许朝勾起嘴角,翻了个身,裹好被子,竟直接又睡过去了。 “许朝?许朝?” 任由叶颂云如何焦急的呼喊,电话里再也没有回应。 “小泽……”叶颂云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抖,一脸绝望。 许朝离开后,傀儡虽然老老实实站在角落,但叶颂云还是吓得整夜疑神疑鬼未睡好,早上起来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甚至连化妆打扮的心情都没有。 张阿姨跑了,而且还把这事情在保姆圈里传开了,张阿姨不知道什么傀儡,见一个死尸会动,那肯定就是僵尸。 这么一闹,就算他们把工资翻了一倍,依旧没招到新的阿姨。 第365章 许朝真是个好孩子。 一大早许知怀买了早餐放在桌上,就开车去了公司。 叶颂云一个人根本不敢下楼,他总觉得傀儡眼睛一直盯着她。 原本她准备让许泽陪她,但发现许泽不在房间,打电话才知道许泽去遛大顺了。 “你们俩父子心真大,昨天那东西差点把我们弄死,那东西还在家里没处理,你们就像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去了。”叶颂云不满抱怨着。 “妈,你不用担心,傀儡不会怎么你的,前提是你别去招惹他,就当他是一个摆件。” 叶颂云将信将疑,大着胆子下楼,谁知许久未动的傀儡,突然动了起来,傀儡只往前走了一步,叶颂云吓得尖叫跑回房间,反锁上门。 “什么狗屁不用担心,这傀儡分明就是针对我!”她又气又怕。 许泽回来之后,观察到华子位置确实有移动。 他狐疑打量着傀儡,“好的不学,许朝记仇这一点,你倒是学会了。” 套着花棉袄的傀儡,目光呆滞,毫无反应,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盯大仇人。 许泽无奈,只得将他又往旁边挪了挪,接着把叶颂云的早餐带了上去。 午餐时,叶颂云才从楼上下来,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吃外卖,还是头一次。 许知怀原本不想回来,奈不住叶颂云的电话轰炸。 许泽原本是想去图书馆,但叶颂云不让。 “妈,你要不也出去走走,找你那些朋友逛街?”许泽提议。 “我这样子怎么出门?我现在没一点心情收拾。”叶颂云穿着睡衣,平时烫得精致的短发,此刻像个鸡窝。 桌上的外卖,都是五星级酒店订的,味道一点不差,但有个傀儡站在家里,她真是没有一点胃口。 又见许知怀吃得很香,越看越气,直接爆发了,指着许知怀鼻子骂道:“许知怀!都是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你……” 听出叶颂云又要提私生子的事,许知怀不想听,但也自知理亏。 “事已至此,你现在说还有什么用,许朝那孩子怕是对我们也有怨,所以故意整我们,现在他能耐大了,我的话也不听。”许知怀颇为无奈地说道。 他大口扒完饭,筷子一放看向叶颂云,“我不是让你先去度假一段时间吗,和小泽一起,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就去找你们,大不了我们今年不在家过年了……”许知怀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凭什么!难道我们这个家要直接送给许朝不成?那小兔崽子打的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我不可能让他如愿,就算是被这东西弄死,我也要死家里,我死了变成厉鬼,看他敢不敢住!”叶颂云神情激动,声音高亢。 “他还真敢。”许泽十分理智地思考过后,给出回答。 “就是,你也不看许朝他是干什么的。”许知怀说完拍了拍叶颂云,“好了,快吃吧,晚上我再找许朝聊聊。” 叶颂云本想再说什么,却突然哑了声,因为他余光瞥到傀儡正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别墅内响起。 许泽也看到了,他掏了张符,死马当成活马医上前拍在华子额头,并且说道:“别乱来,一会我把你送到许朝那去。” 不知是因为这符还是他的话,华子停下了动作。 叶颂云已经吓得躲到了许知怀身后,许知怀也好不到哪去,抄起面前仅有的看似能当做武器的东西——筷子,做出一副防御的姿势。 “妈,你就别说许朝了,他能听懂。”许泽皱眉说道。 “你不早说,现在怎么办?”叶颂云着急地问。 “你试试夸夸许朝吧。”许泽不确定地说。 “啊?”叶颂云脸色难看地开口“许……许许朝真是个好孩子。” 如此违心的话在这种生命攸关时刻,也算不得什么了。 “有用!继续说!”许知怀见傀儡开始后退回去,喊道。 “你怎么不说?”叶颂云有些词穷了,但还是努力编。 “许朝太优秀了,他的傀儡也是天下第一。”这话出来,华子终于退回到了刚刚那位置。 叶颂云越想越气,竟忍不住哭了起来。 许泽看不下去,直接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他记得许朝回来时坐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的车牌号,四个8,查询过后得知是属于夏家名下的车。 那车离开御园别墅后先去了房产局,而后进入了…… “云栖湾。” 第366章 难道许朝真的是旷世奇才。 许泽发来的照片是类似于老大爷景区打卡照,只是照片中的人戴着一顶厚实雷锋帽, 黑色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唯一露出的眼睛也被一副大框黑色墨镜盖了个严严实实。 总之,从头到尾全副武装,没有露出一丁点皮肤。 这套装扮走在路上,虽然吸睛,但放在冬季,倒也不算太违和。 许朝看着照片中的人黑色墨镜,配上脖子上挂的,手指粗的,一眼某宝9.9包邮,如假包换的金项链,还挺带派。 他一眼认出照片中的是华子,只是这是在…… 华子脚下是被抛光到能照出人影的花岗岩铺就的几何花纹路面,背后是像微型宫殿的门卫亭…… “这不是我的小区吗?”许朝疑惑给许泽回了几个字。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等了会儿,许泽依旧没回复。 许朝直接发了一句简短而有力的语音信息。 “艹,你调查老子。” 消息刚发出去,就有电话进来了。 不是许泽,而是前两天刚存的门卫室的电话。 接起后,传来中年保安的声音。 “许先生,您订的机器人到了,需要您亲自过来一趟签字,您看您现在方便吗?” 机器人?行吧,总比充气的好。 “我知道了,我一会下去。” 说完他挂了电话。 没想到许泽还挺厉害,居然能知道他住在这里,直接把华子送过来了,他原本还想让华子多陪许知怀和叶颂云玩玩呢。 早上崔钰说等他睡着就离开,起来之后确实没再见到他,连带着夏清时也不见了,许朝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慢悠悠洗漱完,套上外套换了鞋出门。 等他晃到门卫亭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他敲了敲门,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热气涌出,瞬间将他包裹。 开门的人不说话,也没有让开让许朝进去的意思。 许朝双手插兜,问了一句,“在哪签字?” 等他抬眼看清眼前的人,瞬间愣住。 他头脑飞速运转。 许泽怎么在这里?他送来的华子,然后在这等我?等我干什么?他没回我消息?然后他故意在这里逮我! 艹了! 想通之后,许朝转身就准备开溜,后领突然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回去。 许泽手臂一横,直接卡住他脖子,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好让他挣脱不得。 “想跑?”许泽呼出的白气混着冬夜的冷雾,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低低响起。 “许泽啊,你怎么在这里?刚刚没认出来。”许朝用微笑掩饰尴尬。 “是吗?”许泽眼神扫视他,缓缓开口,“回家。” “不回!”许朝一口否决。 “怎么,你也会心虚?钱收了,把华子留家里吓唬爸妈,你自己倒是跑了。” 许朝努努嘴,不置可否,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 许泽无奈叹口气,拿他十分没辙,最终还给许朝收拾了一下刚刚被他弄乱的围巾。 许朝撇开他的手,自己随意摆弄几下完事。 “走。”许泽说。 许朝站着不动,将手重新插回口袋“说了不回去。” “请你吃饭去。”下午三点,不知是午饭还是晚饭,但他料想许朝肯定没吃。 许泽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许朝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许泽刚刚居然是在和他开玩笑。 他走出十几米才记起华子还在门卫亭,他不慌不忙将拇指与食指圈成环状,指尖轻抵舌根,双唇抿紧覆住牙关。 腮帮鼓起一瞬,一声响亮的哨音响起。 站在保安亭内的华子,像是瞬间被激活了,冲着门外走去,然后一头撞在了门上。 两名保安大叔新奇不已,忙过去给他开门。 “居然还是远程控制的,太高级了。” 许泽回头看了一眼真的跟过来了的华子,疑惑地看向许朝。 “你到底是怎么操控他的?”他问。 “大学霸不是无所不知吗?你都知道我住在云栖湾。”许朝回道。 许泽自然听出,许朝这是故意点自己调查他呢。 “我再不想想办法,我妈都要被逼疯了。”许泽说。 许朝不甚在意地挑挑眉,原本以为这事已经蒙混过关了。 但显然许泽不这么认为,他认真看着许朝,“所以你到底怎么操控的?就算你真的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完全没有接触的情况下训练傀儡。” “你怎么知道我没接触,我每天给华子打视频通话训练他呢。”许朝随口瞎编道。 许泽半信半疑开口,“真的?” “不信你问他。”许朝说这话的时候头也没回。 许泽皱着眉朝后看去,傀儡忙不迭僵硬点头。 这感觉十分怪异,许泽还是想不通,许朝的傀儡怎么能听话成这样? 难道他真的是什么旷世奇才?怎么看也不像啊…… 许朝自认为自己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看在许泽眼中却十分欠揍。 许泽懒得理他,而是问“夏清时呢?他平时看你看的那么紧,今天怎么不见人。” “他……忙去了。”说完,许朝转头目光打量着许泽,“你可别打他主意,他现在是我的人。” 许泽“……” 他不知道许朝脑袋里一天天都装着什么东西,无话可说的同时,气得在许朝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在许朝反应过来要反击的时候,他已经跑出一大段距离了。 …… 汉堡店内,许朝和许泽面对面坐着,许泽背对街道。 许朝大口咬着,慢慢嚼着,还不忘夸一句“好吃。” 许泽扬了扬嘴角,想着许朝还是有优点的,比如不挑食。 不过他又想,或许是许朝在福利院的时候吃得不好。 “你还想吃什么和我说。”说完,他发现许朝根本没有在听,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外面街道上。 下一瞬,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传来,街道上人声鼎沸。 许泽奇怪回头看去,发现一辆公交车急停在路中间,险些与一辆小货车相撞。 再回头,许朝已经恢复如初了,甚至还看了一眼许泽,“这鸡翅不错,再来十个。” “你刚刚做了什么?”许泽问,直觉告诉他,许朝肯定干了什么。 许朝明显一愣,而后说:“没什么,吃呗。”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许泽说完补上一句“许朝你其实一点都不擅长说谎。” 说完,他掏出一张符纸,夹于指尖,用力在空中一甩,符纸无火自燃,白烟如纱拂过他的眼睑。 等他再往街道外看去时,他看到一道鬼影正往商场方向跑去。 第367章 许朝难不成开窍了? 许泽起身就要去追,跑出好几米,发现许朝没跟过来,他回头,就见许朝还在认真啃着他的烤鸡翅。 许朝目送着许泽,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刚刚那只鬼站在路中间,显然是要让那辆公交车车毁人亡,也不知是那只鬼倒霉,还是那车上的人幸运,正好让他碰上,不然这重大事故怕是跑不了。 许朝用眼神吓退了那鬼物,因为距离不够,让她跑了,现在去追,肯定是来不及了。 许朝也不阻止,就看着许泽,寻思着他这学霸老弟有的是力气,多跑两圈就当锻炼了,而且他脑子好使,没准真能发现一些情况。 但要是他要拉上自己,那就另当别论了。 许朝瞬间变脸,“不去,我还没吃饱呢。” 他刚要说,吃饱也不去,就见许泽已经拿着一只打包袋过来了,他动作麻利地将许朝面前没吃完的汉堡,和刚上来的十只烤鸡翅统统装进了打包袋。 许朝还没反应过来,那杯热饮已经被塞到了他手中,紧接着他就被许泽直接拽走了。 华子刚刚像是他俩的保镖,一直站在一旁,这会儿许朝一走,他立马跟上,十分智能。 许朝见不耽误他吃,也就懒得反抗。 他挣开许泽的手,拿出汉堡继续吃。 许泽十分无奈看了他一眼。 “你别这么看着我,鬼跑了和我可没关系,要追你自己追。”许朝边嚼边说。 许泽也不和他掰扯,先行一步迈开长腿跑进了楹川购物中心——鬼影消失的方向。 刚刚急刹的公交车上,有乘客因为惯性而受伤,不依不饶的吵闹声传来,司机将车靠边,等待警方来处理。 因为天寒地冻的缘故,很大一部分乘客还是待在车上,只有几名乘客下车来站在路边,抽烟打电话的。 许朝看到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男人脸色铁青蹲在路旁,显然是被吓坏了。 “我刚刚真的看到路中间有个人,一个女人,穿着白色裙子,扎着两条麻花辫。” “你是不是晚上没睡好,路中间哪来的女人。”旁边一个大哥在开导他。 司机重重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许朝大致扫了一眼,车上男女老少都有,加在一起大概也就十几个人。 他没有多做停留,也朝着商场的方向走去。 楹川购物中心,是枫城市最大的商场,环形设计,中庭挑高四十多米玻璃穹顶,共八层,覆盖各大奢侈品服饰美妆 ,电子产品家具,餐饮娱乐等,一天的人流量超过五万。 许朝看着这巨大的商场,想着许泽这要是能抓到那鬼,那真是见鬼了。 “看来还是只聪明的鬼啊,知道往商场跑。” 许朝朝着休息区走去,吃饱喝足后,许泽还是没有回来,于是他点开手机消消乐。 过了约莫四十分钟,许泽才回来,他先是将一瓶水递给许朝,随后拧开自己手中的那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抓到了吗?”许朝明知故问道。 “没有,不过我询问了商场的负责人和一些店铺经理,商场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许泽说。 “我猜肯定没有。”许朝解锁了最新一关,心满意足关闭游戏,抬头看向许泽。 许泽点头。 “那鬼压根就不是活跃在商场内的,她是情急之下跑进商场,指不定在你进入之前,已经附身在某个怨念重的人身上离开了。”许朝说。 许泽目不转睛地看着许朝,眼神中有些意外,没想到许朝居然能分析的头头是道。 “你接着说。” 许朝顿时有一种给学霸讲题的错觉,自豪感油然而生。 “那鬼出现在道路中央,显然是那车上有她的目标……” “不过,有一点我可要提醒你,那鬼白天就敢出来,肯定不是一般的鬼,你这么单枪匹马上去,能不能抓到都是个问题,我看呐,你还是和沈言澈报备一声。”许朝说。 许泽若有所思点头,而后开始打量起许朝。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 许朝难得被夸聪明,还是被大学霸夸,笑得合不拢嘴,还故作谦虚道:“哪有哪有。” 不过他得出这鬼不一般倒不是因为她白天出来,今天是阴天,一些冤魂也能大白天就出来游荡。 而是因为那鬼对上他之后居然还能跑,一般的鬼早吓得不敢动,老实一点的则会自觉跪到他面前来。 两人离开商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那辆公交车也已经驶离。 许朝突然想到什么,好奇问:“许泽,你是怎么把华子带过来的?” 许泽没开车,华子僵硬的四肢,显然很难坐进出租车,也坐不了摩托,而这里距离御苑别墅开车都要将近四十分钟,更不可能是步行来的。 许朝刚问完,就见许泽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口中吐出三个字,“货拉拉。” 许朝反应两秒,发出爆笑,他已经想到那画面了。 许泽等他笑够了,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家?” “再说吧。”许朝道,摆摆手和他再见,悠哉悠哉往云栖湾方向走去。 许泽则是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御苑别墅。 他仔细想着许朝刚刚的话,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给沈言澈打了个电话讲了这件事。 电话中沈言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许泽那鬼大概长什么样,但距离实在太远,许泽只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 之后沈言澈让他先不要贸然行动,他会找警方先了解情况,晚点给他回复。 挂了电话,许泽回想着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鬼逃跑大概率和许朝有关,一些鬼能分辨玄术师,会有意躲着玄术师。 但依照许朝的分析,那鬼并不是一般的鬼,怕有些难对付,既然如此,怎么就被他一个眼神吓跑了? 而且那鬼显然是有目的的站在路中间,即将成功的时候,会因为许朝的一个眼神放弃这么绝佳的机会? 许泽实在想不通。 要不问问沈老师?还是算了,沈言澈一直不待见许朝。 许朝难不成拿了个考核第一之后,突然开窍了?果然啊鼓励式教育还是有用的。 在许泽的人生中,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难解的题,他原以为已经看透许朝了,却又发现许朝还藏有另外一面。 …… 这日夜里,沈言澈在班级群内发了一则通知。 【根据近期部分玄术师反馈及分析,当前我市可能存在一只以低阶鬼物为食的强大厉鬼,同学们出任务时要提高警惕,遇到问题请及时联系我。】 第368章 他的男孩已经不需要他了。 玄学老师和一般学科不同,对文凭教资没有要求,珀西学院从建校时起,几乎每年都会对张大师寄去邀请函。 内容无非就是本校有意向开设一门玄学课程,请他来传道授业解惑。 但张大师每一次都拒绝,直到七年前,事情发生了转机,张大师一通电话打到了校长办公室。 他将自己的唯一徒弟——沈言澈推荐给了校长。 “不瞒潘校长,我之所以一再推辞,是自觉无法胜任,所谓什么人干什么事,一个徒弟都快要了我的老命了。”张大师嘴上这么说,但谁都听得出他语气中对自己徒弟的满意。 “倒是我的乖徒,性格沉稳,严谨,成天与书打交道,懂得的道理比我多多了,非常适合教授学生……” 潘校长一听这话,自然十分开心,当天就拜访了张大师,也见到了沈言澈,第一眼觉得这也太年轻了,和那些学生站在一起哪里分的出来谁是老师,谁是学生。 但接触下来之后,发现张大师诚不欺他,沈言澈不管是气质还是举手投足都十分稳重,气场对上他都不落下风,还是张大师亲传,震慑那些十几岁的孩子绰绰有余。 当然当时的沈言澈也只不到二十的年纪,但他少年老成。 潘校长满意离去之后,张大师的高兴劲儿就藏不住了。 “师傅,您是嫌我管着您,所以才让我去珀西学院当老师的吧。”沈言澈黑着脸说。 “诶?什么话,你已经成年了,我也没老到不能自理,没必要天天守着我这个糟老头子,小心娶不到老婆,像我一样打一辈子光棍。” “打光棍又怎样,反倒过得自由自在,多少人羡慕您还来不及。”沈言澈说。 “你要是打了光棍,绝了后,我怕百年之后,你老沈家找我算账。”张大师笑着说道。 张大师捋着胡须,口中说得天花乱坠,谁知沈言澈的鞋跟刚离开门槛,他一个箭步窜回太师椅,掏出平板的手指快出残影。 而现在,已经是沈言澈进入珀西的第七年,依照玄学系三年毕业一届学生的惯例,现在是他教的第三届学生。 之前毕业的学生加在一起一共二十人,对于报名费昂贵这一点,其实一开始,潘校长提议是广撒网,让沈言澈找到天赋最高的学生。 当然他是校长,为了学校名声考量,珀西如果能输出一批批优秀的玄术师,那么连带着珀西学院也跟着会名声大噪。 他想以此吸引更多家境优越,学习还优秀的学生前来就读,为此,他提出可以给玄学系学生免学费,甚至提供丰厚的奖学金作为他们研究学习玄学的资金。 但这提议被沈言澈一口否决了,甚至言辞犀利道:“潘校长是要搞慈善?” 一句话怼得潘校长哑口无言。 “要在社会上傍身的技能数不胜数,但玄学绝不在其中。” “一个人只有在抛开金钱名利之后,他的所作所为才能更加纯粹,我不想我的学生最后成为一个可以为了金钱放弃底线的人。” 毕竟玄学这行来钱太快了,怕是只有原本就长在钱堆里的,才能对此保持应有的理智。 这样的反面例子在玄学界层出不穷,所以他才坚持必须要设置高报名费的门槛,符合要求,还要充分调查学生家庭背景,生活环境等。 确保这个人不会因为钱而放弃自己的底线。 这一届的学生中,有两个例外,陆燃和许朝,陆燃的状况其实不符合从小生活优渥,但他天赋很好,并且在进入珀西学院前,就能靠着抓鬼驱邪,赚够报名费。 足以见得陆燃与他的本质要求不相背,他聪明有上进心,如果他想放弃底线赚快钱,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进入珀西学习。 他能来就说明他本身是一个求上进的好孩子,而且在与陆燃的谈话中,他发现陆燃的思想十分成熟,有主见。 沈言澈自认看人很准,陆燃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玄术师。 至于许朝,就纯纯是个意外,什么破格录取,都只是幌子,他原本想让这个本就是纯阴命格,注定多灾多难活不长久的少年,为夏清时挡上一灾。 当然这事说起来并不光彩,与他自己的道德底线相悖,但他沈言澈深知自己不是圣人。 他没有他师傅那么豁达,张大师在选择许朝作为夏清时的替死者时,没有半分犹豫,但在发现事情有转机时,也毫不吝啬给他们支招,并且在和许朝相处甚欢时也表示很喜欢这个孩子。 但当沈言澈聊起替死之事,他也只抚着胡子,面色如常道:“都是命数,要不是选了他,他与小时那孩子,也不可能在一起不是吗?” 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反观沈言澈,则是做过很大一番心理斗争的,不管是每一次提醒夏清时多和许朝接触,还是后来带着目的将他破格录取进玄学系。 他都花了很大功夫相信个人有个人的命,这就是许朝的命,却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命好的。 纯阴命格似乎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影响,邪祟也没有要他的命,他甚至还拿了考核第一…… 每每想到许朝,沈言澈的心情都十分复杂,说不上多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更做不到一视同仁的对待他。 尤齐师那孤僻的性格,都能大大方方表达对许朝的喜爱,毫不吝啬对他的赞赏这一点,沈言澈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理解不了,哪怕许朝拿了考核第一。 如果可以,他肯定直接将许朝打包送给他。 他无法干涉夏清时和谁在一起,哪怕他知道夏清时不会和他在一起,但还是像个大家长一般的用挑剔的目光审视夏清时身边所有人。 最后他妥协地想着,任何人都行,为什么偏偏是许朝。 沈言澈每每想到许朝都感觉头疼,所以他尽量不去想许朝,只当他是空气。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沈言澈自暴自弃想着,许朝爱慕虚荣也好,唯利是图也罢,都是他们之前想让他替夏清时命的反噬。 许朝自然不符合他收学生的条件中的任何一点,如果哪天许朝用玄术做了一些违法乱纪扰乱社会的事情,让他也跟着名誉扫地,那他怕是也只能受着了。 因为他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将许朝开除出玄学系,除非他自己主动提出,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沈言澈对此做出的唯一行为,就是将许朝移出群聊,并且没有半点将他拉回来的意思,可谓是十分幼稚了。 自从寒假开始,他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夏清时,当然夏清时也没有主动联系他,他知道许朝和夏清时在一起,他不想听到许朝声音是一点,另一点是,他知道他的男孩已经彻底不需要他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将这次十分危险的任务详细说明之后,第一个站出来报名的居然是许朝。 第369章 但我可以亲你。 许朝回去时,还在想着那只鬼的事,因为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比如那只鬼如果是想杀死车上某个人的话,晚上不行吗?非得白天,众目睽睽之下? “华子,你说按照一只鬼的正常思维,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慢慢折磨,比起白天车毁人亡一了百了,难道不是更解恨吗?” 华子啥都不懂。 许朝自言自语“这么简单的逻辑,之前找上叶颂云的那只冤魂都懂,这只明显段位高很多的厉鬼会不知道?” 许朝看向华子,华子僵直在原地,仿佛回到了躺板板的日子。 “你也觉得不对劲?”许朝依旧自言自语,“一会问问夏清时吧。” 他刚说完这话,熟悉的音乐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许朝不自觉展露笑容,他接起电话。 “夏清时。”语气笃定。 “朝朝,回头。”夏清时的声音自电话里传来。 许朝不明所以转过头去,发现夏清时就在他身后不到五十米,他左右手各拎着一只最大号的超市购物袋走来。 看到这一幕,许朝站在原地欣赏两秒,想着,这还真有点过日子的感觉。 这不妥妥贤妻吗! 他双手插兜,乐滋滋地迎了上去。 夏清时嘴角带着浅笑,“你怎么知道是我?” 刚刚许朝接起电话毫不犹豫喊他名字时,他很开心。 “因为我是聪明帅哥啊——”许朝故意将尾音拖长,下一秒就见夏清时脸上笑容更甚了。 “来,给我。”许朝说着,不由分说伸手去拿夏清时手中的两只大购物袋。 “不用了,我拿就行。”夏清时说。 “跟我客气啥。” 夏清时刚想再说什么,就听许朝说,“我去,这么重,夏清时你买啥玩意儿了。” “我来拿就好。”夏清时又说了一次,但是被许朝拒绝了。 许朝冲着跟在他们身后,走路僵硬的华子扬了扬下巴。 华子像是一个被拉动发条的玩具,猛地加速。 许朝说了一句“应该够结实吧。”就将两只购物袋都塞到了华子手上。 做完这一切,他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脸得意地对着夏清时说:“搞定!” 夏清时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华子怎么在这里?” 许朝努努嘴,“许泽送过来的,说他妈被折磨的不行了,话说,你买这么多菜干什么?” 他刚刚瞥了一眼,两大袋子,一袋里全是蔬菜水果,另一袋全是海鲜肉类。 韩风应知道他们俩谁都不会烧饭,所以也没往他们冰箱里准备菜,而上门烧饭的厨师会自己带新鲜食材。 “我想试试看自己烧菜。”夏清时说。 “哦——”许朝维持着o型嘴,笑意盈盈盯着夏清时看。 夏清时一点不带犹豫,转头亲他。 许朝反应快速地躲开,夏清时的唇瓣擦过他的脸颊。 许朝压低声音,“夏清时你干什么?” “亲你。”夏清时诚实道。 “这是在大马路上!大街上不准亲我!”许朝说。 夏清时浅色眼睫垂下,有些失落地“嗯”了一声。 许朝停下脚步,无奈叹口气,夏清时也停下脚步看着他。 许朝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走近夏清时,伸手霸道的勾住夏清时脖子,压下,亲了他一口。 “但我可以亲你。”许朝说完,潇洒地往前走去。 但没走几步他又退了回来,从口袋中摸出一个什么东西递给夏清时。 夏清时看着那一坨黄色不明物,犹豫着伸出手,“这是什么?” “炸鸡翅啊,好吃的,我特意给你留的。”许朝说。 夏清时“……”朝朝专门留给我的,但是…… “愣着干什么?吃啊,还热着呢。”许朝催促道。 这所谓的热着呢,其实是被他放在口袋中捂热了,他甚至是用一次性手套装的。 夏清时“嗯”了一声,开始吃了起来。 “怎么样,不错吧?”许朝迫不及待问道。 夏清时点头。 “就在那家汉堡店买的,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吃。”许朝指指远处汉堡店方向。 “好。”夏清时答应道。 “华子想吃,我都没给呢。” “他能吃吗?” “谁知道呢,眼巴巴看着我。” “他是怕你吧。” “是吗?” …… 其实沈言澈在接到许泽电话之前,就知道了枫城市内有这么一只厉鬼的存在。 三天前,为期一周的考核加之后的核算工作,刚刚结束,沈言澈回到枫城市,就收到了已经毕业了的学生姜云旗的消息。 姜云旗「沈老师,我今天受人之托,来到银枫林,发现了一只饿死鬼,我弄了一整只鸡,好不容易将他引出来,但突然起了一阵邪风,风停之后,饿死鬼不见了。」 银枫林位于枫城市西郊,以连绵的枫树景观闻名,每逢秋冬时节,绚丽的红叶会吸引大量游客前来观赏。 而饿死鬼因为受到因果报应,很难进食,身形十分消瘦,只游荡于一些林间野地,部分小孩或者体虚则能见到。 沈言澈回复「被他跑了?饿死鬼并没有控制风的能力,应该是碰巧。」 姜云旗回复「沈老师,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我用了各种办法,整整找了一夜,那饿死鬼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更奇怪的一点是,那阵风过后,我的罗盘突然坏了。」 沈言澈「你的意思是?」 姜云旗「沈老师,我怀疑这里有个大家伙。」 沈言澈思考过后,回复「我知道了,明晚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第二天晚上,他如约在银枫林与姜云旗汇合,因为是冬季的缘故,这里入夜之后十分安静,四周基本看不到一个人。 饿死鬼属低阶鬼物,胆子很小,平时也干不了什么害人之事。 “沈老师,按理说,这招魂符一点,饿死鬼不可能不出来才对。” 沈言澈看了一眼手上燃了一半的招魂符,甩动指尖,将符熄灭。 “那饿死鬼已经不在了。” 姜云旗注意到沈言澈说的是不在了,而不是不在这里了。 “您是说?” “我刚刚捕捉到了一丝厉鬼的气息,那只饿死鬼应该是被吞了。”沈言澈说。 第370章 我今天见到了鬼王。 银枫林被政府开发成了景区,但门票只需五元,这钱基本用于维护与清理景区垃圾。 这一片阴气不重,一般游魂不会选择这里,也就只有饿死鬼会来,因为游客都会带着大包小包的食物。 这些食物的香气对饿死鬼有极强的吸引力,他会趁着游客不备,去翻找他们的包,贪婪地吸食着食物的香气。 某次一游客发现自己带的煮鸡蛋上有一个乌黑的手指印。 又有一次一个小孩对着空气说话,还拿着一包零食跑到无人的角落说是给叔叔的。 如此怪异的现象被拍下来发到网上之后,迅速发酵,底下讨论不断。 “我家孩子平时都很少哭,上次去银枫林,整整哭了一小时停不下来,吓得我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带他去医院,但一离开银枫林就不哭了,问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之后还做了好几天噩梦。” “你这样说的话,我家老太太上次去,对着空气甩拐杖,像是驱赶什么东西,我和我老公还笑她老糊涂了呢。” “我上次心情不好,去散步,越往里走心里越毛,还听到簌簌簌的脚步声,总感觉有东西在扯我的包,吓得我赶紧往人多的地方跑。” …… 沈言澈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网上查看类似的消息,看了几百条也没有一条与厉鬼有关。 同时他也在思索着,这厉鬼到底从何而来。 因为玄术界的壮大,现在鲜少能见到厉鬼出没,都是在还未成长起来之前就被消除了,上次考核中出现的那只,也只敢躲在四达山的深处。 许多年前师父就在枫城市与其他市交界处埋下的符纸,定期都会有人检查,只要符纸没有被破坏,这些东西就进不来,由此可知外来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 且厉鬼如果不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活动范围只会固定在某处。 如果不是外来的,那就只能是原本就在枫城市,这么一只吞噬其他鬼的厉鬼,如果一直处在枫城市,那她要如何做到之前从未被发现? 比起追究厉鬼是如何产生的,现在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他不知道那鬼跑哪去了。 沈言澈眉头紧锁,在枫城市的玄术师群内,说明了这件事,让大家引起注意。 之后他想如法炮制地将内容也发送到班级群,但考虑到这些学生玄术水平还不是很精进,而且大多年轻气盛,怕他们听完之后非但不害怕,还很兴奋。 特别是许朝几人,在四达山上,已经见识过了厉鬼,且安全回来,当时几位评委与校长就讨论过,那厉鬼应该原本就是被玄术师赶到山中,与世隔绝,还未意识到自己能力的增强,见到玄术师本能害怕,才能被几个学生超度了。 沈言澈不觉得他们每次都有那么幸运。 所以他犹豫过后,最终没有告诉他们,他的这些学生还是新兵蛋子,除了在校时自己派发给他们抓鬼驱邪任务,其他的也不会找他们,并且找他们之前肯定会先找到自己,这是惯例,当然陆燃是个例外,所以他单独询问了陆燃。 很快得知对方已经回了老家,这几日不会回枫城市。 之后,枫城市所有玄术师包括他在内,都在搜寻那只厉鬼的存在,但都毫无踪迹。 直到两天后接到许泽的那通电话。 沈言澈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重视了起来,他原本就在那附近,直接去商场查看,果然捕捉到了同样的厉鬼气息,但这也只能说明,那鬼在这出现过。 除此之外,许泽还给出了一个重要信息,那辆公交。 这厉鬼不是无差别杀人,否则不需要在如此引人注目的地方,那车上肯定有和她有关的人,通过这条线索,没准就能找到那厉鬼的踪迹了。 想到这的沈言澈联系警方说明了情况,警方对此十分重视,很快,就把当天车上的乘客和司机全部资料整合起来,传给了他。 因为是下午三点,加上前一个站点下了一批人,以及再过三个站就是终点站,所以车上人并不多。 加在一起十五个人,这一点也符合并不是无差别杀人这一点,否则在车辆乘客数量达到顶峰时下手岂不是更好? 这样一只厉鬼,想杀死一车人并不是难事。 沈言澈一一查看了每一个人的资料,其中有三名学生,几个上班族,剩下的都是大爷大妈们,人际关系简单,不像是能惹上厉鬼的,不过也不能妄下定论。 除此之外,其中还有一个人的工作是记者。 “记者这种工作的人会乘坐公交车吗?”沈言澈对此不是很了解,但看对方年纪不大想着或许只是个实习生。 最好还是找他们面谈。 …… 与此同时,枫城市的一处私人别墅内,一中年男人脚步匆忙赶往地下室。 奇怪的是,男人没有打开灯,而是点了一支蜡烛,拿在手中,一步一步往里走去。 这里俨然是一座小型博物馆,玻璃展柜内,西汉的青铜尊,古代皇室富丽堂皇的点翠应有尽有,有的甚至比博物馆中的还要精致。 但在这些价值不菲的文物中,有一尊彩色陶偶却显得格格不入。 陶偶呈女子形象,乌发扎成麻花辫,素衣胜雪,身姿颀长。 虽工艺精湛、肌理细腻,但细看之下不难发现,其釉面光泽与关节接缝处仍透出现代制作的痕迹。 诡异的是,陶偶左脸密布一片浓墨般的胎记,将面容割裂成明暗两半。 男人走到陶偶面前停下脚步,蜡烛微弱的光线下,那釉质胎记泛着幽冷光泽,与素白右脸形成悚然的阴阳对峙。 “怎么回事?”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略显急促与责备。 片刻,一道女声响起:“我今天见到了鬼王。” 那声音竟是从陶偶体内渗出的,似哭非哭。 与此同时,男人手中的烛火猛烈抖动起来。 “鬼王?你确定?”男人难得的对她的话产生怀疑。 鬼王这种东西,他只在古书中见过,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第371章 一张照片而已,有这么可怕吗? “我确定。”陶偶语气笃定。 男人来回踱步,他知道她不会说谎,而且鬼对比自己高阶鬼的畏惧是本能。 片刻后,男人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是冲你来的吗?” “我不知道。”陶偶语调缓慢地说道,那恐惧感她甚至都不敢回想。 男人呼吸莫名变得急促,“要是冲你来的,你觉得你能跑得了?可能对方压根没注意到你,你自己倒吓得躲起来。” 陶偶不说话。 “你是在哪见到鬼王的?”男人问。 陶偶缓缓报出一个地址,“楹川路6号一层102c。” 楹川路位于楹川广场左侧,属于市中心地带,男人对那片很熟悉,他虽然没进去过,但也知道,那是一家汉堡店。 “鬼王在汉堡店干什么?”男人不解问道。 “吃汉堡。”陶偶答,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男人疑惑更甚了,“鬼王吃汉堡?” “是的。” “那你在干什么?”男人问。 “我站在路中间,你要我杀的人就在那辆公交车上,司机看到我之后表情惊恐,然后我就……”说到这,她似乎想起了当时与许朝眼神对上的场景,惊恐地不敢往下说,身体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当时要不是她跑得快,怕是根本就回不来了。 咚咚咚咚,陶偶抖动时敲击地面的声音持续不断响起。 “瞧你这点出息,你把你说的鬼王几点几分坐在哪个位置告诉我,我现在就去看看,这鬼王到底是什么。”男人说。 等陶偶说完之后,男人转身就走了。 地下室内依旧响着诡异的咚咚声。 男人很快找到了那家汉堡店,以下午包落在店里为由,让店员帮忙调取监控。 店员见男人十分眼生,不记得下午有招待过这么一个人,怕是故意找事的,于是叫来了店长。 店长见男人全身都是奢侈品服装,确实不像是会来他们店用餐的,他们店的顾客一般以年轻人为主,但在听男人说出准确是几点几分哪个位置后,还是亲自帮忙调取了监控。 “先生您看,时间位置,都和您说的一样,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两个年轻人。”店员说着指了指监控中的许朝和许泽。 监控有两个,一个向外,一个朝里,正好把两个人的脸都照清楚。 男人不慌不忙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 “不瞒你说,其中一个是我儿子,跟我闹脾气,离家出走,我猜他就是去了同学家,只是不知道具体了谁家,电话不接,我和他妈妈都很着急。” 男人不慌不忙边录边说着,“我是听邻居说,看到他进了你们店,还有另一个人,应该就是他同学,我才过来想看看监控,一会儿我把视频发给他们老师,就知道他在谁家了。” “我是怕直接说,你们会不同意调监控,才说包落在这里,实在不好意思。”男人说完,视频也录完了,将手机放回口袋。 “原来是这样,现在的小孩都挺叛逆的,您快去找吧。”店长说道。 男人临走前,还塞给店长一千元钱,让他保密,“不然我儿子知道了又该跟我闹了。” “您太客气了,但这钱我们不能收。”店长推脱道。 “拿着吧。”男人态度强硬,之后便离开了。 男人走后,店员忍不住开口道:“店长,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才过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不到两小时,他爸就找过来了。” “你看看这个男人,至少五六十了,监控里这两个少年估计还不到二十吧,这叫老来得子,紧张一点也正常。”店长说。 “也没看出他多紧张啊,还编那种理由,吓我一跳。”店员不满地说道。 “行了。”店长说着抽了两张一百塞给店员。 店员这才露出一个笑容,“现在用现金的人还真是不多见了。” “这倒是。”店长说。 …… 一个多小时后,男人回到了地下室,一只手中拿的依旧是之前那根燃了一半的白色蜡烛,另一只手上拿着手机。 他刚刚已经仔细看了那段监控视频,视频中两个少年,估计是哪所大学的学生,而且看得出家境不错,穿的衣服都是他认识的牌子。 背对着门的那个坐姿端正,而面对着门方向的那个则翘着二郎腿,嬉皮笑脸的。 男人怎么也无法把这么两个人和鬼王联系起来。 想着这一趟估计也是白跑。 但突然,他看到面对着门方向的那个少年,目光凝视着远处某一点,连对面人和他讲话都没有听到。 男人心中一惊,想到一些可能,于是匆忙下到地下室,想要确认。 他先是把视频中截取的许泽照片展示到陶偶面前。 “是他吗?”男人问。 “不是。”陶偶回答道,声音显得有些虚弱,显然被吓得不轻。 男人心道,果然如此,他将画面左滑,许泽的照片被替换成了许朝的照片。 这一下,根本不用他开口问,陶偶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啊——”一声女人的凄厉叫声响起,伴随着一声脆响,陶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于此同时一只鬼影从陶偶身上冒了出来,那鬼影跌坐在地。 长长黑发编成的两条麻花辫垂在地上,眉眼竟与那陶偶分毫不差,包括那覆盖半张脸的黑色胎记。 男人不悦地皱起眉来,“一张照片而已,有这么可怕?你可是厉鬼!整个枫城市找不出第二只的厉鬼!我养了你几十年!被一个孩子吓成这样!”男人话里话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对不起先生……”陶偶的声音越发虚弱了。 察觉到陶偶反应不对,男人收起手机。 直到这时,女鬼才开口:“他就是鬼王。” “你是说鬼王转世?”男人问,表情凝重。 女鬼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 “行了,我知道了,”说完,男人将目光往旁边移去,往前几步,等他手中烛光照过去时,角落出现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女孩蜷缩在地,一动不动,男人上前,揭下贴在她身上的一张镇压符,说道:“吃了吧,补补,之后的事情等我安排。” 在符纸揭下的一瞬间,女孩睁开了眼睛,她瞬间爬起,往外跑去。 女鬼看着男人,说了一句“谢谢先生。” 语毕,身影消失,下一秒女孩的惨叫传来,她一点一点被厉鬼吞吃了。 前几天夜里,某小区某户居民楼起火,一家四口全部葬身火海,男人得知后,快速赶到现场,果然看到了在附近游荡的鬼魂,但可惜的是只抓到这一只。 但同一天,叶玲私自去银枫林吃了一只饿死鬼,还被玄术师发现了,一时间枫城市的玄术师都知道了有一只厉鬼的存在。 男人很生气,训斥了她一顿,禁止她再出去,如果不是受到委托…… 第372章 鬼王转世? “喂,哪位?”电话中传来年轻男人懒洋洋的声音。 “是我。”两个字,足以证明他们二人并不陌生。 “帮我查个人,照片已经发给你了。”男人直入主题道。 “没问题。”年轻男人答应道,挂断电话,他将怀里的黑猫拎起随手扔到地上,“去吧,爸爸要工作了。” 猫落地后,伸了个懒腰,走向自己的猫窝,蜷缩起继续睡觉。 年轻男人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点开了男人发给他的照片。 他叫钱宝童,是一个无业游民,准确来说是自由职业者,他的唯一收入就是卖别人的资料。 比如替网络骂战中的一方调查另一方的真实姓名地址学校工作单位,亦或是对方聊天记录家人朋友等,只要你想,只要给钱,就没有他查不到的。 当然,这种事情是不合法的,不然也轮不到他。 找他的男人叫封棺,在男人第一次找他时,他就对这名字好奇,本着尊重客户的想法,他也顺便调查了对方。 这么古怪的名字,当然不是男人的本名,结合他干的事,取这么个名字倒也不难理解。 男人表面上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实则是个不入流的玄术师,之所以说不入流,是因为与一般玄术师不同,他只混迹高端圈子,因为一般人根本请不起他,他从不收钱,只要古玩。 听着像是文人墨客,实则和自己一样,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自己跟他比起来,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和他交易的那些东西一件的价格,都是千万起步。 所以说一般人也请不起他,当然,需要他帮忙干的事,也不可能是简单的,至少不是正规玄术师会干的。 比如杀人…… 这个杀人可不是普通的杀人,在这个监控无处不在的时代,几乎不存在完美犯罪,只要是人,就会留下痕迹,但鬼就不同了。 调查到这一点之后,钱宝童不敢再往下查了,这样的人他得罪不起,而且对方出手大方,这就足够了。 钱宝童在看到许朝照片的第一时间,就给封棺回复「封老板不认识他?」 很快,就收到了封棺的回复,显然对方一直在屏幕前等着他的消息。 「怎么?这个人很有名吗?”」男人表情困惑。 钱宝童「可以这么说吧,前段时候很火的玄术师考核直播,他是第一名,网络上关于他的话题讨论现在热度还高居不下。」 封棺「他叫什么名字?」 钱宝童「许朝」 这条之后,封棺没再回复他,不用说他也猜到,对方肯定是自己去搜索了。 而他要干的就是挖出这个许朝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所谓隐私。 “不好意思了,小帅哥 。”年轻男人语气轻松地自语道。 要知道许朝直播的那几天,他也是看得津津有味,这小子太能装逼了,太合他胃口了。 封棺在浏览器上输入许朝二字,果然出现了很多他的直播视频,不仅是考核,还有大名鼎鼎的欢乐城老板葬身火海和双子酒店镇压上百只冤魂,居然都和他有关。 这些事枫城市无人不知,他当时也只是听了个热闹,以为是沈言澈几个学生惹事后,沈言澈收拾的烂摊子,沈言澈不行不还有张信灵。 但他真的点开直播,发现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直播很长,而且存在很多日常生活片段,短时间内他无法仔细查看,只挑那些所谓的出圈名场面。 但看下来之后,又有些云里雾里。 “朝燃若揭太甜了是什么?” “朝暮有时又是什么?” “这都是些什么?”男人一头雾水的发出疑问,接着喝了一口浓茶提提神。 …… 男人一直看到第二天早上,茶喝了好几壶,他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熬夜了,但这夜也没有白熬。 因为他确定了一件事,许朝是人,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不是鬼,就算是鬼王也是转世后的鬼王,想来也没什么值得畏惧的地方。 更有趣的是,他居然还是个玄术师,鬼王投胎成了玄术师? 他自己估计也很纳闷,这些鬼怎么都怕他,心里可能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是个玄术天才。 “玄术师?鬼王?哈哈哈,有意思。”封棺发出一串笑声。 就在这时,钱宝童的资料也收集完毕了,全部发送到了他的邮箱。 封棺点开邮箱一一查看,里面几乎整理出了许朝的整个人生。 还不止如此,连他父母的资料都有,他爸是个劈腿男。 资料中显示,【许朝从小生活在福利院,十二岁时因为高烧不退差点丧命,被张大师所救,十八岁才被接回亲生父亲家,而后又结识了夏家小儿子夏清时,紧接着进入了珀西学院,沈言澈破格录取了他。】 这个破格录取就很有意思,难不成沈言澈已经看出他是鬼王转世? 一些武侠小说中会描写武林正派大侠在杀死反派后,收养反派之子,认真教导他走上正道,避免误入歧途。 【许朝一开始很不受许家待见,接回来也是被安排在酒店,后来傍上了夏家小儿子,前几天刚过户了云栖湾千万房产。】 “这小子人生还真是挺精彩啊,只是……”封棺看着那行十二岁高烧不退,被张大师所救的字,陷入沉思。 中邪了?厉鬼都怕的鬼王转世,什么东西能让他中邪? 还有夏家的小儿子传言娘胎中自带邪祟诅咒,连张大师都束手无策,跟他一起后就化解了? 钱宝童花了一晚上调查出来的事,似乎还不是太完整,而不清晰的部分,基本都是和夏家有关的。 但这也能够理解,毕竟是夏家。 总之,不管怎么说,此鬼王非彼鬼王。 想到这的男人,揉了揉酸胀的双眼,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前往地下室。 男人换了一支新的蜡烛,叶玲吃了那小女孩后,精神好了很多。 “我已经调查过了,那个许朝,就是你口中的鬼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孩,还是个玄术师,充其量是鬼王的转世,但绝对不存在鬼王的实力,没什么好怕的,你现在就去把事情办了,东西我都收了,对面一直在催我。”男人的语调中有些疲惫,但已经完全没有昨日的紧张。 说到这男人看向裂开的陶俑,皱眉道:“这陶俑我来修复。” 女鬼也知道自己犯了错,想要将功补过。 连忙答应,“是,我现在就去。” “去吧。”男人话音落下,女鬼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男人翻找出修复陶俑的工具,嘴里还在自言自语着“说的好听点是鬼王转世,实则不过是一个连符都画不明白,流里流气的毛头小子。” 说着说着他竟然高兴地哼唱了起来。 第373章 见鬼。 “啊——” 清晨六点,一声惊恐的尖叫从梧桐新苑一区八幢二单元十楼某住户家中传出。 如果不是因为这栋单元楼里面住的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此刻,整栋楼还处于睡梦之中,加上嗡鸣的空调外机,并没有什么人留意到这声喊叫,怕是会有人直接报警。 因为这叫声实在是太过于令人毛骨悚然,就好像是濒死前的求助。 …… 就在刚刚,睡梦中的杜俊被他的女友叫醒。 他迷迷糊糊间感觉应该还很早,他的上班时间是九点,平时八点起床洗漱完出门坐公交,八点五十分能到公司。 这房子是他们多方考虑后才租下的,房子位置正好处于他们二人公司的中间位置,这附近虽然没有地铁站,但小区门口就有公交站,16路公交正好能到他所任职的公司楼下。 当然这里房租贵的离谱,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还隔离出了厨房和卫生间,房间摆的是单人床,小衣柜,外加一张小桌一把椅子,再放不下其他家具,饶是这样,房租也要每月三千多。 这对于刚入职,还处于实习期的他来说,实在难以承担,好在他们情侣二人住在一块,可以共同分担房租。 他们的家庭都不是很富裕,父母掏光家底供他们上完大学,已经步入职场的他们不想再向父母伸手要钱。 于是日子便过得紧巴巴的,好在这样的日子只是暂时的,等他们成为了正式员工,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们二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后杜俊进入了娱乐公司当实习记者。 实习期工资很低,为了减少开销,所以平时都是八点起床乘坐公交上班。 而昨天正是杜俊实习期的最后一天,他跟着外勤记者出外勤后,对方让他不用回公司了,提前下班,算是为他庆祝转正。 杜俊十分开心,还特意去甜品店买了一个六寸的水果蛋糕,准备回去和女友唐雯雯庆祝。 他如往常一样,乘上了十六路公交,但车子在经过楹川广场时,突然急停,有几名乘客因此受伤,和司机纠缠不休,之后又去了警局录口供,回到家已经是七点过了。 杜俊回到家时,整个人有些魂不守舍。 “杜俊,你怎么了?”女友关切的询问。 杜俊猛地回神。 唐雯雯接过他手里的蛋糕,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杜俊,你这还是蛋糕吗?” 杜俊这才发现,蛋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塌陷成了一坨,但他们还是一起分享了蛋糕。 唐雯雯发现杜俊整个人都有点游离,于是便问,“你到底怎么了?生病了吗?” 她伸手碰了碰对方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烧。 “雯雯,我好像看见鬼了。”杜俊突然说。 “什么?”唐雯雯既惊讶,又有些不信。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认为杜俊在和自己开玩笑,但他今天这个状态实在太不对了。 “到底怎么回事?”她问。 “我说了你可别害怕。”他说。 唐雯雯点头,“我们又没有害人,鬼也不会害我们的。” 这话既是在安慰男友,又是在安慰她自己。 见杜俊还在犹豫,她催促道:“快说吧,我帮你分析分析,别自己吓自己,憋在心里久了,会生病的。” 杜俊这才点头,开口道:“今天十六路公交车的司机在经过楹川广场时,突然转向右车道,当时正好一辆小型货车迎面驶来,要不是及时刹住车,怕是两辆车上的人非死即伤。” 这件事之前杜俊在电话里已经和她说过了,但她没有打断他,让他继续往下说。 “司机说是因为看到路中间站着一个女人,他为了避让才会突然转向,但车上乘客没有一个人看到那女人。” “后来警察调取了监控和行车记录仪,证实了确实不存在什么女人,司机觉得自己肯定是撞鬼了。” “听到这话,几个乘客不干了,嚷嚷着说司机肯定是疲劳驾驶,故意找的借口,这大白天哪来的鬼。” “他们越说越难听,说司机是为了逃避责任,还说他是亏心事做多了,疑神疑鬼,差点害死一车人,这种人就不该再让他开公交,不然早晚出事。” “他们甚至当着司机的面说要去投诉他。” 听到这的唐雯雯说道:“我觉得乘客虽然说的难听,但也没什么问题,连我都听说过,鬼白天是很虚弱的,而且司机确实差点害死你们。” 说到这,唐雯雯都有些后怕起来。 杜俊此刻全然没注意到女友眼中的担心,他表情严肃,压低声音说:“可是,我也看到了一个女人。” “你说什么!”唐雯雯惊讶地喊道。 “我绝对没看错……那是一个阴阳脸的诡异女人,两条黑色辫子硬邦邦垂在胸前,穿的白色裙子是那种老式斜襟的款式。”杜俊回想这些的时候,只感觉有只手正顺着他的脊椎一寸寸爬上来,令他头皮发麻,根根汗毛直立。 唐雯雯捂着嘴,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了,他知道杜俊不可能编这种话故意吓她,杜俊反应也不假,而且公交司机也坚持说看到一个女人,监控没有记录,那确实只能是鬼了。 唐雯雯听得也心里发毛,连忙转移话题,“杜俊,这事跟我们没关系,不要再想了,我们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还没吃饭吧,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辣子鸡丁,我去给你热一热。”唐雯雯说完,就转身去了厨房。 杜俊看着女友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觉得唐雯雯说的没错,就算自己见到了也肯定和自己没有关系。 就在这时,唐雯雯的手机铃声拉回了杜俊的思绪。 厨房开着油烟机,噪音很大,唐雯雯没听见。 “雯雯,电话。”杜俊喊了一声。 厨房只有一台燃气灶,唐雯雯把辣子鸡丁回锅翻炒,味道有些呛人,她将厨房玻璃门拉上了,听到杜俊的话回道“你帮我接一下,我这里走不开。” 他们之间不存在什么秘密。 杜俊从床上翻找出唐雯雯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是一串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枫城市,于是他接了起来。 “雯雯,你终于接我电话了。”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对方叫雯雯的语气让杜俊有些不舒服,虽然唐雯雯的一些亲戚朋友也会叫她雯雯,但这人连个备注都没有,显然不属于其中。 “你是谁?”杜俊问。 “杜俊?你怎么还活着。” 这一句让杜俊猜出了他的身份,“你是肖扬?” 第374章 威胁。 肖扬是唐雯雯的追求者,唐雯雯从来没答应过他的追求,他却逢人就说唐雯雯是他的女朋友。 唐雯雯本以为交了男朋友换了号码,上班之后就能摆脱,没想到肖扬还是能找到她的联系方式,变着法的骚扰。 其实他前不久还找到了唐雯雯的单位楼下,大胆示爱,被唐雯雯直接拒绝了。 肖扬面子上挂不住,还扬言要教训杜俊,还说:“是不是只有他死了你才能接受我。” 肖扬是个富二代,家里很有钱,唐雯雯怕他对杜俊做什么,明确表示“没有杜俊还有别人,我是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还苦口婆心劝对方,“肖扬你这么有钱大把女孩子愿意和你在一起,别纠缠我了行吗?算我求你了。” 其实肖扬一直玩的都挺花,但他对唐雯雯有执念,他们是小学初中同学,他从小就觉得唐雯雯漂亮,要娶她做老婆。 唐雯雯是个乖乖女,上了大学才第一次谈恋爱,得知他交了男朋友,肖扬气坏了,才找到了他的单位准备宣誓主权,没想到还是被一口拒绝。 “你以后别再骚扰雯雯了,不然我就报警。”警告完对方,杜俊就准备把电话挂了。 他压根没把肖扬的那句“你怎么还活着”当回事,更没有注意到对方语气里的疑惑。 电话那头的肖扬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杜俊问。 “笑你很快就是一个死人了,赶紧想想后事吧。” 杜俊皱眉挂断了电话,肖扬之前也对他有过这种威胁,无非就是找人跟踪他,现在法治社会,他不信肖扬真能对他怎么样。 他把这号码拉入黑名单。 唐雯雯从厨房出来,问他,“谁的电话?” “肖扬。” “怎么是他?他没说什么吧?”唐雯雯见杜俊脸色不好。 “不就是一些威胁的话。”杜俊说。 “别理他,他以前就仗着自己家有钱,经常欺负别人,现在还想用这套,我们可是记者,曝光他,让网友网暴他。”唐雯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杜俊这才脸色有所好转。 “吃饭吧,我也没吃呢。”唐雯雯笑着说。 “怎么不先吃。”杜俊说着将小书桌上的几本书收拾好,留出空间放盘子,两人坐下吃饭。 “这个肖扬家是做什么的?”杜俊突然有些好奇起来。 “他家好几代都是做古玩生意的,在我们镇上开了一家古玩店,经常有豪车停在他们店门口,听说他们家在枫城市已经买了多套房产。”唐雯雯说。 杜俊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雯雯,你放心,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房子的。” 唐雯雯笑着说,“你不用和他比,我要是在乎这些怎么还会和你在一起。” 杜俊很感动,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对唐雯雯好。 吃过晚饭后,唐雯雯见杜俊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显然还在想着白天的事,于是他用笔记本电脑打开了一部喜剧电影,两人一起观看起来。 “杜俊,如果真的遇到鬼,你会怎么做?”唐雯雯突然问道。 杜俊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之前看过一些恐怖小说,里面的人见到鬼,光是灯光嗞嗞嗞忽明忽暗,鬼一现身,还什么都没干,就被吓得惊慌失措,自己跑下楼梯时摔死了。”说到这唐雯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这也太蠢了,如果跑不了,难道就不能做出反抗吗?我听说,鬼也是会看人下菜碟的,一些鬼死了不敢去报复杀他的凶手,就是因为对方太凶了,鬼也欺软怕硬光欺负弱小。” “有这种说法?”杜俊显然第一次听说。 “是啊,所以,如果你遇到鬼了,你会怎么干?” 看着女友期待加鼓励的目光,杜俊握紧拳头说:“反抗。” “很好!用上我们所有的聪明才智,不行就用真理。”唐雯雯说。 “我们哪有真理?”杜俊问,他们口中的真理是枪。 唐雯雯露出一个坏笑,几步来到厨房,拿出了唯一一把菜刀。 杜俊被他逗笑了。 杜俊也想过,车上那么多乘客,没道理那鬼是来找他的,虽然他看到了,但司机不也看到了吗。 比起这个,肖扬反倒是个问题,那种小人,指不定真会报复他,还是要警惕一点才是。 杜俊自认为已经想得很开了,但这晚还是睡得很不踏实,反复惊醒好几次。 连带着也吵醒了睡在他旁边的唐雯雯。 “杜俊,你要是真害怕,今天不上班了,我也请假陪你,我们去求一张平安福。”唐雯雯说。 “那怎么行,今天是我转正的第一天。”杜俊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闭上眼睛,终于睡熟了过去。 直到清晨,他听到女友起床的声音,过了会儿,女友开始喊他。 “杜俊,杜俊……”如此反复叫着他的名字,声音不大没有什么情绪,就这么机械性的重复喊着。 昨晚没睡好,他这会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直觉告诉他现在还很早,而且他们俩的手机都设有早上八点的闹钟,唐雯雯平时也没有叫他起床的习惯。 他听到唐雯雯一直叫着他的名字,怕是有什么事,于是问“怎么了?” 依旧没睁开眼睛。 对方没有回答,还在喊着“杜俊杜俊。” “唐雯雯你干嘛呢?”男人被吵的有些起床气,以为女友在和他开玩笑,他刚背过身去,就听到厕所传来冲水的声音,十分清晰,就是他们卫生间没错。 如果唐雯雯在这里?那卫生间是谁? 杜俊猛地惊醒,一瞬间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僵硬转头,旁边哪有什么人。 难道自己做梦了? 不可能!那声音那么清晰…… 第375章 反悔。 “雯雯……”杜俊声音颤抖的喊着。 没有回应,他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了,于是吞了吞口水,壮着胆子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声“唐雯雯!” 他们房间很小,平时不管是在厨房还是在卫生间,有一点动静都是能听见的。 但依旧没有回应,杜俊心里打着鼓,不知道如何是好。 冬日清晨六点,天色还是灰蒙蒙的,房间内勉强能看清,按理说唐雯雯在卫生间,卫生间的灯肯定是打开的,他们这房子卫生间内没有窗户,就算是在大白天也需要开灯,不然就是漆黑一片。 但此刻杜俊看不到一点开了灯的迹象。 他刚刚惊吓过度,这会儿缓解了一些,于是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啪嗒”一声,灯却没有亮起。 “停电了吗?”杜俊整个人都紧绷着,疑神疑鬼地看着四周,被唐雯雯在耳边喊醒,睁眼却没看到人这件事,已经被他暂时抛诸脑后。 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家里进贼了!他们控制了唐雯雯。 这想法一出来,他就对此深信不疑,根本来不及多想。 杜俊从床上爬了起来,大着胆子往卫生间走去。 如他所料,卫生间漆黑一片,但他清晰的听到里面有声音。 里面有人! 唐雯雯就算一个人在卫生间,在停电的情况下,不可能连手机都不带。 杜俊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惧与紧张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慢慢伸向卫生间的门把手,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的缩回手。 接着,他蹑手蹑脚朝着厨房走去。 好在那把昨晚唐雯雯用来演示的“真理”就放在水槽边。 他拿过切菜刀,紧紧抓在手里,这一下果然安心了很多,这把刀平时能够剁骨头,十分锋利。 他想起曾经看到的一句话,人之所以害怕,是因为武力不够。 杜俊几步退回卫生间门口。 里面又一次传来抽水马桶冲水的声音。 紧接着,有咚咚的脚步声响起,声音来到了门口,与他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 “咔哒”门把手被压下,冷汗顺着杜俊的脊背蜿蜒而下,他屏住呼吸。 他潜意识没觉得里面的东西是鬼,毕竟鬼大概率不需要上厕所。 他握着刀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就算里面是小偷,他也不想冲动之下背上人命。 哪怕对方没有死,怕也是要承担高额医药费,可能还会因此背上官司,工作也会受到牵连…… 杜俊本能的开始思考后果,他已经想清楚怎么做了,等门拉开的一瞬间,他要控制住对方,然后问他把唐雯雯弄到哪去了。 没错,他认为里面是个男人,可能还绑架了唐雯雯。 难不成是肖扬?或者他找来的人? 如果真是肖扬,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真的砍下去。 杜俊耐心的贴着墙,像是一些动作电影中的特工,只是他手里的不是枪。 以上种种猜测,种种心理建设,都在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彻底土崩瓦解。 吱呀—— 卫生间门上生锈的铝合金零件发出的声音,从未像此刻这么刺耳。 杜俊像一只被雷声惊扰的野兔,任何一点声响都能让他惊惧不已。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他自认为已经预想到了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 门开了,杜俊有些失焦的瞳孔,第一眼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卫生间。 下一瞬,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看到了一双穿着黑色绣花布鞋的脚,鞋子上方露出的皮肤是扎眼的白,白到泛灰,是活人绝不可能有的肤色。 紧接着,一条立领斜襟白裙子进入眼帘,两条黑色长辫子硬邦邦垂在胸前,辫稍还系着鲜红的仿佛用血浸染的绳子。 再次见到那张诡异的阴阳脸,杜俊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他要吓疯了。 “啊——”杜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他没有选择跑,他手上有刀,他几乎是处于本能地挥舞着手里的刀,机械性地一下一下劈砍着。 每一刀都用了全力,嘴里反复说着三个字:“砍死你,砍死你……” 不知过了多久,杜俊终于停下挥砍的动作,染血的刀凝滞在半空,黏稠的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滴落。 他的双臂肌肉仍在无意识地抽搐,他已经搞不清楚刚刚那疯狂的举动是恐惧促使还是被什么东西所控制。 每一次呼吸都涌入一股令他作呕的血腥味,与此刻眼前的血红一片交相呼应。 突然,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缓缓低下头…… “哐当”杜俊手上的刀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场景。 唐雯雯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那些血全都是从她身上冒出来的,而且还在不停往外流,她身下的血迹在慢慢扩大,仿佛能将整个世界染红。 杜俊看到了唐雯雯因为恐惧而圆睁着的眼睛,以及没有合上的嘴。 一道长长的刀痕贯穿她的整张脸,她一半的脸被染成了红色。 就像……就像那个女鬼一样。 耳中突然炸开尖锐的嗡鸣,仿佛有千万只蜜蜂从颅骨裂缝里涌出。 他试图后退,却发现自己的鞋底被那些血液牢牢黏住了。 杜俊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黏稠的血泊之中,溅起的温热液体粘在他脸上,他却毫无反应。 “啊——啊——啊——”一声声惊恐的尖叫从他喉咙里溢出。 几秒过后他突然噤了声,神情也从刚刚的惊惧无措害怕中抽离了出来。 他盯着女友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随着他口中喃喃地话语变得越来越快,他的眼珠也神经质地在眼眶中打转。 突然,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冲向窗口,他抓起房间内唯一一把椅子,放在窗边,爬了上去,从十楼一跃而下。 天空灰蒙蒙的,下着细细的雨。 …… “喂,哪位?”封棺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就是这次的交易对象,叫肖扬,才二十出头,很年轻。 “是我肖扬,我不和你交易了,杜俊你不用杀了,东西你还给我。”肖扬的声音里透着着急。 封棺听到对方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肖老板,我忘了告诉你,交易已经完成了。” “什么?你是说杜俊已经死了?” “是的。” “那……那……我用其他东西跟你换,那尊水月观音我不能给你。”肖扬急迫地说道。 “我想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和我交易没有反悔这一说。”男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封老板,我求求你了,那东西不是我们家的,我爸他说拿不回来要打死我,他真的会打死我的。”肖扬的语气里带上了哭腔。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男人无情反问。 “你?封棺你以为我找不到你吗?敬酒不吃吃罚酒,……”肖扬威胁的话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再拨过去,全都是无法接通。 他气得捏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咬着牙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去你妈的,你给我等着!” …… 第376章 许朝的田螺姑娘 沈言澈本准备第二天一早就联系给他资料的警察,让他们把昨天那辆16路公交上的所有人聚集过来,一一面谈。 没想到警方的电话却先打过来了。 沈言澈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三十分。 冬季的这个时间,天色还未破晓。 在看到来电人时,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喂?”沈言澈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哑。 “沈老师,昨天车上乘客中的一个,早上跳楼自杀了,你能过来一趟吗?”电话那头是枫城市公安局刑警队队长——林朗,他声音洪亮,语气中透着焦急。 之前珀西学院连环杀人案,沈言澈与他打过几回交道。 “是谁?”沈言澈沉声问道。 “杜俊。”林朗答。 “是那个实习记者?”沈言澈问。 “没错。”林朗没想到沈言澈记忆力那么强,“不过死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他的女朋友。” 林警官一边和沈言澈打电话,一边指挥手下人保护现场。 今天这天气实在不好,他们赶到时杜俊的尸体已经被雨淋透了,只能让法医先带回去。 他现在赶到十楼,这情况可属实不妙啊…… “我知道了,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沈言澈完挂断电话,紧接着一条信息进来,是对方发给他的地址。 “梧桐新苑……” 沈言澈快速洗漱,随手拿了一件外套套上准备出门,又进来了一通电话。 他没注意看,第一反应就是刚刚那位林警官。 “是有什么新发现吗?我已经出门了。”沈言澈接起电话说。 “沈老师,你这么早去哪?是昨天那辆公交车上的人出事了吗?”电话里的声音说。 沈言澈一愣,“许泽?” “是我。” “你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 “昨天那件事,我想了很久,在网上查到了一些内容,或许和这件事有关。”许泽说。 “你一晚上没睡?”沈言澈问,如果不是这样,许泽不可能这么早给他打电话。 许泽没有说话,默认了。 沈言澈也没再说什么,只说:“你查到了什么?” “沈老师我能过去找你吗?电话里说不清楚。”许泽说。 沈言澈想了想,觉得可行,许泽能力不错,心细,也不会冲动行事,没准还能帮上忙。 “地址我一会发你,来这找我。”他说。 沈言澈说完,刚准备挂电话,却听许泽说: “沈老师,还有许朝,我们俩想一起帮忙找出枫城市的这只厉鬼。” 许泽见沈言澈迟迟没说话,显然是在犹豫,于是提醒道:“沈老师,许朝他是考核第一名,他可以的。” 沈言澈终于点了头,说了句,“你们一起过来吧。” 他挂断电话,将林朗发给他的地址,转发给了许泽。 许泽之所以自作主张带上许朝,第一,他现在也有些认同尤齐师的话,许朝其实是个玄术天才,没人规定天才就要会画符念咒。 第二,他有自信,许朝肯定会去。 许泽出门的时候,许知怀和叶颂云都还没起,他们更不知道他们的宝贝儿子昨晚居然熬了一个通宵。 许泽来到地下车库,外面下雨,他不能骑他那辆十分拉风的黑色摩托,只能开车前往云栖湾。 他既然都能查到许朝在云栖湾,想要知道他住在几幢几号楼也是轻而易举。 昨天他已经和门卫打过招呼,门卫也看到他和他们尊贵的业主勾肩搭背,今天自然不会拦他。 许泽来到a幢8号808的时候,是早上的七点三十五分。 他原以为许朝还在睡梦中,准备先打个电话将他叫醒。 没想到电话却是占线的。 “这么早,和谁打电话呢?”许泽疑惑地走出电梯。 门铃响起的时候,许朝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和郑星熠打电话。 因为昨晚郑星熠给他发视频的时候,他把华子脸上口罩墨镜摘下,将镜头怼到华子脸上,接起视频。 所以他早上就遭到了报应——郑星熠的连环夺命call。 “郑星熠你要死啊?”许朝没好气地骂道。 “许朝我吓得一晚没睡,看天亮了才给你打的电话,你还骂我……”郑星熠委屈的想哭。 许朝听他这么说,顿时也不好意思生气了,“不至于吧你小子,华子你又不是没见过,都老熟人了。” “你知道我怕那些东西,之前我都没敢正眼看过华子的脸。”郑星熠可怜巴巴道。 许朝翻身坐起,没了困意,就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基本都是郑星熠在说,他有点插不上嘴。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话痨呢? 夏清时不在,许朝回想着,迷迷糊糊,好像听夏清时说,他做了早餐,让自己热一热再吃。 许朝不知道夏清时和崔钰到底是怎么商量的,但他隐隐觉得,他们二人的意识是同时存在的。 许朝来到厨房,看见一盘子金黄酥亮的煎饺,不由感叹,“夏清时简直就是当代田螺姑娘啊!” 许朝洗漱和吃早餐的时候,郑星熠都在自顾自说着,连这几天吃了什么都要和许朝说。 许朝偶尔给一些不走心的回应,比如“嗯”“是吗?”“有这种事?” “许朝,昨天沈老师群里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郑星熠说了一大堆废话之后,突然想到打给许朝的真正目的。 “什么消息?”许朝问。 “你没看到吗?”郑星熠惊讶道。 “你不废话,老子都被踢出群了,你再啰嗦我挂了。”许朝没好气道。 这事说起来就气,沈言澈那个小心眼,自己都拿到了考核第一,还不把自己拉回去。 不过许朝一想到沈言澈下不来台的样子,就想笑。 “对不起嘛,你别生气,我忘记了,沈老师说枫城市内出现了一只以低阶鬼物为食的厉鬼,我还听说枫城市内的玄术师全都出动寻找这只厉鬼的踪迹。” 郑星熠说完,许朝没有说话,他以为许朝是害怕了。 “不过沈老师只让我们小心一点,并没有让我们帮忙,所以你不用担心。”他安慰许朝道。 许朝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只是嘴里塞了饺子,没空讲话,他将盘子清空,递给华子,然后拿过华子手里的热牛奶,喝了一口。 许朝心道,要是有钱的话,他倒挺乐意管这闲事的,那厉鬼确实很猖狂,都敢跑到市中心来。 想自己以前也只是活动在偏僻的荒山一带,倒不是怕那些玄术师,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不过他很快打消了帮忙的念头,沈言澈怎么可能让他去。 哼,请我我也不去! 我呢就好好在家窝着,自娱自乐等着我的“田螺姑娘”好了。 “郑星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话多了?”许朝看了一眼时间,郑星熠足足说了半个小时了。 郑星熠一顿,喊了一声“许朝……” “嗯?” “我其实挺想你们的,我今天就回枫城市找你。” “别,你就在你奶奶家待着吧,我很忙,没空陪你玩。”许朝刚说完,就听郑星熠说: “好吧……我还想说让我奶奶烧一大份红烧排骨,带给你。” 许朝话锋一转,“但话又说回来,几天不见,我也挺想你的。” \"真的吗?\"郑星熠双眼一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雀跃。 第377章 战绩。 许朝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突然听到门铃响了,疑惑一句,“这大早上谁啊?” “华子,去开门,不认识的不要放进来。”许朝说。 华子僵硬点头,喉咙溢出一声模糊的“嗯嗯。”转身就冲着门的方向去了。 许朝喝一口牛奶,对着郑星熠说:“不聊了,有点事。” 郑星熠正想问什么事,发现已经被挂断了,他只失落了一秒钟,就立刻兴奋地开始订机票,接着兴冲冲跑出房间,叫他奶奶烧最拿手的红烧排骨。 许朝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是许泽,他眯了眯眼,这学霸老弟怎么阴魂不散的? “赚钱去不去?”许泽说。 一听赚钱,许朝立马精神了,他后腰猛的弹离靠垫,放下杯子,黑色瞳孔亮亮的看向许泽,“去!” 他甚至没问赚什么钱,有多少,去哪里。 许泽挑眉,欣然一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还穿着睡衣的许朝,“你先换衣服,我们边走边说。” “得嘞。”许朝说着就开始行动。 临近出门时,许泽看了一眼走哪跟哪的华子,皱眉道“他就不带了吧。” 说完,许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华子眼神变得哀怨了起来。 许朝表情认真地说:“我怕他拆家。” 许泽“……” 这傀儡跟了许朝,再离谱也好像都不奇怪了。 “外面下雨,他能淋雨吗?”许泽故意问许朝。 这一点尤齐师其实在课上讲过,傀儡表面涂了防水的药水,但他赌许朝不知道。 果不其然,许朝直接道“不知道啊。”紧接着就见他转头问华子,“你能淋雨吗?” 华子缓缓点头。 许朝看向许泽,“他说可以。” 许泽“……”人算不如天算。 最后,他们还是把华子打横塞进了后座。 “说来也奇怪,这傀儡明明怕你,却还要跟着你。”许泽说。 “因为他把我当老大了。”许朝答。 许泽想了想,这样的话,好像确实就能说通了。 他看了一眼抱着手臂坐在副驾驶位的许朝,有一种自己是他司机的错觉。 “你怎么去哪都不问?”许泽笑着问道。 “去哪?”许朝很给面子的问。 许泽“……许朝你是人机吗?” 许朝死亡凝视。 “梧桐新苑。”许泽说。 其实问了也白问,许朝根本不知道梧桐新苑在哪,于是他问:“那里有活?” 他们玄术师口中的活,当然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想什么呢?我们都没毕业,有活也不会找我们的。”许泽说。 “我都这么出名了,我以为会有很多人找我。”许朝语气幽怨道。 “那是赚什么钱?”许朝问。 “搬砖。”许泽甩出两个字。 原以为许朝听完立马就要回去,没想到他居然一脸得意地说:“我就说要带上华子,这不直接多了一个劳动力。” 许泽扬了扬嘴角,修长指尖划开手机屏幕,点开相册递给许朝看。 相册里的,是许泽熬了一夜查询到的一些可能和厉鬼有关的内容,他用手机拍摄之后保存在相册。 “一只明代青花梅瓶可以买一条人命。”许朝念着上面的字。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人名,许朝一个都不认识。 “这些都是谁?”他问。 许泽指指旁边的头像,“这个人发布在暗网上的内容,他将人命明码标价,不要钱只要古玩,这些名字可以说是他的……” “战绩。”许朝说。 许泽点头,“里面这些人有些能搜到资料,无一例外全都死于离奇死亡,比如一些被判定为自杀的,亲人却坚决表示对方绝不可能自杀。” 许朝数了数,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有些诧异,“54个,这家伙搁这当死神呢?他怎么做到从来没被发现的。” “他养了一只鬼,那只鬼现在已经成长成了厉鬼,他就是通过厉鬼完成的杀人与无形。”许泽说。 “就是我们昨天见到的那只?”许朝问。 许泽点头。 许朝又研究了一会儿许泽手机上的截图内容,然后一脸认真的问许泽“这些古玩值多少钱?” “千万起步。” “艹”许朝直接爆了句粗口。 “这样一来,他的顾客群体其实就很明了了。”许泽说。 但许朝关心的是“抓到这人之后,那些宝贝能归我吗?” 许泽“……”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许朝一眼,“不能。” “那你之前说赚钱,不会是骗我的吧?”许朝狐疑问道。 “不是,你可以开直播,会有很多人给你打赏的。”许泽道。 “直播……”许朝把目光放在了,此刻正顶天立地斜着杵在后座的华子身上,心中已有主意。 第378章 钓鱼计划。 虽然那位林警官在电话里说的是跳楼自杀,但如果真是这样,也就用不到他出马了,更不会喊自己过去。 沈言澈隐隐已经猜到了一些,但现场的惨烈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身体扭曲的躺在房间与卫生间之间狭窄的过道中,身上大大小小几十处刀口,一些深的呈现出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最令人唏嘘的是,这些刀伤没有一处能致命,她是活活流血流死的。 满地的血,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死者叫唐雯雯,和杜俊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人是大学同学。”林朗向沈言澈介绍道。 沈言澈点头,往里走了几步,他将一枚铜钱按在手心,拇指抵住,闭目启唇: “天圆地方,鬼道现踪——” 语毕,铜钱骤然发烫震颤,边缘渗出黑锈,掌心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沈言澈猛地翻腕将铜钱弹向半空,钱币竟悬停旋转,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在场几个年轻的警察都没见过这架势,他们只感觉周身犯冷,忍不住频频回头,生怕身后突然多出来一个什么。 林朗则条件反射地按上腰间配枪。 沈言澈眉头紧皱,掐灭了旋转的铜钱。 “沈老师,情况如何?”林朗迫不及待问道。 沈言澈摇头,察觉到他们这戒备的模样,于是解释道:“我刚刚用这枚铜钱,探测这里的鬼气,如果是一般的鬼,铜钱则会立于掌心,旋转指引方向,而渗出黑色锈迹……”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其他人屏息凝神听着。 “黑锈代表什么?”林朗问。 沈言澈口中吐出两个字,“厉鬼。” 几个警察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却见沈言澈将铜钱收了回去,抽出一张湿纸巾,优雅地开始擦手。 “不必害怕,厉鬼早就离开了。”沈言澈没说的是,如果厉鬼在,铜钱渗出的锈迹则会鲜红如血。 “沈老师那我们?”林朗指指现场。 沈言澈点头之后,他立马打了个手势。 几个警察这才敢动,却连掏勘察工具的手都在发抖—— 沈言澈退到屋外,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厉鬼早已离开,唐雯雯和杜俊的魂也早被她吃干净了。 林朗跟着他出来,“沈老师,我很好奇,这厉鬼是附身在杜俊身上然后砍死了他的女友,控制他从十楼跳下吗?” “鬼杀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你说的是一种可能。” 片刻后沈言澈冷声道:“也可能是杜俊被吓得精神错乱,把女友当成了女鬼。” 林朗听完眉头紧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简直丧心病狂!\" “我也只是猜测。”沈言澈语气平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朗说:“沈老师,依照他俩的人际交往,应该不太可能惹上厉鬼,杜俊是个记者,你说会不会是他拍到了什么,有人想利用厉鬼杀他灭口?” 其实沈言澈在得知死的是杜俊时,也有过这种猜想,因为全车就他的身份特殊一点,只是…… “这一点还需要靠你们做专业判断,不过他是个实习记者,不是狗仔,这种可能性不大,他的手机相机检查过了吗?”沈言澈问。 “我的同事已经把他的手机和相机带回去检查了,很快就能出结果。” 林朗说完,他的手机突然炸响,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现场格外瘆人,吓得旁边的小警察差点摔了相机。 沈言澈犹豫着要不要问一问许泽到哪了。 突然,走廊拐角的电梯发出“叮”的一声。 下一秒,就传来了许朝贱兮兮的声音“沈老师~我们到了!” 沈言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边,林朗听完电话那头的汇报,立马转述给了沈言澈,“沈老师,他们对杜俊和唐雯雯的手机,以及杜俊的相机做了检查,没有发现异样。” 这个结果也在沈言澈的预料之中,只是他有些想不通,杜俊和厉鬼之间的联系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找不出来,那想要找到厉鬼根本就无从下手,这两人也就白死了…… “你昨天让他们查十六路公交上的那批乘客的人际关系,今天从唐雯雯父母那里得知,她有一个追求者,在新港那边很威风,没人敢惹,家里是做古玩生意的很有钱,那人之前威胁过杜俊,但这人应该不是他杀的。”林朗说。 听到这话的许朝和许泽对视一眼。 这时候,林朗也注意到了他们,本想让他们不要靠近这里,但乍一看似乎有些眼熟。 “许朝?”林朗认出了许朝,他们在双子酒店那次任务中见过。 沈言澈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林警官。”许朝热情打招呼。 林朗虽然不认识许泽,但他猜测地问道:“这位也是沈老师的学生吧?” “是的,我叫许泽,林警官好。”许泽同样礼貌打了个招呼。 “许朝许泽……”林朗琢磨着这两个名字。 “他是我弟。”许朝说,不知为何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林警官看了一眼更高气质更加沉稳的许泽,有些诧异,他居然是弟弟。 简单客套过后,许泽直奔主题,“林警官,刚刚远远的似乎听你说到古玩?” “噢,这个啊,是死者家属说她有一个追求者,家里做古玩生意的。”林警官说。 从他的语气中就能听出,他不觉得这条线索有什么用。 直到许泽拿出那几张截图给他们看。 林朗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居然是这样,看来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有误。” “沈老师,我和许朝想用交易名义将这幕后之人引出来。”许泽说。 “说说看。”沈言澈道。 “我昨晚在暗网上尝试联系他,收到了回复。”许泽给出另一张截图。 许泽发给对方的第一句是「帮我杀个人。」 仅短短五个字,就可以看出许泽非常聪明,既没有过多暴露信息,还会给对方一种他目标明确的感觉。 那人能将人命明码标价,联系他的人肯定不少,他如果要从中筛选出真正是奔着与他交易来的,那肯定会选许泽。 果不其然,他回复了许泽,「东西发来看看。」 “他说的东西不会是?”林朗问。 “没错就是古玩,也可以叫古董。”许朝说。 “你是怎么回复的?”沈言澈问他。 “暂时还没有回复,我没有这种东西,怕拿假照片糊弄会被发现,之后再要联系就不容易了。”许泽说。 “这个好办,我去博物馆借一个,你拍照发给他。”林警官提议道。 “博物馆要是知道我们的用途,肯定不会借,而且不符合文物保护法。”沈言澈说。 “况且博物馆的东西怕是骗不了对方。”许泽道。 林朗挠了挠脑袋,“那可难办了,几千万甚至上亿的东西,就算谁真的有,怎么可能借给我们。” 突然许朝想到了什么,他看向沈言澈。 “沈老师,张大师那不是有一屋子吗?” 许泽和林朗一听,也纷纷看向沈言澈。 沈言澈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于是点了头。 见计划可行,林朗立刻说:“我现在就去找这个肖扬,同时我会让我同事对他展开调查。” 沈言澈也要去张大师那,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许朝和许泽两人单独行动。 嘱咐道:“时刻和我保持联系。” 沈言澈离开后,许泽对许朝说:“我们也走吧。” 第379章 ‘潮男\\’ 许朝正准备离开,不经意瞥到屋内的场景。 两名法医正将验收完的尸体装进尸袋,那尸体脸上原本被白布盖着,收尸时白布被扯动,露出尸体的上半张脸。 尸体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仰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大睁着,脸上满是已经干涸了的血渍。 许朝与唐雯雯四目相对的刹那,她濒死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许朝的意识…… 天刚蒙蒙亮时,唐雯雯从床上坐起,穿着拖鞋蹭进卫生间,“啪嗒”按下开关,灯却依旧死寂。 “停电了?”她嘟囔着收回手,黑暗里传来水管滴答的轻响。 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贴上她后背,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皮肤滑过去了,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杜俊和她描述的那只女鬼的样子。 唐雯雯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冻结,想逃却动弹不得,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漆黑一片的狭小空间内,传来的每一声细微的声响,都清晰无比,那是湿黏的拖行声...... 恐惧如毒藤般绞住她的心脏,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溃逃,她发不出声音,喉间只余窒息的震颤。 昨天对杜俊说的“别怕,要反抗”的话,早已碎成齑粉,此刻连记忆都开始背叛自己。 杜俊的呼喊刺破混沌传来,她猛地抬头,干裂的嘴唇徒劳开合,却只溢出几声嘶哑诡异的呜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很快,她听到有脚步声,杜俊过来了,她的心中升起希望。 她在自己身体能动的瞬间,猛地拉开卫生间门,却在冲出去的刹那—— 嗤! 一道银光劈开黑暗,从她的肩斜斩到右腹,剧痛迟了半秒才炸开,温热的血喷溅在墙上。 她踉跄跪倒,模糊的视野里,那把滴血的刀又被高高举起,向她挥砍过来,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只看到了杜俊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 这是女鬼在报复我?如果我没有告诉杜俊要拿起刀反抗的话…… 女鬼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只是,唐雯雯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厉鬼会找上他们。 ...... 见许朝迟迟没有回应,许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他正死死盯着凶案现场,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直到看到许朝的眉头突然拧紧,指节因攥拳而发白,仿佛目睹了极尽血腥的场景,他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许朝,你最近怎么老走神?”他问。 许朝猛地眨了下眼,深吸一口气才收回目光,“你懂什么,你哥我刚刚在通灵。” 许泽若有所思点点头,这次倒没有说许朝吹牛,只客观表示:“沈老师说她们的魂都被那厉鬼吃干净了,你通的哪门子灵?” 许朝“......” 他没说话,径直走向尸体,蹲下身,轻轻合上唐雯雯的双眼。 ...... 两人离开梧桐新苑后,拐进街角一家闪着蓝光的数码专卖店。 玻璃柜里陈列着各色设备,许泽径直指向一副纯黑色头戴相机。 “进口新款,六轴防抖技术,4k画质。”店员热情地边介绍边拿出产品递给他。 “轻量化款,戴着跑跳也不会掉。”许泽对许朝说。 店员连忙附和,难得遇到两个爽快的人。 许朝掂了掂重量,又瞥一眼沉默跟着的华子,“喜欢吗?” 傀儡“嗯嗯”两声。 店员见花棉袄大叔裹得严严实实,行为僵硬,说话也十分模糊,便以为是他们家智力受损的长辈,没有多问。 付完款后,许泽将头戴式运动相机很好的隐藏进了华子厚实雷锋帽内,只露出一个摄像头。 调试好画面后,两人商量着要伪装一番,毕竟云城风水学院的直播中,他们都露过脸,特别是许朝。 难保那‘交易对象’不会认出他们。 十分钟后,他们出现在一家卖各种杂物的店铺内。 许泽抓起一顶荧光粉色的爆炸头假发往许朝头上按,许朝毫不示弱地往他脸上拍了一张十分浮夸的半脸紫色蝴蝶面具。 两人往镜子前一站。 “这样那人肯定认不出我们。”许泽面无表情道。 “那可不,你爸妈都认不出你。”许朝平静回他。 “夏清时敢认你吗?”许泽反问他。 许朝摸着下巴做思考状,接着两人笑得停不下来。 玩闹过后,两人才开始认真起来,许朝最后选的是一顶蓬松的栗色卷发,许泽的是黑色蘑菇头。 他们还各自配上了复古圆框和方框金属款的眼镜框,戴上后瞬间改变了眉眼间距的视觉效果。 接着搭配宽檐棒球帽,帽檐压低的阴影恰好遮住上半张脸。 最后用一次性染发喷雾在发尾补了几缕挑染,镜中人已与平日判若两人。 “现在就等鱼上钩了。”许朝表情认真地盯着镜子说。 许泽也十分严肃认真,附和了一声。 突然,许朝瞥到蘑菇头许泽,还是没忍住,乐了出来。 “真的很丑吗?要不我换一个。”许泽问。 许朝摆摆手,“别,很适合你,你现在就像是被雷劈过的香菇成精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店员小哥观察他们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上前询问,“你们二位不会是想抢银行吧?” 许朝和许泽对视一眼。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好学生,这不放假了体验体验潮男的生活。”许朝说。 年轻男店员一听瞬间来了兴趣,“这我有经验。” 他这才认真打量起许朝二人,“你们长得还挺帅的,这装扮也还ok,不过还少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许朝虚心求教。 说完店员热心地给他们推荐了眉钉,以及纹身贴。 等全都装扮上之后,店员终于满意了,“帅哥,要不加个联系方式,以后一起玩?” “不了,我们就体验体验。”许泽一口拒绝了。 年轻男店员不无惋惜道:“那好吧。” …… 第380章 买凶。 几天前的一个晚上,肖扬在唐雯雯那受了挫,叫了几个朋友一起喝酒。 这些朋友都是一些无业游民,白天网吧晚上夜店的,有免费的酒局自然不会错过。 其中一个光头给肖扬出主意,“我们帮你去教训那个姓杜的,什么东西,你的女人都敢抢。” 这光头也就是说说场面话,心里其实并没有把肖扬放在眼里,他比肖扬大了十岁,肖扬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没脑子的富二代。 肖扬一副恨极了的样子,听了光头这话,却没有说话,只仰头喝酒。 旁边几人面面相觑。 一旁的矮个子叫李浩,他以为肖扬是怕担责任,于是很是仗义道:“扬哥你放心,这事兄弟几个给你办了,兄弟保证,绝对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没用的,雯雯她铁了心要跟着那个杜俊,而且她还说,就算没有杜俊她也会找别人,她就是不跟我,呜……”肖扬酒劲上来了,脆弱的一面也暴露了出来。 几人平时也不是没劝过他,天涯何处无芳草。 但这肖扬也不是什么情种,女人一大堆,唐雯雯那明显就是白月光级别的,放不下。 于是几个狐朋狗友开始给他出主意。 “那如果让杜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呢?”一直没说话的陈飞突然开口。 陈飞平时默不作声,却是几个中唯一一个狠角色,还是从少管所里出来的。 “扬哥不是刚说了,没了杜俊那唐雯雯还会找别人。”李浩以为陈飞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说,不管几个都让他们消失,直到没人敢接近唐雯雯,没人敢要她。”陈飞又说。 光头笑笑不说话,这个陈飞狠是狠,但没读过什么书,也是个没脑子的,他说的这些,怕是从哪部电视剧中看来的。 李浩倒是听进去了,“你是想?” 他以为陈飞愿意为了肖扬去杀人,还给他使眼色,觉得没必要。 陈飞却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们难道没听说过买凶杀人吗?” “这能行吗?我们国家根本没有什么专业杀手,别到时候人弄不死,还把我们供出来。”光头插话,显然不想掺和这件事。 “能行吗?”陈飞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百分之一百成功,且和我们没有一毛钱关系。” “这么确定?”李浩也好奇起来。 “因为这个杀人的不是人,而是——”陈飞故意拉长声音,“鬼。” 最后这个字一出,几个人都“害”了一声,一副上当了的表情。 “怎么你们不信?”陈飞问。 光头笑笑,点了支烟,吸了一口,“我们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这能耐了,鬼都能帮你杀人了。” “我当然不行,但有人可以,当然价格不便宜。”陈飞说。 几人一听,说来说去还是买凶杀人,而且还说是鬼干的。 “虽然老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这谁都没见过啊。”光头似乎对这个话题挺有兴趣。 “你们真不知道这事?暗网上有人明码标价,只要东西给到位,没有他杀不死的人。”陈飞说完。 几人都不说话了,李浩挨个给他们使眼色,他们这才注意到肖扬一直在闷头喝酒,并不搭话,他们索性也就不聊了,陪着肖扬喝了一瓶。 气氛沉默了一分钟。 肖扬仰头喝完手里的酒,将瓶子往地上用力一砸,玻璃酒瓶瞬间四分五裂。 几人都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们开始劝,肖扬直接转头盯着陈飞,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李浩以为肖扬要打陈飞,忙上前阻止,“扬哥,这是陈飞,不是那个姓杜的。” 肖扬身体有些摇晃的站了起来,陈飞也被他拽的站了起来,一脸不爽的模样。 “肖杨?” “你刚刚说买杜俊的命要多少钱?”肖扬问。 他现在哪里还管没了杜俊唐雯雯会不会跟他好,他现在只想让杜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陈飞一听,原来是这事。 “对方不收钱。”他说。 “不收钱?那收什么?别告诉我是寿命啥的。”光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开着玩笑。 但没有一个人笑,他悻悻然闭了嘴。 “那他要什么?”肖扬耐心极差地吼道。 “他要的东西,别人可能没有,但杨哥你肯定有,所以我才会跟你说。”陈飞说。 “到底是什么?”李浩着急问道。 “古董。”陈飞说。 几人都知道肖扬家就是做古玩生意的,这东西肯定不少,但他们也知道,这种东西价值连城。 “不会是骗子吧?”光头提醒道。 “绝对不会。”陈飞打着包票。 几人不再说话,都看着肖扬。 片刻后肖扬嘴里吐出一个字,“行。” 陈飞点点头,“那我去联系。” 第二天酒醒后的肖扬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直到接到陈飞电话,说已经联系好了,对方要跟他本人沟通。 宿醉让肖扬脑袋疼的厉害,他想了想,既然都联系好了,那就和对方聊聊,成不成另说,而且他也确实挺想让杜俊死的 。 于是他加上了封棺的联系方式。 沟通的很顺利。 而东西,是封棺通过视频通话自己挑的,他很挑剔,一直没看到满意的,直到杜俊打开家里的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尊高约50厘米的青白釉水月观音。 家里这些东西肖扬平日并不关心,他爸也不让他碰。 古玩行业有一句话,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很多东西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觉得根本卖不出去。 而这尊水月观音,却很眼生,他猜想是他爸刚收的。 有些深山里的农民家里有宝贝但不认识,便宜就会卖了。 肖扬没多想,自作主张就拿着这东西去和封棺交易了。想着大不了挨一顿打,换杜俊那条命值了。 第二天他爸找到他,说那东西是替别人卖的,他们倾家荡产都不够赔的。 肖扬想抵赖说不是他拿的也不行,因为家里十几个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直到枫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林朗突然找上门,他们才发现,原本一大早就出门说要拿回水月观音的肖扬,吊死在了房间内。 第381章 失踪的儿子。 肖氏古玩位于新港的虞川镇上,位置选得极妙——既不会偏僻难找,又不至于淹没在街市喧嚣中。 很早之前,这条街上的古玩店也不少,但现在就仅有他们一家。 一楼是店面,柜子上摆一些古旧却不值钱的东西,可以随意供外行人欣赏把玩。 而贵重的东西都放在二楼,更加贵重的则是被锁在保险柜中,比如那尊青白釉水月观音。 这是肖扬父亲肖正平的一个多年好友放在他这让他找卖家的。 这观音的年代成色都是极品,恐怕能拍出上亿的天价,到时候就算是分他一成那也有近千万。 但对方不愿意说东西的来历,想来并不正规,那就不能考虑拍卖,而是需要私下找买家,当然,若非如此,也不会找上他。 这样价格可能被压不少,但对方许诺给他三成,这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 所以这几日肖正平都在忙着给这尊水月观音找买主。 肖正平夫妻对儿子基本都是有求必应,给的零花钱也十分充足,所以肖扬在家时还算听话,至于在外面,只要不干违法乱纪的事,他们也就不管,也管不着。 水月观音的买主,是香港的一位富豪,如果东西拿不出来,丧失了信誉不说,朋友那边也没法交代。 “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肖正平焦头烂额没处发泄,只能将火气撒在老婆金梅身上。 金梅也急,“咱肖扬一向胆小,平时也就嘴上逞逞能,之前从来没有拿过家里东西,你说他是不是被骗了啊,要不我们报警吧。” 也就是因为肖扬之前从没拿过家里的东西,他们夫妻俩对这儿子十分信任,不然也不会十几年不换保险柜密码。 肖正平想到自己那老朋友不肯说东西来历,想来就算肖扬被骗了,怕是也不能报警处理。 他到现在也没敢和他那位朋友提这事,就等着肖扬把东西拿回来。 他想,如果对方也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混混,那么问题不大,如果是个识货的,那怕是不好办。 “唉,先等等吧,实在拿不回来...哼,到时候再想办法!”肖正平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恼火。 “你也真是的!”金梅猛地提高了嗓门,声音里满是埋怨和焦躁,“连问都不问清楚就动手打孩子,现在好了,肖扬电话也不接,我们还能怎么办?”她一边说一边来回踱步,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突然,门口传来车子驶停的声音。 能开车来他们店的,基本都是慕名而来的,夫妻俩向来对此敏锐,一听到声音就会迎出去。 但今天情况特殊,金梅看了肖正平一眼,发现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人来了,于是提醒了一句,“老肖,有客人来了。” 肖正平挥挥手,“我现在没心情做生意,让他们改天再来。” 金梅不再说什么,往外走去。 门口停着的越野车里钻出两个男人。 走在前头的约莫四十来岁,板寸头泛着青茬,后头跟着的小伙子头发略长一些,估摸还不到二十五。 两人都裹着鼓囊囊的黑色羽绒服,利落的架势活像两柄刚开刃的刀,往店里一扫眼,都能冻得人后脖颈发紧。 金梅眯着眼打量来人——生面孔,不是熟客,更不像附近村子的。 那中年男人眼角有道疤痕,指节上还留着打架留下的茧子,看着不像好打发的样子。 于是客气问道:“你们是想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林朗双手插兜,问“这是肖扬家吗?” 金梅一听,顿时警觉起来,“你们是来找肖扬的?你们认识他?” “大姐,你别紧张,我们就是随便问问。”林朗笑着说。 金梅已经把他们和肖扬那些狐朋狗友联系在了一起,他觉得他儿子就是被那些人带坏的,现在再瞧着林朗两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你们回去吧,肖扬不在家。”说完她就准备关门。 林朗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年轻警察忙上前,按住了即将关上的玻璃门。 “我们是枫城市刑警大队的,过来调查一些事情。”年轻警察说。 林朗上前,掏出证件,“不好意思,刚刚忘说了。” 金梅半晌说不出话,她看看面前二人,又回头看看肖正平。 肖正平依然没有注意这边,突然,金梅似想到了什么,忙问,“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吗?” 她的心怦怦跳着。 “别紧张,我们就是问一些问题,出事的不是你儿子。”林朗说。 金梅这才放下心来,把两个警察让了进去。 “老肖,警察来了。”金梅说完又对着林朗二人说:“这边坐,我去泡茶。” 林朗也不客气,直接在木质沙发上坐了下来。 对面坐的就是肖正平,肖正平表面镇定,但指间的烟灰却簌簌落在裤腿上。 “两位警官有什么事吗?”他问。 “唐雯雯你们认识吗?”年轻警察公事公办地问。 “唐雯雯?”肖正平觉得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这时金梅端着一壶泡好的普洱茶走过来,“不就是街口唐英俊的女儿吗。”她提醒肖正平。 “肖扬老提她,他们以前是同学,是个好孩子,学习也好。”金梅说。 林朗想着,唐雯雯家人要是知道她的死和肖扬有关,怕是这会儿已经闹上门来了。 只是……肖扬为什么要杀唐雯雯? “肖扬几天回来一次?”年轻警察问。 “我们每次给他零花钱都是定量的,没有就要回家问我们拿,当面才给,所以他基本两三天就会回家一趟。”金梅说。 “他平时住哪?”年轻警察问。 “枫城市我们有房子,他住那。”金梅说。 “他在枫城市都做什么呢?”年轻警察问。 “说是和朋友一起做生意,我们也没见过,就随便玩,也不指望他赚钱。” 金梅说完,肖正平耐不住了,问道:“警察同志,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我们怀疑他和一起凶杀案有关。”林朗刚说了一句就被打断了。 肖正平:“什么?” 金梅:“不可能,我儿子绝不敢杀人。” “他是不敢自己杀,他敢买凶杀人,我猜你们家最近少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吧。”林朗说完,眼神扫视四周靠墙的古旧博古架上形形色色的瓶瓶罐罐。 肖正平和金梅对视一眼。 他们这才知道肖扬拿着那尊水月观音干什么去了。 他居然用那东西和别人进行交易,还是买凶杀人! 金梅腿一软,差点晕过去。 年轻警察扶了她一把,她在肖正平旁边坐下。 “我们也只是猜测,这不是在调查吗,现在伤心还有点太早了,能联系上肖扬吗?”林朗问。 “这小子早上出去了,去哪也没有和我们说,电话也不接。”肖正平答道。 “现在能在打一个电话吗?”林朗这话虽是问句,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 肖正平看了他们一眼,答应了一声,拿出手机给肖扬拨了过去。 此时站在一旁的年轻警察突然视线往楼梯方向看去,紧接着他走向楼梯口,看向二楼。 “林警官,你看,没人接,我们现在确实不知道肖扬在哪,要不等他回来了我再联系你们?”肖正平这话有些赶人的意思。 林朗没有说话,年轻警察站在楼梯口掏出手机,输入肖扬的手机号,拨通。 这回他听清楚了,楼上有很明显的手机铃声传来。 “这二楼是肖扬的房间吗?”他突然转头问肖正平夫妻。 “是,肖扬他房间在二楼。”金梅说。 年轻警察走了回来,对林朗说,“头,肖扬的手机在楼上。”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背着肖正平夫妇。 夫妻俩疑惑对视一眼。 “怎么会?警察同志,你听错了吧,肖扬一早就出门了,手机怎么可能落家里。”金梅说。 他们以为警察误会他们把肖扬藏在家。 但身为刑警的林朗显然比他们想的更多。 如果肖扬在家,不可能一直让手机铃声响着而不处理,而如果肖扬不在家,怎么会不带手机? 他即刻表情变得严肃,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楼上走去。 不明所以的肖正平和金梅连忙跟上。 第382章 随地大小告。 林朗快步踩着楼梯上到二楼,二楼客厅里摆着三条老榆木长案,案上堆着紫砂壶、胆瓶等老物件,木头混着泥土的气味充斥其中。 年轻警察依旧在拨打着肖扬的电话,他带头穿过客厅来到铃声传来的方向,但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回头询问林朗的意思。 林朗在进入房间前,先问了肖正品夫妇一句。 “这就是肖扬的房间?” 金梅点了头,“对,这是我儿子的房间。” 房间门是打开的,响亮的手机铃声从里面传出,还未进入,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便已经漫了出来。 林朗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没再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眼前的画面,饶是办案经验丰富的他,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年轻警察直接愣在原地。 他们看到一个鲜红的东西被挂在天花板上,细看之下,那居然是除了脑袋之外,全身都被剥了皮的肖扬。 而他的脖子正被一根麻绳死死勒住,麻绳的另一端绑在房间正中间的天花板上。 肖扬的整个脑袋因充血而变成了绛紫色,眼球外凸,鲜血滴滴答答在他脚下的床上汇成一滩。 …… “喂?”沈言澈接起许泽电话时,刚从张大师的瓷器房内拿了一只青瓷神兽尊,准备离开。 “沈老师?你那边进展如何?”电话里传来许朝贱兮兮的声音。 沈言澈知道这个时间是张大师风雨无阻上山锻炼的时间,特意挑选这个时间进入,想神不知鬼不觉拿走,来个先斩后奏。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偷偷摸摸的,保不住心里紧张,要不是张大师看这些古董如命,他也不用如此。 这会儿听到许朝的声音莫名有点来气。 他还没回答许朝的话,抬眼就见张大师已经回来了,正气势汹汹地大步朝他走来。 “师傅……”沈言澈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觉得头有点疼。 张信灵夺过青瓷神兽尊,十分宝贝的抚摸检查着,确定没损坏后,才吹胡子瞪眼看向沈言澈。 “你干什么呢?趁我不在偷我宝贝?” “师父,我只是想借用一下。”沈言澈无奈道,心中已经明了,计划落空。 张大师摆摆手,十分宝贝的抱着坛子往里走,一副毫无商量余地的样子。 “师父,枫城市出现一只厉鬼,杀了不少人,我们刚得知她受人操控,那背后之人只收古董,没有古董无法将其引出来……”沈言澈快步跟上,解释道。 张大师脚步不停,将神兽尊仔仔细细放回原位,推着沈言澈离开了瓷器房。 “我给你两道符拿去镇压便是,别打我宝贝主意。”张大师语气打发地说着。 “师父!”沈言澈觉得他师父在这方面简直不可理喻。 张大师直接把太师椅拖到瓷器房门口,往上一坐,一副要进去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模样。 沈言澈早已猜到这结果,看来这趟还真是白跑了,他这师父无比宝贝这些东西,别说借走了,平时连摸都不让别人摸。 符纸更是贴了里三层外三层。 虽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为了不浪费太多时间,他还是决定先和许朝许泽说明这事,好更快想另外的方法。 他拿起手机,发现手机还处在通话中。 “咳”沈言澈清了清嗓子,还未开口,电话里直接传来了许朝无情的嘲笑。 “沈老师,你也不行啊,怎么在你师父那这么点信誉都没有,借个东西都借不出来。” “那是……”沈言澈本想辩解两句,但想到对面是许朝,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索性闭了嘴。 “既然你们都听到了,只能另外想办法了。”他说,仿佛没听到许朝的嘲笑。 张大师瞥了沈言澈一眼,问了一句,“许朝吗?” 沈言澈点头,打开了免提。 “许朝,我徒弟嘴笨,你小子可别欺负他。”张大师笑着说。 “我哪敢啊,我天天被他欺负,又是踢出群又是罚站的。”许朝告状道。 “哦?有这事?”张大师看向沈言澈。 沈言澈移开视线。 “一会我教训他。”张大师说。 许朝笑了笑,话锋一转,说道:“张大师我认识一个游戏高手,保证能带你吃鸡。” 旁边的许泽感觉自己cpu要干烧了。 张大师?吃鸡? “许朝!”沈言澈见许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尽聊些有的没的,刚准备开口制止,就见刚刚还处于简单聊两句的张大师,一听吃鸡,顿时眼睛都亮了,从太师椅坐直了。 第383章 果然还是得靠我嘛~ \"你小子不会也要打我宝贝的主意吧?\"张大师眯起眼睛,手指在摇椅扶手上敲出哒哒的响动,\"这事儿可没得商量。” “张大师,您看您那有一屋子的宝贝,我们只是借用其中一件,不对,是租,我们付钱,价格你随便开,用完之后保证完好无损归还到您手上。” 还没等张大师开口,许朝又补充道:“您要是实在不放心,让沈老师给您写个保证书,如果有一点损坏,十倍赔偿!” 一旁的许泽笑看着他,“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原来不花自己钱不心疼。” 沈言澈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 张大师思索片刻,看了沈言澈一眼。 沈言澈黑着脸点头。 张大师捋捋胡子,“那好吧——”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一天?”沈言澈问。 张大师摇摇头,“十万。” “师父!”沈言澈觉得他就是在狮子大开口。 电话内许朝的声音随即响起,“十万,就十万!不够的话我们还能加!” 张大师笑逐颜开,冲着沈言澈指指手机,意思是你都听到了吧。 沈言澈无奈点头。 这一下张大师也开心了,转头就问许朝,语气转了一百八十度,“小子,你刚刚说的那个能带我吃鸡的高手?” “好说好说,马上给张大师安排。”许朝说。 “好好好,我没看错,你小子人不错。”张大师笑着答应。 沈言澈莫名有一种被这一老一小做局的感觉。 …… 天空下着细雨,许朝和许泽此刻坐在车内,电话挂断后,许泽问一旁的许朝: “你说的吃鸡是?” 许朝做了一个打枪的手势。 许泽更加疑惑了,“传闻张大师隐居山林,从不用现代化设备,要联系他都还是靠写信。” 许朝摊手,“你也说了是传闻。”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补上一句,“这老头游戏品一般。” “那你说的高手又是谁?”许泽问。 许朝默默看向他。 “你不会是说我吧?”许泽一脸茫然,声音里透着困惑和难以置信。 “你不是学霸吗?”许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谁跟你说学霸就一定会打游戏的?”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和无奈,“我平时连玩游戏的时间都没有,对那种东西也没兴趣。下次吹牛的时候,能不能别随便扯上我?” 许朝倒不以为意“好像有点道理,不过没关系,不会打游戏也不用自卑。” 说完许朝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许泽“……” 许朝转头就给郑星熠拨过去了,问了他飞机时间。 “我奶奶炖排骨需要时间,我订的下午三点,许朝,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郑星熠语气里满是感动。 许泽内心:这傻子到底哪里听出关心的? “这就有点难办了……”许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遗憾,“本来还想交给你一个任务,现在看来,除了你好像没人能胜任。” 郑星熠忙问,“是什么任务,既然只有我能办,那我就改签明天也行。” “带一个老头吃鸡,游戏id发你了。”目的达成,许朝高兴地挂了电话。 “果然还是得靠我嘛~”许朝得意地扬起嘴角,语气轻快又带着点小骄傲,“这个世界要是没了我可怎么办啊。” 许泽笑看着他:“你真是越来越自恋了,不过……”他收敛笑意,神色认真起来,“事情才刚开始,我们要对付的可是只厉鬼,你真的一点都不怕?” “怕!改天让夏清时一起,他命硬。”许朝道。 …… 封棺在地下室内足足待了好几个小时,将陶偶裂缝填补填色直至完全看不出痕迹。 他将材料工具收回工具箱时,四周泛起一阵阴邪之气。 “回来了…”他张口说道。 片刻后,一道白色身影才出现在他的身后。 封棺关上工具箱,从地上站起身,并没有回头看女鬼,而是看着面前被修复好的陶偶,十分满意。 “试试吧。”他说。 语毕,叶玲的身影便消失了,顷刻后,她的声音从陶偶身上发出,“多谢先生。” “说了多少次了,不用跟我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封棺说完,视线瞥到旁边展示柜里的一尊青白釉水月观音。 “实在是太漂亮了,这种东西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说完,他突然话锋一转,问:“那小子怎么处理的?” “剥了皮挂在他的房间内,他的皮被贴在天花板上。”女鬼的声音有些飘忽,一字一字描述着,就好像被她剥了皮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橘子。 “嘶……好残忍啊。”封棺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是上扬的。 “对…不…起…啊…先…生…”陶偶发出干涩颤抖的声音。 封棺抬了抬手,他知道叶玲这么做是为了让他们死后化鬼,从而吃了他们。 “只是,这么下去,这枫城市恐怕不好待了,过几天我们要换个地方。”他说。 叶玲没有提出异议。 封棺拎着工具箱离开地下室。 他在书房内打开电脑,登入暗网,昨天那人还没有给他发图片。 他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限今天之内,过时不候,别拿假的图片敷衍我。」 他原本以为对面是个有诚意的,但也难免看走眼,不过都不要紧。 如果对方手里真有能让他满意的宝贝,那么他就晚几天离开枫城市。 “就那群玄术师和警察,想象力匮乏的家伙,怕是猜都猜不到厉鬼背后还有自己这么一个操控之人。” “至于叶玲,她可是厉鬼啊,除非他们把张大师请出来,不然跑断腿也抓不到她。” 他怕也就怕在张大师真出山,到时候出什么意外,所以想着离开枫城市。 他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对方就回复了他,内容仅有一张照片。 在看到图片上的东西时,封棺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放大图片仔细欣赏。 “这是……西晋的青瓷神兽尊……”男人的呼吸都放慢了。 过了会儿,对方才发来一句话。 「现在可以见面了吗?」 封棺快速输入一行字,「我欣赏你的爽快,三天后,枫城市拍卖会上见,你戴一条红围巾,我会找你。」 「行」 第384章 夏清时可真优秀。 沈言澈从张大师那离开,找到许朝他们,将用古董箱装着的青瓷神兽尊交到了他们手上。 待他们拍完照片后又要了回去。 “沈老师这是不放心我们?”许朝明知故问道。 沈言澈没有说话,将东西仔细收回箱子。 许泽正将照片发给封棺,还不忘来一句:“哪有我们,沈老师只是不放心你。” 许朝“……” 许泽与对方约定好时间后,放下手机,有些气愤道:“这畜生还真是自信,他甚至没有问要他杀的人是谁。” “他要是问起来,你准备说谁?”许朝问。 这个问题之前许泽就有想过,虽然对方要拿到东西,才会帮他杀人,但也难免有意外。 许朝也仔细思考起来,最后两人异口同声,“沈言澈!”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沈言澈还在距离他们一个车位的车内等着他的消息。 沈言澈虽然玄术水平还不及张大师,但在枫城市内除了张大师,公认的也就他最厉害了,毕竟他是张大师唯一弟子。 怎么说也至少能抵挡厉鬼一段时间。 “就是不知道对方得知是沈言澈,还会不会接。”许朝说。 “这还真说不准,从他一言不合就把肖扬剥皮这件事上就能看出,这人没什么人性可言,更别提诚信,反正规矩都是他定的。”许泽说。 他们已经从沈言澈口中得知肖扬已死,且死状凄惨这件事。 许朝点头,“这人进行杀人交易,对他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他不仅可以得到这些千万上亿的古董。” “还有什么?”许泽问。 “就算不交易,那只厉鬼也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杀一个人,不然你觉得她是怎么成长成厉鬼的。”许朝漫不经心说着。 “所以,用那种极尽残忍的手段杀人,是为了让他们死后化鬼,供她吞噬。”许泽神色凝重道。 “对了。”许朝说。 许朝想起自己当鬼的日子,因为他纯阴之魂的缘故,那些鬼都想吃他,结果可想而知,被他反吞了。 许泽冷哼一声,“枫城市玄术师不少,他们不想被发现,于是开始自给自足。” “那前不久银枫林那件事,厉鬼从玄术师手中抢走了那只饿死鬼……”许泽说到这,看向许朝。 “厉鬼胃口变大了。”许朝说。 说完,见许泽一直盯着自己,许朝不解道:“这么看着我干嘛?没见过帅哥?” 许朝突然凑近,凝视着他那双黑的出奇的眼睛,“许朝,你怎么懂这么多?” 许朝“……”懂得多也不行? “夏清时说的啊。”许朝胡诌道。 夏清时十分好使,他反正平时也不爱说话,还爱看书,他在别人心里就是一个谜,懂什么都不奇怪。 他甚至还会那失传已久的和鬼王结契之术,优秀的很。 知道肖扬死了,他们就已经猜到,是因为想拿回古董,而被杀了。 除此之外,林警官还调查了肖扬的几个朋友,其中一个叫陈飞的,是肖扬这次事情的牵头人,是他提起和负责联系的,他也失踪了。 沈言澈接到林朗电话时,还在张大师处,他将这些都和张大师说了。 张大师倒是不意外,只让沈言澈自己到他书房拿两张符,“不过这符也只能做到镇压一段时间。” “这就够了,镇压了厉鬼,幕后之人就掀不起风浪,将其抓了,厉鬼也就如提线木偶没有了操纵者,之后再合力将她处理了就是。” 这边沈言澈在认真分析着,另一边张大师已经玩嗨了,他操作着游戏角色点燃一只燃烧瓶掷出,嘴里说着,“我丫烧不死你!孙子!” 沈言澈“……” “师父,我先回去了。”他拎着古董箱离开。 “这么快就走了,不烧完饭再走?”张大师挽留道。 沈言澈:“……” …… 三天后,枫城市拍卖中心。 阳光照射下的玻璃幕墙,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晕,各式各样,不同着装不同年龄的竞拍者夹着编号牌,踩着大理石阶梯,悠闲入场。 寒暄声,说笑声与高跟鞋皮鞋踩在地面发出的声音交杂着。 这些竞拍者基本都是两两同行,或情人,或上司和下属。 戴着蘑菇头假发,外加一副黑框眼镜,穿着黑色长大衣的许泽在其中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如何打扮都难掩他身上的学生气,他身形高挑,低着头,时不时扶一扶眼镜。 一条显眼的红围巾配上他五官分明的脸,倒别具一番风味。 每一个看向他的人,最后都会把目光,放在他手上拎着的古董箱上。 这只盒子做工精细,一看就不简单,这不禁让人猜测,他里面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拍卖会除了竞拍之外,也是这个圈子的人相互认识交流的场所,自带东西不奇怪,但一般都是带一些小巧的珍玩,拎着个古董箱的还真不多见。 许泽刚入座,旁边一个手里盘着串的大哥就来搭话了。 他见许泽顶着个蘑菇头,一副乖乖仔的模样,却拎着这么一个能抵得上大牌包价格的古董箱,觉得他不简单,没准里面装着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就想先下手为强。 “小伙子,东西看看。”男人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堆出一个笑脸。 许泽扶了扶眼镜,寻着男人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拎着的古董箱。 依照平时,他大概率不会搭理这男人,但此刻,他不知道那个幕后之人在不在这里 ,时不时在观察着自己。 他需要维持人设,于是他有些窘迫道:“我不卖东西。” 搭话的男人这才把视线从古董箱上移开,转而上下打量他,“看不出来,你居然是个买东西的。” 许泽显得更加窘迫了。 “而且谁告诉你要自己带盒子的?”男人似乎觉得面子挂不住,不依不饶起来。 “好了,你别说了,小帅哥脸都红了。”男人旁边穿着皮草的女人开口道。 她同样也上下打量许泽,“我倒觉得挺可爱的。” 第385章 清纯小夏。 许泽在这评头论足声中,不动声色观察四周,确定了许朝的位置。 许朝和夏清时在二楼视野最好的一间vip室内,正对拍卖台,在他的后上方。 直到拍卖正式开始后,那个幕后之人还是没有出现,但许泽并不着急。 同样戴着假发眼镜,还将无比中二的剑形纹身贴,贴在了耳后显眼位置的许朝,斜倚在vip室前的长廊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扶手的凉意。 他目光垂落,仿佛专注凝视展台上的拍品,余光却始终锁住一楼,系着红围巾的许泽身上,准确来说,是那古董箱上。 许朝看的出神,身侧蓦地贴近一道身影,黑色长发披散,齐刘海下是一双浅灰色的如同精灵般的眼睛,五官轮廓精致的像是艺术品。 许朝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夏清时,你这样还怪清纯的。” 夏清时本是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活像是被许朝这个暴发户强取豪夺到手的高岭之花。 听了许朝的话之后,他唇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伸手扣在许朝腰侧,一把将他带进怀里,两人呼吸骤然交缠。 “艹,你别动手动脚!”许朝压低声音警告道。 抬眼却见夏清时眼睫微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里混着些委屈:“他们……不都这样的吗?” 水晶灯下衣香鬓影,这“他们”自然是指拍卖会上那些情侣,女人们歪着头靠在西装肩头,男士们的手环过纤细腰肢,像缠绕的藤蔓。 许朝冷笑一声,反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拽,指尖发力将那只手从腰上扯开,转而把自己的手掌重重压上对方腰侧。末了还扬起下巴:“……这样才对。” 夏清时“嗯”了一声,眼尾弯起,嘴角上扬,任由许朝的手搭在他的腰上。 甚至攥着许朝的手向前一拽,指缝相嵌着按在自己腰窝,骤然缩短的距离让衣服布料发出细微摩擦声。 他偏头时唇瓣掠过许朝耳廓,温热吐息搅乱一缕碎发:“你想亲我吗?”他故意逗着许朝。 “不想。”许朝一口拒绝。 夏清时笑容更甚,视线久久黏在许朝脸上。 片刻后,他将一根棒棒糖,递到许朝嘴边,许朝张嘴含住。 突然,他感到许朝的表情变了,顺着许朝的目光,他看到一个穿的像是拍卖会工作人员的女人,走近许泽…… “是x先生吗?”女人轻声细语地询问。 许泽立马警觉了起来,这个x就是他在暗网上的昵称。 他故意装作一副紧张的样子,点头,然后往四周张望。 “封先生让您把东西交给我,他检查过没问题后,会和您联系。”女人说。 那个操纵厉鬼的人的昵称就叫‘封先生。’ 许泽收回视线,同样压低声音问:“哪个是封先生?” “封先生他没有来,您把东西交给我就可以了。”女人说。 许泽倒是不介意把东西交给她,因为他们在坛子里贴了定位器,但做戏要做全套,这么值钱的东西怎么可能随便给出去。 许泽提起被他放在脚边的古董箱,刚准备递出去,突然又收回手。 “他自己为什么不来,他要是拿了东西之后,消失了怎么办?”许泽一脸戒备。 女人一时回答不上,当她的耳机中,正在和封棺通话,刚刚他们说的话,对方全都听见了。 女人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收了封棺的钱,帮忙拿东西,保持通话是封棺提的要求,虽然不符合规定,但对方给的钱足足是她三个月的工资,而且听着就是一个简单的小忙。 “让我跟他说。”耳机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女人点头,把耳机递给了许泽。 许泽接过耳机,并没有入耳,仅仅只是靠近耳朵。 “你为什么不来?”许泽问。 “之前我是会亲自出面的,但上次有个不守规矩的家伙,跟踪我,知道了我的住址,事办了之后,还说要拿回东西,找上门来闹……”封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笑。 许泽却眉头深皱,脑海里浮现出一具被剥了皮挂在天花板上的尸体。 “放心,只要东西没问题,人我一定会帮你处理的,因为这种事情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我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你把东西给她吧。”封棺说。 “好吧。”许泽说着,将耳机还给了女人,然后把古董箱也交了过去。 许朝和夏清时只看到那工作人员和许泽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拿走了许泽的箱子。 “啧,操纵厉鬼的居然就是这个女人。”许朝叼着棒棒糖含混道。 “她应该不是,那人没有来。”夏清时浅声说道。。 “我猜也是。”许朝突然笑了,眉眼弯弯。 他们早就猜到那人不会亲自过来交易,所以在那青瓷神兽尊内贴了定位器。 许朝不紧不慢地拿出耳机戴上,分了一只给夏清时,接着掏出手机,给郑星熠拨了过去。 “许朝,那个幕后之人把东西拿走了?”郑星熠明明不在这里,却也显得紧张,还刻意压低声音说话。 得到许朝的回应后,郑星熠打开定位画面,实时汇报着,“离开拍卖会后,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一路驶向郊区。” 郑星熠之所以知道的如此清楚,是因为他不仅看着定位显示,还找人操作着一台无人机根据定位显示跟踪拍摄画面。 “不动了!”郑星熠的语气有些激动道:“进入了一栋私人别墅内。” 他说完,把无人机拍到的别墅照片发到了他们几人的小群内。 许泽不动声色开始搜索图片上别墅的相关信息。 「这栋别墅荒废了很久,几年前之后被一个叫封棺的人买下。」 「封棺,封先生……应该就是这个人没错了。」 “真是人如其名的不吉利。”许朝说完,歪了歪脑袋看向一旁的夏清时。 “走吧,判官大人。”他说。 夏清时眼神变了变:“许朝,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会想到我。” 许朝当然不会说,他把夏清时当他的小娇妻,这种危险的活,他可不舍得让夏清时干。 他们两人先行离开,许泽依旧在场内,等待这场拍卖会结束。 他给封棺发去消息。 「东西已经给你了,什么时候能帮我杀人?」 其实他那天和许朝商量说让他杀谁,就是说着玩,封棺要检查确认东西没问题,才会接下这个任务。 但只要他打开盒子一检查,肯定会发现定位器,到时候怕是也会像对付肖扬那样对付他。 这也行,就等于他主动找上门来了。 其实在这里的,除了他和许朝夏清时,还有一个人。 坐在他左前方的那个西装笔挺,长发低束,戴着一副银丝眼镜的男人——沈言澈。 第386章 被发现了! 封棺在别墅地下室内,打包他的古董,他将一件件古董从玻璃展柜中拿出,包上软布收进古董箱。 门铃响起,是图片上见过的那尊青瓷神兽尊到了。 封棺快步走了出去,接过东西,看了一眼,确定没问题后才意味深长看了送货员一眼,签了字。 还好,这人不识货,他要是知道这东西的价格,可就没这么淡定了,他想。 送货员莫名起来一身鸡皮疙瘩,这栋别墅看着气派,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特别是门打开的一刹那,冷得异常。 面前这个男人,看着像个成功人士,但看向他的时,让他没由来的心里发毛。 等对方签了字,送货员逃也似的上了车,快速往山下开去。 封棺将东西拿进来,他返回地下室,迫不及待的打开古董箱。 小心翼翼将那青瓷神兽尊从古董箱中拿出,摆放在垫了一层红色绒布的玻璃展柜上,指腹轻轻地摩挲过釉面冰凉的弧度。 男人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眼底映着瓷尊上千年未褪的秘色青辉,釉层间细密的开片纹路像蛛网般在他瞳孔里蔓延,每一道裂纹都让他喉头微微发紧。 “西晋的东西……”封棺鼻尖几乎要贴上瓷胎,他嗅到泥土与火焰交织的古老气息。 “你看这釉色……”突然,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住,戛然而止。 他痴迷的神色褪去,把手伸进坛口,从坛子内壁上抠下一小个闪着红色亮光的东西,举到眼前仔细观察。 “定位器?”男人冷笑一声,将东西扔在地上,皮鞋坚硬的鞋底将其狠狠碾碎。 “被发现了!”郑星熠看着面前突然中断的信号,“腾”的从椅子上站起,他第一时间将这消息告诉了许朝他们。 “居然在这能买半座城的宝贝上贴这种东西,真是暴殄天物!”封棺愤怒道。 他将东西收回古董箱,回到书房,登上暗网,给x发去消息。 封先生「东西我收到了,是真品,你很有诚意,说吧,你要我帮你杀谁?」 收到这条消息的许泽皱了皱眉,对方明明已经发现了定位器,却装作不知道,他是不准备计较?还是? 许泽迟迟没有输入。 封先生「怎么,没想好?」 许泽没有回复,因为对方紧接着发来了这样一句话。 「让我猜一猜,你要杀的人此刻也在会场内。」 许泽下意识往沈言澈方向看了一眼,他和许朝之前讨论过,对方问起就报沈言澈名字,但封棺是不可能知道的。 所以他说的不是沈言澈,而是……我! 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原来是想杀我。 许泽试探性地在对话框中输入: 「封老板你猜错了,我让你杀的人不在这里。」 此时拍卖会接近尾声,为了防止竞拍者中途离开,主办方都是把最有吸引力的拍品留到最后。 封先生「我说在就在!」 许泽目光一沉,他从这句话里看出了明晃晃的杀意。 突然,拍卖师的话筒爆出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像钢针般扎进耳膜,全场宾客不约而同皱眉捂耳。 会场顶灯毫无预兆地集体熄灭,两侧落地窗本该透进晴天的光,此刻却像蒙了层黑纱,昏暗中连玻璃都泛着铁锈色的暗沉。 红布覆盖的压轴拍品在台上静默如谜,灯光熄灭后,那团阴影骤然膨胀成模糊的轮廓。 除了许泽和沈言澈,其余人正被电流声折磨得东倒西歪,有人攥着拍卖目录抵住双耳,有人踢翻座椅喊着‘关话筒’,但还没有人选择离开。 他们不知道的是,拍卖师在第一时间就关闭了话筒电源。 有工作人员手忙脚乱上前递上一只新的话筒,但电流声依旧不停止,有了新话筒也无济于事。 拍卖师把话筒拿在手中,等待着那电流声的消失,他也被那声音闹得很是焦灼。 突然,他发现台上黑暗一片,惊觉停电了,如果停电了音响怎么能工作? 许泽旁边那男人串也不盘了,拉住一个穿着红色工作服的女人,大声嚷道“把音响关了啊,受不了了。” 女人点头,踩着高跟鞋跑向后台,等她来到后台关了音响电源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手中握着音响电源线,而音响里依旧在发出那刺耳的电流声,那声音霸道的覆盖一切。 本场拍卖会的负责人,是一个40多岁,身材丰腴的女人,她急匆匆跑上台,一把夺过拍卖师手里的话筒,想要说几句安慰在场的竞拍者。 就在她打开话筒的一刹那,刚刚那电流声猛的加大,她懵了,看向旁边的拍卖师。 拍卖师捂着耳朵,一脸痛苦。 女人踩着高跟鞋匆匆跑向后台。 台下的女人们要走,男人们不舍得那压轴的拍品,有几个甚至跑上台,准备掀开红布一看究竟,但被几名赶到的保安拦下。 原本还想看戏的人,见状,纷纷骂骂咧咧地往门外走去。 全场只有两个男人淡定的如同异类,一个西装笔挺,长相斯文,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着不到二十。 “这俩是聋子吗?”人群中有人扯着嗓子调侃。 许泽的红围巾绕了三圈,把塞了耳机的耳朵缩在里面,他在和封棺发着消息,时不时抬头瞟一眼沈言澈的方向。 沈言澈耳朵上什么都没戴,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眉,表明他并不是一个聋子。 他虽然没有什么大动作,却在观察着现场出现的异样,以及人群。 第387章 做兄弟,在心中。 就在人群走到门口,准备踏出会场时,“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大门被重重合上。 走在最前方的一个男人鼻子几乎贴着那门,几百斤重的厚重大门,他要是再前往走半步,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拍晕了。 男人吓得嘴唇惨白,他伸手去开门,发现门被锁死了。 人群陷入了混乱,一些不相信门打不开的人,挤上前自己尝试开门,一些则是冲到后台寻找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妄图寻找后门或者打开窗户,但都无果。 在巨大的电流声下,一个个都变得异常躁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搬起一把椅子,嚷着:“我们把窗户砸了,就能出去了。” 许泽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到沈言澈面前,沈言澈此刻也站了起来,眉头深锁,一副戒备的模样。 “沈老师,封棺应该是想杀我,只是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大动静?”许泽问。 那枚定位器他们其实可以藏得更隐蔽一些,比如放进古董箱的夹层,但他们故意没有那么做,为的就是惹怒封棺。 还没等沈言澈开口,刚刚那个说着要砸窗户的男人,高高举起椅子就要朝许泽砸过来。 “小心!”沈言澈声音响起,许泽敏捷转身躲开,随即沈言澈将一张符纸甩在男人头顶。 符纸裹挟着一缕黑气很快燃尽,男人猛地惊醒,茫然的看着自己举着的椅子,“我记得我要砸窗户的。” “窗户在你后面。”沈言澈冷声道。 男人放下椅子,瘫坐下来,有些筋疲力尽。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沈言澈问许泽。 许泽点头,“利用磁场影响,让这里的人产生幻觉,互相残杀,就像……杜俊和唐雯雯那样。” “跟着我!”沈言澈说着,将一张符纸塞到许泽手中,他则拿出一枚铜钱按在掌心。 “天圆地方,鬼道现踪!” 铜钱猛地立起,在他掌心旋转,与此同时,不断有鲜红如血的锈迹渗出。 “咯咯咯咯咯”一阵诡异女人笑声传来,这声音如同铜钱一样在沈言澈周围绕圈,只闻其声,不见其踪。 “还是个玄术师。”女鬼说完这话停顿了一会,“好想尝尝玄术师的鬼魂,听说大补!” “许泽!”话音刚落,一张惨白鬼脸出现的沈言澈面前,正正好好撞在了许泽伸过来的手中的符纸上。 许泽一直在观察着沈言澈手上铜钱,知道女鬼会从哪个方向出现。 “啊——”一声惨叫过后,只留下一缕白烟,女鬼却消失不见。 “啪嗒”铜钱躺在了沈言澈掌心。 “跑了?”许泽皱眉道。 “没这么简单。”沈言澈说。 …… “来,笑一个。”许朝将手机怼到夏清时面前,说道。 夏清时配合的抿了抿唇,等许朝拍完后,才问:“这是在做什么?” 许朝捣鼓着手机,头也不抬道:“赚钱啊,拿你照片当封面,我就不信没人刷礼物。” “怎么不用你自己的?”夏清时问。 “我哪有你有吸引力。”许朝道。 “你这么觉得,我很开心,但是我却认为你更有吸引力,就算是现在这样,也很可爱。”夏清时浅声道。 他说的是许朝戴着栗色卷发,发尾还喷了点浮夸的蓝色染发喷雾,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的模样。 许朝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给了一个“呵呵”的表情,心道,我还不知道你,你小子就爱黄毛这一口。 看到夏清时一脸真诚,许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接着捶了捶自己胸口,“做兄弟,在心中。” 许朝之前倒是积累了不少粉丝,但他觉得自己仇家太多,暴露行踪不好。 而且尤齐师要是知道我用他宝贝傀儡来开路,怕是要心疼死。 许朝只是开句玩笑,没想到夏清时却一脸认真道:“是做夫妻。” 许朝“……” “也行,我是夫你是妻。”他说。 这回夏清时倒是显得满意了。 用女装夏清时的美照,设置好直播间封面的许朝满意的下了车,他拉开后座的门,将华子从这里搬了出来。 华子仰躺在落叶堆积的山道上,许朝站在一旁调试直播间画面。 摄像头一连上,头顶上方树木、蓝天、白云即刻出现在直播间画面中。 夏清时看了一眼,几百米开外的围墙,以及围墙内的一栋两层别墅,将车子靠边停下,也下了车。 许朝在直播间简介上输入一行字——社恐萌新,人狠话不多,正在野外表演抓鬼游戏。 抓鬼这两个字,本来是很有吸引力的,但由于之前云城风水学院考核直播火了之后,冒出了非常多假抓鬼直播间,有些甚至是人假扮鬼,在直播间演戏,所以很多网友已经对此嗤之以鼻了。 好在还有夏清时的美貌在。 此时直播间的人数是3。 xxxx王哥「主播这么漂亮,露露脸就能赚钱,何必这么辛苦去野外抓鬼呢,不如来我家抓我这只死鬼。」 看到最后一句,许朝直接笑喷了出来。 心道,我要是真去你又要不高兴了。 xxxx王哥「主播怎么不理人?」 许朝在心里暗骂一句,都说了社恐,人狠话不多,不认识字? xxxx王哥「主播好高冷啊,快点开始吧,哥哥我迫不及待了。」 看到这句的许朝,终于忍不住回复道「我直播间可是很吓人的,王哥不怕?」 xxxx王哥「我就喜欢看吓人的,小宝贝快点来吓哥哥一跳吧,吓到哥哥,哥哥就给你刷大火箭。」 许朝正想点开对方资料看看这王哥到底有没有实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在了他的屏幕前。 “我……”夏清时本来想说,他可以刷,但想到许朝说自己的钱就是他的钱,犹豫着,最后说了一句,“不要理他。” 许朝也没想和这个王哥继续唠,他听话收了手机,“那接下来就让华子先去探探路。” 华子闻言,从地上猛地直挺挺立起,许朝只感觉一道影子从自己边上划过,他吓了一跳。 “好家伙,越来越通人性了。”感叹完,许朝指了指远处的别墅道:“华子,去那里探探路。” 语毕,华子向着别墅进发。 许朝看了一眼直播间画面,属于第一视角,此刻在山道上穿行,还蛮有代入感的。 直播间还是刚刚那位王哥在活跃。 「怎么听到男生的声音了?」 另一位网友回复「主播的朋友吧。」 xxxx王哥「我刚听到有人喊你华子,原来主播叫华子啊。」 …… 许朝和夏清时两人远远跟着华子,往别墅方向走去。 第388章 无解。 沈言澈从张大师那里拿的两张符纸,一张驱邪,一张镇压。驱邪的那张已经用了,但也只是将那厉鬼暂时逼退。 不过那厉鬼被驱邪符所伤,实力必然大减。 刺耳的电流声消失,拍卖会场内刚刚恢复的宁静,突然被一声高喊打破:“门开了!” “沈老师,我们留在这里?”许泽问。 沈言澈点头,看着争先恐后往门口挤的人群,沉声道:“他们只要出了这个门,就安全了。而我们两个,现在已经彻底激怒了那只厉鬼。” “怕就怕这门没这么好出……”许泽也在看着门口方向,说道。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他所担心的事情就发生了。 会场音响突然响了起来,传出拍卖师浑厚的嗓音:各位,刚刚只是个小意外。现在继续拍卖——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本场最后一件藏品是…… 这位三十多岁的拍卖师方圆脸上带着职业笑容,中等身材在聚光灯下投出摇晃的阴影,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道影子并不属于他。 还看什么藏品!命都要没了!穿白色貂皮的女人尖声打断,高跟鞋踉跄着撞翻门口一把座椅。 人群像溃堤的洪水般往出口涌去,此起彼伏的的喊声在拍卖厅炸开。 他们刚刚亲眼目睹沈言澈和许泽二人烧符念咒,这地方,显然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突然,整个会场被刺眼的白光吞没,所有水晶吊灯同时爆发出近乎灼目的亮度,比意外发生前至少亮上一倍。 刚刚的诡异瞬间像被烈日蒸发的露水般消失无踪。 “哗啦”暗红色的绒布被掀开,声音巨大。 走在人群最后的,是刚刚还瘫坐在沈言澈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 “那不是!”他声音惊惧地说了三个字。 这话吸引了几个人回头看去。 啊——!有人捂住嘴发出闷在掌心的尖叫。 另一个声音颤抖着补全了中年男人未尽的话:那件貂皮……不就是……刚刚跑出去的女人穿的吗? 说完,惊恐的喊叫声从门口传来。 他们看见那个穿着显眼的貂皮大衣的女人,此刻只有两条穿着黑色喇叭裤的腿在往外跑去,而她的上半身却消失不见。 “这是魔术吗?”有人开了一句不合时宜的玩笑。 但没人笑得出来。 刚刚那个目睹了一切的中年男人,跑到沈言澈和许泽身边,抓着沈言澈的手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沈言澈皱眉,收回手未果,冰冷冷吐出四个字,“厉鬼作祟。” 男人抓的更紧了,“大师,两位大师,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你怎么看?”沈言澈没再理中年男人,而是问一旁的许泽。 “假的,是为了吓唬他们,让他们不敢出去。”许泽说。 沈言澈点头,转而眼神愠怒地看向中年男人,“听明白了吗?障眼法,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这……”男人看看沈言澈,又看看台上只剩上半身的女人,嘴唇翕动着。 很快,他做出了决定,松开了沈言澈的手臂,站上一把椅子,高声说道:“大家听我说,我们现在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否则必死无疑,愿意相信我的跟我一起出去,不要怕,我先带头。” 这男人五十岁上下,曾经上过鉴宝类电视节目,在圈子里比较有名,他的话,其他人还是能听进去的。 男人说完,头也没回的朝大门外走去。 “不准走!”音响里传来拍卖师歇斯底里的喊叫。 中年男人依旧脚步不停,于是大家也就跟着他,不再管拍卖师的喊叫。 “不准走!”那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变成了尖利的女人声。 沈言澈和许泽对视一眼,女鬼急了,他们心照不宣地往台上冲去。 许泽之所以觉得是障眼法,是因为厉鬼刚刚才被那道驱邪符所伤,不可能这么快就能瞬杀活人,就像现在她没有做出什么,而是妄图用这种方式把人留在场内,就说明,她此刻处于虚弱的状态,她想拖延时间。 “想跑?”许泽见拍卖师要往后台跑去,大喝一声。 “许泽接住!”沈言澈说着,给跑在前面的许泽扔了一张符纸,符纸中还包着一枚铜钱。 许泽二话不说,将那铜钱朝着拍卖师的后背弹了过去。 铜钱破空时带起一线青光,刚碰触到对方的后背,只听滋啦一声,像是水滴在炭火中的声音,随即腾起一阵腐肉炙烤时的焦臭。 女鬼尖啸着被弹出躯壳,摔出了拍卖师的身体,她白色长裙下摆裂开蛛网般的灼痕。 许泽追女鬼进了后台,沈言澈泽单膝跪在倒地的男人身旁,掀开拍卖师的衣领,看到他后颈赫然呈现出铜钱状的青紫色尸斑。 “死了……”沈言澈看了一眼许泽的方向,喉咙有些发紧。 他刚抬脚,后台帘子突然动了,许泽手中握着一把短桃木剑,踉跄倒退。 将他逼出后台的白影飘得极慢——惨白裙摆下不见双腿,两条麻花辫硬邦邦垂在胸前,她的左半边脸被一团紫斑完全覆盖。 刚刚他给许泽的那张符纸被许泽捏在手中,但他此刻双手完全动不了。 “怎么会?”沈言澈难以置信道。 “后台还有一个工作人员。”许泽边后退边说。 他手中的桃木剑仿佛有千斤重,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提不起分毫,他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着。 本以为刚刚那群人走了之后,女鬼没有了血包,就好对付了。 但没想到,后台一个工作人员被吓得心脏病发,女鬼吞了她的魂后,刚刚的虚弱已经荡然无存。 “封棺是你的什么人?”许泽试图通过说话转移女鬼注意力。 奈何女鬼完全不吃这一套,她张开尖利的黑色指甲,冲着许泽的心脏抓去。 在这种无解的情况下,许泽的身体灵敏度也不复存在,他僵直在原地。 好在沈言澈将他扑倒,才躲过这一击。 “别发呆!”沈言澈说完,两人齐齐向两边滚开。 扑空的女鬼喉咙发出一阵怪叫,她的关节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整个躯体像被折断般扭曲着伏地。 她的麻花辫散开,发丝如活物般蠕动,四肢着地的姿势诡异的像是某种动物。 她的左腿关节完全反转,右臂却像蜘蛛般折叠着撑起身体,她以这种扭曲的姿态,以惊人的速度朝许泽爬来,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一道道泛着黑气的抓痕。 沈言澈甩出几张符纸,符纸燃起的烟让女鬼的脸变得扭曲,却无法阻止她的攻击。 张大师的那两张符都没有把这女鬼镇住,他们心知肚明,他们不是这女鬼的对手。 张大师从小就告诉他,身为一名玄术师,要做好死在这些东西手里的准备。 “我杀你,他杀我……你怕不怕死?” “不怕!”就因为这一句,他成了张大师唯一的弟子。 许泽喉结滑动,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许朝。 想起在四达山考核时,许朝问自己怎么都不喊他哥……如果这次没死的话…… 他唇角微扬,想着这种时候了,自己竟还有闲心琢磨这些。 思绪到此为止,女鬼已经到了他面前。 但预想中的被女鬼贯穿心脏没有到来,沈言澈咬破手指,画了一道血符,他想,至少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许泽死在他面前。 “天清地灵,秽气散形!吾血为引,黄符作凭!邪祟退避!” 念完,他口中已经满是铁锈味,但他紧抿着唇没有将血吐出来。 血符燃起的火焰将女鬼包围。 “没用的,只要杀不死我,这些都是白费力气,等你死了,我吃了你的魂,还会变得比现在更强大。”女鬼发出一阵笑声。 沈言澈唇角渗出血来,靠着石柱缓缓滑坐,刚才那道血咒已耗尽他最后的气力。 看着无限接近的女鬼他缓缓闭上了眼。 “我能力不行,但总有人能杀了你。”他说。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了眼睛。 “沈老师,你醒了?救护车很快就来了。”许泽说。 沈言澈蹙着眉,疑惑道:“许泽?怎么回事?” 许泽摇头,“那厉鬼突然离开了。” 说完,他们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许朝!” …… 第389章 《礼貌》 “夏清时,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许朝看着面前足有两米高的密不透风的水泥围墙疑惑问道。 不远处的华子正贴着墙一蹦一蹦的,妄图跳进围墙,只是他跳的高度还不及围墙一半。 不过华子原本长得就高,跳起来的时候,头可以探过围墙,于是直播间内的观众看到的就是—— 画面一会儿是一面压抑的黑乎乎的墙,一会儿又重见天日看到一栋二层别墅。 而且华子一直蹦个不停,导致直播间的画面也是抖动厉害,一时间原本的10个观众全跑完了。 只剩下一个王哥,忍着想吐的冲动,艰难打下一行字。 xxxx王哥「妹妹,别蹦了,哥哥看着头晕。」 夏清时往旁边走了几步,伸手敲了敲冰冷的墙体,“这里原本是门,现在被封住了。” 许朝认真看了一眼,那一块的水泥确实比旁边的颜色深一些,这么气派的一栋别墅,围墙却如此粗糙,本就是一件怪事,现在还把门改了方向。 要知道这种别墅,在建造初期就已经定好了风水,随意改变,会破坏原本的气场平衡。 “是为了聚阴。”夏清时解释道。 “看来这个封棺还真是个懂行的。”许朝悠悠说了一句。 两人沿着围墙,往后方绕去,许朝还不忘喊了华子一声。 华子停下跳跃的动作,僵硬的跟上。 摄像头一转,此刻直接对准了许朝和夏清时的背影。 王哥眼睛一亮,头也不晕了,凑近屏幕,“这不就是直播间封面图上清纯可人的美女吗?” 虽然只有背影,但也绝对是女神级别的,一会的功夫,直播间人数瞬间涨到了一千。 王哥对着那背影看的心花怒放,好一会儿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人。 他啪啪啪按动键盘,“旁边这小子不会是主播男朋友吧?有男朋友的我可不看。” 人一多,直播间的弹幕区也就热闹了起来,王哥也不再唱独角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怼「人家是探险主播,又不是颜值主播,不看滚。」 王哥嘴上这么说,但人却很诚实地没有退出直播间,这时,他看到一条弹幕说: 「情侣抓鬼直播间,我还是第一次见。」 王哥立马回复「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情侣了?」 「你没发现他们很般配吗?而且这不就是双人直播。」 xxxx王哥「双人?那画面是鬼在拍?」 「拜托,直播带个摄像很正常吧。」 王哥没再回复,因为他发完这句自己都懵了,刚刚这个戴着摄像头的人,一直在墙边蹦,也不说话,还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动物一样。 拉条狗来,都比他会拍 ,不可能会有这么没有职业素养的摄像…… 他猛地一抖,回过神,想着这肯定是直播间故弄玄虚,他将这事抛之脑后,继续看美女的背影。 之前许泽时间设备有限,只是随手查了这别墅的登记人,郑星熠则是花钱找了人,将这别墅的所有能查到的信息全部收集,然后告知了许朝。 “许朝,这别墅的前一任房主姓潘,买下之后,将其改建成了阴宅,专门安放他们家逝者的骨灰。”郑星熠在电话里头说。 “骨灰房都卖了?”许朝问。 “可能他请的风水先生故意整他,或是学术不精,自从他把骨灰安放进去,就倒霉事不断,先是他的公司破产倒闭,投资也接连失败,负债累累不说,身体也越来越差,没几年就死了,这别墅是他老婆卖的。”郑星熠说。 这下许朝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夏清时突然开口道:“他为什么老是给你打电话?” 许朝疑惑,许朝挑眉,“夏清时,你对你这个青梅竹马占有欲还挺强啊。” 夏清时认真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许朝误解他的意思时,他总想亲他。 他按捺住想亲许朝的冲动,浅声道:“不是对他是对你。” 许朝愣了一秒,瞬间反应过来,“你吃醋?” 他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将手臂搭在夏清时肩上,安抚道:“放心啦,我和他们都是玩玩,对你才是真爱。” 话音刚落,系统就在他脑海中忍不住吐槽,“宿主大人,这个时候就别用渣男宝典里的台词了。” 许朝“……” 夏清时露出一抹浅笑,点头。 许朝也跟着笑了笑,有些得意地小声回系统,“我就说他吃这套吧。” “你说什么?”夏清时疑惑问他。 “没什么。”许朝咧嘴一笑,转头看向别墅。 “把人家阴宅买了住进去,是个狠人。”他说,毕竟这个封棺不止在里面养鬼,自己也住在这里。 不过他想了想这人确实应该有点能耐,毕竟都能养出厉鬼了,一般人整天与厉鬼接触,早阴邪之气入体了。 此时两人已经绕至别墅后方,一扇暗红色木门嵌在青灰色围墙上,漆色斑驳如凝固的血渍,门缝里渗出丝丝阴冷山风。 夏清时停下脚步,一把拽住许朝手腕,许朝会意,微微转头,朝着华子使了个眼色。 刚刚华子一直与他们隔着一段距离,走路时还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导致直播间的网友就算把音量调到最大,也没听清画面中两人说了什么。 突然,镜头猛地向前,来到了一扇暗红色门前。 屏幕前的王哥疑惑的将眉头皱成川字,突然,他用力一拍桌子。 「知道了,这摄像头是装在无人机上。」 电子榨菜评鉴师「这无人机也太差了,抖动这么厉害。」 「毕竟是小主播。」 王哥心想,你们懂什么,这是主播的套路,想制造出第一视角的恐怖画面,到时候肯定只有无人机进去。 此时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2000。 就在大家探讨着这是哪种无人机时,听到一个声音说:“礼貌一点。” 话音刚落,紧接着就是“咚咚咚”三声敲门声,然后又是三声。 观众懵了,这无人机还会敲门?谁说不高级了?这可太高级了! 下一瞬,镜头往后转,照到了许朝脸上。 只见这个一头卷发,戴着圆框眼镜,长相清秀的男生只一点头,镜头一瞬间转回门前。 华子往后退了几步,猛地用力撞向这朱红大门。 砰——一声巨响传来,厚重木门应声倒地,视野瞬间变得开阔。 直播间的观众瞬间全部傻眼。 第390章 脸上笑嘻嘻。 王哥惊得好一会儿才收回他张大的嘴巴,“这个新人主播有点东西,虽然是设计的,但也很有心了。” xxxx王哥送出棒棒糖x1。 他认为这是直播间设计的节目,门肯定是假的,比如泡沫板做的,一推就倒的那种,至于声音,可能是放的音效。 弹幕上也飘着与他同样想法的弹幕。 自从知道这‘美女’主播有男朋友之后,王哥就用一种挑剔的眼光看着直播,没想到还真没让他失望,并且惊叹于这么一个粉丝不超过200的新人主播能做到这样。 他甚至有点开始期待进入别墅之后会发生什么了。 这时,一个叫闪电镖局·张的网友反驳道「这是枫城北郊山腰上的那栋别墅吧,我今天刚去过,难怪给我推送这个直播间,这门是实木的,非常重,而且这个地方很邪乎,特别阴森。」 「真的假的?」 「你不会是托吧?」 闪电镖局·张「骗你们干什么,枫影谷,你们可以自己搜。」 「我去,我查了一下,枫城市还真有这个叫枫影谷的地方,而且你们知道这地方是干嘛的吗?」 「再打哑谜,判定你俩都是主播的托。」 「这地方是之前一个有钱人买来放骨灰的,不信你们自己去查。」 显然该网友搜索到的内容有限,只查到了前一任房主的信息。 「难怪别的主播都是晚上探险,这个主播白天去,这地方晚上谁敢去啊。」 「这地方我知道,我爷爷和我说很久之前这里叫野坟坡,闹鬼闹得厉害,还请道士做过法。」 「我的妈,你们去看一眼一个叫不信邪张哥的人,他最后一个视频就是说要去枫影谷的这栋别墅,之后就再也没有更新了,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可能路上出了意外?或者有其他事情退网了。」 「如果只有一个人当然能解释,但不止,还有一些博主去了之后变得神志不清直接进了精神病院,自始至终没有一段这栋别墅里面的画面视频流出。」 「这地方一度成为十大恐怖地方之一,按理说那些探险博主,为了流量应该趋之若鹜才对,但却没有,这一点就很奇怪。」 「主播也太实在了,要是把枫影谷别墅这几个字打在简介上,直播间瞬间人数能破万。」该名网友说完,顺手分享了直播间。 闪电镖局·张真名叫张力,就是几小时前,给封棺送古董的送货员,他看着这些弹幕,又联想到那个叫封先生的古怪男人,心里不由一阵后怕, 心道“不会吧……” 他快速输入一行字「但是里面有人住啊,我今天刚去送货了。」 「大叔,你见鬼了吧,这地方是放骨灰的,新闻都报道过,谁敢住啊,流浪汉吗?」 张力想了想对方的穿着举手投足,怎么也不可能是流浪汉。 许朝也有些傻眼,他没想到傀儡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他本想让华子撞开就是,撞不开弄出动静把里面那个封棺吸引过来也行,没想到就一下,这么大一扇门直接躺地上了?! 突然,夏清时的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轻声道:“二楼。” 许朝抬眼望去,窗前伫立着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 一袭黑色衣衫衬得他轮廓肃穆,有些花白的鬓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 那人指节粗大的手中稳稳端着茶杯,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眼角的皱纹在逆光中如刀刻般深邃。 许朝不知这人什么时候站在那的,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居然一声不吭。 在与对方眼神对上时,许朝丝毫不怂,他随即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啊大叔,我们以为里面没人呢。” 心中想的却是,“就你了,草菅人命的老东西。” 封棺确实早就注意到了往别墅过来的三人,有男有女,打扮的花花绿绿,一看就是为了博人眼球,靠猎奇直播赚钱的网红。 之前也有过这种所谓的网红跑来探险,但因为叶玲在,他们别说是进入别墅,人还没靠近就吓跑了,最后疯的疯,死的死。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来,而且偏偏是在叶玲不在的时候。 封棺看出这几个人素质极低,一来不知用了什么工具,直接把围墙大门给卸了,之后指不定会干出什么,自己那些宝贝还在地下室,要是被他们发现…… 想到这,封棺压下心中怒火,呵斥道:“赶紧滚,不然我报警说你们私闯民宅。” 听他这么说,许朝倒是有些意外,居然只是让我们滚,甚至没有追究我们把门弄坏了。 按照那幕后之人的手段,不该如此吧,那就只能是心虚了。 夏清时看出了许朝心中所想,他也有同样的疑惑。 “我猜测,厉鬼现在不在这里。”他压低声音对许朝说。 “不会是他觉得自己被耍了,让那厉鬼去对付许泽和沈言澈了吧?”许朝皱眉道。 “应该是。”夏清时说。 “那可不妙啊……”许朝若有所思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到来,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这个小世界发生了很多变化,比如白蓉,沈言澈身为原文攻二,妥妥的主角团一员,却险些死在她手里。 这次这个,也不像是能轻易对付的,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玄术师整日研究前人留下的驱邪之术,进步缓慢,而鬼却能靠着吞噬其他鬼魂,不断变强。 “夏清时……”许朝想说他好像发现这个小世界出问题了。 但他刚开口,就被封棺打断了。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赶紧滚!”他语气凶狠,试图以此吓退他们。 夏清时微不可察皱眉,看向对方。 许朝却依旧嬉皮笑脸的模样,“大叔,我们开着直播呢,你别这么凶,会吓到我直播间几十万观众的。” 直播间的网友看了一眼在线人数「2500」集体陷入沉默。 “我们就进去看看,不会搞破坏的,顺带也采访一下你,大家对你肯定很感兴趣。” “还有这门,虽然年久失修,被我们倒霉遇上了,但多多少少我们也会赔一点的。”许朝语气可谓是十分诚恳了。 封棺没想到对方这么厚脸皮,特别是那个戴眼镜的,根本赶不走。 “小子,天堂大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找寻,你们要是这么急着投胎,就进来吧。”封棺说完,从二楼下来,给他们开了门。 显然,他完全没把许朝口中直播间的几十万观众放在眼里,因为等叶玲回来,就能直接磁场干扰画面,中断直播。 而且怪力乱神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他们三个明明好好离开了,却在半路发生了意外,能怪得了谁? 第391章 你养的鬼叫什么名字? 许朝听到别墅内有脚步声往门口方向走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华子,你转过去。” 这会儿,直播间的观众觉得自己成了华子,明明是让华子转,但连带着他们一起,也看不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搞什么?不让我看?」 「主播会不会播啊,不会播赶紧换人。」 「都来了,就大胆播出来,遮遮掩掩的还想赚钱。」 一时间,弹幕急成了一片,但在线人数反增不减,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新人主播很会吊人胃口。 就算最后什么都没看到,大不了骂一句,但要是离开直播间错过了精彩的地方,那可是损失大了。 直觉告诉他们,不能走。 看不到画面,于是一个个竖起耳朵,听声音。 只听“滴滴”两声。 耳朵尖的网友听出,这是密码锁的声音。 「谁家骨灰房装密码锁啊,这里好像确实有人住。」 「但哪个好人住这种地方?刚刚那说话的大叔如果真不是主播一伙的,那也不是什么好人,讲话那么凶。」 「凶就不是好人了?主播一上来把人家大门卸了,要我比他更凶呢。」 …… 封棺解开门锁,敞开别墅大门,“进来吧。” 属于你们的地狱之门。 男人身高一米八,肤色很白,因年岁增长,皮肤略显松弛,下颌线条虽不再紧致却仍透着几分凌厉。 他的目光在夏清时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很漂亮。 男人说话和刚刚撵他们走时,判若两人,此刻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是在对死人说话。 “没想到,你说话挺凶,人还不错,真让我们进来了。”许朝脸上挂着笑,客客气气伸出手。 封棺瞥了一眼他的手,没有半点要和他握手的意思。 “封棺!”许朝突然喊出对方名字。 就在男人诧异看过去时,一只有力的拳头迎面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他猝不及防仰倒下去,屁股先着地发出一声闷响,接着是男人痛苦的闷哼。 许朝看了一眼自己落空的拳头,转头看向夏清时。 夏清时不自觉眨了眨眼,说道:“我把他绑起来。” 许朝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看着他,不管是夏清时还是崔钰,做出这种动作都挺稀奇的,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会这么粗鲁的揍人。 夏清时作为原文中主角,设定可是清冷小白花万人迷受,连讲话都是轻声细语的,他居然也会用拳头揍人。 他那面无表情的一拳把对方干趴了之后,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着实有点意思。 夏清时的执行力很强,一会功夫,就把封棺手脚都捆住了。 封棺看着这个长相精致的混血女孩,冷着脸从随身携带的白色双肩包里,翻找出绳子,将他的手脚都捆上,就知道这几个人根本不是什么主播,自己大意了。 他刚刚摔倒在地,没听到夏清时说话,但看到夏清时系绳子时干练的动作,和刚刚那一拳的力道,问道:“你是男的?” 夏清时礼貌点头,用力一抽,将绳子捆到最紧。 封棺侧躺在地,姿势可谓是十分屈辱了,被捆住的手脚和被打了的额头都在隐隐作痛。 他仰头看向许朝“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许朝往前两步,来到他面前,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封先生,你刚刚让我们滚,我很生气,决定教训一下你。” 封棺眼睛瞪大,“等一下!” 许朝微笑着看着他。 “我可以给你们钱。”男人说。 许朝眼睛一亮,“哦?你能给多少?” 他环顾四周,“这种骨灰房应该很便宜吧,我看你也不像是多有钱的样子。” 封棺脖子有些撑不住了,索性躺在了地上,有些气喘道: “二楼书房有个保险柜,里面有金条,够你们几辈子花的了。”他说。 许朝和夏清时对视一眼。 果然啊,在那些古董面前,金条都不算什么了。 许朝饶有兴趣的蹲下身,看着地上已经没有刚刚那嚣张气焰的男人,说:“这么大方,你应该还有更值钱的东西吧?在哪?” 封棺有些震惊的看向他,“金条还不值钱?小子,胃口别……啊!” 男人话没说完,脸上直接挨了一拳头,他尝到了嘴里的铁锈味。 这几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下手没轻没重,不能和他们硬来,要拖时间,先稳住他们。 如此想着,在许朝再次扬起拳头时,他高喊道“有!” 许朝拳头悬停在半空,声音冷冷道:“说。” “我有一只西晋的瓶子,值几个亿。” “在哪?”许朝问。 男人奇怪对方在听到几个亿时,居然毫无反应。 “在……地下室。”他说。 话音刚落,许朝扬起拳头又是一拳。 封棺嘴角渗出血来,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哑声吼道“你到底要什么?” 他就没见过这种人,钱也不要,就像是纯来折磨他的。 想到这封棺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你们认识肖扬吧?” 许朝听出他这是以为他们是来给肖扬报仇的,毕竟肖扬确实知道他住在这。 “是又怎么样?”许朝似笑非笑地反问回去。 “既然知道还敢来?”封棺说。 许朝将错就错道:“没错我们就是给那个肖扬报仇来了,你不是有只很厉害很听话能帮你杀人的鬼吗?叫出来我看看。” 封棺震惊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蠢人见多了,但蠢到这个地步的实属少见。 “你们想看我养的鬼?” 许朝点头,大声道:“来都来了,也让直播间的观众老爷们长长见识。” 弹幕区—— 「真的假的,画面都不敢露,纯讲故事呢?把我们当傻子耍。」 「我觉得主播没有放画面,可能是怕直播间被封,因为他刚刚好像是在虐待老人……」 毕竟刚刚他们都听到了中年男人的惨叫。 「该说不说,主播真是个小机灵鬼。」 …… “把我脚松开,我带你们去。”男人说。 “不是你养的吗?你喊不出来?”许朝说这话的时候,想着我要是知道那厉鬼名字…… “你养的鬼叫什么名字?”他漆黑瞳仁盯着封棺,问道。 第392章 华子姐姐? 封棺张了张嘴,差点把叶玲名字报出来,虽然他不觉得说出名字会怎样,但他隐姓埋名惯了,更何况除了他没人知道叶玲这个名字,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面前这小子知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看着人畜无害,一副傻呵呵模样,心可黑的很。 两人各怀鬼胎地对峙着。 自从许朝不再动粗,男人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到了之前那轻松的模样。 “像你这么好奇心重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说,也开始认真打量起许朝。 没等许朝说话,他又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许朝其实也觉得这男人有点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况且人与人之间长相有相似之处也很正常。 “可能我上辈子也揍过你吧。”许朝说着站了起来,见套不出名字,他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 他眼里的笑意退了个干净,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男人,催促道:“赶紧带我们去找那鬼,不然我这手可又痒了。” 封棺脚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但手依然被反绑在身后,做不了什么,他试过用力挣开,但失败了。 这算不算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她不在,应该更加谨慎的…… 封棺费了些力气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许朝在想着许泽不知道会不会被厉鬼弄死,封棺却悠闲地吹了吹肩膀上的灰尘。 “我可是老人,我的年龄都可以当你们爷爷了。”他不到六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人也精神,人只要一上了年纪,就不爱提年龄这件事,特别是老这个字,但现在他却主动将自己归到老人一列,妄图用这种方式唤起对方尊老爱幼的美好品德。 许朝冷笑一声“那不巧了嘛,我们专打老头。” 许朝拳头捏得咯咯响,还不忘转头问一旁的夏清时,“是吧?” 夏清时一本正经点头道“没错。” 许朝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封棺带着他们往地下室走去,夏清时眼尖,看到男人外套口袋中塞着的一把短刀。 他走过去,将短刀从封棺外套口袋中摸出,递给了许朝,并提醒道:“很锋利,小心一些。” 许朝点头,他将刀从刀鞘中拔出,露出锋利的银灰色刀刃。 封棺额头冒出汗来,苍白解释道:“我住在这荒山野岭的,习惯带把刀防身,但我绝对没使用过这把刀。” “你确实不需要使用,你有更趁手的杀人于无形的东西。”许朝回了他一句。 男人不再说话,怕惹恼了许朝,毕竟他手里拿着刀,而那把刀可以轻易割破自己的颈动脉。 夏清时皱眉,如寒冰般的目光扫了一眼男人。 许朝若无其事的把玩着短刀,还抽空喊了一声,“走了,华子,好好拍,我们以后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过上好日子可就靠你了。” 直播间的观众大部分都认为许朝是在和一台声控无人机说话,毕竟现在用无人机直播已经是常态。 直到这台“无人机”被别墅门口的台阶绊住。 华子直接职业病犯,他将双手抬起,平举在胸前,用力一蹦,跳上了台阶。 直播间的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双戴着红手套的大手。那双手由于指甲过长,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设计,十个黑色长指甲全从手套中露了出来。 「我去,华子居然是真人,不是无人机,而且还是个女人!」 「华子姐姐美甲在哪做的?我好避个雷。」 「谁说一定是女的,男的就不能做美甲了吗?」 「你们不觉得这个叫华子的人很奇怪吗?」 「不就是不讲话嘛,这有什么,没准人家害羞呢。」 大家都在讨论着华子,根本没人注意被绑着的男人。 没一会儿,几人进入地下室,直播间画面随即变暗。 「不是,这还真有点吓人,主播说带我们看鬼,是开玩笑的吧?我胆子小。」 「反正我不信,这别墅我都怀疑是不是他们搭了一个类似的,不然那门是怎么一撞就倒的?」 「你觉得粉丝数只有几百的主播,有钱复刻别墅?」 「也对,主播要是有钱也没必要直播。」 这话一出,兜比脸还干净的观众们也纷纷掏出了自己的三瓜两枣,打赏给了主播。 直播间绝大部分人是被夏清时的照片吸引进来的,但一进入直播间,他们的注意点全部跑偏了。 少有几人发出疑问「封面美女呢?」 立马有人回复,「别美女了,主播要带你见鬼,美女多的是,这鬼一般人可见不到,我们大家今天算是来着了。」 这调侃的话让新进入直播间的观众分不清真假,本着好奇心的驱使,就留下来一起等着主播带他们涨见识。 王哥自从知道美女可能有男朋友之后,话少了,人也沉稳了。 …… 许朝打开手机手电照到地下室整齐堆着的古董箱,类似张大师那只的箱子,这里有几十只。 想到这些东西都是一条条人命换来的,许朝不由皱眉。 “我很好奇,你真的一点也不怕鬼吗?”封棺突然开口,他虽然手被反捆着,但这毕竟还是他的地方,他神态自若。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只是背着手走路。 “怕……”许朝说这个字的时候还在打哈欠,实在看不出哪里怕了。 “你知道那些箱子里是什么吗?”他问。 “古董。”许朝说。 “你认识,居然毫无反应?” “钱我不嫌多,脏钱就算了,我怕有命赚没命花,就像你一样。”许朝说。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转移话题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显然是发现许朝是三个人中话最多的,一般这样的人破绽也多。 “周开。”许朝张口就胡诌道,转而他又问了一次,“你养的那只鬼到底叫什么?” 他心道,老子名字都告诉你了,礼尚往来你也应该说了吧。 按理说一个名字而已,没必要藏着掖着,这个封棺属实有点小心过头了。 “她叫……张玲。”男人说。 “张玲……”许朝跟着念了这名字,无事发生。 他眯了眯眼,好你个老狐狸,也给我报的假名字。 男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显然也看出许朝没说真话。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许朝将那把尖锐的短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男人停下脚步,呼吸变得急促。 “看来你很怕死啊?真有意思,别人的命说杀就杀,自己居然这么胆小。”许朝冷冷说道。 “那女鬼叫什么?”许朝有些不耐烦了。 而且他觉得再拖下去,沈言澈和许泽怕是要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地下室里是一排排空玻璃展柜,厉鬼根本不在这里。 “叫叶玲。”夏清时报出一个名字。 许朝看了夏清时一眼,顾不上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就准备复述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男人挣脱开他的手,往前跑了几步。 “砰”一声巨响在地下室炸开,封棺撞倒了那只照着叶玲模样制作而成的等身陶偶。 活人是无法长期和一只厉鬼待在一起的,他在古书中见过这么一个方法,让鬼附身在器物之上,以陶偶最佳。 平时叶玲都是听他吩咐,办完事就回来,如果要提前将她叫回来,那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摔碎陶偶。 叶玲在陶偶中待久了,会有感知,而陶偶可以再做。 刚刚封棺的动作,让许朝手中的短刀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血印子,虽然不深,但也流了一脖子血。 他见陶偶已碎,觉得万无一失了,捂着脖子缓缓转身,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胜利者的笑容。 第393章 破财消灾。 网友们原本还在怀疑直播的真实性,觉得许朝就是吹牛,装神弄鬼的,但当女鬼真正出现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不可能是作假。 那种从脊背窜上来的寒意,是骗不了人的,而他们还仅仅只是隔着屏幕观看。 王哥惊得张大了嘴,再此之前他只听说过鬼,从没有亲眼见过,他这个人胆子很小,平时只爱看点美女直播,哪能想到这平平无奇的新人主播居然来真的。 他点屏幕的手都在抖。 xxxx王哥送出火箭x1 「破财消灾破财消灾,主播牛逼,我怂我先撤了。」 按照之前,肯定会有一大群网友涌上来嘲他怂,但这会儿个个都心慌慌,没有离开只是好奇心驱使罢了。 他们把那句破财消灾看进去了,纷纷充钱打赏,一时间满屏都是礼物的特效。 张力坐在送货车驾驶位上,车子停在路边,他手肘架在车窗,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眉头紧皱,拿起电话,打给老板,请假。 “老张,你是飘了啊,今天早上运气好接了个一千的大单,下午就请假,像你这种一辈子都赚不到钱!” 被臭骂了一顿之后,他在车内继续看着直播,因为后怕,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嘶——” “呸,去你娘的运气好,这运气以后都给你!”他自顾自骂了一句。 早上枫影谷那单因为路程远,而且是山路,又偏僻,送的东西也贵重,所以价格高的出奇。 现在这钱他拿在手里,觉得烫手的很,看到王哥发出的那句「破财消灾后」,他也将这一千块完完整整打赏了出去。 「破财消灾,阿弥陀佛。」 …… 此时的直播间画面中,光线昏暗的别墅地下室内,一个惨白的身影正站在碎瓷片上。 封棺往前几步,用一种挑衅的语气冲着许朝叫嚣道:“这就是我养的鬼,一只厉鬼,怎么样?” 许朝看了一眼夏清时,嘴角同样也挂着笑,“怎么养的?教教我呗,这么厉害的鬼我还是第一次见。” 男人愣了一瞬,大言不惭的他见多了,但真正面对上厉鬼还能继续大言不惭的,他这还是第一次见,而且看情况,面前这三个,除了那个戴口罩墨镜的看不出来,其余两个都不像是强装镇定,因为从他们脸上看不出任何害怕的神情。 这怎么可能呢? 想叶玲刚成为厉鬼那时,连他都忍不住浑身颤抖,那种直达心底的恐惧感,至今他都还记得。 见他们不害怕,多说也无益,封棺就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会儿地下室的磁场必然已经混乱,任何设备都接收不到信号,更别说直播了。 所以封棺直接命令道“让他们先滚出别墅,死远一点。” 这个死他说了重音。 说完,他见叶玲仍然站着没有动,有些困惑道:“你没听到吗?玲?” 叶玲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挪动分毫,在他的催促中,厉鬼不堪忍受,终于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你?跪谁呢?我让你杀了他们!”男人不解的吼道,心底深处涌出的丝丝惧意,让他变得愈加暴躁,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了。 不对!前不久…… 封棺想到前几天陶偶裂开一条缝的事,那天叶玲回来一个劲地发抖,说看到了鬼王。 他再次看向许朝,死死盯着他的脸。 “我说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你。” “许朝!”他恶狠狠喊出这个名字。 “诶嘿,正是你爷爷我。”许朝嘴上挂着张扬的笑,应了一声,和男人那紧绷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 他不知道封棺是通过调查汉堡店监控认识的他,以为是看了他的直播。 他有些无奈地对夏清时道:“声名在外,没得办法。” 夏清时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那笑容在转向厉鬼时消失。 他看出了,面前这只厉鬼并不服气,她刚刚在他们面前站了这么久,这会儿是扛不住了才跪下。 封棺冷哼一声,有些不屑道:“原来是你。” 转而对着跪在地上的叶玲说:“我之前和你说过,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什么鬼王,或许他以前是鬼王,如果他的魂依旧是鬼王,那就别弄死他,留一口气,他现在不是你对手,别怕他,你要相信我,就像在宁州时一样。” 最后这句话他说的很缓慢,女鬼神色变了变。 许朝听到宁州两个字觉得有点耳熟。 他问夏清时“宁州在哪?” “现在的宁海,位于云城。”夏清时说。 许朝“哦”了一声,依旧没想起来到底在哪听过这个宁州。 封棺在指使厉鬼杀他们,而许朝和夏清时却在聊着宁州在哪,分明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封棺自从认识了叶玲,有了这个“得力帮手”之后,生活简直过得风生水起。 之前欠赌债,被追着打的日子一去不复返,这几年更是成了死神般的存在,他想让谁死只要动动嘴皮子。 但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他鼓动着厉鬼,厉鬼发出嘶吼,想冲破那层来自鬼王的威压。 “杀……”她甚至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疯狂的杀意让他双眼渗出血来。 她这样子,实在有些恐怖了。 许朝不知道封棺是从哪里得知的他是鬼王这件事,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说的没错。 如果不是鬼界等级森严的制度,他还真不是这厉鬼的对手。 要是这时只有他一个人在,怕是早谋划着怎么跑了,毕竟他现在被这副躯壳束缚着。 但旁边还站着一个夏清时,准确来说是和崔钰融合了的夏清时,那就完全没什么好怕的了。 “到时候判他们俩下十八层地狱,你看怎么样?”许朝小声对着夏清时提议道。 判官如何审判鬼魂,是需要按照阴司法规而定的,但此刻他十分愿意配合许朝。 “都听你的。”他说。 …… 第394章 哥哥。 “接啊!” 明明电话才刚拨打过去,许泽却觉得时间无比漫长。 直到电话里传来许朝懒洋洋的一声“喂?”他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一半。 “许朝?你没事吧?” “我怎么可能有事,你们没事就行,你和沈言澈都活着吧?”许朝问。 许朝这关心人的方式也是世间独一份,许泽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们没事,厉鬼离开了,我担心她是去找你和夏清时了,你们现在封棺的别墅吗?赶快离开,那只鬼……”许泽本来还想描述那只鬼的强悍,连张大师的符纸都没有起太大的作用。 她像一块海绵,随时随地都能吞噬鬼魂修复自身和增加实力,海绵不断膨胀,简直像个怪物。 但又怕会吓到许朝,很多时候,恐惧往往比事物本身更加危险。 “那鬼不好对付,沈老师让你们先回来,我们一起商量对策。”许泽说完看了一眼沈言澈,这话是他自作主张,沈言澈并没有说,他被血符反噬,现在还很虚弱。 沈言澈嘴唇毫无血色,许泽看向他时,他点点头,默许了许泽的话。 “我知道了。”许朝答应道。 正当许泽以为他已经挂断,有些怅然的时候。 许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大学霸,你是在关心我吗?” 许泽都能想到许朝脸上那贱兮兮的表情。 如果是平时,他大概会碍于面子,回他一句,“谁会关心你。” 但现在他却说不出口。 许朝见电话没声音,疑心这个死傲娇把电话挂了,他看了一眼手机…… 就在这时,他听到许泽说:“是的,我很关心你,哥。” 听了这话的许朝,简直比见鬼了还要惊讶。 他挑了挑眉,心道,大学霸这是中邪了? 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勾起了嘴角,接着打开免提和手机录音功能。 “咳咳……”许朝清了清嗓子:“你刚刚说什么?这里有点吵,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在许朝一脸期待的目光中,许泽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朝“……” 紧接着,一条短信便进来了。 许泽「注意安全,离开别墅,我来找你。」 许朝「哦……」 许朝收起手机,发现夏清一直在看着他。 “你很想让许泽喊你哥吗?”他问。 “我本来就是他哥,他喊我哥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许朝说完,想起在四达山时,许泽不愿意喊,但夏清时喊他哥哥的事。 简直不要太爽。 他黑色瞳仁亮的出奇,看向夏清时,一本正经解释道:“我觉得许泽心里肯定早承认我这个哥哥了,就是抹不开面子,不过,他喊和你喊肯定不同。” 夏清时像是在上哲学课一样,认真思考着许朝的话,点头,不解问:“我喊你哥哥时,你是什么感觉?” “就是,很爽啊,不一样的爽。”说完,许朝突然话锋一转,“你如果能喊我爸爸就更好了。” 夏清时微不可察勾了勾唇角,他薄唇轻启,突然目光一凛,将许朝拽进自己怀里。 “艹,崔钰!”许朝一个重心不稳,直摔在了对方身上。 还没等他看清情况,一声巨响传来,身旁,刚刚许朝靠着的那玻璃展柜,突然碎裂,玻璃飞溅。 而罪魁祸首,是—— “华子?!” …… 直播间的画面是依照华子头上的摄像头决定的,女鬼出现后,华子几乎成了一尊雕像,一动不动的人形支架。 他是傀儡,本能的畏惧任何高阶鬼物,但他又有鬼王撑腰,所以他很矛盾,索性不轻举妄动,除非许朝发话。 许朝说让他好好拍,他头上的摄像头就一刻不离地对准女鬼。 直播间观众一开始能看到女鬼,以及她后面的封棺,许朝和夏清时隐在镜头后方,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一些又怂又爱看的网友,直接让满屏的弹幕和礼物特效为他们的胆量加持,甚至连声音都不敢开大。 而那些胆大的网友则发现,女鬼和那个男人似乎是一伙的,而主播面对上他们,也丝毫不怂。 内容过于精彩,已经来不及害怕了。 就在许朝接电话时,眼尖的网友发现,那个躲在女鬼身后的男人,不知不觉退出了画面,不知道去哪了。 而女鬼的神情也不太对劲。 突然,女鬼也消失了。 张力用力揉揉眼睛,疑心自己眼花了,他明明一直盯着屏幕,下一瞬,稳定了好一会儿的摄像头动了。 伴随着“咔嚓!”一声,摄像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这特么不会是华子的脖子发出的声音吧?」 「那什么,我感觉女鬼好像附身在华子身上了。」 「我去,有人救救华子姐姐吗?感觉她好像有点死了!」 …… 下一瞬,画面直接对准了许朝和夏清时,以华子的第一视角观看直播的观众,都吓蒙了,这感觉,就好像自己被附身了一样。 画面极速放大,华子正以惊人的速度接近许朝和夏清时面前,锋利的黑色长指甲在镜头前一闪而过。 “砰”地一声巨响传来,华子的整只手臂穿过玻璃展柜,展柜随即四分五裂。 屏幕前的观众大气都不敢出,甚至忘记了发弹幕。 “啊!”暴怒的女鬼发出一声嘶吼。 “刺啦”一声,华子的花棉袄裂开了。 华子身体一顿,呜呜几声,但很快表情又变得扭曲。 许朝黑着脸,喊了一声,“华子!” “呜……”华子发出一声类似于哭嚎的声音,转而又变得扭曲,表情是不属于他的阴毒。 紧接着,许朝喊出“叶玲”二字,华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的观众全都松了口气。 「这主播是什么人?好像很牛的样子。」 之所以会有人发出这样的疑惑,是因为,华子跪了之后,他们的视角就感觉自己跪了。 而且许朝不知从哪搬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着,他们这个角度,甚至只能看到许朝翘着的那只脚一摇一晃,可谓是十分装逼了。 「这简直是主人级别的。」 「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像主播养的小狗,汪汪。」 「楼上的不要奖励自己啊喂。」 …… 第395章 王大人? 挂断电话后,许泽就想着赶紧去和许朝会和,往前跑了两步才想起还有一个虚弱的沈言澈。 “沈老师,救护车大概还有五分钟能到。”他看了一眼时间说。 “取消吧,我跟你一起去。”沈言澈说话声音带着疲惫。 “可......” 见许泽犹豫,沈言澈继续道:“我自己心里有数,在车上休息一会就能恢复,就是要让你来开车了。” 许泽点头,折返回去,扶了他一把,两人离开拍卖行,驱车前往风影谷别墅。 警方和医护人员随后赶到,对躺在地上的几个工作人员进行收尸。 几名警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珀西学院的沈老师不是我们枫城市最厉害的玄术师吗?怎么他都出面了,还死了这么多个,那厉鬼也不知道抓到了没有。” “拍卖会现场几十上百人,只死这么几个已经很好了。” “也对,要是所有竞拍者全部死亡,那可要轰动全世界了。” “好了,这种就不归我们管,我们做好自己的就行。” “林队从虞川回来后,就一直黑着脸,这类和鬼扯上关系的恶性事件,就算是他也只能干着急。” “能不着急上火吗,之前查不出死因的那些,八成都是这厉鬼干的,白白浪费我们多少警力。” “你们还不知道吗,这厉鬼是受人操控的,就是养鬼,沈老师的两名学生想出的办法,用古董假意和对方交易,已经把幕后之人的住址找到了,林队已经带着人过去了。” “这人要是抓到了,死刑都是轻的。” “不过现在的大学生聪明,胆子也大。” “毕竟是玄术师嘛......” ...... “啧啧啧……”许朝看着华子身上那刚买没多久,价值高达一百块人民币,后被他砍价到50拿下的花棉袄,现在已经破的不成样子,啧啧惋惜。 “我说你这鬼也忒不地道了,你要想打架就打架,好端端把棉袄撕破干什么?老子跑这趟,屁点钱没有,还搭进去一件棉袄。” 华子发出“嗯嗯”的声音,像是配合着许朝,一人一傀儡一唱一和地,直给那厉鬼说得无地自容。 许朝随手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跪着的华子。 该说不说,华子被附身之后,四肢也不僵硬了,喉咙也不卡拖鞋了…… 只是身体不停地在发抖。 “这棉袄漏风,看把我华子兄弟冻得直哆嗦。” 他说着,一把按在华子的脑袋上,用力一拧,将华子那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脑袋复位。 “说说吧,杀了几个人呢?”许朝问的轻描淡写,像是在问对方中午吃了几个饺子。 女鬼清晰的说出一个数字,“236。” 直播间炸了。 「夺少?这位当是在大润发杀鱼呢?」 该名网友发完这句,就后悔了,担心女鬼会不会半夜找上他。 “不管了,给主播刷一个,保我平安。” 许朝也很是震惊,这个数比之前许泽在暗网上看到的,封棺自己说的足足多了好几倍。 想来封棺说的只是在枫城市内,他开始用古玩交易之后的人数。 这还是不包括那些被吓得疯疯癫癫的。 “随便掌控别人的生死感觉怎么样?”许朝问道,依旧是一副闲聊的语气,却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华子身体猛地一抖,开口却是女人的声音,嗓音嘶哑道:“我是鬼,人在我眼里已经不是同类了,就像人杀鸡鸭鱼一样,您说对吗?” 她抬头看向许朝,扯出一抹狞笑,“鬼王大人——” 听到“鬼王大人”后,直播间的观众齐齐发出疑问。 「这鬼为什么叫主播鬼王大人?」 「或许是王大人?她打不过主播,觉得主播很厉害,这是他们鬼对别人的尊称吧。」 「原来如此。」 「主播姓王吗?之前那老登好像叫了主播的名字,两个字的有人记得吗?」 显然没有,直播没有字幕,现场收音也不清晰,而且镜头里有一只女鬼,谁还能好好听他们说话,就算当时记得,转头也给忘干净了。 …… 许朝心道,老子跟你可不一样,但他觉得没有和她解释的必要。 只说:“你刚从拍卖行回来吧?还好你没被他们降服,他们只会让你魂飞魄散,那可太便宜你了。” 许朝说的他们,自然是沈言澈和许泽。 “今儿个你遇上我,可算是倒大霉了。”许朝说完冲着旁边的夏清时使了个眼色。 夏清时薄唇微勾,转而带着寒意的目光扫过女鬼,冷冷吐出两个字,“走吧。” 话音落下,一道幽森鬼门自他身后缓缓浮现,阴冷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事已至此,叶玲垂下眼帘,不再挣扎。 一道白色身影如轻烟般自华子体内缓缓抽离,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女鬼飘然落地,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朝着许朝和夏清时深深俯首,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庄重的大礼。 “一切都是我所为,与封先生无关。” 许朝眯了眯眼,她这话分明是对着直播间观众说的。 这女鬼可真是忠心呢。 许朝原本不打算盘根问底,因为能成为厉鬼的,必然是含冤枉死,她要是冤有头债有主,许朝倒是敬她是条好汉,可她却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而且为了让这些人死后化鬼,手段都极其残忍。 但听她这么说,许朝又升起了几分好奇。 那封棺这会儿缩在角落,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警察很快就到,许朝打算先送走了厉鬼,再去对付他。 没有了厉鬼,这男人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你跟封棺是什么关系?”许朝问,他觉得似乎不像是养鬼这么简单。 养鬼者能力要强于鬼才能压制住,让鬼听他的话,很多时候鬼强大了,往往第一个弄死的就是这个养鬼之人。 “他是我的恩人。”叶玲说。 “恩人?”许朝冷笑一声靠着椅背,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说来听听。” 第396章 若为许朝故,两者皆可抛! 封棺隐在地下室的一根方柱后,看到叶玲附身在华子身上时,他心中燃起希望,然而,这希望转瞬即逝。 他甚至没看清许朝几人做了什么动作,叶玲便已屈服。 那诡异的顺从来得太快,快得让他心底刚升起的希望都来不及成形,就重新坠入更深的绝望。 “你可是连玄术师都对付不了的厉鬼啊!”封棺死死攥住方柱边缘,指节发白,急促的呼吸凝成白雾。 他在犹豫,要不要用那道符—— 在这地下室整个地板下,篆刻着一道巨大符纹,也是他给自己留的底牌。 除了古董之外,他也会收到一些有意思的交易品,比如那本残破的古籍,对方说是旧书摊上淘来的,他试过其中几道符,发现和描述的基本无二,就收下了。 而那本书的末尾,画着一道禁忌之符,据说能唤来足以毁灭万物的恶鬼,而代价,是献祭者自己的魂魄。 就在叶玲彻底放弃挣扎时,他知道,自己也离死不远了,没有了叶玲,连这几个小子他都对付不了。 与其屈辱的遭受法律审判,不如大家一起同归于尽,来的痛快,和自己的这些宝贝一起,这些东西永远只能属于他,没人能抢走! 封棺缓缓松开捂着脖子的手,掌心满是黏腻的暗红血迹。 他颤抖着将手指伸向面前惨白的柱子,扭曲的符文逐渐成型。 封棺的胸腔剧烈起伏,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干裂的嘴唇开合间,嘶哑的嗓音混着血腥气在阴冷的地下室回荡: “以夜为幕……以血为契……”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游荡在黄泉彼岸的,幽冥之主。” 且听这背弃阳世之人的召唤。” 最后一个音节化作气音,整间地下室突然陷入死寂。 只听得他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狂跳着。 咚——咚——咚——,声音被无限拉长放大。 许朝这边刚想听女鬼说说她和封棺是怎么勾结在一起的,就听到封棺在那嘀嘀咕咕。 “他是不是在骂我们?”许朝扭头有些不爽地问夏清时。 夏清时抬眼看向封棺躲藏的柱子,凝神细听片刻,微不可察皱眉,“他在召唤……” 他话还没说完,地面突然震颤了一下,随即他的腰被抱住。 许朝抬起脑袋,无奈的冲着他笑了一个,“夏清时,你说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夏清时勾起唇角,将手轻轻按在许朝脑袋上,安抚着。 “不是地震。”他说。 话音刚落,他们脚底的地面突然亮了起来,那图案…… “这是一道符?”许朝说完,刚准备松开夏清时,仔细看看,却被夏清时的手按了回去。 “危险。”他说。 许朝“哦”了一声。 地面碎玻璃发出的声响,预示着,整栋别墅都在震颤,那像是符文的亮光如烟花般转瞬即逝,四周温度骤降。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诡异的笑声传来。 许朝疑惑转头,发现那笑声居然是封棺发出来的。 “他疯了?” “遇上你们确实是我倒霉,那就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啊,一起死吧!呃——”封棺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话语戛然而止。 许朝皱眉,他松开夏清时,站起身,认真道:“夏清时,他好像不对劲。” 地下室内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刺骨的阴风,将许朝脖子上的围巾猛地掀起。 等他伸手扒开围巾,发现刚刚还跪在他面前的厉鬼不见了。 四周骤然响起窸窸窣窣的怪响,像是无数人贴着耳畔窃窃私语,又像是指甲在玻璃上划出的刺耳颤音。 夏清时示意他看前面。 手机的照明功能有限,而华子头上摄像头旁,还装了一个照明灯,是当时买摄像头送的,亮度很可观。 许朝拍了拍华子的肩膀,华子从地上站起,缓缓转头,亮光照向前方。 此时直播间的观众也在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会出现的画面。 「到底是什么?让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主播大人都站起来了。」 「我的妈呀,害怕,不敢看。」 「难不成还有比女鬼更吓人的东西?」 …… 就在万众瞩目下,直播间画面突然开始闪烁,像是有东西挡住了摄像头,下一秒,直播中断。 不死心的网友不断刷新页面,想看看直播恢复了没有。 网友纷纷点开许朝的私信: 「亲爱的主播大人,其实我刚刚是装的,让我看,我什么都敢看,真的!」 「主播你还好吗?还活着吧?我很担心你。」 「主播你要是能活着出来,我就给你刷大火箭。」 …… 与此同时,一段标题为「上下五千年最牛逼的灵异直播」视频,一发布成功,迅速冲上来热门。 该视频就是截取的,许朝刚刚直播间的一个片段。 「好一个标题党,吹牛不打草稿,我敢说这灵异直播界许朝要是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该名灵异直播狂热粉丝,也是许朝的狂热粉丝,发完评论,兴致缺缺开始观看视频,本想犀利点评拉踩一波。 但她仅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就认出了,视频中的卷发男生就是许朝,而旁边那美女,则是他的男朋友,夏清时! 最后她只能颇为感慨地说了一句:“小情侣玩的真花。” 「什么探险直播,什么厉鬼,都是小情侣paly中的一环罢了……顺带说一句,许朝确实是最牛逼了。」 …… 许朝眼睛微微睁大。 只见那柱子的后方,出现了三条被拉得扭曲变形的黑影。 中间的黑影稳稳站立,轮廓模糊却压迫感十足,右边的黑影悬在半空,脖颈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死死钳住,双脚在空中拼命的蹬着。 显然,这就是封棺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的原因。 右边的女鬼同样被捏住了脖子,整个脑袋后仰到一个诡异的弧度。 看来中间那“人”原本是想弄死封棺,但女鬼突然出现,让他改变了主意。 “居然还有一只厉鬼,这趟还真没白来。”中间那“人”高兴地说完,就准备享用厉鬼。 “咳咳……”他刚张开嘴,突然呛得咳嗽了起来。 他翕动着鼻子,在地下室阴暗潮湿的气味中,捕捉着一丝熟悉的气味。 那是……他眼睛亮了起来。 “许朝?!” “陆渊?!”许朝的语气与陆渊那兴奋的语气截然不同,有的只是无语。 怎么哪都有这小鬼? 献祭诚可贵,厉鬼价更高,若为许朝故,两者皆可抛! 陆渊开心地甩开封棺和厉鬼,一个闪身就来到了许朝面前。 带起的风又将许朝的棋盘格围巾吹起,盖在了他的脸上。 “艹!” 陆渊对此充耳不闻。 “许朝,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也想吃那厉鬼?让给你了。”陆渊大方的表示。 抬眼就看到一旁的夏清时,他嘴角瞬间耷拉了下来,“崔判官也在啊。” 而后小声嘀咕,“跟屁虫,许朝在哪都要跟着。” 夏清时则不带任何感情地回了他四个字,“阴魂不散。” 第397章 太狗血了。 “封先生……”叶玲上前想搀扶摔在地上的封棺,被封棺制止了。 “别过来……” 叶玲忙收回了手,她居然忘了,自己是厉鬼,只会让对方变得更虚弱。 “咳咳咳……”等这剧烈的咳嗽缓过来后,封棺抬眼,表情惶恐。 他在听到那鬼物说出许朝名字时,还在想着,不愧是鬼王转世,一下便被鬼识别了,但他召唤出来的鬼实力绝对在叶玲之上。 因为叶玲见到许朝本能就想臣服,完全无能反抗。 只是原本以为许朝几人这下死定了的时候,他看到的画面却是,那鬼与许朝几人非常和谐,像是好友相聚。 “他们几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封棺已经不认为许朝和夏清时是人了。 “鬼王和……”叶玲不太确定,她并不认识判官,但能感觉到一些。 “另一个应该是地府中位高权重者。”她说。 封棺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这种话要是出自别人之口,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但叶玲不会骗他。 “是叶玲能力不够,无法再为先生做事了。”她低下头说道。 “不怪你……”封棺说话时,眼睛却在看着许朝几人的方向。 突然他笑了起来,“居然惊动了这样的人,我也死的不冤。” 只是他还是不明白,几个来自地府的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为什么要和自己作对? 叶玲没有说话。 …… 陆渊十分疑惑,平日里一身黑,还戴个丑面具的崔钰怎么这副打扮? 粉色毛衣?白色裙子?他当他是仙女下凡呢。 很快他就恍然大悟,崔钰就是这样勾引的许朝! 可恶啊!简直太不要脸了!平时在地府装的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是这种人! 还判官呢,假正经! 陆渊十分鄙夷地瞟了夏清时一眼,在对方发现之前,及时收回了目光。 “你怎么在这里?”许朝问他。 陆渊随手往后一指不远处,趴在地上猛烈咳嗽的封棺,“他用命召唤我,我就来了。” “不过,更主要的,是来自这个小世界的召唤。”他说。 “这个小世界怎么了?”许朝疑惑问道。 “这个小世界有你啊。”陆渊龇着个大牙高兴说完,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夏清时一眼就看出他没憋好屁,伸手捂住了许朝的耳朵。 不过许朝还是听到了,他回头伸手挡着,小声对夏清时耳语,“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还小,八成把我当他爹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夏清时微微点头,视线扫过许朝眉眼。 “不过召唤鬼王这事,你应该挺熟的,你怎么看?” 夏清时这才把目光放到封棺身上,浅声道: “他用的是禁术终章,用自己的命,召唤出强大鬼物,而召唤出的东西是什么,之后会怎样,全然不顾。” 许朝摸摸下巴,“难怪他扬言说要我们和他一起下地狱,合着还留了这一手,小瞧他了。” 陆渊叉着腰站在他身旁,接话道:“你怎么可能下地狱,下地府还差不多,我们一起下地府吧。” 说完,他扬起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 许朝没搭理他,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封棺面前,女鬼抑制不住后退,虚弱的跪倒在地。 “我还以为你挺惜命的呢。”许朝居高临下看着他说。 封棺咳得整张脸涨红,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抬头看向许朝,“我不是傻子……反正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许朝点点头,“你确实不傻。” 突然,封棺一只手抓上他的裤腿。 许朝皱眉瞥他一眼。 “你是鬼王……”他顿了顿,看向夏清时和陆渊方向,继续道:“那几个也不是人,为什么要和我作对呢?” 说完,他把目光放到一旁摆放整齐的古董箱上,“那些东西,你们要是喜欢,尽管挑。” “用这种脏东西贿赂我,你可太没诚意了,封老板。”许朝甩开他的手,看了一眼手机,林朗说已经在山脚了。 这里不管是哪一件他但凡敢私吞,被发现都是要牢底坐穿的。 “老子可不想下半辈子吃国家饭。”许朝觉悟非常高地说道。 直到此刻,陆渊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他问一旁的夏清时“所以那老东西召唤我出来,是想对付许朝?” 夏清时一个眼神都没给,只说了三个字,“还有我。” 陆渊刚刚还在那老东西居然是要对付许朝的愤怒中,听到夏清时说还有他,他瞬间清醒了。 老东西居然让我对付许朝,该死!而且我也打不过许朝和崔钰啊,自己不自量力就算了,还连累我,更该死! 陆渊眸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掠过,五指已扣住男人的咽喉,将他生生提离地面。 “去死吧!”他低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陆渊!”许朝喊了他一声,制止道。 “这种人留着干什么?”陆渊不解。 “他指使厉鬼杀了那么多人,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许朝平静说道。 陆渊一听,居然是这样,说了一句“好吧。”悻悻然松开手。 一抹黑雾缠绕着封棺,将他捆在了柱子上,动弹不得,可谓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转而看向地上缩成一团的厉鬼,咽了咽口水,“许朝……你真不吃?” “你觉得呢?”许朝反问。 “也是,你现在是人,瞧不上这些,那我……”他两眼放光。 夏清时先他一步,闪至厉鬼身前,将其拖进了鬼门。 他在进入鬼门后,回身对许朝说:“我去去就回。” 夏清时离开后,许朝看看一旁的陆渊“你还不走?留这过年?” “可以吗?”陆渊问。 “不行!”许朝无情拒绝。 陆渊垂下脑袋,“我从小就……” 他正想卖波惨,封棺突然开口了,刚刚陆渊和许朝说话时,没注意,封棺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你叫……陆渊?”封棺嗓音嘶哑地问道。 没人搭理他。 封棺神情更加激动了,“你是叫陆渊吗?你认识陆致远吗?” 陆渊终于有了反应。 许朝狐疑看向他,“陆致远是谁?” “我爹。”他说。 陆渊看向封棺,等他下文,他觉得这老东西想要和他套近乎,可惜啊,他找错人了,有许朝在,许朝身后还有一个判官,这里最没有话语权的就是自己。 封棺整个面部都在抖动,“我……我就是陆致远。” 这话一出,许朝都大为震惊,这特么什么狗血剧情呢? 第398章 呸。 “你也叫陆致远?那还真是很巧啊。”陆渊看着封棺,脸上挂着戏谑的笑,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情绪。 “阿渊……没想到真的是你。”封棺则神情激动,他浑身被黑气束缚着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双充血的含着热泪的眼睛,看着陆渊。 许朝看出,封棺说的是实话,不然他的演技未免太好,他要有这演技的话,也用不着谋财害命了。 而且许朝第一次见到他,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就好像在哪见过这人,现在想来,他这张脸上和陆渊是有几分相似的。 “阿渊,我是爹啊。”封棺挣扎着似乎想要从柱子上下来,上演一出感天动地的父子相认。 陆渊可不管这些,他简单粗暴的伸出手指揩了一点男人脖子上的血,伸出舌头舔舐。 “呸”他一口吐掉嘴里的血,“你还真是陆致远啊。” 与刚刚的戏谑不同,这次陆渊用的是肯定句,没等封棺高兴,他又补上一句,“不过可惜了……” 封棺对陆渊的态度很不理解,问道:“可惜什么?” 陆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笑了起来,“我死的时候才五岁,你猜我是怎么变得这么强大的? “啊……不对,我应该问,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年才成为鬼王的吗?”没等封棺回答,陆渊突然改口道。 封棺张了张嘴,不管是上一个问题,还是这个问题,他都回答不上来。 在他的认知里,一只小鬼要长大亦或是成长,必然吞噬了很多鬼,但鬼不会乖乖给他吞,一只小鬼有什么能力吞噬其他鬼?他没有被别的鬼当点心吃了,就已经十分幸运了。 更何况成长成鬼王。。 叶玲是抱有巨大怨恨而死的冤魂,在杀了那么多人,吃了那么多鬼,其中还有许许多多自己帮她找来的,花了几十年时间,才成为厉鬼,但和陆渊还是完全没有可比性,从叶玲和陆渊见到许朝时,截然不同的反应就可以看出。 但陆渊死的那年距离现在,也就三十年出头…… “是阿香她做了什么对吗?她是很优秀的女玄术师。”封棺试探性地开口。 回应他的只是一声略带嘲弄的冷笑。 许朝看了陆渊一眼,他当然是知道,这个陆渊是八百年前小世界中的陆渊,而这个陆致远是现在这个世界的陆致远。 但不管是哪个陆致远,怕是陆渊对其都没有任何感情。 封棺自然不知道这些,和他说了他也理解不了,对于小世界是循环的这件事,若非亲自经历,不然没人能相信。 封棺见陆渊不肯认他,于是开始讲起故事,妄想能被理解。 “那时的我,像是被鬼迷了心窍,恨不得住在赌桌上,我总觉得下一把我就能赢回来,我输了阿香的陪嫁还把我娘看病的钱也输光了,却还觉得能翻盘,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都是串通好了的,只有他们想让我赢得时候,我才能赢,否则,就是痴心妄想。” “直到那天你淹死在了河里,我才像是被一击木棍重重敲醒,可惜为时已晚,后来 阿香也走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有脸去找阿香,而且我很快也遭到了报应,赌馆的人把我们家砸了,把他们觉得有用的东西全拿走了,我也被打得半死……” “我在一片狼藉的屋子里,看到了阿香的玄学书,打开的那一页正好是招魂之术,原本我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动力,但我还想在死之前,试着招一招你的魂,当面和你说对不起,爹错了……” “我没有招出你的魂,而是招出了叶玲的……” “所以你就让她替你杀了那些上门要债的人。”许朝适时出声,一针见血道。 封棺一时哑然,他没想到许朝居然猜到了。 他叹口气,没有狡辩,“你说的没错,不过,我刚遇到叶玲时,她还只是一个心怀哀怨除了哭什么都不敢做的冤魂,更别说杀人了,她生前怕她丈夫,死后还怕。” “她杀的第一个人也不是那些上门要债的,而是……他的丈夫。” 说到这,封棺看了一眼许朝,许朝示意他继续说。 陆渊貌似在听,实则在暗暗观察着许朝的反应,要不是看许朝好像对男人的话挺感兴趣,他早让他闭嘴了。 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拿出来说,真以为我很有耐心呢? “叶玲因为天生样貌有缺陷,父母将她嫁给了一个老光棍,老光棍嗜酒成性,喝了酒还爱打人,嫌她丑,叶玲就是被她活活打死的。” 许朝听到样貌有缺陷,想到对方脸上似乎是有一块胎记,因为叶玲一直都低着头,所以他也没太看清楚。 “这么一个成了鬼之后都不敢去报仇的人,被你训练成现在这个用极致残忍的方式杀人不眨眼的厉鬼,封老板可真厉害啊。”许朝嘲讽道。 封棺叹了口气,“一开始我只让她杀该杀之人,她的那个酒鬼丈夫,上门讨债的,他们死了之后,我放了把火,把我那个支离破碎的家烧干净,在旁人眼里,陆致远已死,我给自己取名封棺。” “后来我辗转多地,为了生计,做起了替人抓鬼驱邪的活计,我照着书本上念几句咒语,学着以前阿香的样子做法,但实则都是让叶玲先去吓他们,而后由我出面,假意降服,但是这样的话,我就无法再一个地方久待。”封棺说。 “所以你不满足如此。。”许朝直截了当道。 封棺见已经被猜到了,而且他不觉得之后的事情还有说的必要,于是闭了嘴。 “那你老婆孩子不管了?”许朝问。 他记得这男人一开始说是要招陆渊的魂。 “叶玲说,她见过阿渊的魂,被他娘招了去,封进了一面八卦镜中,我之后也想过去找阿香,但都不了了之,我实在没脸见她,也不想再连累她。”封棺说。 封棺说这些,无非就是想陆渊理解他,但陆渊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别说理解了,他甚至不想听,要不是看在许朝的面子上。 陆渊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可是足足用了八百年才成为的鬼王,老家伙,你今年几岁?我做你老祖宗都绰绰有余,你的儿子早投胎去了。” 许朝脑海中冒出那个被陆燃招出来的怯生生的小鬼,那模样与八百年前的陆渊如出一辙。 他想如果那小鬼在的话,态度也比现在的陆渊好不到哪去,他非但不会认这个爹,估计还会咬他一口。 封棺以为陆渊在和他置气,表情痛苦道:“阿渊,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娘,我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 这其中或许有那么一两分真的忏悔,但更多的还是觉得陆渊现在已经这么强大,没了一个叶玲,要是有个鬼王护着,岂不更好。 这老家伙话语里目的性强到连许朝都听出来了。 “确实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但你不仅仅是对不起他们母子,那二百多条人命,可不是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的,等到了地府好好赎罪吧。”许朝说完,目不斜视,对一旁的陆渊说: “阿渊,和封——现在应该叫陆先生,介绍介绍,咱们十八层地狱的酷刑都有哪些。” 第399章 《惜命》 陆渊立马会意,说道:“十八层地狱的第一层,拔舌,用铁钳将舌头生生拔出。” 许朝离开地府久了,才发觉这玩意儿光听着就很渗人,他故作惊讶道,“这不得有点疼啊。” 陆渊被他的反应逗笑了,附和道:“何止有一点疼,那是相当的疼。” 明明只是听着,封棺却感觉舌头生疼,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被拔舌时的场景。 当然,许朝只是吓唬他,地府也是讲究因果报应的,不然要判官做什么? 十八层地狱每一层的酷刑都对应身前恶行。 陆渊瞥了封棺一眼,对他那惊惧的表情很满意,继续说道:“这地狱第二层,剪指……”说到这的时候他顿了顿,注视着封棺,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抑扬顿挫道:“用剪刀将十指一根一根剪去。” 许朝将双手伸到眼前打量,皱着眉说:“不是都说十指连心,怎么才第二层就剪手指了,啧啧……” 封棺的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石柱,寒意渗进皮肤,呼吸变得急促。 陆渊继续盯着封棺,他似乎觉得这游戏非常有意思,继续道:“这第三层……” 他刚开口,就被封棺打断了。 “别说了!阿渊,别说了……”男人语气恳求道。 封棺面如死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瞳孔因恐惧而微微震颤。 许朝瞥见这一幕,终于收起戏谑的笑意,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自从陆渊出现,地下室内就没有了信号,他估摸着林朗应该到了,交待了一句,“我出去一趟,你看着他。” 他刚走出别墅,迎面撞上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刷刷刷刷”一瞬间,他就被十几把枪指着了。 许朝吓了一跳,忙不迭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里也不忘说着:“自己人,别开枪。” 林朗见是许朝,示意他们把枪放下。 “自己人你怎么上来就投降。”一名特警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几声低笑传来。 “咳咳……”林朗咳嗽了一声,众人安静,重又恢复到刚刚的戒备状态。 “我这不是惜命嘛。”许朝讪讪放下手,对着林朗说:“林警官你也别太紧张,那个幕后之人呢,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厉鬼也被彻底消灭。” 林朗一脸的不可置信,微微蹙眉,怀疑地问道:“许朝同学,你没吹牛吧?” 他已经得知了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那边死了好几个不说,连沈言澈都没有将那鬼抓住。 而这里应该是厉鬼的老巢,应该更难对付才对,怎么就凭两个学生,就把厉鬼消灭了? 而且…… 他打量着许朝,许朝看上去活蹦乱跳的,他可是听说抓鬼是很消耗体力和精力的。 “林警官,你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我许朝从不吹牛。”许朝笑着说。 林朗依旧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许朝,没有表态,只说:“带我们过去看看。” …… 许朝一走,陆渊就想跟上,又想到许朝让他看人,有些不爽的打量着封棺。 “一个老头而已,有我鬼气束缚着,还能跑了不成?”他自言自语道。 封棺斜眼看着许朝离开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片刻后他将目光放在了面前陆渊的身上。 “阿渊,你不想认我也没事,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 他话没说完就被陆渊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 “闭嘴啊——”陆渊压着嗓子吼道。 封棺吓了一跳,闭上了嘴。 他看出陆渊成了鬼之后性情大变。 难道,他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亲爹死吗? 又过了一会儿,封棺扭了扭身体,有些艰难的小心翼翼地开口,“阿渊,能先把我放下来吗?我有点喘不上气,许朝不是让你留着我的命吗?反正你们都这么强大,我也跑不了。” 陆渊抬头看向他,而后一步一步逼近,他周身散发出的森然鬼气,让男人不寒而栗。 就在封棺以为陆渊要放他下来的时候,陆渊却停下了脚步,定定看着男人,没有下一步动作。 男人表情痛苦,挣扎着表示自己现在很难受。 “你刚刚是说许朝?”陆渊平静问道。 封棺不明所以,他想到自己刚刚好像是提到许朝了,但那又如何?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许朝的名字?”陆渊又问了一遍。 “是……啊?怎么了?”男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下一秒,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就砸在了他的腹部。 剧痛袭来他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封棺完全没想到陆渊会这么对他,就算性格大变,就算怨恨自己,但自己毕竟是他亲爹啊! 就在他想不通陆渊为什么突然对他出手时,就听陆渊说: “许朝的名字可不是你能叫的,你要叫鬼王大人!记住了吗?” “记住了,鬼王大人是鬼王大人。”封棺忍着剧痛说道。 这一拳让封棺彻底老实了,他垂着脑袋,许久没有动弹。 许朝带着林朗和一群特警来到地下室。 一走进地下室,他们就看到满地的玻璃碎片,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刺眼的亮光。 “战况很惨烈啊,没想到你们……”林朗说到这,突然看到了一个穿着破花袄,杵在那一动不动的诡异身影。 他只知道许朝和夏清时两人来的,那多出来的这个,不就是…… 林朗示意了一下身后的特警。 此时许朝已经来到了封棺面前,“林警官,这就是……”他刚要告诉林朗这个就是幕后之人,一回头,就看到一群特警将华子团团围住。 许朝“!” “林警官?凶手在这呢……” 他们这才发现,那柱子上还绑着一个男人。 “那这位是?”林朗疑惑问道。 “这个啊,我兄弟,华子。”许朝笑着说。 “他有什么心事吗?”林朗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 他觉得奇怪,这人怎么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见封棺确实被制服了,于是他走近华子,“刚刚抱歉了,别太介意啊。” 林朗伸出手,想和华子握手。 华子像棵树一般无动于衷。 林朗好奇凑近他的墨镜,心想着,这里漆黑一片还戴个墨镜装神秘呢。 他将华子墨镜摘下一些,在看到华子那双瞳孔涣散,黯淡无光的眼睛时,他猛地一惊,“我去!”接着快速将墨镜推回了华子的鼻梁上。 “林队,怎么了?”旁边一警察见见过各种大场面,一向荣辱不惊的林警官破天荒的失态,忙问道。 “没什么。”林朗说着,大步走向许朝。 压低声音说:“那华子兄弟不是人,你怎么不早说。” 第400章 妖魔鬼怪快离开。 林朗走近封棺,目光如锋刀般打量着这个穿着考究的男人,很难想象是这么一个人在背后操纵厉鬼行凶。 对方垂着头,还看不到脸。 “你就是那个在暗网上发布消息,用天价古董换人命的封先生?”最后三个字,林朗说的极重。 封棺依旧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林朗皱了皱眉,转头问许朝:“他怎么了?” 许朝也有些疑惑,“刚刚还好好的,可能装死吧。” 许朝说话间,偷摸瞄了一眼陆渊的方向。 陆渊抱着手臂,靠在柱子另一侧,在场的除了封棺和许朝,其他人都看不见他。 陆渊勾唇一笑,垂下手臂,在虚空中一握,封棺即刻表情扭曲的抬起脑袋。 那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被一只手,抓着头发硬拽起来的。 “呃——”封棺喉咙中的哀嚎被卡住,只有许朝看到一缕黑气正缠绕着他的脖子。 “是…我…”男人终于开口了。 脖子上那黑气消失之后,男人大口的喘息着,发出粗重的声响。 “刚刚什么情况?”林朗问许朝的同时搓了搓胳膊,嘀咕一句,“这地方怎么这么冷。” 这种冷不是物理层面的冷,而是渗透骨髓的让人汗毛直竖的阴森感。 他身后的十几名特警也好不到哪去。 反观许朝,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突发恶疾吧。”许朝看着封棺,随口搪塞了林朗一句,转而问他:“你是什么?” 封棺喘气喘的特别凶,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我就是那个封先生……”他扫了众警察一眼,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浑浊,上了年纪的缘故,这副模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自己的长辈,多少会心生怜悯,觉得其中另有蹊跷。 但在场的都是警察,他们见多了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卖惨装可怜,压根不买账。 有的只有对这个恶魔的痛恨。 林朗见封棺已经认了,于是对许朝说:“人我们要带回去审问,他手上的人命太多,辛苦你们了,万分感谢,后续我们会为你们申请一笔奖金。” 辛苦,感谢,申请奖金这些,都是客套话,通常情况下,他们双方都清楚,鬼这一块本来就是玄术师的职责,要不是闹出了人命,根本不用他们警察出面。 可谁让他这次碰到的是许朝呢。 许朝一听居然还有奖金,两眼放光,“这奖金能有多少?” 这话给林朗问懵了,心道,你小子不会真打算要吧。 申请奖金这种事程序十分复杂。 但他话已经说出去了,反悔总不好。 “也不多,两千块吧。”林朗随便说了个数,他知道珀西是个贵族学校,里面学生的家庭条件都不错,肯定看不上这两千块。 果不其然,下一秒许朝有些失望地说:“两千块……” “知道你们看不上,到时候我自己出钱给你买一张大奖状……”他是真把许朝当小孩看了,觉得小孩都喜欢奖状,谁让许朝的外表这么具有欺骗性呢。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许朝两眼放光,“看得上!两千块不少了,没想到还有奖金,早说啊。” 林朗“……” 他身后的警察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林队今天碰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那奖金的事,就拜托林警官了,一会儿我把卡号发你,直接打我卡上就行。”许朝说。 这时林朗只恨自己这死嘴,没事提什么奖金!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这事闹这么大,死了这么多人,他再去申请奖金,怕是要挨一顿臭骂,只能自己掏给这小子。 想到这林朗一阵肉疼。 但他也没忘记正事,示意两名特警,上前,将封棺弄下来。 “等一下!”他们还没走近,就被许朝制止了。 “许朝同学,还有什么事吗?”林朗不解问他。 “林警官,在封棺指挥下,死在厉鬼手中的人远远不止几十,据我所知,足足有两百多。”许朝这话一出,在场的警察们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人命啊。 如果今天拍卖行内让厉鬼得手,怕是这个数字还要翻倍 ,实在是凶残至极! “这其中很多都不是枫城市的,审完后你们还要向那些死者家属交代,人数这么巨大,这会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预计还会有不少情绪激动的家属到警局讨要说法。” “我认为,让他公开向大众认罪,不仅能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也能起到警示作用,让那些心怀歹念的人引以为戒。”许朝说的十分正义凛然,一副看我想的多周到的模样。 “怎么个公开法?”林朗问。 许朝一听有戏,立马恢复到之前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他冲着后方华子招招手。 警察们纷纷回头看去。 就见刚刚像块石头一样,让林朗下不来台的华子,突然动了起来,朝着许朝的方向走去。 几名特警让开几步,让他走过去。 等华子来到跟前,许朝拍了拍他的帽子,“这里有摄像头,我刚刚在直播呢,直播片段可以留着,到时候死者家属见了,解开了心结,也见到了凶手,知道凶手被抓住了,心里总要好受一些,这种事情总是越早知道越好。” 林朗觉得有道理,要是按照他们一套流程下来,等那些家属知道凶手已经抓到了,怕是还需要很久。 “我觉得能行,但这事我一人还做不了决定,稍等,我打个电话请示一下领导。” 林朗说完,掏出手机一看,奇怪一句,“这地下室怎么没有信号。” 他正想走到外面去打,突然想到一件事,问许朝,“没信号你是怎么直播的?” 许朝说瞎话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了,想都不想直接说:“这信号一阵一阵的。” “不急,待我念个咒。”许朝说完,有模有样的,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举到面前,口中嘀嘀咕咕:“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许朝念咒时,旁边的警察越看心中疑惑越大,一名警察上前小声询问林朗,“林队,他真的是玄术师吗?” 林朗对于许朝的表现也满头问号,但对于许朝是玄术师这一点,倒是不怀疑。 “他是沈老师的学生,假不了。”他说。 “可是他怎么念来念去就这一句?” “这咒语有用不就行了。”许朝甚至还抽空回了那警察一句。 “就是,有用就行了,这咒语虽简单,许朝同学念和我们普通人念出来肯定是不同的。”林朗忙附和道。 本来还觉得许朝这样子很可爱,很有意思的陆渊,见许朝冷不丁偷偷瞪他一眼。 他才反应过来,指指自己“妖魔鬼怪是指我…我吗?” “妖魔鬼怪快离开……”许朝嘴上不停,点了点头。 陆渊表情立刻垮了下来,整个人蔫蔫的,“好吧……那我在地府等你。” 说完,他不情不愿的走了。 许朝见小鬼已经离开,猛地睁开眼,“成了!” 林朗顺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真有信号了,可以啊,简直神通广大。” 他本想拍拍许朝地肩,表示认可,但华子像堵墙一样杵在他们中间,只好作罢。 陆渊一走,一直束缚着封棺的鬼气也就消失了,他从墙上滑了下来,摔在地上。 一群警察见状,以为他要耍什么花招,忙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一个个黑色枪口对着封棺,一步一步靠近。 “举起手来!”林朗怕他有什么小动作,喝了一声。 封棺面色惨白,黑眼圈明显,他跪在地上慢慢直起腰,举起双手。 两名特警快速上前,将他控制住,搜了他的全身 。 “我身上没东西,我手脚都麻了,站不起来,能让我坐一会吗?我一定好好交代。”封棺说。 林朗“哼”了一声,对这种败类,没有任何同情的意思。 他转头去打了个电话,将封棺晾在原地,很快他请示完毕,对许朝说: “领导对这案子十分重视,因为这案子的特殊性,所以他们也同意以直播的形式,公开封棺的认罪画面,但是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许朝问。 “和我们的官方账号一起直播。”林朗说。 许朝:“蹭我热度?” 林朗:“诶,别这么说,都是朋友。” “那打赏怎么算?”许朝刚刚只是开玩笑,蹭热度什么他并不在意,但这打赏可是他最关心的。 他想着,这些公职人员应该不能收打赏,不过要是干涉我,也不允许我收的话,那我不是白忙活了,瞎耽误工夫。 如果这林警官真开口说要关闭打赏功能,我就直接拍屁股走人。 要知道,穷的鸟不拉屎的云城风水学院的考核,都还有一个价值连城的桃偶作为奖励。 好在,林朗十分上道,他说:“都归你。” 两人一拍即合,开始着手直播工作。 第401章 出息了。 自从许朝直播间因为信号中断而关闭之后,网友们急得是抓心挠肝,一分钟点进许朝账号主页几十次,就想看看主播回来没有。 与此同时,他的几段直播切片,已经快速冲上了热门,播放量高达几千万。 眼尖的网友很快就发现了这‘新人主播’的真实身份—— 「朝朝宝贝,敢上大号说话吗?」 「他哪有大号。」 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许朝根本没有大号,那这不就是他的大号了吗?于是大家纷纷对网名叫「用户」的账号进行关注。 短短几分钟,许朝账号的粉丝数涨到了八十几万。 而且都是活的不能再活的粉,许朝再次开播时,直播间瞬间涌入十几万人,差点没给他又卡下播了。 “林警官,没想到你们官号粉丝还挺多啊。”许朝记得他之前直播间最多才几千人,就以为是枫城市公安局官方账号的功劳。 “是吗?我不太了解。”林朗说。 这时,旁边一个小警察说:“我们官号哪有什么粉丝,平时直播,直播间人数都是个位数。” 许朝听完认真看了一眼弹幕,才发现,满屏几乎都是他的名字。 老子火了? 不过话说他们怎么知道我是许朝的? 很快他就想到封棺好像叫了他的名字。 不过之前隐藏身份,主要还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现在封棺已经被抓了,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而且还有一个官方号撑腰,也不怕学校那边有什么意见…… 许朝看着满屏的礼物特效,嘴角就没下来过。 “星空岛10座!火箭5发!邮轮10艘!” 送出星空岛的尤齐师眼眶泛红,眼睛片附上了一层白雾,轻声呢喃:“我的徒弟和他的傀儡都好争气啊。” 除却这些华丽特效的礼物,还有一直不间断的上上签。 “这上上签是啥?”许朝有些困惑。 殊不知,他的直播间早已成为万千网友们破财消灾的电子圣地,凡是进来,都得来上一支上上签。 五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许泽说得还真没错,这直播来钱是快,这趟简直来着了,许朝美滋滋想着。 …… 「我去,我没看错吧,和谁联动?枫城市公安局官号!太权威了啊我的朝。」 「咱朝朝也是出息了,都蹭上官方号的热度了。」 许朝挑挑眉,突然他冷不丁瞥到一条弹幕—— 「小朝朝,还用你老公的美照当封面炫耀呢。」 许朝“!”老子那是炫耀吗?老子不是想让夏清时出卖色相引流吗? 最主要的是,他手指点击屏幕,输入一行字,满意发出。 用户「老子才是老公!」 短短六个字,瞬间把直播间画风带跑偏了。 「是是是,你是老公,让你的美娇妻夏夏露个脸呗。」此条弹幕出自某夏清时颜粉。 用户「想得美!」 林朗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一脸吃瓜模样。 但他突然意识到,一直没看到夏清时。 他左右看了看,问许朝:“夏同学人呢?” “他去楼上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鬼。”许朝张口胡诌。 “就他一个人怕是不安全,你们是玄术师,对付鬼自然没问题,但万一他有同伙。”林朗说着,让几名特警去别墅的其他地方搜查。 这原本就是他们要做的,将别墅里里外外搜仔细,只是一进来听说嫌犯被抓了,就跟着许朝来到了地下室。 许朝也没说什么,反正这别墅这么大,他们绕了一圈看不到夏清时也正常。 直播开始,先是由枫城市公安局那边的一位领导露脸,简单说了几句。 “近年来,我市频繁发生离奇死亡事件,现场极其惨烈,却找不到任何他杀的证据,后经珀西学院玄学系的沈老师证实,是厉鬼作祟,而后又在玄学系几位学生的协助下,发现这厉鬼背后是有人在操控。” “但大家不必恐慌,目前在沈老师的带领下,厉鬼已经由我市优秀的玄术师们一起消灭了,而这幕后操控之人,也已抓到,接下来,他会在直播间向大家供认他所犯下的罪行,之后再交由法庭进行宣判。” 说完,画面就切换到了许朝这边,与警局不同,这边是在地下室,光线瞬间变暗了,画面中只有被绑在椅子上的封棺,被一束手电光照着。 林朗十分人道地给他搬了椅子,还额外送了一根绳子,将他与椅子绑在了一起。 而在画面之外,几名特警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如果他敢有任何动作,在三秒之内就会被治的服服帖帖的。 “你叫什么名字?”林朗浑厚的声音响起。 “封棺。” “这是你真名吗?” “不是。”男人木然地应着,像被抽走了魂似的,问一句答一句,仿佛已经认命。 “那你的原名叫什么?” “陆致远。” “把你在什么地点害过什么人,都对着……”林朗余光扫到旁边的人形摄像机——华子,冷不丁一哆嗦。 “咳……”他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顺便往旁边挪了挪,继续道:“还有为什么害人,以及你是如何养鬼的,都对着摄像头一五一十说清楚。” 封棺垂着头缓缓开口…… 许朝见他确实在老实交代,并且又从他如何因为赌钱,把年仅五岁的儿子留在家里开始讲起。 “我真该死!”封棺懊悔道。 “确实该死。”许朝打了个哈欠,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刷直播间弹幕玩,漫不经心回了他一句。 封棺微微抬头看向许朝所在的方向。 林朗皱着眉催促道:“继续说。” …… 许朝觉得网友个个都是人才,说话都贼有意思。 当封棺说到因为没有钱吃不上饭,没办法才走上坑蒙拐骗道路时。 弹幕区「咦~侬看着白白胖胖嘞,还吃不上饭。」 当他说到在来枫城市之前是待在安宁市,在那边第一次靠让叶玲杀人拿到了十万的报酬。 林朗立刻让旁边的警察记录下来,并且问找你的人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叫什么……太久了记不得了,叶玲肯定记得,可惜……”他还没说完,被许朝一句话怼了回去。 “可惜个屁!叶玲在十八层地狱等着你呢。” 而弹幕区则飘过「难怪那一阵我家大黄老叫唤,原来是因为你这个脏东西。」 …… 第402章 你们搞错了。 地下室原本就暗,加上封棺估计是年纪大了,说话时拖着缓慢的腔调,语序断断续续,要死不活的,听得许朝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他抱着胳膊,往上扯了扯围巾,将脸埋了进去,准备眯一会儿。 不多会儿,头上突然多出来一只手,许朝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是许泽,旁边还有一个沈言澈。 许泽正准备关心他一句,却听许朝来了一句,“弟弟啊,再叫声哥来听听。” 话音刚落许泽抬起手就准备给他一下,许朝早就有所预判,侧头就躲,毫不迟疑,但最后许泽只将他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 许朝“……”他嫉妒我。 紧接着,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响起,“许朝——” 郑星熠刚冲进地下室,看到一排警察眼睛齐齐看向他,他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脚步偷偷往许朝身后挪了挪。 许泽和沈言澈刚出拍卖会场,就看到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这正是郑星熠的车。 等他们上了车才发现,车上不仅有司机,还有两名保镖。 林朗见沈言澈到了,忙迎了过来,“沈老师,你脸色不太好。” “无妨。”沈言澈道。 “许朝同学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玄术师,不仅能力强,还一句怨言没有,一直乐呵呵的,这回怕是累坏了,沈老师收学生的眼光还是这么好。” 林朗在看到许朝昏昏欲睡时,就以为他是精力消耗过大,撑不住了,心中一阵感慨,现在这么能吃苦的孩子实在不多了,一会一定要在沈老师面前好好夸夸他。 沈言澈往许朝方向看了一眼,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许泽也看了一眼许朝,想着要是许朝有条尾巴,这会儿怕是翘上天了。 不过……自己还真是没想错,许朝他做到了,似乎什么棘手的事情到了他这,都能被胡乱的解决掉…… “小时呢?”沈言澈问。 “夏同学他去楼上查看情况了,我已经派了几名特警一起,沈老师不必担心。”林朗说。 两人正说着话,封棺那边似乎发生了一些状况。 林朗走过去问旁边的一位警察,“怎么回事?” 警察摇摇头,“刚刚说要喝水,给他喝了水又说饿了,这荒郊野岭,上哪给他弄吃的?”这名警察显然对封棺颇有微词。 林朗目光骤然锐利,向前逼近两步,压低声音:现在,把你做过的事都说干净,还能赶上局里的热饭热菜。说完,他指节叩在木椅上,要是不配合,咱们慢慢耗! 封棺脸上糊着血,挑衅意味地瞥了一眼华子头上的摄像头。 “我饿了,讲不动了。”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你……”林朗被气得够呛。 这次直播简直破天荒的,玄术界与警局联动,虽然玄术师帮忙警方办案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养鬼,买命,公开认罪这些关键词一出来,是个人怕是都要点进来看一眼。 上级领导也非常重视,偏偏封棺突然不肯配合了。 但直播间人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在上涨,弹幕上全是破口大骂。 刚开始网友们还有心情整活,在知道封棺害死了这么多人后,一个个都忍不了了。 枫城市公安局的电话以及市长热线,已经被打爆。 林朗是个急性子,要是平时,他估计直接爆粗口了,看在直播的份上,他忍了又忍,觉得要维护好枫城市公安的形象,不能落人口舌,这会儿给他憋的不行,抓了抓脑袋,来回走了几步。 接着就听封棺说:“不吃饭也行,我想跟那边那位沈老师聊两句。” 林朗眉头紧锁,看了沈言澈一眼,沈言澈明显状态不好,他们几位玄术师今天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况且这封棺不知道憋着什么坏。 他猛地跨前两步,一把拽住封棺的衣领,咬牙低语,“我告诉你,你不交代我们也能找出你的雇主,别想着耍花招。” 身后突然传来沈言澈的声音:“你想跟我聊什么?” 封棺瞥了一眼自己的衣领,林朗松开手,退开一步,一副我看你要说什么的表情。 “你就是沈言澈?”封棺虽然坐在椅子上,气场却很强,一副长辈问话的模样。 “是我。”沈言澈冷冷回了一句。 “许朝是你的学生?”封棺又问。 沈言澈没说话,默认了。 林朗看看封棺又看看许朝,一头雾水,“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封棺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我要说的是……你们搞错了,那厉鬼根本不是我养的,我只是个小老头,我哪有那本事,那鬼是许朝养的,他用催眠术控制了我,让我说了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