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归来我自神魔无双》 第1章 楔子 相传,混沌初开,演化万事万物。 星河宇宙各安其位,于某种,不可捉摸的气机牵引之下,终年运转不休。 小到山石尘埃,大到宇宙苍穹,无不遵循着混沌初开的莫名意志,或平静、或狂暴,从命运的开始走向命运的终结,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太古之时,不计岁月。 却知,于某个时刻,整个世界的混沌气息骤然爆动,混沌真意和各种不可理解的莫名气机,相互交感之下,竟然孕育诞生出了三十六只妖魔鬼怪,于宇宙各处四散远遁。 爆动瞬间平复,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又仿若变化之大,似换了新天。 光阴流转,远古世界一片荒凉,却已经与不计岁月的太古世界截然不同,那三十六只妖魔鬼怪兴风作浪,牠们灵智极低偏偏生来就具有混沌伟力, 狂暴混乱的伟力释放之下,竟令周遭万物仿若都带有了一丝灵性,同样,在各种莫名的气机纠缠交感之下,于宇宙各处孕育诞生出了各种不可名状的花草树木、鸟兽虫豸,牠们或独处或群聚,力量弱小却灵性十足, 不知多少年月之后,牠们繁衍生息改造世界,发展出各种各样的文明,修炼自身壮大族群。 最早的这一批身具灵性的后天悲哀的发现,随着岁月的流转,牠们与生俱来的混沌气机却越来越少,不仅自己正在丢失混沌气机,最不可理解的是,牠们的后代居然半点混沌气机亦无。 气机丢失等于牠们再也不能长生久视,必然遵循生命的开始直至生命的终结。 牠们慌了。 牠们疯狂的寻找太古诞生的那三十六只先天,希望得到指引、得到答案。 牠们或使用伟力搜寻宇宙各处,或祈祷祭祀希望得到先天的回应。 无数岁月流逝,却依然,只能隐约感应先天的混沌伟力不减,却无论怎么找寻都毫无线索可言。 混沌为何物? 不可知,不可见,不可与闻,不可理解。 这些后天们,穷尽所有资源依然对混沌本质一无所知,不过大量研究探索之下却也发现了混沌的一些运转特点。 首先,万物始于混沌。这一条是铁律。 牠们于远古诞生,根本就不可能知晓宇宙孕育的奥秘,可怪就怪在,牠们偏偏就知道宇宙于混沌之中诞生,仿若生而知之,神奇无比。 其次,混沌无处不在,这也是铁律。 悲哀的是这一条也不是后天们研究出来的,同样是生而知之。于祂们而言,无处不在却完全感应不到,有也就等于无。 再然后,牠们才终于有了决定性的进展。 或有心、或无意,总之,牠们发现了某些神奇之地,可以存在能真实被感应到的混沌气息,如果能把混沌气息炼化入自身体内,那么就有可能形成能供自身调用的混沌气机,气机尚存则生命长生久视,气机消失则生命终化尘土。 到最后,或偶然、或必然,牠们发现了迄今为止最大的混沌秘密。 混沌气息一视同仁,只能自己炼化,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关键之处是混沌气息一旦炼化为混沌气机就仿若是活物失去了生命, 再也不具,不可知,不可见,不可与闻,不可理解的玄乎特性,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练入体内的混沌气机是可以抢夺的,拿过来自己就可以用。 起先,发现秘密的后天小心的保守着秘密,准备悄摸下黑手。可还不等罪恶降临,无数岁月以来都遍寻不着的先天忽然降下意志,把秘密广而告之。 随后又裹携混沌伟力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尼玛\"。 人族始祖一口老血喷涌而出,震的星河移位、山海倒悬。 老家伙连忙打坐调息,一个大周天之后悲哀的发现,本已危如累卵的混沌气机再次被震散了一节。 \"我尼玛\", “嗯,”,老家伙剑眉一紧,立刻意识到顺口说出的这三个字以前根本没谁用过,意思再浅显不过,搁其他后天也许就一笑而过,偏偏老家伙想的更深了一层,这三个字代表什么? 意思很粗俗,但后面代表的意义却是这个宇宙最不可那啥的隐秘。 那代表了生而知之。 老家伙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肯定,生而知之就是混沌真意,却百分之百的肯定混沌真意绝不仅仅是生而知之。 莫名其妙的骂出这个粗俗的词汇,仿若生来就知道这个词就是这么用的,并且永远不会使用错场景,当真存乎一心妙用无穷。 \"我尼玛,给老夫一句脏话再怎么存乎一心有个毛线用处,总不能骂死其他吧?给老夫来个生而知之的法术神通难道不好吗?\" 也不怪老家伙郁闷,人族天生力量孱弱,繁衍也不出众,更兼寿元极短。简直就是鬼憎神厌的垃圾种族。 老家伙一生毕路褴缕披荆斩棘,于各大种族之间周旋斗争,好不容易把族群发展到了如今规模。 更兼,人族虽有种种不妙但也有自己独特的优势,现在总算大致还不错。 可方才,先天降下意志却给人族带来了巨祸。 气机可抢夺,老家伙早就知道,但过往经历造就其谨小慎微的性情,以至于没有提前下手,这回人人都有了防备,之前的谋算筹划万事皆休。 \"马麦批\", 老家伙气息起伏之间,又喜提了另一份功能完全重合的混沌真意,简直快要心态爆炸了。 随着运转调息,不自觉的又思索起来, \"混沌当真不可理喻,诞生出那些个先天妖怪真不知有什么深意, 拿了这么多混沌伟力,又不干人事儿,正事儿找不到牠们,大概率就是在某处睡大觉, 行,你们伟力无穷还长生久视,无数年睡觉也许对你们来说也就是一瞬间,要睡就踏实睡啊,抽风跑出来搞毛啊, 老夫难道是命犯先天吗?混沌真意到底是怎么想的?要达到什么目的? 还是随时随想根本毫无章法。” 那也说不通,演化万物,孕育生命,肯定是混沌真意有计划有目的干的,可那些个先天有何用处? 后天的诞生固然有其催化的作用,但即便没有先天释放伟力,无非是时间多一点,迟早还是会后天诞生出生命的,无非是那样的后天生命一点混沌气机都不会有罢了。 “可我们现在的后天有混沌气机,但气机会不停的消失,到了某个时间,还不是等于后天生命人人都是白板,人人都要生老病死,那么,先天到底有什么非诞生不可的理由?\" 老家伙现在是恨死先天了。 但也拿牠们毫无办法,找都找不到,找到了大概率也不够牠们塞牙缝的,方才感应到那种伟力,根本就不是老家伙这类后天生命可以抗衡的,却偏偏又是老家伙牠们向往的,追寻的,至死不渝也一定要染指的。 \"没错,一定要染指,不过得从长计议,当下还要先把当下的难关迈过去。 不日便要天下大乱,老夫掐指一算,也许,恐怕,大概齐还是卷铺盖跑路最具可行性,抢夺其他气机的想法有都不能有,必须掐死掐断。” 人族唯一的胜利就是老家伙不被别人抢夺,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彼时彼刻,人族或许终有大放异彩的一天,却绝不是亿万种族即将爆发大战的眼前。 随着气息慢慢平复,人族始祖也渐渐变得莫测高深,那有数的几十根苍苍白发无风自动,眼眸沉静而深邃,偶有精光一闪而逝。 不知过了多久,开口唤道, \"吾孙,速来混沌殿\"。 启 正在仁德宫处理事务,感应到老祖召唤,立即放下尚未整理好的素材奔向人族重地混沌殿。 未至大殿台阶之前,便已整理好了衣衫,随后抬头挺胸拾阶而上,浑身上下无时无刻无不透露出那么一股子的气宇轩昂,和里面的老家伙完全不似同类,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老家伙目光炯炯看着小辈,心想, “马卖批,这混沌真意怎么尽给人族整些没用的,模样气质是能顶吃还是能顶喝,再说了,人族模样再出众那也只有人族会欣赏啊,拿到外面屁都顶不了”。 不消说,老家伙把小伙子的一表人才也当成了混沌真意赐下的生而知之。 再不找个正事做做,老家伙铁定走火入魔,不用等到气机消散,就会早于任何后天匆匆回归混沌母亲的怀抱。 老家伙直接以神识传播意念,以防泄露只言片语。 启 蹙眉沉思,也觉得除了跑路别无他法。 大事以定就没有婆婆妈妈,不管再大的摊子,再重要的资源,带不走的就扔,人只要尚在,人族必可大浪淘沙洗尽铅华。 启 感觉着身后的大殿,两扇巨门缓缓合龙,没有回望,也没有彷徨,抬头挺胸大步向前。 急行之间,微风卷起启的衣袂,宛若旗帜咧咧飘扬。 第2章 新的大陆 静怡深邃的星海之中,一块似天然又似斧凿的大陆由远及近,循着虚无缥缈的轨迹 滚滚向前,裹挟牵引着无数尘埃般的巨石或者碎块,环绕大陆在星海之间飞驰。 夏 睁开双眼,凝视宇宙星空,神念鼓荡之下缓缓唤醒了沉睡不知多少年月的肉身。 身下的巨石犹如陆地,南北不知几千里,东西不知几万里之遥,广则广已却毫无半点生机,乃是死地。 夏 无所谓,作为人族的大修行者,宇宙虽广何处不可涉足?盯着下方不知其几百万里之遥的大陆,刀削斧凿般的坚毅脸庞 难得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虽未神识笼罩只是双目双耳简单观察,夏 依然确定下方大陆是人族的窝点,至少人族占据 着微弱的优势,这就很不易了。夏点了点头表示满意,随后自行打坐运转体内大周天,三百六十窍穴依次轮转,环绕拱卫着丹田气海之中若隐若现的 一缕微弱气机,使之生生不息光华内敛,气机起伏之间夏的力量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修仙不知年岁,三百六十年转瞬即逝,夏沉睡时间太长,长到他自己都无从估算,稳妥起见不得不搬运周天以竟全功,不留任何隐患。 结果是好的,夏非常满意,饱饱的睡了一个小觉顿时容光焕发,随后腹中传来微微不适,夏知道自己太久没有饱食了。 不过无所谓,人族修炼体内穴窍,而后斩三尸以力证道。虽做不到餐风饮露不食烟火却也,个顶个的能挨饿,否则在妖魔鬼怪肆虐的上古根本无法生存 眼前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下面大陆上人族的状况。 “待本座细细看来”。 夏 不仅是上古的人族栋梁,更是负责教化人族及附属万族的大神通者,坐镇仁德宫威慑八方。 故此,遵照远古前辈的传承自称本座,意为座上传法,座下受教,也可理解为座上之人不倒,人族传承便不绝。 传承,永远都是人族的头等大事,仁德宫自然也成了人族机要之地,自从混沌殿遗失之后,人族族地都是有宫无殿,故此仁德宫以为万宫魁首。 随着神识的小心扫描,夏惊喜的发现大陆上的人族居然有名有姓,甚至都发展出了复姓,这说明教化了得,至少识字的多了不是,礼仪也没落下,抱拳行礼硬是要得 , 夏 惊喜连连,大陆上的人族衣着得体,举止大方,谈吐更是天南地北万物宇宙都能侃侃而谈,对什么好像都能略知一二,好多东西夏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时间无声流逝,随着逐渐深入的探查,夏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终于在黑如锅底之前收回了神识。 “怎会如此?”夏不解的自问道。 大陆上的人族修炼似乎有些不对路数啊,体修倒是还有但数量稀少,底子更是稀松平常。 绝大部分人族都是借大陆上的某种气息修炼,感应气息,纳气入体,气息于丹田之处发生各种变化, 由气体状态修炼为液体状态,然后凝固为实体圆球状,再然后强行破碎圆球重新化为气体,经过聚合,神奇的形成了一个比修炼者缩小了十来倍的小号修炼者常驻丹田, 小人还能自头顶百会穴飞出,瞬息便可移动数百丈乃至数里之遥,更兼,还能使用兵器同样藏于丹田之中,看的夏都一愣一愣的,不使兵器的小人基本也能喷火吐水发射雷电冰霜等等,不一而足。 还有些则更加逆天,循着小人口中念念有词之际,居然可以召唤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越界而来的妖魔鬼怪助其战斗,其场面之华丽,声势之浩大,仿若日月星辰都瞬间失去了亿万年的光辉,夏 也不禁无语哽咽。 一切看着真像那么回事,但也仅仅是看着像而已,缺点也不多,甚至在夏看来就一个,威力太弱。是的,把式很新颖,但屁用也不顶啊。 对修炼者无语,实在不好评价,因为远古末期的剧烈动荡使得人族传至上古时,早已丢失无数的神通法术传承,自己也遭逢巨变沉睡至今,身为仁德宫掌教基本等于尸位素餐,一切雄心壮志还没开始便戛然而止。 夏 无比惭愧。 相对于修炼者,凡人反而令夏惊艳,不知是混沌真意还是纯粹巧合,但凡人族聚居之地广袤到一定程度,必会有一摸一样的日月星辰形成周天之数, 不过斗转星移,历法必然生变,夏那个时代,只有润时润日,计算艰难无比 要计算出那锚定周天之数的时辰必是动用全部力量,甚至都还时常出错。大陆上的凡人和夏比起来用逆天改命来形容都是谦虚, 他们取消了润时闰日,改为闰年闰月,计算虽也复杂无比,却总结出了公式,后面的人按照公式计算就行, 连大字不识的老农也能对闰年闰月的时间倒背如流。只这一条就令夏喜出望外,三百六十周天之数是人族的铁律,并非生而知之,乃是人族先辈实践总结出来的, 对其他种族不知道,但对人族绝对是获益无穷,人族体内也正好有三百六十窍穴,一年有三百六十天, 正对应星空中的三百六十星辰,以至于都隐约能牵涉到混沌初开的太古隐秘。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三百六十周天之数是人族的根本,至少是修炼的根本,不可更改,不可忤逆。 另外,夏还发现大陆之外隐隐有一层结界包裹,由于神识穿过并无丝毫异样,夏据此判断这是人族后辈自己搞出来的,结界之上既无天材地宝的气息流转,又无修炼者修炼的那种被称为灵气的气息翻腾。 铁定是某位深受混沌真意青睐的人族后辈,发动了生而知之的大神通形成的,夏不懂,也无需懂,混沌真意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别看同为人族的夏探查甚至神识穿越结界都毫无反应,换个妖兵或者魔兵来试试,多半触之必死。 夏眼神一暗,随即又想到这种能被固化并流传下来的伟力奇观,非混沌之力不可重现,或许,恐怕,大概齐这位人族天骄在完成壮举的瞬息之间就回归了混沌母亲的怀抱。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夏 向着混沌深处遥遥致敬。 收拾心情,心绪起伏之间,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大陆上的人族一个先前忽略的优点,他们不管修为高低,大多都能优秀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们称之为修仙要先修心。 反正就是要使自己的内心强大,外界如何变化也不影响自身灵智运转,所谓“任凭风浪起,独坐钓鱼船”。 “硬是要得,硬是要得。” 修心这路数令夏赞不绝口,如果只以教化万民为目的的话,从大陆上随便弄个金丹修士出来都会比夏,这个仁德宫掌教称职。 相传,人族始祖喜怒无常,常使得周天移位山海倒悬,圣口一开必是脏话连连,什么“我尼玛”,“马卖批”从不离口舌三寸之远。 甚至有传言,人族始祖就是因为心绪太过控制不住以致走火入魔,堂堂后天,巍巍混沌之子,就这样闹笑话似的,匆匆回归了混沌母亲的怀抱。 当然,这都是传言,传言尔。兴许是有歹人造谣诋毁,也未可知? 反正夏是不信传言的,然则其一脸便秘的神态却无情的出卖了祂。 大陆上的人族看似风生水起,实则修炼已明显有了巨大的断层。 大陆上不仅人族,连各种妖魔鬼怪都非常孱弱。 夏用神识扫描之时,根本不敢直接锁定活物细细观察,否则触之即死,更兼,还有那层连祂都无法预料后果的结界存在,不得不加上十二分的小心。 因此,只能广布神识于天地之间,相当于使用眼角余光谨慎的偷窥,甚至比那种效果都更差。 信息的主要来源其实并不是“看”,而是相当于“听”,妖的嚎叫,魔的呢喃,修炼者的激情互骂,战斗时的轰然巨响,凡人百姓的正常闲聊,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夏 需要搞清楚,这片大陆与虚空中其他人族据点的联络方式。心中估摸着, “当下人族聚居方式莫非就是以修炼等级而定,达不到某个境界的便聚居一处,达到了某个境界的便聚居另外一处?” 夏继续分析,“这看似有,不把所有鸡蛋都置于一篮的打算,可完全行不通的,试想,如果聚集高阶人族的那处据点被一网打尽,剩下再多低阶中阶人族又能如何翻盘?” 夏继续推理,“明显隐患这么巨大的方案都能实施,那是不是说明,人族已经至少是强力统治了相当大的一片星域,地盘内没有外来的威胁。” 夏精神一震,觉得并非没有这种可能,而且越想越觉得合理。 忽然又眉头一皱,心下更有担忧,“后辈们还是大意了啊!” 据夏估摸,自己都能存活至今,其他或是天生天成,或是修炼铸就的后天生灵大概率也仍然存活着不少。 后天生灵都还不算致命威胁,毕竟大家都不傻,都懂得取舍进退,但凡有点灵智的种族基本不可能去和谁进行至死方休的死磕。 若是没有灵智的,那大概率已经回归混沌深处了,至于说是回炉重造还是永恒寂灭,抱歉,没有谁,能拥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 可先天生灵就没有道理可讲了,这些先天,你要说祂们真干过什么坏事吧,又好像并没有,但认定祂们人畜无害吧,显然又是自欺欺人。 自人族始祖以降,代代相传,都对先天抱有极大的戒心和反感,就仿佛远古某一天,真有某尊先天对当时尚处于襁褓之中的人族犯下过什么天怒人怨的罪行一般。 这一点,人族和其他种族截然不同,其他种族无一不对先天顶礼膜拜,主观的认定先天是混沌真意的具现,是宇宙真理的集合。 更有肉麻的,直接把混沌真意视为母亲,把先天视为母亲的嫡子,把自己视为母亲的庶子。 混沌母亲的说法没有争议,万物诞生于混沌,混沌自然是万物之母。 可那什么嫡子庶子的说法,夏 就只有撇撇嘴了,随即迅速放空思维,清除掉了某些不屑的想法。 有些东西是最好不要存于脑海之中的,别看其他种族对先天又是进香,又是祷告,甚至是血祭,都不能得到丝毫回应,可遵循故老的人族传统,夏必须把暗中对其吐槽的思维,记忆等等清除干净。 “不做回应,又不等于不能做出回应。 遍寻不着,又不等于祂们就真的不在搜查的区域里,更大可能是自己没有本事发现祂们,更没有本事令祂们现身罢了。” 吐槽贬低起后天,夏 就全无负担了,老子就当面骂了,谁又,能奈我何? 第3章 分身降临 当下的难题是,如何与大陆上的人族取得联系,神识肯定是可以传递意念,奈何夏 不敢啊,控制肯定是可以控制到下面人族能够承受的神识强度, 但除非交流的时候夏的心绪不出丝毫变化,否则稍有差池那人必定被狂暴的神识化为飞灰,夏如论如何也做不到的,祂那时代压根就不存在修心这种路数。 本体降临更是想都不要想,立刻,马上,必须果断掐掉这个想法,和上个想法一样,甚至更糟,上个想法只是震碎一个修士,现在这个想法直接就可能震碎整个大陆。 宇宙中的星辰大陆乃至星河星域可不开玩笑,那皆是混沌演化而来,直接说成是混沌母亲的儿女,也无人能够反驳,没谁敢对广袤到一定程度的实体天体伸出黑手的, 更何况上面还有大量生灵,这绝对是混沌真意的逆鳞,触之必死。 这些知识并非生而知之,但即便用后脚跟三寸以内的任何一株毫毛来思考,也能得出大概的结论。 上古的万族大战,大家都是默契的找个最好连碎石尘埃都没有的区域开撕,虚空广袤,空旷的地方有的是。 输了的种族不过是退回族地并且没法再向外探索了而已,虽然困于一隅迟早也是个死,但自己菜就活该没得玩,这却很合理。 然则,此时离上古不知多少年月过去,现在有没有那种,动不动就嚷嚷着要手撕星辰,脚踩星海的傻叉真付诸了行动,且并未死于非命的,这也不好说。 夏 对当下的情况可不就一无所知吗。 是有点棘手,却难不倒祂,体修内练三百六十穴窍,外练三万六千毛孔,每一株毫毛都是威力巨大的利器,每一滴鲜血都能在极端情况下破茧重生。 于是,祂拔了株毫毛就向着手指刺去,无奈这身倒霉皮肤有如铜浇铁铸,折腾了整整三十六年一个小周天之数,几乎拔光了腿子上的毫毛,锲而不舍之下终于刺破了手指皮肤,挤出一滴凡血。 其中之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凡血在夏眼前漂浮,夏抬手遥指大陆方向,指使凡血喝道 “且去!” 凡血一阵鼓荡,片刻便化为另一个 夏,恭敬抱拳行礼,口中唱道, “领法旨”。 随后化为流光极速朝大陆电射而去。 看得本体夏一愣一愣的,只能尴尬而不失优雅的对着分身夏的尾迹挥手告别。 对嘛,咱们都是文化人,礼仪不可偏废。随后耐心等待分身建功立业。 分身夏相当的不含糊,为了稳妥起见,特意锁定了大陆上一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广阔沙漠作为降临之处。 并于降临途中,把大陆的各个方位都大致肉眼观察了一番,神识风险太大,能不用尽量别用,之后就保持体修的身份行走,此大陆上的体修神识皆比修仙者孱弱,此乃公论。 甚至好多体修终其一生都修不出神识,本座是体修,本座没有神识,这很合理。 既然是探查,肯定就不可能听谁的一面之词,游历个万八千年一切尽可水落石出。 控制好力道,稳稳的降临在了沙漠的中心,还没等分身长吐一口浊气,无数的,不知是什么怪物的根须,就把分身捆成粽子也似,直接往沙子底下拉拽。 分身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入漆黑的沙底,可能也并未到底,毕竟周身四处仍然是无穷无尽沙子,脚下全无可着力之处。 要说,如果是修为相当的战斗,这沙漠地形还真是天克体修,分身不禁为根须的主人疯狂点赞。 “莫非这片大陆的生灵个个都是人才?” “不过抱歉,这并非实力相当的战斗”, 分身假意叹息,准备调用一丁点的毛孔之力震碎根须,可下一瞬却僵在了当场。 居然有莫名古怪的气机干扰,使之完全无法调动体内穴窍的周天之力,分身灵光一闪福至心灵,结合本体发现的大陆结界,马上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正好,根须的主人感觉完全控制住场面后,也当面现身,根须还是根须,但本体就是一株一根茎的大草,唯一的茎杆上端分三个方向横出三个花骨朵,一片叶子都没有。有够寒碜的。 片刻之后,大草也震惊了,根须缠住活物,其上尖刺刺入活物体内,将鲜美的血浆吸入根须,皮肉骨骼则可作为根茎的养分,但凡被根须缠住的活物都是这个结局,从无例外。 可这家伙的皮肤任凭如何穿刺都毫无建树,根须上的尖刺都折了一大片,都快秃了。 大草愤怒,随即换了一批根须誓要把此獠生吞活剥。 分身搜索着浩如烟海的记忆,终于也有了进展,此物名为三才花,开花之后三花各有神通, 一曰雾隐,二曰沙暴,三曰重生。 总之各具玄妙,最关键是,此物种族乃人族盟友,上古之时守望相助不分彼此。数量稀少却战力强大。 相传,只是相传哈,人族始祖常与三才花始祖友好切磋,修为相当的战斗那自然是被天克到死。不过分身并不相信就对了。 本体和三才花那时的族长熟得很。于是叫道, “小三花,不可造次。本座还请你家族长吃过天材地宝呢”。 小三花愣了,微弱的血脉传承确实显现对此獠有亲近之感,可本王的真名应该是三才花才对,小三花是什么鬼? 三才花一边松绑分身,一边传去意念, 分身解释道,“三才花乃汝之真名,不过修为到了高深之处都要隐匿真名,眼下你修为太低,骤然与闻机密恐遭不测,小三花只是随口胡编,反正总得有个假名”。 小三花表示了解和感谢并致上歉意,分身哈哈大笑,“这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急忙又道,“本座自上古归来,本体尚在结界之外,这具分身特来探查此界情况,快给本座讲讲此界情形”。 三才花一愣,“什么情形?”。 分身两眼放光,说道,“自然是此界的由来,都有什么英雄人物,结界是何人所为,诸如此类的消息多多益善”。 三才花彻底傻了,“抱歉,本王出生就在此地从未远离,不知此界由来,也不知道什么结界,英雄人物也没听说过。打听消息最好去修士聚居之地”。 分身也麻了,沉吟片刻之后再次问道,“修行层次呢?你什么修为”。 一听修为,小三花马上来劲了,昂着独杆茎,挺着花骨朵,还没说话先就大笑三声, “哈哈哈,不怕你知道修为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虚,合体,大乘,渡劫共九个境界,理论上渡劫完毕就可飞升上界,但那太过虚无缥缈。” 接着继续“摇头晃脑”,得意的道, “本王返虚之境,不敢说盖压当世,盖压个多少多少万里那绝对没有问题,你不是个小分身吗,以后跟着混本王混,保管有你的好果子吃”。 分身十分不解,于是奇怪的道, “那不是其上还有合体,大乘,渡劫三个大境界吗?你却如此猖狂,遇到此三个境界的修士,不能把你打来吃了吗?莫非吃起来磕牙?”。 小三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分身,随后深沉的放低了音量,疑惑着说道, “本王虽对沙漠之外不甚了解,但无数岁月也遇到过无数修士。据说,起先的确是合体多如狗,大乘满地走,即便飞升修士也不罕见”。 “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化神修士就仿佛是能够修行到的最高境界,我听一些修士说化神就能飞升上界,但却已在本届找不着飞升通道了。” “化神就是顶端,本王返虚之境想不猖狂都不行,实力不允许的。” 说到此处,小三花放弃了深沉,又傲娇了起来。 分身低头思考之际,三才花又神秘的对分身说道, “不过本王确定,此界肯定还藏了几个返虚老家伙,对了,先前没在意,好像到了本王这个境界,本能的就想找个地方藏起来,自己也说不清是在躲什么。结合你之前说的修为到了高深之处就要隐匿真名,完了,本王莫非马上就要遭遇不测了吗?”。 小三花大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分身撇了撇嘴,打击道,“你想多了,我指的修为高深恐怕和你理解的不是一回事,但你之所言,也不可不察。” 随即,分身在自己身上一阵乱摸,可临了一个铜板也没有摸出来,这可真把分身尴尬到了,本来打算给三才花些许防身之物, 却忘了体修所有家当都收于体内穴窍之中,有那莫名气机干扰,就连拿个铜板也还真就拿不出来。 分身随口骂道,“马卖批”。 人族独特的生而知之又重现天地。 三才花哈哈大笑,“小分身,你顾好你自己吧”。 分身尴尬归尴尬,但都是自己人也无伤大雅,于是又问道,“那么体修呢,有什么说法?” 三才花想都没想就直接答道,“体修还能有什么说法?泥腿子呗。” 怕分身不懂俗语,还贴心解释道,“反正就是卖苦力的,修士需要灵气修炼,而灵气除了天地之间都有稀薄的分布之外,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形成的矿藏可被开采出来, 再按所含灵气浓度分别切割成灵石,可供修士直接吸收修炼,更可作为银钱购买资源。而体修修炼无需灵石,正好去卖苦力挖灵石换取体修修炼所需之物。” 分身还是没有听懂,遂问道,“既然体修无需灵石,那么需要何物就直接去找啊,与卖苦力挖灵石有必然的联系吗?” 三才花一愣,大概从前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能疑惑的道, “大概,可能是体修所需之物体修自己出产不了,只有修士才可以出产吧”。 分身脸红脖子粗的争辩道,“本座就是体修,都是自己找寻天材地宝供自己修炼,莫非可供体修修炼的天材地宝都灭绝了?” 三才花见分身情绪不稳,只能安慰道,“全都灭绝肯定不可能,但可能有几样关键之物掌握在了修士手里,体修才不得不去挖灵石以作交换,其实体修还是不错的, 我们觉得体修是在卖苦力,也许体修自己觉得自己挖矿是在修行呢,不然怎么叫体修呢。” 分身的脸黑如锅底,不过真的庆幸本体果断排除了神识降临的英明决定,不然就凭卖苦力三个字就足以刮起一轮神识风暴,谁来谁死。 第4章 耿无咎 分身稳定了下情绪,想到万事开头难,好在还有盟友不是,也不矜持,直接向三才花索要财物。 三才花基本了解了分身的情况,也不含糊,根须扔出几个小口袋。 分身拿了一个在手里掂了掂,没感觉什么分量,撇了撇嘴道, “小三花,咱们不带这样的哈,本座还请你家族长吃过天材地宝的”。 把三才花都给气笑了,“我的大分身盟友,不懂尽管开口问,不带这样暴露灵智的,你不嫌寒碜本王还嫌丢人呢。” “这叫储物袋,内有大小不一的空间可供存放物品,在上面做个神识标记之后,神识扫描或者动用意念里面的物品就可出现在你手上了。” 分身也不尴尬,从善如流,果然内有乾坤。熟悉了一下储物袋使用流程便开始清点物品。 小三花果然大方,灵石,丹药,奇花异草,各种兵器法宝不一而足。看的分身都两眼放光,主要是基本全都品相出挑一看就是好东西,关键还一个都不认识,毕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三才花耐心的一一介绍,最后分身只收了一万枚上品灵石,其他的宝物实在是对分身无用。 分身不动用神识的情况下,于此界的状况是,压根就不可能受伤,压根就使用不了周天之力,压根也无需修炼。 总结起来就是,通讯只能靠吼,交通只能靠走。 没人能打死分身,分身也打不到任何只要稍微比凡人跑得快一点点的修士。 只有体修才可能近身肉搏,无论谁,落到了分身手里肯定就是个死。 无需周天之力,分身肉体的力量也不是这个大陆上的修炼者能够抗衡的。 “不至于最后手上沾满的,全是体修的鲜血吧,体修果然苦逼啊。” 分身发出了仿佛物伤其类般的哀嚎,不禁仰天长叹。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别过了三才花,分身大步向北走去。 不仅因为三才花介绍北边修仙界气运昌隆,更是因为本体神识见到的那位能召唤活物跨界而来,保底是元婴老怪的修士就在那片地方。 在遭受莫名气机干扰之后,分身越发觉得那种召唤颇值得推敲。本座人族都会受到干扰,那些跨界而来的怪物却能像模像样的战斗,这合理吗? 解释不是没有,或许分身如果动用周天之力的力量超过了那莫名气机能够允许的范围,故而给封锁了。 结界绝对是人族天骄的壮举,这点可以确定。 分身稍稍安心下来,却发现个更大的问题,本体虎踞的那块巨石都是万里见方,这片大陆又比巨石大了不知凡几,只这片沙漠估摸着都比巨石广袤万倍。 “我尼玛,走出这片沙漠怕不是都要好几千年吧”。 无奈,只好回去找三才花,看能不能带自己一程,要不说怎么叫”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呢。 三才花真不是盖的,根须拖着分身在沙子里潜行,不日就来到了沙漠的最北边。 一人一花挥手告别。 寿命悠久的怪物,早已丢失了伤感的情绪。就像漂流在宇宙之中的两颗尘埃,骤然而聚,又骤然而分。 分身这次真正踏上了探索的旅程。 沙漠边上不远就有一个修仙者集镇,沙漠听着寸草不生,但那只是对凡人而言,沙漠中更不是生机全无,否则三才花算怎么回事。 大陆上的先贤总结得好,谓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片沙漠可是块风水宝地,正如三才花自夸的那般,若不是返虚修为坐镇,小小花妖早被打来吃了,大概率并不磕牙。他自己本身就是天材地宝。 这里面主要产出一种叫做幻风花的奇株,此株能幻化各种幻景,引诱附近的活物,活物多半会在幻景里迷失心智,外在看来就已经痴傻,一点防备力都不具备,最后成为幻风花的养料。 神奇的是将此花的花蕊研磨淬炼之后,炼成丹药竟然有抵抗幻景的功效,是修仙者突破大境界时硬抗心魔的不二圣品。 年份越久的花朵功效越强,以至于,下到练气萌新,上至渡劫老怪,无不趋之若鹜。 即便不突破境界,平时修炼也得备的,心魔又不是只出现在进阶之时。 三才花执意送给了分身两朵千年品质的幻风花,说是家乡土特产必须收下,现在还在储物袋里呢。 分身远远便望见了集镇的轮廓。 “我尼玛,三才花管这叫集镇?” 依稀记得曾经的人族祖地,都找不到如此规模的建筑群落,仁德宫放在里面都有如沧海一粟。 分身兴奋极了,不知多少年未见人烟了啊!只是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加快脚步撒欢似的奔向了前方的大城。 时不时就有修仙者,他们或脚踩飞剑、或驾驭灵兽,嗖嗖嗖的从分身头上飞过,引的他不禁好奇的驻足观看,随后不由赞叹道,“修仙者端的神奇”。 由于不便使用神识,一双肉眼除了看个新鲜其实啥信息也看不出来。但并不妨碍分身依然看的津津有味。 据分身当前的了解,修仙九境中的上三个境界基本失传,至于飞升上界,上界在哪?压根没人知道,只言片语也没流传下来。 分身也感应到了,堪称修仙者修炼根源的灵气,走出了沙漠,灵气骤然浓郁了三成不止,但分身却没法纳灵气入体,居然和此界的体修遇到了一模一样的窘境。 这也是体修只能卖苦力的根源所在。 此界,在修仙者看来,几乎是宽广无垠,一辈辈探索下来,也就是在大沙漠北边不断开拓勉强站稳了脚跟,至于大沙漠以南则一无所知。 兴许上三境没有失传之时可能还有过探索,到了如今,已无人有实力能够横跨沙漠了。 这片地域的修仙者对自己颇觉悲哀,但分身不以为然,降临途中分明看到不止这一处人族窝点,不过距离倒的确颇远。 分身还看见,连妖魔鬼怪都有零零散散的地盘,大的比这沙漠附近的人族区域都大的多。 本体神识扫描时,对这些妖魔鬼怪一点都提不起兴趣,尽是些不认识的妖族和魔族,精纯的妖气和魔气稀薄到微不可察的地步,比之人族更加不堪。 当然,其中潜藏的几头妖魔倒是可圈可点,按照分身对修仙九境非常不成熟的了解来估摸,可能,也许,大概齐达到了合体至渡劫之间的上三境。 人族就没有这些底蕴了,人族寿元太短,再如何老而不死,但凡体内三百六十穴窍有一个没有练开,也不可能存续超过三万六千年。 这里的修仙者,寿命更是有定数的。 练气约等于凡人,寿元百年而终,筑基翻倍,金丹再翻倍也才拥有可怜的四五百年寿元。 而据分身了解,金丹修士就足可开宗立派成道作祖了,俗称金丹老祖。分身觉得相当的无厘头,更加无力吐槽。 晋升到元婴之境才终于多了点福利,通常元婴修士都能活上两千岁。在这方大陆已然可以横行无忌了。俗称元婴老怪。 他们神出鬼没,极少在人前显现,并不知晓他们平常都在忙些什么。 藏于丹田之中的小人儿就叫元婴,取初生婴孩之意,代表着修仙者有了另一个生命,端的神奇无比,分身和本体都非常感兴趣。 化神修士则已经是传说,传闻可以活五千年之久。比元婴修士更加难得一见,他们忙的事情就天下皆知了,终其岁月就是在寻找飞升通道。 化神修士的成就,据说是练就了元婴不惧虚空风暴的神通,因此可以有限度的探索虚空宇宙了。 都说化神修士就可以飞升上界就是这么个缘由。 而妖族魔族的境界其实就是血脉之力的浓郁程度,三才花自诩坐拥返虚之境,其实是说战斗力和返虚之境差不多,对真正修士返虚之境的修炼原理一无所知,间接导致了分身对返虚之境更加一无所知。 本体断定,此界的修炼出了巨大的断层,那是判断此地修炼的最高成就者,也就是渡劫修士,依然离本体那种修为十万八千里,中间的差距完全足够再填入九个大境界了。 殊不知在断层之下,竟还有断层。 这就是本体察觉不到的了,“合体,大乘,渡劫,这三个境界因何断绝?更高的境界是不是也如这三境一般曾经有过,后来逐渐才消失的?。” 分身一边四处观察,一边胡思乱想。不知不觉顺着人流方向已经走到了大城的城门口了,再次驻足观看, “我尼玛,这城门得有八丈高吧”。 只见两扇铁质巨门东西大开,其上布满尖刺,符箓,最显眼的是各种阵法相互勾连,霞光四射却又给人隐而不发之感。 其上巨石磊砌的高大城墙正中间篆刻“幻风镇”三个苍劲大字如刀削斧凿,望上一眼就仿佛能给人以无穷的力量。 其余城墙虽无此点缀,却仍然高大森严,符箓,阵法一样不少,顶上垛口处有巡逻修士若隐若现,各种各样光华流转的法器法宝悬于垛口之外威慑下方。 可以想象如果谁敢在城门口闹事,上面的法器法宝定会泥沙俱下将其轰杀成渣。 “喂,前面那泥腿子,让让啊,几斤几两啊就敢堵城门口了”。 分身正津津有味观察城墙,后面的人却不干了,眼看就要发展到推推搡搡的地步,这时一声冷哼响起,周围的人马上噤若寒蝉。 分身毫无感觉,只见大门口外一个修士坐在案几边,头也不抬却对分身说道, “道友望之陌生,想必是初来本镇,过来登记吧”。 随后又威慑先前开骂以及准备架秧子起哄的几人道喝道, “城门重地,不可造次,速速进城”。 “好嘞”几个小子非常乖巧,随后鱼贯入城而去,未掀起半点风浪。 分身来到案边抱拳行礼,对此人言道, “多谢道友,本座初到贵地有不周之处万望海涵,不知如何登记,也不知城内规矩几何?” 分身把此地人族的做派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客气的询问。 一听“本座”二字,修士立马肃然起敬,同样起立抱拳行礼, “哈哈,在下耿无咎,本镇之主风前辈座下效力。来人,看座,上茶。” 马上有巡丁搬来把椅子,两人互相客气了一番分宾主落座。耿无咎继续道, “我观道友气运冲天,吐息内敛,望之便非凡俗,还未请教?” 分身也不含糊,报上本体真名,到了夏 这个程度,已无所谓隐不隐匿真名了,作为人族的顶梁柱,道义和实力都不允许祂再有丝毫的苟且。 耿无咎口中咂摸着“夏 ”,这个既像是姓又像是名的常用字的时候,不知多少万里之遥的本体夏立马心生感应,却不敢有丝毫动作,哎,这个人族太脆了。 耿无咎口中念着这个“夏”字,循着隐约间似有似无的神奇感应,突然之间好像平白无故懂了些什么,可一转眼又似一切皆无变化。 回过神来,尴尬的笑道,“在下失态,道友海涵,夏道友,方便透露修为吗?原则上入城修士都应该自报修为的”。 这却把分身难住了,老实讲,哪怕现在半点修士理解中的修为也无,但气质就在那里摆着,耿无咎那望之不似凡俗的言语可不是客气客气的车轱辘话,修为越高感受越直接。 分身合计着,“把自己的体修身份交代出去怕是连城都进不去,按照三才花的说法,体修的归宿只能是矿洞”,把个分身都快搞出心理阴影了。 但修为又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练气筑基还好说,金丹修士要战斗你得漏出金丹,元婴修士要战斗你得从脑门顶上飞出小人儿,即便练气筑基都不好冒充,他们至少都能聚灵气以控法术啊。 分身思考片刻,无奈还是只有报上体修,本想特事特办苟且一回都没法苟且。 但必要的震慑还是要有的,免得被人当成垃圾,真给要往矿洞里送就尴尬了,于是吐气开声自报修为, “本座内修窍穴,外练毛孔,筋骨皮肉都已修炼至几近大成。本座不纳灵气修行,实在不知比对修仙者该是何等修为,道友见谅”。 耿无咎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手中出现一个似罗盘又非罗盘的宝物,分身眼睛一亮,这个他熟,这不就是从储物袋里掏东西的手法吗,但对耿无咎掏出来的东西却完全不认识。 只听耿无咎说道,“夏道友,这是灵力测试盘,不拘是什么修炼体系的力量只要击打其间,此物便能发出光华,再据光华明暗程度都大致能判断出个修为高低。” “哦,竟有如此神奇”。 分身来了兴趣,接过灵力盘摩挲观察,但本身不修灵力,端的是啥也看不出来,只知道内有阵法流转。 大致琢磨了一下,将盘子还给耿无咎,真诚的劝道,“耿道友,此物想来异常珍贵,接本座一击必然飞灰湮灭,还请收好”。 耿无咎居然不以为忤,对分身的说法不似有丝毫怀疑,从善如流收起盘子,说道, “也罢,在下筑基圆满修为,夏道友必然不在耿某之下,给道友报个筑基圆满即可,再高就必须通知本镇之主风前辈了,” “风前辈”已经两次出现在耿无咎口中了,想来是个大人物,分身岂会错过打探的机会,连忙问道, “不知道友口中的风前辈乃何方神圣,道友似对这位前辈多有推崇,本座也想长长见识的”。 旁人认识的耿无咎,都是个不苟言笑自命清高并且生人勿近的筑基高人,可今天偏偏和一个泥腿子体修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像失散多年的亲人相认似的,真是惊掉了不少巡丁的下巴。 第5章 风如烟 耿无咎不知何故,却是没让分身如愿,客气的开口道, “道友恕罪,在下此时正于当值期间,巡逻城防干系重大,时时都有歹徒欲混入城中,在下与道友一见如故,尽可煮酒论道于彼时彼刻,道友意下如何?” “哈哈哈”,分身碰了软钉子,只好以尴尬而不失豪迈的姿态回应道, “固所愿也。” 随后起身抱拳行礼对耿无咎真诚告别,“耿兄保重,在下去也”。 还没回头就被耿无咎拦住,只见他问道,“夏兄初来本镇可有落脚之处?” 分身知道但凡人族大城必有客栈可供旅客留宿,客栈对夏来说可是新鲜事物,高低要去探上一探的。 于是装逼道,“在下独来独往,游历天下只求增广见闻,何处不可落脚?耿兄勿忧,只求耿兄指引一处像样的客栈即可”。 随即拍了拍腰间挂着的储物袋,牛逼哄哄的道,“盘缠倒颇为充裕,耿兄不必担忧”。 分身生怕被当成穷酸泥腿子,这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至于财不露白,这类后辈总结出来的信条有没有道理,反正他是管不了这么多了。两害相权取其轻总没错吧。 耿无咎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物,对分身说道, “此乃传音符,可以通过此物联系在下,放入储物袋即可,但有信息必可生出感应,传音时则需放置在额头,灵力或者神识皆可激活,镇中客栈多如牛毛,夏兄可落趾三才居”。 分身在三才花处倒是见过此符,但那些都是打家劫舍得来的,根本凑不齐一对完整的,所以还真没使用过。于是大方的收下。 来而不往非礼也,分身也实在看这个后辈顺眼,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家当,除了灵石就是两朵幻风花。 灵石是此界货币,满身铜臭肯定拿不出手,于是掏出装着幻风花的盒子,送给了耿无咎一朵,并且提醒自己等会进城必须大肆采买一番,不然连交个朋友都困难。 此界就是这个规矩,分身就极为认同,哪有光收礼不回礼的道理。 耿无咎见分身随随便便递了个盒子过来,想必是什么小礼物,也不便查看随手收入了储物袋,抱拳行礼开口道,“夏兄,保重”。 分身夏同样回礼道,“耿兄,多有叨扰,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大步入城而去。 分身刚入城,就有巡丁凑到耿无咎跟前打探道,“耿前辈,此人是谁,是前辈故知吗?” 分身刚一走,耿无咎马上又恢复到生人勿近的模样,对巡丁喝道,“你们很闲是不是?” 巡丁讨了个没趣,连忙道,“不闲不闲,这就巡城去”。 分身大摇大摆进了城,一边游逛一边往三才居而去,心说,“先在客栈安顿下来其余再议。” 不消一时三刻便迈入了三才居客栈大堂,此时并非饭点,大堂也安静整洁,立马有小二上前招呼,“前辈大驾光临,敝店蓬荜生辉,来来来,前辈请上座”。 引至靠窗的小桌前奉上茶水,待客人落座之后才恭敬的问道,“前辈但有所需,尽管吩咐小人”。 分身想了想说道,“本座在此间逗留时日兴许不短,先开间上房,但那不急,现在本座需要饱食一顿,你可明白?” 小二连连点头,随后连珠炮似的介绍起各种菜肴,听得分身一愣一愣的,不由得舌下生津,腹内咆哮。 连忙道,“你快打住吧,百闻不如一见,挑贵店觉得能拿的出手的菜品,先上三五份过来再说其他。” “好嘞!前辈,稍待”,小二应声道,随后离去。 分身则把玩着茶碗望向窗外,路边店铺鳞次栉比,各色人等往来穿行。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着实令人欣慰。 不久饭菜上齐,分身也终于饱食了一顿,只是,这其中的含义不足为外人道也。 回到上房,分身习惯般的打坐起来,却忘了根本没法修炼,只能是与搬运周天,勾连窍穴,暂时告别了。 房内床榻,案几,太师椅,甚至专门接待客人的套间都有,洗漱,出恭,泡澡等设施也一应俱全。 分身的肉身纤尘不染百毒不侵,饱食五谷杂粮产生的杂质也会被毛孔本能的排除体外,压根用不上这些东西,但并不妨碍祂兴趣盎然的挨个都研究了一番。 据说修为到了金丹之境就极少食用五谷杂粮,若是跨入元婴之境则完全辟谷,靠吞吐灵气维生,真正成就了凡人理解中餐风饮露不食烟火的神仙气象。 上古时人族有牛犁宫专门负责制造生产生活的器具,还有负责养蚕织布的纺锤宫,都是人族重地。 牛犁和纺锤更是两件镇压人族气运的混沌重宝,于万族大战中居功至伟,只是不知如今流落到何处去了。 分身也不纠结,这种镇压族运的混沌重宝非人族压根使用不了,宝物本身也不可能被彻底摧毁,即便受损也会被无处不在的混沌之力慢慢修复,更兼,神物都懂得自晦,祂只要不想理你,你就是从其身边经过都无法察觉。 不过分身有信心,只要本体在足够的距离之内肯定会受到宝物主动呼唤的。 研究完屋内器物,便对现今的人族又多了一份了解,也算收获满满。 接下来便是采购各种物品,诸如飞行法宝,修行书籍,或前辈高人的游历见闻等等能直接分析出信息的东西多多益善。 再然后开宗立派?单人独行固然潇洒,但办事就真的没有效率了,本体还在鸟不拉屎的虚空巨石之上殷殷期盼呢,我这也不敢磨洋工啊。 体修压根就没有好脾气的说法,万一嫌我办事不力降下神识把我爆头了,也并非是小概率事件,我不过一滴凡血,对本体来说可有可无。 好吧,但开宗立派广收门人,我有什么可传授的呢?修仙者肯定招不来,我压根就不懂灵气修仙,只有招揽体修,可不动用神识我连门人弟子体内丹田穴窍都看不见,又如何指点其修行? “这尼玛真是地狱难度啊”。 想过去想过来,还是得在神识上面想办法,上古时的修炼都非常粗犷,修出的神识简直如渊似海,却对精确把控神识方面缺少钻研,实在是没有那个需求,谁会去浪费那个时间。 “找三才花请教?”算了吧,分身夏立马摇头,妖族靠血脉之力修行,神识倒是也有,但多半也是个二吊子货。 分身继续分析着, “只能是找修仙者想办法,现今的修仙者整体实力不高,但修仙百艺却繁荣昌盛,修行分的越来越细,有炼丹的就只负责炼丹,有画符的就只负责画符,以此类推,有没有一种修仙者是专门使用神识来赚钱的?” “如果有,那么这类修仙者肯定对神识的使用能够做到细致入微。找到他们,买下操控之法,以自己的才情必是短时间就能掌握。不卖?体修可没有好脾气的说法。本座如渊似海的强大神识就问谁人不可被爆头?” 分身眼冒精光,越想越觉得有戏,手都激动的微微颤抖,只要神识可操控自如,即便指点修仙者那也应该不在话下。 有了计划,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了,先去出售功法的店铺看看,客栈都多如牛毛,想来功法店铺也必不会少,说不定直接就能买到此类功法,也未可知。 经过三才花的讲解,分身对身上的万枚上品灵石还是有信心的,据三才花透露,大多中下层修仙者终其一生连见都没过上品灵石长啥样。可能要到金丹老祖这个级别才接触得到。 上古之时根本没有货币的概念,都是以物易物直接交换,分身夏也本能的忽略了灵石的重要性,一度还嫌灵石满身铜臭呢。 现在看来,不但不臭反而真香。 说干就干,分身准备出门直奔功法店铺,可这时,门外小二唤道,“前辈恕罪,有两位前辈特来求见,一是耿无咎,说是前辈一听便知,前辈要小人如何回话?” “这……”,分身为难了,正有要事,偏偏有人求见,也罢,耿无咎毕竟看着顺眼,于是对小二说道,“将人请进来,你且去忙吧”。 小二应了声,掉头就走。 不消片刻,耿无咎及一个女修款款而来,分身夏将人引至会客室,一番礼仪之后分宾主坐下。 分身率先开口问道,“耿兄,别来无恙?” 他是真有点摸不着头脑。心中筹划着买功法然后开宗立派成道作祖的美事儿,对和耿无咎同来的女修也提不起兴趣。 想着自己的计划,思维早已魂游天外,全没注意对面的两人居然是以女修为主耿兄为次的顺序落座。 这个世界以左为尊,尊贵的人要坐在左边,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有什么依据。 魂游之间,女修突然说话了,“冒昧叨扰,道友莫怪”。 分身机械的答道,“不会,不会。仙子但有差遣,夏某义不容辞”。 女修微微变色,修炼至今,还真没见过,如许人物,形象气质嘛,马马虎虎,泥腿子体修能气质到哪里去? 但却总给人一种莫测之感,面对此人,仿佛大吉大凶,都只在瞬息之间,更兼,女修生的人面桃花,但凡是个男修就没有不扫视自己的,可这家伙在干什么?神游天外?还是痴愚呆傻? 女修无奈,掏出一个盒子摆在案上,接着又道,“道友的礼物太过贵重,无咎何德何能,请道友收回”。 “这……”,分身夏终于回过神来,这才扫视了一遍女修,不能动用神识,端的是啥也看不出来,于是不解的问道, “仙子言重了,幻风花沙漠里到处都是,何谈贵重?” 耿无咎正要开口却被女修以眼神制止,还是女修回答道, “好教道友得知,幻风花在此地虽不少见,但通常都是三五十年年份的,百年年份的幻风花已是极品,道友这株,年份恐怕不下千年?” 分身无所谓的答到,“没错,就是千年的,朋友硬塞给我的,仙子想必知道,本座乃是体修,根本不惧心魔,此物对本座没有用处,本座与耿兄一见如故,耿兄送给本座传音符,本座引为奇物颇为喜欢,遂回赠幻风花,合情合理,仙子以为然否?” 女修震惊了,后面的话根本听都没听进去,只注意到了“朋友硬塞的”这句话,不敢确定的询问道,“敢问道友的朋友可是居住于沙漠之中?” 分身点头道,“正是,本座看仙子和耿兄关系匪浅,还未请教?” 女修起身抱拳,郑重对分身答到,“妾身风如烟,见过道友”。 分身也连忙起身回礼,“夏,见过道友”。 随后又各自落座,风如烟亦如耿无咎一般不自觉的咀嚼起“夏”这个字来,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虚空巨石上,本体夏心生感应,长叹一声, “哎,还是太脆了啊” 第6章 神识之法 分身听风如烟的意思似乎是对三才花感兴趣,于是重新开口问道,“风道友,方便透露修为吗?” 风如烟轻笑着说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的修为满城皆知,如今金丹后期,距圆满一步之遥。” “我尼玛”,分身脱口而出,的确是震惊了,转念一想,原来是自己疏忽了,耿无咎口中的风前辈原来就是这位,未在天边却近在眼前。 这位女修居然是盖压本镇的金丹老祖,分身都为耿无咎臊得慌,这明显是一场不对等的追求,分身仿佛看到了一场悲剧正在徐徐拉开大幕。 风如烟人面桃花的相貌,烟视媚行的气质,更兼金丹老祖的身家,连分身都不得不给耿兄,武断的下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主观结论。 还是先顾正事,既然金丹修为,那肯定威胁不到三才花,心中一定,继续说道,“本座替朋友做主了,都不是外人,本座不妨向风道友透露一点朋友的信息,风道友也给本座提供点另外的信息,风道友以为然否?” 风如烟赶紧点头同意,开口道, “大沙漠横亘东西,多少年前就断绝了南北交通,故老相传,沙漠深处有一尊不可言说,不可想象的大妖存在,从不走出沙漠,夏道友可知?” 分身夏无所谓的回答道,“知道,没这么玄乎,那就是本座的朋友,属于妖族,名为三才花,至少眼下还没发展出像样的族群。” “风道友无需忧虑,此妖上古之时是人族的坚定盟友,沙漠中这位也和本座相交莫逆,只要报上本座之名,定会对你等网开一面的。” 随即加码道,“只要关系到位,让他带你一程,去往南方也不是不可以的,就是需要被拉着在暗无天日的沙子中潜行个十数日,本座体修无所谓,就不知,修仙者需要到何等境界才扛得住了。” 分身没继续说下去了,他真不知道风如烟到底想知道哪方面的。 风如烟和耿无咎一边与闻机密,一边脸色变幻,好半天才平静过来,风如烟再次开口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此大妖是何等修为?” 分身也照实回答,“据他自己所说,如今坐拥返虚之境,原话是,不敢说盖压当世,盖压个多少多少万里不成问题。” “本座乃体修,连两位的修为都看不出来,自然也无法保证三才花是不是在吹牛皮。不过本座肯定是信他的。” 顿了顿,继续套近乎,“但本座对风道友则更加推崇,道友盖压幻风镇,座下全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之宝地,比那多少多少万里的沙漠,简直是强到冒烟儿了。” 风耿两人脸色再次剧烈变幻,好久才平复过来,风如烟再次起身抱拳,感谢道,“多谢夏道友提供的信息,不知夏道友想知道什么信息,妾身知无不言。” 分身也只好起身还礼,再次客套一番,落座之后分身迫不及待的问道, “风道友可知这世间是否有精细操控神识的功法?有能精细操控神识的人也可以。” 风如烟思索片刻,试探的开口道,“操控神识之法按理来说只要是修仙者或多或少都传承的。神识修炼不易,修仙者最忌讳浪费神识的威能,都力求对神识操控入微。” 听到此处,分身夏目光炯炯,精神大震,暗道,“果然有戏!”,立刻问道, “本座以为,高阶修仙者用神识扫视低阶修仙者,掌握不好通常会令对方暴毙,风道友难道有法可解?” 这时,整场谈判未发一言的耿无咎实在是按捺不住了,抢答道,“夏兄,风前辈正是此中高手”。 风如烟又用眼神警告了耿无咎一把,却并未说他什么,只是对分身夏说道,“无咎鼠目寸光,妾身惭愧。只是对于神识操控,妾身的确有些许粗陋心得,如若道友不弃,愿传于道友”。 “哈哈哈,不弃不弃,能得道友传法,本座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分身夏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非常高兴。 风如烟疑惑的问道,“夏道友是自己需要此法吗?怎么听无咎说道友没有修出神识。” “哈哈哈”,分身志得意满,哈哈大笑,牛啤哄哄的开口道, “不是没有修出神识,而是,修出的神识如渊似海,只苦于不得操控入微之法,生怕把人扫描得爆体而亡。故此,才装作没有神识,逼不得已,两位见谅,见谅哈!” 耿无咎一脸不信,听说过生吃天材地宝爆体而亡的,真没听说谁能被神识扫描得爆体而亡的,最多也就是被神识轰成傻子,肉身怎么着也得是完好无损吧,顿时把嘴都撇到牙根处了。 风如烟反倒一脸平静,那旦夕祸福,只在瞬息之间的心中感应,骗不了自己,此獠,要么是个煞笔,要么就是位大神。且大概率是后者。 于是也不避讳耿无咎,直接对分身说道,“传法最好以神识夹带意念直接渡入对方泥丸宫,夏道友以为然否?” 分身想都没想就否定掉这个方案,开口道,“不用,刻入玉简之中交由本座即可。” 内心却吐槽,“开什么玩笑,你们那点神识连本座的皮肤碎屑都未必穿透得了,还想渡进泥丸宫,本座就是想接应都接应不到。” 神识对活物和死物是有莫大分别的,比如传音符或者玉简这种死物,不拘如何精细、如何脆弱,用神识激活、关闭,或者录入信息、或者接受信息,甚至是在上面打入神识标记,分身都得心应手,神识还是那个神识,但半点都不会对其造成毁坏。 而活物就相当麻烦了,神识受人操控,是修士自身的延伸,自然也算是活物,风如烟用神识传法的风险太大。 风如烟自然从善如流,掏出一枚玉简贴于额前,一时三刻之后,将玉简交给分身。 分身更不避讳,直接开练。 风如烟和耿无咎面面相觑,照理说,主人已开始修炼,他们应该起身告辞,但修炼神识非同小可,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出现不可预料的后果,所以两人也不敢有丝毫动作。 场面一度尴尬。 还是一时三刻之后,分身夏结束了修炼,真心开口赞叹道, “我族当真人才辈出,这神识操控之法深入浅出,层层推理,简直妙到巅毫,本座算是大开眼界了啊。” 接着又对两人说道,“两位稍坐片刻,待本座试炼试炼。” 风如烟和耿无咎快都傻了,主人就这样把客人丢下,自己跑去所谓的试炼去了吗? 幸好和他们想的不同,分身夏只是起身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双眼对着天空一顿乱瞄,两人再也坐不住了,也来到窗边望向天空。 碧空如洗,点缀着白云片片,这时一只沙鸥大概正从客栈后方几人视线不可及的地方飞越客栈上空,正往视线的远方飞去。 分身视线牢牢锁定沙鸥,回忆了一下法术细节,下一瞬间,如大河决堤般的恐怖神识射向沙鸥,不出意外,仿佛听到“吧唧”一声,沙鸥爆体坠落。 须臾,街上骂声传来,“我尼玛,谁人乱丢垃圾,别被某知道是谁。” 接着又是疑惑之声响起,“原来是只死鸟,当真晦气。” 而后,再响起个娇滴滴的声音,“哎呀,师兄你身上全是黄白之物,恶心死人了呢,你别过来啊。” 人们纷纷躲避这对师兄妹,鸡飞狗跳之间竟造成了一场小小的骚乱。 而屋内的三人尽皆脸色巨变,分身是脸色黑如锅底,刚才的试炼明显是失败了。 风如烟和耿无咎则已在风中凌乱。 分身很快平静下来,心说道,“哪来的生而知之,但有结果,无非是千锤百炼。” 遂更坚定了修炼神识之心。 看样子要做到神识的操控自如,还是得苦修苦练,既然并非一日之功,那么,其他事务也必须同时进行。 想到风如烟便是所谓的本镇之主,分身打算继续套近乎,如果诸事皆能行个方便,也能提高效率加快进度不是? 于是开口道,“风道友,在下有要事相商,还请入座详谈。” 牛皮哄哄的时候称本座,求人帮忙的时候称在下,这非常合情合理,分身表示认可。 两个多一时三刻过去了,正好也到了晚餐的饭点,分身于是准备唤来小二大排筵席,招待这一对,也不知是师徒还是道侣的男女修士。 可转头发现,这两位还在窗边并没有动过地方,好似神游物外又好似纯粹发呆,可能根本就没听见自己发出的邀请,分身对修仙不甚了解,以为他们是偶有所感进入了修炼状态。 贸然唤醒怕事有不谐,只好安静坐于案前,继续筹划自己开宗立派成道作祖的大计,顺便也象征性的给两人护法。 修仙者灵气暴乱,经脉逆流,这些修炼途中时常能遇到的祸事,至少眼下分身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唯一能护法护一下的就是心魔入侵之时,分身夏还有一株幻风花,到时候捏成粉末,生灌进嘴里,也高低应该能够有点效用。 生食天材地宝容易爆体而亡不假,但心魔一旦完成入侵,对修仙者来说百分之百愿意选择爆体而亡,因为那时,修仙者的心智已经被心魔吞噬了,躯壳等于是给魔物作了嫁衣,那时的自己哪里还是自己,说是人不人,鬼不鬼都是轻的。 第7章 开宗立派? 且不说耿无咎作何感想,方才分身外放神识的瞬间,风如烟可是感受的清清楚楚,至此都觉得不可思议,太过超越常理了。 神识是所有筑基以上修士都能够掌握的最基本的修仙手段,也可以说是修仙异能,甚至不到筑基有些修士就能修出神识,到了筑基是绝对拥有神识的。 有无神识,本来就是筑基成败与否的评判标准,神识都没有那铁定是筑基失败,没有逆天宝物重塑灵根就等着回炉重造吧。 尽管如此普遍,但修仙界对神识依然只停留在合理开发应用的最初级阶段,对神识产生的原理,一无所知。 难就难在,不走修仙流程的体修,和大部分都不走修仙流程的各种妖魔鬼怪,只要到了一定的境界都有神识。 这个问题是修仙界解释不了的,修仙者常说修成神识,那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只能说,以后的神识壮大或是神识出现各种变化是修仙者修炼的结果,这倒没错。 但练气突破筑基的某一瞬间,身体内出现的第一缕神识是从何而来? 整个修仙界都笼统的称之为,那是修士修炼出来的第一缕神识。 无数年,无数人,都是这样以为。还真就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了。 至于神识是由什么构成的?这个就研究的比较多了,尽管没有公论,但大致不离,精神力,灵魂力,意志力之类比较唯心但却不方便反驳的解释。 其实也无所谓,啥啥都要搞清楚那还修不修仙了,修仙者的寿元可不是无穷无尽的,突破下一层境界就已是竭尽所能都不一定有结果的了,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虚无缥缈的,即便研究出来也必定,谁也说服不了谁的事情上面,那是会天打雷劈的,毕竟一百个凡人里都不一定会出现一个天生拥有灵根的准修仙者。 女修天生就比较心细,风如烟对神识的掌控和应用非同小可,按她对神识的了解,神识应该是无形无像无声无息的,内视可照见自身体内五脏六腑丹田血脉,外放可观察敌方的身体内外状态变化,这是应用得最多的,简单来说就是探测。当然还有更多妙用,若要细说,几天都说不完。 风如烟在今天之前可以肯定,神识只有被神识扫描到或者是锁定到的那个人才感应得到,不被扫描或者不被锁定的人不管与被锁定到的这位离的多近都不可能感应到。 那些没被锁定也能感觉到旁边有神识的,只是因为心生警兆,或者是观察对方的举止间接知道旁边有人被神识锁定了,绝不是没被锁定的人直接感应得到一个人的神识正在锁定另一个人。 当然,此时如果没被锁定的修士也外放神识,肯定是能求证的,神识可以感应甚至区分别人的神识。这是已知后的求证,不是无中生有的感应。是零和一的区别。 由于修仙者时常伴有心生警兆或是心血来潮的异能,因此很多人认为自己能够感应到锁定在旁人身上的神识。这绝对是不对的。 也不乏有故意把神识修炼成五颜六色或是奇形怪状的邪道修仙者,那种直接就可以用肉眼看到了,也无所谓感不感应得到。 诚然,心血来潮这异能,同样是修士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解开的天地大秘。 心血来潮比之神识之力,则更加不讲道理,更加邪乎,人人都拥有,包括凡人,但却人人都不能主动使用,只能被动接受感应,来的时候就是来了,不来的时候叫破喉咙都不理你。 包括心血来潮这异能到底是常驻在自己体内,还是干脆就是,有事儿的时候从别处临时降临到自己体内来的都说不清楚,凡此种种,都过于莫测,远远超出修仙者能够追寻答案的极限。 “夏道友刚才绝对是在锁定沙鸥,绝对没有扫描自己或无咎,但我分明是感应到了夏道友的神识之力。没有任何心生警兆,没有任何心血来潮。” 第一次感应到旁人的神识之力,令风如烟既迷茫又激动,迷茫于打破了自己百年修行的固有认知,激动于仿佛有一扇新天地的大门正朝自己徐徐开启。 “夏道友,哦呸呸呸!夏前辈的身后仿佛真有一个新的世界,而夏前辈就是那扇大门,那如渊似海的神识之力就是打开大门的钥匙。” 风如烟思绪飘飞,说白了就是在胡思乱想,其实,此时此刻已经犯了修仙者的大忌了,控制不住思绪,要么走火入魔,要么心魔入侵。 脑海里出现幻象是心魔入侵的征兆,反倒是耿无咎先平静下来,一看风如烟就知道不妙,连忙吐气开声,大声喝道,“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把分身都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回事?” 风如烟在被耿无咎夹杂着法力的,真言断喝之下,立马清醒了过来,暗道一声,“好险!” 转过身来面对着耿无咎红着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似想表达感谢,又似不好意思。耿无咎却当真了得,直接握住风如烟的纤纤玉手,目光传递之间,一切已尽在不言。 “我尼玛,难怪本座怎么看这小子都怎么顺眼,我尼玛,硬是要得,硬是要得。” 分身心中疯狂为耿兄点赞,本身并不想打扰这对情侣,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注定,至少此时此刻,是不可能发生任何不便描述的情节了。 风如烟也不在乎被分身看到了自己的娇羞之态,倒是落落大方抱拳行礼,说道,“夏前辈,但有吩咐,如烟和无咎愿为前驱。” 风如烟心中有数,“夏前辈这棵参天大树必须靠牢,气运降临若不狠狠抓住,那与入宝山空手而回有何区别?天予不取必受其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风如烟这次都没有落座,暗示耿无咎也规规矩矩的站立于案几对面,耿无咎即便再迟钝也明白过来,这夏兄,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分身随性得很,坐也可以,要站也随意,反正既不是自己礼数不周,对方站着也不冒犯自己。那就这么着吧。 他自己座下,把准备开宗立派的想法说了出来,风如烟和耿无咎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分身问道,“两位似有难言之隐,这开宗立派莫非还有什么说法吗?” 风如烟点了点头,说道, “好教前辈知晓,此处修仙界,传闻无边无际,但真实情况是,南有大沙漠,北有大雪山,东面的无尽海隔绝了任何探索,西面的大沼泽则能吞噬灵气,天然就是修士的绝地。” 风如烟眼神一暗,继续说道,“我辈修仙者,其实已然成了笼中之鸟,瓮中之鳖。” 分身表示同意,“困于一隅,迟早都是个死字。” 见风如烟情绪低落,于是说道,“不过既然本座来了,就不可能允许此事发生,至少向南面探索问题不大,三才花不但不是阻碍多半还能助力。”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咱们修仙界能制造传送法阵吗?” 风如烟点了点头说道,“可以的,本镇就有一个小型传送镇,一次可传三人”。 “哦?”分身夏来精神了,问道,“能传至何方。” 风如烟回答道,“传至中部地域,如烟和无咎的宗门白云宗驻地。” “原来两位竟是仙宗弟子,失敬失敬!”分身再次起身抱拳,风如烟和耿无咎也连忙回礼,分身再要坐回去,这次多少就有些失礼了。 为了化解尴尬,干脆重提大排筵席招待二位之事,二人从善如流,终于重新分宾主落座。 对于二人的宗门,分身不便探听,自己又非门人弟子,贸然打探人家宗门,多少有点犯忌讳的。 即便是上古整个人族铁板一块之时,张家的人去打听李家的事,大概率也会被视为不怀好意。 那时人族是以部落的形式存在,中央机构如仁德宫牛犁宫也有,但管理部落的职能几乎缺失,纯纯的就是平时普及公益,战时临阵指挥的效能。 相对于部落,分身和本体都更推崇宗门,部落的话,不拘某个时间,你家里能出个天骄就该你家兴旺,他家里没人能成为梁柱就该他家灭亡。这样的事本体见得够多了。 宗门则是揽天下英才聚而传道,吐故纳新的能力就不是部落能比的,更别说传道的起点还是优中选优。即便都遭遇横祸,宗门能保下传承的概率也要大很多很多。 于是分身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继续过问开宗立派成道作祖的大业。 这次耿兄终于逮着机会,对分身夏说道,“夏前辈,千年前修仙界五大宗门经过合议,定下了,凡开宗立派,必建功立业的规矩。” 分身心里疯狂点赞,这是哪位人族大才想出来的主意,怎么就如此符合本座的口味呢?这才对得上路数嘛,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开宗立派成道作祖也是打人族整体的脸啊。 风如烟接着解释道,“一是宗门越来越多,但修士探索却停滞不前,钟灵娟秀之地早被瓜分占据完毕。二是无门无派的散修数量巨大,他们虽无镇守要地之责,却也前途命运堪忧,合议的意思也是给他们一个博取出身的机会,但凡合议认可的开宗立派必受合议宗门的无偿庇护。” 分身夏连连点头,赞同道,“有道理,有道理,莫非还有什么隐情?” 风如烟道,“并没有,方才说了,其实灵气稍稍充裕的地方早就分完了,毕竟合议已经过去千年之久,还是有无数散修完成了壮举的。” 分身没听明白,疑惑的问道,“理应如此,本座体修一员,灵气充裕之地要来何用?” 耿无咎却一语点醒梦中人,他道,“可前辈将来的门派不至于全收体修门人吧?修仙界还尚未有过如此门派的。” “呃……”,分身彻底卡壳了,心道,“对啊,体修就单单赶路这一条就被修士甩开十万八千里,更别说隐匿,追踪,飞行,凡此种种不一而足,那还怎么打探消息。”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第8章 共同筹划 此时正好来了店中小二询问,分身当即吩咐道,“客厅设宴便可。” 小二自去忙活不提,分身夏向二位开口道,“此事可容后再议,却也未尝没有转机。说说那个如何建功立业?” 风如烟说道,“这倒是清晰明了,大致就是,不拘东南西北,只要能在现下修仙界并无掌控之地,探索环境,清除危险,能开拓出多大的地方,原则上这块地方就奖励给开拓者。” 分身夏两眼放光,激动的问道,“就这么简单?” 风如烟笑道,“前辈自然是易如反掌,只是有些条款得教前辈知晓。” 分身夏连忙道,“在下洗耳恭听。” 这时,客厅中席面已经摆好,小二又来询问。 分身伸手为请,“两位,请入席,而后边吃边谈。” 风如烟和耿无咎也连忙抱拳还礼,口中称道,“敢不从命。” 于是,三人来到客厅,相互客套一番方才各自坐下,分身夏端起酒杯,提议道,“风道友,耿道友,请满饮此杯。” 两人也端起酒杯,口中迎合道,“前辈请”。 于是,三人同饮了一杯。而后各自干饭,待酒过三巡菜罢五味之后,将在此伺候的小二赶了出去。 分身夏这才接着问道,“风道友方才所言的条款是?” 风如烟道,“大致是这样的,原则上奖励给开拓者的地盘有两种处理方式,一种是开拓者直接买断,等于是这块地盘完全属于私人所有了,开宗立派也好,建立家族也罢,展开贸易设立集市都行,合议概不过问,只需按时给合议上交灵石以作赋税。” 风如烟停了停,见分身夏并未发问,也就继续往下讲解道,“二是不用交灵石,地盘名义上就收归合议所有,但开拓者仍然可以在地盘上开宗立派,建立家族,只是却不能私自开展贸易设立集镇了,要设立也必须是合议派下弟子来掌管” 耿无咎从旁补充说道,“本镇就是类似情况,在下及风前辈便是合议派遣过来的镇守修士。” 分身诧异的问道,“二位分属同门,难道不应该以师叔师侄相称吗?” 风如烟和耿无咎同时一愣,竟未料到会有此一问。前辈就是前辈,这思绪果然异于常人。 风如烟解释道,“于宗门之内自是以师叔侄相称,外派任职则因为共事之处鱼龙混杂所以尽量都以前辈晚辈呼之,不是相熟之人甚至都不愿自报宗门。” 分身夏不明白了,于是问道,“却是为何?” 风如烟解释道,“魔道猖獗,虽然魔修已被修士赶进了各种死地之内苟延残喘,但漏网之鱼同样不少,贼人对宗门修士尤其怀恨在心,更兼魔修行事从来不计后果,多一份小心关键时刻兴许就能逢凶化吉,这是外派修士前辈们的经验之谈,我等自是从善如流。” 分身点了点头,魔修古来有之,皆因一些灵智不全痴傻蠢笨的后天,仿佛是受混沌真意的厌弃,全都会过早的腐烂朽蚀寿命不存,因此更加本能的呢喃呼号。 总有一些倒霉蛋赶巧听到了呼唤,如果立身不正用心不纯,加上后天本能的会降下伟力来改造此生灵的身体结构,以便能够适应后天夺舍肉身,过程中,此生灵的力量会不讲道理的飞快增长,自然是欲罢不能,最终悲剧。 不过此等因果就没必要让大陆上的修仙者知道了,修为低微就不可与闻机密,否则后果殊难预料。 分身夏对宗门的应对措施也点头赞赏,对二人说道,“小心无大错,若事出突然,一定要破屋顶而出,把歹人引至本座视线能及之空中,本座便可,以神识灭之,定叫那妖魔鬼怪,效今日沙鸥之故事。” 耿无咎傻傻的问道,“为何非要引至空中?” 风如烟白了耿无咎一眼,“真是蠢笨如猪啊,地面上人口众多,前辈不愿伤及无辜。你小子最好回去之后就给屋顶留足手尾,免得以你低微的本事,撞破了头都破不出屋顶。” “哈哈哈”,分身哈哈大笑,不但看小子顺眼,看姑娘也越发顺眼了。 风如烟抿嘴轻笑,耿无咎却只能尬笑。 分身夏这才把话题拉回了正轨,问道,“风道友方才说的两种奖励方式,有何优劣,本座实在参不透其中的玄机,反而感觉两种方式大差不差无甚区别啊。” 风如烟说道,“好教前辈得知,其中差别巨大。” 见分身坐直了身体,风如烟也不得不郑重的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缓缓道来, “能买断是最优选择,凡是险地必有特殊产出,买断之后领地上的一切产出都归买断者所有,至于上缴的赋税从不变更乃是定数,本也定得不高,和预期的收入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再次思考了一下,接着又继续说道,“有此收入,不出十年八年,兴许都能挣下一笔布置大型聚灵法阵的款项,坐拥法阵,即便是个狗窝也能瞬间变为仙境,领地贫不贫瘠,偏不偏远,无所谓。只要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山门,自然就会有源源不绝的修仙界良家子弟愿意拜入门中,次一种的选择则是……” 风如烟还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被分身粗暴的打断了,只听分身夏说道,“风道友,不用说了,本座就选买断,有最优的谁还选次优的啊。” 风如烟突然不说话了,手中把玩着银箸,瞄了耿无咎一眼,耿无咎心领神会,拿了酒杯对分身夏说道,“再敬前辈一杯”。 分身夏不以为意,也举杯和耿无咎走了一轮,才听耿无咎说道,“前辈,开拓领地然后买断的标价也是定数,合议之后从无变更”。 分身夏急眼了,催促着道,“耿兄,你就快说了吧,本座盘缠颇为充裕,这你是知道的吧。” 耿无咎看了看风如烟,见风如烟老神在在把玩着箸筷,根本不看他这边,自己握着酒杯,把心一横,心说,“只要你夏前辈不尴尬,晚辈有什么可尴尬的”。 于是清了清嗓子,清晰明了的说道,“禀前辈,买断价百枚上品灵石整。”上品两字尤其清晰。 话一出口,厅中立马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分身夏觉得不可思议,但又找不出耿无咎在和他开玩笑的证据,于是也清了清嗓子,清晰明了的问道,“竟如此便宜?” “哐当” “叮铃” 酒杯,银箸一齐掉在了桌上,发出阵阵脆响。 分身夏左看了看风如烟,右瞅了瞅耿无咎,心说,“这小子和姑娘的思绪怎么如此难以控制,筑基高人,金丹老祖。就这?” 突然间似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垛灵石“砰”的一声轻砸在了桌上,并说道,“两位道友,上品灵石可是指的此物?” 两人悚然而惊,风如烟不可思议的盯着一大垛灵石,几乎本能的给整个客厅都加了个法术罩子,把此处浓郁得快冒烟的灵气隔绝了起来。 并站起身,来到灵石堆前,拿起一枚仔细品鉴,并开口道,“正是上品灵石”。 耿无咎也跑过来,拿了一枚观摩起来。 “这小子搞不好今天之前压根就没见过上品灵石。小三花当真,诚不欺我。”分身夏心中疯狂吐槽,然后对风如烟说道, “那就没问题了,风道友,还请入座,咱们接着聊。” 风如烟笑道,“前辈果不愧是前辈,还请前辈把灵石收起,如此精纯的灵气泄露恐引来歹徒觊觎。” 分身从善如流,收回了灵石,接着说道,“风道友,灵石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风如烟道,“容易,去本镇的镇守大厅领取任务签字画押就行,等前辈荡平任务区域,遣人报于镇守大厅,不消三五日自会有合议派遣出来的评估门人对领地进行评估,一旦过审,马上就可用灵石换印信。” 风如烟兴奋的继续说道,“再待到文书印信的副本于合议总部大厅存档,彼时彼刻就板上钉钉了。” 三人皆精神大震,风如烟和耿无咎仿佛把分身当成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不存在一丝人与人之间应当有的隔阂。 看样子,这三位少不得要秉烛夜谈了。 虚空巨石之上,夏睁开了双眼,从修炼状态中清醒过来,其实修炼于夏早没有了意义,体修能够修的早都修的炉火纯青了。 夏不过是习惯成自然罢了,顺便借修炼感应斩三尸的关窍。只是长期以来都一无所获。 夏很早之前就斩却了过去,完成了斩三尸的第一镜,可第二境斩现在,则一点头绪都没有。 甚至连第三镜斩未来夏都略有心得,按夏的理解,斩未来应该就是斩却体内的那一缕混沌气机,失了气机,自然也就失了未来。 如果完成了斩三尸,然后呢? 怎么证道?或者是完成斩三尸的那一刻就等于是证道了? 体修以力证道,这是每个体修修炼第一天就知道的事,甚至不止体修,只要是个人就知道,更甚至,不拘是人,随便什么妖魔鬼怪,只要有灵智,仿佛也都该知道体修以力证道。 即便生而知之也不应该是这种知法吧。 夏不禁默默念道,“混沌为何物? 不可见,不可知,不可与闻,不可理解。” ……。 第9章 大事可期 不得其法,夏也无可奈何。 遂又想到,修炼并非一尘不变,天骄俊杰人才辈出,他们或开辟前路,或推陈出新,不乏创出过震古烁今的修行成就。 夏遍布神识于大陆之上,时日虽然不长,却也能隔三差五与闻机密。对于宗门修士敝帚自珍的修仙法门,夏都白嫖了好多好多。 按说,如果以神识传法,夏也是不可能在修士毫无察觉之下截获信息的,神识可感应神识,这是修仙界铁律。夏知道,这却不仅仅是修仙界的铁律。 架不住总有些自命不凡的所谓前辈高人,以为身处密室或法阵之类的地方就万事大吉,就开始口诉机密了,夏当然也平静的就笑纳了。 据夏最近的探知,修仙界灵气的来源成谜,仿若是自然就应该有的,也从来无人深究,修仙百艺中的阵法师,丹药师,符箓师等等对灵气也都是专研其中的运使妙用,以求在技艺之上能百尺竿头。 灵气广布修仙世界,除开有数的几个所谓的绝地、死地、特殊之地以外,几乎可说是无处不在。更何况以上之地也不是真就没有灵气,夏只是看都不屑看上一眼罢了,那等妖魔鬼怪没有资格进入堂堂混沌之子的法眼。 修士纳灵气入体进行炼化,理论上外界的灵气就减少了,然则,灵气只是换了个地方存在了修士体内,于灵气整体而言,未增亦未减。 修士突破大境界会遭遇所谓的天劫,突破成功,修士今后则能吸纳更多的灵气入体。 突破失败,要么经脉内脏受损,要么干脆气海丹田破碎,更有甚者就直接飞灰湮灭,总之,失败修士体内的灵气,不管存于修士体内被炼化为何种形式,最后都会以灵气的本象回归天地,仿若形成一个轮回。 长久岁月以来,随着飞升修士带走的灵气越来越多,本世界的灵气就越来越稀薄,最终导致后世的高阶修士越来越难靠灵气修行,结果就是,使本就孱弱的修仙世界仍在不断削弱。 这是现存的高阶修士总结出来的原因,并愤怒的影射这些飞升修士前辈,谓之“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可报天”。 都直接开除人籍了,可谓仇恨滔天,不过他们做的却同样是拼命找寻飞升通道去往上界,一点也看不出要归还灵气的意思。 夏也表示无奈,人族总是颇多矛盾之处,不足为外人道也。 据夏推测,就算存在上界,那么上界的修行之本也大概率不再是灵气,而是另一种某某其他什么的气了,否则弄个断层似的上界下界之分,完全看不出意义何在。 既然渡劫已过,飞升之前完全是可以还灵气给天地的。 由于现在的修仙世界压根产出不了飞升修士,夏也无法通过观摩修士飞升以达成揣测所谓上界的目的。 综合无数有的,没的,脱口而出的,修士自己都没意识到含义的只言片语,夏不负责任的推测,上界应该是有的。 而上界的修炼等级就应该是冠以某某仙之名,比如金仙,大罗金仙这类的,不管凡人还是修士都经常把金仙大罗金仙挂在嘴边当作一个形容词。 比如歹徒们行凶之前,志得意满之际,常常会说,“姑娘,别挣扎喊叫了,今日就是大罗金仙来了都救不了你的。”诸如此类。 而本界却从来没有对这些仙的描述,神奇的是大家都公认,仙本该就是站在云端的,本该就是神通广大的,本该就是法力无边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生而知之的可能夏直接排除,否则还用胡乱瞎猜吗?据夏推测,上界还真是有极大可能也是修仙九境,最高的那层境界,极大可能就是成就后天,与夏现在的修为相差仿佛。 不炼化混沌气机,不成就后天之力。那压根不可能在宇宙虚空之中占有一席之地。 要么选择光荣的战死,要么依附强大的族群,根本不会有第三种出路。 人族既然存续至今,下面大陆之上夏也未发现有异族奴役人族的证据。如果以上推测为真,夏便百分之百的断定,当下的人族,除开自己,绝对客观真实的存在至少一尊后天强者。 夏眉飞色舞,越想越兴奋,心道,“强者找回人族至宝的可能性也并非没有,本身有后天强者坐镇,再辅以混沌重宝,咱们人族真真是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啊!” 不过,修仙者纳气入体的修炼方式,对体修的斩三尸关窍还真是缺少触类旁通的启发,关联性太小太小了,夏都几乎找不到两者有什么可相互借鉴之处。 对于体修的没落,结合以上的推测,夏也并不沮丧,可能,也许,大概齐是因为人族大杀四方,把个体修,修炼所需的诸如大妖之血,真魔之心等等等等全都搞成了稀罕之物,可不就断了体修的进步之路了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但绝对是好事,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强者,顾影自怜只会贻笑大方。 说不定本座的分身突然某天灵智爆发想出了个解决之道那也犹未可知。 例行接收了一遍大陆上探听的信息之后,祂又沉静了下来,继续开始了修炼或者说冥想。 而大陆之上,分身和两位道友果真彻夜不眠围着残羹冷饭热情交流意见,等第二日上午小二前来询问之际才发现时间竟然流逝得如此之快。 再不送客或者再不告辞就真不礼貌了,分身收起遗憾起身言道, ”两位道友点拨,在下获益匪浅,今日招待不周,改日登门请罪。” 风如烟和耿无咎也起身,风如烟客气的道, “不敢不敢,叨扰前辈,心中难安,他日寒舍设宴,再向前辈请教。” 总之,一通客套之后,各自离席散去。 小二收拾盘盏自不必说,分身回到了卧室之中,习惯性的在榻上打坐。 修炼是没法修炼的,神识之法的理论部分已经完全掌握,后面就必须结合实践操作才能期待进展了,打坐也是枉然。 不过分身事务繁忙,就是能修炼,当下也是顾不上修炼了,既然大事已定就不允许婆婆妈妈,去镇守大厅接取开拓任务之事,自有风道友届时会通知自己,现下的任务就是采买一切所需。 灵石不成问题,特别是上品灵石的购买力连分身都感到震惊,昨晚还大方的预支了十枚给风道友,让其尽量打点关窍,确保任务之事以竟全功。 风道友竟然说采买物品或打点上下根本用不着上品灵石,中品灵石就是极限。 除非是那种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才需动用上品灵石,灵石是修仙世界通用货币不假,但到了上品灵石这个程度,自身就已经可以说是天材地宝的一类了。 但凡上点档次的大型法器法阵非上品灵石不能畅快运转,更别说还有其他各种妙用。故而风道友打算秘密禀报宗门,调拨大量中品灵石与自己进行交换。 分身自然求之不得,看昨天两位道友见到上品灵石的那个狗样子,自己直接拿出去采买物品,还真说不准会掀起什么惊天风浪。 分身对自己的任务很清楚,自己是本体派来打探消息的,低调做事必须是首要的行事原则,当然,低调也不是时时都得避人耳目,该结交的道友还是要结交的。 风道友和耿道友都已知本体真名,已绝对值得信任,不过以后,就不能再对其他人报以真名了。 因为昨天才算是第一天接触修仙世界,分身也多少有点进退失据,倒是情有可原。 还是那句话,修为低微就不可与闻机密,本体的存在对于修仙世界的修士来说,就是不可与闻、不可理解的绝世大秘。 修为不到一定程度就知晓本体的存在对修仙者绝非好事。即便本体根本不理他们,他们多半也会自己胡思乱想最后引来心魔入侵。 混沌伟力,那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不然那些打之不尽,杀之不绝的魔修是怎么来的?远古离现在都过去多久了?那些痴愚呆傻的后天即便没有陨落干净,也决计剩不下什么了,混沌气机又不是大白菜,哪有那么多源源不绝向外释放的混沌伟力。 最初魔修的产生肯定是这类后天搞出来的,但事情发展到一定程度,多半就有心智不俗的其他后天发现了这里面有利可图,鱼目混珠之下才使得魔修堪比韭菜,那真是割了一茬又来一茬,完全是无穷无尽。 第10章 化名夏婴 以什么身份继续行走,分身不得不做出决定了。取个化名是必须的。 单字人族,在上古无一不是所谓能镇压族运的混沌大神,再次再次也得是天纵奇才威压八方的傲世半神。 那些与分身肯定不挨边,分身也暂时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抱负。 只是,上古的其他人族就比较埋汰了,通常都是以阿花,阿树,阿猫,阿狗等等等等非常直白浅显朴实的名字呼之,此时此刻的分身打死也不会给自己取类似的名字。 夏可作为分身的姓,这个不需多言。 名要怎么取呢?分身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突然,如福至心灵般灵智一转,口中吐出两字, “夏婴”。 受分身和本体都强烈感兴趣的元婴修士启发,分身也取其,初生婴孩亦或另一个生命之意。倒也和分身的状况有异曲同工之妙,夏婴非常满意。 “哈哈哈”,夏婴不禁哈哈大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夏某去也”。 说着话走出了上房,进而去到了大厅,瞄了柜台一眼,掏出十枚中品灵石轻砸在柜台之上,说道,“且寄于账上,何时耗尽何时再告知夏某”。 头都不回直接龙行虎步出了客栈,掌柜盯着灵石两眼发光,中品灵石的特有气息简直亮瞎了老修士的一双狗眼,对于一个练气修士能在生命终结之前见识到中品灵石,那真是不虚此生了,自己的修仙生涯仿佛都至此圆满,许久没有触碰的境界瓶颈竟然都真实客观的微微松动了一丝。 老修士不禁潸然泪下,对着夏婴的背影遥遥抱拳。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修仙者的苦楚悲伤,又岂可为外人道焉? 掌柜作何感想不提,夏婴则是直奔法器店铺而去。风如烟和耿无咎两位道友的确给了夏婴很多点拨,至少很多修仙界的常识错误夏婴是不会再犯了。 对灵石的了解已与修仙界普通修士差不多了,不同灵石原则上都是一比一百换算,但那是指高级换低级,若用低级换高级,一百二十普通灵石比一也很难换到中品灵石,中品灵石两百比一也决难换到上品灵石,到了上品灵石这等级,本身就算是天材地宝的一类了。 风道友代其宗门开的价格则达到了恐怖的两百五十比一,意向是换取两千枚上品灵石,夏婴自然对此价格相当满意,并吐槽,宗门皆是狗大户也! 至于传说中的极品灵石,那更不可能是用上品灵石就能够兑换的了。 夏婴才到修仙世界两天出头,自然也没见过极品灵石,哪天问问三才花有没有此等宝物,借来开开眼界。如果能顺便薅走一枚两枚也不枉朋友一场哈。 胡思乱想之际,不知不觉已跨进了法器店铺。 大堂整体辉光四射富丽堂皇自不必说,布置则呈三面合围之局,除开大门一侧,三方皆是连绵的柜台把大堂圈在正中,柜台或新颖、或古朴,或高大森严、或低矮活泼,全是透明材料组合而成,或法器法宝、或各种材料,错落有致摆放其间,客户望之便可尽收眼底。 更兼柜台之后有翩翩女修立于台前,数量或三或五,打扮或奔放或端庄,神态或热情或冷艳,即便不买任何物件,只在这大堂之中逗留片刻,也会令人赏心悦目进而心情大好。 夏婴受本体这种不知活了多少年月的老怪物拖累,对人族正常求偶交配进而繁殖的程序丝毫兴趣亦无,不得不说极其遗憾。 活得越久性情就越古怪,岁月之力即便磨灭不了这些老怪物的寿元,却仍能磨灭掉很多很多的东西。 本体并非远古诞生的后天,乃是母亲十月怀胎诞下的正宗人族,当然天然会拥有人族的一切喜怒哀乐,却于岁月流逝之间不知不觉丢失了很多正常人族本该就有的情绪,成就后天之后,本体也越来越不类人族了。 夏婴无所谓,自己本也对此毫无察觉,走进大堂的一瞬间就被光怪陆离的各种宝贝吸引住了魂魄,特别是正对大门的一侧,柜台内全是美轮美奂的各种法器法宝。 等魂魄重新归来之后,径直来到了一处柜台前,指着一个飞鸟形态的宝贝,对女修问道,“道友可知,此宝如何使用?” 女修盈盈一笑,开口解释道,“此物名为消息鸟,放入灵石便可离地飞行,运使神识操控,可将方圆百丈的情形尽收眼底。如果道友神识足够,灵石供应充足,远致数里范围也不在话下,是修仙世界所有修士的必备之物。” 夏婴还以为此鸟能变化大小,然后搭载修士飞行呢,不过就现在的功能也很不错,自己神识强大,更兼坐拥上品灵石,慢说数里,即便数百里乃至数千里也只在等闲之间。 于是连价格都没问就打算买下来,并对女修说道,“此宝夏某采购百只,道友可知飞行法器或法宝?” 女修既立于柜台之前,那便必定阅人无数,眼前之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灵气威压,照理来说,大概率是个体修泥腿子。 可泥腿子何时这般财大气粗了? 女修虽有疑惑,但职业修养不是盖的,仍然市侩却不失优雅的耐心讲解道,“飞行法器法宝敝店都有,法器多运使于练气筑基修士之手,以灵力操控,法宝则必须金丹修为及以上的前辈才能如臂使指了,道友需要哪种”。 “我尼玛,又进入了知识盲区。”夏婴眨了眨眼,颇为平静的请教道,“法器能用神识操控吗?” 女修一愣,接着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说道,“并不能,只能聚灵力以控之,但可用神识打下标记,之后不用触碰储物袋便可用意念召唤或收回”。 夏婴脸色一黑,继续问道,“法宝为何必须得高阶修士使用?又有何威能?还请道友解惑”。 女修也不禁脸色一黑,心道,“果然是个泥腿子”。但转念一想,泥腿子也未必都是穷酸,兴许身家显赫也未可知呢。 于是迅速做好表情管理,还是耐心的讲解道,“法宝都是高阶修士才能炼制,炼制之初便于丹田之内温养,认主之后,修士再逐步镌刻法阵于其上,令其功能与修士本身的法力法术取长补短,久而久之威能莫测。 见夏婴一副完全没听懂的模样,女修只好又道,“其实,在我们低阶修士看来,法宝的最大不同之处,就是可以藏于体内丹田气海之中,收发更加莫测也更加自如,而法器收不进体内”。 夏婴恍然大悟,锲而不舍的追问道,“法宝可以用神识操控吗?” 女修同样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道,“可以”。 夏婴精神大震,成与不成就在此一举了,小心的问道,“法宝可以收进储物袋吗?” 女修肯定的答道,“可以的”。 “道友请稍等片刻,夏某需要平复一下气机,见笑见笑”。 女修含笑点头。 夏婴归纳住激动的思绪,再次不耻下问,“消息鸟不是法器吗?为何能神识操控?” 女修答道,“消息鸟不是法器,乃是机关傀儡兽。” “原来如此。” 夏婴是知道此物的,只是上古的机关傀儡兽全都傻大黑粗,和现在的造物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也不怪自己不认识。 随后大方的对女修说道,“飞行法宝正是夏某所需,道友可否放出一见?” 女修从柜台内取出一个精美绝伦的盒子,先置于台上,随后缓缓打开。 第11章 华云海 盒子之中,一艘无帆无浆巴掌大的小船映入眼帘,其上荧光闪闪,异彩纷呈。 只听女修介绍道,“此法宝名为接引舟,乃敝店前辈呕心沥血之作”。 夏婴不便外放神识,只以肉眼观摩,端的是啥也瞧不出来,于是期待的看着对方。 女修也不卖关子,继续讲解道,“接引舟内部镌刻有三重法阵,可大可小、可快可慢自不必言,嵌入灵石或者以灵力启动法阵还能形成保护罩,关键时刻或可保命,更兼能以同样的方式隐匿法宝及御使法宝之人的气息,是修士探索未知闯荡天下的不二圣物啊!” 女修说着说着竟都有些真情流露,仿佛是在叹息又仿佛是在艳羡,此等宝物不是她这个层次的修仙者能够染指的。 还是那句话,修仙世界数量如渊似海的低阶修士,他们修炼之路的艰辛及无奈,同样不可为外人道也。 夏婴更不在乎女修的神色变化,双眼死死盯着接引舟,不失豪迈的说道,“此宝正合夏某心意,先来个十艘”。 半晌不得回应,夏婴抬头看看女修,发现女修也看着自己,礼貌而不失优雅正笑而不语。 夏婴马上意识到不妙,但又想破头都想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关窍,于是真诚的问道,“道友意下如何?” 女修开口解释道,“好教贵客得知,每一件法宝,都必须经过高阶修士精心温养,且耗时颇巨,因此,不存在有批量出产这一说法,甚至,即便同样的修士、同样的温养,镌刻下同样的法阵,岁月流淌之下,两件法宝亦会有细微的差别,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每一件法宝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尼玛!”,夏婴还真是没有料到竟是这种情况,修仙世界的知识又增加了一些。 本能的四处张望了一圈,生怕有人和自己抢夺此宝,马上说道,“先来后到,夏某现在就买下接引舟,道友可否行个方便?” 女修牛皮哄哄的说道,“那是自然,承蒙惠顾,接引舟两枚上品灵石,概不议价”。 夏婴则毫无波澜,掏出两块上品灵石轻砸在了柜台之上,待女修大惊失色的拿起灵石,夏婴也马上搂过盒子,以防生变。 女修只是瞬间失态,马上就掏出个盒子将两枚上品灵石置于其内,口中道声抱歉,人却飞快捧着灵石往大门一侧边上的楼梯行去,转眼便迈步上楼,于即将消失在夏婴视野之际再次声音传来,“请贵客稍待。” “我尼玛,竟有如此操作?” 夏婴咂摸了一番,仿佛并没有感觉自己的修仙世界知识有所增加,一时间,也有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心中更是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不论如何,现今人货两讫,任谁也别想从夏某储物袋之中巧取豪夺,若真是事有不谐,夏某亦非吴下阿蒙。” 夏婴心中暗暗发狠,目光不善的扫视了一圈,竟令堂中的顾客及店员不由来的感觉汗毛倒竖,一时间噤若寒蝉。 夏婴对自己法宝归属权的无声宣示表示满意,而后目光渐渐又被柜台中琳琅满目的物品所吸引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直到一个温和平静的声音传来方才魂归识海,只听道,“贵客恕罪,在下华云海这厢有礼”。 夏婴回头看了看华云海,只见此人气息内敛,神色坦荡,唇下三缕长髯无风自动,抱拳行礼之时竟给人以飘飘欲仙之感。 相貌是好相貌,气质也是好气质,不过在夏婴这里掀不起一点波澜,活了亿万斯年的老怪物,早已不知该如何以貌取人。 不过夏婴对礼仪那是无比看中的,本体仁德宫掌教,按说最基本的职能,莫过于教化民众摆脱蒙昧进而知书达礼。 这却是印刻在骨髓血脉里的责任,任凭岁月变迁、时光流转亦不可稍减。 于是同样抱拳还礼道,“在下夏婴,今识华道友,实属三生有幸也”。 华云海口中道,“惭愧惭愧,夏道友既能与本镇之主风真人推心置腹,华某又岂敢落下不敬之责,未曾亲自接待道友,还望当面恕罪耳。” 一通肉麻且不失风雅的商业互吹之后,夏婴随即被华云海引入了楼梯之中,拾阶而上,径直来到了顶层三楼。 进入一间装扮古朴大气的房舍之内,华云海命人端茶看座,女修离去之际却并未取走案上的银壶。 各自分宾主落座,见夏婴似对银壶兴趣不减,遂开口解释道,“清泉置于此壶之中,可任意倒出冷热水流,乃此界常见之物,不甚稀奇,道友若是喜欢,少时打包带走,算敝店的点滴心意,道友却不可推辞。” “我尼玛,还有这好事儿”,夏婴当然能感觉,银壶必不会只如华云海口中所说的一般简单。 不过无所谓,反正也没想过白受赠礼,归齐包堆自己肯定是得还礼的,于是哈哈一笑,欣然应之。 随即问道,“在下与风真人一见如故,不想竟传至此处,华道友何以教我?” 接着灵光一闪马上又问道,“在下浅薄,望道友不弃,只是这真人二字何解?望道友不吝赐教”。 华云海也不矫情,当即开口道,“真人,自然是修真有成之人。” 见夏婴并不满足,更加求知若渴的模样,略微沉吟,片刻之后又接着说道,“而修真,俗称修仙,修行,修炼等等”。 看了夏婴一眼才又郑重其事的讲解道, “据说,婴孩降世不失本真,但不消片刻便会沾染外界各种迷瘴,时间越长便入瘴越深,本真被迷瘴侵蚀进而积重难返,无奈最终必然化为尘土”。 华云海顿了顿,留给夏婴一定的理解时间之后,才继续说道,“修士修真,要说修出飞天遁地,排山倒海的大法力,大神通,倒还并非修真的本意。于修炼过程中,逐渐的消磨迷瘴,去伪存真,进而长生久视才是修仙者的终极追求,虽万死而不弃”。 说到最后,华云海似都撕去了道貌岸然的伪装,双目炯炯明亮,一脸坚定不移。似触碰到了什么,不禁流露真情。 所谓高级修仙者的修仙之路,恐怕也并非坦途,只是同样不可为外人道也。 夏婴虽听不太懂,却大受震撼。 可以明显感觉自己的修仙世界知识真实客观的噌噌大涨了一大截。 能令一员高阶修士短暂失神或者说真情流露的信息,那肯定非同小可。 第12章 修真迷瘴 夏婴继续不耻下问,疑惑问道,“道友可知,此迷瘴,是为何物?” 华云海一愣,感觉受到了冒犯,但在夏婴身上,又找不到丝毫耍弄自己的证据,只好讪讪自嘲道, “道友抬举在下咯,若能辨析迷瘴,当人人皆可修成正果。” 这么一说,夏婴便心领神会了,修仙世界加诸修仙众人身上的所谓迷瘴,多半也是不可与闻、不可理解的玄奇之物,自己懂了就是自己懂了,绝不可能通过任何形式传授给他人。 当然,前提是,真有这个所谓的迷瘴。 反正夏婴是不怎么相信的,即便真的存在,只是境界未到,从而理解不了迷瘴,夏婴反倒认为这种可能性颇大。 突然,仿若触电一般,夏婴心中默念着,“不可知,不可见,不可与闻,不可理解”。 夏婴顿时脸色剧变,进而心中分析着,“混沌万物之母,做出蒙昧修士这种事情何益?莫非,源自……,先天?”。 “马麦批“!不能再往下分析了,夏婴魂归识海,断然清除了刚才脑海中的想法,不露声色的静静平复气息。 华云海见夏婴这副一惊一乍的模样,似有所悟,小心的试探道,“道友莫非对迷瘴,或有心得?” 不问还好,一问更令夏婴难堪,只能是脸色铁青,意味莫名的冲着华云海摇了摇头,继续平复才刚刚安抚下来的气息。 华云海也是合议派遣下来的镇守修士,五大宗门之一,宝器宗的长老级弟子,金丹中期修为。 修炼百年便有此成就,更兼温文儒雅气息平和,与谁都能称兄道弟进行结交,仿佛自身天然就带有一股亲和之力,深受合议青睐,派遣至此,行使贸易集市一切物资灵石流动的监察大权。 某种程度来说比之风如烟都更像是幻风镇之主。 这号人物,说是精通人言交流之术都是谦虚的,基本上,你还未曾开口,他就先了然于胸了。 可今天面对这位夏道友,那真如三十年老娘倒绷了孩儿,又有如八十岁老翁日日打雁,却被雁儿啄伤了双眼。 说是泥腿子吧,偏偏又坐拥上品灵石,说是某某大家族,族长亲子或私生子吧,又啥都不懂,大家族难道从来不教授家族子弟修仙界常识的吗? 随后立马否定,“绝无可能”。 说是初入修仙界独自闯荡的愣头青吧,偏偏又莫名其妙的底气十足,连华云海都觉得非常之底气十足,装是装不出来的那种。 若是只因为拥有上品灵石就令风如烟上赶着结交,那也太侮辱大宗弟子、金丹修士了,华云海当不作此想。 况且,此獠一进城就去到了客栈,客栈规矩自古皆是退房之时才了结账目,哪有可能当天就显露出上品灵石,再说住店能花得了几个子儿? 除非,是尚未进城之时。 华云海暗中一通分析,不消片刻便已了然于胸,心道,“少时便知”。 见夏婴大概恢复了正常,只好抱拳行礼,“夏道友既然身体不适,华某不敢强留,今日就此别过,他日登门拜访。” 夏婴顿感莫名其妙,心说夏某都还有物品不及采买呢,这就要送客了啊。” 也没办法,客随主便嘛,于是也起身抱拳,道,“叨扰道友心中难安,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道友切不可推辞”。 说完,掏出装着另一朵幻风花的盒子放在了案上,口唱“告辞。” 大步出门而去。 到了大堂,寻着最先那位女修,打包了百只消息鸟,进而龙行虎步迈出了店铺。 至于购买消息鸟所需的些许中品灵石,根本不值一提,犯不着沾上水字数之嫌疑。 顶楼房舍之内,华云海看着盒子,沉吟之际唤来心腹执事掌柜,以神识吩咐了一番,待心腹离去,也不着急,仍静静的看着盒子,亦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不消一时三刻,心腹返回,也以神识传回消息给华云海,待心腹离去。看着盒子的眼睛不禁瞪得更大了。 华云海暗中琢磨道,“此盒子莫非就是彼盒子”? 风如烟和耿无咎的情况,华云海早已了然于胸。 最大的可能,要么是里面存着什么消息,要么就是存着什么信物,否则风如烟何至于此。 华云海想了想也不得要领,再不犹豫,直接打开了盒子。 “我尼玛”, 华云海连忙关闭盒子,手指都微微有些许颤抖。 作为本镇监察物资及灵石流向的镇守弟子,对于本镇的出产可以说无有谁人,再能比之更加了解了。 “这,这尼玛分明就是千年花朵!连元婴真君都可望而不可即之物。”,华云海喘着粗气,红着脖子,忍不住又把盒子顶开了一条缝隙,眼睛不争气的死死望去,又如同触电一般,迅速关闭了盒子。 随后身靠椅背,仰头呼气,盘腿运行起基础功法,好半天才平复住体内暴走的灵气。 心里盘算道,“风如烟倒无所谓,其师尊乃化神神君折冲子,据传其人最是护短,即便久不在修仙世界出现,但毕竟也从未彻底失去过信息,没人敢打她风如烟的主意。” 接着继续想道,“可华某就没有如彼境遇了,虽受合议青睐、宗门器重,但如此重宝,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连大圆满都没修成的金丹修士手中啊!” 华云海既是悲哀又是亢奋,心中念头百转千回,终于拿定主意,暗道,“必须面见风如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确保其守口如瓶”。 又一思考,心中也暗暗庆幸,他知道,耿无咎的性格那绝对生人勿近,风如烟也基本不和男修过多接触,两位都不是口若悬河夸夸其谈之辈。 还是那句话,既然大事已定就容不得瞻前顾后婆婆妈妈。 华云海当即备下薄礼直奔城中心镇守大厅而去,至于求见风如烟之后,要如何个你让五毛我退二两般的勾兑,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此人既然掌握贸易流通,对议价谈判之事想来应该是得心应手,加之彼此都是合议宗门弟子,一份香火情还是有的,料无大碍。 第13章 沙荣 只说夏婴出得法器店铺之后,心下合计了合计,便拿定主意,先遍寻各种店铺,采购了不少自己认为拿的出手的礼物和自己真实所需之物,数个一时三刻之后,已艳阳高照,这才出城直奔大沙漠而去。 沙漠边缘还是比较热闹的,常见有修士或三五成群,或单人独骑,缓缓朝沙漠深处探索前进。 生存在沙漠中的蛇虫鼠蚁,对修士来说并不见得有多危险,稍稍留意便无大事,更兼修士活动频繁,这沙漠边缘之地的土着物种早就大多迁移去了更加深处,不搬迁还不懂低调的,那对于修士就只能不怀好意的呵呵一笑了。 幻风镇也仅仅是百年之前开拓出来的,此处地貌是沙漠和戈壁勾连而成,一眼望去,暗红色的戈壁和金黄色的沙漠犬牙交错,互为表里,偶有巨石秃丘点缀其上,更兼,常年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置身此处,不由得会激荡胸中豪迈之气,仿若识海都洗去铅华凝练澄清了少许。 夏婴同样深受洗涤,被眼前风光景致所感,豪迈之气顿生,中年大汉的外相竟看着都越发年轻。 夏婴静静体悟着山川自然之道,背负双手,平视前方,戈壁中突兀刮起的劲风亦不能动其分毫,只是卷起衣袂,迎风飘飘。 再见少年拉满弓,不畏岁月不畏风。 夏婴的出现,仿佛令戈壁沙漠都生出一派岁月悸动之感。 这时,夏婴感应到有神识扫描自己,颇有熟悉之感,实在是这两日俗务缠身,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把三才花的意念接引进入识海,就听三才花大声嚷嚷,“小分身,这才两日,是不是就在修仙界混不下去了?不过不慌,本王求贤若渴,一个沙漠副君的头衔定然是少不了你的。” 夏婴一惊,不便动用神识回访,只能在识海之内写字,询问道,“花兄,你之神识竟能横跨数十万里之遥?” 因为夏婴知道,沙漠中心离此处的距离,虽不精确,但总之都得数十万里。自己虽然对自己的神识还来不及实验,但多半是外放不到这么远的,至于详细数据那得实验之后才能知晓。 今天赶来沙漠,就是存了修炼神识操控之法的心思,顺便也操练操练新购的法器法宝。 三才花辨认了这些文字半晌,夏婴暗自庆幸,“幸好幸好,此獠并非纯文盲,半文盲即可,无伤大雅,无伤大雅耳”。 三才花不知夏婴的心中吐槽,哈哈大笑说道,“你是分身,岂知本王没有分身?但凡本王这类修仙界大佬,谁还没几个分身呢。” 接着又道,“最近的分身距你不过百里,神识自然是分身传于你处,至于神识横跨数十万里,除开你之本体,我想不出有谁能如此逆天。” 三才花得意的继续说道,“有空多读点书,别一副胸无点墨的做派,你不嫌丢人,本王还嫌尴尬呢。” 不等夏婴码字来反唇相讥,就接着说道,“神识外放修仙界是有大概定数的,往最多的说,筑基百丈,金丹十数里,元婴能达百里,此后的增长就没有这几个境界那么强劲了,化神三五百里,返虚也就能凑合千里。本王自己估摸,即便到了飞升阶段,神识万里也就是极限了”。 夏婴感觉自己的修仙世界知识咔咔狂飙,更兼,这还是和自己息息相关的内容,自然是十分受用。 于是写道,“引我至你分身之处,我有东西交给你,还得麻烦花兄再带我一程去到更深处一些,夏某已习得神识操控之法,准备借贵宝地修炼一番。” 三才花欣然同意,指点了一处所在,期待本体降临分身之后与夏婴的再次会晤。 夏婴也不废话,放出早已装载好上品灵石的接引舟,心念一动,小船迎风就涨,片刻已化作光彩夺目的真正渔船大小的实体,夏婴站上甲板,瞅了一眼船舱,心知必然内有乾坤,但赶路要紧也不及探查。 心念再次一动,小船腾空而起,朝南边电射而去。 上品灵石动力强劲,不消刻许便飞跃百里之遥,不甚熟练的一通操作之下才收回接引舟,连飞舟之上的防护和隐匿功能,都因夏婴的手忙脚乱而来不及测试。 总算法宝的大小变化和飞行速度都令夏婴满意,些许小节又何须在意。 心里计算着,“一刻便可百里,不出三个时辰就可去到两千里之外,日夜不停怕是可以一日万里。” 但夏婴还是知道,这点速度仍旧远逊于被三才花带着装逼带着飞。 来到分身洞府,三才花本体已经等候多时,其分身则似旱死的秧苗倒在一旁。 夏婴哈哈大笑,抱拳行礼,口中道,“花兄别来无恙?夏婴这厢有礼了”。 看着夏婴的狗样子,三才花如果有人形,想必嘴角早已咧到牙根处了,但也多少受到了一点感染,也客气的道,“恭喜夏兄全此大名,今后前途定当不可限量”。 毕竟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老怪物,虚应故事那也是张口就来,丝毫不落下风。 夏婴真诚的建议道,“花兄何不效仿在下,也囫囵取个化名,花兄已知,这绝非游戏之举的”。 三才花晃点着花骨朵表示同意,随即陷入了思索之中,夏婴也不催促,取名不是小事,一旦大名出世,冥冥之中自有玄妙。 须臾,三才花缓缓开口,声音也渐渐缥缈起来, “本王诞生于沙漠之中,沙可取之作姓,本王本体似花非花,似草非草,所谓《木谓之华,草谓之荣》,荣可用之为名,取其生生不息进而长生久视之意,修炼无数岁月,不正印证本真一路求索吗?” 片刻之后洞府之内缥缈气息皆消,三才花欢喜的对夏婴说道,“沙荣见过道友。” 夏婴连忙抱拳,”恭喜沙兄。” 沙荣也连忙道,“同喜,同喜。” 一阵嘻嘻哈哈,好不热闹,夏婴又建议道,“沙兄,你之本体,出行多有不便,何不变化人形,哪怕分身亦可啊。” 第14章 神识修炼 沙荣从善如流,变化之道对于妖族来说得心应手,但凡变化出个活物,比之人族修士以法术法力变化出来的,那绝对各方面都是彻底碾压的效果。 如果说,人族以法术法力的变化,能称其为术的话,妖族的变化那就近乎于道了。 那基本是妖族自身本能就带有的能力,与人族不可同日而语。 片刻之后,沙荣的本体就变成了一个和夏婴差不多身材的高大中年汉子,星眉朗目气势不凡。 夏婴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数套崭新的内外衣物鞋帽包括着若干配饰递了过去。 沙荣效仿着夏婴的打扮,也穿了套修士常选的斜襟长袍,同样不喜带帽,只以自己根须变化的束带扎成马尾状,同样以根须变化的腰带紧束于腰间,此时再瞧,不但气势非凡,更添了股果断干练之感。 沙荣还不忘给也已经变化,但生息全无的分身也弄上了同样的一份。 两人互相观瞧,之后又是一阵嘻嘻哈哈,才又抱拳行礼,分宾主坐下。 夏婴先把这两日的经历见闻详细的告知沙荣,而后说道,“传音符可置于你这里的分身之处,幻风镇百多里距离当不在话下,可方便随时联系。” 沙荣表示同意,夏婴又道,“风道友给我的传音符也得置于此处,我得随时等其通知有关任务之事。否则去到沙漠深处恐怕会超出传音符的距离限制,分身得到消息能随时传给你本体吧?” 沙荣点头,“那是自然。” 得到了对方的确认,夏婴掏出新买的传音符递给沙荣,又拿出风如烟给的传音符置于额上,录入信息随即发送,等风如烟确认之后也递给沙荣,沙荣随后把两块传音符都塞进了分身的储物袋中。 见琐事已毕,夏婴起身抱拳,道,“沙兄,那就走吧,带某装逼带某飞。” 沙荣见夏婴的狗样子,真想将之一脚踹入沙底,心下吐槽,“此獠口中,哪来这么些鸡零狗碎,好歹也算个大修士,不知端庄为何物吗?” 却也不废话,分出根须裹着夏婴就潜入沙漠之中。 不消一时三刻,沙荣估摸着差不多了,然后带着夏婴出现在沙漠之上,并对夏婴说道,“此处已距沙漠边缘十万里之遥,你的神识即便再霸道亦可尽情释放了。” 接着不忘嘲讽道,“需要本王回避吗,免得被你神识所伤。” 夏婴还真没有听出来嘲讽之意,认为本该如此,于是道,“只要沙兄不立于夏某神识外放之正前方,料也无妨。” 沙荣撇了撇嘴,真就往后站了站,突然顿感不妙,连忙潜入沙底之中,暂且不提。 夏婴运转着神识操控之法,尽量轻柔的把神识慢慢外放至远方,头前的万里几乎无法控制,完全是瞬息而至,之后才慢慢有了点操控心得,赶巧十万里之遥正是夏婴神识外放的极限。 远,可不是夏婴要的,夏婴谋求的恰恰是能在近处外放神识。 瞬息万里,这根本无法探人探物,死物无所谓,活物的话真得爆体而亡。 “神识操控之术,任重而道远矣!”夏婴哀叹。 沙荣钻出沙漠,四下张望,神识同样铺天盖地各处探查,除了夏婴立于此处,再别无他人了。 “是了,刚才的变故定是此獠搞出来的了”,随后又疑惑自语,“神识不锁定或扫描到自身时,真能被如同实物一样感应到吗?本王以前怎么不知道?” 接着疑惑更甚的想到,“本王也见过此獠给储物袋打上神识标记的,刚才还操作了传音符的,当时怎么没有感觉,莫非此獠的神识只要明确锁定在死物之上,其余人众就会感应全消?” 沙荣招呼夏婴过来,把自己的疑惑提出,夏婴一通回忆,还真就如此,之前还是大意了啊,只是结果还不错,随后又拿出各种物品,神识锁定挨个实验,无不应验。 沙荣又从不知哪里抓来只巴掌大的叫不出名字的飞虫投入空中,对夏婴说道,“试试。” “不必了吧。”夏婴很不情愿。 沙荣却道,“修炼之道,务必穷尽所有可能,听本王的,准没错。” “好吧”,夏婴遂以神识锁定飞虫,不出意外,“吧唧”一声,飞虫爆体而亡,而附近的沙荣则再一次感应到了那如渊似海的神识之力。不过这次有了准备,也再没有了惊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沙荣疯狂吐槽,但面色却平静的道,“夏兄的神识之力令沙某真是大开眼界,锁定死物与活物的效果对于旁人真是截然不同,夏兄第一时间便求得神识操控之法真乃英明之决定。” 夏婴也颇为无奈的道,“还请沙兄教我。” 沙荣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眼睛一亮似有所得,于是对夏婴说道, “本王有一天生神通,名曰雾隐,发动之后可于神通覆盖范围之内大幅度压制神识,夏兄在其内修炼神识操控之法,或可得事半功倍之效,至于说夏兄神识的神奇之处就无需深究了,知道了效能就行,修仙界未解之谜颇多,也不差夏兄你一个,事事都必须探寻根底那修士啥也不用做了,夏兄以为然否?” 夏婴连连点头,“然也,然也。” 沙荣又道,“发动神通暂且不急,夏兄对操控神识之法甚至连入门都没有入门,本王估计,至少也得练至小成之后,再辅以本王神通才会收到奇效。” 夏婴大喜,赶紧拍马屁,“沙兄不愧为盖压当世的大修仙者,或言或语都那么的直指事物本源,令在下醍醐灌顶,能得沙兄指点,在下三生有幸啊!” 沙荣又不是不知此獠是何货色,撇了撇嘴干笑道,“那就不打扰夏兄修炼了,本王尚有要务,彼时呼唤本王即可。” 夏婴也不是不知此獠是何货色,假笑着抱拳告辞。 心道,“那就练呗,不然夏某来此作甚。” 本体后天,堂堂混沌之子,也无有片刻敢疏于修炼。 夏婴更加不敢懈怠,于是一边外放神识,一边印证法术,逐渐深沉专注,不为外物所感。 第15章 沙天罡 修行不知岁月,夏婴已然沉浸其中。 沙漠边缘百余里之处的洞府中,沙荣的分身突然醒来,一声惊叫,“马麦批,本王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了?” 随后又疑惑的道,“这是人族修士的模样吧,老匹夫在搞毛啊!” 突然心生感应,掏出一枚传音符贴于额上,眼神变幻之际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随后又掏出另外两枚传音符,一枚是风如烟联系夏婴的,一枚则是给自己联系夏婴的。 夏婴其人,老匹夫并未详说,但话里话外之意,想来定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或者是大人物的亲子私生子也未可知。 自己先前还广布神识偷瞄到此人,并且通知了老匹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醒来便已是此时。 风如烟那就熟悉了,当然不是通常意义的熟悉,他认识风如烟,风如烟则根本不知道他这号人物,他扎根于此,不就是为了探察北边动静的吗。 他比照人族修士大致化神中期修为,对沙荣来说不值一提,但放到北边修仙界却已然非同小可。 三百里左右的神识范围,覆盖幻风镇绰绰有余。虽从不主动探查信息,但日积月累之下即便是被动收集信息,那也对该城知之甚详了。 分身一阵烦躁,想了想干脆换了副相貌,化作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修模样,口中念念有词, “沙荣匹夫,你自取名姓,问过老夫吗?岂可越俎代庖?这日子他娘的没法过了。” 分身脸色阴晴不定,继续想到, “转机或许就应在这位夏婴身上,他不是要开宗立派吗?老夫或可运作一番,抱上此子大腿,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沙荣匹夫,你给老夫等着,且看,究竟是你这混吃等死的匹夫独享尊位,抑或是老夫锐意进取倒反天罡。” 事已至此,再称其为沙荣分身已然不太合适了,这已经是一位,有自己独立思想、独立意志、独立追求的正宗修士或称道友了。 沙荣的这位道友真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也。 老修沙荣似特别瞧不上本物沙荣,遂又心中讥讽道,“种种迹象都表明此界以人族为尊,其余妖魔鬼怪哪怕修为通天也只能各自觅地蛰伏,完全不敢掀起半点风浪,老匹夫自己便是如此,却把习惯当成自然,一点灵智都没有,也不想想为何会是这种局面,那定是有人族大能在掌控全局啊!” 越想越气,老修继续吐槽,“没有机会还则罢了,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居然依旧无思无想,不是混吃等死之辈还能是什么?” 最后肯定的得出结论,“既然本界由人族掌控,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抱紧人族,老匹夫不是说上古之时本族与人族就已经是坚定盟友吗?” “那些妖魔鬼怪没有这层身份混吃等死,尚情有可原,老匹夫则是抱着金山却干着讨口的勾当,真真愚蠢至极,老夫耻与尔等虫豸之辈为伍。” 于是把自己希望跟着夏婴去到修仙世界找机会倒反天罡的想法,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报给本体,无非就是开枝散叶,助力盟友之类的,于公于私都没法拒绝的情由。 本物沙荣马上做出了意料之中的批复,老修不屑的呵呵一笑。随即在脑中构思自己的计划。 “首先,名不正则言不顺,老匹夫能自取姓名,老夫就不可以吗?” 老修思索良久,自语道,“沙天罡,不错,且看老夫倒反天罡。” 有了大名,沙天罡哈哈大笑,随后又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名字报给了沙荣。 不消片刻便等来了沙荣意料之中的批复,此时,沙天罡拿起了一副端庄做派,神色沉静,目光深邃,与方才判若两人,他现在开始真真构思计划了。 “据说夏婴正在沙漠深处十万里之地修炼操控神识之法,这个老夫帮不上什么忙,传音符显然也传不了这么远”。 “不如让沙荣代为传达老夫的计划,反正夏婴现在回不了人族,那不如授权老夫暂时处理夏婴在人族的一切事务。他住在哪里,和谁有过结交,老夫一清二楚。” “特别是开宗立派之事,要让夏婴许老夫一个副宗主的位置,夏婴现在就是孤家寡人,认识的那几个人族皆是宗门弟子,也根本不可能被挖墙脚的,此事想来不难,却是老夫一切计划的根基。” “据说,夏婴开宗立派是为了广揽门人亲自指点过后,方便派遣出去打探此界的各种消息,门人弟子更加值得信赖。” “夏婴不在,若老夫独自去到人族地界却有不妥,人族对妖族还是非常戒备的,哪怕老夫不是那种浑身腥膻,茹毛饮血的禽兽之属,若无担保之人,怕是也寸步难行。夏婴和风如烟关系尚可,让风如烟给老夫作保想来登记造册之事,料无大碍。” “只消拿到了能在人族地盘之内,名正言顺光明正大行走的身份,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最后沙天罡拍板,“务必得亲自请夏婴回来一趟,需得与风如烟面谈,夏婴必须在场。” 道友你切记,大事已定就不能婆婆妈妈。 沙天罡果断过人,潜入沙漠往十万里之外的沙漠深处而去。 这段距离,沙荣只需一时三刻,若不带人装逼带人飞,或许还能更快,可沙天罡就遭了老罪了,为了提高速度连衣物破损都管不着了,半天之后才堪堪赶到了夏婴修炼之处。 倒是沙荣先截住了他,沙天罡大怒,“老匹夫,你待作甚?” 听得夏婴嘴角直抽抽,心道,“我尼玛,这位怕是修真迷瘴都不能迷其分毫吧,竟能如此率真!” 遂又听到其喊道,“宗主,属下有要事相商啊”。 “是在叫我吗?”除开他口中的老匹夫,不是自己也没有别人了,于是大步走过去,又掏出数套衣物递给沙天罡,待对方穿戴整齐之后,方才抱拳行礼,“夏婴见过道友。” 沙天罡也抱拳还礼,“沙天罡见过宗主。” 沙荣笑骂道,“你这小子还真挺会来事儿的。” 沙天罡斜了沙荣一眼,也不避讳夏婴,把自己关于抱人族大腿以及一切猜测都对沙荣说了一遍,只保留了混吃等死,倒反天罡等等情绪化表达部分。 听得沙荣渐渐变了脸色,直到最后才阴云全消,进而哈哈大笑,对沙天罡抱拳行礼,“沙道友一语点醒梦中人,本王受教。” 沙天罡也不矫情,连道,“岂敢”。 对于沙天罡的猜想,夏婴也部分认可,关键这些不正是自己需要探查的吗,心道,“这位沙道友或许真能引为助力,两族自古结盟,就好比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第16章 定议宗门 还未及详细询问沙天罡,夏婴接到了沙荣的神识意念, “本族的分身与人族或大多数动物种族区别甚大,与其说是分身,不如说是开枝散叶,道友可曾理解。” 夏婴心道,“这有什么不可理解的”。 随后直接对沙天罡开口道,“道友既然是沙荣道友的亲族后辈,夏某自然绝对信任,夏某愿跟道友走上一趟,而后全权仰仗道友运筹帷幄了。” 沙天罡得夏婴承认,自是非常高兴,关键是撇清了本体分身的纠缠,更是喜出望外,平复了一下心绪,开口问道,“宗主对宗门可有任何想法吗?” 夏婴略微思索了片刻,接着答道,“宗门名为仁德宗,宗门重地之一必有仁德宫,夏某为仁德宫掌教,道友当为副教主。” 然后又说道,“道友既知,夏某的主要目的是打探本界消息,因此门人弟子当亲自指点,夏某修炼神识之法恐怕旷日持久,若夏某迟迟不归,而道友又大展身手办妥了开宗立派的大事,那么指点弟子修炼的重任也只能指望道友了。” 沙天罡仔细聆听,不漏过只言片语,淡淡一笑,自信满满的说道,“宗主大可放心,属下虽是草木妖族之属,平时多修炼自身血脉之力,但纳灵气入体的修炼方法属下同样也是可以修炼的,只是经脉气海等等线路不同,或许属下修行不到高深之处,但指点弟子修行到元婴之境,料无大碍。” 夏婴听闻此言,也异常激动,这完全解决了开宗立派最根本的问题,于是真诚的对沙天罡感谢道,“能得沙道友之助,复何求焉?” 连沙荣在一旁都对沙天罡惊为天人,这小子竟然连灵气修行都尝试过,看来今日之举当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早就做下了预备。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小子看来真有一飞冲天之姿,连带本族都一起发扬光大,也未可知。 再聊了些有的没的之后,三人坐下来掏出储物袋,打算给沙天罡凑物资。 夏婴除了把接引舟留给自己,其余采购的物品,剩下的灵石基本全都划给了沙天罡,仅余下些许中品灵石傍身。 沙荣则再现大佬本色,如同小山一般的物品灵石眼都不眨一下通通划拨,连极品灵石都有十枚。看的夏婴眼皮直跳。 待两位沙道友因为物资取舍脸红脖子粗的一通相互问候之后,诸事已成。 沙荣也不啰嗦,化出根须裹着两人就潜入沙漠之中。 一时三刻之后便回到了沙天罡的洞府,夏婴感觉洞府过于简陋,于是三人又一番忙碌,装点扩建了一下洞府,好歹才算有门有户不至于过分寒酸。 会客室正中一张大案,主方客方各三张太师椅。也没有仆人奉茶,干脆就一切从简,总不至于让客人自己倒茶吧,更不至于让化神返虚及一位更加不知深浅的大修士给筑基金丹的小修士倒茶吧。 道友你切记,私下怎么都行,正式谈判场合不做此想。 三张椅子倒是刚好,夏婴拢共也只认识三个有名有姓的人族修士,分别是耿无咎,风如烟以及华云海。 夏婴看着光秃秃的大案,还是不甚满意,开口问向两位沙道友,“可有此地特产小吃?” 沙天罡合计道,“沙漠的特产就是幻风花也不顶吃,至于西瓜葡萄之类又长不成天材地宝,摆上台面还不够丢人的。” 随即又建议道,“还是摆上茶盏,第一开冲泡好就成,冷了都无妨,反正商谈正事之时,谁也不会拿起来真喝,更何况是身处陌生环境之下。” 夏婴竟颇感好有道理。修仙世界的知识又涨了一小点。 沙荣却嘲讽道,“你说了就能作数?” 沙天罡根本不买沙荣的账,迅速回击道,“人族之事,我比你懂。少时接待客人,你最好免开尊口,说不得一场盛会就被你搅黄了,尚不自知。” 沙荣忍不住了,大声挑衅,“小子,你且自知几斤几两?” 眼看又要开启相互问候环节,夏婴立马圆场,主要是稳住了沙荣,然后对沙天罡说道,“副座言之有理,便照此办吧。” 沙天罡对副座这一称谓尤其喜欢,欣喜道,“宗主有命,莫敢不从。” 于是一番布置,大案之上双方皆有三套茶盏,中间独放着华云海送的银壶。 三人皆于主方一侧就坐,夏婴居中,沙荣居左。 再不啰嗦,夏婴接过沙天罡递过来的传音符触于额前,把需要面谈的请求发送了出去,并留下了洞府坐标,百把里路,对金丹老祖来说不消两三刻便可亲至。 然后掐着时间出去迎接便是,修仙者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至于天色渐暗,那更加不在话下。 修仙者如果怕黑,那倒不如早早归还灵气于天地之间。 此时镇守大厅的顶楼密室之中,华云海和风如烟正进行着旷日持久的谈判,已是从日出耗到了日落。 风如烟面无表情,对华云海说道,“华道友,风某说了,我这里绝对守口如瓶,道友怎的就是不信呢?然,夏道友的行止或言论就真不是风某能掌握的了。” 华云海一脸苦相,风如烟何许人也,既已保证自不必怀疑,连带耿无咎都能信任,不过夏婴也是另一个关窍,晨时观察此人,绝非别有用心之徒,这个华云海有信心。 但此人好似对修仙世界的知识匮乏得很,或许压根就不明白千年幻风花对我等的要害之处,无意间泄露出我手中就有此物,那万事皆休。 心想风如烟必定和夏婴关系不一般,想打听夏婴的情况,风如烟却一并来了个守口如瓶。真是愁煞我也。 毕竟有一份香火情在,风如烟轻声安慰着道,“华师弟,真不必如此纠结,就算你担心的真发生了,那又不偷不抢,道友赠送所得,风某为你作证,何惧之有?” 华云海正苦笑摇头,风如烟如何知道自己宗门之内,正有一元婴中期修士为冲击后期大修士之境疯狂收购寻找八百年份的幻风花,此人乃心狠手辣的道貌岸然之辈,偏偏与自己又生有过节,没有幻风花这回事尚能与之周旋周旋,现在有了幻风花,那绝对必然要见个结果的。只是此事,又何足为外人道也。 第17章 面谈 华云海正愁苦无奈之际,见风如烟正将一枚传音符触于额前。 风如烟收到了夏婴请求面谈的信息,本想送客,但又想到了那一丝的香火情分,打定主意,言道, “夏道友请我面谈,多半是开拓任务之事,华道友不妨同去,任务之事夏道友无比在意,华道友若是能从旁助力,则道友之忧想必可迎刃而解。” 开宗立派是摆在明面上的,任谁都不可能私相授受,况且这事也避不开华云海,因此早早就透露给了对方。至于其他,风如烟是半点也没透露过了。 华云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的连声回应,“同去,同去,自当同去。” 说走就走,两人毫不拖泥带水,出城之后驾起遁光飞行,加之又有人接引,不消三刻便被夏婴请入了洞府客厅之中。 夏婴首先抱拳,“风道友,华道友,夏某居无定所,只好借本宗副宗主的洞府会客,万望海涵。” 风,华二人皆客套回礼,口称,”不敢”。 夏婴随后为二人介绍沙天罡,“这位,便是本宗副宗主,沙天罡沙道友。” 众人又是一番客套。 然后介绍己方最后一人,“这位,大沙漠之主,沙荣沙道友”。 风如烟似早有预料,尚不至失态,华云海就惨了,险些一个踉跄坐倒在地。 夏婴继续说道,“这二位皆是妖族,不过却都是草木之属,生性自然平和,修炼大成之后更是非常随和,且与人族亲厚,两位恐怕皆是大宗弟子,想必自有判断的”。 轮到客方介绍了,风如烟也不怯场,抱拳行礼,俏生生的说道,“白云宗风如烟见过诸位前辈,在下是合议派遣至此的镇守修士,暂统领幻风镇” 随即介绍华云海道,“这位宝器宗弟子华云海,同为合议派遣至此的镇守修士,暂监管本镇财务事宜”。 “原来真都是大宗弟子,失敬失敬!” “不敢,不敢!” 终于走过了客套环节,众人分宾主落座,夏婴非常直白的道,“请两位道友,主要是解决本宗副宗主身份问题。” 风如烟不太明白,问道,“什么身份问题?” 夏婴道,“进城不是原则上都要登记造册,自报修为吗?夏某是想问,本宗副宗主,妖族进城行走乃至办事需要解决什么关隘?不需镇守修士禀报至合议总部吗?” 风如烟恍然大悟,说道,“要的要的,妖修进城行走,筑基及以下原则上报于各地镇守大厅由当地的镇守修士监管即可,金丹及以上就要报至大城的镇守大厅了” 风如烟看着沙天罡,问道,“前辈方便透露修为吗?” 沙天罡捋着胡须,一脸和蔼的说道,“若比照人族修士应当是化神中期修为,不过本座毕竟是草木随和之属,要论战斗的话恐怕尚不及两位宗门天骄。” 夏婴暗竖大拇指,心说咱这副宗主果然会来事儿啊。 沙荣更是自愧不如,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神通自己就掌握不了,于是更加闭口不言,真是怕了被这小子不幸言中。 风如烟神色微变,华云海则是一副惊吓过度的狗样子。 见华云海不顶事儿,风如烟只好继续说道,“据在下所知,千年以降,尚无化神期妖族前辈进城行走成例,千年之前在下更加不知。” 略一思考,便再开口道,“不过夏道友及沙前辈也无需担忧,在下将此事禀报上去,有在下与华道友从中作保,想来问题不大,在下猜测合议知晓沙前辈的状况之后,张开双臂欢迎前辈的概率反而甚大呢。” 倒也和沙天罡预料的相差仿佛,于是沙天罡继续温和的道,“那一切皆仰仗二位了,不过老朽羞于此地贫瘠,除了幻风花之外,实在无以为报啊!二位少不得需要上下打点之物,实令老朽惭愧无地也。” 接着目光分别划过风如烟和华云海,意味莫名,摇头的哀叹道,“然,幻风花随处可见,老朽实在拿不出手啊。” 沙天罡这老贼一把就拿捏住了眼前两位小辈。 华云海心中狂跳,“拿的出手,拿的出手。”差点脱口而出,若另有此宝可供支配,第一时间献于宗门,彼元婴老贼,既然能在宗门找到确定的门路,自己的险情迎刃而解。 华云海心中激动,再也忍不住开口道,“好教前辈得知,晚辈与风道友为前辈效劳与有荣焉,自当竭尽所能”。 风如烟嘴角微动,心想,“话倒是真实客观,可此獠竟把自己代表了,岂有此理。” 只听华云海马上又说道,“此事定然最终是要禀至合议大厅总部去的,晚辈和风道友宗门确需打点一二,合议的其余三大宗为避免其从中作梗,也需前往走动,至此便圆满了,只要五大宗门同意,其余小猫小狗无需在意。” 风如烟也帮腔道,“好教前辈得知,如千年幻风花此物,于修仙界高阶修士而言那都不仅仅是宝物这么简单,甚至可说是与自身前途命运息息相关。” 华云海暗中给风如烟点赞,直接断绝了老家伙拿不足年份幻风花充数的可能,虽然他并不认为老家伙会有此龌龊的想法。 但华云海阅人无数,一见沙天罡就感觉这老家伙绝非良善之辈。但华云海不忧反喜,越不良善越好,越凶狠越能震慑宵小,抱住老家伙大腿引为外援,今后修仙之路定能立马顺遂起来。 沙天罡听得风如烟之言,故作惊讶的道,“原来如此,老朽受教了。” 两小辈连声,“不敢”。 沙天罡继续道,“两位已知老朽种族向来与人族亲厚,人族若能多出一些大修,亦我所愿也。” 随后拍板道,“这样,五大宗门老夫一共给出十株,于两位全权处理分配,作为打点之物,老夫不置一言。” 两人大惊,显然对沙天罡之豪奢预料不足。 接着又听沙天罡继续说道,“于合议总部老夫一共送出五株,这却是老夫代表宗主及未来的宗门,非正式投纳的拜礼了,也得劳烦两位代为转达本宗的这份心意。” 两位小辈的震撼还未结束,只听沙天罡又说道,“两位天骄之辈被老朽各种指使,想来定当心气不顺,此乃人之常情,老朽哪敢托大,也各有两株相赠,帮助平复两位之脉动气息,两位切不可推辞。” 华云海和风如烟立马表示沙前辈大气。 沙天罡出世,千年幻风花有了明确的来历,这时再拿在手里可就不再烫手了,谁推辞谁傻比。 第18章 野狗荡 沙天罡主导谈判渐入佳境,沙荣和夏婴乐见其成,两位小辈也渐渐和老家伙熟络起来,再无方才的拘谨,一阵有说有笑好不融洽。 沙天罡这才再次开口问起了正事,“两位小友,还未请教有关开拓任务之具体情况,还望不吝赐教哈”。 风如烟和华云海交换了一下眼神,遂由风如烟说道,“自夏前辈交代以来,晚辈当即查阅了相关资料,并无特别变故发生。” 随后又道,“合议的规矩是,一块待开拓区域,经合议考察合格并发放开拓资质证明之后,此地的开拓任务便封存十年,十年之后,若开拓成功自不必提,若并未成功,则重新开放任务。” 主方这一侧的三人仔细聆听着,生怕错过一字,之前对于这些细节,除沙天罡外,夏婴和沙荣几乎全无了解。 风如烟又道,“不知前辈打算在哪里开拓。” 沙天罡假意看了看夏婴,一副征求意见的表情,夏婴怎么可能给得出意见,完全就是个修仙世界的白丁,但面上不需显露,遂说道,”副座全权做主”。 这主要是说给两位小辈听的,自己在沙漠深处修炼期间委托沙天罡处理事务,本来就是请风如烟面谈的核心原因,至于沙天罡要如何处理,那只能是当个热闹听听。 得夏婴确认之后,沙天罡捋着胡须,微微沉思,片刻之后对风如烟和华云海慢慢道来, “百多年之前幻风镇这块地方还是和几乎所有与沙漠接壤的其他区域没有区别,同样是被各种凶狠残暴的妖魔鬼怪盘踞,之后幻风镇建立,老夫才算开始了与人族城镇比邻而居。” 又道,“在老夫看来,幻风镇建立颇为不易,然,形势却谈不上乐观,除了北面能与修仙世界腹地相连,南面的大沙漠几乎隔绝了一切,而东西侧翼事实上处于被夹击之势,两位以为然否?” 风如烟和华云海他们被派遣到此,就是镇守该地免遭妖魔鬼怪伺机抢夺的,对目的很明白,但要说对本镇东西两侧的具体危险,几乎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甚至都远不及很多散修,散修自己拿性命探查出来的信息没必要白白献给合议,什么信息都不掌握,连发布任务都不知道怎么发布。 毕竟守成已是耗尽全力,再往两边探索就显然超出了合议的能力,至今,两人只是知道幻风镇以东是一片叫做野狗荡的地方,一直是散修探索的热门区域。 公开传出来的,遮掩都遮掩不住的,人人都知道的信息是,野狗荡有聚居成族的狼族和狐族妖修。 据说,只是据说哈,人族散修和狼族狐族妖修时常都能斗个旗鼓相当,散修在野狗荡往往能混的风生水起。 不过对此说法两人都嗤之以鼻,特别是华云海,监察本镇物流贸易,三年五年也难见到一张筑基期的狼皮狐尾,或是爪牙筋骨等等修仙百艺的耗材,至于级别更高的材料,那简直闻所未闻,低阶材料倒是常有,但那也不值钱啊。 风如烟则另有根据,野狗荡至今得名已久,但遍寻资料,压根没有人接过该区域的开拓任务,要知道,幻风镇建立伊始就发布了东西两侧的开拓任务,只是那时,东边的野狗荡和西边的虎啸林还没有现在的名字罢了。 自从有了野狗荡和虎啸林这两个,虽然都是散修口中传出来的名字,但合议照单全收,早已白纸黑字调整过开拓任务。 真要有散修自己说的那么风轻云淡,那早就因为抢夺开拓资格而组团开练了。何至于任务悬于镇守大厅宫墙之上,如今都快被灰尘覆盖了。 风如烟身为本镇镇守使,能打听打听消息,自然何乐而不为,于是也不在乎自曝小白属性,不耻下问, “不瞒前辈,风某及华道友可以说对本镇以外的东西两侧之地一无所知,职责在身,不得不向前辈请教,望暂恕晚辈二人唐突之罪”。 沙天罡呵呵一笑,也不拿乔,对二人说道,“虎啸林暂且不提,也提醒两位最好谨慎,那片区域绝非善地,老夫至今也都还是一知半解。” 接着道,“咱们来说说野狗荡,这块老夫就比较熟悉了。” 见两位晚辈兴趣盎然,沙天罡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其实不仅两位小辈,就连夏婴和沙荣也对野狗荡的故事有莫大兴趣,只是茶盏就那么大,喝一口少一口,“老沙,你可得悠着点哈”。夏婴在心中吐槽。 沙天罡润喉之后接着说道,“此地自有修士到来之后,其内的妖修就与人族爆发过激烈的冲突,人族修士往往只是三五成群或单枪匹马,他们应该就是所谓的散修。” 又道,“人心不齐又各自为战,自然是屡屡吃瘪,不过散修们倒是输人不输阵,于嘴上那是出尽了风头,妖修本来已与野兽天壤之别,但散修在妖修手上吃亏之后,常以野狗污蔑之,加上此地水网虽不多,却神奇的经常能看到成片成片的芦苇丛,故而,野狗荡至此得名。” 大家听的津津有味,只听沙天罡又说道,“妖修自然是怒了,可于嘴上那真不是散修们的对手,于是只能是在手上,下手越来越狠,大浪淘沙之后,剩下的,不管是散修亦或是妖修,都是底子坚硬身经百战之辈,谁也奈何不了谁,渐渐才形成今日之局面。” 这时,只见沙天罡突然正色道,“不过,妖修可不是合议至今都不碰野狗荡的原因,妖修据老夫所知,也才狼狐两族各有一位元婴级别的妖修,对合议来说应该不在话下”。 重点要来了,大家都降低了呼吸,静静聆听。 沙天罡道,“幻风镇以东千里,大沙漠以北三百里之处,大概就是野狗荡的东南腹地,存在着一处魔修窝点,曾有散修和妖修探索此地,结果往往是十不存一。” 大家都脸色变化,显然各有所思,沙天罡继续说道,“老夫于沙漠边缘时常以神识探查,对于魔修顶礼膜拜的是何魔物,老夫探查不到,但对窝点之内的魔修高层却已大致掌握,这么说吧,开拓野狗荡,本宗势在必得”。 原来如此,几人恍然大悟,风如烟和华云海是明显松了口气,夏婴则暗中竖起大拇指,沙荣更是惊讶于这小子不声不响竟做了如此详尽的调查,实在令自己这个老祖汗颜。 第19章 会谈结束 “只是不知合议关于此地开拓任务之详细条款,不知两位小友可否当面赐教?” 修为到了金丹,修士的思绪灵动,记忆强大,说能过目不忘也不谦虚,风如烟昨日才查阅过野狗荡任务相关信息,自然可以轻轻松松娓娓道来。 风如烟道,“野狗荡开拓任务规定,需开拓出的领土面积正好就是横向以幻风镇东面千里为界,向北需要与修仙世界现有的熟地相连,向西能够勾连幻风镇,向南需与大沙漠接壤。” 沙天罡三人都点头表示已理解,期待更详细的事项。 风如烟生冷不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讲解,看的夏婴眼皮子直跳。 只听风如烟说道,“合议又规定接取任务的修士或修士队伍必须得有大修士亲临坐镇,就单单这一条,此任务发布至今依然还躺在故纸堆中吃灰呢”。 “大修士是啥境界?”夏婴再也按捺不住旺盛的求知欲,脱口而出问道。 搞的两位小辈一阵诧异,沙天罡也一阵尴尬,沙荣倒是无所谓,他其实也只是知道有大修士这个说法而已,华云海感觉着气氛不对,立马解释道,“包括元婴后期的元婴境界修士常被尊称为大修士。” 他知道只这一句话肯定是不够的,于是详细讲解起来, “据传,修为升至元婴后期境界,修士的元婴就将有脱胎换骨的提升,此时的元婴就能离体而出,直接飞到宇宙虚空之处进行有限的探索了。” 接着又道,“其中的区别之大,相比于之前的境界,说是仙凡之差都毫不夸张,不过具体情况晚辈境界不到,自是不能给夏前辈详细分析,还望恕罪。” 夏婴感觉自己的修仙世界知识又丰富了许多,非常开心道,“无妨无妨,夏某体修一个,修仙世界的知识几近于无,两位道友不要嫌弃才好。” 两人连道不敢。 风如烟才接过话头继续说道,“判断开拓是否成功,也不拘是清除,赶走,结盟,收编等等。任意手段皆可,只要能令领土以内的土着种族与人族和平相处便成,可以说是相当宽松了。” “结合之前前辈所说的魔修窝点,不仅合议可能早已知晓,甚至连散修大多都门清,否则若只是妖修的话,即便凑灵石聘请一位大修士,也早就该有散修施行开拓之实了”。风如烟肯定的道。 也心中暗暗庆幸,好在没有胡乱发布出什么探索任务,否则那真是害人不浅。 沙天罡捋着胡须点头道,“倒是合情合理,不过魔修却与任何种族都格格不入,任何种族都有可能成为魔修,赶走,结盟或者收编都不做此想,必须以雷霆之力迅速清除,才能至少是大致的实现长治久安,两位以为然否?” 风如烟和华云海连连点头称赞,“前辈高义。” 沙天罡接着又道,“至于狼族狐族,若经老夫从中斡旋,使其与人族和平共处问题不大,本宗开宗立派,又需不着多大块地盘,他们原来怎么生存之后还是怎么生存就行,若真不识相,老夫也自有手段应之。” 沙天罡一副牛皮哄哄的得道高人模样,却令两位小辈非常信服。此獠选择变成仙风道骨的老修模样肯定也是早有预谋的了。 “那么诸事已定,就只待两位小友自合议传回佳音了。”沙天罡站起来,边说边掏出来十九个盒子置于大案之上 ,又说道,“幻风花已尽数在此,少时老夫亲自相送二位”。 风如烟和华云海也连忙起来同声道,“敢不从命”。 两人互相眼神交流了一番,最后由风如烟全部收下了盒子,遂抱拳行礼,分别询问了沙天罡和夏婴,都表示再无要事后,又礼貌性的询问沙荣,“前辈可有吩咐?” 沙荣全程打酱油,至此都还一言未发,礼貌性的询问被他直接当成了真诚的询问,于是稍稍思索,而后面容严肃,缓缓开口, “两位,本王这位族亲沙天罡所言,本族与人族亲厚,可不开玩笑,上古大战之时人族与本族并肩作战不分彼此互为坚定盟友,三才花乃吾族之名,这是本王血脉记忆之中传下的知识,绝不可能出错,两位可上禀合议,此事却不可不察啊。” 风如烟和华云海第一次听沙荣开口,就与闻如此上古之秘,当真大惊失色,幸而对双方都是好事,于是都正色道,“定不教前辈失望。” 一番行礼之后,沙天罡护送两小辈回到了人族区域,三人这才各自抱拳离去,圆满结束了此次会谈。 不提沙天罡回归洞府,只说风如烟和华云海一通急赶,片刻之后便回到了镇守大厅三楼密室之中。 华云海坐都没坐下,就急忙道,“风师姐,那啥,你懂的。” 风如烟斜了华云海一眼,“华师弟,遭逢大事需静心,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 一语点醒梦中人,华云海也自觉惭愧,平复了一下气息,缓缓坐了下来。才开口道,“师姐作何打算?” 风如烟显然早有主意,说道,“十株宝花由我二人调剂分配,我的打算是,我两宗门各献出两株,其余三宗就没必要了,反正合议的五株也终会分至五大宗门,人人都得了宝花,也不见得知道咱们两宗所得的数量不同,即便知道也无所谓,沙前辈只与两宗接触过,多送点给两宗合情合理。华师弟以为呢?” 华云海还能说什么,只能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师姐威武!” 风如烟不耐烦了,皱眉道,“让你给出意见,不是让你耍嘴的,平常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今天就如此皮赖。” 华云海忙道,“师姐教训的是。”,于是也疯狂运转灵智,于心中印证此法的得失。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你我二人回去之后还是应当首先上禀合议,之后再面见各自宗主较为合适,否则难避口实。” 风如烟本意是先禀宗主,再禀合议,华云海如此一说,遂想通其中关节,也暗道一声好险。 不先去合议,其余三宗但凡发现宝花数量不均,那本就心中有鬼的二人定要落个私相授受之嫌,扛不扛得住合议的调查不说,起码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第20章 接着行事 风如烟对华云海赞赏的点点头,继续倾听华云海的高见。 华云海边琢磨边说道,“禀报宗主,也就说两株宝花是沙前辈额外所赠,意图本宗在合议之内能美言几句以促成好事,至于其他,师姐与我当守口如瓶。” 风如烟再次点头,说道,“不错,华师弟果然见地非凡,我已再想不出错漏之处,那就照此办理。” 言罢掏出七只盒子推给华云海,然后缓缓说道,“华师弟,咱们这南荒边陲之地不日就要掀起波澜了,沙天罡前辈携大沙漠之主沙荣前辈之威横空出世,于野狗荡开宗立派已然无可更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华云海收好盒子,也皱眉寻思,不确定的试探道,“本地即将迎来繁荣?” 风如烟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接着道,“野狗荡出产什么东西根本无所谓,有沙漠之主从旁助力,或新建超级传送阵,或连接若干中小大型传送阵,总之,向沙漠南方探索必是势在必行,师弟想想,修仙世界被困于一隅,这是多少年不曾有过的盛举。” 华云海脸色连连变幻,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随后心中暗暗惊奇道,“风如烟认识多年,一直就是个冰山美人的样子,平时觉得也不是特别聪慧吧,怎么今日就像神魂开窍了一般,事事都能想到我的前面,我反倒像个反应迟钝的傻子,今天之前在她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变故,却不可不察。” 于是补充道,“师姐高瞻远瞩,那时,这一带的边陲之地就会变成探索沙漠南方的修仙界重镇,幻风镇一定会扩建升格为正宗的大城,师姐金丹后期修为恐怕是任不了镇守使之职的,至于师弟就更容易被扫地出门了。” 想到此处,心凉了半截,镇守弟子在外奔波,虽然修炼环境比之宗门大大不如,可是有油水捞啊,这本是应有之义,合议都睁只眼闭只眼。 到时候被个有背景的修士替了,狼狈滚回宗门,这可能性不想还好,一旦开想那是越想越觉得可能性越大。 华云海强迫自己冷静,看风如烟一副成足在胸的狗样子,肯定是有什么自己没想到的,却能对以上猜想迎刃而解的解决之道。 不禁再次怀疑风如烟到底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突然变得如此聪明,幻风花没听说过吃了就能大幅提高灵智的吧? 一想到幻风花,仿佛福至心灵般灵光一闪,心道,“原来如此。” 遂试探的问道,“打牢与两位沙前辈以及夏前辈的关系,一切忧虑即可迎刃而解?” 风如烟起身笑道,“然也!” 随后说道,“事不宜迟,华师弟,随我前往传送阵,合议总部走上一遭。” 华云海起身抱拳,“敢不从命。” 二人勾兑妥当,不敢耽搁,直接坐传送阵离开,此事对人族百利而无一害,想来不会横生枝节,料无大碍,因此按下不表。 且说夏婴看着几只业已见底的茶盏,暗道一声“好险”。遂与沙荣说道,“沙道友,天罡之才当真不小,咱们以后行事恐怕都还要多参考他的意见。” 沙荣也不矫情,同意道,“不错,本王之前完全没发现这小子竟有如此大才,也是本王之幸啊”。 夏婴也道,“能得天罡为本宗副宗主也是本座之幸啊”。 正感慨间,沙天罡已经回到洞府,拿起银壶茶盏,自斟自饮。 夏婴问道,“副座,我要去修炼神识,沙荣道友也不可能以返虚之境随你去以大欺小,如此大事,你单枪匹马如何施行?” 沙天罡却道,“单枪匹马?非也,老夫探知,野狗荡经常有两伙散修各自行事,一伙以保大成为首,保大成已是金丹圆满修为,战力强横,另一伙以祝人秀为尊,祝人秀同样金丹圆满修为,同样战力非凡。” 沙荣道,“招揽他们?” 沙天罡点头,“不错,咱们要的是开宗立派,需不着多大地盘,事成之后直接许其一块能够安身立命的领土,要开集市要建城镇都由得他来,想来他们应该不会拒绝,但必须由本宗强力监管,免得整天惹是生非以致境内不得安宁。” 喝了口茶之后沙天罡又接着说道,“至于狼族狐族更加好办,许久之前老夫就与他们的族长谈过投靠人族的事项,他们也并无不可,只是彼时老夫并没有开拓领地的名义,所以不了了之,只等两位小辈诸事办妥,拿出黑纸白字的具结文书,两族必然就范,本来也是他们占了天大的便宜,若不趁早投靠,这俩族迟早要被打干杀尽。” 沙荣和夏婴都点头表示同意,沙荣说道,“那就选日不如撞日,今天咱们就先把这两伙散修拿捏,之后再回去修炼不迟。” 还不等夏婴也表示同意,沙天罡马上不干了,斜了沙荣一眼,嘲讽道,“找两伙金丹修士,老夫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就真不嫌丢人?我这里真不用帮忙的,还是宗主的修炼要紧,你们就赶紧回去吧,需要您老出力之时,老夫不会客气的,您老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沙荣又待发作,夏婴立马圆场,对沙天罡道,“那一切皆拜托副座了。在下告辞了哈”。 说完拉着沙荣就走,沙天罡恭敬的抱拳相送,并叫道,“预祝宗主早日神功大成。” 只听夏婴笑声传来,“那就借副座吉言了。” 片刻之后夏婴和沙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沙天罡继续自斟自饮,咂摸着嘴巴里的茶叶片子,合计着,“选日不如撞日,老匹夫这话倒深得我心。” 于是,放下茶盏,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外界天光大暗,头上月明星疏,还偶有不知其名的兽吼虫鸣之声传来,正是一派典型的边缘沙漠夜景。 沙天罡在沙中潜行,片刻之后就来到了野狗荡西南腹地与沙漠接壤的妖修地盘之内,吐气开声,喝道,“郎道友,胡道友,老夫在此,请移驾一叙。” 妖修领地内一阵鸡飞狗跳之声响起,而后又迅速平息。 第21章 会见妖修 三个方位分别站立着三人,正南方自然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沙天罡。 西北方立着一个壮汉,比之寻常壮汉如夏婴这种竟然都高出了一个头颅的尺寸,狮鼻阔口威风凛凛,不像是狼,倒有点像虎,不言不语,也自有一股凌然之气,一看就是不好相与之辈。 东北方则是一位女修亭亭玉立,身着盛装,发髻发饰相得益彰,丝绦云袖随风飘扬,面目自然含笑,眼眉如倾如诉,看上一眼就有令男修不顾一切想要犯罪的绝美柔弱气质。更不像狐狸,比人长得都更像是人,比女人都更像是女人。 幸好,沙天罡托沙荣的福,也可以算是个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怪,对此场面,完全面不改色心不跳。抱拳行礼,郑重介绍道,“本座沙天罡,仁德宗副宗主,见过两位道友。” 郎胡二人也抱拳回应,分别道,“在下郎欢,此地狼族族长,见过前辈。” “在下胡月,此地狐族族长,见过前辈。” 两妖虽有疑惑,但也面上不露丝毫异样,都在静待下文。 沙天罡倒比较自在,口中说着,“本宗宗主最重德行礼仪,夤夜造访,两位恕罪,只是有要事相商,不得不前来叨扰。” 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张比之洞府内的大案小上一圈的大案,及主方一把棋子,客方两把椅子,大案之上,银壶茶盏俱全。 伸手虚引,对两人请道,“还请赏脸入座详谈。” 两人从善如流也纷纷落座。 沙天罡坐好之后才缓缓开口,“两位与本座也算旧识故交,且同为妖族,有好事本座自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两位”。 也不在乎两人一脸诧异询问之色,自己继续说道,“想必两位也看的出来,如今本座另有际遇,已然是今非昔比咯” 对此,郎欢和胡月心里倒是明镜也似,以前老家伙可没见这么斯文客气过。 不过受修为所限,也是只能老家伙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不过好在老家伙之前虽然粗俗不堪,但却并非凶残血腥之辈,大体上,两位还是比较尊敬老家伙的。 沙天罡得意的道,“本座已然抱上了人族巨擘的大腿,副宗主之位就是这么来的,本宗仁德宗,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宗主夏婴,那是上古遗民,你们只需要知道宗主绝对是一个大人物就行了,再多就不需知道了,不是不告诉你们,而是对你们好,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修为低微就不能与闻机密。” 郎欢胡月真的惊了,此修仙世界,元婴修士肯定不敢说天下无敌,但元婴修士都算修为低微,不可与闻的机密那得有多么的惊天动地。 对二位的震惊,沙天罡感觉非常满意,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后,继续说道,“可不只是本座看好宗主,就在刚才,来你们这里之前,宗主及本座就已经与幻风镇的风如烟及华云海敲定了开拓任务的一切事宜。” ”两位人族合议派遣的大宗镇守弟子,欲抱宗主大腿之心尤甚老夫,现在已经搭乘传送阵去往合议总部禀报此事了,想来事情必然一切顺利”。 遂又接着问道,“风如烟和华云海你们知道吗?” 郎欢大约不善言辞因此并不言语,胡月说道,“妾身没接触过,但却知道这二人,风如烟金丹后期修为,是幻风镇的城主,华云海金丹中期修为,是幻风镇的财物总监。两人在幻风镇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物,至于他们是大宗弟子,这个倒是现在才知晓,还多谢前辈告知。” 沙天罡提醒道,“大宗弟子此事你两不要外传,他们宗门修士都和魔修结怨甚深,隐匿身份是防魔修行鱼死网破之举,可别给人家传的天下皆知以致招来横祸,本座还挺喜欢这两位小友的。”说完目光分别划过两人。 郎欢也不得不说话了,“在下谨记。” 胡月也郑重的道,“妾身知道轻重,定不外传。” 沙天罡重新拉回正题,继续说道,“两位人族小友都是独当一面的天骄人物,操办此事,可以说完全是板上钉钉,本座估摸着,禀报合议一日,回宗门探亲三两日,此期间合议的正式结果也会开具出来了,所以,三五日之内,两位道友,就必须有所抉择了啊。” 两位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纠结之色,早前老家伙就怂恿过他们不止一次了,不过彼时那是空口白话虚空扣饼,两人也是听听就好,投靠人族,他们并不反感,只因处境越来越艰难,这一切本在老家伙运筹之中。 现在老家伙攀上了大树,本身又是妖族前辈,自然心有所动,胡月于是问道,“请问前辈,是要在野狗荡开宗立派吗?” 沙天罡点头确定,并安其心道,“然也,仁德宗必将在野狗荡大放异彩,宗主只是想开宗立派广纳门人弟子亲自指点。对于其他,万事好谈,更兼,宗主有要事已经前往沙漠深处,在风如烟和华云海的见证之下,已经委托本座全权处置开拓任务事宜。” 胡月一喜,马上恭维道,“贵宗主知人善任,果不愧是大人物啊” 沙天罡哈哈大笑,“开宗立派需不着多大块地的,弄的太大,聚灵法阵也承受不起,因此,本宗开拓野狗荡成功之后,只会择一小块地作为宗门所在,其余地界原则上继续各安其位,”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打趣道,“当然,二位若是想要自身或家族的前途命运更进一步的话,为本宗操办一些事项,本座也不吝啬于修行上指点指点你们,或是直接给予你们各种天材地宝以为报酬。” 两人眼睛一亮,同声唱道,“前辈但有所命,晚辈莫敢不从。” 沙天罡很满意,随后正色对二人说道,“可有一节,领地内所有势力都得在本宗监管之下,倒不是真要管你们什么,本宗也没那爱好,主要是监管你们不得惹是生非,把领地搞成相互仇杀火并的修罗场。那两伙散修,或是以后进入的势力全都一视同仁,不愿受本宗监管的就不得在本宗获得的开拓领地之内存在,二位可能理解?”。 第22章 会见散修 说完之后,沙天罡目光不善的分别划过两人。 两人顿时如坠深渊,立马表示坚决支持和拥护宗门的条款,沙天罡收回目光,两人才松了口气。 又听老家伙说道,“那两伙散修,你们可知现在何处,本座说了一视同仁,也一并过去对他们进行同样的宣讲,至于其他散修势力,见你们几家竟有如此际遇,始终会汇成一股与你们讨价还价的,本座就不管了。” 胡月说道,“知道的,前辈请看” 说完以法力凝聚出一个虚无缥缈的沙盘,把两伙散修的驻地显眼的标了出来。 沙天罡瞄了一眼便已成足在胸,遂对两人说道,“你们看来,本宗立于何处为佳?” 沙天罡还真说不上对野狗荡的山川地理有多了解,有本地土着在,自然也要问上一问。随后又把开拓任务的地界标准告知他们,让胡月调整沙盘。 不一会儿,沙盘就囊括了领地,沙天罡不禁也结合沙盘仔细思索起来。 胡月适时讲解道,“既然开宗立派,必要震慑八方,原则上立在领地中心位置为佳,前辈请看,这处中心位置实际上也很适合的,不仅有领地内唯一一条小河蜿蜒而过,灵气还比其他地方都要浓郁,而且此地在之前还是一片荒芜,也就是近百年才初露峥嵘,不得不感叹造化之神奇,其下面有灵脉正在孕生,也未可知。” 沙天罡大喜,但随即又发现不对,对胡月问道,“如此风水宝地,至今无人占据吗?” 胡月道,“倒是都想占据,可偏偏互不相让反而于各方僵持之下宝地得以幸存下来。” 沙天罡激动得胡须乱抖,哈哈大笑,“两位提供宗门选址,于本宗当得大功一件,哈哈哈,有功当赏。” 随即掏出两个盒子,说道,“此乃千年幻风花,一人一朵,收下吧。” 郎欢和胡月一听千年两字,惊得都说不出话来,只是手上一点不慢,瞬间两个盒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说妖修渡劫,那比人族可凶险多了,在这方世界,人族真可说是得天独厚。此两族妖修与大沙漠比邻而居,岂能不知百年幻风花已是极品,千年的那是见都没有见过。 那可不吗,只要有幻风花有机会长到千年,早早就被沙荣移植到了沙漠深处。只有拥有极强实力还要外加极大气运的修士,才有可能在沙荣不在或是不在意的时候搞到一朵。 只听得沙天罡吩咐道,“宗门选址已定,本座得连夜赶去护卫,否则罪莫大焉,这样,你二人分别去请那两伙散修的首领去到宗门选址之处,本座在那等候”。 随后想了想又分别交给两人各一条根须,说道,“不要惊动太多人,毕竟野狗荡有魔修潜伏,只把本座之事告知保大成和祝人秀,将此物交与二人,就说本座保证他们的安全,但如果他们不赴约,又不退出领地,那就问问他们,此物,可否能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郎欢胡月听得心惊肉跳,这老家伙真不是省油的灯,但出手又相当大方,直教人又爱又恨。但此时哪还容得两人不从,于是都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沙天罡不再管二人,一个闪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继续借土遁潜行。 几百里远不过片刻而至,负手迈步,于夜色之下观察着这片未来的开宗立派之地。 “当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如此造化之地不正应验了仁德宗秉承天地造化应运而生之意吗!” 沙天罡对此地比想象之中还要更加满意,这片地方不算大,但建立宗门绰绰有余,仁德宫可立于正中,两侧则可分立六至八幢宗门事务大殿,然后门人弟子的居所可环绕仁德宫建为九宫八卦以成拱卫之势。 当然,肯定不能是在一个平面之上,山门所在,然后是弟子居所,事务大殿,最后是仁德宫,都得层层增高,没有点云山雾罩娟秀玄奇之感可好意思称之为宗门? 沙天罡心中疯狂畅想,见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收起思绪,找到刚才心中筹划出的山门所在之处,重新摆出大案,这次可就不分主位客位了,只有上位和下位。 沙天罡自己坐于上首,下面分列大案两侧,各有两把椅子,银壶茶盏都成老戏骨了,自然不可或缺。 不过片刻,就见四股遁光自两方而来,于大案下首三丈之外分阵营站定,然后抱拳同声唱道,“参见前辈。” 沙天罡这才起身,呵呵笑着抱拳行礼,“本座沙天罡,夤夜相招实有要事,不得已而为之,望几位道友恕罪哈。” 随后又伸手虚请道,“本座生性随和,不要拘谨嘛,入座入座。” 几位也不扭捏,口唱,“敢不从命”。 之后各自落座,郎欢胡月坐之于东,保大成祝人秀二人坐之于西,遥相对视,都不落气势。 沙天罡目光依次扫过众人,当然主要是观察两位人族散修。 只见,于西侧上首位置,也就是靠近老家伙的位置,昂首挺胸坐着一尊大汉,说是大汉,其人身形却并不壮硕,但神奇的就是给人以渊渟岳峙高大挺拔之感,只是坐在那里,就像深渊那样深沉平静,就像高山那样巍然耸立。 连白嫖人族仙风道骨形象的老家伙都在心里忍不住点了个大大的赞,正宗的就是正宗的,比老家伙这白嫖的形象多了份事物本源真实的美感。 另一位则也是一位老家伙,一脸愁苦之相,可就没有什么仙风道骨的气质了,反倒活像是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郁郁不得志的低阶老修,半点引人注目的特点也无,定是祝人秀无疑了。 保大成坐稳之后与祝人秀皆从储物袋中掏出根须递还给沙天罡。 沙天罡接过之后并不收起,而是慢慢抹除掉根须之上的神识印记,一边开口对二位说道,“观两位气息深沉,峥嵘显露,想必不日便可晋升元婴之境了,本座便以此物作为贺礼赠与二位吧。” 随后,似思索似缅怀,缓缓说道,“本座未成道之前,也是世事艰难,常凭借此物屡克强敌,于那亿万之一的微弱变化之中奋力攥紧了成道的契机,方才成就今日之我。” 第23章 一起会见 沙天罡接着又道,“此物,你们二位金丹境界或许会运使生涩,一旦晋升元婴,灵力神魂都大幅提高之后,方可万般妙用存乎一心。” 两人即便再是深沉也不禁显露出惊喜之色,不是把持不住,实则是诱惑过于巨大也。 他们可不是夏婴那种修仙世界的白丁,对于成道二字,那可不是谁想说就能随便说的,发展至现在,成道二字几乎就已经专门代指化神了。化神之前使用的宝物,那怎么着也得是大修士级别的吧,两位穷酸散修如何能不喜形于色。 消除神识之后随手把根须丢给二人,然后才说道,“二位或许已被郎胡二位道友告知了一些情况,清不清楚没关系,本座会逐一征询二位意见的。” 随后目光把在场四人都扫视一遍,方才说道,“第一,本宗仁德宗,宗主夏婴,副宗主便是本座,宗主已全权委托本座处理开宗立派事宜,诸位可曾清楚明白了?” 四人同声唱道,“晚辈明白。” 沙天罡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第二,本宗所求,揽天下英才聚而传道,宗主有言《座上传法 座下受教》,不拘是人族,妖族,哪怕是鸟兽虫豸,但有求道之心一并传法。” 不待四人消化,继续说了下去,“而仁德礼仪宗主最是重视,因此,凡于领地之内的任何势力,必受本宗强力监管,监管的主要方向就是私斗,仇杀,群殴,甚至是火并,以上这些不允许在领地之内发生,当然,勾结魔修则更加不可容忍,诸位都想清楚了,再回答本座。” 说完,也不管他们,自斟自饮细品着鲜茶,好似事情完全与之无关。 而下面四人显然已灵智高速运转,并频频神识交流,过了一会儿,保大成问道,“前辈,我辈散修生存艰难,常以领地之内搜寻资源为生,不知……?” 沙天罡呵呵一笑,说道,“那是后面的事,咱们一条一条的来。” 随后又扫视另外几人道,“只以上的第二条,诸位可清楚明白?” 几人再不磨蹭,齐声诺道,“晚辈明白。” 沙天罡放下茶盏,继续宣讲, “第三,本宗只在此处开宗立派,”说着还以手指,围着此处绿洲虚画了一圈。 接着道,“其余各地,诸位聚族而居也好,单枪匹马搜索资源也罢,组成势力对外贸易也成,甚至建立集市进而建镇建城都好,本宗概不过问,也不摊派赋税,可一旦结伙成势,首领之人必须到本宗报备,整出祸事儿,本宗直接擒拿报备之人,没废话可讲,你们四位那必须得榜上有名。” 四人一边干笑着应合,一边高速运转灵智。 沙天罡也陪着他们干笑,然后才说道,“有不清不楚的,现在一次就问明白了,本座知无不言,可别等出事儿之后,相互之间不好相处。” 终于,还是保大成先发问道,“在下曾看过镇守大厅的开拓任务,这不缴赋税一条?贵宗可是买断领地?” 沙天罡点头笑道,“然也,一切合议规定的赋税都由本宗一力承担。” 四人又齐声唱道,“前辈大气!” 沙天罡直接又说道,“胡月那里有领地沙盘,瓜分地盘之类的腌臜事,之后你们自行议论,休污了本座双耳。” “对本宗的三大条款,你们可有异议?” 四人同声应道,“并无异议。” 沙天罡喝了口茶,放下茶盏后,收起了所有和蔼,严肃威严不容置疑的道,“诸位,任务到达本座手中的一日就是一战功成的一天,彼时,犁庭扫穴一举荡平魔修窝点,诸位皆需出人出力,窝点之内的魔修高层由本座亲自击杀,其余虾兵蟹将则由诸位带人处决,” 都不给众人反应时间,便继续说道,“本宗给诸位立功的机会不可多得,平白无故得来的好处可未见得,就是真的好处,这是本座的经验之谈,还是自己拿命拼出来的富贵,那才是真的富贵。” 仿佛是被沙天罡的最后一段话有所触动,几人都迅速消失了脸上的不停变幻之色,转而尽皆一脸坚定果决, 同声诺道,“剪除魔修,晚辈责无旁贷。” 沙天罡笑着打趣道,“看你们那一副不情不愿的狗样子,开启你们那为数不多的灵智好好想想,既有本座在侧,能让你们阴沟翻船吗?如有,那也等于是本座翻船了,本座能让此事发生吗?” 众人恍然大悟,真诚的各种马屁献上,沙天罡却又说道, “但大浪淘沙方可洗尽铅华,本座也不会保证每个人的安全,该拿命去拼的还是得拿命去拼,魔修实在难缠,诸位也可于战斗之中发现好的根苗或是其他可造之材,咱们修仙是为了长生久视,没有战斗的能力,又怎么为长生久视保驾护航?如何取舍,可别婆婆妈妈。” 胡月心中狂骂,“说得好好的,老家伙非要最后吓一吓人,真是煮不熟嚼不烂的积年老家伙。” 其余各人也暗中各种吐槽,沙天罡像赶苍蝇一样赶人了,“行了,本座必须镇守山门,你们自去商议去吧,记住,可别走漏风声。” 四人点头抱拳告退,沙天罡也不理他们,仿若真要在此坐到开宗立派。 然而,几人也未走得太远,只是找了一个大致声音传不过来的地方便开始了地图开疆的激烈争夺了。 沙天罡在夏婴和沙荣面前夸下海口,魔修一事还真不是他表现出的一般轻松惬意,窝点之内的高层魔修倒是不足为惧,只三五个元婴后期都不到的元婴修士罢了,以自己的根须之力几可瞬杀,窝点之内动用神通《沙暴》也可无差别清理一遍。 麻烦就麻烦在魔修供奉膜拜的魔物,之前的确是完全不知其然,但经大量搜索记忆之后,已大致知道此魔物是何方神圣了。 如果没有大的误差,此魔名为无支祁,记忆中从未在此界出现过,也没有在修士中流传过,但奇怪的是,于人族凡间却居然有大致详细的记载,当真奇哉怪也。 第24章 魔物疑点 人族凡间尊称其为水猿大圣,其形若猿猴,金目雪牙。相传为天地灵气孕育而生,从来就不干好事,更是于上古人族与水患搏斗期间,带领各路妖王兴风作浪,犯下了滔天的罪恶,终于才被某位上古人皇锁拿,囚于某处一口水井之中。 可接下来却画风一变,后面的人族居然就开始对其膜拜,官府不仅赞颂其兴风作浪的大法力大神通,还认可其对各处水域的掌管权限,更是把此獠的三个儿子都纷纷晋以尊号,立祠建庙以香火供奉之。 “此獠虐我千百遍,我待此獠如初恋?”沙天罡不解的摇头想着,“这人族究竟是得了什么大病?” 就同一份,同一人写就的历史记载或神话传说来看,无支祁此獠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魔物嘛,怎么可能是好东西。可见关于这一点,人族自己都知晓。 要说是实力不足之下的虚与委蛇,可明明就有人族皇者能够锁拿此獠。 不但不押赴法场明正典刑,以慰,死于此獠兴风作浪之下的众多英灵,结局反而竟是如此荒诞。 “杀人放火金腰带?”沙天罡又从记忆之中搜出了一句颇为契合此刻心情的人族谚语。 “这其中若是说没有蹊跷的话,本座的根须锯下来给人当柴火烧。” 沙天罡得出来一个非常令人信服的结论。 最后心中暗暗发狠,“管他娘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座可没有人族凡间那奇怪的受虐情结,不废话,就是干。一个都能被锁拿的垃圾货色还能翻得了天?” 据记载,锁拿可不是一般的擒拿,擒拿最多是被反捆双手,推搡着前行,锁拿那可是用链子穿了琵琶骨,如拽死狗一般的拖着走。 妖魔鬼怪外加魑魅魍魉的脸,都被这腌臜货丢尽了,老家伙作为妖族一员都耻于和此獠为伍。 想到此处,老家伙认为有必要去详细探查魔修窝点一次,以求全功。随后也不打扰几位的激烈谈论,随手丢出四块传音符,以法力包裹着飘向彼处。 接着以神识传音几人,“本座现在就去夜探魔窟,未免消息走漏,几位不可擅离此地,也不可使用传音道具勾连亲族下属,什么时候需要尔等调兵遣将等本座通知,不可妄为,切记切记。” 也不等他们回应便身形一闪,借土遁朝东南方向潜去。而大案茶盏等物则并未收回。 四人见老家伙远去纷纷长出一口大气,对老家伙的交代也不奇怪更不反感,反而非常认可。 有云: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几位都是一方首领人物,当然知道行事不密的祸端。 于是接着商讨,老修祝人秀似按捺了许久,声音不大却异常强硬的对胡月道,“狼族狐族聚居于东南一隅,野狗荡的鸟兽虫豸皆知,何时中心偏南之地成了你狐族祖地了。” 胡月一听鸟兽虫豸这种散修常常侮辱妖族的字眼,立马勃然大怒,“放你娘的屁,你们这些穷酸散修还未出生之时,那就是我狐族祖地,你们没有文化不懂历史,怪本宫咯?” 见马上就要开片,保大成暂且圆场道,“两位,忘了仁德宗的三大条款了吗?有云:仁德礼仪宗主最是看重,似二位这般满口污秽之言,从今往后恐怕都轻易动用不得了,两位以为然否?” 说是两位,其实就是针对的胡月,毕竟老修未曾吐露一个脏字。 胡月冷哼一声,盛装美颜的柔弱外相也掩饰不住其强硬泼辣的内在气质,本能的想反驳却又无从开口,一时之间只能用目光恶狠狠的来回扫视两位散修,威胁意味明显。 两位散修根本不惧,更不会被其外相迷惑,打了不知多少年的交道,即便境界差了一截,但二人都是散修之中的翘楚,不仅自保全无问题,甚至和此獠过上几招,也未见得顷刻之间便会落败。 老修祝人秀不依不饶,继续扫视着两位妖修说道,“三大条款有云:凡领地之内的势力必受本宗强力监管,那私斗,仇杀,群殴,乃至火并之言,不是指的二位指的是谁?咱们散修克勤克俭,凡事都按照修仙世界的规矩来办,哪会行以上受人唾弃之举。” 郎欢也终于不再沉默了,瓮声瓮气的开口说道,“修仙世界的规矩就是强者为尊,禁止私斗,那咱们可以公斗啊,凭实力分地盘。” 胡月不置可否,显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果然,祝人秀嘲讽道,“老狼,你可想清楚了,既是公开比斗,不论人族妖族,也都不可能让元婴修士和金丹修士斗到一起的,那不是比斗,那是谋杀。” 保大成也接着嘲讽道,“祝兄,狼道友和胡道友族内英才济济,凭什么就不能有盖压同阶的金丹修士,刚刚还言克勤克俭,你飘了啊,祝兄。” 祝人秀做作的起身行礼,对保大成抱拳道,“保兄之点拨,令祝某受益匪浅啊!” 保大成也假意的起身回礼,道“不敢不敢。” 两人一番表演,直气的胡月头顶发髻发饰一阵乱颤,丝绦云袖无风自动,如怪兽触须般正待择人而噬。 郎欢倒不明嘲讽之意,居然认真的在心里过滤着族中金丹妖修的人选,有优秀的不假,但要胜过眼前的这两个老贼,那是想也别想。一时气短,竟不自觉的问道,“那你们说怎么办吧。” 倒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对啊,归拢包堆总得拿出个分配方案来啊,总不至于就这么僵持着,等待外来的势力采摘鲜桃吧。 众人这才纷纷陷入沉思。 最终,还是保大成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对几人循循善诱着说道,“祝兄,胡道友,郎道友,几位可知咱们修仙世界,南有大沙漠,北有大雪山,西边是连绵沼泽死地,东边是无尽大海,其实已经是被困于一隅。” 众人沉思着点头,静待下文。 保大成继续说道,“据保某所知,修士已经百年不曾再行开拓之举了,而最后一次就是彼时的幻风镇。” 第25章 瓜分地盘 众人虽不知保大成何意,但既然铺垫都这么远大了,接下来不管说啥,也必定不是什么鸡零狗碎的小事,于是都竖起耳朵静待下文。 保大成也不拿乔,继续说道,“百年之后野狗荡再次开拓,即可稳住幻风镇东部侧翼,使修仙世界真真正正和大沙漠彻底接壤了。” 不给众人思考的时间就接着说道,“修士接下来会做什么,大概率以幻风镇为基,向大沙漠探索。而沙前辈,保某虽今日才第一次有幸得以拜见,但前辈既然姓沙,又是妖修,又是以前在修仙世界从不曾听闻过的化神神君,诸位想想,这位沙前辈来自哪里?” 祝人秀连连点头沉思,胡月和郎欢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心中狂跳,他两倒是早就知道老家伙是大沙漠的妖修,但也从没给散修提过,这保大成竟凭借点滴线索便能追根溯源当真了得,不仅战力强横,连灵智仿佛都高了自己们一大截。 此人,今后只能为友,不可为敌。现下金丹修为尚不显眼,他日晋级元婴之境必将于修仙世界大放异彩。 两妖修统一了意见,自然放下了敌意,胡月温柔一笑,回应道,“保道友猜测不错,沙前辈确为大沙漠土着妖修。” 保大成得到证实,也不惊讶,只是点头继续说道, “开拓事宜沙前辈得宗主全权委任,但最终要接取任务进而买断领地,那总还是得经过宗门合议认可。” 胡月抢着道,“这没有什么问题吧?” 保大成点拨道,“人族化神修士都神龙见首不见尾,妖族更是从来没听说哪位神君在人族领地厮混的,如今有了,宗门能不防备?” 给众人留了点时间思考时候之后,才接着说道, “因此,沙前辈若要打消宗门防备,必然得拿出能令宗门合议无法拒绝的条款,保某猜测,帮助,或者至少是不干扰合议对大沙漠的探索很可能就是换取买断领地的条件。” 不待众人惊呼,就接着说道,“但既然沙前辈已经通传了咱们四人,那必然对合议的判断十拿九稳,这不是咱们应该关心的,反正诸位只要知道,野狗荡必成仁德宗的领地。” 这点大家都是毫不怀疑,化神修士那可不是开玩笑,荡平此地易如反掌。 保大成继续说道,“接下来才是重点了,关乎咱们切实得失的大事了。” 众人不解,但又不好直接发问以暴露灵智,只能耐心等待下文。 保大成缓缓说道,“要探索大沙漠,必要庞大的人员物资,幻风镇一隅之地,肯定是不堪重负的,彼时,野狗荡便自然会迎来海量的修士和财货聚集。” ”而野狗荡又是仁德宗买断之地,沙前辈方才几乎已明确指示咱们瓜分地盘,就是彼时与宗门合议谈判时仁德宗手里的筹码,否则,若到处都是些无主之地或纠缠不清的区域,合议定然开价就会极低的,诸位可明白了?” 几人纷纷沉思,一会儿眉头舒展,一会儿又皱得更紧,像是想明白了,又像是没那么明白。 保大成不管他们想明白还是没想明白,总结性的发言道, “诸位,咱们不管以前有什么过节,今后可都是在仁德宗手下听命,更是此地土着,多少知根知底,因此必需精诚团结,才有可能与今后外来的各种势力周旋博弈,否则别说吃肉,自己不被外来势力吃干抹净都当保某胡说。” 接着又道,“沙前辈明显是偏爱咱们此地土着的,诸位还不明其意吗?” 郎欢急得脸皮直抽抽,心道,“我特么明白什么啊,有没有谁来救救本王啊。” 祝人秀一双小眼睛却越听越亮。 胡月实在没办法,只好起身拉起郎欢就走,于几丈之外,两位散修能直接监视的地方站定,然后神识传音,替郎欢分析保大成所讲之意,并交换双方意见,同意胡月全权代表两族妖修与散修商讨。 须臾,胡月和郎欢回来。当然两妖修传音期间,两散修也没闲着,同样以神识交换统一了意见,并由保大成代表散修继续和妖修商讨。 双方竟于此点不谋而合。 接下来就是保大成和胡月对谈了,郎欢和祝人秀只管旁听。 保大成率先说道,“胡道友,为表我方诚意,保某不妨与道友分享保某的猜测,望道友指正。” 胡月客气的道,“保兄高论,本宫洗耳恭听。” 保大成道,“比照幻风镇距离沙漠的距离,保某大约十成十的肯定,与沙漠接壤之地必是之后的风云际会之所,再说直白点,沙漠接壤之处是野狗荡最值钱的,道友以为然否?” 郎欢暗中吐槽,“早说直白点多好,本王又不是真的缺乏灵智,只是比较率真罢了。” 胡月非常认可,点头道,“保兄所言 ,深得我心,请继续。” 保大成真想给此獠一记大耳刮子,无奈实力又不允许,只好英雄气短般的接着道,“还继续啥啊,当务之急是先把与沙漠接壤之地瓜分了吧。” 胡月这才反应过来,对保大成歉意的一笑,立即幻化出领地沙盘。 最后经过友好协商,把连同魔修窝点在内的,只除开妖修本来的西南角之地。平均分成了四份,东西长大约八百里之地,每家刚好分得两百里,往北则以仁德宗宗门选址为止。至此,野狗荡南方的地盘算是瓜分完毕。 而宗门选址以北,直至与修仙世界熟地接壤之处的地盘也是本着均分的原则分成四份,每家各取其一。 大事既已议定,四人两两之间也自然更加亲近,完全不像之前打生打死的样子。 他们是真的明白了,之后此地绝免不了风云际会,如果不抱成一团,那绝对是会被外来势力蚕食鲸吞的。 保大成对祝人秀道,“祝兄,金丹修为在之后是决难保住家业的,你我都需努力啊!即便沙前辈保得住咱们一时那也是保不住一世的,宗门弟子什么德行,咱们散修可谓身体力行吃足了苦头。” 祝人秀赞同道,”买断领地到宗门合议大举动作之间怎么也得有个年许时日,祝某与保兄自当共勉,沙前辈不是金口玉言断定咱们不日就可晋级元婴吗,无需忧虑,哪怕事有不协,这不还有郎道友胡道友值得信赖吗?” 第26章 探查魔修窝点 郎欢哈哈大笑道,“开什么玩笑,若是他人开口闭口晋升元婴,把元婴当成大白菜一般,本王直接一爪就扫过去了,但你们两个老贼若说要晋升元婴,那还真就是板上钉钉之事。” 胡月也道,“到时候咱们野狗荡四大元婴高人,定要好好称量称量所谓的宗门天骄到底是斤是两。” 祝人秀附和道,“老夫虽垂垂老态可偏偏血犹未冷,也定不教宗门弟子专美于前。” 保大成立于正中,如松柏挺立玉树临风,沉静开口道,“且看他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众人也纷纷装逼摆拍,不一会儿竟都同声大笑。 之前恩怨早已随之风中飘散。 一潦倒老修, 一如山巨汉, 一盛装美妇, 一挺拔中年。 绿洲之上,自有天地见证他们彼此的豪言。 不提他们之后的闲聊,只说沙天罡一路潜行,小心隐于魔修窝点外围十里之外。 再近就不妥了,魔修被所有各族防备,发现一个就打杀一个,久而久之也变得小心谨慎。 毕竟魔修正常的时候还是能正常思考的。 沙天罡小心的外放神识,避开魔修与任何活物,只以神识附着于各种死物之上,慢慢偷窥或偷听窝点内的情况。 之前已不止一次探查过此地,不过毕竟几百里距离,神识到此已虚弱的不像样,为求稳妥起见,方有此时抵近侦察之举。 随着神识缓慢前进,沙天罡也在心中与之前的探查一一印证,这魔修窝点建的好,地面上基本看不出什么异常,魔修只在地下活动。 窝点深入地下达十丈,并且凿出了七层相区割,最上两层全是练气级别魔修,人数最众,共计百八十位。 之后两层乃筑基级别魔修生存修炼之所,共计六十位。 再下两层住的是金丹级别魔修,共计十五位。 最下一层则是元婴魔修居所,之前探查或三或五不能确定,如今却感知得清清楚楚,一共三位,就是不知究竟是以前有五位离开了两位,还是原本就只是三位。 但都无所谓了,即便有两位气运逆天躲过了来日之祸,有仁德宗震慑,那两位但凡脑子清醒也应该有多远躲多远,元婴找化神寻仇,还没有听说过。 还有于洞窟之外充作暗哨的五名魔修,此窝点之内的魔修都已被沙天罡验明了正身,只等他日明正典刑。 区区魔修并不是沙天罡关注的重点,沙天罡是要仔细感应一下此地,有无另外的通道或是传送法阵。 经过数个时辰的探查,确认是没有的,于是沙天罡进行了此次探查的最后一个项目。 探查魔修膜拜之物。 当然不是指魔物本体,而就是字面上,供在桌子上的意指魔物本尊的,受魔修膜拜的那个物体。 此物被一红布覆盖,其下放着各种贡品,由于沙天罡并不确定此物一定是个死物,因此一直也没有神识覆于其上。 对魔修稍有认知的都知道,即便一个平常再普通不过的死物,经过魔修的长期膜拜,也会生出各种神异,据说有些能介于死物与活物之间,更有甚者能开口说话,直接对魔修下达任务。 不过沙天罡对这类据说嗤之以鼻,便是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如果有人膜拜,距离还不太远,自己也能分出一丝神魂附着其上的,口吐人言不在话下。 但对膜拜之物能生出各种神异这点,沙天罡是绝对不怀疑的,既是神异就不可能是指那种装神弄鬼的把戏,是真正连沙天罡都理解不了的神异。 因此,探查此物必须格外小心,他日捣毁窝点,也必须第一时间摧毁此物,并且是彻底的摧毁,扬成尘埃那种。 否则指不定就会生出什么变故,此战乃是老家伙投靠人族的首战,必须一战功成。 沙天罡也不着急,耐心的慢慢探查,忘记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两天,于某一刻,沙天罡心有所感,知道是有人给自己传讯了,于是慢慢退出窝点外围。再潜行离开。 回到自己的洞府,掏出传音符触于额前,片刻便了然于胸。 原来竟是风如烟已回到了幻风镇,传讯上说,诸事顺利,合议对自己格外重视,由于实在遍寻不到神出鬼没的化神神君,因此只得派来一员元婴大圆满的大修士与自己接洽,此时正在镇守大厅堂前恭候大驾。 沙天罡也不托大,传回让其久等的歉意,并表示自己马上就到。 对于去往幻风镇镇守大厅的路径老家伙虽一次都没走过,却早已滚瓜烂熟,也不废话,出了洞府驾起遁光飞行而去,这次就不适合土遁了,老家伙拎得清的,必须是正大光明的飞行入城。 于镇守大厅堂前八丈降下遁光,稍微整理一下衣衫,大步向前。 只见堂前一前二后站了三人,后面两位自不必说,正是来回奔波的风如烟和华云海。 当前一人,却做凡间员外打扮,一脸天生富贵之相,更加遮掩不住的则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精明市侩之感。 老家伙也几乎不会以貌取人,除了保大成之外还没人能令其另眼相看,风如烟和华云海在他看来都普普通通。 老家伙于此人一丈之外抱拳行礼,“老夫沙天罡,见过道友。” 那人也抱拳还礼,“在下雨晨,这厢有礼,沙前辈之名,在下如雷贯耳,还请莫要嫌弃本镇简陋入堂一叙。” “可”。沙天罡笑道,“劳烦雨道友头前带路。” 雨晨也哈哈大笑,伸手一引,虚请道,“沙前辈这边来。” 随后于大堂内再次客套一番,才各自分宾主落座。 沙天罡自然坐于客座,雨晨自然坐于主座,只是风如烟和华云海二人皆是无座。 沙天罡虽吐槽合议这等级森严的规矩,但肯定也不便表示什么,只是对两人笑道,“二位别来无恙?” 两人赶紧抱拳回应,“不敢当前辈记挂,晚辈一切安好。” 沙天罡连连说“好”,遂对雨晨道,“道友可知老夫所请?” 第27章 契约已成 雨晨点头说道,“贵宗事宜,在下已知,不瞒前辈,刚刚在外面不便自报家门,还望前辈恕罪,晚辈宝器宗添为长老之职,合议派遣在下全权与前辈商讨开拓任务一事。” 沙天罡假意大惊,“竟是大宗长老,失敬失敬。” 又一番相互吹捧之后,雨晨才道,“这样,晚辈也实不善于此类事项条款谈判,直接告知合议的想法,前辈自行参详。” 沙天罡这次真的惊道,“如此甚好,老夫洗耳恭听。雨道友请讲。” 雨晨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说道,“合议的意思,全力支持前辈宗门的开宗立派之举,这个合议之中没人有反对意见,前辈种族与人族上古结盟之事也于合议确认,千真万确不容歹徒诋毁。” 沙天罡心里一愣,暗道“马麦批,意思是于他处定是有不同意见了”, 但是主动权掌握在合议手上,事情还必须办成,可不就会被合议拿乔吗,沙天罡也没法。 于是问道,“望道友告知,于何处方有反对意见,咱们逐一推敲,道友以为然否?” 雨晨道,“然也,”,便欲接着说下去,却又一时无法开口。 沙天罡无语,暗道“这什么毛病。”但又不便催促,只好耐心等着。 终于,像似鼓起莫大勇气,雨晨快速说道,“好教前辈知晓,合议并无反对,只是有附加条件,前辈如能再拿出两朵幻风花,合议照着天材地宝之价收购,之后前辈及贵宗一切事宜,合议无不大开方便之门。” 雨晨心里骂得比沙天罡还难听,“老子喜商贾之道不假,但老子也是得要脸的啊,合议里这些老匹夫把老子推出来公然索贿,真是不当人子。” 沙天罡面上不显,于心中着实是惊了,都无力吐槽,还是先把大事敲定再说罢。 于是风轻云淡的呵呵笑道,”理解,理解,此事不难。”说着掏出两个盒子,递出。 雨晨也没马上就接,沙天罡只好把盒子置于案上。 雨晨也掏出个盒子,然后自己打开,把里面一副卷轴拿了出来,卷面颇旧,但轴头颇新,显然是刚刚才装裱好的, “这就是领地开拓任务的原本”。 而后又从盒子里拿出张崭新的写有文字的厚重纸张,一并推给沙天罡道,“这张乃是买断领地的契约,合议总部有法宝感应,一旦签字画押,合议总部处自动会生成副本作为存根。” 沙天罡眼睛一亮,这就快大功告成了,更不废话,掏出装有一百枚上品灵石的盒子推给雨晨,口中道,“请道友当面点清。” 于是两人各种验货,沙天罡拿起任务原本一目十行看起来,文字虽多但和风如烟告知的重要之处都毫无出入,没有问题。 又拿过契约纸张细细观看,拢共没多少字,一眼就可看完,也没有问题,于是放出神识于纸张之上留下个肉眼可见的三才花形状的标记,递给雨晨问道,“道友请看,如此可行焉?” 雨晨接过看了眼,说道,“恭喜前辈,契约已成。” 沙天罡和蔼的笑道,“同喜,同喜。” 接着又问出一个关键之处,“老夫扫平野狗荡之后,是直接通知道友,还是本镇的镇守大厅?” 雨晨道,“晚辈少时便要回去复命,前辈通知本镇镇守使风师侄即可。” 沙天罡点头道,“那便不再叨扰诸位,老夫告辞。” 说着,抱拳朝三人告辞,三人定也有要事相商,也不客套,同样抱拳相送。 不提沙天罡欢天喜地的揣着文书离去,只说雨晨送走老家伙之后立马毫无形象的仰躺在太师椅上,骂骂咧咧道,“马麦批,老子今后还有何面目于幻风镇之内行走。” 风如烟只是抿嘴轻笑,华云海则连忙上前献茶,“师伯,那不至于,不至于的。” 雨晨立马怒了,“屁的不至于,你懂个屁。沙前辈指不定怎么看我呢,要知道,沙前辈可说是现在修仙世界之中唯一一位有明确行止且一时半会儿不会瞎跑的神君了。” 气愤的啐了一口,接着诉苦,“如此参天大树竟与雨某失之交臂,我草他娘的合议。” 随后猛的起身,吓了两人一跳,雨晨严肃的对二人说道,“本座身怀重宝,稍后便得回归合议复命,老子形象全毁自不必说,你们两人,可得紧紧抱住沙前辈大腿,不为那狗屁合议,就为你们自己。” 然后坐下来,继续说道,“沙前辈种族和上古人族乃为盟友,而且据你两所言,沙前辈之上尚还有位沙前辈,你们可知轻重?” 风如烟早知确切信息,华云海却一脸怀疑的道,“莫非神君之上真有那虚无缥缈的返虚修士存在?” 雨晨肯定的道,“不要怀疑,你可以想想,大沙漠地域之宽广就不亚于整个修仙世界,单单化神修为那绝对镇压不住,更不可能被称为大沙漠之主。” 随后又烦躁的对华云海骂道,“你个憨货,平常看着挺机灵一个人,怎么老是抓不住重点,重点是既认定为盟友,哪怕沙前辈孤身一人,那也与整个合议是平等关系,你懂了吗?但凡以后合议有什么重大决策,沙前辈一人之言,理论上都应该凌驾五大宗门相加。蠢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华云海傻了,风如烟也陷入思索之中,雨晨道,“两位师侄,不管你们要为宗门效命,还是为自己的命运前途,抱紧沙前辈大腿,都将受用无穷。好自为之吧,老子走了,不要送,让老子一个人静静。” 说完骂骂咧咧往地底传送法阵而去。 风如烟见师伯已离开,自己干脆找把椅子坐下来,眼珠乱转思绪飘飞。随后掏出传音符传递消息。 不一会,耿无咎兴冲冲赶来,正要开口,却被风如烟止住。风如烟起身说道,“去三楼密室。” 华云海见两人离开,瞬间反应过来,急忙跟上。 三人来到密室之中,各自落座。 第28章 耿无咎晋升金丹 待三人尽皆坐好,风如烟对耿无咎说道,“华师弟是自己人,可完全信任。” 耿无咎比较诧异,但为人沉稳,也没多问,只是对华云海抱拳行礼。 风如烟又问道,“你几时晋级金丹境界?” 耿无咎道,“随时皆可” 风如烟又关心的道,“可有把握?” 耿无咎自信满满的道,“当有九成以上。” “好!”风如烟击案叫好,随后道,“选日不如撞日,咱们修士家当都在储物袋里,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现在就跟我和华师弟走。” 华云海完全不明白风如烟要干嘛,于是不干了, “师姐恕罪,师弟这两几日不知什么缘由,仿佛灵智停摆了一般,总是反应迟钝,早已失去了往日的举一反三的能耐,能不能请师姐用不要太复杂的语言告知师弟,这是要干什么啊,也好让师弟心里有个把握。” 风如烟看了看华云海也暗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来,缓缓给华云海和耿无咎解释道,“师伯刚才的告诫总不复杂吧,抱紧沙前辈大腿。” 华云海点头,“这个师弟知道的。” 耿无咎却是一惊,风如烟和华云海的师伯那岂不是元婴修士。 风如烟又道,“沙前辈肯定不日就要开始扫荡野狗荡,于化神神君而言, 此事费不了多长时间。” 华云海点头表示认可。耿无咎就更惊讶了,怎么又来个化神修士。 只见风如烟又说道,“不趁沙前辈眼下无人听用,或者尚无宗门弟子手下听用之时抱上去,等沙前辈门庭若市之后再凑上去,别说抱大腿,就是抱脚指甲盖都没地方了。” 华云海恍然大悟,仿佛停摆的灵智又运转开来,补充道,“耿兄乃夏前辈最先结识之人,于沙前辈处高低得有两分薄面,而我与师姐毕竟身负合议镇守大任不可轻离,耿兄就是最佳人选,只是耿兄筑基修为的确,的确那啥,因此上晋升金丹势在必行。” 风如烟点头赞许道,“然也”。 随后对耿无咎说道,“详情路上再说,咱们走吧。” 于是三人出了城门,驾起遁光往沙天罡洞府飞去,耿无咎飞行颇慢,风如烟和华云海紧着耿无咎的速度,正好有时间给耿无咎讲解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听得耿无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已然明白了心上人的打算,自然是义无反顾。 最后风如烟交代道,“无咎,只需跟在沙前辈身边即可,我推测沙前辈扫荡野狗荡必会收编此地的散修或是妖族,不需发表任何言论,只需记住,抱紧沙前辈的大腿,其余都是小节,切不可意气用事”。 接着又交给耿无咎一块上品灵石和一瓶丹药,交代道,“这是我给你换的百年幻风花所炼丹药,应付金丹天劫应该是绰绰有余,上品灵石则是体内灵力不够时方可使用。能不用尽量不用,能不假外物自行结丹之后前途才宽广的。” 耿无咎心内甜蜜,对晋升境界更加有信心了。 百多里路愣是一个多时辰才赶到,风如烟于洞府门口禀道,“晚辈风如烟携晚辈华云海耿无咎特来拜见前辈。” 沙天罡早收到风如烟传讯,自然在此并未离开,迎进几人,分宾主落座。 沙天罡客气的笑道,“再次感谢二位小友于本宗的助力,这位耿小友老夫也略有耳闻,本宗宗主相当推崇呢。” 几个小辈自然是一番客套,最后还是风如烟说明了来意,”禀前辈,我宗门弟子于外界的情况前辈知晓,如今耿师弟晋级金丹已箭在炫上,此时又不可能回归宗门,咱们在此地举目无亲,因此特来请托前辈庇护,允许耿师弟在这里渡劫。” 华云海听得一愣一愣的,连举目无亲都来了,不禁心中为师姐疯狂点赞。 沙天罡呵呵笑道,“无妨无妨,三位小友其实都颇与本宗有缘,自当照应,自当照应。” 之后几人都随沙天罡出得洞府,沙天罡伸手一指,对耿无咎道,“耿小友,此处便可结丹,去吧,有老夫在则,不虞任何外来的危险。” 耿无咎抱拳行礼表示感谢,随后也不废话,去到了沙天罡所指里许之处。 盘腿打坐,运行功法,不一会儿便感觉天地灵气疯狂朝之涌去。 吐气开声,喝道,“来” 接引巨量灵气入体,于丹田之处掀起滔天大浪,接着,在功法的运转下把灵气都化为液体,围着丹田中心疯狂旋转。 液体随着旋转不断凝实,凝实一丁点,丹田之内的灵力之海便下降一大截,只能继续引大量灵气入体,不断化为灵液补充灵力之海的水位,完全就是个水磨功夫。 期间,如果灵力水位补充不及就等于晋升失败。如果功法不堪重负转化不出足够的灵力液体也等于失败。更遑论有人破坏灵气聚集,使纳入体内的灵气完全不够,那更是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 因此,修士晋升,不管怎么说都是个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一锤子买卖,但有一方横生枝节也绝不可能成功。 耿无咎功法扎实,人也沉稳,不徐不疾实践着自己凝结金丹的过程,不言不语,无他无我。 一老二小在一里之外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对引发的天象指指点点,他们对耿无咎晋升金丹甚至比耿无咎自己都更有信心,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加上有老家伙镇压八方,更加不可能出现差错了。 果然,一日之后,耿无咎兴冲冲的向三人跑来,抱拳行礼,也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 几人回转洞府,一番客套之后,还是风如烟率先开口,“禀前辈,合议留有交代,于前辈任务之事需鼎力相助,幻风镇自当尽力,现派遣耿无咎仅代表幻风镇为前辈效力。” 沙天罡无可无不可,呵呵笑道,“可以可以,多谢小友。” 风如烟对耿无咎道,“耿无咎,命你从现在起听候沙前辈调遣,无令不得回转。” 几人早就心知肚明,一番表演之下,最后是耿无咎对沙天罡抱拳行礼道,“前辈但有所命,晚辈万死不辞。” 第29章 召集队伍 老家伙哪会看不出几人的小心思,也不拆穿,配合着把剧情演完。 如老家伙所言,这三位小辈当真是于仁德宗有缘,并不只是一句客套话这么简单。 风如烟和华云海告辞离去,沙天罡也裹着耿无咎借土遁而去,当然为照应耿无咎放慢了速度。 傍晚时分才出现在宗门选址的绿洲,耿无咎一边四处打量,一边整理衣衫。 一看眼前大案与椅子数量,耿无咎也有了个大概的猜测,见沙天罡坐在了上位,自己也不找座,直接站在了沙天罡的侧后,通常这种位置不是座于此座之人的门人弟子就是族亲子侄。 沙天罡也不反对,冲那野狗荡的四位土着招手。 顷刻,便已满座,四人对多出来的耿无咎也有探寻之意,但却不敢擅自开口,只等老家伙自己说了。 不过老家伙并未介绍耿无咎,而是掏出装有任务和契约的盒子,给四人传阅。 保大成率先过目,眼睛那是越来越亮,压制着激动的心情,把盒子传了下去,祝人秀看的双手颤抖,哆哆嗦嗦传给了郎欢,郎欢倒是面无表情,他压根大字不识一筐,最后传给胡月,只看得胡月嘻嘻痴笑。 最后回到老家伙这里,老家伙也不着急收回,只是任其置于案上,说道,“本座再强调一遍,本宗宗主最重视仁德礼仪,下次议事之中,再有不顾及自身形象的,定当严惩不贷,尔等可听明白。” 四人嗖的一声起身抱拳,“晚辈明白。” 老家伙这才手势下压,招呼他们坐下,待四人重新落座,方才开口道, “本座不妨再提点你们一下,野狗荡或许不久之后便会风云激荡,仁德宗于此开宗立派,仁德二字必将广传四方,你们作为仁德宗近邻,当作好表率,更该给远方来的朋友留下仁德礼仪的气象。” 四人已经保大成点拨,这次再无人出现状况,老家伙很满意,继续道,“你们怎么瓜分的地盘,给本座讲讲。” 胡月当即起身,幻化出沙盘,给老家伙讲解,完毕之后回去坐下。 老家伙点头,“不错,还没蠢到不可救药。” 这次介绍道,“本座身后这位,幻风镇派遣而来,监察本次开拓任务的镇守修士耿无咎耿道友,尔等不可怠慢。” “不会不会”。几人连连对耿无咎致以问候,耿无咎也一一回礼。 老家伙侧头又对耿无咎道,“小友已作出见证,野狗荡现已无任何无主之地,领地之内的一切俗事皆由他们四家做主,本宗只管指点门人弟子不理俗务” “当然,若是此四家有作奸犯科进而搞得领地之内天怒人怨或不得安宁之举,尽可报于本宗,本宗定会给合议圆满的交代。小友以为然否?” 耿无咎如听天书,反正前辈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抱拳道,“晚辈已见证完毕,前辈及四位首领不用再顾及此事了。” 老家伙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把盒子收起,也学胡月幻化出一个沙盘,不过却是魔修窝点所在,连七层地下结构都纤毫毕现。 只听老家伙说道,“铲除魔修当在今日,你等如此如此,然后再如彼如彼……” 一通安排,最后站起身来,严肃说道, “你们回去召集人手之时,但凡发现神色不对或行为异常的需立刻控制起来,本座不开玩笑,哪个于此事之上弄出纰漏,本座绝不轻饶。” 四人同声唱道,“前辈放心。” 老家伙随后道,“去吧,按计划行事。” “晚辈去了”。四人纷纷抱拳告辞。 等召集人手再领着队伍赶到指定地点,议定的时间是两日之后的午时三刻,那时,日正中天,一切魑魅魍魉皆难有所作为,魔修大多气息晦暗,于日头之下,高低也能削弱其一定的实力发挥,老家伙反正是把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且看行动吧。 不再纠结此事,对耿无咎道,“不必如此拘谨,小友刚刚结丹切不可大意,两日时间,赶紧调和调和气息,巩固巩固修为吧。” 耿无咎从善如流,随即开始了打坐调休,也顺便巩固修为,好在他完全是水到渠成不假外物的晋升,基本也用不着使用多少巩固修为的时间,一日两日就足够了。 待到两日之后的辰时,耿无咎已将一身修为梳理巩固完毕,神清气爽喜不自胜,以神识内视丹田,只见一鹅蛋大小的圆球正于缓缓旋转之际大放光华,好似活物一般竟与自己有着奇妙的共鸣感应。 修炼经年,自己终于成就金丹大道,修仙之路顿时又宽又广,对旁边喝茶的沙天罡抱拳道,“谢前辈护法。” 沙天罡哈哈大笑,“恭喜小友修炼之途更进一步。” 不待耿无咎继续客套,接着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小友,随老夫走一趟吧。” 随后,也不土遁,直接驾起遁光不紧不慢飞行而去,耿无咎连忙跟上。 金丹期修士可比筑基时快多了,耿无咎不久便适应了新境界的飞行关窍,一老一少有说有笑,甚至还行行停停指点沿途的物产风貌,不像是去战斗反倒像是云游。 午时三刻正好到达魔修窝点外围,化出根须,五名魔修无声无息便回归了魔物的怀抱。 郎欢等四人皆上前见礼,之后沙天罡说道,“少时本座将亲自击杀其内的元婴魔修,其余魔修定是冲出地面四散而逃,魔修的精确数量你们既知,切不可放走一个。” “晚辈省的。”四人答道。 也不废话,沙天罡以神识没入七层深的窝点底层,确认三个元婴魔修的位置,又以神识牵引根须潜伏在侧。 魔修都是小事,关键是那接受膜拜之物,必须第一时间扬为飞灰,方可确保万无一失,于是瞄准此物,以神识发动天生神通“沙暴”,只一瞬间,此物便于神通之下化为了飞灰。三名元婴魔修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潜伏于侧的根须夺走了生机,随后也在神通漫天沙尘击打碰撞之下迅速化为了飞灰。 第30章 铲除魔修 随后只用眼神提醒众人准备战斗了。 四人心领神会,纷纷腾空而起,领着手下修士或站立于空中,或戒备于地面,只等魔修冲出地道入口便大开杀戒。 沙天罡领着耿无咎退到里许之外的高空,俯瞰全局,只见密密麻麻的修士,竟把整个魔修窝点从地面至空中围了个水泄不通,特别是数量之多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狼族和狐族围住东厢,或凌空或在地,稍稍盘点,竟有上万之众,要知道妖修哪怕是修到半人半妖之态,那也怎么的都相当于筑基前期修士,若要化去口中横骨能口吐人言,就得是筑基中期相当,彻底修成人形只能是筑基后期才可能了。此两族底蕴当真不浅的。 散修则是围住了西厢,人数比之妖修倒是少了很多,但依然有两三千之众,只见散修们尽皆法器法宝环绕身前身后,流光溢彩穿梭于行伍之间,甚至还有大型法器或法宝冒着骇人的寒光却又引而不发,气势较之妖修竟丝毫不落下风。 此魔修窝点之内拢共两三百号人,老家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小题大做了。 不过想到方才炸毁膜拜之物的瞬间,真实客观的往自己神识之上,传来的那声无法形容的嚎叫,老家伙又释然了。 魔修不可以常理度之,魔物就更甚了,怎么小心对待都不为过的。 好吧,战斗没有悬念,不提也罢。 沙天罡给四位首领传音,令其清除地面之后安排队伍也得于地下层层搜寻不得放走一个,完事找土石或沙子回填洞窟,不得留下丝毫手尾,之后去绿洲议事。 发完命令,便带着耿无咎回到出发的地点,坐着喝茶,问道,“小友可通知风道友,开拓任务已成,咱们只需静等便是。” 耿无咎喏了一声,然后掏出传音符传去信息,也不装回储物袋,就这么拿在手中,等待即时的消息。 果然,片刻之后风如烟便传回了信息,耿无咎禀报道,“禀前辈,风师姐已通过远程传音法宝向合议总部上报,师姐说估计最多三五日就有合议总部派下的人前来验收了,不过前辈早与合议签字画押,派人下来不过是为堵悠悠之口。” 沙天罡呵呵笑道,“倒不曾想,竟是老夫破坏了合议的规矩,真是罪过,罪过啊。” 耿无咎却说道,“前辈无需挂怀,反正都是板上钉钉之事,左右不过是早那么几天罢了。” 沙天罡却正色道,“小友切不可作此想法啊,规矩之所以是规矩,就是因其无人可破的权威,一旦有人开始破坏,也就再也形不成规矩,再也没有震慑宵小的权威了啊。” 耿无咎听着这如绕口令般的一段话,细细思索,终于理解了其中含义,遂抱拳行礼,“多谢前辈点拨,晚辈或许是懂了。” 又聊了些有点有的没的,四位首领人物也回归了绿洲之上。 由保大成作战果汇报,“禀前辈,除开前辈亲自击杀的五个地面之上的和三个魔窟最底层的,其余有尸首和没有全尸但经过拼凑之后确认无误的,共计二百五十五名魔修已尽数剿灭”。 沙天罡点点头表示满意,也不吝啬称赞道,“很好,此事办的漂亮,本座且记你们一人一功 坐下说话吧。” 四人目光交汇之下都高兴的各自落座。 耿无咎还是站立于沙天罡侧后不言不语。 只听沙天罡说道,“你们回去之后分别派人驻守此地,不得令歹徒破坏。” 众人纷纷称是。 沙天罡又道,“接下来就是修建宗门了,你们手下可有此间行家里手?本宗最好还是建于自己人之手为宜。” 两位妖修肯定是没戏的,只听祝人秀说道,“营建山门之术同为修行百艺,相信晚辈和保道友手下都能寻到此等修士,只是要等回去之后才能确认。” 沙天罡也隐隐激动,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可说是距开宗立派也仅仅一步之遥了。 于是道,“开拓任务事宜基本与本座的预料相当,你们找人营建宗门的同时,也得派人把你们那些瓜分到手但无人看管的地盘都清理一遍,该派人看管的就要派人看管起来,没有名字的地方就现起一个名字,总之,宗门领地之内不能有无主之地。” 沙天罡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把领地分区分块梳理出来,该立点建筑就立点建筑,再指定专人管理,最后登记造册,交到本座这里,管理之人你们自己长点心眼,别弄些作奸犯科之徒出来,你们可明白。” 四人都表示明白。 沙天罡然后又说道,“看你们今日之气象,人手应该还是充足的,总之,宗门和你们自己的地盘营建都得抓紧,你们自己的修为也不能落下,不出三五日就会有合议派下的修士赶来确认任务。” 沙天罡又转头对耿无咎说道,“劳烦小友和他们四位接待一下。” 耿无咎痛快的答应了。 最后,沙天罡说道,“本座需前往沙漠深处面见宗主,汇报今日之事。那地方你们去不了,就别瞎参合了,大案留给你们了,本座去后,你们可于此处继续商议,宗门设计草图也留给你们,另外留给你们百枚上品灵石,不够自己先垫上,本座回来自会结清。” 留下物品和灵石,老家伙对五人抱拳告辞。遂一个闪身借土遁而去。 老家伙上次心急火燎也要了半日才去到夏婴修炼之处,本次却不需急行,花了整整三日才故地重游。 夏婴也才只修炼了十来日,肯定也没啥进展,见沙天罡来了,也放下了修炼,招呼道,“副座日理万机,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沙天罡笑道,“宗主,诸事顺利,开拓任务也已完成。” 这时,沙荣也凑上来,道,“详细说说。” 这次沙天罡就没有那么不礼貌了,先对二人抱拳行礼,之后三人找个地方坐下之后才把过去几天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第31章 重大情报 沙天罡讲完之后,着重提出了对魔物的推测,想听听两位的意见。 沙荣先说道,“无支祁此獠,本王约摸有点印象,准确的说是对他的儿子有点印象。” 沙天罡和夏婴都精神一震,纷纷询问。 沙荣一边回忆一边缓缓道来, “本王对时间没什么感觉,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反正就是本王晋升返虚之境不久,认为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也就向着大沙漠的四面八方探索开来,于东边大海之上,距岸边不太远的一个岛屿稍作停留。” “那处岛屿濒临大沙漠,周围又没有其他岛屿与其交通,按理来说不应该有凡人生存,更兼灵气匮乏,即便修士也顶多就是将其用作稍事休整的临时落脚之所。” “可怪就怪在如此岛屿之上,不仅有大量凡人生活,且有官府施行教化约束之举,那种男耕女织鸡犬相闻又官民和谐之景象,不啻世外桃源,反正本王在其它地方从未见过。” “好奇之下自然想要一探究竟,有云: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此地由官府带领百姓尽皆立祠建庙以香火供奉一员,怎么说呢,既像是人又像是妖的家伙,还有名有号。” “叫作奉国将军弘亮,结合沙天罡了解到的凡间无支祁传说,现在想来正好印证上了,那就是供奉祭拜的一个全身披挂盔甲的猿猴妖属。” “官府宣讲此妖乃是水猿大圣无支祁的太子,当然无支祁有三个儿子,皆称太子,也是荒唐透顶,试问,人人都是太子,那么太子尊位还有何意义?” “本王发现最大一座庙宇之中,供奉的弘亮塑像颇有神异,便以神识探查,此物之上竟真留有弘亮的一丝神魂之力。” “本王便与之交流了一番,有一说一,弘亮对本王还是相当客气的,他说自己于上古之时被人族大能镇压在大海之下的。” 沙荣补充道,“他说这个上古之时,可不是于宇宙虚空之中万族展开争夺并引发大战的那个上古,而是指此方世界的上古,具体是什么时间的事情,弘亮自己都说不清楚,总之,不管人族妖族对现在这方世界的记载也都混乱不堪。” “接着说弘亮,本王当时意气风发,我问他如今什么修为,咱们来切磋切磋,他却说自己至今仍是被镇压着的状态,修为虽早已是合体之境,不过一直处于被镇压状态,修为不但丝毫不得寸进,长期镇压之下一直都处于稳步倒退的阶段,他自己说当时恐怕也只剩下返虚境界了。” “接着就是以同为妖族作为道德绑架,请求本王搭救他脱离苦海,又以早已知晓本王乃是大沙漠中草木成道的根底相威胁,甚至是以本王成道之时他曾以神识降临提供过护法为由来套近乎。” 沙荣不由冷笑起来,“本王只是游历的地方不多而已,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家伙,又不是真的修真新手,哪会吃他那一套,反也对他进行了一通人身威胁,本王可是坐拥觉醒自真正上古的三大神通,此界土着即便是飞升修士本王也是不惧。” 听着沙荣牛皮哄哄的吹牛皮,夏婴和沙天罡纷纷撇嘴。 夏婴立马制止道,“你快拉倒吧,本座曾经问过你,你尽是一问三不知,不是修真新手又是什么?” 沙荣脸红脖子粗的反驳道,“本王记忆浩如烟海,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很正常,你当时问的时候就问的无头无尾莫名其妙的,你叫本王怎么答嘛。” 沙天罡以手势制止了两人,夏婴和沙荣立刻就停下互撕,他们现在对沙天罡这小子那是相当的信服,灵智和他两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他两也心知肚明。 于是听着沙天罡说道,“很不错了,修仙世界的修士穷尽了无数岁月对海域的探查至今都接近于零,别问,问就是,东边无尽大海隔断了一切探查。” “咱们稍一推敲就捣鼓出这么重大的情报,也算是给咱们的盟友作出巨大贡献了。” 见两货不解,于是解释道,“修仙世界之中一粒沙石,一滴雨露,皆可视作资源。” “不拘是天材地宝或是朽木腐地同样都是资源,修士本身就更是重大资源了,比如咱们如今营建宗门,没有满坑满谷的各种修士进行操作,能平地起高楼吗?” 夏婴和沙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不过以上这些资源于修仙世界却随手可得,他们并不重视,可咱们人丁单薄,手里除了幻风花一穷二白,幻风花放出去的多了也就不值钱了,那些修仙世界看不上的资源反而是咱们急需的。” 这次两人真的听懂了,这小子所图非小啊。 “那么修仙世界需要的是什么资源呢?” 沙荣马上抢答道,“极品灵石?” 沙天罡笑而不语,也不拿乔,继续说道,“是消息,是情报,修仙世界困于一隅,高阶修士全在寻找飞升通道,此界这么大,修仙世界却这么小,即便有飞升通道,大概率也存在于更加广阔的地方,就比如无尽海,面积相当于数十倍修仙世界,存在飞升通道的机会自然大的多,修士能不动心吗?” 夏婴和沙荣恍然大悟,纷纷称是,沙天罡却画风突变,对沙荣问道,“咱们大沙漠之内有飞升通道吗?” “呃……”这当真把沙荣问住了,他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去飞升的,他觉得这里就挺好,压根就没关注过飞升通道这档子事儿。 夏婴说道,“问他不如问本座,本座正好修炼神识,且一旦外放就能远达十万里,不停换着地方探查,要不了多久就能查清的,这种飞升通道肯定存在空间之力,周围多少都会存在异常的,没人提可能即便神识扫过也发现不了,但刻意之下那就是两回事了,此事本座应下了,副座尽管放心。” 沙荣不干了,“什么叫你应下了,本王才是沙漠之主好不好。” 夏婴反驳,“也没人说你不是沙漠之主啊,本座宗门建成之后,你尽可前往探查,本座绝不废话,小气吧啦的如何成就大事。” “我尼玛” 眼看又要开卷,沙天罡连忙止住。 第32章 大沙漠畅想 沙天罡止住了二人的吵闹,然后说道,“据沙某所知,化神修士倒是可于罡风层之上游历整个大陆,但那得是元婴游历,修士自己本身是经不住虚空风暴的,真正能把本体也修得和元婴一般不惧虚空,恐怕就是进入了合体之境,合体合体,不就是取其元婴与本体合二为一之意吗?” 一提到修为,那二人立马来劲了,夏婴马上问道,“那返虚之境呢?作何解。” 沙天罡道,“返虚返虚,明显是指此境界修士应当本体也返回虚空,不断于虚空风暴之中淬炼,使其与元婴最终合体。” 沙荣和夏婴竖起大拇指,那是真心佩服。 “大乘境界呢。”沙荣也连忙问道。 沙天罡继续娓娓道来,“大乘,顾名而思意,那就不拘是元婴还是本体,得从踏入修炼的那一刻算起,修士曾修炼的功法,曾使用或感悟出的法门法术乃至神通,曾使用过的法器法宝乃至傀儡,都必须熔于一炉,融会贯通,啥时候做到万般妙用存乎一心,啥时候就是修炼大乘之日。” “沙某估计,这大乘境界与之下的所有境界就如同皓月比之萤火,真正是站上了此界的顶端,不然修士的灵根想来不应该是越多越好吗,可修仙界反以灵根越少越视为天才,恐怕就是应在了大乘境界这里了,灵根越多,学的越杂,融会贯通难度自然也就越发逆天。” 不待两人继续提问,沙天罡就接着说道,“而渡劫之境,应当与大乘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仅仅是天地留给大乘修士寻觅各种抵挡大劫所需物品的那一段时间的称谓。” “若硬要说这也是一个境界,那么考验修士的就应该是对天地万物的了解,至少什么物品能帮助自己渡劫这得探查明白吧。” “天劫不定时降临,渡得过就成就飞升之体,那时的修士可能就会于天劫之中模糊接受到所谓上界的信息,甚至是于天劫中直接就脱胎换骨,成就出适合上界修行的区别于此界修士的根基了,多半修士渡劫之后成就了上界根基,就会被本界排斥,想不走都不行了。” 夏婴和沙荣大受震撼,好半天没回过神来,皆在用心思考沙天罡关于境界的答案。 沙天罡也不打扰他们,等时间差不多了之后才重新说回正题,道,“化神修士他们的元婴仅仅也就只是游历,是绝不敢降下元婴去远离本体的大陆其他地方探查的。” “所以,扩张修仙世界,既是利于高层修士自身又是利于整体修仙世界的无人可反对的事情。” 咱们掌握无尽海有大妖,名字来历都对得上这么重要的情报,肯定有大用的,不说别的,免费透露给合议,那么合议是不是就欠下咱们人情了呢? 更遑论,修仙世界探索沙漠,以至于通过沙漠探索更南边的未知地带已是势在必行,丢出一个我们已经知道但也暂时不会去碰的无尽海的消息给合议,在接下来的探索沙漠中,咱们的主动权就大了,甚至直接接过修仙世界向南探索的指挥权也不是不可以操作的。 沙荣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就把本王的大沙漠如此卖掉了?” 沙天罡不屑的道,“沙漠寸草不生有啥可留念的,你又不是需要扎根离不了故土的小妖修,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再说了,大沙漠不管变成什么样照样还是你的大沙漠,这点又不会改变,此地变得繁荣点,变得人来人往,变得城镇林立,变成修士往来的热门之地,难道不好吗?” “又不花你一块灵石,本宗营建宗门还全得自己掏灵石呢,这举目望去全是一边写着穷,一边写着苦的积年老沙子,你这么多年还未欣赏够吗?” 这倒是把沙荣问住了,孤寂无名于此地不知多少年月,要说不想作点改变,那真不可能,可是…… 不管沙荣作何感想,沙天罡继续说道,“最好先在你洞府附近建上一个传送阵,运些材料来把你洞府也好好捯饬捯饬,你那都不能叫做洞府,完全就是个洞窟。” “这先不急,你先去海边弄点珊瑚怪石蚌珠之类能装点门面的东西,咱们宗门急需啊。” 沙荣应道,“这倒是容易,顺便再对弘亮此獠探查探查。” 沙天罡嘱咐道,“简单探查探查就行了,别弄得此獠狗急跳墙。等宗主神功大成,再一并前往探查不迟。” 沙荣点了点头,也不废话转身就搞建材去了。 夏婴也不禁表示赞赏,然后对沙天罡说道,“副座,你对那种,能召唤各种妖魔鬼怪出来战斗的法术可曾有过涉猎?” 沙天罡不知夏婴怎么就拐到这上面来了,也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想必宗主是对那些妖魔鬼怪的存身之地感兴趣吧。” 夏婴大力点头,表示肯定。 只听沙天罡说道,“这种召唤之术,此界古来有之,也有不少人探寻过这种妖魔鬼怪到底来自哪里,甚至这些妖魔鬼怪本身自己还有灵智,能与修士对话。” 夏婴来了兴趣,催促道,“副座详细讲讲。” 沙天罡表示遗憾,“没法详细讲,它们即便有灵智,也不知道自己存身之处是何地界,感应到召唤能来为修士助战,是因为此界的灵气是它们求而不得之物,修士修炼灵气,击杀修士之后吞而食之,比吞食天地之间的灵气味道更佳。” “总之这类妖魔鬼怪思绪混乱不堪,有的刚召唤出来直接就对召唤者下嘴都不稀奇,” 老夫对其来源就只能是纯粹猜测了,没有任何明确证据的纯猜测。 夏婴大喜,有猜测总也有个猜测,比什么都没有强。于是虚心请教道,“副座请讲。” 沙天罡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老夫以为,这些妖魔鬼怪从宇宙虚空之外而来的可能性不大,界外而来再怎么也得有虚空之力显现,不管是直接撕裂虚空链接两界,还是可用于广袤虚空的传送法阵链接两界,在老夫看来,就弄这么些煮不熟嚼不烂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家伙过来此界,完事还要再接回去,这都不是小题大做能够形容的愚蠢举动了。” 第33章 敲山震虎 沙天罡虽然全是基于没有根据的纯猜测,但还是自我肯定的点头道,“因此,本座猜测,这些妖魔鬼怪就是来自本界的某个地方,施放法术的修士自身就成其为这些召唤物的神识标记点,类似本体降临分身,或是另一些老夫不知的降临之法来到召唤者身边的。” 接着又猜测道,“至于这些妖魔鬼怪全都来自于一处,还是许多处就不好说了,可能性都不小。” 随后又问夏婴道,“宗主的神识大法可有进展?” 夏婴也不隐瞒,大方的说道,“根据本座这十来天的进度来看,算上沙荣道友之助力,十年之内应该能竟全功。” 沙天罡点头道,“好,十年时间,宗门大约也能营建完毕,而合议准备探索沙漠的人员物资也差不多调遣齐全,说不定于沙漠边缘都新建完毕一两座城镇了,宗主那时回归正好大显身手,咱们势单力孤,跟着合议向各方探索,总比把自己辛苦指点出来的门人弟子丢出去独自探索来的好吧,咱们自己的门人弟子那一定得用于关键之处,宗主以为然否?” “然,然,然”,夏婴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于是又问道,“那么咱们宗门可有功法?体修的修炼路数不成问题,本界绝不可能再有比本座更懂体修的了” 沙天罡道,“妖修的修炼路数也不成问题,都是修炼血脉传承,关键之处指点一下就成,” “至于这灵气修仙嘛……”,任凭沙天罡眼珠如何乱转,也一时半会也哑口无言。 之后一拍大腿,说道,“直接向合议讨要,不仅要门门都能修至大乘的完整功法,还得各种灵根的都齐全,要想借道大沙漠向南这是合议必须付出的”。 接着吐槽道,“他们留着这些功法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修出过一位返虚之境的修士了,简直暴殄天物,本宗拿过来,或有转机也未可知。” 夏婴表示同意,抱拳行礼道,“那一切皆仰仗副座之功了。” 沙天罡连忙回礼。然后又坐下来聊了些有的没的。 不多久,沙荣回归,扔给沙天罡一个大号储物袋,“东西都在里面。” 然后说道,“本王这次故地重游,那座岛屿已然消失不见,也没发现弘亮此獠的气息。” 沙天罡一脸无所谓的道,“管他呢,我估计修仙世界总有人愿意前去探查,查到什么,也总要来老夫这里相互印证的。” 然后对沙荣道,“你把那时岛上情形和庙宇内供奉之塑像幻化出来看看。” 沙荣就如胡月般幻化出一座岛屿,然后由远及近,岛上景物一览无余,最后停于塑像之上。” “行了”。沙天罡叫停,他可不想直面这类妖邪之物,犯不上,哪怕是于幻景之内。 夏婴却一眨不眨看着塑像,完全看不出什么神异,就是被塑造成一只身穿全副披挂的猿猴,连个兵器都没有,大约就是比一般猴子威武些,霸气些,仅此而已。 沙天罡把沙荣给的材料收起,又与两人交代了几句,特别是对沙荣交代道,“没事去南边探查探查,别到时候问起来别又来个一问三不知,可以说的云山雾罩但即便不知道也不能直接说不知道。” 又对夏婴道,“宗主只需修炼,万事皆有老夫。” 言毕,对二人抱拳告辞而去。 潜行至距野狗荡几百里外突然停了下来,沉思了片刻,转而向东借土遁离去。 大沙漠与无尽海交界勾连之处,沙天罡举目四望,金色的沙子与湛蓝的海水各据一方,似互不相让却又相得益彰,天上有海鸟,潮间有虾蟹,近处有规律起伏的波涛,再远,就海天一色,分不出谁是海谁是天了。 别说岛屿就连露出海面的礁石都没有一块,海水之下或许会有妖修,但沙天罡并不打算叨扰。 他可不是来探索无尽海的,那是找死。他要把海岸到野狗荡横着这一条,修仙世界没有掌握之地,与大沙漠接壤附近的区域从东至西大致扫描一遍。 此处距野狗荡十万里之遥,要说弘亮此獠能把分出的神魂或神识投到这么远的地方,别说换他爹来,就是换他爷爷来,沙天罡也不信。 必是层层传递才合理,沙天罡飞至高处,边飞行边扫描,从东至西,神识毫不掩饰的霸气外放。 沙天罡要的就是敲山震虎的效果,折腾了整整两个月,才回到距野狗荡不远之处。 “果不出本座所料,十万里距离,沙漠以北的无主之地内,几乎每隔数千里就有一个魔修窝点。” 沙天罡神识霸道的扫描魔修,令沿途魔修无不噤若寒蝉,但沙天罡并未打杀一人,他就是要让这些魔修给弘亮传回信息,让此獠知晓大沙漠有人已经注意到了自己,但又不见得非要结仇,让此獠之后行事低调着点。 特别是离野狗荡五千里外的那处窝点,沙天罡的警告尤其真实客观。 同时也松了口气,反正自己尚未发现化神修为的魔修。不过,就算有,沙天罡也是不惧,自己的沙暴和雾隐神通对魔修克制颇大,而自己草木之属,魔修通常善使的攻击神魂,腐蚀身躯这类手段对自己的威胁微乎其微。 唯一的弱点,火行伤害,也可被沙暴神通完美化解,神通不仅可以进攻,也是可以防守的,沙子覆盖之下,管叫它什么火都烧不起来,也蔓延不开。 只要本体不受物理伤害,那据说灼烧神魂的魔火,随便烧都无所谓。 草木之属,于自然造化万物中,特别是活物之中,可以说是非常低阶之属了,但也不是没有优势,优势就表现在可以说压根没有修士所修的那种神魂,或者说只要草木之属所过之处也到处都是神魂。 沙天罡信心满满,降低了高度朝着宗门选址所在那块绿洲不徐不疾的飞去,正好饱览一下沿途风光。 离开两月有余,绿洲之上已然热火朝天营造起来,一派忙碌景象。 第34章 回归绿洲 绕着整个绿洲居然立起来了一圈木质围栏以表明其内便是宗门所属。 原先摆放大案之处,大案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巨大的牌坊,上书《仁德宗》三个大字,两大两小四只楼柱之上则刻着宗门三大条款。 望向围栏之内,自是飞沙走石人头攒动,现在当然啥形制也瞧不出来,但不妨碍老家伙仍旧仔细观摩。也不知道究竟看懂没看懂,居然在那捋着胡须时而点头。 突然听见有人在唤“前辈”,往下一瞧,竟是野狗荡四大地主,尤其那保大成和祝人秀业已晋升至元婴之境,四人规规矩矩抱拳行礼,立于一幢刚建完毕的三层大楼的大门之外,四人之后则跟着耿无咎和华云海。 老家伙也不托大,立即降下遁光,略一整理衣袍,上前还礼,“诸位别来无恙?” 一番客套之后,众人把老家伙迎进大堂之内。 威既已立下,老家伙本来不打算再坐什么上位下位的,但架不住众人实在太恭敬,非把老家伙架上了上座。 四大地主则分列下首两侧,耿无咎和华云海则似门人弟子般的分别站立于老家伙侧后,看的依旧盛装出行的胡月心里直接开骂,“这些大宗弟子忒不要脸。” 老家伙先是恭喜保大成和祝人秀晋升元婴,大家也恭维两人一番,两人自是一一回礼。 要知道在修仙世界元婴已就是站立于云端之上的高阶修士了,因为化神修士压根见不着,老家伙例外。 左近的幻风镇,偌大的家业,都不值当一位元婴老怪驻守,由此可见一斑,而野狗荡一梭子竟然抠出来四大元婴,说兵强马壮都嫌谦虚。 老家伙又问了下宗门营建事宜,也和预料的差不多,四大元婴强力拒绝了合议打算参合进去的想法,只以自己的人手行营建之事,缺什么人才,那也是保大成祝人秀亲自去请散修同道,宗门人才济济,但散修巨大的基数之下要说人才数量,比之宗门有多无少。而行搬运打桩之类力气活的则由狼族狐族包揽了。 不过营建宗门所需各种物资甚巨,不得已还是被华云海粘上了,这小子监管物资流动,要购买材料,完全没办法绕开。 了解情况之后,老家伙笑着说道,“彼时,当立威之情形之下,老夫不得已必须霸气侧漏,可老夫本就是随和性子,大伙儿也都已经熟悉,今后真不需如此客套了,老夫其实非常不习惯的。” 接着拍板道,“这样,老夫就唤你们,小郎,小胡,小保,小祝,小华,小耿,而大家伙就叫老夫一声沙老即可。” 众人同声诺道,“沙老金安。” 老家伙点头认可连连道,“好”。 然后才缓缓说道,“老夫本次禀报宗主之后,于归来途中突然心有所感,结合咱们铲除魔修之事,想到了一桩陈年往事,于是直接去了无尽海海边。” 一听无尽海,四大元婴只当听故事,而两位宗门弟子却一脸凝重,老家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老家伙接着说道,“那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老夫随沙漠之主游历大海。” “具体情况你们不需知晓,只要知道,当时我们和一魔物打过交道,” “面见宗主回来的途中,老夫所说的心有所感,就是突然于淹没了不知多深多久的记忆中,没由来的想起来了那尊魔物。” “于是前往海域查看,结果,曾经有过交集的岛屿完全消失不见,并且再也发现不了魔物的蛛丝马迹。 “修士的心有所感绝非玩笑,咱们当日铲除的那处魔修窝点,九成九就是当年那尊魔物的手尾。” “窝点虽已铲除,也只能说暂时没事儿了,大家伙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小华,小耿,你们也当提醒合议,好尽早有个防备,知道了魔物来自大海,也许合议就能从容应对,那也未可知。” 华云海和耿无咎立马应喏。 接着老家伙问道,“你们就住楼上吗?” 保大成答到,“是的,三楼是专门留给沙老的。” 老家伙又问华云海和耿无咎,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于是笑道,“此地和你们那里建几个小型的传说法阵相连接就行了,最多几百千把里的距离,传音符也可堪使用,再急的事也耽误不了的” “老夫不驻守宗门那是罪莫大焉,你们又不需要,年轻力壮的姑娘小伙,谁还没有点家务事吗,就算没有这档子事儿,你们还是一伙势力或一个大族的首领人物,公务总需处理的吧?” 众人只是干笑,并不应喏。 开什么玩笑,没有这两个宗门皮猴子或许还行,现下谁还敢离开半步,倒是沙老建传送法阵的主意颇为合适,自己不动,自己地盘内若有事,让下属坐传送阵前来禀报还真不耽误事,沙老不愧是沙老,咱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关节呢。 沙天罡也不管他们在想什么,说道,“那老夫便不管你们了”。 随即掏出个大号储物袋,轻砸在大案上,并说道,“这是老夫顺手从大海之中搞来的怪石珊瑚之类的玩意,可作宗门各处装点之用,你们看上什么拿走什么,都是凡物,不值钱的。” “老夫也奔波了不近的路途,就先上去调息打坐去了,” “大伙儿随意,老夫告辞。”说完,径直上楼去也。 直到完全看不看老家伙的身影,四大元婴伙同耿无咎和华云海自大堂鱼贯而出,待来到三层大楼后阳沟附近的院坝处,保大成才以神识引导储物袋中的材料一件件有序起出,铺满了大半个院坝仍未全部出清,只好层层叠叠放置,待到清空储物袋,各种怪石,珊瑚,贝壳,宝珠以及完全不认识的海中奇物如同小山一般,散发着迷人光华呈现于众人眼前。 “哇!”胡月惊叹一声,也不管旁人,自己率先提着裙摆蹲在材料堆旁,颠颠这个摸摸那个,丝绦云袖垂落在地上也不在乎,仿佛她的世界就只余下这眼前的宝山,再难容不下其他。 第35章 挑选海货 其余几人也挑的眼花缭乱,老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说是凡物,但沙荣何许人也?专门跑去弄装点门面的材料,岂能真就捞一屋子凡品回来? 不仅件件灵气盎然,更兼时间不长,物品上沁润的大海本源气息都还没来得及消散。 至于大海本源气息是啥? 有点腥,有点咸,深沉辽阔,无物不包,无物不可容纳。 几个陆上土鳖哪见过真正的大海,但仿若生而知之,一感应到那气息,马上就百分之百确定那就是大海的本源。 胡月一边连连惊叹,一边头也不回的问道,“保兄,祝兄,二位见多识广,去过大海吗?” 保大成目不转睛盯着一方奇形怪状的瘦石仔细品鉴,也不回头,随口答道,“贤妹说笑了,保某正宗土坷垃一枚,只知道在地里刨食,从不知天空如何之高远,大海如何之燎原,祝兄曾游历修仙世界,来,给咱讲讲大海是个什么模样。” 祝人秀撇一撇嘴,说道,“保兄你快拉倒吧,没听沙老透露吗,海边离着咱这里十万里之遥,按之前老朽金丹境界来算,哪怕一路坦途,只是赶路要赶到海边,怕不是都要好几年的时间,老朽是没那个实力的,对了,耿道友华道友,二位宗门天骄弟子,曾去到过大海吗?” 耿无咎老实答道,“在下不曾去过。” 华云海则另有见解,只听他说道,“以前肯定是不曾去过的,几位,我宝器宗不日便将向幻风镇调派大量物资,其中可供出售的物资之中就有一艘大型飞行法宝,咱们如今要人有人,要地有地,琢磨琢磨合计合计联手将其拿下,有了此宝,十万里之遥也不过一旬时间便可抵达,咱们乘坐其上却能好整以暇,不费丝毫灵力的。” 胡月对飞行法宝的提议表示认可,但对这皮猴子一口一个咱们咱们的则非常不爽,但此獠连沙老都不便驱赶,自己更不方便了,于是强忍下心中不适,虚与委蛇的问道,“华总监,此宝多久能到?是直接摆上货架出售吗?” 华云海端着一株珊瑚举过头顶,仔细观看着珊瑚底部,心中吐槽,“总监是个什么玩意,哪来这么个狗屁职位,一听就不像好路数,但还说不出什么具体不妥之处,算了,暂依着这厮吧”。 于是开口说道,“直接摆上货架出售,就在幻风镇的宝器阁,华某明面上就是宝器阁的挂名东家,宝器阁实际上则是宝器宗直属”。 接着又说道,“其实,说是公然出售,这周边数千里之内,凭其余那些鸡零狗碎的势力买个法宝残渣都费劲,怎么可能买得下此宝。” 说到此处,四处张望了下,才又故作神秘的,用只有在场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此宝其实就是本宗用于结交咱野狗荡的道具之物,公开出售不过掩人耳目不落口实罢了”。 郎欢这时瓮声瓮气的说话了,“华总监,直接说多少灵石吧,野狗荡是真需求此宝的,当然不是拿着去游玩。” “我尼玛,还来,这妖修都是一根筋?叫声道友拗口吗?”华云海再次疯狂吐槽,面上却丝毫不露的说道,“郎兄,不瞒诸位,灵石几何不问也罢,问了那也绝不是咱们现在甚至是今后许久能凑得出来的数目,徒增恶心罢了”。 扫视了一圈,见有人似乎懂了,有人似乎还没懂,于是干脆直接上结论,“本宗是要用此宝与咱们交易一块本宗于野狗荡生根落脚的地盘。” “马麦批,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嘛。”郎欢心中也疯狂吐槽,对这个结论也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他们几个心里都是有数的,宗门势力迟早要进驻野狗荡,但有沙老震慑八方,巧取豪夺之事肯定是干不成了,直接利益交换各取所需反而更合自己口味。 于是郎欢拍板,“行,那就劳烦两位在此清点物品,我们四个得去二楼商议商议。” 保大成这时也开口,“每人挑选两件,剩下待华道友耿道友清点完毕就打包封存,交于营建总部去。” 耿无咎道,“几位道友放心,定无差错。” 于是保大成挑了之前看中的瘦石及一个发着微光的贝壳。 祝人秀收起一个五彩光环的宝珠以及一个叫不上名字的不知是动物还是植物脱下的躯壳类似的东西。 华云海直接选了一直抱在手中的那株珊瑚以及一棵连着根茎的也叫不上名字的海中花朵。 耿无咎一早就看上了一对似乎是天然就成双成对的,合在一起呈龙凤呈祥图案,分开之后又各自显龙显凤的薄薄石头片,风师姐肯定会喜欢的。 畅想之际却听保大成说道,“耿道友,你那石头片算一件物品,再挑一个吧。”随后问向众人,“大家没意见吧?” “不会,不会。那两块石片天造地设,当然是浑然一体的,即便天地无情,也是不舍将他们分开的。” 胡月真心赞道,马上又调侃,“可惜耿道友定是不会把其中一片送与妾身的了。” 保大成也呵呵笑道,“贤妹你可小心着点吧,惹毛了幻风镇之主,真当人家不敢前来擒拿你吗?这家务事咱们可没有立场助拳的,你被打死咱们都只能干看着。” 郎欢也笑道,“都不是正经货色,沙老要说把你们全都毙了或许另有冤情,但隔一人毙一人那绝对尚有漏网之鱼。” 祝人秀催促道,“快别闹了,速上二楼商议要事。” 说完,领着几人向着大堂鱼贯而入。 耿无咎一脸尴尬,瞄向华云海,这俩可是自己人,他感觉华云海也在嘲笑自己,但又找不到证据。 华云海何许人也,马上圆场道,“嫉妒,他们这绝对是嫉妒耿兄,别理他们,咱们现在登记造册,只需把沙老在意的事情件件桩桩都办的漂漂亮亮的,咱们兄弟未必没有压在此四人头上的那一日。” 第36章 红尘四合 耿无咎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放下尴尬,掏出文房四宝,于一只小案之上做起了记录。 但如小山一样的物品,压根没几样能叫出名字,只能是在物品上一一贴上编号标签,然后在书册上按编号登记,并记录下大概形状特征。 两人随即进入了繁重的清点物资登记造册的工作之中。 而楼上的四人早开始了讨论,他们对宗门势力甚至是其他不大不小的各种势力肯定要染指野狗荡心里早就有了心理建设,也没什么可反感的。 几人商议了一番,把可以拿出来交换的地块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下品是野狗荡北边与现在修仙世界相连的地方,狗都不要的地盘,只能是一些修仙家族或散修势力之类会抢着购买。 中品则是野狗荡中部地域宗门选址这一条横向区域之内的地块,这就需要大型势力或宗门争夺了。 上品自然是比邻沙漠的区域,还要除开妖修两族原本的聚居之地,这里的地物地貌都附加了各种功用,又是族地,肯定是不能动用的,而且即便是改建都不行,只能以现在的状态继续行使本来的功用。 除开妖修族地,东西一共八百里,已经被四家瓜分,还没有捂热乎就必须再拿出来划分了。 保大成道,“八百里咱们拿出一半,靠近族地这边的,咱们自己留着,另外那四百里交易出去,想来差不多了。” 祝人秀赞同道,“既然宝器宗已经找上门来,合议五大宗门的其余四宗那也肯定是少不了要齐聚的,四百里分成五份,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能说小了。” 胡月补充道,“华云海和耿无咎这两货虽然讨人厌,但也毕竟为宗门营建鞍前马后,他们家的两宗百六十里就靠着咱们这边,也算咱们投桃报李了,剩下三宗就去靠近无人区那边吧。” 大家都点头表示认可,之后郎欢说道,“地盘商议完了,宝器宗以飞行法宝交换地盘颇合我意,还有四家,关键是咱们需要什么物品,得先议一议,最好有个明确指向,彼时,才不至于被大宗门牵着鼻子走。” 于是众人各抒己见,议论纷纷,最后定下了这几件: 大型聚灵法阵一座,于自己这四百里范围内择地修建,最好是紧靠着妖修族地,以后四家的族人或下属都可以在内修炼,甚至于以后四家的根基都会慢慢搬迁过来。 要知道,妖修同样也是需要灵气的,血脉再逆天,身体的其余筋骨皮肉这些部分还不是得以灵气慢慢淬炼才能变强,如果血脉普通的话,那筋骨皮肉的重要性就更是远胜血脉之力了。 大型聚灵法阵,这在之前是四人想都不敢想的事物,如今却唾手可得。 另外,大型攻击法宝和大型防御法宝各一件,这没什么可说的,欲成为大型势力,没有这种望之一眼就能震慑人心的事物是不成的。 最后一件,灵石若干。 至于灵石此物,那无需笔墨。 等宝器阁摆上飞行法宝之后还是得遣人去问价的,问出来的价格是多少,最后一项灵石就是这个数。 商议完毕,大家都兴奋异常,保大成建议道,“趁着华道友和耿道友正在清点物品且一时半会儿尚丢不了手,少时咱们一起去各家都走一趟,把自家拿的出手,能勇于任事又精明干练的手下或族人都请出来,咱们四个一起打打眼。” 接着道,“今后直至宗门营建完毕之前,咱们四个是必须寸步不离沙老左近的,得建个共同议事之所,把选出来的人投入其中方便处理咱们共同的事务。” 胡月赞道,“妙啊,宗门有合议,咱们野狗荡也同样弄个合议,不让大宗专美于前,叫做什么呢?野议?狗议?荡议?” 郎欢大怒,“闭上你那臭嘴吧,没文化就少说话,听保兄的。” 保大成沉思片刻之后,说道,“咱们四人于滚滚红尘之中结识,后,合四为一不分彼此,乃为四合,四合者,天合,地合,人合,已合。有云:《人不得顾,车不得旋,阗城溢郭,旁流百廛,红尘四合,烟云相连》。合议之名可取为“红尘四合”,简称红议,不知大伙儿意下如何?” 其余三人不管听懂还是没听懂,尽皆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好赖不济,总比那什么野议狗议强上无数了吧。 保大成道,“趁此处人员材料齐聚,咱们命人赶紧于左近修筑红议大厅,并需置传送法阵于其中,等之后再适时迁往沙漠接壤地区。” 众人都没意见,祝人秀道,“老朽去安排”。说完起身下楼而去。 此事交代不了几句,三人只是稍坐了片刻便都起身下楼,保大成抱拳招呼耿无咎和华云海二人,道“二位道友,某四人需前去确认用作与贵宗交易的地域,不日便会有详细说明,此处仰仗两位,保某谢过道友。” 两人应道,“几位尽可放心。” 一番告辞之后,保大成三人于左近汇合祝人秀,四人驾起遁光电射而去。 华云海看着遁光的尾迹直撇嘴,“牛皮,四位元婴修士,只这威势便如此不凡。” 耿无咎接话道,“修仙之路,任重而道远啊,旬月之前在下还在为晋升金丹之境沾沾自喜呢。” 华云海附和道,“可不是嘛,咱们这修为放在幻风镇那是一言九鼎的级数,可到了野狗荡那就真是一言难尽了啊”。 两人或倾诉或共勉,不提也罢,再说保大成四人先去了祝人秀的地盘,降下遁光立于简陋的寨门之内站定,看守寨门的几员散修颇有眼力见儿的退至旁处,既不打扰几人,又可随叫随到。 祝人秀回到自己熟悉之地,整个人也仿佛变得霸气了一圈,只见其吐气开声,大喝道,“朱三元,候若海及其各路首领之人,出来见某。” 胡月学着老家伙的套路,从储物袋中弄出一张大案四把太师椅,请几人尽皆落座。 郎欢道,“这光秃秃的大案之上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胡月感应了储物袋一轮,发现并无茶壶茶盏,于是冷哼道,“没有,就这样。” 几人坐下不久,就见从寨内一并出来乌泱泱几十号人,也不禁眼角只抽抽,这要打眼到几时才算完? 第37章 选拔人才 跟着祝人秀厮混的这帮散修头目,其中既有气宇轩昂鹰视狼顾的桀骜之辈,也不乏浑身寒气笼罩目光飘忽的阴狠之人,当然,更多的还是普普通通扔进人堆里马上就记不起来的正常散修。 如果说宗门是修仙世界的根基,那么散修就是根基之上的枝叶,其实是谁也离不了谁的。 散修之中并不乏如保大成祝人秀此类优秀人物,宗门也不是一定就不会或不能把优秀的散修纳入宗门。 但这种情况却一直甚少发生,为何?麻杆打狼两头怕罢了。 散修向往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修仙生涯不假,但有更好的前途那也不是不能忍受,可怕就怕在,一进宗门深似海,回首已是百年身。 都不是进了宗门被谁谁谁呼来喝去这么简单,而是这条命就再也不是自己而是宗门的了。 宗门方面则认为,在条件那么恶劣的环境下仍然能脱颖而出的散修,必然在除实力修为的其他方面碾压宗门原本的门人弟子,在散修中冒尖,那是自泥沙俱下似的全方位残酷竞争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才能存活下来的狠人,把这种狠人弄进宗门是福是祸,结局疏难预料,也就不做此想了。 散修肯定是不可能有统一的穿戴披挂的,更不可能有形制大致相同的法器法宝的,散修反正就突出一个散字。和宗门弟子那是截然不同。 即便保大成和祝人秀晋升元婴,要是敢强令这些人统一着装什么的,那这些人也绝对敢在你打坐调息的空当对你捅刀子。 谁要是敢忘了散修的本,那一定会有散修教他做人。 祝人秀肯定是没有忘本的,因此对院坝上各种形象百花齐放的下属没有其他的表示,只是直白的把准备挑选人才进入红议处理野狗荡事务的事情宣扬了一遍。 其实用的顺手或者说与自己一直都合作愉快的几名散修已经在营建宗门那里开始任事帮助自己分担压力了,再从这里面挑出六人达到一家出十人的计划也就够数了。 祝人秀话音刚落,院坝上就如同炸了锑锅一般,有正常叫好的,有激动得骂娘的,有各种恭维大拍马屁的,有言语直接威胁竞争对手的,当然也少不了对着胡月吹口哨挤眉弄眼的,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这些都算是散修之中的头目人物,对大案之后坐着的其余三人都是打打杀杀的老相好了,谁不知道谁啊? 祝人秀还没来得及表态,胡月先一拍大案喝道,“好一群煮不熟嚼不烂的腌臜泼才,本宫不妨告诉你们,已有四人先至神君处听用了,你们这里只有六个名额,那个谁,吹口哨那个,本宫给你个机会,你会什么有何特长?” 那人想了想,修为法宝什么的似乎都没有丝毫出彩之处,干脆剑走偏锋道,“我会胸口碎大石,不怕告诉你们知道,老子没修仙那会儿,就在天桥底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祝人秀飞起一脚,瞬间没了踪影。祝人秀大喝,“类似这种货色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排好,一个个来,再有捣乱的,老夫也不会吝啬少许时间,对其痛下杀手。”然后恶狠狠的环顾一圈。 这下安静了。 与散修相处,说复杂那是真的复杂,说简单那也是相当的简单。 第一个上前的就是祝人秀最先喊的朱三元。 此人鹰视狼顾虎背熊腰,气质修为都属上乘,一看就知道是个狠人。 此人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几位前辈容禀,在下朱三元,金丹后期修为,在下以为,神君驻守野狗荡的消息必将短时间内传遍修仙世界,不日就将会有各色人等赶到此地企图聚集在神君周围。” “而神君曾强调,领地之内不得有无主之地,有主之地必须有任事之人,此作何解?在下认为,神君是不想被打扰,或者说仁德宗也是同样的意思,因此,把领地填满,则可层层阻拦无穷无尽各怀企图的人往宗门之处靠拢。” “而红议当前最重要的职能,就是帮宗门至少是大致过滤一遍这些人物,不然,如胸口碎大石这般莫名其妙的货色都凑到了神君身边,神君是打杀了呢,还是不打杀呢?几位前辈又如何自处?” 保大成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越想越觉得朱三元的猜测值得重视,他们倒是想到了要寸步不离沙老左近以防宗门弟子使坏,还真不曾想过其他人等更有理由接近沙老,比如串出几个在三层大楼外大喊大叫的神经病修士还真不见得不可能发生。 祝人秀点头道,“好,红议必有你的一席之地,现在你就去绿洲,找伍明落实红议至此处的传送法阵,去吧。” 朱三元也不废话,抱拳离开。 祝人秀对众人宣讲道,“进入红议之人,是要能任事的,是要对某方面情况有自己主张见解的,甚至是需要于间不容发的瞬间做出决策的,并非打打杀杀,自己当知道自己的斤两,打打杀杀另有用武之地,却不是于红议之中,咱们的好日子还在今后,相信大家不可能不明白,但有一节,一旦红议发出命令那就得马上无条件执行,今后是咱们野狗荡四家合为一家,不得再强分彼此,尔等可明白。” 最后一句话用上了法力大喝出来,众人皆抱拳应喏。 祝人秀满意的点点头,喝道,“下一个。” 侯若海上前一步依旧抱拳行礼,而后朗声开口道,“见过几位前辈,在下侯若海,金丹后期修为,在下认为,仁德宗开拓领地之举乃是修仙世界多年不曾有过的壮举,必令修仙世界所有的宗门及散修士气都为之一振,后果则是向外拓展的呼声必是不可阻挡。” “西边大沼泽,北边大雪山,东边无尽海都没有丝毫开拓进展的情况下,咱野狗荡成功开拓出来,与左近的幻风镇连为一体,大沙漠已在眼前,南边既然有了进展,修仙世界肯定是趁热打铁想要一鼓作气探索沙漠的,更何况百年以降,从幻风镇出发探查大沙漠的修士反馈出来的消息,大沙漠并没其余三个方向上类似触之必死的危险,探查艰难,仅仅是因为大沙漠本身过于辽阔。” 第38章 徒生变故 四位元婴修士坐于大案之后都暗自震惊,他们掌握情报比侯若海多得多的情形下,也就仅仅得出了类似的结论。 而侯若海只是通过公开的信息层层推理就推到了此处,并且看来还可以往下继续推,当真了不得,咱们野狗荡也是人才济济啊。 祝人秀鼓励道,“侯兄,请继续。” 人才到哪里都是备受尊重的,散修根本不避讳什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直都是散修的优势,嫉妒这种情绪或许会有,但散修绝不会去因嫉妒而取祸,否则那就不是一名合格的散修,根本没资格在修仙世界摸爬滚打。 侯若海继续说道,“大沙漠虽广,但绿洲怎么着都肯定是有的,就如同大海之上也必定会有岛屿,这是天地规则牢不可破。” 众人又连连点头。 “即便寻找绿洲如同大海捞针,但修仙世界也不乏各种探测地形的奇物,还是那句话,只要没有如大沼泽那种触之即死的大范围的危险,增加人手,增加资源,总有一天会找到第一个绿洲的。” “一旦找到第一个绿洲,搭建传送法阵,之后的进度只会越来越快,打通沙漠继续向南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臆想了,修仙世界即将脱困了,诸位……” 侯若海环视了众人一周,才又沉稳有力的继续说道,“你,我,前辈,神君,一切修仙世界的修士都将在不久之后迎来千年未有之大变局,而野狗荡就是所有梦想开始的地方,红议的作用,在今后,一定得是,也必须是,指挥,引导咱们野狗荡修士参与,融入修仙世界向南的探索进程,寿元不终,探索不止!” 保大成嗖的一声站起来,大声叫好。 郎欢脸色煞白,如遭雷击,实在是对于侯若海的畅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胡月眼冒金星口中痴念,“哇,他好帅气好出色啊,本宫好想跟他生小猴子。” 在场的众散修更是议论纷纷气氛热烈,仿佛大沙漠以南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一般。 祝人秀也不废话,“侯兄可过来与祝某等人同列,胡娘娘,劳烦添把交椅。” 胡月从善如流,热情招呼道,“侯兄弟,过来坐本宫旁边。” 侯若海抱拳行礼应喏,“敢不从命。” 待大案之后五人皆以落座,祝人秀才又对众散修说道,“红议当前和今后的职能作用,朱三元和侯若海已经讲的清晰明白无误了,认为自己能够在红议之中胜任某方面事务的道友,尽管上前一试,虽每处十人的名额早已议定,但只要是人才,红议绝不会使其埋没的。” 正要示意选拔继续进行的当口,忽听寨门之外一阵鼓噪之声传来,感觉场面不小,遂停下选拔,示意手下一人前去查看。 人还没走出院坝,就听得一个阴柔的男声突兀传来,“祝老狗,晋升元婴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还不快滚出来大开寨门,迎接徐某。” 声音如针似刺,听得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任祝人秀涵养再好也坐不住了,怒喝一声“徐小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自来投。”嗖的一声,大案之后已不见了影踪。 其余几人也在众散修的簇拥之下随后涌出寨门。 只见十丈之外的空地上,或站或坐或躺,乌泱泱数百散修有如郊游踏青疲倦之后的休整一般占住了好大一片,有数十人一堆的,有十数人一团的,也有生人勿近孤芳自赏的,各形各相不一而足。 当先却只立着三人,倒是松柏挺立气象万千。 一消瘦阴柔的年轻男子。 一猿背蜂腰的中年壮汉。 一仙风道骨的和蔼老道。 不用猜也知道刚才大放厥词的徐某就是那位年轻男子。 祝人秀立于已方众人之前三丈之处,直勾勾盯着年轻男子,目光中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小狗,作死何来?” 随后又看向其余两人,老道右手拂尘搭于左臂,单掌直竖,口宣“无量天尊”,点头行礼“无崖子见过诸位道友。” 倒是彬彬有礼和蔼可亲。 中年壮汉则冷哼一声仰头看天,将不屑二字直接就写在了脸上。 徐某只呵呵阴笑着,故作惊讶的说道,“老相好们都在啊,姓祝的,姓保的,咱们散修和那两群野狗打杀百年有余,连此地都因此得名,不说仇深似海起码也不至于相亲相爱吧,你们如今怎么回事?不需要给天下散修一个交代吗?” 保大成和祝人秀只是常年混迹野狗荡之中最大的两伙散修,其余中型的,小型的结伙散修大大小小十几股怎么也是有的。 就对面这一波人,囊括的也不过是其中的三分之一而已,还有三分之二的散修势力并未出现在这伙人中。 保大成以眼神制止郎欢胡月二人欲行冲动之举,放心的任由祝人秀交涉一切,自己心里则琢磨道,“看来,还是想简单了啊。” 散修之所以叫做散修,那怎么可能会出现如宗门似的,出来个长老振臂高呼,余下弟子尽皆景从,这样的情况。 当然,沙老这种实力绝对碾压的不成问题,可自己几人压根碾压不了剩下的散修势力。 取胜和碾压,那是两个故事无数种结局的区别。 似今天这种金丹修士指名道姓要和元婴老怪开片的情景,在修仙世界的任何熟地之内,不说绝无仅有,那至少也是百年难得一见。 可于这野狗荡之中,隔三差五就能上演一回,保大成自己就曾经担当过领衔主演,并且乐此不疲。 要说野狗荡今后必定是风云际会之所在,那是于宗门而言。 也不知反倒是散修们先知先觉还是纯粹巧合,此地早于百年之前就成为了天下散修的风云际会之地,特别是金丹期散修。 近在咫尺的宗门合议势力根本不敢把多余一丝的目光投向这里,因为实力相差过于悬殊,似风如烟这类宗门之中的杰出弟子,投进野狗荡里浪花都翻不起一朵就能被迅速淹没,一点不开玩笑。 第39章 岁寒三友 “仿佛修仙世界所有的逆天金丹散修全都汇聚于此,郎欢胡月之前留不下自己,自己现在同样留不下这狗屁文化没有整天装模作样的野狗荡岁寒三友”。保大成心里疯狂吐槽。 包括曾经的保大成祝人秀,这些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金丹期逆天散修,个个都能和元婴老怪过上几招不说,最后还都能潇洒的保命逃走,即便好不容易抓着空当击伤了,却总是伤而不死,不日又活蹦乱跳的出来叫嚣了。 就徐某这类出门前从来都不刷牙的货色,狂那是真狂,手底下的本事那也是真硬,与他或他所代表的散修利益一致的时候,会觉得这人无比可爱,真人真本领真性情,啥啥都是好的。 现在利益不一致了,就觉得此獠仿佛集天底下所有丑恶扭曲厌恶为一体,开除他的人籍都不足以平息胸中愤怒。 保大成强迫自己冷静,发生在郎欢胡月身上的故事,千万不能在自己们身上再发生了。 处理不好大概就会发生野狗荡里时时有人叫嚣,天天有人斗法,月月都有阵营大战,这样的情况,宗门三大条款算是成了摆设,关键是谁的人头会被沙老借来祭旗,不敢想,不敢想。 这泼天的富贵,并不是自己们这些人就真能一口鲸吞的,之前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祝人秀人老成精,相信能看到此处关节,毕竟是在他的地盘上,交给他去处理,料也无妨。 保大成稳住了思绪,静静看着。 祝人秀的确是大概早就料到了会有今日,也不羞愧,也不怯场,更不大放厥词,只是对着前面的所有散修抱拳行礼一圈,无视了狗屁文化没有的岁寒三友,让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老朽祝人秀,见过诸位道友,” “老朽是真诚的视诸位为老夫道友” “老朽曾与诸位并肩作战不分彼此,所谓何来?” “不过是与诸位一样,都欲在修行途中牢牢抓紧那能使自己修为更近一步的各种机缘,” “每前进一步,就离那虚无缥缈的大道,更近了一点,老朽虽不知“道”为何物,但与诸位一样,咱们不都是在追索寻觅大道的途中吗?” “宗门自私,散修自利。为夺机缘全都无可厚非,人族能寻道,妖族同样也能寻道,同样也是道友。” “以上是老朽回答徐,那啥的问题,也是给诸位道友的交代。” 随后收起了严肃的做派,似泄密又似诱惑的道,“诸位道友能闻风而动,堵住老夫家的大门,想必也是知道了点什么。” “咱们打打杀杀为了什么?具体于大庭广众之下不便透露,但老朽不妨告诉诸位。” “一场泼天的富贵就已经降临到了野狗荡,不拘是野狗荡的妖族人族这修那修,之后都不需自己之间再打打杀杀了。” “诸位,转告你们的首领,通传你们在野狗荡的所有道友,各家各户推出能拍板之人,” “十日之后,仍然是这里,老朽亲自迎接所有野狗荡的首领人物进寨详谈。” 说到此处,脸色一变,似胁迫似威胁的冷冷宣告,“诸位道友共同见证,老朽只请野狗荡之内的道友,谁要引外贼进来,老朽可不识谁家的面子。” 说完,也不管对面散修纷纷进献的马屁之言,冷哼一声,看都不看岁寒三友一眼,傲娇的走回了本方人群之中,随后汇同人流,尽数回到了寨内,也不关寨门,也不再理会外面的散修。 把摆拍装逼的岁寒三友弄的非常尴尬,以大义裹挟散修兴师问罪,然后恶斗一番,把事情越闹越大的想法算是彻底落空了。 现在强行斗法反会令身后的众散修反感,祝老狗还是如此的阴险。 几人神识交换着意见,竹友徐某道,“现在进去又恐失了体面,奈何?” 松友张某道,“都不是体不体面的事,老狗那意思,明显是驱使着咱们去把剩下的所有散修都召集起来,才会开始谈,咱们三个进去,理都不会有人理。” 梅友无崖子道,“祝人秀为人谨慎,自他口中都能说出泼天富贵这几个字,恐怕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竹友徐某叹道,“咱们赶紧安抚住人手吧,再多聊一会,恐怕人都快跑完球了。” 松友张某回头大惊,果然,三三两两的散修已经驾起遁光往远处赶了。 三友之后如何行事不提。 祝人秀众人回到院坝之后,委托侯若海继续选拔人才,自己四个人则进了一间密室之中,准备商讨应对之策。 郎欢一阵烦躁,掏出一张野狗荡的舆图递给保大成,并说道,“重新画画吧,” 胡月白了他一眼道,“你倒是大方。” 郎欢只是沉默寡言,又不是真傻,笑骂道,“那感情好,红议就派你胡娘娘去应付这些狗皮膏药了,反正娘娘坐拥元婴之境,处理这些杂鱼还不是手到擒来?” 胡月不说话了。心道,“开玩笑,狗皮膏药沾上容易,要撕下来可就得连皮带肉油锅里面滚一圈了。” 祝人秀对保大成点了点头,意思是让保大成做主,自己捋着胡须沉默不语。 保大成叹道,“当日咱们意气风发,本以为会与宗门弟子的博弈争夺中大显身手,不想,先遇到的竟是今日的情形。” “他们和咱们一样,在沙老的眼中都属于本地土着,野狗荡本就该有他们一份,这是应有之义。” “咱们没想到,其实并不是想不到,而是自我催眠式的故意忽略掉了,恰恰是知道剩下的散修必定有麻烦,又不想要麻烦,所以就自己骗自己,当成这个麻烦不存在。” 保大成爽朗的笑了,“看来自己骗自己那真不是明智之举,几位以为然否?” 几人都表示认可。“然也。” 保大成接着道,“复杂的事情就压根没有简单就能解决,这样的好事。” “侯若海侯道友今日给了保某极大的启发,层层推理,这一层就是下一层的基础,每一层都打下稳固的基础,才能推论到更加深远之处。” ”好在咱们的基业才刚刚开始,尚有余地重新夯实根基。” 第40章 又现变故 保大成又道,“分地盘原则不变,与沙漠接壤的宝地必须握在自己手里,散修信奉强者为尊,咱们任意一家也比他们任意一家强大的多,就该拿最好的地盘,没有阴谋,没有诡计,就是一翻两瞪眼的实力比拼,有不服的尽管来战。” 保大成冷笑,“三大条款禁止私斗,于众人见证之下的生死决斗可不在此列,保某倒要看看,不能逃跑的战斗,有哪个敢应。” 胡月问道,“红议呢?要其他人都进来吗?” 保大成摇摇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真是有能和咱们志同道合的吸收进来可以,但前提是必须要经过一定时间的观察。” “红尘四合,因咱们四家合一而得名,十好几股势力都参合进来算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保大成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几人郑重的道,“诸位,四家合一,未必不是另一个自己骗自己,我们四个认可四家合一,并不见得四家之中的其他人也全都不作思考的无条件的也跟着我们认可四家合一,兹事体大,不可不察啊!” 其余三人,特别是郎欢和胡月倒吸一口凉气,冷汗那是腾腾直冒。 四家合一这个题目,于散修或许真可以自动忽略掉,宗门自私,散修自利,因利而合与谁结盟,又与谁死磕,本就是散修摸爬滚打的日常,无所谓的。 同一题目,放置家族之中,可就不那么容易解了。 郎欢和胡月身为各自家族的族长,的确是可以强行拍板一件事情,看似也没有问题,但如果真的分歧太大,实则或许就是取祸之道。 那不刷牙的徐某,要祝人秀给出,他们两家与两族妖修合流的交代,祝人秀就已,“宗门自私,散修自利”,几个字就给出了恰如其分不可辩驳的交代。 至此,有散修势力与妖修结盟之事,在散修这里就算是轻松过关了,以后也不可能有其他野狗荡的散修再拿此事搬弄是非,谁都掀不起风浪。 即便今后自外面进入的不管什么势力拿此说项,还是把那八个大字丢出去,便足矣。 更何况,镇压此地的神君是什么来历,迟早会天下皆知,谁还敢表演涉嫌分化人修妖修这种包藏祸心的传统大戏不成? 修仙世界各色人等皆有,就唯独没有傻人。 家族,不管是修仙家族又或者是妖修家族,与宗门或者散修团伙可就截然不同了。 家族与外界势力的战斗,但有死伤,那不是手足兄弟,就一定是挚爱亲朋。 那八个大字,不管于散修之间还是宗门之间,抑或是宗门与散修之间,毫无疑问都能交代过去。 但于家族这里就彻底不顶事儿了,金字招牌瞬间变成了擦屁股纸。 说宗门自私,主要是指宗门把传承放在第一位,其它不管什么事或是什么人,都是可以放弃的,可以牺牲的。 宗门自己都从不否认,只要能传承永续,管外界如何评价呢?并且事实是支持宗门这种实践的,君不见,当今修仙世界谁主沉浮?那不还得是宗门吗? 若没有一次次关键时刻的艰难舍弃,若没有一位位宗门弟子的断然牺牲,宗门能传承千秋万代吗? 哪个家族或者散修势力能与宗门的久远传承相媲美? 宗门自私,但或许此自私却并非彼自私。只是其他势力自动忽略了,自私就是自私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胡月家的妖修或许情况稍好,毕竟狐狸的性子那也与散修可以说理念上大差不差,有利则合无利则分,说成聪慧也好,说成凉薄也罢,反正于红尘四合此事之上可能,也许,大概齐是没太大反对的。 麻烦的是郎欢家的妖修,狼族天性,一是强者自居,二是顾念亲情,三是报复心尤胜。 前两条大致都比较容易能糊弄过去,唯独第三条不怎么好搞。天性如此,汝之奈何?只有修为越高才能离天性越远,直至终有一日彻底摆脱天性的束缚,修炼得道。 兽类之属的妖族,要大致修成人形,就相当于筑基后期或大圆满的修为,这种修为才刚刚踏入脱离兽类天性的进程,报复心那是相当旺盛,且在郎欢的家族中数量庞大,和散修百多年的打打杀杀,连郎欢这个元婴老怪都记不清惨死在各种法器法宝之下的族人数量有多少了。 关键是散修几乎无穷无尽,弄死一批马上又冒出来一批,可家族就经不住这种折腾了,对散修的仇恨也就越来越深。 上次围剿魔修窝点大家都规规矩矩,一是郎欢明确说了有同为妖族的化神神君督战,二是魔修乃修仙世界公敌,不可与散修之间的私仇混为一谈,因私而废公是得不到几人支持的,所以那次没谁敢竖毛炸刺,从头至尾都相安无事。 明确表示反对的还好,大不了不安排其与散修共事就成,如果有假装不反对,却处心积虑的在与散修共事的时候抽冷子专门搞报复的呢? 郎欢头都大了,任凭灵智再怎么疯狂运转也毫无破解之道,只好向大伙儿求助了,“几位,郎某家族内的麻烦或许不小,不知有法可解否?” 胡月眼睛一亮,随即献策,“或许可请沙老走上一遭,谅你家中那些小猫小狗从今往后都不敢造次。” 保大成皱眉思考道,“办法的确也是个办法,而且可说是一劳永逸。” 郎欢接过话茬,“但这点小事就请动神君,真的好吗?” 祝人秀郑重的对郎欢道,“老郎,这可并非小事,红议的根基建的牢不牢靠,就看这红尘四合的招牌是徒有其名还是实至名归了,你知道其中分别的。” 郎欢站起身一跺脚,不再犹豫,拍板道,“那就这么办,都凑凑,都想想,请沙老出面得拿出去个什么样的礼物。” 于是把储物袋往桌子上倾倒,不一会儿桌子上就出现了一大堆东西。 “送灵石反正绝对不行,想想沙老能缺什么东西?” 大家一边参详,一边过滤物品。 法器法宝,草料丹药,炼器材料,通通都不少,但这些东西,拿得出手吗? “不用检索储物袋了,先想个大致的方向,沙老缺什么,这是一个方向,未必没有另外的方向,大家开动灵智,都好好想想。” 保大成又道,“想礼物,总比想如何处理老郎家的事来得简单吧。” 大家点头表示认可,密室内陷入了安静之中。 第41章 良家子弟 要说缺什么,老家伙缺的可不多,只除两样,缺门人弟子,缺修仙功法。 沙天罡在大楼顶层同样也在愁眉苦脸的细细思索。“修仙功法倒是不日即可手到擒来。” “可这门人弟子,总不可能等宗门建成之后再现招吧?修仙世界有过这样的宗门吗?” 随即摇了摇头,肯定是没有的。肯定是先有师徒,后才有宗门的。 “上哪去搞门人弟子呢?” “风如烟特别提过,好像宗门都需要修仙世界良家子弟。” “什么子弟算良家子弟?” 这个说法倒是经常出现,不过老家伙却从没听谁具体解析过,具体情况都是,只要这人说出良家子弟,那人马上就秒懂知道良家子弟指的是啥,根本不在良家子弟的具体意思上打转,直接就进入了下一步话题。 老家伙也不纠结了,不懂就问,非常的率真,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怪物,自然是不在乎所谓“面子”的,但凡在乎这些凡俗之物的修仙者,那一定就是修行还没有修到家的修仙者。 掏出传音符马上就向风如烟发出了询问。 不多久回复便传来,沙天罡以符触额,仔细开始分析风如烟存入传音符内的信息。 结合风如烟的解释再加上沙天罡自己的观点,大概确定了所谓修仙世界良家子弟指的是何方神圣了。 一是,家中祖辈之中,从无魔修,邪修,或是做出过罪大恶极之举的孩子。 二是,孩子家必须是有根有底且从未断绝过修仙者的。 相对应的是这户人家以前有过修仙者,后辈都没灵根于是重新做回了凡人,即便这家突然又有人能修仙了,短时间内,这户人家的孩子都不算良家子弟,哪怕这人修为通天,他家的孩子也进不去宗门。 再通天能通到哪层天,修仙世界,十个顶尖修士,九个都是宗门大佬,道友你切记,宗门不惧任何威胁。 以上两点,老家伙表示认同,虽然他觉得有那么一丁点的教条,但老家伙自然也从善如流,心里门清,但凡某些规矩比较奇怪或是比较有争议,那绝对就是发生过某些事情以至于不得不立下这样看似奇怪的规矩,后人没有目睹过那些事情发生,才觉得奇怪,仅此而已。 修仙世界各色人等都有,唯独就是没有傻人,更何况是制定规矩的人。 三,则比较隐晦了,风如烟亦是点到为止,老家伙人老成精怎会不明白其中关窍,总之就是最好最好招收远处的弟子,别把宗门最后弄成了近亲繁殖的畸形。 方向有了,这就好办多了,沙天罡琢磨着,“远处的弟子那肯定没戏了,宗门初建还没资格考虑太远的事情,关键老夫就从来没去过修仙世界的熟地啊。” “近处就幻风镇及野狗荡,都还是修仙世界的生地,幻风镇建镇百八十年,顶天算个半熟地。” “而且不管是老夫亲自,抑或是委托风如烟,查孩子家根底……,不行,这个念头必须掐断,太邪恶了,此乃魔修邪修之行。” “自己不能去查,就只能让孩子家里主动呈报上来了。” 老家伙一修仙世界白丁,此时竟然在担心弄不到弟子的事情,不过率真的人,通常都是有好运气的。 沙天罡暗自发狠咬后槽牙才作出的决定,其实就是最正确的。 凡事光明正大,开大门,行大路,加之化神修士坐镇,良家子弟不抢着来才怪呢。 “得起草一份本宗招收弟子的章程,”想到此处,掏出文房四宝,以笔触额陷入了沉思,不过老家伙可没什么文化,起草章程这事估计得旷日持久,此处暂且不提了。 幻风镇镇守大厅顶楼镇守使大堂之内,风如烟于案后端坐,茶盏内蒸腾而出的热气,使得美女的脸庞若隐若现。 “这个大消息要不要上报合议呢?”风如烟在思考,仁德宗这是要正式招收门人弟子了,有化神修士坐镇的宗门招收弟子,这于修仙世界绝对是个爆炸性的事件,如风如烟这等知情人,还知道更爆炸的信息,那就是化神神君必定亲自挑选弟子,比这还要大爆炸的是不仅亲自挑选,还是亲自教授。 知情人都知道,至少现在的仁德宗,就是宗主和副宗主两员大佬,宗主还去大沙漠深处修炼去了,实际上就只有一个化神期副宗主,他不挑选谁挑选?他不教授谁教授?板上钉钉的事情,没跑的。 “算了,瞒不住的,简简单单报一下就行了,知情的自然知道如何做,不知情的也就不需要知情了。” 风如烟不敢耽搁,再怎么说,于仁德宗正式广而告之之前就禀报上去,怎么也算是大功一件的。随后又骂道,“华云海和耿无咎这两个废物,数月都过去了,除了报告了个沙老去无尽海的事情,其他一概不知,招收弟子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是本座先探听出来了。” 想到此处又摇了摇头,“算了,能者多劳,谁让本座生的如此冰雪聪明呢。” 一边想着,片刻就来到了传音阁,赶走镇守弟子,上前握住一块树桩一样的水晶,输入灵力,开口说道,“幻风镇镇守弟子风如烟,有下情禀报。”说完之后,就地等待。 不久就听见水晶里的回复声音传来,还是个女声,“烟儿,近来可好?” “我尼玛,师尊回来了?” 风如烟惊喜道,“师尊,烟儿可想你了,师尊你去哪了啊,这么久都没消息,啥时候回来的。” 就听折冲子说道,“废话少说,禀报正事。” 风如烟一嘟嘴,才麻溜儿的把知情不知情的信息都一股脑倒了出去,对师尊可就没什么可保留的了,但还是强调了自己知道的某一部分不应该是大家都知道的,招收弟子这事,绝对是自己第一个打听到的,除了师尊没人知道,邀功请赏的意图昭然若揭。 又听折冲子说道,“为师知道烟儿出息了,你与那耿无咎何日成婚?” 风如烟傻了,好好的,问这个干嘛?于是开始撒娇。 但折冲子并不买账,“仁德宗这次招收弟子明显有仓促应付之嫌,赶不上也就赶不上了,但下次呢?你现在成婚,生个娃娃出来,不就能赶上下次了吗?” 风如烟闻言一时呆立当场。 第42章 五宗合议 任风如烟如何聪慧也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的,严格说起来,还真就是这么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能是知道风如烟正在发呆,折冲子继续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为师大概不日也将去到幻风镇,到时候再说,为师于合议之中还有正事,你自去吧”。 之后,水晶便再没有了声音,风如烟唤回镇守弟子,自行离去。 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片巍巍群山之间,一处终年云雾弥漫之地,五座挺拔的山峰突兀耸立,如天然形成的法阵一般牢牢托起一块圆形巨石。 于巨石之上,亭台楼阁珍林玉树不一而足,仙禽灵兽奇花异草相得益彰,偶有仙人踪影时隐时现,一派仙家气象。 有一座古朴厚重的三层建筑,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金黄琉璃瓦片覆盖其上,两边飞檐翘角如直插天际,上置异兽雕像,下挂串串风铃,两扇正门上方一块巨大牌匾,上书“五宗合议”。 这传说中的宗门合议之所,居然处于这么一方世外之地,也是出人预料,试问,消息命令往来传递当真方便吗? 道友你切记,宗门高高在上,不沾滚滚红尘,别用你龌龊的想法揣测宗门纯粹的意志。 此时,建筑却是两扇大门紧闭,昭示着合议大厅之内正在召开闭门会议。 大堂简约古朴,物件不多,最显眼就是正对大门上首位置的玉椅玉案,下首两边各两副同样的玉椅玉案,此时已然客满。 合议施行五宗轮换轮管制,白云宗此时正轮到总执事之职,因此折冲子自然坐于上位。 职位如果轮走了,理论上,任其神君修为,那也得去坐于下首,不过既然是理论上那就等于不可能发生。 折冲子是已知的近五百年内唯一晋升化神修为的宗门天骄人物,外界盛传,除了一个宝贝徒弟,此人几乎无情无欲,万事不管只知修行,是一个纯粹的修士,是一个高尚的修士,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修士,被引为修仙世界的典范标杆。 折冲子道人发髻以木钗固之,宽袍大袖不作任何修饰,唯肩膀下沿之处对称刺绣的各一枚巴掌大小的八卦图案,其上隐隐光华流转,望之就不似凡物。 只听端坐于上位的折冲子缓缓说道,“几位师弟,幻风镇镇守弟子上报,仁德宗即将招收弟子一事,作何应对?” 声音虽清亮婉转,却不容丝毫歧义。 东侧上首端坐着商贾一般的大修士雨晨,他开口道, “禀师叔,宗门大概并无必要加以应对,开宗立派招收弟子,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他是再也不想被合议派去幻风镇办事了,所以尽量冲淡此事。 折冲子不置可否。 雨晨对面端坐着的仙意宗大修士尚敬却道, “雨师兄,师叔动问的岂是此间事?” 仿佛对雨晨的不争气摇了摇头后,接着说道, “禀师叔,仁德宗宗主虽不明就里不知来历,然,副宗主沙前辈的根基来历却一清二白”。 “更兼沙前辈种族乃人族上古盟友之事已被合议办成了铁案,其宗门首次招纳门人弟子于何门何派都是大事,盟友如此盛事,合议不能不有所表示的。” 折冲子微微点头,仍旧不置一言。 雨晨下首的上清寺老道风行道人也加入讨论, “禀师叔,合议向南探索已势在必行,坐实盟友之事,也与此有关,总而言之,合议今后需借助仁德宗之处多亦。” 风行道人对面的万剑宗大剑修乌有桑接着说道, “风行师兄言之有理,修仙世界被困于一隅,如今脱困良机千载难逢,启禀师叔,仁德宗此事需审慎应对啊!” 折冲子面色丝毫不变,众人却真实客观的感受到了阵阵怒意。 “有桑师弟,你乃剑修,如何去学得你几位师兄的云山雾罩之言。” 然后又环视所有人,怒道, “说了一圈,好似,人人都说的很有道理令人无法反驳,可师弟们扪心自问,你们说的这些,说与不说,可有丝毫的区别?” 随后点名对乌有桑命令道, “乌师弟,任他万千变化,我只一剑破之。就由师弟来告诉我们所有人,应当如何行事。” 其余几人思绪没有半点波澜,被师叔训斥那不天经地义吗?师叔是个纯粹的修士,能忍住没有破口大骂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好不好。 乌有桑略一沉吟,再不废话,吐气开声坚定有力的说道, “凡宗门所需,不外功法,灵石,法阵,各种天材地宝,各类灵丹妙药。合议当派遣一员,或师叔亲自出马,带上所有品类资源,视情况与之结交。” 折冲子终于露出了微笑,大伙也都暗中对乌有桑竖起了大拇指。 纷纷表示,“正当如此”。 此事已定,下一议题开始,若不是折冲子回来坐镇,就刚才那决定,换平时,都不知道要在云山雾罩之中,来回拉扯多长时间才能够定下。 “据报,大沙漠之主的确亲厚,这与修士探索大沙漠基本没遇到过危险,仅仅大沙漠本身地物或天象给探索修士造成困难,这一持续无数年的情况相印证。” 折冲子说完,留下一点给众人思考的时间。接着又道, “现有信息显示,仁德宗副宗主沙神君讳天罡乃大沙漠之主的亲族,化神中期修为,大沙漠之主姓沙讳荣,族名三才花,返虚之境,诸位记下,却不可外传。” 再次给大家留出一点思考时间之后,折冲子继续说道, “欲向南探索,必,需大沙漠之主应允,这看似也是送礼结交,却和上一个议题截然不同了,大家议一议吧。” 还是雨晨首先说道, “师叔容禀,那种高阶修士需要何种资源,咱们师兄弟几个两眼一抹黑啊,师叔不妨回忆回忆,或有所得,也未可知。” 风行老道也附和道, “上清寺之中的几位师叔早已不见踪影,根本联系不上,除了折冲师叔,咱们想做咨询都不知道找谁咨询的。”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 折冲子肯定的说道, “没用,联系上也没用,诸位师弟都有成道之姿,贫道也不怕向你们透露,修仙世界万年之前最后一位化神后期前辈陨落之后,再也没有修士能晋升至化神后期之境了。” 众人全都脸色巨变。 第43章 折冲子 折冲子继续打击众人道,“化神后期之后尚有化神大圆满,如果说化神后期还是可望而不可即,那么返虚之境根本望都望不了一眼,凭空如何想象?” 接着甚至自曝修为,“贫道晋升化神五百年,其中稳固修为就花去两百年,贫道从不妄自菲薄,以贫道之姿,五百年尚于化神初期境界打转都感应不到哪怕一丝一毫晋升化神中期的契机,其余一众道友不见踪影,十人倒有八九人都还在平复晋升化神境界所带来的灵力和神魂对元婴的冲击。” 随即嘱咐道,“所以,你们也别再试图联系这些道友了,既知事出有因就更该有所担当了。” 见几人都脸色煞白,折冲子又随即给予众人希望。 “不过,此事或有转机” 众人立马眼睛一亮,期待师叔讲出下文。 折冲子也不拿乔,一并娓娓道来。 “转机便是千年幻风花,此物可不仅仅是硬抗心魔入侵,于平复神魂冲击,以至于强行平心静气,甚至对灵智神魂都偶有顿悟的引导作用。” “境界越高,此物作用便越是神奇。” “你们都知道,现在的修仙世界已经有许多境界断绝,不再是正常的修仙世界,贫道与同道讨论得出的结论是” “于之前正常的修仙世界之中,千年幻风花乃是合体晋升大乘那个时段的天材地宝,至于万年幻风花那必须是修士应对最后八九大劫的不二宝物。” “因此,即便合议手中的千年幻风花寥寥无几,但一株千年花朵却可以分做十份来用,其功效仍够返虚境界使用,分作二十份,于化神境界就绰绰有余了。” “哪怕分作五十份,功效也远大于八百年年份的幻风花,” 随后不容置疑的道,“今后一段时间,不仅会有远高于从前频率的元婴修士晋升化神,连化神修为都会远比从前更容易晋升小境界”。 “总而言之,修仙世界即将迎来万年不遇的高阶境界大爆发。” “也正印了沙神君,希望人族盟友多出些大修,之言。” “不然你们那种公然索贿的行为,若是遇着贫道,直接就打杀了,堂堂化神中期神君被公然索贿,贫道只能说,咱们合议个个都是人才。” 环视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狗样子,折冲子愤怒的喝道,“众位师弟,咱们修士的追求,修士的底线,难道就真要在一场场云山雾罩的拉扯之中,越来越被,模糊掉了吗?” 折冲子的怒喝虽然并无法力助威,却如同九天惊雷将几人劈个正着。 这下可就再没人思绪平静无波,反而于神魂之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须臾,几人同时站起,立于折冲子玉案之下,抱拳弯腰恭敬行礼,“多谢师叔点拨,请受弟子一拜。” 折冲子面露微笑,轻轻挥手,“都坐回去吧。” 大家又才重新落座,就听折冲子说道, “至于仁德宗宗主,姓夏讳婴,已知与大沙漠之主相交莫逆。” “曾于不久前还与贫道弟子直接接触过,风如烟于幻风镇客栈三才居某间夏前辈居住的上房之内,亲眼目睹,夏前辈以神识锁定空中飞鸟,并令其爆体而亡,夏前辈外放神识瞬间,风如烟竟能真实客观的感受到如渊似海的神识之力。” “诸位何曾听闻神识可,击爆活物本体的?” 众人迷茫的摇头。 “便是因为夏前辈担忧神识伤人,才向风如烟讨了份操控神识的法术,去大沙漠深处修炼操控神识之法去了。” “而沙神君曾言,宗主乃上古遗民。” “贫道虽不知沙神君口中的上古,究竟是不是我们理解中的上古,但夏前辈的神识之力,绝对远超我们的想象。” 雨晨这时补充道,“据报,仁德宗宗主乃是体修。” 折冲子点头道,“即便是体修,那也不会是我们理解的体修,” “总之,你们只需记住,这位宗主,恐怕比之大沙漠之主也不遑多让,不然怎可能两人相交莫逆,沙神君又对其言听计从多有恭敬,由此也可间接佐证。”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之际,折冲子嗖的站起身,斩钉截铁的给出结论,“有如此强力盟友在侧,咱们修仙世界再不心存进取,勇往直前,有何面目立身于天地之间?” 众皆应喏。 “马上安排物资,再难办也得办,贫道亲自前往幻风镇相机行事,众师弟且去。” 一时之间,合议大门洞开,四位大修士鱼贯而出,各自驾起遁光随即消失不见。 自外间向里望去,折冲子仍端坐于正对大门的玉案之后,一动不动仿若雕塑,只偶有精光自双目之中一闪而逝。 “有烟儿从中助力,此行料无大碍。” “五百年不得寸进,即便化神修为又能有几个五百年,希望此行能寻得晋升契机,烟儿的修为亦不知圆满没有,也得予以指点,最好能一鼓作气突破元婴。” “不入元婴,终是蝼蚁,师徒一场,未必就不能有万年缘分。” 好家伙,元婴两千岁,化神五千岁,真要万年缘分,那得晋升返虚之境。 折冲子不愧天骄人物,却并非是妄想,她有强大的自信,以前不敢想,那是因为没法想,压根没见过,当然不知道从什么方向上去想象,去揣测,去琢磨。 现在有机会面见大沙漠之主,以盟友之谊,随便点拨自己哪怕只言片语,折冲子也有信心,找寻到前进的方向。实在是修仙世界对于境界的记载都太笼统了,除了个境界的名字,几乎啥都没交代。 晋升化神之后,更如盲人摸象,至今对于修炼前路仍然可说是毫无头绪,如果情况没有根本性的改变,终其寿元也只能是这个化神前期的境界。 这如何能令折冲子甘心,平庸之辈也就罢了,偏偏天纵之资,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接受此等结局。 修士的追求,修士的底线。在折冲子这里可从来都清晰明了。 追求何?长生久视也。 底线何?勇往直前焉。 第44章 最终议定 折冲子静静等待。 功法,法阵,乃至各种天材地宝,不仅品类要多,数量且足,不是一时三刻能够调遣齐备的,五宗合议选的这个鬼地方传传消息命令或许尚可,但要聚集大量物资就只能呵呵一笑了。 平时自己时常佩戴的储物袋有自身灵气灵力自觉不自觉的滋润,加之神识时常扫描确认,不说是灵物也相差仿佛了,戴着一起搭乘传送法阵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押着大量新的,从来没用过的储物袋去搭乘传送法阵试试?管叫道友你血本无归。 凡空间属性的法器法宝,于虚空之中,总会有各种状况,亦不知是空间之力相冲还是怎么的,反正知道结论就行了,至于原理?修仙世界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多了去了,最多几千年的寿元,拼什么命啊! 这次聚集大量物资,想来也必然是,修士先将自己的储物袋腾空,然后再装载指定的物资,来回运输,最后集于一处,折冲子再以飞行法宝装载之后,操控法宝贴地飞行,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此事虽不至于旷日持久,却也不是三天五天就能办成的,因此,此处暂且不提。 即将风云际会的野狗荡可不平静,余下散修势力在岁寒三友的强力串联之下,终于达成共识。 “吾等虽非生于斯,长于斯,却也斗于斯,战于斯。” “至今已百年有余,然,今有保大成,祝人秀,胡月,郎欢。此四贼,竟欲贪天之功,蒙蔽神君,视野狗荡为私产,弃众道友如鄙履” “往日情分于此四贼有如恭桶,修士脸面于此四贼全然已无。” 梅友无崖子大喝,“十日之期已到,诸位道友,且随老夫一去”。 众人纷纷叫好附和,“同去,同去!” 这次就没什么闲杂人等了,余下所有散修势力的首领人物尽皆在此,连同岁寒三友总共一十八员,居然暗合周天之数,望之气势不凡。 祝人秀老巢早已寨门大开,议事大堂也早已布置完毕,于此不再赘述,只说愁眉苦脸的四人立于寨门之前长吁短叹,郎欢最急,“十日时间竟然都未能定议,如何是好?” 保大成安抚道,“莫急,十日之中,人才选拔顺利完成,还发掘出不少人才,如今红议更是已然完工,四十位道友已开始履职,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郎兄之事切不可操之过急,少时与余下散修议事完毕,等于野狗荡诸事已成,必然觐见沙老,那时咱们见机行事,未必不能于沙老心情大好之际有所斩获。” 然后看了烟视媚行全副盛装的胡月一眼,“胡娘娘或可助力。” 胡月翻着白眼道,“可拉倒吧,沙老都没正经瞧过本宫一眼,倒是保兄,不开玩笑,本宫能感觉沙老可是对你另眼相看。” 祝人秀和郎欢也点头认可,只听祝人秀说道,“不错,沙老青睐保兄,这是无疑的,彼时,保兄却不可有所保留,尽量以竟全功。” 郎欢也附和着,马屁拍的飞起,往日那个深沉木讷的妖修仿佛已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几人脸色也渐渐阴转多云,不再愁苦。 须臾,就等来了余下势力的散修众头目,一番夹枪带棒的客套之后,鱼贯进入议事大堂,随后大门落锁,只余门外亲信二人把守,三丈之内再无何人身影。 堂内一张特别长的大案竖着,一边四位略显空旷,另一边一十八位也不见有多拥挤,各人案前皆有茶盏瓜果摆放,既不寒酸也不奢豪。 保大成首先开口,“神君有言:宗主最看重仁德礼仪,一会儿议事,诸位切不可行污言秽语的泼妇骂街之态。” 散修众头领尽皆冷笑,这意在激怒众人,方便有机会于自己们思绪混乱之际划拉好处的套路,还是过于稚嫩了。 竹友徐某以惯常针扎刺人的阴寒之音说道,“保兄大可放心,咱们这一十八位于修仙之前尽皆都是饱读诗书身负功名之人,更有甚者,都攀上了凡间太师之职。” 松友张某赶紧补刀,道,“那说的正是区区在下,某常听闻,保兄,祝兄肆无忌惮的污蔑我等,原话是:狗屁岁寒三友,球莫文化屁都不懂。那么张某倒要请教,四位元婴大修,有何道德文章传下,也可使咱们这些球莫文化的顽劣之徒开一开眼界,涨一涨见识。” 话音刚落,西边厢这十八人笑作一团,非常欢乐。 而东边厢这四人却嘴角直抽抽,异常尴尬。 前文已言,这野狗荡仿佛是把修仙世界所有逆天散修都汇聚于此,多的是遇贼即能好勇斗狠,遇友也能口吐文章的刹那芳华之辈,不巧,这十八人正好都可归于此列。 郎欢怒拍长案,也不废话,丢出十八份已作标记的舆图扔给众人,“别废话,我等已作出最大让步,未做标记之地,你们自己分配,十八份足够分了。” 祝人秀接着嘲讽道,“只不知诸位分得田地之后,是不是能够守得住收成,可别被贪官污吏吃干抹净,最后沦落到卖儿卖女之境地啊。” 胡月也继续嘲讽,“本宫最是人美心善,真到了彼时彼刻,少不得要开个粥厂搭个粥棚,接济众位道友的”。 众散修自动忽略嘲讽之言,尽皆眼睛一亮,心下略安,至少四贼并非只吃不吐的滚刀肉,这就是好的开端,四贼胸无点墨目不识丁,见识那更是相当有限,等会儿未必没有机会进行忽悠。 西边厢的散修过目之后,大致还是满意的,在来之前已进行过数次讨论,基本也和红议给出的差不多。 实力最强的红议占据与大沙漠接壤之地。 其余野狗荡十八股土着散修包揽中部,与宗门比邻而居。 最北与修仙世界熟地接壤的地盘,现下只能是大家共管,并不归谁,以后肯定是要拿出来分给自外界而来的其他各种势力的,至于得来的收益,便是接下来议事的主题了,毕竟前面的划分大家都心知肚明,已无可更改,没必要继续拉扯了,否则徒增笑耳。 散修的行事风格与宗门截然不同,由此可见一斑。 第45章 最后确认 “宗门条款有言:领地之内不得有无主之地,有主之地必须有报备之人。北边的领地划归红议名下,倒无不可,却不知四位如何避免私相授受之嫌?” 梅友无崖子代表散修们发问。 “容易,少时,领地之内一切划定地域,报备之人,皆需登记造册,上呈神君。至此,野狗荡再无争议之地,北方领地由红议报备,红议当专门成立北方事务大厅,诸位皆可派遣得力下属其中任职,处理具体事务。” 保大成给出了解决方案。虽漏洞不少,散修们一听就能发现数处可供操作的不妥之处,但都不怎么在乎,四贼如若果真要行龌龊之举,咱们将其逮个正着,未尝不是个能获得更大利益的法子,俗称钓鱼。就不知四贼是不是真傻了,其实大概率是不会有此机会的。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众人就定妥如此大事,他们修为或许不高,行事却果断异常。 少时,议事堂大门洞开,众散修鱼贯而出,近处的驾起遁光各自飞去,远处的便借此地已经竣工的传送法阵转场离开。 保大成几人根本不曾挪过地方,就地坐等他们归来。 十八位散修各自回转自家势力之中,再细分领地,挑出报备之人,签字画押用印,汇同十八位自己的具结文书,少时聚于祝人秀处,便可上呈神君,以结束野狗荡多年以来的流血冲突局面。 任谁都知道野狗荡即将翻开新的篇章。 “是龙虎?是鱼虾? 是上饮朝露?是下食残渣? 大浪淘沙方可洗尽铅华,且看野狗荡彼时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竹友徐某抬头挺胸目视远方,那股子自信爆棚的意境隔着八丈远都能真实客观的被人感知到。 突然却见此人眉毛一皱,心说,“少时又得再见到祝人秀那张狗脸。” 仿佛单单祝人秀三字就不配出现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也不知两人之间曾结下过什么梁子。 徐某生平不详,真就连名字都无人清楚,他自称徐某,别人也称他徐某或徐某人,徐小狗或徐小友什么的,也无人刨根问底,散修乎,有今天没明天的,谁会在乎谁的过往?谁会在乎谁的明天? 道友你切记,散修之间,你可以知道的,别人一定就会告诉你。别人不告诉你的,就千万别去刨根问底,那不能说你是拥有探索精神,那只能说你是取死有道。 自信爆棚时的阳光少年,瞬间又回归到冰冷阴郁的正常状态,理都不理寨门外的看守散修,大步向议事堂走去,沿途惹得一片污言秽语咒骂之声。 散修可不管你有多牛逼,只要瞬间秒杀不了老子,四舍五入之下就等于老子根本无需怕你,再说老子们窝点之内还能让你徐小狗翻了天了不成?那寒冰锁链又不是真的无敌,大不了老子塞一大坨铁疙瘩在储物袋里,取出之时定将小狗克得死死的。 众人在寨门附近交流克制此獠的经验或猜想,时不时就有散修头领从此而过去到议事大堂。 而大堂之内,直至最后一个散修头领落座,大门才重新关闭。 先是所有人都把等会儿要呈给神君的舆图,文书等等,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无问题之后,保大成才说道,“诸位,大事已定,接下来保某说一下红议的既定事务。” 随后抱拳环视一周,郑重的开口道,“保某代表之前的四家也就是现在的红尘四合,于诸位说句肺腑之言。” “百年前,各股各家相互争夺互为仇寇,今日,红议与各位止戈罢战,或许行将陌路,保某真心期望,百年之后,红议与各位已是携手同行的道友。” “合议判断,当前首要任务,是层层阻拦外界进入野狗荡企图靠拢神君的不轨之徒,诸位以为然否?” 看了一圈,根本没有谁理他,但不理他已经就是一种表态了,四舍五入之下等于众人纷纷表示认可。 于散修之间,保大成根本不知尴尬为何物,提醒道,“因此,各家都得派人去到北边设卡盘查,具体是摊派或是统一调遣交与北方事务大厅决策,而宗门左近,可就得诸位具体出力了。” 停下来又看了一圈,四舍五入之下大家同样纷纷表示认可,然后才郑重的说道,“而红议判断,今后的任务,应当是指挥引导红尘四合的修士融入修仙世界向南探索的进程之中。红议肯定是把在座的诸位引为优先合作伙伴考虑的。” “所以保某才说,期望百年之后,大家是携手同行的道友。” “又道是,甜不甜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 “红议今日在此真诚邀请诸位,想来距向南边探索尚有颇多时日,足够大家思量了。” “可有一节,一旦探索开启,为避免机密泄露等诸多不便,红议就不会再接纳任何势力入伙了。” 说完也不理其他散修,自顾自的整理着长案之上的文书,大家都心里有数,神君那种修士肯定是不想被琐事缠身的,因此大家把舆图文书等等等尽量弄的简单明白,所有资料合在一起也就堪比一册薄薄的书本,不需几眼就可以轻松看完的。 这次,于西边厢的众人却没这么谈定了,他们时而交头接耳,时而神识传音,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正如保大成所言,时间还多得很,之后定会严肃讨论的,现在就心态不稳成何体统,徒遭四贼耻笑耳。 保大成几人再三确认文书没有问题,四人同时起身,“诸位,随某觐见神君。” 西边厢众人也尽皆起身,面色严肃。 “似保、祝、郎、胡四贼这类货色,扔到街边儿,连野狗都不屑于上前一嗅,可神君却不是耍处,需谨慎应对啊!” 不知是谁在大发感慨,或许此刻就已经不能再称他们为散修了,坐拥偌大地盘,有田有产,再称散修需不合适。 可是,帮派?家族?势力?集镇?好像也不妥当,大变在即,今后或可一知究竟。 第46章 冰蚕 小型传送法阵一次可搭乘三人,此地距红议只有可怜的几百里距离,比幻风镇同为小型传送法阵的那一座造价却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但至少表面上看毫无区别。 圆形阵面,外套八卦边框,为了随时能够使用,其余七方槽位都还是得插上灵石的,这座只需普通灵石,幻风镇那座就得中品灵石了,只有在使用的时候,再在乾位插上灵石。 法阵的灵石消耗取决于传送距离与传送人员的多寡。一般中小型传送法阵许多修仙家族就能制作,是修仙世界很常见的一种法阵。 散修之中也不乏家族没落之后沦为散修的,修仙百艺对于散修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稀缺,只是长期都没有固定的据点操持不起来而已。 连接红议的这几座法阵就是直接去幻风镇的宝器阁订的,速度快效率高还保质保量,何乐而不为呢? 众人依次被传送至已经开始运作起来的红议大楼外侧,当然,另有数座是直接连接到大楼之下密室的,就没必要示人了。 众人等待集合之余,自然开始了对大楼的点评。 松友张某只看了大楼一眼,就朝着保大成露出了一个“我可怜你”的表情,无他,除了牌匾上书的“红尘四合”几字,此楼和幻风镇镇守大楼一模一样,完全就是没心没肺的直接照抄。 保大成直接当他是嫉妒,一点也不着脑,此处已是神君居所左近,再蠢的人也不会在这里发生口角。 片刻之后人皆已经到齐,轻手轻脚来到沙老所居三层大楼之下,看见耿无咎和华云海仍在院坝中清点海货,兢兢业业着实是不辞辛劳。 一听动静,华云海立马放下手中活计热情上前招呼众人,俨然此地之主。 这些人都知道华云海,华云海却认不全他们,但没有关系,华云海自带亲和光环,一点点时间不仅把每个人都牢牢记下,并且还打听出了众人的来意,就连竹友徐某都没有太排斥,于是眼神示意耿无咎令其去知会沙老,于这帮人心中一定要把沙老之下哼哈二将的身份坐实。 耿无咎心领神会一溜儿小跑就上了大楼,此时老家伙案上文房四宝依旧,人也以笔触额依旧,白纸白的发亮。 感情这十来天老家伙愣是一个字都没有憋出来。 耿无咎上前禀报,沙天罡点了点头,“请诸位道友大堂就坐,该上什么上什么,不可怠慢。” 耿无咎大喜应喏,看来华云海的规划已接近成功。 迅速下到大堂,亲自按照人员数量安排桌椅。 上位自然是沙天罡自己的大案及茶盏银壶,下面则等距离摆放了三张大案,一张配四椅,另两张各配九椅,配四椅的明显是保大成他们的给摆在了中间,没办法,修仙界强者为尊,倒是想摆边上去,但也只能是想想,却绝不敢实施。 至于瓜果酒水清茶香茗,自从华云海来了之后这些东西就没有缺过。 设置完毕,耿无咎恭敬的对外面所有修士抱拳行礼,“神君命耿某收拾大堂,交代不可怠慢诸位,耿某不善此道,诸位请进,不妥之处还请呼唤在下”。 众人抱拳称谢,随后鱼贯而入,各自寻位子坐下,期间,既无高傲之举亦无卑微之态,全程几乎无声无息,令华云海和耿无咎也暗自赞叹。 片刻之后沙天罡下到大堂,也不着急就坐,于楼梯底座时便抱拳行礼呵呵笑道,“老夫沙天罡,见过诸位道友。” 众人起立还礼口称,“神君金安” 一番热络而不失优雅的客套之后,大家终于坐好,华云海和耿无咎则忠实的扮演哼哈二将的角色立于沙天罡侧后。 老家伙肯定得是需要先说话的,于是沙天罡说道,“方才老夫于阁楼之上却有要事,以至于没能于院外相迎。” 不待大家同唱便接着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本宗业已开启营建,因此,招收门人弟子之事便成了老夫现今的唯一要务” “今日正好大家都在,老夫想请诸位替仁德宗广而告之,招收标准就按修仙世界的标准来,老夫亲自择徒亲自指点,绝不至于误了孩子的前途,诸位的孩子优先哈!” 完了还看了看身后两人,华云海和耿无咎点头称是。 下方众人,欣喜若狂者有之,痛心疾首者有之,扼腕叹息者有之,面无表情者同样有之。 之后同声唱道,“定不辱命。” 老家伙很高兴,章程什么的写不出来就干脆不写了,有众多道友助力,至少幻风镇和野狗荡总能收点弟子吧,多少都无所谓了,关键是必须得有。 一块心中巨石落地,沙天罡也轻松下来,于是问起了众人来意。 保大成上前禀报,并把文书献上。 老家伙接过来几下就看完了,照着签押依次认识大家,看到文书上写着张某也不见怪,直到看着徐某本人才微微一愣,开口道,“徐小友,你体内有活物尚存你知道吗?” 众人皆是一惊,徐某却面色不变,“启禀神君,徐某少年之时误食蚕蛹,之后化成一只冰蚕于徐某体内存活成长寄居,无法取出,受其影响徐某渐渐变成此般阴柔模样。” 沙天罡笑道,“原来如此,那么恭喜小友元婴可期。” 徐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直接呆在了原地, 老家伙也不卖关子,对徐某说道,“蚕乃吉物而非邪物,它本身是不会害人的,许是小友并不知道它所需何物,故而此蚕只好先赖在你体内了,此物本身属阴,却喜阳属环境居住,小友去沙漠取一簸箕沙子置于身前,它自会出来。” “它与你共生不少时日,对你也是友好且依赖,小友晋升元婴之时,破碎金丹之后再将它唤回体内,它自会助你结婴的,就是所结元婴的形象可能会有冰蚕的几分影子,小友不介意这个的话,晋升元婴可以说十拿九稳,至于冰蚕如何喂养,或可咨询华道友,咱野狗荡又将多一名年轻俊杰了。” 第47章 地各有主 竹友徐某上前拜谢,沙天罡让其就坐后说道,“野狗荡自此之后便是诸位的野狗荡了,名册老夫已然记下,还是丑话说在前头,但有把领地之内弄得乌烟瘴气甚至天怒人怨的,老夫便照此名录拿人,诸位切记。” 众人同声唱喏。 沙天罡又道,“之前消息不确切老夫也不好多讲,但前日老夫已接到幻风镇传来信息,合议当值总执事折冲子神君不日将至,会汇同老夫觐见大沙漠之主以及本宗宗主。” “合议的来意想来不问可知,因此,野狗荡的诸位也得早做打算啊!保道友四人弄的红议老夫觉得不错,你们十八位也不妨效仿,合在一起总归要比单打独斗来得稳妥,诸位以为然否?” 十八人同声称是。 沙天罡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建议,老夫只管宗门之事,即便要探索南方,等第一批弟子出师,那是啥时候,老夫都说不准。总之诸位自己做主,别忘了弟子之事哈,老夫在此谢过。” 一阵客套之后,老家伙把众人送出楼外,并让耿无咎和华云海继续往外面外送,自己则回到了阁楼之上。 耿无咎比较生人勿近,基本只是问什么说什么,华云海就完全两样了,不一会便与众人混熟,并不待徐某咨询便一股脑的把冰蚕饲养之法相授,并相约十八家合议成立之后第一时间修建至此处和幻风镇的传送法阵。 送至里许之外,才回去继续清点海货不提。 十八位头领也是纷纷掏出传音符确认信息,安排人手,之后并未各自散去,而是择地商讨十八家合议之事,只除竹友徐某独自急赴沙漠而去,反正他们岁寒三友谁都可以替他做主。 保大成四人却踌躇不前了,还有事儿没办呢,刚才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着那十八家一起出来了。 “这十八个矬货真是不当人子。”郎欢无奈的骂道。 保大成也忧虑的道,“此事若不尽快解决,搞不好十八矬货还真会走到我们前面。” 祝人秀点头道,“他们要整合人手实在太轻松了。” 胡月翻着白眼道,“我们四人都说半步不离沙老左近的,明明红议诸事已毕,咱们就该住在二楼,谁先往外走的?” 郎欢尴尬的道,“刚刚灵智不是打结了吗。” 保大成咬牙招呼几人,“马麦批,回去。” 说着就往回走,几人也连忙跟上。 来到院子里,耿无咎正在联系风如烟让其帮沙老招收弟子之事广而告之,收到回复后却愣了,连保大成四人去而复返也未察觉。 华云海发现不对连忙上前问话,红尘四合发现新情况也留下来准备看热闹。 所谓,汝之痛苦根源,吾之快乐源泉。 四人愉快的在心中进行揣测,还以神识分享幸灾乐祸的喜悦,宗门不是有神君即将到来吗,最好合议把这两员都一并招了回去,那就真清净了。 耿无咎被华云海问话,仍旧一副痴傻状态,连神识传音都忘了,而是直接脱口而出,“风师姐通知我回去完婚。” “我尼玛” 也不知是谁条件反射般的出口成章。 华云海灵智稍微一转便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于是对其说道,“那先恭喜师弟,此事不可耽搁,不过离去之前却需禀报沙老,你去吧,这里一切有师兄在呢。” 胡月也接茬道,“对的,对的,咱们陪着耿道友一起。” 耿无咎已经处于神游天外状态,被胡月直接拉着便稀里糊涂的上了三楼。 此时沙天罡已经无事可做,正在思索如何与合议勾兑功法的事情,见乌泱泱进来一帮人,也停下了思绪,问明来意。 耿无咎这时已经平静下来,恭恭敬敬上前禀报,“晚辈师姐通知晚辈回去准备完婚,说是其师尊也就是折冲子神君不日即将前来亲自主持。” “原来如此”,老家伙来兴趣了,他可知道,风如烟和耿无咎这对准新人与夏婴可都缘分不浅,童男是夏婴来此界第一个结交的道友,童女则是第二个,还给了夏婴不少助力。绝不能稀里糊涂的搪塞应对,于是说道,“耿道友且放心回去,老夫另有计较,不过这顿喜酒一定记得通知老夫。” 耿无咎也不啰嗦,向众人告辞然后飘飘然的下楼离去了。 不待沙天罡继续问他们四人的来意,胡月就抢先把红尘四合的麻烦竹筒倒豆子似的道了出来,最后四人一起弯腰行礼唱道,“请沙老解难。” 沙天罡也觉得这并非小事,保不齐彼时的祸起萧墙,就正好印在了此时的家族离心。于是问道,“你们其余三家无此担忧吗?” 那三人都表示绝无问题。 “既如此,老夫陪你们走一趟吧,但话还是先说清楚,老夫去威慑一番,可算安靖地方,问题不大,但老夫绝不会坏了宗门规矩,不会插手宗门以外任何势力的内务,能不能威慑住,之后出不出状况,还得你们红尘四合自己下手解决,你们可明白吗?” 四人非常振奋,立即表示听懂了,下次再也不敢劳烦神君了。至于老家伙说的能不能威慑的住,则根本不作第二人想。 老家伙也另有打算,既然深入狼窝那也不能空手而回,高低弄两个弟子回来,这应该不过分吧。 不提郎欢如何向家里传讯,只说一行人来到院坝便迫不及待的驾起遁光往西南沙漠方向离去。 元婴修士的速度不开玩笑,几百里路程不过三刻便已到达,此时狼族妖修已大开山门迎接神君。 此处妖修族地经营已久,不是人族亭台楼阁的风俗,而是箭楼林立,堡垒遍布,不拘是什么建筑的顶上,通通都有各种旗帜于风中咧咧翻飞,整个族地仿若是只蛰伏的巨兽随时皆可择人而噬,给人以热血沸腾的意境。 沙天罡倒是以神识时常进行过偷窥,但正大光明立于此处,亦不禁升起天地苍茫龙战于野的豪情。 第48章 亲临狼族 被迎进一座巨型堡垒之内,里面全是原始粗狂的装饰风格,不拘是皮毛,爪牙,骨骼,甚至是头颅挂得满墙皆是,绣着各种看不懂意义图案的旗帜,也是见缝插针寻不着任何章法。 中间一张巨大到令人咋舌的方桌除了上位空着,其余三方全都挤的满满当当,连椅子都不是正常椅子,老家伙如果没看错的话,想必就是把削过皮的原木未经任何加工的拼接成了一张椅子的形状。 所有妖修起立向老家伙请安问好,老家伙也不失风度的热情回应,一派其乐融融之像。 最后被请入了上位入座,而红尘四合则两两立于侧后并不就坐,老家伙也不管他们了,直接就直奔主题,只听他缓缓开口侃侃而谈, “老夫是宗门之人,本不该插手任何家族事务,然,领地初建,任何人总是希望今后日子越来越好越有盼头的,因此上,老夫只以道友身份谈谈自己的心中看法。” “看在座诸位道友皆是相当于金丹后期修为,想必是族中各支的梁柱首领。” “而族中仅仅郎道友乃元婴修为,可见妖修晋升大境界何其之艰难,老夫也是妖修,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老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装模作样长吁短叹,和妖修们套近乎。他当然不足为外人道了,一出世就是如今修为,彼时不是没有天劫,但危险大部分被沙荣挡了,天降的好处却是一点没漏着。 不过此言还是击中了妖修们最无奈也是最不堪的内心深处,一时倒真于心里和老家伙拉近了距离,对老家伙之后说的话自然也不觉认同起来。 “然而,现在情况有变,千年幻风花已重现修仙世界,据老夫所知,郎道友就搞到一朵。” 众人包括保大成和祝人秀都大吃一惊,但也不敢现在就开口问询,憋的颇为难受。 开玩笑,如此重宝,即便老婆孩子那也是不能与闻的,这不是自私,恰恰是保护他们。 桌面四周立马就起了一阵看似就快要压制不住的骚动,看郎欢毫无作为,胡月暗骂一声,不得不出面弹压,只有她的身份合适。 “安静,一点礼仪都不懂的东西。” 郎欢也醒过神来,亲自弹压,才慢慢安静下来。老家伙一点也不在意,接着说道, “此物据说,哪怕分作五十份,每份的功效也高于八百年年份的整株幻风花。” 下面又是一阵骚动,但很快平息。 “当然,直接口服那是牛嚼牡丹极不可取,据老夫所知,每一份拿去炼丹,开炉之后,多则八九粒,最少也可得两三粒,大伙算算,炼出的若干丹药够族中再出多少元婴大修?” 这些倒是基本常识,妖修虽不怎么炼丹,但常识性的东西肯定是知道的。老家伙是要让他们明白郎欢绝对有能够拿捏他们的方法的,到时候给谁不给谁,还不是郎欢抬抬手的事儿,关键是东西还是人家自己搞到的,既没有搭上家族的人命又没有动用家族的资源,完全由人家自己自由支配。 按理说老家伙送给郎欢幻风花,肯定是全族都应该有份的,但老家伙可以不说是自己送的吖,事到如今,郎欢难道能说吗?胡月难道能说吗?只要不落口实,其他人再能猜的有道理,那也仅仅还是猜,作不得数的。 “所以说啊,人心宜聚不宜散,想想你走投无路之时啊,背后有个大家族,那不是多少都能给你兜着点吗?把家族搞分裂了,搞破败了,那对不起,到了外面连狗子都不屑看你一眼,不信可以问问保道友祝道友,这么多年来,外面散修的首领或许依旧还是那老几位,但他们的手下,那已经不知是换过多少茬了?那些以前的散修去哪了,诸位心中没有答案吗?”。 “老夫是羡慕你们的,树大根深枝繁叶茂,老夫比不了啊!老夫已不作他想了,就想收几个门人弟子,当作是开枝散叶了。” 瞄了一圈,看着某几位脸色变化最终都心悦诚服的模样,老家伙已是心中有数,嗖的一下起身喝道,“今日老夫做主,狼族至此再无龃龉,当力往一处,心归一家,诸位以为然否?回答老夫。” 众人都已心悦诚服同声唱道,“敢不从命。” 老家伙豪迈的一拍大桌,叫道,“好,摆上席面,老夫今日要大快朵颐,与诸位畅饮。” 郎欢的原配古珍珠早早就等着这一刻,亲自下场安排,不一会便流水一般于大桌之上摆满了各种佳肴酒水。 沙天罡也招呼红尘四合各坐于自己旁边,古珍珠则在上首位来回给五人斟酒。 老家伙办妥了郎欢的事儿,也得办自己的事儿了,趁古珍珠来到近处之时,不失时机的问道,“贵主母,族中可有六至八岁的孩童,老夫宗门欲招收弟子,你看这……” 郎欢之前传讯可没提这事儿,老家伙倒是刚才频频说到要收弟子,但古珍珠是个贤惠性子,凡事都以夫君拿主意,被老家伙这么一问,一时之间还真不知如何应对,于是求助的看看郎欢。 郎欢暗骂“倒霉娘们”,赶紧对老家伙说道,“沙老,适龄孩童多的很,但怎么着也得在族中先过一遍,多半定然都是拿不出手的,免污了沙老的双眼,少时就会把资质那啥的聚集起来供沙老挑选,此乃族中幸事,在下不会胡来的,沙老尽管放心。” 老家伙心里落了铤,也是喜出望外,于是再也不作他想,放心的大吃大喝起来。 酒过三巡菜罢五味,众人热情尚未褪去之际,老家伙便被请至了一处较场般的空地上,上面齐齐站着十位少年,一看便气象不凡,的确经过精挑细选,皆是族中的天骄。 弟子之选,妖族可是占了天大便宜,似寻常狼兽不到两岁便已成年,狼妖则更早,老家伙说的六至八岁,乃是取凡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的说法,认为七岁孩童便能显露出今后的诸多特质,不容易走眼。 第49章 妖修弟子 老家伙觉得,这些俗语既然能流传无数岁月,必有可取之处,为了避免流失特殊人才,将两边各增加一岁更加万无一失,因此才以六至八岁设限。 可妖族就没道理可讲了,八岁的狼族妖修,快的都晋升到筑基后期了,眼前这十位全是一水的筑基后期修士。 老家伙更无所谓,有金丹更好,反正不拘是什么种,什么族,进了宗门那就是宗门之人,若不是仁德宗讲求有教无类,老家伙都想全收妖族了,一来就是筑基后期弟子,那得省下多少功夫,多少岁月? 等会也去胡月家里走一遭,按说狐狸比之狼属成年还要更早,八岁的狐族妖修指不定真能有金丹修为,“我尼玛”,老家伙感觉今天出门真是捡到宝了。 以后自己出门也与那些野狗荡的首领人物一般前呼后拥,大丈夫当如是也。 老家伙疯狂畅想,至于眼前十人,那还挑个屁,自然是尽入彀中,当然,演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装模作样问问这位,摸摸那位,捋着胡须一会仰头考量,一会低头沉思,自觉时机已是成熟,便对十位狼族妖修说道,“诸位,可愿入我仁德宗?” 十位全都激动的抱拳称,“愿”。 “入得宗门,便需按宗门规矩行事,之后一言一行,皆代表宗门气象,不可不察。” “弟子谨记。” “宗门初创,驻地尚在营建之中,这样,等本座招收完这一轮弟子,再汇同其他师兄弟一并举行入宗仪式。” 不等弟子们回味便大声喝道,“众弟子听令,紧随本座身后,咱们见机行事。” “尊神君法旨”。 老家伙真是敢想敢干,有了门人弟子仿佛说话都前所未有的底气十足,直接对胡月提出要求,意思是照着此地情形再来一遍。 胡月心说“还有这等好事?”,根本不会拒绝,于是,等着弟子们简单的与家人告别,其中古珍珠哭的死去活来,直把郎欢气的吹胡子瞪眼。 少时,众人驾起遁光就朝隔壁狐族妖修族地飞驰而去,具体情况不必赘述,只知等出来之时,老家伙身后又多了五男五女十位弟子。 看着身后穿得五花八门的弟子,老家伙不得不筹划相关事宜。 服装,道具,配饰等等,夏婴只是与其交代和讨论过宗门的图腾图案,对于其他并无建议,自然是交给沙天罡做主,沙天罡对此也还没有任何心得,不过,“老夫不擅长此道,自有擅于此道的修士” 想到此处,大声喝道,“众弟子,随本座幻风镇一行。” 筑基修士虽然飞行缓慢,但此地基本已和幻风镇接壤,不多时也于城门数百丈之外降下了遁光。 城头自有耳聪目明的镇守修士发现了情况,一看这波人便来历不凡,不敢怠慢,立即向上面作了汇报。 风如烟一收到汇报,想着人群来的方向,再想到招收弟子的事情,马上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叫上耿无咎匆忙赶到了城门之前,恰好与老家伙遇上。 老家伙笑着与两位打招呼,“再次叨扰,望两位道友不要介意。” “前辈大驾光临,本镇登时日月同辉。” 两人又与红尘四合一一见礼。 老家伙直说来意,让风如烟介绍城中定制修士法袍的好去处。 一番介绍,那还是得去本镇的宝器阁最为稳妥。于是风如烟传讯华云海让其回来,反正沙前辈都已经有门人弟子了,他再在那守着也不合适了,合议还是得有自己的一份体面。两处比邻而居,反正今后打交道的地方多的是。 更兼,折冲子不日将要莅临,他这幻风镇的重要人物都不见踪影,那还成何体统。 于是为给华云海留出赶路的时间,热情的邀请大家去镇守大厅少叙。 沙天罡认为让弟子们接触接触此等宗门天骄人物也有好处,便不急定制衣袍之事,随着风如烟和耿无咎去到了镇守大厅大堂。 风如烟冰雪聪明,灵智一转就明白了老家伙的想法,因此,也着重与仁德宗的新晋弟子们谈天说地侃侃而谈。 这波弟子当中一男一女两名妖修最是出彩,了解之后,风如烟已知道,男修乃狼族郎欢与古珍珠之子。 妖修只以血脉之力排序,对于什么嫡出庶出没有概念,但于人族这里,嫡子就非同小可了,仙凡皆不能免俗。 此人姓郎名古,年方八岁便是筑基后期修为,距圆满也就一步之遥,前途可谓不可限量。 另一位狐族女修,姓胡名莫问,父母不详,却是胡月亲手抚养,可能是被其询问身世问烦了故而取了这个名字,化形也与胡月相差仿佛,穿衣打扮直接就是个小一圈的胡月,和胡月相比,一个成熟美艳,一个清新脱俗,却是筑基圆满修为,比之郎古更加逆天。 想想自家未来夫君七八十岁尚在筑基修为打转,个中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不过好在这些弟子修为虽然扎实,但见识那就真与其年龄相符了,基本是啥都好奇,啥都不懂,风如烟应付起来自然也是得心应手,一声声师姐也令其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道友你切记,修仙世界之中,修为可不是全部,若无碾压一切的实力,人情世故还是丢不得的。 众人相谈甚欢,见时间不早了,沙天罡也起身告辞,总要赶在人家店铺关门插栓之前先把衣袍定下来吧。 华云海自是亲自接待沙天罡,了解了老家伙的需求后,拍着胸脯表示一切皆无问题,于是自有男掌柜女掌柜引着众弟子去里面记录各种尺寸。 之后一群人便往三才居而行,胡月留慢一步,问了一下飞行法宝的状况,华云海表示按规矩店铺即将落锁,明日方可细谈,胡月点点头,迅速跟上了人群。 一来到三才居,老家伙便大气的表示要开二十五间上房。 也不知是恰好就有,还是风如烟打过招呼,总之,不仅是正余上房二十五间,并且还全都是连在一起的,方便他们互相走动,连老家伙都啧啧称奇。 第50章 带孩子 老家伙示意红尘四合几人皆去看顾看顾这二十名弟子,起码知道房间内的什么物品是干嘛使的,别闹出笑话让仁德宗下不来台。 这些弟子尽是两族的宝贝疙瘩,平时都是被族内藏得死死的,连保大成祝人秀都不认识当中任何一位,别说放出去人族城镇,就是自家族地那都是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跟老家伙书案上的白纸一样干净。 沙天罡则自己当个甩手掌柜,然而也不见其有多开心,实在是要揣摩之事太多太杂了,就比如,带着这二十名弟子究竟要流浪到何处,回到沙土飞扬的宗门营建现场? 就一直住在这三才居客栈之中? 或者借住红尘四合甚至一十八家散修势力的房舍? 灵石倒不是问题,沙荣给他凑的物资灵石,想来即便供今后整个宗门使用,大几百年也供应得上。 去到散修住处则明显不妥,这些白纸,哦不,这些弟子现阶段可塑性太强,那真是跟着好人能学好,跟着坏人就能学坏。 “老夫不但不歧视散修,并且很多方面还大力推崇散修,但可不是在这种年月岁数。”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暂住客栈之内,反正营建宗门交给散修,料也无妨。 野狗荡送入宗门的弟子,也一并拉来客栈,人族六至八岁的弟子,那就是货真价实的小孩子了,都不须另开房间,直接和师兄师姐住吧,都是上房,住宿无忧的,还能互相学习互相帮助,挺好。散修的孩子别看这么小,那可真不见得帮不上他们的师兄师姐。 于这幻风镇之内,起码方便先让弟子们学会基本的修仙世界常识礼仪,能应付待人接物的起码人际往来,外派出去于镇内采买各种物资,与各色人等交流接触,难道不是一种重要的修行吗? 总要能去到街上打酱油,然后再平安归来吧? 老夫神识附于每位弟子身上也不虞危险。 沙天罡越来越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惊艳。 可于另一事又踌躇起来。 耿无咎和风如烟大婚,此事是一定要通知宗主的,不然事后须不好交代。 想起早间耿无咎禀报此事时说过,即将到来的这位合议神君折冲子乃是风如烟师尊,欲觐见大沙漠之主的和主持风如烟婚礼的是同一人。 那就应该算是自己人了,彼时可拜托折冲子神君看顾弟子,老夫亲自去代发喜帖,躲几日清闲。 又搞定了一件大事,沙天罡却仍然轻松不下来,又开始规划起明天的行止,偶尔晃晃脑袋,于神魂灵智放空之际长叹,“无他,能者多劳耳,谁让老夫拥有如此贤能呢?” 此时,红尘四合进来禀报,以详细交代弟子各处,料无大碍。沙天罡抱拳感谢,然后让他们各自回房休息。 待屋内重新安静下来,沙天罡来到窗前,推开窗户,将此万家灯火的夜景收于眼底,然后目光渐渐上移,只见明月高悬,降下阵阵清光,瞬间,老家伙的脸色突然一垮,想到了一件之前忽略之事。 凡走兽之属,皆须吸纳月之光华,其他妖修不管何种何族也都多少有这个本能,连老家伙自己都不例外。 其中的狼族最是扯淡,对月呼号这个天性连元婴老怪都不能完全免俗。 幸好,十间狼族弟子房间相连,许是弟子们刚到陌生环境,还静不下心尚未开始修炼。老家伙赶紧使用灵力凝聚出一个无色透明的罩子罩住所有二十间上房的窗户,才算放心下来,可也不能一直使用灵力吧,明日还需购买此类压制声音传播的法器。 老家伙真是操碎了心,想想别的化神神君在做什么? 于虚空之中独自修炼,无思无想,物我两忘? 这才是高阶修士的日常吧,可老夫在做什么? 授业传道?指点弟子?带孩子! 折冲子道友,快些来搭救老夫吧。 沙天罡心内狂喊。 老家伙的内心还是很强大的,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就如此缓缓输送着灵力,等待着今夜赶快过去,决定明天最好还是于镇中或买或租,高低弄套宅院,客栈还是有诸多不便之处,然后强迫自己想点好事。 比如,宗门全盛之势不期而至,修仙世界向外探索的进度全仰赖着仁德宗的全力出击,彼时,于宗门重地仁德宫,宗主夏婴于宫内宝座之上稳稳坐镇,而自己于高高的仁德宫阶陛之上俯瞰阶下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宗门弟子,突然吐气开声,大喝, “众弟子,本座欲探索前方,谁可一路同往?” 只见下方,山呼海啸皆是, “同往,同往” 一波一波,一浪一浪,传于天际。 只此声浪便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人挡杀人,魔挡诛魔,无坚不摧,无以复加。 老家伙想象着美好的画面,欣慰的笑了。 又比如,自己与宗主彼时为修仙世界打探无尽海,弘亮此獠跳居然主动出来企图阻止,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自来投。于是,一场大战开片。 休管此獠无论是什么神通法术,还是法器法宝,甚至是传说中的噬魂魔焰都接引而至,可击打在宗主身上却全无效果,一丁点皮毛都不损分毫。 而自己则不失时机的于宗主身后发射根须破敌,不一会儿,就把此獠扎得如同乞丐一般,待到此獠自知不敌想要逃命之际,自己找到机会大喝一声,“沙暴”神通对准此獠,结结实实给此獠来了一个大的,登时就将此獠击落海面,大口吐着污秽的血液,不消一时三刻就伸腿瞪眼,吹灯拔蜡了。 宗主则踩着飞舟气定神闲的来到此獠尸首之处,五指如钩直插心脏部位,也不顾恶心,捏住一物瞬间提了出来。 可此物望之却如金似玉,神圣瑰丽,与弘亮此獠恶心的尸身天壤之别。 “此乃大魔之心,体修圣品。” “原来如此”。 老家伙于客栈上房内瞬间一愣,对于刚才自己神魂灵智之中想象的画面不知该如何解读了。 “那到底,是老夫臆想的画面,抑或是未来真实会发生的场景?” 第51章 宗门训话 思绪飘飞之下,不知不觉已是天光大亮,红尘四合过来给老家伙请安,发现老家伙好像压根就没有打坐过的样子,心想可能是沙老诸事繁多不及休息,都暗自惭愧。 沙天罡不管这些,本想大喝一声召集弟子,遂又打消了此念,只好自己去把这些小祖宗喊过来,并把将欲暂时驻扎在幻风镇的想法告之四人。 四人也没有立场反对,沙老要怎样就怎样呗,反正红议已经开始运作,传送法阵虽然还没有连接到幻风镇,但传音符尽可使用,元婴修士全力赶路飞回红议也要不了多久时间,今次还可以直接把幻风镇连接红议的传送法阵敲定,一并在此购买一些红议所需之物。 不想沙天罡刚一出门,二十名弟子大约和红尘四合前后脚就来到了沙天罡房间门外,规规矩矩分列于走廊两边。 客栈天然便是人来人往之处,真也不适合时时戒备,处处提防,老家伙居然对弟子的到来全无感应,看来,这客栈真是不能再呆了。 道友你切记,于修仙世界行走,断不可失却了警惕之心。 客栈不多的好处之一就是并不需人员留守,因此,大家全伙出动,又来到了大街之上,胡月单独告退,她要去问华云海关于飞行法宝之事。 沙天罡让她自去之后,带领弟子走街串巷,一边观摩沿途景物,一边略作大概讲解,问明地点后径直来到了中保牙行,把自己人等的需求阐明,行内自有老中人出面接待,图上选址和口头讲解略过。 最后跟着老中人来到沙天罡选中的一片宅院,当真是四进四出老大一片,不仅房舍众多,院落也大,便是装饰之用的池馆水榭,假山怪石也都应有尽有,慢说是目前的二十来口,即便上百口子人住在里面也绰绰有余。 老家伙相当满意,这比自己那座经过夏婴沙荣三人捯饬过的洞府,都不止是强了一点半点,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老家伙孤注一掷,非要跟着人族混,说到底还是不想一辈子都窝在沙漠里吃沙子,苦不苦不知道,但确实太无趣了,老家伙不想虚度光阴,老家伙是一个有追求的修士,不是沙荣那种混吃等死之辈。 沙天罡都不问价格直接开口买了。手续略过,总之这套大宅院就是宗门之产了,大手一挥,弟子们心领神会,皆去寻觅自己中意的房舍。 沙天罡于堂屋之内合计剩下的事宜。 “大宅原来挂的牌匾先得换上仁德宗别院的招牌。” “之后是小型聚灵法阵供弟子们修炼所用。” “传送法阵连接此地至宗门营建之处。” “隔绝声音及神识探查的防御法阵。” 暂时就先这样了,老家伙指使郎欢传音符联系胡月,让其令宝器阁派出阵法师过来勘察,又指使祝人秀去搞定牌匾之事,最后让保大成替红尘四合去挑选住处,他大概也知道四人短时间不会离开的。 算了算时间,感觉弟子们也应该挑的差不多了,于是出到大院坝之上,大喝一声召集弟子。 众弟子规规矩矩按家族排成两列等待副宗主的训话,保大成和郎欢这种情况就不便再立于沙老身后了,他俩来到一大树旁的凉亭内,观摩院坝上的宗门训话,这对他们散修也颇为新奇。 沙天罡站的笔直,此刻表情严肃,环视弟子一周,才开口说道, “宇宙初开,混沌演化万物。” 弟子们没什么感觉,郎欢和保大成则对视一眼,脸上写满惊骇,这是要,与闻机密了?但沙老并未赶走他们,说明也是一并对他们讲的,也是自己能够与闻的。 “混沌无处不在,却又无法琢磨。” “混沌为何物?不可知,不可见,不可与闻,不可理解。” “于太古某天,混沌突然暴涨,机缘巧合之下诞生出宇宙中第一批具有微弱灵智的先天生灵,共计三十六只。谓之“先天生灵”或“先天”。 “从此宇宙进入远古,三十六位先天生灵得混沌所钟天生便具有无穷伟力,却又被混沌所厌天生灵智堪忧,祂们行事漫无目的只知道本能的释放自身混沌伟力。” “在这些混沌伟力所过之处,渐渐诞生出各种各样的生灵,谓之“后天生灵”或“后天。” “后天生灵或结伴,或独行。他们力量弱小却灵智十足,他们繁衍生息,形成了各种各样的亿万种族。” “你、我、一切飞禽走兽,一切虾蟹虫豸,皆是这些后天生灵繁衍而来。” “从此,宇宙进入上古,上古亿万种族或为资源,或为地盘,他们开启了延绵不知多少岁月的大战。” “期间,人族,三才花族,龙凤麒麟,蛇,虎,牛,羊,猪,狗,狼,狐等等万族结盟,共御大敌”。 “至今,距上古详细时间已不可考,还有明显的断层”。 “很多事情已被淹没于时间长河之中。” “反推可知,人族万族联盟于上古大战之中,至少是大部分得以保存了下来,否则不可能有你,有我”。 “咱们仁德宗以仁德宫得名,仁德宫便是上古人族及联盟万族族地,秉承教化万族道德礼仪之使命由万族共建而成。” “咱们仁德宗宗主夏婴,乃上古遗民,并与上古某一时段的仁德宫掌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宗主于此界重建仁德宫进而扩建为仁德宗自然并非心血来潮”。 “各族始祖,也就是那一批后天生灵至今何在?” “各族其余族裔尚存于宇宙虚空之中何处何方?” “此界为何渡劫便是顶点?飞升修士又飞升去了哪里?” “现在的修仙世界为何被困于一隅?” “大沙漠以南究竟是何等风光?无尽海对面是否另有大陆?大雪山终年不化的冰雪会否有消融的一天?大沼泽万年不散的毒瘴就再无烟消云散之时?” “众弟子,本宗需要一个答案。” “我辈修士不能稀里糊涂的活着,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将去往何方?” “仁德宗上至宗主,下至弟子,皆需,自修行中寻找以上答案,为你,为我,为宗门,为修仙世界,为本族,为万族……” 随后大喝,“尔等可明白?” 众弟子吓了一跳,心说,“明白毛线啊,我尼玛完全不知老家伙讲的些啥,小爷才八岁而已。” 但嘴上肯定是齐声应诺。 老家伙很满意,完全料不到弟子们竟如此愚钝。 第52章 招收弟子完毕 弟子们愚钝或者说完全没有这些概念,一番宣讲等于白费力气。 红尘四合可并不愚钝,沙老今日所讲非同小可,保大成甚至把沙老的一切讲话,一字不漏全刻录于玉简之上。心中激荡感叹道,“今后修仙世界必将风起云涌。” 沙老既然不避红尘四合几人,未尝没有借几人之口把自己所讲内容宣扬出去的意思。 老家伙打的算盘人尽皆知,仁德宗要寻求答案,自然是助力越多越好,仁德宗掌握修仙世界所不知道的机密,修仙世界有仁德宗不可望其项背的人力物力资源,大家力使一处心合一家必然事半功倍,对谁都有好处的。 最前面寻找各族始祖抑或是寻觅虚空中的族裔之类的就约等于扯淡,那简直比扯淡都更加扯淡,找尊大神回来压在自己头上?是老家伙有病,抑或是修仙世界人人都有大病?再说,人族始祖不是传说早就走火入魔吹灯拔蜡了么。 可后面的境界断层,以及修仙世界困于一隅的事情,就和修仙世界每一个修士都有莫大关联了。 以前是无论怎么搞就是半点进展也无,而仁德宗以个光杆儿宗门之姿,始一出现就打破了修仙世界万年不变的死局,没谁还能坐的住的,越大的势力就越加心急火燎,完全可以想象。 沙天罡给每位弟子发了一个消息鸟,让其自行掌握,就作为今日的修炼任务。 保大成和郎欢以及之后回来的胡月祝人秀算是彻底坐不住了,几人身前身后头顶之上全飞着这玩意儿,这还能探查屁的消息,小道友你切记,消息鸟不是这么使的。 不一会就有阵法师到来勘察选址,于是乎,一群消息鸟又奔阵法师而去。 有阵法师昨天于店铺中就见过了这些仁德宗弟子,也不以为忤继续干着各自手里的活计,比几位散修的涵养却要好的多了。 聚灵法阵倒是简单不一会儿便告完工,防御法阵由于要求简单也很快便大功告成,传送法阵这边也已布置妥当,由郎欢亲自护送去野狗荡绿洲三层大楼那边,不提。 沙天罡送走各位阵法师以及结清账目之后,带着弟子把法阵都里里外外都熟悉了一遍,然后指定郎古管理防御法阵,指定胡莫问管理聚灵法阵,指定另一名看着聪明伶俐的狐族女修青小小管理之后的传送法阵,灵石不是问题,老家伙可没少给弟子发放灵石,这三位要管理法阵自然发放的更多。 之后聚集众弟子于院坝,邀请人老成精的祝人秀给大家讲解并演示消息鸟的正确功能和使用方法。 这类法器对于散修那可算是出门居家都从不离身之物,要说运用之妙,老家伙完全得靠边站。 祝人秀也不敢藏私,把自己散修生涯对于消息鸟的各种功用,各种适合不适合使用的场景一一详细都对弟子们讲述及演示出来,即便同为散修的保大成和为敌多年的郎欢胡月都感觉获益良多。 现在的二十名弟子都是妖修,沙天罡也郑重的根据自己的经验,教给弟子一些修炼血脉之力以及纳灵气入体按一定脉络淬炼本体的法门。 这却是非同小可了,是真正的传授弟子了,可老家伙还是没有赶走红尘四合几人,令郎欢和胡月充分满足了白嫖的快乐。 这回老家伙就真没什么不可告人或人尽皆知的企图了,他是完全没有修仙世界的门户之见,或许压根不懂,或许完全释然。 太阳东升西落,明月东落西升,仁德宗众人落脚别院已七天过去。 期间,宝器阁送来了弟子制服,连宗主副宗主,以及未来的长老制服都送来了样品。 所有制服统一采用玄黑基调,腰带,领口,袖口,描金边云纹图案于其上,左肩下沿绣牛犁,右肩下沿绣纺锤。胸前绣仁德宫于云雾缭绕之中若有若无,后背纹大沙漠广袤辽阔之景若隐若现,该宽松之处宽松,该紧致之处紧致,增一分则嫌肥,去一分则嫌瘦,反正老家伙是挑不出来任何不妥之处的,红尘四合几人也纷纷击节叫好,宗门气象不愧是宗门气象,散修和家族是羡慕不来的。 连老家伙穿上都不想再脱下来,掌柜一再表示此乃样品,老家伙则表示当作成品亦无不可,照葫芦画瓢再来几份,料也不难。 好吧,您老说啥就是啥,掌柜收了预付款项,回去还得接着赶制老家伙要求的一千套弟子制服和五套宗主副宗主制服,以及五十套长老制服。 宝器阁制作的衣袍可不是寻常棉麻丝制的衣袍,而是法袍,其实都是不用测量尺寸的,心念一动即可调整大小,煞有介事的测量一番,只是行业尊重故老传统的仪式化流程。 野狗荡和幻风镇精挑细选的弟子也全部汇合此处,默契似的各凑出十名共计二十名人族弟子,并且十五男孩五位女孩与妖修弟子一毛一样。 至此,仁德宗第一次招收弟子的行动宣告结束,总共将四十名弟子收入门墙。修仙世界熟地消息滞后,都没能赶上这一批,无不扼腕叹息。 仁德宗别院之大,几十名弟子轻松就能容下,一看这些六至八岁的正宗小屁孩,老家伙连训话的冲动都消失了,勒令所有妖修师兄师姐,各自带回一个人族师弟师妹,搞的人修妖修都怨声载道。 妖修控诉老家伙明明空屋极多,却不顾及大伙儿的隐私,人修则控诉老家伙真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开什么玩笑,精挑细选挑出来的天纵之资的小孩子,能被视为普通小屁孩吗?简直岂有此理。 老家伙可不管这些,需要隐私?好办,自己弄法力护盾,天纵之资?打完酱油之后能够不迷路安全回家吗? 老家伙当即指定叫唤得最攒劲的一位野狗荡小孩广至清,负责全宗食宿供应之大任,灵石足够,不拘你是请人组建厨房,还是直接联系酒楼外送,反正只要饿着大伙儿一顿,老夫就拿你试问,彼时,可少不得有人就要屁股开花咯。 广至清也真不含糊,一抹鼻涕出门就去联系酒楼去了,散修子弟连这点事都办不成,遇着以前相熟的伙伴可有面目上前呼唤? 第53章 推测 要说这批人族弟子那当真是精挑细选,天灵根虽然一个也无,但整整齐齐全是双灵根,于野狗荡和幻风镇这样的修仙世界边荒之地来说,自称一句天纵之资还真不是夸大其词。 家中也谨慎的没有给孩子修炼任何功法,当然,一旦修炼了功法也就不能再往宗门里送了,只是教授纳气入体,吐息打坐的方法和法门,可以称作修练或修行,但还称不上修仙。 修练和修行好理解,便是一个凡人,烙一辈子大饼,不管他为何一辈子都烙大饼,都可以说他是在烙大饼一道之上修练或修行了一辈子。 修仙就更好理解了,习得功法之后照着功法修炼或修行便是修仙。 再搞不来修仙功法,老家伙可就要露馅儿了。 纳气入体和吐息打坐这两样,整个此界或许方法法门都差不多,精妙点的又能精妙到哪里去?这是此界的天地福利断不可能会厚此薄彼的。 妖修还能指点指点运气路线淬体窍门什么的,人族,老家伙是真的指点不了,之后大概率也是只能给弟子纠错,而不是能跳出功法另辟蹊径。 不过面上,老家伙却丝毫不慌,风如烟和耿无咎的大婚前期筹备已经都落实完毕了,现在就是街边的乞丐都知道城主大婚的消息,这事儿能一直拖着吗? “折冲子道友,你还是棋差一招啊。”老家伙有了上次被合议索贿的经历,不无恶意的揣测道,“定然是合议算准了老夫搞不到修仙功法,打算效雨晨老弟之故事,再次狠狠拿捏老夫一番,呵呵,今次怕是要失算咯。” 沙天罡一边呵呵笑着,一边检查弟子的道德文章。 仁德宗当然是要教授道德文章的,所有宗门皆是一样,几岁的孩子不压迫其读书识字,难道如猫狗一般放出去浪吗? 这方面倒无大碍,早已有了成熟的流程,照葫芦画瓢就行,误不了谁的。 而此时镇守大厅的三楼密室之内,折冲子及幻风镇合议的三名主要负责人,城主风如烟,负责城防的耿无咎,负责财货的华云海齐聚一堂。 折冲子放下玉简对几人问道,“诸位怎么看?” 华云海暗中吐槽,“怎么看?坐着看呗。” 但嘴上肯定不敢这么说,自己于合议之中向来有灵智极高的评价,只能是自己先发言了,于是恭敬的道,“禀神君,沙前辈这套说辞倒也无懈可击,可其中诸多细节,修仙世界却从来没流传过,实在是真假难辨,特别是那先天后天的说法,闻所未闻。” “非也。”耿无咎只是皱着眉头,接着却没有解释,而是看向风如烟,风如烟面无表情之下点了点头,对折冲子异常慎重的缓缓道来, “之前从未听说先天后天倒是一切如常。” “可刚刚看了玉简之后,突然想起不久前的一事。” 折冲子来了兴趣,不好催促,只好静待下文。 “那日客栈之中,弟子领着无咎去仁德宗宗主处,本意是归还夏宗主送给无咎的幻风花,相互介绍时,夏宗主当时自称夏,只一字” “也不知此字是姓还是名,于是琢磨起来。” 风如烟看着折冲子,折冲子看着风如烟,你倒是讲啊! 风如烟整理了一下语言,才说道,“今时今日记忆起来,弟子在琢磨此字的时候,分明感受到了……感受到了……” 折冲子是真的急了,一拍桌子,感受到什么?倒是说啊! “弟子感受到了后天的存在。” 华云海和折冲子大惊,耿无咎却还是那个狗样子并无变化,想必也是和风如烟同样经历。 “怎么就知道你感应的是后天?” “以前没听过后天就不知道,刚刚看了玉简之后就,怎么说呢,一定,确定以及肯定那日感应到的就是后天,绝不会有丝毫偏差,就仿佛生而知之,没有道理,弟子更无法理解。” 折冲子沉思半晌,不确定的问道,“只在心中自己琢磨一个名字,既无祈祷也无渴求?” 风如烟肯定的道,“师尊别瞎猜了,弟子知道你在想什么,此界绝无那种伟力,弟子能感觉到,只要那尊后天降临此界,如果不主动收敛伟力,哪怕什么都不做,此界也会因无法承受那种伟力寸寸崩塌的,这也是弟子刚刚的生而知之”。 折冲子不信也得信了,自己弟子自己岂会不知道秉性。 “那你还有其他感受吗,说说” “深沉,伟岸,怎么说呢,弟子没见过大海却知大海无垠,但弟子感应过后天,反而形容不出来了,就是觉得,用此界的任何任何都不足以形容其深沉,其伟岸。” 最后风如烟反而笑了,“但最重要的感应是,弟子和无咎均能感觉此后天对我们,对此界全无恶意,甚至充满好感,这是绝对错不了的。” 折冲子连忙拿起玉简触于额前,华云海也有样学样。 又过了半晌,折冲子才分析道,“这些信息应该就是沙道友故意要透露给合议的,大致应该不须作假。” 华云海也改变了看法,接着说道,“仁德宗宗主见过风师姐耿师弟之后,第三个自报过姓名的人应该就是弟子,但那时他已有名有姓自称夏婴了,兴许也察觉了师姐师弟的感应,兴许也不想更多人打扰那尊后天,玉简上说仁德宗宗主与上古某个时段的仁德宫掌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否可以推测,师姐师弟感应到的后天就是那位上古的仁德宫掌教,而此界的仁德宗宗主便是那掌教的门人弟子或亲族晚辈?” 折冲子表示认同,“沙道友,已不止一次说过,宗主乃上古遗民,此事八九不离十” “另外,只听仁德宫这个名字就可毫无根据的推测出,此宫于沙道友口中的上古人族或万族联盟来说是何等高庙、何等重要之所在,宫中掌教自然也是万族联盟的重要人物,甚至直接就是联盟的最高领袖也不夸张,拥有如此伟力合情合理。” 第54章 觐见沙漠之主 密室内几人继续探讨。风如烟发言道,“还有仁德宗弟子制服双肩处的牛犁和纺锤图案,之前怎么也觉得莫名其妙,堂堂修仙宗门怎会以此凡物,作为图腾绣于制服之上,现在看来,结合玉简上介绍的情形,反而无比合理,图腾此物,可不兴突发奇想的。” 华云海补充道,“制服前胸云雾之中那若隐若现的建筑,绝对就是上古仁德宫本体的形象了” “制服后背的大沙漠则坐实了两族曾经守望相助的关系” 折冲子庆幸的道,“幸好,当初合议诸位利欲熏心,完全都不知三才花为何的情况下就坐实了此事,若是在此事上一直反复或是不予答复,那还不知今日是什么情形。” “仁德宗开宗明义,便是寻找答案,或许直接就是那尊掌教的意志,发现此界过于脆弱,竟然都不能直接降临,其上的万族又不能不过问,也不知此界发生过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于是派遣夏前辈降临此界,代为探查。” 众人都觉有理,事情十有八九就是如此了。 折冲子道,“贫道代表合议,此次会觐见大沙漠之主,仁德宗宗主大约也会在侧,彼时,或许会有更清晰的进展。” “现在,贫道与风如烟和耿无咎以派发喜帖的名义登门拜访,华师侄,命你留守此地,随机应变。” 华云海起身,“尊法旨”,随后送三人出了镇守大厅。 折冲子领着两位后辈不多时便到了仁德宗别院,早就看到两名妖修弟子在用消息鸟观察自己三人,知道原委,也不生气,上前直接对两名弟子报出来意。 片刻之后,沙天罡便豪迈的哈哈大笑出来相迎,“老夫沙天罡,见过折冲道友,见过两位小友,请随老夫进屋详谈。” 也没谁说要详谈,只说是派发喜帖,折冲子凭此便可对老家伙推测出个大概,至少是不失率真的性情,这在修仙世界须不多见。 一路越过院坝,居然还有小弟子一边在丢珠子玩耍,一边擦着鼻涕大叫,明显是输急眼了,老家伙直接无视,领着三人来到堂屋,分宾主落座。 老家伙先恭贺两位准新人及作为新人长辈的折冲子。 折冲子将喜帖推给沙天罡,说道,“婚宴便设在镇守大厅,望道友莅临。” 沙天罡等的就是此刻,马上说道,“道友有所不知,本宗宗主与二位新人可缘分不浅,宗主亲诉,耿道友是宗主此界结识的第一位人族道友,风道友则是第二位,两位新人大婚,老夫是无论如何要通知宗主回来的。” “可宗主正于大沙漠深处修炼,以老夫的脚力,来回怎么着也得几日,婚礼肯定是赶的及,但此处尽数都是本宗刚收的还未经人事的孩童,都不超过八岁的,老夫一旦离开,未防不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道友应允。” 折冲子却道,“我知道友之意,不妨贫道一同前往拜访贵宗主,这里交由贫道弟子看顾便成,贫道弟子的婚事其实已经准备妥当,待在原处反而三教九流各色人等上门恭贺烦不胜烦,此处正好,再说贵宗主正在修炼之中,婚礼这种俗务心意到了就成,修仙之人哪能真就为了俗务,耽误自己修炼呢,道友意下如何?” 折冲子为了修为境界也是拼了,哪怕能早一天见到高人也绝不会坐等,当然,已是判断出沙天罡性情的条件下才会如此直接,换个人定然是不会如此说法的。 老家伙更无所谓,目的是少带几天孩子,目的达到就行,真要通知夏婴,他通过沙荣就可以。 两人谁都等不及了,于是给弟子们交代介绍一番之后,说走就走。 来到沙漠边缘,沙天罡问道,“道友可善土遁?” “贫道不善土遁。” “那老夫带道友一程吧。” “那便有劳道友。” 沙天罡以根须拖着折冲子于沙漠之下潜行,两日便抵达夏婴修炼之处,两人灰头土脸的钻出沙子,先整理衣衫仪容,之后才大步前去。 夏婴和沙荣远远就看到了沙天罡,热情的招手呼唤。 多了位陌生的道友,自然也得规规矩矩的抱拳行礼互相介绍。 折冲子口称前辈,直接向沙荣提出自己关心的问题,压根连婚礼之事恐怕都忘了,高阶修士对于这类俗务的确没有概念,沙天罡见此情况只好示意夏婴到了稍远的地方,讲出了婚礼之事,引出了夏婴好一阵感慨不提。 折冲子向沙荣请教道,“前辈,修仙世界如同晚辈此类,修为到了化神境界便不得寸进,也找寻不到方向,各种记载对于境界除了一个名字,几乎再无任何提及,晚辈们的前途命运莫非到此为止了吗?” 沙荣面色丝毫不变,心中却无比庆幸,修士记忆力惊人,更兼,复制粘贴神通足可确保一字不漏 ,那日沙天罡这小子对修士境界的论述记忆尤新,不正好用在今日吗? 于是高深莫测的对折冲子娓娓道来, “据沙某所知,化神修士便可于罡风层之上游历整个大陆,但那得是元婴游历,修士自己本身是经不住虚空风暴的,真正能把本体也修得和元婴一般不惧虚空,恐怕就是进入了合体之境,合体合体,不就是取其元婴与本体合二为一之意吗?” 果然,折冲子也如当日的自己一般,马上就问道,“那返虚之境呢?” 沙荣道,“返虚返虚,明显是指此境界修士应当本体也返回虚空,不断于虚空风暴之中淬炼,使其与元婴最终合体。” 折冲子大受震撼,前辈不愧是前辈,这真如醍醐灌顶啊! “大乘境界呢”,折冲子又急促的问道。 沙荣继续娓娓道来,“大乘,顾名而思意,那就不拘是元婴还是本体,得从踏入修炼的那一刻算起,修士曾修炼的功法,曾使用或感悟出的法门法术乃至神通,曾使用过的法器法宝乃至傀儡,都必须熔于一炉,融会贯通,啥时候做到万般妙用存乎一心,啥时候就是修炼大乘之日。” “沙某估计,这大乘境界与之下的所有境界就如同皓月比之萤火,真正是站上了此界的顶端,不然修士的灵根想来不应该是越多越好吗,可修仙界反以灵根越少越视为天才,恐怕就是应在了大乘境界这里了,灵根越多,学的越杂,融会贯通难度自然也就越发逆天。” 不待折冲子继续提问,沙荣就接着说道,“而渡劫之境,应当与大乘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仅仅是天地留给大乘修士寻觅各种抵挡大劫所需物品的那一段时间的称谓。” “若硬要说这也是一个境界,那么考验修士的就应该是对天地万物的了解,至少什么物品能帮助自己渡劫这得探查明白吧。” “天劫不定时降临,渡得过就成就飞升之体,那时的修士可能就会于天劫之中模糊接受到所谓上界的信息,甚至是于天劫中直接就脱胎换骨,成就出适合上界修行的,区别于此界修士的根基了,多半修士渡劫之后成就了上界根基,就会被本界排斥,想不走都不行了。” “因此,折冲子道友,本王以为,修士化神之境,主要任务就是应当于虚空之中,把元婴打磨淬炼圆满,当然,本王乃妖修,只能姑且一说,道友则姑且一听。” 第55章 功法到手 折冲子听完已顾不得其他,直接拿出玉简将沙荣所讲一字不漏记录其中,完了才恭敬拜谢。 “前辈于我等大恩晚辈无以为报”。 令折冲子诧异的是,沙荣居然反驳道,“有的有的,道友为仁德宗提供点修仙功法就成了。” “功法完全没有问题,这本就盟友之间应有之义,谈何报答。” “提点后辈,亦是盟友之间应有之义,道友休再多言。” “恭敬不如从命。” 这边厢夏婴和沙天罡还在探讨宗门诸事,沙天罡将宗主制服交给夏婴,见那两人谈完了,便也拿出一件长老制服递给沙荣。 沙荣和夏婴立即穿上,形象气质俱都一变,期间,沙荣还意念传递,告诉了自己已经帮他们搞到了修仙功法,并严厉禁止两人崇拜自己,说自己只是个传说。 两人都很高兴,特别是沙天罡,不用自己厚着脸皮开口讨要,当然是极好的,不由感叹道,“老匹夫终于干了件正事”。 对于夏婴,折冲子其实也有许多问题,但于此处不怎么合适,并且并不急迫,不像修为那样着紧,以后反正有的是机会。 不提几人客气互相告辞,沙天罡拖着折冲子潜行返回沙漠边缘,再一同驾起遁光飞去仁德宗别院。 折冲子急着把消息传回合议,于是大包大揽把身上带着的合议准备好的,修仙功法以及一些法器法宝和若干上品灵石以及各境界所需的灵丹妙药推给了沙天罡,并再一次对大沙漠之主表达感谢,然后领着耿无咎和风如烟二人就回去了。 沙天罡至此都不知道沙荣到底做了什么,换得了折冲子如此大的善意。 得知别院之内一切正常,老家伙美滋滋的清点起功法物品。 合议出手当真不凡,功法别看只一小堆,却足足上千部,比老家伙最初计划讨要的还齐全的多,单灵根最少,总共十几本,却涵盖了至今已出现过的所有灵根了。 双灵根功法上百部,也基本涵盖了至今出现过的双灵根修士,宗门内那小猫小狗几只完全绰绰有余,一人修炼两三部都可以,只是没有必要。 沙天罡老怀舒畅,有了功法,的确就可以指点弟子了,俗话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几日下来,这些孩子各人是个什么秉性也大差不差了,很容易就能挑选出适合每一个孩子的。 再检视了一番法器法宝,俱是些日常辅助类的适合所有修士使用的,如各型的各种飞舟,飞剑,飞缎,各类距离限制的传音符,各种属性的攻击防御的符箓,各种可随身携带的攻击防御法阵等等不一而足。 其中最大的诚意当属三艘大型飞舟法宝了,此物于修仙世界根本就不是能拿灵石买的,而且一出手就是三艘,老家伙都觉得合议是不是过于大方了,改天得问问老匹夫,到底和折冲子交换了什么,不然自己拿着都觉得烫手。 至于灵丹妙药,老家伙就不太关注了,修士修仙最好还是不假外物为佳,反正到时候看情况吧。 当即就把功法分到了每个孩子手里,并勒令今日之内必须把总纲,前言以及练气部分倒背如流,明天就要前往沙漠正式踏上修仙之路了。 功法自然就包括了功和法两部分,功是修为之根基,法是修为之枝叶。功为法保驾,法为功护航,功法一体才能走的更稳,行的更远。 孩子们免不了鼓噪欢呼,之后顿作鸟兽散,背诵功法去了。明日之后就不用遭受师兄师姐的白眼神通了,大家都是修士,何分彼此? 殊不知练气初始修为与筑基后期修为那是天差地别,不想遭受白眼神通,要走的路既阻且长,但对孩子们的天真,老家伙表示赞赏。 第二天,沙天罡和众弟子携带足量的食物瓜果饮料登上了一艘中型飞舟,与红尘四合挥手告别,从此仁德宗正式开启了传道授业解惑的正规宗门历程。 真正传授功法了,现在再凑上去,那就是真的不识趣了,红尘四合羡慕的望着飞舟的尾迹缓缓消失,也得着手办自己的事了。 那日胡月去找华云海,说是飞舟已到,并陪着胡月好一番讲解,并告诉胡月,不日便有本宗元婴长老赶来和诸位亲谈。 之后折冲子和沙老两位神君去了大沙漠,华云海必须留守镇守大厅,也是公务繁忙,四人也不好前去打扰,自己几人还得帮着看顾仁德宗弟子呢。 一晃就是好几日,还没等来消息,胡月非常不满,“再忙发个传音符也要不了几个时间吧?这皮猴子嘴里就没一句实话的。” 祝人秀也不满的道,“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又不是求着他们什么,他们若不需要沙漠接壤之地,尽可去找那十八个矬货谈嘛。” “对了,那十八个矬货修仙之前真都是饱读诗书之辈吗?”郎欢一直对那日谈判耿耿于怀。 保大成一时之间还真拿不准,修士根本就看不出年龄,没修仙之前是什么模样自然也无法推测。 “不好说,或许大差不差吧,但饱读诗书和令不令人生厌那可是两码事,这十八个矬货绝对是矬货,这点当无疑问。” 人与人两两相厌有时候真不一定需要客观真实的理由。 几人决定先回红议过问一下具体事宜,反正沙老说给弟子修仙启蒙最少也得一月有余,也告诉咱们不必守在此处。 达成共识拍屁股就走,别院有法阵守护把门带上就行了,更兼此地尚位于城墙之内,并无大碍。 几人借别院的传送法阵先后回到了宗门边上的三层大楼,四处一打量差点没把鼻子气歪。 工地倒是一切正常,可是以工地为心,对称着红议的地方居然也起了一幢和幻风镇镇守大厅一模一样的大楼。 那是什么去处不问可知,定是那十八个矬货搞出来的。 “走,去看看” “怎么会有这么烦的人啊?” “咱们这才出门几天,十天有吗?” 修士由于寿元悠长,往往对于时间并不敏感,十天和一月两月区别不大,也没谁专门去记忆的。 第56章 利涉大川 红尘四合垮着狗脸一路行至这幢一模一样的大楼院坝之前,抬头看着牌匾,尽皆莫名其妙。 “利涉大川”? “这什么狗屁意思?”郎欢并不介意暴露灵智,骂骂咧咧的问道。 “川议重地,闲杂人等需报名登记,哟哟哟,这不是那啥吗?”松友张某背负双手,立于大堂台阶之上,似平视前方,实际压根就没看几人。 台阶共三级,顶了天一尺来高,但给红尘四合的感觉,自己们好像是来觐见前辈高人似的,不对,沙老也没这狗东西这么俯视过咱们吧。 几人连忙从正门位置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点距离,也不看张某,只顾对着大楼的飞檐指指点点。 张某也不以为意,似微笑似嘲讽的解说道,“几位看的入神,可知脊上何物?” 保大成暗道声,“要遭。” 果然,见几人似乎是正在搜肠刮肚翻找记忆,却无人能立时回答出来,便不慌不忙的继续解说道,“前面是仙人骑凤,后面小兽依次是龙、凤、狮子、天马、海马,最多时可立九尊。这些常见之物几位不会从来都没了解过吧?” 胡月不服的道,“正是常见才不甚在意,张道友博闻强记本宫是佩服的,但修士终归得以实力说话,道友以为然否?” “然也,因此张某只能和颜悦色接待诸位,不正印证胡道友之言吗?” “感情见面不动手都是委屈你了?” “然也!” 把四人给气的够呛,郎欢直接道,“你们建这个什么利涉大川是做什么的?” 张某答到,“十八家散修共同议事之所,诸位的红尘四合是做什么的,咱们的利涉大川就是做什么的。” “那为什么建在此处,我怀疑你们十八家有意针对红议,或有不可告人之举。” “郎道友,具结文书才上呈没几天就忘了本分?这宗门左近可没有红议的报备之人,诸位的红议未经磋商便强行营建在了川议的地盘上,咱们没去找几位,几位却莫名其妙跑来兴师问罪,道友,但凡多吃几粒花生米,也不该如此风言风语啊”。 红尘四合几人一愣,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于是保大成摊牌了, “张兄切不可倒因为果,红议营建在先,划分地盘在后。” “所以呢,川议并未击鼓鸣冤也未愤愤不平,我辈修士自有底线,不会如同诸位一般胡搅蛮缠的。” 看来斗嘴是斗不赢这厮的了,那还等什么,打道回府吧。 几人理都不理张某,拂袖而去。 张某却在身后抱拳告辞,心中骂着,“狗都不吃的杂碎。” 随后上到顶楼,沿途皆是一片司职众人往来穿梭,文书文件互相传递的繁忙之态。 顶楼这间茶室不大,一丈见方,仅一张小案,数只蒲团,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卷,除此再无一物。 梅友无崖子拂尘置于小案,打坐于蒲团之上,对进来的张某微微点头,并说道,“那四贼看似近水楼台,却不知神君岂是他们能够攀附而上的,徒惹人厌罢了。” 张某也于一只蒲团上坐稳,接着嘲讽道,“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废物不提也罢,徐某可还顺遂?” “刚接传音,修为已然稳固完毕,而欲与冰蚕沟通无碍,却不是一朝一夕便可功成,徐某即将自沙漠返回。” 张某点点头,“老道你可寻到晋升契机?” 无崖子微微一笑,点头道,“待徐某返回,老道亦将步其后尘,昔日的阳光少年却成了今日的修仙前辈,若论世事之无常,老道感触颇多也。” 张某非常振奋,“咱们一十八人,虽不说亲如手足却也当的起志同道合,他日共赴修仙世界向南探索之盛举,未必没有咱们川议崭露头角之时,有云: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而想那红尘四合,就保大成算个人物,其余人等皆是些神马玩意儿,不忍言,不忍言呐”。 无崖子哈哈大笑,“保大成之前或许算个人物?现在嘛,怕也够呛。你知他们为何悻悻而归吗?” 张某道,“大概知道,几人眼馋宝器宗的大型飞舟,乞丐也似般死缠烂打,可至今也没讨着半颗米粒儿。” 无崖子道,“正是,好似极贫而乍富的老农,自以为就能和地主乡绅平起平坐了,徒惹人耻笑耳,同为散修,老道耻与其为伍。” 张某道,“虽然四贼的行为令人不齿,可这思路却是对的,川议新立,那也是百废待兴,花销的,使用的,周转的,不可谓不巨大啊,川议现在也和红议相似,其实除了手里的地盘,四舍五入之下仍旧是泥腿子一群。” 无崖子道,“这种情况起码得持续至宗门营建完毕神君带着弟子归来之后,现在是困难时期,再不济也得顶住,” “四贼搂紧了接壤沙漠的地盘,想当然的认为大宗就必须在那落脚似的,在老道看来,却也未必。” 张某道,“愿闻其详”。 无崖子道,“神君在侧,许是必然。但现在不是情况有变吗?” “神君带着弟子去到幻风镇,已然一去不返了。” 张某也想通了关窍,接着说道,“四贼打主意之时,想当然的认为探索南方必定是合议为主,野狗荡为辅。” “可现在看来,以野狗荡为主合议为辅的可能性倒越发的大了起来。” “那日幻风镇有合议的载货飞舟低空飞行,直抵镇守大厅,凡人皆知,虽见不着舟中首领之人,但想来绝对是合议的大人物亲自押运海量物资抵达,否则塞进储物袋只身前来便是,以宗门的秉性,凡人看他们一眼,他们都感觉受到了莫大侮辱似的,岂会如此招摇过市,供人品头论足。” 无崖子也点头表示知道,然后说道,“起先宝器宗的大型飞舟还没脱手,如今又运来更庞大的物资,市面上却见不着多余的,说明什么?” 张某思索片刻之后豁然开朗,“说明这次合议严厉约束了宗门各行其是,这次只许有一个声音,只许有一个势力,那就是合议本身。” 第57章 阳光少年 无崖子点头道,“不错,四贼抱着土地待价而沽的打算只怕是要落空咯”。 张某却道,“然而,合议决定向南,野狗荡的土地又怎么会真个就无人问津呢?接壤沙漠之地固然是探索方便,但合议办事真个就怎么方便怎么来吗?我看未必,其中那盘根错节掰扯不清的关系,咱们散修自然是无缘得见,可只想想也就能猜个大概。” 无崖子道,“正是如此,再者,仁德宗终归在此,宗主副宗主及合宗弟子终归是在此,合议何必舍近求远贪图那所谓几百里路程的方便呢?若是宗门自行其是之时,倒有颇大可能,但现在就难说了。” 张某也补充道,“指不定,这极贫乍富的老农,非是姓红,而是姓川”。 “哈哈哈“” 两人同时放声大笑。 无崖子之后郑重说道,“待老道我走后,你一定把以上分析说给大家。” “大家现在就要行动起来,预演之后沙漠之中会遇到的各种危险。” 张某点头认可,说道,“沙神君的来历想来已无人不知,只待合议与大沙漠之主达成协议,探索就会陆续开启。” “等于是说探索沙漠寻找绿洲将不会受到沙漠中势力的人为干扰,危险就只来自沙漠本身。” “咱们一层层计议,首先,大沙漠辽阔无边,这个无计可施,只能是以探索队伍带足所需来应对。” “然后,就是大沙漠中的蛇虫鼠蚁及各种土着生灵,以前谁都没有探索太深,几千里也就到头了,所以遇到的土着生灵几乎都不堪一击。” “可要是以为大沙漠的所有土着生灵都稀松平常,那就太没道理了。据说大沙漠之大,不亚于整个修仙世界,两万里方圆出不了一个高手,那十万里方圆也总该出一个高手了吧,此界的灵气可大多还是平均分布于大陆之上的,没道理咱们屁大点的野狗荡都有一掌之数的元婴修士,大沙漠之中却全都是练气筑基级别的生灵。” 随后又加重语气强调,“绝无可能,谁要是存有这种想法直接踢出川议,以免于彼时造成连累大家的祸事。” 张某又继续往下分析,“沙漠生灵通常不外各种毒虫,独来独往的危险不大,即便修为再高,只要能跑出来一个,以后标定范围不再入内就成,生灵都有领地意识,通常也是不会离开领地的。” “棘手的是群居且于沙漠中行动无声无息的生灵,比如蚁类,沙漠中的蚁类大概很多都会经常换地方筑巢,可就没有领地范围约束了。” 无崖子也补充道,“不仅如此,平常地界的蚁类甚至都有许多兽类天敌,可沙漠之中兽类稀少,蚁群一旦成势几乎无人能挡,年深日久,族群之中能成长出何等恐怕的生灵,简直无法揣摩。” 张某拍板,“张某马上安排川议,现今的主要职能,便是派出人手,去往修仙世界熟地,或购买有关此类虫群相关典籍,或打听何人精通此类族群相关知识,总之,现在就要开始收集一切关于沙漠生灵的情报。” “第三点,便是大沙漠的自然天候了,诸如酷暑,严寒,沙尘,风暴等等,虽人力不可及,却也不乏前辈们所思所想的各种应对之法,同样着手收集,咱们散修之中若有精通此道的却不可怠慢了。” 无崖子也道,“先了解,然后再预设各种情况,把咱们的道友都组织起来,针对性作出操练,进大沙漠探索可不是修士与修士之间的热血斗法了,了解情况能有针对性应付之法的,能活,不了解情况没有针对性应付之法的,就得死,天道无情,沙漠万灵及特殊天候可不会看谁家的脸面。” 张某随即掏出一大把传音符一一传讯。 无崖子道,“这次议事之后,老夫便前往沙漠择机结婴了。” 张某起身抱拳道,“预祝道友神功大成。” 无崖子也起身还礼,“道友之才远胜老夫,岁寒三友彼时把盏言欢,道友定不会缺席的。” 两人随后去到隔壁的大房间,等待其余散修首领的到来。 营建的传送法阵已经覆盖所有散修势力,不一会儿人便到齐了。只除徐某。 徐某坐在沙子上,努力沟通灵兽袋中冰蚕,可结婴之后冰蚕便没了动静,挂肯定是没挂,徐某当初就直接否决了契约灵兽的打算,虽无契约但多少是有心灵感应的,毕竟与冰蚕合体了这么长的时间,冰蚕也确对自己亲厚。 过了半晌,徐某放弃了,助自己结婴,冰蚕怕是也元气大伤,急需将息一定时间了。 徐某初为元婴修士,感应着浑身法力比之从前暴增了三倍不止,元婴出窍瞬息之间便可于百丈之内打个来回,神君说的不错,自己的元婴的确异于常人,头部四肢皆是小版的自己,躯干却胖胖乎乎酷似冰蚕,手中还擒着一条似金似铁的寒冰锁链。 徐某不但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感觉心中踏实温暖,注视着日渐西沉的夕阳,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 诗云: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昔日的阳光少年确又回到了从前。 徐某对着夕阳哈哈一笑,转身发狂似的朝着沙漠深处方向极速飞行而去。 他欲检验一下元婴修士的飞行速度,金丹期的自己一刻时间差不多最快能飞五六十里,都比不上夏婴的那艘飞舟,而元婴期的自己一刻时间能飞两百两之遥,一个时辰八刻时间怕不是可以飞出千里之外。 徐某心里想着,毕竟后面肯定不可能和第一刻的速度相比,只会越来越慢。 正打坐调息之间,传音符感应传来,原来是张某把川议的决议通告自己,并告知自己,无崖子已前往沙漠准备晋升元婴,让自己最好尽快回去坐镇。 徐某回复却是不必早回,谅那四贼掀不起风浪,既然无崖子决定冲击大境界,自己正好与之汇合,一是给道友护法乃应有之义,二是于沙漠之中提前感受适应一番,以待将来。 张某从善如流,现在的野狗荡的确可以说没有任何危险,他自己都想来与两人汇合,不过他并未感应到结婴契机,还是留在川议出力为佳。 第58章 梅友结婴 徐某掏出传音符联系无崖子,可徐某此时深入沙漠已有好几百里,沙漠里根本不可能说个方位就能寻到人的。只能是各自先回沙漠边缘,戈壁之上地形地物就比较多了,寻个人不要太简单,不似大沙漠中,不拘是东南西北哪个方向,都是一模一样的景物,路线稍有一点偏差就会失之交臂。 徐某赶紧根据夕阳调整方向朝着野狗荡那边飞去。 没有任何意外,两人汇合后头也不回又朝沙漠深处飞去,直飞到太阳落山,明月抬头才停下。 两人坐下一边调息一边聊天,徐某问道,“老道,据你的感应,结婴契机当在今夜?” 老道点头,“八九不离十。” “那你先打坐,别管其他,我在附近探查一番,提前排除可能的干扰。” “多加小心” “料也无妨”,说完徐某起身,以无崖子为心一圈一圈探查开来,主要是驱赶此处可能存在的蛇虫鼠蚁。 野狗荡的修士经年累月在沙漠左近摸爬滚打,也时常于沙漠之中斗法,虽都是于沙漠边缘地带,却都对沙漠有超出一般修士的熟悉。 他们之中至少是小部分修士就曾亲眼目睹沙尘爆发的伟力,亲身尝试过白日酷暑难耐,夜间忽又冰寒刺骨的沙漠特殊天候的折磨。 徐某便可以说是这些修士中适应沙漠生存的佼佼者,冰蚕本身属寒,但却反而喜欢属燥的环境,徐某自觉不自觉的也跟着时常往沙漠里钻,习得了一身之前被认为是无用的沙漠知识。 加之法宝寒冰锁链又对戈壁沙漠之中的土着生灵极为克制,下手也从不拖泥带水,使得附近稍有点灵智的,不拘是蛇虫鼠蚁还是狼狐枭鹰见着此獠就远远的躲开。 有徐某护法,加之无崖子自身百年积累,晋升元婴之境堪称水到渠成。 两位道友互赠贺词,内心振奋,少时,无崖子继续打坐开始了稳固修为。 七日之后功行圆满,无崖子当真如自己所言,步徐某后尘,晋升为修仙世界的元婴老怪。 无崖子道,“你不随老道一起回转川议吗?” 徐某道,“我需先去拜谢神君,咱可不是四贼那等不知廉耻为何物之辈,但我的心意必须亲身拜谢,不日便可回转。” 无崖子也点头同意,“也好,咱们相处经年也不懂你之状况,神君一言便道出因果,于你而言,说是再造之恩都不为过,自当亲身前往拜谢,成,川议有老道,你且放心去吧。” 两位道友互道告辞,然后各奔东西,老道回转川议不提。 徐某从老道那里知道仁德宗全伙进入沙漠修练的事情,于是沿着戈壁边缘驾起遁光就朝着幻风镇方向飞行而去。 心下琢磨,其中人族弟子不过八岁,那肯定是不可能进沙漠多深的,最多十里,三五里也是可能的,那就好办,这边缘沙漠之中又没有什么高大的沙丘,飞高一点定可轻易寻到。 可穷酸了一辈子的散修,哪能预料到仁德宗会有中型飞舟此等法宝,徐某自己连个小型飞舟法宝都没有,以前购置飞行法器到金丹期就没有实用性了,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概念,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无奈之下只好进幻风镇去找华云海打听打听,而华云海因为耿无咎和风如烟的大婚,几乎接过了幻风镇所有的公务,忙的那是脚不沾地,只说每隔大约六七日,准会有仁德宗弟子广至清入镇采买食物及其他物资,你自己去酒楼或菜市蹲守吧。 徐某一听就顿觉有戏,这广至清自己刚好认识,是一对金丹初期与松友张某结伙打拼的散修道侣的孩子,徐某与这对道侣几乎从未结交过,却反倒是熟悉这个小孩。 反正就是些大人无聊之下以逗小孩取乐,小孩恼羞成怒之后以破口大骂反击的寻常戏码,不提也罢。 心下安定之后自然是照着华云海的法子来办,当然不是去酒楼或菜市蹲守,而是守在城门外拦截这小子。 反正不管是出城入城都休想逃过徐某人的法眼。 也没在意时间,只是在某一天快到午时的时候看见一艘飞舟由远及近快速飞来,飞到离城门里许之处,才降低速度缓缓从城门上空滑行而过,城墙上的镇守修士皆毫无动作。 神识直接扫描肯定多有不便,能拥有如此法宝的势力岂是等闲?不过元婴修士目力惊人,只凭一双肉眼,徐某也把飞舟看的清清楚楚,看到那个宫殿标识就已知道是仁德宗之物。 他也不打算去找人,人家广至清已然是仁德宗弟子,神君门人。万一记着旧怨,余恨未消之下对着自己破口大骂,自己还能和以前在散修堆里那样跟个孩子互怼吗?至于提将起来猛揍屁股,现在那简直想都不敢想。 因此,徐某决定尾随,总之不能让这破小孩发现自己,寻到神君拜谢之后赶紧回归川议才是正解。 不多时飞舟便缓缓滑行自城门上空而出,待飞过徐某上空之后,徐某才不慌不忙的在地上装着寻常路人修士跟着。 飞舟突然加速,徐某也藏不住了,只好驾起遁光尽量远的吊在飞舟身后。 戈壁沙漠的天空虽是常年万里无云,几可说无处藏身,不过作为一名元婴老怪稍微运使一点手段,照样不是飞舟之上的仁德宗弟子能够轻易发现的。 直到深入沙漠百里开外,飞舟才降低速度和高度缓缓向下降落,广至清才是练气弟子自然是没有神识的,也把飞舟收不回储物袋,更不可能收回体内,一路都是靠灵石加意念操控飞舟,居然也像模像样,显然悟性极佳。 而仁德宗也没打算收回飞舟,就摆在地上,当作弟子居所,该法宝俨然成为了仁德宗于沙漠的临时别院。 飞舟停好,广至清第一时间不是下船去副宗主处复命,却是于船头高高的升起一面巨大的旗帜。 上无文字,正面反面图案都与弟子制服胸前后背图案一致,只是放大了一圈。 徐某只是听闻,今日才第一次真实客观的见着了仁德宗的标志图腾。 只见旗帜上, 正面:仁德宫于云雾缭绕之中若有若无。 背面:大沙漠其广袤辽阔之景若隐若现。 徐某不禁心中赞叹。 第59章 拜访神君 徐某略整衣衫,正欲自报家门求见神君,却不料沙天罡爽朗的笑声竟先传来,“徐小友,不必如此,老夫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只见沙天罡自远处大步而来,沿途有弟子各自打坐,更远之处还有练习飞行的,练习法器的以及练习法术的弟子各种大呼小叫。 互相抱拳行礼之后,老家伙得意的捋着胡须对徐某道,“小友观本宗这些弟子如何?” 徐某果然运起目力大致观察了众弟子一番,点头赞道,“仁德宗众弟子皆人中龙凤,隐隐已显大宗气象,神君亲身传道果然立竿见影,如那广至清,于野狗荡时就是个顽劣小子,数月不见,模样气质却是焕然一新,刚才此子从飞舟上下来,我竟一时没能认出。” 沙天罡哈哈大笑,也不再显摆,怕徐某有要事,于是问道,“小友所为何来?” 徐某赶紧躬身参拜,“徐某得神君指点除却一身束缚,如今已入元婴之境,徐某能有今日全然仰赖神君,请受徐某一拜。” 沙天罡稳稳受了徐某一礼,捋着胡须笑道,“小友性情中人,颇合老夫心意,今后少不得有诸多合作的时节,老夫之前对你们十八家散修的建议,小友可有心得?” 徐某答道,“神君容禀,现已合为一家,共建议事决策之所,名为:利涉大川,称作川议。” 沙天罡点头赞赏并点评道,“古有奇人伏羲氏,得天道领悟,自创先天六十四卦,汝一十八家,便取其中第一十八卦,有:《元亨,利涉大川》之说,本意是大江拦路,却渡之大吉,老夫想来,诸位把探索前方未知之地比作拦路大江,利涉大川便意寓探索之途一路顺遂,硬是要得,硬是要得!” 徐某恭敬的道,“神君明鉴。” 沙天罡接着又道,“据老夫所知,合议神君折冲子不日之前已与大沙漠之主会晤,修仙世界向南探索或将随时开启,沙漠不会有任何势力会干扰或破坏修仙世界的探索进程,难点只在沙漠本身,老夫虽长居沙漠,不过却是边缘地带,对沙漠的了解和你们也相差仿佛,日后仁德宗开启探索那也得是一步一个脚印的稳步向前,借不着力,寻不了巧的。” 徐某也感叹到,“不到无尽海不知天地之辽阔,不至大沙漠不懂世界之伟岸,不瞒神君,川议已于不日之前出动人手奔赴修仙世界熟地之中收集有关沙漠的一切相关资料,修士也合为一股开始训练应对沙漠群居生灵及本身天候的应对之法。” 沙天罡道,“正该如此,便是老夫能想到的也只是这些了,彼时,仁德宗必将向川议讨要个中法门,小友却不可藏私啊” ”川议必双手奉上。” “那便多谢川议诸位道友了,小友想必也是诸事繁忙,就不必在老夫这里浪费时间了,改日老夫再登门拜访。” 随后对着弟子们大喝一声召集过来,给他们介绍徐某,“这位,徐真君,是本宗近邻利涉大川中的大高手,还不见过徐前辈。” 众弟子皆抱拳行礼,“晚辈见过徐前辈。” 徐某也抱拳还礼,“诸位道友前途不可限量,徐某静待诸位名传天下之时。” 待众弟子散去,徐某拜别了沙天罡,驾起遁光飞行而去。 元婴修士全力赶路几百里之遥不过半个时辰便回归了川议。 行至大门却被松友张某叫住,告知梅友无崖子正在接待合议大修士雨晨,两人遂离开川议找了个背风之处讨论起来。 徐某也不嫌脏直接就地打坐一边调息一边问道,“合议所为何来?” 张某挤眉弄眼的道,“先前我和老道还对四贼嗤之以鼻,今日果真应验,那泼天的富贵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正正砸中咱们川议了。” 徐某眼睛一亮,都顾不得调息,站起身来问道,“此话当真?” 张某得意的道,“尽在彀中矣。” 徐某平息了一下体内乱窜的灵力,继续打坐调息,说道,“今次拜见神君,徐某能明显感觉神君对川议的友好态度”。随后把觐见神君的情形一字不漏的讲诉给张某。 张某一边点头一边沉思,最后开口,“今后若无要事不可打扰神君,似四贼那种狗皮膏药只是徒增人厌耳。” 徐某点头表示认可,“那种丢到街上连狗子都不屑瞄其一眼的货色,能跟着川议身后捡点残渣厨余便是泼天的富贵了。” 随后两人哈哈大笑。 道友你切记,吾之快乐源泉必是汝之痛苦根源。 近在咫尺的红议密室之中,郎欢仿若失怙,胡月好似失恃,祝人秀来回踱步则更甚弃养,一片愁云惨雾之状,如同阴风怒号,浊浪排空。 只余保大成沉默深沉,气息丝毫不见紊乱,却如同日星隐耀,山岳潜形。 他把这一段时间以来的事情,前前后后仔仔细细都回想了一遍,修士记忆力惊人,要说有什么行差踏错之举,那真说不上。 唯一值得商榷之处,或许便是几人在这段时间都显得过于急功近利了。 自己几人自然是全无感觉,可旁人兴许望上一眼就能看见“土财主”三个大字正于头顶闪闪发光。 修士一旦失却了低调谨慎之心,也就离着狂灾巨祸不远矣。 保大成后背直冒冷汗,长吁一口浊气,幸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遂将自己的心得分享给其余三人。 都是老祖级别的人物,哪个会是痴傻愚钝之徒,反而都是举一反三之辈。 祝人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保大成抱拳道,“多谢保兄提点,祝某惭愧。” 胡月也起身抱拳,“保兄一言,妾身获益匪浅,谢过保兄。” 郎欢也同样,“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有保兄引为胡某良师益友,幸甚。” 保大成哈哈大笑,“诸位道友共勉。” 其余人同样,“共勉之!” 密室之中顿时云开雾散,豪迈的笑声绕梁回荡许久不绝。 第60章 利益谈判 川议三楼大屋之中,梅友无崖子一人代表川议正与合议大修士雨晨进行着艰难的谈判。 摸爬滚打的散修要在谈判桌上应付这位精通商贾之道的合议大人物真有点招架不住。 为防走漏消息,房门早已落锁,并无随侍小厮,两人的茶盏于彼时便滴水不剩,老茶叶子都被两位真君生吞了数片。 雨晨皮笑肉不笑的道,“梅真君,合议已然给出了最大的诚意,道友明鉴,合议神君便在左近,雨某若是办不成这桩差事,怕是交代不过去,某与梅兄一见如故,梅兄不至于看着小弟遭难吧。” 这番似软实硬的威胁之言无崖子如何听不出来,那意思是你老小子若不答应,那铁定是把他得罪死了,你不会想要为了丁点利益便把一个大修士得罪死吧。 无崖子拿起已被自己反复观看了不知多少遍的清单,再一次艰难的查看起来,字不多,一瞬便可尽收眼底,纸上写着: 大型飞舟法宝一艘。 大型攻击法宝一套。 大型防御法宝一套。 大型聚灵法阵一座。 上品灵石五百枚,中品灵石一万枚,普通灵石十万枚。 就这么些文字,白纸黑字清晰明了。 要说这条件,当初的红尘四合思都不会思量便会点头同意,可能还唯恐合议改变主意。 不过到了无崖子这里,川议可比红议的家底孱弱得多,不逮着机会狠狠宰宗门一把,漫说是其他散修道友不答应,即便自己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野狗荡的散修,哪个不是被大宗豢养出来的各种势力,排挤得没法子了,才来到野狗荡这种修仙世界的生地里面打拼,多少曾经的道友埋葬在了这片茫茫戈壁之中。 想到此处,无崖子收敛一切多余的思绪,面无表情的拿起狼毫于清单上篡改了几字,使之变成了: 大型飞舟法宝二艘。 大型攻击法宝二套。 大型防御法宝二套。 大型聚灵法阵一座。 上品灵石五百枚,中品灵石三万,普通灵石三十万枚。 之后递给雨晨,后者其实不看清单也已经从无崖子添的那几笔动作便清楚了,不过还是接到手中认真查看起来。 随后抬头,正要口吐威胁言论,却不想无崖子正冷冷的看着自己,自己的威胁或许还裹上了一层掩饰,可这老家伙的威胁眼光却如此真实客观,不容升起哪怕丝毫歧义。 并听见无崖子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突兀传来,“好教雨兄得知,川议众道友,无有一人对合议心存好感,亦无有一人对合议心存畏惧。” “川议之中的野狗荡散修道友,百年以降,亦从无,有一人,在尚未断气之前便躺倒等死的,雨兄明鉴。” 然后再也不置一言,面无表情的端坐于大案之后,看也不看雨晨一眼。 雨晨面色倒是不变,却已于心中狂骂,“马麦批,遇着这种只吃不吐的滚刀肉,本座反正是真没辙了,合议几时得罪了这么多散修?本座怎么不知道?”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 道友你切记,你弱就活该反复被虐,可一旦你强那也自然会收获莫名其妙而来的敬重。 雨晨起身抱拳告辞道,“梅兄,不至于,不至于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待余某回禀神君,事情或有转机也未可知。” 仁德宗宗主最重仁德礼仪,无崖子把宗门三大条款可是研究得相当透彻,此时再不敢装逼,也立即起身互道告辞,然后客客气气把雨晨送至传送法阵之处,直到雨晨消失,言语举动无有丝毫可供斟酌之处,把修仙世界修士之间的礼仪,教学式的演示了一遍。 岁寒三友随后与众首领合为一处,听取无崖子的事后报告不提。 只说雨晨回到幻风镇镇守大厅面见折冲子,把谈判过程简单描述了一下,只是把最后谈崩了的情形一字不漏的讲了一遍,并呈上篡改后的清单。 不想折冲子听完后却没有丝毫不虞, “亦从无,有一人,在尚未断气之前便躺倒等死的,硬是要得!硬是要得!雨师弟啊,我辈修士不正该如此吗?川议之中尽是如此好汉,岂非修仙世界之幸事?” “沙神君都希望人族多出一些大修,合议又如何不该希望川议实力更加强大?那可是于彼时合议向南探索的盟友啊!” “不差的就赶紧送过去,差的就马上调遣,去吧,师弟切记,他们是盟友,不是仇敌。” 雨晨也是一点就通的聪慧之人,暗道一声,“原来如此” 随后抱拳告辞,去检视载货飞舟内的物资,不久便心里有数了,法阵材料即便齐全,没有足够的阵法师也兑不了现,但两艘大型飞舟齐全,灵石也齐全可以马上就交割的。 于是带上这几样物资又搭乘传送阵来到川议大楼。 传送法阵一有动静就有守护修士通知了岁寒三友,梅松竹三友这次一齐出门相迎。 得折冲子提点,雨晨这次可是真诚与几人互相见礼了,不待三人欲往楼内相请,雨晨就笑呵呵的说道,“雨某方才面见师叔,被师叔好一番训斥,如今才幡然醒悟,合议与川议乃是盟友不是敌人,川议强则合议强,修士皆强则修仙世界大幸,可笑雨某竟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参悟不透,适才多有得罪,望道友恕罪。” 三人亦俱都一惊,真以为一番装逼把合议拿捏住了,不想合议神君格局竟如此之大,三人岂不惭愧,连忙也对适才不敬之处大力检讨,真诚认错。 雨晨笑道,“雨某俗务缠身,便于此处交割吧,法阵尚须调遣阵法师齐聚,或需旬日不等,诸位道友也需提前定下选址之地。几位不妨现在便带雨某看看未来的合议于野狗荡驻足之地吧。” 说罢,将装有各种灵石和飞舟的储物袋交给了无崖子,无崖子也不清点直接交给了后面出来的川议干员。 客套一番之后,几人驾起遁光飞向打算分给合议的地盘,文书舆图转让协议俱全,总体紧邻仁德宗南缘,方圆近千里,雨晨非常满意,再无他求,回到川议收好文书,搭乘传送法阵回返幻风镇不提。 第61章 交易法宝 却说岁寒三友回到川议大楼顶层大屋之中,几人掏出传音符迅速给其余人等发送喜讯并召集大家来此议事。 须臾,人便聚齐,无崖子眼神示意徐某,后者会意,以法术释放出一个灵气护罩,稳稳的罩住大屋。 无崖子不再啰嗦,把手上一直拿着的其中一只储物袋内合议交易的灵石依次取了出来,从始至终,两只储物袋从未单独于谁的手中停留过,避免落下任何口实,杜绝了一切后患手尾。 道友你切记,无论多么亲密无间的伙伴,该避嫌的就必须避嫌,散修打打杀杀所为何来?共推某人作为首领所为何来?想来绝非是为某人单独的利益而奋斗打拼的。 随着三十万枚普通灵石的起出,大案根本存之不下,不一会,灵石堆就把众人挤到了角落方寸之地。 打拼了半生的散修,哪怕是这些首领人物,包括岁寒三友也从来没见过数量如此之巨的灵石,吞着口水以眼神互相交流,仿似至此仍不相信这满满一大屋子的灵石是利涉大川自己的财产。 不给众人感慨的时间,老道迅速用松友张某递过来的一只全新的储物袋收回了灵石,然后把这只储物袋置于大案之上。 随后,三万枚中品灵石依次取出,这次就都能摆在大案之上了,众人也从挤作一团的角落走将出来,呼啦一下围住了大案,细细观摩起灵石堆。 中品灵石定然是人人都见过,但八枚十枚和大案之上堆着这一大堆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同样不给大家惊叹连连的时间,迅速又装进了第二只全新的储物袋置于刚才那只旁边。 然后把合议的储物袋交给松友张某,自己则施放法术,在徐某的护罩之上再次增加了一个灵力护罩,施法完毕才对张某点头示意,张某颤抖的手托着储物袋,把最后剩下的五百枚上品灵石小心的取了出来。 顿时,房间里光芒四射灵气逼人。 无崖子在谈判之时再怎么狮子大开口,也不敢增加上品灵石的数量,就是知道此物实在太过难得一见了,说是货币一般的存在,实际本身已是天材地宝,诸多妙用,无崖子都只曾与闻,从未见过实操。 上品灵石许是天然便有引人注目的特性,徐某直直的盯着大案,法力护盾都快维持不住了,于是大叫,“张某,快收了神通吧”。 张某回过神来迅速收起了上品灵石,长吁一口气,将储物袋放在了另两只旁边。 一切就绪,梅友和祝某才撤了法力,也围了过来。 张某把合议的另一只储物袋托起,缓缓取出了两只大型飞舟,以及装订成册的使用说明。 先把册子传阅众人,然后才跟着大家一起对着脸盆大小的两只飞舟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徐某道,“此宝,也需加入日后的操练。” 十八家首领之一陈弘毅说道,“册子上说,此宝空间可大可小,装下咱们利涉大川所有修士都不成问题,即便法阵全开,一枚上品灵石也可消耗一月有余,若只是载人载物更可消耗一年之久。” 又一位首领文邦林接着道,“一月有余或是一年之久都委实不短了,可那是上品灵石,我的道友,那是使一枚就少一枚的。” 再有位首领谢小明立刻补刀,“若两艘齐发,上品灵石还得加倍。” 张某立马恶狠狠的道,“绝不能两艘齐发,诸位道友,今后的大型攻击防御法宝那一定也是使用上品灵石的。” 大家都点头认可。 梅友无崖子口宣“无量天尊”,却接着说道,“老道适才确没想到此处关节,多要来一艘还沾沾自喜,却不知,多此一艘也根本等于无用,” “整个谈判和交割详情老道已汇报给川议,诸位道友肯定也知道了,合议神君有此格局,咱们何不效仿之?” 徐某问道,“把其中一艘川议用不到的,交易给红议?” 无崖子点头,“然也”。 众人也热烈的讨论起来,最后同意了老道的提议。 既然是放大格局之举,那肯定不能狮子大开口了,甚至还得大幅低于正常价格,否则红议自己找宗门或买或定他不香吗? 大家最后共同拍板,八千中品灵石。 为何是八千这个数目?只因川议修士总共就是八千之众,完事之后,一人分一块中品灵石,岂不快哉? 平常如岁寒三友这类散修之中的标志性人物,储物袋里也就十枚八枚中品灵石,从来舍不得用,都留着作为镇压自身气运之物,其余众人兴许比他们哥仨都还更加不堪。 既已商定,便不再啰嗦,为了不刺激四贼,干脆选了个正于川议中任事的八面玲珑谁都说的上几句话的散修去邀请红议四贼过来商谈。 两处近在咫尺,即便凡人步行都要不了多少时间,何况修士。 红尘四合一听川议打算交易给红议一艘大型飞行法宝立马就来了兴趣,一问该修士,才八千的中品灵石,便宜得委实有些不可思议。 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立刻就随着该修士来到了川议顶楼大屋之中。 一屋子老相好皆在,全都满面红光客气抱拳,仿佛一夜之间,四贼便已不配再成为众人的对手,散修平常又不须凶神恶煞,遇着路人修士还是很和蔼的,正如同此时。 四人想发泄又苦于无处着力,大家全都客客气气,礼数更是周到,寻不着任何可供斟酌之处。 保大成也不想落了下乘,微笑问道,“诸位,八千中品灵石不知何意?” 川议中一位首领杨培国说道,“法宝及使用手册尽皆在此,合议大修士交割时曾转诉合议神君之言,有云:川议不是合议的敌人而是盟友,川议强则合议强,修士皆强,此乃修仙世界幸事,红议诸位道友可明白了吗?” 四人瞬间便明白了川议的意思,也不废话遣人立刻提取灵石过来交割。 待一切交易完毕,红尘四合美滋滋的回转红议,于大堂人来人往之处,便找了张平常红议人员休息的小案小椅坐了下来,对法宝指指点点评论一番之后,才漫不经心的查看使用手册。 第62章 试驾飞舟 这一看不要紧,依次传阅之后,几人脸色都是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又变回了红脸。 却不是意气风发的满面红光,而是怒不可遏的激动潮红。 郎欢一拍案几,大怒,“中狗贼奸计也。” 祝人秀面皮直抽抽,“只是载人载物,一枚上品灵石只能维持一年左右,若是法阵全开都顶不了两月,这是吃灵石还是在吃人?” 胡月直感觉是真情受到了欺骗,又羞又怒,红着小脸喘着粗气,一时之间竟显得美艳不可方物,“显然,他们自己根本负担不了这艘飞舟,放着不用又不甘心,于是就找上了红议,咱们成了接盘的冤大头。” 保大成只怒了片刻便恢复如常,略微思量然后平静的说道,“说起此等法宝,咱们接触肯定还早于川议,可当时只是一味关心法宝功用,没想到自然也就没问到消耗相关问题,华云海倒是有问必答,可咱们自己不问,他也没必要多嘴不是。” “更兼之后合议决策有变,华道友就更无必要开口了。” “怪不得任何人,咱们此刻就是在为彼时的急功近利付出代价,诸位想想,咱们就算是稍有薄产,在以前,不论购买何物,哪能不把此物里里外外问个清楚明白才算完”。 “退一万步说,即便咱们真使用不了此宝,倒卖出去,也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因此,川议以八千中品灵石转让,红议必须承情,诸位以为然否?” 另三人也慢慢冷静下来,道理都懂,也都点头表示认可,不提烦人的川议了,郎欢说道,“保兄,绝对不能卖掉啊。” 祝人秀也附和着,“有此物的红议与没有此物的红议,可是天差地别的啊。” 胡月更不可能允许倒卖了,“放着不用那也是能镇压红议气运的宝物,绝不许卖掉。” “保某岂会不知,卖掉无比容易,可想要买回就千难万难了,这样,飞舟法阵肯定得闲一闲的,咱们实验下只作载人载物所用,看中品灵石能支撑几时,哪怕频繁更换也比完全不使好吧”。 几人眼睛一亮,“对啊,大不了更换频繁点而已,诸位,事不宜迟。” 四贼今日大悲大喜可谓人生阅历噌噌上涨,来到一处大平地,胡月小心操控神识,飞舟肉眼可见的快速变大,到了与红议大楼差不多大小之后才停了操控。 几人依次上船,找到能量供应法阵处,一枚中品灵石镶嵌进凹槽之中,只见法阵流光溢彩,渐渐有了声响,胡月再接再厉,神识强度慢慢增加,到了某一临界点,飞舟竟真的飞了起来,众人大为振奋,郎欢几步窜至甲板之上,大声指挥,几人也相继来到甲板上,胡月一边小心操控飞舟一边四处乱瞄甲板外的自然景物,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由于第一次操控如此等级的法宝,胡月肯定是不甚熟练的,但飞舟歪歪扭扭一段时间又渐渐平稳起来,越飞越高也越飞越快。 近在咫尺的川议众人当然全程目睹。 “我尼玛,这四贼的家底竟如此深厚?” 大家议论纷纷,岁寒三友也觉不可思议,四贼总不至于大胆到贪污了神君营建宗门的费用吧。 想着又摇了摇头,绝不可能的。 众人看到飞舟转了一圈又飞回红议,还接上了许多红议修士,浩浩荡荡又往祝人秀老巢方向飞去。 甲板护栏之上,红议众修士还朝着川议这边指指点点,或大声呼喊,或大声嘲笑,虽听不见声音,但绝对是嘲笑,毫无遮掩的大声嘲笑。 这下引出了川议之内办公的修士也纷纷出来,同样对着飞舟尾迹大声诅骂。 一时之间仿若炸了锑锅,闹闹哄哄好不热闹。 众人鼓噪尚未平息,只见飞舟竟再次归来,这次变大了不止一圈,起码五个川议大楼的体量,甲板上站的修士则更多了,但大几百号人却于飞舟之上竟不显拥挤,路过川议左近上空之时,自然又是一通跳着脚的互骂。 郎欢几人手搭护栏,哈哈大笑,接上祝人秀处的修士再转头向东又接上保大成处的修士,直到返回红议,用时竟不过短短两刻。 计算下来,此宝可日行万里,相当于元婴修士全力飞行了,可修士飞不了一时三刻就灵气干涸倒地不起了,没法比的。并且这都不见得是飞舟的极速。 刚刚还感觉真情受到欺骗的胡月最是开心,堂堂元婴老祖,今日才算是体验到了一把站上云端的滋味,仿佛这一生所受的全部委屈艰辛就是为的此刻。 于是大声自己对着自己下令,“目标,妖修族地,众道友,全速前进。” 立马引起一阵欢呼。 望着向南飞去的飞舟尾迹,川议众人已是无语了。 “冷静,大伙儿冷静,好钢须用在刀刃上,咱们可不兴四贼这般拿灵石作游玩的败家之举。” 好在,于大楼之中任事之人皆是利涉大川中的精英散修,激烈的场面迅速便弹压了下去,又各自回到楼内处理公务去了。 川议十八位首领赶紧上三楼大屋,商讨应对之策。 徐某一直紧绷的神魂才算放松下来,“幸好此处人员不多,否则真不见得能够弹压得住啊”。 松友张某是个有主意的,“上品灵石绝不可轻动,但川议刚收入了大笔进项。” 进而一拍大案,咬牙切齿的发狠道,“发灵石,利涉大川全员,不分境界,不分职司,一律人手一份。” 到底是曾经官居一品的修士,看事物就是透彻。 道友你切记,实际利益远胜千言万语。 飞舟再高级,坐上去也不会增加修为,更不会增长寿元,无非是喝一肚子西北风回来,啥也没有变化,哪有灵石来得实际。 一番商讨之后,决定采取均分法,凡川议修士每人两枚中品灵石,二十枚普通灵石。 这对于一般散修已然就等于是一笔横财了,于在座的一十八位首领也是不无小补。 决议定下就绝不拖泥带水,马上就安排楼下的修士拟定具体分发事宜。 第63章 魔修再现 然后就是商议大型聚灵法阵安放之地了,这也没争议,合议位于宗门之南,川议就位于宗门之北。 交与相关修士详细规划,要求之后川议大部人员都要陆续迁来,以后扩大规模的余量也须提前规划。 最后就是创集建镇,于宗门左近之处新建大城肯定不妥,只能是便宜四贼了,这个没办法,宗门给修士的印象就应该是远离尘世云深不知处的所在,周围闹哄哄的成何体统。 大伙儿商量半天,决定从北至南,每隔五百里建一集市,聚灵法阵所在规划为镇,向北一千里途中设两个集市,再往北就差不多是修仙世界的熟地了。 两集从北至南分别命名为千里集、五百里集,镇名为仁德镇。 借着此番进项操办以上事宜全无问题。 等野狗荡真正风云际会之时,两集一镇也定会给川议带来可观的收入,彼时,才能告别一直只出不进入不敷出的尴尬境地。 众人议事完毕,皆开始展望未来,轻松笑谈之时,却接到了一个惊天消息。 昨晚于幻风镇城主风如烟大婚之际,无数仿佛是从地里冒出来的魔修竟然悍然攻打幻风镇,传言,城墙上的法阵整晚轰鸣不休,城镇上空魔修和修士斗法的动静彻夜回响不停。 此刻应是已落下了帷幕,消息才传的出来,说明当时魔修使用了神通或法宝隔绝了幻风镇大片地域的信息传递,可谓是处心积虑有备而来。 这还等什么,慢说事已谈完,就是要事在身也得暂且丢下先对付魔修。 十八人急忙奔出大楼驾起遁光呼啸而去,两名元婴修士也不等众人当先越众狂遁,不一会便消失无踪。 竹友和梅友豪不节省灵力两刻时间便抵达幻风镇,稍一扫描,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以前威武森严的城墙此时已是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在冒着黑烟,大门更是被未知力量直接轰出一个大洞。 城墙之下一圈躺倒许多仍未收敛的尸体,有魔修的,也有修士的,大致一数就不下百具,幻风镇正组织人手着手收尸了。 管不了这些,两人报了身份,直接来到镇守大厅,发现此处居然近乎完好,但院坝上的酒宴席面也是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华云海虽看着灰头土脸但肯定是屁事没有的,徐某和无崖子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此处不但有大修士雨晨,还有一尊合议神君,想来魔修应是撞上了铁板,有这种大人物在侧,怎么会令华云海这种本镇的重要人物有所闪失。 华云海一边吐着夹杂着泥土的唾沫一边与两人打招呼,并神秘的透露给两人一个谁都想不到的信息。 这伙魔修居然自虎啸林而来。 他们本来把一切探查的清清楚楚,宗门之人有谁,散修之众有几。借着城主大婚,幻风镇所有人都松懈之时一拥而上,准备把城内之人一网打尽,彼时,抽魂炼魄炮制秘药,幻风镇将不啻人间炼狱。 为此,魔修竟不惜出动了一位大修士,想来都不是十拿九稳而是十拿十稳了。 却不想事情却于最近几日出了魔修探查不到的变化,不仅折冲子早已潜伏于城镇中,雨晨更是昨天还是前天才刚刚抵达,这情况魔修无论如何也是预料不到,预计就算有修士赶来庆贺,顶天也就几个元婴老怪。 接着又表情凝重的道,“两位切不可低估魔修,昨天那尊魔修大修士,晚辈只以肉眼瞄了一眼就真实客观的浑身疼痛,近似都有神魂强行出窍之感。” “那威势,隔着老远,尚在城外,城里就如阴风呼号浊浪排空,咱雨师伯,玄门正宗元婴大圆满的大修士,对战之下竟根本不是对手,两位别外传哈,合议神君本自持身份不欲以大欺小,彼时也是坐不住了,才以大神通打落此獠,竟然都伤而不死,还欲反抗,最后事不可为,只好使出魔修的看家本领,欲与神君同归于尽。” 无崖子赶紧问道,“神君无恙吧?” “那肯定的啊!”华云海胸膛一挺,与有荣焉。 “野狗荡与幻风镇比邻而居自当守望相助,凡事华道友只管吩咐,咱们川议,人手暂时还是齐整的。” 华云海也不矫情,主动招呼二位正有此意,幻风镇真是急缺人手,于是打商量,让川议帮忙派出巡逻队伍,至少是一切恢复原状之前,于城墙左近大致巡查巡查,不能再给魔修任何可乘之机。 无崖子欣然同意,立刻传讯给川议,要求派出三百道友,分作三队,三班倒执勤,日夜皆有一支队伍处于巡逻状态,一旦有事,另两队还可随时予以支援。 不久便汇合了其余十六人,找了个酒楼,要了间包房,各自交换信息。 幻风镇城内总体还是破坏不大的,魔修大部根本没能打进城门,就被雨晨拦住了,城里的损伤主要是几名潜伏城中的魔修造成的,有损毁的地方看着触目惊心,但大部分地方根本就没有战火,只是大伙儿真是被城外的那尊魔修大修士吓到了,那是真实客观的恐惧,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徐某凝重的对大家道,“徐某只是感应已然过去时间不短的余波,也觉遍体生寒,那魔修大修士当真非同小可。” 众人也附和。 无崖子道,“咱们野狗荡虽有一伙魔修,但几乎从不出窝,一直相安无事,因此,也少有与魔修交手的机会。” “但据说,魔修的功法极为克制修士,不拘是什么魔力,魔气,但凡沾上修士就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张某补充道,“而且魔修极难击毙,总是身怀一些莫名其妙的逃命秘法,经常都能于众人围剿之下逃得性命,不久便又会卷土重来。” 徐某接着道,“就和这个魔修大修士一般,实在逃无可逃之下,皆会孤注一掷,他们神魂早已异于常人,行鱼死网破之举不会有任何犹豫,往往能给围剿修士造成巨大伤亡。” 第64章 虎啸林之主 于川议众人谈论魔修之时,镇守大厅顶楼密室之内。 折冲子与一人相对而坐,大修士雨晨都只能敬陪末座。 此人虎背熊腰真正的威武雄壮,此刻却一脸苦笑,“折冲道友,陆某第一时间就赶来幻风镇,真的是罪不在陆某啊。” 折冲子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开口,“愿闻其详。” 陆吾点头,缓缓说道,“要说以前,虎啸林之主,陆某当仁不让。” “记得是一千年前或是两千年前,大沙漠之主他老人家浩瀚的神识曾扫过虎啸林,明显还在陆某身上停留了片刻,却没有任何表示,说明,即便是大沙漠之主也是认可陆某于虎啸林生活的。” 雨晨暗自撇嘴,“你都说没有任何表示了,怎么就变成认可你了,这其中有必然的联系吗?” 陆吾接着叹息道,“可惜彼时,虎啸林中并无魔修,事后推测,这伙魔修大概于五六百年前到此安营扎寨,力量弱小时那真是不声不响,猥琐发育。” “可能,但凡发现过他们的生灵都被其灭口,现场还弄得和寻常生灵间的捕猎似的,根本就没有条件往这方面怀疑。” “更兼,他们找了一处地下四通八达的天然溶洞作为根底,那地方本来就没有几个生灵往来,久而久之,等这伙魔修出世之际,已然气焰滔天。” “陆某都不知与这伙魔修火并过多少次了,每次虽然都是取胜,可也根本伤不了他们的根基。” “魔修一旦缩回窝点,陆某也是无法可想。” “死于道友之手那位魔修大修士,来历根底全然不详,凭着老窝的强大魔气供应,陆某几不能近身。” “道友明鉴,魔修虽说通常意义上克制修士,然而,人族修士大多以法器法宝制敌,受魔修克制尚可接受,咱们妖修可苦逼多了,但凡对敌,大多都是以自身爪牙或肢体近战,那驱之不去的魔气必然打蛇随棍上,十分本事剩不下七分,当真是被克制得死死的,若非比之高了一个大境界,今日能不能面见道友都未可知。” 雨晨心中再次疯狂吐槽,“说得法器法宝不需神识意念操控似的,神魂被魔气所污,不比进入身体发肤危险百倍?否则老子堂堂大圆满的大修士至于干净利落的落败吗?老子怀疑此獠是在嘲讽老夫。” 但这里根本没有雨晨说话的机会。折冲子道,“道友之言虽有可供商榷之处,不过本座大体上认可。” “不日之前本座才觐见过大沙漠之主,前辈没有对此处魔修提过一句,说明左近的魔修翻不起任何风浪。” 陆吾眼睛一亮,马上就把魔修的事丢到一边,厚着脸皮问道,“敢问道友,大沙漠之主他老人家仙乡何处,不知陆某可有缘觐见?” 折冲子笑道,“以前沙漠边缘定居的,现在则为仁德宗副宗主的沙天罡沙道友,想必陆道友知道吧。” 陆吾赶紧点头,“知道知道,却苦于陆某知道沙道友,可沙道友不知道陆某啊。” 折冲子道,“便是沙道友领贫道前往觐见大沙漠之主的,沙漠之中根本没有东南西北,所以贫道虽去到过,但也等于不曾去过。” 陆吾点头表示理解,“陆某冒昧,之前一直在与魔修纠缠,未能结交沙道友,不知道友能否引荐。” 折冲子不以为意,点头道,“可”。 陆吾大喜,留下传音符,起身抱拳告辞,“道友宽心,剩余魔修陆某回去之后便作料理,虎啸林与幻风镇今后将再无魔修骚扰。” 折冲子和雨晨起身相送,折冲子送出大门口,雨晨则继续送至城门口才告回转。 “师叔,此獠言过其实,不是厚道之人。” 折冲子斜了他一眼,“厚道之人?看来宗门是将你们保护得太周全了。” “陆吾那是什么人?手中掌握着偌大一片疆域,手下听命之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你却告诉贫道他不是厚道之人。” 雨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弟子受教了。” 折冲子不以为意,“凡事开大门,行大路,只要自身强大,你周围的就皆是厚道之人,不厚道的也会变得厚道。” 然后瞥了雨晨一眼,补充道,“反之,即便原本是厚道之人也会瞬间对你亮出爪牙。” 雨晨终于开窍了,“因此,他是什么人无需在意,咱们合议根本不是此獠能得罪得起的,纵有千般心思,万般想法也只能谨慎行事伏低做小。” 折冲子道,“然也,前提就是,合议永远都有诸如陆某他们惹不起的强大实力。” 又随意的说道,“不过厚道之人也不是真就没有。” 雨晨就知道有此一节,只能尴尬的求饶,“师叔快别提此事了,弟子们已经反省过无数次了的。” 折冲子道,“暂且饶你这一遭,说说川议之事办的如何了。” “没有问题的,这些散修,至少是领头之人皆是聪慧之辈,意思一点就明。” “刚问华云海,还得知他们已经派出队伍协助幻风镇任巡逻之职,也不枉师叔对他们寄予厚望。” 折冲子道,“这些散修可不简单,据贫道事后了解,野狗荡的那窝魔修也差不多和虎啸林的魔修同时出现,直到野狗荡的散修出现之后,那处魔修便再也不曾壮大过了,这起码说明,散修们几乎一到野狗荡就发现了魔修窝点,虽无大战,但绝对是把魔修的活动范围压缩到非常小的地盘之内,麻杆打狼两头怕,才形成了那种局面。” 雨晨边思索边点头,越发看不上陆吾此獠,人家散修团伙彼时连一个元婴修士都没有,尚且能够阻碍魔修大力发展,与之相比,陆吾此獠完全就是一个废物。 折冲子又道,“有此一役,魔修起码断了百年气运,短时间之内应当是会蛰伏回去舔舐伤口恢复元气的。” 雨晨道,“合议是否可以大力调遣人员物资开始探索沙漠了?” 第65章 平沙万里 折冲子却道,“不急,先把合议位于仁德宗左近的落脚之处建好再看,何况沙道友还未会见陆吾,贫道促成此事,自然是想知道陆吾的真实目的。” “他可以在贫道面前顾左右而言他,于沙道友面前却不得不竹筒倒豆子咯。” 折冲子肯定的说道,“拭目以待”。 之后掏出传音符联系沙天罡。 沙天罡最近倒是诸事顺遂,弟子也不似刚来时那么闹腾了,而且身处不毛之地,都非常听话乖巧,妖修弟子自家有自家的修炼之法,人族弟子也人手一本一辈辈修士修炼过的宗门功法,老家伙只要不时看看有没有修练岔了的就行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昨夜幻风镇似乎有些不太平,隔着一百多里远都能感应到魔气冲天,心里还纳闷,“从海边到野狗荡的魔修窝点都扫描了一遍,离幻风镇最近的魔修窝点都离着大几千里,并且还搁着野狗荡呢,莫非……” 但想到既然有折冲子道友坐镇,料也无妨。 还真如折冲子所言,对于结婚这种凡间俗礼,修士还真不怎么在乎,老家伙只是早早命经常回幻风镇的广至清带了贺礼送至府中,也就没再过问了。 修士的生活毕竟还是有别于凡人的,老家伙都不知不觉被同化了,亦不知是有幸还是不幸。 刚接到了折冲子道友发来的信息,果然是西边的故事,记得自己当初还跟风如烟说过,虎啸林那边最好别轻举妄动来着。 很早以前老家伙就发现了虎啸林的不正常,但又不便仔细探查,只是心中有个大概推测,想着一时半会又去不到那里,甚至永远都可能与那里无缘,所以,对虎啸林的异常干脆就装着看不见。 无论有多异常,只要影响不到本座,本座当然就可以直接认为此处毫无异常。 和老家伙推测的差不多,但并没有那么复杂,就是虎啸林的妖修和魔修一直在火并。 而以前老家伙推测则是,妖修和魔修之间有猫腻,根据是,他探查到虎啸林明显有化神期妖修,而并没有化神期的魔修,在老家伙想来,就应该是妖修三下五除二铲平了魔修的,可结果是好多年魔修都没见覆灭,这不是明显有猫腻吗? 老家伙自然也把心中疑问传回。 收到的信息上,折冲子却复述陆吾的解释,便是魔修极为克制走兽之属的妖修,如果是在魔修老巢战斗,在充足的魔气供应下,高一个境界也没法将其拿下。 而折冲子也基本认同陆吾之言,因为折冲子亲手击杀的魔修大修士,彼时,魔修的确是魔力不支的境况,假设此魔修能有充足的魔气供应,折冲子的确没有把握将其击杀,也不排除不仅不能击杀,魔修还能与之斗个旗鼓相当。 老家伙无所谓,只要不是勾结魔修就行,能力有高低,只要立场无变化,那就无可指摘,更兼陆吾知道自己地盘内的魔修出来搞事,还第一时间跑去幻风镇解释情况。 可以说这小子能力大概比较一般,但应该有的担当还是有的。 又不是谁人都似老夫这么优秀,强求不得的。见面就见面吧,这虎啸林好歹离着仁德宗不算太远,今后说不定还得打交道的。 弟子外出也一月有余了,修炼既枯燥又辛苦,只当放个假,劳逸结合嘛。 有了定计,马上就传讯给折冲子,告知明日就返回幻风镇。 弟子们自然是最高兴的,大家都停了修炼,准备接受副宗主的考核。 妖修弟子就是各自展示自己的法术或特长以及法器运使,人族弟子则是一个个在老家伙面前气行周天。 没发现任何不妥之处,才大手一挥,让其各自散去。 上次去面见宗主,忘记向老匹夫打听沙漠绿洲的情报了,若是能搞到一座绿洲的路线,仁德宗之名必将响彻修仙世界。 可之后联系老匹夫,他却说绿洲他肯定是见过的,但沙漠中不辩方向,你要问他路线怎么走,他是压根说不出来的,而且咱们这个族类并不喜欢绿洲,就喜欢待在沙漠,寻找绿洲这个工程只能是修仙世界自己搞定。 “好一个混吃等死的老匹夫。” 不过他倒是打探了一下南边的情况,反正南边几乎是一片与大沙漠不相上下的大森林。但与沙漠接壤的千里深处的林区内大致比较安全,至多就有元婴境界的土着生灵盘踞,还都灵智未开,相当野蛮。 如果合议能够打通沙漠,往森林里面探索千里问题不大,至少是能够建城筑垒,作为基地,以待将来。 想着想着,明月已经升起,老家伙是几乎从来不吃饭的,嫌麻烦。喝点茶水就成,草木之属嘛,有水就有一切,即便水都不喝,还可以喝风的,反正风里含有灵气,估计老匹夫就是靠喝风维持,他待的地方压根就不会有水,还不喜欢有水的绿洲。 这是个什么道理呢?是天生不喜欢水还是怕水? 如果说火行伤害是自己已知的唯一弱点,难不成水行之属是自己未知的某个弱点? 之前去到过海边,并不感觉对水有什么不适啊,莫非要泡进水里才能感知到异常? 这可不是小事,沙天罡赶紧联系沙荣,必须问明原委。 只听沙荣在自己脑海里说道,“你小子放心吧,水不是弱点,单纯的不喜欢罢了,泡在水里都无妨,水中同样有灵气的,用水行之属针对不了咱们。” 老家伙终于放心了,天下之大尽可去得,老夫绝不会如同老匹夫一般,一辈子都窝在沙漠里。 老夫要去南边的森林转转,要去北边的雪山看看。 老夫要跟随宗主,探明此界的一切方位,揭示此界的一切秘密。 然后还要去到所谓的上界,亲眼看看是不是真有神仙。 最后便是去到宇宙虚空,寻找宗主所说的万物起源“混沌”,探寻混沌的知识。 老家伙望了望弟子居住的飞舟,望了望无边无际的沙漠,望了望天上银盘似的月亮,既感慨又叹息。 有诗云: 走马西来欲到天,辞家见月两回圆。 今夜不知何处宿,平沙万里绝人烟。 第66章 回归宗门别院 第二天一大早,弟子们便鼓噪起来,于沙漠之中修仙,那真是出乎意料的枯燥且艰辛,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修仙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小出入。 可老家伙非常肯定的告诉自己们,修仙就是这样,到哪都一样,想要长生久视?想要傲视群雄?想要一鸣惊人? 除了苦修,别无他法。 也罢,暂且相信老家伙一回。 师兄师姐们则理所当然的,指挥着师弟师妹们干着离去前的一切杂活儿,主要是把妖修们自己刨的坑,挖的洞都重新回填,沙漠之中留着这些临时洞府没有意义,老家伙点拨他们,不仅没有意义,落在有心人手里,反而会收获各种各样的危险。 每到一处,都必须首先仔细探查一遍寻找有无异常之处。离开之前,也必须尽量抹除自己存在过的一切痕迹。这是修士野外生活的必要实践,可以不理解,但不能不照做。 人族弟子一边干活,一边骂骂咧咧,刨坑挖洞都是师兄师姐们自己干的,人族又没有这个习性,凭什么让自己们干活,老子是来修仙的,又不是来打杂的,打杂倒也并无不可,但打完杂还没有工钱发放,这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 老家伙从来不管弟子之间的事,只要不上升到打骂体罚甚至是火并的程度,全都无伤大雅。 同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之间的关系,是需要自己去相处的,需要自己去从中寻找一种最佳的相处方式,事事都得老家伙下令,那就不是招收弟子,而是弄来了一堆提线木偶,何况,老家伙自己都不善此道,胡乱下令兴许才是误人子弟。 飞舟启航之前,老家伙告诫众弟子,前日幻风镇遭受了魔修的重创,搞不好现在镇内家家披麻,户户戴孝,你们入城之后最好都低调着点,别给仁德宗招骂,能帮上忙的尽量伸出援手,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弟子们大声应喏,终于要回归花花世界了,怎不令人心潮澎湃。 至于魔修是啥?师弟问师兄,“可以吃吗?” 师兄没有胡须,学着老家伙摇头晃脑的说道,“或许,可能,大概齐是不能吃的。” 老家伙听得直撇嘴,但现在就给他们讲魔修的事,是不是太早了?这么纯洁的弟子,是真不忍令其心境过早蒙尘。 魔修真是集天下所有的丑恶,扭曲,暴虐,残忍,血腥为一体,但凡知道了魔修是啥,心灵就没有不被污染的。 还是守口如瓶的好,等弟子出师之时,再详细交代吧,幸而仁德宗左近的魔修都已铲除,击杀一名魔修大修士,折冲子断言起码断绝了魔修的百年气运,老家伙都认为保守了,人人喊打的魔修,要修炼至大修士之境,比修士难多了。 魔修前面的境界自然是进展飞快,甚至快的令正常修士难以理解,比如三日就筑基,旬月就结丹,可到了元婴期,就快不起来了,元婴的抗污染性能是远超本体的,更兼,具有修士的第二重生命的特性,会本能的抗拒魔物的侵蚀,本体都没法操控,到了这个阶段,魔修的本体和元婴相互扯皮之下,进阶速度反而会大幅低于修士。 妖族魔修虽然不具有元婴,但天劫之下那是万不存一,几乎可以说妖族魔修压根就不可能渡得过元婴老怪的三九大劫,正常妖修的三九大劫也是无比惨烈,但天地多少给其留有一丝生机,魔修可就没有任何余地了。 但凡是高阶的妖族魔修或者魔物那都是入魔之前就达成的境界,比如弘亮此獠或者他爹。一旦入魔在天劫之下就休想进阶了,而功法或者血脉哪怕不去修炼,积累到一定程度也会自然召唤天劫的,所以高阶的魔修或者魔物还得时常自行散功,压低境界。 总的来说,魔修对高阶的修士,比如折冲子这类的,几乎毫无威胁,就算是遇着同境界的魔修,放出元婴来个二打一胜算就很大,人族魔修多半不敢放出元婴,唯恐元婴反水。妖族的高阶魔修连阳光兴许都害怕,只要自己不去险地,性命无虞。 魔修主要祸害的还是修仙世界数量占据绝大多数的中低阶修士。 老家伙长叹一声,自己这些弟子不正好就是魔修祸害的对象吗? 可转念一想,本座堂堂宗门副座,化神中期修士,难道还护持不住这些弟子? 一路胡思乱想不觉便回归了幻风镇,发现广至清还打算直接飞跃而过,老家伙立马叫停,于百丈外停下飞舟收好,带领着弟子步行进城。 沿途一片烟熏火燎之景,许是在焚烧魔修尸体。孩子都特别喜欢玩火,竟有弟子欲上前玩耍,被老家伙一把扯回队列,眼神警告之后还嫌不够, 于是忽悠道,“本座听闻,小孩白天玩火,夜间必定尿炕,这小子师兄何在?不想房里臭气熏天自己看管紧了。” 马上有妖修弟子答道,“副宗主只管放心,弟子断不会令此事发生。” 老家伙继续领着弟子前行,穿过城门,一路回到仁德宗别院,期间平安无事,此处也不曾遭到魔修肆虐,进到大宅,才大手一挥,放弟子们各行其是。 回到自己的住所,第一时间抓了名弟子吩咐井里打水,验证验证有无问题,若无事就提一桶过来。 好久没有喝过新鲜井水了,还挺怀念的,沙漠之中喝的都是带去的陈水,泡茶都没有滋味,甚至不如直接生嚼茶叶片子。 弟子提来井水,老家伙运使法力直接烧了壶开水,茶盏摆上泡茶。现在才想起自己的大案,茶盏及银壶还留在宗门工地旁的大楼里面。 然后才掏出传音符通知折冲子,自己已经回到别院,随时皆可领陆道友前来一叙。 放下传音符,又想着弟子之事,别看这短短一个多月或是两个月,反正修士都不怎么记时间。 总之不长的时日,弟子们就有了显着的提高,人族弟子起点低,进展最是喜人,二十名人族弟子大多都进入了练气后期,运使功法自带的法术也是有模有样,总之喷火的,吐水的,发射雷电的,不一而足。想必再有同样时间的修炼,全都筑基问题不大。 第67章 陆吾 而妖修弟子主要是打磨根基,筑基筑基嘛,顾名思义便是筑牢根基,已另有两名弟子已然筑基圆满,下次修炼再回来,别院中恐怕就会出现三位以上的金丹期弟子了。 既然是给弟子放假,眼前又没具体活计,老家伙便于屋内一边喝茶一边胡思乱想。 也不知过去多久,反正还未日薄西山之时,广至清进来禀报,沙天罡也不敢托大,迅速至门前迎接。 对面折冲子和陆吾却率先抱拳行礼,搞的老家伙怪不好意思的,总之一番客套之后,迎进屋内分宾主坐下。 沙天罡为主人,负有活跃气氛之责,因此先笑道,“陆道友可是稀客,咱们比邻而居也不时常走动走动,老夫之罪也。” 陆吾道声“惭愧”,接着说道, “陆某那地界早被魔修搞的乌烟瘴气,是没脸接待沙兄的,此次仰仗折冲道友击杀其首领,昨日陆某回去方能对魔修窝点犁庭扫穴,总算是还给虎啸林一片清净,过往总总,皆陆某之罪也。” 说完还对折冲子拱手感谢。 折冲子则笑而不语,她今日就当好看客便是。 一听犁庭扫穴,沙天罡马上来了兴趣,魔物是值得关注的,要探索此界,少不得要和各种魔物打交道,多一些了解也能多做一份准备。 于是问道,“那陆道友可知,这伙魔修供奉的是何魔物?” 陆吾略一思索之后答到,“观其膜拜之物,大概是一个长虫状的魔物,可能是蛇属,蛟属,甚至是虫属都极有可能,” 沙天罡皱眉沉思,“这就绝不是弘亮父子了,如果说弘亮父子从海边自东向西渗透修仙世界边缘,那么西边的大沼泽之中也有魔物自西向东在干同样的事情。” 家中有沙荣这位老匹夫其实是如有一宝,似大沼泽这种死地,修仙世界的高阶修士,比如折冲子这类的,肯定无法探查,某些或自然、或人为的关窍那对他们就是触之即死,尸体都抢不回来,一个高阶修士说死就死,死了都换不到任何信息,那还查什么,还怎么查? 但早年沙荣意气风发之时,还是走过这些地方的,凡是传说为死地,绝地的所在,必定是有魔物盘踞,那种纯天然、纯自然形成的死地、绝地,许是也有,却绝不可能连带如此大一片地方。 只说天道无情,可正因无情所以公正,怎么可能天然就有这么大片的死地扼杀生灵?哪怕大沙漠,也只是看着寸草不生而已,其内的生灵可是丰富多彩各自妖娆着呢,而且生灵随时可自由进出大沙漠,和那些死地绝地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陆吾口中的魔物乃何方神圣,也许还是得着落在凡间的民间传说甚至官府记载之上,抽空亲自或者委托川议红议收集一下。 于是沙天罡要求陆吾展示此物形象,陆吾随后幻化场景,折冲子和沙天罡都仔细观察,只见场景中,一个巨型溶洞自不必提,最高穹顶之下,大案之上便供奉着此物,似金似铜的一尊雕像,比野狗荡那处可有排面多了。 确如陆吾所言,要说是蛇、是蛟、甚至说是一只肉虫子都可以,之所以这样,只因此物的头部雕刻得一塌糊涂,完全瞧不出正形,而躯干上有几对抽象的小点,乍看是脚,细看又不像,总之也算是锁定了一个范围了,魔物拥有一个蛇状身躯这总归是没跑的。 沙天罡点头表示可以了,然后说道,“两位道友铲除魔修,劳苦功高,有什么老夫可以效劳的尽管吩咐,都别客气。” 老家伙自然知道陆吾必是有所目的的,不然自己于沙漠边缘住了无数年月,他怎么可能感应不到,以前从不露脸,现在却如此积极,定是有什么事情非老夫不能解决。 果然,只听陆吾说道,“陆某欲觐见大沙漠之主,还望道友成全。” 沙天罡故意嘬着牙花子,倒吸着凉气,为难的道,“陆道友须知,大沙漠之主是沙某的长辈,而非沙某是大沙漠之主的长辈,上次折冲道友乃事出有因,原因是风如烟与他老人家有过一面之缘,并交代沙某,风如烟大婚定当通传到位,如此,沙某才携风如烟师尊,也就是折冲道友一举成行的”。 摆明就是,不给一个老夫无法拒绝的理由,此事难办。 并且还开解道,“陆道友所遇何事,是连老夫与折冲道友都解决不了的?想来修仙世界应该不多吧。说来听听何妨,大家一同参详参详,大沙漠之主咱们就尽量别去打扰了,实在咱们真都办不了,再寻其他出路不迟,道友以为然否?” 折冲子接茬道,“然也”。 陆吾却一脸纠结的模样,老半天开不了口。 其余两人也不急,该喝茶的喝茶,该微笑的微笑。 终于,陆吾下定决心,缓缓说道,“两位道友明鉴,陆某虎属成道,看似威风凛凛,实则自身非常不喜欢打打杀杀,对掌控一方地域也毫无兴趣,对手下妖修之间的勾心斗角更是深恶痛绝。” “无奈,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陆某得虎啸林养育之恩,自然也不能对虎啸林放任不管。” “许是陆某真的不喜此道,也就不善此道,因此把虎啸林经营得一塌糊涂,那伙魔修,陆某敢说,但凡换一个首领,也绝不至于令其发展到如彼程度,陆吾罪莫大焉。” “之前许多年,日复一日,看不到天时地利任何变化,也就浑浑噩噩混吃等死。” “两位道友或许不知,陆某于血脉记忆之中获悉,本族姓陆名吾,似虎却又不是虎,一人便是一族,陆吾只有一人,如陆某尚存,天下便不会诞生第二个陆吾。” “陆某的神通与天象有关,但也不仅仅是天象,却也绝非占卜之类,总之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陆某没法子说清楚。” “直到那一天,半年前,还是五个月前?陆某感应到沙漠之主他老人家出现在了沙漠边缘,虽很快便离开,天象却随之发生了变化,陆某知道,作出决定的时机到了。” 第68章 奇思妙想 只见陆吾一脸振奋接着说道,“果不其然,之后短短数月之内,沙兄一举成功开拓野狗荡,开宗立派广收弟子,虎啸林的魔修也似疯了一般,飞蛾扑火似的扑向幻风镇,使得此地的魔修被清扫一空。” “而合议的折冲道友与雨大修士此类之前绝不可轻动的大人物也频频现踪于左近。” “事实已印证了陆某的神通,也更加确定天下有变了,而且是朝着好的方向变化。” “陆某如今已可放心离开虎啸林,找寻自己的道路了。” “大沙漠之主,乃妖修前辈,陆某仰慕多年的存在,并且,那啥,陆某感应,或者感觉到,陆某与他老人家或许有不解之缘也未可知。” 沙天罡和折冲子都震惊了,这天赋神通不说是未卜先知,也大差不差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逆天的神通。 但偏偏感应不到半点陆吾之言的不实之处。 要想以言语同时忽悠两位化神修士,那压根不做此想,只能认定陆吾说的都是真的。 沙天罡面上不露破绽,脑海里联系沙荣,把事情说了一遍,沙荣却好似早已了然,并给了方位让陆吾去找他。 掐断联系之后,沙天罡对陆吾点头道,“陆道友果然神通惊人,大沙漠之主仿佛知道会有此时,刚刚联系了沙某,让道友去幻风镇正南千里之处自去寻他。” “不过道友一走了之,虎啸林真不管了吗?” 陆吾再不纠结,摊牌了,“没法管的,至少陆某可能越管情况越糟,两位道友若是能看顾一下,陆某自然感激不尽,实在看顾不了,也无需理会,里面元婴老怪都有不少,又不是小孩了,当知进退的,实在有要找死的,两位也无需留手。” 说完,迫不及待的向两人告辞,匆匆往沙漠深处飞去。 沙天罡和折冲子倒有些尴尬,本想从此獠身上榨点东西出来,不想自己反倒成了人家的跳板。 当真是神通难敌天数,你在这筹划打算,无非就是求个结果,可人家早已知晓了结果,这还怎么斗? “马麦批,羡慕不来的。”沙天罡长吁一声,只好化解尴尬,道,“还未恭贺令徒大婚。” 折冲子一摆手,“区区俗务,不值一提,贫道请教沙兄,这于沙漠之中寻找绿洲,可有心得”。 沙天罡道,“完全没有,本族虽草木之属却不喜水,老夫亲口向前辈询问过,答复也是不知路线,并言,打通沙漠的工程只能是修仙世界亲力亲为,前辈只能保证沙漠之中的势力不干扰或破坏修仙世界于沙漠中的探索行为。” 折冲子表示接受,并道,“那沙兄,或者说仁德宗准备何时开始探索沙漠?” 沙天罡说道,“或许是宗主回转之时,也或许是宗主回转后,等再招的第二批弟子出师之时,这说不准的,老夫又没有陆道友那等逆天神通。” 折冲子也被逗笑了。 道友你切记,小觑天下英雄,是要栽跟头的。 不过沙天罡接着就说道,“野狗荡的川议颇有想法,已然在为探索沙漠进行前期筹划了,其中新晋元婴修士徐某还来老夫这里做客时讲了一下大略。” 折冲子来兴趣了,问道,“沙兄可否透露透露?” 老家伙当然肯了,而且巴不得你们进度快点。 于是把徐某的说法复述了一遍。 折冲子连连点头,总算是找到了个发力的方向,并道,“那么,合议今后少不了要与野狗荡修士合作了,还望沙兄应允”。 “道友言重了,本宗只管擒拿领地之内作奸犯科扰乱秩序之辈,于其他都是不便过问的,本宗今后的探索,也是打算与相关方采取合作的方式进行,道友乃宗门大佬,当知老夫的顾虑。” 折冲子当然知道,这才是宗门应守的本分,和宗门之外的势力搅在一起,迟早会把许多陋习恶果引进宗门,好在,合议还未到积重难返的程度,借着之后的大探索,一定要澄清玉宇扫尽沉珂。 折冲子暗自发狠,起身抱拳告辞。 沙天罡送走了道友,自己回到屋里,也开动灵智,思索打通沙漠之法,这是迟早要面对的,早做打算为好。 于是掏出文房四宝开始了写写画画,只见白纸上出现了一个代表沙漠的长方形,然后于较长的两条边上各画出一个黑点,表示沙漠的南北两端,最后一条直线相连,于图纸上就打通了沙漠,非常简单。 “可不可以让修士的元婴,提着绳索,借道罡风层,然后于沙漠另一端降落,寻块大石或大树捆上,这边再将绳索绷直,修士便可借助绳索的指引,徐徐向南。” 老家伙居然认真思考起来,还不停嘀咕,“除非是蚕丝,否则仅绳索的重量,元婴就得歇菜。” “蚕丝非常有前途,既坚韧又轻便,并且凡间纺织行业非常发达,老匹夫说沙漠南北大约一百万里,以一百万里为限,先计算出重量,看看元婴能不能拽得动。” 计算结果非常喜人,反正按沙天罡计算,如果都以上好的春茧取丝,百万里长度的丝线总共才不过区区三百斤,夏茧虽然稍短也大差不差,哪怕翻上两倍重量也才不过千斤,任何元婴都能轻松拿捏。 老家伙非常振奋,再接再厉继续思考。 “接下来就是保护丝线不被土着生灵无意间破坏,这个也问题不大,丝线既顶不了吃也顶不了喝,本身又没什么异味,发现了最多嗅一嗅觉得没有搞头也就走开了,再说,还可以给丝线图上药水防虫防害的,怕就怕求偶期的禽类发现后非得把丝线弄回去筑巢,此处就留给其他人想办法了。” “最后就是,到底是把丝线置于平地还是挂于空中,这个就各有利弊了,不妨多搞几条分别布置。” 老家伙敢想敢干,可自己并无元婴,于是掏出传音符急忙联系折冲子,没办法,只有人族修士有元婴。 第69章 共襄盛举 折冲子接到传讯,心知绝对是有大事发生,否则不可能如此唐突,于是不敢耽搁快速与沙天罡汇合。 进到房间后,老家伙都顾不上客套了,把案上的图纸递给折冲子,又把生丝重量计算的白纸拿起来,自己又看了一遍,才递给折冲子。 伴随着一通讲解,本来也不复杂,折冲子马上就懂了。 思前想后,还真没什么特别大的破绽。 于是说道,“元婴负重上万斤亦是等闲,何况千斤,沙兄端的是奇思妙想,贫道今日大开眼界。” 沙天罡说道,“据老夫所知,化神修士,元婴本来就需要至虚空之外磨炼,操办此事差不多也等于修练了,只是元婴修士怕是不行,大修士可能稍好却也是不顶事儿的。” 折冲子点头表示认可,刚入元婴境界的修士,甚至元婴一离体,本体就如同断了气似的完全动弹不得。 “贫道马上命人收购生丝,并于沙漠边缘实验,究竟是贴着地面布置,还是绷于空中,贫道也无法抉择,实验一定时间之后或有答案。” 沙天罡马上说道,“没有答案也无妨,连通沙漠南北的主丝,或许不止一条,道友以为然否?” 折冲子赞道,“沙兄高见”。接着又道,“沙兄务必通知川议,红议,众人尽皆参与实验,收获必定更加可观。” 沙天罡点头,说道,“可以,只是告知一下,倒也无妨。” 折冲子必须回归合议一趟,还要联系召集合议的所有化神修士,恐怕短期也是到不了幻风镇了。 因此郑重的对沙天罡告辞道,“沙兄,短短时日就令贫道获益良多,贫道在此谢过,少时便回归合议并召集众道友商议,下次再会不知何时,沙兄保重!” 沙天罡也连忙抱拳行礼,“道友操劳修仙世界前途命运,日理万机,也请多加保重,事情还须稳步推进,万不可心急,预祝道友此行顺利,后会有期。” 折冲子告辞之后,见天色尚且不晚,交代了弟子一番,搭乘传送法阵,来到了三层大楼。 没几步就走到了红议大楼下面,吐气开声自报家门,“近邻沙天罡,特来拜访红议诸位道友。” 大楼里一阵混乱不提,四贼飞速下楼,立于院坝上恭敬行礼, “前辈大驾光临,我等未曾远迎,失敬失敬”。 沙天罡笑道,“老夫唐突打扰,恕罪恕罪。” 一番客套之后,众人上了三楼大屋之中。 沙天罡拿出今日写写画画的几张纸,示意大家传阅一下,并说道,“事情是这样,上面的想法,老夫已和合议神君沟通过了,神君也觉得并非不可一试,诸位觉得呢?” 法子很简单,几人一听就明白,虽然乍听之下,本能的就觉得扯淡,但若仔细再想,似乎还真说不出什么特别不可行的关节。 南北主丝主要目的,是指引修士不迷失方向,然后可沿着蛛丝建立据点,一步步稳步向前。 若没有这条丝线,修士自己是无法确定前进的方向是朝着南方的,很可能自己以为是在朝南,实际已经是在向西或向东了。 至于罗盘这类以地磁指引方向的东西,在大沙漠深处几无用处,沙漠之中,肉眼看不到的沙子下面,到处都是金行属性之物,对罗盘克制得死死的。 而靠周天星辰指引,准确是准确,但那就是正宗的看天吃饭,星星虽然就在那里,但不是你想看就随时给你看的,有一顿无一顿的,支持不了如此庞大的工程。 总之,寻常法子要是能用,百年前幻风镇开拓出来,早就不是现在这个连位元婴修士都不来的狗样子了。 对丝线威胁最大的就是金属,火属两类生灵,丝线坚韧,那是说能防止拉拽攀扯,但对于锋利之物的切割,效果也很一般,对于火焰,那更是直接歇菜。 而大沙漠里,金属,火属,尤其多,木属,土属,稀松平常,水属那基本等于绝迹。 这种情况就只能以简单粗暴的堆数量来应付,剪断一条,马上就增加一条。 方案的优势很明显,丝线造价低廉,只要不是蓄意破坏,那种金属,火属生灵,心情不佳时偶尔搞搞破坏,根本无伤大雅。 保大成思索半晌后,拱手说道,“此法,当真或可一试。沙老放心,红议必将全力以赴。” 沙天罡目的达到,于是微笑着起身告辞,“老夫尚需前往川议,几位留步。” 沙天罡于是又来到利涉大川,同样宣讲了一遍,川议众人也表示会马上操办。 别院尚有这么多未成年的弟子,沙天罡把消息通传之后,也不便久留,立刻又回到了别院之中。 点子已经给出,剩下的静等就好,随后还问了问陆吾的情况,沙荣说自己和夏婴倒也与他挺合得来的,都是闲云野鹤的性子,多位道友坐而论道,非常快哉。 沙天罡撇着嘴心想,“屁的闲云野鹤,不过,能把混吃等死说的如此清新脱俗,老匹夫最近也不是没有进步。” 总之,一切的确都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最后特别强调,随时过问陆吾,但有天象变化,或吉或凶,不管是哪方面的,不管是哪片地域的,都得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沙天罡心里有数,但凡这类天赋异禀的神通,一有感应,肯定不会是印证在什么鸡零狗碎的小事情上面。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陆吾此獠,对于修仙世界的价值,或许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刚才顺便瞄了一眼宗门营建的工程进度,整体上,还处于挖基础阶段,宗门需要的地形,要求是得渐次拔高的。 特别是仁德宫,沙天罡要求是,起码离着平地百丈之高。估摸着挖出来的土方正常回填后,能剩下来的根本不够堆砌百丈,要么就是其他地方再运来土石,如果是要沙子那感情好,可多半是用不上的。 沙天罡对此也不甚了解,隔行如隔山,半点主意都没有,更不敢去胡乱指点,只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第70章 疯狂之举 对于沙天罡来说,修仙世界困不困于一隅,探不探索未知,通通都不关他任何屁事,把宗门搞起来才是他所有大计的根基,在他死缠烂打之下,早已从沙荣处得知了夏婴的身份,未尝不能再通过夏婴抱上其本体的大腿。 “那简直,飞黄腾达都不足以形容老夫的际遇,一步登天都不夸张。” 沙天罡呵呵怪笑,那模样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何处是枝叶,何处是根本。老家伙心里明镜似的,修仙世界的烂摊子,留给修仙世界就好。 “老夫已是助力良多,再不顶事,就是命当如此,岂是人力可以挽回?” 老家伙决定明日一早便带着弟子进沙漠潜修,不到宗门建成之日,就一直窝在沙漠里了。 “这宗门的第一代弟子,未来必是宗门的顶梁柱,与其一天到晚掺和修仙世界的破事儿,指点弟子才是老夫安身立命的本钱”。 “对了,宗门弟子应该也是有道号或法号什么的吧?每一代弟子的名字中间都得加上一个字,不同代际的弟子,那一个字就不同,加上这个字除了是宗门对弟子表达期许,也是区分弟子阶级便于管理。” 虽然这类事情肯定说不上是什么宗门之秘,但外界的人还真不一定就讲的清楚。 老家伙就更加不懂了。 “不懂就问,多大个事儿?”想到这里,直接掏出传音符向风如烟咨询。 大晚上的,风如烟和耿无咎新婚燕尔,正如胶似漆,可恨传音符的感应是直接作用于神识,只要离身不是太远,即便取下储物袋放在一旁,仍然是能够感应的。 没办法,风如烟只好重新下床穿好衣衫,读取信息,对于沙天罡的咨询也是不敢大意,连忙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发送了出去。 其实道号法号的取用,五大宗门早已名存实亡了,连全是方外之人的上清寺都不严格,比如那风行老道,一听就像个野道士的名字,哪有仙家气息,折冲子这类道号稍好,但一听就知道是自己或是其师尊私自起的,怎么都与宗门看不出联系。 正规应该就是老家伙最先想的那样,宗门给出一首诗,每一代的弟子就依次取诗中的一个字,加入自己的名字中间。 可如今很多人的名字已经是两个字了,再加一个字进去,不仅宗门自己都觉得别扭,更是打破了风序良俗,强行执行,必遭天下人唾弃,久而久之,宗门也就躺平了,爱谁谁吧,左右不过一个名字而已,弟子们自由发挥即可。 风如烟发送信息之后坐于案前分析着老家伙的意图,也不得要领,神君的思绪不是那么容易揣摩的。 遂又想到了自身的前途命运,其实风如烟相对于绝大多数同境界的修士已经属于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狗大户了,折冲子以化神修士身份收其为徒,不知羡煞了多少自命清高的修仙之人。 不过除了一层身份上的保护,于自己的修行却基本没有助力,自从师尊收其为徒,拢共就没有见过几面,化神修士所求,天下皆知,能给你个名分,你还不知足? 这次莅临幻风镇也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本来起先还说要指点指点自己的修为,可自从大沙漠回来之后就完全忘了似的,再也不提。 风如烟于修炼之上和散修几无区别,只能自己勇猛精进,百尺竿头了。 高兴的是金丹已然打磨圆满,随时可以结婴,圆满就是圆满,一百年是圆满,一千年仍只是圆满,蹉跎越久,心气越弱,既已圆满自然是尽早水到渠成为佳,可悲哀的是感应不到一丝结婴的契机。 正如那日与华云海商议时所言,没有元婴之境根本不可能继续留任镇守使,沙前辈似乎对自己和无咎并不怎么青睐。 想到此处,不由叹息一声,鬼使神差的掏出一只盒子,这是第一朵现世的千年幻风花,理所当然的被风如烟没收了,耿无咎当时才筑基修为,不没收过来那是害了他。 后面的幻风花,风如烟已经出售了一朵,换回海量的修行资源,慢说结婴,即便两口子天天吃灵丹妙药吃到大修士之境都毫无问题。 可莫名其妙的就是觉得这第一朵现世的幻风花绝不可轻动。 沙前辈对自己不青睐,却也表现出远超对一般修士的客气,明显是受夏前辈的影响,想到此处,果断对耿无咎下令, “无咎,替我护法” 耿无咎不敢废话,立马翻身起床,释放灵力护罩,并严阵以待。 风如烟上次在客栈思绪飘飞以致于心魔入侵的遭遇可不想重来一次。 于是,幻风丹置于案上随手可拿之处,盘腿打坐于太师椅上,直接就在案前进入了冥想状态。 魔修新被铲除,折冲子刚刚离开,并不为外人所知,没有比此时的幻风镇更加安全之地了,风如烟短短片刻就想明了一切,做事更是坚决果断。 于宗门之内,这种秉性须不多见,也不怪夏婴看他们两口子那是相当顺眼,而对华云海就没什么感觉了。 风如烟也是豁出去了,直接打算冥想夏婴本体,既是人族大神,没理由不回应小女子的这一点点需求吧。 如果夏婴在此,沙荣在此,沙天罡在此,一定会对风如烟的疯狂惊掉下巴。 沙天罡都想到了要抱夏 的大腿,可怎么也不敢就这么直接抱上去吧。 风如烟神魂识海之内霞光烟雾缭绕,四下静寂无声,随着冥想深入,霞光、烟雾渐渐散开,于远处出现了一面大约是宇宙虚空的场景,随着场景缓慢变换,一块似小实大的巨石停在了场景最远处再也不动。 其上打坐着一尊模糊身影,看不清晰,却感应明显。 风如烟于识海内兴奋大叫,“人族女子风如烟,拜见前辈。” 可识海内却一如平常,没有半点声音。 风如烟急眼了,可不论怎么呼唤,仍然没有半点声音。 案前打坐的身体却微微抖动,脸色更是变幻不止。 把耿无咎都整不会了,这情形也不像是走火入魔啊,风如烟全身气血那是相当稳定,灵力也感觉不到丝毫紊乱, “心魔入侵不可能不影响修士气血和灵力吧?”。 既然气血灵力稳定,耿无咎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继续观察,严阵以待。 第71章 三九大劫 风如烟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快喊哑了,但并不打算放弃。 突然,识海之内终于想起一个声音, “道友莫慌,只需破碎金丹,本座助你一臂之力。” 风如烟得偿所愿,结婴的步骤早已于心中不知预演了多少遍,也不再鼓噪,平心静气开始了实践预演之中的结婴进程。 破损金丹无比简单,凝聚灵力断然一击,便可功成,难的是金丹四散之后,重新化为灵气弥漫丹田气海,又得重走一遍练气升筑基,筑基结金丹的过程,当然,这次就不是结金丹而是结元婴了。 化丹田之内的灵气为液态,这一步问题也不大,下面就是最关键,成败在此一举的结婴关卡了。 外界,幻风镇上空灵气疯狂涌动,朝着镇守大厅席卷而去,沙天罡一愣,便知有人结婴,连忙出了小屋,放眼观摩。 这架势比之耿无咎结丹那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沙天罡乃妖修,也是没见过几次修士晋升大境界的,要想品评一番,却颇有些胸无点墨的尴尬,也是只能当个热闹看看。 他尚不知折冲子走或没走,想到既然风如烟晋升大境界这么重大的事情,许是在侧护法的,因此也没有去凑热闹。 风如烟识海中平静无波,丹田内却排山倒海,液态的灵气海洋水面之上,渐渐浮出一个小人儿的头颅,模样和风如烟几无区别。 随着灵气疯狂补充海洋水位,小人的上半身和双臂也随后凝聚成功,霎时,洋面陡然而降,眼看就要维持不住,进而宣告结婴失败。 可本该烟消云散的半个小人儿却纹丝不动,风如烟知道大神出手了,给自己争取了抬高水位的时间,立刻信心大振。 结婴过程再无波澜,小人儿灵动的跃出水面,张口一吸,将剩下的海水全部吸入腹中,随后于一片狼藉的丹田之内打坐调息。 识海之中,声音再次响起,“恭喜道友百尺竿头,今后却不可再次行险,切记,切记。” 风如烟感觉幸福来得太扎实,于识海之内疯狂道谢,可识海里就是没有半点声音。 心想,“祂,应该是能听到吧?,祂,称我为道友?” 还没想明白,就听外面轰鸣之声不绝,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各种抗天劫宝物,各种抗心魔灵丹,于风如烟的身家来说,元婴老怪的三九大劫根本毫无难度。 于是从屋顶飞出,嗖的一声就往沙漠方向飞走了,只留下耿无咎一人,正于风中凌乱。 “这死婆娘,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耿无咎在心中哀嚎。不提。 只说风如烟遁光不歇,片刻之后就进入沙漠百里之外,随便找个地方盘膝打坐,元婴小人儿自头顶百会穴飞出,也不瞬移,也不乱动,立于头顶三寸高度仰头望天,严阵以待。 手中缠绕着一段红色丝绦,非锦非缎,不知是何材质,其上有七彩光芒,引而不发,身躯也不知何时已经穿戴齐整,与本体打扮一模一样。 一切都是发生于不到盏茶时间之内,元婴的变化便已像模像样,端的神奇无比。 空中乌云密布,雷电隐隐轰鸣。 霎时,于乌云之中光芒大放,一条碗口粗的雷电,间不容发对准元婴小人儿直劈而下,速度之快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元婴小人儿都有瞬移之能,不过此时却绝不能一走了之,修士的三九大劫就是针对元婴而来,元婴若跑路,雷劫便直接摧毁本体,本体没了,就凭刚刚诞生的元婴也绝不可能独活几时,因此,必须硬抗雷劫。 元婴出窍,本体就基本和断了气差不多,灵智尚在,身体却已无法动弹,连掏个储物袋都费劲。 这个境界的修士,主要就是通过温养元婴来反哺本体,本体比之元婴实际上脆弱得多,凝聚元婴的过程,修士基本把本体的一切所学,一切底蕴,一切精华都集于元婴之上。 元婴驻于丹田,修士就牛皮无比,元婴一旦离体,修士就瞬变弱鸡。 只见风如烟头顶的这枚元婴,自己纹丝不动,手中擒拿的丝绦却八方飞舞护得自己严严实实,雷电辅一劈来就破坏了大片丝绦,却后继乏力,只余丁点能量灌进元婴体内。 元婴登时如遭雷击,不对,就是遭到雷击,瞬间全是酥麻,随后怪叫着吐出一口青烟,仿佛老烟鬼过烟瘾,竟然意犹未尽。 而后麻利的从本体的储物袋中掏出丹药瓶子悬于口边,以法力震掉瓶塞,张口一吸,就吸入两粒补充气血灵力的精品丹药,同时掏出的一块龟甲似的抗劫宝物悬在头顶三丈高处,趁着第二道雷劫未至,赶忙修复手中的丝绦法宝。 如此反复,元婴不断掏出各种丹药及各种宝物,修士畏之如虎的三九大劫却并不能对其造成多少实质性伤害。 终于,整个云层光明大放,天劫也似不装了,摊牌似的凝聚出最后一道远超碗口粗细的水桶般的雷电,呼啸而下。 元婴头顶,除了密密麻麻漫天飞舞的丝绦法宝护住自己,更高处则是九件宝物层层堆叠排列而上,也是大放光芒,显然对最后一道雷劫早有预料。 只听一声震碎耳膜的轰然巨响,九件抗劫宝物如同破砖碎瓦,顷刻便化为飞灰,头顶丝绦也遭遇重创,布置严密的区域瞬间开了一个破洞,剩余能量结结实实劈进元婴体内。 元婴身形剧烈摇晃,眼看就要翻船,间不容发之间,却掏出一张符箓贴在胸前,立马就稳住了局势。 而后,云开雾散,夜空中大放光华,七彩祥云纷至沓来,于元婴头顶之上组合成花朵、花篮等等各种图案,少时,灵气化雨,点滴而下。 元婴不敢怠慢,张口一吸,雨露有多少算多少,一滴不漏全部被元婴吸入口中。 同时,元婴身上被劈得外焦里嫩的伤口快速愈合,就连丝绦法宝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样。 待夜幕重新降下,元婴也恢复完毕,踌躇满志的四下张望一通之后,再不啰嗦,自百会穴回归丹田。 风如烟似瞬间活了过来,双眼精光四射,灵气滚滚震荡。 站起身形,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不禁仰天长啸,已完全不顾形象。 修仙百年终有小成,怎不教人意气风发。 有诗云: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 第72章 三人夜宴 转头一看,耿无咎不知何时已等候在里许之外,正犹犹豫豫,踌躇不前。 华云海竟也不知何时与耿无咎合于一处,正手捋长髯,目光炯炯,不知是在想啥。 待到风如烟身形似慢实快来到近前,两人才连忙抱拳行礼,口唱,“恭贺师姐大道可期。” 风如烟也抱拳还礼,严肃说道,“天道无情,修行坎坷,修士自当勇往直前,两位师弟共勉。” 两人立刻唱道,“共勉之。” 随后只见风如烟哈哈大笑,“看你们这狗样子,师姐颇觉心痛,回去大排筵席,为二位压惊。” 两人也调整好状态,同唱,“固所愿也。” 风如烟此番境遇,却不敢为外人道也,哪怕是夫君,哪怕是师尊。 大神从头到尾,只是于自己识海之内说过两句话,也堪称和蔼可亲,但最后的警告,风如烟却本能的不敢越雷池一步,进而也不敢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法不传六耳?” “还是自己想多了?不管了,一并守口如瓶最是稳妥。” “今后境界的修行道路,师尊已是从大沙漠之主的手中搞到,自己近水楼台当然已经获知,如今元婴已成,不必再蹉跎岁月,本天才未必没有成道之机。” 安排酒席当然不必几人亲自跑腿,不管多晚,本镇之主既然开口,那就不可能有任何波澜,除非是相关人等,不想再于此处继续混迹了下去。 三楼大屋之内,三人表示不需伺候,赶走了酒楼外派的小二,随后大门紧闭,三人这才客套一番,各自坐下。 华云海起身,提起酒杯,大家先走了一个。 随后又道,“师姐突飞猛进,师弟等越发惭愧无地也,可有心得分享?师姐却不可藏私啊。” 风如烟装逼的说道,“修行诸事,但有结果,无非是千锤百炼,无有捷径可走,二位切不可心浮气躁。” “是极,是极,可师姐不久前才打磨金丹圆满,这结婴契机,华某听闻,乃虚无缥缈不可意会之物,许多金丹老修,终其一生,都琢磨不到啊。” 风如烟心道,哪壶不开提哪壶,口中只是平静的说道,“个人际遇自是不尽相同,不过风某却知,抓住一切现有机会,摒弃一切利益相关,坚定不移,勇往直前,或可,得大道垂青”。 好吧,元婴老怪不愧是元婴老怪,一言一语都是那么的,乍听便能发人深省,细想却又不知多云。 反正华云海和耿无咎是理解不了,干脆不在修行上纠缠。 于是问道,“师姐晋升元婴,这幻风镇镇守使之位,想来已是无人能动,可得提携提携师弟们啊。” 耿无咎也在一旁附和,“甜不甜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咱们三个一起来到此地,至今已五十余年,期间,回归宗门的时间屈指可数,算是幻风镇的土着都不为过,师姐明鉴,亲疏有别啊”。 这小子仿佛也灵智开窍了似的,忽悠起来竟也是一套一套。 风如烟相当满意,把空盏置于案上,耿无咎福至心灵,马上起身斟酒,随后才又坐下。 风如烟端起酒杯略微抿了一口,轻声问道,“两位师弟,确定不想远离幻风镇?” 两人心中一动,知道必有下文,于是坚决的表示不愿离开。 风如烟嘭的一声,放下酒杯,不容置疑的对两人说道,“少时之前,沙前辈传讯,问及宗门弟子取名之事,所问本身无关紧要。” “可风某想来,沙前辈多半是要带着弟子远走沙漠,可能,也许,大概齐是不想,再沾染即将风云际会之下的尘世喧嚣。” 华云海分析道,“有理,仁德宗弟子皆是几岁的孩童,现在幻风镇的人员流动尚且有限,城内修士基本还算是民风淳朴,但今后,必然是泥沙俱下鱼龙混杂,早早带着弟子离去,不失为稳妥之举。” 耿无咎接着说道,“沙前辈一旦离去,这幻风镇,师姐可得挑起大梁啊,隔壁野狗荡,耿某探听得知,以前的,不知多少伙的散修,尽皆投入了两大势力之中,已然整合完毕,准备大干一场了。” 华云海也补充道,“一方名为,红尘四合,整合了保大成,祝人秀以及狼族狐族众多妖修散修,元婴老怪就有四位,红议其势已然不可小觑。” “另一方名为,利涉大川,则把所有剩余散修涵盖其中,听说修士数量几近万众,元婴修士两位,华某和耿师弟亲眼所见,其中徐某人,得沙前辈亲自指点,之后便顺利结婴,这川议其声势之浩大,在华某看来,比之红尘四合,尤有过之。” 耿无咎拍板道,“总之,都不是省油的灯。” 风如烟却异常平静的开口,“不仅如此,合议还决定购买川议的地盘,以做野狗荡落脚之地,账目虽尚未全部结清,但大量灵石想必已经到了川议手中,更令其实力大涨。而红议手里的地盘则更胜川议,迟早也能卖上一个高价,这两伙人,已然成势。” 一见两人顿时愁眉苦脸,风如烟真是无力吐槽,“好吧,谁让本天才生就如此冰雪聪明呢。” 于是认真对二人说道,“野狗荡有野狗荡的风云,幻风镇就未必没有幻风镇的际遇,两位师弟还不明白吗?” “这大晚上的,天都还没亮堂,明白什么啊?” 华云海实在是跟不上风如烟的节奏,只好不耻下问,“哈哈,师弟们愚钝,师姐不妨提点提点。” 风如烟也不拿乔,轻声且不失神秘的对二人说道,“确切消息,左近虎啸林,魔修业已铲除干净,其内坐镇的唯一妖修神君,也已远走大沙漠,于大沙漠之主处听用,不再返回。” 言罢,便端起酒杯自己细细品鉴,把时间留给两位师弟自己琢磨。 其他事宜两人肯定是知道的,不过,虎啸林有神君坐镇,他俩就不知道了,更不可能知道后面关于神君行止的事。 由于折冲子的关系,风如烟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可以理解,但当时风如烟仍是名金丹修士,告知关于神君之事合适吗? 莫非,折冲子师叔也是在提点风师姐? 华云海把前因后果想了一遍,觉得多半便是如此。 第73章 新的任命 但华云海虽不知虎啸林有神君坐镇,却可以从魔修大修士的事情上推断,虎啸林之内必有大修士妖修存在,大概率还不止一位,否则早就被魔修平推了。 如今有神君坐镇的事实佐证,就更加肯定了,不然堂堂神君尽与中期初期元婴老怪拉扯,瞧不起谁呢? 连华云海的师伯雨晨,要见神君一面都不知要多少年月。 于是道出了自己顾虑,“师姐明鉴,这虎啸林之中,怕是不止有一尊大修士啊!” 耿无咎也谨慎的补充道,“并且,咱们对这虎啸林,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啊。” “蠢货”,风如烟可不会对夫君客气,只听她恨其不争的说道,“咱们需要了解虎啸林吗?既无神君坐镇,管他几尊大修士,于合议而言,只手可灭。” 接着又道,“没听沙前辈说过,老早就联系过野狗荡妖修的事吗?再怎么地处边陲,偌大一方势力,也不可能,不放置耳目于外的,修仙世界就是宗门的天下,只要稍有灵智,便不可能不思考自己的前途命运,而等着合议主动收编,便是虎啸林对自己前途命运最负责的选择。” “之前虎啸林要应付魔修,许是左支右绌,还没时间静静思考过,咱们幻风镇有的是方法拿捏他们。” 华云海也想通了关节,不由击节赞叹道,“师姐高见,咱们幻风镇的短板就是麾下修士太少太低阶,不管是收编了虎啸林的妖修,或是勒令其派遣大量修士过来幻风镇听用,都可解决咱们的燃眉之急,不拘办什么大事,人手不够都是致命缺陷。” 耿无咎也献计,“若是以如今的幻风镇为内城,再往外扩建一圈外城,禀明合议,未必没有撤镇设城的机会。” 风如烟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于是也对夫君不吝赞美之词,“师弟金玉良言,深得我心。” 而后,对两人严肃的道,“明日一早,我就禀明合议,不仅务必讨来处置虎啸林的全权授权,一并把撤销幻风镇改设幻风城的名分拿下。” 然后又对华云海说道,“华师弟,你惯有识人之能,更兼,精通交涉谈判之术,与虎啸林接触的重任师弟当仁不让。” 不等华云海答复,便接着又对耿无咎交代道,“耿师弟,你最先观摩过仁德宗营建之事,对于扩建幻风城诸般事宜,你先走访请教相关修士,至少要大致心中有数,师弟可是负责城防的镇守修士,不可不察。” 华云海和耿无咎点头认可,风如烟如今已是元婴真君,自是不可轻动。于是都各自心中筹划着自己的任务。 离天明本来就没多久了,三人各自思索,不约而同的都打算坐等,风如烟与合议的交涉结果出炉。 风如烟自己又争气,师尊又给力,方才商量之事没有理由不获通过。 这都还没有算,于千年幻风花一事之上,为合议立下的泼天大功劳,说一千道一万,五朵幻风花是风如烟亲手交到合议手上的,谁敢抹杀此等大功?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风如烟起身说道,“二位师弟,静候佳音。” 华云海和耿无咎也唱道,“祝师姐马到功成,” 随后风如烟自去传音法宝处。 剩下两人也耐心等待,神色平静波澜不惊,皆是知道师姐此行必不会空手而归。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师姐回转,对二人点头示意,表示此事已成。 于是三人又转去密室,各自就位之后,风如烟掏出三个盒子,示意二人传阅。 一个盒子中装有幻风镇撤镇设城的合议命令。不提。 一个盒子中装着授权幻风城处置虎啸林一切事宜的合议正式文书。不提。 一个盒子中装着合议对三人的正式任命,其中, 任命:风如烟,为幻风城镇守使真君。 任命:华云海,为幻风城转运使真人。 任命:耿无咎,为幻风城防御使真人。 “成了”,华云海起身激动的右手背拍击左手掌,耿无咎赶忙紧盯着合议对自己的任命,气息都不太平稳了。 根据成例,坊市、集镇,是没有他俩正式职位的,幻风镇于合议的任命上,就只有镇守使真人风如烟一人。 华云海监管财货物流大权,权柄不可谓不重,然而,于合议眼中,虾兵蟹将耳,根本不配拥有名字。 手下修士,或镇守大厅以外的修士,根本就对其没有统一的称呼,呼华老板的有之,唤华巡察的有之,叫华总监的,就不提了,心烦。 其他大城,运转使之位,正常都是元婴老怪的囊中之物,再不济都得是有身家有背景的积年金丹大圆满老修,自己这年纪轻轻的金丹中期运转使,之前闻所未闻。 运转使干的活儿就是华云海现在管的事儿,没有丝毫区别。 耿无咎虽说对地位升迁没有太大的执着,可自己这道侣委实过于逆天,这份任命多少能拉近一些些差距,因此,此时激动并不亚于华云海,只是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防御使不消说,也正好就是耿无咎现在的职责,同样也没有半点偏差,只是拥有了正式的命名。 于天下其他大城而言,他这金丹初期的防御使比之华云海都更加逆天,一个软饭宗师的名头怕是跑不了的。这小子现在有多兴奋,以后就会有多悲伤,就看自己的内心是否强大了。 风如烟倒是古井无波,对两位师弟说道,“先将置城与任命的文书,制作副本放大十倍,张贴于城门两旁” 接着拍板道,“耿师弟立即按计划行事,华师弟于副本挂出十日之后,准时启程赴虎啸林,带上授权文书原本,见机行事,切记,师弟身后站着师姐师弟,站着合议,站着五大宗门,凡事开大门,走大路,不可落了下乘。” 华云海郑重的点头,聪明人点到即止。 两人各自离去,风如烟则需要对镇守大厅的所有修士进行宣讲,当然,还有合议下发的奖金。 至于合议提前划拨到位的,营建大城所需的,合一千枚上品灵石等价资源灵石的财物,就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镇守使,镇守灵石,很合理,哈哈!” 不消说,风如烟是很爱灵石的。 第74章 大城筹划 幻风镇城门口人来人往,今日聚集的进城修士却特别多,不仅不见巡逻修士进行驱赶,反倒是有修仙世界的大聪明在巨大的文书副本下指指点点,为聚集的众修士进行解读。 幻风镇才开拓百八十年,于凡人来说完全就是一块贫瘠之地,即便有一丁点水网,可今日种下秧苗,尚不及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夜间就会被大风摧毁,非常难以定居。 因此,城中居住,或往来的,尽皆都是身怀修为的修仙者,名副其实的修仙之城。 不用怀疑,修士肯定是识字的,文书所言并不复杂,哪需要旁人解读。 一时之间,本地撤镇设城,以及大城三大员合议任命的派遣修士之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幻风镇,以及连接幻风镇周边的大小坊市,集镇,连街边的癞皮狗子仿佛都已心中有数。 再辅以传音符,传送阵等等法器法宝的助力,消息不到两个时辰便传到了修仙世界熟地之中。 本地人当然知道幻风镇其实就只有小猫小狗两三只,论实力远不及左近刚刚开拓出来的新领地,奈何外地人不知道啊,你即便告诉他真相,他也决难理会,刚开荒的土地毫无肥力,这是常识,幻风镇好歹也开荒完成百八十年了不是? “更兼,幻风镇是合议的地盘,而旁边的野狗荡是人家买断的领土,跑去干什么?跑去给领主打工?” “既然都是打工,给合议打工他不香吗?” “道友不会连修仙世界谁主沉浮都不知道吧。” “小猫小狗两三只却最好不过,不说明幻风镇缺少人手吗?” “这其中的大把机会,或许仅仅就是先到先得而已。” 修仙世界都不知道多少年月没有再建过大城了,今日盛举,自然是应者云集。 不知有多少修仙世界熟地之内的修仙者,或挥别家人,或呼朋唤友,或独自上路。 总之,幻风城的繁荣旦夕可至。 而左近,野狗荡的那什么千里集,五百里集,还有仁德镇,大致都还尚在图纸中各自妖娆。 连接幻风镇与修仙世界熟地的幻风集,幻风坊,可是经营了大几百年呢,放着大路不走,吃饱了撑的非要去给野狗荡的土财主充当开路先锋吗? 合议的影响力却不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仁德宗能够比拟的。 人心所向便是大势所趋。 风如烟于镇守大厅独自筹划着,如果幻风集,幻风坊的镇守修士打算也跟着升一升级别,那么,开出一个什么样的价码合适。 “集升镇十枚上品灵石,坊升集五枚,有志新建坊市的一枚,并且本城必须参股,一锤子买卖固然可喜,细水长流则为长久之道。” 不过,这种事情哪有成例可循,风如烟也不知以上数字是收多了,抑或是收少了,非常纠结。 “先不管了,那两个镇守修士迟早是会找上门来的,彼时,探探口风再作打算。” 接下来的才是大头,风如烟打算把扩建的一圈城池分为, 八个大份,意为八方,暗指威震八荒。 七十二个中份,映射修士的八九大劫,寓意修士的终极目标,飞升。 三百六十小份,对应周天之数,此乃人族修士的根本,暗指幻风城乃是修仙者之城。 五大宗肯定没赚头,必须以极低的价格变相赠送出其中的五个大份。 而剩下的,两大份划拨给幻风城生发,自己划拉一个大份,这很合理吧。 “需要一位白手套吗?” “大约是需要的,找谁合适呢?师尊?不妥,避不了嫌,定会落人口实。” 风如烟把自己认识的人在灵智里过了一遍,也只有仁德宗最为合适,不仅是合议认定的正式盟友,与自己关系也很不错。 把这个大份二一添作五,仁德宗没理由拒绝的,合议也说不出话来的。 仁德宗肯定不会去经营,只需签订授权协议,仁德宗只管按比例分成,岂不美哉? “虽然收入骤然减半,可却稳妥踏实,不虞翻船,再说,那尊大神,也就是仁德宫掌教于我有大恩,些许身外之物,区区不成敬意了哈。” “最初计划不变,仁德宗这条大腿,必须抱紧。” 心中拿定主意,风如烟不敢耽搁,唯恐老家伙先一步离开,一路急行,来到了仁德宗别院。 老家伙人老成精,外加风如烟也不隐瞒自己的意图,非常之,一拍即合。 老家伙虽说身家丰厚,可一直只出不进也终非了局,这次交易,只需仁德宗出个名分就可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呢?。 然后便是各具文书,签字画押,不提。 风如烟风风火火赶回镇守大厅,马上把扩建方案汇报上去,并明说,其中五份归五大宗,另一份归仁德宗,幻风城只留两份,并把五份文书样本和刚与仁德宗完成生效的文书副本一并通过传送阵发给合议。 然后也不离开,坐等回复。 不出一时三刻,所有纸面作业便已大功告成。 随后唤来耿无咎,把扩建事宜结合刚签署的文件内容告知,并叮嘱其放出消息,幻风城三大块扩建城池将于彼时开标,唯价高者得。 耿无咎被道侣的一番操作惊得目瞪口呆,这都还未见一砖一瓦,就那啥,会否不太合适啊? 风如烟不屑的一笑,说道,“师弟,你只管筹措城墙之营建事宜,越快越好,起码营建的气氛先得搞起来,内部建筑不须动工,兴许咱们的建筑口味,或许并不合买家之意,也未可知。” 耿无咎一咬牙,当即道,“那行,马上开工都可以,只是师弟已然囊中羞涩,师姐支援则个。” 风如烟满意的点点头,直接甩出一个全新的储物袋,耿无咎连忙接过来,打上神识标记,一番探查之下,渐渐呆若木鸡。 同样修仙百年,耿无咎一生都未见过如此天量的灵石。 风如烟则说道,“无咎,忙完此事,便安心修行,仙途漫漫,你我同行,未必不能许下万年之缘。” 耿无咎身怀巨款,说话也前所未有的霸气,“如烟,或许彼时,耿某为你遮风挡雨,亦未可知。” 之后,两人会心一笑,一切已尽在不言。 第75章 赴虎啸林 变化比任何人想象之中都来得更快,短短十日,于幻风镇外围三十六里之处,大城的外城城墙便告破土动工。 在不菲的酬劳诱惑之下,幻风镇土着修士纷纷加入了营建大军。 修士都是身怀法术的,凡人的手抬肩扛,聚众打桩这类繁重的活计,于修仙者这里却并非难事。 耿无咎安排八支营建队伍,同时从八方开工。 引得城内土着和过往修士尽皆驻足观看,到处都是飞沙走石,尘土漫天的热络景象。 西边营建工地旁,华云海及心腹掌柜陶万年也不能免俗,时而负手观看,时而指指点点,只听华云海说道, “华某这位师姐,几十年平平无奇,不想此时却一鸣惊人,其晋升元婴之时,折冲子师叔竟早已离去,不曾在侧护法,华某至今都难以置信,这得有多大的胆量,多强的信心,才敢兵行险着?” “华某是彻底服了,今后跟着师姐混,前途更加光明,也未可知。” 陶万年此人却并非宗门弟子,只是与华云海相识百年,彼此认可,互相引为助力,当下是陶万年跟着华云海混,今后说不定就会反过来,因此,陶万年也并不认为自己真是华云海的手下,自己金丹圆满修为,岂可久居人下。 他说道,“华老板向有识人之能,此事应该大差不差,你未至金丹圆满,不知晋升元婴何其渺茫,陶某于此境百年有余,尚未感应过丝毫结婴契机,有时,甚至在想,陶某的前途命运是否就到此为止了,今有风真君珠玉于前,陶某也是信心大增,未尝没有木椟在后的一天。” 华云海赞道,“陶兄志在四海,小小三九大劫当不在话下,不过,华老板的称呼陶兄可得改一改了,可称小弟华转运,陶兄以为然否?” “哈哈,然,华转运当面,陶某这厢有礼了。” 两人嬉笑一阵,也不再观看工地情景,驾起遁光,朝着虎啸林飞快而去。 两人对虎啸林可谓一无所知,妖修据点何在?据点首领何人?概不知晓。 反正进了林子一路向西总归不错,没准儿沿途遇着个巡山的小妖,一切便都迎刃而解。 两人运气不错,进去沿着一条小径,行不足两里地,就被一队小妖目击,小妖头目大概都不到筑基后期修为,仍保留着兽类头部,这名熊属小妖喝道, “未经通传,何人胆敢擅闯虎啸林?” 其余几名连喉内横骨都未炼化的,大约筑基初期的妖修,也跟着熊妖的喝问一阵鼓噪。 华云海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好教将军得知,合议幻风城转运使华云海,携助手陶万年,受本城镇守使真君差遣,有要事与贵大王相商,劳烦通传,将军巡视辛苦,区区秽物华某不成敬意。” 一边自报家门,一边掏出百八十块灵石,以法力递了过去。 这对于筑基后期都不到的一众妖修已经算是一笔横财了,于是,熊妖立即收起方才的横眉冷眼,不着痕迹的划拉走灵石之后,马上换了副表情,恭恭敬敬的同样抱拳行礼, “原来是转运使大人,小妖方才有眼不识泰山,望大人海涵,几位大王正于寨中议事,小妖这就通传,还请大人稍待。” 说完一拱手,掉头就快速飞走。 华云海微笑着目送熊妖,和陶万年耐心等待起来。 不多时,迎面就过来大队人马,以三人为首,仰首阔步气宇轩昂,朝着华云海和陶万年而来。 身后的小妖则各自忙碌,布置着会场,虎啸林的妖修大约也是知晓会有这么一天,果不出师姐所料。 否则,有神君坐镇的虎啸林比野狗荡不知广阔了多少倍地域,几位首领怎么恰好就在左近。 没怎么出乎意料,三名大修士,也说不上多,也说不上少,只是全都化作人形,并不知晓是何种属。 其中,中间的一位虎背熊腰威风八面,刻意收敛气息之下仍对华云海和陶万年造成了小小的妖气冲击。 不过问题不大,都是见过风浪的人族修士,心中半点怯意也无。 修为低微就不得不放低姿态,仍是华云海率先自报家门。 妖修失了神君庇护,自然也不敢真在合议大员面前托大,短短十日,幻风镇的消息早已传遍虎啸林,几位大修士就是专门来到虎啸林边缘商讨个中情形的。 一番介绍及客套之后,华云海和陶万年被请入布置妥当的会场之中。 也就是一张大案,几张大椅。案上茶盏茶壶,瓜果小吃一应俱全。 待客方两人,主方三人坐定之后,坐于主方中间的虎卫东大手一挥,周围小妖顿作鸟兽散,此地片刻便只剩下了案前五人。 虎卫东开门见山,“不知贵使所为何来?” 华云海未曾开口,先掏出一只盒子,示意虎卫东传阅。 盒子里面就是合议授权幻风城全权处置虎啸林相关事宜的文书原件。 三位妖修大修士都看完后将盒子推回了华云海处。 华云海也并不急着收走盒子,任其置于案上,只是面色凝重的对三位说道,“三位前辈,不是本城矫情,不日之前,本城的前身原址,幻风镇遭到魔修围攻,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啊!” 三位妖修大修士脸皮直抽抽,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一劫要躲,高低是躲不过去的。 道理上是如何都站不住脚,要说虎啸林不归自己管,自然就可以甩脱魔修之事。可既然不归妖修管辖,那合议自然就不客气了,还是那句话,失了神君庇护,几名大修士在合议眼里,啥也不是。 要让合议继续认可妖修对虎啸林的主权,那也简单,魔修之祸就得生抗下来,并无第三条道路可供选择。 虎卫东沉吟片刻,实在也找不到双全之法,干脆直接问道,“不瞒两位,之前咱们就一直在商讨此事,许是虎某几人一辈子都窝这片林子里,见识也不够,阅历又不广,商讨半天,至今无有成算,两位皆是人族精英,必定见多识广,虎某真诚请教解决之道,还望不吝赐教。” 第76章 各取所需 华云海其实心中早有腹稿,却假意的与陶万年进行一番眼神交流之后,才踌踌躇躇的说道,“不瞒几位前辈,本城镇守使真君,姓风名如烟,不日之前刚晋升元婴之境。” “不知是晋升时出了什么问题,总之性情大变,以前吧,虽不太搭理咱们下属之人,总体还算相安无事,可晋升元婴之后,就苦了我等手下之人咯,喜怒无常便是城主的真实写照。” “此事若不能圆满解决,慢说是几位前辈唯恐落下数不清的麻烦,就是华某顷刻之间也会被城主扫地出门。” 见对面三人脸色难看,继续加码道,“若换位城主,华某尚能据理力争,定不坠修士之志,可面对风城主,华某却提不起半点勇气。” 接着问道,“三位前辈可知原因何在?” 虎卫东弱弱地试探道,“可是因其师尊?” 华云海点头苦笑道,“不错,折冲子神君据说是修仙世界五百年来唯一一位成道的天才人物,一心不问其他只知修炼,除了这位城主徒弟。” “并且,几位前辈定也知晓,折冲子神君现在就在修仙世界,那位魔修大修士就是神君亲手击杀,此刻正任合议总执事之职。” “打发华某出来之时,城主却什么也未交代,只说,此事若不办妥,你也就不必回转了。” “三位前辈,咱们同病相怜啊。” 几人仿佛立马就拉近了距离,也不似最先那么正式了,虎卫东左手的妖族大修士扬百万进言道,“华兄莫急,咱们商量着来,想必定能议出一个风真君满意的条件。” 虎卫东右手边的妖族大修士牛千里也安慰道,“言之有理,咱虎啸林总之认赔便是,风城主堂堂合议的一方大员,终须是得有一份体面的。” 虎卫东也咬牙拍板道,“幻风镇缺钱咱们赔钱,缺人咱们赔人,华兄弟,你对幻风城那比我们都熟,风城主眼下正大兴土木,想必是有需的着咱们之处的,华兄弟指点一个方向,咱们再一起参详参详。” 华云海点头作沉思状,突然,似灵光一闪,对三人道,“别说,城主眼下恐怕就是急缺人手的,连我这合议正式任命的城中大员都当作跑腿的使用,可见到了何等捉襟见肘的地步,现在想来,或许也并非是城主性情大变,而是任务压力过大导致。” 杨百万连忙赞同道,“是极,是极,师尊不世天才,徒弟又岂会等闲,没道理晋升个境界就出现偌大的手尾,定是手中无人可用,合议撤镇设城任务又紧急,才越发心气不顺的。” 大家都表示,定是如此,定是如此。 华云海试探道,“贵处可调遣多少人手于幻风城处听命?” 虎卫东也踌踌躇躇的道,“要说整个虎啸林人手可不算少,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划拨一万给幻风城没有问题。” 华云海眼睛一亮,不露声色的道,“我看行,也不能几位兄长吃亏,兄弟回转之后,定为几位争取最大利益。” “几位可知,新城共分八大区域,其中五块为合议拥有,一块为仁德宗拥有,剩下两块就是本城自由支配。” 三位妖修立马来了兴趣,忙催促道,“华兄弟,快讲讲,咱们只听见些世事而非的传言,华兄弟正好给普及普及。” “新城是以原幻风镇为心,于三十六里之外修建城墙,最终,圆形外城环绕方形内城,以印证天圆地方之相,并暗合周天之数,城主要把幻风城营建成一座地地道道的修士之城。” 几位妖修没见过啥世面,纷纷拍案叫绝。 华云海继续说道,“八大区域暗喻威震八方,每个大区域之下又分作九个中型区域,暗喻修士的八九大劫,并遥祝城中道友飞升” 几位妖修又是一通惊叹。 “每块中型区域之下又分作五块小型区域,共计三百六十块,暗合周天之数,明指此城乃修士之城,乃天下修士向往之乡。” 不给几人琢磨的时间,便接着说道,“这样,华某也是堂堂合议正式任命的转运使真人,也不能一点不给自家兄弟出力,小弟先在这里口头承诺,务必给咱虎啸林争取一方中型地块,从价高者得的竞标之中排除掉,几位兄长意下如何?” 这还能有什么意见,三位堂堂大修士拿人的手短,也是一通马屁之声献上。 华云海道,“事不宜迟,华某现在便请示城主大人。” 说完,也不避讳,掏出传音符就开始输入信息,反正是神识操作,外人又不知自己输入的是些什么内容。 片刻,便把传音符置于案上,静等回复。 几位妖修都心怀坎坷,华云海却是胸有成竹,一切尽在师姐预料之中。真不啻白捡了一支精兵,一举补齐了幻风镇当下最大的短板。 须臾,心中感应传来,华云海装着犹犹豫豫的以符触额,表情也从最初的乌云密布变化到最后的雨过天晴。 放下传音符,兴奋的道,“成了,城主不仅答应,咱虎啸林划拨的妖修全数转为合议属下幻风城镇守修士名额,还大方的直接赠送给咱虎啸林一方新城中型区域,” 三位妖修大修士再也难掩亢奋,纷纷起身来回踱步。 华云海对三人道,“可哥哥们得知晓,城主发话了,尚未化形的妖修不便于大城之中行走,本次划拨的员额,须得仔细挑选,切不可胡乱应付,惹怒了城主,万事皆休啊。” 虎卫东满面红光的道,“弟弟小觑为兄了不是,不消城主动问的,此事哥哥们保管办的漂漂亮亮”。 “好,那小弟就如此回复城主了,请稍待。” 这次回复更快,一切尘埃落定。 “几位哥哥一同去往幻风镇吧,地契文书交割之事宜,正好是小弟职责所在,未免夜长梦多,办成铁案为宜,外面不知多少势力盯着这些膏腴之地啊”。 “言之有理”。 “同去,同去。” “遗憾的是,城主少时便要亲身赶往合议总部议事,也不知何时方能回转,此次怕是不能亲自接待几位哥哥了。” “无妨,无妨。” “城主大人日理万机,接待咱们几个山野粗人纯粹浪费寿元,有华兄弟陪伴,哥哥们知足亦”。 第77章 新城大略 于是,五人搭伴,一路有说有笑,飞到了城墙营建工地。 耿无咎办事值得信赖,城墙虽真没建个大概,但城墙圆周之内的各个大块,中块,小块,却被制作成了巨大的实体沙盘,每一处营建工地现场都有一座。 华云海领着三位妖族大修士挤进了最内层,视线最好的地方,对着沙盘指指点点,给妖修细细讲解。 被挤开的修士正待开骂,马上就有旁边道友赶忙制止其愚蠢行为,幻风镇土着,不认识华老板的当真不多。 何况现在已是名正言顺的转运使真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得罪得起的。 陶万年陪同打了一路酱油也落得清闲,本意是护着华云海进虎啸林,应付极端情况,现在想来,自己当真可有可无,若是些许小妖,华云海自己就能应付,若是这几位大妖,即便倾尽浑身解数,也不够人家一巴掌的。 心中暗暗嘱咐自己,修仙百年都从未接触过的人和事,短短一年便似换了一个人间,以前自己的眼界还是太浅,切记收起傲慢之心,踏踏实实为华云海或者幻风城办事,前途命运或许就此改变也未可知。 打定主意之后,也和三位妖修细细观看沙盘。 要说耿无咎最近也真就如同灵智开了窍似的,总之一句话,挺会来事儿。 只见沙盘之上,代表如今幻风镇的圆心位置毫不起眼,就是放置着四四方方一间民房似的微缩物件。 使大家的眼光自然而然的一下就停留在了如今尚未见着一砖一瓦的地方。 按三十六里半径来算,整个一圈城墙延绵二百二十多里,以八卦区分八八大区域。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每一大区域之下,便不再以卦象组合命名了,否则其中一些呈现凶卦地区要卖去给谁? 七十二个中型区域全部以周天七十二地煞星宿命名,一听就给人一种极不好惹的感觉,比如地煞区,地魁区等等。 三百六十个小型区域则为天干地支辅以 虚、空、东、南、西、北,来命名。 天干地支六十年一循环,比如六个甲子地块,就分别命名为,乾地魁虚甲子,坤地煞空甲子,震地勇东甲子,以此类推。 此界,不拘是修士还是凡人,对这些都无比了解,一听就已了然。 此次公开挂牌出售的是离、艮、兑三个大区之下的一百三十五处小型区块。 须知,大区块是禁止一家包揽的,一家势力最多可以竞标一个中型地块,幻风镇只开放了七个可以打包出售的中型区块,其余必须都是以小型区块出售,同样,一家势力也最多只能竞标一处小型区块。 幻风城可不想有谁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大做强。 并且严令中标者,中标之后三个月内必须破土动工,杜绝囤积地块坐等涨价的不耻行径,若有,一经查实,幻风城有权收回地块所有权。 这些都是白纸黑字写在公告上了的,无有漏洞可钻,不过此乃修士之城,修士大概真是没有凡人城市的那种种乱象。 至于出售之后,幻风城每年还要向中标者收取年费,作为城防、公务、及服务费用。 只是这个收费标准,风如烟并未定下,具体还要视情况而定,风如烟再爱灵石,也决然不敢行竭泽而渔之举。 当然,这点小钱也不是购买意向者关心的。 华云海指指点点半天,三位大修士好像也没拿定主意,外加此处人多眼杂闹闹哄哄,几人都非常不适。 华云海果断的拉着几人出了人群,掏出传音符联系耿无咎。 不一会儿,风尘仆仆的耿无咎便寻到几人,从传音符中已经知晓事情原委,也大大方方和三位大修士打招呼,和往日生人勿近的秉性已如同换了个人似的。 几人被领进一排明显是临时性的建筑之中,所谓,幻风城临时招标事务大厅。 这里就有桌有椅,茶水瓜果齐全了。 几人刚刚在人堆里,挤出一身来自低阶修士的臭汗,到得这世外桃源一般的招标大厅,顿觉神清气爽好不安逸。 这里也不分什么宾主座次,桌椅都是围着三面墙壁摆放成一圈,隔一点距离放一张小桌,和宝器阁的柜台类似。 每张小桌上都有沙盘,当然,大厅中间则摆放着一只更加巨大的。三面墙壁之上挂着巨幅新城平面图,一望便可尽收眼底。 连华云海都不由对耿无咎的办事能力竖起大拇指。 心说,“这小子和他的道侣最近都如同灵智开窍一般,究竟是自己变迟钝了还是他俩变聪明了?嗯,大概兼而有之。” 虎啸林三人都已熟知了幻风城的政策,之所以拿不定主意,无非是拿不住合议对于虎啸林的态度。 华云海何等样人,见着几位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踌躇模样心中也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于是对耿无咎眼色示意,后者心领神会,将大厅里本就不多的办事人员请了出去,然后大门落锁。 之后,华云海才悠闲的说道,“几位哥哥的顾虑华某略有所知,合议的授权文书几位也亲眼所见,不二话,幻风城对诸位的态度,就等于合议的态度,不会有丝毫偏差”。 几位一听有戏,马上亲哥蜜姐的拉近乎。 华云海微微一笑,“镇守使真君诸事繁忙,或许对诸位之事尚未及考虑,可诸位似乎也有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之嫌呐。” 三人一脸茫然。 华云海眼角往耿无咎处瞅,说道,“不日之前,城主大婚之事几位哥哥忘了?” 几人看看华云海,又看看耿无咎。 试探的问道,“莫非耿兄……?” 华云海击节而道,“然也!” “竟是城主道侣当面,失敬失敬。” “我等当真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 “山野之人,耿兄勿怪,勿怪啊” 耿无咎连神君都曾鞍前马后跟随过几日,也算是见过了大世面,一点不怯场,虚应故事同样是一套一套。 只听他说道,“几位哥哥,那都是自己人,与耿某更是一见如故,耿某若不从中助力,必遭天地唾弃。” 耿无咎说的斩钉截铁。 第78章 收编妖修 耿无咎一派豪爽的开始大包大揽,“几位哥哥勿忧,此事已有成例,大沙漠之主,三才花种族已被合议确定为盟友身份,早已昭告天下,耿某琢磨,虎啸林或可照此办理。” 虎卫东则连忙起身制止,“耿兄,可使不得,大沙漠之主那是什么身份,咱们可不敢效仿,否则才是必遭天地唾弃啊,咱另外想辙,另外想辙。” “是极,是极” 另外两位也附和着,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心中有数的。 华云海不失时机的建议道,“不如这样,虎啸林诸位名义上划归幻风城管辖,就以幻风城侧翼守御大任为名分,上报镇守真君,华某想来,有耿兄从旁助力,料也不难。” “诸位须知,此事一旦玉成,虎啸林妖修兄弟们不仅可名正言顺行走于修仙世界,几位哥哥还能捞到一个半个,合议的正式任命也未可知。” 三人眼睛一亮,互相以眼色和神识交流了片刻,才由虎卫东拍板道,“华兄此言深得我心,耿兄可上禀真君,虎啸林今后必为幻风城马首是瞻。” 耿无咎一见此情此景,也不禁为华云海的办事能力所折服,这太阳都尚未落山,华兄竟办成如此大案,当真了得。 不过却没有白白帮忙的道理,于是踌躇的对众人说道, “镇守真君,想来问题的确不大,可镇守大厅之内,如几位哥哥此般大事,真君自是可以一言而决,但若为杜绝今后一切手尾,尚有几位镇守修士需要打点,哥哥放心,只要打点到位,耿某相信,幻风城所有人等,皆是期待此事玉成的。” 虎卫东三人听闻此言,都一脸惭愧,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要人家帮忙成全如此大事,自己居然不知道表示表示,当真是丢人丢到了修仙世界,咱们要学的还有很多,好在,咱们不是马上就可以融入修仙世界了吗,彼时,咱们就再也不是土坷垃了,幸甚,幸甚! 于是连忙献上厚礼,耿无咎则落落大方的收下,并说道,“哥哥们稍待,耿某马上就去操办此事,之后直接面禀真君或是以传音法宝禀之,诸位静候佳音即可”。 说完,抱拳告辞离开。 一通操作却把华云海看傻了,回想陪同师伯会见仁德宗副宗主沙前辈时,这小子应该是不在场的吧。 如此公然索贿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师伯也比之不如啊,这还是华某认识的那个耿无咎吗? 可耿无咎常出现在两大神君眼皮子底下,也根本不可能是被人夺舍而不被察觉,再说还有风如烟与之朝夕相处难道也发现不了一丁点问题? 绝不可能,这个可能性必须排除。 这两公母近年来变化之大,华云海完全是理解不了,回想折冲子师叔召集几人于镇守大厅密室之内的情景。 变化不正是始于他俩感应到那尊大神之后吗? 一切豁然开朗,华云海摇头叹息,人生际遇真是玄妙,自己晚了一步就愣是没有赶上。 “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抱住这两公母的大腿吧。” 华云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与几人谈天说地,一点也不表现异样。 不消一时三刻,耿无咎回转。 此子满面春风,抱拳见礼之后,掏出一个盒子,对几人道,“幸不辱命。” 三位妖修从打开的盒子里拿出文书一一打眼观看。 一份是合议出具的,幻风城全面管辖虎啸林的文书,其内正式承认了虎啸林妖修在修仙世界之中与其他地界修士相同的地位。以及虎啸林守卫幻风城侧翼,也就是虎啸林本身的职责,一切所需虎啸林自理。 一份是合议出具的,虎啸林派遣至幻风城的一万妖修,给予幻风城镇守修士的名分,具体职务由幻风城镇守大厅全权任命,一应酬劳待遇由幻风城发放。 一份是合议对三位妖族大修士的单独任命。 三位皆正式任命为,幻风城防御使真君,受镇守使真君节制。 “好”,杨百万堂堂大修士也不禁喜形于色。多少年就盼着这一天,今日得偿所愿,怎不兴奋。 心中悬着的大石既有了着落,对挑选地块之事便再也没有犹豫,当即由虎卫东拍板,挑了面朝西边的一块,叫做离位地威区的中型地块。 华云海当即掏出自己的私印,签押用印,片刻就完成了文书作业。 几人都互道恭喜。 耿无咎提醒道,“几位哥哥,拿了地块可得快点规划,别错过了三月之期。” 牛千里豪气的道,“耿兄把心放肚子里,咱们办事,尽管放心,虎啸林之内也不乏精通修仙百艺之辈,不出三日,牛某保证,营建大军必与一万妖修镇守修士一同到来。” 耿无咎抱拳道,“这三份文书,几位哥哥收好,想必接下来,诸事繁琐,小弟也不敢久留哥哥们,等哪天营建之事稍有头绪,小弟再与华兄设宴,哥哥们可得赏脸。” 随后自然又是一番客套,才送走三位妖修,华云海回到招标事务大厅,也不顾及形象,捞起茶壶就咕咕往嘴里倒灌,三缕长髯都打湿一片。 陶万年全程一言不发,只是笑而不语。 耿无咎则稳稳坐定,满面红光,不知在琢磨何等美事儿。 华云海把茶壶放回桌面,才对耿无咎说道,“耿兄,华某与陶兄来回折腾一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谓见者有份,耿兄可不兴吃独食儿的。” 耿无咎却无辜的道,“华兄,你堂堂宝器阁大老板,耿某本以为,哈哈,都是自己人,有份的,有份的。” 说着,把虎卫东进献的储物袋拿出来清空。 里面没别的东西,全是中品灵石。一共一万枚。 耿无咎也不小气,自己拿四成,华云海与陶万年各拿三成。 华云海表示满意,这小子的确很会来事儿。 可陶万年却不敢上手,开玩笑,这么海量的灵石,自己不过一随从之人,都不是宗门弟子,如何敢拿。 第79章 泼天富贵 可耿无咎就是要把他绑在自己们的大船上,哪怕他是华云海的人,但也等于是自己们的势力,拿了这等好处,从此就只能死心塌地咯。 再说,你有的是机会告退,过程不论,结果却是,你已然目睹了全程,岂能轻饶了你。 陶万年也感应到耿无咎的意志,怕是不容推辞,也不做作,坦然收下。 陶万年虽尚未接触过镇守使真君本人,但其左膀右臂华云海和耿无咎两人,华云海早已熟悉,心性悟性、办事能力、应事手段、都堪称上乘。 而耿无咎,之前虽然名义上熟知,却仅仅是凭借自己间接的总结,直接接触也是少之又少,一起共事则一次也无。 今天才算是第一次与其共事,也是第一次直接接触,顿觉之前收集的那些信息,简直狗屁不是,完全被误导了,传言果是靠不住的。 天地良心,此子哪是什么榆木疙瘩,生人勿近,这小子年纪轻轻,却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积年的老修油子。 至少走起下三路来,十个华云海也顶不了他一个耿无咎。 这可不是贬低,而是真诚的赞叹,只这公然索贿的胆量,放眼修仙世界也不作第二人想。 陶万年之前也自诩天才,可与这二位修仙后进小辈比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一文不值。 手下便如此优秀,执掌之人想必更加不简单,陶万年也打定了绑住镇守使真君的主意。 心结打通,自然也再不感觉灵石烫手,欣然与两人瓜分了储物袋。 华云海和耿无咎自然要回转镇守大厅,进城后才与陶万年作别,一路来到了镇守大厅三楼密室之中。 风如烟自然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幻风镇,就在此处打坐修炼,顺便等着两位师弟回报结果。 耿无咎禀报道,“师姐,虎啸林诸事已定,牛千里亲口保证,三日后一万妖修便可到来。” 风如烟点头道,“耿师弟,你既为本城防御使,这一万妖修,你有何筹划?” 耿无咎早有腹稿,也不思考,马上就说道,“无非以威,慑之,以利,诱之。观三位妖族大修士的情形,合议的威慑力或许还在咱们的想象之上,立威不难,利诱则更加简单,唯虚空画饼耳。” 风如烟刚想点头同意,华云海却赶忙制止道,“师弟,师姐,一次画饼,两次画饼或许无伤大雅,总不能无限画饼吧?” 风如烟当即清醒过来,对耿无咎怒喝道,“师弟,你也是派遣于外的镇守修士,其中难处,尚不自知吗?这一万妖修虽离着家乡不远,可那也是到了个完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今后就是咱们幻风城自己的力量了,怎敢出此下策,简直岂有此理。” 耿无咎想想的确也是,至于被这死婆娘甩脸子,他早已能够免疫了,只是现在幻风城还在纸上,竞标也没开始,除了送出去一块中型地块,其余还一块灵石收入的进项都没有啊。 于是把自己的顾虑说出。 风如烟自己兜里当然揣着合议的拨款,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只好对华云海开口道,“华师弟身为本城转运使,可有何应对之计?” 华云海沉思半晌,缓缓道来, “不瞒两位,这几日自修仙世界腹地而来的修士越来越多,城中已是物价腾贵,土着则已叫苦连天。” “咱们何不拿出一块中型地块,临时设立集镇,其中的,客栈,店铺等等所有坐商,及游摊小贩交易之场所都统一规划。” “坐商可先一次性收取一笔建筑物使用权费用,还可每月固定再收一笔赋税,如果收入可观就化临时为永久,但建筑物使用权仍需设置期限,方便咱们涨价或是降价。” “走商及一应小贩或修士自己摆摊就无法收费了,否则人气堪忧。” “想想一个中型地块,煌煌五六十里方圆,比咱们所在的幻风镇都大,更是幻风集幻风坊比不了的,其上能立起多少建筑?” “关键是平地起建筑,那真心花不了几个灵石,就算搞砸了,也损失不大” “师姐,师弟,意下如何?” 耿无咎竖起大拇指赞道,“华兄此言,深得我心啊,如此,一切难题自解。” 这回风如烟则仔细思考了一番,唯恐其中又夹杂着如夫君刚才那般的馊主意。 仔细权衡发现并无不妥之处,于是拍板道,“此计甚妙,华师弟立即着手营建集镇并广而告之,耿师弟马上把虎啸林的文书副本及任命副本挂上城墙。” 说完递给华云海一个全新储物袋,后者心领神会,打上神识标记之后,向里探查,“好家伙,整整三千中品灵石,营建这类没有任何附加功能的普通建筑大概一半都花不了,简直是绰绰有余。” 华云海立马真诚的赞道,“师姐大气!” 风如烟微微一笑,“二位师弟且去忙吧,切记,幻风城是咱们的幻风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两人同唱,“谨遵师姐教诲。” 待二人离去,风如烟独自开始修行。 大沙漠之主关于境界的论述,虽然没有提及元婴这个境界,但按照自己的理解,元婴修士的任务,应该是通过元婴反哺本体,什么时候元婴离体遁入虚空,而本体丝毫不受影响,那时,就应该是元婴圆满之境了。 而若能使得元婴的神魂灵智与本体的神魂灵智不分彼此再无隔阂,就应该是冲击化神境界之时。 规划无比清晰,道路无比明确。 剩下的便是水磨功夫了,并且旁人不可得知的是,自己的元婴未成形之时,本该是晋级失败,必然烟消云散的,可彼时,仁德宫掌教不知使了何等神通,竟然生生定住了那尚未成型的元婴。 结果却不仅仅是助其最终结婴成功,更神奇的是,自己的元婴,远比其他修士的元婴来得灵动,客观的感受就是,元婴的神魂灵智与自己本体的神魂灵智紧密相连,几无隔阂。 大神不仅助自己结婴,甚至是一次性打通了自己晋升化神之境的最终关卡。 什么叫泼天的富贵? 复何求焉? 第80章 未雨绸缪 风如烟甚至可以肯定,自己于化神之前将再无瓶颈。 现在回想起来,当日的三九大劫也绝不正常。 自己卖了一整朵千年幻风花,加上以前就收集的对抗天劫宝物,于渡劫时,却损毁了足足三十余件,连渣渣都不剩,全数灰飞烟灭。 并且件件都是精品之中的精品。 似野狗荡徐某人,或祝人秀,那等散修,即便气运再是逆天,能搞到三件五件同等级的宝物都是极限,何论煌煌三十余件。 可他们风平浪静就渡劫成功了。 想来,自己的三九天劫必然是叠加了一部分四九天劫的威力,才说的通。 风如烟暗中庆幸,亏得自己一直不遗余力的收集对抗天劫宝物,不然真有极大可能翻船。 至于应对四九天劫的宝物收集任务,也必须当下就开始着手进行。 耿无咎无此际遇,所需宝物按照远多于寻常修士渡劫所需的标准备着就行。 “可元婴级别的对抗天劫宝物,就不是那么容易寻觅的了,不过时间还算充裕,更兼本天才手里灵石滚滚,四九天劫,也休想拦住本天才的前途命运,从今往后,本天才的前途命运,只在本天才自己一人手中,无可忤逆,无可更改。” “三十件宝物不够渡劫,那就三百件,三千件……,总之,绝不能倒在天劫之下。” 风如烟暗自发狠,随后又畅想开来, “合议总执事虽规定了轮流执掌,但任期却没有明确规定,基本上师尊自己不去躲起来潜修,那就一定是留任此职,而师尊现在知道,化神修士本体并不需要去到虚空,在哪里都能修炼,因此一直留任数百年也不是不可能,其余神君受了师尊讨要来修行前路的大恩,断不至于轰其下台。” “师尊许是正忙于联络其余神君,张罗横跨大沙漠南北丝线的诸般事宜,之后随着修士逐渐向着沙漠深处推进,无数之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宝物,也必将纷纷面世。” “对抗天劫最佳宝物莫过于金属性宝物,最好还自带点磁性,那就是完美的对抗天劫宝物了。” “而此类宝物于修仙世界腹地少之又少,每面世一件,马上就被大修士买走。” “本天才真是受天地眷顾,此类宝物于其他各处少之又少,于大沙漠中却必然是不缺的,沙漠里最多的就是金属、火属,的生灵和物品,更兼南北百万里宽广,修士每筑一堡或一坊,乃至每筑一集镇一大城,必将周边翻找一遍,本天才堂堂幻风城镇守使,自然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哈哈!气运来了挡都挡不住的。” “一定要繁荣幻风城,使得挖到宝物的修士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拿来本城出售,华师弟果有大才,提前就谋划到了这里,耿师弟虽说脑瓜不太灵光,好歹踏实稳重,有两位师弟相助,幻风城必将名动天下。” 她久未与耿无咎共事,对夫君的认识还停留在之前呢。 “眼下必须得通过师尊,对五大宗门施压,三月之限一视同仁,占着茅坑不出恭那可不行,营建必须得搞起来,不是小搞,而是大搞,” “诗云:踏遍青山人未老,这边风景独好。” 打定主意,风如烟直接去传音法宝处联系师尊。 折冲子哪有空闲管她这一档子烂事儿,并警告她,不要掉进生意经里无法自拔,说最近离着她八丈远,都闻的到一股子铜臭味,原本冰清玉洁的宝贝徒弟,现在却活似凡人堆里的土老财,非常之恶心。 风如烟大惊,最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那啥,不过有这么明显吗? 随后哭着喊着祈求师尊不要挂断法宝,逮着时机,把自己想着收集对抗天劫宝物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折冲子再不耐烦,也不得不对宝贝徒弟的未雨绸缪所折服,这尼玛刚刚晋升元婴没几天,就考虑对抗四九天劫的事宜了,但听得出来,徒弟是认真的,并且那种毫无道理的自信,连折冲子都深受感染。 毕竟竟师徒一场,这点也不算太过分的请求,折冲子委实不好拒绝,最后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了。 风如烟欣喜的挂断法宝,又挨个给五大宗门联系,态度强硬,要么三月之内大搞基建,要么就不用派人来了,期限一到立马收回地块,宗门不要,有的是各种势力抢着要。 然后传讯华云海与耿无咎,让他们做到心里有数,并赋予他们极大的权限,告知若无要事便自己做主,不必问她。 也不管各方反应,独自回到密室打坐修炼。 天劫之前,再无障碍,元婴反哺本体,不过是水磨功夫,却最忌急于求成,心浮气躁。 风如烟被师尊一顿数落,也自知自身缺陷,决定一段时间之内,不再过问任何事务,平心静气,先于心境之上好好打磨一番。 华云海接到风如烟传讯,心中对师姐佩服的五体投地,特别是放权这一点。 权利二字,不知多少天才修士迷失其中,无法自拔,导致最终悲剧。 耿无咎则大喜过望,死婆娘总算是走上了正道,修士不好好修炼,老是掺和仨瓜俩枣的破事儿,终非了局。 是瓜、是枣,通通都冲着耿某来吧。 有言:某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想着这么大的摊子,还是需要与华云海好好合计一番,自己唯一的短板就是手下无可用之人,事事都得亲力亲为,整天灰头土脸,活似凡人堆里的包工头,自己都觉得有失身份。 可亲信之人,哪是说有就能有的,自己之前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狗样子,那是出于无奈,自己与师姐之事,为了杜绝更多人知晓,只能是装作生人勿近的样子,以免言多必失。 现在恢复真我,大可广泛结交各路道友,只是,时间上等不及了。 把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把目标锁定在即将到来的,已被合议正式归化的妖修这里。 第81章 妖修事宜 虎啸林之内的妖修,优势非常明显。 绝大多数怕是一辈子都没走出过林子,又又与魔修拉扯了几百年,应该能算基本没有修士那种势力内部间的勾心斗角,说是白纸一张或许有夸大之嫌,但怎么着也当的起一个民风淳朴吧。 至于走兽之属,天生的暴力血腥问题,只要离了那个环境,很快就会改变的,再说耿某是干什么的,以利、诱之搞不成了,以威、慑之可不能少。 营房建起来之前,就先搭帐篷对付几日,操练也不能荒废,听说野狗荡的那个什么川议,已经在大规模演练周天五行大阵了。 细处虽然不便探查,不过想来总离不了,以大阵水行、土行之力防御金属、火属生灵的大规模攻击,再变化大阵以火行、金行之力进行反击,使之自食其果。 水行之力于大沙漠必然是异常珍贵的,只能用之保命,却不可胡乱用于攻击。 而水灵根的修士多数还是女修,就更加稀有了,风如烟却是风灵根加金灵根,屁用也不顶,真乃是异数。 按说,虎啸林偌大一方的地域里,有山有水,有河流,有高峰,水属妖修,或者不拘是水属,凡是偏向这类属性的,比如,带云的、带雾的、带雨的、带冰的、带雪的,应该不少吧。 幻风城处于沙漠最前沿,合议但有所命,必是这一万妖修打头阵,怎么着也得有两千之众的水行妖修才能撑得起场面。 想到此处,耿无咎连忙趁妖修未至之前联系牛千里,不然等人都到了,再提换人之事,于脸面上,须不好看。 牛千里一如既往的豪放,表示问题不大,并透露,几人带着合议文书通传整个虎啸林,人人都为能进入这一万个名额之内抢破了头。 员额不仅足量,并且注定精锐。 耿无咎也投桃报李,告知牛千里,大城防御使乃合议任命,无可更改,但之下的事务人员合议就不管了,防御使可以自己任命诸如,东林子防御修士,东林子转运修士,西林子防御修士,西林子转运修士之类的,不能让亲信之人寒了心不是。 结果只需制作文书,交于大城镇守大厅报备即可,哥哥须知,别看只是几个名字,又无酬劳又无待遇,可这些名字,却已经是入了合议的法眼,但有前途,肯定是在这些名字里面挑选的,试问,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如何受命? 传音符里立刻传来牛千里的兴奋怪叫声,耿无咎趁热打铁,询问这一万妖修里,有没有几个可堪大任的,小弟如今光杆儿防御使一枚,比不了几位哥哥,可得想着小弟一些。 牛千里也不藏私,说了五个名字,并让耿无咎放心,自己会对这五人一一交代到位的,泼天的富贵砸在头上,他们定会为耿兄效死命的。 另外,妖修也不好喧宾夺主,经商议,本次就不派出元婴妖修带队了,刚才那五位都是相当于金丹巅峰修为,血脉之力再进一步,也只在旦夕之间。 只要在耿兄手下晋升,那就是耿兄手下的元婴修士,这一点,不论那五人自己,还是虎啸林都是拎得清的,虎啸林也真不缺那三个五个元婴老怪。 耿无咎收回传音符,心里无比踏实,妖修晋升无比艰难,但那要看什么人护法了,风如烟三九大劫没使完的抗劫宝物,还足足剩余了二十多件,自己再收集着点,五人全数晋升也不是大事。 耿无咎甚至猜测,这几位血脉之力恐怕早已就位,就是因为惧怕天劫才压制到如今,不然牛千里口中,也不会说出,几人晋升只在旦夕之间这话了,堂堂大修士,不会信口开河的。 于是,直奔与妖修离位地威区地块紧邻的离位地辟区地块而去。 华云海也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也是先起了一排临时建筑,名曰:幻风城临时物贸集镇营建指导中心,暨幻风城转运使真人临时驻地。 两块招牌若是要按着寻常的习惯竖着挂,都没这么高的房顶子能够给它挂上,于是只能是横着挂在这一排平房的房顶上,看着虽不习惯,倒也错落有致,相得益彰。 耿无咎点头表示认可,暗自嘱咐自己,回头自己也照葫芦画瓢,弄上一份。 而最大的一间平方之内早已人满为患,临时集镇的消息刚刚广而告之,还没过去半天,城里的土着和外界赶来的修士就闻风而动,幸好传出信息之前华云海就先制作出了实物沙盘以及平面概略图。 大客户由陶万年引至隔壁的小平房亲自接待,中小客户就任由宝器阁调遣过来的掌柜接待了。 而华云海当着甩手掌柜,悠闲的在更深处的一间平房里喝茶。 耿无咎收回传音符,按着指引找到了华云海。 奔波一阵,也是口干舌燥,不过他却不喜欢喝茶,而是提溜起桌上的一大串葡萄,连皮带籽就往肚里猛吞。 华云海打趣道, “耿兄莫急,华某这里,此等凡物管够的。” 耿无咎装作听不懂,直到吃完后,随手往腰间一搽,然后才坐下 说道, “华兄,风师姐想必偶有所感,进入修炼状态,咱们万事皆不便打扰,耿某此处正有一事拿捏不定,特来请教华兄。” “哦?”华云海来了兴趣, 问道,“愿闻其详” 耿无咎道, “一万妖修不日便要抵达,幻风镇内已然寸土寸金,定然不作此想,耿某想请教华兄,他们的营地住所建于何处为宜?” “咱们师兄弟自己人,不妨直说,要说这一万妖修诸般事宜是耿某分内之事,本不该劳动华兄的,无奈耿某那真是才疏学浅,琢磨半天也没个好的打算,只好求到华兄这里了,你看这……”。 华云海听是此事,也不敢大意,毕竟幻风城如今真就是个光杆儿状态,这一万妖修可说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处理不当,怕是要惹出天大的祸事。 第82章 讨论安排 于是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 “师姐曾言,他们虽离着家乡不远,却也是到了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常言:人离故土,心似漂泊。” “于衣食住行之上,越是不能随意打发,而咱们则是代表合议的意志,更不能有所偏差,合议既然已经认定他们的镇守修士身份,一切应当有理有据有节。” “咱们一条条磋商,先是这衣,这倒问题不大,咱们俩虽是从没穿过合议制服,但这一万妖修必然是要统一着装的,采买或者赶制一万套镇守修士法袍,本镇加上幻风集、幻风坊,大约有二十几家此类店铺,一齐开工要不了三两日就能完工的,事不宜迟,我马上通知陶兄督办,尽量赶在妖修到来之前完成。” 说着,掏出传音符传讯陶万年,令其放下手中事物,紧急督办此事,那些客户还有得拉扯,晾他一晾兴许效果更佳。 通过一上午的了解,华云海内心全无负担,整个离位地辟区,面积约五十六平方里,当然,论面积,其他中型区块全都一样。 除留着少许空地以供走商、游商,以及修士自主临时摊位自主交易之外,还需留出街面,以及一定的装点绿化面积。 简单估算,把地块简略为长二十八里,宽二里的形状,幻风镇镇守大厅那种已经属于非常庞大的单独建筑,长不过八丈,宽不过六丈。 一百五十丈方为一里,一里见方便是两万多丈见方,能容下将近五百幢那种大型建筑。 煌煌五十六里见方,吓死个人。 几万间建筑,每个先期收取的建筑使用权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每月的赋税,供应目前一切所需也毫无问题。 无奈,大城新建,远未到坐享其成的一天,支出也是庞大,耿无咎嘴上那是客气罢了。 镇守修士的衣食住行说一千道一万,还真就是华云海的本职事务,不仅是修士,以后城墙上的各种法器法宝法阵也都需华云海亲自张罗。 如此,才不负转运使之名,否则何不直接称生意使或者贸易使,生意和贸易那是修仙世界腹地的大城,常年享受和平,没有大规模行动之下,转运使退化后的结果,幻风城却随时都会迎来大规模行动,马虎不得。 再说食,这就更不是问题了,即便妖修,化形之后也就是个正常人的食量,鲜肉鲜米不好找,肉干麦饼还不好找吗,这些东西在修仙世界便宜得很,不值一提。 行,也没啥讨论的,本地的幻风镇,西边的虎啸林,北边的幻风集,幻风坊,东边的野狗荡,都是通途,有了假期,随便哪里都可以去逛逛的,大不了给他们人手发一件飞行法器,也花不了多少灵石,此事可容后再议。 今日主要就是得把住所议定下来,两人一通商议,最后决定,大出血,直接划拨离位地佐区内的一个小地块给妖修驻扎,就挨着新建的集镇,隔着集镇就是虎啸林的离位地威区。 不管是虎啸林的妖修过去地佐区访友,还是地佐区的妖修过来地威区探亲,都得经过地辟区集镇,蚊子腿儿再小也是肉,断不可轻言放弃。 高低此处也没有正式开启营建,但营建人员却已经到位得差不多了,华云海大手一挥,马上下令,以最快速度奔赴旁边地佐区开工。 也只是起一些普通建筑而已,修士掌握着凡人远不具备的天地伟力,一万人的住所,大部分又是合居,少部分将领级别才会住进独栋,要不了几天时间就会竣工的。 只是需要尽量把建筑隔一段就围成一圈,方便之后布置聚灵法阵,一万来人,即便加上同样数量的家属,十来座中型法阵都绰绰有余了。 最容易出乱子的事情圆满解决,华云海和耿无咎都松了口气,于是开始了闲聊。 耿无咎说道, “师姐要求宗门于期限内动工,耿某不以为然,若其他五方都大兴土木,必然也会营建各种店铺的,咱们的集镇也就失去了稀缺性,怕是要一蹶不振啊!” 华云海微微一笑,摸着胡须道, “非也,耿兄修为扎实,大致是没怎么进过店铺,这其中差别可大了。” 耿无咎来了兴趣, “愿闻其详。” 华云海也不藏私,一并缓缓道来, “大宗门开张的店铺,与其他大小门派,家族,散修所经营的店铺可不一样。” “这些店铺要么就是专为打探消息,暗中监察修仙世界的目的存在,要么就主要以收集高级别宝物为目的而存在,对寻常修士的交易不感兴趣,即便搞出这种店铺,也是天然就竞争不过其他店铺的,正常的宗门之人天然就对滚滚红尘敬而远之,耿兄与华某常年远离宗门,老早就算不上正常的宗门之人咯。” 华云海长叹一声,也不知是遗憾,或是庆幸。 耿无咎也迅速自省了一番,发现自己并无问题,奉命行事罢了,谈不上满意或者不满意。 华云海接着又道, “据华某推测,五大宗肯定是不会放弃白嫖而来的新城地块的,但又羞于公开出售。” “怕是的确也不会怎么上心,多半是派出附属的门派或家族入驻新城,来个挂羊头卖狗肉。” “不过没关系,这些派出来的人员可不会少,修仙世界啥啥都缺,就是不缺修士,否则方圆五百里的地块,望之空空荡荡,岂不惹人耻笑。” “而这些恐怕会以百万数量计的修士,大部分都将成为咱们离位地辟区的客户的。” “咱们集镇天然成名就早于任何店铺,他们即便开设店铺也就是喝口汤罢了,相信大多数修士的第一选择一定是离位地辟区。” “店铺就是这样,早开张一天,就拥有极大的优势了,前面大屋里的修士就是想地辟区建成的第一天就开张,因此地块还未开工,就已然等不及了。” “至于具体收取多少费用,既然不便打扰师姐修炼,就只有咱们俩兄弟商量着办了。” 耿无咎对于此道并不精通,但也不妨碍他提出建议,正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第83章 合谋 耿无咎问道,“不知营建所费几何?” 华云海说道,“大约总不会超过两千中品灵石之数。” “耿某见大屋中的平面概略图,其上密密麻麻的建筑,似乎有大有小,有平房也楼房,不知有何关窍?” “楼房定然是大型坐商,也并非建于一处,各处皆是大,中,小型店铺混合,华某不愿人为的把修士分为三六九等,如此规划,华某也不知是福是祸,正好耿兄在此,还望不吝赐教。” 耿无咎也渐渐表情严肃起来,这可并非小事,其他大城,初始何状不得而知,可发展到如今,皆是高,中,低阶店铺各自聚集成街,高阶修士是不会去低阶店铺聚集的街道徘徊的,反之亦然。 并且大家仿佛已经接受了这种状况。 华云海又如何不知,正因了解,所以忐忑,生意搞砸了都是小事,怕就怕被同道以颠覆行规之类的矛头攻击。 至于店铺分等阶各自抱团取暖这种行为,算不算行规,或许不算,但破坏既有的习惯肯定是跑不了的。 华云海把自己的顾虑,也一并倾倒苦水似的倾诉出来,等着耿无咎的意见。 耿无咎想了片刻,却哈哈一笑,可说话却不似玩笑,反倒异常坚定, “华兄过虑了,修仙世界拢共才几座大城,十座?二十座?” “这几处代表不了修仙世界,更多的仍是如幻风镇、幻风集这样所有店铺混合一处的。” “刚刚华兄:不愿人为的把修士分为三六九等,之言,不瞒华兄,耿某当时就金丹一震,客观真实的感应到了境界松动。” 说着起身,恭恭敬敬对着华云海行了一礼,搞的华云海愣神。 等华云海魂归识海,耿无咎才接着说道, “修士修仙,只为长生久视,不为走街串巷遭人白眼,亦不为居高临下俯瞰众生。” “习惯成自然不假,可习惯又并非都是好的习惯,陈规陋习便是指的此类。” “耿某见过的两位神君,及镇守使真君都说过,凡事开大门,走大路。” “耿某觉得华兄对集镇的规划完全就是开大门,走大路,即便有人不喜,在这幻风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不日之后,耿某便会命妖修操练周天五行大阵,倒要看看是谁家的神通经得住大阵的磨砺”。 “华兄,咱们兄弟共开大城之先河,孰胜孰负,孰优孰劣,尤未可知,却不可失了锐气”。 华云海击节叫好,“耿兄之言,正合我意,华某就是多了些瞻前顾后,而缺了点临机决断,” “不瞒耿兄,方才闻得,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之言,华某也是金丹急转,客观真实感应到了境界松动,多少年锁死的瓶颈怕是再也锁不住华某了。” 说完,也恭恭敬敬对耿无咎行了一礼。 两人一番恭喜客套之后,各种落座,继续刚才的话题。 耿无咎接着问道,“耿某观图纸上这架势,各类建筑怕不下万间啊?” 华云海道,“正是,耿兄请看,华某是如此规划的。” “每处三百六栋建筑,共三十六处,建筑合计一万两千九百六十栋,既对应周天之数,又暗合一元之数。” 耿无咎听得连连点头,赞道,“华兄大才啊!” 华云海继续道,“每处建筑群落,分大楼三十六栋,中楼七十二栋,小楼二百五十一栋,剩余一栋,则是幻风城派驻的转运镇守修士驻地”。 耿无咎点头表示认可,但他自己对贸易一窍不通,于是问道,“如此看来,这大楼千余,中楼两千余,小楼近万栋,华兄最初是打算怎么收取建筑使用费的?” 华云海说道,“小三,中六,大九,中品灵石。只此一项,便可收获五万余枚中品灵石,咱们方才商量的那些问题,皆可迎刃而解。” “使用期限呢?” “十年。” “十年太长了吧,不若价格降为二,五,八,只以五年为期,因为耿某想着,五年之后,妖修的操练应该基本完成,那时,或需要集中打造一批法器法宝法阵之类的,耗费颇巨啊!”。 华云海细细一想,也没发现任何不妥,反正几日之后虎啸林的营建大军将至,三月之内,五大宗门的人不管多不情愿,也都会破土动工。 前面大屋那些心中已然有了成算的,积年生意老修是肯定任由咱们拿捏的。 至于后知后觉的生意萌新小修,之后见到如此热火朝天的营建局面,终归是会上钩的。 还别嫌贵,你嫌贵,本使都嫌贵呢,直说要不要吧,你不要,有的是从修仙世界腹地赶来的老修抢着要呢。 建筑使用费便已敲定,至于每月收取的月费,那就按幻风城的镇守修士每月所需的数字,按比例分摊下去就成,一万多商家养三万多一点点的修士日常所需毫无压力。 而合议认定的镇守修士,一应酬劳薪水是合议拨款下发的,又不需要幻风城张罗。 三位大使需要张罗的只是妖修的营房和装备。严格说来其实这些都不需要本地破费,仍是应该由合议拨款。 可几人是打算把妖修当做幻风城的私兵来使用,合议只管保证镇守修士不饿死,至于战斗力提不提升,那不是合议关心的,修仙世界的其余大城,压根也没有提升镇守修士战斗力的需求。 更兼,以折冲子为总执事的合议,已经在各方面对幻风城大开了方便之门,再于这些铜臭之物上过多纠缠,惹怒了神君,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耿无咎才打算之后的法器法宝法阵都由自己几人供应,不去触神君的霉头。 华云海自然也是心领神会,自己在宗门还有仇人的,虽说今时今日已经威胁不大,但一个光杆儿转运使和一个拥兵万众的转运使,区别还是颇大的,此事一旦办成,可以说宗门里的那个老东西,对自己再构不成半点威胁,而自己借某一时机,对老东西发难,都不再是不能想象的臆想了。 第84章 定价 华云海想到此处,不由得也对这一万妖修更加上心了。 幻风城总共三位大使,按说人人都算镇守修士的顶头上司,再说都是自家兄弟了,何须强分彼此。 华云海打定主意,不日之后,妖修到来,自己起码前期得事事上心,高低混个脸熟。 耿无咎肯定是要把现在还在城墙处的招标事务大厅合并到这边来的,到时候全甩给陶兄,料无大碍。 离位地辟区诸事商议妥当,接下来就是重头戏招标投标了。 幻风城治下,肯定是不允许地皮买断的,但五年十年的使用期明显又太过折腾,两人合计了一阵,干脆,期限七十二年,地皮之上的一切造物皆属使用者所有,到期不续签的,幻风镇按市价回收,续约的则不再收取除工本费之外的任何费用。 只要不搞得天怒人怨,所有使用者都拥有第一优先签约权。其实对老实本分的使用者来说,基本也等于是永久拥有这块地皮了,合议的信誉还是值得信赖的。 幻风城自己外加仁德宗授权的三大方位地皮,除开虎啸林的地威区和即将兴建集镇的地辟区,以及地佐区内的一个小地块。手里还剩下二十五个中型区块。 按事先商量的只拿出七个中型地块打包出售,那么,可出售的所有地皮就是,七个中区,外加八十九个小区。 修仙世界多年没有扩建大城之举了,卖多少灵石合适,可把华云海和耿无咎两人难住了。 野狗荡那种一百上品灵石买断的开拓任务,基本也不具任何参考价值,那就是合议故意定出的一个普通修士,或势力,根本不可能掏的出来的扯淡价格。 若无探索大沙漠这一突发的事件,整个野狗荡也就相当于新城一个中型地块的价值。 但两人都异常坚定的表示,必须要求收取上品灵石。 之后的大型法宝法阵,没有上品灵石那只能是徒有其表的装饰品。 华云海对此非常熟悉,比如一艘大型飞舟法宝,用中品灵石并非不可以飞起来,也并非不能载人载货,可也仅止于此了。 要启动其内的攻击或防御法阵,用中品灵石那几乎是瞬间化为飞灰,手速稍慢便不可能续上,一旦没续上,前面使的中品灵石也等于打了水漂,法阵运行还将戛然而止。 除非续灵石的这位修士专门对此进行过针对性的训练,或者于手速这块天赋异禀,可那又过于扯淡了,用不起大型法宝,选择中型法宝不就结了,需要如此执着吗? 这两人怕是不知道,左近的红议诸位正有此打算。 道友你切记,敢想敢干从来都不是修士的缺点,想出个通天大道,干出个光明未来,那也犹未可知。 耿无咎是彻底没辙了,这个数怎么定,定高了,必遭修仙世界唾弃,这不是之后改改价格就能摆平的。 定低了,同样会被修仙世界群嘲,自己还吃了大亏,完全没有参考,灵智再高也是没法。 华云海灵机一动,“何不咨询雨师伯。” 于是耿无咎继续驻守此地,华云海当即返回镇守大厅,用传音法宝联系雨晨。 不多时华云海便回转此处,继续与耿无咎商议。 “雨师伯精通商贾之道,他的建议是,中型区块五十,小型区块一十。” 雨晨虽不便告知自己代表合议与川议的交易事宜,但他却是对此有着参照的,就野狗荡那种狗屁地方,合议都出了五百上灵,外加其他差不多价值的物品若干,幻风城新城收个五十上灵须不过分。 在华云海和耿无咎两人完全没有计较的事情上,听取前辈的建议,当然是从善如流。 如果一切顺利,需除开仁德宗拿走的四百五十枚,只是这其中风如烟根据与老家伙达成的协议,会扣下一半,这就不是他两兄弟能知道的了。 总之,除开老家伙和死婆娘,幻风镇一次便可得将近八百枚上品灵石。 两人都激动了,修仙百年,也仅仅是摸到过上品灵石,谈不上拥有过,即便如此也远强于众多同阶修士了,好多金丹老修,终其一生,别说摸,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上品灵石。 而如此巨量的上品灵石,不久之后便要归自己两兄弟支配使用了,怎不教人热血沸腾。 耿无咎按捺不住的道,“公开出售的消息传扬出去得有十多日了吧,十日?还是十五日?以传音符,传送阵这类法器的密度,修仙世界的大小势力应该都能知道了吧?” 修士对时间极不敏感,但对消息却都很敏感,大致应该如耿无咎所言。 一开始拖拖拉拉是因为无法定价,现在既然价格定下,就着手操办吧,还有什么可等的呢。 于是,华云海留守此地,耿无咎前去新建城墙处,把为数不多的几个镇守修士,连同临时招标事务大厅的所有零碎都通通搬迁过来。 华云海则亲自起草标书,定下正式开标时间,定下正式开标价格,但最终,都是价高者得。 而所有地块的地形也没有多大区别,同是沙漠戈壁之上,风水堪舆又能堪出多大差别?因此也不虞流标的事情发生,要么全卖不掉,要么就全都能卖掉。 当然细分之下,肯定还是能分出个三六九等的,不过华云海和耿无咎已然管不了那些了。 咱们兄弟是做大事的人,些许小情,不必在意。 不多时,两处临时事务大厅就合于一处,不得已,令营建修士直接又生生新建起了一间大屋。 可是近百个标的,就算大多数都没人争夺,也总有那么几处可能引发竞标,一间大屋还是不顶事。 只好接着再建了三间下屋,开标人和竞标人最先可都置于大屋之中,依次开标得标,要是遇到有竞标的,相关人等就移步小屋,而主屋则暂停继续开标,大家一面等隔壁的结果,一边也休息调整一下。 所有规则明细都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不容丝毫歧义,杜绝了一切手尾。 第85章 个中难处不足为外人道也 目睹全程的集镇店铺意向购买者就更加坐不住了,现在价格既已挂出,那还有什么值得等待? 纷纷围死了陶万年,要求立马签字画押用印。 无奈,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合议虽然正式任命了幻风城三大使,兴许是神君诸事忙碌,压根就没有把新的大使印信发过来,也或许完全就是忘了,但神君是能置喙的吗? 包括陶万年都疏忽了此事,现在到了签字画押的关口,才想起根本没有印信。华云海与虎卫东他们签到文书用的还是私人印信,这都是手尾。 于是奋力挤出人墙,找到华云海,以神识传音,告知。 要说正式任命都有了,自己私刻一枚印章,用了也就用了,大致是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可万事就怕有心人,为免去一切手尾,陶万年还是坚决的建议华云海必须回镇守大厅一趟,搞来名正言顺的合议印信。 华云海深以为然,招呼耿无咎继续坐镇,而自己回镇守大厅,一并把包括三位妖修在内的印信都务必弄到手。 也只能是自己,耿无咎往常那一副生人勿近的狗样子,于宗门之内,于合议之内,能认识谁? 雨师伯正于合议之中当值,一事不烦二主,厚着脸皮再求上一次,料也无妨。 自己是虾兵蟹将不假,可那三位大修士人家既已投靠过来,合议就不可怠慢,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是没问题的。 结果也如预料,本来雨晨已经极不耐烦,但华云海祭出妖修之后,师伯也只能乖乖的办事,毫无脾气,雨晨可是知道,人家虎啸林的神君又不是于此界蒸发了,人家是有明确行止的。 不仅如此,人家多半还攀上了更高的大树,总之,合议暂时是要对虎啸林采取友好政策的,不容任何有心人从中挑拨。 只给任命不给印信,若遇有心人,只需稍稍运作一番,指不定会掀起何等风浪,雨晨想想都害怕,还好华小子机灵,否则后果如何,疏难预料。 先把镇守使大印送去交给风如烟,风如烟又不是闭关,只是收件物品不打紧的。 华云海随后驾起遁光回到了临时事务大厅。 交代耿无咎仔细收好,别看这小小的一枚大印,却是代表了两人的身家性命。 然后又传音给虎卫东,赶紧过来重新用印,不提。 师姐有其师尊在侧,惹出再大的乱子也无所谓,虎啸林的妖修人家堂堂大修士,并且基本也窝在林子里不出来,就是想算计也无从下手。 耿无咎和华云海两人,可是明显实力配不上地位的,耿无咎或许稍好,毕竟之前也没几个人认识他,甫一出世,就成了神君宝贝徒弟的道侣,怕是也无人敢惹。 整个修仙世界,不知多少双眼睛,可能正盯着他华云海,但有差错,必然是潮水般的弹劾之声。 今日春风得意,怎可知恰是此时,便是埋下他日巨祸的开端。 大贤有云:吾日三省吾身。 华云海深以为然,幻风城三位大使之中,还真就是自己,最易遭受攻击。 修为低微,没有靠山,还握有如此权利,真不知是福是祸。 华云海那瞻前顾后的秉性怕是改不了了。 耿无咎见他沉默不语,估计是在谋划什么大计,也不陪他了,直接来到大屋,观摩陶万年与众人的签约现场。 短短一刻不到,就签发了百余份文书,此时人流却未见减少,反倒像是更多了。 陶万年当真是处理具体事务的好手,华云海完全当自己的甩手掌柜,事情仍然进行得有条不紊。 这就是道友给力的好处了,可怜自己光杆大使一个,也不知即将到来的妖修有无个中人才,许是没有的,这若不是经常过手的技艺,绝不可能如此熟练。 耿无咎哀叹一声,于角落之中继续瞧着热闹。心道,“照这速度,办完全部区块内的店铺也不消几日的功夫”。 妖修也不知何时会到,干脆回归城墙,抓紧时间修炼修炼。 方才给华云海说的境界松动可不是假话,自己结丹才没多久,难道就有新的进展了? 瞎猜没用,回去打坐便知。 于是辞别华云海,独自回转,现在这里彻底清净了,正好印证印证方才的感觉。 耿无咎于一间小屋内打坐,内视自己的气海丹田,鹅蛋般的金丹,大小无甚变化,却明显灵动了一些,吸收气海之中的灵气速度也好似变快了许多。 耿无咎大喜,吸收灵气速度加快,就意味着金丹淬炼速度更快了。 通常初期金丹鹅蛋大小,中期就是桔子大小,而到了苹果大小就是金丹后期了,一般到了金丹后期才是注重打磨淬炼金丹,使其圆满。 自己金丹初期就在打磨金丹,修仙世界有这样的修士吗? 耿无咎拢共也不认识几个人,至于功法上只字不提的情况多了,那只是选取大多数修士的情况编写的,不会专门去教导情况特殊的修士,否则还进宗门,还拜师干什么? 于是,虽有疑问,耿无咎也没当成一回事儿,这明显是好迹象,饱也叫饿也叫的人最讨人厌了。 风如烟和他又不是一样的功法,自己是主火副土的双灵根修士,和死婆娘完全不是一个路数,问她准没用,定会惹来一顿嘲讽,犯不上,看来,要想不受歧视,任重而道远啊。 本城三位大使,风如烟稳坐钓鱼台,无人敢惹。 华云海经营店铺多年,不仅有自己的亲信班底,与宗门的大修士还关系匪浅,看今天讨要印信的时间来推测,基本等于刚一开口,人家大修士就给他办妥了。 等于其他两人都有各自的底气,唯独耿某这里,怕是有点德不配位之嫌。 “如何弥补呢?” 耿无咎闭目沉思。 少时,睁开双眼,目露精光,似找准了前路,再无迷茫。 修仙世界实力为尊,打破一切质疑,唯实力耳。 境界提升自有其章程,没有捷径可走,最直接提升实力的途径,唯有提升战力了。 听说野狗荡的散修,如保大成,徐某人等等,在金丹时期就可以和元婴老怪分庭抗礼,他们本身身经百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们的强大法宝了。 第86章 风火钟 据说徐某人拥有一条名为寒冰锁链的逆天法宝,此宝尚未近身,敌人就能客观真实的感到寒气刺骨,连带着行动,甚至包括灵智都要变慢一瞬。 高手过招,有这一瞬那就胜负已分了,即便高一个大境界的元婴老怪都会受到影响,因此只能是将其击败,要擒住,或者击杀,谈何容易。 纵使逮着机会将其击伤,这寒冰锁链也会以寒气护住伤口,不使伤势恶化,同时麻痹伤口,行动也丝毫不受影响,和没受伤一样。 待逃走之后再慢慢治疗,没过个三日五日,就又可以出来叫嚣了,你若怒气攻心之下非要死死追杀,中途翻船的可能性或许更大,甚至你都不敢肯定,这小子是不是就是故意要诱你打埋伏,元婴老怪家大业大,犯不着拿一大家子行险,无非就是见面被这小子嘲讽几句,又不真的损失什么,久了也就习惯了。 总结一下,这法宝于攻防两端都堪称逆天,徐某人浑身十成本事,怕是有五成都得算到这法宝身上,另外五成就是自己的战斗经验了。 而那位连沙神君都另眼相看的保大成更是不遑多让。 据说保大成是野狗荡最早成名的散修,后面好多年已经不亲自参与战斗了,传说有一次,正与妖修胡月对战于野,郎欢突从后面偷袭,却被保大成的衣袍抵挡,虽狼狈逃亡,却一时轰动整个野狗荡,连妖修都知其大名。 不消说,保大成穿的衣袍肯定也是一件逆天法宝,虽无攻击性,但却防御强大,与敌厮杀,几可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保大成从不显摆,旁人也不合适询问,因此,这件法宝的属性,甚至是名号,至今都没有几人知晓。 要说防御法宝,耿无咎的储物袋里可就多了,都是风如烟渡劫剩下的,件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耿无咎接收完法宝,也从来没有仔细辨别过,想着,看风如烟渡劫的架势,分批次丢出去抵挡雷劫就完事儿了,反正都是消耗品,搞那么明白做什么? 可今日改变了态度,以神识一件件仔细观察起来。 他自己是火土双属性,法宝最好就是风土双属性的。 风助火势,这个好理解,即便碰到了水行防御,也可使风属性荡开水墙,只需一个破洞,火势便可趁势而击,这是加强进攻端。 而自己的土属性本来就是防御属性,法宝上若是再来一份,那便是防御力直接倍增了。 至于自己的战斗经验,好歹巡逻城防几十年,高低也是与几个歹徒拼杀过的,放野狗荡那肯定一文不值,但若是比之修仙世界来的那些久享和平的修士可就是碾压之势了。 风如烟只当这些法宝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属性介绍使用说明之类的,或许早就扔了,耿无咎也只好自己一件一件的独自琢磨。 要说这些法宝的品质,应该和寒冰锁链此类都是一个级别,一些修士以此安身立命,一些修士却只以此换取刹那芳华。 最终还真给耿无咎找着件合适的,此宝是一个小钟,扫描之后,大概知其可以防身,另外,钟内暗藏玄机,感应到,应该是能从中喷出风暴。 但具体还需探查,耿无咎对这个小钟非常满意,融进神识,立马就以意念收进了气海丹田之内,只见其围着金丹缓缓旋转,仿佛在为金丹护法一般。 有了计较,耿无咎也不耽搁,直奔大沙漠而去,必须先演练一番,才能知晓法宝特性。 到得四下无人之处,耿无咎唤出法宝,注入灵力,小钟立马迎风大涨,钟内铜舌向左,立即就喷出阵阵狂风,钟内铜舌向右,立即又喷出股股烈焰。 灵力消耗倒是颇巨,但自己的修为颇有成长空间,并且法宝经过丹田温养与自己心意相连之后,消耗也会随之减少。 这可把耿无咎高兴坏了,简直就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 防御力却不好测试,反正一看小钟那稳如泰山的模样,肯定差不了的,高低也能挡元婴老怪一击而不伤。 不知法宝名字,耿无咎肯定得自己取名,就叫风火钟吧,说着,收回了法宝,任其温养在丹田之中。 从今往后,风火钟就成了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自己虽不是散修,却也得和野狗荡的散修一般,以实力来说话了。 有了件趁手的法宝,耿无咎等于短短时间便实力暴涨,如此也不担心震不震慑得住虎啸林的妖修了。 妖修基本不使法器法宝,与有法宝的修士对战,就等于以一敌二,若是那些只以肉身对战的妖修,耿无咎有信心即便金丹后期也有一战之力。 实力大涨之后,自然就是信心大增,方才思虑的一切烦恼尽皆不复存在。 回转城墙之后,意气风发的巡视了一番营建现场,呼呼这位,喝喝那位,无事也要找点茬,唯恐没人认识他。 还真别说,营建开始不过月余,连绵的城墙雏形便已像模像样,八段城墙同时开建,每段近三十里长度。 起先只有本地土着修士参与,进度自然是差强人意,可随着后面被耿无咎花灵石雇佣的专业营建修士队伍陆续赶到,进度马上就提了起来。 看这架势,不出一年,整座城墙便可大功告成,如此恢宏的造物,竟出自自己监理之下,耿无咎心中也不由得升起自豪之感。 再看城墙之内,离位大区明显已呈热火朝天之像,乾、坤、震、巽、坎五个宗门白嫖的大区,也有修士往来巡逻、勘察,看着稀稀拉拉,但那是广阔区域内呈现出的表象,实际活动其中的修士绝对不少。 耿无咎第一时间就曾去到白云宗所在的坤位大区,满以为是探亲之旅,哪知竟然一个宗门之人也无,全是受命对此地进行开发经营的友好门派或家族势力的修士。 修仙世界之中,宗门可不是谁都能自称或随意取名的,具体章程已不可考,不过习惯却保留至今。 大概顺序是派、门、宗,乃是层层拔高,而非平等关系,到了宗这一层,宗主便是一教掌教至尊了,有此殊荣,不消说,宗门的前辈,定是为修仙世界开拓出了某一类惠及天下修士的修仙功法或者其他对修仙世界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 第87章 实验飞舟 修仙世界至少现在对于门派命名之类的并无强制要求,即便三五修士非要成立个某某宗,也无人过问,只是会遭天下修士耻笑而已。 坤位到来的修士分属十九个派,七个门,姓李的,姓王的等等家族更是上百个之多,全是白云宗的关系户,既受白云宗庇护,也受白云宗差遣。 白云宗被风如烟搞回去好几朵千年幻风花,全宗上下守口如瓶,连出门的人都严格控制,高层更是守着炼丹炉寸步不离,根本不会管外界的任何事情。 接到合议总执事,也就是自家神君折冲子的命令,当然也不敢阳奉阴违,但炼丹之事显然更加紧要,于是权衡之下,果断对所有旗下门派和家族下令,尽快把幻风城坤位大区经营起来。 并且严令各家,自己商量,不论方式方法,三年之内必须把整个坤区填满,哪怕移民一半过去也再所不惜,但有差错,定教谁尝尝宗门之剑或许不利否? 面对一向自持身份道貌岸然,仿佛与世无争的宗门,突然杀气腾腾的严令,各门各派,各家各族,也是慌了,上一次这种情况怕都是好几千年之前了吧?金丹老祖都换了好几茬了,现在的小辈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白云宗地面上一躁动,其他宗门也摸不着头脑,但本着出门捡不到灵石就是亏损的原则,都不敢让白云宗太抢了先机,于是连啥目的都不知道,便也下达了如同白云宗一样的严令。 坤位的修士已经都有数千之众了,不过是撒在几十里方圆的地域显得稀稀拉拉而已,这还只是离着幻风城比较近的白云宗手下势力,大部队还未赶来呢。 宗门既然令他们自己商量着行事,耿无咎更无立场干涉,只是稍稍询问之后,便再也不去了。 其他几个宗门大区也是相差仿佛,只说快速经营地块,啥要求啥目标,却只字不提,宗门可以瞎胡闹,从修仙世界赶来的这些门派家族修士却不敢乱动,首先就是派出人手,打探此地近期的消息,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宗门为何如此严令,并且还是限期。 然后自然是蹲守两处幻风城的临时事务大厅随时打探最新消息。 经过几日的消息汇总,总算摸出了一点门道。 幻风城今后俨然是向南探索的修士主城,以前修仙世界腹地只是零星的消息流传,到得此处,才发现探索行动,怕是比之前想象的更加确定,更加提前,绝非停留在纸上真要实施还得很久很久的计划。 更兼,目睹了离位地辟区集镇店铺出售的盛况,这些修仙世界腹地赶来的门派家族,咂摸味道,仿佛宗门也不像是要把自己往火坑里面推啊,这里搞不好倒是会有份泼天的富贵。 但有谁会拿着刀架在脖子上,逼你去享福的吗? 修士们搞不明白,也无需明白,你站不上云端,自然望不见山巅,咱们平日惯享和平,全仰仗宗门之力,现在宗门有所差遣,是火海是油锅,也得先趟过去滚一圈出来后再说。 道友你切记,修仙世界的和平绝非凭空而降,那须得有强大实力才能得以保障。 之前野狗荡那种各方势力往来厮杀的地方,就是没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势力震慑八方,自然也就不可能拥有一日的安宁。 仁德宗甫一选址野狗荡,马上就令其内势力纷纷俯首,道友你若问野狗荡的修士,是喜欢现在的和平,或是喜欢之前打打杀杀刀口舔血的日子,答案很明显的。 这不,红议众人正在进行大型飞舟演练,经过一段时间的琢磨,竟发现不需上品灵石也是可以运行此宝的。 若只是载人载物,一枚中品灵石也可支撑一日有余。若开启舟上法阵,就必须快速添加灵石,理论上,只要中品灵石不断供,就与使用上品灵石没有区别。 毕竟也是诺大的一方势力,中品灵石还是不成问题的,只是这更换灵石之人可谓责任重大,丝毫马虎不得,否则飞着飞着就掉下来了可开不得玩笑。 法阵开启之时更要寸步不离,手疾眼快,稍一停顿,法阵就停摆了。 众人拿一座八丈来高,数十丈合围的巨石做实验,法阵开启,只一击,光影闪烁之间,便将巨石击为齑粉,令众人无不大惊,直呼不可思议。 似郎欢这类以破坏力自诩的元婴修士,若要做到如此程度,没个三五日那也休想,可飞舟仅仅一击便有如此威力,真不敢想象何等修为的修士才能挡得住此宝一击。 大家伙儿还不信似的跑去捡拾巨石化成的飞灰,寻了半天才凑出几枚鹌鹑蛋大小的不规则的巨石残骸,其余全是飞灰,根本捡都捡不起来。 这下不信也得信了,至于防御法阵却不好测试了,反正是同等级的法阵,一旦开启,就绝不是元婴修士可以撼动的,不试也罢。 飞舟事宜可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针对沙漠的修士合练了。 杜若海上前一步禀报道,“据属下打探得知,川议这旬月之间操练的大阵名为周天五行大阵,当下主要是以修士使用法器法宝大多以金行,火行法术对大阵进行饱和式攻击,似乎是在测试大阵对金火二行攻击的防御细节。” 保大成点点头,对另外三位元婴修士说道,“川议的心思昭然若揭,想必是打定了主意,要往沙漠进发了啊!诸位怎么看?” 祝人秀又恢复成了半死不活的老修模样,皱着眉头,说道,“十八矬货刚与合议交易领地,收获了大量资源,老道和徐小狗又成功晋升元婴,加之手下修士合流,号称万众,其势更在红议之上,” “胡娘娘,郎兄,我与保兄合于一处顶天也就两三千修士,妖修若也仅是此数,怕是永远都会被川议压住一头啊!” 胡月大叫,“绝不,绝不能被川议压住,老郎,回去商量商量,把族里的人多派点出来补充红议,捧不了钱场,难道还捧不了个人场吗?当初沙老带队清剿魔修那是何等场面。” 第88章 演练大阵 一提到川议,刚刚还激荡兴奋的好心情,顷刻之间便荡然无存。 郎欢想了想说道,“妖修数量应当问题不大,可这周天五行大阵的阵图咱们有吗?光听名字,此阵就不一般啊。” 保大成却道,“非也,此阵是修仙世界最为普及的阵法,人数可多可少,最少三十六人便可结阵,至多可达三万六千之数。” “不过既称大阵,几十人未免儿戏,此阵通常是以三百六十位修士组成法阵,五行功法的修士各七十二位,各安其位,各司其职,操练熟悉后,可根据敌方的情况灵活转变攻防手段,合周天之数道友之力,往往能发出惊天动地的攻防效果,对了,刚刚飞舟的攻击法阵,其效果应该就与周天五行大阵相差仿佛,或许仍不及周天五行大阵,毕竟是死物与活物的区别。”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好在野狗荡之前全是散碎势力,若是有一家势力突然祭出此阵,那真是大杀四方无人能挡了。 保大成泼冷水道,“三百六十位道友或许招手可至,但要操持大阵,就绝非这么简单,首先,各行灵根的修士七十二位,几位去找,看看能不能简单的就凑齐。并且修为不能差距太大,否则大阵运转必然生涩不畅,同样难成气候。” 郎欢不想可知,自己家里的妖修,慢说凑齐五行,就是三种都费劲,狼族妖修多为风属,金属,狐族妖修多为水属,火属,两族合一尚有希望,外加人族散修,数万修士,也堪堪能凑出一座大阵所需。 难怪此阵流传极广,真正使用的却少之又少,不是积年的大型势力根本不作此想,这便是修士之间常说的底蕴,不是抱成一团的修士数量多,就能和人家平起平坐的,其中差别,与极贫乍富的老农对比地主乡绅类似。 说干就干,郎欢胡月立刻回去挑选补充进红议的妖修队伍,刨除现有的,怎么着也得再拉出来五千修士,才能堪堪与川议比肩。 而距此近千里之外的川议精锐修士三千余众,直接进入了野狗荡领地之外的无人区。 只因领地内稍大点的巨石或者秃丘都被大阵摧毁了,沿途平平坦坦,再无肉眼可供定位的地物地貌。 众修士信心满满,有此强力大阵,川议不惧任何妖魔鬼怪。 更兼,不久前给每位道友发放的灵石福利,使得众修士热情高涨,干劲十足。 休整完毕,下面安排的项目是继续磨合大阵的抗攻击性能。 川议安排的导演修士徐某人与张某人各自指挥着大阵修士与攻击大阵的修士各就各位。 预演到此时,散修的本性才终于暴露出来,本就是相互认识的,准备攻击大阵的修士纷纷对着大阵修士各种叫嚣。 恼火的是大阵水行阵位七十二位道友全是清一色的女修,同是摸爬滚打的狠角色,女修也没有哪位就是省油的灯,当即以污言秽语反击,数落的,威胁的,嘲讽的,那是怎么下三路就照着怎么来,女修一旦放开,那真不是平常只是过过嘴瘾的男修能够抵挡的。 大阵其他阵位的道友纷纷大声为女修助威,一时之间竟把十倍于大阵的另一组修士压制得死死的。 感觉无敌竟是如此寂寞的水行阵位众女修,连并未招惹她们的导演修士都不放过,对着徐某人的鼻子指指点点,夸赞其模样的有之,不屑其装逼的有之,不服其修为的有之。 这些大阵修士全是川议的宝贝疙瘩,徐某人也毫无办法,特别是女修,川议号称修士万众,然而女修堪堪二百位出头,还并非尽皆都是水行功法。 其他阵位的替补修士要多少有多少,可是水行阵位,替补修士寥寥无几,川议都为此准备派人去凡人城镇寻找有水灵根的孩子弄回来从小培养了,不然若遇重大伤亡的场景,后续根本无法维持。 当然,比起红议的情况,川议的优势那还是碾压式的,徐某想着,保大成和祝人秀两人手下一位女修都无,做人做修要失败成什么样才会没有一位女修愿意与其结伙打拼? 四贼早于左近偷窥过川议的大阵演练,想必定要东施效颦,可他们那且人且妖的拼凑大阵想想都没谁会看好其前途。 先不说他们人修妖修之间的过往仇恨是不是说消就能烟消云散的,哪怕全无仇恨,那也是从来没有在一起合作过的,各自种属都不同,哪来的全无隔阂,配合无间? 就没有这个基础好不好? 有好处的时候自然是一拥而上,看着亲密团结,一旦遭遇挫折,那些隔阂就会无限放大,难怪神君都更看好川议。 咱们这万众散修之前就互相支援,应对最大的两股其他散修,更是于对抗妖修之上万众一心,所以才没有在那些风雨飘摇的岁月里,被强大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敌人吞并掉任何一股,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推敲的传奇故事了。 也是川议越发蔑视保大成和祝人秀两伙人的核心缘故,生而为人,连身为人族的立场都没有,狗都不吃的杂碎。 宗门自私,散修自利。这的确不方便反驳,但与妖修合流到底是福是祸,人人心中都是有一杆秤的。 徐某人少时虽饱读诗书,却也实在不知如何吐槽那两贼了。 合议的表率做的够意思了,无非结盟二字。 至于仁德宗宣扬的上古,哪怕是那种生死存亡的万族大战之际,也最多就是结盟。 哪有是人是鬼就合为一股的道理?合得了吗? 如果合得了,混沌真意直接就孕育一个种族就是了,何必费时费力演化亿万种族? 眼看大家越闹越欢实,徐某人又弹压不了,松友张某赶紧过来解围,先是大喝一声,把所有修士的目光吸引过来,才大声说道, “诸位道友,你们有点飘了啊,导演修士忙前忙后,为各位解说阵位关窍,为各位张罗法器道具,各位打坐休整时,可见导演修士打坐过,调息过片刻?” “大家都是过命的生死交情,异姓的兄弟姐妹,于心何忍?” 第89章 演练现场 只听张某继续说道,“演练周天五行大阵,却是为何?” “你,我,诸位道友,整个川议,无不获此增益,也无不为此付出颇多。” “张某刚与川议经过商定,今次完不成演练任务,不论是谁,下次再发福利,直接减半”。 顿时一阵鼓噪,但很快便自主停歇了下来,纷纷各自回归阵位蓄势待发,并要求导演修士别傻愣着了,速速完成演练,方为大计。 徐某与张某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各自回归任务位置。 只见徐某手举杏黄色大旗,意思是大阵修士全体戒备, 那边厢,张某则举起一面金色大旗,意思是立即进行金行攻击。 只见,数不清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槊棍棒、拐子、流星,什么带尖儿的,带刺儿的,带棱的,带刃的,带绒绳的,带锁链儿的,带倒齿钩的,带峨嵋刺儿的,还没看得清楚,便一股脑的冲着大阵奔袭而去。 而这边厢,徐某举起一面土黄色大旗,意思是大阵以土行之力进行防御。 只见周天五行大阵上空几乎瞬间便凝聚出一层似沙似土的灵气护罩,飞奔而至的各种法宝法器没有掀起任何风浪便被护罩稳稳定在其内,片刻便如失去动力,各自坠落一旁。 那边厢张某同时举起两面金色大旗,意思是攻击加倍。 只见更多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槊棍棒、拐子、流星,什么带尖儿的,带刺儿的,带棱的,带刃的,带绒绳的,带锁链儿的,带倒齿钩的,带峨嵋刺儿的,只在眼前一闪,便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朝着大阵电射而去。 这边厢徐某也举起两面土黄色大旗,以及一面火红小旗,意思是土行防御之力加倍,火行防御修士戒备。 瞬间于刚才的护罩之上再次升腾起一层护罩,几乎瞬息而至的无数攻击,同样陷于大阵防御之中,但这次是真正的饱和攻击。 大阵护罩虽然截住了大半攻击,仍有小部分穿过第一层护罩,动力不失,朝第二层最先出现的护罩杀气腾腾奔涌而去。 下面那层护罩已经接了一次攻击,正是旧力不济,新力未生之际,堪堪又挡住了大半攻击,却仍有百十道攻击穿透了护罩,直取大阵之内的修士本身。 千钧一发之际,于火行阵位突然升起一尊熊熊燃烧的大鼎,尽数将剩余的攻击吸入其中,只见大鼎之中火势更旺,大阵修士却安然无恙。 那边厢,张某举起一面火红大旗,意思是令众道友以火行之力进行攻击。 只觉此处顿时炎气暴涨,一股股,一团团,红色,绿色,青色,白色,甚至是黑色的,各种叫都叫不上名字的火焰,带着尾迹的,冒着青烟的,闪着鬼火的,裹着雾气的,仿佛从天而降,朝着大阵碾压而去,天光都为之一暗。 这边厢,徐某人举起蔚蓝色大旗,示意大阵以水行之力进行防御。 但见,方才的两层土行护罩并未撤下,于更外侧,瞬间滚滚波涛之声轰鸣不绝,似有大河之水往复回流于大阵上方。 这回更加没有悬念,一股股,一团团,红色,绿色,青色,白色,甚至是黑色的,各种叫都叫不上名字的火焰,带着尾迹的,冒着青烟的,闪着鬼火的,裹着雾气的,通通被水流卷入其中,半点风浪也掀不起来,看这架势,再多轮次的火行攻击也丝毫撼动不了大阵。 至此,演练完毕。 众修士纷纷盘腿打坐,休整调息。 徐某,张某也长出一口浊气,相视一笑。 要知道,演练到这个程度,于修仙世界,只要不招惹那几个庞然大物,绝对是可以横着走了。 之前身为散修,哪能料到如今这般光景,所谓世事难料,概莫如此。 周天五行大阵主要是防备沙漠之中的大型群居生灵,即便应付沙暴也是无往而不利,不过考虑修士的消耗,不甚划算而已。 生灵击杀了就有材料可拿,指不定一番大战之后,收益还能远大于消耗,毕竟沙漠之中的生灵,终归是有与其他地方不同的特性,而且其他地方兴许压根就没有产出,奇货可居也未可知。 可若是以大阵硬抗气象天候,那就是消耗多少都注定是白白消耗了,天地伟力须不是给众道友白嫖资源的。 道友你切记,对宇宙虚空,对天地万物,仍须存留一份敬畏之心。 此界的修士对此看的十分透彻,从无那种嚷嚷着我命由我不由天,非要去硬抗天劫然后灰飞烟灭的愚蠢修士。 天劫既然称之为天劫,就不是修士硬抗能够抵挡的,否则就不是渡劫,而是应劫。 何为渡?借舟过河,可达彼岸耳。 何为应?逃无可逃,听天由命也。 其中区别甚大,不可不察。 妖修晋升困难,便是少有舟船可借,但仍是本着渡劫的态度,利用各种地形地物,甚至不惜舍弃本体的某一部分以作舟楫,同样不失渡劫真意,只是成功率比较感人,不提也罢。 川议今次演练可谓收获巨大,大阵是一方面,张某指挥的十倍大阵数量的修士,则是另一份意外收获。 之前散修们对敌,哪怕是上百位的群体斗法,也是见谁不顺眼,招呼一声,冲上去就开干,左近同阵营修士或许最先会为其戒备侧翼,等与敌手一旦斗上,就再也不管了。 更无一声令下,便全朝着一处使力的情况发生。 更兼,散修搏斗,那都是永远留着一分力气的,当你以为他肯定不行了,欲孤注一掷下狠手之时,往往就是你翻船的契机。 总之,散修是个很特别的群体,你要说他们有多厉害吧,那也说不上。 但你要多埋汰他们吧,一般的正常修士于搏斗之中,往往又占不到任何便宜。 是一个上限虽然不高,但下限却极为扎实的修士群体。 散修无非就突出一个散字。 可要是能把散修真正的组织起来,结局如何,疏难预料。 第90章 搭乘飞舟 川议这次的演练就真不是玩笑了,负责攻击的数千散修,被导演众修士早已分好了攻击的,戒备的,自己休整以应对不时之需的,还有专门负责发放法器法宝,丹药符箓的。 观那两波迅速发起的金行攻击,以及一波火行攻击的气象,俨然真正的战争机器,望之令人生寒。 只是他们自己尚未察觉而已。 需知,本次演练同样耗费颇巨,不提丹药符箓,单只法器一项便数以万计,法宝还好,修士各自捡拾回去温养温养,除了时间几无损失,而法器在大阵里过了一圈,基本都报废了。 川议至今尚未建立专门的炼器事务部门,但也不敢升起丝毫浪费之心,哪怕碎成渣渣的残骸也一并收回打包带走,以备不时之需。 修仙百艺的人才其实不缺,只是建立专门部门同样耗费惊人,大家都默契的选择不提罢了,差的就是个由头而已,借着此次演练,一并把炼丹,炼器,制符,等等该搞的都搞起来,便再无阻碍。 灵石握在手里固然能够赏心悦目舒畅胸怀,却于加强实力并无助力,还是花将出去,收获实实在在增长的实力,方是正解。 散修对此看的比任何修士都要更加透彻。 散修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除了结伴打拼的道友,实力就是散修的一切,提升实力凌驾于一切之上。 收拾完各自所需,专门有料理手尾的修士开始了行动,反正不管是为了防备着谁吧,也许只是形成的一种习惯。 修士离开一地之前,总是要消除掉自己留驻期间的各种痕迹,就算不能使旁人无法得知是自己在此停留过,至少也要造成即便知道是我在此停留,也无法得知我在此地干了何事的效果。 似川议本次演练留下的痕迹,要清除肯定不做此想,只能是混淆了,故意加上各种痕迹,同样能达到目的,散修对此都有大量心得,在此便不赘述了。 只说川议众修士都巴巴的看着徐某,徐某虽早已是首领人物,但被数千修士同时盯着,也颇觉不适,本想着招呼大家伙儿驾起遁光靠灵力飞回去的打算只好彻底作罢。 于是意念一起,一艘脸庞大小的飞舟法宝就出现在身前,一个闪光,飞出十丈开外,然后迎风就涨,不消片刻,便化作近三十丈长短的巨型船舶。 众修士一阵欢呼,按着演练的顺序,快速有序的踏上了飞舟,也不去到各自的舱内房间,就停留在甲板上不走了,仿佛不上甲板就等于飞舟白坐了。 徐某径直来到动力供应法阵处,掏出合议专门划拨的这枚上品灵石,放入槽位,启动了法宝。 川议虽然没能想到使用中品灵石的法子,但对飞舟也算有所了解了,不使用的时候,是可以收回灵石的,而这种细节,说明手册上压根没提,手册上说的一枚上品灵石可消耗一年之久,是指灵石一直嵌入法阵的消耗,那固然有一些好处,比如可以秒速启动,不用等待启动过程。 可对川议来说,这点好处可有可无,不使用之时就收回灵石,据大家观察推测,只是载人载物,灵石本身消耗极少,不是每时每刻都使用的话,这枚灵石能消耗的时间简直有着无限可能,省着次数使用,用一百年都不是不可能。 这就很无敌了,灵石一直嵌入时,飞舟不使用反而是浪费,反正一直都在消耗,而收回灵石时,用一次就消耗一次的灵石能量,不存在浪费。 也不知合议的大型飞舟是一直插着灵石的,还是不用时就把灵石收回的。 或许多半是前者,否则真不至于不在使用手册上说明。他们的炼器大宗师兴许压根不会想到有人会把灵石拔出来这种操作。 徐某自己都不能免俗,启动飞舟之后也快步来到了甲板之上,与大家伙儿一起欣赏外界的风光,至于舱内房间只是导演修士划分房间时,去过一次,记住自己的房间位置,就再也没人愿意去了。 房间就是房间而已,即便里面灵气比地上稍稍浓郁一点,也有限。 哪有站在甲板上饱饮西北风来得爽快。 既然演练已经完毕,回程途中,导演修士也集合在一起,上交,清点各种导演物品,一并登记造册打包,供下次参考或使用,回去后,这些导演修士还要各自提交本次演练的详细细节记录。 甲板远比从外面看来的要宽阔得多,容纳数千修士丝毫不嫌拥挤,而最为黄金的地段则莫过于舰桥顶端,那里早就人满为患,真正甲板上反而稀稀拉拉,徐某张某及陈弘毅文邦林杨培国等首领人物也于一张大案周围坐着品茶聊天。 操控飞舟的徐某顾着大家的兴致,也不急于往回赶,只以金丹修士的飞行速度缓缓前行。 张某随口对众人问道,“沙神君交代的测试丝线的事宜,咱们可有进展。” 专注此事的文邦林说道,“进展不大,不论是把丝线绷于空中,或是平铺于沙面,于咱们这沙漠边缘地带而言,全然没有区别,这些地带早就不剩下什么土着生灵了,谈何破坏?” 杨培国比较老成持重,他说道,“并且沙漠与野狗荡接壤地带全是四贼囊中之物,咱们可别为他人作了嫁衣裳,何不联合左近幻风镇,他们出地,咱们出人,在那边搞实验。” 张某说道,“老杨,你消息过时了,咱们不是还留有三百位道友帮助幻风镇巡逻吗?” “据报,幻风镇遇袭之后,经历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甚至是不可思议的变化,诸位可知?” 大家都来了兴趣,纷纷表示愿闻其详。 张某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对大家开讲,“首先,大家都知道那伙子实力强大的魔修来自于虎啸林。” 众人点头,表示已经知道,当时大家一起都第一时间赶过去了的,还是华云海亲口告知老道和徐某的。 第91章 谋求合作 张某继续说道,“而虎啸林之中不仅有魔修大本营,更有实力强大的妖修与之对垒,恐怕这也是修仙世界一直对虎啸林一无所知的原因。” “妖修尚能交流,那伙魔修却绝不可能容忍修仙世界的修士进入其中打探消息,要就是啥都探查不到,但凡探查出消息的修士也绝对不可能活着出来。” “事后推测,魔修许是感觉一直与虎啸林的妖修消耗,迟早会被消耗殆尽,于是便把主意打到了幻风镇,听华云海的意思,魔修是打算把整个幻风镇的修士拿来抽魂炼魄制成大药,借此对虎啸林的妖修形成一举翻盘之势。” “结果却踢到了铁板,大家已经知道了,而之后流传,虎啸林的妖修见魔修竟然攻打幻风镇之后,也知道大祸临头,再也藏不住了,于是第一时间便派出首领人物赶赴幻风镇解释情由。” “当时合议神君是在场的,具体谈了些啥,咱们当然不得而知。” “可后来的结果却已经通传天下了。” “合议不但没有追究虎啸林妖修纵容魔修坐大,进而险些酿成巨祸之罪,反而授予所有妖修与修仙世界修士平等的身份。” “同时撤幻风镇,设幻风城,不但正式任命了幻风镇的老三位担任幻风城的合议大使。” “更是任命了虎啸林的三位妖修大修士同为防御使,防御幻风城侧翼,也就是说虎啸林妖修不但自己仍然管自己的地盘,还被合议正式授予了职务,此界有这种好事吗?合议啥时候成了开善堂的?” 杨培国笑道,“合议但凡对谁客气,那指定是有不得不客气的理由,无非两点,要么是有合议都惹不起的靠山,要么就是有合议也拦不住的前途。” 徐某说道,“虎啸林多半是前者,而咱们川议就一定是后者了。” 众人哈哈大笑,合议吃瘪仿佛比自己出门捡了灵石更值得高兴。 散修就这素质,不会因为谁高兴,或者谁不高兴,就有所改变。 大家嬉笑了一番,张某才接着说道,“整个事情从头至尾,大家或许都忽略了一位。” “大修士雨晨?” “折冲子神君?” 张某摇头,“这两位怎么可能会被忽略,是风如烟,原来的幻风镇之主,现在的幻风城之主,真正的大城城主,当然,任命上仍是镇守使,却有节制众使之权,名义上,那三名妖修大修士都归她调遣。” 众人一惊,这才纷纷开始搜肠刮肚,于记忆中翻找关于风如烟的信息。 陈弘毅说道,“风如烟此人,咱们应当是,说熟悉也熟悉,说陌生也陌生,她乃合议现在的总执事折冲子神君的宝贝徒弟,几乎是个修士都知道,任幻风镇镇守使好几十年,金丹后期修为,在任期间吧,既不过问野狗荡更不理睬虎啸林,反正,怎么说呢,你既说不出她有什么才能吧,但更加说不出来她有什么差错,稳稳经营幻风镇几十年,倒也把地方搞的像模像样,特别是本次魔修攻打,城墙上的布置应当是也是居功至伟的手笔。” 杨培国沉思道,“听这意思,仿佛有点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的味道啊。” 张某肯定的道,“正是,” “修仙世界其他集镇的城防大家以前多少也见识过,那些完全就是装模作样的噱头,更有甚者连装都不装,城墙上干脆就是光秃秃一片。” 文邦林点头赞同,“似幻风镇城防那种威武森严一望便顿觉不可造次的气象,于修仙世界腹地是绝难见到的。” 张某补充道,“并且大伙儿的消息过时了,风如烟不久之前,已经晋升元婴之境,若不是任命上白纸黑字写着镇守使真君风如烟,恐怕也没几人知道。” “据说风如烟晋升的那个夜晚,灵气席卷的场面幻风镇人人都亲眼所见,事后一位当时借住城内的,自沙漠寻找幻风花返回的元婴修士所说,那种气象,绝非一般金丹修士晋升的场面可比。” “咱们留守幻风镇的三百位道友可都是自己人,他们虽没有晋升元婴的经历,但本能的都感觉那种场面不会是寻常修士能搞出来的。回了驻地,大家不妨联系联系其中相熟之人,随便问问,但这不是重点,堂堂神君弟子,若真与普通修士一般,那才是怪事。” “重点是任命公布之后的一系列变化。” 大家果然不再于晋级元婴之事上纠缠,纷纷静待下文。 “首先,规划新城不提,要说的是幻风城把新城平分为八个大区,赠送五个大区给五大宗门,另赠送一个大区给仁德宗,本城自己只留两个。” “大方是大方,却又强硬规定三月之内必须开建,否则便收回地块,大伙儿想想,以宗门那德行,这种白嫖到手的土地会轻易放弃吗?” “如此一来,幻风城岂不是省却了大头的营建费用” “诸位可能会觉得有其师尊折冲子助力,一切顺理成章。” 徐某不容置疑的对大家说道,“非也,咱们都见过沙老,徐某本人更是单独拜谢过沙老,对神君各自应该都有心得,似四贼那等狗皮膏药自食其果的遭遇更是亲眼所见,想来到了那种境界,就决不是能容忍谁死缠烂打的,弟子就更得谨小慎微了,能瞅准时机让神君应下所求,决不容易。” 张某接着说道,“同时,把幻风城自己手里的一个地块划出来单独建立贸易集镇,连同出售的地块全部明码标价,最后价高者得。” “咱们的修士反应,新集镇并不售卖地块,而只是出售其上建筑的使用权,尽管如此,开标当日仍是盛况空前。” “不想集镇建筑还未竣工,营建队伍又全数奔赴旁边一处地块,据说是营建即将到来一万妖修镇守修士的驻地。” “这在合议最先的任命里可没有,合议最先的文书压根就没提虎啸林,但后面挂出来的文书上就有了此事,说明这一万妖修连同虎啸林的三位大修士,早就在幻风城的计算里。” 大家捋了捋先后顺序,豁然开朗。 第92章 大胆想法 先是挂出的两份合议文书,一个是幻风镇置城的命令,一个是风如烟华云海和耿无咎三位大使的任命。 “当时未见虎啸林任何相关文书,而后才有的合议对虎啸林妖修的身份认定以及妖修大修士的防御使任命。” “说明什么?说明那老三位在筹划大城之时,就把虎啸林纳入了蛊中,甚至就是借着即将圆满处置虎啸林为功绩,才令其谋划大城的目标有的放矢,不然神君即便再是护着宝贝徒弟,寸功未立,如何升迁?如何避人口实?” “因此,处置虎啸林的命令一定是与那两份文书同时发放的,只是被老三位秘而不宣,待到虎啸林探知到了置城和老三位升官的消息,他们三位光杆儿大使再狐假虎威,去与虎啸林谈判,一举便奠定胜局。” “干的漂亮!”杨培国捋着胡须,脱口而出,真心赞道。 张某似是早已看穿一切,古井无波,接着陈述事实, ”而拿到置城文书,风如烟第一时间便是下令营建城墙,八段城墙同时开建,想必日后,更加威武森严的城防,诸位也有机会一睹为快。” 这老三位之中,耿无咎据说老成稳重但不善与人交流,当不是拿主意的人。 华云海则完全相反,却有失坚决果断之心,出出主意定然是少不了的。 “但张某认为,这其中起最大谋划,实施,并且最终下令之人,必是风如烟。” 大家也没有其他证据,若只根据已知的消息,也只能推导出这个结果。 并且华云海和耿无咎,大家于觐见沙神君时都是见过的,华云海自不必说,就是张某说的那种秉性。 耿无咎虽然少有交流,也是八九不离十。 张某接着又提醒大家,“诸位,定不可小觑了这二位,不管怎么说,这二位也是鞍前马后跟随过神君的修士,起点或许已经就高于咱们了,思绪可能都与咱们大相径庭”。 “君不见,风如烟幕后坐镇,从不露面,一切具体事务全是这二位分工合作之下进行操持,就这几天,两处临时事务大厅已经合为一处了,不管是新城的营建,还是地块的招标,或者是店铺的出售,通通搞的有声有色” “他们仅仅几人而已,川议同样面临营建和出售地块这种事宜,咱们十八位,到现在也没找到个繁荣地方的大略方针,只能是坐等仁德宗回归,而隔壁那老三位,只等一万妖修就位,张某相信,他们马上也要进行大阵演练之类的提升自身实力的相关事宜。” “三位光杆儿大使,不日便要实至名归,真正回归到镇压一方的大城显贵了” 见大家脸色不好看,张某才宽慰道,“好在,幻风城是咱们的道友,而不是敌人,张某观这老三位,或许是派离宗门太久,身上甚少沾染宗门弟子的气息,反倒与咱们的处事风格相当之接近,咱们赶在所有势力之前,伸出友谊之手,必有厚报。” 大家都觉得此事可供谋划,于是有人提议,“不妨让咱们在幻风镇巡逻的道友带个话,商谈合作事宜?” 张某立马否决,“不妥,某刚说过,老三位并无多少宗门气息,这种毫无诚意的试探之举少用为妙。” 那位也点头表示认可。 陈弘毅建议道,“咱们选出一人,全权代表川议,直接登门拜访,明说借贵宝地实验丝线诸事,想来更合双方心意。” 张某点头认可,“可”, “不过哪位能担此重任,须知,借贵宝地只是其一,不着痕迹的伸出友谊之手,还要让老三位意会,才是此行目的。” 文邦林又问道,“拜访谁?风如烟?” 徐某否定道,“不妥,张某大概是细致观察过老三位,他既然说风如烟隐于幕后,咱们就只能成全,不能破坏。” 随后直接询问张某人选,张某考虑了一下,然后说道, “拜访耿无咎即可,他是幻风城防御使,外界人员、势力,进入幻风城地域,名正言顺归这位管着的,他和华云海其实见谁都一样,不管哪位,于这种小事之上,都能一言而决,华云海犹犹豫豫的性子,尽管跟咱们更熟,搞不好麻烦兴许更多” “成”,徐某也道,“凡事开大门,走大路,直接登门拜访,道明来意,之后再见机行事。” 最后,大家一致选择松友张某代表川议一行。 此事落定,马上又进行下一议题。 “借来宝地,又该如何施行呢?”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搭建南北主丝,无非是给修士指明方向,但起始几百里并不存在迷失的可能,咱们直接在沙漠两百里或三百里深处建集建镇,之前不是说咱们手握地皮找不到繁荣方向吗?或许,答案便位于彼处,也未可知?” “呲……” 众人倒吸凉气,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于沙漠深处三百里建集建镇,作为探索大沙漠真正的修士第一站。 还没有产权问题,沙漠里面,谁建的肯定就是属于谁的,真要收费,有这权利的也仅仅大沙漠之主一人而已,合议根本没资格。 大沙漠之主会为了这三瓜两枣,就让你和他攀扯上关系吗?别尽想美事儿了。 以前想在沙漠里建集建镇那是真没有条件,如今坐拥大型飞舟,即便从川议大楼出发,到达彼处也不过半个时辰,若是从幻风镇外围出发,来回不需三刻时间,载人载货的数量更不担心,全部所需人员物资,一次就可运抵。 刚好筹划千里集,五百里集,以及仁德镇的人员材料早就调遣齐整,只是川议拿不准盈亏,迟迟没有大干快上而已。 现在完全可以一股脑运至彼处,周天五行大阵也可于沙漠之中继续打磨打磨,甚至可以把正在筹划的修仙百艺部门就扎根于此。 今后的进项,想想都觉得可怕,如此生发良机,那是先到先得,第二个建立的集镇兴许就只能惨淡经营咯。 第93章 拜访耿无咎 杨培国笑道,“不妨分那老三位一杯羹,咱不求回报哈,只求今后行事,幻风城都能行个方便即可,道友之间的关系嘛,不就是在一次次善意的分享之后,逐渐紧密起来的吗?” 张某也表示赞同,“老杨真是金玉良言,在下受教。” “既然计议已定,发给川议作最后的确认吧,大家伙儿,前路是曲是折,不得而知,踏出这一步,于沙漠几百里深处,就难有退路可言,要么趟出个康庄大道,要么窝回野狗荡苟延残喘,诸位共勉!” 余者皆唱,“共勉之!” 有了正事儿自然就不能再陪道友们一路赏玩了,也没人打个招呼,飞舟突然加速飞走,舰桥顶上众修士好不容易商定妥排队依次体验云端风光,顿时东倒西歪,响起骂声一片。 演练大军回归川议不提,松友张某脱离大队独自朝着幻风城不紧不慢飞去,于离位城墙营建工地处站稳,略作调息,便大步朝着原先的临时招标事务大厅走去。 想来耿无咎应当在此坐镇。 不出所料,经门口镇守修士通传之后,耿无咎拱手抱拳大步出迎,口中道, “川议张兄大驾光临,这城墙内外日月同辉,本城防御使耿无咎,这厢有礼了。” 既然是经人通传的正式拜访,肯定就是公家对公家的身份,即便彼此熟悉同样礼不可废,何况仅仅点头之交。 虽说仅仅点头之交,好歹也是熟人,张某豪迈笑道,“大城贵使气象果真不凡,张某此次少不得多有叨扰之处,先行赔罪。” “哪里,哪里,张兄早有贤名在外,今日赏光,耿某修仙后进之辈,更是多有请教之处,届时尚请不吝赐教。” 很久之前,幻风镇这老三位可以说对野狗荡完全是一无所知,好似一汪深潭,无从探究。 但自从沙天罡老家伙一通搅和,把原先沉于潭底的鱼目宝珠全都搅了出来。 这岁寒三友便是混在鱼目之中的宝珠品类,耿无咎更是半点不敢马虎应对,梅友,竹友双双晋升元婴修士,这张某不过是担负川议的事务过多,因此慢了半拍,耿无咎心中却已经把他视之为元婴修士了。 二人一番客套之后,方才各自分宾主落座,耿无咎也不先问来意,只是说道, “本城离位地辟区欲建贸易集镇,川议若有兴趣,耿某便能做主,起码给诸位留座大楼,费用全免哈。” 张某双眉微动,只这一段话便可咂摸出不少信息。 一是,这二位大使几乎不分彼此,按说贸易诸事尽归华云海掌管,耿无咎既然能在此牛皮哄哄的拍板,那定然不是出于与华云海的私人关系,而是公事之上,这二位就是彼此均可替对方定夺的状态。 这就很牛皮了,一个势力或组织能摊上这样的首领人物,绝对是大幸。 其中缘由,要么就是这二人本身就有如此强的信任,如同岁寒三友,要么就是这二位之上,有能令彼此强烈信任的更高级首领。 张某的判断并没有出错,由此可见一斑。 二是,老三位大概与川议众人不谋而合,都想向对方伸出友谊之手。 张某长期经营散修势力,对一个势力的运营了若指掌,通过各方面信息推测,这老三位其实也是窘迫得紧,那什么招标投标价高者得,或者这什么贸易集镇规划出售,通通都是等米下锅之举。 再联想到一万妖修不日将至,说难听点,老三位怕是都快揭不开锅了,如此境况,耿无咎仍然大口一张便送出大型店铺,至少在格局上,确比散修强多了。 既然伸出的是友谊之手,自当牢牢彼此握住。 张某也不矫情,直接道谢,反正也不白收赠礼,后面沙漠深处集镇之中,定有川议的心意回馈。 张某不就是冲着此事而来吗。见双方比彼此想象的还要友好,后面的事宜料无大碍。 所以也不拐弯抹角,张某直接把来意和盘托出。 听得川议众人要在沙漠几百里深处建立集镇,耿无咎同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老三位同样是没有大型飞舟的,之前的幻风镇连中型飞舟都无,甚至比散修势力都寒酸得多,当然也是想象不到川议这等大胆的计划。 而自己已从老婆口中得知,合议刚与川议做过交易,难怪底气十足。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川议建立的集镇于幻风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人家巴巴的赶来告诉自己要把集镇建立在幻风城以南,而不是野狗荡以南,结交之心已是昭然若揭,幻风城又岂会不知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的故事? 耿无咎再次大手一挥,将现在幻风镇以南六十里外的沙漠接壤地区,刨除开正对着未来城墙正南城门方向的横向一百里地带。 左边靠近野狗荡方向的横向百里地皮,或者右边靠近虎啸林方向同样的横向百里地皮,划出来任由张某挑选。 大方得令人发指,张某都愣了半晌,而后方才心中有数。 这老三位之窘迫,怕是还在自己的估计之上,观其架势,只要能让幻风城地盘繁荣,这老三位只怕就没什么是不敢卖的。 看似赠送地皮,这须作不得假,老三位求的却只是人气二字,只要地盘内到处都在破土动工,到处都有修士人来人往,哪怕仅是短期的假象,也会给旁观者造成此地寸土寸金的大概印象,如此印象一旦形成,此后保不齐便真成寸土寸金了,那也未可知啊。 张某还算长期经营一方势力的修士,也是咂摸半天才了然幻风城的意图,换位修士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无所谓,幻风城繁荣对川议同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合议神君已然给川议诸位打开了格局,便不会再于鸡零狗碎的小节上纠缠。 张某只是略一思考,便定下了靠近虎啸林的百里地皮。 虎啸林这方势力既然马上就该面世,早一步接触,自然就会有许多快人一步的好处。 第94章 结婴契机 张某把事情想得很通透,之后会是整个修仙世界向南探索的千年盛事,再也不是野狗荡中打打杀杀的血腥对撞。 讲究的,是势力与势力间心领神会的合作,是势力与势力间不露敌意的博弈。 可以合作,也可以不合作,可以参与竞争,也可以不参与竞争。 却绝不能稍不合意,便掀翻桌子各自开干,修仙世界的历史进程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地步,就绝不允许任何人,再逆潮流而动,否则,必遭历史的飞舟碾压成渣。 道友你切记,修士或修士势力的打拼奋斗,必须结合当前修仙世界的历史进程,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签字画押用印,耿无咎自己就能搞定,毕竟边境地区属于城防范围,也没谁可以反驳。 更兼,幻风城做戏做全套,大印之下,直接任命松友张某为幻风城西南侧翼防御使,负责那块地盘的防御之责。 这就更把天下悠悠之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再如何挑刺也是挑不出来了。 不消说,老三位肯定也会把任命书副本放大十倍挂于各段城墙,广而告之。这又得为幻风城引来多少人气注视啊。 修仙世界腹地的修士,他们的认知大都是,野狗荡乃新晋超级大宗仁德宗的地盘,他们把其上势力自动就划归为仁德宗手下的狗腿子行列。 连大宗手下的狗腿势力都上赶着与幻风城合作,如此的幻风城还能孬的了?怕不是一颗修仙世界的璀璨新星,便要于此冉冉升起吧? 又一波消息传递播散向四面八方是可以预见的。 一年前尚名不见经传的边陲荒地幻风镇,俨然已成为了修仙世界腹地修士们,耳熟能详的热门游历之地幻风城了。 张某也不禁给老三位疯狂点赞,这一通操作,真不是他们这些打打杀杀的散修,能筹划运作得来的。 耿无咎诸事忙碌也不能一直陪着他了,于是告辞离去,张某自己站在刚刚搞到手的地皮之上,遥望脚下的沙漠远方。 心内也不自觉升腾起岁月悸动之感,千般思绪,万般念想,仿佛一瞬便涌进识海,然后又与神魂灵智莫名交感纠缠,气海丹田之内,金丹却毫无征兆大放异彩。 刹那,张某便知,两百年修仙,或终有小成,自己的结婴契机已然显现。 此时翻船可谓是贻笑大方,张某赶紧吃下一粒不知什么丹药,就地打坐调息,静待气息平稳。 要说这大沙漠,还真是咱们川议的风水宝地,岁寒三友前两位修仙小成的道友,结婴契机都在这沙漠之内,而自己又何尝不是? “修士的自我奋斗,还需结合修仙世界的历史进程,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古人诚不欺我!” 张某掏出传音符汇报了此处之事,并建议飞舟立刻启程。 大沙漠广阔无边,众修士大有可为。 张某豪不怀疑,川议的前途命运已经与大沙漠紧紧联系在了一起,此乃大势,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不多时,川议飞舟便沿着沙漠边缘直达张某脚下之地。 张某迎下众道友,把与耿无咎商谈过程再口述一遍,传音符毕竟只能说个大概。 大家都听得连连点头,纷纷庆幸自己们走了一步好棋。 此处东西百里,南北二里,两百里方圆的地皮,城墙肯定欠奉,搞一圈栅栏、拒马、鹿角倒并无不可,毕竟还担着个侧翼防御使的虚名,也不能任其继续荒着,否则大家脸上须不好看。 并且,川议自己也需在此处中转,建筑材料自己倒是不缺,全在飞舟之上,可今后的各种所需,或各种所售,就要在幻风城展开了,野狗荡暂时是没有那个条件的。 简单营建一个川议分部大厅也是必然之举,周天五行大阵最好也留在此处待命,一是方便随时进入沙漠之中操练,一是也震慑震慑周边势力,展示展示川议的实力。 不然留在野狗荡震慑那几个连狗子都不愿去搭理的蠢贼?那就叫暴殄天物,川议众好汉不屑为之。 说干就干,川议自有精通的贸易修士去到幻风城离位地辟区的集镇,与那处的执事者陶万年沟通耿无咎许下的大型店铺。 其余营建大军开动起来,搞栅栏的搞栅栏,建大楼的建大楼,平土地的平土地,修住所的修住所,一派热火朝天之象。 徐某暂时坐镇野狗荡,无崖子则被派来飞舟压阵,先是对这位生死与共的道友送上衷心的祝福, “不出老道所料,张某人天赋远胜我等,日后定会一飞冲天。” 张某哈哈大笑,“那日方闻老道世事无常之言,今日张某便于这面向沙漠之处,印证了结婴契机,时也?运也?一飞冲天张某自不敢言,于这沙漠之中大展宏图,却是当仁不让。” 两位道友尽皆豪迈大笑,对着沙漠远处指指点点,明显本体尚贪恋着此处,灵智神魂却早已飞向了彼方。 文邦林之前一直跟踪丝线实验进展,此次也被川议派来出谋划策,连同杨培国陈弘毅这几位老熟人一并到来。 文邦林中年偏老看着五十多岁普通凡人模样,周正方脸,配上斑白两鬓,更显相貌堂堂,积年的金丹大圆满老修,反正让人挑不出任何不适之处。 他也对张某的际遇十分高兴,说道,“张兄且慢大展宏图,待晋升元婴,张兄怕是最好先坐镇此地,侧翼防御使虽是虚名,那只能是两家能够领会,于其他人等,最好还是别留下过多口实。” 陈弘毅看似年轻气盛,一副花里胡哨的修仙世界萌新打扮,实则仍是积年的金丹大圆满修士,谁要被此獠的外相迷惑,保准翻船,是散修之中装逼打脸,扮猪吃虎玩的飞起的着名毒瘤类人物,只是野狗荡实在太小,早就失却了他发挥所长的空间。 不过能混成散修中的首领人物,硬实力同样不可小觑,甚至说,硬实力就是门槛,不论其他方面有多优秀,硬实力不行,也非常难以获得散修的认可。 第95章 友好访问 陈弘毅说道,“如果不出所料,虎啸林一定会派人来此结交的,到时,你和老道若都不在,此处只余这些修仙世界萌萌新人,定会被人家看轻的。” 杨培国立马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才萌萌新人,张兄确需坐镇此处,若对方来的是金丹妖修,咱们就派出这位萌萌新人,若对方派来的是元婴妖修,便只能张兄这位侧翼防御使亲自接待了。” 张某听大家说的都有道理,自然也是从善如流。看样子不到入夜,这里便能营建得七七八八,于是吩咐川议相关修士搭乘飞舟去幻风镇酒楼采买酒水熟食,今夜就于此处与大家畅饮。 不想飞舟回来之时,华云海也一并来了,这小子估摸着也没真正搭乘过高级飞舟,直接就是从舰桥顶上飞下来的,不自觉的回望飞舟一眼,竟有些意犹未尽。 “哈哈,还未及恭喜华兄高升,恕罪恕罪!” 老道无崖子倒甩拂尘,以修士而并非方外之人的礼仪抱拳行礼,热情的招呼这位幻风城的财神爷。 “梅老哥当真风趣,华某那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故此特来贵处蹭饭,诸位财大气粗,想必不缺一箸。” “不缺,不缺,即便贵处大城三巨头联袂而来,川议也定能做到宾至如归。” 老修杨培国也笑哈哈试探道。 华云海唉声叹气,“幻风城听着像那么回事儿,咱们左邻右舍的谁还不知道谁啊,原本幻风镇再怎么地处边陲,尚有合议配置的相关镇守修士百员。” “可经魔修一通折腾,镇守修士损失惨重,当夜殉职的便有十数,而后辞职的更有数十,他们都是拿钱办事的修士,没必要为咱们合议搭上性命不是,城主于是大手一挥,通通放行,可苦了华某和耿兄这对宗门难兄难弟了。” 华云海的宗门弟子身份,事到如今也没必要隐藏了,那晚魔修直接就拿他的名字叫嚣,早就满城皆知,也不知是福是祸。 他们这类中低层弟子哪里知道魔修为什么如此仇恨宗门之人,按理说,围剿魔修不是人人都有份吗?为什么老是针对着宗门之人折腾。 “能者多劳嘛,华兄与耿兄乃合议精英弟子,老朽若是合议高层,决计也不至令两位精英弟子明珠蒙尘的,降下大任,岂不说明合议高层对二位的重视吗?” “哈哈,老杨你这虚空画饼的技艺半生不熟,华某若是您老的手下,少不得颇有微词的,可不兴对别的道友使用哈。” 众人被逗的哈哈大笑,气氛更是和谐友好。 数千修士,数百张大案,茶杯酒盏、锅碗瓢盆、几椅板凳更是不计其数,即便修士的寿命远超凡人,如此盛况也是难得一见。 华云海被请至川议首领一桌,安排于分量最重之人无崖子旁边,表示对其之尊重。 放眼一圈,修为最低就是华云海了,不过,修为代表不了一切,这些积年老散修心里门清。 酒过三巡,菜罢五味,正是谈天说地,互相打探的时机。 陈弘毅装着新人修士不经意的对华云海问道, “华兄,贵城主风镇守,堂堂神君弟子,于这又穷又苦的沙漠戈壁之地,也待的住吗,不打算另谋高就?” 华云海别的本事或许稀松平常,可阅人无数,怎会不知其试探之意,无非是怕幻风城失了靠山,他们这伙散修的投资打了水漂而已。 于是一改惯常的故作神秘,直接对川议众人摊牌道,“华某这位师姐,可不简单,旁人或许不知,但共事数十年,华某还是了解的。” “非是不敬,实事求是的说,神君弟子自然尽享殊荣,可于修行之上,怕是也比诸位好不了多少,百年时间拢共也与神君见不了几面,神君诸事繁忙,哪里真有时间指点修行。” “不瞒诸位,城主师姐不但得一边自己琢磨修仙之道,一边尚需打理本城一应事务。” “换个修士,只怕弄明白其中一样,都是善莫大焉,咱师姐可是面面俱到一切处置的井井有条。” ”诸位可能不信,此次神君莅临,全在忙合议之事,诸位应该大体都知道在忙何事,根本没来得及指点师姐就遇上了魔修捣乱,之后又匆匆回归合议总部。” “师姐愣是在无人护法的情况下,独自晋升元婴之境,华某想想都觉后怕,” “诸位都是积年大圆满金丹修士,或许对自己结婴和之后的三九大劫都心中有数。” “可师姐她金丹大圆满最多不超过半年,哪能感应到其中的凶险?” “华某之后问询得知,师姐也是能感应到凶险的,甚至能感应到于百年之后结婴,必定水到渠成。” “换作华某定然就等百年之后了,师姐寿元可有的是,但师姐却说,修仙世界向南探索势在必行,仅仅金丹修为绝保不住城主之位,师姐不想黯然回归宗门,更不想错过千年不遇的修仙世界盛况,这幻风城之主,师姐当仁不让。” 话已说的如此之明,川议诸位再无担忧,纷纷夸赞城主英明,城主大气,城主实为我辈修士之楷模。 杨培国感慨道,“不瞒诸位,老朽对城主的经历颇有心得,记得也是刚打磨金丹至圆满不久,便心生感应,结婴契机虽现,却凶险异常,而百年之后结婴方可水到渠成,老朽可不就自然而然作出了与华兄一模一样的选择吗?哪知百年后,啥感应都没了,一直就蹉跎到了现在,虚空画饼,莫过于此啊。” “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却也暗自神伤,这种感应,大家或早或晚也都经历过的,只能说第一时间的感应多半是准的,可第二时间的感应就非常玄乎了。不是修士能够总结出规律并加以应对的。 借着气氛热烈,华云海也试探道,“华某听闻川议搞出了周天五行大阵,此阵华某常常听闻,却从未有机会见识,不知华某能否有幸观摩观摩?” 第96章 去去便回 不待众人答复,华云海就接着说道,“诸位也知本城即将有虎啸林的一万妖修充任镇守修士,这妖修能组成大阵吗?” 张某肯定的答道,“妖修也使灵气灵力,肯定是能成阵的,不过效果如何,咱们人族修士不好揣测,以前野狗荡与妖修交战,也从未攻进过妖修的族地,因此,都没见识过妖修起阵的情形,但妖修族地之内肯定是摆有大阵的,这却是无疑。” 无崖子也说道,“至于观摩大阵,川议绝不避着华兄的,耿兄若有兴趣,川议同样欢迎之至”。 华云海对老道竖起大拇指,表示老哥就是敞亮。 然后又问道,“川议打算入沙漠建集镇,如此旷世壮举,华某与有荣焉,不知可有差遣之处,华某自当尽力。” 张某说道,“若得华兄助力,川议感激不尽,眼下当真就有一物,或需华兄帮忙筹措。” “但讲无妨”。 “于三百里沙漠之处营建集镇,当首先立一高杆法器或法宝,此宝顶端,需夜间发光,日间冒烟,为沙漠边缘,或沙漠更深处的探索修士提供指引,权当灯塔使用。” “经川议计算,此宝最低不应低于一里高度,修士目力远超凡人,沙漠之中又长年碧空如洗,太高也没必要,最好一里半高度,即便凡人,或许目力好的都可于此地,见证修仙世界造物之神奇。” 华云海一拍大腿,“妙啊,诸位奇思妙想,华某佩服,单单只是发光和冒烟,想必也不难制造,更兼,冒烟都未必真得冒烟,同样于发光上作文章都行,并且之后的探索,此物也必将随着探索修士稳步排列下去,绝不只是造一件两件。” “这样,草图给我就成,回去之后华某当禀明合议,最好由合议统一打造此物,然后发给诸位,免得诸位破费了不是。” “那感情好啊,华兄那里揭不开锅,咱们这里也是诸事艰难啊!” “然也,总之目前为止,咱们两家都还是只出不进,半点可供持续的进项都无,能省则省之。” 众人你来我往互相敬酒,气氛更加热烈,这时却听松友张某说道, “诸位,且斟且饮,张某去去便回,少时再与诸位把盏言欢。” 随后放下酒盏抬头挺胸大步朝沙漠深处而去。 华云海不明所以,茫然四顾。 杨培国手撵胡须,皱眉问道,“不会有问题吧?” 无崖子却似并无丝毫担忧,“积年老修结婴,都是受神魂灵智指引,料也无妨。” 华云海这才醒悟过来,不解的问道,“诸位不用护法吗?” 大家却都笑而不语。 其中关窍就只有自己去领悟了。 华云海想了半天,最合理的除了老道所说,可能并无多大危险之外,大概就是散修并不愿人前暴露自身底牌。 三九大劫之下,保住性命便已是拼尽所有,哪还能藏着掖着,特别是最后一道雷劫,据说就是专门冲着修士所谓的保命底牌而来,渡之得过,仙子自荐枕席也不在话下,渡之不过,却连矿洞干活的机会都将不配拥有。 要说,会不会有修士感应到晋升契机却因为害怕失去现下所有,而不去直面大劫的? 肯定也是有的,修仙世界这么多积年老修,哪可能人人都是再也感应不到晋升契机。 天道无情,所以公正,大致是不会厚此薄彼的,一般都会给修士降下两次感应,当然这只是修士自己总结的,天道可从来没肯定或者否定过,信与不信全由修士自己斟酌,后果自然也是修士自己承担,没谁会为谁作保的。 金丹修士便被称作金丹老祖了,大圆满金丹修士一人便可镇压一派或一族气运,于低阶修士看来,已经高不可攀,何必蝼蚁似的于天劫之下苦苦挣扎,去争取那一丝丝活命的机会,稳稳享受到生命终结不好吗? 新城坤位那些修仙世界来的派和家族,好多就是靠一位金丹老修维持着,门稍好,一般都有元婴修士坐镇,可即便是门中,金丹圆满修士也是绝对高层了,哪怕是宗,有神君坐镇,金丹圆满同样地位不低。 只是野狗荡情况比较特殊,才有那么多积年的大圆满金丹修士,给人一种后期不如狗,圆满到处走的不值钱的错觉。 见众人皆不再担忧,华云海也从善如流,继续与大家天南海北吹牛皮,不经意的问众人, “咱们川议如今偌大家业,比之多少大门、大派、大家族也是丝毫不差,可华某观今日营建之时,各色旗帜五花八门,各种标识数之不清,既然已经合为一处,如何不见统一的图腾标识?” 他家的幻风城是没有办法,法理上那是合议的幻风城,不是他们老三位能够打主意的,标识图腾要么就是“五宗合议”几个大字,要么就是合议总部那处山脉的图形,他们挂都懒的挂出来。 要说图腾标识这种务虚的东西,说有用,肯定是有大用,说无用,就是屁用也无。 但于正在冉冉升起的新兴势力而言,大致还是应该要有的。 众人都是散修,散修就突出一个散字,也是根本没朝这上面思考过,如今华云海提出来,倒是值得推敲一番。 川议众修与红议可是大不相同,他们分伙之时便是合作远大于对抗,合伙之后更是人心士气都是非常齐整的。 此事正可在此议定,有人马上提出,以川议大楼作为标识,结果话音未落就被众修士轰出老远。 川议大楼是专门为了嘲讽恶心红议才建成那样的,大楼外形直接就是照抄幻风镇的镇守大厅。 咱川议众修不需脸面的吗? 一时之间,有建议把龙、凤、麒麟之类神兽引为图腾的,有建议把野狗荡的舆图充作标识的,更有甚者,建议把一十八人的老脸分作三排或两排或一圈绣于旗帜的,不出意外,这位被众修轰出更远。 玩归玩,闹归闹,不兴拿图腾标识开玩笑。 第97章 解缆起航 最后,还是此处地位最高修为最强的无崖子拍板, “利涉大川,取 大江拦路,渡之大吉 之意,图腾之上应有奔腾大江,渡之,应有巨轮乘风破浪,大吉,老道感觉应是大江彼岸或有曙光乍现,给渡江修士指引方向。” “妙啊,老道不愧是老道。” “老朽都能想象,自己就正于怒江巨轮之上,与狂风巨浪无休无止的进行搏斗,就在人困马乏,众道友皆是灵力枯竭之际,却于大江彼岸看见天地指引,那番绝处逢生,苦尽甘来的千般滋味、万般思绪,仿佛身临其境也。” 大家纷纷发表感言,都对巨轮渡江的点子赞不绝口。 有擅丹青的老修立即作画,之后传阅众人,大家尽皆击节叫好。 无崖子继续拍板,“明日,马上命人批量制作标识,旗帜,所有川议中大型公物之上,或镌刻,或绘制,必须于显眼之处,亮出图腾。” “而标识应大小合适,凡川议执行公务之人,必须于胸前佩戴标识。”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支持,今夜有此收获,可谓是意外之喜,川议越来越向着正规的大型势力靠近了,并且,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果然,不消两个时辰,张某便大步而回。 只是,张某虽然还是那个张某,精神气质却已与离去之前截然不同。 众修立即起身相迎,纷纷献上祝贺,诚然,都知道此番晋升问题不大,但终归悬着一颗心,三九大劫又岂是玩笑。如今尘埃落定,方才落下心中巨石。 此乃张某的个人奋斗成果,如何又不是顺应众修探索沙漠正待解缆起航的历史进程。 酒席比之刚才,都更加热闹不止一筹,图腾标识这些,说到底仍是虚的,修为境界才是实打实的。 川议如今再添一员元婴修士,实力气势都将不可同日而语。 张某这种积年老修更是不可能冷场,全场数千修士,数百大桌,张某是每处必到,推杯换盏,饮酒猜拳,决不冷落一位。 不知是张某修仙之前便因在朝为官特别擅长合群,还是修仙之后又增加了什么独特的魅力,总之,这十八家散修之中,就数与张某结伙打拼的修士最多,最齐。 特别是两百多位女修,绝大部分都是张某这个团伙的,其他首领,甚至张某自己都不明缘由。 形象气质肯定不是原因,张某一直就是以一个目空一切的壮汉形象示人,修为不差却也算不上顶尖,打扮也就是寻常壮汉打扮,从头到尾也没变过。 或许,腹有诗书气自华,粗鄙的外相并不能完全遮掩其内纵横捭阖的才华。两大桌女修最是喧闹滔天,纷纷要求与老大单独走一个,还不许以法力化解酒劲。 张某自是来者不拒,尽管知道自己肯定接不下这两百多杯美酒,但历史进程已然发展到了这里,即便舍命也是得陪好君子的。 果不其然,刚走了一半,便躺地上了,众女修这才嘻嘻哈哈把老大抬去房间休息,后面没走成的,还在大声埋怨前面的女修太操蛋,完全不顾后面女修的感受。 是宴席便终有结束的一刻,天光大亮,众修才纷纷起身,开始各自的事务。 华云海带着草图与川议派出的采买修士回归幻风城,不提。 只说川议众首领拉上挺尸的张某开始议事了。 无崖子道,“此处地皮营建也差不多了,修仙百艺还是置于沙漠之中为宜,周天五行大阵则留于此地,高杆法器未到之前,老道便以拂尘替之,白日便已黑光为记,夜间便发白光为引。沙漠之行,宜早不宜迟,大家以为然否?” 张某询问道,“人员,物资,是否调遣齐备?” 文邦林答道,“已作清点,料无大碍”。 张某拍板,“好,事不宜迟,诸位道友,各自珍重,张某在此静候佳音。” 道友们纷纷互赠祝福,鱼贯而出。 幻风城西南侧翼防御使驻地,大寨南门之外,川议修士快速有序踏上飞舟,紧急制作的巨副利涉大川旗帜正于飞舟撞角高杆之上迎风招展。 张某以及所有留守此处的事务人员外加周天五行大阵的操作人员,共计五百余位,全在巨型飞舟前,注目相送。 梅友无崖子与一并舟上修士则抱拳行礼,更多的却是直接对舟外张某他们挥手告别。 飞舟缓缓启航,转而头朝正南,似慢实快,疾驰而去,片刻便消失无踪。 三百里路程,不过两刻功夫,便告抵达,舟上众人也不禁再次对此宝的强大不吝赞美之词。 除留守飞舟的寥寥几位修士,众修尽皆下船,今次可就不宜再将灵石取下贯彻勤俭节约的美德了。 沙漠三百里深处仍是沙漠深处,至少沙漠的自然天候于此应该与更深处也不会有多大区别。 老道依计抛出手中拂尘,只见拂尘似有牵引越升越高,待升至一里半高度方才停止上升,却也不见下落,就如此悬停在空中,柄头朝上,柄尾朝下,柄头上的拂尘丝则根根直竖,像是一个火把,但见拂尘丝仿佛翩翩起舞,并不断向更高空以及四面八方散发出阵阵黑光。 下方众修纷纷点头,碧蓝天空之下,阵阵黑光还真是挺显眼的。 可是传音符传回的信息却说张某他们压根看不见,要求换一种光芒。 无崖子只好轮流测试,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确定以黄光为记。 张某他们都说黄光直接用肉眼就能看到,其他都差点意思。 好吧,直觉上的黑光应该最显眼已被证伪,直觉显然并非那么可靠,至于黄光为什么最显眼,也没人追究,能用就成,修士不明白的事情多了,事事都要刨根问底,寻根溯源,那修士什么也不用干了。 首先是圈下一块沙地,与现在的幻风镇而非幻风城相当就行,不过沙漠中就不宜营建方形城池了,建成圆形更佳,这个就有明确的解释了,不管风暴来自何处,圆形城池总是受创最少的。 以老道的拂尘为心,划出个半径五里的地块,作为集镇的地皮。 第98章 沙漠建城 这一百多里方圆的地块其实已经有两个幻风镇大小了,还是川议众修考虑到今后此处的修士若流量巨大,也应当有个自由摆摊交易之地的,总之给原先的打算直接留出了一倍的余量。 川议众人都是散修,心里也还是处处为散修道友着想,非常值得肯定。 于沙漠上筑城,其实即便凡人能够众志成城也是能拼出个结果的,何况身怀大法力、大神通的修士。 只是筑一座城,并非人们想象的那样困难,凡人要考虑生产,生活乃至生发,自然望而却步。 修士只需考虑能不能够大发利市,其余皆不在思考范围之内。 首先由若干土灵根修士,把划出来的地皮向下三丈包括地表的全部沙子压实,挤出其内的空气,缩小的体积不断以周遭的沙子填充。 然后由若干水灵根修士,释放水气均匀灌注进由上一个步骤压实的地块,两伙修士循环往复不断施为,直至把整个地块压实如铁板一块。 然后再若干由火灵根修士,对着前面两伙修士压实的地块上下均匀的喷吐火焰火气,再以若干风灵根修士从旁助力,风助火势,不断对地块进行淬炼。 整个地块找平工程最是耗时耗力,中间还需穿插若干木灵根修士见缝插针,对一些关键节点打桩似的立起许多数丈乃至数十丈高的立柱,以作为地面之上建筑物的骨架。 特别是一圈未来城墙的地带,几乎密密麻麻数之不清的立柱拔地而起,一步之隔的正常沙漠与这圈城墙之间已然被修士挖掘出九丈深,九丈宽的沟壑,以相同的进程炼化得与城墙内的地块一样坚硬,方便以后安放各种法阵,或是另有其他妙用。 而金灵根修士现阶段帮不上忙,全都按计划分散四处严加戒备,为正在奋战中的道友护法。 川议自从演练周天五行大阵之后,对旗下修士的组织能力绝对是肉眼可见的越发强大,这数千修士撒在几十里方圆的地皮上,看着稀稀拉拉,却于通力合作之下,进度丝毫不慢。 更无人企图滥竽充数浑水摸鱼,全部按照安排各司其职,力求精益求精的完成自己的任务。 此项工程步骤肯定得是一战功成,不能暂停。 之后再于平地之上营建各种建筑的进度,倒是可视情况而定,着紧的可以先建,不着紧的甚至可以不忙着建。 整整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找平地块工程宣告完美竣工。期间华云海送来了两副高杆法宝,一件使用一件备用。 川议众人无不赞扬合议的大气之举,须知,法宝可是不能批量出产的,也只有合议这种泼天的势力才能化不可能为可能,竟生生的批量制造了数百件此宝。 若以三百里一根计算,要排列至百万里之外,哪怕数百根都仍然不够,所需最终可达数千。 看着法宝层层拔高,无崖子收回了自己的拂尘,回首望了望身下这块自己奋战月余的沙漠之城的雏形地块,也不禁口唱无量天尊,感谢天地的怜悯。 营建期间居然一次风暴都没有遇着过,其实众人的计划都自动忽略了,这种全程都风平浪静的情况,要说按计划待命支援的幻风城与野狗荡修士才是最煎熬的。时常感应着传音符,既希望传来沙漠之城的消息,又希望千万不要传来沙漠之城的消息。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即使风暴来临,大家往沟壑里一躲就完事了,沟壑之中可是还有联通城内的地道的,沟壑顶上也是做了顶的,旁人完全看不出异样,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于是,川议决定除少数修士继续留守之外,其余全部放假,并予以所有参与营建的修士,人手下发一份福利。 大家怀揣灵石纷纷于飞舟之上回望未来的沙漠之城,蔚蓝的天空,金黄的沙漠,仿佛也簇拥着那一个越来越小的圆圈,渐渐消失眼前。 幻风城西南侧翼防御使驻地,全员于寨门之外,盛大迎接沙漠之城归来的道友。 自然少不得一顿流水大席,开席之前,十几位首领人物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连徐某都从野狗荡赶来,而老道却仍需留守沙漠,没办法,三百里深的沙漠已经可以说是沙漠深处了,就如众人提到的沙漠群居族类,也都可能会遇上的。 不过之后肯定会是徐某替回老道,他情况特殊,待在沙漠里不但无碍,反而对自身颇有助力。 风尘仆仆的陈弘毅一脸风沙土坷垃,再也萌新不起来了,他问道, “这近两月过去,幻风城和野狗荡可有情况,不妨说来听听。” 徐某认真说道,“川议总部一切正常,四贼可就闹的欢了” 一提四贼,大家肉眼可见的疲惫马上一扫而空,都表示愿闻其详。 “首先是他们也搞了个周天五行大阵,妖修反倒是占了大半阵位,怎么说呢,大阵攻击大致说的过去,可大阵防御就如同儿戏了。” 老杨点评道,“大阵攻击,快点,慢点,糙点的确问题不大。至于大阵防御,就必须于间不容发之间作出反应了,妖修虽然也使用灵气灵力,和修士气海丹田里的经过各自改造的灵气灵力须不一样,总之不是那么容易融合的。” 另一位说道,“老夫若是四贼,干脆就把大阵专做攻击之用,敌人反击过来,大阵修士轰然而散,四处分开逃窜,虽看着狼狈吧,好歹不损根基,若是以半生不熟的大阵硬接相应的攻击,那损伤几可预见。” 文邦林笑道,“若四贼能作出这种决定,文某反倒高看几人一眼。” 等大家调笑的差不多了,徐某接着汇报道, “合议位于仁德宗南缘的地盘也开启营建了,进度还挺快,已经有五大宗本宗的弟子各自驻扎其间,数量大约每宗五百员,各由四位真君节制,其中大修士一名”。 立即引发众修一阵惊叹,大宗这家底那真是不好攀比。 第99章 各方进展 如果说努努力,众人还有信心让川议从极贫乍富的老农,做到能够比肩地主乡绅,可累世的官宦人家那是想也别想。 “怕是连接大沙漠南北的主丝事宜越来越有着落了”。 “看来合议的确打算从野狗荡开启向南进程。” “不过,一只也是赶,一群也是放,合议不会放着修仙世界其余势力坐享其成的,而幻风城这边,大概就是其余势力向南探索的开端,正合了咱们之意,与大宗打交道可不是耍处。” “咱们未雨绸缪,终究不是白忙活一场,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之后就静等收获了”。 “本次耗光了咱们营建千里集,五百里集以及仁德镇的物资,只等沙漠之城有了进项,还是要尽快把两集一镇营建完成,咱们虽不愿沾染宗门,但拦不住修仙世界有的是愿意跟着大宗捡拾残渣厨余的修士,那种野狗荡通途之关窍必然是会繁荣的”。 除此之外野狗荡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老三位不是送给咱们新城集镇中的一座大楼吗,如今什么状况?” 张某笑道,“什么状况?出乎诸位预料的状况,新集镇早于诸位走后七日便告开张。” 大家一听有戏,纷纷目光炯炯看着张某,静待下文。 “当日便大发利市,效果空前,咱们的店铺由于并没有提前做好规划,既不知该出售什么,也不知该收购什么,因此只是纯当了几日的看客。” “张某与留守众人商讨之后,决定先以炼丹炼器对付几天,修士百艺部分现在几乎全在集镇大楼之内,一方面,可以熟悉技艺,一方面,诺大一家店铺总得有个营生吧。” “不想生意竟出乎意料的好,因为老三位送咱们的,是那一片店铺中的大型店铺,那些修仙世界腹地来的修士,在其他大城中惯常都以为大型店铺必然高不可攀,不想咱们的店铺都是接取普通的炼丹炼器生意,一时全新城轰传,门槛都快踏碎了。” “现在幻风城内,修士也是越来越多,城主的三月之期也快到了,因此五大宗的关联势力都开启了营建,也陆续派来了常驻新城的大量修士”。 “据张某估计,只是现在,新城内就自修仙世界腹地来了百万数量的修士不止。” “离、艮、兑三个大区地块出售也顺利完成,张某观之,此后,新城最少最少也得常驻三百万修士人口。” “诸位,老三位铤而走险,已然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现在怕是正躺在彼处清点灵石了。” 徐某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只是问道,“那一万虎啸林的妖修什么情况?” “要说,虎啸林比胡月郎欢他们那种妖修可绝不一样,全是杀气腾腾又引而不发,一看就是久经操练的,懂得结阵厮杀的妖修精锐,他们同样组建周天五行大阵,攻防之间转换自如,尚有诸多可供川议学习之处,张某已经着手改进了。” 徐某点点头,“据说虎啸林的妖修与魔修对战了好几百年,没有这类大阵压根不可能挡得住魔修的进攻,” 张某接着道,“这一万妖修由五位相当于金丹大圆满的妖修带领,刚到没多久就各自渡劫,其中三位成功晋升,两位已归还灵气于天地之间。” “他们仿佛渡劫成功之后,对耿无咎更加恭敬有加,说死心塌地也不夸张,张某想来,妖修渡劫危险异常,多半是耿无咎给了什么能助他们渡劫的宝物,使十死无生变为了九死一生。” 大家都觉得只能如此了,不然耿兄才堪堪金丹初期修士,如何令元婴老怪死心塌地,这是其中之一,另外就是妖修也定然是确认了幻风城真是一棵可供依靠的参天大树,老三位值得真心投靠。 老杨点评道,“幻风城是川议的盟友,盟友强大,于咱们只有好处,虎啸林没遣人来此结交吗?” “有的,合议文书榜上有名的大修士牛千里亲临,据张某观之,人真挺淳朴的,也不排除张某的确看不穿此人外相,毕竟大修士非是张某能够揣摩。” 陈弘毅无所谓的道,“你都看不穿那就没问题了,大修士是指修为高,没听说大修士伪装就应该强吧?再说伪装性情这方面,妖修比人族修士差远了。” 张某也认可这点,随后继续说道,“老三位赠送了虎啸林一整个中型地块,叫离位地威区,虎啸林的妖修也在那里大兴土木,估计真是要融入修仙世界了。” 老杨又点评道,“虎啸林实力强大是不错,可于法理上应该是归于幻风城之下的势力,而咱们利涉大川却是不归幻风城管的,能差遣咱们的只能是仁德宗。” 徐某撇嘴道,“希望四贼最好不要愚蠢到连这都搞不明白,否则咱们也不介意给他们涨涨记性。” 张某却道,“怕是没这机会了,四贼精着呢,听说正与合议谈判于野狗荡沙漠边缘建城呢。” 徐某难得笑道,“不错,这回可不是精通商贾之道的大修士雨晨,而是万剑宗的大剑修乌有桑,四贼怕是每日都提心吊胆,日子难熬咯”。 陈弘毅说道,“好歹四贼终于也算是有了进项了,合议建城虽说肯定不是以繁荣地方为目的,也肯定也不会允许招标地块这种倒买倒卖的行为,但再怎么也会给四贼留个生发的口子,四贼虽然狗都不吃,仁德宗可不开玩笑,合议不敢搞得过分的。” “对了,仁德宗营建进度如何了?” “基础完工,已经开始地面之上的营建进程了,和最初估计应该差不多,整个营建工程耗时十年左右,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老杨思索着说道,“十年时间,以神君的手段,仁德宗的第一批四十位弟子中,妖修二十位应该都已结丹,进展快的大概金丹中期都不奇怪,人族孩子大约筑基后期吧,老朽估摸着,十年后仁德宗弟子回归宗门之后,仍以修行为主,不会外派。” 第100章 惊出斗大汗珠 张某人补充道,“听说仁德宗宗主十年后也会归来,张某估计仁德宗会再招收一批弟子,这次就真的是广收门徒了,一次性招收数万弟子都有可能。” “等这第二批弟子差不多结丹,才是仁德宗大举行动的时间,距此时大约还有三十年左右。” 张某强调道,“诸位,这不到三十年,就是留给川议发展的时间,可别到时候,咱们连跟在大宗后面捡拾残渣厨余的资格都没有,试想,数万玄门正宗弟子大举出动,咱们这区区数千之众如何自处?” “呲……”。 众人纷纷倒吸凉气,这之前还真是没有谁会想到,印象中仁德宗一直都是小猫小狗三两只的形象。 三十年,于修士也就一晃而过,上个三十年兴许和这个三十年区别不大,更可能,连下一个三十年也就依然还是那么回事儿,过了也就过了。 老杨赶忙出谋划策,“这须不是小事,这样,之前咱们大多都是遭到排挤,不得不远走野狗荡,于修仙世界之中,总也有几位合得来的,品性尚过得去的道友吧,都联系联系。”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要壮大川议,还是得开大门,行大道。” “怎么个开大门,行大道?” “广而告之,摆明利涉大川正欲乘风破浪,希望天下英豪共襄盛举。” “不错,咱们川议对天下散修应当还是极具吸引力的,于新城之内,都知晓咱们拥有大型飞舟,又在操练周天五行大阵,比一般的门派家族强到冒烟儿了,不出旬日,咱们于沙漠深处建城的消息再传开,加之咱们店铺在混迹得并不如意的众多修士中的口碑,相信是会收获一大批散修道友投靠的。” 说到扩大川议规模,只要费用能负担得住,其实于他们这些首领人物都是双手赞成的。 可其余绝大多数川议修士,就不见得欢迎了。 好处坏处暂且不提,有意无意也可姑且不论,此举施行之后的一个客观结果是,必然打破现在川议的内部平衡。 道友你切记,好的计划为何执行不出好的结果?只是因为所谓的好的计划中,并无人家执行者的利益,人家凭什么执行下去? 比如,利涉大川壮大了,发展了,哪怕傲视整个修仙世界了,可如果我在其中,被排挤了,被边缘化了,甚至是被扫地出门了,那么请问,我该支持这项所谓对川议,百利而无一害的伟大计划吗?我会不折不扣的去执行,这项无比伟大的计划吗? 当张某把这个无比尖锐,无比考验人性的问题摆上桌面之后,倒吸凉气的动静比方才更加夸张。 于是自觉不自觉的,众人把自己代入到一名川议麾下的普通修士的角色中,角色一转换,立场也随之改变了。 加入这么多修士进来,我是不是就能当二郎腿老板了? 大概是不成的,远没到那个时候。 那么我处处以公事为先,为川议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大概也是渺茫的,你能卷,有的是比你更能卷的卷王散修期待能加入川议。 那么我的结局呢? 很可能是被新晋的修士代替了事务,首领有情面可讲,兴许会把你当成个闲人养着,若是没有这份情面,怕是自己主动卷铺盖走人,总好过最后被扫地出门吧。 “不…………” 不知是谁突然声嘶力竭的一声哀嚎,把众人本就悬着的心“咚”的一声,直接击落谷底。 大家都顾不得形象了,纷纷挽起衣袖,夸张的擦拭着客观真实的巨大汗珠,气息都非常不稳。 “呜呼呀!险些酿成大祸”,老杨脸色苍白,心有余悸。 “若到了那一天,叫某的良心如何迈得过去。” “这八千位道友,都是信任咱们,与咱们结伙打拼,生死与共的兄弟姐妹啊”。文邦林说话都带着颤音,情绪那是相当的不稳,已到走火入魔的边缘了。 众人连忙停下话头,给他喂丹的喂丹,捋背的捋背,掐人中的也随时准备着。 好一阵安抚之下才渐渐平静下来。 “老张,你真是头魔鬼”。陈弘毅发泄着心中的郁气。 张某也只有摇头苦笑。无奈道,“不瞒诸位,张某于此事之上却是有切肤之痛,那都是修仙之前的陈年往事了,不足为外人道也”。 “胡说,正是老张搭救了咱们,否则,咱们人人都将入魔”。 “这个方案再也休提,直接否了。” 张某却制止道,“不可,扩大实力必须是川议的既定方针,换个条件加以执行,一切担忧即可迎刃而解”。 众人虽大多都是积年的老修,今日经历大悲大喜,便于他们这些老怪而言,人生阅历也是堪称咔咔大涨。 对张某开口说话都有点心惊肉跳了。 张某却微微一笑,打趣似的说道, “道友们想当翘脚老板,就让道友们过过瘾,道友们唯恐职司被替,就杜绝这种情况发生,道友们怕被扫地出门,就关闭上被扫走的那扇大门。” 观大家都似懂非懂的样子,张某直接给出方案, “川议招人,按人员特长编入新成立的各种部门之中,而部门首领,则由咱们的老道友们担任,” “即便大多数老道友仍然轮不上,也没有关系,老道友们只属川议总部,也就是咱们十八位节制,新成立的部门不能调动。” “咱们不是制作了图腾标识吗?以颜色作区分,把老道友与新道友区分开,二者不发生交集,便可杜绝前面那些情况。” 大致一听是没有什么问题,但大家实在是被张某搞怕了。 于是掰开了,揉碎了,逐条逐条的展开审查,甚至还让一半的人扮演普通修士,对上面但凡能钻的漏洞都钻上一遍。 整整折腾了两个时辰,眼看都快开席了,才通过了扩充川议规模的决议。 并约定,等会吃席全部分散,于席间将决议透露出去,直接听听当事人的反馈,不然心里总是不落铤。 第101章 热火朝天 把司职部门取名为某某宫、某某殿,肯定是不妥的,徒惹人耻笑耳。 众人一通商议,决定最先设置修仙百艺总部,名为器物堂,由川议直属,下设修仙百艺各个分堂,由器物堂直属。 设立巡视堂,由川议直属,下设各处分堂,由巡视堂直属,负责纠察所有修士不法之举。这就是老道友的福利了。 设立外事堂,由川议直属,下设各处分堂,由外事堂直属,这是新招收修士扎堆之处,就是今后向南探索的主力。 设立内事堂,由川议直属,下设各处分堂,由内事堂直属,负责川议人员物资流动转运,以及一切产出或支出灵石的,清点,核算,发放之责,与华云海类似,这个部门更是老道友的必争之地。 故意招呼采买修士拖延时间,趁着开席之前,把四大堂的条款拟好,并通过传送阵发给位于野狗荡的川议总部,这边直接效仿老三位,放大篇幅挂于即将开席之处。 条款刚一挂出,正无所事事的川议修士们呼啦一下就各自围住一幅,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按十八位首领的计划,除了充任各堂各分堂负责人的道友,其余通通划归到内事堂以及巡视堂,特别是内事堂。 巡视堂毕竟人员不宜过多。 实在闲不住的愿意去到器物堂参与具体司职也全凭自愿。 愿意去到巡视堂的,就得经过选拔了,决不可马虎。 总之,野狗荡一起打拼的这八千散修道友,绝大多数都是进入内事堂,其实与现在没有区别,大阵还是照样操练,沙漠之城还是继续营建,十八位首领仍然大部分都和大家混在一起。 今后事务轻松了,大家还打算再组一个大阵,毕竟仁德宗若有差遣,还是这些老道友当仁不让的,经过严格挑选,也不是不可以添加一些水灵根的修士进到内事堂中。 散修们议论纷纷,如张某,老杨,文邦林等等还亲自现身说法,把大家的未来展望得高高的,川议如何发展,咱们野狗荡的八千道友都是,都必须是中流砥柱,任凭岁月变迁,哪怕沧海桑田,亦不可改变。 摊上这么为大家着想首领还能说什么,坚决拥护就是了。 于是,采买修士也恰好赶回,大家帮着上酒上菜,摆放餐具,不消片刻便设置好了数千人的席面。 经过明示暗示,修士们都清楚明白了,有想去器物堂和巡视堂的直接于酒席上就现场报名,自己估摸着有一定管理号召能力的,也纷纷报名各堂,各分堂的堂主副堂主等等,气氛热烈,相谈甚欢。 张某大概兼任内事堂的堂主是众望所归板上钉钉的事,众人过来找他推杯换盏,赠送贺词。 老杨老成持重,遇事也是进退有度,大概会兼任巡视堂堂主。 徐某本来最适合外事堂任职,但他坚决不受,表示自己人缘不好,也无管理号召能力,更不善与人交流,强行就任,恐怕是祸而非福,挂名一个副堂主正合适 最后只能是推举不在现场的无崖子了,川议的元婴修士就这三位,不祭出元婴老怪怎么压制新进的川议众修,况且,这次招收的新进修士绝对不少,上万之数都是有可能的。 考虑到仁德宗宗主乃上古遗民,第二次正规招收弟子,必合周天之数,如果所料不差,定是会将三万六千名弟子收于门墙。 彼时,川议人员起码也得达到甚至超过这个数,否则,宗门兵强马壮,川议这里反而小猫小狗三两只,请问,宗门要你何用? 四贼那里,散修虽是不多,但架不住妖修繁荣啊,妖族一旦没有了外敌,繁衍速度之快,人族那是望尘莫及,更兼,中低阶妖修的实力增长也堪称逆天,君不见,仁德宗第一批弟子中,八岁的妖修,便已筑基后期了,这根本没法比的。 好在还有时间,而川议的进项则渐渐有了眉目,只要灵石在手,天下的散修,要多少有多少的。 而四贼那边,迟早被妖族主导,保大成,祝人秀手中那近三千之数的精锐散修,届时,川议都未见得不能将其收入囊中。 整个修仙世界,似野狗荡散修这般的精锐须不多见,川议惦记着也属正常。 席间,大家又讨论了一下对沙漠之城的看法。 随着进驻幻风城的修士越来越多,大量修士已经进入了沙漠边缘探索,现在虽说仍是游览性质,搞不到什么像样的产出,可如果人流绵延至沙漠新城,再有什么外界少见的物品面世,就说不准了。 以前幻风镇各种物资都出产极少,那是因为没有大量修士进去探索,都是零零星星进去寻找幻风花的,形不成组织,自然也谈不上出产。 川议打算让外事堂专门组织修士在沙漠之中寻找有用之物,只要找到个比较值灵石的物品,再广而告之,必能带动更多修士的探索热潮。 一方面可为川议的店铺提供货源,一方面可繁荣沙漠新城的地面。 有了老三位提供的经验,众人不打算再出售沙漠之城的任何地皮,其上营建的建筑,比照离位地辟区的方案,设个期限,先收取一笔使用权费用,然后每月收取月费,细水长流更能长久。 说干就干,休假也没人愿意休假了,肉眼可见的前途就在前方,等一切尘埃落定,有的是时间拿来休假。 于是,酒足饭饱,踏上飞舟,白天才从沙漠钻出来的川议众修,伴着夜色又重新去到了沙漠深处。不提。 留守幻风城西南侧翼防御使驻地的,就只剩下了大阵修士以及少量负责与野狗荡和幻风城店铺往来联系的修士。 张某已然坐镇此处,徐某则跟随营建大军去到了沙漠,老道只等徐某到达便会回转此处 ,明日就准备正式招收人员,他这位外事堂堂主肯定得在的。 至于野狗荡的川议总部无需在意,直到宗门营建完毕,仁德宗众人回转之前,野狗荡都不甚要紧,之后两集一镇的营建照着计划走就是了。 现阶段,幻风城和沙漠新城才是川议大有可为的地方。 第102章 招收人员 次日一早,就有川议修士抱着卷成柱状的巨幅招聘布匹赶往离、艮、兑几个大区,以及八个城门口,张贴悬挂。 每张布匹之下皆有川议老修为意动之人提供咨询服务,野狗荡都是精锐散修,干起此类活计得心应手,先由这些积年老修过一遍应征人员,有意向又各方面都尚可的,就告知西南侧翼防御使驻地将接受最后的选拔。 甚至为了壮大声势,川议出动了全部的两艘中型飞舟法宝,往来悬挂布匹之处,只待应征人员数量达到两千之数,便运送一波。 最热闹的莫过于离位地辟区,该集镇早已开业,本就汇集了新城之上无家无口的散修流连忘返,便是其他五个大区的门派家族人员,但凡无事,也会到这里闲逛打发时间。 此处已然形成了繁荣氛围,乃人心所向,其他地方即便照葫芦画瓢也搞个集镇,多半也无此热度。 这就是第一的重要性。沙漠之城就是要复制地辟区的成功,想来亦无大碍。 此处乃重中之重,川议大佬文邦林亲自现身说法,积年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再加上老实忠厚的形象,忽悠起后辈同道简直吃人不吐骨头,不到一时三刻便说动了三千多散修哭着喊着,欲誓死追随利涉大川麾下。 连华云海都惊动了,他本来也是甩手掌柜,加之所有大计都已尘埃落定,虽然离着井井有条尚需时日,还真就无甚大事可堪劳心劳力了。 华云海在不远处与一众闲散修士兴致盎然的围观着文邦林对一众散修的忽悠,一边也不失时机的打探打探最近的消息。 以前的幻风镇,很多人都知道他,更认识他,可现在的幻风城,知道他的同样不少,毕竟是合议的大使,但真见过他的那是少之又少。 华云海一贯保持宗门弟子在外行走的低调作风,特别是幻风镇被魔修围攻之后,这小子就更加谨慎了,几乎从不以真实身份在不熟悉的人员面前露脸,连赚灵石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勾当,都全部甩给陶万年,自己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比如此时,身旁虽有大堆大堆修士扎堆,却没有知道他身份的,川议和红议高层都对旗下人员下达过严令,不得泄露宗门弟子的身份,这都不是最近一两天的规矩了,沙天罡一到野狗荡就开了金口,谁还敢造次?外加魔修袭击幻风镇,指名道姓,就要生生炼化了他,认识他的人就更加得把嘴巴闭紧。 万一哪天,这小子真被魔修噶了,追根溯源,发现是川议的人口风不严导致,那还真不好交代。 川议红议都是精锐散修,不虞泄密,以后新招收的大量修士就保不齐了,华云海元婴之前怕是得好好的苟上一阵子。 好在那日瓶颈松动之后,没费什么功夫,华云海就提升到了金丹后期境界,离着结婴稳稳的迈出了一大步。 他不经意的问旁边这位仿佛修仙世界万事通一般的散修,“老哥,听说野狗荡那边合议差不多就要开启沙漠进程了,怎么幻风城这边还是人山人海丝毫不见减少的样子,咱们不去跟着合议混混吗?常言道,背靠大树好乘凉。” 这位名叫叶枫的老修,大概真把华云海当做了修仙世界的萌萌新人,只是呵呵一笑,然后娓娓道来, “小友须知,此一时彼一时,过去无甚紧要之事,跟着合议在后面混一混无伤大雅”。 “可如今是什么情形,是修仙世界千年未有的重大行动,宗门尽是道貌岸然之辈,你不影响他们呢,他们兴许把你当个屁也就放了,可如此着紧的关头,小友怎知什么时候便影响到他们了?即便没影响,他们硬要说你影响到他们的行动了,怎么办?你打也打不赢他们,甚至说都说不赢他们,如何,小友还想去跟着合议屁股后面混吗?别到时候漏油没捡着,反惹着一身骚。” 华云海一副受教的模样,继续问道,“可幻风城这边,也看不出有什么向南探索的迹象啊?老哥也说这是修仙世界的千年盛况,人都到这了,难道就这么看着?” 叶枫却道,“小友难道不知道,就是现在正在招收修士的这个散修势力,名叫利涉大川,他们早于数月之前就赴沙漠深处三百里开始营建城池了,城池什么样老夫不知,可城池的灯塔法宝日夜运行,从此处就可望见沙漠之城发出的光芒。” 华云海故作惊讶,“原来那是沙漠之城发出的光芒,小弟刚到此,还没几日,竟不知这伙散修竟做下如此大计。老哥意思是,幻风城这边的探索进程,就是由这川议修士起头,咱们跟在川议后面混混怎么样?” 叶枫说道,“这倒并无不可,毕竟川议又不具有碾压一切的实力,拢共三位元婴修士罢了,起了纠纷大不了真刀真枪干他一场,都是散修,谁怕谁?只需防备他们的周天五行大阵即可。” 华云海恍然大悟似的又说道,“老哥可知,左近那些门派家族所为何来?他们不会也想去沙漠探索吧?” 叶枫都,“那倒未必,他们白捡了场天大的富贵,慢慢迁徙人口,调整互相之间的关系,怕是都要用去好长时间,短期是没法探索沙漠的,而幻风城早已赚得盆满钵满,自身实力比之川议这伙散修都更加不堪,说出来小友可能不信,偌大一个大城,竟只有一位真君坐镇,那什么转运使,防御使,竟都只有金丹修为,狗都不吃的玩意儿,虽引进了一万妖修充作镇守修士,堪堪也只够自保,定然也是不会去探索沙漠的。” 华云海面上无丝毫异样,心中却疯狂吐槽,“你特喵老的都快进棺材了,也就堪堪金丹中期修为,有必要如此贬低同为金丹修士的其他道友吗?这老轱辘梆子言语浮夸,一看就不似善类,我还是早早离去为妙。” 第103章 魔修出没 华云海忍着恶心又与叶枫吹了吹不着边际的牛皮,之后才转身告辞,不提。 只说这叶枫待华云海走后,渐渐紧眯着双眼,似在筹划着什么大计。 川议招收散修的事业仍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周围聚集的修士也越来越多。 叶枫不着痕迹的钻出了人群,自然而然的行至艮位大区一处正在营建的,小型地块中的一栋明显是新起的三层大楼之内。 上到顶楼密室之中,已有两位正在蒲团上打坐,见叶枫进来,也只是微微睁眼,便不再理会。 叶枫也寻了一只蒲团,坐定之后才轻声的说道,“叶某蹲守月余,今日终是见到了华云海,此贼装模作样,以为混的过去,须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对面右手边的中年修士全身黑袍,中年模样,气质却不怒自威,显然是个久居上位之人,他开口道,“虎啸林的范尊者传闻被合议神君折冲子击杀,而后虎啸林神教坛口被妖修屠戮得干干净净,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总坛田尊者震怒,勒令我等三人查明真相,务必给总坛一个答案,叶兄,找到原幻风镇这三个宗门弟子才是刚刚开始,此行,任重而道远矣”。 叶枫点头,接着又道,“耿无咎此獠,一直混迹于一万妖修之中,实在难以接近,至于风如烟,就更是连身在何处都不知晓,至今从不露面,也许,早都带着赚取的灵石回归宗门享福去了,汝之奈何?” 对面左手边的修士,同样全身黑袍,老者相貌,面色古井无波,头顶百会穴处却一凸一凸,似有活物正欲破顶而出。 这位竟然是位元婴期魔修,此刻显然正在压制体内元婴的暴动,待元婴平静下来,才开口说道, “事情大致应该是,范尊者久与陆吾争斗,自觉若无重大提升,难有反客为主的机会,虎啸林是神教万年不遇的重大机遇,如能击杀陆吾,神教即可神不知鬼不觉的清理掉妖修,彼时,合议将全无察觉,待到神教把虎啸林经营得固若金汤之时,合议即便发现也无所谓了,至少在神坛范围内,神教根本不惧那些所谓的化神神君,至此,神教便真正拥有了一块偌大的,教友可以自由行走之地了。” “可惜,合议不知怎么就截获了范尊者欲炼化幻风镇的消息,暗中伏下一名神君以及一名大修士,在离了神坛护佑,加之合议处心积虑之下,终归发生了如此不忍言之事”。 “要说,把事情就这般报上去,想来离着真相也是八九不离十,但关键之处却交代不了,消息是怎么被截获的?是神教内部的合议探子?还是虎啸林妖修自己的打探?” 叶枫帮忙分析着,“虎啸林妖修就排除了吧,他们能有这般打探能力,神教虎啸林坛口怕是都建不起来。” “再说,妖修对神教的打压,几乎人人都有份,十数万妖修也没法调查的,只调查高层也不现实,高层不是大修士也都是接近大修士的存在,咱们三人都不够去给这群孽畜塞牙缝的。” 对面右手边的金丹圆满魔修常锌,都忍不住的扼腕叹息,“虎啸林真是机会难得,合议从不染指,陆吾又志大才疏,范尊者许是关心则乱,否则集齐神教所有尊者,出其不意,给陆吾老贼来个致命一击,大事可期啊。” 这些魔修明显不懂人家陆某人的天赋神通,就连近在咫尺的沙天罡都看走了眼,真有魔修大修士齐聚,人家瞅一眼天象就知道了,还能给出所谓致命一击的机会吗? 说一千道一万,虎啸林这处魔修的覆灭早是注定的了。 魔修高层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如此莫名其妙的失败罢了。 左手边的元婴期魔修钟北山说道,“事已至此,神教如今算的上是元气大伤,尊者已严令各坛口谨慎行事,小心蛰伏以待将来。” “以叶兄估计,合咱们三人之力,绑走华云海,有几分成算?” “只要人到了手中,他开不开口都无关紧要,神教有的是法子炮制此獠。” 叶枫认真的想了想,说道,“华云海做贼心虚,显然已经有所防备,叶某是从未见过此獠单独走出过集镇,” “而集镇之中,修士数量过于巨大,几乎不分昼夜,皆是人山人海之像,不顾一切,击杀此獠,或许有个两三成的把握,想要绑走,两位,说不客气点,一丝一毫的机会也无。” 钟北山显然也是知道个大概情况,并不纠结,只是平静的说道, “搭上咱们三人性命去击杀华云海,休做此想,此獠一个宗门喽啰,办事跑腿的货色,即便知道点什么,想必也有限的很,须不值当,那个耿无咎都比他重要十倍,此子正是风如烟道侣,他知道的定然也远胜华云海”。 常锌点头表示同意,他说道,“虽说修士对所谓的道侣也就那么回事儿,但考虑到风如烟手下并无几个可用之人,便以寻常亲疏而论,告知耿无咎的也应当远多于告知华云海的,这点当无疑问”。 叶枫接着说道,“而风如烟是折冲子弟子,这是天下皆知的消息,范尊者又死于折冲子之手,叶某推测,信息就是被风如烟截获的。不能确定的只是,她把截获的消息除了通知折冲子之外,是否通知过华、耿,二人?” 钟北山几乎不假思索就答道,“大致是不会告知这二人的,这二人即便再可靠,但二人本身对处理此事毫无用处,不过,事后有没有告知就难说了,观这二人种种谨慎之举,怕是事后至少也有提及。” 叶枫补充道,“这就可以确定,截获信息此事当与二人无关,只有风如烟知晓原委,咱们即便绑走了两人,也将收获甚微,他们仅是事后知晓截获信息这件事情本身,而根本不了解如何截获信息这种关键细节,绑人用以对风如烟进行威胁,也只是徒增笑耳,常兄也说了,修士对所谓的道侣也就那么回事儿。” 第104章 任务 魔修钟北山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就先如此上报总坛吧,好歹锁定了风如烟此獠。” 然后又似松了口气,对两人说道,“咱们三人,只做探查,万不可施行断然之举,神教如今元气大伤,如咱们三人,于修仙世界有一定根基,魔气又能压制得几乎与常人无异的教友,于总坛之中也是不多了,陨落任何一位,都是神教的巨大损失,神教再经不起这种损失了。” 两人也都松了口气,真要严令自己鱼死网破,也只有乖乖配合着去送死,没条件可讲。 一入魔教,这条性命又哪里还谈得上是属于自己的,只要总坛稍微施以手段,体内的魔气马上就会对魔修进行夺舍,不管成功与否,过程必然是魔气盈天,登时就会暴露魔修身份,同样是个死。 只有为魔教办事,有了一定的价值,才是保命之道,如果气运逆天,能修炼到尊者境界,那才是彻底摆脱控制的终极方案,修炼到钟北山这种元婴境界,起码性命应是无虞,魔修啥时候都没富裕到能把元婴魔修拿去自爆的境地。 可金丹魔修就非常悬了,魔教总坛有真魔池,进去的人泡个澡就可以马上结丹,筑基魔修,金丹魔修对魔教来说根本不值钱。 叶枫用魔教秘法隐藏了修为,就连这两位教友都不知晓他早已是积年的金丹圆满修为了,只差一个契机就有结婴希望,彼时,若事有不谐,瞅准机会把二人一把摁死,想怎么向上汇报就可以怎么汇报。 钟北山说的不错,如他们这样可以自由行走于修仙世界的魔修都不仅仅是不多,而是极少,至少叶枫不知道,除了这里的三位,还有谁? 因此,保命最佳方案就是首先晋级元婴,然后弄死二人,至此,魔教将再无人可用,自己才有大把时间向尊者之境冲刺。 叶枫心中疯狂畅想,口中却问道,“那咱们之后如何行事?” 钟北山想了想,说道,“虎啸林之事,暂且罢手了,我自会向总坛解释,此行还有一个任务,二位切不可敷衍以对。” 叶枫、常锌都暗中松了口气,静待着钟北山说出下文。 只听钟北山说道,“据总坛神使感应,离此不远,向东万里之内,另有一派的神教坛口,天下神教是一家,都受修仙世界无耻打压,自当结成同盟共襄盛举。” “咱们办完了虎啸林的事情,就要去寻那另一派的神教教友。” 这倒是出乎两人的预料,同时也暗自窃喜,找人的活计就安全得多了,万里之遥,又没具体定位,找上百年也是可以的。 别看这任务如此不靠谱,可在叶枫想来,这才是总坛本次派出三人最主要的差事。 虎啸林再紧要,也已成为过去,范尊者再可惜,也已回归了魔神的怀抱,魔修不念旧情的,相反,非常现实。 把力量浪费在木已成舟的事情上,决不是魔修的风格,而若是联络到了其他的魔教,才是开源节流的大计,魔修虽然入魔时毫无理智,但平时,还是能够思考的。 叶枫对此英明决策称赞不已,但也不妨碍其内心吐槽,“神使不过就是化神修为而已,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能感应万里之外的情形,纯属放屁,传说中的飞升修士能不能神识万里都不好说,一个化神修士顶天也就能感应三五百里罢了。” “不过,在修仙世界对魔修如此严密的封锁之下,总坛是如何得知另外的魔教信息,分身探查吗?那就应该有详细的方位,现在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大海捞针更好,又给叶某获得了大量的时间。” 只听常锌问道,“北山兄,就只有向东万里之内,这一信息吗?” 钟北山非常肯定的点点头,“慢说是二位,钟某也是觉得奇怪,因此,任务艰难,切不可心存侥幸啊。” 叶枫问出来最关心的问题,“总坛可有时限?” 钟北山道,“十年之内,必须回转总坛。” 常锌为难的说道,“十年真能找到那派神教据点吗?又不敢暴露身份,即便寻到了据点左近,也很可能失之交臂的。” 钟北山却道,“未必,以此向东,过了千把里路程的野狗荡,就进入了修仙世界并不掌控的所谓无人区了,既无宗门在侧,咱们行事自可百无禁忌。” “可有一节,总坛交代,不要踏入沙漠。” 常锌不解,“这却是为何,沿沙漠边缘而行,定位方便得多,那些修士不正在沙漠里闹腾的非常欢实吗?” 叶枫却抢答道,“定是沙漠之中,有神教忌惮之人。” 钟北山点头,“然也。” 常锌直接吐槽,“修仙世界自称被困于一隅之地如鸟在笼,如今却已曙光乍现,似有了盼头,咱们堂堂神教,反而是真正的被困了无数年月,连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都是奢望,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钟北山也不矫情,说道,“所以说,这次任务才势在必行,一旦联络上其他神教,咱们魔修,未必没有倒反天罡的一天。” “据我所知,修仙世界最高成就者,也不过就是所谓的神君,之所以能常年打压神教,完全就是神君的数量远多于神使造成的。” “而咱们供奉的魔神,据神使透露,保守估计都是合体境界,只是远古之时被修士暗算,才被困一隅,不过现在的修仙世界根本已无人能压制魔神,只待魔神脱困而出,此界就是咱们神教的天下了”。 叶枫心中吐槽,“吹,继续吹,修士能暗算他一次,就不能暗算他第二次?是不是暗算都值得商榷,再说,魔神能苟活到现在,所谓暗算他的那些修士就一定挂掉了吗?” 接着又分析到,“大沙漠如此广袤,看总坛对钟北山的这份交代,里面明显有超过神使境界的大佬存在,也就是修士口中的大沙漠之主。 第105章 魔修启程 叶枫心里继续分析道,“而这位大佬既然允许修仙世界进入自己的领地探索,明面上是说上古之时与人族乃是盟友,指不定就是忌惮修仙世界的某位不被外界所知的更大的修仙大佬,否则谁愿意外人进自己家里闹腾。” “大沙漠之主当是返虚之境,他忌惮的大佬,那不就是合体修为吗?所以说,魔神即便脱困,也有的是可以收拾他的人,魔教的前景依然黯淡无光,不过那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当下的目标不变,还是先升元婴之境,接着晋升尊者之境,即便尊者之境也就两千年寿元,除掉晋升之前的大几百岁,顶多活个一千多年,操心那几千上万年之后的事情干嘛,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叶枫问道,“钟兄,咱们于何时启程?” 钟北山想了想,干脆从蒲团上起身,对两人说道,“事不宜迟,立刻启程,这修仙世界呆着也不自在,常兄,劳烦采买一应所需,叶兄,咱们一起于城外接应,只等常兄一到,便启程吧。” 叶枫与常锌也都起身,互相抱拳告辞。 且说三位魔修汇合一处之后,便驾起遁光,朝东而去。 修士大多往南往北,三人却匆匆往东,虽略微有些显眼,但于眼下人员流动频繁的当下,也没有谁就会专门去注意,毕竟野狗荡的散修、妖修也是要大量往返两地的,不可能人人都能搭乘传送法阵。 三人保持不快不慢,掐着寻常金丹修士飞行的速度,稳稳的进入了野狗荡东面的所谓无人区。 至深入两百里内,才降下遁光,坐于地面调息打坐。 这一路行来足足一千多里,飞了八个多时辰,后面一大半路程完全是靠丹药支持,尽管如此,行至此处,两位金丹老修也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魔修行事,就是这么极端。 钟北山稍好,只打坐片刻,化开丹药药力,便起身警戒,为二位教友护法。 此处与相邻的野狗荡地形地貌大差不差,也是一片沙漠戈壁风光,区别则是不见人烟,因此,更显苍凉。 钟北山举目望向东方极远处,天地相连的那片所在,仿佛有郁郁葱葱之色,大概是与虎啸林一般的莽莽林带。 今后几人便要在那处老林子里摸爬滚打数年不得安生了。 这里的戈壁完全没有探查的价值,野狗荡不时还能看见一些花花草草,或是枯树老丫,甚至是芦荟成林。 这里却真是堪称毛都没有的不毛之地。 魔修脑子再不够用,也不会在此寸草不生还易于暴露的地方建立据点,元婴魔修或许可以餐风饮露,不虞消耗,但之下的那些筑基、金丹魔修还是要吃吃喝喝,大量消耗食材的。 一时三刻之后,两名金丹魔修才告调息完毕,也放眼远眺,估摸着距此的距离不远,也就两三百里,一人吃下一粒辟谷丹,决定一鼓作气,钻进林子再做打算。 魔修于这种光天化日,阳光暴晒的地面行走,头顶或四周又全无遮掩,感觉自己内心最阴暗、最扭曲的神魂灵智都在瑟瑟发抖,表现在魔修的感受里,就是极不适应,本能的想远离此地。 三人不需交流便想到了一处,钟北山招呼一声,率先飞遁而去,两位金丹魔修也不甘落后,开始了极速飞行。 这次经过休整,只花了一个时辰左右,便进了林子,天光顿时一暗,凉气也升腾而起,三人立马感觉如鱼得水,仿佛又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几人一边打坐调息,一边讨论行止,常锌说道, “这片林子,从外观望,似一眼也望不见头,连绵万里也是可能,总坛说的别家神教据点怕是便位于其中。” 钟北山点头道,“八九不离十,咱们把进入林子的入口标注一下,之后再往前探索,记录路线,不管寻不寻得见目标,好歹也是给总坛的一份交代,此林不亚于虎啸林,咱们探索一番,未必不能给神教开启一片新的天地。” 常锌接着说道,“神教于虎啸林失利,或可于此处东山再起。” 叶枫无所谓的也加入讨论,“左近有野狗荡,咱们不妨把此处称为野猪林,之后每探查一处也取个地名,方便之后神教开拓。” 钟北山赞道,“叶兄走南闯北,见识不凡,此计甚妙。” 常锌也附和,“入口之处便称先驱口,以彰显咱们,以为神教前锋之壮举。” 几人都对此名赞不绝口,互拍马屁,一离了那光天化日的环境,大家马上就活跃起来,神魂灵智仿佛都挣脱了枷锁一般。 然后又讨论路线问题。 之前几人还于心内打算分头探索,可到得此处才知道,人手分开根本就不现实,肉眼都看不到十丈之外的情景,神识之力探索小地方尚可,对于连绵万里的林子,也只能作辅助肉眼之用,除非是有明显的感应。 地形如此复杂之处,全依靠神识也是不保险的,自然界中,许多奇物都能隔绝神识探查,可以理解为神识扫描或者锁定在此物之上,得到的反馈就与空无一物没什么两样。 最广为人知的此类奇物就是灵石,哪怕就是最普通的灵石也能隔绝神识探查,至于上品灵石那种骚包气息,则是修士对灵石的本能感应,与神识无关,神识锁定灵石就是一片空白,仿佛此物不在五行之中,非常神奇。 具体是个什么因果,同样无人深究,知道事情就是如此,便可。 钟北山说道,“先驱口向南,距离沙漠百里,今后咱们探索,就排除这紧邻沙漠的百里之地,以山峰的形状,以这百里为山峰底座,向东北,再折向东南,往复沿底座向东前行。” 叶枫补充道,“不错,连总坛都知道大沙漠之中有惹不起的存在,别派神教既然开拓此地,更加没有理由不知道,距大沙漠百里之内建立据点风险过于巨大。” 第106章 野猪林 只听叶枫又继续说道, “但也不可能离开沙漠太远,否则定位路线都成问题,在如此广袤的林子中,迷失方向当属家常便饭。” “起码得,飞至高处,一眼便能望见大沙漠,想来,也就离不了,距大沙漠最远五百里,最近一百里,这片范围之内。” 常锌点头表示认可,他说道,“能确定探索范围,已经是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难题了,否则连绵万里的林子,咱们几人,哪怕耗至寿元终结,也难探索出个眉目”。 钟北山拍板,“那咱们就先由先驱口往东北方向探索前行四百里,有云:逢林莫入,如此大的林子,里面任何危险都可能存在,钟某打头,二位掩护侧翼,启程吧。” 二人皆答道,“敢不从命。” 越往林子深处钻,就越是前行困难,没走出二十里地,三人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整。 野猪林从未有凡人或是修士进入到如此靠近沙漠的部分,最北边与修仙世界相连的林子或许还有点小径小路,而这里那真是寸步难行。 地面尽是枯枝败叶,怪藤根须。地面之上又全是密密麻麻的巨树矮丛。 若飞行,便得不停变换方位,躲避障碍,灵力消耗极大,若步行,就只能深一脚浅一脚,试探着踏在枯枝败叶之上,缓慢前行,以应对未知的危险,灵力同样耗费极大。 “这日子他娘的没法过了”,刚刚还意气风发的三位魔修,片刻就如泄了气的皮球。 各自找了块比较干燥的地面打坐调息。 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只能大眼瞪小眼,毫无办法可言。 常锌破罐破摔的道,“干脆飞至林子之上,以神识扫描前行”。 叶枫赶忙制止道,“万万不可,虎啸林都能诞生出陆吾这老贼,以及一掌之数的大修士,寻常元婴期妖修更是数都数不过来,野猪林比之也不遑多让,安知没有如彼人物?” “咱们若有神使修为或可任性而为,即便引出事端,大不了撒丫子就跑,钟兄元婴修为怕是震慑不住,反被土着认为是挑衅之举,后果不堪设想啊”。 钟北山也补充道,“不错,这么大一片林子,要说没有几位大修士级别的土着生灵,肯定是自欺欺人。” “更兼,以合议的秉性,这么大好的林子,里面那得蕴藏多少天材地宝?本就被困于一隅,不正好开拓此地吗?为何千百年来都不见此举?怕真如叶兄所言,内藏化神期土着,与虎啸林相差仿佛。” 随后又给两位普及自己的经验之谈, “合议行事就是如此,绝少对付化神修士,不管何地,只要有化神修士坐镇,合议就默认此乃有主之地,从不逾越。” “合理分析,合议虽说化神修士众多,可围杀别的化神修士,一是道义上就站不住脚。二是一旦失手,修仙世界就再也甭想安宁。” “合议大佬就算再多,要围剿一位已经有了防备的同阶修士,也不知要耗时多久,而且根本就围杀不了,东边大海,北边雪山,西边沼泽,他们敢跟着进去继续围剿吗?大家都别找飞升通道了是吧?” “像那种险地,一旦失了踪迹,哪还防得住人家猛虎出笼,到时候回到修仙世界大开杀戒,差不多了又往海里一钻,合议也只能干瞪眼,而且还于道义有亏,每一处杀戮,都是给合议敲一发丧钟。” “所以啊,一日不到化神修为,就一日万事低调,咱们神教弟子就更应谨小慎微,少惹麻烦。” 常锌两手一摊,苦着脸道,“两位都说的好有道理,可于当下何用?” “是啊,于当下何用?”钟北山也不禁反问自己。 叶枫这时献计道,“办法也不是没有,回幻风城,多采买几只专门用作林间探路的灵兽,彼时,就不用如此深一脚浅一脚的小心前行了,即便以凡人的脚力来算,四百里路,一月时间也够打个来回,十年之内,探索剩余的八千余里范围,倒也不是不可实现。” 常锌、钟北山,尽皆眼睛一亮,叶枫此法显然非常适合当下。 唯一可虑之处,探路灵兽等阶有高有低,那是指灵性而言,灵兽本身的实力,定然是要多拉胯就有多拉胯,筑基期的都是凤毛麟角,大多都是练气期。 要完成所有的行程,中途得死伤多少灵兽?三人都没法给出估计,即便把幻风城的探路灵兽买断都不见得够用,还避免不了被有心人怀疑上。 更兼,灵兽袋又不能装进储物袋,有几只灵兽就得在身上挂几只口袋,那还不如深一脚,浅一脚,来得自在吧。 因为修士现在探索的目标是沙漠,你们几人买这么多探索林子的灵兽,意欲何为?虎啸林已经是合议属地了,名花有主,谁允许你去探索的。 不探索虎啸林又是探索哪里?可不就是野猪林了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地方连修仙世界发布的开拓任务都没有,即便开拓了,也得不到承认,之后肯定是上演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戏码。 不用往多深的地方怀疑,只凭利益驱动,后边肯定就会黄雀在后,三人最高就一个元婴修士而已,一动手就暴露身份,这些不三不四的修士,又哪会是那么容易消灭的。 俗语云,“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 人家既然敢跟过来,就不怕被你灭了口。 元婴修士的名头,在修仙世界或许震慑力强大,可是于这野狗荡左近,须不好使。 好好一个办法,也不得不放弃,三人再次唉声叹气,一脸无奈。 他们早打听清楚,就野狗荡这屁大块地方,竟有足足七位元婴老怪,都别说还有个新晋的大宗在此开宗立派。 大宗代表什么?代表有神君坐镇,要捏死他们三个,不费吹灰之力。 离着如此危险的地方如此之近,三人现在想来,方才进林子之前,是不是都已经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现在如果出去,委实并非明智之举。 第107章 踌躇不前 本来就心里有鬼的人,那是容不得半点踌躇,一旦踌躇不前,就更加迈不开步子,驾不起遁光了。 反而是脑补出一些有的、没的、不着边际的事情出来自己吓自己。 几人仔细回忆,进入先驱口之地,离着大沙漠百里左右,这一片左近的野狗荡是属于土着势力红尘四合的地盘。 此势力是原本就在野狗荡打拼的数千散修与妖修土着合并的势力,元婴老怪就有四位,从幻风城过来时就经过了妖修族地附近,听说妖修是狼族狐族两伙。 这类妖修的鼻子最是灵敏,眼睛也是尖刻毒辣,并且几人不经意的瞟了一眼,横向这几百千把里区域虽说未见大兴土木的场景,但也有许多修士不停于沙漠与戈壁之间来来往往,明显是在做什么实验。 修仙世界要搞任何不可告人的勾当都不关三位魔修任何屁事,但三人从这么多本来就在从事某种不可告人勾当的修士眼前经过,想不被注意上都不可能。 三人的脸垮得像苦瓜,越想就越觉得此行漏洞实在太多,怕是先驱口外面,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自己几人送货上门了。 回返是不可能回返了,至少也不能从野狗荡这边回返,一路向北走穿林子,进入修仙世界腹地才略微安全。 叶枫双手一摊,躺平了,口中说道, “两位做出选择吧,是继续往东完成任务?或是一路向北返回修仙世界?若打定主意返回,就不宜继续深入了,沿着这林子边缘之处北上才是稳妥之举,边缘之地想来遇不上什么太大的危险,若往东边深入,说不定彼时再想北上,也是危险重重了。” 常锌也无所谓,自己是执行任务的小喽啰,虽然很想回返,但话却不能由自己嘴里说出来,于是也不开口,只是以询问的眼神看着钟北山。 最纠结的就数钟北山了,自己是总坛受命之人,何尝不想完成任务,给自己本来就不轻的分量,再狠狠的增加一坨筹码。 于自己这个级别的魔修而言,其实已经没有了朝不保夕的生存境遇,可谓是神教中属于塔尖的那一波人。 然则,魔修行事,绝非能以常理判断,总坛借着自己办事不力的由头,将自己杀鸡儆猴了也未可知啊。 “哎,当初何必因为那一点点的修为提升,去回应那劳什子的魔神呼唤呐,如今这一身魔气,又如何还能回头?” 钟北山自然也是半天都开不了口,只是在心中哀叹自己的前途命运。 常锌、叶枫大概知道钟北山正在权衡利弊,也都安静不再打扰,一边打坐,一边各自谋划着心中打算。 常锌原本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的族长之尊,而仅仅金丹初期修为,许久都不得寸进,家族位于白云宗治下,倒不虞被别的势力直接火并掉,但明的不敢,暗中手段可是层出不穷,自己的修为根本守不住彼时的家业。 成天胡思乱想之下,便被魔神选中,短短数年便金丹圆满,使得家族更加壮大,更是在幻风城买下了一个小型地块,今后修仙世界大举向南,那块地皮定能水涨船高。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自己。 常锌能做的就是尽少在族人面前露面,不对族人透露魔修的丝毫线索,自己要死都必须死远一些,希望不要连累家族。 想来,家族虽因此受了益处,但毕竟再无魔修之人,也真未勾结过魔修,依大宗惯常道貌岸然的做派,大致是不会太为难家族的,家族之后的境遇,就真只能自己靠自己了,常某都是有今日没明天的人,实在也是顾不了了,列祖列宗九泉之下也不知作何感想。 可常某真的没有私心,家族到了那个地步,真的不需要抓住一切机会吗? 常锌扪心自问,不觉有愧,自己没什么对不起祖宗与族人的。 或许,无声无息的就死在这万年都不见天日的老林子里,未尝不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总坛也不能拿家族如何,若再骚扰族人,就不怕被合议顺藤摸瓜? 范尊者事发之后,合议可是对治下筛过了好几轮,无数神教探子被穿了琵琶骨,游街示众。 勾结魔修的势力,不管知不知情,高层全部明正典刑,新任的高层每月皆需向宗门派出机构早请示晚汇报。 可以说情况如果继续下去,神教基本算是失去了在修仙世界搞风搞雨的能力。 而自从神君折冲子入主合议之后,大宗的行事风格都为之一变,居然呈现出许多年都不曾见过的雷厉风行的气息。 此乃修仙世界之幸,可于神教就是大不幸咯。 常锌是亲身接受过魔神呼唤的修士,对于魔神也有个大致的判断。 具体的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魔神自己的处境都并不太妙。 神教要发展壮大,机会渺茫。 这不,修仙世界刚断了神教的渗透,反手就想出了联络其他神教的无奈之举。 总坛许是连其他神教的魔君乃何方神圣都不知道,不然给个神像,咱们膜拜之下,不就轻而易举联络上了吗? 此任务真是相当之操蛋。 常锌心中疯狂吐槽,叶枫也在为自己打算。 “之前弄死这二位的计划怕是得彻底放弃了,至少在这老林子里,两位不但不碍着自己,反而还是能够患难与共的伙伴。”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老夫孑然一身,人死卵朝天,不死就万万年,什么都豁得出去,所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拒之,魔教惯常胁迫修士的手段,老夫却不以为然,即便为天下所不容,天下之外,不还有广阔天地吗?野猪林就不错,大不了老夫就窝在这老林子里,谁来都不好使,隔着这么老远,魔神都鞭长莫及,哈哈”。 叶枫当真是光棍一条,几人里面也就数他,居然还笑的出来。 “不过,需不需要与这二位摊牌,倒是得仔细思量一番,若暴起杀手,老夫还真未见得能在二人合力之下全身而退。” 第108章 叛出魔教 不想,一山更有一山高,光棍的可不只是叶枫一人,率先摊牌的却是久久都沉默不语的钟北山,只听他凝重的说道, “两位,咱神教是怎么回事儿,咱教友是个什么状况?想必即便知之不详,也都有个大致的推断,咱们也都受过神教的恩惠,不在话下,此任务若说是九死一生,钟某都水里火里绝无二话。” “可十死无生的买卖,却又另当别论了,据钟某判断,野猪林的状况与彼时的虎啸林不可同日而语。” ”这里的他派神教据点,即便还没有被土着势力连根拔起,起码也是猥琐发育阶段,根本不敢冒头的,咱们即便有幸路过了据点旁边,也多半会被当作是土着势力派来的探子,为了能继续隐匿,大概率是不会与咱们交集的。” ”这是神教方面,至少不会有性命之虞,可土着势力但凡发现了咱们的踪迹,咱们身份还如此特殊,修为又震慑不住,不消说,一定是不死不休的追杀。” “野猪林是人家的地盘,人家了若指掌,咱们却举步维艰,十死无生便是印在此处。” “或者两位有何,一边能够赶路,一边还能隐匿行踪的法门吗?” 叶枫马上说道,“法门肯定是有,不过是短时应对而已,老夫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听闻有什么法门可以如此长时间,长距离堪用的,修仙世界,包括修仙世界之外,都不可能有这种逆天法门,老夫之言夸张与否,两位自有判断。” 不用去送死,当然得趁热打铁,常锌也附和道,“即便是短时应付的法门,都有无数弊端,比如,你若想隐匿,就必须收敛自身气息灵力,可气息灵力一旦收敛,对外界的感应就处于极低水平,人家对此地了若指掌,都不需要通过修士的痕迹判断咱们的行踪,叶兄之前提到的探路灵兽此类,土着势力麾下难道会缺吗?随便一只蛇虫鼠蚁就可能暴露咱们。” 钟北山点点头,说道,“这神教,钟某算是待够了,这魔修的身份,钟某也算是受够了。” “不论两位如何选择,钟某主意已定。” 叶枫略一沉吟,倒不是考虑其他,而是钟北山此人究竟有几分可信,这几人之中,就数他最是自由,总之全无牵挂,搭伙也可以,单过也不差,离着总坛和魔神如此之远,根本无人能胁迫自己,可终究是结伙或者是单干,还是得有所抉择的,正如之前估计,若是二位暴起发难,自己大致也是挺不住的。 而常锌就没什么可虑的了,结成同盟再好不过,他的破绽实在太大,还没法舍弃,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当然是极力促成为佳。 他说道,“钟兄英明,咱们虽受过神教恩情,却也出生入死为神教效命经年,要说就区区修为提升,早就连本带利通通还清了,谁也欠不着谁。” 为了加强可信度,继续对二人说道,“其实常某,早就在渐渐禁锢魔力了,金丹几乎已彻底澄清,现在即便是小试身手,大概率都不会有魔气外泄。” 说完,果断的唤出体内金丹,呈现在二人面前,只见苹果般大小的金丹,灵气隐含,流光溢彩,哪有半点魔气沾染。 钟北山大喜道,“常兄当真是有神鬼莫测之能,钟某佩服。” 至此,叶枫也是再无瞎琢磨的必要了,二话不说,也唤出金丹呈于二人眼前,竟与常锌的金丹别无二致,甚至形状比之常锌的金丹都还稍稍大上一圈,正宗的积年大圆满金丹老修。 常锌赞道,“常某一直以来就时常提醒自己,叶兄绝非等闲之辈,今日果真应验,常某佩服。” 钟北山更是大喜过望,两位教友看来早有打算,也不枉自己口吐真言。 索性,也唤出体内元婴,立于百会穴之上,元婴甫一出现,便对着钟北山破口大骂,“老贼,安敢如此?” 随后又发现情况有变,眼前两颗修士金丹熠熠生辉,“莫非老贼终于弃暗投明?” 按说,本体的一切感知,元婴都是了若指掌的,可魔修情况特殊,元婴为抗拒魔气侵蚀,通常会自闭周身窍穴,包括五感。 这枚元婴不但神魂灵智异常灵动,身躯也几乎保持完好,就是天灵盖处,有一丁点魔力污染的迹象,不过问题肯定不大,甚至可说是非常轻微。 他又开口了,对着两位金丹魔修点评到,“嗯,不错,本座观二位气息内敛,神魂清澈,灵智也尚且马马虎虎,切不可执迷不悟,否则悔之晚矣,言尽于此,今后老家伙还需二位道友多加提携,本座在此谢过。” 说完,元婴小人儿还拱手一礼,非常可爱。随后才回归气海丹田,把身体控制权还给钟北山本尊。 本尊是老者形象,元婴却是小童模样,但二者却又明晰无误的互为彼此,修士之神奇由此可见一斑。 常锌、叶枫二位金丹修士,再是见多识广也是层级不到,根本不知道,元婴初期就能口吐人言的元婴意味着什么? 也许钟北山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灵智已然大开的元婴意味着,化神之前将再无障碍。 风如烟有此收获,那也可以说是拿着小命拼出来的。 这钟北山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于成为魔修之后,居然稀里糊涂还获得了与风如烟一般的际遇,也不得不感叹天道之不公,命运之无常。 钟北山对二人说道,“钟某打算就在此闭关,消磨掉体内魔气之后,便散尽全身魔功,从头修炼”。 叶枫点头说道,“钟兄有元婴相助,想来应无大碍,从头修仙,也不过数年便可重回元婴之境,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恭喜道友重获新生。” 常锌也连忙献上贺词。 钟北山对二人说道,“二位也不必担忧,时机便在结婴之时,彼时,碎丹之后,不论气海丹田或是全是经脉,都会本能的排斥魔力,魔力在那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丝毫抵挡之力,钟某就是借着结婴一举铲除了大半魔气,才有了今日抉择的基础,二位天赋皆不在钟某之下,料无大碍,钟某预祝二位道友脱得枷锁,终获自由。” 第109章 散尽魔功 钟北山对叶枫毫不担心,反而是对常锌叮嘱道,“常兄情况稍显复杂,以钟某之见,当遣一陌生人带信给家里,就言感应到结婴契机,需立刻前往无尽海寻找机缘,若结婴成功,十年之内当回归家族坐镇,若十年未归,便是于天劫之下飞灰湮灭了,修士修仙,便是如此,让家里早做打算。” “常兄必然是要改头换面以另外的身份行走天下的,好在结婴之际,常兄完全可以任意改变形象,做到与以前全无瓜葛,也只在常兄一念之间。” 叶枫也献计道,“即便和之前全无瓜葛,常兄的家族也是有办法可以看顾一二的,些许小事,叶某都可以代劳。” 常兄立刻制止道,“不用,家族兴衰,岂是靠一人之力便可维持的,他们实在不济事,常某保下一二血脉也就仁至义尽了,修仙世界即将风云际会,常某已经给家里在幻风城买下了生发的根基,若是连这都经营不好,便是自取灭亡,非人力可以挽回。” 其余两人也表示认可,不再相劝。 “那咱们便掘个洞府开始修行吧,若是两位感应到结婴契机,钟某自当替道友护法,两位魔气微乎其微,在哪结婴想来都不至于引来特别的关注,料无大碍。” 在钟北山的建议下,几人埋头苦干,从来没有今日这般脚踏实地,卖力的干着一件事情,不知不觉,几人先于心态上已经做出了重大的变化。 几人找了处几丈高的矮山,斜着向下掘进,掏了个百丈方圆的空间出来,隔成三份,各自布置各自的洞府。 并于矮山入口处,堂而皇之的刻上“林中三友”几个大字,表示有人在此潜修,过往修士无需打扰。 这样,既表示几人在此,又不圈占任何资源,只是借一座穷酸矮山觅地潜修,即便野猪林的土着探查到此,也是无话可说的,毕竟几人对野猪林可谓毫无影响。 土着也须知,修仙世界不是说得罪就能得罪得起的,最好别没事找事,借题发挥。 虎啸林懂的道理,没理由野猪林不懂,这些土着精明着呢,岂知此处没有另一个陆吾老贼? 稍微捯饬了一番,常锌好歹出发之前进行过大肆采买,几人数十年生活所需都不必担忧。 常锌换了副打扮,居然大摇大摆就出了林子,朝着沙漠方向飞去,找到正在进行主丝实验的红议修士,报上自己家族,并把自己感应到结婴契机不便耽误的说辞讲了一遍,留下幻风城家族坎位区块的据点,家信及信物再附上一份不轻不重的谢礼,拜托送至家族之人某某某手中。 野狗荡与幻风城近在咫尺,举手之劳没有理由拒绝,红议修士痛快答应,常锌便正式告别了旧日的一切。 同样大摇大摆沿着沙漠朝东边飞去,到了野猪林才转而向北,不久便回到了洞府。 心态一变便再没有那些疑神疑鬼,自己即将成为一名正常的修仙世界修士,受修仙世界规则庇护,何需唯唯诺诺? 洞府中钟北山与叶枫均拱手祝贺,常锌欣然接受,并向两位道友致谢。 之后便各归洞府修行。 钟北山的洗白路线虽然最为耗时,却最是简单,按部就班即可。 只见他随着运功深入,体内魔气也渐渐被逼出体外,接着元婴出窍,以元婴之火炙烤魔气。 耗时颇久,却将魔气炼化得干干净净,之后元婴回归丹田,本体又接着逼出体内魔气,再由元婴之火炼化。 如此往复循环,力求荡尽每一缕魔气。 整个过程竟耗时整整十年,之前的估计还是太乐观了,不借天地之力,只以元婴之火炙烤,居然效率如此之低。 好在付出终有回报,至此,钟北山体内再无一丝一缕魔气留存,接下来就是散尽一身魔修的神通法术。 此步骤主要是涤荡经脉曾经被魔力运行过的路线,正本清源,还经脉以修士灵根所系。 只见钟北山体内灵力鼓荡,灵力所针对的经脉则寸寸断裂,又在灵根滋养下缓缓复原,虽痛入骨髓,钟北山却面沉似水毫无波澜。 人体奇经八脉全部都得重塑一遍,方可杜绝魔神的一切手尾。 摧毁经脉容易,重塑经脉却也不难,就是耗时颇久,灵根运行是有其规律的,不是说快就快,说慢就慢。 没人知道修士的灵根从何而来,也没人知道为何有的人天生就有灵根,而有的人永远都无法拥有灵根。 修仙世界只能解释其为,有人天生聪慧,有人天生愚笨,灵根就是天赐之物,没法追根溯源。 随着灵根慢慢修复经脉,钟北山痛的早已麻木的神魂灵智竟也起了丝丝雀跃之感。 又是整整十年,重塑经脉的步骤终告圆满,同样大大超出了预估。 此时,钟北山的修为已经彻底与魔修毫无瓜葛。 接下来,就是重温自己自练气修仙伊始,习得的所有功法、法术、法门,以及所用法器、法宝、傀儡。 否则,不经意又会运行魔功路线,虽魔气已失,但经脉若形成了魔功的记忆或本能,魔神想来也是有办法加以甄别的 。 为不使前功尽弃,此一步骤尤为关键,就如同为一位灵智已失之人,重新接入新的灵智。 之后才是真真正正的重获新生。 不论修为或者手段皆全是修士的套路。 功为法之根基,法为功之枝叶, 功是修为,法是手段。 而魔修不讲修为,只讲手段。 即便那所谓的神使,也只是手段与神君相差仿佛,寿元却稀松平常,离了魔物的魔气灌体,登时就会吹灯拔蜡。 而魔物又永远都晋升不了,体内魔气也不可能无穷无尽,还要给这些重要棋子适时灌输,处境可想而知。 道友你切记,行事越是极端,形势就越是弱势。 强者的选择,武力应该永远排在最后。 经常施行极端之举,原本的强者也会逐渐虚弱,变为弱者。 与君共勉。 第110章 重获新生 重走修仙之路,获取全新人生。 钟北山丝毫不敢大意,真如刚踏入修仙世界一般,怀着期待向往,揣着紧张不安,从打坐吐息开始,缓缓纳气入体,存于丹田,然后再根据功法所授路线,灵气自丹田滚滚而出,于全身经脉往复游走。 达到一定阶段,就练习功法附带的法术,钟北山是百年一遇的单灵根修士,火灵根不仅战斗力天生强大,更是修仙百艺之中炼丹炼器等等宗师,大宗师的不二人选。 他的入魔又与那两位渴求增长修为的伙伴大不相同。 于他这种天灵根修士来讲,增长修为如同吃饭喝水,晋升元婴也是水到渠成,元婴还如此灵动。 意气风发的钟北山辞别了闲云野鹤般的师父尊俎子,自然是要游历一番。 可修仙世界困于一隅,所过万里也如同一里之地,完全没有期待中,游行天下,增广见闻的收获。 一狠心,一咬牙。 就鬼使神差的便朝着传闻中的死地大沼泽进发,并豪言:余者畏之如虎,钟某视为通途。 如此拔尖的人才到访,魔神自是欣然笑纳。 道友你切记,天赋再高,也得稳住,千万别浪。 人人都说那是死地,那就定然是假不了的,没必要与天下悠悠之口对着干。 钟北山从人人艳羡的天才修士,至人人喊打的魔修余孽,如此大起大落,可谓是把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人生阅历都通通饱尝了一遍,千般滋味涌上心头,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练气,筑基,结丹,化婴。 整整三十年时间匆匆而过,至此,魔修钟北山终于换回了散修钟北山。 长吁一口气,钟北山起身掸掉身上灰尘,感受着四周微弱的灵气,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走出自己洞府,打算走访一下两位伙伴,他闭关五十年,全然不知身外之事,甚至都不知道时间流逝,以为也就是花了不到十年时间而已。 谁知两人竟都不在,还好有神器传音符,否则当真进退失据。 掏出一枚留言之后略作等待,寻思着不会是这两货远离了传音范围之外了吧? 传音符自然是有距离限制的,以品级不同分为百里传音符,千里传音辅,万里传音符,万里之外就得使用传音法宝了。 钟北山收起这枚百里传音符,又掏出千里传音符,一通操作仍不济事儿。 干脆掏出最为珍贵的万里传音符留言。 这次很快就有了感应,此时方知时间竟已过去了五十年。 常锌和叶枫都已先后结婴,借碎丹之后的修士本能以及其后的三九大劫,双双都干净利落的斩断了魔修的一切留存,先于自己重获新生。 叶枫还是叶枫,常锌却变为了常新,都是散修身份。 两人正于仁德宗麾下红尘四合这个散修势力当中任职,跟随红议探索沙漠,现在正在沙漠第一城之中休整。 询问得知,所谓沙漠第一城便是川议于沙漠三百里深处,第一个点亮灯塔法宝的那个地方,自己也曾举目远眺真真正正见识过的。 想想也对,川议红议都是野狗荡的势力,甜不甜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这两伙势力共用一城也很合理。 两人大约日子过得相当不错,开口便是,赶快舍了林中三友那处狗窝,速来与哥哥们汇合。 口气都和从前不一样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老子才是发号施令的那个人吧? 一起叛出魔教的两位道友有了落脚之地,钟北山自然高兴,过去投奔也是应有之义。 只是临走前,尚需了结掉一切手尾。 主要就是探查洞府是否尚有魔气留存,他自己这里倒是信心十足,对其余两位却马虎不得。 于是仔细探查一番,确定无误之后,才以大石封住入口,并不破坏洞府,行那欲盖弥彰之举。再不留念,转身出了林子,朝着幻风城方向极速飞去。 路过五宗合议位于野狗荡的地盘,往北稍稍一打眼,也期望看看传说中的新晋大宗仁德宗的庐山真面。 结果却是啥也看不见,仁德宗显然是笼罩于法阵之内。 钟北山心中吐槽,“大宗都是同一个鸟样,看他一眼,他都感觉是受到了莫大侮辱一般,道貌岸然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虚伪。” 捏着鼻子匆匆穿过野狗荡,进入幻风城外围。 离着老远,便看见一座圆形巨城的巍巍轮廓,与离开之前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特别是一座灯塔法宝,整体高达千丈,顶端散发出明亮的黄色光芒,不管从哪个方向看去,皆无任何变化,当真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连钟北山这位元婴老怪都不得不感慨修士造物之神奇瑰丽。 既然来都来了,自然要故地重游,并且两人告诉他城内有专门通往沙漠第一城的传送法阵,对所有修士开放。 还不收费,修士自己把灵石放入法阵即可。 但若破坏传送法阵,镇守修士会将其擒拿,挂于灯塔法宝百丈之高处示众。 钟北山与叶枫类似,只是多了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尊,修仙世界也无人知其魔修经历,因此不须隐姓埋名,即便有魔修出面举报,也大可倒打一耙,根本不虚,于是大大方方报上名号修为,进到城里。 本能的避开了名义上属于五大宗外加仁德宗的地盘,朝着离位地辟区集镇而去。 集镇也早比之前光鲜亮丽得多了,再不见尘土飞扬,只见得修士人来人往,匆匆而过,传送阵之处不时便闪烁微光,表示有人正前往沙漠之城。 钟北山也无意闲逛,借传送阵离开了幻风城。 完成传送之时,钟北山便已身处这处号称沙漠第一城的热土之上。 常新和叶枫早早便等候此处,只见两人依旧身着惯常穿着的黑色和灰白衣袍,叶枫形象除了更显年轻了些之外,并无变化。 常锌却是彻彻底底换了副相貌,要说若是特别熟悉之人大致还能略略看出端倪,可对一般人而言,已经就是另外一个修士了。 那真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有几分似从前。 第111章 三人聚首 三人互相抱拳行礼问候,此处也不是叙旧的地方,于是常新叶枫引着钟北山进到一栋酒楼之内,直上顶楼要了个包间。 几人如今再次相聚,已事无不可对人言,因此连法力护罩都不安排,直接开口聊天。 钟北山大致情况都不掌握,当然要从两位口中了解了解当下的情形,再考虑之后的行止,于是放下茶盏,问道, “据钟某所知,这川议和红议虽都是野狗荡势力,却并不融洽,怎么如今居然同在此处。” 叶枫说道,“叶某于三十年前,常兄于二十年前结婴成功,见钟兄尚在闭关,自是不便打扰,便结伴同行,先是来到野狗荡的仁德镇盘桓了一些时日。” “慢慢打听近期的情况,得知左近的仁德宗不但早已营建完毕,而且宗主副宗主都已回归,于大约四十年前大开山门,广纳弟子。” “一次便招收了三万六千名弟子,当时据说引得修仙世界轰动一时。” “此后每隔十年也会照例开一次山门,招收弟子数量就数百数千不等了,再未大规模扩充山门。” “之所以要着重为钟兄解说此事,只因为如今这仁德宗可堪称威势不凡,五宗合议与之相比都稍落下风。” “哦”,钟北山来了兴趣,自己过来时,还本能的试图窥视仁德宗,不想本能竟如此给力,仿佛这仁德宗会与自己的前途命运颇有关联。 叶枫继续说道,“招收了那三万六千名弟子之后,仁德宗倒是风平浪静,几乎从无弟子外出,大概宗门一心只是教授弟子功法,外人也无从得知。” 常新这时接过话题,由他解说道,“就是常某与叶兄盘桓仁德镇那时,也就是那批天量弟子入宗二十年后,有一日,仁德宗突然山门大开,却不是招收弟子。” “无以计数的弟子,携各种法器法宝便径直杀向当时已然形成规模的沙漠之城。” “也不进城,只是在城外稍作休整,便沿着已经绷于空中的南北主丝,换乘两艘大型飞舟,往沙漠更深处进发,并一举跨越百万里之遥,在沙漠的另一端迅速建立据点,咱们是没去过,听说也是建的一座巨城。” “而连接沙漠那一端巨城的超远距离传送法阵就位于此地,仁德宗严令红尘四合与利涉大川两大势力护卫传送阵安全,不得有误。” “这不,两家再不对付,也知失陷了传送阵那绝对是滔天大罪,谁也不敢多哔哔,全都老实了,于是经过双方商议,川议以痛宰一笔的价格,转让了沙漠之城一半的产权,而传送阵的位置则是两家各护卫一处,互为备份的传送法阵。只要不是两家同时失陷,都问题不大。” “而咱们效力的红议,当时看似被川议狠宰了一刀,结果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自从传送阵建好之后,沙漠之城的地价那简直是一天一个价,到今日,反而因为那一半的产权赚的盆满钵满,怕是数百年都不愁灵石了” “却原来,仁德宗不忘帮扶老乡,竟是给了两家一场泼天的富贵。” “有了灵石加持,川议红议都是实力暴涨,红议除了本身土着部分的二十多位元婴老怪之外,还聘请了十余位挂名外事堂各分堂副堂主的元婴散修加入势力之中,叶兄与常某就是所谓红议外事堂沙漠之城分堂的副堂主。” “哈哈,恭喜两位,竟有如此际遇,那么仁德宗呢,于这沙漠之城是个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没有身份,仁德宗弟子除了办差时偶尔经过,根本从不涉足此城,除了最先严令两家护卫法阵之外,再无任何交集,那派头,比之五大宗,都还要装得更加彻底。” “常某与叶兄二十年来,除了见过一位大约是负责宗门采买的名为广至清的年轻真人之外,根本没见过其他仁德宗弟子。” “想来仁德宗弟子不是在沙漠南端打拼,就是在宗门内潜修,寻常真是难得一见。” 钟北山久于老林子里闭关,今日道友齐聚,也是非常开心,对着满桌子饭菜自然也要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说道, “那么二位为何加入红议而非川议?彼时,川议可是事事都走在红议前面,显然其内高人不少。” 叶枫笑道,“即便现今,也仍是川议处处走在前头,咱们红议在后面有样学样,这内事堂外事堂就是川议搞出来的,红议稍一了解,便是拿过来就用,名字都不带改的。” 钟北山来了兴趣,问道,“何为外事堂、内事堂?” 常新解释道,“内事堂就是红议或川议原本的班底,高层考虑到如果把后面加入的修士混在一起,很可能使最先的老班底离心离德,所以设内事堂,与后面补充的修士分开管理,互相基本不发生交集,就杜绝了那种后患,只此一计,就绝非等闲之辈能够筹划的,钟兄说的不错,川议之中确有高人。” “而外事堂,自然就是新进加入红议或川议的修士任职之处了,单就红议,整个外事堂的修士,怕是不下十万之众,川议或许更强,常某与叶兄之所以看重红议,恰是看中了红议的弱势。” “愿闻其详。”钟北山兴趣更甚,弱势有什么可看中的。 叶枫解释道,“红议几位首领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于筹谋企划之上,比之川议多有不足,因此,从不贸然施行任何可能遭灾引祸之举,行事特别小心谨慎,其结果就是,别看川议处处占先,红议也总是狼狈跟风,其实实际的好处,拿得并不比川议来得少,关键是稳妥啊,也不引人注目。 “并且红议也并非事事照搬,比如,川议把外事堂和内事堂的修士以标识颜色区分开来,这条就被红议摒弃,并怒斥川议众贼首,人为把修士分作三六九等,必遭天下修士唾弃,可见,红议也并非没有自己的坚持,基于以上考虑,叶某与常兄选择加入红议。” 钟北山一阵权衡之下,也认可了两位的选择,有道是“出头的椽子先烂”,川议看着风光无限,之后会如何,还真说不准。 “那还得二位道友替钟某引荐引荐,咱们三兄弟供职一处,岂不快哉。” “那是自然,红议对身家清白的元婴修士可是来者不拒的,有咱们作保,此事当无任何枝节”。 第112章 红议分堂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一同来到沙漠之城红议外事堂分堂大厅之内,叶枫与留守修士低语几句,便一起被引进了分堂主驻所大厅之中。 此处分堂主祝人秀亲自将三人迎入大厅厢房之内,一边命人沏茶看座,一边对几位嘘寒问暖,尽显红议求贤若渴的姿态。 要说这祝人秀,红尘四合的这个四字当中,就有其一,是红议的创建四大元老之一,本身职务是整个外事堂的总堂主,可自从远距离传送阵落户此地,幻风城的外事堂总堂马上就贬值了,红议经过严肃商议,认为仁德宗的命令高于一切,因此,下令祝人秀以总堂主之尊兼任沙漠之城分堂堂主,严密保卫传送法阵安全,不得有误。 因此这将近二十年来,祝人秀一直就守在传送阵边上,几乎没有动过地方,另有五名红议老班底当中新晋的元婴老怪一同守护。 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活计,只能交给自己人来干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旁人恐怕以为仁德宗从不搭理红议川议,而两家的势力又气焰滔天,就天真的以为宗门是宗门,宗门之外的势力是宗门之外的势力。 可不论红议还是川议都清晰明了的知道,两家就等于是仁德宗的附属势力,没有仁德宗关照,两家顷刻就有灭顶之灾。 沙漠之城的价值飙升就是仁德宗给出的甜枣,要是两家不知因果,怕是有的是人等着给两家下家伙了。 势力越是膨胀,就越是了解宗门的恐怖,仁德宗三万六千弟子,短短二十年,全部结丹,无一落下。至于四十名第一代弟子,则全部金丹后期修为,估计不出一甲子岁数,就全部结婴了。 二十八岁的真人,一拉出来就是数万,如川议红议这种于旁人看来已经是大宗之下数得着的大势力了,但祝人秀知道,和真正的宗门相比,那就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一般可笑。 仁德宗第二代弟子已经出师二十年了,后期、圆满,的金丹真人密密麻麻,那第一代弟子怕是大多都已经结婴了,只是消息没传出来而已。 据说大部分弟子都在沙漠彼端开拓,也不知缺不缺人手,总之红议早已备好了五万开拓修士,随时等待宗门的命令到达。 川议众贼首果有先见之明,若如今仍是数千修士的规模,于宗门而言,就真印证了那四个大字, “要你何用”。 仁德宗几万弟子要开拓向南,人手肯定是不敷使用的,迟早会有需要红议效命之日,因此,当下还应继续稳步增强实力,以备不时之需,这次,须不能再让川议贼首大出风头了。 对林中三友最后出关的钟北山自然非常满意,也不知为何,不经意就把钟北山看作了林中三友的老大,这种游戏人间,见多识广的元婴老怪,或许见识也当真不凡,于是也不失时机的问一问对方,有没有对红议的建议之处, “钟兄须知,仁德宗之于红议,便如同大江之于游鱼,眼看宗门弟子远赴沙漠彼岸,至今已二十有年,仍不见有令传来,祝某心里很不落底啊,不知钟兄可有见解赐下,祝某感激不尽。” 钟北山连忙客套,表示山野之人,如何筹划得了如此大计,而祝人秀直接当作钟北山是在客气,肚子里面绝对有货,便也不顾脸面,死缠烂打,非得问出个所以然。 钟北山推脱不过,也只好思量片刻,认真回答道, “祝兄提供的情况,在钟某看来,无非两种可能。” “一是,宗门进展不顺,大量弟子仍然聚于一处,因此不缺人手,可是营建大城应该并不需要二十年之久吧,定是另遇上了难题。” “二是,宗门进展顺利,继续向南探索,甚至于更南边继续筑城,都未遇上阻碍,因此也不缺人手。” “不论是哪种情况,祝兄须知,都只可能是暂时性的,甚至第一种情况其实也就是第二种情况,宗门实力强大,南边那老林子挡不住的,随着探索的距离越来越远,人手只能分别听用,留守的,探索的,待命支援的,起码就得分为三份,每开拓一处,人手便得分作三份,许不了多长时间,人手就会捉襟见肘了,祝兄这边随时做好准备就成,许是命令已经在路上了,也未可知。” “另外,彼处,据说是一大片森林,祝兄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抢在旁人之前,抢购囤积探路灵兽,否则林子里寸步难行。” 祝人秀眼睛一亮,这却是众人皆未想到的,野狗荡和幻风城都是沙漠戈壁地带,哪会想到这些,不拘是自己,恐怕仁德宗弟子都正在枯枝败叶之中一筹莫展啊。 林中三友不愧为林中三友,今日果有收获,不消说,自然是一个分堂副堂主身份跑不了的,另外就是谈天说地,不着痕迹的打探一下钟北山的底细。 钟北山的底细肯定早就与两人串通过一套无懈可击的说辞了,除了魔修经历,他也当真就是一清二白,连师尊都不须隐瞒。 他自己完全不了解师尊的底细,也期待祝人秀这种一方大佬有所耳闻。 可惜,祝某人也从未听闻尊俎子乃是何方神圣。 钟北山也不失望,既以出师,就无须婆婆妈妈,师尊本事比自己可大多了,根本不是自己应该去担心的。 还是先把自己的修仙生涯捋明白再说吧。 然后祝人秀又亲自作陪,引领钟北山游览沙漠之城,当然,是游览属于红议自己的这一半。 钟北山倒比较实诚,问清楚了自己的职司。 根据祝人秀之言,自己并没有具体的职司,但这是暂时情况,如自己这种副堂主,宗门命令一旦下达,肯定是要远赴沙漠彼端的。 熟悉几日环境,就要与常新,叶枫一起,编入外事堂的远征分堂,进行与其他修士之间的,小型或中型甚至是大型队伍的配合演练了,并解释道 “多演练一种未知的情况,将来不是就能多避免一些伤亡了吗?” 林中三友皆表示赞同。 第113章 分堂副堂主 祝人秀还真诚的询问,三位可有任何意见或建议,均可当面提出,红议承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总之不会令新加入的道友产生任何疏离之感。 并明言,红议虽没有川议的精明能干,但也没有川议的修士区割,大家都是一家人,彼时,一定会有内事堂的众修士与外事堂执行相同的任务,下发的法器、法宝、符箓、丹药,尽皆一模一样,绝对没有内外之分,若发现任何猫腻,只管到祝某本人这里举报,红议务必会给出令所有道友都满意的交代。 似川议那种拿外事堂众人,去探路送死的无耻勾当,红议永不屑为之。 说的钟北山都阵阵感动,不禁为两位道友的选择疯狂点赞。 这便是选择弱势一方的好处了,何况,红议也只是气势上比之稍弱,真实实力哪有多大差别。 川议的判断也并非事事准确,比如,认为红议人族修士会逐渐弱势,迟早被妖修主导,这一断言就被现实赤裸裸的打脸。 红议高层内部仍是修士与妖修各半,保大成和祝人秀两人手下的散修本就是野狗荡散修中最精锐的,之前限于资源晋升困难,之后一旦灵石充足,晋级元婴的散修十好几位,似伍明、朱三元、杜若海这些散修之中的人才皆在其中,倍之于川议。 修士数量的问题,还是受川议启发的,只要灵石在手,天下散修要多少有多少。 如今红议的人族修士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虽也有内事堂,但不断吸收优秀新人,竟意外成为了庞大外事堂散修的一条升迁之路,使得外事堂干劲十足。 而川议的内事堂与之相比,堪称死水一潭,不是说没有战斗力,总之新鲜血液太少,迟早会枯萎的。 而且红议明示,内事堂与外事堂唯一的区别就是,但凡宗门任务,必须内事堂承担首要责任。 所以刚才祝人秀才斩钉截铁的对钟北山说,去到沙漠彼岸必有内事堂执行相同的任务。 现在想来,这还是保守的说法,实际上去探路送死的肯定先得是内事堂的修士。 搞得钟北山都觉得自己是来混吃等死,光拿灵石不干事儿的老修油子。 三兄弟告别了祝人秀,回到了红议留给他们几人的住所。 沙漠之城寸土寸金,红议和川议之后基本都把以前大多平房,最多三层大楼的建筑都通通重建了一遍。 直接把天花板变成了地板,三层楼房那是起步,高的十八层大楼也不少见。 高低错落,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已经成为了沙漠之城的一景,别的地方绝难看到此等景象。 几人都是所谓的分堂副堂主,待遇还是很优渥的,只这十八层大楼的顶层房间,放外面都不是有灵石就能入住的。 这一层共有十个房间,加上今天加入的钟北山,正好客满。 据叶枫知晓,红议至少都外聘了十五位元婴修士,只是此处便聚集了大半。 看来派至沙漠彼岸的便是这十位了。 三人都无所谓,虽然战斗经验稀松平常,但江湖阅历敢说不逊任何修士,而好巧不巧的是,三人皆领悟了五行遁术,保命本领更是秒杀众人。 五行遁术听得少,那是因为掌握这门法术的修士少之又少,比之天灵根修士都稀有。 此术虽不是天赐,需要自己领悟,可一旦领悟便有如生而知之,人人都玩儿的贼溜。 其中土遁之术最是逆天,只要修士不去天上和水里浪,可以说绝难死掉。 反正顾名思义,是什么属性的遁术就对应何种地形使用。 运气不好领悟出个火遁或者金遁那也和没有遁术差别不大。 另外除了金木水火土之外,还有风遁,雪遁,冰遁,甚至还有打雷天才有施展空间的雷遁术,比金遁火遁都更加鸡肋,等等,都统称为五行遁术。 其中应用场景最广的当属土、木、水三属遁术,钟北山和叶枫领悟的是土遁术,常新领悟的是木遁术。 今后跟随外事堂在南边林子里几人皆可大显身手。 这可与人人喊打时在野猪林里的情况不同,那时三人之间还互相提防着呢,都不知道别人身怀遁术。 即便那时就精诚合作也是机会不大,遁术可用来赶路和逃命,又不能进行探察,一旦被发现多半仍然是个死字,其他的活命条件都不具备,光一个遁术,也是无力回天。 随后,三人一一拜访其他七位同道,只简单的认识一下也就点到为止,反正今后合作的机会有的是,路遥方知马力,日久才见人心,都是元婴老怪,聊一顿天,怎么可能就能判断出什么来? 大家都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的修士了。 几人回到钟北山的房间,泡水沏茶,打算好好总结一下过去,感悟一下当前,再展望一下今后。 还是钟北山率先开口,“不日之后,就要进行堂主所说的演练了,两位参与过吗?” 常新说道,“参与过,不过之前是参与外事堂的大阵演练,而如我等元婴修士并不需进入阵位操练,主要任务:一是,护卫大阵侧翼,或是大阵阵位修士出现伤亡,需快速护送替补阵位修士就位。” “二是,大阵转移地点时,元婴修士要以法力大面积混淆大阵原址与新址之间的路程,不拘是雾气,烟火,冰霜雪雨都可以,目的是不令敌方准确攻击到移动不快的大阵,而大阵人员对新址方位有法器感应,不会被本方元婴修士制造的环境影响。” 叶枫说道,“不过老林子里面,大阵不一定施展得开,叶某想来,接下来的演练,可能是操练三十六人的小阵。” 钟北山点头表示认可,甚至觉得三十六人小阵都施展困难,但又没办法不练,毕竟法阵是保护中低阶修士的不二选择。 红议之中,筑基修士还是占绝大多数的。 于是问道,“两位可知,宗门开拓林子,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还是大规模伐木,以平地推进?” 第114章 兄弟齐心 叶枫说道,“这就不得而知了,但想来,即便是伐木推进,也是砍伐一条适当宽度的道路,不可能见林子就砍伐的,那样过于有伤天和了,宗门一贯道貌岸然,不可能如此做法的。” 钟北山说道,“想来就是如此了,大阵小阵还是有施展空间的,即便砍伐宽度为一里的道路,于那整片林子而言,也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常新叹道,“可惜宗门出来的修士太少了,他们出发时肯定就带够了物资,而且听堂主之言,宗门出发的数万弟子全是金丹修为以上,本身食物消耗就少,法器法宝丹药这类的又不占地方。” “那位广至清真人曾到本城,听说仅仅采购了许多一次性的符箓与宗门制服法袍。想来那段时日,宗门还是进行了不少搏斗的,就是不知是与土着战斗,还是有什么大规模天候需要应对。” 叶枫说道,“多半是土着,巨城既已建立,有啥天候,躲进城里便是,而且很可能是灵智未开却又实力不弱的妖族,才会大量耗费符箓与法袍,开了灵智的妖族都知道攻击要害一击致命,哪会整废这么多法袍。” 常新说道,“说明宗门弟子也都是些战斗新手,金丹老祖被弄破衣袍这种事情,修仙世界中的战斗须不多见。” 几人哈哈大笑,仿佛亲眼所见,就在彼处,几只豺狼虎豹追着撕咬,吐出口中布条,继续追赶狼狈逃窜的某位宗门弟子。 笑完之后,叶枫感叹道,“可惜咱们层级太低,打探不到宗门的消息,也就无法未雨绸缪,但多半红议高层是知道大概情况的,仁德宗于沙漠彼岸的情形本身又不属于机密,咱们不知道仅仅是因为见不到宗门弟子,但高层应该是有机会接触的。” 常新说道,“说来也怪,五大宗好像并没有跟着去到彼岸巨城,他们似乎只打算以筑城的方式先完成打通沙漠之举。” “这几十年,合议堪称大有进展,他们同样派出无数的宗门弟子,卡着万里传音符的距离,每隔近万里向南筑一城,计划筑城九十八座,连接上彼岸的巨城,如今听说过已经筑就三十余座大城了,已不需百年,便能完成真正打通大沙漠的壮举。” 叶枫说道,“这其中受益最大的就是此地以及幻风城与野狗荡,这三处地方如今都是繁荣无比,” “咱们之前看顾过的幻风城那三位大使,如今反而如同人间蒸发似的,许久许久都不露面了,一切事务都是由之前华云海的心腹陶万年经手,而原先耿无咎的活计则是原先那一万妖修的三位首领负责。” 钟北山道,“这三位没有一位不是绝顶聪明的,不露面,一是怕树大招风,毕竟利益太大,赚得太多。” “二是头脑清醒的很,知道赚再多灵石,没有实力是保不住的,许久不露面,肯定是闭关修练去了,绝不会是干其他的事情。” 叶枫曾经就是负责盯梢的,他最有心得, “华云海当时就进入金丹后期了,五十年时间应该是结婴了,耿无咎当时金丹初期,却气象不凡,同样结婴我都不意外,至少都是金丹圆满,这两位再怎么埋汰,也是玄门正宗大宗弟子,听说仁德宗弟子八岁入门,甲子岁数就结婴都有不少,这位五十年从金丹开始修练,如今才结婴那都算是给宗门抹黑了。” “而风如烟,叶某更是连见都未曾见过,当时也是刚结婴不久,五十年过去,至少都是处于中期阶段向大修士攀登的前夜。” “叶某与常兄都尚在元婴初期打转,钟兄可有进展?” “钟某也是初期,不过感觉离中期应该就是近几日的事情。” “恭喜钟兄前路可期”。 “两位天赋远胜钟某,定然为时不远矣。” “钟某想来,既然合议进展如此巨大,仁德宗二十年仿佛只是建了一座巨城,显然说不太过去,估摸不久便会有命令下达,咱们也需早做打算,两位,法器、法宝、符箓、丹药,可曾备齐?” “放心,不成问题。” 这样,咱们说是生死之交都不为过,彼此无所谓秘密,不妨把各自的功法,法宝,法术等等功用,都互相交代一番,真到用时,才可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两位以为然否?” “常某正有此意。” “叶某提醒两位须知,咱们之间尽可相互信任,但一身所学却是非同小可,落入有心人手里,结局如何,疏难预料,当以神识交流为上,两位以为然否?” “叶兄果不愧见多识广之辈,钟某受教。” “然也,当显露人前的也不需低调,以免被人看轻,当压在箱底作为保命底牌,或是出其不意,翻盘有望的法术神通,咱们自己心里有数便可。” 钟北山目光炯炯,斩钉截铁的对两人说道, “常兄、叶兄,咱们都蹉跎过不知多少岁月,如今横空出世,定当有所作为,修仙世界风起云涌,红议亦堪称用武之地,天时地利人和皆同,但有风云际会之时,是龙虎?或是鱼虾?就需要手底下的真本领了,咱们兄弟未必不能博他个光明前途,似锦命运!” “修士受天地眷顾,应运而生,习得一身修为法术,若庸庸碌碌不思进取,必遭天地唾弃,叶某耻与之为伍,钟兄之言深得我心啊。” “常某蝇营狗苟半生,如此、如彼,皆不得自由,如今方脱枷锁,正该是为自己打拼,如钟兄、叶兄所言,咱们兄弟齐心,定要博他个似锦前程,终归才不负此生。” 几人都激动的起身,同时伸出一臂,手掌则紧紧贴在一起。 少时,才又平复住激动的心情,各自坐下,慢慢以神识彼此交流。 什么功法是需大方显露人前的, 什么法术是彼此可为助力的, 什么神通是相互可为掩护的, 各自压箱底的技能都拿出来,掰开了,揉碎了,一样一样的仔细分析能够使用的场景,探讨不利环境下期以绝地翻盘的各种可能。 第115章 各种本领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提前做好预演,哪怕只是在神魂灵智内的演练,也是善莫大焉。 元婴修士一身所学非同小可,不说浩如烟海,起码也是头绪难寻。 钟北山火行单灵根,修行师尊所传功法“烈焰焚天录”,功法自带的法术为:紫焰、青焰、白焰,分别对应筑基、金丹、元婴境界,此法术名为焰,实则变化无穷,以灵力启动法术,可射出各色火焰,烟雾,甚至是无形无色的高温气流风暴,于攻击端,不仅威力巨大,且防不胜防。 此功法可高调展示,既能与敌人以重创,同样也能与同僚以震慑。 不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法术攻击无双,防御就稀松平常了,钟北山的防御端,只是以本命法宝“赤练甲”应对,法宝本体也是师尊传下的一只古老火龟的龟甲炼化而成,钟北山至今也参悟不透此宝的其他功用,就是遭遇敌人攻击时,祭出当作盾牌使用,虽感觉此宝决不仅仅如此而已,可当下也是无法可想,只能权且当做护身之用,倒也差强人意。 此宝乃本命法宝,但有战斗,想藏都不可能,也是要大大方方人前展示的。 除了功法、法宝,两大主枝,其余手段就尽量少用为妙了,土遁之术无需隐藏,但也不必宣扬,同阶道友知晓便可。 而所谓压箱底的手段,自然都是秘而不宣,当遭遇强敌,连土遁都难以脱身之际,钟北山凭此,便可反戈一击,未必没有绝地翻盘的希望。 所依托者,两颗牙齿也。 这是钟北山游历大沼泽时,自一只濒死的强大土着生灵口中所得,过程不必细表,其结果是,这两颗牙齿经过炼化之后,功用非凡。 牙齿自然可以出其不意从口中击发,两颗均剧毒无比,视情况可直接打入敌人本体,即便当时不死也会马上令其行动迟缓,灵智混乱, 或是变化为那为土着生灵的虚影进行战斗,以掩护自己撤退。 一只牙齿只能攻击单个敌人,另一只牙齿却能击发之后瞬间化为大片毒雾,群攻效果也是相当惊人。 如果一切顺利,甚至还能返回原地,将牙齿重新寻回,牙齿的毒力并非用一次就减一分,经过功法灵气滋养,可使其圆满如初,也就如钟北山一身火行修为,一般人还未见得能养得住这两颗牙齿,搞不好就是自食其果。 大沼泽的剧毒,由于修士接触的极少,能获取的样本更是稀有,因此,对整个修仙世界的修士而言,至少较长时间之内,都可称作无解。 似其他,混乱灵力,腐蚀本体,甚至污染神魂的毒物,修仙世界多少都有研究,修士也会常备各种解毒丹药。 可似这两颗牙齿这般,能迅速影响灵智的毒物,那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神魂灵智被修士常常挂于口边,但神魂与灵智却非是一物,修士所谓的神魂是修士后天修炼所得,具体应该怎么解释,怎么定义,还真没有公论,凡人或一些妖族是没有神魂的,比如沙天罡就没有修士所谓的神魂,因此老家伙有信心与魔物对刚。 再说灵智,这就是天生之物了,即便连花鸟鱼虫也都拥有,灵智有高有低,却不存在有或者没有的区别。 毒物能影响灵智,说大白话,就是能让修士暂时变傻,任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天地之间,怎么会形成如此逆天之物? 这是于修士的角度而言,须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修士正是太过精明了,天地诞生此物略作削弱,也未可知? 这便是钟北山的主要本领了,当然,其他鸡零狗碎的技能,比如,无声无息间窥探他人隐私,本体与元婴分工合作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等等,就没必要用于战斗之上了的讨论了,大家只要心里有数,自己再视情况使用便成。 能被魔教派出,并且不是施行鱼死网破之举的修士,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否则自保都烧高香,谈何任务? 常新和叶枫都是双灵根修士,天赋比之钟北山就差远了,功法只是马马虎虎,又未逢名师指点,能有如今成就,便已无法渴求更多。 倒是两人本命法宝可圈可点。 常新丹田之内温养着一柄修士之中并不多见的,长柄三尖两刃枪,与凡人传说中的二郎神善使的兵器相差仿佛。 本人主金辅土的灵根,运使起金行法宝得心应手,更兼,此宝除了攻击势大力沉,无坚不摧,于防御端竟还有惊喜。 三尖两刃枪的枪头乃纯粹金行之宝自不必提,神奇的是,仿若与枪尖浑然一体的枪柄,却非与枪尖同一材质,非金非土,而又或金或土,到底是何质地,反正常新自己是参悟不透的。 一遇危险,法宝的枪柄可自行与枪尖分离,不需常新动用意念便可自行护主,通常此宝就是直接化作枪尖的三座大山形状护住本体,十分给力,比钟北山的法宝实用百倍。 而且洗白身份之前从未暴露过本命法宝,即便魔教知晓,也没法空口白牙的构陷一位能够经得起调查的元婴修士。 再说,几人已打定主意,跟随红议探索南方,还回不修仙世界都是未知之数,也许今后就定居在南方某处开拓领地之内了,隔着整座大沙漠,魔教更是抓瞎。 而常新的底牌除了善使的木遁之术保命,就要数几年之前,偶然间在幻风城离位地辟区集镇之中,于某位修士摊位之上淘得的宝物了。 此物看着像个罗盘,其上有各种看不懂的符号,材质也是非金非玉,过路修士纷纷上手观摩,都感觉不是凡品,但也都拿不准此物功用,摆摊的修士自己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儿的吹嘘自己是从一个远古洞府废墟寻得此物。 常新也拿上此物试了试,同样也感觉此物不凡,不应错过。 可那摆摊修士竟狮子大开口,百枚中品灵石概不还价,当时就有意图捡漏的修士破口大骂,甚至都引来了镇守修士维持秩序。 第116章 各种底牌 常新自然也是放下此物就走,生怕被其讹上。 之后都过了一月,常新无事时又去摊位闲逛,那修士居然还没将罗盘脱手,不过这次就只喊五十中品灵石了,而且再也无人围观,仿佛此修士的名声已然臭大街了一般。 常新堂堂元婴老怪,也不是缺灵石之人,索性就大手一挥给买下了。 回来研究了一番,啥也瞧不出来,叶枫这种老江湖打眼之后也是一头雾水,连连摇头。 此宝也就无人问津。 转机就发生在常新与红议外事堂演练大阵之时,常新越看大阵越觉得那个罗盘定然是个阵盘。 于是与叶枫两人数次去到沙漠深处研究阵盘。 有了具体方向,研究进度自然也是飞快。 最后,确定了此宝就是个可随身携带的单边传送法阵。 经过一系列严谨的实验,此宝应该一次可传送三人,一次可传送至百里之外,更是一连可传送三次,之后才不敷使用,需养于丹田,以灵气滋养,一月便可恢复如初。 最为逆天之处便是不需灵石启动,些许神识之力便可开启,两人也是实验了好久,才确定了必须把神识锁定在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符号上面,才是正解。 修士摆摊之时,各种神识在其上乱扫,终是未能击中关窍,最后便宜了常新。 此宝之所以可作为底牌,便是因其启动之时无声无息,只要位于体外,不拘是别在腰带上,还是冒充护心镜挂于胸前,哪怕拿个麻袋装上,都不影响启动阵盘。 阵盘一旦启动,心中默数五个数之后,就会把阵盘圆周三尺半径之内的三人瞬间传走。 传谁不传谁还可选择,需要传走的修士保持与启动阵盘的修士神识交流则可。 这真堪称是,出人预料,桃之夭夭的圣物。 少时,三人肯定会去沙漠深处继续实验的。 叶枫一身本领,要说硬桥硬马的对战实力,怕是三人之中最菜的,功法稀松平常,法术也不以威力或持久见长。 本命法宝比之钟北山那功用单一的龟甲倒是气象万千。 乃是一把可攻可防的蒲扇,攻时,十二只扇骨之中,均可击发出威力巨大的木行伤害,视敌人数量可单只攻击,也可最多作力敌十二人的群攻之用。 防御时,十二只扇骨也可各自叠加,以增强防御,十二只扇骨相叠,几可防御大修士数击而不伤,随着自身的修为增长,法宝的攻防两端能力,也都能水涨船高,这就是本命法宝的特性。 叶枫的法宝倒是从不避人,但凡祭出,也是完全压制过魔气的,至今无人发现过任何不妥。 除了本命法宝,叶枫的保命底牌抛开土遁之术不谈,值得一提是很早之前便拥有的一件空间类法宝。 此宝看着就像一颗普通珠子,比算盘珠稍大,稍圆。也不发光,也不发热,祭出之后,毫无异象。 修士意念一动,此宝便可无声无息炸开,连炸开之时也同样无声无息,以珠子为心,半径一丈之内的活物,尽数会被珠子炸出来的虚空乱流倒卷入内,两息之后,珠子重新出现,一切仿若从未发生。 只要不是正面战斗,叶枫可以说不惧任何同阶修士,难怪进入野猪林之前,叶枫打算弄死常新、钟北山两位,当时他都没有结婴,就敢作此打算,还真不是胡吹大气。 当叶枫亮出此宝,常新与钟北山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别说暗算元婴初期中期修士,一旦中招绝对十死无生,即便大修士能不能在一片未知的虚空之地保住性命都很难说。 此宝虽不是本命法宝,没有成长空间,可单单此时的功用,已经强到没有朋友了。 几人以神识接连交流了几日,神魂都有些疲惫,但精神却相当兴奋,兄弟哥仨要么天赋强大,要么宝物逆天,总之,大有可为啊! 旁的不敢说,于这红尘四合之中脱颖而出,想必是谁也挡不住的了。 各自服下一粒养神的丹药,三人开始了打坐调息,静待着外事堂演练之日的到来。 这日,红议执事修士通知大伙儿沙城东门之外五里处集合,以三炷香为限,过时未到者,逐出红议。 叶枫三人自是不敢耽搁,出了房间汇同其余七位同道驾起遁光就朝东门飞去。 沙城是两家的私人领地,规矩自然是自己说了算,凡公务期间,允许麾下修士自由飞行。 没有公务在身,就只能在城内步行了。 十位元婴修士片刻就赶至集合地点,显眼之处立有一张大案,其上三只香炉并排摆放,不是要膜拜谁,只作计时之用。 几人一看,第一只燃香几乎才刚刚点燃,哪怕对于筑基修士,集合时间也堪称绰绰有余。 降落之前,钟北山便看见十数里之外,同样有红议修士已经开始了演练,但不是修士操演,而是修士在练习与各种灵兽的配合。 有一人一兽的,也有一人指挥多只灵兽的,并于沙漠之上设置了各种地形地貌,有水洼,有林带,有光秃秃的巨石,甚至还有一座装点的像模像样的所谓大山。 钟北山暗暗点头,这红议办事就是扎实,光看那一座可能是木头搭建出来的大山,也真是煞费苦心,而那处水洼,别看毫不起眼,须知,这可是沙漠深处,这小小一块水洼,耗费的灵石,定然还要远超大山。 这样的势力很难不成功的。 自然有导演修士负责接待十位元婴真君,并大致讲解了十人分别的任务。 也不负责,就是叶枫,常新之前就演练过的,只是今次的演练场面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乃是十座大阵同时演练,重点是新增项目,大阵变小阵,小阵变大阵。 演练任务要求大阵能熟练的化为十座小阵,反之亦然。 要求十位真君各自看顾一座大阵,弹压大阵转换之时可能出现的混乱场景。 周天五行大阵流传甚广,修士最是熟悉,对于阵位运行都不需讲解,对于阵位人员却是需要大致熟悉的。 第117章 演练 红议给每座大阵配置的是一比二的阵位人员,也就是一名阵位人员配两位替补。 钟北山拿到大阵名册细细观看起来,主力三百六位阵位修士全是金丹修为,替补七百二十位全是筑基后期或圆满修为,相当豪华了。 似常新原来的家族,筑基后期修士都是家族中说一不二的存在了,到了这里连个主力选手位置都混不上。 修士记忆力强大,没用多少时间,便把名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都记住了,包括哪些人是属于哪个阵位的。 此时第二柱香才燃尽,马上就有执事修士点燃了第三柱香。 五里距离,肉眼可见。 虽大部分修士都早已赶到,但城门方向仍然有源源不绝的遁光朝集结地点飞来。 元婴修士可能只参与大规模合练,真正的大阵修士却是三日一小操,五日一大练,他们早已彼此熟悉,对自己的站位了如指掌。 因此也不需导演修士吆喝,便每座大阵的修士都自然的集合在了一起,场面忙而不乱。 第三柱香没烧一会儿,所有十座大阵的主力人员与替补人员全部到齐。 自有执事修士移开大案。 只见一束烟花升至十丈高空轰然炸响。 这是提醒器物堂灵兽分堂,赶紧收工,等会大阵演练,声势浩大,活活吓死一些灵兽也不是稀奇事儿。 并且,那处人造地形,等会大阵演练也是需要的。 不仅器物堂的修士纷纷收拾家当,朝这边过来观瞧热闹,就是城墙附近也早都是吃瓜群众各就各位了。 看着场中近万演练修士已经颇具规模了吧,可要与附近瞧稀奇,凑热闹的围观修士数量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城外经常有大阵演练,这须不假,可如今日这般十座大阵同时演练,十位元婴老怪同时出面压阵的场面,也是见所未见,一传十,十传百,可不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强力围观上了吗? 场中的各个导演修士也不在意,更不怯场。只是按部就班,指挥着大阵先进入划定的地点。 每座大阵都单独占据一里方圆,替补修士也全部进入大阵之中,分别打坐于主力修士的身后两侧。 这比最先替补修士在大阵之外,里面有了伤亡,才令元婴修士往里面带人可合理多了。 当然,一旦遭遇重创,损失也将倍增,总之,各有利弊,红议既然作出了选择,定然也是经历过全面评估的,大伙儿听命行事就成。 使大阵瞬间遭遇重创的情况想来的确不多,大阵是合理的集数百位修士之力于一点,不然怎么称作大阵,即便化神修士也不是三下两下就能摧毁大阵的。 因此,大多数红议高层都认为把替补全都置于大阵之内,更能防御危险,减少损失。 钟北山他们不用进入大阵,而是按要求隐匿在大阵之侧,应付突发情况。 又一发烟花突兀的于空中炸开,钟北山全神戒备,本命法宝也蓄势待发,导演修士只说演练大阵,却并不告知具体情况,尽量模拟真实遭遇攻击的情景。 只见沙漠之上,突然从沙子里冒出无数修士,分区分片都有,想来人人都身怀隔绝神识探查之物,不知提前多久便已潜伏在此,钟北山他们都没有丝毫察觉。 每座大阵都被这些从沙子里冒出来的修士发动的悍然攻击搞懵了,这尼玛和平常演练也大不相同啊。 还是得说元婴老怪反应迅速,几乎未做考虑便祭出各自法宝,或挡,或卷,或吸,或引,总之是将这第一波莫名其妙的攻击化解了下来。 此时大阵人员才反应过来,纷纷运行各自阵位的关窍,堪堪截住了第二波攻击。 元婴老怪接了第一波,肯定是不须动手了,重新隐匿身形,仔细观察。 被接连接下两波攻击,扮演贼人的修士也完全放开了,循着他们导演修士的指令又发起了最强的第三轮攻击。 只见每座大阵纷纷都被数之不清的各种法器,法宝,符箓,傀儡淹没,不时发出阵阵巨响,大阵内已经有主力修士灵力不济,替补修士则迅速补上。 看的钟北山都是心惊肉跳,演练而已,需要如此拼命吗? 总算接下了三波间不容发的攻击,还不等大阵人员服食丹药,坐地调息,空中又尼玛炸开一朵烟花,随即传来导演修士的指令 ,大阵移位,朝十里外那座人造大山各自前进,元婴修士也需各就各位。 钟北山这座大阵运气最佳,靠得最东边,离大山也最近。 “起阵!” 钟北山以法力助威,大声下令,大阵修士纷纷按着各自之前演练过不知多少遍的位置缓缓行动。 要遮蔽战场,本命法宝肯定是不行了,钟北山正好于人前展示自己强大的天赋,只见其双掌连续挥出,大阵与大山之间的十里沙漠之上便出现了弥漫不清的青灰色烟雾。 “往东,十里,移动。” 钟北山再次下令。 大阵之内有护罩保护,视野清晰明了,可大阵之外就看不清楚了。 不过人人都有感应之物,大山那边有信号发送之宝,不虞迷路,加之钟北山的时时修正,大阵沿着直线,顺利的移动到了大山附近划定的大阵停靠之处。 这回,导演修士终于是给了半炷香的时间,供大家服食丹药,补充消耗,钟北山都得歇歇,毕竟刚才释放的是覆盖大面积区域的法术,虽没有攻击力,但灵力一点也节省不了。 其余大阵元婴修士的手段也是五花八门,总之效果都不错,钟北山旁观之下,也是很难看出行进大阵的具体位置,神识更别指望,大阵一旦形成,天然就有隔绝神识甚至是攻击神识的功效。 半炷香时间很快就过去,导演修士要求大阵化小阵的指令传来。 “变阵” 钟北山随即大喝,并下意识抬头望天,果不其然,天空又炸响一朵烟花。 这回不是地里冒出,而是从大山之后乌泱泱出来数不清的修士,在导演修士的指令下,朝着刚刚散成小阵的大阵施放攻击。 第118章 集会 这一次也同样突然,然而大阵修士却没有第一次那种茫然之感了,居然立即升起护罩进行防御。 仍然是三波攻击之后,不等修士歇息,便在空中烟花的提示下,小阵也纷纷启程,向着出发之地缓缓回归,元婴修士也少不得再次遮蔽路途,一番功法、法宝极力应对。 待回归停靠之地,导演修士又命小阵合为大阵。 刚合并完大阵,空中烟花再次炸响,听得钟北山心中发毛。 还好,这次信号是结束演练的指令。 导演修士表示本次演练结束,大家身上公务解除,剩下都是私人时间,各自去玩吧。 “我玩呢妈啊!” “快滚您娘的蛋蛋吧!” 大阵修士全都毫无形象的直接倒在沙子上,身体再也不想动弹,可嘴巴一点也不消停,纷纷对导演修士的家人致以亲切的问候。 钟北山按照修仙世界常理,也得给众位道友护法,不能拍拍屁股就走的。 待大阵修士都喘息得差不多,才对着大伙儿抱拳道,“今次演练大伙儿都辛苦了,钟某看在眼里,今后若有机会一起共事,定不负今日之缘,诸位告辞。” “真君请便。” 众人也纷纷抱拳还礼。 在其他大阵处寻到常新、叶枫二人,哥仨才一起回返。 一进房间赶紧关上房门,几人首先打坐调息。 别看本次演练时间不长,几人真是出了死力的,钟北山天赋强大尚且感觉疲惫不堪,常新和叶枫简直像脱了层皮似的,遭了老罪了。 自从筑基之后就没怎么感受过的灵力干涸之像又重新回归,说不出的难受,同时又说不出的畅快,仿佛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此次又提醒了哥仨,必须随身携带数量足够的恢复灵力的丹药,绝不能到时再仓促以对。 适合元婴修士的丹药可不是店铺随到就能随时买的,都需提前筹备。 红议平常只下发灵石,有大规模演练是会下发丹药的,但今天仿佛是卡好了时间,堪堪是元婴老怪灵力干涸得差不多时,就演练完毕,让谁都说不出个不妥二字。 也罢,几人调息完毕,分头出去筹谋适合元婴修士使用的丹药、符箓、傀儡等物,越多越好。 他们身上留灵石基本是没什么用处的,用灵石直接回复灵力的效率,或者说性价比实在太低,中意的天材地宝又不可能拿灵石就能买到,更兼,全都孑然一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因此,尽量把灵石都换成所需之物才是上策,即便上品灵石,他们都没什么能够应用的场景,揣在兜里,也只能是起个愉悦心情的作用。 大街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钟北山之前常年都是深居浅出尽量避人耳目,陡然身处闹市之中,却不但不觉不妥,反而感觉舒适,不时碰见同一座大阵的修士,都热情的打招呼。 总之各大店铺都得走访一遍,以免错过任何所需之物。 这一通采买就不知不觉过去了一月的时间,所获颇丰。 这日,有执事修士通传三人,告知宗门遣人至此,晚间于外事堂大厅议事,不得有误。 “果不出所料。” “看来宗门弟子的开拓是到此为止了,接下来便是咱们大显身手之时。” “哈哈,宗门弟子呆在巨城里坐镇即可,这些打打杀杀的活计还是咱们更加得心应手,据说南边的森林,东西连绵不亚于大沙漠,但南北跨度只不到万里,一旦冲出森林,又将是一片广阔天地。” “两位道友,修仙世界万年不遇的盛事便在眼前,不闯出个名目,如何抚慰平生所学?” “林中三友之名,定会响彻一方。” “事不宜迟,先去外事堂大厅。” “两位请。” “少时,见机行事。” “出发”。 三人一通互相勉励,然后踌躇满志向着外事堂大厅阔步而行,也不管时间是否尚早。 大厅内早有执事人员往来穿梭,安排座椅席位,客气的招呼三人,随后将人引至长案离着大门最近的三个位置告辞而去。 这种位置就是人们常说的敬陪末座。 离着大门越远的位置自然代表身份越高,大案最深处,正对大门之处的一个位置,就是主位或者叫作上位,这个位置就是留给发号施令之人的。 三人琢磨着,“红尘四合平常来说,等级制度并不森严,没听说有任何一人,有凌驾众人的趋势,只是传闻保大成或许是红议的灵魂人物,但绝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一人占据主位。” “排除此项,那就一定是宗门之人了。” “听说今晚议事,除去守卫传送法阵的五位内事堂的同道之外,其余各处均不留守,全数都会齐聚于此。” “数一数坐席,好家伙,整整四十五位同道,叶某加入红议二十年,也是头次参与如此盛会,好多同道,叶某甚至都没有见过。” “器物堂的总堂主,妖修胡月,听说是野狗荡最早的元婴修士,一身火系功法登峰造极,于炼丹炼器均有建树,不日之前听说已晋升大修士之境,可惜常某也是无缘得见”。 “常兄大概是觊觎胡堂主的美色吧,叶某听闻,胡月花容月貌,追求者众啊?” “叶兄言过其实,尚且没见过,如何觊觎?” “好吧,叶某失言,咱们还是多关注一下保大成为上,这位据叶某观察,传言未必为假,说是红议的灵魂人物,同道领袖,应当属实。” “常某也是如此看法,此人据说在野狗荡打拼之时,便是受最多散修拥护的首领人物,传闻就连仁德宗副宗主在其还是金丹修士之时,便对其高看一眼”。 “须知,这位副宗主那可是化神中期大佬,便是五宗合议之内,也无人能与其争锋。” “钟某听闻副宗主与大沙漠之主还有亲族关系,乃是那位的子侄后辈。” “这都不用听闻,百分之百板上钉钉的事儿,咱们那啥之前,这位副宗主就正在沙漠里亲身指点教导第一批四十名弟子,这才过去五十年,听说这批弟子都大量结婴了,” “五十年,弹指一挥间啊。” 第119章 广至清真君 林中三友神识交流之际,不知不觉已陆陆续续有同道进入会场。 有相互认识的也都或是真诚,或是礼貌的打着招呼,场面越来越热络。 钟北山只认识祝人秀以及住在同一栋大楼的另外几位外事堂沙城分堂副堂主,只好跟着常新与叶枫与他俩认识的同道一一见礼,表现得既不疏离,也不热情,总之一切都是恰到好处,既不让人生厌,也不引人注目。 毕竟有过多年魔修探子首领的江湖生涯,钟北山对修士人心、人性,的把握即便于整个修仙世界来说,也少有修士能及。 四十五个坐席,转眼就只空余五位。 大家心里有数,红议的创始四大修士以及宗门之人,怕是要联袂而至了。 果不其然,规定的时辰还未到,保大成、祝人秀、郎欢、胡月,外加曾于众人面前露过面的宗门弟子广至清便已说说笑笑的步入会场。 四人自然是就位于大案最深处两侧,其中,保大成位于上首位最近的左侧,郎欢在其对面,保大成下首祝人秀,对面是胡月。 而三年或是两年之前还是广至清真人的这位宗门事务弟子,已然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广至清真君。 这便是传闻中的不足甲子岁数的宗门第一代元婴弟子,想来,连这位事务缠身的弟子都已晋级元婴修为,其余三十九位同梯弟子定然早早就已修炼小成。 钟北山都不由眼前一亮,颇有艳羡之感。 自己百年结婴,于修仙世界来说,已经都堪称不世天才了,许多修士能百年结丹,都能在一方区域之内睥睨众生。 可与这些仁德宗弟子相比,任谁都会觉得自己分文不值。 钟北山打起精神,时刻注意着会场中的任何变化。 意外说来,它就真来了。 只见广至清真君倒是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上首主位,可并不就坐,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大椅便走,于大家莫名其妙之际,把大椅拼到了最下首的钟北山旁边,笑着拱手道,“道友恕罪,挤一挤。” 也不等钟北山有所表示,便一屁股稳稳坐下,偏头对斜上方离着老远的保大成说道,“保叔,可以开始了。” 保大成早已熟知广至清的秉性,连带的,这批宗门弟子个个都性格迥异,却偏偏又都极有主见,不是外人能够左右的。 听说宗门从不管理弟子与人相处的任何事宜,只要于仁德礼仪不亏,宗门概不过问,哪怕你便是以乞丐的面目外出行走,只要不曾作奸犯科,宗门那也都由着你。 仁德宗说一不二,几十年来,也不是没有头铁的修士不顾旁人警告,偏要在野狗荡之内,将一地搞得乌烟瘴气,结果连同名册上报备的修士都一并擒拿,挂在仁德镇最高的建筑顶上示众,总之是专治一切不服。 地盘分了出去,也就当真再不过问,没有想象中的藕断丝连,或是掩人耳目,就是彻彻底底的与宗门以外的势力再无一丝利益上的瓜葛。 可每当逢年过节,宗门也会派出弟子赴野狗荡各处以近邻的身份打点一圈。 不管说是虚伪也好,做作也罢,仁德宗就是在身体力行着某种修仙世界的大宗,许是早已丢失的处世之道。 保大成一直面带微笑,站起身来给大家介绍此人, “这位,仁德宗一代弟子,广至清真君,今次受命与诸位道友见面,具体是何情由,保某不敢专断,特邀请广真君亲自传达宗门之命,少时,大家在一同参详。” 广至清起身,先对着众人行了一个罗圈礼,然后说道, “大伙儿别信咱保叔危言耸听,没有任何传令,只是宗门遣我前来向红议川议求助,万事商量着来,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咱们野狗荡子弟自当亲如一家,大伙儿说是也不是?” “真君所言极是。” “大宗果真虚怀若谷,我等敬服。” “……”。 一通响应之后,气氛马上活络起来。 广至清不失时机的掏出一叠纸张,人手一份,发给了在座的诸位,并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说来惭愧,敝宗到达沙漠南端二十有年,除了筑就一座城池,继续向南的探索大业却已是停滞不前。” “沙漠南边是一片连绵的森林,东西之广,不亚于大沙漠,而南北之宽,堪堪只有万里。” “森林向南深处之地,经查,并无修炼有成的妖修同道,本宗在林子里打拼二十年,至今都没见过任何一位妖修。” “这就把本宗给整不会了,无人可以交流,如之奈何?” “森林中没有妖修,但妖族却是不少,据本宗所知,能修行功法或是天赋血脉的妖族都可称为同道修士,俗称,妖修。” “本宗遇着的这种,不修功法也不确定是否修行天赋血脉之力,总之灵智定然是不缺的,可就是不怎么讲道理,要说本宗不小心侵入到他们的地盘了吧,本宗立马退出来,重新开辟道路就应该不碍着谁了吧,可他们连这也不允许,偏要与本宗死磕。” “想来,整座森林都被他们视为禁脔,可不入林子又没办法继续向南探索,本宗进退失据,以致蹉跎在彼二十余年,没法子,只好向诸位求助。” “诸位都是修仙世界见多识广的大能,想必定能圆满解决本宗眼前的难题。” 话音刚落,胡月就拍案而起,怒道, “还反了他了,这些不识大体的蛮荒之辈,竟敢阻挡宗门天威,不过与这些腌臜泼才打交道,宗门的确有失身份,咱们正好,若不识趣,定叫他们饱尝修仙世界的铁拳,未尝不硬否?” “胡娘娘言之有理,高低不过只是借一条道的事儿,又不损谁的根基,这明显是故意阻挠,破罐破摔之举,不重拳出击,怕是不会让这帮土着头脑清醒。” 大家义愤填膺,纷纷请战。 心里都踏实得很,摆明这个任务压根就没什么太大难度。 宗门之所以磨磨唧唧,恐怕真是顾及着,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大开杀戒。 因此才把这份很轻松,但却于宗门而言又非常肮脏的活计交到自己们手上。 这有什么可说的,下属势力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否则,还是那四个大字, “要你何用”? 第120章 任务分配 广至清不失时机的进言道, “这是本宗副宗主亲自绘制的草图,大城就是圆圈这里,方块便是森林,本宗暂定名为夜歌森林,只因林子到了夜间,总有不知名称的禽类或是兽类大概是在引吭高歌,沙漠数里之外都能有所耳闻,由此命名。” “本宗的意思是,红议和川议看能否,沿着这两条竖线打通森林,两线之间隔着十里就行,太远了照应不上,太近了又多有不便。” “为此,大城专门开了两座城门,与这两条竖线连通。” 钟北山也低头看着草图,的确当得起草图二字,整张白纸,就是一个方块,一个圆圈与两条竖线,再无其他。 这尼玛能看出个什么? 神君的思绪果真是不可揣摩。 他们哥仨是在座诸位中加入最晚的,资历最低的,自然不便发表任何意见,只需带上双眼双耳就成,多余的动作,反为不美。 等大伙热烈谈论了一阵之后,广至清又起身说道, “本宗此次到访唐突,红议诸位只怕也尚需时日以作准备,如果没有问题,就暂定三月之后大队开拔。” “宗主已有交代,途中一应所需,皆宗门承担,今后夜歌森林沿途但有出产,也全凭两家做主,宗门概不插手,一切都按野狗荡的规矩行事。” 保大成马上起身说道,“宗主太过客气了,什么叫一应所需?保某完全听不懂,广真君只要定下日期,咱们红议必到,其他休要再提,否则 狼心狗肺 四字怕是要落在红议头上,真君还请代我等禀明宗主啊!” 众人也纷纷附和,又是一场富贵怕是跑不了了,真要敢拿宗门的开拔物资,那就是纯粹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蠢人了。 连沙漠这种寸草不生的地方,都能出产数之不清的灵石,何况森林乎? 广至清也不是迂腐之人,也就顺水推舟,不在此处多作纠缠。 最后起身告辞,“广某尚需与川议商讨,就不叨扰诸位了,暂且告退,诸位继续。” 保大成四人代表红议相送,其余相熟的同道待几人出门之后,立即展开了更加热烈的谈论。 只听内事堂副堂主杜若海说道,“遥想红议创立之初,就在为今日筹谋划策,眼看,梦想即将成为现实,杜某一时之间,竟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巡视堂副堂主朱三元也感慨道,“五十年,说不上沧海桑田,却于红议,真不啻换了新天,各位,此次宗门任务于咱们非同小可,是更上一层楼,或是沦为天下英雄的笑柄,都只在行动之上,但有人浮于事虚应故事甚至是破坏行动之人,彼时,可不怪朱某不讲情面。” 红议的老资格,外事堂副堂主伍明也说道,“对付夜歌森林的土着,宗门停滞不前,那是有宗门的顾虑,大家懂的都懂,宗门不仅不会因此遭受嘲笑,反而会博取偌大的名声,可咱们如果久未取得进展,那就真是一群废物了,伍某敢说,瞬息之间,便会有无数势力将红议取而代之,诸位以为然否?” “不错,这是可以预见的”。 “不知今次行动,人员分配如何,谁守家,谁出击?” “在下估摸着,除却传送法阵必须留人守护,尽可全伙出击,大家并肩子上。” “对头,野狗荡与幻风城,包括这里,早就运行平稳了,魔修自虎啸林遭遇重创之后,至少百年别想出来搞事儿,当今天下,安全得很,留下谁都说不过去。” “正是此理,再说不还有传送法阵在此吗,若当真事有不谐,也不虞赶不回来”。 “是啊,启动超远距离传送法阵,虽需要极品灵石,但这些年咱们好歹也攒了一些,不就是应对不时之需吗?” 众人讨论了一会儿,保大成四人也告回归,重新各自就坐,便开始了真正的红议内部会议。 大门落锁,清空附近,都是应有之举,不必细说。 早有执事人员搬走了多余的一把大椅,钟北山才不觉方才的拥挤之感,顿觉一身轻松,旁边坐着位身份,修为,天赋,都远不是自己所能比拟之人,还真难做到心如止水鉴常明。 只听保大成说道,“多余的言语,保某也不废话了,诸位所盼大概也是心中有数,传送法阵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这个没条件可讲,内事堂自当负起责任,保某将与内事堂另外五位同道留守此地,” “其余四十四位同道安排好本职事务,也尽可全数参与行动。” “那日演练的十座大阵,就按演练时的分配,由十位外事堂道友主持,实战须是与演练不同,再无导演修士指引,皆需各位临机决断。” “祝堂主,此时可有把握?” 面对如此要务,祝人秀也不敢大包大揽,于是对钟北山他们十位说道, “诸位,事前皆可不伤情面,有道友觉得不能接下此任,尽可当面告知,无伤大雅,或可重新安排司职,祝某再次动问,诸位,可能接下此任吗?” 钟北山哥仨以及其他七位同道纷纷表示全无问题,但有差错,拿某是问。 开玩笑,这种主力位置不占牢,重新分配,能分配到哪?多半是华云海那种搬运打杂的事务,那还如何有扬名立万,叱咤风云的机会?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保大成又接着说道, “胡堂主,器物堂如何分配人手资源,不论,可须确保沙漠彼岸咱们远征大军的一切开拓所需,百万里之遥,来回一趟可不方便,能胜任吗?” 胡月一拍酥胸,豪气的道,“此行早已筹划多时,器物堂这里,出不了纰漏,各位放心。” 保大成点头表示欣慰,又继续确认任务, “郎副堂主,此行筑基,金丹修士众多,人吃马嚼的消耗怕都是巨额数字,一次性也不可能装载过多,彼时,便需要在夜歌森林想办法了,况且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活计,也是内事堂的事务,有把握吗?” 第121章 首领人选 郎欢答道,“保兄放心,与器物堂同样,此行筹划已久,各种情况均有备份方案,尽可保证万无一失,如诸位不及保障,拿郎某是问。” 郎欢独当一面的能力还是稍差,自己也知道自己短板,也从不在红议之中争权夺利,只是负责具体职司,身为内事堂总堂副堂主,对于钱粮过手后勤保障一职,倒是干得有声有色,颇有建树。 保大成对郎欢还是放心的,马上进行下一项安排, “朱兄,此行非同小可,容不得半点差错,巡视堂或面临成立以来的最大考验,不拘是拿问任何不法,更重要的是需要巡视堂,高屋建瓴般的把握远征大军的未来动向,但有偏差急需拨乱反正的,以免大家伙儿一头撞进无法自拔的境地,而空耗实力。” 朱三元是红尘四合早年亲自选拔出来的散修人才,对事物的发展方向,常常有非常明确且正确的见解,是这方面的专才,同另一名现任内事堂总堂副堂主的杜若海并称红议的神魂与灵智,相当受到重视,不作第二人想。 朱三元略作沉吟,然后自信的答道, “自从大约知晓彼处乃是一片森林之后,朱某也是早与同僚分析了各种可能,如今这已算是最好的一种情况了,再有差错,拿朱某是问”。 保大成对朱三元的才能心中有数,既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自是不再担忧,于是对大家说道, “至于留守人员,保某全权负责,定不教家业有所闪失,也将担负此处与宗门联络之职。” “而远征大军如何与宗门勾兑,便需见机行事了,主要由胡堂主多多使力,毕竟亲身觐见过宗门神君的,其余诸位若有机会接触宗门,却也不可藏私,咱们共同出谋划策,争取最大利益,诸位以为然否?” 众人纷纷表示,必将竭尽所能。 保大成是内事堂总堂主,等于身份上就是红议的最高领袖了,也无人不服,都觉得应当如此。 然后保大成压下大家的谈论,说道, “远征大军规模空前,平时虽常有演练,却从未有如此大规模的合练过,保某也是不知到达彼岸之后,具体应该怎么顺滑运转,尚需各位通力合作。” “咱们都是散修出身,最忌被束缚自由,红议也一直秉持散修合伙打拼的初衷,至今不改。” “诸位,到达彼岸,一切便是未知,各人的性子呢,保某还是建议至少是暂时,先收敛起来,等诸事理顺,再自由发挥不迟”。 “此行关乎所有道友的长远利益,保某也只好先做回恶人,丑话当面讲明,谁要是自行其是坏了大家的前程,红议众道友共诛之!” “共诛之!” “堂主放心,咱们都是积年老修,拎得清的。” “若出现这等败类,老夫决计不会袖手旁观。” “……”。 大家好一通决心展示,保大成不露痕迹的愣是逼着大家,人人表态,才算人人过关,有了今日共同见证,真到了那一天,也就杜绝了一切手尾。 都是修仙世界的高阶修士,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更兼,众人见证之下,哪有机会食言而肥。 保大成达到了目的,于是最后拍板, “此行,没有成例可循,只能是一边实验一边改进,远征大军,人员物资定然成山成海,诸位刚才也都见过广至清真君了,宗门那里是肯定不会派出弟子进行指挥的,这么大的行动也不能真就没有个最终决断之人,大家趁此机会就议一议这位人选吧,记得野狗荡群雄逐鹿之时,各股散修也是集结成势,才能有所作为的,没有一个最终拍板之人,就与左近的草台班子川议形成一路货色了,大家既然选择加入红议,心中必然也是有数的”。 似川议那种,但凡出事,必要通过十八个矬货互相拉扯一番才能接着行事的做派,也就是在和平安宁的幻风城好使,彼处,可不见得有给他们拉拉扯扯的时间。” 大家也不冷场,各自推荐心中人选,保大成留守,自然就是在胡月、郎欢、祝人秀三人当中选择了,这点数都没有,还修个什么仙,不如直接还灵气于天地之间。 杜若海自然是给老伙伴祝人秀助威的, “祝兄,不管外事堂还是内事堂在座诸位,都是熟悉的,为人谦和谨慎,想来定可担此大任。” 伍明,朱三元等等与之亲厚之人纷纷附和。 保大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在一旁笑而不语。 妖修古胜不以为然,等朱三元几人都发表完意见之后,才建议道, “祝兄的能力人品,咱们自是知道的,可别怪老古说话粗陋,修士说到底,还是以实力为尊,谁拳头大谁说话,器物堂堂主胡月,一身血脉天赋非同小可,已然晋升大修士之境,如此,岂不更能震慑夜歌森林之中的土着,大家觉得有没有道理。” 这次点头赞同的更多了,修士以实力为尊,散修就认这一条。 胡月却起身抱拳,说道, “诸位,领导大军向南探索,可不是修士之间的激情斗法,个人修为是顶不了大事儿的,还请从更多方面进行通盘考虑为佳。” 这时祝人秀也表态了, “胡堂主之言虽有一定道理,但想来大伙儿更认可古兄提议,咱散修,可不就是跟着强者更好混吗?至于领导大军向南探索,有诸多道友出谋划策,也定不至于走得太偏,胡娘娘只需最后决断便可,娘娘这决断之力,至少祝某还是放心的,此为祝某真实想法,仅供大伙儿参考”。 既然祝人秀都提议胡月为此行之主,郎欢又有自知之明,事情便也就定下了。 保大成待大家选出人选,才说道, “首领人选不是儿戏,大家当心中有数,既然人选已经定下,就不可随意改动了,胡娘娘也说上几句吧,至少是大略方向,不然,难安诸位之心。” 第122章 感召众修 这须不是小事,胡月见状,既然推脱不掉,也就当仁不让,毕竟早就是一族族长,久居上位之人,行事自然不会畏首畏尾,于是起身对所有人说道, “广至清真君言明一月之后启程,期间,各堂分配好出发人手,交接好留守人员的事务,自不必说。” “到达之后,为显红议决心,应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于森林之内择机安营扎寨。” “此是其一。” “其二,本宫寻思广至清真君的言语,进而推测宗门的进展,想来,宗门并未大规模伐木前行,而是在老林子里与土着争锋,因此,进展不大。” “宗门顾虑,本宫不妨明着告诉大家,自本宫晋级大修士之后,有意无意之间,怎么说呢?仿佛有些世事而非的知识便会自动领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还有意外惊喜,大家纷纷侧耳倾听,生怕错过一字,毕竟,平时哪有机会与闻这些修仙世界的不传之秘? “或许,上天有好生之德,并非虚无缥缈,高阶修士,也许修为越高,感受越明显,总之,不可大规模制造对生灵的杀戮,这绝对不是忽悠诸位,而是本宫的强烈感应。” “本宫不是要束缚诸位的手脚,而是于大略方向上便需确定,避免以上情况发生的计划。” “首先,咱们肯定是要伐木前行的,但道路宽度多少,需要实地勘察。” “其次,不能以道路直接把森林拦腰截断,否则必会改变森林本身的形态,甚至是天候,东西两边的森林,定是都会受到不可预知的影响,这也与大规模屠戮生灵,相差仿佛。” “本宫今日便严令,架设道路,当每隔一段距离,或者架桥,或者下穿,必须给森林留有东西勾连的余地,如此方不至破坏原始形态,诸位可听明白?” 大家齐声唱偌。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再说首领已经严令,更不可能胡来。 胡月又说道,“至于沿途的土着袭击,当然不必留手,大阵可分可合,也都是经过严格演练过的,想来问题不大。” “而关于产出问题,也需实地勘察,今次经钟兄建议,本堂远赴各地,已经收集了大量的探路灵兽,加之本堂各类人才皆以进行了无数探索资源方面的演练,想来,夜歌森林今后必是红议的一块福地。” 稍稍留给大家一些交头接耳的时间之后,继续说道, “诸位须知,修士修仙,最终目的是长生久视,而现在的修仙世界,显然是没有了长生久视的传说,不过天下之大,远非修仙世界一隅可以坐井观天,之前谁人知道返虚之境?” “到达大沙漠不就知道了,而更广阔的大沙漠之外,还有何等境界?” “合体?大乘?渡劫?飞升?” “或许修仙九境并未断绝,只是修仙世界的修仙九境断绝了而已。” “仁德宗开宗明义,便是寻找答案,咱们说是背靠仁德宗也好,以为仁德宗前驱也罢”。 “仁德宗有仁德宗需要寻找的答案,诸位就没有诸位心中所求所想吗?” “哪怕神君修为,五千年之后仍会化作尘土。” “即便最终不能如愿,但本宫愿意去闯一闯,去看一看,那高深的修为,那广阔的天地,本宫不愿一生都窝在毫无希望的修仙世界,本宫哪怕是香消玉殒,也要倒在探索远方的路上,诸位,可有谁,愿与本宫同往?” “同往!” “同往!” 四十五位元婴老怪,包括不能成行的保大成,都彻底激动了,纷纷声嘶力竭的呼应着胡月的心中所望。 又何尝不是在座每一位的心中所望。 修仙世界早已死水一潭,寻常元婴修士,随便找个地方,便能称王称霸,只要不搞的过分,过上人人艳羡的神仙日子,也都不在话下。 他们为何还要跑来沙漠吃沙子? 自然都是想闯一闯,搏一搏,不愿余生如同之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修仙世界没有希望,可修士的血犹未冷,但凡抓住一点机会,也是拿得起,抛得下的。 会议圆满结束,各人的司职也清晰明了。 林子三友回到大楼住所,心情仍久久不能平复。 常新说道,“有胡娘娘领导我等,常某甘愿效死。” 叶枫打趣道,“那祝堂主领导咱们,常兄就打算浑水摸鱼吗?须知,祝堂主可待咱们兄弟不薄,不应厚此而薄彼”。 常新说道,“那是自然,祝堂主不还是咱们的顶头上司吗?而咱们兄弟可是整个探索大军的前锋,却不可坠了林中三友的威名。” 钟北山咂摸着说道,“一月时间,也要充分利用起来,不是交代要所有人分配好远征和留守人员职司吗?大阵一主力二替补,总共千余修士肯定都是要一起出发的,我们不存在交接留守人员的任务,便得对自己大阵的人员再交流交流,以免到时配合生疏。” 常新说道,“钟兄的确当有此顾虑,毕竟仅仅参与过一次演练,常某与叶兄却是不用,早已如臂使指运转自如,不若钟兄继续与大阵人员交流,常某与叶兄则四处联络联络即将一同出发的同道,不指望相互之间有个照应,起码也不使其拖咱们的后腿。” 叶枫估摸着道,“左近七位道友倒是相识多年,不虞配合无状,常于沙城出没的外事堂诸位也可算相熟,只是今日集会的内事堂、器物堂以及巡视堂诸位道友,咱们就接触太少了,连胡娘娘的英姿,叶某都是头一次瞻仰。” “对了,胡娘娘在发言时是不是提到钟兄了?未尝见面便已熟知其名,不就是凡间所谓的简在帝心吗?” “钟兄,咱们兄弟或可借此运作一番,至少不失为一个接近另外三大堂同道的契机。” 常新帮忙分析道,“今日集会之上的众多同道之中,发表过言论的寥寥无几,除了红尘四合,就是伍明、朱三元、杜若海、古胜四位。” “这四位的分量不可小觑,咱们一一分析”。 第123章 元婴中期 “你们二位慢慢分析,钟某却不能虚耗时辰,否则畅想虽美,也不过镜花水月。” 钟北山独自告辞离开,行至大街不禁心下茫然。 他连大阵修士住所在哪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这些修士是住在一处,或是分散居住的。 “如是分散居住,单只聚齐众修都不知会有多少波折,须知,大伙儿现在可没有任务在身,去到幻风城玩耍也是可能的,自己这个所谓的分堂副堂主最好还是低调点,以免遭人唾弃。” 钟北山不由感叹任何事情皆是知易行难,但出都出来了,总不好空手而归,闲逛又没有那份心情。 “干脆,独自去到沙漠深处,自己给自己演练一下自身功法。” 打定主意便不再犹豫,由于没有任务在身,只好快步走去最近的一个城门,然后才驾起遁光快速飞行。 他这些年全是在进行暗中打探消息的阴司勾当,根本没有战斗的机会,更兼,重走修仙之路,目前就大阵演练那天印证了一下自身功法神通,完了还疲惫不堪。 真要遇到突发的情况,怕是是不妙。 越过了可能是器物堂修士训练的场地,直到远离沙城五十里才彻底看不到人烟。 钟北山一边打坐调息,一边运转功法,随后起身,突兀的扔出一块灵石,眼见越飞越远,钟北山双目紧紧锁定灵石,吐气开声,大喝,“着” 一掌推出,四下风起云涌,肉眼难辨的一点白色火焰极速朝着灵石撞去,半里之外,无声无息之间灵石便化为飞灰。 钟北山腾空而起,落到击中灵石的地方,单手拘起一捧沙子,细细摩挲,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粉末,周围灵气明显更浓,不过片刻便恢复正常。 这是钟北山给自己制定的演练方案,重中之重就是摒弃神识,直接以肉眼或者天生五感进行战斗。 深山老林里面,能干扰或是隔绝神识之物定然少不了,一味依靠神识只会自食其果。 于是,灵石极速飞出,或一枚,或多枚,或同一方向,或四面八方。 钟北山自己给自己导演,居然演练得有模有样,灵力见底便服下丹药打坐调息,反正距沙城近在咫尺,安全无虞。 数次耗尽灵力,即便服食丹药,恢复速度也是越来越慢。 突然心有所感,体内元婴也自头顶飞出,一大一小两位钟北山大眼瞪着小眼,都是不知所措。 还是元婴反应更快,意念传音道,“还不速速运行功法,更待何时?” 钟北山迅速反应过来,压下内心喜悦,打坐运功,渐渐无他无我,进入感悟状态。 随着感悟结束,元婴与本体同时睁开双眼,体悟着修为进入元婴中期的各种玄妙。 “老货,接我一记。” 元婴瞬息便出现在了数百丈之外,抄起一块灵石便朝钟北山打来。 “来的好!” 钟北山大喝一声,单掌一拍,灵石尚离着十丈开外便化为了飞灰,随即嘲讽道, “稀松平常耳。” 元婴怪叫一声,同时三枚灵石各自朝钟北山的面门、心口以及丹田射来。 通常这种情况下就要以神识辅助天生五感进行防御或躲闪了,但神识对灵石无效,钟北山只能是听声辨位外加是肉眼加注法力,艰难的锁定三枚灵石的路线。 双掌依次拍击,却只击中了偷袭心口与丹田的两枚,而直奔面门的一枚则是结结实实砸在了钟北山鼻梁杆上。 “小贼,竟无耻偷袭。” 这一记,伤害不大侮辱性却极强,只见钟北山满脸都是灵石碎裂之后留下的粉末,鼻腔里甚至都吸了一些进去。 钟北山赶紧鼓荡灵力清除了全身的灵石粉末,并喊道, “且住手,将将晋升修为,钟某灵力尚未补充圆满,不宜战斗。” 元婴从善如流,一个瞬移便回到钟北山旁边,独自漂浮在与本体脑袋差不多的高度上,说道, “老货,你这战斗经验过于拉胯,哪有修士战斗从不留有余力的,若是真有灵力告罄的一刻,你便是想逃,都逃不了了。” 钟北山撇着嘴,不服的道, “你倒像是懂完了似的,你又哪里来的战斗经验。” 他们互相都是感应着交流,既不用神识,甚至都不像是用意念,总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元婴说道,“老货你入魔后,小爷难道不用与魔气战斗?告诉你,那才是一生一死,既分输赢,更决生死的人魔大战,那场面,说出来怕是要吓得你睡不着觉,你这修仙白丁,啥都不懂,小爷与你,简直对牛弹琴。” 钟北山略一咂摸,兴许小贼所言不虚,却对于小贼的傲慢非常不满,于是说道, “莫非钟某及时拨乱反正,你早吹灯拔蜡了,还有机会在此大放厥词?” 元婴当即嘲讽道, “小爷吹灯拔蜡,说的你个老货就能独善其身似的,你到底懂不懂修仙?说你是修仙白丁都是抬举你了”。 钟北山无言以对。 只听元婴又说道,“小爷若不是怕你随时都可能噶掉,自己就去投奔师尊去了”。 钟北山一惊,迅速问道, “你知师尊下落?” “师尊不就在此处的罡风层之上吗,来来去去好几次了,尚不止师尊一位,好些位神君应该都在上面,应该就是在张罗横跨沙漠的南北主丝,你竟然不知道?” 钟北山诧异的问道,“南北主丝我知道,五十年前不就开始张罗了嘛,其他事情便不知道了,师尊是一位神君吗?我怎么不知道?” 元婴哀叹一声,怒其不争的说道,“让你平常多读点书,你也不听,修仙世界之中有折冲子这么一号人物,总该知道吧?” “那是肯定的,这位神君便是幻风城城主风如烟的师尊,这些消息,钟某比你清楚。” “师尊道号尊俎子,这里又有位折冲子,你就不能联想一下吗?” 无人点拨,许是永远都不会往这个道号名字上面联想,可一经提醒,钟北山瞬间便已明白。 “原来如此”。 第124章 修仙九境诚不欺我 折冲尊俎是两个词,各有所指,但后面经常就连在一起作为成语使用了,只是使用的场景不多。 折冲是指,于堂堂阵前大破敌方车阵,而后得胜回归。 尊俎是指,于觥筹交错之间粉碎敌方意图,同样得胜而归。 都是得胜而归的意思,但细微之处又有所不同,大约是或文或武,或智或力的区别。 折冲子与尊俎子,只凭这两人的道号,便可毫无根据的推测出,必是师兄师妹关系,两人的师尊给两人取用这个道号,是何期许,不问可知。 “不对吧,折冲子是宗门之人,师尊自然也就是宗门之人,收钟某为弟子,这算怎么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儿?师尊收你为徒,又不泄露宗门之秘,传你的功法与法宝定然也是与宗门无关,你只是入不了宗门而已,又不妨碍这份师徒缘分,你脑袋里到底装的是啥?小爷真想劈开看一看,即便是一团浆糊,也能作糊墙之用是吧?” 钟北山不理元婴的吐槽,继续问道,“那你上去看一眼就下来,料也无妨。” 元婴一翻白眼,没好气的道,“等你晋级大修士,小爷差不多就能上去了,现在嘛,还差点火候。” 钟北山白高兴一场,同样没好气的道,“说的这么热闹,一动真格的就原形毕露,钟某要你何用?” “嘿……,小爷给你脸了是不?实话告诉你,今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你根本不是小爷的对手,别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知道不?” 钟北山到吸一口凉气,太高深的不知道,但晋级元婴之时,几乎是把一身所学,一生积累之精华都凝结成了元婴,兴许本体还真是搞不过元婴,奇怪的是,元婴的知识好像都要比本体更加丰富,也不知是福是祸 于是索性问道,“那要等到何时,钟某才能与你分庭抗礼?” “至少是返虚之境的最后阶段吧,那时元婴与本体就应该相差仿佛了,而进入合体之境,两者就应该不分彼此,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这些知识应该都是不传之秘吧?” “屁的不传之秘,你听合体这个名字,你就说是不是我说的那个意思吧,如果不是,小爷把蛋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钟北山大惊失色,脸色变幻不定。 小贼满口污言秽语不假,可所言之理,仿佛还真的就是那么回事儿。 于是把修仙九境的名称,挨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来越觉得,每个境界的成就,便是境界名称所言。 即便顺着解释不通,倒过来就严丝合缝了。 比如,以合体之境倒推,返虚便是返回虚空,什么返回虚空,自然是本体返回虚空,化神是什么化神,自然是元婴化神,如同神魂灵智一般可以飘向无穷远处,于虚空之中锤炼,而元婴之境,既已结婴,自然就剩下打磨本体。 一切豁然开朗,元婴以及返虚之境就是专门打磨本体的,化神之境则是专门锤炼元婴的。 一切竟是如此清晰明了,又浑源融洽,修仙九境,诚不欺我。 钟北山忍不住哈哈大笑。 可笑修仙世界,一直以来,不从直中取,却只在曲中求,何其可笑矣! “你笑个卵,摊上你这个老货,小爷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还演练不演练了?” “当然,自然是接着演练。” 待全身灵力充盈,钟北山继续苦练本领,之后,就不会再将灵力耗干了,无论何种情况,总要留有余力,这必须形成习惯,不可不察。 修仙无岁月,一月时间转瞬而过,钟北山的演练也大功告成,自是信心满满的回归住所,会合常新、叶枫作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三人整理调整了一番储物袋,各自交换所需,自觉已是万无一失,然后静待执事修士的传唤。 耳边不时响起自城外传来的烟花炸响之声,定是已经有队伍开始集结。 烟花轰鸣,东西两边都有动静。 看来,红议川议是要于同一天启程。 这时,执事修士终于上楼,告知诸位,红议外事堂堂主有令,让诸位于东门外两百里之地集合待命,还是以三炷香为限,不得有误。 三炷香大约便是一时三刻,对元婴修士毫无难度可言,对金丹修士也是稀松平常,对筑基修士就颇有挑战了,筑基修士也就是能悬浮空中慢慢滑行,根本算不上飞行,因此,还不如撒丫子就跑来得迅速。 十位同道有任务在身,都不需下楼,直接从窗口飞出,结伴而行,向着东边飞行而去。 略微看向下方,整座大城仿佛活物也似,数之不清的修士与浮空法器缓缓沿着既定路线鱼贯前行,每隔十丈高度便有飞舟或货船往来穿梭,仿若大型法器不堪重负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与城外绽放的烟花遥相呼应,震撼人心。 饶是活了不少年月的元婴老怪,也从未见过如此磅礴壮观之景。 想着自己便是此番盛事的一员,也不禁抬高了头颅,与有荣焉。 二百里路程不消三刻便已到达。 与想象的不一样,大阵的替补修士,也就筑基修士早就到了,而且是搭乘红议准备的中型飞舟而来。 红议对低阶修士还是相当照顾的,显然,元婴和金丹修士就得自己赶路了。 金丹修士极速赶来都得半个时辰,留着余力的话,就差不多要一个时辰了。 大家也不着急,纷纷对着各自关注之处指指点点,品评时事。 离此半里之外,便是若干大型飞舟一字排开,这是载人的。 距此东南方向二十里之外同样若干大型飞舟一艘连着一艘,不远的沙漠上,崭新的储物袋分门别类,堆积如山。 而东北方向二十里,场面更为壮观,沙漠上立着许多货架子,其上密密麻麻全是灵兽袋,而修仙百艺的家什,什么丹箱、药鼎,什么灵植、灵土,甚至是铁砧、熔炉等等都码得整整齐齐,只待托运。 第125章 即将启程 对于启程大军具体规模,乃是机密,连普通元婴老怪都不知道,加上有仁德宗口头上的法旨,幻风城也非常配合,已于昨日便关闭所有传送法阵,以及全城戒严三日,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沙漠。 而沙漠之城就更直接了,全城店铺通通关门歇业三日,配合的,免去当月赋税,不配合的,也不可能有不配合的,全部待在家里,不准出门,有低阶修士需要吃饭喝水,都由两家派专人配送上门,完全免费。 总之是大棒也够粗,甜枣也够甜,保管没谁会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大阵修士这边人员还远远没有到齐之际,南北两边的载货飞舟已经开始进行货物装载了。 修士皆身怀法力,此等看似繁重的活计于修士而言,却并不困难,只见一堆一堆,一摞一摞的各种物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被搬上一艘艘飞舟,估计不用半个时辰就能装载完毕。 今时今日,大型飞舟或是上品灵石,对于红议川议来讲,已经不是特别稀罕之物了,大致数一数,红议本次行动,只是堂而皇之摆在沙子上的大型飞舟,就不下十二艘。 以载人来说,一艘飞舟若是人人都有单独的房间,便可搭乘五千人,大家挤一挤,四人一个房间,便可搭载两万人,修士又不需要似凡人一般躺着睡觉,只需蒲团大小一块地方打坐即可,受伤了另说。一个房间要说挤十个修士都不在话下。 这趟百万里之遥的行程,稳妥行船不疾不徐,也只需三个月时间,如果全速飞行,月余便可到达。 有横跨沙漠南北的丝线指引,也不虞迷失方向,因此飞舟多半可能是全速前行的,拖得越久,遇上不可抗力的机会就越大,何苦来哉? 随着大案之上第三柱香的点燃,大阵的主力修士也陆续赶到。 每座大阵其实本来就有其内的几位修士作为指挥人员,临场指挥大阵的变化,只是由于身处其中,对大阵之外的情形不便探查,所以才需要配上一个元婴老怪为大阵提供准确的攻防时机,因此红议也没有安排他们与大阵修士住在一起,钟北山的担心其实有些多余。 总之钟北山已然信心爆棚,他告诉自己,千百年来都无人参破的修仙九境之秘,被自己轻而易举破解,天才二字都有些辱没自己,他都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自己的聪慧,或许,能定位自己如此聪慧的词语尚未能发明出来,自己对文章并不擅长,如之奈何? “老货,你差不多就得了哈,小爷还需修炼的,别尽想些有的没的,徒惹人耻笑耳。” 钟北山不屑的嗤笑一声,“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他也不藏私,回到城里之后就把自己的领悟传给了常新、叶枫二人,两位自然是对钟北山推崇备至,加上晋级元婴中期,两人更是以为钟北山马首是瞻,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三柱大香并未燃尽,外事堂这十座大阵的所有修士已然是集结完毕。 这时,由城内方向至此处飞来了气势不凡的一彪人马。 当先一员,大红宫装的美艳女修,其云髻高耸鬓发如云,肌若凝脂气若桃花,手臂双肩丝绦漫舞,发簪服饰争奇斗艳,不是胡月还能是谁?其后十好几位元婴修士,皆不能掩其光彩。 人还未至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常新更是眼睛都直了,被叶枫不经意的碰了一下,并传音道, “常兄,注意素质,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万不可失态的。” “多谢叶兄提醒,只是这娘娘魅力常某无法抵挡啊!” “你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叶某看着也就一般吧,不是,常兄你都多大岁数了,至于吗?一般结为道侣,就是在金丹时期,元婴老怪只听说纳妾的,哪听说过结婚的,并且妖修一旦修为高深,寿元比之人族可长远多了,这胡娘娘的岁数,怕是比常兄大的不少啊。” “常某也就是普普通通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罢了,没那么复杂,没那么复杂的。” 钟北山一瞄他俩,就大概猜到在谈论什么,也不发表意见,这些细枝末节,不是他应该关心的。 那日,胡月的感召言犹在耳,他也想去闯一闯,去看一看,去仰望那高深的修为,去俯瞰那那广阔的天地,他也不愿一生都窝在这毫无希望的修仙世界,哪怕是身死道消,同样也要倒在探索远方的路上。 胡月等人转眼便至,却没有落地而是停在了空中,四下观察各处的启程进度,暗自掐算着时间。 外事堂堂主祝人秀也从大阵这边的人群中飞出,去到胡月那里汇报情况,未见保大成,定是看死了传送阵寸步不离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容易出事儿的时候,容不得半点侥幸。 郎欢则在离此百里之外亲自督促启程进度,他那里的物资,比这几处加起来的还要多。 此行筑基修士占了一大半,何况金丹修士也不是就不需人间烟火,光是十数万人三个月的吃食就能堆出一座小城。 路上还得带足饮水,这连元婴老怪都离不了,虽然不一定是为了解渴,但茶水是人人都要饮用的,大沙漠里不是说没有水,而是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水。 而水是最常见之物,人们往往忽略了它的神奇,水不受空间之力的影响,要装下一桶水,就必须得有一个桶的空间,一点歪主意都甭想打,不是任何法术神通可以拿捏的。 因此,但凡是那种看着不大却能装很多水的宝物,无一不是高级法宝,至少是空间够大。 能装下一条河,就必须有能容纳一条河的空间,其他很多物品是不需要的,金、木、土、火,很多物品都是可以以法术缩小后装储物袋里,自然能带上大量物资,到了地方起出来再变回正常形状,一点问题都没有,唯独水不行。 第126章 启程之前 所以,其他物品都可以集中运输,水只能分散运输,一是水一旦撒了,就很难再捡回来,集中一处,容易被一锅端。二是路上就得大量消耗,不易分发。 此处的大阵修士就是自己先领取大阵整体三个月的水,特别是替补人员,水比吃食还重要,然后发给每个人自己保管,单是水,一人就得额外多用两个储物袋。 而内有物品的储物袋是不能相互装载的,只能拿在手上,或是挂于腰间,活似凡间的丐帮弟子,要么就如同凡人打包扛在肩上,总之决不可能找条棍子挑起来启程的,修士终归是得有一分属于修士的体面,可谓相当之操蛋。 钟北山修炼火系功法,对水不喜,但不喜归不喜,茶水还是要喝的,已经是一种无法改变的习惯了,同样左腰子、右腰子各挂一只装水的储物袋,而自己的储物袋只好做成褡裢系于后背,打结在胸前,看着不但不像丐帮弟子,反倒颇有斗志昂扬之气。 身后的大阵修士嚼着这副做派颇为不错,于是纷纷效仿,然后全都气宇轩昂的立于钟北山身后,气场顿时一变,引得更多修士侧目 连胡月和她身后的元婴老怪们一时之间都纷纷注视,表示对此造型的欣赏。 由于那日集会之时,大修士胡月金口玉言提到了钟北山,事后不认识这位的元婴老怪也都相互交换信息,对钟北山,至少是红议内部核心成员渐渐都开始关注上了。 今日再次一见,精神气质与上次集会之时,又有了巨大的不同,明显更自信了,更深邃了。 其实很多事实并不需要神识扫描才能确定,通过无意间散发出来的各种细节,大家也能够判断,这小子升级了。 听常新、叶枫说,钟北山本就是林中三友中最早结婴的,加上五十年闭关潜修,能有今日成就也不意外。 红议新添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善莫大焉。 红议除了胡月郎欢是老资格的元婴妖修,其余元婴修士数量众多,可全是初期修为,都是近几十年结婴的,连保大成祝人秀也未能晋级中期之境。只有郎欢凭借多年积累,也是不久前,刚升的级。 若只以修为而论,钟北山就是红议的三号人物,不管红议如何运作,外界也会这样认为的,修士以实力为尊,不是说说而已,恰恰是深入人心的世间真理,红议本来就是散修势力,更不可能免俗,因此,钟北山逐渐会向权利核心靠近,几乎都不会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既是红议不可多得的人才,身家也是清白无误,自然该得到应有的尊重与地位,散修才不管门派或是家族里的那一套论资排辈的狗屁制度,人才就提拔,庸才就滚蛋。 于是胡月开口邀请,“钟兄,不妨过来一叙。” 钟北山飞到胡月他们之前,依次抱拳拱手行礼,最后问道,“不知堂主有何吩咐?” 胡月说道,“没有吩咐,只是有事相询,还望钟兄不吝赐教。” 钟北山现在真可谓是一身清白,还几乎板上钉钉的是合议神君的野徒弟,更是毫无惧色,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问道, “堂主但有所问,钟某知无不言。” 胡月首先肯定是要再确定一下钟北山的根底,于是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盘问道, “林中三友皆是一时之选的拔尖人物,之前却并不曾名传天下,不知其中可有什么变故?” “林中三友无非是得名于钟某三人闭关之时,之前并无此绰号,与常兄、叶兄之前游历修仙世界之时便曾结伴而行,对二位至今也没有过于深入的了解,但仿佛生而知之,钟某非常确定咱们三人今后定有不解之缘,果然,五十年前,咱们都不约而同来到幻风城,试图择机参与向南探索的盛举。” ”先是打算在幻风镇找份差事,或许之后就能以幻风城麾下的身份进而跟着合议向南探索,可天不遂人愿,彼时,咱们连城主的面都没见到,自然也只能另做打算。” “那些时日,我与常兄几乎每天都窝在沙漠里谋划将来,而叶兄也几乎每天都去幻风城各处打探消息。” “什么合议有神君回归,什么大沙漠之主乃何方神圣,又是仁德宗招收弟子,又是虎啸林魔修肆虐,总之,都是对咱们几人无用的消息。” “直到其中一条,关于沙漠南边乃是一片森林的消息传来,咱们才于其中看到了机会,凡是预则立,不预则废,又道是笨鸟儿先飞,钟某几人就考虑,是不是咱们先把森林的环境熟悉了,之后随探索大军去到了南方,岂非英雄便有了用武之地了吗?” “挑过去选过来,就相中了野狗荡东边的那片老林子,准备进去熟悉森林的秉性,结果一头钻进林子,才知人力总有尽时,” “飞行的话,就得不停避开密密麻麻的高树矮丛,不出二十里灵力便告耗尽,步行的话,就得小心提防枯枝败叶之下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神魂同样高度紧张,几乎同样以二十里为限,灵力还是无以为继。” “当时便想着,如果有探路灵兽,或许处境能够有些许好转,但当时咱们三人高估了自己,又遭遇挫折,都是心灰意冷,既不想回去浪费光阴,也无力继续探索森林,干脆就在此修炼,把一身所学踏踏实实复盘一遍,想着,修为精深一点,前路也能更广阔一些。” “便于一处矮山之下挖掘洞府,为免受打扰,就在矮山入口处刻下《林子三友》几个大字,表示此处有人潜修,不便打扰。” “不想钟某这一修行,不知不觉便是五十年匆匆而过,常兄、叶兄都已出关离去,幸而咱们手中都保有万里传音符,才有了钟某投亲靠友,加入红议,直至今日在此与诸位共襄盛举,钟某幸甚,林中三友幸甚。” 胡月笑道,“红议幸甚。” 第127章 启程 对于这套说辞,钟北山几人不知私下复盘了多少遍,根本不可能被人挑出毛病,红议众人自然是信以为真,也实在是没有怀疑的前提。 外界加入红议的元婴修士将近二十位,都是响应向南探索而来,又怎么可能单单就能看出这三位就有问题。 再说,他们三位如今已经毫无问题了。 最后一关也顺利度过,再也没人能阻挡自己前进的步伐了。 钟北山非常开心,连带着话都多了起来,不断的与这些内事堂,也就是红议的核心成员进行交流熟悉。 其中常新、叶枫提到过的伍明、朱三元、杜若海、古胜,这几位重要人物,也与钟北山热情的吹牛聊天,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 钟北山固然想接近这几位,以打探更多的信息,这几位又何尝不想接近钟北山,为之后至少是结个善缘。 元婴中期修为可非同小可,观红议四十多位的初期元婴修士,便可不言自明,这位进入红议高层,甚至直接就是第三号人物,基本也不是多难想象和理解的事情。 保大成是当之无愧的领袖,胡月是修为碾压全场的大修士,这二位必是前两把交椅,郎欢虽是元婴中期境界,可一不善交流,二不具领袖群伦的能力,如今有了钟北山,郎欢很可能得顺延至第四把交椅,而祝人秀只能屈居第五。 还有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情况,钟北山是红议人族修士的第一人。 钟北山并不知道红议的运转机制,他之前那个魔教的制度,其实差别也不大,不过是把实力为尊四字真言,贯彻得更加彻底而已,钟北山本能的就觉得正常的势力,应该主要是看德行安排位置的。 他自己从来不喜欢琢磨权位,也没那个心思,所以并不了解他们心中所想,还以为自己口才了得,大家都纷纷愿意与自己结交。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处载货的飞舟已经准备停当,更远处的郎欢也已整装待发。 本次启程,按计划所有飞舟是要一起飞行的,没有先后到达顺序,只有位置排列顺序,到达必然是全体到达。 这个密集队形和分散队形孰优孰劣也是经过了长时间谈论的。 最后决定以密集队形飞行,而且四艘为一层,之上二十丈同样为四艘,一共三层十二艘飞舟全部以极速前进。 期间防御大阵时刻开启,攻击大阵随时准备击发。 只这一趟,便要至少耗费十二枚上品灵石。 钟北山也辞别胡月等人,回头上了自己那艘飞舟。 十座大阵的一万零八百名阵位修士,以及十位元婴老怪,外加外事堂堂主祝人秀,以及副堂主伍明。乘客一共一万零八百一十二人。 操控飞舟的修士有二十名,其中四位运行动力供应法阵,四位运行防御法阵,四位运行攻击法阵,四位飞舟领航修士,主要就是随时纠正飞舟与南北主丝的位置偏差。 凡是载人的飞舟,修士们都没有去到船舱房间的,全部都聚于甲板之上,由于是正规行动,真正的实战任务,因此舰桥之上也不允许大家再上去观风了。 一艘艘飞舟腾空而起,有的在调整高度,有的在调整船头方向,总之,启程的时间就要来了。 飞舟按计划的排列全部升空完毕,胡月最后一个登上了一艘飞舟。 随即天空一束烟花炸响,飞舟之上纷纷开启了护罩,已是蓄势待发。 待所有飞舟的护罩尽皆开启,未出故障之后。 天空中绽放开一束之前从未见过的巨型烟花,爆炸声更是惊天动地。 不用猜也知道这一定是出发的信号了,于是各艘飞舟之上的修士全都欢呼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节奏也从混乱渐渐整齐划一, “向南!” “向南!” “向南”!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飞舟便消失不见。 刚刚还锣鼓喧天人山人海的沙漠之城,转眼便恢复了宁静。 飞舟全速前进带来的劲头可不小,虽然有护罩开启,也只是保护大家不被甩出去而已,要想在如此快速的飞舟甲板上站稳,筑基修士肯定是不行的,因此也只好回到舱内,好在舱内布置有不少舷窗,同样可以观看外界的情景,否则一个多月的行程,当真难熬。 而金丹与元婴修士则不愿回到舱中,依然聚在甲板上饱览沙漠风光,人离开了一大半,甲板反而不再拥挤,人人都心情舒畅。 出发时钟北山被胡月唤去问话及之后与内事堂众大佬的互动,都落在了所有人的眼里,心里已然有数了。 “林中三友只怕不会再籍籍无名,一飞冲天也未可知?” 但元婴修士终归是得有一分高阶修士的体面,肉麻的拉关系套近乎显然不会发生在这些人身上,而且接下来就是相当长的一段共事时间,有的是机会增进友谊,也不急于一时。 祝人秀和伍明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也没有外聘修士的种种顾忌,怎么想就怎么来。 干脆就在甲板最前面吃顶头风的地方摆开大案,掏出自带的瓜果香茶,招呼十名同道一起聊天,主要还是拉近与林中三友的距离。 只拉拢钟北山就未免落了下乘,人家既然敢对外号称林中三友,必是有过命的交情,凡事过犹不及,三人都是需要拉拢的,否则就反成了挑拨之举,必遭唾弃。 伍明是红议的老办事人员,受到重用比之朱三元、杜若海等人都要更早,自然是阅人无数,心思也活络,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不等于此人平庸,恰恰只因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他遥指数百里或已是数千里之外的幻风城灯塔,说道, “诸位或许知道,仅仅五十余年之前,彼处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边陲小镇,五大宗门也只当是一块废土,弃之可惜,食而无味。” “至于短短时间为何有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诸位恐怕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吧?” 大家纷纷表示愿闻其详,也的确非常有兴趣。 第128章 飞舟之上 伍明微微一笑,丢掉瓜皮,擦了擦手,浅酌了口香茶,之后才对大家娓娓道来, “一切的变化,都始于这广阔无垠的大沙漠之中。” “彼时,大沙漠之中走出一人,无人知晓其来历,他自己也似对修仙世界一无所知。” “这位许是受了指点,一走出沙漠,便直奔当时的幻风镇而来,首先便结交了巡视城防的镇守修士耿无咎。” “这位镇守修士,彼时可是连狗子都不屑看上一眼的筑基小辈,之后的发迹,大家当已知晓,现在是堂堂大城的巨头人物,不论修为如何,咱们这些散修,压根入不了人家的法眼了,有传闻此子已成就真君,也有传闻仍是真人。” “那位入城之后自然是寻了家客栈住宿,可不知什么原因,当时的幻风镇城主风如烟领着耿无咎竟然登门拜访,这次双方会晤,据说一直持续到了第二日,具体内容咱们无从得知。” “可一切的变化,正是始于那晚的彻夜长谈。” “现在大家肯定也知道,自沙漠之中横空出世的这位,便是今天的仁德宗宗主,姓夏讳婴。” 说到这里,伍明有意停了停,知道大家肯定需要交头接耳一番的。 事实的确如此,红议川议对仁德宗的副宗主,那是如雷贯耳,各种事迹,各种言行,早已传的天下皆知。 却偏偏对于这位宗主,知道的极少,连名讳到了今天,在座诸位都有人是第一次知晓。 见差不多了,伍明才继续讲道, “据说宗主的神识之力异于常人,几乎等于是杀人利器,锁定到谁,谁就会爆体而亡。” “之后据副宗主透露,宗主乃上古遗民,体修成道,不走纳灵气入体的修仙道路,而是走体修路线,内修三百六十窍穴,外练三万六千毛孔,浑身铜浇铁铸万法不伤,须发毫毛皆可化为威力巨大的攻击法宝,神识更是巍然浩瀚如渊似海。” “可当时的宗主并不熟悉修仙世界的修炼体系,于是便重回沙漠,据说是修炼神识操控之法,以免神识之力意外伤人。” “宗主与大沙漠之主姓沙讳荣,相交莫逆,可能是引荐,也可能是自荐,后来副宗主沙天罡便携宗主授权,也来到幻风镇。” “之后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伍某对大家伙说这些是什么目的呢?” “未免大家瞎猜,伍某干脆明侃,其一,野狗荡,幻风城,两处势力能有今天的盛况,都离不了仁德宗,两处看似交集不多,各自为政,却是天然的盟友,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一点还望周知,却不宜外传。” “其二,野狗荡内部,诸位都知道红议和川议不对付,伍某也不说违心的话,的确很不对付,那那种草台班子搭戏台的拙劣表演,真入不了咱红议的法眼,可有一节,不论红议川议,都是仁德宗的麾下,同样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瞧不上归瞧不上,可谁都不能暗中去下家伙,川议实力受损,等于仁德宗实力就受损,到头来呢,还不是等于咱红议实力受损,这其中的因果,想来诸位捋得清吧?” 今日之前还真没谁如此清晰明了的宣讲过川议红议的这种联系,诸位稍一琢磨也都恍然大悟,纷纷表示了解。 伍明接着又说道, “其三,便是直接与大家伙儿的前途命运相关了。” 众人听闻此言,更是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字。 “奈何伍某读书太少,干脆也与大家明侃了吧,抱紧仁德宗的大腿,一切皆有可能。” “哈哈,老伍虽言语粗俗,却一语中的,祝某不妨为大家解说一番。” “咱们与左近川议以及幻风城的发迹,诸位是看在眼里的,现在也是正在享受红利的,不说其他,只这大型飞舟,祝某就敢说修仙世界里的元婴老怪,怕是能亲身体验过的都是少之又少。”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这的确是实情。 祝人秀接着说道, “不过,这才是咱们好日子的刚刚开始而已,诸位须知,仁德宗与其他大宗可是非常不同的。” “仁德宗的三大条款相信大家也都熟知,主打就是突出一个洁身自好,各位,不是说说而已,仁德宗并非其他宗门似的挂羊头卖狗肉,而是一路走来,真真正正是在身体力行。” “在祝某这里,也只有仁德宗才当得起大宗气象,令人心向往之。” “胡娘娘也与各位分享了高阶修士的心得,宗门弟子行事是有诸多不便的。” “此时需着咱们了,不仅是为宗门排忧解难,更是为自己扩大羽翼的一次天赐良机。” “今后多半是要在夜歌森林筑起大城的,红议自然是能分到一半的利益,诸位之中,有想歇一歇脚的,尽可留在彼处享福,有想一展抱负的,也尽可跟随宗门脚步继续先前探索。” 祝人秀捋着胡须感慨的道, “大家伙儿别看祝某一脸老相,就以为祝某快要土埋半截吹灯拔蜡了,其实祝某不过才区区三百岁而已,尚余一千大几百年的寿元呢,总之,祝某也是会如胡娘娘所言,想去外面闯一闯,看一看的。” 大家被挠到了痒处,都纷纷发表感言,畅想如何施展远大的理想抱负。 钟北山却问了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祝兄,咱们宗主如今可是已经回归宗门坐镇了?” “总之宗门之内一切都是讳莫如深的,据说宗主依然在修炼神识之力,不过却有了巨大进展,至少不会意外伤人了,也不用窝在沙漠里修炼了。 “也许,可能,大概齐宗主就在彼岸巨城之内坐镇,毕竟离着沙漠近嘛,反正咱们到达彼岸之时,便可知晓答案,仁德宗最看重仁德礼仪,咱们远来是客,只要宗主在城里,一定会亲自迎接咱们的,到时候大家都能见到宗主本尊了。” “那么祝兄可知宗主是何修为?” 第129章 森林之南 “这可就难住祝某了,体修与妖修以及修士的修炼路线都不相同,咱们修仙世界的体修又都不堪入目,连副宗主对此都说不清楚,祝某就更加不好妄加揣测了。” “多谢祝兄解惑,宗主的确不是咱们能够置喙的,沙漠南边的夜歌森林南北仅万里,祝兄可知森林的南边是何去处?” 这才是大家感兴趣的问题,都附和着钟北山。 “据宗门广至清真君听闻,更南便是一大块凡人生息的区域,面积不小,大约十分之一修仙世界广阔,于凡人来说就是一块膏腴之地。” “其间,大江、大河,山脉、湖泊、平原、草地、丘陵、森林,等等各种地形地貌应有尽有,灵气都比修仙世界葱郁一些,可奇怪的是宗门直到如今并没有找到任何修仙者,更不知修仙门派的消息。” “竟是如此?这太不合常理了吧?” 大家开始了七嘴八舌的议论,总结出来最合理的推测是,既然灵气充裕就不可能没有修仙者,哪怕没有人传法,聪慧的拥有灵根的凡人迟早也能自己琢磨出来修仙路子的,不拘什么修仙路子,最先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有传承,无传承,有人传授,无人传授,都与是否会出现修仙者没有必然的联系,只有灵气灵根才是产生修仙者唯一必要的条件。 既然至少是曾经必然有修仙者,而现在没有修仙者了,接下来的推测就容易了,无非就这么两种情况。 一是,修仙者都离开了,主动也好,被动也罢,反正都走得一干二净。 二是,修仙者都被灭了,即便有顺利出逃的,也再不敢回来了。 两种可能其实终归都只是一种情况,那处区域被一个未知的强大势力控制着,不允许有修仙者存在。 “不允许修仙者存在?谁人竟能如此牛皮?” “是啊,如此牛皮的存在,不挂在幻风城的千丈灯塔之上亮亮相,也对不住远道而来的观众。” “咱们可说好了,抓住此獠谁都不能动用私刑,万一失手弄死了,罪莫大焉。” 虽然大家都是散修,在修仙世界其实压根说不上话,可毕竟都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甫一得出这样的结论,也不怪众人皆有物伤其类,秋鸣也悲的感受,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伤害,都在暗中策划如何惨烈的报复回去。 “据说宗门也派出弟子走访凡间国度的当权者,居然颇不受待见,自然也打探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而宗门弟子又不适合暗中潜伏发展眼线之类的江湖勾兑,因此进度便停在了这里,只等咱们大显身手了。” “至于更远的地方,宗门也是无心探索了,起码眼皮子底下的这块凡人区域,先要掰扯明白吧?” “总之祝某也不好妄下断言,想来打通夜歌森林并不是什么难事,彼时,咱们猛虎出笼,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在周天五行大阵轰击之下,通通都教给他,做人做事须得留有底线的道理。” “是啊,修仙者岂可轻侮,此獠必须是要被揪出来批斗一番的。” “附议,即便把此獠制成标本,远赴各地巡回展览也是有其必要的,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 众人谈天说地畅所欲言,好不惬意。 直到天色已晚,才各回房间休息。 林中三友既不便将其分开,也就不便硬往里面塞人,加之飞舟一共也才搭载了一万余人,因此分给了三人一间舱室,任谁也说不个不妥二字。 一回到房内,三人不经意的将房门落锁,又不着痕迹的检查了室内的一切陈设,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各自于蒲团上打坐休息,给人以修行入定的感觉。 其实三人的识海早已炸锅了,正在紧张的交流方才从祝人秀口中说出的信息,以及应对之法。 外人少与魔教打过交道,自然对祝人秀口中的凡人区域没有概念,可这三位一听就知道必有魔教作祟,几乎不可能是其他的解释。 至于魔教为什么都喜欢控制凡人,他们也不明白。 依靠香火愿力修行,其实古已有之,甚至可能比灵气修仙的历史都更加悠久。 但事实早已证明,香火愿力后患极大,根本很难往高深之处进展。 香火愿力,只看名字就应该知道,凡人给你进香,不是让你白嫖的,你拿了香火是要给凡人降下愿力的。 这愿力二字决不可理解为,众生发愿让你成神成圣,然后再让你作威作福,众生莫非有病?正常应是,众生许你以愿,你将还之以力,是明白无误的公平交易,等价交换。 修行之人心境通明,很容易就能搞清楚以上的因果顺序,可凡人往往思想更加复杂,甚至是不可理喻,明明是公平交易的一件事,偏要着落到诸如赎罪、忏悔、奉献甚至是牺牲等等务虚的条陈之内而无法自拔,致使凡间的邪教层出不穷。 钟北山三人基本可以肯定魔神是不需要香火愿力的,魔神的处境大致都说不上多好,接纳香火愿力修行或许短时间能增进修为,可收到好处是要返还的,一旦还不出来,香火之力马上就裹挟着凡人的不满、咒骂、愤怒、失望等等负面情绪反攻倒算,正常的修士都不见得能顶住,本就是入了魔的魔神还不得分分钟就陷入疯狂扭曲,最后自取灭亡? 所以三人是不信魔教会为了这个目的赶走,甚至是屠杀修仙者的,实在是犯不上。 比如这个魔教如此做了,怎么可能就万事大吉了,这不,其他的修仙者一来,必定是要把这个魔教连根拔起的,一点余地都不可能会有。 这其中又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位魔神可能是新晋入魔的,对如何作为一个魔神,如何经营一个魔教完全没有概念,所以大开大合,作下如此局面。 二是,与修仙世界的魔教一样,为着不为人知的目的企图控制凡人,却彻底暴露,不得不鱼死网破,最后胜利了,只是此处仍存疑点,既然是老魔神,那也应该在这方区域,弄些傀儡门派或是修仙家族出来掩人耳目。 然后就是第三种可能,这位魔神大概是觉得自己已经无敌了,谁来都不好使。 第130章 神识交流 钟北山对第三种可能性嗤之以鼻, “无敌?快拉倒吧,钟某虽说不上有多了解魔物,可至今没有任何魔物堂而皇之的现身过,这是起码的事实,即便夜歌森林南边这块凡人区域,宗门既然已经开始探查,魔物哪怕是堂而皇之的曾经出现过,也不至于查不到丝毫线索,由此证明,即便那里已经没有修仙者了,魔物仍然不敢哪怕是化身、分身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钟兄此言有理,那种奇怪的情形究竟是怎么产生的?有没有可能并非魔物作祟,而是当地的修仙者有着另一套规矩制约,凡是踏上了修仙之路,便会受到指引,去到专门的修仙者生活的区域,而宗门仅仅是没能发现这片区域,而土着修仙者摸不准咱们的意图,也不便主动联系,就僵在了那里。” “叶兄的猜测,相当的经得起推敲,也能解释得通那块区域上的各种不合理之处,没有魔物作祟自然是更好,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的确不可掉以轻心,如果是魔物作祟,咱们不但不能退缩,反而得主动请缨,好在咱们原先的那尊魔神是不可能越过大沙漠投射影响的,连靠近沙漠都不敢,几位尽可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咱们别的本事或许并不出众,要说对魔教的了解,却又当仁不让了,彼时,立下大功,于前途命运也是极大的助力。” “非是魔物作祟便罢,一旦不幸言中,这份投名状,咱们是取定了。” “投名状,果真非常贴切,不过如何在凡人之间刺探情报?” “化名潜伏,发展下线呗,咱们在修仙者眼皮子底下都搞过此事,在凡人那里,不是应该更加得心应手吗?” “然也,普通平头老百姓大致也不知道个啥,主要还是针对凡人国度的高层,那些人多少都知道点东西的。” “不错,宗门既然没有对凡人国度的掌权者动粗,咱们也尽量不要使用暴力,不过要勾引凡人为咱们办事,却也简单,普通筑基修士使用的养气丹,对凡人来说已经不啻仙药了。” “我尼玛,叶兄,你可真够抠搜的,不过方向常某赞同,凡人看似思绪复杂,可对掌权者而言那就简单了,老点的,必然想着能多活几年?,嫩点的,大概就想着能夜御几女?” “夜御几女的丹药上哪去搞?反正钟某是搞不来。” “怎么可能搞不来,随便一个丹药店铺都有的,只是针对修士的丹药,凡人服用会不会爆体而亡?” “没试过谁能知道,直接开口定制此类凡人也能服用的丹药不就行了?何必搞得那么复杂”。 “现在既已出门,肯定是没地方张罗了,胡娘娘就管着器物堂,你敢去开口索要这种丹药吗?仁德宗就更不可能给你开炉炼制此丹,说不定还会将你挂在灯塔之上示众。” “不过问题不大,尽量找老匹夫就行了,凡人国度想来应该是年纪越大,官也做得越大吧,适当延寿的丹药咱们都采买过,元婴的丹药肯定是不行,到时候不着痕迹的问大阵的替补修士要几粒筑基期的丹药不难,筑基修士其实本质上也和凡人区别不大。” “不错,即便吃药吃死了,咱们换个国度就是了,修仙世界十分之一的面积,绝不可能仅仅只有一个凡人国度的。” “然也,并且红议曾发布过任务,要求收集凡人国度的民间传说和官府记载,主要针对传说中的大妖大怪,宗门猜测,现今此界的魔物,就存在于以上记载之中,宗门已明确探查到无尽海之中的大魔弘亮,就是凡间记载所谓水猿大圣无支祁的三太子,姓名形象都丝毫不差,叶某这里就有书册,等会你们也看看。” “而咱们原先的老东家,那种蛇形或者虫子的身躯,多半也是古时的一位大妖,修仙世界没人知晓来历,说不定真就存在于凡间的记载之中,之后有机会也不妨留意留意。” “是啊,也就咱们仁德宗,一直都在想着法子对付这些魔物,修仙世界其他大宗几千年、几万年来都在干些什么?但凡有点作为,咱们也不至于……”。 “谁说不是呢?大沼泽又如何?用火烧,用水淹,用土填,真是没有办法吗?我看未必,不过是高阶修士都找寻所谓的飞升通道去了,哪有时间来管低阶修士的死活。” “然也,这些神君大人也不想想,飞升修士那是把修仙九境都走完了的,集一界的经历、知识、阅历、手段,去到上界,多少也是个人物,而化神期才堪堪走了修仙九境历程的一半,即便就是找到所谓的通道,去到了上界,自己本界的情况都混不明白,怎就能冀望在上界混得开了?多半就是躲躲藏藏偷偷摸摸的混日子罢了,如此浅显的道理,竟能蒙蔽修仙世界这么长的时间,也是服了。” “附议,所谓走过了修仙历程的一半,还是以小儿的数字来算的,修仙九境越到后面越难,以实力手段而论的话,化神期怕是连整个历程的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都占不到,如此浅薄的根基,到了上界,怕是连为奴为仆都不够资格,咱们也曾经都是久居上位之人,谁会对那种以丹药,或者长辈灌顶硬提上境界的废物多看一眼?”。 “副宗主第一次给弟子训话中就提到了修为断绝的问题,仁德宗的做法是针对问题,寻找答案,而反观其他大宗,问题就摆在那里,却从来只装作看不见,却以虚无缥缈的所谓飞升通道来逃避问题,修士心里自有一杆秤,人心在哪里,不言自明。” “钟某有幸,幸而没有错过这次跟随着仁德宗找寻答案的机会,之后再想搭上宗门的飞舟,怕是连船舷、船帮、甚至船底都挤不下人了。” “想来,仁德宗其实早在五十年前,至少就给出修仙世界一部分答案了。” “叶兄是指大沙漠之主?” “不错,大沙漠之主的存在,真实客观的粉碎了化神修为就是修仙尽头的传言。” “这个传言不知道传了多少年月了,但假的它就真不了,如今在事实面前不堪一击。” 第131章 迎接 元婴修士打坐修行根本不计时间,数月、数年、甚至数十年都只是寻常事。 这日,祝人秀亲自过来呼唤林中三友,其实这三位哪是在修行,一直都在神识交谈,自然装模作样回应一番。 他们早就感应到飞舟减速,想来接近目的地了,于是跟随祝人秀汇同其他从舱室中出来的众修士一同朝甲板走去。 来到甲板上,发现飞舟的防御护罩已经关闭,速度也降到了寻常金丹修士的飞行速度。 朝南望去,只见一座方形巨城屹立在沙漠和森林之间,一半位于沙漠,一半深入森林。 同样一座千丈高的灯塔闪着菊黄色光芒,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灯塔最高处向下数丈距离,悬挂着一面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旗帜,正在迎风招展。 正面黑描白底,绘画着在云雾中若有若无的,传说中上古仁德宫的本体形象。 背面金描金底,显示着阳光普照之下流动蒸腾,仿若梦幻泡影般的大沙漠景象。 于两面画幅正中最顶上,原本应该是太阳和月亮的位置,以牛犁和纺锤替之,牛犁在沙漠上方闪闪发光,如大日,纺锤在仁德宫顶上撒下柔和光华,如明月。 面对着巨大的宗门旗帜,祝人秀尤其惭愧,连十八矬货都很早就捣鼓出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图腾标识,可红议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琢磨出一个拿的出手的图腾标识,因此,处处都被川议压上一头。 果不出所料,往西边望去,川议同样十二艘大型飞舟缓缓滑行,区别就是每一艘飞舟船头,都升起一面大型旗帜,即便离着几十甚至几百里都能隐隐约约看见,其上绘制的巨舰博浪前行之图样,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祝人秀下意识的望了望旁边飞舟光秃秃的船头,咂摸咂摸嘴,心说, “待会抽空须得与胡月商议商议,随着红议规模越来越大,再没有一个统一的图腾标识,就真有些不像话了”。 仁德宗早已为两家划定了飞舟停靠之地,已有宗门弟子上船接引。 而巨城北门大开,城门外怕是有不下数万弟子分列门洞两旁,整整齐齐丝毫不乱。 当先三位,老熟人仁德宗副宗主沙天罡位于右方,中间气宇轩昂英姿勃发的中年大汉想必就是仁德宗宗主之尊了,左边一位中年大汉却没人认识,身着宗门长老服饰,只看站位,仿佛比副宗主地位更高,宗门之内有这么个职位吗? 其后是三十位第一代宗门弟子,分列三人侧后,观其气息,全是如假包换的真君修为,少的那十位大概是留守在野狗荡的仁德宗山门之内,其内还是有数千甚至上万名的第三、四、五代弟子的,以真君修为督促指点这些弟子修行,至少金丹期不成问题。 一代弟子之后整齐分列城门两边的就是那传说中的三万六千位全部结丹的第二代弟子,这里大概三万整,肯定也留了大几千的弟子在山门之内。 整个位于此地的仁德宗全员都于城外亲迎两家的远征队伍,可谓礼数到家,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了。 当然,也不是谁都能入城与宗主一叙的,大多数两家的修士都还是被自家的各堂堂主安排到了巨城南边两侧安营扎寨,这是先前就定下了的,即便仁德宗也不好置喙。 特别是内事堂与外事堂各自的十座大阵人员第一时间都必须先至大军扎营地点左近参与戒备,这也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不宜更改。 如果大家行动迅速,也许还赶得上宗门于城内摆下的夜宴。 指挥大阵的元婴老怪是先得跟着胡月觐见宗主的,否则便是失礼,忙的脚不沾地的郎欢都只能交代助手之后飞至红议所在的飞舟。 其他元婴修士都按照内事堂执事修士的引导迅速于胡月搭乘的飞舟上集合。 总共四十四位元婴修士,大致排列了一下,最前三位,胡月居中,郎欢祝人秀分列左右,余下四十一位却不好安排,只好把资格最老的伍明提到前排祝人秀右边站定,余下四十位便可十位一列,整整齐齐位于前排四人之后。 迅速调整了站位,立即就以飞舟上的队形飞身而下,能赶在川议之前觐见宗主,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胜利,所谓:先拔头筹。 而川议那十八位,是站第一排,还是怎么安排,估计都要拉扯一阵。 红议众人于宗主面前十丈之外降落,各自对衣着发饰稍作整理之后,由胡月带领,昂首阔步,整齐向前。 刚刚站定,宗主三人就热情的迎了上来,夏婴抱拳行礼,洪亮的开口道, “仁德宗夏婴见过诸位道友,道是:远亲不如近邻,宗门初创,尚不及与诸位友邻亲近,某之罪也,今次又麻烦大家,实在过意不去,少时,酒宴之上,再行赔罪。” 胡月之前也是从没接触过夏婴,今日一见,心中有数,大概属于性情中人之列,也是真心喜悦,一旦确定宗主性格,而后诸事皆能有的放矢。 于是抱拳拱手,微微低头,开始自报家门, “野狗荡散修组织红尘四合胡月,携众道友,见过宗主。” 后面红议诸位也整齐划一的唱道,“见过宗主”。 夏婴连忙还礼,“诸位有礼,诸位有礼。” 待大家都抬头挺胸之后,夏婴左手需引沙荣,为红议介绍道, “这位,沙荣沙道友,坊间俗称:大沙漠之主,现为本宗大长老,可替夏某代理宗门任意事宜,或许之后于诸位多有叨扰,诸位却不可失了方寸,该如何应对便如何应对,夏某为大家做主。” 红议众人一阵压制不住的骚动顿起,修仙世界已知的唯一确定的返虚境界修士便在眼前,怎能还保持得住不至失态? 不过片刻大家便平静下来,宗主刚才不是说这位今后会与大家多有接触吗?机会多的是,此时失态,反倒被看轻了。 于是纷纷调整心态,一时古井无波。 第132章 入城 胡月抱拳拱手,这次头低得更低了,口中说道, “大长老之名如雷贯耳,今后咱们后进小辈定要当面请教,还望大长老不吝指点。” 沙荣早已不是窝在沙子里的土坷垃了,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豪爽的微微躬身抱拳说道, “仁德宗沙荣见过诸位道友,” 随后站定,又开口说道, “本宗有教无类,其实只招孩童为弟子,那是事出有因,诸位熟悉的本宗副宗主,志大才疏,好在尚有自知之明,晓得指点不了已经有了深厚根基的修士,因此才出此下策。” “不过沙某既然于宗门任职,自然有义务促使大家共同进步的,这样,沙某做主,红议有一个算一个,凡元婴修士全部录为本宗记名弟子,每三十年开一次大课,两次单独解惑的小课,当然,本宗最重仁德礼仪,诸位心中有数便好。” 待众人激动道谢之后,接着又若有所指的说道, “诸位须知,今,天下有变,风起云涌之际,正是诸位大显身手之时,诸位的修为进展,前途命运,也许较之千百年来,会有极大的变化,沙某断言,境界提升应该不似以往那般费劲,此乃天地意志,诸位不可不察。” 众人虽听不太懂,却都把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回去之后再掰开了,揉碎了,慢慢分析,或有所得,也未可知? 沙荣哔哔完了,沙天罡又开始与大家见礼, “仁德宗沙天罡见过诸位道友。” “副座风采不减当年,只是回想副座召集野狗荡众修议事之景,仿佛便在昨日,五十余年弹指一挥间,于红议,于宗门,都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妾身亦不知该如何道出心中感想,便重呼一声 沙老 表达敬意”。 后面众人也同唱,“沙老”。 沙天罡捋着胡须,呵呵直笑,说道, “宗主需修炼神功不便分心,大长老于具体事务也需慢慢熟悉,老夫担着指点弟子的重任,许多年都少与诸位亲近,不过宗门也慢慢有了条规成例,之后老夫就轻松多了,今次大规模开启探索南方之举,少不得与诸位合作的。” 见聊得差不多了,那边厢川议众人拉扯半天也大致排好了队形,而且知道两家不怎么对付,宗门也不能强行把他们捏合在一起,否则只能适得其反,好在两家心里都非常有数,宗门就更加不便过问了,于是夏婴开口道, “诸位舟车劳顿,想来早已疲惫不堪,本宗已收拾好住处,大家不妨入城稍作休整,晚间本宗给大家接风洗尘,人人皆不可缺席哈”。 “遵宗主法旨”。 众人拱手告辞,自有数位一代弟子以作向导,不提。 林子三友自然分到一间大房,还来不及交流,便接到祝人秀通知,若不想误了晚间的大宴,须尽快与大阵汇合,待营盘打牢,方可返回此处。 方才与宗门弟子闲谈,才知此城命名为仁德城,而宗门的意思,并不打算经营此城,而是留给红议川议处置,宗门弟子是一定会跟随宗主继续向南的,宗门一日不停止探索,弟子便一日不停下脚步。 那位一代弟子朗古,语气非常斩钉截铁,仿佛天地万物,宇宙虚空,都挡不住他们前进的决心。 不到甲子岁数的元婴真君,自信爆棚那是与其修为相得益彰,没谁会觉得这位是在胡吹大气,反倒认定,“本该如此”。 而胡月就不需要忙活具体事项了,她此刻正在房中与宗门另一位一代弟子胡莫问聊天。 这位胡莫问真君,幼时可是胡月亲自拉扯长大的,彼时视如己出,几乎就是一对母女,连着相貌都有七八分相似。 但那毕竟只是八岁之前,五十余年的宗门生活虽不至于就能磨灭童年记忆,但行事风格已然大相径庭。 儿时外向活泼的胡莫问此时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宗门服饰更添出尘的气质,仿佛天外仙子降落凡尘。 只见她笔直的打坐于蒲团之上,开口说道, “月姨近来可好?” 胡月一愣,不应该称呼道友吗?这儿时的称呼连胡月自己都忘记了。 “自然是好的,本族跟着红议,红议又跟着宗门,近些年都发展的远超预期。” 都是元婴修士了,闲聊未免过于浪费寿元,于是胡月趁着两者相熟的关系,马上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方才大长老说提升境界不似之前费劲,莫问可知其中何意?” “大长老许是感应天象得出的结论,这类感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过以莫问看来,结合现今实际,可以理解为,之前提升境界困难,或许有着相关助力之天材地宝,早已于修仙世界消耗殆尽的缘故,之后随着不断开拓,这类天材地宝必定重新现世,便如千年幻风花,月姨应该是试用过的,短短年月,不就连破两个小境界,成就大修士之尊了吗?” 胡月听的连连点头,她自己也有这种猜测,从胡莫问这里得到了明确的印证,自是喜不自胜,若能再进一步,可就是另一番天地咯。 只听胡莫问又说道,“天地给每位修士的机会都是大致均等的,可谁能把握得住,谁又会失之交臂,甚至握住了机会都白白浪费,就是个人际遇与自身阅历手段和对天地万物的了解息息相关的了,比如郎欢叔,与月姨际遇虽同等,可成就却是天差地别,月姨以为然否?” 胡月仔细咀嚼着胡莫问的话,透露的意思应该是说,个人际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但自身阅历手段以及加强对天地万物的理解,这些却是可以自己努力提高的,统称为自身底蕴,是脚踏实地的,并非虚无缥缈的。 自身底蕴积累得足够,一旦天降机遇,两者结合,方能有所成就。 胡月豁然开朗,道理通常都非常简单,所谓大道至简,人人都难以理解的道理便称不上道理,或者分明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却被包装得云里雾里,那必然是有贼人别有用心。 胡月一通分析,感觉自己的阅历真实客观的咔咔上涨,也是喜不自胜,于是调笑道, “本宫的小莫问短短年月竟生就得如此聪慧,可有秘法传授?” 第133章 安营扎寨 胡莫问笑道,“月姨向道之心甚坚,可喜可贺,却也不能事事皆求诸于外,很多事情还是需要自己琢磨总结的,三岁小孩再是聪慧,于大人看来,也仅仅只是多些奇思妙想而已,修士本就是钟天地灵秀,应运而生,在莫问看来,就没有不聪慧的,区别只在自身阅历见识深浅而已,月姨以为然否?” “然、然、然!宗门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啊,莫问吾儿,小小年岁,便可为本宫之师也,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本宫须得紧紧抱住吾儿大腿,以免错过机遇,吾儿,以为然否?” 胡莫问被胡月羞的满脸通红,不依的道,“月姨没个正形,莫问不理你了,你自己安顿吧,莫问尚需去到城门,迎接川议诸位的。” 说完从蒲团上起身,拱手告辞。 人家有正事,胡月自是不便强留,而自己尚有红议一大摊子事宜需要筹划,同样耽误不起。 胡莫问刚走,祝人秀便在门外求见,唤其进来后,分宾主坐下。 祝人秀汇报道,“祝某刚刚已经实地勘察过了,仁德城南面东西城墙一百里,正南大门居中,大门向东三十里便是宗门草图上连接向南道路的左城门,咱们红议就发展这边。” 胡月问道,“大军营盘在何位置?” “左城门正南,深入林子二十里处,正在摧山伐木展开营建,祝某打听宗门弟子的意思,宗门似乎并不打算常驻仁德城,而是继续向南之后,便把大城交给两家处置,初代弟子就已是正经的宗门高层了,言论既已出口,我等便不需怀疑” 祝人秀短短时间竟打探到如此重要消息,而自己却只顾着自己的事情,胡月也不免暗自惭愧,若无红议也不会有自己的今日。 之后还是要以红议事务为重,而且小莫问所说的阅历手段以及对万事万物的了解,不正是可于这些具体事务上积累吗? 于是开口道,“祝兄的意思是,咱们也没必要再于林子里筑城了,就用营建的营盘对付一阵?” “不错,即便筑城,肯定也是要远离仁德城,最好是在夜歌森林的彼端筑城,用以震慑宵小,表明咱们修仙世界的修士乃堂堂之阵。” “林子里面的土着可有出现?” “并未出现,怕是已经被咱们的阵势吓得躲起来了。” “不可掉以轻心,许是在谋划如何颠覆大军,也未可知?” 祝人秀点头表示认可,这些土着虽没能走上修仙道路,但灵智想来是不缺的,否则也不可能与宗门弟子拉扯这么长的时间,至少是在土着熟悉地形天候的情况下,还真得小心应付。 “如此看来,我等夜间赴宴之时,土着只怕是不会错过此等良机,祝兄可有对策?” “便只能以曾经的导演修士代替一众元婴修士指挥大阵了,他们彼此都是熟悉的,而且土着难有什么隐匿行藏的法器法宝,只要提高警惕,不被毫无察觉的突然袭击,想来问题不大,毕竟大阵连绵二十座,方位朝向各有不同,祝某都想不出来,如何能够不被发现的,同时袭击这么多大阵保护之下的营建现场,再说营建现场附近十数万修士齐聚,那是修士,最低都是筑基期,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土着不冲过来便罢,一旦冲过来,怕是吓都得吓死一大片。” 胡月仔细合计了一会儿,也找不出什么漏洞,这种堂堂阵势,便只能以同样的堂堂之阵破之,阴谋诡计在堂堂阵势面前是没什么作用的,何况林子里的土着真能精明到那个份上吗? “行,咱们一起出发,此时距开席尚早,本宫也须现场处置一应事宜,半点不敢马虎的。” “路上再说吧,还有一事也得尽快落实了”。 两人联袂出城,路上祝人秀把图腾标识之事提出来,胡月表示,咱们几人不知在此事之上耗费过多少心思,结果都不满意,此事显然超出了几人的能力,只能付诸群策群力了,晚宴之后再说吧,也的确得有个结果了,队伍规模越大就越似散兵游勇,没有属于红议统一的图腾标识,在现阶段来说已然是极其不妥了。 到达营地之后两人分头行事,胡月自然是首先顾着器物堂的事务,她这一摊子是整个远征大军最最值钱的,不容有失。 然后还要总体上负责,一应物资转运清点等等,最后都要过手核对,工作量惊人。 而祝人秀就轻松多了,外事堂只管冲锋陷阵,与敌厮杀就是了,大阵运行早已演练得有模有样,根本不惧土着来袭。 从宗门弟子那里打听了不少信息,此地土着多是成群的豺狼虎豹,以及可以冷不丁从天而降,发动攻击的凶猛禽类,至于蛇虫鼠蚁之辈则不成气候。 那就更没有问题了,大军担心的反而是那种成群结队不可计数的蛇虫鼠蚁的袭击,大阵的最初目的,就是防范诸如蚁群这种,或许单个孱弱,但数量磅礴又悍不畏死的生灵。 豺狼虎豹这些,在众多修士面前根本没有威胁,它们自己就懂得趋吉避凶,实在是有不长眼的,也不妨给这些当地土着一次永生难忘的经历。 只是借个道而已,又不是要断谁的根基,于情于理,都是站在修士一方的,除非是有更大的拳头,才能再与修士掰扯另外的道理。 祝人秀秘密召集起大阵之内本身的指挥修士和外事堂的导演修士,细说了夜间的情况,叮嘱大家做到心里有数,大家听闻了祝人秀打听到的情况也都松了一口气,表示,堂主尽可把心放肚子里,此处出不了纰漏。 然后汇同十位同道及伍明,堂而皇之的一起飞上林子上空,神识之力不客气的扫描十座大阵周边。 初级元婴修士神识可达百里,十几人稍稍分开就能震慑很大一片区域了,钟北山中期修为,神识更是可外放两百里。 明显能感应到无数飞禽走兽仓皇逃向林子更加深处,直至神识无法到达之地。 果然有不少,明显是不正常聚集成伙的兽群,怕不是真有很大可能就是在谋划袭击修士的阴谋。 第134章 红议图腾 此地土着再是有什么不切实际的阴谋筹划,经过这么多高阶修士一番真实客观的震慑,也得化为梦幻泡影了,却并非是祸非福,亦未可知? 祝人秀等人同样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这些独立的,有灵智的飞禽走兽的确不难应付,它们再怎么成群结队,也是有单独灵智的,与零散修士临时结伙行事,其实也没多大区别,见便宜就一拥而上,见危险便指望道友先上,是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要发展成红议这种有明确分工,明确职司,有明确发号司令之人,甚至奖惩都各有法度的组织,只凭这些不走修仙路的生灵,几乎是不可能的,不同族类之间的交流都成问题。 只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这些不走修仙之路的生灵,却并非就能够等同于软柿子,随手便可拿捏。 只要挣脱了寻常的天地循环束缚,同样可成就修士难以企及的高度。 比如,春去秋来进入寒冬,本该伸腿瞪眼吹灯拔蜡的虫子,一旦抗住了天候加诸自身的大限,活过了一个冬季,那便再也不是能够弹指便可化为齑粉的虫子了,就如修士渡劫完毕所得的精灵雨露一般,这只虫子也必然因为天地馈赠,具有各种修士难以想象的异能,若获得的是攻击方面的异能,可以这么说,在此界,这只虫子就是无人敢惹的存在,当然于细节上,肯定不是一冬之功,或许也得经历无数寒冬洗礼。 道友你切记:天道无情,所以公平,都是天地孕育的生灵,没有道理独钟修士的。 修士能有如此大好局面,那肯定不是天地免费赠送的,而是一辈一辈打拼出来的,最早的修士据说只是各族的口中血食呢,谁能比我惨? 所以,略作驱赶就行了,这些土着生灵又不傻,掉脑袋的买卖肯定有人做,但纯掉脑袋的买卖就另当别论了,哪有那么多不死不休的死磕故事发生,你死磕磕死了,旁边的众生灵也许一人一块抢你回去安葬,也许一人一筷抢你回去开席呢。 十二人轮换着打坐休整,一遍一遍扫描着附近林子,连禽类都不敢飞上穹顶,生怕引起关注,只能在林子里连跳带蹿滑行着狼狈逃跑。 装模作样也好,真正惶恐也罢,反正离着营盘远点就行,红议又不打这些土着生灵的主意,至少外事堂没有这个任务。 之后探寻森林里的各种出产,那也是器物堂胡娘娘的活计,他们要怎么与土着生灵打交道,想必已有成算。 总之,今日仁德宗的大宴,众人是必须参加的,与返虚之境修士同席的机会,整个修仙世界,也就红议川议的元婴修士能有此阅历了。 祝人秀把图腾标识之事也与大家说了,让大家群策群力,大家表示一定记在心里,仔细琢磨。但明显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祝人秀也没法,红尘四合出自保大成之口,保大成还恰好不在,也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动用超级传送阵吧,器物堂对于超级传音法宝还在研发中,啥时候能有眉目完全不知道。 到底是个散修组织,底蕴还是差点,至于仁德宗,也相差仿佛,那座超级传送阵实在是不知宗门从哪里搞来的,也许就是合议赠送的,宗门内的修仙百艺各宫各殿,比之红议川议弄的都还要晚,据说十年前才开始张罗,哪可能短短时间就能搞出这等神器。 祝人秀本就是一副老相,诸事发愁,看着就更憔悴了,钟北山见状立马安慰道, “祝兄,区区小事当不至于。” “这样,钟某献丑,供祝兄参考。” 钟北山略一思索,当即说道, “凡图腾标识之物,必须意简言赅,望之一眼便知其意。” 大家都点头寻思,静待下文。 钟北山继续说道, “咱们分开寻解,红尘,红色沙尘,方外之人称呼人世间为红尘,之后越传越广,不是方位之人,你,我,凡人,甚至修士也都认可把咱们生存的世界,可称作红尘,咱们都在红尘之中打着滚呢。” “最广泛联系红尘的就是滚滚二字,所谓滚滚红尘,即便目不识丁的白丁,基本也能做出大致的想象。” “钟某观大修士胡娘娘出行,大红衣裳每每必配有大红丝绦滚滚飘荡。” “因此,以大红丝绦的飘荡之象,可代表红尘之意。” “四合,这个就更简单了,天地四极,东南西北便可指代,要说形象,钟某觉得幻风城与仁德城中的千丈灯塔就非常适合代表天地四极,咱们画四个灯塔,闪着不同光芒,然后大红丝绦滚滚飘飞,或缠绕,或半掩,于灯塔之上,搞出如宗门图腾之上仁德宫本体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不就成了。” “我尼玛,钟兄大才啊,我看行的。” “不错,川议众贼的巨舰博浪不过小打小闹,咱们绘灯塔于标识之上,更暗寓,红议以为修仙世界开路先锋,有为身后的修士指引方向之意,既为己,也为人,开大门,行大道,妙哉!” “事不宜迟,祝兄,赶快禀报胡娘娘吧,这里有大伙儿盯着,出不了纰漏,图腾标识的赶制,今晚肯定是来不及了,但也须越快越好。” 祝人秀精神气质与刚刚早已截然不同,老脸笑的像一朵奇花,连连点头,“那就劳烦诸位,祝某去去就回。” 祝人秀自去禀报,不提。 余下众人纷纷趁此机会与林中三友套近乎拉关系,三人也不拿乔,同样与大家打成一片,气氛融洽。 除开伍明是红议老人,妥妥的核心成员,其余七位或早或迟加入红议的元婴同道,也都不是简单人物。 当然这是废话,在这方化神就基本走到顶端的修仙世界,没有哪位元婴老怪是能简单了的,大宗弟子除外,或可称为元婴小怪。 七位分别为:老者形象三位,雨归田,楚梦原,费辛。 中年形象三位,周胜海,吴晓文,郑东洲。 冷艳年轻女修形象一位,江西月。 第135章 同道 其中雨归田值得关注,据说是合议大修士雨晨的同族后辈,既非宗门之人,也非家族中人,早早就自己离家闯荡,和大家一样,同为散修。 与叶枫差不多一个时间结婴,算是里面的元婴新手,可行惯了阴司勾当的林中三友压根不信,这位要不是合议弄进来的探子,哥仨皆可把脑袋拧下来给人当球踢。 不过合议与红议处于友好状态,至少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是不需要如何防备的。 然后就是楚梦原,这位据说已经结婴五百余年了,初期境界早已进无可进,只是一直不得突破瓶颈的契机,蹉跎至此。 却绝不能小觑,所谓:厚积薄发,即便修为不再增长,但阅历手段以及对万事万物的认识,对宇宙虚空的感悟,等等,却是可以不断增长积累的,一旦机缘到来,未必不能一飞冲天。 最后就是江西月这位女修了,形象是冷艳美人,做派也差不多,据说曾是某个不大不小的修仙家族之中的天才,却被鼠目寸光的族中长辈,打算用来作为与一个大门派的长老联姻之用。 这位自然是抵死不从,选择毅然逃出家族,期间,也是少不了各种狗血桥段充斥润色整个故事的。 哥仨对此同样嗤之以鼻,这位应该就不是合议的探子了,川议似乎也没必要,两家的关系完全没到那个地步,任何重大行动,两家都是同时行动,比探子传递消息都快速,显然两家之间,也是有着沟通渠道的,只是他们这些新人不必知道而已,安排探子完全就是多余,只能说可能性极小,但不能排除。 如果既不是合议,也不是川议,那会是哪方势力? 总不至于是魔教吧,外事堂可没几个文职活计,都是要真刀真枪战斗的,魔力魔气能藏的住?不可能的。 哥仨否定了魔教的可能,但必须是在观察其动手战斗之后。 除了五宗外加仁德宗,对了,仁德宗完全可以排除,经过哪怕是极为有限且短暂的与仁德宗弟子的接触,哥仨也对仁德宗有了直观的认识。 仁德宗弟子聪慧大气,尽管失于老成,略显稚嫩,但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光明磊落的气质是作不了假的,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仁德宗仁德礼仪为重却非是说说而已,哥仨心悦诚服。 仁德宗即便宗门毁尽,弟子死绝,也不可能去干这些阴司勾当。 哥仨非常肯定。 除了六个大宗,修仙世界的大门派,大家族也是不少,要说觊觎红议的地位,大有人在。 只因两家实在是崛起得太快了,利益也是占据得太惊人了,只沙漠第一城,便足够受到除六宗之外的所有势力窥视了。 可红议川议的实力那真不是这些门派家族可以硬刚的,哥仨不用调查就敢断定,川议红议就是除大宗之外,最强大的势力,并且远超其余。 每家五十位元婴修士,这种阵容,绝不是修仙世界熟地之内的任何门派家族能够平视的。 一般的大家族有个三五位元婴修士就不错了,大门派顶天了也就拥有十位左右元婴修士。 红议川议即便不算外聘的,只是自己的老班底都能碾压其余。 更兼,红议这边还有大修士坐镇,川议那边听说有一位徐某人,也是天纵奇才,加上逆天的机缘,离着大修士之境也是不太远了,那位结婴才五十余年,比之胡娘娘的天赋,只怕也不遑多让。 这两家根本不是其余势力能够扳倒的,要说派些筑基金丹的探子过来,有枣没枣打三杆子,损失了也不心疼,可谁家有元婴修士都过剩的? 一位元婴修士能够给门派或家族带来多少利益?能够震慑多少宵小之徒? 怎可白白扔在红议之中,还不见得就能脱颖而出,事实上,有楚梦原与钟北山两位,江西月摆明就是出不了头的,红议的元婴修士又不怎么值钱。 进不了核心层面,元婴修士也不过就是一名高级打手,同样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比如,那座超级传送阵位于何处? 哥仨也只是听闻就在外事堂里面,可究竟是与不是,可有得打探的呢。 又比如,沙城的收益到底如何丰厚? 连哥仨都想不出打探的门路。 再比如,红议的整体实力,具体各处人员的分布? 别说各处了,就是远征大军如此集中的状态下,哥仨同样对除十座大阵,最多再加上内事堂的十座大阵之外的人员分布一无所知。 相信川议那边的外事堂,情况只会更加险恶。 两家都是有高人的。 明显就是,人,你随便来,两家来者不拒。 可要是心怀不轨,而又不具有特别惊艳的天赋,那就在此蹉跎着吧,啥时候待不住了,就自会露出马脚,啥坏事都没干过的那还好说,偌大的势力,会是善男信女?岂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哥仨都不禁为小美人江西月捏一把汗。 毕竟同道一场,有机会还是提醒一下,既已加入红议,就不妨假戏真做,身在红议之中,就凭修仙世界里面那些蹩脚势力,还能报复你不成。 到时候,他说你是派来的探子,你一口咬定自己是独自出来为着建功立业加入红议的。 散修加入门派少见,可门派中人待不住了,跑出来变成散修的那就多了。 只要不泄露门派的机密和外传门派的功法,个人觉得呆在门派或家族没有前途,独自出来闯荡的行为,修仙世界是认可的。 又没谁卖身给了谁,凭什么不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道路? 决绝点的连原来学的法术神通都可以不再使用。 只是功法不宜转换,要重修就得散功,相当麻烦。 钟北山就走了一遍散功重修的过程,单灵根的天才修士都折腾了整整五十年,天赋一般的修士还指不定要折腾多久呢。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选择重修功法,实在是意义不大。 第136章 参观 家族或是门派的功法,又不是白白传授,总要有个大致是从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再到内门弟子的过程,才会得授功法。 更有操蛋的门派,功法甚至都不一次性传授,而是设置各种任务门槛,你要跨过门槛才能获传下一截的功法。 门派防贼似的防着弟子,又如何指望弟子为门派卖命。 都为门派干过杂役了,都为门派做过各种任务了,还不能使门派所授功法吗?自己使又不外传,凭什么不能使? 一部功法就绑住修士一生,这说的过去吗?何况都未见得是一部完整的功法。 除非是大宗这种,一入门墙,啥事都不用做,就人手一本适合自己的功法,那种情况倒是可以掰扯掰扯。 但从大宗跳槽出来做散修,至今还没听说过这等狠人。 大家在伍明的指挥下,一遍一遍扫描着附近,从穹顶扫描到树干,又从树干扫描到地面,地面矮丛杂草都不放过,枯枝败叶之下也着重探查,生怕有类似蚁群这种穴居的群落性生灵。 数个时辰便在众人的辛勤劳动中匆匆而过,天色将晚之际,祝人秀回来招呼众人准备赴宴。 众人也不遮掩行迹,大摇大摆扬长而去,这一通威慑之下,至少今夜,土着生灵应该是掀不起风浪了,突遭惊吓,再怎么也需要时间压压惊的。 要说林中三友,其实也只有叶枫这名老修油子称的上八面玲珑,与谁都能侃上几句,还不致惹人生厌,钟北山和常新就要差着点意思了,以前也是赶鸭子上架,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再要刺探谁的隐私,肯定是不屑为之。 如果是为红议进而是为仁德宗效命,那又另当别论,几人先前分析夜歌森林南边的凡间地域时,照样不介意重拾老本行,干上一把刺探用间的拿手买卖。 钟北山打定主意,神识传音给叶枫,让他别太惹眼,这七位同道起码相当长的时间之内都碍不着咱们的事,凡事过犹不及,引起猜忌,反而不美。 叶枫只是习惯成自然,一不留神就下意识的要去打探点什么,经道友提点,马上意识到自己身份已经变换了,某些习惯,还真就不是什么好习惯,自己暗下决心,不改也得改。 十二位元婴修士,以及其余众修,全都绕过城墙,自仁德城正北门,由宗门弟子引导着,行至此城重地仁德宫外的大广场。 宗门弟子青小小为红议诸位介绍着附近的宫殿布局。 建筑形制其实与红议川议的外事堂内事堂等等建筑也是大差不差,高矮胖瘦都差不多,就是牌匾稍有不同而已,宗门建筑的牌匾都是金字篮底,而红议川议以及通常的城中建筑都是使用的红字黑底。 许是由于这种牌匾形制见的少,大家都觉得更加高端大气上档次。 仁德宫位于广场顶端坐北朝南之处,青小小也热情的带领大家列成一行入内参观,可把大伙儿高兴坏了。 虽然这处仁德宫肯定与野狗荡宗门里面正宗的仁德宫差点意思,但无论何处,仁德宫都是宗门十成十的重地要地,这须作不得假。 里面居然还有弟子自习,见青小小领着大家进来,也纷纷起身抱拳行礼。 青小小对着这些二代弟子说道,“今日贵客临门,功课结束,众位师弟切记:吾日三省吾身,不可贪玩好耍,误了匆匆岁月,各自散去吧”。 弟子同唱,“谨记师姐教诲”,而后与众人告辞而去。 青小小领着众人,收拾好地上蒲团整齐堆叠于墙角,然后指向大殿正北最深处的一张大椅,说道,“此乃宝座,诸位师兄师姐可知,通常为弟子传道授业者,当自称本座,是为 座上传法,座下受教 之意,大长老给师兄师姐们授课之时,也应高坐宝座之上,而诸位便打坐于刚才的蒲团之上,” “原来如此,还好愚姐只是自称本宫,小小师妹,愚姐称本宫没什么问题吧?” 青小小笑道,“师姐若自称本宫,起码家里得有一座某某宫,不过师姐出行威势不凡,旁人不知,定然自动认为师姐家里肯定是有宫殿的,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好哇,竟敢嘲笑师姐,少时再收拾你。” 这位青小小就是狐族之人,与胡月一点也不生分。 大家知道胡娘娘在仁德宗居然有这层关系,也都心中有数,慢慢也放下了拘谨,一路小声交流着参观心得。 从仁德宫出来,又接着参观了广场两旁的宗门事务大殿,如牛犁宫,纺锤宫,藏经殿,执法殿,传功殿,等等建筑。 大多是只有一个光鲜的建筑,里面没什么内容,许是宗门之后并不打算经营此城,所以也就不怎么上心了。 林中三友打听到的情况在此得到了印证。 宴席就设于牛犁宫之中,反正里面几乎空空荡荡,正好摆下宴席。 仁德宗也真不是迂腐之辈,这些大殿与其空着,还不如此时派上用场。 大家参观完之后就在广场之上聊天,那边自然也聚集了一大堆人,不消说,定然是川议众贼,两边自然是互相指指点点,给不认识的同道介绍着此贼彼贼。 胡月不着痕迹的把青小小拉到一旁说悄悄话,彼时的污言秽语可不能传到宗门弟子的耳中。 伍明对川议的修士定然是知之甚详,一一给外事堂的同道介绍着, “瘦高瘦高那个,一脸天老大他老二,目中无人的那个,此贼徐某人,有姓无名,通常以徐小狗呼之准没错,于野狗荡群魔乱舞之际,便是个人厌狗嫌的货色。” “却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误食一只冰蚕,后经副宗主指点,不仅本人与冰蚕能相互助力,再无体内隐患,修为更是一日千里,据说,只是据说哈,此贼离着大修士之境已是初现眉目了,” “传言此贼早已闭关潜修,妄图琢磨大修士之境,此次竟然连老家也不管不顾了,失陷了宗门的超级传送阵,伍某看他如何交代。” “孤注一掷,是川议众贼的惯常手段,如今时过境迁,本该是有一分体面的,结果,仍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第137章 接风宴 “竟是此人,想必极难对付。” “屁个极难对付,伍某不怕告诉诸位,此贼为宗门尽心办事还则罢了,若真是个二五仔,咱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他有一名为寒冰锁链的厉害法宝,只需大块铁坨子便破之不难。” “那个老道,号称无崖子,与旁边那个看着憨厚实诚的中年壮汉张某人,三个矬货合称岁寒三友,伍某嚼着比之咱们的林中三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另,无崖子是川议的外事堂堂主,张某人是内事堂堂主,徐某人又是众贼之中,修为进展最大的,此三贼基本就把持了川议的一切大权,看着把,另外十五名大贼岂能善罢甘休,总有乐子看的。” “诸位细看,他们胸前的图腾标识,是不是不同?川议老贼的就是黒描红底,而老贼之外的就是黒描蓝底。” “其余各项,咱都不说了,毕竟生的就惹人厌,这也怪不着他们自己,秉性再是不堪,那也影响不了旁人,可此等贼众,竟仗着手里的丁点权限,便人为的把修士分作三六九等,此等行经,必遭天下修士唾弃。” 大家也纷纷点头,这一项就是红议招揽修士的最大卖点,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红议修士一般都是不怎么方便接触川议修士的,因此,川议具体是怎么个分类方法,其实没谁说的清楚,讲的明白。 知道的大概不会说,说的又大概都是不知道的,信息茧房了属于是。 不过这些碍不着大家的事业,已经都加入红议了,满意不满意都不再纠结了。 这时,只听广场之外一声大喝, “广至清何在?一代弟子何在?速速接应本座。” 众人大吃一惊,竟是沙荣在呼唤弟子,于是也跟着弟子的方向走去。 只见沙荣大步而来,一身灰头土脸,身后数名弟子已经接过了七七八八的储物袋,正快速去到牛犁宫。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宗门最低都是金丹弟子,平时消耗极少,即便腹中难耐也是以饼子干粮为食。 宗门一次转运便可保障数十年的吃食了,而今日摆宴,也不可能拿出大饼干粮来招待众位吧。 于是沙荣便以土遁之术直接越过沙漠采买酒菜,放于储物袋之中,再土遁回来。 原先沙荣带着夏婴土遁十万里需要一时三刻,而今修为竟有一点点增长,百万里沙漠,仅两日便打了个来回,相当的惊世骇俗。 大型飞舟全速飞行都要半月左右,沙荣这土遁速度,怕是传说中的极品飞舟方可比肩了。 一日,便远走百万里之外,众修都觉不可思议,又对大沙漠之主的操劳深感惭愧,更是对新的境界有了一个修仙世界中的其他修士获取不了的直观认识。 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够激励众人了。 大家都不是榆木疙瘩,也先后进到牛犁宫中,帮着弟子布置会场。 全是长条大案,一张便可坐满二十余位,中间两张应该是红议川议各一张,就坐重要人员,然后两边各一张,是一代宗门弟子,方便两边的修士问询之类,最外侧两张,就只有挤一挤红议川议的其他人员了。 这已经是最合理的安排了,也没有什么上座末座,六张大案是一字排开的,宗主,副宗主,大长老也只是酌情就座于两张宗门弟子的大案上。 酒菜自然是非常丰盛,虽然肯定没有刚出锅时鲜美,毕竟在储物袋里待了一天,但没人会吹毛求疵,百万里之外现带过来,足见宗门诚意。 酒席刚张罗整齐,宗主,副宗主,以及大长老便联袂而至,身后弟子也毫不掩饰心中喜悦,多久没有经历过胡吃海塞的美好时刻了啊。 宗主抱拳道,“诸位远道而来,本宗略备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诸位请就坐。” 帮忙摆放杯盘之时,红议就暗中商量好了坐席,所以不见踌躇,各自都自然而然的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一一就坐。 宗门弟子也在宗主的示意下纷纷就坐,三十位弟子正好分成两半,各自占据一张大案,而大案处均留有三副器皿,是宗主三人的位置,期间,三人肯定还会去到另外一张大案处。 红议则是每桌二十二位,川议人还稍多,每桌坐了二十四位。 沙荣和沙天罡则是分别于两处就坐,夏婴暂时没有就坐,大家都找好位置就坐之后,才走到六张大案的前方,对所有人说道, “诸位吃喝随意,于酒席之上,自当大快朵颐,不碍着仁德礼仪的。” 见大家都未动筷,也无所谓,当是意料之中,于是接着说道, “本座夏婴,于修炼之上尚有关窍待解,因此少于人前露面,却非是性情古怪之人,借此机会,夏某把本宗于开拓之事上,取得的进展以及遭遇的困难,讲给诸位,好做到心中有数。” “进展不消说,于此处筑起大城,可与今后合议的沙漠路线相连,今后修士不管是探索沙漠,还是去到更南方,都有城池可做依靠。” “却也仅仅如此了,夜歌森林诸位或许能很快打通道路,这一点夏某毫不怀疑。” “对于夜歌森林南边的一大片凡人地域,本宗并不打算计较,关于其上为何没有修士,就留给诸位寻找答案,夏某妄言,即便有魔物作祟,也无需担忧,甚者不妨漏露给诸位一个信息。” 大家纷纷侧耳倾听,包括宗门弟子。 “此界,凡所谓死地绝地,诸如无尽海,诸如大沼泽,必定是有魔物盘踞,这些魔物却不成气候,他们要么早早就被镇压,苟且偷生,要么一旦离开所谓的死地便会被天地意志轰杀。” “而有的地方只是天然险地,与魔物无关,比如大雪山。” “为何告诉这些给诸位呢?魔物虽然不成气候,但每一尊魔物的实力都非同小可,他们或许出不了被困之地,但却贼心不死,都会以神识裹挟意念,意图染指凡人或修士,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特别是针对凡人,魔物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修仙世界一直以来,都放任凡间,或许是祸而非福。” 第138章 宴席中 这也是林中三友最不解的,修仙世界或者修仙世界之外,那也总是修士主宰着一切,凡人再多,没有力量,能够干嘛? 凡人即便全都站到魔物一方,又能给魔物多大助力? 多年的疑惑即将水落石出,三人心中怦怦直跳,连气海丹田中静修的元婴都纷纷睁开双眼,静待下文。 “诸位,夏某只能这样说,凡人数量百倍千倍于修士,如果修士眼中的魔物,却于凡间成神成圣,长此以往,天象或许都将为之变化。” 修士都是聪慧之人,仁德宗宗主虽然说的不清不楚,可稍一思索,至少也大致有了概念。 宗主口中的天象二字,解释可多了,刮风下雨是天象,冬寒夏暑是天象,于修士生死存亡息息相关的大劫,同样也是天象。 修士晋级要渡劫,魔物想要进步,也要渡劫,修士渡劫九死一生,魔物渡劫十死无生。 如果天象变化,魔物与修士有了相同的待遇,修士还有得混吗? 魔物本体或许依然难以渡劫。 可魔修的数量,理论上可以无穷无尽,天象但凡留有一丝缝隙,以魔修的晋级速度,哪怕全是金丹期,只要配以无穷无尽的数量,悍不畏死的同归于尽,与红议川议担忧的蚁群类似,修士肯定也是抵挡不住。 只是凡人如何能够影响天象? 不只林中三友,其他见多识广的散修也不明白,宗主既然不便多说,明显是牵扯到了大家现阶段还不宜了解的天地大秘。 散修都很洒脱,知道结果就行了,事事都去刨根问底,啥事儿也不用干了。 今后每到一处,只需稍稍关注,定不让魔物得逞。 魔物还想成神成圣? 魔物能蛊惑凡人,修士就能直接正大光明的管控凡人,看谁下手快呗,修士稳赢的。 以前那的确是没有关注凡间而已,据说很早之前,修士和凡间还是有相当明确的联系的,不像现在这样,只是弟子不够了,才去凡间找寻有灵根的孩子,除此之外,与凡间再无瓜葛。 夏婴继续说道, “不过,只要之后诸位对凡间稍加关注,便无大碍。” “本宗对此界的很多情况都要寻求答案,铲除魔物是前提条件,这些魔物何德何能,偏偏占据着此界偌大的地域,修仙世界元婴修士晋级大境界就如此困难,化神修士要晋级大境界更是多年未闻的传说,如此局面,与膏腴之地尽遭魔物盘踞也不无关联。” “仁德宗与诸位,现阶段实力还需提升,此时不宜与魔物正面硬刚,宗门所过之处,诸位也需用心收集各地出产,不乏有修仙世界未见之物,或许于自身修为会有莫大帮助,等合议打通沙漠,大量的修士肯定会源源不绝的赶来,本宗与合议已达成协议,仁德宗开拓领地,合议均有开发之权,收益四六分账,本宗这四成便与诸位五五分账,由诸位代为经营,等经营有了眉目,定期给本宗分成就好。” “夜歌森林之南便属于协议范围,而夜歌森林本身,协议为仁德宗之产,不过除了收集物产,本宗并不建议大规模开发,尽量保持森林原状为好,里面的土着生灵也尽量和平相处吧,毕竟比邻大沙漠,断然改变地貌以及其中生灵,后果疏难预料。” 红议川议众人皆齐齐唱道,“谨遵宗主法旨。” 夏婴哈哈大笑,“只是建议,建议哈,最后一事,本宗不日就将开拔,继续于凡人区域的南面展开探索,而之后的合议修士则会探索该区域的东西两方” “此城也一并交于诸位处置,传送阵该使就使,随着之后探索之地越多,极品灵石矿脉也未必就不能寻到,只是神物自晦,这等宝物怕是需要一定的气运才能现世,在此祝各位好运,人人都能寻到宝物,哈哈,大家开席,开席。” 大家又再次齐唱,“多谢宗主款待。” 夏婴坐到了靠近川议那边,这边就是副宗主沙天罡及宗门弟子与红议众人边吃边聊了。 大案间隔也不远,就离着三尺距离,两桌人几乎是椅背靠着椅背,说话大家都能听到。 沙天罡捻起一只大虾卖弄道,“诸位却不可小觑此物,此物虽小,却是正儿八经的海洋物产。” “请问副座,这河中之虾,与海中之虾有何区别?” “诸位观此虾的甲壳,乍看之下不过是五颜六色,比之河虾更加艳丽,可若细细研磨,就会发现,其甲壳构成与河虾全然不同,多了许多修仙世界见所未见的材质,即便老夫也不认识。” “竟会如此?” 大家还真没注意过这些细节,纷纷擒住一只拿在眼前细细观察,最明显的感受就是甲壳比之河虾坚硬厚实得多,重量却又没有太大的区别,席面上同样也有煮熟的河虾,一作比较便了然了其中区别。 “果然大不一样,莫非大海之中另有天地自成物产?” “然也,俗语有云: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地貌不同,天候自然也是迥异,不可以修仙世界的常识揣摩修仙世界之外的事物,修仙世界多年困于一隅,即便还剩下点天材地宝,必定也稀少到忽略不计的程度,宗主也说了,大家晋升困难,大概也与缺失能够助力修为的天材地宝多少有些关系,之后便是天大地大,大有可为,到了某些地方,也许地上随便捡起一块石头,都可能有助修为,也未可知。” “请教副座,一件不认识的物品,能不能助力修为,当如何判断?” “这可就难说了,通常判断方法与大家的经验也是一样,但凡此类宝物,必有灵兽守护,以此类推,诸位若是发现有什么生灵群落,灵智或其他任何方面远远迥异平常,那么群落附近必有宝物,或是此地根本没有任何生灵存在,但刮风下雨时节气候也与平常地区大不一样,此地大概率也是存在天材地宝的,当然,神物自晦,要寻到心仪的宝物,自身气运那肯定还是最好使的,老夫观诸位都是拥有大气运之人,想来都会有所收获的,哈哈,饮酒,饮酒,老夫敬诸位一杯。” 闻言,红议众修皆举起酒盏,口中唱道,“谢副座”,然后把自己当前的美酒一饮而尽。 仁德宗弟子知道老家伙不是与自己说话,便也根本不做理会,继续各自狂暴而又不失优雅的进行着干饭行动。 第139章 指点 这一批四十人的宗门第一代弟子,可谓是老家伙一把屎一把尿亲自带大的,弟子们非常了解其秉性,大致是位性情中人,而且涵养不错,从未无故对大家发火过,自己们也事事乖巧,处处懂事,因此,相处得非常愉快,宗主与大长老都要差着一层关系,只是不可为外人道也。 但要说弟子们最喜欢与谁相处,这三位都还排不上号,陆吾陆前辈,那真是见多识广的前辈高人,弟子们的任何好奇,从他嘴里都能给出个反正弟子们是堪不破玄机的答案,听着就像那么回事,可一仔细琢磨,更发觉玄之又玄,总之是位前辈高人就对了。 不日之前,陆吾陆前辈被老家伙遣去了凡人地域更南方的地区勘察,说是,此子长期蹭吃蹭喝,给弟子们树立不良的榜样,必须有所司职,以劳动换取宗门的收留。 一分付出,一分收获,这很合理。 可陆前辈根本不是蹭吃蹭喝,帮忙料理了宗门很多事务的,好不好? 老家伙就是对陆前辈进行赤裸裸的阴谋打压,真是不当人子。 弟子们自有弟子们思绪,不提。 只说席间,红议众人把握机会,不失时机的向老家伙提出各自修仙上的问题。 老家伙也是毫不藏私,一一作出解答,令大家心悦诚服。 如今的沙天罡可是今非昔比,先后参与指点了数万弟子的修行,当一句“修行宗师”决不为过。 只听他慢悠悠的说道,“修士结婴,可谓是褪去凡体,登堂入室。于修仙历程来说,也是个极其重要的阶段,此阶段,诸位当时时保持与元婴沟通,须知,元婴并非手段或者工具,而是诸位的第二重生命,结婴之时,诸位的一身精华都赋予元婴,本体自然是脆弱不堪,此一大境界的任务,便是要以元婴反哺本体,最后做到元婴出窍遁入虚空,本体还能自行其是不受影响,” 林中三友互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副宗主既已明确无误的点出,正好印证三人的感悟,可谓前途一片光明,未来不可限量,只为今日印证之言,三人也打定决心,为仁德宗冲锋陷阵,死而后已。 自己琢磨出来一番道理,有印证和无印证,那是天差地别的,是悬崖与坦途的分别。 当然,红议其他众人直接白嫖,比之自己领悟出来,在此得到印证,两者孰优孰劣,就说不好了。 但自己能够感悟,多少代表修仙天赋是远超众人的,天赋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是真实客观存在的,天赋强大,于往后的修仙历程,无往而不利。 其他同道,总不可能次次都有机会白嫖吧。 而修仙生涯之中,终归是有需要自己领悟,才能越过的关窍,旁人也总有帮不上忙的时候,好多认知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旁人想传授都传授不了,只能自己领悟,否则,也不会越高境界,修士就越是稀少。 之后,沙天罡与夏婴、沙荣换了位置,红议诸位就明显比较拘谨了,就连宗门弟子也停止了胡吃海塞,改为细嚼慢咽。 夏婴为打破尴尬的气氛,也只好哈哈笑道, “诸位不必拘谨,夏某与大长老皆是性情中人,虽修士普遍传言,活得越久性情就越加古怪难测,可于修仙世界来说,夏某与大长老只能算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其知识阅历比之诸位肯定大大不如,大长老一直在沙漠深处修行,少与修士接触,夏某更是自上古归来,对此界近乎一无所知。” “于此界,夏某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传授给诸位的,毕竟诸位也非体修,修行一道,虽然殊途同归,可咱们都没达到能够返璞归真的境界,修行道路不同,能够互相借鉴之处还是极少的,夏某的体修路子,于诸位也无甚大用,连参考价值都近乎于无。” “这样,夏某说说上古之事,诸位都是修仙世界的栋梁,也当有所了解,权当故事听听也是无妨。” “此界,在咱们看来,几乎是无边无际,修士终其一生,怕是也难以游历全境。” “可从宇宙虚空之外观之,也就是一片形状不规则的大陆,更恰当的说法,则是一块坑坑洼洼的扁形巨石,循着一定的轨迹,漂流于星河星海之中,毫不起眼,泯然众人,甚至会有感,其沧海一粟般的渺小。” 众人都是第一次听闻自己所生存的故乡,竟是这般景象,一时也来了兴趣,真就升起了听长者讲故事的孩童心思,不知不觉,竟连思绪也如孩童般清澈如真。 夏婴暗中点点头,这些修士虽被修真迷瘴所困,却都尚存本真,旁人偶尔点拨,外加自身稍加领悟,便是可造之材,与宗门弟子,可谓春华秋实,各有璀璨。 于是接着讲故事,旁边的沙荣早已获知一切,也是笑而不语,一副莫测高深的样貌,相当的有排面。 其实他们哥俩,之后再加个陆吾,三人早就不耐烦大队人马慢慢推进了,于三十年前便闯荡过大沼泽,准备把那只虫形,或者是蛇形魔物绳之以法。 有夏婴万法不侵的体修之身开路,一路上自然是人挡杀人,魔挡屠魔。 奈何魔物也不是傻子,知道硬刚三人终非了局,于是变化战术,只以“困”字诀应之。 效果也真是立竿见影,出奇的好。 夏婴自降临此界地面的第一个瞬间,便被沙荣轻易困住,幸而双方是友非敌,否则就在沙漠之中,拉扯个数万年,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沙荣在自己的地盘上都能轻易困住夏婴,大沼泽的魔物,修为还在沙荣之上,自然更加得心应手,于是双方暂时都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是罢兵休战,退回来从长计议。 不过哥仨也的确是把魔物吓得不轻,任其不知活了多少岁月,接触过不知多少修士,也是对夏婴这种万法不侵之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任何修士都免疫不了的魔气,于此獠没有半点作用,还未靠近,就如同烈阳炙烤水珠,转瞬便无影无踪,失去一切感应,再也回不到魔物的怀抱。 第140章 泄露 而夏婴三人得出结论,要想铲除魔物,还真离不了大队人马的辅助,只是大队人马也得有一定的修为基础,最好是大队的化神修士,实在不行,起码也得是全员元婴以上,然后结成阵势,才能在自保之余,对夏婴有所助力,这不知得多少年后,仁德宗才有此实力。 别看第二代弟子人人结丹,可大浪淘沙之下,仍然显露出天赋才情的巨大差异,与第一代弟子不同,别看仅仅少了十年修行,但他们之中,最早结婴的一批,怎么着也得是二三十年之后了。 莫非这就叫: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或者是这批弟子实在太多,根本指点不过来。 夏婴也无法可想,所以只能窝在仁德城附近的沙漠里,继续修炼神识之力。 光是他们哥仨,除非是那种没长脑子的,只知道谁闯进了自己的地盘,就非要不死不休的二愣子魔物,能够一举铲除。 这种魔物,至少当前,还不知如何寻找,已知的大沼泽和无尽海的魔物都猥琐得很,根本无此机会。 几人也是无可奈何,不过此行也不是没有收获,魔物占据偌大的地盘,常年又没有多少消耗,里面的天材地宝真可说是俯仰皆是。 陆吾寻到株不知其名的毒蘑菇,细细感应之下,竟能服之有助净化血脉,在一番死去活来的炼化之后,修为从化神初期晋升到了化神中期。 此后陆吾便更加热衷寻找魔物,多来几次,怕是返虚之境也不是没有希望,自己离开虎啸林跟着仁德宗混,当真是正确的选择。 而夏婴的修为进无可进,对宝物没有需求,沙荣则是狠狠的搜刮了一番,收获颇丰,考虑到沙天罡这小子把宗门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是大功一件,必须当赏。 于是也把沙天罡用的上的宝物通通划给了他,沙天罡坐享其成,炼化宝物之后,离着化神后期,那也是指日可待。 沙荣自己,本是返虚中期修为,尽管普通天材地宝都增进不了多少修为,可大量炼化之后,血脉之力仍然进展颇为喜人,离着返虚后期,感觉也是一步之遥。 增长修为和增长寿元的天材地宝,一般只有第一次的时候对修士效果最佳,再次炼化便功效骤降,没有多大意义。 沙荣与陆吾同样,面上不露,可心里对于向南继续探索,比谁都上心。 与这两位比起来,夏婴都算老成持重的智者了。 他甚至觉得还是慢慢提升宗门弟子与野狗荡势力的修为,然后再从长计议最好,反正魔物又跑不了,不用急于一时。 不想另外两位却嗤之以鼻,道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也不知他们从哪里捣鼓来的,这些不知是哪方世界里的圣人词句,夏婴竟然无从反驳。 那两位只打辅助的倒是进退自如,有夏某神识之力的掩护,也可说几无危险,划拉起天材地宝更是一个胜似一个的手脚麻利,可每次被结结实实困住的都是本座,本座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夏婴收起杂乱思绪,继续给众人接着讲故事, “诸位都是此界土生土长,可要追根溯源,就另有考证,夏某可以肯定的说,你、我、一切修士、一切凡人、一切飞禽走兽、一切草木虫豸,都是源自宇宙虚空。” “咱们修士的修仙九境历程,又称修真,便是取去伪存真,修得本我之意,修士为何会被迷瘴所困,以致不见本真?” “夏某想来,便是久困他乡,不知故土,以致心境蒙尘。” “诸位有暇之时,不妨偶尔畅想畅想宇宙虚空,憧憬憧憬本源故乡,有言:人离故土,心似漂泊,漂泊之物,必然沾染尘土,修士若是自知来处,便不再惧怕漂泊异乡,因为心向往之,便是归处,随手便可掸掉身上尘土,无畏无惧,闯荡江湖。” “而夏某也郑重提醒诸位,宇宙虚空之中,也同样充满危险,同样不乏心怀不轨的大神通者,甚至是诸位难以想象的奇诡之物,施行着此界魔物一般的手段,妄图蛊惑任何祂们能够截获的众生思绪,夏某也不妨漏露,此界的所有魔物,包括大沼泽中的,包括无尽海中的,都是受到了这类奇诡之物或者是心怀不轨的大神通者的影响,更有甚者,直接被操控都有可能。” “诸位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踏踏实实的晋级元婴境界,夏某也才敢略微漏露一丝丝宇宙虚空的真像,危险是有,却也不能因噎废食,只要明鉴真我,便不惧一切妖魔鬼怪,说到底,咱们上古联盟也是很有排面的,以上级别的大神通者,咱们在宇宙虚空之中,也是有的,并且在一众同级别,姑且称为修士之中吧,绝对是顶顶拔尖儿的存在,因此,祂们也只敢偷偷摸摸,行蛊惑之举,绝不敢明火执仗。” “莫非宗主所指,便是上古仁德宫掌教?” “不错,夏某便是掌教遣来此界,打听虚实的,因为掌教发现此界的修士,修为实在低得不可思议,以此界修士的实力,是决难于宇宙虚空之中存活的,但事实是,大家都还活的挺好,掌教不解其中缘故,也不便亲身降临,以免此界承受不住那等浩瀚伟力,所以才有了夏某的出世。” “而且据掌教推测,本界修士所谓的上界,应该是存在的,但多年不见修士飞升,掌教于虚空之外,也没法观摩揣测,与大家一样,同样不知上界的踪迹。” “掌教为何推测必定有上界存在?则是因为,如果修士仅仅只有本界的修为,决不可能存活至今,早就被其他的那啥吃干抹净了” “而其他的那啥,至今尚在行偷摸的蛊惑之举,于掌教寻到此界之前,无数年也没有其他更加直接的动作,想必,无非,直接就是忌惮上界,最差情况,也是忌惮上界留在此界的反击手段。” 第141章 思绪飘飞 夏婴继续说道, “如果这个素未谋面的上界,同样也是修仙九境,那么,上界最高修为者,就应当与掌教的实力相差仿佛,也唯有这样的存在,才能在宇宙虚空之中,庇佑各族获得一席之地。” “因此,诸位应该感到庆幸,修为境界远不止咱们所知的这么狭窄的一段,其实应该有十八个大境界,前途那是无比深远,命运那是无比广阔,所谓:天大地大,大有可为,绝不可失却了进取之心,更不可骄傲自满懈怠修行。” 哗的一下,大家都炸开锅了,包括川议那边,也是把夏婴所言,听的一字不漏,再也无法保持安静,一时之间,纷纷交头接耳,展开了心得讨论。 夏婴完成了活跃气氛的任务,也不再打扰众人的讨论,与沙荣推杯换盏,吃的不亦乐乎。 不给大家上点强度,鬼知道要多久才能横推此界。 彼时,仁德宗弟子以及野狗荡众修,浩浩荡荡,以堂堂阵势直捣魔物老巢,便再也不用担心被魔物困住了。 红议川议的元婴修士还是太少,连一个周天五行大阵都凑不出来,堂堂阵势还是只能冀望宗门弟子。 野狗荡众修的用武之地,真就是得用作刺探行间,收集情报之举。 弟子和散修各有所长,运用得当,或可互为助力。 夜歌森林之南的凡人地界就给散修练练手吧,不论是何方魔物作祟,必定也是只猥琐得不能再猥琐的魔物,比大沼泽和无尽海的魔物都还要猥琐小心,也侧面说明此獠的修为或许还在那两只之上。 大沼泽和无尽海的弘亮都是合体修为,此獠恐怕会是仁德宗遇上的第一只大乘境界的魔物。 当然,无尽海广阔无边,可能远不止弘亮此獠,他爹据记载是被锁在一口井中,大概不是在无尽海,而是位于陆地之上,夜歌森林之南的凡人地界,有没有可能就是弘亮他爹在搞鬼,也未可知。 总之,儿子是合体境界,老子是大乘境界,这基本是板上钉钉的。 夏婴倒是不把此界的任何魔物放在眼里,大乘比之合体,也不过是一只稍大一点的蝼蚁罢了,只要敢落在本座手里,分分钟捏死丫的,可除了夏婴之外,其他打野、打辅助、甚至发育路的修士就凶多吉少了,还是不能着急。 夏婴一直不解一事,那层混沌护罩,究竟为何会针对自己,行夏某一个方便,夏某分分钟就能肃清整个大陆,如此不好吗? 还是并非针对自己,而自己只是连带受到了制约,莫非此界,尚有夏某这样的大能? 这个可能性也太低了吧,那层护罩的历史只怕也比此界的历史短不了多少,以此界的修为上限而言,管他是什么样的大能,也应该活不了这么久的。 最为可能的还应该就是最初的推测,自己如果使用体内周天之力,此界怕是承受不住。 夏婴心中哀嚎,“天妒英才啊”。 而后又想到了幻风城的老熟人,他认识的修士也就这么几位,但凡想到摇人,姑娘小伙儿必定榜上有名。 这两位可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姑娘家,那绝对是个敢想敢干的狠人,说到今后对自己的助力,这一对小夫妻或许会远超自己的想象。 修士的神魂能到达何处? 思绪究竟能飘飞至何方? 灵智是否会出现意想不到的跨越? 或许与修为高低关系不大。 胆气、际遇、以及气运三者叠加,分分钟就能够崛起一位修仙巨擘。 仅仅几十年未见,对夏婴这种老怪物来说,好似昨天而已。 听说幻风城发展惊人,只是副宗主几十年前与姑娘家的一纸白嫖协议,便源源不断的为仁德宗带来了海量的灵石收益,直至今天依然。 而幻风城还在纸上的时候,听说风如烟就闭关修炼去了,参考川议徐某人的修仙进度,外加城主之尊的海量资源,大修士之境应当就在数年之间了,已然晋升,都很有可能的,连本体都看好的修士,却不可,以常理而论。 至于耿兄,本身也是果断之辈,本体都是掌过眼的,修仙天赋应该大差不差,稍微从婆娘手里漏点资源出来,就够其顺风顺水很久很久了,这位同样没多久也闭门修炼去了,此时一个元婴中期之境该是板上钉钉。 再有个百八十年,两口子双双晋升化神修为都是可期,加上那时大长老或许能更进一步,辅以陆道友观测天象,咱们重新组队进入大沼泽,擒拿魔物当再无波折。 大沼泽一旦拿下,修仙世界就可自大沙漠西部边缘双管齐下,探索更加广阔的天地,否则,千军万马都只能横跨大沙漠这一条费时费力又缺乏补给的路线,典型的事倍而功半,不可取也。 大沼泽之中那只似蛇似虫的魔物,本座许你,再蹦跶百年,不能再多了。 而无尽海也是同样,大海本身就是一个资源的天然宝库,铲除了魔物,便能于海岸行舟,修士南下,比之前面两条路线更加便捷。 彼时,修仙世界三路进发,开发更多资源,以供更多修士进阶,越往前行,实力反而越强。 先把魔物控制地盘之外的地域探索一番,与土着耐心交流,或许只需打一打嘴炮,便能得到关于此界的一些隐秘信息。 上界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导致了与此界失去联系? 夏婴与本体,都非常费解。 照理来说,不可能是上界主动不要此界了吧,除非是上界的混沌之子出了问题,其他人根本不认识混沌伟力,才有可能作出这种无厘头的选择。 就这一处混沌护罩,就比整个上界加起来都值钱。 虽然本体也不知这层护罩到底有何威能,可这种具现的伟力奇观,绝不是后天想弄就能随便弄的出来的,一定是孤注一掷的结果。 即便此界有着修为上限,这又不是不能改造的。 何为大神通者? 能掌控自己命运,进而改变他人命运,最终,改变脚下生存之地的整体命运。 混沌之子只要愿意倾注伟力,改造虚空尘埃般的这块大陆,并非什么难事。 等着吧,上界若是自己放弃了此界,本体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到时候照样可以在此界弄个修仙十八境出来,作为仁德宫庇护之地,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此界确实难以改造,也是无妨,直接拉一块巨石过来,改造改造,当成上界,同样无伤大雅。 总之,混沌护罩绝对是不能丢的。 第142章 天地宽 夏婴旁边的沙荣以神识对夏婴说道,“野狗荡散修,看着偌大的规模,可高阶修士还是太少,如之奈何?” “等着呗,还能如何,大沼泽你又不是没进去体验过,只凭咱们寥寥几人,去多少次,都得被轰出来,你不要脸,本座须是得顾着脸面的,除非你晋升合体之境,也许就方便了。” “晋升大境界谈何容易,本座这里已然进展喜人了,也只是返虚后期有望,合体,根本没谱的事儿。” ”你嚼着再来一次如大沼泽那种划拉回来的天材地宝,炼化之后,后期有望吗?” “也难说,不到瓶颈之处,最好莫要浪费天材地宝,总之离着瓶颈也快了,彼时,本座一定是要找个地方,干上一票的。” “陆道友便是打探此事?” “不然呢?他比本座都急,才晋升化神中期,便按捺不住了,须知,修为首重根基,天材地宝辅助冲击瓶颈无可厚非,可拿来当成糖豆子吃,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陆道友一身天赋神通高深莫测,定然懂得趋吉避凶的,于修行不利之事,自己会心里没数?别陷入灵智误区,徒遭人耻笑耳。” “言之有理,有云:吾当三省吾身,修为高低只是修为高低,代表不了其他,就拿见识阅历来说,本座甚至都远不如野狗荡诸位道友,而咱们宗门弟子也和咱们相差仿佛,真要离了咱们单独撒出去执行任务,怕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清点灵石。” “谁说不是呢,咱们的根基倒是越来越深厚,可阅历见识就不是短时间能够能补齐的了,包括陆道友,也是一辈子都窝在一个地方的土坷垃,本座身边如何尽是此类修仙白丁?” “啥意思,你还嫌弃我等?你才是最大的修仙白丁,可曾记得,彼时连储物袋都不认识?” “行吧,说一千道一万,咱们还是缺少底蕴,这是个水磨功夫,绕不开时间的,所以只能是等,没有个百八十年不会有任何起色。” “你若到达瓶颈,自己又冲击不开的话,本座就陪你无尽海走一遭,也懒得与弘亮此獠多作纠缠,直接划拉宝物打包带走就成。” “此言大善!” 两人一番掰扯,心中有了定计,不提。 有云: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在得知大长老将于七日后于仁德宫第一次给野狗荡众修授课之后,大家满意的与宗门三巨头以及宗门弟子依依惜别。 回到营地,天色早已一片漆黑,土着生灵果然老实得很,外事堂众人并无困意,相反精神饱满,意气风发。 他们聚在临时搭建的一间用作警戒的高脚大木屋子里,掏出各自储物袋中的蒲团,一边打坐,一边闲聊。 叶枫最是自来熟,其实与谁都不熟,可仿佛与谁又都很熟,他问楚梦原, “楚兄,今夜与闻此界大秘,想必中期瓶颈定有松动了吧,叶某提前恭贺。” 楚梦原虽是积年老修,可与叶枫是两类性子,一直都是非常持重的,因此并没有随口应付,而是略略思索之后才答道, “好教诸位得知,楚某已于宴席之上,便晋升元婴中期之境,只是当时尚不自知,叶兄这么一提,楚某再一番印证,竟有恍若隔世之感,中期瓶颈困了老夫不知多少年月,哪怕此时,老夫仍不确定,今夜,到底是幻是真?” 众人闻言,包括祝人秀,伍明也都纷纷从蒲团上起身,拱手恭贺 楚梦原也起身还礼。 自然是祝人秀首先代表红议发言,他说道, “楚兄,真得不能再真了,此处有十数位同道见证,彼处还有修仙前辈大能在侧,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都蛊惑不了楚兄的,咱们外事堂短短时日,便有钟兄及楚兄晋级中期修为,当真可喜可贺,连祝某也颇受鼓舞,想来红议的事业必然更上一层楼,诸位共勉。” “共勉之!” 然后伍明献上贺词, “楚兄为咱们积年老修树立了榜样,无声无息自然跨过修仙瓶颈,是厚积薄发的典型表现,伍某怕是已经明了了自身的不足,今后有的放矢,能步楚兄后尘,已然信心大增,伍某受教。” 然后轮到修为最高的钟北山, “钟某进阶中期之后,体内元婴便与本体多了玄而又玄的感应,元婴出窍,本体也基本不受影响,只是感觉实力应当是缺失了一大块,钟某想来,何时补上了元婴出窍之后,本体缺失的这一部分实力,应该就是大修士之境遥遥在望了,楚兄以为然否?” 楚梦原同样是仔细琢磨了一番钟北山之言,这位钟兄经验之谈,明显毫无保留,都是散修,防备心理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一时也堪不透钟兄的意图,但于修行路上自己琢磨,却无有印证,不知要走多少弯路,钟兄一言,不亚于前辈指点,不论如何,都是莫大的恩情了,于是感激的道, “楚某愚钝,于修行之路上,不知走了多少弯路,今得钟兄指点,有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请受楚某一礼。” 说着对着钟北山恭恭敬敬拱手为礼,其余人白嫖了高一级的境界感言,更是获益匪浅,也都自觉自愿的对着钟北山行了一礼。 钟北山也不做作躲闪,稳稳的受了大家一礼,他自己是天灵根修士,天赋惊人,轻松琢磨出来的修行窍门,对于众修来说,就可能是耗尽寿元都未见得能够参悟得法的了。 散修不就是差在修行之路无人指点吗? 要说手段阅历,以及对万事万物的把握了解,是宗门弟子难以望其项背的。 大家说不熟,可以说都不甚熟悉,要说熟悉,也就是小小的一个修行心得,便可拉近彼此的距离。 此时大家便如一家人似的打成一片,仿佛再无隔阂。 连平时冷若冰霜的江西月都不再那么矜持了,也和大家一样,提出自己的修行疑惑,供大家参详。 还有就是大家展开讨论,大长老单独解惑时,应该问出什么问题,对自己帮助最大,而又不太占用过多大长老的时间。 进而又聊到了十八个修仙境界,乃至宇宙虚空。 修为还是现在的修为,但众人的心境,仿佛早已踏上了另一方天地。 有诗云:如烟往事俱忘却,心底无私天地宽。 第143章 再向南 之后数月,红议都在林子里稳固自己的营盘,本地土着或许见这一批修士与上一批修士,完全是两回事儿,那是真会下死手的,也都偃旗息鼓,不往大军阵势上撞,而是自行搬迁,另外觅地居住。 仁德宗全员已经于三日之前搭乘飞舟往南而去,仁德城自然落在了两家手里。 刚扎下的营盘也不能扔掉,主要就作为器物堂灵兽分堂的驻地,施行进入森林寻找物产的任务。 而器物堂大部分、内事堂、包括外事堂大部分以及巡视堂都驻扎到城里,大阵也只轮流去到林子里,为营建道路的修士提供警戒。 就凭那些土着生灵,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修士筑路,即便按着胡月每隔一段便架桥或者下穿的要求来办,每日修筑百里也不成问题,万里森林不过数月便可打通。 而之后的行动,便得好好筹划一番了。 此时,红议所有元婴修士正在之前的仁德宫商议。 广场边的建筑,川议红议各分得一半,唯独这仁德宫两家互不相让,只能是各得一半的所有权,每家拥有一个月,期满就换下一家拥有。 牌匾和宝座自然已经随仁德宗的大军一起离开了,不过蒲团还在。 回想数月之前,大长老高坐宝座之上为打坐于蒲团之上的众修授课,仿佛就在昨日。 课上讲的倒并非是什么高深法门,而是元婴境界的注意事项,没有多余的一个字,全是干货。 使得所有散修都明晰了当前修为的修练任务。 即便比较特殊的修士也在两次单独解惑之后,豁然开朗。 下次授课是三十年后,想必再坐诸位彼时,人人都已有所进展,否则岂不是白瞎了大长老亲自授课之功? 本月仁德宫旧址归红议所有,大家主要讨论夜歌森林以南凡人地域的处置方法。 宗主既然有言在先,咱们就要忠实执行,凡人地域今后每到一处都是要管控起来的,这倒是不难,筑基甚至练气修士都可以胜任。 如此膏腴之地,名山大川天材地宝定然也是少不了的,也需派遣修士分散探查。 有了仁德城,再于夜歌森林南端筑城究竟还有无必要,万里之遥,搭乘中型飞舟,一日便可到达。 杜若海说道,“筑城之事并不着紧,可容后再议,当前应该着重在两件事情之上,” “一是,派出探索队伍,首先占据名山大川,或者是钟灵娟秀之地,以仁德城正南方向划界,红议探索左边,川议则探索右边。” “二是,探查凡间情况,遍寻各种记载,找出这位所谓造成此地没有修士的罪魁祸首,宗主已明言,魔物都是不能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可魔修就难说了,此事当由在坐诸位操办方可确保稳妥,一定不能给当地凡人造成修士不如魔修的错觉。” “另外尚需五位道友守护传送法阵,与川议的五位共同任事。” “除去守护法阵的道友,咱们尚余人手三十九位,胡娘娘当坐镇仁德城,还余三十八位,调查凡间当有三位同往,方可确保稳妥,其余三十五位,再留下五位与法阵守护的人手轮流值守,其余三十位需全部出动,占据膏腴之地。” “大阵人员暂时不动,等圈地完毕再前去驻守不迟,否则必将拖慢进度。” “至于万里之外如何联络,还是应当于夜歌森林南端先建立一个小型据点,以一座大阵守护,之后卡着万里传音符的距离,每到一处建立一个据点,三十位道友同行,应该能够应付了,中型飞舟人手一艘,占据一地便可回来接走大阵人员或者其他修士,然后继续向下一个万里之外探索。” 朱三元接着说道,“朱某身为巡视堂堂主,在此有必要提醒诸位,探寻到的宝地或者宝物,都要登记造册,协议里面可是有合议的六成份额,别给咱们散修丢了脸面就是,一顿饱和顿顿饱,如何选择,诸位心里有数,朱某不再废话。” 胡月笑道,“当不至于,那就确定人手吧,喜静不喜动的道友可选择驻守仁德城,此地灵气比野狗荡和沙漠之城可丰沛多了。” 看了一圈竟然没人主动表示。 胡月只好继续说道, “探查凡间呢?有道友愿往吗?” 除了林子三友早有定计,其余诸位怕是宁愿留下来守护传送阵都不愿领这份差事,和凡人打交道,那真是有失身份。 钟北山见时机差不多了,才起身抱拳,“林中三友愿前往一探,揪出祸首,给此方天地曾经的修士一个交代。” “好,钟兄不愧红议栋梁,勇于任事,本宫颇感欣慰。” “不消说,其余都愿奔赴名山大川吧,本宫建议,抓阄决定去留,一切付诸天意吧。” 结果现场公布,外事堂大阵人员除了伍明与周胜海,吴晓文三位,其余五位包括祝人秀都将南下。 自然是有人喜欢有人忧,但既是天意决定,谁也都说不出二话。 林中三友不用汇同其余道友南下,而是去器物堂领取了中型飞舟和一应所需,直接出发,招出飞舟,向着万里之外的凡人地界飞去。 一日之后,便到达了夜歌森林边缘,三人并未急于走出林中,而是飞上大树,从枝叶之中观察外界。 结果森林附近没有任何人烟,于是隐匿自身继续提升高度,以作观察。 总得先确定一个有人烟,最好是大城的方向,再前往探查吧。 三人越升越高,忽略一些零散的建筑,终于发现东南方向三百里处有座像样的城镇。 然后下到地面,一边打坐,一边商议。 主要是几人应该以何种身份在凡间行走。 叶枫一身白袍白发,仙风道骨的老者形象,看着七八十岁。 钟北山则是一身黑袍黑发,气势不凡的老者形象,看着五六十岁。 常新也是黑袍黑发,一派富贵的大权在握的中年人形象,看着四十来岁。 三人还不宜分头行动,聚在一起,得扮演一个什么组合才显得合理呢? 要说这三人扮演一个帮派的高层绝对是本色演出,怎么看怎么都像。 可几人目的是要接触凡人的高层,帮派多少有点扯淡。 第144章 进展不顺 常新建议道,“干脆直接出现在城镇最有权势者的府邸中,明侃咱们是仙人,来人间调查一些事宜,识相的就乖乖配合。” 叶枫摇头说道,“不妥,若魔修从未出现过,常兄的方法或可一试,但咱们不能排除这种情况,最好假设,魔修是隐秘的时常出现在此处的,甚至凡人高层就已经被魔物蛊惑或者是控制了。” 钟北山也建议道,“以郎中身份行走呢?” “郎中也就叶某合适扮演,二位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扮演不了药童的,再说,要以医术之名,即便从京城开始,扬名立万,名声传到大人物耳中,再受到大人物的接见,十年二十年都不见得会有机会。” “或者潜入此国京城,找到收藏典籍之所,以元婴进入,阅览有关记载,区区凡人,定然发现不了的,若是有魔修镇守,正好跟踪打探,魔修也是要修炼魔功的,而修炼魔功,通常有条件的话,在存放膜拜之物的地点为佳,咱们瞄上一眼确定魔物形象就撤,应该问题不大,之后根据形象再查阅典籍,就能事半功倍了。” “大致应该可以,即便暴露,咱们自大沙漠彼岸而来,魔修对咱们一无所知,也针对不了咱们,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灭口就行了,没有哪个魔教会有扎堆的元婴魔修,用来看守典籍,最多金丹魔修而已。” “欲知魔物的形象,民间或许就有,魔物要成神成圣,没有凡人膜拜那怎么成?咱们先隐匿行藏去到那处城镇,视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行止。” “还是搭乘飞舟吧,其上有隐匿法阵,修士遁光太过显眼了。” 于是,几人开启飞舟的隐匿法阵,向着城镇驶去,若不注意,元婴修士也是很难发现飞舟的。 飞舟悬停于城镇中央上空,三人以神识分三个方向细细探查。 此间语言文字与修仙世界基本没什么差别,此镇不过十里方圆,几人探查起来没有丝毫难度。 着重打探了镇里的高门大户,与民间寺庙,民宅倒是多有供奉之物,都是正常的供奉祖先牌位,寺庙也是城隍,土地,观音娘娘这类的民间正神,此地一切正常。 接下来就是从居民口中探听附近大城或者京城的方位。 京城或许很少有人前往,只打探到离着此处南边两百里,有一座名为三山的大城。 林中三友也不废话,继续朝南驶去,不到两刻功夫便将飞舟悬停于大城中央上空。 此城就有五十里方圆大小了,居民和民宅都多了好几倍,打探起来就需要点耐心了。 经过三日的探查,仍然与最先的那座集镇相似,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三人互视一眼,心说,难道这也是个边陲小城,魔物都不稀得搭理? 没有线索就只能再行转移,打探到京城离此处有千里之遥,中间五百里外还有一座大城。 三人随即出发,去到了五百里外的大城,飞舟已然悬停在大城中央上空。 此城方圆八十里,居民和民宅也更多,寺庙也同样不少,可仍是没有异常。 几人不废话直接驶向京城“洛都”。 这次就不便飞舟直接进城了,一国首都,如果有魔修活动,也必然不乏高阶魔修,须筹划一番,以何种身份进京。 哥仨找了座离着城墙十里之外的无人山丘,隐匿身形,藏于山石之后,先以肉眼仔细观察城墙,看看其上有没有布置魔器魔宝,或者法器法宝法阵都行。 结果三人依次观察之后,都得出来没有任何异常的结论。 一般肉眼都看不出异常,神识就更别指望了,欺骗肉眼大致只能是在物体本身上下手,比如弄个暗门,肉眼看不出来,神识反而能探查到,但他们不是来探查这些的。 三人以神识小心的探入城内,也不扫描活物,只把神识停在死物之上,用以偷窥以及偷听居民及官员的谈话以及街道或是建筑的形制。 时间还没过去一日,几人一点也不着急,静下心来慢慢打探。 这处打探得差不多了,就换一处方向继续打探,此时离着这里凡人的年节也还早,看不到国家级的祭祀活动。 不过没关系,元婴修士初期都有百里神识,钟北山更是可神识外放将近两百里,人在城外也足够打探全城,几人还饶有兴致的观摩了朝廷的朝会,朝中似乎也没有国师之类的神棍司职。 如果魔修要控制朝廷或者皇帝,不是通常都会以方外之人的形象行走吗? 搞个国师什么的应该是常规操作。 太监的可能性也不小,魔修都是阴暗扭曲的,扮演太监完全是花红柳绿相得益彰,极难被人发现。 于是几人又把神识广布于后宫之中,仔细甄别特别是大权在握的太监。 要说这太监真是有够扭曲的,可与哥仨打探的事情无关,也是非常无奈。 趁着神识广布后宫,干脆把皇室典籍存放之处都观察了一遍,没有发现有过魔修镇守的痕迹。 几人甚至还与闻了一场针对在位皇帝的阴谋刺杀,然后以某位皇子登基,贵妃以太后身份独揽大权的狗血宫廷奇谋。 几人都在想,如果探查一直没有进展,要不要加入贵妃阵营,扶那位皇子一把,贵妃独揽她的大权,咱们哥仨翻阅咱们感兴趣的典籍,各取所需,难道不好吗? 手下没有可供驱使的人实在太操蛋了,被魔教派出来就是这种情况,现在又遭遇了这种情况,本来想着应该是一件手到擒来的差事,查出是什么魔物在作祟,然后再一鼓作气捣毁魔教据点,打完收工,打不赢也可向红议求助,红议不够还有仁德宗,谁能想到竟如此的进展不顺。 时间倒是没花多少,可如果日复一日都是打探的毫无异常的信息,几十年都可能不会有丝毫进展。 咱们哥仨第一次主动请缨的任务就这么搞砸了,搁谁都不甘心。 第145章 竟如此简单 “不行,咱们也得搞个明面上的傀儡,也得有手下办差之人” 常新斩钉截铁的说道。哥仨都有点怀疑自己究竟是有,或是根本就没有办事能力。 如果有异常,咱们如此细致的忙活了一天,再怎么也找得出一点蛛丝马迹了。 今天无异常,多半明天也不会有异常的。 说明魔修的行为,定是以咱们所预想之外的某种方式在进行着。 没有大量的人手辅助,本次任务怕是得翻船。 钟北山也不是善男信女,但阴谋推翻一位皇帝,总得找一个站得住脚的大义名分,否则,仁德宗那里,须不好交代。 一路过来全是凡人的膏腴之地,虽没见着大江大河,但也小溪水网遍布,可路过这么几座大小城镇,百姓的日子却说不上多好,与此地的地皮来说,根本未成比例。 在位皇帝明显就不称职,推翻他很合理。 这也是哥仨第一时间不是想着站着皇帝那边的根本原因。 虽然还没定计,但三人基本也默认此法了,于是又耐心观察起这位贵妃之子,除了年纪小点,倒也聪明好学尊师重道,十二岁的年纪其实说小也不小了,人家仁德宗弟子八岁就进宗门拜师学艺了。 哥仨对皇子很是满意,于是又观察孩子他娘,其实贵妃如何也根本无关紧要,三个元婴老怪若是拿不住一个凡间女子,不如趁早归还灵气于天地之间算了。 此女人也无甚出奇之处,外廷虽有依靠,但其父其兄都是武将,朝中重臣据她自己埋怨可知,尚未拉拢到关键人物,就靠着两个大太监行事。 真是蠢货,没有朝中重臣站台背书,你那儿子又非太子,就算把皇帝噶了,果实最后能落在谁家手里,还难说的很呢? 武将能干嘛?带兵进京把大臣都噶了吗?能配合得上吗? 当然,有利的是皇帝压根就没有册封过太子,再次说明这位皇帝绝非是什么好货,狗都不吃的玩意儿,死不足惜。 三人要思考如何在隐于幕后的情况下,获得朝中重臣的支持。 贵妃是女人,太监是阉人,明显都没办法居中联络,负责此事的居然就是她儿子。 这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不过对百姓来说,皇帝的秉性关他们屁事儿,只要是个能任事的,能给百姓带来实惠的,就没有关系。 哥仨更不想与大臣接触,这些都是贴上毛比猴都精的老货,无时无刻不在揣摩人心,一个不好,反把哥仨卖了都有可能。 哥仨除了能够百分之百把皇帝干掉之外,好像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了。 再看看情况,皇帝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那么好杀的,而且他不册封太子,肯定早就有这方面的准备了。 哥仨准备给皇子一个月的时间,若还拉拢不到大臣,也就放弃了,不然硬掺和进去,最后搞得血流漂杵就不好交代了。 大不了化妆潜伏,发展下线,以丹药为饵,慢慢接近高层,高低咱们只是想翻阅翻阅官方典籍而已。 没有个内线之人,如何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而且朝廷各部都有各部的典籍。 不管是农田的,水利的,营建的,礼乐的,军事的,处处都有存在魔物记载的可能。 收集民间志怪野史传说之事,工程则更加庞大,三人都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去收集,然后还得自己一本本的翻阅,怕是耗尽寿元都完不成任务。 此方凡人地域果然不止一个国家,此国翻完了还得去彼国接着翻,贵妃的父兄就是在东部边境与另一个国家对峙。 魔修不现身,便只有翻书了,要不就走访每一处地方,把所有寺庙都逛一遍,魔物总会位于其中的。 由此可见,这只魔物异常的谨慎,明显妄图以一个不起眼的小神,或是以一个不知名的大神,为形象,夹杂在一众民间正神之中,行鱼目混珠颠倒黑白之能事。 也更加肯定了魔物需要的的确不是香火愿力,而正是宗主所言的,妄图在凡间成神成圣,最后改变天象。 想着如此庞大的工作量,三兄弟不由得一阵英雄气短。 第一天就等于遭遇了当头一棒,之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叶枫问道,“要么直接找一个真正吃香火愿力的过来盘问一番?” “叶兄,万万不可,钟某宁愿翻书翻到死,也绝不接触此类秽物。” 常新也道,“钟兄之言,常某附议。” 叶枫口中真正吃香火愿力的存在是为何物? 与道家的尸解仙兵解仙类似,反正就是修士不敢面对天劫,为了苟活,每次都舍了本体只留神魂或元婴出逃,未免神魂被天地意志打击,要么选择龟缩在法器中,要么选择投胎转世。 可以说,道家自从搞出来这两种秽物的那一天起,道家就完了,也得和他们自己搞出来的尸解仙兵解仙一样苟延残喘,无可更改,无可忤逆。 神魂躲躲藏藏,实在没法了便只有附在某个物件之上,引诱百姓膜拜,以香火愿力苟延残喘。 这种玩意,修士隔着八丈远都感觉得到臭气熏天,完全就是专为恶心修士而存在的。 修仙世界的正常修士,以手段来说都能搞出这一套玩法,无非是卡着寿元将近,行神魂夺舍之能事,神魂离体本就脆弱不堪,天地意志也会追踪打击,就算是比修士最后强行召唤天劫强行晋升大境界的活命机会多一些,可失却了作为修士应有的最后一分体面,就别怪修士以粪土秽物视之。 寿元将尽强行召唤天劫,孤掷一注,才是修士的正途,也是修士的宿命。 魔修再扭曲,修士好歹能将其灭之,而这玩意儿都没正常修士愿意靠近,一想到此物的由来,就忍不住的恶心。 三人赶紧转移话题,分析到,即便换一个国家大概也与此地一样,遇事是不能躲的,最差最差,反正修士今后也是要接管或者说监控凡间,大不了趁着开大朝会的时候降临大殿,直接摊牌,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坏处也不过就是打草惊蛇让魔修提前跑掉罢了,可魔修打之不尽,杀之不绝,其实真不在乎多几个少几个的,怕是魔教自己都不在乎。 哥仨越想越对,搞阴谋立傀儡,一个国家或许可以,也不能每个国家都有某贵妃这种阴谋犯吧。 凡是开大门,行大道,凡间国度自己放任魔物搞风搞雨,险些让魔物倒反天罡,修士及时出来拨乱反正,若还有敢哔哔的,那真是取死有道、死有余辜、死不足惜、死了都要遗臭万年的货色了。 事情竟是如此简单,三兄弟互望一眼,仿佛神魂灵智都有所领悟。 第146章 从天而降 此时斑驳漆黑一片,已是深夜,周围的枭叫虫鸣影响不了哥仨的打坐调息,唯有空中圆月在云层中万年不变的撒下淡淡光华,滋养生灵万物。 明日就是十五,朝中当有大朝会,彼时,三下五除二,三位仙人显圣,咔咔一通震慑,凡人还不得说啥是啥? 天光未亮,寅时便有各种形制官轿从城中各处向着大朝会的大广场处聚集。 过护城河,进宫城正北广德门,官员们纷纷下轿,聚集在大广场旁边的礼部小衙门,等待卯时点卯,之后还得生生耗到辰时将近,才会穿过大广场,去到正阳殿中参与朝会。 一通折腾下来,本就土埋半截的朝中老臣怕是三魂已去了两魂,只余命魂苦苦支撑,稍不留意登时就要吹灯拔蜡,也未可知。 这还并非冬季,看着许多颤颤巍巍的老头子蜷缩身体上气不接下气,怕被言官弹劾,又不敢于礼仪有亏,只好强行摆出抬头挺胸气宇轩昂的狗样子,哥仨都不知如何吐槽了。 皇帝此时倒睡得正香,不仅左拥右抱,旁边还有大堆宫女太监服侍,看样子,此獠不到卯时过半是不会起床的。 三人一定是要拿此獠立威的,看着现在呼呼大睡的皇帝,如同瞻仰遗容。 大臣全在外面瑟瑟发抖,艰难的掐算时辰度日如年,你小子情况特殊,即便不去外面喝风,至少也该同样寅时起床,不落口实吧。 反正认定了这是个坏人,哪哪都是看不顺眼,干脆眼不见为净。 于是关注皇子。 这位倒是早睡早起精神饱满,只是心中或有忧虑,一直在自己卧房里来回踱步,不知在筹谋何事。 行吧,这小子至少真就是个能干事儿的,反正之后会有修士监控凡间,干好事也就罢了,如果尽干些让山河不稳百姓倒悬的勾当,那么,杀之有如杀鸡。 两个大太监是一定要去侍奉先帝的,这无可更改,可贵妃当如何处置? 毕竟是皇子的娘亲,搞不好会让那小子嫉恨修士,进而投入魔物麾下,行阴谋推翻修士之举。 却是需要细细考量。 凡人碌碌一生不过为着权势二字,此女想要权势,咱就给她权势,加上扶她儿子上马,不说对修士感恩戴德,总不至于再有啥别样心思了吧? 若还能事有不谐,三人必定回来亲手击杀之。 但没有白白享受的富贵,一番小惩大诫那是必须的,咱散修办事就是这么敞亮,不搞那些拉拉扯扯乔来乔去的勾当。 要让这些外臣内臣,宦官女眷,都切切实实感受天威浩荡。 以前皇帝是天,从今往后,修士就是天,这必须清晰明了,没有丝毫歧义。 仁德宗的意志,不容质疑,不容曲解,不容忤逆。 三人心潮澎湃,目露凶光,望之令人生畏。 哥仨也与大臣们一样,好不容易挨到了天光大亮,眼看辰时将近,只见大臣分作两行,依着一定的排位次序,在太监或者是礼部官员的指引下,陆陆续续进到正阳殿中,而殿中早已人满为患。 这种大朝会,一般初一或是十五召开,凡一定品级的官员必须到场,排不上资历或者品级的,压根就进不去大殿,只能继续分列东西两行,在大广场之上打酱油,倒也乐得清闲,外面毕竟言官的狗眼也使不过来,还能小声谈笑聊天。 正阳殿外,自有太监或者礼部官员检视一众酱油群臣。 正阳殿内,除了一名掌印太监立于宝座侧前方之外,便再无烦人的阉人或礼部狗腿子了。 九转丹墀之上便是皇帝宝座以及大案,九层陛阶之下便站立着朝中重臣。 原本大臣站在陛阶之下向皇帝奏事,大臣自称陛下,可不知何时,本是应当被呼为陛上的皇帝,反被称为了陛下。 魔物当真也是惯能颠倒黑白,而这些号称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饱读诗书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一辈辈大臣竟然也不以为忤,至今无人站出来拨乱反正。 三岁小儿都知台阶之上应该站着谁,而台阶之下应该站着谁,无论多能巧舌如簧,口绽莲花,陛下二字就摆在那里,简单明了,要么就换个称呼,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千百年来就是要把所有人的灵智按在地上摩擦,是可忍孰不可忍。 试想,魔物若真是按部就班的一步步颠倒黑白,天地有意志,可并没有灵智,是众生意志的集合体,认为理所当然的生灵数量,如果达到了某个阈值,天地意志怕真是会给魔物网开一面的。 宗主诚不欺我。 不待大殿门外,立于阶前的太监甩鞭,三人便干净利落的自正阳殿顶上从天而降,大红屋顶,琉璃瓦片自然是瞬间稀碎,三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屋顶整个掀了。 常新悬浮于大案之上面无表情,单手一指,无数碎块碎渣便自行靠拢,极速旋转,最后合成斗大的实心球体,被常新随意的扔在陛下角落之处,无人因屋顶破碎之故受到丝毫伤害。 叶枫则提起皇帝扔在陛下,却不使其落地,而是封禁了五感,任其烂肉似的悬停在空中三尺之高处。 钟北山则是好整以暇掏出三只蒲团,就摆在大案之上,随后纷纷打坐。 一通操作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陛下群臣根本反应不过来,等再次集中精神之际,抬头看着大案之上三位不怒自威,仿佛仍不会善罢甘休的修士,气势早已被夺,根本不敢乱喊乱叫,颇有任凭发落的意思。 钟北山呵呵冷笑,不管皇帝精明不精明吧,这些殿中站着的大臣,有一个算一个,可没有一位是蠢的,这与哥仨预料的一样。 常新怒道,“诸位把个凡间搞得乌烟瘴气魔物横行,难道不需要给本座一个交代吗?” 管他有理无理,先倒打一耙准是不会错的,常新深谙此道,一定要把事情首先定性,千万不能和这帮人精掰扯什么道理,那只能自讨苦吃。 第147章 威震群臣 群臣脸色大变,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最后还是一位老得连眉毛胡子都雪白一片的老臣上前问道, “不知三位从何而来?” “本座既呼此处为凡间,又是从天而降,自然是来自云深不知何处的缥缈之地。” 群臣秒懂,老臣继续问道, “三位上仙待如何发落我等?” “那要看诸位今后的表现了,当务之急,是把魔物颠倒黑白的事物通通拨乱反正,还此界一个朗朗乾坤。” 群臣大概还真不是一无所知的白莲花,常新一说,仿佛也是秒懂。 老臣再次说道, “原来竟是魔物作祟,老朽也时常感觉有些事物大致不对,但大家又都习以为常,也就不及深究,不想果然事出有因,此事有着颇多线索,想来不难纠正。” “不敢动问仙人,陛下这……?” 钟北山运使神识之力,肆无忌惮的仔细扫描群臣,看看有没有入魔之人,居然都是正常凡人,倒有些出乎意料。 “此獠德不配位,本当以烈焰焚之,尸骨无存神形俱灭,然,顾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座格外法外开恩,只取其性命,留下全尸,并放其灵魂转世投胎。” 群臣正要跪倒谢恩,却被钟北山喝止, “诸位膝盖惯能打弯,本座想问,诸位的脊梁是不是也可随意弯曲?” 群臣不说话了。 “据本座所知,上古人族以部落群居,部落长老也不过是推举出来的任事之人,而后各部落再合为一处,仍是推举联盟首领,为大家谋划前途,再然后各部落联盟之间为争夺生存空间,往来征伐,一旦动兵,便是生死存亡之际,首领必须扩大权威,待吞并其他联盟之后,再无外敌,于是建立国家,管理百姓。” “这其中岁月延绵不知多少万载,本座可没听说过面见君王,需要膝盖打弯的,也就是最近几千年诸般乱象丛生,诸位脑壳里面的某些圣贤,说不准便是魔物化身,尚不自知吗?” “甚至魔物肆虐,搞得我等修仙之人都不得安宁,真是罪莫大焉。” “上仙息怒,上仙息怒。” “请问上仙,这魔物是为何物?我等着实不知啊!” 哥仨当然不能说其实魔物也是修士,只不过是被蛊惑扭曲了神魂灵智的修士。 于是反问道, “诸位总该听说过心魔丛生,走火入魔吧?” 群臣皆应知道。 “便是无形之魔念,经过机缘巧合,聚集成有形之魔物。” 群臣装模作样恍然大悟一番,三人也无所谓,绝对的实力之下,任何阴司勾当都掀不起风浪。 于是震慑道, “有我辈修仙之人镇压宇内八荒,魔物自然不敢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只能是躲在不宜寻觅之处,以蛊惑凡人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诸位只要少起阴暗心思,魔物自然也就无法可想。” “由于魔物最近闹得太欢,本座的上宗,仁德宗已经精锐弟子尽出,追剿一切可供探寻的魔物,之后便会严密监管凡间,以免魔物借势再起。” “仙宗出击,天地都将为之清朗,魔物必然是蹦跶不了多久的,奉劝诸位可要懂得进退,脚底应该踩在哪边,自去思量吧。” 随后对瑟瑟发抖的掌印太监说道, “让魏贵妃携皇子速来大殿,顺便把司礼监御马监的大太监拿下,去吧。” 老太监如蒙大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都不敢擦拭,应了声喏,便匆匆离开。 “本座几人早就以神通探查过宫城,三皇子在诸多皇子之中,勉强还算是位能够任事之人,凡人常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本座虽嗤之以鼻,但既然到了此处,便按着此处的规矩办吧。” “正好大朝会期间,如何运作,就不是本座几位修仙之人应该参合的了,诸位能处置妥当吗?回答本座!” 钟北山突然一声大喝,再次吓得群臣哆哆嗦嗦。 群臣连忙应喏,表示一切都有章程,定会办的妥妥当当,保证不给上仙添堵。 不一会,贵妃和皇子在老太监的引领下,怀着既是激动又是忐忑的心情,相互依偎着,来到大案之前。 “妾身魏真真,见过仙人。” “小王李怀阳,见过仙人。” 钟北山略微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魏氏伙同司礼监,御马监欲阴谋行刺大行皇帝,本应处以极刑,可本座观你母子适才相互依偎之景,也不禁心生感慨,有道是羊有跪乳之恩,牛有舔犊之情,畜类尚且如此,况乎人焉?” “因此,本座决定法外开恩,魏氏罪责,交由三皇子处置,李怀阳,过了今日,你便是皇帝,你之生母,虽阴谋未遂,却也绝非应该太平无事,本座不管你如何处置,总之得给本座,给群臣,给天下人一个说得过去交代,你明白吗?” “小王明白,小王代母亲多谢仙人开恩。” “妾身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叶枫,常新不禁也对钟北山暗竖大拇指,把这烫手山芋交给未来皇帝自己处理,当真是一招妙棋。 “好了,本座三人还要查阅大量典籍,魔物在其中也不知夹带了多少私货进来,诸位都是绝顶聪明之人,以后行事,也需先过一过脑子,那些明显就不合理的事情,就别再搞得习惯成自然了,可叹本座三人,堂堂元婴真君,即便在修仙世界也是顶有排面的前辈高人,居然会有这么一天,不得不窝在凡间以追查魔物,皆你等之罪也。” 群臣以及太监,皇子,贵妃,全都口称,知罪。 “本座已取此獠性命,尸首留与你等,待本座回归宗门复命,会再次回转,诸位告辞。” 说完也不等回应,直接从空无片瓦的头顶飞走。 哥仨哪里是要回去复命,而是要隐匿到都城外围,看看有没有闻风而动的魔修。 如果运气尚可,未见得就不能撞到一个两个方寸大乱的魔修,然后悄悄尾随,只要能瞄上一眼膜拜之物,便可提前大功告成,岂不美哉? 第148章 大殿之内 林中三友去到都城外围守株待兔,端的是全凭运气,那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暂且不提。 只说大朝会正阳殿外广场之上,一大票品阶资历都不够进入大殿参会的文武官员,只听得大殿方向似传来一声轰然巨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殿内好似也不像有任何混乱传来的样子,大家都十分疑惑,于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而大殿之内,群臣先是把周身全无伤痕的大行皇帝的尸体以锦缎覆盖,抬在大案之上。 老太监守护着尸体,魏贵妃在大案一角小声抽泣,宝座之上空无一人。 仙人离去,群臣倒是都恢复了精明强干的气质,还是白眉毛白胡子老臣率先说道,“诸位臣工,咱们既然已在仙人面前打了包票,就议一议处置事宜吧。” 看着第二老迈的一员大臣说道, “老太傅,是否可以昭告天下,大行皇帝不幸被天降陨石砸中。” 老太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位,怒其不争的说道, “刘相,你家人被陨石砸中,全身还能完好无损?长点心吧,没听仙人说吗,凡事先过一过脑子,明显不合理的事情,就少增添一些了吧。” 刘相自然是连称受教,接着献计道, “或可改为,天降陨石,大行皇帝遭受惊吓,故而驾崩?” 老太傅这次没有马上反驳,而是对武官队列的一名老臣说道, “曾老将军,劳烦把陨石移来大案之处。” 其实能进大殿的,压根就没有青年人中年人,区别仅仅是老的与更老的而已。 这位曾老将军也是土埋半截的老朽了,哪能奈何得了大致数百上千斤的建筑残骸形成的圆球,就是用推的,都推不动,老人腰力不济,也是莫法。 其余武官老头子纷纷下场,一起使力,才终归是将圆球推至丹墀之下,要再推上九层台阶,那是想也别想。 皇子现在完全没有说话的份,也只好去到其母身边,不断以眼色进行着交流,可国家大事,就更无贵妃开口的余地,否则就是未来皇帝都保不了她。 大臣们也暂时忽略了这对母子。 老太傅对刘相说道,“先安排巡城御使把其余大龄皇子监视起来吧,城内兵马谁人指挥,兵部?落实落实,大家有力出力啊,别尽指着我这都土埋半截的老朽啊。” “今日殿内诸位可都在仙人面前照过面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当下可容不得谁人意气用事,老夫言尽于此。” 都是一点就通的聪明人,局面控制不住,最先倒霉的,其实就是他们这些看似大权在握,实际手无缚鸡之力的大臣。 哪次宫廷夺权,大臣不是如同韭菜一样的被反复收割,反而是粗鲁军汉甚至包括许多参与其中的将领屁事都无。 关键时刻还是要有人有枪,有自己的兵马,才是安身立命之本,其他官职官位那都是虚的。 见大约是兵部和御史台以及兵马司的文武老臣出去了好些位,老太傅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要说品级官位,没有活着的太师,他这太傅之尊肯定就是最大的,可多年不参与朝政,一直在家颐养天年,不知为何今次突然心血来潮,自己偏要来参加朝会,于是赶上了这么一档子事。 他连殿内的大臣都有一半认不全乎。 见外廷的臣工已经开始动作了,于是又对老太监说道,“内相,后宫如何?仙人口中的司礼监,御马监刚刚内相是怎么处置的?” 老太监恭敬的禀报道,“禀太傅,老奴已经命人擒下两贼。” “仅仅是擒下?何人看管?靠得住吗?” 老太监额上登时就冒出豆大的汗珠,这尼玛还真说不准,那些小伢子别看当面祖宗过去祖宗过来,叫得那是一个亲,可谁知心中所想。 老太傅一看就知不妙,也只好赶鸭子上架,一挥手,呼唤道,“贵妃娘娘,将功赎罪的机会就在眼前,此时不去弹压,更待何时?” “领老夫与娘娘去会会这两个贼首,其余臣工留守大殿,见机行事。” “老太傅,保重啊!” 群臣担忧的送别太傅。 老头大怒,骂道,“自古邪不压正,保你奶奶的重啊,老夫去去就回,一群尸位素餐的老货,半点也顶不了事儿。” 一边胡乱骂着,一边被老太监和魏贵妃簇拥着往后宫而去。 后宫反倒安安静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老太傅微微松了口气,被引至偏僻处的一间铁门铁窗的牢房之处,也顾不得周遭气味刺鼻,透过铁栏杆向内观之,果然有两人半死不活的躺在其中。 转头严肃的说道,“两位,照子放亮点,验明正身吧。” 魏贵妃同样强忍住不适,往里面仔细观瞧,并呼喊道,“田公公?柳公公?” 可两人并不回应 ,明显有异。 太傅低声对老太监说道,“不可声张,速联系手下可靠之人,来大殿保护三皇子,御马监,司礼监暂时不需要理会,平时如何还是如何,回吧。” 三人原路返回,期间老太监不时招来手下,安排各项事宜。 老太监的人手也不知何时才能到来,太傅等不及了,担心情况有变,为今之计只有先把生米煮成熟饭,才能优势在我。 于是对刘相说道, “按着刚才商议的,去广场上宣布,皇子安全要紧,外面数百位年富力强的官员,可比咱们更能护住皇子,明白吗?” 然后又对老太监和魏贵妃说道,“内相,娘娘,你二人紧守皇子身侧,寸步不能稍离,明白吗?” 两人赶紧一人一边,揽住皇子的手臂,如临大敌,口中说道,“太傅放心,任何贼人都不能伤害皇子。” “等会外面大臣都会依次进来瞻仰先帝遗容,老夫会有意把大臣汇聚在皇子身旁,一旦事有不谐,拉着皇子藏身大案之下,方才兵部和御史台以及兵马司的大员已经赶去调遣兵马了,只需抵挡贼人片刻,便大事可定。” 随后又对群臣骂道,“你们这帮老货也就这么点用处了,彼时,就是用咱们的老命生挡,也得保证这张大案不染刀兵,诸位可明白了吗?” “老太傅,您就瞧好吧,咱们心里有数的,不若您老也藏进大案。” “滚蛋。” 老太傅大怒。 第149章 两位太监 老太傅仿佛把这一辈子憋着的粗话都于今日一吐为快,形势虽说紧张,但心境反而远比平常更加轻松畅快。 群臣也有序的安排大殿之外的大臣依次进殿瞻仰先帝遗容,并暗示三皇子或可荣登大宝。 外面的大臣纷纷怀着沉痛的心情与皇子嘘寒问暖,力图先混个脸熟。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林中三友没有发现魔修,倒是发现了后宫之中化妆潜逃的两大太监。 大殿内发生的一切自然也逃不过三人的神识扫描,不过谁也没心思去管凡人朝廷的事情。 这伙大臣倒也精明,贼人大势已去,顶多就是制造点混乱,趁机泄愤而已,故事主角三皇子都已经站到了大臣一边,贼人再闹还能自己夺权自己使吗? 若这点风浪都渡不过去,林中三友也不介意贼人夺走宝座,等再换个朝廷,照样得唯修士马首是瞻。 两个太监明显不是魔修,先前就以神识扫描过了,倒不是说神识可以分辨魔修与修士,而是两人一点修士的气息都没有,自然也就不可能是魔修。 但三人认为两个太监有可能是魔修发展的凡人下限,只要稳稳的跟踪上去,就总有结果。 适才已经与外事堂的同道联系上了,得到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所见的任何宝地,都没有发现修士的痕迹。 说明最先的推测是错误的。 并不是此地原来的修士跑路了,或者被魔物一网打尽了,否则这些明显有利于开宗立派的宝地之上,总会找到点修士曾经生活的痕迹,试问,毁灭一个门派,怎么可能清理得干净手尾,把现场弄得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断不可能的。 结论还真是此地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修士,或者说,没有出现过能形成门派的修士群体。 以此结论反推可知,修士还没能发展到能够聚集成群的那个时间窗口,便被魔物掐断了。 魔物是不能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所以,此处定有魔修,无数年来,一直在执行着清除修士的任务。 修士一旦结丹,其实就很难击杀了,这些魔修一定是趁着修士还处于筑基甚至是练气期的时候就果断下手的。 此地的修士没有传承,只能自己琢磨修行,对魔物魔修可能也一无所知,懵懵懂懂之下,的确很容易暴露出修士的身份,即便结丹,由于对修仙的知识阅历太过缺乏,也是很容易被魔修暗算的。 这只魔物当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大棋,幸好仁德宗越过了大沙漠,不然这里的凡间继续被魔物如此轻易的操控,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神识锁定在修士身上肯定会被发觉,但锁定在凡人身上那就另当别论了,可能也不乏天生五感极其敏锐的凡人,能够感觉到被人盯上了,但大多数凡人定是感觉不到的。 至少这两个太监完全没有发现身上已经被修士附着了神识,依旧不慌不忙的往京城之外行去。 这两人的身份也不适合扮演正常的角色,一开口就得露馅,因此选择了人厌狗嫌的哑巴乞丐作为跑路的身份,倒也拿的起放的下。 一个司礼监秉笔太监,所有太监中的二号人物,一个御马监的掌印太监,大致算是三号人物,在大内之中自然都是权势滔天。 可此时扮作乞丐竟没有一点违和之感,那种弱者的逆来顺受,那种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听天由命,那种见着善人既想上去行乞,又怕遭遇嫌弃的纠结表情,简直惟妙惟肖,令观众忍不住拍案叫绝。 若不是早就知道,即便三位元婴修士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还真是高手在民间啊!哥仨也都干过化妆潜伏的活计,但明显比这两位差着不是一星半点。 常新都有上前与之进行一番业务交流的想法。 钟北山也是起了爱才之心,说道,“修仙世界能够断肢重生的丹药也不是没有,就不知能不能补齐这二位的短板。” 叶枫知情识趣,立即说道,“大概是没有问题的,太监也不是断了肢体,只是少了两个小零件而已,咱们应该都领过此类丹药,这种疗伤的丹药也不太会把人搞得爆体而亡,大不了将丹药一分为二,料无大碍。” “咱们没有检测灵根的法器,也不知这二位有没有那个福分了?” “非也,常某储物袋中就有,本来只是留个纪念,不想尚有用武之地。” “那就齐活了,虽然肉眼和神识都看不到灵根,不过以这二位的机灵劲儿,大概率是身怀灵根的。” “这二位看样子五十来岁,辅以丹药,有生之年晋升筑基还是问题不大的,寿元增长之后,结丹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收作弟子,还是推荐进入红议?” “收为弟子吧,咱们长期都是光杆真人,光杆真君,手下无人可供差遣,行事实在也是非常不便。” “至于功法,如果咱们的适合就直接传授吧,若都不合适,就只有与红议中的道友进行交易了,总之问题不大,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凡人赶路实在是太慢,将近一个上午,这两位才堪堪出城。 为给两个太监争取逃跑时间,大殿那边已然干起来了,死士大约五十来人,手持利刃,黑巾蒙面,从后宫轻车熟路找到大殿,一冲进来见人就砍。 好在这个朝廷没有太过极端的重文轻武,殿内殿外都是有不少武官的,老太傅又提前筹划,有意无意把一看就是身大力不亏的中年武官安排在皇子旁边逗留,再加上大殿本身就有的十来位用作礼仪的金瓜武士。 以及之后老太监手下的人手,导致大殿内人满为患,死士根本就施展不开,如此多的人就是站着让他们杀,要接近皇子都要不少功夫,何况大殿之外还有源源不断的官员涌进来护驾,再转头看时,皇子已是不见了人影。 既然是死士,也谈不上什么方寸大乱,实在挥不动刀了,杀不了人了,就自己杀自己,以结束这次操蛋的任务,同时也结束自己操蛋的一生。 人,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的人,有的不得不挥起刀子砍人,最终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有的却动动小嘴就能够坐享其成,最终快乐逍遥甚至直上巅峰。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第150章 继续跟踪 待五十名死士尽皆倒地,大殿之内反而更热闹了。 死士用的是砍刀,本想着势大力沉的兵器,但凡是擦着碰着就能让皇子分分钟躺下,可料不到大殿竟是一副人满为患的场面。 因此剩下的大臣虽然看着鲜血淋漓,真正致死的那真的不多,特别是武官,礼仪要求就得是外袍之内规规矩矩穿戴甲胄,不然准会被言官弹劾。 除了最前面的一圈有个别掉了脑袋,余下众人皆无大碍。 之前的殿内重臣无不是人老成精,见势不对早已不着痕迹的靠在了大案四周,离着连接后宫的侧门少说得有十几步远,死士至死都没能靠近这方寸之地。 不过有一说一,这些老臣倒也的确紧守大案,没谁再往大殿正门方向退缩一步,大案位于台阶之上,与侧门处于同一个平面,也就离着三丈左右的距离,要说危险,的确比台阶之下更能直面歹徒。 老太傅见大事已定,小声往大案之下藏人之处递话, “皇子,此时不可轻动,以免失了体面,听老朽信号行事。” 并一边示意其余老家伙挡着点视线,见时机成熟,继续递话道, “王公公,你先出来,皇子贵妃继续修养。” 皇帝的大案是很高大的,里面的人正常坐着完全没有问题。 待老太监不着痕迹的出来,老太傅才大喝道, “险情解除,人还挤在这里作甚,武官负责收敛烈士尸身,文官负责扶伤员去墙角止血,大殿站不了这么些人,除开以上文武官员,其余臣工速去广场接应朝廷兵马,快啊,动起来。” “我尼玛,这老家伙谁啊?没见过,这么牛皮的吗?” “总之是你这芝麻小官高攀不起的,赶紧的,往前走啊,满屋的血沫子,本宫都要吐了,赶紧的吧。” 大家早就不想留在大殿了,出门的速度倒也飞快。 见里面差不多没多少生面孔了,再次示意老家伙们挡住点视线,才让皇子和贵妃出来。 所有人都装作什么都看不见,除了死士,谁都知道皇子藏在了哪里。 但也顾不上这些小节了,老太傅看见老太监正欲上前扶皇子,大怒道, “王公公,你怎么还在此处,刚不是叫你出来了吗?” “是啊,出来后未得太傅吩咐,老奴便一直在此。” 老太傅以手抚额,都快要崩溃了,最后还是忍住情绪,对老太监交代道, “快去请太医,这里只有王公公方便传唤太医,也怪老夫没作交代,速去速回。” 老太监赶忙应诺离去,他也感觉老太傅马上就有杀人的冲动了,正好远离此獠。 太傅接着又轻声对皇子和贵妃说道,“两位千岁,此时当去慰问伤者,别傻站着了。” 皇子贵妃马上会意,这种拉拢人心的机会不可多得,还得是老太傅会来事儿,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以后可不能亏待了。 “刑部?赶紧收拾歹徒尸体,衙门口朝哪开,需要老夫告诉你们吗?可有一节,这些明显都是死士,别他娘的胡乱攀扯,若搅得天下不宁,老夫当借几位项上人头一用,不信就试试。” 太傅直接言语威胁,根本不顾同僚体面了,老夫自己尚且顾及不上杏林雅士,文坛领袖的风度,谁还在乎你们这些老菜绑子。 “刘相,速安排重臣前去接应大军,老夫担心外面那些愣头青操办不来。” “几位老将军也当同往,切不可令军汉破坏皇宫,否则罪莫大焉。” 当兵的是啥形象,大家心知肚明,有道是: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大军所到之处,即便皇宫,也都难说。 安排完诸般事宜,老太傅也长吁一声,不顾形象的跌坐于陛阶之上。 之后朝廷大军到来便是借势控制大内禁军,这股部队就是御马监掌印太监管着,其他正儿八经的官员都无权调遣,禁军之中必然是会有猫腻的,当时特别交代老太监不要去理会,当作无事发生,幸而姓柳的大太监仓皇出逃,否则还不知要搞出多大的事端。 只要把禁军控制住,甄别清洗一番,贼人今后都再无闹事的资本,大事可定矣。 而柳姓太监与田姓的太监正于城外官道上艰难前行。 叶枫看得直摇头,说道,“整整一上午就堪堪出了个城而已,这要走到什么时候?” 常新分析道, “沿途也没见他俩释放飞鸽什么的传递消息,官道也只是通往其他大城,魔修既然如此隐蔽,连都城都放弃了活动,其余大城大概更不会有,离了官道,凡人脚力能走多远?等着吧,据点想来离此不远的。” 钟北山也说道,“此国境内大多一马平川,似那三山城得名的三座山,名不符实,也就大一点的山丘而已,不管有无官道,步行其间,其实也大差不差,凡人差旅,赶的急的,日行百里也是可以的,但一般而言,都可轻松日行四五十里,看他们也没有携带包裹,而此时又已近正午,钟某估计,目的地也就是二三十里左右的距离,再远,这二位便要在漆黑的夜里荒野求生了,莫非他们是凡间武者?” “司礼监的那位说不准,可御马监的这位那是肯定的,掌管兵马的人,多少都得是个练家子。” “二位嚼着,此地这么多的凡人国家,是由一头魔物控制,还是有多个魔物分别控制?” “大概是一头魔物吧,就算还有其他魔物,也多半是那头魔物的麾下走狗,大魔物吃肉,小魔物喝点汤。” “言之有理,若大魔物都如此密集,想来此界早都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更兼,仁德宗不管不顾,已合宗去往更南边了,也间接说明,此处对咱们红议的实力而言,没什么危险是镇压不了的,宗主已经明言,魔物修为虽高,但基本都是苟延残喘的状态,至少本体是不敢现身或者根本就现不了身的。” “咱们兄弟三人,天赋配合法宝,神使级别的不敢说,若是尊者级别的魔修,当有一战之力,彼时,可别未战先怯,一旦心气被夺,万事皆休。” “然也。” 第151章 不解 林中三友早已重获新生,彼此间又能绝对信任,外加散修最大的配合短板也已经补齐,天下之大,何处不可落趾? 更兼,有叶枫那枚逆天法宝兜底,同阶对战,根本不作第二人想。 三人合战大修士,即便不敌,且战且退大致也可保性命无忧。 凡人走的太慢,三人闲着无聊,纷纷掏出传音符,或打听消息,或接收信息,以此打发空闲的时间。 首先肯定是打听其余道友有无发现魔修或者土着修士的踪迹。 然后自然是问问寻到何种天材地宝没有。 最后则是了解夜歌森林南边的据点,是谁人值守,计划中每万里一个的据点,离着此处有多远,位于哪个方向,等等事宜。 哥仨离着夜歌森林不过两千里,搭乘飞舟很快就到,可现在身上的任务半点眉目都没有,如此回归,脸面上,须不好看。 而把自己这边的进展也与同道分享,互相勉励,互赠祝愿。 要说有了众多同道,就是混时间也比之前混的更快了,仅仅三人之时,就那几句话一说完,就无事可做了,现在不一样,咱们这里无事可做,至少还可给道友助威不是? 什么一键三连,六六六,无图无真相,这些都不知是从哪方世界传来的俚语早就出现在了大家的传音符中。 一键三连和六六六虽不知原意为何,但都晓得是为道友打气助威用的,无图无真相就好理解了,确也很有道理,可传音符只能传音,至少现在,器物堂还没有搞出来能够传递图像的传音符,但已经有专人负责捣鼓了。 与道友一番交流之下,时间果然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天色将晚。 而田、柳两个太监也行至都城三十里外,一个毫不起眼的残破土地庙内。 即将就有故事发生,林中三友也停止了继续摆弄传音符,小心的接近了破庙十丈之内,并且分处三个方位稳稳隐匿身形,但有魔修出现,就立即封其灵力及五感,方便生擒活捉。 即便自己三人问不出情报,也大可后送到据点,术业有专攻,散修之中定是不乏此类人才的。 即便到了四下全无人烟之地,这两个太监居然仍没有半点准备放弃表演的意思,颤颤巍巍的进到破庙中,如同真正乞丐一样,掏出破碗,放下打狗棒,直接席地而坐,然后又把肉干倒入破碗之中,从腰后解下葫芦,美美的先来上一口,也不知其内是白水还是美酒,总之意犹未尽。 这两货一直不对话,林中三友也只能干瞪眼,修士再是神通广大,也不可能透视凡人心中所想,如之奈何? 不过修士总是不缺乏耐心的,咱们就耗着呗,从接任务到现在,高低也不过是仅仅消耗了两天而已,打个盹儿都不止这点时间。 两人吃饱喝足,就直接席地而睡,不一会儿便响起了鼾声。 “这尼玛什么情况?莫非明日还要接着赶路?” 看此地位于都城东南方向,四周都是农田,村落密集,只是天色不早,家家户户房顶上都升起了炊烟,连狗子和散养的家禽都跟着主人回到了家中,村落之外难见人影。 “不慌,常人哪会睡得如此之早,后半夜或有故事,也未可知。” 哥仨仔细把破庙里里外外都扫描了好几遍,半点可疑之处都没有,三人最在意的膜拜之物,在破庙里压根就没有。 倒是有张供桌,可只有一张早就瞧不出原状的,大约是本地土地神的画像纸张的残骸,仍旧顽强的存在于正对庙门的那面墙上。 更没有所谓的机关暗道,消息埋伏。 当然,也不排除里面有隔绝神识之物的可能性。 看两人呼呼大睡的样子,此间破庙也多半只是一个歇脚之地,当无异常。 于是三人决定只是轮流以神识监视周遭,其余两人养精蓄锐,以应对突发情况。 这种半空中隐匿的状态下,还能养精蓄锐那就真是奇了,既不能打坐,又不能调息,只能是尽量减少灵力消耗罢了。 外放神识观察事物是很耗神魂精力的,而精力消耗又不能简单的以灵气灵力补充,需得打坐调息,与之前离着老远,一边打坐一边外放神识的情况天渊之别。 但细想又觉得不对,这俩人既然是太监,再是位高权重,又哪能时常往大内甚至是都城之外的地方跑,特别是秉笔太监,只听名字那定然也是要时常出现在皇帝身边的,除非皇帝从来都不处理朝政。 那位已经驾崩的皇帝有这么混账吗?这倒是不知道,哥仨到此仅仅两三天而已。 正常情况是好多太监终其一生都出不了宫闱一步,可这两位都离了官道这么久了,没法问路,感觉也无需问路,自己就可以轻易去到目的地。 若离城三十里都不是终点,看他俩装着肉干的袋子形状……。 三兄弟倒吸一口凉气,只那一只口袋,少说也能支撑六七日。 更兼,此处大片肥沃平原,村落不少,即便肉干吃完,以他俩这一身精湛的演技,一路行乞,怕不是行至天地尽头,都是有可能的。 想到此处,三兄弟彻底傻眼了。 要不怎么说如同乞、娼、保、贩,这些千古万古都从不消失的古老行业,为何有着如此旺盛的生命力?即便天降圣人都禁之不绝,只因,不论何种原因沦落于这些行业,理论上,人人都有无限可能。 “总不可能就这样和这两个死太监一直耗着吧?” “今夜先耗过去,明日若还是这种情况,直接擒下盘问。”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咱们不须先乱了方寸,照理来说,离开皇宫都困难的太监,能对多远的地方有多熟悉?即便身负皇命外出办差,那也得前呼后拥走官道,旷野小路时时都可能改变的,他俩又扮作哑巴,哪可能心有成算?顶天五六十里,不能再多了。” “若他俩是回家呢?” “离家再远,日日想念,岁岁挂牵,心里只要有个大致方向,也就根本无需熟悉沿途道路。” 端的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也。 第152章 调查 此地离都城三十里,加上城墙与宫城的十来里,要以神识附在物品之上直接开口说话,还是钟北山能确保十拿九稳。 钟北山也不废话,外放神识直达宫城,稍一搜索,便发现皇子、贵妃、太傅、刘丞相在东宫正殿议事,司礼监掌印老太监则随侍一旁。 先帝没有册封太子,东宫之前自然无人入住,可现在诸事都是大臣说了算,既然皇子已经是仙人指定的九五之尊了,那还等什么,登基之前,名正言顺入住东宫。 钟北山看了大殿一圈,选了根龙柱把神识附着其上,然后识海震动,直接于柱子上开口说话了, “本座钟北山,三位修士中停留在中间那位黑袍黑须的,便是本座,现在以法术与尔等说话,立即查阅司礼监、御马监那两位外逃大太监的生平、籍贯、有无亲属,有无前科,一切等本座获悉资料后,再做定夺,不可节外生枝,去吧,本座在此等候,只需把书册搬来此处即可。” 刘相闻言立刻离去着手操办,可刚一出门又回来了,对着柱子禀报道, “钟仙师,太监资料应存于大内之中,李公公或可效劳。” 老太监连忙对着柱子应喏,然后匆匆离去,剩下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柱子,感觉声音就是从雕龙口中的珠子上传来的,再往上看,雕龙的眼睛好像也活过来一样,仿佛同样在审视着自己,相当之神奇。 太傅拱手行礼,说道,“敢问仙师,那二人有何异状?” 钟北山灵机一动,兴许凡人更了解凡人,于此事之上,凡人就未必不能助力,而且这些高官,那个不是千军万马之中脱颖而出的人精,让他们参详参详,或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未可知。 于是说道,“留守此处监察的修士给本座汇报,辰时便有形迹可疑的两人化妆自宫中潜逃,正是被本座获悉阴谋的两个大太监。” “本座怀疑此二人可能受命于魔物,为了顺藤摸瓜,因此一直观察他俩的动向,这二人扮作聋哑乞丐,一路朝东南而行,竟不走官道,也不问路人,彼此间也不对话,仿佛轻车熟路,已到达城墙东南三十里外的一处破庙,此时此刻,正在破庙里呼呼大睡。” “按照本座对凡间的了解,太监不应该是很少离开宫城吗?怎会对几十里外的乡间小道都如此熟悉,于是本座推测,他俩可能也不见得与魔物有关,而只是夺权的阴谋失败,单纯的想逃回家乡而已,所以需要了解二人籍贯,再做定夺,诸位对此事尽可发表意见,本座会酌情予以嘉奖,如太傅此般年纪,一粒仙丹下肚,延寿二十余年问题不大。” 太傅倒很洒脱,对延寿仙丹不怎么在意,见着仙人这番行动,大致心中有数,仙人怕是要破防了,听意思是尾随跟踪贼人,可贼人呼呼大睡,仙人反而在野外呼呼喝风。 于是说道,“此二人老朽不甚了解,不过听闻仙师的讲述,他们逃回家乡的概率也不会太大,反而有自投罗网之嫌,怕是这附近有什么二人之前便结交或者建立的豪强势力。” 又对贵妃说道,“娘娘应对此二人多少有点了解,不妨禀明仙师,以求戴罪立功。” 贵妃说道,“妾身一时鬼迷心窍险些铸成大错,仙师容禀,司礼监秉笔太监田独秀,不知是何原因早就对先帝不满,欲联合妾身行刺大行皇帝,妾身父兄远在千里之外,就问田太监行此大事,有何依凭?” “他除了说与柳太监志同道合能够助力之外,仿佛当真是说过,离都城不远便有一支他自己建立的亲信人马,行事之时,可与柳太监的禁军里应外合,一举定鼎。” “只是妾身认为他口中的人马,多半就是些泼皮无赖组成的乌合之众,根本从未在意,也就没有仔细询问过,太傅的推测,十有八九。” 钟北山于是问几人,东南方向数十里外可有什么土匪山贼的老巢,或者绿林好汉、江湖豪强的据点。 既然是自己建立的人马,肯定就少不了以上这两种人,总不至于自己培养正规军队吧。 刘相说道,“东南方向乃至数百里外都是一马平川,土匪山贼肯定是没有的,江湖豪强或者绿林好汉就很难说了,只要有一块较大的田产,修筑一个较大的庄园,里面藏个几千人也不是什么难事,江湖中人又惯会高来高走,当地良人都不一定能发现异常。” 随后问道,“仙师,需要派兵前去剿灭吗?” “不用问本座,他们既被称为好汉,多数行事定有底线,于你们来说,阴谋推翻朝廷或许罪大恶极,于本座来说,朝廷不能任事,百姓不能获利,推翻旧朝建立新朝,乃是天道意志,合情合理,诸位难道不知,凡间岂有千年帝国?哪有不会被推翻的朝廷?想要不被推翻,却不是手握重兵就能办到的。” 几人神色一阵变幻,最后都齐齐躬身对着柱子行礼,口中唱道, “仙师洞悉万里,我等凡人受教。” 钟北山又问道,“那两名太监,平时秉性如何,可是大奸大恶之辈,本座所言的大奸大恶,不包括对朝廷不满这类,那是对你们而言,不是对本座而言。” 这里只有贵妃稍有发言权,毕竟是稍微平等的合作关系,老太监那里怕是都不会了解其秉性,毕竟是上下级,动辄就可以换个二把手三把手的不平等关系。 贵妃思索着说道,“柳太监妾身接触太少不好评价,只以田太监来说,其人心思深沉,仿佛志向远大,至少妾身感觉,并非夸夸其谈之人,更非大奸大恶之辈,否则妾身宁愿选择听天由命,也是定然不会选择与其合作,与虎谋皮的。” 大家都点头表示认可,行如此大事,选择合作伙伴,哪有不经过深思熟虑,仔细调研,就拍板定案的。 第153章 毫无线索 钟北山通过以上言论,也大致肯定两名太监许是与魔物无关。 可如此进展却与自己的任务没有丝毫帮助。 不禁心中思索道,“这魔物到底在干什么?放着这么大一个凡人国家不要了吗?” “或许,该国并非魔物经营的主要国家,只有在魔物重点渗透的国度,才会比较容易的找到魔物的线索。” “而凡人地域虽分作多个国家,但总体是相通的,民间习俗,语言文字都是自古一脉相传的,魔物如果只重点经营一处,其颠倒黑白的民间正神形象,终归是会慢慢流传开去的,其他国家的凡人多半不会仔细斟酌该神的曾经过往,只想着这个国家的人既然都膜拜了这么久,想来定有神异,于是拿来就用,很符合官府与民间的秉性。” “如此一来,魔物暴露的机会就会大大降低,真乃老谋深算也。” “那么,魔物既然只重点经营一处,却又是如何扼杀土着修士成长空间的呢?” “不会有人刚刚纳灵气入体,魔物便会心生感应吧?” 钟北山否定了这个荒唐的可能,魔物几斤几两?一顿几个下酒菜? 若有这种本事,那都不是用神通广大能解释的问题,而是天意昭昭的那种级别了。 仁德宫掌教或许有这能力,但也不可能这样去干,那是要无聊到什么程度,才会去监控每一个凡人? 而如魔物这般,很想这样去干的阴谋之辈,又远远不可能有此能力。 这是肯定的,不需要有任何证据,总之就是能够笃定,仿若生而知之。 不久之后,老太监便抱着二十来本书册回到大殿。 钟北山吩咐道,“翻开记载二人之处,本座自会了然。” 应付仙人,老太监肯定不敢大意,于书册之中记录两个太监的段落,均以朱笔勾画出来,一目了然。 随着书册书页的不停翻动,更兼,不需要逐字逐句阅读,不到短短三刻时间,钟北山便已浏览完了这堆书册。 两位太监,一个名为田独秀,一个名为柳青。 彼此家乡南辕北辙,甚至也都不在东南方向,可断定不是潜伏回逃。 至于出生、成长,何时被亲族托于京城,何时入宫,都写的清清楚楚,没有任何疑问。 两人都是父母双亡,于亲族庇护之下长大,其中定有不少关于人情冷暖的故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以上是大内的正规记载。 倒是老太监自己,或者是皇帝吩咐所作的阴司记载之上,有些两人欲干大事的蛛丝马迹。 田独秀进宫之前,与一女子相好,过程不论,总之结果是,这位女子早一步进宫,等田独秀进宫之后不久便撒手人寰。 至于柳青,进宫之前就是街面上着名的小混混,年纪尚幼,便整天不离刀枪棍棒,酷爱打熬身体,与江湖中人不乏来往。 要说田独秀进宫还算正常,而这柳青就绝对可疑了,大内补充太监人手,肯定也是冲着身家清白的孩童或者少年人而来,似柳青这种街面上的混子,谈何身家清白?大内的首领是觉得日子混得太过清闲,故意要找点刺激吗? 但这些对钟北山无所谓,就比如正宗替天行道的江湖侠士,还不是惯被朝廷污蔑为打家劫舍的强人匪类,立场不同,判断人的标准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也是截然不同。 道友你切记,对心智成年的诸位来说,不宜把人简单的定义为好,或者简单的定义为坏,万事万物都是相对而言,没有绝对一成不变的东西,哪怕放诸宇宙虚空也是同样的道理。 只要与魔物没有关联,钟北山便不再有其他兴趣了,田独秀,柳青两人能不能成为自己的弟子,还需看他俩自己的造化,起了爱才之心不假,可也没必要过于上心,俗话说得好,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于是交代道,“诸位,追查魔物不可懈怠,待新皇登基,便要着手督办,本座给诸位一个范围,诸位就知道应当从何处方便入手了。” “魔物也是此界土着,只是久远时光之前,咱们人族尚且弱小之时,这些后来入魔的土着可是风光无限,动辄便将人类当作血食也是稀松平常。” “然,人族先辈不屈不挠,于逆境之中周旋,于绝境之下绽放,一代一代总结自身缺陷,发挥自己所长,终于创出人族适合的修行道路,待到人族大修为者,大神通者,大智慧者,一朝倾巢而出,便顺利荡平山河四海。” “从此,这些原来高高在上的土着,要么被咱们杀之取宝,要么就只能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 “可不知何时,有域外天魔作祟,投放力量于此界,极尽蛊惑之能事,妄图达到各种不可言明的目的,这些土着从云端跌至泥底,心里本来就难以平衡,域外天魔自然是一蛊惑一个准,这些受蛊惑的土着便是如今的魔物。” “但在诸位不可想象的广大世界中,咱们修士早就把魔物剿灭得干干净净,剩下的魔物,要么躲在连修士都难以寻觅之处苟延残喘,要么就是依靠一些天然对修士有害的绝地险地负隅顽抗。”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此界是咱们修士当家做主,域外天魔再是高深莫测,那也直接降临不到此界,何况,咱们人族,于宇宙虚空之外,也是有能够正面对战这些存在的前辈高人的,咱们的麻烦仅仅只是解决此界的魔物。” “天塌了也有个高的顶着,咱们修为不到,自然管不到那等层级的麻烦,诸位没有修为,也不必管咱们修士的麻烦。” “修仙世界的魔物自有修士清理,可现在情况是,魔物于修仙世界存活不了,却跑到凡间搞风搞雨来了。” “修士有大量人族,凡间几乎全是人族,魔物不管要搞何事,最终目的都是为着推翻人族,重新回到把人族当作血食的日子,这个不须多言。” 第154章 阐明利害 钟北山为了任务顺利,也不再藏着掖着,把该知道的都通通明侃给他们,有的放矢才能事半功倍,不依靠凡人的数量优势,只凭林中三友不知要多久才有进展,于是继续对几人解说着, “这些魔物基本可以肯定,入魔前大致都是妖族居多,所谓妖族,就是指除人族之外的所有能够修行的生灵,凡间供奉的以飞禽走兽等等为形象的神灵,都要追根溯源查无遗漏。” “魔物就是想混在民间正神之中成神成圣,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最终幻想着倒反天罡。” “提醒诸位,特别是那种,明明有明确记载,之前就是兴风作浪搞的人族不得安宁,甚至损失惨重的妖魔鬼怪,之后却突然被官方和民间都记载为大神,纷纷给其建立庙宇,官府甚至还给这些双手沾满人族鲜血的妖类封其爵位,极尽跪舔之能事,这种情况,百分之百是魔物作祟,而凡人也不知自省,竟然照单全收,魔物是一方面,而凡人自己也是罪莫大焉,一个巴掌岂能拍出声响?” “本座再强调一遍,如果凡间对追查魔物之事久无进展,那修士为了永绝后患,也未尝不能施展神通,焚天煮海,彼时,就别怪修士心狠,自己裤裆里拉出来的,最好还是自己清理干净为好,修士已经派出我等协助,凡间只需查出魔物即可,若这点小事都办不妥当,这凡间诸国只怕会化成一片白地,也总好过被魔物利用来,对人族施行颠覆之举。” “本座话已至此,诸位是打算实心任事也好,阳奉阴违也罢,都最好三思而行,修士不理凡间多年,有没有这方凡间,有没有这许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凡人,于修士而言无关紧要。” “诸位也是运气爆棚,正好是本座上宗仁德宗主导负责这片区域,才有了本座不厌其烦的与诸位循循善诱,甚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若换个行事洒脱的大宗,兴许都不会与诸位打个招呼,便已经祭起大阵,风火开路,雨雪扫尾,此地怕是早都寸草不生了。” “好自为之吧,诸位。” “本座告辞。” 说完收回神识,把刚刚的情况通报给常新和叶枫。 两人都表示非常妥当,不明确利害关系,凡人还只当是修士求着他们办事一样。 想火中取栗?想以此威胁修士?想出工不出力?必须明侃, “没那个事儿”。 即便大概率不可能真的清除凡间,但加派人手,把诸国朝廷全部清洗一遍,换上愿为修士办事的朝廷新贵,这个还是可以做到的,并且不难。 几人甚至暗中给朝廷定了个期限,如果三月之内,仍然啥都查不出来,那少说便会再次从天而降。 而这次,就不会是只死一个皇帝就能够平息仙人的怒火了,起码大殿之内的那群老菜帮子,本来也活得够久的,也就没有必要再浪费粮食了吧,换成年富力强的,心思还没发展到复杂无解地步的中青年大臣,试试也无妨。 至于皇帝,暂时就没必要存在了,给红议打报告,派个筑基老修过来坐镇也就是了,啥时候等凡间的事务理清了,修士啥时候再撤离,然后隐于暗处监控。 修士常常自嘲,元婴之下皆蝼蚁。 那这些凡人,在修士眼中,连蝼蚁都不如。 凡人踩死一只蝼蚁之前,也不会想着先去问问蝼蚁的感受。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不会因为即将发生在凡人的身上,就觉得道理不对了。 既然大概知道了田、柳二人的终点,也不过就是附近数十里甚至十数里的某处,哥仨自然不会留在这里继续喝风了。 扫视了一圈,哥仨干脆也找了间破庙以作休整,离着那间破庙十里来远,平原之上房舍树木众多,以致视力受限,肉眼肯定是看不着了。 三人施了个清洁地面的小法术,便打坐调息起来,其实就这一天半天的跟踪,远不至于需要到调息气息的地步,但灵力有损也是事实,散修一有机会就要补充消耗的灵力,以求随时保持巅峰状态,这绝对是个好习惯。 只是这一大晚上要如何混过去呢? 消耗的那点灵力片刻就补充圆满,于是纷纷掏出传音符查看,结果自然是没有道友联系三人的,若有联系,不用掏出来也知道。 三人是在犹豫要不要主动联系道友,因为早前才联系了一波,这还没有过夜,就又去联系,大有无所事事之嫌,三位都是要脸面的,还真有点小小的纠结。 道友们都在寻幽探古,收集宝物,干着修士应该干的活计。 可哥仨倒霉催的非要主动请缨,来这凡间任事,现在木已成舟,哪还有反悔的余地。 之前想着,哥仨必定是各显神通大战魔修,然后再强势捣毁魔教坛口,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 结果,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儿,至少,事情进展到此时,哥仨都不知道怎么跟红议交代。 直接说,这里定有魔物作祟,但咱们哥仨就是找不到线索? 恐怕不妥吧。 要么把责任推给凡人,指他们定然与魔物心照不宣,因此作为修士,探查困难? 恐怕也不妥吧。 总之,哥仨都逃不脱一个尸位素餐的评价。 还得是叶枫会来事儿,他对两位说道, “那日宗主有言,有暇不妨多畅想畅想宇宙虚空,多憧憬憧憬本源故乡,这样,叶某吃个鲜,两位从旁护法,可好?” “大善,野狗荡的元婴修士想来都是事务繁忙,正各司其职,日夜操劳,如我三兄弟这般闲的蛋疼的情况,大概是绝无仅有,咱们就为道友们趟趟路,以印证那日宗主的指点。” “叶兄高见,这几日脑袋里尽捣鼓着凡人间的狗屁倒灶之事,钟某感觉灵智都运转不畅了,所谓修真迷瘴,大概就是这样不着痕迹的不断蒙蔽修士的,若无宗主指点,真可能一步步迷失本我,最终,无法自拔。” 第155章 夜游虚空 ”好,那叶某便为两位开道,神魂灵智去虚空一游。” 说完再不废话,掏出抵抗心魔入侵以及恢复精神消耗的各种丹药小瓶,摆在随手就可取用之处。 起身活动活动手脚,待感觉时机成熟,郑重端庄的重新盘膝打坐,调整体内体外一切机能。 元婴与本体心意相通,已于气海丹田稳稳坐镇,神魂思绪渐渐透明清澈,无他无我。 于某一时间,不知是幻想出来,或是真实存在的修士思绪,便如元婴瞬移一般,刹那便升腾至罡风层之外,举目四望,能观察到无数碎石尘埃似静止,又似漂流,纷纷遵循着一定的轨迹徐徐运动。 再远之处,周天星辰各安其位熠熠生辉,远比地面之上观测起来更加清澈明亮,甚至可谓是美轮美奂。 蓦然回首,修仙世界所在的大陆虚影也是清晰可见,许是距离仍不够遥远,在叶枫看来,整块大陆非常之磅礴威严,并不似宗主口中的那块流浪虚空的扁形巨石。 第一次由思绪带领着神魂飘飞,叶枫也不敢行得太远,怕生出无法预料的危险。 转头过来不再凝视脚下的大陆,而是继续观察宇宙虚空, 浩瀚,宁静,深邃。 即使是不用任何修炼,叶枫也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识海已经获益匪浅,灵智则更是飞速运转,远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灵动。 这要是能够在此修练,修为境界怕不是得突飞猛进? 不过他们这种散修,也根本不知神魂修练之法,或许压根也不存在这种修练之法,否则宗主不会不提,大概只是时机到了,神魂自然就会本能的飘上虚空,自我修练。 本我故乡,虚空家园。宗主诚不欺我。 修士都知道进入大修士之境,元婴便可遁入虚空,以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今日方才明白,难怪大修士与其下的境界全然不可同日而语,元婴在此修练,那修行效率根本就不是地面上的土坷垃能够比肩的啊。 亲身见证了宇宙虚空的修士,与一直就在地面上打滚的修士,可以说,在生命层次上,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了。 霎时,仿佛心有所感,望向不知距此多少万里之外的一轮宇宙尘埃所在,朦胧间,好像有着一块巨石自然行径其间,巨石之上……。 叶枫秒懂。 更加不敢造次,只是对着那轮宇宙尘埃方向,遥遥抱拳行礼。 之后,结束了第一次所谓的虚空之旅。 破庙中,庄严打坐的叶枫本体睁开了双眼,几乎抑制不住兴奋的神魂灵智运转,抓起调息精神消耗的瓶子,抖出一粒丹药服下后继续静坐。 常新与钟北山见状也不敢打扰,但都感觉叶兄定是有所斩获,于是更加小心的各自警戒四周,为道友护法。 须臾,叶枫起身,对二位护法表示感谢,然后捋着胡须,目光炯炯的说道, “两位,叶某方才思绪去到罡风层之上,仅仅停留片刻,便有颇多感悟,咱们脚下这片大陆,于宇宙虚空之中,或许真就是一块大一点的碎屑尘埃,周天星辰更是遥不可及,叶某有感,眼中小小一颗星辰,如果距离拉近,当有咱们脚下大陆万倍甚至亿倍大小,今观虚空之浩瀚,方知修士之渺小,两位,修行之路道阻且长,不可不察啊!” “可有预感危险?” “两位把心放肚子里,掌教坐镇虚空不远之处,不会有任何外来的危险,翻船的可能仅仅来自自身对思绪神魂的把握,叶某建议二位,第一次畅想虚空,不宜停留过久,当适可而止,今后慢慢求索,方不失修行真意。” “钟某受教。” “常某受教。” 三人轮换着畅想虚空宇宙,灵智虽然都异常兴奋,实际上,神魂去一趟罡风层之外还是很耗神识精神之力的。 思绪、神魂、神识、精神、灵智,这几样既有联系,又各自不同,既像一体,又似各自独立的,姑且称之为“东西”吧。 这几样东西,从没有修士真正搞懂过,自然也就不可能有统一的解释定义,每一位修士都有自己的理解。 而这几样东西,又是修为越到高深之处,越需要帮助利用的,因此,才会有那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法术法门甚至是高深的功法。 试想,传授者和被传授者对神魂这个东西的理解完全不同,那么传授的过程,岂非鸡同鸭讲? 何况不单单是神魂,而是五位一体的全然不同的理解,根本没法传授。 说到底,修士修仙,要行稳致远,多半还是得靠自己对大千世界、对万事万物、对宇宙虚空,的理解感悟,利用这些理解感悟印证自身所学,才能不断进步。 想批量培养高阶修士,那是不可能的。 君不见仁德宗第一批弟子顺风顺水,第二批弟子数量一旦起来,也是卡在金丹境界,没有个小一百年别谈结婴,与散修对比当然已经堪称逆天,但夏婴沙天罡快速批量培养出数万元婴弟子的计划,显然是彻底破产了。 弟子少了感悟周遭万物的时间积累,更少了印证自身所学的返璞归真尝试,一个境界卡上数百年,也是可以预见的。 哥仨见证了宇宙的广阔,明晰了自身的不足,不但不以自身之渺小为悲,反以修行的无限可能为喜。 仁德宫掌教就坐镇虚空,那是哥仨不可想象的大修为者,但说到底仍是一名修士,既然修士可以达成那等境界,说明修行之路根本就无所谓断绝,只是大陆上的修士暂时找不到方向而已,只要确定了前面有路,那还有什么不往前冲的理由? 慢说是天赋强大的钟北山,就是天赋一般的叶枫和常新,他俩不过二三十岁的元婴,今夜便已发生了莫名的变化,高矮胖瘦看着没啥区别,但感觉就是与今夜之前大不一样了。 至于变化来源何处,变化之后是福是祸,就要修士自己去慢慢感悟了。 第156章 谋划 待三人各自调息完毕,叶枫才说道, “凡事有始有终,方能成就正果,凡间追查魔物之事,咱们不必再怨天尤人,我辈修士自当勇往直前,更不能遇事便躲,田、柳二人大致是与魔物无关,可他们搞出来的江湖势力,其中必然鱼龙混杂,凡间武者,想来更不乏身具灵根之辈,未必没有土着修士藏身其中,咱们还应当眼见为实,再做打算。” 常新点头认可,神情也异常郑重,他说道, “叶兄言之有理,能参与宫廷夺权乃至推翻朝廷此等大事的江湖中人,如果不是不知轻重的废物点心,就一定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常某非常期待所谓的武林绝技,未尝与练气筑基毫无关联。” 钟北山接着分析道, “朝廷的兵士、将领,咱们也算是走马观花见识了几位,目前没有修仙者的迹象,绿林好汉、江湖豪杰,咱们倒真是没见过任何一位,柳青也顶多就是有一膀子力气的凡人练家子,都算不上江湖中人,此处的灵气资源禀赋咱们已经有所领教,远超野狗荡,更甚大沙漠,这里要说没有土着修仙者,钟某决计不信。” 叶枫补充道,“或许咱们能在土着修仙者的身上,找寻魔物如何干下此等大事的蛛丝马迹,也未可知。” 常新非常肯定的对二位说道,“此处没有修仙门派,必定也没有修仙家族,这些自己走上修仙道路的土着修士,绝大多数就应该卡在结丹之前,毕竟,要猎杀一名金丹修士,就已经非常困难了,打不过还不能跑吗?红议之中的保大成,祝人秀,包括川议之中的十八位首领,有一个算一个,有据可查,有例可依,有传扬,有见证,白纸黑字的事实明摆着,他们金丹时期就能当面与元婴老怪过招,保命逃跑更是从未失手,即便逃无可逃,绝境之下还能自爆金丹,掩护神魂甚至是本体遁走,金丹修士哪是那么容易噶的。况且魔物要保持低调,肯定也不能指使魔修肆无忌惮的使用魔功,综上所述,此处修士,定是在结丹之前,便遭受魔物暗算,以致始终无法坐大。” 心里有了成算,哥仨也就再无彷徨。 暗中琢磨着,如果一个国家有一个最大武林势力,而这个势力又广交天下武者,甚至为武林新秀提供帮助,只要道貌岸然的功夫做足,未必不能把所有有可能走上修仙道路的凡人武者全部登记造册,然后暗中观察,有没有练气,有没有筑基,只要一动手,懂行的便能一目了然。 魔物或者说魔修,便能于土着修士结丹之前,找准时机定点清除。 武者肯定是修仙者中的大头,只要卡住了修仙者最大的来源,余下那些练武都没有练过的凡人,即便偶然纳灵气入体,自己对周身经脉,周身窍穴,气海丹田等等知识一无所知,或者说了解极少的情况下,偶然就很难化为必然,顶多就是继续纳灵气入体,享受享受少生疾病或者精力充沛的好处罢了,没有修仙门派时而显圣的启发,更无修仙者的故事流传,凡人即便纳灵气入体,也等于入宝山空手而归,且尚不自知。 田、柳二人建立的这批人马,既然敢行株连九族的大事,想必多半就与这个最大的武林势力脱不开关系。 而这个最大的武林势力之中,当有若干魔修潜伏。 棘手的是,一般能派出来行走的魔修,不拉开架势斗法,只凭肉眼是看不出异样来的,动用神识就必然会被感应到,魔修感觉必死无疑,绝对不会废话,肯定是鱼死网破,搞死一个魔修没有意义,哥仨最想的是,封了对方金丹或者元婴魔修的本体,生擒一个。 出其不意之下封了金丹魔修的金丹,魔修就蹦跶不起来了,金丹自主性还很低,本体下令自爆,金丹多半会自爆的,但元婴就不一样了,元婴往往比本体强大得多,本体压根指使不了元婴,想让元婴自爆,那纯粹是想多了,大多数情况恰恰相反,是元婴指使本体自爆,然后元婴出逃,因此,哥仨生擒元婴魔修的机会甚至远大于金丹魔修,特别是钟北山有经验,魔修和修士干起来,魔修的元婴绝对是会站在修士这一边的。 彼时,有的是办法炮制魔修,不开口也可以在魔修神魂上做文章,神魂也不是省油的灯,本体同样不可能命令神魂自爆,元婴由于要抵抗魔气侵蚀,多半时间都会自闭五感,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但神魂就不一样了,神魂自己倒有可能自爆,但哥仨专门从红议带来了法宝拘灵锁,先封泥丸宫,再以法力封住本体,释放魔修元婴,一切便可大功告成。 因此上,哥仨还不能过早暴露,如果只是清理魔修,就需得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清理下去,可以想象,下一个国家的魔修,早就收到消息躲起来了,这里的国家可到不了万里传音符的极限。 而出其不意,在不惊动其他魔修的情况下,生擒住一个,如果能撬开魔修的嘴,就可以请求红议道友支援,于各国同时动手,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一举斩断魔物监控凡间的组织网络。 凡人朝廷再发动人手,于民间野史,官方记载之上查出魔物生平,就可以拨乱反正,捣毁魔物神像庙宇,并昭告天下。 至此,魔物便再难起势。 最多就是多了另一个的大沼泽与无尽海里面的魔物罢了。 宗主明言,现阶段不宜与魔物本体正面硬刚,但这些苟延残喘之物,迟早是会被修士明正典刑的。 哥仨的神魂于虚空之中感受过仁德宫掌教,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无穷伟力之后,对魔物的结局压根没有丝毫怀疑。 当下是早早确定魔物,然后继续探索未知之地,寻找天材地宝,提升自己们实力的大好时光,等实力足够了,再掉过头来收拾魔物,才是正解。 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第157章 武者庄园 林中三友在乌漆嘛黑的破庙内尽情交流,神识扫描过之后,发现最近的村子都离着破庙两地,根本不虞被凡人所扰。 三人运转灵智,尽量补充完善着下一步的计划,神不知鬼不觉的擒住一名魔修,当然是最理想的情况。 但出发后的屡屡打击,提醒着哥仨,事情多半不会按着自己设想的发展。 主意打得再好,若没有各种适宜的先决条件,也是实行不下去的。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得到时候见机行事。 叶枫是阅历丰富的积年老修。 常新是久居上位的首领人物。 钟北山更是天赋异禀的天才修士。 没理由事事都非要与哥仨对着干吧,顺着哥仨的意,发展一下,就这么困难吗? 道友们正在收集天材地宝,虽说是红议只有两成份额,加上红议这边仁德宗的两成,看着很少,但是留下什么,交出什么,那多半仍是红议自己说了算,把最好的两成给宗门,自己留下次好的两成,余下的才给合议,也是合情合理,毕竟动手操持的是红议,合议无话可说的。 这个节骨眼上,说不定就是手快有,手慢无的时候,若凡间事宜迟迟处理不了,不仅林中三友威名受损,于实际利益之上的损失恐怕更是惊人。 虚空一游给三人带来了巨大的晋升信心,按修仙世界成例,一般天赋异禀的修士,元婴初期都要停留两百年左右,才会晋升中期,而晋升大修士就得看自身机缘了,大多数元婴修士直至寿元将近都对大修士毫无念想,只能保留作为修士的最后一分体面,强行召唤天劫,归还灵气于天地之间。 毕竟大修士说到底,也仍是元婴境界,并不能够增加寿元的。 可如今,仿佛天地有变,连叶枫,常新这种天赋一般的修士,竟也能预感,或许停留在元婴初期的时间,并没有之前流传的那么久,如果寻到合适的天材地宝助力,再有个十年八年也不是没有晋升的可能。 修士或者说哪怕是凡人的所谓预感,往往都是很神奇的,凡人的预感常常已能够避祸免灾,修士的预感甚至可以说基本就是十拿九稳,这与感应结婴结丹契机,那种过时不候的感应还不是一回事,总之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修士恐怕终其一生都研究不出所以然来的玄妙事物。 有此信心打底,哪能不对身上的任务尽心尽力,早一天完成任务,也就早一天加入寻找天材地宝的行列,离着晋升修为也就更近了一步。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绝不能被这个操蛋的任务困住手脚。 这两死太监也真他娘的能睡,卯时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三兄弟决定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索性他俩的目的地也就在这附近了。 于是三人打算自己寻找。 朝廷重臣刘丞相不是说了吗,这种江湖势力多半是得建筑一个比较大的庄园,才能高来高走,不虞被当地良人发现。 两条腿的人满地都是,都不知姓甚名谁,那真还就不好找。 可这偌大的庄园,就很好寻觅了。 三人以太监借宿的破庙为心,以扇形向着东南方向一路探查过去,自身隐于空中缓缓移动,只以肉眼作为观察。 果不其然,东南方向不出二十里,竟真有一座符合江湖人士聚集的巨大庄园。 再向前探查了二十里,只此一处,别无分号。 卯时的天色都还尚未全亮,但庄园之内的院坝之上,便已经有数十号的武者开始打熬筋骨了。 有抡巨锤的,有举石锁的,拉身段的,吊杠子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厨房已经升起了灰白炊烟,连绵七八十座建筑也是分区分块,规制得整整齐齐,每一处建筑密集之处,必有院坝,水井,高树矮丛均匀点缀其间。 庄园总体更有亭台楼阁,池馆水榭以作接待贵宾之所。 三人见过皇宫,除了建筑普遍低矮一些,牌匾望兽等等威武森严的道具粗糙一些,之外,就大差不差了。 当然,规模也小了几圈。 但也至少不在王府之下。 修士要修筑这种庄园自然是不费任何力气,可一路行来,除了皇宫,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此类规模的去处。 只看庄园表象,便足够得出众多信息了。 这伙江湖人士起码财力惊人。 组织能力也还尚可,不然这么多好汉住在一起,你不服我,我不服你,那不得天天干架? 而且并没有大规模的马匹,庄园之外也没有,说明里面的人手肯定不是什么军队的用途,真就是高来高走的凡间武者,即便起事,也是以江湖中人的手段与禁军里应外合。 好处是不容易提前暴露,坏处是没有大规模马队,也就没有对全城军民的震慑作用。 反正也是各有利弊,不提也罢,毕竟不是被哥仨已然搅黄了吗? 位于庄园中轴的一幢巨大三层结构的建筑,想必就是这伙人的首领人物议事之所。 楼上说不定就住宿着首领之人。 说不定就是某位魔修。 因此,哥仨更不便以神识扫描。 只是来回以肉眼扫视各幢建筑,推测如果有魔修膜拜之物的话,应该安放在哪栋建筑里面最为合适。 议事堂人多眼杂肯定是不宜摆放的。 但庄园内建筑太多,哥仨无凭无据也根本没法揣测。 只有等他们对话,看能不能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回头锁定了破庙,那两太监居然还在呼呼大睡。 好吧,没有张屠夫,咱就得吃连毛猪? 大院坝的晨练武者大概率是不会开口说话的,内练一口气嘛,一开口不就漏气了? 厨房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 两位继续监控全局,叶枫则偷偷隐匿在距离厨房三丈之外的空中,聚起耳力,直接偷听。 里面人是真不少,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应有尽有。 说话的倒是不少,可都是说些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的寻常故事。 对庄园的主人,客人,住宿的武者,一字不提。 第158章 贤宁庄 叶枫听了几刻时间,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只能推测,这些后厨人员肯定不是聘请而来的当地良人,否则不可能不对庄园没有丝毫的好奇。 只能是庄园内常驻人员的家属或者忠仆之类,已经经过了严格的挑选及训练,不可能于平常对话中就暴露出庄园的任何信息的。 不经意的又回望破庙,两个太监倒是已经醒来,可丝毫没有动身的打算。 莫非太监是怕暴露?哪怕是乞丐,行乞至庄园也不免惹上嫌疑,乞丐都是去大城乞讨,哪会反其道而行之,跑来乡村刨食儿。 难怪这二位自出城之后,只是畏畏缩缩,拄着棍子慢慢前行,既不对话也不行乞,染上风尘之后,也就更像两个结伴而行,自远方风尘仆仆的归乡路人了。 看样子若无重大节庆,或者婚丧嫁娶这类自然会出现很多本土之外生面孔的机会,两个太监是不会进庄园惹人怀疑的。 好在他们携带的肉干也就能维持六七日,两位都是精细之人,只带这点果腹之物,必然是知晓这段时间之内,肯定会有进庄园的机会。 二十里路,走得快点一个时辰都可以赶到。 可他们那间破庙,却绝不是什么隐秘之所,田间地头的农人,多半也是把破庙当成遮阳避雨的歇脚之处,彼时,看他俩如何表演。 离京城这么近的农人,那也不可能是啥都不懂的土坷垃,暴露出太监的身份就有得瞧咯。 叶枫在心里幸灾乐祸,如今寻着了庄园,这二位就自求多福吧。 可马上又脸色一垮,想到,这二位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无奈,叶枫只好小心翼翼的将一缕神识附在两人身上,若是果然如此,也只好以神识震荡对方的泥丸宫,还不宜登时就震死对方,先阻止这场杀戮,再飞身回去擒下两人。 好歹是两位人才,如果身具灵根,就直接以补全其缺憾外加修仙为饵,让其吐出庄园的秘密。 如果不具灵根,也可补全其缺憾,为红议发展成为之后监控凡间任务修士的凡人下线,总之,不管修士或是凡人,人才到哪都是不可多得的紧俏资源,切不可浪费了。 辰时将近,庄园逐渐活跃起来,厨房无疑已是人员最为集中之地,各处建筑中的绿林好汉纷纷出动,过到这里领取早餐,然后连着锅碗瓢盆一起,端回借宿的房舍。 哥仨分开于各处比较集中的建筑物外探听虚实。 钟北山监视着聚义堂,此处是庄园内高阶人士的议事之所,仍为重点关注对象。 婢女仆从不停穿梭于三层大楼之间,彼此也不对话,和那两个死太监相差仿佛。 大楼内的重要人物大致有三位,听其架势,应当都是正直壮年,年富力强之辈。 最顶层住着一位,应该是地位最高的,二层住着两位,应该是其左膀右臂。 反倒是二层的两位皆有妻妾侍寝,顶上那一位却是孤家寡人。 这也明显不大正常,莫非也是一位太监? 寝室相对狭窄安静,不便以目光偷窥,反正这三位用完早餐总是要出来的,极大概率就是先下到底层大堂,时辰虽说还早,高低闲聊几句不过分吧? 领袖群论之人,再不可能装聋作哑了吧。 钟北山也不着急,静静等待。 辰时刚过,三位江湖大佬果然用餐完毕,先后下到大堂之处,最顶层的那位最先于大案上首就坐,后来的二位分列下首两侧坐好。 大堂就比较空旷嘈杂了,钟北山这时才以目光谨慎的观察,不便直接锁定三人,怕是会令这些武林高手心生感应,只是以余光慢慢查看。 上首那位一看就气势不凡,黑发黑须打理得一丝不苟,以镶嵌宝石的头带将长发束缚于头顶之上,配上同色的锦缎袍服,同款镶嵌宝石的腰带。 这造型竟与常新身为家主时的牛皮气质有那么几分相似,难怪有人说,失败的人各有各的惨状,但成功的人则大致都差不多。 左手那位就明显是绿林好汉的打扮了,贴身的长衣长裤,袖子挽得老高,发髻也只是随意捆绑并无任何装饰,一身体魄极为强健,单薄的上衣完全遮掩不住似要破茧而出的浑身腱子肉。 右手这位就与通常的江湖中人格格不入了,一副狗头军师亲随师爷的模样,年岁也不甚老,却故作深沉拿腔拿调,望之一眼便令人生厌。 对话终于开始,钟北山微微一笑,早在本座预料之中。 左边的绿林好汉最先开口道, “听说大内传来消息,两位公公已然事败,正潜伏于左近,等待本庄接应。” 右边的狗头军师接着说道, “咱们五十名敢打敢拼的好汉一战尽墨,宫内的兄弟传出消息后也不敢久留,已经按计划撤往乾国边境,短短一日,坤国朝廷倒没有什么画影图形,缉拿海捕的动作,咱们暂时并未暴露。” 原来此处叫做坤国,不知哪个方向上的某个邻国叫做乾国。 其他国家大概也是以八卦各取其一作为国名,就不知若是有第九个国家,或者更多国家,又将如何称呼?东乾?西乾? 哥仨一心扑在魔物上,对凡间的山川气象,地理堪舆此类,还真就从未关注过,想来,这却是个巨大失误,作为任务之地,居然不先了解这些基本信息就悍然出手,也难怪诸事皆不顺遂。 中间的大佬也发话了,他说道, “五十位兄弟的家眷,便是水里火里,咱们也必须安置妥当,两位公公也可谓于我等有提携之恩,否则贤宁庄不会有今日盛况,也万不可过河拆桥,安排人手接引进庄便是,王秀才,你亲自操办。” 狗头军师原来绰号王秀才,倒也贴切,而这个庄园叫做贤宁庄,大概取其 庄主贤达,可保一方安宁 之意。 听简单几句对话,这几人还真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江湖好汉。 左边那位,只看精气神也可肯定绝对不是魔修,倒是王秀才和上首最大的话事人不能排除嫌疑。 第159章 顺藤摸瓜 王秀才领命安排接引田、柳二人而去。 中间的那位又说道, “贤弟,两位公公事败得颇为蹊跷,咱们也不得不做好最坏打算,既然暂时已拿朝廷莫法,不若分开遣散众家兄弟,以免被一网打尽。” “大哥所虑虽有道理,不过余某不以为然,朝廷行事几时雷厉风行过?咱们贤宁庄经营十数载,早已和当地阔主乡绅过从甚密,时常也参与修桥补路,扶助乡里,田产地契更是样样不缺,说是本地土着也不为过,若有狗官查到此处,众位兄弟大可于密道暂避一时,两位公公提供的私盐买卖渠道,仍需本庄大量人手维持,靠此营生的,都是亡命之徒,人手一旦撤离,哪里还能指望弹压得住?” 大佬点头表示同意,于是说道, “贤弟言之有理,咱们江湖中人还是应当料理江湖之事,至于与朝廷周旋,千百年来早有成例,的确无需过分关注,前日,坤国武林泰斗晓月山庄的卢老英雄广发英雄帖,邀请我等江湖好汉共聚一堂,以武会友,印证所学,共同推动武学技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为兄打算把庄子暂时封闭,对外宣称庄主病重,不便迎客,一来让两位公公踏踏实实避避风头,二来也需减少活动观察观察朝廷动向,咱们兄弟三人一同赴会,见识见识天下英雄。” “好,大哥此言,正合我意,余某化气为罡以臻至圆满,功力进无可进,看似离着先天高手一步之遥,可就是找不到任何进阶之法,此次武林大会,或许另有机缘,也未可知。” 大哥则规劝道,“贤弟切不可操之过急,武学重在日积月累的操练,技艺也需经年累月的打磨,没有一蹴而就的便宜,愚兄虽说进入先天之境有些因缘际会的成分,但大致还是离不了数十年如一日的勤学苦练,先天之境非常玄妙,愚兄很想将心得传于贤弟,可话到嘴边,就是不知应该怎么个说法,所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想来就是指这玩意儿了。” 接着愚兄和贤弟谈论了很久武学方面的话题,对另外的事情再无兴趣。 钟北山压根听不明白,什么平沙落雁,什么黑虎掏心,什么猴子偷桃,这些大概是武学招式吧? 别说,凡间武学比之修士法术那就严谨多了,即便先出左手还是先出右手,都有各自不同起手式的套路名称。 武功的起手式大致就相当于修士使用符箓时掐诀念咒,修士可没这么多总结成例的套路,怎么方便怎么来,高阶修士使用符箓甚至都直接省略掐诀念咒,而是以神识激活符箓。 至于法器法宝更是千奇百怪,到了后面几乎就没有相同的,自然也形不成套路。 修士法术百花齐放,而凡人武功就只有按部就班的迎合套路了。 钟北山琢磨着两人口中的先天之境,是否就是纳灵气入体之后的修士练气境界,那么筑基境界对应凡间武学的什么境界?而所谓的武林泰斗晓月山庄,大概就是哥仨推测的魔修监控武者的大本营,那位卢老英雄大致就是魔修立于前台的傀儡,他本人是魔修的可能性倒是不大,毕竟是万众瞩目的人物。 两个太监可以暂时不用管了,这三位江湖大佬不日也将出行,是继续跟踪,还是以个什么由头与之结交然后共赴晓月山庄呢? 却是需要仔细谋划一番。 在贤宁庄内搜索膜拜之物也不现实,此处到处都是地道,地下空间既然都能藏下庄子里的所有好汉,定然比地面空间也小不了多少,探查不易。 反正有了更重要的目标,此处也就不甚紧要,而王秀才三人是不是魔修,彼时,截住几人,一试便知。 钟北山将大堂的情况向常新、叶枫通报。 哥仨都一致认为守着庄园已经没什么意思了,这里的好汉众多,但对于魔修之事,或者修士之事或许压根就一无所知。 林中三友只需守在庄园外围,只等愚兄贤弟外加王秀才三人上路,自己们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截住三人,再做定夺。 即便都是大道通途,以元婴老怪的手段,也大可让近在咫尺的凡人一无所知。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带来的好处。 于是,林中三友退出了庄园,干脆返回昨夜畅想虚空的那间破庙,略作休整。 哥仨在看着粗枝大叶而又多半没能进入修仙道路的贤弟身上留下了一缕神识,便再无担忧,即便几人自地道之中脱身,也瞒不住的,如果几人临走前,要去参拜一下魔物神像就更好了,后面的行程都可以省了。 但林中三友多半也自觉是想多了,王秀才三人多半不是魔修,贤宁庄也多半没有魔物神像。 那两个太监马上也会被引入庄园之中,再不用杀谁灭口了,叶枫把附着在两人身上的神识都一并收回,知道两人短时间离不了庄园也就行了,实在要是回来之后找不着了,那就说明两位没有修仙的机缘,也就不便强求,一切随缘吧。 回到破庙之后,农人也陆陆续续下地干活,林中三友倒无所谓,几人身家清白,不虞麻烦,有到此盘问的,就称咱们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的官员就是了,百姓一瞧三兄弟这如龙似虎的架势,多半不敢继续纠缠。 钟北山首先观望了京城一番,自己的威胁警告还是有效果的,扫视各大衙门,发现都有组织一帮老吏在各自档案文集资料库中查阅文史档案,每处皆有红袍紫袍的部门大员在侧监督。 皇宫大内也是一样,魏贵妃更是组织宫女妃嫔都一起翻阅书籍,看书的看书,记录的记录,但有疑点便先把书名页号,几行几句都摘抄在白纸之上,显然比衙门老吏走心多了,只此一项,便可免其以往罪过。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事情成与不成另说,这份敬业精神当值得嘉奖。 第160章 出发参会 嘉奖什么的便等回京之日再说吧,但衙门老吏相较贵妃而言明显有出工不出力之嫌疑,也不能放任自流。 于是找到朝廷内阁办公之处,故技重施,以神识开口怒斥众大臣尸位素餐之辈,对手下老吏根本放任其腰来腿不来似的磨洋工,尔等当向魏氏请教何为用功。 最后明侃,下次再发现有朝廷大员无所作为,不妨就追随侍奉先帝去吧,你们不想好好办事,有的是年富力强的年轻官员等着顶替诸位一展胸中抱负呢? 要说把坤国夷为平地,上宗或许多有踌躇,但要说把诸位尽皆清洗一遍,换上一个年轻的朝廷班底上来,想必无需报备,本座即可做主。 这已经是本座第二次出言警告了,常言道,好话不说三遍,诸位好自为之。 随后再也不管京城之事。 也许咱们赴晓月山庄一行,就能探查出魔物的根底,翻书只是就许多不合情理之处施行拨乱反正的道义层面上的举措,也是给凡间官府绷一根铉,以免之后事发,必须大开杀戒之时,让修士背上一个不教而诛的骂名。 单单想通过翻书找出作祟的魔物,还是有点想多了,那得配合已知魔物的大体形象,才能有的放矢。 哥仨大概率确信,魔物并没有主动渗透坤国的官府。 这种情况之下,除非运气逆天,否则很难找出魔物。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得哥仨先把魔物形象的信息找出来,也就是找到魔修,再顺藤摸瓜找到放置膜拜之物的地点,魔物是何形象,哪怕抽象些都不怕,大致是个什么动物还是应该看的出来,总不至于把走鸡认成了凤凰吧,把狼认成是狗倒有可能,但也总不离狼狗二物,也是问题不大的。 然后通过神识探查工部资料,大致了解了一下凡间的地理布局。 坤国北面是夜歌森林,东面与另一个大国乾国接壤,西边是连绵山脉阻挡,坤国只是大概知道大山的对面是坎国,南面整个与离国接壤,除此之外的国家就不知道了,凡人的世界也就这般大小了。 坎国看样子是川议的地盘,哥仨无需前往探查,除非是有明确的指向。 而离国、乾国就都需要一一探查了,即便在坤国找到了魔物形象,也要去把那边的魔修坛口都清理干净的。 而且这个乾国的国内地形复杂,或许是应该重点排查的国家。 陆地之上有各种地形把地域分割开来,乾国就有点这意思,也因此,此国虽强上坤国数倍,但大半力量倒需应付鞭长莫及的部分国土上的拥有独立倾向的枭雄。 三兄弟不好联络同道,便退而求其次,联系夜歌森林的小据点驻守修士。 昨天听其他道友说常新负责的周天五行大阵已经驻守在了据点之中,正好问问最近仁德城或者夜歌森林本身有没有什么变化。 反正只当是打发时间。 人家据点之中人满为患,有的是活计需要甩开了膀子开干,但元婴老怪找上你们是你们的荣幸,敢不耐烦吗?还不一一从实道来。 经过一番交流整理,几人还是得到了不少信息。 一是据说江西月道友发现一处难得的灵气浓郁的钟灵娟秀之地,之后或可作为红议前线人员的驻地大本营。 二是众多探索道友都寻到了不少应该是天材地宝的物品,但全都不认识,更没见过,只是本能感觉此物不是凡品,红议已经紧急调遣器物堂修仙百艺各分堂的积年老修,携带各种探测类法器法宝,远赴各地确认物品功用信息,并登记造册。 三是已确认远在沙漠之城的红议内事堂堂主保大成晋升元婴中期之境,另外,仁德城两家合伙,每一年出发一艘往返传送阵两端的大型飞舟,以便轮换或是调遣两地人员,也为着把夜歌森林或者凡人地界的天材地宝运回野狗荡、沙漠之城,以及幻风城三地发卖,反正卖出的收益,按照协议瓜分就是,至于来回运费,肯定也是得核算在成本里面,不然大型飞舟往返一趟就是至少两枚上品灵石,红议川议都是吃不住这种消耗的。 天材地宝纷纷面世,自然能激励更多修士向南探索,也就顺理成章的压缩魔物作祟的空间,地盘看似已经被仁德宗与合议瓜分完了,其实不然。 这些新开拓的地域,大宗由于开拓有功,自然是拥有名义上的所有权,但修士过来,自己找到的宝物那肯定还是属于修士自己的,慢说寻宝,过来开宗立派甚至是修筑大城,大宗都是持欢迎态度,而且赋税好说,顶多象征性的收取一点。 修仙世界腹地的地盘早已饱和,好多修仙大家族就是找不到地盘,连自古相传的分家体制都快名存实亡了,基本都是不管主枝旁枝全都挤在一起,发生各房夺权的惨事简直比比皆是。 这种便称之为结构性矛盾,要么扩大地盘,要么消灭几房人口,除此之外是解决不了的。 许多修仙家族都打算凑船票,搭乘野狗荡两家势力的大型飞舟,去到新的世界开枝散叶。 也因此,利涉大川与红尘四合的威名逐渐响彻了整个修仙世界。 连野狗荡三字都不胫而走,是为修士津津乐道的创业圣地。 红议的事业正蒸蒸日上,哥仨也跟着高兴了一把。 特别是联想到修仙世界十分之一这么广阔的空间,宗主口中的极品灵石矿脉或许是个妄想,但上品灵石矿脉真就有很大的可能存在。 这种大型不动产资源那肯定是归属大宗的,发现者必然能得到一笔终身不愁的修仙资源作为奖励,甚至是一厘半厘的干股分红,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也仅此而已了。 修仙世界存在了无数年,有些规矩不问可知,别试图耍弄小聪明,以免自误。 陆陆续续又混了几天时间。 这日,王秀才三人终于启程出发了。 为掩人耳目,三人居然是于夤夜自密道而出。 好在林中三友早作打算,不然还真有可能被其甩掉。 那就贻笑大方了。 第161章 师兄弟及结拜兄弟 几位如同所料并没有祭拜什么大神,连衣着都未作改变。 密道口位于庄园南面一里之外,三人也不借畜力,只是以双腿行进。 四下黑灯瞎火,偶尔响起几声犬吠也无伤大雅。 武林高手岂会惧怕黑夜,甚至趁着四下无人,使起了轻功赶路。 如此正合林中三友之意,武林高手不惧黑夜,修仙高人就更不在乎了。 遥遥看着彼处,武林高手连蹦带蹿之下,赶起路来着实不慢,比那两死太监合三人心意多矣。 过了十来里的大平地,眼看就要进入了一片不大不小的林带。 三位高手才在林边停下来,打坐调息,居然和修仙者的架势也是大差不差。 想来,不论凡人武者还是修士,气海丹田都是力量之源,要调息状态,打坐都是效率最高的自然选择。 如一些妖修不是以气海丹田为源,便也就没有打坐的行为,只是融入修仙世界久了,养成的习惯而已。 林中三友借机提前在林中小道上等着对面三人。 由于叶枫老于世故最适合与人交道,因此小道之上,叶枫居中,常新、钟北山各站两侧,一人环抱双臂仿若观看大戏,一人背负双手,仿若等待点评。 王秀才三人则是愚兄居中,贤弟与师爷护着两侧,林子里就不宜高来高走了,三人也只能徐徐前进。 叶枫轻喝,“三位慢来,此处有绝世高手,不宜冲撞,换个地界行路去吧。” 三人悚然一惊,对面三人看似已立于此地多时,咱们兄弟三人竟毫无察觉,果然有点门道,还需小心应对。 这三位明显就是在此处拦截咱们,口中择路另去之言万不可信,咱们一转身,怕是后面马上跟着就来刀子。 贤弟最先按捺不住,拱手问道, “请问三位高人尊姓大名?在下余瑾年,中间是余某三人结义大哥丁无悔,右边的是余某三弟王达才。” 叶枫微微一笑,说道,“诸位可称老夫赵大,这二位,钱二,孙三。” 王秀才感觉受到了对面的愚弄,也微微一笑,夸张的打量林子四周,之后才说道, “那么何不请李四仁兄也出来一见?” 叶枫耐心解释道,“没有李四仁兄,就咱们三人,今日夤夜出师,自觉已经天下无敌,特来会会各路武林高手,三位想必是能成全咱们师兄弟的小小心愿吧?” 余瑾年憋着怒气,仍然平静的说道, “天下无敌?三位好大的口气,也罢,余某不才,愿领教阁下高招。” 丁无悔与王秀才自动退出一丈开外。 余瑾年则从背后包袱中掏出一对似金似铁的拳套,珍而重之的穿戴齐整。 “阁下,亮兵器。” 叶枫哪知这些武林人士的比斗套路,自己所谓的兵器,那把大蒲扇,对于凡人,都不消磕着碰着,这么近的距离,一亮出来,只是其上的五行气息,便够给这几位敛尸化骨了。 于是只能是云淡风轻的说道,“老夫师兄弟三人刚刚出师,并不使用兵器,只以速度力量无敌于天下,余小友,无需顾忌,尽管使出手段,老夫当能确保你的安全。” 这老装逼犯差点没把余瑾年气炸,怒火发泄加之武林高手的血勇之气,登时爆发,那所谓的化气成罡,竟生生的外显出一圈朦胧清光附于拳套四周,脚下飞奔,双拳以犀牛望月之势朝着叶枫击打而来。 “来得好”,叶枫哈哈大笑,不躲不闪,于两拳空隙之间,推出右掌,于余瑾年左肩之上轻轻一拍。 只一下,刚刚还似猛虎下山的武林高手,瞬间便失去了全身力气,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丁无悔,王秀才赶紧上前查看余瑾年伤势,几乎认定老家伙定是使了什么阴招。 叶枫三人也不打扰,任由对面三人问询的问询,查看的查看。 待把余瑾年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发现的确没有任何暗伤,余瑾年的状况仿佛普通人扭着腰腿岔了气一般,着实荒唐。 这下任丁无悔这位先天境界的大高手也不得不谨慎应对了。 示意秀才把二弟扶至一旁,自己解下背后以黑布缠裹着的长剑,手腕内力一震,剑尖之上,瞬间抖起一朵剑花。 只这一手,没有二十年的苦功,决计办不到。 连林中三友都不禁啧啧称奇,纷纷表示一键三连,六六六。 “阁下招式奇特,并且收放自如,丁某承情,不过既是习武之人,自然见猎心喜,不才,也欲领教贵师门高招。” 叶枫点头应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丁小友也是一样,老夫保你安全。” 丁无悔虽也讨厌老家伙最后的那句话,但就没有余瑾年那么冲动了,细细观察着老家伙的脉搏呼吸,周身变化。 实在找不到什么破绽,也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于是气海丹田一阵鼓荡,真气化成的真液,随着自己琢磨出的某种路线瞬间通达四肢百骸,经脉窍穴,最后运气一沉,所有力量聚于手腕之上。 只见,剑出瞬间便如长虹贯日,直取叶枫哽嗓咽喉要害之处。 叶枫感应着刚才丁无悔灌注力量于长剑的气息,确定筑基修士无疑,内心士气大震,土着修士,当真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 瞅准时机左掌击打剑脊,于间不容发之间,右掌同样击打对方左肩。 这次用了两掌,同样大功告成。 丁无悔与其贤弟进入了同样的岔气状态。 王秀才连忙过来给大哥推拿活血。 叶枫看了王秀才一眼,心说,这位就没有必要测试了吧,反正去到晓月山庄,但凡遇着麻烦,肯定是这位武功最低的三弟最先应付,是不是魔修,一眼便知,在元婴老怪面前,没有其藏拙的余地。 于是假意问道,“丁小友的武功不知在武林之中是个什么水平?老夫师兄弟三人,刚刚出师,两眼一抹黑,请问,武林之中,何处可印证老夫三人无敌于天下的武艺?还望小友指点。” 第162章 抽丝剥茧 赵钱孙李的数目字姓名,自然叶枫随口胡诌,但一口一个的师兄弟却并非全无依据。 毕竟都是仁德宗记录在案的记名弟子,连宗门服饰都下发了人手一套,只是大长老严令,只能授课那日方可穿着,其余时间便放于储物袋底部镇压自身气运吧。 毕竟,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沙荣哪怕返虚之境,都不敢确保这百位左右数量的元婴散修能干出什么无法预知的事情出来。 丁无悔这哥仨是拿老家伙彻底没脾气了,只刚刚瞬间分出胜负的比划,人家明显连真正的本领都没有使出来,而且招式收放自如,自己们败得一塌糊涂,却基本毫发无损,怕是已达到了武学传说中返璞归真的境界,说句无敌,也是大差不差的。 晓月山庄的卢老英雄,虽未见过老人家动手,但先天中期的境界,或许败丁某毫无悬念,但要如此轻描淡写的败丁某,说出大天来,丁某也不会信。 先天之境再上一层是什么境界? 丁无悔不知道,返璞归真并非是一层武学境界,只是一种对技艺把控,妙到巅毫的形容。 习武之人当有挑战一切的雄心,也该有直面失败的涵养,老家伙正面击败自己,没有任何阴司手段,如老家伙自己所言,就是纯粹的以速度击偏自己的长剑,以怪异的力量击中自己的左肩,使自己顿失战斗能力。 莫非先天之上,就是苦练速度与力量吗? 不如趁机请教请教,若有所得,那是纯赚,若无所得,这波也同样不亏。 “赵老英雄的确神功盖世,丁某三人败的心服口服,老英雄欲印证师门所学,眼下就正好有个合适的去处,此地向南二百余里,有座晓月山庄,庄内武林高手层出不穷,庄主卢俊更是已达先天中期之境,卢庄主不日之前,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武学奇才共赴盛会,重要目的,便是以武会友,互相印证所学,以到达武林同道共同进步的目的。” 叶枫装作兴趣十足,立刻问道,“竟有此等武艺高强人士汇聚之盛况,老夫师兄弟三人真是有幸赶上了啊,不过丁小友说卢庄主曾发下英雄帖,老夫三人并无请帖,同样可以与会的吗?” “此事何虑,丁某与卢庄主素有来往,更兼,三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卢庄主想必定然是喜出望外呢。” “哈哈,那就叨扰三位,带领老夫师兄弟一同赴会吧。”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那大家就收拾收拾早早赶路吧。” “无需收拾,即刻启程便是。” “小友请”。 “哈哈,老英雄先请。” “老夫不知路途,还需小友头前带路啊。” “那不若丁某与老英雄并肩而行?” “小友此法,正合老夫之意。” 一番客套之下,丁无悔果真与叶枫并肩而行,其余众人都跟随于后,乌漆嘛黑的林子也不妨碍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丁无悔不着痕迹的打听老家伙的武学奥义。 老家伙则不露声色的打探其他先天境界的高手都有何人。 他们所谓先天之境已然就是修仙世界的筑基境界了,这着实超出了叶枫等人的预料,并且听这架势,人数还不是太少,只是坤国,据丁无悔所说,就有五至七位。 以坤国的面积和凡间整个面积的对比关系推算可知,这处凡间起码得有二十多个国家,坤国是比较小的国家,都有五至七位,甚至还不乏卢庄主这样的筑基中期修士。 整个凡人地域,怕不是得有将近两百位的筑基修士,从中诞生出金丹修士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魔物便是利用了武学需要相互印证的武者心理,生生办成了扼杀金丹修士诞生的大事。 看似不可思议,细想却又合情合理。 试问,到了先天境界的武者,谁又能挡住相互印证,更进一步的诱惑? 叶枫很是怜悯如丁无悔这般的土着修士,说实话,就靠着自己琢磨,就修练到了筑基之境,真的很好很强大。 因此即便丁无悔不打听,叶枫也会把关于筑基晋升金丹的心得加以分享的,后面两位虽不知有无灵根,但也就一并传授了,料也无妨。 以土着修士来与魔修纠缠其实是最好的选择,自己这些自百万里之外而来的修士,要熟悉当地的人文地理等等本地情况,都不知需要多少时间。 而这个潜伏在晓月山庄内部的魔修,到底会以什么样身份存在? 土着修士本身,譬如卢庄主,会为魔修办事吗? 现在想来,又非常的不好说了,他本身肯定不是魔修,但排除不了其助纣为虐的可能性。 毕竟,如卢庄主这样的身份,太方便掌握本国土着修士的各种详细情况了。 换成他身边可能是魔修扮演的亲信子侄,甚至是妻妾,都可能会有遗漏,只有这位卢庄主本人,最为合适。 为魔修办事无非是以重要的亲人朋友相威胁,或者是以提高境界来诱惑。 而且多半是后者。 提升修为的诱惑是极难抵挡的,是放诸四海而皆准,叶枫三人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和魔鬼做交易,卢庄主的下场可想而知,魔修或许会实现诺言,助其提升至筑基后期修为。 可越接近结丹,就越是卢庄主的死亡倒计时滴答作响之时。 这种修士通常又都是岁数非常大的人,突然噶了,也是人之常情。 叶枫甚至都在想,魔修很可能在土着修士百岁之前就要将其弄死,否则筑基修士两百年的寿元一旦公开,魔修扼杀修士的难度就得成倍成倍的增加,起码知晓多出百年寿命,那肯定也不会对所谓的印证武学,有如现在这般上心了。 于是不经意的问了下武林高手的大致寿命,果然得到了百岁左右的答案。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中途钟北山回去器物堂一趟,带来了封锁一定区域内传音效果的法宝。 这一次,必须得有个结果了。 第163章 吃席 一座凡人山庄能有多大? 当年魔修围攻幻风镇,其隔绝交通的法宝覆盖整座修士之城。 红议这些年的积累,根本不是虎啸林区区一窝魔修分坛可比。 此次钟北山请来的法宝可以覆盖方圆百里范围,宝物作用范围之内,哪怕如信鸽这种古老传信手段都可完全杜绝,总之就是没什么东西能够升空。直接开口说话,声音都传不出去。 此宝都不单单是隔绝信息传递,而是隔绝一切活物,神识自然也包括其中。 这下就妥了。 以钟北山的神识之力,不管魔修在山庄之内的任何地方,只要行迹引起怀疑,就一定跑不了。 并且魔修至死都是不会捣毁神像的,要了解魔物形象,只需慢慢搜查就行了,山庄之内,必有此物。 如此一来,也就不用费时费力活捉魔修了,隔绝了山庄,其他魔修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甚至卢庄主的死都可以秘而不宣。 哥仨再去其他国家如法炮制一番,顺利的话要不了一年半载就可以还红议负责的这一半的凡间地界一片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了。 两百里路,对武林高手来说两日也就够了,六人沐浴着星光结伴而行,黑灯瞎火之中照样谈笑自若。 叶枫打算着稍稍卡着一点行进速度,最好是在请帖注明的时间最后再进入山庄,才能确保所有土着筑基修士到场。 这些土着修士既然能在没有传承,没有指点的环境下走上修仙之路,当不应被埋没,况且本身对于此地今后与魔物周旋,也是有巨大作用的。 找点茬还不容易?叶枫于路途之上不着痕迹的压慢速度,并且也串掇王秀才亮了亮本事,一如所料,并无魔修之虞。 林中三友暗中分析着,先天境界是筑基修为,那么练气莫非叫做后天境界? 叶枫不懂就问,丁无悔表示没有后天境界,先天之下,称作宗师之境,余瑾年就是卡在宗师境界之前,不得寸进。 叶枫点头,表示了然,接着又问先天境界之上是何境界? 丁无悔心说,我还想问你呢。 表示先天之上,暂时无人知晓是何境界,也无人见过那个境界的高手本人,甚至是听也没听说过。 但所有先天之境的高手皆预感,先天之上一定另有天地。 “可怜的娃儿啊。” 叶枫心中也不是滋味,不怪一群元婴老怪开会时,分析出此地的修士要么是被迫远走,要么是被魔物屠戮一空,之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见到客观真实存在于眼前的本土修士,对于物伤其类,秋鸣也悲的感受便更加深沉了。 魔物本体,咱们暂时搞不定,可待会儿擒住的魔修,一定不会让其死的太过稀松,不在火里水里油锅里面滚上一圈,休想回归魔物的怀抱。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由于叶枫的刻意,堪堪赶在天色将晚,才进到了晓月山庄。 一到达就赶上了大席面,院坝之上二十多桌嘉宾座无虚席,六人到来都不得不令主家再添一桌,否则挤都没地方挤。 叶枫轻声问丁无悔,印象中的五至七位先天高手,这里到了几位? 丁无悔扫视所有人之后,表示尽皆到场。 叶枫心里顿时有数了,问明卢庄主是哪一位之后,神识之力肆无忌惮的锁定姓卢的,令后者噤若寒蝉,一动不敢乱动。 酒席顿时鸦雀无声。 钟北山催动封禁法宝,本体升空以神识扫描山庄上下内外,包括地下空间。 常新招出中型飞舟,启动其上防护法阵,把大院坝吃席的所有人员尽皆保护起来,以防魔修鱼死网破。 叶枫以法术把姓卢的拘在半空,又以符箓贴在其额头,封禁其泥丸宫,免得给魔修传递任何消息。 之后才大摇大摆的坐于此獠刚刚就坐的主席位上,开口说道, “说说吧,你这老贼是如何勾结魔修,残害同道的,一桩桩,一件件,考虑仔细了再开口,本座叶枫,与你一样,是位修仙者,修为境界嘛,马马虎虎,但要应付此地的魔修,可说是手到擒来,你不用存有任何幻想。” 卢老贼心知事情败露,豆大的汗珠早已布满额头,脸色连连变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枫不管他,开口对这一坝子的宗师高手,先天高人说道, “本座叶枫,另两位同道分别叫做钟北山以及常新。” “此处以北一千五百余里,有一片广阔的森林。” 说着问几乎被吓傻了的丁无悔, “可知这片森林吗?” 丁无悔老实回答道,“知道,坤国称之为大森林,其内凶猛野兽无穷无尽,至今没敢进入其中。” 叶枫对丁小友表示满意,接着说道, “大森林南北纵深万里之遥,穿过大森林,便是一片诸位难以想象的磅礴沙漠,东西横跨距离,不可以道里计,南北纵深长度,达到百万里之遥。” “大沙漠最北端以北,是一片被称为修仙世界的地域,同样广阔无边,不下于大沙漠,本座及同道,便是来自修仙世界中人。” 也不顾在场众人议论纷纷,叶枫夹起一只烤鸭脖,边吃边说道, “本座方才所言的修仙者,通常自称修士,自凡人之躯,纳灵气入体的那一刻开始,凡人便蜕变成为了修士,走上了修仙之路。” “修士道路既阻且长,暂时知晓的有九大境界,而在座诸位,宗师高手的诸位,正是处于修仙九境的初始境界,名为练气,这个境界无需多言,纳气入体,然后聚于丹田,丹田发力,再把灵气传导至四肢百骸,经脉窍穴,初步改造原本作为凡人的体质便是修炼目的。” “在座先天高手的诸位,则正是处于修仙九境的第二个境界,此时便需要把丹田之内储存的灵气逐渐由气态原状,压缩转化为液体状态,最终形成灵液的大海,丹田也称气海,便是这个由来,筑基境界便与凡人区别不小了,只以寿命而论,筑基修士可活两百岁。” 第164章 擒获魔像 院坝上的动静更加嘈杂了,大家不停交头接耳也难掩心中的激荡,这个老家伙所言,之前闻所未闻,但结合自己丹田之内的情况,大致还当真就是那么回事,怎不教人心生恍如隔世之感。 叶枫继续说道, “筑基,也就诸位所说的先天高手当如何突破至下一个境界呢?” “是啊,如何突破?”丁无悔几乎条件反射般询问出口。 叶枫更加满意了,微微笑道, “自然是继续压缩淬炼丹田之内的灵液海洋,使液体状态逐渐转化为固体状态,通常丹田之内的灵液海洋,最终会压缩淬炼为一颗鹅蛋大小的固态球体,称为金丹,故,下一个境界便称为金丹境界。” “修士一旦突破至金丹修为,就可以说是彻底脱胎换骨登堂入室了啊,说一声仙人,那也是当得起的,并且寿元暴涨,可活五百年。” “如果说金丹修士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凡人特征,金丹之上的元婴境界就可说是彻彻底底的,在生命层次上已经与凡人不可同日而语了。” “元婴修士便不再需要进食荤素食物,做到真正的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家气象,寿元一举增长到两千年,本座品鉴这只鸭脖,不过是提醒自己,修士生而为人罢了。” “可此獠,放弃生而为人的自尊,竟与魔物魔修勾结,具体如何操办的,如果能如实交代,本座许你一个投胎转世的机会,否则定当神魂俱灭,尸骨无存,一切化为飞灰,慢慢考虑吧,钟道友擒拿住魔修之时,就是你最后的机会。” 啃完鸭脖之后,叶枫站起身,直接在卢老贼的衣服上擦拭一番,接着对众人说道, “少时,本座会将诸位以飞舟送至大沙漠南端仁德城,了解修仙以及魔物魔修的相关基本知识。各位切记,本座效力的势力名为红尘四合,通常称作红议,是没有家族出身,没有宗门收留的散修,合伙打拼结成的庞大势力,与仁德城另一伙成分相似,名为利涉大川的势力,都是大沙漠北端一个叫做野狗荡的地方所孕育而出的势力”。 “野狗荡有超级大宗仁德宗坐镇,咱们实际都是为仁德宗办事,但仁德宗并不限制我等自由,相反,还提供无数机会,诸位即将见证的仁德城便是仁德宗弟子所建,此处凡人地界,仁德宗已全权交与红议川议两家处置,待清除了魔修,诸位对今后的道路如何打算,可供选择的方向就多了。” “诸位须知,即便在修仙世界,修仙功法也是不可轻传的,诸位要继续探索修仙之路,本座觉得,终归还是要以劳动换取成果,既为已,也为人,开大门,行大路,有始有终方能成就正果。” “不以修为而论,单以年纪而言,老夫二百五十多岁了,称诸位一声 小友 当不为过吧,诸位小友,能在无有传承,更无人指点的情况下走上修仙道路,灵智天赋想来都是不差的,老夫在此预祝各位将来大展宏图。” 叶枫宣讲完,钟北山刚好拘着已经被封了金丹及五感的魔修也回到了院坝,膜拜之物不敢存于储物袋中,只能以法术护罩层层包裹之后,用一个麻袋提溜在手中,相当没有排面。 钟北山传音道,“魔像既已捕获,魔物应当有所感应了,此处也再无隐匿的必要,先去皇宫吧,把魔像画影图形,让朝廷查抄通缉膜拜魔物的人等,然后根据魔物形象找出典籍中的魔物作祟之处,坤国之行就大差不差了。” 叶枫表示赞同,虽然与原本计划稍有出入,无法尽善尽美,但也只能这样了,咱们也是尽力了,毕竟与其他国家离着远近不一的距离,一共三个人手,要让其他国家的魔修都蒙在鼓里,实在超出了三人的能力,之后魔修肯定会隐入地下,他们又没有与修士硬刚的实力,无伤大雅。 见大事已定,常新也唤回封禁法宝,好奇的打量魔修。 钟北山说道,“你恶不恶心?魔修有什么好看的。” 叶枫对全场众人喝道,“诸位,上飞舟,且看老夫带你装逼带你飞。” 说完招出中型飞舟,脸盆大的精致小船,在众人无数目光的见证下,咔咔大涨,片刻就变成一栋巨型建筑大小。 在叶枫的吆喝下,大家纷纷踏上飞舟,立于甲板之上,扶着船舷向外张望。 人齐之后,飞舟腾空而起,询问一下京城方位之后,船头在半空中缓缓调整方向。 待船头正对京城方向之后,叶枫喝道, “诸位扶好,咱们启程。” 话音刚落,飞舟嗖的一声就窜出老远,二百里多一点的距离,中型飞舟都用不到两刻时间,便已悬停于皇宫大内东宫之屋顶上空。 此处离内阁也不远,当值的重臣都连滚带爬的跑过来看稀奇,宫女太监更是不堪,一通惊呼,大喊大叫。 魏贵妃和皇子听到动静,也快步出到东宫门外广场之上,稍一抬头,便看见了飞舟这般不似人间,却又分明认识的神奇造物,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钟北山提溜着麻布口袋,飞身下船,也不脚踏实地,而是悬浮在离地一丈高处,对母子二人说道, “本座已拿获魔物塑像,速通知刑部老吏或其他擅长丹青之人,少时,画影图形,全国大举查抄膜拜此魔物的一应人等。” 见七八位内阁重臣也巴巴的赶来,于是又说道, “既知晓了魔物本体形象,不管是野史闲篇,还是官府各部的书籍中,作针对性的资料查阅想必不难,本座进度还在诸位之上,也真是失望透顶。” “本座不怕告诉诸位,为杜绝魔物再次蛊惑人间,将有修士会长期坐镇各国,修士并不会与凡人多作接触,但诸位也最好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大开杀戒并非本座所愿,但诸位若继续尸位素餐,彼时,也不得不为之了。” 第165章 返回仁德城 钟北山似强忍着怒气,语气阴沉的说道, “修士没有凡间所谓三纲五常的狗屁规矩,生而为人,自己便是属于自己,报答父母养育之恩,这须不错,可自身前途命运,只应自己把握,把纲常作为锁链,束缚于有正常灵智,有独立意志的每一个人的身上,明显不合天道意志,不是魔物蛊惑搞出来的,那就真是奇了。” “修仙世界乃是以实力为尊,不妨告诉诸位,本座效力的庞大势力,最高成就的大修士,就是位绝世红颜,本座三人就是在彼处领命,来到此处,处置魔物事宜。” “因此,本座打算亲自拨乱反正一遭。” 钟北山沉着脸,不给下面的诸位任何好脸色,继续说道, “鉴于本座发布任务之后,观所有内外大员,名臣老吏等等作为,只有贵妃魏氏最为上心,举措也是应对得当。 “因此可视为有功,本座认为,有功当赏。” “现在开始,贵妃魏氏,或者以后是太后还者其他什么称呼吧,能实心任事,且手段不凡,本座封其为当朝太师,参与任何重大议题,之后凡是内阁有分歧,却又必须马上执行的方案,均以投票表决,得票多的方案便应视为全体通过,必须获得完全执行。” “本座决定,内阁之中,太师三票,太傅两票,其他大臣以及皇帝本人都是一人一票,但皇帝的一票,只能在两个方案得票相等的时候方可投出,以彰显皇家的公正威严,没有这种情况,皇帝不得投票。” “另外,诸位惯常能钻善躲,但凡重大议题需要投票表决,内阁诸人,不得弃权,都必须陈述自己的主张,都必须有明确支持的方案,别想着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通吃的好事,今,天下有变,实在难以适应变化的,本座建议诸位早日告老还乡,给彼此都留存最后一分体面。” “诸位可懂本座意思?” “我等谨遵上仙法旨。” 之后,就在东宫广场之上,离着一个安全距离,林中三友各施神通,从麻袋中起出魔物塑像。让丹青高手赶快描述于白纸之上。 此物不是弘亮他爹还能是谁。 可钟北山几人却是不知道的,难怪坤国并无魔修重点经营,此国境内,既无大江大河,也无大型湖泊水泽,总不能一条小溪一道沟渠,就立一座庙宇吧。 如今,坤国魔修事败,其他诸国的魔修大可躲藏起来,可躲得了和尚却躲不了庙。 毁其庙宇,破其金身,再教化民众知晓其邪神本质,要不了多久,牛皮哄哄的水猿大圣,就会回归正确历史认知中的,因兴风作浪视人命为草芥,而被人族大能锁拿的妖怪之流。 无支祁经营无数年月的局面,便被修士一举破之。 想必某个水井之下,必有锁链铮铮作响,并伴随着狂暴疯狂的无能狂怒以及无尽的哀嚎。 结束了此间官府相关事宜,林中三友对皇帝母子以及诸位大臣抱拳告辞, “本座需携被魔修迫害的本土修士返回驻地,再归来时,想必不会在贵国停留,大致是会去到其余诸国继续铲除魔修,诸位保重,钟某去也。” 也不待众人回话,便飞上飞舟,而飞舟也不墨迹,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林中三友处置坤国官府事务的一举一动,都被趴在船舷的本土修士们全程观摩,无不佩服钟北山的威武霸气,纷纷评论点赞,一键三连以及衷心送上六六六。 飞舟先到达了夜歌森林南端设立的临时据点,只稍稍与认识的修士打了个招呼,便提升高度,于大森林树冠顶上,极速飞离。 把众人送至仁德宫前的广场之上,常新和钟北山一起去找胡月报告情况,主要是上交魔物塑像,此物说不准还会在川议众贼那里走上一圈,最后应该是上交给仁德宗。 叶枫则继续留在土着修士这里,给他们交代一些修仙世界的基本常识,也防止大家乱跑。 为表现红议对土着修士的善意,大修士胡月亲自来到广场之上迎接大家。 都引得广场另一边的川议人员出来观望,得知竟是本土修士,也不禁大吃一惊,川议同样是有着和红议之前差不多的判断,以为土着修士早都被赶走或是遇害了。 文邦林、陈弘毅、杨培国以及岁寒三友都受到惊动,纷纷出现在广场之上。 胡月也不避着川议众贼,毕竟铲除魔修乃是天下修士的共利,而不是为着谁的私利。 更兼,两家办公的宫殿就分列广场两侧,大门全是朝着广场方向开启的,就是想避也避不了,宫殿大门可不是小家小户的民房说关就关的,那就有失威严体面了。 更不用担心川议作出抢人的下流举措,两家谁都看谁不顺眼是事实,但这么多年以来,该有的体面,大家还是心照不宣的。 就比如本土修士和魔物魔修之事,红议再不情愿,也总归是会通传川议知悉的。 土着修士见着钟北山口中的绝世红颜大修士,都是惊为天人,果真是仙家气象,哪是凡人女子可比,至于修为,肯定是看不出来任何所以然的,但领袖气质无疑清晰明确的时时绽放,任谁都会升起此处不可造次的警醒之意。 红议对众修士慰问了一番,又亲自引领着大家去到一座名为巡视堂的大殿中,对其内办公人员一番交代之后,才客气的告辞,抱拳离开。 对土着修士的问询,以及给他们普及一定修仙知识的具体事宜,自有专人负责,胡月只需重点交代下去就行了,哪能事事亲力亲为。 广场上川议的人还未散去,依然聚在一起正讨论分析着什么事情。 胡月走向人堆,也不靠近,离着八丈远便开口说道, “诸位选出一员,与本宫一起听听林中三友三位道友于凡间,破获的关于魔物魔修之事的详细经过吧。” 既然都开了腔,自然也忘不了阴阳怪气一番的,马上她就对川议众人建议道, “诸位可得选一位聪明伶俐的过来,不然刚听了下句,就忘了上句,本宫明言,三位道友诸事繁忙,事情可只说一遍。” 说完领着林中三友趾高气扬的回到红议的器物堂。 第166章 川议的困境 既然都已开了腔,搭了话,自然也忘不了两家之间必然要阴阳怪气一番的传统艺能,马上她就对川议众人建议道, “诸位可得选一位聪明伶俐的过来,不然刚听了下句,就忘了上句,本宫明言,三位道友诸事繁忙,马上还要返回凡间其他国家去清理魔修,耽误不起时间的,事情可只讲一遍。” 说完领着林中三友趾高气扬的回到红议的器物堂内。 这没什么可选的,自然是老道无崖子前去参详。 无崖子已经元婴中期修为,更兼,一直是谦逊有礼的得道高人做派贯彻始终,即便红议四贼也是一般不会对其口吐恶言的,换张某和徐某就够呛了,其余首领虽然都顺利晋级元婴之境,可修为实在差着胡月太远,必定会被四贼连带着川议一同鄙视。 川议众人目送无崖子进到红议的巡视堂,也都觉得这么多大佬堆挤在光天化日之下,仿佛村东头下工之后聚在一起闲聊的老农,殊为不妥,于是往川议的内事堂大殿里回归。 凡间魔修魔物之事,从仁德宗离开算起,拢共也没几天,林中三友也是被川议重点关注的对象,不想此三人的优秀,或许还在川议众人的评估之上。 短短十天,还是半个月?反正没用多少时间就水落石出了,并且还寻到了土着修士,不管是实力还是运气吧,林中三友都是红议那群贼众近年来吸收的拔尖人物,却是不需疑问的。 陈弘毅结婴之后,仿佛收起了之前游戏风尘的摆烂态度,连装束都焕然一新,干净利落的全套玄色衣袍快靴,配以马尾高束发型,加上不知从哪里淘来的连鞘宝剑斜挂于腰间,左手时常紧握剑柄,走路来去如风,言谈斩钉截铁,活脱脱江湖侠士气象。 与之前装傻充嫩的老修油子气质早已截然不同,连对面的大修士都啧啧称奇,数百年陋习,一朝尽去,也不知此獠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际遇? 陈弘毅皱着眉忧心的对大家说道,“川议看似件件桩桩都压制红议一头,风光无限的表象之下,诸位就没觉得实际上,咱们却越发无以为继了吗?” 张某此等人物岂会不知陈弘毅的担忧,赤裸裸的对比就摆在眼前。 对面不论老人新人几乎事事都坚持共同进退的做派,抛开必须坐镇老巢的胡月不谈,保大成镇守沙漠彼端的传送法阵,郎欢经手保障任务脱不开身,红议的老人,包括元老祝人秀,伍明,杜若海,朱三元这些,通通都与新人一起做任务去了,而川议十八位首领只有三位作为指挥去到了南方,其他诸位除了留守沙漠彼端的,全窝在仁德城里,整体吹牛打屁,无所事事。 张某缓缓说道,“红议四贼阴险狡诈,事事都模仿跟随咱们,不需试错成本,顺风顺水也在情理之中。” “只四贼,自然决难倒反天罡,可事情不是发生了变化吗?咱们开始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最近这些年,外面的优秀散修,几乎都是选择加入红议,此消彼长之下,咱们的确有些无以为继之嫌。” 杨培国反思道,“或许一切的开端,便是发源于幻风城西南侧翼防御使驻地,那场扩充川议实力的决议大会之上,咱们对新人老人的态度,许是真的矫枉过正了,四贼对外界修士,逮着机会就以此污蔑我等,风光无限的时候,完全可以当其放屁,现在想来,千里长堤真就会溃于蚁穴,古人诚不欺我。” 文邦林曾经忽悠散修那可以说是手到擒来,林中三友的叶枫,还是自己最先主动招揽的对象,可人家几乎都没有怎么想着继续细聊,便礼貌而不失优雅的拒绝了。 这一次失手,等于就与三位好手失之交臂,后来出关的常新和钟北山自然是跟着自家兄弟一起入伙了红议之中,旁人就再不便多嘴了,否则避不了挑拨之嫌。 另两位看着普普通通,失了也就失了,可这钟北山那是放到哪都能吸引目光的人才,据说闭关五十年,只为整理自己从踏入修仙之路以来的所有得失,出关时也仍是初期修为,加入红议没多久便突破至中期,须知,此人突破之时,还在大军横跨沙漠之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仁德宗的指点,人家根本没浪费在突破修为之上,此子的前途命运,当真不可估量啊。 更兼,钟北山一身火系功法,听说一旦施展,那是烈火焚天,鬼神辟易的冲天架势。 平时也就罢了,可眼下就要对付魔修,唯有火行修士能够与魔修互相克制,比之其他修士被魔修克制的毫无脾气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 再加上个火系天赋血脉的胡月。 可以说林中三友既然找出了魔物根底,接下来必然就是彻底铲除魔修主力的行动,川议想不退位让贤都不行了。 偌大的凡间地域,要说没有个魔修总坛之类的去处,那是自欺欺人。 魔物经营了凡间无数年月,魔修的高阶修士在朗朗乾坤之下,即便再难产生,也应该囤积下不少数量了。 大修士级别的魔修必然是存在的,这几乎不需要任何证据就能够断定。 化神级别的魔修搞不好都会有,可一般这种魔修都必须坐镇真魔池,等闲也不敢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川议红议早就被仁德宗传授了许多关于魔物魔修的知识,远比修仙世界寻常修士了解得更多。 有或是没有化修,这就需要川议红议自己探查了,一般采取的方法就是大军压境,围困魔修总坛,出来一个收拾一个。 魔修也是需要消耗物资的,被困得受不了了,化修肯定就会出来企图打破围困。 只有得到了化神级别魔修存在的客观事实,才能顺理成章的上报仁德宗,把这种超出野狗荡散修能力之外的魔修交由宗门处理。 不然就是元婴级别的魔修就贸然的请宗门出手,还是那句话, “要你何用?” 第167章 广场打斗 川议诸位谈着谈着,老道无崖子就不声不响的回来了。 只见老道仿佛生无可恋的把拂尘往大案上一扔,苦着脸对大家说道, “咱们川议这回,怕是摊上大事儿了。” 陈弘毅赶紧催促道, “老道,别摆烂,快说说,怎么个情况?” 无崖子口唱“无量天尊”,之后,才说道, “红议钟北山等人抄回来的魔物塑像,正是副宗主以前给咱们提起过的,此界的上古大妖无支祁。” “此獠以水猿大圣的形象,不知在凡间经营了多少年月,连咱们修仙世界的凡间,都有对此獠前文不接后语的古怪记载,无尽海靠近修仙世界的海域,那尊一直兴风作浪的魔物,正是无支祁此獠的三儿子,叫做弘亮。” “仁德宗还没正式招收弟子之时,便交代我等注意收集凡间野史或者官府之中,关于各种妖魔鬼怪的记载,方才老道一看那塑像,便知必是无支祁此獠无疑。” 陈弘毅不屑的道,“无支祁就无支祁呗,此獠还能从水井里挣脱锁链,出来与咱们大战三百回合吗?” 张某无视了陈弘毅的幼稚言论,他说道, “不是魔物本尊的事儿,此獠既然号称水猿大圣,麾下的魔修肯定是于大江大河大湖大泽之侧,建立据点行阴司勾当的。” “咱们探索之地,有个叫做坎国的地域,就有大江奔流而过,几乎跨越全境,探索修士报告,于大江旁边,时常都有极不正常的刮风下雨等等怪异天候,之前咱们推断此地没有土着修士,探索修士大致探查之下,也没发现魔修踪迹,因此也逐渐忽略了魔修的因素,现在想来,魔修的总坛,绝对离不了这条大江多远。” 老道哀嚎一声,接着张某的话头说道, “可不是咋的,钟北山报告,红议负责的区域大致有四个凡人国家,虽不及详细堪舆,但大致是不存在气势磅礴之大江大河的,而这条大江竟然全流域都在咱们川议的地盘之内,诸位,咱们可不就是摊上事儿了吗?” 陈弘毅不解的道,“不是,我说老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宗门把偌大的膏腴之地交与我等,却不能只想着吃肉,不想着挨揍,照理说,老道你是修仙前辈,可我发现你最近状态很是不对啊,莫非是入魔了?本座来给你检查检查。” 说着就上手去探老道的鼻息。 老道大怒,“你他娘这是探查人死没死的法子,这能探查入魔个锤子。” 老道最近脾气那也是渐长。 陈弘毅却异常认真的盯着老道,一字一字的说道, “那老道你究竟是死了还是依然活着?” 一语点醒梦中人,仿佛醍醐灌顶,老道顿时一动不动,只是目光渐渐由散乱杂驳变得清脆明亮。 随后,老道起身,抄起大案上生死与共之物,倒甩拂尘,对陈弘毅郑重行礼, “老道多谢道友点拨。” 陈弘毅哈哈大笑,“川议把修士分为内堂外堂,或许稍有不妥之处,但彼时为何受到散修青睐,以至趋之若鹜?” 陈弘毅环顾四周,与众人一一对视,才给出自己的结论,道, “制度都是一样,可彼时,咱们诸位川议首领,却都心怀壮志斗志昂扬,那种 敢同恶鬼争高下,不向霸王让寸分 的气势,是可以被周遭之人感应到的,诸位,让川议无以为继的,或许并非是制度,而正是咱们自己。” 徐某一拍大案,叫喊道, “陈兄之言,真令徐某茅塞顿开,大海航行靠舵手,船员如何分配划拨,那是没有定数的,唯有看船长的学识经验,能不能应付暴风骤雨狂风巨浪,徐某受教亦。” 众人尽皆兴奋的鼓噪起来。 此时竟传来胡月此獠的嘲讽声音, “一群土坷垃,你们见过大海吗?就大海航行靠舵手,哪捣鼓出来的奇怪言论,诸位不会入魔了吧?” “好孽障!旁人溜须拍马称你一声大修士,就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吧,来来来,离了野狗荡数十个年头,仍旧水土不服,张某皮肉颇痒,胡家大修士,能给张某治治吗?” 张某又恢复了野狗荡时目空一切的壮汉气质,立于大殿巨门之外,对着红议的巡视堂挑衅。 川议其余众人自然跟着站脚助威,气焰滔天,路人无不为之侧目。 “割鸡焉用宰牛刀?张兄乃川议梁柱,坐镇宫殿便可,待徐某先领教领教大修士的神通,倒要看看有何出奇之处?” 徐某人直接跨步张某之前,准备会一会胡月。 这边胡月连同林中三友自然也不能输了气势,在胡月带领下,同样昂首阔步来到广场之上。 胡月睥睨了川议众人一眼,不屑的道, “本宫正好技痒,也有意领教领教,连神君都寄予厚望的修士,究竟有何不同寻常之处,但愿你徐某人不致令本宫失望。” 徐某人也行至广场正中,口中道, “定会让胡家大修士如愿的。” 眼看就要开片,林中三友默契的退至广场边缘,红议宫殿一侧,为胡月观敌略阵。 再是彼此看不顺眼,修士斗法的风度还是要顾及的,毕竟身份都早已今非昔比,更兼,还是位于仁德城的广场之上。 徐某和胡月互相抱拳行礼,然后各自退开三丈,才是打斗的开始。 徐某修为低了个修士普遍认为是难以逾越的小境界,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 丹田之内坐镇的元婴与本体心意相通,嗖的一声瞬移到胡月身后,就欲辣手摧花,本体也心有灵犀,唤出寒冰锁链兜头盖脸就往对方天灵盖上招呼。 如果是对战人族修士,头颅可称不上是致死的要害,必须要攻击对方丹田,可走兽之属的妖修,压根没有气海,因此,头颅就算是要害了。 “雕虫小技耳” 胡月怒喝一声,周身丝绦乱舞,轻易就截住了元婴小人儿那双罪恶的小手,大袖一挥,便想荡开直奔面门而来的寒冰锁链。 许是久未与野狗荡的老对手对战过了,竟没想起对方法宝的特性,被法宝气息逼得慢了一拍,寒冰锁链结结实实的敲在了胡月的手腕之上。 第168章 斗法结束 一声巨响传来。 川议这边众人纷纷叫好。 胡月挨了一记不假,只是徐某人的试探性攻击根本就破不了大修士的防,但左侧云袖连同一截衣袖却已翩翩飘飞。 可谓,伤害不大,但脸面却失。 于是暴怒而起,全身血脉鼓荡,火行妖力猛然蒸腾,直接把身后的元婴小人儿逼退一丈开外。 若是元婴脸上有着胡须,登时就会被热浪漂光,好在并没有,不过一双眉毛却是保不住了,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胡月压根不在意后面偷鸡摸狗的元婴,只把目光集中在徐某人本体之上。 失去衣袖的手臂仿若白玉无瑕,手掌化拳为爪,朝着徐某人丹田要害抓来。 这尼玛要是挨上一抓,不死也得修为尽废,那还不如死了痛快。 可徐某人仿佛对此早有预料,提前往左一闪,寒冰锁链又朝着胡月的双腿扫来,想着以法宝的气息,减缓对方的脚步,同时,元婴也再次攻击胡月的后脑。 胡月贯彻着最初的搏斗方案,根本不理会脑后的元婴,只以狂暴的火行之气,强行驱逐对方的元婴。 这一招还真是有效,元婴可以很神奇的无视一些实物的攻击,但对天地五行之力绝对是免疫不了的,又高着一个难以逾越的境界,对方的元婴根本不敢与大修士散发出来的火行之力硬抗,但有接触,必定非死即伤。 钟北山看得冷汗热汗齐冒,离着这么老远,那股厚重狂暴的火行气息,就已经让自己非常不适了,何况并非针对自己。 那位首当其冲的徐某人,说是与自己乃同样的修为,但人家在如此狂暴的气息针对之下,还能不失时机的对着胡娘娘来上一下子,至少短时间看,并无落败之象。 给钟北山震撼极大,他自己估摸着,在那种大修士散发出来的气息威压之下,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正常战斗,只能是拔腿就跑,这些野狗荡的散修,当真和传闻中的一样,甚至都不是夸大,而是极为保守了,金丹对战元婴,根本也不能与元婴中期对战大修士相提并论。 叶枫和常新就更加不堪了,一直释放着法力护罩抵挡胡月的火行气息,尽管如此,也需要不停的擦拭额上豆大的汗珠,才能稍微好过一点。 三位之前志得意满之时,还曾幻想过三人围攻魔修大修士,打不赢至少可以跑,性命应当无忧。 今日亲眼见证大修士出手,才知道,三兄弟连抵抗高阶修士的威压,这一关都过不了,别说围攻,能不能腿脚利索的麻溜儿逃跑都难说得很。 广场之上,两位红议和川议的绝顶之人,已经斗了十几个回合,究竟鹿死谁手,到现在,仍未可知。 广场两边所有宫殿里面的两家修士,纷纷放下手中处置的事务,出来给自家首领呐喊助威。 但凡斗法中的两位之中,谁稍有狼狈模样,立即就会引来对方人群的哄笑。 修为毕竟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徐某人知道,即便这样不瘟不火的游斗,看似能够与对方对战到天荒地老,可自己心里有数,中期修士吸收和转化灵气的速度和效率,根本也不能同大修士比肩,迟早还是会败下阵来的。 放出冰蚕,或有一搏之力,但对方毕竟不是真正的敌人,没那必要。 修为不足,败了也不丢人,对战良久,已经能给川议涨涨士气了,于是当即发扬了野狗荡散修与生俱来的光棍气质,果断叫停了比斗,大大方方的认输。 各自阵营都迎接各自的首领回归,川议众人不但没有丝毫沮丧,反而欢呼声喊得震天响,不知原委的怕是以为胡月才是乖乖认输之人。 红议这边观战的高阶修士就只有林中三友,胡月心血来潮发出嘲讽,引得徐某人与自己对战,其中未必没有提携三兄弟的因素在内。 毕竟普通元婴修士,只怕终其一生都不见得能够亲眼观摩大修士出手,这种经历能增加宝贵难得的阅历,当不作第二人想。 胡月笑道,“三位道友,对刚才的对战可有心得?” 这里肯定只有钟北山代表另外两人发言了。 要说观战心得,那肯定是几天几夜可能都说不完的,但一时之间还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是发出最真挚的感叹, “大修士的威压恐怖如斯,今日方知钟某三人乃是真正的井底之蛙,川议的徐某人也当真是逆天之辈啊,修为与钟某相差仿佛,可一身手段,令钟某简直望尘莫及,胡娘娘,同阶修士的对战手段,真能差距如此之大吗?” 胡月点点头,表示肯定,并且接下来的话,更令林中三友不可思议。 胡月先是问道,“三位是不是觉得只要对战下去,本宫必是胜得十拿九稳,毫无悬念?” 钟北山不明其意的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胡月摇头道, “非也,三位相信也听闻过徐某人的各种传言,必定知晓此獠有一只与其非常默契的冰蚕灵兽,那玩意儿或许才是此獠的大杀器,正常比斗自然是稳输不赢的,可真要互为死敌之时,本宫真不敢妄言必胜。” 钟北山几人目瞪口呆,感情广场上一番惊天动地的斗法,人家都还没使出真正的手段。 再一次刷新了林中三友对野狗荡散修的认知。 胡月说道,“修士的修为高低,或许能客观的从吸收灵气的速度,转化灵气的效率,以及寿元的多寡等等方面明晰无误的表现出来。” “但一旦展开斗法,甚至是不死不休的死战,那么以上客观条件,就必须要与修士的斗法经验,临阵思绪灵智状态,或者斗志勇气等等主观因素相结合,才能言胜,或是言败了。” “咱们散修普遍的经验法则,有一条可谓是铁律,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留有余力,绝不可耗到山穷水尽之时,才想起来要另做打算。” “还有一条也很重要,神通不敌天数,脸面不及性命。” 道友你切记,任何情形之下,生命都是第一宝贵的。 第169章 商议对策 “徐某人可谓是把散修的特质表现的淋漓尽致,三位有暇时不妨多加琢磨,本宫不讳言,川议众贼虽鼠目寸光,可于对战厮杀方面,却也都可圈可点,尚有颇多可供借鉴之处。” 最后胡月对林中三友说道, “不妨在此养精蓄锐,方才川议众贼的议论想必三位也听到了,之前没发现魔修或者魔修巢穴,大致是这群鼠目寸光的家伙压根失却了对魔物的警惕,如今证据确凿,可容不得谁人尸位素餐了,细致筛查之下,魔修巢穴应该很快便会被翻找出来,总之就是位于大江左近,魔物对那处凡间地域经营已久,魔窟中有化修坐镇都不奇怪,川议众贼或许连魔修高层的情报都打探不出来,彼时,定会恬不知耻的要求红议协助”。 “对付魔修我辈修士义不容辞,三位此次立下头功,本宫已将诸位功绩报备红议总部,不日便会有嘉奖颁发,派去南方探索领地的道友们,短短时间委实收集了不少天材地宝,甚至不乏有能够助力修为之物,三位理应分得一份。” “咱们散修说到底,修为与实力缺一不可,空有修为也是不成事儿的,必须在与敌人的残酷厮杀之中,方能体现出不可替代的价值,否则仁德宗凭什么亲厚着咱们,同为野狗荡出身或许是一部分原因,但咱们能成事儿,能给宗门分忧解难,才是关键,三位以为然否?” 钟北山三人都郑重的点头,表示认可胡月的说法,仁德宗给的好处,那是肉眼可见的,要说没有外边的势力眼红,削尖了脑袋也想钻进来,根本不做此想。 对付魔修,锻炼提高自身实力,再反过头来收拾这些觊觎野狗荡的杂碎,简直不要太简单。 胡月最后对三人说道, “巡视堂就存有关于无支祁此獠和关于魔修概述的各种资料,三位不妨趁此机会借阅通读一番,至少对上魔修时不至于手忙脚乱,一旦川议求援,本宫与三位一道出发,去会一会彼处的魔修,究竟何德何能,竟敢扼杀修士,不在此城灯塔顶端,挂上那么几位,本宫都觉得愧对天下同道。” 三人拱手同声应道,“堂主英明。” 随后,胡月自然回归器物堂处理事务,如此庞大的远征大军,大事小情想必多如牛毛,身为大军之主帅,可以想象定然诸事繁忙。 尽管如此,胡月点拨提携林中三友的意思几乎都已明侃出来了,三人又不是灵智不够用,当然也是受宠若惊。 通过观战刚才的斗法,三人早已收起了先前的那一点傲慢之心,自己三人要说修为马马虎虎,尚且还算说得过去,可于对战实力方面,就与野狗荡的修士差着很大距离了。 此次对阵魔修,胡月有意锻炼自己几人,若是战而胜之,今后前途命运如花似锦,如果空有一身修为天赋,却不能为红议排忧解难,那么对不起,就做好边缘人,透明人的打算吧。 红议的重要位置,也绝不可能被弱者窃居,想靠钻营勾兑上位,在修仙家族,或是修仙门派那里,或有机会,但于摸爬滚打的散修这里,无此门路。 林中三友自然从善如流,他们对魔修或者比之一般的修士,要了解的多,但对于魔修的根底,也是一知半解不甚了了,正好对这方面恶补一番,切勿到了彼时,再仰天长叹: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用功翻书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此处暂且不提。 一方广场之隔的川议内事堂之中,则已经聚齐了除保护传送阵之外的所有元婴境界修士,约有二十来位,大多都是川议最早那八千散修当中的佼佼者。 张某作为内事堂堂主,对所有人通传了红议获得的情报之后,开口道, “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议一议吧,修仙世界的杂碎都只看着咱们吃肉,从不见咱们挨揍,须知,今次再不是吃肉的环节,而是挨揍的步骤了,当布置周密,争取一战功成,本城灯塔之上,空置已久,能不能给修仙世界作个表率,便在此一举,张某反正是很有信心的。” 杨培国是巡视堂堂主,按照红议的说法,此职除了监视不法,更重要的是监控远征大军的未来方向,不至全体走偏,空耗资源,他首先发言道, “咱们此次出动的元婴修士还在红议之上,足足五十位,除镇守传送法阵的五位道友之外,其余道友,我看也不必留守仁德城了,全伙出击,配上二十余座周天五行大阵,便是有化修坐镇魔窟,也定要围死其余化神之下的魔修崽子,若是无有化神级别的魔修,那更好,直接横推过去,生擒重要人员,咱们川议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啊”。 外事堂堂主无崖子老道赞成道, “应是可行,仁德城真心没有留咱们驻守的必要,夜歌森林的土着还能攻击大城不成?重要资料物品全部搬去传送阵五位道友警戒之处,其余物资、人员,除留少量开辟森林道路及相应护卫人员之外,皆可移动至战线附近,诸位,咱们川议,这一次对阵魔修,哪怕压上所有身家,也必须得轰轰烈烈的干上一票了,赢了,会所嫩模,输了,矿洞干活。” “不敢动问,这个会所嫩模是为何物?” “大致是指刚出世的天材地宝吧。” “非也,却是指的凡间秦楼楚馆之中,坐镇的头牌花魁。” “一个区区凡人,也当得起坐镇二字?我怀疑你小子是在指桑骂槐,暗讽各堂堂主。” “我给大家普及凡间知识,用词或许不当,那也不至于上升到阴谋层面之上吧?” “停,停,停,各位,还能不能谈点正事儿了?老道也不是我说你,本来多端庄正派的一个修仙前辈,如今尽是满口的炉灰渣滓,也不嫌有失身份?” 第170章 立即行动 老道闻言立刻起身,对大家道歉。加上张某徐某等人的弹压,方才平息下众修歪楼跑题的一番鼓噪。 外事堂副堂主徐某人低声道,“需要向彼处求援吗?” 其实不用他眼角乱瞄,大家也知道徐某人所指何意。 这可真是把大家伙难为住了,这么多年,尚无此先例,这个口,要怎么开? 还是张某人会来事儿,他斩钉截铁的拍板道, “不用开口,咱们发函,对付魔修人人有责,咱们只需一封公函越过广场,四贼就别想安坐躺椅,等着观瞧热闹。” 大家都觉得此计甚妙,堂主真不愧是为堂主,这既把事情办了,还不至于失了脸面的主意,真不是一般散修想的出来的。 徐某人说道,“但发函的时机肯定不是现在,咱们现在需要操办的,是找出魔修巢穴,至少是先要大致搞清楚魔窟的范围,之后,或围之,或攻之,才能制定方案。” “红议的林中三友直接截获了魔物的塑像,想来,其余魔修肯定也对咱们的动作有所预料,要么就是把在外魔修全部召回魔修总坛,与咱们决一死战,要么就是继续隐匿踪迹,潜藏得更深,企图蒙混过关。不过后者可能性不大,那就意味着魔修多年经营无以为继,魔修行事本就偏激,多半会与咱们死磕一把的。” 杨培国拍板道,“既然如此,咱们也效仿林中三友,以三位同道为一组,先把那四个凡人国度的朝廷照葫芦画瓢施为一番,本土修士也尽量搭救出来,其余道友,汇同之前已经位于彼处的同道,就先别寻找天材地宝了,分作两组,分别从大江的头尾两处,向着中游仔细探查,魔修总坛说破大天也不会离着大江太远,而且也不可能位于人口稠密之处,数万里长度的大江,对于咱们来说,要不了一年半载就能翻个底朝天的,需要注意的,只是魔修熟悉地形,或许会沿途打埋伏,因此,大家伙不可单独行动,探查之时,需分配好各自的使命,接应、警戒之人,必不可少。” 无崖子补充道, “但也不应过高估计魔修,以免失了咱们的气势,彼处魔物既然无数年来都经营得顺风顺水,定然也不会搞太多魔修出来霍乱天下的,魔物再是不可理喻,也不至于自己拆自己自己家的台面,因此,诸位切不可失却了进取之心,老道刚才也强调了,这次与魔修会战,关系着川议的生死存亡,退一步,可就很难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了,往大家周知。” 张某望了大家一圈,确定大家都已心中有数,于是站起身来,最终决定道, “松友无崖子暂时留守仁德城,操办重要资料物品转移之事项,其余道友即刻启程,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早日铲除魔修,再谈其他。” 众人应诺。 于是,川议众人从内事堂宫殿鱼贯而出,就在广场之上招出中型飞舟,片刻之后便人去楼空。 最先来到大江上游,此处位于整个凡人地域西北之地,挨着夜歌森林的一片群山脚下,之后的滚滚大江,其源头不过是山上的积雪融化。 这里全无人烟,广阔荒凉,却又山明水秀,给人心旷神怡之感。 飞舟上共有二十二位修士,此处放下五位,之后还会召集已在凡间地域的一半修士与这五位汇合,从大江源头自上而下,排查魔修总坛的位置。 这里由杨培国与徐某人主导,飞舟再次启程,会途径川议负责的这片凡人地域的四个凡人国家,分别放下处理凡人国家事务的三人小组修士,最后会去到大江位于此处凡间的东南方向尽头,汇同另一半已在此处的川议修士,共同逆流而上,排查魔修总坛位置。 飞舟此后的行程暂且不提。 下来飞舟的五人目送飞舟离去,才放眼四望,看不出什么蹊跷,于是又腾空而起,于高处希望能有所发现。 不经意的便把目光落在了夜歌森林上。 要说仁德宗探索了森林二十余年,里面应当是没有魔修活动的,否则怎么可能逃的过大长老那种级别修士的法眼,根本不作此想。 可这夜歌森林也当真是古怪,妖类满坑满谷都是,就是没有一只走上修仙之路,或者觉醒本源天赋,其他不敢说,就是常见的豺狼虎豹之属,一旦觉醒,血脉都是很强大的。 莫非夜歌森林的妖类都被诅咒了? 或是有大神通者,封禁了此处妖类的血脉之力? 由于此地才新被发现,对于此地的人为历史,现今过往又全无了解,仁德宗更不可能把妖类拿来切片研究,因此,对于夜歌森林,连仁德宗都彻底躺平了,川议红议更没有理由刨根问底,总之,这一切的一切,可以确定不是魔修的手笔就行了。 兴许夜歌森林无数年前的老祖,计算到了什么,封禁自家崽子的血脉觉醒,未尝不是一种消灾避祸的手段,也未可知。 拥有这种手段的修士,不用怀疑,绝对是此界顶上都需拔尖的人物。 无支祁此獠巅峰时期也不过是大乘级别,上面还有渡劫老怪,以及尚未飞升的所谓飞升修士呢。 虽说大乘与渡劫期的修士大致没有太大的差距,都是经历的七九天劫,但资格肯定是渡劫修士更加老道无疑,人家都得到了八九大劫的启示,想必对此界的熟悉程度应是远胜大乘期修士的。 其实夜歌森林里面的妖类还真是非常可爱的,完全和散修一个秉性,有便宜就一拥而上,有危险就一哄而散,自从川议大军开过来之后,里面的妖类马上就老实了。 若真是妖修把持着夜歌森林,但凡有一位化神妖修坐镇其中,那情形都还有得拉扯呢,哪会这么顺利。 如果是个软硬不吃的滚刀肉那更麻烦,大长老是牛皮,但此獠若是不与之正面硬刚,就是趁宗门大佬不在或者有事分不开身的时候,出来搞事情,那种情况,仁德宗也得头皮发麻。 第171章 探查大江源头 仁德宗许是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才明言让红议川议尽量与妖类和平相处的。 闻弦音而知雅意,红议川议也自然会对之后跨过沙漠远道而来的修仙世界的修士有此要求的。 人家明显是有后台的,退一万步说,就是这位后台不在此界了,或者干脆就已经噶了,那也不能排除人家留下了各种手段的。 那种级别大佬留下的后手,是现在这个化神修为就到头了的修仙世界能顶得住的吗? 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此等流传不知多少年月的语句,既然能一直保留到现在,必有其深刻而广泛适用的道理存在,并非随口说说而已。 而与夜歌森林咫尺天涯的大江源头这片群山,在川议众人眼中,就没由来的显得面目可憎了。 杨培国皱着眉头俯瞰了下面的群山好几遍,啥异常也是看不出来,于是只能说道, “干活吧,徐某人居中先以神识向群山之中扫描,其余道友正好四面护法。” 五人顿时降低了高度,只是稍稍位于树木冠层上方,徐某人不管其他,只以神识之力扫描其下之地,然后缓缓向着山顶方向排查。 要说这处所在,被魔修拿来作为总坛之用,并非没有可能,起码远离人烟,不虞暴露。 森林里的妖类又不会离了森林出来搞事,魔修又不觉得妖类有何价值,自然也不会入侵森林,因此双方是能够井水不犯河水的。 群山与森林隔着大片碎石滩涂,正好各行其是,互不干扰。 而群山之中有山有水,自成体系,啥都不缺,魔修完全可以靠山吃山。 就是离着凡人国家远了点,估计得有个四五千里,若是没有飞舟代步,只靠魔修自己飞行的话,甚是折磨。 修仙世界的魔修也不是一夜之间就蛰伏不动的,那也是经过漫长岁月的争夺,才有了如今的局面,之前魔修鼎盛时期,同样修仙百艺啥都不缺,直到现在,魔修基本是没有法器法宝的,修士的法器法宝一经魔修的手,也多半会被魔气污染而无法使用。 总之,想要枪,想要炮,一切都得魔修自己造。 这处地界的魔修经营许久,不排除早就搞出了魔修自己的修仙百艺,因此,此地仍需仔细探查。 假设魔修哪怕只拥有小型飞舟法宝,四五千里距离也就没那么耗时耗力了,如果拥有中型飞舟,那么这点距离更加不值一提。 魔修的法器法宝自然是靠魔力魔晶运行,魔晶是每处魔修总坛真魔池之中凝结出的和灵石一般物体。 灵石是内含灵气,魔晶则是魔气充沛。 同样按品质分作差不多的等级。 只不过灵石是天地自然形成,而魔晶则是真魔池孕育。 关于真魔池,修仙世界故老相传的各种记载也是众说纷纭。 有说本是一种天材地宝,但被魔物刻意污染之后,沉入池底,再辅以各种扭曲、恶心甚至没法描述的阴司之物,经年累月之下,就会形成一方真魔池。 有说根本不是天材地宝,就是魔物本体脱下来的某一部分肢体,辅以之上的那些恶心东西搞出来的。 还有更玄乎的记载,把真魔池的源头直指域外天魔,这类作者的观点就是一口咬定魔晶此物,绝不是此界的魔物有能力搞出来的东西,池子里放的其他东西都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上就是域外天魔往池子里投放了力量的结果。 别看现在的修仙世界全是些虚空都蹦不出去多远的土坷垃,可记载这些推测的年代说不定修仙世界繁荣着呢,那时的修士对虚空之外的了解远胜当下,所以才令现在看到这种记载的修士觉得过于玄乎离奇了。 现在的修士都知道飞升上界的传说,自然也是应该知道此界之外,另有世界的,但长期的修为断档,不仅从客观上切断了修士与虚空的联系,基本也从主观上磨灭了修士对虚空的畅想。 如果说于修士客观层面的取舍得失,还可以顺藤摸瓜寻求一个真相的话。 那么于众生主观层面的迁延枉顾,就连仁德宫掌教那种级别,也不敢去刨根问底,只能是知道了有这么个事,然后以身作则,尽量做到去影响其他人,慢慢作出改变,也就仅此而已了。 宇宙虚空之中,有些存在,是连意会都不可意会的,更别说言传了。 五人从背靠夜歌森林的这面从北至南一路探查至群山山顶之处,都没有发现异常,甚至连个像样的地下空间都没有发现。 于是就在山顶打坐调息,恢复之后,顺着山顶部分往位于西方山脚继续探查。 同样一无所获,再次打坐调息之后,飞到了临近南方的山脚下,准备由南往北再上山顶。 五人全程只以神识交流,再次来到山顶打坐。 灵气灵力补充不难,可动用神识之力耗费的精神就不是短时间能够恢复圆满的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五人显然知道这个道理,对最后一面的群山区域,越发不急着探索,而是打着务必恢复到最佳状态才会继续行动的主意。 魔修总坛如果不在这里,高低也不过就是多费一两日时间,对动辄尚余上千年寿元的几人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如果魔修总坛当真就在群山之中的话,最后这面正朝东方的群山区域之下,定有发现。 飞舟是沿着森林边缘飞行,最先是到达的是群山正北之处,一番探查,几人又都静默无声,如此情形之下,魔修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川议的五位修士。 一般放在外面监视警戒的魔修,也不可能是什么高阶魔修,如果是筑基期魔修的话,五位元婴老怪即便从其头顶飞过,也不一定能有所察觉。 整整调息了两天,五人把一切状态都恢复到了巅峰,这一次,五人更加小心的从山顶往下探索。 还没到山腰,徐某人便有所发现,并停下来与几人神识交流。 第172章 山腰山脚 川议五人都非常意外,照理来说,魔修窝点,不管总坛分坛,都是建在地下空间。 野狗荡剿灭的那处魔修窝点,五人都是亲自参与其中的,也都进过地下空间搜查过魔修漏网之鱼的。 虎啸林那处魔修分坛,规格比野狗荡的高级得多,毕竟有大修士魔修坐镇,却也是建在地下溶洞之中。 反正给修士的印象,魔修窝点必须应该是建在地下,不能见光的那种。 这处魔修窝点,也不知是总坛还是分坛,看意思,是依托山体,凿穴而居,居然还朝向正东骄阳初生的方向。 这伙魔修咋不上天,去营建窝点呢? 杨培国传音说道, “却是不然,住在山腰附近的魔修大概是低阶魔修,而越往下,树木越茂密,越不见阳光的地方,才应该是中高级魔修的居住之地,顶级魔修大概还是应该住在地下空间,毕竟就算魔修不练魔功的时候,可以于光天化日之下正常行走,但真魔池可见不得光,真魔池之侧必有最高修为的魔修几乎寸步不离的镇守,这是所有能查阅到的记载中都没有异议的共同记录。” 徐某也分析道, “这样说来的话,此处魔修,最少都分了三个如此庞大的地区生活,想来必是总坛无疑。” “那咱们继续隐匿身形,先打探一下山腰处所谓低阶魔修的虚实,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意外的收获,这些低阶魔修虽然参与不了大事的企划,但却是具体执行计划的,说不定能打探到一点有用的东西,也未可知,而且还不易发现咱们。” “不错,那就见机行事,但人手还是不能分开,徐某继续探查,咱们四个依旧护法。” 商议完毕,五人更加小心的隐匿着身形,甚至不进反退,往山顶慢慢移动,反正肯定得是以神识探查,离远点,反而行事更加方便。 山顶终年积雪万年不化,不怎么容易藏人,五人只退到雪线以下,找了块大石。 徐某藏身于大石之后,其余四人则分散在大石三丈之外朝着四个方向潜伏警戒。 见众人已经各就各位,徐某也不废话,将神识外放,小心的一点一点接近刚才探查到的洞穴。 只是神识并不继续向内,而是以这处洞穴为起点,搜索其他洞穴的分布情况。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徐某才把山腰部分的探查得七七八八。 和众人预料的一样,山腰附近的洞穴为数众多,不下数千,只这一处便已可称作大股魔修了,野狗荡那个窝点几人是知道的,总共才两百出头的魔修人数。 徐某将神识穿过山体,同时附着在一小片区域的魔修洞穴的顶部,仔细观察。 神识只要不锁定在魔修身上,几乎是很难发现的。 三五十个洞穴都是做了刻意的打造,直面阳光的入口进深仅数尺便横着折向南北两边,魔修真正所处的洞府则很好的规避了阳光的照射,比之地下空间肯定是不如,但基本也不会影响魔功修炼等等诸般行为了。 神识不锁定对方,自然也探查不到这些魔修的修为境界,但把魔修窝点与修士门派作相反的对应比较,这些离地下空间越高的,必然修为越低,修士门派的情况肯定相反,离地面越高之处,住着的肯定是修为更高的修士。 魔修全是一人一方洞穴,没有对话的可能,也没有时常自言自语的奇葩存在,他们打坐的打坐,捣鼓物件的捣鼓物件,甚至不乏读书写字的,当然也不缺少呼呼大睡的。 “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拼什么命啊,逮着机会就做一番春秋大梦才是正途。” 徐某非常赞赏这些呼呼大睡的低阶魔修,并给他们配上了内心独白。 通过种种迹象推测,此处住的应该就是金丹之下的魔修,毕竟金丹修士基本就不可能这样躺在床上如同死猪般的睡觉了,堂堂金丹老祖不需要脸面的吗? 徐某继续施为,收回这处的神识之力,往山脚处慢慢探查。 越临近地面,洞穴越是稀疏,其内设施装潢等等自然也不可与山腰上的洞穴同日而语。 徐某大致估计山脚附近应该住着金丹期魔修,数量近千。 白天对于魔修来说就相当于修士的夜晚,这些金丹魔修也基本都是打坐休息,没有什么可供探查之处。 徐某略感棘手,他并没有能找到进入地下空间的入口,但通过刚刚几人的分析,山脚下是肯定存在地下空间的。 “地下入口莫非有隔绝神识之物?” 不确定地下入口位置,徐某不敢直接把神识深入地下,元婴魔修的直觉就很强大了,即便神识不锁定他们,也很可能被他们通过其他一些风吹草动发现端倪。 徐某毫无根据的通过数千筑基,近千金丹的数量比例,推测元婴魔修大概有近百位至两百位之间的数量。 而后又赶忙摇头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推测。 整个凡人地域面积不小,可修士数量必定少的可怜,关键是没有传承又得不到指点,真魔池即便再是邪乎,也不可能让进入其中的魔修生而知之吧。 修仙世界的魔修那都是有根底的,都是知道自己大致的升级关窍,仅仅是差了临门一脚的事儿,所以真魔池给一点力量就能让魔修顺利筑基或者结丹。 此地的修士几乎白纸一张,是系统性的对修仙之路完全不懂,只是获得了能够晋级的力量,可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晋升,那又能造出几个升级魔修呢? 何况,即便修仙世界之中,元婴级别的魔修都是凤毛麟角。 合理推测魔修肯定是抢夺了此地最早那批修士的功法,但只有功法,没人指点,顶天也就如野狗荡的散修,长时间都晋升不了元婴境界,是老家伙沙天罡出现之后,时不时的指点一句两句,之后才陆陆续续有人晋升。 可见修仙之路,有人指点和没人指点,差别是很大很大的。 总之此地绝不可能有上百个元婴魔修这种事情。 第173章 夜晚必有收获 实在没办法继续探查了,徐某招呼大家商议一下。 知道情况之后,老杨首先发言,他说道, “目前尚不能确定魔修发现咱们没有,地面之上的这些中低阶魔修没有异状代表不了什么。” 另一位却不以为然的说道, “咱们只能是当魔修没发现咱们,不然就探查出这么点信息,都不好对赶来汇合的道友说道,不过首先应该通知这些道友,不用自正东方而来,最好还是沿着森林,在群山的北边集合。” 老杨点了点头,掏出传音符发送出了信息,尽管详细情况还没展开探查,但也基本确定了此处应该就是魔修总坛,多来点人手,也便于更详尽的探查,如此大一片群山,其他几个方向上有没有出口,没谁说的准的。 要围死群山坐落之地,川议加上红议的实力倒是够用,但力量能集中总好过分散,最好情况是其他三面都没有出口,大军只需围住东面就成。 但细想之下,或者直接就可以忽略其他出口,魔修要跑就让他跑呗,散落于各处更加便于剿灭,魔修离了总坛源源不绝的魔气供应,比之修士的灵力干涸甚至还更加不堪。 再说,人可以随便跑,真魔池难道还能长出双腿一并跑了? 遍查典籍,还没有过这种说法,魔修必定是死守真魔池的,跑的也就是些无足轻重的货色。 想通了此处关节,五人也不去再做无用功了,接应了同道,等着张某他们回返,然后调遣转运大军才是正途。 于是几人从山顶下到夜歌森林边上,趁着还是白天,一同沿森林边缘向东,找了个合适观察的位置,就躲在森林里,用肉眼扫视着正对东面的山脚区域。 只等夜幕降临,魔修或许开始活动之后,直接用眼睛也未尝不能发现地下空间的入口。 隔开森林和群山的碎石滩涂三里左右宽度,几人用肉眼也能收集很多信息。 这片滩涂大致是盛夏时节,山顶积雪加速融化之后,形成的河道河床,现在这个秋冬季节,雪水无以为继,因此才呈现出这般模样。 至于后面形成的大江,真正的源头就是这片碎石滩涂之中的几个泉眼喷涌而出的水流,合流之后,再加上其他支流之水,其他大山上淌下的雨水晨露等等,越聚集越磅礴,终是集万千溪流而汇成大江,看中游下游那种架势,大江必是会奔腾入海的,只是凡人地域的凡人探索不到大江的尽头而已,愚蠢且自负的把途径所知之地最后一段的江面称之为大江下游,事实或许连中游都说不上。 与没见过大海的修仙世界众多修士一样,都是被困于一隅之地的土坷垃,谁也别埋汰谁。 终于,天色渐渐黑暗下来,待到天地收起最后一丝阳光,群山半山腰之处果然有了响动,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漆黑的环境下,修士的肉眼同样也不怎么好使,这些魔修没有一个掌灯举火的,只是大致知道有不少魔修出了各自的洞穴,在山腰下半段至山脚的范围内穿梭行径,倒是有魔修开始对话了,但隔着三里距离,显然也不可能听得真切。 徐某等人不管这些中低阶的魔修,只把注意力放在山脚之处,看有没有特别喜欢装逼的高阶魔修以火花带闪电的方式出场,进而主动暴露出地下空间入口的位置。 修士中肯定是不乏那种,仿佛是吃不完要不完,感觉连宇宙虚空都装不下他的装逼犯,就不知魔修的普遍素质怎么样了。 也不知是天地意志回应了五位川议散修,还是魔修的素质的确不敢恭维,还没等半个时辰,果真有一位魔修自地下嗖的一声突然出现在半空,并大喝道, “神使有令,所有教友立即进入防御阵位,据报,坤国神教分坛有变,或许不日便会有大敌兵临城下,诸位当竭诚合作勠力同心,共卫我神教大业。” 宣讲之后,该名魔修居然不回老巢,而是以神识探查四周。 川议五人赶紧掏出隔绝神识之宝,或放在头顶,或衔于口中,要么就佩戴胸前,总之,一切早有预案,人人都忙而不乱。 魔修主要是扫描正对群山的东面方向,至于对南北两边的扫描则显得随意草率,也不知他是以什么依据判断出南北方向不易生出变故的结论。 要说东方几乎无遮无挡,南北方向不是更容易潜伏探子吗? 川议五人都感觉这位高阶魔修实在是有些无厘头。 “莫非是想行那欲擒故纵的把戏?” 几人神识交流着。 “那也太瞧不起我等了吧,老夫六岁时就将这些把戏玩烂了的。” “别尽整些没用的,看出此獠是从那个地方蹦出来的了吗?” “直接拿肉眼看肯定是反应不过来的,不过以此獠悬停在半空中的位置往下反推,入口存在之处的大致范围可以锁定了,错不了的。”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对了,这货刚才是不是提到了神使二字?” “千真万确,” “那应该直接报告宗门,或是咱们自己先掂量掂量所谓神使的分量” “掂量个锤子,咱们连大修士都没有,那种级别的魔修不是咱们够资格碰瓷儿的”。 “更兼,这种魔修必然驻守真魔池,可供使用的魔气几乎无穷无尽,车轮战什么的,不做此想。” “再说地下空间长什么样,大阵能不能施展得开都不好说,咱们元婴老怪连一个小阵都组合不起来,去到地下空间,绝对讨不了便宜”。 “说破大天也不可能碰都没碰魔修一下,就请宗门出手,那也显得咱们太过无能,总之按计划先围死魔修总坛肯定没错,神使留给宗门处理,余下的虾兵蟹将总得由咱们自己清理的。” “照理来说,此处既然有化神级别的魔修,那么也应该有三位左右的大修士魔修,马麦批,这阵容有点棘手啊,神使一般坐镇真魔池就当做不存在吧,可大修士魔修一定会出来的。” “出来就出来,大不了咱们白天往地下空间打桩,往里面灌火灌水灌毒,天黑了就撤回飞舟之上,离着较远的距离,随时跑路便是。” 第174章 监视魔教总坛 “我尼玛,这么脏的套路老杨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不过在下仔细琢磨之后,居然并未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附议,咱们可以跑,魔修总不可能丢下真魔池也跑了吧,光天化日之下,即便大修士也就那样,虎啸林魔修大修士率众围攻幻风镇,还不是得选在晚上才能行事。” “诸位听刚才此獠所言,地面之上的魔修还拥有大阵,魔修结阵,这却是闻所未闻。” “可拉倒吧,魔修莫非还能毫无晦涩的运使五行灵气?即便结阵,也是单一的魔力攻防,以大阵火行之力便可破之,咱们二十多座大阵还能在魔修面前露了怯?” “那不能够,看地面上掘穴而居的中低阶魔修连洞穴入口都得打个弯才能居住,不管什么魔力大阵,也不可能是在白天运使的,搞得魔气冲天,引来天劫岂不是自食其果。” “等等,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个大阵根本就不是用来对付修士的,而是用来改变天象,蒙蔽天地意志的”。 “极有可能,听此獠的意思,大阵就是位于山腰之下地面之上的位置,说不定这数千个洞穴,每个都是法阵的节点,魔修即便不用出洞,都能操持法阵。” “这么聪明的魔修当真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仍不能改变其覆灭的命运,此獠同时还说了,让他们共同护卫魔教,由此也可推断,这个大阵最多只能覆盖魔教总坛地上地下这块区域,咱们在碎石滩涂上列阵,只以远程攻击,专门毁其法阵,反正咱们是可进可退,魔修还能把群山搬走以逃避咱们的攻击吗?倒要看彼时,这伙魔修如何应对。” “不错,想必就是如此了,明日,咱们再仔细观察观察,看能否瞧出这所谓魔修大阵的玄妙。” “那行,留一位担任警戒就是,其余道友轮流调息,确保随时处于巅峰状态,却不可给魔修可乘之机。” 几人商议停当,便开始了轮流调息,对这些魔修没必要过分关注,按照计划一步步来,以堂堂之阵破其依仗,这些连地下空间都没有资格住进去的中低阶魔修,不可能翻起丝毫风浪。 不管何种原因成为了魔修,都注定了必须被修士清除的命运,无可更改,无可忤逆。 此方世界容不下魔修。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老杨就掏出传音符,让汇合而来的元婴修士都来森林里集合。 张某他们必须把所谓的大江下游仔细探查一番之后,而且确定那里没有魔修才能赶来此处汇合。 偌大一片地域,搞出两个总坛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过下游人口稠密,多半不会有罢了。 大江在凡人地域穿过一片原始丛林便不知去向,而那片丛林对凡人极不友好,凡人至今都止步丛林之外,对丛林内部一无所知。 听说仁德宗离开仁德城之后,大致就是在丛林里面探索。 虽然都是森林,但属性还是非常不同的,修仙世界的森林,包括修仙世界边缘的虎啸林、野猪林、以及远不属于修仙世界的夜歌森林都同为一种属性,树木高但较细,地面杂乱但总体比较干燥。 而大江穿越进入的这片森林,与上述那些森林大为不同,树木不高但极为粗壮,地面的灌木杂草远比前者茂盛,最大的区别还在天候,这里的森林动不动就大雨倾盆,有时一下就是数月不停,地面潮湿泥泞可以想见。 一方水土养一方生灵,修仙世界修士所见过的森林土着,与这片森林之中的蛇虫鼠蚁凶猛怪兽,无论种类还是数量,相比起来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并且这里的森林到处都布满各种瘴气以及毒雾,别说对凡人不友好,便是对修士来说,也绝对是个险恶之地,魔修也是一样。 这里的天地意志显然不太欢迎人族,恰是飞禽走兽鸟鱼虫豸的天堂。 仁德宗大致也不会在此多作停留。 好在,据说这片森林的纵深更浅,区区三五千里而已,搭乘飞舟朝发夕至,的确没必要在森林里打转。 张某他们更不可能进入森林,下游基本都是大江千百年来冲积而成的平原地带,无遮无挡一览无余的地形,这种天然就无法克服的劣势,魔修就能想出什么逆天点子? 魔修有这么聪明,也就不会去当魔修了。 倒是大江源头魔教总坛这里,这么多魔修是如何成为魔修的? 这里的土着修士没有传承,没人指点,一部分将要结丹的修士肯定会被魔修干掉,就如钟北山他们探查的那种情况,而一部分肯定会被魔教吸收进来成为魔修。 什么样的土着修士会被魔教吸收? 想来多半也就是思绪混乱,缺少自己独立意志,甚至是傻乎乎但运气好到爆的这些劣质的修士才会被魔教吸收,他们自己也选择顺水推舟成为魔修助纣为虐。 因此,绝对不会有一个魔修是无辜的,魔修可以说自己无悔,但绝对不能说自己无辜。 真有悔意,如林中三友似的往林子里面一躲,天王老子也很难把你找出来,元婴后期老怪的神识也不过两三百里,金丹修士半天就可以跑出上千里,真想脱离魔教,也并非想象之中那么难的,即便魔气夺舍,也就是五五开而已,一旦压制住了魔气,就可以散功重修从此摆脱魔修身份了。 这些事情修士或许不知,但魔修自己肯定门清,不提也罢。 徐某五人一边等待道友,一边继续在林中里观察群山之内的情况。 实在是看不出来洞穴位置和什么大阵有关。 他们压根也没有探查完山腰与地面之间所有区域的洞穴,虽然有窥一斑而知全豹的说法,但那是指的行家里手,他们这些于法阵之上又没有什么钻研的散修,能看出名堂来,那才叫作是奇哉怪也。 而反推昨夜那位对众魔修喊话的高阶魔修的位置,地下空间的入口应该就在山脚与平地交界之处,想来应该是一个垂直向下的竖井,然后在某个深度折返回到了群山之中的地下。 第175章 魔教总坛入口 “如此看来,咱们只需在魔修占据的正东群山这面的西北方向列阵,然后沿着碎石滩涂向着西边一路警戒观敌,就不虞魔修从任何可能的出口跑出来偷袭,群山南边都全部留给魔修活动,要跑的魔修只管跑,等杀进地下空间,捣毁了真魔池之后,再慢慢料理这些漏网之鱼不晚。” 老杨给川议规划着最有利的行动方案,但具体如何剿灭魔修总坛,总还是得根据情况作出各种应变的,现在的方案只适合现在了解到的情况,不可一概而论。 午时刚到,过来汇合的十二位元婴修士已经找到了徐某他们。 众人都将隔绝神识之物准备停当,午时三刻一到,十七位川议的高手便迅速贴地飞行,三里路程几乎瞬息而至。 他们来到山脚与正东方向群山与滩涂的交界处,稍微升高一点高度,三十四只眼睛睁得铮明瓦亮,直接以肉眼寻找地下空间的入口。 不用劳神费力,入口就正大光明的摆在离滩涂不到十丈之处,入口顶部砌成穹顶形状,之下就是往地下延伸的漆黑通道,形制与凡间的大墓相差仿佛。 最显眼的是通道两旁立着的一对类似汉白玉材质的柱子,柱子顶端既不是图腾,也并非镇兽,而是一个六角亭子,亭子的飞檐之上还挂着风铃,飘带。 看着比较眼熟,大致就是凡间秦楼楚馆之内,通常用来附庸风雅之物。 懂的自然都纷纷倒吸凉气,暗道,“这魔修行事,果然不可以常理揣度。” 至于不懂的,也无需懂,这方面的阅历,对于修士来说大致是可有可无。 这两根柱子想必就是可以隔绝神识之物,这么大两根,其价值应该不低。 而徐某他们先前判断的入口为垂直向下的竖井自然错的离谱,魔修总坛的入口还真就是斜着深入群山方向的正常地宫入口形制。 可是出乎众人预料的是,哪怕一天中阳气最盛的午时三刻,阳光也一点都照不进入口之内,入口在肉眼中呈现出来的景象就是漆黑的一个半圆形洞口。 既然有那两根柱子存在,以神识从入口正面探查的打算自然也就泡汤了。 众人移动了一段距离,一部分警戒四周,一部分蓄势待发,护卫着徐某人以神识从侧面探查入口内部。 每探查完一处,便移动至另一处继续施为。 足足折腾到日薄西山,大家才回到了林子中里休整。 徐某给大家作着通报, “与预想的差不多,入口就是朝着群山底部一直延伸,途经许多洞府,自然也有无数分岔小路,徐某沿着主路探测了二十里,大致离着群山中心位置还余十里之处,便感应到魔气滔天未敢继续深入了,徐某没见过真魔池,不知道真魔池的具体属性,但直觉上,真魔池应该便是位于群山中心的地下深处。” “至于地下的洞府,咱们推测住的都是元婴级别的魔修,徐某大致感应差不多得有五六十个,徐某神识不敢前进的最后十里左右的地下空间内,应该就是住着魔修的大修士以及化神修士。” 老杨皱着眉头揣摩了一会儿,问道, “其他小路通往何处?能判断有无其他出口吗?” 徐某也郑重的思考了片刻,才说道, “小路都是通往南边西南边和群山方向的,没有通往碎石滩涂这边的,徐某倒是没有探查到向着地面方向朝上走的道路,不过开山凿石对于魔修应该没什么难度,想来应该是有多条通往地面的出口。” “这也和预想的差不多,就是这伙魔修对这片碎石滩涂秋毫无犯,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那没什么奇怪的,别瞧这大片滩涂看着其貌不扬,却是大江源头,此界多少生灵依靠着大江存活?怕是难以计数,绝对是天地意志的禁脔,魔修触之必死。” “那他们干嘛跑到这里来建立总坛?也说不通啊。” “这谁能知道,魔修行事如何以常理而论?” “或许魔修觉得统治了大片地域,老子天下无敌了,就要跑来这大江源头之处臭显摆呢,表示我命由我不由天,魔修也非池中物,也未可知。” “听着虽然离奇吧,但还真不乏这种可能,否则真没必要建在这里,要说远离人烟的地方多了,可这里也太远了些,人员往来传递消息都不方便。” “总坛这里明显已经知道了外界风云变幻,就不知散落在总坛之外的魔修,是会赶回来护卫魔教呢?还是会继续潜伏以待东山再起?” “又不是每个魔修都是真心投靠魔物,等咱们把群山围住,就是外面的魔修脱离身份重新做人的大好时机,因此,之前打算把群山南方全部留给魔修的方案也得改改,至少是要在群山南方伏下一支人手,给予那些企图回到总坛为魔教效死力的魔修以迎头痛击,如此,那些想摆脱魔教的魔修才有机会,高低也是个能够削弱魔修实力的举措,何乐而不为呢?” “附议,而要跑的中低阶魔修就放他们跑,本地土着修士可说是与他们有血海深仇,就留给他们自己寻仇吧。” “高阶魔修估计就没法跑了,想必那位神使一定会看得很紧的,谁要是出了群山范围,估计就会对谁动手。” “魔修都是些阴险毒辣的货色,神使与几位魔修大修士之间,也绝对是勾着心,斗着角的,咱们未必没有挑拨离间的机会,如果谁能立下大功,咱们在宗门那里美言几句,给其一个重新做人的宽大处理,未尝不能彰显咱们修士光明磊落的堂堂气象。” “马麦批,主要是咱们恐怕的确是搞不定五六十个元婴魔修外加三个大修士魔修,让他们内乱,的确不失为是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法。” “把元婴魔修清理得差不多了,就可以上报仁德宗,请宗门出手,作最后清理化修以及捣毁真魔池的战斗了。” 第176章 魔教大阵开启 “整整一个白天,魔修都没有任何地面之上的活动,他们那个所谓的大阵,难道都不需要演练的吗?” 徐某表示对这伙魔修完全无法理解。 老杨寻思着,说道, “昨夜他们才接到命令,兴许也是需要时间来做准备的,今晚或者明天,如果都不见魔修进行大阵演练,那也太过儿戏了,昨晚那个高阶魔修口中把咱们称作强敌,心中怎么想的谁能知道?也许只是把咱们当做,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蹦出来的乌合之众,也未可知。” 夜幕降临,大家都依托着隔绝神识之物,潜伏在森林里,观察魔修可能的一举一动。 今晚的动静明显就比昨天大得多了,甚至明显能感觉到,地面之上的魔修很多都走出了洞穴,去到群山南部及北部的一些山头放置或者是捣鼓着什么物件。 入口之处接连飞出二三十号的高阶魔修,同样各自散开,降临到这些山头之处,布置着什么。 川议众人能听到凿击山体的声响,以及高阶魔修不时激励气势的大喊。 像什么,“大伙儿加膀子力气干,解决了那帮来历不明的修士,神使承诺,人人得授魔功,立下大功的,真魔池走一遭,也不是不可能。” 像什么,“水猿大圣,千秋万代,佑我神教,一统天下。” 还有的,“修士或许并非吴下阿蒙,彼时决一死战,胜了,会所嫩模,输了,万事皆休”。 川议众人听得哭笑不得,纷纷暗下决心,若得暇,必往会所一探究竟,不过,究竟是单人独往,或是结伴而行,就有待斟酌了。 老杨见多识广,点评道, “魔修的大阵,看来真就是遮蔽天机之用,否则阵位全在这种显眼暴露的山头之上,人员也分散不开,于功于防,都是扯淡。” 徐某说道,“如果大江下游没有意外,张某他们应该不出几日便可回返,应通知处置凡间国度事宜的道友,传递消息给他们,不用只身前来汇合,而是去仁德城,把大军一起拉过来,同时发函给红议,尽量由咱们来堵住群山东面这片区域,张某和老道应当知道如何处理。” “附议,咱们继续潜伏观望,尽量争取在大军到来之前,多收集一些魔修情报。” “只听动静,群山西麓应该暂时没有魔修大张旗鼓的活动,但咱们还是应该分出一队力量,去西边探一探,以免魔修声东击西。” “言之有理,咱们立即行动,从群山西北,慢慢探向群山正南。” 此处相当安全,人手不用留守过多,十七位修士只留五人在此继续监视魔修行动,其余十二位在徐某的带领下,悄无声息的擦着森林边缘向西而行,约定每过半个时辰联系一次。 留守的五人各自警戒或者观察,一夜无话。 魔修则彻夜不休,天色已经蒙蒙渐亮,仍没有回归洞穴的打算。 这时,昨晚那些有过魔修活动的山头,全都升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倒与寻常大山秋冬季节自然凝结的大雾难辨真伪。 白雾越来越浓,范围越散越广,渐渐与其余山头同时升起的大雾连成一片。 待辰时阳光普照之时,以群山中心,南北为轴线,轴线以东的群山全被大雾笼罩。 另一队川议修士传来的即时信息报告,轴线以西并无异常,与往日一样,半点雾碴子都没有。 这伙魔修也是真够疯狂的,行遮蔽天机此等大事,居然都不肯做戏做足全套,这种顾头不顾腚的玩法,川议修士惊为天人。 难怪修士对于魔修的评价,普遍不高,最大共识便是,魔修行事,不可以常理而论。 如果是修士来操作,不论是家族,还是门派,哪怕就是暂时结伙的散修,也不可能这样做一半留一半,行那捏着鼻子哄眼睛的可笑勾当。 大伙儿吐槽归吐槽,可现在也的确观察不了魔修的动向了,浓雾之内是何情况,比起夜间的时候,还要更加的扑朔迷离,现在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那些昨晚从地下空间出来的高阶魔修大概率也驻守在了各自的山头。 不过没关系,既然起雾前,修士已经大致知晓了各处山头的位置,彼时,周天五行大阵向着修士记忆中的位置狂轰乱炸一番,也是差不多的效果。 但看不到浓雾中的魔修了,修士终究还是落在了下风。 大阵之外看不见大阵之内的虚实,决计不等于大阵之内也同样看不清大阵之外的情况。 修士在魔修面前反而等于是单向透明了。 如此一来,大阵立阵之时就要千万小心了,或者先在远离群山之处立好大阵,然后再以成型的大阵缓慢移动过来,只要摆下几座大阵,有这几座大阵掩护,后面的大阵就可以就地立阵了,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修士可不会做出那种顾头不顾腚的愚蠢举动。谁戒备,谁接应,谁第一波防御,谁第二波防御,谁打坐调息,谁替换阵位,包括谁扰乱敌人视线,谁遮蔽战场景物,桩桩件件,件件桩桩,都是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不会给魔修任何可乘之机。 除非就是以绝对不可阻挡的力量瞬间击毁大阵。 可仅仅化神修为是基本不可能有这种实力的,都不说其余大阵又不可能在一旁看热闹,三百六十位金丹修士组成的周天五行大阵,如果击中化神修士,不说重创化神修士吧,打散其一身护体神通或者法宝,令其灵力或者魔力瞬间紊乱想必不难,灵气魔气一乱,行动必然会短暂失于迅捷,另外的大阵岂不就有了可乘之机,因此,即便知道总坛之中有化修,川议中人也并未被夺心气。 进魔窟里面去,与化修对拼,当不做此想,可化修要是出来对垒堂堂之阵,修士却一点不虚。 待到午时,西去的探查队伍也动身回归,众人重新聚于一处。 回归的道友也都仔仔细细的观摩了魔教的大阵气象一番。 第177章 继续收集信息 之后,杨培国说道, “这种情况,只是传音符怕是说不清楚了,得画份草图带回去给后面的道友以及红议参详”。 说完,干脆自己掏出纸笔刷刷刷的画起了图案。 首先是一个大圆圈,表示群山,圆圈中心再画一个小圆圈,表示山顶。然后一条虚线自上而下将圆圈一分为二,虚线上方尽头写个北字,下方尽头写个南字。虚线最东边尽头画个太阳,大圆圈虚线以东的一半写上浓雾大阵四字,然后就是在相应的位置画个贯穿东西的长方形,写上夜歌森林四字,用不规则线条画出大片蜿蜒的碎石滩涂,最后图黑几个小点,表示修士现在所隐匿的位置,以及魔教总坛地下空间入口的位置。 画好之后交给一名老班底,让他带回仁德城。 剩下的修士则继续监视魔修动向。 见夜幕逐渐降临,魔修的雾气大阵也肉眼可见的逐渐稀薄。 由此可以推测,该大阵不是如同周天五行大阵那般以修士之力运转,当是如修仙世界的固定阵盘法器法宝一般自行运转,驱动此阵运转的动力来源说不好就是魔晶。 以前修士都没见过魔修起阵,如今亲眼所见,也觉得真魔池是魔物搞出来的这种说法非常不切实际。 这么大片群山的一半面积,别说魔物的部分肢体,便是魔物亲身施法,也不可能笼罩这么长的时间。 魔晶与灵石同等,都不是此界的存在能够搞得出来的东西。 魔修手里的魔晶大概也不富裕,到了晚上立刻就掐断了能量供应,定然是想着与修士来一场持久战,企图耗到修士觉得得不偿失,然后自行退去。 魔修的打算合情合理,他们总之能判断出修士必定是远道而来,要围攻魔教总坛,就绝对是出动修士大军。 人数一旦庞大,先不说指挥调度能不能如臂使指,便是最基本的人吃马嚼,物资供应,时间长了,都是经不住消耗,不退也得退。 彼时,魔修再于修士撤退的途中,各种捣乱,未必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岂不美哉。 此地的魔修大约只是把修士与魔修当作了寻常的敌对势力之间的相互博弈。 却不知,修仙世界对待魔修的态度可不会如此简单。 那不是冲进对方地盘抢一顿发财,或者杀一顿泄愤,就能心满意足退去,等待作下一轮的反复拉扯。 而是不死不休的剿灭,川议红议不行,还有仁德宗,仁德宗都不行还有五宗合议,五大宗也搞不定,即便把修仙世界的修士全部动员起来,也不是不可以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此处魔修总坛自从被发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毁灭。 都不消说修士已经掌握了魔物的根底,魔物自己都被锁在不知哪座破井之下,经历着整日哀嚎怒骂的阶下囚生涯呢。 此处山明水秀,又明显没有什么天然的险阻可以抵挡修士大军。 正如杨培国所说,实在攻不进地下空间,就从地面打井,往下灌火灌水灌毒,有的是法子招呼魔修,彼时,所有的魔修就不得不出来与修士的大阵硬刚了,入口就这么大点空间,大阵瞄准入口一通输出,魔修能够活蹦乱跳上到地面之上的,怕是也剩不下多少了。 这里的环境,比之大沼泽或者无尽海,对修士来说,堪称用武之地,以后可能都找不出对修士如此有利的魔修窝点了。 大军到来之前还是不宜暴露的,因此川议的修士仍然只是以肉眼观察群山方向,期待能有所发现。 收获还是有的,至少确定了昨晚跑出来的高阶魔修大致都驻守在各个山头上,并没有返回地下空间的打算。 这次,大家竖起耳朵比昨晚更仔细的聆听对方的动静,希望把离开地下空间的高阶魔修数量确定下来。 元婴修士的手段各种各样,于增强五感这种在厮杀中通常能够有极大助力的手段,都是不遗余力的进行收集,或多或少都有点自己的看家本领。 比如徐某人的冰蚕,对外界环境就非常敏感,只需对着空气进行一番感应,就能准确的知晓一处地点的人员数量,有无增减,比修士的神识探查手段,起码高出八层楼那么高,而且绝对不会被对方发现,因为冰蚕感应的是那一处地点的空气或者说环境,这种感应也不是法术神通能够有迹可循,冰蚕的感应天生如此,是无迹可寻的。 徐某视冰蚕为伙伴,川议发迹之后,徐某自然水涨船高,手上少不了大把资源,倒是大半都投资在了冰蚕身上。 冰蚕不吃桑叶,或者说有更好的吃食之后就再也不吃桑叶了,而是吃各种火行属性的天材地宝。 徐某更是不遗余力的打听请教修仙世界对冰蚕有了解的修士,花灵石如流水。 在灵石开道的正途指引之下,的确对冰蚕有了更多的了解。 冰蚕非常奇葩,它并不生活在冰天雪地的环境中,而是喜欢炎热干燥的地方,最喜欢的主食是一种叫做火桑树的灵植生出的火桑叶。 不过悲哀的是修仙世界的火桑树早就灭绝了不知多少年月了,或许大沙漠之中尚有存活,可大沙漠实在过于广阔,更加没有寻常地界所谓的路途道标,即使偶尔被人发现过,后面的再赶过去,也找不到方向。 只是冰蚕的吃食就不是一般的元婴老怪能够负担得起的,冰蚕住的灵兽袋也是徐某到处托人打听,最后好不容易搞到的顶级物件,当时几乎耗光了徐某的积蓄,此灵兽袋几乎自成天地,冰蚕晋级金丹圆满这个相应的境界之后,终于是修出了神识,它自己给灵兽袋打上神识标记,自己就可以调整控制里面的环境,住宿得无比舒心。 蚕本来是只有一岁生命的,一来是蚕怕冷过不了冬,会被寒冷杀死,一来是冬天没有桑叶,真挨到了那个时候,只会死的更惨。 第178章 大军将至 它们化茧成蝶的历程,只能在短短一岁之内完成,再次印证了天地之无情,修士都在逆天而行,万物又何尝不是? 冰蚕自然不是普通的蚕,但本能的对冬季十分不喜,哪怕在灵兽袋中模拟出大沙漠的气候,当外界处于冬季的时候,也会本能的无精打采,经常呼呼大睡,连天材地宝都不爱吃了。 这也是徐某的家资尚可维持的根本,如果冰蚕一年到头都胡吃海塞,徐某根本维持不住。 只有期待冰蚕晋升元婴相当的境界之后,是不是能有所改变。 毕竟元婴修士就不用吃任何食物了,元婴灵兽也应该相差仿佛吧。 当然这只是徐某的美好愿望,晋升之后吃得更多也并非没有可能,那时徐某就真的抓狂了。 他自己又不是火行灵根修士,冰蚕都不喜欢待在他丹田之内。 好在现在尚未入冬,这里地处大江源头,属于高原寒冷气候,但冰蚕并不以温度作为判断标准,它只感应季节,既然尚未入冬,它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干点活计的。 冰蚕从灵兽袋里探出脑袋,先是四周都探测了一番,然后才对着群山的方向仔细感应,大概半个时辰之后,以神识和徐某交流之后,回到了灵兽袋里面。 徐某看冰蚕除了身躯大了一圈之外,几无变化,既不能口吐人言,更加没有丝毫要化为人形的迹象。 徐某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胡月把冰蚕当作徐某的大杀器,那真是看走眼了,反正除了结婴时得到过冰蚕相助,徐某是真不知道冰蚕拥有什么逆天的能力,整天不是吃就是睡,问它,它也只是懵懂,灵智或许尚处于孩童阶段。 徐某问它有无特殊本领时,冰蚕一个劲的点头,徐某让其展示一下时,冰蚕抱起天材地宝咔咔就是一顿狂啃,表示哥们儿的手段就是如此不凡,然后扔掉啃食一半的天材地宝,昂首挺胸只作睥睨众生状。 与冰蚕交流之后,徐某已心中有数,至少哪些山头上有魔修驻守,这一点能够非常确定了,明晚再让冰蚕感应一下,那么何处增加了人员,何处减少了人员,或者现在无人的山头有了魔修,现在有人的山头突然没有了魔修。 有了这些数据,对之后引导大阵攻击助力不小。 须知,大阵是由修士操持,修士的灵力灵气随时都在消耗,攻击一次,就是巨大的能量虹吸,能准确的进行攻击,与饱和式的进行攻击,自然是前者优先。 之前的演练也能够得出结论,每座大阵,不间断的发出攻击只可维持十记,便需撤出战场去后方休整了。 大阵防御比之大阵攻击则更加不堪,大概只能接下五次左右的半饱和攻击,就告无以为继,如果是纯饱和攻击,能接下三波就烧高香,通常只能接两波而已。 不过看这总数也就一万出头的魔教总坛,饱和攻击应该是弄不出来的,零散攻击对大阵就没有什么威胁了,毕竟大阵之内的修士是可以互相替换,轮流调息的,服一颗辟谷丹就可半月不吃不喝。 骄阳东升西落,明月东落西升。 不论群山,还是森林,都仿佛一成不变。 七日转眼而过。 川议众修各施手段,倒也把对面的雾气大阵估摸得七七八八。 基本可以确定大阵是依托三十六个山头作为阵位运行。 魔修当然也不傻,总坛区域群山东面这半的山头数以百计,他们为了迷惑修士,在一百多个地方都有所动作。 倒的确起了效果,修士只能判断高价魔修寸步不离的二十来个山头肯定是大阵阵位,而余下十多个阵位,魔修就行踪不定了。 修士也是根据高价魔修的数量对三十六处阵位作出的判断,因为高价魔修的数量正好是三十六位,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其实老实说,这样的判断,相当的不靠谱。 但能有个判断,总之比没有判断来得好。 反正只要是大阵,要想摧毁之,就没有说必须是把每处阵位都破坏掉,才能功成的说法,一个阵位被毁,对大阵都是灾难性的后果,别说二十来个极有可能的阵位,只把这些摧毁了,大阵也就嗝屁了,真没有必要把每个阵位都摸清楚,修士学这种遮蔽天机的大阵来做什么? 躲避天劫?尸解兵解?去做那人厌狗嫌臭气熏天的腌臜之辈? 这种大阵对修士屁用也没有,而且能不能用灵石代替魔晶都不知道,这是魔修根据他们的特点制作出来的,兴许自原理上,就与修士的大阵不一样。 修士无需去研习魔修的玩意儿,修士自己的前辈们留下的无数神通法术都没搞得清楚,实在闲的无聊,把自己前辈搞出来的东西多研究研究不比捣鼓魔修的造物来得强吗? 这天辰时开始,森林里的十几位修士便频繁的接到大部队的传音,让他们十几位时刻报告魔修的动向。 “终于来了” “老夫居然还有一点小紧张呢?” “滚蛋,好的不学,学那装嫩卖萌的傻货,等等,老陈貌似都改过自新重头做人了,你个老货此时才想起来拾人牙慧,是否可被称为,饱食一顿奥利给,都赶不上热乎的。” “你们别说,咱现在越看老陈越顺眼,只观其气象,远胜对面林中三友的天灵根修士钟北山。” “那是自然,咱们川议众修输过谁来?表象与底蕴互为表里,我看老陈距离中期境界,当不至遥远了,也许此处一场战斗,便可福至心灵,也未可知。” “马麦批,老子结婴也四五十年了,至今半点动静也无,是不是都要如老陈一般,先来个放荡不羁,猛然间再来个浪子回头,一切才可水到渠成?” “可以啊,何时探访那传说之中的会所嫩模,务必算上谢某一个。” “没文化,真可怕,放荡不羁不是放浪形骸,与会所嫩模有毛的关系,你谢小明只合适矿洞干活。” 第179章 全伙出击 杨培国眼见大家就要跑偏,马上出面弹压, “都闭嘴,大战在即,不思破敌良策,尽整这些鸡鸣狗盗的零碎,于当下处境何益?别忘了,魔教可是有大修士以及化修存在的,最终取胜我不怀疑,但若是打着能够轻松取胜的主意,我劝大家还是省省吧。” “有道理,就算化修镇守真魔池寸步也不离,大修士魔修却也不可轻忽,彼时,我与老道可是亲耳听闻华云海说起过,元婴境界大圆满的大宗长老雨晨,对上大修士魔修没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不是火行天赋的修士,天然就被魔修克制一筹,更别说咱们都还差着修为境界呢?” “想必魔教一定会派出大修士魔修出来牵制甚至是破坏咱们的大阵,只要魔修动作够快,不贪,不浪,快进快出,天地意志肯定是来不及反应的,不过次数肯定不会过多就对了,天地意志只是反应慢而已,又不是真傻,一旦被天劫锁定,真魔池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此界的八九天劫是真实存在的,渡劫修士那种级别都能给轰杀成渣,区区元婴或者化修根本别想活命。” 杨培国这才脸色稍缓,对大家说道, “保不齐等会大军起阵之时,就有大修士魔修出来搞破坏,咱们这里先分配一下人手,至少要拦住第一波进攻,后续到达的道友总得有个了解战场环境的时间,不宜仓促应战,因此,首次与魔修接战的任务,只能是咱们一十七位来完成,我看大家吹牛皮时,全都不落人后,等会儿手底下动真章,可别被大修士魔修吓尿了裤子,红议多半会一起到来,要是谁的丑态落在四贼的眼中,以致川议蒙羞,甚至是形成永远洗刷不净的污点,老夫不妨警告诸位,要么现在就退出,大伙儿好聚好散,不伤情分,要么就都给老夫拿出修士的血性,要死,死于魔修之手,后辈子侄家族人等,全不用担心,川议只要存在一日,便不会令他们处境艰难,听清了吗?” 一想到红议,众人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如果只是川议,很多事情也不是不能内部处理,可一旦被红议目睹,那就只能是明正典刑了,后辈子侄都跟着受罪。 大家都郑重的应诺,再不复先前的嬉笑怒骂。 老杨接着说道, “对这伙魔修手底下的本领,咱们不知虚实,等会接战,当以法器法宝傀儡符箓等等外物先行试探,别傻乎乎的冲上去用天灵盖硬接魔修的功法,都是积年的老散修,灵智可得保持清醒。” 谢小明也帮助分析道, “老杨说得不错,特别是傀儡和符箓,这两样造物受魔力魔气影响不大,应着重使用,消息鸟都有吧?等会咱们一到达碎石滩涂就放出此物,作最初的预警之用,一收到预警,马上就把攻击性的符箓傀儡丢过去,同时给自己套上各种防御,运用器物,咱们修士远比魔修更有胜算,咱们要扬长避短,才有机会以弱胜强。” 徐某听得连连点头,他也补充道, “还有,大雾内动静咱们一概不知,等会战斗,尽量不要飞离地面过高,魔修如果有攻击性法器法宝,不管仰射,还是平射高空中的修士,都远比下瞄俯射地面上的修士简单得多,而且地面到处都有可供借力之处,到了高空,一旦灵气紊乱,非常危险,高空就留给咱们飞舟之上的攻击法阵施展,咱们一十七位,就在这片碎石滩涂之上,与魔修大战三百回合。” “好极了,自从结婴之后,压根就没有战斗的机会,于此印证印证咱们自身的修为境界,正当其时。” “倒要看看大江源头,是不是咱们利涉大川的埋骨之所。” 气氛马上又进入到了众人慷慨激昂的战前感言阶段,士气可用。 杨培国却一直保持着清醒冷静,他不断的与大军负责人张某沟通,拿出之后画的与那日带走一模一样的草图纸张,商量着大阵最佳坐落之处。 张某已经明确告诉老杨,红议接到公函并没有多余的言语动作,而是主动找到内事堂与川议沟通,他们的人手也回来了一半调度大军,另一半会搭乘大军的飞舟一同到来。 对于凡间其余国家的处理,都仿照林中三友的办法搞,已经顺利摆平了朝廷,至于各国扼杀修士的魔修,暂时没时间处理,但也下令给朝廷,到处张贴告示,揭露凡间武林的真相,想来,本土修士即便不会完全相信,也一定会产生怀疑了,只要起了疑,魔修怕也是不敢轻举妄动,魔修是知道修士降临的,魔教总坛保不保得住都还两说,小小魔修,去和穷凶极恶的修士拼什么命?对吧。 如此一来,两家除了留守仁德城守护超级传送法阵的十名人手,其余共计八十四位元婴修士全部都将参与魔教总坛一役。 其中红议三十九位,川议四十五位。 红议的二十座,川议的二十五座周天五行大阵全部参战。 仁德城的城墙上是没有任何法阵的,两家也不管了,只是把极为重要的资料和物资存放于十位元婴修士把守的法阵之处,紧急情况,也只好启动法阵,把资料物品传回沙漠之城再说了,但这种极端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 即便有大沙漠,或是夜歌森林中的生灵攻打仁德城,打进了城,既找不着吃的,也寻不到喝的,更没有任何天材地宝,对于妖类来说,砖瓦木质的建筑,住着也不见得就比自己的巢穴舒适,顶多大肆破坏一番,出一口被修士欺压的鸟气,最终肯定是会退走的。 即便真的破坏了仁德城,修士都不见得会与这些妖类置气,两家这些年搞营建的手艺那是炉火纯青,修复一个仁德城,对红议川议来说,根本也不费什么事儿。 而超级传送法阵之处,就有了高阶隐匿法阵及其他法阵保护,就凭这些妖类,连发现都不可能发现,谈何攻打? 第180章 午时 总之,野狗荡的散修这次是可谓是全力一博了,再不顺利,把沙漠之城和野狗荡全部放空都可以,那边的传送阵请幻风城守护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这边的凡人地界就差不多十分之一修仙世界的面积,川议红议一家一成的资源份额,无论怎么算,都远远超出野狗荡和沙漠之城的收益。 而要稳稳的享受这份财产,前提是,必须把彼处的魔修势力连根拔起。 魔教总坛的地势,已经对修士非常友好了,至少不会有,除魔修以外的其他危险。 野狗荡的散修或许没有大宗的高瞻远瞩,但利益得失一旦明确,便也不会有宗门的迁延枉顾。 一说出击,就是扳命似的全伙出击,不给魔修留下一丝翻盘的机会,同样也斩断了自己的所有退路。 不成功,便成仁。 这便是两家散修对待此次魔教总坛大战的明确态度。 作战前动员,都讲得明白无误,和老杨的意思类似,修士怕死,特别是散修怕死,压根也算不上是什么丢人的事儿,现在允许退出,大家情分还在,毕竟共事一场,以后都是好打交道的。 可一旦选择加入行动,一切就以军法为准了,没有私情可聊。 两家为着这次跨越沙漠的行动,准备了少说也有二十多年。 经过了数不清的各种演练。 谁负责何种事务,谁管理哪些人员,谁听从谁的指挥,谁指挥哪批人员,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导演修士自然变成了指挥修士,执事修士自然变成了执法修士,一切都井井有条,没有任何模糊空间。 午时一到,林子里的十七位川议修士就顶着隔绝神识之物,迅速来到了魔修地下空间入口之外大山与滩涂交界的地方。 消息鸟在各自的操作之下,也不管雾气弥漫,不着痕迹的往里面钻去,然而一进入大雾就失去了联系。 众人纷纷脸色阴沉,加强戒备,随后又放出一批消息鸟,就贴着雾气边缘警戒,一旦魔修冲出大雾,消息鸟就会作出攻击动作。 虽然消息鸟的攻击威力几可忽略不计,那多少也会引起魔修的忌惮,延缓魔修的动作。 修士知道消息鸟的底细,魔修又不清楚消息鸟的虚实,或许以为是九假一真,哪可能敢大摇大摆不管不顾的忽略此物的攻击,而朝着更加不知深浅的修士冲过来就开搞。 川议众修也早有防备,各种法器法宝符箓傀儡,全都蓄势待发,只等魔修露脸,就全部招呼上去再说。 当然,魔修如果没有任何动作,那更是求之不得,午时三刻一到,大阵就会迅速摆开。 等从南到北的四十多座大阵摆开,至少白天这段时间,魔修不可能有还手之力。 按计划,白天大阵齐出,围着群山东面狂轰滥炸,到了夜晚,便收回南北方向的大阵,以加强正东方碎石滩涂这片区域的力量,大阵互相替换着,夜间如果魔修收了大雾,那就对着疑似阵位的山头进行精确点射。 总之,对魔修的打击日夜不停,从气势上,就要死死的压制住魔修。 群山西部各处,两家也安排好了力量,一是防备魔修意图从后面绕出来偷袭大军,一是拦截击杀企图逃跑的元婴魔修。 筑基金丹的魔修要逃跑就跑,修士也不拦着,以后慢慢收拾便是。 高阶魔修的归宿只能是仁德城的灯塔顶端,除非自爆得渣渣都不剩。 既然消息鸟已经进入迷雾暴露了修士的行踪,也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首先就是以神识探入迷雾之内。 迷雾本身并不具有魔气的属性,这一点都能想到,可神识进入其中,同样有如石沉大海。 大家也就不再白费力气,而是全神戒备以防魔修突然冲出。 甚至在滩涂上都布置了许多预警的法器、傀儡等等造物,毕竟他们都演练过从沙漠之下突然冒出无数修士对着大阵饱和攻击,自然不会不防备着魔修从地下钻出来进行偷袭。 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刻时间,魔修大概也是投鼠忌器难以决断,到底是静观其变呢,或是果断冲出去打杀一番。 川议众修都佩戴了隔绝神识之物,魔修从迷雾里看出来,也只能是通过肉眼来观察这十七名修士。 大概看着川议的修士早已对迷雾之内做足了戒备,再冲出去也获取不了多大战果,反而还有可能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修士的修为也无法探查,如果是低阶修士不可能如此大胆,如果是高阶修士的话,那么究竟多高才算高? 魔修恐怕比之修士,心里更加没底。 这伙修士明显是从其他地界来的,加上一到此地便干净利落的捣毁了魔修位于坤国的最重要的一处窝点,起码从表面上看,修士并非对魔修一无所知。 可对魔修非常棘手的是,魔修对这伙修士反而是一无所知。 修士既然已经堵在魔教门口了,试探肯定是要一作试探的,但看这十七位修士的架势,试探力度小了,毫无意义,也许啥都还没试探出来,人就没了。 要说大力度试探,看这些修士警觉的模样,大概率魔修刚一冲出去,修士就都轰然而散了,午时的光天化日之下,魔修可比不得修士那般自由,追是肯定追不上的,如果回归时队形稍不紧凑,反而会给修士可乘之机,进而暴露了魔修的部分虚实,简直是得不偿失,还是静观其变比较稳妥。 午时二刻已到,这边的碎石滩涂,与那边的山脚土地,泾渭分明,互不干扰,四周诡异的静寂无声。 川议众修既然已在魔教门口亮相,就不可能再掏出传音符叽叽歪歪了,一切只能按既定方案来办,有任何变故,也必须是这十七位修士替大军兜着。 好在距离约定的大军降临不足一刻时间了,若无变故,大军降临之时,他们十七位修士至少都还能聚于一处,互为助力,总比因变故各自为战来得稳妥。 里面的魔修应该就是决定静观其变了。 第181章 午时三刻已到 也不能说魔修就是蠢,能给魔修作为判断依据的事实几乎没有,对修士的秉性也因为没有过接触而一无所知,换谁来定夺,静观其变也是当下的最佳选择。 午时二刻又过了一半,杨培国以神识通知该行动的修士立即行动。 果然,有五名修士退后一丈,南北各自散开一里间距之后,全都掏出一件相同的法宝,往天上一丢。 法宝呈葫芦状,一直升至与群山之顶相同的高度,才悬停住本体,然后葫芦嘴朝下喷出大量白雾,与魔修大阵升起的灰白雾气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到午时三刻,五片白雾便扩散到了一起,形成一道雾墙,同样挡住了对面的魔修向着碎石滩涂这边张望的视线。 老杨他们只需要挡住第一艘飞舟,以及之上搭载的大阵修士就行了。 雾墙的长度内摆下五座大阵绰绰有余,一旦五座大阵成型,也就无需在意魔修的行为了。 此时就是考验魔修决断的时候了,若是大阵立足未稳甚至是都还没有摆下之时,就有所作为,必定给修士造成巨大的麻烦。 毕竟在远处起阵,再让已成型的法阵移动过来,只能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要离着群山多远才算远? 周天五行大阵还没听说过能够合阵飞行的。 修士同样对魔修的手段一无所知,就知道那座本就不是用来对付修士的迷雾大阵。 午时三刻已到,第一艘飞舟分秒不差,到达白雾之墙的后方十丈之处悬停。 大阵修士迅速飞身离船,指挥修士手中的各色旗帜不时挥舞,执法修士穿梭五座大阵停靠之处来回巡视。 一切快速而高效,繁忙而无杂音。 只是鞋底踩在碎石之上发出清脆的咯咯声不绝于耳。 雾墙自然也能隔绝修士这边的动静传去魔修那边,因此,魔修应该是不知道修士这边任何情况的。 训练有素的修士当然不同凡响,仅仅半刻时间,五座大阵便已成型,看顾大阵的五位元婴修士也不用再隐匿身形了,直接以神识与尚在雾墙另一边摆造型的老杨他们取得联系。 老杨长吁一口气,总算是把掩护摆阵的任务完成了,示意另外五位收回法宝,头也不回,转身便与大阵汇合。 正面的五座大阵一旦成型,至少在白天,根本无需在意魔修的动作。 飞舟继续往北滑行,沿途放下了所有大阵修士,然后升至与群山山腰齐平的高度,防御大阵开启,攻击大阵对着山腰处蓄势待发。 然后第二艘飞舟直接从森林边缘飞过来,同样施为,放下人员后,升至群山东北方向同样的高度,对着这边的山头戒备。 川议这次跨越大沙漠一共十二艘大型飞舟,计划是八艘用在魔修老巢正面,四艘用在东北以及北方侧面。 而南边侧面则是红议负责,大阵也是相同的安排,川议比红议多了五座大阵,所以接下了魔修老巢正面的围困任务,然后各家往南北两方每隔二里地摆下一座大阵,每家十五座,另外各自留下五座,以备不时之需。 两里距离正好是大阵攻击的最佳范围,如果魔修进攻其中一座,必会遭到相邻大阵打击其侧翼。 红议那边的动作也是不慢,与川议前后脚都完成了他们家所有十五座大阵的停靠。 待白雾自然散尽,群山之外早已换了人间。 这里毕竟是划给川议探索的地盘,张某当仁不让,走到老杨他们刚才的位置,吐气开声,向魔修喊话, “魔物者,于此界上古大战中败于人族修士之手,被人族先辈,或擒拿,或锁拿,或镇压,或囚禁。” “老而不死是为贼也,这些败类不但不反思自身德行过错,甚至变本加厉呼应域外天魔对本界的渗透,甘心给前者为奴为仆,也妄想着算计修士,进而企图回到上古之前耀武扬威,把修士当做血食的日子,张某只能说,何其无知,何其愚蠢,试问,此界若无大神通修士坐镇,域外天魔需要偷鸡摸狗般,施行这等不上台面的阴司勾当吗?” “你们供奉的这个魔物,名为无支祁,上古人族先民为求生存,治理水患之时,就是无支祁这老妖怪,带领无数妖王,兴风作浪,不知给彼时尚不强大的人族带来了多大的伤亡,其罪行罄竹难书,赦无可赦,却终是被人族的上古大能锁拿,用链子穿了琵琶骨,死狗一般被囚于某处水井之下,时至今日,怕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要不了多久年月,就会吹灯拔蜡,结束其罪恶扭曲的一生。” “尔等为这么个不堪入目的货色卖命,可曾想象过自己的前途命运否?” “张某已知尔等之中有一位所谓的神使,但那没用,改变不了你们即将被覆灭的命运,知趣的自己乖乖出来投降,手上沾满修士鲜血的,张某也承诺给其一个痛快,手上干净的就更加好办了,散去魔功,重新做人便是,咱们这里有的是修仙功法,之后戴罪立功,授与功法之后,未必没有更加光明的前途。” “张某建议手上干净的诸位,最好共同进退,别被那些将死之人拿来充作炮灰,跑过山脚下的土地,进入张某所在的这片碎石滩,光明的世界就等着尔等,别怕你们神使吓唬你们的任何言语,魔气夺舍,即便无人干扰,最少也是五五开的胜机,何况在咱们修士手段的庇护之下,魔气稀松平常耳,不足为惧。” “现在张某就给尔等展示一下修士大阵的气象,好自为之。” 说完示意大阵的指挥修士行动,张某仍立于原地,分毫不移。 只见其身后一座大阵突兀金光四射,一团烈焰在闪闪金光的照耀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冲进迷雾,向着山体射去,而迷雾被冲开一个大洞,竟然久久都弥补不了,回不到最初状态。 而迷雾之外竟也能清晰的看到烈焰裹着的巨大火球,火球所过之处,就仿佛大阵也跟着失去了效用,外面的修士把火球沿途景物看得清清楚楚。 第182章 立下营寨 众人就看见烈焰裹着火球,无物可挡,无坚不摧,沿途不管何物,还没碰着,便先于火球到达之前就早一步灰飞烟灭,最后火球直直的撞进山腰靠下的一处山体之中,顿时山体上就留下了一个乌黑的大洞,火球甚至都还未熄灭,而是停在力之所及处熊熊燃烧,不断炙烤着周围的岩石。 这威力也着实惊人,化神修士一击能不能达成如此煌煌之威都不好说,大修士是绝对不做此想的。 张某不失时机的又开始了宣讲, “尔等已经眼见为实,如此威力,是你们那位神使能够抵挡的吗?就算他能挡下一击两击,又有何用?尔等睁大眼睛看看山下,煌煌三十五座大阵,杀之如同杀鸡,屠戮尔等如同屠狗,你们不会有丝毫机会。” 张某等了一会,不见有魔修出来投降,并不意外,魔修要是这么能够听人劝告,大概也不会成为魔修了,再说,投降也是需要时间筹划的。 张某气定神闲,暗中却丝毫没有放下警惕,只等魔修反击,便立刻逃之夭夭,他继续说道, “看来尔等大概是寄希望于夜战吧,不见棺材不落泪,张某等着便是,告辞。” 说完都懒得抱拳,转身回到大阵位置。 夜晚就看魔修舍不舍得收回大阵了,不过都不碍大局,趁着朗朗乾坤,修士一定是会把魔修所有可能出现的路面之上,都布满预警法器的。 想偷袭修士,门也不会有的。 堂堂之阵只能同样以堂堂之势破之,阴谋诡计在此,没有施展的空间。 老道无崖子掏出器物堂紧急制作的二十件仿造合议打造的灯塔法宝 ,精挑细选,择地放置。红议那边自然也有份,此物川议就必须破费了,其实造价还是不低的,并且制造还未停歇,最后,整个群山及其周边都会在夜间被光芒覆盖。 光芒没有任何威力,但温暖修士之心的效果,却不可估量。 灯塔比之山顶还高出一半的高度,彼时,光芒大放,可与白昼无异。 仅仅几天时间,老杨他们身在现场的修士,都没有想到的情况,居然被后方的修士补充上了。 老杨看着一座座巍峨的灯塔,也不禁为老道无崖子他们疯狂点赞,并且一键三连,六六六。 修士这边有条不紊,布置着战场之上有利于自己的一切法门,魔修那边却毫无动静,想来,如今已是大队修士在山下站稳了阵脚,刚才或许还有一博的时机,至于现在嘛,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这是前线的情况,据此五里之外就是两家的物资转运大本营,同时也是两家临时总部坐落之地。 两家最近的营建手艺非同小可,直接在碎石滩涂旁的河床之外的土地上立起了营寨。 碎石滩涂其实就是河床,只不过现在处于枯水期河道中没有河水而已。 河道河床是千万不能占据用来破土动工的,若是不小心截断了源头的活水,导致大江下游出现变故,罪莫大焉。 这次对付的是有化修坐镇的魔教总坛,两家心里都着实没底,更兼此处人生地不熟,连个像样的本土修士势力都没有,如此境遇之下,同为野狗荡的两家散修,自然而然的凑在一起抱团取暖。 木质栅栏充当城防也是就地取材的无奈之举,开山取石动静太大,说不准引得更远处的山脉雪崩,把他们自己埋了都有可能。 自然天候并不是一般修士认为的那么简单,其中定然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含义,只是修为不到,领悟不了。 但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观仁德宗对待自然地域的做派,两家也是心里有数的,总之别搅得大地不宁,终归是不会错的。 一眼望去,寨墙围出了不下二十里方圆的面积,偌大的地盘,两家共有之下,竟然还稍嫌拥挤,特别是飞舟之上卸载下来的修士所需生活物资,几乎堆得到处都是,大寨刚刚立下,一切秩序仍有待时间平复。 大寨正中的一座九层巨型建筑尤为显眼,房顶两处飞檐之上,利涉大川与红尘四合的巨幅图腾旗帜正迎风招展,咧咧作响。 灯塔法宝则立于寨墙根处,四面八方皆有,夜间一旦点亮,主要照明方向却是朝着大寨之外,法宝余光便可为寨内提供照明。 九层大楼居然还有自己的名字,但见本应悬挂牌匾的大楼前额处拉着一张鲜艳的巨大横幅,金色字体似在闪闪发光,上书: 野狗荡进剿魔修诸般事宜临时总部 而且不光大楼前额有之,同样的横幅包裹了大楼二层窗户根儿至一层大门顶儿的整个一圈,不管身处大寨之内何方,都能抬头望见。 此时大楼底层大堂之中,长案大椅早已备下,除镇守前线大阵的三十五位元婴修士以及观敌掠阵临场指挥的十位元婴修士之外,两家剩余的三十九位元婴老怪全部要在这里开会讨论,主要是分配各家司职的问题。 两家的重要人物都尽量会赶来剿总开会,然后才方便传达回去。 长案干脆就是横着摆的,杜绝了可能发生关于首座末座的纠纷。 一边坐着十四位红议修士,另一边坐着十五位川议修士。 胡月修为最高,自然当仁不让,首先发言, “诸位道友,夜晚降临之前,需得有序的把保护大阵的战斗修士送至前线,每座大阵隔着两里,倒也施展得开。” 陈弘毅马上反对道, “我看不必,据了解,魔教总坛拢共一万出头点魔修,八层都还是金丹之下,他们断不敢主动跑出来攻击大阵的,咱们的修士跑出去保护大阵没有必要。” “可以大致想象一下魔修会如何攻击咱们,思来想去,除了同样以大阵发动进攻以外,就只能是他们的神使,聚魔力神通以远程攻击,无论哪种情况,大阵均有自保之力,而大阵之外的修士如果聚集过多,反而徒增伤亡。” “另外,化修的神通法术或者法宝,咱们都没有见过,也无法估计其威力,此处营寨离着群山五里开外,在咱们的印象中,应该安全无虞,陈某看来,或许过于乐观了。” 第183章 箭在弦上 杨培国接着说道, “陈兄言之有理,咱们不是一家都留着五座大阵吗,正是为了应付意想不到的情况,咱们一家摆出两座大阵,东南西北各摆一座,饶是化修魔力通天,到了数里之外,也该是强弩之末了,四座大阵确保大寨安全,绰绰有余,绝了后顾之忧,咱们才能游刃有余。 ” 胡月以眼神左右询问了一下,每位红议修士都没有异议之后,才点头同意道, “可以,如果战斗修士不用保护大阵,那么就要撒出去监视群山动向,两家的器物堂也得派遣精通土木堪舆之道的行家,对群山山体进行分析,本宫想来,咱们多半,最后还是得以打桩之法,钻透地下空间,火攻水攻皆可,如果毒攻,就先得勘察清楚,群山是自成一体,还是与大江源头之下,有着一定的关联。” 祝人秀接着说道, “那是自然,不过今夜却是关键,营寨留少量元婴修士驻守即可,咱们还是都要去到前线,仔细观摩观摩魔修有可能发起的进攻,之后才好进行筹谋。” “行吧,营寨刚刚立下,大家都诸事繁忙,一切等魔修出手之后再做商议。” 会议短时间便结束了,各自都有各自需要忙活的事情,也真没时间浪费在会场之上。 谢小明与陈弘毅一起,安排川议负责守护营寨的大阵相关事宜。 安排妥当之后,一起赶到前线,陈弘毅一直在后方压阵,尚未来过群山脚下与碎石滩涂交界之地。 谢小明一边对着浓雾之内指指点点,一边给陈弘毅作着讲解。 之后才与刚才会议之上的川议众修汇合,汇合地点短短时间也建起了一座九层高楼,与营寨之内那座差不多的形制,只是没有了横幅,而是恢复成了牌匾,自然是“利涉大川”四个大字 楼顶上也只飘扬着巨舰博浪的川议图腾旗帜。 众人都上到第九层,挤是挤了点,但站得高,看得远,空气都比底楼清新了很多,些许小节就忽略不计了。 这次除了引导前线二十座大阵以及营寨两座的元婴修士不可轻离之外,其余二十三位川议的重要成员已尽数在此。 所议之事,自然还是如何防御夜间的魔修进攻。 老杨首先发言,他说道, “这批魔修或许是从没遇过挫折,行事还未形成一定之规,彼时咱们十七人掩护飞舟降临那会儿,都做好了与魔修大干一场的准备,可居然从头至尾都风平浪静,说不好,魔修此时正在哪个老鼠洞中,开着总结大会呢?” 老道无崖子并未打坐,而是立于窗前,一手怀抱拂尘,一手捋须微笑, “诸位,魔修总坛之事,已上报宗门,宗主亲自回复,让咱们自己想办法先除掉地面之上的这个狗屁大阵,并且也赞同我等打桩破敌之策,不过并不建议咱们速战速决。” 文邦林不解的问道,“却是为何?” 老道解释道,”具体详情宗主没提,但老道斗胆揣摩之下,大致有这么两层意思。” “一是,宗主定然还是觉得咱们晋升的速度太慢,而除了水磨功夫之外,最能有助晋升修为的莫过于战斗了,一场战斗下来,便可对自己的修仙经历有个很好的印证,一些关窍于战斗之中往往可以自然领悟,这伙魔修,说强不强,说弱也说不上弱,正是大家练手的好靶子。” “二是,宗主稍稍透露了一下宗门的进展,穿过热带雨林,是一片叫作皇极大陆的巨大地域,被各族分别占据,宗门倒是联系上了一方对人族亲厚的势力,宗主的意思咱们现在还不宜进入皇极大陆,最好多在原地打磨一番。” “很明显了,诸位,皇极大陆之上,咱们现在的修为,怕是不但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倒是宗门的累赘。” 张某说道,“修仙世界被困于一隅之地太长时间了,化神就是尽头,修仙世界之外的广阔天地之上,本土的修士可不会等着修仙世界的进度,修为整体高于咱们并不奇怪,而且宗主口中都说皇极大陆是一片巨大的地域,想来,不知比修仙世界广阔多少。诸位,舞台是很大的,就看咱们够不够格上台亮相了。” 杨培国说道,“沉淀一段时间也好,此处天材地宝不缺,加之能在与魔修的战斗中不断领悟,再有个百八十年,等合议的沙漠巨城与仁德城连通之时,诸位若还只是如今的修为,那也就只能留在这里玩泥巴了。” 谢小明打趣道,“老杨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有,吹最牛的牛皮,挨最毒的毒打,这里面就属你修为靠后,作为老队友,谢某有义务对你进行一番点拨,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呢,老杨,千万别放弃治疗啊。” “点拨老夫?存好你肚子里的那点鸡零狗碎当心别晃荡出来贻笑大方,须知,姜是老的辣,酒是陈的香,老夫的修仙阅历不是你们这些半生不熟的愣头青可以比拟的,煌煌三百多年修仙之路,所谓天赋,所谓气运,所谓打拼,老夫颇有心得,修为可不是越快越好,而是每一步都需反复打磨融会贯通,底蕴深厚则气运自来,老夫厚积薄发之际,怕是会吓你们一跳。” 张某眼见话题越来越偏,赶忙止住,“诸位,魔修化神高手随时都可能出手的,都严肃点,咱们无缘参与野狗荡魔修窝点的清剿,只提一点供诸位参详,后来得知,窝点内一共三名元婴魔修,可是被副宗主瞬杀的,致死根本都没有和副宗主照面。” 徐某人说道,“咱们虽有大阵,就怕根本反应不过来,探查以及预警气机变化之物还得多多布置,不仅地面,连空中也必须有所准备,魔修如果以法术神通偷袭,攻击来自空中的可能甚至还远大于地面。” 文邦林是器物堂堂主,他马上从蒲团上起身,说道,“徐某言之有理,我马上去安排。” 说完匆匆而去。 大家也纷纷献计献策,针对魔修可能发动的攻击作针对性的讨论。 第184章 夜间防守 夜幕降前夕,川议众人从大楼里出来,分散在扇形战线靠近碎石滩涂至森林的这一边。 都待在大楼里是绝对不妥的,魔修若真有仁德宗副宗主的能耐,未必不会将大伙儿一锅端。 可现在空中地面皆已布置好探测气机变化的预警之物,一旦有不正常的力量聚集,马上就会被修士知道方位,进而能及时引导大阵攻防。 而对付魔修的攻击,最好就是以攻为守,魔气可腐蚀灵气,被动防御事倍功半,若以火行之力,直接对撞魔修的攻击,才是上策。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战线上的灯塔便已点亮,后方营寨更是升起了一座仁德城级别的千丈灯塔,光芒照射过来,不管地面还是极高的空中,全无死角。仅就照明来说,与太阳几乎没有区别。 大家都关注着魔教迷雾大阵的变化,对最后一缕自然光线的消失都毫无察觉。 可魔修似乎并不打算暂停大阵运转,给修士来了个虚实难测。 等了足足两个时辰,也没见魔修发起任何攻击。 这可把修士难住了,有心指挥大阵对着可能是阵位的山头轰炸吧,可定然会引起早已布置的装置警铃大作,如果魔修趁机偷袭,在一片预警声中,就很难分辨哪些气机变化是修士搞出来的,而哪些气机变化是魔修搞出来的。 大家互相神识传音, “难道就这么耗着?” “老文,预警法器可以同时关闭然后再同时开启吗?” “想啥呢?煌煌十数万个装置,即便把文某的识海榨干也操作不了,都是插上灵石自动运行的。” “那岂不是束缚了咱们自己的手脚?” “被束缚手脚也总比被瞬杀好吧”。 “或者咱们移两座大阵去还没布置预警装置的正北方向,彼处虽然射界较差,但总之还是能攻击到一些山头的。” “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魔修被团团围住,他们尚且不急,咱们急什么?” “红议同样稳如老狗,想来也是觉得不应自乱阵脚,魔教上万的中低阶魔修,他们可不一定有修士的辟谷丹之类的丹药,群山靠近东边的生灵大概在魔修升起大阵之后就桃之夭夭了,要想弄点吃食也不见得有多容易,之前探查过,魔修可没有在山上种植任何作物,就算他们各自的洞府里能捣鼓出来一点吃的,又能坚持多久?” “而且魔修这个遮蔽天机的大阵,无论怎么看,都至少是大型法阵之上的级别,日夜不停的运转,他们的魔晶总有告罄的时候。” “只要咱们不急,急的就是他们。” “不管大阵还是修士,咱们都可以轮流警戒,不虞与之消耗。” 群山东麓以及整个碎石滩涂被灯塔照射得犹如白昼。 陈弘毅与谢小明被分至一组,就离着迷雾东北方向三十来丈的碎石滩上警戒着,一人身前立着一块盾牌法器,要多显眼有多显眼,两人就只当魔修都是瞎子似的,伸出脑袋朝迷雾各个方向张望,连头顶也并不轻忽,而且众人经过分析,化修要对正面的修士予以打击,最划算的打击目标就是正东方的修士大阵,那里聚集了川议红议两家的最强力量,如果魔修有什么大范围,大威力的手段,肯定是朝着正面那里使。 修士这边基本已经是明火执仗的架势了,把魔修任何可能的打击手段都计算在内。 隔绝神识之物更是到处都有安置,魔修只能以肉眼瞄准目标,就比如两人身前的盾牌法器,魔修若是只以神识扫描,这么显眼的目标便会消失。 众人猜测,魔修最有可能就是先在他们的迷雾阵法之内,酝酿个大火球大水球之类的法术,积攒到一定威力之后,再抛投出来,这样才有可能在法术聚能阶段躲过修士的探查。 修士估摸着魔修也不会使用五行法术,多半会以魔修自己的法术袭来,那都无所谓,反正攻击一离开迷雾,总会第一时间被无处不在的预警法器感知,然后以几乎是没有延时的神识进行前线预警,料无大碍。 速度过快的法术就不可能有多大的威力,更遑论大范围攻击,那种法术都是修士斗法使的,基本不可能有群攻的能力。 所谓世间难得双全法,要威力大的,还能覆盖范围大的法术,就没有瞬间就能操持得起来的。 周天五行大阵威力巨大,那也是摆好了之后才能有用武之地,加上替补修士,上千人都要各就各位各司其职才能奢谈攻防之事。 化神修士也就是本体显着强于元婴修士,而运使法术神通之类,本体又不出多少力,主要就是靠丹田之内的元婴小人攒劲,化修的本体究竟彻底压制甚至是魔化元婴没有,都值得怀疑,因此,修士俱都是不怎么担心的。 修仙九境的原理一旦搞清楚了,自然就能破除很多不靠谱的传言,化神前中期修为至少在体内元婴上,并没有神通广大到无法揣摩的程度,但越接近圆满,肯定就越不好臆测了,那时候说不定真就能随手发一个法术,都是速度又快,威力范围又很大的效果。 不过修仙世界之前连化神中期的修士都没有,化神后期直接就当他不存在了,修仙世界都没有的,魔修能有?魔修要能如此逆天,至于鬼鬼祟祟见不得光吗? 今夜多半都会有一战的。 修士已经先声夺人,魔修也不能不考虑个士气的问题,毕竟也是上万人聚于一处,高阶魔修不出面杀一杀修士的嚣张气焰,越到后面,越难控制局面。 果不其然,东边东南和正东边的元婴修士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迷雾有异,果断传回预警信息,再仔细观察,发现迷雾与群山山顶持平朝着正对修士大阵的方向,逐渐有迷雾正在极不自然的翻滚蒸腾,好像有什么物件正欲破口而出。 经过几息时间的拉扯,一只漆黑大手终于破迷雾而出,灯塔的光芒映照其上,看似也空无一物,仿佛这只漆黑大手并不只是漆黑这么简单。 第185章 一片混乱 如不结合其他客观存在的景物观瞧,漆黑大手仿佛不存在一样,至少不会反射肉眼可见的光线。 还不待预警法器嗡嗡作响,正对面以及整个扇形区域的所有大阵便已在元婴修士的引导下展开了攻击。 正面由于距离太近,并不太容易击中头顶斜上方的漆黑大手,负责指挥引导的元婴修士干脆也不浪费大阵能量,而是直接向着迷雾内的山腰以下位置盲射。 而侧面的大阵视野以及距离都非常理想,直接就攻击漆黑大手本体。 一时间,预警法器轰鸣不休,修士大阵火光盈反,魔修的迷雾在正面修士大阵的攻击下不断出现破洞,迷雾翻滚飘荡一时间也不能迅速弥补。 漆黑大手还没飘到大阵上空,便已被两侧的火行攻击废去了四指,手掌更是尽皆破洞,灯塔光芒贯穿破洞,映照在修士大阵区域,仿佛星星之火渐成燎原之势。 眼看漆黑大手艰难的飘至修士大阵上方,仅余拇指以及残破不堪的手掌,仿若鼓起最后的余勇,无声无息间骤然拍击而下,速度之快,修士根本反应不及。 侧面的大阵不停作着徒劳的攻击试图阻止漆黑大手落下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漆黑大手虽然残破,却以雷霆万钧之势倾轧而下,一眨眼便拍在了川议担任正面攻防的五座大阵之上。 一声巨响之后,整个正面的碎石滩涂未变模样,仿佛不受魔修攻击的影响。 可其上的数千大阵修士早已东倒西歪,一片哀嚎。 这还是其中一座大阵临时切换防御法阵,为所有五座大阵撑起了一片土行护罩的结果,而其余四座大阵直到挨锤时,都还在忘情的攻击迷雾大阵,简直不可理喻。 徐某人于半空看见这一副惨状,顿时目眦欲裂,抬头对着漆黑大手钻出迷雾的方向怒吼, “魔修鼠辈,可敢与你徐爷爷一战?” 话音未落便只身飞进迷雾之中。 离得不太远的陈弘毅也直起了腰,一脚踢开碍事的盾牌,右手拔出宝剑,招呼谢小明并肩子上啊。 谢小明落后半步也唤出法宝“紫铜烟斗”悬于头顶,脚下不慢,嘴上则嘟囔更快,“我尼玛,计划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还管毛个计划,徐小哥对咱们川议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谁都可以出事,就他必须全须全尾的回来,速度跟上去。” 陈弘毅与谢小明几乎前后脚望着徐某人冲进迷雾的地方也一头扎了进去。 无崖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招呼张某一声, “老张你留此压阵,老道今日要大开杀戒”。 直接扔出拂尘定住一个正欲弥补的迷雾破洞,紧追徐某人和陈弘毅谢小明身后,也冲进大阵之内。 张某急得跳脚,却也没法开口阻止,岁寒三友的情谊无需多言,他倒也想冲进去杀个痛快,大不了人死鸟朝天,不死就万万年。 可情势不容他意气用事,赶忙联系后方营寨的相关修士,先医治大阵修士的伤势再谈其他。 “杨培国呢?死哪去了,还不速速弹压骚动。” “老杨进迷雾大阵了。” “他几斤几两?进去送菜啊,罢了,我去维持秩序,老文你警醒着点,注意观察敌情,以及接应咱们进迷雾大阵的人。” 张某则马上动身前往红议那边通报情况,至少现在要停了大阵的攻击,否则自己人若挨上一记,岂不冤枉。 两家压根也没离着几步远,反倒是胡月怒气冲天的质问张某, “你们进魔修的大阵作甚?” 张某也没心情与红议的人闹,事已至此,还是应当精诚团结过了这一关再说。 “散修不就是如此吗,进去的人都是有看家本事的,料也无妨,进去探探虚实也好,总之迟早是要打进去的。有一说一,咱们引导大阵发射火球,就燃烧贴近地面的迷雾,给魔修的大阵开个方便之门,这样神识应该就能传进去了,没机会就联系他们出来,若有机会,未必不可以一拥而上,给魔修来记狠的,后面替补大阵马上就可以成型,有大阵掩护,进可攻退可守,大修士意下如何?” 胡月还能如何,好好的局面被川议搞成这样,张某的提议倒不失为一个夺回先机的法子,探一探大阵内的情形,用眼睛看一遍群山的地形,比任何推演都管用。 胡月当即同意,回到红议修士聚集之处先安排大阵发射火球的顺序,再询问大家道, “咱们不妨也进去几位,听闻总不及亲眼所见,大阵内的虚实,不能寄希望在川议身上,事实再次证明,这群乌合之众完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错,祝某不是没有见过蠢人,但似正面五座大阵修士那等蠢货,当真是蠢得难以估量,修士结阵的核心目的就是为求自保,预警早已收到,竟不知防守。” 古胜说道, “诸位都当警醒啊,之前这么多年一直顺风顺水,没有遇到过能正面一战的敌方,事到临头也难免处置失当,如今修士大军已失了心气,川议张某所言不无道理,如果不马上挣回个面子,对于修士的士气影响怕是不妙。” 胡月一边看着火球一个个发射出来,每隔十丈一个,迷雾见火就躲,在火球自己没有熄灭之前,根本无法弥补。 “谁可进阵一探?” 林中三友互使眼色,这种单打独斗的机会可不多,一定要抓住,于是钟北山抱拳道, “钟某三兄弟愿为红议前驱。” “好,林中三友此去,想必诸事顺遂,本宫及众道友预祝三位马到成功。” “林中三友进入阵内,那咱们就在火球旁观敌掠阵。” 红议这边没有损失,修士也没有大乱,相对来说更能令行禁止。 片刻,在胡月带领下,红议众人就来到了迷雾大阵脚下,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地下空间入口,又望了望山腰,顿时众人眼睛一亮。 虽看不了太清晰,但山腰附近明显有修士斗法的动静。 只这一条,就已经能推导出不少信息了,至少川议的蠢货试探出了,大阵里面并非是触之必死的龙潭虎穴。 第186章 冲进迷雾 有此判断便足矣,元婴修士哪是那么容易噶的。 林中三友抱拳朝众人告辞,之后头也不回,飞身向山腰之上冲去,颇有人挡杀人,魔挡诛魔的气势,看得红议众人不住的点头。 另一边隔着不远,川议也在大阵脚下围了一圈的人,岁寒三友都不在,杨培国也进了大阵,文邦林只好临时充当首领人物。 由于这里离着魔修的地下空间入口太近,都是以神识交流,老文一人应付一帮人根本吃不消,识海都嗡嗡作响,神魂疲惫不堪。 只能强打精神,喝止众人的鼓噪,然后才安排一众修士观风的观风,接应的接应,蓄势的虚实待发。 随后外放神识,以期能够联系上冲入迷雾的几位。 既然山腰有打斗的动静,大概率是不会进到地下空间去的,散修只是有点散漫,又不是真傻,明知道里面有化修还往里面硬闯。 地下空间的入口则被修士大阵严加防范,所有瞄得到入口的大阵,全都已经瞄准,只要里面出来魔修,就已最为迅捷的金行攻击招呼,入口就这么点大,就算第一个出来的魔修能在大阵反应之前跑掉,后面冲出来的必然会被结结实实的重创,二十来座大阵都能射击到入口的各方,魔修绝无幸理。 当然川议和红议最前面站的元婴修士等会都要飞上半空,给大阵留出良好的射击角度。 既然知道了灵力凝聚的火焰可以把迷雾烧出大洞,那就有的是法子可以操办此事。 此行别的不敢说,火行的法器、法宝、符箓、傀儡等等绝对是管够的。 众人飞上半空,掏出火行符箓连成一排,加上红议一起施为,掐诀念咒之下,直接把魔修的大阵烧出了一整面的飘窗效果,上半截迷雾与下半截迷雾短时间根本无法合拢。 元婴修士据此还可以引导大阵攻击山腰之上的目标,真正把大阵的掩护支援效果发挥了出来。 文邦林神识扫描了一圈,发现五位川议的高手都在一起的,顿时放下心来,并询问他们和谁在打斗,可需要支援。 得到的答复是五人分别在与一位元婴魔修斗法,而且稳稳压制对方,至于其余元婴魔修,都在各自的山头上观望,并不参与其中。 文邦林告诉五人,打斗的话意思意思就得了,多记忆各处山头的位置,记忆得差不多了就赶紧滚回来,别给大伙儿找事。 徐某人最先冲进去本想着对地面上的中低阶魔修大开杀戒出口胸中恶气,可刚一上山就被一名魔修截住,魔修本事稀松平常,却惯会死缠烂打,徐某一时也没法拿下对方。 陈弘毅他们随后进来准备把这个魔修围殴致死,都被从各个山头飞出来的魔修截住,陷入焦灼之中。 其他元婴魔修都不露面,也不知是不是之前判断的三十六位。 文邦林告诉他们,毕竟深处对方大阵之内,差不多就行了,你们把动静尽量弄得大一些,让外面的修士都感觉到,把之前折损的军心士气挽回一些就是大功一件,至于之后如何在魔修大阵之内行事,还需仔细商讨,不可胡来。 五人心领神会,老道当即大喝一声,抛拂尘于空中,拂尘丝立即大放光芒,外面隔着迷雾也能看到,然后就是一枚霹雳子扔出,瞬间便在一处山头炸响,山头上的魔修也不知伤亡几何,对手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阴恻恻的立于半空看着老道哈哈大笑,毫无办法。 大阵之外虽看不清楚迷雾里面的情况,但人人都在关注,先是听见一声巨响,随后又是老道震耳欲聋的大笑,明显是咱们获胜了,那还等着什么,不给堂主呐喊助威,更待何时。 陈弘毅与几位离得都不远,只是之后打着打着就分散到了不同的山头附近,彼此也说不上互相能够照应,几位都是出色的散修,根本不惧单打独斗,又对彼此的本事足够信赖,根本不虞危险。 但就这样两手空空的离去,显然弥补不了之前的士气损耗,必须实打实的擒一个魔修回去,才能彻底翻本。 散修的秉性此刻暴露无遗,逮着机会总想博一把。 陈弘毅暗中传音给与自己配合最为娴熟的谢小明,准备布一个局,把与两人对战的其中一名魔修生擒。 手中的宝剑早已被魔修的魔气腐蚀得坑坑洼洼,陈弘毅也不在意,手中之物本就是一件凡品,他也更不是剑修,会什么剑决剑法之类的,无他,就是挂着装逼所用。 他自己的本命法宝从冲进迷雾时就没有使过,魔修也不敢硬接宝剑,自始自终都不晓得宝剑根本不是陈弘毅的法宝,见宝剑被污反而沾沾自喜,而陈弘毅见宝剑刺不中魔修,也多以掌力与之周旋,一时胜负难辨。 谢小明自己几斤几两清楚得很,倒不敢托大,早早唤出本命法宝紫铜烟斗与另一名魔修斗在一处,双方旗鼓相当,但考虑到魔修对修士的克制,足以证明谢小明的修为手段也是稳稳在魔修之上的。 陈弘毅之所以能打生擒魔修的主意,关键就在他的本命法宝之上,那是一条看似平平无奇麻绳,名为缚灵索,只要缠住对方身体,马上就能封住其体内经脉窍穴,使敌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缚灵索没有其他威能,当成鞭子使都一言难尽,总之就不是一件正面对敌的兵器。 陈弘毅彼时穷的掉渣,金丹都快中期了还没有法宝,一得到此物,尽管多不如意,但本着有总比没有强的心态,马上就炼化成自己的本命法宝,现在倒是阔绰了,可丢掉重新炼化别的法宝注定会元气大伤,也就不做此想了,尽量以自己的机敏外加勤学苦练的掌法与敌周旋,同样在强手如林的野狗荡混出了名堂。 魔修运使魔力魔气同样需要经由经脉窍穴输送能量,缚灵索一旦缠上,与修士的效果没有区别,哪怕是不修灵气的体修甚至是妖修,大致都逃不脱被捆住的结果,不管什么修行道路,基本都离不了体内经脉窍穴助力。 第187章 生擒魔修 通过与谢小明神识交流,确定对与谢小明斗法的那名魔修下手,大致确认那名魔修不管本身修为还是对战经验,都是初出茅庐的级别,说不定才结婴也没几天,对战也只是一味的游斗,自己都对自己信心不足。 陈弘毅这名魔修对手虽然也是游斗,可瞅着时机也是会大胆反击的,是个难缠的对手,这次就先放他一马了。 然后再与老道他们交流了一会儿,老道又与后来也被魔修截住正在斗法的钟北山三人通过气,约定人一擒到之时,大家立马撤退。 最后也让大阵门口自家修士注意接应。 计策定下,谢小明收到陈弘毅的传音立马就展开了行动,紫铜烟斗狠狠对着魔修砸下,魔修自然轻松躲开。 谢小明大怒,“鼠辈,你他娘的都不敢接招,何必出来丢人现眼,滚回家里打洞去吧。” 魔修也不搭话,只是嘿嘿阴笑,展示着黑漆漆的手爪,魔气自掌间翻滚蒸腾,好一派正宗的魔修邪恶形象。 谢小明啐了一口,不再理他,而是转身对陈弘毅那边喊道, “老陈,我来助你,我这个魔修半点本事没有,只当其不存在就好,先一起拿下你那个。” 陈弘毅一边追着对手不断发出掌力,一边回应道, “我这边这个也是一样的货色,你帮我堵住此獠的后路,陈某赤手空拳就能将其擒下。” 说完,干脆把烂的不成样子的宝剑归鞘,左手用掌,右手用拳,大吼一声飞身而起朝着魔修冲去,以掌力震开魔气,再以拳力直击魔修本体。 殊不知,还剑入鞘的瞬间,陈弘毅便悄无声息的将缚灵索缠于右手手腕之上,法宝可大可小,变化之下,和习武之人常用的护腕相似,与赤手空拳的架势相得益彰,无比协调,少了此物,反倒感觉有诈。 魔修正要抽身而退避其锋芒,不料脑后传来破风之声,彼处的修士人还未到,法宝先封住了自己的退路。 后退是不能后退了,如今之计也只能与对面这位杀气腾腾的修士硬拼一记,游斗良久魔修心里有数,就算对方手段稍稍高出自己一点,也有限。 “野修士,尝尝神教功法。” 于是同样吐气开声,鼓荡全身魔气聚于魔宝之上,准备以魔宝硬接修士一拳。 而谢小明差不多已经飞至魔修十丈,魔修感觉危险已至,不得不再次大吼,“符三,你他娘的拦住你自己的对手。” 叫做符三的这名魔修也慌了神,只能全不留力骤然加速往谢小明前行之路上狠狠抓下一爪,封住对方的前路,逼迫谢小明停下来。 骤然提速加之狠狠一爪,符三此时距离陈弘毅已经不足八丈,正是所谓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谢小明自然是停住,还不等符三立稳身形,异变突起。 那边厢陈弘毅做戏做得足,实际对正面敌人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气势给的足,其实功行路线根本不在拳头上,对方已经全力准备硬拼,此时也根本作不出其他动作,于是陈弘毅侧身一闪,八丈距离对处心积虑的元婴修士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刹那之间便来到符三身侧,右手一挥,缚灵索自手腕飞出,如倦鸟投林般准确无误的缠上了魔修的腰间。 几乎没有停顿,陈弘毅直接提溜起被法宝封住经脉窍穴的魔修就走。 谢小明负责断后,然而那名正准备与陈弘毅硬拼的魔修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还在原地杵着不知所措。 谢小明直接以法力助威大声喊道, “擒住元婴魔修一名,待提审之后,再来会会尔等鼠辈。” 意思是提醒大家赶紧撤退,神识一个个通知太麻烦,早先已经通过气了,大喊一声表示得手,大家自然都不再恋战,纷纷朝迷雾之外且战且退。 留在地面上这些魔修之所以被留在地面上,恐怕也是魔修中的边角料,本事原来就不如杀进大阵的修士,此时要想阻拦哪可能阻拦得住,而且其余魔修也不知这边的真实情况,万一有诈呢? 于是修士很快就聚在一起,互相照应着飞出了迷雾大阵。 陈弘毅当先出来,右手提溜着魔修,左手按住剑柄,一甩帅气的马尾辫,然后高高举起魔修,扇形区域缓缓展示了一圈,对迷雾之外的所有修士喊道, “今夜,川议红议携手,共同擒获元婴魔修一名,少时抽筋剥皮挂于灯塔之顶,以慰阵前牺牲修士未曾远去之大道英灵。” “此战,修士必胜!” “陈某听不见你们的声音,跟着我一起来,必胜,必胜,必胜。” 陈弘毅手搭凉棚附于耳上,作聆听状,身体也扇形缓缓转动。 他的耳朵朝着哪方,哪方的修士就大呼必胜,最后所有修士的呼声都整齐划一,陈弘毅才满意的跟着大伙儿一起狂呼。 修士本就中气十足,十数万修士一起狂呼,那当真是气焰滔天,神鬼辟易,连迷雾都阵阵不正常的翻滚。 发觉士气可用,陈弘毅才停止了装逼,降落地面,首先掏出各种符箓贴在魔修的各处大穴以及丹田,免得这小子搞出什么幺蛾子,然后似扔垃圾一样把魔修扔在地上,缚灵索也不是没有极限的,能稳稳封住魔修这么一会已经非常逆天了。 两家元婴修士纷纷围拢过来观瞧,都对陈弘毅竖起大拇指。 同级修士,想击败甚至是击杀对方,都已经不易,要生擒则更是难上加难,特别是魔修通常都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逃命手段,不长时间,竟能作下如此大案,也不得不佩服陈弘毅的手段。 陈弘毅则云淡风轻,只是默默的拔剑出鞘,看着剑身上坑坑洼洼的破洞,仿佛陷入了沉思。 两家的巡视堂专才受招对着魔修一阵施为,在各自首领的示意下,抬起魔修就走,自然是要先审讯一番,不提。 两家都要从自己人口中了解迷雾之内的情况,所以也没寒暄几句便各自回营。 第188章 川议外事堂 川议众人回归他们自己的九层高楼之上,此时已经天光大亮,而且有着之前的教训,已经把预警法器基本都撤了,那玩意没什么大用,魔修的大威力手段肉眼就能发现,何必借用这些没有灵智的死物。 张某汇报了一下受那个漆黑手掌打击的伤亡情况。 死伤其实也不算惨重,大多都是受伤的,直接阵亡的修士一百二十位,全是替补阵位的筑基修士,伤的将近两千,不过伤势都问题不大, 毕竟是结阵状态,伤害大致是均摊的。 川议自成立至今,这是第一次与真正的敌人作战,也是第一次出现死伤。 当然,指挥五座大阵的修士更是头脑发热,没能以正确的方式处理突然而至的攻击。 五座大阵四座都是外事堂的,引导大阵的元婴修士自然也是外事堂居多,而且最后时刻升起护罩的唯一一座大阵还是内事堂的大阵。 要秉公处理的话,客观上当然站得住脚,可主观上给人的观感以及联想就太不利了。 老道无崖子是外事堂堂主,徐某人是副堂主,这哥俩听到伤亡报告,之前擒获魔修的好心情顿时全丢光了。 其实这哥俩自己都逃不了处罚,他们当时都在大阵旁边,但凡有一个脑袋清醒,直接命令大阵进行防御难道不可以? 可惜当时都是在想如何攻击漆黑大手,把大手的威胁消解在大阵之外,包括其余元婴修士都是一样,都忘却了修士结阵的初衷。 老道招呼上徐某人,说道, “咱们先去祭拜死者以及慰问伤者,外事堂的事主怕也是人心惶惶,也需收集一下诸位的想法,既然是摆开阵势对敌,自然也不能没有法度,最好是先研议一个戴罪立功,说实话,当时大家都头脑发热,虽罪无可恕但至少情有可原。” 文邦林附和道,“的却如此,但该说的重话也不能省,外事堂必须支棱起来,我说老道,这么些年外事堂就没有发掘出一个两个能独挑大梁的道友吗?红议那边这次进入迷雾的林中三友不就是他们外事堂的人?这又是破获魔修阴谋,又是同闯魔修大阵,以前的二友至少是平平无奇的吧,是真的并无出奇之处,还是红议之前也并未发掘出他们的才能,非常值得商榷。” 老道和徐某人都非常尴尬,他们基本和翘脚老板差不多,哪曾俯身与堂内的修士打过交道。 陈弘毅献计道,“让老谢和你们一起去吧,他平常倒与道友们多有往来,人品也是没得说,与外事堂诸位的关系,就属他最好,说不定也了解很多道友的秉性,川议的确应该发力了,这里的魔修总数虽然不多,但高阶魔修可不少,地面之上的已经不好对付,地面之下的可想而知,大家若不能各自发挥出最大的能耐,怕是得要跟在红议屁股后面捡拾残渣了。” 大家都表示忧虑,但现在也是无法可想,只能先顾好眼前,好在魔修是在川议修士手下一举成擒,也算扳回一局,不至于太失脸面。 老道带领徐某人以及谢小明下楼,径直去到牺牲修士的停灵之处。 此处靠近森林,山清水秀,倒不失为一个魂归故里的大好所在。 祭拜过死者之后又来到后方营寨之中看望伤者,一番精心抚慰之后,召集外事堂一众元婴修士开会。 此处两家共用,颇为不便,于是领着修士们来到群山正北靠近森林这边,各自摆上蒲团,准备开会。 老道首先通报了一下迷雾大阵之内的情况,然后尽量可爱可亲的说道, “老道呢,其实与在座诸位一样,货真价实的散修一个,散修之所以被称为散修,咱们自己也认可这个称呼,大致就是一个散字恰如其分的表达了咱们这类修士的秉性。” “作为散修自然是有利有弊,好处呢,就是自由自在少有约束,坏处也很明显,万事只能靠自己闯荡,与人结交时时都得留个防备,能得一二肝胆相照的好友便是邀天之幸,何谈其它?” “然,利涉大川得仁德宗之助,可谓横空出世,之前如老道,徐某以及一众其他堂的散修可都是各自为战的,有时甚至还是敌人。” “大家有了更高的目标,有了更大的舞台,不也顷刻便汇成了一股?从此不分彼此共同发展。” “老道觉得,既然之前打生打死的敌人都能放弃前嫌携手共进,诸位之间,或者诸位与老道这类野狗荡的散修之间,就更没有什么精诚合作的障碍吧?” “老道断言,以诸位的修为,在修仙世界随便混一混,也得是人上人的日子,千里迢迢加入川议,想来总有一颗上进之心在催促着诸位不可停滞不前。” “老道这人比较寡淡无趣,徐某这人呢也是独来独往的性格,咱哥俩这正负堂主当得,那真是尸位素餐。” “这样,咱们外事堂内部先过一遍功过,完了再呈报巡视堂,老道和徐某呢的确不胜任堂主副堂主的职责,结合此次修士伤亡的罪责,加上闯进迷雾协助擒获元婴魔修的功劳,老道降为副堂主,徐某撤职,由谢道友出任副堂主,徐某还是外事堂的人,等进阶大修士之后再酌情提拔。” “谢道友,讲两句吧” 谢小明对老道点点头,难得严肃的对大家说道, “要说当时大家都头脑发热,不单单是引导大阵的四位道友,可当时的职责落在了四位身上,就没有可推脱的。” “咱们是散修,不是军队,自然也没有什么军法律令,但事情既然是咱外事堂出的,就要有人负责,这道理不言自明。” “老道与徐某都已经有了处罚,四位事主也必须有所表示,如今大敌当前,暂且就定个戴罪立功,未能功过相抵之前,起码挑选天材地宝的资格得往最后面排。” 谢小明看着两男两女四位修士,以眼神询问是否接受以上处罚。 第189章 四位事主 这四位分别是男修秦安生以及段真齐,女修陆巧灵以及燕飞飞。 都是元婴初期修为,四人也点头表示同意。 谢小明继续说道, “四位自己先说几句吧,咱们都是兄弟姐妹,都是共赴前程的同道道友,谢某认为,到了此处,真没必要有太大的心防,对川议有什么建议都可以直言不讳,谢某不是夸口,或许其他方面,老道,徐某或者谢某都有不足之处,但以心胸而论,真没有上不得台面之人,不然也不会在咱们没有发迹时,就有那么多的散修道友愿意跟着咱们结伙打拼,须知,野狗荡可不是什么太平之地,诸位尽可打听,咱们有没有拿身边的道友为自己谋利的前科。” 接下来便把时间留给了四位事主。 女修燕飞飞倒是落落大方,起身对众人抱拳,然后说道, “燕某真心认罚,否则也无言以对牺牲修士的英灵,外事堂确有一盘散沙之态,无崖子与徐某人二位道友或许是有点甩手掌柜的意思,但主要问题还是出在大家身上,刚才谢道友言之有理,既然选择来到此处,就应该放下一切不必要的心防,对同道道友不但不应该敬而远之,反而应该多作交流,对付魔修,根本不是单打独斗能够建功的,如果平时疏于交流,对彼此的能力都毫无了解,试问,到时该如何配合行事?所以,想要有所作为,奔赴我们认为理应获得的前程,大家就必须精诚团结,此处魔修只是川议面临的第一道障碍而已,我们也还有时间打磨彼此之间的配合,诸位以为然否?” 燕飞飞结束了讲话,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然后陆巧灵起身抱拳,开口道, “妾身陆巧灵,见过两位副堂主,见过诸位道友,巧灵与燕道友的态度一致,愿意戴罪立功,对于外事堂的现状也是忧虑,在加入川议之前,其实早就对最先的野狗荡十八位首领详细打听过,也仔细比较过川议和红议两家,最后选择加入川议,一是川议女修远多于红议,一是川议都是人族修士,想来交流更加容易,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川议为了不使老班底心寒,而搞出的内外堂制度,虽说此法弊端颇多吧,但考虑到诸位首领设置此法的初衷,又不能不令散修心向往之,咱们外事堂现在是新人,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之后也同样是老班底了,川议对与其结伙打拼的散修抱持有兄弟姐妹一般的情怀,正是巧灵最受感召的心愿,诸位道友共勉。” 陆巧灵结束了讲话,大家仿佛真的受到了某种感召,气氛自然也活跃起来,不似最先死水一潭。 段其真起身继续发言,“燕道友与陆道友所言也正是段某心中所想,咱们外事堂除去原先的堂主副堂主,都是结婴未久的新晋元婴修士,或许放在修仙世界,人人都当得起一声天才的恭维,可川议当中,咱们的的确确是新人,段某之前也经营过散修势力,手下拢共才几十号人,一到外事堂,便被分配负责大阵的引导及策应,一座大阵上千修士,虽不用事事操心,但责任真是巨大,此次五座大阵,唯一最后关头作出正确应对的恰恰是内事堂的大阵,否则情况不知还要恶劣到何种程度,红议常常污蔑川议把修士分作三六九等,尽拿外事堂的散修去做探路送死的活计,然,事实证明,当徐某和无崖子冲进魔修大阵的时候,内事堂的陈道友,谢道友以及巡视堂堂主都毫不犹豫的一头冲了进去,而红议进去的三位,才尽是外事堂的修士,大阵这边也是内事堂的大阵最后保护了外事堂的修士,任何事情,论迹不论心,川议的老班底,的确方方面面都在咱们新人之上,也根本不存在拿新人探路送死的行为,段某自有幸得见宗主,副宗主以及大长老之后,已经明晰前方道路,不可能再小打小闹庸庸碌碌过完一生,加入川议乃段某之幸,与诸君共勉。” 川议此行一共四十五位元婴修士,老班底才二十位,新班底反而占了一大半,大多都是结婴不久,而且年纪相对较轻,心思相对单纯,自然也比较放不开,行事大都束手束脚。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久而久之,这边的萌新越聚越多,而红议那边则是老修油子扎堆,说不上谁好谁坏,只是各家有各家的特色。 但川议一直认为还是川议这边更具活力,也更有前途。 新人嘛,行事或许比不上老修严密,但闯劲十足,拥有无限可能。 最后秦安生也起身发言,“此次伤亡,秦某四人责无旁贷,至少说明,实战与演练还是区别颇大的,经此一役方知魔修的难缠,秦某已然傲气尽去,然斗志不减,诸位,战斗才刚刚开始,希望大家都能建功立业,铲除魔教。” 四位事主都发言完毕,老道起身作总结性发言,“各位,刚刚四位道友点到即止,但咱们也应当了解了咱们当下的不足,总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老道相信,咱们川议外事堂多多磨合之后,一定能在今后的道路上大放异彩的,如今是非常时刻,老道先去巡视堂走一遭,各位也各自回去坚守本位,别忘了得暇多与其他道友交流。” 谢小明跟着说道,“一会巡视堂必然会针对魔修制定相应的计划,等计划出来,谢某会第一时间召集大家讨论,行了,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次出师不利,未尝不是给大家一个更进一步的契机,谢某此后必然会经常叨扰诸位,借此机会正好给大伙儿赔罪。说到交流互相之间的配合对敌心得,谢某以后也会经常邀请于斗法斗殴之上经验丰富的内事堂修士,譬如陈弘毅这类,能够生擒同阶魔修的人物,来和大家一起分享经验教训,三人同行必有我师,咱们不管新人老人都可以在相互交流中,不断学习,不断进步,谢某希望咱们川议不仅仅是一个散修势力,而是一个异姓兄弟姐妹的大家庭,诸位共勉。” 其他修士皆齐唱,“共勉之。” 第190章 新的一天 外事堂开完会了之后,其余人等皆回归各自的司职,无崖子,徐某与谢小明三位则径直奔赴九层川议大楼,与组织内重要人员继续开会。 老道先是汇报了一下外事堂开会的情况,并表示,“非是老道夸口,之前的确是对外事堂诸位道友缺乏关注,可老道心态改变之后,方才只是短短时间,便在外事堂诸位道友之中,发现了不少人才,别的不说,就那四位事主,一看就是敢打敢拼敢想敢干的人物,假以时日,必定不会是默默无闻之辈,诸位,咱们川议人才济济,大有可为啊!” 文邦林半信半疑的道,“这倒不值得怀疑,毕竟很多道友进入川议之前,都是老夫亲自面试过的,不应该一直籍籍无名才对,因此更加凸显了老道与徐某你们哥俩的无能,徐某已经被一撸到底就不提了,谢小明性情活套,与谁都打得拢堆,外事堂就应该换上这类人物前去主事,可修为又是问题,修为够的,不善这方面能力,善于此道的呢,修为又压不住场子,难啊!” 谢小明环视四周,问道,“装逼犯呢?他若能晋升中期境界,或可担任外事堂堂主一职。” 徐某人点头,表示,“是啊,这才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的安置,理想情况应该是陈弘毅任堂主,谢小明与老道任副堂主,我若能晋升大修士就担任外事堂,咦,我还能担任什么?长老?” 巡视堂堂主杨培国说道,“长老,一般散修势力没这号人物,顾问也是名不副实,你这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秉性不合适,除此之外呢,有供奉,巡视,你选一个吧。” 徐某摇头,“供奉一听就像个外人,巡视呢,必遭人不待见,另外想想,看还有没有什么明目可用?要霸气一点的。” 杨培国无奈,“就你事儿多,外事堂护法,兼利涉大川总护法,这个够霸气吧。” 徐某眼前一亮,这个不错,当即同意,“徐某当仁不让。” “那得等你晋升大修士,你现在是白板状态,本来都不够资格坐在这里开会的,对了,晋升之事有眉目了吗?好歹给大伙儿一个较为靠谱的猜测也好啊。” 徐某仔细想了想,“战斗的确有助于领悟所学进而提升修为,可地上的魔修根本不作正面斗法,尽管如此,迷雾内部一行,徐某也收获颇丰,想来,再去上个两三次就应该差不多了。” 谢小明说道,“既然如此,拔除魔修地面之上的设施和人员,外事堂或可担任主力,一来锻炼新人,一来也给徐某创造正面对敌的机会。” 老道也赞同道,”老道,徐某,老陈,老谢,加上四位事主,咱们四老带四新,加之已经大致对迷雾之内有所了解,未必不能再次闯他一闯”。 张某提醒诸位,“早前的漆黑大手,经过分析,就是位于地下的化修搞出来的神通或法术,只是不知通过什么方法送至了地面之上,要么是修士不了解的魔修秘法,要么就是山腰之上必有连接地下空间的通道,我认为后者可能性更大。”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咱们首先第一阶段的任务,就是把地面之上的魔修清理干净,也等于是废掉了魔修的大阵,彼时,魔修困于地下,就任由咱们拿捏了。” 文邦林补充道,“第一次进入迷雾的道友都已经把疑似大阵阵位的详细方位标定了出来,之前估计魔修大阵有三十六个阵位,必然有三十六个元婴魔修把守,第一次冲进去的道友只是被相同数量的魔修拦截,而并没有魔修一拥而上的情形,说明守住阵位是魔修高层下的死命令,远比击杀修士来得更加重要。” “而魔修明知道咱们有周天五行大阵,似乎并不虞阵位被毁,细想之下,对于这个魔修大阵,或许人的作用,远大于物。” “再结合魔修只是一味缠斗的做派,基本可以确定,大阵的关键,就在这三十六名元婴魔修的身上,将其击杀,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当时咱们擒下一名魔修之时,并未仔细观察过迷雾的变化,或许少掉一个两个魔修,对大阵没有什么影响,咱们也不能着急,反正魔修被困于此,弄死一个就少一个,总有操持不住大阵的那一刻降临。” “另外,群山四周都已布置完法器和盯梢的人员,若有元婴级别的魔修想从外面进来支援,也一定会被咱们拦截,总之魔教总坛已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每击杀一名魔修,就等于摧毁了魔教一分,望大伙儿知悉。” “刚刚得到消息,被生擒的魔修刚被解除封印,体内魔力便突然暴动,致使其神魂受损,很难从其身上得到有用的信息,两家已经决定废掉其经脉丹田,挂于阵前灯塔之上,以后也懒得审讯了,皆照此办理就是,此处毕竟离得魔教总坛太近,魔教有的是办法干掉被擒的魔修,即便送回仁德城也不保险,没必要折腾。” “现在已是辰时,咱们分配好大阵的攻防警戒任务,对着迷雾之内狂轰乱炸一番,今天就不进人了,也不能表现得咱们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让魔修摸不清虚实。” “行,这次大家都冷静着点,别与昨夜似的人人都是头脑发热,灵智停转的狗样子。” 众人从大楼出来,灯塔已经熄灭了灯光,正对魔教地下入口之处的那座灯塔之上,已经挂上了半死不活的魔修,不少大阵修士正在对着此獠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更有甚者,直接捡起碎石滩上的石子向魔修扔去。 魔修被废了丹田,别看已经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一副马上就要吹灯拔蜡的样子,可毕竟有元婴修士的底子,且有的折腾呢。 联系红议之后,大阵分为三组,轮流攻击,休整以及戒备。 浑身挂着旗帜的指挥修士早已对标定的方位了然于心,红旗举起,负责攻击的大阵马上就发射大火球,裹着浓烟朝迷雾撞去。 第191章 晋升中期修为 昨夜受创的大阵早已安排好了替换阵容,此时战线之上,仍是整整齐齐的三十五座大阵。 其中参与攻击的仅仅十座而已,大多的都在戒备状态。 修士也作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架势,让魔修也头疼去吧。 十个大火球撞进迷雾之中,在各个阵位上炸出迷雾之外都能模糊看见的火光,一些着火点甚至都不熄灭,继续燃烧。 大致能想象各个山头正是鸡飞狗跳之际,另外十座大阵紧接着又发射速度奇快无比的金行攻击,这就是对着魔修人员去的了,魔修恐火,一旦火起,魔修定然是会去灭火的。 仿佛都能听见迷雾里面响起了惨叫之声。 修士不给魔修喘息之机,马上又是十枚大火球奔袭而去,接着又是刀光剑影的金行攻击眨眼而至,循环往复周而复始,修士的攻击仿佛没有尽头。 一时三刻之后,迷雾内早已没有了任何魔修的声响传来,大阵才停止了攻击。 修士料定魔修必然是钻进了洞穴之中躲藏,继续打击意义不大。 修士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打坐调息,基本等于没有消耗,天地之间的灵气又不要钱,等再进一次迷雾,摸清一些洞穴的位置,或另一些阵位的山头,总能慢慢的给魔修造成杀伤,修士是可以从沙漠彼岸进行补充的,魔修就是死一个少一个,此战,修士是胜券在握,根本无需着急。 等魔修觉得早晚都是个死,不如冲出来和修士面对面的厮杀,也总好过被火球这种死物搞死来的痛快的时候,才是彻底铲除地面之上魔修的时机。 魔修被困于一隅,他们都不着急,修士急什么呢?慢慢耗呗。 等过了一个时辰,大阵修士都恢复完毕,新一轮的打击在十枚大火球明晃晃的飞行轨迹之中,宣告到来。 直到午时方歇。 大阵修士就地打坐就能恢复不假,但也不可能真就让大家一直待在野外。 道友你切记,人是人,人不是工具,人有情绪起落,而工具没有,人不能长时间重复性的做一件事情,否则神魂灵智必将麻木不仁。 大阵一直处于工作状态,是因为刚刚立住阵脚,对魔修可能的反击一无所知,只能是辛苦大家坚持坚持。 一天时间,对魔修已有所了解,大阵分配也更加合理,趁着午时,正可轮换大阵修士。 后方五里的营寨之中一夜之间便新建了无数修士住所,两家的修士数量好几十万,三十五座大阵的人员都各有相应的修士能够互为备份。 反倒是负责看顾大阵的元婴修士数量捉襟见肘,几乎没有轮换的机会。 只能是老班底补上,换下外事堂的新人继续工作。 文邦林感叹,“看来沙漠彼岸招收修士的进度不能停啊,仅以此战为例,咱们至少都还有三十位元婴修士的空缺。” 杨培国却不以为然,“我看未必,这一批新进的道友都还未及磨合,再进一批,真是福祸难料,还是等磨合一段时间再说,最好等徐某晋升大修士,咱们之中也多晋升几位至中期修为才是继续扩大规模的契机。” 张某说道,“老道他们几个这段时间就负责与新人磨合,咱们老班底尽量给外事堂提供一切支持,等会都互相通通气,别端着臭架子,无事都尽量多与新人接触接触,以前在沙漠彼岸,人员各自分散不便结交倒也罢了,此时全部聚于一处,再一副生人勿近的狗样子就说不过去了哈,不合群的就滚回野狗荡去慢慢孤芳自赏,换个能合群的过来。” 另一位老班底王合庆建议道,“元婴修士不多,金丹筑基修士可不少了,全部聚于此处作用也是不大,倒不如派遣出去继续寻找天材地宝,咱们的修士基本都受过大阵小阵的操练,即便遇着元婴魔修也不是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诸位怎么看?” 张某寻思道,“倒是可以,但还是要多围困魔教一些时间,如果有散落在外元婴魔修,也多半会被魔教总坛强令赶回来支援,总之,才过去一天时间,不应操之过急,而且这种赶回来的元婴魔修,尽量留给新人练手,必须把他们杀怕了,咱们再把中低阶修士遣出去,才能安全许多。” 大家都没有意见,结束神识传音之后,各自继续警戒迷雾动向,防备魔修在修士认为最不可能的午时进行偷袭。 以后的轮换时间也不能固定在午时,大阵发动攻击也不必在辰时,必须每天都更换时间,以免被魔修摸出修士行事的规律,用来给修士造成麻烦。 就在大家以为无事之时,突然从北部的夜歌森林里快速冲来一道黑影,待看清来人时,川议修士纷纷一通臭骂。 陈弘毅哈哈大笑,“恰似人间惊鸿客,墨染星辰云水间。诸位,别来无恙否?” 川议老班底骂完后纷纷扭过头不搭理他,知道这类人你越搭理他,他就越来劲,你尽管装逼,咱们不给你捧场,也就自然装不起来了。 可元婴修士不捧场,大阵之内的金丹筑基修士捧场的就多了,特别是女修们纷纷发出夸张的尖叫,连红议那边都有稀稀拉拉的兴奋叫声。 昨夜生擒元婴魔修的壮举实在过于深入人心,一夜时间,陈弘毅的大名早已传的两家修士人尽皆知。 陈弘毅立于半空,背对魔修大阵,一副视魔修如无物的大无畏做派,左手握着剑柄,右手捋着马尾,对着大家笑而不语。 杨培国吼道,“差不多得了,下来值守大阵,咱们全在操持活计,少了你可不成。” 陈弘毅立马拔出宝剑,“看看,陈某的宝剑伤痕累累尚不及更换,磨刀不误砍柴工,陈某先去后方挑选趁手的法宝,再回到此处值守大阵不迟。” “行行行,你快滚蛋吧。” “不是,诸位就没有发现陈某与之前有何不同吗?” “能有啥不同,不过就是晋升个中期境界吗,稀松平常。” “我尼玛,陈某发现道友们飘了啊,元婴中期都不被放在眼里了。” 第192章 镇狱剑 听闻陈弘毅晋升元婴中期,大阵修士又是一阵骚动。 “快滚蛋,你一天不装逼会死啊,咱们还要干活呢,别影响大家的司职。” “不装逼自然是不会死,但很可能会疯,诸位回头见”。 陈弘毅也不便久留,知趣的绕开大阵,然后从大阵留空处飞走,自然又引得相邻大阵修士的阵阵欢呼尖叫。 回到营寨几乎都不认识了,一天的变化竟能如此之大。 不仅贴着原来的寨墙之外修建了一圈三层楼房,还在楼房十丈之外又起了一圈寨墙,以前的营寨已经被专门用来存放物资,而外圈新的营寨空间则专门给修士居住,看这架势,就是上百万修士也可轻松容下。 并且外圈寨墙之上也不再是光秃秃一片,而是隐有奇光异彩一闪而逝,显然已经大部分都安装了各种法阵。 川议红议这些年都是挣下了泼天的富贵,完全没必要亏待自家修士,特别是与魔修对阵,如此危险的活计,就更不能忽略日常生活对修士身心神魂的调节作用了。 此刻就正在营建修士住所外面的亭台楼阁,池馆水榭等等景物,什么瘦竹胖柳,什么高松矮柏,都是应有尽有,不管栽不栽得活吧,反正短时间的效果却是不错的,修士也没打算在此住到天荒地老不是。 当然,两家各自的堂口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除了器物堂在营寨内圈之中,其余三处堂口皆在营寨外圈之内。 营寨内没有大城坊市那种店铺,却也有为修士提供法器法宝傀儡符箓等物品的所在,两家都唤作器物堂领取大厅,就设在外圈之中,东南西北各有一处。 需要以上物品,只需拿着上次发放的凭条领取就是,凭条上有时间,这些消耗品包括常用的丹药,都是按时间供应,时间到了,上次省下来的自然就归自己了。 如此海量的供应,中低阶修士晋升修为的速度比之元婴修士应当更加惊人。 假以时日,数万金丹修士即便小部分能够突破,元婴修士的空缺不用继续外招,也是可以平衡的了。 至于各级别的天材地宝或者上档次的法器法宝,就需要有功绩才能领取了。 陈弘毅生擒魔修,自然不虞功绩限制,他打算做戏做全套,直接把凡品宝剑升级为法宝宝剑。 一件真正能威胁敌人的法宝,再辅以勤学苦练的掌法拳法,即便不计算只能偷袭建功的本命法宝,应该也能独当一面了。 此时陈弘毅就走进了领取大厅,司职人员多是器物堂的女修,纷纷对陈弘毅投来关注的目光,似乎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昨夜战线前山呼海啸的必胜呼喊声,仿佛近在眼前,当时陈弘毅单手擒着魔修展示一周,此处离着战线五里而已,更兼内圈中心处的千丈灯塔照的前线亮如白昼,营寨之中的修士,都是看得见此子装逼的。 很多修士觉得此獠装逼犯,装逼惯犯,装逼死刑犯,不妨碍更多的修士觉得此子真优秀,真性情,真本事,真洒脱,真飘逸…… 连领取大厅的分堂主都出来看热闹。 分堂主人称一枝花,却是川议老班底,不在十八位首领之中,但也是远近闻名的金丹圆满积年老修女油子,最早是跟着张某人混的。 相貌是百多年毫无变化,就是个中年美妇人形象,看着跟修士完全不沾边,倒是与陈弘毅的凡人侠士装束相得益彰,各有年华。 “哟,这不为民除害威名远扬的陈少侠吗,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妾身是不是也得出去喝两口,沾沾福气。” “天地福泽一升,一枝花独占八斗,您就见好就收,别老想着多吃多占,出门不捡灵石就当是家财亏损的习惯可不好。” “哼,懒得理你,有何事由,速速报来,老娘事儿还多着呢。” 陈弘毅把连鞘宝剑往柜台上一摆,“照着这等卖相,给陈某来上一件上好的法宝。” 一枝花抓起宝剑大致看了看,又拔出剑身瞧了瞧上面被魔气腐蚀的坑洞,马上就明白装逼犯的打算。 快速插回剑鞘之后,想了想,“小袁,取三百二十号物品出来给少侠过目。” 很快,一把差不多模样的宝剑就出现在了柜台之上。 陈弘毅一边上手品鉴着法宝,一边倾听一枝花的讲解。 “此物名为镇狱剑,出处已不可考,只是相传乃是上古人族大能看守妖魔鬼怪时所使用的随身佩剑,威能自然是小不了的,可能也大不到哪里去,毕竟只是佩剑嘛。寻常法宝都是温养在丹田之内,虽佩戴在腰间,也受本体一定的灵力滋养,对现在的修士来说等于暴殄天物,可古时很多法门都失传了,也许镇狱剑就是需要在丹田之外才能发挥最大功效,也未可知,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探索的,若真是一件异宝,可不能忘了老娘的好处。” 陈弘毅翻过去倒过来的欣赏着宝剑,神色越来越严肃,虽然看不出任何异处,但就是感觉此物与本人或许有着不解之缘。 修士的感觉可不开玩笑,特别是涉及自身的情况。 趁一枝花絮絮叨叨并未注意自己之时,陈弘毅恢复了神色,可心里的激动却怎么也抑制不住,镇狱剑绝对是一件非常适合自己的法宝,甚至觉得专门就是给自己打造的一般。 于是打趣道,“大伙儿这么多年都叫你一枝花,陈某不知能不能有幸得知姑娘芳名?” 一枝花立即双手护胸,警惕的问道,“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老娘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陈弘毅哈哈大笑,“本想问清姑娘芳名之后,委托媒人上门提亲,既然姑娘并无此意,陈某告辞。” 说罢,马尾一甩,提上镇狱剑大步出门而去。 正是,眸中灿若星河,恰似惊鸿照影。 再次引得大厅之内众多女修的赞叹之声四起。 却马上遭到了分堂主一枝花的强力弹压。 第193章 外事堂议事 正想回到战线与大家一起值守,识海传来谢小明的传音,“晋升了没有?” 陈弘毅老大不高兴,“没事别神识传音好不,万一是在做什么精细的活计,岂不是便被你搅了,须知,神识传音不能乱用,有传音符干嘛不使?” “先别不高兴,谢某有好消息奉上,或可稍稍抚慰陈兄心中不平,你升官了,外事堂堂主,之前老道无崖子的角色,现在无崖子和谢某都只是副堂主,全听陈兄发号施令,如何?” “竟有此事?我怎么没听说过,陈某可是才从战线回来。” “战线之上哪是谈论人事安排的地方,你问,你现在就问。” 陈弘毅都不问谢小明在哪,直接掏出传音符向内事堂堂主张某询问,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向巡视堂堂主杨培国确认,引得老杨一通臭骂,“别逼逼了,此事千真万确,赶紧把外事堂的司职搞起来,不是小搞,而是大搞,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听明白没有?” “不是,我都是一方堂主了,你个老梆子还用这种口气与本堂主说话,试问,你巡视堂拢共拉得出来几个修士?今后说话注点意哈,下不为例。” 说完赶紧把传音符收回储物袋,生怕老杨发飙。 由于不知道谢小明在哪,营寨之内也不便神识扫描,但此獠既然是外事堂副堂主,想来应该就在外事堂待着,难怪战线上没见着人。 “张某他们也是尸位素餐,这么重大的事情居然不提前通通气,搞得陈某突然赴任,还有那么一点小紧张呢” 陈弘毅一边吐槽,一边朝外事堂走去,此刻却是心绪难明,方才得遇镇狱剑,以及晋升小境界的好心情早已荡然无存。 说高兴吧,升官发财自然应该高兴。 可外事堂却并非那么好混的,君不见,连徐某及老道这两位川议的标志性人物都在此处败下阵来,自己能把外事堂搞好吗? 现在的川议的确需要外事堂支棱起来,否则,一大半的实力等于一直在空转,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隔壁外事堂的林中三友可早已是独当一面的人物。 若不是自己孤注一掷,与谢小明生擒一个元婴魔修,扳回了一分颓势,情形还不知恶劣到什么程度。 川议是大家一起搞起来的,川议就是陈弘毅的家,家里如今出了状况,怎不令人心焦。 陈弘毅把镇狱剑同样挂在左侧腰间,左手习惯性的抚着剑柄,一路心事重重的跨入了外事堂的大门。 当即就有司职人员向这位新任堂主问好。 陈弘毅这才收起忧虑神色,礼貌而不失风趣的与各位一一招呼,并不着痕迹的打听谢小明的下落。 得知此獠正在三楼之后,才与各位告辞,径直上到了大楼顶层。 徐某,老道,以及谢小明三位正各自坐在大案旁议事。 一见陈弘毅挎着宝剑,气宇轩昂的进来,三人都纷纷起身作迎接状。 陈弘毅手势下压,表示不需俗礼,然后解下镇狱剑置于大案,自己则随便坐了下来。 谢小明干笑了一声,“堂主不给咱们先讲两句?” 陈弘毅摇了摇头,“应该是三位先给陈某讲几句吧,我这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问张某和老杨他们,不但没能获悉原委,反倒招来一通臭骂,我知道我很优秀,这须不假,可两眼一抹黑,陈某也不把稳啊。” 谢小明赶紧制止此獠继续装逼,“事情是这样,昨夜魔修辅一出招,正面的五座大阵就损失惨重,这你是亲眼所见,然否?” 陈弘毅点头,听谢小明继续说下去。 “总之,出事的都是外事堂,大家都觉得,外事堂按实力来说,占了川议大半,如果不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咱们川议危矣。” 陈弘毅何尝不知,现在川议的情况非常被动,老班底就那么小猫小狗几千只,与动辄十数万之众的外事堂比起来,即便浑身是铁,又能打出几颗钢钉? 老道倒是把拂尘一直抱在怀中,放弃了之前随手一扔的摆烂的姿态,他说道, “外事堂别的都好说,或许说别的问题都要靠后,现在是元婴修士的问题亟待解决,咱们川议的外事堂元婴修士,都是结婴不久,岁数也不大,相对单纯自然也就相对保守,老道这种老梆子和大家天然就有距离,很难沟通的,徐某那性格你也知道,同样不善沟通,考虑到陈兄如今晋升中期修为,担任外事堂堂主最合适不过,谢兄也善于与人沟通,两位的任命都是实至名归,外事堂的元婴修士都是拍手称快的。” “老道作为副堂主仅起一定查漏补缺的作用就好,肯定不干涉陈兄施政,至于徐某,现在是白丁身份,权且充作一名打手就好,总之,咱们外事堂的老班底就在座的几位,一定得要勠力同心的。” 老道说得真诚,连徐某也在边上不住的点头,“陈兄放心,徐某为人你是知道的,陈兄有事只管差遣,水里火里绝无二话”。 随后又了解到尚有四位事主正等着戴罪立功,外事堂上次在森林边上开会的内容也一并作了通报。 陈弘毅也是听得一阵头大,不觉便仔细思索起应对之策。 良久,陈弘毅说道,“隔壁的外事堂说穿了,还是捡拾咱们的牙慧搞起来的,他们能混得开,是与他们招来的多是老修有关。” ”咱们的人员构成既然都与别处不同,就只能以咱们的基础条件设计政策,方能改变现状。” 三人一听,这是有谱了?于是纷纷投来兴奋的目光。 外事堂现在就是川议的头等大事了,魔修就慢慢和他们耗着,总之吃了一次亏之后,魔修基本也搞不出什么事情,地面之下的魔修仿佛也不怎么在意地面之上魔修的死活。 对魔教的运作,大家不懂,也无需懂,反正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的。 川议自己内部的整合如果不重新理顺,才是心腹之患。 第194章 内部会议 陈弘毅微微一笑,也不拿乔,继续说道, “老修心思八面玲珑,即便不用过多交流,心中对共事之人定然也有个比较接近现实的高低排序,因此才能各安其位,各行其是,运转流畅。” “而小休就没有这个能力了,他们大多都会把自己装在一副面具之下,保护起来,再静观外界变化,因此,既无人主动表现自己,也无人去打探旁人。” “他们没有知己知彼的能力,咱们就替他们办,四贼不是污蔑咱们把修士分作三六九等吗?不错,人无压力,哪来动力。” “放弃元婴修士全部挂名分堂堂主或分堂副堂主的成例,挂名职务全部取消,福利全部削掉四分之一,外事堂的十五座大阵也只需要十五名元婴修士,加上轮换备用的五位,现在就余下五位,可以另立明目,把这五位佼佼者推上高位,授予实权。” “有竞争,自然就有动力去知己知彼了,自然就会相互之间多作交流了,自然也不会对老班底敬而远之了。” 谢小明连忙止住陈弘毅继续瞎哔哔,“怎么听着这么乱,既然有竞争,不是更应该把自己藏得更深吗?” 陈弘毅则不以为然,“你说的是那种没有远大前程抱负的修士,想的就是一锤子买卖,成了,会所嫩模,不成,窝在矿洞继续干活,当然就得藏着掖着,老谢你当引以为戒啊!” “而加入咱们川议的这批元婴修士,都是不失锐气的年轻人,他们在他们自己那旮旯里,哪位不是天才人物,哪位不是独领风骚?” “他们凭什么加入川议,然后做一个默默无闻,可有可无的普通一员?” “或许,不把修士分个三六九等,最不乐意的就正是他们自己,反正老陈我,是不愿与尸位素餐之辈一个锅里吃流水席的,要吃就进雅间,还得有嫩模作陪的那种。” 一提到嫩模作陪,谢小明马上就不困了,“装逼犯,老实交代,你小子啥时候溜去会所的,不是打过招呼,要去一起去吗?” 陈弘毅矢口否认,“陈某从未去过,你问老道啊,我还是从老道那里知道会所这个名字的。” 老道非常尴尬,“我知道个屁,都忘了是哪位的传音符上提了这么一嘴,后来去一个个查找,早已是被后面的信息覆盖,都被自动清除了。” 徐某见话题要歪,只好由他这个没有任何司职的白丁来弹压了,“大伙儿说正事要紧,至于会所探秘,之后解决了魔修,有的是时间的。” 徐某毕竟是川议修为最高成就者,大家还是得给分薄面的。 陈弘毅继续说道,“陈某虽然对这些道友不熟,但多少也见过几面,反正以陈某的眼力来看,道友们都是胸中有抱负,怀中有理想,热血未冷,冲劲十足的可造之材。” “先前你们开会,不是有道友自己都说了吗,现在是新人,以后就是老班底,一直躲躲藏藏,使得别人不了解你,你自己也不了解别人,那对不起,这号人,陈某同样会把他们踢到与更新的新人待在一起,靠混资历想混成老班底,在陈某这里行不通,川议总部又没有停止招人的事项,实在是不堪大用的,遣回野狗荡就是了,外事堂盘子这么大,完全就是想混的,也有地方给他们混,不是什么大问题。” “真有这么简单?”谢小明还是不信。 老道手势止住了谢小明,“那以什么方式选拔出这拔尖的五位人选呢?” “还能以什么方式?咱们修士不就是谁拳头大,谁就上吗?自然是斗法比试,虽然修士都会藏有底牌,不一定会在与同道的比试中表现出来,但灵力的浓厚或虚弱,法术的纯粹或驳杂,自身反应的机敏或迟钝,这些总是一目了然的,明面上的实力都不如,你有底牌,别人就没有吗?总之,不如就是不如,没什么可狡辩的。” 老道与徐某都点头表示认可,实力强或许代表不了一切,也不乏强者阴沟翻船的事例,但以弱胜强就是以弱胜强,哪怕胜了,弱者的身份仍然是弱者,因此,斗法比试虽然比试不出一切,但比试出一个强弱还是很容易并且很客观的。 谢小明忧虑的道,“那也得给道友们先通通气,起码得留出一定的时间收集收集大家对此事的风评。” 陈弘毅断然拒绝,“老谢,那都是元婴级别的道友,不是小孩子,咱们川议更不是幼儿园,咱们需要的,是志同道合,能生死与共互相助力一起探索前路的道友,不是需人照顾,面对不了挑战,唯唯诺诺庸庸碌碌的巨婴。” 徐某一拍大案,击节叫好,“不错,大浪淘沙方能洗尽铅华,我赞成陈兄的计划。” 老道闭目沉思,灵智疯狂运转,权衡着个中利弊。 谢小明则仍是一脸忧虑之相,此策一出,是福之祸,当真疏难预料。 陈弘毅闭口不言,但脸上的坚定之色却已不言自明。 良久,老道开口了,“外事堂的确到了必须变革的契机,是福是祸,终需一试,老道也赞成陈兄之策。” 谢小明干脆掏出法宝紫铜烟斗,直接开始了吞云吐雾,一边抽烟,一边继续考虑,顿时弄得会场一片乌烟瘴气。 既然是在考虑正事,大家也只好捏着鼻子忍了。 又是良久,谢小明吹灭火星,“谢某同意。” 见大事已定,陈弘毅当即打趣,“你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一旦事有不谐,老陈我才是遗臭万年的那个,我都豁出去了,你还怕毛,到时候只管往我身上推就是了,哥哥给你担着。” “那倒不必,同意,就是谢某作出的决定,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陈弘毅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道,“一键三连,六六六。” “不过朋友归朋友,下次再在公共场合抽烟,先扣一个月福利再说,对了,账目呢,我不可能当个光杆堂主吧?” 陈弘毅举目四顾,希望得到答复。 老道解释道,“哪有什么账目,一应开销或物资发放,皆由巡视堂包办。” 陈弘毅怒了,“那怎么不叫巡视堂直接接管了外事堂岂不方便,还需我等作甚?” 第195章 野狗荡一枝花 徐某也帮着老道解释,“最先就是我和老道,咱们哥俩完全不善此道,不过既然陈兄上任,那自然是得有所改变的。” 陈弘毅这才稳住了心神,“陈某其实也不善此道,但咱们不善,找个善的过来,不就行了?” “咱们老班底吸纳新鲜血液的速度是很慢的,原来的八千人,现在也不过一万出头,既然老班底吸收新班底这么困难,陈某想着,何不反其道而行之,用新班底吸引老班底过来,反正目标都是磨合人员,谁来谁那里,有区别吗?” 谢小明这次就上道了,“是啊,铲除魔教总坛一役之后,这一批所谓的新班底,绝对会被川议视为今后继续发展的老班底,试想,愿意清闲的道友就留在内事堂继续享福,把愿意任事的吸引过来,咱们的八千散修,真要干事业,会输给任何人吗?根本不可能被替了司职,扫地出门的,之前咱们把新加入的修士想象的太过神通广大了,真要是新人的能力都那么强,老道和徐兄的翘脚老板生涯,还不得美到飞起,至于现在这样被撸的撸,被降的降吗?” 老道表示无比赞同,“谁说不是呢,我和徐某哥俩原本不就是挂名的甩手掌柜吗,好处一个没赶上,一出事儿,居然一个都跑不了。” 陈弘毅又道,“现在就有一个人选,咱们野狗荡的一枝花,都认识吧,管钱管物绝对是一把好手,大家看给个什么职位合适,先把她弄过来,有了财务自由,才能谈后面的奖惩制度,否则我说扣老谢一月福利,老谢转身就去巡视堂自己领了,那我这个堂主说话不就等于那啥了吗?” 一枝花是张某一伙的,岁寒三友又是过命交情,手下散修也经常一起合作,老道和徐某对此人都有印象,当时她就是管理物资钱粮的,一切打理得仅仅有条,就连修为都没有落下,只是等待一个契机便能突破的事儿。 至于谢小明这种凡心未泯的货色,与一枝花更是颇多接触,就是从来也占不上半点便宜罢了。 徐某说道,“外事堂以前就只有堂主副堂主,徐某若是突破至后期,将有一个护法的职位,其他看情况陈兄自己定都可以。” 陈弘毅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副堂主不宜过多,两位足矣,副堂主之下,那五位优胜者就是分堂主,不是挂名而是实职,今后就是外事堂撒出去办实事的种子,一枝花过来给他新设一个职位,就叫外事堂转运使,与副堂主同样待遇,人员由她自己挑,这也变相与新人拉近了距离不是?金丹修士迟早也是要升级的,我估摸着一场大战之后,就会有许多修士晋升元婴境界,一枝花可以先笼络一批金丹修士,对外事堂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谢小明竖起大拇指,“还是老陈想的周全。” 陈弘毅起身,“那么事不宜迟,诸位先与大家通通气,陈某则去落实外事堂财务和一枝花的事情。” 大家随后出了外事堂大楼,各自行动去了。 陈弘毅先是回到了战线,一脸阴沉的把张某,杨培国以及文邦林三位堂主强硬的叫过来,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把几人一通臭骂。 最后开口道,“外事堂财务必须自主,否则之后的制度都是空谈,另外各堂必须支援人手,器物堂的一枝花,马上就需要调任过来,诸位有意见吗?” 杨培国哈哈大笑,“完全没有意见,陈兄实心任事,乃川议之幸。” 文邦林也表态,“我这里没问题,至于一枝花,陈兄最好自己去沟通一下,毕竟还是要尊重本人的意见,但陈兄亲自出马,想来问题不大”。 张某也大方的说道,“川议全力支持外事堂开展工作,陈兄的法子咱们不是没想过,奈何我等魄力太小,格局太低,一直徘徊犹豫,今日陈兄一锤定音,老夫乐见其成。” “真不喜欢和你们几个老梆子说话,告辞。” 陈弘毅搞定了大事,更不耽搁,直接来找一枝花。 这次就是正式登门拜访商谈要务,因此,需经司职人员通传,接引之后才能见到一枝花本人。 繁文缛节略过,只说陈弘毅来到了器物堂领取大厅主管会客大厅之内,与一枝花分宾主坐好,等司职人员端上了茶水出门之后,陈弘毅才笑嘻嘻的对一枝花说道, “方才花姐才言有好处别忘了你,这不,小弟马上就上赶着给你送好处来了,如何,够意思吧?” 一枝花小嘴一撇,“你的来意,我大概知道,就外事堂那种局面,我若过去是福是祸,委实难以预料,不知陈兄何以教我。” “果然,能任事的人,不论男修女修都不好忽悠”,陈弘毅心中暗叹,但外表不显,只是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做派,略作思索,缓缓说道, “外事堂诸般状况,似花姐这样的积年老修自然是心中有数的,轮不到小弟自卖自夸贻笑方家。” “只是心中颇有感慨,回想在野狗荡打拼之时,哪能预料到如今的盛况,小弟虽是一帮散修的首领,可花姐是知道我的,并不喜欢对着谁呼来喝去,甚至压根就不想有任何司职,修炼完了装逼,装逼完了再修炼,其实才是小弟适应的修仙生活。” 一枝花都被逗笑了,“你倒是老实。” 陈弘毅接着说道,“可形式发展到,咱们每个人都不得不适应新环境的时候了啊,川议就是咱们的家,现在是真到了每个人都需出力的时候了。” “仁德宗给咱们的接风宴,席上宗主副宗主的讲话,老班底都是收到了刻录玉简的,花姐看过没有?” 一枝花诧异的问道,“怎么可能不看,我一直随身携带,但有闲暇就会拿出来体悟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讲话有问题,花姐就没想过宗主副宗主讲话以及大长老收元婴修士为记名弟子,这背后的深意吗?” 一枝花这种长期掌管钱粮物资的高级司职人员,长期与高层接触,所思所想也更接近高层的思维,经陈弘毅提醒,也慢慢咂摸出了一些味道,试探的问道,“莫非宗门对两家不甚满意?” “然也。” 陈弘毅肯定了这种猜测。 第196章 招贤 陈弘毅不无忧虑的对一枝花小声说道, “似这等,于修行之上的指点,境界之上的概述,以及合议可能都不知晓的虚空大秘,通通传给了两家,迟钝之人或许感觉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咱们老班底可千万不能作此想法,在小弟看来,仁德宗未尝不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最后一试了,若是两家再不突飞猛进一波,宗门怕是会另寻合作伙伴了。” “什么?”一枝花花容失色,嗖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尽管已经隐约想到了这种可能,但直接从陈弘毅口中亲耳听闻,仍然非常震惊。 仁德宗的大腿是必须要抱的,这是老班底的一致共识。野狗荡出身的散修,那都是受修仙世界大门大派的排挤才无奈之下,去到彼处打拼,对宗门绝无好感。 可仁德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那真是一言九鼎的大宗气象,丝毫不打折扣。 散修愿意给仁德卖命,这不须怀疑。 可现在的情况是,够不够得上给仁德宗卖命的资格。 跟着仁德宗的好处,大家都是尝到了的,失了仁德宗的青睐,两家怕是瞬间就得分崩离析。 而仁德宗可选择的合作方就多了,远的不说,幻风城不可以吗? 别看幻风城的主事人久不露面,修士也就三五万众,可人家那是半军事化管理,镇守修士的日常就是操练,单拎一个出来也许斗不过野狗荡的散修,可结成阵势拼杀,野狗荡众人多半抵挡不住。 一枝花把思绪赶忙从幻风城收回,背后冷汗直流,“不至于吧?” 陈弘毅认真的道,“仁德宗最重仁德礼仪,两家没犯事,仅仅因为实力不堪大用,自然是不会有太大的祸事,再怎么也总会留些跑腿打杂的活计给咱们,问题就在这里了,跑腿打杂或许没有任何危险,大家都能无病无灾的活到寿元终结,但这是咱们想要的吗?花姐,你想无病无灾,活到寿元终结吗?” 一枝花慢慢坐下,这真是一个好问题,川议不堪大用,仁德宗启用新的合作伙伴,川议顶多遣散除老班底之外的所有人员,恢复到一个小势力,同样可以为仁德宗处理一些琐事,只要仁德宗不倒,可以说非常容易就能够做到混吃等死一辈子。 一枝花目光游离,似看着陈弘毅,又似看着其他地方,声音也渐渐缥缈起来, “混吃等死我肯定是拒绝的,否则也不必主动申请器物堂的司职,待在内事堂混日子就行了。” “可是,咱们真能改变外事堂的状况吗?” 陈弘毅赶紧给她定心丸,“一定能的,咱们外事堂的人可不是混吃等死之辈,相反,都是年轻的天骄,之前有混吃等死之相,那是环境使然,说白了就是咱们不作为,没有给他们能够力争上游的条件而已,你就把他们想成是初到野狗荡时的自己,但凡有一展前程的机会,你会不去拼,不去搏吗?” 一提到野狗荡时的自己,一枝花释然了,“成,老娘允了,那么谈谈条件吧。” “什么?不是允了吗?还要谈条件?”陈弘毅连发三问,好似自己吃了巨亏,并且感情都受到了欺骗一般。 一枝花则根本不买账,微微一笑,“老娘是给川议打工进而给仁德宗卖命,不是陈少侠的使唤丫头。” “不是,陈某是代表外事堂,外事堂约等于川议,四舍五入之下,同样是给仁德宗卖命,没区别的。” “若是外事堂一直都有业绩,那可以说没有区别,现在的情况不是没有任何业绩吗?仁德宗实在不满意川议的表现,第一个会被裁撤的就是外事堂,老娘也是需要脸面的。” “外事堂原来的堂主无崖子老道现在是副堂主,原来的副堂主徐某人现在是一撸到底的白丁身份,只有晋升大修士才会授予他外事堂护法之职,徐某是什么人?副宗主都看好的修士,花姐心里有数,与徐某一起担任白丁,花姐难道不觉得与有荣焉?” 一枝花干笑,“哈哈,少侠真幽默。” 陈弘毅趁机给一枝花介绍了一下自己对外事堂职位的设置,不失时机的提醒到,“花姐,陈某也很想直接高官厚禄笼络你的,有道是无功不受禄,只是悠悠之口何其难防啊!” 一枝花也思考了一下,觉得陈弘毅说的也有道理,于是说道,“那也得给我设置一个独属于我的职位,若是老娘结婴,或者干出来业绩,马上就得名至实归。” 不枉陈弘毅一番口舌,终于还是赚了,本来就是上赶着要送出的职位,现在至少会延迟兑现,一枝花要么就尽快结婴,要么就尽快干出业绩,无论哪一件,都是善莫大焉。 陈弘毅假装思考,其实心里乐开了花,须臾,才开口道,“外事堂专门为花姐设置转运使一职,地位等同副堂主,还在分堂主之上,如何?” 一枝花不可能不满意了,副堂主就没有金丹修士担任过,外事堂的诚意还是很足的。 “那好,我先把消息通告器物堂,之前已经说妥了的,尊重花姐的个人意愿,然后也得通知老道他们,让他们搞个接风宴什么的。” 其实是让老道他们统一口径,别说漏了嘴,以免整得鸡飞狗跳,一枝花可不是什么温柔贤淑的女修士。 一枝花却表示拒绝,“外事堂正直多事之秋,大吃大喝就不怕悠悠之口了?接风宴就免了,还是立即了解一下这个空悬的转运使的司职更加重要,陈兄以为然否?” “然也,外事堂有花姐加入,必定大放异彩 ,那行,咱们一起去巡视堂,把账目先弄回来,才好开展下面的工作啊。” “感情外事堂连账目都没有?” 一枝花实在是惊了,一般来说,任何组织的账目都是绝密的,一枝花虽然是老班底,还是直接从事相关司职的修士,平常也是不可能去打听其他堂口的财务状况的,骤然与闻机密,就得知了这么个荒唐透顶的信息,竟是无言以对。 第197章 全体会议 陈弘毅初次得知这个情况,自己这门外汉都大吃一惊,一枝花这种行家里手的震惊程度更是可想而知,于是连忙往回找补, “历史遗留问题,花姐你懂的,这不是亟待解决吗?因此上,外事堂正是花姐的用武之地,一般地方压根也显示不出咱花姐的本事,外事堂大楼第二层,整层都划给花姐办公,需要什么人手,外事堂十数万修士任凭花姐随便挑选,花姐现在虽没有正式司职,但可以授予代理转运使,陈某相信,代理二字,很快就会摘除的,而且以后随花姐高兴,仍然可以授予代理职位给手下能够独当一面之人,只需走个过场就行。” “老娘怎么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五十年?或是一百年?这种心中不落底的感觉,居然不坏。” “马上就要迎接挑战,心中既是踌躇,又是兴奋,这种感觉,陈某懂的,花姐的感觉没错,迎接挑战的滋味,自然是好的。” “原来如此,多谢陈兄点拨。” 陈弘毅传音杨培国务必回来一趟,在双方堂主的见证之下,一枝花点齐了至少十年的外事堂钱粮物资账目,整整装了五个储物袋,由自己抱着回到外事堂,陈弘毅想帮忙拎包,都被一枝花无情的拒绝,非得自己抱着走。 至此之后,修士领取日常物资仍是去到器物堂的领取大厅,可是各项福利,各种超出日常范围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如果没有川议认可并记录在案的功绩,就得过外事堂转运使的手了,外事堂自己本来就应该有川议分配下来的各种稀缺物资,以及大致够数的灵石资源。 今日带走的只是账目,之后每月都会把这些物资和灵石从器物堂转运到外事堂自己的仓库存放。 外事堂大楼隔壁的住所一左一右原本是徐某和无崖子的,陈弘毅直接大手一挥,就把徐某的住所改成了外事堂库房重地,让徐某和老道挤一挤,无伤大雅。 而陈弘毅自己和谢小明就在外事堂大楼三楼各住一个小房间,连起居室都没有的那种,只能作为打坐或者睡觉之用,简朴至此,任谁也说不出任何闲话来。 简朴归简朴,装逼事业还是不能偏废的,陈弘毅日理万机之下,仍然找了个善丹青字画的老道友,搞回来一副没有横批的对联挂在小门两边。 上联:胸怀壮志凌云起 下联:脚踏实地步步高 横批的地方,帖着歪歪扭扭“堂主宅邸”四个大字,显然是陈弘毅如假包换的真迹手笔无疑。 搞完这一切,就是召开外事堂高层全体大会的时辰了。 所谓高层全体大会,就是指所有元婴修士外加一枝花都参与的会议。 老道他们分头行动,几个时辰就把外事堂改革的信息给大家都通了气,情况一如陈弘毅所料,大家都是赞成的,其实就连这些新人都发现了外事堂的积弊,真是到了必须作出改变的契机了。 一切在战线上值守的元婴修士都被老班底暂时顶了司职,有的老班底甚至一人身兼两职,也毫无怨言。 此次会议,没有传达,没有记录,全是赤裸裸的表决,所有道具都已准备停当。 作为堂主,肯定是得最后出场的,到哪都是这个规矩,接到谢小明的传音,陈弘毅才拉开小门,大步跨入大会议室中。 二十五位新人加五位老班底,已经围着大案坐的整整齐齐,坐姿一丝不苟,连谢小明腰身都挺得笔直,属实难得一见。 陈弘毅也不就坐,而是目光分别在每一位修士脸上都稍作停留,才转过身把自己的椅子搬开,然后习惯性的左手抚着剑柄,就站在主位上,身形如标枪,面色似深谭,对大家开口说道, “川议的由来,源于一个开拓任务。” “接取任务之人,完成任务之人,分别就是仁德宗宗主与副宗主。” “诸位多少都接触过修仙世界的大宗大门,不需赘言,可陈某敢说,真正具有大宗气度,大宗格局,大宗气象的,非仁德宗莫属,仁德二字,实至名归,凡接触过仁德宗的修士无不心悦诚服。” “川议的老班底都认可一件事情,只要仁德宗一声令下,咱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川议供应十数万修士的物资灵石从何而来?各位时不时能分到的天材地宝源自何处?” “不错,正是得仁德宗青睐以及庇护,川议才能有此际遇发展壮大,以今日川议之实力,放眼修仙世界,除开五大宗以外,任何所谓积年的大门派,大家族,通通不值一提。” “但诸位以为事情就能这么长久下去?” 这次陈弘毅没马上接着讲话了,而是留出给大家惊疑不定的时间。 果然,虽没有任何鼓噪,但大家明显神色巨变,连谢小明和徐某都以询问的眼神投向陈弘毅。 陈弘毅却目不斜视,不理任何人的眼色,继续开讲,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的,诸位,要说川议与仁德宗沾亲带故,倒也不假,但也仅此而已了。” “宗门把夜歌森林交给咱们料理,说一千道一万,也是宗门弟子与外界各色人等打交道的经验不足所致,与合议签订协议之后,甚至把如此广阔的凡人地界也交给咱们开发,恐怕也是觉得杀鸡焉用牛刀。” “但陈某认为宗门更深层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期望快速提高咱们的实力,好在将来某个时刻,能为宗门分忧。” “诸位,宗门弟子经验不足,并不意味着宗门弟子就应该永远都经验不足,能入得宗门的孩子,压根就没有差劲的。” “宗门的广至清真君大家都见过吧,当初那就是一个顽劣的臭小孩,陈某曾经都还揍过他的屁股,人家一进宗门,再出来时,就是方方面面都很优秀的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了,所以,宗门弟子,咱们是绝对没有资格小觑的。” 第198章 外事堂改革 陈弘毅面沉似水,继续说道, “陈某毫不怀疑,宗门的三万六千位第二代弟子,三五十年之内就能全部结婴,而这已经比一代弟子慢了许多了。” “陈某为何告诉这些给大家听?咱们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吗?” “并不是,如结阵攻防,行军打仗这套,压根也不是咱们散修的强项,彼时,与其他势力对垒,肯定是宗门弟子结阵,咱们则是干咱们擅长的活计,才能与宗门战力互补,才谈得上为宗门分忧。” “那么请问诸位,咱们散修擅长的是什么呢?请副堂主谢小明为大家抛砖引玉。” 谢小明起身抱拳,豪不怯场,一番侃侃而谈, “散修的强项,自然是单打独斗,或者少数散修结伙与少数敌人之间的战斗,譬如,昨夜冲进迷雾之中,双方战斗人员一共就十几位,既可以一对一与敌人周旋,也可以小范围与就近的道友配合,出其不意,给某位敌人来记狠的,反正花样多种多样,咱们散修就应该擅长这个。” “另外,散修还擅长变幻身份,与各色人等结交,特别是单人出动时,如何规划前进后撤路线,如何接近目标,如何打探消息,以上,散修起码都大致有过心得,而宗门弟子就不行了,长期受宗门环境熏陶之下,不管怎么变幻外形,宗门弟子的气质是很难遮掩的,干不了这类刺探机密,打听情报的活计。” “堂主的推测或许真的非常接近真实,仁德宗需求着咱们的,大概真不是金丹筑基修士结成的几十个大阵,那对宗门而言,没有意义,军阵之上,贸然加入咱们散修的大阵,说不准反而是取祸之道,今后的宗门大阵,一定全都是元婴弟子操持,这应该没有疑问。” 说完,再次朝大家抱拳,然后坐下。 陈弘毅点头表示满意,他接着说道, “散修的大阵,也只能是对付实力和咱们差不多的敌人,宗门都需要结阵应付的敌人,那也绝对不是咱们能够插手的。” “陈某方才赞颂仁德宗有大宗气象,就是告诉大家,仁德宗是绝对不会把咱们应付不了的敌人留给咱们应对的。” “仁德宗肯定知道咱们的整体实力,当仁德宗觉得咱们可以应付时,咱们若是掉了链子。” “请问诸位,宗门要大家何用?” “大家可以慢慢去想,时间总还是有的。” “但改变,就得自今日而始。” “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川议来去自由。” “先给大家隆重介绍陈某从器物堂专门请过来的财务高手,大家欢迎咱们外事堂的代理转运使,野狗荡的一枝花,给大家讲几句。” 大伙儿尽皆鼓掌。 一枝花起身抱拳,然后说道, “堂主为人洒脱风趣,是广受大家好评的川议首领,可花某在器物堂颇受器重,诸位也都来我这里领过物资,于司职上,应该没有给诸位造成过困扰。” “老实说,花某之前作为外人,都能感觉咱们外事堂局面颇为不妙,并不是堂主一个代理转运使就能打动花某的。” “诸位更不要瞎联想,花某与堂主之间就是单纯的道友关系,那是何原因又令花某毅然决然转投外事堂了呢?” 一枝花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堂主表面上玩世不恭,对川议的感情却真挚无比,他擒获魔修之时就是一个任何司职都没有的白丁,咱们通常都打趣这类人,说是混吃等死之辈”。 “我问他,徐某第一个冲进去,老道第二个冲进去,怎么也轮不到你陈弘毅第三个冲进去吧。” “他当时对和他一起的谢副堂主说,徐某对川议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谁都可以出事,就他不能出事,否则川议就垮了大半了。” “我又问堂主,怎么想着要生擒一个魔修的,他说,五座大阵的惨状人尽皆知,今日若不孤注一掷搞把大的,那川议的人心士气必定跌落至谷底,再想鼓舞起来绝非易事,川议就是我的家,家若是败了,那时再怎么行险都将失去意义。” “川议是堂主的家,也是花某的家,花某已知外事堂局势不妙,若还袖手旁观,等家都败了,再使手段,同样没有任何意义。” “诸位,川议成立了好几十年,之前各有司职或许接触不多,但魔修此役,大家就是朝夕相处了,不是家人也胜似家人,即便修士人情比较淡薄,只以自我的得失考虑,川议如果败了,一是诸位上哪还去找得到川议这么大的舞台,二是从破败势力出来的散修,加入其他势力,就不是咱们这里内事堂与外事堂的区别了。” “堂主的改革,相信会使一部分道友的暂时利益受损,可长远来看,诸位能获得的,只会更多。” 一枝花再次抱拳,然后坐下。 陈弘毅又示意老道与徐某需不需要发表一下意见。 两人表示没有必要。 陈弘毅这才郑重宣布改革事项。 “首先,去除所有挂名在诸位头上的分堂堂主副堂主的头衔,所有人福利减少四分之一。” “然后,确定外事堂的司职。” “堂主一名,护法一名,位同堂主,副堂主两名,转运使一名,位同副堂主,代理转运使名额将视情况而定,暂设两名,位同外事堂分堂主。” “接下来就是重点了,副堂主之下,暂时先设五位分堂主,这五位可就不是挂名吃饷的虚职了,而是实职分堂主,魔修一役期间,其余二十位道友都会划归这五位分堂主治下,至于魔修之后,那都是得撒出去独当一面的司职。” “之前消减的福利,就平分到五位分堂主的头上。” “护法之职空缺也不妥当,毕竟会有金丹修士晋升元婴时需要护法的,各位参与针对魔修的行动时,也得是有人看护的,徐某修为不用说,不是大修士,也起码与大修士能有一战之力,护法非他莫属,然,川议自有法度,折中一下,就以代理护法之名,行护法之职吧,位同副堂主。” “后面的具体选拔方式后面再说,咱们先把外事堂的职位确定下来,下面进行第一项表决。” 第199章 大会结束 “桌上的法器,有两个空洞,红色的表示同意,蓝色的表示反对,把神识投入洞中即可,只能选一个,不能都选,或者都不选,这是不记名表决,表决结果会出现在陈某身后的墙上,同意的会在墙上显示圆圈,反对的会在墙上显示三角,诸位切记。” “本次表决,外事堂堂主一人,护法一人,副堂主二人,表决开始。” 瞬间墙上便出现了二十九个圆圈,为表公正,堂主不参与表决,也就杜绝了票数相等僵持不下的局面发生。 “第一项表决通过。下面第二项,外事堂转运使一人,代理转运使二人,开始表决。” 同样迅速通过。 后面的五位分堂主设置,与徐某代理护法,以及福利的削减增加也都很快通过。 陈弘毅抚着剑柄再次立于正中,宣布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五位分堂主如何选拔,本来按照陈某的意思就是以斗法为依据,谁实力强就谁上,但考虑到既然都是表决,就不妨多设几种方式。” “除了斗法以实力选出五位分堂主,陈某能想到的就是,不用斗法,诸位推举出五位或许也不是不行,” “至于在化妆潜伏,侦查刺探等等方面有特殊天赋但不太善于斗法的道友,也不至于遭到埋没,如果确有这类人才,那就一定会有第六位分堂主,甚至第七位分堂主,川议的舞台大得很,本堂不嫌人才多的。” “闲话少叙,对斗法和不斗法两种方式分别表决一次,何种方法同意的多,就使用那种方法选拔分堂主,有司职在身的不参与表决。” 二十五位新班底修士进行了两轮表决,还是选择以斗法选拔分堂主的方法,以压倒性优势获得确认通过。 陈弘毅对结果不置可否,“陈某现在宣布,五位分堂主将由斗法产生,诸位各自准备去吧,时间不等人,外事堂也不是只有元婴修士,筑基金丹修士加起来十多万众呢,陈某还得到处走动走动,散会。” 大家也不啰嗦,纷纷抱拳离去。 陈弘毅这才拉过椅子坐了下来,余者立刻围了过来。 陈弘毅问老道,“大致是哪五位能够胜出,老道心里有数吗?平时虽没有斗法,可大阵操练了无数次,期间元婴修士也会施展法力神通的,甩手掌柜只是甩手而已,不至于连眼睛也甩走了吧。” 老道胸有成竹,“那不能够,要说谁能胜出,四位戴罪立功的就应当位列其中,若不是他们四位法力深厚,气息饱满,也不会是他们四位的大阵恰恰被安排在最正面迎敌。” 陈弘毅恍然大悟,“昨日之因,今日之果,凡事皆有定数,这次吃亏对他们未必就是坏事,外事堂的转机,搞不好就应在这几位分堂主身上,戴罪立功之事,咱们不妨就送他们一场造化,与魔修做过一场,对提高他们的成长,或有意想不到的帮助,有咱们护驾,不管是探查其他山头,或是直接冲进一处洞穴击杀魔修,都无大碍。” 陈弘毅又问道,“那平常是怎么管理十数万筑基金丹修士的?” 老道看看徐某,徐某看看老道,一老一少非常尴尬,不消说,他们压根没有管理过。 “好家伙,我看最该戴罪立功的,恰是二位。” 陈弘毅接着问道,“又是巡视堂代管?” “正是”,老道干笑着回答。 陈弘毅倒吸一口凉气,“花姐,少时与器物堂沟通,定制标识,法袍之上除利涉大川的图腾标识,或在前胸,或于后背之处,再佩戴上一个外字标识,咱们外事堂的修士,当知具体是在何处听用。” “老道,你去打听巡视堂具体是如何管理这数量庞大的修士,完了发通告,今日全会决议内容总得让堂内的修士都知道才行。” “徐某与花姐一道,落实完标识之后,你俩一起去挑选能胜任财物转运的修士,先把自家吃饭的家什操持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老谢和陈某一道,挑选一处能作为选拔分堂主的风水宝地,不但要能满足元婴修士斗法,还要尽量满足外事堂其他筑基金丹修士现场观摩的需求,修士斗法本就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咱们或许不用草草结束,每天只安排两三场足以,修士们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观看修士斗法,既能印证自身所学,又能打发无聊时间,还能对咱们外事堂增进归属感,一举多得之事,何乐而不为呢?” 谢小明赞同得不能再赞同了,“对啊,一提到修士斗法,立马就感觉热血沸腾,事不宜迟,咱们快走吧。” 五人走出大楼,各自行动,以前是没人交代如何行事,自然乐得当个翘脚老板,如今时移世易变法宜矣,老道和徐某都是干劲十足,按照陈弘毅的安排各自忙活去了。 陈弘毅问谢小明,“有没有适合的地方?” “也就群山正北,靠近森林那处,或者再靠西北一点也可,地方够广,又没什么地物遮挡视野,于大片空地之上,立个高点的擂台,很多人就能够观摩斗法,而且离着战线又近,不虞魔修搞事不及回援,若是魔修再搞出漆黑大手,彼处又没有需要死守之物,收到预警大家一拥而散就是了。” “行,咱们实地勘察一番,顺便也观瞧一下群山西侧的动静。” 两人驾起遁光,直奔群山西北而去。 此处地下已是没有了泉眼,地面之上也没有了碎石。 秋冬之交的时节,就是一片冻土地带而已,严冬将至未至,地面上仍有野苗野草顽强的破开冻土,向着天地安排的命运,企图作着最后的抗争。 远处座座雪山的脊背映照在蓝色天空之下,宛若修士法力汇成的银色桥梁,壮丽而天然。 正是: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 也只有体质远胜常人的修士才能在此处谈笑风生,饱览景色。 第200章 纸烟 此处天高地远,一目千里,正合适用作斗法以及观摩斗法之地。 陈弘毅传音给器物堂,马上派出营建修士和法阵大师,准备先把台子搭起来。 修士斗法的擂台可就不是大寨里寻常建筑那样能凑合就凑合的了,需得层层布置法阵,否则如何可能承受得住元婴修士之力的折腾。 两人一边等着营建队伍,一边观察群山西侧。 西侧比之东侧就明显陡峭许多,经过这段时间的探查,基本可以确定山壁之上没有魔修开凿的洞府,目前为止,也没有魔修从这边进出过。 两人又亲自来到靠近斗法场地的山璧上,运使法力对着一大片山璧敲敲打打,完了又换个地方同样施为,直到营建修士到来,敲打了十多处地方,都没有发现洞府或者暗道,这才转头迎接器物堂的众修。 要求很简单,总之不需任何装饰,能用就行,特意告知是元婴修士斗法所用,不可轻忽,彼时,可是有数万甚至十数万修士观看的,要是擂台出现状况,川议必遭人耻笑。 营建修士一听,就知道此事马虎不得,红议那边,多半也是会偷偷摸摸于暗处观看的,若是看见这边房倒屋塌,那还不被笑掉大牙。 擂台离地不高,也就三丈左右,可面积就比较宽敞了,做成了一个边长半里的方形台面,而且还是可拆解组合的,若是以后有金丹或者筑基修士斗法,可拆分成最多十八个小型擂台。 可惜只是法器品质,不能随意变化大小,否则装进储物袋还可以随时拿出来使用,岂不妙哉? 以川议现在的实力,要搞个法宝级别的擂台也不是难事,就是耗费的时间,不可估量,这次显然是来不及了,陈弘毅无不遗憾的想着。 哪怕是法器,炼制也不简单,器物堂百多位行家里手,也是整整操作了三天,才算大功告成。 这一带本就有外事堂的修士警戒巡逻,防止外界的魔修从这面进入群山支援,正好加个看护擂台的任务,无伤大雅。 陈弘毅还顺便把外事堂的变革举措都通传了一遍之后,才与谢小明回归了大寨外事堂。 出门几天,大楼正堂居然一片忙碌景象,与之前截然不同,问过之后才知,是老道干脆把原来管理外事堂修士的巡视堂人员一并要了过来,所谓一事不烦二主,老道总算是开窍了一回。 再上到二楼,同样有众多修士正在日以继夜的操劳,比之大堂,这里的修士则更显老道沉稳。 陈弘毅非常满意,短短时日,外事堂的变化已经肉眼可见,看来一切并非不可挽回,只看大家的努力程度。 来到三楼大会议室,无崖子与徐某正相邻而坐,在大案的白纸上圈圈点点,勾勾画画,大概正在商议着进攻魔修山腰洞府的行动计划。 陈弘毅和谢小明在外面喝了几天的西北风,甚是疲倦,也不顾形象,疲懒的躺坐在大椅上,谢小明唤出法宝抽烟,陈弘毅则喝着不知道是隔了几夜的隔夜茶 ,嘴里嚼着茶叶片子,相当的享受。 徐某见两人落座,也停止了与无崖子继续商议,问道, “老陈,地方找好了吗?” “群山西北处,擂台都搭好了,随时可以开整,对了,标识做回来了吗,到时候就在擂台那里现场发放。” “放心,外事堂的大阵修士都已发放完毕,余者也层层发了下去,倒没有现在就要求佩戴,等分堂主选拔出来之后,再规定时间统一佩戴更佳,就写一个《外》字,花姐和我都感觉过于草率,经商议,咱们还是决定以刀剑交叉图案为标识,意寓外事堂乃川议之刀剑”。 “倒不失为老成持重之举,标识图案的主意挺好,待我和老谢调息片刻,就开始吧,老道与老谢加上徐某,等会你们三位还是得把法宝定在擂台三方,以免不测,我这个法宝屁用也不顶,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徐某和老道都点头表示同意。 老谢却表示坚决拒绝,“好不容易到了空旷之处,正是过足烟瘾之际,我怀疑老陈你是故意针对谢某。” “你抽烟非得用法宝?凡人连灵力都没有,影响谁抽烟了吗?给你两刻时间,自己去捣鼓一只烟斗,斗法开始你若是掏不出法宝,下个月的福利也别想了。” “你够狠。” 老谢色厉内荏撂下狠话就走,捣鼓烟斗去了。 陈弘毅这才掏出蒲团,打坐调息,再不理世间万物。 谢小明气呼呼的下楼准备去器物堂定做一个,刚到二楼却又停住了脚步,心想, “器物堂又没有现成的烟斗,都得现做,两刻时间够用个屁,得另做打算啊”。 正想着事情呢,从身边正好走过一位抱着大叠纸张的转运修士,谢小明灵机一动, “何不以纸张替之。” 想到就干,自己屋里就有纸张,于是急忙回头上楼,走进了自己的住所。 一丈见方的小房间,除了中间一只孤零零的蒲团,四周都乱七八糟的堆放着杂物,靠窗摆放的一张小案之上,就是谢小明司职所需的与外事堂相关的各种玉简以及纸张。 只有这处收拾得整整齐齐,玉简都置于一个小型架子上,每层架子中间还有对玉简内容的简介,一头一尾,更是有针对每一层众多玉简的索引,可谓是分门别类,清晰明了。 与小案搭配的小椅子此刻也整齐的嵌入小案之内,谢小明并不打算就坐,而是随便抽出一张空白纸张,平铺与案上,再将储物袋中烟丝锦囊掏出。 心中合计了一下,遂把纸张切成四寸见方的若干份,抽出一份,把烟丝抖在纸上,然后用手指划拉整齐,移到最边上,开始了裹制纸烟的进程。 不到两刻时间,便制作出了五十支纸烟,谢小明搜寻了一下储物袋,掏出个以前装上品灵石,现在空置的玉盒,把这些四寸长短,小指粗细的纸烟整整齐齐置于玉盒之内。 “成了。” 谢小明兴奋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合上盖子,直接拿在手上,大摇大摆来到大会议室中。 第201章 标识 坐回座位,谢小明把玉盒置于大案之上,打开盖子推到几人中间。 “尝尝?” 说完自己当先取出一支,叼在嘴上,掏出火镰火石,吭吭几声之后烟雾顿时弥漫,谢小明往后靠了靠,脑袋直接搭在椅背的顶端,右手中指食指夹着纸烟,移出嘴角外一尺之处,美美的吐出一口连续的烟圈,舒服的呻吟着,“闲时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真的假的,至于吗?” 陈弘毅有样学样,也取出一支,以中指食指夹着纸烟,四周看了一圈,最后整个人趴在大案上,把纸烟凑到谢小明那里,口中说道,“借个火。” 谢小明一惊,“这个借字,用的好。” 掏出火镰火石帮陈弘毅的烟点上。陈弘毅也学着谢小明的样子,美美的吸了一口。 烟还是那个烟,但少了谢小明法宝上长期烟熏火燎形成烟垢之后的那种陈年老臭味,果然是清新舒畅了许多,只要不是对烟特别反感的修士,抽这种纸烟,都应该觉得不错。 要知道,修士用的烟丝,也不是普通的烟丝,不同种类的烟丝,对修士有各种不同的助益。 “马上让花姐大量囤积烟丝,此物今后,或许能发展成修仙世界的硬通货,陈某都不会觉得奇怪。” 老道和徐某见陈弘毅煞有介事,也好奇的各自取出一支,让谢小明帮他们点上。 抽了一口之后,回味一番,果然有些门道。 一枝花接到陈弘毅传讯,以为是有什么要事,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副全员吞云吐雾的场景。 顿时把脸一垮,来到大案之处,瞅着这几个外事堂高层,简直无力吐槽。 陈弘毅倒是非常热情,递上一支纸烟,让谢小明帮忙点上。 一枝花有样学样,也跟着大家一起抽烟,不想竟真的值得一试,遂问道,“谁搞出来的?这烟不错,没有臭味只有烟草香味。” 陈弘毅笑道,“还能有谁,老谢当仁不让的,请你来,就是让花姐不着痕迹的把大量烟丝从器物堂捣鼓过来,陈某觉得,这玩意很快就会风靡整个川议,到时候咱们手里有货,就有与诸堂口讨价还价的筹码了,花姐以为然否?” “未必不可一试,等老娘我抽完这支就去,斗法安排在何时?我与你们一起去观摩观摩,说不定能在其他修士斗法中,寻摸到结婴契机,也未可知。” “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只要把司职安排好,其余修士都可以去现场观摩,这也算是给中低阶修士搞的一个福利吧,能不能偶有所感,就看自己的造化咯。” 谢小明怎可错过大献殷勤的机会,“那地方不太好寻,少时谢某亲自护送花姐过去。” 陈弘毅当场拆穿谢小明的谎言,“屁的不好寻,就在群山西北处,天高地远,一览无余,三丈高的擂台立在那里,只要不瞎,隔着十里远都能一眼望见,还有咱们外事堂的兄弟守着的呢。” “老陈,看破不说破,你这样可容易没有朋友的。” “这是为断了你的痴心妄想,是为你好,你们两个不合适,再说了,修士一旦结丹就很难再有生育,金丹修士就与凡人的体质大不一样了,听说幻风城城主与防御使在宗门第一次招收弟子时,就急急忙忙把婚事办了,就是打着十月怀胎,孩子恰好可以赶得上宗门第二次招收弟子的盛况,结果呢?只能是空想而已,之后两人还不是各自觅地潜修去了,修士既然走上了修仙之路,就少想点有的没的,心思太杂,于修行不利,作为朋友,才郑而重之的提醒你,先前也给你推测了,宗门不需要无能之辈,川议如是,我辈亦然。” 谢小明不言语了,反倒是一枝花反驳道, “道友之间互相开开玩笑,心情舒畅之下,同样有利修行,你陈大堂主也不过将将元婴中期修为,妄言修行之道,怕是并不妥当,似副宗主那种教授过数万弟子的大行家,在指点咱们时,都是着重强调要根据自身情况,理解修仙法门,各人的道路不尽相同,更有大道三千只取其一的说法,不能一概而论的,要说心思单纯,花鸟鱼虫够单纯吧,它们有几个能修仙的?” 陈弘毅被抢白一顿,半点也不尴尬,只是对一枝花竖起大拇指,表示,“花姐不愧是花姐,老陈受教。” 说完一边掐灭烟头,一边安排道,“老道通知参赛选手立刻出发,徐某于半途接引,护大家周全,老谢通知其余外事堂修士,佩戴标识后结伴而行,花姐先去落实烟草,本座则另有要事,稍后于擂台处汇合。” “现在起把标识都戴上,记住这个日子,外事堂今后叱咤风云便是起于此时此刻。” 徐某掏出五个标识,分别递给众人。 陈弘毅拿在手里反复观看,比脸盆小一圈的圆形标识,以蓝色为底,绣金色刀剑于其上,最顶端外事堂三个小字如龙飞凤舞,大气端庄,陈弘毅反正是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于是大家都将标识直接贴在了胸前最显眼处。 这标识之物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布片,而是某种修仙材料炼制而成的法器,虽然并不高级,但却具有一定除尘祛湿,防水辟火,驱赶毒虫,甚至还有提神醒脑的作用,也不需添加灵石,修士戴在身上,自然泄露出的丁点灵力就可以供其运行了,赶上寸劲儿,说不定还能救修士一命。 几人准备停当,一同跨出了大会议室,从大楼内鱼贯而出。 几人各行其是,分头办事。 陈弘毅所说的要事,自然是与装逼有关,否则还能有什么事情能被他称为要事。 再次找到给他写对联那位相熟的老修,献上厚礼,弄到手一张巨大的横幅,上面红底黑字写着:利涉大川外事堂第一届分堂主选拔大赛欢迎各位莅临指导。 以及一副同样色调但没有横批的巨型对联, 上联:友谊第一 下联:比赛第二 陈弘毅对自己的点子非常满意。 第202章 盛事 这可是于万众瞩目之际的装逼利器,须得小心收好。 陈弘毅随后驾起遁光飞至前线,把斗法之事通报给正在值守的老班底,拜托他们小心防备,外事堂选拔期间尽量对付过去,别出纰漏。 大家表示绝对没有问题,咱们不去找魔修的麻烦就烧高香了,魔修哪敢出来和大阵硬刚,你只管去处理外事堂节骨眼上的麻烦事情,这里交给我们其余三大堂口,料也无妨。 无崖子早就和大家通过气了,连外事堂的大阵修士都被其余三堂替换了下来,此刻正在夜歌森林边上集合呢。 川议招收修士时就是基本按照灵根比例来招的,三大堂口凑十几座大阵的一万多修士没有任何困难。 陈弘毅不再啰嗦,对大家道谢之后直接去寻森林边上等着的外事堂大阵修士。 找到队伍之后,让大家不需要避着魔修耳目,就光明正大的从碎石滩涂飞过去。 让魔修看见就看见,魔修惊疑不定反而是好事。咱们知道自己们是在斗法比试选拔分堂主,大大方方展示目的,魔修敢信吗?指不定对修士的行为作出什么解读呢。 中间碰着徐某正在警戒沿路道路,打了招呼之后也不停下,指挥着大阵修士从自己面前嗖嗖飞过。 都佩戴上了外事堂的标识,队伍的气质仿佛都提高了一大截,标识只比脸盆稍小,完全占据了整个前胸,想不被注意都难,至于原先利涉大川巨舰博浪的巴掌大小的标识,则统一挂在了修士右肩下沿大臂之处。 虽然与宗门差距不小,但对散修势力来说,这支队伍已经非常有排面了,不能再要求更多。 来到擂台处,陈弘毅想了想,擂台自己就有半里见方的场地,斗法足够宽阔了,但保险起见还是让大家别围的太近,擂台三丈之高,围近了反而啥都看不见。 估计了一个大概距离,让修士们在离擂台十丈之外找地方观看,地方大得很,别挤在一起,有蒲团的拿出来坐蒲团上,没蒲团的就地打坐,修士须得有修士的一分体面,歪着倒着成何体统。 除此之外并无要求,吃也可以,喝也可以,吹牛聊天都随便。 不多时,老道领着二十五位参与斗法的元婴修士到来,立刻有相熟的大阵修士给这些元婴修士助威。 元婴修士自然全都要在擂台之上,四面都有小案小椅,其上茶水瓜果样样不缺,觉得哪个方向会给自己带来好运就可以去到哪方,修士具有五行灵根,与所处方位是真正能区别出祸福吉凶的,却并非是迷信之举,陈弘毅能考虑的都考虑到了,只看修士们自己的发挥。 元婴修士各自找位置坐下,品茗吃瓜都不拘束,互相之间还不停交流。 看着这番景象,真令无崖子感慨万千,之前修士们可拘谨的多,远没有现在这么闲庭信步。 不由得想起那句不知何处传来的名言:大海航行靠舵手。 外事堂只是换了堂主副堂主,就引起了堂内修士肉眼可见的变化,幸好老道及时退位让贤,不然还不知局面会恶化到什么程度。 老道与陈弘毅没有座位,站着聊了几句,随后一起看望即将参与斗法的修士,分别就坐在四个方向的修士数量都差不多。 这其实是陈弘毅第一次面对面的接触外事堂的新班底,在无崖子的介绍下,一一与众修士相互见礼,并勉励大家力争上游。 不一会儿,谢小明,一枝花,以及徐某护送着大部队通通到达现场。 陈弘毅与无崖子过去迎接,对修士略作交代,反正就是不能歪着倒着,须保持修士的体面,其余不作任何要求。 最后大手一挥,十多万修士自去寻找合适的方位准备观摩斗法。 谢小明掏出玉盒,打开盖子,请诸位抽烟。 几人也不客气,一人取走一支。 见修士们都就位了,招呼谢小明一起飞上擂台,掏出巨大横幅,与谢小明一人手持一端,字体向外缓缓绕场一周。 所到之处,修士们纷纷喝彩。 最后悬挂于擂台下沿正东方向。 然后又掏出对联,与谢小明各自拿着一半,这次就是字体向内,先给参赛修士展示一周,而后才字体向外绕场一周,修士们望文生义都觉得正印此情此景,于是纷纷击节叫好。 对联最后挂于横幅两侧。 陈弘毅以法力助威嗓音,大声讲话,先是感谢外事堂修士对川议作出的卓越贡献,然后也一针见血指出外事堂面临的内部问题。 最后把准备进行或已经进行的变革事项也一一作了讲解。 没办法,外事堂人员太过庞大,平时根本找不出合适的场所召开全体大会。 又对五位已经具有司职,或正在代理司职的老班底给大家一一介绍。 最后,陈弘毅指着群山说道, “魔修便在彼处,是咱们必须攻克的难关,你,我,诸位,外事堂,内事堂,甚至是远在沙漠另一端的川议修士,都有可能倒在攻打魔修巢穴的战斗中,如同牺牲在漆黑大手之下的修士一般。” “而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五位分堂主一旦就位,就是外事堂有所行动之时,陈某要知道答案,诸位大声告诉陈某,攻打魔修总坛,诸位可有畏惧?” “无畏,无畏,无畏!” 下方十数万修士纵情高呼, “无惧,无惧,无惧!” 情绪一旦调动起来,便如同烈火烹油,燃烧着在场每一位修士的灵魂,熠熠生辉。 老道和徐某在陈弘毅身后都受到了众修情绪的影响,几乎本能的就要跟着高呼。 一枝花是积年老修不假,可也不曾有过这种阅历,仿佛台下所有修士正把自己推上神坛,而自己就是那位主宰一切的神只,一时之间也好似飘上了云端,却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正一阵青一阵白,极不自然。 反倒是谢小明惯常与装逼犯合作,早知道这些无聊的套路,更显得处变不惊,心中也在疯狂吐槽。 “不装逼会死吗?” 第203章 刘文杰 无畏无惧的呐喊,响彻群山,响彻森林,响彻远方雪山,响彻战线前沿。 看效果不错,陈弘毅见好就收,双手下压,示意大家留点力气观摩斗法。 一言不发,便令十数万修士从之前的锣鼓喧天,到瞬间的鸦雀无声。 “选拔马上开始,观摩元婴修士斗法的机会不可多得,希望诸位都有所收获,下面两位副堂主以及代理护法,将请出法宝,定住会场,以防魔修捣乱,诸位不必惊慌。” 陈弘毅转身示意几位,在外事堂所有修士面前露脸的机会同样不可多得,别演砸了。 老道的演技还是经得起考验的,毕竟一直以来都是整个川议的头面人物,大场面没少经历。 只见老道头顶白光一闪,元婴自百会穴飞出,瞬间便出现在西部天空之中,一个半尺多高的小道以打坐的姿势悬浮着,头顶拂尘正在缓缓旋转。 所有修士立马望向那处,不禁啧啧称奇。 徐某没有表演天赋,却能有样学样,也唤出元婴小人,于南边天空之中坐镇,头顶寒冰锁链如游龙穿梭,却始终不离小人一丈之外。 谢小明肯定是不能唤出元婴的,否则本体就如同噶了也似,好在东边几乎不会有任何危险,紫铜烟斗放大无数倍,于东部空中呈现烟雾缭绕之状,不时有火花闪电从中迸发,声势还在两个元婴小人之上。 台下修士今日大饱眼福,尽皆表示不虚此行。 陈弘毅非常满意,暗中对几位竖起大拇指,看来装逼事业,吾道不孤。 拿出老道事先与新班底合计出来的对阵顺序表,陈弘毅大声念出, “第一场,刘文杰刘道友,对阵燕飞飞燕道友,两位请入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两位切记。” 陈弘毅念完便退至角落处,与谢小明他们并列一处,同样兴奋的等待观摩一场元婴修士之间的斗法。 双方从两个方向同时步入擂台中心,互相抱拳行礼。 男修刘文杰看着三十来岁,一身读书人打扮,手中折扇并不打开,只是握在掌中严加戒备,也不知折扇就是本命法宝,或是如同陈弘毅一般,只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道具。 谢小明大约是把刘文杰当作了陈弘毅一类的人,不自觉的看了看陈弘毅。 陈弘毅撇了撇嘴,根本不理谢小明,继续关注着战场。 双方行礼之后,各自退开三丈,眼睛片刻也不离对方本体,或许正在思考破敌之策,暂时陷入了平静。 老道神识传音,“燕飞飞便是戴罪立功四人之一,刘文杰老道几乎没接触过,无法给出评价。” 陈弘毅点头,表示无妨,一次给出五个分堂主名额,对阵顺序表上就有二十位修士要参与争夺,总要当面锣对面鼓,显示出实力才能压倒对手,至于不参与争夺的五位,大概知道自己现阶段不具备脱颖而出的实力,短时间也就无需关注。 燕飞飞大约是个急性子,唤出一艘被循环往复的水流包裹着的渔船状法宝,首先发难,朝着刘文杰的头颅,义无反顾一头撞去,本体则同时冲出,五指紧握成拳,直取对方丹田。 刘文杰似有所料,掌中折扇瞬间动作,边骨在手似站姿,折扇打开如起舞,大小并无变化,气势却仿佛同时拥有泰山之重,以及鸿毛之轻。 折扇后发而先至,与对撞过来的小船硬碰硬来了一记,扇面被小船撞得后仰,扇柄却纹丝不动,扇面竟借着小船旧力已失新力未生之际,似弓箭般往后拉弦蓄能,以反射之力,瞬间把小船射出老远,小船大概暂时失去了动力,只在远处自己打转,仿佛被弹得昏头转向一般。 而燕飞飞本体直取丹田的拳头,则被刘文杰以扇柄轻轻一点,便告破解。 折扇回到刘文杰手中瞬间闭合,燕起雀落的短短瞬间,便击退了对手的进攻,又回到了斗法开始的状态,仿若此人从头至尾根本就没动过。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燕飞飞心中有数,刘文杰的实力绝对不是自己现阶段能够压住的,缠斗下去也是希望不大,于是非常光棍的抱拳认输。 反正名额有五个,输一场无伤大雅。 刘文杰同样抱拳行礼,口称“承让”,也回到自己的座席之上。 台下的修士莫名其妙, “这就完了一场?还没怎么看清楚呢。” “等你看清楚了,你也就是元婴老怪了。” “说得跟你看出了门道似的,那艘小船大致是一件水行法宝,燕前辈大概就是一位主修水系法术的水灵根修士,可刘前辈那把折扇,我真是啥也看不出来,既不喷火也不吐水,一点神异也没有吧。” “大致是一件金行法宝。” “不太像,金行法宝就没有见过只作防御之用的,反正寻常的扇骨扇柄都是木片竹片做成,此宝看着也没有任何金属光泽,多半是一件木系法宝。” “你是没听闻过凡间的武林高手吗?使折扇的高手可不少,扇柄扇骨全是精钢打造,否则如何硬接刀剑?” 慢说台下的筑基金丹修士,即便是台上的陈弘毅几人,同样看不出折扇的门道,甚至连折扇到底是不是刘文杰的本命法宝,都没法确定。 “这小子绝对是个人物,颇有陈某几分风范” “你意思是,小刘另有本命法宝?” “多半如此,只是情况或许和陈某相似,本命法宝并不适合战斗。” “小刘一身灵力,雄厚饱满是可以肯定的,否则不可能选择与对方法宝硬刚,这是自信的表现,一般人根本不会选择硬接,可惜并未见其使用法术神通,无法判断法力精纯程度。” “刘文杰即便仅仅方才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属于拔尖的那一拨修士了,引而不发的部分,或许惊喜更大,这次选拔分堂主,真是捡到宝了,此子的成就决不应该低于隔壁的钟北山。” “莫非,老陈我就是那种传说中的界面之子?王霸之气一外放,便自有英雄豪杰聚集左右。” “我说,你一天不装逼,是不是就会死掉?” “死掉?倒未必,疯掉,保不齐,疯掉与死掉之间,陈某宁愿选择死掉。” “我尼玛!” “滚!” “马麦批!” 第204章 第二场 既然第一场斗法已然尘埃落地,陈弘毅也不耽搁,跨步走到擂台中央,大声宣布, “第一场斗法,刘文杰获胜。” “第二场,秦安生对阵方玉林。” 说完自觉的退回老班底扎堆的那处角落。 两位参赛修士分别从不同方向快速来到擂台中心,互相抱拳行礼,之后迅速退开三丈距离,眼看斗法便要开始。 两人都召唤出法宝游走在周身前后,避免一开始就翻船。 秦安生的法宝是一根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的五尺长短的树枝,其上有三五处枝丫,显然是一件木系宝物。 而方玉林的青铜香炉就很有排面了,不仅香炉表面散发着厚重大气的金属光泽,其上的一串串符号更是各有神异。 若是以为这是一件金属性宝物,可就大错特错,香炉内青烟渺渺,火星子忽明忽现,其实是一件火行法宝。 火灵根修士通常都比较直接,方玉林也不例外,只见他大喝一声,法力鼓荡之下,青铜香炉烟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大火,带着炙热的高温直直接朝六丈之外的秦安生本体撞去。 香炉冒着大火,夹杂着破空之声,浩浩荡荡划过擂台上空,比之周天五行大阵发射的大火球也是不遑多让,台下围观修士大半都惊得不自觉的站了起来,被挡住的也长身而起,纷纷寻找合适的视野缝隙,生怕错过精彩之处。 秦安生面对方玉林法宝裹挟而来的汹汹火焰,法力也是疯狂输出,指挥树枝不断变长,如灵蛇般在空中飞舞,紧紧缠住了方玉林的青铜香炉,立即呲呲作响,木系法宝对上火系法宝,显然吃亏不小。 可秦安生不为所动,抱着吃小亏换大胜的想法,就是不让青铜香炉再前进哪怕一步半步。 方玉林一惊,拼命催动法力,试图挣脱束缚。然而,秦安生的木灵根具有强大的韧性,灵力也比对手浑厚几分,树枝上尽管已呈现出碳化焦黑的创伤,可任凭火焰如何灼烧,树枝始终牢牢困住了香炉,此战之后,此法宝怕也是得好好温养一番了。 就在此时,秦安生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了水系神通“大海无量”。一股巨大的水浪从他手中涌现,瞬间淹没了整个擂台。 方玉林的火焰在水中迅速熄灭,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而秦安生则趁势发起攻击,树枝迅速作出响应,尖端如利剑般刺向方玉林,在对手丹田之外三寸处停止。 赢的干净漂亮,输的也心服口服。 秦安生成功赢得了这场比赛。台下观众纷纷欢呼起来,为这位力克强敌的本堂高手喝彩。 不怪众人激动,单独斗法最忌心气被夺,似方玉林催动青铜香炉,以惊天地泣鬼神的架势攻击对方之时,哪怕同阶对手,稍微有一点点信心不足的,当时就会丧失对胜利的追求,无非是想着如何缠斗,如何找寻对方漏洞予以反击,可对手又不是傻的,一旦占据优势,又哪会留下纰漏给你翻盘? 陈弘毅几位积年老修都对刚才的斗法意犹未尽,也不自觉的小声点评起来。 陈弘毅率先说道:“秦安生的策略非常明智,以柔克刚,若是一上来就以法术灭火,那树枝法宝根本就没法配合,多半会被青铜香炉躲开,更兼,此子意志坚定,木系对上火系,树枝愣是死死抱住香炉,本体不知要忍受多大的痛苦,这小子却是不吭一声,继续酝酿自己的法术神通,是个狠人。” 谢小明点点头,“他的木灵根功法运用得出神入化,若不是遇着克星,只那树枝法宝就够其他修士喝一壶的了,而且还能灵活使用水系神通,实力不容小觑。” 无崖子摸着胡须微微一笑,“不过,方玉林也不差,他的火系法宝威力惊人,此子要么就是天赋异禀的天灵根修士,要么就与秦安生一样,还有一系灵根不为旁人所知,指不定那才是压箱底的手段,总之,不论哪一种,都是前途不可限量如果不是遇到秦安生,恐怕其他人很难应对,就是灵力尚有待积累,不过这都是水到渠成的事,随着今后阅历增加,定是本堂的一员虎将。” 徐某最后补充道:“这场斗法真是精彩绝伦,这批修士的潜力当真不可限量,说不好单拎一个出来都可以和魔修斗的有来有回,下次进攻山腰,咱们只在一旁护法就好,的确需要让他们多历练历练,希望他们日后能够成为外事堂的中坚力量。”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对秦安生与方玉林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评价。 而擂台下面的外事堂十数万金丹筑基期的修士也展开了热烈的谈论,总之不管看没看明白吧,都要点评上只言片语,至少表示自己不虚此行。 “是啊,秦安生竟然能以弱胜强,真是令人佩服!” “什么以弱胜强?你哪只眼睛看见秦安生弱了,那不过是属性恰好相克而已。” “方玉林的实力也很强,可惜遇到了更厉害的对手。” “我看未必,从头至尾,方玉林只展示了火系灵根,人家的底牌或许都没有拿出来,只是同道切磋而已,若是没有其他灵根,方玉林就是火系天灵根的修士,那就更不消说了,即便现在稍稍差点,将来的前途命运,绝非咱们这些双灵根三灵根修士可以望其项背的。” “我看秦安生的水木两系功法相辅相成,配合得天衣无缝,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我却看好方玉林,至少眼下咱们要对付的是魔修,火系修士天然就有巨大优势,立功的机会远大于其他道友。” “说不定他俩都会夺得分堂主之位呢!” “这几乎是肯定,今次只放出五个分堂主的实缺,之后肯定会放出更多的分堂主名额,咱们外事堂据说数十万众,老家还在不停的招人,五个分堂济得甚事?这次跟随大部队出来的元婴修士,最后人人都混个分堂主,我都不奇怪。” “哈哈,那就拭目以待吧。不过这次比赛只是一个开端,以后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们呢。” “嗯,希望他们能不断进步,为外事堂争光!” 第205章 第三场 陈弘毅之前打算一天只进行三场斗法,没算到每一场斗法都结束得如此之快,看来今日能够尘埃落定,那也就无需故意拖着了,索性让外事堂的修士一次看个爽。 于是走到擂台中央,大声宣布, “第二场,秦安生获胜。” “第三场,段真齐对阵陆巧灵。” 待陈弘毅退回原处后,两位参与斗法的修士互相行礼之后,马上就干了起来。 男修段真齐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加上一副贵家公子打扮,顿时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陆巧灵则是小家碧玉形象,一副弱不禁风的气质,则令更多修士我见犹怜,台下鼓噪声浪更甚三分。 陆巧灵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却是率先发动攻击的一方,也不见法器法宝,只是以衣服上的水袖当作利器,直取段真齐三大要害。 段真齐不知对方的水袖有何玄机,但定是一件以柔克刚的宝物,不可胡乱应对,于是唤出法宝雷霆玉,一路火花带闪电,直奔陆巧灵本体而去,自己则赤手空拳与对方的水袖法宝周旋,总之不正面抓握,只是找准时机从侧面想擒住对方法宝。 陆巧灵以灵力操纵水袖,再以神识锁定雷霆玉,唤出另一件法宝碧玉如意与雷霆玉对撞纠缠在一起。 两件法宝一个闪着电光电弧,一个裹着氤氲仙气,望之都不似凡物,比秦安生那根树枝,或者刘文杰的折扇,只以卖相来说,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层次。 法宝这里相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两人本体这里,看着应该是陆巧灵占据了优势,毕竟段真齐闪转腾挪半天,并没有能够找到水袖的破绽。 须知:守不可久,一味游斗是没有前途的。 似水袖这种布匹类的法宝,什么属性都有可能,本身材质也绝不可能就是布匹,只是看着像布匹而已。 段真齐以拳头或手掌接触水袖之后,也闹不准此物到底是什么特性,只是觉得触碰之时,仿佛被利器切割一般皮肤生疼,总不可能是件金属性法宝吧,这也太反常识了。 段真齐心中疯狂吐槽,这一失算,本场斗法怕是要落败了。 本来自己的法宝雷霆玉自带雷霆属性,算是金行法宝的克星,一旦碰上金行宝物,就能短暂麻痹住法宝,进而对操作法宝的修士都有一定影响,可如今却被对手的如意法宝缠住,碧玉如意明显是土行宝物,雷霆效果几乎不起作用,反而不停的被碧玉如意吸走雷霆精华,简直是一步错步步错。 但都已经上了擂台,再不济也得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否则定遭众人小觑,今后在外事堂中须不好混。 于是鼓荡法力,准备与水袖硬碰硬的来一记,不管输赢,好歹一身浑厚的灵力若连发挥的机会都没有,自己这一关都无法交代。 可斗法时东想西想却是修士大忌,陆巧灵看准时机,就在段真齐将将想要爆发灵力之际,从腰间又飞出一条水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段真齐丹田。 段真齐瞬间便如泄了气的皮球,灵气灵力无以为继,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只能是苦笑着认输,纵观三场斗法,就属自己败得最是窝囊,台下修士也非常不给面子,顿时哄堂大笑。 贵公子只好无奈的回到座位上,期待堂主赶快宣布下一场开始。 陈弘毅可不会如他所愿,好不容易来个大乐子,当然要让台下修士们多讨论一下,这种现场教训比口头传授直接多了。 还是那句话,修士斗法就不能说是先摸清了对方的情况,再去对症下药。 还是一上来就得全力以赴,最好就是遇到段真齐这种,瞬间就会夺取对方心志,对方越是小心应付,就会发现越是应付困难,你在不利局面想找对方破绽,对方趁你战局不利之时,寻找你的破绽岂不是更加容易? 绝地翻盘之所以被修士们津津乐道,就是因为绝地翻盘的事情少之又少,不要去博那微乎其微的机会。 老班底几人之间自然是要品评一番 徐某率先开口:“段道友今日有些托大了,若是一开始便使出全力,未必会输。” 谢小明点点头,说道:“不过那陆巧灵确实有些手段,这水袖法宝使得出神入化,令人防不胜防。” 无崖子则是若有所思地说道:“此女的战术颇为巧妙,先是示弱,引得段兄上钩,而后趁机出手,一举制敌。这种心机和策略,在斗法中实属难得。” 陈弘毅笑了笑,总结道:“今日这场斗法,可谓是给我们都上了一课。以后遇上敌手,切不可掉以轻心,还需全力以赴才是。” 众人皆称是,随后又探讨了一些关于斗法的技巧和经验。 无崖子说道:“斗法之时,需注意心境平和,不可被情绪左右。” 谢小明则表示:“还要善于观察对手破绽,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陈弘毅认为:“在斗法中,要灵活运用法宝,发挥其最大威力。” 台下修士大家纷纷与周围的道友,发表自己的看法,互相学习借鉴。 此时,有人提出疑问:“若遇到实力强大的对手,该如何应对?” 这个问题引起了众人的深思,他们开始讨论各种策略和方法,试图找到解决之道。 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众人终于得出结论:“面对强敌,应保持冷静,寻找对方弱点,并利用自身优势与之周旋。同时,还可借助阵法、符箓等手段增强自身实力。” 这场讨论让每个人都受益匪浅,对斗法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之后的斗法从自然阳光之下斗到了灯塔灯光之下。 一共进行了五十多场,才圆满结束。 甚至没有报名的五位仿佛是心有所感或是自信心爆棚,居然现场要求加上他们的名字。 搞得陈弘毅几人一阵忙碌,分头听取大家的意见。 大家倒是表现得很宽容,都觉得这么好的机会,应该让他们站上这个能够展示自身实力的擂台。 第206章 尘埃落定 最后优胜的五位也不出所料,四位事主加上刘文杰。 陈弘毅当众宣布外事堂第一届分堂主选拔大赛圆满结束,五位实职分堂主马上就会走马上任。 各分堂的工作场地和工作人员,大致是把外事堂大楼左右两边的五座建筑征用,每堂一座建筑,每一堂负责哪几座大阵,每一堂修士所需的灵石物资由自己分堂报备,并去转运使那里领取,分堂主既可自己管钱管物,也可把权利分配下去,总之,全凭自己做主,是真真正正的实权在手。 而其余二十名元婴修士自己商量,正好每一堂可安置四位,以后可不给谁混日子了,分堂主安排司职下来,都得照章办事,推脱一次两次好说,真想当翘脚老板那是想也别想了。 巨量的金丹修士或许观摩本次斗法之后,总能有那么几位寻到结婴契机吧,你不干,到时候有的是人抢着干。 “都别给我老陈炸刺,” 陈弘毅暗自发狠,事情已经进展到了这一步,就绝不允许尸位素餐之辈再行滥竽充数之举。 外事堂必将在自己的领导下大放异彩。 擂台就等它立于此处,说不定还会有第二届,第三届等等,这说不准的。 几人与五位分堂主一起,护送修士回到战线,陈弘毅与三大堂口的堂主商量,让张某他们再坚持几天,给观摩斗法的外事堂修士几天安静消化成果的时间,最后定了七日之期。 陈弘毅也把五位分堂主介绍给这些川议老人,他们已经可以说是川议的高层了,以后都会参与决策,老班底自然心中有数,纷纷热情的与之交流,加深道友情谊。 最后外事堂众修回到了营寨之中的大楼三层大会议室。 陈弘毅大手一挥,众人纷纷落座。 谢小明马上掏出烟盒,打开盖子,表示尽可自取。 老班底当然是不客气,新人却是也不含糊,不管爱不爱抽烟吧,总之是一种融入集体的形式,没人会去抬扛的。 见纸烟所剩无几,谢小明干脆掏出烟丝和白纸,现场操作起来。 口中问道,“花姐,器物堂的烟丝库存捣鼓过来了吗?我这里都要断顿了。” 一枝花说道,“器物堂有多少库存,别人肯定是不会告诉我的,不过他们尚不知此物妙用,大概也不会藏私,总之我要过来的分量就够装满整整一座大楼了。” 谢小明赞道,“还是花姐靠谱。” 陈弘毅不理他俩,而是对无崖子说道, “早前你们哥俩研究的魔修洞穴或是法阵山头呢?现在人都齐了,拿出来大家共同参详参详。” 陈弘毅又对五位分堂主说道, “刘道友呢,是清白出身,堂口自然应该是最有排面的,暂时就取名为外事堂一分堂,后面就是二分堂至五分堂。” “秦、段、燕、陆四位道友呢,现在还是戴罪立功状态,陈某也不想这种状况一直持续,早已夙兴夜寐安排副堂主无崖子道友筹措攻打魔修的计划,一旦事成,几位也将是清白出身了。” 燕飞飞马上表态,“燕某日思夜想之事便是戴罪立功,定不教堂主失望。” 陆巧灵接着表态,“由于妾身的失职,致使众多道友伤亡,无一刻不想着寻魔修讨回公道,攻打魔教,妾身必定全力以赴。” 段真齐道,“段某临阵斗法经验欠缺,正好拿魔修练练手,否则,所学一身功法难有用武之地。” 陈弘毅点头表示认可,“刘道友可一同前往,也可留守外事堂坐镇,全凭自己心意,陈某不会有任何意见,更不会对刘道友作出任何评价上的改变,不管留守还是战斗,都是对本堂有益的选择。” 刘文杰却异常坚定,“一提魔修,刘某手中折扇便嗡嗡乱响,浑身筋骨又隐隐作痛,不去迷雾之内走上一遭,宣泄一下胸中愤怒,怕是坐立难安。” “好,既然大家有志一同,除了一枝花坐镇守家,咱们屋里的诸位全伙出击。” 陈弘毅对刘文杰的装逼表现击节叫好,立马拍板了行动人员。 无崖子不失时机的铺开之前与徐某研究的那张白纸,对大家说道, “诸位来看,据目前的线索综合推测之下,我们认为山腰上的山头或许都是迷雾大阵的阵位,又或许根本就与阵位无关,最大的可能,并不是物,而在于人。” 见新人都不怎么理解,遂又解释道, “那三十六个元婴魔修更可能与大阵有关,只要魔修没事,哪怕咱们把群山轰为平地,大致也作用不大。”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 人人都熟悉无比的周天五行大阵,就是以修士作为阵位的法阵,只是修仙世界绝大多数法阵都是以物为阵眼阵位,因此代入惯性思维,一时想不到而已。 魔教这个迷雾大阵,据众修推测,也是与周天五行大阵一般,是以人力驱动的大阵,压根不存在山头之上的阵位,魔修虚虚实实的计策,确实误导了修士一段时间,之前大家就老想着如何能够稳准狠的轰炸山头,其实魔修压根不在意。 反倒是被擒走一名元婴魔修,或许对魔教伤害更大,但事实证明,这个大阵,至少是不需足额三十六人就能运转的,究竟最低限度需要多少名魔修操持,还有待进一步探查。 至于那些金丹筑基的魔修,纯粹就是呐喊助威的气氛组,难怪魔教高层毫不在意,地面之上魔修的死活。 对魔教来说,元婴魔修自有保命手段,不容易出事,不到元婴境界的魔修,死了也就死了,无碍大局。 搞明白了这一情况,修士就有两种选择, 一是效仿上次,就拿元婴魔修开刀。 二是不管元婴魔修,先把中低阶魔修清理干净。 经过了第一次的行动,元婴魔修必定更加谨慎,照葫芦画瓢怕是画不下去。 若是先清理金丹筑基魔修,则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外面的大阵可以进到迷雾中来。 没有大量人手辅助,单单是几十个元婴魔修,在修士元婴高手的看护下,绝难对大阵造成威胁。 第207章 进步契机 陈弘毅分析道,“咱们这次就不理元婴魔修,只是清理洞穴里的中低阶魔修,看看魔教的反应,当然,若是元婴魔修非要与咱们决一死战,那还求之不得。” 无崖子于是在图上标了几个点,表示这几处实打实的是魔修洞府,上次就以神识确定过,里面人还不少,只是有元婴魔修纠缠不及细查。 “标记的五个洞府相隔不远,总不至于上次有人,这次就全部撤走了吧,总之,到时候大家见机行事。” 确定了行动策略,陈弘毅最后说道, “大家回去各自休整,好好消化一下本次斗法的得失,五日之后,在此集合,不得有误。” 大家纷纷表示没有问题。 五位分堂主离去之后,陈弘毅才仰躺下来,美美的抽了一口, “少时再去战线上与大家商议一下,人手尽量多一点,几位新人初次担当大任,最好,能有个不错的结果。” 谢小明补充道,“最好把红议也叫上,分走一半的压力,更有利于咱们行事。” 徐某则表示反对,“无此必要,咱们这次又不是进去死磕,主要是锻炼新人,何时进,何时退,咱们自己把握,一旦红议加入进来,两家谁也不听谁的,到时候更加麻烦,上次进来的是林中三友,倒是可以进行良好的沟通,这次进来的若是那些个老贼,我看有他们,远不如无他们,更能成事儿。” 无崖子也点头同意,“是啊,总不可能每次都遣林中三友出击吧,四贼再傻,也不会行此昏招的,他们的外事堂也是有十来位元婴修士的,凡事不离林中三友,置其他人于何地?” 谢小明被说服了,与红议老贼这些狗都不吃的玩意儿合作,想想都恶心,于是赶紧抽了一大口烟,压压惊。 “但是必要的沟通还是要有的,只是不让他们派人一起行动就是了,指挥外面的大阵暂时破坏迷雾还是很有必要的。” “老道惯与红议老贼周旋,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非你莫属了。” 无崖子表示没有问题,恶心点而已,老道早已处变不惊,离着返璞归真的境界也就是一步之遥,还让大家都学着点。 一枝花忍不住了,“你们一天不装逼就活不了了是吧?” 无崖子立马反击,“老道实事求是而已,不然花姐亲自去隔壁走一趟?” 一枝花不说话了,她还真接不下这个活计,毕竟都未结婴,老贼都不一定理她,多半自取其辱,何苦来哉。 一枝花刚于心中提到结婴,仿佛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西北方向,方才修士斗法之地,一切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 头顶不知不觉冒出氤氲灵气,周身血脉奔腾回响。 徐某大喝,“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一枝花惊醒过来,服下一粒丹药,平复住体内乱窜的灵力。 半晌,一枝花兴奋的对徐某表示感谢。 而后又对其他人一一感谢,若不是加入外事堂,近在咫尺的结婴契机,怕是依然虚无缥缈,远在天边。 五百年金丹修士寿元,经不起修士漫漫无期的前行消耗,多数修士倒在了路边,似一枝花这种幸运儿,却能够接续动力,继续于修仙之路上探寻求索。 人生际遇莫不如此,修仙进境,概属未可乐观,突破一个境界,总有下一次瓶颈等在身前,修为越高,前途就越是渺茫得很,只能目光坚定,一路向前。 谢小明根本不知面皮是为何物,大言不惭的道, “不是,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花姐难道不是抽了谢某亲手打造,古法配制的得道香烟,才感应到结婴契机的吗?” “我尼玛,老子也抽了,怎么没有变成大修士?徐某就差临门一脚,香烟要是有效,徐某总该有所感应吧。” “条件所限,我这是金丹版本的,只对金丹修士有效,等下次谢某研究出进阶版本的,也绝不藏私。” 陈弘毅不理他了,对徐某说道,“你是外事堂代理护法,看顾好一枝花,一切行动暂且搁置,等一枝花结婴再说。” 大家都表示同意,攻打魔修并不急于一时,这几天说不定还有其他金丹圆满修士结婴,几人连同五位分堂主,都得充当临时护法。 陈弘毅也得再次去到战线上,把刚刚定下的七日之期延续到十五天。 想来应该是差不多了,抓住晋升契机要几天时间,晋升之后巩固修为也需要几天时间,七日的确有些紧张,十五日再怎么也够用了,几天之内没有感应到任何契机,那就说明修士的晋升必然印证在他处,与此次斗法无缘。 并且让无崖子通传外事堂所有修士,凡有需要渡劫的,可去擂台那里,彼处有高手护法,奉劝大家慎重,另外择地渡劫的修士也最好邀约相熟的道友参与护法,魔修便在左近,一切当小心为上。 一切安排就绪后,陈弘毅松了口气。 他来到外事堂修士聚居之地,看到许多修士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渡劫做准备。 一些修士向他请教渡劫的注意事项,他耐心地解答着他们的问题,并提醒他们要保持心境平和,不要被恐惧和焦虑所影响。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道巨大的天劫降临在外事堂上空,众人皆惊。 陈弘毅心知肚明,这是某位修士的天劫来临了。 他立刻唤出飞舟,让其余心有所感的修士搭乘飞舟去往西北擂台方向,传音给徐某和谢小明,来大活儿了,务必小心应对,别让同时渡劫的修士互相干扰。 自己则严令二九天劫覆盖范围之内的修士疏散开来,并亲自引导渡劫修士离开营寨,至少去到稍远点的地方。 营寨之内存放有包山包海般的巨量物资,毁于天劫之下就麻烦了。 还好那名修士自己也知道轻重,短暂的慌乱之后,马上平复住思绪,在陈弘毅引导之下,迅速远离营寨范围。 为道友护法是应有之义,自不必提。 先护持住这位结丹的道友再谈其他吧。 “无崖子呢?这尸位素餐的老道,不是应该他出现在此地吗?” 陈弘毅心中疯狂吐槽 第208章 一枝花头顶,一枝花绽放 此处有天劫气息,陈弘毅也不敢随便动用神识,以免引火烧身,干脆张开大嘴,直接吼道, ”无崖子,刘文杰,燕飞飞,陆巧灵,段真齐,秦安生,到陈某这里集合,不得有误。” 情急之下,竟是用上了法力助威声浪,却马上引来红议老贼的一顿痛骂。 “营寨重地,禁止装逼!” “雷霆有眼,劈死装逼犯吧。” “红尘四合所有损失装逼犯必须负责赔偿。” …… 片刻之后,陈弘毅点到名字的几人通通从不知哪处犄角旮旯里飞出,立于陈弘毅身后。 陈弘毅不理红议众修的鼓噪,对几人吩咐, “进攻魔修的计划延后,当下的状况需优先处理,自斗法之后,许多修士心有所感,这几日必定会有大量修士突破修为。” “一枝花已感应到结婴契机,此时正准备应对三九大劫,暂时没法履职,刘文杰,命你马上接手转运使司职,其余暂且不管,首先调配修士应付天劫所需之物,你或许不善此道,但修仙百艺,皆是大道,多一分阅历,就多一层底蕴,尽力而为吧。” 刘文杰知道事情紧急,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堂主早已明侃,这几位新人之中,就他是清白出身,其余几个都还是处分期间,如此大任只能是落在自己头上。 刘文杰告辞之后匆匆跑向外事堂大楼。 陈弘毅接着安排道,“无崖子,段真齐以及秦安生,你三人留守营寨修士住所,再有突然而至的天劫,见机行事,不得让营寨受到损失,陈某有言在先,此事若办的漂漂亮亮,不用等待进攻魔教,便可以解除身上罪责,回归清白身份,好自为之。” 三人与老道自去一旁商议对策。 陈弘毅最后吩咐两位女修,“你二人,马上去战线至擂台途中值守,接应赴西北方渡劫的修士,有紧急情况,直接神识联系我,副堂主谢小明与代理护法徐某都在擂台附近值守,视情况也可联系他两人,我得去到前线,这次动静应该不小,必须盯住魔修,事情办好了,照样给二位恢复清白身份。” 两位女修同样是觉得天降喜事一般,兴奋的抱拳告辞而去,若这次就能洗掉处分,那么下次攻打魔教就是纯粹的立功了,不是天降喜事还能是什么。 就因为身份问题,刘道友平白领先了几人一大步,几人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半点堂主的不是都说不出来,反而觉得堂主处事公正。 然而,起点已经落后,之后追赶何其难也。 “难,也得赶,万不可失却了进取之心。” 燕飞飞给自己打气加油,和陆巧灵一起飞快往西北方向飞去。 营寨离着擂台大约五六十里,两人决定固定一人在半途之处,另外一个则来回巡视。 好在此处天高地远,稍微站立空中,不需太高,就能大致看到往来修士。 陆巧灵值守之地基本已经位于群山正北方向,靠近森林的碎石滩涂上还有最后的川议大阵运转。 这两座大阵都是内事堂的,看顾引导的元婴老怪都是川议的老班底,陆巧灵完全不熟。 但现下可不是保持矜持的时候,与燕飞飞两人硬着头皮与之联系,然后说明自己领取堂主所遣的司职,希望大阵提供一定的警戒,或者事有不谐之时,能够施以援手。 两个元婴老怪满口答应,表示一切有我们兜底,料也无妨。 两人致以感谢,随后分头行动。 “陆道友,此处交与你了,燕某先去擂台知会一下护法和副堂主,大致是营寨至此处的二十多里路途会出现的状况更多,道友多费心,燕某去去就来。” “飞飞姐只管去,这里有妾身看顾,料也无妨。” 燕飞飞向陆巧灵告辞之后一路飞到擂台附近。燕飞飞来到擂台下,找到了正在看守的徐某和谢小明,将堂主交代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徐某和谢小明听后,点了点头,表示会全力配合。 接着,燕飞飞询问了此地修士渡劫的情况。 谢小明回答道:“目前来看,一切都很正常。不过,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燕飞飞对此表示赞同,然后便与他们一起观察起周围的动静。 谢小明指着前方一片开阔地,说道:“那里应该是最适合渡劫的地方之一。视野开阔,周围也没有太多干扰。” 徐某点头同意,他补充道:“而且那里地势较高,可以更好地承受天劫的压力。” 燕飞飞看着那片区域,心中暗自祈祷,希望所有渡劫的修士都能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场巨大的天劫即将降临。 众人心中一紧,纷纷严阵以待,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 此处早已被划出十余处可供修士渡劫的区域,而最深,最远的一处就是一枝花应对三九大劫之处。 金丹突破元婴时降下的三九大劫非同小可,更兼,一枝花是外事堂的重要人物。 燕飞飞也不急于巡视路途,而是与徐某人和谢小明一起,警戒四周,为一枝花护法。 只见一枝花盘坐于地,双目紧闭,面色凝重。他运起全身灵力,抵御着天劫的威压。 天空中的雷电愈发猛烈,如银蛇乱舞,直劈向一枝花。然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光却越来越亮,形成了一道坚固的护盾,护住了她的身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劫的威力逐渐减弱。最终,当最后一道闪电消失在天际时,一枝花长舒了一口气,她马上就要成功突破了元婴境界! 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道雷劫。渡得过,会所嫩模,渡不过,身死道消。 她调整气息,准备迎接最后一轮的攻击。 此时,空中再次响起沉闷的雷声,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光从天而降,径直朝着一枝花轰去! 而一枝花头顶,一枝花盛开。 梅枝峥嵘玄奇,五六条枝丫上都有含苞未放的花骨朵,唯有一朵悄然绽放,粉色花瓣,白色花蕊,散发着氤氲仙气,瞬间迎上了雷光。 第209章 恢复清白身份 电光石火之间,几人也是看不清楚雷击修士的过程,只感觉一团亮瞎狗眼的闪光过后,一枝花已经萎靡不振,而一枝花的梅花枝法宝也不知去向。 “人还在就好,马上就有天地馈赠,任何明创暗伤都会登时痊愈的,本命法宝承受了三九大劫,自当也有一份属于法宝的机缘。” 谢小明摇头晃脑的点评着,只要没有当时就被雷劫劈成碎渣,以川议如今的富裕程度,多半都救得回来。 只是丹田破损,修为清零,百年苦功毁于一旦,是不是修士能够接受的,就不得而知了。 最起码,天劫是劈不断灵根的,只要留有性命,未必不可以重头再来。 待一枝花状态饱满的回到擂台,众人都抱拳恭贺。 一枝花自然也郑重的表示感谢。 谢小明说道,“堂主有言在先,花姐晋升元婴,便可去掉代理二字,现在就是咱们外事堂位同副堂主的正牌转运使了,今后去到红议老贼那边,只管吆五喝六,不必给谢某面子。” 一枝花呵呵一笑,“没事去那边寻恶心干嘛,本使忙着呢。” 徐某道,“花姐刚刚突破境界,尚需巩固修为,不妨就在擂台之上打坐,咱们正好护法。” “言之有理。” 一枝花从善如流,去到擂台中央巩固修为。 谢小明对燕飞飞说道,“这里暂时无事,燕道友自去后面照应,若有情况直接神识传音就是,别耽误了。” 燕飞飞抱拳告辞。 于是,外事堂高层各司其职,各就各位,一直熬到十五日结束,再也见不着有修士突破的迹象,才回到外事堂大楼大会议室碰头。 内部碰头加之会议也没有正式开始,大家也都是放松状态,更有甚者,如谢小明这种自来熟的老贼,干脆直接把脚翘上了桌面,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舒服得直哼哼。 五位新人也是分男女各自小声聊着,越来越融入外事堂管理层之中。 徐某无一刻不在打坐修炼,对周围全无所感。 无崖子则翻阅着一本大概是花名册的书籍,不住点头微笑。 陈弘毅也是懒散的仰躺在大椅之上,看着屋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首先是无崖子发言了, “本次斗法的效果显着,只是不完全统计,已经有三万八千名筑基修士成功结丹,另有十五位金丹修士成功结婴,不包括花姐在内。” 说完把名称递给刘文杰, “刘道友你们几位看看,新晋的元婴修士有相熟的吗?” 刘文杰接过花名册仔细翻阅,点了点头, “不说相熟,起码平时也是认识的,这些道友在金丹境界本就是出类拔萃之辈,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的。” 陈弘毅又找到说辞了,“看看人家小刘,老道你再看看你,徐某以修为为重,当个挂名老板尚且情有可原,你这堂主几十年下来,究竟在干什么?” 老道不以为忤,捋着胡须笑道,“所以,老道现在不是在堂主座下听命了吗?老道承认不善此道,可如今堂主横空出世,所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于其他地方,老道或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也未可知。” 陈弘毅对无崖子的态度非常满意,又对大家道, “都学着点,诸位或许不知,咱们老道,在野狗荡时就是十八家散修势力的头面人物,是对抗妖修及最大两股散修的主力担当,即便红议四贼都不敢在老道面前造次,至于更早还没有踏上修仙之路的时候,在凡间就是一言九鼎的大人物,一生辉煌成就与咱们不可以道里计,尽管如此,诸位看老道骄傲过吗?以力压人过吗?对谁不是客客气气,对司职的失误也不遮遮掩掩,修士生而为人,就应当光明磊落,诸位把老道视作修仙楷模,准不会错的。” 大家纷纷表示对老道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大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陈弘毅坐直了身体,宣布, “有功当赏,有过必罚,先前已经对诸位许下承诺,此时也到兑现的时候了,老谢记录一下。” 谢小明连忙掐灭了烟头,掏出文房四宝,听陈弘毅继续宣布, “今次修士大范围突破,诸位各司其职表现优异,未使一人身死道消,极大的提高了外事堂的实力与威名。” “之前身背处分的徐某,无崖子,秦安生,段真齐,燕飞飞以及陆巧灵,全部将功抵过,抹去一切负面记录,即刻起,恢复清白身份。” “徐某未能达成晋升大修士的条件,仍以代理护法之名行护法之职,有了这次修士晋升的经验,以后照章办理也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一枝花达成晋升元婴修为的条件,正式任命为外事堂转运使,判为无功无过。” “陈某、谢小明、刘文杰各记大功一次,功劳分为卓越,大功,小功三等,对应不同贡献值,今后凡挑选天材地宝,或是另有升迁机会,均以记录在案的功劳等级,贡献值大小,决定先后顺序,罪责分为低劣,大过,小过三等,扣除相应贡献值,身负处分期间不得单独执行任务,更不得升迁,发放天材地宝最后挑选。” “今后外事堂会筹措专门供外事堂修士所用的天材地宝或法器法宝等物,有看着眼馋的,就必须以贡献值兑换。” “转运使内部,各分堂内部,也当有明确的奖惩功过记录,做到凡是有据可查,其他地方陈某管不了,可外事堂之中,决定修士前途命运的机会争夺,必须是以修士为本堂立下的功劳为凭,而不能是凭着亲疏远近私相授受,诸位可听明白了吗?” 连徐某都起身应诺,表示堂主英明,大家都无比拥护堂主的决定。 陈弘毅这才收了王霸之气,重新坐回大椅,懒散的说道, “新晋升的这十五位同道中人,如何安排,大家议一议吧。” “谢某认为,或可编入外事堂总部大楼,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第210章 安排巨量晋升修士 “你想得美,陈某可明确告诉你,现在远没到可以当甩手掌柜的时候,元婴境界已经是强大的战力了,如今又是与魔修对峙,人家不想着杀入魔教立功,脑子坏掉了才会来干处理日常的司职 。” 一枝花建议道,“元婴道友肯定是对阵魔修的主力,本次晋升数万的金丹道友,我这转运使大堂倒是真心需要人手,这些金丹道友或许有愿意加入转运使大堂的,堂主不会阻拦吧。” 陈弘毅稍微思索了片刻,虽然没发现任何不妥,可也没有马上同意, “转运使大堂的事待会儿再议,既然一时决定不下,我先给个建议,五个分堂正好一处分走三位,这样人手就非常充裕,回去之后把奖惩功劳制度白纸黑字的落实下来,今后各分堂同样可以另设分堂主之下的副分堂主两名,分堂转运使一名,分堂护法一名,如果外事堂规模再次扩大,甚至可以加设代理,总之,诸位比照本堂总部来就是了。” 几位新人小声议论了片刻之后,由刘文杰代表几人发言, “堂主建议非常具有可操作性,我们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如此就好。” 陈弘毅点点头,提醒道,“其他司职可慢慢观察斟酌,眼下这个护法之职诸位回去后可得尽快定下,诸位也知徐某情况,他是咱们川议能不能与隔壁一较长短的关键人物,尽快晋升大修士才是当务之急,就尽量别用小事打扰他了。” 刘文杰点头称是。 陈弘毅又偏头问徐某,“可有眉目?” 徐某自信爆棚,“徐某的元婴多次进入虚空,本体也已经淬炼得进无可进,就差一个契机而已,徐某近日感应越来越明显,最慢三五年,若说快的话,就在今夜,都有可能。” “好,看来咱外事堂真是要时来运转了,诸位,前途一片光明,此时懈怠,错过的,恐怕就是天大的机缘,不可不察啊。” “堂主所言甚是,我等必定勇往直前。” 大家都深受鼓舞,有大修士坐镇的势力和没有大修士坐镇的势力,于修仙世界来说,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这些加入川议红议的修士算是开了眼界,长了见识,知道如徐某这种逆天的元婴中期修士都未必会差大修士多少,可架不住修仙世界无数年留下的传说,早已把大修士神话,旁人根本不会信,自从胡月成就大修士之后,至少外面的修士都认为川议属实差了一大截,甚至都不配与红议相提并论。 徐某是谨慎性子,不是感应得十拿九稳也不会信口开河的。 陈弘毅接着进入下一个议题,谢小明也飞快的作着记录。 “徐某一旦晋升,就不只是外事堂护法,而是利涉大川总护法,肯定是不可能对各分堂的护法进行垂直管理的,因此各分堂的护法由各分堂管理,还是那句话,有功当赏,有过当罚。” “现在商议转运使大堂的事宜,首先要确定下来,各分堂的转运使是由各分堂管理,还是由总堂垂直管理,现在所有修士基本都聚于一处,两者没有多大区别,以后各分堂肯定是得撒出去独当一面的,总之,不管垂直管理还是平行管理都是有利有弊,大家议一议吧。” 说完,仿佛不关他的事似的,伸手打开谢小明的纸烟盖子,掏出自己百忙之中从器物堂弄回来的火镰火石,点上之后,惬意的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一枝花也取了支纸烟,捞起陈弘毅置于大案之上的火镰火石点上,发表意见, “堂主,此事可否容后再议,如今数万筑基修士晋升,周天五行大阵肯定得重新调整,以利涉大川整体看来,肯定得是先把大阵修士全部调整成,清一色的金丹修士操持,外事堂修士通常都是在一起演练,也不好硬派去其余堂口充实大阵,不是不顾整体利益,而是这种利益只是字面上的利益,实际操作往往是弊端远大于收获。” “因此,咱们先把外事堂的大阵通通升级一遍再说,多出来的金丹修士可以另行组建大阵,也可有条件的派去到其他堂口听用,但最主要的是,咱们先得把其中出类拔萃的修士过一遍,以免流失人才,其他堂口好几十年也不知吸收了几个人才,一副闭门造车的做派,这次外事堂大爆发,也是给他们敲响警钟,再不进行人才队伍建设,怕是跟不上咱们外事堂的脚步了。” “谁说不是呢,谢某和老陈在野狗荡时,就是一号人物了,想着张某他们能力不错,也就把川议放心的交给他们打理,不是怀疑他们的能力和对川议的感情,只是规模越来越大,很多事情,终究不是人力所能及,还是需要发动所有修士群策群力的,这不,谢某和老陈刚一上任,外事堂不就有所改观了吗?刘道友等人,也马上就有了用武之地,下次川议开会,谢某一定要明确的把其他三大堂的弊端指出来,再如此不紧不慢,别说达到宗门的期许,就是与外事堂比较,都会被甩开得老远。” 五位新人自然是不便谈论其他堂口,徐某则不置可否,无崖子说道, “擂台那处所在,倒是可用于演练大阵,老道同意一枝花的意见,先把本堂的大阵升级了再说,增加大阵数量至少当前来看,也没有太大的必要,新晋的元婴道友先熟悉看顾引导大阵的流程就行,多了十五位同道,替换出原先的元婴修士,作为进攻魔修的机动力量,必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至于其他堂口眼馋的问题,想引入本堂晋升金丹的修士也把他们的大阵通通升级一番,倒也合情合理,只要给出相应的好处,咱们不便阻拦,毕竟能提升川议的整体实力,总是功德一件。” 一枝花马上说道,“转运使大堂现在人手就非常不足,急需补充啊。” 第211章 会所 陈弘毅权衡再三,拍板道, “就这么办,升级以及演练大阵交由五位分堂主操办,期间尽量留住各类人才。” 五位分堂主欣然接下任务。 陈弘毅又继续说道,“至于剩下的数量如此之巨的金丹修士,先编入转运使大堂听用,本次修士的修为变化如此之大,所需增加的物资福利,想来就是个天文数字。” “现在或许不需要,可今后转运使大堂独立运行,转运大量物资、灵石之时,肯定更是需要强大力量押运护卫的,转运使这里所需的力量,简直是无法估计,今后晋升元婴修为的道友,怕是都得优先配给转运使。” 一枝花赞同道,“情况既然都已经推演到这一步,那么也没必要对各处转运使进行平行管理了,通通垂直管理,以后各分堂离的远了,所需物资通通由总堂转运使大堂负责配送,一来力量更容易集中,一来也可以解放各分堂花在自己押运物资所将占用的大量人力物力,堂主既然亲自请花某过来管钱管物,花某定不教大伙儿失望。” 大家都觉得这样的确更好,趁着这次契机壮大转运使的力量,今后便不会再为钱粮之事发愁,自会有总堂送货上门,何乐而不为呢。 大事已定,众人也轻松下来,陈弘毅说道,“今日大家就好好休息,明日就得把前线值守的友堂人手替换下来,好在如今人手充足,当不在话下,待到把新的大阵磨合完毕,也是再探魔教的时候了,说一千道一万,眼前这处魔修总坛,才是咱们必须要翻过去的坎,魔修不消灭,寻找天材地宝的活计都得无限期搁置下去,谢副堂主心心念念的会所探秘也不知啥年月才能够成行。” “五位分堂主可曾去过会所?” “呃,刘某也是最近才听闻有会所这么个去处,并未去过,也不知去哪里能够寻到。” “段某之前去凡间国度威慑当地朝廷,神识探查之时,倒是亲耳听闻不少大臣提到会所,似乎是一处商谈不便公开谈论议题的好去处,想来,会所的所有者绝不是简单人物,有魔修混在其中打探或监视凡间的可能性不小,甚至会所本身就是魔修搞不来的段某都不奇怪,只是尚不及细查,这边就发现魔教总坛,匆忙就来到了前线。” “这个线索很重要,以后清除凡间的魔修余孽,就多了个方向了,凡间的武林人士,毕竟行事高调和行事低调的几乎各占一半,寻找起来可能还不见得能够一蹴而就。” 连女修陆巧灵也有自己的看法, “妾身虽然一出生就在修仙世界,但结丹之后也游历过凡间,结合段道友提供的线索,修仙世界的凡间是应该没有会所这类所在的,秦楼楚馆多的是,可那种去处绝不适合朝中大臣谈论阴司勾当,反而是皇帝走狗刺探大臣隐私的地方,大臣都是人精,怎么可能让皇帝轻易如愿。” 燕飞飞也加入讨论, “听说这个会所,都不限定男女,但凡有身份有势力的,哪怕是女客之间,也能在里面畅玩的同时,谈论重要话题而不担心外传,的确不能单纯的以秦楼楚馆一概而论之。” 众人尽皆哗然,老班底纷纷把目光投向一枝花。 有身份,有势力的女客,不正是一枝花吗? 一枝花哈哈大笑, “诸位都是高阶修士,人云亦云的猥琐模样,比之积代老农之间探讨皇帝挑大粪时,所用的扁担究竟是纯金或是纯银打造,的可笑话题也不遑多让。” 一枝花又接着说道,“如今外事堂实力大涨,而与魔修对峙的确需不着如此多的人手,我看堂主可以建议利涉大川,遣出一定数量的筑基以及金丹修士,继续对凡人地界进行探索,一是寻找天材地宝,一是侦查凡人国度可能存在的魔修踪迹。” “诸位不觉得奇怪吗?咱们围住魔教总坛,前后也得有一个来月了吧,居然没有哪怕一个外面的魔修赶来支援的,此处离着凡人熟地不过三五千里,但凡筑基金丹修为早就该赶到群山脚下了,咱们警戒各处的修士至今没有发现任何方向,有魔修的踪迹。” 谢小明问道,“这能说明什么?外面的魔修已经反水,不听总坛指挥了?” “不是无此可能,而是可能性极小,魔教控制元婴以下魔修的手段神鬼莫测,距离近的才三千里,就算远处的失去控制,这三五千里之内的魔修总有办法防止他们反水吧,魔物魔教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如何能够成为修仙世界无数年都除之不掉的毒瘤?” 徐某也来了兴趣,“莫非另有隐情?” 一枝花自信的说道,“至少现在的证据表明,魔物或许已经放弃了总坛的魔修,反而小心在意的保存,布置在凡间的魔修,目的自然是避免经营多年的势力被咱们连根拔起,施行的正是断臂求生之举。” “的确有此可能,毕竟,魔修只要不动手,外表很容易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再加上这些撒在凡间的魔修,多半是要与凡人接触的,自身的魔修痕迹定然掩饰得更好,修士想肃清凡间又是得旷日持久,魔物这一招够狠。” 无崖子分析道,“魔物哪有阳春白雪的,如此行事却也暴露出了魔物的处境,被打到总坛都不敢与修士一战,说明魔物自身力量受限极大,自觉毫无胜算,只能是尽量自保,此獠自己都在苟延残喘,想来再也难以掀起多大风浪,倒是需要防止其手下魔修在凡间的大江大河搞事,江河一旦泛滥,死伤就是百万计,千万计。” “这可不是小事,若魔物拿凡人下手,真搞出泼天的大案,仁德宗那里,须不好交代。” 陈弘毅坐不住了,沉声道,“全部跟我来,一起去隔壁走一遭。” 前线的人都来不及面谈了,让徐某神识直接传音告知情况,并扬言外事堂将代表利涉大川与红议老贼进行沟通。 第212章 说出推测 川议外事堂高层随着堂主陈弘毅鱼贯而出。 五位老班底,五位新班底,目不斜视气宇轩昂的直奔红议器物堂而去。 陈弘毅当先一人,玄色长袍短靴,身形匀称挺拔,头顶马尾无风自动,右手自然下垂,左手轻抚剑柄,胸前刀剑合击图案熠熠生辉。 身后无崖子、徐某、一枝花、谢小明四人,皆面色平静,无喜无悲。 四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触动他们内心深处的那片宁静之湖。无崖子的眼神深邃而内敛,如同藏着无尽的智慧和秘密;徐某则显得沉稳而坚定,似乎对一切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看法;一枝花虽然名字娇艳,但她的表情却冷漠如冰,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而谢小明则一脸淡然,好像周围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再之后是刘文杰、秦安生、段真齐、燕飞飞、陆巧灵五人,行径之间,或掌中把玩折扇,或双臂环抱胸前,或抚弄垂于胸前的长发,或鹰视狼顾使人不敢与之对视,或昂首阔步仿佛万物皆不能阻挡其前路。 三步两步便来到了营寨内城之中属于红尘四合的一半区域。 “好家伙,装逼犯刑满释放了?” “你知道个锤子,装逼犯升官了,隔壁外事堂总堂主,四巨头之一,以前是纯装逼,现在嘛,兴许还真被这小子装到了。” “我尼玛!时无英雄竟致竖子成名,这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先莫慌感慨,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盘吗?装逼犯这一伙贼人如何进来的,有谁通传过吗?” “娘的,先拦住这伙贼人,我赶紧去禀报胡娘娘。” “来不及了,装逼犯已经都到器物堂门口了,马麦批,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若是总堂追究下来,高低得吃一顿瓜落。” 器物堂总堂附近,即便红议老班底,也不敢于门前造次,陈弘毅竟不可思议的直接走到了大堂之前。 “川议外事堂堂主陈弘毅携诸位道友,拜访胡堂主。” 陈弘毅直接吐气开声自报家门,倒解救了正在不知所措进退维谷的红议司职人员。 不忘回头对围观着自己,正在小声咒骂的红议众修致以真诚的微笑, “大家还过的习惯吗?有什么困难尽管报与陈某,待会通报给你们胡堂主,好歹能给大家做主一回。” 红议众修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对陈弘毅致以亲切的问候,此处省略若干字数。 陈弘毅满意的点点头,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大家修为进展都还可以吧?有没有高层克扣天材地宝的现象,同样可报于陈某,陈某为诸位做主。” 这次就不光是咒骂了,不知哪位随手丢出一截或许是打包物资所用的绳子,自然被后排五位川议新班底挡住。 陈弘毅立马一捂耳朵, “诸位可以打我的头,可以打我的脚,但莫要打我的耳朵,陈某的耳朵还要聆听广大中下层修士的声音,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嘛,咱们做高层的怎么能对广大修士的呼声置若罔闻呢?诸位有意见尽管提嘛。” 就在外面马上要炸锅时,胡月不情不愿的来到大堂门口, “陈堂主,诸位道友,请进吧。” 众人被引至三楼大会议室,分宾主落座,主方尚有祝人秀,钟北山两人作陪。 脸色不好看归不好看,礼数起码是达到了合适的标准了。 祝人秀自不必多说,是红尘四合开山老贼之一,钟北山更加非同小可,乃是最近声名鹊起的红议新秀,陈弘毅他们都知其名,若不是陈弘毅生擒魔修大涨了川议的气势,说不准,单一个钟北山的名头,就能压得大家踹不过气来。 “事情是这样,咱们方才开会分析魔修意图,根据种种证据推导出,魔物或许已经放弃了总坛的一切,正尽力保存留在凡间的魔修,最终,很可能在大江大河掀起滔天巨浪,以凡人泄愤来报复我等修士。” 祝人秀整张脸皱成了一团乱麻,“可能性自然是不能说没有,能问问诸位的推导过程吗?” “首先,咱们围了魔教这么长时间,都未发现哪怕有一个魔修前来支援,这就极不正常了。” “其次,咱们发现魔修总坛之后,去到凡人国度的道友仍然在当地工作了几天时间,都未发现魔修踪迹,这可以解释为魔物在钟道友捣毁一处魔修窝点之后,已命令其余魔修潜伏,却解释不了咱们撤离人手之后,为何魔物不令这些魔修去支援总坛。” “结合以上两点来推断,魔物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保留下这些潜伏在凡间的魔修。” “而若要用这些狗都不吃的魔修来对付修士根本说不通,试问,连总坛都不敢保,这些漏网之鱼挤得甚事?” “那么,留下这些屁用也不顶的魔修何用?最大的可能就是对付凡人了。” “陈某提醒诸位,魔物如此行事可不是单单是泄愤这么简单。” “陈兄但讲无妨。” “魔物大致是不会知道仁德宗这等存在的,通过拿凡人泄愤来让咱们两家遭到宗门的责难,应该不在魔物的计算之内,咱们在意的是宗门,魔物又不知道这情况,因此,魔物在意的仍旧还是凡人。 ”咱们前脚刚刚揭露了魔物的嘴脸,若是后脚天灾就接踵而至,彼时,再辅以潜伏的魔修在凡间大肆颠倒黑白,抹黑造谣,未必不能把屎盆子扣在咱们头上,咱们在凡间的形象,很可能生变。” “那么陈兄的意见呢?” “魔教总坛气数已尽,完全需不着如此多的力量,两家应同时派遣足够的修士,再次奔赴各国,对魔物准备掀起风浪的事情广而告之,并组织沿江城镇官民,演练抗洪救灾诸般事宜,这样一来,魔物反而会陷入了两难境地,总之不管魔物怎么选吧,最低限度也能打乱此獠的计划,给咱们仔细排查魔修留出了一定的时间。” 第213章 准备分兵 红议三人都抬头看着屋顶,神魂灵智却都在疯狂运转,考虑此行的得失。 祝人秀仍不放心,“若是魔物故弄玄虚,就是要分散咱们的力量,方便其各个击破的阴谋呢?” 陈弘毅对祝人秀的首鼠两端嗤之以鼻, “其一,魔物若是有这样的智慧,就不会被人锁拿投入井中了,更不会入魔了,陈某从未听说过,入魔后灵智不降反增的。” “其二,派遣去凡间需不着多大力量,每家出去两三位元婴修士坐镇就行,至于筑基金丹修士,即便派出去三万五万,也影响不了战线的实力。” 钟北山与刘文杰几位新人虽说是有资格上桌了,但离着够资格发表意见呢,或许还需历练一番。 而川议其余四位老人,根本看都不看红议几人的那个方向,各自老神在在,仿佛早已魂游天外。 陈弘毅倒是无所谓,眼睛不断的在胡月和祝人秀之间游离,仿佛乐在其中。 胡月也无所谓,早就习惯引人注目的环境,还睁大眼睛与陈弘毅对视,想从气势上压倒对手。 反而是把祝人秀瞅得心烦,也想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理由,当即将代表红议拍板了, “成,各自地盘早已明确,谁出了纰漏,自己去宗门领罪,可别拖累旁人。” 陈弘毅哈哈大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总算是还有点担当,野狗荡虽大,却也是容不下废物玩意儿的,各位好自为之。” 说完事宜众人抱拳告辞,也不理胡月祝人秀的言语反击。 川议众修鱼贯而出,一路上陈弘毅还骚包的对红议修士挥手致意,立刻引来骂声四起。 陈弘毅也无所谓,还对身后的同道憋嘴道,“看看,这就是咱们隔壁的素质,真是马拉隔壁的。” 谢小明一出大堂就点上了纸烟,抽一口之后便以两指夹着纸烟对着红议众修指指点点,“看了一圈,都是些歪瓜裂枣,要么就是老态龙钟,一丁点我辈修士的气象都没有。” 没几步就回到了川议这边,一行人自然是受到了自己人的热情欢迎。大家也以各自的方式迎合着欢呼,一时间好不热闹。 “我先去前线与其他堂口商议外派人员,你们各自回去之后,整合人员的整合人员,调整大阵的调整大阵,先把所需的人员定下,外派的修士肯定在剩余人员之中挑选,毕竟魔教总坛这边才是重中之重。” 无崖子他们都表示没有问题,马上就着手操办相关事宜。 陈弘毅来到战线上,召集张某,杨培国,文邦林碰头,把自己赴红议与红议祝人秀的谈判的过程说了一遍。 派遣修士队伍重返凡间,毕竟不是小事,各大堂口肯定都是要出人的。 “陈兄,你们外事堂顷刻之间就多了数万金丹修士,想必重新整合大阵之后,仍会余下不少吧。” “就不喜欢和你们几个老梆子说话,要什么你们直接开口不行吗?你那里差多少,什么灵根的,只管报上来,本座会酌情考虑的。” “我尼玛,还真给你装逼装上了,酌情考虑,意思是还有附带条件咯?” “冰雪聪明四字,非你老杨莫属,如何,考虑一下吧,要不你们三个的堂口也办个斗法大赛,自己用自己晋升的人手?放心,你们当初许了我十五日,我一人还你们二十日,凡间的高利贷,九出十三归也没有陈某这里大方吧。” 三人皱着眉头不说话了,器物堂,内事堂,巡视堂三处,要么就是专业性极强的司职,要么就是老班底挂名养老的司职,早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更兼,三堂拢共才十六位元婴修士,全是老班底,斗无可斗,金丹修士倒是多,可是哪去弄空置的职位放出来给大家争夺呢? 三人唉声叹气,川议的今后大致是真的就只能指望着外事堂了。 与老班底这边一比较,外事堂可真就是兵强马壮,除开老班底,这次直接就晋升了十五位元婴修士,加上老人一枝花,就高端战力来说,几乎一次就增加了一个老班底的实力。 而这一切却都并非水到渠成之事,就是陈弘毅的功劳,若是任由无崖子和徐某哥俩继续尸位素餐,一百年也不见得能有今日外事堂之盛况。 到这里来时的元婴修士短短一月,就从四十五位增长到六十一位,而且是已有的修士晋升,不是外聘而来,川议的所有修士都目睹了势力之内的道友在眼前晋升境界,对川议士气的提升,更是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别说川议的另外三大堂口,就是红议都无法效仿。 红议虽说融入新人远比川议成功,但其内的司职分配,比之川议都要更加牢固,轻易动之不得,毕竟红议还有个人修与妖修的问题需要平衡,基本上妖修与人修大致要各自占据一半的职位。 显而易见的是,妖修在具体司职上,是远不如人修的,似郎欢那种资格又老,还又能虚心学习,踏实进步的妖修少之又少,他甚至强力阻止了晋升元婴之后的原配夫人古珍珠担任任何职位,他知道自己的夫人根本就不是一个能自己拿主意的人,担任职务,不是尸位素餐,就是被下面的人架空,要么就是事事都来问丈夫拿主意,干脆留在自己身边跑个腿,打个杂,反而能显示出那么一点作用,悲哀的是,不是人人都像郎欢一样的深明大义。 时无英雄方使竖子成名,其实还真不是无理的诋毁之词,没有川议外事堂的条件摆在那里,陈弘毅肯定也是没法施展的。 但无论如何,陈弘毅成功了,特别是有无崖子和徐某哥俩木渎在前,更加映衬得后者朱玉而后。 三个老梆子一时无法可想,只能是无奈的接受陈弘毅此獠的公然索贿。 “此次反正也是外事堂担任主力,排查魔修之余,也不妨碍继续寻找天材地宝嘛,这样,找到的天材地宝,按照咱们应该获得的份额来算,你小子的外事堂独得三成,咱们三堂一人一成,利涉大川四成。” 第214章 事情没有如此简单 ”我尼玛,这么大方?” 陈弘毅的涵养显然还是修炼得不到家,居然脱口而出。 张某大意了,哪知这位居然是个白丁似的人物,于是马上改口, “不慌,老夫刚才说岔了,……” 陈弘毅不懂份额多少问题,但人却不傻,根本不给张某翻盘的机会,直接大手一挥, “就这么定了,哎呦,陈某方才独闯红议贼窝,耳朵被众贼击中,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了,听不见,诸位预先准备人手吧,出发时我会通知诸位的,别说话,我现在听不见。” 丢下一大堆唠叨,转身驾起遁光就跑。 剩下三个老梆子又好气来又好笑,最后都只能无奈的摇头,然后各自回去整理大阵所需金丹修士名单。 外事堂吃肉,其余三堂好歹还是能喝口汤的,筑基金丹修士混编的大阵,与全员金丹修士的大阵,那绝对是质的蜕变,之前的大阵可连续发射十发大火球,之后的金丹周天五行大阵,可一举提高到五十击以上。 防护力同样会相应提高,但没有提升攻击力那般直接,需要把之前筑基修士使用的法器,全部更换成金丹修士才能够使用的法宝。 显然,仅更换法宝一项,就不是一般的势力,能够负担得起的开销。 而且器物更换之后,新的大阵还得重新操练磨合,相当不易。 不一会,就看见大队的外事堂修士,在五位分堂主的带领下,朝西北擂台方向极速飞去,其中还夹杂着三四十位元婴老怪,看的值守战线的老班底一阵眼热。 一枝花的办事效率也实在是高,短短时间,应该就搞定了所有大阵修士的法宝问题。 外事堂分秒必争,决定利用最后一天的时间,至少是初步磨合磨合新升级的大阵。 分堂大阵修士刚过去不久,又有十座大阵大约一万出头的金丹修士在一枝花和无崖子的带领下极速飞过。 “连外事堂自己搞出来的这个什么狗屁转运使大堂,也居然有自己直属的十座大阵?” “我尼玛,咱们三大堂口加起来一共也就十座大阵,暂时还都是筑基金丹修士混编的大阵,外事堂还要不要人活了啊。” “常言道,树挪死,人挪活,老子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下加入外事堂之事?西北方向,前几日一直劫云不散,雷霆轰鸣,大劫就没有断过,海量的筑基修士去西北转一圈,回来俨然就已是金丹老祖,突破大境界啥时候成吃饭喝水一样容易了。” “这算个锤子,老子专门数了的,三九大劫那种三色雷光绝不是筑基修士突破境界时能够搞得出来的气象,十几日之间,整整有十六次三色雷光闪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外事堂整整新晋了十六位元婴老怪,包括咱们野狗荡的一枝花,积年的金丹圆满老修,一直寻不到结婴契机,刚跑去外事堂两天?还是三天?就尼玛成功结婴了,本来之前老子追求一枝花尚且存有一丝机会,这下全完,老子的幸福飞走了,不行,老子也要结婴。” “你要结婴,老子还要结婴呢,咱野狗荡的修士是不是真的懈怠了?积年老修这么多,怎么晋升元婴的如此之少?一定是咱们的心态出了什么问题,以致遭到天地唾弃,迟迟不降下结婴启示。” “大海航行靠舵手,外事堂以前狗屁不是,老道和徐某两位,无论哪一位,都是咱川议的头面人物,一个堂主一个副堂主,彼时的外事堂甚至都还不如咱们内事堂,这才几天,换上装逼犯主事外事堂,整个堂口从形象到气质,马上就完全不一样了,人还是那些人,不就是换了个堂主吗?张某运筹帷幄,与敌周旋这方面没得说,那时一等一的人才,可管理堂口这方面,事实具在,他们岁寒三友这哥仨,都不咋样来着。” 这位也是个急性子,当时就张着大嘴喊张某过来。 “三狗子,不好好值守,大呼小叫作甚。” “张前辈,小三子忍不住了,今日有话不吐不快,咱们不能如此下去了啊,君不见外事堂的兄弟晋升境界的晋升境界,争夺职位的争夺职位,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兄弟们心中有奔头,手上有干劲,精气神都大不一样了,陈前辈朱玉在前,咱们何不照葫芦画瓢,即便学不到其神,至少学得个其形,也是善莫大焉啊。” 张某刚刚还觉得交换过来一些金丹修士把大阵升级,此事也就可以告一段落了,不成想,事情远远没有如此简单。 人不是法器傀儡,人是有情绪的,大家说是朝夕相处也差不多了,眼看着其他兄弟前途似锦,命运可期,哪能不产生心态变化的。 不仅三狗子,大阵其他修士,甚至在野狗荡之时就是张某手下的散修,男男女女也纷纷开口,表示内事堂必须要马上进行革新,不能再如此混下去了,大多数金丹修士,五百年寿元而已,经得起多少时光的蹉跎啊。 特别是川议老班底,女修着实不少,大多还正是张某的老部下,可至今只有一枝花晋升元婴,还是新鲜出炉冒着热乎气儿的元婴老怪。 这老娘们儿晋升元婴之后都明显年轻了一轮,这能忍? 面对这种情况,定力再好,又还有谁能够坐得住的。 男修或许还能吾日三省吾身,多少会在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可这些女修没人会觉得是自己不努力的,通通都怪在张某头上,是张某严重拖累了自己,等再过两百年,都成老太婆了,那时即便结婴,又还有什么意义? 一腔热血付东流啊。前途命运所托非人啊。 张某极力控制着面部表情,都不敢露出丝毫不高兴的样子,只能硬撑着一直微笑以对,千万不能说出或者做出,丝毫有可能刺激大家的言语动作。 并不着痕迹的以神识传音给另外两个老梆子,表示速来搭救老夫。 未曾想那两位也陷入了相同的处境,尚指望自己前去搭救呢。 哪怕该死的魔修能搞出点动静也好啊。 第215章 修士自当表里如一 张某只好连连赔着笑脸,口称必定把大家的意见以条陈动议的形式搞出来,提交利涉大川总部下发整改通知,所有议题全部作为动议,均会逐条逐条审议表决,全体修士都享有表决权,决不搞暗箱操作哈,咱张某人大家都是熟悉的,至少不是那种一肚子坏水的混蛋吧。 好不容易才把大家的心态渐渐平复下去,张某堂堂元婴中期修士,后背也不禁潮湿一片。 须知,动议和一般提议或者建议等等都不一样,建议或议题一旦形成动议,那就是一翻两瞪眼,当时就必须搞出明确结果来的,没有任何以拖待变的余地。 因此,势力越是庞大,就越是很少听说动议这个词,也彰显了万事万物的普遍规律,盛极而衰与否极泰来总是不断循环轮转,几乎无物可破,无法可想。 好在川议还远没有发展到那种鼎盛的程度,至少现在,相互之间的利益纠缠也远远未到整理不清的阶段,高层、中层、乃至基层的人事机构也并不复杂臃肿,甚至还有些人丁单薄,在普通修士的巨大呼声之下,未必不能借势理顺一些关节,更加轻松的踏上征程。 张某与杨培国,文邦林都还是在与魔修对峙前线的值守状态,现在只有把刚才修士的鼓噪压在心里,盼着明日的太阳早早升起,装逼犯赶紧来接下活计,几人才好回去初步商议对策。 修士们的盼望有了着落,心情自然舒畅愉快,倒不虞被魔修掀起风浪。 可这老三位就愉快不起来了,反而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三人不着痕迹的相互靠近,开始了神识交流。 其实元婴修士神识可达百里,根本不需要互相靠近就能交流,可人类的本能,就是麻烦来了,必须抱团取暖,连元婴境界都不能免俗,哪怕离的稍近一分,仿佛事情就能轻松了一点,主观意志轻松就压制了客观事实。 “我说,陈弘毅这小子,咱们认识的年头可不短了,一百五十年上下,没错吧,都是野狗荡的十八家散修首领之一,究竟是之前没有环境以致其显得平平无奇,还是之后有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知识阅历,导致今日一鸣惊人?” “都有可能,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变化似乎就是这小子更换装束之后,莫非换一种装束就能获得奇遇?这也他娘的过于扯淡了吧,要不咱们也换身打扮?” “或可一试,修士早已不类凡人,穿衣打扮彻底变化,未必不能带来某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玄妙,否则解释不了此獠前后的巨大差异,咱们的打扮全都不是从心的,而是刻意的,比如张某,你是饱读诗书的学者,却偏偏装扮成目中无人的壮汉,这种表里不一的做派,一定是不会获得天地眷顾的。” “言之有理,装逼犯一直喜欢装逼,这却是贯彻始终的,之前一直打扮成修仙萌新扮猪吃虎,都不忘腰玄宝剑,想来也必定是遭到天地唾弃的边角材料,因此,百年以降,都稀松平常,不知是这小子自己领悟到了,或者是天地降下过启示,总之此獠现在这身侠士打扮,明显更加从心,或许这小子尚在尿炕之时,就梦想着行侠仗义,闯荡江湖,如今表里如一,登时陈珂尽去,不可不察啊。” “隔壁的胡月老娘们儿,大红盛装须臾不得离身,即便干力气活时都从不换下,性格也正就是直接火爆,整好相得益彰,如今只她一人成就大修士,老娘们儿要说有多出奇,有多聪慧,打死老夫也是不信的,其中的道理,老夫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然而现在想来,倒真不是那么的莫名其妙,反而有迹可循。” “他娘的,此獠有如此心得,也不知与老伙伴们分享分享,也当真不是个好货。” “咱们明日就去器物堂转一转,各自挑选一套从心的法袍,不让装逼犯专美于前,若是果真有益,自当推而广之。” “换装的事先摆在一边,对于广大修士要求的变革,才是当务之急,两位可有成算?” “有屁的成算,装逼犯那种打破原有高层格局,然后再整合重组的法子,咱们老班底这里须不好使。” “却是为何?” “就不喜欢和你们两个老梆子说话,揣着明白装糊涂,非要张某说出口,然后你们再故作惊讶,是也不是?” “只是稍有察觉,稍有察觉而已,前因后果并不十分的清晰,尚需张道友解惑。” “装逼犯能打破原有高层格局,是因为无崖子和徐某的确尸位素餐,张某这一兄一弟,张某最是了解,是真正的修仙奇才,他俩最应该做的事,不是管理堂口,而是醉心修炼,作为镇压利涉大川气运的人物使用。” “因此,张某的这两位兄弟正好就坡下驴,使得装逼犯的改革丝滑无比,那么张某请问,结果不论,咱们三大堂口革新伊始,便需把老杨,老文与张某一撸到底,两位作何感想?” “咱们三位可都是为了堂口呕心沥血,倾注颇多啊。” 文邦林和杨培国都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常言道,没有功劳还有苦劳,要说他们几位有谁真对等级地位在意得无以复加,那肯定也说不上,最先都是与徐某,无崖子一般,赶鸭子上架罢了。 几十年夙兴夜寐,靡有朝矣, 一甲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就换来“尸位素餐”,四字而已吗? 陈弘毅经常点名徐某和老道尸位素餐,徐某和老道可以心无波澜。 文邦林有些急眼了,“退位让贤是应有之义,文某并不栈恋禄位,可被广传尸位素餐之名,文某实在难以接受。” 张某冷声问道,“为何难以接受?堂口也就是能够平稳运行,仅此而已。发展呢?壮大呢?堂内万众修士的前途命运呢?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老班底鼓噪的便是此处,至于你老文也好,他老杨也罢,连同张某在内,为堂口付出是真,享受万众簇拥也不是假,徐某,无崖子能够心无波澜,你们两个老梆子凭什么屁事儿就这么多,凡事论迹不论心,说不得,积年老修,就得对自己狠一点。” 第216章 改革势在必行 张某冰冷的质问不含丝毫感情,老杨和老文眉头锁得更紧,识海之内正在翻江倒海,灵智飞速运转几近冒烟,短短时间,不啻与宿敌进行了一场非生即死的疯狂战斗。 主观理由再多,也掩盖不了生硬的客观事实。 改革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绣花,不是做文章,更没有那么多温情脉脉,停滞不前就是腐朽溃烂,向前一步就是光明未来。 孰对?孰错?孰轻?孰重? 张某突然在两人识海之内哈哈大笑, “修士当以修为为重,脱离诸务缠身,从此一心修炼,各自都有各自的诸般际遇,今日的仓促狼狈,或许正是来日睥睨天下的造化因果,二位道友又何必执着。” 话已经说到了这种程度,老杨和老文又如何不知道事已至此,就再无纠缠的必要。 尸位素餐就尸位素餐吧,徐某只需再进一步,尸位素餐或许就反倒成为被人称颂的优点了。 再说了,散修各自修炼自己千辛万苦搞来的功法,修为才是根本,哪会真就那么在意旁人议论,只是一时想不透彻罢了。 “老张,你说的都对,但我仍然想锤你,天王老子都挡不住。” “不错我也要锤他,这老梆子他娘的太毒舌了。” “哈哈,张某堂堂元婴中期修为,你们两个老菜鸟一起上又有何惧?” “老小子,你很狂啊!” “算你说着了,张某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修仙之路那也是当仁不让,野狗荡打听打听,岁寒三友之张青松,胆子不肥的歹徒,听闻张某之名,吓都能吓死几个。” “老文,咱们并肩子上,搞得过这个老装逼犯吗?” “怕是有点悬,但无论如何都要做过一场的,老装逼犯与咱们一样,平时哪有时间印证功法,保不齐就是一个空有修为,实则手底下本事稀松平常的样子货,那也未可知。” “枕头塞高点,梦里啥都有,这下知道修为高深的牛皮之处了吧,你两就是担任了利涉大川的川主,张某照样一手一个,擒拿二位如同捉鸡。” “娘的,伤自尊了,文某决定闭关修炼,不至化神坚决不出。” “想的美,川议如今形式,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可没到给你们闭关修炼的时候,或许铲除了对面的魔教,会有相当长一段的时间,给咱们弥补修为,这也是仁德宗再次下令之前,最宝贵的一段时间了,两位道友,司职可以尸位素餐,自身修为可得着紧,全指望徐某那是不行的,承上启下的元婴中期修士太少,力量结构过于畸形,对川议是极其不利的,现在两家都有这个问题,必须得改变。” “不错,等明日动议表决,一切气象更新,就是与魔教连番鏖战之时了,于战斗中领悟效率最高,相信咱们川议老班底会迎来大幅提升的契机,不让外事堂专美于前。” “虽然修为最好不假外物,但具体情况具体对待,大多数修士是没有不假外物这份天赋才情支持的,必须交代装逼犯,务必把同时寻找天材地宝之事放在心上,对于积年不得突破的老修来说,一份天材地宝说不定就是晋升的契机。” “言之有理,虽说仁德宗要在皇极大陆站稳脚跟,怎么着也得个百八十年,五宗合议打通沙漠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五宗往凡间地域两边探索需要时间,仁德宗弟子寻找答案也不至于一出去就碰壁,等到弟子们摸不着门路之后,就是咱们大显身手之时了,这段时间,最短也有百年左右,最长不会超过两百年,这一两百年,咱们必须得有站上皇极大陆舞台之上的资格。” “那才是真正的修仙大舞台,够格才能来,传说都有活生生的合体修士坐镇一方,地域之大,连仁德宗都不知具体如何辽阔,咱们这些土鳖更加无法想象了。” “合体上面就是大乘,也就离着飞升不远了,或许在合体修士眼里,咱们这些元婴修士,也和蝼蚁差不多吧。” “蝼蚁就伤自尊了哈,顶多视我等为凡人。” “眼光一放长远,堂主不堂主的,真是无所谓了,就当是增加的一份修仙阅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是啊,更遑论虚空之外,徐某的元婴亲身感受过仁德宫掌教那根本无法形容的伟力,放下司职后,咱们也得去感受一番,所谓虚空家乡,所谓宇宙本源。” “行,这狗屁堂主牵扯了咱们不知多少精力,到时候咱们轮流护法,也去虚空之上感受一番,兴许登时就能把握到晋升契机,也未可知。” 三人热烈畅想,不知时间飞快流逝。不知不觉已到了外事堂换班的时辰。 陈弘毅一看这三个老梆子就知道是在摸鱼,故意咳嗽了几声,才让三位收起了飘飞的思绪。 “听闻昨天老班底这里颇不太平,事情解决了吗?你们几位居然在这里摸鱼,陈某也真是大开眼界。” “没有的事儿,什么太平不太平的,没文化真可怕,那是修士正义的呼声,懂不懂?” “等会儿咱们把修士的要求,拟成动议,三大堂修士聚于一处,投票表决,选出各堂能够胜任司职,领导众修的人物,然后对三大堂任何的改革动议,都将现场表决,今日过后,老班底必然也会焕然一新,当然,升级大阵与天材地宝的分配,是咱们几位身为堂主期间与你达成的协议,即便换了新的堂主,也没道理对已达成的协议追溯既往,不影响外事堂办事的。” “我尼玛,你们几个老梆子灵智开窍了?还是得了哪位高人指点,倒是令陈某对几位刮目相看,这就对了嘛,先不说司职胜任与否的问题,几十年就是你们几张老脸,大家看也看烦了的,退出来安心修炼,才是正途。” “那你咋不退出来,咱们一起修炼多热闹。” “陈某和你们不一样,所谓能者多劳,陈某为川议谋划助力的同时,并不耽误修炼的,何为天赋异禀?陈某便是。” 第217章 三堂革新 川议老班底扎堆的这三大堂口,内事堂,巡视堂,器物堂,与外事堂的差距越来越大,改革已经势在必行,不以任何修士的意志为转移。 营寨内任何大楼都容不下上万修士,加上从外事堂调来的升级大阵的数千修士,使得此处老班底这边的修士数量,首次突破了两万大关,换下来的筑基修士又补充到巡视堂,器物堂各司职之中,一时间各种司职运转都快速了很多,效率提升显而易见。 果然还是人多力量大,办事都快得多。 因此,动议多了一条,今后各堂应自主从外界招收修士,而不是从前那样,所有招收的修士都放在外事堂,然后其他三堂才于其中挑选需要的修士以作补充。 如此一来,就彻底打破了老班底与新班底之间的界限,比红议更加彻底,之前为保护老班底而设置的内外有别的制度,显然已经不适应川议当前的发展需要,已经成了川议继续发展的阻碍,此刻破除,正当其时。 三大堂几乎把堂内所有修士都集合在西北擂台之处,即便担任司职走不开的,也在见证者见证之下,委托同道代为表决,总之做到人人参与,人人表决,人人享有权利,同时也人人都承担表决之后所产生的一切后果。 别看三大堂现在人少,可是沙漠彼岸留守的几乎全是老班底,接到消息之后,自然是疯狂的往自己堂口里划拉人才,外事堂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是得不到人员补充了。 留守修仙世界的川议人员,同样会在当地,进行全体表决,成文结果会搭乘每半年开行一趟的大型飞舟最终到达此地。 西北这处擂台,俨然成为了川议在魔修前线的风水宝地,凡需众修共同决策之事,都离不开它。 经过几日不眠不休的议题讨论和动议表决,最终还是免去了杨培国他们三位的堂主职位,连个挂名司职都没有,真正的一撸到底。 不过三人早已心中有数,也不显颓丧,竟与徐某无崖子当初一般毫无波澜。 与外事堂达成的协议没有意外,继续执行,法不能追溯既往,刑不能不教而诛,是修仙世界与凡间共同的公序良俗,没人敢碰,若是今天上来个领袖轻易就把前面签定的协议推翻,那么明天上来的领袖不是同样可以把今天的协议推翻?这种势力在外界看来,哪还有半分诚信可言?别管是什么不得了,了不得的泼天大势力,诚信一丢,离着灭亡也就不远了。 三大堂人员都不多,效仿外事堂设立副堂主的动议遭到否决。 但分堂原本就有,幻风城有一处,沙漠之城有一处,野狗荡的总堂在大部队回来之前也变成了分堂,或许大部队压根就不会回来,也未可知。 因此,凡间地域如此辽阔还是需要设置分堂的,暂定每个凡人国度一个,共四个分堂,同样不设副职。 设置转运使的动议获得通过,但规模就聊胜于无,只是让转运使大堂的司职人员领取超大空间储物袋,现在就开始贴身温养,今后在凡间地域转运物资就靠修士自身携带储物袋应付了,三大堂总共就没多少修士,分成三份,就更少了,不像外事堂动辄就是十数万人,所需的物资包山包海,根本不可能靠储物袋就能解决,必须有自己的力量沿途护送,至于以后规模扩大,再说以后的事情不迟。 护法一职对人员不多的三大堂口来说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今后徐某晋升修为,作为川议总护法也就是了,如今这点规模尚不需要,因此遭到否决。 再就是参照外事堂的奖惩制度,以及卓越,大功,小功,拙劣,大过,小过的三级功劳过错等级,完全照搬过来,并且高票获得通过。 这个表决即便心里不同意,投票也不敢投反对票的,否则,一个混子的身份怕是跑不掉了。 要说老班底里面有没有混子,那指定是有的,而且比外事堂多的多,最初那八千散修,毕竟都可以算作是川议的元老,元老摸摸鱼也挺正常,不过今后领取天材地宝或是福利多寡,就是以贡献值说话,摸鱼的大好年华怕是要一去不复返了。 如杨培国这些没有职位的白身元老,根本就不虚,之后与魔修鏖战还怕没有立功的机会?之前领取天材地宝还得注意个影响,多半会将自己中意的宝物礼让出去,哪怕心中滴血也在所不惜,现在拿功劳换宝物,可就没有任何人情好讲了,反而卸去了心理负担。 至于巡视堂,器物堂这两处不以战斗见长的堂内修士的立功途径,大会也以较能服众的方式作出了规章。 比如器物堂对某种急需之物提高了产量,就可视为立功,巡视堂对某种即将到来的危险作出了预警也可视为立功,等等。 然后对升级后的十座周天五行大阵也重新作了分配,器物堂所在通常都是整个川议的要害之地,因此分走五座大阵,巡视堂的司职性质需不着大阵,因此一撸到底,内事堂拥有了另外五座大阵。 其实现在的一座大阵,实际上就等于是以前的两座大阵,只是只以一座大阵的形式出现,另外一座的人则是在休整而已,只有极少的修士是重叠的,毕竟二十座大阵就是两万多人,不过缺失的员额也不多,两三千而已,再与装逼犯商量一下,料无大碍。 此时的川议,金丹修士的数量已经显着多于筑基修士了,原来金丹修士和筑基修士基本上是一半对一半,现在三万多筑基修士结丹,此消彼长,金丹修士数量达到了十万之众,筑基修士反而只剩下四万出头。 别说这种恐怖的实力放在修仙世界是何等存在。 即便隔壁的红议,拍马也赶不上,现在红议好多大阵,还只是一个阵位,一名金丹修士配两名筑基修士的这种垃圾配置,林中三友他们外事堂的大阵至今都是这样的。 第218章 能否效仿 红议处处跟在川议后面,看似物质方面啥亏都没吃,实际上长年累月之下,还是产生了极难弥补的声势之上的差距。 似叶枫这种积年老修自然是愿意加入红议,可更多想闯想拼的,初出茅庐又觉得自己的本事值得一博的年轻修士,还是更愿意加入川议,即便有川议将修士分作三六九等的负面传言,其实也影响不了多少人的意志。 修士生而为人,请问,哪处聚而成群的人口之中,没有三六九等? 比仁德宫掌教他们那个时代更早,或许有这种人口,不问可知,早就灭绝了。 各行其是,互不统属的人群,即便聚在一处,也是不可能抵御危险的。 混沌母亲都救不了这些孩子。 宇宙之中,最早有数以亿计的族群,现在剩下多少?千万级?百万级?怕是有十万级的族群都是极限了。 当时的族群,按理来说,实力是不存在过大过小差别的,都是秉承先天所释放混沌伟力而生的后天繁衍而来,像人族这种,都是其中的弱鸡,人族如何存活下来的?不需要任何证据,都能想象得到。 必定是该当炮灰的当炮灰,该刚正面的刚正面,该包抄后路的包抄后路,该坐镇指挥的坐镇指挥,层层严密分配之下,才可能战胜一个个强大的种群,存活至今。 因此,川议的号召力一直以来都远大于红议,招进来的新人,自己就有这种心理建设,只是之前的领袖过于尸位素餐,导致从大面上看来,两家相差仿佛,甚至胡月晋升大修士之后的几年,红议还一度压过了川议的声势。 但川议先发优势保持了数十年,老底子比红议厚实的多,这一次外事堂的海量修士突破境界,就是厚积薄发的具体实践。 只等徐某一个契机,川议就可重新巨舰启航,一路势不可当。 战线之上,每隔两里就是一座大阵,川议的大阵修士瞅得见那连续十几日,西北方向的天劫气象,红议至少一半的大阵修士只要不聋不瞎,那也是等量齐观的。 加上西南边红议负责截断魔修的区域,没有群山遮挡,完完全全就把川议外事堂海量修士渡劫的经过看得清清楚楚。 这事也不是机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前因后果。 此时红议器物堂三楼大会议室内一片安静肃杀。 他们四大堂口的重要人员全部被人从各自司职上替下,聚在此处商议对策,战线上元婴修士都撤回了大半,反正川议现在兵强马壮,也不缺红议这几位元婴老怪。 但半晌没人发言,气氛十分凝重。 叶枫脸色无比难看,心想,“难道当初的选择终究是过于草率?” 胡月缺少保大成的应变能力,但胜在直率,这么多道友群策群力,没理由想不出个法子, “诸位,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从装逼犯生擒魔修开始,短短旬月之间,川议就做下如此大案,也真是始料未及,巡视堂,有纠察远征大军行径方向,防止力量空耗之职,说说看法吧。” 朱三元吐出一口浊气,鹰视狼顾环视众人一圈, “朱某认为,装逼犯的作为自有其不可替代的先决条件,咱们这里应该是效仿不了,或者说即便效仿了,也极大概率收效甚微。” “可受此刺激的川议其余三堂,接踵而至的改革措施,对咱们就很有借鉴意义了,他们那三堂,与咱们的处境多少有些相似之处的。” 胡月不懂就问,“为何装逼犯的作为,咱们效仿不了?” 朱三元沉思片刻,一咬后槽牙,起身抱拳,对着众人说道, “诸位,朱某接下来或许有言语得罪之处,但为了红议也只好不吐不快了,万望海涵。” 胡月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首先以手势示意朱三元稍后,然后才说道, “今日任何人都可畅所欲言,出了这个门,便不沾恩怨,红议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若是谁还敢因私废公,本宫绝不轻饶。” 自从天边劫云数日不散,大伙儿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今后怕是得过一过苦日子了,口中则非常丝滑的同声应诺。 胡月这才示意朱三元继续。 “装逼犯为何突发奇想生擒魔修不得而知,之后又晋升元婴中期,加之还是野狗荡十八路老贼之一,单这三样,要在咱们之中找个修士出来替了祝兄外事堂的职位,就找不出这么完美的人选,稍稍接近的就只有钟北山钟道友,钟道友之前破获凡间魔修阴谋大案,又与装逼犯他们一同进入迷雾大阵,还是元婴中期修为,装逼犯的前两条大致是相差仿佛了,可钟道友并非红议元老,这一条和装逼犯那真就是朱某所言的不可替代也很难效仿的先决条件了。” “不但是替换之人情况不同,被替换之人也与彼处外事堂的徐某和无崖子完全不同,那两位是真正的尸位素餐,对堂内修士根本不闻不问,更不知修士能力强弱,在任期间半个人才没有发掘出来过,装逼犯以斗法的方式选拔分堂主也有两眼一抹黑的因素在内,而祝兄伍兄的堂主副堂主司职可不是没有业绩,更谈不上尸位素餐,单单咱们远征大军唯二的两位新晋元婴中期修士,全部出自外事堂,祝兄伍兄可谓功莫大焉,川议可以宣布无崖子尸位素餐,由装逼犯接替职位,咱们红议能够以何种理由,解除有功之人的司职?” “再说难听点,即便祝兄自己退位让贤,以非元老替下元老,钟道友的处境,想来,怕是不妙。” 这就有撩拨妖修的意思了,钟北山是人族道友,成为堂主,至少人族同道之间是早就经过心理建设的,并无多大争议。 妖修或许也有类似的远见,但这一天如此之快的就到来,肯定也非心中所愿。 朱三元之前扬言,会有得罪诸位的地方,恐怕就是应在了此处。 第219章 原来如此 在座妖修的确非常难办,倒不是对钟北山接替祝人秀有多大意见,人家修为毕竟摆在那里,而且接替的还是人族自己的职位。 麻烦就麻烦在之后川议另外三堂的改革,他们的做法是不论功过,先就把现在的高层一撸到底,然后全体修士表决出新的人选。 似张某这类运筹帷幄的人才,都不被广大修士所喜,许多占据着职位的妖修或许根本就不是人才,不被全部换掉才是奇哉怪也。 别看高层的人修妖修想法差异较大,可广大的中低层妖修和人修的想法就没有什么不同了,谁能带着自己进步,谁能让自己的前途命运有个盼头,就会投票给谁的,妖修除了胡月,郎欢,古胜这几个少之又少的人才之外,怕是余者都会被一网打尽,最操蛋的是,中低层修士之中,妖修的数量还大于人修,自己被自己人不待见的滋味,那一定非常的酸爽。 也正因为红议之中大量的妖修存在,因此想做到大范围的晋升几乎没有可能,妖修筑基升金丹就已经很难了,更遑论金丹升元婴。 胡月自从晋升元婴中期之后就已经高高在上了,成为大修士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几乎没有和中低层修士接触过,对于妖修们担心的事情根本没有概念。 而郎欢就不一样,他一直负责后勤保障之类的司职,要说在场的修士,没有任何人有胜过郎欢与中低阶修士打交道的经验。 他老婆古珍珠加入他的团队之后,更是在婆娘张家长李家短的唠叨声中,对中低阶修士方方面面的了解有了史诗级的加强,整个红议高层,无人可出其右者。 术业有专攻,郎欢也不得不发言了, “诸位,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隔壁大阵在外事堂换班之前,大批他们的老班底修士对着张某,杨培国以及文邦林三人的鼓噪之声,想必金丹修为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老班底新班底长久以来都是老死不相往来,徐某和无崖子老道又众所周知的以修炼为重,完全就是两个甩手掌柜,那么为何之前数十年一直相安无事?” 郎欢看了众人一圈,无奈的说道, “契机就是他们外事堂负责正面防守的大阵在魔修发起攻击时,处置失当,以至于大量修士伤亡。” “修士一旦死伤,就一定是得有人出来负责的,因此才不得不把一直尸位素餐的两个川议的牌面人物揪出来承担责任。” “但主要不是责任的问题,而是如何改变现状,他们外事堂的实力占据了整体近八成的份额,可以说外事堂的实力消长,与隔壁的前途命运生死攸关。” “诸位应该知道,徐某之于隔壁,就如同胡娘娘之于红议,但那又如何,在整体势力生死攸关的当口,不称职就得下来,诸位能够想象咱们通过决议,将胡娘娘一撸到底吗?” 只这轻轻一点,便仿佛戳到了某些人的软肋,连胡月都睁大了眼睛。 他们都知道徐某是对面的头面人物,基本早就已经将他划归大修士的行列了,大家也知道那小子从来不管事情,一心就是修炼。 但把一撸到底与胡月联系起来,大家还从来没有如此思考过。 但仔细一想,或许细节稍有偏差,但本质上来说,还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胡娘娘是炼器炼丹宗师,更加没有任何差错,可隔壁老班底的张某他们同样没有任何差错,一直以来提纲挈领,谋划川议的大计,把川议的声势搞的长时间力压红议,难道不是业绩?” “但那些对普通修士而言,没有意义,郎某由于司职关系,与普通修士打交道的机会比诸位都多,说不客气的,红议就是傲视了整个皇极大陆,普通修士若是身在其中看不到关于自身前途命运的希望,对他们来说,高层就是屁用不顶的废材。” 郎欢挨个看了在座众人一圈,发现这些人依然似懂非懂,他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也非常有限,于是干脆结合自己所了解到的普通修士心声,缓缓说道, “普通修士所求,归根到底,就是突破境界,大家以为然否?” 这基本没有什么异议,大家尽皆点头,郎欢继续说道, “而突破境界无非那几种情况,一是不断打磨自身,一是利用天材地宝,再就是于战斗中突破。” “前两种情况都需要天地意志降下指引方能得偿所愿,咱们的修士相比于外界的散修而言,灵丹妙药不缺,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功法神通也不难获取,但无数修士已经把当前境界打磨得进无可进,却依然没有突破契机。” “普通修士反应最大的就是,自从进入红议,演练倒是不少,可基本没有过真正的战斗。” “咱们散修要寻觅突破契机,多半还是要在与敌人的搏杀之中把握领悟,修士们早已颇有微词,魔教就在彼处,可咱们掌事之人怎就如此磨磨唧唧,徐某第一个冲进迷雾,装逼犯生擒魔修出来,自那以后,怕是在座诸位尚且不知咱们红议普通修士骂咱们骂得有多难听。” “尸位素餐都算客气的了,大家要战斗,这就是红议广大修士的共同意志,诸位现在应该知道事情原委了吧,谁当高层,修士不在乎,修士只想有个高层能带着大家与魔修战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修士从加入红议的那一天就知道迟早是要投入战斗的,就是想不到,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竟等了五六十年,都未曾降临。” 郎欢一拍大案,怒吼道,“修士们血犹未冷,诸位却行将就木了吗?” 胡月叹道,“原来如此。” 朱三元道,“郎兄一语惊醒梦中人,朱某实在惭愧,隔壁的情况咱们的确效仿不易,可对于战斗,野狗荡时,咱们四家就压得他们十八家苟延残喘,被他们首先对魔修开刀,拔得头筹已是木已成舟,今后,可就得看咱们的了。” 第220章 还是打打杀杀才能解决问题 朱三元继续道, “我建议,红议构架暂时不作更改,今日便拿出攻打魔修方案,此事拖不得了,必须于近期就组织一次修士大规模参与的重大行动。” 妖修天才古胜说道, “我看行,对于高层改组,咱们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搞不好画虎不成反类犬,十数万修士齐聚于此,老是这么围而不攻,的确不是个事,兴许宗门都反感咱们磨磨唧唧的做派,咱们到此有一月了吧?或是二十天?反正是时间不短了啊。” 祝人秀说道,“对于魔修占据的群山地形,诸位应该早已心中有数,山头有五六十座,魔修洞府大大小小数千,要攻打地面之上的魔修,就要攻其一点,这其中,负责压制地下入口,是重中之重,其余地上的魔修想来问题不大。” 胡月也说道,“一次就把地面之上的魔修清理干净显然不现实,但咱们攻打一次就要清理一些,两家不必同时行事,最好交替进行,不给魔修喘息之机,若是地面之下的魔修高层放任不管,日削月割之下,上面的魔修数量一定是渐趋于无,迷雾大阵无人操持咱们又不亏,若是地下的魔修高层出来支援,就正好摸一摸他们的底细,为今后消灭地下空间收集信息。” “咱们这里三十九位元婴修士,对付地面的魔修没有问题,压制地下入口,就得让川议出力了,他们这次就晋升了十六个元婴老怪,加上本来的四十五位,总共有六十一位元婴修士,再辅以周天五行大阵以及大型飞舟上的攻击防御法阵,守住入口应该不成问题。” 杜若海询问道, “娘娘的意思是周天五行大阵和大型飞舟都要开进迷雾之中?” 胡月肯定的道, “不错,只有大阵进入迷雾,普通修士才有与魔修拼杀的空间,进可攻退可守,即便化修出手,大阵也能抵挡几下,特别是需要撤退时,没有大阵掩护是绝对不妥的,魔修高层可以不管普通魔修的死活,咱们却不能不管普通修士的死活。” 对于如何进行改革,这些人完全摸不到门路,可要说到好勇斗狠那是个顶个的都是人才。 不一会儿,一份包含了行动细节的公函便摆在了川议外事堂三楼大会议室陈弘毅的眼前。 现在张某杨培国等人都是白丁,整个利涉大川,陈弘毅这个外事堂堂主,俨然成为了头面人物,连红议老贼都非常给面子,新的内事堂堂主王合庆之流,虽说也是野狗荡十八家散修首领之一,但只要人群聚集,就总有三六九等,王合庆,甘贵,向西宁这三位新任的三大堂堂主,就属于十八家首领当中最边角的材料,从前根本无人在意。 陈弘毅本来伙同谢小明、徐某、无崖子以及一枝花、刘文杰等人正在商议派遣大队人马赶赴凡间,如何谋取最大利益之事宜,突然接到红议老贼的这份要求协助的公函,也是感觉莫名其妙。 即便是地面之上魔修的底细也没有探查清楚,有必要如此操切吗? 还要大阵进去迷雾之内掩护大量中低阶修士与魔修进行厮杀,彼处老贼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混账!真把中低阶修士当成炮灰,好达成老贼们探查魔教的目的?马麦劈,老贼们一惯污蔑我等把修士分作三六九等,用新招收的修士当作炮灰探路送死,不成想竟是贼喊捉贼之举,任凭陈某再是何等聪慧,也未能料想到四贼竟如此阴险啊。” 陈弘毅一拍大案,愤怒的吐槽隔壁的贼人不安好心。 随着公函一一传阅,老班底都脸色微变,显然赞同陈弘毅的判断,而刘文杰等新班底却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认为公函上的安排合情合理。 “必须找胡老娘们儿讨个说法,咱们蒙受不白之冤数十年,未曾想,贼人竟是等在了此处,煌煌数十年的阴谋布局,怕是张某他们也得甘拜下风。” “是啊,就算是红议的修士大量伤亡,他们也可推脱说成是两家都一样,大哥莫说二哥,可尼玛咱们啥时候把修士当成炮灰拿去送死过?” “把张某他们一撸到底也真不冤枉,居然没有发觉隔壁如此处心积虑的布置,几十年来一直听之任之不做反击,好嘛,现在已然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红议老贼凭空就多了一张筹码,陷川议于不利境地。” 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觉越亏。 陈弘毅沉声道,“整理着装,随本座红议一行。” 大家都起身来象征性的捋一捋衣衫发髻,然后跟着陈弘毅鱼贯而出。 这次就没有装逼的心情了,一行人面色严肃,不苟言笑,对红议修士的鼓噪也丝毫不作回应,只是默默的立在器物堂大堂之外,通报都不通报,必须等着老贼们自己出来交涉。 周边修士渐渐也发现今时或许不同往日,装逼犯都不装逼了,想来必定是有大事发生,不一会儿也都识趣的停止了鼓噪,周围变得鸦雀无声。 三楼之上的老贼们其实自打陈弘毅一行从川议外事堂跨出,再结合其一脸狗都不吃的表情,大概就已经知道了此獠的来意,此时也在作着反思,这么多年,造谣抹黑川议基本都成了大家的本能,之前川议自命清高,也一直未与红议摊牌,大家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可川议尚不见有任何不顾修士死活的表现,反倒是红议不得不首先做下如此大案,这与单纯造谣抹黑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造谣抹黑可以是没有明确目的,就是看对方不爽便可行事,两家的关系天下皆知,互相说说坏话无伤大雅,连宗门都知道他们合不来,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但抹黑对方之事反倒是自己首先而为,那就是有手段有目的蓄意施行阴谋的层次了,就绝对不可能含混过关,宗门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修士们自己强烈要求与魔修大战一场的呼声,之前连红议众人都不知道,川议这些人与红议一样,定然也是蒙在鼓里。 不生出是红议高层蓄意布置阴谋的想法,才是奇哉怪也。 第221章 问罪 郎欢现在已然成为了红议的主心骨,并不见他有何愁容,只是安排道, “大家先坐到一边,胡娘娘你也别坐上首了,来和大家并排而坐,居中就可。” “夫人温良贤惠名传甚广,川议诸位想来即便怒气冲天也不至于对夫人施为,麻烦夫人去请装逼犯一行上楼。” 古珍珠踌躇的问道,“妾身真的行吗?” “没问题,夫君何等样人,还能诓骗自己的娘子不成,尽管去,料无大碍。” 红议高层调换坐位之际,古珍珠只好赶鸭子上架,来到大堂外,先是朝川议众修深深一福,然后畏畏缩缩的说道,“奴家夫君请诸位上楼一叙。” 陈弘毅见门口好不容易出来一人,正要借题发挥打算将事情闹大,然后在所有人关注之下,一举揭露红议老贼们的阴谋。 可看见出来的是古珍珠,也是只能继续强忍胸中怒火。 一来古珍珠的确是温良贤惠的性子,很受中低阶修士爱戴,二是古珍珠压根就不参与红议的高层司职,自身也从不对川议有过任何言语抹黑前科。 脾气再大,也不可能对这么一个比较特殊的人物口吐芬芳,大庭广众之下,人家礼数周到,自己还不能不没有表示。 于是只能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抱拳行礼道, “原来是弟妹亲迎,我等受宠若惊,临时决定叨扰,还请恕罪。” 古珍珠连忙再次一福,口称,“胡娘娘诸位都在楼上,请各位随妾身楼上请。” “弟妹请。” 一阵客套之后,陈弘毅一行在古珍珠的带领下来到了大会议室。 红议众人在胡月的带领下整齐的起身抱拳行礼 , “诸位请坐,误会一定会作澄清,没必要见面就开干吧,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处理事情还是应当以仁德礼仪为先。” 陈弘毅压根不跟他们客气,一边招呼自己人拉开椅子就坐,一边嘲讽道, “仁德礼仪四字,出自诸位之口,陈某觉得莫名其妙,说说吧,如此阴毒的计谋出自何人之手,陈某必须见识见识这等大才。” 谢小明也不遑多让,掏出盒子,四下分发纸烟给自己这边的同道,更不管什么会议不会议的,打着火星子就开始了吞云吐雾,还不着痕迹的把烟圈往对面飘荡,挑衅的意味明显。 红议本来就理亏,对这些小动作自然是能忍则忍。 郎欢却笑道,“陈兄与咱们都是百多年的老相好了,咱们这些人有没有能力设计出这么个横跨好几十年的,连陈兄都蒙在鼓里的阴谋?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红议郑重声明,绝对没有任何阴谋算计在内,至于对贵方造成了实质性的损害,的确也是客观事实,贵我双方今日就可通过谈判,澄清以往的误会,而今后,更不可能让这些有损贵方声望的谣言有丝毫死灰复燃的土壤,不知陈兄以往然否?” 陈弘毅疑惑的看了看对面的一众老贼,心想,“事出反常必有妖,须得小心应对啊。” 随后又左右转头,与自己人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沉吟片刻,才开口道, “贵方肯解决困扰川议多年的谣言问题,我等自然觉得万事都是可议的,毕竟都在宗门麾下效力,过于撕破脸皮,也非川议所愿,但自己拉出来的,自己清理干净,诸位若想将此事当作手中筹码,可就打错了主意,利涉大川行的端坐的正,不惧一切妖魔鬼怪。” 郎欢连忙拍马屁套近乎,“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陈兄天纵奇才,如今领导川议更是风生水起,啥阴司勾当也不可能逃过陈兄法眼的,其实,此事说起来,我等也是刚刚得知,此前也是一直蒙在鼓里。” “哦,愿闻其详。”陈弘毅真来了兴趣,对面今天姿态如此之低,在陈弘毅的阅历中,似乎今天尚属首次。 “咱们为何制定出普通修士大规模参与攻打魔教的计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贵我双方都是不可能把普通修士拿去送死的,这一点咱们都心知肚明。” “何为不得已而为之?” “只因为,与魔修战斗,本就是普通修士盼望已久的心声,特别是目睹陈兄的外事堂大量普通修士晋级之后,这股呼声便再也挡不住了,根本就不是把某几个高层撸下去就能解决的。” ”原因呢? “很简单啊,咱们属下的大量修士其实早都是仅仅欠缺临门一脚的积年老修,陈兄组织元婴修士斗法,便使得这些被瓶颈卡住的修士大规模突破,而红议这边本来打算效仿陈兄之举,但发现此事或许只有陈兄才可操办,咱们若非要照葫芦画瓢,结果多半不会如意,但咱们无法可想,不代表这些渴望突破的修士没有自己的想法,总而言之,与魔修来一场大战,于战斗中总结,于战斗中领悟,甚至于战斗中突破,就是普通修士对于突破境界最迫切的需求,更兼,咱们来到此处的时间也着实不短了啊,一直就这么围着,怕是连宗门都不一定满意,诸位不可不察啊!” 对于郎欢单方面的说法,陈弘毅不置可否,甚至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郎欢大致也知道空口白话说服不了对方,毕竟自己的经历,连自己这边的高层人员都不曾经历,要说全都对自己的说法认同,郎欢自己都不相信,不过是揭过了更换高层这一人人自危的举措,大家必须赞同自己而已,否则就等着被撸吧,对面张某这等人物都能一撸到底,在座除去寥寥几位,哪个又敢说自己就不能被撸? 郎欢灵智高速运转,他本来就不善此道,可如今事情发展到,不得不由自己来想方设法的当口,也轮不他甩手不干了。 不论如何都得把对方一行人说服才算完,否则对方不配合,红议这区区三十九位元婴老怪,仅仅对付魔教地面之上的三十六位元婴魔修,只要魔修与上次那样与修士游斗,高阶修士数量差不多的情况下,便没有看顾普通修士的机会,可以想见,普通修士一定非常艰难。 第222章 新人意见 这都还没有计算地面之下的高层魔修出来支援的情况。 “真是诸事艰难啊!”郎欢心中哀叹,目光也毫无目的的在对面诸人之中游走,却突然灵机一动,对陈弘毅说道, “陈兄或许对郎某的说法不屑一顾,郎某除了组织一次全体修士表决之外,的确也无法自圆其说,郎某与陈兄都是各自家里的老班底,老得都掉渣的那种,陈兄更是贵方提纲挈领的领袖人物,与麾下普通修士自然不会有太多接触的机会,不过好在咱们都懂得补充新鲜血液的重要性,陈兄一行之中,便有诸如刘道友,段道友等等几位新鲜血液,他们接触普通修士的机会颇多,郎某不能取信陈兄,陈兄不妨听听麾下对于此事的看法,咱们红议自然也是洗耳恭听,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嘛。” 胡月赶忙帮腔道,“言之有理啊,不说旁人,妾身就因诸务缠身几乎没有与普通修士接触的机会,郎欢的说法连妾身都半信半疑,刘道友这几位新秀之名,早已被咱们麾下修士传唱,想来之前就是广受普通修士拥护的德才兼备的人物,其实两家之间,也就是咱们这些老家伙互相看不顺眼,咱们两家谁都没有禁止麾下修士互相往来,他们加入两家是求上进的,是求前途的,谁会管咱们这些老家伙之间的陈年私人恩怨呢?陈兄以为然否?” 胡月自然知道郎欢不善此道,但更懂郎欢的为人,他既然给出这么个说法,胡月就无条件的选择相信,至于在座诸位,要么心知肚明却不方便帮腔,要么就是资历欠缺,更不宜喧宾夺主,更有甚者,怕是连现在都还处于云里雾里迷糊状态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只能是自己亲自下场帮忙了。 为了促成此事,甚至连称呼都改了,本宫都变成了妾身,只要办成此事,也无伤大雅,反而让自家人看明白自己的苦心。 而陈弘毅一听胡月此言,心中已经多半相信了郎欢的说法。 大修士可不开玩笑,一言一行都暗合天道,绝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信口开河的。 要说有没有那种满嘴跑飞舟的游戏人间似的高阶修士,肯定也是有的,但那是人家体悟世间所使用的不同方法而已,胡月这种修士不做此想。 陈弘毅转头与刘文杰眼神交流了片刻,觉得自己这些老班底也的确有必要倾听一下普通修士的想法,于是说道, “既然红议诸位都这么给面子,刘道友,不妨说来听听,作为参考也是有其必要的嘛,利涉大川不惧一切妖魔鬼怪,放心讲,大胆讲,本座为你做主。” 得堂主首肯,刘文杰也不怯场,自自然然的起身抱拳行礼,之后才坐下,组织一下语言,缓缓开口, “对于诸位川议红议老前辈之间的种种恩怨,其实新晋修士大多一知半解,普遍想法是,之前窝在方寸之地,互相之间为争夺资源大打出手,再正常不过,结下梁子也在所难免,修士死于争斗,死于抢夺,或许本来就是自身的命运,不与甲争斗,也会与乙冲突,免不了的,那种只是打坐,就能不断精进甚至突破瓶颈的修士,毕竟凤毛麟角,自己了解自己的状况,既然选择出来打拼,就肯定是没有那样的天赋,因此,修行之路必然是充满危险的,修士心里都很有数,加入川议或者红议的修士,都不是进来养老的,据刘某了解,没有例外,全都是力求上进,力图为自家立功,然后受奖,拿着奖励的物资或继续提升自己的手段,或直接突破瓶颈。” “郎欢前辈所言,起码以刘某所接触过的修士来作为判断,是真实客观的,与魔修大战,即便刘某,也是期待已久,之前以为夜歌森林会有用武之地,不想竟是那种状况,多年准备差点成空,如今发现魔修总坛,刘某也认为,这一场与魔修的大战,宜早不宜迟,凡大军对垒,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对面的魔修是何打算,刘某不知,但一直这么拖着,对咱们修士而言,绝非好事。” 刘文杰说完,便不再开口,自己把玩着折扇,仿佛根本不曾发言。 胡月郎欢等人都暗自点头,倒不是刘文杰帮助郎欢说话,而是此人言谈举止之间,明显已经具有了独当一面的气象,不仅斗法手段是川议新人之中的佼佼者,怕是在其他方面,也极其优秀。 陈弘毅还是第一次听闻新人谈论新人,竟与郎欢的说法完全一致,这倒是颇有些出乎意料,其余几位老班底都一脸诧异,有点想不到修士们竟然如此渴望战斗,这与他们这些积年老修的想法的确相去甚远。 难道以困,以拖,最后兵不血刃的铲除魔教不好吗?战斗是要死人的,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无了啊,小伙子们还是太年轻,哪知道战争的残酷。 大战一场也好,战场是突破瓶颈的宝地也好,是生不如死的绝地也罢,没有亲身体验过,用嘴是说不清楚的。 陈弘毅又对剩下几位分堂主询问道,“对刘道友之言,几位可有补充,或者需要纠正之处?” 陆巧灵站起来抱拳行礼,之后说道, “妾身所言,算是对刘道友的补充,在座的前辈或许久处野狗荡幻风城那一片地域,而新晋加入两家的修士则大多来自修仙世界腹地,结合诸多修士的见闻,陆某也许能对前辈们的一些担忧作出明确的回答。” “川议红议的处事风格都差不多,赞美的说法叫做凡事谋定而后动,埋汰的说法就是磨磨叽叽不似散修做派。” “我尼玛,还有这说法?”谢小明都惊了,但马上镇定下来,给自家人帮腔道, “不过听着挺有道理的。” 不仅谢小明,在座两家的老班底也第一次听到修士对自己的评价,也是感觉莫名其妙,不过都是经历过风浪的积年老修,心中虽然有不同意见,但面上丝毫不露,反而都和蔼可亲的以鼓励的眼神,让陆巧灵继续。 第223章 进攻方案 陆巧灵既然敢站起来发言,自然就没有退缩的道理,不论如何,今日也要在这些老梆子面前一吐为快,她接着说道, “诸位前辈的担忧妾身大致能懂,无非是一件事情若处置不当,怕被宗门认为是不堪大用,而被其他试图靠近宗门的势力所取代。” “我尼玛,这小妞这么直接的吗?想来,外表柔弱,实则刚强,恐怕就是说的陆道友这类人。” 谢小明这次却是忍住了脱口而出,只是在心中吐槽。 徐某,无崖子,陈弘毅,一枝花几人也面面相觑,不知作何感想。 红议诸位更是交头接耳,互相交流。 胡月轻咳了一声,红议那面立即安静下来,胡月温言鼓励着陆巧灵, “陆道友一语中的,请继续。” “妾身现在就可解除诸位前辈的一切担忧。” 胡月急切的道,“愿闻其详。” 陆巧灵斩钉截铁的说道, “川议红议两家根本不可能被别的势力取代,这一点,妾身可以确定。” “诸位前辈或许对修仙世界熟地不甚了解,但与妾身一样来自修仙世界的数十万修士,都明确的知道,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五宗合议之外,修仙世界之中,绝对不可能存在与川议红议两家实力接近的势力,稍稍接近的都没有,差的太远太远,最大的门派,最昌盛的家族,有十来位元婴修士也就顶天了,倒是传说这些所谓的大势力中有从来不在人前显露的大修士,既然从来不在人前显露,谁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妾身认为多半是假的,大修士就是荣耀,就是风光,就是门派家族子弟作威作福的后台,为什么要藏起来?根本说不通嘛。胡娘娘有想过要藏起来吗?或者红议诸位有想过让胡娘娘藏起来吗?” “呃……” 胡月肯定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其他人也一样,什么跟什么,完全不挨着啊。 陆巧灵继续说道, “因此,宗门放弃川议红议选择与另外的势力合作,完全就是个子虚乌有的伪命题,诸位前辈却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而外界之人,但凡对修仙世界有一定的了解,就知道关于取代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郎欢吞了吞口水,弱弱的问道, “那么幻风城呢?那老三位可不是省油的灯,更兼,风如烟和耿无咎还是宗主初到此界的有缘之人。” 陆巧灵点了点头, “对于幻风城,妾身肯定没有诸位前辈熟悉,不过幻风城要取代两家,比之修仙世界里面的大势力,就更不可能了,首先,幻风城是五宗合议的幻风城,其次,幻风城的实力也无法与两家相比,诸位所虑的那三位,完全没有必要防范的,妾身认为,他们是盟友而不是对手。” “宗主是仁德宗的宗主,那三位都是五宗的正经使节,宗主即便需要他们三位帮忙,也只能以私人身份,私人情谊相邀,而且他们能带出多少人马?幻风城还需不要守卫了?据妾身所知,幻风城也就仅仅数万镇守修士而已,比之修仙世界腹地的大城,当然不可同日而语,可跟咱们比起来,也是不值一提的,更别说元婴修士数量,差得更多。” 这些情况其实只要不是野狗荡的老班底,都是心知肚明的,就唯独这些老梆子想不明白。 今日陆巧灵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真可谓拨云见日醍醐灌顶,欣慰之余又有懊恼,以前的确太过小心了,以至于都差点失去了勇往直前的进取之心。 陈弘毅长叹一声,“原来如此,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咱们再不有所作为,真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咱们麾下的修士了,选日不如撞日,今日就议出攻打魔修方案吧,我们守入口,你们去扫荡魔修,想也别想,大家都派强力修士镇守入口,然后各自攻打一处魔修洞府还差不多。” 谢小明也说道,“轮流施为也可以,但镇守入口的力量得固定下来,老实说,两家一起上山,谢某也表示不能赞同,各行其是,一家想撤,一家不想撤怎么办,根本没法协调,最好还是轮流进攻,方能令行禁止,进退自如。” 杜若海马上赞同,“不错,一起上山风险颇大,倒不如轮流上山,至于镇守入口,也没什么可议的,元婴中期以上修士都参与,加上大阵协助,应该问题不大。” 祝人秀计算道,“地面之上原本三十六个元婴魔修,擒回一个,魔教肯定作了补充,就以三十六个计算,咱们出动七十二位,魔修再想游斗以拖待变就没戏了,此战以消灭魔教有生力量为主,不需生擒,逮着机会就下死手,魔教得不到人员补充,弄死一个少一个,之后的进攻自然就能越来越顺利。” 谢小明抓住漏洞马上说道, “且慢,两家元婴中期以上各有四位,你们减去四位压根凑不齐三十六人,咱们可以给你们补足,不过嘛,没有白白帮忙的道理。” 红议众修也是一阵英雄气短,去掉胡月,郎欢,钟北山,楚梦原,就剩下三十五位元婴修士。 陈弘毅再次补刀,“不能这么算的,古珍珠温柔贤惠,远近闻名,你们不会连她也要派上战线与恶心扭曲的魔修捉对厮杀吧,人家又不是你们的高层,你们这样做,可是要被麾下修士戳脊梁骨的哟,这就至少差着两个名额了。” 谢小明一唱一和,接着说道,“凡是未料胜先料败,这个不会错吧,若是有人失手受伤,或者因其他原因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也是需要立即补充并且掩护后送的,咱们这里减去四位,派上三十六位,都还余下二十一位元婴修士,本来以观敌料阵,随时接应的司职顶多再出派五位也就够了,可算上你们一体施为等量齐观,又得多派出五位,诸位自己说说怎么算吧。” 谢小明两手一摊,表示事实具在,不容反驳的意味明显。 第224章 川议大胜红议 接下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陈弘毅开口道, “咱们川议兵强马壮,就按照信函上的方案,咱们独家就能行事,不过就是最先攻击之处离着入口需尽量近点而已,反正也是以历练修士为目的,咱们的元婴修士牵制住元婴魔修就行了,余下二十几位一起镇守入口,再辅以周天五行大阵以及大型飞舟之上的攻防大阵,不说有十成把握,九成九总应该有吧,” “红议到现在为止,凡是受宗门庇护的生发产出,都是与川议五五分账,之前咱们两家的实力,在胡月升级大修士之前的数十年间,都是川议略微强于红议的,升级大修士之后就算红议略微强于川议,也不过几年的时间,咱们都不计较了,总之就是相差仿佛准没错,可是诸位,今时今日,川议一口气比贵方多出来了二十二位元婴修士,正如陆道友所言,修仙世界腹地之中的大门派,大家族,也不过顶了天十来位元婴修士而已,现在两家的实力不说天差地别,至少也是有了明显的差距,怕是不能再用五五开,这种吃大锅饭的分配方法了吧。” 陈弘毅再次点了支纸烟,美美的嘬了一口,好整以暇的继续说道, “川议内部,具体到外事堂吧,之前就是平均分配吃大锅饭的法子,结果诸位也看到了,那真是一言难尽啊,那种方法如果使用至今,哪会出现诸如刘道友这等人才,即便原先是个人才,在那等吃大锅饭的结构里,也注定会渐趋平庸,这就是近日发生在诸位眼前的事实啊,陈某不是随便乱说的。” “川议内部是如此,红议内部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是自家内部,若咱们再把范围稍稍扩大,扩大到宗门麾下的川议和红议之间这一层,不是同样是吃大锅饭的结构吗?最早野狗荡划分地盘的时候都还没有这种陋习,红议实力强就理应分得靠近沙漠的膏腴之地,川议实力弱就活该分得靠近中部的垃圾地块,当时的情形陈某可是历历在目,但自从进了沙漠之城,大锅饭的幽灵就好似一直笼罩在两家头顶,陈某不禁在想,究竟是咱们一时不查,还是在物资灵石唾手可得的当下,早已失却了进取之心,任由吃大锅饭的风气越演越烈。” “诸位,凡间地域只是咱们修养生息,壮大实力的驿站,可远远不是终点,再往南方,皇极大陆可是连宗门都要花上百八十年才能站稳脚跟的修行圣地,据说都有活生生的合体修士坐镇一方,诸位,不想去见识见识吗?自然,人各有志,于修仙世界来说,元婴修为已经是人上人的存在了,陈某不作点评,也尊重不同修士的选择,可陈某是专门一一征询过川议所有元婴修士的意见,都表示哪怕死也要死在能诞生出合体修士的那片土地之上,其实就算不愿再往前探索了,咱俩老家也有的是地方可以安置,让他们安安稳稳的富富贵贵的度过余生,反正川议是要继续跟随宗门一直探索向前的,诸位等陈某等人回去之后,也不妨走访一番,红议若是实在不想再向前探索了,川议把沙漠彼岸的地盘都交换给你们就是了,千万别勉强,以免误人也误己。” 这一顿数落,把对面红议众人听得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有古珍珠一直面带微笑,啥都没听懂或者啥都不在乎。 郎欢不禁心头暗骂,“这倒霉娘们儿。”然后开口说道, “陈兄的说法不无道理,野狗荡分地盘的情形郎某同样历历在目,这样,凡人地域一共八国,之前是五五分账,现在贵方实力大涨,理应多分,红议让出一国,贵方得五,我方得三,陈兄意下如何?” 红议这边倒是没啥说的,老班底全是经历过当初分地盘的,彼时红议势大,分得自己认为的上等地块,新班底更加不方便发表意见,此行的首领胡月也认同郎欢的方案。 于是说道,“郎道友之言便代表红议的意志,少时便可与陈兄签字画押用印。” 陈弘毅与川议老班底反而心底一阵诧异兼狂喜,本来就是想诈一诈,有枣没枣打三杆子,没想到真有瓜熟蒂落的好事儿,只是面上谁都不露风色。 陈弘毅知道现在不是拿乔的时候,凡是应当见好就收的道理还是知道的,于是尽量以不刺激红议众修的语气说道, “可以,此事陈某就能做主,诸位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物,说了就算,咱们还是当以铲除魔修为重,刚才祝兄的方案就挺合适,咱们补上红议的人员缺口,另外按照谢小明所说,额外增加十名作为观敌掠阵接应后送伤员的元婴修士,不分红议川议修士一体施为等量齐观,陈某便能代川议做主,看诸位的意思。” 祝人秀马上补充道,“元婴修士可是不分川议红议每场必到的,攻打魔修仍然是各家的修士轮流施为,正如陈兄所言,此次攻打魔修主要是历练麾下修士,冀望其在与魔修的战斗中有所领悟。” 若需动用如此大量的元婴修士就必须与其余三堂先通通气了,毕竟如张某这个元婴中期修士名义上还是内事堂的修士。 陈弘毅礼貌的道了声,“请稍等,陈某确认一下。” 于是以神识直接联系王合庆,甘贵,向西宁这三位堂主,把多分一国的事情一说出,几人自然是满口答应,并不吝溢美之词,这可是川议多少年来,对红议实质上的大胜,怎不教经历过野狗荡分地盘的众修心潮澎湃。 接着陈弘毅拍板,“川议接受该方案,倒数第二个问题,两家谁先上?” 红议历练修士的心情急迫得多,自然希望先上,可先上,也意味着首先便要迎接未知,委实难以决断。 还是胡月咬牙拍板,“红议先上。” 都被挤兑到如此境地,再要畏首畏尾,那真不如和川议换了地盘,回老家养老算求。 陈弘毅点头,“可以,最后一个问题,何时行动?” 第225章 红议改革 胡月瞅了一眼外界的天色,已是快到傍晚,今天肯定是不行了,于是肃声说道, “明日午时准时进攻魔修总坛。” “可以,陈某等人便回去准备一下,那啥,凡人国度之事,最好是靠近中线的哈,离太远了也不好搞啊。” 胡月都气笑了,“放心吧,既然都答应了,还会在这些地方做手脚吗?陈兄也太埋汰咱们了,就是钟道友首先破获魔修的坤国,可以吧?” 陈弘毅大喜,“可以,可以,非常之可以,胡娘娘早年就不是一般人,那时陈某就知道,野狗荡必有胡娘娘这么一号人物,果不出陈某所料哈。” “行了,行了,咱们还要商议明日的行动计划呢,慢走不送。” 陈弘毅等人自然乐呵的离去,不提。 接下来,大门落锁,窗户紧闭,刚刚才被装逼犯活跃了一下的气氛,马上就沉静肃杀起来。 众修各自落座,胡月重新回到了上首,面无表情首先发言, “刚才的经历,正如野狗荡分地盘的情形被每一位川议修士铭记一样,也应当被诸位铭记。” “今日之辱,不怪任何人,本宫甚至不怪川议,实力的消长就是如此冰冷,如此无情,实力强的理应吃肉,实力弱的就活该喝汤,至于没有实力的,捡拾残渣厨余与野狗抢食去吧。” “本宫言尽于此,红议构架也只是暂时不动而已,魔修大战明日开启,谁要是再有混吃等死的心思,报至本宫这里,正如装逼犯所言,安置回老家便是,大家不伤和气,可如果既想跟随宗门脚步,又不想着出力,只是琢磨着搭便车的,一经坐实,就别怪本宫不讲情面了,脸面是自己挣来的,不是别人给你的,诸位切记。” 众人除了古珍珠,尽皆抱拳应诺,大家也不以为忤,古珍珠几乎从不参会,也不领与大家一样的福利,今次被郎欢拉来,就是应付装逼犯最先可能的发难的,装逼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发的人,她已经出色的完成了任务,没人会说三道四,反而只有感激,毕竟连装逼犯都愿意给个面子的红议修士,可以说除此之外绝无仅有,或许钟北山能算上半个,至于胡月这种野狗荡的老对头,根本半点不被其放在眼中,何况他人? “祝兄,接下来,完善一下行动吧,刚才只议了元婴修士的司职,大阵进去几座,飞舟进去几艘,战斗修士如何分队分组作战,最好都要有所规划,或许方案都不能仅仅只有一套,以防意外,修士也得轮流司职,尽量都有历练机会。” 祝人秀点头,然后说道,“咱们红议四大堂实力就比较均衡了,大阵飞舟就各堂轮流操持吧,每次最好进去八座大阵,四艘飞舟,一半镇守入口,一半掩护修士,凡受伤修士全部送上飞舟,接应待命的修士也在飞舟之上,咱们尚未进行架构改革,所有元婴修士都是有挂名司职的,起码都是分堂副堂主,祝某建议,化虚为实,也效仿对面以数字排序,分为一分堂,二分堂等等,元婴修士指定所辖分堂之内的某位金丹修士作为副职,作为实际指挥战斗的人员,元婴修士要牵制同阶魔修,肯定是顾不上指挥。” “等会回去就立刻去熟悉一下麾下人员,如此短的时间,肯定是没法仔细鉴定,不如让修士们自己推荐一位出来担任临时指挥,之后在战斗中,总有人才会脱颖而出,到时候再授予正式司职便可,以祝某所在的外事堂为例,一共十二位元婴修士,全部临时贬为或升为外事堂分堂主,外事堂一共五万左右修士,每个分堂四千人左右,大阵修士自然还是不可分割,基本就是四座大阵一个分堂,等会最好以抓阄的形式定下进攻防守的轮流顺序,反正每次总得有一堂是得操作大阵和飞舟的,而其余三堂则参与进攻。” “祝兄,咱们的四大堂实力稍稍均衡,那是相对川议而言,就比如朱某所在的巡视堂,修士人数倒是有足足两万之众,可凑出八座大阵着实不易啊。” “可以找外事堂或者内事堂借呀,等到巡视堂参与进攻的时候,这些借来的大阵修士不就可以披挂上阵了吗?反正都是攻三次,防一次的安排,谁也不会少掉机会的。” “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朱某同意,巡视堂也暂时取消堂主副堂主,全部贬为或升为分堂主。” 内事堂堂主保大成不在,杜若海这个副堂主就拍板了, “杜某也同意此法。” 器物堂的堂主胡月也表态并作出总结性发言,“本宫也同意,诸位,现在开始就没有堂主副堂主了,大家全是分堂主,拿一样的分堂主福利,功过赏罚自然以麾下修士突破境界的数量再结合相对人数而定,本宫一直认为,川议的经验值得效仿,不管自身修为多么强大,如果不能给麾下修士带来突破的希望,那么还是从司职上下来为好,以免误人子弟,进而拖累整个红议都停滞不前,实在有隔壁徐某那种修为逆天,但不善管理的道友,装逼犯设置的护法一职还是非常合适的,为修士渡劫护法,还真不是什么闲职可比,转运使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去处,仍是实打实的实职。” “甚至本宫一直认为,川议之所以处处走在前面,经常改革架构,经常迸发出奇思妙想并加以施行,未尝不是实力不济之时的应激反应,他们有的改革失败了,有的改革成功了,但不管成败,他们都一直在改革,在进取,他们能有今日之成就,与此密不可分。” “前一刻还坐在高位的张某,杨培国,以及文邦林,后一刻就成为了白丁,反正,这给本宫的冲击还是颇为巨大的。” “诸位,在其位便要谋其政,红议相比川议,相差的已经不仅仅是修士的实力了,本宫从不长他人志气,但如此显眼的事情诸位一定能够想象,经过又一次全新改组,川议必将更上一层楼,是选择紧紧追赶或是被越甩越远,诸位当有定夺,本宫就不啰嗦了,改组分堂之文书少时便会发至各处,大家去忙吧。” 第226章 红议外事堂 红议众修从器物堂大楼匆匆而出,各自回各自的堂口继续商议,不提。 外事堂这十二位元婴修士在祝人秀的带领下麻利的跨上了本堂的三楼大会议室,迅速各就各位。 祝人秀和伍明也不坐正座副座了,直接两边一边六人相对而坐。 伍明打趣道,“今后或许得换一张圆形大案了。” 祝人秀脸一垮,说道,“没那个事儿,铲除魔修之后,功过赏罚一经确认,就有上座末座了,吃大锅饭的想法赶紧收将起来。” 伍明是祝人秀的老伙计,哪会在意这些说辞,开始进入了正题 “咱们外事堂说是十二位元婴修士,其实攻打魔修只有十位,楚道友和钟道友得去镇守入口,并且之前每位道友都基本是看顾一座大阵,进攻魔修时,那种山脚山腰地形,多半也不能结阵前行,莫非是如寻常散修那般一拥而上?” “可不是,还能咋的?你还想真把散修道友们演练成军队吗?” “好吧,当我没说,总体形式呢,对咱们还是有利的,魔修虽说普遍意义上对修士有天然的克制,但能利用的资源,比如法器法宝傀儡符箓这些,肯定没有咱们多,这就可以抵消了大半,关键是咱们人员数量远多于山上的魔修,一个搞不赢,两个还搞不赢吗?” “难说,这种上万人的大型群殴,即便野狗荡也没有先例,叶道友,修仙世界熟地来的修士有这类经验吗?旁观过的都可以。” 叶枫苦笑,“祝兄,不可能有的,修仙世界散修势力之间的群殴,十几人对十几人都算大型战斗了,通常就是站脚助威的多,真正斗法的就那寥寥几人。” 其余众修也点头认可叶枫的说法。 伍明接着唱双簧,“其实都不仅是普通修士,咱们元婴老怪还不是一样,上次钟道友三位进去与魔修交过手,彼时,魔修只是一味游斗,魔修的任何绝招杀招保命底牌等等还是一无所知,而这次七十二位同道一起进去,可是要有所建树的,咱们的伤亡恐怕都不能避免,何况普通修士。” 祝人秀配合道,“现在大家伙儿都是分堂主,但毕竟是马上就要并肩作战的伙伴了,祝某只以朋友的身份,还是得一一询问一番,诸位,有没有觉得自己不怎么适合战斗,胡娘娘已经发话了,咱们同样也可以设置护法和转运使,装逼犯那边还有代理护法和代理转运使的,据说徐某就是要晋升了大修士才会去掉代理二字,然后一枝花晋升了元婴境界就去掉了代理,装逼犯甚至还承诺转运使,护法之下的副职,也就是代理,都可以设置两位,咱们同样可以效仿的,反正职位管够。” 都是外事堂的道友,平时大家已经比较熟悉了,在自己这里开会,众新人就比在器物堂那边活跃得多,常新马上问道, “祝兄,大堂的护法相当于什么职位或者级别。” “这个祝某还不是太清楚,伍明可以解答,祝某可是专门安排过之前身为副堂主的伍明关注隔壁动向,如果他说不出来,那就坐实了其尸位素餐的本质,两家又不禁止中低阶修士往来,甚至都没有明确禁止过高阶修士往来,老伍,你若连这么简单的事儿都办不成,或者压根就没有办,那就应当记上一笔了。” “那不能够,谁尸位素餐也不会是伍某尸位素餐,结合近一个月左右,也就是装逼犯上任之后吧,这一段时间隔壁外事堂的变化,看似眼花缭乱,实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设置转运使,才是装逼犯最先张罗的大事,分堂主,斗法,这些都还是后面的事儿了,这个估计没几个人注意,也会理所当然的忽略掉,但却逃不过伍某的法眼。” “转运使不就是混吃等死的活计吗?安排给一枝花这种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老班底养老。” “一枝花没什么战斗力或许不假,但此獠在野狗荡之时就是张某他们那伙散修之中掌管钱粮的老手,百多年下来,在账目财务,物资灵石,验算计数等等方面,怕已经是手艺到老的大行家了。” “装逼犯最先的想法,就是以不同的福利区分职位的轻重,以期彻底打破大锅饭格局”。 “可诸位猜猜,彼时隔壁的外事堂是什么状况,绝对出乎大家的预料。” 不待大家瞎猜,伍明便自问自答, “当时的川议外事堂,不论是堂内的物资灵石,还是修士应该每月发放的福利,全部是巡视堂包办,最扯谈的是连堂内修士花名册,都没有在无崖子徐某人他们手上,这两个川议的头面人物,要说尸位素餐的水平,那也真是到了一般人根本理解不了的境界。” “据说当时装逼犯大发雷霆,会议室的大案都被他拍烂了几张,腰上一个铜板都没有,那还改革个屁,没办法,只好转身就去找一枝花。” “当时的一枝花就已经是器物堂领取大厅的主事人,福利地位等同于分堂主,装逼犯只好承诺其转运使的职位,位同副堂主,但当时一枝花还未结婴,不能服众,所以加上代理二字。” “那日他们就发动人员,从巡视堂,器物堂大量搬迁物资,诸位应该都还有印象吧。” 大家都点头,是有这么回事,营寨广则广矣,但架不住数十万修士居于其中,哪家有个风吹草动,隔壁肯定是知道的。 伍明继续说道, “至于这个护法嘛,就纯粹是觉得徐某人这么个川议的旗帜性的人物,还是副宗主亲自点拨过的修仙天才,完全一撸到底也不是个事儿,法理之外尚有人情,即便不给徐某面子,副宗主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吧。” “总不能某一天副宗主问起来,小徐跑哪里去了?装逼犯回答个,他混吃等死去了吧。” 众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气氛瞬间活跃。 第227章 分组 伍明继续对众人说道, “他反正是担任任何司职,大致都不擅长,所以才专门给他量身定做了护法这么个职位,按川议的想法,此獠一旦晋升大修士,就不仅是外事堂的护法,而且是川议的总护法,常兄,护法与大堂堂主同等级别待遇,徐某现在的代理护法,也相当于副堂主的。” “咱们外事堂若设护法之职,最好还是钟兄或者楚兄担任为宜。” 常新点头,“护法听着就很霸气,的确需要修为强大的修士担任,钟兄,楚兄,有兴趣吗?” 钟北山渴望战斗,自然不想要护法一职,当即摇头拒绝。 楚梦原却好似有点兴趣,于是问道,“伍兄,这护法具体是什么司职?” 伍明解释道,“按装逼犯的说法,有修士突破境界,护法有义务为渡劫修士护法,然后就是比如之后与魔修大战,护法还有义务看顾遇着强大魔修力不能支的修士,我估计徐某人镇守入口的同时,会遁出自己的元婴行使此职,钟兄三兄弟在仁德城不是见过徐某与胡娘娘斗法吗,据说,他的元婴离体之后,本体和元婴的战斗力都是很强大的,此獠一只脚早已垮入大修士行列了,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另一之脚也快了。” 楚梦原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楚某是不太够格担任护法的了,楚某元婴离体之后,本体也就仅仅是能够正常活动,要说战斗,虐一虐练气筑基的菜鸟估计可以,遇着金丹修士都难说得很,比之徐某那还差的玄远。” 祝人秀接过话题,继续问道, “护法那就先放着吧,转运使呢,这个职位也非同小可啊,所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即便咱们现在人手不足,转运使也需要上战场,但既然是二打一,就可以安排转运使游斗缠斗便好,待到咱们外事堂也晋升了足够的元婴修士,就可以完全的把转运使解放出来了。” 祝人秀不着痕迹的挨个征求意见,可大家都表示不善此道,而伍明以前差不多就是担着转运使这方面的司职,还是伍明担任此职最好。 祝人秀从善如流,“那行吧,术业有专攻,伍明就继续现在的司职,只是要多一个记录功过的职能了,装逼犯那边,可是谢小明这个副堂主做这方面的记录,今后确定了副堂主,再还回去。” 伍明无所谓,捋着胡须痛快的应承了下来,他相对于朱三元,杜若海这些同期出世的野狗荡散修,的确战斗力并不出众,要想跟着宗门探索的步伐,搞后勤不失为明智之举。 祝人秀接着又开了个新的话题, “除开两位中期道友,咱们剩余的十人,也得两两分组,咱们从来没有组织过修士斗法,彼此配合的过程,就只有在战斗中摸索了,现成有两对彼此熟悉的就是祝某和伍明,以及常新与叶枫,也就没必要打散,其余六位,你们自己心中应当有数,都是积年老修,祝某就不多嘴了。” ”明日一战,只能说尽量有所建树,实在找不着机会,也不要去行那孤注一掷之举,这次寻不着机会,下次再说,总之,这是一场鏖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诸位切记。” “行吧,此处留给六位商议,咱们去各自的分堂还得对麾下的修士有一番交代,说是一拥而上,但起码先后顺序还是要分一分的,比如防御力强大的土系修士总得冲在前面点,攻击强大的金行,火行修士就得在土行修士身后见缝插针,特别能耗的木系,水系修士最好掩护一下大队人马,至于击杀魔修的功绩,也不能单单记录给攻击强大的修士,其他任何起了作用的修士也要酌情考虑的。” 伍明感叹道,“是啊,之前哪有如此大战,也只能是在战斗中不断学习,不断完善,就包括记录功过一项,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完善。” “大体的功过赏罚当然是由巡视堂派出修士专门记录,咱们外事堂就记录咱们外事堂的,钟兄的分堂修士自是交给常兄,叶兄看顾,楚兄的分堂修士还得咱俩看顾一下。” “多谢祝兄,伍兄。” 楚梦原抱拳道谢,十分感激。 “都是堂内修士,应该的,应该的,几位,咱们快走吧,离着明日午时,也没几个时辰了。” 祝人秀几人走后,周胜海,吴晓文,郑东洲,费辛,雨归田,江西月六人立刻讨论分组。 最后也只能大致按灵根的互补程度分为周胜海,吴晓文一组,郑东洲,费辛一组,剩余雨归田和江西月为一组,前者为主,后者为辅。 几人分完组之后,也匆匆去寻找自己分堂的修士,高低也要大致安排一番,正如祝人秀所言,即便一拥而上,那也得有一定的章法。 好在所有修士都基本住在营寨内,外事堂变成了各个分堂的改革,对普通修士影响不大,分堂只是一个架构,压根连场所都还没有张罗,至少开战之前是没法张罗了。 好在营寨外城面积足够大,元婴修士只需大喊一声,麾下修士们就可以马上出来集合。 外事堂这一片修士住所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四五千人为一团,足足排了十二个方阵。 先是每一位元婴修士都轮番上前,给麾下修士讲解此次大战的时间,地点,要求,目标等等。 然后就是交代祝人秀的那番说辞,当然,冲锋之前,肯定是得先来几轮法器法宝符箓傀儡攻击的,这在演练大阵的时候大家早已配合完熟,出不了差错的。 因此,就拟定了修士们最熟悉的两轮金行攻击,加一轮火行攻击,不过对付魔修,是火行攻击在前,金行攻击在后,如此而已。 这边如此大的动静,川议那边自然是都出来站房顶上观瞧热闹。 红议这边也根本顾不上隔壁的指指点点,现下的场合也不可能神识交流,只能是扯开嗓子对麾下修士们大喊大叫。 一时之间,整个营寨之内嘈杂无比。 第228章 临战前夕 这边厢,红议四大堂口的修士们正忙碌地聚集在地面上,整齐地排列成队。元婴修士们站在队伍前方,声音洪亮地向大家传达着重要信息。他们的话语清晰而有力,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明白。 那边厢,川议四大堂口的修士们却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景象。他们纷纷奋力争先恐后地跃上屋顶,抢夺片瓦立锥之地。 他们挤在一起,相互推搡,甚至有人不小心从屋顶滑落下来,但很快又重新爬上去,周围透露出一种兴奋和期待的氛围。这些修士们似乎对接下来的事情充满了好奇,急于想要看到热闹的场景,场面反倒是比红议那边更加混乱。 川议红议都严令修士无故不得在营寨之内飞行,因此,自然就出现了爬屋顶的闹剧。 即便是过节,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川议新任内事堂堂主王合庆出来举目四顾,看着许多大楼顶上早已站不下人,都还有修士从墙上,窗户上试图攀上屋顶,随即摇了摇头,也不打算管,今日红议的故事,明日川议多半也得上演。 散修就这素质,人家又没违规违纪,如此大的热闹,不亲自看上一眼,对自己都不好交代。 营寨内城都是两家存放物资的重地,此时也早已人满为患,大战在即,要分发下去的物品包山包海,这种场面同样也没法神识交流,除了扯开嗓子大喊大叫,别无他法。 郎欢嗓子都快哑了,也无济于事,刚刚划分的分堂三十多个,既然大战是以分堂为战斗单位,领取物品自然也是按分堂所需进行发放。 各分堂的元婴老怪肯定是没空亲自过来领取的,只能是大致按人头估计出一个数字,就打发麾下的金丹老修过来领取。 一时半会哪里掰扯得清楚,还是胡月下令,申请多少给多少,郎欢这里记下各分堂的总数就行,后面再多退少补。 时间特殊,就没必要锱铢必较了,这次事情上出现的账目差错也不计入赏罚体系,否则扯到开战也扯不完的。 发物资的也心急,领物资的则更是火大,幸好有古珍珠来往穿梭,不断温言抚慰着急上火的各分堂老修,才堪堪能维持住气氛没有向着爆发的方向发展。 红议这边情势越是不堪,川议那边就越是兴奋鼓噪架秧子起哄, “喂,你们百八十个金丹老修何需受郎欢老贼的鸟气,大家并肩子上,堆也能堆死丫的,上啊!” “对对对,郎欢此獠在野狗荡时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边角料,与咱们老大们交手,还高着一个大境界,都从无胜绩,被保大成打发来干端茶倒水的活计倒也相得益彰。” 红议这边也有野狗荡老修立马反击, “你们老大都牛皮,以众欺寡自然是从无败绩,十八个围殴四个,也还险些被从野狗荡扫地出门,不是宗门副座庇护,早不知被赶到哪个犄角旮旯与真正的野狗抢食去了。” “此言不虚,要说十八个当中,如徐某三兄弟,陈弘毅,杨培国等人也还多少算个人物,这须不假,可如甘贵,向西宁,王合庆此类货色,那是什么垃圾,干垃圾或是湿垃圾?这等货色居然窃居高位,我看你们的气数也是将尽,尚不自知,真是可悲可叹耳。” “咱们气数尽不尽的,都是后话,我看诸位明日能全须全尾的活下来,再到此处吹牛逼不迟,魔修可不跟你开玩笑,到时候别搞成五个打一个,甚至是十个打一个,都被魔修反推回来那就扯谈了,到时候可不准说你们也是野狗荡出来的散修,咱们丢不起这个人。” “不错,就看他们分发物资这蹩脚的阵仗,明日攻山,被魔修反推回来的可能性那是相当之大,我说,你们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说话,咱们这边兵强马壮,区区魔修,咱们包圆儿得了,你们就干点端茶倒水的活计,也多少会给你们记点功劳的,千万别勉强,毕竟,人没了,可就啥都没了。” 红议那边的元婴修士全在对战斗修士宣讲战斗布置方面的事宜,无人可以抽身,川议这边的元婴修士就没有那么忙碌了。 高低有明日红议的进攻情况作为布置战斗事宜的依据,现在就定下方案反而不美,有人在前面趟雷,自己何必还要开动灵智呢? 几十年来,全是红议跟在川议后面白嫖各种方案,好不容易轮到红议在前趟路,川议只需坐享其成便可,白嫖的滋味,那当真是妙不可言。 因此,红议不翻船的好处,远大于翻船的好处,如果红议明日进攻顺利,川议只需照葫芦画瓢即可。 想明白了这一点,川议的元婴修士纷纷出动,制止自家修士过于激怒红议的行为。 道友你切记,要想佛法兴,必须僧赞僧 ,对于目标一致的势力,互相吹捧尚且不够,互相拆台的最终结果只能是大家都没得玩。 元婴修士给出的理由是,隔壁正为明日攻打魔修忙碌,诸位蓄意打扰隔壁的筹备进程,可视为魔修的探子,看热闹就好好看,没人不让诸位看热闹,既然眼睛有了活计,就把那张嘴好好的歇上一歇。 修士都知此理,很快就停止了鼓噪,不再挑衅对方,只是自己人之间轻声议论,就无伤大雅了。 没有了川议修士的干扰,红议这边领取物资的进程明显快了起来,有如此重要的任务在身,这些领完物资的老修就直接飞回各自的分堂修士列队之处,从身上卸下大大小小的储物袋。 在元婴修士的严令之下,从筑基修士开始,一列列依次上前,到老修那里领取自己的物资,一切倒也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连观瞧热闹的川议修士都不禁啧啧称奇, “隔壁这些狗都不吃的玩意居然也组织得像模像样,就是不知上了战场,还能不能如此秩序井然?” 陈弘毅与外事堂重要人员全都窝在大会议室里观摩红议的战前准备,并忍不住吐槽。 第229章 无解的难题 虽说以目光直视,基本看不见隔壁在地面之上的情形,但元婴修士手段众多,一堵寨墙,外加些许建筑,根本挡不住众人的观瞧。 一枝花作为转运使,一直把目光集中在营寨内城郎欢古珍珠分发物资之处,并随口说道, “红议差不多领完物资了,咱们外事堂可不比其他堂口,修士数量众多,所需物资数倍于其余三堂,还是应当今日就把物资领取到手,以免明日陷入混乱。” 陈弘毅从善如流, “甚至是把本堂与川议下发的物资一并发到修士手中都可以,不拘是法器法宝,符箓傀儡,能早一天到修士手中,就能多熟悉一点,保不齐关键时刻就能救修士一命。演练时也会发放物资,但今时不同往日,修士心中都是有数的。” 于是,一枝花告辞众人张罗物资去了。 而这边的总堂分堂提前了好几天改组,各自堂口内都早已任命好了对接修士物资的负责人员,外事堂几个分堂和库房以及总堂的建筑又是连在一起的,转运使只需把物资从营寨内城搬到库房基本就剩不下多少事情了。 陈弘毅他们念念不忘的其实仍是凡间地域的天材地宝,只不过被红议搅了好事儿。 外派修士出去搜刮财宝的事情,只能是往后延一延了。 川议以实力说话,硬生生的从红议口中扣出来一个凡人国家,五个分堂正好一家一个,而且给出来的是经营得最好的坤国。 据说钟北山手腕了得,直接任命一个女人为太师,连陈弘毅都觉得不可思议。 修仙世界一般对于凡人的态度就是尽量别掺和,修士早就知道凡间搞出来所谓三纲五常这种操蛋的政策,凡人女子说难听点,与家禽畜类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灾年荒年甚至还比不上一只牛羊值钱。 之前修士和凡人不相干,凡人无论怎么搞都碍不着修士,修士自然不会过问,可仁德宗横空出世之后怕是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了。 虚空之外坐镇的仁德宫掌教,大家都是以神魂思绪亲自仰望过的,那可是人族的守护神,修士是人族,凡人也是人族,对那种级别的大神来说,没有任何道理厚此薄彼,大陆上的人族修士放任凡人不管,导致凡人不能安稳的生息,肯定也非仁德宫掌教所愿。 这是明摆着的,非要等大神下令整顿凡间,大家才亦步亦趋的跟着操办,那与坤国朝廷里面尸位素餐的官员老吏又有何区别? 所以,凡间之事,现在就要开始着手整治了。 改朝换代容易,但要把诸如三纲五常这类已经深入民间的扭曲理念纠正过来,那还真得需要下点功夫。 其他诸如家天下,诸如把人分为三六九等,诸如把职业分个高贵低贱,等等都好说,唯独这个男女平等不太好搞。 修士的知识阅历,所见所闻远超凡人,毕竟寿元摆在这里,对于凡间男女不平等这个凡间或许百年千年都摸不着脉络源头的问题,其实是看得透的。 修仙世界为何男女能够平等?反推回去就能得到答案了。 女修无需承担凡间女人那样的家务,也无需承担生娃带孩子这一档子的破事儿,比如耿无咎和风如烟如果有了孩子,那肯定不是他俩带,多半是送去宗门,有专人负责养育,野狗荡也有道侣散修的,说是自己带孩子,可一颗灵丹妙药下肚,孩子不吃不喝都无所谓,更不会生病,基本啥都耽误不了娘亲。 因此,女修就能与男修一样,参与修仙世界的社会化大生产,女修的任何劳动,不管是制符制器,还是炼药炼丹,甚至是充当打手,都是可以明确计时,计件,计酬的。 而凡间的女人,大量的劳动时间不得不消耗在压根没办法计时,计件,计酬的家务劳动以及生孩子带娃上面,整个凡间的社会生产力不提升到一个相当的高度,女人是没法参与到社会化大生产之中的。 等于女人的劳动没有产出,凡间士大夫更是不承认家务劳动,生孩子带娃,服侍老人,这些是女人付出的劳动,直接赖账。 修仙世界可以男修女修同工同酬,可以没有女修司职天花板,君不见女妖修胡月就是红议大军的总头目,女道人折冲子就是五宗合议的总执事,更没有所谓性别骚扰这些操蛋的议题,修士若连裤裆都管不住,那还修哪门子仙? 然而,即便修仙世界的生产力如此之高,也只是免去了女修家务相关的劳动而已,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并不是解决了这个劳动产出的问题本身,若是把凡人的问题平移到修仙世界中,即便化神神君也没法把女人的家务劳动准确的计时,计件,计酬。 这个劳动产出的问题其实多半是无解的,如果是修仙世界面临这个问题,大致也只能把女人一生的家务劳动打包,笼统的计算出一个年限,比如十年。 然后如川议这种生产力非常高的势力,就应当补偿给女人这计算出来的,相当于男人十年劳动产出的实物资源,或是让女人提前十年退休,享受和十年后才能退休的男人一样的待遇。 可如此一来,又不可避免的会产生男女对立的议题,男的肯定觉得川议如此决策,对男的不公,女的则会索求更大的福利倾斜,要求更大的照顾,总之,麻烦也是无穷无尽。 道友你切记,要男女平等,最终只能以提高整体社会生产力来解决,就如修仙世界这般,直接跃升到不需要计算的程度。 老人不需要赡养,生娃毫无危险,也没有痛苦,带娃就是举手之劳,家务根本没有,一个小法术全部就解决,也不需要有田有产,甚至住房都可以不需要,修为高的,吃饭睡觉都可以免了,只要身怀法术,不分男女,天下皆可去得。 只有实现类似修仙世界这样程度的社会生产力水平,才能实现真正的男女平等。 修仙世界的男修女修是肯定平等的,但修士的修为高低不同,也不是人人平等,这就几乎无解了,怕是等到虚空枯萎,宇宙收缩,混沌重新归一,都解决不了。 第230章 准备再赴凡间 川议众人对红议进攻魔教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他们都要去牵制地上的元婴魔修,反正到时候身临其境,一眼便知。 更兼,红议的实力虽说已被川议拉开,但也不是地上那万把中低阶魔修能够抵挡的,只要化修不出来,两家收拾地上的魔修都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至于三个大修士魔修,徐某和胡月就能截住两个,剩下一个由无崖子加张某人顶多再加一个陈弘毅,稳稳牵制住,当没有问题。 再说了,魔教里面有没有大修士魔修都还不一定,三位魔修大修士只是修士们根据修仙世界普遍势力内的权力构架推测出来的。 可偏偏,魔修是不能用常理揣测的。 此处魔修长期没有外部威胁,那位神使搞不好为了保住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一直就在防止大修士魔修的诞生,也未可知。 反正根据人性的角度来分析,这种可能性反而是最大的,修仙世界的魔修,各层级都齐整,那是有修士这个庞大的外部威胁在侧,没谁会傻到削弱自己这边的力量。 人性尚且如此,更加扭曲的魔修当不作第二人想。 总之,川议红议的修士,是没有亲自感应到有任何大修士魔修气息的,这么重要的大阵,若是有三位魔修大修士,那么肯定是至少要派一位出来坐镇的。 事实是一位都没有,那么很大可能,那三位也都是子虚乌有。 反正无所谓了,即便有,都做足了预案,没有就更加轻松。 大家还是对凡间整顿改造更感兴趣,燕飞飞当即提议, “隔壁惯常污蔑我等,动辄就行孤注一掷之举,不明真相的修士还以为隔壁比咱们聪慧呢,殊不知,事事开启先河的都是咱们川议,隔壁只是亦步亦趋。” “这次凡人五国,当以其中一国作为整改的实验体,若是改造出现变故,也不至于影响其他几个国家,若是改造成功,则可以快速在诸国推进。” 刘文杰当仁不让,“坤国被钟北山任命女人高官,已经有了一定的改造基础,干脆就以坤国作为实验主体,诸位意下如何?” 此子明显有与隔壁天才掰掰手腕的苗头,他肯定是川议这边最耀眼的新贵,但于两家修士来说,名气就差着钟北山太多,修为也低一截,但他本人并不认为自己比钟北山差就对了。 老班底对这种良性的竞争自然是乐见其成,更兼,刘文杰也当真非同小可,连无崖子徐某人都看走眼了,之前这哥俩只是看出了另外四位的资质,对刘文杰一点印象都没有,可见,此子的底蕴有多深厚,于擂台之上大放异彩,直接拔得头筹,所有人心服口服。 陈弘毅自然是成人之美, “小刘想在坤国立功,自然可以,二至五分堂也暂时没有资格与你争夺,就与挑选天材地宝类似,若干任务下发,咱们外事堂同样是以贡献值安排挑选任务顺序的。” 见其余四位新人有点泄气的意思,又不慌不忙的接着说道, “不过此次凡间国家的任务,首要目的还是追查并清理魔修,尤其是防止咱们那日推测的,关于魔修会兴风作浪祸害凡人的举动。” “其次嘛,自然是寻找天材地宝,这个就是一拍两瞪眼的事情了,上交的多,自然贡献值就获取得多,你们五个分堂外派的人员配置都是一样的,就没有谁吃亏谁占便宜的说法了。” “最后,在不耽误前面两个任务的基础上,对凡间国度进行谨慎的改造,这是一个长期任务,也不可能很快就能建功立业,诸位切记,不可急功近利,凡事开大门,行大路,教化百姓,首先应当令百姓了解自己的处境,有了这一步之后,才是让百姓了解自己这种处境是如何造成的,然后宣讲应该如何摆脱现在的处境,必须强调修士是来帮助凡人,改变祖祖辈辈都跳脱不出的,暗无天日的前途命运,而不是来对着谁谁谁谁大开杀戒的,贫穷不是生而为人的命运,同为人族,修士会帮助凡间极大的提高生产生活水平,最终做到仓禀足而知礼仪。” 谢小明则叼着烟在一旁补充, “凡间几千年都还是用牛耕田,亩产也不过是从小几十斤增加到大几十斤,能打上百斤粮食的田地都得是皇庄皇田那个级别的,咱们修士种植灵植,哪里用得着修士亲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都是傀儡干活,修士当翘脚老板。” 无崖子灵机一动,“何不让器物堂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家伙,捣鼓捣鼓凡人能够操作的符箓傀儡这类造物,真要搞出个能极大提高凡间粮食产量的物件,那功德,可非同小可,一边是继续混吃等死,一边是造福万民之后的功德加身,怎么着,也能忽悠几个新老班底出来效力吧。” “老道不愧是老道,此计甚妙,总之其他三堂的修士是要和咱们一起出发的,他们一个元婴老怪都派不出来,到时候还不是咱们外事堂忽悠什么,他们就忙活什么。” 谢小明建议道, “咱们外事堂这次可外派十一位元婴修士,坤国没有大江大河,就一位元婴老怪坐镇即可,其余四国境内都有大江蜿蜒穿越,每处应当有两位元婴老怪坐镇,如此,便可确保万无一失。” 陈弘毅最后拍板, “五大分堂尽快遴选出外派修士,原则上,每处国度的修士数量现在不宜过多,就以万众为限,筑基修士若是几次攻打魔修的战斗,都不能突破,也就没必要留在此处了,尽量外派出去,留在这里与魔修死磕,终非了局。” 五位分堂主都表示赞成。 一枝花却表示,“五大分堂现在都是兵强马壮,可花某的转运使大堂,除了花某,一个元婴修士都没有,此次外派,转运使要在五个凡间国度之间转运物资,没有一个元婴老怪坐镇,着实有点儿戏了啊!” 第231章 大战前夕 “的确如此”,陈弘毅都不由皱起了眉毛, “只能是花姐你自己去找五大分堂借人了,你有任命代理的权限,拿出一个代理的名额,未必不能忽悠出一个元婴老怪为转运使大堂效力的,司职又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是为川议效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看你自己的忽悠本事有几成功力了,反正只要人家自愿,我这里保证一路绿灯,五位分堂主想必也愿意成人之美。” 谢小明连忙给一枝花打气, “隔壁的伍明,算是是除四贼以外资格最老的老贼了吧,人家就看得透,新班底嗤之以鼻的外事堂转运使司职,老贼轻而易举就收入囊中,此时怕是正躲在某个角落里偷笑呢,外事堂即便忽悠不来人,那不是还有其余三堂吗?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打打杀杀的。” 一枝花眼睛一亮,也觉得谢小明言之有理,自己就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相信吾道不孤。 但能在外事堂内部忽悠出人手是最好的,其他三堂毕竟还面临个手续问题,三个堂主若是不放人,也是枉然。 王合庆,甘贵,向西宁三位或许会卖陈弘毅一个面子,却不一定会给一枝花这个面子,毕竟三堂自己都缺元婴级别的人手。 这三位就算再是边角材料,那也是首领人物当中的边角材料,比一枝花还是牌面大得多,可如果事事都要陈弘毅张罗,又显得自己太过无能。 一枝花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对外事堂的新班底下手,自己在领取大厅主事这么久,忽悠人的本事也不见得就逊于文邦林。 事不宜迟,趁着现在人员集中,借着发放物资或是核对物资的有利条件赶紧行事,明日一旦鏖战开始,就不一定能如今日这般方便行事了,于是告辞而去。 陈弘毅最后宣布散会,并交代道, “等会各自把物资领取之后发放下去,今日也就左右无事矣,明日开启大战,当养精蓄锐给魔修以迎头痛击。” “诸位,这可是咱们川议成立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大战,切记,戒骄戒躁,谨慎应对。” 众人同声应诺,随后各自散去。 此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对于明日的大战,几位老班底其实心里也是没底的,毕竟过往的知识以及阅历,都无法支撑盲目的自信。 只是面上不露声色而已,想东想西更是徒增烦恼,不若就地打坐,平心静气来得稳妥。 徐某,无崖子,以及谢小明都不回各自的住所,就与陈弘毅一起在大会议室里打坐调息,以迎接明日的到来。 星疏月明,一夜无话。 竖日辰时,几人先后从冥想中醒来,经过一夜的休整,整个人从内到外,从元婴到本体,都已处于最佳状态。 陈弘毅掏出传音符,给参与今日大战的外事堂五位分堂主发信,严令整合各自人手,于巳时三刻前线集合,不得有误。 然后扫视几人一圈,严肃的开口, “诸位,启程吧。” 随后,目光不再游移,轻抚腰间镇狱剑,昂首阔步,出门而去。 另外三堂的元婴修士正好也于此时等候在外事堂大楼院坝之上,见陈弘毅一行人出来,纷纷上前抱拳行礼。 如今的川议,内事堂都得往后捎一捎,至少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外事堂的作为,就等于川议的作为,外事堂堂主就是名副其实的川议巨擘。 陈弘毅等人也抱拳回礼。 之后,驾起遁光往战线而去,全程并无交流,以往那些你来我往的车轱辘话失去了踪迹,嬉皮笑脸的吹捧讽刺也压回了心底。 大战氛围渐渐弥散,自觉不自觉的影响着每一个修士。 诗云: 十年磨一剑, 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 谁有不平事? 五十余年积蓄的力量,便会于今日绽放,别看这些老家伙一副不苟言笑的谨慎模样,其实都在极力压制心中激动兴奋的过激情绪。 修士不能被情绪所左右,否则就是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都是真刀真枪手艺到老的积年老修,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压制住内心翻江倒海的激动情绪,只为在应该释放的那一刻,绽放出最大的威能。 新班底的元婴修士就没有这份斗争阅历了,好些位压根就一夜未曾合眼,只是巴巴的掰着手指头计算开战到来的时间,仿佛时间一刻不到,心中便一刻不得安宁。 他们有些甚至辰时未到,便结伴来到了前线,实在是不知剩下的时间应该如何打发,只能三个五个聚在一起,以期借道友的经验,来消除紧张激动的心绪波动。 陈弘毅严令他们巳时集合,可外事堂五大分堂所有本次参战的三十位元婴修士,早早就来到了战线正面。 这三十位之中有十位是刚刚晋升的新人,至于另外五位新人,则被各分堂堂主打发去营寨当差,或是看顾迷雾之外的大阵。 今后或许会有他们上场的机会,但本次却是遗憾的错过了。 其余三堂十六位老班底元婴修士也打算全部上场,张某镇守入口,剩下十五位与外事堂的二十一位,共三十六位负责对付十八位元婴魔修。 分堂剩余的九位再加上谢小明一共十位修士,则负责观敌掠阵,替换或是后送两家的伤员。 至于说要补充给红议的两位元婴修士人手,最终还是被红议拒绝了。 红议那里实在是吃不住老班底的汹汹非议,仅仅两人需要与魔修单挑而已,难道偌大的红议,就找不出两位能够与魔修放对的元婴修士吗? 观敌掠阵的人手需借助川议,这个大家都可以理解,毕竟谢小明说的未料胜先料败,合情合理,否则就是行那孤注一掷之举。 可真要让川议的人手支援过来一起和魔修真刀真枪的干,那就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任何势力都有囊中羞涩的时候,同道之间互相拆借一下,应应急需,大致都这么干过,可一旦连真刀真枪的战斗力都需要引入外援,那这家势力在外界看来,就绝不仅仅是财政窘迫这么简单了。 可以想象,之后就是金杯共汝饮,百刃不相饶的鲸吞蚕食之剧本了。 第232章 午时未到 最终,红议决定由朱三元和古胜这两位个人实力超群的道友担任与魔修捉对厮杀的重任。 红议高层几乎全把宝押在了这次大战能有金丹修士晋升之上。 哪怕不似川议那样动辄两位数的产生元婴老怪,只需晋升三位五位,就可解红议如今的燃眉之急。 否则只有回去个人把保大成换过来,毕竟红议众修都一直对保大成抱有厚望,就如同川议的外事堂,人还是那些人,但换一个首领,马上就不一样了。 大海航行靠舵手,真不是说说而已,摊子铺得越大,就越是理解首领人物的重要性。 “似徐某人那种,起哄架秧子,好勇斗狠之辈,只适合作为势力草创阶段的首领,一旦规模扩大,势力发展需要细致经营的时候,马上就歇菜了。 隔壁宣传此獠是一心修炼,那只能哄骗外界之人,都是野狗荡的老相好,谁还不知道谁啊。 这种十处打锣九处必有他的货色,你说他修行天赋不错,许是没人反对,可要说此獠一心只知修炼,就是完全罔顾客观事实了。 现今此獠处于突破的关口,或许是以修行为重,等着瞧吧,此獠一旦突破,之后准又会恢复成惹是生非,好勇斗狠的街边混混人设。”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是说的此獠。” 祝人秀给外事堂众修详细介绍川议外事堂的人物,对徐某非常的瞧不上眼。 外事堂的元婴人手早就分配妥当,大家虽然心事重重,但外表丝毫不显。 而最能缓解红议老修焦虑的良方,自然就是以调侃川议众贼为乐。 这是两家的传统保留项目,哪怕两家的势力发展到了宇宙虚空之中,想来,也不可能会停止对另一家的埋汰。 本来乡里乡亲的,大家又都是在宗门麾下效力,精诚合作不分彼此多好,可两家偏不,那是深入骨髓的,对另一方的讨厌。 两家能做到互不拆台就已经是最大的合作诚意了。 很多事情就是如此不讲道理。 要是对凡人来说,客观的权重肯定是远大于主观,因为凡人是依赖事物的普遍性,也就是事物的客观规律来认识自己,认识世界。 但放到修士这里,对于凡人认知的,事物具有的普遍性和特殊性应辩证看待的思想武器,立马就失效了,修士往往就是追求事物的特殊性,借此一举翻盘。 理念都完全不一样,因此,不能以凡人的角度去理解修士的想法。 两家也只是短暂的耗着罢了,一旦平推了魔修总坛,马上就会分道扬镳的。 常新和叶枫则频繁的进行着神识交流,主要对这一次出击,是否要抢个功劳。 “常兄,我看难度不小,我那颗虚空珠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最好不要动用,把魔修卷进虚空,魔修肯定是必死无疑,可咱们拿不到魔修的首级,死无对证,功劳也就打了折扣,还容易落人口实,更兼,暴露了最大的底牌,怎么看,都是亏的。” “是啊,我那个传送阵盘,是个保命的宝物,于杀敌也是半点帮助都欠奉,咱哥俩今次怕是很难立功了。” “不须急迫,更不要东想西想,这一次能具体摸一摸此处魔修的真实本领,就算完成任务,之后每天都有机会,首次大战,还是确保咱们自己不要翻船更为重要。” “我的蒲扇,加上常兄的三尖两刃枪,咱们就以平生所学,会一会此地的魔修,即便不动用底牌,也未必没有立功的机会,毕竟是二打一好不好,总之,一切见机行事,可千万别被魔修夺了心气。” “好,我尽量在正面让魔修手忙脚乱,叶兄若发现良机,也不须留手。” “那是自然,若是得暇,不妨稍稍观察一下雨归田和江西月这对二五仔,我是实在想不出来江西月这个妮子,到底是哪方势力塞进来的。” “叶兄须知,我们对修仙世界其实也说不上有多了解,江西月另有目的或许可以肯定,但碍不碍着红议,就真不一定了,或许只是借着红议的势力,打探调查她自家的私事也未可知,只要其目的,不会损害红议的发展,我看咱们也不必过于在意,都元婴老怪了,谁还没有点小秘密呢?咱们哥仨与这对二五仔那也是等量齐观。” “哈哈,常兄言之有理,是我太执着了,事情应该大致就如常兄的推测,不然,也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了。” 大家或者神识交流,或者轻声交谈,各自都尽量找些,能转移当下大战前夕紧张激动心情的话题,一时议论纷纷,时间果然不那么难挨了。 临近午时,红议负责给迷雾开飘窗的施工队伍共计七千二百位已经各就各位,主力队员又各有替补,与运行周天五行大阵的理念相同。 少时,大阵以火行攻击,将会沿着一条横线对迷雾大阵进行攻击。 而这些施工队员就得看准时机,唤出法宝定住暂时不能合拢的横线迷雾区域,三千六百件风行法宝辅以三千六百件火行法宝,会飞往迷雾与外界交界之处,持续输出风力火力,目的是使上下两端的雾气休想重新合拢。 如此一来,修士的飞舟哪怕进入迷雾大阵,也能时刻处于阳光能够照耀之下,飞舟行动迅捷,实在事有不谐,捞起地上行动迟缓的大阵修士,撒丫子逃命就是了,最次最次,也留下了一条逃生通道,这都还没计算迷雾之外的修士同样可以通过飘窗进来接应。 凡事未料胜先料败,这个方案,就是为进攻失败作的打算。 其实给迷雾开一圈飘窗的好处远不止吃了败仗之后的后送接应等用途,于进攻端也是同样助力强大,这七千二百件法宝可不是死的,是可以根据情况改变上下方位的,随着太阳往天空正中移动,法宝也可以随着角度往上或往下移动,只要条件合适,接引阳光直接照射魔修的地下入口都不是不可以。 只是红议基本不做此想,与魔修真刀真枪的干一场,是所有修士的期盼,能不假外物是最好的,红议被川议生生从嘴里讹了一国的地盘,都憋着口气,打算从魔修身上找补回来。 第233章 张某人的改变 既然是正面进攻,就不需藏着掖着。 八座周天五行大阵于迷雾之外十丈之地已是布置完毕, 四艘大型飞舟护罩全开也是调整到位,而悬浮于飞舟左近保护飞舟的金丹修士,更是密密麻麻数之不清, 下方保护大阵的筑基修士比之空中的气象,同样不遑多让。 进攻大军人山人海,战线之上却是鸦雀无声,其森严气度,望之便令人胆寒。 通过抓阄,本次是内事堂负责操持大阵和飞舟,其余三堂十数万修士,除了极个别的,比如古珍珠这类实在是不以战斗见长,也不打算于战斗之中突破的修士之外,基本就是全伙出击。 至于迷雾之外的大阵有没有元婴老怪看顾,营寨内城需不需大量人手守护之类的,平常看来无比重要的议题,对今天来说,都可以忽略不计。 不先与魔修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那些事务处理得再好,也不解燃眉之急,红议的处境已然到了这一步田地,少不得也是要顾头不顾腚的孤注一掷一把了。 好在红议无人留守,川议众贼不是留有多余的元婴修士吗?这又不是白嫖,红议可是付出了凡间一国之地,这样巨大的代价的。 没谁欠着谁的,再说,欠谁也不可能欠川议,这是原则问题,没有讨论的余地。 当然,这次事发,川议老贼肯定也是会施行当初红议对川议造谣抹黑的故事,这基本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造谣我把修士拿去送死,我造谣你顾头不顾腚,后路都全得仰赖川议接应,解释还不容易解释得清楚,不然去给不明真相的修士说,“那是咱们割了一国之地换来的”,如此还不如不作解释,可算是因果报应循环不爽。 一个顾头不顾腚的名声,大致也是会一直伴随红议相当长的时间了,就如川议把修士分为三六九等一般。 大修士胡月一身装扮不改,只是脸上再没有了睥睨天下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死板,也不与人交流,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迷雾,不知在筹划着什么,亦或只是发呆。 身后郎欢,钟北山,楚梦原也各自不言不语,稳如泰山。 再之后,就是准备冲进去与元婴魔修斗法周旋的三十四位元婴初期境界的红议修士。 红议这边一切皆已准备就绪,只等午时一到,大战即可爆发。 而川议那边的元婴修士是肯定不会过来与这边汇合的,当然,离得也不远,只隔着一座大阵而已。 岁寒三友及陈弘毅四位与大家执行不同的任务,也就没有混在大伙儿中间,只是在一旁等待。 这四位之中,徐某人,无崖子,陈弘毅三位都和平常没有区别,唯独张某人一身穿着打扮却跟换了个人似的,非常新颖,若不是大战当前,陈弘毅肯定会忍不住强力吐槽。 这尼玛不就是凡人大官的样子吗? 一般朝廷官员有朝服,公服和祭服三种,张某人这身,明显就是最为华而不实的朝服,通常只在大朝会时穿戴,拉风是很拉风,可穿戴极其麻烦,一个人甚至都穿戴不了,还另需人手帮忙才能穿戴整齐。 张某见陈弘毅一直偷瞄自己,知道此獠肯定在心里吐槽,也不做理会,直接把他当成街边无所事事的泼皮懒汉来打发准没错。 不光陈弘毅好奇,就连张某的两个异姓兄弟都吓了一跳。心想, “这是受了多大刺激?堂堂元婴中期的老修,一撸到底就一撸到底呗,修士终归是以修为说话,穿个大官的衣服也改变不了现在无司无职的客观事实,咱可不兴,行那种捏着鼻子哄眼睛的愚蠢举动哈。” 张某未免两位兄弟担心,进而揣着担忧执行任务怕是不妙,因此,于神识交流之下,才把之前与杨培国,文邦林一起分析的,修士应当表里如一的结论祭出,这才打消了另外两人的担忧。 同样获得了两人的肯定。 修士或者说每个人都应当表里如一,就如同那什么凡间的天人感应学说一样,乍听之下,完全就是放屁,是脱离实际的无病呻吟,是吃饱了没事干的闲人,想出来的扯淡理论。 这就如同教导人们,应该行善而不应该行恶一样,就完全就是屁话,套话,空话,的所谓“假大空”的说辞。 凡人终其一生,都不可能一一践行,但凡有,一生都无比接近践行以上理论的人,无不是一个时代的圣人。 这种一生都克己复礼的圣人,据说好几百年才能出一个,拿着这套说辞教导百姓,根本就是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管捡起这些道理来使用的人,有何目的吧,道理就是道理,千真万确,也亘古不破,人应当表里如一,或者人应当行善不应当行恶,总不可能是错的吧。 既然道理就摆在那里,更不复杂且人人能懂,那为何大家都不去执行呢? 只因知易而行难。 更兼,判断是否行善行恶,或者什么情形算表里如一,什么时候算表里不一,压根也是没有放诸四海而皆准的评判标准的。 如果你救下了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这应该算是行善吧,可你救下的这个人之后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造成了无数百姓惨死,无数家庭破碎,请问,你施行的那次救助之举,算是在行善还是在行恶。 凡事论迹不论心,还是论心不论迹?说不清楚的,各自都找的出无数支持各自观点的论据,永远掰扯不出结果。 修士则比凡人好多了,毕竟活得越久,阅历也就越是丰富,实践起这类“假大空”的道理也自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 那就是实践的过程能助力突破修为,就一定是按着道理做对了,反之,就是做岔了,需改变路线,再做实践。 修士有大把寿元,实践大道真理的过程,是有很高容错率的。 张某基本百分之百可以肯定,大道一定会相对眷顾表里如一的修士,自己的路走对了,自己多年岿然不动的修为,这几日明显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虽离着大修士还远,可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境界已经到了如此高深的地步,但凡有一点点进展,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际遇。 第234章 首战 张某他们在交流修行心得,以及对大道的认知,旁边四十六位元婴初期修士则分作两团,三十六位准备冲进去真刀真枪和魔修斗法的修士基本都是目不斜视,盯着迷雾方向,大概都在心里做着冲进去之后面对各种情况的预演。 另外十位负责观敌掠阵以及顶替后送伤员的元婴修士,则围在一起吞云吐雾,品鉴着谢小明的纸烟。 整个任务就是这十位最为轻松,当然,任务轻松了,立功受奖的机会也基本不作指望就是。 除谢小明之外,要么就是老班底中不太擅长斗法的老修,要么就是外事堂刚刚晋升的嫩修,总之,本次任务他们只是打酱油的。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亏待自己了,谢小明的纸烟非常符合大家的胃口,其他老修也纷纷掏出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吃食零嘴与众人分享,一时之间,吧唧嘴的声响突兀自鸦雀无声的战线之上传出,引得十数万修士纷纷侧目。 而稍远之处,同样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修士就听不着这里的动静了,他们是川议组织过来观摩红议攻打魔教的川议大军,数量还在红议之上,起码多了两三万之众。 能亲眼目睹红议的修士趟雷探路,川议再扬长避短照葫芦画瓢便是,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川议也是不容错过。 基本也是只留必要的人员,其他修士全伙出动参与围观,红议还说不出怪话来。 凡事未料胜先料败,若是红议遭遇不测,川议大军不是还可以从旁接应吗?并且还是免费服务,又不收红议一块灵石,只是考虑到红议翻船,给魔修涨了威势,那也差不多也等于川议翻船,川议绝不允许此事发生,若是红议真不顶事儿,咱们大军在侧,换咱们川议进攻便是,红议自己不中用,难道还想阻止川议进去建功立业吗? 红议众贼难道是想饱尝,宗门之剑,未尝不利吗? 总之,红议现在真是没有与川议进行掰扯的资本,所谓:“马瘦毛长,英雄气短”。正是红议众修此时此刻的真实写照。 好在午时已到,胡月大喝一声,声传四野, “众道友,准备进攻。” 霎时,围住群山东面,自南向北连绵四十多座周天五行大阵,几乎同一时间发射火球,循着同一高度,直射迷雾八丈高处。 成千上万的风行,火行法宝则紧随大火球之后,每隔一段距离,就分出一些,风行火行法宝两两配合,立于大火球破开的大洞之处,稳稳悬浮,并且风助火势,努力吞噬着大洞横向区域的迷雾。 数千件法宝同时给力,想要合拢的迷雾根本无以为继,连法宝的吞噬都制止不了,更别谈弥补被大火球破开的大洞。 不消三刻,法宝借助破洞立足,硬是生生的把魔修的迷雾大阵自南向北,给开辟出了一条数百里长,两丈多高的一层飘窗。 施工队伍还要一直保持飘窗形状,远远算不上任务完成,但能做到如此地步,在迷雾外面的修士看来,已经是出色完成工作了,至于之后的持续对着法宝输出灵力,甚至是更换法宝接着输出,都只是简单活计,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一时之间,反倒是后面围观的川议大军纷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实战与演练的最大不同之处,就是修士的心态了。 实战当中,任何事情都是未知,自然,但凡有任何进展,修士也将受到极大的鼓舞,这在演练时,是没法模拟的。 胡月也对红议自己施工队伍的表现非常满意,连眉头都不知不觉疏散开来,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睥睨一切的大修士做派,她再次大喝, “众道友,前面就是魔修老巢,跟本宫冲进去。” 话音刚落,便与钟北山几人联袂闯进迷雾之中,徐某几人非常不满老娘们儿跟我冲的言语,搞得不明真相的修士怕是以为咱们是她的属下一样。 但现在不是掰扯的时候,徐某顶在前面,另外三人护卫着侧翼,同样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首先就冲到了这处地下空间的入口之处。 八人都是立在地面,而没有浮空,有大地可以借力,一旦遭遇险情,脱身更为容易。 悬停空中,固然牌面拉满,但实战之中,最好还是收起装逼的心思。 陈弘毅朝漆黑如墨的洞口看了看,神识也是毫不客气的进入洞中,神识传来的反馈,啥都没有。 陈弘毅这才看向入口两边的柱子,与自己人交流了一番,意思是询问拆不拆这碍眼的柱子。 可几人都表示,最好不动,毕竟本次进攻的目的是让中低阶修士参与战斗,倒是走的时候,可以搞一把。 陈弘毅表示了然,随后各自于洞口正面打坐,八个人把总共三尺宽的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魔修但凡要出来支援,不撂翻了这八人,想也别想。 随着几位镇守入口的修士冲进迷雾,负责对付元婴魔修的数十位元婴修士也一头扎进了迷雾之中。 他们人数众多,可以相互看顾,所以就悬停于空中了,毕竟在空中视野更加理想,他们一进来就不会在入口之处停留,直接飞到群山山脚下的空中,戒备着从山中洞穴里面随时可能冲出来的魔修。 两头一堵上,外面的大军就可以按计划进入迷雾大阵之中参与战斗了。 魔修在胡月他们几人进来的时候全无动静,大致是感应到这几位不是一般初阶元婴魔修能够碰瓷的,因此还在静观其变。 而当修士的初阶元婴修士陆续冲进来之后,群山之上马上就鼓噪起来,数十位元婴魔修分别自不同山头裹挟着漆黑魔气,快速飞出,也不自报家门,更不废话,上来就想给修士来个出其不意。 只是修士们防着的就是他们,怎会令魔修得逞,你要群殴,那更好,咱们多了将近一倍的人,还能虚你? 也不需有人指挥,但见老修的动作,新手依法施为便是,无意之中,配合得倒也堪称默契。 第235章 开战1 一时之间,法宝轰鸣,灵气鼓荡,竟是修士们率先朝着这越聚越紧的一伙魔修招呼了过去。 再打眼一瞧,正好三十六位,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许是魔修的打斗经验更加缺乏,被修士先声夺人,四散开来之后,竟有些不知所措。 修士却不会白白放过良机,两人一组,迅速朝分散的魔修冲了过去。 可不能让这些家伙回到洞穴之中,否则躲在暗处抽冷子暗算中低阶修士那就麻烦大了。 因此,老修纷纷提前堵住了魔修退回群山的后路,嫩修马上心领神会,上前纠缠住魔修,使其脱身不得。 而身后,已经有飞舟从飘窗开了进来,进来之后立马变大,并降低高度,开启护罩掩护从地面整体移动进来的周天五行大阵,而大量金丹修士暂时也是护卫在飞舟周围,以防魔修袭击。 周天五行大阵虽然移动堪称缓慢,但总共就离着迷雾十丈,同样在大量筑基修士的掩护下坚定不移的冲进了迷雾之中。 一共八座大阵,四座就直瞄着地下空间入口,另外四座一字排开,缓缓移动到距离山脚半里之处稳稳停靠,这个位置可威力不减的打击群山这一面的几乎任何地方,一切都无比顺利。 谢小明他们十位观敌掠阵的修士分别搭乘红议派进来的四艘大型飞舟,观此时形式,基本与计划的完全一致,接下来,就是金丹修士带领筑基修士往群山上发起冲锋了。 果不其然,烟花这种老伙计自然不会缺席,谢小明亲眼看见一名大概是红议惯常操持此物的执事修士,点燃一枚,就从飞舟之上,直接就往护罩外面扔。 谢小明赶紧转移视线,只见烟花下落不到一丈,已经自然而然的底座朝下,火星子朝上,再之后,“砰”,的一声巨响,火焰带着尖锐的啸叫声腾空而起,在离地面三十丈高度炸响。 修士们倒觉得无甚稀奇,反倒是把魔修吓了一跳。 这种能发出巨响,并且还能冒着火光的东西,对魔修来说简直比修士还要可怕,当即就有一位魔修心气被夺,中了小美人江西月一记掌力,雨归田看准时机指挥着一柄大锤法宝,以雷霆万钧之力朝着该魔修的天灵根猛砸下去,魔修躲闪不及,刚让过脑袋,腿还没来得及移动,就被大锤砸中,登时一只脚板就灰飞烟灭。 魔修发出震碎耳膜的嚎叫,雨归田和江西月也似中了定身法一般,暂停了一个瞬间,魔修借此空挡赶紧以魔气包裹伤处,不消片刻,一只由魔气组成的脚板便已似模似样长在了脚上,此獠竟然不退反进,妄想借着刚才嚎叫伴随的声波攻击,一举击杀一位修士。 可一切都被谢小明看在眼里,紫铜烟斗早已蓄势待发,正好与魔修伸向雨归田的魔爪碰个正着。 不消说,魔修的手板也烟消云散,魔修同样嚎叫一声,这次就是下意识的真正嚎叫了,不带任何功法。 雨归田和江西月这才清醒过来,若不是飞舟之上的川议外事堂副堂主谢小明及时出手,他俩就算不噶,也会元气大伤。 心道,“好险”。随后马上休整自己的体内灵力,还是先调整自身状态为宜,反正这位魔修接连两次受创,也需调整调整,只要不跑回去,咱们大可耗到时间的尽头。 手板脚板当然说不上是魔修的要害,但魔修接连两次以魔气幻化真实缺失的手脚,想来滋味也绝不好受,特别是以魔气幻化,绝对是要源源不断消耗魔力的,这里虽是魔教总坛,可斗法之处也没有魔气补充,那得回到地下空间,最起码也得回到身后的洞穴才能得到补充吧。 这对红议的二五仔组合心知肚明,只要把此獠拖在这里,搞不好今日的头功便要诞生在自己手中,也未可知。 只是身体一旦粘上魔气就极难快速清除,对于元婴修士来说,魔气一时半会也是对修士产生不了什么实质性影响的。 但于心理上的影响就不成正比了,这魔气便如同热气腾腾的奥利给也似,令修士非常恶心,甩又立即甩不掉,就这样身上仿佛是敷了一身的奥利给,那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兴许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可同样的,时间一长,心理上的影响倒是克服了,身体上的影响怕就已经实质性的开始作用了。 魔气最大的实质性影响,就是污染修士体内的灵力灵气,一旦粘上,灵力灵气自然就开始运转不畅,进而影响使用法术神通,战斗力只会越来越弱。 这就是修仙世界通常流传的,关于魔修极为克制修士这种传说的由来。 也因此,该名魔修以及其他魔修,面对几乎倍数的修士,似乎也并未有马上逃回洞穴或者山头的打算,明显是打着用魔力尽可能长时间的污染修士的主意,然后瞅准时机,一举拿下某位或者某几位修士。 修士想建功立业,魔修也不能混吃等死,对吧。 都是有业绩考核,有奖惩制度的,杨培国他们第一天晚上就听见某位元婴修士亲口说出,“如果立下大功,未必不能真魔池走一遭”,这样的言语。 想必真魔池可以很快的就能污染元婴,这样魔修的元婴就和本体同流合污了,今后修炼自然是事半功倍。 可这些魔修哪里知道,一旦元婴也魔化,那就是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修行再快,也不可能突破境界的,天劫之下,十死无生。 不突破境界,寿元就不会增加,似化修那种,完全靠魔物以魔气灌体苟活的,可以说终身都离不了真魔池半步,还不如早点回炉重造,来得痛快。 而本身就是化神境界的修士基本不可能入魔,这个境界的修士元婴比本体强大得多,魔气污染本体根本不管用,元婴拉着本体去到阳光直射之处,不需多少时间,便可在天地伟力的作用下,将魔气清除的干干净净。 第236章 开战2 因此宗主才说,魔物魔修是翻不起大浪的,魔物本体就算是修士暂时对付不了的,可魔修也是决计对抗不了修士的,魔修在人族这里,最高最高也就是化神修为了,而且数量还不能多,魔物也没有那么多魔力来给数量众多的魔修灌体。 魔物它们自己都是苟延残喘的状态。 知道了魔修的原理,修士就更不容易受其蛊惑,这些知识,迟早会随着川议红议的修士向着所过之处传播。 总之,只要是仁德宗所过之处,关于魔修的知识就会渐渐传播,魔物就决难再轻易的蛊惑修士。 蛊惑凡人倒是不难,但凡人更加翻不起风浪,何况,仁德宗已经言明了魔物蛊惑凡人的危害,似雨归田这种二五仔肯定会第一时间把这种修仙世界之前不知道原委的信息传递回五宗合议,之后五宗所过之处,也不会再对凡间不闻不问了。 警惕性一旦提高,魔物真就是无法可想。 而眼前的这些元婴魔修显然还蒙在鼓里,红议川议也不打算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们参与有计划的消灭此地修士的行为,已经是触碰到了修士的逆鳞。 所谓:物伤其类,秋鸣也悲。 放过了他们,何以慰藉那些九泉之下被他们残害的修士冤魂。 道友你切记,慷他人之慨,代受害者原谅施暴者的行为,当与施暴者同罪。 烟花炸响之后,红议修士们马上沿着计划之中的路线,朝着正面群山一拥而上。 有道是,兵对兵,将对将。 一看密密麻麻的修士打算冲上山腰,从各自洞穴里面,马上也是迅速出来了大几千魔修。 不等这些魔修集合成群,四座大阵便朝着魔修人多的地方开始了金行攻击,当即就倒下几十个中低阶魔修,也不知是死是活,毕竟山脚下还是有不少树木林带的。 这里居住的都是金丹级别魔修,应该没有这么容易就丧命的。 而更高的山腰之处出来的魔修一见这种阵仗,哪还敢下山去送死,全都立即寻找掩体,打算就在山腰处与修士周旋。 山脚的金丹魔修大致两三千人不等,在吃了个小亏之后,再也不敢造次,竟是纷纷飞升上山,准备与山腰上的筑基级别的魔修汇合一处,共同对付修士。 而大阵攻击不停,继续对着魔修聚集较多的山头进行火行攻击, 火焰可是魔修的克星,任何一发大火球不管击中何处,准会引起魔修一阵胜似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凄惨喊叫。 大阵击发攻击之后也是无以为继,进入休整状态。 天空中的烟花再次炸响。 修士们纷纷飞上半空,开始了计划中的远程攻击。 与演练中的反过来,先是火行的各种法器法宝,符箓傀儡一股脑的往山腰之上,魔修人多的地方飞快击打过去。 待魔修躲过了火行攻击,正好出来显摆之际,连续两轮金行攻击接踵而至,这次就明显造成魔修的大量死伤。 三轮远程攻击完毕,就是修士扑上去贴身肉搏的篇章了。 天空中的烟花适时炸响。 伴随着所有修士疯狂的呐喊,金丹修士首先飞上山腰与魔修拼杀在了一起,筑基修士飞行比较吃力,好在距离不远,也前后脚支援上了前面的金丹修士。 除了少量负责守护大阵和飞舟的人员,十几万的修士大军顷刻之间便与魔修开启了生死大战。 而迷雾飘窗之处,也站好了不少修士,看准方位,给迷雾之外的大阵指引攻击地点,伴随着修士的进攻,一枚枚大火球不断攻击着疑似大阵阵位的山头。 魔修这个迷雾大阵是如何运行的,对于川议红议来说,至今都还是谜团,要说是元婴魔修操持的,可元婴魔修现在都被修士缠住,哪会有精力操持大阵,可要说是固定的死物借助魔晶之力运行的,似乎也不像。 红议规划的进攻路线,首先就是冲着疑似阵位的山头去的,嫌疑最大的二十几处山头,修士们攻打一半,外面的大阵则攻击另一半,可却丝毫不见迷雾大阵有任何运行不畅的迹象。 魔修的这种手段,显然也是超出了修士的理解范围。 不过无所谓了,看这架势,兴许都用不着之前规划的两家人轮流进攻,日日都与魔修鏖战的计划。 今日便一举铲除掉地面之上的魔修也不是天方夜谭。 毕竟外面人数更多的川议修士,也是随时都可以加入进来,给予魔修致命一击的。 徐某在看到雨归田和江西月的险情之后,也早已遣出了元婴,看顾着更高天空之处,正与魔修大战的自家修士,甚至连寒冰锁链都交给了元婴,确保修士不会翻船。 元婴修士是川议的支柱性力量,一个都损失不起的。 旁边的胡月却也不似大家想象的那般就只能抓瞎,她是妖修,压根没有元婴没错,可妖修的变化之术也不是人修可比。 只见她扯掉肩上的一条大红丝绦,也不见施法,也不见念咒,就凭空把丝绦变成了一个与胡月一模一样的另一个胡月,二话不说就飞上高空,同样手中擒拿着一段大红丝绦,目光左盼右顾,显然是若发现有处于险情的修士,就会立马动手支援。 “这尼玛还能如此操作?” 徐某心中疯狂吐槽,他也是第一次见胡月施展变化神通,不自觉的吞着口水,呼吸都似有点不畅了。 不用怀疑,胡月既然敢当众施展神通,那个变化出来的胡月,就绝不可能是个样子货,保不齐与修士的元婴也是不相上下。 其实这本就是应有之义,大修士就是大修士,如果人族修士以为只有身怀元婴的大修士才具有神鬼莫测的威能,那就大错特错了。 “好吧,看来要压制住老娘们儿,道阻且长,万不可急功近利”。 徐某在心中告诫自己,切不可以为自己的修为无限接近大修士了,就自大的以为可以与真正的大修士争锋,修为不到,还是铁定吃亏的。 第237章 开战3 看见胡月的化身出现在场中坐镇,红议的修士立马士气大振,连带着胆气都客观真实的暴涨了一大截。 顿时感觉今日一战,至少也顶多就是一个落败而已,再也没有了翻船之虞。 胆气看不见,摸不着,但同样是客观存在的,修士斗法,胆气壮的一方,便拥有莫大的优势,是个人都知道。 红议修士士气一变,马上就开始了抢攻,逼得魔修登时就手忙脚乱。 而川议众修士受此刺激,不愿落了下乘,也纷纷出招抢攻,打得魔修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形势对修士一片大好。 只要死死的把这些元婴魔修拖住,下方的修士大军,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清理干净地面之上的中低阶魔修。 毕竟修士数量十数倍于魔修,十几个围殴一个,又没有修为方面的差距,那点魔修对修士的克制之力,几可忽略不计。 下面杀声震天,外面大阵轰鸣,不时还有烟花于空中爆炸,修士越战越勇,而魔修显然不适应这种嘈杂的环境,特别是那时不时在空中爆炸的烟花,尤其令魔修心惊胆战。 可现在再想转身就跑,也不好跑了。 徐某的元婴和胡月的化身已经明显看到几名魔修的脸色阴晴不定,怕是正在合计鱼死网破的勾当。 于是大声开口提醒, “大家当心魔崽子施行鱼死网破之举,别靠得太近,防身符箓都先贴上。” 收到提醒,众修也不敢耽搁,轮流掏出符箓给自己丹田,胸口,以及头顶贴好,也顾不上形象不形象的了,胜利在望,此时要是翻了船,那才真是悔之晚矣。 入口处镇守的陈弘毅,只是把元婴放出来,离着头顶一丈之处,四下张望了一番便又着回了丹田。 虽然都是中期修为,他明显差着徐某太远,元婴一离体,本体这里马上就心虚得不行,仿佛瞬间失去了最大的依仗,极其不适应。 也不知这感觉究竟是客观真实的写照,还是主观臆想的反应。 “之后,一定要多练练元婴离体之后的各种状况,不然晋升个中期,怎么还跟初期境界时一样,本座这个晋升不会是假的吧?马麦批,可不兴开这种玩笑哈。” 旁边张某看见陈弘毅的动作,以为另有深意,也唤出元婴,同样升至一丈高度四下一通张望,除开战场的情形时时变化之外,这处地下空间入口附近,却并无任何异常。 张某的修为就比陈弘毅深厚多了,他并不急于收回元婴,而是干脆就让元婴停在上方观望。 陈弘毅瞄了张某人的元婴一眼,居然也和张某本体一样,大红蟒袍,紫金玉带,居然比本体还多戴了一顶旒冕,本体可只是寻常发髻以和腰带同款的玉带捆扎完毕就了事。 这元婴比之本体都更加牛皮,再仔细一数,整整九串珠子,在元婴脑袋上叮当作响。 陈弘毅不屑的撇了撇嘴,传音道, “都身为高阶修士了,比之凡间的皇帝起码都高了八层楼那么高,凡人皇帝十二旒,修士怎么的也得搞个三十六旒才合身份吧,真不知道你们这些老梆子是得了什么大病,就这么喜欢给人当马仔?” “这……”,张某刚想反击,但仔细一咂摸,还真没法反驳。 “三十六串珠子,怕不是要把整个旒冕都挂满吧?” “要么就挂满,要么干脆就不挂,你本体就一根玉带束发,看着精气神方方面面都还不错。” “好吧,多谢陈兄指点,至于如何修改,只有等此战之后再说了。” 陈弘毅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人家修为还比自己扎实的多,实在缺少对其进行说教的立场。 徐某和无崖子对他俩的交流不知详情,纷纷打探,结果得知竟是这等屁事儿,纷纷嗤之以鼻。 由于有了徐某的元婴和胡月的化身坐镇,谢小明他们完全可以摸鱼了。 谢小明对飞舟上这位点烟花的执法修士,那可以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点着之后,无论怎么乱丢乱扔,烟花总是可以在最合适的位置引爆,而且一丝灵力操持的痕迹皆无,完全就是手艺到老的看家本领。 “火石打火颇不方便,来,点上一只,嘬一口,火星子就明显了,用此物点燃引信,不虞风力捣乱,想来效果更佳。” 谢小明随时不忘推销他号称古法传承手工打造的纸烟。 这位是亲眼看着谢小明于关键时刻支援雨归田江西月他们的,对谢小明同样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是修为差着一个大境界,不好上赶着套近乎罢了。 人家元婴老怪亲自开口,自然没有回绝的道理,随后嘬了一口,果然不似寻常那种用烟枪烟斗抽出来的味道, “前辈此物硬是要得,硬是要得,不知何处有售?” “是自己做的,把烟丝置于白纸之上,囫囵一裹就完事儿,当然,根据自己口味,可以另行添加别物,也是可以的。” “原来如此,所谓大道至简,前辈果然出手不凡啊。” “哈哈哈,过奖,过奖!” “前辈稍待。”说着话,叼着烟,执法修士又点着了一支烟花。 一声巨响之后,谢小明向下观望。 红议的修士大军此时已经攻上了半山腰,而已经占领之地,也有修士队伍以火行法器法宝符箓傀儡开路,对每一个魔修洞穴同时进行深入其内的彻底扫荡。 这就需要特别关注了,魔修洞穴里有什么关窍,哪怕到了现在,川议红议都还基本一无所知。 谢小明先以神识与一名要进洞扫荡的金丹修士说明,经过同意后,以神识附在这位修士的肩头处,打算既保护一下进洞的修士,也亲眼看一看魔修洞穴内,究竟有何玄妙。 洞口只向前延伸不到三尺,便转折向南,通道倒不显特别狭小,毕竟山脚这一带都是住的金丹魔修,可以理解。 行不过一丈便来到了所谓的魔修洞府之内。 三丈见方的一处洞穴,毫无出奇之处,陈设物品也与修士洞府之内没有太大的区别。 第238章 魔修洞府 修士们早已有着自己成文的施行计划,不管三七二十一,队伍还在洞府大厅之外时,便对着洞府大厅来了一遍火行功法洗礼。 现在进到洞府大厅,各自查看有无漏网之鱼,更重要的临时添加进来的任务则是,找寻有无与操持魔修大阵相关的物件。 红议川议至今都对这个魔修搞出来的迷雾大阵一无所知,想着既然不是那三十六位元婴魔修亲自操持,总得另有操持之物吧,迷雾绝不可能凭空产生,只要找到这种物件,然后将其捣毁,大阵也就不攻自破了。 一阵搜索之后,的确没有发现任何疑似跟大阵有关之物,接下来就是探查连接洞府大厅的各处功能性洞穴了。 修士的洞府,除了用于会客的大厅之外,一般还会有修炼室,修仙百艺专门的工作室,甚至还会专门建有洽谈重要事宜的密室等等。 魔修洞府想来也差不多,此处大厅之内就有两扇小门,里面肯定有一个是修炼室,这是刚需,少不了的,至于另一个内室就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了。 修士们胆大心细,先是分配人手,用法器法宝等物堵着另一扇小门,然后才让一名土灵根修士唤出一件势大力沉的法宝,对着这扇小门就是猛捣过去。 平常木门哪经得起修士法宝的折腾,自然是应声而碎,连碎渣都几乎碎成了粉末。 自然另有修士接力以火行法宝定住门口,防止里面有魔修冲出来,行那鱼死网破之举,甚至还有以柔克刚的各种锁链,绳索之类的法宝严阵以待,反正不管冲出来的魔修有多么的穷凶极恶,如此多的应对之法,总有一款是适合他的。 修士通过神识扫描,大概确定了里面并无危险,可仍不放心,只见其中一位解下背上的灵兽袋,唤出一只松鼠似的灵兽,修士大方的掰了一块灵石喂给松鼠之后,松鼠心领神会,抱着灵石咔咔狂啃了几下,就快速的吃完了灵石,随后再不啰嗦,一溜烟钻进了小门之内。 不到片刻功夫,松鼠就蹦回修士面前,叽叽哇哇与修士交流了一阵,也不回灵兽袋,就直接跳上修士肩头,正好感应到旁边一位修士肩头上的神识注视,立马就和谢小明的神识大眼瞪着小眼,谢小明直感觉这只松鼠非常之操蛋。 修士又分工进行探查,松鼠进去的这间内室,修士一看就知道是修炼室了,然后又是二话不说,先以火焰扫荡一遍再说。 等火焰平息得差不多了,才入内详查。 魔修的修炼室也无甚稀奇,修士们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或者信息,只好退了出来。 众修聚集在大厅,又对着第二扇小门依法施为。 松鼠再次登场,临跳下肩头的时候,居然还有意无意的用大尾巴扫了谢小明的神识一记,差点引得外面的本体破口大骂。心中却疯狂吐槽, “这红议之内,竟连灵兽都不是好货,当真是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欺我。” 松鼠再次蹦回来之后,同样一阵叽叽哇哇,这一次,修士脸色大变,直接脱口而出,“里面有人?” 不用招呼,修士们纷纷外放神识对小门之内进行探查,其中一位一边探查一边询问饲养灵兽的那位修士, “灵兽是怎么说的?” “灵兽说,里面大概没有魔修,但捆着八个人。” “活人?” “活人。” 修士尽皆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有活人,肯定就不能先用火焰扫荡了,而里面魔气残留不少,神识也实在是探查不真切,大家竟连松鼠说的活人在里面哪个方位都没有探查到。 无奈,只好加大投喂力度,让松鼠再走一趟,这次交代松鼠,要把活人的位置打探出来,并且确定是普通活人还是活着的魔修。 在谢小明看来,这只松鼠怕是连筑基修为都没有,哪可能听得懂如此复杂的任务。 没想到此獠竟然听完后眼珠子连连转动,居然对修士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身蹦进内室之中。 “我尼玛,此獠绝对是装模作样,其实压根啥都没听明白。” 谢小明心中继续吐槽,不提。 松鼠再次回来,这次就叽叽哇哇与修士交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最后跳上修士肩头,第一时间就寻找谢小明的神识,呆萌的盯着谢小明的神识。 “怎么会有如此操蛋的松鼠。”谢小明的神识再也不理松鼠了。 自然有修士开口询问,饲养灵兽的修士则答道, “灵兽说,全是普通人,全是女人,全被绑在三面墙上,” 别说谢小明诧异,就连修士自己的同伴都难以置信,其中一位当即问道, “你的灵兽真能探查出这么多的信息?” “千真万确。” “好,咱们过命的交情,信你,我当先进去,大家做好接应准备。” ”小心,事有不谐,马上退回来。” 于是,修士们再次分配人手,当先一人,身后两人,以箭头队型,义无反顾进入了内室,而其他修士,全在门口戒备,随时准备冲进去解救同伴。 半晌没有动静,外面的修士待不住了,连饲养灵兽的修士都将松鼠装回了灵兽袋,竟遭到了松鼠的强烈拒绝,另外的同伴可不会等他与灵兽慢慢拉扯,各自掏出法宝准备入内一探。 可就在此时,里面传来了修士的大喊, “不要进来。” 外面的修士立即大声询问, “里面什么情况?” 里面的修士不作回应,外面的修士,包括谢小明的神识都在一旁干着急。 只有那只松鼠好不容易从灵兽袋里出来,显得非常开心,里面有了动静之后,修士也不再执意将它装回灵兽袋,这就更不得了了,立即跳上肩头,对着谢小明的神识摇头晃脑,一副吃不完,要不完的嘚瑟嘴脸。 谢小明实在不知自己的神识到底什么时候惹着过此獠,怎么老是和自己过不去。 堂堂元婴修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一只筑基都不到的松鼠计较的,况且现在,内室情况不明,谢小明也一直注意着内室里面的情况。 第239章 魔修该死 只听得内室里面一阵叮当哗啦的铁链子响动之后,三位进入里面的修士,一人一个,抱着用修士崭新的备用法袍裹着的大致是女人的人从里面出来。 “救救她们,等会再解释。” 三人轻轻放下三个女人,使其靠于墙边,随后快速又进到内室。 外面的修士连忙掏出清水以及恢复灵气的丹药,准备给三个女人服下。 谢小明连忙阻止,以神识开口说话, “不可,此乃凡人,身体极度虚弱,此刻服食修士丹药,必死无疑。” “前辈,可有解法?” “只喂清水,吊住性命再做打算。” 修士们从善如流,只以清水喂食几位凡人,不一会,一阵铁链子砸落地面的声响再次传来,不出意外,又抱出三位。 “谁掏两件法袍出来,里面还有两人。” 接过同伴递过的法袍,两人转身进去,另外一人却仿佛灵力干涸一般,凡人也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同样靠着墙,大口喘着粗气,脸色铁青,双唇紧闭,明显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 修士都是聪慧之人,此情此景,当真不需再问缘由,也知里面大概是个什么情景。 “狗日的魔修,安敢如此?” “难怪宗门对于铲除魔修,如此决绝,这种丧心病狂之辈,当真不应该存在于天地之间。” “几位稍待,谢某联系外面的女修进来收拾手尾。” “多谢前辈。”几位红议修士赶快道谢,他们还真不好处理此地事宜。 飞舟之上的谢小明急忙将洞穴里面的情况传达给执法修士,并扬言,赶快派遣女修进去,否则不好收场。 该修士为难的道, “红议女修几乎没有,胡月,江西月,古珍珠,就这几位,我也叫不动啊。” “事不宜迟,谢某联系一枝花进来收拾残局。” ”那麻烦前辈了哈”。 一枝花率领的女修队伍还没赶到,飞舟之上已经接到了几十起报案了,情形和谢小明神识所见相同。 飞舟本来就有后送伤员的司职,这种情形自然是都报于飞舟之上的修士手中。 一件两件或许执法修士自己就处理了,可事情的严重程度,显然已超出了飞舟之上修士们的理解范围,也顾不上镇守入口的胡月能不能受到打扰,也必须硬着头皮向她汇报了。 胡月也没有处理此类事情的阅历,只能如实告诉在场的所有高阶修士。 陈弘毅比胡月还早一步知道洞穴内的情况,谢小明肯定是第一时间汇报给自己的。 “本堂的转运使一枝花,已经率领女修队伍赶来,人手倒是不缺,不过据本堂副堂主谢小明所见,那些凡人全都遭遇了惨无人道的折磨,身体非常虚弱,修士的丹药对于她们怕是触之即死,只能是架铁锅煮稀饭,以流食方能吊住性命,待身体略微好转,再将修士的丹药稀释之后喂其服下,才能避免造成死伤。” 胡月起身抱拳,“那就多谢陈兄了。” 陈弘毅心里烦着呢,理也不理胡月,“可尼玛谁会带着铁锅啊?” 几人刚升起的希望立马熄火。 张某却献计,“不慌,修士法宝千奇百怪,连烟斗、蒲扇、火钳这种法宝都有,未必没有使铁锅的。” 众人又升起了希望,纷纷搜肠刮肚翻找记忆,企图想起善使一口铁锅的某位道友。 可东想西想,就是想不出这么一位道友。 陈弘毅一咬后槽牙,发狠的说道, “实在不行,只好让本堂副堂主的紫铜烟斗代替铁锅了,烟斗的另外一个名字就叫烟锅,烧柴煮饭应当不在话下。” “妙啊,陈兄每每都能有奇思妙想,本宫佩服。” 胡月赶紧拍马屁,这批凡人,说实话,红议真心处理不了,正如飞舟之上那位执法修士所言,整个红议即便不可能只有自己,江西月以及古珍珠三名女修,但多也多不了几位。 好不容易把人救回来,如果这些可怜之人,在丧心病狂的魔修折磨之下都能顽强的活着,要是最后却死在了红议手中,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先别说宗门一定不会保持沉默,就连红议自己,都对自己没法交代,川议众贼就更不会错过落井下石的机会了。 陈弘毅也很踌躇,本来川议明显接下了属于是红议的烫手山芋,但生而为人的良心,又不允许自己通过这等人间惨事,来向红议索要好处。 张某一眼就看出陈弘毅在想什么,吃亏必须吃在明处,于是也不传音,直接开口道, “陈兄不需踌躇,张某相信每一位川议修士,都定能支持陈兄的决定。” 无崖子潇洒的倒甩拂尘,也表态了, “修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陈兄从不向强者低头,却可以为弱者俯首,公道自在人心,大可不必踌躇。” 郎欢,钟北山,楚梦原哪个不知此间事情的麻烦,也都纷纷不吝赞美之词。 “行,陈某马上令副堂主谢小明参与此次凡人救助行动,想来,问题不大。” 红议一方的四位立马松了口气,川议这边的四位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大事已定,就没有必要对细枝末节多作计较了。 “当前情形,或许可以集中两家的力量,将地面的魔修一举铲除,关键是,今日若退走,搞不好魔修就会对剩下的凡人动手,咱们既然发现了魔修摧残凡人之举,就不能不尽力而为,诸位以为然否? 钟北山鼓起勇气对众人作出建议。 陈弘毅点了点头,他说,“可以,至少也要把每一个洞穴的凡人救出来,才能退去。” 胡月瞅了瞅山腰半空中斗法的元婴魔修,轻声道, “干脆咱们八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先搞死几个魔修,然后再回来镇守入口,” 无崖子表示赞同,“不错,一旦魔修人手开始缺失,就会如同山顶上最先滚下的那一块石头,最终却能够造成雪崩。” 陈弘毅拍板道, “好,咱们也两两一组,最好一次性弄死四个,之后咱们的道友就方便行事了。” 大家都表示同意,于是不动声色,一边戒备着入口,一边观察寻找可以手刃的魔修。 第240章 结束地面行动 八人纷纷给自己家的元婴修士传音,彼时,注意配合。 此时,山腰上的魔修已有明显不支之象,疑似大阵阵位的二十多个山头,已经被修士大军占领了一半。 可随着占领的地盘越来越大,被从魔修洞穴之中营救出来的凡人女子也是越来越多。 看得陈弘毅徐某几位川议之人嘴角不自觉的直抽抽。 一枝花已然率领三千多位立刻就能寻得着的,手里司职也不太要紧的女修抵达战场。 首先就是驾驶外事堂自己的飞舟,将凡人一一接引上去,害怕把人送去舱室,无人照看之下,有人自寻短见。 所以干脆全部集中在甲板之上,女修的确心细,早已备下了成山的被褥木枕,至于吃食清水更加不缺。 可笑八位高阶修士头疼的铁锅问题,其实压根不是问题,大军中的筑基修士都是需要正常进食的,哪会找不着铁锅。 只是那几位都是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早已不与低阶修士进行日常生活方面的接触,甚至也没有概念借助广大普通修士的智慧,来处理本就不是他们个人的事务。 连郎欢这位经常还与普通修士打着交道的高层,也是跟着其余七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通常势力的高层莫不如此概莫能外,他们老是有一种奇怪的错觉,总觉得一件事情,若是连自己都没办法处理,底下的人,就更不可能有办法了。 本来想在飞舟上打打杂,跑跑腿的谢小明直接被一枝花赶下了飞舟,非常的没有牌面,无奈之下,只好回到了红议的那艘飞舟之上,继续摸鱼。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下面修士的喊杀之声不减,仍然与魔修进行着忘我的厮杀,而迷雾之外的修士却发现了大阵的异常。 随着一个个山头易主,迷雾开始不正常的翻滚蒸腾,并伴随着仿佛是法宝法器不堪重负的奇怪轰鸣。 显然,虽仍然不知迷雾大阵的运行关窍,但与山腰上的一些山头有关,已经被证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陈弘毅和胡月都接到了传音,仔细观察之下,发现大阵果然有不支之象。 “诸位,此时若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陈弘毅一边沉声说道,一边和无崖子他们商量,引入川议大军的事宜。 心中已有成算之后,才与红议协商,要求川议大军攻打最后那疑似大阵阵位的十几个山头。 红议求之不得,马上答应下来。 战斗从午时已经进行到了申时,眼看也快要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了,修士们的战斗欲望大致也释放得差不多了,再不能突破瓶颈,那就没办法了,红议能做的也都做了。 随着陈弘毅一声令下,迷雾之外早已摩拳擦掌的十多万川议生力军,也如同午时的红议大军一般,嚎叫着冲进迷雾之中。 红议已经清理完山脚区域,因此人不停歇,直接飞进川议这一半的山头,瞬间便与留守的魔修战成一团,连首先三轮远程攻击的事情都忘得个一干二净。 下面修士的喊杀声浪,突然暴涨,元婴魔修也不明所以,纷纷想方设法探查下面的情况。 借着魔修分心之际,胡月等八人心领神会,不需交流便两两抓住了战机,这次就是下死手,没有半点留力。 效果出奇的好,八人几乎于瞬息之间就击杀了四位元婴魔修,经胡月之手的那位,甚至连骨头渣渣都没有留下半点,就被其火系天赋化为飞灰。 徐某与陈弘毅合力击杀的一位,竟是死在陈弘毅的镇狱剑之下。 钟北山和郎欢居然配合的相当默契,郎欢正面直取魔修丹田,最后由钟北山以烈焰焚天录,白焰一击杀之,连魔修体内元婴都一并火化。 而最出彩的当属无崖子和张某两兄弟,他们只是闲庭信步之间便生擒了最后一名魔修,张某一只铁掌揪着魔修本体的脖子,老道一把拂尘则将大半已入魔的元婴捆得结结实实,然后两兄弟不慌不忙,将各种符箓贴于本体和元婴各大要害之处。 营寨千丈灯塔顶端,必有此獠一席之地。 这下无论魔修还是修士,全都炸锅了,修士自不消说,包括附近的元婴修士,都齐声欢呼。 然后就是如同打了鸡血似的,疯狂追杀魔修。 而此时魔修似乎也感觉大势已去,开始纷纷逃窜。 胡月八人建功之后,不敢耽搁,马上又回到了地下空间入口处镇守。 谢小明接过了被擒的魔修本体和元婴,二话不说,首先就是废掉丹田气海,然后就是打碎一身骨头,丹田漏气,就算想自爆都没戏的,最后直接削了魔修本体及元婴的四肢,把此獠先挂在飞舟船头的杆子上,并指挥飞舟在修士聚集之处来回巡游,以提振大军士气。 经过此役,红议川议都不会再与魔修作多余的拉扯了,生擒的魔修也不会再作拷问的打算,与这种畜生,无话可讲,只能是见一个杀一个,活的就废了丹田,削成人棍,挂于灯塔顶端示众,或者留着口气巡回展览。 对付人类,就用人类之间的方法。 处理畜类,就当用处理畜类的套路。 万不可混为一谈。 魔修眼见大势已去,跑又跑不掉,只好纷纷选择自爆,修士则根本不虚,浑身早已贴上了各种符箓保护,顶多就是受点轻伤,无伤大雅。 随着川议这边的山头一座座易主,魔修苦心经营的迷雾大阵终于是无以为继,在无有修士关注的某个时间,无声无息的停摆了。 夕阳的余晖虽然直射不到东面的群山,可明亮的天光却照耀到了群山的每一处山头。 最后还打算顽抗到底的数百个魔修,都被逼上了雪线附近,并且越聚越紧。 最先进来停靠在山脚的四座红议内事堂的大阵,瞅准时机,同时发射四枚大火球。 在一片火光冲天烟雾缭绕的攻击之后,修士终于是结束了这群魔修罪恶且肮脏的一生。 接下来,两家的元婴修士马上指挥人员进入洞穴之中解救被魔修囚禁的凡人。 第241章 插旗 魔修的迷雾大阵既然已经停摆,就可以对地下空间的入口动手了。 为防意外,陈弘毅六人都退出了十丈开外,只留修为最强的徐某和胡月两人,一人一个,拔起柱子就开跑。 如此大一块隔绝神识的柱子,放到修仙世界,想必一定是个天价,川议红议发迹至今,称一声土财主绝不为过,可就连他们也是从来没有见过形制如此巨大的隔绝神识之物,也不知道魔修是从哪里搞来的。 如果此物真是凡间这片地域的出产,那么此间绝对拥有上品灵石矿脉,甚至宗主口中所说的极品灵石矿脉存在,都不是妄想。 须知,隔绝神识之物,都是天生地长,修士是造不出来这玩意儿的,通常所说的大阵一般都有隔绝神识之效,细致追究之下,那只是指神识无法探入大阵,严格的说来,并非这种天然之宝的特性。 这种天然之宝,不仅仅是神识无法探查的功效,更重要的效果是使修士完全忽略掉它,神识扫描上去,收到的反馈,是与周边环境一致,没有任何区别。 颇有点“神物自晦”的气象。 修士虽说除了拿这类宝物真就只是用作隐匿行藏之外,并没有开发出另外的功用,但以修士聪慧的灵智,必然心中都是有数的。 这种天材地宝,决计不可能就是现在展现出来的这么点功用,只是修仙世界长期被困于一隅,阅历太浅,见识太短,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留待将来。 徐某把“汉白玉柱子”亲手交到内事堂堂主王合庆的手中,并叮嘱其一定要小心收藏,此物说不定都够得上,镇压利涉大川底蕴的级别,价值可能还在大型飞舟之上,也未可知。 川议本来是按协议,明天才轮的到修士大举进攻,可人算不如天算,今日可说是狠狠的白嫖了一把红议的战斗份额,后面进来的川议大军几乎是零伤亡拿下了最后的十几个山头。 那时魔修都已经无心恋战,可不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愉快局面吗,川议的修士已经大规模晋升过了,又不指望修士在战斗中突破,让所有修士们都见见血腥,便达到了川议的目的。 至于红议,还在攻打山脚之时,就开始出现了伤亡,进攻魔修报团取暖的山头之时,伤亡就更大了。 不过修士死于斗法,也堪称死得其所,特别当敌人还是魔修的时候,修士的死亡,就更增添了一层神圣的意义。 伤亡相对于红议修士的数量,也几可忽略不计,一共两百二十三名红议修士归还灵气于天地之间,然后停下征程,魂归故里。 红议之后会制作灵位,搭乘一年一班跨越大沙漠的飞舟,让烈士真正入土为安,有亲属的,红议自然会给予无微不至的照顾,一旦红议放话,要看顾着谁,修仙世界无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即便五大宗都不得不谨慎对待,毕竟红议是仁德宗狗腿子的事情,早已天下皆知,仁德宗可是连合议都惹不起的存在。 至于伤者倒是将近一万,可对于手中物资丰富的红议来讲,只要登时没有断气,或者丹田没有破碎,哪怕就是脑袋掉了,只要首级能够寻得回来,四肢被削成了人棍儿,也都是小事一桩。 天光已是很暗,可营寨的千丈灯塔提前点亮之后,修士们基本感觉不到此时已是夜间。 战斗激情还未完全冷却下来,大多数红议修士甚至以为仅仅午时刚过而已。 打了大胜仗,当然不能不有所具体体现,还是陈弘毅脑袋转的快,示意徐某赶快找幅巨大旗帜立于群山之顶。 徐某心领神会,去到飞舟,出来之时也不动声色,避着红议老贼的耳目,不着痕迹的把旗帜交到元婴手中,自己则继续镇守入口。 少时,碎石滩涂上的川议所有大阵修士全都突兀的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红议等人诧异的看了看碎石滩涂上的川议修士,然后顺着川议修士欢呼的方向,又看向了群山之巅。 只见徐某的元婴小人儿,悬在山顶上空大约两丈高度,法宝寒冰锁链贯穿旗帜一侧,就立于山顶,而巨大的巨舰博浪图案则风筝一般随着寒冰锁链缓缓变长,旗帜也渐渐高升,迎风招展,气象万千。 胡月瞥了一眼陈弘毅,发现此獠仿佛修士入定,已然无我无他,其他几位也相差仿佛。 “装的再像也掩盖不住川议贼众惯常偷鸡摸狗的事实。” 胡月心中吐槽,可这类提升士气之举,恰恰是红议当前最需要的,居然被川议抢了头彩,也是英雄气短,马瘦毛长,胡月只好以商量的语气说道, “山顶之上或可同时悬挂两面旗帜,诸位以为然否?” 川议今次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这个小小的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红议的,以彰显川议之大气磅礴。 于是陈弘毅点头 “然也”。 胡月示意钟北山依法施为,或是别出心裁扳回劣势。 钟北山稍一琢磨,合计道, “川议先声夺人之下,咱们便不能再亦步亦趋,否则定会让自家修士看轻。” “既然高来高走的高端路线已经被川议抢占,咱们何不来个反其道而行之?” 钟北山打定主意,神识传音给两位兄弟伙,明侃此事关系红议士气,也是咱们林中三友首次操办如此大事,一定要派出演技过硬,德艺双馨的实力派修士出场,如此如彼,未必不能一举翻盘。 叶枫人老成精,自然是一点就通,不敢耽搁,迅速与常新交换一下意见,便摇人去了。 少时,只见一群叫花子也似,各自带伤,相互搀扶着的红议修士,似慢实快,向着山顶奋力攀登,好似一个不留神,就会有人滚下山坡。 这群血染征袍的红议修士艰难的攀上了山顶,立马就有点灵力不支之像,好些位甚至都顾不上修士的体面,直接仰躺于地,仿若马上就要撒手人寰。 第242章 此刻已成艺术 这时,一名坐着咯血的修士,颤颤巍巍的从怀中而不是储物袋中掏出折叠整齐的崭新旗帜,示意旁边几位鼓起余力,将大旗展开。 滚滚丝绦缠绕闪亮灯塔的巨幅红议旗帜,便经几位站都站不稳的修士手中,向山下大军展示。 顿时引得红议修士大军阵阵欢呼。 如果道友们以为仅此而已,那就太过年轻了。 只见半山腰上,本来负责看顾清理洞穴修士任务的老修叶枫,大喝一声, “老夫助众道友一臂之力。” 登时,叶枫看准山头上的一棵酒盏粗细却高达五六丈的翠柏,三下五除二,砍将下来,伸手一拭,其上枝丫尽皆脱落。 叶枫拿着手中变成棍子的翠柏,随手一抛,灵力提携着棍子就直奔山顶而去,不偏不倚,径直穿过旗帜一侧的套孔充作旗杆。 旗帜连同旗杆歪歪斜斜的立于山顶,在山下修士们的惊呼声中,眼看就要倒下。 千钧一发之际,刚才展示旗帜的几名修士赶紧扶住旗杆,可由于伤势导致的虚弱,竟有站立不稳之态。 一起上山的拢共二十几人,哪怕刚刚还躺在地上大喘气的,都拼着最后一口气,前赴后继以自己的身体为依靠,抵挡着紧握旗杆子的那四位修士,他们扶着的旗帜,终于是停止了翻倒。 最后画面定格,旗帜偏斜一定的角度,迎风招展,而偏斜角度之下,二十几位红议修士,以自己的肉身,筑起垒墙,旗杆斜着贯穿人垒,看似马上就要倒下,实则纹丝不动。 旗帜上,大红丝绦飘荡,灯塔闪闪发光,旗帜下,修士众志成城,以血肉之躯凝固胜利,此时此刻,艺术已成。 目睹此情此景的红议修士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欢呼。 道友若是以为差不多就得了,那还是太过年轻。 在红议的欢呼声中,常新也不飞行,直接以一阵吸引眼球的猫爬狗刨之姿势,快速攀上了山顶。 于修士垒起的人墙下沿,迅速张开一幅巨大横幅,上面黑底红字写道, “敢于斗争,敢于胜利。” 这一把才是点睛之笔,不仅红议修士,竟连川议修士,看着那八个大字,也仿佛是内心受到了莫名的触动,跟着红议修士的欢呼节奏,同样直抒胸臆,忘情呐喊。 山腰,山脚,平地,滩涂,飞舟,大阵,甚至五里之外的营寨之内, “敢于斗争,敢于胜利”的呐喊之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直达天际,虚空亦不能阻隔其巍巍,宇宙亦不能容纳其煌煌。 营寨内城之中,正在整理器物的古珍珠,看似茫然的望向群山之巅的方向,竟也弯起嘴角,笑中带泪。 入口这边,钟北山给胡月几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哥们儿这把活计办的不赖吧? 胡月满面红光,不着痕迹的给了钟北山竖了个大拇指,意思是,岂止是不赖,简直是惊为天人也。 郎欢,楚梦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全都是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做派,对着钟北山拱手。 陈弘毅这几位则是一脸吃了奥利给的模样。 “装逼事业岂止是吾道不孤,简直就是后继有人,并且有青出于蓝之势啊!” 于是不满的开口道, “差不多就得了哈,诸事尚待厘清头绪,陈某善意的提醒诸位,少时,怕是就会有大量修士引来天劫,万不可乐极生悲。” “我尼玛,陈兄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郎欢立即坐不住了。 修士突破,不正是此次行动的终极目的吗?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于是郎欢告罪一声,立即飞身离去,亲自安排修士大规模突破等等事宜。 张某一肚子主意,忍不住献计道, “魔修大阵已毁,何不就把修士渡劫的场地,安排在群山各处,一来震慑地下的魔修,一来显示咱们修士的进步力量。” “或许可行,按今日这种地上魔修死尽死绝,地下魔修都毫无动静的情形来看,魔教总坛必是已经分崩离析了,搞不好地下的魔修正在火并,都说不一定。” 无崖子一甩拂尘,也发表了意见。 虽然修士肯定不敢这样去想,但老道的推测也不能说有太大的问题。 越是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越是不能麻痹大意。 众人直接忽略了老道的判断,还是打着步步为营的策略剿灭魔修比较稳妥。 郎欢去安排修士渡劫的事宜,陈弘毅也得去过问一下凡人获救者的救治进度。 于是也告罪一声,直奔川议飞舟而去。 陆陆续续从魔修洞穴之中解救出来的凡人,已达到了千人,此刻都以褥为席,以川议法袍为被,躺在甲板上休息。 大多数已睡得香甜,只是眼角总有泪光不断闪烁。 陈弘毅把一枝花唤至飞舟船头无人处,询问凡人的情况。 “魔修洞穴数千个之多,现在不过清理了一小半而已,最终数量或许会达到三千之数。” “不是问你数量,数量再多难道咱们堂堂川议,还负担不起些许凡人吗?陈某是问,她们今后有何打算?” “这你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但老娘完全不知道。” 陈弘毅不可置信的看着一枝花。 一枝花解释道,“人一出来,为避免她们大悲大喜心绪剧烈波动之下事有不谐,每一个都被姐妹们施了安神之术,现在又是夜晚,怎么着,也让她们美美的睡一大觉,明天再探听口风不迟。” 陈弘毅点头表示对一枝花做法的肯定,继续说道, “听说有些都被挑断了脚筋手筋,花姐有没有咨询过炼丹修士,能恢复如初吗?” “嘴上都说问题不大,但却都不敢上手一试,毕竟没有医治凡人的阅历经验,万一把本来还活着的,反而给医死了,这情况又如此敏感,也勿怪器物堂的道友们胆战心惊啊。” “好吧,此事倒不难办,等会我会与大家商议,把医治凡人算成贡献值,相信就可解决道友们踌躇不前的顾虑,另外,她们醒来后,是住进营寨?或是就住在飞舟上?” “花某想来,暂时还是住在飞舟上为宜”。 第243章 方歇 陈弘毅琢磨了一会儿,总之是各有利弊的事儿,也就只有选择相信一枝花的判断,反正少一艘飞舟,对川议的影响也不大。 地面之上的魔修已经全部清除,地面之下的魔修看样子也根本不敢出来与修士争锋,飞舟又不可能开进地下空间去以短击长,暂时也是用不上的,就给这些可怜之人过过瘾吧。 于是说道,“这些凡人定要好生照料,反正你是转运使,需要什么就直接取用,最后列成清单给我过目就成,外事堂没有的,直接问其余三堂讨要,我等会一并把此事与大家商议,料无大碍。” 临走时,怜悯的扫视了甲板上密密麻麻,睡得正香的凡人一眼,哀叹一声,才飞身离去。 回到入口,陈弘毅把飞舟上的情况给几人通报了一番,大家并无意见,甚至为郑重起见,还特地招来了王合庆,甘贵,向西宁三位堂主,充分交换了意见,才放其离去。 差不多又折腾了两个时辰,都快下半夜了,修士们才将魔修的每一个洞穴清理完毕。 不出一枝花所料,被解救出来的凡人已达三千之数。 在修士的各种手段之下,并无有一人死亡,全都送上了飞舟,然后香甜入睡。 没有了凡人束手束脚,修士的进度就明显加快了。 他们在群山之中,凡是认为是有利地形之处,都开始大兴土木,修筑防御工事,架设各种防御,攻击之类的法器、法宝、符箓、傀儡等等修士造物。 也是群山之上实在是找不出大块平地,否则,周天五行大阵也定然是会上山的。 川议这边决定,山上留守十位元婴修士,原来围困群山的大阵撤出一半,也等于是留十余位元婴修士看顾,然后四位高阶修士也不需日夜守着入口方寸之地,只留一人在山上,一人在滩涂,就可以了,其余人全都放假七天,好好休整一番。 搭载凡人的飞舟则单独停在夜歌森林靠近营寨的地方,避免不相关的闲杂人等打扰。 修士具有何等力量,想必森林中的土着,此时应当心里更加有数,要说森林土着不会关注战场的情况,根本不做此想。 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保驾护航,根本不虞森林土着竖毛炸刺。 随着防御工事纷纷营建完工,王合庆不失时机的宣布放假决定,当即又引得修士们阵阵兴奋的嚎叫。 先让老道和张某这哥俩各自镇守山上山下,陈弘毅领着外事堂重要人物回到营寨开会,一枝花也得来。 别看短短一日,如今日这般的战斗强度,在修仙世界也是绝无仅有,一般斗法最多持续一两个时辰也就顶天了,哪会有这般连续战斗七八个时辰。 因此,修士们都真实客观的感觉疲惫不堪,一进会议室,都不约而同的掏出蒲团,打坐调息。 只有谢小明几无风尘之色,仍然活蹦乱跳,但见大家都在调息状态,也不便打扰,索性就掏出文房四宝,开始写写画画。 主要是记录外事堂众人的功绩。 他基本一直都在飞舟之上,因此对战场的直观了解远在众人之上。 元婴修士的功绩非常简单,凡两两配合,击杀掉魔修的,自然是同记大功一次,凡是另外支援过来的道友一起参与击杀魔修的,就同时记小功一次。 因此,如刘文杰这种战力强横,早早就击杀了魔修的修士,不仅有大功在身,还有数个小功的添头,组队都是自己勾兑,没有高低搭配,或者新老搭配的说法,刘文杰和方玉林互相选中了对方,一个灵力强横,一个灵根克制魔修,两人组队可谓大杀四方。 在擂台斗法时,黯然收场方玉林,此次一举起飞,功绩甚至都大于二至五分堂的分堂主,咸鱼翻身也不过如此了。 而老班底就没有必要记录了,分配天材地宝肯定还是这几位老班底按职位级别首先挑选的,毕竟新班底最高职位才是分堂主,所谓挑选顺序,那是指同级别修士之中的顺序。 元婴修士拢共就几十位,三刻时间不到,谢小明就已经唰唰唰的写好了。 麻烦的是金丹以及筑基修士,数量实在太过庞大,谢小明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也不在少数。 因此,只能是记录修士中比较显眼的,有明显作为的。 还有留守修士呢?负责掩护的修士呢?迷雾外面压根没有移动过的大阵修士呢?又该怎么算? 啥啥都不简单啊! 伴随着谢小明的哀嚎,众修也调整得差不多了。 谢小明一边把记录元婴修士功绩的白纸递给大家传阅,一边把金丹筑基修士没法记录的苦水一股脑倒了出来。 陈弘毅一点都不发愁,他说道, “外事堂修士的力量,除了转运使大堂的直属修士,其余都分给五位分堂主了,金丹筑基修士的功绩,要如何评定,评定完之后能不能服众,那是五位分堂主的司职。” “陈某交代你的,其实主要是记录过错,记录不法,你就有点相当于宗门里面执法殿那种角色,巡视堂派出的修士也是如此,十几万修士,肯定绝大多数都在奋勇杀敌,都在为川议立功,他们就是有三头六臂也记不过来。” 然后又对五位分堂主说道, “这是第一次大规模行动,慢说诸位,咱们都是没有以往经验的,但有了这一次,以后诸位就应该及时完善你们各自分堂之内的记录功过流程了。” 五位分堂主点头称是。 陈弘毅又说道, “万事开头难,陈某也能想象,此事绝不容易,还是那句话,川议规模只会越来越大,诸位现在若是能把制度尽量完善下来,将来川议人数更加庞大之时,才好便于管理,要是拖到那时才想起动作,只会比今天更加困难。” 谢小明则从旁补充道, “而且有了今日铲除地上所有魔修这个由头,此处再留如此海量的修士,明显不合时宜了,凡间诸国之行,怕是会说走就走,几位,彼时山高皇帝远,制度如果不完善的话,外派修士起来造反,夺了你们的位置,都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哟。” 第244章 诸事缠身 陈弘毅刚想对谢小明之言,进行一番危言耸听的点评,立即就被雷霆的咆哮打断了, “隔壁都是死人吗?前不久咱们才作了完整的修士渡劫流程,照着学都学不会?怎么还有修士在营寨之内渡劫的。” 谢小明愤怒的吐槽,心情非常烦躁。 陈弘毅也叹了口气,表示无可奈何。 五位分堂主都起身到窗口观望情况,若是事有不谐,还得尽量保护咱们的修士以及物资。 陈弘毅几人则是一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架势。 天劫是怎么回事儿?但凡是个筑基修士都知道,只要不是渡劫之人故意使坏,或者非渡劫修士自己找死,天劫一般是不会牵连旁人的。 关键是红议搞出来的事情,但有损失,一定是照价赔偿,至于修士,只要自己不去天劫之下找死,起码性命无虞。 那咆哮的雷云,不就是天地意志提醒闲杂人等,赶紧滚蛋的吗?否则何必早早就先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听声辨位就知道,渡劫修士是在红议那边,雷劫根本就劈不到这栋大楼之上。 没等多久,劫云果然离开了,而且是向着群山方向移动。 这也是商量好的,就让修士在魔修的脑壳顶上渡劫。 万一天劫察觉到地下的魔修或者真魔池,那都给川议红议省了后面的事情了,何乐而不为呢。 众人回归大案旁,重新落座,陈弘毅才又说道, “至于诸位,是留下来,继续增长与高阶魔修的斗争阅历呢,或是去到凡人国度坐镇,都可以,全凭自愿。” “至于派遣修士的数量,这可能要由川议整体做出结论。” “陈某还是强调一遍,首要任务是防止魔修兴风作浪祸害凡人,其次才是寻找天材地宝或者钟灵娟秀之地,千万不要本末倒置,今日从魔修洞穴中救出了三千数量的凡人之事,诸位也都亲眼所见,人就在咱们川议的飞舟之上呢,魔修是留不得的,让他们多活一瞬,都不知会有多少无辜之人受难,诸位可听明白了?” 五人齐声唱喏,对待魔修的态度,今日之前,已与今日之后不同了,以前是没有具体概念,很多修士真就是把魔修当成了寻常的敌对势力,无非是你惹到了我,或者说是你挡了我的路,我就要和你拼一下。 可亲眼所见魔修惨无人道的行径之后,都改变了态度,必须是见着一个就弄死一个,多与魔修拉扯一瞬,都是对天地良心,对众生万物的戕害。 当然,放长线钓大鱼还是允许的,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斗争是要讲求策略的,不能一概而论。 徐某居然也主动发言了, “几位回去后,还是要留心一下堂内的修士,虽说不久前才大规模晋升了一批,今日与魔修接战的修士,却也不少,说不得又会有一批修士迎来境界的突破,也未可知。” 几人表示一定认真对待,随后宣布散会。 几位老班底则留下来,商量明日飞舟之上的凡人醒来之后该如何行事。 此事当然以一枝花的意见为主,她其实也拿不定主意。 又不是几个,十几个,这可是三千之众,所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对于她们今后的打算,哪可能有统一的答案。 一枝花把以上情况也是倒苦水一般的往外倒,反而让几个男修去拿主意。 谢小明脑袋倒是转的快,他建议道, “没有统一的答案,倒不难办,把她们全都吸收进川议,彼时,就是川议麾下,只需一个命令,不就能统一了吗?” “我尼玛,老谢,怎么一旦涉及到女人,你的灵智就像开窍了一样,说,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私心。” 谢小明怒了, “滚蛋,你们两个尸位素餐,一点办法都拿不出来,竟然指责在此努力出谋划策的干员,你们的良心难道不会痛的吗?” 两人连忙给谢小明赔罪,并继续问计,这次态度就诚恳多了。 “那么这些凡人,如果他们愿意加入川议的话,应该怎么安排呢?” 谢小明怒其不争的道, “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你们脑子怎么就是转不过弯呢?问题不是怎么安排,而是她们成了川议麾下的一家人之后,就不会有那么多想不开的了,慢慢熟悉之后,她们自己对今后的新生活总会有个大致靠谱的方向判断,她们那身体,要将养到正常凡人的状况,都不知要多久,安排活计的事情,短时间内,不提也罢,为今之计,是稳住她们的情绪,防止发生大规模自寻短见的情况发生,懂了吗?” “呲……”,陈弘毅咬着后槽牙,仔细分析着谢小明的建议,他是想不出其中利弊的,于是问一枝花的意见。 一枝花思索良久,终于是拍板了, “或许可行,至少值得一试,反正情况也不可能比现在更糟。” 陈弘毅点头,表示就这么办吧, “另外,花姐你现在就去器物堂对接医治凡人的事宜,最好是请女修过来医治,你人面广,地头熟,此事非你莫属了。” 一枝花欣然应下,转身寻器物堂而去。 等会又是川议的全体高层会议,将要在会上讨论出对付地下空间之内魔修的方针方法,以及派往凡间地域的修士规模,夜歌森林的物资收集活动肯定也得重新开启,另外,凡人地域是否择地筑城,很多事情都要作出规划的。 陈弘毅用拇指食指指尖掐着自己的眉心印堂穴,回顾自己的修仙经历,就从没有如现在这般客观真实的疲惫无力过。 “马麦批,本座都感觉快要吹灯拔蜡了,修仙两百年,就从来没有感觉这么艰难过啊!” 谢小明则对陈弘毅的吐槽嗤之以鼻,不屑的道, “那你退位让贤啊,你不愿意干,有的是人抢着干,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 陈弘毅倒是真就认真考虑起谢小明的嘲讽之言。 “急流勇退也不失为一个选择啊。” 陈弘毅心中合计着。 第245章 各处拜访 徐某赶紧从旁安慰,这小子现在可不能撂挑子走人,外事堂也才仅仅刚有起色而已,需要处理的关窍还多着呢,于是说道, “陈兄忽扰,徐某方才,感应更加清晰了,晋升契机,应当就在本月的某个时候,彼时,徐某加入进来,共同出谋划策,想来,定会给陈兄分忧的。” 一提修为,大家马上就不困了,齐齐都来了精神,毕竟修为才是修士的根本,孰轻孰重都是分的清的,于是问道, “大修士虽说牛皮,但毕竟是晋升小境界,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徐某牛皮哄哄的微微一笑, “危险?徐某从不知道危险是为何物。” “好,川议有徐兄之修为,再加上陈某之智慧,今后定能在皇极大陆大展宏图。” 陈弘毅击案叫好道。 “我说,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哈,这里又没有多余的观众,谢某看你们装逼,已经看的快吐了,你们要表演,何不去外面人多之处,谢某只想清净清净。” 陈弘毅不以为忤,仍然关切的对谢小明问道, “谢兄呢?可有感应,你按说还是咱们老班底之中,除岁寒三友哥仨之外最早结婴的一批啊。” 谢小明不以为意, “修行之路,讲究个厚积薄发方可水到渠成,急功近利是不行的,放心吧,谢某心中有数,虽没有天地感应,但谢某本体打磨的进展,客观真实的已经进无可进,或许百年之后,或许下个瞬间,谢某从不琢磨晋升快慢孰优孰劣,因为谢某已知,元婴境界绝不是谢某的尽头,有此判断就足矣。” “我尼玛,若是装逼有罪,本座与徐某顶多判个三年五年,你谢小明则必须是秋后问斩遇赦不赦的罪大恶极之辈,还元婴境界不是你的修仙尽头,这就瞄上神君了?你咋不上天呢?” 徐某同样对谢小明嗤之以鼻, “上天?怕是连虚空宇宙都未见得能装下谢兄这尊大修的。” 谢小明对两人的嘲讽不以为然,回敬道, “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说完打着火石,独自吞云吐雾,空闲的时间不多,赶紧把烟瘾过足才是正事儿,等会儿开会,无论安排在哪处房间,肯定都是人满为患,不知还有没有抽烟的机会。 往窗外一瞄,越过灯塔的灯光,查看天色,现在大概是刚到卯时,离辰时开会还有不少时间,他本身又没有怎么参与战斗,并无疲惫之感,不愿在此与两个装逼犯空耗时光,于是说道, “干脆,我去拜访一下隔壁的林中三友,他们破获过坤国的魔修大案,其中详情咱们并不知晓,如今坤国已是由咱们经营,那处地界没有大江大河,因此,追查魔修应该是重中之重,我去了解了解其中详情,或许对刘道友的一分堂将来行事有所帮助。” 陈弘毅对这个想法非常赞赏,立刻就同意了,并交代道, “这也算是账目移交的其中一环,切记,凡事开大门,行大道,不可坠了川议威严。” “谢某办事,你们只管放心。” 于是出得大楼径直朝红议这边而去。 想来,林中三友这三位老艺术家,通过精彩的编排导演,本次可是给红议立下了破天的大功,休息人员名单之中,肯定是在列的,这要是都不能放个假,那红议趁早散摊子为好。 报上此行目的,谢小明非常顺利的见到林中三友。 不仅是林中三友,雨归田和江西月也一起出来迎接,这两位毕竟是实打实的被谢小明于危难时刻搭救过的,怎么着也得当面表示一下感谢。 此乃修仙礼仪,不可不察。 谢小明这种积年老修,应付两个新修蛋子,那是手到擒来,一阵说说笑笑之间,便令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高高兴兴的告辞而去。 而后被林中三友请进房间,客套一番之后,分宾主各自落座。 三人之中,自然主要是由老修叶枫来与谢小明洽谈。 叶枫仍然是万年不变的仙风道骨模样,捋着银白胡须,微笑着说道, “谢兄的来意,咱们已经知悉,放心,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小明自然是把关于坤国任何的问题,都事无巨细的进行垂询。 林中三友也的确毫无保留,地盘都丢了,握着些许别人迟早都会揭开的小线索,根本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如今日结个善缘,或许之后还用得上。 双方相谈甚欢,事情本身也不复杂,不到半个时辰,便结束了会晤,谢小明借故开会,告辞而去。 再看了看天色,离着辰时还有半个多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干脆去器物堂看看一枝花的进展。” 打定主意便不再彷徨,径投川议器物堂而去。 大战已经结束,器物堂早就发放出去了天量的物资,修士现在腰里阔绰得很,因此,器物堂大楼反而显得冷冷清清,在里面司职的修士正大光明的摸鱼,也不虞被人举报。 所谓:法理之外,尚有人情。这还是保守的说法,社会实践之中,人情的份额甚至远超法理。 以法,制天下,是绝对行不通的,法制定得再细致,都总有漏洞可钻,越是会钻漏洞的人,就越是有权有势的人,以法,治天下,听着不错,实际上毫无公平可言,凡间所有推行以法,治天下的变革家,无一不是惨烈收场,有些甚至遗臭万年。 法不可废,但只能是打打辅助,特别是震慑穷凶极恶之辈,治天下,必须是以德为主,道德的条条框框,至理名言等等,都特别简单,任何人都听的明白,再是心怀不轨的大贼,想要曲解道德的标准,也是蜉蝣撼树,小丑跳梁。 比如,如何确保双方的交易公平,如果是以法来确保,哪怕制定出瀚如烟海的法律条款,复杂到普通人根本都看不懂的程度,也一定是确保不了的。 以德来确保,就非常简单了,就是,买卖双方应各取所需公平交易,就这么一句话就够了,漏洞你随便钻,但被人发现了一次,整个社会的道德压力就会挤压在你身上,你会被除你之外的所有人唾弃,所有人回避,总之,就是千夫所指,第一次触碰道德底线,都不一定过得了关,哪可能还会有第二次的机会。 因此,谢小明对大堂内的摸鱼修士,直接视而不见,上楼之前,甚至还给修士们热情的发了一轮香烟,引得修士们纷纷拜服。 第246章 水炼丹药 来到二楼,正好看见一枝花在和一名老修洽谈,看似并不太顺利。 谢小明稍一打听,便知原委。 主要还不是责任方面,而是技术方面的。 据这名老修所言,治疗这类身体非常虚弱的凡人,即便凡间都只能是以慢慢将养为主,清谈饮食为辅,只有当身体机能有了一定的好转,才会开始用药疗程。 之前那什么问题不大的豪言,倒也不是胡吹大气,毕竟修士的能力不是凡人可比,简单来说,就是这类丹药,火炼不行,虚弱的凡人承受不住那种火力,而只能是以水炼之法炼制的丹药方可给飞舟之上的凡人使用。 现在的情况是,拥有水炼技艺的修士,都已经被一枝花弄到飞舟上看顾凡人了,水炼所需的器物和环境,飞舟上没有。 要么一枝花就把人放回来,不然这里根本没有此类丹药存货,平时谁吃饱了没事干,会去炼这种丹药。 可眼看天就要亮了,现在把看顾凡人的这些修士放回来炼药,绝对要出大乱子。 “多大个事儿啊,不忙着让她们醒来不就行了,她们的情形,多睡点时间,没什么坏处的,即便修士受了重伤,睡大觉也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应对方法。” 两人眼睛一亮,“对啊,继续睡啊,睡觉本身就是一种治疗,等咱们把丹药炼好了,再唤醒她们,一举两得。” 一枝花不敢耽搁,立即传音给飞舟,交代不炼丹的修士,依法施为,让凡人们继续睡觉,而炼丹的修士,赶紧回来炼丹。 至于断肢重生的那种猛药,现阶段更是想也别想,必须是得恢复或者说提升到,比普通凡人都还要棒的身体状态,才能使用,否则必定是爆体而亡。 不多时,莺莺燕燕花红柳绿的百多位女修就回到了器物堂,老修不敢耽搁,立即安排器室,原料,丹方,等等事宜,不提。 期间,红议非常自觉的送来了大量可断肢重生的天材地宝,至于水炼丹药,红议压根没几个女修,完全不做此想。 解决了心头一大巨石悬空般的难题,两人都非常高兴。 一看天色,也差不多辰时已到,于是结伴朝川议大楼走去。 既然是高层会议,自然是得上到最顶层去的,大家陆陆续续的步行上楼,有忧心忡忡的,有兴高采烈的,不一而足。 而进到会议室,都自觉不自觉的来到窗边,观看群山之间劫云不散,雷霆轰鸣的壮观场面。 这次红议老贼的孤注一掷之举,算是押对宝了,看这架势,再联系川议前些日的实践,至少可以推断,筑基修士大面积的晋升金丹,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至于能有多少位金丹修士晋升元婴老怪,就不好说了,红议中的积年金丹修士可是远少于川议的,妖修倒是多,可妖修晋升,懂的都懂。 外面招收进来的修士,说实话,大多数都是金丹初期,那种刚刚结丹的就占了绝大多数,真没几个金丹圆满的。 在修仙世界,金丹圆满的修士,已经都是要名望有名望,要地位有地位的了,即便就是做贼,能做到金丹圆满,起码也称得上一个贼中魁首有其一吧,放下名望,放下地位,跑来两家打工拼命,也的确需要非凡的决断之力,无法苛求。 上次晋升的十五位元婴修士,就是川议最早招收进来的修士,当时就是清一色的金丹初期修为,短短五六十年,便修炼小成,而当初修仙世界那些金丹圆满修为的,放不下地位,放不下名望的修士,大概现在仍是金丹圆满修为。 短短五六十年,便走完整个金丹境界,放在修仙世界里,绝对不可想象。 这些晋升元婴的小修,若是回到修仙世界亮相亮相,怕是会引得无数金丹老修扼腕叹息。 总之,红议加强一点实力,对川议也没有坏处,两家至少在外界普遍看来,都是野狗荡的大宗狗腿势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红议过于埋汰,对川议的名声也是不利。 正是:若想佛法兴,必要僧赞僧。互相拆台,最后多半是大家都没得玩。 道理大家都懂,甚至高层经常都有意无意给麾下修士透露过两家的因果联系。 但不妨碍两家自己关起门来相互埋汰。 王合庆不屑的道, “这都过去两个时辰了,一个三九大劫的天象都没有出现过,老夫看隔壁,将来也只能是伏低做小的结局了,看在同为野狗荡修士的份上,勉为其难,给他们留口汤喝,也就仁至义尽了。” 甘贵赞同道, “他们自己不努力,怪得谁来,这么多年以来,隔壁逢人便吹,他们当初的两股散修有多么多么精锐来着,可大伙儿看,他们当初那两三千所谓的散修精锐,有几个结婴了的,甘某所言,事实胜于雄辩,不但不精锐,反而稀松平常耳。” 向西宁和前面两位一样,都是甫得高位,被红议修士埋汰得最惨的川议修士之一,他就更瞧不上红议了, “偌大一个势力,竟靠着一个妖修撑着场面,老夫耻与尔等为伍。” 马上有旁人提醒道, “向兄慎言,想宗门初创之时,宗主需修炼神功,不也是副宗主撑着场面的吗?更兼,大长老还是我等之师,可别被对面抓住话柄,行那罗织构陷之举。” “多谢周兄提醒,老夫也是被隔壁气得糊涂,竟一时口不择言,罪过罪过。” 向西宁马上认错,大家也知其没有对宗门不敬的意思,只是单纯讨厌红议而已,大家都一样,自然也不会追究。 众人闲聊,时间过的飞快,待陈弘毅徐某入场,人员就已经到齐。 王合庆身为内事堂堂主,理论上是川议的头号人物,他自然应该主持会议议程。 于是他开口道, “今日最重要的议题,是大家需商量出个对付剩下魔修的方案,其他的都可再议,并不急于一时,大伙儿现在就议一议吧。” 第247章 献计 这里今次已经集合了除留守前线的所有元婴修士,看着人不少,但有资格发言的却不多。 如张某,杨培国,文邦林这几位宁可加班赚功劳,也不来开会,免得尴尬。 新人但凡加入一个组织,最先也只能是多听多看多学,过于表现自己,当时虽说不上是好是坏,却一定是一翻两瞪眼的结果,要么就是被捧上天,要么就是被踩到地,很少能有回旋余地。 这与凡人完全不同,凡人寿元短暂,错过了这次表现的机会,也许就很难再等到下次,赌上一把,倒是有情可原,而修士有的是时间,熬资历是最稳妥的做法。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这个命题过于宏大,毕竟有化修坐镇,魔修还占据地利,即便不考虑上面那些因素,也是没人心有成算的,等有了大方向之后,再献计献策倒是可以。 王合庆看了看徐某,发现此獠根本没有要发言的意思,接着又看向陈弘毅,眼神中求救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再如此冷场下去,知道的知道是事情真不好办,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家对自己这个内事堂堂主不满,正在以沉默无声的进行着对抗呢。 陈弘毅也知王合庆是个什么货色,处理具体事务或许是把好手,但若是让他高屋建瓴把握大军未来行动的方向,真就不是那块材料,关系川议前途命运的决策,最好还是群策群力,集众人之智慧,才可能找到出路。 自己肯定得先说两句,权当抛砖引玉。 打定主意,也不啰嗦,直接开口了, “事情呢,大家也都知道,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呢,大家也都了解,还真就是这么个情况。” 陈弘毅一边搜肠刮肚思索着方案,一边拖延时间,嘴上只能暂时说着些车轱辘空转一般的废话。 “不论宇宙虚空,还是万事万物,都有其运行的一般规律,同时也有其与众不同的特殊性质。” “所谓大智慧者,通常就是找寻到,或者揭示出了万事万物运行的其中一部分的普遍规律,比如咱们修士的修仙九境,环环相扣,层层提高,凡是纳灵气入体开始修仙,就必须是从练气筑基一步步的来,这就是修士修仙的普遍规律,放诸四海而皆准。” “咱们人族的大智慧者,总结出来的适合人族自己的修仙路径,咱们都从中受益,既然有事物运行的普遍性,相对应,不同事物也一定有自己的特殊性,还是拿修仙举例,都是从一个境界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但有的修士需要天材地宝,有的修士只需要打磨自身,更有些修士只是原地打坐就能突破境界,这就是事物运行的特殊性。” “诸位了解以上大智慧者总结出来的成果之后呢,以后的修仙之路,大概就不会有那么多自我怀疑,或者自我感觉良好的无谓思绪了,每一位修士都是普通的,同时又都是特殊的,命运,只把握在每一位修士自己手里,前提是,每一位修士,要不断找寻总结出自身的特殊性质,普遍性与特殊性,两者互为表里,才能互相促进,修仙之路必然更加顺畅。” 就在陈弘毅快要编排不下去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接着说道, “对于魔修,咱们先套上事物的普遍性原则总结一下,魔修是受魔物蛊惑,灵力灵气甚至是金丹元婴,气海丹田都已经受到污染,功法,神魂,思绪,灵智,都已经与修士大不相同。” “由于地面之上的中低阶魔修已经被咱们消灭就不提了,元婴魔修咱们也都交过手,其实也对咱们威胁不大,也可以暂时不理。” “咱们所顾忌的无非就是那位镇守真魔池的化修,如果是化神修士,通过宗门传授,咱们可知,化神是元婴化神,指元婴可以像修士的神魂那样,飘飞到肉身难以到达的很远很远的地方,这个境界的修士,主要是锤炼元婴。” “这是修士的情况,那么魔修呢?肯定是不能外放元婴到外面去的,那就是找死,因此,具体到地下空间的环境之中,咱们要对付的不仅是此獠的本体,还要对付此獠的元婴。” “不是陈某涨魔修士气,灭自家的威风,仅仅是套用事物的普遍性原则加以分析,此獠在魔修的老巢里面,就不是咱们所能够对付的,这都还没开始分析此獠的特殊性原则。两者相加,咱们更是无法可想,无计可施。” “之前杨培国所言的,往地下打桩,往里面灌火灌水等等法子,最终也对付不了那个化修,真魔池是能提供源源不绝魔气的,有魔气在手,灭火,吞水,噬毒,肯定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更兼,打的桩子洞口小了,完全不起效果,若是打的桩子洞口大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破坏此处的地脉天象,这里可是大江源头,关系着数以亿计的生灵性命。” “因此,陈某建议,直接上报宗门,但咱们必须跟在宗门屁股后面进入地下空间见识见识,这一次,咱们拿魔修没有办法,但亲身经历一次宗门铲除魔修,捣毁真魔池的过程,总结出一些魔修的相关规律,下次再遇魔修,或许咱们自己就能解决了。” 新任器物堂堂主向西宁也是心直口快,直接脱口而出, “我尼玛,陈兄一通高深莫测的言论,咋听之下非常扯谈,但细想之后又觉颇有道理,就在向某以为陈兄一定能献上妙计之时,却给大家来个上报宗门,不带这样折腾人的哈。” 另有老班底发言道, “陈兄所言不无道理,徐某与隔壁胡月斗法,大家都是见过的,咱就把徐某算作是大修士,他的元婴与本体,战斗力基本没有多大区别,化修在地下肯定是可以放出元婴战斗的,本体和元婴,在源源不断魔气支持下,咱们能对付其中之一,都是烧高香了,要在那种本身就对咱们不利的环境下,同时对付两个化神级别的玩意儿,的确无法可想,无奈上报宗门,非战之罪。” 第248章 宗门来人 室内众人也是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陈弘毅故作轻松的笑道, “这只是陈某的建议,大家不必受陈某建议的干扰,尽可畅所欲言嘛,人族的大智慧者还说过: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召集大伙儿的目的,也是集众人智慧,以期想出解决问题的方法,咱川议就是一个散修组织,风里雨里都初衷不改,又不是隔壁那种,最高修为者就能一言而决的一言堂,诸位不可不察啊。” 堂主这一发话,大家讨论得就更加热烈了,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都说不出个可堪使用的破敌之法。 因此,王合庆直接拍板,地面之下的魔修报与宗门处理。 连带着的,外派修士的日程也暂时冻结,仁德宗又不是那些拖拖拉拉的宗门,并且一直以来都以铲除魔修为己任,既然决定上报,想来宗门就会迅速行动,等将魔教总坛连根拔起,大家再作安排不迟。 最后必须商议的议题就是被救出来的三千凡人女子如何处置的问题。 谢小明当即把在外事堂的那套说辞祭出,立即获得了所有人的支持,反正情况若是有变,再临时更改便成,只要人都活着,就总找的出解决的办法,当前主要是防着她们生无可恋自寻短见罢了。 又或许是修士们想多了,魔修洞穴里可不仅仅有这些被解救出来的人口,还有角落处堆放着大量的人类骸骨,修士自然也是一并带了出来,就于大江源头某处山明水秀之地集体安葬。 那种环境之下,还能留着口气,坚强的活了下来,这些凡人女子,怕是比修士想象的强大得多。 内心的强大更显难能可贵,每一位在劫难中活下来的凡人女子都值得所有修士敬佩。 散会之后,王合庆召集四位堂主,传讯给红议,两家在营寨中心的“野狗荡进剿魔修诸般事宜临时总部”具体商议上报宗门的言语措辞,总之,既不能掩盖事实,又不能表现出两家的无能,段落安排,遣词造句等等花样文章应该如何筹措,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座简称“剿总”的九层大楼,至建成之后,就是落成当天,两家在此开过一场大会,之后却并未能派上用场。 不过机遇那是说来就来,宗门一旦来人,除了“剿总”,两家还真拿不出其他的地方,适合作为接待之用。 清理打扫一番自不必提,红议那边名义上已经没有了堂主副堂主,但这是人家那边的家事,当了真那你就输了,川议不管这么多,非要原本的三位堂主,以及钟北山凑齐四人,过来一起商议。 所谓:有福不一定同享,但有祸,那必须得同当,谁也别想跑。 少时,“剿总”便大门落锁,周边清空,里面的八人,开始了咬文嚼字的工作。 如这般与宗门联络的信息内容,只言片语都是绝密中的绝密,身份不到,永远都不可能知晓,等会的联络方式,同样是两家严防死守的绝密,这八人之中,川议这边全是第一次知悉,红议那边则只有钟北山算是新人,由此可见,此子已经是野狗荡认定的红议高层了,连红议的任何老家伙都阻挡不了,此事,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时间倒是拖的不长,半个时辰之后,这八位便走出了“剿总”大门,也不离开,就在大楼自带的院坝上分作两堆谈笑聊天。 都是直接说话,说的也都全是和宗门无关的纯粹的闲聊话语。 当然,该通知到的,已经在大楼之内,便以神识挨个通知到了。 元婴修士这次都没有全部参与迎接宗门来人的必要,毕竟是办正事,接风洗尘可能都要免了,在怎么说,也要等到铲除魔修之后,才考虑相关事宜。 又是半个时辰匆匆而过。 陈弘毅飞身去到营寨南门上空,只见远处一个黑点迅速靠近,没几个瞬间,一艘飞舟便隐隐出现在了营寨五里之外。 陈弘毅对着飞舟招手,接引着飞舟降落在“剿总”大楼的院坝之前。 夏婴第一个跳下飞舟,对迎接的野狗荡修士抱拳招呼,而后沙荣,朗古,胡莫问,青小小也依次下船,飞舟最后则是由青小小收入储物袋中。 胡月代表野狗荡散修先与宗门众人客套一番,然后请至“剿总”最顶层会议室中。 期间夏婴,沙荣对着包裹大楼周身的横幅观摩指点, “野狗荡进剿魔修诸般事宜临时总部,硬是要得,硬是要得,要气势有气势,要牌面有牌面,咱野狗荡当真是人才济济啊!” 沙荣发表着感慨,转头对身后几位弟子说道,“都学着点,你们包括你们的副宗主,能搞出这般气象来吗?三人同行必有我师,别整天一副天老大,你老二的做派,没事别老窝在宗门里,多出去转转,开开眼界,没有坏处的。” 三位弟子口中连连称是,至于心中如何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八加五位共一十三名修士鱼贯上楼,于大会议内分宾主坐好之后,才由胡月介绍此处魔修以及发现魔修的过程,期间,钟北山,陈弘毅两人各自简略说明了破获魔修,以及生擒魔修的经过。 这边夏婴与沙荣听得连连点头,对于散修刺探行间的能力,甚至都超出了宗门的预期,这尼玛要是交给宗门弟子来操办,怕是现在连门框都还没有摸着吧。 至于战斗力差点,也在预期之内,更兼,元婴修士对付化修,本来也是扯淡,陆吾老小子以化神修为对付元婴后期的魔修,都从来占不着便宜,如何能苛求散修太多,川议红议能消灭地面之上的数十个元婴魔修,已经是堪称逆天的业绩了。 至于被解救回来的三千凡人,作为两家的上宗,或者作为野狗荡的友邻,怎么着也得去慰问一下的。 正事要紧,宗门也不出所料的拒绝了两家接风洗尘的邀请,在八人的陪同下,不着痕迹的飞到了悬停在夜歌森林边上的飞舟之上,夏婴还是借助脚踩接引舟才上去的。 第249章 进剿 飞舟甲板之上,由于修士使了手段,所有凡人都是裹着法袍,睡得香甜。 一枝花作为项目负责人,也自觉的上前,给宗门几人轻声作着情况介绍,听得几人青筋跳动,怒气勃发。 沙荣对胡莫问,青小小两位女弟子使了个眼色,两位立即寻着一枝花说言的数百名凡人铺位上躺着的女子探查。 小心的掀开法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连忙重新盖好法袍,手都不停的颤抖,脸色也随之巨变,灵气运转都明显受阻,根本无法再探查下去。 夏婴,沙荣已不需再行了解,这就已经足够,堂堂元婴修士,居然被吓得花容失色,灵气倒巻,魔修真是造孽深重啊。 召回两位弟子,夏婴对一枝花轻声道, “花道友辛苦,宗门对于此事的处置,绝不可能比道友作的更好,但有所需,尽管开口,宗门就是倾家荡产,也会助她们一臂之力。” 说完,怜悯的扫视了甲板一周,接着说道, “但请道友转告她们,夏某代宗门承诺,定会给大家报仇雪恨,她们醒来之际,魔修想必已经灰飞烟灭。” 一枝花赶紧代表受难的凡人女子,对宗门表示由衷的感谢。 气氛过于压抑,夏婴也不便久留,领着宗门弟子和川议红议的八位主事人匆匆离去。 一行人来到战线之前,早就收到通知的所有元婴修士都已经等在了此处。 宗门既然已经来人,各处留守的元婴修士也不需留守了。 刚才飞舟之上一行,的确是把宗门几人的所有好心情尽数吞噬,剩下的,只余愤怒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夏婴吐气开声,也不客套,直接进入正题, “诸位道友,随本座荡平魔教污秽之地,还天下一片朗朗乾坤。” 大家同声唱道, “遵宗主法旨。” 夏婴点头表示满意,随后大步朝地下空间入口而去。 沙荣与夏婴并肩而行,身后三位宗门弟子以及八位野狗荡高层自动合为一股,再之后,百十位元婴老怪合为第三股,一言不发,跟随而至。 夏婴沙荣根本不耐烦探查,一头就钻进了魔修巢穴之中。 阴暗的环境对修士毫无影响,滚滚而来的魔气,还没碰着夏婴沙荣,便如活物遇着天敌一般仓惶而退,看得后面跟随的一众元婴老怪不由心生向往,这可能就是所谓高深修为自带的气势威压,级别不够的,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就自己先被吓跑了。 魔气魔力此物,大家可都是实打实的触碰过了,奥利给一般的恶心都还是其次,关键是那玩意儿是真的能污染腐蚀修士赖以为生的灵力,非常之难缠,大家都深有体会。 主墓道一般的,这条通往可能是真魔池的地道之上,又连接了一些弯弯曲曲的岔道,最前面两人理也不理,就径直沿大道前行。 期间,从岔道倒是不乏有魔修试图攻击修士队伍,但三下五除二就被修士收拾掉了。 大约一炷香功夫,众人来到了一处偌大的洞穴,穹顶离着地面起码十几丈高,地面最少也有数十丈见方,地形地物总之和寻常山中溶洞也是大差不差。 最显眼的还是修士对面最远处,靠近石壁墙根之下,一汪冒着滚滚黑雾的池子。 至于供桌,神像,以及石壁上各种各样凿刻出来的符号,图案,等等玩意儿,在修士已经知道魔物的来历之后,也就分文不值了,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方疑似是真魔池的水洼。 当然真魔池之前,一大堆魔修正打坐于蒲团之上,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念叨什么。 夏婴一眼就锁定了最后排,也就是离着真魔池最近的那位浑身漆黑,并不断从周身散发着魔气的魔修。 随后神识外放,根本不给这个化修反应的时间,就打算将此獠爆体而亡。 结果此獠只是惨叫一声,仿佛并无大碍,而身上也烂泥似的脱落下来一片似乎是由魔气构成的甲胄,一看模样,显然因为阻挡夏婴的神识之力,而彻底报废。 夏婴见突袭失效,也不废话,飞跑上去,沿途双拳狂挥,只要是磕着碰着的魔修,无不倒飞出去,最后撞上石壁,待落地之时,已然生息全无。 化修大惊失色,这呢玛也太离谱了,什么怪物啊。 但跑又不能跑,真魔池在此,或许还有一战之力,甚至是翻盘的希望,若是跑了,被这个怪物修士撵上,那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必须就在此处,与此獠决一死战。 夏婴好不容易遇着个不会逃跑的敌人,别提有多兴奋了,似这种魔气纵横之地,不消问,使用接引舟的效果肯定够呛。 今日必须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以慰平生,口中不忘大喊道, “大长老负责观敌掠阵,防止魔修逃跑,本座负责擒拿或者击杀化修,众道友各自施为,杀啊!” 修士早已看得热血沸腾,之前只知道宗主是体修,但对于体修的战斗力,完全没有任何概念,都说体修是泥腿子,今日见到宗主大显神威,方知自己之前的认识有多么的肤浅。 须知,那些被宗主擦着碰着就一命呜呼的魔修,可是正儿八经的元婴魔修,甚至观其气象,明显都比地面之上的那些魔修要凶狠得多。 事实的确如此,之前地面之上两个围殴一个都游刃有余,如今已是三个修士围殴一个魔修的局面之下,却颇感吃力。 地面之下的魔修明显就是这处魔教的精锐力量,还保持有三十多位,难怪魔教对地面之上的魔修是死是活,并不关心,果然,魔教的主要力量并未折损,全在这等着与修士决一死战呢。 大家伙对上报宗门的决定无比庆幸,真要是川议红议两家自己跑下来清剿,说不得就成了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咯。 并且极有可能成行,当时正是一举剿灭群山之上魔修的关口,大家都志得意满,真没几个人会想到去向宗门求助,想到的,也不敢担着无胆鼠辈的名声讲出来。 装逼犯口中那个什么普遍规律,特殊规律,被他称作思想武器的奇怪理论,当真不是凡物啊,只是修仙世界断层太多,这等人族大智慧者的名讳,或许已经被淹没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第250章 捣毁 大家一边围殴魔修,一边神识交流,有宗门大佬在此,胜负已经失去了悬念,修士的神魂灵智自然轻松无比,端的是越战越勇,士气越垒越高。 更兼,大伙儿早已对魔修告别了一无所知的阶段,全身防护做得是无比到位,魔修就是鱼死网破都掀不起多大的波澜。 夏婴这边的化修也只能是一味游斗,根本不敢与之碰触。 夏婴为了不吓跑对方,在魔修的魔力击中自己之时,不得不加上演技,倒吸凉气或者呲牙咧嘴等等吃亏受创的表情异常丰富,表示魔修的攻击颇有效果,但抓不住对方,亦是枉然。 于是灵机一动,负气似的,拼着挨了魔修一记,也毅然决然抬起右腿,对着真魔池,作蓄力下踏之状。明着告诉魔修,再不与老子正面硬刚,老子就踩断你魔修的命根子。 魔修大惊,此獠的肉身力量可是经过了印证的,这一脚要是踏结实了,真魔池绝对报销,真魔池一旦散逸,可就再也聚不起来了,没有源源不断的魔气供应,神教教友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完蛋。 再有多不情愿,也由不得魔修过多思考,此时若不行险一搏,之后怕是连拼命一搏的机会都再不会有。 于是,也吐气开声,大喝,“臭脚起开。” 随后一个蓄力的飞踹,漂亮的踹在了夏婴的丹田之上, “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蠢货,你上当了。” 魔修脚底刚一接触夏婴肉身的一瞬间,就知道事情不妙,可是任凭其如何收束,就是拔不回自己的右腿。 魔修也是果断,正想着要断尾脱身,夏婴的大手便以难以形容的速度,掐住了魔修的腰子。 魔修心中顿时一片冰凉,全身经脉窍穴似不约而同的瞬间停转,气海丹田更是第一时间就被夏婴的指力捅烂,此时已是聚不起半点魔力,体内元婴还想偷鸡似的出逃,可哪里知道堂堂混沌之子的分身,不知道比魔修高了多大的层次,想跑,门也没有,就是想自爆,都不可能。 慢说一个小小的魔修,就是所谓的大罗金仙,只要没达到混沌之子那种级别,但凡落在夏婴手里,也不会有丝毫反抗之力。 就是要抓住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夏婴这也是来到此界之后,首次开张,自然兴奋无比,不停以眼神示意沙荣,意思是,看见没有,但凡本座出场,管他什么妖魔鬼怪,通通拿下。 沙荣撇一撇嘴,非常不屑,表示你要点脸吧,区区化修而已,真有本事,大沼泽之行,咱们就不至于狼狈退回了。 沙荣这老货的吐槽,丝毫不影响夏婴的心情,夏婴提着魔修,一个垫步,无声无息的冲着真魔池就是一脚踩下去。 结果可想而知,真魔池边缘一切固化设施都成了碎渣,不止如此,池子中看着像一汪黑水,实则却是精纯魔气液化后的产物,这一池子魔水,还没碰触到夏婴的脚板,就如烈焰上的水珠人间蒸发,待到大脚踏入池底,魔水已是十不存一,夏婴接着捣了几脚,片刻就将原本池中的魔水蒸发了个一干二净。 此时才露出池子底部的各种秽物,夏婴对真魔池剩下的这些成分不感兴趣,眼前无论何物,都是掩人耳目而已,或许其中有什么物件可能对魔修有所助力,但真魔池能量的根源,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夏婴早有猜测,并且八九不离十。 只要捣毁了真魔池,自然也就斩断了至少是此处与外界的联系,等于外界失去了此处的一个锚点。 其实,自本体寻到此界的那一天算起,此界就已经不可能再有被颠覆,被吞噬的危险,但不把这些杂碎清理干净,此界的生灵总会有机会遭遇这些杂碎的残害。 因此,遇到了就必须剿灭,飞舟之上三千受害者的气息,仍然虚弱不堪,大江源头的埋骨之所,英魂尚未远去,一桩桩,一件件,都彰显着魔修的邪恶污秽本质。 修士与魔修势不两立。 人族大能一定是为着安全的目的,将无支祁此獠锁在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保险是保险了,可是连自己人要想结果此獠,一时半会儿也是找不到了。 并且观察已经接触过的魔教,基本可以肯定,至少化神修为的魔修,是没有本事解救这些魔物的,否则魔物根本没有必要搞出魔教这些多余的动作,直接召唤魔修去解救魔物脱困,岂不美哉。 而要培养一个返虚境界的魔修,或者直接蛊惑一个返虚境界的修士,这难度,怕是比魔物自己脱困而出,都要困难百倍。 连川议红议修士这种修仙世界的井底之蛙,都直接否认了这种可能性,可见,魔物除了混吃等死,也根本没有其他的出路。 夏婴捣毁真魔池不过两三刻时间,战斗中的魔修就明显有魔力不支的现象了。 接下来毫无悬念,三十来个魔修尽皆被修士击杀的击杀,擒获的擒获,此战,大获全胜。 尘埃落定,大家伙儿都依次上前,观摩这处已经被捣毁的真魔池,池子底部的各种秽物,大家竟然一件也叫不出名字。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之际,夏婴却说道, “不过是些掩人耳目的玩意儿,无需深究,有请火行功法的道友,对着这里灼烧一遍。” 夏婴话音刚落,池子底下居然传来了古老威严的人言, “谁,在打扰本王的沉睡?” 声音既威严庄重,又虚无缥缈,仿佛还带有一丝不似此界灵气的玄妙气息,共同萦绕在众人周围。 川议红议修士尽皆大惊,此等气息,此界从未见过,但记忆最深处,却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个词来, “上界” 连沙荣都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感应,赶紧以神识传音给夏婴。 夏婴则不惊反喜,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追寻多年的答案,今日终是遇着点眉目,怎不令人欣喜若狂。 第251章 毛五 上界当然是夏婴关心的,但装逼的这位却必须首先拿下,一听这位开口,夏婴就知道绝对不是个体面的人。 只有自己来帮他体面了,无论多么牛皮的人物,只要不是所谓的后天,落在本座的手里,也管叫你竹筒倒豆子,一一道来。 于是沉声说道, “装神弄鬼,本座怀疑你与魔修有染,自己出来尚可给你留一分体面,若是本座帮你出来,可就自然把你归为魔修同类了,装逼可以的,本座其实也喜欢看人装逼,不过,装逼装丢了性命,那就不值当了,道友以为然否?” “哦,下界竟有如此牛皮的人物,本王倒要瞧上一瞧。”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真魔池底部的各种秽物首先就纷纷解体,化为飞灰,然后以真魔池为心,溶洞地面再次裂开一个大洞。 其内荧光闪闪,异彩纷呈,仿佛宇宙虚空都在此处具现。 众人大惊,这尼玛分明就是一座修仙世界遍寻不着的所谓,“飞升通道”。 没人见过飞升通道,但一看见这处裂缝,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飞升通道这个名词,和之前莫名其妙蹦出来的上界这个名词,都是同一种玄之又玄的体验。 既然宗主胸有成竹,大家也就不怎么担心了,知道了修仙十八境,知道了仁德宫掌教的级别,有宗主在此,即便是上界之人,咱们又有何惧。 若是上界随便一只阿猫阿狗都可以跑来把自己们呼来喝去,今后给此界的其他道友,须不好交代。 裂缝内,一阵仿佛是石块投入水中的涟漪波动渐渐扩散开来,涟漪的中心,渐渐冒出个似猫似犬的兽类脑袋。 伴随着猫头浮出水面的,是一股磅礴的威压,滚滚扩散。 修士奋力抵挡着威压,拼死也不想露出丑态。 就在修士们快要坚持不住之时,夏婴看准时机,伸手一捞,就把此獠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脖子捏在了手中。 这一手,真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又有如濯缨沧浪超然不群。 把修士们直接看傻掉了,猫妖释放的威压自然也是戛然而止。 “你是谁?快放了本王。” 到了这般境地,此獠居然仍然看不清形势,夏婴最初的判断非常的准确,此獠就不是个体面的人儿,或者体面的妖。 夏婴手上轻轻加注一点力量,猫妖就立马老实了,现在也不是消遣此獠的时候,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消遣他。 夏婴继续沉声说道, “本座以及一众道友,方才亲眼所见,真魔池底部的魔修脏物,也可以说是今后重要的呈堂证物,被你毁尸灭迹了,先把此节解释一下吧,否则,你的下场,也不会比这几个魔修好上多少。” 就在猫妖惊疑不定的惶恐之中,夏婴加重了语气, “至于本座是谁?确定你与魔修的关系之前,你还不配知道。” 接着松了松手上的力道,示意猫妖说话, “大神,我错了,但这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听见大神打算烧毁那些所谓的秽物,才出来的啊。” 夏婴毛骨悚然的呵呵笑道, “那何不等本座烧毁之后,你在出来呢?” 猫妖吞了吞口水,感觉的确解释不清,稍有差池,这位自称本座的人族,绝对会对自己果断的痛下杀手。 关键是自己被此獠擒住,居然半点力量都聚不起来,自己一身仙力毫无用武之地,这都还是其次,关键是此獠看着不显山不露水,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威压,但那种稍不留神触之即死的强烈感应,才是不得不低头的深层次原因,此獠绝不是下界之人,真可能是哪方天地造访此界的人族大能。 想通了此节,猫妖就再无心里障碍,真就是竹筒倒豆子,问啥答啥。 能为大能提供信息,我骄傲,我自豪。 “大神,小的姓毛名五,叫小的小五就好,咱们是自己人,自己人来着,实话实说毛五的确与这群魔修有那么一丢丢的牵连,大神息怒,听毛五说完,说完啊。” 毛五惨叫连连,直听得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夏婴也怕一不留神将毛五捏死了,于是弯腰从自己小腿上奋力拔了根毫毛下来,刺入毛五的体内,牢牢锁住脊柱,然后才将他丢垃圾一样,丢在化修的旁边,靠着山璧坐着。 然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大椅大案,茶盏茶壶,招呼沙荣与川议红议的八位堂主过来一起用茶。 并对余下弟子和修士抱拳说道,“诸位也可依法施为,咱们共同审讯此獠,夏某不善此道,尚需诸位查漏补缺。” 大家今日注定是会增长一段,修仙世界或许万年都不能参与的阅历见闻,比之夏婴都更加兴奋,也呼朋唤友各自聚在各自的大案四周,绕有兴致的无声点评着毛五此獠。 夏婴见大家纷纷就坐,于是酌了口清茶之后,随意的对毛五说道, “说说吧,你放心,咱们是正派修士,不是山贼土匪,你若没有参与过残害修士或者凡人的行为,起码性命还是不虞丢掉的。” 谢小明不失时机的跑去宗主那桌,献宝似的把打开的装满香烟的盒子置于案上, “野狗荡特产,谓之香烟,请宗主,大长老品鉴一二。” “哦,看着不错啊,点上点上” 沙荣来了兴趣,对香烟的用法,仿佛生而知之,取了一支叼在嘴上,催促着谢小明打火。 然后美美的吸了一口,赞道,“不错,就是这个味。” 夏婴不信,也点上了一支,“的确不错,不似寻常抽大烟水烟总有一股子陈年老烟垢的臭味,而且携带方便,服食也不耽误手上活计,野狗荡果然人才济济啊,夏某没记错的话,谢道友,多谢款待哈” 谢小明不以为意,“弟子这里尚有许多,宗主大长老走时,弟子会提醒宗门多带点家乡土特产回去的。” 几人会心一笑,之后才各自回到座位,准备听毛五交代。 毛五闻了闻烟味,也馋得很,于是开口讨要, “宗主,大长老,毛五没参与魔修的任何行动啊,可以给毛五也来支香烟吗?” 第252章 飞升通道 对于毛五的请求,夏婴稍稍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这小子不靠谱归不靠谱,不体面也是着实的不体面,却望之不似大奸大恶之辈,因此,非常大方的亲自给他发了一支,并亲自给他点上。 毛五只是大脊被封,使不出功法或者血脉之力而已,平常行动完全无碍,抽烟更是手脚麻利得很。 待到他美美的抽了一口之后,才说道, “毛五说与这伙魔修有一点点牵连,是指这伙魔修恰恰把真魔池建在飞升通道之上,正是毛五叫他们这么干的,毛五可绝对没有私心哈,如此做的目的,一是正好隐藏飞升通道,一是若得机会,还可以监视域外天魔的动向,之后就再也没有搭理过魔修。” 夏婴问道, “为什么要隐藏飞升通道?” 毛五答道, “此处飞升通道早就不知道坏了多少年了,若是修士寻来,毛五多半都劝阻不住,坏掉的飞升通道进去之后,根本没有传送的功能,就等于是修士进入了一片未知的虚空,几乎没有活命的可能。” 夏婴点头,表示认可毛五的说法,又问道, “监视域外天魔动向又是怎么个说法?” 毛五据实答道, “凡是真魔池此类造物,必是域外天魔投射力量而后才形成的,不拘是此界受域外天魔觊觎,上界同样如此,毛五潜伏在真魔池附近,一旦域外天魔再次投射力量过来,如果运气好的话,甚至可以直接获悉域外天魔的阴谋,只是此处真魔池建成之后,域外天魔就从来没有投射过力量过来。” 夏婴直接询问大案之上的修士, “毛五这套说辞,诸位有不同看法吗?” 修士们除了知道飞升通道这个名字,压根对飞升通道一无所知,域外天魔由于宗门的传授,知道得稍多一点,但那也极其有限,基础太浅,自然也分辨不出毛五说辞的真实性,只能是从言语的逻辑因果上大致判断,至少毛五的这套说辞,并没有明显不可自洽的漏洞,这一关暂时算毛五过了。 夏婴示意弟子朗古,“给毛五一把椅子。” 待毛五重新坐好之后,夏婴说道, “魔修与你无关,肯定是死罪可免了,但毁灭呈堂证供这一条,那是证据确凿,而且是你小子有意为之,因此,你仍是戴罪之身,无论什么地方的法律,此罪无论如何都是说不上小的。” “毛五知道,毛五一定戴罪立功。” 夏婴及众人都对毛五的态度非常满意,夏婴继续盘问, “说说你自己吧,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潜伏在飞升通道里面,你是上界土着还是什么?” “毛五正是上界土着,也是时运不济,被霍家抓住把柄,无奈被逼着镇守此处飞升通道。” 夏婴肯定不想听这些狗屁倒灶的故事,直接问道, “据本座所知,此界修仙九境走完之后,飞升修士都是自行感应上界信息,然后在上界接引之下直接飞升,似你毛五镇守的这种飞升通道,明显就不是正规路数,上界莫非还有势力在进行跨界的人口拐卖勾当吗?” “没有,没有,宗主误会了。” 毛五立马否认,人口拐卖的名头沾上了,怕是也比勾结魔修好不了一点。 他赶紧解释, “飞升通道是上界比较有势力的家族或者门派,专门接引自家人用的,那种走完此界修仙九境的修士,当然是由上界的各大域主派人专门接引,那种修士都是人才,抢着要的。” “但毛五所说的这种家族或者门派,他们如果有认为是对他们比较重要的人,此人在下界又迟迟飞升不了,就需要用这种飞升通道,绕过修仙九境,直接接引上去。” “这个顶多算偷渡,与拐卖人口无关的,上界同样规矩森严,正常散仙都不敢沾手此等罪大恶极的勾当,何况毛五所说的这些有一定根基的家族门派了。” 大伙儿又与闻了一个惊天大秘,原来飞升通道就是去上界的偷渡渠道啊,但人家是接引自家人的,一个陌生人跑上去,算怎么回事?这种跨界面跨虚空的传送阵开启一次,不知要耗费多少资源,陌生人使用了,即便上界的人脾气再好,也总逃不脱个为奴为仆,打工还债的悲催局面吧。 夏婴也投桃报李,对毛五透露一下修仙世界的情况, “毛五,你小子挺住了哈,本座不妨告诉你,此界的飞升早已成为了传说,渡劫,大乘,甚至合体境界的修士,起码两万年来,都是闻所未闻,好消息是,本宗于此地南方一块叫做皇极大陆之地,打听到确切消息,有合体境界的体修坐镇一方,体修也好,灵修也罢,包括妖修,都是正规的大道修行,至少是粉碎了关于此界,上三境已经断绝的万年传言。” “此处飞升通道又是坏的,你小子怕是要重走此界的修仙九境,才能回到上界,继续当你的上界土着咯。” 未曾想毛五一点都不在意, “不碍的,不管这界那界,没有出身没有靠山的普通散仙,还不注定都是艰难求活,哪有真正的世外桃源啊,上界无非就是寿元长点,未必不可以解释为吃苦受罪的日子缓慢而悠长啊!” 夏婴怒拍大案, “你小小年纪,怎就如此颓废,修士本就是钟天地气运而生,行所谓逆天而行之举,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本就是修士的本分,都不敢斗争,谈何胜利,谈何改变自身不利的处境?好日子是修士斗争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他娘的,你要是本宗弟子,本座一定亲手清理门户。” 宗主果真是性情中人,大伙儿算是领教到了。 这毛五于野狗荡可是有大用的,可不能被宗主一怒之下给弄死了,陈风毅赶紧劝到, “宗主息怒,这小子大概是被困在飞升通道中的时间太长,又缺少道友交流,久而久之,可不就越来越生无可恋了吗?不碍的,如今环境变了,性格自然也会变的。” 第253章 盘问 夏婴稍一寻思,还真就可能是陈风毅说的这么回事,长期孤独无依,的确容易消磨斗志。 于是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道, “那行吧,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算折去你三分之一的罪过吧,本座继续发问,回答得好的话,直接当庭释放也不是没有可能。” “宗主请问,毛五知无不言的。” 毛五遭到夏婴的当头棒喝,也是迅速调整了心态,摆出了一副积极,阳光,正能量的做派。 夏婴问道, “听你刚才口中常有散仙二字,这散仙又是什么玩意儿?” “好教宗主及各位得知,上界的仙,就是此界的修士,散仙就是此界的散修。” 不待夏婴继续发问就继续补充道, “上界同样是修仙九境,全是以仙命名,下三境:人仙,地仙,天仙。中三境:玉仙,飞仙,玄仙。上三境:金仙,大罗金仙,混元道果大罗金仙。” 野狗荡众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不想那日接风宴上,宗主推测的修仙十八境,竟在此处得到了印证,仁德宫掌教不愧是仁德宫掌教。 毛五继续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下去, “上界主流也是纳气入体修行,不过不是此界的灵气,而是仙灵气,简称仙气,同样体修,妖修,包括魔修都有。” 夏婴示意毛五暂停一下,他要捋一捋上界的修仙九境,前面那些都无所谓,可那位最高修为的混元道果大罗金仙,明显就是混沌之子,后天。 混元道果,指的要不是混沌气机,夏婴敢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沉思了半晌,夏婴郑而重之的问道, “毛五,你可知上界的混元道果大罗金仙,去了哪里?或者说上界,有现存的混元道果大罗金仙坐镇一方吗?” 毛五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没有,那个修为的仙家,都只有传说,甚至传说中连名讳都没有流传下来,只是流传,不知多少多少年前,有混元道果大罗金仙于虚空之中,与域外天魔斗法,等等,既不知咱们的仙家是谁,也不知域外天魔是谁。” “毛五还在上界之时,我所知道的,修为最高的就是金仙,也就是各大仙域的域主,毛五连大罗金仙都没有听说过,但想来,大罗金仙应该还是有的,毕竟金仙的数量可不少,这么多金仙,晋升一个大罗金仙,还是比较合理的,但混元道果大罗金仙就真没有了。” 这尼玛就不好办了啊!看来,上界与此界失去联系,果真与上界的混沌之子不知去向有关。 “不好办,也得办,走不了捷径,大不了按原计划一步步的来,今日能打探到如此多的信息,未必他日不能打探到更多的信息。” 夏婴给自己加油鼓劲,很快就调整好心态,于是问了个比较轻松的话题, “毛五,你是什么修为,你亮相之时,如此牛皮哄哄,别告诉本座,还在下三境打转吧。” “那不能够,毛五是正儿八经的中三境玉仙,那个狗屁霍家,最高也不过就是飞仙而已,宗主,敢问您老是什么修为。” 夏婴也不藏拙,微微一笑, “夏某的顶头上司,上古仁德宫掌教,就是你口中的混元道果大罗金仙修为,我们上古时,称这个境界为混沌之子,或者后天。” “至于夏某,大致与大罗金仙相差仿佛,甚至都应该略强于大罗金仙,毕竟夏某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不过由于此界天地意志的限制,夏某并不能动用体内周天之力,甚至都不能愉快的飞行,只能以体修自身的肉身之力战斗。” “可即便如此,夏某于此界,或者说上界,只要混沌之子不出,就是无敌的存在,明白了吗?至于仁德宫掌教,此刻正在此界虚空之外,坐镇一方,你神魂出窍便可探知,那个什么狗屁霍家,把你扔在这里,未见得不是送你小子一场造化”。 “哇!宗主,毛五对宗主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大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请宗主收下毛五吧,毛五不想回去,毛五只想鞍前马后为宗门效力,对了,咱们是什么宗来着?” 夏婴,沙荣,以及一众修士都被毛五逗得哈哈大笑, 夏婴心情不错,又扔了支香烟给毛五,然后才郑重的说道, “本宗仁德宗,秉承上古人族联盟共建仁德宫,以为教化万族,知书达理,脱离蒙昧之大愿,演化而来。” “本宗目前最核心的宗旨是,以自身为表率,引导万族积极向善,开拓进取。” “当然,仁德礼仪,是本宗每一个修士都必须奉行的最高原则,如今修仙世界经过无数年的演化发展,万族早已脱离蒙昧,可虑的是如今的修士不是蒙昧,而是太过精明的问题,以致呈现出种种不可思议的乱象,本宗也企图,以自身的作为,或影响,或感召,总之,想改变当前修士消极的心态,不过万事知易行难,本宗创建时间不长,一切任重而道远啊。” 毛五认真的听着,不由连连点头。 夏婴又说道,“本宗倒是有教无类,不过按着规矩,招收弟子,那还是得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弟,毛五你的身世呢,都是你自己解说,可谓孤证,本宗一般是不会采信的,但你情况特殊,如果经过考察,未必不能录入记名弟子行列,对了,你说的仙灵力,此界可有存在吗?” 毛五答道,“大致是没有的。” “那你如何修炼?” “呃……,回宗主,毛五也不知道。” 夏婴又问道,“那你逗留此处多久了?没有仙灵力补充,如何存活?” 毛五答道,“具体多久,毛五不知,大致判断的话,得有一万来年了吧,没有仙力补充,毛五只能节省着体内仙力,因此大多数时候,毛五都是在沉睡,以此来减少仙力流失,理论上,只要修为到了人仙,就能够长生久视,不过活到了一元之数,天地就会降下大劫,九死一生的,毛五哪怕在此蹉跎万年,仍然是距离大劫很远的,当然,一元又分为十二会,每一会一万八百岁,都会降下小劫,小劫只要不是特别倒霉,都能应付过去的。” 第254章 信息 沙荣以及其他修士都陷入了沉思,十二万九千六百年,那是怎样的光景啊? 沙荣首次发问,“此界飞升修士,飞升上去就是人仙吗?” “那肯定的,飞升上去,稍稍纳仙气入体,替换完原本的体内灵气,仙气会自动改造修士的体内适应性,不少底蕴深厚的飞升修士,身体一改造完,就直接越过人仙,到达地仙境界都不稀奇。” “那如果是比如这个霍家把此界只有化神修为的修士接引上去,仙气改造完,也能成就人仙吗?” 毛五立马摇头,“那怎么可能,仍然是一步步晋升的,似此界化神修为,压根承受不住仙气冲击,接引上去,家族门派都有一套自己的法门,慢慢改造修士身体,好多都是身体还没改造完,修士的寿元就终结了,打水漂的比比皆是,上界人仙之下,也是有无穷无尽数量的普通人的,毛五没有关心过普通人的修行境界,但修为必须一步一步提升,毛五可以肯定。” 众修尽皆点头,这才符合常理,或者说符合事物运行的普遍规律。 夏婴问道,“那你可以散去仙力,重新走此界修仙九境之路吗?寿元会受影响吗?” 毛五说道,“寿元不受影响,成仙时已经是吃过天地大劫的,天地不会耍赖,至于重修灵力肯定是可以,但毛五没有此界修仙功法,也对此界全无了解,毛五认为还是谨慎点为好,当然,最终还是得走修仙九境的,仙气再怎么节省,也总会慢慢跑光的,而且还会受此界天地意志排斥,长期逗留,天地会降下各种劫难。” 夏婴说道,“谨慎点是应有之义,不过夏某明告诉你,此界早已和上界断了联系,你能联系上界吗?” “飞升通道没坏之前可以联系,坏了之后就失去联系了。” “那你能感应到上界的方位吗?” 毛五摇头,“感应不到,飞升通道都是建立在虚空锚点之上的,即便是飞升通道完好之时,也只能联系上界,同样感应不到上界,这方面的知识太过高深,毛五不了解的。” 夏婴点头表示了解,慢说毛五,就是本体都对虚空的知识一知半解,好多东西以前闻所未闻,就比如这种通过虚空锚点架设跨越虚空的传送法阵,在本体那个年代根本就不可想象。 修仙世界虽然无此能力,但大多数修士还都能有此概念,说明此界的修仙百艺水平,也已经比本体那个年代高了不知多少层楼那么高了。 夏婴继承本体经历,于此界来说,和一个文盲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对修仙百艺自然也不太重视,无论何事,首先就想到以力量开路,与莽夫无异。 仁德宗的牛犁宫,纺锤宫等等修仙百艺具体部门,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操持起来,沙荣,沙天罡,陆吾几位也全是长期蜗居一处的土坷垃,同样没有提高宗门整体生产力水平的概念,这方面比之五宗合议可差远了。 宗门只是淳朴的认为,但凡要上点技术含量比较高的项目,就必须找合议勾兑,于脸面之上不太好看而已,压根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方面甚至都远不如川议红议。 夏婴对毛五的坦白交代非常满意,大手一挥,就下了结论, “行,鉴于你态度还算端正,也无满手血腥的罪行,本座许你功过相抵,恢复自由之身,不过你小子没有散功重修之前,作为外界之人,总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兴许不经意之间,就会给此界造成破坏,因此,本宗有责任将你监管起来,你毛五也有义务配合本宗的监管,你同意吗?” 毛五能有什么不同意的,赶忙说道,“毛五同意,毛五同意的。” 夏婴又对坐于大案的川议红议的几人询问道, “诸位道友,这样处置可有不妥之处?大家畅所欲言。” 几位都认真的合计半晌,实在也没有更好的建议,于是纷纷表示同意。 夏婴继续道,“此处魔教人员算是彻底铲除了,不过魔修盘踞此处不知多少年月,难保没有捣鼓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东西藏在洞穴之内,待夏某几人离去之后,诸位可要仔细清理一遍,此乃大江源头,开不得玩笑,诸位不可不察啊。” 众人都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敷衍了事。 夏婴又道,“皇极大陆尚未站稳脚跟,夏某也不便在此久留,本宗对皇极大陆更是全无了解,只是大致打听了些几乎是当地人尽皆知的情况。” 于是,夏婴将宗门打听到的信息对众人通报, “皇极大陆,各种地形皆有,大概十个修仙世界的面积。传说是此界上古各族必争之地,人族最终独霸大陆,登极称皇,大陆由此得名,可后辈人族没能保住基业,被赶去了西边,西部是雪山高原,自然被人族占据,有合体境界的体修坐镇,体修与修士都有,明面上这位合体修士就是大陆上修为最高成就者,但西部雪山之内的土着也是各有神异,加之地利优势,西部的人族这一大块势力应付土着,无数年下来,也没多大进展,反而是大陆上,力量辐射影响力最拉胯的一方,势力几乎出不了雪山之外。 大陆北部靠近热带雨林之地,是膏腴之地鱼米之乡,被妖修占据,此处妖修以上古人族联盟正溯自居,比人族还像人族,反而时常遭受高原上下来的人族抢劫,有三位返虚妖修坐镇,种族五花八门,对仁德宗比较友好,都是筑巨城管理旗下地盘,与修仙世界相差仿佛,本宗如今就是与此方势力合作,力图先站稳脚跟,不过其间的各种关系,还有得拉扯,没个百八十年怕是不会有多少进展。 东部濒临东海,水网湖泊遍布,是水族肆虐之地,水族有与魔物合流的趋势,由于东部比之北部更加肥沃,各族都有生存其中,传言这些种族都处于水族奴役之中。” 众人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生怕错过一字。 第255章 首次下令 夏婴继续把所知道的告诉大家, “南部是百万大山,据说上古被人族联盟击败的巫族生存其中,比较低调,甚少出现在大陆之上,而传说百万大山之南也是大海,称为南海。 再多,就需要慢慢打探了,诸位,皇极大陆可不比修仙世界这般安宁祥和,资源无穷无尽,危险自然也是相生相随,咱野狗荡散修对于打探结交等等能力,从今次查获魔修一事,就可看出不凡,宗门还真是需要诸位助力,不过不急,诸位新得了地盘,好好消化消化,等本宗站稳了脚跟,就是咱们野狗荡宗门弟子和散修合作打拼之时,修仙世界断绝的传承,诸位的前途命运,或许都要在皇极大陆寻求答案。” 众修直听得心驰神往意犹未尽,恨不得立刻就杀向彼处。 大长老沙荣补充道,“本宗正在与妖修勾兑,最终可能是把西北与人族接壤的地块划给咱们,既避免了受雪山下来的人族侵扰,又全了两家之情谊,但其中利益纠葛,你让两块,我拿五毛的事情尚有得拉扯,本宗已经通知了合议,让他们派遣善于此道的个中高手参与其中,总之,于皇极大陆,咱们整个修仙世界肯定是要抱成一团的,不管哪个单独的宗门或者家族,都不可能独自打拼,没那个实力,非要挤进那个场所,结局都是可以预料的,那些事情就由宗门操持,诸位只管消化成果提升修为,百年时间对于修士,或许只是匆匆而过,诸位切不可懈怠了修行,本宗名册之中,可有诸位的大名,实在是不思进取的,老夫也只好将其从名册之中除名了。” 夏婴赶紧唱红脸,“当不至于,不至于的,本次有十多位道友新晋结婴,可喜可贺,离着咱们从仁德城出发,这才几天时间?说明大家还是很用功的,夏某虽不是灵气修士,但观小徐的周身气息,怕是晋升大修士也只在近日,小陈也有了明显的进展,那一桌的小楚也是一般,咱野狗荡人才济济可不是说说而已。” 沙荣这才捻须微笑道,“的确不错,距下一次大课尚早,等会把元婴修士大名报与朗古即可,之后若有结婴的道友,直接报与本宗。” 众人点头称是,这次宗门来得匆忙,且有大事需要操持,自然是白嫖不到修行指点了,最后夏婴说道, “此处的飞升通道,最好还是想法子遮掩起来,此处之事也不要外传,解救下来的凡人诸位务必仔细照料,哎……。” 夏婴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招呼大家回归,这魔修,真尼玛影响心情。 众人送出地面入口,双方才抱拳告辞,猫妖毛五自是跟着夏婴寸步不离,也是一同随着飞舟离去。 对于解救下来的凡人女子,既然宗主口中都已经说出了“务必”二字,在场众人即便再没有文化,也是知道开不得玩笑的,之前无论何事,那也都是商量着来的语气,而“务必”二字可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等于是真真正正破天荒的首次对川议红议亲自下令,新晋的道友或许不知深意,这些老修油子可心里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胡月对陈风毅说道,“陈兄,我等可否能去看望看望从魔教手中救下来的凡人?” 陈风毅自然是想川议能独揽这份宗主亲自交代下来的活计,于是语重心长的说道, “胡道友,凡人体弱,自昨天解救出来之后,我都没敢让她们醒来,一是睡觉有助于恢复身体元气,二是怕醒来之后许多人会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见啊。至少现在是没法看望的,陈某也不敢唤醒她们。” 陈风毅言语也真诚,表情也到位,要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大概就被其忽悠住了,可胡月是什么人?灵智稍微一转就知道此獠打的什么主意。 然而,红议的女修实在太少,留守沙漠彼岸的倒是有不少女修,可那都是狼狐两族的妖修居多,处理这类敬佑病人的活计完全就是扯淡。 但此事也绝不敢让川议一家包揽,否则搞出事情,红议也是会跟着吃挂落的,既然无法可想,干脆就明侃。 想到此处,胡月严肃的说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宗主既然已经严令咱们看顾凡人,陈兄若是立了功,本宫并不眼红,可陈兄若是搞砸了,红议也是会恶了宗门的,本宫及整个红议都承受不起这份代价,咱们还是当面锣对面鼓掰扯清楚为好,陈兄以为然否?” “马麦批,但凡有点真本事的修士,想忽悠一个真是难啊,哪怕是老娘们儿这种并不以灵智见长的货色,都忽悠不住。” 陈风毅一边心中吐槽,一边思索着方案,一时之间同样是无法可想,人家不搞阴谋,直接就是把事情摆上桌面了,这还如何勾兑?于是,干脆同样明侃道, “那以道友之意,两家应该如何分工,又如何合作?” 胡月也不是那种灵智逆天之辈,短短时间自然也说不出一套成熟的方案,于是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她说道, “既然陈兄并未让她们醒来,咱们现在正好前去探望,此行之后本宫才能做到心中有数,对于两家应该如何筹措,彼时,或有思路,也未可知?” 陈风毅瞄了群山之上的劫云一眼,心中估摸着本次红议修士高低也能晋升一大片的,人家实力补上来了,就理应得到尊重。 想到此处,便不再纠结,点头同意, “大家上飞舟之后,尽量收束周身气息,莫惊醒了伤者,胡道友,请吧。” 于是,一行浩浩荡荡百位元婴修士轻轻的踏上飞舟,立于船帮之上,举目四顾,扫视甲板。 以大型飞舟的体量,甲板之上容纳三千凡人躺卧应该是轻松平常,可此刻给人的感觉,偏偏是蔽塞压抑,似乎元婴老怪都有点呼吸不畅。 胡月转头一使眼色,江西月心领神会,跟着胡月轻手轻脚的来到甲板上密密麻麻的地铺之间,小心的一一掀开覆盖凡人身上的法袍一角,仔细观察伤势。 第256章 唤醒之前 足足两个时辰,胡月和江西月一丝不苟的把甲板上躺着入睡的三千人都全部探查了一遍,才示意大家离开飞舟。 期间,川议的女修如陆巧灵等等,也自觉的上前查看。 胡月心情非常烦躁,却不得不压住胸中怒火,本来还说探查完情况就应该有的放矢,思考出解决方案,哪知道不看还好,看过之后,灵智思绪简直就如同飓风过岗伏草不存,别说思考,能憋住不发飙都算不错了。 江西月比之胡月更加不堪,不仅小脸煞白,双目通红,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刚降落地面,就有走火入魔之势。 川议女修之前或多或少都有过探查,心绪倒还比较镇定。 百多位元婴老怪在侧,肯定是不可能让江西月出事的,不然就真成了三十年老娘倒绷了孩儿,又有如终年打雁却被雁儿啄瞎了双眼。 两家的元婴男修,哪怕无人揭开法袍,更不敢以神识探查,也对这些凡人女子遭受的苦难有了个大致的想象。 难怪宗主从地下空间出来,一路都还说说笑笑,最后一提到照料凡人,马上就开始强忍烦躁,并且心情极速恶化,半点都不耽误,招呼上弟子马上就搭乘飞舟走了,当时很多老怪还不解其意,如今,算是清楚明白了。 祝人秀本就一张苦瓜脸,更是愁眉苦脸的对众人说道,“此事不好办啊!” 徐某人真是想飞起一脚踹飞此獠,但想到目前情形,也只能是强压怒火,扭过头,看都不看红议那边。 陈风毅既不看胡月,更不理祝人秀,却对钟北山说道, “钟兄,可有妙法?” 钟北山此时心情根本无法平静,由于修仙世界的魔教被强力打压,坏事虽然也干,却也无论如何也做不下如此大案,魔修简直就是畜生,而自己曾经还是这些畜生当中的一员,此时此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根本就没在思考,灵智已经彻底停转,肉身仿佛就是行尸走肉。 被陈风毅问询,这才惊醒过来,灵智也重新开始运转,稍一沉吟,于是说道, “妙法肯定是没有的,钟某修仙百多年,早已与凡间了断,凡人,或者说凡间女人,更准确的说,是遭受大难而侥幸得活的凡间女人,她们醒来后会作何想法,钟某不知,只能大致推测有这么几种可能,其一,重获自由,但大悲大喜之下或许更加不妙,其二,心志坚定,既然出得苦海,便会更加坚强的面对今后的生活,其三,心志本来并不太强,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吊住一口气息不灭,骤然获救,这口活气反而消失,自己的求生意念若是不能立即跟上,清醒过来之际,可能就是一命呜呼之时,最后就是神魂心志早已麻木,如同行尸走肉,凡是无可无不可,这种情况反而是容易解决,加上心志坚强的,都很好解决,咱们要防备的就是第一和第三种情况。” 钟北山一番长篇大论有理有据,反正这些基本从不接触凡人的元婴老怪是从中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全都听得连连点头。 陈风毅也同样赞同,于是继续问道, “大悲大喜之下的剧烈情绪波动造成事有不谐,也不难防范,见着不妙,赶紧催眠就是,至于一口活气吊命,还真是难办,修士的丹药肯定是不做此想的,活气没了,催眠也没用,如之奈何?” 这可把钟北山难住了,关键是责任重大,要是按着自己说出来的法子,没把人救回来,就麻烦了。 于是借着思考之际目光四处扫描,最后停在了刘文杰身上。 这位是隔壁新晋崛起的新贵,大概率是会在不长时间之内就能力压不少川议老贼的,同为新贵,既有互相别苗头的想法,又有惺惺相惜的意志,于是问道, “刘兄气息沉稳似无波澜,想必成足在胸,钟某求教。” 刘文杰对钟北山微笑点头,喜怒皆不可查,只是平静的说道, “钟兄请了,诸位道友,以防凡人生气断绝,刘某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凡人一醒来,注意力便被转移开,即便那一口活气消失,意念也会同步接管灵智思绪乃至肉身,而所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意念一旦开始接管身体,大致是不会有暴毙之虞了,而能够吸引凡人意念之物,修仙世界想来不缺,哪怕不借外物,凡人醒来,看见眼前一名悬空飘浮的修士,或许就能升起她们求生的意念,也未可知。” “这……”,众人一阵挠头,虽然听着很不靠谱,但仔细一琢磨,还真指不出什么不合情理之处。 之所以本能的觉得不靠谱,恰是因为办法过于简单,大家都想着解决如此大事,怎么着,也得来一套复杂严谨,环环相扣的流程吧,如此简单行事,真能成吗? 陈风毅当即拍板,“成,就这么办,凡人也不能睡得太久,昨日到现在还水米未进呢,再怎么着,也得吃点流食继续再睡,正好大家都在,如有险情,先封住五感,再行催眠,一人看顾三十位凡人,大致没有多大问题。” 川议这里也是不缺老艺术家的,主意都是自己人出的,风头自然不能便宜了隔壁。 陈风毅左顾右盼,仔细过滤着人选,一枝花不是说不合适,却并不怎么出彩,一副中年美妇形象,美则美矣,亲和力却非常一般。 要说最合适的应该是古珍珠,温柔贤惠表里如一,一看就能使人自动生出好感的那种。 陈风毅决定给古珍珠一个配角的位置,主角还是必须是自己这边的人。 思前想后,最终决定燕飞飞担任主角,此人一看就是那种敢想敢干的人物,年纪看起来也和这批凡人差不多,容易形成代入感。 特别是那种坚决果断的气质,一定能吸引住凡人女子的目光,再给其导演一些修士法术方面能够转移注意力的,类似火光带闪电的装逼技能,拿捏区区几千凡人,想来问题不大。 第257章 醒来 陈风毅已有定计,先就是不客气的要求红议把古珍珠请过来。 此处离着营寨对于元婴修士来说近在咫尺,传音之后古珍珠几乎眨眼便到。 然后陈风毅亲自把燕飞飞,陆巧灵,古珍珠三人叫到身前,先是把大略以及如此行事的重要意义对三人告知,然后又讲解具体流程,总之,这三位只管表演,其他一概不论。 元婴修士都没有傻的,知晓此事关乎宗门观感,那绝对只能是拼尽所能,彻底贯彻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的中心思想,抛开一切不必要的阅历见闻,只追求凡人醒来之后刹那之间绽放出来的尘世芳华,爆发力必须足够,代入感必须强烈,保持戏剧张力的同时,还要尽量抹去人为表演的斧凿痕迹,总之,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绝对不能让凡人感觉是三个装逼犯正在装逼。 首先,燕飞飞这身普通得甚至有点像丫鬟的打扮必须更换,特别是头顶上两个红烧狮子头似的发髻,颇似宗门炼丹室中的水火童子,也不知这位怎么就相中了这副形象。 陈风毅举目四望,寻找装束之上可供剽窃的对象,居然苦寻无果。 只好让燕飞飞比照陆巧灵作一样的小家碧玉打扮,主角人选只能是让给古珍珠了。 没办法,古珍珠不需如何打扮,自然就有强大的亲和感,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办砸,交代不了,这种关口,绝不能因私废公。 但偌大个便宜,也不能让隔壁全占了,于是强硬的要求古珍珠把脸盆大小的川议外事堂标识佩戴在胸前,虽然立马遭到胡月,郎欢的抗议,但陈风毅却道, “没有统一标识,与草台班子何异?两人有标识,一人无标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临时凑数的,到头来,仍是草台班子,你们红议之前一直没有图腾标识,也是大军跨过沙漠之后才弄了个标识出来,难道不是厌倦了草台班子生涯,花大力气捣鼓出来的吗?” 胡月,郎欢没话说了,毕竟川议这里一下子就能拉出来三千女修,此事最终还是得靠川议操持,能有个古珍珠在其中担任一幕场景的主角,已经算是赚了。 陈风毅给三位女修讲戏,完了让他们一旁去演练演练,回过头来对在场的所有人道, “咱们也演练演练,飞舟甲板躺着伤者的面积大家都心中有数,现在咱们扮作伤者,躺在地上,实验正常醒来,所有伤者都能看见的最显眼的那个方位。” 好吧,这还真没办法反驳装逼犯,两家不论干什么大事之前,都要预先演练一番,这是基本操作,早已形成了一种习惯。 于是大家按着同样的面积,先是把边缘位置躺满,然后古珍珠,燕飞飞,陆巧灵三人不停在空中调整上下左右位置。 折腾了半晌才终于是找到了所有躺尸老板睁开眼睛第一眼,就能看到的最近,最低,最显眼的那个位置。 演练完毕,就是让飞舟之上的众女修煮稀饭,以及每位伤者所需的锅碗瓢盆等等餐具,川议的三千女修每人一位各自照料伤者,让元婴修士全部隐匿在伤者左近,一旦事有不谐需立刻出手,弄晕或者弄睡伤者。 古珍珠悬空盘坐于蒲团之上,位于飞舟舰桥上空某个演练出来的位置,浑身七彩光芒映照,说不出的亲切端庄,其下蒲团位置,燕飞飞,陆巧灵位于左右,各端一口盛开着青色花朵奇株的盆景,其上自然也是氤氲仙气萦绕。 只见古珍珠拿着一支叫不出名字的枝条,先从燕飞飞端着的盆景里蘸了蘸,然后挥动枝条带着盆景内的氤氲仙气,洒向甲板上躺着的凡人,仙气如流动的白色液体,于空中一化二,二化四,未等落地的片刻之间,便化作三千灵气雨露,飘进了每一位伤者的丹田之内,然后枝条又伸向陆巧灵端着的盆景,往复循环,依法施为。 盆景里面各放了一块上品灵石,燕飞飞和陆巧灵的活计就是把上品灵石散发出来的灵气化成液态,这对元婴修士来说轻而易举。 而盆景的作用仅仅是给灵气上色,否则灵气是凡人眼睛看不见的透明之物,少了此一步骤,三人这一通操作,很可能被伤者当成神经病,进而受到更大的惊吓。 至于灵气本身,则是天地自然之物,没有经过修士炼化之前,是绝不会对此界的任何生灵造成丝毫伤害的。 甚至还对生灵有所助益,只是凡人没有灵根,或者有灵根也没有功法,存不住灵气而已,但哪怕只是存留片刻,好处也肯定是有的,只是不多。 于真正的舞台之上,古珍珠三人最后演练了几个循环,当觉得万无一失之后,古珍珠朝陈风毅隐匿之处使了个眼色,表示可以真正开演了。 陈风毅又朝一枝花递眼色,一枝花同样对三千女修眼神示意。 三千女修先是各自将身上覆盖的法袍给伤者裹严实了,然后扶起伤者的上身,靠于数个木枕堆叠起来的靠背之上,在一枝花的眼神再次示意之下,以手触脉,输入灵力唤醒伤者。 虽然女修是同时施法,但凡人的伤势不尽相同,自身体质也千差万别,自然是有的先醒,有的后醒。 但总之,一刻时间之后,全部伤者均已苏醒,不论先后,醒来的伤者一眼就看见了半空中挥洒仙气雨露的古珍珠,以及古珍珠手中的枝条,和燕飞飞,陆巧灵端着的奇花盆景。 伤者的眼珠自然也是跟着古珍珠的枝条以及洒落而下的雨露而动。 果不出刘文杰所料,注意力一旦形成,意念马上就会接管身体,至少醒来的短短片刻,这段最为要命的时间,没有任何伤者出现情绪上的剧烈波动。 陈风毅马上神识传音给古珍珠,赶快趁热打铁。 古珍珠应该本不善于表演,但此时此刻,面对数千遭受苦难的可怜之人,也根本无需演技,本色演出反而效果更佳。 只听她对下方的凡人说道, “妾身古珍珠,见过诸位。” 第258章 事成 古珍珠不仅周身七彩光芒映照,自身形象更是亲和端庄,同时不乏高阶修士自然而然形成的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简直就是凡人女子眼中的完美女人。 古珍珠一说话,下方凡人的注意力就更集中了,负责照料的女修自然是不失时机的用小勺舀起稀饭喂食,伤者也很自然的配合着女修的动作吃下了第一口稀饭。 “残害诸位的畜生,此界统称为魔修,而诸如妾身等等,走正常修行道路追寻大道之人,此界则统称为修士。” “修士与魔修不共戴天,残害诸位的这伙魔修,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已经被咱们修士清除的干干净净,诸位请看左近两处灯塔顶端悬挂示众的,便是修士生擒的魔修。” 随着古珍珠手中枝条的指引,伤者都努力把目光投向灯塔,操持飞舟的修士也接到指令,缓缓朝灯塔靠近,让伤者们一睹为快。 看见魔修,伤者倒是出现了明显的情绪起伏,不过明显问题不大。 古珍珠接着又说道, “诚然,修士剿灭魔修的大部分原因,是魔修同样为祸修士生活的世界,修士之前并不关心诸位生活的世界。” “幸而妾身所效命的上宗仁德宗横空出世,宗门有志彻底清除魔修,还世界一个朗朗乾坤,因此,妾身所在的修士组织才从极远之地,来到此处参与剿灭魔修。” “不管修士或者凡人,清除魔修都是人人有责,因此,经组织研究决定,将诸位全部无条件纳入组织框架之内,自今而始,诸位就是组织中的光荣一员了,组织有数十万兄弟姐妹共襄盛举,有横扫一切妖魔鬼怪的强大实力,诸位再也不是无依无靠任人欺凌的孤魂野鬼了。” “下面妾身给诸位普及一下诸位所在的组织,名为利涉大川。” 两名女修立即展开了一幅川议的巨型旗帜。 就着旗帜上巨舰博浪的图形,古珍珠娓娓道来, “取自大江拦路,渡之大吉之先天六十四卦中的第十八卦之象,暗喻组织必将冲破一切艰难险阻破浪前行,你,我,诸位,以及组织内的每一位,都不会对任何妖魔鬼怪低头,也不会对任何自然天象俯首,咱们的心胸有多么广阔,组织的足迹就会行至多么遥远,当诸位于星辰大海的征程之上蓦然回首之时,定会发觉今日所受之苦难,恰是日后绽放璀璨之起点。” “诸位此时则不需多想,当以养伤为重,修士的神通广大诸位也已经见识过了,诸位身上的任何伤势,包括断肢重生对于组织的力量来说,都不值一提,前提是诸位先得将养至能够承受丹药的程度。” 然后又给诸位介绍了利涉大川的两位外事堂分堂主燕飞飞和陆巧灵,外事堂转运使一枝花,并且明侃大家今后就是利涉大川外事堂麾下,暂时归转运使一枝花节制。 然后自己扯了个谎赶紧退场,否则马上就快演不下去了。 古珍珠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一枝花接过今后的具体管理之权。 既然是个组织,就不可能事事怀柔,该严厉的时候也得拿出该有的风范,才不会被人看轻。 毕竟最危险的时候都已经挺过来了,历史进程已经前进到了这里,想来也不会有人再寻死觅活,开历史的倒车了吧。 因此,一枝花非常直接,“诸位皆已是川议外事堂麾下,川议共有四大仙堂,外事堂只是其中之一,看顾诸位的姐妹是专门从四大堂抽调而来,她们都有她们自己的司职,诸位也有诸位自己的任务,花某给诸位下达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将养身体,尽快使身体能达到至少是正常人的程度。” 随即又说道,“利涉大川是散修组织,诸位可以理解为,是一群不愿受约束,受压迫,受排挤的修士结伙打拼自然形成的组织,不受约束可以理解为自立,而若想自立,则首先必须自强,诸位切记。” 不少伤者纷纷点头,尽着自己的最大能力吞食着稀饭,看得出来,她们都想尽快恢复身体。 看到此时,方知大事已定,一众元婴老怪小心的隐匿着身形陆续回到地面,以飞舟的高度,其上的凡人应该是听不见地面的动静了。 之后只需按部就班,便可比较完美的解决凡人这个当前最要紧的任务,大家无不长出一口浊气。 简单的分配了一下处理群山地上地下所谓魔修手尾的人手,无事之人便各自回营去了。 地面之上的魔修洞穴数千个之多,地面之下的魔修总坛更是连岔道都没有进去过,要通通清理一遍,至少也得几个月的时间,刚好也够凡人将养身体,到时候去往凡间的去往凡间,回到仁德城的回到仁德城,继续搜寻夜歌森林的也可以继续搜寻夜歌森林,总之,川议红议两家终于是要分道扬镳了。 而群山之上劫云不散,晋升大境界的修士成千上万,如此天劫之下,就凭山腰山脚那些地面之上的魔修洞穴,要藏下什么逆天之物,肯定是不可能藏得住的,清理手尾的活计主要还得是着落在地下空间。 没什么好说的,元婴老怪开路,三十六人小阵按着指引,以火行攻击狂扫一遍,停下来后挖地三尺仔细搜索,再辅以对特殊气息很是敏感的各种灵兽一起工作,魔修但凡藏着点什么对修士或者天地万物有害的物事,绝对会被修士大军慢慢翻找出来。 至于那个飞升通道,干脆都不上隐匿法阵之类欲盖弥彰之物,修士们直接就以营建手法,将大洞补上,然后各种做旧做老,总之弄得和周遭山石岩壁一模一样,虚空气息被物理隔绝远比被法阵隐匿来得直接有效得多,又全然没有灵气灵力的残留痕迹,后面就算是有探索至此地的修士,在没有任何前提条件的情况下,也根本不可能产生任何怀疑。 就以此界来说,天地万物的本质是物质的,而不是虚妄的,没有任何事实作为基础或者指引,不可能凭空产生怀疑。 当然,心血来潮这类无法理解的玩意儿除外。 第259章 新的工作 川议对扫荡魔教总坛扫荡了两天,就把剩下的工作全部交给了红议。 毕竟有大量的红议修士在群山之上渡劫,川议的修士即便是在地下空间也浑身不自在,生怕被雷劫牵连,工作进度也是缓慢。 红议在凡人的事情上除了提供了一个啥演技都没有的偶像派演员之外,基本可以说完全就是当个甩手掌柜,于情于理在别的方面应该有所退让,因此也没废话,就接下了清理魔教巢穴的活计,没了这群恶心的川议老贼,办起事来说不定还能事半功倍,也未可知。 川议重要人员自然是回去营寨开会,讨论接下来的行止以及人员安排。 重中之重还是三千凡人的安置,现在身体还没养好,不知应该是在凡间择地修养,或是运回仁德城将息,甚至干脆弄回野狗荡都不是不可以,只是如何选择谁都拿不定主意。 甘贵是巡视堂堂主,按说这种事情他应该给出个结论,至少是提出个建议,可这位老修油子一口气给出了五个建议,又不拍板,等于是说了一通废话。 连同为新官上任的向西宁都看不下去了,他通报了一个新的情报, “据本堂的女修回报,这三千凡人女子虽没有经过仔细探查,但绝大多数都应该是有灵根的。” 这一情况倒是值得重视,谢小明最是来劲,“如何得知?” 向西宁解释道,“修仙世界探查灵根一般是通过专用法器,不过若是不用知晓灵根属性,单要知道有无灵根,飞舟之上古珍珠撒灵气入凡人丹田之时,观察灵气在体内停留的时间长短,就能有个大致准确的判断。” 谢小明立刻道,“那让古珍珠再来搞一把?” 向西宁却道,“我看不用,既然确定大多数都有灵根,她们又全都是被魔修掳来的,说明魔修掳人的时候就是有所选择,老夫断定,这三千凡人,人人都有灵根。” 这对于川议自然是重大利好,带着三千凡人,总之都有各种不便,无崖子想起了同为魔修觊觎的那批坤国的所谓凡人武者,于是问道, “坤国解救出来的那批本土修士呢?还在仁德城自习功法?” 陈风毅与钟北山已经交接了关于坤国的一切事宜,包括那两个太监,钟北山都大方的透露了他们的本事,通通交给了川议。 坤国的这些本土修士自然也归川议处置,此时大致应该还在仁德城干点力所能及之事,以期得授功法。 此处距离仁德城可不止万里,暂时不能即时通讯,当时这些本土修士可是在红议帐下,川议的众修不清楚具体情况也很正常。 无崖子献计道, “既然这些本土修士在一无传承二无功法的环境下,都能踏入练气甚至是筑基修为,想来都有不低的修行天赋,先给他们合适的功法,特别是筑基修为这几位,条件是结丹之后指点这三千凡人走上修仙之路。” 王合庆点头赞同, “不错,咱们如何从凡人踏入练气的这短短一段时光,保不齐都搞忘得差不多了,没能力去指点别人的。” 陈风毅表示不屑, “那是你,陈某对自己的凡人生涯进入修仙世界的历程可是记忆犹新,想当初,陈某可是一方大员,却不喜治理地方,专爱追缉穷凶极恶之徒,被陈某亲自缉拿明正典刑的恶徒怕是连魔教总坛都塞之不下,偶然在捣毁一伙贩卖邪教典籍的窝点中,发现了真正的修仙秘籍,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诸位已经见证了,一颗修仙世界的巨星至此冉冉升起,并且不复陨落……” “打住,打住,甘某再是废话颇多,好歹都还是就事论事,陈兄你这完全就是跑题歪楼了哈,注意会场纪律。” 王合庆立马拍板,“凡人之事暂时就这么办,先拉回仁德城再说,好歹已经有了个方案,至于看顾凡人的所有女修本次都记大功一次小功三次,诸位可有意见?” 全体都表示合情合理,没有异议,这是宗主亲自交代的事项,办的妥当自然应该立功受奖。 王合庆接着道,“下面进行第二个议题,凡间五国,夜歌森林,仁德城三处地方,人员应该怎么合理分配。” 陈风毅心中早有腹稿,于是说道, “四四二分配,夜歌森林两成人手足以,仁德城与凡间五国应当齐头并进,诸位,大沙漠可是个资源宝库,却不可轻忽,须知,四九天劫可不是三九大劫可比,而渡劫之宝恰以金行宝物为宜,若是宝物之上还能带点磁性,那就可谓是渡劫神器,而此类宝物在修仙世界基本等于是绝迹了,但大沙漠中应该正是出产此宝之风水宝地。” “咱们不能入了宝山,啥事都不干啊,咱们演练的大阵,不就是为着沙漠探宝吗?据说五宗合议已经沿着南北主丝,在沙漠中筑起了三十多座大城,等他们连通仁德城,沙漠地皮都被翻了一遍,那时可就啥都不剩了哈。” 在场的都是元婴修士,没谁不在乎自己的前途命运,被陈风毅这一勾引,马上心中就升起了急迫感,纷纷点头称是。 陈风毅接着道,“凡间地域也得加紧发掘出价值,如果说大沙漠主要是寻找渡劫之宝,那么凡间地域之内,主要就是寻找提升修为之宝,两边都是同等重要,修士也好安排,凡间地域多大江大河,在保持大致平衡之下,水木两系的修士侧重于凡间,金火两系修士则侧重于沙漠,土系修士平摊。” 甘贵问道,“需不需要在凡间地域筑城?” 陈风毅思考一下之后说道,“不需要,之前是不知道此地南边的情况,现在知道了,既然皇极大陆上面的滔天势力,都从来不染指凡间这块地域,宗门也对这块地域看都不看一眼,说明其中必有咱们这个层次无法了解的曲折,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咱们总之尽量低调办事,想来不至于错的。” 第260章 大军凯旋 向西宁对陈风毅的言论惊为天人, “我尼玛,还真是这么回事,老陈不来这么一嘴,还差点忽略掉了此节,据说隔开凡人地域与皇极大陆之间的热带雨林,仅仅数千里纵深,比之夜歌森林都不如,对皇极大陆的势力来说,跟自己后花园没什么两样,可偏偏事实与想象严重不符,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魔修或者说魔物,想来绝不是其他势力不染指此处的理由,一定是有诸如宗主口中的天象示警这样的内情,才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可惜咱们看不见这种天象。” 无崖子微微一笑,非常洒脱的道, “该看到时自然就会看到,看不到时,按着宗门的行事风格来办,也等于是看到了,不纠结那些与自身实力完全不匹配的事情了,一定要交代下去,追查魔修,或者说防止魔修掀起风浪祸害凡人,仍是此行重点,人手肯定是有富裕的,其他人手就尽量发掘此地物产,不过要低调行事,别搞得天下皆知,或者是搞得如同蝗虫过境,甚至是天怒人怨,大量修士还是尽量要远离凡人聚集之地,之前不是每隔万里就弄了个小型据点吗,这样就很好,远离凡人的小型据点可以多建,大型的就算了,这个必须要强调,毕竟咱们也不是要在这里长久逗留,尽量保持此地的原貌为好。” 王合庆补充道, “而负责与凡人接触的修士,则有必要主导对于凡人朝廷的改造,努力开启民智,使之不易受到蛊惑,对那些老是喜欢掀起血腥的战争贩子,必须出重拳打击,对压榨百姓太狠的朝廷当换则换,咱们都必须小心谨慎低调行事,区区几个凡人安敢不顾及治下生灵死活?还反了天了不成。” “牛皮!”,陈风毅立马对王合庆竖起大拇指,真心赞道。 这位理论上的川议最高首领总算有了那么一点霸气侧漏的气象,绝对是川议之福。 其他就没什么事情了,此次剿灭魔修,耗费的资源可是成山成海。 须知,大军留于驻地与开赴前线的花销可不是一比一来的,一比十都平常得很,再不觅地休整,纵然是川议这种泼天势力,也都是吃不消了。 大势已定就没有婆婆妈妈,拆除营寨清理痕迹之事,自然也是一并交给了红议。 川议所有修士均上了飞舟,由于伤亡极小,来前多少人回去还是多少人,甚至还多了三千拥有灵根的凡人。 凡人搭乘的飞舟肯定是不便搭载修士的,因此其余飞舟都显得非常拥挤,大量飞舟把凡人那艘护在中间,缓缓启航。 怕吵到凡人伤者,这次启航甚至都没有老戏骨烟花的助兴,也没有修士的欢呼,川议大军便悄悄消失在大江源头这片雪域高原的夜色之中。 诗云: 天山雪后海风寒, 横笛偏吹行路难。 碛里征人三十万, 一时回首月中看。 一艘飞舟之上,外事堂众人挤在一个房间里筹划各分堂具体行止。 分堂驻地倒需不怎么费心,倒是转运使大堂定在何处颇值得推敲。 按说肯定是设置在五国中间某个位置为宜,但多了个坤国,就不太好找这么个中间位置了。 最后几人干脆决定把转运使大堂暂时设置在夜歌森林靠近凡间地域这一边。 既然要低调行事,摊子就不宜铺得太大,加之凡人地域探索的极少,等之后找到了各方面都合适的地方,再迁过去也不迟。 而夜歌森林里面就无所谓了,大堂等于是覆盖了连接仁德城这条有待打通的道路这端,本来就存在的修士据点而已,稍稍扩大一点规模就行了,森林里的土着早已经和修士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安全可保无虞。 别看陈风毅的渡劫宝物言论勾引得老修一阵急迫,可对于分堂这些小修,吸引就不是特别大了,他们细想之下,发觉离着四九大劫也过于遥远,不是说未雨绸缪有什么不对,而是来这边寻找提升修为之宝无疑更加符合自身实际。 别看大多都是元婴初期修士,需求还是非常不同的,对于修为已经差不多打磨圆满的老修自然是不着紧提升修为之宝,更愿意未雨绸缪盯着渡劫之宝,小修就刚好反过来。 也因此,老修基本都选择回到仁德城,打算去沙漠建功,而小修基本都选择去到凡人五国,打算在这边立业。 大军在仁德城正南的夜歌森林凡人地域这边停下,各自交换了去往同一方向的修士和物资,便在此处分道扬镳。 六艘飞舟北上回归仁德城,五艘飞舟各自或东或南去到凡间五国,一艘转运使大堂的飞舟卸下人员物资之后,就被收回了一枝花的储物袋,随即扩建营地,准备在此驻扎。 不论是五位分堂主还是一枝花这位转运使,现在是真真正正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顶头上司一个都没留下,全回仁德城了,自己就是最大的修士了。 不过相对于其他分堂,转运使大堂这里只有一枝花一位元婴修士,力量还是非常单薄,也不知道外事堂好几大万的金丹修士,什么时候才能晋升一位。 陈风毅倒是承偌,再有道友结婴,首先就安排给转运使大堂,当时认为这一天会很快到来,却不想仍然是虚空画饼。 这次跟在红议后面进攻魔修山头,居然一位结婴的道友都没有,倒也当真出乎大家的预料。 不过暂时也问题不大,毕竟转运使大堂十座周天五行大阵是整整齐齐的,不算替换休息,只以最高战力来算,一枝花这里迅速摆开二十五座大阵都没有问题。 而刚才分兵之时,各分堂已经带走了一年所需,这一年之内没有转运任务,倒是其他三堂也留在此地的修士恐怕要借助一枝花的力量,收集森林之中的物产。 特别是器物堂很多女修都被抽调去照看凡人,力量有一定程度的缩水,要求一枝花提供帮助无可厚非,加之一枝花原本就是器物堂的老人,怎么都推不掉的。 第261章 起心动念 现下左右无事,还是修行来得实在,一枝花刚刚晋升元婴修为,身处战线还真没有时间好好沉淀一下晋升之后的各种问题。 借着空闲先把自身修行处于当前境界的关窍仔细思考一番,有些与之前衔接不畅之处,也需理顺,毕竟元婴境界与金丹境界大不一样,金丹境界只需淬炼金丹即可,元婴境界则要与元婴沟通,借助元婴反哺本体。 可如何与元婴沟通,又如何通过元婴打磨本体,肯定就是因人而异了,传授都没法传授,每位修士的方法多半都是不一样的。 一枝花以神识内视,一眼就看见悬浮于丹田之处盘膝打坐的元婴小人,粉嘟嘟的,穿着打扮和一枝花一模一样,非常可爱。 至于元婴头顶悬浮起落着的梅花枝,则是非常熟悉之物,也引不起一枝花的兴趣。 一枝花搜索记忆,自己应该并未准备一套元婴穿戴的服饰吧,这娃娃从哪里搞来的衣服,老娘却不知晓,元婴当真神奇啊! 于是以神识对元婴说话, “小娃娃,你在修炼吗?” 她自然知道元婴是自己的第二重生命,并不是外物,更不是工具,但自己应该如何称呼自己元婴,她是真不知道,连修仙世界都没有成例,各自有各自的称呼,文明点的互称道友,平常点的互称活计,粗俗点的就直接是老贼小狗,或者老狗小贼之类的互骂,也是屡见不鲜。 一枝花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叫她小娃娃比较合适,不成想元婴根本不理她。 “莫非与元婴沟通并不能使用神识?这倒没听说过。” 于是,一枝花又打算以意念沟通,刚要起心动念,识海里就传来一个幼童稚子的女声, “不拘是对着外界说话,神识传音,还是起心动念,本姑娘都听得见,懂了吗?” “我尼玛,这么拽?”一枝花大惊,她都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脱口而出。 “粗俗不堪。”元婴撇嘴,似乎对一枝花非常不满。 “那你有名字吗?”一枝花真诚请教。 “呃……”,元婴卡壳了,不过很快就回应道,“你可以称呼我为大小姐,我自称当然就是本姑娘,可记下了?” “不是,即便宗主副宗主说话也没你这么拽吧,可以倒是可以,但你得回答我,你身上穿的衣服哪来的?” 一个称呼而已,对于一枝花这种老修油子,根本不会无聊到要去做一番意气之争,她是真心对衣服感兴趣。 元婴居然长叹一声,开口说道, “作为修士,不是应该思考如何修行吗?你的思想如此落后,合体之境也不知要猴年马月咯,衣服是本姑娘照着你的样子用灵气做的,当然用了法宝上的一点木屑,否则遇上能够紊乱灵气之物,本姑娘岂不是要清洁溜溜。” “那其他元婴都是如此吗?” “不一定,有些直接就是穿本体放在储物袋中的法袍,法袍是能够随着主人心意改变大小的,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知道知道,老娘都做到器物堂领取大厅主事的位置了,怎会不知道这些,那大小姐你怎么不穿法袍?” “你这些法袍都还只是法器级别,你也不嫌丢人?本姑娘自己做的都是法宝级别,本姑娘还嫌丢人呢。” 一枝花根本不与元婴计较,接着问道, “那大小姐需要法宝吗?” “这不就是吗?”元婴示意脑袋顶上的梅花枝。 “这个应该是老娘的吧?” “都一样,反正现在你又不能离了本姑娘单独作战,不过为着将来考虑,倒是可以现在就开始寻觅一件本姑娘使着趁手的法宝,不过本姑娘精力有限,温养了法宝,对你的反哺自然就少了,其中利弊你自己权衡吧。” 一枝花恍然大悟,难怪诸如徐某这种天才修士都是本体和元婴共用一件法宝,各自一件法宝会拉慢修仙进程,更别说到了合体之境二者合一,大概多出一件法宝,也无甚用处。 宗主副宗主都不厌其烦的强调,要多与元婴沟通,果然事出有因,若不是小娃娃亲口说出,这些修仙关窍不知要吃多少亏,上多少当,走多少弯路才能最终知晓。 一枝花感觉这短短时间,简直就是血赚,干脆趁热打铁,继续问道, “那么大小姐是怎么反哺本体的,需要老娘配合吗?或是需要什么功法。” 元婴答道,“全都不需要,本姑娘坐镇丹田,自然会源源不断炼化灵气精华,通过丹田输送到本体各处的。” “那我需要做什么,或者说如何能帮到大小姐,进而加快大小姐的炼化速度?聚灵法阵?” “应该是不需要,法阵对于你修练功法或许是有用的,但对本姑娘没用,宗门不是说了吗,这个阶段不是打磨本姑娘,而是打磨你,你自己多将功法熟悉熟悉,功法运转流畅一分,本姑娘反哺给你的好处自然就增长一点,主要是你努力而不是本姑娘努力,懂了吗?” 小娃娃脾气还很火爆,最后几乎是用吼的。 一枝花完全不生气,心想,“看来至少是初期修为,元婴都几乎是摸鱼状态,老娘给她淘一件法宝,只许初期的时候温养,到了中期就给她收走,让她专门给我反哺。” 一枝花美滋滋的筹划着主意,不想识海剧震,久久回荡着元婴的怒吼, “想的美,坏人,你是坏人。” 这次可真把一枝花惊着了,直接脱口而出, “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废话,起心动念知道这四个字的意思吗?你不管说什么,想什么,你看到的一切,你听到的一切,哪怕是你感受到的一切,本姑娘都知道,哼,怕了吧?” 一枝花彻底没招了,等于说自己对于元婴就是单向透明的状态,自己不知道元婴的打算,而元婴知道自己的一切,这还怎么操作? 难怪许多元婴老怪和自己的元婴同时出现时,必然是污言秽语的互相臭骂。 一身炉火纯青的忽悠本领压根没办法使,连老娘都有些抓狂了啊! 第262章 寻宝 一枝花没辙了,只好去除歪门邪道的念头,仔细思考其中的利弊。 “老娘把功法之上的关窍理顺之前,大小姐肯定是坐那摸鱼的,不能让她闲着,至于说到了后面会拖慢修仙进度,慢就慢呗,老娘本来也不是什么修仙奇才,就别想着以快速晋升见长,相反,加强元婴实力,也等于是加强了自身实力,走得慢点没关系,关键是稳啊,之后少不得会外出执行任务,可比不得待在器物堂之时,一旦事有不谐,多一分真实实力比快一分修仙速度可保险多了,活着才有将来,难道不是吗?” “孺子可教也。” 元婴在识海之内老气横秋的评价着一枝花的所思所想,令一枝花非常不习惯,想着不去招惹这个大小姐该多好啊。 可是不去招惹她,那些关乎自身的修行关窍又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哎,做人难,做修士更难,尤其是做元婴修士,更是难上加难啊!” 一枝花长叹过后,认真的问道,“大小姐喜欢什么样式的法宝,何种属性的只管开口,老娘一时三刻就能给你张罗全乎了。” 元婴低头沉思,一枝花是木土双灵根修士,她自然也是一样,按说一枝花这簇梅花树枝防御非常给力,元婴就应该选一件攻击出众的法宝,但木土属性的法宝攻击强大的凤毛麟角,倒是能够困敌的法宝颇为常见,似分堂主秦安生斗法时使用的那件树枝之上还带有锋利尖刺,不仅能困敌,更具有强大杀伤力,还韧性十足的木系法宝实在是不可多得。 元婴当即提出,照着秦安生的树枝那样式的给大小姐来一件。 一枝花立刻开动灵智,回想器物堂库房里的法宝有无此类属性功用近似的。 川议器物堂收藏的法宝可是数以万计,一枝花了解经手过的也不过区区两三成而已。 不过就在这几千件法宝之中,还真有这么一件符合要求的。 那是一个竹筒一样的木系法宝,韧性没得说,介绍上直接就是说的水火不侵,虽然肯定有夸张的成分,但至少不会如寻常木系法宝碰着火行功法马上就得歇菜,此宝多少是能坚持几下的,就如同秦安生的树枝一样,不是说不被火行功法克制完全逆转五行,而是说能在火行功法之下坚持不少的时间。 此法宝韧性不俗的同时,攻击力更是可圈可点,竹筒之内,自生了十支竹箭,可单独发射,也可数支一起发射,甚至一股脑全部发射皆可,速度奇快无比,威力惊人。 唯一缺少个困敌的功能根本可有可无,本体的梅花枝就可以困敌,只是梅花枝上很遗憾的没有尖刺而已。 与元婴一番解说之后,大小姐表示非常满意,催促着一枝花别磨磨唧唧,赶紧办事。 难得找准自己的修行之路,一枝花也不耽搁,交代从器物堂挖过来的心腹修士何艳芳几句,趁着现下左右无事,招出大型飞舟给何艳芳收好,自己唤出一艘中型飞舟,径直朝仁德城飞去。 万里之遥,修士驾乘中型飞舟一日便可抵达。 这日,一枝花先是与驻扎在森林里的器物堂灵兽分堂熟识的修士打了个招呼,扬言走时要带走一些灵兽,毕竟外事堂转运使驻地同样在森林之中,与灵兽分堂各据南北两端而已,灵兽还是用的上的。 之后就是直奔城内器物堂的领取大厅,以一枝花照顾凡人的功劳,领一件法宝绰绰有余。 法宝听着高端大气上档次,其实在川议红议反而是最不值钱的物事,金丹修士人人都有本命法宝了,能多使一件法宝还不至于拖慢修行进度的狠人,那是少之又少,筑基修士又使用不了法宝。 因此,法宝在两家的库房里面是最不容易新陈代谢的,若不是两家演练,都要求凡是冲锋,必须先进行几波远超攻击,或是平时演练攻击大阵的反派人物有丁点需求之外,法宝是很难有销路的。 一枝花很顺利就换取到了这个竹筒法宝,收入丹田马上就被大小姐接引了过去,并给此宝取了个非常朴实无华的名字,“飞箭竹筒”。 元婴与本体都非常开心,不知不觉竟连神魂都好像清澈轻盈了少许。 一枝花又明白了一个关窍,元婴越开心,自身受益就越大,而单方面透明的情况下,既不能哄,又不能骗,就只好以真心换真情了。 既然进了城,自然要顺道去看看道友的,堂口全在大广场一侧,几步路而已。 可装逼犯他们居然全都不在,就连驻守的修士都出去了好多。 一问才知道,昨天回来后,陈风毅就突发奇想,爬上千丈灯塔,号称观察天象。 因为副宗主曾经说过,许多宝物虽然有神物自晦的能力,即使擦肩而过也不会被察觉,但通常会在宝物所在之处,有着不正常的天象,若仔细观察,定有所获。 陈风毅真是一名好学生,对宗门的传授全都深信不疑。 这不,还真给他发现了一处地方有异常的天象,此处地界上空,不时就乌云滚滚,可就是不下雨,不时又生出七色彩虹,明明应该是一点雾气水滴都没有,哪应该会形成彩虹? 陈风毅断言,其中必有宝物盘踞。 此处位于仁德城西北大概三五千里之外的大沙漠深处。 外事堂其余几位得知此事,自然也是坐不住了,一起组队寻宝去也。 连带着的,金丹筑基修士也是纷纷以大阵为单位去往大沙漠几十至几百里之外不等的地方搜寻宝物。 元婴老怪有元婴老怪需求之物,中低阶修士也有中低阶修士需求之物,川议除了法宝不值钱,其他各种材料、奇株、矿物等等,还是很抢手的。 特别是幻风花,本就是大沙漠的特产,沙漠南端这面,又从来没有被修士翻过地皮,想来收集不难。 而之前根本没有时间着手收集,导致川议之中,哪怕是五十岁年份的,都是一株难求,连二十岁年份的,器物堂库存都快见底了。 第263章 沙漠寻宝 因此,向西宁刚一回归仁德城,就组织器物堂的人手负责收集,算是抢在了自发收集的修士之前,采取了无比正确的措施,在具体事务方面,这位堂主还是非常称职的。 仁德城这边,却还有一个凡人地界那里不具备的巨大优势,彼处,寻到宝物还得与合议分账,而此处,可是等于无主之地,只要是放假期间,谁挖到就铁定是属于谁的,分账也是与参与出力的队友分账,或者是与帮着守家的队友分享,按劳分配岂不美哉? 而那些兴冲冲跑去凡间地域的小修还是太过年轻,哪里知道老修都存了这份心思,真是尚需历练啊! 一枝花心中感慨,连她都偏向着去往凡人地界那边,更别说刘文杰他们了,这个巨亏肯定是吃定了。 既然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去看看热闹的,说实话,野狗荡的修士许多年也没有这样三五成群的结伙自由行动了,现在但凡出门,都是大队人马跟随,毫无自由可言。 野狗荡本就比邻大沙漠,如今看见大沙漠竟有种回家的感觉,炽热的阳光晒在身上不但不觉刺痛,反而有种暖意在心间流动,于是又开始招惹元婴, “大小姐,这就是大沙漠,野狗荡也是在大沙漠边上,你一出世就是在魔教总坛那种污秽的地方,总没见过如此美景吧。” 元婴不屑的道, “这里除了沙子就是沙子,哪有你说的这么好,本姑娘觉得非常一般。” 一枝花却认真的说道, “你不懂,你的家就在老娘的丹田,你都没有离过家,你不懂离家的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离故乡,心似漂泊,对了,你有心吗?” 这可算是把元婴惹毛了,立即在识海里咆哮, “你有啥,本姑娘就有啥,本姑娘本事比你大,懂不懂?” 一枝花只好附和元婴,连连拍马屁,她是的确不知道元婴究竟有没有人类的经脉脏腑,纯粹就是不耻下问而已,这也能招来大小姐的愤怒,却是没有想到。 一枝花不由一阵气馁,与大小姐根本就没法好好交流。 不管这些了,一枝花收拾心情随即身体升空,越飞越高,朝着仁德城西北方向望去。 数千里外想看清楚人影,那根本不做此想,一枝花只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次看到装逼犯所说的奇怪天象。 乌云和彩虹倒是没有看见,不过那个方向大致数千里外好像确实是有不正常的光影闪烁。 “莫非是装逼犯他们正在与什么怪物战斗?” 一枝花心血澎湃,唤出飞舟就往彼处全速前进。 几千里距离中型飞舟极速都还是要两个时辰以上,一枝花心里合计着,可别这么快结束战斗啊,不然见者有份的规则就不适用了,老娘高低得赶上去踢上一脚或者打上一掌,哪怕在怪物身上蹭一蹭,只要坐实参与战斗了,宝物就得有老娘一份。 一枝花正美滋滋的想着白嫖宝物的诸般事宜,未料到从来不主动联系自己的大小姐,竟然破天荒的主动嘲讽道, “瞧你这点出息。” 差点把一枝花吓得跌落飞舟,一枝花也毫无办法,连自己所思所想都时刻暴露,实在是难以适应,还一点脾气都不能有。 再难适应也得适应,修仙历程就是如此,又不单单是自己一人,别人能适应,老娘一定也能。 一枝花给自己加油鼓劲,不忘关注前方光影闪躲之处的任何变化,暂时还与之前没什么两样,想来几人和怪物应该是打得有来有回,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怪物。 看来怪物实力非同小可啊,徐某就已经是接近大修士的存在,老道,陈风毅又是元婴中期,谢小明虽是初期元婴,但那也是打斗经验异常丰富的积年老修,法宝紫铜烟斗不惧沙漠之中最多见的金火属性生灵,更不怕剧毒,与徐某的寒冰锁链配合,应该横扫一切大修士之下的怪物了吧。 如此说来,这个怪物绝对是大修士级别的,老娘上赶着跑过去是福是祸?殊难预料啊。 正琢磨着呢,冷不丁识海之中响起了稚嫩的咆哮, “你真的没救了,太怂,你告诉本姑娘,修士有你这么怂的吗?上啊,有本姑娘坐镇,你怕怪物作甚?” “好好好,遵大小姐法旨,别嚎了啊!” 一路奉承着大小姐,好不容易才平息了元婴的怒火,告诫自己不能再多想了。 于是,一枝花干脆于船头打坐,唤出梅花枝,交代大小姐关注目的地,自己则迅速梳理关于斗法的相应阅历知识。 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把各种招式先在识海里演练一遍,并非没有用处,特别是遭遇危险的时候,应该如何逃命,有演练和完全临机决断还是有莫大区别的,又不是人人都有遇事不慌的本事。 修士一旦沉浸修行,时间就过得飞快,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元婴在识海内提醒一枝花, “快醒醒,到了,我尼玛,这是什么怪物,蜈蚣?” 大小姐情急之下居然爆了粗口,一枝花非常意外,自己定睛一看,也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差不多百里之外,一只全身金光的巨大蜈蚣正在大发神威,几乎是直立而起,节肢起码数百段,附肢也就是脚起码上千对,如果说仅仅是远超寻常蜈蚣的体型倒不意外。 此獠居然背生双翼,翅膜震动之下,产生的噪音,连离着老远的一枝花都感觉头昏眼花,恶心想吐。 这可不是简单的噪音,完全就是专门针对修士神魂识海的异能攻击。 这还怎么战斗?靠近都难,之前还想着去蹭一蹭,完全是想多了。 一枝花忍着头疼,连忙将飞舟升高,希望俯瞰战场全貌。 随着飞舟升高,终于是摆脱了噪音,兴许大蜈蚣压根就没有针对自己,就几乎废了自己的战斗力,自己的法宝要攻击百里外的敌人纯属扯淡,只好先看看情况再说。 大蜈蚣虽然有翅膀,但好像并不能飞行,再仔细寻找,好不容易才发现狼狈逃窜的几人。 第264章 救驾 一身黑衣的陈风毅最易辨认,根本见不着此子有任何反击,只是一个劲的逃跑,奇怪的是跑出去大概两里地,又莫名其妙的跑回了以大蜈蚣为中心的两里半径之内,并且离大蜈蚣越来越近。 而大蜈蚣正要低头以颚牙攻击之时,陈风毅又似突然清醒过来一般,继续逃跑。 其余几人也差不多,根本没有什么斗法,只有单方面的殴打。 “莫非大蜈蚣的声波攻击能够混乱修士的神志?” 一枝花非常猥琐的爬在船头向下观望,生怕被大蜈蚣盯上。 看了半个时辰都是相同的情况,怕真是被不幸言中了。 一枝花肯定不能见死不救,思前想后,干脆掏出传音符,给每个人传音,让他们约个时间一起往飞舟这边跑,老娘豁出去了,亲自驾驶飞舟过去接引大家逃出生天。 修士在对敌中被混乱了神志,往往只需一个小小的提醒,马上就可以惊醒过来,也因此,修士无论是做什么,都讲究个要有道友从旁护法。 这次四个积年老修就忘了分配观敌掠阵的人手,几乎就被一网打尽了。 若不是一枝花心血来潮企图跑来瓜分宝物,这四位恐怕结局不妙。 看这架势,局面少说也维持七八个时辰,修士的灵力可不是无限的,反观大蜈蚣,怕是还能耗上一年。 一枝花发出信息之后,果断的开启了飞舟之上的隐匿法阵,倒出各种丹药压在舌下并不立刻吞服,只作不时之需,但抵抗迷惑的各种丹药则一口吞下,法宝也蓄势待发,当然不是用来攻击大蜈蚣,估计打上去连给此獠挠个痒都做不到。 法宝主要是用来捞人,到时候把法宝变大,往四人身前一扫,四人抓住树枝就可轻易捞上飞舟。 一枝花把一切计划都传音告知,并欣喜的看见陈风毅有以手抚额的动作,之后此子明显动作就轻盈洒脱得多了,肯定是摆脱了神志混乱的状态,其余几人大致也是相差仿佛的状况。 一枝花看见于某一时刻,四人虽不报团,但各自默契的皆朝飞舟所在的东南方向逃窜。 至于逃跑速度,那真是一言难尽,与普通凡人也没什么两样。 看来大蜈蚣的本领还不只是声波攻击这么简单,至少都还有一个控场技能。 正分析着,就接到了谢小明的传音,赶紧掏出传音符,被告知不要进入大蜈蚣两里方圆的地界,否则你也跑不了。 一枝花心有成算,并在心中演练救人事宜。 法宝变大自然是会更多的消耗修士的灵力,不过短短时间,料也无妨。 梅花枝就是伸长两里也能暂时如臂使指,彼时,就把飞舟停在两里之外,用法宝搭救众人。 大蜈蚣的控场技能作用范围是两里,直接翻个倍,总该安全无虞了吧。 一枝花心里快速筹划,灵智也在高速运转,心中既紧张害怕,又兴奋莫名,散修那种与生俱来的不惜孤掷一注,也要去拼去搏的秉性此刻暴露无遗。 眼看四人已经跑到一里半的位置,大蜈蚣好像也并无多余的动作,仍是依法施为,似乎一切尽在掌握,待这几个矮矬修士灵力耗尽之际,就是大快朵颐之时,恐怕心中还在不屑的吐槽, “神马玩意,也敢来打本王宝物的主意,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沙漠也出俊杰的吗?” 待四位修士跑至两里范围还剩三十丈左右之际,一枝花果断的驾驶飞舟悄无声息的接近战场。 还剩十丈左右距离之际,一枝花已经潜伏在了大蜈蚣东南方向将近四里之处,法宝梅花枝早已在隐匿法阵之内蠢蠢欲动,随时皆可瞬间伸长。 大蜈蚣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一轮的修士逃窜有点不按套路出牌的意思,于是抬起狰狞恐怖的头部四下打量了一番,特别是头甲正面两边的,数之不清的眼珠子分别聚于左右两侧,正是虫子所谓的复眼。 复眼此物,寻常人至少在苍蝇身上都是见过的,根本无甚稀奇,可如今客观真实的放大不知几万倍,再来看单眼聚集成群的盛况,即便是修士,也遭不住这种被数万只眼睛同时锁定的惊恐场面,胆气稍差的,怕不是真会被此獠活活吓死。 一枝花就差点被吓死了,好在大小姐及时镇住识海并给予当头棒喝,才稳住了本体的心神,算是立了大功,否则情况不堪设想。 这都还是大蜈蚣并未锁定她的情况,此獠一身本事都非常逆天,可能偏偏感知能力稀松平常,一枝花在法阵里并未被大蜈蚣察觉到,想来也对,若是此獠感知强大,或许四位修士压根也靠近不到大蜈蚣这么近的地方。 这种虫类肯定是有领地意识的,之后需要把此獠出现之处,起码三百里方圆范围都划为禁区。 一枝花重整旗鼓,随着灵力疯狂鼓荡,梅花枝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快朝着法阵之外伸长。 四位修士接到信号,突然一阵左冲右突,瞬息之间便聚于一处,迎着一枝花的法宝,鼓起余力疯狂逃窜。 未出意外,四人紧紧抱住树枝,随着树枝缩回,离着恐怖的大蜈蚣越来越远。 此时,大蜈蚣才发现了异常,看见到嘴的食物居然溜走了,如何能够甘心,居然加速剧烈煽动蝉翼般的双翅,企图飞起来擒拿逃走的修士。 却不想,任凭此獠如何卖力,孱弱的双翅也带不动庞大坚固的躯体,倒是带着躯体原地打转,弄得现场飞沙走石黄沙漫天。 “呲……”,大蜈蚣飞不起来,愤怒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吓得刚上飞舟的五人一阵哆嗦,赶紧催促一枝花启动飞舟,逃命要紧。 而大蜈蚣放弃了飞行的企图,并不甘心,瞄准飞舟就是一口毒液喷涌而出,和打雷闪电似的,毒液瞬息之间就击中了飞舟。 好在徐某尚有余力,早早发现大蜈蚣的架势,已经做了应付远程打击的准备,二话不说用灵力卷起四人就跳船保命,随后唤出自己的飞舟,加速启动。 而被毒液击中的那艘,其上所有法阵完全顶不住毒液的腐蚀,不消片刻,整艘飞舟便被腐蚀成一团看不出任何样式的残骸。 第265章 突发奇想 大蜈蚣见自己的远程打击仍不奏效,到了此时居然还不甘心,既然飞不起来,干脆拿出虫类本能的钻地技能,妄图重新捕获修士。 庞大的身躯全部没入沙漠表面也花了不短的时间,等头部从飞舟残骸之处钻出来之时,徐某几人搭乘的飞舟,早已仅余蔚蓝天空之下的一个小小黑点。 大蜈蚣自然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不提。 飞舟之上,徐某直到看见大蜈蚣再无追击的打算,才终于躺倒下来,大口喘气。 其余几人则更加不堪,特别是几人之中修为最低的谢小明,把整个头部都伸出船帮之外,还在不停的咔着苦胆水,如同醉汉一般不堪入目。 徐某好不容易才把气息喘匀,随即唤出元婴,示意给众人护法,然后才正儿八经盘膝打坐恢复损耗。 这次的灵力亏空可决不容易短时间就能弥补完全,但出门在外总得时刻应对突发情况。 因此,仅仅两三刻时间之后,大家全都从修行中醒来,以免再次翻船。 一枝花自然是询问事情经过,无崖子给她一一讲解。 原来,昨日陈风毅攀上灯塔看见的天象怪异之处,正是传说中的千年幻风花,此物的特性就是会幻化各种虚幻的景物,吸引生灵过来,然后噶掉,获取养分。 几人也被吸引而来,当发现幻风花的那一刻,热血上脑之下,早已是抛开了修士的一切行事原则,差一点点就印证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至理名言。 而但凡上点档次的天材地宝着落之处,必有强大生灵盘踞守护,这是人尽皆知的修仙知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常识。 这其中又分两种情况,一种就是纯粹的守护,让天材地宝自然的走完生命循环,另一种就是企图据为己有,守在彼处防止其他生灵染指。 几人直到现在也无法确定这只大蜈蚣究竟是属于哪种情况。 但仅以修士最朴素的善恶观而言,大蜈蚣肯定不是善类,绝对是想把幻风花据为己有,特别是结合妖族妖修晋升大境界的艰难状况,这种判断就更加合情合理了。 谢小明突发奇想,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大蜈蚣最后会被幻风花噶了,而幻风花只需要血液内脏作为养分,至于甲壳骨板之类不好消化之物,岂不就便宜了咱们?”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心中竟渐渐燃起了希望。 毕竟对于人族修士来说,应对心魔入侵,百年幻风花就完全足够了,具体到散修身上,一路走来,所经历的悲欢离合人情冷暖,与各色人等的接触结交等等阅历,远超寻常家族或者门派中的修士,都是经历过客观真实的现实考验,甚至是拷打的心志坚定之辈,心魔要找寻散他们心境之上的弱点漏洞,还真不怎么好找。 因此,对于这几位来说,应付直接劈下来的雷电,比应付心魔入侵更加重要,几人之中就是谢小明的法宝有强大的防御能力,徐某和无崖子哥俩的法宝都是偏攻击的,应付天劫事倍功半,至于陈风毅的缚灵索若是拿来应付天劫,就跟开玩笑似的。 这只大蜈蚣恐怕早早就应该达到了化神之境的门槛,或许就是自知应付不了天劫,才迟迟没有晋升,若是吞服幻风花之后再召唤天劫,成功渡劫的几率就无限增大了。 徐某他们脱险之后,实际上图谋大蜈蚣比图谋幻风花的心思更甚。 不消说,此獠身上的甲片,每一枚都是渡劫圣物,正是那种金属性又自带点磁性的宝物。 虽没有细数,但此獠的节肢怎么着也得有两百段以上,每一段节肢背上都有一枚比八仙桌还大的甲片,这要是全部扒拉下来,川议的财富增长,将达到一个无法想象的程度。 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即便再加上红议的高端战力,也根本对付不了此獠,连近身都不敢近身,谈何击杀? 法宝打在甲片上对此獠毫无作用,想击打相对薄弱的腹部,又要面临此獠口器的正面攻击,而此獠除了感知能力较弱,能近战又能远攻,还能乱人心志,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两里范围的控场技能,在此范围之内,修士的行动能力大幅降低,自保都难,谈何战斗? 周天五行大阵都不起作用,离远了不行,离近了又危险,此獠虽然飞不起来,但钻进沙子里行动可是丝毫不慢的,大阵偏偏移动缓慢,即便接得下远程的毒液喷吐,肯定也接不下此獠浑身钢筋铁骨的物理打击。 这只大蜈蚣对于川议红议而言,根本就无解,因此才寄希望在幻风花身上 自从一甲子之前,千年幻风花在修仙世界横空出世之后,两家就孜孜不倦的一直在收集相关信息。 五宗合议由最先的守口如瓶,不知何故后来慢慢的也泄露出来了一些相关知识。 比较靠谱的推测是,以千年幻风花的品阶,根本就不是元婴化神境界所需之物,而是合体修士晋升大乘境界的渡劫圣品。 几人以此类推,觉得既然千年幻风花的品级远在大蜈蚣之上,说不定大蜈蚣就是幻风花自己主动吸引过来的,只等缺乏养分之时,就会对大蜈蚣下死手。 这株幻风花绝对是野生的狠角色,不是沙荣从各处移植而来的那种人为养大的温室花朵可比。 理论上,一个不小心,沙荣也得栽在千年幻风花之手,毕竟这个等级的天材地宝,想来灵智都是不低的,何况神物自晦,它若是觉得对付不了的,肯定就不会现身,修士修为不够,即便擦身而过也发现不了,这就是品阶的重要性了,千年幻风花至少都是合体圆满这个品级的天材地宝。 这些天材地宝或许没有自保之力,一个练气修士都可以轻易拿捏,但它们都有隐匿之术,修为不够就找不到它们,要找到它们只能全凭运气。 运气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是实实在在客观真实存在的,一直模糊着唯物与唯心之间的界限。 唯物理论试图以概率,或者以事物发展的必然性和偶然性,内因外因等等来解释运气,不过根本不能服众,只能是以唯物的观点引导人们正确的看待运气。 运气,压根就没有道理可讲,同样也是修士终其一生都不可能破译的天地大秘。 第266章 宫殿 谢小明提出的可能性经过大家仔细的分析,并非就是痴人说梦,幻风花一直就在大蜈蚣身下,现在想来,那个两里范围的控场技能,究竟是大蜈蚣释放的,还是幻风花弄出来的,都有点模棱两可了。 非但如此,声波攻击肯定是大蜈蚣的绝技,但混乱修士神志的效果,究竟是声波自带的效能,还是幻风花施法的结果,也都多了许多可供斟酌之处。 而且越想就越觉得幻风花搞鬼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特别是混乱修士神志这一条,与幻风花以幻景迷惑生灵,进而使之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在外界看来,就是傻掉了的记载一模一样。 如果施法就能直接混乱生灵神志,再加上幻景的双重迷惑,在外界看来,应该也和受幻景迷惑没有区别。 而野生的千年幻风花完全没有修士见到过,加之此物如此之高的品级,想来一切推测也是合情合理。 众人又讨论了一下,把这两个技能刨除,咱们有没有办法对付大蜈蚣。 讨论的结果仍然是没办法对付,有远程攻击,有近乎无解的超强防御,还能在沙子下面快速移动。 只这三条,就断绝了几位的幻想,而且此獠的远程攻击,几乎就是瞬发而至,比起魔修搞出来的漆黑大手都更难应付。 回到仁德城之前,几人肯定是要把状态恢复得七七八八才行,更不能留有丝毫狼狈不堪的痕迹。 大家如今都是川议的牌面人物,却不能失了脸面。 至于损毁的一艘中型飞舟,四位事主只能是自己凑灵石补上了,总不能让前来搭救几位的一枝花大出血吧。 在仁德城外休整了两个时辰,几人为了不引人注目,在城外便收了飞舟,一路步行回到大广场旁边的外事堂。 仁德宗各宫各殿原来的牌匾都跟随宗门南下去了,川议红议自然也是在宫殿上挂出了自己的招牌。 于大广场一侧,巡视堂、内事堂、器物堂、外事堂,四座大殿一字排开,分别将宗门原来的牛犁宫,执法殿,藏经阁,火工殿四座功能中枢取而代之。 隔壁是同样的形制,四大堂口取代的则分别是宗门的纺锤宫,传功殿,运筹宫,启蒙殿。 由于远古至上古的突然混乱导致的万族大战,致使人族原本非常严谨的建筑布局以及赋予其的各种意义通通断了完整的传承。 现在不论修仙世界还是凡人世界,对宫与殿的命名基本没有区分,连夏婴都不想去为此头疼,顺其自然也行,左右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都叫顺口了,哪是那么容易改得过来的。 简单来说,宫一般得是有一定规模的建筑群,既是司职场所,也是居住场所,比如牛犁宫,就是上古人族联盟研发改善族人耕种效率各种造物的机构,联盟里四面八方来的此类人才都是住在里面的,甚至包括家属。 殿就是高大威猛的独栋建筑,只是单纯的司职场所,比如火工殿,就是那时人族联盟发放战争物资的中枢机构,本身并不制造战争物资。 仁德宗这广场两边的八座宫殿,既有沿用上古之名的,比如牛犁宫,纺锤宫,运筹宫,火工殿,也有入乡随俗起名的,比如执法殿,传功殿,藏经阁,甚至还有全新命名独此一家的,比如启蒙殿。 不负责任的推测一下,这启蒙殿也许,可能,大概齐,是沙天罡实在遭不住一群孩童弟子的吵闹,专门弄出来的一个带孩子的中枢机构。 牛犁,纺锤好理解,就是制造各种器物的部门,运筹宫就是专门指挥战争的部门,火工殿听着霸气,实际上等于是后勤部门。 仁德宗三位高层都是正宗的土坷垃,沙天罡只在意启蒙殿的建设,夏婴只在意火工殿的运转,沙荣的心思根本就在外界的天材地宝之上,和陆吾差不多。 因此,宗门的生产力水平至今都是极其低下,本着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土财主理念,堪堪维持着已经越来越庞大的宗门所需,从社会化大生产的角度来看,仁德宗的组织形式与上古的部落制也高不到哪里去。 社会化大生产的精髓是生产出的物资要参与社会交易,要进行社会流通 ,有了这个前提,劳动者的劳动才能够明确的计时,计件,计酬,流通过程中,次品劣品自然就会被淘汰,倒逼着生产者必须回过头去理顺生产关系,产出更好更新的物资,社会化大流通一旦形成,社会化大生产必然高速运转,社会整体生产力水平只能是不断提高,谁想开历史的倒车那都开不了,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在这方面川议红议都比仁德宗高级,他们产出的造物或者摸到的天材地宝,筛选之后都还是要摆在沙漠第一城或者幻风城发卖的,对于自己搞不出来的或者落后太多的东西,比如法阵,飞舟等等也是满世界求购,优中选优的。 仁德宗靠着高层的修为硬撑,到了皇极大陆之上若想着进取,怕是也撑不了多久,毕竟夏婴行动不便,哪还找得到真魔池这种敌人跑都不能跑的地方给他大杀四方,最后多半还是得回过头来想办法提高所有宗门弟子的力量,唯有参与社会化大生产一条路可走。 否则元婴弟子晋升化神的时间以数百年为计,即便化神修为,在彼处,也只是守成尚可,进取免谈。 必须是以修仙世界的先进生产力武装起来的宗门弟子,才可能在皇极大陆游刃有余。 因为皇极大陆是各大势力割据一方,肯定是不可能有社会化大流通的,自然也谈不上社会化大生产,生产力水平应该非常低下。 这是修仙世界的巨大优势,不可不察。 当然,野狗荡的散修其实早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了,修为不够,自然就要装备来凑,这是最朴素的自然观点,其实已经非常契合社会化大生产的部分理论了。 第267章 火中取栗 放诸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必然是一听就人人能懂的。 两家对于修士使用的各种装备都是非常上心,特别是作为战斗消耗品的符箓傀儡等等,都是不遗余力的进行改进。 装备齐整且精良的金丹修士都未见得不能让元婴老怪阴沟里翻船。 一枝花几人不露声色的回到外事堂二楼大厅,仁德宗的宫殿比较仿古,都是只有两层就到顶了。 徐某作为护法,先去通知各堂出通知,把大蜈蚣三百里范围划为禁区,禁止修士探查,并且将大蜈蚣画影图形公之于众,挂于各处城门,明言此獠化神修为,攻防无懈可击,好在感知力不强,远远看见赶紧就颠,千万别犹豫,或许还能逃出生天,对于故意组队前去生事的修士一定严惩不贷。 红议的大部队虽然还没回来,留守的修士也见机行事,照样复制一份,通告全体修士。 以前在大沙漠彼端,修士们经常都在沙漠里面摸爬滚打,从来不知危险是为何物,把沙漠土着生灵埋汰得体无完肤。 这次也算是给修士们开开眼界,长长见识,都把天老大我老二的愚蠢做派收藏起来,诸如大蜈蚣这种土着生灵,根本不是区区散修能够觊觎的。 通告之事办妥之后,徐某也回归大厅之内,老道等徐某就坐,才释放灵力护罩,围拢会场,防止隔壁贼众无耻窃听。 陈风毅首先发言, “接下来,咱们应该派人,或者干脆是咱们自己亲自爬上灯塔,时刻监视彼处动向。” 谢小明说道, “器物堂有助力肉眼之法器,等会一人去领一个,还是咱们几人轮流监视为宜。” 无崖子也点头道, “一旦事成,数百枚甲片咱们几个也使不完,还是把同道都吸引进来,作为川议的集体行动为妙,剩余的甲片或存于库房作为有功之人的奖励之用,或去修仙世界发卖,都能极大的增强川议的实力,须知,此类宝物可不多见,川议稀缺的极品灵石大致都能以此物换到。” 大家都对老道的提议表示赞同,五个人日夜不停的监视,也太折磨人了,正如老道所言,数百枚甲片的确也用不完,每人最多三片也就完全足够了,都是应付最后一道雷劫之用,如果前面的雷劫都扛过不去,那还晋升个屁,不如早早归还灵气于天地之间。 决议已定就马上行动,一枝花去把仁德城里面所有的元婴修士都请过来。 这次众人一起施法,弄了个更加保险的灵气护罩以及各种预警法器之后,才开始讨论。 陈风毅首先把情况介绍了一遍,然后让大家开动灵智,献计献策,务必把大蜈蚣的甲片搞到手中。 向西宁是器物堂堂主,对修仙百艺都有一定的了解,在众人之中可当得专家二字,与之前的文邦林这个门外汉可不一样。 他分析道, “野生的千年幻风花修仙世界从未有过接触,自然也就从无记载,不过既是同一种生灵,总能有迹可循,记载中的几十年年份的幻风花就有迷惑其他生灵的本能或者说技能,千年幻风花在这上面只可能更加强大。” “向某提醒诸位,大沙漠彼端,几百里沙漠范围可是被修士不停的翻找了百多年,都还能时不时找到各种年份的幻风花,而没有像其他天材地宝一样绝迹,说明什么?说明幻风花的自保能力还是很强的,否则都没有机会开枝散叶,便被修士一网打尽了。” “因此,陈堂主建议别去打千年幻风花的主意,向某非常赞同,幻风花制造的幻境,据记载,是没有灵气灵力痕迹的,相当于是天地赋予此物的一种神通,不管是神识还是五感,或者预警类的法器法宝,都是察觉不出来的,只能靠修士自己的阅历手段,凭借幻景中不合情理之处推测出自己是进了幻景,然后才谈得上走出幻景”。 ”至于徐某他们怀疑的混乱修士神志以及两里范围的控场技能,向某也倾向于是幻风花搞出来的,这与幻风花的本能相符,却与蜈蚣的本能不相符。” 张某一身大官装束,气质是有了,可涵养反而更差了,他打断了向西宁继续长篇大论,立即问道, “然后呢?” 向西宁倒不生气,回答道, “等”。 张某知道必有下文,因此也不再打岔,听着向西宁解释道, “根据五位外事堂道友的共同见闻,大蜈蚣大致是再难压制住修为或者是血脉的进展,它与幻风花就这一段时间必会见个分晓,幻风花绝对不可能先让大蜈蚣召唤天劫,否则幻风花自己都得搭上性命,如果是大蜈蚣一口吞了幻风花,那么事情倒也简单了,咱们从今往后就饶着此獠走呗,如果是幻风花把此獠噶了,那咱们要干的事情可就多了。” 众人要的就是这个可能,并在发生这种可能的情况下,谋取利益。 于是纷纷就这种情况展开讨论。 能够基于这种情况谋取利益主要是考虑到幻风花杀人放火的目的,是以其他生灵的血肉为自己提供养分,并非为杀而杀,幻风花的目的是很明确的,它要的是血肉,对于很难消化或者压根就消化不了的甲壳,应该是不屑一顾的。 而修士们恰好要的就是幻风花不要的这些东西,这里面不是就有操作空间了吗? 要讨论的就是,大家都不知幻风花进食是个什么速度,去早了会与幻风花发生直接的冲突,对于幻景这种软杀伤,其实比直面大蜈蚣这种直观的威胁来得更加危险,因为不知道如何防备。 而去得晚了,幻风花肯定是走了,但架不住沙漠里其他的生灵多半也是识货的,就不说拿甲片去渡劫这么高端的吧,用甲片来筑个巢,搭个窝,这个用途可是天地之间一切生灵的刚需,是除进食繁衍之后排在第三顺位的活物本能,甚至许多生灵想要顺利繁衍,还得先有窝棚,搭窝筑巢的本能跨越到第二顺位都不稀奇。 第268章 行动 修士们如何能在与这些土着生灵的竞争中取得胜利,占据先机,就需要好好规划一番了。 首先,大家判断,陈风毅前日在千丈灯塔之上看到的天地异象,多半是幻风花主动搞出来的,如果说大蜈蚣是主菜,那么来点餐前开胃小菜也是应有之义。 蜈蚣进食又不是一口吞的那种吃法,幻风花怎么也能分到一杯羹的。 确定了这一点,那么只需日夜不停加以观察,什么时候天地异象消失了,那很可能就是幻风花与大蜈蚣决出胜负了。 如果是大蜈蚣把幻风噶了,自然一切烟消云散。 如果是幻风花把大蜈蚣噶了,它进食主菜的时候肯定是不希望受到打扰的,肯定会收了神通,即便不收神通,显现的幻象也绝对要换个画风,由阳春白雪变成万灵地域,这样才能喝退意图过来抢食的土着。 修士们只需把握住异象的变化,就可见机行事。 大家一致判断,幻风花进食的速度应该是不慢的,否则太容易横生枝节,对幻风花整个物种来说一定也会朝着迅速进食的方向演化,若不具备这种能力,幻风花早就应该灭绝了。 幻风花既然活得挺好,就反证了它们一定具备快速进食的能力。 川议众修快速明确了司职,仁德城的二十多位元婴修士全是老班底,可不需要谁再来发号施令就能够各就各位,互相配合。 他们受大沙漠南北主丝的启发,想出了一个破解幻境的点子,就是以轻便绳索一个套着一个的手腕脉络之处,如果需要向异象中心探查之时,就一个一个进去,每人相隔一定的距离,后面的人按时拉动绳索,藏于绳索之上的尖刺就会刺破前面修士手腕的血脉。 一般来说,修士血液之类的至阳之物,是能够破除幻境的,修士检查血液和周围环境之后,大概率就能够知道自己是不是身处幻境之中。 即便修士自己仍然判断不出来,约定的时间过了,后面的修士没接到反馈就会把前面的修士拽回来,修士只是多流点血而已,无伤大雅,对金丹以上的修士来说,哪怕脑袋掉了,只要及时能找得回来,都不是什么致命伤害,何况流血而已。 仁德城内除了原本就必须留守超级传送阵的五位之外,另外还留了三位,三班倒上灯塔监视幻风花所在之地。 其余人带齐装备悄悄潜伏至大蜈蚣百里之外的空中等待着变化发生。 蜈蚣这种生灵,通常来说是昼伏夜出的习性,也是会在月光下吸收天地精华成长的,它既然没有化形,那肯定就是遵循着本能行事。 要召唤天劫,自然也是夜间行动。 幻风花是个什么习性,大家就真不知道了,但沙漠中的土着,绝大多数都是夜间活动,白天休息的。 修士与土着正好相反,但修士可以压制本能,视情况而决定自己何时行事,因此,虽然夜间气温骤降,到处都响起窸窸窣窣的骇人声音,也不能动摇修士丝毫。 也不知道灯塔之上的修士借助法器看不看得见前面的情况,黑灯瞎火的环境大致也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修士们以神识商议了一下,决定再往前接近一点距离,文邦林,杨培国,谢小明三位积年老修一马当先,各自在手腕上套好绳索,然后悄悄的往五十里之处隐匿过去。 六十里之处,同样是三位经验丰富的修士紧随其后,以此类推。 修士主要是想看看大蜈蚣的情况,那天徐某他们快接近幻风花三里距离时,才被沉睡于沙子下面的大蜈蚣察觉。 现在是夜间,看看大蜈蚣情况就可以推断出许多结论的。 如果大蜈蚣出来正常觅食,那就说明此獠能够比较好的压制修为,与幻风花还有得拉扯。 如果大蜈蚣已经不出来觅食了,那就说明此獠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修为,与幻风花肯定马上就要出个结果的。 大家推测,大蜈蚣之所以没有一口吞了幻风花,一定是有大蜈蚣感觉并没有完全做好迎接天劫准备这个因素作祟,当然,幻风肯定也施展了什么幻象,让大蜈蚣下不了口,则是更直接的因素。 总之,以修士的灵智,只需看上一眼,就能做出相当靠谱的判断。 只就观察而言,五十里距离已经足够近了,文邦林他们并没有发现大蜈蚣活动的迹象,多半是在沙子下面的巢穴中,作着渡劫前的最后准备。 而幻风花更是踪影全无,似乎也对捕食附近活动的土着没有丝毫兴趣,所以开启了神物自晦的技能,任何土着,包括修士都发现不了它。 有了今夜的观察,修士们大概就能得出结论,幻风花如果要对大蜈蚣下手,一定会是在白天。 夜间活动的土着生灵实在是太多,幻景只能对灵智较高的生灵产生效果,甚至灵智越高,效果越好。 幻境对灵智极低的生灵可就没有多大的用处了,比如普遍活动在此地附近的蛇虫鼠蚁,人家压根就是靠本能和五感觅食,循着血腥味就找过来了,幻景对它们能起什么暖用? 因此,只能是以白天睡觉的本能压制它们夜间觅食的本能,幻风花才可以不受骚扰的独享美食。 想明白这一点,文邦林他们也就果断的退回远处调息。 明日白天,或许就是见分晓的时候,大家干脆回到飞舟里面养精蓄锐。 星疏月明,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还未亮之时,修士们就已经准备就绪。 土着生灵也都陆陆续续返回巢穴休息去了,大沙漠重新回归了修士们熟悉的样子。 待到沙面上再无动静,阳光才照射下来,宣告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按照昨天的顺序,文邦林三人系好绳索,慢慢往五十里距离接近。 后面每隔十里又有三人,最终,百里之外会剩余三人负责接应,而修为最高的岁寒三友正是肩负此职。 这时,留守灯塔的修士传来信息,告知众人,天地异象有变。 第269章 大功告成 众修心中一动,同时朝那处望去。 只见无声无息之间,大蜈蚣已经是出现在了沙面之上,并且张牙舞爪四处喷吐毒雾,双翅不再是正常颤动,而是如刀切豆腐一般疯狂乱舞,撕裂着周围的空气。 口中不停发出“呲呲,呲呲”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的恐怖声音,听得众修直起鸡皮疙瘩,本能的催促自己转身就跑。 这还是身经百战的修士尚且如此,换成其他生灵怕是会不顾一切的远离此地。 文邦林正目瞪口呆心中打鼓之际,手腕之处却传来剧痛,再低头一看,血液都汇成线了,正不停的往沙子里面滴落。 毕竟是老修,遇事不乱,很快就以灵力封住了伤口,定睛再往那处观瞧之时,却哪里还有什么发狂的大蜈蚣? 知道是幻风花搞的鬼,文邦林连忙以神识断喝的方式唤醒了谢小明和杨培国,并以同样的方式对后面十里之处的道友依法施为。 三人瞧着一身鲜血淋漓,其实只是些许小伤,根本影响不到他们接下来的任何行动。 仔细看向那处地面,虽然没了刚才的恐怖场景,但也看不见任何异常。 文邦林断定,这风平浪静的画面,仍然是幻风搞的,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恰在此时此刻,幻风花就应该正在进食。 于是传音给灯塔上的修士,不要眨眼,啥时候异象消失,立刻通知本人。 虽然眼前皆是幻象,但修士已然心知肚明,这个时候千万不要下去和幻风花抢食,否则就会被幻风花认定为不死不休的敌人。 刚才大家都体验过了,离着好几十里远都觉得幻象并不好对付,到了近处,更加难以预料。 大家都不动作,以幻风花的灵智,多半会以为是被吓傻了的生灵,修士这小体格大致也没有百八十斤血肉,与大蜈蚣相比,塞牙缝都塞不住的,不需多费心思,赶紧饱食大餐然后觅地消食,才是正途。 众修皆在紧张的盘算时间,却反而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实在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盘算了个啥。 终于,远方传来了信号,异象消失。 大家连忙焦聚目光,不用寻找,立马就看见了大蜈蚣,不过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巨大的躯壳。 “上,大家动作快点,以免节外生枝。” 杨培国大吼一声,当先朝着大蜈蚣尸体极速飞去。 一定要赶在那些刚需用户之前,把此宝据为己有,稍慢一点就可能会陷入围攻之中。 元婴修士在这里可没有横着走路的资本,修士能依仗的只能是自己生而为人的高阶灵智。 后面的徐某立即驾驶飞舟跟进,只要把躯壳弄上飞舟就大功告成也。 前面的十来位修士默契的分散四周戒备,大型飞舟悬停躯壳近处,把隐匿法阵尽量覆盖住全场,攻击法阵也蓄势待发,应对突发情况。 一般物事,只需炼化片刻,打上神识标记,就可放入储物袋中,但于此处行不通。 蜈蚣躯壳可不是一般物事,此獠修为或者说血脉之力极高,更兼,才刚死不久,残魂说不定都还附着其上,修士想要短时间炼化那是痴人说梦。 没有捷径可走,只能是人人都出膀子力气,可劲儿的往飞舟上面抬,啥时候抬上飞舟,才算大事定矣。 绳索再次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倒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至此之后,这个道具怕是会成为川议修士人人必配的装备。 至于这些元婴老怪具体下苦力的场景,就不需描述了,都是高阶修士,终归是需要一份体面的嘛。 总之大家齐心协力,总算是以不慢的速度把躯壳弄上了飞舟。 剩下的就是散修的保留节目,消除所过之处的各种痕迹了。 沙漠里的生灵要么眼睛尖,要么鼻子灵,眼睛尖的倒是无所谓,大沙漠的沙子看着万年不变,其实时时刻刻都在流动,飞扬,降落。同一个地方的沙子,今天之尘或许早已不是昨日之沙,眼睛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的。 对付鼻子灵的,就需要借助道具了,打包成袋的硫磺粉末,风干之后的莽草、艾蒿,于大蜈蚣躯壳存在过的沙面上通通点燃,最后就是生石灰不要钱似的撒在修士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并且硫磺和石灰也给蜈蚣躯壳撒了一遍,以隔绝气味,否则,正主在此,迟早会引来沙漠之中的各种刚需客户,甚至修士连自己都不放过,同样朝自己身上也糊了一轮,以杜绝一切后患。 到时候若是整出一幕怪物攻城的大戏,可就贻笑大方了。 大蜈蚣和幻风花已经提醒了大家,大沙漠绝非是修士可以百无禁忌的地方,这还只是距离边缘数千里的地方,更加深处有着什么恐怖的玩意儿,简直不敢想象。 土着生灵主场作战就已经占尽了优势,别说修为不够,即便是修为相当,修士也决难应付。 难怪五宗合议不分人手出来经营大沙漠南边,只是专心在沙漠筑城,可以想象,遇着大蜈蚣这种狠角色,三五个化神修士只怕也是应付不了,相对的,一旦搞定一只这种怪物,几乎就等于能保送几个元婴大圆满修士顺利渡劫了。 或许不久之后,就会传来合议有修士晋升神君的消息。 处理手尾完毕,修士们搭乘飞舟继续以隐匿状态回归仁德城。 肢解怪物自然就不能在大广场上面进行了,众修乘着飞舟,在城里转了一圈,觉得都不合适,干脆直奔城外的营盘,也就是现在的器物堂灵兽分堂驻地。 在城里打转时,早已接上了器物堂的各类处理材料的行家里手,自不必说。 飞舟停靠在营寨之中,相关人员直接就在飞舟之上展开分解的工作。 反正材料一日不入库,飞舟就一日处于随时启动状态,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据说隔壁的胡月和郎欢曾经搞到过千年幻风花,经此一役,川议众修对此传言嗤之以鼻。 第270章 坐而论道 胡月和郎欢那时候才什么修为?能搞到千年幻风花纯属就是扯淡,千年幻风花捕食的食材都不是他俩可以碰瓷的。 必定是厚着脸皮找副宗主讨要的,不会有第二种可能,那时副宗主单人独骑,手中没有人手可用,才让两个狗贼得逞。 不过现在就不用再羡慕狗贼了,有了蜈蚣甲片这种渡劫圣物,首先晋升神君的修士,说不定就要风水轮流转了。 众修都在憧憬美好的未来,自然也少不得论功行赏。 最早探明现场的五位外事堂修士自然位居头功,一人分得三枚甲片,其余一人两片,包括镇守传送阵的五位在内,最后所有元婴修士一人一枚,包括凡人地域司职的新班底在内。 并且明确说明,此物不许出售给外界之人,实在想卖,也得卖给川议。 这一通分配下来,也才分走不到百枚。 大家围着躯壳仔细数了数,此獠竟有三百六十段节肢,居然暗合周天之数,若不是遇着幻风花,怕是前途也不可限量。 至于稍次一等的步足,共有一千八百对,肯定是没有背甲那么坚固,但个头也不小,步足根部的粗细,完全可以覆盖住元婴的体型,拿来应付三九大劫应该绰绰有余,步足的细小部分定然也是炼制傀儡的极品材料。 而蜈蚣腹部的皮膜不消说,也是有大用的,炼丹制药一定有其不可取代的功效。 最后就是那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众修虽然暂时想不出功用,但都知晓此物绝对不简单,这是生灵打破天地束缚的标志性道具,一定会有其他功效,只是大家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器物堂已经发展得比较成熟了,各种人才也网罗了不少,给予一定的时间,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修士们围在一起谈天说地好不畅快,自离了野狗荡,还从未有如此自由的感觉。 魔修也消灭了,宝物也到手了,若说还有什么是不如意的,那也就只剩自身的修为不能够快速的提高这一点了。 眼看大家就要陷入低落的情绪之中,陈风毅连忙给大家加油鼓劲, “诸位道友,我辈修士自该有所担当勇往直前,可事物的运行是自有其普遍规律的,修为的提升也是如此,着急上火不但没有用处,反而遗祸无穷,给心魔以可乘之机。” “咱们只要按照功法,每日勤练不辍,必有收获,我相信大家修仙这么久,也肯定察觉到了一个修仙误区,那就是所谓的修为圆满,所谓的修为进无可进,陈某认为,真正的修为圆满,一定会感觉得到前方的道路,这是层层拔高,环环相扣的,这才是修仙之路应该显现出来的普遍规律,应该是自己首先心有所感,然后天地才会呼应修士所感,提示晋升契机,而不应该是天地凭空降下指引,万事万物都应该有所依凭,有所来处,有所去处,这才合情合理。” 最后不忘补充道, “当然,凭空而来的东西不是没有,但修仙之路应该不属于那类东西之列”。 谢小明询问道, “陈兄的意思是,自己感觉修为圆满了,但没有天地降下提示,就说明自己虽然感觉圆满,实际上却并未修得圆满,是这个意思吗?” 陈风毅坚定的点点头,继续说道, “陈某之言还有一个佐证,就是前不久咱们川议修士的大规模晋升,那些晋升的修士,肯定就是误区中的境界圆满的修士,既然修为已经圆满了,那为何观摩几场斗法,就能晋升,未观摩斗法之前,无论如何就是晋升不了?陈某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修为上的缺失之处,在观摩学习了斗法之后,修为才得到了补全,因此一股脑的晋升了大量的修士。” 大家纷纷陷入了沉思,好像确实有道理,可又跟历来的修仙说法有些冲突,但其中正有几位就是修为进无可进,在现阶段已经堪称圆满的修士,谢小明,杨培国,文邦林,包括三位新晋堂主都是这样。 老杨疑惑的自言自语, “莫非,老夫的修为的确有缺失的部分,而老夫尚不自知?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隔壁的钟北山,闭关五十年,就为从头梳理自己的一生所学,出关没几天,不声不响就晋升中期境界了,此子很可能就是借着梳理所学,在什么不起眼的地方,补齐了缺失,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被补上的缺失,是关于哪个方面的”。 甘贵也似乎是相信了这个说法, “修仙世界许多号称积年的大圆满老修,直到寿元终结,也感应不到晋升契机,只能徒叹天道不公,可如果是自己修为上就有缺失,一切就解释得通了,并非天道不公,而是没有达到天地能够降下启示的条件。” “呲……”。 大家纷纷咬着后槽牙努力思索,甘贵的这段话,是个修士就多少会有一些心得,活了一两百岁,甚至两三百岁,哪会没亲眼看见过或者亲耳听说过甘贵口中的这种老修。 王合庆想起了当年之事,对大家说道, “诸位可记得营建沙漠之城前夕,华云海到幻风城侧翼防御使驻地作客的情景?” 元婴修士的记忆力不需怀疑的,大家都表示记得那次酒宴,那天就是张某结婴的大日子,怎会忘却。 王合庆说道, “华云海说风如烟金丹圆满还没几天,就冒险结婴时,曾转述了风如烟的一句话,圆满就是圆满,一年是圆满,一千年也仍旧只是圆满而已。现在想来,风如烟才是早早就抓住了修仙之路的关键,她这句话里面,前后两个圆满,咱们现在咂摸一下味道,绝不是同一个意思,千年圆满的那个圆满就是陈兄说的进入了误区的圆满,是假圆满。” 张某不无感叹的道, “张某早就提醒诸位,这风如烟绝不是简单人物,当时就给出了极高的评价,现在看来,此女的水平只怕还在张某的估计之上啊。” 第271章 宝物到手 川议众修在飞舟之上坐而论道,交流对于修行瓶颈相关的看法。 自己觉得修为已经圆满了,但就是进阶不了,这的确是困扰修仙世界无数修士的千古难题。 宗门的三位大佬恰恰又都不是灵气修仙的路数,也在这方面传授不了任何窍门,也许只有等宗门弟子卡在瓶颈的数量达到了某个阈值,那三位才会回过头来思考这个问题。 而在川议老修这里,陈风毅提出的观点,显然已经被绝大多数修士至少是大体上认可了。 接下来就是对症下药。 可症状倒是知道了,而这味药,却不知应当如何调配。 知道修为并非圆满,却并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处甚至是哪几处,有所缺失,莫非都要效仿钟北山,闭关梳理平生所学才行? 这总算是一个解法,就是太过旷日持久,不到实在找不出关窍的时候,还是留到最后在使用吧。 找不到具体关窍不要紧,但总之是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兴许简单的梳理一下自身的修为,就能福至心灵一举功成,也未可知。 毕竟一个问题它就摆在那里,不在意的,例行公式性的一扫而过,与带着审视的,揣着怀疑的目光一扫而过,区别那是根本性的。 善于思考,善于总结,善于在实践中发现事物运行的普遍规律,然后利用这些规律,壮大自身,是修士天生的优势,思想的武器,才是修士最强大的武器。 反之,就注定会被取代,被排挤,最终消失在浩瀚无垠的历史长河之中,掀不起一点波澜。 道友你切记,历史是公正的,更是残酷的,历史滚滚向前,不会因谁的悲欢而停留片刻。 如果一个人说历史终结了,人们不但不觉得这人是个傻叉,还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那肯定,这个世界的人们,一定是出了问题,一定是被魔物迷惑了心智。 分解蜈蚣躯壳的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幻风花功不可没,它是完全吸食或是吞食,还是不知道以什么方法,总之是把蜈蚣的血肉弄的一点不剩,失去了血肉依附的这些所谓的骨骼甲片,非常轻易的就完完整整的剥离了下来。 然后就是分门别类的贴上编号记录在案,随后打包入库。 全程公正透明,没有丝毫漏洞可钻。 众修终于松了口气,一日之间便作下如此大案,任谁也感觉与有荣焉。 当蜈蚣甲片远赴沙漠彼岸发卖之时,修仙世界不知会迎来何等的盛况呢。 沙漠出产之物不需要与合议分账就是来得痛快。 当然,宗门那里还是得打点打点的,说一千道一万,大长老也顶着个大沙漠之主的名头,沙漠出产之物,一般的肯定就算了,如此重宝,不与宗门分一分,那就是纯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愚蠢行为了。 好在川议有的是摸爬滚打的积年老修,这种事情是断不会发生的。 三百六十片,搞一半过去也足见川议的诚心了。 宗门得了如此重宝,也会投桃报李,最起码,不会将此宝拿去外界发卖,不然此宝的价格因此跌落,就对不起川议的一片诚意了。 这是不需要言明的默契,可以算是最低一档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法门。 此事当由内事堂操办,其余修士也就别瞎掺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至于城门口的告示,撤下后马上又换了一幅,言明大蜈蚣已经被天敌击杀,但那处地区的禁令依然生效。 你想啊,大蜈蚣如此牛皮都被干掉了,说明那一片地方绝非善地,也许在修士不了解的沙子下面,有什么是土着生灵必须争夺的物事,或者那片地方本身就是土着生灵的兵家必争之地,也未可知。 修士还是不要去掺和人家土着生灵之间的内部矛盾问题了,须知,那里离着仁德城可不算太远,要是作为外来者的修士搅合进去,导致土着生灵团结起来一致对外,那么,最早之前想象中的夜歌森林的土着围攻仁德城的事情没有发生,反而发生了大沙漠土着生灵围攻仁德城之事,就没法收场了。 森林土着即便进了城,或许还待着不舒坦,迟早会走,沙漠土着一旦占据了仁德城可不一定会走的,蛇虫鼠蚁其实非常喜欢城市生活。 在森林里,蛇虫鼠蚁是边角料,而大沙漠少有走兽,蛇虫鼠蚁就是沙漠中的绝对主力,主力队员若说仁德城住着舒坦,那就是真的舒坦。 通告已发,修士自会遵守,再说筑基金丹修士一般也不敢跑几千里之外的地方去浪,最多就是仁德城向外三五百里,这种地带还能看见灯塔的清晰轮廓,随时可以撤退而不虞迷路。 再远,就不能太相信眼睛所见之景物了,因为沙漠之上气候比较特殊,远处的光影在强烈阳光直射的条件下,往往会扭曲原来景物反射回来的光线,说白了就是,你以为你看到的仁德城就在正南方,其实那是光影扭曲之后对你的眼睛造成的错觉,实际上的仁德城是在你的正东方。 这也是大沙漠之中极容易迷路的一个重要关窍,并且这是自然天象,又不是人为搞鬼,肯定也就无法可破,只有从生活实践中找办法应付,要么找沙漠土着,比如骆驼这种温顺的生灵带路,要么就以绳索一个套一个,办法虽笨,却非常有效。 哪怕三五百里,从未开发翻找过的小小区域,对修士来说也是膏腴之地,最近当真是出产了不少的好东西。 火系之物对川议红议都特别重要,他们都是要与魔修长期斗争的,修仙世界本就为数不多的几处熔岩火山地带,早就被各大势力瓜分完毕,他们只是象征性的发卖一丁点产出,大多数都囤积居奇,引诱有需求的修士为他们卖命,非常无耻,合议以前也摆烂,只当看不见,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话说,咱们才跨越沙漠没多长时间吧,怎么谢某竟然觉得已经离家很久了似的。” 谢小明靠着城墙根,叼着纸烟,坐在沙子上,看着远方天边尽头,不无感慨的说着话,也不知是在对旁人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第272章 理论实践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风毅马上就意识到了修士的情绪变化不是个小事,搞不好是要出大乱子的。 仁德城老班底基本都在,或许发几句牢骚也就过了,可新班底的数量仍然占据大头,而有明确任务的,比如夜歌森林探寻出产的,或者器物堂专门组织在沙漠中寻找宝物的,那都还是小部分修士。其余大部分等于就是休假状态,压根就无所事事。 从回到仁德城至今,也没接到几个申请闭关的报告,说明大多数修士既没有正事儿干,也没有静下心来好好修炼,这可不行。 陈风毅同样靠坐在墙根,不动声色的随便问道, “下次飞舟启航,你打算回去玩玩吗?” 谢小明摇摇头,说道 “出来是元婴初期,回去还是元婴初期,玩呢?不到大修士,谢某绝不回去。” “哈哈” 陈风毅放声大笑,一点也不在意老伙计的感受。 完了还埋汰道, “不是告诉你晋升不了是修为未曾圆满吗?你也不想法找找修为之上的漏洞,屁股坐在沙子上就能坐成大修士?抽纸烟也能抽成大修士?” 谢小明脸色一黑,想反驳却又不知应该如何反驳。 陈风毅继续分析道, “你呢,斗法也观摩了,与魔修也战斗了,很多修士缺失的关于战斗这方面的漏洞,你大致应该是不缺的,想想,修仙之路的关窍,灵根,经脉,丹田,灵力,功法,功法又分为功和法两大部分。” 谢小明不禁陷入了沉思。 陈风毅则继续哔哔着, ”以事物运行的一般规律而言,通常是在实践中总结理论,然后以理论指导更多人的实践,咱们修士修练的修仙功法,就可以看作是前辈从修仙实践中总结出来的修仙理论,咱们后辈拿着修仙理论来指导自己修仙之路的实践。” “因此,陈某以为,也许,可能,大概齐,所谓的境界圆满,必须是功法理论完全理解吃透,同时修仙实践也得同步跟上,不管是理论指导实践,还是实践印证理论吧,你感觉的修为圆满,肯定是指理论上的圆满,而实践并未圆满,那些看一场斗法的川议修士,或者与魔修一场大战的红议修士,纷纷大规模晋升,多半就是补齐了实践的缺失,理论结合实践才是真正的圆满。” “而老谢你显然不是战斗这方面的问题,什么地方缺失实践呢?你功法自带的法术或者神通,你有经常演练吗?特别是有没有哪种于战斗没有多大助力的,就被你丢在一旁,从不琢磨,更不练习的,你想想。” “或者是功法上指导的灵气经脉的运行路线,你因地制宜没有完全按照功法上面写的来练,倒不是说你结合自身情况不对,但你必须把功法上为什么要运行另一个路线的因果搞清楚,或者把你自己运行这条路线为何可以不按功法上说的来,这个因果也得搞清楚,所谓: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那能圆满才叫怪了。” “我尼玛,老陈,谢某发现你好像变聪慧了,不应该啊,难道是被夺舍了?何方妖孽还不赶快出来受死。” 谢小明上手直接就去按陈风毅的百会穴, “滚你娘的,老子一直都是如此聪慧的好不好,你们一直发现不了而已,听说过神物自晦吗?陈某就是。” 一枝花连忙弹压道,“别闹了,安静一下,老娘顺着陈风毅的话,大致梳理了一下,老娘怎么感觉修为突然间满都是漏洞?跟个筛子一样,徐某,你说说,装逼犯是危言耸听还是确有其事?” 徐某听完陈风毅的高论后,也是大致梳理了一下自身修为,同样脸色不好看,不消说,感觉肯定与一枝花一样。 “陈兄说的这几句话,至少于常理上是不可能不对的,理论实践之类的古怪提法,徐某不太能短时间理解透彻,但是陈兄所言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前面的举例,徐某可以肯定的说,绝非危言耸听,徐某就有功法自带的法术,之前一直认为太鸡肋,放在一边从来不练,有一天突然心血来潮,翻找出来练了个炉火纯青,还顺便琢磨了其中的原理,后来修为精进才一路顺利。” “若没有听闻今日陈兄之言,也许徐某永远也不会想到那段经历,直到被更高的境界瓶颈卡住,直到寿元终结也只能徒呼天道不公。” “不止这处,徐某结合陈兄的思路,还发现了其他几处并未圆满之处,虽说不上如同筛子一般,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幸好陈兄在此,否则那些纰漏又不会自己消失,只会越积累越多,最后积重难返啊,现在补齐或者消弭这些纰漏,倒也废不了多大功夫的。” 无崖子也赞同道, “所以,有道友一路前行就是好啊,大家闲时坐而论道,取长补短,齐头并进,是多少散修可望而不可及的理想际遇,老道多谢陈兄,多谢诸位道友。” “哈哈,老道惯会道貌岸然,不知道的还就被你混过去了,现在大家都闲来无事,说说会所之事,大家决不外传哈。” “我尼玛。” 老道真的要吐血了,不过也没有办法,谁让会所二字一开始就是最先出自老道之口呢?如何解释都显苍白无力。 只能一本正经的说道, “大家还是当以修行为重,刚刚不是梳理自身,都发现不少了修为漏洞吗?老道建议,还是趁着眼下清闲,彻底巩固完善一下修为,至于凡间会所,现在整个凡间五国都在咱们外事堂治下,内事堂都得靠边站,去一趟还不跟玩儿似的,不需着急。” 老道总算是按住了众人的冲动,陈风毅对一枝花说道, “花姐你是回转运使大堂修练,还是就在此处梳理修为?这里好歹有道友护法,何艳芳也是个有手腕有能力的,事情交给她,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事。” 一枝花想了想,决定暂时留在仁德城巩固修为。 第273章 两年修行 一枝花的修为与圆满不圆满完全不搭边,只能叫做彻底巩固一下修为,把之前不注意但很可能成为今后瓶颈的地方都仔细琢磨一番。 也许琢磨清楚之后,就能和徐某一样,之后一路顺利,也未可知。 于是几人从墙根起身,拍拍屁股转身朝着城内走去。 仁德城完全当得起沙漠巨城的称呼,比大江源头那处两家共用的营寨,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规模。 川议分到大广场中轴线西边的一半城池,面积广则广亦,然而建筑并不多,有建筑的地方也基本没有任何装点,既大气又简朴,符合修士对宗门形象最朴实无华的预期,简单来说,宗门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仁德宗跨越沙漠而来的人手,满打满算三万多点,川议回归仁德城的就有六七万之众,自然是要营建一番的。 而且也不要求宗门那种清修生涯,该怎么营建就怎么营建,为博修士赏心悦目的亭台楼阁,池馆水榭,假山怪石之类的装点之物,是一定要搞上的。 外事堂高层的住所自然都建在一起,位于仁德城正西的中央地带偏北,最里一层是四四方方的三百多栋独栋三层住房,都有单独的院落,围成一个正方形,中间是营建的人造景观。 退后八丈又是一圈更大的正方形,和内圈建筑一样,只是没有了院落,三层楼房规划是一人一层,三人共住,这一圈就有数千栋楼房了,两层之间的八丈地域有道路也有景观。 再退后八丈,更大的一圈正方形建筑群落,形制仍是一模一样的三层楼房,仍是三人一栋。这一层就有万余建筑了。 最后一层更大,规划不变,可以入住十万修士。 现在的建筑就已经可以容下外事堂所有修士,规划居然还有一层,只是这一层没有动土,但已经属于外事堂营建修士住所的专用地块,这一层若是建起来,百万修士都可以同时入住,而且还是三人一栋,丝毫不显拥挤。 总之四大堂口各据一处之后,城内都仍然显得有些空旷,要说还是外事堂住所这边人气显着比其他地方都多一些。 最内层是元婴修士的住所,靠近元婴老怪住着的就是金丹圆满左右的修士,其实压根没有住满,其他金丹修士住第三层,更加稀松,筑基修士住第四层,他们可不喜欢过于清净,于是全部选择住在其中的一段,大家往来也方便,摆个摊,赶个集也不怕没有人气。 规矩还是那个规矩,没有任务在身的修士,不能在城内飞行,几位外事堂高层也丝毫不敢逾越。 一枝花想到就问, “宗门弟子居住之时,也是不许的飞行吗?” 谢小明立马回道, “这谁能知道,大致是不能飞的吧,当时的宗门弟子大多数可是集中在大广场两侧,去各宫各殿办事,或者出城进城压根也没几步路。” 无崖子猜测道, “根据仁德宗一惯的行事风格推断,或许并未有这般死板的规定,或许除了大广场附近的重要宫殿上空不许飞行之外,对其他地方应该并不限制。” 陈风毅也吐槽, “沙漠之城屁大个地方倒也罢了,这仁德城如此广阔,步行起来还真有点不像话,关键是只以步行来说,修士和凡人的速度也都没有多大区别,太耽误事儿了。” 徐某也表示赞同,从城门进来,要回到住所,十几里路来着,靠一双脚丫子,就算走出火星子来也起码得花一刻多点时间啊,没有任务在身,也不等于没有事情,这一天只花在走路上的时间指定少不了的。 陈风毅说道,“今天就算了,咱们先回去把修为梳理梳理,下次开会,咱们提出动议,表决应该问题不大,只留出大广场上面的那几栋关键建筑之处禁止飞行,修士们多半都会支持的,仁德城乃修士之城,没有点修士飞天遁地的气象,称何修仙之城?” 几人一路边走边聊,花了一刻半的时间才回到住所,他们住宅都是比邻而居,挑了一家的院坝,就开始了轮流打坐轮流护法的修行时光。 有道是修仙不知岁月,这一轮修行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年时光。 仁德城的外事堂几乎也无公务,外面的外事堂分堂除了定时传回消息,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需要总堂处理。 两年时光于时间的长河之中有如沧海一粟,没有丝毫波澜。却对于外事堂的五位元婴修士仿佛脱胎换骨肢体再造。 谢小明终于晋升元婴中期之境,一枝花如愿修补齐了筛子一般的修为漏洞,陈风毅则按部就班稳步提升修为,向着大修士境界坚实的跨出了关键的一步。 无崖子满面红光,中期修为也打磨得非常顺利,距离圆满仅仅一步之遥。 徐某晋升大修士本该是几人之中的最高成就,可人人都看好的天才修士,直到今天才越过那个门槛,说实话,已经低于很多人的预期了。 徐某却不以为然,若不是把新发现的漏洞补齐,早早就能够晋升,可那样的晋升是走不远的,修士修仙只为长生久视,又不是为别人的观感而修仙,预期不预期的,那是别人的事,不是自己的事,总之,徐某感觉成就满满。 但不管怎么说吧,外事堂几位都是皆大欢喜,今天,对川议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利涉大川终于是有了大修士坐镇,还是一位前途不可限量的天才大修士。 由于晋升大修士仍然属于境界之内的小境界晋升,晋升之时,只是元婴和本体有感,只是心魔有可乘之机,外界天地是没有天劫降落的。 因此,他自己不说,别人压根不知道,这几个人不说,川议同样不知道,川议不说,连红议都不应该知道。 可如此大喜之事,川议凭什么不说?不但要说,还必须宣扬得天下皆知,仁德城和野狗荡,再加上幻风城侧翼防御使驻地,沙漠第一城,至少这四个地方吧,流水席必须三天三夜不歇,凡是利涉大川经营或者入股的店铺必须打折酬宾,以示普天同庆。 第274章 徐某晋升 为徐某晋升造势值得川议专门召开一场甚至数场高层会议。 外事堂二楼大厅,二十几位元婴修士汇聚一堂。 开议之前,自然是众人一起施法撑起灵力护罩,防止隔壁偷听。 两年时间,红议早都处理完大江源头的一应手尾,都回归仁德城一年有余。 无崖子先提出了个不相干的议题,要求解除城内飞行禁令,只禁止在大广场附近重要建筑上空飞行。 王合庆等人其实早就有此想法,只是资历修为都差点意思,怕提出来不能服众,反而不美,因此一直也没有提过。 今日有无崖子这种老资格的川议高层提议,大家自然是就坡下驴,没经过什么讨论,片刻就定下了方案,少时会以通告的形式下发,让附近的所有修士知晓。 然后就是研议如何为徐某晋升大修士造势,进而让利涉大川获益。 最先肯定还是要发通告,任命徐某为利涉大川总护法,以及兼任外事堂护法之职。 护法一职在川议是有明确司职定义的,由最先的为渡劫道友护法,为前线的拼杀道友援护这两个职能之外,现在又增加了个收集道友渡劫或者突破境界过程中出现的各种意外或者罕见情况的司职。 这些非同寻常的突破或者渡劫情况,通通记录在案,为川议广大修士,甚至可以为更加广阔空间下的所有修士提供参考,修士对于突破或者渡劫多一分了解,自己遇到相似情况时就能多一分应对。 川议虽然没有藏经阁这种专门存放文字资料的机构,但各堂都大致有具备相似功能的部门。 而类似整个川议修士都需要查阅的资料,通常是交给器物堂管理,修士需要查阅就凭借贡献值换取阅读时间。 器物堂本身有领取大厅,操作起来非常方便,今后关于修士渡劫的部分资料,也会陆续对所有修士开放。 须知,但凡沾上点突破境界的知识,都是修仙世界各大门派,各大家族,秘而不宣的压箱底绝活,都是父传子,师传徒的小心传授。 可别以为宗门就没有一师一徒的传授,都是一个宗门长老坐在蒲团上,给一大群弟子传道,完了弟子们回去各自体悟修行,到时间了又一窝蜂跑去听课。这是仁德宗独家施行的宗门育才路线。 修仙世界的五大宗呢,只能说这种统一授课肯定还是有的,不过传承至今,基本已经沦落成走过场的固定形式了。 五宗的杰出人物,那基本都是通过一师一徒,或者更加普遍的一师数徒,传授指点出来的,最广为人知的例子就是白云宗的折冲子,肯定就是有师尊亲自传授指点,达成的神君成就。 可是这里面就会产生一个非常尴尬的情况,师尊或许对传授弟子非常精通,以至于徒弟都化神了,师尊反而还停留在元婴境界,这尼玛两人见面,你就说尴尬不尴尬吧。 尴尬问题倒还是其次,主要是这会不可避免的产生宗门之内派系众多,山头林立,甚至互相争夺宗门权利资源的情况发生。 宗门正是向上的,发展的,积极的,尚可掩盖所有问题。如果是相反呢?那么大概率,修士是会把自己师门这一系的利益摆在宗门整体利益之上。 修士生而为人,自然也摆脱不了人性的影响,人性会指导修士如何选择,其实根本不需作出复杂的假设,搭建精密的模型,街边的乞丐都心中有数,人性就是自私的,说不上好,更说不上坏,人性说穿了就是本能,要摆脱本能的束缚,说不好要修行到哪层境界,或许是大乘,或许是大罗金仙,或许永远都摆脱不了。 虚空之外坐镇的仁德宫掌教,按说早已是人类之上的层次了,但能说祂就彻底剥离了人性吗?能说祂就一举摆脱了本能吗? 大致也未必。 或许祂自己也并不愿意与人性分道扬镳,因为人性有自私的一面,也有无私的一面,有黑暗扭曲的丑恶,同样也有光辉纯洁的美丽。 虚空之中尽是一片黑暗,祂也许只是在极力守护那光辉纯洁的美丽花朵,不至凋零,不至消散。 或许这才是作为守护者,应当守护的东西。 会场内,张某首先祭出了百试百灵的发福利大招,都快形成路径依赖了,凡出大事,以灵石开道,总之是不会有错的。 他却忘了,在沙漠这一边,灵石物资根本形不成流通,参与不了交易,有灵石与没有灵石其实区别真不大,衣食住行都是组织包干,寻常丹药法宝也可以按时领取,修士自发形成的赶集摆摊,也是以物易物,压根不收灵石。 至于回到野狗荡去显摆,短时间也不做此想,跨沙漠飞舟一年才开行一趟,多半还是作物资运输之用,压根装不了多少人。 再说还有个衣锦还乡的问题,晋升了境界的修士当然可以想着回去显摆一圈,可绝大多数修士远远没有达到自己理想中可以衣锦还乡的程度,跑回去也只会被乡亲当成炫富的土财主罢了,没意思。 张某一副大官形象,正口沫横飞的讲诉发福利的各种好处,众修根本听不进去,这地方拿灵石来擦屁股都嫌膈应,揣储物袋里还嫌占地方,老张你那套江阳辙,在这里须不好使。 最好的办法还是摆流水席,如今已经开始经营凡人地域,大吃大喝再也不用似大长老那般需要跨越沙漠这么费劲了。 摆他个七七四十九天的大流水席都不是不可以。 期间,把连同这两年晋升元婴境界的修士作为添头,一起庆祝了,不是更能鼓舞人心吗? 大修士离着普通修士来说或许过于遥远,但元婴修士这几年可晋级了不少,这是修士亲眼目睹的,如何不能作为自己奋斗的目标? 除了魔教总坛那里集中晋升了十六位元婴修士,徐某他们闭关修练的这两年,又拉拉杂杂晋升了六位元婴修士,老班底新班底各占一半,这次就比那次平衡多了,彼时,只有一枝花一位老班底晋升,因此还搞出了颇大的事端,导致张某他们那第一批高层下台。 第275章 庆典筹备 新班底这边按照约定,晋升的元婴修士全部加入外事堂转运使大堂任职,加上本来就在其中的老班底何艳芳,致使转运使这里有了五位元婴修士,力量暴增,一枝花第一时间就任命心腹何艳芳为代理转运使,还剩一个名额就要从三名新班底之中择优挑选了。 外事堂的力量再次壮大,陈风毅自然高兴,如今要说川议的头面人物,刨开徐某人,他老陈当仁不让,那地位相当于门派的掌门,或者家族的族长了。 他问道,“隔壁的人请不请呢?” 马上就有老修不满, “正高兴着呢,你老陈消停一会儿吧,我看没必要请,此事已有成例,就按沙漠之城的样式来,两家各据东西,老死不相往来,未尝不可。” “我看行,实在跟隔壁没法交流,见了面反而膈应得慌,大喜的日子,何必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对头,即便以后去了皇极大陆,那也肯定是不同的任务,各自完成各自的,咱们又不限制麾下修士与隔壁往来,实在有和隔壁要好的修士,自己找时间单独请去自己家里玩耍也就是了,说实话,咱们对修士的管理,哪怕放在整个修仙世界,也算是非常宽松的了。” “附议,此处又请不来其他势力的宾客,如果是贵客盈门的情况,不请隔壁多少有点于礼仪不合,现在本来就是关起门来庆贺一番,不请隔壁,也是说得过去的。” 陈风毅又问道, “宗门呢?” 王合庆想了想,回答道, “要给宗门汇报,但不需给宗门发请帖,实在过于小题大做,徒遭人厌,就是那个原则,咱们关起门来庆贺一番。当然,沙漠对岸大排筵席,该请的就都要请了,留守修士自己肯定心中有数,不需这里指导的。” 与宗门联系一直是内事堂的职责,王合庆既然这么说了,大家都没有意见。 接下来就是商议大流水席摆在何处为佳。 大广场肯定是别想了,红议老贼绝对是要从中作梗的,最后决定摆在外事堂修士居所的最内层的外圈大路上面,两层建筑之间的大路,虽然不宽,但足够长,正合流水席的字面意义。 然后就是在这期间,给修士放假,各自需要安排好各自的留守轮换人员。 这一段时间也的确没有什么大事,仁德城这边就不说了,本来就是摸鱼状态,夜歌森林也是慢慢探查,按部就班,因此并不忙碌。 凡人地域那边经过两年的排查,也大致有了魔修的线索,修士一旦有了防备,魔修想要搞事,特别是筑坝拦江,再决堤释放洪水,这样顷刻之间便能造成大规模死伤的行动,基本可以歇菜了。 至于在水井水源之处投毒这类小动作,只要不是立刻就能致死的毒物,修士都有办法把人抢救回来,而剧烈的毒物往往又不可能溶于水中之后,还能一丁点异常都看不出来,即便看不出来,喝一口也总会发现味道不对吧。 无色无味的致命毒药兴许是有,但若是加上需要溶于水中,还不改变水的色泽味道,等等前提条件,就非常不容易能够搞出来了,既便搞出来了,也必定价值连城,一麻袋一麻袋的往水里倒,根本不作此想。 另外还有传播瘟疫这种大范围的杀伤手段,对修士同样问题不大,只要不是马上就死人,修士都有办法应对,什么瘟疫能够立即就致人死地?危险如霍乱,天花,受害者也不是马上就死。 人族在天地之间生存了无数万年,同样也适应了无数万年,哪有那么多登时就能搞死人的东西存在,人类的生存能力是极强的,哪怕凡人都是一样。 只要监控好了大江沿岸,修士就无需过于操心,魔修的小动作,见招拆招就行了。 能够瞬间给凡人造成大量死伤的,除了大火,就是大水。 大火,魔修是别想了,魔修能够操持的只有大水。 至于说火山爆发,地龙翻身,飓风过岗等等这类型的自然天象,根本不是魔修可以碰触的。 五大分堂也兢兢业业的干了两年,低调行事之下,寻到的天材地宝都是堪称海量,随着器物堂专家对于此地特有宝物的研究进行得越发深入,很多宝物的功用也被发掘了出来,连那种能够增进修为和延长寿元的宝物都屡见不鲜,说不上丰富,却也着实不少。 唯一遗憾的就是并未能找到高品质灵石矿脉,只是开发了几处中品灵石矿,聊胜于无。 须知,中品灵石矿脉就可以产出上品灵石了,只是数量有限,对川议来说也算是补上了与魔修战斗中的上品灵石消耗,多少还会有些盈余。 要产出极品灵石,必须得是上品灵石矿脉。整个修仙世界都没有听说过有上品灵石矿脉存在,也不知道修仙世界中数量成迷的极品灵石,究竟是从哪里搞来的。 川议手中就有几枚极品灵石,还是宗门交到手中的,专门供超级传送阵之用。 而宗门的状况,哪可能会有极品灵石的产出,多半是五宗合议给的,既是给超级传送阵,又是给极品灵石,也难怪凡人地界两边的地盘要约定给合议拥有,连凡人地界本身的产出都要划归合议六成份额。 五大宗这翘脚老板当得,真是美到飞起,对于合议的保守策略,川议众修无不嗤之以鼻,窝在修仙世界闭门造车何其愚蠢,要是川议有合议这么多的化神修士,早就杀向皇极大陆去了。 奈何还是修为太低啊!今日才在庆祝第一位大修士的诞生。 要庆祝第一位神君诞生,也不知会是何年何月? 大事定下,具体细节就需要各大堂口回去自己商议了,宴席自然是交给外事堂承办,毕竟凡人五国,基本可以说就是在外事堂掌中,其余三堂虽然也有派人随行,却连一个元婴老怪都没有派去,摆明就是交给外事堂全权处置。 第276章 土着修士情况 陈风毅几人都是刚刚从修行之中出来,待其余三堂的元婴老怪各自回去忙碌之后,才下到底楼大堂,听取堂内的司职人员对近两年外事堂事务的情况汇报。 别的大事也没有,大多都是被器物堂抽调人手去参与沙漠寻宝或者夜歌森林开拓,外事堂人手充足,屁事不干反倒容易引发事端,这也是应有之义。 夜歌森林连接仁德城与凡人地域的大路早已开通,不过修士并不喜欢借大路往来两端,有飞舟代步,谁会有那份闲情逸致细品森林风光。 最需要过问的就是从魔教总坛救回来的三千凡人女子当前的情况。 从报告中得知,这批凡人女子如今已不能再称呼为凡人女子,她们全都走上了修仙之路,已经是咱们川议名副其实的道友了。 “哦,详细说说。” 陈风毅来了兴趣,修士比之凡人容易筹划多了,至少修士就不需耗费大量人手时刻看顾,这得节省堂内多少精力? 这位刚刚才金丹圆满的新班底执事修士夜羽辰,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办事能力在高层全部闭关的两年时间,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验证,至少大体上,把外事堂管理得井井有条,汇报情况也条例清晰,主次明确,深得几位高层的认可。 夜羽辰刚要着重汇报,便被陈风毅以手势止住,示意大家上楼详谈。 一是,条件反射般的一谈重要事项,就联想到红议老贼的无耻窃听,这可不是臆想出来哈,不久前徐某与胡月在广场上的斗法,就是胡月偷听了川议的会议,然后出言嘲讽而引发的。 大广场数十丈的宽度,压根也拦不住修为高深者的耳力,何况堂口都是用的仁德宗的宫殿,宫殿可不兴随便关闭门窗的,那也过于掉价,不符合利涉大川的形象,平常散修议事习惯的大门落锁,周边清空的做派,在这里行不通。 二是,夜羽辰人才难得,必须加以笼络,越早让他与几位高层熟悉,越能激励此子努力工作,高阶修士只会越来越多,六分堂,七分堂也是或迟或早一定需要的搞起来的,此子就算不能在斗法中脱颖而出,留在总堂安一个外事堂首席执事的名分就解决了,反正名目繁多,真想提拔一个修士,有的是办法。 几人上到二楼,议事之前照例先防窃听,然后才坐下来听取夜羽辰的汇报。 “这三千道友送回仁德城之后,仍然全部安置在飞舟之上,由器物堂接手照看,经过数月的调养,然后针对性用药,半年时间就全部恢复身体健康。” “检测灵根发现人人都是修仙根苗,竟连天灵根都有两位,其余大多双灵根,和川议原本的修士相差仿佛。” “之后三大堂主及各位前辈经过讨论,也是沿用最早提出的方案,给坤国修士发放任务贡献值,激励他们引导这三千道友走上修仙之路,效果出奇的好。” “而坤国这百余位修士本身在凡人地域时积累就厚,到了修仙世界中,一旦明晰了修仙之路,加上这次贡献值发放,人人都换得适合自己的功法,厚积薄发之下,很快就人人筑基,原本就筑基的那几位,更是已经到达筑基后期,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大多数都是凡间武林的一派宗师,能说能教,非常顺利的就引导三千道友纳气入体,而这三千道友或许是历经磨难仿若是重活一世,都异常珍惜现今的修仙的机遇,川议又无条件的对她们开放功法选取,到了如今,听说普遍都达到了练气后期境界,成就筑基的也不乏其人。” “不过咱们川议大军没有练气修士,因此决定等她们全部筑基之后,再考虑安排司职,那时她们就能够正常的融入川议之中,而不是以受照顾者的身份强行融入,对大家都好。” “练气修士不能飞行,她们仍然在飞舟之上修行,渡劫就去船尾,有专人护法,不虞安全,只等全部筑基,就应该另有任用,想来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了。” 陈风毅几人听得连连点头,随即问道,“坤国修士如今是怎么个安排?” “考虑到他们江湖经验虽然出色,但修仙世界的知识仍然贫乏,而他们又是那三千道友为数不多的家乡人,于是决定让他们继续留在仁德城修行,一边提高境界,一边耳闻目染,多了解一下修仙世界,也多了解一下利涉大川,横竖咱们也不缺这点人手,咱们大部分人自己都是摸鱼状态呢。” 陈风毅立马纠正,“夜老弟,可不能这么说,川议麾下,不管是野狗荡的老班底,还是修仙世界后面加入进来的新班底,能跟随着巨舰博浪的旗帜,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大沙漠彼岸,绝不可能有真正混吃等死之辈,经过魔教总坛一役,大家放下紧张的心情,或嬉笑怒骂,或东游西逛,看着无所事事,却未必不是道友们为了洗涤心境,沉淀修为,而采取的适合自己的回归初心的方法,不能以摸鱼二字一言以蔽之,修仙道路就摆在那里,修士如何在修仙道路之上前进,可就各有各的方法了,连父传子,师传徒,都不一定能够传得丝毫不走样的,何况是咱们散修。” 夜羽辰听的非常仔细,脸色也不停变化,最终认可了堂主之言,并抱拳致谢, “夜某受教,多谢堂主指点。” 陈风毅哈哈一笑,“这算什么指点,陈某对自己的修仙道路尚且琢磨不清呢,只是提供一点意见,仅供参考,仅供参考。” 随后笼络道, “夜老弟,不瞒你说,在坐的这几位呢,除了花姐,其余几人包括陈某,完全都不是能够管理数量庞大修士这方面的人才,而且宗门殷殷期盼,咱们这几位的大多数心思,今后都还是要放在提高修为之上,夜老弟能力不凡,抓紧时间结婴,把外事堂的事务搞起来,新班底之中的第一位大堂堂主,陈某是绝对看好夜老弟的”。 第277章 提拔人才 陈风毅疯狂画大饼,甚至说得连外事堂堂主都要退位让贤似的,夜羽辰自然是非常激动,表示“敢不效死”。 然后就是商议流水席的具体事宜了。 凡人五国的汇报也是集中在夜羽辰这里,经过了解,五个分堂到达各国之后,为了低调行事,全都找了个灵气葱郁的山沟沟作为分堂驻地,而并没有选择所谓的名山大川立足。 最先也只是对沿江地区严防死守,算是无功无过吧,而随着修士渐渐站稳脚跟,就开始了向朝廷施压,也派出修士渗透民间。 不过时间太短,也没有取得什么对魔修决定性的打击,只能是说对魔修有了一点点线索。 并且也往凡间的武林渗透,这就比较容易了,毕竟武者就没有过于低调的,都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货色。 夜羽辰也没有去过凡间五国,现在进展如何也是不知,分堂一个月才汇报一次情况,而且写得又不详细,只能知道个大概,反正只要五大分堂没有翻船,就谈不上有什么大事,凡间如何治理,又不影响修士寻找天材地宝的进程。 陈风毅偏头问一枝花, “转运使大堂多久给分堂运送一次物资?” 一枝花答道,“半年。” 陈风毅拍板道,“不管下次转运是什么时候,这次就一并转运了,花姐和夜老弟一起,把五大分堂都转一转,传达庆典消息的同时,具体了解一下分堂的运行情况,总之,安排好人手,只要不出纰漏,都可以回到仁德城吃席,当然,留守人员也得与天同庆,这是川议的大事,务必让每个修士都沾沾喜气,不可厚此薄彼。” 一枝花和夜羽辰抱拳称是,接下了任务。 然后就是桌椅席面这些具体事宜了,酒菜自然是由转运使人手操办,就从坤国凡间交易。 坤国毕竟修士经营最久,也最成功,魔修的力量大致也是最弱的,十多万人的席面在凡间怕是闻所未闻,不依靠朝廷的力量,东家几个菜,西家几个菜的临时拼凑,可能终非了局。 而大流水席一摆就是七七四十九天,恐怕只采购现成的熟食压根应付不了。 少不得还必须请数量庞大的厨师到仁德城亲自操持。 凡间使用的是金银或者铜钱,这方面川议倒是不缺,金银之物对于修仙世界的修仙百艺虽无大用,但多少也是有点小用的,金山银山也是拿得出来,而且纯度远高于凡间品质。 这一轮真金白银砸下去,坤国市面必将掀起滔天巨浪,不管是种粮种菜的普通农户,还是经营牛羊鸡鸭的养殖大户,多少都会发一笔横财,算是带动了凡间一轮经济腾飞。 至于会不会引发囤积居奇,通货膨胀的恶果,修士暂时也管不了了,公平交易之下,没道理让修士来承担这个罪名,修士只是想吃个席而已,又没有什么坏心思。 再说,不是还有留守监视凡间的修士吗?发现这种奸贼,不能揪出来挂在城门楼子之上吗? 修士自有修士的行事风格,可不会管凡人错综复杂的那一套判案流程,敢炸刺的尽管跳出来,一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皇帝都能当着重臣的面噶了,没有谁的人头,是不可以挂出来亮亮相的。 陈风毅,徐某人,无崖子,谢小明这四位如今都是高阶修士中的高阶修士了,肯定是不会去亲自操办宴席之事,把任务交代下去,等着开席,也就行了。 一枝花和夜羽辰去库房领取金银,然后将五大分堂的物资装上飞舟,与众人挥手告别,就从广场靠近川议这一边直接启航。 飞舟先去到森林另一端的转运使营地,通传徐某晋级之喜讯,然后与三位新晋升元婴修为的新班底热情的交谈了一番,决定转运使驻地全员回归仁德城,把重要的物资一并运走就行,然后开启隐匿法阵,等大家回来。 即便营地被土着破坏也不心疼,重新营建一番就是。 但大伙儿需要暂时先收收心,大流水席所需之物可是成山成海,都是转运使大堂的活计,庆祝利涉大川首位大修士诞生非同小可,这上面谁出了纰漏,处罚绝对小不了的,奖惩明目适用至今,最多就是身背小过,大过和拙劣的处分还未开过张呢,可别在这上面首开纪录。 因此,现在就需派人赶赴坤国,打探各种食材或者厨师的行情品质,别到时候被凡人当作冤大头狠宰一刀就闹笑话了。 金银对修士无甚大用,利涉大川的名声却是丢不起的。 那种情况如果真的发生,可以想象,川议必将成为整个修仙世界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 一枝花叫上心腹何艳芳与自己一起行动,上了飞舟,直奔最近的坎国而去。 飞舟之上,夜羽辰与何艳芳互相介绍一番,心中都是有数。 夜羽辰知晓了何艳芳是一枝花的绝对心腹,自然以后会多打交道的,借着同出任务,结个善缘,是起码的操作。 何艳芳知晓了夜羽辰以金丹修为就参与如此大事,必定是总堂高层青睐的人选,别看现在修为不够,但前途不可限量,也是准备要在一路同行之际拉近关系,以作不时之需,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啊!一枝花修为越有进展,就越不会管事,自己这个代理转运使其实就是真正的转运使。 修士的修仙之路当真是千奇百怪,有的人需要打坐冥想,有的人需要梳理自身,也有如何艳芳这种,处理具体事务就是最好的修行,远胜盘膝打坐,搬运周天之功。 飞舟开启隐匿法阵,低调的飞跃坎国腹地,最后在一片毫不起眼的深山老林之中,一条峡谷之上悬停。 何艳芳掏出传音符发送消息,不一会儿就有修士出来接引。 飞舟直接下潜,进入大雾弥漫的峡谷之中,片刻就眼前一亮,抬头望去,哪还有什么大雾弥漫的景象,四周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不错不错。” 一枝花真心的称赞,若是让自己来操持,绝对搞不到这么漂亮,她还是第一到分堂公干,算是小小的见了个世面,增长了一点点的阅历,已经赚了。 第278章 坎国 坎国是五分堂驻地,该国只有西南边缘一小块地带经大江穿流而过,整体算是高原地形,其他水网湖泊不多,小溪小流倒是不少,魔修应该不会重点经营。 不过也说不准,该国毕竟离着魔教总坛比之其他国家都近,所以,绝不可掉以轻心。 分堂主陆巧灵率领其余七位元婴修士尽皆立于营寨大门之外,迎接转运使和总堂来人。 大家互相客套一番,先公后私,在众人见证之下,把物资账目等等事宜交接完毕,才进到五分堂驻地之内。 引进主殿之后,大家各自落座,这里就不需防备隔墙有耳,大家尽可畅所欲言。 一枝花先是把徐某晋升大修士,以及川议准备大排筵席的消息传达给分堂众人,并补充道, “总堂的意思是,只要安排好司职,能够确保不出大事,大家能回城都回城,外出两年,就当放个假,轻松轻松。” 随即又笑言道,“可是仁德城也并无什么可玩可逛之处,倒是个专心梳理修为,弥补漏洞的好地方,副堂主谢小明经过两年的修炼,已经晋升元婴中期,花某同样获益匪浅,诸位都是川议栋梁,忙碌之余,也不可生疏了自身的修炼。” 陆巧灵笑道,“那不能够,修为是修士的根本,咱们都是心中有数的,副堂主那种,是修为早已进无可进,咱们情况不是这样的,还是需要在任务过程中逐渐打磨自身修为。” 一枝花也点头称是,丝毫不敢托大。 她的职位比众人高,这须不假,可于修行之上,相比陆巧灵与好几位元婴修士,还只能算是后辈,人家比她可结婴早多了,年纪还比她轻,说明修行天赋在她之上,实在是不好置喙。 因此,一枝花立即换了一个话题, “赴宴之事,各位自己安排就好,夜道友受总堂差遣,赴各分堂了解咱们修士对凡间国度的具体处置事宜,之前总堂高层都在闭关修炼,这次出关 ,对堂内之事,必然是要过问一番的。” 陆巧灵点头应道,“应有之义。” 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道来, “寻找天材地宝,就是派出修士,在各地尽量低调的进行探查,这个没什么可说的,总堂想了解的,必然是凡间被魔物惑乱之后,咱们拨乱反正的进展情况,以及搜查魔教余孽的进展。” “不错,陆前辈一语中的。” 夜羽辰趁机不着痕迹的拍马屁,五位分堂主可是新班底中人人艳羡的大人物,暂时套不上近乎,先混个脸熟却是基本操作,否则不远万里走这么一趟,岂不是白白操劳。 陆巧灵对夜羽辰也很客气,能被堂主遣来任事,前途自是不可限量,不能以寻常金丹修士而论的。 “夜兄,坎国的情况是这样的。” 陆巧灵喝了口茶润喉,随后将该国的情况娓娓道来, “该国东部连接大江源头那片雪域高原,地势稍低,于凡人而言,也算得上高原地带的苦寒之地,西边有纵向山脉隔断截流雨水,是该国难得的膏腴之地,翻过大山就是地势更加低矮优越的坤国,而南部只有西南一隅被大江穿越而过,不过都属于大江上游,江面狭窄,水流湍急,沿途皆是高原贫瘠之地,没什么利用价值,人烟稀少,整个南方都是那种地形,也没有明确的国家边界,继续南下,大约千里,地势才逐渐沉降,开始有了人烟,却已是兑国和艮国之境,再往南靠近热带雨林的则是震国。” 陆巧灵三言两语就交代了凡人地域西侧四国的大致地理情况,接着又说道, “坎国这里,地广人稀,土地贫瘠,应该是西部四国之中,自然条件最差的。” “然而,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正因为这里没有大江大河大湖大泽,该国上至朝廷下到百姓,对水中之物压根不信,这里民风彪悍,只崇敬荒原或者林中的猛兽,比如巨鹰,比如群狼,比如猛虎之类,加上文脉凋零,对历史记载既不热衷,也不在意,基本退回到原始崇拜的阶段,该国朝廷,实际上就是一个部落联盟共同议事之地,皇帝也有,强势的皇帝就能压制部落,兴许能行大事,一般的皇帝,就完全是各大部落的傀儡,别想有任何作为。” 何艳芳数次来过这里公干,早已听说过大致情况,倒无所谓,一枝花和夜羽辰则是大吃一惊,没想到竟是这种情况。 人族不知多少年前就摈弃了部落制度,如今居然在眼皮子底下就见识到了,也真是不虚此行。 陆巧灵继续汇报, “既然该国没有被魔物颠倒黑白的迹象,咱们暂时并没有打算料理朝廷,重点是把精力放在该国的武者身上。” “该国武者就厉害了,经了解,坎国恐怕是整个凡间八国武林最盛之地,其他诸国的武者,要想成就不世威名,都要来坎国闯荡一番的。” 这也太反常识了,俗话说:穷文富武,练武可不是一般家庭供得起的,首先,吃食就不能是粗茶淡饭,只这一条,就隔绝了绝大部分老百姓的参与。 其次,练武必须涉及对周身骨骼,经脉,穴窍的全面了解,部分了解都不行,因此,必须是得请名师指点的,自己搞本武学秘籍来看,万一看岔了,一个不对就可能吹灯拔蜡。 一个字往往是有多种意思的,甚至是多种完全不相干的意思,一本书你就是每个字都认识,若无注解,也是大概率不能完全看懂。 那什么经脉窍穴之属,名目繁多,差之毫厘可是谬以千里,没几个人敢自学成才的。 修士则不一样,修士可以内视经脉,完全可以一个一个的实验,找出功法书上说的关窍,只要灵根不毁,丹田不坏,经脉窍穴这些就算是实验坏了,也是可以通过丹药恢复原状的,就是脑袋掉了,都可以捡回来重新安上。凡人武者是无论如何比不了的。 第279章 五分堂 陆巧灵对一枝花和夜羽辰的惊讶反应并不奇怪,她耐心讲解, “坎国虽然贫瘠,但却拥有许多高耸如云的大山,凡人的说法是,山越高,距离天空越近,就越能洗涤灵魂,进而越容易达到武学的高深境界。” “这里的大山上的确有武者盘踞,他们有些结伴,有些独行,既不是门派,也不是家族,倒是有点像咱们散修这种,山上时常发生打斗,他们称之为以武论道,总之,只要能在这些大山中扬名立万,江湖中就必有其一席之地。” “咱们隐匿身形观察过这些大山,只要能在山上,哪怕是拥有一个破洞的武者,都是筑基中期境界,后期和圆满的也不鲜见,不过至今,并未发现有结丹的武者。” “魔修在坎国或许没有渗透民间的必要,但坎国的武者,必是的魔修瞄准的重点。”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妾身派遣了大量的金丹圆满的修士,监视着各处大山上的筑基圆满武者。” “无非两种情况,魔修见大势已去,已经放弃了扼杀凡人武者的任务,或者凡人武者冲破境界之时,才是魔修现身扼杀武者的时机。” “咱们分堂内部讨论的结论,第二种的可能性不大,要扼杀就是要在武者还没有触发瓶颈之前动手,瓶颈一旦冲破,天劫就会接踵而至,魔修那是找死。” “因此,咱们也不着急,如果魔修放弃了,本土修士就顺利结丹呗,咱们留下点指引,让他们来分堂就行了,如果魔修没有放弃,咱们就抓现行,这里的武者和坤国武林不一样,没有谁肯服谁,魔修要想如同在坤国那样扼杀武者,不见得那么容易,以前扼杀武者,估计是以不打不相识的方式,接近武者,趁其不备痛下杀手。” 夜羽辰分析道,“如此说来,这片的魔修兴许还不少,这些大山又不是聚于一处的,每座大山上都要有魔修监视才行,或者这些大山之上,原本就有扮作武者的魔修。” 陆巧灵点头同意,并说道, “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大,但是魔修不动手之前,实在不好判断身份,即便动手,也多半是使偷袭的手段,动静不可能搞的太大,不过现在无需纠结了,要不了多久应该就有武者结丹,而且此处武者修为雄厚,筑基圆满的还不是一个两个,咱们已经重点保护,到时候就可水落石出。” 魔修摆明是在坎国搞不出什么大事的,一枝花几人也就放心了,但对于坎国朝廷还是耿耿于怀。 夜羽辰毕竟修为不够,一枝花只好越俎代庖了,她问道, “那么坎国朝廷这种状况,不需要改变一二吗?一般统一的国家,再怎么埋汰,也至少是有个大面上的规则约束的,掌权者就算把百姓真当成牛羊吧,也还是得给牛羊吃草的,而这种部落制国家,一般来说可就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与野兽差不多。” 陆巧灵也表示同意,但操作起来未必简单,她道, “与花姐说的差不多,坎国情况的确如此,修士难以插手的地方恰恰是在于,该国从上至下,就是奉行弱肉强食的原则,部落主在该国的律法条文上就拥有对部落民生杀予夺的权利,完全视部落里的一切为私产,律法条文也还罢了,连名风名俗也是这样,部落民自己都不把自己当成拥有独立意志,独立人格的人。” “部落风调雨顺的时候大体还与其他国家差不多,可如果遇着风灾雪灾或者其他情况导致了某个部落受灾,那就会上演真正的人间惨剧。” “首先,不会有任何部落会援助这个受灾部落,然后,这个受灾部落要么活活饿死,要么就拿起刀枪去抢掠其他部落,这些部落民从冲进其他部落的那一时刻起,就已经由人退化成了野兽,甚至比野兽都更加疯狂,更加残忍,可以说比之魔修也不遑多让。” 一枝花和何艳芳两位女修听得直皱眉头,夜羽辰也一脸苍白。 比之魔修也不遑多让这几个字是什么分量,川议修士都是知道的,更加不会乱说的。 夜羽辰肩负任务,也不得不过问了, “陆前辈,可有解决之道?” 陆巧灵答道,“五分堂既然到此,就肯定是不会不管的,一是,与器物堂分堂合作,争取搞出一些适合在高原种植的作物,或者能够抗风抗雪保护庄稼的物事,二是,各大部落左近都安排了修士监视,绝不让惨剧发生。” “先暂时拖着,等对坎国之内的地缘格局,以及风土人情有了个比较全面的了解,修士就可以自上而下,进行改造了,其他大一统的国家应该就不需要这些步骤,可是此处,一个部落基本上就可以看作是一个国家,朝廷只是一个议事的场所,但如果没有了这个议事的场所,情况只会更糟,所以,朝廷还只能留着,非常之操蛋。” 陆巧灵也是一阵英雄气短,怎么就选了个如此操蛋的国度,她虽说是最没有排面的五分堂堂主,但铲除魔修一战之后,加上照顾凡人伤者的功劳,她的贡献值远在秦安生和段真齐之上,自己拥有第三顺位的选择权,结果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选了这么个鬼地方。 倒是跟随而来的器物堂修士觉得这里不错,有大把立功受奖的机会,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夜羽辰听了陆巧灵的描述之后,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人家八个元婴老怪聚在一起不知道商议了多少次,如果有更好的方法,大致早就已经施行了,这就差不多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 夜羽辰也只好对五分堂的说法照单全收,回去禀报之时,还必须尽量润润色,否则堂主如果觉得此事不小,非要亲自跑过来看一下,那么自己必会成为五分堂眼中的小人,洗都不好洗。 既然了解了情况就该去下一家了,一枝花几人又分别去慰问了一下其余三堂的外派修士,之后乘上飞舟与五分堂众人挥手告别,出了峡谷之后,继续南下。 第280章 四分堂 飞舟南下有意放慢了一点速度,隐匿法阵依然运行着,可一枝花三人却仔细注视着下方坎国腹地的景物。 此处当真地广人稀,发现的部落也是帐篷稀稀拉拉的分布在很广的范围之内,只以面积来说,一个部落真就是如同一个小小国家,至于坎国的面积,还大于兑国,艮国之和,至于武林中人热衷的大山,则大多分布于西部更高的高原之上,而五分堂的位置,则靠近东部纵向隔断东西的大山脉附近,也只有那里,才有深山老林,越往西,地面就越是裸露贫瘠,想藏个人都不好藏。 而东部这一片富饶之地,又被所谓的朝廷以龙兴之地为名,禁止开发,甚至都禁止入内。 不准摸还可以理解,连看都不准看就多少有点不按套路出牌了。 修仙世界满地都是私产,即便一条路都很可能是附近门派或者家族的私产,但谁敢不让修士经过,那绝对是人神共愤的买卖。 远的不说,野狗荡按照道理来说就是仁德宗的私产,不管夏婴有多牛皮,他敢禁止野狗荡以外的修士通行吗?口水都能淹死他丫的。 修仙世界的规矩,此处是私产,大家也承认,拥有者可以以一个大家普遍能接受的理由,暂时封闭一些时间,这没有问题,但永久性的经过都不让人经过,那无疑就是大宗口中把地方搞的天怒人怨的典型了,是要被揪出来示众的。 也只有坎国这类野蛮,落后的国家才搞得出来这样同样野蛮,落后的政策。 其他大一统的国度,虽然皇帝也号称天下都是他家的,那也仅仅只能是号称而已,大多数皇帝想走出宫殿逛一逛都不知要经历多少斗智斗勇才能成行,并且所指的压根都不是人口物产土地这类实物资产,而是指统治天下的这个权利或者法统是他家的,否则房契地契这些东西还有何意义,或者每一张房契地契上面,都得有皇帝的手印才作数? 人家玩的是意识流,早就远离地里刨食的人性本能了。 修士更是理解不了这些圈了地又不开发,甚至还禁止其他人开发的部落土皇帝,到底是得了什么大病。 坎国本来就穷,适当的在东部弄出些田地,打出些粮食,在人口不多的情况下,放仓库里存着,哪家受灾了就支援一下,难道不好吗?非得把这么富饶的一大片地带捂着,看着部落民饿死,看着部落民退化成野兽。 夜羽辰心中下定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单独联系陆巧灵,把出主意的这个杂碎弄死,此处不是号称龙兴之地吗?那就把这条龙抽筋剥皮,天下示众,部落民既然心甘情愿服从强者,那么修士的拳头最大,修士怎么说,部落民就应该怎么做。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坎国这种部落民,对压在头上的部落主无条件的逆来顺受,从来不想着反抗,可是一得机会,对外面同样受苦受难的同类居然举得起屠刀,下得去毒手,甚至以此为乐,并以此标榜勇武,即便以修士的阅历,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以国家为单位的人类退化现象。 要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这类事情也不少见,可在正常国家,这些兵将都是要极力掩盖的,要矢口否认的,并且也不是次次都掩盖得住,被锁拿入狱,秋后问斩的同样不少,朝廷如果连这种天怒人怨的行径都管不住了,自会有义军揭竿而起推翻他丫的狗屁朝廷。 正常的历史循环应该是这样,修士见得多了,而坎国这种,部落民都成片成片饿死了,也依然逆来顺受的,部落主的统治还依然万代稳固的,的确闻所未闻,今天之前,同样见所未见。 飞舟沿着东部山脉南下,两个时辰之后,被四分堂接引进了差不多的一片穷山恶水之中。 四分堂不是在沟里,而是在山上,当然外界的凡人看不出来异常,这里也少有人迹。 正好四个山头,一个堂口一个,比邻而居。 山上寨门大开,一身贵公子装束的段真齐携七位道友出门迎接一枝花一行。 五分堂已经通过传音符告知了这里总堂来人,尽量把重要人物收拢回来,切不可怠慢了云云。 段真齐这小子为人还是比较活套的,也是谢小明此类哪里都打得拢堆,谁人都说得上两句话的自来熟性格。 客套之后,一边引着三人参观分堂,一边打听总堂消息,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加上形象气质皆是不凡,自然就令人愿意与之亲善。 夜羽辰之前就与段真齐相熟,到了此处也是完全放开,两人不时勾肩搭背,仿佛多年老友。 香烟对于现在的男修基本可以说是必须之物,和凡人口中的粮食是差不多同等的地位,五分堂的陆巧灵平时不抽烟,因此分堂中其他修士也不敢造次,他们又不知道一枝花是可以抽烟的,所以整个五分堂一行,夜羽辰都憋坏了。 到了此处终于可以过足烟瘾,好不快哉。 经过两年多的消耗,其他堂口的烟丝都见底了,只能限量供应,唯独外事堂,不说可以抽到饱吧,日子起码还能过得下去,其他山头的修士有事无事就会过来蹭两支香烟,关系倒也非常融洽。 外派五国的外事堂人手,都是一处两万左右的修士,其他三堂各有一千共三千的样子,因此,每一国都是两万三千左右的修士,应该说非常充足了。 但寻找天材地宝,对于修士人手来说,也是个无底洞一般的项目,因此,分堂这里看不出有多热闹的场景,元婴修士能够齐聚,也是临时招回来的。 看来,此处的凡间,问题不大。 大家回到大厅落座,段真齐给总堂三位做起了汇报, “寻找天材地宝没什么可说的,总之咱们四分堂定当尽力而为。” “艮国整体比较富庶,大江自坎国南下之后便转而向东,横穿兑国之后进入艮国千里,又拐向北千里之后,再次掉头南下,穿过艮国全境进入震国境内,可以说大江的福泽,艮国独得四成,不仅催生鱼米之乡,大江本身还是黄金水道,交通南北转运物资堪称得天独厚。” “魔修如果要利用大江搞事,艮国就应该是首选。” 第281章 治水即治国,治国即治水 提到魔修,段真齐包括所有人都变得神色郑重。 夜羽辰三人也是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 段真齐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道, “要说魔修在艮国任何一段江面,只要搞出事来,都能造成魔修想要的效果,艮国地盘不大,人口非常密集。” “之前无数年的自然水患,使得河床一直层层拔高,现在很多地方的江堤实际上已经高出地面很多了,这种江面,一旦溃堤,后果不敢想象,即便修士驾驶飞舟捞人,怕都是杯水车薪。” 说着,示意左右铺上一张舆图,最后嫌铺在桌上大家不便观看,干脆使了个法术将舆图定在大家都能看清的空中。 段真齐手中拿着一根细长小棍,一边以棍为指,一边给大家讲解, “自兑国流入的这一段江面呢,整体地势还是高于江面的,问题还基本不大,自南向北这一段,由于没什么支流,且有一个大型湖泊能起分流的作用,对付起来也比较简单。” “要命的就是从北向南这老长的一大段,不仅缺少湖泊沼泽,而且东部山脉之上汇聚而下形成了数十条大大小小的支流,就是没人捣乱,都时常泛滥成灾,那种江堤高于地面的江段,基本也集中在这里了。” “段某与其余三堂的修士合计,首先就是用咱们的修仙材料,加固这里的江堤,这样才能争取时间,腾出人手追查魔修余孽,经过两年的努力,咱们已经完成了总进度的一半,现在已经能抽调一部分人手用于对魔修的搜查。” 一枝花三人听到此处,总算是松了口气,赶紧抽支烟压压惊。 段真齐美美的吸了一口之后,继续说道, “至于艮国朝廷,大约就是被魔修蛊惑得最深的一个了,公然为魔物歌功颂德,还引领民间也认贼作父,沿江为魔物修建庙宇不下千座,民间供奉在家里的塑像更是不计其数。” “面对这种情况呢,也没有太精巧的法子可使,只能是换一个朝廷,换一个皇帝,逼着他们自己去拨乱反正,不卖力办事,就继续换。”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 “反正经过两年的折腾,告示也发了,庙宇也拆了,文献也改了,不管心中服不服气吧,至少是没谁再敢炸刺了,而且段某逼着他们把工部尚书,也就是负责水利的这位大臣,直接提成百官之首,朝廷别的屁事儿也不用瞎忙活了,全国上下,先把江堤加固一遍,河床清淤一遍,再谈其他。” “似这种境内拥有大江大河的国家,治水即治国,治国即治水,两者基本是等同的,其他任何事情都得靠后,须知,历史中,无数强盛无匹的国度,一夜之间便毁于水患,此界的传说,也是人族在与水患的搏斗中取得胜利,而后才逐渐形成统一之势,咱们看艮国兑国这些名字,就知道,凡人地域之前肯定是一个更大的统一国家,朝廷对分裂之前的这个大一统国度记载极少,就说明该国分崩离析得比较突然,这其中若说没有水患的原因,段某是不信的。”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通过修士经年累月的在江堤之上与凡人合作固堤,而且也从不威胁恐吓,更不巧取豪夺,逐渐的,艮国上下也接受了修士的理念,形势越来越向着修士期望的方向发展。” “只是魔修潜伏极深,至今只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已,要想彻底肃清魔修,还得耐心细致顺藤摸瓜,不可一蹴而就。” “至于整个官府民间的风气,暂时还不需要进行改造,毕竟艮国基本算得上人人丰衣足食,朝廷也不是特别的混账,军队主要防备着他们称为野人的坎国边境,也算得上紧守本分,不说特别的政通人和海晏河清,基本也是一个国家应该有的样子了,不宜苛求太多。” “艮国武者就比较凋敝了,或许是因为之前魔物重点经营这里的缘故,也或许是鱼米之乡本就缺少使用武力的土壤,致使民间觉得练武无用,总之艮国没有什么武林高手,段某更是觉得魔修现在再对付武者,已经失去了意义,反而成倍的增加暴露的机会,还是得在魔修利用大江搞事情这方面多加追查。” “对咱们有利的情况呢,是一年只有夏秋两季之中很短的十来天时间,有机会形成大洪水的天然条件,平时水位平稳的情况下,魔修即便破坏江堤,倒灌内地的江水流量也能准确计算,可以造成破坏,但没法大规模致人死伤。” “对咱们不利的情况呢,同样是夏秋两季之中,那短短十来天的必定会形成大洪水的那段时间,一个防范不住,万事皆休,更不利的是,这十来天的大范围普降大雨,可谓年复一年无有穷尽,魔修可以选择等待,机会可以说永远都不会消失。” 修士早已寒暑不侵不生百病,也不种田下地靠天吃饭,普遍对于四季变换刮风下雨,都没有什么概念,但普降大雨引发水灾,这还是能够理解的,修仙世界的修士暂时也是没办法左右这些自然天象的。 一枝花他们也给不出什么更好的建议,只能从人手安排方面出点主意,她说道, “对于普降大雨那段时间,段兄这里人手充足吗?北方的坎国,没有洪灾顾虑,可否联系五分堂陆道友临时支援?” 段真齐之前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禁陷入了沉思。 一枝花一看,就知道他正在考虑其中的相关利益,或许还夹杂着个人的浮沉得失,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必须当头棒喝, “段兄,你提供的情况,特别是关于普降大雨的那段时间,花某只是听闻,都觉得心惊肉跳,若是有个万一,利涉大川必定遭到宗门唾弃,彼时,咱们任何人都不可能还有什么利益可言,孰轻孰重,可得把稳啊。” 第282章 结伙在前,打拼在后 见段真齐还没想通的样子,一枝花继续加码, “实在不行,仁德城还有本堂数万人手呢,咱们散修对于变换身份打探消息,都是有心得的,人手充足,才能防范严密,段兄,可别因小失大最后铸成大错,就悔之晚矣。” 一枝花已经不惜说出重话了,甚至都对陈风毅把如此大事,一股脑的都交给新班底操持,这样的政策都产生了怀疑。 好在段真齐这些川议新贵都是绝顶聪慧的人物,被一枝花一点拨,马上就醒悟过来,五个分堂不能只有竞争而没有合作,自己是实权分堂主不假,但四分堂可不能当做是自己的私产,四分堂是川议麾下的四分堂,分堂内的修士也是冲着为川议立功而来,可不是为段某人个人的利益得失而来。 如果防范魔修的事情翻船,不仅自己的前途全完,四分堂的所有修士也会在同道中抬不起头来。 甚至在那之前,堂内修士就会提出动议,要求重选分堂主,这在川议,可是有珠玉在前的。 段真齐起身抱拳,“段某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几乎是在拿四分堂的全体修士的前途命运行险,实在惭愧,多谢花姐提点。” 一枝花表示无妨,接着说道, “就咱们外事堂这位堂主来说,是非常愿意对新班底放权的,夜道友就是明证,段兄本身就是该政策的受益者,也无须赘述。” “堂主对诸位如此信任,诸位可得干出业绩啊,川议是大家的川议,在座的都是川议骨干,凡是重大事项作出决策之前,还是应该站在整个川议的立场上想想问题,川议就是个散修结伙打拼的组织,须知是,结伙在前,打拼在后。可别搞成了单打独斗的局面,就有违川议初衷了啊。” 分堂的众修都听得连连点头,对结伙在前,打拼在后的注释尤其感觉茅塞顿开。 段真齐立马表态, “花姐,何姐,夜兄,请转告堂主放心,咱们知道应该如何行事了,该请求道友或者总堂支援之时,绝不会再有丝毫犹豫,现在正值冬季,是不可能有大洪水的,待回到了仁德城,一定会与其他分堂共同合计各自的任务,调配可以互助的人手,总体来说,五大分堂在凡人五国的人手还是不缺的,分堂之间相互拆借一下就能解决。” 一枝花总算放心了,人手的确应该不缺,怕就怕这五位本着互相竞争的心思,老死不相往来,最后搞成各自单打独斗的局面。 五国任意相邻的两国之间,中型飞舟飞行都用不了半天时间,何况每个分堂都是有大型飞舟的,人员转移非常方便。 夏秋雨季,为防范魔修搞事,临时从邻国分堂拉个万把修士过来顶一顶,就可消弭威胁,如艮国这里有三个邻国,就可以拉三万修士过来加强防范力量,时间又不长,耗费也谈不上多,顶过这十天半个月就可以腾出大量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然后就是谈到流水席的事情,一枝花问艮国有没有特色菜品,或者饲养出来的特色畜类等等,并委托分堂打听价格行情,以及厨师上门服务的相关原则。 段真齐表示没有问题,分堂也是有筑基修士的,他们腰里阔绰得很,经常扮作凡人去凡间城池大快朵颐,一国之内,再怎么埋汰也总有几样拿的出手的吃食。 一枝花这才想起并未与五分堂提过此事,于是说道, “坎国那状况段兄大概也知道,现在正值冬季,部落民怕是正处艰难之时,他们的牛羊应该不错,艮国是鱼米之乡,何不与陆道友商议一下,互相进行交换,总堂再重金注资,如此,部落主可得金银,部落民可得口粮,但凡能够消弭一场人间惨事,哪怕对修士而言,也是善莫大焉。” 段真齐与分堂修士都眼睛一亮,直觉告诉他们,一枝花的提议就非常具有可行性。 大致陆巧灵也是陷入了之前与段真齐一样的单打独斗的误区,只想着既然是自己的辖区,所有事情就必须由自己解决,因此,五分堂的境况也是一样的糟糕 一旦把思维摆在更高的层次上,许多事情处理起来就容易多了,关键是有这个条件,放着不用也是浪费。 大事已定,何艳芳才开口打趣道, “按说把握大军方向,避免组织陷入空耗实力的境地,是巡视堂的本分,咱们外事堂把巡视堂的活计都干了,这次回去可得让甘堂主出点血,他外派的这几千修士却有摸鱼之嫌,怎么着也得批评一下。” 一枝花接着话题说道, “但几国之间互相合作之事,还是应该与其余三堂商议商议,虽说对于凡间国度的经营,三大堂基本算是放权给外事堂了,但该有的法度还是不能偏废,都是川议麾下的修士,还是那句话,川议是散修结伙打拼的组织,结伙在前,打拼在后,对结伙打拼的伙伴,要保持充分的信任,否则迟早散伙。” 大家都表示认可,三大堂大多都是老班底,人数虽少,声量却大,分堂若是不尊重他们,任何事情知会都不知会他们一下,他们感觉受到了忽视,闹将起来,外事堂也吃不消。 至于其中的度量把握,就要新班底自己斟酌了,知识是知识,阅历是阅历,知识是提前就可以获取,阅历只能经历之后才能增加。 而与各色人等结交,就是一个能够快速增长阅历的路子,很多事情,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其中的关窍,只通过学习,是学不来人生阅历的。 如果不更新知识,只是有丰富的阅历,那也不能够从阅历中总结出精华,以便给自己的行为提供指导,同样会庸碌一生。 因此,修士都无比看重修仙阅历,但也不会放弃汲取新的知识,比如凡间地域出产的很多宝物,根本就是修仙世界不曾出现过的,不随着新事物的出现,马上就更新自己的知识,那就会落后其他的道友。 第283章 战略物资 修仙世界的旧知识,顶天就是化神可期,现在既然有了更高的仰望,肯定就得赶快更新修仙知识。 化神可期与合体可期,这之间的差别,不可以道里计。 与四分堂高层充分交换了意见,一枝花,何艳芳,夜羽辰,又去拜访了其余三堂。 三堂基本都是老班底,一枝花和何艳芳也是刚晋升不久,还没有完全脱离普通修士的范畴,因此也更加自在,还没有司职上的纠葛,大家相处得非常愉快。 最后就是单独给四分堂内部的转运使大堂,所有司职人员开了一次业务交流大会。 之前定下的体制,各分堂的转运使是由总堂的转运使垂直管理,就使分堂的转运修士拥有了两层身份,既是分堂的司职人员,听分堂调遣,同时又是总堂的司职人员,有些时候也可以不听分堂调遣。 全新的体制自然需要在实践中去考察优劣,先前由于几个分堂全是单打独斗的状态,完全体现不出分堂转运修士的作用。 今后分堂合作行动,那就需要人员物资往来转运,就比如艮国夏秋雨季的短短时间之内,就可能突击性的大量转运人员,以及扮作凡人打探消息所需的各种道具服饰等等,彼时,各分堂的转运修士应该就会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何艳芳特别强调,对于有可能使用到的各种道具,现在就要开始着手收集,要拿出工作的积极性,主动性,转运修士也是大有可为的,高低不论,转运修士接触修士和凡人的时间就远多于旁人,对增加自己的修仙阅历就有不可多得的好处。 总堂没有明确任务或者命令下达之时,分堂转运修士必须听从分堂安排调遣,不要试图在其中钻空子,如今咱们总堂转运使大堂的实力也是今非昔比,各种制度随着人手的充足,也会慢慢完善起来,分堂人手干得好了,会得到分堂与总堂的两份嘉奖,反之,也会受到双份的处罚,所以,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何艳芳还不忘画大饼, “诸位,虽然咱们受双重领导,却也能拿双倍福利,现在的制度虽然还没有明确下来,但总堂转运使高低还是能给大家先期争取一点福利的,就比如香烟,其他各堂各分堂可是一盒难求,于咱们总堂转运使那里,仍是有不少存货的,这次就一并下发给大家,但不要外传哈,搞翻船了,大家都没得抽,切记,切记。” 这下彻底点燃了分堂转运修士的热情,在四分堂转运使,元婴修士萧逸风的带领下,无不表示坚决拥护转运总堂的领导,一定干出业绩云云。 转运总堂制作的香烟,为了掩人耳目完全百分之百复刻自器物堂领取出来的香烟,修士肯定也不会去仔细分辨,定然以为是转运修士以前就领取的存货。 烟丝此物,现在已经是川议的严格管控物品,不拿出无可辩驳的理由,是无法直接领取烟丝的,器物堂只提供成品的香烟。 还是那个规矩,领取单据上有日期,不到下次领取的时间,修士是领不到香烟的,谁来都不好使。 凡间种植产出的烟丝,又压根没有那个味道,还需要一定的炮制过程,才能符合修士的口味,暂时形成不了替代,但实在断粮了,捏着鼻子还是可以抽一抽的,去大沙漠彼岸的飞舟,字面上是半年开行一趟,但那是以两家来算的,对川议自己而言,就是一年才一趟,想让红议老贼给你带货,完全不做此想。 并且抽烟的风气也早就传到了红议,这就使得烟民的处境更加恶劣,何艳芳所说的一盒难求,并非虚言。 陈风毅当初预言的,香烟会成为重要的战略物资,如今早已经得到应验。 为此,老死不相往来的两家,都不惜捏着鼻子开了好几次会议,主要就是不能让修仙世界掀起囤积居奇的走势,收购烟丝一定要不着痕迹,要云淡风轻,最好不要让修仙世界的奸商察觉到咱们急需着此物。 第284章 天上江水 同步进行的,自然是两家都在大沙漠这边寻找能够种植烟草的风水宝地,而目前也是进展不大。 大沙漠边上倒是光照充足,可降雨太少,并且日间夜间温差太大,植株根本受不了。 森林边上气温又太低,光照也不充分。 灵植烟草比凡间的普通烟草精贵多了,很少能有凡间那种大规模种植的情况。 器物堂经过多方对比,还是觉得凡人地域最南方,靠近热带雨林附近的某些地带,才有可能进行比较大规模的种植,不过至今还没有确定选址呢,一切都还是纸面作业阶段。 修士们人人分得香烟,连精气神都立马不一样了,给人一种看着高深莫测的感觉。 最后与四分堂众修告别,一直被送出了营寨之外,才驾起飞舟向着邻国兑国而去。 沿途自然是开启隐匿法阵,放慢速度,三人打算亲眼看看大江走势。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又道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凡事身临其境才能启发所思所感,想象与现实,往往天差地别,却不可不察。 先是沿着山脉北上,看看这传说中的“天上江水”究竟是个什么气象。 位于侧面高空,一眼就看出了与寻常灵智中的大江,那完全不同的格局。 大江河床已经升得比地面还高,加上河床两边筑起更高的江堤,远远看去,真就有如大江在地面上空流动,可不就是天上江水吗? 连带的,汇入大江的支流,也得相应加高江堤,此时是冬季,不管干流支流,看着都有点半死不活的样子,水色也还都比较清澈,拟人化来说,现在的大江就是位温柔内向的淑女。 这是枯水季的样子,看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地面上的人类造成什么威胁。 如果是丰水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彼时,浪花直接就一浪连接一浪拍击江堤,辅以风力,常常能在堤岸边掀起数丈高的水帘,只是那大江大河特有的咆哮声浪,就能吓得人双脚发软。 如果是洪水季,那就得全国动员了,沙袋石袋必须提前就按照一定的规制堆放在堤岸两边,江堤之上,更是需要人手日夜不停的寸寸搜查堤上可能出现的漏洞管涌,火把火炬必须把江堤沿岸照射得亮如白昼,否则发现不了细小的漏洞。 沙袋石袋动辄就两百斤往上,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扛得动的,需要调动军队,火把火炬所需的油料,也不是一洲一县能够掏得出来的,堤上堤下各司其职的人手以百万计,千万计,所需挑费之巨,不动用举国之力,想与水患正面硬刚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面的大江必须是硬刚,对面的大江江段实在是顶不住了,还可以事先划出洪泛区,迁走居民,分流洪水,等洪水退去再回来重建家园。 人口在这面江段实在太过密集,镇挨着镇,县连着县,到处都是寸土寸金,哪还有能够规划的洪泛区给大江分流。 一旦大江决堤,还不仅仅是瞬间带来的巨大杀伤,洪涝之后几乎必然会爆发的疫病,会短时间内将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口一网打尽。 很多突然消失的繁荣国度,那些雪泥鸿爪的文明传说,虽不知具体详情,但毁于大洪水的可能性无疑是最大的。 因此,治国即治水,治水即治国,绝不含任何夸张的成分在内。 治水是关乎国家兴亡,文明断续最重要的事项,没有之一。 治水是对一个国家,自上而下的组织能力,朝廷对军队的掌控能力,各行各业对治水物资的供应能力,对灾难之后的恢复能力,等等等等,全方面的综合考验。 可以说,朝廷如果都能治水成功,那么治理国家也基本是手到擒来。 第285章 兑国 三人看着下面密集的人口,在想象着洪峰过境的情景,也不自觉的后背潮湿一片。 水是不受法术变化影响的,要装下一桶水,就必须有能够容下一桶水的空间,法力强大的修士可以引水到储物空间这没有问题,但压根没有能够容纳大水的储物袋。 其余三大堂口转运修士贴身温养的所谓超大空间储物袋,也不过川议之中常见的三层大楼外加个院坝的空间,用来分流洪水,可谓杯水车薪。 修士能起的作用,正如段真齐说的,利用修仙材料对江堤进行加固,但大江延绵数万里,任何地方都可能决堤,修士也很难短时间就完工。 即便完工了,洪水来临水面会抬高,修士加固的江堤就沉在了江中,只能保证江水在江面之下不决口,江面之上的江堤,可是临时用沙袋石袋磊起来的,决不决口,就不是修士能掌握的了,只能是发挥修士耳聪目明还兼有神识之效,做到尽早发现有崩溃征兆的口子,提前防范。 所以,雨季洪水期,增加大量修士绝对是有其必要,绝大部分修士可以直接上堤,小部分修士可以化妆潜伏,赴沿江各处打探魔修的蛛丝马迹。 魔修想要一举建功,也肯定是需要大量人手执行任务的,只要这些杂碎必须出来与凡人接触,在增加了大量修士耳目的情况下,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什么时候把魔修肃清了,修士才能放下心中悬着的巨石。 把自南向北和自北向南的这两段江面瞧得差不多了,飞舟才沿着大江东西走向的艮国西部,顺着江面进入了兑国。 兑国的深山老林就多了,这里的地形是连接艮国大江冲击平原,与更西部高原雪域之间的,从高原向平原过渡的区域,地形地貌以崇山峻岭为主,山通常不高,但一座连着一座几乎无穷无尽,一块大点的平地都难寻。 山区国家,交通不便自然谈不上富裕,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该国生民也远不至坎国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糟糕境地。 贯穿兑国的大江只在深山峡谷之中穿行,江水湍急,江面却狭窄,总体流量是非常有限的,而且这里的居民早早就选择将民宅建在山顶或山腰之上,官府修筑的城池同样如此,说是就在江边,可实际上离着江面的垂直距离远着呢。 这里城市的码头,卸货之后,还需要力工扛着货物登阶而上,少则百数级,多则数百级负重登阶,才能进到建于高处的城市之中。 兑国沿江居住着该国人口的起码五成,同样密集,但魔修就没办法拿兑国的大江江段搞事情了,百年一遇的大水,也只是堪堪把城市连接码头江面的阶梯淹没,建国至今,江水还从未进到城里逛过街呢,同属一条大江,这里的江水就非常没有牌面。 魔修也不可能在兑国的大江上搞事情,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三分堂选址在沿江一处人迹罕至的峡谷之中,与大江比邻而居。 堂主秦安生率领分堂众修一起到营寨之外迎接一枝花三人。 其余三堂也象征性的派人跟着迎接一番,免得待会还要一一上门拜访,这里的三堂修士大概与一枝花几人并不太熟吧。 一枝花也不以为意,老班底最早都有八千之众,哪可能人人都相熟,能不能叫得出每个人的名字都悬。 三堂的修士迎接完了自然各回各的营寨,一枝花随秦安生进到了三分堂之内的一座大楼的大堂之中 ,然后才各自落座。 一轮香烟发放自然是应有之义,分堂再是紧缺,也得掏出一盒作为招待总堂来人之用,由此也可见三分堂的诚意。 四分堂可是没有这么大方,段小子反倒是成功的在总堂三人身上白嫖了几支香烟。 当然,一枝花肯定不会以此就改变对段小子的正面评价,但无疑会以此提高对秦安生的评价。 至少来说,这位比那位肯定阅历丰富得多,说不定还挨过社会的毒打呢,而那位显然就稚嫩得多。 仅从一个小小的细节,对于一枝花这种积年经手具体事务的老修,就可以判断出很多事情了。 第286章 山民 兑国这里就几乎没有五分堂和四分堂各自遇上的那种糟心事了。 就连魔修可能也没有怎么经营此地,虽然也有颠倒黑白的记载,但此处的人对大江谈不上有多依赖,把江中神怪吹得再神,也提不起民间多大的兴趣,官府让拜,就象征性的拜一下,官府要建庙,若是肯拨款修建,那自然是感情好,咱们山民都有膀子力气,有钱不挣那不可能。 若是官府只下命令又不掏腰包,那对不起,谁爱建谁建,老子们没空,少时还得去码头扛大包呢。 官府想抓人,就往山里躲呗,多大点事儿啊。 大山连绵,大军小军都休想在山里捉住土生土长的山民。 若是民愤搞大了,真有山民聚众鼓噪占山为王,宣布造反,那时朝廷才真叫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兑国是不富裕的,在这种破碎的地形之上用兵,就是一切顺利,都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钱粮,慢说还不一定能顺风顺水呢。 之前无数的教训致使朝廷也不敢对民众多加盘剥,这里怕是凡间国度中,绝无仅有的,民众可以把造反二字,时常挂在嘴边的凡人国度了。 这里的凡人,尽管生活看着和别处一样,都非常艰难,但精神气质与别处是大为不同的,有一种,怎么说呢,既循规蹈矩自食其力,又随时都可能掀翻桌椅砸碎一切的矛盾气象。 兑国的草民见官员不跪拜,兑国的官员面君腿脚也从不打弯。 三分堂修士一来到此处,就发现了这个细节,并决定不对朝廷作出改变,尽量不打扰凡间国度的运转。 后来通过查阅兑国朝廷收藏的典籍得知,之前的大一统王朝,称为虞朝,而兑国这里,正是虞朝的龙兴之地。 后来夺得了天下,就把重心迁到了大江下游也就是如今艮国闹水患那处膏腴之地,国祚延续了将近八百年。 王朝解体,据兑国文献记载,还真就是始于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洪水,彼时,大江上游就是兑国这里,暴雨接连三月不停,大江虽没有冲进城池,但暴雨本身就令城池内涝,房倒屋塌,城墙冲垮,死伤无数,迁都之前的都城行宫都被暴雨破坏,很多文献登时就沦为碎渣,捞都捞不起来。 大江上游都是如此,东部大山脉脚下的虞朝都城自然是瞬间就被淹没,皇帝连同皇子皇孙全都杳无音信。 至此,野心家,阴谋家,纵横家,豪杰,枭雄自然纷纷横空出世。 一番争夺之后,才形成了如今凡人八国的局面,八国建国有先有后,大致距今已有两百多年。 两百多年在凡人看来,就已经不算是短命王朝了。 两百多年也让凡间早已丢失了对之前那个大一统虞朝的记忆。 如今据说只有翻过东部大山脉再向东行,极东边有一个叫做乾国的国家,还在鼓噪着平定七国,重新一统这样的风言风语。 乾国在极东,兑国在极西,即便一切顺利,要打过来,怎么着也得有个三五十年吧。 再说,兑国人民,对于谁来当这个皇帝,真不在乎,他们只忠于自己的饭碗,谁能给他们的碗里添饭,他们就忠于谁。 魔物搞出来的三纲五常,到了兑国起码都要先打个对折,如果那什么劳什子的乾国,真是威武之师,仁义之师,那么兑国百姓绝逼会非常丝滑的反水,不带一丝犹豫的那种。 大家同文同种,给谁交税不是交?再说了,乾国,一听就非常的高端大气上档次,那血脉起码也得是非常接近人族正朔的吧,再听兑国的名字,就问,有几个老百姓知道兑是什么意思,是下象棋兑子?还是卖假酒时往里面兑水?总之名字就很拉胯,国家也指定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乾国只是想抢夺地盘,奴役生民,那么兑国百姓一定会在崇山峻岭之中,与敌军战斗至最后一人,至死方休。 许多历史记载虽毁,但诞生过辉煌大一统国度的起源之地,这里的百姓与其他地方的百姓,就是有这种气质和思想上的根本不同。 第287章 山无穷,水无尽 三分堂修士一到此处,就庆幸选择了这里,这里的人与散修的秉性极为接近。 他们很多都是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筐,却无论遇着谁,都能谈天说地侃上几句,言语之中有着贴近生活气息的幽默风趣,既不特别浮夸,也不特别低俗,既不刻意表现自己,也不会在吃亏上当之后无动于衷。 这个地方,或许在八国之中,是最默默无闻的,但可以想象,在灾难面前,在敌国入侵面前,此处的凡人将最有力量。 秦安生介绍起兑国,也是如数家珍,显然深入调查过这里的人文地理,山川水文。 最后总结道, “兑国基本不用修士监控,只等艮国关于魔物的真相传来,他们自己大致就会非常彻底的与魔物划清界限。” “此处的凡人武者就可谓藏龙卧虎了,以此处如此复杂的地形来说,秦某也实在是想不出魔修是如何扼杀本土修士的,就连寻找都难。” “思前想后,或许魔修在天下武林人士之中,常年累月的造势,声称要想达到更高境界,就必须去极北之地的大雪山走上一遭,才称得上英雄好汉,否则就只是窝里横的土坷垃。” “如此,只需在两国间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扼杀本土修士了。除此之外,秦某实在想不出另外的法子。” “但即便如此,总也有不相信此类传言,或者虽然相信,但却一直无法成行的本土修士吧,说不定,在兑国的崇山峻岭之间,就有金丹期的本土修士,甚至元婴修士也未可知。” 一枝花三人都点头表示同意,其他国家的武者基本达到一定的境界,都是很难隐藏的,必须搞一个产业来支持自己练武,或者说修行。 并且大多数都还是从事的灰色产业,这些产业才有靠拳头说话的土壤,武者的修为也才派的上用场。 兑国这里山无尽,水无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座山的资源修行完了可以换下一座山,本土修士完全可以自力更生,不需要去外界掺和,就有支持自己修行的物质条件。 修为越高,需要的凡间物资就越少,如果是那种看透了修仙前途的修士,绝不可能再多与凡间纠葛,那无异于开历史的倒车,一定是觅地潜修。 如果赶上寸劲儿,再遇到是那种只需打坐就能突破瓶颈的天赋异禀的本体修士,真的很难说没有元婴老怪的存在。 川议倒不是需要本土修士的那丁点力量,主要是想从活得比较久的本土修士那里了解此地的种种情况。 对于自己经营的地盘,能多一分了解总还是极好的。 宗门力图寻找各种答案,而凡人地域相对平静的状态,就绝不简单。 隔壁就是高阶修士打堆的皇极大陆,至今都没有任何势力染指如此大的这块膏腴之地,怎么算来,都怎么不正常。 修士再说是不愿意和凡人搅合在一起吧,那就如今天川议红议这样,同样可以不与凡人过多接触,只一心埋头寻找天材地宝难道它不香吗? 据宗主的介绍,皇极大陆即便资源丰富,可也架不住在大锅里面夹菜的筷子太多啊,曾经统一过大陆的,非常牛皮的势力人族,也是拥有合体修士的人族,还需要冒着头破血流的风险,三五不时的下山抢劫资源呢,派人来凡人地域搜刮,不比背上骂名抢劫别家来得安逸? 这种种迹象表明,此处就有着值得探查的信息,这也是组织要求大伙儿务必要行事低调的原因所在。 把川议的形象树立好了,兴许很多答案,自然就会有人主动提示,也未可知。 既然凡间无事,三分堂的重点自然就是放在寻找天材地宝这上面了。 等于人手起码比其他分堂凭空就多了不少,寻觅的效率自然远高于另外几个分堂,两年下来,贡献值已经接近一分堂的刘道友了。 虽然一至五的分堂名号肯定不会再轻易更改,但凭借贡献值在之后有选择任务的优先权利,对自己,对分堂,都是有显而易见的好处。 再不济,就比如,用贡献值换香烟,这个就是其他分堂万万舍不得的,分堂主情愿带领大伙儿蹲地上捡烟屁股来抽,也想存着贡献值以备不时之需。 一枝花难得心情放松,也不失时机的对秦安生建议分堂之间合作的话题,并把坎国,艮国的糟糕情况和盘托出。 秦安生果然深明大义,表示一切皆可商量着来办,对于支援其余分堂之事一口应下。 一枝花虽然也喜欢这里的轻松氛围,但毕竟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同样勉励了分堂转运修士一番,下发了转运修士专属福利之后,就踏上飞舟,与众修挥手告别。 第288章 震国 飞舟一路南下,越过崇山峻岭,眼前才逐渐有了不同的景色。 震国南北短,东西长,位于兑国艮国两国南方,同时与两国接壤。 该国境内,西部也是高原,但比之极西的那种雪域高原又低了得多,高原之上大块草原地形,都比较平整,即可放牧,也可农耕,但水源比较捉急,全靠自然降雨,和雪山上化冻的雪水,农耕的话只能是种植一些季节性作物,还完全得靠天吃饭,以凡间的生产力水平,也只能是放弃这些平地,任其野草生长,野花绽放。 再往南,地势就陡然而降,有高原阻挡寒风,又有雨林涵养水源,使得南部之地几近峡谷环境,不仅终年炎热难耐,各种毒气毒雾也是易聚难消,更别说时常出没的恐怖生灵。 整个震国西部的南方,基本就是生人勿近之所,既无官府,更无生民,震国只是名义上把这一大片地域揽在自己的舆图之上而已。 对于传说中,隔开凡人地域和皇极大陆的热带雨林,一枝花三人一定是要亲眼看上一眼的。 热带雨林的那边,就有真实存在的合体修士,可不能惊扰到了那种级别的修士。 于是三人不仅把隐匿法阵运转到最大程度,几人也是小心翼翼的蹲在船帮之后,只露个脑袋对雨林进行偷窥,心脏还突突不停的剧烈跳动,搞得对面的合体修士真就会搭理他们似的。 宗门虽然没有明说,但不妨碍散修们自己经过琢磨,认定热带雨林绝对有惊天大秘,不然怎么可能隔得开两地,还被对面的那些泼天大势力默认了这个看似天然形成的结果。 雨林自西向东不知延绵多少万里,也或许凡人地域再往东,就换了一种地形,继续隔断着对面的皇极大陆,也未可知。 那要等五宗合议南下之后才会得知,反正只要一直往东,终会抵达大海,这却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惜野狗荡出来的散修们,没一个见过大海的。 三人抠抠搜搜的观察了雨林半晌,也没有发现有任何出奇之处,反倒是先受不了心脏的剧烈跳动了。 于是驾驶飞舟向北行了千里,才服下丹药打坐调息。 沿着震国南北中间地带,飞舟继续往东,看见有凡人活动,心跳才算平静下来。 震国中部就是一般的丘陵地带,既有名山大川,也不乏穷山恶水,既有山地,也有平原,人口说不上密集,也说不上稀疏,倒是普通国家的普通景象。 唯一不凡之处,就是该国都城,并不建立在东部的膏腴之地,也不建在西部易守难攻的高原之上,而是坐落在兑国与艮国交界的正南方,颇有点天子守国门的大国气象。 而且震国还在并不利于施工的中部丘陵地带,引大江之水,开凿运河,蜿蜒曲折流经所有中部大城,不管是于交通,还是于耕种,都是福泽千秋的旷世壮举,连三位修士也不禁给该国的先辈一键三连,六六六。 看着运河之上,船跟着船,帆连着帆,两岸还有纤夫喊着整齐的号子负重前行,冬季无风,却无风行船,何尝不是人类试图打破天地束缚的壮举,三人深受震撼。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亲眼目睹此情此景,在书上,是不论如何也读不出那种心得感慨的。 二分堂也选址在中部的某处穷山恶水之中,但三人打算把东部的大江看一看再去。 飞舟还离着老远,便看见了宽阔沉静的大江,不消说,同样也是天上江水的形制。 但比之艮国,震国的大江两旁,就没有那么人口稠密了,实在顶不住了,是可以疏散居民以作最后打算的。 老熟人东部那座南北走向的大山脉,深入到了震国千里之后就逐渐低矮,最后,大江在山脚下一横,便转而向东,流入红议老贼的地盘去也。 第289章 朝廷现状 三位仁德城总堂的修士大致粗略的把震国的地形地貌参观了一遍之后,径直驾驶飞舟投入了二分堂盘踞的那处老林子里面。 任何分堂的驻地,各种法阵都是齐全的,比如攻击防御这类法阵实际上派不上用场,修士也就是不往法阵里面安放灵石罢了,该有还是得有,人生地不熟的所在,万一呢? 川议行事自有法度,比如那日最先冲上山头与魔修肉搏的修士,由于没有按计划先对目标进行三轮远程打击,一万多修士,人人都吃了一个小过的处罚。 好多修士血战半天,也就仅仅捞了个功过相抵,偌大一个组织,人人都不按规矩办事,那还不如趁早解散算球。 营寨里,隐匿法阵,聚灵法阵,以及传送法阵这类就是时刻需要运行或启动的,就不提了。 同样是四大堂口的驻地聚于一处,有的在山腰,有的在平地,有的在山沟里,离得非常近,议事什么的也方便。 二分堂这里的三大堂修士就都是一枝花和何艳芳的老熟人了,许多都是器物堂的炼丹修士,女修特别多。 只因震国地域辽阔,地形复杂,其中的天材地宝种类繁多,极难辨认,器物堂在这里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甚至直接以开炉炼丹来实验天材地宝的属性和功用,老班底基本都围绕着器物堂的任务进行工作,而分堂的任务就是源源不断的往实验的溶洞里面运送天材地宝,大家分工明确,合作愉快。 迎接场面一度被老班底喧宾夺主,一枝花和何艳芳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三堂的修士,被燕飞飞领着来到了位于山腰的二分堂营寨之内。 一轮香烟点着,大家才慢慢进入工作状态,燕飞飞说是女修,抽烟比男修还猛,她乃水灵根修士,本能是不喜欢这种能冒火星子的物件的,但属性相冲的物品,对修炼功法颇有助益,捏着鼻子尝试过几次之后,还渐渐上瘾了。 而其他水灵根的女修多半是不抽烟的,她们选择与丹炉为伴,借火属性锤炼自己的水系功法,效果肯定是比抽烟好,并且还有一技傍身,走到哪都是座上宾,都是受到重视的。 燕飞飞对炼丹全无兴趣,也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一边抽烟,一边介绍着分堂的任务情况, “要说魔修搞事,震国的可能性低不了,还肯定不是艮国那样,直接在大江上做文章。” “这里的地域对凡人来说过于辽阔,东,中,西,三种完全不同的地形之上,基本已经形成了牢不可破的利益团体,各自把持着本地的事务。” “最早的震国朝廷是很有想法的,不仅把都城建在边境,还开凿运河提升国力,可惜那已经是两百多年前了。” “传至如今,该国内部资源人口,早已被几大利益团体瓜分殆尽,他们相互之间还水火不容,都想吞掉对方,但又没有绝对的实力,退而求其次,就是互相给对方下绊子,削弱了别人的实力,也就等于是我的实力增加了。” “朝廷里派系的斗争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下作,就没有这些人不敢干的事儿?” “这不正合魔修的意吗?挑起战争,同样可以造成生灵涂炭,虽然没有直接掀起洪水污蔑修士来得方便,但经过一些歪理邪说的助攻,照样可以把屎盆子扣到修士的头上。” 燕飞飞一边说,一边目露凶光,狠狠的说道, “咱们一了解到这种情况之后,就现身朝堂之上,严重警告了这几方势力,可不成想,这些狗都不吃的玩意儿竟敢拿咱们的警告当作耳旁风,没啥说的,直接将这些人拿下,投入大狱之中去摇纺织机。” “可事情并没有解决,新上任的还是这几方势力的人,刚才说了,这几方势力把该国的人口都瓜分完了,只要是个人,就必定在这几方势力之中,没有例外,咱们总不能牵条狗去办朝廷之事吧。” 第290章 二分堂 旁边的方玉林显得很是愤愤不平,他恨声接茬道, “就真是栓条狗去朝廷主事,怕也比这些人渣强。” 一枝花她们几个倒不觉得事情有多严重,只要是人的事情,就总好解决,修士没有道理还斗不过凡人的。 倒是这方玉林不是与刘文杰相熟吗?怎么跑到燕飞飞这里办事了,想想也对,燕飞飞非常大方,啥事还没干,就给了方玉林分堂副堂主的位置,到了刘文杰那里,怕是还得先拿业绩出来说话才好使。 既然已经放权给分堂了,对于分堂如何任命职位,一枝花她们自然是不会发表看法的。 于是继续听燕飞飞汇报情况。 “最后咱们也想明白了,弄再多的人进去摇纺织机也没用,局势已经形成了,动明面上的人是无效的,地方上被利益团体把持的情况如果没有改变,一切都是枉然。” 燕飞飞长叹一声,“这与修仙世界的大门派大家族把持地方还不是一回事,彼处,要形成铁板一块的势力,那是得笼络人手,招揽人手,甚至逼迫所需的人手过来效力,不管怎么操作也不可能真正做到铁板一块,更别说上面还有五宗合议镇着,哪个敢明目张胆的公然割据?不成想,这凡间的屁事儿,那真是层出不穷,不可理喻。” “咱们现在也是采取以拖待变的法子,治标先治着,遣修士监视手握兵权的将领,对朝廷兵部重点控制,驿臣驿站也时刻关注,只要内战打不起来,再慢慢寻找治本的法子。” “至于魔修,在修士回归之后,再一次销声匿迹了,不管是出布告揭露无支祁的本质,还是捣毁为此獠修筑的庙宇,魔修都没有半点动静,但燕某感觉,绝对有魔修,在私底下,煽动凡人互相仇视。” “通常一国之内,不同地域之间的人口会互相嘲讽,互相歧视,这是基本操作,连修士都不能免俗,红议老贼难道不值得歧视,不值得嘲讽吗?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怎么可能会形成以地域为单位,整体仇视另一个地域的人,慢说更早之前,所有凡人国家都是统一过的,大家同文同种,风俗习惯,节庆节令都没有区别,完全就是一脉相传的同胞兄弟,这都还没说人类最早的共同祖先,共同起源。” “除了魔修搞鬼,当不做第二人想。” 燕飞飞最后总结道。 一枝花深表赞同,她说道, “常言道:事缓则圆,人缓则安,如此辽阔的一个大国,咱们仅仅几万修士,想要从根基上作出改变,短时间之内,肯定是搞不成的,总之凡人地域西边这四个国家,除了兑国形势稍好,其他几个都是各有各的麻烦,之前也与他们交换过意见,都表示应该分堂之间互相取长补短,互相支援,甚至一起出谋划策,绝对比自己单打独斗效率高得多,燕道友也不妨一试。” 燕飞飞长叹一声,“燕某与五分堂的陆道友相熟,本想着她那里地广人稀,可以去薅点人手过来助阵,不成想她自己都拉着一屁股的饥荒,遥想两年之前,分兵南下之时,大家都踌躇满志,心似骄阳,哎!知易而行难啊。” 一枝花说道,“知易行难是肯定的,但再难也要上,宗门不就是需求着咱们散修,处理这方面事务的能力吗?” “剥离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熟悉各色人等之间的互动关系,明辨各大势力内部的权利运作,比之单纯的化妆潜伏,打听消息,刺探用间等等这类本领,就又提高了一个层次,一旦通透,将获益无穷。” 分堂众修都对一枝花的说法深以为然,只懂好勇斗狠的散修是走不远的,一定要在另外的方面逐渐提高,才能适应今后更加残酷,更加混乱的斗争形势。 宗主那日有言: 修士本就是钟天地气运而生,行所谓逆天而行之举,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本就是修士的本分,都不敢斗争,谈何胜利,谈何改变自身不利的处境?好日子是修士斗争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大家对这一段话尤其赞同,无不奉为圭臬。 第291章 灵气 二分堂这里的官府和民间的状况,就是川议大会上讨论的,必须进行一定改造的情况,对里面的战争贩子是必须出重拳打击的。 要不是修士及时赶来把那些试图搏一把的豪杰枭雄都弄进去摇纺织机,说不定早就烽烟四起,血流漂杵了。 而震国的皇室那是屁用也没有,现在这个皇帝,他爷爷的爷爷那个时候就被几大势力架空了,只是开国皇帝那几代子孙对震国的功绩实在太大,这些势力都嚼着废了皇帝,谁也服不了众,才留着这么个废物皇室,皇命别说出京城,出不出得了寝宫都两说。 修士再是见多识广,也是开了眼界,就没见过这么窝囊废的皇帝,要不是念在其祖上有功,就是修士都想废了他。 不过,他都没有丝毫权利,自然也不宜承担任何责任。 所谓:法不能追溯既往,刑不能不教而诛。 川议修士行事自有法度,不能因为手握力量,就随意释放力量。 道友你切记,不论多强大的势力,不加节制的使用力量,终会自食其果。 修士不但不能找皇帝的麻烦,还得将皇帝保护起来,否则被魔修噶了,这就是一个天然的内战导火索,非常之操蛋。 而且这个任务还不能随便应对,二分堂一直以来都是派两位副堂主轮流值守的。 另一位副堂主张青书现在正在皇宫值班呢,每天就是发信息回来,求爷爷告奶奶收购香烟,可见摊上这么一个狗屁任务,有多么的苦闷。 一枝花安慰道,“诸位也无需过于在意,慢慢渗透民间就是了,待会我们还要去一分堂的,总之安排好司职,在保证不出纰漏的情况下,大家都尽量赶回仁德城一聚,那个皇帝一起带回去也就是了,能顺便弄点厨子过来更好,彼时,再与诸位畅饮。” 燕飞飞一想,也觉得可以,以后说不定都不用守皇宫了,直接把皇帝安置到营寨之中,便可消除一处大患,何乐而不为呢。 而后,一枝花和何艳芳又单独与转运修士简单交代了几句,发放专属福利之后,也不耽搁,辞别众修,驾驶飞舟往东北方向的大山脉飞去。 这片连绵近万里的大山脉,对于凡人可谓险恶之地,对于修士就是真正的名山大川钟灵娟秀之地了,别的不说,只灵气就比其他地方浓郁两成,其内的天材地宝几乎无穷无尽,几万修士撒进去,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整个凡人地域,近三成的天材地宝都出自此处,五大分堂外加其余三堂在这里投入了巨大的力量,两年时间日以继夜,或许连这座山脉亿万分之一的财富都还没发掘出来。 如果说凡人地域真的拥有上品灵石矿脉,存在于此山脉之中的可能性就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 器物堂早就把大山脉的情况传回了仁德城,或许这次庆典结束之后,原本那边无所事事的人手,大概也会投入进来发掘资源。 让筑基金丹修士来此感受感受此处的灵气也好啊。 元婴修士虽然说不上修为有多高深,但也都有感觉,灵气此物,就是刚刚踏入修仙之路的那几个境界特别需要,到了元婴这里,都不见得有多需求灵气了,灵气再多,丹田中的元婴也炼化不过来,更别说到了化神之境,元婴需要去虚空磨炼,本体吸收灵气的速度骤然减半,所需要的灵气,说不定还比不上元婴修士。 而到了返虚之境,本体又要进入虚空,虚空之外半点灵气都没有,返虚修士也不可能就窒息而亡了吧。 合体之上说不好,但化神返虚二境,是与灵气多寡关系不大的。 修仙世界流传的那种飞升修士带走的灵气过多,导致境界断绝的说法,显然在合体之前,是站不住脚的,修仙世界之前连一个化神中期的修士都没有,难道都要怪在缺少灵气这上面? 第292章 山脉东麓 飞舟缓缓越过山脉,三位散修自然也要亲身感受一番。 一枝花问大小姐,“此处灵气充裕,大小姐觉得怎么样?” 不料元婴却嗤之以鼻,“灵气就是灵气,什么怎么样?没有灵气肯定不行,灵气多了也没用,你要是把功法练得炉火纯青,或许丁点儿灵气就能供你使用很久很久,至于什么原理,本姑娘不知,总之本姑娘感觉,灵气多寡不是修士要的,对灵气的运用,利用灵气改造自身的结构体质,才是修士应当追求的。” “我尼玛,还有这种说法?不过听着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粗俗不堪。”元婴把小脑袋一转,决定不再理她了。 一枝花对元婴的吐槽毫不在意,灵智飞速运转,思考着元婴告诉自己的情况。 幸亏自己好歹是把大小姐供得不错,与元婴的沟通通常还是比较顺利,应该是真正达到了宗门强调的,多与元婴沟通的目的。 此类关窍,若是与本体关系相处得并不愉快的元婴,指定是不会随口就告诉本体的。 那为何元婴对于修仙知识,往往还比本体更加丰富呢? 或许,修士把一生积累都结成了元婴,而这些积累之中,有许多是本体遗忘了的,忽视了的,或者经历过但从未思考,从未总结过的,林林总总的阅历,知识,经历,见识,所见,所闻一股脑丢给元婴,而元婴这种逆天之物一旦渡过天劫,自然就会自己思考,自己总结,比修士本体更有见识,也是情理之中,而并非是什么玄之又玄的事情。 大山脉一行,反而是夜羽辰这位金丹修士收获颇丰,运转灵力,感受金丹,发现自己之前感觉到了金丹圆满之境,实际上并不靠谱,还有许多可供打磨锤炼的空间。 有此心得,便有了努力的方向,打磨金丹也不急于一时,因此飞舟离开大山脉之际,夜羽辰丝毫也无遗憾,修仙之路有了前进的方向比什么都重要,至于灵气,到处都是,实在不行还有聚灵法阵可用,料也无妨。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大山脉对于修士堪称风水宝地,对于凡人却是穷山恶水的险恶之地,东麓这边,许是极西之地的高原大风吹不过来,极东那边的海洋大风又到达不了,因此降雨很少,林木并不茂盛,连带着山石土壤都很稀松,一旦来场大雨,几乎肯定会爆发滑坡泥石流。 坤国的官府及凡人不是没在山下搞过开垦殖民这些套路,然而,钱粮物资投下去了,正等着产出的时候,通常就会来这么一场大雨,将所有人殷殷期盼从头到脚,浇个透心凉。 久而久之,即便再是有开拓精神的凡人,也得在现实面前低头,整治如此磅礴的一座大山,对于凡人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所谓人力终有尽时,应该面对现实,还是得客观真实的面对现实。 须知,粮食可不是从地里收割回来就完事的,后面还要打粮食,晒粮食,装粮食,只有直到粮食打包入库的那一刻,才能说今年的劳作没有白费,算是基本稳了,后面才是出去打打零工,挣挣外快,然后回来杀猪准备过年的寻常日程安排。 从秧苗到打包入库,这之间的流程链条可一点不短,只要在这么长的时间之内,任意一天,来场山体滑坡泥石流,登时就万事皆休。 因此,大山脉东麓之下人烟稀少,顶多就是些猎户人家或者药材小贩定居在附近,与大山脉西麓之下的繁荣景象不可同日而语。 为了贯彻川议提出的低调行事的原则,修士们往往就把驻地选在了这些凡人瞧不上的地方。 一分堂干脆就把营寨建在了山脉起始之处,离着夜歌森林也不远了,是真正的人迹罕至,天高地远。与总堂也离着不远,方便人员或者信息的往来交通。 第293章 无从着手 一分堂是外事堂最有牌面的的分堂,加上离着仁德城比较近,这里其余三堂的修士远多于另外几国,主要就是针对天材地宝而来。 这里基本上也和仁德城区别不大了,因此另外三堂倒没有组织人手迎接,也无伤大雅。 交接完物资后,一枝花三人被请至分堂大厅之内,听取分堂汇报情况。 刘文杰的折扇从不离手,不斗法的时候,甚至都没人见过他打开折扇,差不多说明这把折扇法宝,可能远不止那日斗法之时展示出来的功效。 当日刘文杰共上台五次,除了首战遇到的燕飞飞,后面的道友连逼迫其再次打开折扇都没做到,就落败认输了,可见此子的实力,那是相当的强大。 要说川议招他们进来的时候,都是彻头彻尾的新鲜出炉的前后脚结婴的修士,几十年下来,原本二十五位的新班底元婴修士之间,差距已经开始显现。 当然,话不能如此绝对,有些修士就是厚积薄发或者大器晚成的类型,都说不准的。 两年不见,一枝花发现刘文杰的面貌气质好像又有了不同,怕是离着元婴中期之境也是快了。 这对外事堂当然是好事,如今徐某晋升大修士,使得元婴中期的修士只余四位,与初期境界的修士数量比起来,已经严重不匹配了,而且红议大军那边新晋的两位中期修士,都是外事堂新班底的人,而川议的新班底至今还未有一人达成这项成就。 刘文杰简单介绍了一下两年来的工作,他这里寻找宝物和防范魔修的问题不大,重点放在了改造凡间这项实验上面,也难得看见他皱着眉头的说道, “坤国朝廷向来尸位素餐,治下疆域的官员也是上行下效,此国的天然禀赋绝对说不上贫瘠,却与百姓的生活水平显然不成比例,也就是个将将饿不死的程度。” “民间的江湖中人特别活跃,他们通常把持一些灰色产业,在红议修士把那批顶尖的武林高手带回仁德城之后,许是在咱们围攻魔教的那段时间,江湖上进行了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才重新划分了地盘。” “而这批新进夺权的三脚猫武者,就差不多真的可以称得上匪类了,之前仁德城的那批,刘某专门去了解过,绝大部分是真正的江湖好汉,他们搞灰产只是为了支撑自己的修炼,而且原则性极强,绝不影响普通凡人的同时,普遍视朝廷为鹰犬,视官员为爪牙,是绝不可能与狗官合流的。” “现在的这批武者,就不讲那些了,只知道一味的敛财,一味的壮大实力,裹挟普通人,或者勾结官府,都在所不惜,而普通人生活也没个指望,倒真被那些江湖势力招揽了不少。” “差不多两年时间,坤国就有了出大乱子的土壤,刘某除了遣出修士渗透各处之外,倒没有什么具体的作为,只是关注局势的发展。” “刘某只是想从中发现一个可以入手进行改造的契机,究竟是自上而下改造好,还是自下而上改造好,暂时还没有成算,这次回归仁德城,刘某打算请教一下堂主,我总有一种感觉,堂主经常说的诸如,事物发展的普遍规律那一套理论,其中就有改造凡间的方法。” “啊!刘兄,你没听堂主自己说过吗,他还没踏上修仙道路之前,说是一方大员,花某估计就是捕快之类的角色,在一次追剿邪教贩卖典籍的窝点中,有幸找到了一本修仙书籍,至此才踏上修仙之路,他口中的那套奇怪的理论,多半也是邪教典籍中的一份,这也能信?” 刘文杰却道, “不错,若不是邪教贩卖的典籍,不至于其他任何地方都遍寻不到,可花姐想过没有,堂主说的,这是思想的武器,连修士都可以武装,更不用说凡人了,究竟是典籍的内容本身就是邪恶的呢,还是朝廷因为害怕凡人的思想被理论武装起来,进而污蔑其为邪教典籍的呢?” “这……”。 不止一枝花,在座所有修士都有片刻时间灵智停摆。 第294章 坤国境况 刘文杰继续加码,他道,“虽一直没有回到仁德城,花姐来之前刘某便接到了堂主出关的消息,于是亲自跑到距离允许的范围以传音符向堂主请教。” “刘某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并直接向堂主问计,堂主却说:刘某掌握的只是大致情况,并没有深入的调查研究,刘某掌握的只是现象而不是本质,所谓本质,简单来讲,就是要看清,这种现象是偶然产生的,还是必然会产生的,如果是偶然产生的,那就是事物的特殊性原则,处理起来相对简单,如果是必然会产生的,那就要探寻这种情况发生的普遍性原则,找出普遍性的规律,就不是简简单单看一眼,就能分析出来的了。” “就拿民间越来越混乱这件事来说,其中最直接的原因当然是红议把原来尚有武者底线的那一批人弄走了,才导致的结果,应该算是偶然产生的现象。” “可稍一细想就不太靠谱,为何那一批武者全都有道德有底线,而这一批武者就全都如此下作呢?好多应该还是与仁德城那批武者师出同门的吧,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现在的武者短短时间便丢失了武林风骨,向着匪类靠拢,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的诱惑?” “然后就没再多谈了,刘某听得出来,堂主自己也远未将那套理论摸透,只是就着自己已经大致摸透,而且验证过后,觉得十分正确绝不可能出错的,相当于典籍开篇的概述性文字那非常小的一部分传授给刘某”。 “尽管如此,刘某已经获益匪浅,至少知道了应该从何处入手,当然不是说入手改造的事情,而从何处入手,进行调查研究。” “武者为何一夜之间抛弃了抱打不平行侠仗义的理想?凡人百姓为何辛劳一生仅仅只能换个饱腹?地方官员为何明明都聪明绝顶,办起事来却总是左支右绌漏洞百出”。 “朝廷大员究竟是不知道民间疾苦,还是知道但不作为,那么他们采取不作为的手段,究竟是何原因,是上下一系的官员通通腐败,还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几年前,红议的林中三友,可是已经严厉警告过办事不力的朝中大员了,是什么使他们就连面对神一样的修士,都依然不能改变行事风格”。 “把国家搞好,让百姓安乐,难道不是文人士大夫的终极理想吗?” “武人丢了理想,文人也丢了风骨,这个国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一枝花马上就想到了魔物魔修搞鬼。 刘文杰却摇头,“魔物的目的是让凡人给他着书立传成神成圣,把凡间搞乱与魔物的目的就是背道而驰的,魔物或许巴不得凡间风调雨顺呢,那种政通人和的大一统王朝才是魔物最喜欢的,同时也是魔物最害怕的” “可惜虞朝毁灭,一分为八,诸如坤国,坎国好几个国家根本就不信魔物了,魔物从根本上,是不可能主动去搞乱凡间的,除非是大一统王朝要对魔物开刀。” “至于现在,魔物即便是想破罐子破摔,也无此能力,因此,基本可以排除魔修的原因。” “而魔物最早搞出来诸如三纲五常之类的扭曲理论,倒是或许潜移默化的让整个凡间的思想禁锢,以至于生产力水平几千年来都得不到相应的提高,那套理论中,解决社会积累的矛盾,必须以提高生产力水平来解决。” “凡间王朝为何总是陷入改朝换代的无限循环,就是王朝每到末期就解决不了社会积累的矛盾,只有通过毁灭一个旧王朝,建立一个新王朝来消化积累的矛盾,毕竟,人都死得差不多了,矛盾自然也就化解了。” “难道这就是凡人的命运?每过二三百年,就要以死伤一半甚至更多的人命,来求得凡人整体的存续?” “堂主不信,刘某亦然。” 第295章 回城 刘文杰神情郑重,目光坚定,“凡人百年而终,修士却寿元悠长,刘某愿意花上百年时间,去往凡间寻求一个答案,也在所不惜。” 众修立马开口劝阻,“当不至于,当不至于的。” 刘文杰反而对众修劝说道,“诸位,咱们都受宗门恩惠,间接来说,也是受着仁德宫掌教恩惠,那是人族守护者,凡人绝大多数都是与修仙无缘的,如此之多的凡人,仁德宫掌教也绝不会希望看到他们的王朝,仅仅就是如同蜉蝣一般,朝生暮死的命运。” “修士生而为人,应当知恩图报,刘某便代表川议,以试图改变凡人命运的方式,来回报宗门的栽培。” 这下大家就没有话说了,道理都懂,可风险太大,百年时间窝在凡间,那得耽误多少修行啊! 刘文杰现在是新班底中修为最高的一位,百年之后,怕不是要吊车尾了吧,真的值得吗? 回报宗门的方式多得很,现在不是还没有到咱们大展拳脚的时候吗? 但大家也知道,人各有志,似刘文杰这种杰出的修士,首先是不会头脑发热冲动性的去干一件事情的,其次,他既然心意已决,就不是旁人能够改变的。 大家纷纷献上美好的祝福,并表示,一旦事有不谐尽管招呼,水里火里咱们都会赶来支援。 刘文杰哈哈大笑,“不至于,不至于的,刘某就算不能帮助改变凡人的命运,自保起码还是没有问题的。” 主意已定就不再婆婆妈妈,刘文杰当即在总堂几人和分堂众修的共同见证之下,委托一分堂副堂主李晓峰全权代理分堂主之职权。 而后搭乘一枝花的飞舟返回夜歌森林,再与夜羽辰结伴返回仁德城。 一路上两人聊得颇为愉快,夜羽辰赞道,“还是刘兄看得深远,凡间未必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夜某都不禁想要追随刘兄步伐,去凡间挥霍百年,小弟虽是金丹修为,百年寿元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就不知刘兄嫌弃否?” “那感情好,花姐不是说了吗,咱们散修结伙打拼,是结伙在前,打拼在后,刘某深以为然,能与夜老弟合伙打拼,刘某荣幸之至。” 两人有志一同,越谈越投机,不觉已经回到了仁德城外。 首先自然是去外事堂宫殿述职,近期整个川议都在筹备庆典,连外出大沙漠寻宝的任务都暂时停止了,各堂的高层或者司职人员自然也得守在堂口中处理事务。 之前那是的确无甚大事,摸鱼也就摸鱼了,无伤大雅。可现今正是忙碌状态,这个时候再行摸鱼之举,就是既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别人的愚蠢行为,殊为不智。 刘文杰和夜羽辰早已通过传音符告知了总堂回转的消息,因此也不用通传什么的繁文缛节,踏入宫殿目不斜视就噔噔噔上了二楼议事厅。 老几位都在,起身热情的迎接二位的回归,自然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然后才随意坐下,点上香烟,先过过瘾再说。 陈风毅首先得问问夜羽辰巡视凡间五国的情况,夜羽辰尽量精练的解说了一遍凡间的状况,总之凡间五国,除了兑国稍好,其他四个情形都不容乐观,甚至说句糟糕也不为过。 麻烦的是四国的糟糕之处还不尽相同,想要一揽子处理都办不到,震国和坤国都是有大乱的前兆,但大乱和大乱的原因又不是一回事,不会有统一的解决方法。 之前只是威慑朝廷拨乱反正以及缉拿魔修,修士全是高来高走,压根看不到这些问题,但真正想要深入治理凡间,才发现凡人世界的麻烦,或许还在修仙世界之上。 修士生活的修仙世界,根本就遇不上凡间那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修士绝大部分还是以修行为重,凡人不能修行,恐怕一脑子聪明才智,全花在了钻营获利之上,何其可悲也。 川议跟着仁德宗混,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便初创组织时经历的麻烦,也完全跟凡间的麻烦比不了,遑论如今根本就是修仙世界惹不起的存在,压根就没有遇到过像样的麻烦。 缺少处置这类事情的经验,也只能是徐徐图之,以待将来。 第296章 请教 即便遇到魔教化修这种大麻烦,也是上报宗门就轻而易举的搞定,治理凡间总不可能再求助宗门了吧? 几位老班底倒是都曾经有过凡人经历,但隔了一两百年,早就对凡人世界断绝了往来,对于如何行事,完全也是两眼一抹黑。 徐某建议,“干他娘的,不拘是什么皇帝圣人,封疆大吏,奸贼枭雄,只要敢将凡人卷入战争,或者让凡人吃不饱饭,就通通噶了,不就清净了吗?” 老道摇头,并提醒道,“有这么容易就好了,没听见坤国的情况吗,红议把原来的武林高层弄走,新上台的马上就无所不用其极,震国的朝廷,二分堂虽然没有直接杀人,但也把半个朝廷的官吏都投入了大狱,补充上来的依然我行我素。” 谢小明补充道,“杀头的买卖有人做,只有赔钱的买卖才没人做,为各自势力谋利的需求大到了一定程度,这些为各自势力卖命的前台人物是不怕杀的,甚至可以排着队送给你杀,至于势力实际的掌权者,同样可以给你杀,但接替上位的肯定也还是那样,杀不完的,再说,咱们修士就为个凡间的事情,而把自己搞得满手血腥,不值当的。” 徐某想了想,也感觉英雄气短马瘦毛长,堂堂大修士,居然被凡人卡住了,于是重新建议道, “那就从坎国下手,把那些万恶的部落主噶了,部落民不就翻身了?总没问题了吧”。 陈风毅止住了徐某人的馊主意,“我的大修士,你就消停一会儿吧,部落主要是游牧狩猎,水源在哪里?草场在何方?风雪中哪条路径最安全?这些知识全都掌握在部落主手里,甚至都没有文字记录,都是一代一代口口相传,而且这些知识还是需要不断更新的,部落主噶了,部落民也离死不远了。” 谢小明补充道,“修士不是不能带领部落民找寻水源,草场,路径等等,甚至营建巨城开垦农耕都不是不可以,问题是修士离开之后呢?总不能一直安排修士去当这个部落主吧,这与改造凡间的初衷背道而驰了,部落民不过是由依附原先的部落主,换成依附现在的修士而已,谈何命运前途的彻底改变?” 刘文杰赞同道,“谢兄,这依附一词用的好啊,修仙世界,比如川议红议,虽是宗门麾下,但自己有自己的产业,自己有自己的意志,推而广之,五宗合议下面的那些门派,家族,虽是远比川议红议拉胯,但也是大致的情况,都谈不上谁依附谁,而是利益一致,目的一致,团结在大宗之下罢了,大宗也心知肚明,三五百年都不会下达一次严令指使下面的门派家族干活。” “而散修就更不可能谁依附谁了,即便散修一无所有,最不济,也还是有自己独立意志,独立人格的。” “推导一下,凡人的问题,最终还是意识层面的,是思想层面的问题,堂主,刘某诚心请教。” 大家也都望向陈风毅。 本来应该是大好的装逼良机,但面对如此恢宏,如此严肃的话题,陈风毅竟然难得的沉静了下来,思索了半晌,才老神在在的说道,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咱们修士修仙的经历,通常也被称之为求道的过程。” “传说,大道三千,只需求取其中之一,修士便可立地飞升,当然,这里的飞升,肯定不是飞升修士飞升上界那个意思,而是指灵智达到了超越普通修士的另一个更高的层次。” “至于那个更高的层次,是什么层次?应该没人知道,但绝对是存在的,只是以形而上的方式存在,不是那个境界的人,就感受不到,触碰不到,甚至是想象不到。” 第297章 唯物派 陈风毅一边组织语言,一边娓娓道来, “小刘口中请教的这个思想问题,必定也是大道之一,同样也是形而上的,不到一定的境界触碰不到,更理解不了。” “好在,咱们理解不了,不是有理解得了的大贤大能吗?,咱们直接从这些大贤大能的着作中,吸取知识武装自己也是可以的。” “咱们可能永远达不到那个层次,没有关系,咱们利用这些知识来帮助解决现实中遇到的困难就可以了,也说不准哪一天就原地飞升了,也未可知。” “思想就是所思所想,每个人都有思想,这无需怀疑,既然每个人都有,在数量如此庞大的思想之中,总有那么几个思想,是辉煌的,是伟大的,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 “如果这些思想的拥有者,还恰好把自己的思想着书立传传于后世,那咱们就可以将这些思想拿起来,武装自己,面对困难。” “陈某口中时常蹦出来的那些所谓的思想武器呢,应该不是一位,而是众多位,咱们简单理解为,师出同门的大贤大能者,不断完善,不断补充,最后总结流传下来的。” “可惜陈某最先并没有体会到着作的价值,没能薅到手中,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觉得非常新奇而已,那时陈某还是凡人,没办法,境界达不到,就仿若睁眼瞎,最后眼睁睁看着书籍投入火中,烟消云散了,至今都还为此扼腕叹息。” “事情在陈某结婴之后有了转机,陈某本体早已忘得差不多了的东西,陈某的元婴居然拉拉杂杂还记得七八成之多。” “陈某也一直在将着作整理手写出来,刚好差不多快抄写完了,小刘离去之时应该是能够带走一本的。” 刘文杰异常激动的道谢,在他看来,此书与天书无异,绝对是超越任何修仙功法的。 陈风毅继续说道, “此书,是凡间唯物派的典籍,凡间唯心派的典籍多如牛毛,掌权者呢,也全都是各种唯心思想的支持者,等于说凡间一直都是唯心派的天下。” 大家都点头,表示的确如此,这个现象是个修士都观察得出来。 “唯物派虽然罕见,却也还有多个派系,此书称自己这个思想为:历史唯物思想,只看名字,大概应该还有:现实唯物思想,未来唯物思想等等各种派系吧。” “此书特别强调,历史是人类具体实践活动的总结,任何问题如果用缺乏历史视野的理论去理解,去解释,无疑就是否定了人,在社会实践中的革命性贡献,实践二字,是此书的基础之一,非常非常重要,革命二字,同样是此书的基础之一,同等重要。” “此书强调,历史是动态的而非静态的,这一刻发生的事情就是下一刻的历史,不仅历史是动态的,所有事物,乃至宇宙,乃至虚空,都是动态的,而非静态的,不存在一成不变绝对静止的事物,只这一条凡人大致就很难理解,但修士应该能够认同。” 大家像好学生似的,连连点头。 “当然,此书能被称为邪教典籍,上述理论当不至于,顶多就是被官府所不喜而已,后面的才是重头戏。” “此书,分析完历史,接着就是分析现实,认为历史是由人创造的,历史的进程是由人推动的。” “此书打破了一切从意识层面出发,阐述人与社会,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方法,直接以生活生产的物质层面出发,阐述了现实的生产过程,以及这种生产关系相联系的,所有人类社会的活动,作为整个历史的基础,以历史映射现实,又以现实印证历史,强调人的社会实践,才是分析一切现实或历史问题的正确道路,而不是思绪飘飞,坐而论道,必须进行实践,才能找寻真理。” 第298章 典籍 陈风毅越说越有感觉,大家也越听越有兴趣,仿佛四周都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陈风毅侃侃而谈的声音, “该书论述了人类命运为何总是二三百年就得推倒重来的问题,这倒不难理解,社会发展了二三百年,人口大量增加,而以凡间的生产力水平又开垦不出这么多田地,养不活这么多的人口,加上士大夫阶层越来越贪婪,不断进行土地兼并,致使国家税收枯竭,百姓饭都吃不起了,自然要起来造反,一通折腾下来,减少一半甚至更多的人口,就可以比较公平的进行分配了,于是,所谓的太平盛世又开始了,往复循环,仿佛看不到终点。” “此书的某位共同作者,承接前辈的思想,在已知现实所有问题的本质,其核心最终都是阶级不平等的问题之后,进而推导出,一切的斗争,都应该以消灭剥削阶级的斗争为纲,找准问题根源,才能集中革命力量,否则,本就弱小的革命力量还要面临分散甚至是内斗的处境,极易被剥削阶级纠集的反革命武装所扼杀。” “革命二字何解,以陈某肤浅的认识来看,或可解释为,革新命运,用咱们修士熟悉的话来说就是逆天改命。” “他们要打破无数年来,老百姓的悲催命运,以革命实践,趟出一条光明大道,彻底推翻地主老财神仙皇帝的反动统治,以每一个被统治阶级视为蠢货,视为牛羊的普通老百姓,建设一个全新的革命政权,调动广大老百姓翻身做主的巨大热情,参与到社会化大生产之中,此书对统治阶级不屑一顾,却高度赞扬普通老百姓的智慧,他们认为,历史就是由普通老百姓创造的,普通老百姓的智慧无穷无尽永不枯竭。” “革命政权必须依赖广大百姓的智慧,让老百姓亲手打造一个美好的明天,如果阶级的矛盾解决了,那么下一个核心的矛盾,一定就是百姓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需求,与低效落后的社会生产力之间的矛盾了。” “这时,革命任务就要转变过来,以发展社会生产力水平为当前的革命工作任务,水田几千年都是百十来斤的亩产那肯定不行,依靠地主老财即便一万年也指望不了,革命者就必须下到田间地头请教老农,结合实践,找出提高亩产的办法。” “总之,不拘是耕种,关系到社会方方面面的知识都有涉及,甚至还有总结,像什么道路交通,像什么农田水利,像什么开办公学,军队建设,还有男女平等,等等,可以说,只要是凡人能接触到的东西,书里面都有提及。” “书中特别强调,对于人类社会来说,历史不会终结,不同的历史时期都会碰到不同的社会矛盾,革命会有高潮,也一定会遭遇挫折,不是推翻了旧王朝,革命就成功了,革命就结束了,历史就定格在那一天了,正如同历史不会终结,革命者也需永不止步。” “因为革命者永不止步,所以革命者永远年轻。” 陈风毅反复咂摸着最后这一句话,不知思绪飘向了何方。 “他奶奶的,给我也来一本,这尼玛是凡人能写出来的书?保不齐是什么大罗金仙写的,里面藏着修仙秘法呢。” 谢小明张口就要,仿佛不薅上一本就指定是血亏了一般。 老道,徐某人也纷纷表示,必须也给自己来一本,以此开拓开拓眼界,大道都是相通的,最后都会归于一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仅仅听陈风毅说的这一部分,此书就无疑是直指大道的宝典,如何能够错过? 入得宝山却不顺手薅走点东西,那与犯罪何异? 第299章 任务安排 陈风毅立马不干了,“想啥呢,没听陈某说吗,这是需要一个字一个字手写的,用玉简刻录都不行,因为陈某都不敢保证神识刻录上去的每一个字,都不走样,陈某对一些词语都拿不准意思,只能凭借元婴的记忆,还原到纸上,一本都抄到陈某吐血,再抄三本,那是直接要陈某的命了,你们等会找小刘提供母本,自己去抄。” 徐某,无崖子,谢小明纷纷对陈风毅的说法嗤之以鼻,元婴记得住,把玉简扔给元婴自己去刻录就行了,和元婴用记忆抄写在纸上能有个多大的区别?非要过一道本体的手再去刻录?与脱了裤子放屁何异? 但陈风毅不干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到时候拿到母本,元婴与本体共同发力,争取快速准确的刻录在玉简上,此书既然如此特异,本着出门不捡灵石就是亏损的态度,端的不容错过。 陈风毅可不跟他们闲扯了,“革命的事先放一边,那个不是坐而论道就能谈出个结果的,有了理论指导,剩下的唯有实践, 咱们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筹备庆典,远征大军自跨大沙漠而来,关于战斗组织,关于物资转运等等事宜大致还是说得上一个井井有条,进退有序。” “基本可以说和军事相关的行动,咱们是有了一定的心得,或者说是积累了一定的实践经验,至于筹备庆典这种属于民事相关的活计,还是规模如此之大的行动,咱们就都没有上手过了,当初王合庆几位老梆子把此事直接甩给外事堂之时,陈某还当只是个简单的活计并未在意,可事到临头才觉知易行难啊。” 于是,陈风毅掰着手指头给大家一一计算, “大流水席一共四十九天,咱们都不是厨子,请问,是每天都从坤国运现成的熟食过来,还是一次运几天的熟食冷了再热着吃?” “其二,招聘厨房人员,需要多少员额?咱们的筑基道友虽然也食人间烟火,据陈某了解,大多数情况都是饼子加开封的鸡腿猪脚这类稍微加热就可食用的熟食,很少需要生火的。” “其三,这些厨房人员外加各国过来观礼的朝廷官员的住宿问题怎么解决?屋子咱们多的是,但修士的屋子和凡人的屋子没有可比性的,绝大多数修士的屋子里连张床都没有,城内也没有水井,没有阴沟,总之,凡人所需的设施那是一概没有,咱们喝的茶水都是去大江源头那片运过来的,宗门建仁德城的时候压根也没有考虑过凡人。” “其四,刚才是吃喝,现在是拉撒,筑基修士就可以把体内污秽以法力排除体外化解,因此咱们也是没有建茅厕的,飞舟之上的三千凡人好像是有器物堂专门制作的法器马桶,管不了几天也得更换,这也需要专门有人负责,不然把仁德城弄得臭气熏天乐子就大了。” “咱们总堂暂时就这四条,徐某乃事主,不需操劳,老道和谢兄,挑一挑吧。” 老道反应飞快,“住宿的事老道包了,不管大床小床,一应设施,管教凡人宾至如归,另外,厨房建设,垃圾处理老道能者多劳也就不推辞了。” 陈风毅满意的点点头,还不待他拍板,谢小明就表示强烈不满, “且慢,老道你久不食人间烟火,这些事情怕是手生得紧,交给谢某这凡心未泯的混子修士就成,你法力高强,负责处理法器马桶才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之良方。” 老道刚要反驳就被陈风毅制止,“不需争了,外事堂自有法度,挑选任务,贡献值多的优先,你俩谁的贡献值多?” 一看这俩的脸色就知道了,谢小明的贡献值是高于无崖子的。 陈风毅拍板道,“那就如此定了,老道去走访器物堂相关人员,安排好这方面的事宜,谢兄去坤国张罗家具和厨房设备,陈某得去转运使处监督食材采买情况,徐某坐镇大堂,分头行动吧。” 大家纷纷起身,各自行动。 老道去了器物堂,刘文杰,夜羽辰,谢小明三位则与陈风毅一起驾起飞舟朝夜歌森林彼端飞去。 第300章 送出书籍 飞舟停靠在转运使大堂之外,几人徒步行来,在何艳芳的陪同下,略微视察了一下转运使大堂的司职情况,而后被请入大厅。 一枝花亲自去凡间了解物价行情去了,也不知啥时候能回转,万里传音符可联系不到所有五国,一枝花大概是去到了兑国那边,因为兑国美食特别多,不仅传统美食深入人心,还能三五不时搞出些美食创新,但凡弄个新菜品出来,过不了多久就能风靡天下,是凡间地域不可撼动的美食圣地。 兑菜的名声比兑国大得多,兑菜往往以普通食材烹饪出极为鲜美可口的食物而被天下传唱,讲究的是地地道道的烹饪手艺,而不是食材或者调料的名贵稀有程度。 因此,理论上,家家户户都能自己张罗兑菜,如此菜系,自然大行其道,一枝花亲身走访也在情理之中。 特别是何艳芳介绍的冬季美食“烫火锅”,最吸引大家的兴趣,据说就是兑国的码头工人,因为冬季在船上或者在岸边的窝棚里面炒菜不易,就别出心裁把铁锅内的水烧开,然后把洗好的荤素食材用筷子夹入锅中煮熟,期间并不松开食材,待到食材煮熟直接夹回口中食用,这样食材既是熟的也是热的。 当时发现清汤寡水实在难吃,就想法子在锅里加入各种调料,最终,弄出来了这么个风靡天下的冬季美食,其风靡程度现在已经到了大太阳三伏天都挡不住人们品尝的热情,不管平民百姓还是高官显贵,甚至是皇宫大内,就没有不吃火锅的,此一美食,是真正的把所有人,不分彼此联系在了一起。 “所以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陈风毅感叹道。 刘文杰眼睛一亮,立马问道,“堂主,这也是书上写的?” 陈风毅点头,“小刘啊,书,其实陈某早就抄好了,只是尚未下定决心将其传扬出去啊。” “却是为何?” “书中说了,思想就是武器,武器是干嘛使的?武器交给了天下为公的人,就是救世,一旦所托非人就是灭世,这其中利害关系牵连之大,加之宗门如此重视凡人,陈某委实也难下决心。” 谢小明想了想,说道,“陈兄多虑了,都以凡人来说,上一个天下为公的人陨落了,下一个继承神器的,倒的确很可能是个动机不纯的货色,可那只是对于凡人而言,咱们在座的,哪位不是寿元以千年计,夜老弟也就差着最后一哆嗦了而已,有咱们修士从旁监控,管他什么脸厚腹黑的奸雄枭雄,还能让他翻了天去?” 陈风毅一想,还真是的,之前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一语惊醒梦中人,于是再不矫情,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封面没有字的厚厚一本书,起身郑而重之的递给刘文杰。 后者同样起身,郑而重之的双手接过,陈风毅交代道, “刘兄,记住,革命是早晨的太阳,是初生的婴孩,是在无论多么绝望的环境下,都能带给人们希望的社会实践,是美好生活从今天就可以踏踏实实开始建设而不是付诸来生,付诸超脱,付诸报应的神棍话术,如果革命者不能给人间带去希望,那就不是真正的革命者,你先不忙实践,得好好把理论研究研究,你和夜老弟也不用张罗筹备庆典之事了,留在此处或者仁德城好好探讨一下,先武装自己,才能去武装别人。” 夜羽辰和刘文杰深以为然,二人捧着书籍一边去阅览,再不管旁人。 陈风毅交出书籍,也有如放下了心中一块巨石,神情都一下子轻松下来,起身说道, “行吧,咱们坤国走一趟,把应该了解的都了解一下,先民间后官方的顺序,依次打探吧。” 飞舟再次启程,在不惊动任何凡人的情况下,陈风毅,谢小明和何艳芳三人风尘仆仆的进入了夜歌森林南面的坤国第一座大城“三山城”之中。 第301章 进城 三山城离着森林不过大几百里,可这三人却俱都是从来没有亲身降临过此地,之前只听林中三友和一分堂说过,此处周围几乎都是上好的水田,又都是平地,交通往来应该是方便的,照理说此处居民大致混个小康水平属实问题不大,现实却是往来庶民皆有菜色,明显日子过得并不多好,与此地的资源禀赋极不相称。 不过越是逛到闹市中心,居民的精气神就越发显得正常了,甚至有闲情逸致对三人进行强势围观。 三人也颇有兴致的对围观人群进行点评,那是丝毫也不怯场。 陈风毅与谢小明的造型倒没什么值得围观的,闹市之中的居民或者往来客商都是见过世面的,大概不足为奇。 真正让人群骚动的是何艳芳。 此女刚刚晋升元婴之境,突破境界之时肯定是把已经略显风尘的面貌改观了一番,连带着头发,皮肤都翻新了一遍,此时已经出落得粉雕玉琢人面桃花,加之装扮基本就是抄袭胡月那一套,只是颜色换成了天蓝色,丝绦水袖无风自动,发髻发簪相得益彰。 川议的女修基本都是这副仙女造型,毫无创新,男修都快看吐了。可架不住凡人哪见过这阵仗啊,特别是无风自动的飘带丝绦一刻不停的飞舞在何艳芳周围这技能,反正天桥底下摆摊变戏法的艺人,是指定搞不出来这种浑然天成般炸裂效果的。 每人胸前还贴着外事堂刀剑交叉的大幅补子,那几个小字还在闪闪发光,离着八丈远都看得清清楚楚,更是显得稀奇古怪且神秘深邃。 总之,这两男一女绝不好惹就对了。 围观群众得出结论,也就不敢过分造次,最多仗着人头多,地皮熟,朝着何艳芳吹吹口哨什么的,污言秽语那是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蹦。 陈风毅算是明白了,几人要暗访市场,探查物价的打算怕是得泡汤了。 修士一般不招惹凡人,但也没有必要过于迁就凡人,既然暗的不行,咱们就来明的不就结了。 陈风毅都不敢吐气开声,怕直接吼死几个,所以只是微笑着平静的对围观群众说道, “乡亲们,来大买卖了,本堂即将大量采购家具以及床上用品,另外本堂近日即将大排筵席,七七四十九天的大流水席,十数万宾客入席,因此还需要招聘大量厨房帮工,本堂包接包送,包吃包住,酬劳可议,活计做完刚好可以回家过年,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容错过哈。” 谢小明刚准备接着忽悠,还没开口,就见人群突然呼啦啦闪出一道口子,一队大致是公家人的衙门役卒,簇拥着一个头戴乌纱帽的官员越众而出,对着陈风毅三人拱手行礼,口中说道, “下官三山城知府宇文涛见过几位仙师,此处多有不便,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风毅一使眼色,谢小明心领神会上前与于文涛小声交流了几句,见谢小明回头点了下头,陈风毅和何艳芳便跟随着前面带路的于文涛和谢小明走出了人群。 自从林中三友大闹朝堂之后,也过去了两三个月的时间,至少坤国上下,大城之中是早就传遍了修士降临凡间的事迹,只是普通官员和百姓肯定是没见过的。 一听知府都说这是几位仙师,人群更加不敢造次,只是心虚归心虚,却仍然抵挡不住好奇之心的诱惑,纷纷小声议论着,同样跟随着几人打算一探究竟。 行至三山城知府衙门,尾随的人群才被衙役拦住,陈风毅几人则被于文涛带领着穿过正堂往后面院落行去。 衙门的形制是办公和居住一体,前面是官员接受民事诉讼并且公开审理案件的正堂,后面还有相当于小号的六部公房,各司其职。 最里面才是官员的住所,一般一城一县真正的朝廷命官拢共没几个,如三山城这种大城,也不过知府一名,同知也就是副知府一名,通判一名,连县衙门的县丞县尉都没有,同样也是铁三角配置,因此后宅理论上就是住三家人,所以宽敞得很。 当然这是正儿八经的地方民政官员就这三位,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挂名官员,比如观察使,团练使,防御使等等这使那使的狗屁大使就应运而生,若只是挂名吃饷也还好说,之后发展到这些狗屁大使直接夺权的程度,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使这个字一般是不能乱用的,特别是用在官职上,只要沾着个使字就非同小可,既然是使就应该是上面派下来的,直接对派遣他的人负责,理论上根本就可以不受当地官员的约束,这种带使的官员一多,地方上可不就乱套了吗。 更兼,朝廷一向是只知道派出大使,却从来不知道收回大使,明明应该是有时限有行事范围的这些大使官员久而久之,仗着上面有皇命撑腰,甚至混成了地方上的土皇帝也是大有人在。 有种叫节度使的玩意儿,本来是皇帝派出去节制军队以防生出军队恶行或者军头贪污腐化的官员,往往最后都变成了割据一方的大军阀,而且朝廷还得不停给他发粮发饷,生怕一个伺候不周就反叛了朝廷,非常之操蛋。 第302章 知府 好在坤国还没有节度使,据说乾国就有,同样搞得乾国投鼠忌器,只能不停空耗国力,乾国太祖横扫天下重归一统的大愿,也不知要啥时候才能腾的出手来真正实施。 当然,这对其余诸国来说肯定是好事,各国朝廷多半就联系过乾国的那几路节度使,能让强大的乾国被自己国内的势力牵扯住,何乐而不为呢。 谢小明这种老油条一看于文涛就知道这小子是个有主意,能任事儿的人,自然,也是有事相求的。 果不其然,只听于文涛说道, “好教仙师得知,前几日已经有另外的仙师来本城询问过各种食材的价格,而后就离去了,下官也不知其意未敢贸然挽留,今日三位仙师既已表明来意,并公开招聘,下官嚼着,仙师何不先在本城筹措,本城尽量满足仙师所需。” 何艳芳小嘴一撇,不屑的说道,“知府大人,没听咱们堂主说了吗,七七四十九天的流水大席,十数万的道友齐聚一堂,只是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就能堆出一座小山,我看本城树木也不多,咱们还是不要都砍秃了,以免有伤天合为好,倒是招聘的厨子厨工贵城应该能想想办法。” 于文涛一听堂主二字,就知道来人绝不简单,他在朝中有亲戚,知道降临朝堂的钟仙师三位好像就是在什么堂麾下任职,而这位直接就是堂主,那不是连仙师都得听他的。 于是更加热情的与陈风毅几人套近乎,陈风毅知道此子有意揽下这桩大买卖,也愿意成人之美, “知府大人,此次大席,是为庆贺本堂护法突破修仙之路上的一个关键境界,这个境界即便放在你们口中的仙师之中,那也和得道成仙相差仿佛了,陈某身为堂主尚且需要仰望,知府大人当知,此次庆典绝非儿戏,容不得丝毫差错的。” 于文涛连忙点头,“下官知道轻重的,仙师放心,家具本城的确没有产出,可鸡鸭鱼肉,厨子帮工,本城可供筹措的余地颇大的。” 陈风毅说道,“也行,毕竟咱们和贵城可算是近邻了,没有理由不帮衬着点,知府大人想必熟悉宴席事宜,你给分析分析,本堂外加友堂拢共是十八万人左右,然后还要邀请五国朝廷的人员观礼,大约算五千人吧,再就是聘请的厨房人员,这就连陈某都没数了,不知道需要多少这方面的人手才够所需。” 说完,陈风毅掏出纸笔,直接画了个草图,把仁德城外事堂修士居所最里面两圈的地带画出来,然后指着两个方框对于文涛说道,“知府大人请看,流水席预计就摆在这两层建筑之间的这一圈道路上,宴席一般十人一桌,打抛点算二十万人吃席,就要摆两万桌,贵城应该是揽不下全部活计的,你先根据这个数量,估计贵城的实力,能揽下多少算多少吧,前提是不能出差错。” 两万桌的大席面,着实吓了于文涛一大跳,这起码端盘子传菜的侍者就得五六万人吧。 凡间其实并非没有更大规模的场面,军队数十万人同吃同住也是有的,但那是大头兵,两个馒头一碗热汤就打可发了,民事官员更是从事过数量更多的灾民赈济,可灾民比大头兵都更容易打发,与这种正儿八经的吃席是两回事,朝廷庆典的大席也不过几十百把桌就顶天了。 于文涛还琢磨着呢,又听陈风毅问道,“对了,你们这里金银兑换是个什么行情,你们是使铜钱吧,怎么个兑换方法,官府的和民间的都说下。” 于文涛老老实实的回答道,“禀报仙师,官府牌价是一金六银,民间一般一金十银,至于黑市或许更高,下官有听说过一金十五银的,然后就是一两银子一千铜钱,这就是官民一样了,咱们大多是使铜钱,生意人一般使银子,只有国与国直接的交易才有可能使用金子。” 陈风毅点头道,“行,你们朝廷缺不缺金子,咱们打算用金子兑换,就按官府牌价来。” 于文涛连忙道,“下官虽是地方官,但每个朝廷都缺金子,这不需打听就知道,可本城也没有多少存银啊。” 陈风毅笑道,“自然是去找朝廷兑换,你跟我们走一趟吧,等会送你回来。” 说完几人走出厅堂,来到院坝之上,何艳芳招出飞舟,招呼于文涛上来。 于文涛告罪一声,转头对随从交代了几句才上得飞舟。 随后,飞舟启航,向着坤国京城而去。 第303章 内阁 飞舟之上,陈风毅问手搭船帮正大受震撼的于文涛,“朝廷兑换金银的什么衙门?” “没有专门兑换金银的衙门,金库银库一般都在户部,但仙师这种情况,户部肯定是没法拿主意的,要动用库银,怕是得朝廷内阁拍板才行。” “朝廷内阁在何处?” “在皇宫里面靠近城墙的一处地方,下官只是听说过,还没有机会进去过呢。” “朝廷应该有一位女太师,她应该就是最大的官了,咱们就去找她。” “找到太师那肯定没问题了,不过下官也没有见过太师啊。” “无妨,陈某自有计较。” 陈风毅说完,掏出传音符给一分堂的副堂主李晓峰发信息,让留守京城的修士提前给内阁通报,并且指引方向。 既然是谈买卖,就不要搞得过于神秘,直接光明正大上门洽谈最好,神神秘秘的反而会给凡间一种,修士都见不得光的错误印象,利涉大川是散修,非常不喜五宗那种道貌岸然的做派。 不多时,京城内就飞起两位修士,对着飞舟遥遥挥手。 不过修士在凡间行事也不宜过于高调,因此,飞舟还是开着隐匿法阵的,直到落在内阁门口的院坝之上,凡人也是察觉不了。 太师魏氏早已率领其余值班的九名内阁大员与门外恭迎,陈风毅几人大步行来,同时抱拳行礼,“利涉大川外事堂堂主陈风毅,副堂主谢小明以及代理转运使何艳芳见过诸位大人,事出有因不得不上门叨扰,万望恕罪。” 魏氏满面红光躬身行礼道,“仙师法驾亲临,敝国日月同辉,里面请,里面请。” 众人客套一番,才进入内阁分宾主落座,引路的修士自然隐匿不知去向,只余宇文涛尴尬不知如何自处,说是朝廷这边的吧,他压根没资格在这里入座,说是修士这边的吧,好像也不太对头,还是陈风毅给他解了围, “这位是三山城的知府宇文大人,一路对陈某几人颇有照应,此事也离不了他,一起参详参详也是无妨。” 魏氏哪会听说宇文涛这么个五品小官,既然仙师发话也是从善如流,命人给他添了把椅子,干脆就坐在何艳芳边上,直接当成是修士这边的人就好。 陈风毅首先道明来意,“本堂不日将有一场重要庆典,这次来呢,一是邀请诸位赴会,二是将在贵国采办一批用于庆典的物资,其实说是庆典,修士或许与贵国官方民间都稍有不同,也没有什么节目表演,主要就是吃席,组织研究决定,需摆下七七四十九天的大流水席以充场面,就把这个任务交到了陈某所在的外事堂手里,说实话,如此盛大的席面,即便是以修士的寿元,陈某也是从来没有参与过,更没有操办过,因此需要诸位帮衬帮衬。” 谢小明补充道,“修仙之路最初的练气筑基两个境界,还是与凡人差不多的,也需饱食五谷杂粮,但到了第三个境界对食物的需求就非常少了,第四个境界也就是诸位见过的钟北山三位,以及谢某三位则完全不需人间烟火,只以炼化天地灵气维持所需,而修士又是以修行为重,即便练气筑基修士平常也不贪口腹之欲,基本就是两个饼子一壶清水就对付过去,因此,在咱们修士所在的城池,基本也是没有厨房设施的。” 何艳芳再作补充,说道,“咱们修士城池名叫仁德城,以城池中轴线为界,东边归钟北山他们所在的红尘四合,西边就是咱们利涉大川的地盘,说是半个城池,但比之贵国京城不知大了多少倍,地方绝对是够用,招募而来的凡人不管数量多少,咱们都可以安排得妥妥当当,咱们只是苦于不知这样的席面究竟需要多少人手,需要搭建多少个厨房,需要备下多少食材,对这方面,咱们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 对面的内阁官员听得连连称奇,一时半会也给不出个具体数目,魏氏问道,“可否实地勘察一番,而后在作筹划?” 第304章 磋商 陈风毅肯定的道,“可以,诸位安排好贵国事务,咱们马上就可启程,仁德城虽在万里之外,但大型飞舟往来不需半日功夫,诸位连吃食家具,锅碗瓢盆,丫鬟厨子都可以一并带上,修士建造的住所,通常是没有什么生活设施的,只需一个蒲团打坐即可,连床都没有,更别说厨房了,但宽敞还是很宽敞的。” 空空如也自然是宽敞,内阁官员心中吐槽,越发激起了去到修士之城一探究竟的冲动。 魏氏代表凡人说道,“好,妾身早已对仙师之城心向往之,事不宜迟,待妾身交代片刻便可准备出发。” 陈风毅说道,“痛快,太师不愧是太师,陈某几人留在这里与闻军国大事多有不妥,就在飞舟之上静候诸位,另外,修士有协助装载物品的法器,不拘是家具厨具都能轻松容下,诸位只需把所需物品搬到宅邸门外就行,高低也是费不了几个时间的,可别苦了自己。” 何艳芳走前赶紧补充道,“诸位,尽量多带上这方面的行家里手,酬劳按贵国市场价的三倍给付,本使这里负责结算一应账目。” 陈风毅接着说道,“何仙子是本堂代理转运使,就是筹备庆典的主要负责人,陈某和谢兄只是了解个大概情况就行,之后诸位就是需要与何仙子多多亲近了。” 大臣们立即纷纷对着何艳芳不吝赞美之词,一边将陈风毅几人送出门外,几人回到飞舟之上抽烟吹牛皮自不必提。 内阁众人重新落座,这回宇文涛就没座位了,而是站在大案之外等待问询。 刘氶相首先问道,“宇文大人,三位仙师如何与你相遇的,说说吧。” “刘相容秉,三位仙师是步行入城,或许是想亲自暗访民间物资的价格,但由于其中何仙子太过引人注目,所到之处人山人海,下官接到消息连忙赶往现场,正好听见陈仙师开口,言称需要招聘大量厨子帮工,东家包接包送,包吃包住,酬劳顶级,干完活计正好可以回家过年,等等。” “之后三位仙师被下官请到府衙,说的也是与诸位大人刚才听到的情况一样,最后谈到了兑换金银事宜,下官肯定是兑换不出来的,因此建议仙师来找朝廷,唯有一处在下官处提到而在内阁没有提的事情,据陈仙师说,此次庆典是庆祝一位利涉大川的修士突破了一个关键的境界,而这位修士是陈仙师所在的外事堂的护法,这个境界是陈仙师都需仰望的,对整个利涉大川来说都是脱胎换骨的提升,因此特别告知下官,金银不是问题,但活计绝对不能搞砸了。” 刘相一边琢磨一边说道,“三位仙师是第四个境界,那位修士许是突破到了第五个境界,据钟仙师所言,他们那个元婴境界,在修士生存的地方,就已经是不得了的存在了,第五境只怕当真是非同小可,此次庆典的确不容有失。” 魏氏点头赞同,说道,“根据我们收集的信息,再结合刚才陈仙师透露出的消息,红尘四合与利涉大川两个修士组织,都是上宗仁德宗麾下,彼此还不太对付,仁德宗或许是仙门翘楚的级别,自有仙门的体面,所以这些经营地盘,追杀魔修的琐事都是交给麾下的两家组织,自己从不参与,却对两家组织又莫大的号召力。” “钟仙师说过,红尘四合在此处的最高首领是一位女修士,钟仙师字里行间对其推崇备至,所以,这位女首领大致已经早早就突破了那个关键的境界,利涉大川这次突破的修士,使之同样拥有了这种首领级别的人物,因此,才大张旗鼓操办庆典,也就合情合理了,不然据陈仙师所言,修士都不贪口腹之欲,更是连睡觉都不是躺着呼呼大睡,不为了借着此事提升自家修士的士气,顺便打击对家的士气,根本没必要如此规模的大排筵席。” 第305章 出发 户部尚书钟梦德双眼发光,提醒大家道,“诸位大人,之前是钟仙师出面与咱们交涉,如今换成了陈仙师或者何仙子,说明利涉大川已经从红尘四合手中夺过了坤国的地盘,可见其势不小,关键是这几位看着就比较容易沟通,出手也是大方,咱们国库可谈不上充盈啊,来年青黄不接的时段正愁不知如何打发呢,这一顿七七四十九天的大流水席,咱们如果筹措得当,估计今后数年都有着落了,却是不可不察。” 刘相沉思片刻,开口道,“工部何人主事?近二十万人入席,仅仅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厨房设施这些就不是个小数目,赶紧通知到位,带上这方面的行家跟着一起出发。” 魏氏身后伺候着的李老太监也得显示显示存在,“御膳房归大内管着,厨房帮工这类人力需要多少数量也得实地勘察的,老奴当仁不让。” 魏氏则想得更细一些,她道,“御膳房那点人济得甚事?陈仙师不是说了吗,丫鬟厨子都可以带上,诸位把府里的主厨务必带上,暂时归于李公公指挥。” 大家都齐声应诺。 魏氏最后拍板道,“那就各自回府准备一下吧,本官去请皇上过来坐镇内阁,诸位也把替补内阁的人员补上,可别出乱子。” 说完,魏氏和老太监率先走出内阁,又各种分头行动。 魏氏自从捡了个太师的官职以来,真把自己当成个官了,从来都是自称本官,连皇宫都不住了,跑去官员扎堆居住的铜炉大街搞了套房产弄作太师府,离宫城也近,出了城门就到。 铜炉大街住的全是达官显贵,取自“民心似铁,官法如炉”之意,就是说不管多硬的角色,触犯了官法,那也像铁块进了火炉,迟早给你化成渣水,以此彰显官家威严。 魏氏处理政务也时常起早摸黑没日没夜的干,奇怪的是越干越显年轻,身形越来越矫健,与男官那种老态龙钟的样子天差地别,也不知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 丫鬟随从根本追不上她的步伐,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赶,门房大爷是魏氏的血脉亲戚,一贯半死不活的老梆子形态,却唯独比任何人都眼尖,早早就中门大开,迎在了门外。 魏氏也不进府,就在门口对大爷说道,“三叔公,本官即将搭乘仙师的飞舟,去往所谓的修士之城,主要是接了仙师的活计,此事非同小可,一会再细说,先把咱们的厨子集合起来,要一起出发的,另外就是命人把出发之人的家具搬到门口来。” 三叔公一脸懵逼,没理解究竟是搬家还是出访,带上家具是什么鬼?但过硬的职业素养不允许自己过多寻问,那显得多无能啊,于是转头安排太师交代的任务去了。 魏氏也不进门,就和丫鬟随从站在门外观望其他官员的动静。 不一会,铜炉大街就热闹起来,到处都是从府里往外抬家具的情景,大呼小叫之声此起彼伏。 不多时,二十多家的门前已经摆满了家具和厨具之类的生活用品,不过大街仍然非常宽阔。 不多时,飞舟也悄然而至,何艳芳下船后,先是与魏氏打招呼,“太师准备妥当了吗?” 魏氏点头。何艳芳拿出个崭新的储物袋,以灵力包裹门前的物品,神识一动,门外的物品就不翼而飞,看得所有人都啧啧称奇。 何艳芳看出三叔公是魏氏的亲信,遂把储物袋交给他拿好,并对魏氏说道,“此为储物袋,东西都在里面,拿着也不显重,咱们修士一般就是系在腰上,到了地方在帮你们起出来就行了,出发之人都在这条街上吗?” 魏氏答道,“绝大多数都是,其余的可以不管了,和另外的官员挤一挤就是了。” 何艳芳看了太师这伙人一眼,倒也不多,五十几个而已,有男有女,有贵有贱不一而足,“那就上船吧,飞舟此时不宜变化大小,请诸位暂且于甲板等候,椅子没有,蒲团还是管够的,装载这些物品要不了多少时间。” 众人随着何艳芳上到飞舟,都没有去坐蒲团,而是扶着船帮向外观瞧。 何艳芳操作飞舟离地三寸向着下一家滑行,两三刻时间便装齐了人员和物资。 上飞舟的总共也就大几百人,此时甲板上倒是颇为拥挤,何艳芳操作飞舟缓缓升空,到了空中,飞舟也逐渐变大,众人全无察觉之下,飞舟甲板已显得空空荡荡。 第306章 彼岸 飞舟隐匿法阵已开,地上的凡人是看不见的,但飞舟之上的凡人却可以看见外面的情景,纷纷发出惊叹。 大型飞舟缓缓掉头,待对准仁德城方向后,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飞行。 下面的宫城,京城都迅速缩小,离着飞舟之上的众人越来越远,片刻就消失在了眼前。 几位内阁大臣和宇文涛聚在一起,兴奋的看着飞舟之外天高地远的奇景,一时竟不知如何形容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梦是真? 何艳芳不失时机的对他们言道,“诸位请看,西边的大山脉尾端,便是本堂一分堂驻地所在,而北边的森林对诸位来说就是险地了,里面的飞禽走兽凶猛异常并且无法交流,千万不可让凡人接近的。” “省得的,省得的,这片林子故老相传,存在了无数的岁月,极其危险,祖上都告诫过后人的。” 何艳芳又说道,“本堂的转运使大厅暂时就选址驻扎在靠近这边的森林里,而森林的另一边,就是仁德城,凡间一共八国,大山脉西边的四国以及坤国的魔修都由咱们利涉大川追剿,两年之前咱们发现了魔修的总坛,一举剿灭了魔修的主力,才又把人手分散到各国,继续探查剩余魔修的踪迹。” “咱们剿灭魔教总坛之时,可没有一个魔修前去支援,事后分析,定是魔物放弃了总坛,转而保下了潜伏在各国的魔修,以期给凡间冷不丁的造成巨大损失,以此来报复修士,因此,诸位切不可掉以轻心,魔物拿修士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想要搞鬼,就只能是找凡人下手,不过坤国明显不是魔物经营的重点,但魔物既称魔物,就不能以常理度之,诸位切记。” 大家都点头称是,但又感觉无所适从,毕竟他们都没有见过魔修。 何艳芳见他们这样子,也感觉是对牛弹琴,就换了个话题,说道,“对了,咱们修士吃席,席上菜品其实多是起个点缀作用,一般是没什么修士会去胡吃海塞的,菜倒不是特别关键,只要看着不是过于寒碜也就行了,主要还是酒和茶以及烟。” 刘相问道,“酒和茶下官知道,请问何仙子,烟是什么?” 何艳芳掏出盒子打开,让大臣们各自拿取一支,然后自己以示范的性质点燃了纸烟,美美的叭了一口,并优雅的吐出一圈烟雾,看得大家一愣一愣的,于是借过何艳芳的火石火镰,都依次点上,有模有样也轻轻吸了一口。 魏氏赞道,“请问仙子,此物可有名称?” 何艳芳答道,“这是由烟丝卷制而成,最先是本堂副堂主谢小明搞出来的,称为纸烟或者香烟,此物现在于修士之中已经流传开来,更是一盒难求,当然,香烟的原料是修士种植的灵植烟草,诸位可知凡间有无农户种植烟草的?本使也曾经见过凡人抽旱烟水烟的。” 刘相恍然大悟,“原来竟是此物制成,民间多的是有抽旱烟的,都是用烟杆烟锅搭配使用,形制更是五花八门,携带颇为不便,因此倒未形成风潮,若都制成仙子这种香烟,怕是很快就会普及,坤国东南一带就有农户专门种烟,只是数量说不上大。” 何艳芳点点头,“有就行,修士会以有力的价格进行收购,彼时,种植的农户就多了,可有一节,诸位须知,万不可侵占粮食用地,最好是开垦荒地进行种植,天地自有因果,万事皆有缘法,粮食产量若被挤占,产生的后果非同小可,彼时,我与诸位可谓是罪莫大焉。” 见大家纷纷拍着胸脯保证,何艳芳才又与大家闲聊, “诸位,烟草或者烟丝看似平平无奇,却不可小觑,此物的意义之大,怕是会出乎诸位的预料之外。” “难道还有什么说法?还望仙子不吝赐教。” “诸位都是学富五车之人,应该知道凡草本植物,都有其原生产地,不可能是一出现,就会满世界都有的。” “而这烟草,就可以肯定,绝非咱们这一片天地的原生产物,据修士典籍记载,此物是大海彼岸的那块传说之中的大陆之上出产之物。” 众人大惊,虽然凡间八国都不临海,但就彷如生而知之,都是知道大海的,至于大海对面,则比修士更加苦逼,甚至连个传说都没有。 何艳芳继续说道,“可能是两万年前,甚至更早,咱们修士之中的极高成就者,以肉身横渡大洋,曾到达过那片大陆,而诸如烟草,辣椒,玉米,土豆等等作物,就是曾经的修士前辈,从彼岸带回来的,并且开枝散叶,成功在咱们的大陆上加以种植,玉米土豆这两种作物,更是因其耐受高产量大,以致活人无数。” 第307章 敲打 何艳芳见这些人惊疑不定的眼神,继续敲打道,“而修仙世界和凡人世界,之前一直是相对紧密联系的,凡人为修仙界提供修仙种子,修士为凡间抵挡天灾巨祸,也可谓各取所需,又互不干扰。”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凡人就逐渐疏远修士了,或许是修士之中出了恶人,也或许是凡人感觉双方地位并不平等,因而主动疏远修士,总之,结果就是之后很多年的老死不相往来。” “凡人的心思不好猜,但修士的心思大致是顺水推舟,把凡间当成包袱似的甩掉了,修士生育困难的确不假,但也不是不能生育,修仙资源有限,少出生点修士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时,修仙世界极为强盛,正如这小小一支香烟所代表的,是修士肉身横渡大洋的壮举。” “相信那时候是没有魔物敢于冒头的,因此,修仙世界和凡人世界分道扬镳,还真不能推到魔物头上,就是双方自己的责任。” “之后,修仙世界渐渐衰落,能够达到的修仙境界也越来越低,那种肉身横渡大洋的前辈,在修仙世界也变成了历史传说,再也不复出现。” “而魔物便瞅准时机同时在修仙世界和凡人世界搞风搞雨,修仙世界这边,尽管整体有所衰落,但也不是区区魔物可以撼动的,尽管造成了一些破坏,总体来说,威胁可控。” “而凡人这边,因为失去了修士的庇护,魔物就完全占据优势了,以至于都影响到了修仙世界,幸好有仁德宗横空出世,宗主明察秋毫,直接锁定了罪魁祸首,因此,也才有了咱们利涉大川近二十万修士不远百万里,进剿魔修的征程。” “再转眼一看,凡间却早已不是那个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生民安居乐业的凡间了!” “要说凡间的衰落程度,比之修仙世界还要更加不堪,西边的坎国,居然都退化到了奴隶奴隶主的时代,普通部落民哪里还有生而为人的半点尊严?怎不叫人唏嘘啊!” “而咱们坤国当然比之坎国要好,可也好不了多少,诸位看看下面的山河大地,此处的自然资源,田地水源,等等天然禀赋应该说都还是不错的,可本使和堂主副堂主亲眼所见,国民脸上皆有菜色,明显日子过得非常糟糕,诸位,修士这次来了,可就不会放手不管了,时间肯定是会给的,但如果久无改观,修士就会以修士自己的方式改造凡间了。” “修士大部分都是人族,凡间更是尽皆人族,总之一句话,修士不会看着人族逐渐堕落下去的,在诸位看不见的地方,可不是处处都是人族占据优势,人族也是需要去争,需要去抢,需要去斗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诸位共勉。” 这些位都是朝廷高官,即便没有亲眼所见百姓脸上的菜色,也大致知道怎么个情况,无非就是土地兼并造成的恶果,地方的大户又与朝中大员勾结,搞成了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面,如果不是推倒重来,就以现在的行政效率而言,不让事态继续恶化都烧高香了,要改变,谈何容易? 坤国比之坎国也就仅仅多了一张朝廷法度的遮羞布片而已。 何艳芳也就点到为止,反正刘文杰和夜羽辰已经决定亲赴凡间进行革命实践,这些官僚不想得个体面,自会有人帮他们体面,反之,他们能把凡间搞得兴兴向荣,刘文杰和夜羽辰本事再大,没有了革命的土壤,又谈何革命? 于是何艳芳又把话题拉回了大家喜闻乐见的烟酒茶之上,她说道, “凡间烟草咱们修士收上来,还得经过加工的,而酒和茶这两物,修士所用的就和凡间所用的区别不大了,即便凡间的酒,修士直接在里面加点修仙材料,或者不作添加都是可以饮用的,茶则完全可以说和凡间没有任何区别,修士倒是有灵茶,可一般修士也没功夫去整那个,灵茶灵酒都是寿元悠长的修士才有资格捣鼓的,咱们利涉大川的修士,还远没有到那种清闲的程度。” 魏氏马上道,“酒和茶没有问题的,只是不知道仙师们中意何种的口味。” 何艳芳笑道,“那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假货,修士的嘴可没有那么挑剔,诸位或许已知,或许还未知,咱们利涉大川和红尘四合都是散修组织,所谓散修呢,就是指不在宗门或者家族之中的修士,没有宗门或者家族庇护,只能自己结伙打拼,散修可以说是修仙世界最底层的存在。” “可那仅仅是其他地方的散修,咱们和红尘四合早早就在一片名为野狗荡的,修仙世界掌控之外的地域上开拓争夺,修仙世界是管不到咱们的,之后更是在野狗荡崛起了超级大宗仁德宗,说起仁德宗,野狗荡的散修无不敬服,仁德二字绝非是修仙世界其他宗门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噱头,该宗从上至下,都是身体力行,实践着仁德二字” “是符合所有修士心中所向往的那种真正的仙门,并不是因为仁德宗把野狗荡的地盘分给了两家,咱们才给宗门唱赞歌,咱们修士之所以到野狗荡打拼,都是受到了修仙世界宗门势力的排挤,无奈之下的选择。” “而仁德宗开拓出了野狗荡之后,便交给川议红议经营,再不管红尘俗物,一心只是教授弟子,并且为开拓更广阔的修士生存空间时刻准备着,与咱们两家只是以同乡友邻的身份往来,从不沾染丝毫利益。” “修仙世界盛传川议和红议是仁德宗的狗腿子,眼红是一方面,而最核心的原因则是,修仙世界压根也没有这种只存在于记载之上,只存在于修士美好想象之中的大宗门了,自然也是把仁德宗和他们熟知的那些道貌岸然的宗门划上了等号,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第308章 来路根底 大家像听故事似的听得津津有味,何艳芳觉得修士监控凡间既然已成定局,也不妨多给凡间透露一点修仙世界的情况。 她继续讲解道,“仁德宗不但克己复礼,实力更是空前强大,不吹不黑,咱们利涉大川哪怕只是个散修组织,放在修仙世界,除了五个传承万年以上的大宗门,咱们都是能够碾压众生的存在。” “而这五个宗门,数千年前各出人手,建立了五宗合议,之后修仙世界的一切事务,基本都可以说是五宗合议一言而决,偌大个修仙世界,也的确需要这么个一言九鼎的地方居中坐镇,这本来是个好事,可这些宗门偏偏又舍不得丢掉虚无缥缈的那种仙家做派,成立了这么一个强力机构之后,居然也不怎么用心经营。” “权利不会消失,只会转移,逐渐的,合议越来越不管事,可就给了下面的人以可乘之机,各种相互勾结相互渗透之下,下面的人打着合议的旗号,很是干了些狗屁倒灶的活计出来。” “直到仁德宗横空出世,不再把目光放在修仙世界,而是向着修仙世界之外更广阔的空间奋力开拓,五宗合议这才回过神来,派出强力神君折冲子坐镇合议,之后更是与仁德宗主动交好,主动合作,由仁德宗冲锋陷阵,五宗合议在后面保障支援。” “折冲子神君更是大刀阔斧的革除了合议之前积累的大量弊政,要么怎么说大海航行靠舵手呢,短短时间,修仙世界就在折冲子神君的手中重新焕发了生机,本使断言,修仙世界的衰落已经挽回,并且正在仁德宗和五宗合议的带领下,向着重铸辉煌稳步前进。” 刘相问道,“请问何仙子,这神君是何方神圣?” 何艳芳解释道,“修仙世界衰落得厉害,刚刚踏上修仙之路的练气期修士没什么可说的,到了第二个境界也就是筑基期,已经是很多修仙家族顶梁柱一般的人物了,而第三境金丹期,在修仙世界俗称金丹老祖,妥妥的拥有开宗立派的资格,被尊称为金丹真人,第四境元婴期则是修仙世界明面上的最高战力,被尊称为元婴真君,这个境界比较特殊,元婴后期与前期中期差距极大,元婴后期的修士被单独尊称为大修士,本堂这次庆贺的就是护法徐某人晋升大修士之境,总算是又能够压制红议一头了,哈哈。” 何艳芳心情很好,继续说道,“大修士就已经是修仙世界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了,但终归还是第四境的元婴修为,第五境化神期,便被尊称为化神神君,据本使所知,修仙世界之前,除了那五个大宗门,其他地方压根就没有神君,修仙世界流传了上万年的传言,化神期就是现在的修仙世界能够达到的顶峰。” “因此,神君在修仙世界都是传说,根本见不到本人,除了五个大宗,其余修士压根就不知道神君应该长成啥模样。” “这位神君折冲子的传说,在修仙世界可是如雷贯耳,本使还是练气期的萌新修士之时就听了一耳朵的事迹,说是五百年来,唯一一位晋升化神的修士,一举打破了化神之路也已断绝的谣言,给了无数修士奋斗下去的理由,无数修士遥望攀登的目标,不可谓不伟大啊。” “折冲子神君同时还是一位女修士,掌管合议之后杀伐果断说一不二,几年时间便大致扭转了修仙世界的趋势,如本使之类的天下女修,无不与有荣焉。” “前有仁德宗,后有折冲子,因此本使才断言,修仙世界已经停止了衰落,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而化神之上的第六境返虚期,仁德宗横空出世以前,修仙世界是想都无从想象的,咱们仁德宗的大长老就是货真价实的返虚修士,并且据说都快要达到返虚后期之境了,本使晋升元婴太慢,以至于错过了大长老的第一次授课,下一次受教要三十年后了,宗门把川议红议两家的元婴修士都录为了记名弟子,不吹不黑的说,本使现在已经拥有返虚修士的弟子名分,放在修仙世界,根本无人能够有此殊荣,单按身份来讲,都应该不输于化神神君。” 何艳芳志得意满,众官员也纷纷马屁献上,他们总算是搞清楚了修士的来路根底,以及一定的势力分布情况, 第309章 修士之城 朝廷中枢的大官,都是心思通透的人物,何艳芳不是说了吗,之前凡间和修士联系紧密之时,凡间是向修士提供修仙种子的,也就是说修士是要在凡间选人的。 谁能选上不知道,但可千万不能走错了门路,这些都是在凡间拥有莫大势力和人口的大官僚,如果自家地盘内的修仙种子莫名其妙的进到了川议之外的势力,那肯定不是好事,只能是进到川议之中。 而且听何艳芳之言,川议的确也是一个好去处,川议的势力着实不小,至少目前应该还在红议之上。 与修士打交道其实远比和同僚打交道轻松多了,据他们的接触和观察,不管红议还是川议的修士,都是诚实可靠小郎君一般的耿直之辈,压根没有什么弯弯绕,想什么就说什么,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完全不必防备着修士,可以真正的进行切实的交流,而不用担心这其中会有什么陷阱套路之类的大坑。 更兼,酒和茶这两类商品,从来都是朝廷的纳税大户,从事这两个产业的又都是良民,非常容易管理,这些达官显贵要说手下没有自己能够控制的大酒厂大茶山,根本就不做此想,修士几乎等于明说了,就是给他们送银子,但拿了修士的银子,就不能再去民间剐地皮了,修士已经对老百姓的生活状况非常不满,凡间皇帝对修士来说,都是想杀就杀,如果谁故意听不懂这其中的警告,那之后也就无需再懂了。 之前的钟仙师可是说过,幸而是仁德宗管着这一片地区,才令修士不厌其烦的与朝廷沟通,使的手段也仅仅是杀鸡儆猴的小打小闹,如果换个杀伐果断的大宗,很可能根本问都不会问一声,就把朝廷一锅端了,从震国传来消息,朝廷大员几乎半数都被修士投入了大狱,总之,川议的地盘上,都还是给朝廷留了一线脸面的,修士对坤国就更为温和了,许是考虑了一个近邻的因素,不然就以坤国百姓的状况,这些朝廷高官不进去摇纺织机都算是好的,哪还会受到如此礼遇。 飞舟快速在夜歌森林上空穿梭,众人也渐渐把目光投向了北方,不知还搁着多少距离,就可清晰的望见彼处空中有黄色光芒四射,想来那里便是修士城池所在。 果不其然,何艳芳指着灯塔对大家讲解道,“那是仁德城千丈灯塔顶端发射的光芒,为外出任务的修士给与回城指引,森林这边还好说,纵深只有万里,森林北边的大沙漠纵深则有百万里之遥,从边缘进去百十里就很容易迷路了,听说大海上航行的船只,也是有岛屿上的灯塔指引方向,咱们都处于大陆腹地,本使还没见过大海呢。” 众人都发出惊叹,千丈灯塔那得有多高?完全超出了凡人想象的极限,爬上去添加一次灯油,怕不是都要爬上半年吧。 大家都在穷极想象,琢磨着这座灯塔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飞舟再往前行不多久,大家就可以清楚的看见灯塔以及下方巍峨的仁德城。 边长百里的仁德城即便放在修仙世界也当得起巨城二字,凡人更是没见过这种规模的城池,纷纷发出惊叹。 飞舟越过南城的川议这边的城门,缓缓向着外事堂居住区飘去,何艳芳指着准备摆宴席的地方给大家讲解,至于厨房建立在哪里,人员居住在哪里,就要凡人给出方案了。 另外,何艳芳特别强调,外事堂这几层建筑都是可以征用的,总之,一切为了庆典,修士这边,场地,住房,通通管够 ,凡人这边,就是筹划宴席的主力。 然后在最内圈停靠飞舟,这里三百多栋本来是给元婴修士的三层大楼,暂时就都给凡人了,何艳芳接引凡人下飞舟之后,又亲自带他们挑选别墅,并解说道, “这最内圈的建筑,全是独栋别墅,是规划着给本堂元婴修士的住所,不过咱们都是追随宗门出来打拼,基本都没带家属子侄什么的,因此,也没谁真正住在里面,正好用来安排五国的达官显贵,豪华不豪华另说,但这气派应该是拉足排面了,须知,即便修士之中,元婴老怪也是等闲见不着的呢。” 这种三层大楼的形制凡人倒是常见,但一般都是宗族祠堂之类的去处,很少用来住人的,每栋大楼之间还用花草树木隔开,门前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坝,却没有院墙。 第310章 集市 魏氏官位最高,她也不矫情,随便就选了一栋,大家来到院坝上,何艳芳示意三叔公把储物袋递过来,然后一一起出魏氏带来的家什。 老道无崖子得知凡人进城,也过来安排马桶事宜,趁着凡人都聚于一处,赶紧将马桶分发下去,并交代使用方法,然后就消失了。 老太监把所有的厨子召集在一起,将近一百多号人,占据了三栋大楼,其余官员准备充分的就各自占据一栋,紧急拉来的,就几人共住一栋。 待安顿好住处之后,何艳芳对大家说道,“仁德城里饼子清水管够,到了饭点会有修士送来,诸位只能暂时克服一下了,现在本使就带大家实地勘察勘察。” 说完,招呼大家重新登上飞舟,缓缓升空,顺着最内两层建筑中间的大路,慢慢观看。 两层建筑相距八丈,除开植被,大路仍有两丈多宽,摆席肯定是没问题的,厨房也可以营建在如今植被覆盖的地方。 待众人看了一圈,发现原来的估计过于乐观了,最内层的这一圈大路,首尾相连大概也摆不下近两万桌席面。 于是飞舟又往下一圈层滑行勘探,一桌算一丈距离,两万桌就需要两万丈长短的街面,也就是大致一百三四十里长度,以外事堂这种回字形结构的街面来说,边长需要三十多里,最后只能决定在已规划但还没动工的最外一层的土地上摆席。 何艳芳立即传讯给巡视堂,申请调遣大量执事修士过来画定席面位置,这第一步就算是踏出去了。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看似繁杂庞大,半点头绪都摸不到的大流水席庆典,便在周身插满各色旗帜的执事修士的忙碌身影之下,缓缓拉开了大幕。 划区划片是这些执事修士的拿手绝活,搞清楚原委后,便各自分开,四周同时工作,以特殊的颜料画出每一桌席面的位置,前后左右分毫不差。 最外圈的外事堂筑基修士早已闻风而动,之前都是这些执事修士把大家呼来喝去,而今看着他们忙碌,自己在边上看热闹,那真是大快人心。 自然也少不了起哄架秧子的情况,不过都知道人家忙的是川议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也不敢闹的太过,自从堂主弄了个三级奖惩制度出来之后,受奖的屈指可数,记过的则大有人在,如果因为口嗨就挨一个小过,那就太划不来了。 因此,修士们干脆趁着热闹,搞起了临时集市。 几万修士扔在巨大的仁德城里那是一点响动都听不见,但外事堂边上短时间就聚集起大量修士,其吆喝鼓噪之声还是颇为壮观的。 修士赶集自然也吸引了飞舟之上凡人的兴趣,纷纷把目光投向这边。 仁德礼仪是川议红议时常挂在嘴边的说辞,久而久之,还是对麾下修士有了不小的影响。 起码修士的行走坐卧都是端端正正没有歪七倒八的街边混子的做派,基本也没有铺张布就直接摆地上叫卖的现象,摊主都是有桌有椅的,所售物品都是摆在桌子上,愿意吆喝的就吆喝,不愿意吆喝的就在椅子上盘腿打坐。 外事堂修士拥有的物资就是那几样,没有新鲜的,闻风而来的其他三堂的修士加入进来之后,物品物资就越发多种多样了,他们需要外事堂修士在沙漠里翻找出来的天材地宝,外事堂修士则需要他们的丹药,灵兽或者符箓傀儡之类的东西。 其实川议发放给大家的也是一样的东西,但自己交换得来的和组织统一发放的,即便功效完全相同,其情绪价值的落差可就大了去了,只有一件物品除外,香烟。 第311章 沙漠土着 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枝花不着痕迹的从器物堂薅走大量烟草之后,时至今日,再傻的修士也知道了外事堂必然拥有数量可观的烟草存量,于是与外事堂修士的交易非常直接,看上什么都拿香烟来换,一盒有一盒的价,一支也有一支的价,反正既不嫌多,也不嫌少。 连何艳芳都在其中扫描到了心动的东西,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主人也没将其关在笼子里,而是任其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过往女修也不断的打听价格,这位器物堂的修士竟扬言一盒香烟,吓得伸向猫咪正准备抚摸一番的女修赶紧缩回手,悻悻的走开。 女修抽烟的还是少数,但一盒香烟的价值到如今简直不可估量,换这么一个玩物显然就太浪费了。 摊主不以为意,仍然卖力的推销着,“姐妹们,往这边看,不是看我,看桌上,此兽名为黑足猫,是大沙漠特有的物种,通常是与虎豹一般的花纹毛色,而这只则通体雪白,一看就是该种族的王者。” 有女修当即埋汰道,“颜色不一样就是王者?没听说过,走兽之属,体型越大血脉才应该越高级吧。” 摊主也不抬杠,只是说道,“道理应该是这么个道理,可世事无绝对,这只黑足猫一看就与众不同,你看这做派,再看这气质,非要说它只是一只普通的灵兽,道友自己大致也不相信吧。” 摊主又继续说道,“贵是贵了点,但绝对物有所值,此灵兽已经炼气后期,距筑基也就是一步之遥,并且,大家注意哈,此兽可并不是驯化圈养的灵兽,是大沙漠里活生生的土着生灵,它是主动跟着我进城的,通过艰难的交流,大致意思是让我给她找个合作伙伴,一起合伙打拼,诸位切不可以走兽视之,此猫怎么说呢,起码原则上,应该是咱们的道友。” 这下可炸锅了,连男修都纷纷指责摊主不当人子,既然白猫是找合作伙伴的,你小子怎敢把人家卖了,而且还是如此高价。 摊主连忙澄清,“不是卖,不是卖,是佣金,合作对象也得白猫满意才能促成的。” 又有修士问道,“那要如何喂养?对了,它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摊主解说道,“丁点灵石喂给它吃就行了,也没有顿数,它饿了自会找你要的,至于有什么特殊能力,在下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它说了,但在下听不懂,也许是压根就没说,总之,在下不是它认可的伙伴,它找到认可的道友,也许主动就会沟通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任何特殊能力都没有,白猫也是地地道道的沙漠土着,对沙漠之中可能存在危险的感应,也是远高于咱们修士的,咱们都还要长时间的和大沙漠打交道,有这么一位伙伴同行,比任何预警法器都管用的,诸位以为然否?” 这倒是大实话,人类只是灵智较高而已,于五感方面就差强人意了,很多天灾来临之前,往往都是人类后知后觉,最后挨了个结结实实,而许多动物都能提前感知危险,然后早早跑路。 这是天象方面的,具体到实质的危险,比如大蜈蚣这种,本地土着也一定是比修士掌握得全面得多,有这么一位土着生灵在侧,似徐某他们几个一头撞上大蜈蚣的事情基本就能够杜绝了。 既然有第一位沙漠土着主动跑出来抱修士的大腿,之后说不定会有越来越多的沙漠土着效仿,一盒香烟实在太贵,众人围观了一阵,也就散开了。 何艳芳看准时机跳下飞舟,与白猫一阵交流,随后豪气的掏出一盒香烟,完成了此次交易。 白猫也乖巧的跳上何艳芳的肩头继续打盹,毕竟才练气期,远远摆脱不了猫类昼伏夜出的本能习性。 第312章 宗门用意 何艳芳志得意满的回到飞舟之上,对趴在自己肩头的这位道友非常满意,经过极其粗略的交流,反正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仅仅白猫本身沙漠土着的身份,就已经具有很大的助力了,何必要求太多。 正如摊主所言,大家都还是长时间需要和大沙漠打交道的,即便是去其他地方,以猫类强大的感知能力,同样能规避许多风险,似何艳芳一枝花这样的女修士,大多也不是以战斗见长,要想跟紧宗门的步伐,加强防御方面的能力才是正途。 说是得了一宝物也好,还是得了位伙伴也罢,总之,何艳芳非常高兴,与飞舟之上的众人更是相谈甚欢。 一直勘察到日落西山,才将凡人都送回住所,期间自然有饼子清水和密封的肉条肉块之类的吃食送达,甚至外事堂大出血,每一栋别墅还送了一盒香烟,吃得惯吃不惯也不纠结了,咱们修士就只有这个条件,于仁德礼仪方面还是说得过去的,毕竟凡人也不是常住,下次来就知道该带什么东西了。 何艳芳辞别了凡人,自去外事堂宫殿汇报情况,上了二楼议事厅,就看见几人正在吞云吐雾,于是也找椅子坐下,开口道,“几位道友真清闲啊!” 谢小明首先不干了,回道,“清闲?与你前后脚回来而已,谢某和老陈从皇宫走后,一直四处打听行情,要说这年末岁尾,人工普遍是便宜的,但物价就腾贵腾贵的了。” 无崖子接了马桶法器的活计,估计心气还未平复,逮着谢小明埋汰道,“咱们掌握物价,主要是做到心中有数,防止被凡人当成肥羊宰割而不自知,又不是真要精打细算过凡人日子,区区黄白之物,岂能扰了修士心境?” 谢小明也不以为意,一边自己抽烟,一边给何艳芳发烟,并说道,“现在不是不同以往了吗?之后咱们可能都要长时间和凡人打交道的,多了解一下凡间,也没有什么坏处。” 陈风毅说道,“宗主有言,到了皇极大陆,整个修仙世界都是要抱成一团的,听老家传来的消息说,合议于沙漠建城持续了数十年,不断从修仙世界抽调人手,到如今早就已经扭转了修仙世界人满为患的状况,现在甚至各处都还出现人手不够用的情况了,修士生育的速度基本是有定数的,补充人手极其不易,连合议都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凡间,以仁德宗为例,孩子八岁入宗,甲子岁数就是一个元婴老怪,若是等着修士生育,等一百年也不一定等得着瓜熟蒂落的那一天,因此,咱们这凡间五国,一定要好好经营。” 几人稍稍一琢磨,就已经咂摸出其中的味道,何艳芳问道,“陈兄的意思是,咱们恐怕在修仙世界今后是很难再招收到人员了,想要继续发展壮大,就要从凡人地域招收有灵根的孩子,咱利涉大川自己从头培养?” 陈风毅点了点头,“按道理来说,宗门与合议是盟友关系,宗门自从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招收弟子,之后就是象征性的招收很少的弟子入门了,现在想来,未尝不是有意避免挖盟友墙脚的做法,宗门的仁德礼仪都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宗门应该是默认修仙世界是合议的地盘,而刻意在避免削弱盟友,陈某断言,宗门再有大开山门的时候,一定也是面向皇极大陆的良家子弟。” 徐某问道,“怎么听着这么乱,又说是抱成一团,又说是你的我的,要分清楚。” 何艳芳打趣道,“看来晋升修为并不等于灵智也相应提高,本使这就放心了。” 无崖子只好亲自给兄弟解释一下,“陈兄的意思是,宗门虽然是出自修仙世界,但宗门认为仁德宗和修仙世界是盟友,也就默认修仙世界的一切资源,应该归合议所有,哪怕是从修仙世界招收弟子,也是在削弱盟友,这也解释了之后开拓的区域,宗门给了合议如此巨大的份额,这是在回报合议在宗门草创之时,给予宗门的人员和地盘等等方面的支持,否则凡人地域六成份额归合议,凡人地域两边的地盘则全归合议,无论是极品灵石或者什么超级法阵,也远远值不了这么大的利益,须知,仅仅凡人地域就有极大可能存在上品矿脉的,一切的一切,只能解释成宗门对合议当初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徐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第313章 求援? 徐某问道,“那意思是不是说,咱们继续在修仙世界招人,也是不妥?” “然也。” 陈风毅肯定的说道,“宗门今后大规模补充人手,一定是在皇极大陆之上进行搜刮,咱们没那个本事,不就只能是在凡间收集修仙种子,自己加以培养吗?宗主不止一次的对咱们说过,要善加经营新得的地盘,也就是凡间地域,之前陈某或许是觉得宗主是在让咱们加快发掘天材地宝,但一直又觉得天材地宝完全不应该值得宗主反复提及,总觉得哪里不对,今日想来,宗主的意思,压根就是让咱们好好的在凡间补充人手,这才合理嘛。” 谢小明也回过味来,对大家说道,“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诸位可别忘了,魔教总坛救回来的三千道友,名义上是咱们外事堂麾下,指导那三千道友的坤国土着修士,现在还没有堂口身份,这事应该召集大家共议,今后恐怕要专门成立一个堂口,负责在凡间收集修仙种子并且加以指导,宗门八个中枢机构,启蒙殿便位列其中,咱们何不效仿之?” “言之有理”,无崖子随后以神识通知大家过来开会,并说道,“传授功法,可非咱们散修所长,如今具有此等能力的,还真就得指着坤国那批道友了。” 谢小明道,“坤国的道友今后肯定是得重用的,受此启发,应该通知各分堂,尽量寻找凡间修士,特别是那种能说会道的宗师级别的人物,自身有灵根,修行有天赋,还能传道授业的散修,说实话,在修仙世界那是凤毛麟角,而大浪淘沙之下,这片地域的修士却几乎人人都具备此等能力,正是:祸兮,福之所倚,不得不感叹世事,看似玄妙无常,实则又合情合理。” 不多时,人就到齐了,这次的议题,就没必要避着隔壁了,隔壁虽蠢,但仅仅只是抄作业,还是驾轻就熟的,毕竟熟能生巧嘛,红议抄川议,那几乎都快形成路径依赖了。 川议那边在外事堂开会,红议这边则不断有重要人物匆忙赶赴器物堂,不一会儿就挤满了大案,人人都侧耳倾听川议那边正在进行的会议。 待到川议讨论完了寻找凡人补充组织的相关事宜,开始闲聊庆典之事以后,胡月才给大家使眼色,让众人把护罩搞起来。 一切就绪之后,胡月开口,“诸位也都听到了,朱道友,说说看法。” 巡视堂堂主朱三元说道,“朱某的建议是,人修方面,照葫芦画瓢即可,至于妖修方面,或许可向宗门求援。” 古胜连忙说道,“朱兄,多大点事儿,有必要吗?” 众妖修,包括胡月都认可古胜的质疑,修士们则快速权衡着其中的利弊,一时也搞不准应该支持谁。 朱三元斩钉截铁的道,“很有必要,诸位,咱们魔教总坛一役,晋升金丹的修士仅仅万余,新晋的元婴修士八位,虽然已经超出了咱们的预料,可跟隔壁一比,差距极大啊,咱们干脆就以实力遭遇瓶颈为理由,向宗门请求援助,朱某估计,宗门会派来擅长指点人修和妖修的弟子,须知,宗门的传授方式就是开大课,非常适合咱们,趁着这段时间宗门只是在进行利益勾兑之类的活动,此类弟子尚且清闲之机,赶快求援吧,别说今后从凡间收集的修仙种子,即便现在咱们的筑基修士,金丹修士,甚至包括咱们元婴修士,不分妖修人修,都是很需要指点的啊。” 朱三元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众人再也无话可说,潜台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既然同样的际遇之下,红议晋升的修士数量远不及川议,就证明了红议修士的修行天赋不如川议,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不容狡辩,可以不承认,但不得不面对。 第314章 修炼方法 红议的老修多远多于川议,同样的境界之下,年纪越轻,几乎就可以简单粗暴的理解为天赋越好,这没什么毛病。 更兼,红议之中妖修还占了大半,妖修结丹就已经困难了,更别说结婴。 这次八位新晋的元婴修士之中,妖修能有两位,就已经是莫大的惊喜,这还是胡月和郎欢分了大部分千年幻风花出来炼丹之后带来的红利。 只要有压不住修为的妖修,两人是很舍得投入的,可现实是这样的妖修也是稀少啊,不到血脉之力融会贯通并且充盈无匹,妖修召唤天劫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幻风花只是压制杂念成魔,防止妖修渡劫时思绪混乱疯狂,能够沉着冷静的应对天劫,又不能削弱天劫的力量,修为都不圆满,万年幻风花也是白搭。 大长老给大家授课时,传授了一个人修妖修都能走的路子,冥想。 此冥想与修仙世界流传的通常意义上的冥想不一样,不是冥想虚无缥缈的神灵,而是结合内视到的自身经脉穴窍脏器等等,于识海之中冥想出一个完美的自己。 比如妖修,通常的修炼就是吸收日月精华淬炼本体,以及想尽一切办法净化提纯血脉之力,那么,就可以冥想出一个淬炼本体和提纯血脉特别高效的自己,然后不停的演示在真实世界中,自己淬炼和提纯的过程,只是速度加快了很多倍,这样,就有机会发现其中可以改进的地方,而且,识海中演示的是所有身体部位以及全身血脉修炼的整体过程,是统一的,而不是现实中分开部位一点一点修炼的拼凑式的,现实的修炼和冥想的修炼,就如同成品与零件的关系,可以互为表里,映照自身,充分开发出妖修自己对修炼过程的观察与总结能力,杜绝妖修生挨时光混吃等死的修炼态度。 大长老明确说了,妖修的修炼当然是有所谓时间定数的,似淬炼本体,提纯血脉的功夫也并无捷径可走,的确是需要时光的浸泡,但这不能等同于妖修修炼就必须生挨时光,妖修也是有人修那种顿悟时刻的,一旦于某处修行关隘之上彻底领悟,是能短时间快速取得切实进展的,否则,只要是同一族类,晋升的时间岂不是就应该大致相同?但事实上,修炼速度差距极大。 这就是所谓的修行天赋,大长老的意思是,修行天赋既可以是天生的,也可以是自己后天发掘的,如果天生的修行天赋一般,就更应该在后天进行发掘,所谓勤能补拙,又道是天道酬勤,生有灵根,能够走上修仙之路,就已经是天地对每一个修士极其慷慨的赐予了,修士没有理由怨天尤人,修炼成果不如意,那多半是自己不够努力,不能在长时间机械式的修炼中,发现和总结问题,天赋一般,还不多动动脑筋,可不就是生挨时光混吃等死之辈吗? 大长老刚传授没几天,就来了魔教总坛这档子事儿,这两年清闲下来,倒是纷纷在识海里勾画冥想的标的,效果还是显着的,但这毕竟是一种全新的修炼模式,大家都不把稳,就怕什么地方练岔了,因此,真的急需宗门派人来指点或者指正一下。 胡月修炼速度倒是飞快,可她压根不擅长传授经验,肚子里有货,就是无论怎么都倒不出来,自从应用了冥想之法,淬炼本体和提纯血脉的进度喜人,要不是红议实在离不了她,她都打算闭关修炼去了。 此时,她是多羡慕窝在老家的保大成啊。 “朱兄的意思,本宫明了,大长老的传授,本宫可以负责任的说,绝对是条康庄大道,也罢,本宫这次就豁出去了,只以私人的名义,请求宗门垂怜,隔壁要造谣抹黑,也只能是冲着本宫而来,反正川议众贼也没少抹黑本宫,不差这一回。” 大家纷纷起身抱拳,对胡月表示感谢。 胡月以手势压下众人的肺腑之言,待现场重新安静下来之后,才说道,“近悠已解,下面谈谈远虑,也就是在凡间收集修仙种子,然后咱们再自己加以培养之事,杜兄,拿个章程出来吧。” 第315章 再论夜歌森林 内事堂副堂主杜若海起身抱拳,然后说道,“听隔壁的意思,大致是要成立一个新的堂口专门负责此事,这方面来说,两家都面临的是一样的情况,隔壁无非是现在手中就有现成的人手。” “据杜某了解,隔壁的地盘上,临近魔教总坛的坎国,武林高手最多,但这些高手长时间就是窝在大山上一边打磨自身,一边找寻合适的对手印证武学,这样的高手,即便之前能说会道,在那种孤身一人的环境下待久了,大致也退化了传道授业的能力,其他几国,要么如富裕的艮国,高手极少,要么就如兑国,极难寻觅,更有如坤国,新晋叱咤风云的所谓高手,就是一群匪类,震国的所谓高手全被几大势力控制,早已丢失了武者的风骨,他们再想弄一堆钟兄解救出来的那种具有宗师气质的本土修士,也是难上加难。” “咱们反而可能后来居上,因为咱们地盘上的凡人国家,还基本和之前的坤国武林大差不差,特别是乾国,国力强盛,地域也广大,又有大军阀割据一方,更不乏裙带官员鱼肉百姓,此国的本土修士并不推崇坎国大山上那种单纯追求武学境界的作风,更主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思想,因此,武林正朔都奉行对抗狗官,拯救百姓的路线,正派人物都是能说会道之辈,想来作为指点修仙种子修行的人选,应该没有问题。” “这是修士方面,杜某认为,妖修方面也应该加强,所谓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才是春满园,咱们红议之中,也总不能就只有野狗荡的两家妖修充场面吧。” 胡月郎欢以及一众妖修都坐直了身体,静待下文。 杜若海继续说道, “夜歌森林就在左近,无论里面的妖族有何种因缘,他们大致应该不会拒绝走上修仙之路吧,咱们心怀善意,邀请他们共享盛举,对他们也总不至于是件坏事吧。” “就算夜歌森林的土着被他们的老祖宗封禁了血脉之力,那不是还可以修行功法吗?咱们可是收集了海量的妖族修炼之典籍,加上他们自己一直可以吸收日月精华淬炼本体,若能促成此事,对红议的实力增长,必将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须知,他们在血脉被封禁的情况之下,只是淬炼本体,都能练出好多元婴级别的妖类,也当真非同小可,与凡间的本土修士,总有那么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异曲同工之玄妙,诸位以为然否?” 对于这个问题,不是没人想过,只是觉得太过渺茫,因此也就没人仔细思考过,都是想一想,摇摇头,也就作罢。 似今日杜若海这般严肃的提出来,还真是既在预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郎欢说道,“夜歌森林的妖族肯定是另有神异的,这不消说,只观其行事做派便可见一斑,老实说,郎某真是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一群妖族,咱们之前分析,大致上,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的老祖宗为了消灾避祸,而封禁了他们的血脉之力,如今,咱们邀请他们出山,是福是祸,疏难预料啊。” 古胜作为红议继胡月之后为数不多的妖修天才,也必须对此事有个看法,毕竟关乎妖修这边的实力增长,他说道, “那今日,咱们就掰开了揉碎了,接着往下面分析分析,这位老祖宗为后辈消灾避祸的用意,大致是八九不离十了,那么避祸是避谁造成的祸?应该不是魔物,这之前咱们就分析过,似无支祁这种上古大妖,也不过就是大乘修为,而这位老祖宗把如此大一片区域之内,所有妖族等量齐观一并封禁血脉的能力,除了飞升修士不作第二人想。” “不是魔物,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域外天魔呢?毕竟域外天魔蛊惑成功的,绝大多数都是妖族,而封禁了血脉之力,域外天魔的诱惑就没有什么吸引力了,据咱们了解,魔气可以改造本体,又不能淬炼本体,血脉被封禁,自然也没有办法让妖族快速晋升,甚至可能连魔功都没法修炼,因此,域外天魔对修士的那一套蛊惑之词,对夜歌森林的妖族是没有任何吸引力的,反之,域外天魔也自然不会在他们身上浪费力量,正好避过了魔灾。” “域外天魔可以作为一个原因,那么,把域外天魔先捂上,还可能有其他的原因吗?” 古胜把迷题留给了大家群策群力。 第316章 悬念极大 胡月作为妖修,也积极发言,“或许是这位老祖宗与皇极大陆上的势力达成了协议,为了不使自家后辈遭到皇极大陆的围剿或者敌对,甘愿封禁后辈们的血脉,以此换取皇极大陆上的势力不准越过热带雨林。” 祝人秀说道,“这个理由有点牵强,这种协议肯定得是与皇极大陆上的话事人签订才管用的,据宗门提供的信息,皇极大陆之前只被人族集权过,之前和之后都是割据状态,就算这位老祖宗赶在人族做主时签订了协议,那之后人族被赶下台,割据的势力怎么可能会遵守之前人族签订的协议?” “就算是飞升修士,也不可能让皇极大陆上的每一个势力都乖乖签约吧,似皇极大陆那种修行圣地,飞升修士决计是不会少的。” “而且也不知协议成文是什么年代,那时是否与上界仍有联系,如果是上界需要这么安排,倒是能让大家都乖乖签约。” 钟北山见大家越猜越没谱了,忍不住首次主动发言,说道,“诸位,协议不协议的,与咱们无关,咱们邀请夜歌森林的妖族加入组织,哪怕给他们修行功法,他们的血脉仍是封禁状态,咱们又没有本事给他们的血脉解禁,与大家讨论的所谓协议不挨着,即便有这么个协议或者安排,咱们也没有改变什么,更没有违反什么,要说如果事成之后,夜歌森林的妖族会无数年来第一次走出森林,那也是以红议一员,或者红议盟友的身份走出森林,红议是啥身份?是仁德宗麾下,仁德宗是啥身份?是坐镇虚空之外的上古仁德宫掌教,混沌之子,后天,混元道果大罗金仙的麾下宗门,不管是域外天魔的因素,还是上界哪方势力的所谓安排,都挡不住咱们促成此事。” 钟北山看了看大家丰富的面部表情,继续说道, “更兼,宗门要寻求大陆上的种种答案,方才大家也谈论了,不管是夜歌森林的妖族,还是皇极大陆的势力从不越过热带雨林,这其中的悬念极大。” “诸位,副宗主曾经在第一次给弟子训话时,就质问过,修仙世界为何被困于一隅?难道大家不觉得夜歌森林的妖族,或者说热带雨林以北,大沙漠以南,这么大一片区域,安全归安全,但与修仙世界被困于一隅的情况,多少有那么点相似吗?” “修仙世界与之相比都显得自然的多,毕竟是自己没有能力越过大沙漠,而皇极大陆的势力可是轻而易举就能越过热带雨林的,咱们是不是更可以说,其实皇极大陆也是正被困于一隅之中?” “以此为假设,反推回去,如果皇极大陆的势力越过雨林,越过沙漠,与修仙世界连通,不管交战还是合作,哪怕是吞并了修仙世界,都总能互通有无,互相补充自己失传的一部分关于此界的种种历史知识或者修仙知识,那么此界,或者说咱们这块大陆的修行之路,还会如此凋敝吗?须知,即便皇极大陆,已知的最高修为者,也不过是合体境界,离着渡劫满地走,大乘多如狗的修仙界盛况,也是断档得厉害。” “宗门直奔皇极大陆而去,现在想来,未尝没有对此的怀疑,打算亲自探查。” “咱们没有那个本事,就从夜歌森林的妖族开始,争取能够探寻一部分答案,既是为宗门分忧,也同时能增强自己的实力,钟某觉得,此事不管多难,也一定得办。” 钟北山语气斩钉截铁,面色沉静坚毅,加之言之有物,自然引发了众人的共鸣。 古胜由衷的赞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钟兄之才,古某佩服。” 郎欢更是直接起身,击案叫好,“你今天才知道啊,钟兄辅一出世,我就知道绝对是红议之幸,夜歌森林的妖族,川议众贼可没法操作,咱们只要办成此案,一举赶超隔壁,也不再是臆想。” 待大家热烈讨论了一阵,胡月让大家先静下来,并说道, “杜兄出此良策,钟兄棺盖定论,当各记大功一次,诸位可有异议?” 自然是没有异议,胡月继续说道,“之前的架构改革,等于是改了个寂寞,咱们红议进行诸如隔壁那种改革,也的确是非常棘手,这其中就有着人修与妖修的结构原因,一直以来,这种结构不但成了隔壁抹黑咱们的软肋,就连咱们自己有些人,甚至都觉得人族妖族结伙打拼比不上隔壁清一色人族来得高效。” “但本宫一直坚信,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宗主亲口说过,不管妖修,灵修,体修,都是修仙正道,本宫理解为,所有不同种类的修士,都可以是前行路上的道友,都能够做结伙打拼的伙伴,都胜似大家庭之中的兄弟姐妹,红议秉持这种胸怀坦荡的理念,没道理就应该落后川议。” “如今,妖修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终于降临,郎兄,古兄,立即交接手中活计,从今日始,专门操办此事,红议之内的妖修尽归二位调遣,最好能赶在隔壁醉生梦死的这两三个月内玉成此事。” 郎欢,古胜郑重领命,口称,“定不辱命”。 胡月又安排道,“隔壁把新建立的堂口称为传法堂,负责现今及以后筹划运作补充修士人手的重任,由张某人担任堂主,可见其重视或者优先程度极高,咱们也不能不仔细应对,钟兄应该是最适当的人选,咱们也不搞投票那一套了,耽误时间,钟兄现在就升任传法堂堂主,同样,所需人手由钟兄任选,尽快把此事操持起来,一并也把传法堂宫殿先营建起来,诸位,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红议的前途命运,只在咱们自己的手中。” 钟北山也郑重领命,口称,“定当尽力而为。” 第317章 大广场 胡月宣布散会,大家从宫殿之中鱼贯而出,仅余郎欢,祝人秀,钟北山四人。 “众道友,随本宫隔壁走一趟。” 四人也一起走出宫殿,抬头越过灯塔的光芒望向远处,此时早已夜色深沉。 仁德城则在灯塔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显得比之白日更加璀璨光明。 胡月四人慢条斯理的穿过大广场,在川议的外事堂门口瞎逛。 楼上的谢小明等人也看热闹似的把脑袋伸出窗外,对着四人指指点点,愉快的吐槽。 “看见祝老狗那张老脸,徐某总有想打人的冲动”。 “别介,人家在大广场上遛弯,大广场自古以来就是仁德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没人有权在大广场上划界,人家只要不踏上宫殿的陛阶,就不算越界。”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通常也得有个约定俗成的默契,啥事儿都拿条陈比照,岂不是成了法无禁止即可为?须知,以法治国,是最野蛮最落后的人口才采用的法子,就连凡间,也早都是声称以仁德治国,以孝义治国等等形而上者谓之道的法子了。” “那没办法,人家的素质普遍跟不上人间正道的实践,以老夫观之,他们高低还是比坎国那种,连律法条陈都欠奉的无法无天的奴隶制结构进步了一大块。” “哎~,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陈兄,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吟诗作对的才情,小妹佩服,佩服。” “快拉到吧你,徐某已经通读了一遍典籍,这是人家历史唯物派先贤的诗句,意思是,要改天换地再造新天,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革命者要有斗争到天荒地老的思想准备,还是用徐某最喜欢的那句话来解释,就是历史不会终结,革命者也应当永不止步,因为革命者永不止步,所以革命者永远年轻,此诗篇展现了革命者面对无穷无尽的困难,依然乐观以对的大无畏精神。” “原来如此,对了,什么典籍?什么革命者?就是一分堂刘道友一直嚷嚷着的那个吗?” “然也,但典籍没有名字,并且是许多部着作的合订本,咱们就是以典籍称呼,对了,何道友常与具体事物打交道,可谓是实践的老手,典籍应该是对你有用的,少时让陈兄给你一本,熟读之后,想来应该获益无穷。” “不是,徐某你直接复制一本赠与道友不好吗?陈某这里近几日都忙翻了,神识完全遭不住,你神识强于陈某数倍,理应急道友所急的。” “何仙子何必找这两个一毛不拔的货色呢,这事儿老谢我包了,不就是刻录一本书吗?多大个事儿啊,一会儿咱们找个安静的环境,深入探讨一下,共同进步,共同进步嘛。” “老谢你这瘾大胆子小,又菜又爱玩的货色就别到处丢人现眼了,哎哟,老娘们往咱们这边看过来了,你们说她不会上来打陈某吧,陈某现在好害怕啊,心肝都扑通扑通的跳呢。” 然后几人乐呵的大声欢笑,非常的愉快。 胡月面不改色,对窗口的几人喊道,“本宫意欲与宗门联系,几位来个人一起吧。” “我尼玛”,几人大惊,瞬间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做派,陈风毅问道,“啥情况?” “向宗门求援。”胡月答道。 川议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点懵了。 与宗门联系非同小可,按两家的默契,非大事不能联系宗门,联系宗门就必须两家同时有人在场。 陈风毅几人噔噔噔几步就快速下楼,也来到了宫殿之外,陈风毅表情严肃,以眼神示意老娘们儿赶紧把话说清楚。 胡月居然转身负手,雍容华贵的朝着大广场中心走去,周身丝绦如火龙盘旋,步履轻盈似脚踏莲花。 诗云: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第318章 三十七姑 “他娘的胡老娘们儿。” 陈风毅无奈,暗骂一声,也只能跟上。 其余几位则默契的依然留在了广场边缘,老道无崖子,一甩拂尘,问道,“钟道友,贵方联系宗门,所为何事?” 钟北山抱拳道,“诸位不必紧张,胡娘娘只是有感红议修士修行艰难,咱们之中又没有能够传道授业解惑的能人,因此,打算以私人名义,请求宗门派出弟子支援。” 川议几位听到私人名义几字,正感觉无力吐槽的时候,钟北山继续说道, “两家有默契,非大事不可联系宗门,可红议修士的状况着实已经够得上大事的门槛,更兼,宗门若是来人,对待贵方,那肯定也是等量齐观一体施为的,贵方完全没有亏吃,何乐而不为呢?” 川议几人不说话了,请宗门支援讲师,耗的是胡老娘们儿的脸面,川议修士还能跟着打巴壁,的确很有搞头。 于是两家人各自聚在一起,闲聊些寻常见闻。 陈风毅没多久就回到了外事堂外边,而红议几人也朝着广场中心等着的胡月处行去。 期间,两人短暂消失了一段时间,想必是去联系宗门去了,既然不是两家都相关的公事,也就没有必要劳师动众了,双方觉得一边去一人足以。 川议这边自然还要把此事通传一遍,不提。 胡月四人回到红议宫殿的那边,只有胡月回到了器物堂坐镇,钟北山自然是要去找自己的兄弟伙商议传法堂的事宜,而郎欢得去找古胜操办夜歌森林妖族之大事,更不敢耽搁,辞别众人之后,便驾起遁光匆匆赶往东城古胜居所。 古胜早已等在家门口,都是自家人,也没有俗礼,两人直接上楼就开始了商议。 古胜不满的道,“我三十七姑呢?你个光人儿跑来顶个屁用。” 郎欢一边往嘴里灌茶水,一边问道,“什么三十七姑?” 古胜答道,“古珍珠。” 郎欢不解,“她来干什么?” 古胜怒其不争的道,“夜歌森林的妖族与互相不了解,甚至备受提防的咱们打交道,我三十七姑比你有用多了,你这张老脸,一看就不是善类,与人结交,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懂不?” 郎欢不满的道,“不是,你都口称古珍珠为三十七姑,难道不应该称我为三十七姑爷吗?没你这样埋汰长辈的哈。” “去去去,说正事儿呢,都火烧眉毛了,没空和你个老梆子拉扯,现在就走,去你家,对了,我三十七姑在家的吧?” “她不在家还能去哪?一准儿在家的。” 两人边说边赶路,很快就来到了郎欢的家中。 古胜还没坐稳就扯开脖子大喊,“三十七姑,来大活儿了,快出来议事。” 古珍珠一直就在等着丈夫回家,以为爷们儿是和人谈正事儿呢,也就躲在帘子后面没有出来,结果竟是古胜这个自己娘家的臭小子,毕竟是血脉亲人,也是非常高兴。 古珍珠一边掀开帘子,一边款款而来,口中说道,“小胜子,如今见你一面可不容易,怎么今天想起来看你姑姑了?” 郎欢把嘴一撇,“来看你?想多了,是来给你派活儿的。” 古珍珠不以为意,熟练的给两人沏茶倒水,之后才坐在了郎欢的旁边。 郎欢嘴笨不好使,还是由古胜把会议上关于夜歌森林妖族之事,前因后果清楚明了的给古珍珠说了一遍。 然后古胜才说道,“三十七姑,此事或许你才是主角,我和郎兄权且充作随从倒是能够胜任。” 古珍珠也觉得一会儿姑姑的,一会儿郎兄的,完全乱了辈分,于是说道, “此乃公务,咱们都以道友相称,不然太混乱了,古道友,郎道友,以为然否?” 两人皆点头称是。 古珍珠问道,“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古胜想了想,说道,“找到了妖族能够沟通的人之后,需要道友代表红议与妖族进行谈判。” “无外乎两种方案,一是妖族加入红议,这个方案多半是备用的,如果妖族同意,咱们的条件是单独给夜歌森林的妖族建立一个堂口,修仙功法白送,灵石物资等等与红议修士一视同仁,当然,加入红议,就要听从红议的调遣,这是应有之义。” 第319章 讨论方案 古胜接着说出了第二个方案,“第二个方案,就是与夜歌森林的妖族结盟,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更大,毕竟人家的祖上,那也是阔绰过的,没理由投入咱们的麾下。” “至于探查宗门所需的答案,在两家没有彻底的建立起信任之前,咱们得只字不提,以免留下别有用心的印象,” “现在,咱们就结盟的方案,好好商议商议,既不能落了红议的气势,也不能轻慢了夜歌森林,总之,这个度,必须把握好。” 郎欢问道,“问个最关键的,咱们有什么是夜歌森林所需求的,也就是说,咱们得找出一个夜歌森林无法拒绝的东西,请问,咱们有这么个东西吗?” 古珍珠奇道,“不是说夜歌森林的妖族都没有化形的吗?他们能懂得谈判?” 古胜解释道,“肯定是懂的,道友切记,应该视他们为平等的道友身份,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妖族,这非常重要。” 古珍珠又问道,“不化形如何交流,神识?文字?或是借助什么法器?” 这倒是一个问题,古胜想了想,说道,“优先以文字进行交流,如果对方实在不认识文字,就只有以神识交流了。” 古胜接着郎欢的问题继续说道, “妖族无法拒绝之物,修仙功法算吗?多半是不算的,大约只是能够锦上添花之物,不化形而修炼功法的妖族,仅仅是能够得几个功法自带的法术神通罢了,又不能真正的按照书中所写的路线行功,即便是妖修前辈所篆写之功法,不化形,也是难难修炼的。” 郎欢皱着眉说道,“功法没戏,估计灵石也够呛,不提也罢。” 倒是古珍珠灵机一动,说道,“修仙造物呢?应该是对妖族有帮助的吧,像什么聚灵法阵,传送法阵,以及飞舟储物袋之类的,妖族大致也是很眼馋。” 古胜不以为然,“难说,夜歌森林的这群妖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副混吃等死的架势,见便宜就一拥而上,有危险就一哄而散,或许整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早已习惯了如今的生活状态,并且觉得满意无比。” 郎欢对此不能苟同,他说道,“以前或许是如此,现在就不一定了,从仁德宗来到夜歌森林算起,到如今都几十年了,虽没有和咱们直接接触,但没日没夜的偷窥咱们那是肯定持续在进行着的。” “我不信他们蹲在林子里,望着咱们的飞舟往来如风,看着咱们的傀儡搬运重物,凝视着巍巍灯塔的光芒闪耀,而心中掀不起丝毫波澜,人也好,妖也罢,一旦见过了世面,就再也不会觉得当下的生活无比幸福了,那得饱尝了社会的毒打之后,才会顾念起曾经无忧无虑的那个自己,但哪里又真个儿能回到过去?前行虽然痛苦,但也只能咬着牙一路前行。” “不跟随历史的脚步,不融入社会的进程,那就只能被历史所淘汰,被社会所抛弃,即便没有咱们的出现,他们又能在林子里窝上多久,一万年?十万年?不可能的,没有咱们,也总有其他的事情会逼着他们走出林子。” “再说了,看他们行动如此统一,肯定是存在首领的,普通妖族不懂这些,能够心安理得的混吃等死,难道他们的首领也可以不为夜歌森林的将来考虑?不可能的。” 郎欢一通长篇大论,听得古胜深深的陷入了沉思,古珍珠则不失时机的给大家斟茶倒水。 良久,古胜长叹一声,“原来如此。” “郎道友一语双关,端的把古某说的无地自容,进而推广至咱们妖修绝大部分人,又有几个不是在混吃等死?之前古某肯定是认为这样不对,可却说不出其中的道理,所谓:不跟随历史的脚步,不融入社会的进程,就会被历史所淘汰,就会被社会所抛弃。真乃金玉良言也,古某以茶代酒,谢道友点拨。” 古胜郑重起身,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第320章 读书 郎欢也哈哈笑道,“咱老郎没读过多少书,脑子呢,也谈不上多灵光,不过咱不行,就向行的人学呗,对面那个装逼犯,你们发现没有,之前百多年都是个人厌狗嫌的边角材料,可不知何时,仿佛神魂灵智突然开窍了一般,不但操持大事,每每都能上手就灵,连说话都是道理卡着道理,一套一套的疯狂输出,虽然旁人听不怎么明白吧,但总感觉多半就是那么回事儿,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 “经过我仔细的打探,发现竟然是事出有因。” “哦?愿闻其详”,古胜来了兴趣,他或者说不止是他,红议高层就没有对装逼犯的变化不感兴趣的,不过大多只是给自己找上一个大致说得过去的答案,也就到此为止了,没谁真去仔细研究过,想不到郎欢竟然如此执着,也是异数。 “据信,这小子是结婴之后,元婴记起了本体早就遗忘了的,曾经还是凡人时看过的一本奇书,这本书没有名字,当时是被官府列为邪教典籍,装逼犯那时是官府的鹰犬,曾经粗略的翻看过一次,就与其他邪教典籍一样将之投入了火中。” “而元婴修士主要的修炼就是通过元婴打磨本体,自然要多与元婴进行沟通,一来二去,可能就被元婴提起过书中的内容,于是与元婴合作,使这部奇书重新出世。” “据我所知,书是早就复刻完毕,但装逼犯很长时间都不能理解书中的大部分理论,只是挑自己认为理解透了的,有九成以上把握的部分开始卖弄。” “难以置信的就是,仅仅依靠这一点点的,从书中搞来的学识,装逼犯就仿佛脱胎换骨,气运加身,以至于后面的任何行动,都是无往而不利。” 古胜不信,于是脱口而出,“一本书能有如此威力?” 郎欢其实也不信,但事实具在,就由不得不信了,他道,“我发动了数千道友,专门收集装逼犯口中蹦出来的那些应该是书中记载的只言片语,没有系统性的研究过这些文字之前,谁若是对郎某说一本书就可以使人焕然一新,甚至是再造天地,老狼肯定一巴掌将其有多远扇多远,你等等。” 郎欢谨慎的操控神识,小心的从储物袋中一片一片的掏出一小沓写满文字的白纸,然后轻轻拿起一张,递给古胜,“你自己看,看了你就明白了。” 古胜接过一张白纸,读道,“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运动的,运动是绝对的,静止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静止,万事万物都在不断运动之中。” 然后接着读下一句,“人总是社会的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人和人的本质是社会的,同时也是具体的、历史的。” 要说第一句,大致还能看懂,可这第二句,古胜每个字都认识,却如同睁眼瞎。 于是又接着读第三句,“人民群众对于历史发展具有决定作用,它全面地体现在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人民群众是社会物质财富的创造者,也是社会精神财富的创造者,还是变革社会制度的决定力量”。 古胜看着这第三句,似懂非懂,小心的问道,“郎道友,人民群众大概是指每一个普通人,社会生活好理解,物质财富也好理解,精神财富古某大致也能想象得出书中所指,可是,普通人会成为变革社会制度的决定力量吗?难怪此书会被列为邪教典籍。” 郎欢呵呵一笑,提醒道,“隔壁三大堂口的上一任堂主,那三个老梆子,是怎么被撸下来的?” 古胜闻言,稍一思索,立刻脸色大变,下意识的重新把目光投在白纸上,久久不能平复气息。 又听见郎欢继续说道,“咱们孤注一掷,决定攻打魔教总坛,决定虽然是咱们高层作出的,但推动咱们作出决定的,又是谁呢?” 古胜心领神会,应和着郎欢的提问,一字一字的念道, “人民群众对于历史发展具有决定作用”。 第321章 语言 古胜算是找到感觉了,于是继续读下去,可满张纸都被郎欢勾勾画画,后面的根本看不清楚了,于是不满的道, “郎道友,白纸多的是,你把句子画得乱七八糟的,这也没法看了啊。” 郎欢说道,“没办法,老郎的脑袋瓜比古道友差远了,这些勾勾画画的地方,都是老郎最先看不懂的,于是在上面作下记号,不成想,不懂之处,反倒占了八九成,可不就变成这样了吗。” 然后又不无得意的说道,“所谓读书百遍,其意自现,又道是熟能生巧,老郎我一旦得闲,就把这些句子拿出来通读,日积月累之下,还真就慢慢咂摸出了些许味道,也因此,才断定,装逼犯的变化,绝对是书中内容引发的,即便真的是神魂灵智开窍,也是在理解了书上的内容之后,才引发的神魂灵智开窍,不会是别的任何原因。” 古胜点头,表示赞同,“只这三个句子,能彻彻底底的搞懂一句,都是获益匪浅,装逼犯合当有此际遇。” 郎欢说道,“结合隔壁和咱们经历过的历史进程,夜歌森林又岂能例外?即便他们的首领都是混吃等死之辈,林子里的广大普通妖族,也会推动他们的首领不得不去办正事儿的。” “还是那句话,已经见过了世面,就绝不可能再继续能够苟得住了,人民群众对物质生活以及精神生活的需求,总是不断提高的,不可能永远都停留在某个阶段之上,所谓:运动是绝对的,静止是相对的,咱们没出现之前,夜歌森林或许可以处于相对静止的状态,既然咱们已经出现了,就是客观真实的打破了夜歌森林原先相对静止的状态,运动,也就是变化,必然会产生,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想开历史的倒车,通常也不是那么这么容易的”。 古胜连连点头,二话不说,先掏出空白玉简把桌上的纸张,刨去郎欢胡乱勾画的线条挨个复刻下来。 郎欢一见这架势,仿佛得到了提醒,赶忙拿出空白纸张,将方才大广场之上,川议外事堂几人关于两句诗词的点评,以及其他像是典籍上的内容,一并记录了下来。而后才小心的收起桌上的白纸,开口道, “对于初次与妖族接触,咱们也不应报以过高的期待,只要是接触上了,就是巨大的胜利,起码也能通过接触,推测出一部分妖族的打算,咱们如此多人老成精的积年老修,哪怕一个字不说,只是通过妖族的神情动作,也是能够判断出一些事情了。” 古珍珠问道,“那如何能够接触到他们呢?他们仿佛是与咱们划清了界限老死不相往来的做派,两家开凿打通森林的道路,都再没有森林里的土着跑出来鼓噪。” 古胜沉吟着说道,“如何接触上森林土着,肯定是没有成算的,只能是先规划出几个方案,然后逐一实施,或者是同时实施,反正咱们也不缺人手。” 郎欢建议道,“或可在森林大道上拉开横幅,敲锣打鼓,再由修士大声对着森林宣讲双方应该互通有无的种种好处,以及老死不相往来的种种坏处。” 古珍珠却道,“他们能听懂人言吗?” 古胜给他的三十七姑解释道,“以咱们的观察,森林土着的灵智那绝对是不低的,这种情况决不可能自然形成,他们内部,肯定是有大佬对所有土着进行教化,学一门语言对他们来说应该不在话下,甚至都不用现学,他们既然有教化系统,也许语言能力一直就传承着呢,这片大陆之上,北至大雪山,南至百万大山,都是使用的同一种语言文字,而且妖族又不是非得化形之后才能开口说话,只要功力足够冲破喉中横骨,就能口吐人言,这方面问题不大。” 第322章 接着商讨 古胜补充道,“可有一节,这些不管是敲锣打鼓的修士,或者是反复宣讲的修士,都必须抽调看着比较面善的人选,老中青三种修士都得有,男修女修也都得有。” 郎欢皱眉说道,“看着面善不是问题,老中青也不是问题,可女修上哪去找?” 这就把古胜难住了,红议缺少女修的现实情况,自解救三千凡人女子那时,就暴露得干干净净一清二楚,高层也不是认识不到这种情况的坏处,总有些事情,女修行事是远比男修来得方便的。 之前都是从修仙世界招人,川议那边女修越多,就越能吸引外面的女修加入,红议这边越是没有女修,就越是吸引不了女修,基本形成了死循环,完全无法可解。 要说狼狐两族老家里面,女妖修是不少的,但千百年来形成的妖修家族的传统,使他们两家的女修通常都是男修的老婆,这种状态。 而且走兽之属的本能就是赢者通吃,修为高的男妖修拥有众多老婆,有时多到这位男妖修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谁谁谁是自己老婆的地步。 在座的这位古珍珠也不过是郎欢的原配夫人而已,用人族的说法,就是正室正妻,至于郎欢的其他老婆,郎欢自己恐怕都认不全乎。 这种局面也不能说谁对谁错,天性使然。只是要把老家的这些老婆大军弄过来司职,那肯定蕴含着无穷无尽的麻烦,女人有时候是非常不讲道理的,更别说红议发迹之后,灵石不愁,又不需要向外求索,完全就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这些老婆大军,没有谁肯服谁,就比如让古珍珠管理郎欢的其他老婆,那根本不做此想,必定是翻船的结局。因此,妖修高层都自动把他们的家属留在了老家,免得带出来引发事端,让川议老贼平白看了笑话。 郎欢长叹一声,“咱们妖修也是要跟随宗门南征北战的,但古老相传的这种一夫多妻制度,怕是远远跟不上历史的步伐了啊,不说别家,就是老郎的亲儿子,上次随宗主过来处理魔教老巢事宜,都没有正眼瞧过咱一眼,以我对自己儿子的了解,肯定不是那种嫌贫爱富,有了媳妇就忘了娘的人,一切的一切,恐怕就是厌恶咱们这种家族根深蒂固的陈规,在外面见了世面,又哪里还会接受之前的那一套家族运行逻辑?” 古珍珠也是神色一暗,眼看就要掉眼泪了,郎欢上次高低总还见了儿子一面,可自己竟连见上一面都错过了。 宗门对弟子除开仁德礼仪方面的约束之外,是从不干涉弟子行事的,女弟子青小小,胡莫问同样跟随宗主而来,她两可没少逮着机会就与自己的族人亲近,狐族在这方面又比狼族好的多,比较接近一夫一妻制,他们的子弟通常都比狼族子弟开朗活泼得多,具体到修为成就上,都比狼族跑得快。 古胜也不禁感觉一阵英雄气短,只好说道,“这就必须请胡娘娘下令了,先把狐族的女修从老家调过来一批,至于咱们狼族,也只能是逐渐摈弃一夫多妻制,之后就要鼓励本族的女修都多出去任事,别早早就在族里寻觅配偶,外面的青年才俊难道会比族里少吗?咱们正是打拼状态,远远没到享福的阶段,跟随咱们出来见世面的族人多了,总是会从根本上,对家族之前制度上的劣势能够看得清楚的,最好是大家都回去和家属们好说好散,大家都恢复成独立的个体,可以自由的重新选择新的生活方式,不管是对老公还是对老婆,其实都是善莫大焉。” 郎欢接着说道,“这还不能通过红议的决议来办,必须是咱们本族自己把事情办了,再多麻烦,再多困难也必须办,哪怕改变要许多许多年,也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办,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只要第一步踏出去了,再加上锲而不舍的前行,就总有抵达终点的一天,等会儿就召集族人开会,先把这第一步踏出去再说。” 第323章 开会 古胜对此并无意见,抓住这次红议赋予妖修如此重大任务的契机,搞一些对家族长远发展有利的改革,可谓正逢其时,错过了这次机会,想要等到下一次契机,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古胜说道,“古某一定全力以赴,不过还是先公后私,说一千道一万,这次任务,咱们也等不了老家的女修过来支援的进度,具体到招揽或者结盟夜歌森林妖族这件大事之上,还得是根据咱们现在就拥有的条件,展开行动,敲锣打鼓直接喊话,算是一个不错的方案,咱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方案。” 古珍珠献计道,“咱们遣人直接以本体形态去森林里寻找土着生灵行吗?” 古胜摇头,“是个法子,但只能是其他方法都不管用的情况,最后没办法之下才能用,一开始这样多半会引发冲突,不利于后面的谈判。” 郎欢又想了个主意,他说道,“可以问器物堂要几只灵智较高的灵兽进森林里去给咱们带话,都没有化形但都拥有较高灵智的妖族之间,或许天然就比妖族和妖修之间来得亲近也未可知。” 古胜点头赞同道,“这个法子不错,可以和正面宣讲同时进行,宣讲就可以加上灵兽进森林与他们接触的内容,凡是开大门,行大路,夜歌森林偌大一方势力,都拥有和仁德宗弟子拉扯二十来年不落下风的智慧和勇气,总不至于拿几只修为低下的灵兽撒气吧,层次一旦上了某个台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些小事上面丢份的,人家祖上那也是阔绰过的,更有族老不断的进行教化,整体素质应该不差,甚至素质还在咱们之上,都并非完全不可能,须知,他们只是血脉被封禁,又不是灵智被封锁,那是两码子事儿。” 有了法子,下面就是实施,郎欢拍板道,“咱们三个只怕也想不出更多的办法了,如此大事,还是应该相信更广大群众的共同智慧,马上通知妖修高层召开全体会议,先听取高层意见,然后争取在最短时间搜集普通妖修,哪怕是修士的意见都可以,然后就是具体实施,红议也发话了,最好赶在隔壁所谓举办庆典,没时间来给咱们捣乱的这段时间之内,办成此事,经过最先的分析,此事应该是能够玉成的。” 说干就干,不一会儿,郎欢家里就来了二十几号人物,除了元婴境界的妖修之外,古胜还亲自前去邀请胡月,林中三友,江西月,楚梦原几人参加,这几位修士,要么就是当前急需的女修,要么就是寿元远超平常修士的老修,要么就是导演过逆天剧目的老艺术家,对妖修接下来的任务,都可能会有宝贵的建议或意见提出,这对相对比较保守封闭的妖修而言,弥足珍贵。 既然是在家里,肯定就没有会议室那种大案,但大堂倒是足够宽敞,没有大案大椅也不打紧,蒲团总是管够的,大家就座于蒲团之上,各自从储物袋里起出小案几,茶盏大家也各自都有,古珍珠只负责开水供应就行了。 随身携带案几茶具这习惯,川议红议几乎是个修士都不能免俗,最早还是开拓野狗荡之时,老家伙沙天罡带出来的风气,上行下效之下,如今早已蔚然成风,不是野狗荡的修士,也有样学样,不落人后。 郎欢自然是会议主持人,他先起身抱拳,对参与的修士表示感谢,并说道, “今天请各位前来,就是要借助大伙儿的聪明才智,争取把结盟夜歌森林这件大事办好,方才郎某已经与古兄大致讨论了一下,除了敲锣打鼓正面宣讲再辅以灵兽带话的办法之外,也就穷尽咱哥俩的灵智了,大伙儿先参谋参谋这个宣讲的法子是否可行。” 然后掏出烟盒,亲自给大家发了一圈,才回到自己的蒲团上坐下。 香烟一点上,气氛马上就不同了,而且这也不是红议那种正式的会议,主要就是一起参谋参谋,出出主意的聚会,因此,大家都没那么拘谨。 第324章 高论 叶枫美美的叭了一口香烟,打趣的说道,“老郎,不是我说你,敲锣打鼓济得甚事,若是夜歌森林的妖族不加理会,岂不显得尴尬。” “再说了,凡是开大门,行大路,自然是对的,但在没有把握对方意图之前,也不能太暴露咱们的意图了不是,否则之后的谈判,保管会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这样,一盒香烟,咱老叶给你献上一计,起码比你去敲锣打鼓唱大戏来得高端。” 然后又转头向胡月问道,“胡娘娘,这烟草收集之事发展到什么进度了?兄弟们眼看就要断粮了哈。” 胡月无奈的道,“隔壁的老贼弄出香烟这么个玩意儿也真是造孽啊,之前没有这玩意儿之时,大家不是过得好好的,至于进度,能有什么进度?凡人国度收上来那点烟草,加工速度还赶不上发放速度,修士自己种植的实验,也仅仅停留在实验阶段而已,小规模种植,在沙漠边上找块不太干的土地都可以,但产量嘛,就不顶事儿了,至于大沙漠对岸的采购情况也不容乐观,再是小心谨慎,两年多的大规模不停收购,还是被奸商发现了端倪,如今越来越难交易了,灵石咱们不缺,可也不能真就被奸商拿捏,任其予取予求吧?咱们红议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叶枫一咬牙,破罐子破摔似的说道,“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宗主有言: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本就是修士的本分,咱不是不缺灵石吗,与其拿去给奸商挥霍,还不如咱们自己把灵石变成法阵,就在法阵里面种植烟草,把法阵连成一大片,不就等于可以大规模种植了吗?不知技术上是否可行?” 胡月大惊,“我尼玛,老叶,你这法子……”, 趁着胡月思考技术层面的可行性之时,叶枫赶忙趁热打铁, “根据隔壁装逼犯捡到的那本逆天典籍上的说法,提高社会生产力是解决一切矛盾的最终办法,总之,提高生产力有许多前提条件,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全民都要参与社会化大生产,而大生产要良性发展,也需要许多前提条件,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要形成社会化大交换,简而言之,就是生产出来的东西,要能够自然的卖得出去,换回款项之后不停的升级产品或者设备,使之质量不停提高,不停降低生产成本。” “当然,这套理论实在过于复杂,咱老叶也是基本理解不了,但其中的社会化大交换的思想咱还是有心得的,比如,咱们制造出香烟,形成咱们独特的口味,最好是别家无法仿制的,这样,咱们同样可以拿去修仙世界发卖,换来灵石之后不断改进生产或者种植方面的细节,相信制造同样多的香烟一定会节省越来越多的原料。” “给参与生产香烟的修士明确的计时,计件,计酬,灵石对咱们的修士无甚大用,但贡献值有用啊,就直接给他们发放贡献值,参与生产的修士就一定会自发的想办法提高产量的,而不是以前那种机械式的完成任务的态度。” “哪怕修仙世界的土鳖不识货,只是在咱们红议内部,也能够形成一个微型的社会化大交换的格局,如果香烟这件事情,能够证明提高社会生产力切实可行,那么之后,丹药,符箓,傀儡,法阵等等凡是修士制造的物项,尽皆可以套用上去”。 “诸位,咱们要把眼光放长远,皇极大陆才是咱们梦想中的舞台,彼处,基本可以简单粗暴的认为是一块化神满地走,元婴不如狗的神奇土地,修为不够,那就只能是装备来凑,根据宗门提供的信息,皇极大陆割据得厉害,可以肯定,那里是不可能形成社会化大生产的,而咱们修仙世界抱成一团,加上之前基本就是统一的,因此,咱们是可以形成社会化大生产,从而提高社会生产力的,这是咱们修仙世界比之皇极大陆上其他势力天然就有的优势,也必须把这个优势发扬光大,才能在那块神奇的土地上游刃有余。” 大家听得纷纷点头,虽然不是太明白吧,但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 第325章 群策群力 郎欢跟踪这部典籍的时间可不短,但眼下还是当前的任务更加重要,于是请教道, “叶兄尽管建言献策,香烟郎某绝不赖账,对于装逼犯的典籍,郎某也是非常感兴趣的,而且收集了不少内容,咱们可以容后交流。” 叶枫点点头,捋着银须,重新回到正题之上,他说道,“夜歌森林虽从不与咱们主动接触,但肯定是在时刻关注着咱们的动向的,这几乎不需要任何证据,仅凭咱们修士的直觉就能坐实。” “而且看他们令行禁止的架势,夜歌森林这方势力的组织能力可以说是非常的强大,一旦结盟,对咱们的助益还可能超乎想象。” “这也是钟兄扬言,不管多难,都得办成此事的现实基础,一般的乌合之众,就是想靠上咱们,咱们还看不上呢。” “郎兄的法子,说句不中听的,可以总结为以利诱之,多少还是落了下乘,叶某的法子,同样是诱惑之,但不是以利诱之,而是利用生灵普遍具有的好奇之心,对其加以诱惑,魔教总坛一役,唤醒凡人的事情,大家都经历过,就是巧妙的利用了生灵与生俱来的好奇之心,就办下来如此大案,所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由此可见一斑。” “咱们既不扯开喉咙吆喝,更不敲锣打鼓造势,只需写上百十来张传单往森林里面一撒,至于内容嘛,可以把咱们的根底简单介绍一下,并声称大沙漠和夜歌森林都是咱们的友邻,而咱们发现了一个来灵石的路子,想与左邻右舍共同发财云云,并且限定时间,过时不候。” “森林土着再是祖上阔绰过,那怎么着也得是好几万年前了吧,长时间窝在林子里,即便是有族老不断的教化,也还是正宗的土坷垃,叶某不信他们听到发财二字,会一点都不动心,左右不过是派个耳聪目明的小头目走上一趟,即便上当受骗也无甚损失,可万一要是真有什么发财的路子,被他们自己错过了,没谁能抵挡悠悠之口的。” 郎欢越听越觉得此计甚妙,于是问道,“什么发财的路子?” 叶枫不假思索的说道,“烟草啊,夜歌森林南北只一万里,可东西之广,那就可观了,指不定就有不少地方是适合种植烟草的风水宝地呢。” “我说老叶,你的灵智都掉进烟盒子里面去了吗?怎么几句话就离不了香烟。” “要说这个主意倒的确有那么点意思,夜歌森林与咱们也说不上是完全的陌生人,对咱们的行事风格应该还是了解的,他们至少是可以确定咱们没有要吞并他们的想法,而他们也更加赶不走咱们,说句左邻右舍,也是名副其实,难道邻里之间还真就老死不相往来吗?我看此计可行,至少比郎老鬼的敲锣打鼓高端太多,他那法子也太丢份了,土着若是理会还好,若是真就不加理会,那面子可就丢到姥姥家了,隔壁正好在搞流水席,有这种翻船的故事上桌,他们岂不是连下酒菜都可以省了。” 众人一阵议论,都觉得办法可行,但把森林土着骗过来之后,用不用香烟为名目进行初步的合作,则有不同的意见。 楚梦原这位高龄修士建议道,“烟草或者是咱们拥有的其他造物,只要夜歌森林感兴趣的,都可以进行合作,以此互通有无,但烟草是咱们急需的,而且有多少要多少,以烟草为明目无疑最能打消对方的戒备,毕竟他们可以想成是咱们需求着他们,他们会感觉在心理层面占据着上风,之后的事情也就好谈了,但以楚某虚活的这几百年简陋的阅历来看,只有利益关系维持的两方,最终都会沦为利丰则聚,利尽则散的场面,因此,还得加上点其他的牵绊才行,胡娘娘不是已经请求宗门支援授课讲师了吗,这就是一个现成的明目,试想,咱们和森林土着一起在宗门讲师座下听过课,那关系可比单纯的利益往来就靠谱多了不是?私下胡乱称一声师兄师弟,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妙啊!楚兄,古某和郎老鬼幸好没有自作聪明,而是请诸位过来群策群力,否则大概率就把事情办砸了,有了这么好的主意,古某也是信心大增。” 第326章 传单 接着,众人又研议了一下传单上的措辞,以及接待森林使者的事项,定下的格调大致是,不能过于冷淡,也无需过度热情,就以平常心应对即可。 方案成型得如此顺利,郎欢和古胜自是非常高兴,香烟也流水似的送出,说说笑笑的送走了众人。 至于向胡月申请调遣老家女修的事情提都没提,两人都在心里估摸着时机并不成熟,那要等与族中人等经过充分沟通之后,才好施为,否则定是个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的结果,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办稳妥了才是大计。 古胜掏出文房四宝在白纸上刷刷刷一通挥毫泼墨,然后捧起纸张细细端详,看罢递给郎欢。 郎欢接过来,凝神静气于心中默念, “大沙漠以北谓之修仙世界之地,东临大海,西接沼泽,各自有魔物魔修盘踞,极北有天然的大雪山隔绝一切,相传乃世界的尽头,翻过雪山就可直面宇宙虚空。” “我辈修士在这块传承无数万年的土地之上繁衍生息求索大道,与天斗,与地斗,与魔斗,从无一刻放弃过进取之心。” “然,两三万年,或者更早之前,由于不知详情的变故,使得修仙世界仿佛断绝了传承,修士穷尽所能,修为境界仍是越来越低,难道天要亡我修士?” “幸而,在修仙世界这片神奇的土地之上,一个名为仁德宗的大宗横空出世,宗主夏婴,上古遗民,受上古人族联盟仁德宫掌教所命,出山探寻修仙世界如此凋敝的因果,于是开宗立派带领弟子奋力向外开拓,立志向外寻求答案。” “仁德宗大长老沙荣,妖族前辈巨擘,其种族上古时乃人族坚定盟友,受宗主感召,毅然放弃大沙漠之主的身份地位,投入仁德宗,不负祖辈结盟之义。” “书写传单之人,乃修仙世界散修组织红尘四合麾下,本组织简称红议,意指凡行大事,必经充分商议,而散修则意指不受约束同时也不受宗门或家族庇护之修士。” “红议与城中另一伙散修组织利涉大川,简称川议,共处仁德宗崛起之地,自然对宗门理念,做派,风格,气象,了解最深,同样深受宗门感召,义无反顾跟随宗门脚步,横跨大沙漠,现与诸位比邻而居。” “川议全是由清一色人族修士组成的团伙,与红议的理念分歧颇大,仁德宗宗主明言,不管灵修,体修,妖修,都是大道修行,红议深以为然,一惯秉持不分修为高低,不分种群族类,加入红议,便以大家庭中的兄弟姐妹待之。” “总之,不管红议川议,受仁德宗气象多年熏陶,早已自成一套行事法度,对诸位以及诸位生息之地,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只以邻里视之。” “而邻里之间,也没有真个就老死不相往来的说法,据宗门推测,修仙世界逐渐凋零,肯定有着与外界断绝交流的原因在加速进程,故而,红议决定邀请诸位赴城中作客,并有一桩发财的门路与诸位分享。” “传单散发之日,敝组织便会遣人立于巨城南墙东门之外迎候诸位,以某年某月某天某时为限,过时不候。” 落款是:红尘四合大沙漠南岸公推最高首领全权特使古珍珠,红尘四合内事堂副堂主郎欢,红尘四合器物堂副堂主古胜, 最后还画了草图,把南墙东城门的位置标记清楚,若是森林土着进了南墙西城门,跑到川议老贼的地盘上就闹笑话了。 第327章 道具和群演 郎欢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逐字逐句默念了好几遍,除了那个全权特使古珍珠之外,似乎也找不出什么不妥之处,于是把传单又递给了古珍珠。 古珍珠认真看了文中内容,见一旁的丈夫都没说什么,于是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郎欢见婆娘都没意见,自己也不好越俎代庖,总之,就这么着吧。 “行,那就麻烦古兄抄写个千八百份。” “我怎么记得人家老叶是说的百八十份,难道是我听错了?” “古兄没听错,可人家老叶是何等样人,林中三友的本事,那是早已经历过实践检验过的,人家有本事发个百八十份就搞定的事情,到了咱们这里,可不能等量齐观一体施为,留出冗余是必要操作。” 古胜竟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再不废话,趴在桌前,奋力码字。 奋战一个通宵,终于是整整齐齐的一千份传单到手。 马上就要施行大事,三人也不禁一阵紧张,之前被认为是十拿九稳的计划,此刻就觉得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牢靠的了。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再是心虚也必须硬着头皮上了。 三人先是分头去城内城外,给容易遇着森林使者的红议修士都宣讲了一番,总之,不能失了礼仪,也不必表现得过分热情,当然,更不能起哄架秧子,谁要是搞砸了此事,一个拙劣的处分怕是跑不了的。 对内部交代完毕,就是散发传单的切实步骤了,三人合计了一下,决定按老叶说的来,一次还是只散发百十来份,分十次散发,直接把冗余度拉满。 而定下的截止日期则是一个月,三天散发一次,每次散发的地点都不重复,总之,森林土着是一定能捡到传单的。 三人一人负责一个方向,古珍珠负责最为安全的森林南北大路,郎欢负责最危险的沙漠与森林接壤的地段,古胜则去森林南端与凡人世界比邻的地段。 散发方式则无需赘述,就是搭乘飞舟,稍稍进入森林之内,然后往下面抛洒即可,几乎可以瞬间完成,下一次散发就更深入一点便是,这项工作本身毫无难度,难度只在传单上的内容,究竟能不能引发森林土着的兴趣,而之后对其进行忽悠,也是难度不大,土着一旦肯出来,多少就有与红议进行联盟的心里建设,否则就不可能出来,发财的路子,只是给双方一个可供实现对话的正当且不宜拒绝的由头罢了。 发完传单,三人就在城门外等候,把闻讯前来看热闹的叶枫看得直摇头,于是上前对三人说道,“就这么干等着?” 古胜连忙抱拳,“未敢请教。” 叶枫问道,“道具呢?群演呢?” 三人一阵懵逼。 叶枫回头望了森林一眼,觉得此处离着对方太近,剧本恐有暴露的危险,于是一使眼色,转身迈步进了城门之内。 古珍珠三人心领神会,交代手下继续等着,迅速跟随叶枫的脚步。 来到城墙根下,叶枫施法弄了个护罩,将几人笼罩在内,才开口道,“你们几位的穿着打扮倒是不需改变,本色演出就好。” “可造势所需的道具却必不可少,怎么着也得有个欢迎的横幅吧,这是恩,然后城门上挂上咱们攻克魔教总坛在山顶插旗的巨幅画卷,敢于斗争,敢于胜利几个大字必不可少,以此彰显咱们红议的实力,这是威,恩威并施,才是开大门,行大路的煌煌行径。” 三人听得连连点头,这尼玛老艺术家就是不一样,化腐朽为神奇也不过弹指之间。 叶枫又说道,“群演也很关键,咱们不是要表现得非常需求着烟草吗?可派声音洪亮,面相忠厚的修士,于城外摆摊,反正就是扬言所有宝贝都可通过香烟交换,突出香烟的稀缺性质,以此坐实森林土着心中能够拿捏咱们的优越感,如何安排修士表演而不露馅,几位就自己指导了,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传法堂正在营建宫殿,我这是借尿遁才跑出来放放风的,古道友不抽烟就算了,郎老鬼,古兄,记着一人欠我一盒香烟哈,我马上得回去盯着了,真不能久待,回头见。” 第328章 传法堂 叶枫逮着个能够得到香烟的地方就反复薅羊毛,也可谓各取所需。 不过他也是真的重任在身,钟北山担任传法堂堂主,名正言顺的大堂堂主,叶枫常新两个老兄弟自然也是跟着鸡犬升天,正好一人一个大堂副堂主的位置。 他们的能力早已向红议所有修士证明过了,任谁也说不出个多余的意见,是真正的实至名归,众人只有羡慕,不存在丝毫嫉妒。 叶枫不着痕迹的溜回大广场边上的宫殿营建现场,背着手查看营建进度。 传法堂初创,由于该机构的性质,也没有多少修士主动参与进来,毕竟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非要跑进来误人子弟的缺德事情,还是不要干为好。 没办法,去凡人国度找寻所谓武林宗师的活计,只能是林中三友自己去张罗了,叶枫留守,钟北山和常新则亲自出动,昨晚从郎欢家里出来之后就连夜赶赴乾国去了。 传法堂的司职可谓非同小可,乃是组织吐故纳新,补充新鲜血液的根基所在,别看现在只是小猫小狗三两只,今后红议越是发展,传法堂的地位就越是不可限量,几乎可以简单粗暴的认为,传法堂就是红议之中的宗门,可以想象,传法堂修士的凝聚力肯定是远超其余四大堂口的。 因此,林中三友也都是豁出去了,一定要把传法堂好好的经营起来,才不负三兄弟散功重修弃暗投明的一番艰苦波折。 几人心里有数,若不是抱上红议的大腿,进而得到宗门的指点,只是叶枫常新两位,恐怕多半就是那种进阶元婴之境,就耗尽了毕生气运,直到寿元终结,也不可能在元婴之路上前进哪怕小小一步的积年老修。 而如今,得了大长老所授的冥想之法,修行之路越发前景光明,慢说元婴中期,就连大修士也不是不能展望一下的嘛。 这在以前,做梦都梦不到。 叶枫的活计着实也说不上清闲,宫殿营建完毕之后,就要亲自去以器物堂为重点的各大堂口收集各类修仙功法,自己还得给这些数量庞大的修仙功法分门别类,建立目录索引,稍有空档,还得亲自阅览所收集的功法,都不限于是人族灵修,甚至妖修,体修的功法都得大致浏览,大概做到心中有数。 元婴修士脑力再是逆天,记忆力再是强大,面对浩如烟海的功法典籍,也是得跪。 三人之中,也就是叶枫还有那么一点点传道授业解惑的气质以及天赋,形象也非常符合,他若不支棱起来,传法堂一准儿歇菜。 叶枫一边漫不经心的视察营建进度,一边在心里衡量自己之后的活计,不想还好,一旦开想,就感觉头皮发麻,最后一咬后槽牙,暗自发狠道, “再是难办,那也得办,宗主有言:修士的好生活,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修士自己打拼出来的,不拼不搏,遇见困难就往后退缩,与混吃等死之辈何异?林中三友之名,注定是要响彻修仙世界的。” 道友你切记,世间法理万千,难敌一句甘愿,岁月不仅催人老迈,同样催人奋进,任何时候,都可以第二次踏上征程,为时未晚也! 第329章 仁德城畅想 大广场这里营建的宫殿只是中枢机构,是堂口的牌面,真正传法堂或者其他堂口的具体运行场所则在东城之内各自划分好的区域之内。 仁德城实在是过于广大,原先四大堂口的地盘即便加上新近划给传法堂的地域加在一起,也仅占东城的五分之一,之前宗门只是修建了一些道路,把所有地面都铺上了地砖。 红议川议入住之后则增加了一些绿化景观,但说一千道一万,整个城池还是显得非常之空旷,修士也不愿意东一块西一坨的居住,五个堂口的地盘都是紧挨在一起的,也是想着今后合议打通大沙漠,必定有修仙世界的修士跟着来到仁德城,并以此作为据点,向着各方探索,留出的大片空城就可以给这些修士使用。 川议营建的沙漠第一城,最后变得寸土寸金,虽然是让两家赚的盆满钵满,但于修仙世界的风评则急剧恶化,就没有不吐槽这两个土财主的,嫉妒是一方面,更加真实的是的确给进入沙漠第一城的广大并不富裕的普通修士,造成了财务上的巨大负担。 如果今后把仁德城也搞成那种情况,肯定是不行的,修仙世界自有自己的一套运行逻辑,实力再是强大,也抵挡不住芸芸众生的口诛笔伐,真要形成了天怒人怨的口碑,宗门绝对要拿两家开刀的。 灵石对于现在的两家,也根本早已不再是刻意追求之物,两家都知道实物利益和口碑风评之间应该如何取舍。 组织大到一定程度,肯定就不能一味的考虑现实利益了,而是要为将来更加长远的发展作出一定的牺牲。 所谓形而上者谓之道,也是到了追求一下精神境界的时候了,一味的赚灵石,除了惹得人厌狗嫌一身铜臭之外也并无多余的好处,关键是两家都还是得与修仙世界打交道的,如果名声太臭,今后任何事情都指定事倍功半得不偿失。 最好的正面例子就是五宗,他们一直刻意的保持一副道貌岸然的作派,真像是散修吐槽的那样挂羊头卖狗肉其实也不尽然,真需要有人调停事端或者需要有人带头行事之时,所有修士还是会不约而同的想到五个大宗。 他们的确与另外的势力瓜葛极少,你可以说那些势力都是五宗的狗腿子,但五宗也可以说是那些势力自己贴上来,甩都甩不掉的啊。 五宗都已经把宗门,把合议都搬到常人根本就找不到的地方了,这些势力还是费尽心机往上贴,五宗又有什么办法?不让别人靠近吗?或者自己画地为牢吗?没有这个道理的不是。 因此,合议一说革除弊政,就进行得顺利无比,合议一说向南探索,天下修士就无不望风景从,这就是名声口碑,洁身自好带来的好处,再是说五宗有这样那样值得吐槽的地方,所谓洁身自好也存在诸多瑕疵,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相对来说,五宗还是最好的选择。 哪怕川议红议的老班底,都是被合议下面的势力排挤到野狗荡的,可也没人会觉得是五宗在整自己,而只是埋怨五宗当甩手掌柜,致使下面的势力借题发挥,自己才遭了殃,受了罪,而自从折冲子主事,修仙世界的风气焕然一新,川议红议的修士也无不与有荣焉。 修仙世界是大家的故土,生于斯长于斯的家乡,更别说之后到了皇极大陆,所有人都还必须抱成一团,仁德城即便不可避免的繁荣起来,也一定是以自由之城,无税之城,所有修士享有同等权利,负担同等义务的修士共有之城这个方向发展。 两家经过商议,决定以后城内不允许店铺坐商存在,全部搞成修士居住之所,要交易的通通去到城外摆摊,严禁把仁德城搞得满身铜臭,进而污秽了两家的名声。 第330章 薅人 今后如何没人说得准,反正如今来看,仁德城那是非常空旷的,传法堂一口气规划了十余栋连绵相连的三层大楼作为存放典籍之所。 书柜书架随着建筑同时打造,全部要求上法宝级别,若事有不谐,叶枫可以施法将这十几栋建筑通通收于丹田之内,连器物堂的仓库都没有享受这种待遇,出了事儿,还得修士一波波进去把物资往储物袋里装,由此可见红议对传法堂的重视程度。 大广场的传法堂宫殿只是普通建筑,修士要不了几个时辰就能保质保量的完工,也根本不需要上心。 叶枫身为大堂副堂主,可手下却压根就没有修士可供差遣,胡月倒是说人手尽可调动云云,可那也得尊重修士本人的意见啊,别人不愿意来,所谓牛不喝水你也不能强按头的,又道是强拧的瓜不甜,生硬行事只会适得其反,事端更多。 不过叶枫倒真不在乎,走访了几位过从甚密的道友之后,也就果断放弃了四处招揽修士的打算了,最后灵机一动,“红议搞不来人手,那不是还有川议吗?他们从坤国薅了小两百号的本土修士,凭咱的面子,高低也能往红议薅几个回来吧?” “至于人选,就那愚兄贤弟和狗头军师三兄弟外加两位太监也就足够了。” 叶枫和贤宁庄的三兄弟可是有过一路交谈的经历,对老大的口才阅历以及修仙心得,是心中有数的,另外两兄弟是差点,就当做添头也罢。 至于两位太监,那更是一路斗智斗勇进行过灵智交锋的,先不说有没有修仙天赋,仅仅是其神鬼莫测的表演技能,铁定就是能办事儿的顶级干员,也不知道川议把这两人薅走没有,有没有给他们断肢重生。 “至于隔壁传法堂的堂主张某人,听说自从被一撸到底之后,就小爆脾气见长,应该是心气不顺的结果,如今重获高位,许是能够得到一定程度的心境平复,想来,问题不大。” 叶枫简单权衡了一下,再不犹豫,径直走到大广场对面同一位置的川议传法堂营建现场。 张某人自然也在亲自监督营建进度,可比之叶枫,人家就可谓前呼后拥,牌面拉满了。 首先是一同被撸的文邦林和杨培国,自然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一人一个副堂主的职位没跑,虽说比起以前的堂主之尊差了点意思,但架不住的是失而复得的,从云端到泥土,又从泥土到云端的大起大落,带给修士的那种旁人难以理解的阅历享受。 然后就是本来由红议从坤国带回仁德城,然后又划归川议的那一百多号本土修士,把三个老梆子簇拥在大广场一侧,颇有点食不言寝不语,坐如钟行如风的大宗弟子气象。 叶枫来到人群外围,轻呼道,“张兄,文兄,杨兄,叶某冒昧打扰,还望恕罪。” 本土修士立马闪开一条口子,他们都是认识叶枫的,不少人也对叶枫点头致意。 他们也都被两家灌输过关于两家的渊源,又是本土修士,对两家这种莫名其妙的对立形势也是不以为然,更兼,两家也都不禁止麾下修士往来,所以更加对隔壁没有多少提防,特别是叶枫还是自己大致上的救命恩人,因此,都表现得非常友好。 叶枫也对他们抱拳还礼,致意微笑,口称,“诸位道友安好?” 第331章 直抵本心 本体修士们纷纷抱拳回敬,“前辈安好?” 叶枫捋着胡须哈哈大笑,“不敢当,不敢当的,凭诸位的天赋,如今走上修仙大道,厚积薄发之下,成就或许远在叶某之上,咱们互称道友即可。” 张某人一见叶枫主动过来,必是有事相商,若是换个红议老贼过来,兴许理都不理,可这老修叶枫多与川议接触,甚至还一起共事过,算是红议之中少有的,不那么令人讨厌的修士了,人家也没得罪过川议,犯不着见谁都摆出一张臭脸。 于是张某也满脸堆笑的与叶枫打招呼,一番客套之后,才问起叶枫的来意。 叶枫刚刚还笑开了花的老脸,马上就变成了一副苦相,唉声叹气的说道, “张兄容秉,叶某三兄弟自接手传法堂,便到处招揽人手,可咱们这活计张兄是知道的,修士都有自知之明,无论如何都不敢在教授修仙种子这种事情上面行险,到如今,红议的传法堂除了叶某三兄弟,压根没有任何另外的人手助阵,钟北山和常新都连夜跑去凡间找寻武林宗师去了,此处就剩下叶某独自筹措,实在是技穷,这不,只好求到张兄这里来了吗?恳请张兄支援叶某几位本土道友,叶某感激不尽。” 叶枫开门见山,直接向川议要人,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倒一时令张某愣神,稍一回想,“自己怕是得有好几十年没有这种,说话办事直抵本心的气象了吧,所谓修士应该表里如一,穿着打扮是一方面,言谈举止难道就不是吗?” 张某略一愣神的功夫,就感觉周身气血翻滚,灵气鼓荡宣腾,体内元婴也心领神会睁大了眼睛,也似难以置信,短短时间,修为瓶颈竟然出现了显着的缝隙,弹指一挥间,胜却百年苦修之力,竟不知此时此刻,究竟是幻是真。 旁边的杨培国眼疾眼快,轻轻一拍张某的肩膀,便把对方拉回了现实。 张某满面红光,向着叶枫抱拳行礼,“有道是三人同行必有我师,叶道友快人快语,开口便直抵本心,张某一番印证之下,竟令修为有了一定的松动,说是机缘巧合也好,说是水到渠成也罢,总之,张某是一定得承叶兄这份助力之情的,人手之事,张某便能做主,叶兄勿忧。” 叶枫马上收起苦瓜脸,对张某恭喜道,“张兄的天赋才情,整个仁德城也都是知晓的,张兄修为进益自是水到渠成,叶某可不敢居功。” 张某非常满意,对这种明知道是拍马屁,但一点也不觉得肉麻做作,甚至是浑然天成的恭维之辞,那也是没有多少抵抗力的,于是对周围的本土修士说道, “诸位,川议红议两家的渊源,你们也是心里有数的,说一千道一万,两家都是在宗门麾下效力,到哪里都能发光发热,现在红议传法堂出缺,副堂主叶道友亲自招揽,机会不可多得啊。” 叶枫也赶紧画大饼,“本堂一位堂主两位副堂主,也就是大家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钟北山和常新加上叶某,已经填满了,可堂中正常都还缺的职位,尚有护法,转运使,以及代理若干,而随着咱们跟随宗门的脚步,之后肯定会发展壮大的,诸如贵处外事堂的实职分堂那也是一定会搞起来的。” 说着,转头轻声对张某说道,“叶某估摸着,当不至令张兄为难,本堂招满十位即可,如此,既不会显着影响张兄堂中实力,也可解叶某燃眉之急,张兄意下如何?” 张某不以为意,笑道,“如此甚好。” 第332章 开两家之先河 经过一番热烈的对比选拔,最终,贤宁庄的三兄弟以及两位重获雄风的前太监,外加另外五位看着比较年轻有为的本土修士被叶枫带走。 回到大广场这边之后,叶枫先是带着大家去巡视堂以及内事堂办理加入红议的所有文书手续,然后去器物堂领取当月所需,以及图腾标识挂于胸前。 然后又返回大广场对面,在张某人帮忙操持之下,交还川议的标识道具等等,最后注销在川议这里的档案名册,一并交给叶枫带回。 一通折腾之下,传法堂宫殿也正好完工,打赏了器物堂的营建修士,叶枫大手一挥,“诸位,随本座楼上开会。” 噔噔蹬上了二楼会议室,叶枫让大家找位置坐下,自己随意弄了个灵力护罩护住会议室,然后才于大案上首就坐。 “诸位可知,你们十位,可谓是开了川议红议两家之先河,今日之前,据本座所知,还从无人在两家之间更换过身份,有此一节,两家的关系,或许会迎来某种转机,也未可知。” “不过本座与诸位一样,都是组织内的新班底,对两家老班底那种莫名其妙的对立态势,同样无法苟同,相信诸位也有同感。” “可不是吗?听说两家只是在野狗荡争夺资源时存在各种的不愉快而已,这和咱们武林中人抢地盘也没什么两样,该动刀子时绝不含糊,可利益一致,该合作时,那也是亲哥蜜姐相处得好着呢。” 狗头军师王达才早已换上了修士通常穿着的宽袍大袖式的法袍,配上修仙者特有的气质,与叶枫最早见面之时的那种钻营奸滑的形象已不可同日而语。 修仙之路对这些本土修士的改变,又何止是前途命运而已,连精神面貌,气质形象,都彻彻底底的焕然一新,这时候再让他们回去凡间当个土霸王,估计没人会愿意。 “你们十位呢,只等传法堂位于东城的建筑营建完毕,就要马上任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就是将进入本堂的修仙典籍分门别类加以收纳,并且建立目录索引方便查找。” “而之后的工作呢,则是对咱们从凡间地域挑选回来的修仙种子,进行授业解惑,引导他们走上修仙之路,一如诸位对从魔教总坛解救回来的那三千道友一般,这才是咱们传法堂的本质工作,也是本座与诸位今后安身立命的本钱,却不可不察啊。” 大家都表示,咱们心中有数的,所谓响鼓不用重锤,叶枫对这些本土修士,比对自己的信心都大,毕竟他们有成功引导三千凡人女子修仙的阅历,本身又能在既无传承,又无环境的凡间,自己就走上修仙之路,至少在这方面,修仙世界中的散修,是难以望其项背的。 叶枫之前的艰难处境,在十位本土修士加入之后,已经烟消云散,心情也是非常轻松,大方的掏出烟盒,让众人自取。 香烟一旦点上,彼此的距离都好像客观真实的拉近了一截,丁无悔问道,“叶老,堂主副堂主是去寻找凡间的修士去了吗?丁某听说咱们走后,坤国的武林可不太平,新崛起的那些家伙,可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知道,听说为此,川议外事堂一分堂的刘文杰,以及外事堂新班底的首席执事修士夜羽辰竟然要亲自去寻找原因,并扬言不惜耗费百年,你们应该知道得更加详细吧。” 丁无悔摇头道,“咱们所知也不详细,川议办庆典,已经请了很多坤国的达官显贵住进了城里,其中也没有咱们认识的人,打听都没地方打听。” 叶枫闻弦音而知雅意,于是问道,“诸位是担心尚在凡间的亲人受到骚扰?” “那倒不是,之后川议用飞舟送咱们都回去过,该遣散的遣散,该另作打算的也已经另行安排,武林中人,大部分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货色,没那么多琐事需要安排的,丁某只是担心,凡间被这些毫无底线的家伙一通折腾,原本武林吐故纳新的机制,也会毁于一旦啊。” “呲……”, 叶枫还真没有想过这种情况,于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得失。 第333章 传法堂会议 坤国虽然已经不是红议的地盘,但坤国发生的事情,如果不加防范,同样可能会发生在红议治下的三国上演。 坤国武林的事故,先不管深层次的原因有多么的深不可测,起码推动事情向着如今方向演化的最直接的外因,是林中三友一股脑的把坤国的武林高手全部薅光了所致。 用装逼犯捡来的那部典籍来解释,就是上层建筑一夜消失,下面的经济基础可不就迷失方向了吗?经济基础失去了方向,自然是向着怎么来钱快,怎么催肥猛,怎么邪门儿怎么来,也就不奇怪了。 一栋房子,基础固然重要,可也不能没有屋顶子不是。 叶枫估摸着,不能再仿效之前的动作了,而应该是拉走一半,留下一半继续维持武林的运转,待那一半稍有成就,拉再回去替换留下的高手,还是同样维持武林的正常运转。 期间,甚至可以就地引导下面的有灵根的武林人士走上修仙之路,堂内已经比较成熟的修士也可以坐镇凡间武林,总之,不能再做一刀切的买卖了,这却是必须杜绝的。 钟北山和常新已经带上了灵根检测的全套法器,两兄弟最多也就能坐镇两个国家,乾国,离国和巽国,可比坤国大多了,特别是乾国,一国就相当于四五个坤国大小,是凡间八国之中地域最广的巨型国度。 叶枫把方才的所思所想分享给众人,非常信任集体的智慧,让大家畅所欲言,并且踊跃献计献策。 在座的传法堂修士都已经是筑基修为,丁无悔甚至都离结丹仅仅一步之遥,放在修仙世界,也都是一个小家族小门派的顶梁柱了,更兼这些本土修士拥有的特殊经历,完全不能与修仙世界相同境界的修士等同视之,随随便便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看高一线。 曾经的大太监田独秀分享道,“如今咱们堂口一共一十三位,叶老肯定是得坐镇大广场宫殿的,如此,便只余一十二位,田某建议,六位留守仁德城,处理典籍收纳事宜,四位立刻启程前往凡间支援钟,常两位堂主,任务主要是镇压武林,以防生出坤国那种事故。” 叶枫则表示,“仁德城这里不需留守这么多道友,留下三位也就是了,两位堂主一同去的乾国,据说乾国的山川地理颇为复杂,地域又广,恐怕武林人士都不是如坤国那般聚于一处,一国之内,有好几个江湖,也未可知,去七位道友,加上两位堂主,才大致能够照应周全,诸位以为然否?” 大家都表示叶老英明。 叶枫于是拍板道,“待会本座领你们去领取检测灵根的法器,以及人手一艘中型飞舟,以备不时之需,然后每人再刻录几本常见灵根的修仙功法,以及对于修仙世界的简要介绍,仁德宗,川议红议合议的大致简介也多带几份,视情况可就地分享给诸位认为人品过得去的本土修士,总之,此事无有成例,诸位需得见机行事,还是那句话,凡是开大门,行大路,既不可坠了咱们的威名,也不能令本土修士生出咱们过于强势甚至蛮横的感观,诸位切记。” 众人同声应诺,“谨遵堂主法旨。” 叶枫哈哈大笑,“不至于,不至于,传法堂初创,整个红议都是非常重视的,也是非常支持的,诸位都是堂中元老,红议定然也不会亏了大家,待会本座亲自与器物堂胡娘娘勾兑一番,即便稀缺的香烟,想来都不是不能破例发放出来一些。” “至于堂内职位,本座认为最好还是以川议外事堂为标准,凡是以功劳贡献值为凭,再辅以出缺修士在堂中的口碑人望等等,择机任命。” “眼下就是挣贡献的大好时机,去凡间有凡间的任务,留守仁德城的也有留守的活计,咱们拢共十人,不出意外的话,诸位都是能够捞个一官半职的,筑基修士出任大堂要职,诸位怕不是要在红议川议之中,第二次开启先河咯,哈哈哈哈!” 第334章 领取物资 众人一寻思,还真就是这么回事,于是纷纷打开话匣子,热烈展开了谈论。 叶枫说道,“就以丁小友为例,一旦结丹,就必然可出任本堂护法之职,为将将走上修仙之路的道友护法,简直十拿九稳,旁人还说不出什么闲话,红议都是比照川议的司职来的,护法可是位同堂主,彼时,连老夫都要尊称丁小友为丁兄才恰当了,而且随着本土修士和凡间的修仙种子大量到来,代理护法自然也会应运而生,盘子大了,转运使肯定也得设置,转运使之下,又可以任命两位代理转运使,另外,似巽国离国这样遥远的国家,多半是会设立传法堂分堂的,总之,大家好好干,也不是老夫在此私相授受,诸位若是实心任事,这些职位本来也应该属于诸位。” 叶枫疯狂画大饼,把这些本土修士听得热血沸腾,干劲十足,恨不能马上就没日没夜的干上一番,才不负红议对大家的栽培。 叶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于是领着大家出门,先是去东城内传法堂营建工地,给大家介绍司职的场所,以及居住的住所。 毕竟是和四大堂口平起平坐的大堂,传法堂的修士住所营建得与他处一模一样,最内层一圈同样是几百栋别墅,乃传法堂高层的府邸,叶枫身后的十位筑基修士,自然是各有其一的。 当然,今后过来的本土修士就只能住在外面一层了,至于从凡间薅来的修仙种子,大致就是些七八岁的小屁孩子,还得住到更外面一层,哪怕空着也只能先空着了,红议行事自有法度,没有个高低落差的体现,那与吃大锅饭何异?有谁还会去努力?还会去拼搏? 此处营建进度稍慢,毕竟居所建筑众多,司职场所还得是法宝级别,但也要不了几天时间,毕竟位于大本营之内,器物堂修士多如过江之鲫,人手充足,进度自然也是飞快。 熟悉了自家地盘,叶枫又带着大家去和器物堂勾兑。 胡月身为大军领袖亲自接待这一行众人,并温言勉励大家好好干事业,红议必不会亏待诸位云云,叶枫但凡开口,就爽快应下,做足了“千金买马骨”的招揽,自然也得到了“遂有壮士来”的回响。 先期准备刻录的修仙功法,在叶枫以及多位器物堂老修的指点下,很快就刻录完毕,一共五十三部,基本涵盖了单灵根,双灵根,以及出现概率最大的三灵根修士所需的功法,甚至还有一些特殊灵根的功法也在其中,总之,这些功法,已经能满足绝大部分本土修士了。 至于对修仙世界,以及宗门与川议红议合议的简介,两家都是核对过的,自有一套对外宣传的统一口径,不提。 所谓穷家富路,对于出差公干的七位修士,每人除了领取一艘中型飞舟,其余丹药道具灵石等等,更是不要钱似的给,看得堂内的老修都嘴角直抽抽。 最后,有老修提醒,各自都带上了凡间地域的大致舆图,这些坤国修士,可从来还没出国过哈。 舆图是红议器物堂修士所着,对于自己地盘之内的堪舆,应该说还是比较准确的,而大山脉以西的川议地盘,就非常草率了,就是在打扫完魔教总坛,回归之时,搭乘飞舟粗略浏览了一遍,只标有大江轨迹,大山脉走向,雪域高原的位置,热带雨林的出处,以及地域之内的城池。 这些城池连名字都没有标注,一想也对,总不能自己随便给这些城池取个名字就写上去吧,城池的名字,都有其独一无二的渊源典故,随着自己的喜好任意更改,还丝毫不涉及本地的人文底蕴,那是对历史的亵渎,是对后代的蒙蔽,是罪大恶极且极其恶心的卑鄙行径,把这些败类挂上千丈灯塔亦不为过。 第335章 世事无常终有定,人生有定却无常 既然是外出公干,自然是修为高的比较合适,因此,仁德城只留下田独秀,柳青以及王达才三位。 前两位之前的大太监,是从武林高手都不算的正宗凡人开始的修仙进程,修为自然是最低的,也就是最近才筑基成功,而狗头军师本身修为尚可,已是筑基中期都有一段时间了,他是自愿留下来的,也不讳言,就是想多看看不同的修仙功法,冀望着开拓眼界,触类旁通。 叶枫对此乐见其成,而且这小子卖弄肚中牛黄马宝的本事,居然都不次于他的大哥二哥,今后一定会是给后进修士授业解惑的骨干人员,一旦贡献值突出,一个代理护法的位置怕是跑不了的。 在凡间之时,还说林中三友收他们为徒,是他们的造化,可一转眼,这愚兄贤弟狗头军师三兄弟,就快要与林中三友三兄弟平起平坐了。 正是:世事无常终有定,人生有定却无常。 即便修为到了元婴之境,对于他人或者自身前途命运的判断,也只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仅此而已。 道友你切记,不可匆忙之间,便对一个人妄下定语,人是最简单的人,同时也是最复杂的人,普天之下,没人能把关于人的里里外外一切的一切,都说得清楚,道得明白,加之人还要与环境关联,就更难探究了。 至于田独秀和柳青,都曾身居高位,既是大权在握,又是如履薄冰,连刺杀皇帝,推翻朝廷的惊天大案都筹措过,更加注定不会是普通修士。 目送出差的修士启动飞舟远离,叶枫也忍不住想问这两兄弟一身惊天地泣鬼神的演技是从哪里学来的,可是最终还是忍住了,毕竟很可能牵涉到他们的过往隐私。 叶枫干脆带着这三位老熟人就蹲守在营建现场,只等法宝建筑一完工,就马上开始工作。 而且此处可以随便聊天,不似在大广场的宫殿里,还得担心隔墙有耳。 叶枫随意说道,“咱们红议打算联系夜歌森林里面的土着生灵,或招揽或结盟都行,传单已经发出去了,也不知森林土着多久才会有回应?” 于是又把两家对于夜歌森林的过往猜测,以及仁德宗对待彼处的种种奇怪行为,大致给三人叙述了一下,问道,“几位道友如何看待此事?” 如果说传法堂的崛起,是红议实力今后的有力保证,那么与夜歌森林结盟,就是红议当下壮大实力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动作。 叶枫倒是出了个主意,但夜歌森林回应不回应,心里还真是没谱,虽然按道理,森林土着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应该不作回应,可就怕人家压根不讲道理。 为了一盒香烟,给人家出了个主意,若是主意不管用,叶枫这张老脸怕是要悬。 王达才说道,“有道是神通不敌天数,叶老其实已经把一切都考虑进去了,实在没有结果,那也是天数使然,非战之罪。” 叶枫其实也是这样想的,真是遇着那种软硬不吃生冷不忌的馄饨滚刀肉,他又有什么办法。 不料田独秀竟有不同意见,只听他说道, “我看天数倒是未必,森林土着若是不出来,也许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的老祖宗留下了箴言,现在还不到出来的时候,但以田某看来,森林土着大概率是会出来的,而且出来的原因也不仅仅是所谓发财的路子之类,他们会出来,大概率就是这位老祖宗预言到了如今正是走出森林的时候。” 叶枫一惊,这倒是之前没有考虑到的情况。 田独秀继续说道,“田某当然无法揣测那种级别的修士,究竟有无预知或推算出几万年后的事情,这种不可思议的大神通,但反推回去,若没有这种预言或者推算的能力,应该就不会胡乱留下箴言,更不应该如此决绝的通通封印所有森林土着的血脉之力,那等于是放任不可计数的森林土着遭到屠杀,遭到奴役。” “事实却是,土着并没有遭遇那种境况,而且窝在林子里一直还过得挺好,由此,就反证了这位老祖宗有预知未来或者推算到未来情况的能力,如今,仁德宗横空出世,一举改变了修仙世界几万年来的格局,也确实涉及到了夜歌森林本身,说句天地有变,不过分吧,夜歌森林这位老祖宗预言的,或者推算到的,不是如今的变故,还能是什么?” 第336章 森林土着的选择 最后,田独秀总结道,“没跑的,森林土着一定会出来,即便天数也挡不住。” 叶枫赞叹不已,“田老弟果有大才,窝在川议之中,何时才能出人头地?包括诸位,有一个算一个,今后一定会为今日的跳槽感到庆幸。” 几人连忙谦虚以对,在元婴修士面前,可不敢托大。 叶枫也不以为意,继续开聊, “那以诸位之见,森林土着是会加入红议麾下呢?还是会与红议结盟?” 王达才和田独秀都认为会与红议结盟,毕竟盟友是平等关系,而加入红议,就是红议的手下了,如何选择,几乎不问可知。 这次却是柳青有了不同意见,他说道, “我看未必,还是以这位老祖宗来说,虽不知皇极大陆上的势力究竟源于何种原因,与这片地界秋毫无犯,但这位大体上是奉行着对这种情况不作改变的宗旨,否则引起咱们未知的平衡被打破,皇极大陆也就可能跟着打破对这边秋毫无犯的默契,或者说规则,那绝对不是夜歌森林之幸。” “佐证则是仁德宗的行迹,也是在此地几乎不作停留,便继续南下而去,恐怕也是杜绝在此地动作过多,就难免无意中改变了那种未知的平衡。” “基于以上,可以肯定,大沙漠以南,是一定存在着这种局势平衡的,连皇极大陆上的滔天势力,连上古遗民的宗门宗主,都不便去打破这个平衡,夜歌森林的这位老祖宗,也必然是一样的心思。” “试想,如果夜歌森林的土着以夜歌森林的身份走出了林子,那么就等于是打破了数万年保持的这种平衡,后果多半不妙。” “而宗门却放任两家,甚至是之后会到来的合议,安心经营地盘,就是给出了明确的答案,那就是从北边而来的修仙世界的势力,可以越过大沙漠随意施为,而不会被判作是打破平衡。” “修仙世界可以随意动作,而夜歌森林却不能,夜歌森林想要走出林子,只能是以红议麾下的身份才保险,毕竟加入了红议,森林土着自然就算是修仙世界的势力了。” “听说宗门曾在此处和森林土着拉扯了二十个年头,怎么想就怎么感觉不正常,当时,宗门恐怕也是担心贸然南下,会打破平衡,引起不可预知的后果,这二十年之间,不知经过了怎样的探查,等确定了修仙世界的势力不会造成影响,才召集川议红议以及勾兑合议跨越大沙漠的。” 最后,柳青总结道,“夜歌森林的老祖宗既然都推算得到如今天地有变,又如何还要在明明有更好的法子,可以让子孙后代脱困的情况下,再去负担打破平衡的危险呢?” “具体到现在的情况,让森林土着加入红议,就是个既能让子孙后代脱困,又不担心会打破平衡,进而招致横祸的两全其美之法,看似这种选择很是对森林土着不利,实际上,森林土着压根就没有别的选择。” “就这一条路,要么不走,要走就得到这条路上来。” 这次翻过来覆过去,就有点剿脑壳了,论据也不似上一个问题那么充分,那么直接,虽有许多可供斟酌之处,但大体上也还是有理有据的。 反正,叶枫是不怎么认同柳青的观点,但仍然对柳青的发言,给予了高度的赞赏,只要不是故意的抬杠,或者刻意的要显得与众不同,就值得鼓励。 第337章 城门口 叶枫掸掸身上的尘土,说道,“左右无事,咱们去城门口看看热闹。” 说罢,几人一起往南墙东城门飞去,筑基修士要飞行太过别扭,叶枫干脆招呼几人降落地面大步而行。 刚一出城门,就听见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除开城门口一般都会设置的关卡之外,只离着一丈远,便是各种案几分成数行一直向着森林延伸,摊主卖力的推销物品,逛街的修士则细致的进行挑选,不时就与卖家讨价还价,把一派热闹非常的局面倒是营造得有模有样。 “香烟”,自然是修士们口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叶枫看看左右,随意说道,“诸位刚才也搭着另外七位道友的东风,领取了不少香烟,都去逛一逛,有什么心仪之物,也不妨换取回来,但有一节,香烟的价值可着实不低,一支都有一支的身价,更莫提整整一盒了,别枉做了冤大头而不自知哈。” 田独秀三人立马表示,咱们不坑道友就是万幸,岂会反被道友忽悠,您老就放心吧。 于是结伴逛起了大集。 修士集市是他们本土修士最乐于参与的项目,不管是修士造物,还是天材地宝,都是本土修士不看不厌的东西。 他们对修仙世界的了解,除了请教老修,除了从文书文本上阅读,最直观的,还得是着落在对修士资源物品的认识这上面。 修士修行,本就是基于对天地万物的了解把握之上,再结合功法不断向前。 仁德城毕竟没有外来的修士,本土修士想通过人,去熟悉修仙世界,已经基本没戏,现在只剩下通过物,来熟悉修仙世界了。 本来之前修仙世界人满为患之时,是有许多家族门派都打算凑船票,过来这边发展的,可合议在沙漠筑城的进度越来越快,不断抽调各处人手,如今的修仙世界早已是就业率拉满,各处都还人手不够呢,也就致使川议红议的美好愿望直接泡汤。 难道野狗荡的散修与合议,命里就犯冲? 仁德城的繁荣,那得等到合议彻底打通大沙漠之后了。 据说大沙漠之中,每隔万里一座,已经营建出三十六座大城,距离九十八座大城的目标,已经接近完成四成了,不可谓不迅速也。 而随着营建经验逐渐丰富,营建手艺越发成熟,后面的进度只会是越来越快,剩下的六十二座,说不定比这三十六座营建的时间都要短,或许四五十年就能够大功告成。 叶枫一边不着边际的思绪飘飞,一边观摩着城门口的不凡气象。 郎欢他们倒是听劝,不仅把集市搞得井井有条,城门上的巨幅修士插旗图更是震人心魄,哪怕过去两年多时间,叶枫也不禁内心再次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巨幅画卷之下,则是相对显眼的红色横幅,以金色字体书写着,“红尘四合竭诚欢迎森林道友参观访问友好交流。” 修士可不知道森林土着如何称呼夜歌森林,夜歌森林只是修士起的名字,平时说说无妨,可不能正式场合继续使用,那就太不尊重人家的人文历史底蕴传承了,给地方随便乱改名字,是非常下作恶心的行为,修士自然不会去碰。 城门口边上,则是一张大案,三把大椅。 古珍珠宝相庄严,位于正中,郎欢古胜哼哈二将则面色沉静,各踞左右。 大案之上立有三张竖式条幅,上面写着,“红尘四合全权特使”,以及“红尘四合内事堂”,“红尘四合器物堂”。 除了条幅,各自身前的大案之上,还像模像样的堆放了一些纸张文书,以及文房四宝,就是缺个绸缎包裹的大印,多少感觉差了点意思,不过忽悠森林土着应该是问题不大。 特别是三位高阶修士那种经过沉淀之后,自然带有的不怒自威的气象,森林土着绝对很吃这一套。 就连古珍珠,赶鸭子上架似的都亲自参与操持过诸如唤醒凡人,这类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要命活计,气质与之前纯粹的贤妻良母温柔善良之外,又增添了一分成熟自信的底蕴风采,更显大气,怎么看怎么顺眼。 连叶枫都不禁发出,“难道好白菜都让猪拱了?”,这样的千古感叹。 第338章 商议条款 叶枫装着逛街的模样,不着痕迹的靠近大案,对郎欢传音问道,“你们亮相多久了?” 郎欢回道,“午时之前,叶兄,莫非有什么不妥?” 叶枫都被郎欢的小心谨慎搞得浑身不自在,这有什么妥不妥的,老夫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看来与这几位,要么就说正事儿,要么就干脆别搭腔,实在太不活套了,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聊,一开口就把天聊死了。 于是,只好假装严肃,把刚才几位传法堂新手的那番分析照本宣科,复述了一遍,并鼓励道, “以上分析,虽然漏洞颇多,不过老夫基本大致认同这样的判断,你们几位还是趁着如今的空档,议一议森林土着加入红议的条款,尽量做到既不亏待对方,也别委屈咱们自己,红议已经把这份活计交到你们手中,几位就有责任把方方面面的影响都考虑进去,传法堂正在营建之中,老夫也不想窝在工地吃灰,左右无事,就在旁边为几位道友助威。” 郎欢大喜,“有叶兄从旁助力,郎某信心大增,郎某先与另两位商议,之后再请叶兄参详。” 于是,郎欢,古胜,古珍珠,三人就开始了神识交流,并且不停在白纸上写写画画,觉得不满意,或者得不到一致支持,马上就以法力将白纸化为飞灰,如此这般,将近讨论了半个时辰,叶枫都快抽了小半盒香烟之际,才算是拿出来一个三人都觉得可行的条款。 大致是,森林土着如果愿意加入红议,就给他们单独开一个堂口,堂内司职全由他们自己任命,高层也就是元婴级别的土着,都有资格参加红议的高层会议,福利按红议现行的法度统一发放,并且上报宗门,推荐为记名弟子。 这是针对土着高层的,对于数量广大的中低层土着,还是按照红议修士的制度来安排,反正就是做到不分彼此,一视同仁。 新开了堂口,自然是要在大广场那里营建宫殿,土着必须要有一定数量的高层在宫殿里坐镇,这是硬性规定,否则不成体统。 除开宫殿,若是有数量可观的土着愿意住进仁德城,红议也负责营建土着所需的建筑,若是都不喜欢住进城里,也无伤大雅,但是红议必须派修士进驻森林。 今后再从森林里开发出的物资,五成归红议,五成归土着的堂口单独支配。 重要的大概就是这几条,叶枫得知后连呼“不妥”。 不待几人询问,叶枫就解释道,“据老夫所知,隔壁寻找天材地宝的人手,九成九都是外事堂的修士,外事堂的实力也占了整个川议的八成以上,即便如此,分配宝物的份额,川议也仅仅给了外事堂四成,而这四成,就已经是装逼犯之前想都不敢想像的富贵了。” “五成不妥,慢说土着实力远不能和隔壁外事堂相提并论,即便有这个实力,那也是红议麾下,今后红议可是要负担一大笔的土着福利开支,老夫建议开价两成五,底价则是三成,不能再多了。” “土着既然一直在窥视着咱们,就一定了解咱们是个什么实力,开价太高,反而会给他们生出什么不切实际的臆想,绝非好事。” “另外,土着有义务寻找适合种植烟草的地皮,这条必须加上,否则老夫忙前忙后,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于其他条件,老夫没有意见,就这么着吧。” 郎欢又与古珍珠,古胜交流了一会儿,表示叶枫的说法的确更加稳妥,就照此办理。 第339章 翠微森林 这边刚商议完毕,森林大路那边就传来了动静。 其实也不是传来了动静,反而是动静一下子消失了。 只见集市中的修士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全都望向道路深处,眼睛珠子都不打转了。 彼处,一只和人差不多高的鳄鱼直立行走,身后两侧,一只蛤蟆,一只花豹,俱都是一人来高,同样直立行走,后面这两位还举着以树枝为杆,以树皮为幅的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翠微森林友好访问团”。 叶枫同样看傻了,但毕竟是积年老修,看见鳄鱼,马上就想到了森林中必有适合烟草种植之处,鳄鱼和烟草差不多,都是既需要光照,也需要水源的物事,看来自己一通折腾,真是没有白费。 马上以神识提醒古珍珠三人,别再发愣了,人家都自报家门打出招牌了,赶紧上去迎一迎,否则就有失礼之嫌。 “切记,人家管那片地方叫做翠微森林,今后都别再叫夜歌森林了,另外,他们会写字,能被遣来出访,多半也是会说话的,直接对话就好,总之,自然点,自信点,事情到此,已经是成功一半了,叶某预祝几位道友马到功成,立功受奖。” 三人起身,稍微整理整理仪容,古胜给群演们使眼色,赶紧都把家什搬远点,让大路留出来。 古珍珠打头,身后古胜郎欢左右跟随,三人大步流星向着翠微森林访问团迎去。 两方距离一丈之处停住,古珍珠抱拳行礼,开口道,“在下古珍珠,这二位是郎欢,古胜,翠微森林之名,在下早已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位道友,实乃平生之幸,未敢请教尊姓大名?” 鳄鱼居然也同样抱拳(爪)行礼,大嘴开合之间,同样口吐人言,说道,“在下余好雨,这二位是蛤蟆护卫,花豹护卫,尚未修炼到可以得授姓名的层次,却能流利的进行交流对话,翠微林于此处人手不足,绝非有意怠慢贵处,见谅见谅。” 古珍珠温柔一笑,“无妨无妨,谁家还没有点周转不开之时呢,有道是远亲不如近邻,咱们邻里之间,正好互通有无,互帮互助,三位请,咱们城里一叙。” 余好雨口称,“恭敬不如从命,有劳古道友指引。” 双方大致都是带着使命而来,一行人也不耽搁,大步向着城里走去,沿途修士也纷纷抱拳致意,特别的亲切友善。 做戏那必须做足全套,目送一行人进了城,修士们再次开起了集市,仍旧一丝不苟的执行着自己的任务,剧目或许还远没到杀青的时候。 叶枫也不宜再跟去瞧热闹,毕竟此事有专人操办,而且进展顺利,结果大致也不会与预料相差太多,基本可以说已经板上钉钉了,此时再蹭上去,多少有点不合时宜。 不管是与翠微森林结盟,还是将其招致麾下,总之红议这波注定都是血赚。 还是多年之前,宗门就传出过消息,说林子里面只是靠近沙漠的一段,就有十几个元婴级别的妖族,虽然不知道是东西方向多长的一段距离,但这些元婴大妖肯定不是翠微森林的全部实力,这却是可以肯定的。 第340章 完工 刚才那位余好雨说此处人手不足,或许是这附近的森林离仁德城太近,妖族也怕修士起了异心,赶紧将大部分人手迁徙到了森林中的其他地方。 而这位余好雨一看就是元婴级别的大妖,蛤蟆护卫和花豹护卫则是金丹圆满级别的准大妖。 翠微森林仓促之间就凑出了这样的阵容,也当真不可小觑。 叶枫掏出传音符,让还没有飞远的传法堂那几位土着修士,将这里的情况一并转告给钟北山和常新知晓。 红议即将迎来实力的暴涨,这种好消息自然是要第一时间给兄弟伙分享的,前途命运越发可期,做起活计自然也能干劲十足。 叶枫估摸着,宗门讲师大概不日就会抵达仁德城,自己好好听课,仔细印证冥想之法的修炼成果,想来,修为必定能有所精进。 合议也许四五十年就能打通大沙漠,彼时仁德城一定是鱼龙混杂,元婴初期修为可就不够看了。 叶枫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小目标,在合议打通大沙漠之前务必晋升元婴中期。 结婴三十多年,如果能按计划晋升元婴中期,那就是大概七八十年就升级了,比之天灵根的钟北山也慢不了多少。 可那时全是自己琢磨着修行,与现在的际遇不可同日而语,叶枫倒是信心十足。 至于更加久远,但必定会踏上的皇极大陆,就算元婴多如狗,那又如何?老夫又不是单打独斗,老夫是有兄弟的,是有组织的,是有可供差遣的人手的,与皇极大陆上的势力争锋,老夫绝对不虚。 叶枫自己给自己加油鼓劲,马上意识到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这样闲逛可要不得,于是让三位本土修士自己玩,他却回到营建现场,就在露天坝子上盘腿打坐,独自修行。 城里道友人来人往,也就不需有人专门护法了,在此修炼稳妥得很。 有道是修仙不知岁月,待叶枫再次神魂回归,睁开双目,传法堂司职重地,外加修士居所,已然营建完毕。 田独秀,王达才,柳青,三人也是象征性的在侧护法,并且代替叶枫与器物堂交割了营建标的,见叶枫结束了修行,马上就献上传法堂重地的使用说明等等相关文书。 叶枫大致扫了一眼,将文书收好之后,按着说明文字,对着眼前的一片建筑开始了操作演练。 神识配合灵力,不费什么力气,就轻松的把十几栋建筑收回了丹田之中。 反复演练了十来次,感觉已经非常熟练之后,才带着三人依次进入每栋建筑之中,查看内部详情。 一通折腾之下,总算是大致熟悉了传法堂重地方的所有建筑。 然后就是与三人规划每栋建筑的用途,最好是一栋建筑就存放差不多类似属性的功法典籍,五行属性分去五栋建筑,特殊属性也得占用一栋建筑,妖修其实也分属性,但没有灵修那样泾渭分明,也根本没有灵修的典籍众多,因此只需一栋大楼即可。 至于宗主所走的体修套路,压根在修仙世界就找不到几本典籍,找出来也没人看,但体修毕竟是人族上古普遍修行的路线,所能达到的成就几无上限,在红议不懈努力的收集之下,还是弄到了几本残缺不全的体修功法。 第341章 秩序 不说别的,就冲着宗主的面子,体修这几本破书,那也必须得独占一栋大楼。 并且还有一节,修仙世界的体修都是泥腿子不假,到了皇极大陆之上,那可就不一定了,须知,彼处唯一叫得出名号的合体修士,就是一位体修。 也许那处地域的体修,传承还相对完整,也未可知。 修仙世界要发展壮大,无需纳气入体,也就是无需灵根就能修炼的体修功法,有空还是值得多研究研究的。 仁德宗想必还在与当地势力勾兑立足之地的事宜,肯定是不可能有心思去大陆各地探查情况的,顶多就是大概了解一下暂时落脚之处附近的情况,毕竟在大陆上连个正式身份都还没有之前,一定是受大陆上所有势力警惕甚至是敌视的,这种情况下,探查得出个鬼啊。 一旦有了正式身份,那就不一样了,不管再混乱的地方,肯定也是有秩序的,甚至极端点说,混乱本身也是一种秩序,哪怕人吃人的世界,什么人可以吃,什么人不能吃,也总有一套内在的规则约束。 坎国的部落主,理论上在部落里面可以想杀谁就杀谁,而实际上肯定并非如此,那种身强力壮,一人能干几个人活计的部落民,能够想杀就杀吗?那种喂养牲畜,手艺到老的部落民,能够想杀就杀吗? 这就是一种简单的秩序了,只要身强力壮干活卖力,只要身怀绝技手艺到老,无形中就受到了秩序的保护,就这么一条,便留下了无数可供操作的空间,若是刘文杰他们跑到部落里面去革命,就能找到这些不易熄灭的火种,星星之火,才有可能形成燎原之势。 既然有秩序,就有操作空间,和你一个外人闯进来行事,那就没谁再会顾忌任何秩序,两种情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有无身份的区别,有了身份之后,还得努力把身份弄成清白身份,才算大功告成。 清白身份和不那么清白的身份,也是天渊之别,在行而下的世界,比如宣扬以法治国的地方,清白身份屁用也没有,既不会受到任何尊重,也不会享受丝毫便利,这种地方,会非常不可理喻的把从不借账的清白人家,认定为没有信用,反而把经常借账,但按时还钱的那种俗称打烂仗的玩意儿,认定为信用优良,简直滑天下之大稽,魔物乃至域外天魔恐怕都搞不出来这种逆天的操作。 魔物搞出来的三纲五常,三纲之中,夫为妻纲完全是扯淡,君为臣纲多少也有点扯淡,却还说不上完全没有道理,父为子纲基本就是大致正确的了,儿子不听老爹的那要去听谁的? 由此可见,即便魔物这种东西,蛊惑人间,也至少得在奥利给中间高低包上点正宗的美味是吧,就问,全是奥利给,要拿去蛊惑谁? 而就有这种地方,把整坨整坨的奥利给直接往天下人的脸上招呼,居然还能大行其道,却不知,究竟是人性的扭曲,抑或是道德的沦丧? 第342章 开工 幸好修士扎堆的地方,都是形而上的世界,一个修士或者一个势力,但凡行差踏错,失去了清白身份,那可以说就是寸步难行,每个人都可以名正言顺的加以刁难,加以嘲讽,给不清白的势力故意造成障碍等等,当然,不清白的程度不同,外界施加的压力自然也会不同。 据宗门介绍,皇极大陆之上,妖修的势力,人族的势力,巫族的势力,都可以算清白身份,他们之间打归打,闹归闹,多半是有一定的规矩约束着的。 而东部的水族,哪怕没有铁证,但传言传得天下皆知,他们或许与魔物有所勾结,就肯定失去了清白身份,形而上的世界,压根不需要证据,都天下皆知的事情了,没谁会去想着要去搜集所谓的证据。 也是其他几方可能还没有内斗结束,或者是力量还没有积攒到位,一旦缓过劲来,必定是首先就针对水族群起而攻之。 目的也许是为了地盘,为了资源,但谁叫水族行事不检点,被人传出了丑事呢?不瓜分你,那要去瓜分谁? 其他几家可能也会遭遇围攻,但只要肯认栽,让出一定的利益,比如人族,丢掉霸业,退缩到西边,就不会被揪住不放,毕竟决死的反扑,谁也不想挨上一口,大家又都是有身份的人,又没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很多年前,祖上或许还一起共事过呢,不至于的。 若是水族遭遇围攻,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了,谁和你这不清不白与魔物搅在一起的杂碎讲身份,你要决死反扑?那就不搞直捣黄龙的套路,慢慢鲸吞蚕食呗。 魔物又不能出来助拳,想以数量巨大的金丹魔修抵挡化神满地走,元婴不如狗的滔天势力,那完全是想多了,就像沙漠中那只大蜈蚣,再多的金丹魔修冲上去,都是送菜,人家如果不想让你近身,金丹修为压根连靠近都靠近不了,这还是只差着一个大境界而已,就算把大蜈蚣算成是化神修为,也不过两个境界之差。 魔修就是在修仙世界都翻不起风浪,何况皇极大陆乎。 据叶枫估计,宗门一旦站稳脚跟,就会四处交通各方势力,以期共同拔除水族,而野狗荡散修的用武之地,应该就是先期打探水族边缘地盘之内的各种情报。 末了,叶枫又摇摇头,现在想这些事情,还过于遥远,事情会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发展,也无从知晓,也许压根就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同,因此,多想无意,还是立足当下,把传法堂的事务操持起来,才是重点。 于是,招呼传法堂这仅有的几位干员,匆匆奔走于各大堂口之间,或直接接引典籍原件,或刻录复制书籍制成玉简,然后反复核对,打上编号,作上简介,不厌其烦,一趟趟往复循环,把收集到的功法典籍,以及前辈高人修仙见闻等等杂书,都分门别类投入传法堂的各栋建筑之中。 第343章 谈判伊始 今后许多日子,传法堂的几位修士都将没日没夜的把身心投入其间 ,不提。 传法堂这边虽然初创艰难,可好歹已经开始了前期的运作,只需按部就班,便终将能有所进展。 而翠微森林妖族加入红议的谈判却还在仨瓜两枣的进行着无休无止的拉扯。 要说彼方的整体灵智,以及对自身未来大方向上的把握,那绝对是头脑清晰,目标明确,坚定不移的,对方阵营之中,肯定也是不乏高人。 对于红议提出的结盟或者加入的建议,抛开亲自参与此事的寥寥数人,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森林土着直接就选择了加入红议,压根没提结盟的事情,甚至关心都不关心红议在这方面能够给出怎么样的好处。 既然是谈判,双方的最高领袖肯定是不能参与的,否则,话一旦出口,可就难有更改的余地,特使虽然代表最高领袖,但毕竟不是最高领袖,今天说个一块,明天也可以改口说个八毛,而无伤大雅。 只有双方的谈判小组定下了所有条款,各自的头头才会见面签约,走个过场而已。 道友你还别嫌这样效率低下,修仙世界可是形而上的世界,条款一旦签字,就再无反复的可能,子子孙孙都得按照条款上面的内容执行,毁约之事不是没有,但毁约的那方势力,绝对活不过三集,便会烟消云散,不是背个骂名就算完事儿的。 清白身份一旦丢失,基本就可以判定这方势力慢性死亡了。 对于如此大事,双方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就连川议都强烈要求全程列席谈判过程,以免两伙贼人于判断之中,邀约定下了什么有可能令川议权益受损的条款。 想关起门来私相授受,门也没有啊! 毕竟仁德城是宗门交给两家打理,实践之中,当然可以一家分一半,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老死不相往来都可以。 可理论上,也就是大义名分之上,任意一家都是对仁德城的事务拥有否决权的,这次的外部势力加入仁德城事件,川议肯定是不能让红议指手画脚,摇头晃脑之下便一言而决,搞得仁德城是他家似的。 仁德城倒是宽广无比,可也就是东西南北四条街,不须打听打听谁是爹? 川议实力凌驾于红议之上,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红议是辩理也辩不过川议,拼实力也拼不过川议,所谓英雄气短马瘦毛长,只能是再次捏着鼻子,同意了川议老贼的加入。 至于翠微林,也是大致知道了这两家的狗屁官司,不把川议这伙老贼稳住,此事多半要黄,翠微林对大方向是坚定不移的,也大方的表示对川议加入并无异议 谈判一下子从两家增加到了三家,致使本来就艰难的进度就更加艰难了。 为了提高效率,红议给翠微林的谈判代表人手一对,免费赠送了万里传音符,以及一艘中型飞舟,就是期望对方遇到做不了主的事情,马上就联系后方的智囊团,否则进度之低,或许还要更加不堪。 进度首先就卡在了宝物份额之上,古珍珠开的两成五,翠微林倒是没有意见,可一个反手,就要求大沙漠的出产也得有所分润。 这就不在红议的预演之中了,就连叶枫都想不到翠微林会使出这么一招,也说不上是什么刁难,可就是如同一根鱼刺卡在了红议的咽喉,是吞也不好吞来,吐也不好吐。 第344章 反将一军 川议老贼则趁机划拉好处。 首先,川议郑重其事的表示,肯定森林土着对翠微林拥有的完整主权 ,如今在林子里进行的开发行动会立即停止,人员会马上退出,给足了对方礼遇,也树立了自己明理知义的高端形象,但是……。 仁德城是宗门亲手交到两家手中,寄托的,是宗门的殷殷期盼,川议承担不起任何仁德城巨变之后,可能会产生的消极影响。 其他万事都好商量,可外部势力进驻仁德城,咱们这心里着实,非常,相当的不把稳啊! 那要怎么才能把稳呢? 也简单,只需拿出那么一点点的诚意就行。 最后,川议和翠微林或者说合并之后的红议达成协议,川议继续开发那一半林子,出产五五分账,森林土着不得对开发修士进行威胁,恐吓,攻击,进而还得对开发修士提供方便,而且红议心心念念的烟草种植,对待川议,自然也得等量齐观,川议修士数量还大于红议,红议修士都快断粮了,川议处境,则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似川议从完全占有搜寻到的宝物,瞬间就份额腰斩,可现在的开发进度太慢,修士们都提心吊胆心力交瘁,开发资源所用的十分力气,倒有八分都放在了防范土着,避免翻船这上面了,哪有任何效率可言。 土着若是大开绿灯,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效率都不是倍增就可以打发,而是会呈指数级的提高。 川议修士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时间,一切不缺,但凡有能够提高效率,节省时间的买卖,指定是血赚的。 这对川议来说,完全就是意外的收获,和白嫖也差不多。 红议实在过于拉胯,对于红议的实力提升,川议也不眼红,反而乐见其成,红议因为实力拉胯,遭到嘲讽鄙视,川议也是跟着受埋汰耻笑的,两家本来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大家都是心中有数,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对于翠微林反手索要沙漠出产份额这一招,谢小明简直拍案叫绝。 凡是能让红议吃瘪,川议无不欢欣鼓舞。 妖修渡劫都是九死一生,都没化形的妖族更是渺茫,大沙漠出产幻风花的知识,人家翠微林与大沙漠比邻而居不知多少年月,岂能不知? 之前,哪怕之后,森林土着本身,都是很难进大沙漠寻宝的。 修士身具五行灵力,气息又是五花八门各不相同,大沙漠或者其他地方的生灵,遇着修士,基本分不出修士是外来的,还是本地的,多少会发扬趋吉避凶的本性。 而森林土着可是妥妥的身俱森林气息,洗都洗不掉,两方接壤无数岁月,谁还不知道谁啊,森林土着要是进到大沙漠,那就是外族入侵的性质了,每一个沙漠生灵绝对是要为着保卫栖息地,而不顾一切对森林土着进行死磕的,森林土着客场作战,结果一定会相当凄惨,没有丝毫获胜的可能。 第345章 化解难题 红议也商议不出个合适的份额,给多了,红议自己都还有数量庞大的妖修需求着幻风花,给少了,又会被翠微林耻笑,影响红议的高端形象。 你给一块,我让八毛,那也得是在一个相对合理的数字之上进行讨价还价。 若是一开始这个数字就不靠谱,等于是侮辱对方的灵智,决不可胡乱开口的。 倒是川议声明大义,谢小明提议道,“翠微林的道友无非是需求着幻风花,以应对大劫,这个可以理解,可红尘四合的班底之中,幻风花也是供不应求的情况,这也是事实。” “不过,咱们利涉大川,全是人族修士,对于幻风花,老实说,也就没那么急需了,这样,你们出产的烟草,分给咱们两成,就以这两成烟草,换取咱们两成的幻风花产量,诸位意下如何?” 古胜,郎欢等等红议老班底,本能的就想反对,可按住冲动之后,再仔细琢磨,居然发现此法或许真是最好不过的方案。 只要幻风花的事情解决了,沙漠出产的其他宝物,真就没那么难以商议,更兼,今后合议打通沙漠之后,沙漠出产也是会跟着流入仁德城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彼时,再出价收购也能补充完整。 凡人地域都发现了几处中型灵石矿脉,灵石对红议来说,要多少有多少。修仙世界可不一样,大沙漠里肯定有矿,这无需怀疑,但修士是发掘不了的,沙漠气象过于莫测,完全不具备开矿的基本条件。 修仙世界投资大沙漠筑城,连续投入了好多年,花灵石如流水一般,彼处大概率是需求着灵石的。 只要灵石在手,什么样的宝贝买不来?幻风花都可以直接收购,何谈其它。 古珍珠收到了古胜的神识传音,于是开口道,“红议赞同谢道友的提议,至于沙漠的其他出产,红议决定给予新堂口三成份额,余道友意下如何?” 余好雨眼睛一亮,两成幻风花应该已经是仁德城能够同意的极限,肯定是满意的,至于其他物产,三成份额已经是超出了预期,翠微林不可能不同意。 于是郑重点头,“余某代表翠微林,同意此项条款,也代表翠微林对川议红议道友,表示由衷的感谢。” 此言倒是真诚,森林物产对于森林土着能有多大助力?即便再是逆天的天材地宝,吃多了,也就屁用没有了,物资还是要进行交换,才能体现其价值,否则便是随手就可丢弃的垃圾,堆在家里,还嫌占地方呢。 消化了这根如鲠在喉的大刺,之后的项目依次有序展开。 余好雨也在期间大致介绍了一下翠微森林的情况。 首先,翠微林西起大江源头,极东甚至已达海滨,其长度,也就仅仅比大沙漠的长度短了一截,大沙漠极西之地,已远达大江源头更西的北方,具体有多遥远,那得等宗门除掉大沼泽的魔物之后,修仙世界向南探索或许才会知晓。 只等合议打通沙漠,就可释放出大量人手,就算沿途全是穷乡僻壤,掌握这一条南下通道,就是修仙世界之幸。 把大沙漠当作唯一通途,那绝对是愚蠢的。 合议一心只在沙漠搞建设,未必没有化神修士意图在沙漠顶上的虚空之外打磨元婴的私心作祟。 第346章 森林定义 但总体来说,打通沙漠仍旧说得上是有其必要的。谁知道大沼泽的魔物什么时候才能被消灭,难道在这之前,合议就啥事不干混时间吗? 一边打通沙漠,一边打磨元婴,等于也是提高修仙世界的整体实力,可算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须知,连接沙漠南北的丝线,也的确是需要经常更换的,化神修士既干了实事,也提高了自己,起到了一个表率的作用,只此一条,便是善莫大焉。 另外就是锻炼了修仙世界的组织能力,这一条则更加非同小可。 修仙世界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大规模动员修士参与过统一行动了,真需要斗争的时候,修仙世界的修士究竟能不能支棱起来?完全是没法假设的,必须通过诸如沙漠筑城这样的大规模行动来进行检验。 并且从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进而改进不足之处。 野狗荡是先军事后民事的进行实践,合议则是先民事后军事的进行检验,按说,合议的选择的方向好处更多,但总之,都是对组织能力的考验。 今后一定是组织间的对抗,不会是单打独斗的较量,当然,皇极大陆的牛人,非要以独身,对抗修仙世界的组织,那也由着他,咱们偷着乐呵就行了。 翠微林与仁德城谈判的这部分妖族,自然也不能囊括整个森林,大致是从大江源头,至乾国北部这一段,截止乾国版图极东之处,再往东,东至大海的这一段森林,则不是余好雨他们这伙妖族管辖之地了,连森林的叫法,也另有名称。 总之,余好雨大致定义了他口中翠微林的含义,对东至大海的那一段森林,基本上提也没提一嘴,修士自然也不宜现在就出言打听,人家跟你还没这么熟,没到可以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的时候。 反正那里正好归合议处置,如果余好雨肯讲讲,大家也就是当个热闹听听,难道还能代替合议作出什么决定不成? 川议红议的实力见长,这是事实,可无论如何,也还没膨胀到把合议都不放在眼中的程度,那得多蠢的修士才会犯这样的毛病? 合议在大沙漠筑城几十年,陆陆续续也现身了一些化神神君,毕竟丝线总得是从地面开始拉拽升空的,合议宗门的作风再是拿腔拿调,只要干活,也总得显露人前。 仅仅叫得出名号的,就不下十位,现身过,名号都叫不出来的,也不下十位。 合议的化神修士,就已经比修仙世界明面上的大修士数量都还多了,如果说真魔池边上的化修,大家感受得并不真切,沙漠里的大蜈蚣顶多也就是化神修为,至少川议的元婴老怪是亲自见识过的,那种级别,根本不是低着大境界的修士,能够揣摩假设的。 合议的这股化神修士力量,怕是放在皇极大陆,也得有其一席之地,听说妖修这边都是以筑起巨城管理庇护周围生灵,巨城的城主,也不过就是化神修为。 众修又找到一个宗门为何会给合议分配如此巨大份额的正当理由。 第347章 蛤蟆护卫 那真是眼红不来,合议的这股力量,正是宗门所稀缺的,可以假设,如果把宗门以及修仙世界看作一个整体,那么一切力量架构上的缺陷都将顷刻消失了。 有无敌的体修可以坐镇老巢,有返虚中后阶的妖修可以随意出击,加上数量可观的化神灵修可攻可守,哪怕只是粗略的咂摸一下,也感觉大有可为。 再想想西部人族的状况,很可能就是他们的返虚修士或者化神修士不给力,以致无法向外出击,只能是窝在合体修士的庇护之下,向着地盘之内搜刮地皮,加上地盘之内的土着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就更加难以整合力量施行大计。 等人族老本吃光,怕是又会上演一遍地盘被瓜分,族人被迫迁徙到更加贫瘠之地,实力则更加收缩的悲催戏码。 宗门说最后多半会落脚在与人族接壤的地域,未必没有主动就相中那块地盘的打算,宗门大致是想,先借着两方首领都是体修的由头,以友好交流的名义,搞好与人族的关系。 最次最次,也不能把妖修和人族的敌对关系继承下去,只有化解了左近的敌对关系,才谈得上向外出击,宗门可能认为与人族交流起来,再怎么也比与其他族类交流方便的多,把握自然也大得多。 谈判也不可能无休无止的进行,一定时间之后,还是会安排少许的休息时间。 所谓休息时间,就是吹牛打屁聊闲篇,休息时间之内,是什么牛皮都可以吹的,不用担心承担任何责任。 一边吐云吐雾,一边谈天说地,已经成为两家修士的保留节目,红议修士口才普遍弱于川议修士,有外人在场也不愿自曝其短,干脆就任由几个川议老贼口若悬河的之乎者也。 谢小明真是对这位蛤蟆护卫极有兴趣,热情的以香烟招呼道,“来一支?” 三位翠微林的谈判代表,自从十多天前进了城,就基本一直都窝在会议室里参加谈判,对于香烟,自然也是尝试过了,别说,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三位土着对香烟都是来者不拒,一口青烟下肚,话匣子仿佛自然就开启了一道缝隙,非常之神奇。 蛤蟆护卫对抽烟的细节,早已掌握到了精髓的层次,蒲扇似的小手一点也不妨碍其以两指指尖夹住香烟的修士做派,把烟雾吐成各种形状的技能,更是令一众老烟民都自叹弗如。 他说道,“此物端的神奇,既不解渴,也不顶饱,硬要说有多好吃,也是非常牵强,但却能令诸位趋之若鹜,以本护卫看来,心境上的缺失,或许才是根本,此物貌似的确能够缓解一部分的忧虑状态,致使心境稍加平复。” “我尼玛,还有这种说法?” 谢小明对此言论,惊为天人,忍不住脱口而出,以表达自己的震惊。 其余修士的感受也差不多,蛤蟆护卫说得非常直白,并无任何拐弯抹角之处,是个人都能听懂。 第348章 传音 意思就是,吃饭喝水是生理上的反应,抽烟则是心理上的需求,为何会有心理上的需求呢?那是因为心理不健康呗。 这种平铺直叙,朴实无华的嘲讽水准,怕是已达返璞归真的境界,让人明知道你在批评他,他还不得不对你表示打心窝子里面出来的赞赏。 文邦林说道,“蛤蟆护卫言之有理,只是这心境上的缺失,老夫认为,只要是有灵智的生灵,似乎就不可避免,至于有没有心境圆满的生灵?老夫认为即便再少,也肯定是有的,只是那种境界,就不是老夫能够揣测的了,咱们都是中低阶修士而已,也不能太过苛求自己,道友以为然否?” 蛤蟆护卫虽无脖子,但也使劲儿的点头,对文邦林的纠正,也是心悦诚服,“文道友见多识广,阅历丰富,不是蛤蟆这样的土坷垃能够企及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因此,也更加坚定了翠微林必须走出林子的决心,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至少蛤蟆本人,是非常愿意加入红议麾下,进而跟随宗门闯荡大千世界,见证宇宙玄奇。” 古珍珠微笑道,“红议欢迎每一位有志一同的道友加入,红议一直秉持着一种理念,所有不同种类的修士,都可以是前行路上的道友,都能够做结伙打拼的伙伴,都胜似大家庭之中的兄弟姐妹,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红尘四合是每一位加入其中道友的红尘四合。” 三位森林土着听完,纷纷表示红议大气。 三位川议老贼听完,尽皆嗤之以鼻,似污了双耳般,以手指抠挖耳孔。 谢小明对左右传音道,“这两伙人,没一个是好货,红议就不消说了,森林土着也绝非省油的灯,至少装腔作势的境界已然达到了不低的水准,仁德宗在此与土着拉扯了二十年,以宗门的手段,都愣是丝毫没有发现这伙土着既懂人言,更会人语,期间不知被他们听去了多少宗门情报,一般的演员怕是都演不了这么长久的剧目吧,非得是老艺术家这个级别,才能把自己的特点深藏不露如此之久。” 另一名川议代表向西宁传音道,“听这位蛤蟆兄言语之间,多有读书二字,想来翠微林的传承必定严密而久远,林中土着读的书,怕是比红议这些不学无术之辈都用功得多,向某不负责任的推测,翠微林的智慧恐怕还在红议老贼之上,虽然这两伙人的智慧都谈不上多高,若是他们真就精诚合作那还好说,若是各有异心,那就且有热闹可瞧咯。” 文邦林顺着话题补充道,“森林土着的学识,看这位其貌不扬的蛤蟆兄,就可见一斑,所欠缺的也仅仅是见识阅历罢了,而且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真就清楚自己这方面的弱点,不惜代价也想补齐,而红议老贼却仿佛根本不知自身的缺陷,等着瞧吧,森林土着一旦补齐短板,反过来篡位夺权也不是没有可能,反正红议还是那个红议,相信宗门不会在乎是谁人掌权,咱们就更加无所谓了,是吧?” 第349章 红议川议 川议三人同时会心一笑,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一场好戏正在徐徐拉开大幕。 对森林土着不能说全无了解,但最多也就是了解到了冰山一角,不知这几位川议老修如何就认定今后红议一准会出事儿,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更有可能,这只是川议众修潜意识中的美好期望,实在是对现在红议的掌权者厌烦透顶,如果能换一组全新的红议高层,那就有机会一举终结两家高层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甚至时常洽谈合作,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比如进城谈判的这几位土着代表,川议老修都觉得远比红议老贼看着顺眼。 比如红议之中的新班底林中三友,川议就早已或有意或无意的示之以诚,展现出一切皆可合作的架势,不久前叶枫过来薅人,川议也顺水推舟,着实给出了不小的脸面,可谓是破天荒的实现了修士在两家之间跳槽的历史性时刻,意义不可谓不大。 红议老贼自己若不思改变,也说不准真就会被取而代之。 那为何必须是红议老贼改变,而不可以是川议贼众作出改变呢? 很简单,谁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道友你切记,只有弱者向强者靠拢,哪有强者朝弱者俯身,没有实力,就不要做那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实再是残酷,也必须正面应对。 即便加上翠微森林的力量,又如何能够做到如臂使指调度自如?红议内部现在的人修和妖修,都压根谈不上经历过像样的整合,纸面上就算与川议的实力持平,甚至是超过川议,真拉出去办事,又哪里会是川议这种一直不断进化的成熟组织的对手。 一家是自己不断纠错,不断更新,不断尝试进步。 一家是从不进行内部变革,只是期望不断往自己身上增加重量,来达到看起来吓人的虚胖效果。 孰优孰劣,不问可知。 红议修士,实际上也不是对自身的劣势完全不知,而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由头,开始整治内部。 川议近期的变化,说穿了,都是始于一次突发性事件,也就是魔修搞出来的那只漆黑大手,对川议造成了大量的杀伤。 以修士的鲜血装点屠刀,才是后面一系列变化能够毫无阻碍顺利进行的前提,没人敢直面这把屠刀的威力,谁还敢栈念权位撒泼打滚,屠刀一准儿会落在谁的脖颈之上。 川议的底层构架,也就是野狗荡的十八路散修,天然就对外部压力比较敏感,天然就渴望组织强大,对个人的得失,也看得远远没有红议老班底那么重要,对于自身有没有能力让组织发展得更好的自我描述方面,更是比之红议老班底心中有数得多,早就有退位让贤或者彼可取而代之的心理建设,是没有多少历史包袱的。 反观红议,不但没能卸下历史包袱,反倒是有包袱越来越沉重之嫌。 只是不知,能让红议意志举起屠刀的某个突发性事件,何时才会降临,总之就是宜早不宜迟。 可随机性的偶发事件,又哪是修士能够筹划预测的呢? 既然红议自己没有能力推动变革,一切还得是付诸天意。 第350章 史诗级加强 不提川议老贼心中的恶意揣测,谈判继续进行。 对于翠微林派驻高层进驻仁德城的条款,进行得非常顺利,土着打心底是渴望走出森林的。 连带着也决定迁移大量土着生灵直接就居住在仁德城,少时会让余好雨他们亲自去确定住所选址以及建筑形制等等妖族的特殊偏好需求。 反正仁德城宽得很,有的是地方给土着居住。 然后谈到了修仙功法,翠微林表示这方面是不缺的,甚至土着可以把翠微林的传承都贡献给组织,土着缺的,是对修仙世界现今以及过往的了解,对修仙百艺的知识基本完全就是空白,对任何修士造物也是兴趣极大。 双方商讨决定,最后会把所有相关典籍的原件或是手抄件,刻录玉简等等,统一收藏于同样是初创堂口的传法堂之中,凭贡献值借阅或者是刻录所需典籍,之后也会一并参观传法堂重地。 之后就是红议代表向翠微林代表出示红议的一切相关制度条款,福利政策以及奖惩制度明细,以及组织框架之下的所有堂口所应担负的职能,包括堂口职位的设置规定,各司其职的责任范围。 总之,就是各种文本文书都需要土着代表刻录之后带回去,让土着生灵人人都要了然于胸,以免出了祸事之后再来互相推诿拉扯。 简单来说,就是红议自有法度,不要试图挑战组织的规则底线,制度条目其实半点也谈不上详尽,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还是值得反复强调的修仙世界总体规则,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任何人都必须收起企图在文字上作游戏的愚蠢打算。 谈判进行到了此处,基本也就八九不离十了,至于新堂口的职能,目前只能规定到,除听从组织的统一调遣之外,专门负责现今以及今后对妖族的交通联络任务,或许还可能外派潜伏各地打探消息等等,毕竟翠微林这种能懂人言的妖类,也的确是他们本身通过教化传承,所具备的别处难寻的看家本领,放着不用,那就太浪费了。 宗门需求着野狗荡散修的,正是这方面宗门弟子远远不及的打探能力。 如今翠微林土着加入,对野狗荡散修可谓是得到了史诗级别的加强。 试想,修士大致都天然拥有防备陌生修士的自觉,可对于旁边的阿猫阿狗,或者蛇虫鼠蚁,谁会去动用防备的心思? 森林土着对于蹲点守候,被动收集信息这方面,天然就拥有对比修士的巨大优势。 想到此处,川议的三个老菜帮子就彻底乐呵不起来了,只能安慰自己,翠微林的土着不待见咱们,兴许大沙漠的土着能够慧眼英雄,也未可知。 毕竟事实摆在眼前,不是有一只沙漠土着白猫还是叫黑足猫什么的,就主动跟着川议修士进城寻找合作伙伴吗? 所谓,有一就有二,又道是一回生两回熟,川议今后加强这方面的动作,未必就一定没有收获。 第351章 果断叫停 大沙漠土着可是大长老以及副宗主的老家人,一旦联络有所进展,想必宗门都会对川议另眼相看。 简而言之,大沙漠土着却不是翠微林土着的身份可比,翠微林祖上不管有多牛皮,那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久远传说,能于虚无缥缈之中庇护森林土着蜗居一处角落,就已是极限,红议能沾染上几分光彩? 或许沾光的事情没赶上,反倒是无穷无尽的麻烦随之而来,都未可知。 毕竟按照修仙世界成例,翠微森林的这伙土着,远远算不上身家清白。 所谓清白,顾名思义,清楚明白。 红议这些老贼也是饥不择食,在根本就没有探究对方根底的情况下,施行如此险招,结局如何,委实难以预料。 若仅仅是双方结盟还则罢了,盟友之间只是各取所需,没必要事事都向对方交代,而加入组织就另当别论了。 想到此处,文邦林一个激灵,心道,“咱们捏着鼻子凑进来,不就是预防这种事情发生的吗?” “红议老贼为了增强实力已然丧失了警惕之心,更可能是明知道事有不谐,依然赌博似的孤注一掷,这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松口,红议怕得罪翠微林,导致鸡飞蛋打可以理解,川议又不怕,不把现今过往身份底细交代清楚明白,那就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森林土着是神马玩意,敢炸刺,川议只手便可灭之。” 于是果断叫停了双方继续郎情妾意的拉拉扯扯,垮着老脸严肃的说道, “各位慢来,现在可还有诸多关窍待解,岂能如此草率行事。” 不等对方发问,文邦林便继续说道, “不论是宗门大开山门广招弟子,还是家族扩大规模特聘客卿,哪怕就是咱们散修组织对外招人,也都是有规有矩,自有章程的。” 说罢,以不屑的目光扫过红议三人,又以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了一番土着三位,接着说道, “请问红议三位道友,对即将加入红议,进而同样会成为宗门麾下的翠微森林这数量庞大的道友,所知几何?” “同样请问翠微森林三位道友,似这般几乎是举家投入另一个大家庭中,就没有什么需要事先交代一下的吗?” 最后,语气冰冷的开口道,“仁德城不是客栈旅馆,只需留个亦真亦假的姓名,就能开房入住,文某代表利涉大川冻结尔等双方的谈判进程,好事不在忙上,等该明晰的明晰了,该确定的确定了,再开封解冻,继续进行后面的议程,为时不晚。” 稍一停顿,补充道,“这是原则性问题,没有条件可讲,身份若不清白,恕利涉大川无法让步,各位抱歉。” 口中虽说抱歉,可举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架势,抓起盒子,独自自己捻起一支,也不再派发,就重重的将烟盒砸在大案之上。 对于老文这一通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而又不失霸气的恐吓威胁,谢小明和向西宁不住的在心中给道友一键三连,六六六。 第352章 僵局 谢小明不失时机的说道,“按道理,这些事情本不应该川议插手,可会议从明开到夜,又从夜开到明,这都多少个日日夜夜了,十个?还是十五个?咱们还压根不了解翠微林道友的现今过往,这要是加入宗门麾下,如何说得过去?” 向西宁也说道,“川议没有刺探他人秘密的阴司癖好,有一说一,你们双方若只是结盟,那就可以不管什么身家,不管什么底细,各自经营各自的地盘,只要按照拟定好的条陈,权利义务照章办事即可,川议也乐见其成,甚至都不应该出现在你们双方面前。” “不过,会议都已进行到了尾声,总也该聊一聊关于翠微林诸位的现今过往,以及仁德城应该过问的诸般事项,几位若实在为难,也不急于一时,回去后召集林中道友,多开几天会议,把利益得失研议周全,再过来接着谈判不迟,就算是最终接受不了森林隐秘的暴露,那也无妨,做不成结伙打拼的伙伴,咱们连续多日也聊的颇为投机,如今已经开始互通有无,做方友邻也是不错,比如种植烟草这种既无碍隐秘,又能双方共赢的买卖,都是可以继续洽谈的嘛。” “仁德宗最重仁德礼仪,咱好歹也是宗门在册在案的记名弟子,不会去干任何强人所难的事情,但也请道友理解,修仙世界自有章程,最忌讳的就是任何事项不清不楚,无名无分,凡是开大门,行大路,仁德城欢迎各路道友的加入,却不可理解为无条件的加入,这之前,是要加以甄别的。” 川议三位老贼轮番火力输出,完全把持了整个会场的议事权,就差明说翠微林身家并不清白这样的字眼了。 红议几位倒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川议实力暴涨是事实,对于川议老贼的嚣张行径,红议修士大多都是领教过的,然而,实力的消长就是如此冰冷无情,作为弱势的一方,也只能看着老贼表演。 老贼说得并没有错,本来这些验明身份询问根底的活计,应该是红议的本分,可现实情况不是英雄气短马瘦毛长吗? 川议老贼强势摊牌,也等于是帮了红议开口,郎欢古胜也是乐见其成,就是目睹此三獠口沫横飞侃侃而谈的狗屁模样,也只能在心里徒呼奈何。 而翠微林三位竟也没有多少情绪变化,只是作沉思状,也不知道是在考虑得失,还是在组织语言。 会场气氛一时陷入僵局之中。 川议三人也只是一人几句点到即止,也不再开口,吞云吐雾间,似正等着目睹双方将成好事却最终一拍两散。 所有压力都来到了翠微森林这一边,不作出一定的交代,恐怕真会如了川议老贼之意。 只看森林土着如何抉择了。 其实对红议来说,退而求其次,与翠微林结盟,才是最初之意,红议为翠微林提供妖族所需的物资,翠微林为红议提供各阶层的妖族战力,也不需探究对方的根底,成其好事几乎十拿九稳。 第353章 翠微宗 谁知翠微森林偏偏对结盟之事避而不谈,一心只想加入红议。 事情可不就僵住了吗? 朝加入红议的这条路线进行下去,即便没有川议老贼鼓噪,红议最终还是会与对方摊牌的,哪敢真的不闻不问,就接纳这么大一波力量进入组织内部。 再是饥不择食,也是懂得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翠微森林的根底,所牵涉到的绝不可能简单得了,本来双方结盟应该是最为合情合理的选择,对方却执意选择加入,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怕不是对方有什么招惹不起敌人,结盟都不好使,必须需要红议来给他们顶缸吧? 但看他们貌似无数年来都一直窝在林子里逍遥快活的模样,也不像是有大敌在侧的样子。 半晌,余好雨才重新打破沉静,开口说道, “诸位抱歉,不是有意怠慢,只是在下才疏学浅,方才准备先在心中组织一下语言,可发现无论怎么遣词造句,大致也讲不清楚翠微森林的因果,这样,余某姑且一讲,诸位姑且一听,但有疑问,可以立即打断。” “道友请讲,咱们洗耳恭听。” 川议红议修士都表示但讲无妨,咱们决不做那打断旁人说话的粗鲁行为。 余好雨对众修表示感谢,随后才娓娓道来, “咱们翠微森林,得名自翠微宗,翠微宗自然应该是一个宗门,只是这宗门长啥样,咱们总之就是从没见过,故老相传一辈辈森林子弟,都没见过。” “或许翠微宗据此的年代过于久远,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之中,也或许翠微宗只是举家搬迁,另外觅地发展,总之,各种可能都是有的,纠结在宗门上面实在没有多少意义,咱们森林子弟都从不在此刨根问底,因为也实在是除了一个名字,啥都没有留下,宗门选址都有可能不在森林之中,请问要如何探究?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众人心中一惊,居然还有这样的说法,倒是出人意料,果然也没人打扰,方便余好雨继续讲述。 “这是咱们森林子弟故乡故土的最终根底,当然,这大概并不重要,诸位需要了解的,肯定也不是一个名字的由来。” “至于是先有翠微林,还是先有翠微宗,同样也无法探究,甚至,到底是咱们森林子弟先生活在此地,还是翠微宗更早就在此开宗立派,这其中的时间分野,先后顺序,照样是一团乱麻。” “但既然翠微二字能够流传下来,咱们也知道翠微是一个宗门,那么合理的推测应该是,不管谁先谁后,双方至少是在此地共同生存过一段时间的,否则连这个名字都应该传不下来。” “再根据咱们森林子弟一直沿用这个名字的事实来看,双方多半是友非敌,否则不应当把自己的故土,继续沿用冤家对头所取的名字。” 看大家听得入神,余好雨笑道, “现在诸位知道余某方才的踌躇心态了吧,咱们对自己的根底,八成都还是要靠猜的,实在也是羞于启齿。” 第354章 天然大阵? 谢小明热情的招呼森林代表抽烟,对方也丝滑的接过香烟,并且熟练的点火,放下火石,吐出烟雾,一套动作下来,比老烟鬼还更像是老烟鬼。 气氛也重新融洽热络起来。 余好雨一边抽烟,一边说道, “至于咱们的传承,这倒是可以详细说说,咱们可是各种书籍文献不少的,普通兽类,不拘是什么物种,一旦发现能够纳气入体,都是有专人负责开智启蒙的。” “无数岁月下来,森林中也早已形成各个族类各居一方的地缘格局,但翠微森林是一个整体,这却是森林子弟人人都清楚的。” “据余某观察,咱们也和道友们施行的管理差不多,凡是修炼到元婴级别,就自动成为翠微高层,参与事务决策,分配力所能及的司职任务等等,就不一一细表了。” “诸位可能非常感兴趣的,同时也是咱们森林子弟不懈探究的,关于咱们的血脉之力一直冲破不开的因果,诸位都是见多识广的修士,余某想听听诸位对此事的看法,或者推测等等,都可以,血脉之力不冲开,对咱们森林子弟来说,终非了局啊!” 于是,大家你一唇,我一嘴,纷纷加入谈论,所言最多的,还是那套老祖宗给子孙后代消灾避祸的猜测。 余好雨三位听完后互相望了望,明显感觉诸位恐怕是想多了,蛤蟆护卫纠正道, “诸位,一人之力岂能封印五花八门数之不清的海量物种所有生灵的血脉之力?封禁一种族类的血脉或许具有一定的可行性,封印万灵血脉,这不可能的,或许在下井底之蛙,也许真有这种大神通者,可这种人物又岂会拿咱们林子里的这些土坷垃开涮?恕在下不能苟同。” “至于老祖宗的说法,虽然咱们的各种典籍之上都没有记载,倒的确不能完全排除,因为典籍上同样也没有记载,最早这些功法典籍是由何人传下,翠微宗,好歹还留下了一个名字,而留下传承的人,则压根没提,仿佛此人,有意防止森林子弟追根溯源。” “传承总不可能凭空出现,一定是有人留下了传承,此人被认为是森林子弟的老祖宗,倒也不能说错,咱们都是认可的,诸位说的消灾避祸,结合老祖宗如此谨慎的行为,还真有那么点可能性,但封印血脉,则绝不可能。” “诸位对咱们的血脉情况不解,咱们自己就更加无法接受了,一辈辈森林子弟,无不以冲破血脉之力为目标,并伴随着对此结果的根源探究。” “在排除一个个可能之后,翠微林接受了一个普遍认可的可能性。” “有人,或许就是这位老祖宗,借助森林天然的某种格局,巧妙的布置了一个天然大阵,凡是处于大阵之中,就休想冲开血脉。” “由于是天然形成的大阵,因此无迹可寻,也无物可解,天然形成的法阵,必须以自然天象之力破之,人力不可及。” 第355章 一一道来 郎欢实在忍不住了,问道,“那么诸位有尝试过离开森林,去到别处,也就是大阵之外冲破血脉吗?” “尝试过,各阶段修为的都做过尝试,不仅如此,不同雌雄公母组合,不同年级族类组合,通通试过,全无缓解。” 谢小明问道,“那为何还说天然大阵这种可能是被普遍认可的呢?” “因为其他的可能性更不靠谱,而且咱们分析,一旦沾染了天然大阵的气息,不是换个地方,就能消除气息的,肯定得有个什么经历之后,气息才会彻底消失,被压制或者说被封禁的血脉才会恢复正常。” 余好雨补充道,“诸位认为咱们的状况是血脉被封禁,而森林子弟普遍认为,咱们的血脉是被压制,压制合理得多,封禁就过于玄乎了。” “据说修士跑到某些地方,只要一进去,就动用不了神识,或者搬运不了灵气,这种天然形成的地方绝对是有的,余某觉得,那些情况都和翠微森林类似,是压制某种力量的使用,而不是彻底封禁,封禁是人为,压制则更多是天然形成。” “翠微林和别处那种天然之地不同之处,就是即使离开了,也依然受压制,这奇葩的效果,可能就是这位老祖宗在天然法阵之上,添加的某种私货所致,余某也真是无力吐槽。” “本护卫更加无力吐槽,余头领虽说也是浑身褶子,好歹整体形象,大致还说得上个矫健威猛,可本护卫这造型,我特么找谁说理去?” 蛤蟆护卫愤愤不平,忍不住强力吐槽,对于这位老祖宗的良苦用心,后辈子弟显然并不感冒。 花豹护卫以手抚额,余好雨则一脸尴尬,众修更是动用体内元婴之力,或者经骨血脉之力压制狂笑的冲动。 向西宁赶紧继续问道,“那么余头领认为要有什么样的经历,才会消除法阵气息?” 余好雨脸色凝重却又期翼,字斟句酌的言道,“森林子弟做过很多尝试,却唯独没有做过大规模整体出击的尝试,毕竟牵扯太大,没人能承担后果。” “诸位攻打魔教总坛的壮举,在下历历在目,特别是最后,那队伤残修士相互扶持,于山巅之上插上旗帜的情景,余某至今记忆犹新,也仿佛福至心灵,如果问什么样的经历不能消除气息,余某不得要领,可若是问什么样的经历,能够消除气息,余某可以断言,战斗,一定是战斗,大规模的战斗,酣畅淋漓的战斗,与真正邪恶鬼祟之敌的战斗!” “这也是森林高层经过讨论之后,决定加入红议的根本性原因,咱们久在林子里窝着,压根就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结盟肯定是结不成的,因此选择加入。” “而之前到来的仁德宗,咱们有强烈的感觉,宗门一定是非常热切的希望打探什么消息,可咱们自己的根底,自己八成都还要靠猜,怎么可能自曝其短嘛,因此一直闭口不言,只是与其小心拉扯”。 第356章 关于魔修 余好雨貌似对宗门也不太感冒,只听他继续说道, “而他们既不像是要进森林寻宝,也不见是有什么大事筹划,除了营建一座城池,别的什么事儿也没见干过,磨磨唧唧二十年,总算是滚蛋了,哦不,总算是摆驾了,直到诸位所谓的散修到来,一是诸位的这种组织形式,与宗门的路数完全不同,咱们一眼就相中了,大致来说,咱们翠微林,也算得上是一路散修不是?二是诸位剿灭魔修的壮举,着实收获了所有森林子弟的好感,咱们可是不敢去与魔修拉扯的,因此,也就更加坚定了咱们走出林子的决心。” “翠微森林的现今过往,也就是余某口中的这些了,其实压根说不上神秘,咱们一直不出林子,那是因为出不了林子,南边凡人地域那块,一直有魔修活动,咱们的造型又过于显眼,一出去就会被盯上,对于魔修这种玩意儿,相同级别的,咱们两三个未必能搞定魔修一个,只有魔修进了林子,咱们主场作战,才有周旋余地。” “至于北边大沙漠则更加险恶,咱们但凡进到沙漠里,彼处的土着生灵就会发疯似的群起而攻之,咱们客场作战,毫无招架之力,只有狼狈的逃回森林。” “两边都堵上了,可不就只有窝在林子里继续玩泥巴了吗?” 而后,花豹护卫补充道,“至于东边至大海那一段森林,与翠微林不是一个传承,也没有血脉被压制的情况,里面是有妖修的,他们对地盘看得极为着紧,说是已经化形,本来应该知书达理,结果比咱们这些化不了形的族类都更加野蛮,完全无法交流,非常不可理喻,好歹同为森林血脉,他们也没有入侵咱们的动作,咱们也不好没事儿找事儿。” 川议红议都是对魔修极为敏感的,森林土着既然提到了凡人地域的魔修,那一定得问问清楚。 古胜开口道,“余兄真情实感句句发自肺腑,红议必不相负,只是咱们对魔修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不会放过任何收集魔修情报的机会,凡间国度,咱们也撒出人手,主要就是追索魔修余孽,余兄方才提到,南边凡人地域一直有魔修活动,古某可否问问详情?” 余好雨大气的道,“古兄客气,魔修人人得而诛之,余某知无不言,首先,翠微林的传承典籍上,就有魔修的诸多记载,之后,有幸踏出过森林的前辈,回到翠微之后,也是补充了一些记载的。” “南边地域最早出现魔修,据前辈记载,大致是两万年前,那时整个大陆的修仙水平,早已退步得非常厉害,连更南边的皇极大陆都没有几位合体修士,而之上的境界,基本绝迹了,这位前辈也不明白皇极大陆为何对这边出现魔修都不闻不问,” “他当时在皇极大陆一个妖修势力麾下效力,自然也是向势力高层求助,希望高层派出修士剿灭魔修,以免魔修对翠微森林不利。” 第357章 事儿成 “可得到的答复却是,区区魔修翻不起风浪,不必在意云云,这位前辈一怒之下卷起铺盖就走人,独自回来联络森林子弟共同防范魔修。” “而魔修竟也和皇极大陆对待魔修的态度一般对待翠微森林,同样也是不闻不问,咱们只要不主动出去,魔修也从不进林子来找咱们的麻烦,后面两万年,都是同样的情况。” “再后面的零星记录,都是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情形,与咱们如今观察的情况一致。” “而咱们的探查能力也是非常有限,对于魔修的打算,更是不甚了了。” “要说此事,确实蹊跷,不过世间蹊跷的事情多了,咱们或许是境界不到,所以无从得知,也许境界到了,自然就知道了,咱们自己还拉着一屁股饥荒待解呢,哪有兴趣琢磨这些大陆级别的隐秘,总之,咱不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咱们正渴望战斗呢。” “反正翠微森林会向仁德城开放所有典籍,诸位若有兴趣,尽可翻阅,对这些前尘往事,诸般隐秘,咱们总之是不感兴趣,咱们只想解了加诸自身的操蛋压制,跟随诸位道友出去见见广阔天地,会会天下英雄,岂不快哉?” 川议红议的老修不明白这些新兵蛋子怎么都是一个德性,战斗是这么好玩的吗?那是要流血,要牺牲,要噶的。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加之在座的积年老修可不是能被轻易忽悠的人物,更兼,修仙世界一惯奉行形而上的运行规则,根本也不怕对方满嘴跑飞舟似的空许大愿,这可是正规谈判场合,哪怕一口唾沫下地,彼处,就必须得有一个坑位留存,这都不是贸易谈判,连签字画押都省了,主要还是谈判代表的口头表态,说啥就得是啥,做不了主还可以及时联络后方的,一旦定下,就没有可以反复的拉扯的空间。 野狗荡两家的修士互相传递眼色,最后,由谢小明代表仁德城一方开口道, “翠微林的诚意,仁德城已经感受到了,咱们散修的优点之一就是办事干脆,谢某代表仁德城利涉大川一方,同意翠微红议双方的整合决定。” 三位妖族代表纷纷表示川议大气,川议高端,川议有档次。 谢小明笑了笑,又说道, “至于翠微林道友渴望的战斗,怕是会令诸位失望了,根据仁德城的任务进度,在宗门没有在皇极大陆踩稳地皮之前,少说这百八十年时间,应该是没有什么战斗的。” “仁德城当前的任务,一是经营好凡人地域,尽量提高凡人的生活水平,进而方便仁德城两家寻找修仙种子,以期形成吐故纳新的健康结构。” “二是继续追查潜伏下来的魔修,务必还这片地域一个朗朗乾坤。” “三是,低调开发这片地域的修仙资源,当然,大沙漠也一样,只要有本事,都可以开发,总之必须以切实提升仁德城修士的整体修为境界这个方向为目标。” 第358章 赠宝 老谢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 “这百八十年,主要就这三大任务,而且听诸位之言,沙漠土着和翠微林非常不对付,谢某建议诸位一定要听从红议安排行事,仁德城就在沙漠边上,到时候可别搞出沙漠生灵围攻城池的祸事,川议也是愿意分享情报的。” 说着,谢小明掏出蜈蚣甲片往大案上一丢,同时说道, “此物,就出自距此三千多里之外的沙漠深处,离着仁德城可并不遥远。” “川议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被天敌击杀的这只蜈蚣的甲片若干,蜈蚣活着的时候,咱们可是亲眼观瞧过的,还出了布告,那架势,就这么一只,恐怕仁德城加上翠微林合在一起,都极难应付。” “因此,沙漠寻宝,必须小心再小心。” 红议和翠微林的几位依次上手观摩,全都震惊了。 他们几位都是妖属,对这类材料,几乎不用任何修仙百艺的知识,只凭本能就可对其品阶判断出个八九不离十。 此物品阶明显就高于仁德城内的任何修士,加之如此渡劫圣物,着实令几位爱不释手。 川议还是秉持对待红议新班底的友好态度,谢小明大手一挥,非常大方的说道, “翠微林与仁德城比邻而居,今次出门匆忙,也没备下酒水花红款待诸位,就以此物相赠,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余头领和两护卫大惊失色,忙道,“使不得,使不得的,此物过于贵重,如何受得?” 谢小明哈哈一笑,“诸位不知详情,这只蜈蚣,全身三百六段节肢,除半数献于宗门,其余都在咱们手中呢,也无甚稀奇,诸位只需保证,不将此物往外发卖就成。” 谢小明这就明显是在钓鱼了,鱼饵已经投下,就总会有鱼儿忍不住上钩。 余好雨也不再客套,一边满嘴答应,一边拿起甲片二话不说就吞入口中,看得众人一愣,之后才明白过来。 人家虽然不能化形,也是能淬体的,体内窍穴,都有储物袋的功能,与体修在这方面是同一种路数。 而灵修就不行了,能往体内收藏的,必须得是经过神识刻录的法宝这类物品,并且只能存于丹田气海之中挪不了地方。 众人皆大欢喜,之后的谈判进程就效率多了,不出一时三刻,所有条件皆以谈妥,当真也没有签字画押的流程,只在川议见证之下,双方起身抱拳互赠贺词,此事,就算是板上钉钉,无可更改了。 川议几人拱手告辞,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回去通报这边的谈判结果,并且开席之日逐渐临近,那也是事务相当繁忙的。 而红议这边,也不墨迹,出到大广场之上,现场就教授起飞舟操作技能,参观城池以及妖族居所选址等等这些都不着急,还是先让翠微林三位谈判代表回去述职最为紧要。 看着飞舟缓缓启航,三人办下如此大计,心中也不禁豪气顿生,古珍珠装着拿腔拿调的做派,环顾左右,牛皮哄哄的道,“二位,随本使回转述职。” 第359章 虚头巴脑这一套 回到器物堂,三人自然是得到了胡月的大力赞赏,并且马不停蹄,立即就召集所有留在城中的高层过来开会,以筹措翠微林合并进来的诸般事宜。 而且胡月已经得到了宗门回信,说是宗门定会鼎力相助,可有一节,为防弟子误人子弟,宗门也需突击对外派讲师,进行一番业务培训,才好放人过来,总之几个月的时间就够,让两家稍安勿躁,专心等着就是。 这真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儿,红议大会议室,自从发现魔修总坛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基本都是一片愁云惨雾的状态,还从来没有如此轻松愉快的氛围。 与会修士都不禁在想,“难道咱们的霉运,终于是到头了吗?” 还没开始正式议程,照例是防窃听手段先搞上一遍,之后马上就有修士提议, “咱们不妨也搞他个大流水席,冲冲喜,庆贺组织送走陈年霉运,迎接新鲜气象,顺便也当是款待新加入的道友,如何?” “我看行,隔壁不过是借题发挥,他们那个徐某人,老早就应该晋升的,磨磨唧唧拖到现在,本来都不够丢人的,偏偏却被他们丧事喜办,不知内情的,还真以为有多么值得庆贺呢。” “这就是隔壁会来事儿,无论什么破事儿,经他们一捣鼓,立马好像就换了个架势,以前吧,总觉得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没用,可这么多年下来,相信诸位也有感觉,这一套并非咱们想象中的那么没用,赶上寸劲儿,用处可大着呢。” 古胜赞同道,“附议,诸位道是翠微林为何一心加入红议而不是隔壁?” 众人疑惑,“难道不是因为咱们这里有一半的妖修吗?还能是什么原因?” 古胜收起笑容,严肃的对众人说道, “或许这是一方面原因,然而,咱们觉得仅仅只是咱们觉得,可人家压根提都没提,就证明,选择川议人家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翠微林给出的原因,恰恰是因为目睹了咱们围攻魔教,最后于山头插旗的那一幕情景,人家深受震撼,觉得大丈夫当如是,这才是人家选择红议的决定性理由,而族类族群这些,虽也是理由,却算不上决定性的理由,人家本来就会开口说话,在红议待着,和在川议待着,能有多大个区别?川议老贼会不接受他们吗?会把这泼天的富贵往外推吗?诸位不妨体悟体悟。” 胡月更是心中暗自庆幸,亏得当日自己拉下脸面和装逼犯商议,争得个同台表演的良机,也再次庆幸林中三友不负众望,搞出如此磅礴大气而又荡气回肠的一幕。 “为着组织,本宫真可谓是委曲求全不顾一切,之前不时就在想,咱堂堂大修士,如此这般,真的值得吗?此时已有答案,不论如何,只要付出,就别求结果。” 正所谓: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道友切记,你若盛开,花香自来。 第360章 假如真有天意 会议进行得无比顺利,现在仁德城中人手充足,所有庞杂繁复的项目一经分摊,也就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无需过于在意。 倒是给翠微林新建的堂口应该如何命名,反而很是研讨了一番。 最后还是胡月拍板,还瞎折腾干嘛,人家不是有名字吗?就叫翠微堂。 翠微堂给他们自己运作,咱们也无需插手,有事情当面商议或者发函都行。 图腾标识则必须人人佩戴,至于他们佩戴在身上什么地方,或者他们需不需要穿法袍,使法器,这些都是小事,他们自己就会张罗的。 翠微林传承了非常非常多年,比之修仙世界所谓的大家族,大门派,大势力,比如红议川议这样式的,都久远得多,底蕴深不可测,哪用得着旁人操心。 会议胜利结束。 负责营建的搞营建,负责流水席的,就倾巢而出,远赴各地筹措所需。 传法堂则继续自己的任务,三位筑基修士在东城忙碌,一位元婴修士则在大广场堂口宫殿坐镇。 号称坐镇,实则远没有那样的威武霸气,叶枫回到堂口,无非也就是继续翻书。 本着先易后难的原则,都是把功法典籍的练气筑基篇章粗略看完,就换下一本,后面的金丹元婴篇章压根看都不看。 想来,需要用到那些段落之时,恐怕也用不着老夫这种创堂元老亲自翻阅了吧。 叶枫怀着美好的憧憬,投入工作之中,已没有心思,或者是时间,去关心外界之事。 这还是一份旷日持久的工作,也不知何时才会轻松下来。 只是好在人族元婴修士,相当于是两个人在同时工作,本体负责阅读,元婴则负责提炼精华重点,标出功法之中过经过脉容易练岔之处,倒也合作愉快,迅速高效。 功法典籍自然是浩如烟海不假,但有具体的目标,还是可以具体办事的,当前的目标,只是把单灵根,大部分双灵根,以及出现概率较高的特殊灵根,这些功法先对付过去,以作应急之用,大致是没有问题的。 首先是之后加入的本土修士,这些道友在那种环境之下,都能走上修仙之路,天赋绝对不可能太低,保底都是双灵根。 其次,再之后收集过来的修仙种子,挑选之时肯定就得有门槛,一般也是双灵根起跳,三灵根以上的娃娃,也不是说不收,但那就只好先自求多福吧,不是老夫厚此薄彼,而是实力他不允许啊。 或许等钟兄回来再商议商议,毕竟钟兄乃天才修士,那些三灵根以上的娃娃就交给钟兄调教。 老夫实力有限,不等于道友也不能胜任,还是要给予道友充分的信任嘛,天灵根修士的实力不是咱们能够揣测的,也许老夫觉得不好办的事情,人家一上手,咔咔一咔咔就搞定了呢? “不错,就这么办,灵根是天地福泽,咱们在这里挑三拣四,假如真有天意,难保不会降下天雷,冷不丁的就劈死老夫。” 第361章 心得 另外,常兄也不能闲着,常兄彼时为一家之主,大事小情一言而决,久有上位者的气息。 用来管教堂内修士的章法,气度,约束堂内修士的恶习,偏差,想必一定是抬手之间应者景从的煌煌气象,比之叶枫老修油子,哪都打得拢堆,哪都说得上话的活套性格,那肯定是立竿见影,震慑力十足的。 而老夫除了对新进道友进行开智启蒙之外,主要精力应该针对指导堂内修士仁德礼仪,修仙世界常识,以及行走江湖种种应该具备的知识手段等等,着重这些方面。 三人各有所长,分工合作之下,相信传法堂的未来,定是充满希望的。 而且,接触的功法多了,未必没有触类旁通,启发自身修行的可能,元婴修士主要就是沟通元婴打磨本体,但这只是泛泛而言,具体到元婴初期修士,就是尽量补充本体因为凝结元婴之后留下的巨大亏空。 叶枫感觉这个阶段所谓的打磨本体,恰恰最多运用的,就是最基础的经脉搬运,灵气流转,甚至是呼吸吐纳等等,修士最初走上修仙之路使用的那些改造身体从凡到仙的简单套路。 难怪修仙世界的人,不管懂行不懂行的,都知道打磨本体就是个水磨功夫。 叶枫深以为然,用练气修士的手段,来补充元婴修士的亏空,可不就得是水磨功夫吗?甚至,都指不定化神修士打磨元婴,也是差不多的套路。 怪不得修为越高,寿元越长,莫不是练气手段要使用到天荒地老? 可见,踏上修仙之路的开端,对修士今后可能会达到的修仙成就,有着多么重要的关联。 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越牢,高楼才能修得越高。 幸好老夫彼时落魄,在练气筑基停留的时间不短,倒是把修仙之路开端的各种关窍都琢磨了个底朝天,低阶修为稳固得很,如今天地有变,老夫所能到达的修仙成就,都应该不止看高一线,看高两线,甚至是三线,也都不是完全的臆想。 叶枫在心里想着美事儿,烟头都差点碰上书籍了,幸好被人叫醒,否则烧坏了典籍还真不好交代。 传法堂宫殿到现在为止,就老修叶枫一人,别人要进来,门口连个通传之人都找不到,宫殿重地,又不可能擅闯,无奈之下,只能是扯着喉咙在宫殿之外开喊。 叶枫收拾好思绪,掐灭掉烟头,赶紧下楼,问问何事。 门外的修士叶枫也不认识,但不妨碍老修自来熟似的热情招呼,“小友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老夫叶枫,竟与小友颇为投缘,莫非咱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修士哭笑不得,拱手抱拳,上前说道,“叶前辈,胡娘娘遣我来的,说是合议有人拜访,飞舟已经离此不远,城内高阶修士大多都正有活计操持,只好打扰叶前辈了,胡娘娘在北门呢,让前辈赶去与她汇合。” 第362章 北城门外 “好家伙,别人都有活计操持,唯独老夫无事可做?看来胡娘娘对于咱们传法堂的意义,还是不够重视啊,没说的,必须纠正,必须以审视初心,剖析灵魂的高度,对胡娘娘的思想进行道德层面的纠正,小友,生灵生存,离不开新陈代谢,咱们红议的维系,必然也将付诸于吐故纳新,老夫手上的活计,可是营建灵魂层面的架构,却不可轻忽的。” “前辈,您说的都对,但话已经带到,我可以走了吗?” “呃,可以可以,来来,把烟点上,也不算白跑一趟,有事知会一声哈。” 老修叶枫送走了这位叫不出名字,但有可能是自己失散多年亲人的修士之后,没办法,只好勒令三位筑基修士回来一个坐镇堂口。 再是人手捉急,大堂门面也不可能真的开唱空城计,留守一员,总也比无人留守来得正当,这是原则性问题,却不可妥协退让。 说不得,本堂今日就要开一开筑基修士坐镇大堂之先河,叶枫不由环顾四周,咬牙拍板道,“舍我其谁?” 跺了脚,发了狠,最高领袖相召,那还得是麻溜儿的跑去报道,这同样也是原则性问题,嘴上可以不满,腿脚却不能不动。 大广场上空禁止修士飞行,老修只好三步两步绕至宫殿后方,这才驾起遁光,避开城池中轴线,酒驾似的降落在北城墙正门位置。 北城的城墙可就没有南城城墙上专门给两家开设的城门了,百里城墙,就只有正中间一道城门,自然是两家共同拥有。 城门重地,更加不可能开唱空城计,自然有川议的修士护着西边,红议的修士则守着东面。 城门洞子虽只有一个,幸而大门却有两扇,两扇大门合拢,就正好可以遮住城门洞子,川议红议一家分得一扇大门,公平合理,不偏不倚。 仁德城乃修士之城,那两扇大门自安上之后,就从来没有关闭过,以此彰显修士的自信与威严,和大广场宫殿从不关门闭窗的用意类似。 散修尤其珍视,这种建筑物彰显的自信与威严,带给自己的情绪价值,因此,议事之时,不管有多麻烦,不管有多不便,也决不会去把主意打到门窗之上。 至少红议的修士已经知道,这种看似形式主义,实际也是虚头巴脑的东西,说没用的确也没用,可若说有用,其带来的价值甚至远超想象。 还是反复应该强调的那三个字,形而上。 形而上不是形而上学,一字之差,就是天壤之别,后者多半是魔物搞出来混淆视听蒙蔽凡人的东西,而前者则是煌煌大道。 胡月不管啥时候都是盛装出行,此时正立于城门外三丈之处,背负双手目视远方。 叶枫从城门出来,左右看了看,发现东边的红议修士一个个站得笔直,而西边的川议修士则干脆仰头看天,生怕被人当成了胡月老娘们儿的马仔。 这些守卫各大城门的修士,都是两家巡视堂的干员,基本都是野狗荡出来的各种经验都异常丰富的老班底。 第363章 总结成功 可别以为守卫城门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摸鱼活计,修士每天进出城门的规模数以万计,这其中,有没有被邪魔夺舍了的?有没有压根就不是两家的修士而想鱼目混珠的?更有甚者,有没有沙漠土着,攀附在修士身上企图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城内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任何时候,修士都不可失却了对周围环境的警惕之心。 老修叶枫来到胡月身后左侧位置,先是拱手抱拳打个招呼,然后问道, “不知合议是单独联系的红议,还是联系的两家?” 也不怪叶枫疑惑,城门外面非常光鲜亮丽,任何物事皆可一览无余,明显就只有胡月在这里等着,川议除开守城设卡的执勤人员之外,压根看不见有任何老贼出现的迹象。 胡月答道,“具体不知,看这情况许是并没有联系隔壁。” 叶枫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并分析道,“老夫听说两家初创之时,隔壁曾借助地利坐地起价,很是痛敲了合议一笔,许是合议觉得对方不好交通,怕失了脸面,故而并未提前联系,也在情理之中。” 叶枫并非那段激荡岁月的见证者,更非亲历者,对这些事情只知道结果,不知道成因。 左右无事,胡月干脆开始了讲古,林中三友必定会是组织未来的梁柱,多了解一些组织的历史,也能多增进一些对组织的归属感不是。 “如果要看前途,一定要看历史。这是装逼犯那本典籍之上记载的,一位革命领袖进行外事活动时,对另外国度革命者的寄语,看似无头无尾的车轱辘话,但结合他们历史唯物派最核心的运动理论来看,就瞬间豁然开朗。” “他们认为,宇宙是物质的,物质是运动的,静止是相对的,运动是绝对的,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人类社会的历史,现今,和未来,就如同虚空之外漂流的碎石尘埃一样,必定也是遵循着某种轨迹运行不休,如果可以总结出这条轨迹的运动规律,那么,只需要知道这块碎石尘埃前一刻在哪里,当前又在哪里,也就必然会知道它下一刻会去哪里。” 叶枫一边思索,一边点头,赞同道,“而典籍流派,也就是这个历史唯物派的宗旨,就是引导人们去发现,去发掘,去总结出万事万物运行的普遍规律,并利用这些规律来更好的改变人们当前及未来的生存状况。” 胡月笑道,“都说是,失败的人,通常各有各的翻船故事令人垂泪,而成功的人,则大致都差不多,就凭叶兄已然身居高位,日理万机之下,仍然自觉不自觉的都还在不断学习新的知识,不停吸收新的思想养分这一点,叶兄的成功,就一定是必然,这就是人类社会中的一个普遍规律,好学上进踏实肯干的人,机会一旦来临,就会一飞冲天,挡都挡不住,这是事物运行的普遍规律,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包括叶兄自己。” 第364章 讲古 叶枫深以为然,表示,“一切都逃不过胡娘娘法眼,有娘娘领导咱们,也才有叶某三兄弟的机会不是?” 胡月哈哈大笑,“要说野狗荡的积年老修也不少,可长久窝在方寸之地刨食儿,都形成了天老大我老二的狗屁做派,对于修士与修士之间,正常的迎来送往待人接物,哪怕就是说说毫无营养的吉祥话这方面,都出奇的拉胯。” “今日相召,那什么其余高层都忙活计之类的说辞听听就好,再什么事情,还能重要得过灵魂层面的架构营建?绝非调侃之言,正如叶兄所说,咱们之中,恐怕大多数高层也就真的对传法堂之于红议的意义不甚了了,本宫赞同叶兄,有机会一定要对这些老菜帮子,从初心层面加以审视,以灵魂高度进行剖析,必须要彻底转变他们混吃等死的麻木状态。” 叶枫只能回以呵呵干笑,大修士听你说话,那能叫偷听吗? 或许大修士的神识就得长年外放,以便感应天象变化呢,自己差着那个境界悬远,还是不要胡乱揣测为好,免得贻笑大方。 胡月结束了玩笑,缓缓讲道, “彼时,宗主需修练神识操控之法,离不得身,便委托副宗主沙老全权负责开宗立派事务的具体筹划。” “而宗主初到修仙世界,最先就到了幻风镇,自然也最先认识了幻风镇的风如烟两口子,叶兄可能不知,修仙世界最先出现的千年幻风花,就是宗主亲手送到当时正在守城门口子的耿无咎手中的,风如烟是个识货的,见着此物,马上就假惺惺的以礼物过于贵重需要当面退还,这个高大上理由的借口,与宗主进行了面谈。” “总之就是谈得比较投机,宗主是带着使命出世的,自然与当时身为幻风镇城主的风如烟参详了开宗立派之事。” “之后宗主修炼脱不开身,这才引出了沙老纵横捭阖一举成功开拓野狗荡的故事。” “沙老就住在大沙漠边上,对幻风镇有多了解不知道,但对野狗荡的了解,还远在咱们这些当地土着之上。” “沙老不仅一直在监控野狗荡里面的那处魔修窝点,甚至对野狗荡散修的分分合合都早已作出了正确的预判。” “最先召集妖修两族以及保大成祝人秀这四家最大的野狗荡势力之时,就明着预言了剩余的散修势力一定会抱成一团来和咱们掰扯。” “可当时那十八路散修,咱们压根没有放在眼里,也就没有作出什么预案。” “可沙老释放出野狗荡的地盘之后,这些老贼果然不甘寂寞,结成联盟与咱们谈价还价。” “本来压根没有他们的事儿,可面对突然整合起来,声势颇壮的十八路散修,再想到沙老的预言,一时之间也是进退失据。” “本来凭他们的实力,连野狗荡中部的地块都不配拥有,顶多是拿出北部与修仙世界腹地接壤的垃圾地皮也就能打发了。” “叶兄须知,红议和川议的形成,就是在分地盘的前夜,当时咱们红议的确也是被今后如花似锦的前途命运沉迷住了,以至于根本没有对划分地盘之事有过详尽系统的分析流程,而稀里糊涂的就让野狗荡中部仁德宗选址那片地域,轻易就落入了川议手中。” 第365章 如果要看前途,一定要看历史 胡月平铺直叙,完全没有懊恼的意思,只是平淡的继续说道, “可即便如此,川议众贼仍然觉得吃了巨亏,每每提到当初分地盘的情景,都引以为耻。” “简直就是笑话,须知,当时红议就有元婴修士两员,而川议并无人晋级元婴,哪怕就是有人晋级,与积年的元婴修士又能怎么拼?还不是离不了缠斗游斗打烂仗的套路而已,现在的大修士徐某,若是与本宫拼命,本宫照样打得他满地找牙,当时红议若是头脑清醒一点,意志坚定一点,压根也不会有后面这些糟心事儿了,川议贼众大概率现在都还是窝在野狗荡北部,开市设卡,抽抽流水,刮刮地皮,做着自己的土财主营生。” 胡月这才叹了口气,说道,“本宫曾说过,川议每每逮着机会,就进行改革,不断的尝试,不断的进取,未必不是弱势一方的天然应激反应,本宫现在依然坚持这种判断。” 叶枫一边点头,一边沉思,这些过往细节,的确是之前不曾了解的。 胡月接着说道,“叶兄现在知道川议得到了毗邻宗门选址的野狗荡中部地块,而红议则掌握着咱们以为的野狗荡最有价值的南部与沙漠接壤的地块,满以为合议但凡向南探索,必是需要野狗荡南部之地,咱们还想坐地起价狠狠敲上一笔呢。” “本来照着合议的一惯做派,是一定是会如此行事的,却不想折冲子神君突然出现并坐镇合议,完全就与合议之前一惯的行事风格都不一样了,反正结果就是,合议没有看上毗邻沙漠的南部,而是看上了毗邻宗门的中部,选择在中部地域落脚。” “只是在那之后,随便的从红议手上交易了一块南部的地皮,而就是这笔交易,对当时的红议也可谓是雪中送炭,本宫依然清楚的记得,当时与咱们谈判的合议大剑修乌有桑,那浑身令人生疼的剑气,不过好在,咱们同样也硬挺了过来,合议再不退让,咱们就真要挺尸躺板板了,” “那边当时,是合议的大修士雨晨亲自上门与川议洽谈,合议原本条件上的大型飞舟,攻击防御法阵,以及灵石等等,除了上品灵石未做更改,其余所有条件全部被川议加倍。” “当时川议就只有两位新晋级的元婴修士,徐某去沙漠捣鼓他的宝贝冰蚕去了,就只剩下老道无崖子一人,独自面对合议的大修士。” “本宫想来,无崖子当时的处境一定是非常艰难的,散修都对大宗不满,要是合议说啥是啥,无崖子肯定会被口水淹死,可真正面对大修士的又不是其他散修,而只是老道一人,咱们好歹还是四人齐聚,可以互相鼓励分摊压力,如此,都是千难万险,老道那里的状况,可想而知。” “当时的合议,哪会将小小散修放在眼里,本宫都能够想象得出,必是咄咄逼人颐指气使的那副做派。” “却不想,散修的修为或许稀松平常,但骨子里面的刚强,是无论如何也摧折不弯的,老道硬是顶着大宗的气势,大修士的威压,死死抱住翻倍的条件不松口,想必,也是拼着一腔血气之勇勉强吊着神魂意志不衰,坚持到了最后。” 说道此处,胡月再次长叹一声,“本宫也曾说过,隔壁叫得上名号的那些人物,动不动就被一撸到底,还被冠上尸位素餐的头衔,对本宫内心的冲击颇大。” “不是本宫对权势有特殊的喜好,恰恰是遵循了革命导师的那句话,如果要看前途,一定要看历史。” 第366章 发现问题,就解决问题。 胡月解释道, “对于有大功于组织的人物,没有一个准确的历史评价,没有一个合理的历史定位,褒贬皆以眼前的利益得失作为标准进行评判,就多少有点急功近利了,至少本宫认为,诸如无崖子,徐某人,甚至是张某等等,川议绝不应该以尸位素餐作为加诸其身的历史定位,也更不应该放任这种极不公平也极不合理的评语在修士之中肆意流传。” “这种对待历史极不负责任的态度,也必将影响到隔壁的前途,等着瞧吧,又不是人人都有岁寒三友的涵养气度,他们这种急功近利的风格不改,总遇得着不甘心接受这种草率评判的狠人,有朝一日站出来大闹川议,组织因此解体都不是没有可能。” 胡月再次长叹一声,又道,“隔壁固然有隔壁的麻烦,但那都是将来的事情,也不排除他们自己在某个时间就自我纠正过来了。” “可咱们红议的问题,比之川议那真是大得多了,再是急功近利,再是这不合理,那不清晰,但说一千道一万,隔壁总是自觉自愿的一直在力求改变啊,反观咱们,在传法堂成立之前,组织的高层架构就宛若死水一潭,完全就没有动过,解决之道,也仅仅是引入新人,进行稀释对冲,这种无奈之举,太被动了,百八十年时间,真不知道够不够用。” 叶枫听完胡月的一通长篇大论,也是深受震撼。 许多关窍,自诩聪明人的自己,也都没有察觉,外界盛传大修士胡月不以灵智见长,就是一个运气好到爆棚的暴发户老娘们儿,久而久之,连叶枫都信了。 但今日之后,必须改变看法,想来也是,修士晋级元婴就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儿了,大修士又是元婴修士不可企及的巅峰,哪可能凭个运气就能成就,这种说法简直就是对修士灵智的侮辱。 可偏偏自己还真就信了,看来修真迷障的确无处不在,稍不留意稍不自省,就会被迷障迷住,之后一定要吾日三省吾身。 之前亲身感受过大修士的武力,今日又切实领教了大修士的智力。 也难怪修仙世界长久以来,把大修士都近乎神化了,现在看来,也是有其一定道理的。 这个话题就过于沉重,叶枫宽慰道,“胡娘娘不必忧虑,如今组织的状况不是已经稍有缓解了吗?川议有川议解决问题的方法,却过于急功近利,咱们也有咱们对内部问题的解决之道,虽过程缓慢,可胜在稳妥啊,总之就是各有优劣,时间还长,孰优孰劣,也只有交给历史来作最终评判,现在还胜负未定,结果未知呢,却不可失去了对未来的坚定信心。” “在老夫看来,红议的处境,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向着好的方向在进展了,组织的盘子毕竟越来越大,问题相应的增多,也是事物发展的普遍规律,发现问题,咱们解决问题就是,正如宗主寄语,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本就是修士的本分,敢于斗争,敢于胜利,才不失红议散修十数万兄弟姐妹结伙打拼的本我初心,共同意志,胡娘娘可别先独自就倒在路上了啊!到了皇极大陆,还指望着胡娘娘带着兄弟们冲一波呢。” 第367章 雨晨 “哈哈哈!” 胡月开怀大笑,既有得到道友宽慰的释然,也有纯就是被这个老修油子言语逗笑的情绪挥洒,总之,好久没有这样畅快淋漓的大声欢笑过了。 “叶兄之言鞭辟入里,又不失幽默风趣,本宫深以为然,多谢叶兄指教,本宫现在觉得天地都为之广阔,空气都为之清爽,之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还是叶兄这拨云见日的功力深厚啊!传法堂有叶兄坐镇,本宫已经可以预见将来必是盛况空前。” 叶枫连忙谦虚的道,“哎,别提了,传法堂如今就小猫小狗三两只,为了响应娘娘的召唤,叶某甚至都开了让筑基修士坐镇堂口的先河,功法传授更是千头万绪茫然无措,若不是大沙漠过于广阔,老夫都有撂挑子连夜逃回老家的冲动了。” 胡月也打趣道,“看来今后对大型飞舟的管控必须严格起来,以免走失了组织之内的大贤大才,那才是罪莫大焉啊。” 突然,胡月说道,“叶兄,合议来了。” “哦,在哪呢?”叶枫四处打望,最后还是把目光集中在了前方的天空与沙漠交界之处,仔细打量,愣是啥都没有瞅见。 叶枫也再不询问,既然胡月都说来了,那就一定是来了,自己修为差着十万八千里不丢人,可别再暴露灵智了。 果然,片刻之后,远方一个黑点悄然出现在了天漠连接之处,然后迅速贴近了蔚蓝天空一端,在两人眼中逐渐清晰,果然是一艘飞舟。 本次合议来访,只是工作访问性质,接待规格也就一切从简,本方最高领袖都已亲临,还要啥自行车呢? 叶枫非常有逼数,不用谁招呼,自己就腾空而起,准备引导飞舟停靠,并且还要承担首先与对方嘘寒问暖狂刷吉祥话的重任。 又是片刻之后,在叶枫的引导下,飞舟缓缓降速,离着仁德城还有百里之遥,就进入了无动力滑行阶段。 叶枫刚一跳上飞舟,就自报家门,“红尘四合传法堂叶枫,受命接引诸位道友,本组织最高首领胡娘娘,已于城外等候,不敢动问飞舟之上哪位道友负责与叶某接洽?” 大修士雨晨一身万年不变的商贾打扮,抱拳见礼之后,热络的说道,“叶兄言重了,什么接洽不接洽的,在下雨晨,咱们双方早都是老交情了,只当是朋友之间走走人户串串门,这不,知道诸位烟民日子不好过,雨某托宗门专门给诸位带了十万捆烟草,算是唐突登门的赔礼,叶兄务必笑纳。” “雨兄大气啊,叶某散修一枚,大宗在叶某这里,只是传说,大宗弟子的风采倒是时常听人传唱,一直也无缘遇上,今日有幸得见雨兄,果然不同凡响,叶某算是开了眼界,对了,香烟此物已经流传到修仙世界了吗?” “那可不,自从你们把香烟摆上货架,短短两年多时间,就已经风靡了不少地方,特别是咱们在沙漠里卖苦力的弟子,干完活计,来上那么一支,那感觉,啧啧,真是赛过活神仙啊!不过烟草此物,修仙世界貌似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大规模种植,叶兄可得上报组织,早做打算啊,否则,断粮的可不仅仅是仁德城,咱们沙漠里的三十六座大城,都得歇菜。” 第368章 接引进城 “也是,修仙世界在大陆上的位置比较偏北,整体气候是比较寒冷的,的确不怎么适合大规模种植烟草,不过雨兄勿忧,咱们红议已经招揽了彼处翠微林中的土着,森林里应该有不少风水宝地,相信很快就会解决烟民的困扰。” “那感情好啊,不瞒叶兄,合议老早就想着自己制作香烟,可是无论怎么搞,弄出来的香烟味道就是上不了台面,即便免费发放给弟子,大家都不稀得多抽哪怕一口,情愿把沙子里的烟屁股刨出来抽,后来合议也躺平了,只能期待叶兄这里能够敞开供应,咱们朋友之间,给个友情价可还行?” “既然是雨兄开口,别说友情价,骨折价也必须行啊!此事都不用开会谈论,叶某就能做主,待会儿知会胡娘娘一声即可,不瞒雨兄,叶某虽不是组织的老班底,但是在地皮上,还是有那么几分薄面的。” “哦,莫非叶兄就是林中三友之中的那位叶兄?刚才雨某还只当是重名重姓呢,真是失敬失敬。” 一个是老于世故的大宗积年执事长老,一个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新人老散修油子,彼此或真情或假意的说着车轱辘吉祥话,表现得非常投缘,倒真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也似。 不觉间,飞舟便已接近城门,雨晨回头吩咐弟子留守飞舟,等自己和叶枫下去之后,就开远一点,别挡着人家的城门。 叶枫稍一打量,除了操控飞舟的寥寥数位弟子,哪里还有多余的人,看来修仙世界人手紧缺的状况,还在这边的想象之上。 两人跳下飞舟,步行到城门口附近,自然又是与胡月一番客套,最后在两位散修的引领下,入城之后三人就驾起遁光,避开城池中轴线,向器物堂宫殿飞去。 整个会议室就只有他们三位,显得空空荡荡,三人分宾主落座,自然有执事修士送上瓜果茶点,香烟肯定必不可少。 为了应景,胡月都抽出一支,吞起了云雾。 其实雨晨和胡月压根不熟,仁德城满满一城池的散修,顶多也就和川议的梅老道有过一番谈判桌上的经历,外加刚刚有过接触的叶枫。 不过客观情况并不妨碍雨晨主观的把胡月自然而然的当成熟识之人, “妹子不仅风采不减当年,羡煞旁人的际遇使得今日之胡娘娘,更甚往昔,一看就是抬手之间应者景从的首领人物,愚兄看来是来对了,大致是不会白跑一趟了。” 胡月问道,“雨兄若是遇着难处,只管开口,于公呢,合议是仁德宗的条约盟友,自然也就是红议的亲近人儿,于私呢,咱们红议发迹,初始资金还是在合议这里张罗出来的,虽然是你情我愿的公平交易,但没有那批资源,红议就没有今天,别人怎么想,妹子管不着,可在妹子这里,合议对红议这个组织整体而言,绝对是有大功的。” “这是妹子给当时那次关键的交易,给出的清晰明确的历史定位,今后红议真正成熟了,真正走上正轨了,这些组织的历史,都是会详细记录并流传后世的,雨兄可以不在乎,但妹子无比在乎。” 第369章 修士人口 “好家伙”,雨晨在心里狂呼好家伙,“难怪两家窜起的速度,简直比坐飞舟还快,川议的首领之一梅老道,自己是亲自见识过的,今日又见识到了红议的首领之一胡月,果然不是简单人物,都是理念清晰,初心不改的狠人,这种人不成功,那才是没有天理。” 心里想着以上,口中却说道,“愚兄主要就是来借人的,咱们合议的人手已经快要运行不动了。” 胡月差不多已经有了预感,但雨晨亲自坐实,多少还是有些出乎意料,遂问道,“愿闻其详。” 雨晨嘴里咂摸着“其祥”二字,在脑壳里组织语言,片刻之后,掐灭烟头,正襟危坐,开口道, “好,那咱们就从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开始。” “修仙世界的修士数以亿计,没人具体统计过,咱们就按一亿来算。” “妹子你们的组织,打地气根儿上,就排除了练气修士,而咱们合议去沙漠筑城,至少营建队伍,以及守城,巡逻,戒严,所需修士,同样也是得排除练气修士的。” “如此一来,这所谓的一亿修士,就立马腰斩,说不定都不止腰斩。” “这就只剩下五千万,而这些修士之中,散修又占了七八成,咱们就按少的算,合议能够调遣的最多三成,三五一五,就只剩一千五百万了” “妹子,叶兄,须知修仙世界东西两头是有魔物盘踞的,留守老家防备魔修的人手,万万不可轻动,且力量还必须得是精锐,因此,这三五一五的数量又得减半,也就是七百五十万。” “那么说,既然有这七百多万的修士,打通沙漠想来是人手不缺的。” “一开始咱们也是如此想的,最开始的十几座大城营建也是有模有样,比较顺利。” “可越到后面,就越难维系,这其中主要有这么两方面原因。” “一是,随着城池建立,赴沙漠寻宝的散修道友开始了涌进大城,数量最多的仍是练气修士,这就致使咱们合议必须分出人手,总还得顾及这些低阶道友的死活不是?恰恰这部分管理城池,连带着守城,巡逻,戒严,所需的人手就得指数级增加,新城越多,人手就越是捉急。” “二是,如今天地有变,至少中低阶修士晋升的速度显着提升,咱们合议麾下的修士,也得隔三差五就打坐,就闭关,就要留出足够时间以备晋级所需的。” “一来二去,真正能够计算的,每时每刻都在打通沙漠的人手,能有个两百万修士就顶天了”。 “两百万修士听着挺多,往大沙漠里一洒,都休想听到个回声儿。” 计算完毕,雨晨重新点上一支香烟,无不自豪的显摆道, “当然,通过这次史无前例的大行动,合议也是收获颇丰,首先就是将麾下能够调遣的势力,大致是筛查摸底了一遍,清除捣毁了无数挂羊头卖狗肉,吃着合议空饷还打着合议旗号,招摇撞骗甚至作威作福的杂碎,修仙世界的风气都为之一清,这是最大的收获。” 第370章 接手的含义 雨晨继续说道,“收获之二呢,自然是宗门弟子以及麾下人手,通过具体事务的操持,着实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检验,俗话说,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这次,合议对麾下人手,总算是有了个比较靠谱的分类品评,而建立的评价体系,今后也会形成具体章程制度,能任事儿的就活该发达,不能任事儿的就一边凉快去,五宗合议再也不是吃大锅饭的地方了。” “然后就是,随着合议把积攒千年甚至万年的资源巨量投入,修仙世界着实繁荣了一把,而沙漠出产更是一浪高过一浪,修仙百艺同样突飞猛进。” “沙漠物产变成修士造物,修士造物投入市场又可以回笼资金,拿到资金继续投入,修士通过接取任务,分走这些资金,口袋里就有了油水,然后自然需求更多的修仙百艺造物,一套循环下来,可谓人人都能各取所需,合议也终于是止住了只出不进的险情,财务状况已经明显好转,许是过不了多久,哪怕不再投资,就依靠沙漠这个无穷无尽的风水宝地,自然就可以形成良性循环,合议自此,才有了今后开发大沙漠彼岸的信心。” “不成想,财务状况刚有起色,人手状况又开始捉襟见肘,眼下就是个上升可入九天赏景,下坠即是无尽深渊的关口。” “幸好,咱们还有盟友不是?仁德宗呢,包堆儿归齐,拢共也才几万弟子,加上此时正在为修仙世界奋力开拓发展空间,合议是决计开不了这个口的,这不,愚兄只好求助到妹子这里来了。” 胡月略微沉吟,随即开口,“雨兄需要红议如何行事?” 雨晨说道,“最早的十座大城,早已许给咱麾下的门派家族势力自己经营,离着修仙世界距离又近,几乎可以不用浪费人手,让他们自己运转就成。” “若是中间的十座甚至十五座大城,妹子能够接手,合议就能把填在里面的修士抽调出来,以支援后面的大城运转,以及营建新城所需。” 胡月问道,“所谓接手,具体是怎么个章程,妹子这里对沙漠大城完全是一无所知,还望雨兄知无不言。” 雨晨解释道,“和前面那十座大城一样,合议除了保有名义上的所有权之外,一概不管。” “而前面的大城,咱麾下势力都是聘请散修行使守城,巡逻,戒严以及城池运行所需的相应其他司职。” “刚才也说了,修仙世界七八成都是散修,合议之前的办事风格许是不受散修认同,观念一旦形成,又哪是轻易转变得过来的,因此上,彼此交流障碍颇大,咱们也一直撤不出人手,就这么空耗着。” “红议如果相助,城里的一切设备设施马路楼房,反正是城里有的,红议都拥有独家经营使用权,合议只保留名义上的所有权,不收任何费用,自然,维护城内设施设备,以及保护城池安全的重任,妹子就要接手过来,这就是接手二字的含义。” 第371章 快速权衡 雨晨继续叭叭着,“合议经营这些大城有难度,主要还是人手不够,散修不配合,事事就只得合议自己亲自操持,效率非常之低。” “若是妹子这里去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你们两家的名头,在天下散修那里,可以说是声望极隆,只要挂上旗帜,恐怕有的是愿意效力之辈哭着喊着主动要求任事儿,甚至都需不着你们自己多少人手。” “原来如此,” 胡月心里咂摸道,“川议那些老贼,就知道瞎琢磨,修仙世界缺人手,宗门是以整个修仙世界的视角看待,是计算上沙漠这边的地域来估计的,可合议缺人手,就纯粹是合议自己之前不当人搞出来的了,如此多的散修道友,他们动员不了。” “又或者说并非真的动员不了,还是那句话,观念一旦形成,又哪是轻易就转变得了的,合议自己可能就不愿意把散修动员起来,然后又和散修无休无止的扯皮。” “那么,组织是不是可以继续从修仙世界招募散修呢?” 胡月思考了半晌,觉得还是算了,正如叶枫所言,组织的盘子越来越大,相应的问题也是越来越多,眼目前儿的问题都还要靠时间来慢慢消化,现在的新班底融入组织的进展,也只是刚有起色而已,还是莫要贪大求全节外生枝为妙。 从娃娃开始培养组织的新鲜血液,必须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川议老贼听风就是雨,琢磨出来的结论极不靠谱,可得出的办法,还是相当经得起历史检验的。 而之后的皇极大陆,修仙世界必须抱成一团的说法,或许就可以通过这次机会,树立起红议川议两家在散修之中的威名,到时候就由野狗荡来动员修仙世界数量庞大的散修道友,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合议不待见散修,散修还不待见合议呢, 至于支援合议,这本就是应有之义,基本没什么可掰扯的,宗门就只有那点弟子,盟友又有所请,红议川议两家不往上顶,那宗门要你何用?你们这几十万散修莫不是吃干饭的? 胡月进而继续琢磨道,“之前不是一直觉得,组织高层混吃等死之辈颇多,引入新人进行对冲稀释,所需时间旷日持久吗?正好把这些高层弄去沙漠大城,明确好责任划分,但有纰漏,少不得,本宫也要在红议开一开一撸到底的行市了。” 短短时间,胡月便考虑到了各种事项,觉得没什么遗漏之后,才道,“雨兄稍坐,待妹子探探隔壁的口风。” 既然是盟友所请,那肯定是得拉上隔壁的,有福能不能同享咱另说,但有难则必须同当。 他们早已不再是萌新,而是经受过社会毒打的成熟修士了,对于大沙漠,也迅速更新了观念。 可不能再以野狗荡边上的大沙漠来固化对大沙漠的认知,毁天灭地的自然天候就不说了,自从川议把蜈蚣甲片公之于众之后,对待大沙漠土着生灵的认知,同样也得跟着刷新。 第372章 五大殿 就这么一只大蜈蚣,除了绕着走,别招惹,这些被动应对之法以外,以两家的实力,远程攻击的家什用完之后,除了拿修士的血肉硬填,真没有什么能正面硬刚的办法。 若是据城而守,城墙上又设施齐备,那还好点,土着眼见费力不讨好,多半也会自己退去。 但土着生灵的心思,修士又哪能揣摩得准,人家就是偏要打破城墙,进来大快朵颐呢? 毕竟修士都是身怀灵力,肉身又都是经过灵力改造过的,想来,对土着生灵,一定是具有莫大的吸引力的。 说是合议的化神修士,都在大城上面的虚空之外干活,可是大沙漠横跨百万里之遥,真出了事儿,来不来得及救援呢? 这些问题倒是得在具体商讨的时候提出来,可不能让合议含混过去。 胡月走到窗前,朝大广场对面望去。 不出所料,一字排开的五座大殿,二楼窗口处,都有老贼正在朝着这边指指点点。 这种外事接待活动,怎么可能像两家平时开会那样,说话之前,还得先就弄个灵气护罩出来,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而隔壁的老贼,则更加不懂检点,明着就在对面窃听会场,可知世上还有“廉耻”二字乎? 不过也有好处,虽然只是带上了耳朵,大致也算得上是全程与会,省却了诸般口舌。 胡月高喊道,“对面的道友,过来一起商讨商讨吧。” “凭什么?你叫咱们过去咱们就过去,为什么不可以是你们过来呢?” 趴在器物堂窗口的向西宁立即展开了反击。 内事堂窗口上的王合庆也接茬道,“人家合议大修士找的是妹子,又不是找咱们这种糟老头子,你向大堂主跟着瞎掺和个什么劲儿呢。” 外事堂窗口的谢小明赞同道,“可不是咋的,说得好听,一切都归红议,其余不收分文,那人吃马嚼之耗费,往来转运之折损,都还没提那等沙漠深处,有何种恐怖的土着生灵,谢某就问胡娘娘,那张甲片你肯定也看过,你自己说,甲片的主人,你搞不搞得定。” 巡视堂窗口的甘贵,一副和事佬的模样说道,“胡娘娘,甘某有一言,也不知当讲不当讲,甘某还是索性讲了吧,按说,合议与宗门,那是白纸黑字的条约盟友,这是事实,可咱们并未接到宗门法旨,谁知道是不是合议的人搞出了祸事,根本就不敢上报,然后把心一横,忽悠胡娘娘你去顶缸呢?咱们散修吃这些亏,那都是吃出经验来了,可不能不有个防备的,红议麾下,普通修士何辜?” 新建的传法堂二楼,三个老菜帮子挤在一个窗口,杨培国调侃道,“甘兄,你到底是吃过多大的亏,上过多大的当,不至于,当不至于的,雨兄咱们都是交道过的,哪能有你说的这么邪恶,思绪还是要阳光点儿,心灵还是要纯净点儿,所谓,黑夜给了我们黑色的眼睛,但我们要用它追寻光明,诸位共勉!” 第373章 共同意志 雨晨虽一脸尴尬,却也早有心理准备,散修哪有会喜欢合议执事人员的,以如今川议的实力地位,没人直接开骂,也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啊,自己这活计,不就是摆上前台,接受众人嬉笑怒骂的吗?为了合议大计,爱咋咋地吧。 胡月倒是无所谓,有些言语,本来就是要借川议老贼之口传递给雨兄的,任凭老贼奸滑无比,照样得吃老娘的洗脚水。 于是歉意的对雨晨说道,“雨兄见谅,隔壁川议与咱们红议的组织架构还有些许的不同,他们不兴推个首领出来一言而决,凡事若是没有统一的意见,都是投票进行表决,雨兄说服了妹子,基本就等于说服了红议,可川议并没有妹子这样的司职人物,广场对面那五座宫殿二楼 ,趴着听墙根儿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有表决权,雨兄得说服其中一半以上,此事才有可能玉成。” 胡月最后补充道,“雨兄明鉴,此事本身,对仁德城两家来说,或许只是小事儿,可架不住雨兄的身份是合议,合议又牵扯到了与宗门的盟约,一旦与宗门有关,在妹子这里,和在隔壁那里,就是优先级别最高的事项,两家不管高不高兴,都一定得是共同进退的。” 雨晨大为不解,“川议老早就有十八位首领,这个愚兄知道,可不论有多少首领,总得有个排序吧,排最前面的那位,不也同样是妹子这样的司职?” 胡月笑道,“不是的,即便有传说中的排序,也是外面的人穿凿附会搞出来的,他们没有排名,份额都是均等,若是僵持不下,或者修士呼声过高,他们甚至会发起十多万人的修士全体表决,以彰显共同意志。” 雨晨觉得这种决策形式非常之扯淡,于是忍不住自语道, “不妥,不管多少人参与表决,总有五五开的情况吧,若反对方仅以微弱的票数未能挡住决议通过,半数人都不同意的事情,能彰显共同意志?” 胡月眼睛一亮,如获至宝,大声赞道,“雨兄果不愧为积年大修士啊,这真是一针见血,直指核心的点评。” “咱们不妨推演下去,这种只有半数人支持的决议一旦获得通过,成事儿了自不必说,一旦搞砸了,本来就不同意的那一半人,必定是怨气滔天,要讨个说法。” “若是台面上的首领人物有格局,有担当,那还罢了,引咎辞职或者设法安抚众怒,兴许还能平息事态,若首领人物没有这样的格局这样的担当,按照组织决策原则办的事,一切都透明公开,凭什么要承担责任?按法理来说,每一个投票的人,都是责任人,投票的时候为啥不想清楚,出事了就往高层头上甩锅,修士反而是站不住道理的那一方。” “推而广之,这些没有担当的首领,每一次都可以把成事儿的功劳,往自己头上揽,而把败事儿的责任,往投票的修士头上推。” “长此以往,总有一半的修士,怒火得不到释放,恐怕修士之间反而会无可避免的走向对立,只要这一头支持的,那一头就会拼了命的反对。” “修士一旦分裂,形不成真正的共同意志,那些台面上的首领,位置不是就更加稳固了吗?反正总有一半的修士,会无脑的支持自己。” “更有甚者,这些首领会主动行那分裂修士之举,以防止修士唤醒真正的共同意志。” 第374章 论战 胡月扯着小嘴儿,叭叭一通不怀好意的分析推演,立即引得对面纷纷痛骂, “好你个满肚子坏水儿的胡老娘们儿,竟敢如此恶毒,诋毁川议首领,老夫定要上秉宗门,揭露汝之丑恶嘴脸,仁德城灯塔之上,必有你一张免费挂票。” 胡月却大声抗议,“本宫何时诋毁诸位?” “你那乱七八糟的所谓推演,都是建立在川议众首领没有担当,没有格局,这个前提条件之下的,咱们的高层散修,连徐某,无崖子,张某人这类标杆人物,但凡出了纰漏,都是一撸到底,这叫没有格局,没有担当?” 胡月微微一笑,也不抬杠,并且愉快的说道,“诸位自然不在此列,可千年之后呢?万年之后呢?高层总要换到另外的修士手中,诸位有格局有担当,可那时诸位都不在了,后面上位的人,压根没有经历过组织初创的艰辛,很难怀有诸位对待川议的那种家国情怀,凡人王朝的初始,不是照样政通人和兴兴向荣吗?” 川议大殿之上,一片死寂,刚才还在嬉笑怒骂的一众老贼,脸色都不好看,想作出反击,一时之间又找不到有力的论据,于是只有另开一个战场,希望扳回劣势。 谢小明高声说道,“你先别管咱们的事儿,至少眼下,川议的态势远好于红议,你们那种推个首领出来一言而决的组织形式,或许都等不到千年万年之后,很快就要维系不下去了” 胡月故作惊讶的道,“谢兄既有高论,本宫愿闻其详。” “好吧,你动不动就是如果如果,若是若是,那么谢某照葫芦画瓢,也来如果一下。” “就以雨兄这事来说,你拍板了,大部队也成行了,一切都顺利接手了,如果出现诸如大蜈蚣那种沙漠土着,非要强行攻城,结果可想而知。” “若是造成了红议修士大规模死伤,那么请问,按照红议的组织原则,你胡娘娘应该承担什么责任?大致是不用承担什么具体责任的吧,反而是外派修士的首领,或者这批修士本身,应该负最大的责任,谢某说得不错吧?没有诋毁之嫌吧?” 胡月点头表示同意,“看来谢兄对红议运作的了解,只怕尚在许多红议高层之上,然而,谢兄所言是得分成两种情况的。” “一种是本宫拍板之前,就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也没有召集高层讨论细则,也就不可能与雨兄商量,若是遇着红议实力应付不了的情形之下,合议相关的救援条款,那么,本宫不但负责,而且会负全责,红议除本宫之外,没有任何修士会为此担责。” “可谢兄须知,红议的决策流程,虽不包括表决,却是包括会议讨论的,上面那种情况,与组织章程严重冲突,是不可能发生的,谢兄既然对红议如此了解,该总不会听风就是雨,以为外界传言红议最高首领一言而决,就真是一言而决吧,那是有前提条件的。” “一言而决之前,可是得有明确会议经过,发言记录的,说是一言而决,其实除了个噱头似的表决程序,压根也和川议差不多。” 第375章 唯物唯心 胡月之前几乎就从来没有过让川议众贼吃瘪的际遇,今天机会降临,那真是有如神助,侃侃而谈,她继续说道, “本宫只说正常程序之下的两种结果。” “一种是拍板的细则就有问题,聚集红议高层讨论,都没有想到这种情况,若是产生了那种后果,本宫法理上的确也是没有什么责任,只有道义上的责任,当然,与会的高层也是一样,那要如何消解道义上的责任呢?没说的,本宫和与会高层必须把权利暂时移交,然后由本宫领着与会高层奔赴沙漠,以击杀这个土着,为死难修士报仇为终点,啥时候报了仇,啥时候再回来继续任职,期间,生死各安天命。” “不知谢兄对红议的处置可有疑问?” 谢小明立即大声怒斥道,“凭什么只有道义上的责任?而没有法理上的责任?这不公平。” 胡月稍一沉吟,然后语重心长的对隔壁说道, “因为红议把所有修士都视作普通修士,高层也好,中低层也罢,都是普通修士,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圣人。” “圣人是不是全知全能,本宫不知道,大致应该是的吧,但本宫和红议所有修士都一样,只是个普通修士,没有全知全能,算计到一切情况的本事,因此,红议不要求高层,就必须事事掌握万事都不出错,红议允许修士决策出错。” “正因我们都不是圣人,强行要求修士的决策必须正确,在本宫看来,就是镜中花,水中月,看着挺完美,实则是自欺欺人。” “本宫想来,这就是两家最本质的区别了吧,强行要求决策必须正确,这是唯心,而允许决策失误,这是唯物。” 见对面贼众全都哑火,胡月兴奋的继续说道, “正常流程的第二种情况呢,就是细则没有纰漏,全部敲定完整,如果仍然发生了那种结果,那么,外派的修士首领,甚至是那一队修士全体,都是法理难逃,因为躲避天象,存身保命,等等情况,两家都不知做过了多少次的演练,没有理由开脱。” “至于合议没能践行救援的条款,红议拼着鱼死网破也会找对方要个说法,以今时今日红议的实力地位,可不再是一个合议大修士就可以任意拿捏的。” 雨晨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抽,暗骂自己干嘛多嘴,引来这么一出。 叶枫却听得神情振奋,血脉激荡,胡娘娘这才是一针见血的揭露了隔壁的核心弊端。 以前也一直觉得川议这种形式,总有哪里不对头,可就是说不出来,加上川议事事都走在红议的前面,就更是难以评价,思索无果之后,只能是解释为这种形式极为少见,所以主观感受上觉得非常别扭。 今天才算是搞明白了,川议组织形式的那种别扭之处,原来竟是从最顶层之上,就被唯心思想所笼罩,不仅川议自己没有发觉,连本应该旁观者清的聪慧如叶枫这样的修士,都只是有所察觉,却无法深入剖析。 唯心思想,也许从人类诞生的那一天起,就伴随人类走过了所有岁月,直至今天,生命力之旺盛,无出其右者。 第376章 照单全收 唯心思想,是人类摆脱蒙昧,改造自然的重要思想武器,是众多思想花朵之中,开放得最为盛大,最为娇艳,也为最动人的那一朵,注意,没有之一。 不论是唯物主义也好,其他理论也罢,但凡是不加区别的一概否定唯心思想,那就是急功近利的典型表现。 纵观人类历史,除了唯心思想,还从来没有一种理论系统,能够贯穿人类活动的始终,历史不会终结,唯心思想大致也是一样。 简单想象一下,如果人类失去了唯心思想,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可能那时候的人类,就会如同傀儡这种修士造物一样,连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意境,都不会再有。 唯心思想本身,是没有什么值得批评的,利用唯心思想获取私利,甚至是禁锢他人不得自由的具体的那一个个的人,才应该是值得评判的对象。 而正因为其他思想长期以来,都过于拉胯,致使人类无论做什么事情,最后都只有付诸唯心思想,结果就是,本来不适合使用唯心理论的方方面面,也都强行使用,自然是乱象频发。 一时之间,好像把唯心思想都搞得臭大街了似的。 人类社会自己不主动开发新的思想武器,不主动弥补唯心思想不宜适用的理论角落,反而把一切的问题,都怪罪到唯心思想之上,这是对人类历史的扭曲,是对时间长河的玷污,更是对人类自己的否定。 自己否定自己,可还行?这不是精神病人吗? 唯心思想从人类诞生的那一天起,大致就应该存在了,到了今天,哪还可能从人类身上剥离下来。 如果跳出这方世界,以一个神志正常的域外天魔的视角来看,祂或许会觉得,唯心就是人类,人类就是唯心,两者就是一回事儿,就是同一种东西,也未可知? 叶枫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装逼犯捡的那本历史唯物典籍,大致就可以弥补唯心思想不宜适用的许多地方,就是里面的文字老夫全都认识,可许多完全不知其意,也不知装逼犯是不是抄岔了,这不耽瞎误事儿吗?” 叶枫端端正正的坐于大案主陪位置,也就是雨晨的对面,他资历尚浅,肯定是不能去趴在窗边,与对面论战的。 不过即使不用亲自观瞧,也能想象得出此刻川议一众首领必然脸色难看。 这时,听见对面的内事堂堂主王合庆的声音传来, “雨兄先与红议谈着,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红议同意什么样的条件,川议照单全收,咱们还有点内部事务需要处理,不便作陪,见谅见谅。” 雨晨闻言,赶忙走到窗前,对着大广场对面抱拳行礼,口称, “诸位忙自己的,雨某这里也不急于一时,此次相助之情,雨某不胜感激。” 对面立即敷衍了事般的回了两句车轱辘话,就没声儿了。 片刻,就看见所有老贼都往内事堂的宫殿急行,西城那边还有几道遁光闪烁,明显也是朝着内事堂而来。 川议这一场会议,只怕也将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第377章 模式 胡月一直在窗前看着对面的举动,雨晨既然都到了窗边,自然也跟着看热闹。 直到看见内事堂二楼挤了一大堆人,有两个老贼升起了灵力护罩,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大案之前。 瞅了瞅正襟危坐的老修叶枫,两人会心一笑。 重新招呼雨晨落座,胡月开口道,“雨兄,对面既然已经放话,就不必管他们了,他们口中说是小事儿,但也不能真的就马虎应对,大军开拔之前,怎么着也是得对外派修士进行一定时间突击演练的。” “红议允许决策者犯错,可不允许决策者犯下显而易见甚至是反常识的低级错误,” 雨晨点头说道,“今日愚兄才大致搞懂你们野狗荡两家人的运行机制,只这一项就不算白来,平心而论,修仙世界中的家族,门派,乃至散修组织,甚至包括捞偏门的邪修团伙,愚兄也是见过不少,似你们两家这样的,红议类似的,大致还寻思得出来一处两处,川议那种,愚兄就真是见所未见了,数百年不曾增长的知识阅历,竟又得到了更新,端的不虚此行。” 胡月赞同道,“不错,修仙世界的组织,向来重视高层权威,川议则视高层权威如粪土,甚至对曾经为组织立下大功的前辈,都没有半点尊重,完全是以当前利益得失,考评一切人和一切事,红议则介于两者之间。” “诚实的说,川议这一套,至少是这几十年来,运行效率,或者说内部纠错等等方面,远超红议,即便红议,也在耳闻目染之下,受益匪浅。” 雨晨接过叶枫递过来的香烟点上,点评道,“川议这套组织原则呢,不能说不新颖,也不能说没有可取之处,但雨某看来,事事都付诸票决,高层的责任感,使命感,一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趋于无。” “不客气的说,高层既然能成为高层,必然来说,其智慧,见识,阅历,知识,等等方面一定是远超常人的,常人看不见的未来,高层就必须要事前进行权衡,然后顶着常人的怨言拍板,将组织带向那个相对较好的方向,这本来也是组织存在高层这么一个阶层的原因所在,这就是高层的职责。” “事情都票决了,那还要组织高层干什么?无论智慧修为多么逆天的首领,也无法把未来的景象活生生的摆在大家面前,大家多半是不信的,更有甚者,即便大家都知道那个方向是对的,但一旦选择了,当前的利益就会受损,投票结果可想而知。” “修仙世界可不是凡人王朝那种短命鬼,而是传承了无数万年的,修仙世界最后选择了当前这种运行组织的模式,想必也不会是突发奇想,自然有其道理。” “当然,不是说现在沿用的这套模式就有多好,实在是其他模式更加拉胯,对川议这套模式,就个人而言,雨某是非常希望能够传承下去的。” 第378章 沙漠大城 有两种模式,才有比较,有了比较,也才有自身改进的动力,对修仙世界都是善莫大焉。 胡月说道,“妹子也是同样的想法,真希望他们不要中道崩殂才好。” “雨兄,先不管他们了,还是谈谈这次的事情,妹子这里最近也是诸务缠身,高层人员都各种忙活去了,以至于只能是妹子和叶兄接待雨兄,可不比隔壁的首领那么清闲。” 雨晨正色道,“言之有理”。然后迅速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两位大修士各自讨价还价,叶枫则作为会议书记文员埋头码字,主要就是对双方说出口的语言,以文字形式记录下来,以供组织内部,或者是后人检验。 先是由雨晨介绍中间这十几座大城的基本情况。 沙漠大城到目前为止,都是采用半径三十六里的圆形样式打造,和幻风城类似。 内部同样采取八卦加天干地支以及诸天星宿结合的方式划区划片进行管理,再次对幻风城进行了赤裸裸的无耻抄袭。 至于对城池的命名,可能是由于没有可供抄袭的标的,因此取名非常的朴实无华,从仁德城笔直拉一根丝线,最远的那一座就叫一城,后面是二城,三城……。 一城至十城已经是经营得有模有样,合议已经撤出了里面的全部人手。 十一城开始,直到三十城,如果可以的话,合议都打算交出去。 现实情况是,后面的大城,数目字越往后,也就相对越萧条,如果野狗荡散修只想全了盟友之义,选择最后面的大城,相对来说也就投入越少,城里都没几个修士,自然也就无需多少人手去加以管理。 如果是想既全了盟友之义,又琢磨着有点进项,那么就得选择数字靠前的大城。 红议川议一家接手十座大城,其实并非难事,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几位金丹圆满的修士坐镇,也就非常的有牌面了,红议有金丹修士数万,川议更是坐拥有十万金丹。 不过以两家一惯谨慎得近乎魔怔的行事风格,肯定是会派驻元婴修士的,更别说胡月本就打算把高层之中混吃等死的妖修派出去任事。 可对数目的选择,胡月还是陷入了两难之中,目的是让高层任事,可若选择数目字大的城池,据雨晨描述,基本也无事可任,照样是混吃等死。 若是选择数目字小的城池,几乎不用怀疑,一定会被川议污蔑为:哪是为全盟友之义,完全就是见钱眼开,老夫耻与之为伍,甚至:老夫定要上秉宗门,把老娘们儿挂上灯塔,云云。 选择中间的城池,又会把川议的人马隔开,众老贼指定闹得更欢。 最后,胡月灵机一动,干脆隔一座大城一家人,隔一座大城一家人,除了折腾点,完全公平合理,没人能说三道四。 折腾点或许更好,反正外派修士也是为了锻炼人,越折腾越有锻炼效果,正所谓:不折腾不舒服斯基。 第379章 两大难题 红议优先选择了十一城,十三城,十五城一直到二十九城。 川议就只能是十二城,十四城,十六城,一直到三十城。 至于三十一至三十六城,合议打算把所有人手都撤到这几座大城里面,之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之后的大城营建上用苦功。 自此,打通沙漠的进度,以野狗荡散修的认知,直观的进行判断,由最早的百年,进化到六七十年,又从六七十年进化到如今的三四十年,不可谓变化不大啊! 修士的力量,就是如此令人敬畏。 想象一下,仅仅三四十年之后,修仙世界就会拥有一条穿越大沙漠的坦途,无数年,无数修士,不甘被困于一隅的呼声,终将成为现实,从不切实际妄想,到触手可及的城池,时间长河也不过是静静流淌了百年时光。 壮哉,我大合议! 城池的选择既然敲定,剩下的事情也都简单,修士这边最关心的安全问题合议早有预案,否则,安全都不能保证,合议就有违盟友之义了。 每座城池都有仁德城同款的灯塔,而沙漠这些城池的灯塔又新增了特殊功能,只要守城的修士高层人员,事先在灯塔上留下了气息,遇着散修应付不来的沙漠土着,以神识激发灯塔,灯塔就会向虚空之外发射信号。 合议的化神神君,几乎全在城池一线的顶上虚空,凡是去过虚空的修士都知道,虚空是非常静怡的,这么大一簇光束突然出现,别说百万里之遥,哪怕千万里之外,都能惊动所有虚空生灵,压根就不可能收不到信号,即便大蜈蚣那种级别的土着,下来三五个神君,将其击退,总是没有问题吧。 而根据近五六十年的沙漠筑城经历,合议也不是没遇见过化神级别的沙漠土着,从来都是相安无事的,沙漠土着远远的望见大城,无一例外,都会绕着走开,并且之后再也不在城池附近出现。 合议的化神修士已经找到了前进的道路,对同级别的生灵也没有多大兴趣,而化神以下的元婴修士,兴趣倒是无比强烈,又压根不是对手,全是送菜,如之奈何? 土着生灵也不是没有灵智,肯定知道在沙漠里折腾的这伙修士绝不简单,不能将之划归为捕食的对象,甚至是最好离着这伙修士远点,以免发生不测。 大沙漠宽广得很,容得下两个霸主,所谓:王不见王,是这片大陆所有生灵通过社会实践,总结出来的最佳生存之道。 仁德城附近的大蜈蚣,离得可不算远,也从没有离开领地觊觎过修士城池吧。 再不济,致不济,每个沙漠城池,都是修筑有密室暗道藏身之所的,专门就是应付这类不可抗力的摧折,连毁天灭地的自然天候都能抵挡,较短时间之内,土着也未必就能发现,即便发现,也未必是三下两下就能薅开。 神君亲自监督的城池营建,大致是不会出现豆腐渣工程这么操蛋的事情吧?这段时间,无论如何也等得及合议的神君降临城池,击退土着。 安全问题分条分款,林林总总列了多达七十多个条目,雨晨与胡月商量,只是小幅度作了一定的更改,便照单全收。 第380章 挨处分 自此,谈判最困难的两个项目宣布胜利拍板,双方代表起身抱拳互赠贺词。 而后自然又是片刻的中场休息时间,供大家聊天解闷,以此缓解谈判桌上一直紧绷着的神魂,以及放松时刻处于高速运转之下的灵智。 点上香烟,雨晨美美的叭了一口,身体往后一靠,轻松的说道, “你们两家的邻居呢,十城,是白云宗麾下的家族门派势力在经营,那都是些修仙世界的老油条,会看风色,有眼力劲儿,想来与之相处应该是非常愉快的。” “三十一城至三十六城,就是你们野狗荡的老相好了,妹子不妨猜猜?” 胡月一愣,但很快就有了答案,所谓野狗荡的老相好?除了隔壁的幻风城,不作第二人想。 “莫非那老三位终于是结束了修行,胜利出关了?这倒是还没有听说过,总之,自从幻风城刚开始营建之后没多久,老三位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这都隔着好几十年了吧?” 雨晨点头,口中却是,“胜利出关?妹子你想多了,若不是合议上了手段,这三个小泥鳅怕是要闭关到天荒地老。” 胡月顿时来了兴趣,这种八卦必须打听,口中道,“愿闻其详。” 雨晨也不卖关子,给胡月一一道来, “自从十一城开建以来,合议就通知了幻风城的老三位过来守城。” “可被这老三位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主要就是以修为正处于关键时期,此时出关怕是前途命运尽毁为幌子,敷衍了过去。” “直到营建二十一城开始,合议又再次下发通知,让这三位赶紧滚过来守城。” “不想机缘巧合之下,竟又被他们搪塞了过去。” “直到不久前三十一城开建,合议第三次下发通知,这三位还是生生拖到了三十六城都竣工的当口,以为这次同样能够对付得过去。” “却不知他们的行径,早已惹怒了合议,总执事折冲子神君,亲赴幻风城,把他们从洞府里面揪出来,当即就解除了三人的一切职务,并且非常贴心的给安上了个畏敌不前的罪名,判为:准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胡月都傻了,风如烟不是折冲子神君的宝贝徒弟吗?一撸到底倒是应有之义,可畏敌不前的招牌给安上,多少就有点值得商榷之处。 从法理上来说,合议只是发通知,又并非是下命令,若下的是命令,老三位或许第一次就麻溜儿的出关奔赴大沙漠去了。 不过神君的处置,哪是区区散修能够置喙的,胡月也不发表意见,继续听下去。 “这三位的心思,愚兄大致是能明白的,当然,闭关修炼的确是最大的原因,除此之外,恐怕就是想紧紧的捂着自己手中的一亩三分地,这种土财主的思想作祟。” “却不知,幻风城是合议的幻风城,他们自己也是合议的宗门弟子,平常有个什么事儿,应付应付也就罢了,这种打通大沙漠,为修仙世界开拓向南,可谓千百年来,无比严肃的行动之下,身为合议弟子,还是应该要分得清轻重的,而他们显然没有严肃对待此事的心态。” “这下好了吧,多年经营,终是化为泡影,除了自己的储物袋,啥都别想带走。” 第381章 豁得出性命,舍得下身家 雨晨继续说道, “不但财物带不走,只要是合议名录之上的幻风城镇守修士,理论上,他们也是一个都带不走,不过这上面倒是可以操作一下,毕竟,合议拿他们三个光杆儿修士过来,也不顶事儿啊。” “愚兄想来,多半还是会找个名目,让他们带走幻风城的人手,然后用虎啸林的妖修过来填上幻风城的缺失,毕竟虎啸林的三位大修士,还是合议白纸黑字任命的幻风城防御使呢。” “而经过大几十年的演变,虎啸林的妖修早已和修仙世界的寻常修士没有了区别,合议也算是不着痕迹的合理使用了虎啸林的力量,来为修仙世界出力,当初这真是一步妙棋。” 雨晨不由感叹道,“大沙漠边上的三处地方,野狗荡,幻风镇,以及虎啸林,当初那可都是无人问津之地,时移世易斗转星移,谁又能想到今日之盛况呢?” 胡月深有同感,短短几十年而已,变化之快,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所谓:天地有变。是切切实实的体现在了修仙世界的方方面面,再不面对现实,再不努力跟上历史的进程,被淘汰的速度,只怕也会同样迅速。 胡月问道,“这三位抵死闭关这么久,想必修为应该不低了吧?” 雨晨玩笑道,“不是不低,那简直是相当的不低,耿无咎闭关前才什么修为?金丹初期吧,这小子被神君揪出来的时候,已然是元婴中期境界。” “华云海同样也是元婴中期境界,相对来说,都算得上平平无奇之辈了。” “要说最为逆天的还得是风如烟,从刚刚结婴,都不知修为稳固了没有的那种状态,被揪出来时,居然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大修士,连神君都吓了一跳,上了各种手段检查宝贝徒弟的修为,愣是没有发现有任何根基不稳的现象,据此可以推断,风如烟晋升大修士,恐怕都不是最近几年的事情。” 胡月再次傻掉了,这种升级速度,还是人吗?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他们三位,愚兄可是多有交道,以愚兄的修行阅历来看,怎么着,也算不上是那种修仙天才级别的人物,三位都只是双灵根修士而已,不过是中上之姿,再天才,又能天才到哪里去?” “也不知这三位获得过何等逆天的机缘,远远超出了愚兄的认知范围,实在是没法进行点评,甚至说,让风如烟一直闭关下去,直入化神,愚兄都不会再感觉惊讶。” “之前是真没看出来,这妮子竟然是那种传说中的,只需打坐,就能不断突破瓶颈的修仙妖孽。” 胡月于城外迎接雨晨的时候,还正好在与叶枫讲古,对于风如烟两口子的机缘,倒是非常笃定,除了宗主,还能是什么机缘? 胡月还是太过循规蹈矩,怕是自打地气根儿上,就想不到风如烟的机缘,不仅与夏婴关系不大,甚至都不是从天而降的,那是人家敢想敢干,豁得出性命,舍得下身家,孤注一掷,主动求取到的。 这其中,夏婴都仅仅是充当一个桥梁,甚至是脚踏板的作用,委实也是令人难以置信。 第382章 戴罪立功 胡月追问道,“雨兄可知,老三位何时成行?” “这事儿愚兄倒是知道,总执事已经下发严令,戴罪立功之人,必须于明年正月十五之前各就各位,否则就要举起法杖了啊。” “须知,戴罪立功可不仅仅就是这三位,总执事这些年可是查办了不少大案,像什么贪污腐败的,像什么吃拿卡要的,像什么仗势欺人的,像什么尸位素餐的,林林总总加起来,怕是都凑的出一个门派了。” “这次都一并从执法殿提取出来,打上包装,交给幻风城的老三位节制,任务就是经营维护以及防守,最新的那六座合议修士最后集中的大城,并且食宿自理,运维自费,盘缠自筹,加之福利全无,薪资归零,活脱脱就是一场劳动改造的具体实践,雨某也是无力吐槽。” 胡月掐指一算,现在离除夕也都还有两个多月,搭乘大型飞舟,三十万里路程也就几天的事儿,胡月可不相信老三位兜里没有大型飞舟。 野狗荡两家,于沙漠之城和野狗荡以及幻风城三处的生发营生,当时就令川议红议富得流油,负担几十万修士都绰绰有余。 幻风城可比野狗荡两家散修的营生做得海了去了,手下修士又少,胡月敢说,即便幻风城的财宝再与三位无缘,就三位随身的储物袋中,那也一定是堪比川议红议两家所有财富相加的总和,或许都还不止。 储物袋虽然不能叠加使用,一般市面上的最大号的储物袋,其空间已经堪比三层大楼外加院坝的体积了,然而,这却并非储物袋的极限,老三位本就是宗门弟子,打通关系,很轻易的就能找人定做更大空间的储物袋,这几乎是每个土财主的本能反应,不需怀疑的。 更兼,修仙世界的空间造物,又不是只有储物袋一种,像什么储物戒指,储物手环,储物镯子,甚至储物头簪,储物腰带,等等,一直层出不穷,用料,工艺,制造流程等等,都远非储物袋可比,不仅内部空间犹有过之,还佩戴方便不易察觉,不把这几位扒得一丝不挂,那指定是薅不秃的。 胡月自己都一直想搞一支储物发簪或者项链这类储物首饰,却被吓死人的价格劝退,以老三位的财力以及土财主的心态,在这上面肯定是舍得花销的。 若是老几位藏拙,只是通过每座大城的传送法阵赶路,那都需不着一天时间,便可成行,不然怎么一直说打通大沙漠,从此天堑变通途? 合议也看不上那点小钱,虽然没有出台明确的传送法阵管理制度,但修士现在支付的开启法阵费用极其低廉,每个大城收的这些灵石也都是专款专用,用作维护法阵的开销。 合议的目的就是打通大沙漠,若是因为过路费的原因影响了合议的大计,少不得,戴罪立功的名单之上,又得添加几个大名,老三位想来一定非常欢迎的。 第383章 合适的位置,合适的人 扯完闲篇儿,谈判继续进行。 双方约定明年重阳之前交接大城,离着现在还有十来个月,两百多天。 川议红议要对外派队伍进行突击演练,这么多的时间,无论如何也够用了。 再就是两家派出精通营建以及各种修仙造物的人员,先期就要赴实地考察,合议负责移交城内设施的一切工程图纸,工艺图纸,研发图纸,以及营建过程中的详细制造,装配,以及调试,等等方面的书面记录,总之,各种图纸文字,都会制成副本,传授给两家。 但凡移交的项目,都同时授予两家自己制造相关设备设施的权限,但不能以盈利为目的。 这一条胡月非常看重,也是此次事件,除锻炼队伍以外,最大的收获。 五大宗门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对修仙造物方面的技艺,可以说秒杀全场,无人能够望其项背。 这些技术能拿到手中,对于两家散修组织来说,那真是意外之喜,胡月本身还是器物堂的堂主,自己就对修仙造物非常有兴趣,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专才,自然备受鼓舞,对于自己,对于红议,前途命运都无疑会更加值得期许。 至于其他不甚重要,但必须也得清晰明确的细则落实,就显得快速而高效了。 日头尚未西沉,便已经与雨晨达成了最终协议,只等一式三份,三方的人签字画押,就算大功告成。 叶枫刷刷码字,良久,终于是长吁一声,结束了会议记录。 自此,红议这边就算是大势已定,谈判议程胜利闭幕。 然后又是休息时间,双方都完成了任务,显得轻松愉快。 雨晨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叶枫,口中道, “烟草尽在其中,叶兄可得加紧制作香烟啊。” 叶枫满口答应,“没问题,这些烟草已经能制造许多香烟了,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雨兄回返之前,红议也会有所回报的,就这个数的成品香烟,马上就可以交给雨兄带回去,也算是红议献给合议的新年贺礼,不成敬意。” 老修比了一个手势,就见雨晨满意的点了点头,啥都不清不楚的情况下,两人已然完成了交易。 胡月之前基本都没有出过野狗荡,自然不知道这些手势是代表何意,不过也不需过问,叶枫处理这类人情世故迎来送往的本事,自己吐血也是赶不上的,把合适的人,摆到合适的位置上,就是首领的本分。 而对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指手画脚,那就是本末倒置,甚至可以说是倒行逆施,合格的首领,是不会去犯这些毛病的。 谈成盟友之间的大事,并且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公开的论战中,让隔壁的一众老贼吃瘪,胡月的气质仿佛都摇身一变,更加的自信,更加的坚强,也更加的深邃。 修士的成长自然是以修为为重,而修为的精进,又离不了心态,心情,阅历,知识,宝物等等,或物质,或精神,各方面的积累。 第384章 大课 胡月此次,至少是在神魂灵智方面,取得了一次阶段性的提高,对于自身修为的精进,也一定是获益匪浅。 道友你切记,修为是天赋,修为是勤奋,修为是机缘,修为更是积累。 而积累则涉及到方方面面,修仙者不可不察。 红议与合议的事情谈完了,也等于川议与合议谈完了,这是川议老贼自己说的,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既然红议这边都签了字,那怎么着,也得等川议派个人来同样也把字签了。 虽然修仙世界不太讲合同约束这一套,但签字画押它不是显得比较正规吗? 对于初创的势力,没有别人的那种底蕴沉淀,自然对形式上的项目就得多上点心,这些条约条款,文字记录,正是充实组织底蕴的绝佳材料。 今后掏出来,在新加入的道友眼前这么一晃,“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组织与修仙世界最大的势力达成的协议,仔细瞅瞅,咱们在协议里,有亏吃吗?完全没有,为啥呢?因为咱们组织同样强大,小道友啊,组织的前途那是不可限量,你还有不努力的道理吗?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可以想象,挥舞着黑字白字的原始材料,对新人后辈进行鼓动,比起空口白话唾沫星子横飞的忽悠式宣讲,不敢说就有多好的效果,但高低也是会有一些效果的。 若是再结合组织的庞大修士数量,哪怕九成九的修士都没有感觉,只要有一分一厘的修士有所触动,那都是善莫大焉。 红议川议共同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种看似虚头巴脑的东西,却绝非毫无用处,赶上寸劲儿,用处可是大得没边儿。 几人闲聊了一阵,胡月来到窗前望向对面,发现川议老贼还窝在内事堂里面,一点要出来的迹象都没有。 胡月只好提议道,“雨兄难得来一趟仁德城,小妹还尚未尽地主之谊呢,不若由小妹与叶兄陪同,咱们好好逛一逛这方圆万里的修士之城?” 雨晨愉快的起身抱拳,“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三人从器物堂出来,首先来到了大广场之上,除了对客人讲解这些宫殿的来历以及现今的演变,第一站自然是参观仁德宫。 如今的仁德宫,依然保留宗门使用时的布置,里面几乎没有桌椅,地上全是蒲团,大殿深处九转丹樨之上,原来应该是摆放宝座的地方,被两家摆上了一张大案大椅。 宗门派来的讲师,就应该是高坐大案之后,对着丹樨之下,蒲团之上的散修授业解惑。 若是真正需要开讲大课,连殿门前的丹樨,也就是大殿门槛之外的平台,以及连接平台的石阶,包括两只石狮子,都是要铺上丹桂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向大广场的尽头。 彼时,大广场之上,丹桂地毯两边,自然也会是有密密麻麻的修士打坐于蒲团之上,以各自那一只披红挂彩的石狮子为基,延长出来的笔直虚线为界,共同聆听讲师授课。 第385章 一视同仁谓之大 当然,散修并不知道宗门的大课究竟是不是这样,他们只有元婴修士才听过大长老授课,彼时,修士全都在仁德宫里面听讲,还觉得颇为宽敞呢。 本来雨晨身为宗门弟子,想来应该是有所心得的,胡月忍不住顺便请教一下,可雨晨尴尬的摇头说道, “妹子或许不知,现在的宗门,哪里还有大课?都是宗门的各峰各院,或者各宫各殿,自己教授弟子,即便一宫一殿之内,都还分不同支脉,简而言之,大师兄是不会去教授二师兄门下弟子的,反之亦然。这么说,妹子可明白?” 胡月明白个毛线啊,对雨晨的话思考了半天,愣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倒不是听不明白雨晨的意思,而是不解合议宗门如此育才的路数,究竟有何必要。 她又不是宗门正式弟子,在散修的认知里,宗门就应该是仁德宗这样,揽天下英才,聚而教授之。 只要是同一梯的弟子,都是应该在一起听课的,老师只讲修仙大略,也就是底层原理之上的知识,让弟子明晰修仙之路的前进方向,至于灵根不同的具体修行问题,弟子照着功法,再结合老师讲的底层理论,自己活学活用呗。 如同大长老传授的冥想之法,就可以说是对修仙之路底层原理的开发利用,总结出来的修仙大略,不管是什么灵根的弟子,都是适用的。 大宗门就是应该对待弟子一视同仁。否则如何当得起这个“大”字? 光明磊落谓之大,一视同仁谓之大,这就是典型的,形而上者谓之道。如果把大宗门的大字,解释为规模大,地盘大,那就是典型的,行而下者谓之器。 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不就是宗门的传法宗旨吗? 以至于这句话都广为传唱到了修仙世界的任何地方,任何行业,甚至包括凡间。 一视同仁的教授之下,脱颖而出的弟子受到重用,其余弟子才会心服口服,宗门的权利交接才不会生出波澜,这才应该是长久之计吧? 想象一下,如雨晨所言的这种大宗,弟子修行的门路都各自不同,你也号称天才,我也号称天才,而你被认定为宗门的接班人了,我又如何能够服气? 这都不是来一场斗法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输了的弟子照样可以怪罪到没有得到相同传授,这一核心问题之上。 胡月不解就不解吧,反正红议的传法堂是必须按着仁德宗这一套来整的,这才是煌煌大气的大组织气象。 对待任何,只要觉得是好的,优的,有用处的,红议从来都是拿过来就用,名字都不带改的,丝毫没有什么思想包袱,爱咋咋地,咱散修就这素质。 胡月一边领着雨晨参观,一边给雨晨介绍道, “雨兄与叶兄一度打得火热,或许还不知道叶兄在红议何处高就吧?” “叶兄只说了个传法堂,我看你们两家都有这座宫殿,似乎还是新建不久,正要请教?” 第386章 明示 胡月解释道,“此事可以说是歪打正着,据隔壁的首领分析,修仙世界经过数十年的大城营建,一定是缺人手的,咱们不宜再在修仙世界挖人了,否则就失了盟友之义。” “那时咱们还有没接待雨兄来访,对修仙世界自然是一知半解,彼时,都觉得的确如此,停止大沙漠彼岸的招揽行动势在必行。” “可组织总要新陈代谢,总要吐故纳新吧?于是因地制宜,就想着既然凡人地域如此广阔,咱们本来也有追剿魔修之责,迟早是要与凡间沟通的,因此,就打算从凡间收集修仙种子,由组织自己培养,以此来补充组织未来的人员需求”。 “而传法堂就是负责培养修仙种子的最高职能机构,别看现在传法堂的气象丝毫不显,可随着时间流逝,几乎不用怀疑,传法堂一定会成为组织的中流砥柱,叶兄以及林中三友,是咱们红议之中脱颖而出的优秀人才,未来引领组织的方向,也是顺理成章,雨兄以为然否?” 雨晨心中一惊,口称,“原来如此,叶兄的阅历见识自不必说,没想到竟还是传道授业解惑方面的大才,雨某真是,失敬失敬。” 两个积年老修自然又是一轮商业互吹。不过,即便仍然是说的些车轱辘口水话,但很明显,雨晨的态度已经与之前明显不同 胡月几乎已经明示,这就是未来红议的首领人物之一,一方面是显示红议对合议的重视,另一方面也是给合议透露一下红议未来的顶层架构,今后合议找谁勾兑,大致就可以心中有数了。 组织规模大了,表面上的高层人物自然也就多了,办事找不到门路,或者找错了门路,都是很消耗人品的。 胡月领教过合议另一位大修士乌有桑的强势作派,有一说一,对商贾性情的大修士雨晨,还是稍有正面感观的,也是提醒雨晨,之后合议若是要联络红议,最好还是雨晨为好,换个人来,指定不会这么客气。 这几位除了胡月本身,都是老于世故的积年老修油子,根本无需胡月明示暗示,从这二位迎接那刻开始,雨晨就已有感觉,只是现在更加确定了而已,不用自己事后再去对叶枫或者林中三友的情况多作打听,高低也是能够节省下一些功夫,自然也是得领情的。 而叶枫从胡月相召的那一刻,也是已经有了个大致判断,来人一定是红议比较认可的人,否则不可能最高首领亲自出城迎接,今后若是有事需要与合议沟通,也不要找错了门路才好。 据叶枫所知,雨晨一直就是五宗合议推上台面与其他势力打交道的头面人物,深得折冲子神君器重,自己也是个有本事的人,他口中绝不可能承认,但事实就是,雨晨就是现今合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修仙世界巨擘,能提前就有了这样的认知,今后的事情也会少走许多弯路。 参观完仁德宫,三人直接搭乘飞舟,居高临下对仁德城进行观摩。 第387章 我信你个鬼 仁德城边长百里,整个城池,方圆万里,即便放在修仙世界,也是独一无二的修仙巨城,要是仅凭脚丫子参观,怕是参观到过年都参观不完。 胡月与叶枫轮番给雨晨讲解城里的风物风貌,自不必提。 叶枫装作不经意的随口说道,“雨兄,叶某初入合议之时,两个兄弟都还在林子里闭关呢,当时完全两眼一抹黑,可谓是手足无措,幸而,同处任职的另一位雨兄,给予了叶某莫大的帮助,外界都传说这位雨归田与雨兄还有亲戚呢,也不知是不是谣言。” 雨晨一愣,口中咂摸着“雨归田”三个字,片刻后恍然大悟,点头说道, “是有这么回事儿,毕竟都姓雨嘛,而雨姓又不是常见的大姓,五万年前那指定都是一家人,一笔也写不出两个雨字。” “不过传至当下,开枝散叶,脉络早已模糊了,雨某能知道这小子,一是因为他天赋不错,一举结婴,须知,在修仙世界,元婴修士就已经是一个家族的基石梁柱了,雨某当时还任着家族的族长之职,自然是需要过问的,当然,现在合议的事儿都忙不过来,雨某也早就交还了族长之位。” “二来嘛,这小子当时就不肯来祠堂效力,说什么英雄志在天下,必须出去闯荡闯荡,才不负平生所学。” “祠堂这边自然是无可无不可,少个谁,多个谁,也不影响什么。” “可雨小子他们那支家族就彻底不干了,好不容易出了个元婴老怪,正是拿出来威慑周边,以便大获其利的盼头之下,怎么可能放这小子撒丫子跑掉。” “反正就是狠狠闹将了一番,最后雨小子还是跑了,咱们修士又不是凡人,哪可能老婆孩子热炕头,家族有家族的利益不假,而修士也有修士自己的追求,祠堂肯定是不会发表意见的,就雨某个人来说,我倒是支持这小子的。” “这不,加入红议,不知获得了多大的见识,连听返虚修士讲课这种逆天机缘都被这小子赶上了,还能说什么?只能说明人家的选择是正确的,窝在修仙世界,能干个啥?” “一般来说,一个家族的天才人物,往往是,在内而危,在外而安,有雨小子这么号人物在外,其他势力反而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对这个家族来说,未来的安全利益或许远大于当前的物质利益,也未可知。” 叶枫心中道,“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 口中却赞道,“雨兄高见啊,在内而危,在外而安,真是至理名言啊!叶某受教。” 此事点到为止,便一笑而过,散修就这性格,吃亏可以,但必须吃在明处,也是让合议心中有数,咱们可不是糊涂蛋,万事都需有个章程。 组织之间互相渗透再正常不过,传递些正常消息,红议或许还求之不得呢,但是,哪些消息该打听,哪些消息不该打听,作为盟友,总得有点逼数吧。 第388章 走马观花 要说相互渗透,其实现阶段都是单方面的渗透。 红议之前哪有这方面的人才,之后也很难培养这方面的人才。 叶枫手里倒是有,可是根本舍不得白白丢出去,特别是去渗透合议这种事情,对红议来说意义实在不大。 红议手中的这类特殊人才,一定是要用在关键之处的,一定是要去皇极大陆发光发热的,现在的任务,是提高他们的修为,修为太低,一切都是空谈。 雨晨指着下面路面上画的格子,问道, “叶兄,这是何意?” “哈哈,好教雨兄得知,这是咱们开办大流水席的场地,画的格子,就是每一桌酒席所摆放的位置。” “我尼玛,这么豪横?这起码不下万桌吧。” “红议规划的是一万八千桌,隔壁修士数量还多于红议,实打实的画了两万个格子呢。” “你们年年都这样过年吗?” “非也,修士哪会对年节如此上心,如此施为,隔壁是为庆祝徐某人晋升大修士,而咱们则是庆祝翠微林妖族的加入,不是这类大事件,哪会如此折腾。” “哦?徐某人这事儿早就板上钉钉了的,雨某也有耳闻,而这翠微林,想必就在左近,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装,继续装,我就不信你会不知道。” 叶枫心中吐槽,口中解释道,“说来,还是有赖此物成全。” 把手中的香烟扬了扬,接着说道,“咱们的烟草存货可不多了,凡间也收不上来几捆,大沙漠里更不作指望,去修仙世界收购呢,价格也是越来越离谱。” “于是就想着,翠微林地大物博,各种地形地貌,气象天候应该都是有的,指不定就有不少适合种植烟草之地。” “于是就往林子里撒传单,表示左邻右舍的,有钱大家一起赚嘛,你出地,我出钱,制成香烟大家都能各取所需云云。” “结果就是双方一拍即合,并且越谈越投机,最后居然谈到了妖族加入红议这上面。” “红议考虑过去,考虑过来,也琢磨不出此事能有什么致命的弊端,因此也就点头同意了。” “雨兄方才不是在大广场看到,咱们这边还在营建第六座宫殿吗?那就是给妖族准备的,他们整体加入红议,名义上就都归新建的翠微堂麾下,至于具体融合进程,红议也没有太详细的章程,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 “下面的一万八千桌只是修士的席面,翠微林正在统计妖族的数量,最后需要多少酒席,都还是未知之数。” 雨晨听完,由衷感叹道,“翠微林之广,远超虎啸林,红议吸收这么一大方势力,绝对是实力暴增,当真可喜可贺。” “雨兄误会了,翠微林只是夜歌森林的一部分,大致就是对应着南边凡人地域这一片的林子,而凡人地域之外,也就是合议今后需要开发之地的森林,就和左近的翠微林不是一回事了,据妖族所说,那处的森林一直延伸至海滨,里面是妖修各自有各自的地盘,甚至比妖族都更加不懂仁德礼仪,不好沟通的,雨兄今后可得注意。” 第389章 与人为善,善意自来。 雨晨不以为意的说道,“在其位,谋其政,合议现在的活计,是打通大沙漠,乐观估计,都得三四十年。” “这还只是筑城的时间,真正要使天堑变通途,或许还得另有几年的时间要折腾,说长不长,说短也着实不短了,雨某估计,打通大沙漠之后,雨某也该申请闭关,琢磨琢磨四九天劫的应对之法了。” 此言非同小可,胡月和叶枫都不约而同,神色剧烈变幻,心道,“刚勾兑上这么一位还算合得来的合议执事大佬,莫非转头之间,就又要横生变数了吗?” 雨晨自然知道他俩的心思,对二位的认可也颇有感触,心道,“雨某事事奉行与人为善,虽常被同道斥责为,有失大修士风采,却不知,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与人为善,善意自来。” 于是打趣道,“看来两位与雨某交流半晌,却并不见得有多么专心啊,二位担忧之事,雨某不是早已给出答案了吗?” 胡月灵机一动,“雨兄是指幻风城那老三位,便是接替之人?” 雨晨立马开始了打哈哈,“这可是妹子说的哈,愚兄啥都不知道,啥都没说过。” 堂堂大修士,怎么可能跟个二愣子似的,处处留下口实,胡月和叶枫虽然也是积年老修,但需要学习的地方,也还是有很多很多。 对修士来说,活到老,学到老,是必备的品质,也是修行的基础,凡人百年而终,那是上限已定无可更改,最后摆摆烂,躺平等死,放弃治疗,都还大致说得过去。 修士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了,挣得一个修为突破,就是坐拥数倍的寿元,值得去拼,值得去搏,同样,也是值得去学的。 胡月和叶枫一脸惭愧,双双拱手抱拳,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倾倒,这位说道, “雨兄一身修为积累,怕是都快满溢而出了吧,妹子时刻都能感受到的,度过四九天劫,必定是厚积薄发水到渠成之事,数百年来,第二位突破化神境界的修士殊荣,非雨兄莫属。” 那位说道,“叶某一见雨兄,一直就有这么种感觉,可就是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原来竟是如此,雨兄给叶某的那种感觉,不就是仁德宗副座沙天罡沙老身上的那种气息吗?决计错不了,就是那个味儿,化神神君的气息。” 雨晨哈哈大笑,“愚兄不但修为圆满,一张面皮,那也早已打磨成了铜墙铁壁,就只当二位说的都是真的了,也无不可。,哈哈,借二位吉言。” 几人又是一通昏天黑地的商业互吹。 这时,大广场方向升起几位修士,朝着飞舟挥手。 想必,川议的会议已经结束。 果然,有修士上船禀报,说川议已经推选出王合庆代表川议签约。 和川议签约,自然是要去川议的宫殿,雨晨告别胡月和叶枫两人,去到川议的内事堂二楼。 这里也和红议的器物堂会议室一样,同样空空荡荡,除了王合庆和雨晨分宾主落座,只有无崖子老道作陪。 第390章 变到狗子身上去了? 文书条件什么的,其实压根也不用细看,对面谈判的全过程又没有遮掩,川议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就连三人之后参观时,说了什么话,也是了然于胸。 没有拖泥带水,王合庆稍稍寒暄了几句,便非常洒脱的签下了大名,而后同样说着吉祥话。 雨晨只是一位大修士,那是一种态度,可雨晨如果是一位即将化神可期的大修士,那可就得是另外一种态度了。 这倒并非是散修太过势利,大修士说一千道一万,也仍是元婴修士,也仍然是在元婴修为打转。 若能突破元婴境界的束缚,一举化神,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是单独对雨晨的尊重,而是前辈修士突破极限,给后辈修士照亮前路,这种壮举,但凡身为修士,就必须致以崇高的敬意,尤其对修仙世界而言,弥足珍贵。 折冲子召唤四九天劫冲破宿命之时,野狗荡好多所谓的积年老修怕是都还尚未出生呢,意义重大,大家肯定知道,但毕竟感受不深。 雨晨若是化神,恐怕就会是他们都能亲身感受,与有荣焉的再一次打破修仙世界修士宿命的壮举。 无疑是再一次,对天下修士的巨大鼓舞,而这种时刻,和上一次都已经相隔了五百多年了啊! 横跨百万里之遥的大沙漠,修士齐心协力,也不过就是需要百年而已。 修仙世界里称宗作祖的金丹真人,也不过五百年,就会化为一捧尘土。 五百多年,发生了多少故事,诞生了多少天才,简直不可计数。 然而,除了折冲子神君那惊天动地的一跃,后辈修士便再无景从之人。 所谓天地有变,都变到狗子身上去了吗? 练气修士晋升筑基,筑基修士晋升金丹,连金丹修士晋升元婴,通通都大幅提高了速度或者是范围,都实实在在的印证了天地有变的事实。 唯独元婴修士晋升化神,自从天地有变以来,压根风平浪静波澜不起。 按说以修仙世界的元婴修士数量来看,没有道理会是这种情况吧,可事实就是如此,不可辩驳。 只能说折冲子把风如烟过早的揪出来,无意中,恐怕是给修仙世界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士气损失。 当然,如果雨晨能够突破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川议更是大方,直接送出了香烟制作的工艺法门,明言是给雨晨晋级神君的贺礼,是送给雨晨本人的,雨晨可以自己组织生产并且售卖,但雨晨若是把工艺献给合议,那么合议同样可以制作生产供内部所需,却不能摆上货架公开售卖。 这就是雨晨根本无法拒绝得了的了,要知道红议的香烟都只是抄袭川议的工艺制作而来,对外界修士来说,已经就尝得出区别了,只是比之修仙世界制作的香烟仍是优秀太多,所以同样是一盒难求而已。 川议这才是正宗的香烟,可谓香烟之祖。 雨晨本来就是以商贾之道修行,也是打算以商贾入道,立马就发掘出了更大的商机。 第391章 工艺 “川议的香烟品质有口皆碑,何不在木盒之上雕龙画凤,给香烟命名,搞上类似图腾标识之类的区分。” “而且,还可以通过制作工艺,把不同品质的原料烟草,制成不同档次,不同名称的香烟,品质高的就卖贵点,品质一般的就卖便宜点,似现在这样通通高价,怕是难以惠及广大中低价修士啊。” 王合庆和无崖子皆眼睛发亮,这倒是非常可行,高档烟就按现在的工艺来,中档和低档的香烟,就不需在原料加上之上精益求精了,的确可以节约成本,还能加快制造速度,关键是产量增大了,的确能惠及更多的修士。 要知道,以现在的工艺,原料烟草都是要丢弃掉大部分的,以前也都觉得可惜,却从没有人想到利用之法,今后即便把这些丢弃的原料利用上,就能制造出远多余高档香烟的中低档品质的香烟,品质再是下降,也总比捡烟屁股抽来得过瘾吧? 更兼,哪怕就是烟屁股,那也是有数的,此物天上不会生,地下也不会长,得有一支香烟,才能有一个烟屁股。 先不说修仙世界的修士,即便川议自己的修士,都还经常断顿呢。 雨晨的提议,绝对可行。 不二话,无崖子立刻传音,让制造专家向西宁赶紧过来商议。 得知了雨晨的提议,向西宁脑海中立刻假设起了另开一处工厂,或是在现在的工厂中加开一条生产线的布局,思索着利用丢弃原料,加工制造香烟的可行性。 半晌,向西宁说道,“据向某估计,可能,也许,大概齐,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必须进行手工制作实验,手搓出来的香烟,如果味道的确变化不大,仅仅是烟丝品质下降,那还是可以接受的。” 雨晨问道,“不敢动问,向兄,烟丝品质既然有所下降,这味道为何还能保持变化不大呢?” 向西宁解释道,“川议的香烟,虽只诞生了短短几年时间,但也是不断改进,不断进步的。” “除了原料方面就严格精挑细选,挑出烟叶中叶片最大,最饱满,最均匀的材料之外,川议香烟最终进化成现在的这种口味,另一方面更是重中之重,咱们加工烟叶之时,是在各个工艺流程阶段,简单来说吧,就是添加了东西进去的。” “不添加这些东西,比如外事堂的谢小明最早手搓出来那种香烟,实际上也跟田间老农拿烟杆烟锅抽的旱烟区别不大,仅仅就是没有烟锅之上的那种陈年老臭味而已,这种添加成分的秘方,才是川议香烟广受欢迎的根基所在,也是咱们川议修士,为预祝雨兄突破修为,送出的最大心意。” 王合庆从旁补充道,“而这种秘方,同样是在不断改进的,隔壁无耻剽窃的仅仅是上一代的配方而已,他们的香烟,如果是在烟草供应充足的情况下,狗子都不稀得会抽。” 雨晨由衷赞道,“原来如此,雨某受教。” 第392章 定位历史 无崖子继续补充道,“好教雨兄得知,咱们既然送上了配方,肯定是会随着迭代,同时给雨兄升级新的配方,雨兄若是想自己经营,对配方进行改进也并无不可,若是献给合议,就不必大费周章了,咱们近几年不断的琢磨香烟,一个客观条件就是,的确也无甚大事可干,可谓是闲得蛋疼,改进配方,还是相当耗时耗力耗费材料以及人手的。” “另外,川议必有一款配方,是会送给幻风城老三位的,回想川议初创之时,诸务艰难,老三位可也是帮了不少忙的,川议能有今日,老三位与雨兄,都是功不可没。” 雨晨当然理解川议的打算,老三位必是自己的接替者,川议怎可能厚此而薄彼。 如果说雨晨化神可期,是凭借自己修仙千年的积累,以及天地有变的大环境使然,那么风如烟这种,只需窝在洞府里面打坐,就能勇猛精进的修仙妖孽,突破境界不是更加顺理成章吗? 王合庆生怕雨晨把势利眼的帽子扣在川议的头上,赶忙解释道, “不瞒雨兄,早前咱们野狗荡双方隔着大广场论战,川议可谓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输得这么彻彻底底。” “胡月说得并没有错,而那位不曾谋面的革命导师,更是一针见血的指出,如果要看前途,一定要看历史。” “对于组织经历的历史事件,或是事件中的历史人物,没有一个客观的历史评价,没有一个清晰的历史定位,是非常非常不妥的。” “方才咱们开会,虽然对于组织的决策流程,还并未商讨出一个理想的方案,但对于过往历史,组织高层一致同意,通通进行系统性的梳理,整理,然后制成文献,以供所有组织内部或者组织外部的相关方随时查询。” “对于川议与合议那一次着名的交易,老道和雨兄谈判的详细文字记录,以及雨兄搭传送阵,去请示折冲子神君回来之后,对咱们转述的神君所言,都会一字不漏的出现在文献之上。” “红议如果没有谈成与大剑修乌有桑,为代表的那次交易,会不会维持不下去?这个不好说,毕竟野狗荡两家初创之时,红议,可比川议的家底厚实得多。” “可如果川议没有与雨兄谈成那笔交易,咱们可以肯定,当时的川议,八成都会维持不下去,红议都把此次历史事件定位为,合议对红议的莫大助力,川议就更该如此。” “不管当时的雨兄,或者说合议对待那笔交易是何种态度,在意或者是不在意,有心或者是无心,都改变不了川议因这笔交易,一举稳定了内部并且获得了发展急需的资源,这个无可辩驳的客观事实。” “这件事情的记录文字对于合议,恐怕都没有进入藏经阁的资格,但这件事情对于川议,就可谓是组织发展的起始,是组织发展的动力,更是组织发展,最重要的那一份动产物质根基,关于这次历史事件的文献,一定是会存于川议传法堂最崇高的那个位置,与仁德宗对川议同一时期的种种助力相关文献并列,接受后辈修士的检验以及缅怀。” 第393章 即将开席 雨晨正色道,“雨某有强烈的感觉,你们两家的风格,真的跟修仙世界的类似组织完全不一样,修士真还都是修仙世界的修士,但风格怎么就能如此迥异呢?” “对了,王兄,你口中的革命导师乃是何方神圣?” 王合庆闻言,郑而重之的掏出一本没有任何文字封面的厚重书籍,递给雨晨,并且说道, “雨兄的疑惑,一切尽在此书之中,不过咱们对书中内容的理解,或许连皮毛都未曾碰到,不敢在雨兄面前献丑,雨兄读过,自然就懂了。” “哦?诸位口中经常有一些非常不常用的词句出现,莫非就是源于此书?” “然也。” 雨晨谨慎的接过书本,狐疑的开启了篇章。 “我把这部着作的第一卷交给读者。” “第一卷:商品和货币。” “第一章 商品” “商品是为了交换而生产的劳动产品。对于商品交换,不同的商品在质和量上没有可比性,商品交换是在交换双方对商品的使用价值的需求不同的基础上发生的”。 雨晨大惊,这不就是雨某的修行之道吗?但这文章雨某每个字都认识,也没有任何的生僻字,可读来怎就如此艰难,至于文中的意思,雨某或许,可能,大概齐是能够理解,但既无印证,雨某也是不把稳啊! 于是抬头,求解的望向川议的几位首领。 几人却都稳如老狗,王合庆说道, “雨兄,还是先通读一遍吧,以雨兄的修为阅历,估计理解起来问题应该不大,咱们就没有这份积累了,差的远,还指着向雨兄请教呢。” 雨晨一想也对,咱修仙的时间,怕是比这几位的年纪加起来都长的多,所见,所闻,所感觉,所经历,等等方面的积累,的确不是川议首领可比。 于是,继续篇章。 可这一读,竟是一发而不可收拾,连老道的呼唤都不理会,失礼就暂且失礼吧,实在是不想有片刻的阅读中断。 王合庆一见这架势,估计是没得谈了,于是也不打扰,三人都先后下楼,各自忙活去了。 毕竟大流水席开摆就在这几天了,修士外出招聘人手的时候,可是承诺过人家干完活计拿上银钱正好回家过年的。 此时距离除夕也就两月光景,肯定还要扣除过年前的几天甚至是十来天时间,给人家回去与家人团聚的,这样一算,可不就只剩几天时间了吗? 王合庆必须预备着雨大修士留下来之后的一应安排,看雨兄的架势,留下来是大概率事件,好歹是化神可期的修仙前辈,可不能没有个接待的章法以致失了礼仪。 而事实上,川议的历史之中,还真没有类似的情况可以参考,就更别提什么成文的章法了,一切也只有在实践中慢慢积累经验,即便有不周之处,想来雨兄也是能够包涵的吧。 向西宁肯定是得去捣鼓手搓香烟的事情,也是大忙人一个。 而老道负责的发放,回收法器马桶之活计,随着凡人的大量到来,也是焦头烂额,片刻不得清闲。 第394章 平反 老道干劲还是很足的,早前的会议通过决议给自己平了反,不用再身背尸位素餐的名号了,想必经过组织之后的宣讲,普通修士也会改变看法。 本来嘛,川议让老道和徐某人去担任外事堂的堂主副堂主,从地气根儿上来说,就是赶鸭子上架,两人不拒绝,恰是因为那一份难能可贵的担当。 当时,其他堂口倒是都可以用元婴初期的修士担任堂主副堂主,唯独里面全是新班底的外事堂,堂主副堂主的修为不能没有个压制力。 彼时,也就只有这两兄弟无限接近于元婴中期,张某人都差着一截,虽都是初期境界,但修为实力明显是与堂内的新班底元婴修士,拉得开一个身位,换当时的谢小明,陈风毅来就不行,修为境界上对比新班底,压根没有多大的差距。 而两兄弟果然也不负众望,以极快的速度晋级到了元婴中期,不说晋升修为是每位修士自己的喜事,两兄弟当时的晋升又何尝不是川议之幸? 否则这场大流水席是干嘛的? 这两兄弟对川议形而上者的贡献,只说当时,怕是比其他人加起来的都还要多。 正如胡月理解的两家核心的区别,川议非常唯心的对首领的错误采取零容忍的态度。 胡月就说得很清楚了,如果魔修的漆黑大手砸中的是红议,造成了同样的死伤,红议高层是不负责任的,相反,那几座大阵的修士人人都逃不了处分,因为大阵的攻防演练几乎是每年每月甚至每天都在进行,大阵修士处置适当,能说得过去? 幸好修士毕竟不是凡人,自身修为才是压倒一切的根基,旁人再是如何埋汰,人家的境界修为实打实的摆在这里,不可撼动,不可辩驳。 如果是凡人的组织中,首领被如此不公正的对待,进而连同整个上层结构都完全的去否定甚至去抹黑,那就且有得折腾了,组织最终能够和平的解体,然后老死不相往来,恐怕都是最轻最轻的。 一个组织,过往的政策,过往的实践,哪怕就是大错特错的,哪怕就是造成巨额损失的,也都是组织未来的宝贵财富,前人踏出了那一步,进行了实践,结果不对,不好,不理想,不正是给后面的人标记出了错误道路,警醒后辈切勿重蹈覆辙吗? 没人知道哪条道路是最终正确的,或许也压根就不可能存在这么一条所谓绝对正确的道理,以历史为鉴,至少可以知道哪条经过实践检验的道路是错误的,当下的人们,就不用再付出沉重的试错成本了,前辈的政策,即便在后人看来有多愚蠢,有多离谱,后人都是实实在在的受益者。 而且通常来说,但凡一个组织能够进行大胆的道路探索,都还得是这个组织凝聚力空前强大,内部成员空前团结的时候,才有资格去进行具体实践,后辈们的时代,有没有前辈们那时的组织能力,实干精神,牺牲品质,都还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395章 老道的工作 历史滚滚向前,那是对整个人类而言。 历史不会终结,同样是对整个人类而言。 道友你切记,单一的族群,单一的组织,单一的国家,却是非常有可能历史倒退,甚至历史终结的。 那些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的,曾经出现过的族群,他们的历史就终结了。 人都无了,历史自然也就终结了。 老道能够收获组织上对他历史问题的平反,当然是打心底里高兴,瞬间觉得就连马桶,似乎也不是那么臭不可闻,不可碰触的了。 此时对凡人来说已经是后半夜了,对城市清道夫而言,才正是工作的开始。 老道驾起遁光,先是来到外事堂修士居所的最里面一层,这里住着凡人之中的达官显贵,各国的人都有,甚至还住着一个皇帝,据说是二分堂带回来的。 老道对这些大人物没有兴趣,反而交往最多的是大人物手下的那些丫鬟婆子,随从仆役。 毕竟是直接和老道进行工作对接的具体项目负责人不是? 现在谁要是张着大嘴嚷嚷着这份工作不洁,这份工作下贱之类的大实话,老道保准神识锁定此獠的大嘴,而后以拂尘须子狠狠抽他丫的。 以老道对典籍半生不熟的理解,司职哪有贵贱之分?只是分工不同而已。 每份工作都是对人类社会的巨大贡献,都是人类社会不可缺失的重要环节。 试想,人类社会要是没有了人干这些活计,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不就退回到野兽的生存状态了吗? 老道深以为然,因此,倒夜香怎么了?收垃圾怎么了?不正是维持人类之所以生而为人的尊严和体面吗? “这是伟大的社会实践,是神圣的人类使命,不容诋毁,不容置疑,更加不容调侃,谁敢不服,尽管上来试试老道我的神通法术,未尝犀利否?” 老道一边给自己加油助威,一边热情的与合作伙伴轻声的打着招呼, “张婶儿,您老这身子骨怕不是要羡煞闺女气死小伙吧,可少见您老这个岁数,身体还如此硬朗的啊!” “梅仙师就是喜欢开玩笑,咱们这些下人就是干活儿的命,想多赖一会儿床,都不作他想,又是常年日晒风吹雨淋的,久而久之,只要不死,自然就磨炼硬朗了,又不是什么好事儿。” “非也非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子骨好,才有一切变好的的根基。” 张婶儿自然是说不过仙师的,也只有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把府内的垃圾往老道这里送。 老道是道法高人,自然是见不得一位老人如此操劳,吆喝张婶闪开,自己以灵力包裹住一袋一袋的垃圾,丝滑的收于储物袋之中,完了还掏出一个小本儿,让张婶签字。 张婶儿哪会写字?还是老规矩按个手印便也成,表示认可老道已经接受了该户人家的垃圾,工作顺利交接。 老道自然是要挨家挨户上门收垃圾的,一轮走完,差不多天也微微发亮了,正好衔接着收马桶的活计,自然又是一轮挨家挨户的上门操持,一套工作流程走完,已是从寅时忙碌到了接近午时。 第396章 厨房 老道不禁感叹,即便以修士之体魄,修仙造物之助力,也感觉手脚都麻了,真不知凡人同行,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却不知,凡人是会分区分片各管一摊的,哪可能像老道这样一个人通杀全城。 老道还是太过年轻了啊。 老道的工作完成了,剩下的自然就是娱乐了,劳逸结合嘛。 而最佳娱乐形式,自然就是杵在一旁,看别的道友累成死狗。 外事堂道友之中,徐某无所事事,活该人家清闲,羡慕不来的。 陈风毅也大有像徐某学习的架势,除了抽风似的出来视察一下庆典进度,成天就是打坐修行,轻易都见不着人。 以上两位都是堂主级别,保持一份渊渟岳峙的气度,也是应有之义。 一枝花忙得脚不沾地,也不便前去打扰,何艳芳负责庆典具体的账目往来,成海的物资,成山的金银,都要一一过手,更加忙碌。 而各大分堂的道友,几乎日日夜夜都在会议之中,商讨着应对凡人国度的诸般事务。 除了谢小明此獠,旁人对老道来说,也不具有任何的娱乐属性,老道自然是直奔画着格子的大流水席选址之处,慰问老谢来了。 老谢当时为了甩脱关于马桶的活计,一口气把凡人住宿所需的家具,大流水席所需的桌椅,以及厨房营建,厨房设施等等一应事务大包大揽,全都夸下了海口,只怕是并不知道,锅儿是铁焘的。 此时,画着格子的道路之上,以及道路两旁,早就堆满了打造桌椅的木料,收购而来的成品桌椅,合计才不过八千张,另需制造一万两千套。 每五十个格子筹划一座厨房,仅厨房就得四百座。 打造桌椅还好,发动外事堂的修士,自己就能大致搞定,然而,凡人的厨房形制,以及里面的配套设施,修士就完全两眼一抹黑了,光营建出一座外形看着像厨房的房子,那是没用的。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 凡人的厨房可绝不就是一个房子这么简单,连里面灶台厨具的位置摆放,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 诸如,“厨房三向财走,灶台两处福来”,等等这些讲究,都可能影响到饭菜的口感,更莫提油烟要怎么排,废水要怎么走,薪柴要堆放在哪才不易引起火灾,传菜有专门传菜的通道,帮工还有帮工进出的门户。 总之,建造厨房看着不起眼,却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性工程,是人类从古至今参与社会实践方方面面知识的集大成者。 粗略来说,厨房所涉及到的知识,就有文化,民俗,火力,风力,水利,耐火材料,防火防虫,食品储存,水源净化,以及天文,地理等等等等,几乎无所不容,无所不包。 居然有凡间的所谓大圣大贤,能提出:君子远庖厨也,这样的逆天言论,还找个不忍目睹生灵被宰杀的堂皇借口,虚不虚伪啊。 当然,他们那个时代或许有着他们那个时代不得不如此的时代背景,但再把这些屁话一代代往下传,还有无数人把类似的这种屁话奉为圭臬,就多少有点不正常了。 看来,剿灭魔修任重而道远啊! 第397章 鸟儿 按典籍的指导,哪有什么神仙皇帝,又哪来什么肉体圣人。 带领人们进行道路探索,进行具体的社会实践,即便最后证明此路不通,对后人也是宝贵的历史财富,后人便会在不付出任何试错成本的基础上,就知道了此路不通。 而这些所谓的肉体圣人,却恰恰是以言论,来阻止人们对不同道路的探索,来禁止人们对社会活动的具体实践。 诸如,“君子远庖厨也”,诸如,“奇技淫巧耳”,等等等等,可见一斑。 人们不会从遵守他们的这些言论当中,获得任何历史财富,反而一辈辈,一代代,都在不停的为这些肉体圣人的经典,而付出无比惨烈的代价。 曾有革命领袖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本质,只是处置起来不知是何原因,却显得操之过急,把肉体圣人一夜之间变成了牛鬼蛇神。 还是应当分开处理的,这些所谓圣人,的确也总结出了一套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然的行为方式,总体来说,还是偏向引人向善的,很多经典言论还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对于人类社会生活,形而上者的贡献,也是不可磨灭,不可否定的。 直接针对这些肉体圣人,显然也有违革命的斗争策略。 因此,一套社会实践下来,后人无疑是得到了宝贵的历史财富,直接针对源头,此路不通。 之后行事,就要讲究斗争策略了,大致应该是把圣人的言论,好的不动,坏的就拿出来放在阳光下,大家辩论呗。 理不辩不明,话不说不亮,追根溯源,把那些历史上,奉行着,宣传着这些言论的历史人物通通挖出来,摆在天下人面前,他们有何过往,他们有何作为,他们捧着这些言论禁锢当时的人们之时,究竟是出于公心,还是为求私利。 他们究竟是更靠近权利,还是更靠近人民?他们的一生所学到底是为了献给权利,还是为了献给人民?他们老祖宗口中或曰成仁,或曰取义,究竟是不是关键时刻让别人去成仁去取义,而自己则只需趴在地上,为外来的强者辩经? 他们还不用担心遭到历史的清算,自然有外边的强者,或者里面的神仙皇帝为他们遮风挡雨。 他们一贯的所作所为究竟是教化了万民必须依附强者而生,还是开启了民智引导万民从此自强不息? 历史文献是现成的嘛,这些历史知识就摆在那里,后人不去发掘,不去利用,为读历史而读历史,历史也就失去了它最宝贵的意义。 谢小明可没有君子远庖厨的觉悟,此刻正灰头土脸的从一座正在接受验收的厨房中破门而出。 并不满的大声道,“我说老刘,烟囱口子不是有这么大么,怎么会排不出去?” “怕不是过冬的鸟儿在里面搭了窝吧。” “老谢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家家户户都有烟囱,我咋没听说过别人家的烟囱会被鸟窝堵住?” “平常人家的烟囱,早就烟气烟油布满烟道,鸟儿傻了才会去,而咱们这烟囱可还新着呢。” 老谢灵机一动,“何不在出烟口罩个网子,鸟儿进不来,烟子出得去,岂不美哉?” 凡人泥瓦匠老刘,竖起大拇指,对仙师嘲讽道, “仙师聪明,快赶上咱们村里刚识大字的学童了。” 谢小明不解,问道,“此话怎讲?” 第398章 和谐共生 老刘解释道,“烟囱口加个网子,鸟儿连筑巢的底座都彻底可以省了,岂不同样美哉?” 老谢一阵英雄气短,赌气似的往地上一坐,掏出香烟丢给老刘一支,问道,“那岂不是说,咱们这四百座厨房,都将面临同样的问题?” “那肯定的啊,仙师放心,老刘我既然敢把问题讲出来,哪可能没有解决的办法,不过仙师你们这香烟,那是当真不错的……” “给你,给你,连盒子都给你,行了吧?” 老刘诈骗了老谢一盒香烟,自然是把肚子里面的牛黄马宝和盘托出, “加网子,加钩子这些方法通通都不好使,更兼,有伤天和,极不可取的。” “咱们先得找出鸟儿进烟囱的原因,才好对症下药不是?” “鸟儿主要就是为着巢穴而来,林子里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也不是没有,但哪有人类旁边住着舒服?” “它们既然需求着巢穴,那咱们就满足它们所需不就成了?” 谢小明觉得很有道理,问道,“如何满足?” 老刘说道,“在烟囱旁边,有树木就在树木上,给鸟儿搭个人工的鸟窝,没有树木,立一根杆子,在杆子上搭窝也是一样。” “若是有点余粮,经常去鸟窝附近撒点吃食最好。” “如此一来,鸟儿窝也有了,时不时还能混口吃的,也就失去了对烟囱的兴趣,两难自解。” “我尼玛,老刘,没看出来啊,你这都快入土的老梆子居然还有这等妙计,这叫什么来着?对了,这就叫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实践典范,真想问问那些口称君子远庖厨的所谓文雅之士,脸不脸红,惭不惭愧?” 谢小明暗自道,“难怪典籍对神仙皇帝不屑一顾,却对劳动人民推崇备至,劳动人民的智慧,果真无穷无尽啊!革命导师诚不欺我。” 老谢起身,拍拍屁股,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说干就干啊!老谢我已经多年没有如此心情激荡过了,我感觉我现在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懂不?” “喂喂喂,不带这么浪费的,你这支烟一半都还没有抽完就扔了?好事不在忙上,总得等老汉我抽完这支吧。” 这时,无崖子的声音传来,“老刘,老道每次见你在张婶儿那里,都憨厚老实的不像样,怎么一放敞出来,不仅脸厚嘴贫,还特别好吃懒做,完全就是两个人,老道都不知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老道,你还有脸吐槽?你磨洋工的本事那也是不遑多让,收个垃圾能收半天?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快来帮忙,这厨房的活计,原本应该还是你的。” 老道立马反击,“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从寅时忙到现在,老道我脚都麻了,磨洋工能磨出这效果?再说了,厨房这活计原本应该是我的,倒是不假,可架不住老谢你非得自己揽过去啊,怪我咯?” “我谁都不怪,就怪我自己满嘴跑飞舟,终是自食其果,行了吧,” 老道哈哈大笑,劳逸结合的效果瞬间拉满。 第399章 垃圾活计 于是,谢小明招呼外事堂的修士甩开膀子干,尽快把桌椅板凳都组装成形,并承诺完工之时,每个小组发两盒香烟。 临时充当木匠的修士纷纷发出大声欢呼,大赞副堂主英明,谢小明却不干了,旁边的白胡子老道正好也是副堂主,修士到底是为谁而欢呼? “我说老道,不带你这样蹭热度的哈,你既然也享受了追捧,那么香烟一人出一半,这很公平合理吧?” “非也,老道又没有许下大愿,与我无关,我说老谢,你这满嘴跑飞舟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吧,每个小组两盒,你就要拿出一百盒香烟,你哪来这么多存货。” “老道可得提醒你哈,老道以前身背的这个尸位素餐,说到底,对老道本人,也是无伤大雅的,可若是具体物资上面的什么罪名一旦扣在了头上,以后咱们可不好打交道了。” 谢小明语重心长的对老道说道, “我的道友,老谢现在干的是什么活计?修士们又是干的什么活计?老谢我是什么身份?又是以什么身份许下的大愿?” “自然是外事堂许下的大愿,回头找一枝花,她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懂不?” “而且,工期临近,老谢我也不是平白许愿,的确需要加快进度了啊!老道你看不见道路两旁堆积如山的木料吗?不对修士们来一波显着的物质刺激,多久才能把这些木料变成桌椅?” 老道捋着胡须,连连点头,“不错,的确如此,老道受教了。” “快别受教了,咱赶紧一起找杆子搭鸟窝去,煌煌四百个厨房呢,搭到你的垃圾活计重新开工,兴许都搭不完。” 老道也不干了,纠正道,“老谢,本副堂主郑重提醒你,是收垃圾,或者叫处理垃圾的活计,而不是垃圾活计,一字之差就是天渊之别,你这满嘴跑飞舟的毛病到底还能改不能改了?要不要老道我给你上上手段?” 谢小明从善如流,马上道歉,“口误,口误,下次一定讲得清楚明白,行不?” 老道傲娇的把头一扬,“权且记下,以观后效吧。” “成,成,都城,您老倒是快跟上啊。” 于是,老道跟着谢小明驾起遁光,朝川议器物堂飞去,谢小明打算去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杆子,凡品法器都行,如果都没有,定做的话又需要多少时间。 到了大广场,老道说了声,“老谢,你自己先去问清楚活计,老道得去看看雨兄,这都通宵外加大半个白天了,若是一直无人问津,川议有失地主之谊。” 谢小明点头同意,“行,你自去看顾雨兄,我这里能行的。” 老道别过老谢,轻轻上到内事堂二楼,发现雨晨此时已经从座椅上起来,人已到了窗边,双眼凝望着无限远方,一手搂着典籍,一手自然叉腰,身形笔直,目光深邃,一身积年商贾的穿着打扮,都遮掩不住自然向外散发的神圣气场。 第400章 卷末 老道一惊,心中暗道,“莫非这就是凡间流传的,所谓立地成圣的气象?老道也当真是长了见识。” 老道轻声开口,“雨兄,可有吩咐?” 雨晨回首,“原来是梅道友,雨某只求带走这部典籍,除此,别无他求。” 老道大气的说道,“这算什么事儿?雨兄喜欢只管带走便是。” 雨晨抱拳行礼,“得川议众道友如此厚赠,雨某感激不尽。” 老道和雨晨是真正接触过的,谈判桌上自然是各施手段,各为其主,不过有一说一,当时就身为大修士的雨晨,对待新鲜出锅还冒着热乎气儿的新晋元婴修士无崖子,已经算得上相当有风度,有涵养,有照顾了。 至少在老道心里,雨晨是真正值得敬重的修仙前辈,散修以前再是对合议有这样那样的不满,对合议的执事人员有多么的不待见,那也不会迁怒于具体的某个合议修士。 推而广之,红议遭遇的大剑修乌有桑虽然让四贼吃足了苦头,但那是以公对公,大家各为其主,红议同样不会把吃过的苦头算在乌有桑本人身上。 除了两家老班底彼此之间,那种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互相厌恶,并且都还揪住不放,一有机会就无限扩大打击面的做派之外,野狗荡修士还是相当能够明辨是非的,说句胸怀坦荡也不为过。 老道已经看出雨晨去意已决,于是说道,“雨兄稍待,少时就会来人送上香烟配方。” 雨晨却正色道,“梅兄不可,有此典籍,雨某已然感觉似有不可承受之重,贪得无厌,只会自食其果,雨某以商贾之道修行,还请梅兄成全。” “有原则,好汉子。”老道暗中竖起大拇指,感觉自己的见识阅历又有所增加,散修可都是见便宜就上的淳朴性格,还没听说过把送上门的好处往回推的。 于是略一思索,便回应道, “敢不从命”。 雨晨这次微笑着说道,“雨某受神君器重,自是不敢有一刻松懈,这里事情已然圆满落幕,沙漠彼岸尚有要务需要处理,梅兄,就此别过。” 老道赶忙拱手,“老道送送雨兄。” 雨晨笑道,“故所愿也,不敢请耳。” 两人下楼,绕至宫殿背后,谁人也没有惊动,驾起遁光便往北城外飞去。 北城门外,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双眼,雨晨踏上飞舟,对无崖子挥手告别。 送别的人干脆,远行的人潇洒。 寿元悠久的元婴老怪,或许早已丢失了伤感的情绪。 就像漂流在宇宙虚空之中的两颗尘埃,骤然而聚,又骤然而分,有缘自会相见,无缘皆是枉然,作那小儿女之态,徒遭人耻笑耳。 片刻之后,庞大无匹的修仙巨城便在雨晨的眼中,化作了一个黑色的小点,只余城中灯塔散发的黄色光芒依然清晰可见。 雨晨看着飞舟之外的景物,口中吩咐, “全速前进,目标,幻风城。” 第一卷(穿越大沙漠) 完结。 第401章 卷末附一 某年某月某一天,群山依旧,队伍萎靡。 天空没有一丝湛蓝,大地不见半点脉动。 草木兽类也仿佛失却了生机,不知是队伍影响了群山,还是群山影响了队列,只有粗重的气息回荡在山林之间。 夜羽辰受不住气氛的压抑,上前一步,大声怒吼, “刘委员,带兄弟们再冲一波吧,就这样缩回山里,牺牲的同志还有价值吗?革命的征程还有希望吗?” “附议,刘委员,咱们伤亡虽大,却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二牛不怕死,二牛不愿就这么憋屈的逃亡啊。” “刘委员,再进深山,可就没有群众,没有根据地了啊,难道咱们要把根据地的乡亲送到土豪劣绅的屠刀之下吗?二牛说得对,咱们还有力气,还有战斗的勇气,冯三也不怕死,咱们回去再战一场吧。” 一时间,队列再也无心穿梭山林,纷纷围着刘文杰强烈表达意见。 刘文杰看着亲手拉扯起来的队伍就剩余两百来人,自是悲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面上虽丝毫不显,心中却在流淌鲜血,最后一丝理智终是压下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凡人的命运终归需要凡人亲手打破。 于是站直身体,面带微笑,对众人说道, “同志们啊,自从咱们参加革命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会流血,会牺牲,大伙儿都不怕死,但却不能白白的去送死。” “大伙或许不解,咱们就这样退了,牺牲的同志岂不是就白白牺牲了吗?” “不对,牺牲的同志为咱们剩下的同志实践了一条道路,一条无法成功的道路,正因为还有我们剩下的同志,牺牲才有价值,才会让剩余的同志们寻找另外的道路,而不是走进死胡同。” “同志们想想,革命军齐装满员都打不下县城,现在剩下残缺的革命军,还能打下县城吗?反革命武装以逸待劳,正等着咱们一头撞上去呢。” “同志们再想想,若是咱们也都填了进去,不但之前牺牲的同志毫无价值,咱们的牺牲同样没有意义,火种不在了,一切都将消失,无非是最后一次,让土豪劣绅踏着咱们的尸骨大放厥词。” “咱们不能让土豪劣绅得逞,只要咱们这支队伍还没消失,反革命的屠刀才不敢挥向根据地的乡亲,大家试想,若是革命的队伍全军覆没,或许才是土豪劣绅毫无顾忌挥起屠刀之时。” 最后,刘文杰语重心长的对大家说道, “革命是一条无比艰难的道路,打破千百年来人民群众当牛做马的境遇,哪可能容易得了。” “咱们保存有用之身不为自己,不为现在,只为支持咱们的乡亲不会白白流血,只为浴血奋战的同志不至白白牺牲,只为子孙后代不用尚在娘胎就背负起了永远都偿还不起的债务,同志们,革命的理想,已经不允许咱们再去硬拼。” “留待有用之身,咱们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大多数同志牺牲了,剩下的工作就只能由咱们来做。” 夜羽辰大声宣泄,“刘委员,你下令吧,咱们保证完成任务。” 大家伙儿都叫喊着,“保证完成任务。” 刘文杰心有所感,抬头望望密不透风的树冠,虽然修为不到,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可此时,天地气象都为之一变。 仿佛景物依旧,又似乎换了新天。 第402章 卷末附二 红墙绿树的庭院,门垂弯柳,宅近黛山。 几株青松冉冉,数支翠竹斑斑。 篱边野菊凝霜艳,桥畔兰娟映水丹。 粉泥墙壁,砖砌围圜。 高堂多壮丽,大厦甚清安。 话说如此一阙神仙居所却位于闹市之间。 庭院内,小楼前,汉白玉柱顶上,六角飞檐挂着的风铃左摇右晃,发出声声脆响,引得群鸟和鸣,枝条齐舞。 或许风雨将至,小楼内却温暖如春。 常新端坐于小案上首,虽眉宇不展,似更显气势不凡。 下首左边一位,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进言, “副堂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逆贼加大了对于同道的围剿,怕是已经听到了风声,而魔修,在其中推波助澜的可能不小。” 下首右边一位,千娇百媚的成熟美妇进言, “武林同道拼死不退,也不能退啊,一旦散了,逆贼再无顾虑,必将挥军北上,彼时,兵连祸结定会血流漂杵。” 常新头都大了,和钟北山跑来乾国,本想着找到凡间武者带回去完成任务。 可现实情况比想象中糟糕百倍,乾国太过辽阔,而且地形破碎,一大块一大块的地域被各种天然地貌分割得厉害,两人都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找红议监视凡间的修士大致了解了情况,才明白了事情的棘手程度。 乾国都城附近自然是比较的政通人和,然而,武林高手却不在此处活动,全跑到各路节度使的地盘上侠之大者去了。 两人分头行动,常新就到了这个叫做襄南军节度使关胜杰的地盘上,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红议修士都拿此獠没有办法,襄南军本是朝廷军队,如今早已成为关太尉的私军,而且经营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全是裙带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红议修士若动手,接替者必打着给太尉报仇的旗号轻启刀兵,除非把整个军队噶完,否则都避免不了那种结局,即便噶完,旁边的太尉会放过这块肥肉?还是同样的结局。 红议修士现身说法都不好使,这些太尉身后明显有魔修献计,一口咬死仙凡有别,仙师不应插手凡间事务,至于仙师要收集修仙种子,这是凡人的造化,凡间绝对配合。 如此一来,红议还真是不好办了。 也不知道乾国的皇帝是干什么吃的,这些节度使有文官,有武官,有节制军队的,有节制地方的,对地方上的军民政大权一把抓也就算了,居然全都可以名正言顺的征召队伍扩大实力,每一处基本都是国中之国的气象。 加上魔修互相勾连,要说动这些太尉抱成一团攻打京城那是痴人说梦,可撺掇他们之间互相攻伐简直不要太简单。 乾国人口众多,一旦擅起刀兵,必是血流成河。 关键红议并不掌握魔修的名单,无论噶了谁,都会被魔修推到隔壁的太尉头上,拿仙师没办法还拿隔壁同样的凡人没办法吗? 别说,红议也的确不敢冒这个险,这是自相残杀,死的人毫无价值,和川议的刘文杰在凡间闹革命的性质可不一样。 幸好,乾国的武林人士早就洞悉了魔修的意图,他们虽不知魔修的根底,甚至都不知道魔修这个名字,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必是有一伙人在遂行阴谋,意欲挑动天下大乱。 估计之前的魔修扼杀本土修士就是用的这一招,那时修仙世界没有介入,他们也不会真的想挑起天下大乱,只是借此钓鱼而已。 可现在,红议修士已经插手,扼杀本土修士肯定是不作此想,却一定会把原来的钓鱼计划真正付诸实施。 常新下首这二位修为都已达筑基中期,恐怕早已经上了魔修的黑名单,只是还没下手,红议修士就来了。 也因此,武林人士一旦发现关胜杰有集结大军的动向,在没有魔修出手的情况下,真还就屡屡成功破坏了军队的后勤保障,使得魔修计划的攻伐不得不半途而废。 武林高手最多就是筑基修为,在不掌握神通法术以及诸多保命手段,也未装备修仙造物的情况下,肯定没法和大军正面硬刚。 而且大多数江湖好汉都是有字号的,奉行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原则,真要铁了心围剿,除了外逃,几乎难以躲藏,红议都不好插手。 保下他们,关某肯定会要求红议约束他们,不得再干涉凡间的事情。 若是不保他们,就只能让他们外逃,如此一来,就会如沈碧云所言,关某将再无顾忌。 常新问沈碧云,“沈道友,你这里经营了不少年份,本座估摸着魔修一定认识你,你接触过的人之中,可有怀疑对象?” 下首的成熟美妇说道,“怀疑的对象就太多了,根本调查不过来。” 常新说道,“无需沈道友亲自调查,拟定名单,本座交给巡视堂的道友去办。” 然后又对白胡子老者说道, “张道友,红议的难处想必你也知道,为今之计,在组织不便亲自插手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人。” 张远鹤不解,“何为换人?” 常新解释道,“两路节度使地盘内的武林高手互换位置,还是干一样的事情,务必阻止大军相互攻伐,给咱们的修士争取调查魔修的时间。” “只要把魔修一个个的揪出来,这些太尉失了底气,早晚拿捏他们,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本座却是不信,无非是需要时间罢了。” “这,来得及吗?” 常新不容置疑的说道, “来得及,本座携有中型飞舟,往返一趟,不需两个时辰,不过这次,诸位最好得改头换面了,不然别人照样一抓一个准,一个是挽救苍生,一个是徒有虚名,孰轻孰重?道友当知啊!” 张远鹤郑重点头,“副堂主言之有理,张某这就通知大家撤退。” 常新起身,又对沈碧云道,“沈道友,此地不可久留,收拾一下,随本座一起走吧。” “妾身的身家都在储物袋里,江湖儿女四海为家,无需收拾,可即刻启程。” “好,二位,随本座接应诸位道友。” 三人推开小楼门扉,迎着风雨大步前行。 出得庭院,常新运转灵力,施放出一个巨大的灵气护罩,招出飞舟,招呼二人上船。 飞舟隐匿法阵全开,修为不够者,即便从头顶飞过,也不易察觉。 沈碧云于飞舟之上回首庭院,古香古色的牌匾在风雨中依然清晰可见,四个大字, “风铃会所”。 第403章 卷末附三 雪山云蒸雾涌,冰水嬉戏潺潺,鸟儿在云杉上跳跃,青苔在紫藤间缠绵,舒缓蔓延的草甸宛如一只巨大的碧绿玉盘,托起了圣洁雪山。 初下雪时,往往雪片并不大,也不太密,如柳絮随风轻飘,随着风越吹越猛,雪越下越密,雪花也越来越大,像织成了一面白网,丈把远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怪石嶙峋的山坳深处,突兀一座大殿耸立。 大雪封山,似唯有此处给了雪域生灵一片苟延残喘的暂栖之所。 殿外既无丹樨红毯,也无镇兽护卫,远观威武庄严,近看却陈旧沧桑。 若视线穿越紧闭不知多少年月的宫门,大殿深处,却有一位壮硕老者闭目打坐。 整座大殿之内,既无装点,也无陈设,甚至连油灯都无一盏。 九转丹樨之上,一方蒲团,一位壮硕老者打坐其上,除此,别无一物。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睁开了双眼,目光如墨,但比黑夜更加深邃,目光如水,却比清水更加纯净。 仿佛随着老者双目睁开,整座大殿都似有了生机,如同病灶尽去重新活了过来。 修为高深者,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周遭环境,却并非是似是而非的主观感受,恰是客观真实的与外界环境产生着不可探知的共鸣。 其中,尤以体修为最。 夏婴是体修,可他的修为不是自己修炼而来,白嫖不是说它不香,但没有从头至尾的修行实践,又哪会明白周遭万物的吐纳呼吸,生息流转? 因此,夏婴身上几乎没有半点修为高深者自带的那种气场,或者叫做威压,就真和寻常泥腿子有得一拼,丢进人堆里,若不仔细感应,压根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而这位老者却非同小可,一度被誉为大陆之上人族最后的荣耀,单一人族最后的庇护者,雪域高原土着口口相传的变态屠夫,皇极大陆无人与之争锋的天下第一修士。 体修的修为划分更加简单明了,就是以炼化周身三百六十窍穴的数量作为依据。 练气三个,筑基六个,金丹九个,元婴十八个,化神二十七个,返虚三十六个,合体四十五个,大乘五十四个,渡劫六十三个,对应全身三万六千毛孔,需炼化的毛孔数量就乘以一百。 一旦炼化了三十六个窍穴,之后每练开一个,寿元都会大幅提高。 理论上,没有炼化全身三百六十窍穴,体修活不过三万六千岁。 可既然是理论上这么说,那就有的是漏洞可钻。 全身三百六十窍穴明指的是早古十二正经脉络之上的人体大穴。 然而,人体可不仅仅有这十二脉正经,之后还开发出了八脉奇经,以及手底板,脚底板,头发顶上,私密底下,各种犄角旮旯等等地方的大穴大窍,其数量之多,那真就如同天上繁星,几乎无穷无尽也。 体修前辈卡爸各那是卡到飞起,天地意志都无可奈何。 只因体修并不纳气入体,并不享受天地福泽,因此,体修进阶没有天劫,只要自己不去干天怒人怨的事情,又能一直有新的窍穴练开,那么,体修与天地同寿都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这方天地是拿体修没有办法,体修存在的历史之久远,或许远在这方天地之上也未可知? 还得是体修本身的限制,造就了如今体修的衰落。 一重大限就是,返虚之境才能炼化三十六个窍穴,划分修为高低的窍穴,必须是十二正经脉络之上的窍穴,其他通通不算。 达不到返虚之境,压根就没有卡爸各的资格,就算拿增加寿元的天材地宝当饭吃,也就与寻常灵修的化神修士的寿元相差仿佛,即便练开了其他窍穴,增加的寿元也只能在三十六个正穴练开之后,才能兑现。 这尼玛可能就是体修最初诞生的那方天地给体修施加的天然限制,无物可破,无有漏洞可钻,即便横跨了宇宙虚空也是枉然。 二重大限,就是体修修炼所需的天材地宝,诸如大妖之血,大魔之心,那是越来越难寻觅,若非遇着如同灵修那种只需打坐就能突飞猛进的修仙妖孽,基本也就等于是断了体修的修行前路。 老者姓名不详,外界只以合体体修称呼之,体修是人族或者类人种族独有的修行大道,因此,外界也常以人族大能代指。 这位人族大能看着壮硕,实则骨骼清瘦,须发浓密,之所以称老者,仅仅是以须发尽皆苍白而论,若只看肤色,委实白里透红充满活力,比棒小伙子都更加出色。 老者貌似沉思了半晌,遂以神识传音, “吾孙,速来混沌殿。” 第404章 卷末附四 在广袤无垠的大沙漠中,生活着许多令人惊叹的动物。它们以独特的生存方式,展现了生命的顽强与美丽。 沙漠并非寸草不生,更非万灵不存,总有一方生灵受一方水土的眷顾。 一块微小的绿洲边缘,叫不出名字的高丛矮草优雅而不失顽强的在风沙中摇曳。 突然,草堆里传来一阵动荡,并伴随着奇怪的嘶鸣。 当一切尘埃落定,一只杂乱花色的走鹃跳出草丛,一歪脖子,将一条毒蛇狠狠的拍在了地上。 可地上全是松软的沙土,又哪能将毒蛇一击必杀,小蛇反而借势欲逃。 走鹃的鸟喙不长,却尖锐有力,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瞄准了毒蛇头部框框就是一顿敲。 期间竟然有莫名的力度分配,招招砸实自不必言,却好似掌握了小锤五十大锤八十之精髓,绝不肯多浪费一丝力气。 脚下利爪并不助攻,只是在小蛇逃窜之时,跟上一脚,打乱其逃跑的方向,然后就马上收腿,绝不给被猎物反杀之机,只是使之逃离的架势完全没有丁点儿的丝般顺滑,与蛇类平常的气象天壤之别。 不一会,毒蛇便瘫在沙子上不动弹了。 走鹃昂头挺胸兴奋的围着毒蛇转了几圈,正要大快朵颐,霎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只白色小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起毒蛇就开跑。 这能忍? 走鹃一边在心中问候小猫的窝中雌性,一边甩开鸟爪子狂追,半点要飞行的意思都没有。 小猫毕竟个头太小,腿脚极短,不管怎么在草丛里面闪转腾挪,却总是甩不开这只傻鸟。 最后莫法,只能把毒蛇拖到沙地空旷处,冲着毒蛇的尾巴就下嘴,竟然嘎嘣嘎嘣吃了起来。 走鹃则叼住毒蛇的头使劲往回拽,爪子还不停的给毒蛇剥皮。 小猫也不甘示弱,咬住尾巴也往自己这边拖。 两只小动物于是开始了拔河。 走鹃没有牙口,但爪子却异常锋利,没几下,将原本就细的毒蛇越剥越细。 细到了一定程度,这两货竟然同时发力,生生把毒蛇扯成了两段,小猫这头得了个小份,走鹃那头则搞了个大份。 只见走鹃一仰头,再紧接着甩动脖子,三下五除二便将自己这一段吞进了肚里。 小猫则细嚼慢咽吧唧吧唧享受着自己的这一小段。 待它们将毒蛇吃干抹净,小猫惬意的趴在沙子上舔弄胡须,走鹃则匍匐在小猫旁边梳理羽毛。 ”嘠,嘠,嘠,嘠?” “喵,喵,喵,喵!” 我尼玛,这两货竟是在以旁人不懂的方式进行交流。 或许他俩早就认识也未可知。 良久,小猫四肢立起,抖着胡须,转着耳朵,八方观望了一番,似是选准了一个方向,极速奔驰而去。 走鹃则甩开大长腿在后面紧跟不舍,两个小伙伴开始了长途旅行。 沙漠生灵自有寻找方向,躲避危险的本领,大沙漠广阔无边,沙漠生灵的旅程动辄万里,为了一口浊水,为了一餐饮食,往往需要数日,甚至数十日的奔波。 太阳东升西落,明月西落东升。 一日,小猫和走鹃一边趴在沙子上面歇气,一边盯着天边那簇橘黄色的奇怪光芒。 “嘠,嘠,嘠,嘠?” “喵,喵,喵,喵!” ……。 第405章 副总执事 操控飞舟的修士得令,迅速将飞舟加速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在肉眼几不可见的数十条南北主丝的导航下,向着沙漠彼岸飞速移动。 合议的飞舟操控修士,可远非川议红议两家的二吊子水平可比,说是全速前进,就不打半分折扣,都是技艺到老的专业操控人员。 此行第一站,自然是停靠三十六城,三十七城虽然已经主体完工,但设施设备还没有安装调试到位,即便如此,三十八城就已经开启了营建。 合议这次是真的打算在筑城之事上,进行死磕到底的玩儿命一搏了。 六十万里的航程,五日便到。 一下飞舟,雨晨直接降临到了圆形大城中心的镇守使大楼院坝之上。 自有耳聪目明性情活套的合议弟子上前相迎,“雨总,您辛苦,仙意宗弟子呼延浩聆听您的吩咐。” 吉祥话任凭谁谁都是爱听的,连大修士都不能免俗,雨晨对这小子非常满意,也不进楼,就在院坝上相询, “你风师姐,耿师兄,华师兄,可曾入驻?” 呼延浩眼珠一转,随即答道,“未曾,不过弟子已接到风师姐传讯,大约不日就会抵达。” 雨晨怒其不争的吼道,“你少给他们打埋伏了,这几个皮猴子啥性情本座还能不知道?法杖不挨到屁股上,是不会动弹的。” 随即吩咐道,“呼延师弟,期间就靠你了,放心,对有能力的弟子,合议是不会埋没的,自从神君坐镇以来,合议的一应变化,相信聪明的人都看在了眼里,机会有的是,各自机缘却只能全凭本事了,师弟以为然否?” 呼延浩立马附和道,“修仙世界盛传天地有变,弟子可能,也许,大概齐,是咂摸出了一些味道,简而言之,能踏实任事的,或许就会机缘大增,雨总给指点指点,弟子这样认为,是否有错?” 雨晨这次认真的打量了这小子一番,明显是刚刚结婴的小怪物,言谈举止待人接物却不输陈年老怪,嗯,是一号人物。 于是嘉许道,“师弟一语中的,天地有变,之后必然是风云际会,大浪淘沙之下,必有呼延师弟这么一号人物,本座还得去幻风城一趟,改日再聚。” 说完也不拖泥带水,腾空踏上飞舟,转身朝呼延浩拱手告别。 “师弟保重。” “雨总保重。” 飞舟继续航程,后面这段路程每隔万里就有一座大城,对经验丰富的飞舟操控人员来说,几乎都不再需要南北主丝线的导航,循着大城灯塔散发的黄色光芒,配合烂熟于心的气象堪舆知识,闭着眼睛都能穿越大沙漠。 呼延浩口称雨总,那是因为合议已经与之前的运行方式大相径庭。 雨晨因为有着老于事故,常与外界势力打交道的特长,被折冲子任命为副总执事,折冲子本人若不在,雨晨等于就是总执事。 合议弟子也都是心服口服,毕竟要进行打通大沙漠的任务,与外界势力打交道是不可避免的,甚至直接会影响到行动进程,其余弟子别的本事再比雨晨大,在这方面也都抓瞎,雨晨是当之无愧的最佳人选。 第406章 抵达幻风城 而现在,折冲子就已经去到虚空之外修行,好久才会现身一把,因此,合议一应事务,雨晨基本可以一言而决。 宗门弟子都是采取宗门制度管理,行动负责人一旦任命,其余不管什么师兄师弟,哪怕是师叔师伯,也得乖乖听令。 在宗门里不服从调遣安排,可与外界势力中的人员抗命,性质大不一样,一旦惹毛了宗门,被判个行为不检逐出门墙,事情就大条了,没有弟子胆敢以身试法的。 除了那三位。 总体来说,宗门的凝聚力,行动能力,远非红议川议那种势力可比,如臂使指可能略有夸张,但做到师兄振臂一呼,师弟应者景从,还是大致没有问题的。 五宗传承了无数万年,修仙世界其余的势力都是今日兴,明日亡,唯有五宗一直站立在舞台的中央,静静看着各路演员开场谢幕的无尽表演。 自上古归来的仁德宫掌教,一眼就相中了宗门这种传承方式,不是没有原因。 哪怕是五宗已经与最初的宗门形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放眼天下,仍旧是广大修士愿望中的乐土,理想中的家园,今生遗憾错过但却永远都存在于轮回之中的那方精神故乡。 就更别说修仙世界的高阶修士,九成九都出自五宗,其余势力要拿什么去比? 比不了的,没那个能力,知道吗。 由于雨晨独特的修行之道,几乎一直都是合议的执事,这种处理具体事务实权在握的活计,放在外界那一定是抢破头都要争都要抢的。 偏偏放在宗门里,反倒成了一个人厌狗嫌的司职,差不多修为境界的同门师兄弟,没人愿意沾手。 倒不是说宗门的大修士就真有那么洁身自好,而是宗门这个体系,就决定了,其自动形成的那一套评判标准不可撼动。 不踏实修行,不清心寡欲,不远离红尘,一定是会受到这套评判标准所不喜的,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诸如法无禁止即可为,这套形而下的意识形态,在宗门里面是没有生存空间的。 宗门要求弟子清心寡欲远离红尘,不管合理不合理吧,无数年以来的现实都是,修为高深的修士都出自宗门。 有了这样的客观事实打底,任何的不合理,也变得自动合理。 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万事万物都没有绝对。 雨晨暗中筹划着,“无论如何,需尽早把几只皮猴子按在位置上,然后一门心思打通大沙漠,本座的修为也快要压制不住了,今次得到这部典籍,相互印证之下,竟发现修行之道尚有颇多漏洞有待弥补,实在是耗不起时间了啊!天劫降临之前,一定要力争圆满,别无选择。” 飞舟继续航行了不到三天时间,便已稳稳的停靠在了幻风城中心,原幻风镇的镇守使大殿的院坝之上。 雨晨大步踏进大殿之中,环顾四周,倒是有司职人员正各司其职,大约都是外聘的修士。 这种外聘人员今天来,明天走,极不稳定,这么多年下来,都不知换了多少茬了,压根没人认识雨晨。 不认识归不认识,但大修士的气象不是开玩笑,这些司职人员不着痕迹的更加细致的工作起来,也没人上去触霉头给自己找不自在。 第407章 无法拖延 雨晨稍一感应,发现皮猴子居然一只都不在,一咬后槽牙,再次回到院坝,掏出传音符给风如烟传讯,留下信息, “一炷香时间,镇守使大厅报道,过时不至,后果自负。” 刚收回传音符,就看见远方三道遁光,朝着自己极速飞来。 三人装着站立不稳,气喘吁吁的样子,在积年老修面前那是一点也不起作用。 雨晨把脸一沉,对三人说道,“上楼议事。” 没多余的废话,雨晨转身就上楼,使得风如烟三人的演绎,尚未开始便已杀青。 风如烟眼神示意耿无咎,华云海见机行事,也转身上楼,另外两人则随后跟上。 到了三楼会议室,雨晨自顾自的坐于上首,掏出典籍小心在意的摆上桌面,点了一支香烟之后,才循着书签翻开了上次温习过的章节,口中说道,“坐下回话。”,眼睛却盯着典籍,看也不看三人一眼。 三人小心翼翼的拉开椅子,都没敢坐在靠近雨晨的地方,全在大案的尾部并排坐好,屁股都不敢坐全乎了,活像三个受气小媳妇。 风如烟一使眼色,华云海便开口道,“师伯,不至于,当不至于的,咱们三个虽说受了处分,好歹并未被逐出门墙,大家都还是合议弟子的,一家人一家人。” 雨晨头也不抬,说道,“遇敌不前,嘿嘿,雨某虽未查阅宗门具体文献,但也大致可以肯定,宝器宗之前,大约是没有出过这类人才的。” 华云海一点也不尴尬,解释道,“师伯明鉴,咱们三个的确是修行到了紧要之处,要说弟子们的积累,那是的确不够,与师伯没法比,全都是孤注一掷式的提高修为,真的不是弟子们不想为合议出力,而是当真是到了紧要之处啊,弟子们拼了命的提升修为,不还是想着为合议献出更大的力量吗。” 雨晨这次抬头扫了他们一眼,便又低头看书,“若非如此,你们觉得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风如烟终于开口说话了,她道,“师伯,事情是这样的,明年正月十五咱们肯定是会去到沙漠大城,本来也想着早日成行,可接替的三位妖修对管理城池一窍不通,说不得还要指导他们几日。” “另外就是一起戴罪立功的队伍,至今还未到达本城,咱们被解除了职务,也没法联系总部执法殿,因此,就一直耽误在了这里,绝非弟子们迁延罔顾哈。” 雨晨说道,“这个好说,本座马上就派执事弟子去执法殿接人,飞舟都还在天上飘着呢,少时人员到齐,就是开拔之时,再说其他也没用。” 果然,不见雨晨有任何动静,窗外的飞舟却已突然启航。 “本座这次来呢,唯一的目的就是督促尔等立即行动,至于指导妖修管理城池之事,本座勉为其难,也就一并代劳了,你们放心去吧。” 三人的脸色全都黑如锅底,这下,恐怕是再也拖延不下去了。 第408章 程 雨晨又说,“合议认识到,虎啸林的妖修也是需要在具体事务上多加历练的,因此酌情考虑之下,允许你们带走幻风城现在的镇守修士,前提是,他们愿意,尔等可明白?” 三人立即又都眼睛一亮,纷纷大赞师伯英明。 雨晨接着说道,“他们可都是白纸黑字的合议镇守修士,你们若是带走,同样不改变他们的性质,凡一应薪金福利,可就得由三位自行筹措了,如果发生诸如,修士因欠薪而聚众闹饷之类的恶性丑闻,师伯可保不了你们。” 耿无咎大包大揽,拍着胸脯保证道,“师伯宽心,他们虽非宗门弟子,好歹也是相处经年的同僚,亏待不了的。” 见雨晨脸色稍缓,赶紧试探道,“师伯容秉,不知这执法殿来的队伍,可有什么章程没有?” 雨晨回答道,“章程就是,安排什么就得干什么,没有薪资没有福利,自生自灭,听天由命,和你们三位一样。” “至于你们三位,风如烟是戴罪立功镇守使,华云海是戴罪立功转运使,耿无咎是戴罪立功防御使,执法殿放出来的人,全是戴罪立功镇守修士,有问题就一次问,别墨迹。” “戴罪立功镇守使,有这么个司职吗?没听说过啊!” 雨晨道,“以前是没有,三位开了五宗合议之先河,是不是感觉很刺激?”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请教师伯,维护城内设施的花销,合议会支付吗?” 雨晨怒拍大案,“想啥咧?是你们戴罪立功,还是整个合议都在戴罪立功?不但城池运行费用全得你们自己掏,就连此去三十一城的路费也得你们自己凑,你们究竟还想不想继续宗门弟子的生涯?如果厌烦了这个身份,告诉本座,本座亲自为你们操办。” “师伯息怒,师伯息怒,那啥,如果咱们搞出了沙漠中的物产,可以进行发卖,然后用以维护城池吗?” 雨晨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可以”。 三人着实松了一口气,再是家资丰厚,也架不住只出不进的干耗啊,有了能够生发的权限,就有了闪转腾挪的空间,不至于太过被动。 于是,风如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请教师伯,咱们戴罪立功的修士,可以去到其他城池吗?” 雨晨答道,“不许。” “凡是头衔上挂着戴罪立功四个大字的,只能在三十一城至三十六城之间往来 ,当然,今后可能还会有三十七,三十八城等等,至多不会超过四十城,你们也就只有这点能力了。” “至于何时去掉戴罪立功的头衔,以一个甲子为期,期间城池运转如果没出纰漏,也没有重大的修士伤亡事故,就可以向合议递交申请,合议核准之后,恢复诸位清白身份。” 三人立马又变成了苦瓜脸,一个甲子,煌煌六十年时间啊,就凭这六十年,风如烟晋升到了大修士境界,耿无咎和华云海也晋升到了元婴中期境界。 六十年,说不上沧海桑田,却也着实是不短了啊。 第409章 剐油水 风如烟心中哀嚎,“这得耽误多少修行啊!啥时候才能化神可期啊!” 耿无咎和华云海倒是无所谓,他哥俩晋升到现在的修为,都可谓是透支了一切的积累,出来见见世面,重新进行积累,本来也是势在必行。 一应事务差不多也问清楚了,雨晨也答明白了。 估计执法殿的人也快到了,毕竟往来都是大型飞舟赶路,要不了多久的。 雨晨问道,“你们是打算自己张罗飞舟去赴任呢?还是换乘大城的传送阵去赴任?” “乘飞舟的话,本座就把人拉到城外,搭传送法阵的话,就把人拉到野狗荡,自己考虑。” 打通大沙漠,最后所有大城是呈一条线,笔直的连接到终点的仁德城,而起点则是在野狗荡。 风如烟灵智快速运转,最后拿定主意,弱弱的问道,“从咱们与戴罪立功镇守修士汇合算起,到达三十一城,请问师伯,这其中可有期限?” 雨晨皱着眉头,狐疑的反问道,“你还想搞什么幺蛾子?” 风如烟无辜的道,“没有,弟子只是想趁着出发之前,对这些修士进行一番了解,毕竟之后一甲子,大家都要在沙漠里面刨食儿,提前了解一下,就可以预设一些应对方案,也是应有之义。” 雨晨对此说法,倒是颇为认可,人总是社会的人,无论任何社会活动,其核心都是人,对参与活动的人,加深了解,的确是直抵问题核心的做法。 用思想武器武装自己,最高目标自然是能够进行斗争,不进行斗争的时候,就可用以解决社会实践之中遇到的种种问题。 解决任何问题,首先就是要发掘出问题的核心,否则就只能是一直在本质的边缘打转,耗时耗力不说,还不会有什么效果。 “看来修士的天赋真是非同小可,雨某是阅读过典籍之后,再结合自身阅历,才明白其中的道理,都还远远说不上能够活学活用,而这皮猴子都没看过典籍,又压根不可能有多么丰富的阅历,却能一把抓住问题的本质核心,这还能是什么?只能是天赋使然,羡慕不来的。” 雨晨既然认可,自然也就大开绿灯,给了老三位一个月的时间整合队伍,自然也包括他们游说正牌镇守修士的时间在内。 风如烟大声道谢,心中狂喜,暗自道,“高低得从这些贪污犯身上剐一层油水下来,贴补贴补本座的亏空,若是踏进了三十一城,再想搜刮可就晚了。” 这也是老三位被揪出来之后,仍然一直磨磨唧唧不肯启程的核心原因,就是想在出发之前截住这批人,搞点油水。 反正自己是镇守使,拥有大义名分,修为更是鹤立鸡群,对于这些害虫蛀虫,那还不得是稳稳拿捏? 至于自己,风如烟压根不认为自己有罪,自己是清白的,是蒙受不白之冤的。 这样干莫非没有后果吗? 问得好,只是,连千年幻风花这等逆天宝物都能私自往自己兜里划拉的人,又岂会在乎? 第410章 筹划 幸好雨晨没有读心术这方面的神通,否则只怕是会被活活气炸,“那行,我命人把队伍卸载到野狗荡合议驻地,你们自去接收,本座还将接待本城三位防御使,好自为之吧。” 说罢,雨晨埋头专心读书 ,再也不理几人。 风如烟使了个眼色,尽皆抱拳告退,“弟子告退,师伯保重。” 待几人走后,雨晨抬头望向已被轻轻合上的门扉,喃喃自语,“都大修士了,应该是不会再耍小孩子脾气了吧?照理来说,几只皮猴子都是一时之选,可本座心里,怎么就感觉这么不踏实呢,算了,多想无益,各自有各自的缘法,更兼,人家有逆天的天赋傍身,应该问题不大。” 清空杂乱的思绪,雨晨继续阅读典籍,暂且不提。 风如烟出得镇守大厅,再次使了个眼色,耿无咎遂与两人分道扬镳,大致是去集结幻风城的原班人马去了。 风如烟和华云海驾起遁光,一路无话,直奔东城外飞去。 出城之后,唤出飞舟,二人操控飞舟腾空而起,也不启航,就在城外流连。 待飞舟悬停稳定,二人才长吁口气,一眼望向无边无际的沙漠,竟不由升起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豪情壮志。 华云海感慨道,“窝在洞府几十年,修为增长倒是差强人意,不过委实枯燥乏味,久不与人沟通,师弟都快变成野人了,还是花花世界好啊!” 风如烟笑道,“华师弟善与人沟通,这是天赋自带的本领,空旷多久都不会退化的,少时能刮出多少油水,全赖师弟运作了。” 华云海请教道,“对于这些戴罪立功镇守修士,师姐可有什么章程示下?” 风如烟说道,“师姐专门打听过,这些人全是合议麾下家族门派之人,打着五宗的招牌简直是无恶不作,大多数被合议查办的时候,都作恶了很久很久了。” “搜刮财物是这些人的基本操作,身家丰厚得很,师弟不用给师姐面子,狠狠刮,至于手段嘛,总是离不了威胁,恐吓,人身攻击之类的套路,师弟酌情考虑即可,这些人渣修为不高,胃口却大,咱们身为宗门弟子,岂能轻饶了他们?” 华云海深以为然,“想咱们宗门弟子,行事之时都每每提心吊胆,犹记得幻风城刚有起色,就怕树大招风躲进了洞府之中修炼,这些人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乖乖就范还则罢了,胆敢稍有反复,定教他领教领教,宗门之剑未尝不利否?” 风如烟又问道,“华师弟能带走你原来店铺中的那些掌柜吗?” 华云海 “怕是够呛,不过陶万年陶兄自然是会追随师姐的,师弟想来,一时半会儿只怕也搞不起什么像样的营生,据说,除了最前面的十座大城,其余大城全都半死不活,咱们这三十一城左近,压根就没有任何贸易环境。” “加上原本驻扎十一城至三十城的合议修士全得抽调至三十一城之后的几座大城,咱们地盘上的贸易人口,短时间也就只有这些了,稍长时间之后,人口还得更少,如之奈何?” 第411章 福至心灵 风如烟十分不解,“之前打通沙漠的合议修士分散在二十多个城池里,这次一下子集中到了咱们的地盘上,据说有两百万之众呢,难道这些道友不是贸易人口吗?” 华云海解释,“肯定不是,这些道友合议宝贝得紧,不但包吃包住还负担一切修仙造物所需,这些道友富裕自然是富裕的,只是他们啥都不缺,咱们很难有条件生发的。” “三十一城前面的二十座大城,之前高低还能有点贸易人口,合议修士这么一撤,这些人只怕也得退回到十城以内去了,对咱们来说,完全就是釜底抽薪啊!” 风如烟,“这二十座大城合议修士撤走了,换谁来守城?总不可能就这么荒着吧?” 华云海也回答不了,他只能打听一些几乎是人尽皆知的大事件,老三位手下,陶万年是贸易方面的人才,对于打探消息并不出众,几位妖修统领就更加指望不上了。 “师弟说不好,现在修仙世界哪哪都缺人手,合议麾下怕是很难再有势力,能够填上这二十座大城了,要么就是请天上的神君看顾,要么就只能找散修接手。” 风如烟干笑两声,“神君看顾?师弟你想多了,如今天地有变,虽还未传导至元婴后期这一层,但神君铁定是有着咱们不知道的感应的,他们立志打通沙漠,造福修仙世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干活的同时还能够打磨元婴。” “天地有变前途可期,连师姐我都恨不得分秒必争积累修为,神君怎么可能稍有懈怠,不发生大事,他们指定是不会从虚空之外下来的,也不知道师尊她老人家为啥就这么有空?” 华云海可不敢在这个问题之上展开讨论,风师姐即便刨开神君弟子的身份,自身也是货真价实的大修士,哔哔两句无伤大雅,自己可没有这个资本去满嘴跑飞舟,于是岔开话题, “如此说来,就只能是交给散修接手了,合议麾下的修士捉襟见肘,散修却是一抓一大把的,而且躁动得很,听说在沙漠大城里经常还与合议麾下修士发生口角,也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有幸身处如此盛况之中,不琢磨着帮帮场子出出力,尽想着搭便车,活该生活在修仙世界的最底层。” 风如烟听着华云海对散修的火力输出,突然间仿佛福至心灵,“华师弟,咱们有救了!” 华云海一愣,“师弟愚昧,还请师姐点拨。” 风如烟,“说到散修,师弟的评价未免有失偏颇,咱幻风城的老邻居,师姐即便是在闭关之中,也是常听闻两家作下了好大的局面,这二十座大城,八九不离十的。” 华云海恍然大悟,“对啊,仁德宗是合议的盟友,这事儿还有咱师姐弟的戏份在其中呢,怎么把这个关窍搞忘了,师姐分析得不错,合议难以为继之时,不找盟友还能找谁?” “这二十座大城妥妥的就是川议红议两家平分,不可能有第二种可能,这里面的确很有搞头。” 第412章 发配之地 华云海一脸兴奋,接着分析着,“即便川议红议的修士同样也是啥都不缺,但修仙世界的散修一定是会蜂拥而至的,咱们看看老邻居的生发手段,而后照葫芦画瓢都可以,他们吃肉,咱们好歹也是能喝口汤的不是?” “咱们师姐弟虽然不能去到三十城以内,但可以派人请两家过来啊,之后就可以交给陶兄去联络勾兑了,但凡能够补贴上一点城池挑费,也是善莫大焉,否则六十年只出不进,就是金山银山也经不起消耗。” “师弟这就联络陶兄,趁一个月之期,赶紧打听一切关于野狗荡两家的信息,明面上的信息就足矣。” 风如烟点点头,目光望向幻风城,说道,“来了”。 果然,大队人马在耿无咎的带领下,朝着城外飞奔。 华云海赶紧降下飞舟接引大军。 老三位的老班底,三万妖修镇守修士一个不落全都跟着耿无咎出来了。 风如烟的大型飞舟要装下这么多修士自然是有些挤了,耿无咎和华云海不需提醒便各自唤出一艘大型飞舟。 一艘搭载一万修士,就非常宽松了,这些虎啸林出来的妖修保持了原有的淳朴,对老三位非常的忠诚,对自己的事业也同样忠诚,既然都是镇守城池,自然是跟着城主走。 风如烟却发现了不对,这一走可就是六十年,家属也是应该一起走吧。 于是传音给耿无咎去落实,筑基以上能带走的都带走,筑基以下就只有先留在幻风城,等晋升了修为再接过去。 耿无咎去和五位妖修首领一通商议,最后回复风如烟,说是不用带家属,人家都是清白身份,进城出城又没有任何限制,搭乘各大城的传送法阵,哪怕就是去到最远的三十六城,也要不了一天的时间,拖家带口反而不方便。 再说好多将家属已经都在城里置下了产业,要是按风如烟想象中的那种搬迁,不亏死才怪。 风如烟表示认可,幻风城与自己再无一块散碎灵石的关系,耿无咎华云海亦然。 可幻风城和手下的妖修已经产生了割舍不断的联系,怎能说抛就抛? 也好,轻装上阵更加洒脱,风如烟求之不得。 三艘飞舟直飞野狗荡,风如烟和华云海下来之后,修士大军由耿无咎指挥,向着大沙漠深处的三十一城不快不慢的飞去。 妖修操控飞舟,可没有合议老司机那种超凡的技艺,一边飞还得一边寻找地上的南北主丝线加以导航,速度只能说是凑合,反正也不太远,慢慢适应吧。 之后去到沙漠深处,驾驶飞舟或许就是一项必不可少的技能,既然有机会练手,就先练练吧,而且还要换着司机练,尽量让更多的修士了解飞舟的驾驶关窍,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耿无咎先期去到发配之地,了解几座城池的同时还得分配好镇守修士的司职,毕竟一座城变成了六座城,人员安排肯定是会有巨大变化。 第413章 惩戒营 老三位从来都对城防极为上心,和之前的幻风镇幻风城一样,彼处就是今后至少六十年的安身立命之地,自然是不会敷衍了事的。 雨晨说得很清楚了,若想六十年就脱离苦海,前提是期间不能有重大的修士伤亡,至于出不出纰漏这种说法,老三位则是嗤之以鼻,怎么算是纰漏,怎么不算是纰漏?根本就没有明确的说法。 最终还不是折冲子一句话的事情,神君在“遇敌不前”的事情上,已经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算是误伤到了老三位,怎么着也得睁只眼闭只眼,让老三位过关的。 只要没有修士的重大伤亡,六十年就铁定能恢复清白身份。 而加强城防无疑就是避免重大修士伤亡的不二选择,耿无咎对这方面极有经验,而且还经历过魔修攻城的考验,放眼修仙世界,在这方面能够比肩耿无咎者,应该是少之又少。 三艘飞舟以新手上路的姿态朝着大沙漠深处行进,不提。 风如烟和华云海下了飞舟,也没有要进入合议在野狗荡这个据点的打算,反而是驾起遁光朝着沙漠方向飞去,进入沙漠大约五十里,随意选了个地方,作为惩戒营的驻地。 华云海传音给陶万年,让他雇佣营建队伍以及制作旗帜标识等等事项,最后干脆让陶兄现购一批建筑材料,放下传音符之后,才与风如烟汇报, “师姐,戴罪立功这批人最好不要与其他身份清白的修士混在一起,师弟认为最好还是进行军事化管理,罪犯就别跟他们讲人权了,不可劲儿的折腾他们,完全就是对所有安分守己之辈的亵渎。” 感情华云海也完全不认为自己是戴罪之身,毫不客气的对着难兄难弟火力输出。 说着话,华云海掏出川议在幻风城出售的香烟,打开盒子上盖,递到风如烟面前。 风如烟十指如葱,抚花弄玉似的捻起一支,自有师弟递火点着,淡淡的叭了一小口,然后点评道, “咱们老邻居搞出来的这东西其他都好,就是太浪费了,本来就稀缺,一个盒子里面还装着整整五十支,若是本座来操持,都不用木盒玉盒这么精贵的包装,直接用树皮草纸包装就行,只要在包装上印出各种精美的字样图样,效果其实也是不差,然后把每一盒的香烟数量减半,价格稍稍下调一点,岂不是既能加大供应,还能提高收入,买卖双方都有收获的。” 华云海琢磨着,说道,“可惜咱们造不出同样口感的香烟,也不知他们在里面添加了些什么玩意儿,合议仿制了几年都搞不出来,最后都放弃了。” 风如烟则不以为然,“放不下身段,又要去仿制,合议的打算一开始就错的离谱,反而有失自己的身份,凡是开大门,走大路,既然需求此物,完全可以和野狗荡开诚布公的协商嘛,别的势力没这条件,合议可是仁德宗的盟友,盟友之间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第414章 狴犴师 华云海表示赞同,“到了三十一城,咱们也别扯上合议,就以老朋友老邻居的身份去协商一下,看看能不能搞来配方,至不济也能搞来一份二次销售的权限,咱们把野狗荡提供的香烟,就按着师姐提供的路数重新包装上市,只此一项,就必定大发利市,今后六十年许是就有着落了。” 风如烟,“不错,咱们师姐弟与野狗荡,甚至是与仁德宗的关系,远比合议细致得多,特别是川议创始之初,就向咱们伸出了友谊之手,而咱们已然牢牢抓住。” “一甲子时光如白驹过隙,如今轮到咱们伸出友谊之手,对方也没理由拒人于千里之外,若是连这点格局都没有,指定也做不到如今的局面,师弟不需踌躇的,哪怕川议换了话事人,料也无妨。” 两人闲聊了一阵,就看见陶万年领着营建队伍朝着这边飞来。 他们是搭乘幻风城的传送法阵而来,速度极快。这两地距离很近,传送法阵可以很低成本的架设得非常之大,一次百人的传送法阵都有,因此到野狗荡几乎是瞬息而至,这五十里的沙漠路程也是不在话下。 风如烟亲自迎上去抱拳行礼,“常闻陶兄办事干净利落,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陶万年摆低姿态,“城主过奖,陶某还一直未及当面答谢城主提携之恩,这次追随城主远赴沙漠,必定效之以死力。” 风如烟,“陶兄言重了,风某是个只知修行不懂俗务的愣头青,今后还要多加仰赖陶兄帮衬呢。” “我信你个鬼。”陶万年心中吐槽,果然,就听风如烟说道, “如今,就有仰仗陶兄之处了,事情是这样的。” “等会就会有从合议执法殿放出来戴罪立功的修士大军至此,合议的意思是把这些人手交给风某以及华师弟,耿师弟整治,争取早日接受改造,早日重新做人。” “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呢,风某认为急病当下猛药,因此打算把他们合编一师,进行军事化管理,凡事皆以军法为断最好,否则何时才能洗刷恶疾,重获新生,陶兄以为然否?” 陶万年先前就通过华云海的传音知晓了接下来的大致行动方向,因此早有腹稿, “城主所言极是,加速犯罪修士的改造,既是对合议负责,同时也是对罪犯本人负责,如今天下有变,任何事情都不宜墨守成规,陶某非常赞同城主的决定,但有差遣,义不容辞。” 风如烟很满意这样的态度,继而说道, “耿师弟已经率领咱们幻风城原班人马先期去了三十一城,与合议交接城池的同时,也负有实地勘察城池城防,并作出相应规划的使命。” “而风某和华师弟以及陶兄的任务呢,就是在一个月之内,把这伙人编练成军,至少是把大致的模样搞出来。” “立此营地,就以合议狴犴师为名,先期操练起来,陶兄意下如何?” 第415章 师长副师长司务长 听了风如烟之言,陶万年咂摸着其中滋味,说道, “狴犴乃镇狱神兽,传说急公好义明辨是非,是保护百姓威慑罪犯的民间图腾,用在此处恰逢其时,更兼,狴犴与彼岸读音相似,城主一语双关,同时意指打通大沙漠向南探索的历史使命,原来如此,陶某受教。” 风如烟轻轻一摆手,“陶兄应该知道,狴犴师可是没有任何经费的,风某打算让战士们自筹资金以维持全师运行,风某与华师弟自然是狴犴师的师长副师长,陶兄出任司务长,掌管一应物资钱粮,乃全师第三号人物,绝对是人尽其才,至于耿师弟,他要率领正牌的镇守修士主要是负责城防,责任重大,就暂时不在师部任职了。” 陶万年非常愉快的接受了新的任命,并主动说道,“方才华兄让我制作一应图腾标识,陶某还不解其意,原来如此,此事好办,陶某心中也大致有了成算,交给陶某,少时便有结果。” 风如烟和华云海都对陶兄的深明大义表示敬佩,也不打扰陶万年联系幻风城的活计,两人飞在空中,观瞧营地的营建情况。 狴犴师的规模,据推测,少说都有一两万人,总数达到三万都不是不可能。 毕竟是好几十年时间不断抓获罪犯,积累下来的总数,除开那种罪大恶极罪无可恕的,此次是全部拉出来交给老三位,合议执法殿大狱都为之一空。 修仙世界无数年来都是奉行形而上者谓之道的意识形态,以致整个大环境来说,修士的戾气普遍是不重的,通常几十年才出得了一个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案子。 这些狴犴师所谓的战士们,大多其实都是在各级财务上面吃拿卡要翻船的,更有甚者,啥事都没干,就因为啥事都没干就被下大狱的,这也是一大来源,所谓尸位素餐也。 至于一般的小偷小摸,压根都没有资格进入合议的大狱,民愤极大的恶性罪犯同样进不了大狱,需要到灯塔顶上去寻找他们。 总体来说,这一批战士的底子还是不差的,再不济,都得是某个小项目上的小头目吧。 姐弟俩虽然没有拿到名单,只是大致猜测,就应该八九不离十,从修为方面来说,大致也是不会太低,修为太低的也不可能当得了头目,至于尸位素餐的,则可能大有惊喜。 反正这些人里面就不可能有穷鬼,姐弟俩可以毫无心理包袱的狠狠搜刮,川议香烟的事情毕竟八字还没一撇,能不能成事儿,也不是姐弟俩说了就能算的,尽管可能性不小,同时也不能不做好完全运作失败的预案。 道友你切记,千万不能把预期收入,计算在现实收入里面。 如果说未来无法预测,这句话是对的,那么所谓的预期收入,纯粹就是扯谈。 这些术语都是垄断行业搞出来忽悠百姓的,乍听之下觉得很有道理,只要你信了,就绝对有为此付出代价的那一天。 第416章 同工同酬 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运动的。 通过掌握运动的过往轨迹,可以宏观的对将来作出大致准确的预判,越是宏观的事物,预测越准,也就仅此而已了。 微观之上想进行预测,那基本上可能性为零,因为微观个体,受宏观环境的影响太大,其运动轨迹产生变化的因素过多,因此无法预测。 而这其中,预测的时间越远,出现风险也就是运动轨迹发生偏转的机会就是指数级增加。 今后的收入是今后的事儿,补不了现在的亏空,拿所谓今后的收入作为抵押,现在就兑现的这种想法,负责任的说,极其短视,也极其不符合历史唯物主义的核心本质。 之前都是风如烟先就把仁德宗那个大区的收入扣掉自己的份额之后,直接汇给仁德宗的,两家心照不宣,一直非常顺利。 现在嘛,大概是今后坐镇幻风城的虎卫东按明面上的协议,直接把全部的收入都汇给仁德宗,风如烟这一半的份额自然也就噶了。 当初和沙天罡签订的毕竟是影子协议,见不得光的,而且当时的身份是城主,现在城主都换了,无名无份的压根也没有道理再去索要。 况且人家是大宗门,这种充满铜臭的活计,也许压根就没人负责,根据风如烟推测,多半就是开设了个皮包店铺被动接收款项的,反正给多少就收多少,给少了没人来找你要,给多了自然也没人来给你退。 风如烟倒也光棍,直接就当这么大一笔稳定的巨额收入打了水漂,也是无妨。 毕竟在风如烟心里,仁德宗就基本等于仁德宫掌教,那尊大神可是风如烟的大贵人,这点小钱捐了也就捐了,非常的拎得清,看得明。 现在老三位才是真正的实现了财务平等同工同酬,除了各自佩戴的首饰饰品以及随身储物袋之内的身家,真就再没有什么额外收入了。 幻风城即便繁荣出了天际,也再没有一块灵石是属于老三位的。 甚至,余生还有没有机会故地重游,那也都是未知之数。 不过修士寿元悠长,很难有凡人那么多伤春悲秋的主观情绪,不回来就不回来呗,漫说是幻风城,即便是事实故乡的宗门,这几位也没有多大个留恋。 天地降下灵根给修士,自然是要练成大神通去探索天地之秘的,一辈子窝在一个地方,就没听说能够助益修为增长的,以此上溯到整个修仙世界,就是长久困于一处,以致越来越萎缩萧条。 风如烟接到了雨晨的传讯,合议的飞舟马上就到。 风如烟赶紧上报了位置坐标,朝下看了看营建进度。 倒是大致满意,反正就是围一圈栅栏,只在中间搭了个看着高大威猛的三层木楼,木楼前面砌了个台子,台子中间留有孔洞,作为之后插旗所用。 至于围栏之内其余地方,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老三位决计不会在狴犴师战士们身上多花一块灵石。 第417章 元婴 风如烟招出元婴,“去上面瞄一眼,看看师尊在附近没有?” 元婴根本不理她,只是热情的招呼着华云海,“小华子,好着呢?” 华云海一脸懵逼,也只好抱拳行礼,“回师姐,华某尚好。” 元婴满意的点点头,指使风如烟,“风丫头,你自己去吧,虚空之外本座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你则需要打磨本体,机会不容错过,速度点,别懈怠,还想不想化神可期了?” 风如烟早已知道元婴的秉性,也总结出了一套与之相处的策略,反正就是只能惯着哄着,最好不要与其发生冲突,否则倒霉的不是别人,准是自己。 好在与元婴交流旁人是听不见的,不然哪里还有大修士的体面存在。 风如烟无法,只能是自己上去,不去一趟还真不行,若是师尊正在关注自己的动向,那就必须马上打消刮油水的打算,老老实实的干活。 反正元婴在此,也不需交代,风如烟本体腾空而起,随后越升越高,转眼就消失在云层之中。 华云海更懵了,看着元婴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元婴不以为意,“别管她,她去虚空一趟,抓紧时间打磨打磨本体,一切有本座在,料也无妨,你们师姐弟的谋划,本座门清,放心吧,坏不了事的,等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华云海连忙点头,任凭自己再怎么擅长与人交流,此刻也感觉灵智有点停转,自己是擅长与人交流,问题是元婴之属,算人吗?当然,华云海知道,元婴肯定应该是算人的,但此人,却又非彼人,总之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那是相当的别扭。 元婴催促华云海,“赶紧的,趁飞舟未至,先来一支。” 这次是真的把华云海惊着了,修仙世界其他地方不知道,但仅就幻风城这块地界来说,元婴修士人人都是抽烟的,区别只在烟瘾大小而已,比如风如烟就是浅尝辄止,耿无咎就是老烟鬼,自己则介于两者之间。 可元婴抽烟,就有点打破华云海的固有认知了。 看华云海还傻傻的飘着,元婴也不得不解释一下,“本座坐镇丹田,而丹田之内是使用不了储物袋的,香烟又承受不住本座的灵力拉拽,弄不进丹田里面,因此上,本座在丹田之内是没法抽烟的,懂了吧?” 华云海心中吐槽,“我问的是这个吗?我是问为什么元婴会抽烟?” 心中疯狂吐槽,但不影响华云海行云流水一般的递上香烟,然后助其点火。 元婴的微形手指可不一定夹得稳香烟,嘴也实在太小,想如同修士那般风轻云淡的叭上一小口,那是完全做不到的,元婴几乎是类似吹唢呐似的举着抽烟,看得华云海差点从半空跌落,更看得地面上的陶万年差点原地升天。 陶万年天赋不错,跟上了华云海的进度,也已是元婴中期修士,丹田中自然也有元婴坐镇,这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同样都是元婴,城主元婴咋就如此活泼灵动,而自己的元婴则活像个垂暮的老人,一点都无生趣? 第418章 接人 自然,一切的心中吐槽都是避不过元婴的。 陶万年的元婴立即开骂,“老家伙,你都土埋半截了,也有资格嫌弃老夫?你修仙都多少年月了,城主修仙才多少年月?但凡你个老家伙还有点羞耻之心,也该去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竟有闲情逸致在此吐槽?老夫耻与你为伍。” 惹上这种活祖宗任谁都没有太好的办法,陶万年也只能随口打哈哈,“口误,口误,道友莫要见怪。” 陶万年知道狴犴师马上就要抵达,迅速给营建队伍结清了账目,并送走了众人,之后也飞上半空,与华云海并列于元婴身后。 元婴则飘浮在两人头颅等高的位置,旁若无人的过着烟瘾,虽已经感应到飞舟来了,但决不舍得扔掉香烟,心中暗道, “就这样吧,爱咋咋地,反正也是风丫头被人吐槽,修士多半是不会吐槽本座的” 然后带领身后两位修士飞上了合议的飞舟甲板上。 环视一圈,除了密密麻麻一看就是戴罪立功之人的狴犴师战士以外,居然并没有看见宗门弟子,想来是雨晨打了招呼,离这老三位远一点。 元婴想通关窍,也无所谓,本来还打算联络联络感情,既如此就算了,哪有大修士去贴小修士的道理。 于是吐气开声,大声嚷嚷,“本座风如烟,尔等今后的镇守使,这位华云海,尔等今后的转运使,这位陶万年,总之就是这里的第三号人物。” 元婴说完,赶紧抽了一口,之后接着说道,“别傻站着了,注意队型,依次下船,看见下面的营地了吗?下去之后一排排,一列列给本座站好。” “发什么愣,没见过这么美的元婴吗?速度点,你,就你,先下去,对,后面的依次跟上,注意队形,本座说注意队形,下个船都费劲,你们还能干啥?本座就问你们还能干个啥?凡人不像凡人,修士又没有个修士的气象,活该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大狱里混吃等死。” 元婴一通吆喝,除开最先有点混乱之外,倒真把这群人唬得越来越整齐,下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才清空了飞舟,后面的华云海大致数了数,竟真有三万之众。 元婴对着飞舟内部喊了声,“本座把人接走了,诸位任务完成,再会。” 说完,潇洒的跳下飞舟,一个瞬移,就来到了营地中间的台子上飘浮着。 终于是扔掉了第七支,或是第八支烟屁股,对着下面密密麻麻,虽不是太整齐,却也大致保持住了一定队型的戴罪修士喊道, “鉴于你们的身家全都非常的不清白,合议呢,因为专注打通大沙漠,又急缺人手,因此上,就想让你们来个戴罪立功,你们倒是重见天日了,可本座就倒八辈子的大霉了,堂堂大修士,竟然得与你们这些人渣为伍,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你们之所以都会在执法殿的大狱走上一遭,说到底,还是思想品德不过关,还是生活作风不严谨。” 第419章 誓师 元婴继续对着下面的修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思想品德方面的改造呢,那得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强求不来。” “可如果是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呢,就非常容易进行纠正了。” “因此上,本座决定对你们进行全军事化的管理,你们一夜之间就从人厌狗嫌的罪犯,变成了狴犴师的战士,本座就问你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下面的修士一阵躁动,自然是惊喜,自然也是意外的。 即便修为最低的筑基修士,看见元婴这架势,那也能够笃定绝对是大修士无疑,一般的元婴打死都不可能有这效果,风如烟大家都知道,神君的宝贝徒弟嘛,可风如烟什么时候变成大修士了,他们肯定是不知道。 元婴继续宣讲,“不错,咱们至今日起,就都是狴犴师的光荣一员了,本座提醒你们,狴犴师,不是家族,也不是门派,更不是散修组织,狴犴师是军队,是合议麾下打通大沙漠向南探索的无双利器,是修仙世界向外开拓的撞木冲车,本座就问你们,是不是感觉热血沸腾?是不是感觉与有荣焉?” 下面修士果然又是一阵躁动。 元婴双手下压,止住喧哗,这次则把小手背在身后,从台子上飘下来,从队列的最东头,一边训话,一边飘向队列的最西头,仿佛真是在检阅大军, “下面,本座宣布初始人事任命,本座担任师长,华云海担任副师长,本座若不在,华云海全权负责全师事务,陶万年担任司务长,本座和华云海若是都不在,陶万年全权负责全师事务,本座,以及华云海,陶万年,就是狴犴师的最高职务的首领,明白没有?” 修士队列中响起稀稀拉拉的应和声。 元婴大怒,吼道,“本座听不见,回答本座,明白没有?” 这次修士们都统一的喊出了明白了的口号,没人敢炸刺儿。 后面一脸严肃,不露声色的华云海和陶万年纷纷给师姐元婴一键三连,六六六。 “根据咱们狴犴师的兵源规模,本座是这样规划的,全师,下辖三旅,命名为一至三旅,每旅下辖三团,命名为一至九团,每团下辖三营,命名为一至二十七营,每营下辖三连,命名为一至八十一连,每连下辖三排,命名为一至二百四十三排,每排下辖三班,师部对班不作命名。” 给了众人一点接受的时间,元婴这才说到了重点, “不管执法殿是怎么交代你们的,都无所谓,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如今都是狴犴师的大头兵,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们以后万事皆按命令而动,违反军令的后果你们是知道的哈。” “狴犴师既已成军,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本座专门问过合议,合议的答复是,你们不配拥有薪资福利以及一应物资发放,所有行动,所有装备,所有一应所需,全得自己集资,百年后方可申请解除戴罪之身。” “好嘛,合议这是要本座带着你们去讨饭吗?” 第420章 搜了刮 元婴满嘴跑飞舟,根本不怕有谁质疑, “你们反正都是人厌狗嫌的货色,兴许沿街乞讨反而乐在其中,可本座犯了哪门子天条,要受此无妄之灾?” “因此,本座将下达狴犴师成军以来的第一份命令,司务长起草记录一下。” 陶万年马上转身,从木楼里薅出桌椅,从储物袋里掏出文房四宝,准备开始记录。 “命令,狴犴师全体人员,以三日之期为限,自筹百年所需,交于司务长处统一管理,逾期者,军法从事。” “以上就是命令内容,本座提醒你们,不要试图耍弄你们的那点小小灵智,军法从事,用人话翻译过来,就是人头落地。” 元婴看着下面噤若寒蝉的修士,转头问华云海,“副师长?” 华云海会意,跳上台子,开始了查漏补缺, “本座作出以下补充,一,大军的第一站,是沙漠中的三十一城至三十六城,大家应该多准备沙漠生存的物资,比如清水,比如帐篷,总之第一是保证生存。” “二,除了保证能够生存,还需要保障能够战斗,这就因人而异了,实在码不准的就多带灵石,起码要让师部最后有筹措交换物资的能力,搞得师部若是都帮不上忙的话,大家也就只有自求多福了,合议明确规定,戴罪立功之人,不能跨出三十一城而去往三十城以内,不解除戴罪之身,是离开不了的。” “三,除了自己供应自己所需之外,还要额外筹集大军统一行动的费用,比如之后大家去往三十一城搭乘的大型飞舟,今后建立营地所需的大型法阵等等,都是需要上品灵石的,考虑到大家筹措上品灵石困难,师部也大吐血,只要求中品灵石就成。” “本座强调一遍,以上,大家最好严肃认真的加以执行,本座不是在跟你们讲条件,只是为大家解读一下命令内容,现在解读完毕,下面是提问时间,有不明白的就赶紧问,命令可是有完成期限的,磨磨唧唧耽误的可是自己的时间。” 下面立刻就有修士问道,“请问副师长,上交了百年所需,以及统一行动所需之外,咱们自己还需要携带物资吗?” 华云海说道,“理论上是不需要,但是,如今师内架构还没有完全搭建起来,如一般军队负责后勤保障的人员机构,现在通通都还不存在,各旅的旅长等等职位也未任命,这之间肯定是有一个空白时期还是需要自己顾好自己的,本座也不敢妄下定论,就大致以十年为计吧,大家至少要额外为自己准备十年所需。” 下面的修士大眼瞪小眼,开始了议论纷纷。当然,只是认识的修士之间神识传音。 这位,“我尼玛,这宗门弟子就是大气,想我老范,江湖人称搜了刮,意为不放过一丁点可以搜刮的财宝,可跟人大修士一比,那真是不得不服,这叫什么?这就叫,有条件要搜刮,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进行搜刮,老范我是心悦诚服。” 第421章 刮了搜 那位说道,“想我老林,江湖人称刮了搜,和范兄不相伯仲,也常以为咱们的手段也无非就是吃拿卡要那几个套路,今日方知学无止境行以致远,咱们都还有的学呢。” 元婴肯定是不会给时间让他们勾兑在一起造自己的反,大喝一声, “行了,别闹了,命令已下,所有人开始执行,现在后队改前队,依次出营门,速度,走起来,本座说走起来,喂喂喂,营区禁止飞行,也不能阻挡队列,有点常识好不好,出了营门你们爱往哪飞往哪飞,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回来之后,本座有必要好好对你们进行一番强化,地狱,魔鬼式的操练。”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营区终于是重归安静。 元婴对陶万年说道,“司务长,看来还需制作些操练战士们的器械,像什么千丈的极速飞行,百丈的全速奔跑,以及测试法术攻击所需的假人,傀儡之类的。” 华云海也补充道,“开拔之前,至少得把三个旅分出来吧,因此还得在营区内拦出一二三旅的区域,大致以平台为中轴,木楼这边的就是营区,木楼对面的就是操练场地。” 陶万年,“不错,另外还要制作军服,既已成军,肯定就不能再穿的五花八门了,陶某觉得军服的样式就以仁德宗弟子为蓝本,颜色就以沙漠颜色为基调,然后绣上狴犴师自己的标识图腾,军官就以袖口金边或者领口金边的细节作区分。” 元婴,“这个建议不错,另外,狴犴师得有自己的旗帜,三个旅也得有自己的旗帜,再下面就以后再说吧。” 三人就围在陶万年刚才搬出来的桌子前进行着商议,不知什么时候,风如烟从天而降,吓了几人一跳。 “两位且忙着,去一趟虚空委实不轻松,我先进去调息调息。” 元婴一听,立马来劲儿了,直接开口道,“感觉不轻松,说明有效果了,可不能懈怠,这样,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修炼,一切事情自有本座照应,料也无妨。” 风如烟更无所谓,她哪喜欢管这些俗务,正愁人手短缺呢,元婴愿意任事,愿意沾染滚滚红尘,正是求之不得,于是说道,“行,那就拜托你了。” 元婴大喜,“咱俩谁跟谁,包在本座身上了。” 风如烟本体自去打坐修炼,不提。 元婴这下就更是吃不完要不完,天老大她老二了,不对,地老二,她老三,阿三的称谓莫非就是因此而来? 招呼两位,“咱们同去幻风城,此处有本体坐镇,无需留守,就几根木头片子,谁爱扒拉就扒拉走呗,无伤大雅。” 于是三人也不搭乘传送阵,也不搭乘飞舟,驾起遁光就朝着幻风城飞去。 两地也就隔着几百里,三位高阶修士少时即到。 来到还是老三位曾经呕心沥血倾情打造的离位地辟区,元婴领着两人也不提定制军服之事,轻车熟路就来到了宝器阁的大型店铺,对掌柜吆喝, “给本座来一枚储物指环,要本座能使的。” 第422章 储物戒指 这些店铺掌柜也不是宗门弟子,哪见过风如烟本人,就更不认识风如烟元婴了,但修仙常识还是有的,能独自出门的元婴,至少同样也意味着本体离了元婴也无伤大雅,妥妥的大修士配置,再看元婴如此灵动活泼之气象,绝对还是妥妥的顶配。 另外,风如烟他们不认识,华云海多少是有点印象的,至于陶万年,那就可以说是熟知了,看这两位毕恭毕敬跟在后面的架势,这女元婴乃何方神圣,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大堂经理脸上挂着既傲娇却又谄媚的笑容款款而来,“启禀前辈,若是需前辈能使的指环,怕是另需定做。” 元婴才不吃她这一套,自己找了个凳子以法力拘拿过来,就踩在凳子上,垫着脚,趴在柜台上,打量透明台面之下的各种物件。 心里琢磨,“指环应该就是这类法宝中的最小造物了,本座戴不上手指,或许可以当做手镯来戴也未可知。” 于是对女修表示,“本座公务繁忙,等不了那么些时日,不过,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起一个出来,本座看看能不能戴在手腕上,实在不行,戴脚上也并非不可以嘛。” 经理对元婴之言简直惊为天人,这尼玛要是让你在脚上试戴了,一旦不合脚,这名为戒指的法宝还有卖出去的可能性吗? 手镯戴进去必须与手掌相蹭,脚环戴进去不也得和臭脚丫子亲密接触吗?更兼,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老娘服务? 元婴一看大堂经理这狗样子就知道大致在想什么,也不再逗她了, “逗你玩的,戴手腕上都兴许嫌小,哪可能戴得进脚上,速度点,起一个尺寸大点的出来。” 这就没有问题了,女修麻利的从柜台里面起出一个漂亮的首饰盒子,打开之后,推至元婴面前,“请前辈试戴”。 一般戒指这类首饰,制作之时,大多也考虑了个尺寸适配问题,于制作的时候就留下了一定的缩放关窍,若都是正常体型的人,仅手指来说,粗的又能比细的粗得了多少嘛? 而修仙世界不正常体型的修士也是不少,这些人的生意也是需要兼顾的,因此,店铺里还真有一个大号的储物戒指,就是给元婴试戴的这个了。 还别说,元婴当做手镯佩戴,居然毫无违和感,“行,就它了。” 趁女修打包开票之际,元婴赶紧给华云海传音,“师弟,江湖救急,马麦批,出门忘找本体要灵石了,看来本座还需历练啊!” 华云海表示无妨,这种物件的价格定然是天价,能吓退胡月,可吓不退老三位,更兼,有陶万年这位幻风城的地头蛇,高低还能享受个折扣价的。 华云海办完手续结清账目之后,把空包装和票据递给元婴。 元婴正好拿空包装试试储物戒指的性能,自然是一会儿收走,一会儿起出,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在师弟的提醒下,才招呼左右出门而去。 一步又踏入了川议在此开设的店铺之中。 第423章 军服 好吧,华云海心说,“采购点香烟的确是应有之义,到了沙漠深处,鬼知道还买不买得到。” 这就是三个人都要筹措的物资了,三人抱团砍价,柜台之上立马口沫横飞。 宝器阁的掌柜都能猜出他们的跟脚,川议的店员也是不遑多让,消息马上就向上传达。 这边的川议或许还未接到风如烟必将接替雨晨的消息,但交好老三位,是川议从成立之初就不成文字的基本方针,这边留守的修士,虽没有多少开拓拼杀的进取之心,然则,也就更加注意在经营人脉,舆论造势这些所谓虚头巴脑的方面狠下苦功。 要说效果也是显着,川议红议两家从修仙世界千夫所指的土老财,暴发户,狗腿子,到如今已经变化为,敢于斗争敢于胜利,奋力为修仙世界向南开拓的修士先驱。 毕竟数十万散修已于大沙漠彼岸立足,这是客观事实,即便有黑子,其言论也会被瞬间淹没。 最后,川议自然是不着痕迹却又意有所指的完成了这笔交易。 双方都非常满意,元婴对于川议仍然在意双方的关系也非常高兴,之后的事情,或许筹划起来就容易多了。 不二话,三人马上又进到隔壁红议店铺之中,同样满载而归。 陶万年都不禁发出感叹,“城主不愧是城主,想我陶某,在幻风城好歹也算是一号人物,更有元婴中期修为打底,可在求购香烟一事之上,那是一点脸面都使不上的,今次可算是沾上城主大人的光彩了,居然一下子就买到如此大量的香烟,若说出来,压根都不会有人相信。” 几人的私事儿办完也该琢磨公务了,于是朝着制衣店铺急行而去。且慢,难道不应该是先公而后私吗? 道友你切记,但凡一个组织,一个势力,一个国家,其最高首领,哪有所谓纯粹的私事可言。 慢说是迎来送往婚丧嫁娶,就是如个厕,为什么是去川议的店铺后院,而非红议的店铺后院?这其中有没有任何私相授受暗中勾兑之嫌?都得接受众人的检验,都得给出一个令人大致信服的答案。 管天管地还管的了人拉屎放屁? 对不起,道友你若是真当上了那种角色,即便拉屎放屁也是有人管的,搞不好还会有非常细致的规划,也未可知? 因此,风如烟他们非常精明的就把执法殿给出来的这批人弄成了狴犴师。 军人就不一样了,没有这么多的为什么,让闭嘴就得闭嘴。 本意呢,是为着方便搜刮财物,却歪打正着选择了最正确的方向。 不得不说,气运傍身的修士,那是诸事顺遂,旁人是羡慕不来的。 给出军服图样以及各处细节,同时请教店中老掌柜,四位师级军官的制服,和三至九位旅级军官的制服,如何区分,如何显示,等等都详谈了一番,最后除了班长,其他所有级别的军官制服都作了改动。 元婴还推己及人,问两位体内的元婴有没有共襄盛举的打算。 第424章 采购 两位自然是尴尬而不失体面的拒绝了,陶万年的元婴倒是嚷嚷着要出来任事,要跟着城主发财,扬言跟着陶万年这个老菜帮子完全没有任何前途可言,直把本体气得吐血。 以仁德宗弟子服饰为蓝本,这个不变。 几人只需把仁德宗服饰上面的图腾标识,换成狴犴师自己的图腾标识就可以了。 至于区分军官等级,就不能直接剽窃仁德宗了,宗门只有弟子,长老以及宗主这三种衣服,最多三道金边,沙荣的衣服算个特例,不能计算进去。 其实到了现在,连特例都没有了,沙荣就是穿的宗主制服,大长老位同宗主嘛,没毛病。而沙天罡也是穿的宗主制服,只是第三条金边颜色稍淡,以此来作为区分,非常的干净利落,清晰明了。 狴犴师可是要绣六道金边的,那就显得过于臃肿了,极不可取。 元婴献计,“合议不是有五大宗吗?咱们不绣金边,而是绣太阳于左肩之下,心口之上。” “排长绣一颗,连长两颗,营长三颗,团长四颗,旅长五颗,师长六颗,多的那颗代表盟友仁德宗,岂不美哉?如果是副职,比如师弟和陶兄,第六颗太阳就稍稍描淡一点,就像仁德宗副座沙前辈那样,其他副职也照此办理。” 老掌柜和华云海陶万年都觉得这个点子不错,当即拍板。 至于仁德宗弟子左右肩膀下沿的图案,前胸和后背的图案,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琢磨。 这就是毫无底蕴的新生势力的悲哀。 前胸的图案倒是容易对付,就绘上五宗合议那处云山雾罩之所,以代表合议。 后背就应该是狴犴师自己的图案了,大家也想不出更好的,干脆还是剽窃大牢门头的吞口兽头图案算了,那只兽头就是狴犴的民间形象,说是长得像老虎或者像狮子都可以。 老三位觉得非常别扭,自己又不是罪犯,后背贴一个这玩意儿,那是要多不情愿,就有多不情愿。 幸好老掌柜对图案之类的知识非常丰富,开解三位,狴犴此兽是镇狱兽不错,但清白人家从生到死,怕是都没见过牢门长啥样,相反,普通人对狴犴见得最多的,反而是在官府大堂两侧,以及官员出行,开道的衙役举着的写有“回避”,“肃静”的那两块牌子之上。 这下马上就打消三人的顾虑了,狴犴威风凛凛,连官府官员都同样使用,人家都没有会被视为罪犯的顾虑,咱们就别想太多了。 前胸后背定下了,然后就是双肩下沿的图案,还不能相同,真是麻烦啊! 元婴哀嚎,“五宗绘的是八卦图以及星象图,仁德宗绘的是牛犁和纺锤,咱们可咋搞啊?” 这个连老掌柜都没辙了,最后还是决定暂时不管了,以后想好了再说,咱们又不是干这个的,无需苛求太多。 元婴小手一挥,华云海和陶万年抢着付账,约定明日搞出大头兵以及军官制服的样品,如果合格,全师三万官兵加上换洗备用一共十万件法袍必须在二十天内交货。 第425章 缅怀 老掌柜合计了一下手中产能,非常爽快的签下了文书。 又完成了一件大事,三人接着就是去采购士兵操练所需器械以及大量的建材。 三人在离位地辟区走街串巷,频繁进出各大店铺,才终于是把觉得应该采购的物资全部置办齐全。 谁也不想回到营区去吃沙子,干脆就在陶万年的豪宅里住宿了一晚。 陶兄人家是清白身份,即便辞去了宝器阁的司职,仅凭多年的积累,在幻风城那也是人上人的存在,动产不动产多着呢,跟着去了沙漠深处,随便找个亲戚朋友看顾看顾就成。 都知道他是谁的人,靠山又没有彻底垮台,无人敢打主意的,再说了,合议司职这些都是小事,人家的靠山自己就是大修士,更是神君弟子,别说还在外面活蹦乱跳,就是被关进了大狱又如何?区区一撸到底无所谓的。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分道扬镳,各自都去缅怀缅怀幻风城的往昔。 陶万年自然是找人打理城中的产业,华云海交游广阔,也需与相熟之人一一作别。 风如烟基本一直窝在洞府修炼,都没怎么离开过镇守大厅,连婚事都是在这里办的。 不过雨师伯肯定有事情忙碌,也就不便打扰。 左思右想,能够缅怀的地方还真不多,沙天罡之前的洞府算一处,可如今想来怕是早已人去楼空,大沙漠那种地形,再寻过去能不能找到具体地点都未可知,还是不要去了。 剩下就是原先幻风镇内的仁德宗别院,记得大婚之前,还在那里看顾过几天仁德宗刚收的小弟子,自己之后又跑去和沙天罡单独签署过不可为外人道也的影子协议,倒是值得故地重游。 当时风如烟并未结婴,但元婴却了解本体的一切过往,就是本体都遗忘掉的一切,元婴都能如数家珍。 “要说那批弟子也都已成才,沙前辈带着他们进城做衣服的时候本座还指点过他们呢。当时众弟子师姐师姐的叫的可甜了,也不知此时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师姐?” 仁德宗老早就是合议认可的大宗,这六个宗门的弟子互称师兄弟早已形成了传统。 不仅如此,一声称谓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六宗弟子称呼外面的人就不能师兄师弟的乱叫了,而外面的人也最好别师兄师弟的瞎套近乎,不是那个圈子硬要往上蹭,徒惹人耻笑耳。 风如烟对自己的宗门白云宗啥感觉都没有,唯独对仁德宗亲近。 既然是缅怀,那么远远看上一眼也就是了,要的就是那份触之遥不可及的意境。 最后,风如烟到了三才居,好说歹说请客人换了房,自己则坐进当初领着夫君来归还千年幻风花的那间上房。 来到窗前,看着鳞次栉比的建筑,看着往来穿梭的人群,仿佛下方街道上,又传来了鸡飞狗跳的声音, “我尼玛,谁人乱丢垃圾,别被某知道是谁。” “原来是只死鸟,当真晦气。” “哎呀,师兄你身上全是黄白之物,恶心死人了呢,你别过来啊。” ……。 第426章 分工合作 直到接到华云海的传音,元婴都没有挪地方,就是看看军服样品而已,就不需本座出马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 最后,元婴嗖的一下,就窜出了屋顶,加速向上跃升,直接来到了虚空之外,向着不知多少万里之外,那块巨石之上,仿佛已老修入定的仁德宫掌教躬身行礼,口中默念,“大神,风如烟要闯荡江湖去了,您老保重。” 默念完毕,就掉头向下,直接回到了营区,而后兴奋的找到本体,“风丫头,本座刚刚去向大神告别了,本座感觉大神应该是听见了的,你说他能听见吗?” 风如烟睁开双眼,“你别作死,仁德宗宗主的神识之力,轻易就可以让人爆体而亡,仁德宫掌教就更加深不可测,看你一眼就可能无意之中把你看死了,懂不?” 元婴,“我懂,我懂,这不是刚道别完毕,本座就麻溜儿的跑回来了吗。” 而后从手镯里掏出票据,推到本体面前,“来,把账结一下,本座让华师弟垫着的,还有香烟,还有定制的军服,等等物资,你这么些年可搞了不少油水,所谓见者有份,本座不提,你就不能自觉一点吗?” 本体略一思索,竟然觉得元婴之言颇有道理,这个阶段主要是打磨本体,元婴的确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分工合作,本体负责修炼,元婴负责除修炼之外的一切事宜。 于是感应了一下元婴手腕上戴着的戒指,没想到本体也能无碍的使用元婴的储物袋,以前只知道元婴随时都能掏自己储物袋里的东西,任何元婴修士都知道。 可如果是反过来,大概很多老怪物都不知道了,实在是他们也没遇到过这么特别的元婴。 风如烟感觉自己的修仙知识咔咔上涨,真是意外收获。 于是不再废话,直接就向元婴的手镯里倒腾物资,上品灵石不要钱似的往里面倒,连极品灵石都有好几块。 然后就是防身的丹药符箓傀儡法阵这些保命的家什,至于法宝法器对元婴无甚大用,现在又没到渡劫的时候,将自己的本命法宝交给元婴就行了。 哪知元婴竟还不稀得要,还嫌这种丝绦法宝太过娘娘腔,本座是一师之长,是大军统帅,拿着这么个玩意儿,不像话。 然后元婴自己在风如烟的存货里,挑了一支红缨枪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红缨枪是金属性法宝,品质虽高,却与风如烟的风土双灵根都谈不上契合,本来是鸡肋一样的东西,连风如烟都不记得自己何时收了这么一个破烂回来,可架不住千金难买我乐意,元婴喜欢就拿去呗。 “元婴体内应该也有丹田,这个我知道,可元婴体内还可以结一个元婴出来吗?” “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吧,但本座没有那个闲工夫,本座忙着呢。” 元婴也不把红缨枪收进丹田,直接就变化成自己合手的大小,扛在肩上,来回摆造型,如果再戴一顶毡帽,就活脱脱一个迷你版的女修版的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 第427章 挑着葫芦去买酒 风如烟提醒道,“造型的确不错,就是缺顶大毡帽,对了,咱们的军服可有搭配军帽?” 元婴不理她,自己用灵气做了顶大毡帽戴起来,继续扛着红缨枪来回摆造型,“现在如何?” “一键三连,六六六!” 元婴大喜,马上掏出传音符联系华云海,让其去店铺里定制十万顶大毡帽。 然后挨个检视风如烟的储物首饰,终于翻出来一件大红披风法袍,迫不及待的系上,这下一身行头就齐整了。 当然少不了又一轮的演练造型,口中还念着施耐庵先生的文章, “这时候就想到老军说的东大路二三里有个市井,就拿着花枪挑着酒葫芦,顶着风雪去买酒。” “对了,酒葫芦呢?此情此景岂能少了美酒助兴,不是本座说你,丫头,有点眼力劲儿吧。” 风如烟当马仔干脆也就当个全套,搜索所有储物首饰,还真给找出个葫芦法宝,肚大口小,正好就是装水的物件,献殷勤似的递给元婴,“此物系于红樱之上,咱比林教头都更加的林教头。” 元婴满意的点点头,从肩上卸下红缨枪,将酒葫芦系于红樱之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造型演练。 这下,可就是完美无缺挑不出任何毛病了。 元婴不由感叹道, “天下之文章,无有出水浒传右者,天下之格物君子,无有出施耐庵先生右者。” 相传,这位施耐庵先生,生于乱世之中,彼时,正是野蛮异族大开历史倒车之际,所谓千年文脉,星火相传,未必不可有燎原之势,遂,于颠沛流离之中,于异族图形海捕之下,勤耕不辍,终写下万古不朽巨着,传于后世,企图唤醒天下人的勇气血性。 自由不免费,向往自由,就必须敢于斗争,而不是付诸神仙皇帝。 可总有些徒子徒孙,千方百计试图掩盖其着作之光芒,硬拉着另外三部着作与其并列,总之就是不能让其冒尖。 自然,其他三部着作也都是一时之选,但把视角拉高一点,于一个民族,于一个国家,乃至于一个文明来说,哪部着作的含金量更高不言自明。 之中的差别,就正是,形而上者谓之道,与形而下者谓之器,之间的差别。 如施耐庵先生这种格物君子,才真是一个民族的脊梁。 你问彼时,圣人后裔去哪儿了,不忍言,不忍言呐! 更恶心的是,徒子徒孙直接就把原着截断,狗尾续貂的填上了接受诏安的内容,为了使其名正言顺,托辞续作者乃施耐庵先生的学生,原着遗失,学生续上,就显得合情合理了不是? 道友你切记,施耐庵先生的着作,有诏安的伏笔,却绝对没有诏安的实践,切记切记,可别被徒子徒孙带歪了。 那种狗尾续貂,就真是字面意思,看了之后,马上就有精神分裂的症状。 文字文章是一定能体现出作者当时的精神状态的,七十一回之前的文字,明显就有自由意志的体现,思想不受束缚,文字自然行云流水,七十一回之后就明显是加上了框架或者说枷锁。 续写的人水平再高也就只能是在框架里面码字而已,纵是尸山血海也不及武二郎只杀一人带给读者的强烈震撼,尽管结局惨烈,也丝毫触摸不到,武松蘸血,在墙上写下“杀人者打虎武松也”时,对读者灵魂深处进行道德拷问之后自觉进行的哲学思辨。 人究竟是人,还是野兽?如果周围都是野兽环伺,处于这种环境之下的人们,到底应该如何行事?是继续固守人性,还是重新拥抱兽性? 朋友来了有好酒,野兽来了有猎枪,如果猎枪早已锈蚀了呢?或者自己早就主动扔了呢? 邻居屯粮我屯枪,我就又有粮食又有枪。 这是事关一个民族生存或者死亡的首要问题,无比残忍,却不能不作回答。 这个民族能从古到今一直存在,纵观历史,恰恰是历史的偶然,而非历史的必然,被屠灭的民族多不胜数。 举起屠刀的野兽好几次都有机会毁灭这个民族,但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未能贯彻初始的计划,致使这个民族有机会反戈一击或者长久蛰伏。 这样的情况,在历史上压根就是独一份,既是孤证,何谈必然? 革命导师说,妙,它就妙在诏安,是真心夸赞,还是嬉笑怒骂,之后的革命实践,不是已经给出完整的答案了吗? 第428章 营区 元婴也用花枪挑了酒葫芦,潇洒的一甩大红披风,弹射起步,推门跨出, “风丫头,修行不可懈怠,切记切记,本座去也!” 头也不回,扬长而去,身后是摇摇欲坠的木楼,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黄沙。 还没在营区内潇洒两圈,陆陆续续就看见有修士从四面八方赶回营区,像是约好了似的。 经过合议这几十年金山银山的巨额投入,使得修仙世界腹地连接沙漠边缘地带的交通基础设施大幅改善。 以前只能是穿集过镇似的物理赶路,现在则可以搭乘传送法阵超物理的进行赶路,那都是瞬息之间便是千里万里的行程,非常方便人员物资往来。 这几十百把号人大概是离着野狗荡本来就不远,也可能本身就是一串窝案的当事人,打算同进同退。 元婴心道,“好家伙,幸好本座发现的早,不然被这些团伙抱成一巴饼,今后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变故,马麦批,合议一句话都不说,花名册也不给,本座连他们具体犯了什么事儿都不知道,谁和谁认识更不知道,我尼玛,这是要给本座上强度啊。” 任何期限,都是可以早但不可以晚,人家在期限之前就赶来报到,总不可能不让人家报到吧,那也太扯淡了。 于是,元婴大喝,“既然到了营区,就别吵吵了,副师长和司务长正在左近筹备大军物资,咱们是军队不是散修,今后你们从头到脚都会身穿统一军服,就跟本座这样式儿差不多,本座就问你们,光不光荣,感不感动。” 搜了刮大赞,“师长不愧是师长,这形象,这气质,若不是事先就知道,还以为是哪位神君降临了呢?” 刮了搜立即附和,“咱师长本来就是神君关门弟子,四舍五入一下,和神君也大差不差,新兵林真贤,向师座报道,请问师座,这红缨枪,这红披风,以及这挑着的酒葫芦,都是制式军服吗?” “我尼玛,这小子挺会来事儿啊,嗯,是个可造之材。” 元婴的虚荣感得到了空前的满足,一个人摆造型也终非了局,将此成果发扬光大,才是善莫大焉。 于是傲娇的道,“却也并无不可,新兵林真贤,你的建议很好,本座马上命令司务长操办。” “来来来,大家伙儿都靠过来,现在毕竟还未正式报道,无需过分拘谨,本座就给你们讲讲这大沙漠边上,这片风云际会的宝地,有何现今过往,以及这片地方对你我,对合议,乃至对修仙世界的非凡意义” “话说,那还是前一个甲子年,也可能是前一个庚子年,的第一场大风,比以往都要来得更早一些……” 元婴扯着小嘴叭叭一通狂侃,直侃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把自己对合议,对修仙世界的贡献,吹得天上仅有,地面全无,总之修仙世界能有今日的盛况,少了风如烟那肯定是不作指望的。 这一叭叭,就叭叭到了第二天,眼看三日之期都要到了,台子周围的人也是越围越多 不过并无任何杂音,全场都只听见元婴牛皮哄哄的吹着牛皮。 第429章 集合 华云海和陶万年回归营区之后也没闲着,由于不便打扰元婴吹牛皮,两人干脆自己动手,用现成的建材,在三层木楼的后面起了栋广阔的平房以作仓库。 别看元婴正在激情演讲,心里却有数得很,时辰一到,马上就换了副嘴脸, “三日期限已到,从现在起,营门落锁,依然未至者,本座会亲自擒拿,正好借逃兵的人头祭旗。” “现在,嗯,物资你们自己先揣着,师部没空收集整理,看见大楼后面没有,副师长和司务长亲自动手,已然大致营建起了师部的仓库,” “首长都在干活,你们好意思不动弹吗?本座这里有材料,林真贤,本座临时任命你为狴犴师直属营建团团长,那个谁,范什么的,任副团长,第一个任务,以木楼为轴,大致营建出一二三旅的营区,拱卫仓库重地,帐篷都带了的吧,好好规划一下,军队讲求整齐划一,别给本座弄得是事而非乱七糟八就行。” 搜了刮喜从天降,拍拍马屁就得了个副团长,立即站的笔直,大声回话,“新兵范秋同,保证完成任务。” 元婴表示满意,“行吧,都行动起来,现在大家都是临时营建团的士兵,所谓,战士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本座要看到你们的军人作风,要看到你们的行动能力,至少,要能看到你们有可能被改造,有可能重新做人的气象,否则也不用去到沙漠深处这么麻烦了,本座就在这里挖个万人坑,通通把你们埋了,岂不省事?” 说完,让陶万年把装着建材的储物袋交给林真贤,对新任命的正副团长说道, “人手随便使,谁敢炸毛告诉本座,你们是本座亲自任命的临时军官,虽然是临时的,但也是任命的,谁敢不听指挥,本座正好拿来祭旗。” 元婴一边恶狠狠的作着言语威胁,一边释放着大修士的威压,对新兵作着无法曲解的物理威胁,效果那是出奇的好。 场面控制住了,元婴当即给刮了搜和搜了刮使眼色,并传音道,“见机行事。” 然后再不管此处,带着华云海和陶万年径直视察刚建好的仓库去了。 既然是仓库,也不可能就真的空空如也,各种架子,各种货柜,也还都是整整齐齐贴墙放置,甚至还弄了大半空间的跃层出来,准备放置不是太常用,但必不可少的物资。 平层挑空,也就是仓库开间门面这块地方,进门一丈远,做了一排柜台,将里外隔绝,等会战士们上缴财物,可能就会在此处进行。 元婴很满意,对两位副手的能力赞不绝口,换成自己来搞,多半就真会建出个空空如也的大房子。 对这些俗务,风如烟压根不懂,元婴就算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从来就没有亲自操持过此类活计,大致知道与具体操作之间的差别,就与同为修士,练气修士与元婴修士之间的差别也是不遑多让。 第430章 军官 反正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狴犴师是无论如何也得搞起来的。 现在有多少人就是多少人,至于跑了的,元婴才不会费力不讨好的去捉拿归案,合议又没有进行正儿八经的人员交接,本座压根连人都不认识,上哪儿去捉拿?修仙世界绝大多数的地方,本座或许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呢。 只是想来,应该,或许,大概齐是不会有人跑的,这些人都是有跟脚的,都是靠着合议吃穿不愁的,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族门派考虑是吧,再说,蹲号子都蹲了,高低不过是当个大头兵,有这么恐怖吗? 狴犴师好歹还有大修士照应着,其他家族门派被派往沙漠深处的许多队伍,头头就是个宗门的金丹老修也不是没遇上过,能有一个元婴初期的老怪物压阵,都算是强力队伍了。 队伍首领的修为高,大家伙的生存机会也才大不是? 沙漠土着可不认识谁是合议手下混饭吃的,谁又是毫无根基可以随意拿捏的。 几十年的沙漠筑城行动,死在土着手里连尸首都抢不回来的倒霉蛋儿道友,那也可不少了,如金丹修士这种自己都还是一盘菜的货色,又何谈保护队伍中的其他道友? 总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狴犴师的人员都应该是齐整的,元婴窝在仓库里,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给当时还没跨进营门的队友一个混进来的机会。 传音符这种修仙造物人人都有,传递个消息很容易的,此处离着野狗荡不过五十里而已,只要回心转意,片刻就能蒙混过关。 元婴也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她就扛着枪,来回的在柜台台面之上踱步,与华云海和陶万年商量着之后的行动,这下子,三个人都站着,就差不多高矮了。 华云海建议,“只等战士们把一二三旅的地盘营建出来,就可以让大家上交物资了,同时也需每人自己上交一份简历,否则咱们连人都叫不出名字,也不像话。” 陶万年补充道,“还有就是各人的修为也要提及,不然怎么任命军官也是两眼一抹黑,有了修为数据,好歹就有了进行任命的基础,修仙世界大致都还是以修为来区分职位高低的,原则上,修为高的,职位自然也高,这没毛病,咱们也不算瞎胡闹,至于今后发现了军事方面的特殊人才,再做变化也不迟”。 元婴赞同,“是啊,要用神识一个个的探查修为,几万人探查下来,本座恐怕都得吹灯拔蜡。” “不过刚才人员聚集之时,本座大致扫描了一下,元婴修士应该不下十位,至少三个旅的旅长副旅长以及司务长大致是有着落了。” 华云海掏出纸笔,写写画画,“班长暂时不管了,从排长副排长算起,如果都是三名军官的配置,就需要一千多名军官啊。” 元婴琢磨了一下,“以一旅一万人算,每个排那也都是一百多号人了,比最初幻风镇的镇守修士的规模都还稍大,军官配置还是不能少的,必须三名。” 第431章 三名军官 陶万年点头表示同意,“三名军官这个配置还是很合理的,虽然职位还是有高低,但好歹就比两名军官多了许多可供商议的空间,三人同行必有我师嘛,两人就局促得多了,如果再多那也是浪费,无此必要,偌大个幻风城,不也是师座你们三位操持下来的嘛。” 华云海几十年前也就是匆忙参与了几天镇守修士的管理,之后就闭关去了,连耿无咎可能都没有亲自操持多长时间,或许就是给几位妖修首领沟通了几天,随后也闭关去了。 当然,所谓闭关也不是就一概不与外界接触,那种是闭死关,很少人会采用的。 所以,耿无咎可能闭关的间隙还出来短时间,碎片化的管理过一阵麾下的修士。 据华云海了解,那三万虎啸林过来的镇守修士军官是非常少的,顶多百来号头目,华云海负责营房分配,对头目的数量还是知道的,耿无咎也从来没有瞎指挥,乱伸手,就是按着妖修自己分配的结果一直在运行,没有做过改动。 所以华云海本能的觉得都是三万数量的人手,上千名军官太多了。 风如烟就更是甩手掌柜翘脚老板,对管理麾下修士更加没有心得,元婴听取了两位副手的意见,琢磨着说道, “咱们幻风城的班底情况比较特殊,在来本城之前,他们或许就已经明确了互相之间的管辖关系,因此人少也能办大事儿。” “可狴犴师不能一概而论,本座是没进过执法殿,之前为着这事儿还专门打听过,执法殿虽然一直都有大狱,但最多百十来个单间,还从来没有客满过。” “合议行动之后这几十年,执法殿可谓大发利市,而五宗合议选址之地,压根没法大兴土木,因此,都是在山脚下造大铁笼子招呼这些犯了案的修士,据说一个笼子就入住了上千位,数十个笼子都没有地方摆,最后还用大铁链子往半空中吊,把空间利用到极致才勉强容下了这么些人。” “以此情形来看,咱们的战士互相之间多半也是认识的,铁笼子毕竟阻隔不了视线,更不影响笼子与笼子之间相互交流。” “因此,经过长时间的交流,他们大致也会有个能力修为方面的排序,嘴上不说,心中也多半是有数的。” “有鉴于此,本座还是倾向于让他们自己选出各级的军官,军官多点也不是坏事,承担责任的人多,拍板的那位在胡搞乱搞的时候,就会受到更多的制衡,三位军官应该是合适的,再少就失去了制衡,再多就太浪费。” 最后总结道,“反正指挥棒在咱们手里,不行还可以改嘛,这又不是一锤子买卖,慢慢熟悉着来。” 华云海也开窍了,“狴犴师说穿了,也就是给咱们壮壮声势,正儿八经的守城,巡逻,戒严,等等相关任务有咱们幻风城的老班底和耿师弟,哪指望得上他们。” “最多就是用在沙漠寻宝的活计,或者是与野狗荡两家勾兑妥当之后的香烟生产这方面。” 第432章 治安军 最后华云海感叹,“这哪是咱们对他们进行搜刮,他们粘上了咱们,兴许谁占便宜还不一定呢。” 元婴立马制止,“师弟你糊涂啊,这些人是因为啥进的大铁笼子?即便今后真有这番际遇,也绝对不能让他们过手,还得是咱们老班底来操持才行。” “如此看来,还真得把狴犴师往作战的方向上发展,至少也得够治安军的资格才行,守城肯定困难,但巡逻,戒严,观风色,望气象,设卡盘查,张贴告示,这些活计应该拿得下来吧。” 华云海和陶万年都赞同元婴的思路,反正去到了那边,有妖修帮助操练,比咱们这三个外行人强多了。 主意打定,按着计划走就行了。 开始还说要操练一番,现在也就无此必要了,在军服做好之前的唯一工作,就是选出狴犴师的军官,军官一旦选出来,大头兵就平均去到各连各排,狴犴师也就真正成型了。 然后拉到沙漠深处,交给耿无咎麾下的妖修首领操练个三年五年,能有个治安军的水平,在今后大城繁荣之后站街上能唬唬人,也就差不多了,先混完六十年再说吧。 元婴对修仙世界瞬间就失去了兴趣,已经把心思放到了三十一城之外,突然想起一事, “仙意宗弟子胡延浩托人找过本座,说是大城那边,合议对咱们拖延时间久不赴任非常愤怒,而胡延浩已经尽量给咱们争取了时间,华师弟,你知道这个人吗?” 华云海思索了半天,仍是摇摇头,“大宗弟子数以十万计,认不完的,不过这位师弟明知师姐都不认识他的情况下,依然带话过来,咱们也能大致反推一下他的用意和处境。” 元婴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华云海,“能给师姐带话,想必,他在三十一城那一带,一定是有着管理城池这方面的司职,他知道合议的愤怒,那一定是接触过合议高层的,说白了,这小子可能就是雨师伯在那边的心腹,也是个不甘寂寞的宗门弟子啊。” 元婴不解,“知道这些能有啥用?” 陶万年抢答道,“师座,说明这小子至少是心中明白,雨总对师座三人的愤怒只是表面功夫,明知道都不会有事,干脆就装着冒了天大的干系卖个人情过来,包赚不赔的,华兄说的不错,这绝对不是那种只知修行,不问红尘的宗门弟子。” 华云海接着道,“他既然对咱们示好,咱们也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也找人回个话,今后互相关照一下,他如果不想去沙漠筑城,咱们就厚着脸皮找雨师伯把人捞出来也算投桃报李了。” 元婴,“原来如此,别说,咱们还真是需要这么个人,快联系耿师弟,咱们的飞舟之上都加装了传音法宝的,正好派上用场。” “那地方的情况咱们全都两眼一抹黑,想必胡延浩也就是等着此时,又是宗门弟子,基本也可以放心。” 第433章 高端知识 华云海马上搜索浑身的储物空间,掏出个可以移动的传音法宝,放在柜台上,插入灵石,单手握住手柄输入灵力激活法宝,就见整机顿时流光溢彩大放光芒。 不一会儿,其上一个圆筒状的物件就传出了声音, “幻风城三号联络畅通,有事请讲。” 元婴好奇的把头凑近圆筒,“本座风如烟,需要与耿无咎通话,速请。” 很快,圆筒里传来了耿无咎的声音,“师姐有何吩咐?” 元婴,“目的地有位叫呼延浩的仙意宗弟子,不日前托人对咱们示好过,本座与华师弟以及陶兄都觉得,此人应该对咱们有用,你到了之后就主动联系他,此人应该是咱们接手之前,管理城池的人才,对当地应该非常熟悉,身份也值得信任,先把关系维持住,咱们这边还得需要二十几天的时间才能到达。” 通话完毕,元婴对这玩意儿赞不绝口,“传音法宝修仙世界古已有之,但这种可以在移动中使用的,本身也能移动的传音法宝,听说还就是最近二三十年才搞出来的,合议都一直秘而不宣,据我所知,就送出给仁德宗一主机二副机,想来,咱们的老邻居就是用这玩意儿联系仁德宗的。” 华云海,“应该就是此物了,主机肯定在仁德宗大部队那里,一台副机就给川议红议共用,另一台大约还是只能给合议使用,也真是抠啊,人家在沙漠两岸传递信息还得使飞舟,一次就是两块上品灵石,换个没实力的势力,就传递消息都能传递破产。” 元婴问道,“对了,师弟你刚才不也是放置的上品灵石吗?一颗能用多久。” “按介绍文字上的说法,一枚上品灵石待机可供千年使用,至于通话嘛,视距离而定,也视环境而定,比如大沙漠风平浪静的时候,两岸百万里之遥的传音,可一直维持半年,千万里之遥的传音也可维持三至五天,当然,这只是推算,修仙世界压根没有千万里这么个长度,从合议总部,到皇极大陆仁德宗目前所在的地方,都没有千万里,从大沼泽至无尽海都才五百万里而已,或许只有皇极大陆才有如此辽阔,总之,法宝是很扛造的,放入灵石,不管通不通话,都能使用很久,远非大型飞舟可比。” 元婴有感而发,“都说修仙世界广阔无边,自然,横竖都是几百万里的距离,哪怕对于元婴修士,都过于漫长,不入合体之境,不借虚空之上几无阻力几无消耗的进行飞行,哪可能有游历整个大陆的机会。” “虚空之上飞行没有阻力没有消耗吗?” 华云海和陶万年这两土坷垃哪听说过这种高端知识,立马追问。 “有,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虚空之上飞行,只需丁点力气,就可飞行或者说滑行很久很久,反倒是想停下身形需得格外使力,不然会一直滑向不可探知的地方,很可能都找不到路回来了。” 第434章 夏 两人继续追问,元婴就摇头不语了。 这些知识,或许连她师尊都不知道。 合议的神君只是在罡风层之外贴近虚空的地方干活,远远谈不上没有阻力没有消耗,搞不好比在地面都还别扭。 化神之境打磨元婴,或者返虚之境打磨本体,都得借助罡风的淬炼,以及经受虚空之中各种不可见的星体发出的各种射线的洗礼,所以,大致都离不了地面太远,而且虚空之外没有灵气,这也得是修士必须磨炼的项目之一。 只有在断绝灵气还要能承受虚空之中各种未知射线打击的情况下,修士才能说,真正的可以冲出摇篮,自由飞翔了。 但由于这些知识过于高端,若是合议追问下来,风如烟是真的不想暴露自己与大神的关联,若是得知真相之后,人人都像自己这样搞,那大神还不得被烦死,肯定得恨死自己了,这绝对是风如烟承受不住的。 因此,哪怕是对师尊,风如烟也是守口如瓶,当然,折冲子压根也不可能往这上面想。 别说,以折冲子对待修为的执着态度,在知道有这么回事儿之后,还真有很大可能效仿宝贝徒弟的做法,也未可知? 要说,按夏的秉性,是很乐意帮助他们升级的,也说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祂琢磨的那个斩三尸以力证道,也压根不是几百,几千甚至是几万年能够琢磨得出来的,日常打坐修炼只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而已,到了祂那种境界,压根也是进无可进,能做点提点后辈的正经事情,也是应有之义。 可修行的又不是他们这个路数,大致也没有办法主动帮忙,恰恰是风如烟这种修行出现了重大错误时,祂能出手搭救一下。 那种情况不救就是死,祂才敢以神识之力定住元婴周围正在消解的灵气循环,给风如烟争取重新续接上灵气的时间,并且神识之上还可以挟带点私货,传授一点虚空的知识给元婴,也就仅此而已了,同样不敢直接与风如烟的元婴或者本体交流。 最后在风如烟识海里说的话,就是神识在定住消解的灵气时附在元婴已经断裂但还夹杂在发型里面的头发丝上面的,以这根已是死物的头发丝为介质,震动风如烟的识海开口说的话,过程还是挺惊险的,但又不得不对这妮子的鲁莽行为加以警告。 这叫死马当活马医,才不得不出的手,平常哪敢把神识直接投射下去? 或许之后,夏将夏婴搞的操控神识之法练习熟练了之后,倒是可以主动干点事情,只不过需要的时间肯定不会太短。 如果说夏婴只需要把神识分成百份千份就可以正常使用,那么夏就是要把神识分成万份十万份之后,才能正常与人交流,练习的难度可想而知,夏婴在有沙荣神通的帮助下,都练了好几十年,夏的周围又没有沙鸥这种随时都可以练手的活物,那还不得练个百年千年甚至更久? 第435章 准备操练 元婴严厉告诫了两人,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到处瞎嚷嚷,否则后果不是你们承受得起的。 华云海和陶万年都拍着胸脯保证。 都是信得过的人,元婴也不矫情,“外面大概也营建得差不多了,咱们出去瞅瞅。” 说完大枪重新扛在肩上,小手一撩披风,嗖的一声就瞬移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只留下华云海和陶万年大眼瞪小眼,“副师长,您先请。” “司务长先请也无不可。” “同往,同往。” ……。 还没辨明方向就听见师姐的吆喝声传来, “好家伙,一刻不把眼睛放你们身上,就开始了混吃等死,营建团的团长呢,营建完毕不知道给本座汇报一声吗?简直太散漫了,比之散修都还不如。” 元婴本来还想等去到三十一城再让老班底给他们操练来着,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这等待军服到货的二十天,若是就让这帮人如此如彼的这样干混着,那还不知道懒散成什么样子。 只好再次改变计划,并传音给两位副手做到心中有数,陶万年最有逼数,不用谁招呼,自己就飞身去到营区的另一边,先是靠着营寨“城墙”用木片木板做了两行区隔,以作一二三旅的列队集合区域。 然后在队列区域前方,也就是靠近台子的东西距离上摆放各种训练器械,以及测试法术威力和准头的假人和傀儡等物。 修仙世界肯定是没有进行军事训练所需的各种器械的,以三人的认知,军队除了野战,最大的作用就是攻城和守城。 其他诸如镇压叛乱,抢险救灾,巡逻边境等等功能,压根不在他们三位的意识里面。 狴犴师三大功能,守城肯定是需要耿无咎这种专业人才来操练的。 剩下的野战和攻城倒不是不可以操作操作。 因此,说是训练器械,其实仍是建材。 陶万年起出一大堆材料,也是毫不客气的指使大头兵搭出一面包括城门和城门洞的城墙。 至于野战嘛,狴犴师肯定不会走川议红议的那种套路,不是周天五行大阵不香,而是这批人是打包硬塞给老三位的,又不是老三位自己挑选出来的,凑几座大阵都费劲,更不可能以大阵为战斗基础而制定计划。 这些都是修仙世界的老油条,都是有主意的人,硬要强行捏在一团可能并非好事。 所谓野战,无非还是分成进攻和防守两端。 进攻差不多就是一拥而上,首长只需要调节大兵之间的天赋平衡也就行了。 至于防守,由于不依靠大阵,那也只能是遭遇攻击,立马就一哄而散,而这方面就需要下点功夫了,至少不能全往一个地方躲吧,还是得有一定章法的,必须加以训练,才能做到哪怕就是一哄而散,也大致能够做到分散有度,保全了自己之后还得反击敌人呢,总之,需要考虑的问题还是挺多。 野战中的进攻,和大军攻城这两项意思意思也就得了,主要还是训练一哄而散的技巧。 第436章 没病走两步 这还只是大体上的训练任务,军官还得专门训练呢。 如何训练军官?三位首长就真是两眼一抹黑了。 能想到的就是给他们配备助力声音传播的法器法宝。 这类修仙造物虽然少见,倒是并非没有,主要就是使用的场景不多,没有销路,商品自然就少。 还是合议开启了大基建,在大型营建现场这类地方,此宝就能派上用场了,包工头不可能用神识同时联系每一个施工人员的,不是不能,而是经不住神魂精神方面的消耗,大声嚷嚷的作用也是有限,嗓子喊破了又能被几个人听见? 于是传声法器法宝就被合议大量下单,无形之中挽救了此类造物的悠久传承,若是一直没有销量,此宝的制造技艺迟早是会失传的。 不仅合议大量下单,野狗荡也需求着此宝,之后宗门讲师到位,为了惠及每一个修士,川议红议两家是必须得把此宝布满全城的,仁德城方圆万里,所需的数量更是成山成海,比合议的需求量都要大。 而且翠微林必须得布置吧,离着城池近点的沙漠之中也得布置吧,自从白足猫还是叫黑足猫的那位沙漠土着进城之后,川议老贼可是没少在这方面打主意。 仁德宗有教无类,是很乐意教化万灵的,说一千道一万,仁德宫的最核心宗旨,真还就是干这个的,祖产祖业可不能丢啊!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至始至终,方能修得正果。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是仁德宗必须践行的,须知,上古大神可没有修心的套路,脾气那是相当火爆,手段那也是相当直接的哈,别在此事上面去测量大神的反应尺度。 给军官都配上法宝,再给大头兵配上一些接收装置,至少指挥起来事半功倍是肯定的。 然后就是要细化三名军官的喊话流程,总不能一号刚喊往东边跑,二号马上又吆喝大家往西边跑,三号再冒出来让大家就地不动准备硬接攻击,这不是更乱套了吗? 反正这些大致都还是要操练操练的,三位首长只能在细节上面下功夫,至于大军的战略战术,给每名军官发一撂凡间的兵书战策,大家只需领会领会精神就行了,三位首长的肚子里可倒腾不出此类牛黄马宝。 各种器械都放置完毕,元婴给陶万年竖了个大拇指,必须给道友一键三连,六六六啊。 “所有人看过来,那边的木栅栏看见了没,就以现在的位置,东边的为前队,依次进木栅栏里面,本座叫停就停,后面的进第二个木栅栏里面,以此类推,这也是大致的一二三旅分配。” “别给本座讲条件,行动起来,军人听命行事就行了,快点,速度,跑起来,跑起来,本座说跑起来,哎哎哎,主意队形,就这么个小跑也能跑得乱七八糟,那要是让你们大跳,你们还不得上天?快快快,没病跑两步。” 不一会儿,一二三旅就各自站好了大致的队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儿了。 看来,元婴的干嚎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第437章 千丈飞行 元婴非常满意, “现在,一旅的战士依次前往仓库上交物资以及提供必要的信息,二旅三旅进行今日的操练课目。” 这次不用元婴使眼色,陶万年也学着元婴扯开脖子大吼,“一旅,以队列西边为前队,依次进入仓库,本座说依次,意思是一个接着一个,不准交头接耳,不准勾肩搭背,速度点,走起来,没病走两步。” 一旅进去交物资写简历,不提。 元婴扛着大枪,飘到东边营门口的位置,大声吼道, “今日的操练课目呢,就是千丈极速飞行,看见那座城门楼子没有,大致就是距此千丈,从二旅西边队列开始,两个两个的出来,拿出吃奶的力气给本座飞,让本座看看你们的实力,大铁笼子究竟把你们关废了没有,若是有废物,本座也会打包退货给执法殿的,本座重申,狴犴师不要废物”。 “现在,大声告诉本座,你们是废物吗?” “不是,不是,不是。” 仿若是物伤其类秋鸣也悲,战士们整齐划一的怒吼着,嚎叫着,发泄着,天空都为之暗淡,风沙亦为之倒卷。 元婴满意了,双手下压,“嘴上说,那没有用,咱们还是得手上过。” “操练之前,由副师长压制修为,以各大境界的修士速度,给大家演练一次,期间,本座会计时,并以此为基础,作为挑选任命各级军官的考量依据之一,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明白,明白。” “很好,下面有请副师长给大家演示千丈冲刺。” 华云海还是金丹修士之时,就见过返虚修士,还带着陶兄忽悠过虎啸林的大修士,更是现在合议副总执事的同宗弟子,与神君也是直接交流过的,世面那是见得够够的,也不可能怯场,大方的来到了起始点。 紧了紧储物腰带,活动活动戴着储物手环的手腕,扭了扭戴着储物项链的脖子,然后把衣袂倒卷憋到腰带里面,又原地蹦跶了两下,才示意师姐随时可以下令。 元婴宣布,“现在是筑基修为,预备,开始。” 华云海猛甩两只手臂,脚下使力,噔噔噔噔越跑越快,十几步之后突然大喝一声,全身竟都离地而起,滑行了个二三十丈,双脚再次落地,撒丫子狂奔,然后再次腾空又再次落地,如此往复,身后扬起大片沙尘,元婴站在后方若是用肉眼,压根已经人影儿都看不到了。 华云海在一个非常优秀的时间范围内潇洒的踏上了城头,并且脸不红,心不跳,笔直立于城墙之上,似青松翠柏玉树临风,加上本身卖相极佳,立即就引得列队区域满堂喝彩。 连元婴都跟着大声鼓掌,为师弟欢呼,陶万年丢下活计,早早就出来观瞧老伙计的表演,此时若不喝彩,更待何时? 元婴吼道,“瞧见没有,副师长以前一直管理着偌大的幻风城,日理万机都不夸张,于百忙之中仍然没有疏于操练手底下的真本领,没有忘记一名镇守修士的本分,实乃尔等楷模。” 第438章 热闹 元婴将华云海狠狠的夸赞了一番,继续开吼, “演练完毕,筑基修为的依次过来操练,金丹修为的也别只顾着看热闹,多在脑子里过几遍飞行冲刺的诸般关窍,最后若是大庭广众之下来个狗啃泥,可就真成别人眼中的热闹了哈。” 真还有听劝的人,刚才已经出列的金丹修士,以搜了刮和刮了搜两人练习得最为认真。 同时,筑基修士两两进行着正式的操练,一时之间沙尘谩天,再夹着操练修士的大喝声,队列区域的助威声,元婴的大吼声,更是令整座大营都沸反盈天,吓得左近探索沙漠的低阶修士掉头就跑,还以为此处有沙匪出没呢。 自然有野狗荡和幻风城的好事者纷纷寻着方位过来一探究竟,特别是川议红议的散修,一听这情况,就知道是准是老三位在搞事。 合议又没有刻意的秘而不宣,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消息灵通人士早已知道原幻风城的三位大使,要率领着这些年以来犯了事儿的家族门派修士去沙漠深处戴罪立功。 “此等热闹岂能错过?张兄,不妨同往。” “张某正有此意,咦,传送法阵那边怎的如此热闹,莫非都是准备前去观瞧热闹之辈?李兄,看来吾道不孤啊。” 自然有执事人员将此情况报到了雨晨这里。 雨晨这几天也是一刻不得闲,首先就是幻风城的原班人马走的一个不剩,必须马上让虎啸林的妖修队伍填进来,哪怕就是个花架子假把式也好啊,之后再慢慢操练嘛。 有三位妖修大修士陪同,此事基本算是能应付过去了。 然后还要带着三位大修士满城转悠,讲解其中过经过脉的关窍,最后必须登上城墙,交代各种城防设施的使用技巧。 这些都还不是最困难的,最头疼的是教授三位大修士关于合议行文方面的章法,什么是命令,什么是通知,什么是通告,等等上级下发的,以及报告,请示,建议,意见等等下级往上面递交的,还有同级之间的公函,文书,信件往来等等,都各有章程,一点都不能乱的。 鏖战了两个通宵,刚刚才算是勉强教会了三位妖修,正从镇守大厅出来准备上飞舟里面去打坐调息呢。 马不停蹄的奔走了好些时日,就是村东头的驴,村西头的马,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刚一踏上甲班,就有心腹上前耳语。 对于风如烟把这些人搞成军队雨晨没有意见,对于让这些人自筹物资统一管理,也没有意见。 “不过本座说的应该是一甲子之期吧,莫非本座说岔了?也好,多了四十年反正合议又不亏,将错就错吧。” 雨晨人家修行商贾之道,是在商言商的正经商人气象,又不是搞传销搞诈骗的,还以为要么是自己说岔了,要么就是风如烟他们听错了,反正无论如何都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而执法殿放出来的人心里虽然清楚,但碍于今后的前途命运都系于风氏之手,也都是哑巴吃黄连,除了狱友之间相互交流一下,甚至对家里亲近的人都不敢瞎哔哔,摆明是亏空也得是自己独食了,没法分食的。 第439章 包打听 折冲子大约知道宝贝徒弟有段时间曾经满身铜臭,雨晨可不知道,还以为风如烟依然是那个不沾红尘的宗门弟子呢。 总之在这件事情上,老三位是铁定翻不了船的,说一千道一万,是合议不负担款项,他们再是怎样搜刮都找得出正当理由。 雨晨嘴里咂摸着“狴犴师”几个字,想了一想,觉得没必要去管,人家把这些罪犯组织起来搞训练,那真正是为合议出力,不但不应该制止,反而应该支持嘛。 人家都把营地建在大沙漠里面了,又不妨碍着谁,凭什么去管人家。 当然,城里的闲人要跑去看热闹,同样也没有必要阻止。 “若非本座急需调息调息,本座都还想跑去看看热闹呢。” 于是让执事弟子无需理会,自己进到舱室里面打坐去了。 大修士劳累之下打坐调息,可不是一炷香两炷香时间就能搞定的,具体多久谁也说不准。 好歹回到了幻风城这个合议大本营之一,人手也就不那么奇缺了,执事弟子暂时把工作交给麾下编外人员接手,也给自己放个假,呼朋唤友结伴去野狗荡沙漠看热闹。 “原来是包兄,包打听的名号那是传遍修仙世界,来,小弟这里有香烟,包兄给大家讲讲狴犴师这件事。” 传送法阵前打拥堂的人群呼啦一下子,就把包兄围死,马屁拍的飞起,都很想听故事来着。 包兄接烟的手都已经伸出,可一晃眼之间哪还找得见口称要给自己发香烟的那个小子,于是只能尴尬而不失优雅的举起该手臂,对人群说道, “首先包某奉劝诸位,不信谣,不传谣,修仙世界说小不小,说大也真就不大,合议执法殿里至今可还没有听说过谁因为口嗨就进去了的哈,希望大家不要开启先河。” 人群纷纷称是,表示咱们都是身家清白的修士人家,断不会做下如此下作勾当的,包兄只管讲,没人会外传云云。 包兄微微点头,“要说狴犴师,还要首先说到执法殿,诸位可知,合议自成立那日起,执法殿就存在了,之前大家可能听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吧。” “也不怪诸位,执法殿成立的目的就是向内纠错,说白了就是处置五宗自己门下弟子的机构。” “可大宗弟子都是从小就进入宗门修行,哪来外界修士那一身的陋习恶气,压根就没有犯事儿的,因此执法殿自然等于是个摆设,几百年,几千年,甚至几万年来,都是名声不显,外界不知。” “然而,那毕竟是以前了不是,传至如今,具体从哪里开算呢?对,就从白云宗神君折冲子出山算起。” “折冲子神君大伙儿总知道吧,若连这都不知道,那包某实在不好往下讲了。” 大家纷纷表示知道,这哪能不知道,包兄继续,包兄继续。 “神君主持合议之后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大面上就是与横空出世的仁德宗结盟,仁德宗负责往前开拓,合议负责在后面保障交通,最核心的任务就是沙漠筑城,要一举打通隔绝修仙世界无数万年的大沙漠,包某掐指一算,这都得有一个甲子了吧。” 第440章 攻克魔教插旗图 包兄的声音一会儿低沉,一会高亢,早把众人的神魂灵智牢牢吸引住了,不愧包打听的名号。 他继续讲道,“咱们大伙儿说穿了,要么自己,要么家族,要么亲朋好友,总之,四舍五入之下,也都是属于合议麾下。” “执法殿在宗门里面开不了张,没想到却在咱们这里大发利市,前前后后被逮进去的,放出来的,怕是得有大几万人这个数。” “就问你们怕不怕?” 大家伙儿正踌躇之际,包打听哈哈大笑, “你们怕个屁,你们这些修仙白丁,闲散人员,就是想进去只怕还不够资格呢。” “我尼玛,想蹲号子都蹲不上,还有这等奇事儿?” 大家伙儿纷纷表示质疑,太反常识了不是。 包兄不以为意,反问,“你们是接下了在大沙漠往来转运的活计?还是被指派了留守城中筹措物资的司职?” “凡是与打通大沙漠的具体事项沾不上边的,就凭偷鸡摸狗、欠账不还、或者调戏女修这些勾当,那可不就是想进执法殿蹲号子都还蹲不上吗?” “原来如此,多谢包兄解惑,却原来这些进大狱的都是些贪污犯啊!那就难怪了。” “也不尽然,拍着胸脯保证了活计,但最后搞砸了的,担任着重要司职,却毫无作为尸位素餐的,或者就是纯粹运气不好受窝案牵连而被连坐的,也不在少数。” “反正里面要说有没有无辜的,大致也应该是有的,不过,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天地有变是切切实实影响到了修仙世界的每一位修士,洪流劈开堤坝,之后必是泥沙俱下,请问哪一粒沙子是罪有应得的?哪一粒沙子又是清白无辜的?” “对不起,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则亡,这里面,可没哪粒沙子个人的故事,更不会有哪粒沙子个人的感受,喜欢也好,讨厌也罢,都翻不起风浪。” “这些人还都算好的,毕竟有戴罪立功的机会不是?咱们也才有热闹观瞧不是?诸位还要啥自行车?” “大伙儿差不多了,前面空出来了,赶紧上法阵,要再耽误下去,天黑了都走不了。” 在包兄的提醒下,众人陆陆续续搭载传送法阵离开了。 这时,一票人马大步流星朝着传送法阵急行而来。 当先一人,中年模样的修士,剑眉星目气宇轩昂,黑发黑须,打理得一丝不苟,却并无饰品装点。 全身青色法袍,腰带以上,领口以下,硕大的丝绦灯塔图案占据整个前胸位置,使人望上一眼,就对来人身份不会有半点歧义。 踏入法阵,后背上敢于斗争敢于战斗的攻克魔教插旗图就更加使人挪不开双眼。 大沙漠这边倒是流传着川议红议在彼岸跟魔修干过一场的传闻,但两家却并未提供过更加详细的信息,因此,大家一直对红议修士后背上的这幅图样不甚了了,都不一定能想到是对魔修的战斗。 两家之所以果断放弃宣传自己的大好机会,也是无奈之举。 第441章 拉关系 魔教山头之上的战斗,当然可以大书特书,传遍天下都可以。 但魔教地下的飞升通道,就不可对外人道也了。 最好连魔教总坛在哪都不知道,就是最好的结果,否则总会有闲得蛋疼的好事者,总有一天,会将飞升通道挖出来。 可以想象,那一定会在修仙世界掀起轩然大波。 野狗荡的散修都知道飞升通道的含义,可野狗荡以外的修士不知道啊,即便照着实话说,肯定也有不信的,无穷无尽的麻烦必将随之而来。 何必费那个力去解释呢?不让人知道这个地方不就行了。 沙漠彼岸的山头多得很,找得过来吗? 宗主都亲口交代“最好不要外传”,川议红议当然是顶格执行,直接把“最好”二字划掉,当成“不可外传”来执行。 加上当时跟随宗主大长老去到地下空间的,全都是组织高层,只要他们守口如瓶,旁人再怎么打听,也是打听不着飞升通道这回事儿的。 魔教总坛的位置即便泄露出去,大概也问题不大,两家的散修数十万,攻打魔教又是一生都值得吹牛皮的资本,自然也没有保密的可能,只是参与的修士都在大沙漠对面,吹牛皮都没有地方吹,这边自然是对图案上的描述场景不明所以。 等这边的人可以自由的跨越沙漠,封闭飞升通道的建材早已经自然的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再无斧凿痕迹,若非事先就知道点什么,是绝对不可能有所发现的。 保大成与沙漠这边的红议干员一行,从沙漠第一城搭载传送法阵,到了幻风城,然后又马不停蹄回归野狗荡。 他们可不是去观瞧热闹,而是带着使命,带着任务而来的。 红尘四合不是没有见过老三位,华云海和耿无咎一度还甩都甩不掉,四贼恨不得他哥俩从自己眼前消失呢,风如烟虽然只接触过一次,但时间可不算短。 彼时,沙天罡和折冲子去大沙漠觐见大沙漠之主,红尘四合与风如烟两口子还在仁德宗别院一起照看仁德宗刚收入门墙的弟子,共事了好几天的时间,当时虽说彼此都对对方没有多大的感觉,但大面上的交情那还是有的。 红议干什么都慢一拍,川议很早就通过一系列事件加以分析,非常早的就预见到了老三位绝对是一遇风云便化龙的狠角色,特别是对风如烟的评价极高。 也因此早就向老三位伸出了友谊之手。直至今天,老三位也自然而然的与川议要更亲近一些。 川议其实从头到尾都还未与风如烟直接接触过,就把双方关系经营得有声有色,红议还是直接和风如烟共事过的,居然反倒落后川议,不得不说当时的四贼,就真是脑袋不太清醒,被手中的地盘迷了双眼。 等双方都一飞冲天之后,红议再想起要拉近彼此的关系时,又压根都找不到人了,别说风如烟,就是华云海和耿无咎都同时人间蒸发,如之奈何? 第442章 活祖宗 这几天,风如烟的元婴可是在幻风城招摇过市,还进过红议的店铺采购香烟。 消息自然也是一层层递上去,红议修士也知道老三位是需要交好的,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等保大成接到消息,都是三天之后了,气得一向如渊似海气象深沉的红议首领一度扯开脖子就开始骂娘。 普通红议修士或许不能理解,但保大成可知道得更多,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红议这次必须与风如烟几人加深友谊。 至于理由,那就太多了,风如烟必是接替雨晨的合议大佬,够不够? 风如烟本身就是只需打坐,便能突飞猛进的修仙妖孽,够不够? 风如烟两口子是宗主最先结交的道友,随着风如烟出关,并且去到沙漠深处,完全有可能与宗主接触,凭风如烟与宗主的关系,随便哪怕无意之中说一嘴红议的坏话,那就够红议喝一壶,够川议下酒的分量了,这理由绝对是够了吧。 之前的风如烟本体,保大成绝对可以肯定,不是满嘴跑飞舟的人物,可风如烟的元婴嘛,据这几日传闻,保不齐,说不准,加不离,就真是满嘴跑飞舟的性格。 一般矜持点儿的修士,也说不出用脚丫子试戴手环的这种俏皮话吧。 关键这还压根怨不到风如烟头上,保大成也是灵修,丹田之中的这个活祖宗,那真不是本体可以控制的,压根不作此想。 蹦出来这么一位元婴大姐,那还有什么说的,要钱给钱,要货给货,必须把她的小嘴堵上。 还别以为亏,搞不好赚大了,反正根据保大成对于元婴浅薄的认知来看,元婴通常还是性格比较直率的,直率之人,一旦认可了你,一定是会经常挂在嘴边夸赞的。 还是假设风如烟与宗主会晤的情景,元婴若是无意中随便对红议夸赞这么一嘴,红议岂不就是血赚?还要啥自行车啊。 而且根据保大成打听到的消息,老三位自己都是戴罪立功的活计,合议也不会下发一颗灵石的经费,值此对方捉襟见肘之时,咱们果断伸出援手,全了朋友之义,岂不美哉? 另外,大沙漠这边,川议是没有重要人物主持大计的,位于彼岸的众贼即便再是奸滑,这次,也只能隔着大沙漠干瞪眼,看着红议抢先了。 保大成接到消息第一时间愤怒的原因,就是本能的以为川议老贼知道风如烟出关,必定会驾起飞舟火速穿越大沙漠而来,这样的话,红议操作此事的时间就活生生的少了三天,如何能不发怒。 须知,大型飞舟真要不顾一切的只管赶路的话,七八天甚至五六天也就能穿越而来。 留给红议没有阻碍的操办此事,真就剩不下几天时间了,一旦川议贼众赶来,可就没有现在这么便宜了。 所谓首领人物,每逢大事有静气,这是必须要具备的基本素质,出了野狗荡这边的传送法阵,保大成反而不着急了,传音给身旁亲信赵无极, “找信得过又不起眼的兄弟便装过去先看看情况再说,咱们这样两眼一抹黑的压过去,也不像话。” 第443章 重归故里 于是领着人去到合议在这边的镇守大厅,打算旁敲侧击,先从这里的地头蛇口中了解一下情况。 要说此处的地头蛇都还只能算是小地头蛇,真正野狗荡的大地头蛇,非红议莫属。 而且随着合议人手不敷使用,许多地方的大使,原本的宗门弟子早都调走了,接替的这些大使已经换成了合议麾下家族门派之人。 若是宗门弟子坐镇,那全看本人对于红议的观感,保大成再是牛皮,那也只是在散修当中牛皮,在大宗弟子面前也是没有多少面子的,一分薄面都不给,那也不是没有先例过。 托合议人手紧缺的福,此处镇守大厅做主之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换成了宗门的编外人员。 这些在宗门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家族门派修士,要说以前,那基本也不会将个散修或者散修组织放在眼里。 托折冲子神君的福,大量整治这些编外人员之后,现在就都老实了,再也不敢随便给谁甩脸子看了,别说保大成这种散修之中的巨擘,就是普通的散修进来问东问西,大使们也得指使个人像模像样的给予接待。 否则,遇到有心人使坏,传到雨总耳中,并且确有其事的话,一个“藐视同道,致使合议声名受损”的罪名一定跑不了,虽说不用去执法殿报道吧,但一撸到底那是肯定的。 除非不在意权利,否则就老老实实干活,还得接受公众的检验,想跟过去那样截断宗门和普通修士,欺上瞒下自成一体,大致是别作指望了。 镇守使自然是亲自接待保大成一行,嘘寒问暖自不必说,客客气气的把众人引入二楼会议厅,而后分宾主落座。 赵无极热情的将一盒香烟开封,推至镇守使面前,自己则另外开了一盒,分发给自己这边的人。 没谁敢对折冲子神君不敬,权利都还只是附带因素,恰是那个众所周知的原因。 五百多年前,惊天动地的一跃,给所有后辈修士重燃了心中的希望,点亮了修仙前路的明灯。 收贿受贿的事情至少明面上,不可能再有了,这是神君严厉警告过的,而这已经开封的一盒香烟,肯定是算不上收贿受贿的,严格说来就真是家乡土特产,而且马上就会被吃进嘴里,已经做到如此地步,许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吧? 镇守使心中自然是一键三连,六六六,口中却道, “诸位,难得回乡,一定得多玩玩,多看看啊,咱们野狗荡近年来的变化,那真是日新月异非同凡响,即便我这个外来户,不禁与有荣焉。” 保大成经历过散修的苦逼岁月,是挨过社会毒打的,一向谦虚得很, “是啊,连保某这个当地土着重归故里,也觉得好像是换了天地,这里面要说没有镇守使大人之功,保某是决计不信的。” “保兄言重了,全赖神君高屋建瓴,雨总执行有力,合议修士全体用命,本人哪有什么功劳?忽略不计,忽略不计的。” 第444章 军事训练 反正是花花轿子众人抬,双方不要钱似的说了一轮吉祥话之后,保大成才进入了正题, “李兄,可知左近的情况?” 镇守使李晓自打看见这波人,就知道他们的来意,于是也挑能说的大方的说给对方听, “三天前,雨总的座驾就悬停在离此五十里之外的沙漠上空,其下就是粗略建造的营区。” “风城主的元婴大致是瞬移上的飞舟,咱们这边拿着助目法器都完全没有看清楚。” “华转运和幻风城的老掌柜陶万年随后飞上甲板。” “风城主的元婴,也没去找飞舟里面的合议修士,直接就指挥戴罪立功的修士下船,最后喊道,本座把人接走了,诸位任务完成,再会。然后就瞬移到了下面的营地。” 至于元婴给大家三日之期,带回百年所需这种事,那肯定是不能从合议的镇守使口中说出来的,他们自己也能打听到。 “之后好像是给麾下安排了什么任务,大家就出了营门各自散去,而后,营区内一位元婴,两位修士就开始了商议,突然,风城主本体从天而降,说是去一趟虚空有些劳累。” “城主元婴则马上说,感觉劳累说明有效果,可不能懈怠,这样,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修炼,一切事情自有本座照应,料也无妨。风城主本体则表示同意,并将一切拜托给元婴。” 这可是对保大成至关重要的消息,别处多半是打听不到的,这段话明确的告诉了红议一行人,左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风如烟的元婴当家做主,本体需要修炼。 而大修士一旦进入修炼模式,多半是不宜打扰的。 明着告诉保大成,烧香拜神可别进错了庙门,那是很败人品的。 保大成暗道一声“好险”,虽然此行的确是为了搞定元婴而来的,但若是没有得知以上情况,按照修士礼仪,多半是会硬着头皮求见风如烟本人的。 “如此一来,元婴感觉受到了藐视,本人又感觉遭到了打扰,这尼玛要是真按照剧本来走,红议此行多半要糟。” “幸好出得传送法阵之后及时刹了一脚,怕不是天意也终于开始眷顾红议了吧?” “李兄,没啥说的,今后有事只管招呼,保某亲自操办,之后的事情,李兄不妨一并道来。” 李晓几乎没有思考,马上就接着往下讲。 之后就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了,李晓最后说道, “要说左进为啥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其实也是无意为之。” “营区内正在进行训练,项目是千丈极速飞行,优秀的,自然引得满堂喝彩,三万修士同声欢呼,直接把附近活动的低阶修士吓着了,低阶修士嘛,见识自然有限,以为是有沙匪出没呢,就跑回城中向上报告,消息一出,不管是幻风城还是野狗荡,就连虎啸林的好事者,都纷纷前去围观。” “咱们修仙世界,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军队,这种独一无二的热闹,所谓修士的军事训练,自然是引来强势围观,若非李某职责在身,高低也是要去现场,用肉眼瞧上一把的。” 第445章 老邻居 “原来如此,多谢李兄,军队对于修士来说,的确新鲜,保某也是俗人一个,自然也不能免俗,也打算去瞧瞧热闹,这就告辞了,李兄保重。” “是应该去瞧一瞧的,李某送送诸位。” 一行人有说有笑出了镇守大厅,告辞之后,李晓自是回转大楼之内,不提。 先前派出去的便装修士立即上前耳语,赵无极听明白后,踌躇的说道, “保兄,左近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此时前往,没有什么明目,怕是落人口实。” 保大成心中暗叹一声,“赵无极也已经是踏实上进勇于任事的红议精锐了,可处事应变之力,还是非常欠缺,偌大的红议,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心中忧虑,面上却丝毫不显,尽量提点对方, “赵兄无需担忧,凡是开大门,行大路,野狗荡与幻风城那是几十年的老交情老邻居,咱们大大方方在营门外叫门,正好给围观群众落实落实两家的关系,夤夜造访或是避人耳目反落了下乘,有失修仙者气象。” 有道是响鼓不用重锤,保大成点到即止,也不管赵无极能不能咂摸出其中味道,便招呼众人朝五十里外飞去。 还未到近前,就有欢呼声,鼓噪声,口哨声,纷纷传来,其中最特别的自然是元婴的吼叫声, “本座修仙百年,那也是见多识广,还是头一次遇见飞都不会飞的金丹修士,你那叫滑行,不叫飞行,气煞本座。” “三旅所有人都有,似这位这种的,本座准许离队,赶紧去边上练练,副师长不是刚演示过?照葫芦画瓢都不会?” “不合格,不合格,下一组,预备,开始。” “可以可以,这一组不错。” 围观人群主要就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挤在营区北边的空中,修为较高的修士则围在营区的南边,这边有仓库和木楼阻挡视线,因此要停在比较高的空中才能将训练尽收眼底。 东西两头由于视线更差反而没有打拥堂的场面,正好给了保大成一行操作的空间。 来到营门前站定,保大成吐气开声往里面喊话, “听闻城主出关,近邻野狗荡散修保大成携众道友特地上门恭贺,城主可在家?华兄?陶兄?许久不见,莫非忘了老邻居。” 保大成反正就一口咬死老邻居身份,大庭广众之下,正好广而告之。 元婴全身心的拖入训练之中,还真没有注意这一行人靠近,听来人喊话竟是红议的话事人保大成亲自来了, “正筹措沙漠深处如何生发,这就自己来了,莫非本座真是气运加身?” 元婴与两位副手神识交流片刻,夸张的哈哈大笑, “原来是保兄以及野狗荡的道友,本座就说今日这风沙怎么老是控制不住,原来竟是将保兄的大驾吹来了,保兄稍等。” “全体都有,原地稍息,本座要去迎接友邻,你们抓紧时间调息,训练可没完,恰是刚刚开始,别偷懒,刚才合格的战士到这里来集合,与本座一同出营迎接野狗荡的道友。” 第446章 极速飞行 虽说不合格的很多,但合格的却也不少,仅仅是还没完全上赛道的二旅,合格的修士就有两千多。 元婴简单粗暴的把人分作两堆,一堆跟在陶万年后面,一堆跟在华云海后面,自己则走在中间最前面。 “来几个人开营门,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看来训练绝不能停,还得上强度。” 营门左右大开,元婴把大枪别在身后,双手抱拳,隔着老远就热情的招呼门外一行人。 “诗云: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保兄,自仁德宗别院算起,这怕都有一甲子年份了吧,诸位道友别来无恙否?” 保大成也豪爽的笑道,“大修士当面,再是有疾,此刻也已无恙,咱们一路打听到此,可没少奔波,城主可省不下这顿酒钱,保某注定是要叨扰的。” 华云海说道,“保兄,诸位道友,请里面一叙。” 陶万年也抱拳行礼,“诸位这边请,狴犴师将将成军,营区也简陋得很,可别嫌弃。” 野狗荡众人分别与三人见礼,而后元婴陪同着保大成,华云海陪同着赵无极,陶万年陪同着剩下的修士先后进入营区。 元婴抱拳行礼之后,就重新扛上了大枪,一副吃不完要不完的架势,给保大成介绍着, “保兄请看,这就是本座的狴犴师,疲懒得很,正训练着呢,也不知能不能改掉他们身上的臭毛病。” 保大成也心中一惊,看着数万人组成的大致整齐的队列,也是有点难以置信。 他可知道,这些人三天前才被执法殿送来,而且马上又回去筹措物资去了,到现在集合在一起,满打满算也还不到一天时间,就已经大致有了令行禁止的气象,风如烟应该是没少下功夫。 “不错不错,比咱们散修强多了,咱们也经常进行演练的,但演练只是演练而已,说穿了就和演戏差不多,似城主这种正儿八经的训练,那是一次都没有的,像什么千丈极速飞行,百丈极速冲刺,保某都还是头一次听说,待会一定要见识见识。” 华云海和陶万年问了众人的意思,都表示要见识见识,也就从善如流,大家一起来到了城门最顶上。 风如烟扛着大枪飘到队列中间,以目光检阅队伍。 由于野狗荡一行人到访,陶万年也只好放下活计,索性把人全都放回队伍,现在三个旅可都齐了。 “全体都有,站直,下面训练继续,林真贤。” “到”,刮了搜站的笔直,大声回应。 “命你去城墙上计时,不可徇私,不得有误。” “是”,刮了搜金丹修为,自然是以千丈飞行的模式快速降临城墙,严阵以待。 自然引得围观群众一阵叫好,被这帮烦人的散修打扰,终于是又有热闹观瞧了,怎不令人兴奋。 华云海在城楼顶上介绍,“这位刚才的动作,就是科目千丈极速飞行的标准动作,其实也是咱们瞎想出来的,实战可能压根就没任何用处,主要是纠正队伍散漫的作风。” 第447章 四舍五入 保大成却不这么认为,“华兄,此言差矣,就这位战士刚才极速飞行的气象,保某敢说,实战中也是绝对有用的,快敌一步就能抢占先机,而且敌人面对极速而来的对手,经验稍差的,搞不好直接就能被夺了心志,不但有用,而且有大用啊!” 赵无极也有感而发,“是啊,都动用军队对付的敌人,想必一定是非常凶残的,可不会是修仙世界这里的修士一般,开撕之前还要先哔哔一通,然后还要互相行礼,完了才拉开架势慢慢比斗法术,城主与华兄陶兄未雨绸缪,已经在为将来修仙世界之外的情况作打算了,赵某实在是惭愧。” 华云海心中懵逼,“修仙世界之外作打算,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口中却是,“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打通沙漠也不再是遥不可及,修仙世界承平日久,也该是需要对自己狠一点了。” 保大成赞道,“难怪三位成就惊人,这是从思想层面,就甩开咱们一大截了啊,保某受教。” 其他散修也纷纷表示受教,搞得华云海一度尴尬,只能岔开话题,给众人介绍场地中那些训练器械的功用,连大家脚下的这座城门楼子都详细的进行介绍。 “我尼玛,还有攻城训练?这完全超出保某认知了啊。” “那都是后面的事儿了,现在这帮人连飞行和奔跑都还整不利索呢,最好情况,在大军远赴沙漠之前能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攻城训练就烧高香了,不过到了三十一城,也一定是要进行相关训练的,耿兄已经先期抵达,配合上专业的守城训练,或许效果更佳。” “不错,不错,可说好啊,狴犴师开拔那天,保某一定是会来为大军壮行的。”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全师官兵扫榻以待。” 聊了些应景的话题,保大成一直在心里琢磨,是干脆就与华云海勾兑,还是等着与风如烟的元婴勾兑。 两者各有优劣,前者呢,与华云海熟得多,而且华云海本来就是待人接物迎来送往这方面的专才,没有翻船之虞。 而后者呢,才第一次接触,好消息是,风如烟元婴定是性情中人,好打交道。 坏消息是,恰是性情中人,才容易翻船,说不准啥时候一句无心之言,一个无意之举,就可能触怒此獠,和小孩子是一样的,通常没有道理可讲。 最后,保大成决定还是等待风如烟元婴,尽管有诸多的不确定性,但首领就是首领,同样一句话出口,首领和副首领体现出的边际效应和沉没成本那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不能因为害怕失败,就自然而然的去选择简单的选项,必须迎难而上,必须! “如今天地有变,大势裹挟之下,谁也不能保证就能笑到最后,红议必须抓住一切可能的助力,为自身增加 筹码,老三位本身就是修士之中的翘楚人物自不必提,还是修仙世界之中几乎可以说是唯一与红议攀得上交情的势力,更兼,折冲子神君的威名无疑是不朽的金字招牌,四舍五入一下……。” 那好处简直不敢想象啊! 第448章 观摩学习 这些情况其实两家早就知道,红议就算稍稍迟钝,有利涉大川珠玉在前,红尘四合怎么着也知道木椟于后的。 可等红议发现这处巨大宝藏的时候,早已见不着老三位的人影了,陶万年这老贼也一直隐藏得很好,大家就只当他是华云海的心腹,压根没往风如烟身上去想,结果此獠同样是风如烟的重要狗腿子,这呢嘛之前谁能想得到呢。 关键是不管川议还是红议,都一直没搞明白幻风城老三位是如何凭借这丁点儿人手,就做出这份泼天富贵的。 川议的直接高层就有好几十人,红议起码也有二十多号人,麾下办事人员就更是海了去了,还是网罗的所谓整个修仙世界散修之中的精英。 难道散修就真与宗门弟子和家族门派中人的组合,有着如此大的差距? 反正两家的老贼,有一个算一个,决计都是不信的。 要说宗门弟子修为扎实,进阶快速,这些大家都承认,可要说对具体事务的了解,对人情冷暖的感触,对混迹社会的体验,等等方面,散修才应该是碾压级别的存在啊。 为何运行一个势力的能力,差距反而会这么大呢?咱们几十个人的活计,人家几个人就给干了,当真是奇哉怪也。 虎啸林的三万镇守修士就不说了,耿无咎基本可以说如臂使指,但那是事出有因,也不具备什么学习参考价值。 而这次的狴犴师就是值得考察的重点对象,亲眼目睹比事后听闻来得直接得多。 保大成之所以带着一行人而来,未必没有让自己和重要手下,都观摩学习一番的想法。 回看自己这边,尽管人手如此充足,但不管是具体办事,还是运行组织,就总感觉运行不畅,似乎还缺失着更多的人手,这尼玛要多少才算多啊? 老三位之所以被两家认定为宝藏,除了折冲子这块金字招牌,老三位领导麾下,运行组织的能力,就是最令两家眼馋的了。 而今次,也需一并搞他个水落石出。 保大成本着开大门走大路的原则,直接就向华云海和陶万年表示了想观摩学习一下的打算。 后者则一脸懵逼,心想,这有啥可学习的,反正就是有心腹就交给心腹去办,没有心腹就自己来办,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大开大合就行了,莫非还要什么别的关窍?可咱们也不知道啊。 华云海懵逼归懵逼,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筹划着如何将自己这边的利益最大化。 “咱们三个整合三万多人的队伍,正觉人手不够呢,你们既然要观摩学习,正好,具体操作不更胜于言传身教吗?既然是自己送上门的,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打定主意,华云海欣然同意,“学习那是不敢当的,不过眼下就正有着紧的具体事务可供诸位实践实践,而且不涉及军务,若不是需要亲迎保兄与诸位,陶兄此刻应该还在仓库里忙着呢。” 第449章 投入工作 然后华云海把要求战士们自筹物资而后依次上交,并附上简历的这档子事儿说了一遍。 华云海简单介绍了一下狴犴师的结构,最后对保大成一行开门见山的道出了三人各自的分工, “城主本体和元婴都是师长,不过城主本体似乎对修行另有感悟,从虚空回来之后就闭关修炼去了,并把一切事务托付给了元婴。” “因此,大致相当长时间之内,狴犴师就是城主元婴任师长,华某任副师长,陶兄任司务长。” “师长自然是一师之长,对全师的任何事情负责。” “副师长自然是协助师长处理全师任何事务,只对师长负责。” “司务长负责全师所有勤务保障,物资周转,调运分配,对师长和副师长负责。” “当然,具体问题还要具体对待,就现在眼目前儿的局面之下呢,师长就负责全师训练,副师长协助之,司务长则需将全师人员花名册制作出来,将上交的物资整理出来。” “保兄既有此意,何不把道友们分作三波,同时配合咱们三人完成工作,期间还可以分批轮换岗位,实际操作一遍下来,咱们三个所谓领导指挥的能力,不管优劣,诸位不是都能够心中有数了吗?反正咱们是不认为有什么特殊能力的,总之绝不藏私,咱们的活计都向诸位开放。” “须知,现在这些人员,都还没有正式成军,哪些能留下,哪些又需要退货,都还不一定呢,因此也不涉及军务,大伙儿可以放心大胆的干,只是注意,最好不要轻易外传就可。” “多谢华兄成全,放心,这些道友都是保某过命的交情,说不外传就绝不会走样。” 赵无极等散修也是眼睛发亮,能跟着保大成而来,基本都可以算作是红议高层。 只听华云海的讲述,就绝对错不了,三万多人,还全是不认识的,即便有合议的名分,三个人就要掌管三万人,而且时间如此之短,就已经切实的开启任务进程。 再看这番气象,便已经有了大致的整合了,而这的确是红议高层所欠缺的能力,没跑的。 华云海给元婴传音告知了保大成的请求,元婴当然求之不得,立马瞬移到城门楼子顶上,点齐了三分之一的散修趾高气扬的继续训练士兵去了。 而保大成则和另外三分之一的散修则跟着华云海,根据训练的需求随时移动器械以及给战士的训练成绩评分。 最后三分之一的散修等于是陶万年的助手,重新开始了一旅上交物资以及简历的工作。 一旦投入工作之中,时间就如流水无声而过。 陶万年那里倒是波澜不惊,总之都是些文字工作,外加一些收纳任务。 可元婴和华云海这里,就堪称波澜壮阔了。 千丈飞行和百丈冲刺两天就完成了训练,全师最终都达到了成绩合格。 第三天的路子就野了,元婴非常简单粗暴的把各旅的人员平均等分。 第450章 训练进程 元婴按照最先的规划,把大部队分出了二百四十三个排。 然后师长和副师长各自指挥一半进行训练。 训练科目称作“遇敌突袭”。 就是元婴领着一个排,以三路纵队正常行进,华云海领着另一个排隐蔽在沙漠之中,对行至近前的训练队伍发动突然袭击。 最先当然是一片混乱,训练队伍无不是“死伤惨重”甚至是“全军覆没”,看那架势,比之散修都大大不如,围观群众更是大饱眼福,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本来两百多支队伍要训练到位,不是几天可以完成的。 可多了红议这批人加入之后,进度就成倍增长。 这些红议散修不仅充分学习了指挥麾下的知识,同时也过了一把军官瘾,都觉得不虚此行。 每训练完一批队伍,针对遇到突袭时,队伍处置的失当之处,元婴就与华云海以及红议的散修充分交换意见,并集采众长加以改进。 随着训练的深入,应对的完善,几天之后,“遇敌突袭”可就不再是刚开始那时的样子。 而是有模有样,尽显真正经过军事化训练之后的部队应有的气象了。 围观群众的鼓噪,也从嘲讽嬉笑,变成了惊叹欢呼,常伴随着雷霆似的掌声,充斥着天地之间。 保大成吐着口中的沙子,再次与元婴、华云海、陶万年以及所有散修聚在一起总结讨论训练细节。 全师人员自然也需要打坐调息,这可是不分昼夜的魔鬼式训练,没有放假一说。 得益于人手的增加,陶万年那边已经处理好了物资和文字的工作,与这边汇合了。 一轮香烟发放是基本操作,对于元婴的唢呐式吸烟,大家也都见怪不怪,而且发现这位传说中的神君弟子,修仙妖孽果然非常容易相处,完全没有与其他合议大佬交流时的那种,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的难受感觉。 此时,元婴说道, “我说保兄,你们红议这香烟怎么总感觉差着点意思,难道是本座的舌头出现了问题?” “非也,城主的舌头没有问题,而是香烟此物,并不是把烟丝卷上就抽,这么简单。” “哦?莫非其中还有什么说法?愿闻其详。” “不错,最早川议的谢小明这老烟鬼,不知处于什么心思,将烟丝以白纸卷起,那模样倒是与现在的香烟大差不差,抽起来也仅仅是少了烟锅上陈年老烟垢的臭味,也谈不上就有多好抽。” “由于那段时间沙漠彼岸无甚大事,川议这些老贼闲得蛋疼,就不断的琢磨此物,总之就是在制作过程中往烟丝里面添加了一些东西,渐渐的改变了烟丝原本的味道,也就是城主现在抽的这种香烟。” “咱们自然也是照葫芦画瓢,此后很短的时间,香烟就风靡了沙漠彼岸。” “而川议老贼呢,又捣鼓出了不同的配方,就是现在城中川议店铺出售的那种,城主觉得川议的香烟更好,就是因为他们改进了配方,并且严防死守。” 第451章 提前交货 保大成不无得意的说道,“川议老贼那点小心思不提也罢,咱们红议有手有脚有灵智,又不是非他不可。” “经过咱们不断的改良,已于近期成功调配出了新款的配方,很快就能量产上市,城主是咱们野狗荡的老朋友老邻居,今次又无私的对咱们传授经验。” “没说的,新款配方以及香烟制作的全部工艺流程,设备产线等等一应配套,红议自会双手奉上,以全朋友之义,还望城主莫要嫌弃。” “我尼玛,保兄大气啊,难怪红议能作下如此局面,这气度,这格局,真乃本座之幸,狴犴师之幸。” “红议能被城主,能被狴犴师引以为友,何尝不是保某之幸,红议之幸。” 一群人开启了商业互吹,完事儿后,训练继续。 十多天下来,保大成都感觉有点手脚发麻,嗓子冒烟。 而反观元婴,华云海,陶万年,则气势正隆,一点也不见颓势。 野狗荡众人不由暗自感叹,哪有天生奇才,但有结果,无非千锤百炼。 看这三人的架势,即便无人助阵,顶多也就是花的时间长点而已。 今日的狴犴师与最先所见的模样,可谓已经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若不是考虑到分散遂行任务的场景,仅仅现在的训练成果,全师出击的话,压根不需要另外的军官,就元婴,华云海,陶万年三人,已经都可以大致能够如臂使指了。 而今后的军官,按着三位师级首领今日训练的模样,照葫芦画瓢就行了,进取不进取看各人的能力,但守成大致已经没有问题。 这种效率堪称恐怖,而离着合议定下的期限,都还剩几天,几天之后,又将是一番气象。 难怪老三位丁点儿人手就能管理庞大的产业,甩手掌柜的老三位大家都看见了,操持活计的老三位今日才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原来万事之应对,老三位早已演示得清楚明白,手下的人只需照葫芦画瓢即可,活计一旦分下去,老三位自然可以非常清闲的作自己的翘脚老板。 好消息传来,宝器阁加班加点,提前三天完成了订单。 元婴大手一挥,全师有序的回归营地。 众人来到仓库柜台,陶万年负责结账,其余人帮着验货。 一套套金色法袍,一件件大红披风,一顶顶的大圆毡帽,一把把红樱长枪,一只只美酒葫芦,看得众人目不暇接。 还有威武狰狞的狴犴全身像的狴犴师旗帜,以及口衔一二三字体的狴犴兽头形象的三个旅的旗帜。 单独看来都平平无奇,配合以上那些装备再看,旗帜之上竟有了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境,大家也都不禁啧啧称奇。 元婴兴奋的道,“赶紧的都换上,野狗荡诸位就作为狴犴师的特聘教官,军服自然也给诸位留作纪念,还望不要嫌弃才好。” 虽然修士换法袍和凡人换衣服压根不是一回事,但毕竟是神君弟子,该有的矜持还是得有的,因此元婴嗖的一下,就不知瞬移到哪去了,把仓库留给了大家换衣服。 第452章 大军行进 元婴自然是瞬移出来给大家宣布好消息, “宣布个事儿,本座与副师长以及司务长自掏腰包给大伙儿定制的军服已经进了仓库,本座为了你们也真是煞费苦心。” “看见本座的英姿了吗?狴犴师军服就是本座这样式儿的,本座就问你们潇洒不潇洒,帅气不帅气?” 经过十多天的磨合,这些人也早已摸清了元婴的秉性,全都站的笔直,大声回应。 “现在开始依次进入仓库领取军服,从一旅一团一营一连一排开始,一路纵队,前进!” 保大成一行已经陆陆续续出来,并且把衣服帽子递给元婴。 元婴用灵力包裹衣帽,然后以神识操控阵法,几乎瞬间,金色法袍,灰白毡帽便穿戴在身,配上之前就有的大红披风,一身行头终于是修成正果再无他求。 唯一的遗憾,就是法袍左肩之下的六颗太阳图案,被披风挡住了大半。 元婴也不纠结,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打算照着宝器阁做的样子,今后在披风的相同位置也绣上六颗太阳不就齐活了? 保大成他们,一些把枪拿在手里,一些把枪背在身后,一些甚至把枪当做杠子担在双肩之上,可后来都觉得别扭,干脆还是和元婴一样,把大枪扛在左肩之上。 修士领取物资还是非常快的,基本上进去多少同样就出来多少,几万人也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完事儿了。 狴犴师统一了着装,精神气质完全就不一样了,元婴早已把剩下的训练任务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里除了显摆根本容不下其他的事项, “下面,临时加入一个训练课目,大军行进。” “所谓大军行进呢,简单理解就是咱们从一个地方去到另外一个地方。实际要注意的细节可就多了,原则上还是以搭乘飞舟为主,咱们狴犴师最小的作战单位是班,但现在还没有分班,所以训练课目还是本着先易后难的原则,以排为基础首先进行。” “各排的战士,都凑一凑,一个排百多号人不会连个中型飞舟都掏不出来吧,至于小型飞舟和大型飞舟的搭载是之后的训练内容,完了行进到幻风城还得把大家的飞舟都改造成统一的制式,也许还会加装防护与攻击法阵,大家速度点。” 大型飞舟难说,但中型飞舟还是没有问题的,富得流油的金丹修士,没有个中型飞舟开出去,都不好意思跟熟识的道友打招呼,筑基修士都不是不可以操作,就是收不回体内而已。 元婴让大家都出了营区,并指定训练成绩最拉胯的一个排留守军营,就开始了吆喝大家上船,准备往幻风城进发。 大家上飞舟的速度倒是飞快,元婴掏出大型飞舟然后让华云海上去,先要在空中找出个大致位置给大型飞舟停靠,然后才好根据大型飞舟的位置再安排中型飞舟的排列顺序。 大型飞舟悬停于三十丈左右的空中,元婴先是安排一旅的十艘中型飞舟去到百丈高空,又安排二旅三旅各十艘飞舟于大型飞舟同一高度的左右侧翼加以拱卫,最后才让近两百艘中型飞舟八艘一排,以大型飞舟为中段呈纵队排列。 第453章 绝尘而去 元婴飞上半空,居中调节,不停的让保大成一行人帮助调整各排飞舟队列的位置。 好一通忙活之下,整个空中队列才算有模有样。 之后自然是给每一艘飞舟分别插上狴犴师以及各旅的旗帜,恰好一阵大风过来,卷起数百面大旗咧咧作响,迎风飘飘。 元婴大吼一声,“狴犴师,全体出击!” 风沙裹挟着庞大的舰队向着幻风城遥遥行进。 飞舟往来穿梭,大家都见识过,可那种做买卖或者是搭乘旅客的飞舟往来,哪有大军舰队行驶的气象,吃瓜群众大饱眼福,也纷纷掏出自己的小型飞舟,或者各自的飞行法器法宝,隔着老远跟着舰队的屁股后面继续吃瓜。 狴犴师这边每艘飞舟之上都有助音法宝,元婴上了处于队列中心的大型飞舟之后,也不用再扯着脖子大吼了,只需正常对着助音法宝下达命令即可。 “各排,凡能正常行驶的,依次报数,不能正常行驶的就报某排异常,开始。” “一排正常”,“二排正常”,“三排正常”,“四排异常!” “四排,脱离队列,调试正常之后请求重新归队。” 一艘飞舟迅速下沉,舰队则继续前进。 “五排正常”,“六排正常。” …… “二百四十三排正常。” “四排异常排除,请求归队”。 “四排归队。”元婴严肃的下令,目视前方,踌躇满志,真有了那么点大军统帅的气象。 一同搭乘大型飞舟的保大成正与赵无极疯狂的进行神识交流, “风城主是怎么知道一定会有飞舟出现异常的?” “赵某上哪去知道?据赵某所知,修仙世界从来就没有组建过军队,或许宗门内部有这样的训练,咱们散修也不知道啊!” “赶紧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要漏,咱们散修虽然不大可能组建军队,但这些训练演示过程绝对是有大用的,所谓:求乎其上,得乎其中,咱们红议的大军赶不上城主的军队,那也得比其他家族门派强。” 保大成一边传音,一边往后面的吃瓜队伍里面打量。 不出所料,果然有川议的干员跟在后面明显是在刻录玉简,而且除了舰队前方,两边和后面都有人,整体视野比红议这一行人都还要好。 “赶紧通知咱们的干员也出来干活,咱们在飞舟之上,又在队列中间,压根看不到舰队的整体气象。” 保大成他们看不到,元婴照样也看不到舰队的整体情况,甚至连前方的视线都被挡了。 “一旅一排至八排,密切关注舰队前方情况,出现异常需马上报告,一旅二旅三旅防护侧翼和舰队上方的各排同样不可大意。” “一排明白”,“二排明白”,……。 “各排注意,速度第二档位,准备加速,“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执行!” “嗖,嗖,嗖,嗖。”舰队突然提速,没有理解不了元婴口令的,狴犴师化作流光,向着远方绝尘而去。 第454章 商人 舰队突然加速,后面的吃瓜群众登时就乱了。 听见了元婴口令的想跟着加速,可好多吃瓜群众并没有注意去听元婴的口令,还是不紧不慢的行驶着。 后面的纷纷开骂,意思是叫前面的让开,前面的没招谁没惹谁,就被呼来喝去,那自然也是不能忍,于是互相之间发出了亲切的问候,甚至都不乏有人眼看就要展开物理交流。 沙漠里面可没人维持秩序,不过大家也都是在附近讨生活的修士,都是身家清白,有根有底的,鼓噪得倒是非常热闹,可也没人真傻,闹了一阵,也就各自骂骂咧咧的追赶大军舰队去也,不提。 且说雨晨给虎卫东他们交代好了幻风城的大致事宜之后感觉身心疲累,于是就在飞舟里面打坐调息。 修仙无岁月。 当雨晨被舱室外合议弟子的鼓噪声唤醒之际,感觉已过去了不少时间,起身静立,对自己内视了一番,发现状态已经完全恢复,神魂灵智也轻盈饱满。 雨晨总感觉短短时间,自己从着作上发现了自己修为的漏洞以来,修为那是越发精深,越发圆满,就以今次打坐调息而论,以前想要如此快速的恢复状态,起码得半年以上。 这说明什么? 说明如今二十天之力,就可达成过去半年之功,对修士的意义不可谓不大啊! 雨晨算不上是修仙天才,特别是商贾之道也不被广大修士待见,走出宗门甚至连同气连枝的其余四宗的师兄师弟都有点敬而远之的架势。 “着作上说商人或者是资本,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绞首的危险。” “之前雨某百思不得其解,商人真都是这样的吗?” “现在有了历史唯物主义作为思想武器,雨某或许就可以解答这个问题了。” “着作上说的情况只在作者生活的那个社会环境下,那个分配制度下,那个生产关系之下,那个没有形而上者谓之道的文化氛围下才绝对正确。” “脱离了那个实际的物质状态,而把所有不同社会形态之下的商人或者说资本都往里面套,恰恰是又走了唯心主义的路子,嗯,那句话怎么来着,举着红旗反红旗?” “只有在没有道德约束的社会,商人才会不可避免的走上践踏一切人间法律的地步。” “而道德约束,恰恰是形而上的,恰恰是唯心的。” “雨某可以断言,着作上描写的那个没有阶级,没有国家,人民高度自觉,社会按需分配的理想社会,只靠历史唯物主义的思想,是绝对搞不成的,首先那个最大的前提,人民高度自觉,就特别的唯心。” “要搞成那样的理想社会,唯心思想,或者说正确引导下的唯心思想,才是问题的关键。” “物质财富的获取,可以短时间形成爆发,而精神财富的积累,就不是几代人努努力就可以达成的了,积年的老强盗要变成贵族,哪可能是改变一套穿着,改变一套话术就能成事儿的,物质财富的壮大,社会生产力的提高,不能机械的假设精神财富也会随之同样提高,反之亦然。” 第455章 五宗弟子 雨晨继续咂摸着,“也就是说,着作只能解决物质方面,也就是提高社会生产力方面的问题,而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仓廪足而知廉耻的论调不能说完全扯淡,起码百分之九十也是扯淡。” “理由也很直白,执法殿大狱里面,有几个是因为穷疯了铤而走险进去的?相反,九成九都是些穿金戴银吃不完要不完的货色,他们的物质条件不必说,可精神境界有半点提高吗?他们已经比九成以上的修士都富裕了,为何还不及时收手?” “商人是社会人员流通,物资流通,甚至是知识流通的关键一环,广义上来说,只要是参与流通环节上游和中游的人员都可以认为是商人,比如川议的香烟,制造香烟的川议,如果只把香烟内部发放,那不叫商人,一旦香烟上市,不管是不是川议的人在负责售卖,川议就已经是商人了,叫做制造商,社会的繁荣离不开商人的贡献吧。” 雨晨虽然对着作十二万分的推崇,但身为高级修士,并没有一味的盲信盲从,而是根据自己过往的一切社会实践经验,指出了着作中的含糊之处。 雨晨修仙千年,自有自己对环境的一番观察体验,而凡人百年而终,是没有这个机会的,即便是凡人王朝,又岂听闻千年帝国乎? 正印证着着作中的观点论述,外面的弟子突然大声欢呼起来,雨晨立即收起思绪,上到甲板之上,寻着弟子欢呼的方向抬眼一望,“好家伙,这是哪来的队伍?” “风师姐,是风师姐,雨总,他们的制服好帅啊!” “风如烟?我咋没看见?” “抱歉,是弟子没说清楚,是风师姐的元婴,看,最中间那艘大船上,桅杆下面飘着的那个小人儿。” 另一名弟子补充道,“刚才弟子已经上去打听过了,风师姐偶有所感,留在营地修行呢,就让元婴代行一切事物,也告知弟子不管本体还是元婴,都会在规定的时间去往三十一城的,让雨总放心。” “让本座放心?她的本体要是离得开元婴几十万里,那本座也由得她,神君怕是都不敢说能离元婴这么远,也真不知她是修仙知识太贫乏呢,还是说真就有那个本事。” “你等且记住,今后晋升元婴之境,绝不能跟你们风师姐学,元婴离体,本体是很危险的,你们个个都以为天下无敌了是吧?看来还是宗门把你们保护得太好了,哎,也不知是祸是福啊!” 随行弟子赶忙打哈哈混过去,心中却在疯狂吐槽,“咱们需要保护吗?咱们还想去开拓,去闯荡呢,可是有这个机会吗?” “所谓:匣中宝剑嗡嗡鸣响,浑身筋骨隐隐作痛,弟子们早已迫不及待了哈!听说仁德宗弟子还不是九成都是金丹修为,可人家都跑到皇极大陆上去打拼了,咱们五宗的弟子还在沙子里面玩泥巴呢。有必要建九十八座大城吗?数量减半我看也不是不可以嘛,一万里和两万里又有多大个差别,宝器宗不是已经造出两万里的传音符了吗?雨总身为宝器宗弟子不会不知道吧?” 第456章 诉苦 另一位弟子接着吐槽,“可不是咋的,都不说仁德宗弟子了,就是仁德宗麾下的散修,川议和红议,人家那都是结结实实的跨过大沙漠和魔修干了一仗。” “据说哈,据说,被川议红议发现的还是魔修老巢,光是地穴之上的魔修就高达万数,元婴魔修都有三十六员,修仙世界的魔修可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几十年前虎啸林跑出来围攻幻风镇的那伙魔修不过才区区几百人,就是阴风呼号浊浪排空的末日景象了,遑论上万魔修聚集的场面。” “川议红议人家也是果断,压上全部身家就开干,不管是什么法器法宝符箓傀儡,开局就先是一通狂砸,而后又是大型法阵,周天五行大阵一顿输出,等两家的修士冲上去肉搏的时候,魔修十亭人马都剩不下七亭,十好几个修士围殴一个魔修,那才叫杀得一个爽,你猜最后的伤亡如何?一家才阵亡了两百多个修士而已,那可是三十多万修士,四百多的阵亡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好吧。” “这事我知道,那四百多位阵亡修士的遗骸都被川议红议专门派了一艘大型飞舟送回来了的,每一位都是送回家乡风光大葬,家属获得了起码下辈子都吃不完的资源,合议都派人去了的,并且承诺地方上会给予烈士家属额外的关照。” “咱们宗门弟子虽然淡出了家族,最后肯定也都是葬在宗门,但若真有那么一天,能在宗门实录里留下自己的名字,死也值了啊!” 雨晨虽然听不见他们神识传音的内容,但一看他们那羡慕嫉妒恨的小表情,猜也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于是苦口婆心的告诫,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管是川议红议,还是你们风师姐,华师兄,耿师兄,你们看见的,只是他们风光的一面,看不见的呢?或者说不甚在意的呢?川议红议跨越沙漠之前,就在日日操练大阵攻防,预演各种应付敌人的场面,未有一刻松懈,这你们总是听闻过的吧。” “你们风师姐现在不是在做同样的事情?得有二十多天了吧,这还只是初步训练,有了个空架子而已,到了三十一城,也是少不得日日操练的,如此,将来有了机会,方能建功立业。” “而咱们五宗的其余弟子呢?有进行过这种大型的演练吗?怕是好多弟子连血都没有见过吧,也不怪总执事一直压制先期经营沙漠彼岸地盘的声音,真要把五宗弟子派出去,结局如何疏难预料啊!” “本座此去仁德城打听到一个消息,原来叫夜歌森林的那片森林其实应该叫翠微森林,是仁德宗的地盘,而合议的地盘,森林土着可就不好打交道了,连翠微森林里面的土着都没法和他们交流。” “咱们的弟子要是去了,不硬碰硬较量一番,怕是谈不上任何经营,更兼,森林以南,已经超出凡人地域的版图,一直到大海之滨都是合议的地盘,连川议红议都不知道那片地域是个什么情况,贸然派出宗门弟子大概率是凶多吉少,派出麾下势力呢,又无人能挑起大梁,修仙世界的家族门派,比起川议红议差得太远,派他们去,基本就是等于谋杀他们,合议也难啊!如之奈何?” 第457章 大姑娘上花轿 雨晨半是规劝弟子们不要冲动,半是倾诉苦恼发泄心中郁结。 谁知弟子们竟然全都不吃他这一套。 这些都是操控飞舟技艺到老的五宗弟子,他们既然选择与这些修仙造物为伴,而不是窝在宗门苦修,最起码就不是人云亦云,缺少独立思考的那类人。 须知,“奇技淫巧耳”,即便在修仙世界也是很有一部分小众市场的,端的是很有些所谓的仙道名宿完全是看不上修仙造物的,认为自身功法才是根本,凡假外物者,就是本末倒置不思进取之态。 自然,这种论调在大多数修士这里根本不值一驳,功法是根本无人可以反驳,那么,只有根,没有枝,甚至没有叶,再你什么积年老灵植也得歇菜不是? 任你是多牛皮的修仙名宿,一边穿戴着最新款的储物饰品,一边叭叭的嚷嚷着“奇技淫巧耳”,也是会被广大修士唾弃的。 道友你切记,财、侣、法、地,皆是修为,所谓:江湖不光打打杀杀,更多却是人情世故。 即便是那种天赋异禀,亿万年不出世的修仙奇才,完全可以不假外物就能修为圆满的绝世妖孽,就假设他八九天劫都扛过去了吧,可如今上界已经再无接引下界修士飞升的措施,这货也总不可能立地飞升吧?终归也是得从洞府里面出来打听消息的吧。 人,总得是社会的人,试想,这货野人似的从山上下来,要如何打听消息? 要吃多少亏,上多少当,多走多少弯路,才能打听到对自己有所帮助的信息? 还不是得将社会的毒打从小到大,挨个饱尝一顿,最后补上之前的欠账,方能有所作为。 只要你还需求着社会,就不可能真的能够为所欲为。 更兼,修仙世界摆弄这些奇技淫巧最大的势力就是五大宗门,五大宗门都说修仙百艺皆是大道,那就没人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关键是大道本来就变化万千,无影无形,无论从哪个方面进行钻研,哪怕就是研究一坨奥利给,研究到深处,最终都会直指大道,何况是修仙造物这么高深莫测的东西。 弟子们对雨晨的悲观论调不以为然,一位弟子小心的说道,“雨总,道理肯定是这么个道理,但大姑娘上花轿,总得有这么一遭吧,弟子坚持认为,既然迟早总得上花轿,那当是宜早不宜迟。” 雨晨眉毛皱得麻花也似,显然对这个比喻非常的不认可。 另一位弟子马上接茬道,“周小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你一个修道之人,张口闭口大姑娘上花轿,不合适的,雨总,弟子认为是这样的,其实总执事的想法呢,咱们大致也能猜到个一二。” “哦?说来听听。”雨晨反倒来兴趣了,他一直公务缠身,不是奔波,就是在奔波的路上,飞舟对于他来说就真的只是个打坐调息的道具,对飞舟之上操持具体事务的弟子,之前是从来不甚注意的,甚至连名字或者道号都没有问过。 可得到着作之后,雨晨有些固有思维不知不觉的发生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改变,总之,对于一切参与社会实践而不是坐而论道夸夸其谈的修士,雨晨都下意识的会给与尊重。 反正最近的事务差不多都处理好了,幻风城交给虎卫东他们应该也能够放心,人家再埋汰那也是三位大修士,修仙岁月搞不好比自己都不遑多让,担心他们完全任何没有道理。 三只皮猴子这边马上也会开拔,再怎么磨叽,总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有本座在此看着,翻不起风浪。 而之前去到仁德城,堪称完美的求到了援军,解决了如今合议最大的短板。 之后的事情呢,那还得去镇西城和镇东城好好的巡视一番,合议马上就要集中人手在沙漠深处大干特干了。 以前虽也是大干快上,但多多少少是留有很大余地的,而这次就真是要不管不顾的放手一搏了。 第458章 宗门弟子的意见 何为不管不顾? 意思就是除了防范东西两边魔修的力量之外,其余所有力量都要放在沙漠筑城的业务上,争取早日打通沙漠。 打通沙漠的好处实在是太多完全不需赘述。可纵有千般好处,万种福利,却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坏处。 那就是修仙世界这边的魔修多半不会坐以待毙,而是会借着修仙世界人员空虚,出来干上一票。 据仁德宗副座沙前辈提供的情报,无尽海的魔物弘亮,已经把魔教窝点都摆到野狗荡边上了,而且每隔着几千里就塞进去一个,一直连绵到海边,人家仁德宗已经帮着清除了野狗荡内部的魔修窝点,还帮着打探了这么重要的情报,再要胡乱开口要求更多,就是不知自爱了。 修仙世界的麻烦必须合议自己解决,仁德宗不动手,恰是对合议的尊重,否则人家把大长老派出来,岂不是咔咔一咔咔就可以收拾得一干二净? 同样,这可能也是仁德宗对合议能力的考验,如果是太拉跨的盟友,那还不如不要。 “马麦批,老子们在打通大沙漠,魔修们难道在打通修仙世界?而且东西两方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只魔物,居然同时在干同样的事情,而且行动得比咱们打通大沙漠可早的多,这究竟是巧合呢?还是早有预谋?” 反正等这边的事情结束,肯定是得去布置一番的。 雨晨收起其他思绪,打算仔细倾听一下这些曾被自己忽视的宗门弟子的意见或者建议。 这位大概是仙意宗的弟子说道, “弟子想来,咱们高层的意思大致是,先以沙漠筑城这件具体事务,锻炼合议整体对宗门弟子和麾下势力的组织动员能力,毕竟是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行动,这其中肯定也是个一边学习一边改进的过程,这没问题,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嘛。” “先民事后军事的思路很正确,但弟子认为,沙漠筑城差不多已经到了一半的进度,多少也锻炼出了一批素质过硬的队伍,现在开始,就应该进行军事训练了。” 雨晨似乎没明白这位弟子的意思,问道,“这与完全打通了大沙漠之后,再统一进行军事训练,两者之间有差别吗?” “有差别的,雨总,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又道是:未料胜,先料败,即便经过了统一的军事训练,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修士总是一队一队的,而不是所有大军一拥而上是吧,不是特别宽阔的地方压根都容不下合议的大军。” “然后呢,如果是沙漠也打通了,训练也统一完成了,结果却是第一支被派出去的队伍就遭遇了失败呢,雨总想想,那个时候,对修士的士气打击会有多大?合议之后的决策又会有多难?是顶着糟糕的士气,静下来重新规划行动?还是顺着修士雪耻的呼声继续硬干?说实话,两种选择都不好选的。” 雨晨灵智高速运转,面上却丝毫不露,并且点点头,鼓励这位弟子继续发表意见。 第459章 复盘 这位弟子得到鼓励,果然口齿更加伶俐,思路也更加清晰, “而在这之前,就训练小部分队伍先期便去到沙漠彼岸执行任务,说实话,危险也不见得就会高出多少,并且任务修士知道自己暂时是没有支援的,行事反而会更加谨慎,自然的就减少了相应的危险,一般来说,金丹修士的保命能力就很是可观了。” “配合中型飞舟助力,就是遇着不怀好意的元婴老怪,咱们一心想跑,元婴老怪就是追到灵力干涸甚至吹灯拔蜡也定然是追不上的。” “若是合议再肯跳楼大出血,给队伍配上大型飞舟,那弟子猜测,即便遇到化神级别的妖魔鬼怪也是大概率能全身而退的。” “弟子们对化神级别的妖魔鬼怪不了解,但是对于脚下飞舟就可谓了如指掌了,反正弟子是有信心的,信心来源于对飞舟的深刻了解,以及千百遍对飞舟的操控入微。” “当然,只知己不知彼,还是有很大可能翻船的,咱们同样假设前期派出的队伍,干脆就说是所有队伍都失败了吧,那种情况之下的失败,显然就比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的最先假设的那种情况好得多了,有的是时间来消化任务失败所带给修士的士气影响,打通沙漠的主线任务都没完成,也不会有多少报复雪耻的呼声,毕竟其他修士可以认为是这些执行任务的修士太菜,若是自己上,多半就不会失败。” “雨总,即便这些队伍都失败了,只要不是全军覆没,咱们都会获得相应的情报,之后再对症下药,慢慢监视,慢慢渗透,随着掌握的情报越来越多,之后真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关口,成功率也大得多了不是?” 看雨晨似乎正在权衡利弊,刚才那位周小道不失时机的补充道, “雨总,据弟子打探,川议红议每到一处,都是先撒出人手去探查危险,跨过大沙漠之后,大致探查出那片森林并没有多大的危险,然后直接穿过森林去到凡人地域,主要就是探查魔修的踪迹,其实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那片地域有无魔修。” “仁德宗可没说有魔修这档子事情,多半只是有怀疑而无实证,宗门自己或许都没有发现魔修活动的踪迹,否则只怕也不会等着川议红议来动手。甚至连那片森林是个什么具体情况都是语焉不详,尽管如此,还真给川议红议他们找到了魔修老巢。” 雨晨点了点头,虽说情况可能并非如此,但结果却也是大差不差。 周小道继续说道,“最先呢,川议红议也是心中没底,拿这伙数量庞大的魔修没有太好的对策,毕竟修仙世界的魔修压根没见过有这么高调的,居然凿了半座大山以作巢穴,还把洞府门口朝着太阳初生的方向,这伙魔修咋不上天呢?” “川议红议拿不准情况不敢贸然行动,只是把魔修围起来,可魔修辅一动作就造成了川议的修士死伤,据说川议的二百多阵亡修士就是那次魔修出击造成的,之后攻克魔教,川议一个人都没挂掉。” 第460章 头皮发麻 周小道继续复盘,“雨总,可以说,川议红议的第一仗,其实就是结结实实以失败告终的,因此,未料胜,先料败,绝对应该是合议今后行动的底线,先期就要设计出失败之后的各种预案。” “而川议红议面临失败呢,还算处理得当,当然,那肯定不是预案,而是川议的首领愤怒之下做出的个人行为,弟子认为虽然结果是好的,毕竟徐某人他们不管不顾的冲进去之后活生生的擒了一个元婴魔修出来,马上就弥补了士气上的损失,甚至还略有盈余呢。” “可这种临时的冲动之举,是非常不可取的,咱们不妨试想一下,若造成修士伤亡,并激怒修士进入魔修的预设阵地,这本来就魔修计策的一环呢?若是徐某人,无崖子这几位川议的头面人物全都失陷在魔教准备好的大坑里面了呢?那结果简直不敢想象。” “当然,魔修肯定不能这么聪明,但咱们今后会遇着的敌人,很难说没有灵智正常的对手啊,毕竟,事先设下埋伏,然后再想办法激怒对手一路追进埋伏网,这种套路完全不需要多高级的灵智,弟子五岁的时候就会使的,遇着徐某人这种冲动类型的首领,那绝对是一套一个准,也就魔修的脑子坏掉了而已。” “因此,合议今后还需明文规定,大军首领不可轻动,首领一旦失陷,弟子敢说,啥预案都他娘的都不好使。” 雨晨有线人直接就在两家散修里面,对川议红议瓦解魔修的过程知道得一清二楚。 却也仅仅就是知道而已,还真就没有详细的复盘过。 甚至对之后川议的改革都丝毫没有兴趣,以至于之前都不掌握川议的运行构架。 大致也是认为魔修没有脑子,两家的胜利是理所当然。 但经这几位弟子提醒,雨晨也不禁直冒冷汗,心中不禁自问,“是啊,若是川议的重要首领都失陷了呢?红议能弹压得住吗?大概率是弹压不住的,说不定两伙散修自己就先开干了,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啊。” 随后又代入合议的情况继续推演下去,竟然发现合议的情况或许更糟。 “川议红议说破大天还只有两家,合议可是有五家啊!假设,只是假设哈,总执事若是失陷敌阵,本座能弹压得住吗?是乌有桑这暴力侵向严重的二愣子能听本座的,还是风行老道这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野道士能听本座的?或者尚敬这道貌岸然的老匹夫?就更别说失陷了师门长辈的白云宗诸位师兄师弟了,连本座宗门的弟子可能都不见得买账。” “嗯,总执事在时,本座是雨总,总执事若不在,本座但凡说话,怕是立马就变会成人人喊打的老贼。” 折冲子的确和其他神君不同,其他神君那是大几百年都从来不见人影子的,可能除了各大宗门的宗主能稍微见上几面之外,连雨晨这种宗门内的重要长老都没有见过宗门任何神君一面。 又或者是见过,但不好相认。 总之,宝器宗的神君从来没有以宗门神君的身份出现在雨晨的面前过。 相信另外四宗大致也是相差仿佛。 第461章 精英弟子 折冲子神君的分量对于五宗弟子而言太重了,无论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至少在五宗的大修士这一层级,许多人都是亲身与还未化神的折冲子大修士接触过的,那时他们多半还是初期境界的元婴小怪,说不上受过什么恩惠,但至少都是是触之可及的宗门弟子啊。 折冲子一举突破元婴晋升化神,他们都是历史的亲历者,历史的见证者。 要说与有荣焉,要说推崇备至,五宗弟子绝对当仁不让。 更兼,折冲子化神之后,是唯一一位没有在五宗弟子面前彻底消失的宗门神君,坐镇合议之前的几百年间,就时不时的突然降临修仙世界过问过问,走访走访,大家对折冲子神君反而接触得比未化神之前的折冲子大修士还要更多。 接触得多,自然就更加亲近。 神君脾气虽然不太好吧,但大家一旦把神君看作师门长辈,那连这点唯一的小毛病也都不复存在了。 长辈不就应该严厉点儿吗?整天忽悠孩子,“宝贝儿,你是最棒的,你是最自由的,没人能左右你的思想,你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能强迫你干你不喜欢的事情。” 这种纯忽悠是对后辈弟子负责任的态度吗?修仙世界的修士可没有这么傻缺。 雨晨实在是没有想到意识到总执事之于合议的重要意义,居然还是比自己低层的金丹弟子出言提醒之下,自己才切切实实把握到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位弟子口中的大军首领不可轻动之中的那位大军首领,肯定不是指的自己,而是指的神君。 雨晨又一琢磨,依神君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的性格,还真保不齐会亲自冲阵呢。 折冲子的折冲二字,不就是冲入敌营大破车阵的意思吗。 “我尼玛,风行老道这种猥琐老头压根和道号没有半块散碎灵石的关系,叫做土行老道只怕更加合适,折冲子师叔的道号怎么就能如此契合神君性格表里如一的呢?” “这须不是小事,必须对神君明侃,否则本座还是早点卷铺盖滚蛋为好。” 心中筹划着如何对师叔开口,嘴上却温言鼓励道, “师侄言之有理啊,失陷大军首领岂止是对川议红议不利,即便咱们合议,本座想了想,大概也是不好收场的。” “另外,诸位师侄刚才的提议,本座倒是觉得颇为可行,自会一并禀明神君,诸位都是合议的执事弟子,也都是走过南,闯过北,见过世面的宗门弟子,说一句宗门精英弟子那也绝对是当得起的,还真别说,咱们五大宗门就是缺少这种军事训练。” “以往对付魔修的行动,不管是主动出击,还是被动防守,大都是带队长老一声令下,众位弟子连同带队长老一并冲锋,现在回过头盘点一下,几乎次次都是损失惨重。” “这几百年魔修比较老实,可数百年前,修仙世界可是经常与魔修火并的,损失了大量的宗门长老和弟子,才给予了魔修重创,消停了好几百年。” 第462章 肥的流油 “本座之所以用火并一词呢,就是因为之前的行动,完全算不上是两军对垒,不管双方人数多寡,基本都是冲上去捉对厮杀,咱们人少就被魔修围殴,魔修人少就被咱们围殴,说句大不敬的话,真和捞偏门的团伙因为分赃不均而发生的不死不休的火并是差不多的战斗形式。” “关于川议红议的战斗细节,其实本座了解得更加详细,起码一点,他们都特别在意修士伤亡,刚才不是说到魔修第一次出击就让川议阵亡了两百多位修士吗?” “诸位可能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些阵亡修士,连徐某人,无崖子两位川议的最高修为的首领都被一撸到底或是降职处分,为此负责,直到徐某前不久晋升为大修士才给其安了个川议总护法的头衔。” “而无崖子直到现在都还是降级之后的副堂主没动弹呢,徐某人本座不熟,不好评价,可无崖子道友,本座是亲自打过交道的,那可是个宁折勿弯的狠人,骨子里面刚强得很,也不知怎么就能甘心承受这种待遇。” “按说魔修的行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够揣摩的,第一次对垒之下,吃个小亏,那是再正常不过了,他们也是年轻,要是知道咱们宗门几百年前对阵魔修,几乎次次都是损失惨重又作何感想。” “跑题了哈,咱们还是接着说战斗,这川议红议两家特别在意麾下修士的死伤,因此,除了不要钱似的给修士装备上各种保命道具之外,从训练开始就强调战斗之时,必须先进行至少三轮的远程打击。” “比如对付魔修,就是一轮火行打击加两轮金行打击,或者两轮金行打击之中夹着一轮火行打击,总之目的就是在近身肉搏之前,尽可能的消耗敌方而保存己方,同时也可以起到震慑敌方心志的作用,据说效果那是相当的炸裂。” “想象一下,几千修士,几万修士,乃至几十万修士,同时朝着一处可劲儿的扔法器法宝符箓傀儡,带尖儿的,带刺儿的,冒火的,闪电的,乌泱泱遮天蔽日的往敌人正面前呼啸而来,想想都感觉刺激,咱们合议是不是也可以学习一下?” 仙意宗的这位弟子道,“这个弟子们知道的,据说川议红议都肥的流油,才能给麾下修士配上豪华的装备,雨总,咱们合议能效仿吗?” 雨晨牛皮哄哄的说道,“诸位尽管把心放肚子里,以前合议或者说五宗不太在意弟子的装备,那是因为修仙世界除了那些永远都翻不起大浪的魔修,委实没有什么值得合议大动干戈的标的。” “因此,宗门秉持着修士修仙最好还是不假外物的理念,这并没有什么错,宗门也一惯鼓励弟子远离红尘避世清修,这都正确。” “但咱们都知道,甚至可能连幻风城的随便一条狗子都知道,如今天下有变了,适合以前的东西,就不一定再适合以后了。” 第463章 发掘人才 雨晨接着道,“川议红议两家才发迹多少年?再是肥的流油又能有多少油水可榨?” “说句难听的,就是你们风师姐一人的家当,怕是都可以秒杀他们两家数十万修士的总和,当然,你们风师姐那是极端个例,你们就别去瞎琢磨了”。 “合议大几千年的积累岂是两家散修可比,咱们既不能盲目自大,却可也不可妄自菲薄,一旦定下方针,照着川议红议修士的标准丝毫不走样的来上一套,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物资方面不用担心,自有合议负责筹措,关键还是咱们宗门弟子脑筋里面的这道弯转不转得过来?宗门弟子大多数都还是习惯避世清修不惯常与人交流的。” “就像之前与魔修火并,长老一声令下,哪怕水里火里,没有弟子会皱一下眉头,但要形成川议红议那种大规模军事行动的效果,弟子们之间,少不得是要近距离接触的,甚至是长时间都要挤在同一个空间的,真不知道弟子们接不接受得了这种生活状态的剧烈改变?” 没想到这位仙意宗弟子一咬后槽牙,坚定的说道, “接受不了也得接受,天地都能变化,宗门弟子凭什么就不能改变?” “只有修士适应天地,哪有天地来适应修士的说法?” “适应不了的,就交给弟子,反正飞舟里面的操控室都很宽敞,不用和谁打挤,几乎也不用和谁交流,只需按照指令行事即可。” “雨总,飞舟可是战争利器,弟子想来,合议今后需要飞舟的操控修士也必将是大数量的,多多益善的。” 旁边上清寺的周小道也接茬道, “正是此理,弟子想来,这种榆木疙瘩或许是有,却也绝不可能数量太多,否则宗门成什么地方了?他们正好用来加强飞舟力量,可谓相得益彰。” 雨晨眼珠子溜溜转,倒不是在考虑两位关于飞舟的说法,有理有据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考虑的必要。 他是在考虑这二位应不应该在本文之中拥有一个名字,这么聪明伶俐的宗门弟子,难道还不配拥有一个名字?想那风行老道,很不咋滴的一个野道士,都一直从几乎开篇混到现在都还没有下线呢,虽说也没有他什么戏份吧,但高低还没有领盒饭不是。 “年轻弟子是宗门的未来,必须过问一下。” 于是,雨晨知道了两位的名字。 一位是仙意宗弟子吴别秋,一位是上清寺弟子周辞夏。 这两位的父母大约是一家人不喜欢秋天,另一家人不喜欢夏天。 若是以修士炼化的五行灵气来说,那说法可就有得考证了,五行不但相生,相克,还可以逆转,偏转。不知起名之人的本意,无论怎么考证,最终也只能是得出一个合乎逻辑的说法,而不能说就是给出了一个正确的说法。 道友你切记,逻辑正确不等于结果正确,大千世界千变万化,不合逻辑的事情很多,具体到人类的精神世界,至少目前来说,没有任何理论能够解析得清楚明白,否则,诸如诈骗这种事情,大概也就能够彻底杜绝。 第464章 虚空 总之这两个弟子不错,雨晨不介意在职权允许的范围之内,能提拔就提拔一下的。 堂堂合议副总执事,也肩负有发掘人才的重任不是? 打定主意,雨晨对两位弟子交代道, “本座将此事禀明总执事,少时自有分晓。” 说完,体内元婴自头顶飞出,直线拔高,很快就在弟子们的目送下越过云层不见了踪影。 雨晨的元婴仿佛知道某个方位,不见丝毫踌躇,越过罡风层,停在虚空边缘左右张望。 不一会儿,但见一条人影自下面的罡风层快速飞行,片刻后就停在了雨晨的元婴面前。 折冲子依旧身着百年不变的深灰道袍,木簪束缚着满头青丝,哪怕刚刚历经罡风洗礼,发型也是丝毫不乱,整个形象气质说不好是偏向方外之人多点,或是偏向修仙之士更甚。 不过此刻,折冲子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雨师弟,有事但讲无妨。” 雨晨的元婴禀报,“禀师叔,事情是这样子的,……。” 折冲子听了雨晨他们在飞舟之上讨论的结果,脸色逐渐变得疑惑起来,心道, “如烟真是在为着合议大计着想?搜刮财务,假传期限,是本座亲眼所见,尽心尽力操练大军亦是本座亲眼所见,她元婴活泼灵动之气象甚至比之一众师兄都犹有过之,对这个徒弟,就连为师也是摸不透了啊!” 进而又想道,“刚搭好营地时,如烟本体曾来到过此处,明显是在寻觅为师的踪迹,大致是想避过为师耳目,好行那搜刮财物之举。之后元婴又上来过一次,躬身行礼之后就马上掉头回去了。” “如今看来,倒是为师自作多情,如烟的元婴压根就没有发现为师,不然也不会是那一副吃不完要不完的狗样子。” 仿佛是福至心灵,折冲子抬头望向更加遥不可见的那一片虚空尘埃的方向,瞬间豁然开朗。 知子莫若父,对凤如烟,折冲子肯定是了解的,而凤如烟身上一切令折冲子觉得困惑的变化,特别是修为的突飞猛进,元婴的活泼灵动,此时也都顺理成章。 既然是仁德宫掌教赐下的机缘,折冲子就彻底放心了,同时也忍不住吐槽,“就连那种级别的大修行者也是弄不掉如烟身上的铜臭味,真不知道今后该怎么收场啊!” 折冲子脸色恢复了正常,“雨师弟的谋划本座完全同意,放手去干吧,不过,本座如今见你,气象大为不同,想必是于修行之路又有收获,本座很是欣慰,切记,不可耽误修行。” “如今天地有变,得暇还是应该多来虚空体悟体悟,仁德宗宗主夏前辈有言:诸位有瑕,不妨畅想畅想宇宙虚空,憧憬憧憬本源故乡。” “就连你的一众师伯师叔包括本座,修为都已有了明显的进展,相信合议很快就会拥有化神中期之境的修士,也该是到了元婴修士发力之时了啊,雨师弟又是元婴弟子众人之中的大师兄,当有舍我其谁当仁不让的师兄气象。” 第465章 改装 雨晨的元婴受到神君鼓励,加之修为的确颇有进展,神魂灵智又得益于思想武器的加成,顿时也是信心大增, “师叔您就瞧好吧,凤如烟那种修仙妖孽咱不敢说,可是比之乌有桑,野老道这些老菜帮子,弟子都还不能先人一步,总之提头来见就是了。” 折冲子点头表示同意,“有机会也提点提点你的这些师弟吧,你们这批元婴弟子,总之就是感觉任事也没任出个名堂,修仙也修得个稀里糊涂,可不能继续躺平了啊!就像你刚才发掘的宗门弟子,人家金丹修为脑子都转得过来,没理由元婴弟子都这么拉胯的。”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会为谁停留,暂时不懂的,也无需费力,用宗门法度拉着他们前行就是,有敢炸刺儿的报与本座这里,本座亲自擒拿, 执法殿的大狱现在可宽敞得很呢。” 雨晨表示受教,禀完事宜之后也不便多作打扰,随即告辞而去。 飞舟之上,雨晨元婴入体,对弟子说道, “诸位的建议本座已禀明总执事,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周师弟和吴师弟现在就有重任颁下,你两作为狴犴师的合议监军,跟随风师姐行动,不需发表任何意见,只需把狴犴师运作的一切关窍搞个清楚明白,便是大功一件。” “二位都是心中有数的,只需顾着你们自己的任务,也就是军队组织,运作,训练以及战斗方面的情况,要做到了然于胸。至于其他该打听不该打听的,最好都别去沾染,你两虽可说是精英弟子,但在你们风师姐华师兄面前,还是最好藏拙。” “合议以前没有组织过军队,也没有监军这个司职,但凡外派都是三大使各司其职,何况监军这个名字也不怎么好听,干脆就以狴犴师防御使的名头亮相,福利待遇什么的直接就按合议麾下的大城防御使来算,与本城的三位妖修大修士一样。” 吴别秋和周辞夏听得心潮澎湃,小脸都红温了,忍不住弯腰拱手齐唱,“弟子定不负合议栽培。” 雨晨又对其余几位弟子说道, “你们几位就多辛苦辛苦,都是技艺到老的行家里手,少两人想来也不会影响飞舟操控,他们两位的机遇诸位也已目睹,合议正是用人之际,诸位都是前途无量,不会遭到埋没的。” 见士气可用,雨晨也是趁热打铁,立刻掏出委任状刷刷刷刷大笔一挥,用印之后,吴别秋周辞夏一人一份小心翼翼的接到手中。 在雨晨和诸位师弟的目送下,哥俩挥手告别,跳下飞舟,驾起遁光直奔狴犴师舰队的中央而去。 此时狴犴师的舰队正在接受城内修仙百艺工匠的改装。 主要就是加装更加严密的防御法阵,以及统一飞舟的外貌形制。 最亮眼的无疑就是在飞舟两舷前方弄上每一个排的番号,不管远看近看都是金光闪闪牌面拉满,亮瞎了围观群众的氪金狗眼。 华云海甚至未雨绸缪,让大家再多凑了三艘大型飞舟作为三个旅的旅部座舰,然后又让各旅自己凑团部营部连部的中型飞舟座舰,掏出来一同接受改装。 并且非常大方的表示,不管是之前凑的还是现在凑的,总之这些飞舟都是属于各旅自己的财产,不必上交师部。 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元婴甚至表示,各旅的军官放权给大伙自己去推选,师部概不干涉。 第466章 检效司务长 风如烟的元婴之所以如此大方,那是因为保大成来访之后,经营香烟的买卖已然坐实,虽然此刻仍旧没见着半块灵石的进项,可香烟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愁卖,这一大笔收入已然由预期收入变成了可支配收入,计算进财产里面就再无反复。 风如烟爱灵石不假,可也不是没有灵智,自然懂得取舍,虽然非常不舍,但依然果断拒绝了对方赠送秘方的美意,而只是按之前和华云海商议的方案行事,红议川议供货给风如烟,然后风如烟自己把收到的香烟改头换面重新发卖。 如此,自己赚,也等于是对方赚,自己亏,还不等于是对方就亏,再说亏是肯定亏不了的,正是有钱大家赚的和谐典范。 如今,或者说今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香烟都是抢手货,川议红议两家几十万修士的吃穿用度可不是小数目,而且万事都是冲在最前面的,大军一旦行动,开支就是成倍的增长,香烟是人家重要的收入来源,不能在这上面拿不稳立场。 更兼,风如烟虽然没有发现折冲子,可大修士的直觉告诉她,师尊很可能已经瞄上自己了。 与沙天罡的影子协议不怕翻船,一是折冲子啥都不知道根本无从怀疑,二是即便知道了,沙天罡也是会给风如烟打掩护的。 可如果是香烟这种东西风如烟能够自己制造,那就成了秃子头上的虱子,想不追究都不可能了,毕竟合议之前费了老大的力气都没有复制出来,风如烟何德何能一出洞府还没几天就捣鼓出来了? 因此,拿秘方肯定是使不得的,折冲子必定会发飙,而当个中间商赚差价就没有问题了,完全对盟友没有半点危害的事情,料也无妨。 幻风城和野狗荡有交情,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有发财的门路带着老邻居老朋友一起富贵富贵,正是盟友之义嘛,说不准还会被传为佳话呢,折冲子再是不近人情也无法指责徒弟了吧。 总之,这把肯定是稳了。 见两位宗门弟子前来报到,元婴也非常高兴,都是师兄师弟,绝对信得过的人,来多少都不嫌多的。 “两位师弟的任务本座已然心中有数,防御使的身份不影响,但既然来到狴犴师也得有个军中司职才显得名正言顺,就都出任师部检效司务长吧,师级军官总之比旅长都大,同样六颗太阳,能够与闻军中任何机密,两位意下如何?” 两人抱拳同唱,“全凭师姐做主。” “哈哈,无需多礼,二位检效司务长,不但今后诸务繁忙,此时此刻怕都是清闲不了,命你二人立刻检视各排飞舟改装进度,不得有误。” “遵命。” 吴别秋和周辞夏高高兴兴的换上了军装,系好毡帽扛起大枪,跳下飞舟各自去到一边检视飞舟去也。 华云海表示,“这二位可是合议之中专门操控飞舟的老手,等闲不会流落外界的,这就叫瞌睡遇到枕头,想什么来什么,师长不是正在操练大军行进之科目吗?对于驾驶飞舟,咱们都是半吊子水平,有了这二位师弟,此项训练科目就可谓修成正果也。” 第467章 宝器宗宗主 保大成等人也纷纷恭喜,并且表示咱们散修也想观摩观摩合议老司机操控飞舟的风采。 风如烟的元婴自然点头同意。 飞舟是战争利器,川议红议大概率又是冲在最前面的修仙世界队伍,能让两家散修多掌握一些对战争有助益的技能,何尝又不是合议之所愿?这都无需上报雨晨,风如烟自己就可以做主。 再说就这么点距离,雨晨也不可能听不到这里的对话,如今的大修士雨晨,已经是小半只脚已经踏入到了神君的门槛,比之五大宗的宗主境界都高,风如烟若是在这里胡乱许愿,一定是会被阻止的。 雨晨其实压根没关注那里,而是在心中筹划接下来的行止。 三只皮猴子这里大致不会再有反复了,最多再磨蹭个十来天,训练训练所谓的大军行进也就会出发。 雨晨可等不了这么些时日,事情多着呢,打定主意,吩咐道,“众位师弟,咱们即刻启程,目标,中州城。” 在幻风城一片喧嚣之中,飞舟悄无声息的飞速远遁。 两日之后,修仙世界腹地。 中州城这座自修仙世界诞生以来,就荟聚八方气运的修仙大城,早已没有了往日繁华喧闹的景象,由于人手大量抽调,此时望之,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雨晨让弟子们收起飞舟,一行人步行入城。 这次公干可就不是三五日能够启程的了,众人一路随雨晨可谓是踏遍了千山万水,风尘之色犹重。 雨晨暂时解除了弟子们身上的任务,让大家在城里放松放松调息调息,并出具文书手令让大家去转运使大厅免费消费一把,看上什么就拿什么,缺什么就补充什么,都别跟合议客气。 踏踏实实任事的弟子,值得合议破费。 相反,若是让他们回宗门去领物资,那手续不是一般的麻烦。 雨晨别过众位师弟,一路直奔镇守使大楼而去。 被执事修士接引至三楼会议厅,雨晨在门外稍稍整理着装,掸去风尘,轻声唤道, “弟子雨晨,求见宗主。” 里面立马传来一个温和亲厚的声音, “师兄请进。” 雨晨推门而入,刚要抱拳行礼,就被吓了一跳。 里面密密麻麻挤了三十多位,还全是认识的。 正愣神之际,宝器宗宗主白宇晨招呼道,“师兄少礼,大伙儿都领了合议的司职,现在可都算是师兄麾下呢,师兄理应上座。” 说着话,白宇晨起身示意雨晨到上首来坐。 雨晨刚想推辞,就见风行老道在那干笑,又与尚敬老贼交头接耳,立马改了主意,对白宇晨拱手道, “宗主言重了,都是为修仙世界出力,何分彼此。” 嘴上客气着,动作却丝滑无比的坐上了首席。 白宇晨到下首位置和一众同门调换好了座位之后,给雨晨讲解道, “师兄容禀,依据总执事她老人家的安排,宝器宗坐镇中州城,肩负随时支援东西两座大城的重任。” “万剑宗以及白云宗进驻镇东城,上清寺以及仙意宗进驻镇西城,总执事严令,修仙世界力量空虚,切不可给了妖魔鬼怪可乘之机,要求咱们务必防守严密。” 第468章 主动出击? 白宇晨说的情况雨晨当然知道,但这些平日见一个都难的宗门大佬今日聚在一堆,肯定另有要事。 雨晨不动声色,继续听宗主讲道, “但是呢,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咱们出动这么多宗门弟子,若是就这么在城里干耗着,也终非了局。” “因此,大伙儿就想商议一下,看有没有主动出击的机会。” 雨晨来了兴趣,问道,“宗主,诸位,可有成算了吗?” 白宇晨摇摇头,苦笑道,“无有成算”,随后又解释道, “修仙世界的妖魔鬼怪,或者邪修邪教山贼土匪什么的,早就被合议肃清了,但凡是个修士,不管正的邪的,都知道天地有变,也都知道合议在打通大沙漠,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义举,修士是很难从中作梗的,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根本翻不起风浪。” “要说这其中咱们最应该针对的,也是总执事把咱们派出来的最大目的,就是魔修。” “师兄应该知道,从无尽海一直到野狗荡左近,每隔几千里就有一处魔修窝点,咱们这几十年只是把大沼泽从西向东的魔修窝点铲除了,当时修仙世界人手足够才行动顺利,如今局面下,应对野狗荡以东的魔修,就委实尴尬了。” 雨晨明白这种尴尬之处,魔修就摆在那里,不动吧,其他也找不到敌人了,就如白宇晨说的,等于大伙儿是干耗在城里。 动手吧,人手又不太充裕,一个计划不周,就可能引发滔天大祸。 魔修窝点都建在犄角旮旯之处,离城很远,行动要有意义,就必须聚而歼之,否则就还不如不动手。 剿灭魔修操蛋就操蛋在这里,必须一把摁死,不然的话,只要高阶魔修携着膜拜之物出逃,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一个实力与之前差不多的魔修窝点。 结果就是好像是剿了,又好像是没剿。 而东西两边的魔教总坛,合议一直就没有摸准过地方。 根据常识,魔教总坛大致应该不会设在魔物左近,否则就对修仙世界没有任何威胁了。 魔物又不傻,魔修的性质是炮灰,又不是大爷,魔物凭什么把魔修养在自己家里? 所以说,合议找不出魔教总坛的明确位置,是不敢放开手脚干的。 而混入魔教对于修士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魔教总坛又有化修坐镇,对知道总坛秘密的魔修肯定看得极严,别说林中三友这种魔修后辈,就是虎啸林曾经的范尊者搞不好都不知道总坛位置所在。 合议敢百分之百的确定魔教总坛就在修仙世界之中。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好下定决心。 之前修仙世界兵强马壮,不管是门派家族还是散修都是很有实力的,不怕魔修反扑,现在不一样了,但凡觉得自己有点本事的都去了大沙漠,留下来的是什么成色,不问可知。 合议是修仙世界不成文字的监护者,不管是什么性质的修士,只要在魔修手里大量死伤,这个账目最后都是必须由合议来结清的。 第469章 一屋子大修士 这种两难的问题,自然也不是雨晨能够解决的,除非他能来承担魔修反扑造成损失的责任。 看这伙师兄弟明显在此商议不是一时半会儿了,既然现在都还没有结果,那就表示起码宝器宗宗主是担不了这份责任的。 而其余四宗的宗主皆在东西两城之内坐镇,来了大致也是同样的结果,谈不出花样来的。 雨晨提议道,“咱们不妨在行动之前先把各处的修士先集中安置起来,这样魔修如果要反扑,也最多就是把无人的空地糟蹋一番,只要修士没有伤亡,损失的坛坛罐罐无伤大雅。” 白宇晨尚在思考之际,尚敬却忍不住了, “雨师兄,集合修仙世界剩余的修士谈何容易?而且往哪集中?” 风行老道也质疑道,“五宗麾下的家族门派大致还没有什么问题,可散修如何召集?他们是能听师兄的,还是能听我老道的?” 雨晨就知道这两货会按耐不住,却没想到竟然还是如此的不长进,难怪总执事要让自己多提点提点。 雨晨也不着急回答,而是掏出香烟盒子,准备先过过烟瘾,反正都是五宗的师兄弟,熟识之人,也无所谓失不失礼。 却不想刚打开盖子,就感觉各种灵力朝自己这边涌来。 “有刺客?”雨晨心中一愣的功夫,低头再看盒子时,也只能脸上笑嘻嘻心头马麦批。 “我说,好歹给师兄我留一支啊,这才刚刚开封的烟盒,没有四十九支,也起码有四十八支,人头也对不上啊!” 有道是大家各凭本事捞的香烟,凭什么要给你留一支?给你留个盒子就很不错了。 雨晨无奈,只好趁大家沉浸在第一口神仙烟的陶醉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盒子,打开缝隙,拘出一支稳稳的夹在手上,然后以同样的速度收回储物袋中。 雨晨也美美的叭了一口,才接着刚才的问题说道, “两位师弟,今时不同往日,许多固有的观念并不适宜当下。” “几十年来,合议可不光是在大沙漠投入巨资,在修仙世界也是不遗余力的建设各种基础设施,时至今日,不敢说每个坊市都有传送法阵,起码每个集镇也都配齐了吧,消息传递的广度和深度,比之以前,都不可同日而语。” “合议只需层层下发布告即可,散修再怎么蹦跶,也是需要进城补给的吧,很难会通知不到的,这点不用担心。” “至于说往哪集中,肯定是往防守严密的大城集中,不但散修要集中,咱们五宗弟子都需要集中。” 白宇晨不解,“五宗弟子各司其职为何需要集中?” 雨晨解释道,“不是外面的弟子,而是留守宗门的弟子。” 见大家都还不明白,雨晨继续解释道, “诸位师弟,莫不是以为魔修反扑就不会以宗门为目标了?在雨某看来,魔修反扑宗门的动机,甚至远大于对普通修士据点反扑的动机。” “却是为何?” 在座的都是五宗的大修士,除了少数几位,常年都是避世清修的,心思非常单纯,不懂马上就问。 第470章 集中 雨晨轻咳了两声,待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过来,才接着说道, “五宗压制了魔修无数年,慢说是心理扭曲变态的魔修,即便换个普通人,那也铁定是恨死宗门了。” “以前呢,是魔修不敢,为何不敢呢?因为五宗都有神君,还不止一位,别说魔修不知道神君的动向,就是咱们自己都说不出个神君的明确行止,这种情况下魔修如何敢攻击宗门?” “可现在就不同了,咱们都知道神君在大沙漠上方的虚空之外干活,魔修自然也能知道。” “诸位想想,宗门没有神君坐镇,魔修获得了万载难逢的报复机会,凭什么就不会铤而走险搞把大的。” “说句难听的,宗门弟子尽皆战死或许还是最好的结果,若是不幸被魔修擒住几位,合议的被动局面诸位可以简单的想象一下,会有多么的棘手。” 经雨晨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开窍了,纷纷表示的确不可不防啊。 最操蛋的是,宗门为了远离红尘,都把门面选在了人迹罕至的地方,还故意不架设传送阵。 真要是遭遇魔修攻击,消息都不一定传得出来。 从虎啸林的魔修围攻幻风镇一役的经验来看,魔修摧城拔寨之前都是要屏蔽周边断绝消息的。 似合议总部那种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绝对是一围一个准,就是把那五座山峰推平了,动静多半都是传不出太远的,五宗的宗门驻地也都是差不多一个德性。 再结合川议红议剿灭魔教总坛一役的经验,魔修对于遮蔽天地气象这方面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天地意志都能暂时遮蔽,离着十万八千里远的合议神君,多半也是感应不到宗门正在遭遇的危机,何况元婴境界的在座诸位。 白宇晨听得心惊胆颤冷汗直冒,下意识的掏出传音符就想联络留守宗门的弟子,可宗门远在云深不知处,又何止万里? 两万里也打不住,新版的万里传音符都派不上用场。 看着宗主慌了神,雨晨再次轻咳两声,给大家吃定心丸, “各位莫要乱了阵脚,远的通知不到,就从近处的弟子开始,一层层往宗门传递,并严令弟子不得推三阻四,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最后,雨晨严肃的说道,“各位,从今日起,宗门的法度就要明确的祭出来了,大家都认识的风如烟,人家那等修仙天才,只是在修为突飞猛进之中误了报到的时间,就吃了个遇敌不前的处分,此刻正在戴罪立功呢,留守宗门的弟子也好,长老也罢,不妨问问他们,谁人能比风如烟的翅膀更硬?后台更牢?说出来也让大家涨涨见识。” 众人都点头称是,五宗也各自去人,借此地的传音法宝把信息传给宗主或者其他宗门大佬。 剩下的人则继续开会,雨晨说道, “各位,刚才说到风如烟,雨某认为有必要将此事通报一下。” “过程不论,总之结果就是,风如烟把合议执法殿放出来戴罪立功的囚犯编列成了一支军队,总计三万修士的一支大军。” 第471章 合议风格 大案两侧立即鼓噪起来,军队在凡间是个熟词,在修仙世界可就是个生得不能再生的生词。 大家既有质疑的,比如这位, “师兄,修士讲求修身养性,把修士编成军队,一切行动都听指挥,还受军法约束,未免捶楚尘埃间啊!” 也有不解的,比如这位, “军队这玩意儿修仙世界少见,可死士这类就见多了,把这些犯了事儿的修士搞成死士想来应该更好吧。” 那位立马纠正道,“师弟慎言,犯事儿和犯事儿可不都是一样,他们罪不至死的。” 当然,也有赞同的,“老夫从小就看着风丫头长大,这妮子是个有主意的,三万囚徒手拉手怕是能围住中州城小半圈,不把他们编成军队,不能做到令行禁止,那风丫头别的什么事儿也不用干了,整天光是约束这批人就不知要耗费多少精力,军队自有军法约束,砍上几颗人头祭旗,其余的也就消停了,老夫认为此计可行。” 这种东说东有道,西说西有理的会议,也一直都是合议的风格,丁点小事都要唇枪舌剑拉扯半天,雨晨以前不知参加过多少这样的会议,当初一直乐此不疲。 而现在坐在了上首方才发觉,把这些老菜帮子全都杖责或许另有冤情,可如果隔上一个打一个,就绝对会有漏网之鱼。 这些家伙完全就不是来议事的好不好,许是久未相遇,只当成了是大家小聚的场面。 雨晨重咳了两声大家才重新安静下来,这次就不再给师弟们面子了,雨晨垮着脸说道, “诸位师弟,雨某只是通报,并非征求意见,风如烟或者说合议的这支大军名为狴犴师,已经成军快一个月了,雨某也已上禀总执事,得到的是肯定的答复。” 这下,就没人再敢鼓噪了,但不妨碍有人心中吐槽,“早说啊,你不把神君的意思说出来,咱们怎么知道?这不瞎耽误功夫吗。” 雨晨不管众人心中所想,继续说道, “各位,如今天地有变,今后的舞台在哪不言自明,窝在修仙世界,敌人左右不过是几个不成气候的魔修,宗门弟子松点,散点,倒也无关紧要。” “但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会为谁停留,修仙世界如今的形制对付几个魔修绰绰有余,换个地方还管不管用,难说得很。” “军队这种事物,即便最后经过验证是不需要的,但今天也必须就提前开始组建,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若是到了真就需要军队的时候,再临时组建,诸位认为效果会好吗?” “不但军队,刚才提议的死士,也必须现在就开始组建起来,新的事物都要尝试,旧的也要保留,正如雨某所言,换个地方,咱们都不知道哪种形制才能面对挑战,只能提前就备下各种方案,方能游刃有余应对自如。” “还有就是刺探消息行谍用间这块,据雨某所知,仁德宗对这方面可是非常重视的,但苦于宗门弟子的气象难以遮掩,转而对川议红议两家散修寄予厚望,咱们麾下人手远超仁德宗,在这上面绝对不能落后。” 第472章 三步走 雨晨几乎不给大家思考的时间,快速说道, “至于各家的分工,待雨某与几位宗主商议之后便会清楚明白,如今当务之急是把修仙世界的人员集中,下一步就是铲除野狗荡以东的魔修窝点。” “这一步非常关键,诸位须知,魔修获取修仙世界的消息,绝大部分或者说所有消息,都是这些窝点里的魔修打探,铲除了他们,魔教总坛就等于是失明失聪。” “加之修士集中,力量也就集中,潜伏在修士中的魔修探子也就更加容易露出马脚,说不定借助此次行动,咱们反而摸出魔教老巢都不是不可能。” “这是继沙漠筑城之后,修仙世界又一次重大的集中行动,宗门弟子更应该作好表率,不要舍不得那几个坛坛罐罐,更不要舍不得家园故土,所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则人地皆失,咱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切不可被几个不成气候的魔修就拌住了手脚,诸位师弟,不可不察啊!” “雨兄这话听着提气,想我老道,在元婴境界折腾好几百年了,如今已有越来越强的预感,或许老道的契机压根就不在修仙世界,窝在此处,终非了局,即便不为宗门,不为合议,只为老道自己圆一份道心无碍的体面,也豁出去拼上一记,搏他娘的一把。” “我尼玛,你这野老道竟然依旧是如此的粗俗不堪,你他娘的才结婴几个年月?就敢奢望如此美事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不过话糙理不糙,老夫还是颇为认可的,如果机缘真的就在修仙世界,这么多年月也早该有个显现了,不至于连老夫的修为都铁打不动吧,准是机缘应在了修仙世界之外,绝对就是这么回事儿,错不了的。” 这一下,大伙儿的兴致一起,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说一千道一万,修士最大的动力,还得是应在突破境界之上,其他真就是细枝末节。 不跟着大部队的脚步走,现在就是天地降下明确的提示,化神的契机就在皇极大陆,请问,谁有本事单独出发? 即便到了皇极大陆,两眼一抹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各大势力也一无所知,那不是妥妥的千里送人头吗? 仁德宗有相当于上界大罗金仙的体修坐镇,又有返虚中期的妖修助力,踏上皇极大陆,第一件事情就是想的,先得搞个清白的身份立住脚跟,并不惜为此干耗百年。 在座的各位不过元婴后期修为,圆没圆满都难说得很,就想凭借一个黑户的身份,于彼处寻觅机缘,怕不是当天下修士都眼瞎耳聋神识短路? 雨晨的计划也简单,第一步,集中修仙世界的修士,不给魔修以可乘之机。 第二步,铲除已知的魔修窝点,并且同时组建各种宗门之前没有搞过的组织,以增加合议的手段。 第三步,把修仙世界大部分力量逐渐转向修仙世界之外,本地留下精干的,战斗力强的修士再与可能出来搞事的魔修周旋,人员自然也会休整轮换。 第473章 传说 至于修仙世界范围之内的凡人,合议早就整肃过了,魔物基本没可能在这里的凡间成神成圣。 屠杀凡人然后嫁祸修士这一套在修仙世界行不通,没有任何意义还会遭天地意志打击的事情,魔物魔修都不会去干的。 再是心理扭曲的玩意儿,对天地意志都是天然恐惧的,那是每一次天劫在其骨子里面留下的印记,是物质的,是客观的。 道友你切记,是物质决定意识,而不是意识决定物质,是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也不可能是相反。 修仙世界对于地盘内的凡人放心得很,对歪门邪道整肃了大几十年,以凡间男女十几岁就结婚生子来算,少说都换了三代人了,魔物本就没搞出多大的名堂,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根基。 想来,无尽海的弘亮大概只能去各个海岛继续经营成神成圣的事业,而大沼泽的那只似蛇似虫的魔物真就只有混吃等死了。 化神修士寿元五千年,返虚修士寿元一万载,弘亮和大沼泽的魔物都是合体境界,这其中弘亮的年岁肯定小很多,毕竟他爹的那个年代,人族都已经崛起了,正在大力发展治水这种基础工作。 大沼泽中的这只魔物的年代肯定早得多,修仙世界无人识得,这就是一个佐证。 想来应该是以人族为血食的那个年代中的一只大妖,或许还要更加久远。 此界的传说,在人族崛起之前,是妖族的统治,而在妖族之前,是巫族的天下,彼时,妖族也是巫族的祭品。 而巫族据说是开辟此界的大神在身死道消之后,其身体的各个部位所化的种族。 若再往前探究,传说竟然并未戛然而止。 据说开天辟地的大神一直就守护着还是暖黄一般的此界,可此界不知有何魔力,竟引来了三千六百尊与大神相同级别的妖魔鬼怪共同觊觎。 谁都不想放弃此界,自然是凭拳头说话,最后大神打跑了其他的妖魔鬼怪,也有说是直接斩杀了其他三千六百个妖魔鬼怪。 这一听就是漏洞百出的传言,别说相同级别的妖魔鬼怪,就是比大神低不了太多的妖魔鬼怪,也不可能一人打跑三千多人吧,更遑论斩杀。 总之,大神也是深受不可挽回的重创,积攒最后的力量,以手中巨斧开天辟地,力竭而亡。 大神死后,脊柱撑开天地分野,眼睛化为日月,毛发化作星辰,凡是大陆上存在的一切,均有大神躯体中的某部分作为其出处。 其中巫族最早的十二祖巫也就此诞生,由于身具大神血脉,在天地初开的此界,可以说是人挡杀人,魔挡屠魔的存在,统治此界顺理成章。 可后来传说中居然加入了修士,此界所谓的仙族。 说是大神身死道消之后最精华的神魂部分就是被仙族瓜分,以至于巫族都只是明面上的霸主,此界实际上是仙族操盘,此后的霸主更迭都是仙族在背后搞鬼的结果。 第474章 两只魔物 本来好好的一段民间传说,加入仙族进去,就显得非常的扑朔迷离难辨真伪了。 而诡异的是,修仙世界却并未有这样的传说,修仙世界的传说就是从妖族将人族当成血食这个阶段开始,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巫族,也不知道有大神开天辟地这回事。 按说神话传说这种东西,是很不容易失传的,又不需要识字,只要有耳朵有嘴巴就行了,人口不灭绝,传说应该也是不应该失传的。 而且时间也对不上,民间传说中的水猿大圣兴风作浪与人族作对的时间,也就是最多五千年前。 修仙世界最后一位化神后期的修士陨落都有十万年了,是有明确记载的,只是怕打击弟子的修仙热情,宗门一直秘而不宣罢了。 要说无支祁捣乱的年代是在百万年前还比较合理,因为那时的记载宗门手里也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无支祁就算他跌落了境界,天地认可他最高修为时的寿元,就按此界顶格的飞升修士来算,也不应该活这么久吧? 此界寿元的极限就是三万六千年,吃天材地宝都没用。 据毛五的说法,即便到了上界,每过一元就会降下大劫,下三境的仙人也很难蹦跶这么久的。 莫非此獠也是卡罢各的体修? 我尼玛,还真说不准,猿类和人类区别不大,无支祁和弘亮这两货真的非常有可能竟是体修前辈来着。 但体修没有天劫,明显又与这两货的情况冲突。 而大沼泽盘踞的这只又是什么情况,完全都不类人族不可能再是体修了吧? 莫非,这货炼化了混沌气机? 不能如此无厘头吧,可能会有这么弱的混沌之子吗? 最大可能是这货运气爆棚,曾经沾染过混沌气机。 这种后天都为之疯狂的,完全没法定义其品阶的东西,哪怕就是沾染过一丁点,都是如此的获益无穷啊。 当然,传说毕竟是传说,传说最大的短板就是时间分野非常经不起推敲,而且,各个年代还会增减一些,越传到后面,就越是面目全非。 无支祁的故事根本就不是发生在修仙世界这一片的,也许他就是在五千年前出来作乱,而后被人族大能锁拿的还靠谱点。 修仙世界早就被困于一隅,能知道自己这块地盘十万年前的事情,却不知道修仙世界之外五千年前的事情也不奇怪。 若是这样的话,时间才过了五千年,这父子俩还能蹦跶很久很久的。 至于大沼泽这只,修仙世界包括仁德宗,连其最起码的族类都不知道,更加无法揣测其寿元。 反正按合体修士来算,可是有两万年寿元的,无支祁大乘境界得有三万年阳寿。 看来,仁德宗不对这两只魔物痛下杀手的话,这两只魔物一直都会是修仙世界的心腹大患。 大沼泽这只还好说,无尽海里面的那只就不好搞了,大海无边无际,弘亮也不知道是被镇压在何处,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大海捞针没处寻。 第475章 上强度 合议就更没本事直捣黄龙,只能是严防死守做到尽量不出大事。 与这帮老菜帮子,三十多张臭嘴,指定是讨论不出任何结果的,雨晨把心一横,用烟盒子重重的敲了大案两下,止住了众人不着边际的鼓噪。 雨晨宣布道,“本座现在以合议副总执事的身份说话,诸位静听。” “首先是张榜布告通传天下,讲明利害,列清条陈。” “限,宗门所有人员三月之内,合议麾下家族,门派,组织,势力,所有人员半年之内,散修道友九月之内,带上所有家当迁往十座修仙大城。” “拒不执行者,宗门弟子以行为不检逐出门墙论处,合议麾下势力以不服王化收回庇护了结,散修道友则当自求多福,过了期限,合议不会再出动任何力量出城去为任何人而战。” “另,凡搬迁时限内,有强取豪夺者,趁火打劫者,坑蒙拐骗者,等等不法行为者,不分身份通通处以极刑。” 扫视着大案两侧鸦雀无声的同僚,雨晨目光清冷,语气坚定, “修仙世界太平了无数年月,本座请问诸位,可还拿得动法刀,下得去狠手?” 三十多个老菜帮子被雨晨杀气腾腾的气象镇住了,一时间居然不知如何作答。 雨晨似自嘲又似群嘲般微微一笑, “这一步如果都迈不出去,或者都走得歪歪斜斜,也就不必奢谈第二步计划了。” “雨某不才,一甲子之前,就在当时的幻风镇,有幸领教过魔修大修士的手段,不需讳言,雨某完全不是对手,此獠最后还是由总执事出手击杀。” “下一步剿灭魔修窝点,可保不齐就会遇上那等角色,雨某虽曾败于敌手,却也并非没有收获,再结合历史上对于魔修的记载,雨某与诸位分享一下个中心得。” “那就是,与魔修交手,就不能有丁点儿的迟疑,上来就要以命搏命,但凡多想一点有的没的,那就铁定输了。” “本座请问诸位,安享太平数百载,如今可还舍得下高位,抛得开家业,以命换命与魔修进行即决高下更见生死的残酷搏杀吗?” 万剑宗的代表乌有槐立马不干了,这小子是乌有桑的亲兄弟,比他兄长直接多了, “副总执事,纵观宗门与魔修交战的历史,虽然输赢都非常之惨烈,可据乌某所知,尚无有弟子遇敌不前或者临阵脱逃的先例,安享太平数百载这是事实,但对于没有先例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该胡乱联想的。” 风行老道附和道,“乌兄言之有理,但凡遇着魔修,咱们哪个不是嗷嗷的冲上去就是干?再说了,咱们宗门弟子所谓的高位,所谓的家当,哪会有谁成天权衡的,避世清修远离红尘本就是宗门弟子的本分,副总执事可不能忘本啊!” “呦呵,这老小子夹枪带棒的水平倒是一刻也没落下。”雨晨笑了,说道, “两位师弟之言却也不无道理,但并不能打消本座的疑虑。” 尚敬终于忍不住了,“副总又待怎样?” 雨晨这次掏出烟盒,拿了一支,然后非常大方的推向大案中间,任其自取。 第476章 学习经验 大家虽然也不客气,却比刚才文明多了,都是只取一支,一轮下来,盒子里还剩了十多支。 雨晨非常满意,把盒子拘过来摆好,点上香烟,似笑非笑的说道, “尚师弟既然开口了,雨某那便姑且一说,诸位也就姑且一听。” “要说咱们宗门弟子对付魔修的战斗,近几十年来,也就幻风镇那一次了,虽说魔修撞上了铁板,最后遭遇惨败。” “但其中,三位宗门镇守弟子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在修仙世界大城大镇的城防经营纷纷摆烂的情况下,在合议并不知晓幻风镇左右都存在魔修的情况下,三位弟子人家可是细致经营了城防的。” “遇着实力远高于他们三位的情况下,当时的城防设施都仍然发挥了一定的作用,没彻底挡住魔修的进攻,那是非战之罪。” “可以说,三位弟子对付魔修的经验或者说心得,应该是高于咱们在座所有人的。” 众人一边思考,一边也不禁点头认可。 雨晨接着说道, “这是咱们宗门这边,而宗门之外呢,近几十年来,有这方面经验,并且还应对得当的,就是川议红议两家散修了。” ”他们平常的操练,以及对魔教总坛的实战,哪怕是决策的过程,出现的风波,等等等等,诸位也都得到过详细的报告,我这里也就不啰嗦了。” “总结起来,就是实力若不占据上风,就必须依赖修仙百艺之造物来弥补差距。” “实力若是占据上风,就要全部压上,争取一举建功。” “结合咱们第二步的行动具体来看,两家散修的经验更适合咱们。” “我想提请大家注意,这两伙散修可并非见着魔修便嗷嗷的冲上去就是一通干哈。” “人家防守有防守的章法,进攻有进攻的法度,虽不是军队,可大致上都当得起个纪律严密,进退有度。” “他们的决策流程虽然繁琐墨迹,可什么人主攻,什么人主守,什么人观敌掠阵,什么人后送伤员,优势之时要如何扩大战果,不利之时要如何掩护撤退,等等等等,都是安排得仔仔细细明明白白,人家首先考虑的不是取胜,而是失败之后如何减小损失。” “所谓:未料胜先料败,被这两家贯彻落实得滴水不漏。” “我知道诸位肯定有不同的看法,甚至对两家散修的做派嗤之以鼻,无需讳言,我也觉得两家散修过于谨慎,有失修仙者风采。” “咱们宗门当有宗门自己的套路,不可照搬旁人的经验。” “这次,咱们同样是围攻魔修窝点,而魔修窝点全部建在地下空间,咱们应该拿出一套适合咱们的进攻方案,然后针对性的演练各种情况。” “之前呢,宗门弟子对战魔修往往都损失惨重,如今想来,缺乏演练恐怕是最大的原因所在。” “两家散修其他的门道咱们姑且可以不以为然,但这演练二字,本座认为必须重视起来,诸位以为然否?” 第477章 体制问题 雨晨给了众人讨论的时间,片刻之后示意白宇晨,让他讲几句,毕竟话不能都让自己说了,也得听听大家的意见才好权衡取舍。 白宇晨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事前演练肯定是有莫大好处的,这基本无需多言,所虑之处就怕引起弟子反弹,毕竟与宗门一直以来的作风冲突啊。” 乌有槐则有不同意见,他们剑修往往是与魔修对战中损失最大的,眼看就要故事重演,心中自然心疼,可如果按雨晨说的来办,几乎能够肯定局面会大幅改观,有的放矢和一拥而上孰优孰劣是个人都知道。 “我看未必,要说自由散漫,要说无拘无束,散修比之宗门弟子更加在意,他们都能忍气吞声任由两家日日操练所谓何来?唯前途命运耳。” “宗门弟子就没有蠢货,只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合议如今面临的风险,今后可能所遭遇的敌人,以及未来更加广阔的前途命运阐述清楚明白,我相信绝大多数弟子是能够接受一定程度束缚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弟子们不在意合议的未来,仅仅只考虑自身的得失,针对性的进行攻防演练也能显着降低吃席的风险,谁又会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呢,之前那种一拥而上然后各自为战的群殴式打法早已不合时宜,该抛弃就得果断抛弃,依然抱残守缺没有好处。” “乌某请问,明知道没有好处的事情,为何不作改变,说好听点,这叫尸位素餐,说难听点,这叫见死不救,如今大战将起,诸位要么是门中的前辈高人,要么直接就是在门内身兼要职的宗门长老,甚至连宗主至尊都在座,难道就忍心看着门下弟子韭菜似的一茬茬倒下吗?” 众人被乌有槐一通有理有据的火力输出,还根本没法反驳,也不禁都陷入了沉思,是该好好筹划筹划了,天地都能发生变化,宗门做派为何就不能改改? 这的确是个问题。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问题,其中涉及到了五宗最不可言说的体制问题。 正如雨晨对胡月说的那样,宗门如今早已是各峰各院各宫各殿林立,大师兄既不愿,甚至是约定俗成之下也已经无权去约束二师兄门下的弟子。 一旦几百甚至几千乃至几万宗门弟子集中在一起进行操练,除了宗主有资格吆五喝六以外,其余人在当下这个宗门体制之下,都是不太够格的。 这些老菜帮子顾虑的正是此处,雨晨之前问大家还拿不拿得起法刀,下不下得去狠手,其实是给众人留了脸面,最应该质问大家的是,拉不拉得下脸面? 没有人想成为第一个打破规矩的人,谁都没有做好面对弟子口诛笔伐的准备。 可以想象,这位仁兄在弟子们的意识之中一定是个贪慕虚名栈恋权位,而且手段极其粗暴且极其下作的阴谋犯。 但事情也不是没有周全的余地,把所有师兄弟集中起来,统一认识,统一思想,只要上层弟子串联好了,中下层弟子反而是比较容易接受的。 第478章 巡视城防 毕竟现在的体制只是约定俗成而已,宗门可从来没有认可过各峰各院各宫各殿的主权独立。 因此,改弦更张就在今日,事情越拖,宗门反而越加被动,借着修仙世界万年未有之大变局,大刀阔斧的操作一番,正是应有之义。 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错过这次的机会,真等到积重难返之时才想起改变,又哪还有改变的可能? 众人一旦脑筋转过来这道弯,其实思维都是很活泛的,更兼千年老怪,见识阅历比川议红议两家高多了。 经过一番热烈讨论,除了五宗弟子进行混编组成周天五行大阵之外,还展望了各宗弟子互相取长补短进行战斗的种种打法。 这方面可谓是合议独一无二的强项,其中,万剑宗是无坚不摧的利剑,宝器宗是各种战争利器的缔造者,仙意宗博采众长,门下弟子特别擅长打烂仗,上清寺道法威力无双,可以憋大招给敌人来记狠的,白云宗对运使法器法宝特别有心得,简直就是打辅助的不二之选。 五宗如果通力合作,远比出动同样的人手各自为战来得高效。 五宗弟子从来都是互称师兄师弟,原本不过是一层身份上虚名,如今,师兄师弟的称谓必将实至名归。 见这些老菜帮子终于走上了正道,雨晨也是老怀大慰,成就感拉满。 “诸位,宗门如何配合,弟子如何演练,先不着急,眼目前儿还是把集合弟子以及麾下人手的事情办妥为要,至于城防诸务同样不可轻忽,本座尚需去东西两城与其他师兄师弟交换意见,离开之前还得检视检视城池规划,为即将迎来大量修士早做打算,大家也别闲着,先出人回宗门就开始张罗着吧,此事,大致是不会有反复的。” 雨晨说完起身对众人抱拳告辞,并示意白宇晨和自己一道。 两人从镇守大楼出来,首先就是视察城防。 按修仙世界成例,所有大城的镇守修士绝大多数都是招聘来的,这些人员的办事经验或许丰富,但修为普遍不高是最大的硬伤,通常来说,上到城墙值守的修士也就堪堪筑基修为,甚至练气境界的萌新都有。 之前是太平岁月一切都还好说,唯此时却显得多少就有点寒碜了。 雨晨和白宇晨商量,“宗主,您现在是合议任命的中州城镇守使,凡上到城墙的镇守修士,恐怕还得另做打算啊。” 此事倒是问题不大,反正宗门弟子会扎堆儿往城里来,彼时让宗门弟子接替现在的镇守修士就成,而现在的镇守修士正好可以用来维护城内秩序。 宗门弟子的修为那就非常可观了,不说元婴满地走金丹多如狗,具体什么实力,外界压根知道都不知道。 若不是仁德宗搞了一次广收门徒,好歹给外界有了个比对标的,修仙世界对宗门的实力恐怕到今天,都没人说得出个子丑寅卯。 宗门的做派就是如此,总之就是刻意保持和外界的距离,仿佛不如此,就无法彰显宗门的高妙威严。 第479章 宗门体制 至于宗门到底有多少弟子这类情报,从来就没有在修仙世界出现过,猜都没法去猜,五宗早就不会大开山门广纳弟子了,都是不间断的,极小规模的挑选弟子入门。 总之外界对五宗的了解,都是冰山一角。 宗门弟子恐怕都未必能了解所在宗门的全貌。 比如宝器宗,宗内有十八峰自成气候,平行的还有十八殿各司其职,各殿之间或许因为公务大致还能经常走动走动,而那十八峰弟子,每一座之间却基本是老死不相往来。 即便拉去大沙漠搞基建,也是一峰一殿分片包干,往来都是大型飞舟,在沙漠大城里驻扎同样也是分区分片各自居住,若不是身着统一的宗门法袍,保准会以为是十多个大家族大门派合伙在沙漠里面筑城呢。 索性如何重新融合宗门弟子不是雨晨该头疼的事情,正主儿在此也轮不到他来操心,但本着为宗门前途命运负责的态度,雨晨至少是要明确无误的表现出对此事的态度, “宗主,何不借着换防的由头,先期就进行一次实验,把弟子打散编入镇守城防的队伍,然后派遣门内德高望重的强力师兄师弟进行统一部署统一指挥,即便翻船也是影响不大,若是成功,以后就可谨慎推进。” 白宇晨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才开口道,“师兄此计可行,所谓万事开头难,又道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想得再多,不如干上一把,哪怕就是翻船了,都有其意义。” 雨晨点头,心中暗自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看来宗主还是个实践派,当真乃宗门之幸啊!” 融合宗门弟子不是目的,事实上宗门但有行动,总也得把任务分配下去,最终的最佳选择,仍是各峰各殿分别执行自己的任务。 其中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终极目的,是要让宗门的体制,朝着仁德宗方向靠拢,重新回归宗门原本就该有的样子。 连川议红议这些见识一般,阅历短浅的散修,都能一眼看出五宗和仁德宗的优劣,这些积年大修士,千年老怪物又如何不知。 仁德宗就是八座事务宫殿围着一个仁德宫,门内弟子除了都是仁德宗弟子压根没有其他的身份。 五宗就不一样了,到了外界或许会自称宗门弟子,但身处宗门之内,从来都是自称某某峰或者某某殿弟子,甚至许多弟子都只知有山峰,不知有宗门。 也好在宗门这么多年以来也基本顺风顺水没有出现什么重大变故,否则情况简直不敢想象。 就连寿命更短,见识更少的凡人,都在不遗余力的追求国家的大一统,宗门领袖如何能不想改变门内山头林立的现状? 这可不是小事,必须上层之间达成高度一致,才能进行下面的步骤。 雨晨口中借着剿灭魔修的事情要与五宗宗主会面,其实真正要商议的就是这档子事儿。 这事儿也绝不好办,如何要在保留各峰各殿体制的情况下,回收峰主殿主的权利,使一切权利重新掌握在宗门手里,想想都觉得头疼。 第480章 大沼泽 好在更高的上层也对宗门如今的现状不满。 折冲子就多次抨击过现在这种,宗门之内池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的畸形状态。 但折冲子有自知之明,一来合议不应该干涉宗门事务,二来她自知不是管理宗门的材料,因此,尽管经常吐槽,但并未妄动。 说一千道一万,宗门之事还是得宗门自己扭转,这是事关五宗前途命运的改革,无论是自上而下,还是自下而上,大致说来都不管用,必须得发动宗门之内每一位弟子共同推动,方能看见成功的希望。 起码今后招收的弟子,是得统一开大课了,把之前大课的讲义翻出来或许拍掉灰尘直接就能用。 这几代弟子若是实在掰扯不清,那也无所谓,直接按着仁德宗的法子来培养后辈弟子,等几百年,几千年之后,现在的老菜帮子小逼崽子通通都嗝屁了,宗门不就重回正轨了吗。 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势力,就是有如此之多旁人使不了的法子,宗门的生命力那绝对是非常顽强的。 因此,此事也不能一味的急于求成,必定是个长期的艰巨的任务,宗门领袖自己先得做到心中有数,不要头脑发热失于操切那就反而不美了。 雨晨对着几处魔修窝点小题大做,主要目的也是给五宗创造一个进行改革的良好契机,作为一名宗门弟子,真可谓是用心良苦尽职尽责,为宗门操碎了心。 两人随后以神识交流了一番对于宗门改革的心得,也无心在城内浪费时间,直接搭乘传送法阵离开了中州城前往镇西城。 镇西城的形制与中州城并无两样,但繁荣程度与后者没法比。 该城扼守大沼泽南北中段,与魔物比邻而居,出城西不足五里便是修仙世界人人谈之色变的天然险地大沼泽。 踏入这片大沼泽,仿佛一头扎进了被时间遗忘的腐朽世界。四周弥漫着浓稠如墨的雾气,似虚似实,将一切都隐匿其中,让人辨不清方向。 泥沼表面浑浊不堪,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不时冒出串串气泡,“咕噜”一声炸开,好似藏在深处的怪物在吐息。 枯木歪斜地矗立着,枝干扭曲,像无数双伸向天空的枯骨之手,在雾气中影影绰绰,透着死寂。 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怪叫,划破寂静,尖锐又凄厉,不知是何种生物发出,却让人脊背发凉,每一步都像是在被暗中窥视,危险随时可能从泥沼或迷雾中袭来 。 如果拉高视野举目下望,整片大沼泽仿佛是镶嵌在此界北端西侧的一块流脓的腐肉,简直不忍直视。 意外的是大沼泽正中却一片百花盛开的世外桃源景象,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又有奇花异草铺就的无名小道曲径通幽,一直连接地下深处。 沿着小道一路向下,裸露的尖锐石壁,潮湿的黑色苔藓,淡绿光泽的浓稠雾气,渐渐都已被坚固干燥的甬道取代,一直通往不可探知之地。 第481章 祝老九 当初夏婴,沙荣,陆吾三人组队就曾走过这条甬道,却也根本就没有走到尽头,最后都只能无奈退出。 只这一条甬道,就有无穷无尽的危险充斥其中,看似万年不变的坚固的石壁,下一个瞬间也许就会化作血盆大口择人而噬,脚下的地面给人的感觉就是铁板一块,鞋子踩踏其上都能发出铿铿的声响,同样会瞬间拉着行人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总之,地下空间之内的一切,都不能简单的用修士的五感和神识探知,所闻所见所感的一切,都已不能完全信任。 明明就是一条地下隧道,却仿佛是有生命甚至是有灵智的活物也似,让仁德宗的三位高阶修士吃足了苦头。 除了夏婴这个修仙世界的异数之外,换个队伍进入其中,绝对十死无生。 仁德宗三人至今都不明白这条隧道究竟是为何物,三人的修为尚可,但对修仙世界的了解就属于是萌新水平了。 如果沿着甬道尽头踏入石殿之中,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四周的洞壁爬满了诡异的青苔,散发着幽微的蓝光,让整个空间沉浸在森冷的冰冷之中。 石殿深处,巨大的黑色锁链纵横交错,死死地将一只似龙似蛇的怪物镇压在巨石之上。 怪物身躯庞大,鳞片散发着冰冷的寒光,竖瞳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不断挣扎咆哮,发出沉闷的嘶吼,让洞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而在它头顶,悬浮着一块古老的玉石。玉石周身符文闪烁,散发着柔和却不容侵犯的淡雅白光,源源不断地压制着怪物的力量。 符文像是有生命一般流动,散发出的威严气息让整个洞穴都为之冻结。它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之力,任何妖魔鬼怪在其气息影响之下,全都不敢造次。 此处称之为石殿,大致是因为镇压怪物的石台四周,有四根磅礴的巨型石柱直抵洞穴穹顶,四根石柱皆伟岸威严气象万千,正在石台上扭曲怒吼看着吓人的怪物与石柱一比,可谓荧光之于皓月,蝼蚁之于麒麟,完全没有丝毫的牌面可言。 怪物的挣扎没有丝毫意义,只是习惯成自然而已,每天不挣扎几下仿佛浑身上下就总感觉缺少点什么似的,自认为的,每天与铁链斗智斗勇,已然成为怪物生命的一部分,可以合理推测一下,即便今后怪物脱困而走,之后许多年大概也会每天都得找个时间,躺在地上挣扎一番才睡得着瞌睡。 此獠叫作祝老九,江湖人称烛九阴,传说之中说他睁开眼睛就是白天,闭上眼睛就是黑夜,吹气为冬,呼气为夏,呼吸之间就能产生季风,还能向天神请求雨水。 更邪乎的,说这家伙不饮、不食、不息,以风雨为谒等等。 总之就是厉害得一塌糊涂,也不知写下这些记载的人物自己信不信,反正祝老九是不信的。 真有如此牛逼还能被捆在台子上无数年月? 第482章 筹划脱困 人族的花样就是多,若是这些妖类,见谁不爽一口吞了就是,可人族偏不,非得把这些犯事儿的现行犯押的押,缚的缚,穿琵琶骨的穿琵琶骨,捆猪崽的捆猪崽。 祝老九此时的遭遇,在人族崛起的那个年代就被称之为捆猪崽,意思是材料已然齐备,架起柴火就等开席。 相比无支祁,这位更加没有牌面,人族要么就是托辞上天有好生之德,要么就是借口怪物莫测斩杀不易,总之,明明可以推出午门之外明正典刑的事情,非要搞出这些花样,也不知那时的人族大能是不是心理方面都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太健康。 想来,都能够被生擒的怪物,怎么可能不易斩杀?下回也编个靠谱点的理由好不好,就比如上天有好生之德这种由头那就相当的不错,一听就准是属于形而上之者谓之道的高端局。 人族扭曲的欲望满没满足不知道,反正祝老九是被折磨得服服帖帖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曾经怨念滔天甚至都引发了域外天魔的意念横跨虚空而来,可即便借助魔力魔气同样也无法摆脱如今猪崽的命运。 结束了每日分量的挣扎,祝老九把脑袋重重的磕在石台上休息,一对竖眼随之变得透彻明亮,柳树叶子一般的眼珠子左右移动,仿佛正在进行着某种筹划。 如果有修仙世界的修士在此,定然会惊讶于此獠浑身上下,血脉气息,哪怕一个鳞片之中都没有哪怕丝毫的魔气侵染迹象。 这位才是个真正的老六,域外天魔都差点成了此獠的利用工具,就是运气不好,没能利用魔力一举冲开锁链。 当发觉魔气魔力对锁链并没有克制之力以后,此獠就果断的改弦更张另外打起了主意。 要说魔物若想重新回归光天化日之下,采取夺舍就是一个不错的法子,前提是神魂尚未被魔气污染。 祝老九操纵着大沼泽好大一片入魔的生灵,而自己却早已将魔气清除得干干净净,他自己都记不得被关押了多少年月,甚至是因何身陷囹圄的记忆都非常的模糊不清。 “老夫根本不是妖魔鬼怪,老夫应该是巫族,彼时妖族造反正与与本族大战于野,但好像都被仙族算计了,老夫究竟是怎么被捆的?马麦批,实在是记不清了。” 正一阵烦躁,可此獠马上就强行平心静气下来,继续咂摸道, “之前的事情且先放着吧,只要老夫能脱困,自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上次,南边大沙漠之中灵植成道的那个家伙,伙同一个走兽之属的鼠辈以及另外一名人族怪物意欲对老夫行不轨之举。” “两个妖族都是垃圾,倒是无关紧要,可那位人族小子却着实非同小可啊!” “并且看其架势,肯定是极不甘心的,一定会在某个时候再次对老夫不利。” “不行,一定要赶在这之前脱困而出,否则十死无生。” 祝老九脸色不停变幻,最终还是无奈的叹道, “想来想去,除了神魂出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第483章 巫族 祝老九之所以叹气,是因为神魂出窍行夺舍之举,虽然是最易成功的脱困之法不假,可一旦施行,自己的一身修为,一身血脉传承,就要彻彻底底的放弃掉了。 世间没有第二个烛九阴,夺舍就只能夺取异类之身,而异类之身要如何修炼如何晋级,祝老九完全是没有把握。 若只是为求苟活,那倒是好办,夺舍一个神魂羸弱的千年王八万年龟就能苟活很久很久。 但堂堂祝老九又岂能如此埋汰,他太想进步了。 “如今看来还是夺舍人族最有前途,人族虽然寿元不彰,四肢不健,心理还极度扭曲,但架不住人族总能找到理由自圆其说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人族这种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坏种绝对能活很久很久。” 抛弃掉本体,修为等于是清零,寿元自然无所依凭,一有风吹草动登时就得吹灯拔蜡,回归那位开天辟地之大神的怀抱。 巫族其实也是修行血脉之力,只不过他们的血脉源头据说就是那位开天辟地力竭而亡的大神,所以巫族都只有一个血脉源头,与妖族那种杂乱不堪的血脉传承不可同日而语。 在修仙世界之外的民间传说中,巫族就是此界第二轮的天地霸主,自从龙凤麒麟几族覆灭之后,巫族就顺势崛起。 祝老九在传说中的地位那是相当的有排面,伙同另外十一位族人号称十二祖巫。 如果把巫族视作一个宗门,祝老九他们十二位就是宗门的初代弟子,接受到的传承无疑是最优秀最直观的,而后面随着弟子大量增加,传承也仿佛是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似的一代不如一代,和仁德宗弟子的情况差球不多。 而这其中,祝老九又是一个另类,其他兄弟姐妹都是一个形体,相传是比照大神的形象复制成了各自的形体,反正就是和人族差不多的形象,这可不是无耻抄袭哈,相传开天辟地的大神就是差不多人族的形貌,只是伟岸巍峨了无数倍而已。 再说,传说中巫族制霸此界的年代早期,压根都还没出现人族呢,到底谁抄袭了谁,巫族肯定有不同意见。 其他兄弟姐妹都是人族形象,唯独祝老九是人面蛇身或者说人首龙身的异类。 传说中巫族通常一出生就自带神通,能喷火的,能吐水的,能无有羽翼却偏能飞行的,甚至还有可以沟通死者灵魂世界的,总之,哪怕不用修炼,巫族也是天生强大,和人族的弱鸡水平完全没有可比性。 所谓:福兮祸所依,巫族大概就是因为太过受到天地偏爱,以至于失去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动力。 祝老九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被关押在此的,甚至是被谁捆成猪崽都没有记忆,现实的铁拳早早就教他收起了傲慢与偏见,在不知多少年月不断收集信息的情况下,基本也是搞明白了此处地界的关窍。 第484章 巫族路数 祝老九欲行大事,自然是要仔细筹划一番,把自己对修仙世界了解到的各种信息都要细致的复盘一遍。 他一直被捆在石台之上,神魂倒是可以出窍,但压根也飘不了多远。 须知,大沼泽可不是祝老九搞成险地的,大沼泽人家自打地气根儿上算起,就是块天然险地,其内毒虫怪兽遍地,毒雾终年弥漫不散,是天然形成的地貌,和一个猪崽扯不上关系,或许唯一的关系就是捆猪崽的大能大概觉得这处地方不错,就把祝老九捆在了这里。 至于说因魔物盘踞,大沼泽才成了险地这种牵强附会的说法,连夏婴都不能免俗,既没调查也没研究,扯开大嘴就瞎哔哔的做派也是要不得的。 大沼泽的毒,不仅对修士不友好,对魔物魔修也是一视同仁,祝老九的神魂一旦中毒,同样生不如死。 意念许是能够飘飞很远,但没有膜拜之物定位,没有明确的方向指引,说白了,也就跟一缕微风一样,稍稍碰到点障碍就得歇菜。 神识倒是能够外放三千里,可是捆猪崽的大能偏偏把祝老九捆在大沼泽差不多正中间的位置,不管往哪个方向外放神识,都摸不到大沼泽的边缘,只能是守株待兔,算计靠近石殿的修士。 以神识袭击修士的神魂,然后再行夺舍之举本来是最可行的,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从三十几年前那支三人小队退出大沼泽之后,就再也没有修士进来寻宝探秘了。 要夺舍只能是夺舍正常修士,魔修对于祝老九已经没有了半点价值,甚至近些年来祝老九反而还刻意的断绝了与魔教的往来。 祝老九是要追求进步的,与魔教勾连越深,就越容易被魔修探出根底,所谓:人有打虎心,虎有伤人意。 “人族本来都已经够坏了,而魔修又是人族之中最阴暗,最扭曲,最不堪的,那得坏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据祝老九的了解,人族和人族还不一样,不是随便夺舍一个人族就万事大吉。 得身具灵根的人族才能修仙,这几乎是雷打不动的铁则,至于灵根长啥样,是圆是方?是咸是淡?祝老九则一无所知。 另外,没有灵根的人族倒是有体修的路子。 也就是近些年,祝老九才打探到一些体修的情报,之前一直知道有体修这么个修仙路子,但修仙世界的体修非常拉胯,包括祝老九也从来没有在意过。 而如今却明确的打探到体修的修行路子是内练三百六十窍穴,外练三万六千毛孔,包括筋骨皮肉身体发肤,只要是身体之内有的,无物不可修炼。 这个信息非同小可,祝老九刚截获这个情报时都傻了,这不就是巫族的路数吗? 可巫族天生强大,压根没几个族人会去执着的炼体,以至于本末倒置根基不牢,被妖族一把就掀翻在地,现在都不知道爬起来没有? 综合收集到的情报,祝老九非常确定,这处被称为修仙世界的地界压根不是一界,而只是此界的一个地名,人族惯会故弄玄虚,就修仙世界几个字,就让祝老九困惑研究了好久好久。 第485章 祝老九复盘 祝老九继续复盘,“几十年前崛起了一个超级大宗名曰仁德宗,自此宗横空出世以来,修仙世界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首先就是仁德宗摒弃了修仙世界大宗门多年以来混吃等死的消极态度,大刀阔斧的向南开拓,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当真是搞出来好大的动静。” “连本王都从中受益,不然至今都还以为修仙世界自成一界呢。” “之后关于体修等等情报就是这个仁德宗传出来的,而且就在不久前,又更新了信息。” “说是,大沙漠以南是一片老林子,穿过林子则是一大片凡人休养生息之地,如今已经由仁德宗麾下狗腿子势力,叫作利涉大川和红尘四合的两家散修开始了经营。” “若是凡人地界再往南下,同样是穿过一片老林子之后,就会到达此界真正的修行圣地,谓之皇极大陆。” “要说这皇极大陆可就厉害了,只有人族曾经短暂的统一过一段时间就被赶下宝座,被驱除到最贫瘠的西部高原之上与当地土着抢食儿。” “东边据说是水族的天下,水族传说与魔物有染,是皇极大陆上最为混乱的地方。” “北部则是被妖族占据,这些妖族自称是曾经大一统人族势力的正朔,也是捏着鼻子哄眼睛的一群傻叉,而仁德宗就是想借妖族的关系在皇极大陆站稳脚跟,据说仅仅只是想要站稳脚跟,就耗费了不知多少资源,现在都还悬而未决呢。” “这人族行事也当真喜欢不按套路出牌,明明西部就有人族势力不去投靠,偏偏要与妖类打得火热,简直不可理喻。” 祝老九突然抬头遥望南方,喃喃自语,“南方,据说就是上古巫族的地盘,域内群山连绵,号称百万大山。” “大哥,二哥,老七,老八……小妹,是你们吗?” 祝老九真情流露声音颤抖,一时之间,石殿仿佛整个都安静了下来,就连铁链也不再哗啦作响,石台上的玉符都停止了涌现光芒,只余四根石柱仿佛毫无变化静寂无声。 收拾起了思念亲人的情绪,祝老九继续复盘, “巫族隐于百万大山之中少与外界接触,因此,仁德宗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百万大山过于遥远,连皇极大陆上的土着都一知半解,啥情况都不掌握,还是不能急于一时。” “另外,堪称最重要的消息就是皇极大陆之上已知最高修为者,就是被赶去西边高原的人族之中的一名合体境界的体修。” “又是体修,嗯,据说仁德宗宗主就是一名体修,然后左膀右臂是两名妖修。” “我尼玛,不会本王遇到的那支逆天三人小队就是仁德宗的这三位吧?不会吧,不会吧。” 祝老九大惊失色。 本来这些消息都是知道的,但没有串联起来思考过之前,压根没有怀疑到这上面来,如今稍一复盘便明晰明了。 “果然,脑子是个好东西,还是得多用脑子啊!” 第486章 赌一把 祝老九思索道,“当时本王就感觉那位人族的套路总有那么点似曾相识,如今想来,防守则万法不侵,进攻则一力降十会的风范,不正是咱们巫族的最高追求吗?” “可这位宗主又明显有些不对劲,每每出击都过于僵硬,每每防守都是用身体硬抗,完全不像修仙大能,倒颇似修仙萌新。” “麻烦了,上次仁德宗几位吃了闷亏多半不服,等弥补上了作战经验,定会再次跑来找茬。” “两位妖族倒是稀松平常,而那位人族体修,观其架势,根本不是本王可以拿捏得住的,若是让其下到石殿,本王多半要遭。” “不行,必须得尽快想辙了,这就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仁德宗开辟了好大一片地域,少不得与人对战,他们宗主说不准啥时候就变得身经百战了,本王若是挣脱束缚或许还能周旋周旋,可如今是锁链加身,因此断无幸理。” “夺舍夺舍,也得有舍才能夺啊!莫非已是死局?” 祝老九面如土色,仿佛咸鱼躺平在石台上一点办法都没有。 良久,祝老九睁开竖眼目光炯炯,显然是有了新的点子, “既然金蝉脱壳无望,干脆赌他娘的一把,成了,会所嫩模,不成,该死的鸡儿卵朝天。” “死了拉倒,本王这状态还不如死了痛快,若是被体修大能仁德宗宗主亲手击杀,倒不失为一个有尊严的死法。” “再说,本王仅仅是利用域外天魔而已,本身又未入魔,又从未指挥魔教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只是用以收集情报,魔教自己搞出来的事情也算不到本王头上不是?” “说一千道一万,域外天魔投射力量的主力,还是在魔教总坛之中,魔教教主究竟是忠于本王,还是忠于域外天魔,更有甚者,或许是只忠于他自己都未可知,完全不能把魔修所造的罪孽算到本王头上的,即便本王就算有那么丁点罪责,献上整个魔教总坛,这份投名状的分量,想来也应该可以将功抵过了吧” 祝老九竖目一眨,继续给自己加码, “仁德宗宗主的体修路子,绝对和巫族同出一源,不说沾亲带故,高低得是修行大道之上的同道道友吧。” “本王虽不是正宗体修,但本王的兄弟姐妹是啊,这尼玛都是有据可查的,堂堂十二祖巫,本王不相信就没留下半点记载,虽然巫族没有明确内练三百六十窍穴,外练三万六千毛孔的说法,但万法不侵,以力证道绝对是系出同源的路数,叫声师弟师弟当不为过吧。” “更兼,本王的身份摆在这里,皇极大陆不是有巫族势力吗?仁德宗想探索此界总也少不了会与百万大山交涉,本王的价值不就体现出来了吗?” “对了,跟随仁德宗宗主而来的其中一位妖修,本王应该是接触过的,还是大沙漠中的故人,这小子当时一副吃不完要不完天老大他老二的做派牛批得不行,还不是一转眼就抱上了人族的大腿,妖类就是妖类,从无长进。” 第487章 传信 祝老九越想越觉得有门,都不顾锁链的束缚强行咸鱼翻身,把肚皮朝天,鳞甲触地,来了个仰躺的姿势,接着筹划道, “可仁德宗并不在大沼泽附近,据说是在大沙漠边缘,离着此地十万八千里,要如何联系呢?” “左近的镇西城是五宗的地盘,五宗全是灵修,与本王可就没有任何渊源拉扯了。” “哎,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说不得也只有先联系五宗再作打算。” 祝老九也是果断的性格,既已定计,就不再瞻前顾后婆婆妈妈,他神识一扫,锁定了地面上一只乌龟,与其交流一番,然后直接以神识为刀,在龟甲之上刷刷刷刷一通雕刻, 写下,“仁德宗宗主如唔,在下烛九阴又名祝老九,乃巫族十二祖巫之一,不知何时也遗忘了何因,被束缚在大沼泽深处不得自由,期间曾受域外天魔蛊惑,幸而及时抽身而退,并无助纣为虐之举,今闻贵宗探索至皇极大陆,进而探听到有关吾族的信息,在下已不知多少年月未曾回望过故乡,未曾得见过家人,常闻:羊有跪乳之恩,牛有舔犊之情,在下即便罪该万死,也求宗主准许在下死前能再看一眼故乡,再见一面亲人,祝老九泣血敬上。” 乌龟得了背上文字,也不耽搁,迈开小短腿撒丫子就跑。 祝老九选中这只乌龟也是有讲究的,一是乌龟寿元悠长见多识广,灵智比大多数兽类都高,二是乌龟保命能力不错,只要不遇上鳄鱼这种咬合力逆天的天敌,一般的豺狼虎豹都是下不去嘴的,相对比较安全,其三则是乌龟对于人类也是吉物而非凶物,高低能解除修士的一部分戒心。 祝老九这么些年也不是白混的,直接把人族的秉性也是拿捏到位。 人族最大的短板,或者说看上去最可利用之处,便是大宗一惯道貌岸然的做派。 正所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这些大宗大派既然要声名,那就必须装君子。 现在祝老九直接打出感情牌,直接以思念故乡落叶归根的由头作为敲门砖,想来,即便再是对大沼泽盘踞的魔物喊打喊杀的修士也必须暂时闭嘴了。 就是乌龟毕竟腿脚太短,大几千里行程,怕不是需要年许时间才爬得进镇西城吧? 祝老九等不及了,又扫描到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飞禽,神识一通交流之后,飞禽的大爪子瞄准乌龟,一个俯冲,紧接着一个漂亮的拉升,就把乌龟带上了天空。 话说雨晨正好与三位宗主借着视察城防的名义,站在城头交流着宗门改革的议题,就听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怪叫,随后一物坠下,直接从四人的头顶砸下来。 飞禽除了长得古怪点之外也无甚特别,仅仅就是一只普通飞禽罢了,落下的物什也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同样仅仅也就是一块凡物罢了。 这要是都能被砸中,那五宗合议也趁早关张得了。 第488章 五宗宗主 万剑宗宗主卓阳也不上手,就以剑柄一横,便稳稳的将乌龟接引至剑身之上。 卓阳这把剑正好是阔剑,剑身足足有四五寸宽广,刚好可以让乌龟歇脚。 乌龟体验了一把飞行的折磨,早已吓得全身都缩进了壳中,完全没有要和这几人交流的意思,只是如同死物一般一动不动。 白云宗宗主沐雨捋着胡须,正要对这天降吉兽之事点评一番,却随即一愣,大惊失色之下,竟然扯掉了几根胡须尚不自知。 “这……,几位师兄,如何是好?” 宝器宗宗主白宇晨似乎仍不相信眼前所见,直接上手拿起乌龟,仔仔细细看着其上的字迹,的确客观真实,不是幻象。 随后三位宗主都把目光投向了合议副总雨晨。 雨晨脸皮直抽抽,这么一块烫手山芋一旦接下,今后就是数之不尽的麻烦。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身份压根与仁德宗宗主不对等,或许根本不用自己发愁,人家是传信给仁德宗,咱们只是跑腿的而已。 想通了关节,雨晨说道,“速通知风如烟,务必找到总执事让师叔来镇西城一趟,否则再加一甲子戴罪立功的时限。” “然后通知镇东城的两位也过来吧,随时准备接受总执事质询,咱们就留在此处哪也别去,此事非同小可,诸位,切不可外传。” 大家都是当家做主的首领人物,知道轻重,此事在合议与仁德宗没有商议出个对策之前,是绝对不能搞得满城风雨的。 哪怕就如文字上所言,这个名为祝老九的魔物早已抽身而退,也没有助纣为虐,但只是曾经做过魔神,就已经很有问题了,一旦消息传出,也必将在修仙世界掀起轩然大波。 上清寺和仙意宗的宗主倒是容易联系,又有传送法阵中转,不到半个时辰便联袂而至。 雨晨的座驾留在了中州城,此时也只能唤出一艘中型飞舟,上清寺的宗主午纯风与仙意宗宗主刘玄影还欲开口询问,雨晨轻轻摇头,“上飞舟。” 几人默默无言踏上飞舟,雨晨随后操控飞舟径直升空,怕折冲子找不到,因此也没有开启隐匿法阵。 就在甲板之上,卓阳把依然停在剑身之上的乌龟给新来的两人观看。 雨晨释放灵力护罩拢住几人,而后开口,“等会师叔若是发问,咱们总得有一个统一的口径才好,如今天下有变,合议再不宜和之前那样反复拉扯,把任何事情到最后都弄成个悬而未决出来,卓师弟,万剑宗常年镇守大沼泽,先说说你的意见吧。” 也不见卓阳有多踌躇,直接就说道, “雨师兄一句天地有变,其实也就是沐阳的态度,这位祝老九不管之前如何,既然已有悔意,未必不可以给其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咱们不是一直遍寻不到魔教总坛的地址吗?祝老九既然有求于修仙世界,想必总得拿出点伴手礼物吧,如此一来,岂不是就能解放修仙世界留守修士的一半力量?” 第489章 统一意见 老道午纯风也表示赞同,“不管如何,接触这位祝老九都是势在必行的,这张感情牌一打出来,咱们已然失去了提出反对意见的余地。” 刘玄影也无奈的说道,“此獠说自己早已抽身而退,倒是不必有多大怀疑,入魔深沉的魔物,断不至于一出手,就拿捏住了咱们的命门,这位明显是心思通透灵智不失的。” 白宇晨三句话不离老本行,他说道,“对于巫族一族,咱们仅仅是知道个名字,其余一无所知,人族更不可能与巫族有什么不死不休的大仇,大体上是可以谈判的,诸位,大沼泽无数年来没有消耗,其内的天材地宝怕不是俯仰皆是吧?” 沐雨说道,“不错,大沼泽是一处天材地宝的宝库,祝老九虽说是请求仁德宗,但毕竟是位于合议的地盘之内,仁德宗开拓之地,都是给合议六成份额,这次咱们正好可以投桃报李,六成给仁德宗,咱们留四成,当不负盟友之义”。 雨晨暗自点头,倒不是几位的见解有多么独到,而是再没有之前那样凡是一人发言,总之就会有另一人站出来莫名其妙的唱反调,天地有变的威力果然无穷,就连这些首领人物也不得不做出改变以适应环境。 几位首领一旦达成共识,此事就容易操作了,他们知道祝老九就是盘踞大沼泽多年的魔物,旁人又不知道,甚至为了修仙世界的安定团结,将祝老九的身份永远隐藏都不是不可以。 反正看这家伙的意思也是准备上仁德宗的大船,仁德宗得此助力处理皇极大陆南边的事务多少也就有了点本钱。 仁德宗目前主要是解决行走皇极大陆的身份问题,祝老九自称十二祖巫,想必百万大山今后认可仁德宗应该不难。 而仁德宗在皇极大陆都是以修仙世界的名义行事,仁德宗获得了身份,也是等于合议获得了身份。 如今合议之内精于谈判长袖善舞的人才早已赶往皇极大陆,正在与妖族拉扯呢。 到目前为止妖族可仍然没有松口的意思,无非就是吃准修仙世界在皇极大陆没有根基而已。 惹毛了仁德宗和合议,未必不能借祝老九去和百万大山进行沟通,反正修仙世界又不挑地方,在意的只是个身份而已。 并且为了稳住妖修,仁德宗直接放弃了联系西部高原人族的打算,仁德宗是有教无类,对于妖族对于人族都是一视同仁,可是合议却全是人族,对于去与西部人族勾兑的呼声那是压倒性的,若是妖修这边再无进展,合议也不得不以盟友的身份进言了。 这尼玛前前后后都谈判好几年了,须知,确定了修仙世界位于皇极大陆的据点之后,还要张罗营建城池搬迁人口等等复杂庞大到不可思议的事情需要操持的,两地距离如此之遥远,谁都没有这类经验可循,一个甲子都不一定操作得下来,哪能在谈判上进行旷日持久的拉扯。 第490章 为求结果 宗门普通弟子或是修仙世界的修士是不了解这些情况的,祝老九在皇极大陆之上有百万大山这个亲戚,就无论如何得利用起来。 天地有变越来越明显,如今就是镇西城内的一条癞皮狗子大致都能作到心中有数,偏偏这么大的变化就是体现不到大修士这一层级上,要说这些人不急那是扯蛋。 他们自己脑补各种原因,总结出了各种可能,其中被最多大修士认可的一条就是,修仙世界这方地域已经断绝了化神的契机,要想进步,就必须南下,去到大沙漠以南,最好是皇极大陆。 毕竟那里有合体修为的修士,返虚境界的修士也有不少,或许天地意志绝大部分的注意都放在了皇极大陆,对修仙世界这片地方,搞不好早都已经遗忘掉了,所以这些大修士才迟迟得不到天地意志降下化神契机的提示。 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大修士圈子也不大,很快就把这个理由传得大修士皆知,若不是其上还压着若干神君,这批人自己恐怕早都有所行动了,还会老老实实的在这守城? 这也幸好是宗门,任你如何牛皮都会受到宗门法度的天然约束。若是家族门派或者散修组织之内出现了这么大一伙大修士强烈要求进步,那就有热闹可瞧了,不闹个天翻地覆那都不算完。 几句话就达成了共识,雨晨多少还有点不适应,但看得出来师弟们的确是急了,师叔让自己提点提点师弟言犹在耳,雨晨还是挺实诚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于是说道, “诸位,理是这么个理没错,最终或许结果也不会有多大偏差,但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追求结果固然重要,咱们修士修仙无非也就是求个修成正果,诸位想想,只求结果不问过程,那与魔修何异?大多数魔修受到蛊惑,不就是为求那个结果吗?” 见几位沉默,雨晨继续说道,“凡事开大门,走大路,魔物可不可以改邪归正?想来应该是可以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是不是因为此人对大家有用,就一路大开绿灯,让其轻松过关?雨某觉得是不能的。” “咱们当禀明师叔,祝老九若想让咱们帮他跑腿,就必须把过往作恶造孽的桩桩件件都交代清楚,若是正如他自己所言并未助纣为虐,那当然感情好,若是策划过对修士的袭击,双手沾满了血腥,那就对不起,永远不会有仁德宗宗主见信如唔的一天,咱们就耗着呗,看是他祝老九先嗝屁,还是咱们合议先灭亡。” 卓阳抱拳,“雨师兄金玉良言,师弟受教。” 其余几位也同唱,“师弟受教。” 这时,折冲子从天而降,一眼就看见卓阳宝剑之上的乌龟,几下就记下了内容,开口道,“进舱议事。” 雨晨马上开启飞舟之上的各种阵法,此后议事便再无外传的顾虑。 几人进入舰桥分主次分别坐好,卓阳将乌龟置于大案之上收回了宝剑。 第491章 当头棒喝 大家一时间都下意识的看着这只乌龟,倒把折冲子逗乐了,“诸位师弟,就是大沼泽之中的普通生灵而已,至于这封颇为别致的信件,诸位议一议吧。” 于是由卓阳开口,把刚才雨晨的金玉良言复述了一遍,之后众人纷纷表示附议。 折冲子没有料到这次议事会如此干脆,所言也完全不似从前那般凡事皆以利益为先,莫非又想公然索贿? “看着也不像啊。”实在是这伙弟子前科累累,折冲子都拿不准这几位的意思了,于是干脆直接问道, “诸位,又想行仁德宗开拓任务之故事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师叔明鉴,主要是咱们受雨师兄点拨,而后大彻大悟,懂了凡事开大门走大路的道理,不能因为此獠可能对合议有用,就对其可能犯下的罪孽一笔勾销,否则,对历年来在与魔修对战中阵亡的修士英灵如何交代?” 折冲子对雨晨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而后笑到,“你们大修士圈子流传的那个传言本座早已知道,负责任的告诉诸位,纯粹子虚乌有,若不信,不妨看看你们雨师兄,你们就愣是没看出点什么门道?” 大家纷纷看着雨晨, “要说有什么变化吧,就是感觉脑袋……似比以前更大了。” “哎呦卧槽,不会吧,雨师兄,莫非……” 不待众人瞎猜了,折冲子大声道,“然也。” 然后在众人震惊之中,接着说道, “你们雨师兄,修为都有满溢而出之气象,即便如此,他仍在发掘修为上的漏洞正在努力补齐。” “他可没去过皇极大陆,最远最远也就去了一趟沙漠彼岸仁德城,连森林都没有跨进去一步的,并且前后只停留了一夜,就匆匆返回幻风城,直到中州城,再到如今的镇西城,一路事务繁忙,风尘仆仆,那是事情也办的漂亮,修为也打磨得圆满。” 最后,折冲子严肃的对几人说道,“诸位,可别倒因为果,是先有修为圆满,再有天地指引降下,若修为都不曾圆满,就不要奢望天地意志降下指引。” “当然,多走些地方,多增长点阅历,肯定是对修为有帮助的,这个无须讳言,但前提是基础的功法先得打磨透彻啊!你们看看你们雨师兄,现在还觉得你们自己的元婴修为已经圆满了吗?已经真就进无可进了吗?” “本座是过来人,当初大修士境界之时,也是一度觉得修为已经打磨圆满,已经进无可进,如今回头看去,那时的自己,竟是如此可笑,亦复可怜。” “诸位,不在直中取,却在曲中求,那是本末倒置了啊!多琢磨琢磨自身的功法吧,别动不动就断言修为圆满,动不动就感叹天道不公。” 其实这类知识,大家早就知道,可架不住总会自觉不自觉的朝着自己骗自己的方向发展啊。 如今被师叔当头棒喝,就真有如数九寒天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全都一个激灵,立马清醒过来。 第492章 送信 等大伙儿平复下了思绪,折冲子接着说正事, “此獠计策不错,竟懂得放低姿态,大打感情牌,毕竟就是罪大恶极的罪犯,明正典刑之后也会通知家属收尸然后运回故乡安葬的,这个咱们肯定是没法置喙。” “但截断消息传递同样有失开大门走大路的原则,此獠是给仁德宗陈情,并非是与合议商量,仁德宗宗主,乃仁德宫掌教得力干将,咱们作为盟友,应该对仁德宗保有充分的信任,诸位怎么就知道仁德宗不会追究此獠的过往?一接到信件便一路大开绿灯?须知,仁德宗一直以来,都以剿灭魔物魔修为己任,修仙世界人尽皆知,诸位何故怀疑?” 雨晨一愣,随后道,“是啊,仁德宗对待魔物魔修的态度天下皆知,自从虎啸林的魔修被肃清之后,这祝老九的神识意念大概再也无法到达沙漠边缘,或许还以之前宗门那套利益交换的模式去揣摩仁德宗。” 老道午纯风捋着胡须点头说道, “以仁德宗处理上界遗民毛五的方式方法来推测,首先肯定是禁锢此獠的一切修为,然后大概会是邀请咱们一起公审,仁德宗历史不长,之前很多魔修犯下的大案仁德宗恐怕根本不知道,因此,审问此獠的主力,还是得看咱们的,雨师兄,合议关于历次魔修造孽的记载需尽快整理出来啊,否则空口白牙难免落下口实。” “那是自然,诸位放心,不过咱们要怎么通知仁德宗?这乌龟只是普通生灵,连续搭乘传送法阵怕是有点悬。” 折冲子说道,“不用这只乌龟奔波,合议总部就有联系仁德宗的传音法宝,事不宜迟本座现在就去操办此事。” 最后又交代道,“此事没有眉目之前不可外传,你们该整理资料的整理资料,余者看好这只乌龟就成,各处都架设有传送法阵,想来仁德宗高层接到消息之后赶至此地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然后又意有所指的说道,“特别是横跨大沙漠的超级传送阵,今次恐怕总算是要实践一回了。” 宝器宗的白宇晨连忙保证,“师叔放心,那座传送阵咱们虽然没有具体使用过就交给了仁德宗,但其上关窍都是经过反复琢磨过的,冗余留有极大空间,最起码能保证绝对出不了事,伤不了人,最最不济也就是传送不成功而已,本宗一直在超级传送阵方面用功,即便时间过去这么久,当初那座也是技艺最先进,用材最考究的,弟子绝对能保证盟友的安全。” 折冲子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可以想象,今后皇极大陆一定是整个修仙世界作为整体形成一方势力,而这其中,仁德宗肯定是修为担当,但也仅此而已了,毕竟积累太浅缺乏底蕴,仁德宗已经明确冀望川议红议担任收集情报刺探行间的重任,至于其他方方面面就都是咱们合议大显身手的地方。” 第493章 合议如何自处 折冲子继续说道,“至少修仙造物方面的能力就是野狗荡的宗门和散修都不具备的,仁德宗与合议四六分账的基础也多半着落在这上面,诸位,修仙百艺皆是大道,咱们既不能骄傲自满,却也不可妄自菲薄,合议也是大有可为的。” 众人纷纷表示受教,一直以来就包括这些大宗的高层,也是没有一个对待今后的明确规划,比如到了皇极大陆合议究竟是以何种面目立足。 经折冲子这么一点拨,大家就可以心中有数了。 虽是作为一个整体,但肯定没有谁归属谁的划分,仁德宗修为最高,就作为威慑或者对战最为穷凶极恶敌方的力量存在,其余仁德宗或是因为人手不足,或是因为术业无专攻等等方面解决不了的问题,合议就应该也必须顶上。 之前野狗荡散修讨论皇极大陆势力必定会因为长期割据,形不成社会化大交换,进而没办法社会化大生产,皇极大陆修仙造物的水平肯定是不高的,这就是修仙世界最大的优势,修为不够,装备来凑,这是修士最朴素的思想,更是合议能够大显身手的地方。 更别说合议还拥有仁德宗都没有的大股化神修士的战力,更大规模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战力。 总之,即便到了皇极大陆,合议也是大有可为。 只是到了彼处,合议就再也没有如同身处修仙世界这样主宰一切的地位了,这个思想转变必须落实到位,谁若是还幻想着到皇极大陆去对谁颐指气使,这种人不是蠢就是坏,一定是要重点监管起来的。 须知,成一件事很难,要坏一件事那可就太简单了。 五位宗主只要心中有数不失警惕之心,别有用心之辈就翻不起风浪。 折冲子交代完后,独自消失,把时间留给了众人讨论。 还别说,皇极大陆在众人心中一直都是个远在天边的议题,如今看来,或许真的已经近在眼前了。 打通大沙漠就算四十年吧,再往凡人地域两边探索个二十年吧,也就一甲子时间而已。 仁德宗之前对皇极大陆两眼一抹黑之时,估计没有个百八十年站不稳脚跟。 可随着逗留彼处的时间越久,对各大势力的了解越多,或许压根就需不着百八十年。 再加上祝老九这个事儿,若是操作得当,还可以大幅缩短进度,搞不好一个甲子都估计得太过富裕了,二三十年就成行也不是没有可能。 天地有变四个大字的威力不是修士能够揣测的,就连曾经的魔物都忍不住需要借助天地有变搏一把前途命运,错过了这次万年不遇的天象变化,恐怕真是再无半点机会。 祝老九在石台上一会儿翻过去,一会儿又翻过来,总之就是趴着也趴不舒服,躺着也躺不自在,那是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挣扎完今日的分量之后,祝老九干脆躺平再不动弹。 看着就如同死了一般,可此獠灵智却在疯狂运转。 第494章 对话 祝老九不由开始了检讨整个计划,发现漏洞着实惊人, “本王是不是有欠考虑了,五大宗是个什么货色本王早就知道的,竟然只字不提给合议的好处,失误,重大失误啊。” “以合议的做派,必定会以传递信件为筹码吃拿卡要为难本王的,马麦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古人云:阎王好相与,小鬼最难缠,古人诚不欺我啊!” 祝老九一通哀嚎,随即又赶紧给自己加油打气, “却也不能自乱阵脚,这才过去五天而已,从皇极大陆北上大沙漠,然后横跨大沙漠,都不是短时间能够成行的,千万稳住。” “并且也不宜把合议想得过于混蛋,毕竟都是传承无数万年的大势力,现在虽然稀松平常混吃等死,可人家祖上那也是阔绰过的啊。” “据说此界,只有人族势力曾经真正对此界形成过大一统,本王所知的传说中,不管是龙凤麒麟,还是巫族妖族,那都最多算是此界的霸主而已,连大一统的边都摸不上的,以此界如今文字语言的统一程度来看,人族的确是曾经达到过那种高度,据说皇极大陆之上的各族仍然都是使的和修仙世界一样的语言文字,这就非同小可了。” “依本王的活了无数年月的心得来看,此界最大的功绩就是大一统,其他无论是什么比如教化之功,比如消灾之功等等等等,都得靠边站,大一统就是天下最大的功劳,没有大一统这个前提,所有消灾祈福,所有知识增长,所有道德礼仪,所有文明成就,通通都是镜花水月,都必将在互相攻伐之中灰飞烟灭转眼成空。” “人族仅仅因为大一统,就不知会受到天地意志多少馈赠,底蕴肯定是无比深厚的,合议是正宗的人族后裔,再怎么也总有几位可以高瞻远瞩把握得住未来方向的大佬吧。” “本王手里有魔教总坛这个最大的筹码,五宗就算再是有多混账,也不可能真就不闻不问,想晾一晾本王,来个欲擒故纵之计?哼哼,这些小把戏,本王两岁时就会使,合议小儿,咱就耗着呗,看谁先耗不住。” 然而,好心情还没持续片刻,祝老九就又开始了哀嚎, “马麦批,大概还真是本王先耗不住,听说合议跟在仁德宗屁股后面向南探索,势力都快越过半个沙漠了,大沙漠那也和大沼泽一样,本身就是个资源的宝库,合议大致还真是初步摆脱了混吃等死的状态,合议急个鸡毛,急的只是本王啊。” 得出这个结论,祝老九再也躺不住了,于是又开始了与大铁链子之间的搏斗。 石殿登时嘈杂起来,到处都充斥着铁链的响声与祝老九的怒吼。 不知何时,识海中突兀响起一个平静威严的声音, “本座仁德宗宗主夏婴,代表修仙世界与你对话。本座所在之处为一艘飞舟,其上,有仁德宗长老弟子,有合议五宗高层,甚至有散修代表若干,本座与你的所有对话内容,都会一字不差的呈现在飞舟之上的众人面前,修仙世界对此番谈话非常重视,对你祝老九的态度或者说处置,不会有任何阴司勾当,这一点可以放心。” 第495章 交代 祝老九一愣,都来不及思考对方是如何能进入自己识海对话的,随即就大喜道, “夏道友之威名祝某如雷贯耳啊,在下有下情禀报,还望夏道友搭救则个。” “且慢,你之身份尚未确定,咱们最好不要互称道友。” 飞舟之上,就是雨晨以及五宗宗主等待折冲子降临的那艘中型飞舟,舰桥肯定是挤不下这么多人,合议决定直接把船舱的隔间全部打通,直接搞成了一个大会议室的形制,外面的隐匿阵法全开不说,各位大佬还以灵力搞出了多个护罩,总之,船舱内的只言片语都不可能走漏出风声。 会议室一侧的墙上,一块巨大的白布占据了整个墙面,其上正显示着刚才夏婴与祝老九的对话内容。 距离白布五尺,就是一张横置的大案,正对白布的大案人挤人坐着十多号人,然后依次是第二排,第三排,一直到白布对面的墙根下都坐满了人,除了第一排的人共有大案,后面的都只有椅子。 整个船舱足足数百人,除了仁德宗高层以及第一代弟子,合议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十七位化神修士全数到场,甚至好些位都挤不进第一排。 然后就是几乎五宗所有的大修士将近三百多号人,还有麾下势力的十来个大修士。 最后当然就是野狗荡的散修了,川议红议的重要人物,包括新班底中的林中三友和川议的实权正副分堂主等等也来了五十多号人。 夏婴位于大案正中位置端坐不动,沙荣位于左侧负责把夏婴传递出来的对话内容迅速且高效并且一字不差的映射在白布之上。 折冲子位于夏婴右侧代表合议的最高意志,负责把白布上的文字记录在案,其余十几位则都是五宗的神君。 现场极其安静,没有人交头接耳,尽皆全神贯注的死死盯着白布,生怕错过一字。 这时,已经清零的白布上又开始出现了字迹, “理解,理解,慢说诸位,祝某那也是深受域外天魔之毒害,费了老大的劲才摆脱其影响的,诸位尽管问,挑最忌讳的,最隐秘的问,祝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本座问你,一甲子之前,虎啸林那伙魔修袭击幻风镇是怎么个因果,想好了再说。” “这事儿祝某知道,起因是魔教总坛里面所谓的神使起了异心,当然,诸位明鉴,祝某和魔教压根就不是一条心哈,神使可能早就发觉了祝某断不会与他们这些渣滓同流合污,于是就打算另起炉灶,主要就是想联系上据说是东边大海里面盘踞的魔物,至于他们是怎么知道那处有魔物,或者那处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尊魔物,祝某压根不知啊,祝某都不知被关在地下多少年月了,若是外界有顶礼膜拜之物尚还可以举目四望,总之感应都是非常受限的,至于本人的神识最多外放三千多里,压根就出不了大沼泽,给诸位送信,都只能借助附近的土着生灵。” 第496章 对话结束 “接着说魔教,他们为什么要袭击幻风镇呢,据祝某了解,他们想联系上海里的魔物,可他们却不知道怎么联系,于是就想着做出惊天大案,让对方主动联系他们,或者说找到对方之后,凭着这件泼天大案的威势取得谈判中的优势。” “这些情况却都是祝某事后所知,魔教神使防备祝某也和防贼差不多,祝某其实早都和他们划清界限了啊!祝某不会给魔教任何助力,魔教也早就不听祝某任何指挥,就是这么个情况了。” “祝某甚至听说他们竟然想把整城修士练成大药,简直是丧心病狂,活该遗臭万年的,这些蠢货以为在林子里能和化神妖修打得有来有回就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殊不知虎啸林中的那位,姓陆名吾,乃是上古异兽血脉,有观测天象的大神通,祝某只听陆吾二字就知道了这伙魔修的必然结局,人家不和魔修死磕,那是早就看到了他们的结局,压根犯不上费劲的。” 林中三友看完白布上的字迹,互相对视一眼,马上又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的盯着白布。 而前排的沙天罡和折冲子也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嘴角直抽抽。 白布重新清空,为了保证对话的连贯性,飞舟上的人并不打算现场核实任何情况,只是把历年来魔修的大行动一件一件的摆在祝老九面前,本次只收集祝老九的证词。 祝老九足足交代了五个时辰才算把合议列出的事件交代了一遍,本次对话的目的已经达成,至于核实真假,自有合议做出判断,仁德宗压根就不知道那些事情。 最后夏婴问道,“祝老九,你既然说事情都与你无关,那么你和魔教到底是什么关系,魔教对你的需求不难猜测,你对魔教的需求呢?” “祝某对魔教的需求就是打探消息,压根就和打打杀杀无关,祝某都时常劝他们不要多造杀孽,那是没有结局的,准确的说,祝某是希望魔修打探五大宗人事方面的信息,祝某希望从中挑选出一些在宗门有一定地位的,心中又有各种不切实际幻想的,或者说对现状不满的,然后祝某或可借此运作一番,最终目的也不过就是让此人在宗门之内或者合议之内替祝某美言几句,美誉积少成多,终有一日能够改变合议对祝某的态度。” “祝某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去害谁的,可魔修完全就没有脑子,祝某的打算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最近盛传天地有变,又有仁德宗横空出世,打探到祝某亲族的信息,祝某大致也是心中有感,不得不惊动诸位,还望恕罪。” “好吧,这次的对话修仙世界方面非常满意,但以上事件还需时间进行核实,之后会怎样本座也说不准,望你好自为之,有了结果,本座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这段时间别乱跑就行,再会。” 说完,夏婴收回了神识,后面就该合议忙活了。 第497章 历史包袱 祝老九感觉神识离体,顿时长出口气,吐槽道,“本王倒是想乱跑,跑得了吗?就是想躺个平都要挣扎半天。” “不过问题不大,魔修搞出来的事情的确不是本王的意思,本王是担心仁德宗有没有本事取走上方的玉符以及剪断本王身上的链子,要是这件事情办不成,那才叫真正的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而且本王现在的狼狈形象,若是能脱困也就罢了,若是被人瞧见了这副模样,却依然解不开束缚,那才是血亏。” “不过想来应该问题不大,天地有变是确定的,仁德宗既然应运而生进而横空出世,必然是拥有常人不可揣测的力量,特别是他们宗主,这些铁链应该难不住他。” “就是刚才以神识与本王对话的本事,就不是本王能够揣测的,镇西城离此少说也是好几千里,这种距离,要说大乘修士就能神识外放,可是能轻易进入别人识海,还能与之正常对话,还能连续这么长的时间,所谓传说中的飞升修士也不做此想。” 祝老九越想越觉得有门,魔修的事情揭过去了,剩下就是被困此地的事情了, “可本王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啊,也不知道是哪位擒住本王的,只记得眼睛一闭一睁,就特么的被捆在台子上了。” “本王的记忆也不知是出了问题,或者仅仅是因为时间太久,就是正常的记不住,想来也是问题不大,即便本王做了什么坏事儿,既然当时没被处以极刑,那就证明罪不至死,这尼玛牢底都快坐穿了,怎么着也该刑满释放了吧。” “对,一定要一口咬住罪不至死,否则就应该处以极刑,人族惯常道貌岸然,本王的道理是站得住脚的,甚至可以倒打一耙,表示本王这里是人族搞出来的冤假错案,本王生活的年代虽然人族尚未出世,但观此地形制,这铁链,这玉符,还有那四根柱子,即使不是人族,也必定与人族有莫大关联。” “打住打住,人族坏得很,还最爱面子,只要顺着人族说话,万事都还有得商量,若是让人族丢了面子,后果很严重的,本王怕是招架不住。” “咱们巫族压根是与人族不存在过节的,巫族称霸此界的时候貌似人族才刚刚开始繁衍生息,当成血食都不够资格,咱们的血食是妖族,而后妖族倒反天罡,听说那时的妖族才是把人族当成血食,既然妖族现在都可以和人族打得火热,本王这里就更不存在任何历史包袱。” “更兼,皇极大陆的妖族迟迟不给仁德宗面子,本王的族人在百万大山同样是一方巨型势力,若是能卖本王一个面子,让本王办成了修仙世界于皇极大陆上落脚之事,嘿嘿,那好处自然是大大的。” “本王也算是看明白了,什么龙凤麒麟,什么巫族妖族,此界就只有人族受天地所钟,不管过程会如何曲折,结局都是人族一统此界。” “客观条件就是其他族类都没有大一统这个概念,不管如何强大也就是圈一块地盘称王称霸而已。” 第498章 此界传说 祝老九认真的在心中复盘,演练着下一次对话之中会被问到的各种问题,以及应对之策。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十天,祝老九看似沉着,其实心里早就发慌了, “该不会有鼠辈从中作梗吧?” “按理来说也不应该啊,除了幻风镇这次,上次对话提出的其他事件那都是大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化神修士在那之前早就化神了,没化神的修士,若是金丹期的也应该全挂了,元婴期的又压根不容易在战斗中挂掉,或是留下终身的伤患,修士都有灵气护体,只要抢救回去,魔气失了根源还不是分分钟就可以被肃清 。”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识海中终于想起了夏婴的声音, “祝老九,本座夏婴,代表修仙世界与你进行第二次对话,你准备好了吗?” “祝某在此聆听修仙世界的声音,夏宗主请讲。” “上次对于魔修事件的取证工作,修仙世界这边进行了详细的核实,但许多细节已经无法考证。” “时间长河无声流淌,必然有一些真相会被永久淹没,这些无法核实的事情,若是都强行算在你的头上呢,对你来说也不公平。” “但疑点就是疑点,即便解不开疑团,也不能就当做不存在,经过修仙世界各方势力的紧急磋商,现在对你作出如下结论。” “祝老九的魔物头衔,自今日起取消,但既然与魔修划清了界限,就必须履行修仙世界人人都有对付魔修的神圣义务,你要协助剿灭魔教总坛,以及你知晓的所有魔修据点,你可接受?” “接受接受,只是祝某目前被困于地下,没法参与剿灭魔修的战斗,这样,祝某把魔教总坛的具体位置,以及祝某所知晓的魔修窝点提供出来,也算履行了对付魔修的神圣义务,诸位意下如何?” “可以,讲吧,道友已经不是魔教中人,恭喜道友重获新生。” “同喜同喜,魔教总坛就在……” “祝道友之前的身份揭过,修仙世界也无人再会提起,下面,也就是本次对话的主要内容,首先,祝道友为何身陷牢笼?” “夏宗主,诸位道友,祝某压根不知啊,看此地的布置,祝某应当是被某位人族大能关押在此。” “祝某同样没见过关押祝某的这位人族大能。” “诸位,祝某是巫族,巫族兴起之时,此界的人族才刚刚开始繁衍生息,本族与人族压根就应该没有交集,彼时,是巫族称霸此界,主要就是打压妖族的崛起,要说本族与妖族互相仇视,倒是合乎情理。” “可之后妖族倒反天罡,进而称霸此界,巫族都被赶到各种边缘地带苟延残喘,如果说与人族有所交集,那也应该是盟友关系共同对抗妖族的残酷压迫才对啊。” “根据祝某之后的推测,妖族也没能蹦跶两天,最终是由人族统一了此界,此界各族的语言文字几无隔阂就是明证。” “而传说中,更有谓之仙族的神秘势力推波助澜,由于仙族太过神秘,祝某就不多哔哔了。” 第499章 讲故事 祝老九为了显示自己的无辜,继续给修仙世界填补缺失的神话传说, “祝某的记忆也不知是出了问题,还是时间太久真就是记不住了,但模糊的印象之中,当时巫族遭逢大变,祝某的兄弟姐妹受鼠辈挑唆自己就先干起来了,而后妖族借机反攻倒算,族人损失惨重。” “祝某兄弟姐妹被称为十二祖巫,当时好像是有力战而陨的,也有心灰意冷避世而居的,甚至有兄弟相残同归于尽的,唯独祝某当时在干什么,祝某就是想不起来了,而后睁开双眼,就被捆在了此处地下空间直至今日,委实令祝某摸不着头脑。” 祝老九明显感觉识海中夏婴的神识还在,但久久再没问话,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于是也只好耐心的等待。 殊不知,修仙世界不仅修为境界断绝,就连关于此界的神话传说都是断绝的。 对祝老九讲述的传说压根就没有听过,飞舟里早就炸锅了。 好不容易才压下了众人的鼓噪,夏婴才接着问道, “祝道友,你在修仙世界无数年月,就算故土是在皇极大陆,修仙世界那也可以算是道友的第二故乡。” “道友心思或许不在民间传说之上,因此不知,夏某可以明确的告诉道友,修仙世界不但境界断绝,就连神话传说都是断的。” “修仙世界的修士之中几乎没有关于此界上古的传说,凡间倒是有神话流传,但并无道友口中的巫族称霸,传说一开始,人族就大致实现了统一,只是尚未肃清各处的妖魔鬼怪,仍不时受到袭击骚扰,是在一次治理大洪水时,彻底消灭了各路妖王,之后才开启了人族的大一统之路。” “祝道友提供的上古传说很有价值,能按照时间顺序讲一讲吗?祝兄投之以桃,修仙世界自然也会报之以李。” 祝老九也吃了一惊,他虽然在意收集情报,但压根不可能会去收集神话传说这方面的情报,自然对于传说断绝此事也感觉非常的无厘头。 但自己尚未脱困,有这么个天降的,既能卖修仙世界人情,还丝毫不费力气的活计自然要好好表现一番,于是非常大气的道, “宗主言重了,小事儿一桩,要说此界的传说,那还真是非常连贯的,祝某对自己经历的具体事情或许记不太清,但对于神话传说,那是如数家珍。” 于是,祝老九开始讲起了故事。 “话说当时还是宇宙洪荒的年月,虚空之中,到处都是强大得不可思议的妖魔鬼怪。” “一日,某位大神漫步虚空,发现了一个如同暖黄的奇怪球体,里面仙气流转仿佛自成世界。” “大神判断,这应该是一方即将诞生的世界,新世界诞生,必将降下虚空福泽,大神遂决定守护新世界的诞生,当虚空降下福泽,自己作为新世界的守护者,高低也能沾沾福气的。” “可作此打算的妖魔鬼怪却也不少,即将诞生的世界太过璀璨,太过耀眼,不断的吸引各种强者远道而来。” 第500章 开天辟地 飞舟之上的修士听得津津有味,但夏婴却更显激动, “暖黄一般的球体?仙气流转仿佛自成世界?这尼玛要不是混沌气机,夏某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只听祝老九接着讲述道, “当然,这些比上古更加古老的故事,就纯粹是传说了哈,咱们也不耽误时间,反正就是除了最初发现新世界的这位大神,所有强者都想将新世界据为己有,或者至少是不能便宜了旁人。” “经过一番惊天动地的大战,那位大神已经遭受了重创,但守护初生的世界已经成为了大神的执念,见世界迟迟不能降生,自己也来日无多,就打算舍去自己的性命,也要助新世界的诞生。” “于是,聚起余力,鼓起余勇,奋力劈开暖黄,登时,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自此,天地初开。” “而大神也到了弥留之际,眼看早产儿一般的新世界因为诞生之时并不圆满,马上就要重归混沌。” “大神也是豁出去了,以自己的脊柱重新撑开天地,以自己的双眼化作太阳太阴,毛孔化作星辰,血液化为大海,泪水化作江河。” “由于大神的一身体魄补充进来,新世界终于圆满,大神开天辟地最终陨落,其余妖魔鬼怪却不敢对已经诞生的新世界下手,加之大战之时都受到了创伤,也就纷纷远离觅地疗养。” “诸位,这就是传说中此界的由来,当然是非常的扯淡,权当故事听吧。” “后面的那就比较精彩了,而且更加接近真实,诸位切莫错过。” “随着世界成型,各种花鸟鱼虫,各种飞禽走兽,各种各样的生灵也逐渐诞生,其中,有龙凤麒麟三族最受天地眷顾,迅速崛起各霸一方。” “这时候,就出现仙族了,祝某不带入任何的个人情绪哈,这三族不知是何原因,天生好像就互相敌对,传说龙族是水族之主,行云布雨甚至操控雷电强大无比,现在的凡人都还以龙作为最崇高的图腾,由此可见一斑。” “凤族是天空之主,就是今天都还有百鸟朝凤的故事呢,主修五行火属,展翅翱翔之际必有烈焰跟随,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同样强得没有朋友。” “麒麟算是三族中比较低调的,实力也稍弱一分。” “天下万族,无不臣服于三族之下。” “龙凤麒麟不知纵横天下了多少年月,终于是爆发了灭世级别的大战,原因却不得而知”。 “只是知晓一场大战之后,世界几乎重新归零,三族从此彻底消失,万族更是损失惨重,世界由此进入了休养生息的美好的田园牧歌时代。” “当年开天辟地的大神以脊柱撑开天地,据说脊柱原址之上形成了一片巨大高耸的山脉,在大神某段脊柱左近诞生了一个强大的种族。” “他们体魄强健,百毒不侵,族人异常团结,逐渐逐渐就在山脉的某一部分打下了坚实的根基。” 第501章 仙族 “没错,他们就是巫族,灭世大战之后,巫族迅速崛起,在祝某兄弟姐妹这号称十二祖巫的带领下,很快确定了此界的霸主地位,一时间那也是风头无两。” “然后十二祖巫就回到了故地,修行的修行,养性的养性,切磋的切磋,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传说,只是传说哈,祝某并不知其是真是假,传说十二祖巫就是那位开天辟地的大神陨落之后,身体各个部分诞生灵智进而横空出世的。” “十二祖巫天生就有强大的神通以及天赋,我这些兄弟姐妹都以那位大神传说中的形象作为自己的身体,那时人族才将将出现在此界,但祝某的这些兄弟姐妹正是人族的形象,只是高大威猛了很多倍,只有祝某不知为何,是人首龙身的形象。” “也因此,祝某不太合群,总是喜欢觅地潜修,更不爱管族中事务,就是起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祝某之所以必须联系仁德宗宗主,一是因为巫族形象其实就是人族,想与宗门套个近乎,但这不是重点,不得不联系宗主的决定性理由是,听说宗主是体修,嗯,是高端的体修。” “祝某最近才打听到高端的体修都是内练三百六十窍穴,外练三万六千毛孔,只要是身体之上,不拘是经脉骨骼或是身体发肤,无有不可修炼之处,然后斩三尸以力证道。” “夏宗主,这绝对,一定,以及肯定也同样是巫族的修行路子,虽然祝某不具人形,体内窍穴对不上,但祝某的兄弟姐妹全都是修炼身体窍穴的,这个绝对错不了,就连祝某也可以被称为一名半吊子的体修。” “哎,所谓:福兮祸之所倚,也许正是因为天生强大,巫族反而失去了勇猛精进的动力,生活也越来越无聊无趣,兄弟姐妹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大。” “以祝某的三哥和四哥由切磋变成死斗开始,巫族的覆灭就已经注定。” “而当祝某接到消息,妖族已经倒反天罡,祝某也无力回天,只好在庇护一部分族人的情况下继续潜修。” “祝某记不清了,大致就是在这段时间的某一天,祝某眼睛一闭再一睁,就被捆在了此处,直至今日。” “后来,大概妖族也未能当家做主多长时间,最后被崛起的人族掀翻。” “当然,妖族的落败祝某只是根据现在的情况自己脑补的。” “然后,祝某着重说一说这个仙族。” “仙族非常神秘,传说自从大神陨落之后没多久,仙族就已经成气候了,但他们不知为何,对争霸天下并无兴趣。” “龙凤大劫,有仙族的身影,巫族堕落,有仙族的身影,祝某不负责任的推测,妖族的倾覆同样会有仙族的戏份,至于人族大一统之后又重新四分五裂,就不知道有没有仙族的功劳了。” “诸位,一定要警惕这个仙族,纵观历史,或者说此界从诞生之后的传说中,他们就一直躲在幕后搞风搞雨,以客观形成的历史来看,他们的目的,就是阻止世界一统,诸位不可不察啊!” 第502章 上界修士 “困着祝某的是一处位于地下的石殿,这里的形制以及道具明显是人族风格。” “祝某思前想后,实在是与人族没有往来过,更谈不上结梁子,最关键是时间也对不上,祝某被擒的年代,人族才刚刚开始繁衍生息。” “因此,祝某合理的推测,擒住祝某就是仙族干的。” “而仙族,就正是人族的形象,高矮胖瘦都一样。” “祝某没有见过龙凤麒麟,却实实在在见过仙族,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绝对错不了,怎么形容呢?反正就是飘飘欲仙的那种样子,一看就很高大上的那种。” “祝某甚至怀疑,仙族压根就不是此界诞生的土着,当然,这个理由过于主观了哈,但祝某还是必须要说。” “当时此界上的任何生灵都是一副土坷垃形象,包括称霸一方的巫族,也是乡土气息非常浓重,而仙族,就与此界的任何生灵都不同了,他们就显得过于出尘,过于的与此界格格不入。” 夏婴赶紧止住祝老九继续哔哔, “祝道友,关于仙族,修仙世界倒是有个大致的猜测,但也无凭无据的,咱们最好还是少聊为妙。” 开玩笑,飞舟之上的人一听,就知道祝老九说的是上界的修士,至于上界修士跑来搞事的目的自然是再明显不过了,肯定是扶人族上位啊,还能有什么目的。 大伙儿也不得不对上界道友的谨慎作风给出一键三连,六六六。 再是怀疑,那也只是怀疑而已,无图无真相说什么都可以,还不是谁拳头大就听谁的。 祝老九说的传说就有非常明晰的时间线了,他在巫族下台之后没多久就被抓了,也不知道后面的历史。 飞舟上的修仙世界大佬却马上就可以补充完整。 妖族独霸大陆,人族甚至被当成血食,这段历史就是修仙世界民间传说的开端。 之后人族励精图治蛰伏隐忍,一朝翻盘,并且真正统一了大陆。 可是之后大陆就又形成了四分五裂的局面。 从人族一统,到大陆重新分裂,这段历史就是断层。 不负责任的推测,也正好就是此界与上界失去联系的结果。 不过时间仍然对不上,根据上界遗民毛五的说法,他被派来下界的时候,大概就是一两万年前。 这说明此界与上界失去联系最多也就几万年,可是修仙世界最后一位化神后期修士陨落都是十万年前,境界断绝得就更早了,二十万年,三十万年恐怕都打不住。 修仙世界难道与此界的时间流逝是不一样的吗?这也太扯淡了。 稍微有点说服力的解释也不是没有,大概修仙世界地处大陆边缘,在大一统还没有剧烈动荡之前很久很久,就分裂出来独立了。 不管是此界的大一统政权还是上界的各大域主,都没有义务再管修仙世界的死活,独都独立了,谁还会给你福利,想屁吃呢? 因此,修仙世界的断层,才显得比皇极大陆更深,也更彻底。 第503章 反贼竟是我自己 这一通分析下来,把飞舟之上的修仙世界一众大佬都分析麻了。 闹了半天,反贼竟是我自己? “查,最早的典籍,最早的记载,还有,宗门这种组织形态据说皇极大陆是不存在的,查清宗门起始建立的蛛丝马迹,由于不满大陆僵化的体制,修仙世界叛出来独立,然后以宗门这种体制来改进原始的大一统体制,这个可能性倒是不小啊。” 折冲子大声下令,后面的合议大修士一片混乱。 “不是不小,我看可能性那是相当之大,除了这种顶层架构的路线之争,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任何利益纠纷会演变成裂土封疆的结局。” 师兄樽俎子此刻也很难再保持风度,也不管周围挤不挤,掏出香烟点上便抽,实在是需要压压惊。 夏婴一看这场面就知道必须结束对话,得让修仙世界的大佬们有个清醒冷静的时间。 于是对祝老九说道,“祝道友,非常感谢你提供的信息,夏某作出承诺,一旦剿灭魔修,马上就来搭救道友,不拘是锁链,还是法阵什么的,只要是有形之物,夏某就有绝对把握,祝道友只管放心,再会。” 白布很快重新清零,会场却已经炸锅了。 仁德宗的修士又不好出面讲话,夏婴示意折冲子,是不是应该出面弹压一下。 折冲子微微摇头,表示言论只能引导不能压制,反正飞舟之上即便是大声嚷嚷也不虞外传,等大家把遭到惊吓的情绪都发泄一下,未必不是好事。 修仙世界是反贼。 这个命题还是非常宏大的,别说合议的这些土着大佬,就连夏婴这个修仙白丁都吓了一跳, “这尼玛,我简直,马麦批……”。 无奈文化确实太少,夏婴实在已经无力吐槽。 而且据现有的证据显示,别说大陆之上没有宗门这种体制,就连上界或许都没有,从毛五提供的信息简单分析,那种各大仙域域主掌控一方的情况,也就和分封制大差不差,甚至都还比此界落后得多。 之后反推回去,人族的大一统,统一了大陆上的语言文字已经是确定无疑,但具体是怎么运作的,权利是怎么自上而下掌握的,人才晋升渠道是如何规划的,等等等等完全一无所知,断层就断在了这里,非常操蛋。 倒是可以从凡间的大一统王朝得到点线索,帝国崩溃解体,无非就是后面掌握权利的人忘记了初心,变得越发贪婪越发无耻,老百姓活不下去了,自然揭竿而起,然后推倒重来。 修士也是人,凡人也是人,人性起码都是相通的,想来修士在此界建立的大一统政体,多半也是八九不离十。 如此看来,宗门一直刻意的保持那种道貌岸然,远离红尘,避世清修等等做派,恐怕源头就印证在了这里。 修仙世界独立之后,采用宗门这种形式来管理地方,等于是把力量和权利尽量分开。 修仙世界既然要闹独立,那肯定是需要拿出一套自己的方案来的,否则谁会跟着你卖命? 造反这种事情,放诸四海都是掉脑袋的买卖。 第504章 洗白 掌握权利的人缺少力量,然后掌握力量的人又不能染指权利,最后通过宗门与外界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关系来平衡修仙世界的一切重大事务。 或许修仙世界那第一批反贼前辈,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夏婴和沙荣交换意见,然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沙荣撇着嘴传音道,“可惜,后辈修士仍然是忘记了初心,五大宗现在是连羊头都不挂了,直接就开始卖狗肉,连带着把咱们仁德宗都惹得一身骚气哄哄,之前修仙世界都疯传川议红议是仁德宗的狗腿子势力,不就是受五大宗的牵连吗?咱们和川议红议那是正儿八经的道友关系,友邻关系,夏兄以为然否?” 夏婴却微微皱眉,“这也是咱们必须秉持的初心,但具体操作的时候,还真是不好把握,剿灭魔修总坛之后,本座好像就对两家下过命令,要求他们照料好那些受伤的凡人女子,当时你这老菜帮子不是也在现场吗?怎么就没有拦住本座,仁德宗要你何用?” “我尼玛,你是三岁小儿?出了事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老是怪这怪那,以后注意点吧,脑袋里面得有根随时绷紧的弦,象什么务必啊,必须啊,一定啊,把这些容易落人口实的词语通通设置一个警钟,别满嘴跑飞舟似的都往外出蹦,我觉得沙天罡这小子都比你来得靠谱,你干脆退位让贤,只当做本宗的一名高级打手来使,说不定宗门马上就有起色也未可知。” 两人以神识传音,在大案之后激情互怼,暂且不提。 合议的二十多位化神修士或许神识强大,都在无声的以神识进行着交流。 再后排的元婴修士就没有这么强大的神识了,只能是直接说话,否则把数百人的神识接引进识海,非得点爆神魂吹灯拔蜡不可。 这位,激动的大喝, “什么反贼反贼的,咱们的前辈定是受够了此界人族联盟的压迫,转而带领大家走上了一条光明大道,不信?瞧瞧凡间王朝末期的那种种乱象,诸位有谁想去亲身经历一番的吗?” 那位,平静的阐述, “不错,诸位道友须知,凡间的普通人可没有任何力量,就算是经历改朝换代的大乱,不长时间也会重归一统,可修仙者的世界会是这种情况吗?修士人人都有力量,要结束大乱重新统一简直有如痴人说梦,皇极大陆至今都还延续的割据局面就是明证,而咱们修仙世界总归还是保持着很大程度的统一局面,也没太多修士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连活都活不下去吧?这是起码的客观事实,希望诸位知悉。” 就连沙天罡都起身声援修仙世界的反贼前辈, “诸位道友,修仙世界再是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五宗和仁德宗再是越来越沾染红尘俗事,但底线也是无人敢碰啊,并且咱们也不是凡间王朝中后期那种只吃不吐的恶心做派吧,就说今次向南开拓,五宗和仁德宗可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沙漠中营建的大城,各城各镇架设的传送法阵,以前严格管控的修仙造物,比如大型飞舟,远距离传音符这些物资都通通对整个修仙世界的修士开放,试问,这些举措难道不是普通修士将受益更多?” 第505章 定性 雨晨也站起来发言, “诸位,咱们现在这个制度明显是优于其他制度的,最起码,修士的安全是能够得到基本保障的吧,像皇极大陆那种动不动就有势力下山抢劫的情况,在修仙世界总不会发生吧,安全就是最大的人权,其他说得再好听那都是虚的,修士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一切美好的期望都只是镜花水月而已,吹牛皮吹得再响亮,你上个街没招谁没惹谁,莫名其妙就被爆头了,这样的世界,没人起来造他娘的反,反倒是奇哉怪也,咱们的前辈修士不是反贼,而是革命者,尽管修仙世界并不完美,但只要咱们不忘初心克勤克俭,一定会带着大家走上更加光明的未来”。 顿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修仙世界高层之间很快就统一了认识,事实也的确如此,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宗门,家族门派,普通散修,这种三级平行运作的制度,就是比现今出现过的所有制度都具有无可比拟的优越性。 装逼犯捡的那本典籍上描绘的人类社会的最高形态,所谓的共产主义社会,完全就是虚空画饼,唯物论者最后不得不依靠唯心论来圆满自己的学说。 还是最重要的一条,不管社会财富如何增长,物质生活如何丰富,生产力水平如何提高,都可以很容易的做出小范围的实验,而最重要的那一条,人们的思想觉悟空前提高,要怎么设想?怎么实验? 这是属于唯心范畴的,不是唯物论可以说提高就提高的,存在决定意识不假,但意识仅仅只是人类庞大精神世界之中一个最显性的,最暴露的,最微小的组成部分,仅仅是意识,决不可能撬动人类的整个精神世界。 这还只是从人类整体角度而言,每个具体的人,都有自己庞大且复杂的精神世界,那就更没法搞定了。 唯心方面的事情,就必须交给唯心理论来解决。 唯物论解决物质所需的条件,唯心论解决精神所需的条件,两者结合才有可能达到那种高度。 迷信单一理论,又何尝不是重走唯心主义的路子? 坐在最后排的刘文杰正在脑袋里疯狂复盘,不由浮现出革命导师语重心长的文字,“各国的革命者,要结合本国的实际,走出一条适合本国国情的革命道路。” 刘文杰深以为然,修仙世界前辈修士趟出来的这条道路,恐怕并不适合凡间八国。凡间的掌权者若是没有力量,保准啥事儿都办不了,思想觉悟达不到那个程度,就只能是通过力量来引领方向。 刘文杰猜测,等修仙世界统一了整个大陆,宗门应该就会隐退,然后真真正正的把权利移交给各大势力。 掌权者头上有宗门这把利剑高悬不敢随便乱来,而宗门则有制度底线约束更加不敢随意伸手,这种平衡或许能保持很久很久。 实际上五大宗成立合议之前的无数年,修仙世界就是这么运行下来的,合议仅仅只有几千年的历史而已。 修仙世界的这条道路无疑是适合修仙世界的。 第506章 体修奥秘 好在修仙世界的高阶修士思想觉悟都是很高的,没用多久就达成了共识,至于要如何去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那就是今后的事情了,魔修都还摆在面前呢,还是先把眼目前儿的事情办了再说其他。 魔教总坛和五个大型魔修据点的详细地址已经在手,接下来就是分配人手,把以祝老九作为魔神的这部分魔修同时铲除。 仁德宗有捣毁真魔池的经验,因此接下了剿灭总坛的任务,其他五个魔修据点五宗故意把人员打乱,每一支队伍都是五宗人员混编。 地图上很快就过完了纸上演练步骤,六支队伍同时出发,以传音法宝约定动手时间,彼时,同时发起进攻,务必一举铲除。 飞舟之上就人手足够,另行通知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半个时辰之后,飞舟内部已经空无一人。 这么多高阶修士联手,魔修断无幸理。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重新挤满了飞舟会议室。 人人都显得无比的兴奋,旦夕之间,困扰修仙世界无数年月的魔修一火舌就消灭了一半,怎不令人欢欣鼓舞。 不过这种手到擒来的事情也犯不上开个表彰大会什么的,主要还是精确掌握了魔修的窝点,要说首功,都还得是人家祝老九的。 接下来,继续操办祝老九的事情。 夏婴以神识联系对方,说道, “祝道友,根据你提供的信息,修仙世界已经彻底铲除了魔修的决定性力量,至于还有没有漏网之鱼,那都无关紧要了,夏某代表修仙世界对祝道友表示感谢。” 祝老九,“不用不用,铲除魔修人人有责嘛,夏宗主,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祝某这里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于向对方提出什么问题,飞舟之上是早就讨论过的,按着纸上的文字,一条条念就行了, “夏某想先请教道友一个私人问题,道友可答可不答。” “哦,夏宗主不妨说来听听。” “不知祝道友的年纪,夏某方便知晓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对于岁月流逝,历法纪年这些方面,祝某包括本族,甚至是之后的妖族,也许更早之前的龙凤麒麟时代,大致都是不太在意的,更兼祝某现在的具体情况,对于祝某的具体年纪,祝某还真说不好,反正就是活了很久很久了。” “祝某也是体修,体修只要练开三十六个正穴,之后,哪怕是每练开一个旁穴,都能获得海量的寿元,而且体修不纳灵气入体修炼,不享受天地福利,自然也没有灵修口中的所谓天劫,只要一直能有体内窍穴练开,不管正穴旁穴,咱们体修说是与这方天地同寿,都毫不夸张。” “我尼玛,竟能如此逆天?” “这体修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老夫怎么感觉咱们灵修妖修与体修一比,有种今日方知,泥腿子竟是我自己的既视感。” “这两日,本座的思绪都有打结的迹象了,这尼玛怎么早点没人告诉本座,不然本座拼了老命也得去练个体修,那岂不美哉?” 第507章 妖族秘闻 这些知识,别说修仙世界的人完全不知,就连夏婴都是现在才知道,于是赶紧问道, “祝道友,夏某倒是早早就练开了体内很多大窍,但对于现今的体修路子也是雾里看花不甚了了,方便说一下体修的境界吗?” “方便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体修的境界更加清晰明了,就是以炼化十二正经之上的正穴数量为界限。” “练气三个,筑基六个,金丹九个,元婴十八个,化神二十七个,返虚三十六个,合体四十五个,大乘五十四个,渡劫六十三个,对应全身三万六千毛孔,需炼化的毛孔数量就乘以一百。” “刚才祝某也说了,体修没有天劫,但同样有对应境界的寿元限制,与灵修应该是差不多的年限,体修能拥有超长的寿元,那必须是练开三十六个大窍穴,所谓自成体内小周天之后。” “也就是达到返虚境界之后,需要增加寿元就无需炼化正经上的大穴了,十二正经以外,任何大穴大窍只要炼化,就能增加非常可观的寿元。” “当然,体修的修为境界仍然是以十二正经上的大穴作为依据,而身体内的其他窍穴几乎可以说是浩如烟海无穷无尽,所以祝某才说,咱们体修只要能一直练开窍穴,几可说与天地同寿?” “祝道友,返虚以下的体修,能依靠炼化旁穴来提高寿元吗?” “这却是不能的,必须先练开三十六个正经上大穴,这之前练开的旁穴也是该增加多少寿元就增加多少,但必须到了返虚境界才会给修士兑现,咱们巫族没少在这上面打主意的,任何点子全都无效,三十六个正经上的大窍穴,等于就如同灵修的天劫类似,是体修的大限,绕是绕不过去的,只能从正面攀登,蹦过去了,会所嫩模,蹦不过去,身死道消。”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解惑。” 飞舟之上的众人也终于心态平衡了,这还差不多,返虚境界哪是那么容易练成的,灵修、体修、妖修、甚至包括魔修,当前来说,化神就到顶了,返虚实在过于虚无缥缈,就只当是不存在好了。 夏婴看了看身前的白纸,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祝道友,说说你所经历的,关于域外天魔之事吧,说实话,修仙世界对域外天魔也是最近才积累了一丁点的线索,连应该如何向道友提问都找不出成例,因此,道友就随便说说,想到哪说到哪就行。” 祝老九这次就没有立刻作答了,明显是沉吟了半晌,白布上才重新出现了字迹, “以祝某的记忆来说,巫族,妖族称霸大陆的时代,应该是没有域外天魔这个东西的。” “巫族没有天劫,也基本没有所谓的心魔入侵导致渡劫失败这种事情,咱们同时压制了妖族无数年,对妖族,大致上来说也是比较了解的,妖族依靠炼化或者觉醒血脉之力晋升大境界,则必须面对天劫,其过程之惨烈,结局之悲哀,连祝某都觉得心惊肉跳,天劫之下,基本属于九死一生,少有幸存。” 第508章 天地意志重拳出击 祝老九继续讲述,众人也目不转睛的盯着白布,如坐在最前排的沙荣,沙天罡,以及坐在最后排的红议妖修胡月等人,都仔细的看着关于妖修的部分,不敢有丝毫分心。 马上白布上又开始显示文字了, “当时,咱们巫族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妖族或者说妖修,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以招致天地意志必须对其进行重拳出击。” “不搞清楚这个问题,咱们巫族对于打压妖族都是非常的心惊肉跳,唯恐因为和妖族接触太多受到牵连,进而引来天地意志的无差别打击,那就亏到姥姥家了。” “说实话,天地霸主对于巫族真心没有那么重要,只是历史的进程发展到了那里,咱们巫族也是赶鸭子上架而已,巫族虽然天生强大,无奈人口太少,穷尽了无数办法,也提升不了人口数量,咱们自己都心中有数,巫族压根是坐不稳这个位置的。” “有段时间,本族完全停止了和妖族的拉扯任其发展壮大,而咱们则回到祖地准备发动大神通,探一探此事的因果,否则族人没谁愿意再与妖族进行任何物理上的接触,都怕引火烧身来着。” “最后,耗费了无数资源,先后发动了足足九次世界级的大神通,才只是模糊的获得了一丁点儿的启示。” “根据咱们巫族对于这些启示的理解,天地意志大概是将龙凤麒麟搞出来灭世大劫的锅都算在了妖族头上。” “想来也有合理之处,咱们巫族以及之后的万族,自己非常唯心的把龙凤麒麟神化了而已,人为的把龙凤麒麟与普通妖族划清界限,但说一千道一万,龙凤麒麟从地气根儿上来算,仍然都是妖族,这没毛病。” “了解到了这个情况,咱们之后就大致放松了对妖族的打压,更不敢制造大规模血腥,当然,之前咱们就没有制造过什么惨案来着,巫族的天性还是非常平和纯朴无世无争的,不似妖族动不动就扯个大嘴,嚷嚷着今日要吃谁明日又要吞谁,本事稀松平常的很,那口气却往往狂得没边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是天地主宰呢。” “因此,祝某善意的提醒诸位,凡事都要尽可能的留有余地,天地意志对于造成生灵大规模死伤的惩罚,那是相当不含糊的,妖族就是成例。” “至于说域外天魔,这东西就实在是超出祝某的理解了,也不知是何时在大陆上出现的,更不知其来历根底,只记得有一日,祝某正在与铁链斗智斗勇,就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祝某的泥丸宫里面钻。” “泥丸宫是识海门户,修士性命攸关的要害所在,并且这玩意儿明显不怀好意,与夏宗主给祝某神识传音的情况,压根不是一回事,祝某当时就慌了,拼命抵抗,幸而祝某还是个半吊子的体修,以体内小周天之力竟然堪堪挡住了这玩意儿对识海的入侵,当时境况之险恶,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509章 诈骗犯 “祝某断言,若不是因为体修体内强横的周天之力,即便是比祝某境界高上一层的灵修或者妖修,也必然是会中招。” “这家伙见占据祝某的识海不成,马上换了个方法,直接就在祝某耳边开口说话了,真的,既不是神识传音,祝某耳边也空无一物,就是说话,和平时熟识之人隔着桌子聊天的感觉没什么两样。” “后来自然知道这家伙就是域外天魔,当时此獠说话明显是在使用各种祝某闻所未闻的语言,最后直到咱们大陆上人族联盟统一之后的现在这种语言入耳,祝某才知道此獠说话的内容。” 祝老九明显停顿了一阵,白布上才重新出现文字。 “抱歉,此獠说的每一个字祝某都记忆得清清楚楚,但方才尝试想要复述出来,却怎么也不能整句整句的完全复述,只能是以祝某的理解来告诉诸位。” “此獠先是自报家门,当然,报不报家门都毫无意义,祝某仍然半点都掌握不了此獠的来历根底。” “祂说祂是混沌母亲座下,然后混沌母亲座下有一位名叫先天万目广法真神,名字有点拗口哈,祝某再念一遍,先天万目广法真神,此獠说自己就是在这位的手下干活。” “而祂自己也有名号,叫做,后天千目宏法真神,找上祝某呢,是为了搭救祝某,并且能满足祝某的一切愿望。” “好吧,祝某承认,这什么后天千目宏法老兄,的确是神通广大,这毫无疑问,甚至都强大到令祝某压根无法理解的程度,至少在祝某的阅历中,无人可出其右者,即便传说中的龙凤麒麟怕是也不能与此獠相提并论,可那也不能把祝某当成傻子忽悠啊!咱好歹也是拥有正常灵智的修士好不好。” “祝某当时就与此獠抬杠,说那感情好,祝某正好被困,大神不妨出手搭救一二。” “此獠立马就暴露出了诈骗犯的嘴脸,说什么现下还缺乏实体,没法投射力量来敲开锁链,等今后什么什么的之后就可以搭救祝某了。” “祝某当时就把此獠归入了诈骗犯而非装逼犯一类,以祝某的修仙阅历来判断,这位老兄明显是有能力弄开锁链助我脱困的,但就是顾左右而言他,老是把话题引开,半点不提搭救祝某的事情。” “这位可绝对不是通常意义之下的装逼犯可比,手底下是绝对有非常强横的本事的,当时情形之下,祝某既不敢彻底激怒此獠,更不可能傻傻的受其忽悠,于是也只好虚与委蛇与之周旋,反正就是以祝某被铁链子捆着为由,口称:就是想为大神出力,无奈实力他不允许啊” “祝某不记得与此獠具体交流了多久,好似一瞬,又仿佛经年,反正祝某说不上来,只是突然感觉此獠就离开了。” “过了一年或者是几年,祝某反正感觉没过多长时间,此獠又来了,这次可就不是空口白牙的纯忽悠了。” 第510章 生灵献祭野神赐福 祝老九明显严肃了很多,接着讲述道, “此獠告诉祝某,祂已经发展出了下线,就位于左近,也将祝某的本体形象一并告知,今后,下线只需对着祝某本体形象制作的雕像吟唱祈祷,祝某就能收到下线传递上来的信息,同样可以追根溯源向下线发布命令。” “这一套祝某就比较熟悉了,咱生活的那个年代,万族都还没有彻底摆脱蒙昧状态,似这种生灵献祭,然后野神赐福的把戏,祝某门清啊,祝某就不知被多少原始的生灵当做过大神来膜拜,那简直是烦不胜烦。” “你不理他们吧,他们献祭的程度就越来越血腥,你要是搭理了他们,那更加完蛋,他们指定会变本加厉。” “关键是那时候压根没有圣人出世,更没有对于宇宙虚空,对于万事万物的一套大致自洽的解释理论,万灵大多都没有开化,搞得祝某最后动不动就只能觅地潜修,坚决不再搭理任何祈祷,所谓:眼不见为净,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而作为那个时代的天地霸主,本族也是有义务剿灭这些由万灵催生出来的各种邪神邪物,大战小战不计其数,这些邪神本事倒是稀松平常,可利用众生愿力,每每总能搞出不小的事端,就好有一比,叫做:癞蛤蟆上脚面,它不咬人,但膈应人啊。” “祝某之前就说,咱们巫族对于天地霸主的位置都是心中有数,这些邪神邪物也是其中一个很大的因素,咱们巫族人口太少,压根就清剿不了这些层出不穷,比韭菜都还韭菜的玩意儿,妖族一朝得势倒反天罡,兴许,大致,未尝没有巫族本就有退位让贤的打算在其中推波助澜。” “咱们集全族之力,发动过九次大神通,隐约知道天地意志的红线,那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地面之上邪神邪物层出不穷,其上生灵动不动就被大规模献祭,若非天地有变,这份罪孽迟早是要被扣到巫族头上的。” “掌握到了这层隐秘,让妖族接手,其实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以妖族那种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的草台班子形态,想要剿灭咱们人口虽少但却万众一心的巫族,纯粹是痴人说梦,他们从来就没那个实力,知道吗?” “妖族相比巫族,在剿灭邪神邪物这方面优势就很大了,他们又不缺人手,只要有心,分分钟就能肃清天下。” “之后妖族得了天地霸主之位,祝某就不清楚他们具体操办过这些事情没有了,不过依照妖族至今都还是渡劫九死一生的事实来看,他们多半是没有管过这方面的事务,活该不受天地所喜。” “再之后应该就是人族执掌此界,以今天的局面来看,人族就肯定是下过大力气来整治过这些邪神邪物的,天地独钟人族,也并非那么不可理解,至少现在的天下,比咱们那个年代清朗得多,以祝某的阅历来看,人族施行的治理手法,明显是优于之前任何时代。” 第511章 魔气贯体 祝老九继续发表长篇大论,飞舟之上的众人也乐得白嫖过往的历史知识,这些知识都是属于断层之中,以前是从来没有任何来源的。 大家都听得非常起劲,就是少数的妖修感觉不自在,所谓: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马麦批,天地意志也他娘的下手太狠了! 祝老九接着说回了正题, “总之,这套手法祝某是相当熟悉的,于是就问此獠发展这些下线的目的。” “此獠的意思大概就是要煽动万灵起来造反,推翻人族联盟的统治,祂显然以为祝某是被人族关押在此的,非常从心的以为祝某对人族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却不知祝某压根就与人族没有交集,仙族或许与人族有些牵扯,但祝某被锁,完全与人族无关,大面上的事情,祝某还是分得清楚,看得明白的。” “总之,经过与此獠一番拉扯,祝某以保留识海为条件,虚与委蛇,同意了努力推翻人族统治的计划,并且接受此獠魔气贯体。” “殊不知祝某还是体修,此獠看祝某的本体形象,大致也是把祝某当作了一员妖修,魔气入体其实压根影响不到祝某浑身的窍穴,加之条件中说好的保留识海不受此獠入侵,因此,祝某表面上看来已经入魔,其实祝某仍是祝某,一刻都未曾改变。” “当然,祝某也存有私心,认为此獠如此神通广大,贯体的魔气如果运用得当未必不可以助某挣脱锁链重获自由。”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祝某就是专心研究如何利用魔气打开锁链。” “结果却非常的令祝某失望,魔力魔气的确可以腐蚀锁链,但捆住祝某的锁链明显是经过特殊法门制作的,腐蚀是可以腐蚀,效果却如同斗量海水,完全就是个理论上的可行,而实际上完全不具备任何可操作性的活计。” “更兼,锁链之上,还有一块玉符,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补充锁链的能量,祝某算是看明白了,若要脱困,还是必须得是此界的霸主,也就是人族才能依法施为,域外天魔绝对有解开锁链的力量,但明显是有某种令其不便施为的忌惮,指望此獠,那是没有前途的。” “再说,这位后天千目宏法老兄自从给祝某魔气贯体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至今怕是都有十万年以上了,估计此獠的造反业务比较繁忙,压根就忘了祝某这里,或者以为祝某早就耗尽寿元吹灯拔蜡也未可知。” “祝某要脱困,就必须是光明正大的被释放出来,其余法子都他娘的不好使。” “确定了这个方针,自然就是针对性的制定政策,也就是祝某之前交代的,想利用魔修接触合议里面说得上话的修士,慢慢与人族宗门陈清事实解除误会,最终让合议放祝某出来。” “按说,魔修即便都没有脑子,那也总会有天赋异禀的魔修能够担此重任吧,祝某所需的不过是时间而已,反正祝某预备了不少的旁支奇脉之上的窍穴可以随时炼化,不虞寿元,只需耐心等待一位天赋异禀的魔修出世,就能操持大计。” 第512章 保密身份 “转机却是说来就来,但与魔修无关。” “大约是三十年前,一个三人小队,一路横冲直撞,竟直奔关押祝某的地宫而来,三位之中一人修两妖修,目的性极强,就是冲着结果祝某的性命来的。” “两位妖修稀松平常,祝某压根不放在眼中,即便是被束缚的状态下,祝某吹一口气,也多半就能吹死两人。” “而那位人族,祝某就彻底看不懂了,既没有那种高阶修士的天然威压,也没有任何狂拽炫酷屌炸天的神通,总之就是千般手段万种法门招呼上去,全然没有半点效果。” “还好祝某脑子灵活,马上就变换打法,只以困字诀拖延时间,果然令三人无功而返。”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当前,祝某打听到了一系列关于修仙世界天地有变的信息。” “有关仁德宗横空出世,有关仁德宗宗主是高端体修,有关仁德宗的高层正好就是一人族两妖族。” “祝某坦诚,百万大山的巫族只是祝某的一个由头而已,只是听闻本族依然尚在大陆之上繁衍生息,祝某已然再无牵挂,更不可能回归族内搅乱族人如今正常的生活,祝某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怪物,早已经与现实世界脱节,与族人相认,只怕是祸而非福。” “因此,也拜托诸位保守祝某的身份信息,最好是不要传到百万大山之中,祝某至少现在,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族人。” 夏婴示意祝老九稍等,然后直接开口对折冲子说话, “折冲道友,夏某以为祝老九这个要求保密身份的请求并不过分,仁德宗这边表示没有问题,合议有不同看法吗?” 折冲子站起身,转过来面对后排众人,大声说道, “凡飞舟之上合议中人,皆不得泄露祝老九身份,可有异议?” 众人包括一二排的化神修士都表示没有异议。 然后折冲子才重新坐下,示意夏婴继续,最后面的野狗荡散修,则完全被忽略了。 夏婴马上给祝老九传音,白布上也同时出现字迹, “祝道友所请合情合理,修仙世界承偌不泄露道友身份,祝道友可以继续了。” “祝某多谢诸位,打听到这些消息就是不久之前,再回忆起三十年前那支三人小队,虽然那次双方并未照面,但也不难与仁德宗的三位高层联想到一起。” “观宗主那架势,一定是要将祝某除之而后快的,上次祝某占据地利,加上宗主于对敌作战之上的经验或许比较欠缺,祝某才能安然无恙继续苟活性命。” “但考虑到随着仁德宗越开拓越远,遇到的战斗自然会越来越多,一旦宗主补上了作战经验方面的短板,再来大沼泽一趟,祝某怕是多半要完,那时再想解释前因后果,只怕是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 “因此,祝某再也等不了劳什子的天赋异禀的魔修出世了,必须现在就坦白,必须现在就联系宗主,把祝某的一切过往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方才能保住小命,甚至挣脱枷锁。” “以上,就是祝某联系修仙世界的全部打算,宗主以及诸位明鉴”。 第513章 确认搭救 夏婴也马上回应,“祝道友稍等,咱们需商议商议搭救道友的方案。” “但本着对修仙世界负责的态度,夏某还是必须得动问道友今后的行止,道友须知,修仙世界的传承断绝得比较厉害,除开夏某比较特殊以外,最高修为者也不过返虚中后期境界,就是道友吹口气都能吹死的本宗大长老,道友修为相对于修仙世界来说实在太过高深,夏某不是有意为难道友,希望道友能够理解。” “理解理解,原来是贵宗大长老,祝某方才言语无状,粗陋之人还望大长老海涵哈,祝某早都与现实世界脱节,如果脱困,老实说也没有地方可去,如果可以的话,祝某愿意跟随仁德宗一起向南。” “一来呢,可以时时处于宗主的监管之下,防止祝某作出任何损及修仙世界的事情,二来呢,虽然祝某不想回归巫族,但无论如何还是想远远的哪怕望上那么一眼,哎,人离故乡心似漂泊,祝某已经漂泊得太久太久,能够离着故地只近一点,那也是极好的。” 沙荣完全是被夏婴挤兑得无地自容,自己的神识也传不了这么远,可以想象,“吹口气就能被吹死”,这个梗,今后一定会传遍整个修仙世界, “老夫的脸面算是彻底扔地上了,今后只能努力修行,早日晋升合体境界才可能把脸面重新拾得起来。” 不提沙荣暗中较劲,夏婴先是明确对祝老九表示跟随仁德宗没有问题,然后对折冲子说道,“折冲道友,大沼泽那种地方,即便刨除魔物魔修的因素,也仍然是一处对于修士来说的极端险地,特别是有种毒气风暴,那不开玩笑,真是可以把人直接吹死,还是夏某一人前往比较保险。” 接着又说道,“只需观察祝老九的言语条理以及说话的前后逻辑,也能够判断其的确并非魔物,并且根据其讲述推测,巫族绝对是有揣测天意的神通,那些已经查无可查的魔修案件,想来多半的确是与祝老九无关的,折冲道友以为然否?” 折冲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迅速的把已经成文的一叠纸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递给合议其他的化神修士阅览。 其实以修士的脑力,别说化神修士,就是筑基修士都能简简单单把通话的内容一字不漏的记忆清楚。 传阅一遍是显示民主,也是显示郑重。 然后化神修士纷纷对折冲子点头示意,折冲子才开口道,“合议没有意见,劳烦夏宗主前去解救祝道友,咱们在此静候佳音。” 夏婴点头表示没有问题,然后起身抱拳面对众人,说道, “诸位道友,祝老九口中的这位后天千目宏法老兄,相信大家也大概猜到了此獠的根底,夏某认为还是有必要提醒诸位,自己知道就知道了,不要经常在心里念叨这个名号,更不要对低阶修士传播其名,怎么说呢,有仁德宫掌教坐镇虚空,此獠是肯定翻不起风浪的,但具体到修士个人,此獠还是有能力对大家造成不良后果的。” 第514章 虚空秘辛 众人尽皆严肃的表示心中有数,不会乱来。 夏婴越发郑重,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道, “刚才说的大家或许都还能理解,夏某之后要说的,大家或许就无法理解了,而夏某也的确解释不清,也不宜解释,但本着对此界负责的态度,夏某必须要求诸位执行,别问,记得夏某曾经在给野狗荡的散修朋友接风的席间说过,虚空之外有一些非常难以理解的奇诡之物,祝老九口中那位域外天魔的所谓的上司,就属于这类范畴。” “夏某郑重要求诸位,把刚才记忆中这位的名号,甚至是上下文都一并清除,大家最低都有元婴境界,又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修行上来的,应该能够做到。” 大家有的实在不解,有的则想到了某种可能,有的则完全明白前因后果。 总之大家也都严格按照仁德宗宗主的要求把那段记忆删除了。 夏婴这才笑道,“这位域外天魔呢,自然就是虚空之外的某个后天了。” “既然气氛已然烘托到了这里,诸位又都是修仙世界的栋梁人物,夏某认为也该适当的透露一些大家现阶段应该知晓的虚空因果。” “那谁,本宗副宗主沙天罡,招收本宗第一批弟子时,曾对弟子们进行了一次训话,内容诸位都知道,夏某就不重复了。” “混沌母亲这个说法没有什么争议,万物始于混沌,上古万族都是认可的,但蛊惑祝老九这家伙,说什么是在混沌母亲座下打工,那就是纯粹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要碧莲的行为。” “夏某给诸位强调一遍,混沌为何物?不可知,不可见,不可与闻,不可理解。” “诸位倒是可以时常琢磨以上这十四个大字,把这十四个大字琢磨透了,再遇着这类虚空诈骗犯,也就瞬间能够分辨,不虞吃亏上当。” 大家一阵哄笑,气氛非常欢乐。 夏婴继续讲道,“虚空之中,最顶层的混沌母亲虽然有这样的特性,但大家无需深究,深究怕是也究不出个名堂,只需知道混沌母亲是不会对任何单个的生灵不利就行,大家只要不去制造大规模的生灵死伤,相信混沌母亲也不会理你。” “而最底层的后天,大家也有了基本的了解,就是宇宙虚空之中,一个族群,或者是一帮族群联盟的守护者,没有后天庇护的族类,是很难在宇宙之中生存的。” “至今,或者说人族联盟至今,一直最为警惕的,就是位于两层之间的这类所谓先天。” “据人族联盟口口相传留下来的传说而言,自从虚空之中后天万灵诞生以来,所谓三十六尊先天,只有一尊,曾经显圣降临过,并且留下一段信息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家只需要知道,就是因为这个信息,导致了远古动荡,世界因此进入上古时代。” “要说先天具体干过什么坏事吧,咱们人族联盟也说不出来,除了那唯一一次的显圣,人家压根就没有搭理过后天诞生的虚空万族。” 第515章 祂们 见大家都听得专心,夏婴接着往下讲, “咱们人族联盟警惕着先天,可其他万族却不然,他们非常推崇先天,肉麻点的就把先天当作混沌母亲的嫡子,而把自己当作庶子,就如同蛊惑祝老九的这位,把虚空前两层都蹭了个遍,同样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无耻行为。” “这些族类拼命的寻找先天,希望得到回应,但结果是至今也找不到任何一尊的蛛丝马迹,就更别说祈祷能被回应的这档子事情了,总之就是一无所获。” “人族联盟却不以为然,先天是虚空之中的一类事物,大家有这个整体认识就好,就好像虚空之中有日月,有星辰,有大陆,有尘埃,仅仅视其为一种客观存在的事物,那就不会有任何危险,千万不要单一的,拟人化的去解读,或者是去记忆先天,那种后果,完全无法预测,也因此,夏某要求诸位在记忆中删除某一句话,也就是防患于未然之举,大家应该能明白夏某的意思吧?” 虽然理解起来比较艰难,但大家都貌似把握住了那么一点所谓玄之又玄的东西,纷纷点头。 不仅大家理解起来有点艰难,夏婴表达起来就更是痛苦,没文化就是这么苦逼,很难通过语言,精确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于是下定决心,正如大长老的提议,今后还真得是要多读点书了,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再接再厉,继续宣讲, “咱们人族联盟古老相传,就要警惕先天,那些族类得不到先天的回应,又不等于先天就不能回应,或许只是不想回应,那些族类遍寻不着先天的踪迹,又不等于先天就真的虚空蒸发,仍或许,只是祂们不想现身,而这些族类又没有本事发现祂们罢了。” “诸位需要有这么一个概念,哪怕就是蛊惑祝老九的这位,或许在后天当中,只是属于偷鸡摸狗的边角材料,慢说是进香祈祷,哪怕就是在心中默念其名号,只要念叨的时间达到某个阈值,这货大概率都有能力跨越无尽虚空锁定这个修士的具体位置。” “诸位,后天的手段,不是咱们现阶段能够揣摩的。” “不过这却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家只需知道,先天的一切,都不是后天能够揣测的,就足够了。” “祂们这三十六尊,既然是混沌之中诞生的第一批生灵,就必然身具混沌母亲的一部分特性。” “不可知,不可见,不可与闻,不可理解,这十四个大字,想来,先天多少也是可以沾上点边的。” “而据说,先天虽可称作是生灵,但灵智却非常堪忧,既然灵智堪忧,多半只是依靠本能行事。” “关键就在这里了,人族联盟从古至今,包括其他亿万种族,都并不知晓先天所谓的本能是什么。” 第516章 无奈英雄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祂们吃什么?祂们穿什么?祂们天生喜欢什么?祂们天生讨厌什么?” “在这些情况通通都一无所知的条件下,人族联盟的先辈们,非常谨慎的选择了对其敬而远之,在夏某看来,还是非常恰当的。” “如果祂们完全不需要进食,只是喜欢睡觉,那自然是最好的局面,夏某也不介意将这些大神供起来顶礼膜拜,搞不好真能沾点混沌气息,何乐而不为呢?虚空之中的亿万后天生灵,恐怕都是打的这个主意,毕竟,没好处的事情,谁会哭着喊着抢着去干呢?” “但事情哪可能真就如此简单粗暴,如此阳春白雪,如此称心如意?” “据前辈传下来的可靠传言,先天拥有无尽伟力,根本不是后天有机会抵挡的。” “只能说祂们即便再是强大,可生于虚空之中,就总会有咱们不了解的某种限制可以制约祂们的行为。” “以仁德宫掌教的理解,那就是,只要你不去招惹祂们,那应该就会受到某种能够免于祂们伤害的保护。” “可如果是你自己主动招惹上祂们,那受到祂们的伤害,或许就顺理成章取死有道了,再结合先天的无尽伟力来分析,死的可不仅仅就是招惹祂们的这位,很可能牵连甚广啊!诸位却不可不察。” “总之,不管是人族联盟,还是虚空之外的亿万种族,直至今天,对先天基本上都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了解,咱们呢,就把祂们当成是虚空之中的普通事物就好。” “虚空之中,无法探究根源,或者说咱们无力探究根源的事物太多太多,远的不说,就说咱们头顶之上的太阳月亮,人人都知道,但真正有谁对太阳月亮说得上有多么了解吗?我看未必。” “诸位,咱们虽然生于此界,仿佛呱呱坠地的婴儿,却终有一天是要离开摇篮,自强自立向外探索的,而修为就是咱们走出摇篮,离开大地母亲怀抱的基本条件。” “灵修的修仙十八境,体修的十二正经三百六十大穴,妖修的血脉净化返祖归真直至万千变化存乎一心,通通搞定之后,才有离开大陆踏入虚空,探秘宇宙研究虚空的资格。” “诸位,任重而道远啊,修为提升只能是从低到高一步步的来,今日夏某告诉诸位这些关于虚空的知识,不是要让大家好高骛远急于求成,那样就容易被域外天魔以及空虚之中各种不怀好意的家伙所趁,夏某是希望大家今后遇到棘手难办的事情之时,不妨就可以将目光放长远一点,或者将视野拉高一点,换个更加广阔深远的角度,而后重新看待当前所遇到的问题,或许就能事半功倍,节省不少精力。” “夏某呢,平常也没有多少时间看书学习,以致肚中的牛黄马宝想倒腾出来也是没法倒腾,真就是,奈何英雄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的尴尬局面,今后夏某一定是要加强文化方面学习的,诸位若是察觉自身有不足之处,同样也得加强学习,天地降灵根给修士,修士也应该肩负起不断开拓生存空间,探索未知知识的义务,夏某现在就去大沼泽一趟,诸位可以在此交流交流心得,夏某先行告退。” 第517章 鞋底 待大家恭送夏婴离去,会场立即热闹起来。 凡是上到飞舟之人,这几日接收到的消息,可谓是爆炸性的,仿佛是向平静无波的湖水里,突然投入了一块巨石。 修士神魂再是强大,一时半会也梳理不了这么多之前几无了解的消息,自然也是得有一个逐渐接受的过程,囫囵一口吞下,就未免有暴殄天物之嫌。 最好的方法就是与道友交流各自心得,然后相互印证各取所需。 因此上,修行之路,有无道友助力,那还是相当重要的,所谓财侣法地皆是修为,事物的发展是由内部条件决定,却也离不了外部条件的推动。 那种只需打坐就能突飞猛进的修仙妖孽,毕竟凤毛麟角,风如烟戴罪之身,压根也是没有资格上船的,似这种异数,完全不具有普遍性,大家都只是天赋稍稍能算作比较优秀的普通修士而已,还是得利用所有能利用上的资源来促进自己的修仙事业。 飞舟之上,众人各自与相熟的道友之间展开着热烈讨论,不提。 却说夏婴拿上乌龟来到城外,瞅了瞅四下无人,才唤出自己的老伙计接引舟。 也不恢复其渔船的本体造型,而是变作右足鞋底的形状置于地面,再次瞅了瞅四下无人注意这边,然后不着痕迹的踏上接引舟,神识一动,整个人便被法宝托起,直入高空。 经过几十年的实践操作,夏婴早已是熟能生巧,解决了左脚虚踏带来的飞行不稳平衡失调的各种问题。 如今脚踩飞舟,不管是快慢飞行,还是转弯调头,甚至是闪转腾挪,都能得心应手操控自如。 为了弥补自己不能飞行这个最大的遗憾,夏婴在这上面可是下足了苦功,堂堂混沌之子的分身,倘若不能飞行,那简直就是逼格直接清零,把泥腿子的身份坐实了的严重后果,这对夏婴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不过好在有志者,事竟成,今天再看,此子已然可以立于云端飞行,而显从容不迫之态。 接引舟是宝器宗搞出来的高级法宝,速度那是非常惊人的,与通常需要数人操作的中型飞舟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由于各自操控法宝的技艺不同,也没法给出一个具体的量化参数,大致上来说,可以堪比元婴老怪只以体内灵力进行的极速飞行。 至于合议有没有更加高级的接引舟,夏婴自然也是打过主意的,他自己不想放下脸面直接打听,就怂恿沙荣沙天罡去打听。 而这两位妖修却早已不是当年的修仙白丁,夏婴那点小算盘完全打不响的,事情一直就拖到了现在。 夏婴暗下决心,今次一定要打听打听,咱光明正大花灵石买,凭什么拉不下脸面? 这次最好一次就买两艘,左脚一只,右脚一只,同时训练必定事半功倍,似如今这样左脚空悬,那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须知,天空之上,就不仅仅是左脚悬空的问题了,基本半边身体都同样是悬空的感觉。 第518章 石殿 夏婴如今的从容不迫,也就类似于强行矫正畸形身体部位之后,凑合出来的结果,看着很有逼格,可实际上还是非常别扭,只是其中关窍,不足为外人道也。 回想当初那位店员的说法,法宝都得靠金丹以上修士的丹田温养,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件法宝。 现在看来此言怕是有夸大之嫌,当然夏婴不是责怪人家,毕竟修为摆在那里,人家能告诉自己这些当时来说对夏婴极为缺乏的知识,已经很不错了。 而时过境迁,随着知识的增长,夏婴认为,一个修士丹田之内同时温养两艘接引舟的法宝胚子,也是完全可行的。 否则凡是合议大城,现在都已经成为风景名胜的灯塔,看着,用着,都完全是一模一样,又是如何造出来的? 想必就是多座灯塔同时温养在一位修士的丹田之内。 夏婴心有成算,更显愉快,低头朝下一看,也是到达了那处世外桃源一般的大沼泽中心。 于是朝下降落,稳稳的停在了地面,而接引舟却并不收回储物袋中,就继续以鞋底的形态真就当做鞋底来使。 夏婴俯身探手,将乌龟接引至这处鸟语花香的福地,口中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也当得起有功二字,本座夏婴,仁德宗宗主,他日有缘,未必不能将你收入门墙之内,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咯,去吧。” 夏婴拍了拍手,轻轻震掉了龟壳上的字迹,然后转身朝着百花簇拥的青石小径大步前行。 背后的乌龟伸出脑袋四下张望几下,对着夏婴背影连连点头,好似受教,又好似鞠躬,而后撒丫子就跑,竟然一头钻进远处的毒雾之中。 夏婴摇头微笑,心道,“人家是大沼泽土着,这块地方明显就透着反常,或许在土着生灵眼中,这世外桃源一般的福地,反而危险恐怖面目可憎,也未可知?” 这条小径直接连通地下不可探知之处,夏婴三十年前就是来过的,当时着实有些进退失据甚至苦不堪言。 一朝故地重游,心情却已经完全变化,夏婴抬头挺胸哼着小曲儿,不管周遭一切,大步前行直到甬道尽头。 刚一走进石殿,就听见祝老九和自己打招呼, “巫族遗民烛九阴见过夏宗主。” “祝道友少礼,你是巫族遗民,夏某是上古遗民,说来,咱俩或许还能有许多共同话题呢。” “嗯,让夏某看看,我尼玛,这四根柱子一看就不似凡物啊!” “那可不?祝某虽说看不出其中门道吧,但也知此物绝不简单,或许并非是镇压祝某所需,而是另有大用也未可知。” 夏婴一边抚摸着柱子,希望判断出其中材质,一边打眼观察,希望能看出点什么信息。 可终究是一无所获,柱子是何材质,夏婴完全没有概念,其上也没有任何雕刻,就是光秃秃的四根柱子,不知因果,指定是啥也看不出来的。 站在这里独自研究也是瞎耽误功夫,聪明之人应不作此想。 第519章 符灵 夏婴也不纠结,本就是彻头彻尾的修仙白丁,自己早就有这方面的心理建设,自然也就没有任何沮丧。 到时候搬出去大家共同参详之下,没准儿就会另有斩获也未可知? 柱子瞧不出门道,之后就是看向捆着祝老九的铁链。 夏婴上手一试,觉得问题不大,正如自己所言,只要是有形之物,恐怕此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承受得住夏婴的拿捏,即便无法动用体内周天之力结果都是一样。 夏婴给祝老九一个放心的眼神,也不着急捏碎铁链,而是把目光又投在了石台上面的玉符之上。 要说这块玉符,上面的内容可就多了。 其上铭刻有花鸟鱼虫,有波涛云纹,甚至还有疑似文字的雕刻,可惜夏婴皆不认识。 并且玉符也与修仙世界通常所言的玉符不是一回事。 至少体积就大了不知多少倍。 一般的玉符最多也就整个前额大小,而这块悬空而立,不时还撒下纯白光华的玉符,则足足有脸盆大小,似方似圆,形制奇特。 反正夏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式儿的玉符。 饶是盯着此物看了半天,仍是啥也看不出来。 夏婴心中有数,此物形制,以及其上疑似文字的图样符号,大致就是上界的风格。 而后探手一试,居然响起了人声, “符灵见过尊主。” “我尼玛。”夏婴和祝老九都吓了一大跳,这里面竟然还藏着一个老六。 真不愧是,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必有老六,人人都骂老六,人人却都想当老六。 夏婴垮着脸问道,“你是何人?本座仁德宗夏婴,不认识什么尊主,今次来此,主要是为解救祝道友,你有意见吗?” “符灵完全没有意见,符灵在此等待尊主已经无数年月,祝老九的确罪不至死,关押至今也是应该释放了。” “哦,那你告诉本座,祝老九到底所犯何事?” “祝老九伙同族人,企图窥视混沌意志,而因此,引得无数虚空之中不可名状之物觊觎此界,此獠或许主观上没有害人的本意,但客观上却给此界生灵带来了倒悬之危,此獠自己也差点成为牺牲品,若不是符灵暗中相助,早就入魔深沉,魂魄皆陨。” 夏婴觉得有祝老九在场,最好还是不要多谈上界修士的事情。 于是说道,“那行,你是继续留在此处,或是另有打算?” “符灵完成了使命,自然是跟随尊主。” “不是,你大约是认错人了,夏某刚到此界拢共还没满百年,完全不可能有不认识的手下,而且咱们这里,好像也压根没有尊主这个称呼,徒弟见师父也就是口称师尊而已,是师在前,而尊在后的。” 随后传音给玉符,“你能以神识交流吗?祝老九是此界土着,对于你们上界修士非常警惕,最好不要当面暴露身份。” 果然,玉符探出的神识在夏婴接引之下进入识海,这样交流就方便多了。 第520章 两位道友 玉符说道,“符灵就是这块玉符之灵,之前只是有灵而无智,是前几日尊主神识扫过符灵本体,机缘巧合或者说因果注定之下,才一举拥有了灵智,如今已经可算得上是一名真正的生灵了。” “尊主并不是对某人的称呼,而是对这个境界仙家的尊称,其下金仙被称为域主,大罗金仙就被称为尊主。” 夏婴马上问道,“混元道果大罗金仙呢?怎么称呼的。” “抱歉,符灵不知,符灵来自东玄天域,只是知道大罗金仙之上,就是混元道果大罗金仙,但从不知这类仙家应该如何称呼,东玄天域也没有这类仙家。” “你们东玄天域有大罗金仙?” “并没有,只是域主自称其师尊就是一位尊主,符灵如今想来,域主多半是吹牛皮的。” “不是,如同一域之主这等人物,也可以满嘴跑飞舟的吗?” “尊主有所不知,东玄仙域的域主,是一位游戏风尘的仙家,与寻常仙人不可一概而论。” “你这么一说,夏某就懂了,对了,你怎么知道夏某基本等于大罗金仙的境界。” “符灵的本体,原本就是测试神识强度的一件仙器,镇压此獠,或者隔绝域外天魔窥探的功能,都只是附带能力,尊主前些天以神识扫描过符灵本体,符灵本能的就知道尊主对应的修为境界”。 “原来如此,那四根柱子呢,又是干什么用的。” “柱子倒是无甚大用,主要就是隔绝此獠神通,以免此獠不甘寂寞,又行那窥探天地意志的愚蠢之举。” “夏某带你出去不难,你要跟着夏某回到夏某的宗门那也随你,不过到了外面可得改个称呼,这里毕竟不是东玄仙域,入乡随俗也是应有之义,你就称我为夏宗主,或者夏道友,老夏,小夏都可以,明白吗?” “符灵明白,多谢宗主。” 与玉符交流完毕,夏婴再不啰嗦,先对祝老九点头示意,然后握住铁链轻轻一捏,果然是寸寸断裂,不一会儿,全部铁链便化为飞灰。 夏婴给两人介绍道,“这位祝老九,这位是符灵,你们二位在此处无数年月,想来也不会如何生分,俗礼暂且免去,夏某问问二位道友,你们能变化成人形吗?在外行走,最好还是以人形面目活动,比较方便。” “那没有问题,夏宗主您就瞧好吧。” 说着话,祝老九浑身雾气弥漫,威武矫健的龙身不断在雾气之中游动,不一会儿,迷雾散开,从中走出一位高大清瘦,长着一对竖目竖瞳,须发花白的老者,若非赤身露体,形象堪称出尘。 夏婴赶紧掏出宗门法袍递过去,随后举一反三,同样掏出一件法袍递给符灵。 符灵将法袍吸在本体之上,同样是幻化出一片白雾包裹着本体,然后从中走出一位更加出尘的仙女。 夏婴暗道一声“好险”,幸亏早有法袍预备。 先是祝老九和符灵互相见礼,都互称道友,随后两人共同向夏婴抱拳行礼,“见过宗主。” 夏婴赶忙还礼,“见过两位道友。” 第521章 出身姓名来历根底 当然,离开之前,还是有必要给这二位交代一番的, “二位,此界的规矩,都是讲究先得有一个清白出身,才好行走天下。” “二位于修仙世界来说,都算不上是身家清白,但考虑到二位情况特殊,夏某也只能具体事情具体办理。” “身份呢?你们二位暂且以仁德宗供奉的身份行走,之后有了打算,再说之后的打算,你们二位对于修仙世界来说,举手抬足之间,哪怕是无意之中,都可能给别的修士带来灭顶之灾。” “因此,夏某也有必要对你们监管一段时间,等你们摸清了修仙世界之上的普遍关窍,不会给其他修士造成危险了,那就随时都可以自由离去,不知二位可有异议?” 祝老九和符灵都表示如此甚好。 夏婴接着说道,“身份有了,接下来就是姓名,一点不能乱的,祝师兄呢,修仙世界已知其名,就以祝老九三字行走就好。” “符师妹呢,夏某觉得符灵二字已经就相当不错了,或是另有计较?都没问题的。” 符灵表示不需更改,姓符名灵,的确很好。 夏婴继续说道,“出身也有了,姓名也有了,之后就是来历根底。” “祝师兄既然不想身份信息传回本族,那就不得不伪造一份来历根底,嗯,待夏某想想。” “夏某观祝师兄的变化之术浑然天成几与妖修无异,干脆就以妖修作为根底,既然在域外天魔法眼之下都能蒙混过关,想来修仙世界甚至皇极大陆之上也是无人可以看穿。” “至于来历,真不太好编,修仙世界既没有专门的妖修门派,更没有专门的体修家族,而仁德宗才开宗立派不足百年,突然就蹦出祝兄这么一尊大神,显然也非常的缺乏说服力,侮辱众生灵智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能去干的,修仙世界终归是讲究仁德礼仪居多,拳头大也不见得好使。” 编排此类阴司勾当,的确也比较为难夏婴,他压根就不擅长这方面。 还是符灵善解人意,她说道, “宗主,弟子与祝师兄既然出自大沼泽,也就一事不烦二主,仍然以大沼泽作为来历,都以妖修作为根底。” “此地魔物不是注定会被剿灭吗?弟子与祝师兄可扮作是被魔物困住的修仙者,宗主击杀魔物,咱们正好逃出生天,如何?” 夏婴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故事不错,但仍然不够丰满,于是问道, “年限呢?二位啥时候被困的,年份少了肯定不行,修仙世界古老宗门最近的记载都有十万年,那是关于最后一位化神后期修士的陨落。” “修仙世界尚存合体修士,或者说合体境界刚断绝不久,这个境界的修士还不至于成为传说的年代,起码还得往前再推个两三万年,故此,二位的寿元,保守数字都得一元以上,祝师兄倒是没有问题,都知道他还是半吊子体修,体修几可与天地同寿。” 第522章 合体境界 “符师妹呢?你也是体修?或者妖修中的一些木灵所属,倒是寿元悠长,比如松树成道,别说十几万年,就算活他个百万载,也无人质疑,这类知识修仙世界还是有的,可符师妹本体看着也不像啊!” 夏婴迅速以神识传音,将修仙世界与祝老九的对话内容,挑着不太重要的,大致给符灵讲了一遍,认为事已至此,也没多大必要对祝老九隐瞒上界修士的信息。 祝老九试图窥探天机,的确很容易给此界招灾惹祸,被上界修士关押至今,也是罪有应得,何况,关押祝老九,对他到底是福是祸,都还很不好说呢,没准儿还等于是救了他的小命,也未可知。 他自己也没有要报复的意思,他们巫族本来也不是天地霸主的材料,这都明摆着的,以祝老九表现出来的性格,显然不是那种脑袋里面只有一根筋的货色,再作隐瞒毫无意义。 随后也给祝老九传音,大概讲了一下上界以及此界早已和上界失联的情况,再多,连夏婴都讲不出来。 不过大沼泽之行,夏婴对于这方天地的了解,必然会大幅增加,仁德宗所追寻的答案,多多少少会显现一些,可谓进展巨大,反正已经都是血赚。 符灵思索了一阵,说道,“不用松树成道,就是本体玉石成道更加合适,一般山石死物,诞生灵智进而成道,其寿元更加不可估量,比之假扮木灵之属,来得更加稳妥,此界修士大致也无人认得这件仙器,即便上界,也没有几人知道。” 夏婴把二位供奉伪造的来历根底,仔仔细细在脑袋里复盘了几遍,发现并无漏洞,于是拍板, “成,就以被困的玉石成道妖修作为来历根底,你们二位一口咬定就是大沼泽之内的土着生灵,自己都记不得被困多久了,反正寿元都长的很,才与魔物拉扯到现在。” 夏婴非常高兴,出身,姓名,来历,根底都有了,最后就剩下个修为,一旦修为确定,这二位就可以被当成是修仙世界清白出身的普通修士了,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盘踞大沼泽的魔物肯定修为高深,至于究竟是有多高是有多深,其实也没有什么概念,修仙世界化神修为就是尽头,许多人连沙荣都不知道,何况是合体境界。 自然,祝老九和符灵的修为也不必让任何人都知道,那样反而显得刻意为之,高层修士心里有数就行。 夏婴略一合计,然后开口道,“祝师兄的年代过于久远,那时的修为境界划分恐怕也与今天不是一回事,修仙世界高层普遍的推测是,大沼泽的魔物应该是合体修为,或者哪怕之前的境界更高,无数年月下来,既然不可能渡劫晋升,那就一定会跌落境界,总之,合体修为就是普遍共识,祝师兄既然能与魔物拉扯无数年月,也只能确定为合体境界,再高或者再低都不合理。” 第523章 天地意志不简单 这是关系到今后行走天下能否诸事顺遂的大计,祝老九也知道轻重,对夏婴的说辞反复思考权衡之后,才郑重的点头同意, “宗主已然考虑得非常周全,弟子敢不从命。” 然后就是符灵,和祝老九情况类似,总之一个合体修为是肯定的了。 “符师妹,你的情况呢?修仙世界包括咱们如今所在的整个世界,就简称此界吧,此界早已经与上界失去了联系,之前本宗还收容了一位上界遗民,此人姓毛名五,是两界还未曾失联之时,被上界的某个修仙家族派来经营偷渡两界之间传送法阵的修士,同样也是妖修,自从两界失联,传送法阵自然报废,毛五也就被遗留在了此界。” “毛五已经决定散功重修,否则体内仙气迟早也有跑光的一天,等到那时,多半就会被判定为自然衰老,再想重修压根不会有任何机会,更兼,此界不认仙气,若光天化日之下显露仙力,反而会招致天地意志的强烈打击。” “夏某既然今后是作为二位师兄的名目出现,那就不妨提点两位师弟一句,此界的天地意志绝不可等闲视之,夏某断言,即便是所谓的上界,或是其他这界那界,也绝不可能与此界的天地意志相提并论,两位心中有数就行,现在也无需探究,等修为到了,自然就会心有所感。” “比如给妖族降下惩罚这种,都还只是你们能够理解的,更有两位根本无法理解的此界天象,都与此界的天地意志有关,就连夏某都不敢造次,只能乖乖的在限制之内小心行事。” 祝老九和符灵仔细听着,牢牢的把夏婴所言记在了心里。 “师妹空有上界修为,既然不能使用,那也约等于无,夏某以为,还不如趁着年轻力壮敢打敢拼之时早早重修,师妹以为然否?” 符灵可能是按照上界某位女修士的形象变化出来的造型,由于身穿宗门法袍,丝绦云袖这类通常的装逼利器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发型比之修仙世界的女修那就更加夸张了,发髻简直可谓是高耸入云,然后除了主体造型,还有无数更加细致的附属造型,或陪衬,或穿插,或装点,或簇拥在主体发髻周围,使夏婴莫名其妙就想到了百鸟朝凤这四个大字。 回想一下修仙世界的女修,印象之中,除了折冲子和风如烟师徒比较清新脱俗以外,其余差不多都是能弄得多出彩,就会尽量去弄得多复杂,几乎没有例外的。 就连夏婴这种可算是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怪物,也是对此赞不绝口,毕竟原始社会那种只为生存就已经耗尽一切的时代终究是挺过去了,装点装点自己,既能愉悦自身,同时还能令广大男修赏心悦目,端的是赶上好时代了啊! 事关重大,符灵也不禁蹙眉沉思,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 “据弟子自己摸索出的经验,总结看来,已经是适应了此界灵气的环境,或许上界仙人选择携带弟子本体来到此界,本身就有弟子比较适合此界环境的因素在内。” 第524章 铁律非铁? 符灵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下来,驱动本体的仙灵石早就已经化为飞灰,弟子就是吸收周围的灵气来给锁链继续提供能量的,效果也是相差仿佛,弟子反正是感觉不出有多少差别。” “至于修为,弟子只能测试旁人,反而不能测试自己,弟子对自己的修为境界都是尚处于云里雾里之中呢。” 夏婴豪爽的哈哈一笑,“无妨,夏某正好带着测试法盘”。 说完掏出一个类似罗盘的法宝,就摆在捆猪崽的石台之上,给两人介绍道,“这可是合议搞出来的新款测试盘,不拘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灵根,或者是灵根组合,一试便知,是本宗今后挑选弟子的不二神器。” “更兼,功能还不止如此,同样能测试弟子的修为境界,只需对着此物来上一击,就有各种光华显现,然后根据激发光芒的不同颜色,就可准确知道对应的修为,效果那是相当的炸裂,夏某都一直舍不得给自己测试一下呢,一直就当作是镇压箱底的宝贝揣着,轻易都不会拿出来。” “符师妹,上啊!” 别说夏婴那个宇宙虚空的上古时代,就是此界的巫族上古时代也是完全没有这些新颖物件的,祝老九对此物的兴趣那是相当之大,怂恿着符灵上手。 符灵睁大眼睛看着测试盘,仿佛在解读其中信息,随后说道,“宗主,此物结构精巧设计却简约,端的不凡,不过以弟子对此物的解读,恐怕承受不住弟子一击,不过的确能够测试灵根,上界也是有灵根这个概念的,弟子就试试灵根吧。” 夏婴倒吸一口凉气,这才醒悟过来,符灵本体就属于是一件修仙造物,想必对同类自然是非常了解的,于是欣然同意, “多谢师妹提醒,此宝若是化为飞灰,夏某少说也得肉疼一阵子,就依师妹所言,那就试试灵根。” 符灵这次就不再啰嗦,伸出纤纤玉指,朝着测试盘轻轻一点,此物居然发出来傀儡那般的声音,“金木水火土,雷电风雪冰,杂灵根之中的杂灵根,垃圾之中的垃圾,鉴定完毕。” “我尼玛!” “马麦批!” 夏婴一直将此物当个金宝卵也似藏在储物袋深处,都不知此宝还有自动播报的功能,一时也是惊得瞠目结舌,祝老九也是不遑多让,胡须都揪下来几簇尚不自知。 还不待夏婴主动化解尴尬,符灵又对着测试盘点了一指,其内如同乌鸦鸣叫一般的难听声音再次响起, “水灵根,单灵根,天灵根,纯度满分,恭喜道友,一键三连,六六六。” “我尼玛!” “马麦批!” 夏婴和祝老九再次被震惊到怀疑人生,灵根都能随意改变,委实是进入了两人的知识盲区,器物成道竟能如此牛皮? 以两人,或者说修仙世界的普遍认知,灵根是天赐之物,虽然客观存在,但却无影无形无迹可寻,生下来是什么灵根,一辈子都是什么灵根,这是铁律,无法可想,无物可破。 可今天,就在两人见证之下,铁律失效了。 第525章 只身离去 随后,符灵又试了很多次,总之,就是想要什么灵根,测试盘就会播报什么灵根,哪怕是多灵根组合,都丝毫不差。 “好吧,应该只是符师妹本体特殊,而非天地意志有误,师妹,你自己决定一种灵根,今后就以此灵根作为修行根基,千万不可随意更换,方才夏某也说过,此界的天地意志可开不得玩笑,要是知道有人能够如此耍弄规则铁律,师妹的下场或许比妖族还要惨烈万倍,连带着与师妹有关的一应人等,怕是都跑不脱,哪怕远在上界,哪怕后天,都难说绝对就不会受到影响,兹事体大,不可不察。” 符灵郑重的点头,表示知道其中轻重,绝对不敢造次的。 夏婴又说道,“师妹既然了解此物构造,为了永绝后患,干脆把刚才的播报内容,或是测试内容都一并删除,如此才能保险。” “是啊,这些手尾必须清除干净,否则此物就不能再要了。” 祝老九是知道天地意志报复威力的,就更不惊吓了,也附和着夏婴。 符灵点点头,从善如流,伸手再次一指点出,随后感应了法宝半晌,才对两人眼神示意,表示已无后患。 夏婴赶忙收起法宝,不能再让这两个老怪物测试了,否则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 “修为就不需测试了,符师妹也和祝师兄一样,都定为合体境界,出去之后,与飞舟之上的修仙世界高层大致打个招呼,就应尽快阅读修仙世界关于妖修功法等等典籍,先就要大致确定一个修行套路,然后再出来熟悉此地修士的生存环境风土人情等等事项。” “夏某负有监管二位之责,这次就只能留在修仙世界了,皇极大陆的事务交给大长老,想来也问题不大,毕竟返虚中后期的修为,即便放在皇极大陆,起码自保也是绰绰有余 。” “宗门繁荣需要每一个人都能遇事顶上,夏某索性就当一回甩手掌柜,看看宗门离了夏某,还能不能正常运作,夏某也和两位搭个伴,一起读书,一起学习,夏某可没少吃没有文化的亏,这次就恶补一下文化水平,争取把个人修养高低提升一个层次。” 祝老九和符灵都表示没有问题,一切全由宗主做主。 夏婴临走之际,又看了看四根柱子,说道, “此物咱们就不必动手了,本来就是在此策划阴司勾当,做的越多,留下的手尾也就越多,反倒不美,今后等合议宣布铲除了魔物,自会有天南海北的修士进来寻幽访胜,留待有缘之人,正是应有之义,二位觉得呢?” “宗主言之有理,就这么办吧。” “弟子也觉得只身离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夏婴哈哈一笑,豪爽的道, “那还等什么?二位师弟,随本座会见修仙世界的一船大佬,咱们见机行事。” 待走出甬道,夏婴也不收起右足鞋底,另外唤出一艘中型飞舟,化为战舰,请二位上船。 第526章 串供 镇西城离着此处也不过大几千里,驾驭中型飞舟少时即至。 三人闲庭信步踏上合议飞舟,夏婴领着两人进入大会议室,面朝众人,背对白卷,祝老九和符灵则分列身后左右,夏婴先是拱手抱拳,说道, “诸位,此行一切顺利,魔物已被彻底铲除,夏某身后这二位,就是铲除魔物之后搭救出来的大沼泽土着道友,二位都已经被困了无数年月,可以说已经与当今世界完全脱节,经本人同意,暂以仁德宗供奉身份行走,下面具体介绍一下二位的情况,望诸位知悉。” 这是修仙世界统一口径之举,是必须的步骤。 “夏某右手边这位男修叫做祝老九。” 祝老九微微一笑,上前半步对着飞舟内的众人抱拳行礼,口称,“山野之人不懂礼数,祝老九见过诸位道友。” “我尼玛,这位就是吹口气就能吹死大长老的狠人?” “看架势,还真是保不齐,一瞅就是世外高人,属于手底下真正有本事的那种类型啊!” “老菜帮子你快闭嘴吧,你那双招子若是真有这么灵验,你咋还和咱们挤在后排,怕不是早该混入前排师伯师叔那一桌去了吧。” “你懂个球!” “老鬼,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折冲子一看马上就要炸锅,也不得不出面弹压,她只是起身抱拳,对白卷下的三人微笑表示歉意,然后转过身面对众人,清冷的目光扫视全场,下面立马就鸦雀无声。 夏婴也不禁暗中对着折冲子竖起大拇指,并且送上一键三连六六六。 他不是羡慕五宗弟子听招呼,而恰是羡慕后面五宗弟子相互之间嬉笑怒骂甚至有望大打出手的这种氛围,仁德宗弟子就是沉稳有余,灵动不足,说白了,就是比较木讷,没有合议弟子这种欢乐的气氛。 不过当前也不是纠结此事的时机,夏婴清除掉杂乱的思绪,接着介绍道, “祝道友乃鳞甲蟒蛟之属成道,当年也是大沼泽之中的魁首人物,却不喜修炼自身血脉之力,机缘巧合之下习得一套体修残卷,很早就炼化开四十五个正经大穴,乃正儿八经的合体体修。” “之后魔物肆虐,祝道友也曾奋起反抗,无奈魔物施法隔绝了大沼泽土着道友之间的相互联系,单打独斗之下,便被魔物设计困在了魔物之后的盘踞之地,然后又是无数年月抵御魔力魔气的入侵,直至今日才算是重见天日,也属实不易。” “祝道友,在座都是现今这片地域之上的修仙者栋梁,决定着修仙世界的整体方向,由于未知原因,修仙世界断绝了传承,这些道友或许修为不高,但那是非战之罪,等接续上了传承,想必都是一飞冲天的人物,你作为修仙前辈,给大家也讲两句吧。” 祝老九也不怯场,上前一步那是张口就来, “诸位请了,听夏宗主所言,修仙世界好像是断了传承,这对于修仙者来说,比之天要塌了,地要陷了,大致都是同样的噩耗。” 第527章 鼓掌 祝老九声情并茂的对众人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想来,那种绝望,与祝某被困暗无天日的囚笼之中,也不会有多大差别。” “无数年来,祝某也曾想过,干脆放弃抵抗彻底接受魔物的摆布,未尝不是一个结局,又或者是自我了断,则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然而,祝某不甘心,祝某不满足,天生祝某,难道就是为了给魔物忝为走狗的吗?天生祝某,难道就是为了有一天,自己结果自己的吗?” “不,祝某绝不接受这样的命运,不管是何人安排,何人策划,哪怕就是天意如此,祝某也绝不接受。” “因此,即便就是祝某力量最微弱,气息最飘忽之时,都未曾再有一刻心灰意冷听天由命。” “诸位,不要问祝某在当时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形之下,十数万年如一日,所做的斗争有何意义,祝某不知。” “今天,祝某站在了诸位的面前,或许就已经有了答案。” “斗争,本身就是意义” “天不公,咱们就和天斗,地不平,咱们就和地斗,传承断绝那咱们就自己重新趟出一条修仙之路,无人能预知未来,无人敢说今天的斗争毫无意义,斗争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所在。” “这就是祝某这些年来的一点心得,诸位共勉。” 是啊,十数万年不得自由,每多活一天,未尝不是多遭受一天绝望的折磨,此獠可从来没有真正入魔过,一直都是灵智正常的苟活着,祝老九之前十多万年咋会知道当今天下会有仁德宗横空出世? 换个修士,在那种情形之下,恐怕早就自我了断,以求投胎转世,只把期望放在下一世仍然身具灵根,能够出生在修仙世界,再次走上修仙之路。 祝老九一番撩拨,到底是击中了许多修士内心之中最柔软也最脆弱的那一方心田,不少老修在毫无察觉之下,竟已潸然泪下而不自知。 不知是谁,默默起身,也不擦拭泪迹,只是重重的以一双肉掌相互拍击,以表达自己对祝老九心得的应和。 修仙世界的修仙之路,前途渺茫,多少修士眼看前途无望,选择混吃等死,然后混至寿元终结的那一天,最后璀璨一把。 在座诸位,恐怕真有不少。 应和着思绪心声,起立鼓掌的修士越来越多。 最终,不管对祝老九所言是何感触,通通都大声鼓掌。 沙荣一边鼓掌,一边于心中吐槽,“这老货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或许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却不可等闲视之,总之是不能简单粗暴的将此獠划归装逼犯一类,仁德宗供奉?小陆那样式儿的吗?不慌,本座堂堂宗门大长老,位同宗主之尊,毛毛雨啦。” 夏婴都未料到祝老九嘴皮子功夫如此了得,三两句话就把众人的情绪撩拨起来,其余不论,至少是在文化水平这块,应该是拥有相当造诣,所谓:三人同行必有我师,这些肉体圣人也是当真了得。 第528章 山石不语 待大家平复住心情,夏婴继续介绍道, “夏某左手边这位女修,叫做符灵,同样是大沼泽土着修士,乃一方玉石成道,众所周知,山石死物之属,一旦诞生灵智进而成道,生命几可与天地同寿,符道友也是合体修为,当时同样被魔物设计陷害,今日方得脱困。” “正是由于两位道友的根底扎实,也才能够存活至今,而当年大沼泽之中其他奋起反抗魔物的众多道友,则回归了混沌母亲的怀抱。” “符道友,你同样是修仙前辈,也给大家讲两句吧。” 没想到符灵竟然也是半点都不怯场,上前一步,拱手抱拳,就开启了玉音放送, “诸位道友请了,听闻修仙世界传承断绝,符某却不以为然,莫非创下修仙功法的那位前辈,乃是得天所赐?想来,也是自己结合对周遭的观察,对天象的理解,以及自己逐步实践的过程,创出了修仙之路。” “天地不言,却自有其运行的规律,山石不语,却不可,以死物视之,万事万物皆有脉络可循,就以修仙为例,体修,妖修,灵修,都谓之修仙大道,可诸位有仔细思索过其中原因吗?三种道路可说是风马牛不相及,却为何都是修仙大道?” “以符某粗浅的认知而言,三条道路必定有着某种共通之处,前辈留下的传承断绝了,没有关系,修士应当向内明晰自我,或者向外找寻规律,又或者双管齐下,稳步推进。” “修仙世界有亿万修士,就应该有亿万种突破修为的方法,而不能千军万马都拥堵在独木桥上,然后人人都手捧残篇徒呼奈何!” “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换个思路,或许柳暗花明也未可知。” “以上是符某粗陋的一点心得,与大家共勉。” “好家伙,这种思路还是头一次与闻,尤其是那句:不能千军万马都拥堵在独木桥上,然后人人都手捧残篇徒呼奈何,不正是咱们的真实写照吗?” “所谓:山石不语,却不可,以死物视之,我尼玛,这位大美人怕是对仁德宗宗主山石死物成道的说法,相当的不认同啊,有个性,老夫喜欢”。 “老鬼,注意素质哈,咱修为虽不高,可好歹也是修仙世界有头有脸的修士,莫一副乡巴佬进城,没见过世面的狗样子,都特么精神点,别丢份。” 趁下面众人交流心得之际,夏婴以神识对沙荣表示, “自己或许有一段时间脱不了身,必须得看住这两位合体修士一段时间,宗门事务就暂时交给你了,你这修为也不高,文化水平也拉胯,灵智还相当捉急,凡事还须多听听副宗主或者弟子们的意见,哪怕陆吾陆道友,见识阅历都不是你这个老菜帮子可比,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挺好,千万别意气用事,咱们虽说还未能在皇极大陆站稳脚跟,但高低也有了一定的进展,这次要是被轰了出来,下次再想插进去,可就难了啊!” 第529章 告辞 沙荣听得邪火直冲天灵盖,一看四周,还不宜发作,只好显得风轻云淡的回道, “尽管把心放肚子里,你这外来黑户都敢大言不惭声称能够站稳脚跟,本座根正苗红的此界土着更加不在话下,你去忙你的,宗门有本座,料也无妨。” 夏婴随后又给沙天罡以及几位重要弟子简单交代了一下,觉得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于是再次拱手抱拳,对众人说道, “诸位,夏某先带祝、符两位道友熟悉一下修仙世界,仁德宗暂由本宗大长老监护,夏某先行告退,诸位继续。” 祝老九和符灵也同样抱拳告辞,先后跟着夏婴来到了自己的飞舟之上,并且操控飞舟一路向北。 三人都是高阶修士,夏婴也就没必要浪费灵石运行各种法阵了,放眼整个修仙世界,窃听这艘飞舟怕是不作此想。 夏婴自己对于修仙世界的人文地理历史掌故等等,只能说是有一定了解,但压根不多。 不过在两位更加白丁的修士面前,还是可以显摆一番的,他指着已经离了很远,但仍能目视的西边说道, “两位师弟,修仙世界以西,就是大沼泽,即便是五宗最古老的记载之中,大沼泽也是一直存在的,据说大沼泽之内的剧毒与修士通常认知中的剧毒还不是一回事,据传,只是据传哈,其内的剧毒有混乱修士灵智的功效,因此,无数年来,敢赴彼处探秘寻宝的修士都是寥寥无几,结果就是,修仙世界对大沼泽几乎毫无了解。” “所谓天地有变不可不察,随着两位师弟重获自由,大沼泽的命运,或许也将迎来彻底的改变。” 大沼泽再是危险,那也是自然的危险,只要是自然的东西,就总有能克制的办法。刨除掉人为使坏的因素之后,以修仙世界修仙百艺的繁荣程度,要不了多久就能针对性的开发出能够抵消相应自然危害的物什。 对于这一点,夏婴恐怕比五宗自己都更有信心。 祝老九和符灵也手扶船帮向外观看。 他们被困大沼泽地下空间无数年月,就凭那点神识之力,也仅仅是不至于眼瞎而已,更兼,大沼泽的毒雾对这两个外来户同样不友好,神识只要粘上都是一样的痛不欲生。 综合下来,他俩对于大沼泽也未见得就有多熟悉。 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对于自己的第二故乡,修仙世界认定的大沼泽土着,祝老九和符灵自觉不自觉的,都已经对大沼泽产生了别样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但又客观真实,无物可破。 但两人被困其中,却也说不上就对大沼泽有多大的好感,感情可以是好感,也可以是恶感,外人或者说哪怕就是本人,也都是对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不甚了了的,因此也不必深究,否则啥事也不用干了,迟早变成神经病人。 精神世界,不是现阶段的人类知识可以揭秘的,在可预见的很久远很久远的未来,都不作此想。 左右不过是一块地皮而已,两人倒是洒脱,只看了片刻,就收回了目光,他们还是更加在意对于修仙世界有人烟这边的观察了解,毕竟,相对于皇极大陆来说,他俩的根底,都算是修仙世界的土着修士,别人若是问起家乡风物,而自己一问三不知,那就说不过去了。 第530章 游览 以修仙世界的形制结构,野外是很难有人烟的。 散修基本都是以大城大镇为家,外出寻宝也是有大致固定的地域或者路线,野外啥也没有,狗都不稀得去。 家族门派的根基倒是大多不在城里而在城外,但也就是圈一块不大的地皮称王称霸,或者找个名山大川占山为王而已,也不会有人手在野外瞎转悠。 再加上合议沙漠筑城大计的影响,修仙世界的地皮之上,就更加显得空旷,越往北越萧条。 飞舟行驶了两个时辰,才遥遥望见了远处的黄色光芒。 “两位师弟,光芒之处,必有大城。而发光之物,便谓之主城灯塔,也就是几十年前才搞出来的法宝,在沙漠之中,其意义可是非同小可,无数修士就是靠着此物辨别方向才能不虞迷路。” 修仙大城,无论对于是祝老九还是符灵都特别有吸引力,这两位严格来说,和野人也差不多。 夏婴初到修仙世界,好歹还是穿戴整齐的吧,而这两位却连件衣裳都没有,符灵来自上界,肯定是知道修仙造物的,而祝老九多半是连储物袋都没见过,虽然他们自身肯定都有储物的能力。 祝老九是半个体修,体内炼化之后的窍穴都是自成空间,比储物袋都好用,符灵是仙器,可以理解为高级法宝,法宝其实给人最直观的印象就是能够变化大小,既然能变化大小,其内肯定也有自成空间的部分,当成储物袋来使,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而且还不能以修士认知中,储物袋不能叠加使用的规律一概而论。 所以说高阶修士就是如此牛皮,即便是野人,那都不是一般的野人,而是高级的野人,不得不服的。 祝老九和符灵赶忙又换到对面的船帮上趴着,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簇亮瞎狗眼的黄色奇光,半晌无言。 夏婴则不失时机的哔哔道, “等会咱们也得进城采买一番,如储物袋这类修仙世界人人佩戴之物那是必须得买的,不买不是大陆人,否则就太扎眼了,保准会引人注目。” “另外,若有人问起二位的修为,笑而不语则可,合体境界就过于惊世骇俗,没必要引发城内轰动,进而给合议制造麻烦,二位须知,仁德宗与五宗合议是盟友关系,咱们应有为客之道。” “这次出来呢,夏某就带二位好好逛逛,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前面的大城是修仙世界腹地与扼守大雪山的镇北城之间的唯一一座大城。” “之后,咱们就去镇北城,游览游览大雪山,据夏某所知,大雪山就是此界直面虚空的天然屏障之一,攀上大雪山,立于山巅,就可以饱览宇宙奇景,虚空风貌,咱也去开开眼界。” “据说大雪山一般人是翻不过去的,咱们应该问题不大,老实说,夏某都还是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皇极大陆虽然更远,但那是和宗门大部弟子一起,好几万人的队伍,与咱们现在的情况不同。” 第531章 玄光城 离着大城五十里,几人就下了飞舟,各自驾起遁光或者鞋底直奔城门而去。 此城名为玄光城,是一座边长三十六里的方形大城,在修仙世界西部偏北的位置扼守交通要道,战略意义极其重要,据说万剑宗的山门就隐匿在这附近。 几人在飞舟之上观瞧了半天,也是没有发现宗门驻地,甚至都没有发现稍微符合名山大川气象的去处,真不知道这个说法是真是假。 倒是城北两百里外,有一片高原石林地带,植被稀稀拉拉,灵气也不充裕,就是一根根天然形成的石柱石山没有任何规律的矗立其上,面积倒是不小,作为名胜古迹或者自然景点都有点够呛,完全无法想象一个传承万古的大宗会在此选址,作为宗门延续的风水宝地。 由于修仙世界一直存在魔物魔修这么个东西,五宗对于风水堪舆占卜驳爻等等迷信意味浓厚的民间活动,向来秉持既不提倡也不打压,但却严格约束门内弟子搞这一套的态度。 宗门毕竟是修士人人向往的存在,宗门的态度终归还是会影响外界修士的,久而久之,修仙世界同样也对这一套嗤之以鼻。 就拿这片高原石林来讲,不管怎么看上去,说破大天也和风水宝地四字沾不上边,可据说万剑宗在此传承了无数岁月,至今都还昌盛着呢。 夏婴感觉石林里面藏着万剑宗的这个说法还是很靠谱的,毕竟其他地方更加拉胯,也就这一处所在好歹与众不同嘛。 而且当地修士直接就把这片高原地带称之为宗门石林,肯定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张口就来的。 不过此时五宗的重要人物包括宗主都在外面张罗具体事务,宗门驻地肯定是小猫小狗两三只的状态,夏婴也没有要去叨扰的打算。 连仁德宗都接到了合议的通知,要求配合行动,把留守在野狗荡的宗门弟子迁往幻风城。 幻风城早就是寸土寸金了,夏婴实在想不出大几千弟子可以住在城内的任何地方。 原幻风镇内的仁德宗别院住个大几百人或许没有问题,十倍数量的修士却不做此想。 仁德宗高层一通商议,除了去和老邻居打商量之外别无他法。 风如烟老早就划了两块靠近沙漠的地皮给川议红议两家,美其名曰幻风城侧翼防御使驻地,川议在西,红议在东,川议的张某人和红议的保大成至今都还在头上挂着合议大使的头衔呢。 仁德宗是想让两家挤一挤,宗门独占其中一块地皮,不过夏婴都不知要如何去开这个口,幸好此事现在已经着落在了沙荣头上,夏婴正好乐得清闲。 沙荣与两家的高层好歹有个师徒名分,操办此事的确更加合适,此事未免落人口实,真还就只能以私人关系的名义操办。 了解到修仙世界革命前辈们的大愿初心,宗门今后真就得谨慎行事了,半点不开玩笑。 三人来到城门之前站定,自然是要观摩一番。 第532章 格物 玄光城的城墙高达六丈,站在近处观瞧,左右两边的城墙仿佛都延绵至无限远方,修士立于城下,与蚂蚁之于人类都是别无二致,就连这三位高阶修士都能感觉到巨城的天然威压。 与幻风城这类新城不同,玄光城存在了无尽岁月,仿佛时间长河岸边的码头趸船,静静伴随时间流淌,自然也沾染着岁月痕迹。 符灵说得很好,山石不语,却不可以死物视之,就如同这玄光城,三人无论怎么看,都感觉的确不能以死物一概而论,只是没有任何证据而已。 视野一旦跳出了原本固有的框架,看待万事万物的心得,感触周遭环境的体悟,便会随之不同,可谓相当之神奇。 徒子徒孙最善于提出一些无可辩驳的正确结论,但他们却从来不去践行,也或许他们自己压根就没有那个本事,但忽悠起人来,却是一套一套的。 就比如格物致知四个大字,徒子徒孙都提出来了,可他们有践行过吗?非但如此,反而变本加厉的开始了束缚人们的思想,禁锢社会的实践,乃至于残害女性的反动历程。 凡事论迹不论心,对于历史上的人物也好,现实中的人物也罢,不要看他们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们做了什么,以及造成的后果之后,才好作出判断。 像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种如此明显的诈骗话术,至今都还有不少人奉为圭臬就非常令人费解。 就问,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搞定了,天下也海晏河清了,朝廷也政通人和了,然后呢?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关起门来吃老本?日日笙歌夜夜醉酒?直到把国家吃空,触发历史因果律,照着历史的剧本重新又来一轮? 徒子徒孙们不就是这样干的吗? 他们这牛皮那牛皮,难道都不知道时间长河永不会停止流淌的吗?难道不知道历史是不会终结的吗? 格物致知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来都显得无比的荒诞可笑。 历史上难道没有仰望星空的天才吗?难道没有想要以格物改变百姓生存状况的名宿吗? 有的,而且非常多,取得的格物成果无比的辉煌,甚至可以超越时代。 但很可惜,在徒子徒孙们打造出来的那种环境之下,最多也就是如同流星划过天际,只留下瞬间的璀璨。 格物就是对物质世界的探索,致知就是对精神世界的了解。 通常来说,精神世界是极难探索的,本着先易后难的原则,修士应该主攻格物方面,就是对具体看得见摸得着甚至是经常接触的东西进行研究。 如果说大道最终都是共通的,这个说法成立,那么万事万物最底层的运行规律,也一定是共通的,甚至就直接是相同的,也不奇怪。 对于修士来说,宇宙虚空都是诞生于混沌,那么就可以假设混沌就是构成万事万物的最底层物质,大道之所以共通,就是因为一切真实事物都是以混沌为基础演变而来。 第533章 饱食一顿 祝老九一手负于身后,一手轻捻胡须,看着城墙不住的点头,也不知他到底看出了什么门道,或只是纯粹装逼。 而符灵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城墙之上的法器法宝,就已尽知各自的用途,倒不见有多大兴趣,反而是仔细观瞧着城门口外边两旁挂着的巨大布告,明显很有兴趣的样子。 夏婴也大致看了一下,就是合议要求修士搬进城里这档子事儿,玄光城相对于附近并不密集的修士人口而言,倒不失为一个理想的去处。 对于生面孔而言,进城是要出具或者至少是要口头上自报家门的,反正见人下菜碟,执勤的镇守修士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方法。 等两位修仙世界白丁观摩得差不多了,夏婴才领着二人来到城门外镇守修士头目所在的大案前面,拱手抱拳自报家门, “在下仁德宗弟子夏婴,这二位是夏某师弟祝老九和符灵,欲进城补给所需,还望道友通融。” 对于仁德宗弟子来说,夏婴是宗主,对于仁德宗宗门来说,夏婴自称弟子同样合情合理。 见人下菜碟,夏婴也是会熟练使用的。 一听是大宗弟子,镇守修士马上就从窝在大椅之上的咸鱼形态,秒变成了站如松坐如钟的修仙者气质。 大概宗门弟子尚不及赶来接管城防,因此,现在干着此处活计的仍然是由合议外聘的修士担当,夏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番客套之后,夏婴三人被恭恭敬敬的请入城内。 一入城,三人马上就感觉到了车水马龙般的喧嚣,仿佛人间的繁华与荒凉,仅仅就是一墙之隔,墙的这边是一个世界,而墙的那边就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夏婴情绪高涨,开口道,“两位师弟,夏某认为采买之事都可以稍微延一延,饱食一顿反而是当务之急,两位以为然否?” “正是此理,祝某都不知多少年没有见过荤腥,打过牙祭,连上一次饱食的记忆都特别模糊了啊。” “符某附议。” 于是,夏婴礼貌的拦住一位看着就像本城土着的修士询问了一番,这才招呼师弟径投灵膳阁而去。 灵膳阁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吃饭喝酒的好去处,据那位当地土着透露,此处营生乃这片地界顶顶有名的大家族詹氏所有,等闲的修士压根连菜谱都不敢看上一眼,唯恐会被高昂的价格活活吓死。 夏婴肯定是不信邪的,堂堂大宗宗主莫非还吃不起一顿好的?虽然不便使用神识扫描,但夏婴大致可以判断那位本城土着也就刚刚筑基而已,进不去高档酒楼也不奇怪。 灵膳阁果然是占了好大一片建筑,临街门面之处,八扇大门一字排开,三级阶梯之上,门槛都有一尺来高,个子稍小的食客,怕是连跨进厅堂都要费一番功夫。 还未拾级而上,厅堂里面的热闹嘈杂之声就扑面而来,门外也没有迎宾童子,三人就径直跨进厅堂意图寻找柜台掌柜之处再作打算。 第534章 雅间 幸好柜台摆放还是和寻常酒楼并无区别,也是设置在上楼拐角的那一面墙壁附近。 墙上自然是摆满了各种瓶子罐子,其上还贴有标签,是美酒展示的区域。 前面三尺就是一圈宽大的柜台,其上除了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起的各种菜谱之外,就是最为常见的文房四宝以及几个算盘。 柜台后面则是亭亭玉立的三位掌柜,不管有没有接待客人,都总是微笑看着前方,眼睛仿佛就会说话,好像是在告诉众人,有什么事,来找柜台里面的这三位,一准儿是错不了。 夏婴一行也是三人,正好一人面对一位掌柜。 夏婴对站在最中间的女修抱拳道, “敢问道友,可有雅间?” “请问贵客几位?是接待客人,还是自家小聚?” “就咱们师兄弟三人,算是小聚吧,并无旁人了。” “好的,请跟我来。”中间的女修拉开翻板就走了出来,引领着几人上楼。 “能看看贵店的菜谱吗?这是菜谱吧?” “是的,贵客可以拿走,上面有本店的联系方式,贵客若是有置办酒席之类的事宜,可以联系本店的。” “原来如此,倒颇为精致,不错不错。” 夏婴三人一边看着菜谱上面印制的各种图样文字,一边跟着掌柜上到了二楼,进入门楣上写着“春花”二字的一间雅室。 三人起初明显是内心拒绝的,因为都瞄见旁边那间挂着“秋月”的牌子,总感觉其意境比春花强老鼻子了,就连夏婴这位明显没有什么文化素养的土坷垃,都笃定秋月更比春花优雅。 但三人毕竟是客人,所谓客随主便,也不好反水,只是默默跟着走进了雅间。 一进到房间,顿时眼前一亮。 室内远比想象中宽敞很多,正中间就是摆放的一张大型圆桌,有多大呢?反正似夏婴这种壮汉躺上去都露不出首尾。 两侧的其中一边,又有小案小椅以及蒲团,小案之上,养着兰花一朵,菊花一簇,别看都是寻常之物,就如这般筹措得当,那也是相当的有牌面,相当的有逼格。 另外一侧,则摆放着琴、棋,书案,书案之上又有文房四宝笔洗笔架,即便是三个野人置身其间,也能自觉不自觉的感受到文化氛围的强烈熏陶,进而收敛野性装作文明。 掌柜问夏婴,“贵客可需要琴声助兴?” “掌柜的还会弹琴?” “非是小女子,而将是詹氏家族供养的琴师为贵客献艺。” “原来如此,可以,咱们师兄弟三人常年在野外打拼,几乎与野人类似,正好提高提高。” 掌柜一边拉开大椅请客人入座,一边掏出传音符联系琴师。 既然早知是三人小聚,又是师兄弟关系,也就不分上座下首,掌柜就于进门这一边拉开椅子请三人就坐。 祝老九大概是馋得久了,指着菜谱上的精美图样一通狂点,还问符灵道,“师妹,师兄做东不需客气,你看这辣子鸡,只看图片就能勾起食欲,对了,辣子是为何物?就是图片上火红火红的物什吗?” 第535章 尴尬 夏婴赶忙找补道,“师弟久不出山,看来已经与修仙世界脱节,辣椒此物,据说是大海彼岸的作物,很多年前,修仙世界的前辈曾横渡大洋,游览过那片大陆,带回了很多咱们这边没有的植株,玉米,辣椒,甚至包括烟草,追根溯源,其实都是来自大洋彼岸。” “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渊源,真是长见识了,对了,一进城就不断听见香烟二字,莫非就是师兄口中的烟草,很贵重吗?” 夏婴解释道,“烟草说不上贵重,但由烟草制成的香烟那就非常抢手了。” 一边说话,一边掏出盒子打开,“两位师弟请看,香烟就是此物,来,都尝尝。” 祝老九完全不知客气为何物,拿出一支放在眼前看了看,又凑近鼻端闻了闻,立即眼睛一亮,说道,“果然很香啊,难怪叫做香烟”。 话音刚落就非常潇洒的将纸烟塞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哐当一声,掌柜手里的传音符掉到了桌上。 夏婴一转头,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就听此獠还在故作高深的进行点评, “要说闻起来的确是香,可嚼起来嘛,嗯,首先是比较夹口,与吃沙子也是相差仿佛,然后也没有任何嚼劲,所谓味同嚼蜡大致就应该是这个味儿,我说师兄,你该不会是买到假货了吧?” 夏婴尴尬的将桌上的传音符拾起递还到掌柜手中,并解释道, “敝师弟总是如此幽默,掌柜的也来一支,别客气。” 女修虽然一时楞在当场,但毕竟见多识广阅人无数,这三人身着统一法袍,虽然她不认识仁德宗的法袍制式,但看人的眼力还是不缺的,否则也干不了这份活计,于是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并婉拒了夏婴的香烟。 “三位大致也对本店不怎么熟悉,本店菜品数百道,哪怕只是全部过目一遍,都要不少时间,然而,本店拿手的也就是几道菜品而已,干脆,就由本店代贵客做主,按照三位的分量配齐之后一并端上来,也免了贵客挑选之间的左右为难?” 夏婴大喜,“如此甚好,加上辣子鸡就成。” 夏婴赶忙拍板,对掌柜的善解人意一键三连。 若是让祝老九继续点菜,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笑话呢,幸好一来就已声称师弟师妹都是久居于野之人,不懂红尘俗世也在情理之中。 香烟这东西毕竟出现的时间不长,怎么都还说得过去,倒不至于惊世骇俗,辣椒源自大洋彼端的知识,也不是人人都知晓,更不是遍地都有种植,不认识也不奇怪,可若是在其他人人都知晓,又时时都能接触的知识上面翻船,那就不好打捞了。 掌柜自然知道夏婴必定要对两位师弟交代一番,非常善解人意的以通知大厨的理由暂且告退,把房间留给了师兄弟三人。 夏婴把香烟叼在嘴上,然后掏出火镰火石,给祝老九和符灵具体示范了一下,并且干脆解下了腰间的储物袋搁在桌上,开口说道, “此物名为储物袋,几乎是修仙世界人人都要佩戴的物品,名称就是用途,非常贴切。” 第536章 介绍 第 536章 介绍 夏婴对两人交代道,“你们或许自身就有这样的能力,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位师弟若想快速的融入修仙世界的话,似这种人人佩戴之物,哪怕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也得尽量操持起来的。” “当然,修仙世界的储物法器也不仅仅只有储物袋,还有更加精巧,更加昂贵的各种储物首饰,此时还不适合两位使用,等两位大致熟悉了修仙世界之后,再看情况选择。” “通常来说,元婴修士就应该拥有储物首饰,却也并不绝对,咱仁德宗高层都不喜欢首饰,恰恰喜欢佩戴储物袋。” “好教二位得知,本宗高层就是宗主一人,大长老一人,也位同宗主,副宗主一人,然后就是四十名宗门第一代弟子,这几十号人,就算是宗门的高层了。” “现阶段呢,宗门一代弟子的修为倒是勉强说得过去,都达到了元婴之境,但操办具体事务的能力那就一言难尽了,本宗毕竟创建时间太短,也无法苛求太多。” “本着这个前提呢,宗门也就没有固定的司职,而是采取轮流担任职务的制度,也是想加快培养弟子的办事能力,属于不得已而为之,并非是故作标新立异之举。” “然后就是数量巨大的第二代弟子,当然也有第三代甚至第四代弟子,但数量不多,聊胜于无。” 祝老九和符灵都坐直了身体仔细聆听着宗门的情况介绍,这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安身立命之所,开不得玩笑。 夏婴掐灭烟头之际,马上就又点上了一支,仿佛是要把这几日欠下的烟瘾一次结清的架势。 祝老九和符灵终于是忍不住好奇,也学着夏婴一人点上了一支,与普通修士没多大区别,只一小口,就立刻迷上了香烟的味道。 祝老九点评道,“难怪街上的修士一提香烟二字马上就两眼放光,此物的确不凡啊。” 符灵附和道,“岂止不凡,简直优秀,咱们被困地下空间,周围不是魔力魔气,就是毒雾毒气,我发现香烟竟有一丝丝涤荡身体的效果,太适合符某了,发明此物之人真当得起天才二字。” 夏婴哈哈大笑与有荣焉,“不瞒两位,发明香烟,准确点说,搞出现在这种香烟的势力,与咱们宗门可是关系匪浅,同样都是野狗荡崛起的势力,所谓:甜不甜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 “野狗荡地盘不大,却能创造神话,很短时间就崛起了三个誉满修仙世界的大型势力,除了本宗,另外两家则都是散修组织,一个名为红尘四合简称红议,另一个名为利涉大川简称川仪,香烟此物,就是川议的道友捣鼓出来的,然后红议也迅速跟进,时至今日,市面上的正品香烟都是这两家的出产,合议一度都想仿制,最后都没能捣鼓出来,可见此物的制作技艺,那也决不简单。” 符灵表示同意,问道,“此物大概不便宜吧?” “岂止是不便宜,早就是一盒难求,毕竟川议红议两家的大部队,都已经奔赴大沙漠彼岸,其他不论,只这运费一项,就是天文数字。” 夏婴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中起出各种灵石示意两人观看。 第537章 灵石 夏婴不能动用体内周天之力,似灵修那样非常简单就能弄个灵气护罩出来隔绝内外的手段,他是不具备的。 只能是向两人求助,“两位不妨弄个隔绝内外气息的法术,等会夏某将要起出的上品灵石非同小可,气息泄露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祝老九兼修血脉之力,与妖修比较接近,弄个类似妖气护罩的东西简直不要太简单。 而符灵就更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两人不着痕迹的将储物袋周围的气息隔绝了个严严实实,包括三人之后的只言片语,都不虞外传。 非但如此,外人还一点都察觉不到,依然能与几人正常对话,至于不想让外人听见的对话,三人只需稍微在嘴上加注点法力,就可融入护罩之中,不虞外传。 夏婴虽然自身受限无此能力,但不妨碍其一眼就能看穿护罩本质,对于他来说,越是高端的东西反而越容易理解,恰是最普遍的,最常见的修仙世界知识,需要恶补之后才能知其然,并知其所以然。 于是也不耽误,掏出上品灵石之后,一一给两位道友作出讲解。 这是修仙世界的通用货币,可以不认识爹,可以不认识娘,但却不能不认识灵石。 这是融入修仙世界的基础知识,其他事项都得往后稍稍。 “上品灵石之上,还有极品灵石,夏某袋子里没有,但宗门是有的,如极品灵石此物,就不能视之为货币了,谁能有幸得到一枚,都是得死死捂住的,不可能在市面上流通。” “修仙世界修仙百艺昌盛,各种法阵大行其道,简单来说,法阵都是以灵石作为动力运行,灵石越高级,法阵的威力就越大,以修仙世界的造物水平,技艺方面几乎没有上限,所虑者,恰是灵石的品质。” “两位或许不知,夏某以及本宗修士此次从皇极大陆赶来,横跨大沙漠就是搭乘的超级传送法阵,人站在大沙漠这边,嗖的一下,瞬息之间就来到了大沙漠彼端,此法阵就需要极品灵石方能启动。” “甚至可以畅想,若是能找到比极品灵石更加高阶的灵石,修仙世界据此打造出能够遨游宇宙虚空的飞舟,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夏婴将上品灵石递给符灵,问道,“符师妹,以你看来,此界的灵石,和上界的仙灵石,是一回事儿吗?” 符灵接过上品灵石仔细感应,却什么也感应不出来,遂又将其余灵石一一上手,同样感应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然后摇摇头,说道,“宗主,不论是此界灵石,还是上界仙石,都没法感应,此乃天生地长之物,不掌握天地运行之奥秘,大致是不可能弄懂灵石本质的。” “上界修士也不是没有在仙石身上打过主意,不管将之分成多么微小的颗粒,哪怕微小到不足尘埃的亿万之一,也仍然察觉不到此物的结构,到底是由何物组成,仿佛可以无限分拆下去。” “当然,通过分拆出来的微观物质,上界已经是发现了很多之前一无所知的微小单位,这些微小单位以不同的方式或者数量组合在一起,又能产生出稍巨一个层次的物质,直到组成大千世界的万事万物。 “给符某带来的启发或者说心得就是:宇宙之大,不可想象,宇宙之小,无从探究,修士但凡能在或大或小两者之间,任意一端有所突破,或许就能解开所有的虚空之秘。” “符某甚至强烈感觉,大和小,其实是共通的,总有这么一种东西同时成就了宇宙之大和宇宙之小,找到此物,了解此物,进而利用此物,那么,修士将无所不能。” 第538章 蒙蔽 夏婴虽然面上不显,内心却是大受震撼。 经符灵这么一通猛如虎的分析,结合自己混沌之子分身的知识阅历,符灵口中意图寻找的这种微小物质,也就是组成万事万物乃至宇宙虚空的这种东西,除了混沌本身,不做第二人想。 混沌是为何物? 不可知,不可见,不可与闻,不可理解。 这十四个大字,所有后天生而知之。 此刻,夏婴却产生了怀疑。 真是“不可”吗? 未见得。 至少据符灵所言,上界已经有修士在抽丝剥茧层层解构。 或许后天文化水平都不太高,“不可知”,并不是祂们脑补出来的那个意思,正确的理解应该是:不容易可知,不容易可见,不容易与闻,不容易理解。 或者:不可轻易知,不可轻易见,不可轻易与闻,不可轻易理解。这样就毫无违和感了。 可其中又有不对的地方,这十四个大字,是人族联盟的语言文字,其他虚空之中曾经存在过的亿万种族,又不是这种语言文学。 若以上推测为真,那是如何能令所有后天都理解错误的? 夏婴又想到,虚空之中,最底层的后天与最顶层的混沌真意之间,不是中间还隔着一层吗? 问题多半就出在这里了。 还没有简单粗暴的方法可以解决,即便以本体之浩瀚伟力,在先天面前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塞牙缝可能都够呛,更不用说解决谁,不解决谁这样的傻话。 更兼,找都找不到,谈何针对? 仁德宫掌教都不知道,甚至想象不出先天到底是以怎样的方式存在于虚空之中的,是有形还是无形?是巨大还是微小?祂们究竟是属于物质层面,还是属于精神层面? 总之,一切都无从得知。 这是修士遇到的困难,而好消息则更加鼓舞人心。 夏婴基本确定了这样一个事实,混沌真意是不禁止生灵进行探索的,甚至明侃此事不易,进而鼓励生灵加强探索。 这才对嘛,混沌乃万物之母,怎么可能给生灵设置探索的限制,若说把混沌拟人化多少有点不太严肃,那么就事论事,不添加任何主观因素进去,混沌终归也是一种物质,没有所谓的混沌真意,那就更不可能对修士设限。 夏婴深受鼓舞的同时,也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道, “今日方知:没文化真可怕,却不是说说而已,当初的后天有一个算一个,但凡有夏某这样的文化素质,也不至于被蒙蔽得如此彻底啊!看来,一切的悲剧,追根溯源,都脱离不了愚昧二字啊。” 夏婴顿时成就感拉满,距离降临此界尚不足短短百年时间,就已经打探到了这么多有用的信息,当真是不虚此行。 转念又想到,这二位师弟,一个来自此界上古,一个来自上界,都是修仙世界不可多得的人才,一定要死死的笼络住才好,否则真就是亏到姥姥家了。 第539章 收取灵石 正好此时掌柜领着琴师进来献艺,夏婴开口道,“夏某这里有个不情之请,想请贵店代为采购两只储物袋,掌柜也知道,夏某这两位师弟近日才从山中修行出来,他们的师尊特别不喜修行假以外物的做派,因此就是连一只储物袋也是没有的,凡事多有不便,只能麻烦掌柜了,费用之后一并结清。” 掌柜无所谓,代客购物本来也是任何酒楼饭庄的服务项目之一,自然欣然应允,并给三人介绍起了琴师。 琴师就是普普通通一名女修,除了看着柔弱我见犹怜之外,也无甚出奇之处,与夏婴接触过的风如烟师徒,或者胡月一枝花等等女修,不论修为还是气质,压根没法比较,特别是没有修士那种敢与恶鬼争高下,不向霸王让寸分的昂然向上般的精神面貌。 也或许,柔弱温顺我见犹怜,本也就是另外一部分女修安生立命的生存方法,孰优孰劣是明摆着的,肯定无需点评,却也不可指责,不了解人家的过往,不知道人家的经历,只以自己的好恶来对别人的行为加以评判,是非常不可取的。 夏婴只是礼貌的与琴师客套一番之后,就继续与祝老九和符灵聊天,笼络住两位师弟才是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哪怕就是陪着他们游历个十年八年也是在所不惜,至于其他的,都得往后稍稍。 说是三人闲聊,其实主要就是夏婴在不停的哔哔,借着席间的轻松气氛给两位野人普及一些修仙世界当下的常识问题。 祝老九才出了洋相,自然也知道了低调做人的道理,符灵本来就不是话多的性格,更是愿意就这样白嫖修仙世界知识。 灵膳阁的拿手菜一道一道的上桌,三人边吃边聊,还有琴声助兴,当真快乐逍遥。 不多时,掌柜也将储物袋送至祝老九和符灵手中。 夏婴非常大方的各自分给两人一堆中品灵石,差不多一人能有上千块的样子,并大致讲解了一下使用储物袋的关窍,让两人自己练练手。 其实用储物袋收取灵石相对来说并不简单,修仙世界的修士对此没有感觉,是因为自从得到第一只储物袋那时起,就在干这种活计,人人如此,一曰熟能生巧,二曰习惯成自然。 灵石是不受神识探查的,想在灵石上面打上神识标记那属于痴人说梦。 修士通常并不是以纯粹的神识来收取灵石,而是神识、意念、精神,三者共同使用才能进行操作,这对符灵来说问题不大,很快就已经熟练掌握。 祝老九就没这么容易了,不过此獠灵智还是很够用的,他通过反复对比收取灵石和收取茶盏盖子之间的区别,终于是在琴师一曲奏完的当口,成功的操控了一把,之后就是找到刚才那种感觉反复尝试,直至熟能生巧。 夏婴都对两人的能耐赞不绝口,自己当初折腾这项技艺都是费了不少功夫的,当时还遭到了沙荣老匹夫的无情嘲讽来着。 第540章 无支祁 夏婴一边干饭,一边与两位道出心中的打算, “待会儿,咱们好好在城里逛一逛,然后就直奔大雪山,把大雪山从西到东游览一番,下山后就沿着海边往南走,一来呢,连夏某来到此界之后,都还未曾亲眼观瞧过海洋气象呢,也算增加一份阅历,二来呢,海中尚有一头魔物,属于修仙世界的心腹大患,咱们一路游览过去,保不齐运气爆表直接就能遇上此獠,正好收拾了,也是功德一件。” 祝老九立刻发问,“莫非就是魔教意图联系的那只?” “不错,此獠叫作弘亮,这可就是有名有姓有记载的真正魔物了哈。” “他爹无支祁,就是此界曾经的大妖,传说,人族刚刚统一大陆,还来不及肃清其上的妖魔鬼怪,人口聚集之地便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洪水,稍不留神,老窝就有被一锅端的危险。” “要说这大洪水本身就非常蹊跷,人族与水患搏斗,据记载可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历经两代人,三十多年的持续战斗,以堵不如疏的正确策略,开渠引水,最终才平息了水患,两位觉得,什么样的大洪水,能持续三十多年?” “夏某不负责任的推测,大洪水就是无支祁此獠伙同其他各路大妖搞出来的,自然界的大洪水,都是一锤子买卖,挡住了,举国狂呼,挡不住,万事皆休,哪会跟你拉扯几十年的,夏某反正是没见过。” 祝老九和符灵也听得连连点头,什么规模的洪水多久发一次,大致都是有迹可循的,的确不可能持续几十年,年年都发大洪水。 “无支祁是岸边一只古猿得道,发迹后号称水猿大圣,本性就喜兴风作浪,要说跟他无关,那才是奇哉怪也。” “反正结果就是人族不仅平息了水患,还搂草打兔子,将借机生事的一众大妖锁的锁,拿的拿,斩首的斩首,分尸的分尸,一举奠定了人族在此界的地位。” “无支祁此獠,就是被人族大能锁在了一口水井之下。” “之后,自然是变成了魔物。” “两位注意,魔物早就变换打法了,他们拿修士没办法,就转头忽悠凡人,为他们着书立传,歌功颂德,甚至成神成圣,妄图借凡人庞大的数量,来改变天意,可以想象,天地意志但凡减弱一丝一毫对魔物魔修的天劫打击,魔物就有倒反天罡的机会。” “还别说,计划进行得居然相当顺利,至少在凡间多地,此獠就已经成圣了,谓之水猿大圣,两位当知,自己号称的草头大王水猿大圣和众生歌功颂德顶礼膜拜的水猿大圣,之间的区别不可以道里计。” “大沙漠以南,越过一片森林,就是老大一片的凡人地域,其上有一条大江,沿江的官府百姓,为此獠建筑了多如牛毛的庙宇,若不是本宗的邻居,川议红议两家及时发现并拨乱反正,后果当真不敢想象啊!” 第541章 聊天 夏婴郑而重之的说道, “修士数量本就不少,凡人数量更是百倍千倍于修士,他们一旦形成了共同的意念,夏某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天地意志一定是会作出相应反馈的,具体来说,就是对此獠的天劫,会降低威力。” “天劫之下,十死无生和九死一生,绝不是少了个一这么简单。” 祝老九这才知晓原委,他这边影响力能够覆盖的地方,压根就没有凡人,连修士都不多,也因此,合议从头到尾都没有询问祝老九任何关于凡间的事情。 作为魔物来说,祝老九就很不称职。 又听夏婴继续讲来,“修仙世界也是有凡间的,西部完全没有凡人,中部几乎没有凡人,而东部沿海地带,凡人可就多了。” “那边土地天然就比较肥沃,外加大海这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宝库,不仅凡人多,就连修士也比其余任何地方都更密集。” “据说合议五宗,除了万剑宗在西部吃沙子以外,另外四宗都坐落在东部地域的某个位置。” “弘亮此獠,托他爹的福,在咱们修仙世界的凡间也是混的风生水起,凡人官府直接都给此獠封爵位了,叫什么将军来着,而民间,居然都开始称呼此獠为三太子了。” “此獠是无支祁的三儿子,必定是有两个兄长的,只是在凡间的记载中,同样有名有姓,同样封了爵位,但他这两个兄长并未出现过,可能是早就挂了,也可能是在另外咱们不知道的地方继续兴风作浪呢。” “本宗大长老,曾经与此獠的意念有过一番对话,此獠说自己被镇压在海底,修为早就从合体境界跌落到返虚之境,还想忽悠大长老前去搭救,也是个没有脑子的蠢物。” “夏某看来,此獠被镇压在海底应该是可信的,至于修为嘛,就是合体境界,而他爹,多半是大乘境界。” 讲完了修仙世界大概的情况之后,夏婴自然是要对仁德宗的理念进行一番兜售的。 夏婴估摸着这二位那真是活了很久很久,是客观真实的存在了数不清的岁月,所谓人老成精,经历岁月洗礼的修士,管怎么说,在对于大势,对于未来的方向把握上,绝不是只有几百年几千年寿数的本土修士可比。 夏婴的存货不少,非常大方的分给两人各自十盒香烟,“等他们知道此物真正稀缺程度之时,怕是也会惊叹于本宗的大气”。 心中不无得意的想着,口中继续说道, “这是西北东三个方向的情况,至于修仙世界的南部,就可谓是现今本土修士的一方热土咯,两位大致也知道,本宗开宗立派以来,就感觉修仙世界过于蔽塞,长久之下,是绝不利于宗门发展的,因此一直努力向外探索,加之野狗荡这地方本就临近大沙漠,自然而然的就打算向着大沙漠方向开拓。” “现今修士口中盛传的天下有变,其实在夏某看来,并非没有道理,本宗向南开拓所以如此顺利,其实大沙漠土着修士才是关键因素。” 第542章 星辰大海 符灵是不认识沙氏的,奇怪怎么又蹦出来个大沙漠土着,于是问道, “宗主,大沙漠不属于修仙世界吗?” 夏婴点头说道,“大沙漠之前肯定是与修仙世界不相干的,沙漠土着基本都是与修仙世界老死不相往来,是夏某来到此界之后,找上了大沙漠之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才有今日盛况。” “这位大沙漠之主就是本宗大长老,叫做沙荣,而沙荣的族亲后辈沙天罡正是本宗副宗主,这二位对于修仙世界向南开拓的事业,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以夏某的理解,天地有变,就是始于彼时。” “原来如此,请问宗主,大长老和副宗主与修仙世界是什么关系?” 符灵知道上界其实也有宗门,但上界的宗门更类似于修仙世界的门派,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在符灵的印象里,宗门只是一些守旧的修士或者是在争夺仙域权力的斗争中失败的修士搞出来的避世之所,属于可有可无的边角材料类型。 祝老九对宗门就更是好奇了,他那个年代是没有宗门这种组织的,而且修仙世界明显是以宗门为首,这些门道必须打听清楚,将来才好做出选择。 夏婴犹豫着要不要将反贼的事情告知二位,权衡之后还是决定如实告知。 一来,夏婴不善于言辞遮掩,更遑论扯谎圆谎这种高难度的操作。 二来,这两位一看也不是喜欢到处瞎哔哔的人物,修仙世界迟早也是会将真相公之于众的,都是高阶修士,知道轻重。 于是,就将飞舟之上,众人的推测复述了一遍,修仙世界能得出这个结论,那还与祝老九有着莫大的关联,人家理应知道结果。 然后才对二人说道,“两位师弟,修仙世界的宗门非同小可,不仅仅是延续传承这么简单,而是整个修仙世界对于未来方向的一种探索,生灵一旦聚集,就必然会涉及到一个管理的问题,以什么样的体制来管理庞大的人口,部落?诸侯?大一统?” “现在看来,大一统肯定是最好的管理方向,但人族联盟于此界的大一统显然最终是失败了,凡人也都追求大一统,但凡人的大一统王朝却总是会经历早期快速发展,中期停滞不前,末期积重难返,然后烽烟四起改朝换代,等把人口折腾得差不多可以比较公平的进行资源分配之后,新王朝又开始了新一波的轮回,周而复始无有穷尽。” “而修仙世界的前辈修士显然是想打破这种,以消灭人口来重新平衡资源分配的残酷规律,希望探索出一条不同的道路,这比咱们单个修士在修行之路上不断攀登,不断突破,意义来得重大得多。” “凡间有备受推崇的肉体圣人断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号召大家不要干预自然运行,而是要遵循自然规律,亲近自然,融入自然,最后得以超脱自然,这不能说有什么不对,对于力量孱弱的凡人,无疑是最为正确的生存之道。” “咱们修士听听就好,夏某,祝师弟,符师妹,咱们都知道,天地,绝不是天地不仁四个大字就可以定义的,天地也绝不是对待万千生灵都一视同仁,否则想必如今天下,早都是魔物多如狗,魔修遍地走的局面了。” “天地如果无情,就绝不会对魔修降下十死无生的大劫,天地如果有情,也没有必要降下干旱、洪涝、地龙翻身等等凡人肯定抵挡不了的灾难。” “咱们修士的态度应该是,不用去管天地是否不仁,总之是要凭借咱们自己修炼所带来的力量,将天地改造得适应万灵生发,咱们不以消灭人口来平衡天下的资源,那么资源不敷使用之后呢?答案就是向外探索,向外开拓,那时,众多的人口不仅不是阻碍社会发展的拦路巨石,反而会成为生灵冲向虚空的无穷助力,宇宙无穷无尽,资源无穷无尽,咱们的目标应该是星辰大海!” 第543章 条约 祝老九和符灵听得连连点头,对夏婴的说法几乎不用经过大脑思考,本能的就非常认同。 夏婴终于把话题拉回了现实,对两人讲解道, “修仙世界既有宗,也有门,还有派,以修仙世界长久以来不成文字的默契而言,排序从弱到强,是派、门、宗这三级划分,能以宗命名的门派,在修仙世界,也同时等于是约定俗成的修仙世界管理者。” “两位须知,修仙世界是没有这主那主,这皇那皇的,宗门就是修仙世界公认的最高权利拥有者。” “按着前辈修士的理念,宗门应该专注修行积攒力量,不要沾染红尘俗世。” “而修仙世界具体的人员管理、资源分配等等真正拥有实权的活计,则是各地的门派或者家族,甚至是由散修组织接管。” “掌握力量的人不能染指权利,掌握权力的人又没有强大的力量,两者之间就可以互相制衡,如果遇着必须两者共同出力是事情呢,那就通过不被外界所知的联系渠道加以商讨,最后作出决定。” “总之,修仙世界总体来说,仍然是大一统的,这个没有争议,但的确与凡间的大一统王朝非常不一样了。咱们不知道此界人族联盟曾经的大一统是个什么路数,但从最后分崩离析的事实可以反推,多半也与凡人王朝那种大一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然而,修仙世界的大一统也不乐观,在仁德宗出世之前,五宗仿佛也是走到了凡间王朝中期那种停滞不前的状态,越来越明显的插手修仙世界的事务,被修士笑称为挂羊头卖狗肉,显然,宗门的后辈修士逐渐忘记了前辈创立宗门的大愿初心。” “幸好,本宗横空出世,一上来就搞了把大的,无意中打消了修士对于宗门插手权力的质疑,这种集修仙世界全体修士之力向外开拓的大业,五宗不出来主持大局,那反而会遭受更大的质疑,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当口宗门若不站出来,必将遭受天下修士唾弃。” “当然,完成开拓之后,冲向虚空之前,宗门是必然要把权力交出来的,这个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夏某想来,随着修士掌握的力量越来越强,修士的人口也越来越多,宗门若不思进取,那时候就不是交不交权的问题,而是会不会被修士暴力推翻的问题了,五宗大致也是心里有数的,他们的化神修士修炼可勤快得很呢。” “至于大长老和副宗主与修仙世界或者说五宗的关系,可以等同于仁德宗与五宗和修仙世界的关系。” “仁德宗是修仙世界的一员,这是仁德宗与修仙世界的关系,仁德宗与五宗是条约盟友,这是仁德宗与合议的关系。” “据之前签订的条约,仁德宗作为修仙世界的前锋向外开拓,开拓的区域,所有产出与合议四六分成,合议则负担仁德宗所需一应修仙造物的供应。” 第544章 画地图 夏婴继续说道,“当然,签订条约之时,尚未发现皇极大陆,后经初步商议,皇极大陆之上,修仙世界将作为一个整体存在,对皇极大陆上的势力统一对外声称北部修仙界,咱们今后都是北部修仙界的一员。” “不过,咱们与皇极大陆妖修这方势力的谈判也不怎么顺利,妖修老是想着拉上咱们对付旁边的人族势力,咱们又不傻,人族势力摆明了都有合体境界的体修坐镇,暗处还有什么大能,谁能知道?” “而且高原上的土着能与人族打得有来有回,其实力恐怕也是非同小可,咱们要是贸然出击,保不准就会让原本敌对的二者瞬间抱团,这都还没算人族曾经统一过此界,谁知道手里有没有掌握着什么逆天神器,咱们傻傻的冲上去,多半就是送菜。” 祝老九非常认同,“宗主言之有理,人族给祝某的印象,本来就特别擅长谋划,再加上明面上的强大修士,皇极大陆之上,最不能招惹的,应该就是西部的人族势力,不但不能交恶,反而应该与之交好。” “是啊,本宗与合议也是这样打算的,可接触人族势力也非易事,总体来说,咱们对皇极大陆仍是缺乏必要的了解,要说让大长老跑一趟应该没有问题,但尴尬之处就在于,修为够的,又不擅长谈判,擅长谈判的,修为又不够,说不定人族还没找着,自己就先噶了,所以事情也一直就僵在了这里,没有个百八十年,或许不会有多大的进展。” “但也不着急,一是修仙世界传承断绝已久,修士的修为,普遍是要比皇极大陆低很多的,这百八十年,就当成是给修仙世界提升实力的时间,也是非常必要的,合议的化神修士可不少,马上应该就有化神中期修士了,再加上百八十年,返虚修士也不是不可以想象的,据夏某所知,即便皇极大陆,返虚境界的修士也是坐镇一方的大人物了,北部的妖修势力,明面上也不过就是三位返虚修士而已。” “等修仙世界的实力有了整体的提升,再去皇极大陆落脚,就有更多闪转腾挪的空间,北部的妖修实在谈不下来,咱们干脆就去东部,自己从水族手里抢一块地盘下来也是可以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说着话,夏婴还掏出纸笔,简单的划了个地图,并解说道, “修仙世界的整体地形两位已有了解,这是大沙漠,这里就是野狗荡幻风城和虎啸林一线,也就是修仙世界向南探索的起点。” “合议打算在沙漠筑城九十八座,从修仙世界南端的野狗荡一直连通至大沙漠南岸的仁德城,进展颇大,预计全部完成仅需三四十年时间,这一条就是夜歌森林,再往南呢,这一大片就是凡人区域,现在是由川议红议两家野狗荡散修在负责经营。” “而合议负责经营凡人区域两边,两位注意,西边这一带,之后或许就不用再穿越大沙漠了,而是可以从大沼泽出发,沿着大沙漠边缘南下,不仅距离更短,还没有沙漠之中容易迷失的风险,再是没有人烟且山高路远,那也远比在沙漠之中行进来得高效。” 第545章 展望 夏婴指着地图又换了个方位对两人解说道。 “这边沿着沙漠直至大海,也是一片延绵的老林子,据副宗主探查,林子里每隔几千里就有一处魔修窝点,这片老林子,合议之前是没怎么管理过的,纯粹就是生地,这次合议决心一鼓作气打通大沙漠,是一定要铲除这些魔修窝点的,否则后患无穷。” “等铲除了魔修窝点,合议其实就可以尝试沿着海岸南下,先期经营凡人地域东边这块地盘,因为这块地盘最南端,据说隔着一片热带雨林就是皇极大陆的东部区域,以后妖修这边谈不下来,咱们修仙世界就要以这块地盘为根基,越过雨林,与皇极大陆东部的水族进行拉扯了。” “两位,皇极大陆东部的水族,据说与魔物有染,既然人人都这样说,水族自己都没有站出来强力否认,那多半就不是以讹传讹,而是确有其事,咱们修仙世界对待魔物魔修的态度非常明确,见着一个就必须弄死一个,和谁都有得谈,唯独对魔物魔修不可谈判,到时候咱们必将是猛虎下山,咔咔一咔咔,势必要啃下一大块地盘敲山震虎,也是对皇极大陆表明咱们的态度。” “皇极大陆的势力都容忍着魔物魔修,睁只眼闭只眼,咱们就给皇极大陆改一改作风,变一变气象,此界一定是要重归一统的,有了硬刚魔物魔修这个大义名分,今后讨伐其他势力,咱们也是正义之师仁义之师的形象,而其余势力,则是庸碌苟且不求上进的土皇帝气质,修士心中自有一杆秤,谁先进,谁落后,应该选择倒向谁,应该选择抛弃谁,不问可知。” 祝老九击节叫好,“妙啊!宗主这一招就叫做以有道伐无道,天下修士必然前歌后舞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宗主放心,巫族本性就是不喜折腾的,大一统绝对是人心所向,到时候祝某必然尽力游说族人顺应大势加入探索星辰大海的征程。” 夏婴哈哈大笑,“有师弟从旁助力,大事可期亦,咱们先平定东边,把魔修铲除个干干净净,然后游说百万大山入伙,妖修应该也不会看不清风向,最后就剩下西部的人族势力,想来,也不应该有太大的阻力,如此,便可收集各处典籍,查明这些魔物的具体地点,一个个收拾干净,取缔了魔物,资源必然空前增长,修士自然会迎来一波修为突破。” “这时,宗门就应该隐退了,也是时候把目光投向天外仰望虚空,起码宗门层面,就要针对性的打造相应的修仙造物,为踏上星辰大海作准备了。” “而大海对面的那片大陆,肯定也是得前往游历一番,据夏某综合各处打探到的消息判断,那片大陆应该是一直都非常原始,甚至都没有形成系统的修仙者套路,零散的修士可能有,甚至邪教邪神或许都有不少,但因为文明一直不能进步,连语言文字都普及不了,甚至连域外天魔都从来不在那边作乱,咱们这边的修士去到那边之后,都是逛了一圈,然后失望而归。” 第546章 认人 夏婴继续介绍大洋彼岸的情况, “这么一片与咱们这边相当规模的大陆,不知有多少散居各处的部落,多少语言文字不通的族类,要教化万灵,那简直比冲向虚空都更加没谱,咱们仁德宗脱胎于上古仁德宫,本来是有教化万民的职责,但那也得人家心向往之才行啊。” “根据这些回归修士的记载,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咱们觉得他们野蛮,他们还觉得咱们是异类呢,反正现在这个阶段,是没法教化的,互不干扰就行,等对面的文明程度自然的发展到一定阶段再说,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的,那样只会适得其反,但还是那句话,仁德宗毕竟负有教化万灵的职责,只要对面大陆真到了需要教化的时候,本宗自不会袖手旁观。” “正好合议高层与本宗高层都在一起,夏某干脆把提前经营凡人地域东边的想法反馈给大长老,让其拿上台面与修仙世界各方严肃的讨论一下。” 说完掏出传音符给沙荣留下信息,然后继续与两位师弟谈天说地,不提。 仁德宗的代表此时却依然在飞舟之上打酱油,没办法,修仙世界的一切基本都是五宗说了算,仁德宗的第一代弟子或者沙荣沙天罡入宗之前都可以说是白纸一张,入宗之后虽然与五宗多了些许接触,但也有限得很,何况二十多年前大部队就已经跨越了大沙漠,与修仙世界就是天各一方,哪能张个大嘴去对修仙世界的事务发表看法。 沙荣正在识海里与沙天罡以及弟子们交换意见,主要就是认识这些五宗合议的大佬, “别扭着脖子四处张望,注意点素质哈,第二排那位深灰道袍,最先抽烟的合议神君,据本座所知,道号樽俎子,乃折冲子师兄,嗯,和你们这种师兄师弟还不是一回事,他们俩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其他同宗同门的神君,又各自有另外的师父。” “莫非是传说中的开小灶?” “非也,非也,五宗老早就已经不是本宗这种授大课的方式了,据胡月听雨晨亲口所言,他们现在是宗门内部的各宫各殿或者各峰各院自己教授自己门下的弟子,大师兄都不能去管教二师兄门下的弟子,懂了吧?你们今后可别乱开黄腔,凡事要多听多看,不要想当然耳。” “难怪折冲子神君坐镇合议之前,五宗的风评越来越差,连传授弟子一视同仁这种宗门的核心理念都完全抛弃掉了,也不知他们发现问题没有,咱们作为盟友,看到了这样的问题,也是有责任稍稍提醒一下的,总之尽人事听天命吧。” “不提这些糟心事儿了,折冲子左边那位,据说是以剑成道的剑修,本座观瞧之下,怕是离着化神中期也只在旦夕之间,应该是五宗修为最高的大人物,名字还没打听出来,总之就是个相当牛逼的人物,你们这些弟子自己可得有点眼力劲儿,剑修最是不好惹,沾上了就很难善了。” 第547章 论点论据论证 仁德宗代表正在互相交换五宗大佬的人员信息,对修仙世界要如何筹划接下来的局面反正是不会插手的,此次参会就当是研究五宗高层人员情报来看待,倒也毫无压力。 这时夏婴的信息传来,沙荣看完之后老大不高兴了,觉得夏婴屁事儿真多,合议选择什么时候经营地盘那是合议自己的事,咱们进去瞎掺和,疏为不妥的。 于是就与沙天罡和弟子们商量,打算听取大家的意见之后在做决定,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大长老本身就位同宗主,凭什么不能根据当前具体情况做出决策呢,凡事都听一个修仙白丁的瞎指挥,那是吃枣药丸。 沙天罡传音道,“百八十年都谈不下来,这种可能性不大,妖修的主要诉求就是让咱们隔断高原上下来打家劫舍的人族势力,拉着咱们反攻倒算的企图只是有枣没枣打三竿子的抬高价码之举,他们自己都知道那肯定是不现实的,不过是想多要点好处罢了。” “这道理还需你说?知道是一回事,难道就这么耗下去吗?咱们不要面子的吗?多个选择也是给他们施加压力,所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又道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更兼,离了张屠户,咱……” “停,我说大长老,您从哪学来这么些俏皮话。” “什么俏皮话?这些都是至理名言,一听就懂的道理才是道理,包装的花团锦簇云里雾里的那些不是道理,而是诈骗,懂不?青小小,本座告诉你,你这个年纪,是最容易遭受蛊惑的,可得加点小心。” “行,您老说啥就是啥,不过以弟子看来,咱们从东边直接南下打过去,远比夹在妖修和人修中间吃夹板儿气来得爽快,名正言顺从魔物嘴里生啃下来一块地盘,就是彰显最清白无误的身份,就是传阅最无可辩驳的事实,就是对皇极大陆各路诸侯最清晰明了的宣示。” “打住打住,我说朗古,你小子一顿吃几个下酒菜,就把你喝成这样了,还跑到皇极大陆上去彰显身份,还传阅事实,还宣示主权?你咋不上天呢?” “我说大长老,咱们就事论事,不带人身攻击的哈,朗古的言辞虽然的确是有点飘了,但高低也肯定是代表了一部分弟子的想法,咱可不兴搞截断言路一意孤行那一套哈。” “不是,你们约好了的是吧,全都针对本座,这样,要讨论咱们就都严肃点,论点论据论证三者缺一不可,不许丢个暴论出来就了事,就比如朗古这个暴论,就完全要不得,既没有论据也没有论证,玩儿呢?且慢,你们知道什么是论点论据和论证吗?需不需要本座先给你们普及普及。” “别,别,别,咱们虽说是您老的弟子,可也是第二代第三代弟子之师兄,这都不知道好意思督促师弟们修行吗?” “那行,朗古,你就把你这条意见或者建议,严肃的论证论证,看看到底有多少可行性。” 第548章 大师兄 朗古早已不是当年入宗时,被娘亲古珍珠痛哭流涕抱在怀里的那个少年人了,如今的朗古是仁德宗大师兄,与胡莫问大师姐两人,几乎可以说是弟子辈之中说一不二的大人物,比照合议来看,地位应该与雨晨相差仿佛。 但夏婴沙荣哪放心将弟子撒出去单独办事,因此一直以来基本不为外界所知,尽管如此,在宗门内的分量依然还是不小的。 夏婴他们三个老菜帮子但凡要听取弟子们的意见,一多半都会直接询问大师姐大师兄两人,下意识的将二人同样当成了弟子们的领袖来看待,非常的走心,完全将弟子轮流任职的初衷抛到了九霄云外,说到底还是惰性使然,也不知夏婴他们啥时候才会猛然惊醒。 朗古思考了片刻,然后神识传音, “另起炉灶的好处已经说了就不再赘述,依据咱们对魔物魔修的了解,魔修到化神就是顶点了,还多半离不了真魔池太远,因此可以推断,彼处一定是魔物与水族合作的状态而非魔物与魔修之间的统属状态,祝老九本身也没入魔,不可作为参考。” “知道了他们是合作状态,就要了解他们的合作方式,既然是合作,就必然是有各取所需的诉求。” “魔物的诉求当然就是在凡间成神成圣自不必言,那么,水族所需会是什么呢?” “明知道勾结魔教会败坏名声,会被所有势力警惕,甚至有朝一日会被其他势力以此作为借口联合围剿,他们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想来一定是有他们认为从其他地方搞不来的莫大好处,加上水族这个前提,弟子认为,这个好处必然是在水里,必须与魔物合作,那就百分之百可以肯定,好处是在大海里,水族自己搞不来,只能借助魔物才能搞到手,而且还不是一锤子买卖,这种好处是长期都需要的。” “魔物是在海里,这个消息皇极大陆早已流传了很久很久,若非如此,恐怕早就被大陆上的修士收拾掉了。” “而水族能够冒着与其他势力翻脸的风险也要与魔物合作,这个好处肯定是对水族很重要,而对其他族类不那么重要的东西,否则其他势力一定会联合起来共同索要好处。” “对妖族妖修来说,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应该就是血脉之力的壮大或者提纯,大海中,有这么个地方,能让水族的血脉之力显着提升,但这个地方处于魔物的控制之下,这两伙人才能有合作的基础,否则就凭几个不成气候的魔修,水族分分钟灭了就是,魔物根本没有与水族合作的资本。” “而咱们修仙世界杀进水族的地盘,一方面是可以显着的提高这两伙人合作的成本,无形之中就可以造成他们彼处之间合作的难度提高,价码都得重新谈判,最终反目成仇都不是不可能”。 “另一方面,削弱水族的力量肯定会受到其他所有势力的欢迎,毕竟东部区域是皇极大陆最富饶的土地,对水族再不加以限制,铡刀迟早会落到这些势力的头上,这是显而易见的,咱们只需专心对付水族和魔修即可,不用担心来自其余势力的责难,甚至还会受到或明或暗的支持也未可知。” 第549章 窍门 沙天罡点评道,“朗古小子的分析有理有据,如此看来,咱们是得考虑改弦更张了啊。” “未必吧,就算朗古说的都对,但也只是有了论点和论据而已,一论证就露馅了。” “哦,愿闻其详。” “水族的情况,朗古都能分析出来,皇极大陆的其他势力难道就都毫无察觉,恐怕是知道的只会更多,他们为何没有联合围剿的意思?不外乎这么两种情况。” “一是,这种提升血脉之力的方法未见得就有多么高效,因此无需理会,二是,情况相反,提升的确高效,大家也想阻止,但阻止不了,旱鸭子下水很可能大败亏输,而虾兵蟹将远离海洋深入大陆,同样会被陆地上的修士各种虐菜,最终都还是可以保持住大致的平衡。” “其实这两种可能,都已经有过度推论之嫌,只这土地肥沃一条,就足够大家围攻水族的,有没有与魔物合作,有没有大海里提升血脉的好处,都只是添头而已,最核心的原因,还是旱鸭子下水的问题,不解决这个课题,即便夺回了土地,抢回了人口,也会受到水族无穷无尽的骚扰,那还不如保持现状呢。” “有大陆上的其他势力虎视眈眈,水族反而不敢搞得太过分,事实也证明,皇极大陆其余势力,就是采取的这种态度,这才是铁一般的事实,朗古,沙天罡,你两服不服?” “我尼玛,听着很有道理啊,皇极大陆上的修士是旱鸭子下水,咱们修仙世界的修士,好多甚至连大海都没见过,比旱鸭子都不如,这个问题的确是非常的具体。” 朗古也警醒过来,继续推测道,“咱们不管不顾占下一块地盘,最多是将水族追杀进海里,也就到头了,可这些水族又未损根基,他们依托茫茫大海,随时都可以找个防备不周的海滩,冲将上来搞一把就跑,彼时,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的后果,反而会扣在咱们的头上,多谢大长老指点,弟子险些铸下大错啊!” “这算什么指点,顶多算是一个窍门,其实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太费力去思考,你只需要去看看别的聪明人是怎么干的,采取的什么态度,奉行的什么原则,照葫芦画瓢就行了,这些积年大势力,要啥人才没有?他们都没有妄动,咱们也别妄动,一准儿错不了。” “另外,朗古的提议也并非完全没有操作性,离大海多远算远?多近算近?虾兵蟹将离了大海可以攻击到什么位置?咱们如果能够大致打探清楚以上信息,未必不可以打下一处卡着水族寸劲儿的地盘然后徐徐图之,本座对修仙世界的修士造物还是抱持着充分信心的,各种大阵往城头上一摆,单纯只想拒敌于国门之外,想来并不困难。” “对了,陆吾小子呢?还没回来?此事恐怕就得着落在他身上了,也派几名弟子跟着一起出任务,咱们宗门的弟子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温室的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的,迟早得独当一面。” 第550章 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一提陆吾,沙天罡马上就来劲儿了, “大长老你都不知道,我这副宗主能知道个啥,这陆吾老匹夫说是宗门供奉,也穿着宗门法袍,可他娘的有把宗门当作过宗门吗?就是养只阿猫阿狗,天黑了,浪够了,也总还知道回家的吧,可这老匹夫成天都在干啥?不行,再这样下去,宗门风气都要被他带坏了,必须得对他采取措施。” “不至于,不至于,他其实也是在为宗门奔波的,前段时间出门,是为了观察凡人地域南边,也就是隔开皇极大陆的那片热带雨林,他说皇极大陆的势力从不染指北边,多少有点不太正常,究竟是今后都不染指,还是有个什么时限,必须要探查探查,否则心中不落底,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哈哈,能有什么事情发生?莫非大陆还能顺着雨林断成两半?这老小子无组织无纪律,扯谎倒是张口就来,皇极大陆的势力从不北上,是个人都知道必有缘故,他跑去看一圈就能看出原因?这种话,教人如何能信,或许原因仅仅就是人家看不上更不愿瞎折腾而已。” “咱们已经在皇极大陆盘桓良久,皇极大陆之地大物博,远在咱们之前的想象之上,老夫若是皇极大陆的土着,同样也看不上雨林对面那些地盘的。” “远的不说,就是野狗荡旁边,直到大海,这么大一片林子,里面有多少奇珍异宝?怕是都不可估量,修仙世界彼时,那种人满为患的条件之下,也没有谁愿意去开拓不是吗,合议不去,家族门派同样不去,就连散修,都情愿在野狗荡方寸之地打打杀杀,终究还是不愿把目光向着左近瞄上一眼,你说这是为啥?” “如果一位外来者,见着这情况,是不是同样会对修仙世界从不染指森林,进而产生出类似皇极大陆为何从不北上的疑问?而答案呢,只是没人想去染指,或者染指的性价比太低,仅此而已,既不高深,也不复杂,甚至还有点无厘头,可事实就是事实,再是有多么不可理喻,再是有多么不可理解,能改变事实吗?” “很多事情,外面的人看着不合理,其实里面的人压根感觉不到,所谓:不认庐山真面目,只源身在此山中,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哪来那么多高深莫测的因果,又道是: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陆吾老小子或许就是这类自扰的庸人,还觉得自己多聪明似的,咱们堂堂大宗弟子,可不能被他带偏了。” “沙小子,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儿,本座与翠微森林要说也算是近在咫尺,可本座真好像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林子里面开发开发或者建设建设,更遑论林子南边的地盘,严格说起来,不也是和热带雨林隔断皇极大陆的说法一致吗?仅仅就是没有这种想法而已,本座在大沙漠里要吃有吃,要穿有穿,天地又没有降下任何启示,何必跑去别处折腾呢。” 第551章 一老带四新 沙天罡附和道,“不错,不管修士还是凡人,都只是不得超脱的土坷垃,总还是摆脱不了人性的束缚,总还是有个从众心理作祟。” “咱们不妨假设,即便有皇极大陆的修士有心开发北部,但举目四顾,旁人都没有这个想法,这位有想法的修士,自己就会主观的对自己的想法产生怀疑,久而久之,可不就成了川议红议两家情愿在野狗荡里杀个你死我活,也不愿去一步之遥的另一片林子里面寻找机会。” “人,总是社会的人,脱离了社会这个前提条件,孤立的看待人们的作为,或者看待人们的不作为,都是完全没有现实意义的,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好吧,本座心悦诚服,马上就召回陆吾这小子,令他从雨林这边潜入皇极大陆东部,去探查探查虾兵蟹将等等水族的虚实,朗古有一点毕竟说得不错,与魔物魔修势不两立这个大义名分,对咱们这种新来的势力,还是相当重要的。” “不过现在联系不上,等回到沙漠彼岸,咱们的飞舟沿着雨林兜上一圈,就应该能联系上陆供奉了,现在就得定下随行探查的人员名单,议一议,谁去合适。” 朗古,青小小,几位仁德宗的第一代杰出弟子纷纷毛遂自荐,无不表示舍我其谁。 “要说修为高深扎实,莫问最是胜任,要说察言观色看风向,迎来送往搞结交这方面,广志清又是最好的人选,可这二位又正好没来,胡莫问坐镇宗门,广志清加以辅佐,肯定是片刻不能稍离的。” “等咱们回去倒是可以将他两人替下,这就两个名额了,再去两人吧,一老带四新,大致也差不多了,宗门弟子遮掩不了气息,若是得去多了,扯谎都不好扯,一个老怪物加几个新瓜蛋子,可以说成是某某隐世家族的长辈,带着家中子侄出来游历天下增广见闻,应该不会引起多大的怀疑。” “那就朗古和青小小去吧,矬子堆里拔将军,至于其他弟子,保准更加完蛋,老夫决计放心不下。” 沙天罡的言论立马引来了弟子们的强烈不满,沙荣正好出来打圆场, “你们副宗主肯定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文化水平有限,不懂如何表达而已,大家领会精神即可。” 仁德宗几人在飞舟上神识交流着自己的事情,压根没有关注合议的安排处置,只等他们讨论完毕,就和野狗荡的队伍一同回去。 当然,还是得找个机会,将仁德宗打算越过热带雨林进入皇极大陆东部探查的事情给合议通报一下,想来合议是不会有意见的。 凡人地域这边的雨林对面是妖修的地盘,要进入皇极大陆东部,须得首先进入到划给合议经营的地盘中,高低也会顺便帮合议探查一点当地的情报。 仁德宗不放心把弟子撒出去办事,折冲子就更不放心了,从合议至今都还没有经营沙漠彼岸的地盘这一点就可以推测出来。 第552章 盟友 合议也对修仙世界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折冲子最后说道, “诸位,该统一的口径也统一了,该作出的安排也定下了,困扰修仙世界无数年的大沼泽魔物以及麾下魔修如今也已经一举铲除,但原计划仍旧不变,修士还是要集中起来,不过大沙漠彼岸之行,也得真真正正提上日程安排了。” “诸位回去等消息吧,一旦有了安排,那就得拉的出来,顶得上去,修仙世界的脸面今后就得由诸位支棱起来,关起门来称王称霸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被困一隅坐井观天的日子同样一去不复返了,以后少不得会与更加广阔天地之内的修士争锋,诸位自当心中有数,都精神点,别丢份,去吧。” 折冲子说完,乌泱泱一大片人马上就站起身来,拱手告辞,然后鱼贯而出。 仁德宗由于有事情要与合议通报,因此一个个稳如老狗并不动身,只是沙荣走到后排交代野狗荡的散修,等会一起回返,此时则不是说话的时机。 于是野狗荡众人也纷纷起身告辞而去。 不一会儿,偌大的飞舟之上,就剩下仁德宗的七位,以及合议的七位。 双方重新调整座位,各据大案一侧,开始了盟友之间的平等对话。 仁德宗这方七位分别是,大长老沙荣,副宗主沙天罡,以及五位杰出的一代弟子,朗古,青小小,顾凡,崔明相,左听涛。 合议这方则是总执事折冲子,副总执事雨晨,以及五位宗主,白宇晨,刘玄影,沐雨,卓阳,午纯风。 这里面既有互相都很熟悉的,也有压根就没打过照面的,议事之前自然是要给对方都一一介绍一番。 合议这边没什么可补充的,仁德宗却是专门对没有到场,如今正在皇极大陆之上坐镇宗门的胡莫问和广志清着重介绍了一番,陆吾都只是一句话带过,至于合议非常感兴趣的上界遗民毛五,沙荣表示已经散功开始重走修仙之路了,短短两年多时间,已然筑基圆满,前途那是非常有谱的。 沙天罡首先通报了夏婴的情况, “本宗宗主如今正带着两位供奉于玄光城中盘桓,首先肯定是要熟悉一下修仙世界的买卖货币以及修士常用的各类修仙造物。” “按本宗宗主的打算呢,主要是游历修仙世界,在游历的过程中,让两位供奉逐渐熟悉修仙世界的事物,另外一层意思呢,就是培养两位对于修仙世界的感情,祝老九和符灵这两位,与毛五那种情况不同。” “本宗是肯定没有立场限制人家自由的,等熟悉完了修仙世界,两位是去是留,还是得全凭他们自己做主,如今培养点感情,今后哪怕是不选择加入修仙世界,至少也不至于和修仙世界为敌,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考虑到两位供奉的修为,不论加入什么势力,那肯定都是说话管用的,现在结下一份善缘,多这么一点即便是虚得不能再虚的香火情分,关键时刻,或许就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好处。” 第553章 小队 沙天罡干脆将夏婴的行程都一并向合议进行通报, “计划是先北上游历大雪山,然后沿着大雪山到达海边,再沿着无尽海一路南下,这是此行的重点,同时也有观察监视弘亮此獠之意,据本宗宗主估计,或许得游历个十年八年也未可知。” 折冲子点头赞道,“如此甚好,贵宗考虑得非常周全,有夏前辈身处修仙世界之中,魔物魔修更加别想翻起风浪,合议真是受益贵宗良多,贫道再次表达感谢。” 沙荣大气的一挥手,表示,“咱们说是两家,其实都是修仙世界土着修士,过于客气反而显得生分,仁德宗属于外强中干,要说弟子也是努力,可压根就没有离开过宗门的羽翼庇护之下,知识阅历更不是短时间积累得起来的。” “今后仰赖合议的地方多着呢,咱们谁也别跟谁客气,取长补短正是应有之义,你们有好的,咱们拿过来就用,咱们有好的,你们同样薅过去就使,没啥可说的。” “另外,夏婴除了谈及行程之外,刚才给老夫发过来一个信息,说是与妖修势力的谈判既然非常的不顺利,咱们最好也别在一棵树上吊死,难道还真能跟妖修拉扯百年?” “当然,他自然是进行了一通分析,可在咱们仁德宗内部讨论之后得出结论,他的分析完全不靠谱,但结论却是正确的。” “他建议咱们从热带雨林北侧,直接南下,强势的在皇极大陆东部赶走水族占据一块地盘,咱们修仙世界自己从头经营,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行事,须知,水族勾结魔修,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咱们作为新晋势力,既不能表现得太过强势进而引起大陆上其他势力的敌意,也不能如现在这般几乎被妖修拿捏的死死的,从而给其他势力造成一个软弱可欺的印象。” “如何破局?最佳办法就是拿魔修开刀,找不到魔修就拿水族开刀,谁让他水族与魔物不清不楚?高举与魔物魔修誓不两立的大旗,或许更能在大陆上获得认可,所谓身份,所谓认同,还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合议其余几人都听得眉飞色舞,唯独雨晨一脸愁容不展,他说道, “不瞒前辈,就在祝老九这事儿发生的前几日,合议才对经营沙漠彼岸的地盘进行了一番彻底的讨论,此事的好处自不必言,唯一麻烦的事情,与前辈的担心一样,修仙世界和平了无数年月,别说是散修或者门派家族,就是五宗弟子,五宗长老,也基本都是连鲜血都没有正经碰触过的新瓜蛋子,委实下不了决心啊!” 沙荣也不禁长叹一声,“谁说不是呢,因此,刚才本宗经讨论决定,先派出小队进行前期探查,正要通报给合议诸位,本次先遣小队将由供奉陆吾作为队长,一代弟子胡莫问,朗古,青小小,广志清作为队员,一老带四新,从凡人地域的那条大江一路向东,在海滨与凡人国度之间,也就是划归合议的这片地域,择机南下。” 一听这几个名字,合议就知道仁德宗这次肯定是下了血本,也不禁为盟友担忧,折冲子问道, “前辈,会不会太冒险了?” 第554章 跨出这一步 面对折冲子的疑问,沙荣这次就再也大气不起来了,如果这支小队一战而没,对仁德宗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怕是会雪上加霜。 后果谁都知道,但是如今天下有变,破局的机会已经摆在眼前,能不去搏,能不去拼吗?沙荣打定决心,咬着后槽牙,无比艰难却更加坚定的说道, “陆吾就不说了,这小子的自保能力怕是比咱们加起来都管用,因此才必须是由他来带队,而这几位宗门弟子老夫也不讳言,对于仁德宗极为重要。”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有本事没本事自己说了是做不得数的,甚至是咱们认为这些弟子有能力也是做不了数的,哪怕事实上本宗已经就将这些弟子提拔使用了,但其余弟子服不服,可就非常难说了。” “宗门高层总是要新老交替的,总是要进行权力转移的,自己经营人脉借力上位也好,前一辈的高层看中直接提拔上位也罢,在老夫看来,通通坐不稳宝座。” “特别是在当下这个风云际会的时代,得授宗门高位者,更是必须接受广大弟子的共同检验,老夫读的书也不多,具体的道理还说不怎么明白,反正一句话简单概括下来就是,你要身居高位,那就得为宗门立过功,得为宗门流过血,哪怕就是为宗门背过黑锅,趟过地雷都可以,其他都是虚的,这才是实打实能够服众的,诸位以为然否?” 大家都点头表示认可,沙荣接着说道, “因此,这几位弟子越是对宗门重要,就越是要让他们首先去面对外界的风雨,之后站上更大的舞台,面对更加剧烈的挑战,才能依靠现在就积累下来的阅历手段去独当一面。” 折冲子非常佩服盟友的决断,道理谁都知道,可真到了下决心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借助仁德宗的东风,折冲子也准备下注了,她说道, “也不能让贵宗孤军奋战,否则合议便失了盟友之义,必会遭到天下修士唾弃,这样,合议也会组织小队跟进,鉴于合议人手更加充裕,暂定为派出五支小队,其中两支与贵宗共同进退,另外三支就留在热带雨林以北,一边探查当地情报,一边作为支援或者接应南下小队的力量来使用。” 折冲子继续进行着规划,“为了使这几支小队能够得到有效的支援,合议也会尽快于沙漠彼岸投放力量。” 折冲子感叹道,“也到了必须跨出这一步的时候了。” 沙天罡补充道,“如此一来,就更加稳妥了,另外一个情况相信诸位也知道,皇极大陆长期割据,虽说每一方势力的地盘基本都不会小于修仙世界,甚至大得多,但割据就是割据,他们的修仙百艺水平的确是显着低于咱们这边的,他们那种最高级的传音符,千里之外就不灵了,由此可见一斑,这是咱们的一个巨大优势,一定要尽量发挥出来,这方面只能是拜托合议了。” 第555章 剑修 折冲子表示没有问题,不仅之后均有打算,就是这次双方派出的小队,就必须装备上合议最新开发出来的各种装备,总之,一定会想方设法在物质条件保障这块做到万无一失,先进的保命道具更是必须优先装备到位,未料胜先料败,已经成为修仙世界所有大势力共同的行事原则,不容轻忽更加不容诋毁。 仁德宗要的就是这句话,他们自己的修仙百艺部门压根就没有正经张罗起来过,人人又都已经使用过高级的修仙造物,当然不肯再使用低阶的修仙造物凑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这方面只能依靠合议提供。 双方相谈甚欢,各自都求到了各自所需,如今时间可不够用,事情既然决定了,时间就视情况再作约定,双方人员皆起身互道珍重,然后合议一行人将仁德宗一行人送出飞舟,纷纷挥手告别。 送走仁德宗众人,合议这几位还得继续开会。 等几人分主次坐好之后,雨晨掏出香烟散发一周,点上之后,在折冲子示意之下,不紧不慢的说道, “几位师弟,先议一议小队人选吧,后面还有分兵跨越沙漠安营扎寨等等一系列的重大事项需要商讨,时间可经不起消耗啊!” 说完掏出文房四宝准备在纸张上记录各家准备推出的人选。 还是剑修卓阳首先发言,“本宗经过方才大致商议,决定将由欧阳青神君带队,加上乌氏兄弟,万氏兄弟四位师弟同样组成一支五人小队以策应仁德宗的行动。” “好家伙,一来就顶格了啊!欧阳青神君?就是之前坐在总执事左边那位吗?” 也难怪午纯风会有此一问,五宗弟子基本连自己家的神君都从来没见过,就更别说别家的神君了,他们这几位宗主也只是情况稍好,能认得自家的神君,也就仅此而已了。 卓阳点头加以确认,便不再多谈。至于万剑宗,或者说剑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打虎亲兄弟的情况,别说外界不明白,就连其余四宗都有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能大致猜测,或许是由于一奶同胞更加心有灵犀的缘故吧,修行练剑想必都会事半功倍。 剑修和其他修仙套路还是区别颇大的,要说不假外物一心修行,只有剑修愿意贯彻始终。 反正除了歪门邪道,万般修行皆是大道,肯定不能说谁的套路就比谁的套路高级,但剑修作为灵气修行,甚至作为人族修行而言,几可说是已经独立于外独自演化了。 剑修同样也筑基结丹结婴,前面的步骤与其余灵修套路一模一样,而成道的关口,两者却产生了明显的分歧。 其余灵修成道讲究元婴与本体心念相通再无隔阂,一旦达成,便有如脱胎换骨涅盘重生,灵力暴涨实力倍增,自然而然进入到下一方天地。 而剑修就非常不同了,他们通常不怎么在意与元婴的磨合,更加在意与手中宝剑的沟通,至少在化神这个关卡,剑修的突破是依靠本体与剑的合作,对,就是合作,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出更加合适的字眼。 至于是不是江湖传说中的那种人剑合一,不是剑修者恐怕也没法揣测。 总之,化神之后,哪怕接近化神之前,剑修元婴的地位就很低了,或许仅仅就是充当一个搬运周天调节灵气的工具人。 这与其他灵修不得不捏着鼻子把元婴当活祖宗似的供起来,简直天差地别,可谓是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在可预见的将来,剑修肯定会被单拎出来出来,与体修、灵修、妖修等等修仙大道并列,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只是受修仙世界整体修为的拖累,化神之上的剑修实在太少太少,达不到重新分门别类的那个阈值,也只好与其他灵修混为一谈。 这是万剑宗给出的阵容,正如午纯风所言,直接就把规格顶满了,其余各宗就是想划水都划不成。 掏出传音符也没用,此物只能在罡风层以内有效,一旦修士进入罡风层就铁定联系不到了。 此界修士对于罡风层的理解大致还是正确的,当然,那都是前辈们探查出来的成果,到了如今,就连大修士的数量相对于修士整体来说,都少得可怜,更遑论化神修士。 只有到了元婴后期,修士的元婴或者本体才有进入罡风层的本钱,并且借此地磨炼自身,大修士之下,片刻也经不起罡风的折腾,马上就得吹灯拔蜡。 第556章 罡风层 大陆顶上这片罡风层,其实并无形状也无颜色,甚至都未见得有所谓的风。 但修士明显感觉得到这层奇怪的物质存在。 罡风层将陆地与虚空隔开,是保护生灵免受宇宙中各种难以琢磨的射线直接打击的天然屏障。 经过罡风层的拦截阻挡,这些原本无比致命的射线,要么威力大减,要么干脆就被挡下,即便仍有到达地面的,也不足以再对生灵造成危害。 合议的化神修士就是在罡风层里面干活以及修炼,彻底离开罡风层的庇护进而深入宇宙虚空,哪怕对于神君来说,也是极其危险的。 这些宇宙射线究竟是怎么产生的,或者究竟是什么物质构成的,即便是修仙世界的前辈修士也没有具体记载过,只是探查出这些射线应该是天然之物,并不是人为操控,是属于虚空本身的危险,知道这些就够了。 至于说深入进行一番研究,那肯定是敬谢不敏,虚空之中这么多看得见的摸得着的物什都还研究不过来,如同射线这种既看不见也摸不着,还非常危险的东西,就留给长生久视的家伙去研究吧,普遍有着寿元焦虑的修士,没谁会去研究这种操蛋的玩意儿。 因此,罡风层里面,肯定是各种射线胡乱反射到处乱蹦的,虽然威力已经大大削减,却仍不是传音符这种地面上制造出来,并且不以防护见长的修仙造物能够抵挡的,里面铭刻的法阵顷刻之间就会被射线击中进而崩溃失效。 其余四位宗主尴尬的互望一眼,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神君一个比一个跑的快,要说这么点时间,若只是在修仙世界浪荡,肯定是跑不出两万里之外,不用想都知道,绝对是进入罡风层里面去了。 自从折冲子搞来了修仙九境的原理,这些神君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比一个勤快,半点不肯耽误时间。 弟子们还不好说什么,毕竟修仙世界的实力放在外界,还真就是看高阶修士的修为以及数量,神君们忙着修炼,对于修仙世界而言总是善莫大焉。 这与之前同样见不到人,但人人都知道神君们是在寻找飞升通道的那种情况完全不同。 尴尬就尴尬吧,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反正五大宗门同气连枝,真也就无伤大雅,午纯风第二个发言, “上清寺由风行道人带队,与另外四位元婴后期修为的弟子组成一支小队。” 而后其余各宗也列出了各自的五人小队。 万剑宗那支队伍实力最强,就留在雨林以北,不管发生何种情况,作为最后兜底的存在。 至于与仁德宗共同进退的两支队伍就不用发愁了,必定是仙意宗和白云宗。 宝器宗和上清寺的弟子用作敌后探查之用就不怎么合适了,还是留在雨林以北堪舆气象地理,或者与当地土着打交道吧,如果有土着的话。 仁德宗和合议至今都不知道当地有没有土着,也不知道当地的地形地貌山川图景,除了知道有这么一块地方以外,其余啥都不知道。 仁德宗压根想不到合议得到新的地盘,居然能忍住这么久都不派人去经营,相信换了谁也都是同样想不到的。 结果时间一晃,就晃了二十多年,合议由于打通沙漠的进程有了比较明确的结果,到了今天才赶鸭子上架,终于决定启动前期调查。 正如吴别秋周辞夏两位金丹修士分析的那样,现在派人进去,即便任务失败了,也还有很多周旋的余地,甚至连失败的消息都可以封锁住,合议高层完全不用担心遭受沉没成本效应的绑架,也不会产出任何负面的边际效益,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真到了打通大沙漠之后,两眼一抹黑的冲进去,一旦遭遇失败,后果一定非常苦涩难咽。 第557章 巨石落地 仁德宗人家都敢把宗门未来的希望押上来赌一把,老实说合议的周旋余地大得多,实在没有道理磨蹭着久不上桌。 无论千般筹划,万般琢磨,此事终于是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折冲子心中打鼓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感觉压力终于得到释放之后的轻松。 决定既然已经作出,就不容朝令夕改反复横跳,不看见一个具体的结果,是不会考虑改弦更张的。 这是作为决策者应该具备的起码素质,这都做不到,那最好还是劳驾挪一挪屁股,麻溜儿的赶紧从位置上面下来,以免误人误己。 总之,折冲子一直以来稳如老狗,还真是给她等到了这样的天赐良机,陆吾此獠,面相忠厚,实则奸猾,折冲子可是亲身领教过的,即便刨除掉那等逆天的血脉神通,也当得起一声资深老六的赞誉,若是再加上他的血脉神通,这次任务基本可以说是稳了,有多大进展不敢讲,起码应该不会是各种翻船的悲催结局了吧。 折冲子细品着香烟,也不禁对自己之前采取的谨慎策略一键三连,行动早了,这边大沼泽的魔物威胁仍在,可派不出全员大修士这样的豪华阵容,更没有仁德宗人马可供策应,翻船的可能性,那是想有多大,就有多大,如今,总算是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也终于是放下了心中一直悬着的一块巨石,仿佛感觉手中这支香烟,抽起来都比平时更香了。 折冲子心情大好,连带着面色都跟着红润光泽,显得特别的和蔼可亲,她道, “修仙世界集中修士以及铲除魔修窝点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师兄弟自行谋划,听见大沙漠之主所言吗?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身居高位就得接受检验,方能服众。” “而据本座所知,你们几位都是上代宗主提拔起来的,门下弟子服不服?还真不好说,此事就当成是对你们能力的检验吧,既不是过于简单,也谈不上有多困难,应该问题不大,你们也别好高骛远,先踏踏实实漂漂亮亮的把这件事办成了再谈其他,贸然交给你们另外的任务,本座还不放心呢,即便此事,本座都感觉不心中非常不落底。” 午纯风这六根不净的方外之人,远比其余几位脸皮厚得多,他连忙道, “师叔,不至于,当不至于,远的不敢说,修仙世界之内,还有咱们师兄弟闹不明白的事情吗?此事交给咱们办,您老且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折冲子笑骂道,“修仙世界之内的事情你们就能闹明白了?合议都成立大几千年了,虎啸林的魔修是怎么蹦出来的?野狗荡的魔修呢?更遑论东西两边的魔教都险些把修仙世界打通了,你们是几时才闹明白的?” “哈哈,技术性问题,那属于技术性问题,原本是派了修士去林子里打探的,只是当时的技术条件太差,探索修士收集情报的手段过于受限,才让魔修潜伏这么久的,放在今天,飞舟上天,傀儡落地,但凡什么地方,只要来他个地毯式的搜索,管他飞天遁地还是钻阴沟,也别想继续隐藏。” 第558章 死士 折冲子也不得不承认,午老道的说法还是有一定道理的,魔修有意隐藏,偌大一片林子,的确非人力可及,于是肯定道, “如今修仙百艺繁荣昌盛,这可是咱们合议的巨大优势,之后经营沙漠彼岸的地盘,再有虎啸林类似那种难以探查的地方,就按午师弟说的办,给负责探索的修士整上全套的技术手段,彼处是远离修仙世界的地域,可不能再行敷衍了事自我感觉良好的那一套了哈”。 “那是肯定的,师叔您就瞧好吧。” 折冲子算是认可了午纯风的说法,于是进入到下一个议题, “衔接着合议派出的探查小队,咱们分兵沙漠彼岸的行动也是势在必行,打通沙漠的力量最好暂时不动,这边的魔修窝点一旦铲除,留守修仙世界的人手至少会抽调一半过去。” “现在要定下的就是,这股力量是依然分兵进入凡人地域的两边,还是只集中一处,另一处继续空着。” 这倒是个非常具体的问题,雨晨灵机一动,说道, “集中一处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凡人地域两边都还只是后话,探查小队任务特殊,完全可以不管夜歌森林,直接飞渡过去就成,而咱们大部队就不做此想了,还得跟森林土着拉扯一番呢,凡人地域西边的地盘也不能不闻不问,之前咱们还讨论过成立各种组织以应对今后未知的挑战,军队如是,死士亦然,或可动用死士探查西北地域的情况,只要承偌给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卓阳问道,“何不面向散修发布开拓任务,先到先得,手快有手慢无,对于散修岂不美哉?” 沐雨解释道,“散修可精明得很,明显容易翻船的事情,给多少好处都是不会干的,迄今为止,也就野狗荡吸引过大量散修,并且压根就没人接过开拓任务,都是进去划拉自己那一份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散修就是这种行事风格,见有好处就一拥而上,似开疆拓土经营地盘进而当土皇帝之类的故事,是散修最喜欢的,最向往的,但真要叫谁去付诸实施,保准一哄而散。” 刘玄影补充道,“这还只是其一,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多年来,散修已经对合议不再信任了,这样的任务一发布出去,散修百分之百会认为是合议拿他们去探路送死,咱们的名声只会更臭,雨师兄派死士的法子倒是可行。” 午纯风皱着眉道,“可咱们宗门从来没有搞过死士,只是听说许多家族势力或者强力的门派,或多或少是会豢养死士的,对于死士擅长的方向咱们也不清楚,如果只是搞刺杀这方面的话,想来也是用处不大。” 折冲子也不发表意见,就静静的看着这几位商讨,只见雨晨貌似有了主意,他说道, “死士之事还得着落在家族门派身上,不管怎么说,也是一股力量,必须得用起来,宗门肯定是不可能豢养死士的,那样搞的话,都不是臭一臭名声这么简单了,诸位应当心中有数。” 第559章 决议通过 雨晨接着说道, “修仙世界最庞大的力量,还得说是散修,凡是遇到人手不够的问题,最终总会着落在散修身上,逃避是逃避不过去的,必须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一次不解决,两次也不解决,最后,一定会演变成永远无解的问题。” “雨某自己就接触过散修,不日之前还去到过仁德城与川议红议面对面的进行过洽谈,当然也特别留意过所谓散修的行事风格。” “据雨某的观察与接触,散修道友大多都有以下三大优点。” “一是谨慎,那是真真正正的谨慎,铭刻在骨子里的特点,咱们宗门弟子可能根本就理解不了。” “二是刚强,是那种经受狂风暴雨,依然昂首挺立的刚强,咱们宗门弟子几乎遇不到什么挫折,可能同样理解不了散修道友骨子里面的那股子狠劲儿,这也是雨某最欣赏的地方。” “三是特别容易受到感召,当然不是受咱们的感召哈,凡是有那种散修之中行得正坐得端修为还马马虎虎过得去的人物,张嘴一叭叭,就绝对是应者景从的场面”。 “前两条是咱们行事的障碍,最后这一条就应该是当前难题的解决之道,川议红议在散修当中的声量非同小可,只要咱们与这两家勾兑妥当,由川议红议面向广大散修,动员人力探索咱们力所不及的地盘,就是最好的办法。” 午纯风来了兴趣,立刻说道,“那感情好啊,说实话,比如凡人地域西边的地盘,咱们合议真心是经营不下来,最多也就是要个名义上的所有权而已,散修弄出来的财宝尽可揣进自己兜里嘛,打下的地盘,咱们还可以无偿提供各种法阵助其建镇筑城,三大使都可以直接任命给他们。” 白宇晨附和道,“物资方面完全没有问题,凡人地域西边的探索或者说开拓,大致就可以这样定下来了,各位有不同意见吗?” 众人纷纷附议,决议通过。 雨晨心中吐槽,“你们倒是同意得快,具体与川议红议勾兑的重任还不是得落在本座身上,真是一刻不得闲啊。” 折冲子对于大家这么快就搞定了一件大事,也感到非常欣慰,于是主持会议的下一个议题, “凡人地域西边的方略已定,现在讨论凡人地域东边,第一个议题,夜歌森林的处置。” 这个问题就不好办了,刚才没发过言的刘玄影这次却首先发言, “根据仁德城流出来的情报,咱们那片林子里面的土着生灵可不好勾兑,都是领地意识极为强烈的妖修各自占山为王的情况,连同为土着的翠薇林妖族都说不上话。” “有鉴于此呢,咱们也大可不必非得去跟他们拉扯,在林子边上筑城都没有必要,干脆就直接借道仁德城,通过川议红议已经开辟出来的道路前出森林,然后搭乘飞舟一路向东,穿过凡人地域之后,寻觅一块风水宝地搭建传送法阵即可。” 第560章 思路清奇 刘玄影见众人似乎都不明其意,于是接着说道, “法阵另一端都可以建在仁德城中,反正咱们打通沙漠最后也是连接的仁德城,趁如今还是城池空旷的时机,不妨再与川议红议两家勾兑勾兑,在城中划给咱们一块地盘,今后的诸般事宜,就都有了落脚的根基。” “而且有强力盟友在侧,不比去荒郊野外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搭建沙漠彼岸的根基来得实在?” “我可听说,仁德城乃是边长百里,方圆万里的超级大城,南北中轴线这类的地方肯定是两家散修特别在意的,咱们不挑地方,既然是经营东边,就在城池的东部谈个边长二十里左右的地块出来,也可当作是方圆几百里的大城来使了。” “而凡人地域东边,传送法阵肯定是得架设的,至于需不需要筑城,再视情况而定,以传送法阵为前进基地,就可以陆续展开地盘内的清查盘点工作了。” 刘玄影的思路倒是非常清奇,以大家朴实无华的思想来推测,脑袋里大致都是这样的方案,大部队先到仁德城,然后沿着沙漠一路向东,在凡人地域东边合议地盘的正北方某个沙漠和森林交界的地点,效仿仁德宗筑起一座大城,然后进森林与土着拉扯,打服了土着之后,同样开通森林道路前出到自己的地盘之上,接下来才开始撒出人手探索周边。 连折冲子一直都是这样打算的,毕竟这是最合情理,也最容易想到的方案。 乍一听刘玄影的方案非常离谱,可细一想真就比脑袋里面一直存着的这个方案要好得多。 须知,川议红议可没有与森林土着过多拉扯,人家知道不占天时地利人和,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得不偿失,只是借道而已,让土着明白自己借道的意志不可动摇,土着就真的不再进行骚扰,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和谐得很。 之后森林土着出来加入红议,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合议未必不可照此办理。 与广大的地盘相比,森林不值一提,两家散修看问题还是看得很准的。 既然有珠玉在前,合议的确没必要重蹈仁德宗覆辙。 须知,仁德宗大致就是因为执着的与森林土着进行拉扯,以至于越过大沙漠二十年时间,仅仅就是筑起一座大城而已,最后仍是灰溜溜的直接飞渡过去,把这边的地盘交给了川议红议经营。 把这些历史事件串联起来稍稍复盘一下,就可比较出孰优孰劣,基本都是明摆着的,因此,此事也无需过多讨论,马上就通过了决议。 最后就是跨越大沙漠的人手问题了,正好已经下令宗门弟子全部集中,结合今天的议案来说,也就没有必要都在十座大城里面打挤了,稍稍集中一下,就可大批量的派往沙漠彼岸。 这第一批进入地盘进行探查的修士,还真就得需要宗门弟子来担任,面对遥远的未知之地,宗门弟子不上,请问谁上? 第561章 脑洞大开 一算上窝在宗门里面的所有弟子,感觉最最棘手的人手问题,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如果不考虑五宗的宗门驻地全都只剩下光杆儿建筑的情况,那简直可以说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于是,问题又来了,宗门驻地真的可以长时间的空置起来吗? 合议驻地都不需考虑,把东西搬走就行,这里才几千年光景,荒着就荒着,没人会心疼。 可要说到五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宗门驻地能被视之为坛坛罐罐吗? 大致是不行的。 宗门按物质意义上来说,是历代弟子存身保命的故土家园,从精神意义上来说,是渺小的修士抵抗时间长河的无情冲刷,顽强的证明自己曾经来过,并能留下痕迹的,灵魂唯一归处。 宗门不灭,历代宗门弟子就存在,宗门消失,历代宗门弟子就不存在。 试问,弟子们会接受陨落之后,灵魂随着时间长河漂流,直至被岁月抹掉自己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一切过往吗? 弟子不接受,长老也指定不会接受,宗主,神君什么的都算上,没人会接受。 午纯风弱弱的问道, “要不,咱们大兴土木,将宗门连根拔起,置于飞舟之上,一艘飞舟不够就十艘,十艘不够就百艘,咱们开拓到哪里,就带着宗门流浪到哪里?” “这……。” 另外四位宗主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反驳。 午纯风见他们哑口无言,继续兜售自己的脑洞方案, “要说仅仅百十年前,这项计划是想都不用想的,技术条件就达不到。” “可是诸位,今时不同往日,合议经过大几十年持续的沙漠营建,首先来说,对于大兴土木的经验积累就已经非常可观了,期间开发出来的各种技术手段更是一日千里远未触及目前水平可以达到的上限,反正仅从工程角度而言,老道认为是没有什么障碍的。” “更兼,沙漠那种完全陌生的地方咱们都能搞得有声有色,宗门可是咱们熟悉的地盘,哪家宗门也不可能是随意搭建的,其他很多功法或者传承虽然断绝,但曾经营建宗门以及扩建宗门的所有堪舆图纸、施工图纸、材料图纸、工艺图纸等等资料可是完整保存下来的,除了灵脉搬不走以外,整体撬走宗门驻地其实并不太难,所耗费的资源可能还比不上任意一座沙漠大城的营建消耗。” “诸位,宗门驻地的规模其实远小于沙漠大城,简单来说也就几座十几座山峰而已,咱们深入地下,剥离开灵脉,将地下部分按照沙漠筑城的方法加固一遍,然后各处镌刻法阵,借法阵之力整体抬升,然后置于经过特殊工艺制造的飞舟之上,这种飞舟应该摒弃一切不必要的功能,就以搭载宗门驻地飞行或者停靠作为唯一功能,只要留足冗余空间,以后想升级速度或者高度,甚至有朝一日漫游虚空,通通都不是问题。” 第562章 流浪宗门 雨晨对午纯风的方案不置可否,只是向白宇晨咨询道, “要让这种飞舟搭载负重飞起来,就以正常中型飞舟的飞行性能作为标准,其动力所需灵石,有个大致的判断吗?” 白宇晨迅速在脑海里计算了一下,然后说道,“上品灵石肯定能够驱动,山石土木虽然厚重,但整体经过加固之后,还可以在上面大量镌刻风属性的法阵以降低重量,再配合上品灵石驱动的飞舟,想来问题不大。” “并且,飞舟都不需要制作成船形,最好根据各宗驻地地面以下的部分专门定制适合各宗的形状,更加有利于停靠,雨师兄,灵石不成问题。” “至少相当长时间之内,飞舟飞行或者悬停的使用场景大概都不会太多,飞到合适的地方,然后降落地面稳稳停靠住,才是最大的功用,星辰大海的事情到时候再说,眼目前只要能飞起来,还能飞行可观的距离,就是善莫大焉。” 刘玄影又问道,“可以跨越大沙漠吗?” 白宇晨肯定的回答道, “没有问题,普通修士操控中型飞舟都能一日万里,咱们合议的飞舟操控修士却不可同日而语,通常三个多月的路程,咱们大概一个月左右也就能够跨越过去,风险也不大,遇着恶劣天候,停下来开启宗门的大阵硬抗就是了,等天候消失便升空继续赶路。” “诸位,之前对于大沙漠几乎没人了解,因此许多危险被传的神乎其神,事实上,经过这么多年宗门弟子在沙漠中的打拼,也是逐渐解开了大沙漠的神秘面纱,沙漠天候的确非常危险,这须不假,可任何大型天侯降临之前,那也都是会有预兆的,不可能凭空来一阵风暴专门针对咱们修士,这方面的人才,相信各宗也积累了不少,有他们领航,危险更是可以降到最低,要说完全没有危险,那是不可能的,就是喝口水,都还有被呛死的风险呢,怎么着,难道就不喝水了?” 刘玄影点点头,表示再无疑问。 卓阳也接着表态,“万剑宗也没有问题,跨越大沙漠是大势所趋,只是今后很可能会在海面上战斗,卓某建议飞舟制造之时,还应该考虑到停靠海面的功能。” 白宇晨说道,“这个不难,相比于停靠地面来说都更加容易,毕竟水中本就是有强大浮力存在的,制造之前一并设计进去就行。” 午纯风出主意的时候毫无心理包袱,可真正面临实施的时候,却怂的一笔,他小心的问道, “这个,宗门离了灵脉真的不要紧吗?据老道所知,许多宗门大阵,可都是依托灵脉提供能量设计运行的啊!” 沐雨不以为意的解释道, “以灵石代替灵脉,反正短时间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并且具体情况还需要具体办理,咱们五宗的宗门驻地至少当前阶段只需要停靠在大沙漠彼岸就行了,据我所知,仁德城压根就没有在城防上有过任何投资,之前敌我不明的情况下都是如此,如今就更不会去浪费灵石了,那地方既然这么安全,完全没必要运行大阵的吧。” 第563章 准备大行动 白宇晨也附和道,“据我所知,川议红议两家散修可是已经在凡人地域开发出中品灵石矿脉了,中品灵脉就已经可以出产上品灵石,咱们的地盘远比凡人地域广阔,即便也仅仅只找到中品灵脉,那也就够用了,咱们的目的可不是只为了发财,甚至开拓阶段,勒紧裤腰带,才是应有之义。” 卓阳赞同道,“师弟言之有理,观盟友仁德宗的大致做派,无不透露出那么一股子的霸气,就沙漠彼岸那座毫不设防的超级大城来说,咱们或许理解为仁德宗不善此道,甚至都可能是投不出这份资源,可在修仙世界普通修士眼中,那应该就是另一回事了,可能绝大多数修士只会认定这是仁德宗自信的表现,即便仁德宗拍拍屁股跑了,之后接手的两家散修可是富得流油的,人家同样不设城防,肯定也是受了仁德宗的感染,同样如此自信。” “之后咱们把宗门搬迁至仁德城左近,干脆停了法阵直接亮相就行了,实在不必像在修仙世界这样遮遮掩掩,反正挂羊头卖狗肉的活计指定是搞不成了,索性大大方方在天下修士面前露脸,当前阶段,宗门就是天下修士的领袖,实在不宜躲躲藏藏,等啥时候该隐退了,咱们开上飞舟,带着宗门隐退就是。” 五宗宗主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意见,宗门目前应该跨过大沙漠,先是在仁德城左近落脚,之后还是会按照修仙世界的形制,万剑宗独自去凡人地域西边找个地方落脚,一来是剑修就喜欢这种修士普遍认为的苦寒之地,二来还得考虑接应今后远赴凡人地域西边探索开拓的大量修士。 另外四宗今后的行止,初步讨论的结果是,如果在合议的地盘内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就会陆陆续续搬过去,而合议总部则会留在仁德城左近,甚至经过勾兑之后,像之前提议的那样,直接驻进仁德城都是可以的,而且是首选方案。 大家讨论的过程以及结果,折冲子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但宗门搬迁不是小事,折冲子都不可能一言而决,还得去与罡风层中忙碌的其他神君沟通沟通,高层首先得达成一致,接下来才是征求广大弟子的意见。 既然已经把弟子都赶了出来,造成或者即将造成绝大多数宗门弟子,要么是在沙漠中向着沙漠彼岸前进,要么就是已经越过大沙漠去到凡人地域两边打拼,不论怎么说,宗门搬迁至仁德城旁边,离着弟子都更加近了,此时再去征求意见,想必也就再没有什么阻力了。 方案已经定下,大家就分头行动吧。 折冲子自然去到虚空边缘会晤其他神君。 五宗宗主也是各自回去复制宗门营建资料,之后会统一交给宝器宗,以此作为流浪宗门的设计基础,还要把散在各处的营建人才,飞舟操控等等人才召集回来投入宝器宗共同参与技术层面的工作。 第564章 具有历史意义的飞舟 这些事情大概安排妥当之后,又要重新回来集中,真正实施铲除魔修窝点的大计。 合议布告上给出宗门弟子集中的时限是三个月,祝老九事件这里一晃就已经过去了十几天了,总之,两个多月之后,宗门弟子一旦集结完毕,就是对魔修窝点动手的时候。 铲除了魔修,绝大部分宗门弟子将马不除鞍人不卸甲,直接跨越大沙漠先期进入仁德城,而后分队分组进入凡人地域东边开展探查活动。 伴随着探查活动的展开,五宗的宗门驻地会整体跨越大沙漠暂时停靠在仁德城附近,随着探查的深入,最终会视情况各自于合议地盘之内择地落脚。 这次会议,标志着修仙世界的决定性力量将一举南下,修仙世界欲打破万年宿命的奋斗,进入到一个新的篇章。 这艘飞舟本就是雨晨的,其他几位走得干净利落,偌大的会议室,瞬间就只剩下雨晨一位。 下次的会议地点应该是在中州城,雨晨这艘见证了修仙世界即将迎来翻天覆地大变化的飞舟,也只能默默回归原本的功用。 雨晨也没打算重新布置船舱,会议室就留着吧,毕竟这十几天在此处发生了太多太多的大事,还是非常具有历史意义的。 如果要看前途,一定要看历史,今天的事情,就是明天的历史,对待历史的态度往往能够决定一方势力的兴衰。 历史不仅仅是文化底蕴,历史更是解决许多现实问题的百科全书,不仅具有精神层面的抽象意义,同时具有指导当前选择的现实意义。 历史同时还是不宜教授的,特别是不能形成统一的解读教授给下一代。 语言文字从来都不是一字一意,形成记载的历史,自然也不应该有统一的解读,特别是记录者并未给予注解的历史片段,后人真不敢说就能丝毫不差的理解某段文字的意思。 前人应该是集中力量将语音文字传授下去,后人学习了语言文字之后,再来阅读历史,并且以自己的语言文字造诣去解读历史。 老师教授的历史,只是老师所持讲义,整理出这份讲义的这一派学者,对于这段历史的解读,绝不可视之为历史真相。 历史会有结果,却很难有所谓的真相,其实寻找这些真相,意义也实在说不上就有多大,结果是明确的,反推回去,再结合字里行间的记载,哪些记载是合理的,哪些记载是不合理的,大致都能够分辨。 历史不应该是一个学派,历史更不应该有什么学界的泰山北斗,历史是前人留给后辈的信息,解读这些信息,是每一个单独的人,用于指导自己行为或者丰富自己精神世界的普遍权力。 信息的解读权,不该,也不能被少数人所垄断,进而强行灌输给后代。 以历史的高度来看,这种行为,本来身就是逆历史潮流而动的愚蠢行为。 前人只需要把语言文字完整的传授下去就行,对历史应该如何解读,对历史事件应该如何看待,对历史人物应该如何评判,是阅读历史的每一个人,需要自己给出结论的,而不应该是被灌输这样或那样的别人理解出来的结论。 第565章 回程 雨晨跨出飞舟,将其小心的收入储物戒指之中,然后驾起遁光朝着镇西城而去。 雨晨希望赶上仁德宗的队伍,最好就在修仙世界把事情敲定下来,不然的话,还要往返跨越大沙漠一次,实在也是舟车劳顿令人疲惫不堪。 两家散修还是很好说话的,再说合议也不白拿地盘,既然都成了仁德城的住户,自然也是有义务为仁德城添砖加瓦的,至少说大致的城防设施,合议就包下了。 独一无二的这么一座修仙巨城,城墙上老是这么光秃秃的,也实在是不怎么说得过去。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两家散修肯定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之前可能是觉得城里修士不多,又全是战斗修士,投资城防性价比实在太低,可今后,仁德城必将迎来另一番气象,不可能不作改变。 雨晨非常有把握谈下合议入驻城内的交易。 一通紧赶慢赶,终于是在幻风城赶上了仁德宗一行人。 仁德宗自己都还得与川议红议勾兑幻风城侧翼防御使驻地的地盘呢,因此,也就在幻风城稍微停留了一下。 沙荣亲自出马洽谈,事情自然是非常顺利,红议把东边那块地皮让给了仁德宗,与川议去西边挤一挤无伤大雅。 两家散修的地盘多的是,沙漠深处三百里,还有一整座沙漠之城呢。 这所谓防御使驻地从来就没有留守几个人,幻风城里面两家都置办了好些不动产,安排野狗荡留守的散修进城一点问题都没有。 仁德宗的宗门驻地和五宗可不一样,也是与合议总部类似,完全可以归入坛坛罐罐的行列,只需把重要的东西搬走就行了,或许也压根就没有什么重要的物资,大几千弟子住进防御使驻地也顺理成章。 这些弟子都是三代四代弟子,还是不宜现在就远离修仙世界的,今后也不可能在此地搞个大阵出来隐匿驻地,弟子们反而能够获得许多与外界修士接触的机会,对于增长弟子们处理俗务的能力肯定是有莫大帮助的。 就在这种欢乐的气氛中,雨晨求见。 沙荣自然是必须杜绝宗门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强烈表示仁德城已经移交给川议红议,仁德宗与仁德城再无半点关系,甚至建议两家散修干脆把仁德城这个名字都改了最好,合议要进城入驻或是其他什么与仁德城的交易,跟仁德宗没法谈,只能去和川议红议两家勾兑。 雨晨当即表示理解,并对仁德宗洁身自好表达敬佩之情。 两家散修本来就要与仁德宗弟子搭乘超级传送法阵一同回去,自然不会让大长老为难,胡月和王合庆外加另外几位与雨晨有过照面的散修不着痕迹的把雨晨请至沙漠边缘,就地开始了讨价还价。 川议红议早已不是那种只将灵石看作一切的普通势力,合议入驻无疑会给两家带来名声上的收获,至此一项,就胜却灵石无数。 谈判高效且迅速,基本都没有耽误众人回程的时间。 在另一边沙荣和沙天罡交代完留守弟子各项事宜之后,仁德宗弟子与野狗荡散修合为一股,搭乘飞舟,在与雨晨以及留守弟子挥手告别之后,极速朝着沙漠第一城飞去。 第566章 超级传送法阵 一行人在沙漠第一城某个占地甚广的建筑群落里面,七弯八拐之后,才进入了位于地下空间的传送法阵本体之内。 这座超级传送法阵与众人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传送法阵都完全不同。 简单来说,众人走进的这片建筑群落,不管地上部分还是地下部分,本身都已经可以算作是传送法阵的一部分,可以理解为法阵的外围组件,而位于地下这处,真正看着与其他传送阵比较接近的这一部分,自然就是法阵的核心组件。 来前儿大家已经搭乘过一次了,尽管如此,仍然对眼前的修仙造物惊叹不已。 特别是传送圆盘之上一圈一圈不同色彩的氤氲流光,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正沿着圆盘边缘至中心的法阵纹路有序的流动着,前行着,循环着,好似亿万修士的一生,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尽管命运可能已经注定,却仿佛永远不会停下前行的脚步。 每次置身于如此庞大复杂且威力惊人的修仙造物之上,所思所想都会不尽相同,唯一留给大家相同的感受就是震撼,夺人心魄般的震撼。 沙荣表情严肃,当先一步跨入圆盘之中,然后静静等待。 其余人都暂时收起思绪,同样表情严肃昂首阔步踏入到传送圆盘之中。 拢共五六十人仅仅占据圆盘很小的一部分,法阵全力运作,一次就可传送三百六十位修士瞬间跨越百万里之遥,到达另一端的仁德城中。 废话不多说,沙荣对守护以及操持法阵的红议散修高手点头示意。 散修立即去到旁边专门的操作房间,数位元婴修士合力,一通操作之后,只听圆盘之上响起了节奏感极强的轰鸣,声调由低到高,频率由缓到急,当轰鸣达到某一个顶点之时,圆盘光华绽放,只一瞬,轰鸣消失,人已远去。 而下一瞬,众人已经出现在仁德城某座建筑群落的地下空间之内,同样脚踏传送圆盘,似乎耳中还听得见圆盘四周刚刚消散的轰鸣之声。 这边也有一模一样的法阵操作间,四位散修满头大汗的出来迎接大长老一行。 沙荣当然是对几位的工作加以称赞,并且给予勉励,言明这座法阵非同小可,大家应该再接再厉,保护好这处对于整个修仙世界来说,都是现今独一无二的重要资产,更或许,整个大陆,整个此界,都找不出能够与之媲美的修仙造物,能够参与守护,对于自己的修仙之路,乃是不可多得的一份重要阅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话已经说得如此明显了,胡月自然心领神会,大气的表示这几位通通守护法阵有功,各记大功一次。 大长老亲自嘉许,那自然无人反对,众人告别守护修士,有说有笑从地下空间七弯八拐的转出来,这才来到大街之上。 前一刻还在沙漠彼端,这一刻就踏上了仁德城内的地面,大家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仁德宗这几位都在仁德城生活了二十来年,对于此处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无奈事务繁忙也不便多做停留,只好拒绝了川议红议众人的挽留,驾起飞舟直往南飞。 第567章 非战之罪 其实仁德城内,此刻正张灯结彩大办宴席呢,两家各有欢庆的理由,都选择了大流水席这种散修喜闻乐见的方式庆祝各自的成就。 仁德宗众人都趴在船帮上观看彼处绚烂的火光,猜拳行令之声仿佛都能亲耳听见,欢声笑语更是此起彼伏,几十万人的宴会,对这些修仙白丁来说,完全没法想象是何等光景。 青小小不满的说道,“大长老,咱们穿越大沙漠的时间比两家老邻居可早多了,咱们啥时候也搞一次大流水席啊?” 崔名相也附和道,“是啊,眼看就快过年了,虽说修士不太在意红尘俗世,但一味清修只能增加功力却无法增长阅历,宗门又不准弟子结伴外出,多少年没有出去玩过了呢。” 朗古趁热打铁的说道,“大长老明鉴,再窝在宗门里,弟子怕是都要浑身长毛了。” 还不待沙荣表态,沙天罡就出面开始弹压局面了,他夸张的说道,“好家伙,你们才修行几个年月,就喊熬不住了?元婴境界而已,这才哪到哪?人家举办庆典,那是事出有因,你们有晋升大修士的吗?宗门又有什么重大进展吗?东施效颦的故事有听过吗?” 沙荣老实说是很喜欢这些弟子的,既然沙天罡唱了白脸,那么自己肯定是唱红脸的,于是他安慰众弟子道, “会议你们也都是亲自参与了的,不日之后,你们之中就会有四位弟子跟随陆供奉外出办事,等传回了具体信息,宗门自然是会派遣更多弟子外出任事的,天地有变,宗门也会作出相应的改变,或许今后,你们还会抱怨外出的任务过于繁重呢。” “那不能够,弟子们有的是精力,也有的是热情,就等宗门一声令下了啊!” “有的是你们表现的机会,也不急于一时,须知,外出办事,可得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要讲究个喜怒不形于色,就你们这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做派,旁人一眼就能把你们的目的看穿,办不成事都是小事,可别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清点灵石呢。” “弟子们哪有您老说的这般蠢笨啊,看人下菜碟儿而已,弟子们外出之后,肯定就不是以身在宗门这套法门行事了,总之,万千变化存乎一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咱们懂的。” “哎呦喂,莫非本座是真的小瞧了诸位?” 沙荣不由在脑袋里复盘仁德宗穿越大沙漠之后的整个过程。 先是与森林土着拉扯,不得不说,非常的失败,但土着明显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连自己都没发现这些土着的异常,弟子们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有多失败,毕竟是有心算无心,那属于非战之罪。 然后就是皇极大陆与妖修拉扯,这种积年老怪物之间的博弈,外加宗门天然就是处于劣势的一方,弟子们给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方案,或者从无破局之举,严格来说,也不能等同于平庸,本就是非对等的战斗,还是属于非战之罪。 第568章 态度转变 沙荣继续琢磨道,“如此看来,以上这些事实,并不能作为判断弟子行事能力的依据,还真有可能,弟子们其实并不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无用,而仅仅是没有站上可以发挥他们能力的舞台。” 随后又想到,“宗门建立的目的之一,就是将弟子遍布天下,打探一切有用的消息,要说元婴修为,即便是在皇极大陆,虽算不上出众,但高低也不至于成为人见人欺的受气包吧,算不上高阶修士,起码也是中阶修士,元婴修士若是都任人拿捏,那么练气筑基金丹境界的修士还活不活了?我看人家绝大多数活得也挺好的嘛。”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元婴修士哪可能这么容易就被人卖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沙荣换了一个角度进行思考,马上就得出了与之前固有观念完全不同的结论。 这便是唯心思想的神奇之处,几乎能涵盖世间一切,还总能找出各种刁钻的角度圆润自洽,是唯物思想拍马难及的。 道友你切记,世间法理万千,难敌一句甘愿,不要试图去强行改变别人的思想。 所谓灌输,所谓洗脑,自欺欺人罢了,精神世界的皮毛,人类都没有触及,谁给谁洗脑?无非是人家出于各种原因,装作被洗脑了而已。 人的精神世界讲不了唯物,也压根没法唯物,无论修为多高,无论物质水平达到了怎样了不起的程度,大致来说,也都一样。 唯心就是人类,人类就是唯心,这个结论,至少相当相当长的时间之内,都应该是正确的。 不要试图去否定甚至是去批判唯心思想,那就等同于否定人类自己,唯心思想不管好的或者是不好的,那都是与人类不可分割的,甚至是符合终极大道的,所谓有阳就有阴,有好就有坏,恰是辩证统一互为表里的,世间一切万事万物的根本。 “你们真想出去闯荡闯荡?”沙荣明显已经心动了,竟鬼使神差的问了这么一嘴。 沙天罡一瞧这架势,有心往回找补也已经失去了契机,毕竟是位同宗主的大长老,话既已出口,事情多半很难有挽回的余地,只能在心中痛骂这个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老匹夫不当人子。 弟子们听见大长老问话,当即就知道机会已然从天而降,把不把握得住,就须看自己本事了。 于是,纷纷行动起来,摆桌椅的摆桌椅,掏零食的掏零食,沏茶泡水的沏茶泡水,递香烟的递香烟,盛情的邀请大长老入座详谈,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把沙天罡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由自主的接着往下寻思, “之前没看出来啊,莫非真是本座判断有误?观他们这迎来送往的架势,虽说仍旧失于刻意,但大致来说,也已经有那么点气象了,要搞情报什么的肯定不作此想,但若只是行走江湖增广见闻,恐怕也差不多达到初步的标准了。” 第569章 西部 沙天罡在心中点评道,“与合议的老怪物肯定没法比,须知,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老怪物的,也都是从小怪物成长为老怪物的吧,合议这次可是把宗门弟子尽数赶了出来任事,在当前这样的历史进程之下,本宗或许……” 弟子们自然也是得邀请副宗主入座的,正好打断了沙天罡的思绪,后者须得时刻保持和蔼可亲又高深莫测的形象,自然是欣然接受邀请,坐在了沙荣的左手边,微笑着端起茶盏留意观察弟子们接下来的行动。 大长老只是问话而已,是疑问句,而非叙事句,可没有板上钉钉这回事,若要达成夙愿,还得凭弟子们自己的本事说服沙荣才行。 此次仁德宗一行,除了三位高层,就只有五名弟子,相对来说,这几位弟子至少是几个老菜帮子心中的不二之选,不然也不会是带上他们几个出门,歪瓜裂枣的能带得出去吗? 堂堂大宗,更是需要在意脸面的。 朗古青小小已经确定是有了活计,心态比之另外三名师弟轻松得多,青小小建议道, “大长老,副宗主,咱们在妖修这边的进展颇为不顺,往东部水族的地盘打探自是应有之义,却也不可对西边人族地盘不闻不问呐。” 师姐帮忙开了个头,另外三位还没有捞到活计的弟子就正该表现了,顾凡接着说道, “不错,西部这一大片地域据说其辽阔程度不可想象,皇极大陆的当地修士都说不出个准确的地理界限。”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仅仅知道以上,就可以推断出很多结论,从而指导咱们今后的行动。” “哦?顾小子,仅仅知道西部地域辽阔,能判断出什么?详细说说。” “好的,大长老,弟子认为地域辽阔,起码可以推断出三点,其一,西边不会有诸如其他地域这种一家独大的情况,皇极大陆上的修士往往都将西部说成是人族的地盘,其实非常的走心,应该与事实并不相符,完全就是觉得人族好歹祖上阔绰过,大一统的真皇帝做不成了,起码做一个小一圈的土皇帝应该问题不大,仅此而已。” “而流传出来的说法也很好的印证了此地没有霸主的事实,不是一直都说人族在高原上和土着反复拉扯吗?至今都还没有打服当地土着呢。” 崔名相接着说道,“其二,继续推论下去,所谓高原土着都极有可能并非是一股,而是有好几股,这里又有个佐证。” “人族被赶下台,其余造反的势力不管处于何种原因都是会有消灭人族这个朴素的愿望的,株连九族的大罪都犯下了,留着人族有朝一日反攻倒算吗?” “当时人族的处境,人族应该比谁都清楚,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们不往东边退,不往南边钻,不往北边跑,偏偏带着最后的家当与根苗,登上了这片雪域高原,所谓的贫瘠之地。” 第570章 分析人族 崔名相摸着下巴推测道,“弟子想来,不会没有一个起决定性的原因,人族既然达到过大一统那种其他万族都不曾达到过的高度,其行事作风,再怎么也得是有一定章法的,面对危机肯定很早之前就会有各种应对预案。” “人族既然选择往西边跑,合理的推测应该是,西边或许本来就是各自为战的地方,地域够大,才有更多闪转腾挪的空间,人族不受待见,追兵来了同样会受到打击,人族的视野更高,知道什么地方可以避开土着锋芒,进而更可利用土着势力挡住追兵,如此,人族也才有喘息之机,才谈得上以待将来。” 沙荣沙天罡都听得连连点头,他俩自己也许想到过这种情况,却是根据另外的消息推测,而弟子们仅仅根据地域辽阔这一点,便做出了这样的推理,显然平时都是经历过思维推演的,否则不可能马上就说得出来,不管结论正确与否,都已经非常不错了。 左听涛补充道,“其三,根据前面两条又可推测,雪域高原之上,定是各族林立的局面,直接能够得出结论,所谓的高原贫瘠之地,只怕是言过其实,高原之上不仅不穷,反而应该很富,否则生养不了这么多强横的土着势力,当然,有本事的吃肉,没本事的喝汤,断不可能家家均富,肯定也有穷得抠胯的边角材料。” 沙天罡沙荣这次真是吃了一惊,对于第三点推论,当真还是第一次听说,西部高原贫瘠之地,这种说法在皇极大陆之上,早已深入人心。 沙天罡仍然保持了一惯的本真不失,因此没有任何考虑,不懂直接就问, “那为何人族还要经常下山来打劫妖修的地盘?” 朗古呵呵一笑,甚至有点不屑的说道,“副座,大长老,到目前为止,这个说法只能算作是妖修单方面的说法,咱们去到妖修地盘也有好几年了吧,期间却并无此事发生,否则妖修指定会添油加醋给咱们吹耳旁风的。” 沙天罡和沙荣对视一眼,还就真是这么回事。 青小小接着话题解释道,“当然,妖修这么庞大的一方势力,肯定也不会无中生有直接造谣的,这个咱们应该还是不需怀疑。” “那么问题就来了,根据分析,人族远非咱们想象中的那么苦逼,何至于行此下三滥的手段呢?再是大权旁落,再是蜗居一隅,也还是大陆上公认的一方强大势力,管怎么说,也不能出此下策的。” 顾凡总结道,“这其中大概有两层意思,其一,采取这种断然措施是为了示敌以弱,让大陆上的其他势力感觉人族已经堕落甚至退化,再也不具有复辟的资本,脸都不要了,还想继续当皇帝?久而久之,没有了人族这个所有势力共同的大敌,历史走向必然朝着各家势力之间相互角力的方向发展,人族就彻底安全了。” “其二,高原之上毕竟与大陆是半天然的隔绝状态,若真是一直窝在上面,搞不好还真会堕落甚至退化,人族之中但凡有识之士,绝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第571章 推论链条 崔名相接着道,“人族时常下山抢劫,不仅贯彻了第一条的总体方针,还可以稍稍的兼顾兼顾第二条提到的那种忧虑。” “人族每隔一段时间下山一趟,也是提醒人族子弟,咱们曾经失去的,总有一天,要亲手夺回来,弟子想来,所谓打家劫舍,就有这层理念在其中。” 左听涛继续往下分析,“结合咱们以上的分析,人族最先狼狈撤退,为了甩掉追兵,据点肯定不会是设置在离着妖修如此近的地方,人族下山一趟,多半会经过高原土着的地盘,可以想象,抢来的东西必定远不及一趟远征损失的消耗,这就更加说明打家劫舍的确只是人族的手段,而非目的。” “咱们呢,因为是外来者,自然可以抛开大陆上的利益纠葛来分析各家势力,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要印证咱们的猜测,最好是知道人族据点所在的位置,若是离得妖修老远,中途还需经过各方土着势力的地盘,那么咱们的猜测就有了支撑,反之,那就要重新推论。” 青小小问道,“大长老,妖修对于和他们临近的高原地带,有提起过吗?” 沙荣随即陷入了沉思,而后说道, “提肯定是提起过,妖修曾经还不止一次上山反击过呢,他们的说法是,那片地方荒凉得不行,百里千里乃至万里,都没有人烟,却有数支土着势力活动。” “狼族就不止一支,还有能够飞行的大雕族类,各自都有妖修统领,北部妖修每次组织人手山上扫荡,压根就见不着人族的影子,每每都是和这些地头蛇极限拉扯,一开始就跑偏了,目标是寻找人族进行报复,结果却是与土着无谓的作着消耗。” “而大队人马在荒原上行动也失去了突然性,致使寻找土着老巢进而一网打尽的阶段性目标都实现不了,过于的得不偿失,再之后,也就很少山上了。” 沙天罡点评道,“如此看来,你们几位的推测还真是有点道理,不过整个推论链条就显得过于单薄了,缺少能够相互支撑的旁证,其中一环生变,整个结果就将谬以千里,漏洞还是很多的,比如,人族既然仍对宝座恋恋不忘,说破大天,也不应该使出打家劫舍这样的下作手段,不管目标多么宏伟高尚,都绝非是不择手段的理由。” 朗古显然对老家伙的食古不化不以为然,他说道, “弟子们这大几十年为了查找魔物根底,可是没少阅读凡间典籍,至少以凡人大一统王朝的视角来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恰是成功者的不二法门,只要夺取了政权,就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一切下作肮脏的手段,都会被冠以各种各样,总之是不但不亏反而血赚的名目广传天下。” “就算有实在洗不白的行为,哪怕消息都封锁不了,那也会添加更多版本进去鱼目混珠,总之官府只需把舆论向着对政权危害最浅的那个版本引导,就能收到不错的效果。” 第572章 下作手段 朗古最后发出了灵魂拷问, “只要大权在手,可操作的空间就太大了,随着时间流逝,真相对于普通人而言,真有那么重要吗?特别是这种烂人如果在政务上恰恰又处理得当,使得百姓人人受益,请问,天下人还有追究他过往下作手段的立场吗?还有咬着这个烂人不放的必要吗?” 很少发火的沙天罡立马就火了,“你都看的是些啥子典籍?这就是你对历史的理解?那本座问你,这些烂人建立的朝代有哪个是善终了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他们自己都是烂人,他们的子孙后代血脉里就铭刻着烂人的烂德行,有几个能支棱起来的?也就是凡人寿命短而已,真要放在修仙界,这烂人自己都别想逃脱清算。” “修仙世界的前辈叛出人族联盟大一统,所谓何来?就是对你刚才提出问题的最好的回答。” “想来这些前辈修士,就是看多了不择手段,看多了弱肉强食,不想再与他们同流合污,不想再给他们歌功颂德,或许明知将与上界断绝关系的情况下,依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依你之见,前辈们肯定就属于是在瞎胡搞?天地有变怎么不印在皇极大陆的人族身上,而是印在了修仙世界这边?” “今天本座就告诉你们原委,恰是仁德宫掌教一眼就相中了咱们宗门这种制度,觉得咱们这边的修士都比较注重学识,都比较彬彬有礼,整体气氛也比较和谐。” “宗主一来到此界,就抱持着开宗立派的强烈愿望,他若一来就跑去修为更高的皇极大陆,还有可能开宗立派吗?压根就没那个基础,然后呢?以力服人?让修士成为手下鹰犬,打探此界的消息?这效率不比跑到修仙世界开宗立派,花大把时间培养弟子来得高效来得迅速?达成目标的时间是不是就会大大提前?” “凡事皆有因果,爱恨终有缘由,你们想出去闯荡,此乃人之常情,可如此急功近利,本座如何敢放你们出去,仁德宗的声名得来不易啊!” “弟子知错。”五位弟子纷纷起身认错,态度都非常端正诚恳。 沙天罡发泄完了,又见弟子们都已受教,倒也不必咬着不放,示意大家重新坐下,把话题拉回了皇极大陆, “首先,你们自己也提出了质疑,所谓打家劫舍本来就是妖修的一家之言,说人族下山搞破坏,顺带手再搞点情报,或许更为准确。” 沙荣点头表示同意这个观点,“副座言之有理,人族与其余万族都不一样,祝老九总结得就非常到位,其余万族再是实力爆表,也都是圈一块地盘称王称霸,唯有人族有过大一统的尝试并且还成功的实践过,他们肯定是不甘心仅仅是在高原上圈块地盘称王称霸的,时常下山,显示存在,就是保留这一份大一统皇者的体面,虽然这体面也说不上就有多么体面吧,但相对来说,也是个没有法子的法子了,的确不应该简单粗暴的理解为打家劫舍。” 第573章 游击战争的原则 沙荣接着说道,“虽然老夫从来没有主动问起过人族下山的详情,但之后总会打探的,这又不是什么机密事件。” “如果人族一下山,就亮出屠刀大开杀戒,那么,以上推测则不成立,如果只是搞破坏,或者仅仅是针对妖修的首领下手,那么,人族所图甚大的推测就成立,大陆上的势力都把人族埋汰得无以复加,最好只是嘴上说说,真要是当真了,呵呵,有他们哭的时候。” 左听涛进一步探讨着, “川议外事堂堂主陈风毅捡来的那本无名典籍现在是越传越广,弟子们都是搞来副本仔细研读过的,大多数内容都看不明白,但涉及到战争这方面的理论就非常容易接受了。” “高原上的人族以典籍上的说法来套用,可以看作是人族正处于上山打游击建立根据地的阶段,目的则是武力夺取大陆上的统一政权。” “典籍明确指出了,游击战争有游击战争的原则特点,游击战争不追求单纯战术甚至战略上的胜利,只要游击队伍存在而不被消灭,只要枪声在敌人耳边永不停止,那么游击战争这个阶段的目标就达成了,之后转入正规大军之间的战争又是另外的一套原则特点,不可混为一谈。” “然后明确告诫以推翻反动政权,武装夺取天下为目标的游击队伍,平原地区的游击战争绝不能放弃对城池的渗透工作,山林地区的游击战争绝不能放弃对平原和城池的渗透工作,否则游击队伍迟早会退化成山贼土匪或者无以为继分崩离析。” “平原是人口和粮食的聚集地,城池更是人口、信息、乃至先进知识共同的聚集地,脱离了平原和城池,游击队伍是没有任何前途可言的。” “典籍中指出的先进知识这点可能不怎么适用于皇极大陆,但人口和信息的重要性无疑是非常适用的,雪域高原的人族显然就是这样执行的。” “经历过大一统的族类,哪怕不是人族,也一定是知道大一统的好处,只要是对大一统还有念想的人口,就是高原上现在这支人族势力绝对不能放弃的对象,所谓枪声不停就是胜利,很大的原因就在这里,是明确告诉大陆上依然心向一统的各界人士,梦想并未破裂,前路并未堵死,人族一直都在为此持续努力,坚决斗争。” “要说各方势力之中,没有二五仔,没有二五仔组成的秘密团体在为高原上的人族效力,根本不作此想。” “由此,就又可以推论出一个结论,人族时常组织人手下山搞事,很可能还有一个重要目的,掩护渗透人员神不知鬼不觉的渗透进皇极大陆。” “若再往下推导,既然妖修势力中铁定有人族的探子,那么就基本可以肯定,人族势力应该是知道咱们大致情况的。” “至少是应该知道有一支外来势力准备加入皇极大陆,这对于人族来说,是福是祸,是助力还是阻力,一切都不得而知。” 第574章 陆吾归来 “咱们几乎整个宗门都踏入了皇极大陆,动静绝对小不了,人族这种有志天下的势力更加不可能不闻不问,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了消息,由于不想暴露当地的二五仔,所以一直没有和咱们联络,而一旦与咱们联络,就一定是高原上的人族亲自下来联络,此人地位兴许还不低。” “保不齐人族现在就正在筹措此事,可以预见,人族下一次下山搞事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而他们这一次,一定会把负责与咱们联络的这位大员一并掩护进来。” 沙荣听得眉飞色舞,他是没少受这帮子妖修的刁难,堂堂返虚中期,离着后期都是一步之遥的高阶修士,在与妖修势力拉扯的这段时间,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还注定无处发泄,早就憋得难受了,于是吐槽道, “大陆北部这伙妖修势力,在老夫看来,就是插标卖首,就是冢中枯骨,咱们不远百万里,上赶着的跑来与之交好,仅仅是需要一块地皮,一个身份而已,完全就是举手之劳,这些家伙就算不把咱们供起来吹捧,起码也是应该滴血认亲歃血为盟吧。” “没想到反而一副爱搭不理的狗样子,真真是鼠目寸光,机缘掉进了手里,却都抓不住,你们宗主另起炉灶的想法也就不奇怪了,与这帮蠢货合作,绝对不是什么幸事。” “看着吧,今日爱搭不理,明日就叫他高攀不起。” 沙天罡补充道,“等与西部人族建立了友好的关系,咱们立马就加大东边的动作,阖宗弟子全数撤走也势在必行。” 众人加入到了更加具体的方案探讨之中,时间仿佛加速了流逝,不知不觉,无人操控自动飞行的飞舟已经是越过了凡人地域截断东西的那座大山脉,离着热带雨林已经近在咫尺。 大家也停止了纸上谈兵,沙荣掏出传音符召唤陆吾,居然马上就得到了回应。 几位弟子自觉的进入操作间手动操控飞舟,于是飞舟改变方向,加速朝着陆吾提供的地点飞去。 数日之后,飞舟悬停隐匿于大江上空左近,旁边的一朵白云突然变为人形,化作一位身着仁德宗长老服饰的壮汉。 把已经在甲板上四处张望的几位弟子着实吓了一跳,一看来人,不是陆吾此獠又还能是谁? 弟子们突遭惊吓,心中虽在疯狂吐槽,行动上却丝毫不满,整齐划一的向着陆吾问好。 陆吾同样抱拳行礼,口称,“众师弟别来无恙?咱们少时在聊。” 然后又对着沙天罡行礼,“副座安好?” 沙天罡对此獠意见颇大,但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还是知道的,于是同样和蔼的抱拳行礼,口称,“师弟少礼,请入座。” 他俩都是化神中期修为,沙天罡一出世就是中期修为,如今更是已经接近后期,更兼副宗主之尊,自然是要牢牢的占据师兄之位,之后约束此獠才拥有大义名分,须不能含糊。 第575章 大陆高地 仁德宗这种自创的宗门,对于称呼一事,也是没有成例可循,按他们自己摸索出来的一套不成文字的规矩来说,整个宗门都是师兄师弟,只不过为了不显得过于标新立异,弟子们对三个老菜帮子还是开不了师兄这个口,都是按宗门职务呼之。 非常别扭的地方就在于沙荣这老匹夫以及沙天罡这老家伙,抵死也不让弟子称其为师尊,师父也不行,老师更不妥,因此上,整个宗门都形成了这样别扭的状态。 师尊都没有,自然也不可能有师伯师叔,那不全是师兄师弟还能是什么? 这样其实也不错,不会出现五宗合议的那种尴尬,直到今天,合议的大修士都是称折冲子为师叔,而折冲子则称他们为师弟,真要追究下来,仅仅此处,都能掰扯个三天三夜。 合议自己可能觉得这么称呼无伤大雅,可给外人的观感,或许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问可知,仁德宗弟子见着折冲子或者其他的合议神君肯定是称师兄师姐,见着合议大修士同样也是称师兄师姐,见着金丹筑基练气修士,只要是五宗的弟子,全都是称师兄师弟,就问合议诸位别扭不别扭吧,谁让五宗搞出这么多山头,这么多脉络,也怨不得仁德宗的。 陆吾可不上沙天罡的套,肯定是不会贸然入座的,而是来到沙荣身后附耳汇报。 沙天罡就看不惯此獠的这种江湖做派,用烟盒敲了敲大案,说道,“陆师弟,咱们仁德宗行得端坐得正,事无不可对人言,可别把凡间武者高来高走的那一套带进宗门。” 陆吾表示副座言之有理,然后把球踢给了沙荣,沙荣从善如流,哈哈笑道, “误会,误会,老夫之前对陆师弟有过交代,说是隔墙有耳,凡事皆须谨慎,当时不是身在妖修势力之中吗,法不传六耳也是应有之义,陆师弟也是谨慎惯了,习惯成自然嘛,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咱们就请陆师弟详细说说近期探查的情况,一起参详参详。” 众人重新落座,仔细听着陆吾的汇报, “陆某从凡人地域西边开始,大致是震国版图西南角落的地方,沿着雨林往东观察。” “至于震国西南更西,雨林消失不见,连绵群山取而代之,可能直接绵延至与皇极大陆西部雪域高原相连,也未可知。” “反正那一大片地域,北接大沙漠边缘,一直延伸到皇极大陆西部,是整个大陆的高处,是无数水系的源头,除了域外天魔眼瞎,往那里搞出个魔教总坛以外,大陆上的土着很难有谁敢在那里布置阴谋,同样不是本宗的用武之地,因此陆某直接略过。” 沙天罡找茬了,“师弟且慢,西边不是咱们的用武之地,这个本座同意,但方才咱们刚讨论过西部人族事宜,得出结论,人族是一定会主动联络咱们的,难说双方不会考虑结盟,如果妖修继续刁难,本宗大概会决定去皇极大陆东部发展。” 第576章 地缘相连 第 576章 地缘相连 沙天罡继续说道,“结盟的两家一东一西,但凡需要支援,几乎就要横跨皇极大陆腹地,完全没有可操作性的,反而是从雨林以北,若是能够开辟一条安全线路,那么双方的结盟才有意义,师弟以为然否?” 趁着老家伙找茬的这片刻时间,沙荣已经将飞舟之上众人之前的研判内容,甚至是祝老九事件的前后处置结果,都一并传音给了陆吾。 由于信息量过大,陆吾处理起来也是非常吃力,沙天罡见状也不好催促,于是招呼大家喝茶抽烟,留给此獠一些消化信息的时间。 陆吾好不容易才理清了思路,于是开口道, “皇极大陆说起来就是东南西北四大块,可妖修地盘除了与西部接壤,并没有听说还与另外三家相邻。” “这就说明除了四大势力控制的地区之外,也是有相当多游离在外的自由之地。” “这些地方,可能是贫瘠荒凉人烟稀少,谁都不稀得经营,也可能是不甘受四大势力辖制,进而抱团结伙的各族有识之士所经营的缓冲区。” “这些地区按地理位置来说还处在皇极大陆中部,因此,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只是咱们连妖修的地盘都没出去过,自然是不知道的,妖修也不会告诉咱们。” “如果本宗有意在东部发展,最好就选在水族与妖修未曾接壤的地区下手。” “妖修忌惮高原上的人族,却从来没有表达出过对东边水族有任何忧虑,想来,那片地区,就是虾兵蟹将离了大海能够投射力量的极限。” “咱们首先就应该探查这块地皮的情况,如果已经有势力存在了,那就一边与其交好,一边贴着缓冲区向东对水族下手,高低得抢下块地盘,有了地盘,消息就容易打探了,如现在这般寄人篱下,等于说到了皇极大陆,实际上也和没来一样,消息太过闭塞,一切决策都没有信息支撑,自然谈不上有任何方向上的把握。” 陆吾略微踌躇了片刻,对沙天罡进言道,“副座,陆某是这样想的哈,热带雨林北边呢,咱们还是尽可能保持目前来说与皇极大陆互不往来的状况比较好。” “皇极大陆的势力无数年来从不把目光望向皇极大陆之外的地方,必定有着习惯成自然的因素在内,说成是惯性或者是惰性都可以,反正事实就是他们忽略掉了雨林北边。” 陆吾继续解释道,“但这都基于一个前提条件,才能被皇极大陆上的所有势力共同认可,那就是皇极大陆之外没有威胁。” “咱们如果用雨林北部的区域作为投放力量的通道,可以想象,必会遭到所有势力的强烈反弹,哪怕就是合作方人族,也会对咱们成倍的提高警惕,甚至是敌意。” “更兼,咱们能利用这条通道达成咱们的目的,其余势力难道就不能利用雨林北部的通道去达成他们自己的目的?已知的皇极大陆四大势力,其中三家可都是与北边地缘直接相连的。” “此例一开,咱们脚下的这片大地,或将永无宁日,彼时,咱们可都是罪莫大焉啊!” 第577章 污秽之地 第 577章 污秽之地 沙天罡闻言之后,明显陷入了沉思,五位弟子之间也小声展开了讨论,沙荣则对陆吾的说法不置可否,只是问道, “陆师弟,给咱们说说,你这好长一段时间都在观察雨林,有什么发现没有?” 陆吾说道,“弟子好几次都深入到了雨林内部,据弟子观察,这片雨林要说有多险恶,那还真不至于,大致元婴修为应该就有实力平趟过去。” “弟子反正是观察不出有任何出奇之处,至于天象方面,由于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与之前无数年相比,都可谓是剧烈的变化,弟子实力浅薄,压根不敢在这方面去作出任何判断。” “不过呢,如今得知此界传说之后,弟子倒是有了另外的心得。” 一听传说二字,包括沙天罡都竖起了耳朵,五位弟子更是不要钱似的掏出更多的瓜果香烟,准备听故事了。 陆吾接过青小小递来的香烟,点上之后美美的叭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祝老九言称,他们巫族就是在开天辟地的大神陨落之后,其脊柱化作的大山脉中诞生的。” “弟子方才不知怎么就从脑袋里蹦出来这么一个想法。” “如果说大神的脊柱化作了巫族横空出世的百万大山,那么皇极大陆整体,应该就是大神躯干和前肢的埋骨之地。” “而这片连绵几乎贯穿大陆东西的热带雨林以及北部凡人地域及两边,这一大块地区呢,应该就是大神的肚脐至魄门这一部分。” “咱们没有对开天辟地的大神有任何不敬哈,但如果以上推测为真,那么皇极大陆上的修士,无数年,无数人,无数势力,都从不越过雨林。” “其中最朴素,也是最根源的因果,恐怕就是印证在了这里,他们或许认为这边都是不洁之地,很可能最早的时候,这片地方真没有现在这样安宁祥和,他们肯定也是过来吃了巨亏,还搞不着任何好处之后,久而久之,便对这边都采取了敬而远之的态度,最后,习惯成自然,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青小小不满的埋怨道,“师兄,你这分析虽然很有道理,但咱们正吃着东西呢。” 朗古也附和道,“是啊,这瓜子,还有这花生,怎么感觉瞬间就不香了,相反,还有些难以下咽。” 沙荣连忙制止了弟子们的吐槽,他说道, “打住打住,也没人叫你们现在就开吃啊!陆师弟这么一说,老夫也在脑袋里大致复盘了一下,这个说法的可能性,还真是非常之大。” “此界,皇极大陆占据了大神最精华的部分,也就是躯干和前肢,咱们所在的这片地方,则成为公认的糟粕所在,之前或许还滋生过强大的妖魔鬼怪,也未可知?” “更北边的大沙漠以及修仙世界应该就是大神的后肢,什么前肢后肢的,听着别扭,祝老九不是说大神就是人形的吗?咱们今后就以人类为标准还原大神的一切。” 第578章 大神 第578 章 大神 沙荣继续说道,“大沙漠和修仙世界就是大神的双腿所化,至于大洋对面的大陆,则是大神身上其余零散部位形成的,这也就解释了对面大陆的土着,长久以来都进入不了文明的疑问,对面的物产或许并不比这边差多少,但对面诞生的生灵,就可谓是真实客观的先天不足了。” “如今知道了这个关窍,咱们对这片地区的开发,还真就得保持低调,特别是不能竭泽而渔似的搞破坏性开发,否则催生出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非常的有可能。” 沙天罡也同认同了陆吾的说法,并且补充道, “之前翠微森林的土着前辈,非常不解皇极大陆势力对这边的魔修不闻不问的态度,现在想来,人家多半觉得这里产出各种妖魔鬼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反正这里的妖魔鬼怪离了此地特殊的污秽环境,也不可能有反攻大陆的实力,任其自生自灭就行了,的确无需担忧,更没必要染指。” “这样解释下来,很多之前的疑问,就得到了答案。” “而修仙世界叛出大一统,当时的人族联盟统一政权可能想的也是,区区一条大腿而已,也掀不起多大风浪,若要剿灭之,还需经过这片修士都不想沾染的地方进行远征,实在是组织不起来这样的军事行动,修仙世界的前辈选择反叛自立,当时的大一统政权恐怕已经都是千疮百孔乱象横生的局面了,因此也就只能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 “真别说,若是人族联盟政权自己不出问题,或者是有天降伟人重新收拾河山,以修仙世界这边传承断绝的速度来看,没准儿再过个十万年,修士大部分都退化成凡人也是可以想象的,彼时,只需随便派几个修士过来,此界岂非马上就能重新归于一统?” “可惜皇极大陆上的人族联盟没能等到那一天,自己就先崩了,如今天地有变,此界重归一统真就是天意使然,只是,主角却变成了咱们修仙世界上的人族联盟,诸位,这是历史赋予我们的使命,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则昌逆之则亡,不可不察啊!” 大家纷纷收拾好大案上的零嘴儿吃食,等待大长老下令,而沙荣一点都不着急,很多原则方针都还没有定下,不可能贸然开口的。 于是沙荣又把话题拉回了最先的讨论,他说道, “稍安勿躁,咱们现在只是搞明白了或许是皇极大陆各大势力早就心知肚明的事情,也只是弥补了一下咱们的短板,还远远说不上就占据了任何的优势,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还是要一件一件的办。” “咱们是反贼的身份,可别去学习皇极大陆的做派,十指不沾阳春水?咱们却作不得此想,再说粗俗点,肚脐也好,魄门也罢,那也是大神的身体部位,能和普通修士的一样吗?” “诸位对于虚空也都有了一定的了解,这位开天辟地的大神,妥妥的后天,这应该是没有疑问的了吧,大概率也和仁德宫掌教类似,在一众后天阶层里,都要算是顶尖的存在。” 第579章 身首异处 第 579章 身首异处 沙荣继续对大家讲解道,“大神既然大致是人族的形象,那么多半就不会是上古人族联盟的敌人。” “因此,上界的混沌之子策划了接管大神遗产的相关事宜,并且承担了庇护大神后代,也就是巫族的相关责任。” “说实话,上届修士将祝老九羞辱似的提溜出来,未曾就没有保留巫族血脉的想法在其中,一方面是保证祝老九的安全,一方面是撇清或者说是掩盖上界修士与巫族的这层关于遗产,关于继承的关系,让巫族知道真相不会是什么好事,巫族都已失去了后天的庇护,若是再念想着大神的遗产,绝非好事。” “按说巫族人口稀少,他们在如今的皇极大陆都仍然占据着老大一片地方,各方势力也普遍承认这样的地缘结果,在老夫看来,必有上界修士的功劳。” “这还是此界的情况,不消说,上界也是一定存在巫族的,大概率也是聚族而居,自己就占据着一整个仙域,或许也如此界,他们与外界的各族同样少有往来。” “刚才只分析的大神的躯干以及四肢,那么请问大神最重要的部位,头颅去哪里了呢?” “这个可能性就太多了,也许被上界的混沌之子直接融入了本就存在的上界之中。” “也许,上界抛弃掉了原本的生发之地,直接就将大神的头颅改造成为了上界。” “据仁德宫掌教透露,咱们大陆上的这种灵气,掌教是没有见过的,完全不了解。” “那么是不是可以猜测,不管此界的灵气,还是上界的仙气,都是大神陨落之后,根据大神修行的功法或者大神本身的血脉之力演化而来?” “上界的仙灵气,则是上界的混沌之子把灵气经过改造之后,弄出来的能够适应更高阶修为的东西,其本质,或许还是与陨落的大神脱不了关系。” “至于说,上界为何要让大神身首异处,想来最为合理的推测是,防止大神复活。” 众人大惊,对于大长老的这个推测都投去了惊疑不定的目光。 沙荣不以为意,哈哈一笑,故作轻松愉快的说道, “首先,对于大神的出身人品,过往经历,咱们是一无所知的,因此,咱们不能主观的认为大神是好人,或者大神是坏人。” “诸位,在关系到族群生死存亡的事情上面,是容不得半点差错的,冗余必须留够,留足,而付诸情感加以判断,那是对亿万生灵生存权利的公然践踏。” “宗主不厌其烦的一直强调,虚空之中是非常危险的,有着各种咱们无法理解的事物,包括咱们最熟悉的虚空三层当中后天这一层,又有谁,真就了解后天?” “修为达到了那种层次,根本就很难以常理揣度,甚至可以说,很多咱们认为的常识常理,都不一定再适合祂们了。” “而即便是根据咱们修仙世界的常理,一个修士死而复生,也不是什么天大不得了的事情吧?” 第580章 虚空美名 第 580章 虚空美名 众人纷纷点头,神情也不似方才那般惊恐,却都不自觉的点上香烟狠狠的猛吸一口压惊。 沙荣说道,“但大家也知道,这复活过来的修士,与原本的修士,还能不能等同一人,修仙世界普遍给出的答案是,不可等同视之。” “哪怕就是修士本人的神魂意念精神意志什么的,统统回归到修士本体,然而,时间过去如此久远,之前相同的,现在也不能视之为相同了。” “这个道理连咱们这种低阶修士都知道,上界的混沌之子还能不作防备吗?” “更有甚者,大神的丹田气海和泥丸宫这两处精华之中的精华,上界或许压根就不敢留下,而是早就分离出来放逐到宇宙虚空之外,也未可知?” “总之,大神开天辟地有功,大家都敬重祂,都感念祂,由于年代实在过于遥远,大家同时又不了解祂,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上界的混沌之子决不允许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 “的确,有这么个好名声,有亿万生灵念叨大神的恩德,就真是最好的结果,对大神自己,对此界以及上界的生民来说,都好。” “须知,魔物的作为不就是蛊惑生民来歌功颂德吗?大神的功德,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咱就畅想一下,上界修士,或者咱们的修士,以前或者以后,有能力冲向宇宙虚空,与虚空中的万族结识,人家问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咱们把大神开天辟地的传说咔咔咔咔这么一通狂侃,大神的美名不也同样随着咱们修士的步伐传遍虚空吗?” “这是双赢的事情,不允许破坏,谁来都不好使,即便大神本身也一样。” “大神的神魂意志精神意念等等,咱们不理解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这份,姑且称之为灵魂吧,要么就自己彻底消失,化作真实存在的并且很可能会传遍宇宙虚空的美名。” “要么就会以被两界大修为者生生扑灭不留手尾的方式,被抹去一切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永远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作为结局。” “不管怎么说,上界的混沌之子,在处理此事上,那是绝对高屋建瓴把握得住方向的,既没有草率的直接抹去或者篡改这段历史,进而使得两界的生民失去了对自己由来的界定,从而变得心无所依魂无归处,又小心谨慎的堵死了事情发生反复的余地,非常圆满的解决了此界修士的起源认同问题。” “那就是,此界的一切生灵,都是托庇大神之功,在这个新生世界,自然演化起源而来的。” “上界可能与此界又有不同,上界应该是既有混沌之子原先就庇护的各族生灵,也有自此界飞升过去的所谓土着修士。” “咱们接触上界之人不多,但以毛五口中的那个狗屁霍家的事情来看,毛五这个土着,还在被霍家这个下界飞升上去的外来户拿捏,甚至都有能力搞两界偷渡这样的大事,起码说明,上界对于此界的飞升修士,从政策上,是没有任何歧视的,历年飞升上去的修士,至少是能够抱团取暖,在上界生存得相当不错的。” 第581章 融合 第581 章 融合 沙荣点评道,“这就相当不错了,须知,处理族群问题是最麻烦的,也就咱们修仙世界,向来是大一统的风格,无数年月下来,不管什么族类的修士,也基本有这么个起码的心底红线,远的不说,红议之中,人族与妖修就能非常融洽的一起共事。” “要说他们人修与妖修之间有没有矛盾?那肯定是有的,但为什么从没发生过冲突呢?因为谁都知道,以族群对立这个理由来搞事情,都等不来天诛,很快就会被不分族类的普通修士悠悠之口给喷死。” “合议的政策就制定得非常高明,压根就不提族类二字,只要身家清白,有名有姓,说得出来历根底,然后报上修为,任何其他族类都是可以完全正常的出入各大城镇,从事任何营生,没有任何障碍的,与人族一模一样。” “所谓上行下效,其他家族门派或者散修,看见合议都对其他各族没有丝毫刁难,久而久之,也都会照章办理,习惯就成了自然。” “当然,五大宗好像只收人族弟子,其余门派也是照方抓药,这个倒是有待商榷,不过总体来说,修仙世界的整体族群融合,做得都是非常值得肯定的,至于不足之处,久而久之会成为风险的漏洞,咱们仁德宗不是正好横空出世了吗?一下就补齐了修仙世界的短板,整个修仙世界,顿时就更加团结一心了,诸位,咱们大有可为啊!” 沙荣又专门对陆吾说道,“陆师弟,咱们刚从修仙世界回来,路过幻风城,你猜怎么的?幻风城都换了城主了,之前的老三位当大头兵去了,现在的幻风城,做主的,就是师弟的老部下,好像是叫杨百万牛千里什么的,咱们野狗荡宗门的弟子都会搬去幻风城左近,你若得闲,带个口信回去,让帮忙照应照应本宗弟子哈。” 陆吾打哈哈道,“大长老您说的都不好使?何须我这宗门供奉,不消传话的,那三个老菜帮子弟子还是熟悉的,本事肯定是没啥本事,不过好歹活了不少的年月,简单的看看风色还是问题不大,就算不至于把咱们宗门的弟子供起来,起码也不敢亏待的。” “弟子已经脱离了虎啸林,儿孙自有儿孙福,没必要藕断丝连以致不清不楚,他们离了弟子,心中还会有份敬畏长存,凡事谨慎处置,或许更能长久,一旦重新靠上了弟子,恐怕才是灾祸降临的起始,也未可知?” 沙天罡就烦陆吾这点,不满的道,“师弟,差不多就得了哈,此处还有这么多弟子在,你那套神神鬼鬼的说法尽量少聊为妙。” 陆吾从善如流,立马表示副座言之有理,弟子有失端庄,该罚该罚。 此獠脸皮又厚,嘴巴又滑,还颇受老匹夫和弟子们待见,沙天罡也是拿他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把难题丢给他,算作报复, “此界的这么个地缘由来,咱们已经清楚了,请问师弟,根据你这段时间的打探,可对本宗的具体行动有什么建议吗?” 第582章 殷鉴不远 第 582章 殷鉴不远 陆吾沉吟片刻,然后说道, “与合议达成的行动计划就是最为必要且可行的,宗门既然把这项任务交由弟子负责,弟子也一定全力以赴不辱使命,这不消说。” “弟子的建议呢,就是同时派出小队,探查雨林西部,至少要把与皇极大陆接壤的高原地带大致堪舆一遍,起码要知道,哪些地方好走,哪些地方难行。” “咱们拒绝了以此地为通道进行大军迂回的想法,却不能幻想皇极大陆上的势力也抱持同样的想法,特别是人族势力,更应该加强重视,他们但凡能打通此路,几乎不用怀疑,是一定会利用起来搞事情的。” “不用问陆某为何如此肯定,这只是通过对人族的长期观察所产生的直觉,如果这个直觉准确,也可以侧面证明西部人族,整体尚处于蛰伏时期,力量还没有达到能够在西部说一不二的地步。” “他们下山找妖修搞事情,削弱了与妖修接壤地带的妖修力量,客观上也对附近的高原土着有利,因此,土着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曾经的大陆共主,如今的落魄皇帝跑到西边来和这些土着一个锅里舀饭,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高低还是得给份薄面的。” “但一旦人族大军前出到雨林西边的高原地带,就等于是绕至了很多高原土着势力的身后,那种情况是土着绝对不能接受的,人族力量没有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前,不可能这样干。” “而咱们倒是可以大致去探一探,为今后从大沼泽一路南下的修仙世界修士提前收集一些情报。” 沙天罡说道,“探一探没问题,那是分给合议经营的地盘,本宗既然身处左近,稍加探查也是应有之义,不过后面如何行事还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你这直觉一说,过于不靠谱了,这里除了老夫与大长老,还有几位新手弟子在场呢。” “这些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只是完全走心的言论,最好还是少讲为妙,今次遣出弟子任事,主要就是让他们在具体实践中增长阅历见闻,给自身积累底蕴,就是要让他们明晰自己脑袋里面想的,和真实的世界到底有何不同之处,事物的本质要在事物里面去找,而不是在自己脑袋里面去想象,陆供奉以为然否?” 陆吾这次心悦诚服,口称“受教”,特别是沙天罡最后一句话,也是给陆吾敲响了警钟。 他长期仗着自己的天赋神通老是施行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祝老九之事可殷鉴不远,就算天地独钟陆吾,想来,自身的神通大概率也是用作消灾避祸之途的,而不是给他快人一步谋取利益之用的。 陆吾暗道一声“好险”,以茶代酒敬了沙天罡一杯,心中合计道, “副宗主可是教授过数万弟子的大才,人品心性这方面肯定不会有差,却单单对陆某没有好脸色,想来,陆某恐怕真是有什么地方是宗门气象很难接受的,今后须得吾日三省吾身。” 第583章 西部地带 第 583章 西部地带 沙荣也不知沙天罡看不惯陆吾的具体原因,也私下问过,沙天罡反正就是说此獠蹭吃蹭喝给弟子树立不良榜样那一套说辞,沙荣也是没有办法,只好尽量不掺合进去,于是说道, “那行,雨林西部的高原地带也组一个五人小队吧,本座须坐镇宗门与一帮子妖修接着周旋,就由副宗主带队去吧,另外四个弟子人选呢,这里三位再加上谁好呢?议一议吧。” 大长老一发话,顾凡,崔名相,左听涛三人立马精神大振,都摆出一副“画凌烟,上甘泉,自古功名属少年”,的壮阔豪情仿佛无处挥洒的狗样子,那是要多得意有多得意,完全无法掩饰的那种。 沙天罡心中对着老匹夫一通咒骂,却已来不及阻止了。 这里五位加上坐镇宗门的二位,都是数万弟子之中执牛耳的人物,这次行动要是翻船了,仁德宗起码得消沉五十年往上。 “老匹夫与陆吾此獠混在一起准没好事儿,看来,今后还是多遂陆吾之愿,他爱四处溜达就四处溜达去吧,最好是见不着人影,甚至是联系不上的那种,祝老九他们只是担忧家族沾染上厄运,进而发动神通稍稍探查,就被上界的大能捆了十多万年猪崽,怎么就没人干脆也一并收了陆吾此獠?” 要说宗门另外也的确还有两三位极其优秀的人物,何旷真,简玉树,陈玄青也都是一时之选,但沙天罡决计不会再听老匹夫瞎哔哔了,好歹得给宗门留下几个未来的种子。 凡事未料胜先料败,孤注一掷那是散修所为,宗门却不可一概而论。 于是,沙天罡搜肠刮肚寻思着人选方案,当听到弟子们竟真的在那三位优秀弟子中筛选小队队员时,心情一下就紧张起来,也不知是怎么的,突然就福至心灵想到一个方案。 “老夫既然是小队队长,当有决定队员之权,反正呢,今后这种外出任事的情况会逐渐增多,大家都有机会,顾凡,崔名相,左听涛,你们三位大长老既然已经发话,老夫也算认可,就定了吧。” “最后这一个人选,老夫觉得就没必要在宗门内选了,川议红议是经营凡人地域的势力,了解一下左近的情况更是应有之义,咱们野狗荡三家精诚合作共同打拼,方不负当年之愿,有这种机会,没理由不想到老邻居的,诸位以为然否?” 沙荣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对啊,怎么把老邻居都忘了,这两家人可都是身经百战阅历丰富的好手,说实话,到了完全陌生的环境,阅历远比修为来得重要,本座就感触颇深,与你们宗主两人,感觉就非常应付不来那些妖修的套路,这种事情,没有与无数人进行过斗争的阅历,真就是处处受限事事掣肘,大罗金仙来了都抓瞎。” 沙天罡说道,“众所周知,这两家还颇有点不对付的意思,咱们也不能装作看不见,强行邀请进来,反而容易翻船。” 第584章 终于成行 第584 章 终于成行 沙天罡继续道,“老夫琢磨着,可不可以这样,咱们东西两支队伍,邀请川议红议各自进入其中一支,队伍规模自然也要进行扩充。” “东边那支增加老邻居的五人凑成十人小队,西边这支,除了已确定的四人,再增加老邻居的六人,同样组成十人小队,大家意下如何?” 弟子自然没意见,川议红议的老班底元婴修士,有好多都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儿时长辈,亲近着呢。 其中,朗古,青小小是野狗荡两族妖修的孩子,顾凡,崔名相则是野狗荡散修的孩子,对野狗荡川议红议两家自然是没得说。 左听涛是原幻风镇落脚生根的修士家的孩子,倒是与川议红议没有渊源,但两家散修与幻风镇的关系向来也是交好的,此事天下皆知,因此,自然也是透着一份亲近,只是比野狗荡出身的弟子稍淡一些而已,况且仁德宗宗门就在野狗荡,这些原幻风镇出身的弟子,对于野狗荡的两家散修至少都是引为半个家乡人看待。 知道弟子的来历根底,队伍就得重新分配一下了。 妖修弟子自然是要和红议分到一组,而人族弟子就应该与川议另组一队。 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人人都满意,反正也是大差不差不会有太大漏洞,须知,这还是在弟子人员已经定下不便更改的前提下,若是能换几个弟子,完全可以力求完美组队。 这就是修士的来历根底对于修仙世界的重要性,比之姓名,甚至比之修为都重要得多。 来历根底,是修士与修士之间正常接触的基础属性,但凡来历根底不清不楚,其他修士就会心生警惕之心,就算接触下去,也不会是正常的交流交往,必然是事倍功半甚至是一无所获的结果。 这样的社会氛围一旦形成,就是对心术不正之徒的最大震慑,再是奸猾似鬼的人渣,行不轨企图之前,都得好好掂量掂量事情败露的后果,那就是被全社会天然的排斥,天然的孤立,社会的任何力量,非但借取不到半点,反而会形成倾轧之势,将之碾得粉身碎骨。 仁德宗弟子和野狗荡散修都是来历根底清晰明了的修士,仁德宗这边的队伍很快就分配完毕。 东边的小队有陆吾、胡莫问、朗古、青小小、顾凡。 西边的小队则是沙天罡、崔名相、左听涛、广志清。 大事已定就没有婆婆妈妈,沙荣当即拍板,随后唤出自己的飞舟座驾,简单交代几句,便独自越过雨林准备去把留守的三名弟子换出来。 说走就走非常干脆,沙荣明白万事开头难的道理,不发发狠心,终究是跨不出这一步的。 “自己与夏婴不知商量了多少次要派遣弟子外出历练,可就是磨磨唧唧始终不能成行,总盼望着能有个什么由头或者机缘自动促成此事,本座想着让夏婴拍板,夏婴此獠自然也是作着相同的打算,都不想翻船之后做那承当责任之人。” 第585章 非物质 第 585章 非物质 沙荣今次一咬牙一跺脚,“事实证明,指望夏婴此獠是绝对办不成任何事情的,偌大的宗门,到最后,还是只能本座亲自发力,想打个巴壁都不行,哎,莫非是之前无数年来不思进取混吃等死,终于是到了该还债的时候了?马麦批,今后都指定清闲不了,而反观夏婴此獠,此刻居然正大光明的在游山玩水,我尼玛,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沙荣亲自操控飞舟飞行,一边还在愤愤不平的对天吐槽,不提。 雨林之外,于高空隐匿的飞舟之上,沙天罡强力弹压着弟子们的激动情绪,他垮着脸扫视大案上的众人,说道, “都清醒着点吧,此次行动,是为修仙世界探查未知之地的情报,何为未知之地?那就是非常有可能出现咱们应付不了的局面,有可能是自然天候,有可能是当地的绝地险地,更有可能是咱们从不了解的土着生灵,诸位自认为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吗?” 青小小心中虽然不以为然,口中却附和道,“副座言之有理,弟子以为,既然是未知情况,那肯定也是没有准备充分这一说法的,修仙大几十载,弟子们也不是吃干饭的,您就瞧好吧!总之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有道是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又道是自古华山……” “打住打住,你一个水灵灵的小妮子,啥时候学了这一嘴的炉灰渣子,嘴贫也是贫,知道不?得暇多读读七言绝句,五言诗歌,凡人正因为寿元短暂,精神之力反而会运用到极致,别的不说,只说诗词歌赋一项,那就绝对属于是一种至高境界。” “怎么说呢,诗歌这种东西分明是非物质的,但却不能生而知之,必须通过一定的前置条件,比如识字,才能理解,才能传承,非物质的东西同时又具备了物质的特性,本座到现在都没搞懂其中的关窍,或许是修为不到吧。” “而民间俚语这种,就更加不讲道理了,即便大字不识一个,也能一听就懂,若要寻根究底,怕是比之诗词歌赋都更加逆天,是介于存在和不存在,物质和非物质,以及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共同作用其间,如此高深如此莫测的东西,却除了增加对话的趣味性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总之,确定不了的事物,又无法探寻根底,咱们最好还是敬而远之,似骂人的脏话这种,几乎生而知之玩意儿,最好心中有杆秤,脑中有根弦,你们知道生而知之意味着什么吗?” “没错,不是指向宇宙虚空之中的第一个层次的存在,就多半是指向第二个层次的存在,你们心中有数就行,小心点,谨慎点,没有坏处的。” “正因为如此,老夫才反对你们时常贫嘴,更是禁止说脏话,根源就在这里。多看看书,多引用引用诗词,不但可以提高自身文化素养,也能避免很多不可理解的麻烦。” 第586章 过关 第 586章 过关 居然还有这种说法,修士毕竟不是凡人,对待未知更多存了一分敬畏之心,反正又不需要真正付出什么,也不会真正损失什么,就只当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来执行了。 青小小可能平时真是看了许多书籍,不但民间俚语存乎一心,就连诗词歌赋同样张口就来, “副座坐知千里,明见万里,真不愧为宗门长者,弟子们心中有数的,此次外出已然势在必行,诗云: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便是弟子心意。” 沙天罡最近或许真的非常喜欢凡间诗词,捋着胡须微笑点头。 其他几位一看有门儿,也纷纷以诗词歌赋表达对于此行的坚决态度。 “副座,此行或许畅通无阻,或许劫难重重,但都无法打消弟子前往一探的打算,诗云: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便是弟子心意。” “不错,不错。”沙天罡继续捻须颔首,朗古也算是过关了。 早知这么简单,您老早说啊!咱们修士有过目不忘之能,还能凑不出两句七言? 顾凡踌躇满志的开口, “副座高瞻远瞩运筹帷幄自是弟子们所不及,弟子们现在也达不到您老这个境界,就该踏踏实实把当下的事情办好,外出探查一事可谓正当其时,诗云: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若不亲身探查一番,未知之地岂非永远都是未知?应该经历之事,岂非永远都不会经历?这便是弟子心意。” 崔名相接着道,“世事到头终有尽,浮华过眼总非真。弟子们整日窝在宗门,便有如浮华过眼并不真切,只有经历过的诸多事情,才能变成见识阅历,积累成真正的修为,这便是弟子心意”。 左听涛压轴出场,自然非常精神,不敢丢份, “副座的一切担忧,又岂非不是弟子们所虑?诗云: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修仙之路也是求索之路,不能因为未知,就踌躇不前,不能因为危险,便临阵退缩,这便是弟子心意。” 沙天罡大喜,“好,好,好,看来你们并非没有准备,或许的确是老夫多虑了。” 随后又把目光看向了陆吾。 陆吾一惊,心说,“差不多就得了哈,这里面莫非还有我老陆的戏份?也罢,谁教老家伙是副宗主呢,官大一级压死人,算是真切体会到了啊。” 陆吾心中疯狂吐槽,嘴上却也是张口就来, “左师弟之言深得我心,诗云: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所谓大道,便是陆某心中伊人,纵然道阻且长,也当一路追寻之,这便是弟子心意。” 连陆吾此獠也终于是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老家伙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周身通泰, “大家既然心有成算,老夫也不再作那食古不化之态徒惹人厌,可有一节,此次组队探查,可不是咱们宗门单打独斗,特别是老陆你这一组,不仅有散修道友,还有其他大宗的师兄师弟,仁德宗仁德礼仪为重,大家可都注意着点哈。” 第587章 怪异天劫 第 587章 怪异天劫 随后沙天罡严肃的对众人说道, “镇西城飞舟之上的经历,大家都是有的,修仙世界前辈创立宗门的大愿,诸位应该心中有数,如今是情况特殊,但原则还是必须遵守,不该跨过的红线一定要把持得住,宗门与外界的关系,道友就是道友,友邻就是友邻,哪怕生死与共也就是生死之交,可别添加任何挂羊头卖狗肉的关系进去。” 随后扫视全场,恶狠狠的威胁道,“五宗糜烂已久,但人家都未曾放弃治疗,如今已是频频祭出法刀,本座有言在先,谁胆敢践踏宗门红线,宗门法度之下,没人能保得了你,尔等可听清了吗?” “我尼玛,刚才还和颜悦色,一转眼就换了副嘴脸,真是翻脸比翻书都快,老家伙当真是不好将就啊。” “诗云: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不正是对老家伙的真实写照吗?诗人那是潇洒的自嘲,怕是都没真正见识过老家伙这种天都不收的货色吧。” 大家口中连连称是,心中却都在疯狂吐槽,其中自然是以陆吾的吐槽最为反动。 沙天罡见威胁奏效,真就马上又换了副嘴脸,呵呵笑道,“咱们仁德宗的另一组老邻居老伙伴,一直贵为幻风城城主的风如烟以及耿无咎华云海这老三位,知道吧?” 大伙均点头表示知道,沙天罡借助着信息落差,卖弄道, “这老三位可不简单,尤其是你们风师姐,金丹圆满不足一年,便硬抗三九大劫晋升至元婴境界,当时其师尊折冲子神君甚至都不在左近护法,而老夫却离着不远,也就在百多里外,亲眼所见,那三九大劫的气象就绝不正常,以老夫的认知,应该是叠加了一部分四九天劫的威力。” “还有这种事情?没听说过啊!” “对,对,当时咱们第一代弟子,都在沙漠深处修炼呢,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谁,都被吓得尿裤子了。” “想起来了,当时就觉得奇怪,天上打雷又不是没见过,可那晚天边忽明忽亮,雷电轰鸣之声传至耳中,如今回想起来,当真恐怕非常。” 沙天罡手势下压,继续说道,“老夫以为如此大事,折冲子师妹是必然会从旁护法的,因此也没赶过去,事后才知,折冲子师妹早就跑去虚空之上,寻觅合议的其余神君共谋大事去了,当时就觉得不可思议,这二位师妹,怎么说呢,老夫只能说个个都是人才。” “而关于天劫气象的事情,直到不久前才水落石出。” 沙天罡化身说书人,此时却停下了故事,开始端起茶盏细细品茶。 众人会意,为了增加见闻也是拼了,配合着老家伙,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沙天罡满意的又点上了一支香烟,而后才又娓娓道来, “就在前不久,合议打通大沙漠的进程进入到了关键时期,缺人手缺的厉害,就连发三道通知,让幻风城的老三位去沙漠大城待命。” 第588章 妖孽之辈 第588 章 妖孽之辈 “可谁知老三位竟然纹丝不动稳如老狗,终于惹怒了合议高层,折冲子亲赴幻风城将老三位从闭关的洞府中揪出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定了个遇敌不前之罪。” “可仔细一看呢,老三位不理通知还真不是迁延枉顾之由,而是确确实实的修炼极速进展之因。” “耿无咎及华云海几十年时间从金丹的前中期直接晋升到了元婴中期,这就已经够吓人的了,殊不知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风如烟竟从堪堪结婴修为直接升至了大修士之境,并且据说根基稳固没有丝毫服食猛药拔苗助长的迹象。” 在大家一片惊呼声中,沙天罡接着说道,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人家就属于那种万中无一的,只需盘腿打坐,就能突飞猛进的修仙妖孽。” “风如烟的天劫为何会异于常人?现在知道了吧,因为人家根本也就不是常人。” “你们的三九大劫,人修顶了天也不过,得三件五件渡劫法宝之助便可轻松渡过,妖修的确困难些,有个十几件法宝傍身也能将危险降到最低。” “可那晚,据老夫观察,风如烟的大劫,足足消耗了三十多件顶级法宝才顺利渡过,因此老夫才对折冲子不在左近护法感到那么的不可思议。” “折冲子也知道此事大致是处理岔了,但金口已开,就没有收回的道理,罪名已经定了就无可更改,只能是在判罚上轻轻划过,最后判了老三位戴罪立功,现在你们风师姐兴许已经领着同样戴罪立功的修士远赴大沙漠深处去了。” “所以今次来回两度经过幻风城,老夫也没有领你们前去镇守大厅拜会你们师姐,因为已经都换人了,早先大长老还让如今的幻风城城主照应照应咱们本宗的弟子,你们可能还身处云里雾里的吧?” 见大家尚且意犹未尽,沙天罡索性也不搞下回分解那些无聊套路了,接着就讲道, “老夫为啥讲这些呢?关键就是渡劫法宝这一节。” “风如烟为何会有这么多渡劫法宝,你们有想过吗?” “从幻风镇到幻风城,风如烟就仿佛是灵智开窍一般,不但修为突飞猛进挡都挡不住,就连俗务人家都没有丢下。” “有些事情呢,老夫还是亲历者,仁德宗至今都还受益着呢,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风如烟经营买卖都是有如神助,许多人只看见她修为之上的成就,却忽视了她经营生发之上的业绩,那时你们还小,老夫可是亲眼见证了一座无人问津的幻风镇,在风如烟领衔的老三位操作之下,如何变化成了一方修士趋之若鹜寸土寸金的幻风城。” “其实形容修仙奇才,都说只需打坐就能突飞猛进,原则上来说,是不严谨的,至少不管是什么这才那才,突破修为总得渡劫吧?” “试问,那些一心打坐,从来不出洞府的所谓修仙妖孽,要怎么应对大劫?” “还不是得靠贵得咬人的各种修仙造物来加以应对。” “并且,越是妖孽之辈,大劫就越是猛烈无匹。” 第589章 提点弟子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不禁陷入了沉思。 风师姐其人,他们所有一代弟子都是见过的,那时弟子都还是七八岁的小菜鸟,第一次整齐的以宗门弟子身份进入幻风镇,人家风师姐可是热情的接待了他们所有人的,相互之间都留有非常不错的印象。 人家又要忙着修行,又要值守城池,还要发家致富,如今想来,风师姐能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待这一群小菜鸟,那真是折节下交,挑不出丝毫毛病来的。 就听沙天罡继续说道, “不消说,你们风师姐渡劫时,不要钱似的扔出的那些法宝,也是人家早已计划中的一环,否则以平常修士而论,哪可能去收集这么多渡劫法宝,即便再有灵石,也无此必要。”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无师自通,大概率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自己的天劫会有不同的气象,所谓有备无患四个大字,是被你们风师姐执行到了极致,老夫都想象不出那时她的兜里,究竟有多少渡劫法宝。” “之所以与你们讲这些呢,一来是给你们提个醒儿,别整天一副吃不完要不完的狗样子,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要学的还多得很。” “二来呢,今天说到此处,大家心中有数就行,你们风师姐与你们是不同的,之后,不管多少年之后吧,你们总有合作共事的一天,切不可对于你们风师姐的一些行为或者爱好,就比如特别喜欢灵石这类的偏好,心生任何好恶之感,那是人家渡劫所需远超你们想象,不是真正的喜欢灵石,而是不得已罢了。” 众人都表示心中有数的,弟子们哪会那般肤浅,修士又不是凡人,真就没见过凡间那种守财奴。 沙天罡说道,“总之呢,风师姐绝对是值得你们学习的榜样,这都还不算完,就在合议将好几万戴罪立功的修士交给老三位之后,你们风师姐又开启了修仙世界的先河,将这些修士整编成军,据说操练没几天,就已经初具大军气象了啊!” 众人闻言,也和所有第一次听闻修仙者组成军队的修士一样,纷纷发表自己对此事的看法。 一轮讨论下来,多数人还是觉得将修士组成大军这个主意并不怎么好,但也都对风师姐敢为天下先的精神大加赞赏,无一例外。 沙天罡不置可否,他的兴趣不在军队上,而在于提点弟子,他说道, “军队不军队的你们无需在意,老夫专门打听过,要告诉你们的则是另外一个情况。” “全程主持编练军队,训练军队的,都是风如烟的元婴,幻风城人尽皆知,而风如烟的本体则完全没有露面,又跑去修炼去了。” “诸位,哪有什么修仙妖孽,人家突飞猛进,不过是在你们吹牛打屁抽烟喝茶扯闲篇儿,虚度光阴糟蹋岁月的时候,分秒必争,抓住能够抓住的一切机会,都在埋头探寻大道而已。” 随后冷不丁的用烟盒子一拍大案,喝道,“尔等尚不警醒吗?” 第590章 胜利会师 朗古,“我尼玛!又来?” 顾凡,“老家伙难道是凡间某种戏剧的祖师?变脸说来就来,都没有前兆的?” 崔名相,“这日子真尼玛没法过了。” 青小小,“幸好师姐我被分到了陆供奉那一组。” 左听涛,“那老子们被分到老家伙一组,岂不是惨了?谁来搭救搭救老子啊!” 弟子们庆幸的庆幸,哀嚎的哀嚎,肚中五味杂陈,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暗自感叹: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不能再跟着老家伙的节奏走了,弟子们果断岔开话题,以请教为掩护,讨论起各自的法术法宝怎么配合的问题。 总之,不能再让老家伙自由发挥,进而放飞自我,话题得由弟子们主导,此乃应有之义。 反正看老家伙的架势,不管遇着什么事情,他都指定是不会出手的,一定得是看见弟子们出了丑露了乖之后,才会以宗门长辈的做派,一边下场力挽狂澜,一边叭叭不停,埋汰弟子。 弟子们暗下决心,今次行动,绝不给老家伙大肆显摆的机会。 这些弟子都是仁德宗的翘楚人物,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他们之间平常就多有交往接触,更兼,整日窝在宗门屁事也没有,早就在一次次纸上谈兵中将彼此的底细暴露得干干净净,都是宗门师兄弟,绝对信任的人,倒是无伤大雅。 老家伙告诫的,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那是指对于外人而言,特别是刚结交的,还未彻底了解的修士。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就不是什么增加对话趣味性的民间俚语了,恰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处事原则,人人适用。 弟子们假模假样的进行着严谨的功法神通大对账,实则就是在拖延时间,盼着广志清这几个货赶紧过来,大家好愉快的闯荡江湖。 至少等人齐了之后,肯定就会拜访仁德城,当着外人的面,老家伙总不可能动不动就翻脸了吧。 直到明月高悬,由皇极大陆赶来的三位宗门弟子才堪堪赶到。 热带雨林纵深只三五千里,理论上越过雨林就是皇极大陆,可实际上雨林南边千里之内都少有人烟,仁德宗暂时落脚的妖修城池还需继续向南十万余里才能到达。 为了此次行动,宗门专门拨了两艘大型飞舟,沙天罡那里有一艘,胡莫问三人现在就是搭乘沙荣一直保管的这一艘。 否则以中型飞舟的速度,再辅以仁德宗弟子半生不熟的飞舟操控技艺,十天半个月能不能赶来都是未知之数,毕竟还要考虑个迷路的可能性呢。 胡莫问三人的这段路程,可以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独自结伴行走江湖,几人都兴奋异常,巴不得永远不要与飞舟之上的人汇合呢。 不管两帮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吧,最终,此次行动的仁德宗内部人员已经是成功会师了,既没有中途迷路的,也没有被人卖了还在帮着数灵石的,可谓是字面意义上的成功的会师,胜利的会师。 第591章 灯火通明仁德城 在弟子们不着痕迹的催促之下,沙天罡从善如流,招呼大家换乘大型飞舟,向着灯火通明的仁德城极速而去。 此时的仁德城仍在进行着传说中的大流水席,不过也快进入到尾声了。 事实上席面都已经撤销了一大半,整天胡吃海塞就是修士也吃不消的,入席的修士越来越少,没人的席面自然也就撤了,反倒是凡人宾客的战斗力异常强悍,一个多月吃下来,仍旧风雨不改顿顿不落。 沙荣在回到皇极大陆宗门驻地的时候就通过远程传音法宝通知了川议红议说有事相商,并且大概把内容说了一遍,首先是征得两家的同意,然后才说沙天罡会带着行动的弟子登门相谈。 算上胡莫问三人赶到雨林北边与沙天罡汇合,以及从雨林北边出发到达仁德城的时间,前后也就不到一天,完全足够川议红议商议出各自行动修士的人选了。 闲话少叙,红议五人分别是胡月、古胜、朱三元、祝人秀、杜若海。 首次与宗门直接联合行动的人手,必须得是老班底担任,没有条件可讲,新班底中的翘楚之辈,比如钟北山,此刻还在乾国指挥土着修士与幕后黑手斗智斗勇呢,大流水席都没有正经吃过一顿。 林中三友中的常新需要往返乾国与仁德城之间,不断护送土着修士过来进修,然后把进修得差不多的土着修士护送进乾国参与斗争。 修士进修哪有毕业一说?因此这项工作几乎无始无终,凡人国度潜伏搞事的魔修一日不除,就没有停止的一天。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土着修士掌握的修仙知识越来越多,情况肯定会越来越好。 而叶枫则居中策应,大力培训土着修士,时至今日,其实已经不能再把当地武者称之为土着修士了,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已经是红尘四合传法堂的正规修士身份。 川议那边的六位分别是徐某、陈风毅、谢小明、杨培国、文邦林、向西宁。 同样全是老班底,两家派出人手还颇有相同之处,首先就是都派出了修为最高的大修士,红议这边为此还急调保大成过来主持大局。 其次就是都派出了器物堂的堂主,外出未知之地,对没听过没见过的事物,作为格物专家的器物堂堂主随行还是非常合理的。 最后,所有人手全都是身经百战阅历丰富的散修老油条,的确可以和宗门弟子形成互补。 别看宗门弟子普遍修为不高,但整天窝在驻地里面又没个正经营生,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琢磨修为,修炼功法,要说正面对敌的战斗力,恐怕不是散修能比的。 凡间武林就流传着有三种人不能招惹的金科玉律,其中就有方外之人一席之地,说是这些和尚道士又不需要缴税,又不需要张罗吃食,更不需要做买卖搞营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吃饱了除了睡觉多半就是练功,平常武者一年时间能有个两三个月用在练功上面就烧香拜佛了,可方外之人一年之中恐怕十个月都在练功。 第592章 事到临头 所以,相同岁数的情况下,方外之人的功力,理论上得是平常武者的好几倍,因此不能招惹。 把这条行走江湖的金科玉律放在修仙世界的宗门弟子身上也是比较合适的。 修仙世界之中的门派弟子、家族中人和散修,都要为各种事务而奔波,唯独宗门弟子一进宗门就有完整的传承功法,每月或者每季到点还有灵石丹药可领,完全不用为任何不相干的事情发愁,一门心思就是修炼,修炼完了就是找师兄师弟切磋功法,印证所学,真要是扯开架势正规斗法,像野狗荡散修那种可以越级战斗的情况,宗门弟子来到外界几乎人人都可以做到。 就是战斗经验方面可能与外界的修士相比差得太远,切磋毕竟只是切磋,仅此而已。 至于川议的新秀,也是在凡人国度搞得焦头烂额,刚从修仙世界回来就各自忙活去了。 仁德宗的这次行动属于最初的探索,说不上秘密行动,但也最好是低调而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若是翻了船,对宗门影响不好。 因此,沙天罡临时决定不进城了,若是真按照老匹夫说的登门拜访,那还不搞得天下皆知?也不知这老货什么时候才能稍稍开点窍。 反正沙天罡是非常不看好门下弟子表现的,哪怕合议的队伍,同样不看好,宗门弟子都有缺乏战斗经验这个短板,仁德宗如此,五大宗亦然。 就是合议此次派出来执行任务的大修士小队,这些积年大修士又哪会真正有过对战敌人的经历?合议大佬身份一亮相,根本就不可能还有争斗。 只能说川议红议加入的想法的确是神来之笔,有宗门弟子强大的战斗力,再加上两家散修人老成精似的江湖经验,才初步具备了成事儿的基本条件。 两伙人废话不多迅速踏上飞舟,沙天罡操控飞舟继续前进到大沙漠之中某个四下清净之处,才停下了操控,让飞舟悬停不动。 由于前往探查之处完全就是未知之地,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交代的,陆吾带队的人马由于要等待合议小队汇合,所以暂时只在雨林北边活动,一边探查一边等待,鬼才知道合议的小队什么时候赶来汇合? 出发向西的这支队伍就比较单纯了,就是仁德宗自己和川议的老熟人。 事到临头,沙天罡也收起了婆婆妈妈老好人的嘴脸,严肃的重申了一遍行动原则,主要就是以探查为主,尽量别去惹事儿,遇到事情,也尽量以周旋为主,别去硬拼硬干,至少此次行动,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杀生,魔修自然是除外的,否则一旦结下死仇,之后的行动,就少了回旋余地。 所有情况之下,都以保命为第一优先方案执行,此行目的就是探查,都收起大杀四方的好勇斗狠心态,若谁坏了规矩以致造成不良后果,宗门弟子必去执法殿滚上一遭,散修道友作为合作方,宗门当然无权处置,但有言在先,散修道友犯了事儿,今后就会被列为宗门合作方名录的黑名单之中。 第593章 天象 老家伙一通恶狠狠的威胁之后,两支队伍各自搭乘大型飞舟,于甲板之上抱拳行礼互道珍重,随即分道扬镳。 且说沙天罡这支队伍一路向西,就打算沿着大沙漠南部边缘行至大沙漠西部尽头,然后视情况向北往大沼泽方向探查,或者向南往皇极大陆雪域高原方向探查皆可。 甚至先北后南通通探查一番也无不可,托祝老九的福,这次回到修仙世界,仁德宗又从合议薅走了一套远程传音法宝,主机就在沙天罡这里,两台副机分别在陆吾和沙荣那里,有大型飞舟助力,即便有事需要返回,左右也耽误不了几天时间。 上品灵石可不是大白菜,该节省还是得尽量节省的,趁着月黑风高四下无人之际,飞舟停了一切多余的法阵运作,只是一个劲儿的贴着沙漠向西快速飞行。 说实话,别看沙天罡是大沙漠土着,可对于大沙漠西部尽头的情况,同样也是一问三不知,这倒是无可指摘,他主要是在大沙漠北部靠近原幻风镇那一带活动,哪可能知道自己都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至于沙荣这之前一直混吃等死之辈,那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他早年游历大沼泽,都是从幻风镇这一带先北上修仙世界,然后才转而向西进入大沼泽的,甚至游历无尽海也是从修仙世界进去的无尽海,对于大沙漠东西两端,或许是路程实在遥远且无聊,他压根没有去过。 总体来说,翠微森林向西延伸至大江源头也就截止了,而大沙漠呢,也被大江源头吞噬了很大一块,却并没有似翠微森林那样戛然而止。 向北退回了万里左右的覆盖面积之后,大沙漠依旧顽强的向西延伸,据说,只是据说哈,大沙漠西端正好也是大沼泽西端的尽头。 只是早就没有修士能够深入大沼泽如此之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然后,大沼泽和大沙漠西部尽头的更西之处,是个什么地形,是个什么情况?则连只言片语都没有流传。 莫非也是和大雪山一样,就已经到了大陆的尽头,再往西,便直面宇宙虚空? 沙天罡想着这些修仙世界之前从来无人关心过的问题,一时之间也没有任何成算,只能是胡思乱想罢了。 好在,探查总算开启,只要不停下脚步,就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沙天罡一边给自己打气加油,一边给队员们随口讲解一些沙漠知识,他自己其实都谈不上对大沙漠就有多了解,也就是讲一些在沙漠之中生存的小妙招而已。 飞舟不多久就来到了大江源头附近,也不作停留转而向北继续追寻大沙漠的方向,重新沿着沙漠南缘一路向西。 一眼望去,南边雪山巍峨,北边黄沙漫漫,如此奇景在修仙世界可从没见过。 特别是山脉高丛入云,竟能亲眼看见电光火舌在翻滚的云层之中若隐若现,随即轰鸣之声不绝于耳,清朗的天空又忽明忽暗,刚刚还神秘静怡的天地,转眼便换了一番气象。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众人都非常肯定这番变化就只是天象而已,还不待大家发表感叹,豆大的雨点便打在了头上。 大家都好似被雨点打傻了一般,也不撑伞,也不避雨,就这般痴痴的站立于甲板之上。 仿佛经年,又好似一瞬,大家互相望望,不知怎的,竟同声大笑。 诗云: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第594章 示警 天地翻脸比之老家伙也是不遑多让,那真是说变就变,令人猝不及防。 沙天罡赶紧放慢了飞舟速度,天地意志正在大发神威,此时还一个劲儿的极速飞行,没准儿就会被认为是挑衅之举,左右不过是多耗些时间而已,犯不上的。 哪知飞舟速度刚刚降下,天空之上已经是云散雨歇,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 沙天罡老脸兜不住了,只好以手捻须,望着南方山脉故作高深的对众人说道, “此处位于两种截然不同的地貌之间,天候异常倒也合情合理,通常情况下,这种地方多有异宝埋藏,不知会被哪位有缘之人得到?” 大家本来都在心中吐槽,可一听异宝二字,马上就转移了思绪,趴在船帮上深情的眺望远方。 广志清明知队伍不会在此停留,可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副座,不如咱们前去一探?” 沙天罡果真断然决绝,“只是正常天象,无需探究,咱们的任务既然是探查,自然是探查异常情况,当然,堪舆地形地貌也是应有之义,左听涛,沿途风貌可记仔细了?” “副座放心,全在弟子脑袋里面揣着呢,扎营之时便可具现于玉简或者纸张之上。” 沙天罡点点头,“咱们这次任务的时间非常充裕,妖修那边的勾兑已是死水一潭,合议多久才能派出人手也是未知之数,老夫想来,咱们即便探查个二三十年也耽误不了任何事情,都把心态放平稳些,别一副心急火燎的嘴脸,徒惹人耻笑耳。” 装逼犯是个会来事儿的,马上就附和道,“副座言之有理,天象突然变化,弟子想来,恐怕真是弟子们急于求成,气息都感染了天地,故而降下雷雨警示。” 沙天罡闻言十分受用,拍板道,“出门在外,一切因缘聚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时间充裕,不妨在此安营。” “行,您说是啥就是啥,师兄们,走起。” 广志清一声哀嚎,老大不情愿的跳下了飞舟。 没有任何外界势力的人在场,川议几位都是被宗门录入名册的记名弟子,四舍五入等于也都是仁德宗弟子,所有人都是师兄师弟,没有任何毛病。 不过回到仁德城就不能如此称呼了,彼时,几位散修就是一方势力首领的身份,还是同样的人,便只能以张兄李兄王叔赵叔呼之,一点不能乱的。 而此时,川议几位可不是什么势力首领,而是受邀参加宗门活动的记名弟子,沙荣传音时就说得清清楚楚,本次行动只是宗门任务,至于以后需要川议红议整个组织出力,那就是另外一套流程,是势力与势力之间的交往方式了。 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虽有挂羊头卖狗肉之嫌,但也最多就是有嫌,仅此而已,与明火执仗那是完全两回事,形而上的事情,无所谓存不存在,无所谓事不事实,大家精神上接受,意识里认可,就成。 第595章 尽头 说是扎营,其实既没人挖洞,也没人刨坑,就是大家下船把周围一定范围探查一遍,确认没有危险也就作罢。 然后回到已经降落地面的飞舟之上,继续吹牛聊天打发时间。 元婴修士又不需要吃喝拉撒,储物袋里什么都不缺,更兼寿元悠长,旁人看来,真就是神仙中人。 川议几人逮着机会向老家伙讨教修行心得,而宗门弟子却是早已耳朵听出了老茧,对老家伙传授的修行经验没有半点兴趣。 于是,两伙人各行其是,川议众人围着沙天罡谈修行,宗门弟子围着左听涛复原的堪舆图纸,脑补其余方向的大致地形。 时间无声流淌,转眼便日至中天。 沙天罡琢磨着也应该差不多了,就招呼大家继续探索之旅,毕竟大白天扎营不动弹,也不叫事儿。 这一次,就没有遇到任何异常天象了,飞舟沿着沙漠边缘一连飞行了五日,大概离着首次安营扎寨的地方都有三十万里之遥,才终于是发现了沙漠的变化。 按说五日时间,如果是合议老司机操作飞舟,都已经飞到六十万里之外去了,只是新手上路不作此想。 沙天罡将飞舟越升越高,众人聚目下望,果然发现大沙漠越来越廋,恐怕离着西部尽头已经不会太远。 队伍一鼓作气,再度飞行了十日,终于寻到了大沙漠西边的尽头。 大沙漠更西之地,与野狗荡那一片的地貌相差仿佛,也是戈壁连着沙漠,有稀疏的植株顽强的朝着太阳的方向生长,有光秃秃的巨石小山一般点缀在戈壁之上。 大家又把目光投向北方东北方,极远处果然灰黑一片看不真切,不问可知,定是大沼泽横亘彼处。 与之前猜测相同,大沙漠和大沼泽都在这里戛然而止,失去了向西继续延伸的动力。 穿过眼前这片戈壁地带,一定是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此方世界,北起大雪山,沿着大沼泽和大沙漠西缘向南延展,或许一直连接到皇极大陆,也未可知? 沙天罡估摸了一下,极北大雪山到这里的距离倒是不远,与纵贯修仙世界差不多。 可要是打通这条道路南下也非易事,想赶近路从大雪山南下肯定不现实,那里没有任何修士据点,更兼,大雪山脚下可不是修士能待的地方,直面宇宙虚空的屏障本身,想也知道不会有几个灵气存在,更有甚者,多半还夹杂着对修士致命的各种虚空造物。 想要到达这片戈壁之地,还真就只能是在大沼泽中开辟一条通路,找个大沼泽刚刚开始变廋的地方,向西开辟,想来会比较具有可行性,没准虎啸林就是出发的好地方。 大沼泽是迟早要开拓的,夏婴他们三人只是去过一趟,就搞回来海量的高阶天材地宝,对早已是修为停滞的沙天罡都有松动瓶颈的大用,陆吾此獠更是借此一举突破到了化神中期,修仙世界普遍修为不高的修士,能在里面随便薅个什么东西出来,怕不是就能省去数十年甚至是数百年苦修。 因此,大沼泽是断不能放弃的。今后仁德宗说不定都要组织队伍进去薅羊毛呢。 第596章 流沙止境 赤乌高悬,炙烤着横亘万里的晶化戈壁。 沙天罡立于黄沙尽头,三条金边袖袍在热浪中猎猎翻飞,前胸仁德宫绣纹的云雾竟在日光下蒸腾流转。身后九名弟子法袍的后背绣图——大漠金沙随步伐明灭,恍若活物。 \"广志清。\"沙天罡声如金铁交鸣,袖口三道琥珀纹路骤然发亮,\"青帝望气术。\" \"得令!\" 广志清双手结出青木印诀,袖口单条金边漾起波纹,法袍后背的金沙幻象突然凝实——十里晶岩在青芒中纤毫毕现。 徐某人倚在冰蚕吐息凝成的霜雾里,寒冰锁链缠绕的左臂微微震颤,:\"副座,西北三十里流沙有异。\" 话音未落,向西宁的沙蜥坐骑发出凄厉嘶鸣。六丈长的巨兽疯狂刨动晶砂,右肩纺锤图绣纹在挣扎中撕裂,露出内里暗金虫甲护心镜。 文邦林闪电般摘下腰间玉珏:\"九霄环佩!起!\" 音波荡开的刹那,三道环形气浪掀开三丈晶砂,露出地底交错的六边形虫道。崔名相蹲身触摸岩壁,:\"这凿痕...《异虫录》记载过类似...\" \"噤声!\"沙天罡右掌虚按,衰老的流沙化作黄泉砂时雨,千年风化的晶岩在神通下脆如薄饼。十具嵌在岩层中的虫壳化石显露真容,甲壳上的空间道纹折射出七彩光晕。 陈风毅突然拔剑。镇域剑劈开风化层时发出金石之音,剑脊映出单条金边的微光:\"活的!\" 被剑锋钉住的噬岩工虫疯狂挣扎,六条晶化虫足切割空气发出刺耳鸣响。谢小明紫铜烟斗喷出火星,火线精准烧穿虫腹:\"筑基后期,这甲壳竟能抗住离火...\" 地底传来闷雷般的震动。沙天罡瞳孔骤缩,周身,迅速炸开漫天沙暴:\"雾隐!起!\" 神通笼罩的刹那,九名弟子的仁德法袍漾起波纹。前胸绣纹化作流动的云雾,后背金沙绣影与晶壁融为一体,十道身影仿佛消融在烈日下。 三只金丹期的将虫破土而出。丈许长的触角敲击晶岩,震动波纹在沙天罡的根系中具象成密语——它们正在传递某种坐标。 \"副座!\"文邦林传音震响,九霄环佩悬在众人头顶上方,\"这些震动在模仿我的音波频率!\" 沙天罡根系深入岩脉,三色花瓣在虚空中舒展。当第七次震动波纹传来时,老家伙突然睁眼:\"陈风毅缚灵索锁东南震位!徐某人封乾宫!\" \"得令!\"两道喝声同时响起。 陈风毅的缚灵索瞬间织成天罗,镇域剑插入岩缝引发连锁震动。徐某人寒冰锁链化作八条冰龙,将三条主虫道冻成玄晶牢笼。谢小明烟斗喷出火龙卷烧灼晶壁,杨培国刑天战体暴涨三丈,铁拳轰碎最后一道屏障。 二十只筑基期的晶化甲虫被困在炼狱牢笼。沙天罡的根系刺入虫群中枢,沙暴席卷战场。年轻工虫在黄泉砂时雨中化作飞灰,兵虫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龟裂。 左听涛的天河润物术及时护住核心虫体,水幕中漂浮着三枚完整虫晶。崔名相的岱宗不动阵已拓印下最后一道空间道纹,阵图映得沙天罡的雾隐神通大发光明。 \"这纹路...\"广志清青芒扫过战利品,\"副座!三十里外的灵气旋涡正在坍缩!\" 沙天罡须发无风自动,三才花虚影没入地脉。老家伙突然冷笑:\"好个孽畜,竟懂得用流沙陷阱诱敌。\"根系刺入虚空,不知多远之外的母虫脉动在花瓣上投下阴影。 向西宁贴地附耳收集地底情报,沙蜥护甲叮当作响:\"副座,我的百兽通灵术感知到...\" \"百万虫潮。\"沙天罡截断话语,袖袍震开漫天晶砂,\"且退,速返沙漠从长计议。\" 残阳如血时,徐某人正在擦拭寒冰锁链。冰蚕吞食着晶化甲壳,暗金纹路在蚕体表面蔓延。谢小明烟斗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映出镇域剑上新生的星纹。 \"陈师兄这剑纹,\"文邦林轻抚九霄环佩,\"倒像传说中的寒星烙...\" 夜幕笼罩戈壁时,杨培国突然指向天际:\"副座!噬灵尘暴!\" 紫色风暴从西北方席卷而来,气势滔天,一看就来者不善。沙天罡的部分本体突然化作参天巨树,根系扎入百里外的地髓暗河。 \"守夜阵型!\"老者声震四野,\"陈风毅镇东,徐某人锁西,谢小明...\" 子时三刻,广志清突然惊呼:\"虫群在尘暴中筑巢!\" 青帝望气术穿透风暴,只见工虫群正在晶柱顶端编织六边形网兜。兵虫甲壳上的符文吸收着虚空能量,将虫触角指挥着某种精密仪式。 崔名相突然撕下法袍残片:\"副座!这些符纹与《异虫录》记载的...\" \"闭嘴!\"沙天罡的根系突然暴长,三条金边亮如烈日,\"全体雾隐!\" 神通展开的瞬间,三只王虫从风暴眼降临。它们甲壳上的道纹看着竟与仁德宗法袍的牛犁图有七分相似。 风暴来的快去的也快,一行人在沙天罡神通的遮掩下并无大碍。 只是这几日深入这片似乎是被高温瞬间炙烤过的平原地带,连连奇遇,步步惊心,也都身心俱疲,急需一段时间的休整。 待风暴刮过沙天罡唤出大型飞舟,不需招呼,大家就迅速踏上甲板。 沙天罡神识一动,操控着飞舟以最大速度朝着来时的大沙漠极速飞去。 第597章 晶化戈壁 众人退回沙漠,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继续深入沙漠百里才降下飞舟各自打坐调息。 沙天罡却歇息不了,还得给诸位弟子护法,虽然已经进入沙漠,自己还是沙漠土着,但既是出门在外,就断不可失了警惕之心。 一边警戒着周遭,老家伙一边在心中复盘着这几日的探查所获,并且还得组织语言向宗门汇报呢。 就目前探查的结果来看,原先预计的越过戈壁就会进去另外一种地貌,却实有些自以为是了。 越过数千里修士熟悉的戈壁向西,仍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戈壁,不同之处在于,那片戈壁就不再是修士印象中的戈壁气象了。 其上仍有不知名的植物顽强生存,可山石、大地、岩壁、洞穴等等,与修士常见的类似物完全不同,都是呈现各种光芒闪烁的琉璃状。 以修士粗浅的认知来看,就像是整片地域被烈焰瞬间扫荡过,不待融化便又瞬间降温,最后凝固成了现在的样子,探险小队亲切的称呼为晶化戈壁,倒也非常贴切。 晶化戈壁目前有发现植物,却并没有发现除虫类之外的任何活物生灵。 这些虫类虽然细看之下并不完全相同,但大致应该是属于同一种属,有点像甲虫,又有点像蝎子,说是长相奇怪的蚂蚁也可以,说是短了一圈胖了一圈的螳螂都不错。 总之就是,修士认识的虫子,晶化戈壁的这种土着虫类都能沾上点边,但若拿它们与任何一种虫子相互比较,又找不出任何重叠的品种。 沙天罡得出结论,晶化戈壁的虫子或许很久以前的确是修士能够认识的某种虫类,但后来天象地貌改变,再加之一些未知的因素,共同作用之下,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队伍同样非常亲切的称之为晶化甲虫。 晶化甲虫应该是都住在地下,晶化戈壁地面之下布满了四通八达的洞穴,而更加深处则有地下暗河奔流涌动,众人称之为地髓暗河。 晶化戈壁既然都被高温无差别炙烤,又被低温大范围凝固,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服侍之下,还能不失生机,恐怕九成都是这条地下暗河的功劳,称其为地髓恰如其分。 探险小队还没探查出晶化甲虫以何物维生,它们确定能够啃噬地面之上的一切事物,也能啃噬此地并不出产的修士造物。 如果说以上情况还能理解,那么晶化甲虫啃噬法力,灵力甚至神通之力这种能力,就多少有点不讲道理了。 此外,晶化甲虫似乎不惧此地天象,甚至能在风暴中筑巢。 让老家伙头疼的还并非以上这些特性,晶化甲虫明显是受虫母指挥,不仅懂得行军布阵,还懂得对修士设置陷阱,它们通过某种震动音波传递信息,并且能够通过震动声波模仿修士的声音反过手来给修士传递将假消息。 这一手,修士发展无数年月的修仙百艺都是望尘莫及,幸好它们目前还模仿不了用神识给修士传递消息,大致是因为神识不属于声波这个范畴吧。 第598章 晶化甲虫 须臾,大伙儿都从打坐中醒来,纷纷朝着沙天罡抱拳行礼,表示感谢。 陈风毅拔出镇狱剑仔细观瞧,此刻又哪里还看得见剑身上的纹路,就是朴实无华的一柄古剑而已。 “此物原先存于川议器物堂,没有什么特别的来历说明,陈某领取之时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此物恐怕不是凡物,可再怎么不凡,也不应该与晶化甲虫扯上关系啊!” 向西宁以专家的口吻说道,“也不一定就是与晶化甲虫有关系,而是剑出如龙吟,晶化甲虫又颇懂声波之奥秘,胡乱模仿之下触动了此剑上的某个法门,也未可知。” 大伙儿都觉得有道理,晶化甲虫太过邪门了,凡是之前的天地霸主,都没有道理留着它们的,何况此界还经历过大一统,这么大一片地域都被晶化甲虫肆虐,以致找不出第二种生灵活物,不管是谁都不会坐视不理。 合理的推测应该是,晶化戈壁是在大一统崩溃之后才形成的,之后大陆四分五裂,有能力没能力的都事实形成了居于一隅的状态,甚至都没人知道此处如今的情况。 徐某人不无担忧的对众人说道, “晶化甲虫再是特别,也总还是虫类,而类似种群的特性就是啃食一切,周围的东西啃完了,就觅地筑巢再把新巢附近的资源啃成白地,如果没有天敌,它们甚至能把大陆都给啃光,也未可知?” 向西宁接茬道,“何止大陆,若是它们掌握了能在宇宙虚空中行军的法子,就是把宇宙都啃光,向某都不感到意外。” 广志清一抚胸口,庆幸的说道,“幸好,它们最多相当于元婴修为,所谓的虫母大概也就是化神修为,都还是地里刨食儿的土坷垃。” 探查小队将晶化甲虫大致分门别类划分了一下,普通甲虫就是相当于筑基修为,数量无穷无尽没法统计,称之为工虫,属于族群中的炮灰角色,大家并不十分在意。 往上一级称之为兵虫,相当于金丹修为,虫群等级森严,兵虫就可以指挥工虫作战或者是行军布阵之类的了,数量也是不少,个头明显就比工虫壮了一圈,除了晶化甲虫都具有的恐怕口器之外,兵虫个个都生出了明显是捕食之用的狰狞大螯,望上一眼,都令人不寒而栗。 再往上一级称之为将虫,顾名思义就是虫子大将的意思,它们就已经相当于元婴修为,高矮就和修士差不多了,若是后足立起,高度可达一丈有余,到了将虫这一级,它们都还不是单独行动,但凡遇上就是十个八个一群,非常难缠,刨开沙天罡的话,仁德宗弟子和川议散修也堪堪是能够周旋片刻,便会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最后令沙天罡果断下令撤退的那种王虫就更加了不得了,个个都相当于大修士境界,操蛋的是,即便到了这种境界,它们都仍然不是单独行动,而是一出现起码就是三只,若非沙天罡的天生神通给力,配合着无穷无尽的虫群大军,队伍一旦被困住,老家伙都难说能有另外的脱身之计,晶化甲虫似乎天生就能啃噬神通法术,除非是沙暴雾隐这种瞬间就能起效的神通,否则效果必定十分有限。 幸好,晶化甲虫虽然都有收藏于甲壳之内的翅膀,肯定也都会飞行,但似乎它们更喜欢爬行,即便是王虫,也仅仅是喜欢漂浮悬空,以它们的妖力或者血脉之力进行速度并不太快的飞行,而不是震动翅膀进行飞行。 第599章 关乎修为 这其中又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即便使用翅膀飞行,速度也就那样,因此懒得震动翅膀。 一种是,翅膀有着比飞行更重要的作用,虫子平常都是小心的收好,到了关键时刻才会使用。 结合虫子们对声波出神入化的应用能力,第二种可能性倒是颇大,毕竟修士没有出现之前,晶化甲虫多是在地下活动,飞行能力恐怕真不咋样,它们的翅膀也许就是用来传播声波的道具,也未可知? 只是这种声波想来在地下能够传播很远很远,到了地面之上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这算是一个重大的利好消息,至少地面之上,一是虫子行动不快,二是虫子之间的联络应该是也不太顺当,不容易达到如臂使指的程度。 如此一来,今后过来寻宝的修士就有了与其周旋的空间。 为什么会有如此想法? 这就是众人探查出来的最大收获了,晶化甲虫的肢体甲壳经过炼化之后强行服食,竟有增进修为之功效。 向西宁的坐骑只是普通灵兽,唤作沙蜥,是他还在野狗荡打拼之时便降服的,一直以来都没能突破筑基境界,平常都不好意思掏出来,只是身处戈壁环境,沙蜥这种生灵非常适应此处地貌,向西宁才招出了陪伴多年的老伙计。 却不想沙蜥没多久就迎来了自己的机遇,在啃食了一根工虫大腿之后,竟然突破了多年的瓶颈,一举筑基成功。 徐某人的冰蚕似乎也对晶化甲虫非常的垂涎三尺,一得空就怂恿徐某人去猎杀虫子。 此獠被卡在金丹境界也是有不少年月了,吃了海量的天材地宝就是一点要突破的迹象都没有,而同样啃食了几只工虫的甲壳之后,明显活跃了很多,灵智仿佛都增长了一点。 这还只是最低一级的工虫,啃食的若是兵虫呢?将虫呢?徐某都忍不住一阵激动。 而修士要啃食就比较麻烦了,倒不是看着恶心,晶化甲虫的卖相还是非常华丽的,只是根本就啃不动,切一块下来强行吞服,气海丹田之中坐镇的元婴也是炼化不了,最后只能是扔出来了事。 至于说像凡人那样不经过丹田,而是经过肠胃?想来,多半也是消化不了,还会把周围弄得臭气哄哄。 大家都是高阶修士,总还是得保持一分体面的,没人去做这样的尝试,最终,还是只能是着落在修仙百艺之上。 至于老家伙这队伍当中唯一的妖修,也是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用根须之力探查过的,别说,还真有那么丁点的效用,虽然可以忽略不计,但效果却是实打实的。 沙天罡服食了沙荣从大沼泽之中薅回来的天材地宝,已经到了突破化神后期的门槛,再服食大沼泽中的相同之物不会有什么效果。 若是将虫母干掉,然后……,怕不是一举登上化神巅峰都不是妄想? 一只虫母的体型不可小觑,自己肯定吃不完,而沙荣老匹夫心心念念的突破返虚后期大概都是指日可待。 仍然吃不完的,给川议红议一份,仁德宗自己一份,合议一份,都交给合议炼成丹药,彼时,修仙世界的高阶战力,一定会迎来一波小爆发,在皇极大陆落脚的筹码,自然是大大提高。 第600章 肮脏套路 高阶修士有此际遇实属不易,而中低阶修士的收获或许更大。 须知,母虫只有一只,可王虫,将虫,兵虫的数量就非常可观了,至于工虫,数量堪比修仙世界的修士都不令人惊讶的。 沙天罡想到此处也渐渐变得脸红脖子粗,气息都有点不正常了。 于是招呼弟子安营扎寨,自己则一头钻进船舱之内,用传音法宝将队伍的行程以及探查到的初步结果传回宗门。 再出现在甲板之时,沙天罡已经是恢复到了仙风道骨的优雅做派,也不打搅弟子们讨论,独自来到舰桥之中,继续警戒着周遭情况。 甲板上围在大案前的弟子们则交流着此行的心得,彼此作着印证。 崔名相说道,“诸位师兄,副座以根须深入地下探查过,地下空间大约应该是有三层。” “最上一层,应该是工虫的活动空间,中间一层应该是虫族储存粮食的空间,这一层就是许多高阶虫子的地盘了,最下一层的某处,绝对有母虫的巢穴以及孵化虫卵的重地,多半就是母虫自己把持,最是森严难寻,而地髓暗河则穿流于整个地下世界。” 即便不用探查,根据这种社会类群居的虫类特性,大致也分析得出来以上结论,知道这些也基本没有什么用处。 若是说在地面之上,修士多少都有与之周旋的手段,可是一旦进入地下空间,虫子本身的能力就会无限放大,加之修士的能力天然受限,两相作用之下,他们师兄弟这千八百斤皮肉还不够给虫子塞牙缝的呢,委实有些难搞。 更兼,这都不是增加人手能够解决的问题,虫族搞出来的地下通道就那么点大,人再多也只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状况,增加不了对抗敌人的战斗接触面积,那一定是忙的忙死,闲的闲死,最前面一个人在战斗,后面的无数人则只能充当气氛组。 大江源头魔修搞出来的地下通道都还可以两三个人并排行走,本来也是给人形的魔修挖的,修士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而虫族搞出来的地下通道基本只能供一个修士前进,原本也不是给人形态的修士挖的,虫子不管站起来有多么高大,平常趴下来的形态截面积也就大致是个圆形,修士能不能不弯腰通过其中都难说得很。 老杨又祭出了他那一套肮脏的套路, “不行咱们就往地下打桩钻孔?灌火进去烧他丫的。” 要说对付晶化甲虫,用火攻还是很对路数的,甲虫普遍都是钢筋铁骨刀剑难伤,火克金,这没毛病。 但是抛开剂量谈毒性那是耍流氓,火烧虫族也涉及到这个问题,如果火焰不是瞬间就爆发出致死伤害,结合虫族本身具有啃噬法术神通这门看家本领的实际情况,然后再来分析,就会得出结论,火攻基本也没有任何暖用。 失去了神通法术助力的单纯火焰,怕是烧到修士寿元终结都不一定烧得死几只甲虫。 用一句不太恰当,但也与众人所遇境况相差仿佛的诗句来形容,那就是: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以这一伙人的实力,在修仙世界什么事情不能办得漂漂亮亮?怎么一出门刚右拐,不管遇着什么事情,总都是这么的棘手难办,夜歌森林如此,凡人地域如此,皇极大陆如此,晶化戈壁仍然如此,相对来说,围攻魔教总坛都算是简单活计了。 修仙世界被困于一隅不知多少年月,可以想象,最早被困的修士,恐怕就是生出了一丁点的苟且之心,就造成了后面无数年温水煮青蛙的结局,迎难而上四个大字说着容易,要真正践行,却是着实不易啊! 第601章 虫族 陈风毅皱着眉梢分析道,“由于地髓暗河的存在,只能是选择往下灌火和灌水,灌其它的任何东西都是等于给虫族投喂食物,极不可取。” 文邦林感叹道,“是啊!魔教那处地方,地下是大江源头,咱们不敢造次,晶化戈壁这处地界,地下又有地髓暗河,咱们同样不敢造次的,虽然没有发现另外的土着,但地表之上有植物生存是咱们亲眼所见,毒攻也只能不作此想。” 崔名相突然问道,“诸位师兄,晶化甲虫给咱们的印象就是能够啃食万物,不管什么法器法宝符灵傀儡,只要一丢过去,就会被啃食得干干净净,那为何它们没有啃食掉那些植物呢?” “对啊!不仅是地面之上生长的部分,深入地下的根须肯定也是整整齐齐的,不然植物就死了。” “植物不被晶化甲虫啃食,地面上的小山,巨石,一个比一个显眼,同样没有遭到晶化甲虫的啃食,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关窍?” “咱们既没见过晶化甲虫正常进食,或者正常捕猎的情形,也没见过它们储存的所谓粮食是何种物质,它们既然不吃植物,也不吃岩土,那它们究竟是以何物为食?” 仿佛是发现了虫族的巨大破绽,师兄弟们情绪高涨,纷纷发表意见,号称格物专家的向西宁发话了,“诸位,地面和地下可不一样,地面上的生灵或者物质是一个生存环境,地面之下的生灵或者物质就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生存环境。” “咱们觉得再正常不过的植物或者山石,对于地下生存的晶化甲虫而言也许就是触之不详的毒物,但地下的岩石土壤肯定就比较适合甲虫了,这里的其他生灵屈指可数,晶化甲虫以地下土壤为食的可能性无疑是最大的,土壤之中本身就蕴藏着各种微小的有益物质,这个不足为奇,除此之外,它们自己互相啃食的可能性也是不小。” “向师兄所言倒是很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却不怎么经得起推敲,一是,它们若以地下土壤为食,无数年月下来,早就应该是啃塌了许多地表,进而应该是形成无数大坑,但咱们经过的晶化戈壁都完整得很,并未发现任何这样塌陷的大坑。” “二是,有地髓暗河穿流而过,虫子大致也是不敢过分吃土的,否则水土流失造成暗河断流,改道,干涸,或者是冲出地面,都是对周遭环境的巨大破坏,天地意志能放的过它们?” 左听涛一席话令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修仙世界或者说大一统之后的修士,把除人族之外的所有花鸟鱼虫飞禽走兽,凡是走上修行之路的单个或者群体,都统称为妖修。 这基本也没什么争议,就只有一种除外,那就是虫族。 为何如此?无他,唯数量庞大尔。 或许单单虫族之中的一种虫子,甚至是一窝虫子的数量,有可能就比修仙世界所有生灵加起来的数量都多。 第602章 工具人 把存在数量凌驾于所有宏观生灵总和的虫族,笼统的归纳在妖族妖类之中,多少有点敷衍了事的嫌疑。 但或许是自古以来就没有什么虫族能修炼到特别高深的境界,等于是一直没人为虫族代言,修士自然也就犯不上重新搞一次划分,重新张罗一个定义。 金丹老祖也才可怜的几百年寿元,为个不相干的虫族,玩儿什么命啊! 但其实谁都心里有数,虫族是绝对应该自成一派的,只这一派之内的划分,都超过现今所有生灵种类的总和不知多少万倍。 若说天地独钟人族多少有点王婆卖瓜的意味,那么,天地钟爱虫族则是万族都不可否认的客观事实。 先不说生育能力生存能力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就问,虫族能飞,人族能飞吗? 只要是虫族,不管是什么品种通通有翅膀能飞翔,似许多蚂蚁那种只能在地上爬行的土坷垃,那也是原本有翅膀,后来自己接受种群的安排选择折断翅膀,回归地下巢穴的生活,而蝎子蜈蚣这类原本没有翅膀的虫子,一旦修炼有成,也会第一时间长出翅膀。 虫族不光能上天,还能下水,更能钻地,爬树掏洞等等更是不一而足,反正不管什么险恶之地都能找到虫族的身影。 就像大沼泽大雪山大沙漠这种修士望而却步的地方,几乎不用论证,也知道肯定有虫族存在。 哪怕就是魔教总坛那种万灵不存的地下世界,红议在清理过程中都发现了不少虫族依然我行我素,该吃吃,该喝喝,魔气当然也对它们有影响,可魔气一旦退去,下一窝虫族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状态。 有时候就连作为万物灵长的人族修士都不得不承认,此界属于虫族。 一个起码的共识就是,人族妖族还没有发迹之前,虫族就早已存在,就是人族妖族灭绝之后,虫族依然还会存在。 虫族对于环境的适应能力,对于危害之下的生存能力,那是不用修炼,天生就具备的。 修士至少要大修士这个级别才能跨过罡风层来到虚空边缘,假设罡风层有虫族的食物,那一定就会有虫族在那里繁衍生息,没人会怀疑如果宇宙虚空之中有虫族的食物,照样会有虫族能在虚空之中惬意的生存。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谁要说能够灭绝虫族,那一定是神魂有损,灵智有缺。 广志清属于仁德宗的后勤总管这么个角色,对于吃食这种专业对口的伟大命题,肯定是有自己独到见解的,他说道, “晶化甲虫大致应该是不会将地下土壤当作吃食的,否则很难维持此处的地形地貌。” “按照自然界一般的规律,虫族应该是被植物勾引来帮助植物传播后代的工具人,植物之所以能够勾引虫族呢,就是会生长或者分泌出一些东西作为报酬,来给虫族的劳动进行交易。” “植物得到了种群延续,虫族得到了美味的吃食,如此,自然界才会欣欣向荣。” “当然,这里面肯定是有不讲规矩的下三滥,比如蝗虫,就是见着啥就啃食啥,完全没有工具人的自觉,更没有打工仔的自律,凡此种种不在咱们今天的讨论范围之内。” 第603章 拿捏 广志清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兴趣,既不拿乔,也不卖乖,而是继续说道, “异虫录中虽然记载了很多虫族,但没有记载的肯定更多,对咱们如今的行动也没多大指导意义,虫族本就会把虫道或者巢穴筑成各种形状,压根也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六边形蜂窝状的虫造建筑一点都不稀奇,这其中没有多少参考价值的。” “而地表之上的植物恐怕也是并不简单,对于地下的虫族,咱们不容易观察了解,也强攻不进去,广某断言,地表之上的植物却一定和晶化甲虫有着某种关系。” “咱们只要盯紧植物,或许就能另有所获,也未可知呢?” 向西宁第一个赞同,“师弟言之有理,其实说一千道一万,对于晶化甲虫,咱们又不是非要与之不死不休,修士所需,仅仅是搞死对于虫族数量来说微不足道的虫子,以供取材炼丹而已。” “以此地形制来说,筑城建镇都不好使,晶化甲虫一定会啃食城镇的基础,进而将修士的城池变成豆腐渣工程,建造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赶得上晶化甲虫啃食基础的速度,那完全是作无用之功。” “有鉴于在地面之上,修士还是有各种手段与之进行周旋,咱们不妨把目标定为偷鸡就可,若是植物与晶化甲虫有所联系,后者就总会在植物那里现身,咱们打个埋伏,捞一票就立刻远遁,等过些日子,虫族判定被咱们弄走的同类已经消失了,也不在意了,咱们再回去故技重施,不就达到目的了吗?” “我看行,虫族虽然是社会性群居族类,但受限于灵智记忆,是没有报仇雪恨这些主观意识的,顶多撒出虫族在四周寻觅一下同伴,真是找不着,也就不在意了,出来活动的虫族遇难,对于虫族来说,本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这次主要是咱们把动静搞得过大,才引来了王虫级别的虫族,那种级别的虫族肯定早已补上了灵智记忆方面的短板,不过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它们在族群中,肯定承担着咱们不知道的重要任务,也不太可能关心一个外出小队的消失原因,再说,即便是大修士虫族,飞行速度也不见得就有多快,它们毕竟是以地下生活为主,一生之中,都不一定会用到翅膀飞行几次,修士有飞舟傍身,料无大碍。” “是极是极,而且虫族撵了咱们这么久,既没有喷水吐火的,也没有放毒吐丝的,总之就是没有发现它们有什么可以瞬发的远程技能,若只是一味的追逐,咱们修士是绝对不虚的,再是凶狠,抓不着咱们,那也就约等于没有威胁。” “不错,等之后探索晶化戈壁的修士数量多了,慢慢揭开晶化甲虫的各种秘密,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咱们何必去到地下与之死磕呢?到时候发布收集虫族信息的任务就是了,修仙世界那也是奇人异士遍布,未见得就没有能够拿捏晶化甲虫的修士出世。” 第604章 学会共存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把彼时落荒而逃的狼狈遭遇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倒仿佛是泼天的富贵降临到了大伙儿的头上。 听得沙天罡连连摇头苦笑,只能感慨,“年轻真好啊!” 殊不知,晶化甲虫哪有那么简单。 沙天罡心中有数,特别是以根须明火执仗的探查地下形制之际,母虫的投影就已经降临过。 对于母虫投影,其余啥都没有看清楚,就是那一对摄人心魄的复眼就令老家伙毛骨悚然。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投影而已。 若感觉到的只是母虫的修为高深,也还不是多大的事情,有夏婴这尊大神在,管他什么妖魔鬼怪也翻不起风浪。 可自从一个名字莫名其妙的从记忆之中闪现而过,老家伙就知道事情不妙了,此事恐怕远不是他们能够摆平的。 看见那一对复眼,后天千目宏法真神这个名字便从沙天罡的记忆中一闪而过。 晶化戈壁与大沼泽比邻而居,一切因果也不那么令人费解。 据祝老九所言,这位老兄已经好多年失去音讯了,祂往修仙世界注视的时候,捎带手的也到晶化戈壁这里来开展一点业务,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真正难以理解的却是晶化甲虫并不是魔物魔修,也没有半点魔力魔气。 但那一对复眼,很显然昭示着域外天魔与晶化甲虫的虫母之间,必定有着非常紧密的关联。 以夏婴所了解的上古信息来看,虚空之中最早诞生的那一批后天,绝大部分其实都是虫族,起码占了所有后天的九成以上。 远古时代戏剧性的突然落幕,就是因为无数虫族后天开启了蔓延至虚空尽头的大战。 虫族种类实在是太多,不管是生活习性,还是形状外貌,都能找到无数相近似的,同样也能找到无数毫不沾边的,根本就没法分门别类,逐一了解。 沙天罡冷笑一声,心中吐槽,“此界属于虫族?难说就连宇宙虚空,恐怕都属于虫族呢。” 混沌演化万物,各种生灵应运而生,事实是,绝大多数应运而生的生灵,都是虫族,说宇宙虚空都属于虫族,压根不是耸人听闻的风言风语,恰是事实,仅此而已。 虫族在其余万族不得不找个角落躲起来猥琐发育的时候,就在虚空之中大杀四方,杀了这么久,也没有被杀绝。 上古不管什么其他族类,但凡结盟,都是为了对抗无穷无尽的虚空虫族。 虫族自己互相杀戮,同时也杀戮其他族类,杀到宇宙都为之一空的时候,如人族之类厚积薄发的种族才有机会横空出世,占据一定的生存空间。 即便如此,虫族都仍是虚空之中的绝对大头。 还是那个令人无奈的假设,即便人族妖族都灭绝了,虫族依然会继续生存下去。 虫族的生存能力实在是太强大了,除了宇宙爆炸混沌归一,就想象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虫族灭绝。 因此,不管喜不喜欢,其余万族都必须学会与虫族共存,这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事情。 又不单是这块大陆,宇宙虚空之中,凡是有生灵生存的地方,都有虫族,即便是没有任何其他生灵生存的地方,只要不是绝对毫无生机的死地,大概率也会有虫族生存着。 第605章 独自推测 有仁德宫掌教坐镇虚空,肯定是不用担心域外天魔搞鬼。 晶化甲虫到底是那位千目宏法老兄早年间便正常扩散出来的本家?还是之后通过什么方法从虚空之中弄进此界的手下? 沙天罡一时之间也是无从猜测,只是知道,前一种情况是最好的,与之共存就行了。 可若是后一种情况,就又要分成两种情况加以对待了。 一是好情况,虽然晶化甲虫是域外天魔弄进来的手下,但毕竟时过境迁,虫族的记忆又天然不强,长时间没有命令下达,本能很快就会占据上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使命也是极有可能的。 混沌母亲已经偏爱虫族甚多,但万事万物都有缺陷,这是不言自明的真理,虫族也是有短板的,那就是寿元普遍不长,灵智普遍不高,记忆自然也就不会有多深刻。 大几万年下来,很可能被域外天魔最早弄进此界的那批晶化甲虫早都领盒饭去了,现在这些虫族已经是地地道道的此界土着,除了样貌和域外天魔相似,压根与之没有了任何关联。 甚至是样貌都很有可能与它们的族长完全不同。 这又是一个关于虫族的奇怪现象,在其余万族身上都极为罕见,但在虫族之中却并不鲜见。 虫族幼虫时期的样貌可以和成虫时期完全不同,风马牛不相及一般的毫不相同。 因此,以晶化甲虫推测域外天魔的样貌,也是极其不靠谱的行为。 至于那对复眼,既然那位域外天魔都专门加入眼睛作为名号,很可能这对复眼就是这支虫族区别于其他虫族的独特特征,只要是这支虫族,不管处于什么阶段,就都具备。 虫族但凡拥有眼睛,就一定是复眼,但复眼和复眼肯定不会都是一样的,晶化甲虫的复眼有何特别之处,可能除了虫族,其余万族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这倒给沙天罡提了个醒,晶化甲虫的眼睛却不得不防,一定是另有妙用的,只是修士尚不知道而已,但最好不要是瞬发的远程攻击之类的妙用。 至于最糟糕的第二种情况,晶化甲虫到如今依然在执行域外天魔的任务也有可能。 虫族按本能来说,就是不断的进食,然后不断的繁殖,吃光了一个地方,震动翅膀就飞到下一个地方继续循环。 域外天魔能下达什么任务?用屁股也能想到,就是把此界当作繁殖和进食的虫族天堂而已,绝不会是其余什么勾心斗角拉扯博弈的屁事儿,这些事情不是虫族应该干的,虫族也理解不了这些高深的内容。 虫族的世界,或许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若是能配合上它们族长煽动魔物真的推翻了人族的统治,彼时,天下大乱,魔物魔修横行,晶化甲虫自晶化戈壁倾巢而出,还真有可能大杀四方成为此界的主宰。 由此,沙天罡又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推测,晶化甲虫一定非常克制魔物魔修,否则,在魔物魔修倒反天罡实力暴涨之后,哪轮得到它们出来大杀四方?不被魔物控制成为门下走狗,那都是邀天之幸。 域外天魔忙活半天,总不可能给魔物做嫁衣吧? 魔物不过是实现虫族天堂大愿的工具而已。 “啊呸,一辈子也吃不上四个菜。” 沙天罡更加深了对魔物的蔑视以及恶心。 第606章 天才想法 相对而言,至少对于那位域外天魔,或者对于此处的晶化虫族,沙天罡反倒是恨不起来。 虫族不管多么面目凶狠,多么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归根结底,那也是本能使然,无非生存和繁衍罢了。 生存和繁衍是所有生灵的本能,区别仅仅是人修妖修越修炼就越是远离本能,而虫族则是忠实的更加靠近本能而已。 为了更好的生存和繁衍,虫族早在远古末期就掀起了滔天的大战,十亭人马都剩不下一成半成,这也才有了后面各族崛起的契机,虫族但凡懂点规划,懂点合作,妥妥的统治宇宙了。 而由于虫族老是坚守本能,不往灵智方面进化,混沌真意大概也不敢让虫族实力过于强大,否则,迟早有一天,宇宙虚空都会被虫族啃食干净。 但不管怎么说吧,虫族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无非就是想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当成生存和繁衍的道具而已,心思还是非常单纯的,手段还是非常直接的,。 也正因如此,其余万族才有对症下药,发展壮大的机会不是? 试想,虫族如果都会运用谋略了,其余万族还能有丝毫活路可言吗? 域外天魔就是再聪明再狡诈,也只是祂独自一人而已,手下没有能够独当一面的虫族辅佐,不管谋划出多么完美的计划,那也是没有虫族大将能够完美执行的,一个人的聪慧,毫无作用。 就比如晶化甲虫,这么多年断了与其族长的联系,多半已经忘了这档子事情了。 如今看来,在天地意志的作用下,至少大体看来,它们已经与此处的自然界形成了一个平衡。 它们把其他族类都消灭或者赶跑以后,并不能继续扩散出去,更像是被困于一隅混吃等死的状态,与修仙世界的修士多少还有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晶化甲虫本身就是天材地宝,修仙世界是一定要在晶化戈壁之上有所作为的。 这让沙天罡想起了前些日子合议传来的消息,五宗打算把宗门驻地都连根拔起,然后用飞舟驮着,准备到大沙漠这边来落脚。 即便对具体细节没有了解,沙天罡也是可以脑补出流浪宗门的大致形制,驮着宗门驻地的飞舟肯定会经过各种改装,反正就是可以稳稳的停靠在地面上才行的,总不可能找准了地方,还要照着原本宗门地下部分的形状再挖个大坑,然后才将宗门放上去吧?想想都不可能。 故而,新的五宗宗门是没有地下部分的,沙天罡不禁一拍大腿,对想出这个主意的修士简直惊为天人。 这难道不是为晶化戈壁量身打造的吗? 再往下一想,宗门驻地离了灵脉,时常开启大阵肯定多有不便,最好就是光溜溜的大方亮相。 虫族派来进攻宗门的力量若是小了,宗门正好笑纳,若是派来进攻宗门的力量修士实在是接不住,那也可以启动飞舟,来个溜之大吉,然后再另寻一地落下。 真正把流浪宗门的名头发挥得淋漓尽致,岂不美哉? 第607章 目系 而按照修仙世界五宗的分布形制,落脚在晶化戈壁附近的宗门肯定是万剑宗没跑的。 这又是另一个可谓是给晶化戈壁量身打造的惊人巧合。 对于能够啃食法术神通以及一切法器法宝符箓傀儡的晶化虫族而言,其他宗门的套路大概还真不好使,唯有剑修这种瞬间就能爆发出极端伤害的修士,才是对付虫族的不二人选。 剑修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速度极快,相对于其他战斗之中还需要掐诀念咒等等前摇时间的修士来说,剑修不仅战斗给力,就是跑路也比其他修士强力太多,与晶化虫族的拉扯大任,除了万剑宗,不做第二人想。 仁德宗在此地,都没有多大的拉扯空间,最多就如弟子们讨论出的,偷鸡摸狗式的搞点事情也就到头了,投入和产出能不能平衡,都还远远是未知之数。 毕竟把大型飞舟用来逃跑,成本还是相当吓人的,人家五宗有的是操控飞舟的人才,只这一点,成本就能大幅降低。 等晶化甲虫的妙处传到修仙世界,那些散修道友还不得疯了似的往这里赶? 修士一多,也势必分散虫族的力量布置,相对来说,所有人的安全系数就都提高了不是? 仁德宗没有大修士这个弟子阶层,来了王虫就只能是撒丫子疯狂逃跑,可人家五宗的大修士那是数以百计的,等闲三五只王虫出来,谁是猎物谁是捕食者?还很不好说呢。 至于说虫母,管她是化神巅峰修为,或者是返虚合体修为,都无所谓,若不是族群整体搬迁这种事情发生,虫母是绝不可能离开母巢的,这是常识,无需担心。 母虫的投影吓唬一些中低阶修士可能效果不错,但要吓退积年高阶修士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当然,此獠的眼睛到底有什么功用,此节必须要先搞搞清楚。 一般来说,目系功法少见归少见,但修仙世界之中也并非没有修士修炼,妖修可能掌握目系法术神通的数量或许还更大。 目系神通大致有这么几个功用,普通点的,就是加强视力,看得更远,看得更细,这一系列的目系功法,练到极致,甚至传说能看到宇宙虚空,过去未来,反正没有垃圾的功法,只有垃圾的修士,这一系的修士是最多的。 除了上面那种目系功法的主线功用,其他支线功能也可谓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支系当中,最大的一支就是惑。 迷惑,蛊惑,进而不需通过任何实物媒介,就能达到精神控制目标修士的功能,则是这一分支目系功法的修炼目标,据说修炼到极致,万事万物宇宙虚空都可被玩弄于鼓掌之间,听着就非常吓人,幸好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修炼大成的狠人。 但这一系惑字诀的眼睛功法或者说神通,就可以非常丝滑的与那位后天千目宏法真神联系起来,考虑到晶化甲虫很可能就是那位老兄的族人,母虫投影的那对复眼,恐怕多半就是用来远程迷惑修士的。 第608章 如何应对 至于为什么只让沙天罡感觉毛骨悚然,而没有进行精神控制这方面的感受,说法就多了。 可能是母虫本来就只是想吓走外来者,又或许是三天不练手艺生疏,也不无可能,毕竟晶化戈壁的其余飞禽走兽万族生灵早就消失了,哪怕就是天生神通,久了不用,那肯定也是会生疏的,甚至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来,都并非无稽之谈,而是事物发展的普遍规律,即便就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也是需要条件来唤醒的。 晶化甲虫独霸晶化戈壁不知多少年月,日子不要过得太舒服,进而退化一些强悍的神通反而更显合情合理。 对于惑字诀的反制,只要修士通通都结伴而行,并且不要去到地下空间,就可以将危险降到最低程度。 这种精神方面的神通,不是说使就使的,一般而言,使用场景都极为苛刻,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功亏一篑。 所以说大家结伴同行,组队行动,就是反制复眼的最大保障,修士的成本非常低,几乎不用额外付出什么,当然,修士佩戴上一些清心醒脑之物,那都是基本操作,母虫想要得手,非得付出百倍千倍甚至无数倍的代价才有可能建功,虫族非常单纯,没有人类那种复杂的主观想法,试一次之后觉得不好搞,之后也大概率就不会这样去搞了。 要说最危险的目系神通,莫过于直接用眼睛进行物理攻击,这种攻击速度快,隐蔽性强,非常难以防范。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这么好用的技能,若没有点大多数修士都无法跨越的门槛,岂不是人人都会哭着喊着打破头都要去练上一家伙? 通常来说,这种技能的威力就不可能有多逆天,趁人不备搞搞偷袭,然后趁着对方手忙脚乱之际痛下杀手,才是正确的使用方法,总之,目系神通只能作为辅助之用或有奇效,用来正面作战几乎毫无可取之处。 还是那个办法,只要修士都结伴同行,就可将危险程度降到最低。 反正沙天罡合计半天,得出了一个总体结论。 首先,不能和虫族的关系搞得太僵,之后去到皇极大陆,对付与魔物勾结的水族,晶化甲虫一族说不定能发挥巨大的作用,能与之结盟,那是是最好的。 修士需要甲虫的肢体炼丹,都不是绝对不能调和的矛盾,虫族大多数都是需要蜕皮的,遗蜕对虫族来说屁用也没有,拿给修士炼丹应该问题不大。 只是这其中有个最大的问题需要首先落实,那就是晶化虫族到底吃什么? 观瞧晶化戈壁如此荒凉的景象,晶化虫族就绝不是善男信女之流,如果此处一直就是这副样貌倒还无所谓,如果以前不是这样,而是被晶化甲虫啃食成这样的,那就麻烦了。 它们现在没吃的了,或许吃空气,吃灵气,喝喝西北风也能维生,可一旦到了资源充足的地方,又该如何应对? 第609章 再次出发 看来,探查小队的工作还得继续。 众人休整了三天,带着饱满的热情以及满肚子主意再次踏上了晶化戈壁。 飞舟缓缓飞行,尽量不造成任何动静,其上法阵除了动力系统也全都关闭。 晶化甲虫对灵力灵气非常敏感,法术神通气息也容易刺激到它们,具体情况还需具体办理,飞舟之上的隐匿法阵或者修士自身使出的隐藏气息的手段,在虫族看来更加显眼,反倒是容易引发祸事。 至于居家出门必备,修士惯常使用的防止神识探查的物件,对于晶化甲虫同样无用,它们或许根本就不是用修士理解中的方式对外界进行探查,至少不是使用神识进行较远程的探查,可能是对环境中产生的震动进行感应,毕竟晶化甲虫都能用震动模仿修士说话,在这方面有自己的看家本领。 综上所述,行动小队最佳的行动方针就是轻手轻脚轻拿轻放,尽量不弄出动静,如此,就算虫族出现在视野里,只要周围没有动静,它们也很可能发现不了修士,虫族的复眼看着吓人,实际上视力是很拉胯的。 反正只要是自然界的东西,不管多么牛皮,都总找得到破解之法,经过几天的商议,仁德宗一行人再也没有了初次接触晶化甲虫时的茫然无措手忙脚乱之态。 行动方针有了,大家照章办理就行,自己的装备也得跟上。 首先,修士法袍都是宽袍大袖飘飘欲仙那种样式,一般来说,前脚刚跨出,后脚还没跟上,袖口袍边这些地方就已经迎风而动呼呼作响了。 修士形象再拉风对于晶化甲虫也没有丝毫作用,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修士,自然也没准备夜行衣紧身服这类施行阴司勾当的道具。 不过这些小问题难不倒大家,只需把袖口用绳子或者布条扎紧,然后将法袍下摆翻上来于腰间系好,顺带着把储物袋也一并系牢,再把一切多余的挂件收回,比如抽烟所需的火石火镰大家平时都是显摆似的弄个锦囊挂在腰间的,总之,除了有助逃跑的物件,一切外物都收回储物袋中,此处禁止装逼。 服饰需要改装,发型也是同样的道理,不管是装逼犯漂亮的马尾辫,还是沙天罡仙风道骨的长胡子,都是要进行处置的。 把头发剃了,或者把胡子刮了肯定不现实,修士始终都还是得保持一分体面。 此事就稍微苦逼点了,所有人要么里三层外三层用布条把头发扎稳,要么就干脆用布块将整个头发全部包起来扎紧,就像印度阿三那种。 胡子短的无所谓,胡子长的比如沙天罡杨培国向西宁这几位只好用个布袋子把胡须装起来,然后系在脖子上,那造型比之刚才的印度阿三都还要更加扯淡。 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大家把能想到的可能破坏行动的诸般环节都付诸实施了,一点不打折扣,谋事在人这头已经做到了极致,剩下就是成事在天。 第610章 全知全能 飞舟飞行了不知多久,才小心稳重轻轻降落地面,按照平时的套路,所有人肯定都是直接从船帮往下跳,不过今次却不能这么干了,尽量都不要使用灵力灵气。 于是,众人采取了索降的落地方式,顺着绳子一个一个依次踏上了地面。 飞舟可不是随随便便找个地方乱停的,此处不但有一座巨石形成的小山,山下还稀稀拉拉生长着一些植物,众人决定就埋伏在小山上面守株待兔。 整个晶化戈壁,除了琉璃一般的大地,就是散落在各处的巨石以及植物这两样东西。 晶化甲虫对巨石和植物这唯二的戈壁物产都是秋毫无犯,这里面定有蹊跷。 俗话说,剧毒之属,五步之内必有解毒之物,整片大地其他任何东西都不存在,最后就剩下了巨石和植物,想必多少都有点能够克制虫族的本事,探查小队本次的任务,就是要尽量搞懂这两样当地土着事物,到底与晶化甲虫是个怎样的关系。 巨石形成的小山虽然不大,但要藏下十位修士也是绰绰有余,大家各就各位,各个方向都安排了观察的人手,全都趴在山头上,收束了一切功法灵气,只以天生的五感进行观察。 这是其余八位修士的活计,向西宁和沙天罡则有自己专门的任务。 向西宁负责分析巨石,沙天罡负责解读植物。 向西宁作为川议器物堂堂主,多少是有些格物知识的,虽然分析巨石谈不上专业对口,但除了他也没别人了,只能说是赶鸭子上架。 而沙天罡的活计却不可等闲视之,他本身就是草木之属成道,对于同样根底的植物,完全可以说是手到擒来,而且看这些植物的样式,与沙漠绿洲或者普通戈壁地形之内生长的那种茎秆细叶片多的芦苇都是相差仿佛,只是与巨石和地面类似,都染上了一层琉璃状的色彩。 植物不止一种,但外形都与修士印象中的绿洲和戈壁植物差不多,除了芦苇叫得出名字,其余植物根本就没人给正经取过名字,众人都是无可奈何。 别看修士的寿元远超凡人,但打磨修为突破境界就已经耗尽全力,哪还有时间去研究这些玩意儿,不管是仁德宗还是川议红议,都没有这方面的学术权威或者理论泰斗,制药炼丹也都是弄些大路货,没有自己的人才培养体系哪可能突然之间就蹦个业界大佬出来? 在修仙百艺方面,两家散修做得都远比仁德宗来得扎实,无奈起点太低,起步太晚,应付类似需要大量专业知识以及实践积累的特殊物产,就只能徒呼奈何。 这些植物在类似的沙漠绿洲或者戈壁滩上,肯定是有自己名字的,也肯定是有修士进行过研究的,说不定还有专门的典籍加以记录作为参考文献。 凡人都有专门干这类事情的职业,何况是修仙世界?只是修仙世界的绝大多数修士不了解而已,知识是永远也学不完的,不可能有所谓的全知全能的修士。 第611章 直接沟通 正因如此,修仙百艺才显得如此重要,大家分散人手,各自领域都有各自一帮人专门对一类项目进行研究,合在一起,就有近似于全知全能的本事了。 沙天罡已经告知沙荣,让其向合议求援,尽量派点这方面的大行家过来支援。 但沙天罡心中有数,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合议虽说在折冲子接手之后效率大有改观,无奈此时正好赶上了合议施行大计的当口,派出专业修士过来支援,短期之内大概是不作此想。 毕竟宗门都要连根拔起并且整体搬迁,这些专业人才肯定是时间紧,任务重,暂时干不了别的事情。 宗门是一切的根基,火烧眉毛还需先顾着眼前,支援盟友的事情,肯定得往后稍稍。 沙天罡小心的探出根须慢慢顺着巨石延伸,来到地面之后就停止了前进,耳目鼻孔全力收集信息,感应有无风吹草动,若事有不谐马上就中止行动继续蛰伏。 感应了好大一阵,确定并无惊动虫族,然后更加小心的延伸根须,向着距离巨石最近的一簇植物慢慢延伸过去,尽可能的减少接触地面或者空气产生的一切震动。 终于,根须到达了这株植物的茎秆部分,沙天罡首先是需要确定此处的植物能不能直接沟通。 万物有灵是修仙世界的普遍认知,别说植物这种明显的活物,自符灵出世以后,就连山石大地这种修士以前认为的死物,恐怕都要重新定义,因此,能够找到办法直接沟通肯定是最佳途径,不能直接沟通也得看看能不能间接沟通,总之,沟通是一切合作的基础,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在这上面打主意无疑是人间正道。 所谓直接沟通,当然就是用语言文字与对方先套套近乎,拉拉家常啊,拍拍马屁啊,等等表达友善之意,然后询问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聊熟了之后再把题目往着合作的方向上指引,对方需要什么,修士能给出什么,谈出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码,齐活。 沙天罡此时就在进行着直接沟通的重任,根须轻轻点了点植物茎秆,然后对着植物根部发送意念,发送完毕就停止动作,耐心等待回应。 反正之前沙天罡没有变化成人形之前,在大沙漠中就是如此与沙漠植株进行交流的。 事实是,沙天罡也并没有与普通植物沟通过,与之交流的都是天材地宝级别的植物,比如幻风花这类。 幻风花灵智相当不低,老家伙一直就想哄骗幻风花自己快到碗里来,可野生的幻风花但凡有点年份的,压根就不上套。 野生的千年幻风花本事大的很,沙天罡根本没法来硬的,对于精神攻击,幻象幻影,这种异常险恶的攻击招式,即便老家伙拥有化神修为,同样不敢造次。 精神世界根本不是修士现阶段能够把握得住的,哪怕今后很长时间,也不作此想。 三才花一族手里的千年幻风花都是沙荣哄骗百年年份还比较稚嫩的幻风花,弄过来喂养成千年年份的。 第612章 琉璃状表皮 据沙荣自己判断,千年年份的幻风花,其天然等阶恐怕还在返虚之上。 幸好幻风花属于独来独往的类型,一直没谁能走上修仙之路,否则大沙漠之主就得换人了。 即便如此,千年幻风花仅凭本能行事,其能力已经堪称逆天,还要啥自行车啊! 高阶生灵一般都具备天生神通,比如沙天罡这种,就身具三大天生神通,幻风花的神通至今都还没搞清楚呢,其源自虚空的上古族类源头,多半也是和三才花那样,是个了不起的族群。 总之,其余万族上古之时的共同敌人基本都是各种各样的虫族,三才花也好,幻风花也罢,这种植物成道的修士,彼时,肯定是对抗虫族的主力,人族那样式儿的弱鸡种族绝对是属于打下手的边角料货色。 之前众人讨论之时,就提到虫族一般都是植物开枝散叶的工具人,植物通常都有克制虫族的天然套路,比如蝗虫这种经常能造成巨大灾难的虫族,若是在正常的自然界里,其实啥也不是,所有灾难,归根到底都是人类自己作的。 沙天罡在耐心的等待交流结果,向西宁则是在努力的分析巨石材质。 经过向西宁大体探查,巨石表面的琉璃状表皮似乎是一种天然的分泌物,地面和植物表面也有类似的表皮,不负责任的推测,这层物质应该就是对付晶化甲虫的东西。 向西宁小心的抠下一块琉璃状表皮,打量半天,实在是分析不出究竟是何材质。 此物非金非玉,似软似硬,眼睛看不出玄妙,放在指尖细细感应,同样察觉不出任何异象,反正就是和修仙世界出现过的任何物质都不一样。 向西宁一发狠,竟然直接将此物含于口中慢慢品尝起来,别说,真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只是同样找不出阅历见闻以及知识储备中的任何东西与此物接近或者类似。 “好消息是,既是未知,就代表着无限可能。” 向西宁给自己加油打气,心中琢磨着,等活捉一些晶化甲虫之后,再一一实验,想必多少能发现一些端倪。 此物是何材质无关紧要,只要搞明白此物功用就是胜利。 晶化戈壁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都共同拥有这么一层外皮,绝不会是胡乱生长出来的,总有某种现实的功用才合情合理。 如今只是得到了巨石表面的物质,地面和植物的表皮尚未入手,比较这三者的表皮是否相同,这项工作还是可以很快得出结果的。 初步结论,只是笼统的判断出此物必定与晶化甲虫秋毫无犯必定有着莫大的关联,下一步工作就是要知道此物和晶化甲虫到底是怎样的作用机制。 是简单的保护色,只是令虫族忽视其存在? 还是警告色,进而令虫族不敢取食甚至不敢靠近? 或者不是视觉层面而是嗅觉层面的可能性也相当之大。 此物有着修士嗅觉感应不到的气息,却能令虫族清晰的感应到,进而产生出厌恶或者恐惧等等本能反应,最终达到不受虫族侵害啃食的目的。 第613章 交流 于是,向西宁给沙天罡神识传音,告知了自己打算。 沙天罡从善如流,小心的剥落一点植物茎秆上面的琉璃状物质,又从地面上撕了一点下来,通过根须上的尖刺,慢慢往巨石上面传递。 大家不知道神识传音会不会被晶化甲虫探知到,但本着小心无大错的态度,尽量连神识都不使用。 并且约定,无事之时,都用眼神进行交流,这是最保险的,不用任何证据就可以笃定绝对安全,若说是用眼神交流都会被虫族探知道,那还努屁个力,直接躺平得了。 一旦有事都以神识进行交流,毕竟开口说话已经被证明会被晶化甲虫探知并利用,神识交流起码并未被证实以上那种情况。 而且队伍中有沙天罡这位修为高一大截的修士,大家都把沙天罡的识海当作会议室,就能与平常近距离说话达到相同甚至更加有效率的交流目的。 神识交流是不必每一个字都要说明白,然后别人才能懂的,神识可以一并传递意念过去,只要是心中所想都能被对方接收,还避免了文盲表达不出意思的尴尬场景,非常的好用。 坏处就是作为会议室的这位修士要承受巨大的精神冲击,人越多,识海需要承受的冲击也就越大,一般的同阶修士,顶多能让七八位道友加入会议室也就顶天了,而且会议时间还不易太长,否则精神方面产生问题,是很难恢复的。 这也是为什么派出人手组成队伍,就必须任命一个队长,这位队长就得担负起用识海供大家神识交流的重任,不管去到什么地方,用神识进行交流的好处都远胜开口说话,只是受限颇大,好多时候,仍然需要修士扯开大嘴,大喊大叫大声嚷嚷,才能解决问题。 待到向西宁挨个把三种表皮物质都品尝了一遍,大家都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彼处,得到的却是失望的回应。 向西宁是实在尝不出三者有何区别,甚至是到底有无区别都不敢肯定,毕竟对于此物过于陌生,储物袋里倒是有合议提供的各种探查法器,但也没法现在就拿出来捣鼓,只好小心翼翼的将吃剩下的三种样品仔细收藏。 大家说好了尽量不使用灵气灵力,向西宁把心一横,干脆将样品经过一套十分复杂的程序装进了放置胡须的布袋子里面,然后重新捆扎牢靠,不再作多余无谓的思量,与众人一起,警惕的观察四周的风吹草动。 既然研究死物研究不出个名堂,抓几只活蹦乱跳的晶化甲虫,就成了唯一的路子,不容有失。 那边厢,沙天罡倒是有了进展,交流终于是有了些许眉目。 但土着植物的灵智实在过于初级,交流是交流上了,可是沙天罡完全不明白它们的意思,甚至是土着植物懂没懂沙天罡的意思,都没法肯定,语言不通实在是不易交流,沙天罡也只能是徒呼奈何。 尽管如此,众人依旧情绪高涨,灵智初级或者是语言不通,其实都不是太大的障碍,时间久了,一切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第614章 戈壁之夜 沙天罡本身就是教授过数万弟子的高人,大不了从“人之初性本善”开始,将土着植物当成啥都不懂的小屁孩来教导,也许,可能,大概有个三五年时间,就能与之正常交流了。 再怎么说,修士来此的目的又不是一锤子买卖,能够确定土着是可以交流的,那就比什么都强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按部就班就挺好。 今次任务,这算是一个重大进展,进而众人又想到,既然草木之属可以和草木之属进行交流,那么将符灵前辈请来,是不是也能和身下的巨石进行一番沟通呢? 这恐怕就是想多了,不过也挺难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希望总还需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大家都是心态乐观向上的修士,又不会因为希望落空就寻死觅活。 总之,发现土着植物可以交流,就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再有其他收获,就等于是白赚。 有了这样的认识打底,大家也都显得轻松了一圈,晶化甲虫即便不出现,也不至于空手而归,实在不行,多花点时间,通通点化此地的土着植物,然后再与它们进行合作,对虫族发起反攻倒算也不是不能操作。 此地土着植物明显就是有克制虫族的本事,没有这个本事的,恐怕早就被晶化甲虫啃食光了,这个判断无论怎么看,都应该还是大致准确的。 除了沙天罡继续与土着植物锲而不舍的进行着暂时都属于是无效的交流之外,其余小队成员则百无聊赖的趴在巨石之上对周遭进行着观察。 暮色沉降时,月光给晶化戈壁镀上汞银。 白日里灼目的盐壳此刻泛起幽蓝磷光,仿佛无数亡魂举着骨灯在巡游。 那些巨岩仿佛化作蹲踞的玄色妖兽,风蚀孔洞变成它们凝望星空的眼窝。 有夜行沙狐从岩穴闪出,爪尖踏碎的钾盐薄片,在冷光中绽开冰花状的裂痕。 “卧槽!”,“我尼玛!”,“马麦批!” 沙天罡的识海顿时炸锅,夜晚的晶化戈壁竟然出现了众人先前一直认为早已消失了的走兽之属。 而且此兽大家还都认识,住在大沙漠边上的修士都呼之为沙狐,与胡月青小小她们的本家亲缘关系应该还非常近。 大家内心激动无比,身体却依然趴着一动不动,活像几具已经风干的尸体。 骆驼刺蜷缩起带刺的叶片,茎干里流动的淡盐水却开始结晶,发出细碎的珐琅碰撞声。 三两颗流萤误入这片死寂之地,尾灯映亮沙拐枣的果实时,才显出那些纺锤形种荚早已被盐粒填满。西北方的雅丹群落深处,忽有硅化木与夜风共振,鸣响恍若羌笛残调。 “卧槽!”,“我尼玛!”,“马麦批!” 大家又发现了一种活物生灵,在印象中和萤火虫类似,尾部都能发光,但体型明显大了好大一圈,众人既不知其名,也不知它们是吃素的还是吃肉的,反正这种飞虫肯定也是虫族,但绝对和晶化甲虫不是一个种群。 第615章 戈壁之昼 过去十多天,探查小队一进入晶化戈壁就打草惊蛇,一直就在和晶化甲虫拉扯,从地面拉扯到地下,又从地下拉扯到地面,最后仓皇逃离,压根没有时间仔细观察过这片大地之上额外的景物。 没想到今夜迎来了这么大的收获,真是意外之喜。 不用说,凡是活下来依然能够生存在晶化戈壁上的生灵,绝对都是狠角色,至少是都有各自应付晶化甲虫的本领,天然就是修士的盟友。 银河倾泻在晶原之上,星辉与盐晶冷光交织成流动的雾霭。 某块陨铁质岩石表面,昼夜间剧烈温差正催生新的裂罅,崩落的碎屑尚未坠地,就被突起的阵风卷成微型旋涡。 子夜时分,磷光最盛的盐沼突然腾起青焰——那是甲烷在石英砂催化下无声燃烧,将方圆百里的鬼齿棱岩,照成陈列在天幕下的森森骸骨。 好家伙,这些场面众人都是第一次见证,也都迅速刷新着脑海里对晶化戈壁的老旧认知。 想来,乍一看,晶化戈壁也和第一次看见大沙漠的凡人一样,印象中就应该是寸草不生万灵不存的地方,事实上,生活在沙漠中的生灵可多了。 大沙漠如此,晶化戈壁亦然。 大自然给自命不凡的修士上了一堂生动的现实课,很多时候,你以为,仅仅只是你以为而已。 不便动用灵力灵气,大伙儿就只能依靠本身的体魄硬抗寒冷,那感觉也是相当的酸爽,某人的鼻涕都快流淌过河了。 堂堂元婴修士要是患上了伤寒杂病,那就有笑话看了。 好歹都是经过功法灵气改造过的半仙之体,除了沙天罡之外,也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修行上来的,虽然都多多少少出了点状况,不过问题不大。 在众人心中疯狂呐喊声中,东边的太阳终是升起。 晨光刺破云层时,戈壁正腾起青灰色的蜃气。 十万里晶化地表如同打碎的琉璃盏,盐霜与石英在烈日下迸溅出锐利冷光。 那些风蚀千年的褐红色巨岩突兀矗立,恍若上古神战遗落的残破铠甲——北侧卧牛岩的蜂窝状孔洞里灌满流沙,每当热浪掠过,就发出幽咽的洞箫声;南坡的剑脊石则被阳光雕出锯齿状阴影,刃口处凝结的钠盐结晶正午时会融化成泪痕。 骆驼刺从岩缝里探出青铜色尖刺,每片蜡质叶片都蓄着昨夜凝结的霜露。枯死的沙冬青枝干虬结成古怪图腾,焦黑的树皮上留着雷击火燎的疤痕。 偶尔可见蜥蜴在盐壳上拖出银亮轨迹,它们鳞甲缝隙渗出的体液,转瞬就被蒸腾成带咸腥的白烟。 正午的太阳将空气烤出波纹状褶皱,某块龟甲纹页岩突然爆裂,飞溅的碎石惊起岩鸽。 这些灰蓝色生灵掠过风棱石群时,翅尖扫落的晶屑在半空划出转瞬即逝的虹彩。 东南方传来砂粒摩擦的嗡鸣,沙暴前锋正在地平线拧成黄龙,而西侧干涸的古河道里,红柳根系正分泌黏液包裹住最后的水囊。 第616章 生态系统 大家这次看见鸽子,心态就平和多了,以此类推,晶化戈壁之中就是藏有鹰隼之属,也是非常可能的。 于是,众人活动起眼珠子,下意识的就想寻找特别高耸的巨石,鹰隼之属,肯定是安家在一览众山小的地方。 有阳光,有水源,有植物,有虫子,有蜥蜴,有走兽,还有飞禽,晶化戈壁的生机远在众人原先的固有印象之上。 这些已经发现的动物或植物,都有一身琉璃状的表皮,时时彰显着本地土着相比域外生灵与众不同。 众人心态渐渐平和,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日月交替,终于是等到了晶化甲虫的出现。 通过与宗门交换信息,大家都知道了那些植物的名字,比如骆驼刺,沙冬青,红柳等等,当然,还是有一些土着植物仍然叫不出名字。 根据探查小队不断的提供信息,进入宗门的知识盲区之后,通过向合议传递情报,并经由合议专家的反馈,众人得到了一个大致的解释。 合议的专家认为,地髓暗河与阳光是晶化戈壁生机不绝的动力源头,阳光和水源为土着植物提供能量。 植物在开枝散叶的基础上分泌出琉璃状的表层,最大作用还应该是保持水分不易蒸发,受到阳光直射可以将所需之外的过度光照给反射出去,最大程度的保证植物自己的生存,至于说防止虫族啃食,那都可能是附带功能,不是最主要的。 植物是晶化戈壁重要的一环,是一切生机的初始,通常来说,动物并不能只依靠晒太阳或者喝清水生存,但动物可以在植物身上取食,比如大家在夜晚见到的各种其他的虫族,然后比如蜥蜴这种小型爬行类动物,或者鸽子这种小型的飞禽之属,就可以取食虫族,沙狐这类大一点的走兽之属又可以取食蜥蜴或者虫族。 合议专家表示,如果是在正常的开阔地域,如果缺失大型走兽的话,鹰隼之属,就应该是顶级掠食者,另外,不管什么地方,既然这些飞禽走兽都有存在,那么,湿身暖化的鳞甲之属比如蛇类,大概率是存在的。 蛇类是人类的“老朋友”了,人类相信,除了虫族不可能被灭绝之外,最难缠的就应该是蛇类了,它们可能是在地下空间与晶化虫族进行着拉扯,也未可知? 至于说晶化虫族以何物为食,结合晶化甲虫庞大的数量以及戈壁上稀少的植物,综合判断下来,晶化虫族应该不是以戈壁植物为食,更不可能以土着动物充饥,那都完全不够塞牙缝的。 答案可能藏在地面之下,结合地面之上有一种叫做硅藻浮岛的地物推断,那不是探查小队以为的小型沼泽,而应该是盐沼,其下必有卤水池,晶化甲虫的食物来源,应该就是制造卤水池,培养不需阳光只需分解盐分就能生长的某种植物或者菌群作为主食,然后从卤水池中搞到多余的盐块作为补品享用,加上地髓暗河无限量的淡水供应,晶化虫族自此圆满。 第617章 甲虫出动 如此说来的话,晶化戈壁的地面之上与地面之下,是各自独立,同时又实现了有机统一的一整套生态平衡系统,避免了单一系统的脆弱性,保证了晶化戈壁之内的土着生灵最大程度的生存下去。 这就给修士们吃了一颗定心丸,起码晶化甲虫并不是大家先前以为的见着什么就吃什么,吃光一地就换下一地接着造孽,这就没有了不和调和的矛盾,万事都还有得商量。 更兼,不管这些晶化甲虫是土着的也好,域外来的也罢,只要被环境束缚在了此地这么多年月,肯定也就变成大陆上的土着了,自然也和大陆上的虫族有着差不多的习性。 虚空之外的虫族不知道,但大陆上的虫族共同短板就是对温度的要求比较高,只有在相对适宜的温度范围之内,才可能形成庞大的种群,具体来说,虫族很少能在相对寒冷的地方繁衍生息。 当然,这只能是特指此界的虫族,虚空之外的虫族会怕冷?只看虫族通常都是一副披坚执锐的模样来朴素的进行推测,虫族反而应该比大多数生灵更能抗冻。 此界的虫族怕冷,恐怕只是此界意志格外开的小灶而已。 据此判断,晶化戈壁的面积也不可能太大,北边的大雪山附近肯定是去不了的,南边也都是雪域高原那种寒冷地带,南北两头一堵,再加上东边的大沼泽和大沙漠都不是好相与的,更西边,多半就是大陆边缘尽头,压根无路可走。 从这个角度再来观察晶化虫族,真就和修仙世界被困于一隅的处境相差仿佛。 就在巨石上潜伏着的十位修士西南方向,刺目的阳光在晶化戈壁流淌出液态汞银的质感,如梦幻泡影,似真似幻。 三十具钢铁与血肉糅合的甲壳生物破土而出。它们的头盾呈不规则多边体结构,表面布满类似玻璃炸裂纹的紫色血管,六对复眼嵌在裂痕交汇处,每个瞳孔都闪烁着不同波段的冷光——靛蓝、品红与砷黄的光斑在晶体虹膜内交相辉映,仿佛跳着死亡的舞蹈。 这些工虫的胸甲如同被酸雨蚀刻过的钛合金棺材,纵向排列的呼吸孔不断喷出含硅粉末的雾气。每当肢体移动,甲壳缝隙间就会挤出半透明的硬化黏液,落地的瞬间凝固成荆棘状晶簇。 最可怖的是它们的口器:四层折叠式锆钢颚片呈涡轮状排列,边缘生长着自旋式倒钩,刹那三百转的震颤频率将途经的砂砾磨成细微的晶粉。 第三对步足末端的钩爪突然亮起钴蓝色生物荧光,这是整支队伍启动扇形阵列的讯号。楔形队列最前方的工虫扬起头盾,暴露出颈部分节的环状发声器,十六对气管同时震动,发出介于高压电缆嗡鸣与骨笛漏风之间的声响。 队尾个体立刻伸出改造过的触角——那根本不是昆虫应有的器官,而是三根带有螺旋凹槽的骨刺,末端还挂着风干的某种动物眼珠,随着探测波释放频率规律性膨胀。 它们巡逻的姿态带着类似机械造物特有的不协调感。第二对步足抬起时关节先向后反折160度,再像液压杆般猛然弹射,钉入地面的钩爪每次拔起都会带出紫色电弧般的光芒。 第618章 植物暴动 当队伍经过一片磷光蕨类时,领队工虫突然用颚片夹住植株,涡轮口器内迸射出葡萄紫的消化液,将眼前的植物连同根须包裹成琥珀状球体,片刻便吸食干净。 阳光偏移几度时,所有工虫的脊背甲壳同时翻起,露出下方蜂窝状的储能腔室。数以千计的六棱柱晶体在腔室内碰撞重组,奏响类似电子管风琴混着钢锯撕扯的死亡乐章。 那些晶体表面浮现出模糊的兽类面孔,随着音阶攀升依次爆裂,释放的冲击波在地表刻出深蓝色的警戒线,线内蠢动的沙蝎瞬间被震成镶嵌在晶脉里的浮雕。 领头的工虫翻转其中三只复眼,仿佛是不屑的扫视了受到摧残的植物和动物一眼,震动翅膀,明显换了一种频率,指挥着虫族继续前行,一方霸主的气象被表现得淋漓尽致,当真是有婴儿止啼的狰狞面目。 凡人若是冷不丁遇着这货,真有极大概率会被活活吓死。 这队晶化甲虫看着笨重,其实赶路并不显慢,说着话就来到了巨石之下这片植物算是比较繁茂的地方。 沙天罡轻轻震动识海,让大家做好准备抓活的,其余队员都表示时刻准备着呢,只要副座一声令下,咱们就冲将下去,通通打晕带走。 通过刚才的神识交流,基本确定了这种交流方式不会被晶化甲虫感应到,至少是不会被轻易的感应到,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这些虫族是不是另有打算呢?都说不准的,待虫族走近,大家都默契的停止了神识交流。 本体和小牛犊子差不多大小的晶化工虫看似慢悠悠的步行至这片骆驼刺和几株红柳以及更加低矮叫不上名字的植物附近,抬起触角对着各个方向探查了一番。 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带领着队伍径直穿过植被准备去下一处地方继续巡逻。 巨石之上的修士则是稳稳的趴着,眼皮不眨,眼珠不动,就用余光观察着这支虫族队伍。 他们的打算是先甩出各种绳索或者封禁符箓,将虫族的口器和背部捆住,防止虫族啃食法宝以及展开翅膀发出声波。 然后用钝器法宝击打虫族头部,能打晕最好,打不晕也无所谓,反正提溜着绳索上飞舟就赶紧跑,等回到大沙漠研究一番再做打算。 却不想异变突起,巨石下面的植物比修士先动手了。 先是低矮植物突然活动枝叶缠上晶化甲虫的附肢,打蛇随棍上,看似稀疏的植物枝叶竟好似无穷无尽,瞬间就将虫族的腿脚捆得死死的。 虫族失去平衡纷纷东倒西歪,背部着地的虫族一时半会根本就爬不起来,侧翻的虫族第一时间就往捆着自己腿脚的枝叶咬去。 这时,大家认识的低矮植物骆驼刺,仿佛动物一般纷纷起出自己埋在地下的根须,爬上翻倒的甲虫身上,其上无数尖刺瞬间暴涨数倍长度,狠狠的往甲虫较软的腹部或者甲壳缝隙之间扎去。 第619章 分而食之 另一种大家认识的稍微高点,但也高得有限,却显得茂盛得多的植物沙冬青,也加入了盛宴,它们把茂密的枝叶死死覆盖住甲虫的头部,接下来的动作就连修士也看不清了。 而最高大的几株红柳,弯起它们瘦骨嶙峋的枝条,纷纷向着甲虫腹部下三路疯狂穿刺,不是骆驼刺那种横穿,而是从魄门往头部贯穿,明显是下死手一击毙命的路数,看得巨石上的一众修士菊花一紧目瞪口呆。 但凡生存在险恶之地的生灵,一旦捕获猎物就很少会有细嚼慢咽浅尝辄止的,基本都是囫囵吞进肚子里然后慢慢消化,距离下一次饱食体验往往需要间隔很长很长的时间,主打的就是一个“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极限生存模式。 就在修士震惊于眼前景象的短短片刻时间,下面的植物都已经取食完毕回到了最初所在的位置。 如果不是植被和晶化大地之上散落着黝黑闪亮的晶化甲虫残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而正好,这些植物取食剩下的甲壳节肢之类的残骸恰是修士所需。 还不待修士们讨论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巨石附近又起了新的变化。 稀稀拉拉个头不大的飞禽走兽由远及近,很快就冲到了植被附近,也不废话,各自或咬或抓,弄上一块或者一截甲虫残骸,统一就往大沙漠方向快速撤退。 不曾想,这种敲闷棍打埋伏搞一把就跑的战术,居然是土着生灵玩剩下的。 这其中,飞禽类的,比如鸽子,鹰隼就只抢甲虫的腿脚,可能是方便爪子抓握。 走兽类的,比如之前没出现过的,长着两颗大门牙,体型比家鼠大很多的一种啮齿类动物,自然也有老熟人沙漠之狐,它们则是咬着门板似的甲壳顶在头上,同样非常迅速的抢到就开跑。 没有任何两只动物之间存在拉拉扯扯争执抢夺的情况,都是目标明确,行为一致的精准套路,仿佛早已演练过百遍千遍。 它们行为的共同特点,除了快就是轻。 飞禽也好,走兽也罢,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之下,却并未发出多大的声响。 声响在其他地方就只是声响,在晶化戈壁,声响就是震动,而震动就意味着通知晶化虫族。 这些土着生灵一直能够在此地繁衍生息,那肯定也是把当地土霸王研究明白了的,并且针对性的进化出了各种有利生存的本领,否则早就灭绝了。 在晶化戈壁上行动,就得讲究一个轻字,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它们速度都非常迅速,但几乎都是无声无息,十分牛皮。 仿佛是一眨眼之间,这些土着生灵就消失在了修士的视野之外,巨石之下重新回归了平静。 而这一次,就是真真正正彻底回归了片刻之前的宁静,巨石植被依旧,而三十来只晶化甲虫连同参与这场饕餮盛宴的本地土着,则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尼玛,好歹给咱们留点啊!” “谁说不是呢,咱可是在此埋伏十多天了,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第620章 原来却是如此 沙天罡没有参与众人的吐槽,而是以神识仔细观察土着动物的逃跑细节。 天上飞的,都是用爪子死死抓住甲虫附肢,用一个最佳着力点擒住所获之物,使之不会在空中发生丁点晃动,一双翅膀也几乎从不煽动,而是利用西风北风的自然之力,或高或低快速滑行,如果不用眼睛看,只用耳朵听,完全不会感觉有半点声响。 很显然,不管是鸽子还是鹰隼这样的修士常见的动物,在晶化戈壁长久的生活之下,也改变了一定的外部形态,最大的改变就是翅膀更宽更大,更适合作长途的飞行,不仅省力,还杜绝了频繁扇动翅膀产生震动给自己带来危险。 至于地上跑的,沙天罡发现它们的脚掌都被厚厚的皮毛覆盖,能隔绝夏日被太阳暴晒以至于温度极高的地面对脚掌产生烫伤的麻烦之外,于晶化戈壁这种大平地上奔跑,同样也将与地面产生摩擦震动的程度能够降到最低,直观的感受就是,这些动物高速奔跑起来都是丝般顺滑并且无声无息,让人的眼睛和耳朵产生了非常大的,信息接收上的反常识冲突。 一般来说,运动越剧烈,产生的动静就会越大,但在今天,就在沙天罡神识见证之下,这个显而易见的常识被晶化戈壁上的土着生灵打破了。 沙天罡的神识外放距离也不过一两千里,越远就越看不清楚,效果是呈指数级锐减的,因此,没过多久也就不适合继续观察了,也没那个必要。 反正按着土着生灵撤退的方向推断,天上飞的,可能是去了大沼泽,地上跑的,一准儿是去了大沙漠。 这两处地方,明显就不是晶化甲虫能够撒野的地头了。 比如大沙漠,对于晶化甲虫来说,脚踏实地的感觉会通通消失,触须感受震动的基本条件都不一样了,更没法建立地下空间来闪转腾挪,怎么说呢?就和仁德宗众人讨论的旱鸭子下水的道理差不多,只要去到沙漠里面,当地土着有的是办法对它们进行各种虐菜般的打击。 大沼泽也不遑多让,不是习惯了里面毒雾毒气的当地土着生灵,压根是连靠近都非常危险的一处险恶之地。 晶化戈壁的土着生灵,开创性的利用了域外地形的便利条件,来为自己在晶化戈壁的生存打开了全新的增长空间,开辟了一条避免内卷的康庄大道,沙天罡有感,不由得心中诗兴大发,正是: “看山看水独坐,听风听雨高眠”。 相对于修士修行的艰难打拼,这些土着生灵无疑是迈入了一个更高的境界,不得不服。 最后,剩下这些跑不了的土着植物,那就是硬桥硬马的硬干了,从今天的情景来看,除非晶化甲虫早有准备,否则数量不大的虫族,面对这些土着植物配合默契的突然打击,压根是没有多少反抗之力的。 沙天罡甚至觉得,修士今后在晶化戈壁之上行走,都最好是离土着植物远点。 不是最好,是必须远离它们。 第621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须知,金丹修士的金丹都只能从嘴里吐出来慢慢吞吞的离体,遇着刚才那队晶化甲虫的情形,恐怕都是九死一生的结局。 只有元婴修士情况或许比较乐观,毕竟元婴离体是可以非常快速且突然的,植物多半拦截不住,也抓之不及。 可尽管如此,元婴修士失了肉身,那也说得上是遭遇到了无可挽回的重创。 再说,通常情况下,哪有三十多号修士结伴而行的,大多只是三五成群,即便元婴老怪遭到了那种致命突袭,能不能第一时间遁出元婴作出舍车保帅的正确抉择,都难说得很,观今日之情形,动作稍慢一点,马上就会渣都不剩。 最后,沙天罡得出结论,“险恶,非常之险恶。” 晶化戈壁的土着,不论是不是晶化虫族,都不是省油的灯,一定要严厉提醒今后踏上晶化戈壁的修士,必须加上十二分的小心,万万马虎不得。 按照合议的打算,五宗是没有力量自己经营西部地块的,而是诱惑怂恿川议红议两家利用自己在散修之中的巨大声望,调动散修前去经营打拼。 幸好仁德宗发起了这么一次探查行动,若是被川议红议忽悠来此,指望着大发利市的散修事先对土着植物的情况一无所知,那后果多半非常严重。 人手都是突然消失,植物吃不下的就被动物弄走,而且还弄得远离案发现场,后面的修士调查都没法调查,恐惧一旦蔓延,再想组织起修士进入晶化戈壁可就难了。 散修的特点就是有好处就一拥而上,有危险就一哄而散,散修比谁都惜命,人家在修仙世界本来就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自己再不爱惜着自己,那就真成了路边杂草,任人践踏。 因此上,在修仙世界这个大环境之下,但凡是开拓风险未知之地,绝大部分都是五宗合议去趟雷。 自然,最大的好处被合议拿走,散修再涌进去也只能是搞点汤汤水水。 合议的高风险高收益是不得已而为之,散修的低风险低收益则是散修自己的理性选择,路边杂草并非是对散修的埋汰之言,恰是对这个修士群体生命力强大的溢美之辞。 不需要任何证据就可得知,散修比任何宗门家族的历史都久远得多,基本上,最先开创修仙之路的前辈百分之百都是散修,不可能是当前意义之下的家族门派中人。 具体到现在这个历史阶段,散修依然占据着所有修士七至八成的人口规模。 归根结底,自由,仍然是修士的最大追求。 散修再是有这样那样的弊端,但是拥有自由,只此一项,复何求焉? 仁德宗和五宗如果不把晶化戈壁的危险探查出来,那么川议红议就必须组织人手干同样的事情,探查得差不多了,才能去利用两家在天下散修中的声望动员人手进去发财,否则必遭天下修士唾弃。 修仙世界的顶层设计,整体是向着形而上者谓之道的方向打造的,诸如朗古口中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为,在修仙世界是行不通的。 沙荣也回答得很漂亮,施行手段之人,都不用想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事情,此人没死的时候就会遭到清算,就算死了他以为就能一了百了?莫非以为宗门的执法殿大牢只是关押贪污犯的? 即便是死人,如有需要,照样可以将此獠的魂魄弄回来尝尝修仙世界的法刀未尝不利否。 第622章 顶层设计 沙荣也回答得很漂亮,施行手段之人,都不用想“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事情,此人没死的时候就会遭到清算。 就算死了,他以为就能一了百了?莫非以为宗门的执法殿大牢只是关押贪污犯的地方? 即便就是死人,如有需要,照样可以将此獠的魂魄弄回来饱尝修仙世界的法刀,未尝不利否? 不管是百年,千年,还是万年,这个罪恶的灵魂,都终将为他所作出的决定,付诸的行为,付出惨烈的代价。 不彻底忏悔,不彻底觉悟,修士有的是手段保住此獠的灵魂不灭。 可以想象,凡间如果也拥有追捕死人魂魄的技术手段,可能也会实现大致上的天下太平。 一死百了,恰是凡人胆敢犯下滔天罪行的最大依仗。 解决社会矛盾,当然是需要对症下药,但有很多矛盾都是结构性矛盾,压根就没有所谓的针对性解决办法,唯有付诸社会生产力的提高,才能让矛盾自然消失。 比如,凡人如果弄得出修士的灵丹妙药或者各种法术,就会彻底的让男女不平等的矛盾消失。 生产力水平提高,可以自然的让各种矛盾消失,而不用费力去解决,更遑论解决完全是解决不了的,顶多就是改善而已。 那如果是五宗的高层作恶呢? 首先,五宗所谓的高层就是宗主长老或者各峰各院的头头脑脑而已。 仍然是修仙世界反贼前辈弄出来的那一套方案,这些明面上的宗门高层有权利但没有力量,罡风层里面干活的神君又不是死人。 而且每个宗门的神君都不是一个两个,想串通起来干坏事的机会都渺茫的很。 这是物理上的防备手段,精神上的防备手段,就恰是人口占据绝大多数的散修。 散修都是住在大城里面的,一直以来,舆论工具就从来没有掌握在五宗手里过。 五宗可以在城门边上贴布告,还能去各处修士聚集之地发传单吗? 五宗天然就没有与散修争夺舆论阵地的基本条件。 传音符或者留影石哪怕就是实时音频视频的修仙造物老早就搞出来了的,但五宗却是没法利用起来进行舆论宣传。 宗门的顶层设计就是要远离红尘避世清修,等于从设计原理之上,就杜绝了宗门掌握修仙世界的舆论风向,进而断绝了宗门进行独裁统治的道路。 受此拖累,比如“有图有真相”的传音符,这类修仙造物的技术水平已经严重落后于相对日新月异的修仙百艺发展盛况。 散修或者家族门派想搞,没那个技术实力,宗门有技术实力,但搞出来又觉得屁用都没有,因此一直没有在这种修仙造物上面发力。 如今天下有变,伴随着五宗大规模的向着未知地域开拓,这类修仙造物说不定会迎来一个巨大的发展契机。 虽然神识交流远比看留影石准确得多,但架不住无图无真相这句话已经在修仙世界之中流传甚广,更兼,神识交流是有限制的,只能是三五个人小范围的传播,人一多,没谁吃得消。 第623章 因故撤退 沙天罡他们这次出来其实准备得并不充分。 植被里面发生的杀戮,如果当时用留影石记录下来,交给合议复制个几万份,摆在所有大城布告下面任由散修免费观看,那效果一定比用文字写在布告上面强上百倍不止。 除了沙漠沿线的少数地方,恐怕修仙世界绝大多数修士压根就不知道骆驼刺沙冬青这些植物长啥样子,是圆的还是扁的,能吃吗? 可如果是看留影石,那么很多关窍或许根本都不用解释,更无需强调,大家伙儿就能秒懂。 沙天罡暗道一声“失算”,也为没有带上留影石而惋惜。 错过了一次情有可原,错过第二次就是不可饶恕的犯罪了。 想必下面这片土着植物刚刚才大快朵颐饱食了一餐,依照这类食物短缺的险恶之地的生存环境推测,土着生灵的这一餐距离下一餐,恐怕会是一个相对非常久远的时间。 沙天罡判断,即便再有晶化甲虫队伍从这里经过,土着植物也不会有所行动了。 一来,顶风作案频繁作案甚至是反复作案,肯定会无限增大暴露的风险,沙天罡他们就亲眼看见晶化甲虫对待土着植物,那也谈不上就有多么温柔,同样也是下死手的。 二来,自然界的动物植物虽然都有欲望,却天然懂得节制,不会去做多余的事情,与修士或者说人类不一样。 人类是知羞耻懂道理,却往往欲望没有尽头,行事没有节制。 一个是无羞有度,一个是有羞无度,反正各有千秋,无需贬低谁,也无需高估谁。 人,说到底,也还是一种动物,物质层面和动物没有区别,仅仅是精神层面与众不同。 现在就说人类脱离了动物的范畴,恐怕为时尚早,得真正建立起形而上的,以精神世界作为指导人类行为,并且人类普遍接受普遍遵守的情况下,才可以说是彻底脱离了动物的范畴。 到那时,人类才可以自豪的说,人类是与万族生灵都不一样的独立群体。 只有人类才可以建立形而上者谓之道的社会形态,而其余万族都只能建立形而下者谓之器的社会形态。 这与智慧高低无关,与技术水平无关,这是精神世界的宏大建设,这是探寻大道的具体实践,这是混沌初开以来的最高追求。 虽然虚无缥缈,虽然前路漫漫,修士也必将破浪前行,义无反顾。 沙天罡检讨了一番此次行动的疏漏之处,然后与大家商量,干脆回去一趟,将该带上的修仙造物通通备齐之后,再换块巨石继续探查,身下这块巨石附近可能很久都不会再有故事发生,继续趴在这里不但用处也不太大,反倒是有摸鱼划水之嫌。 经过商议,大家都从善如流。 于是,众人比降落之时都更加谨慎的返回飞舟,几乎是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晶化戈壁。 再次回首遥望趴了十多个日日夜夜的晶化巨石,庆幸者有之,惋惜者有之,无奈者有之,不甘者有之…… 总之都是默默无言,各有所思。 说一千道一万,至少之前的行动说不上失败,可也绝对谈不上成功,反正大家伙儿情绪都不太高,比之出发前的踌躇满志不可同日而语,诗云: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第624章 干脆回程 最终,沙天罡拍板,要退,就干脆退远一点,要准备,就干脆准备得更充分一点再来,直接回归仁德城算球。 大家也没意见,现在往回赶,速度快点的话,说不定还蹭得上城中的大流水席。 当然,沙天罡他们肯定不至于馋成这样,主要是为了赶在两家散修远赴沙漠大城之前,把探查队伍的所见所闻传播出去。 特别是川议红议进入沙漠之后,大量散修必将涌进同为散修经营的那二十座城池。 西部地域已经可以肯定,是号召散修去开发经营,把探查到的晶化戈壁情况借由川议红议两家之口,传播给广大的散修群体,也是这次修仙世界整体向外开拓行动的重要一环,但凡能对行动有哪怕一丁点的助益,也得抱持着最大的努力去操办。 神识传递信息虽然受限颇大,这是往坏处去想,如果都只看到困难就迁延枉顾停滞不前,那就什么事情也别办了,混吃等死就好。 往好的方面去想,神识交流虽然想要广泛传播殊为不易,可信息的准确性不可替代啊,一次将信息传递给三人,三人就可以传递给九人,九人传给二十七人,二十七人…… 这样一想,效率也不是太低嘛,仁德城的几十万人,怕不是要不了多少天就可以普及下来。 若是时间还不够用,就着重先给准备开拔的散修队伍普及,川议红议一家要管十座大城,少不得要派出大几万修士,加在一起也不过十来万,只给他们普及信息,一下子就只等于是多了三倍的时间,操作空间无疑是非常巨大的。 任何事情,只要去做,就有成功的可能,如果只是去想,永远不会如愿。 就拿城里的大流水席来说,不管是上古归来的仁德宫掌教,还是在此界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沙荣,对于几十万人的席面,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如果只是在脑袋里面想,要多大的场地?要建多少厨房?要请多少厨子?要多少端菜洗碗的帮工?要多少清理垃圾的人员? 多数人只是略微想一下,就会被远远超出认知的各种关窍所吓退,丝滑的放弃具体执行层面的筹划。 两家散修同样不知道人数如此之巨的流水席应该怎样操办,但一经实施,还不是顺顺利利办下来了。 不懂就去请教懂的人,不会就去学习会的人,一步一步来,总有走上正轨的时候。 散修骨子里的这股子狠劲儿不仅雨晨非常推崇,仁德宗高层同样非常欣赏。 不是狠人,别说操办下来这么一场大流水席,就是多想上一想,恐怕都会灵智短路识海爆炸,修士与修士之间,不可一概而论。 这次路程,没有了沿途堪舆的任务,一心只是赶路,更兼大型飞舟助力,紧赶慢赶,终于是赶在了正月十五元宵之前,回到了仿佛是阔别已久的仁德城中,当然,大流水席庆典已经完美落幕,多少有点遗憾。 第625章 城中现状 川议红议与雨晨定下的是重阳之期,那是指重阳这天之前,所有远赴沙漠的大部队的最后期限,绝不可理解为重阳这天大家才慢悠悠的出发。 两家散修的计划之中,第一批过去接收合议各种城池建造,城防分布,以及各种城内设施的各种图纸的专业人员,正是元宵一过,马上就要出发。 之后才是陆陆续续分阶段分步骤的将人马派过去完整的接手各自的十座沙漠大城,并于九九重阳这天正式运营。 而合议的麾下人马,也将在重阳这天,正式撤出全部人手,一个不留,之后就是一鼓作气打通大沙漠。 而此时的城中,川议方面变化不大,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可红议就多少显得有些混乱了。 这与两家的组织结构顶层设计有关,川议那十八个所谓的散修首领,人人都能当家做主,至少是人人都有名目发起修士表决,任何事情离了谁都不影响大局。 合议则是大家商讨之后由最高首领分配任务,然后各司其职。 此时红议在城中任事的重要人物,包括最高首领都以仁德宗弟子的身份外出行动去了,保大成才过来没几天,无数的事情等着商讨之后作出决策呢。 就因为这样,川议已经搞出了三种不同名称的香烟分别对应高中低档的价格,此时正在城中西边这一半大肆派发,以期收集普通修士的宝贵意见,而红议的混乱则耽误了对标川议的产品发布,导致红议修士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仁德宗秉持了宗门应当远离红尘的信念,加之明知道两家散修互相之间颇不友好,就更加不会主动进城里面去搅和了,因此,由沙天罡发起邀请,请两家的重要人员上到飞舟,传递关于晶化戈壁的信息。 而飞舟也自然隐匿在了普通修士的视线之外,等闲人物压根就没有察觉。 川议这边自然会是十八位首领齐聚,连五位外事堂新秀都一直等在城中等待宗门副座的召见,这次也一并踏上了宗门的飞舟。 红议这边在得到西部探查小队要回归仁德城通报彼处的信息之后,也是立即放下手中其他活计,专门开会讨论接受宗门召见的具体人员。 朱三元,杜若海,古胜,胡月这几位红议的重要人物外出之后,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出与之对应的,具有相同能力和声望的红议散修。 于是,红议经研究决定由保大成接替胡月的司职,巡视堂堂主暂时挂名在钟北山名下,临时兼任一下,待朱三元回归之前传法堂暂由老修叶枫担任,反正他们三兄弟不分彼此,最是容易打发。 内事堂副堂主的活计就由一直留守大沙漠彼岸颇受保大成器重的赵无极暂时接替,此处倒是争议颇大,但事急从权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最后保大成一言而决,定下了这处人选。 赵无极与老三位相处了不短的时间,他是一定会被派去沙漠大城的,与仁德城中的其他老菜帮子谈不上任何利益冲突。 保大成基于这个打算出发也不能视之为任人唯亲,毕竟经过多年的社会捶打,赵无极此时的外勤事务能力,恐怕真是没有几人能够相比。 胡月对进驻大沙漠一事的基本方针,是让在远征大军之中混吃等死人浮于事的人物,特别是妖修,通通赶去沙漠吃沙子,沙漠大城正式接手运营之后,都要制定各种考核指标,达不成指标的,就自己乖乖的卸下司职退位让贤,大家不伤情面。 隔壁的岁寒三友,文邦林,杨培国这样要声望有声望,要能力有能力,还为组织流过血立过功的首领人物,都能说撸就撸,红议之中的这些混吃等死之辈安敢作妖? 上次围攻魔教总坛一役,本打算进行的人员架构改革最后不了了之,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组织要向前发展,就必须清理掉身上背负的各种包袱,轻装上阵才能走得更远,哪可能让这些光拿钱不办事的角色长期存在。 还是无数次强调的那句话。 如今天地有变,正当顺势而为,所谓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则昌逆之则亡,是垃圾,就应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箱。 “苕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 如今,扫帚到了。 第626章 草台班子 而红议器物堂副堂主的顶替人选则更加操蛋,实在是找不出相应的,哪怕就是暂时挂名都挂不了的修士。 妖修不思进取,除了胡月郎欢古胜寥寥几人之外,的确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才。 经过激烈讨论,干脆不走寻常路,咱们另辟蹊径,挂名在古胜他三十七姑的头上。 不管能力如何吧,至少声望这块,古珍珠可谓是秒杀全场的存在,而且人家还为组织立过大功。 唤醒三千凡人女子的情景犹在眼前,就连隔壁都承认,没有古珍珠,其他人都不好使,都非常容易翻船。 这唯一的一次宗门交代下来的任务,川议负责出策划,合议负责出人才,两家可谓是通力合作,漂漂亮亮的把事情办成了。 其中所谓的红议出人才,就是仅指古珍珠一人而已,其他那些红议的躺尸老板甚至连跑龙套都算不上,也都蹭到了这么大的一个功劳,事到如今,若是还有谁抱持着自己比古珍珠强的心态,那真是无药可救了。 江湖不仅是打打杀杀,江湖更多是人情世故,以组织发展的角度衡量,古珍珠的重要性,远在那些只懂打打杀杀的修士之上。 毕竟张罗打打杀杀的人才非常容易,而要找一位亲和力无敌强大,人人,哪怕就是死对头都能稍微给一分薄面这样的人才,那是打着灯笼火把也是无处可寻的。 古珍珠倒是无可无不可,反正郎欢也是要跟着去的,就当是陪夫君走一趟了,至于今后坐镇器物堂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反正被赶鸭子上架的事情也不是头一回了,多了,也就习惯了,自己是红议的一员,理应为红议出力,这是应有之义,没那么多条件可讲。 飞舟之上,人也不算多,又只是通报情况,甚至巴不得有修士偷听呢,晶化戈壁的消息传得越广越好,因此,沙天罡也就没有安排在船舱里面进行通报,而是将几张大案就在甲板上拼接在一起,以供大家齐聚一堂,面对面的方便交流。 沙天罡自然是坐在大案端头上座位置,川议红议两家分列左右,顾凡等几位宗门弟子则没有座位,而是两两一组分列沙天罡座椅侧后。 此次通报信息,就是势力与势力之间的对话了,徐某人等等这几位刚刚跟着宗门出任务的记名弟子,也暂时回归到了川议首领的身份。 这边厢,川议十八位首领加上五位新秀一字排开依次入座,秩序井然气象森严,隐隐已有大势力的一番气象,暂且不提。 而那边厢,就多少有点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尴尬了,本来照理来说,红议这种明确了最高首领的势力,应该是比他们口中草台班子似的川议众人更加气象森严的。 可是刚刚才加入进了好些位所谓组织高层的修士进来,这些人互相之间尚且相对透着陌生,给对面的观感,那真是妥妥的草台班子气象,根本无可辩驳。 第627章 各就各位 更兼,红议新成立的翠微堂堂主副堂主之尊自然也是需要与会的,就更加增添了席间的欢乐气氛。 反正按照两家不成文字的惯例,座次越接近上首的堂口大员,位置依次是内事堂,器物堂,巡视堂,外事堂,传法堂这么排下来的。 翠微堂是红议独有,自然也是敬陪末座,此时五位新秀对面的,就正是红议翠微堂的两位。 副堂主鳄鱼头领大家即便没有见过,总之也都是听闻过的,堂主猫熊头领或者叫熊猫头领,至少出任务的这几位川议首领今天都还是头一次看见,当真是刷新了对于林中猛兽的认知。 一般来说,体型接近甚至是超过虎豹的猛兽,那都是尖牙利齿狰狞可怖的形象,几乎没有例外。 而对面这位胖乎乎的食铁兽,小心谨慎的将自己肥胖的身躯一丝不苟的卡在座椅里面,不言不语,只是黑眼圈里面的黑色眼珠子不停的四下转动,明显是在打量川议的众位首领。 川议众人自然回敬以严厉的目光,可无论如何就是对此獠生不起丝毫恶感,恐怕此獠也和古珍珠类似,天然就具有强大的亲和力。 川议诸位不禁想到,怎么红议尽出这种人才,当真是莫名其妙啊! 再仔细一瞧,古珍珠居然也在其中,怎么的?红议之后是不打算打打杀杀,而是开拓全新赛道,以卖萌为生? 川议这边互相对视,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明白红议这是要唱哪一出大戏? 但此时此地却不是他们互相揶揄的地方,沙天罡大致扫了红议坐席一眼,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见大家都入座之后,才拈须微笑,和蔼可亲的说道, “不用这么严肃,事情呢,其实进行得还是非常顺利的,至少以结果来说,咱们这次宗门和散修势力通力合作之下,探查到了西边那片谓之晶化戈壁的地域,其上不少的关窍。” “其中细节用嘴巴多半是说不清楚的,老夫现在就以神识之力,将咱们探查小队打探到的消息传递给在座的诸位,也请诸位回去之后,将此消息尽量公布给麾下修士,每多一个人知道这些信息,就能极大程度避免今后晶化戈壁上的无谓惨剧少发生一些,请诸位做好准备。” 之所以要让大家做好准备,就是让大家清空一下多余的思绪,沙天罡一下子要同时对几十号人进行神识传音,本来就非常吃力,如果众人识海里面还在胡思乱想的话,那就更加大了沙天罡传递信息的难度,沙天罡自己都非常有可能翻船。 识海受伤是非常难以治疗的,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治疗识海伤势的药物,识海一旦受伤,就只能通过慢慢将养才能指望彻底痊愈,是个比打磨修为都要更加操蛋的活计,等闲都不敢让识海承受任何风险的。 沙天罡也是占着草木之属成道,没有修士意义上的那种神魂,所以不怕神魂受伤,才敢行此大计,换个同阶的鱼虫走兽之属,或者人类修士,压根不敢这样同时对着几十号人神识传音。 第628章 三方会议 过程不论,总之结果是好的,沙天罡给探查小队之外的其余修士神识传音,长达十多天的所见所闻,如此庞大的信息,短短片刻就传递完毕。 可见,神识传音即便有着这样那样的弊端,但传递信息的准确性和快捷性,绝非语言文字可比。 反之,语言文字也有神识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传播面,极大极广,理论上,只要声音够大,只要识字的人够多,用语言文字可以同时面对无穷无尽的生灵传递信息,并且还没有什么要命的副作用,嗓子吼哑了,也不过一两天时间就能够不治而愈,甚至都不需要卧床休息,除了说话吃力,其他什么活计都不影响。 而接收神识传音的众人也是秒懂,非常的不讲道理。 川议红议这么多年斗争下来,也形成了一个简单的默契,凡事涉及到方位这方面的事情,到最后往往都是红议在东,川议在西。 幻风城侧翼防御使驻地如此,沙漠第一城如此,最后到了仁德城,双方掰扯了半天结果仍然是如此。 或许最先都不是这么打算的,但最后结果却都是各据东西丝毫不乱,有那么一丁点宿命论的架势了。 甲板之上的大案是南北摆开,沙天罡自是面南背北坐于大案上首,这样一来红议众人就处于沙天罡左边位置,依着凡间那种变过去变过来的说法,如今轮到了左手边的位置表示尊贵。 保大成非常受用,他离着沙天罡也近,抢先发表了看法,他说道, “沙老,诸位道友,保某并未参与仁德城与合议的谈判,对于合议认定咱们在散修之中拥有巨大声望一事,一直是持保留意见的。” 这说法还是头一回听说,沙天罡以及身后的宗门弟子都非常诧异,保大成的说法多少有点反常识了,但知此子必有下文,也就没有立刻询问。 沙天罡能稳如老狗,川议众人可是坐不住了,特别是新晋的几位大堂堂主真想一口唾沫喷到此獠脸上。 按照川议首领的看法,红议在散修之中有没有声望,那真是非常值得商榷,可是咱利涉大川绝对是天下散修道友心中的一面旗帜,绝不容歹徒诋毁。 向西宁这位话痨似的老头子当即质问道, “保兄所言倒也符合事实,似声望这类非物质的精神世界产物,的确不好定义,更没法把握,谁也没有本事把修士的脑袋掰开,看看到底对川议红议是个什么看法,这是形而上的东西,无法追踪无法量化,关于这点,咱们川议都有着清醒的认识,不虞翻船的。” “可即便如此,就以向某无比熟悉无比热爱的川议来说,咱们从制度设计一直到具体实践,可以说事事都将加入组织的散修道友之利益放在优先位置考虑,川议领袖哪怕付出了百倍努力,仅仅因为客观上没有达到广大普通组织成员的心中期许,都会退位让贤无有栈念。” 第629章 唯一变数 向西宁继续语重心长的对大家说道, “人心都是肉长的,偌大的一个散修组织,能够将普通散修道友的利益放在优先位置进行考虑并坚定不移的付诸实施,久而久之,始终还是会与天下散修的精神世界发生共鸣产生影响的。” “川议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若还不能开花结果绽放光华,那就一定是有歹人在背后不遗余力的抹黑诋毁混淆视听,保兄以为然否?” 向西宁也实在是气急了,毫不犹豫的揭露起了红议的黑历史,川议这边自然是纷纷附和,表达对保大成的强烈不满以及鄙视。 要说胡月不但身为女修并且本身还是大修士,川议众人嘴上从来不虚,但心中多少有些打鼓,一边放狠话的同时,一边还需共同防备彼獠暴起发难。 等闲两三个川议首领恐怕还真不一定挡得住胡月此獠的无耻偷袭。 现在换成了保大成,那就完全解除了川议众人的心虚状态,不过中期境界的小卡拉米而已,吹口气或许吹不死,但绝对能一巴掌拍死。 大家都在野狗荡混迹之时,都承认你保大成是一号人物,但今非昔比,保大成放在如今的川议之中,早已成了庸碌无能之辈,完全不用给他任何面子。 这也就是宗门副座在场,换个地方,就凭刚才那句话,怕是立马就会开干,反正胡月不在,川议肯定是占尽上风的,这都不需推演,而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徐某老早就想暴揍祝人秀,而在郎欢等等妖修手下吃过巨亏的川议首领也不禁蠢蠢欲动,等宗门之人离去之后,咱们不妨找他娘的一个借口,然后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岂不快哉? 唯一的变数就是对翠微林完全不了解,那位鳄鱼头领必定是有两下子的硬茬,至于这位熊猫头领,给人的感觉就更加莫测,其实力不好推测。 妖类只要自己能约束住体内的妖力妖气,旁人只拿眼睛看,压根是看出任何修为来的,但这位既然能够空降过来直接坐镇堂主大位,想必更加是有两把刷子,还是不可轻举妄动。 川议众人一合计,为了避免翻船,最好还是将此獠的信息打探清楚之后再找红议算账,这次就决定放他们一马了。 任凭宗门之人或者是红议散修多么聪慧,也不可能想到川议这伙老贼竟然是在识海之中交流着打架斗殴的事情。 特别是红议众人,在他们朴素的想法中,现在大家都已今非昔比,走出去多少也是个人物,用大白话来说,如今都是有身份的人,不是早应该丢弃掉之前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散修做派了吗? 咱们如今应该是要作一个纯粹的修士,一个高尚的修士,一个脱离了低阶趣味的修士,即便很难达到这种境界,那也得往这个方向努力啊。 川议没有大修士坐镇的这么长一段时间,红议可从来没有寻思过付诸物理层面的打击报复哈,事实上,川议处处拔尖,红议每每跟在屁股后面吃灰,心中对川议的怨气可大着呢,但文明人应该有文明人之间解决问题的一套方案,岂能开历史的倒车,退回到拳头大者说了算的混乱秩序之中。 第630章 再论散修 如果红议众人知道川议老贼正在讨论的事情,绝对会吐槽一句,“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狗都不吃的玩意儿。” 即便知道了也是不虚,似川议贼首那种可以越级战斗的人才,红议这边同样多的是,派两三个善于游斗且身具强大杀伤之力的道友拖住他徐某人就成,其余那些歪瓜裂枣就能反出大天?在野狗荡之时就打得他们半死不活,如今也是同样的结局,不会有任何变故,有没有翠微林助拳都无关大局。 要说红议这伙人对于谋划前途,改革体制等等方面可能拍马也赶不上川议的心思,但在打打杀杀这块,就是这么自信,就是这么傲娇。 真要都开上了历史的倒车,退回到野蛮的时代,谁灭了谁,说不好,但红议绝对是大概率笑到最后的一方。 川议就只有人修的手段,而红议还有妖修的手段,妖修本就包罗万象,根本没人能彻底说清楚道明白妖修的各种本事,也就无从防备。 反观人修,除了数量稀少修为拉胯可以忽略不计的体修,就都是纳灵气入体然后在丹田之中产生各种变化这一种套路,是很容易防备的。 不提这些有的没的,保大成对于向西宁指着和尚骂贼秃,以及后面纷至沓来的嘲讽之言,全然装作听不懂,面色也是丝毫不变, “向道友以及诸位言之有理,不过保某并非此意,正如向兄所言,声望这种属于修士精神层面的东西,没有实质,更没法统计,说有也好,说无也罢,其实都虚无缥缈的。” “保某不否认声望此物能产生出巨大到不可估量的现实作用,但那也绝不可能是在任何修士计划之内的事情,往往都是在不经意的某个时间发挥作用。” “具体到咱们接下来动员修仙世界的散修远赴西部世界开拓经营一事上面,就必须把咱们所谓在天下修士心中拥有巨大声望这个条件排除掉,想也不要去想,就只当成是赤裸裸的交易来制定条款就好。” 沙天罡终于是坐不住了,直接问道,“啥意思?” 保大成解释道,“散修最了解散修,副座容禀,保某以为,对于天下的散修道友,最好不要开口闭口就讲形而上的东西,那是修仙世界政策制定者们首先应该身体力行的,可以要求天下修士照办,但不易要求天下修士都接受,这种事情只能是潜移默化的,只能是润物无声的。” “比如咱们去到沙漠深处,天下的散修也如约而至纷纷涌进川议红议接管的沙漠大城,这是进行后面操作的基本前提条件,只能是在彼处谋划此事,而不能是跑去修仙世界动员人手。” 不待任何人发问,保大成接着说道, “后者就显得过于刻意,合议的想法是自己人手不够干脆让散修道友们自己去发财,都是修仙世界的修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本来是一番好意,这不需怀疑,可他们名声比较臭,肯定是没法操作的,但凡一贴出布告,名声指定会更臭,散修百分之百会认为合议是在拿散修的性命去给合议探路送死,合议正是苦恼这点,才和咱们仁德城进行勾兑,这是基本事实吧?” 第631章 反对 见大家都不反对,保大成继续说道,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合议此举会被散修认为是拿他们探路送死,红议川议两家此举,就不会同样遭到天下散修质疑其中的目的性吗?谁说的准?是张三?还是李四?诸位别控制,别添加任何前提条件,就代以一个普通散修的视角换位思考一下,诸位原本打算的,利用在散修之中的巨大声望,然后动员人手去到万里之外危险重重的未知之地升官发财,就真有那么的水到渠成?真就有那么的顺理成章吗?是否有过于走心之嫌?” “保某仍然坚持这个判断,声望这种唯心的前提,必须被排除掉,名声这种东西,一旦臭了,再想除臭,可就千难万难了啊!合议殷鉴不远,诸位却不可不察。” 沙天罡听完之后捻须沉思,身后的弟子自然是以神识交流各自的意见,不足为外人道也。他们怎么看也不重要,更没有发表看法的资格,完全可以忽略。 红议这边可能来之前就统一过认识,因此也都显得古井无波,气息丝毫没有任何起伏。 就只有川议压根没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算是被保大成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用神识交流,几十号人还交流不畅,用眼神交流又没法准确表达相对复杂的含义,开口讨论又不是此刻应有的场合。 因此,川议众人一时之间颇有些进退失据。 这种时候,依靠群众的智慧显然是赶不上趟了,只能是指望个体的超常发挥来扳回劣势。 早已由操蛋的印度阿三恢复成一贯潇洒侠客形象的陈风毅当仁不让,虽然他的位次并不靠前,但此獠在川议之中是个什么角色,红议诸位可是门清。 这货看似左右张望好似在征求旁人意见的样子,也就蒙蔽蒙蔽宗门弟子好使,红议众人确定,肯定,以及一定知道,此獠就是在卖弄他那狗都不吃的马尾辫,借此装逼而已。 果然,此獠最终还是按耐不住,一甩辫子,原本系于腰间的连鞘宝剑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解下来被擒在左手,配合着甩马尾的动作,非常潇洒的将宝剑置于大案之上,然后左手抚了抚右腕,右手又抚了抚左腕,仿佛得胜归来的大将正在卸甲一般,轻松愉快的说道, “保兄之顾虑呢,不能说就一丁点道理都没有,未料胜先料败嘛,咱们懂的,这倒是应有之义,保兄老成持重,真是红议之幸。” “然而,对于保兄这样的前期策划方案,陈某却不敢苟同。” 陈风毅言语虽然客气,听在仁德宗几人耳中自然是顺理成章,可红议众人却不做此想,此獠刚才的言语,已经是将保大成贬得一文不值,至于保大成的方案,那更是垃圾中的垃圾,反正红议众人从陈风毅的话中,就是听出的这个结论。 郎欢紧紧盯着陈风毅,“不知陈兄有何高见,郎某提请陈兄注意,现在是野狗荡三家召开的正式会议,任何方案拿出来之前,最好都得有个根据,不好随口胡诌的。” 第632章 分析声望 陈风毅既然敢开口把保大成贬得一文不值,自然是得言之有物,毕竟宗门副座在场,平常间那种两家高层修士之间的冷嘲热讽言语攻击,肯定是要在这个场合里面收敛起来的。 郎欢看似强硬的对陈风毅进行赤裸裸的威胁,其实正好是给陈风毅递话头,比自己安排水军的效果可好得太多了。 他看都不看郎欢,只是来回扫视着对面一众红议大佬,始终不忘在熊猫头领那处多盯了两眼,实在是太吸引人,陈风毅心中疯狂吐槽,这加家伙从哪冒出来的,之前别说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妖族见得多了,应该是熊族的一支吧,肯定不应该是猫妖,这也长得太奇怪了。 陈风毅有感自己的装逼地位定会受到此獠的极大威胁,按理说同行是冤家,本应对此獠恨的牙痒痒,但却怎么也对此獠生不出恶感,真是非常之操蛋。 整理了一下思绪,陈风毅接着郎欢递过来的话头就开讲了,熊猫头领的事情先丢到一边,正事要紧,保大成这货窝在沙漠彼岸蝇营狗苟,一看就已经被岁月抹平了棱角,彼处半点危险也无,整日里就是请客吃饭迎来送往,做做维护各家关系地位的活计,或许见识了一些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过场,就以偏概全跑来这里卖弄。 殊不知陈某修仙之前就是专门和恶贼歹徒打交道的,人心之恶,人心之善,人性之冷漠,人性之热忱,陈某才是见多识广的那位。 所谓温柔乡恰是英雄冢,保大成这货已经是完蛋了,陈某说的。 宗门的原则底线无人敢踩,陈风毅绝不是为反对而反对,他是对保大成的这套说辞实在无法苟同,于是正色道, “保兄对操办此事的担忧,解释得非常准确,甚至说动员散修只能是在沙漠大城之中进行,陈某也表示认可。” “可如果是赤裸裸的交易,那就请恕陈某无法苟同。” “诸位,咱们抛下沙漠彼岸的舒适生活,一口气跑来沙漠这边,宗门数万弟子压着满腹牢骚还不得不与皇极大陆的势力虚与委蛇拉扯周旋,川议红议数十万散修今天跟魔教斗,明天跟凡人斗,还要到处寻觅修仙种子传功授法,片刻都不得安生,所谓何来?” “真要是赤裸裸的交易,把仁德宗换成合议的任何一个大宗,同样请咱们穿越大沙漠,同样给咱们利益分成,甚至分得更多,同样划地盘给咱们经营,划出大得多富得多的地盘都可以,请问保兄,请问郎兄,请问诸位,你们还会如同仁德宗发出协助请求之时那样,二话不说卷起铺盖就出发吗?” “这是什么导致的呢?难道不是仁德宗在咱们心中拥有的巨大声望带来的结果吗?” “声望此类属于精神世界的产物,的确不可追踪也无法量化,这须不假,可存在就是存在,看不见摸不着,也不知具体什么时候产生作用,都改变不了声望这种东西,的确是普遍存在于修士心中这个客观事实。” 第633章 散修的原则底线 陈风毅继续讲解自己的看法,“不然合议怎么会请咱们两家出面施行如此大计?既然是交易,合议远比咱们三家都富裕得多,悬赏开出来,往里使劲砸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雨晨为啥不自己就把事情办了?” “一位化神可期的大修士,人情债券真能如此不要钱似的随便派发的吗?理论上,那都是要在将来某个时候连本带利偿还的,当然,只是理论上,咱们川议反正就是纯粹朋友之间帮一把,不求回报的哈。” “你啥意思?我们就不是朋友之间帮一把,就是图一份未来神君的人情是吧?” “对,装逼犯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宗门副座在此,你这样赤裸裸的诋毁咱们,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不是,咱们利涉大川才是长期遭受抹黑诋毁的受害方,怎么到你们嘴里,你们仿佛还吃了多大亏似的。” “正是此理,别说划了一个凡人国度给咱们,此事就算了结了,那顶多算是利息而已,本金都还没有结清呢。” “好家伙,你们川议的首领就是顶着这副嘴脸出门与人结交的吗?你们修仙之前都是放高利贷的黑社会团伙吗,真是长见识了,你们今后出去可别说认识祝某,祝某丢不起这人。” 祝人秀一开口,徐某马上就坐不住了,幸好端坐上首的沙天罡及时控制住了场面,否则现场就可能发生火并。 沙天罡敲了敲烟盒子,示意装逼犯继续,会议重新进入了正题。 陈风毅则继续说道,“人家雨晨是聪明人,人家修仙千年,又是时常与外界打交道的人精,本身还是修行商贾之道,保兄所言的交易,真要有这么容易就达成,雨兄自己办事连带修行两不耽误,岂不美哉?那为何他就办不了?商贾之道为何不灵了?” “不正因为此事压根就不可能是赤裸裸的交易吗?” “散修本来就生存不易,为了自由的生存,已然抛弃了很多很多,除了自由,最大的底线就剩下生存了,散修对于危险是非常敏感的,因为危险会威胁到散修行事的原则底线,明知道危险,还忽悠散修去开拓,那就是赤裸裸的践踏散修的原则底线,当然会被天下散修唾弃,以至于在修仙世界的名声臭大街,合议殷鉴不远,诸位当引以为戒啊。” 陈风毅正欲继续侃侃而谈,又被郎欢打断,“陈兄言之有理,咱们都表示接受,不过方案呢?没有方案仅仅是反对别人的提议那就是耍流氓的行为,咱们可不兴搞为反对而反对的那套党争套路哈。” 陈风毅不屑的扫了郎欢一眼,又是想白嫖罢了,红议的套路就是这样朴实无华且枯糙。 不过转念一想,这还真没办法,反正川议施行什么方案,红议照葫芦画瓢就行了,保密也没法保密,更兼宗门在场,也实在是不好拿捏红议,这次作罢,下次就得想个办法了,老是让他们这样白嫖也终非了局啊! 第634章 修士之死 装逼犯打定主意,最后再让红议老贼白嫖一次,下次就没这么便宜的事情了。 于是,陈风毅说道,“对症下药就是方案。” “散修最在乎危险,就肯定不能忽悠他们自己组队去冒险,而应该是咱们和外界的散修共同组队,也许还得加上仁德宗弟子,大家一同面对危险,就不会再有臭大街之虞。” “宗门弟子可以玩儿命,川议红议可以玩儿命,外界的散修就不能玩儿命?没有这个道理的,即便有心怀不轨者恶意诋毁,想来也掀不起多大风浪,事实就是事实,真的假不了,假的它就真不了。” “只要制定出一套外界散修普遍都能接受的伤亡抚恤条款,绝对是要多少散修就有多少散修,这时,咱们所拥有的声望就会发挥作用了。” “合议为啥搞不了?多半合议刚一拿出抚恤条款,散修立马就跑得精光。” “这只能更加坐实合议拿散修探路送死的打算。” “咱们为啥就可以操办呢?因为咱们与魔教一战,的确是有修士伤亡的,也的确是大大方方给出抚恤了的,此事早已在散修之中传扬甚广,可谓是人尽皆知。” “同样一个方案,为何合议来办不行,咱们两家来办就可以?试问,散修谁敢去和五宗的弟子组队?谁敢去和五宗麾下的家族门派组队?但散修为啥就可以和咱们三家组队?那不就是咱们之前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天下修士看在眼里,而后形成了所谓的巨大声望,在起决定性的作用吗?” “咱们既是为自己的前途命运打拼,同样也是为修仙世界的前途命运打拼,修士固有一死,死法还多种多样,有寿元终结强行召唤天劫化为飞灰的,有与人发生口角进而发展成死斗被打得魂飞魄散的,有探秘寻宝然后被各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怪物生吞活剥,最后化为肥料回归土壤的,等等等等,反正不管怎么死的吧,在陈某看来通通没有任何意义。” “唯有咱们秉持的事业,唯有倒在冲向星辰大海的征途中,修士之死,才有意义,诸位以为然否?” “然也,陈兄之言深得我心呐!”沙天罡仿佛是觅着了知音,连陈兄这样的称呼都说出来了。 陈风毅不敢托大连连客气不敢应承宗门副座的吹捧。 大案两旁的其余修士也纷纷发言,表示对陈风毅这套方案的支持。 陈风毅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制定行动细节抚恤条款这些事情,通通都是小事,无非按部就班罢了,但施行此计的重要前提,诸位可别打哈哈就想糊弄过去。” “哦?正要请教。” “前提得是施行计划的所有人等,不管是与外界修士组队上前线的,还是在后方搞后勤保障联络的,可都得是心中装有星辰大海的干员,而不能是混吃等死的庸才,陈某的意思诸位应该是能明白的吧,话说太明,反倒不美。” 陈风毅一边说话,一边以怀疑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对面坐席之上的众人,就差明说对面都是混吃等死之辈了。 第635章 撩拨刺激 对面也的确不太方便反驳,保大成,祝人秀,郎欢,等等红议之中的老班底干员不说话了,新班底本来也没有说话的资格,倒是无可无不可。 尤其尴尬的却是其中真正有着混吃等死之嫌的好些位妖修大佬,陈风毅一通指桑骂槐的骚操作,委实是击中了他们心中的那点小心思。 平时只是两家开会的时候,红议这边的首领就会自动站出来为大家说话,反正肉烂也是烂在锅里,哪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可今天就不是两家人的事情了,宗门加入进来,事情的性质就都变了,这时红议首领还跑出来护短,那就是对组织的摧毁而不是保护了。 所谓旁观者清,红议内部的问题,川议恐怕比他们自己都看得更加清晰准确。 红议里面,可不就是有老大一帮子人在混吃等死吗? 这些妖修大佬,为组织出谋划策不行,为组织操办个具体的事务不行,哪怕就是在组织中起个团结道友安定秩序的作用都发挥不出来,来前哭着喊着要跟随宗门的脚步死而后已,来之后呢? 红议大军的两位最高首领都想改变这个情况,可真到了要改变的时候,又不知道如何施为,除了把他们弄去沙漠大城历练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之外,至今都还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这次被装逼犯恶意的一番数落,兴许不是坏事,自己人随便怎么规劝,他们是听不进去的,往往死对头的一番撩拨刺激,可能效果更佳也未可知? 这其中的关窍,沙天罡是肯定不知道的,以在座诸位个人而言,都是宗门的记名弟子,宗门反正秉持着一视同仁的态度,不偏不倚就好。 不过观陈风毅此獠的架势,莫非还真有混吃等死之辈? 沙天罡倒是对这类修士没有太大的偏见,毕竟在老家伙心中,沙荣都是个混吃等死的老匹夫,对旁人又哪会有多高的要求? 混吃等死或许只是机缘未到而已,老匹夫不就是现实的例子吗?只要德行不亏,其他都是无伤大雅的,哪怕就是一张卫生纸,一条旧内裤,都有存在的价值,何况是一位元婴修士。 总有能用发挥他们作用的时候,即便就是皇极大陆,元婴修士也是修士之中承上启下的中坚力量,用处可大了去了。 会场稍稍弥漫着尴尬的气氛,沙天罡于是重开话题,他问道, “组队开拓这个主意很好,宗门也会大力参与其中,先不论具体细节,只是这发起组队的名目呢?应该以什么样的名目发起,或者说吸引外界散修参与进来?” 众人立即陷入了思考之中。 这个问题倒是非常具体,并且还必须给出答案,否则整个计划都有倾覆之虞。 很多事情只能说不能做,很多事情是只能做不能说。 组队任务上是不能把星辰大海的愿景直接发布出来的,散修们所处的环境各不相同,经历的过往更是千差万别,但归根到底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大家都是为生存而奋力打拼的小人物。 第636章 火石榴 星辰大海这样的宏大叙事和这些散修小人物说不着,散修也听不懂,一味宣扬宏大的愿景,往往反倒令人反感,和搞诈骗差不多。 都不知道要多少代修士才能搞出点眉目的事情,天天拿到修士耳朵旁边来念叨,是非常败人品的。 不能提远景规划就只能是眼前利益顶上了,这都是没有办法的选择,却不能说就是不好的选择。 把炼化晶化甲虫肢体有助提升修为的信息散布出去,然后在适当的时间,以川议红议仁德宗三家修士力量不足为明目,面向修仙世界广大修士发出组队邀请,附以详细的,让所有人都不吃亏的配套条款行动细节等等,只要能够成功组织起一次行动,则大事可定亦。 散修都是住在大城大镇,成功回来的散修顷刻之间就会传遍散修群体,此时,再适当的增加队伍数量。 要不了多久,估计也就十年八年吧,野狗荡三家的信誉就会完全建立起来。 彼时,就可以发布让散修自己组队的各种开拓任务了。 反正合议只是要一个名义上的产权,散修在期间搞出任何东西,不管是动产还是不动产,就包括其他地方绝不可能给散修的灵石矿脉,都一并当作诚意,合议通通不要,谁开发出来就归谁。 合议不肯放弃的所谓产权,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就是怕那种类似凡间的野心家跑出来把地方搞得乌烟瘴气的情况发生,这时合议手中如果没有产权,至少在法律层面就没有动手整治的资格,道义上或许说得通,道理上就站不住脚了。 总之,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凡是开拓领地,合议都是默认拥有产权的,在领地上经营的修士只是拥有近乎无限期的使用权,修仙世界的修士基本也都接受,至少在这方面合议的信誉倒是有口皆碑。 只有仁德宗因为是盟友的关系,合议一并把野狗荡的产权都交得彻彻底底。 只可惜野狗荡好像并没有灵石矿脉,数千上万的散修以及土着的妖修打打杀杀争夺的,除了贸易路线之外,其实是一种当地特产的具有火属性的植物种子,谓之火石榴,出产也不大,但需求可就大了。 这类属性非常奇怪的东西,往往都是许多药鼎或者熔炉生火开炉所需的药引子,消耗量惊人,直到今天,也还在为野狗荡的几家势力发光发热呢。 他们在野狗荡争夺了上百年,都非常聪明默契的将火石榴捂在手里,很长时间外界都一无所知。 至于现在,就更没有必要拿出来售卖了,两家的香烟之中,就添加有火石榴的成分,野狗荡之外的势力,哪怕就是合议一直都仿制不出来差不多口味的香烟,此物在其中恐怕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所以说,川议红议这两家散修的发迹看似偶然,其实也不可全然归结于偶然。 他们对很多事情的操作,都有比较长远的目光,并不是处处都为眼前的利益打打杀杀,与修仙世界的其他散修,的确是非常不同的,散修和散修,也不能一概而论。 第637章 不愉快的记忆 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仅仅一点点产出的,价值也谈不上多么逆天的火石榴,百年之间就能够吸引散修源源不断的去到野狗荡打拼。 要说野狗荡没有危险也不尽然,当时的土着妖族就已经有元婴境界的妖修坐镇了,相对于都是金丹及以下境界的外来散修,同样是风险不可计算也无法控制的。 那不照样挡不住外来散修参与争夺的热情吗? 由此说明,散修并不是完全不能承担风险,只要条件合适,即便明知危险,散修也是可以做出选择的。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这个所谓的合适的条件是什么? 众人一番分析之后,抛出了这个非常具体的问题。 在座的妖修要么完全就没有参与过野狗荡的竞争,要么就是野狗荡的土着,他们是给不出答案的。 还得是一众川议红议的老班底人修才能给出解释,他们毕竟就是曾经的亲历者,当年决定跑去野狗荡打拼的想法就非常具有参考价值。 于是,保大成无崖子这些资格最老的那一批散修大佬纷纷陷入到回忆之中。 当时是个什么心态?是自己打听之后决定前往?还是被相熟的散修道友邀约跑过去的? 到底是知道了个什么条件之后,在心里琢磨出了什么样的好处,大家才不约而同的就都杀向了野狗荡的呢? 修士的记忆力非常强大,说句过目不忘也不夸张。 但对于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修士如果主观的选择遗忘的话,那之后还是很难回忆清楚的。 好死不死,远赴野狗荡打拼,并且很长一段时间对于散修来说,那段日子都谈不上愉快,因此日子安定以后,纷纷选择不去记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现在突然要追根究底,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记忆肯定是能够寻找得回来的,毕竟都亲身经历过,只是时间或许赶不上趟了。 老班底一时半会也是不知如何开口,还是陈风毅脑子灵活,建议新班底谈谈看法。 新班底虽然不是加入野狗荡的争夺,进入川议红议之前野狗荡的地盘划分就已经尘埃落定,但广义上来说,同样是加入野狗荡的散修势力,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新班底的想法未必不能帮助开启老班底深埋在识海中的记忆。 沙天罡循循善诱,一一询问他们的意见。 红议这边的新班底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林中三友。 可这哥仨加入红议的想法完全不足为外人道也,和其他散修压根不属于同一种情况,因此三人都是打哈哈敷衍了过去,不提。 剩下的就是两位翠微林妖族了,熊猫头领是堂主,自然是要接着林中三友之后发言。 川议所有人,包括沙天罡身后的宗门弟子,甚至是红议众人全都精神一震,彻底停下了脑壳里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把注意力都投注在了这位奇特的妖族身上,特别是陈风毅,死死的盯着对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第638章 两家的新班底 熊猫头领或许是早已习惯了万众瞩目的场面,居然一点也不怯场,先是摘下头上的破斗笠,然后麻溜儿的从椅子上长身而起,对着沙天罡抱拳行礼,而后又对大案上的其余众人行了一个罗圈礼,最后又重新把大案上的破斗笠戴在头上,待艰难的重新坐好之后,才开口说道, “对于加入红议,如果抛开翠微林或者家族等等整体利益考量因素,只以席宝的个人想法来讲,更广阔的前途,更深远的命运,肯定是排在第一位的因素,因此,席宝建议,在招收散修道友加入探索小队的名目之上,或许可以加上,优异者在自愿前提下,川议红议将对有意加入组织的散修大开方便之门,这方面的内容。” “原来此獠叫做席宝,他们熊猫一族大概都姓席,这货应该是姓席名宝,倒也非常贴切。” 川议众人在心中不负责任的推测,对于席宝讲了什么内容,反而没怎么注意倾听,倒是沙天罡听得非常仔细,略一考虑之后问道, “席宝,你们广义上可以算作散修,但严格来说,其实应该算作是修仙世界之中的修仙家族这类才比较合适,而整个翠微林,则应该是类比修仙世界的某个大门派,修仙世界的散修非常在意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生活。” “川议红议之前也一直在修仙世界招聘散修来着,若是因你口中的理由,该加入进来的可能差不多已经加入进来了,前前后后可是好几十万道友加入了野狗荡的大家庭,绝对数量已经相当之大了,可相对数量仍然只是广大散修之中的很小一部分,这说明,与自由相比,前途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应该不是散修道友们的必选项,倒是可以一试,但不易过于高调。” 席宝听着宗门副座的点评,黑眼珠子来回转动,最后回应道,“副座有理有据,席宝心悦诚服。” 鳄鱼头领自然也没有什么高见,他们翠微林妖族的确不能简单粗暴的当作散修看待,与红议之中的狼族狐族妖修倒有许多相似之处,既可以说是散修,也同样可以说是家族门派中人,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个群体,就不是今天谈论的重点了。 接着就是川议的新班底依次发言,一分堂的刘文杰是折扇永不离手的,几乎也从没见过此子有过打开折扇自然扇风的动作,此刻只是右手轻握扇柄,不时将扇身点在右掌之上,他开口说道, “诚然,许多散修道友口中虽然时常念叨着加入大势力的种种好处,可真要付诸行动,十个之中得有八九个又会打起退堂鼓,副座总结得非常到位,种种未来之好处,很难打动如今就已享受到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这对矛盾之间,核心说法就是个未来好处能否变现的问题,以咱们自己都对西部世界一知半解的基础而论,大致是没有办法保证散修道友加入之后,那份所谓未来收益的,翻船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 第639章 炼丹 刘文杰马上又接着说道, “因此,刘某认为,还是应该对招揽散修加入组织的事宜持慎重态度,这是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就是组织经过大几十年的不断扩充,其实并不缺少人手,能够把现有的人手整顿磨合到位,已是善莫大焉,一味扩大规模,刘某认为并非好事。” 既然反对在组队名目上添加招揽散修的路数,就不能只有态度而没有方案,今时不同往日,平日里两家开会倒是可以荤素不忌随便插科打诨,此刻却不作此想。 于是,刘文杰给出了自己的方案,“首先,以野狗荡三家势力人手不够为由邀请散修加入探索队伍,肯定是最为合情合理的名目,但仅有这一名目又显得过于单薄缺乏诚意。” “咱们与合议已经谈妥,合议只保留名义上的所有权,其余都可任由咱们操作。” “凡此种种,天下散修可并不知情,咱们可视情况分批将福利政策公布出去,并且暗示该福利是咱们从合议口中艰难抠出来的。” “第一次组队最是关键,后面的成败基本都取决于这第一次的效果,对咱们有利的情况是,晶化甲虫的甲壳附肢有利于修为增长,这份诱惑实在不可谓不大,对咱们不利的情况是,散修们取得了甲虫肢体,然后呢?修士直接生吃材料不但效用拉胯,可能还有其他咱们尚不清楚的副作用都未可知,最后还不是得被合议收购了去,等合议练出丹药再花更多的灵石买回去。” “等于散修们忙活半天,最后还是被合议割了韭菜,而咱们作为牵线搭桥的中人,一准儿也会跟着臭大街的。” “因此,这一次,咱们野狗荡自己的修仙百艺必须支棱起来,为散修道友炼丹制药,只收取微薄的利润就好,并且公开炼丹账目明细,以此表明心迹,与合议必须切割得清楚明白,仁德宗是仁德宗,合议五宗是合议五宗,川议红议是川议红议,别的大势力是别的大势力,咱们野狗荡的势力是与修仙世界任何势力都不一样的,一定要在天下修士面前彰显咱们不同于外界任何势力的作风。” “当然,最先肯定也会引来天下修士非议,甚至是恶意的揣测,不过不要紧,正如陈堂主所言,假的真不了,真的他也假不了,星辰大海的愿景咱们不好明说,但只要咱们身体力行,事事都以星辰大海的征程为念,时间总能证明一切,刘某相信,未来,是站在咱们这一边的。” 刘文杰说完之后,就继续把玩手中折扇不再言语,后面几位新班底成员则纷纷发言附和其言论。 沙天罡连连点头,对炼丹的事情非常赞同,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宗门的火工殿,有,但也和没有一样,压根不作此想,于是问道, “保大成,王合庆,你们两家的炼丹技艺如何?不瞒诸位,本宗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至今都还没有正儿八经的操持起修仙百艺部门呐,只能是你们两家努努力了。” 第640章 历史机遇不可错过 保大成颔首,说道,“这种主材功用非常明确的炼丹制药,想来应该不难琢磨出丹方,但现在咱们手中没有材料,也不敢妄下定论,但以修仙经验而论,或许问题不大。” 这倒并非乱说,甲虫身上的材料,即便是生啃,都有明显的效用,炼丹不过是尽量祛除杂质,尽量保留药用成分,并且尽量剔除容易产生副作用的关窍,总体来说,的确应该是不太困难的。 困难的是那种需要多种主材辅材,并且材料效用也不十分突出,就是得通过不同材料之中的不同成分组合起来,才能发挥药用价值的丹药炼制,那种才是最难琢磨的,也是最考验修士基础理论以及实践技艺的活计,等闲不相干的修士绝对不敢随便尝试,吃死人的事情多了去了。 就比如辅助修士突破境界的筑基丹、结金丹、化婴丹这几种用量虽然不大,但只要是灵气修仙者都必须用到的丹药,就属于材料极多,每种材料都与突破境界的效用看着毫不沾边,但经过炼制就拥有了帮助修士突破大境界的效用,类似这种丹药,合议老早就将丹方公告天下,也开放天下修士自由购买,定价还相对合理。 如此一来,许多家族门派惯用的使用类似丹药卡着手下修士为其卖命的阴司勾当就彻底经营不下去了,而得不到这类丹药的散修也不用再自己琢磨炼丹,以至于造成大量死伤的悲剧发生。 这种有利于绝大多数修士的事情,家族门派是一点风浪都掀不起来的,整个修仙世界的舆论阵地,从来也不是掌握在他们手中。 当时,合议是结结实实收获了散修的一致好评,正因为合议总是还干过一些造福散修的义举,时至今日,虽然散修对合议有这样或那样的不满,总体来说,绝大多数修士还是认可合议对修仙世界的治理合法性的。 正因为有之前那些合议前辈的种种义举,今天折冲子也才有改革修仙世界各种事务的现实基础,人心尚未彻底丧失,此时收拾河山重整山河,正当其时。 一旦错过了仁德宗带来的这次历史机遇,合议怕是也会被历史无情的淘汰,五宗或许仍然会存在,但他们若是不想成为人厌狗嫌的黑社会性质团伙,真就只能远离红尘避世清修了,修仙世界的一切事务,再也不可能受五宗丁点影响,历史的车轮,将彻底走上岔路,不知要混乱多少年月才会重新走上正轨。 好在,那种情况在皇极大陆发生了,至今还混乱着呢,而在修仙世界却并未发生,不得不说是修仙世界所有修士特别是散修的幸事。 一旦天下大乱,受灾最直接的群体,除了散修也就没有别人了。 家族门派投入新的草头王势力就行了,五宗更是无人敢去冒犯的存在,试问,但凡修仙世界换了统治者,为了论功行赏也好,或者满足自己无休无止的欲望也罢,他们除了将镰刀对准一盘散沙实力拉胯的散修之外,还能对谁下手? 第641章 拍板定案 这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用屁股都想象得出来的结果,但凡心智正常的修士都是心中有数的。 何况到了天下大乱的环境之下,散修所主导的舆论阵地,都百分之百会丧失殆尽,取而代之的自然就是服务于草头王的狗腿子散修。 你还没法去找这些狗腿子要说法,毕竟推翻合议的统治,就是散修自己鼓动的,人家一句话就可以给你打发了。 谓之:你们失去了一切,可你们得到最宝贵的自由了啊! 你就说咱们是不是推翻了合议的残暴统治了吧? 小朋友,结局是你们自己选的,结果肯定也得是你们自己承担,这世上什么丹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卖,下辈子多长点脑子吧,脑子可是个好东西。 刘文杰的意思就是效仿曾经那些合议前辈的义举,准备收割一波散修的好感,野狗荡的声望增加了,对合议也是有莫大好处的,这之间又不存在竞争关系,都是为了星辰大海的最高目标,又没有私心作祟,符合开大门行大道的修仙世界行事宗旨。 保大成虽然没有打包票,但也几乎肯定了,是可以把这项业务拿下的,王合庆自然也不能丢份,同样表示问题不大。 “好,如此一来,应该就差不多有名目了,接下来就是具体条款细节的商讨,就不用在此时讨论了,总之仁德宗将一切前期操作事宜都授权给你们两家自己去操办,需要宗门弟子出勤随时通知就成,于沙漠大城之中,本宗或许也得安排一个据点以方便策应大家的行动,五宗都决定大大方方在天下修士面前亮相了,本宗也不好显得特立独行,就在沙漠大城好好经营一下本宗与修仙世界的人脉也是顺应天时之举,这得等你们两家先把地皮踩熟之后才好行事,也不在今天的话题之内。” “你们申请的讲师给修士授课一事,大致也已经有眉目了,宗门正在突击培训师资力量,大长老回去之后,经过最后的强化,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成行,诸位,现在就是个关键时期,老夫相信咱们每个人肯定都是事务繁忙甚至心力交瘁,与修仙世界的融合,马上就要踏出关键的一步了,咬牙坚持住,后面或许就会轻松许多,但此时就泄了气,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有可能功亏一篑,老夫接下来仍需带领探索小队再次踏上晶化戈壁,野狗荡的一切事宜,就拜托诸位了。” 说完,沙天罡起身抱拳,对大家行礼。 大案两侧的修士也都整齐的起身抱拳还礼,口称,“定不辱命!” 然后沙天罡干净利落的带领小队成员离席而去,他们还需去两家的器物堂张罗各种修仙造物,虽然离着散修队伍真正踏上西部世界或许还有好长的时间,但也正是这段时间,探查出来的信息才越有价值,沙天罡丝毫不敢耽搁,只这一次探索任务,其实压根也没有达成锻炼宗门弟子的成果,还得继续行动才能期望有所收获。 第642章 最大本钱 探查小队一走,会场立马空旷了好多,红议这边人员没有任何变化,川议这边则显得稀稀拉拉牌面大跌。 王合庆一见这种架势,自己多半是招架不住,因此果断的结束了商讨,起身抱拳离席而去。 反正沙漠大城也是自家经营自家的,忽悠散修组队自然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没必要和对面统一行动,真要是商讨出个共同行动方案,没准儿还会被对方搞砸,只要有了指导行动的原则底线,大家各行其是就好。 川议的人一窝蜂跑了,红议的人却稳如老狗没有要挪地方的打算,选日不如撞日,干脆就借宗门飞舟统一统一红议内部的行动方针,也是有其必要的。 保大成问道,“对于刚才决定的事项,诸位可有什么建议或者补充?从今次抽调出人手配合宗门行动的结果来看,咱们红议的运作机制远逊于川议,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不容辩驳,他们是去的六位,照样全都是他们之中执牛耳的人物,但少了他们,川议的运行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而咱们只去了五位,组织运转好像一下子就有陷入混乱的气象,大家也都看在了眼里,不过呢,能现在就发现问题,也并非就是坏事,希望大家踊跃发言,发现问题就解决问题,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诸位更不要生出英雄气短的感叹,结局如何,犹未可知呢,现在就投子认负,恐怕为时尚早。” 郎欢立马接茬并且继续鼓舞大家的士气,他说到,“保兄之言深得我心,对面的草台班子,正因为其草台班子的结构,多了谁少了谁反而显得无关紧要,就是牵条狗子过去坐镇,大致也出不了什么问题,平常小打小闹也就罢了,真正面临大变,又能济得甚事?等他们表决完了,怕不是敌人都攻进内事堂了?” 伍明也坚决的表明态度,他说道,“不错,对面那种形制,在天下太平的时节倒是颇有可取之处,这也无须讳言,可就如郎兄所问,真正到了和敌人真刀真枪干仗的时候,情况那是瞬息万变,稍一犹豫都可能大败亏输,更别说等他们去慢慢表决了。” “咱们只是吃亏在现今眼目前儿,还遇不上咱们大显身手的场合而已,但历史的进程无疑是清晰的,宗门的动作无疑也是明确的,即便最后与北部妖修势力达成了落脚的协议,对于东部水族的打击也是修仙世界的共同意志,这几乎是不可回避的事实,是未来一定会展现的场景。” “现在是咱们积蓄力量的时间,也不必处处都去与对面进行比较,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咱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老是被一个草台班子绊住手脚,那等于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诸位以为然否?” 林中三友此时就可以发言了,钟北山说道,“正是此理,如今又有了翠微林道友的加入,咱们的实力已非川议可比,打铁还需自身硬,无论何时,也无论何地,自身实力,总还是安生立命的最大本钱,其他都是虚妄,对了,席兄,余兄,对于晶化戈壁的虫族,二位怎么看?” 第643章 鲮鲤 席兄就是席宝,余兄则是鳄鱼头领余好雨,他们都是没有化形的妖族,或许对于同样没有化形的晶化甲虫有着自己一番独到的见解也未可知,因此钟北山才有此一问。 席宝受到询问,先是与余好雨眼神交流了一会儿,而后才开口说道, “据席某所知,一般呈现社会化形态的虫族,个体都是很小的,或许是它们本身就长不大,又或许是天敌环伺所致,更可能是资源环境压根就供养不了个头以及数量都这么庞大的虫族。” “总之,晶化虫族既然打破了这个自然规律,那就远远超出了翠微林的知识范畴,对晶化虫族本身,席某给不出认识方面的观点,但席某认为,既然它们仍然还是虫族,其他不论,若只是要想办法对付它们的话,倒也有迹可循,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哦?愿闻其详。” “还请席兄不吝赐教。” ……。 大伙儿一听有办法对付晶化甲虫,立马就来了兴趣,毕竟打埋伏敲闷棍这种套路多少有点那啥,上不得台面的,未来大家都是要去东部皇极大陆与水族真刀真枪干仗的,正面对拼的实力才是安生立命的最大本钱,老是搞偷袭,时间一久,恐怕都会失去正面迎敌的勇气,完全是得不偿失本末倒置的买卖,红议修士认为极不可取。 但凡有正面对付晶化甲虫的方法,哪怕多费力一些,多承担点风险,也绝对是大家的首选项,因此,听闻熊猫头领说有办法,纷纷都侧耳倾听。 席宝谦虚的说道,“哈哈,诸位别激动,只是不成熟的看法罢了,成与不成还需经过实践检验之后才有结论,席某只是姑且一说,诸位权当姑且一听。” 大家都表示没关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即便之后经过验证证明此路不通也不要紧,至少给大家开拓开拓思路,启发启发灵智,红议没有因言获罪一说,放心讲,大胆讲,讲对路数了,就是大功一件,即便讲呲了,也不会有任何过错,横竖都不会损失,包赚不赔岂不美哉? 席宝点头表示了解,并接着说道,“只以自然界生灵相生相克的道理来讲,这类虫族的生存之路还是颇为艰难的,先不说水灾火灾地龙翻身这类纯自然的天候打击,其本身的天敌就可以说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咱们决定对付彼处的虫族,那就刨开掉以这类虫族当作点心配菜的其余天敌,只拿以这类虫族当作主食的天敌作为参考,或许更有借鉴意义。” “有一种外形类似穿山甲的走兽,名为鲮鲤,就是专门以白蚁等等蚁群为食,不管多么凶猛的这类虫族,在此兽面前都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完全就只有等同伴填饱了此兽的肚子,灾难才告结束,突出的就是一个数量庞大,不怕被吃灭绝。” “自从探查小队第一次传回晶化戈壁的消息,席某,余兄,等等本堂兄弟就在寻找破解之法,第一时间就是想到的这种叫做食蚁兽的家伙,琢磨着能不能在此獠身上找出某种应对晶化甲虫的应对之法。” 第644章 刚柔相济 席宝显然是有备而来,沙天罡既然没有问到自己,自然也没必要拿出来显摆,席宝自己心里面也非常的没底,毕竟寻常虫族和这种身躯小牛犊子似的虫族可能压根也没有任何可比性,贸然拿出来多半会遭到川议老贼的疯狂嘲讽。 而现在只剩下红议众人,也就无所谓了,于是席宝将食蚁兽的画像掏出来左右散发,很快就已人手一份。 大家于是一边看画像,一边听着席宝的讲解。 “诸位请看此獠体型,通常比虎豹小得多,但又比家猫家犬稍大,一身表皮完全不是走兽之属通常配备的毛皮,而是近似皮兄背部上面生长的这种坚硬的鳞甲,但又要光滑得多,不消说,鳞甲的作用,肯定就是防止虫族的撕扯叮咬,一般身披毛皮的走兽,面对无穷无尽悍不畏死,又身具一定毒性的虫族贴身撕咬,最后都是招架不住,必须得落荒而逃的,但此獠就完全不惧虫族攀附撕咬,有这副鳞甲傍身,虫族就是想爬上其相对庞大的身躯都是一大难题,更别说撕咬的事情了。” “这其中,就给了咱们第一个启发,咱们如果没有法天象地的神通,再配合天衣无缝的法宝,体型肯定是达不到食蚁兽相对于虫族这种碾压式优势的,但咱们可以制造傀儡嘛,将制造的傀儡等比例放大,再配上差不多意思的甲片,就够虫族喝一壶的了。” 大家伙儿眼睛一亮,别说,听着扯谈,可仔细一琢磨吧,兴许还真是值得一试,傀儡的体型大小,在修仙世界并不存在制造方面的瓶颈,甚至通常来说,体型越大的傀儡反而更容易制造,体型大了嘛,也就不需要太过精密的技艺,不管是能量传递线路或者是镌刻法阵纹路,越大的地方越容易施工,只是对材料的加工有了更高的要求而已,不过这都不是大事儿,都属于可以解决的范围。 席宝又说道,“诸位再请看此獠的头部,那凸出来的,好似一根竹筒似的物件便是此獠的嘴巴,须知,此獠捕食虫族可不是通常的啃咬,它也没有牙齿,而是利用藏在嘴里,也就是这根竹筒之内的舌头取食,此獠的舌头能够灵活伸缩,完全吐出来的长度可以接近其身躯的三分之一。” “它的进食过程基本是这样的,先找到蚂蚁巢穴,然后用前肢的尖锐爪子刨开巢穴的表面结构,等露出了巢穴的地下部分,此獠就会伸出长舌头,在巢穴的内部来回薅,舌头上有极强的粘液,但凡虫族被大舌头薅住,就被牢牢的粘在了舌头上,等粘满了一舌头,此獠就缩回舌头,将猎物送进肚子里面,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吃得差不多了,就会扬长而去,至始至终,虫族都会不要命的攻击此獠,但效果也就三个大字,然并卵。” “这就给了咱们第二个启发,对付晶化虫族,或许可以尝试使用粘液之类的以柔克刚的物件,说不定就能收到奇效也未可知?” 老修叶枫不禁赞道,“刚柔相济,世间至理啊!这法子我看行。” 第645章 代理堂主 保大成都觉得此法非常靠谱,于是依次询问在座每一位高层的意见,自然是获得了一致赞成,意见统一之后,就要立刻开始设计,等审议了设计图纸,觉得问题不大,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开始制造技术验证型号。 经过验证觉得技术上也没有问题之后,就进入到了制造原始型号的阶段,这个阶段就不能只造一台两台了,而是要制造许多傀儡,每一只傀儡实验不同系统的功能,等到各种系统都调试过关了,就开始了正式型号的生产,也就是批量生产环节,正式型号就是上战场的产品了,根据战场使用反馈,后续还可以针对性的进行各种改进。 傀儡的制造大致就是这么一个流程,和法器法宝炼丹制药等等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也必须得有专门的人才,才可能操持得起来,修仙百艺大都如此,一人精通多种技艺的人物不是没有,却极少极少,非得是每一种技艺都投一份资源,如果平常不投入,到了想用的时候再临时拼凑,那是指定拼凑不出来的。 幸好川议红议很早就知道修仙百艺的重要性,经过大几十年持续不断的投入,各种技艺也都储备了一批相应的人才。 对于鲮鲤傀儡这种功能相对简单且傻大黑粗的修仙造物,红议还是有信心能够操持得下来的,只是器物堂的堂主副堂主都出任务去了,目前坐镇器物堂的古珍珠能否担此大任,保大成着实心中没底,于是弱弱的问道, “古姐姐,关于这鲮鲤傀儡的一应活计,器物堂有什么说法吗?” 古珍珠觉得自己就是上来打酱油的,不曾想竟然还有自己的戏份?被保大成一问,才醒豁过来,原来自己已经是在代理器物堂的司职了。 经过了不少大事件的历练,古珍珠也不是之前那个古珍珠了,至少在她身上已经难再觅到丝毫柔弱的气质,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自信。 但这次的活计可不是演戏,是实打实需要专业知识的实物制造活计,要说器物堂首领,肯定也不需要各行各业都必须精通,压根也就没有这种神人,但至少应该具有大致知晓修仙百艺通常流程的素质。 可惜,古珍珠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天分,因此也非常的踌躇,半天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干脆两手一摊,直接摆烂, “妾身的情况诸位也了解,问妾身能不能操持此事?诸位如果认为可以,那应该就可以吧,反之亦然。” 古珍珠的态度就是,反正大家伙儿认为行就行,翻车了也别来找我,情况都是明摆着的,你们自己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代理器物堂首领,老娘已经勉为其难赶鸭子上架了,再要求更多,就属于无理取闹。 大家也都心中有数,经过了好几次大事件的洗礼,阅历也丰富了许多,对古珍珠之于红议的重要性,基本都有了一个大致清醒的认识,算是组织内部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有供起来的份,哪可能对其进行打压呢? 第646章 非常棘手 “行的,古姐姐出马,一定行的。” 保大成拍板定案,同时也下定决心,哪怕自己亲自操持,也必须把鲮鲤傀儡的活计拿下,大不了古珍珠她当她的翘脚老板,保大成来给器物堂打黑工,总之就是必须得把此事搞定。 当然,郎欢是内事堂副堂主,更好的办法是保大成把郎欢的活计接手,忽悠郎欢去帮自己婆娘搞定关于傀儡的相应事务,郎欢为人比较靠谱,应该问题不大。 而保大成正好熟悉熟悉远征大军的后勤保障业务,说穿了,内事堂就掌管着远征大军的一应钱粮供应,排名第一的堂口,最大的权力就是整个组织的财政大权,这才是最核心的权力,其他都得往后稍稍,没粮没饷,就是有天大的本事,顶多也就是单打独斗而已,无关紧要。 红议众人也不想多动脑筋,想出一个法子就已经非常不错了,等验证了鲮鲤傀儡不成事儿之后,再想另外的办法也不迟。 咱们好歹已经拿出了一个至少是看着就比较靠谱的方案,川议老贼的脑壳里面,此时说不定都还是一团浆糊呢,还要啥自行车啊! 于是,会议圆满结束,大家依次下船各忙各的活计去了,飞舟就不需管了,想必沙天罡他们准备物资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说不定前后脚就会上船,然后再次踏上征程。 红议众人从飞舟之上下来,林中三友自然是聚在一起交流各自的任务情况。 说是交流情报,其实就是发发心中牢骚。 实在是最近好长一段时间,三人都是忙的脚不沾地片刻也不得清闲,平常天各一方还得顾及体面,都不便轻易吐槽,实在憋得难受。 好不容易三兄弟聚首,互相之间可以毫不顾忌的随意吐槽,也算是抒发抒发结郁已久的负面情绪,为之后的工作开启一个轻松的起点。 老修叶枫首先说道, “我说,你二位在凡间搞的啥子名堂,送来的修仙种子倒是不错,可今天送来明天喊走的,这还怎么系统性的传功授法?这些道友都是传法堂将来的顶梁柱,你们可别拿去当炮灰使哈。” 常新忍不住吐槽,“那肯定不至于,这些本土道友还没正式走上修行之路时,就懂得自保,该成炮灰的早就挂完了,剩下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更兼得授功法,明晰了修仙关窍,组织又让他们赊账,各自都搞了不少修仙装备,早已实力大增,如今几乎不用担心生命危险。” “就是搜查魔修的事情毫无进展,整天与凡人枭雄奸雄阴谋犯拉扯,这尼玛几时能算个头啊!” “对了,钟兄,你现在代理巡视堂,也不能白代理吧,人手资源稍稍往凡人国度倾斜倾斜,就算是帮兄弟一个帮,凡间是个什么状况,咱们可是亲历者啊,那真是稍不留神就有血流漂杵之虞,如今的人手也仅仅是最低限度的应付而已,可常言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再不加大行动力度,凡间迟早得翻船。” 第647章 熬死魔修 钟北山当然是知道凡间的情况,他也是得到通知,这几天才汇合常新从乾国跑回来的。 他们哥俩就是在凡间干着用飞舟来回运输不同地域本土修士的活计。 这还是常新想出来的法子,每每一地的枭雄提大军围剿本土修士,将他们逼入绝境的时候,这哥俩就用飞舟将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走,然后将另一地本土修士运过来,继续和这位枭雄拉扯。 总之就是不让这些阴谋犯腾出手脚好对其他势力用兵。 不夸张的说,此地一直都没有修仙门派,更没谁张罗过修仙造物,魔修搞不好到现在都不知道修士有飞舟这回事,特别是大山脉东边的这几个凡人国度,离着曾经的魔教总坛过于遥远,对于这些从修仙世界跑过来的修士,可能压根就所知有限得很。 钟北山和常新一招鲜吃遍天,委实是把各地的枭雄搞得没有脾气,一时半会儿倒是掀不起战乱。 可修士有修士的追求,再怎么说,也不能就这样与凡人耗着吧。 只是要揪出魔修简直如同大海捞针,没有详实的计划,没有充足的人手,没有相对应的人才,在这些阴谋犯又不配合的情况下,只怕是一万年也难有进展。 于是,叶枫打趣着说道,“其实这也算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熬个百八十年,直接把魔修都他娘的熬死,也省得多动脑壳了,乾国不过才是咱们治下的三国之一而已,要把魔修一个个都揪出来,完全是痴人说梦。” “但要熬死魔修就很容易了,能长期在人间潜伏的魔修,筑基期是绝对的主力,但凡上了金丹期,魔气改造身体就非常明显了,与修士类似,金丹修士就能很久都不吃不喝,却也更加依赖天地灵气补充自身,进而更加彻底的改造自身,魔修还不是一样,到了金丹期就更加依赖魔气,真魔池都被宗主一脚踩爆了,这些金丹以上的魔修到哪去补充魔气?就靠着无支祁的雕像济得甚事?无支祁此獠只怕自身都因为真魔池报销而元气大伤呢。” “至于元婴期魔修就更是翻不起风浪了,缺乏魔气补充,体内元婴倒反天罡的概率就无限增大,若是连元婴都彻底魔化,那感情好,一份魔气就要两个人分,本体和元婴自己就先火并起来都不奇怪,魔修哪来团结友爱一说?都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渣滓,看着吧,估计要不了几年,就会有元婴魔修的本体和元婴大打出手的。” 钟北山对于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也认为非常不错,他补充道,“如此说来,对咱们威胁最大的,还真就是筑基期魔修,他们混在人堆里,的确很容易伪装,平常膜拜魔物的地方总有魔气残留,就靠着这点残存的魔气大致都能坚持很久很久,寿元还真就是他们的唯一短板,筑基修士通常有两百年寿命,魔修起码得打个八折,再加上魔气供应捉襟见肘,打个对折差不多了,除去已经消耗的寿元,再熬个百八十年,的确应该是到头了。” 第648章 历史事件的预演 常新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联系到宗门与合议最近都有大动作,器物堂肯定是忙着搞鲮鲤傀儡的相关活计,百忙之中还得把新品香烟搞出来,这是刚需,开不得玩笑的。 至于留影石,扩音器这些之前无人问津,之后开拓未知领地却必不可少的修仙造物,也得开足马力大量制造,器物堂恐怕是人手最紧张的地方。 巡视堂自然是需要将力量大规模投放到沙漠大城之内,内事堂基本都是混吃等死的老班底,完全就指望不上,传法堂就他们哥仨,可以忽略不计,翠微堂倒是兵强马壮,可派去凡间任事也必须先有沟通,外事堂是与散修组队探索西部世界的主力,还是很难分出人手去凡人地域虚度光阴。 算来算去,偌大的红议好几十万之众,还真就寻不出力量来给哥仨助拳,没有其他的办法,耗死魔修也就成了唯一的办法,不管有多扯吧,也就只能这么着了,爱谁谁? 随着本土修士的实力大幅度提高,仅仅与凡人阴谋犯之间的拉扯,那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乾国地域辽阔,一国人口就相当于七八个坤国,本土修士数以千计,都是阅历足,悟性高的好苗子,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到时候传法堂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三兄弟安身立命的本钱还是得投在传法堂上面。 三人一合计,既然只需最低限度的防范魔修搞事,那也就可以抽调回来一部分本土修士,安安心心多在仁德城学习一阵,该筑基的筑基,该结丹的结丹,别搞得离了谁凡间马上就会天下大乱似的。 钟北山坐镇巡视堂肯定是不会离开仁德城了,就与叶枫两兄弟好好承担起传法堂的本职工作,巡视堂毕竟只是挂个名而已,反正有保大成在,巡视堂真有什么需要拍板定案的大事,也不会来找钟北山的。 古珍珠在飞舟上着实是给钟北山打开了思路,这位姐姐那真不是一般人,翘脚老板当得理直气壮还不留手尾,隔壁的排面人物岁寒三友与之一比,完全当得起蠢货二字。 红议现阶段的确有很多麻烦待解,但随着开拓进程的步伐前进,到时候人手一分散,各自的责任无疑会更加明确,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吃大锅饭的情景了,能干的就继续干,不能干的迟早会退居二线。 总的来说,在宗门,合议,散修,以及整个修仙世界都将大举向南的压力之下,再是苟且之辈,也得被历史的车轮裹挟着滚滚向前。 要么自己主动跟进,要么就被历史进程所淘汰,或许根本都不用红议劳神,历史自然就会衍生一个个事件出来,将混吃等死之辈无情淘汰掉的。 三家开会之时,陈风毅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质问,就已经是这类历史事件的预演,就这,红议之中好些人都已经如坐针毡了,而真正硬桥硬马的考验还没有开始呢。 第649章 明确方针 林中三友几兄弟反而对组织的前途命运非常看好,红议之中少说人修与妖修之间的问题不小,这些问题放在平时肯定是极难解决的,甚至压根就解决不了,但赶上了天下有变的历史进程,那就都不是什么大事儿,大浪淘沙方能洗尽铅华,星辰大海的事业这就提速了,无可阻挡也无法停下,并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加上翠微林的整体合并进程也一直在有条不紊的持续开展,组织的发展壮大是肉眼可见的取得了重大成果。 翠微林虽然也和修仙世界差不多,都是实现了名义上的大一统,但翠微林的家底就连两位翠微林的堂主都无法估量,光是叫的响名号的部落就数以百计,默默无闻的势力根本没法统计,与修仙世界的散修在规模占比上或许比较接近。 须知,修仙世界的散修群体和翠微林中类似散修这样的群体还不一样,修仙世界的宗门几乎垄断了大部分资源,散修之中要想孕育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极其困难,但翠微林不一样,妖类晋升境界,都是靠堆时间,时间一到,天劫之下各安天命,这一点,翠微林的妖族几乎都一样,机会是无限接近均等的,因此,整个翠微林的实力还应当看高一线。 翠微林的妖族都遵循着古老的传承,思维底层就是认同翠微林作为整体存在的,也从来没有凡人国度那种阴谋犯,野心家,无数年来都是风平浪静波澜不惊的气象。 席宝和余好雨他们,理论上肯定代表不了整个翠微林,但实际效果却是相差仿佛,没有多少区别,先不说翠微林本来就比较和平,如今,被困无数年月的处境马上就将一举打破,谁又会不支持不拥护呢? 而说到高阶人员的实力,翠微林更是碾压川议红议两家,林子里的几个大型部落都有大修士级别的大佬坐镇,据说哪家哪家可能都有化神期的老妖怪作为镇压族运的工具人从来就不露面。 如果以虎啸林作为参照,翠微林有化神老妖的推测几乎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需怀疑,翠微林不但比虎啸林广阔得多,还一直在和平发展,妖族的天劫就算是九死一生,无数年积累下来,高阶的妖怪就不可能太少。 只是与修仙世界类似,近些年来大修士级别的妖族向着更高一层晋级的传闻基本是断绝了,森林中的妖族,好多年都再没有尝试过被四九天劫恐怖的天象所支配的恐惧了,掐指一算,怎么着也得两三千年往上,比之修仙世界都还更加不堪,修仙世界至少还有折冲子几百年前搞成了一把。 而随着森林人口的稳步增长,相对资源肯定会是逐渐减少的,晋升高阶,只会一年比一年更加困难,这一点比修仙世界都危险得多,修仙世界的宗门还可以垄断修仙物资来拔高金字塔的顶端,事实也是如此,五宗不仅有化神修士,而且数量还非常可观,反观翠微林的妖族,就只能靠个人奋斗听天由命了。 现在看来,红议最初认为自己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往往对森林的需求一路大开绿灯,但凡彼处开口,就没有不答应的,即便如此还生怕笼络不住。 其实,翠微林压根就没有选择,错过了这次历史机遇,就只能等着时间的消磨,最后退化成寻常野兽。 “那行,趁着咱们三兄弟齐聚,不妨去传法堂一趟,好歹将咱们组织的远大前程稍稍给本土修士透露那么一点,以安其心,凡间的事情仅仅是自身的一份阅历而已,好好学习好好修炼,将来踏上了星辰大海的征程,再回首时,凡间魔修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儿,压根就不值一提,可别入戏太深,以致过于牵扯自身精力,那才叫得不偿失。” “叶兄言之有理,方针一旦定下,凡间可供操作的空间就非常大了,只需压制住魔修不敢明目张胆的搞事就好,敢露头的,发现一个就收拾一个,藏得深的,那就继续藏呗,咱们也不会费时费力的去翻找,只要急的不是咱们,那就会换成魔修着急了,无支祁更不可能白白养着这些魔修,肯定会在某个时候逼着他们办事儿的,到时候现出原形的机会可就多了,这一招以退为进之计,果然妙哉,钟某心悦诚服。” “哈哈,甚至都不用耗到百八十年,等再过几年,本土修士通通都结丹了,那时候人人神识大涨,一人就可监控数十里之外的风吹草动,他们本来也熟悉当地风物,找个时间咱们传法堂精英倾巢而出,在凡间来个拉网式排查,相信效果一定非常炸裂,一网打尽不敢说,一举打掉魔修的中坚力量还是非常值得期待的,常某越来越觉得这个法子真是太适合咱们了。” 第650章 传法堂重地 三兄弟边走边谈,不多时便来到了东边仁德城差不多中心的地带,这里是红议划给传法堂的专用地皮,差不多都有方圆十里的宽广程度,只是比之整个仁德城仍可谓沧海一粟。 经过日夜赶工,传法堂的十座法宝大殿早已屹立于小广场周围,南边头上是渡劫殿,北边头上是飞升殿,整个宫殿群落之中,就数这两座大殿气势最为恢宏最有排面。 当然,寓意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道阻且长。 除此之外,炼器殿,筑基殿,金丹殿,元婴殿,化神殿,返虚殿,合体殿,大乘殿,东西各四座布置环绕于小广场周围。 而小广场之上既不雕龙,也不画凤,而是中心位置以浮雕形式重现了那场与魔修的伟大战役,不用说,最后山顶上众志成城撑起大旗的场面肯定是画龙点睛之处,谁来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三位老艺术家对自己筹划的杰作那是相当满意,每次来此都必须驻足观看片刻,望上一眼仿佛就能马上消除工作的疲惫以及身心的消沉。 此时的传法堂重地,分别处于东西两边的练气殿和筑基殿才有修士踪迹,练气殿更是人满为患,而其他八座大殿则静怡深邃更显引而不发潜龙在渊的磅礴气象,特别是南北两头的渡劫殿和飞升殿,哪怕看上一眼,也能给人带来不可思议的力量。 三人先是联袂来到练气殿,这里宫殿的形制都是底层作为讲课的教室,二层作为存放功法典籍的藏经阁。 由于人手不够,二楼压根是没有修士任职的,底楼传道授业的活计就是从川议薅过来的那几个本土修士轮流值班,当然,修仙之路可不只是修炼,还需了解各种各样的知识,诸如天文地理,诸如修仙百艺,等等等等,传法堂安排的是每旬一节大课,邀请红议之中术业有专攻的修士给大家专门讲授这些知识。 练气期和其他境界一样,大多数时间都是打磨修为,功法大略其实几句话也就讲完了,这些本土道友悟性都属上乘,对于修炼一途倒是没有多少需要解惑的地方。 反而是对修仙之路的其他知识近乎一无所知,老修叶枫在收集了本土修士的意见之后也是从善如流,将课时整个对调过来,如今已是每旬仅一天是讲授功法修为,其他九天都是讲授修仙知识。 此时大课已毕,讲师都回去了,可仍有好几百人挤在大殿里面交流心得,见三位堂主到来自然是纷纷从蒲团上起身抱拳行礼。 林中三友也客气的招呼大家,最后三人走上讲台,钟北山居中,叶枫常新分列左右。 先是由钟北山宣布对付凡间魔修新的方针,告诫大家今后的手头活计可能会轻松不少,但是心里防备却不能有丝毫放松, “风物长宜放眼量,魔修大致是翻不起多大风浪的,诸位应当把自己的身份放在更高的位置上重新复盘一下现今过往,魔修是当前的绊脚石,但绝不应是诸位修仙之路上永久的拦路虎。” 第651章 练气殿 话音一转,钟北山又继续说道,“不过俗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才行,红议向传法堂,具体来说也就是向诸位,倾注了海量的资源,人力物力可以说没有限制的往本堂投入,冀望的,肯定是诸位的未来成就,但眼下的考验也不能没有。” “凡间魔修就是现成的考验,诸位总要过了这一关,才对得起红议真金白银的投入,既然缉拿魔修不用过于费心了,那么,保证魔修不搞出天怒人怨的大事儿,这可就是底线了,不管用力也好,用智也罢,这事情也是必须要保证的。” 钟北山说完叶枫接着宣讲,“组织目前遇到了一系列困难,有关于沙漠大城的,有关于西部未知地域的,有关于香烟上市进度的,等等等等,而且本座甚至都不讳言,诸位都是摸爬滚打过来的聪明人,组织内部也是积累了一系列极难清除的弊病亟待解决,可诸位也看见了,正如堂主所言,红议对咱们传法堂那也是一路大开绿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诸位去外面打听打听,随随便便一部完整的修仙功法,放在修仙世界是多少散修道友奋斗一生都不一定能够获取的天价资源,而大家却唾手可得。” “说了这么多,归根到底一句话,本堂不养闲人,有混吃等死搭便车想法的道友,趁早另作打算,咱们不伤和气,别事情出了,再来拉扯不清,诸位切记。” 整个炼器殿除了两个老帮子的训话之外,数百修士鸦雀无声。 常新一琢磨,不是说好了来给大家透露透露前途命运广阔无限的吗?本来多高兴的事,怎么给这两兄弟搞的像是开追悼会似的,说不得,咱这一直都是唱红脸的威严角色,今天也得客串客串保媒拉纤的中人保人了。 于是,等老修叶枫哔哔完了,常新微微一笑,接着哥俩说道,“诸位,事情呢,站在两位堂主的高度来说,的确是麻烦无比,因为需要考虑的关窍实在太多,一着不慎就牵连甚广,可具体到诸位身上呢,就没有那么多需要顾虑权衡的破事儿了,诸位只需防止凡间的魔修搞出天怒人怨的大祸就成。” “须知,大家伙儿如今的修行都已是今非昔比,身上的装备那也是鸟枪换炮,之前就没让魔修翻起大浪,之后只应该更加简单,咱们哥仨只是提醒诸位不可失却了警惕之心,更不能因为实力膨胀就目空一切,诸如行事之前要勘察周遭,行事之后要掩盖手尾这类的修仙界原则,不管诸位认不认同其中的道理,也必须照办,仅此而已。” “然后呢,这一次咱们可是有了强援,同样新晋成立的翠微堂大伙儿知道吧?不知道也没关系,本座就给你们大概讲讲,都是红议麾下,迟早是要一起共事的。” 常新言语缓和循循善诱,加之对于翠微堂的天然好奇,一大屋子的本土修士如果开始活跃起来,气氛也随之一变。 第652章 鸡生蛋蛋生鸡 特别是之前就经常出现在城中的花豹护卫和蛤蟆护卫,这两妖早已成为本土修士的热门话题,花豹护卫还比较矜持,尤其是蛤蟆护卫压根就不是认生的性格,遇见谁就热情的打招呼,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此獠大概得了社交牛皮症,还是晚期的那种。 常新也不管修士们的议论,继续说道,“经过传法堂高层研究决定,对于今后凡间的任务,本堂打算与友堂也就是翠微堂进行协商,让他们援助人手协助咱们参与针对魔修的各项任务,具体条陈还不方便透露,但总体上来说,应该是问题不大。” 下面的修士热情更高,纷纷开始交头接耳,练气期修士还没有神识,想要表达什么,除了眼神交流和肢体语言之外,也就只能是开口说话了。 钟北山和叶枫对视一眼,莫名诧异,心说啥时候有过这种研究,咱们怎么不知道。 可仔细一想,借助翠微堂之力来对付凡间魔修未尝不可一试。 须知,这些翠微林出来的妖族也没哪个就是省油的灯,坑蒙拐骗照样张口就来,脸皮还特别厚,都不知道从林中三友这里薅去了多少香烟了,就是见识阅历有限容易被一眼看穿而已。 不过那都无所谓,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每一支看似免费派发的香烟背后,其实早就被红议这新三位标注好了合适的价格。 更兼,红议对翠微堂的资源投入,同样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那是咔咔往里投啊!至今,除了熊猫头领在红议内部会议上提出了一个用傀儡对付晶化虫族的提议勉强算是贡献之外,基本可以说是寸功未立,比传法堂都还不如,传法堂至少肉眼可见的已经集结起了千八百号修仙种子了。 并且这些修仙种子相对来说,其忠诚度应该比之红议大部分外聘修士都要高得多,宗门弟子肯定比不了,但至少应该类比大家族或者大门派弟子那种情况,红议毕竟是他们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个家园,先天就有巨大优势,他们或许终身都会视红议为家,也未可知? 以凡间庞大的人口基数而论,传法堂大有可为的判断可不是说说而已,但如同这批本体修士一般,悟性又高,手段阅历相对又比较丰富,还忠诚又可靠的修仙种子恐怕是再难成批成批的出现了。 今后基本就得从小屁孩开始教导,其难度那也是相当之大的,这与仁德宗没法比,沙天罡这老家伙可是活得又久,之前又闲的蛋疼,还对抱人族大腿一事早有预谋,想来一定是阅读过很多人类书籍,总体来说,肚子里面应该还是有墨水的。 可传法堂这新三位一直都在斗智斗勇,收集知识的时间那肯定是非常有限,指点心智成熟的本土修士没有问题,可是要教导孩子,那就不仅仅是修为的问题了,所需的知识涉及了方方面面,不下一番功夫是没法展开后续工作的。 第653章 圣品 新三位自己也没有时间或者没有能力去为人师表,都是非常丝滑的把主意打到了这批本土修士身上,意思是让本土修士担负起今后教导孩童的大任,鸡生蛋蛋生鸡无穷尽也,而自己只需当个翘脚老板就好。 想法是不错,可行性也很高,但说一千道一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眼下这一关不踏过去,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梦幻泡影,不管是二三十年也好,百八十年也罢,保证凡间的安稳安定就是今后一切打算的前提,目前来说,传法堂大致还是握有巨大优势,所需戒备的,仅仅是阴沟翻船而已。 从炼器殿出来,三兄弟又马不停蹄来到了小广场对面的筑基殿。 这座宫殿里面就远不及对面热闹了,拢共也就百八十人,或三五成群印证心得,或独自打坐揣摩功法,好一派欣欣向荣的学术气象。 大殿深处,沈碧云高坐宝座之上,大案前铺满了各种典籍,此刻正如饥似渴的吸收着文字里面传递出来的各种知识,完全不理会外界的任何变化,所谓:焚膏继晷兀兀穷年,恐怕就是指的这种状态了。 这些本土修士都是最近才学习到了关于神识的知识,远没有达到万般妙用存乎一心的境界,因此对小广场对面练气殿的状况完全不知道,更兼学习期间一心不可二用,所以大殿内的修士对于林中三友的到来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三人既不尴尬也不愿打扰众人,因此轻轻退出了大殿,神识往二楼一扫,发现也只有田独秀和王达财两人正在分门别类整理各种典籍,都是手头有正事儿的样子,的确不便打扰。 三兄弟互相传音,“那行,咱们就自己去勾兑呗,常兄还有个给合议小队领航的任务在身呢,也不知道五宗的人手啥时候到达城内,总之,趁着咱们兄弟都在的这段时间,尽量多敲定下来一些事情吧。” 常新则表示,“不日之前的镇西城飞舟之上,钟兄不是说见着自己的师尊了吗?当时那种情况之下错过了拜见的时机,我后来专门找仁德宗的大师兄打听过,钟兄的师尊和现在合议的总执事折冲子神君恰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师兄弟,不过大概从来不管事情,但礼不可废,拜见不着樽俎子神君是一回事,若是这次折冲子神君来了仁德城,咱们兄弟还是得去拜见师叔的,先琢磨琢磨拜礼吧。” 叶枫哈哈一笑,“琢磨啥啊!咱们最拿得出手的,外面也比较稀缺的,还能是啥?除了香烟也没别的了,隔壁的高中低档三种香烟已经在城内掀起了热议,档次由低到高分别叫做野狗荡,幻风城和大沙漠,至少野狗荡差不多在川议已经普及了,幻风城也不时有些流传出来,大沙漠则还没有看到过,总之西部小队出发之前应该是能见着实物的。” “而咱们的香烟仍然属于机密,不过这难不倒叶某,据我所知,咱们的香烟其实也已经搞得差不多了,就是在最后面世这一环出了问题,你们二位不在城里的时候,器物堂已经发放过少量样品给高层人员,三种香烟从低到高分别叫做大生产,大跃进,大航行,对咱们这种老烟民来说,大生产就稍嫌劲头不足,大跃进则完美补上了前者的缺点,味道也颇为纯正,和之前的香烟已经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口感更佳。” 第654章 华表 叶枫眉飞色舞的继续说道,“大航行那就非同小可了,烟味极冲,也极为纯正,是真正给忠实烟民打造的烟中圣品,我都建议两位最好悠着点,一旦大航行抽多了,今后恐怕再也抽不惯大生产了,只能是在情绪特别高亢的时候来上一支,平时最好还是多抽大生产和大跃进为好,毕竟大航行的产量应该非常有限。” 钟北山对这些事情完全没有了解,于是问道,“能现在就搞点出来吗?之前器物堂是胡娘娘坐镇那基本无法可想,如今古珍珠上位是不是可以操作一下?” 叶枫说道,“或许还真可以操作操作,如今器物堂又多了个制造傀儡的活计,想来多半是郎欢被保大成忽悠去亲自操办,而保大成自己则需要尽快熟悉远征大军的一应保障职能,关于香烟这块,还真就只能交给古珍珠负责,反正只是督促上市进度而已,又不是参与研发什么的,古珍珠既然挂了个堂主的头衔,也不可能就真让她当个甩手掌柜,叶某与郎欢这两口子还是多有交往的,更兼,咱们拜见折冲子神君对红议来说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情,保大成是一定没问题的,古珍珠更不可能从中作梗,总之,问题不大。” “那行,咱们就分头行动吧,叶兄去跑内事堂和器物堂,我与常兄自去勾兑翠微堂,他们传承了无数岁月,出一些只需被动打听消息的人手应该问题不大,像什么鸟类啊,猫猫狗狗这类啊,只要是人类城镇附近常见的,森林里也有的妖族,应该还是很多的,也不需要他们去拼命,就是蹲点偷听人类说话而已,想来也是问题不大。” 叶枫领了任务与两人拱手告别,钟北山和常新则驾起遁光直奔翠微堂。 如今的翠微堂早已今非昔比,就拿建筑来说都和其他五个大殿有着一定的区别,主要就是在主体建筑保持一致的情况下,分别在丹墀之上的两个石狮子旁边又各自弄了一座华表,华表高达三丈,几乎与大殿等高,远远望去那是相当的霸气。 华表此物在修仙世界是没有的,乃是纯粹凡间搞出来的东西,相传是凡人先民最早进入大一统时期的圣贤君王立在交通要道上的木头柱子,一个作用是在柱子上标明方向,给旅人以正确的指引,免得一头钻进深山老林给麻老虎吃了,另一个作用是允许百姓把君王施政的各种弊端写在上面,以此来接受群众对政策的反馈,总之就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后来干脆直接搬到行政机构的建筑前面更方便百姓进言,谓之诽谤木。 须知,那时候的诽谤二字可不是后面的那种贬义,而是正宗的褒义词。 可随着时代的变迁,简陋朴实的诽谤木变成了高大精美的华表,百姓对政策合理的指摘也变成了无中生有的污蔑,甚至连最初为百姓指引方向的作用都不复存在,但凡有华表的地方,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地方,再加上徒子徒孙数千年如一日的在上面添加私货,如今的华表纯纯就是一个展示威严的东西,既没有任何实用价值,更没有任何精神价值,倒成了一个人们忘记了初心大愿的具体见证。 第655章 求援 钟北山和常新自然是要观摩观摩,通体雪白的材质便已是不凡,其上蟠龙升腾的纹路更是栩栩如生,想必应该都是出自修士之手。 再往上,云板横着凸出柱子像一双不规则的手臂,最早这个部件就应该是用来悬挂百姓进言书板的,可尼玛后来越建越高,就是人肉叠罗汉也很难再在上面写字了。 云板更上面是承露盘,这就完全是个倒行逆施的玩意儿了,意喻君权神授,可谓是大开历史倒车,不提也罢。 至于最上面蹲着的东海神兽似龙非龙似兽非兽,凡人肯定是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妖类,但随着修士进入皇极大陆与水族展开拉扯,说不定修士还能有幸见到这个名为望天吼的神兽,并称量称量此獠到底有几斤几两。 说实话,两人对华表一点感觉都没有,倒是华表底下的基座反而令人惊艳。 那是用石材围着的一个四四方方的台子,华表位于其上,两人感兴趣的不是华表,反而是这圈石质围栏,围栏也就是栏杆,两两相连的四个拐角之上还雕刻着四只小狮子,说实话,修仙世界的建筑是很少有栏杆的,修士基本不存在失足摔死的情况,更没有隔离人群的作用,因此这种围栏就更是少见了,即便养殖灵植或者灵兽的场地也是从来没有围栏的。 而且翠微堂不同于其他大殿,他们的大殿外边可是有人站岗的,左右各一队,从大门到台阶呈扇形分布。 执勤的妖族则是清一色的虎族,他们全都是像人一般站立着,不拿兵器却甲胄整齐,只是目视前方跨立于台阶之上,实现了物理意义上的虎虎生威,左右各八位,一共是十六个虎族哨兵。 可能是钟北山两兄弟观摩华表的时候已经有哨兵通知了大殿内部,因此,不多时,熊猫堂主和鳄鱼副堂主便联袂而至,对着钟北山两人遥遥抱拳拱手道,“不知钟兄常兄驾到,因此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哈哈,钟某以及常兄一直在外厮混,以致今日才来贵堂拜会,惭愧惭愧。” 四人在大殿外一通客套之后上到大殿二楼会议厅中,而后分宾主落座,自有小妖沏茶泡水摆上瓜果小吃,不提。 自然是有求于人的一方率先进入正题,钟北山开口道,“不瞒两位,咱两兄弟此次是来向贵堂求援的。” 席宝和余好雨互望一眼,都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按他们的理解,传法堂是教授修仙种子的活计,即便是教授妖族妖修,那也是以修仙功法为基础,和翠微林的套路完全不是一回事,翠微林能帮上什么忙? 于是,常新将凡间的情况大致描述了一番,明言,传法堂要想正常接续上寻找修仙种子的活计,就必须压制魔修,凡间若是魔修大行其道,传法堂很难展开工作,现在这批本土修士当然算是意外收获,但具有不可复制性,以后要在凡间发掘修仙种子,就必须对凡间有个大致的管控能力,须知,魔教要增加人手,也是需要挑选有灵根的凡人进行蛊惑的,咱们与魔修可以说是结构性矛盾,不彻底消灭或者说压制住魔修,修士发掘修仙种子的计划就有颠覆之虞。 第656章 翠微堂出兵 余好雨点头道,“原来如此,凡间的魔修还能跟咱们比划?反了他了还,两位放心,剿灭魔修那是人人有责,翠微堂成立至今尚且寸功未立,派出人手对付魔修绝没二话。” 钟北山想象得到此行定会成功,但也想不到会如此顺利,于是说道,“席兄,余兄,当真都是爽利汉子,今后但有差遣,只管招呼。” 四人又是一通商业互吹。 之后就进入了具体人员安排的讨论,按照林中三友的想法,自然是请翠微堂派出能够在凡间打探消息的人手。 翠微堂还真不含糊,经过权衡,决定不但派出飞禽类,走兽类,也就是钟北山口中的猫猫狗狗小雀小鸟这类型的,还增加了爬行类,啮齿类,也就是比如蜥蜴壁虎和松鼠田鼠这类的小动物加以补充。 毕竟魔修谋划阴司勾当很可能压根就不会在有人烟汇集的地方,更可能是去荒郊野外的什么破屋破庙里面接头,这种情况之下,小猫小狗或者小雀小鸟一直跟踪下去,就比较容易产生怀疑,此时若是换成蜥蜴或者田鼠接力跟踪,那就完全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这下就更加稳妥了,而且这些妖族几乎不用进行培训马上就可以行动,他们反正又不需要与人进行接触,也不担心被别的动物捕食,凡是能化去喉中横骨开口说话的妖族都是有一定修为的,别看这些小动物体型不大,稍微释放一丁点妖力,就能吓得正常的动物捕食者屁滚尿流。 话虽如此,翠微堂第一次参与出兵的任务,他们自己肯定还是得对外派的人员进行一番突击培训的,至少该交代的,该注意的,该强调的种种事宜,还是得宣讲到位的,否则若是第一次出任务就翻船了,整个翠微森林都将因此蒙羞,这却不是钟北山他们口中那么便宜的事情了。 因此双方约定了三个月之后翠微林移交人手,一切行动听从传法堂指挥,而传法堂必须定时通报翠微堂人手的信息,任何安排也必须得到翠微堂的认可之后才能实施。 总之,各种条条框框还是不少的,这两个堂口都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班底,修仙世界大势力之间那种说了就算的常规操作并不适合他们,因此,两家都老老实实的起草了协议,到时候还准备请个中人共同见证呢。 敲定了大事,两人从传法堂出来,常新琢磨道,“钟兄与叶兄都得留守仁德城,凡间诸事就得重新筹划一番了,之前咱两是一人坐镇乾国,一人则统筹兼顾巽离两国,说起来肯定是乾国的屁事更多,但大江流经了巽离两国南部人口稠密之地,却也非同小可,隔壁万分紧张的便是防止魔修借大江之水搞出滔天巨祸,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下游流域虽然河道较宽,水流也较缓,还有雨林可承载相当的水量,更没有隔壁地盘那种天上悬河的危机,可如果魔修筹划得当,仍然是可以搞出巨大灾祸,而且巽离两国的本土修士也和乾国不是一个套路,极其缺少与魔修斗争的经验,或许压根就没有与魔修进行过斗争,常某认为还是得派遣乾国的修士过去坐镇比较稳妥,钟兄以为然否?” 第657章 蛟龙沱 钟北山摸着胡须思考片刻后说道,“此事说一千道一万,还得看大江上游的防范措施是否完善,咱们境内这一段流域几乎没有决堤溃坝的危险,自然降雨之类的天象凡间自己都早有应对之法,所虑者,无非是上游突然冲出本土无法承载的水量,才可能引发大祸,这又完全不在红议的掌控之中,难啊!” 常新回忆了片刻,说道,“大山脉以西,就是所谓的天上悬河,自北向南,一直从艮国流向震国,然后在大山脉余脉处拐头向东流入咱们的巽国境内,而大江拐头之处名为蛟龙沱,是大江急流与缓流的交界地,过了蛟龙沱,江水就显着平缓,河道也相对宽阔了,操蛋的是这个蛟龙沱处于震国境内,该国未免大江的急流不断侵蚀南面膏腴之地,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在拐角南方河道上层层加码修筑大堤。” 常新无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本来这是好事儿,但最近多少年来,据说震国治理河道越来越扯谈,应当定时清淤的工作几乎停滞,致使蛟龙沱的水位也是越抬越高,本来的缓水部分也就没有那么缓了,更兼,震国与巽国本来就有一定的地理落差,可以想象,若是上游发大水,洪峰被蛟龙沱南面的堤坝所阻挡,力量虽然会损失一部分,但在蛟龙沱这个回水湾里面一回流,必然形成大漩涡,加上淤泥杂物层层阻挡,不断汇聚水流能量,更增加了洪水蓄势的威能,再往下游巽国一冲,则大祸至亦。” 钟北山琢磨了片刻,嚼着此事如果川议不配合那还真是难办,搁以前川议红议两家巴不得看对方出丑露乖,然后再极尽嘲讽造谣之能事,多少年来都乐此不疲,这家刚说个“难办”,那家赶忙就掀桌子,“难办?那就不要办咯!” 幸好,历史在发展,时代在变迁,据说五大宗都已经在着手处理宗门内部那雷打不动的山头主义,所谓船大难掉头,五宗大致还且有得折腾,相对而言,川议红议反倒没有那么复杂,虽然要让两家的老贼互相合作,那绝对是痴人说梦,不过好在两家大致都发觉出这种局面极端适应不了今后的挑战,因此上,一越过大沙漠,两家都不约而同的积极启用新班底出来任事,恐怕最大的动因就着落在了此处。 钟北山在识海中复盘了一下当前的情况,已是心有成算,于是说道,“据我所知,震国的事务川议全部交给了外事堂的二分堂处置,分堂主燕飞飞,咱们割地盘那次会议以及唤醒凡人时都见过,大致是位性情中人,大山脉以西的凡人四国当中,震国的有效地域最大,问题也最多,听说好好的一个国家完全被东中西三大块势力绑架着,这几家势力对朝廷的把控根深蒂固,比乾国那种割据政权都还要难以处置,对面的道友除了要按住三大势力,余力都放在了天上悬河的大堤之上了,似蛟龙沱这种明显出不了事儿的地方,压根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去管。” 第658章 本土修士结丹 钟北山继续说道,“蛟龙沱对彼处而言无关紧要,可是对咱们来说就要命了,魔修大致是不知道咱们两家关系的,他们又没有地域之见门户之分,有蛟龙沱这么一处修士疏于防范还明显方便搞事的地方,兴许是不会错过的。” 常新皱着眉问道,“钟兄的意思是,咱们得把蛟龙沱管理起来?” “不错,其实也不见得有多费力,只要把回水湾彻底清理一遍,起码就能减小一半的危害,然后在巽国紧邻蛟龙沱这边的河道某处开挖人工湖也好,开凿引水渠也罢,对于修士来说也要不了几个时间,如此双管齐下,应无忧亦。” “至于乾国的事务,有本土修士张远鹤坐镇应该问题不大,离国咱们投入的力量却也不小,以丁无忧为首的大量本土修士都在那边活动,料也无妨。” 常新补充道,“有一说一,张道友和丁道友距离结丹应该是越来越近了,不管多忙,二九大劫还是得回来应付,有满城的老怪物在,可保无虞,放在外面渡劫须不保险。” “刚才略微瞄了一眼,筑基殿内的沈道友,气息当真越发深沉,恐怕也就是近几日的事情了,希望合议的探索小队可别赶时间,诸事都需要仔细规划,咱们传法堂如果能挺到这几位道友结丹,那就万事大吉了。” 钟北山倒是不虞时间,谈谈说道,“镇西城飞舟之后,合议绝逼是先要铲除野狗荡以东的魔修窝点,说实话,修仙世界多少年来都没有像样的战斗发生,这几支据说是有神君带队的小队,那也得先找魔修练练手的,野狗荡以东一直延绵至无尽海,老林子里面有魔教总坛的概率不大,但潜伏着虎啸林那种大修士级别的魔修几乎板上钉钉,本来战斗经验就少,又是对战魔修,不高上一个大境界,须臾之间就得翻船,钟某想来,折冲子神君需坐镇合议,给清剿魔修最后兜底的,应该就是这几支小队,因此,一时半会儿,倒是不用担心时间问题。” 常新点头表示同意,“听说合议穿越大沙漠之后,也不会另外筑城了,而是打算与咱们勾兑,就在红议这一半的仁德城找个区域安顿。” “而五宗连同宗门驻地都要连根拔起,据说是搭在特制的飞舟之上一并穿越大沙漠,最先肯定也就是在仁德城附近停靠,等那几支小队把合议的地盘探索得差不多了,才又会择机起飞,去往彼处坐镇,不得不说,想出这个主意的道友,至少常某是服气的。” 钟北山也赞道,“五宗有此魄力,实乃修仙世界之幸,相对而言,咱们散修那就洒脱多了,道是:心中若有桃花源,何处不是水云间?” “不过常兄,如今咱们可洒脱不起来,蛟龙沱之事还须尽快落实,堂内不是还有王达财王道友吗,这位的修为不显山不露水,但于传授初入门修士这方面却是一把好手,辅之以田独秀田道友查漏补缺,想来问题不大,常兄最好还是带上沈道友以及部分堂内人手尽快赶赴震国,与隔壁的二分堂勾兑一下,期间,若是有道友渡劫,常兄正好护法,与回城渡劫也是区别不大。” 第659章 刘文杰此子 常新点头表示同意,“钟兄和叶兄肩上都担着司职,的确不可轻动,本土修士结丹之日也不远了,熬过这段时间,应该就能够轻松一阵,期间,若是折冲子神君莅临本城,一定通知常某,凡人国度的各处传送法阵也搭建得差不多了,赶回来也要不了几个时间。” 钟北山郑重的说道,“那是肯定的,咱们林中三友,缺一不可,少时带队赶赴震国,定然一路风尘,钟某预祝常兄马到功成。” 常新随意一摆手,说道,“事成的条件摆在这儿,想来波折应该不大,也就是个跑腿的活计而已,不足挂齿。” “倒是钟兄和叶兄留守仁德城,凡事还需多听多看多感觉,胡娘娘跟随宗门去到了未知之地进行探索,红议的确陷入了一时之困境,保大成其人,咱们其实并不了解,但既然成名已久,想来应该大差不差,钟兄必定是未来的组织高层,不论习惯与否,今后都要多站在红议整体的高度思考问题,与保大成多接触,也必须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甚至说,红议近期的几件大事,比如制造傀儡,比如派出大队人马接管沙漠城池,比如与合议协商城内地盘,等等事项,钟兄可以不插手,但不能没有个考虑,隔壁的刘文杰,每次问他什么事情,人家总能说出个子丑寅卯,平常也是不显山不露水,川议斗法之前,谁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说明此子一直就是在关注着失态发展并且对任何事情都有过仔细斟酌,没机会时就蛰伏,一旦机会来临则必然言之有物,也活该人家一飞冲天,钟兄应对此子多加关注,那小子与钟兄相差仿佛,如今修为低了点担不了大任,可未来必定是隔壁的大人物没跑的。” 一提刘文杰,钟北山马上来劲儿了,“听说这小子跑去凡间闹革命,并许下不惜百年的豪言壮语,而第一站,就是咱们兄弟操办过的坤国,好不容易拉起了一支声势浩大的队伍,准备攻打县城,结果一战而没,反被地主老财纠集的流氓武装给狠狠教育了一顿,最后只能把剩下的残兵败将拉进林子里面去打游击,坤国那地方咱们都知道,哪有什么藏得住人的深山老林?” “最后这支队伍被撵得没法子,竟然以凡人之躯,翻越了大山脉,又准备在对面的坎国搞事情,你别说,对面大山脉脚下,就是坎国皇帝的皇庄皇田,或者皇家牧场什么的,背靠大山脉,进可攻退可守,打土豪分田地初期也是搞得有声有色。” “只是那处所在,原先就被皇室划为禁脔,老百姓压根就进不去里面生息,拢共就没有多少人口,现有的人口也就是庄田或者牧场里面下力的苦哈哈,想来数量也不会太多,可以发动革命的群众太少,我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支革命队伍同样无以为继,就是不知道下次又要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660章 天下大同 常新推测道,“未必,他们既然能够翻越大山脉,就肯定不会放弃坤国,左右不过是爬山的事情,有了第一次翻越大山脉的经验,再翻越回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坎国那边有田地,坤国这边有穷人,按照典籍上面的革命经验来说,刘文杰他们甚至可以垄断坎国一大片地方的粮食收获,有粮食在手,就可以逼迫旁边缺粮的反动势力与之进行信息资源交换,人口也可以看作是资源的一种嘛,加上必须继续对坤国进行渗透,以震慑把他们赶出来的当地反动势力,我倒认为短时间之内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难点得是在取得局部胜利并且站稳脚跟之后,怎样继续向外发展?离了大山脉庇护,拉出队伍在平原地带进行会战,可就得硬桥硬马的与反动势力进行厮杀了啊,那时候口号喊得再响都没用,军事上要是没有极具指挥才能的大将,政治经济搞得再好,也都是镜花水月梦幻泡影,而从他们攻打县城一败涂地的实践来看,刘文杰和跟他一起闹革命的修士应当是没有什么军事作战指挥这方面天赋的,离着革命成功,怕是比咱们的星辰大海都要渺茫。” 钟北山也叹道,“是啊,打碎数千年的命运枷锁,完全重新建立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新世界谈何容易,每当起义军推翻旧王朝之初,新朝廷也都会编户齐民,也都会均田免赋,等等既定政策,和典籍说的土地革命也没有多大差别,关键是三代之后,原先起来造反的泥腿子后辈就会成为新晋的贵胄之家,然后又是兼并土地垄断人才,把旧王朝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周而复始无有穷尽。” “由此可见,土地革命,军事胜利,甚至是夺取政权,对于革命成功而言,都不是核心条件,以前的王朝全都具备以上几条,至于阶级消亡,国家消失,进入人类最高形态的共产主义社会,老实说,钟某完全想象不出那是怎样一副场景,或许只有用各自理解的天下大同四个字来畅想一番。” 常新笑道,“天下大同就先别畅想了,能保住三代人之后红旗仍不褪色,恐怕就是刘文杰能够折腾出来的最大成功了,也所以才有百年之期,再往后,恐怕这小子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搞,毕竟,要解放凡人,终归还是得凡人自己觉醒,修士若是以修士的力量插手进去,凡人也只是从依附神仙皇帝变成依附修士而已,完全谈不上打碎枷锁,解放思想,获得自由,照样重新步入轮回,一切又将回到原点。” 钟北山释然,“常兄言之有理,那等理想过于崇高,咱们又不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苦哈哈,修仙世界之中,咱们这种散修已经算是社会下层的边缘人了,都并无非要去打碎什么的想法,至少仅凭现在的人生阅历总结下来,是无法理解革命者那种情怀的,黑暗面不是没见过,可那是魔修搞出来的,也不具有普遍性,今后到了皇极大陆,与勾结魔修的水族进行拉扯,说不定就能真实客观的见到传说中被水族奴役的各族修士的具体生存状况,彼时,或有所得,亦未可知?” 第661章 长句式 常新说道,“所谓: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咱们修仙世界都不具备诞生革命者的土壤,自然是形不成的革命意识,任何思想都不可能脱离现实凭空出现,因此,典籍之上斩钉截铁的认为,世界是物质的,由此为基础,才推导出后面的一切理论,不过这是对凡人而言,以咱们修士来说,世界究竟是不是物质的,或者说,世界是不是全部都是物质的,那就难说了。” “至少,有一些存在或者现象,恐怕就不能以物质存在一概而论,心血来潮能算作是物质的吗?突破大境界之时天地降下的晋升契机能算作是物质的吗?哪怕就是凡人,无病无灾寿终正寝之前,都能对自己的大限时辰准确感应,这也不是物质二字就能解释得了的。” “更别说运气这种普遍存在玩意儿,大致上,没谁会认为那是物质的,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就连典籍这种已经被咱们惊为天人的着作,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凡人或者修士,都应该对其保持适当的怀疑,凡是过犹不及,历史没有走到尽头,一切思想学说也等于没有完成所有的实践,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话常某是无比赞同的,既然完不成或者说尚未完成所有实践,那么所谓真理,至少是都有缺陷的,切莫盲从盲信,令自己陷入非黑即白的极端认识之中。” 钟北山回忆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典籍堪称鸿篇巨着,但对修士来说博闻强记没有丝毫难度,不过今日与常兄一番印证下来,钟某感觉获益良多,典籍的主要作者都特别说明了自己的理论可能并不适用所有社会场景,作者自己坦诚对写作典籍当时的那个时代就存在了很久很久的某些社会形态,几乎没有了解,也来不及进行系统的调查研究,已经非常中肯的提醒读者,典籍的理论,可能并非放诸四海而皆准,后面的合着作者也强调: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而常兄推崇的箴言警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更是给革命者指引了革命的方向,咱们虽然不会去闹革命,但典籍中的很多章节仍然可以给自己的修行之路提供除修仙之外的几乎一切行为指导,常兄以为然否?” 常新则捻须微笑,“钟兄天赋异禀,想来对于典籍已经研究了个八九不离十,常某就无此能力了,咱们使用的语言文字,基本都是尽量意简言赅,一个句子少则两三个字,多也就十几二十个字顶天了,习惯了这种阅读方式之后再来阅读典籍,那真是有够受罪的,所有修士无不强烈吐槽,典籍中不可断句不可精简的长句式实在太多,而且翻来覆去反复出现,加上咱们对典籍中作者所处的现实世界中的很多名词,压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边阅读还得一边进行脑补,阅读起来非常吃力。” “关键是阅读的意义还就在于不断的脑补,才能形成自己对典籍的独立理解,如果通过旁人口授,那就等于是被动接受了旁人对于典籍的理解,咱们修士心境通明,可不能走这样的捷径,不过也问题不大,所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多翻烂几本书,总归会有所得,常某天赋一般,倒也不急,活到老学到老,这部典籍应该是能够陪伴常某一生的读物,没事就掏出来看两眼,却也乐在其中。” 第662章 就这么着吧 钟北山却不信,“常兄谦虚了,就刚才的一番心得,钟某就甘拜下风,看来还得加强学习啊!天赋强弱,这倒是普遍存在的,结合典籍的理论来分析,修士的天赋,每个人都不一样,虽然是普遍存在,却只能归属于事物发展的特殊性原则之内,至于普遍性原则,无疑就是修行九境层层提高又环环相扣,没有捷径可走,修炼的成就还是由自己对于修炼态度,修炼方法,修炼感悟等等一系列的具体实践所决定的,天赋并不起决定性作用。” “特别是修士简单粗暴的把天赋狭隘的专指成灵根天赋,肯定是大错特错的,不然体修按照修仙世界的天赋论来说,压根就是没有天赋,如今看来何其可笑,若说皇极大陆的大能修士与坐镇虚空的掌教之尊离着咱们还过于遥远,尚且不可一概而论,就拿修仙世界来说,以咱们都知道的修士举例,原幻风城镇守使,可是货真价实的双灵根修士,放在咱们元婴修士里面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人家现阶段的修仙成就根本不是钟某能够比肩的,天赋只是起点而并非终点,修仙之路是需要自己摸索前行的,天赋一说,常兄切不可当真。” 常新表示受教,“钟兄放心,常某心里有数,绝不会怠慢修行混吃等死,林中三友缺一不可,哪怕皇极大陆,哪怕星辰大海,哪怕虚空尽头,必不相负。” 两人心怀激荡,畅享了一番未来图景,常新才拱手告别,“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常某告辞,钟兄保重。” 说完便驾起遁光回归传法堂驻地,准备拉上队伍赴震国一行。 组织队伍期间,常新通过传音符联系自己这边吃得开的修士,又通过此人联系川议某人,经过某人层层传递,最后联系到了隔壁外事堂留守城内的无崖子老道,把事情就这么一说,老道表示就这么着吧。 然后又通过层层传递,最后这位吃得开的修士给常新回复老道的原话,“就这么着吧。” 短短五个字的大白话,常新也慎而重之的思考了一番,老道看似同意了,却也压根没提同意二字,关键是无头无尾无人名无落款,事后怎么解释都可以,常新想来,老道大致是无意阻扰,也无意成全,让常新自己去勾兑,事情搞成了,老道无意居功,事情搞砸了,老道也无意卷入,既然已经放权给各个分堂,老道就不会在分堂的职权范围之内指手画脚。 “原来如此。” 常新琢磨半天终于是咂摸出了滋味,并告诉自己,这五个大字今后可得活学活用。 要说两者的身份地位,常新差着老道十万八千里,但要说两者的司职轻重,则都是各自大堂的副堂主,也因为司职上的这层对等关系,常新反而不便正式登门洽谈,他们林中三友一起投帖拜访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可要是常新自己以对等的身份跑去对面议事,就属于不知轻重的冒失行为了,常新毕竟也曾是一家之主,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第663章 巡视堂现状 老道在野狗荡时,就是十八家散修的头面人物,为人也是谦和有礼,是真正的前辈高人,特别是独自顶着巨大压力,在与合议大修士的谈判之中脊梁不弯,骨头不软,硬是让宗门大佬无计可施,有此散修前辈,后进与有荣焉。 至于尸位素餐的说法,常新嗤之以鼻,“人家是属于镇压气运的人物,就外事堂那些闲杂人等,压根就不应该扔给老道料理,完全就不挨着,尸位素餐的是川议,而非老道,似老道这等高妙深邃的修士,也就常某能懂,如之奈何?” 常新一边牛皮哄哄的自我陶醉,一边掏出飞舟招呼大家上船。 一行二十位修士搭乘飞舟直奔翠微林对面的红议据点,然后一路换乘传送法阵,第二天便已身处巽国境内。 搭乘传送阵几乎就是瞬息之间,时间主要就是消耗在了翠微林这一段行程。 至于两家为啥不在森林两端搭建传送法阵,反正也没人纠结这个问题,低阶修士可能以为组织高层有着什么深层次的考虑,位阶不到就无需知晓,组织高层可能以为,既然都没人反应这个问题,大概是大家伙儿更喜欢搭乘飞舟,传送阵毕竟好多人坐完之后都感觉恶心想吐。 修仙世界过来的散修在大沙漠彼岸之时就经常搭乘传送阵,基本都能免疫传送过程的各种不适,本土修士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了。 除常新之外,这十九位乾国修士飞舟倒是没少搭乘,坐传送法阵基本都还是头一遭。 因此一出法阵,都赶紧打坐调息,生怕出丑。 修士毕竟不是凡人,不一会儿,大家就恢复如初,只是方才的感觉,不足为外人道也。 有传送法阵坐落之处,自然也是修士的重要据点,此处乃是红议外事堂二分堂驻地。 总之,川议是个什么形制,不用多久,红议都会照葫芦画瓢,比较特殊的情况是,川议的外事堂一家独大,派驻凡间的其余堂口力量基本都是依附在外事堂各分堂身上,而红议的四大堂口相对比较独立,办事机构并不和外事堂的分堂设置在一处,不过离得也不太远。 派驻凡间的分堂各自都有各自的司职,外事堂的活计是寻找天材地宝,内事堂同样是掌管物资钱粮,器物堂主要是鉴定外事堂弄来的宝物将其登记造册并且注解功用。 要说对付凡间的魔修,正宗还应该是巡视堂的活计,但红议的巡视堂基本就是老班底混吃等死的另一个“内事堂”,除了堂主朱三元勇于任事之外,大多数都是理解就好的妖修大佬,加上朱三元跟随宗门供奉去了东边未知之地,这下就更没人卖力了。 常新知道这个情况,因此根本就不去和他们照面,这次反正是去川议的地盘,压根和这些妖修大佬没有任何业务联系,而即便是红议的地盘,新三位也没有对巡视堂抱持过多大的希望,求人不如求己,都是组织传法堂的本土修士兢兢业业的在和魔修拉扯,自然还是曾经长时间任职的外事堂更加亲近。 第664章 费辛 原先住在同一栋大楼的另外七位道友如今早就天各一方。 修为大进的楚梦原被委以重任,作为外事堂一分堂的堂主坐镇地域最广的乾国,并且有节制外事堂其余分堂的职权,新三位可没少去打秋风,致使危如累卵的乾国形式很快就冷却下来。 而剿灭魔教总坛一役之中,因为较快击杀元婴魔修而立下大功的雨归田则捞到了二分堂堂主的名头,在一众同阶道友之中可谓拔得头筹。 另一名老修费辛,修为斗法皆不太出众,却在大战之中显示出了过人的应变能力,因此被委任为三分堂的堂主。 本来按照战功应该给小美人江西月的四分堂,由于装逼犯的搅和只能是搁置下来,江西月和其余道友都只能奔赴各国履行寻觅天材地宝的卖苦力活计。 不过战功是实打实摆在这里的,她与雨归田在谢小明的帮助下,最先击杀魔修,之后参与击杀的魔修基本都有她的份,因此战功远比其余道友大。 而费辛则是在解救凡人的事情上断然命令堂内上山的修士强攻魔修洞府,让魔修来不及处置凡人,最后竟然奇迹般的把留着口气的凡人全都救了出来。 这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上战功,但这个命令的含金量,只要是个川议红议的散修都绝对是心中有数,没人会质疑其成就。 彼时,又不是只有外事堂的修士,其余堂口的修士要多少有多少,命令只要稍微含糊一点,其他三堂的修士压根也不可能听他的,恐怕认都不认识费辛这个老菜帮子,就连外事堂内的其他上山的修士都不一定会听他的,毕竟每一座大阵修士都有自己指定的元婴老怪。 而这么多人,又任何人都说不出一个办法,当时只是一笔带过,但其中的险恶却不做第二人想,稍一迟疑就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正与同阶魔修厮杀的众元婴老怪自第一个魔修洞府里面救出人来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大条了,包括镇守地下空间入口的组织高层都没有明确的命令,只是含混其词的要求尽量把人救出来,基本也等于就是一句废话。 所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关键时刻,这位平时毫不起眼的元婴修士断然下令,给山上一筹莫展准备搭救活人的修士队伍以明确的指挥,蛇无头不行,人无头不走,在当时那个极端混乱的场景之下,一旦有人明确的下达了命令,事情就彻底走入了另一个方向。 当时的情形根本没法神识传音,费辛就是扯开脖子大声给山上的修士下令,却只字不提救人二字,搞得魔修不得不作出应激反应,同样大喊大叫,让下面洞府里面还窝着的魔修赶紧滚出来迎战,修士都要强攻洞府了,还窝在里面等死吗?出来之后大家各凭本事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一个人窝在洞府里面绝对十死无生,而且还死得非常窝囊,不如出来和野修士拼一把来得实在,即便逃跑,机会也是无限增加,窝在洞府里面就是瓮中捉鳖的下场。 第665章 给自己一个交代 幸好魔修也是基本没有脑子,压根不知道费辛大喊大叫的目的,只能作出应激反应,若是有脑子清醒点的魔修能够破解修士的意图,反而可以用凡人的性命来威胁修士,谁胜谁负犹未可知呢。 常新当时就在现场,离得费辛也不太远,他们林中三友都互相传音商量过对策,同样是瞻前顾后拿不定主意,总之无论什么方法都是有利有弊,都不敢做主的,费辛这老修却大喊大叫,严令下面的修士不顾一切强攻魔修洞府,以林中三友的灵智水平,马上就了然费辛的意图,人无头不走,反之,人一旦有了头,跟着走就行了,新三位也马上跟随费辛造势,他们麾下就是三倍的修士数量,这么多人都已经执行命令,其余更多的修士自然也就照章办理,很快就击杀了准备冲出来和修士决一死战的魔修,使得救人的行动取得了传奇般的胜利,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按照道理来说,救人整件事情,应该分成两大流程,一是把人从魔修洞府里面救出来,没有这一步,万事皆休。 二才是吊住凡人的性命并且给予生存的希望,进而开始新的生活。 由于川议的一番操作,加上红议的后知后觉,最后把救人这件事搞成了川议的功劳,红议反倒成了蹭吃蹭喝的边角材料。 其实把人救出来,与之后的步骤是同等重要,甚至更加重要,事后复盘一下,如果魔修拿凡人要挟修士,那要怎么处理?想想都头疼,现在说不定都还在和魔修拉扯着呢。 这次任务到不了离国,自然是见不着费辛,不过此处就是二分堂,见见老道友雨归田也是愉快的。 雨归田这货的二五仔身份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也无伤大雅,红议只把他当成是个给合议的单向传音法宝,而且该给组织办的事,还得有模有样的办好,否则大过小过也会毫不犹豫的扣在他头上,就看合议的脸面吃不吃得住。 他和隔壁的实权分堂主也没有多大差别,就是麾下没有元婴老怪这一个差别,那些寻觅天材地宝的元婴老怪都是外事堂直属,之前听祝人秀的,现在听伍明的,都不归分堂主管辖,其他实权倒是都和隔壁一样,本来就是抄袭的川议形制,如果完全走样那也就不是抄袭而是创新了。 以之前的大军首领胡月的态度,不管雨兄和合议是什么关系,红议概不过问,雨兄就是红议的雨兄,红议就是雨兄的红议,无人可以说三道四。 林中三友都认为胡月的格局相当之大,他们哥仨自叹不如,之前还老是想着监视雨兄来着,其实大可不必。 人是非常唯心的,组织把他当自己人,其结果很可能是,哪怕他之前不是自己人,之后也会变成自己人。 如果组织不把他当成自己人,其结果很可能是,他就是有心变成自己人,最后也仍然会是个外人,即便就是无心变成自己人,组织给了他一视同仁的待遇,如果有一天,真到了需要出卖组织的时候,也非常有可能只是挑点不太重要的事情拿来出卖,真正危害组织的情报宁可带进棺材也会守口如瓶,这种事情太多了,根本无需论证。 唯心和唯物不一样,唯物需要证明,需要证伪,需要明确公理,再以此推论,唯心啥都不需要,只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就好。 出卖善待自己的组织或个人,使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是需要在精神世界之中,给自己一个交代的,这种事情明显是交代不了,也根本无法绕过,因此就很难实施。 第666章 红议二分堂 归根结底,人的精神世界始终是唯心的,精神层面一旦产生了共鸣,物质世界极难影响精神世界认定的归属,两者之间还不是互通的,精神世界很容易影响物质世界的行为,但物质世界绝难影响精神世界的转变。 但凡物质世界能够轻易影响一个人精神世界的转变,说明这个人的精神世界构建得非常不成熟,人云亦云耳。 道友你切记,物质财富可能转眼成空,唯有精神财富将伴随您的一生。 而搭建精神世界,则需要阅历,需要知识,需要社会的磨炼,需要岁月的洗礼,你能往精神世界放入多少知识阅历多少人生经历,你的精神世界同样就可以给你反馈多少精神财富。 而精神财富,只会积累,不会减少也不会消失,更不会失窃。 若以此推论,新三位认定的另外一个二五仔,小美人江西月同样无需关注,都元婴境界了,行事会没有点逼数? 以修仙世界当下的状况来看,除了几个大宗,也根本没有比红议更粗的大腿来着,一顿饱和顿顿饱,任谁都是心中有数的,当然,这种推论又是典型的唯物思想,这证据那推理,这逻辑那链条,通通也决定不了小美人自己心中的最终归属。 但也无所谓了,人的精神世界,哪是修士能够研究得明白的,只能说概率是朝着这个方向倾斜的,非得遇着小概率事件,那也是天意使然,人力不可及也。 常新早已用传音符联系了雨归田,传法堂修士刚打坐完毕,雨归田就率领分堂的重要留守修士适时的迎了上来。 自然是互相通名见礼,进而一顿商业互吹。 红议麾下不算翠微堂都是十多万修士,此次保大成又从沙漠彼岸带来了将近两万之众,至少在原本的散修认知里,红议是一举弥补了两家修士远征大军的数量短板,如果不算翠微堂,元婴境界的修士数量却仍不及川议多亦,不过不重要,仁德宗给足了两家提升实力的时间,且看他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由于修士数量庞大,通常来说,不是一个堂口的修士,大致是很难认识其余堂口的道友,如同外事堂这种修士数量又非常显着的堂口,恐怕连堂内修士也都有大部分都是不认识的,也仅仅是同一个大阵的道友比较熟悉,相邻大阵的道友相对熟悉,搁得稍远一些的大阵道友,或许就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了。 二分堂这些能留守坐镇一方的修士,多是各种事务的勤务协调人员,压根也就没有性情木讷的,而传法堂是怎么个情况,是怎么个未来,是怎么个前途命运,那几乎是个活人就都知道,绝对是若干年后组织的无冕之王,趁着这些本土修士如今还比较单纯容易忽悠的当口,赶紧联络一波感情自是题中应有之意,两位元婴老怪也都乐见其成。 但愉快的时光终归是短暂的,人家是带着使命而来,一切还得正事要紧。 第667章 四大铁 雨归田将分堂的修士遣散,领着传法堂一行人来到了分堂大殿的二楼大会议室,招呼小修上茶,而后众人分宾主落座。 传音符中毕竟只能说个大概,常新既然来到此处,肯定就有个需要照应的目的,否则直接乘飞舟也不是到不了震国。 而且川议几个分堂的窝点红议这边都清楚,毕竟剿灭魔教总坛之后,红议是负责清理完一切手尾之后才离开的,那时候川议的分堂早就落脚了,一众老贼也早就回到仁德城中。 红议故意把大队人马分为七波,北中南各自行进不止一支队伍,对外声称各支队伍都是去往大山脉对面的红议地盘干活,有直线或者斜线可走为啥还要全部都沿着夜歌森林向东之后再转而南下? 两点之间直线最近,莫非川议老贼连初小都未毕业乎? 须知,浪费灵石无异于犯罪,反正红议的上品灵石是不够用了,川议实在是有意见那就划拨七块上品灵石过来,如此,咱们红议大军全部走夜歌森林路线也无不可。 川议的老贼压根理都不理,红议惯常剽窃,无非就是想看清楚川议分堂或者据点的形制,然后回去照葫芦画瓢罢了,如此蹩脚的理由徒惹人耻笑耳,不过有一说一,红议老贼居然懂得两点之间直线最近这样的初小题目,倒是颇为出人意料,一直以来,川议高层都以为红议老贼最多就只有幼小水平。 川议的老贼都无所谓,分堂的愣头青自然就更无所谓了,互相照面之后还激情互怼了一波。 川议红议的新班底之间,肯定是没有任何仇恨的,甚至许多修士还互相交好,之前还未穿越大沙漠之时,在沙漠第一城当然是泾渭分明,可幻风城最热闹的离位地辟区,大家还是经常得打照面的,那里满坑满谷都是家族门派或者其他杂七杂八的散修,两家的修士天然就有抱团取暖的需求。 更兼,凡间所谓: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凡此四种际遇之下相处过的关系,那就叫做是铁关系,谓之四大铁。 虽然有先有后,川议红议修士毕竟都冲上了山头与魔修厮杀,正好符合了一起扛过枪的际遇,私下都还是惺惺相惜的,只是竞争关系是摆在明面上的,凡是大队人马泾渭分明相遇的时候,那还是必须得亲切问候对方家属的,私人关系归私人关系,组织立场归组织立场,无需解释,懂的都懂。 一起同过窗,这就得纠正一下大部分人的理解了,此处说的同窗,是指同一扇铁窗,就是一起蹲过号子的意思,而非同学,同学关系就过于普遍,再铁又能铁到哪里去?蹲号子这个同窗起码已经是共过患难了,关系肯定比同学要铁得多。 一起嫖过娼,引申之意,是互相之间都掌握着对方不可告人的隐私,关系想不铁都不行。 最后一起分过赃也和上面有异曲同工之妙,互相掌握着对方的黑材料,上级纠察的铁拳未至之前,那关系恐怕比以上三种都还要牢靠几分,只是铁拳若至,分分钟就会出卖对方,无他,稍微慢点,立功减刑的机会就成对方的了。 只是现下的凡间律法过于严酷,动不动就是一人犯事全家遭殃,左右都是掉脑袋,或者即便减点刑,照样会祸及家人,立功不立功的,也就没多大吸引力了,致使贪官污吏抵死都要抱成一团,朝廷派下来的钦差就没有不精明的,往往都是心知肚明,但谁都不吐,就是拿不住铁证,最后都只得灰溜溜的回京,换谁过来都是一样。 要说如此严酷的律法是谁制定的?肯定不可能是泥腿子或者平头老百姓吧。 还不是只能是那些张口就是“仁”,闭口就是“义”的徒子徒孙们搞出来的,连混社会的下九流都懂得祸不及妻儿的道理,这些混账满口仁义道德,干的却是连下九流都不如的事情,搞得但凡是窝案,根本就没法查,贪官污吏越来越多,生生把老百姓逼起来造反,然后这些人大部分只是换一个主子磕头而已,哪曾回望身后的故国家园,却已是人间炼狱。 好不容易有个死节的同僚,那一定得大吹特吹,好似大家都跟着一起死过节似的,请问,依据你们那一套的理论,臣为国死不失气节,那不应该是最基本最基本的操作吗?吃饭的活计都不会了?上吊刎颈或者咬舌吞金,选择多种多样嘛,临了临了,业务能力却是一点都捡不起来,按照那套理论来讲,抹脖子上吊就应该是他们的看家本领,起码应该是传男不传女的保密级别。 木匠能切木,屠户能杀猪,需要大书特书吗?和尚一天不嫖娼是不是就要算一天的功德?绑匪不撕票都妥妥的应该成为道德楷模,毕竟绑匪就算敞开手脚绑,又能绑几个人?对社会的危害与徒子徒孙们比起来,那都可以忽略不计。 天天把气节挂在嘴边的人,多半就是毫无气节的人,天天把仁义道德当祖宗一样膜拜的人,大致也就那样,否则完全不必如此。 咱们在日常生活中都有这种经验,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拼命的炫耀什么,还别说,真有好事者给这种人总结了一套理论,这一现象主要涉及心理学中的?心理补偿机制?和?投射效应?,同时与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中的缺失性 需求密切相关,也不知徒子徒孙们有幸看过这类资料后,会不会道心破碎,但想来,大概率是不会的,毫无节操的人,内心一定十分强大,他们总能自己给自己找出一个合适的交代,使得精神世界圆润自洽,也难怪几千年下来,仍是这么的无敌,咱们不服不行。 第668章 二五仔 闲话少叙,常新叭叭叭叭这么一讲,雨归田就明白了前因后果,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并非如同剿灭魔修总坛那种明刀明枪的干仗,一行人只是潜伏渗透,侦查魔修的蛛丝马迹,又不是卖大力丸需要围一圈捧场的,最多就是掌握住魔修窝点具体方位之后,才可能需要自己这里出人出力而已。 至于在临近震国的河道两边找个地方挖泄洪池或者引水渠,对于修士来说几乎可以说是举手之劳,完全不值一提。 因此,雨归田大气的表示,“常兄放心,铲除魔修乃我辈修士本分,雨某随时听候差遣。” 常新连忙道,“雨兄折煞常某也,哪有什么差遣,求助,是向雨兄求助。” 雨归田则打哈哈,“都差不多,差不多的,常兄乃大堂副堂主,差遣雨某这个分堂主,名正言顺耳。” “哈哈,雨兄就是爱开玩笑,常某还得带着堂内道友震国一行,今次叨扰雨兄,来日登门谢罪。” 常新可不敢戴上雨归田递过来的高帽子,一旦落人口实那指定后患无穷,这位二五仔不好对付,今后最好还是不要与此獠多作实质上的往来,平常空口白牙谈天说地吹牛皮倒是无伤大雅,真要有了实质上的往来,恐怕就是狗皮膏药甩不掉了。 这其实本身也是一部分散修的处世之道,总之,抓住一切有可能给自己助力的人和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给自己带来利益。 好消息是,雨归田这二五仔看样子是真要把自己往散修这边靠了,坏消息是,常新这种心底有故事的人,大致是不会习惯这种过于热情的修士,有道是言多必失,自己这个“二五仔”,可比雨兄这个二五仔出格多了。 于是,常新不无遗憾的拒绝了二分堂的热情挽留,带着队伍跨上飞舟,向着大山脉已经非常低矮的余脉方向重新起航。 为避免麻烦,飞舟提前就开启了隐匿法阵,先是来到了大山脉余脉上空实地勘察勘察此处的地形。 飞舟越过翠微林的一日之内,常新就已经把此次任务的因果给众人交代了一遍,这些修士都是有着丰富斗争经验的优秀人才,与红议之内数量众多的低阶修士可不一样,那些招聘进来的道友大多都是愣头青,又来自修仙世界那种承平已久的地界,像这种复杂到近乎变态的任务是很难交代清楚的。 沈璧君一边观察山形山势,一边点评,“据说大山脉北起大森林左近,绵延向南不知多少千里,凡人终其一生亦不可能探知其全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常新,“沈道友自信点,不是据说,大山脉千真万确就是北起翠微林左近,巽国北面的坤国,以前是咱们红议的地盘,因为剿灭魔教总坛的战役中,红议向川议借用了力量,双方约定就以坤国偿还,因此,咱们现在位于翠微林的据点已经是搬到了乾国西部对应的位置,若是以前,飞舟从森林一出来,就能够看见大山脉起始之地。” 第669章 飞舟 见大家听得仔细,常新继续给大家普及着地理知识,“而大山脉向南绵延不知几千里的说法就非常不准确了,器物堂道友经过堪舆,确定大山脉从头至尾三万六千里,从大山脉尽头继续向南,至雨林为止,又是一万八千里,因此,整个凡人地域,南北纵深共五万四千里。” 本土修士们虽然已经算得上是超脱了凡人,也见了点世面,可还是听得小声惊呼,五万四千里,又哪是凡人能够想象。 常新进而说道,“诸位之所以发出惊呼,原因在于大山脉两边各自四个国家远远谈不上填满这数万里的地盘,比如巽国和北边的坤国之间,被大片大片的火山熔岩地带分割开来,熔岩地带两边又各自延伸出一望无际的峡谷平原地区,两国自己的南北纵深反而只有区区不足万里,大多数地盘至今无人经营,也就是咱们修士来了,否则这些往往能出产天材地宝的宝地那可真是白瞎了。” 马上有修士赞叹,“火山?熔岩?只在书中见过,却不曾亲眼观摩,得闲,一定得去见识见识。” 常新点头,不无感叹的说道,“那是自然,修仙世界倒是也有类似的地域,但无一不是被大家族大门派把持在手里,咱们散修只是去看看稀奇,也会被防贼似的加以防范,如今,咱们跟随宗门南下打拼,自己经营地盘,完全可以放心的看,大胆的看,修仙世界那点牛黄马宝,常某已经提不起丝毫兴趣,诸位是赶上好时候了啊!不夸张的说,如今的修仙世界,除了合议五宗,除了仁德宗,其余所谓的大家族大门派,压根也不在咱们红议的眼中,换句话说就是,除了大宗,咱们就是最大的势力,再也不用羡慕旁人。” “请教副堂主,南北五万四千里纵深,东西又是如何宽广呢?” “如果以存在人烟的地带来算,东西宽广不足七万里,若是以宗门与合议的协议为准,则正好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里。” 众人自然又是一阵惊呼,“好家伙,以飞舟一日万里来算,跨越东西,岂不是都要十好几天?” 常新又得给大家普及飞舟的知识了,“非也,飞舟行驶速度其实是非常大概的估算,误差值是指数级的,与路线熟悉程度和飞舟的操控技艺密切相关。” “比如,通常来说,中型飞舟日行三五千里,那是指咱们这种操控飞舟半生不熟的散修,可即便如此,咱们搭乘飞舟越过万里纵深的翠微林也可以日行万里,就是因为这条航行非常安全,咱们也都轻车熟路,因此可以甩开膀子极速飞行,若是不熟悉的航线,那就真的只能日行三五千里,甚至更慢都有可能。”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表示受教。 常新又继续说道,“同样以咱们脚下的飞舟为例,要是展开横跨东西的飞行,如果仅是咱们这些人,怕是得飞半年都不一定。” “另外,大型飞舟的速度差异更加恐怖,咱们散修通常都说一日万里,而数年之前,咱们穿越百万里纵深的大沙漠,也仅仅用了一个多月时间,比之常例已经堪称速度倍增,同样是穿越大沙漠,合议的老司机据说七八日就能操控飞舟到达彼岸,有那种出神入化的操控技艺,也就无所谓航线安不安全,熟不熟悉,遇着任何变故,老司机都能应对得法,不得不说,五宗还是底蕴深厚啊!” 第670章 漕运 飞舟之上的众人一边聊天,一边操控飞舟缓缓飞向蛟龙沱上空,并且仔细堪舆地形。 要说此处,山止川行,风禾尽起,与大山脉风貌截然不同。 蛟龙沱这个大江转折之处天然的形成了一个大型的港湾,凡人修筑的堤坝几乎与城墙无异。 众人视线再越过城墙,城墙之内居然另有湖泊,其内停泊着许多船只,而湖泊与大江天然港湾之间果然有水闸水道连通,如今刚过完年,正是隆冬枯水时节。 本来这种时期,水位显着降低,水流显着放缓,正应该是河道清淤清障工作大有可为之机。 可现实与常新了解的一样,甚至还要更糟,露出地面的港湾河床之上,布满了各种垃圾与杂物。 一般天然港湾,都应该与美景相伴,应该是盈盈秋水,淡淡春山的意境,或者是红衣入桨,青灯摇浪的遐想。 可传法堂修士所见的蛟龙沱却是非常的不堪入目,除了“干净又卫生”五字真言,也实在不知应该如何形容。 常新面沉似水皱眉无言,继续查看,城墙大江对面的山脉尽头之处,也立着数座简陋的营寨,都有栈道与码头相连,可能是枯水期的原因,码头停靠的船只稀稀拉拉,再仔细进行观察,这边的船只应该都是货船,营寨大致应该就是海关之类的去处,而对面城墙里面的湖泊上停靠的船只倒有点像是战船的意思。 常新搜索了一番记忆,确定震国的漕运总督衙门就设在蛟龙沱,却原来只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 那还是震国最早几代皇帝的进取措施,震国京城并不缺粮,其实压根不需要漕运,搞个掩人耳目的漕运总督衙门出来,真实目的却是操练水师,以期有朝一日水陆并进,一举吃下大江下游诸国。 否则,无论如何,似漕运总督衙门这样的转运衙门,都应该设置在流域中部,而且是航道官道四通八达的枢纽位置,说破大天,也不可能设置在流域的尽头处,那还转运个毛啊! 可后来子孙不争气,衙门也就跟着萧条无人问津,再之后,多条运河完工,以大江为货物转运通道,各州各郡的贸易倒是搞得有声有色,漕运真正成了朝廷的一大收入来源,漕运总督衙门本来早都放弃了治疗,没想到泼天的富贵从天而降,竟然垂死病中惊坐起,列强竟是我自己。 常新为何如此关注这个漕运总督衙门?因为,这个衙门成立之初就权势极大,既然是挂羊头卖狗肉,一应漕运应该有的职权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漕运为何叫漕运,而不直接叫作水运? 因为水运的货物多种多样,运人运货皆可,绝大部分属于民间贸易往来或者人员往来性质。 而漕运就是明确的官府专营性质,并且运输的货物指定得是粮食,或者是与国家运作相关联的东西,比如各地进献的财宝,美人,美食,珍禽异兽等等,生辰纲,花石纲这些名目老百姓也都耳熟能详,谁谁谁三下江南,七下江南的故事,那也是如数家珍,没有漕运,哪能有这些美丽动人血脉偾张的故事发生? 第671章 御史 凡间历朝历代都有漕运,漕运衙门有时是属于打酱油的边角材料,有时又是全村最靓的仔,故此,震国先祖以漕运总督衙门来挂羊头卖狗肉确实能掩人耳目,不容易招致下游诸国的警惕。 下游诸国同样有漕运衙门,这么一条黄金水道,不加利用,那是脑子有病,而且下游水面宽阔,水流平缓,漕运搞得比上游诸国可来劲多了,漕运衙门的权势比之震国只大不小。 至于为何把衙门设置在流域尽头处,震国宣称是为了与下游展开亲切友好的水运贸易,震国又不缺粮,设置在流域中游对于跨国贸易而言就多少有点鞭长莫及了。 常新同大家进行过交流,认为魔修但凡搞事,非得借助这个漕运总督衙门的力量不可。 该衙门的权力不是一般的大,通常来说漕运总督的品级至少都是正二品,甚至不乏从一品,从一品是什么概念?坤国的老太傅,也就对皇子贵妃这类皇室稍微客气点,那什么人人谈之色变的老太监直接就可以当作家奴一般使唤,这是正一品的派头,从一品也就低了半级而已,就问你怕不怕? 如果说只是官阶高也还罢了,你管你的漕运,我管我的地方,大家互不统属,能奈我何? 对不起,漕运总督固定还挂着兵部侍郎或者左右副都御史的职衔,兵部侍郎管不了地方大员,副都御史可是风闻奏事的所谓言官首领之一,参谁一本,根本就不是地方官员吃得住的,而地方官员压根就没有越级递折子的权限,完全没有与之硬刚的本钱。 挂兵部侍郎职衔的年代,不消说,一定是震国开国皇帝那几代,漕运衙门名正言顺的都有水师的编制,用作打击走私或者剿灭水寇等等司职,各国都一样,加上不足为外国知晓的原因,有兵部的司职就有临机决断调动地方上大军的权力,彼时,水师和陆军一同行动,统一指挥,大事可期亦。 如今早已时过境迁,现在的漕运总督指定是挂着御史的职衔。 怎么说呢?魔修行事尽管不可以用常理推测,但既然是要在凡间搞事,那就总得按凡间的规矩来。 传法堂这二十位修士,只要盯死了这个漕运总督衙门,想来必有收获。 但事情似乎又起了波折,临了临了,沈璧君突然提供了一条情报,之前却未及想起,“副堂主,妾身在凡间之时,利用风铃会所打探消息,接触过一些乾国的官员,修士都说凡间诸国除开坎国之外,朝廷形制大体都差不多,都是沿用曾经的大一统王朝虞朝的体制。” “据这些官员所讲,朝廷大官,特别是派驻地方的大员,朝廷同时也会派出御史来监视这些大员,而且御史都还是现成的,有什么司职的大员,就有什么司职的御史,地方大员,最忌惮的就是这些御史,御史按品级只是芝麻绿豆的小官,但能让大员都忌惮,恐怕权势非同小可啊!魔修搞事,从御史下手,效果应该也是一样,而且更加隐蔽,咱们不就差一点忽略过去了吗?” 第672章 靠水吃水 常新忍不住吐槽,“朝廷也是愚蠢,既然是监视,哪有放明面上的,有什么司职的大员,就配以什么司职的御史,他们之间往来不往来?其中一个是贪官,久而久之,那不就都同流合污了吗?这种事情就得发动群众,让群众监督群众举报,就算群众收集不了直接证据,还收集不了旁证吗?诸如目击时间地点人物这些旁证,群众收集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只要把这些旁证的风声放出来,震慑力不比几个御史管用?” 常新一阵烦躁,每次到凡间办事,就没有一次顺利过的。 魔修在上游的那些天上悬河的河段搞事,完全可以不需要凡间帮忙,只要把大堤搞出一个小窟窿,借助江水自己的威力就可以把小窟窿弄成大溃堤,也因此,到了洪水季节,川议的修士就必须上到大堤严防死守,对追踪魔修几乎不做指望,大概也是采取耗死魔修的套路。 蛟龙沱这处地方却是正好反过来,不是掏窟窿,而是截断大江,利用上涨的水位自然积蓄力量,待水力达到某个阈值,一定是冲开障碍倾泻而下。 整个行动,除了往蛟龙沱的缓水河道放入适当重量和形状的障碍物这一步需要仔细筹划之外,其他步骤完全可以不闻不问,反正魔修只要不暴露,这次没搞成,下次继续搞就行了,以当地管理河道这种拉胯的行情来看,魔修成事儿的机会还是非常大的。 大江涨水的速度很难琢磨,一夜之间水位暴涨数丈甚至十数丈都是平常事,给凡人能够反应的时间转瞬即逝,基本属于人力不可及的范畴。 常新再深入分析下去,甚至,都不需要与官员打交道,但凡大江大河沿线,必有靠水吃水的人群天然结成漕帮青帮等等这些民间团伙,从里面找个贪婪短视的头目加以利用,简直比勾结贪官都还没有风险。 修士都不喜欢和官员打交道,魔修能有多大区别,凡事能当官的,那都是贴上毛比猴都要精的人精,如今凡间换成了修士掌管,魔修自然也怕暴露,而减少与官员接触,肯定能显着降低风险。 这些人精都是谁赢他就帮谁,转手把魔修卖给修士,那也是一点心理包袱都不会有的。 这次心急火燎的赶赴凡间办事,再一次犯下了疏于收集当地信息的错误,修士认为自己身怀大法力大神通,就能够咔咔一咔咔三下五除二似的搞定凡间的事情,这个坏毛病,也不知何时才改得过来。 常新一琢磨,“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从头收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再说,这些消息要如何收集?川议修士也最多就是监视官员,还得是大官,像巡河御史这种芝麻小官压根也入不了修士的法眼,更遑论水里讨食的苦哈哈。” 想到就做吧,常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给大家商议,目前这个枯水期,应该就正是魔修活动的时节,此时退走,决计并非什么好主意,还是得迎难而上面对挑战的。 第673章 不堪入目 经过现场商议,决定分散人手,十位去打探或者接触附近的帮派,五位负责监视漕运总督衙门和其他朝廷衙门,三位留守飞舟作为汇总消息或者支援兜底的力量。 沈璧君继续老本行,去城里开设会所,明火执仗的搞动静出来,对魔修和勾结魔修的凡人加以震慑,摆明修士已经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了,有想立功的,会所大门常开,可以跳过一切朝廷程序直接向仙师举报,也算是较低程度的发动群众制衡魔修。 常新自己呢,则还需要去一趟川议的二分堂,高低得搞一个便宜行事的权限过来,否则一旦与隔壁产生纠纷,那指定是后患无穷。 不过离开之前,少不得要在凡间显圣一次,都是有例可循的事情,倒也轻车熟路。 需要打探消息的人手自然不便露面,若只有常新与沈璧君两人又感觉非常别扭,干脆,临时点将,让一名留守飞舟的道友郑家先也跟着露露脸,显显圣。 决定已下便没有迟疑,常新效坤国大朝会故事,卷着两位道友直接从天而降,踩烂漕运总督衙门大堂的屋顶,悬停在大案之上静默无言。 正是:鹰视狼顾怒火生,柳黛峨眉杀气横。 总督燕焱被郑家先巧妙的一脚,连滚带爬的踹出大椅,也不让他习惯性的五体投地,只是筛糠一般的立于三位修士的一旁,毫发无伤。 这位竟还是隔壁二分堂堂主的家门儿,与燕飞飞五万年前说不定都是一家,高低那是得给一分薄面的,毕竟是赶上寸劲了不是?没有燕飞飞点头,后面的事情根本没法操作,被狼狈的轰出震国都不是不可能,须知,川议的分堂可是有七八位元婴老怪扎堆的,常新这一伙人与之实力悬殊过大,老道“就这么着吧”五个大字可保不住他们肆意胡来。 二品的总督大人都是那个鸟样,下面一众官僚属吏就更加不堪,一时间倒是没人大呼小叫,全都趴在地上,磕头如鸡奔碎米。 常新更是怒其不争,吼道,“行了,诸位收起你们的表演,按司职品阶高低分两边站好,本座有话要说。” 这些官吏如同坤国的朝廷大员,同样没有蠢货,修士都掌控凡间好些年了,这些人精就没有闹不明白的,岂不闻,好多根深蒂固的大家族家里的顶梁柱都被修士投入大狱,此时此刻,正手摇纺织机呢,听说,都摇得快冒烟儿了。 至于修士分为两伙,这种信息就只有最高层才知晓,这些人哪知道常新他们是另一伙修士越境行事,只能当他们是掌控此地原本的修士。 见众人站好,常新才垮着脸说道,“本座与道友游历大山脉,一路体悟,一路修行,所过之处都是名山大川,都是钟灵毓秀,大多数地方,所闻所见,也都是生灵与天地和谐共生的自然画卷。” “可游至诸位管理的蛟龙沱,本座看见的却是满河满川的垃圾,简直不堪入目。本座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自然也不懂凡间营生,因此,本座只能请教诸位,蛟龙沱应该就是如此样貌吗?” 第674章 跃然纸上 “回答本座。” “路可买爱死!” 常新突然大喝一声,吓得其他人也和他们的总督大人一样瑟瑟发抖。 沈璧君则仔细观察众人神色变化,以期能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结果,自然是没有结果,这些既然都是老油条老人精,又怎么可能连这么简单的关卡都过不了? 常新神识不客气的扫描全场,也和坤国朝廷类似,魔修并未直接混入官吏之中。 但也有可能是曾经混进来过,接到魔物的消息之后提桶跑路了,这些漏洞今后都是需要一一核实的。 这里面有很多都只是吏而不是官,凡人要当官,朝廷就会有一番审查,而官员本身,不说能出口成章,那至少也是得有一定文化知识素养的,并且必须大量与人接触,魔修基本上是混不进去的。 但具体操办事务的吏员那就很难说了,只要能把官员指定的事情办了,无论什么人都可以上位,识字的可以充当刀笔小吏,不识字的还可以胜任捕快狱卒,魔修混在这些人里面就非常容易,似总督衙门这样的超级大衙门,肯定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只要能锁定一个具体的怀疑对象,侦查工作也就多了个方向不是? 常新见这些老登全都装死,于是对总督问道,“燕大人,水乃生命之源,凡大江大河皆养育无数生民,故而又称母亲河。” “请问,令堂也如蛟龙沱类似,不曾有人照料吗?” 燕焱刚想回话,立马又觉得不妥,反正不管怎么回答,都站不住道理,大义名分已经被常新拿死,撒泼打滚那一套肯定是行不通的了。 常新这一次就处置得比较巧妙,不拿尸位素餐说事,也不拿鱼肉百姓开喷,找了个污染环境的刁钻角度,一下就把这些人精通通掐住了。 跟这些人精打交道,就不能跟他们在具体政务上面拉扯,那样指定是无效的,就得给他上升到形而上的大义名分之上,污染环境这种事情,说破大天那也是站不住脚的,你说不是你污染的,那你们衙门是干什么吃的? 常新一不做二不休,大喝一声,“巡河御史何在?” 大堂外面立马跑进来两位官员,站立在燕焱一排,低头拱手自报家门。 常新扫了两人一眼,同样不是魔修,然后对大堂内所有人说道,“本座今日就带总督和两位御史亲眼看看所谓的母亲河已经被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随后以大法力卷起三人以及飞行吃力的沈璧君郑家先,嗖的一下,就从破屋顶子上飞走,重游蛟龙沱。 不一会儿,几人从天而降,各自降落回原先的位置,常新问道,“三位大人,本座可有丝毫小题大做之嫌吗?” 见几人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因为惭愧,还是因为恐高,大概一时半会儿是不能顺畅说话的了。 于是,又说道,“至于其余人等,本座也不可能都带你们走一趟,本座左边的沈道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便麻烦沈道友将方才所见跃然纸上吧。” 第675章 老班底新班底 沈璧君口称,“小事一桩。” 然后,掏出一张巨幅白纸定于空中,既不伏案,也不研墨,手持法器狼毫,刷刷刷刷片刻功夫,便把俯瞰蛟龙沱的现实场景分毫不差的具现于纸张之上。 而后翻过巨幅画面,呈现在大堂之中所有人的眼前。 不消说,修士作画那肯定是细致入微的,看上去几乎与真实景象一般无二,众人不禁啧啧称奇。 常新自己一使法力,将画卷定于大案之后的官墙之上,只要是进到衙门的人,保准第一时间就能大饱眼福。 然后常新才说道,“蛟龙沱一日不恢复本来面貌,画幅就高悬堂中一日,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卷起两位道友冲天而起,消失无踪。 几人又回到飞舟之上,而后直奔川议二分堂,已经公开露面的三位红议修士登门拜访。 略过繁文缛节,双方开诚布公的展开了公开对话。 常新复述了与无崖子的交涉,而后讲述了刚才蛟龙沱一行,请求川议允许红议接手蛟龙沱江段防范魔修的工作。 燕飞飞听得眉飞色舞,蛟龙沱这种震国大江的末尾江段,川议压根就是放任自流,也的确没怎么关心过。 倒是常新处置当地官员的法子,颇为新颖,燕飞飞觉得或许其中有着可供借鉴之处,此时是枯水期,分堂大多数道友都寻觅天材地宝去了,没有时间管束凡间,常新几人能够在民间显圣,震慑朝野,二分堂求之不得。 只是原则问题上还是不能让步的,让红议接手蛟龙沱一带的防务没有问题,但红议修士必须佩戴川议标识,燕飞飞明言,“此事却不容讨论。” 见对方踌躇,燕飞飞发放了一圈烟草,展开了情感攻势,“常兄,郑兄,沈姐,燕某这个分堂主可不好当啊!咱们都是两家的新班底,说实话,如常兄今日所请的这档子事儿,放在修仙世界,压根不是问题。” “可咱们却知道,两家的老班底指定是不作此想,无崖子堂主的五个大字,在燕某想来,也是无奈之举,很多事情并不是短时间能够改变的,当然,这五个大字同样有考验咱们新班底的意思在内。” “就是说呢,咱们既要把事情办了,还要让人挑不出多大的毛病,为啥不敢说完全挑不出毛病呢?只因燕某同意常兄行事,这一决定本身,就已经能够触碰到老班底敏感的神经了啊!” “燕某性格就是直来直去,燕某已经是顶着风险作决定了,但风险不能只由燕某一人承担,图腾标识一事就应该是常兄应该负担的风险,咱们两家的新班底通力合作,共同承担,只要有了此次的行动作为成例,今后两家的合作或许就能延续甚至扩展下去,这绝对是两家都受益的好事,燕某认为,为了咱们野狗荡整体势力的未来着想,咱们个人承担一些风险,值得的。” 常新这之前还真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一直以来,林中三友都极为受到红议重视,加上自己们也办事给力,可以说,完全就没有受到老班底新班底这档子事情的丝毫影响。 第676章 跨国贸易 老班底新班底在同一家内部,那可以说没有任何矛盾,可若是互相一交叉,事情就变得非常复杂。 常新心中也是咯噔一下,自省道,“之前顺风顺水,自己并未感受到这种复杂局面带来的切实影响,但自己感受不到,或者感受不深,不等于这种影响就不存在,或者力量不大。 说实话,即便以林中三友大堂堂主副堂主的身份来说,虽然比川议的分堂主显着高着位阶,但以手中具体权利而言,差着川议的五个分堂不是一星半点,燕飞飞能感受到那种影响,而自己感受不深,则更有可能是手中实权还远未达到那种程度,却是不可不察。” 又转念一想,“两家的老班底都扬言从不禁止两家新班底交往,也都大力启用新人,但两家老班底互相敌视,却是迈不过去的一个坎,拿如今这件事来炒作,两家老班底肯定会互相攻击,甚至弄出个持续几十年的谣言都是可以想象的,就比如红议抹黑川议拿新班底探路送死这个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段子,若不是魔教总坛一役川议强势摊牌,这个谣言怕是会传到天荒地老。” 上一个段子只是拿新班底整个群体作为由头,并没有具体的人,这次可就是有名有姓的新班底了,可以想象,作为谣言由头的这几个有名有姓的人,如何自处? 两家的老班底逮着机会就一定会大肆造谣的,这个心理建设必须得有,指望他们良心发现也与等着太阳打西边出来是同样荒唐。 新班底不但要办事,还得避免出现在谣言之中。 老班底的目的肯定不是针对双方的新班底,但越是这种附带伤害,就越是致命。 常新也不能不同意燕飞飞的说法,比如这件事情,两家都有可以造谣生事的由头,但两家也都有反戈一击的证据,双方形成了恐怖平衡,这个谣言反而是造不起来了。 思维实验一下,红议造谣,麾下新班底修士某某某开疆拓土,将原本川议地盘蛟龙沱据为己有,川议屁都不敢放,红议大胜。 川议同样造谣,原本红议的杰出新人某某某率队投靠了川议二分堂,改旗易帜证据确凿,川议大胜。 这种谣言只会越传越削弱两家的威望,与最先那个段子只是川议吃亏红议受益可就不一样了,而是两家都将受损,既然造谣无益,反而有害,自然也就不会造谣。 因此,双方各自承担风险,反而能消弭风险。 常新想清楚前因后果,果断同意了燕飞飞的要求,接过一叠脸盆大小的川议外事堂标识以及巨舰博浪的小型肩章之后,起身告辞。 燕飞飞回到空荡荡的大堂之中,独自吞云吐雾,少时,掏出传音符联系守卫皇宫的副手张青书,让他带着皇室回来堂口坐镇,而她自己则需要前往坎国与艮国边境观摩另外两个分堂开展跨国贸易的情况。 自从一枝花和夜羽辰给提了这个建议,五个分堂主也都深以为然,而坎国的牛羊交换艮国的粮食,就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第677章 张青书 法不能追溯即往,刑不能不教而诛,这个冬天,五分堂也是下了决断,若是这几个交换到了粮食的部落主再生事端,修士可就要举起法刀了。 燕飞飞作为陆巧玲的密友,自然是要亲自过去助阵的,陆巧玲如果犹犹豫豫下不了手,只能是燕飞飞来全了这份朋友之义。 如果说与隔壁常新的合作事宜,还需要多加考虑,那么对凡间阴谋犯的重拳出击,就没有任何弯弯绕了,对于这些人渣,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也是赶上了寸劲儿,一分堂的刘兄不是正在坎国的龙兴之地折腾吗,这可谓是触碰到了这些部落主的逆鳞,饭都吃不饱的部落民,自己都还露着腚呢,也跟着他们的领主嚷嚷着要发动圣战,夺回圣地云云,当真不可理喻。 张青书办事还是牢靠,不多时,就把震国皇帝以及一众皇子外加太监女眷丫鬟婆子等等一大堆凡人全都通过飞舟运到了二分堂。 修士再是不待见凡人也没有必要虐待他们,二分堂已经不止一次将皇室接到过驻地,早就给他们修建过行宫,一应所需也从不短少,反正就是好吃好喝的养着,除了没有个好脸色,其他都还是尽量周到。 更兼,有了大流水席的实践经验,诸如法器马桶,人造泉眼,凡人厨房等等修士或者凡人造物的帮助,凡人基本也影响不到修士的生活,大家各过各的反而清净,也都不似以前那般讨厌凡人了,既然死活是避不了的,那么心态也就得慢慢转变,否则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何苦来哉? “我说堂主,这差事就交给张某吧,想我也是堂堂元婴高手,跟着大部队穿越大沙漠,那也是为着建功立业星辰大海的啊,结果一外放出来,整日就和这帮子不成器的皇室打交道,上次回仁德城,张某都不好意思和堂外熟识的道友打招呼,生怕别人问起我现在的营生,这尼玛何时才算个头啊!” 燕飞飞也是对此饱含歉意,本来说的是两位副手轮流保护皇宫,结果另一位副堂主方玉林第一次出去寻宝就搞回来几个火属性的宝贝,不管是炼丹炼器还是对付魔修,火属性宝物对于两家都是价值最高的东西,器物堂食髓知味,自然是要求二分堂多派方玉林出去寻宝,人家是火属性修士,对于同属性天材地宝的感应,肯定比另外的修士有效率,而张青书的木属性就属于是大路货了,相当的没有排面。 考虑到今后会与东部水族以及其勾结的魔修对垒,火属性以及土属性这两类物什,两家都在大量囤积。 火属性克制魔修,土属性克制水族,这须是不会错的,至少大面上如此。 大家其实压根没见过所谓的东部水族长啥样,但还是可以大致想象一下的,无非就是大了好多倍的虾蟹王八,乌贼鱼类,或者章鱼贝壳之类的妖族,其中绝大多数要么有鳞片,要么有甲壳,水属性对之无用自不必言,金属性在甲壳鳞片面前大致也很难建功,在这些水族的巨肢大螯面前,木属性或许稍好,但也就只能打打烂仗,起个混淆视野阻挡队列等等类似的辅助作用。 第678章 自荐 要说不说,只要是离了水面,还真是得火属性和土属性才是能对付敌人的有效杀招,其中又肯定是以土属性来与之硬刚,反正就是变成巨石大山狠狠往下砸呗,管他什么披坚执锐,管他什么口器獠牙,通通砸成肉酱,然后再辅以漫天大火,封锁周边,水火五行瞬间逆转,管教这些水族的内丹都跑不出去,岂不美哉! 这些战斗场景今后肯定是会演练的,说不定等东边的探索小队回来之后,就会真正落实。 如今连假想敌的样子都不知道,也的确不好演练。 张青书实在是苦闷坏了,以往都是发发牢骚,这次干脆摊牌了,等燕飞飞和他通报了常新他们的情况之后,立马就更来劲了,“堂主的决定张某坚决拥护,但据张某了解,隔壁林中三友的确经常在凡间显圣,却也仅此而已了,之后办事都是交给麾下修士,自己要么就是隐于凡间坐镇,要么干脆回到仁德城盘桓,哪会亲自去和凡人周旋,而且人家次次都把活计办得漂漂亮亮,这才是符合元婴修士身份的路子。” 进而又继续说道,“要说整个凡间,需要周全之处太多了,每个地方都要元婴修士来监控,那咱们其他啥事儿也都不用干了。” “刚到震国之时,那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之下,派我等贴身保护皇室的确是有其必要,可经过咱们几年的打探,也摸出了一些门道,震国的这三家势力,谁都不可能吞得下其余两家,不管谁扶持出下一个皇帝,其余两家照样会我行我素,拿皇帝开刀根本毫无意义,还有可能引发其余两家抱成一团,谁会去干这种傻事?” 最后总结,“咱们震国的皇帝也和坎国那个皇帝一样,对于任何阴谋家来说,在不拥有大致能够吞并其他势力的实力之前,有这个傀儡皇帝,远好于没有这个傀儡皇帝,咱们只要注意别让某一个势力一家独大就行,至于凡间今后的发展演化,就交给刘兄和夜兄,也无不可。” 燕飞飞点头,算是同意了张青书的说法,见此情形,张青书赶紧加码,“堂主大可坐镇堂口,不瞒堂主,五分堂的陆道友,张某也是有交情的,加入川议之前,陆道友就在张某的洞府左近,都属于是那一片的散修翘楚人物,还曾一起结伙探险过呢,张某认识陆道友的时间,怕是比堂主都早,此行,绝无问题的。” 燕飞飞又一琢磨,考虑到张青书这位道友嘴巴是大了点,但办事还是向来牢靠的,更兼,人家的副堂主身份可是分堂修士投票表决出来的,比方玉林那种破格提拔任用的身份来得扎实得多,对分堂内的修士有着不可忽视的分量,若是让分堂内的修士生起了堂主刻意打压大家推选出来的副堂主这层推测,那可谓是后患无穷。 常新的感觉没有错,川议的分堂实力的确太过强大,相应的,权力也是大得没边儿,分堂主的每一个命令或者安排,都是要接受数量庞大的修士们时时检验的,与红议传法堂那种修为高低落差极大,修士人数还极少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 在常新那里,任何事情他一言而决即可,没有任何首尾。可到了燕飞飞这里,同样一言而决的事情,就得多方考虑,仔细权衡了。 第679章 碎石地带 心中有了定计,燕飞飞也是果断之人,当即拍板,将协助坎国艮国交换物资的任务交给了张青书,自己则坐镇堂口居中策应。 张青书得偿所愿,自然是少不了对堂主一番吹捧,然后去转运修士那里领取相应的任务物品,直接搭乘传送法阵去到艮国的四分堂驻地。 从传送法阵里面出来,一打听,才知道参与这次交易的修士都已经上路了,总之大多数修士都是各有其职,四分堂这里也与自己家的二分堂类似,压根就没有几个活人,于是不再盘桓驾起遁光便朝着北方飞去。 如今,修仙者的传说在凡间早已不是秘密,修士时常在凡间显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而能起个震慑野心家的作用,因此,张青书也不隐藏遁光,直接就如同流星一般,在下方人口密集之地的空中极速飞遁。 这次是艮国以粮食交换坎国的牛羊,粮食自然是走漕运逆流而上,换到的牛羊恐怕大部分也是会走漕运南下,毕竟水路的优势绝非陆路可比,这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川议之所以对这次跨国交易如此上心,却是着落在大江最北方的水运码头更北方向,这一大片荒凉之地。 这一片地域夹在两国之间,说是有主之地,其实和震国将西南方向的热带雨林划进自己的版图类似,压根就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或许久远之前,那个大一统的王朝曾经对此地有过真正的管辖治理,但时至今日,无论是富得流油的艮国,还是穷得抠胯的坎国,都早已无力管辖,其上的生民都早已撤回,边防军队也退回到了大江顶端以北三百里之地驻守,再往北,直至千里之外都再无人烟。 而此次交易,大规模的物资转运就要在这千里无人烟的苦寒之地倒腾,没有修士帮衬,以现在凡人国度的力量根本组织不了这种难度的活计。 这片地域并非是典型的北方苦寒之地,既非高原也非草原,与一般苦寒之地不同,脚下并非泥土冻土,而是接近大江源头之处的那种碎石滩涂,放眼望去,全是灰白的碎石地面,碎石却比大江源头那里要大块得多,更加棱角分明,也更加锋利,别说人的脚板在上面走路,就是牛羊马匹的蹄子走在此处怕是都坚持不了多久。 也不知是有幸还是不幸,就因为这片贯穿东西的石头地域,哪怕南北纵深仅仅千余里,也是将分据南北的国家彻底隔绝,贸易展开不了的同时,战事倒也打不起来了。 听说之前坎国倒是经常南下劫掠,待到把前朝修建的道路彻底踩烂之后,才惊觉每次南下的马匹牛羊的损耗太过惊人,还没摸到有人烟的地界,自己的大军脚力就无以为继了,而失了骑兵优势,与南边装备精良的步兵对刚,那基本和送死无异,久而久之,也绝了坎国南下的念头。 既然在外面抢不着食儿了,自然就只能刀口向内,在自己的地盘之内搜刮地皮,于是矛盾接踵而至,最终,坎国退化成了如今的模样。 至始至终,也没有人张罗过重建南下道路的主张,岂不闻,要想富,先修路? 第680章 地缘 而此时,距离漕运码头以北三百里的一座大城,就正是之前大一统王朝修筑北上官道的起点。 大城实际上就是一座兵城,以前是没有百姓的,如今嘛,倒是百业兴旺人来人往,老百姓反而比兵士更多。 大城往北的两百里之内,脚下仍然是土地,再往北,就是石头地域了。 张青书也不急着下去与道友汇合,初来此地倒是有必要大致堪舆一下地形地貌。 举目四望,东边自然是横卧南北的巍巍大山,南边是大片人口稠密的平原地带,地上悬河如丝带,凡人城镇似蝼蚁,西边越远就越荒凉,渐渐也演变成了那种灰白石块的特殊地形,仿佛延绵至无限远方。 而北边,就可谓是寸草不生的苦寒之地,不但难觅一抹葱郁,甚至连山山水水都彻底消失不见,整片地域都是灰白一片,直至极远之处的北方大雪山脚下,气象才有了变化。 张青书估摸了一下,坎国的部落离着此地大致得有两千里的距离,之前打听得知碎石地带纵深千余里,显然不怎么准确。 却也无伤大雅,相对于整个凡人地域五万多里纵深而言,这片碎石地带仍可说是沧海一粟。 以此地向东,对应的大山脉都只是中段位置,而越过极北之处的大雪山,更大的地域都是没有人烟的,大雪山北麓相对南麓更加陡峭险峻,往北不足千里又有一条峡谷隔绝气象,越过峡谷才是比较正常的山地丘陵地形,一直延伸至翠微森林,如此广阔的一片地域之上却是没有人烟的,颇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意境。 大山脉两边的凡人国度也不是水平对应的,对面坤国基本是坐落于大山脉的起点,要从坤国最南边的大山脉翻越过来,才是坎国最北边的位置,山脉两边的四个国家几乎是交错在大山脉两侧,这边有人烟的地方翻过大山,对应的都是另一边灭绝人烟的地方,也因此才填满了这五万多里的纵深。 基本上,八个凡人国度所占据的面积,只是整个修士口中凡人地域的很小一部分,可能连百分之一都填不上,大多数地方都是没有人烟的,至于之前凡间的大一统王朝能把生民扩展到哪里就很难考证了,几百年下来,该丢的丢,该忘的忘,实在难以估计,但至多也不可能占据凡人地域十分之一的面积。 修士最先也是被凡人误导了,以为上下两个国家之间必定是接壤的,其实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大山脉西边这几个国家还好点,地缘比较紧凑,最多也就离着两千里,等于有人烟的地方都集中在了大山脉的中部和尾部,而且是从北到南有三个国家来分,除了这两千里的碎石地带,人口还是非常集中的。 大山脉东边的人口就分割得相当厉害了,坤国和巽国之间万里之遥都没有人烟,因为这事川议红议两家还没少掰扯。 川议拿到坤国的地盘,理所当然的认为坤国和巽国是接壤的,因此认为那一大片火山熔岩之地起码得有一半应该归川议所有。 红议则直言川议老贼完全是想多了,那两国断了联系不知多少年月,两国知道互相的存在,那还是因为更东边乾国国力超群,一直和南方的离巽两国有一定的往来,坤国朝廷自己的版图里面都不显示那片火山熔岩之地,以坤国朝廷尸位素餐的秉性,哪可能向外探索,只是把熔岩之地最北边两百里地盘画进自己的版图了事,压根就没有摸到火山熔岩的膏腴之地。 第681章 盛况 如此小富即安的朝廷连川议老贼也不禁为之气结,不得已,只有花大价钱从红议手里购买火山熔岩之地出产的火属性宝物,盖因大山脉西边产出的该类宝物实在是太少了。 张青书将脑子里面关于翠微森林南面的地缘知识过了一遍,又穷极目力望向大山脉北方尽头之处,端的是啥也看不到的。 那里的大山脚下,听说刘兄和夜兄已经开始土地革命了,不过具体详情却不了解,修士肯定不会直接出手干预凡人命运,但能搭把手的地方也不会袖手旁观。 此次张罗两国的物资交换,修士的目的是稳住坎国局势,坎国的部落有了粮食怎么也不至于饿死人了吧,进而也应该暂时不会互相屠杀,人口想必能够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而那边的革命队伍当前最缺的应该就是人口。 有着这两千里的碎石地带隔绝,刘兄他们短时间之内也到不了艮国这边的人口稠密之处,不管是从现实考虑,还是从长远打算,还真是只能在坎国想办法。 现实考虑是坎国官府力量分散,很难组织强大的力量剿灭革命队伍,如果是在其他几国就没有这个条件了,即便是最拉胯的坤国,也不是初生的革命队伍能够对抗的,前面已经就吃了教训无需多言。 长远打算则是考虑到今后革命力量壮大之后,总是要拉出队伍与反革命武装真刀真枪平原会战的,而坎国是组建骑兵的风水宝地,其他诸国,哪怕乾国都不具备这个条件,有大山脉和这两千里的碎石地带隔绝,其他国家也干涉不了坎国境内的风云际会,只要坎国有足够的人口,刘兄他们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周旋。 在张青书朴素的修士思维里,坎国的部落民世世代代遭受部落主的剥削压迫,刘兄振臂一呼,那还不得是民心所向进而席卷山河? 因此,保住坎国的粮食供应,也是在为凡间的革命事业提供支持。 要说川议的新班底有没有不服刘文杰的,那肯定也是有的,但在这件事情上面,所有人都是支持刘文杰的,没有接触过凡间朝廷也还罢了,一旦接触过,那真是相当的操蛋,如果凡间能重归一统并且努力上进,也能给修士腾出大量的精力不是。 收拾心情整理了一下着装,张青书果断降落在城门上面的城墙之上。 本次行动可谓是川议新班底的一次盛况,城墙上早已经挤满了元婴老怪。 地主段真齐自然是被其余元婴围在中间通报情况,三分堂的秦安生,一分堂的代理分堂主李晓峰都在其中,主要就是询问段真齐地上悬河的防范情况。 如今是隆冬季节不假,却也不能对江防真就不闻不问,魔修完全可以趁着修士防备松懈在大堤不显眼处偷梁换柱,搞几段空心堤坝出来。 凡人没有神识,若要检查堤坝就必须派出有经验的河工沿着大堤敲敲打打才能判断堤坝的强度是否达标,这是专业活计,不是随便派几个凡人巡视一遍就能够应付过去。 第682章 重建官道 而修士的神识之力对于检查堤坝的结构强度就有莫大的帮助,魔修若是掏空堤坝往里面塞一些松散的材料企图鱼目混珠那是过不了修士这一关的。 但神识虽妙却并非没有克制之法,只以神识之力进行扫描那也绝不稳当,魔教总坛地穴入口之处的两根柱子可是人尽皆知,因此,防备魔修掀起风浪绝不是一锤子买卖,丰水期有丰水期的防范策略,枯水期也有枯水期的应付目标。 防洪防汛压根没有放假一说,只要还有人口存在,就是每日都必须操持起来的重要活计,千万不能偷懒的。 段真齐这小子性格有点跳脱,实际年纪也的确不大,大家对他不放心也是正常现象,因此全在给他下指导棋,搞得段小子火冒三丈,这里又没有老班底压阵,一帮新班底一个比一个冲,眼看都要从讨论问题发展成口无遮拦式的攻击谩骂了。 张青书洪亮的问候声响起,骤然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无意之间消弭了一场口水战。 修士都是心境通明的人物,稍一打岔,马上就意识到刚才的情况怕是被修真迷障所惑,纷纷迅速调整自己的心境状态,与张青书一一见礼。 “张兄,二分堂就你一个?” “堂中道友皆有活计丢不开手,便只有张某这个闲散人员过来助力,实在惭愧。” 马上就有修士发现了不对,于是问道,“燕堂主向来事事亲力亲为,看张兄的架势,二分堂莫非起了什么变故?还望不吝赐教。” 张青书对大家一抱拳,开口说道,“正要向诸位通报,辖下大江拐头向东流入红议之处,这个叫做蛟龙沱的地方,经过红议传法堂的常新与二分堂充分交流磋商之后,已达成一个合作计划。” 在众人的疑惑之中,张青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解释了一遍,而后说道,“毕竟是两家新班底之间的第一次合作,燕堂主必须留守堂口坐镇,因此派遣张某过来与诸位共襄盛举,这边是怎么个情况,咱们是不是来早了,怎不见大队人马出发?” 蛟龙沱是个什么地方?不是二分堂的修士或许压根就不知道,倒是这个与红议的合作项目值得细致的讨论一番,但此时此地也绝不是讨论的良机,众人将思绪压在心头,还是眼前的事情更加紧要。 段真齐开口解答了张青书的疑惑,“好教张兄得知,四分堂的粮食筹措已经完成,城内校场之上的载具傀儡大致也调试完毕,咱们这里随时是可以启运出发的。” “只是五分堂陆仙子那边还未发来消息,只等消息一到,两边就会同时出发,彼时,咱们这里的道友至少得分出一半去五分堂那边压阵,按照计划,这一条物资交换的道路,咱们都必须亲自走上一趟,沿途堪舆地形,将来不管是重建原先的官道,或是扩建改建道路,都能做到有的放矢。” 张青书一边点头表示了解,同时也不免心中吐槽,修士为凡人也当真是操碎了心,修士只要走上修仙之路,最起码都能够使用法器代步,区区几千里道路阻隔,哪怕对于练气期的萌新也不是多大的问题,再不济还可以在两头搭建传送法阵,至少修仙世界之内是没谁会去搞这种土建项目的,耗时耗力不说,明显也起不了多大的用处。 第683章 此路不通 修建道路这种事情,可以说对修士基本没啥作用,但对凡间来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于如何改造凡间,川议倒是有过决议,但那都是指大面上的事情,细节是完全没有的。 比如修建道路这件事,这些新班底修士就有完全不同的两种意见。 大家当然都知道打通道路对于凡间的重要性,分歧在于一方认为这些项目应该凡人自己完成,修士可以拍板项目但不应该插手具体建设,否则修士成什么了?这种关系国计民生的项目都要修士来搞,那还不如修士自己来当皇帝,自己统治凡间。 先不说有没有修士愿意与凡人搅和,即便就是有足够的修士愿意亲自下去统治凡间,也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大家都接触过凡人了,凡人身上的毛病,不客气的说,比修士龌龊多了,长此以往,凡人那一套污秽的东西迟早会向修仙世界传导,这对修士绝非好事。 特别是凡人内部的那种斗争,修士看上一眼都感觉心惊肉跳,若是这种内部斗争的风气传到修仙世界,都不敢想象会给修士造成怎样的浩劫。 修仙世界混得最苦逼的一群人,大致也不过就是被逼得没办法,跑去另外的地方继续讨生活而已,正如野狗荡未开拓之前的川议红议散修那样,也就顶天了。 修士与修士之间的斗争,总体来说,是不会牵连旁人的,哪怕门派与门派,家族与家族之间就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个门派被灭,一个家族被毁,也就到头了,当时没有被灭的修士,随着家族门派的毁灭,也不会再受到追杀。 家族门派都灭了,这类修士也就失去了原先家族门派的身份,自动成为散修,在身份上,已经和原来的家族门派无关,没人敢继续去追杀他们。 而这些漏网之鱼也别想着什么卧薪尝胆有朝一日反杀回去,没那个条件的,有修仙世界的身份来历修为根底卡着,你想什么隐姓埋名,你想什么李代桃僵,然后把其他势力经营成自己的势力跑回去报仇雪恨,那是想也别想。 就假设保大成是那种被灭家族或者门派侥幸逃出生天的修士,若是随便用个假名,就不可能成为散修首领,没谁会跟着一位来历根底不清不楚的修士混,若是明侃自己的身份,就必须表示与之前的仇敌再无关系,想用集体的力量来给你公报私仇,同样想也别想。 以现在红议的实力,灭一个修仙世界的门派家族轻而易举,哪怕就是保大成手段逆天,一直给他隐藏到了现在红议首领的位置,然后想找个莫须有的由头发动红议的实力去灭掉原来的仇人,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仇给报了,行不行呢?还是不行。 修仙世界之中,个人身份都如此严密,更何况是门派家族的整体身份,一个家族与另一个家族有所谓不共戴天的仇恨,那完全是一桩桩一件件结仇的往事都得经过历史检验的,至少旁边的家族门派多少得有点耳闻目睹吧,别说两个家族之间一般都隔着距离,即便是两家挨着,能发展成不共戴天的仇恨,旁边的家族门派或者附近活动的散修会瞅不见半点风声? 在修仙世界,所谓不共戴天的仇恨,不是谁谁谁站出来宣讲一下就完事儿的,那得经过两家之外的无数势力给你作保给你作证才行的,有了这种大环境,才能发动灭门之战,然后你们两家就开干呗,修仙世界也不是没有这种两家死斗的事情,但要想裹挟其他势力甚至是无辜的修士进来给你们两家流血拼命,对不起,在修仙世界,此路不通。 第684章 指挥结构 似凡间阴谋犯那样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裹挟大量凡人参与战争的事情在修士看来简直不可理喻,这种风气要是带到了修仙世界那还了得? 因此,持这种观点的修士无疑是占多数的,而另一方肯定也是同样的想法,区别就是想加快进度,以修士伟力给凡间建造一些基础设施其实也费不了多大的力气,早一天让凡间走上正轨,也可以早一天甩掉凡间这块包袱,岂不美哉? 反正都有各自的道理,不过连新班底高层都还尚未统一意见,就更别说具体实施了,最后还是只能付诸于“见机行事”四个大字,等于讨论半天也没有任何结果,为着此事就发起全体修士表决又感觉有些小题大做。 总之,凡间川议这一边的修士团体并没有制定出一个统一的改造方针,仅仅是派出修士与朝廷协商,表示修士愿意对凡间的生产力水平提升提供不附带任何政治条件的援助,各国急需上马什么大项目大工程都可以报告给修士,然后修士会酌情处理,但大方向还是修士只出技术或者材料以及项目整体管理方面的支援,具体牛马的工作还是得凡人自己来扛。 目前来说,都还是处于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阶段,反正大家觉得只要魔修的事情不翻船,其他方面也不是不可以慢慢耗,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大家都深以为然。 大家曾经都是各自地域的修仙天才,老实说,即便大多数都是散修,却也是那一块之中的散修翘楚,堂堂少年金丹老祖,自己本人肯定是不用亲自操持多少活计的,总有几个低阶修士会投靠过来以劳动换取庇护,张罗生计这类事情用不着自己过于上心,等加入进了川议则更是完蛋,连那几个人手都可以免了,组织包吃包住还发放修仙资源,就更加没有管理项目的具体实践,以前多少还有几个手下需要时不时的指挥指挥,如今每个元婴新班底手下都是动辄上千人,你就说怎么指挥吧?完全就是靠麾下的修士自觉。 特别是弄出五个分堂之后,元婴新班底很多连挂名的职位都没有了,理论上,和堂内的金丹筑基修士都是白丁,好在修仙世界实力为尊,修为高者说话对低阶修士还是相当好使的,加上越过大沙漠之前的日常演练,基本的统属目标大致还是明确的,然后下面的金丹筑基修士之中,在大阵演练时也是有阵位发动时负责吆喝的修士,基本也等于是其他修士的上级指挥人员。 久而久之,虽然没有如同风如烟搞出军队里面的那种营连排,却也大致上有个修士能够理解的发号司令的人物,两家都是一个阵位三个名额,以最小的三十六人小阵计算,因此,金丹筑基修士之中,一个最低级别指挥人员要指挥包括自己在内的一百零八位修士,编制略小于狴犴师里面的排。 再上一级,就是大阵里面各属性阵位七十二位修士加上两倍的替补修士一共二百一十二人的规模,更上一级就是整个大阵的指挥人员,直接指挥上千修士,讲道理这个跨度就多少有点大了,以前大家都在同一座大阵里面或许无伤大雅,今后若是散开了与敌人战斗,也不知道指不指挥得过来。 攻打魔教总坛那种本方拥有压倒性数量优势的情况很难次次都遇上。 第685章 不共戴天 而两家散修的最高指挥人员,也就是这些元婴老怪,一人要指挥互为备份的两倍以上的大阵人员,数量大约是两千五百人的样子。 这么庞大的修士队伍如果不拉出去搞一搞野战训练,强化强化更加细致的司职人员分配,那基本可以宣判死刑了,结果就是与敌人对战之时,多半又会回归到散修们的传统打法,有弱鸡的敌人全都一拥而上,看见强大的敌人立马又一轰而散。 到了皇极大陆东部,可以想象,从单打独斗,一直到几千甚至几万修士之间的战斗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比不得修仙世界里面即便最大规模的灭门之战,也就最多是几百人之间的混战,门派家族一旦上了规模上了档次,哪还有发动灭门大战的资格。 即便真的与另一个势力有所谓不共戴天之仇,你发展了这么久不报复,然后等到你羽翼丰满之后再想施行报复,对不起,修仙世界不认可。 修仙世界没有那么多成文的条条款款来给你钻空子找漏洞,不共戴天的意思就是不能生存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你既然都能偷摸与对方生存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不少年月,那也证明并非不可以和对方同一片天,自然就失去了不共戴天的依据,道理就这么简单明了,没有文字游戏可以供你玩耍。 要说比较接近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例子,还得是野狗荡的散修与妖修,那也都是照死里来的,可惜当时谁也灭不了谁,现在要想重新捡起当年的仇恨发动战争根本不作此想,两家老班底已经算是相当执着的修士了,也只是想过要与对方相应的修士搞一搞而已,拉上整个组织与对方死磕的想法压根不可能有。 好在大沙漠彼岸的老三位及时补上了修仙世界在这方面的空白知识,为今后完全不同的斗争形式呈现出了一个与如今修仙世界截然不同的解题思路,真可谓是善莫大焉。 狴犴师的训练过程自然也是传递了过来,不过两家本着修士斗法的传统思路,并未受到多大的启发,还是决定用散修的路子与敌周旋,反正低阶修士结阵自保的套路已经演练得非常娴熟了,高阶修士就各凭手段与各自与敌人厮杀也并无不可,而随着修士之间越来越熟悉,不论是单对单还是多对多,咱们修仙世界也没理由就会在修为相当的战斗中落败。 总之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修仙世界真正见过血腥的修士都少,川议红议好歹还与魔修血战过一场呢,有大阵演练的底子在,川议红议即便必须要形成军队也没有无法克服的困难,至少比五宗弟子可是要容易多了,更比修仙世界的门派家族和散修容易,彼处的家族门派,除了有数的百八十个大家族大门派以外,要想形成一个旅的规模都要好几家甚至十好几家才凑得出来,人员太过杂乱训练起来是个什么模样,哪怕就是想一想,都会感觉头皮发麻。 第686章 傀儡蜈蚣 门派家族即便再是埋汰也总还都是生活在集体之中的修士,或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经历最初的困难之后,大致还是值得期许的,可其他的散修要怎么抱成一团? 反正合议早都是不作此想,川议红议也从来没有具体考虑过,还是只有按修仙世界的套路来,采取发布任务换取奖励这样的方式来动员散修,修仙世界散修的数量数倍于家族门派,少了散修参与肯定是不行的,除非仅仅就是想在皇极大陆上搞块地皮当个不思进取的土皇帝,可那又绝非修仙世界之愿。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总之这些事情是组织高层考虑的问题,暂时还与张青书他们沾不上多大的关系,眼前这个改造凡间的第一步措施才是必须就要马上应付的场面。 张青书打眼往城内观瞧,果然看见大校场之上停满了已经满载粮食的货运傀儡。 这种傀儡还是专门给凡间设计的,参考了凡间运货的车厢,但却不采用普遍使用的轮子形制,而是按照沙漠里面那只大蜈蚣的套路设计成以多对步足爬行的方式来移动,可以简单的理解为就是一块铁板上面伸出对应的步足,一截铁板三丈长一丈宽,两侧伸出十对步足。 铁板离地距离可以通过步足关节的调节角度抬高或降低,车厢当然可以按照三丈长一丈宽这个标准灵活制造,比如艮国这边现在是运粮食,那么车厢就制造成相应尺寸的方盒子就行了,高度肯定就是以城门高度来取值,顶棚做成平的或者城门顶上那种圆拱形都可以,把车厢门开在顶部或者侧面又或者后面都无所谓,反正根据装载的货物来制造就行,而坎国那边运输的是牛羊就不能把车厢做成盒子了,大致是得按着合议执法殿关押过剩囚犯的那种套路来。 牛羊这种畜类都还属于是非常好养活的类型,之后运输马匹那才叫麻烦,这种非常精贵的动物若是按照自然界优胜劣汰的套路来讲,早该灭绝掉了,可架不住这货对人类而言那种心知肚明的巨大价值,竟生生的在凡间依然保持着相当大的数量,当然,绝大部分都是养殖的,野生的可以说几乎没有。 这次艮国朝廷就强烈要求换取一定数量的马匹,直接被修士拒绝了,修士还是练气期初级阶段的时候都是要骑马赶路的,那时候驾驭代步法器灵力不够使用,要到练气中后期才有资格考虑法器代步,特别是散修,哪怕到了筑基期都不一定买得起代步的法器,使用马匹的时间相对还是比较长的,马匹不好伺候,连修士都心知肚明,总之这一次只有牛羊没有马匹。 至于朝廷拍着胸脯保证不会让马匹出事的屁话修士根本不听,开玩笑,如同这种国与国之间的贸易,马匹动辄就是上万匹的数量,一旦得个什么病很可能就全部噶了,这种造成生灵大规模死亡的账目,请问天地意志是会找凡人算呢?抑或是来找修士算?反正修士是不敢去赌的。修士相信艮国有应付牛羊的经验,但绝不相信艮国有应付马匹的本事。 载具傀儡的设计相当出色,蜈蚣节肢可以无限加长或者缩短,具体操作就是在一截铁板后面加挂或者脱开另外的铁板,每一段节肢也就是铁板内部都有互相可连接和脱开的法阵回路,单独使用或者串联使用皆可,只需一块普通灵石就能拉着车厢跑一趟来回。 第687章 启运 如果没有装载车厢,此傀儡真就和爬行的蜈蚣类似。傀儡头部也可以与其他部位连接,既可以拉车也可以推车,头部这一段自然就是傀儡的法阵中枢,是傀儡的心脏以及灵魂所在,此行有器物堂大量修士同行,也需要在行驶中排除可能遭遇的各种故障,其中一节车厢就满载着蜈蚣傀儡的零件。 傀儡此物和法器的制造原理其实都是一样,但区别还是有的。 总结来说,法器是由修士的神魂灵力进行操作,是修士能力的一种延伸,可视之为伙伴,而傀儡则是自行运作,必须具有一定的智能,才能进行各种工作,属于是代替修士进行一定程度重复工作的工具,都以灵石提供能量作为动力。 由此可见,法器的地位明显高于傀儡,因此,法器制作肯定要比傀儡制造讲究得多,通常也精美得多。 傀儡的定位既然是工具人,那也就没这么多讲究了,只要能用就行。 以上只是修仙世界的普遍情况,结合现在的具体事件呢,这个蜈蚣傀儡却是不能粗制滥造的,这是第一次在凡人面前高调显露的大型修士造物,若是外观或者质感方面过于埋汰,引发凡间强烈吐槽的话,修士的脸面须不好看。 这都不是川议修士一家的脸面,而是关系着整个修仙世界的脸面,却不可不察。 事实已经多次证明,这类虚头巴脑的东西该给他搞上还是得搞上的。 是个人都知道第一印象很重要,不靠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提高第一印象请问那要靠啥? 至于今后凡间了解了傀儡的定位之后,再按照修仙世界的套路来办,那也得是之后的事情,这一次,蜈蚣傀儡必须得支棱起来,务必给凡间一个大大的心灵震撼。 幸好器物堂还是老班底居多,一下子就想到了此节,若是全由新班底操持,大概真就要遭到凡人的无情嘲讽。 众人聚不多时就接到了坎国那边的信息,于是,段真齐大声下令,四分堂的修士马上执行,数名金丹修士负责一段,将大校场上停着的装满粮食的傀儡节肢一节一节以法力托举缓缓运出城门。 蜈蚣头部都还没有亮相,这些节肢段自然是走不起来的,只能是依靠修士的法力进行搬运。 仅仅如此,已经引发了城内的凡人惊呼。 城内当然是有凡人的,平时肯定是没有这么多,而今天,起码有上万凡人是要跟随修士护送粮食北上,因此城内的凡人数量非常可观。 跟随修士北上之人,除了一部分各级别各司职的官员以及亲随之外,基本就是朝廷工部派出来的大量测绘堪舆人员以及喂养牛羊的民间牲畜专家。 段真齐将朝廷的工部拔高到凌驾百官的地位之上,工部自然是要干出业绩来的,之前没人敢向北勘察,这次大好机会岂能放过?等会这些凡人就会在如同房屋的车厢内跟随修士出发,至于测绘堪舆人员,修士还非常贴心的在各种车厢的顶上安排了了望设施以及不算简陋的一些坐席。 反正修士已经把能想到的都安排上了,尽量做到给凡人提供方便。 第688章 梵我一如 一节车厢的个头可不算小,真正装载粮食的也就三十几节,俗称扛大包的两百斤一袋的那种米口袋,装满大米也不过一个成年人的躯干大小,三丈长一丈宽如今这种两丈高的一节车厢就可以装大几百袋,十万多斤,这次交易的四百万斤粮食按理来说帮助坎国渡过寒冬甚至是过个肥年都毫无问题,坎国的部落主再要搞事,可就别怪修士下狠手了。 以修士朴素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而言,真的非常讨厌凡间的这些掌权者,那种阴谋家野心家倒也还罢了,总之是为着个什么目的才施行阴谋希望掌握权力,可有些杂碎纯粹就是为了玩弄权力而掌握权力,弄权就是他们的终极追求,弄死这些杂碎修士都觉得脏手。 坎国的部落主无疑就是这种弄权的货色,他们对部落民的统治都形成了风俗,都搞成形而上的统治合法性了,其他国家的皇帝都比不了,他们的统治已经是最稳固的了,根本不担心被谁夺权篡位。 有了如此无懈可击的稳固统治,接下来不应该就是好好治理部落吗?等壮大部落之后不应该远交近攻以期力图统一坎国吗? 如果是这种剧本,修士多半也会重拳出击,但至少会给他个体面,多少也算一号人物不是? 可这些人之后干出来的事情就真的突破了修士的思维底线,他们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居然最终付诸了信教。 坎国坎教盛行,人人信教。 凡人一旦和宗教捆绑,事情指定是不好办了。 据修士几年时间收集并且加以分析之后得出的情报显示,这个坎教的历史非常之久远,之前也不叫坎教,貌似也没有创教祖师,根据各种经典描述,虔诚坎教徒认可的主线教义大致是这样: 第一层:一切物质以及非物质,一切时间以及空间,一切宇宙虚空以及宇宙虚空之外,总结来说,万事万物都拥有一个终极的本源,称之为梵。 第二层:因为这个梵过于抽象,过于高深莫测,过于不容易理解,所以,坎教干脆给教徒们具象化三个大神出来,方便理解教义,三个大神一个是创世神,一个是守护神,一个是灭世神。 第三层:创世神创造世界那会儿,世界肯定也是光秃秃啥也没有的,因此大神自然要创造万物,反正创造别的东西都不重要,关键是创造人类这里,典籍明确说了,大神分别用了自己的口,双臂,大腿以及脚,这四个部位创造了人类。 第四层,世界啥都有了,自然就是生存繁衍过日子,但坎教考虑到人类生存艰难,于是守护神登场了,这一下子人类肯定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人类是个什么德性懂的都懂,稍微安稳点自然就是乱象横生不思进取,这不行啊,最后,第三位大神灭世来了,堕落的人类团灭。 第五层:坎教认为老是这样麻烦三位大神,三班倒似的不停创世灭世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业力轮回闪亮登场,坎教对教徒明侃,多做善事的得福报,惯常为恶的就得恶报,你以为是在吓唬你?君不见,为善为恶者早已应验了果报,创世大神四个部位创造的人类已经分别对应了为善为恶者的严格等级,为恶甚者,永世不得跃升。 第六层:既然等级已经锁死,那干脆躺平不就完了?坎教嘿嘿一笑:等级锁死不要紧,“梵”总是人人皆可追求的,教友你可以修行啊!然后坎教从裤裆里摸出两本雪藏的秘籍交到教徒手中,一曰苦修,一曰冥想。 第七层:苦修和冥想就容易理解了吧,至此,坎教将玄而又玄的梵,具体落实到了教徒信众的行为之上,总之,教徒通过修行达成到了梵我一如的境界,那就超脱轮回之上了,三位大神都再也管不到你,岂不美哉? 故此,教徒遭受的一切苦难都只不过是修行而已,苦修若是不苦,请问那还叫什么苦修?是这么个道理说得通吧。 至于冥想的,人家那是与梵在交感共鸣,哪可能还有余力操持普通的活计,他们是与梵最为接近的人,肯定见识超群修为深厚,大家跟着他们说的做就对了,吃不了亏上不了当的。 第689章 完美无缺的选手 “好家伙,我只能说好家伙!” 当修士搞懂坎教的这套逻辑之后,无不惊为天人,这尼玛比魔物搞出来的那些东拼西凑的边角材料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层楼那么高。 看看人家往教义里面添加私货的水平,凡间诸国里面的那些徒子徒孙当真是拍马难及,给人家提鞋都不配,智商上面就被人家全方位无死角的碾压了,尽搞些教徒的行为和经典理论自相矛盾的玩意儿出来,圆还圆不了,越圆就越是自曝其短,狗都不爱信。 也真庆幸这帮徒子徒孙的水平实在过于拉胯,否则凡间若是都按坎教这种类似的,无懈可击的套路来统治的话,修士都只能干瞪眼。 不得不再次庆幸徒子徒孙们的愚蠢。 类似坎教这种宗教一旦搞成,不难想象,治下的生民可以说永生永世都再难翻身。 幸好,据修士了解,目前来说好像只有坎国这一片是现在的情况。 其他凡人国度,包括修仙世界的凡间,宗教也是不少的,可无论哪种宗教,其宣扬的宇宙观,价值观,以及人生观,形成教义之后的合理性,严密性,高深莫测性,逻辑自洽性,等等等等,比之坎教,都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甚至有些大宗教都是脱胎于坎教而成,捡拾坎教牙慧而立的小宗教更是比比皆是。 比如这位选手:我即是空,空即是我,为了掀翻坎教居然否定了梵,一上来就掉落了不知多少档次,啥都是空的,啥都是虚幻,信仰难道也是梦幻泡影?杀人放火难道也是过影云烟?这能够自圆其说吗?若不是剽窃坎教的业力轮回那一套,并且跑到坎教之外的地方传教,压根也不可能有人信。 类似这种核心根基都不牢靠的教义,除了以武力强行推销之外,基本不可能忽悠到多少信众。 可以这样说,只要是个上点档次的宗教,就没有完全与坎教形不成任何共通之处的。 刨除掉里面的私货,坎教与修士修行的逻辑就几乎没有区别。 梵即是修士追求的道,具体到修仙世界来说,梵,是为何物?不可知,不可见,不可与闻,不可理解。 梵我一如,炼化混沌气机成就后天?斩三尸以力证道?万千变化存乎一心? 恐怕还不止如此。 壮哉,我大坎教! 如此光明瑰丽的核心奥义,却被坎教的徒子徒孙包裹出了这么暗无天日的社会实践,有感而发,徒子徒孙与徒子徒孙也不能一概而论,咱们这片的徒子徒孙自有其可爱的一面,蠢得可爱! 其他地方的徒子徒孙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所有其他的这些宗教,都有致命的核心理论根基缺陷,并且没法找补。 站在宗教的立场上来说,坎教就是唯一完美无缺的那位选手,其他的教皇教宗要么得与俗世的皇帝王爷进行拉扯,要么就得与不同派别的分支进行血战或者口水战,看着坎教的成就,馋哭了都。 明明是一个宗教为什么会有各种派别,各种分支?那不就是因为核心理论有值得拉扯的地方吗?为何会形成拉扯?理论不周全,不严密,不能圆满自洽,不能服众呗。 第690章 祖庭 坎国的情况只能说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毕竟坎教从推广到如今的执行,前后也不过几百年时间而已,还没有根深蒂固到不可动摇的程度,这是对于修士唯一的有利条件。 只以教义来说,即便修士也从中找不出什么缺陷,要去和坎教的上师辩经多半也得败下阵来,人家这一套行为逻辑压根就没有破绽,这是思想理论之上的优势,是精神财富方面的碾压,不是任何天生就有缺陷或者漏洞百出的理论思想可以去碰瓷的。 唯有暴力,才能结束这一切。 典籍有言:暴力,是每一个孕育着新社会的旧社会的助产婆。 趁着坎教还未彻底站稳脚跟,来一场赤裸裸的思想武器对决,唯有以革命的暴力战胜反革命的暴力。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里没有鲜花,掌声,以及飘扬的红旗,这条路注定艰难,荆棘丛生,只有钢铁一般的战士才能趟过尸山血海走到那簇曙光映照的尽头。 “革命的本质正是如此。” 坎国东北森林一隅,夜羽辰静默无言,却时刻都在心中演练思想武器。 眼前这处工地,是被称为人民委员会的革命政权投资的一座中型炼铁工厂。 革命政权靠山吃山,将这里的煤铁资源充分利用起来,首先就打算开启工业化进程。 这倒不是修士特别给夜羽辰他们开外挂,而是等量齐观一体施为,每个朝廷的工部都可以有修士帮忙建造类似的工厂,连坎国都不例外,接不接受全凭自愿,这是仁德城两家散修组织共同的决定。 总之,改造凡间的进程已经开启,虽然缓慢,但坚定不移。 只以坎国龙兴之地的这一片根据地来说,目前的革命形势还是不错的。 还在坤国之时,闹革命的修士就大致组建了一个革命框架,一直都还只有架子没有填充人员。 人民委员会做为最高权力机构指导一切革命实践,委员会应该设一主席以及十二位人民委员,主席是干啥的懂的都懂,人民委员则是分管具体事务,比如政治人民委员,外交人民委员,工业人民委员,农业人民委员,等等。 不过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位正儿八经的人民委员上任,刘文杰给自己搞了一个候补政治委员,然后选举出了一个带兵打仗的国防人民委员,也是候补的,其他就没了。 夜羽辰啥也不是,说好听点叫做人民委员会联络专员,实际其实就是跑腿打杂的,啥福利待遇都没有,也是和泥腿子十几人挤大通铺,吃大锅饭。 好消息是候补人民委员刘文杰,简称刘委员,已经开始着手提高革命队伍的生活水平,如今有田有地,树木不缺,改善大家的居住条件还是非常容易的。 坏消息是坎国和艮国的物资交易已经开启,这一轮粮食补充进去,部落主无疑会实力大涨,本来之前只能口嗨的所谓圣战,只怕是会真的要开搞了。 夜羽辰在心中默默作着估计,坤国好不容易拉扯出来的两千革命军一战而败,剩了两百来位,翻越大山脉又损失了十好几位。 凭着开外挂一般的侦查能力,总之就是一举攻下了坎国所谓的祖庭。 第691章 三千勇士 皇帝有修士看着,自然是和修士一起跑了,跑不掉的呢?反正死硬分子也不给他多废话,一个个全部挂杆子上。 其余不管是军士还是将领,不管是猎场的管理人员还是农奴帮工,总之先进行一番政策宣讲,之后男人编入国防委员麾下,女人到现在也没个安排,既不敢让他们做饭,也没有布匹棉花给他们做衣服,总之,目前就只能让女人带孩子。 一切都还得仔细甄别之后再做打算。 队伍和人民委员会的处境一样,都是只有一个架子,现阶段根本不可能有脱产的战士,三千人的队伍既要担负军事任务,也要负责生产任务,基本和官府征发徭役弄出来的民夫差不多,甚至远不如民夫。 民夫都是良家子弟,非常便于管理,而这个坎国祖庭里面的人员就非常复杂了,低端的,有大把不可接触者,高端的,甚至都有两个没跑掉的贵妃娘娘,而兵士又是各个部落凑给祖庭撑场面的,多半各自都带着各自部落的任务而来,这批人也是滑跪得最快的,一看见修士带着皇帝跑了,赶忙麻溜儿的投降,否则就凭下山的那两百来号人,且有得折腾呢。 要说不说,真还就是那批不可接触者根底清白,是干革命的好材料。 所谓不可接触者,是坎教徒子徒孙添加进来的重大私货,教义第三层还是第二层不是说创世神用自己的四个部位创造人类吗,这四类人之后就形成了等级森严的四个阶级,各自阶级的人都被冠以各自阶级的姓氏,几百年流传下来,只要一看姓氏就知道一个人是属于哪个阶级的。 不可接触者简单来说就第五个阶级,只听这个名号,也知道是怎么个处境,再多口舌也是多余。 根底清白自然是最得委员会信任,二话不说就打算发展成革命队伍的骨干,所谓三千之众的革命队伍九成就是他们,之后又陆陆续续收拢了一些在外放牧或者做工的这类人口,使得根据地的人马一举扩张到十万之众,其中九成都是马匹。 马匹可是个好东西,不过暂时用不上,从坎国翻越大山而来的革命骨干基本是没骑过马的,倒是骑过驴,也不知骑马和骑驴有没有共通之处,这都得需要时间筹划,反正要装备这三千革命队伍马具盔甲武器等等都是不缺的,那不是正好有所谓的三千勇士吗。 而原先拱卫祖庭的三千勇士反倒被打发去做些文字工作宣讲工作或者传话跑腿的活计,没办法,不可接触者铁定是不识字的,当然,这些活计也需不着多少人,大部分还是被押着去林子外面筑城去了。 这批人就比较油滑了,一见坎教那一套忽悠不住革命军马上就表示拥护革命,他们说是勇士,其实多半可能就是各大部落里面混吃等死之辈,留在部落也是浪费粮食,干脆就被打发过来,美其名曰拱卫祖庭,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货色。 最死硬的一批人则是祖庭物产的管理人员,他们手中可是实打实的肥缺,皇帝说话都不见得有他们好使,是做惯了人上人的存在,骤然被人民委员会夺走了权力,心情可想而知,一定是不死不休的态度,如今已经全部挂杆子上了。 委员会倒是没有大开杀戒,根据坎国的规矩,这些人是可以赎回的,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多少也是一个进项不是? 其他各色人等一见这架势,立马滑跪,反正没有性命之忧,大可留着有用之身以待将来嘛。 没有他们这一出,委员会或许还做不到如此顺利的接管祖庭,一是革命军的硬实力摆在这里,人数虽少却是人人经历过血战,还能翻越大山脉,行人所不能行之壮举,更兼怀揣革命理想,气象自是不凡。 二就是,三千勇士再是名不符实好歹也上得了马拉得开弓,只是一个照面就知道绝对不是这伙人的对手,关键是这个地方全是老林子,骑马还不如人家迈开双腿健步如飞,等你拉开弓弦别人早把刀枪架在脖子上了,反正都是混吃等死,在哪混不是混?在哪死不是死?让他们独自逃亡,估计除了几个将领,没谁找得到回家的路径,如今天寒地冻,跑不多远还是得回来乖乖投降,何必费那个事儿? 第692章 万亿神佛 他们虽然都属于较为高级的姓氏,但有原本的祖庭管理者吃拿卡要,也轮不到他们在此作威作福,还是保住小命要紧,急着经历轮回之苦,划不来的。 而且革命军目前看来也不禁止大家继续信仰大神,也没剥夺大家的姓氏,算不上多大的冲突,就当成部落之间的攻伐就成。 只是革命军明显对不可接触者不错,这似乎有点超出了三千勇士的理解。 不过转念一想,这伙人明显不是本地人,经过一些文字工作,肯定了他们来自圣山的另一边,一个叫做坤国的地方,这就没问题了,外来势力肯定是不懂坎教的,做事出格也可以理解。 总之,他们怎么想完全不重要,委员会压根也没打算把他们弄进革命队伍里面,如今这情况,并非使用统一战线这个法宝的好时机,还是保持革命队伍的纯洁性来得更加重要,什么人都往队伍里面划拉,绝非好事。 “夜专员,贵妃娘娘请你过去一趟。” 一位勇士跑过来点头哈腰的传达信息,并且小心翼翼的观察夜羽辰的脸色变化。 不过他却失望了,夜羽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刁难,只是开口说道,“头前带路。” “好嘞!”勇士如蒙大赦,弯腰虚引然后带着夜羽辰去见贵妃。 一进行宫就看见一副烟熏火燎的场面,丫鬟婆子全都趴在地上念念有词,透过青烟,一华贵装束的女人打坐于蒲团之上,给叶夜羽辰留了个背影,而正前方的供桌之上,供奉着一尊好似翩翩起舞的神像,倒也美轮美奂,就是身材有点捉急。 再后面的帷幕之上,更是绘制着各种精美绝伦的图样,神像前的燃香劲头特别大,把满屋子熏得烟雾弥漫,非常别扭,在烟雾熏陶之下,神像也仿佛似幻似真有如活物。 夜羽辰身形笔直,一进屋就被神像吸引。 尽管早已不是第一次观摩神像,可每一次看见这货,总是被牢牢吸引住了目光。 这个神像当然不是魔物魔教的那种膜拜之物,就是普普通通的雕塑,连刘文杰都看不出任何神异,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夜羽辰金丹圆满修为,一般民间搞出来的野神邪神也压根不敢在金丹老祖面前搞鬼。 不过当凡人当久了,多少也沾染了一些凡人气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总之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据了解,这尊神像所映射的神灵就是坎教三大主神之中的灭世大神,称之为“大自在天”,此神还没有统一的民间形象,这个翩翩起舞的造型只是大自在天在民间的其中一类显化,还有其他显化的形象。 坎教的神灵很多都有这种特性,这还不算,坎教的神灵数以万亿计,每个神灵都要经历万亿劫,每一劫都要经历万亿年,总之,坎教就是一个完全意识流的宗教,由于顶层教义严密自洽无懈可击,因此,不管怎么吹牛皮都不担心吹破,那是怎么能痛快嘴就怎么来,谁要想着和他们辩论,指定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没人能与怀揣万亿神佛的信徒论战。 第693章 乌娜 想到此处,夜羽辰都不禁翻了个白眼,凡人百年而终,看似平平无奇却往往能搞出一些连修士都惊为天人的项目,典籍如此,坎教亦然。 夜羽辰甚至都思考过,若是把坎教森严的姓氏制度好好改造一下,是不是就能比较容易的达到天下大同的目标。 经过深入思考,夜羽辰果断决定放弃,要进行这种改造,其难度或许还在实现共产主义之上。 脱胎于坎教的宗教,或者无论其他什么宗教,都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为恶者一般来说往往还比为善者活得滋润,凡人又看不见地狱或者天堂的景象,怎么知道恶人最后到底受到了惩罚没有?善人又到底升入了天国没有?大家看见的恰恰是好人在遭罪,坏人在享福,如果看得见神灵的话,大概也是只能看见神灵都在尸位素餐。 这就是一个其他宗教无论怎么圆都圆不了的悖论。 坎教就没有这个问题,善人恶人已经安排好了,你的姓氏低,那么你就是坏人,虽然不能跃升,但在坏人这个圈子里,还是可以转世轮回的嘛,坏人也分三六九等,你总可以做一个不那么坏的坏人吧,在自己这个圈子里跃升一下,也不是不能改变现状的嘛。 更兼,人人都有机会通过修行梵我一如,这可是不分姓氏高低好人坏人的,并且你那个也不叫遭罪,坏人遭罪能叫遭罪吗?那叫报应。 综上所述,姓氏的森严等级恰是业力轮回,说白了,就是好人坏人在现世中的具现,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不用去看地狱或者天堂的景象,你之所见,就已经是你或者所有人万亿劫万亿年之中的某段结果。 神灵都要历经万亿劫,你这才哪到哪?保不齐你就是某位来到凡间应劫的神灵,也未可知? 一般人看见坎国这个逼样,下意识的就会觉得坎教一无是处,其实,你只是在地下室,而坎教是真正的在大气层。 要说精神世界的富足,坎教信徒绝对是突破天际甚至是超越时空的碾压状态,再狠的狠人最多也就是在物质层面征服坎教,精神世界方面当不作此想,至少凡间的任何思想武器,与之相比,都差了一大截,此事无解。 至于说那些不可接触者为什么愿意跟着委员会闹革命?或许坎教中人压根也不认为他们是坎教中人,甚至认不认为他们是人?都难说。 这或许就是坎教唯一的破绽。而这个破绽本来是不需要有的。 没有破绽的坎教,统治之地不管分裂成多少块,不管多少各自信仰不同大神的坎教山头互相之间如何攻伐,坎教都会千秋万代,外来者的武力征服最终也会被坎教同化其中。 要彻底推翻坎教而又不完全消灭人口,还真就得着落在不可接触者这里。 搞出第五类姓氏的坎教徒子徒孙们,终将自食其果。 夜羽辰观察着室内的布置,心中默默估价,这一屋子的桌椅板凳饰品布匹等等,没有一件是大路货,想来应该是从各国定制的,毕竟坎国的生产力水平退化严重,自己多半搞不出来这些物件所呈现出来的奢侈品质。 正欣赏着劳动人民智慧与汗水的结晶,就听见贵妃轻柔的声音传来,“罪过罪过,唤夜专员专程跑一趟,奈何法事未及分心,故而有此怠慢,还请担待则个。” “还真把老子当成跑腿的了?”夜羽辰无奈的暗叹,“联络专员,可不就是跑腿的吗?这倒霉名字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当初还觉得颇为霸气,现在怎么就感觉这么别扭。” 心中吐槽自不必言,夜羽辰面上丝毫不显,用既不热情也不疏远的语气,同样轻声回应道, “不必客气,交通联络就是夜某的工作,人民委员会的政策都是透明公开的,有任何想法都可以随时召唤夜某。” “夜专员请坐,是这样的,人民委员会的政策已经多次宣讲,本宫是知道的,只是不怎么能确定,请问,革命政权对待本宫这样的人是个什么章程?” 一名仆人搬过来一把大椅子,而后弯腰退回贵妃座下蹲着不言不语,想必是亲信,刚才趴地上膜拜的其他仆人则分成两组,弯腰垂手立于大屋两侧,同样静默无声。 夜羽辰扫了他们一眼,也不客气,安坐于大椅之上,对面就是坎国贵妃乌娜,不似修士和其他凡人国度讲究有桌有椅,除了供桌之外,坎国似乎不喜欢在屋子里摆放桌子,因此,夜羽辰和乌娜真就是面对面说话,中间并无大案周旋。 这种面谈夜羽辰还真不怎么适应,为了掩饰尴尬,从随身携带的牛皮包里掏出一盒“大生产”,打开盖子示意乌娜尽可自取。这还是他与刘文杰哥俩在离开仁德城时提供典籍母版从隔壁郎欢老贼那里敲诈来的,与川议的“野狗荡”各有风味,但夜羽辰特别喜欢红议给香烟取的这个名字,听说还有大跃进,大航行,不过郎欢老贼坚决否认,明侃就只有大生产。 乌娜这个名字看着很正常,但读起来总感觉有莫名的喜感,不用问,乌姓肯定是坎国里面最高级的那一类姓氏之一。 红议四贼以前发家的那次与合议的谈判,就是与大剑修乌有桑拉扯出来的,而且听说向凡人地域东边探索的合议几只小队之中,就有乌有桑乌有槐两兄弟,至少前者的大名,在川议这里都可称得上如雷贯耳。 还是那名亲信仆人过来取了支烟,而后蹲回乌娜的腿部位置,将香烟双手举过头顶,乌娜也是轻车熟路,纤纤玉指夹起香烟,仆人掏出火石给她点上,乌娜优雅的叭了一口,仰头轻吐烟雾,看样子那是相当的享受。 夜羽辰自己也点上香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对乌娜说道, “目前来说,乌贵妃,乐贵妃,以及一应随扈仆从,并不在人民委员会的政策覆盖之内。” “人民委员会有人民委员会的政策,但凡事不可一概而论,具体问题还需具体办理,相信贵妃也心中有数,坎国在诸国之中,是最不堪的一个,却也并非毫无亮点,就比如这个交赎金赎人的风俗,还是非常可取的。” 第694章 军国大事 夜羽辰继续说道,“因此,人民委员会也决定尊重坎国风俗,只要坎国朝廷愿意赎回诸位,我们这边没有问题,也就是说,诸位并不属于委员会治下生民,诸位的一切行为,在不妨碍委员会开展工作的前提下,皆可照旧。” 乌娜似乎早有成算,并未在此纠结,而是接着问道,“请问夜专员,如果本宫愿意成为委员会治下生民,又当如何呢?” 夜羽辰自然是懂她的意思,不过是替坎国的高级姓氏打探一下这边的态度。 夜羽辰也不遮掩,再一次宣讲政策,“人民委员会治下,一切天然资源皆属全民公有,换句话说,诸如山林,牧场,水源,矿山,甚至是土地,凡此种种,是不能私人拥有的,委员会进行了土地分配,分到各人手中的土地,各人只拥有使用权,一切土地的最终所有权归全民或者集体所有,委员会只是代持,贵妃有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吗?” 乌娜脸色毫无变化,点头应和道,“想过,失去现有的大部分,甚至是全部财产,或许很多人视财如命,却总也有小部分人对于身外之物并不看重,夜专员以为然否?” “不错,贵妃对于这一点理解得还是相当透彻的,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诸如贵妃本身来说,失去了往日财产,再不能依靠诸如地租田租或者信众供奉的款项悠闲度日,又该如何糊口呢?” 夜羽辰已经说得非常客气了,在坎国,岂止是地租田租,根本是租都不用租,对待供奉者,谁还管他这那的,拿来吧你。 “是啊,正要请教。” “参加劳动,参加工作,加入到社会化大生产之中。” 乌娜闻言,下意识的把烟屁股凑到眼前,看着香烟尾部大生产三个小字,不禁陷入了沉思。 夜羽辰则继续哔哔着,“不仅是贵妃,” 目光饱含深意的左右扫视了两边的仆人一眼,又说道,“他们失去了贵妃的供应,同样得出去参加劳动,参加工作,自食其力供养自己以及家人。” 两边的仆人则把本就弯着的腰杆弯得更低了,夜羽辰看不见他们的面部表情,也能感觉到他们内心深处正在翻江倒海。 乌娜惊疑不定,似问话又似自语般的喃喃道,“也就是说,这些世世代代侍奉乌家的人口,也和本宫没有了关系?” 夜羽辰给了乌娜一键三连,“没有了从属关系,没有了依附关系,在身份上,他们与贵妃完全平等,当然,只要不妨碍公序良俗,不触碰道德法律,委员会不禁止人与人之间的任何交往,他们和贵妃毕竟朝夕相处,与贵妃之间的天然关系定然是非常亲近的,不能说完全没有了关系,至于今后会是什么关系,那得他们和贵妃之间自己去相处。”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夜某还想提请贵妃注意,人们委员会的法律规定是一夫一妻制,没有妾,也没有什么通房丫环之类,结婚就只能是两口子搭伙过日子,没有多余的人,这是法律,妄图钻漏洞或者玩耍文字游戏者,人民委员会的大狱监舍虚位以待。” “具体到贵妃身上嘛,肯定得先和坎帝离婚恢复成离异状态,至于是另寻良配还是孤独终老皆是贵妃的自由,任何人都无权干涉,人民委员会对保护婚姻这一块,那是一点都不含糊的,委员会设主席一名,人民委员十二名,其中就有妇女人民委员位列其中,顾名思义,这位妇女人民委员,那肯定得是由妇女担任的,其他人民委员,也不禁止妇女担任,人民委员会不讲出身,只讲能力和贡献,以及对革命事业的忠诚。” 夜羽辰继续忽悠,“贵妃是聪明人,肯定也看出咱们的摊子只是初创而已,夜某也不把贵妃当外人,目前的人民委员会,不仅主席空置,就连十二位人民委员都是空置状态,只有两名候补委员在主持日常工作,夜某这个委员会的联络专员,其实空闲得很呢。” 乌娜问道,“妇女是怎样的女人?” 夜羽辰答道,“妇女是法律文本或者法律定义中对年满14周岁以上女人的统称,而14周岁以下的女人属于未成年人,法律定义为幼女,对幼女的保护那就更加严格了,如今人民委员会将孩子们托付给贵妃等人照料,可别以身试法哈,刚才说了,诸位一切自由行为的前提,是不得妨碍人民委员会开展工作。” “另外,照料孩子就属于参加劳动,参加工作,委员会也是会给贵妃计算薪酬的,待贵妃离开时将一并结算,不吹不黑的说,咱们这里的薪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拥有一份正常的工作,起码能养得起一家四口人,如果两口子都有工作,那小日子应该就相当红火了。” 以乌娜的知识阅历而言,尽管与夜羽辰的对话氛围颇为轻松,却完全感觉招架不住,这个人民委员会的风格与以往遇见过,甚至只是听闻过的任何势力都截然不同,抢钱抢粮抢地盘抢女人的势力见多了,可这伙人竟能把以上行为操作得如此清新脱俗也是堪称异数。 不知怎么的,乌娜心中升起了莫名的恐惧,预感非常不妙,或许这伙人真能搞出天大的事端,而坎国又将首当其冲。 平静了一下心情,乌娜不自觉的产生了莫名的攻击性,她的声音渐渐冰冷,“本宫听闻,在仙师的见证之下,本国正与南边的艮国交易粮食,一旦交易成功,本国必定实力大涨,彼时,收复圣地的圣战必将接踵而至,请问夜专员,委员会何以应对?” 夜羽辰眉角略挑,倒是有点出乎意料,“贵妃对军国大事也有兴趣?” 乌娜淡淡道,“略懂。” 夜羽辰则抓瞎了,他和刘文杰都不是这方面的人才,指挥个千把号人就是极限,更别说战役战略层面的筹划,不过经常参与刘文杰与候补国防委员的密谈,倒是对于国防委员的计划听了个一字不漏。 第695章 纸上谈兵 对于小娘皮的挑衅必须狠狠镇压,于是挑着能说的说,顺带也通过乌娜之口震慑一下坎国的部落主。 “坎国的优势很明显,就是马匹充足,国民骑术精湛,行动迅捷来去如风,弓箭那也是使得出神入化,这都无需讳言。” “不过劣势则更加明显,那就是人口稀少,贵妃或许已知或许还未知,咱们正在林子之外的平原上建筑城池,自古以来,骑兵是没法攻城的,当然,进老林子里只怕也是够呛,骑兵破城,那必然是得围城,然后利用城中人心浮动,辅以内应开城,或者挖地道入城等等方法,甚至就是直接围困到城中守军弹尽粮绝,才有可能破城。” 夜羽辰说得有理有据使人信服,乌娜也只能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夜羽辰接着说道,“咱们可不只是修筑城池,同时进行的还有城外陷马坑的挖掘工作。” “要说陷马坑其实只是习惯性的说法,咱们展开挖掘的,准确来说应该是壕沟,足足五丈宽,三丈深,底部遍布尖刺,连人带马摔下来绝无幸理。” 夜羽辰突然笑道,“不管是壕沟还是护城河,这类东西如果出现在其余诸国的战争中,压根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也就是拖延点时间而已,一方都进攻到了另一方的城下,自然可以抓捕当地的百姓扛着沙袋慢慢将之填平,守城军队如果射杀这些百姓,攻城的军队又不会心疼,还能打击守军士气,若是守军放任不管,无论多深的壕沟也经不起大量人手日夜不停的进行填充,是这个道理吧?” 乌娜似乎已经猜到了后面的阳谋,嘴角也不禁抽搐。 果然,夜羽辰继续说道,“可是把壕沟用在坎国,那就是无解的,据夜某所知,贵国最大的部落,男女老少连还未断奶的婴儿都算上,也不过十几万口,抓咱们的人来填坑,那指定是别想了,进不了城,就只有进林子,咱们的战士在林子中的战斗力相信贵妃也有所耳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敢说,有个小几百的革命队伍,在林子里收拾万把骑兵那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 “更兼,两国交易物资的事情咱们也知道,早就有人翻越圣山调兵遣将去了,坎国缺人,坤国可是人满为患,咱们的革命队伍,壮大的速度还是非常可观的,这次少说也能支援过来一支万人大军。” 这就是纯粹的说瞎话了,坤国的根据地都丢了,发展革命群众的进度完全停滞,还指望着在坎国拉上一支队伍打回去收复根据地呢,没有根据地也就约等于没有人口,革命政权的处境可以说是危险至极。 以上事实夜羽辰知道,可乌娜又不知道,夜羽辰心中虽虚,可嘴上却强硬得很, “那么,面对这一条又宽又深的壕沟,贵国应当如何应对呢?用自己部落的勇士去填?或者用自己部落的老幼妇孺去填?或者每家部落共同凑人去填?再或者勇士举盾掩护着扛包的精壮劳力去填?须知,城墙上可是安装有床弩的,什么样的大盾能够挡住床弩?” “外面加班加点建设的炼铁厂贵妃看到了吧,床弩箭头即将成山成海,床弩箭杆更加俯仰皆是,这玩意儿对付来去如风的骑兵屁用没有,可要是对付扛包填坑的苦力那就另说了。” 看着乌娜一筹莫展,夜羽辰笑道,“要么,夜某给贵国出个主意?壕沟不需要填,伐木做成板子,直接架在壕沟两端,岂非天堑变通途?” 听闻此言,乌娜眼睛一亮,随后又迅速黯淡下来,怎么可能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其中一定有诈。 “莫非贵军在壕沟底部另有手尾?” “然也,壕沟底部照样阡陌纵横,条条路径皆可通往城下,当然,陷阱也是不少,只要木板一架上,自会有咱们的革命战士纵火焚烧。” “夜某奉劝贵国千万别打壕沟底部革命战士的主意,还是那句话,离了马匹弓箭,贵国勇士的战斗力也就那样,而且还一点不熟悉壕沟底部的路径,没法与咱们厮杀的,更兼,城墙上的守军又不瞎,能让贵军整行整列的轻松下到壕沟底部去吗?”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要想围困城池,除了老老实实填沟之外,别无他法,壕沟不填上,咱们完全可以在城外种粮,这一带可都是上好的黑土地啊!一亩地是六十平方丈,算多点,取八丈长吧,壕沟到城下的距离是六十多丈,种个两三亩地应该安全得很,城外这一大圈,能种多少亩地?” 夜羽辰又补充到,“这个距离是卡着弓箭的威力设计的,想在壕沟之外用弓箭射击城墙之上的守军,那是白费功夫,而床弩射击壕沟之外的贵军,可就威力巨大了。” 面对夜羽辰的无赖打法,乌娜肯定是没招,于是冷着脸威胁道,“偌大的坎国难道就拿你们这丁点儿人口和地盘的委员会没办法了?” 夜羽辰也不和她抬杠,装作思量了片刻才说道,“办法肯定是有的,不过夜某并不建议贵国付诸使用,那对本就积贫积弱的坎国,以及刚刚踏出革命之路的人民委员会,都绝非好事。” “坎国找到了交易粮食的途径,正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休养生息改善状况,而人民委员会刚刚才落地生根,同样需要时间经营城池劝课农桑,能不发生冲突自然会尽量避免冲突,这就是委员会的态度。” “贵妃此时此刻能与夜某面对面的进行平等无碍的交流,外面杆子上挂着的反革命分子还能鬼哭狼嚎没日没夜的瞎叫唤,就已经彰显了人民委员会的极大诚意”。 “如果坎国上下,错将人民委员会释放出来的善意当做软弱,夜某只能这样说,每一名革命者都怀揣着解放全人类的崇高理想,都烙印有打碎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世界的坚定意志,都经历过与剥削阶级残酷斗争的现实考验,自从加入革命队伍的第一天起,我们就有与任何强大之敌进行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方式之下的战斗准备。” 第696章 区别 夜羽辰斩钉截铁的语气,以及自内而外迸发出来的狂热,反倒是把乌娜吓了一跳。 坎国之内的狂热信徒见得多了,乌娜感觉夜羽辰的这种狂热,与坎教徒的那种狂热,总有那么点相似之处,却又有那么点似是而非,反正乌娜是把握不住,于是干脆问道, “夜专员,你口中的革命二字,是一个教门吗?革命者就是教众?” 夜羽辰最烦别人问这个问题,觉得但凡是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指定是把自己当成神棍了,特别是当一个神棍来问自己是不是也是神棍之时,那感觉别提有多操蛋了。 乌娜这种坎国高级姓氏的人物,本身肯定也就是坎教名义上的宗教高层,大多数直接就担任着坎教某一系教派祭司这样的高级宗教职务,说他们是神棍倒也没多少大面上的差错。 夜羽辰不得不平静下来给乌娜解释道,“革命不是宗教,贵妃可以简单的把革命理解为一种实践,吃饭是实践,穿衣是实践,种田是实践,收获是实践,总之,一切需要自己动手的事情或者经历,都可以叫作是实践,这样说贵妃能理解吗?” 乌娜笑着点头,意有所指的说道,“夜专员不这样解释一番,本宫还真有很大可能理解不了,实践一词在这里实在不怎么常用,革命一词更是少有听闻,请继续。” 夜羽辰当然知道她的潜台词,意思是咱们这伙人嘴里的很多词语都非常古怪,这不是人家没文化,而是自己这边的语句太古怪,目的是提醒咱们注意,坎国或许很落后,但这些坎国或者坎教的高级人员可一点都不愚昧,相反还是很有知识很有见解的,别拿神棍那一套来忽悠他们,他们在神棍圈子里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有这么个给腐朽阶级灌输革命思想的机会夜羽辰也是求之不得,继续说道, “有了以上的认识打底,那么贵妃不妨将革命理解为,天下受苦受难的人要为争取自己合理正当的权利,走出一条之前百年,千年,乃至万年都不曾设想过的道路,革命就是开辟这条道路的具体实践,革命者就是高举火焰为天下所有被剥削被压迫的人们,照亮前行道路的人。” “革命者不信神仙皇帝圣人,更不信创世灭世掌管人间烟火的神明,革命者唯一坚信,用自己的双手一定能建设出一个美好的未来。” 夜羽辰瞄了乌娜一眼,发现这货应该是不怎么容易忽悠,于是接着加码,“革命是实践不是空想,咱们现在成立的这个凡间诸国中央人民政府暨坎坤大山脉革命政府,如果以诸国普遍的认知来说,必定就已经是一个朝廷了,哪怕是反贼建立的朝廷也叫伪朝廷是吧,偏安一隅的朝廷也叫小朝廷是吧。” “可是贵妃发现没有,大山脉革命政府压根就只有一块牌匾,政权的运行其实全在人民委员会这里。” 乌娜紧蹙峨眉,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不管是伪朝廷还是小朝廷吧,这伙人根本不在意公然造反的事实,既然建立了新朝,不是更应该拿出朝廷的高官肥缺论功行赏笼络住下面的人手吗? 夜羽辰却异常严肃的说道,“人民委员会的建立远在革命政府成立之前,如果只是追求改朝换代,咱们大可将现在的人民委员会直接填充到革命政府里面,贵妃可知为何不能如此吗?” “是啊,为何不能如此呢?”乌娜的求知欲终是占据上风,脱口问道。 夜羽辰暗喜,有兴趣知道就是好事,革命的思想一旦播撒出去,生命力是无比顽强的,对具有一定知识见解的人,冲击力只会更大。 “因为我们要探索的,是一条千百年来都未曾设想的道路,之前千百年来的朝廷是个什么章程咱们研究得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更加透彻,那种朝廷改变不了天下人的命运,历史已经证明,那种朝廷千百年来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尤其是本质上完全不变,不过是在一次次的兴盛与衰亡之间不断轮回而已。” “咱们知道旧朝廷的体制问题无解,因此才要建立革命政府,而对于政府的体制建设,要既能避免走上旧朝廷的老路,又要在新道路上不至于踩坑碰壁,一切的一切,都是需要在实践中逐步摸索的,只有在人民委员会经过充分实践验证之后的政策,才会移至革命政府以最高权力主体的身份刊印天下施政理民。” 乌娜非常不解,问道,“这之间有什么区别吗?本宫是指人民委员会与革命政府之间,夜专员话中的意思,两者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吧?” 夜羽辰道,“或许没有本质的区别,但名分上的区别不可轻忽,革命政府或者以后的人民政府,一定得是国家的最高行政机构,人民委员会也一定会长期存在,甚至是永远存在,但人民委员会必须是由革命者组成,任务是探索道路,找寻遇到问题的解决办法,他们或者说我们,是举火者,是先行者,是奉献者,人民委员会成员有着严格的组织约束,有着细致的背景审查,有着加入委员会一套庄严的宣读誓言程序,是一群,为革命事业自愿奋斗终身的人。” “但制度设计得再好,执行制度的始终还是人,是人就会有破绽,人民委员会之中也不是就不能混入个别败类,或者个别由之前的坚定者堕落为背叛者,因此,人民委员会绝不能与人民政府的人员重叠。” “而对人民政府的人事安排就不必如此严苛了,革命者可以进入政府,非革命者也可以进入政府,政府毕竟是具体治理国家的机构,需要不可计数的各方面的优秀人才,不是革命者,只要不是反革命者,对自己某一方面的技艺或者管理经验有着高度的自信,也对提高广大人民的生活水平有着起码的善意胸怀,经过公开透明的考试录取之后,都可以在政府中任职。” “委员会验证之后的政策一旦经由政府公开施政,委员会就不能再干涉政府的具体工作,委员会和政府的关系,暂时可以理解为诸国的朝廷与朝廷官员结成的朋党,政府是朝廷,委员会是朋党,政府负责天下治理,委员会只负责党务工作,而委员会的党务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其实也就是治国理政以及把握民心所向,虽然很难厘清重叠的部分,但党务和国务始终是要分开的。” 最后,夜羽辰总结性的说道,“只此一点,便是天下朝廷千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一种道路探索,咱们也正处于探索阶段,今后随着地盘扩大人口增多,党务和国务势必也将矛盾重重,最大的可能无疑是委员会挂羊头卖狗肉,而人民政府则有名无实然后尸位素餐,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要如何避免这种情况?要如何让两者相处得当?更有甚者,要如何集两者之合力共同前进共同奋斗?总之,从历史中从书本上是没法找到办法的,一切的一切唯有付诸实践,从实践中找出解决之道。” 第697章 迟早会有一战 夜羽辰还不忘鬼戳戳的补充一句,“方才对贵妃说的妇女委员这档子事儿,其实贵妃是很难入选的,不过革命政府之中那是必须得有主管妇女事务这一块的,名字应该叫做妇女儿童保障部,部长以旧朝廷的名目来比照,起码都是二品大员这样子。” 乌娜瘪瘪小嘴,明显是看不上的,她这个贵妃身份,用朝廷的名目来比照,应该是妥妥的一品大员,太后皇后通常没有位阶,毕竟属于是主人或者叫做主母,后宫之中,若是没有皇贵妃,那么贵妃就是最高位阶的存在,只是贵妃这位子,一般来说不会只有一把,竞争比之官斗那也是不遑多让。 乌娜回敬道,“说穿了,还是怕革命者进入政府里面,随后迷失在权力之中。” 夜羽辰大大方方的承认,“有这方面的考虑,还有其他方面的考虑,人民委员会和之后的人民政府,肯定有工作重叠的部分,如果人员再有重叠,那么权责就模糊不清了,若是最后,把政府搞成了委员会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那绝非革命者所愿。” “大多数人肯定是成为不了革命者的,革命者趟出了道路,普通人按部就班即可,要求每个人都有坚定不移的革命信仰,都有洁身自好的革命人格,那是非常可笑且不现实的,正如贵妃所言,即便是之前坚定的革命者,之后都有可能腐化堕落,就更别说绝大多数普通人了。” 乌娜似乎抓到了夜羽辰的痛脚,试探性的问道,“如此说来,政府的权力之后肯定会越来越大,咱们委员会就不怕被革命政府卸磨杀驴吗?” “贵妃有所不知,委员会是革命军队的缔造者,同时也是革命军队的唯一指挥者,政府里面呢,什么人都可以混进去,但军队必须是由革命者所教育所训练所指挥的良家子弟组合而成,之前无数革命失败的教训,都与革命者掌握不住军队有关,无数血淋淋的实践证明,革命者指挥受革命群众拥护的革命军队,是唯一正确的革命实践道路。” 这个道理任谁都懂,但具体到坎国,基本不存在诸国面临的,对军队掌握不住的问题,至于三千勇士滑跪这事儿,说破大天也是因为修士带着皇帝先跑了,啥都没来得及交代,自然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空间。 坎国部落这种国中之国多如牛毛,每个部落的军政民政思路虽然大体相同,却也并非毫无区别。每个部落都有脱产的军队,这部分武装力量是由专门的姓氏阶层把持,属于高级姓氏之一,当与最顶层的统治姓氏阶级利益一致的时候,绝对是可以支楞起来的,反之,其忠诚度那就相当值得怀疑,就比如那三千勇士的故事。 反倒是被当牛做马的低级姓氏人口如果被临时编成了军队,对统治姓氏阶级的服从度不会打丝毫的折扣。一个原因是宗教氛围使然,一个原因就是知识见识太低,以致缺少独立意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革命政权虚弱不堪这是事实,但坎国也更非无懈可击,不管乌娜心里打什么鬼主意至少短时间之内都威胁不到此地。 第698章 出言提醒 夜羽辰觉得还是应该奉行开大门走大路的原则,与这些喝人血吃人肉的宗教神棍也实在没有多少拉扯的必要,反正也迟早会有一战的,历史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就决不容许坎国这样的制度继续存在。 革命者要给人间带去希望,那就从这最最暗无天日的地狱,开始践行最最光明璀璨的理想吧。 想到此处,夜羽辰再也没有了与之周旋的心思,起身告辞,“如今革命政权新建,夜某诸事繁忙,就不打扰贵妃清修了,夜某这便告辞,贵妃留步。”说着话转身大步离去。 乌娜刚想起身送一送,这还没架势,人影都看不见了,心里感觉莫名其妙,也不知哪句话突然就得罪了此獠,于是在心中默默复盘,不提。 夜羽辰疾行如风,三步两步便来到了铁厂外围留给修士休息的房屋外面,看了看左右无人,于是轻敲房门,“卢道友,夜某求见。” 很快,门扉大开,其内一名老修也探出脑袋四处看了看,然后才拱手抱拳与夜羽辰寒暄,口称,“条件所限,夜老弟请恕卢某怠慢之罪。” 然后将夜羽辰迎进屋内,并随手弄了个灵气护罩,之后,才方便畅所欲言。 卢姓老修倒颇为热情,一边招呼夜羽辰入座,一边沏茶倒水,口中说道,“观夜老弟行色匆匆,莫非有大事发生?不过呢,万事皆有利涉大川担着,咱们不行还有仁德宗,仁德宗不行还有整个修仙世界,在这凡人地域还能有什么东西能翻得了天去?夜老弟是干大事的人,所谓: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遇事莫慌方可保持心境通明,咱们毕竟是修士。” 卢老修点到即止,“来来来,夜老弟请喝茶,这还是回仁德城之时卢某死皮赖脸找你们副堂主梅老道讨要来的上等货,不为招待夜老弟,我这个老帮子自己可都舍不得喝呢。” 夜羽辰和卢老修在这里也不是接触一次两次了,早都混熟了,别看这卢老修在整个川议毫不起眼,即便放在老班底之中也不甚出色,但经过接触却发现此人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混吃等死之辈,多的不说,只这气度涵养一项,就甩了新班底八条街。 并且能够冒着未知风险出言提醒夜羽辰这位后辈之中很可能在未来成为川议大佬的人物,至少在品德上,起码也有自己的坚持。 卢老修既然与无崖子相熟,那不消问,肯定是在野狗荡追亡逐北之时跟着老道混的,或许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卢老修的做派多少也和老道有那么点相似之处,总之就是一股正派端庄的修仙前辈气质。 通过一枝花的经历,新班底对于老班底混吃等死这样与事实严重不符的传言其实早都心里有数了,最早川议的一夜暴富或许是短暂的消磨了一部分老班底的斗志,但能哭着喊着跟随大部队穿越大沙漠来到修仙世界百年千年乃至万年都不曾涉足的未知之地,又哪会有谁肯混吃等死虚耗一生? 第699章 卢老修 这些自己主动加入到器物堂的老班底基本都是有一技傍身的修士,无疑是那种既可以战斗又可以生产的多面手型的人才,如此就更显难能可贵。 推而广之,哪怕就是留在内事堂不愿挪窝的老班底,也不见得就真的是在混吃等死,队伍越庞大各项开支也必然是指数级的增长,内事堂严格管控着整个组织的收支财务,具体需要操持的活计简直无穷无尽,目前来说,算是把组织经营得像模像样,修士的荷包是越来越鼓还是越来越瘪,总是作不了假的吧。 更兼,内事堂还要担着与外界进行交流接触的使命,堂内区区几千修士真可以说是已经做下了好大的一片局面,何必再要求更多。 修士都是心境通明的人物,经修仙前辈这么一提点,夜羽辰迅速自省了一番,发现自己最近还真是有些心态不稳,特别是时常在识海里演练思想武器,一个不留神还真有很大可能把自己搞成精神病人,那就神仙难救了,若无道友及时提醒,恐怕真会越陷越深且不自知。 于是半开玩笑半是真诚的对道友表示感谢,“没看出来呢,老卢你还有这提点后进的本事,你肚子里是指定有货的,张堂主他们组建传法堂之时怎么把老卢你这位大贤给错过了?不应该啊!” 卢老修被夜羽辰逗得哈哈大笑,捋着雪白的胡须,也颇为自得的说道,“别说,那三个老菜帮子还真就找过卢某,不过呢,咱的确是心中也没个把握,毕竟是传道授业的大计,干系重大,且先看看吧,若是传法堂一切正常当然更好,可若是传法堂被经营得一团糟,那说不得,老卢我也只能是对自己狠一点了,总不能看着家业颓败而袖手旁观吧。” 夜羽辰不禁再次对卢老修肃然起敬,他们新班底实际也可以说已经是川议的老班底了,他们对组织的归属感也不能说不强,但就是比较缺乏老班底对于川议的这种家国情怀,新班底可能大多数只是把川议当作一个任事的地方,一份不错的营生,仅此而已,但老班底却是真真正正视川议为家。 当然,缺少那段现实的经历,新班底的这种心态也无可指摘,存在决定意识嘛,毛之不存皮将焉附?革命领袖说过: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要使新班底也对川议拥有那一份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家国情怀,就少不得时间长河的冲刷洗礼,更需要一些共同经历来不断凝聚。 总之,这是属于精神层面的事情,是无法量化无法追踪的,不可能宣读一个誓言,或者一个头磕在地上然后斩鸡头喝血酒就能搞定,只能是因缘际会,只能是水到渠成,强求是强求不来的。 卢老修知道此子肯定是有正事,气氛既然已经活跃开来,也适时的收起了话团,动问夜羽辰的来意。 经历了刚才短短时间的寒暄之后,夜羽辰自然也是稳住了心态,再不似起初那般急切和忧郁了,于是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第700章 炼铁 主要就是觉得坎国真有极大可能对圣地发动攻击,即便可能性并没有自己估摸的那么大,可事关凡间的革命事业,绝对不能去赌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概率。 因此,林子外面正在进行的城池营建必须得有个防备方案,夜羽辰对此一窍不通,求助到卢老修这里也是应有之义。 卢老修既然能被器物堂派来负责炼铁厂的建造,多半就是位炼器方面行家,炼器修士对于修仙世界各种材料的了解自然要远超寻常修士。 即便如此,凡间的炼铁和修士的炼器在原料提纯方面或许原理上大差不差,可若是落实到具体操作层面,那基本上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 凡间炼铁或者说炼钢的工艺流程非常复杂且繁琐,从简化到极致的操作流程上来说,都有原料处理,炉具建造,熔炼与还原,精炼与锻造这四大块活计,而每一项流程之中又有无数细致入微的关窍挡路,也莫怪凡间的生产力水平几千年来也没有多大的进步,主要就是产量始终突破不了,钢铁是工业化的基础,缺少这玩意儿,可以说是万事皆休。 卢老修辅一了解凡间的这一套炼铁法门就断言修士很可能搞不下来,因为修士炼器虽也有个材料提纯或者熔炼不同材料于一炉的流程,不过基本全都是在炉子里完成的,哪可能炼出铁水然后再倒出来成型,也不可能分别炼出生铁和熟铁,然后叠在一起又放进炉子里去加热均匀,更不可能依靠两膀子力气反复折叠锻打百炼成钢。 要代替凡人炼钢其实对于修士而言一点难度都没有,凡人炼钢主要难在炉具的制造、炉温的提升和控制这方面,后面成型以及锻造等等都不是太大问题,凡人自己都能够比较出色的搞定。 修士炼器控制炉温大多数是依靠自身丹火婴火并辅以神识加以控制,对炉温可以做到精确操控,这个没法向凡间推广,并且这种修士炼器的法子同样也没法大规模的出产,赶上寸劲儿的时候,就比如合议在沙漠之中大规模的进行基础建设,所需海量的初级法阵部件,反倒是开始借鉴凡人以开模具的方式成批成批的进行生产。 经过器物堂炼器分堂群策群力之后,决定上傀儡。 通常修士炼器也有旷日持久的情况,修士是不可能一直使用体内丹火婴火的,没谁会吃得消。 因此,修士调息的时候就会用傀儡来看炉子,炉温不够了傀儡就可以自主往炉子下方的热源添加助燃之物,炉子上面都有显示各段温度的标识,一般还有预警,反正哪种警告的声音响起,傀儡就往热源里面添加或者减少助燃材料就行,若需要风助火势自然也会配上能够使出风行法门的傀儡,甚至为了防止熔炉炸膛造成二次损害,炼器室都不乏会有能够灭火的水属性傀儡值守。 至于助燃之物,凡间也与修士大不相同,通常这类用量极大的修仙世界消耗品,一旦进行大宗交易还被少数门派家族垄断着,相对价格并不便宜,两家散修组织自己都要精打细算,所以,川议红议还是决定保留凡人的方法,让凡人自己制造木炭和鼓风设备,修士则提供熔炉,而熔炉也分很多种的,对于广大没有丹火婴火的练气筑基修士来说,他们的炼丹炉或者炼器鼎倒也和凡人的炉子真说不上就有多大本质上的区别。 需要修士重新设计的是炉子要出铁水需要往下面的模具里面进行灌注,因此炉子还必须建在比较高的地方,还要能够翻转使炉口朝下。 革命政权对此一窍不通,更没有这方面的人才,铁匠倒有不止一位,还是父子两人,因此,委员会就把观摩学习炼铁厂营建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这对父子。 铁厂全程都是由各种傀儡进行建造,这种下苦力的傀儡肯定是没有能够与人对话这么高端的功能,就更别指望让傀儡来给父子俩授业解惑,全程都需要两位自己观察,自己记录,自己思考,对于识字都还不太利索的父子两人,这个任务多少显得有点扯淡。 而修士则不在乎,不识字?没有关系的,每个傀儡都加装了留影石功能,等傀儡换班的时候父子俩就可以开启影像对照学习,看一遍不够还可以翻来覆去的反复观看,能不能知其所以然无所谓,能够知其然便是善莫大焉。 器物堂此次派驻炼铁厂的修士,主要工作其实是着落在留影石上面。 留影石的制作是一类非常久远的技艺,但由于在修仙世界并没有多少使用场景,因而都有随时可能断绝传承的危险。 还是沙天罡他们探索西部未知之地的行动使得留影石这类修仙造物重新有了用武之地,但要达到数万年前修仙前辈们的水准依然得有个从新手到熟手的过程,无它,唯实践耳。 道友你切记:任何实物的制造,不是说有理论指导,有图纸参详,就可以万事大吉的,只要是需要经由人手制造的东西,最重要的关窍始终是人,而人又是唯心的,哪怕就是同一个人,随着精神世界的变化,他的能力上限,能力下限,甚至是能力中间值,都是没有定数的,换言之,不把从事具体操作的这部分人员的思想工作做好,哪怕手中掌握着最先进的理论技术,最细致入微的各种图纸,最牛皮闪闪的光鲜厂房,也造不出相应期许之下的优秀造物。 当然,若是要求不那么高,用傀儡代替人手也无不可,修士这里,之后肯定会把主要精力用于和皇极大陆上的势力搏斗周旋,修仙造物的需求可能是指数级的暴涨,大规模使用傀儡制造修仙造物应该是大势所趋。 但这是个取乎其上得乎其中的事情,修士自己先得有个制造优秀造物的手艺,然后用傀儡造出来的物件才可能马马虎虎对修士堪用,若是修士自己制造出来的修仙造物都只能是马马虎虎堪用的级别,可想而知,让傀儡弄出来的物件会是个什么水平? 第701章 涵养 总之,修士给夜羽辰他们还是开了个小灶,负责给圣地全程建造炼铁厂,以及给凡人制造第一批模具,而所谓第一批模具不出意外肯定是凡间的武器,傀儡就是建设炼铁厂的主力。 若是其余诸国,修士最多就给提供炼钢炉和建厂图纸,都是正儿八经的国家,连这点照葫芦画瓢的活计都拿不下来,那就合该被历史淘汰。 革命政权毕竟那一穷二白的条件摆在这,更兼里面还有修士的同伙,修士给点政策倾斜也是应有之义,法理之外尚有人情嘛。 道友你切记,在形而上的世界,人情远大于法理,不要刻板的以为人情社会很落后很原始,恰恰相反,形成人情社会是人类迈向高级形态的坚固基石。 人情社会一旦瓦解,妖魔鬼怪必然遍地丛生,人类不可避免的将会退回到弱肉强食的野兽属性。 举个比较不堪的例子,诸国的平头老百姓各显神通之下,往往还是能找着个现管的官员或者其代理人打点打点自家难处的,人情社会之下,大家或多或少都进行过此类操作,收了钱不办事那是会臭大街的,下面的人通过请托送礼,然后上面的人给你办事,这就是人情社会外溢出来的一个典型负面特征。 整个过程完全有违法理这不需讳言,可聪明的道友一定发现了其中却有一个非人情社会的宝贵事实,那就是上面的人和下面的人,客观真实的是有着联系甚至是有着互动的,不管这其中张三请托到李四,李四又请托到王五,中间不管过了多少道手,最后,总能实现这种联系或者说互动。 而这种拿钱办事的人,想来应该是不缺钱的吧,真肯为了平头百姓凑出来的三瓜两枣担着被一撸到底的巨大风险去给一个可能认都不认识的平头百姓办事吗?这其中,行贿受贿只是外皮,真正核心的仍旧是人情二字,更多情况之下,这个拿钱办事的人可能压根就没有收受任何钱财,最初事主凑的办事银两恐怕早就被请托链条上的人吃光了,最后这个请托之人和最终这个办事之人,也许压根就没有关乎财物方面的交易,最后却能把事情办成,即便进行了交易,那也是关乎人情方面的交易。 今天你找到了我,我把事情给你办了,若是明天我找到了你,那么你总不能一口回绝吧? 这些大聪明难道不知道事主只是一个小小的平头百姓吗?肯定是知道的吧,问题就在这里了,是什么促使这些大聪明甘冒奇险为之办事呢? 就因为这是人情社会嘛,人情是一条纽带,也是一张大网,再小的小老百姓都有三亲六戚,都有七大姑八大姨,都有他姥爷的二舅的堂孙子的老婆的大伯的侄女的老公有可能正好就是你需要结交的关键人物,办事是甘冒奇险,不办事,哼,搞不好今后都不需要再办事了。 这虽然是个负面的例子,不值得提倡,但不妨碍咱们透过现象看本质,这种社会的人与人之间,各个社会阶层之间,穷富人家之间,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纽带将所有人联系在一起的,组成这个社会的无数人,可以被看成是一个有机整体。 反之,若是没有这条联系所有人的纽带,无数人组成的这个社会也必然是割裂的,分裂的,甚至是局部坍塌的,形不成一个整体,那种社会氛围之下,谁认识你是张三?谁了解你这李四?王五?王八来了也得在院墙外面乖乖站好,所谓风进得雨进得国王进不得,稍稍乱动一下,马上就请你吃花生米。 要办事走程序去,这绝对正确,可如果程序走得顺当,谁特么高兴到处托人送礼,是得了什么大病不成? 能看穿这一点,就应该明白,再艰再难也应该是在正规程序上面想办法改善落难之人的处境,而不是极力宣扬人情社会的弊端,以图斩断这条联系人与人之间的纽带。 有这条纽带存在,固然有其负面的延伸效应,但负面现象产生的根源从来都与人情无关,是正规程序出现了问题,人们不得已才动用了人情社会这条纽带,以至于到了最后,实在都有点分不清谁是因,谁是果。 即便以上都是人情社会的锅吧,可正面作用呢?那简直不可估量。 气氛既然已经烘托到这里了,那就再举个正面的例子,人类社会有史以来,大灾大难就伴随人类始终,大灾大难面前,在人情社会的氛围之下,既不需任何精神动员,更不需任何物质刺激,社会中的每一个阶层,每一个团体,每一个家庭,直至每一个人,都会被这条无形的纽带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灾难攻击任何一个地方的任何一部分人,就会自动被等同视之为攻击社会整体之中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人。 至此,人类社会还有迈不过去的坎?趟不过去的河吗?只要困难的阻挡力量不超过社会整体的力量总和,至少理论上,这个社会向前迈进的步伐远远比之另外的社会更加坚定,更加持久。 因此才说,形成人情社会是人类迈向更高层次的坚实基础。 卢老修只需坐在休息室不时以神识探查一下建造进度即可,繁重的工作还得着落在书写整理适合今后交给凡人完全自己操作的流程之上,至于留影石技艺的恢复与提升,那就和修士修炼一样,同样是个水磨功夫,并非一锤子买卖,因此,工作强度不大。 当然,对于修士建造的高炉,一切工艺也都会整理出来交给凡人研究,修士倒是不觉得凡人能够掌握,但也抱持着一份希望,万一就有这方面的奇才能够吃透修士的手艺也说不定嘛,毕竟使用的材料都是这片大陆上出产的,又不是什么天外玄铁打造,更是指定由筑基修士不使用神识制作高炉,最大程度的向凡人靠拢,保不齐真能让凡人琢磨出来,到时候凡间自己就可以大炼钢铁岂不美哉。 第702章 灯塔启发 夜羽辰结束了一通危言耸听的描述之后,向卢老修问计,“挖壕沟等等防御手段说一千道一万,也是咱们自己给自己壮胆,实际起不起得了作用,夜某越想越觉得心中没底,老卢您见多识广,给参详参详。” 卢老修捻须沉思半晌,缓缓说道,“的确,挖壕沟肯定是能够极大提升城池防御作用的,但如今天寒地冻,地面硬得和铁板类似,你们这点人手以及手上的家伙事儿兴许都撬不开冻土层,谈何挖掘?离城六十丈范围这么大一圈的壕沟工程对于你们而言过于离谱,但方案还是不错的,却只能是留待将来,将来最好是引大山融雪之水,变壕沟为护城河流,再在合适的地方挖个大湖形成水流循环以调节流量。如此,城池才能有壮大的根基,一个山脚下的城池,没有河流的哺育是搞不大的。” 夜羽辰听得连连点头,卖力的给予道友一键三连六六六。 对凡间越了解,就越是知道江河对于凡人的重要性,凡人规模不可计数,但大部分都分布在江河两旁,越是水网密布的地区就越是人口稠密,反之,就必定人口稀少,这样的现象其实连修仙世界乃至皇极大陆都不能免俗,何况凡间? 卢老修呵呵一笑,“但那都是后面的事儿,若是坎国纠集大军现在就打过来,则防守城池仍需着落在城池本身。” 夜羽辰立马来劲了,“是极是极,夜某不就是担心这个嘛,看来老卢您定是心中已有成算,却不可藏私哈。” 卢老修暗叹一声,看来方才对此子的提醒算是白搭了,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可不是干大事的气象。 不过转念一想却又释然了,为人处世是没有一定之规的,特别对于修士而言更加如此,表里如一的修士大概率会获得天地意志的青睐,这个说法经过传法堂三个老帮子的嚷嚷早已被大多数修士所接受。 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可不就是表里如一吗?至少也是表里如一的其中一种体现。 天地意志是天下所有生灵意志的总和具现,试问,任何一个生灵,是喜欢一个表里如一的人,还是喜欢一个你根本就看不穿的人? 答案显而易见。 凡人不论,至少在修士这里,凡是修为高深的大佬,基本都是性格非常鲜明的。 合议的折冲子神君天下皆知,但绝非是因为涵养出众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之类的气质哈,至于隔壁的胡老娘们儿,以及自己家的徐小友,都不是什么涵养深厚的修士,就连以此广受两家散修推崇的仁德宗副宗主,听说带队探索西部之时,那也是独断专行说一不二的行事风格,与平常和散修拉家常扯闲篇的做派没有丁点儿的相似之处。 卢老修又摇了摇头,进而琢磨,但涵养深厚的修士总还是备受推崇的,比如无崖子老道,比如自己,等等等等。 比之修士应该表里如一流传更广的一句话:修士修仙须先修心。这也是决计错不了的。 修炼自己的心境,保持修士的涵养,于内,使之七情六欲影响不了自己的状态,于外,不论风云变幻也左右不了自己的判断,对于并非处于修士顶端的更广大的修士来说,这条路,无论如何也是对的。 卢老修经过短暂的思维演练,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修仙道路,别人的路再是宽广那也别人走出来的,而自己的修仙之路,必须自己逢山开路遇水填桥,自己去走出一个未来。 修士钟天地气运而生,当有自己的坚持,并且不动不摇。 卢老修短短时间,便有如进行了一场神魂洗礼,就连进无可进的修为,都客观真实的松动了那么一丝,今后的修仙之路,定然会顺遂不少。 这对于一个老修而言却是非同小可,更加弥足珍贵,卢老修郑重起身抱拳行礼,“与夜老弟短短片刻交流之间,便令卢某获益良多,卢某谢过道友。” 夜羽辰不明所以,也连忙起身还礼,“卢兄太过客气了。” 两人重新坐下之后,面对夜羽辰投来疑惑的目光,卢老修微笑着将刚才自己在识海里面对于修仙之路的感悟毫无保留的娓娓道来。 听得夜羽辰一愣一愣的,感情这老帮子一度将自己当成了废物点心,也是醉了。 不过这老帮子的一番心得感悟还是颇为值得推敲的,并且毫无保留的分享给了自己,绝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修仙前辈。 夜羽辰既已许下人间百年的大愿,就肯定是得以凡间的事务为要,修仙之路应该如何走,这样的宏大命题,百年之内应该是没时间去琢磨的了。 于是赶紧把话题拉回到城池防御上面,面对老卢这种涵养深厚的修士,你自己若不直入主题,他真就可以陪你拉扯到天荒地老。 卢老修于是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夜羽辰听,“坎国大军打过来,肯定是要把城池团团围死的,你们人手虽少,却有两百位左右的精锐战士,辅以新晋招纳的这数千几年来都还在日夜操练的新兵蛋子,反正以老卢我来观之,仅仅守住城门城墙不失,应该还是游刃有余。” 卢老修话锋一转,接着说道,“然而兵法有云:守不可久,短时间守住城池当然没有问题,恐怕就连坎国将领都不指望一战而定,你们主要的危机,应该是人员装备乃至粮食在围困之下得不到补充或者轮换,久而久之,终还是会有城破的一天。” 夜羽辰急忙拍马屁,“您老一语中的,可有破解之法?” 这次再观夜羽辰的猴急之态,卢老修心中已再无波澜,也不拿乔便献上了自己的退敌计策, “咱们都见过主城灯塔是吧,老卢我的方案便是受此启发。” 主城灯塔肯定是个修士都见过,夜羽辰咂摸了一下,想不出这个法宝与防守城池能有什么关联,于是也不去费那个脑力,直接催促着卢老修快快道来。 第703章 缆车 卢老修于是便把自己的计策娓娓道来,并借助文房四宝在大案上写写画画,以求更加直观的将自己的想法推销给夜羽辰的革命政府。 而纸上就画着一高一矮两个三角形,每个三角的顶端都画了一根不长的直线,最后,一根斜线将两根垂直的直线相连,待卢老修搁笔,夜羽辰愣是啥意思也没能看懂。 不过经过卢老修三言两语的一番讲解,夜羽辰的目光却越发明亮。 计划一点都不复杂,更不难理解,相对来说称得上简单易懂,是个人都能对计划展开想象。 总之,刨去各种细节不提,卢老修的方案主要就是在山上安全的地方和城池里面分别架设一座类似灯塔那样的高大铁柱子。 然后利用柱子之间的高低落差,系上缆绳,吊上缆车,辅以手摇葫芦和滑轮系统,就可以实现两地之间的人员和装备补充以及轮换。 卢老修得意的说道,“不管是缆绳缆车,还是葫芦滑轮,凡间都早已有之,不过基本都是木质麻制,能够运输的重量实在有限,除了一些特殊场景之外,凡间完全没能把这套东西利用起来,归根结底还是材料问题,现在咱们的高炉不是可以炼制生铁了吗?没说的,全部换成钢制,我想办法再给你们搞个炼钢炉,缆绳钢丝最好还是一体成型,凡间生铁打熟铁的法子太折腾不说,还不可能是个人就会操作,必须是铁匠,累死那俩父子也搞不了,等安上钢缆你们的战士若是实在摇不动,上傀儡也无不可,但老卢我估摸着,最先,最好还是让凡人来摇葫芦以免落人口实。当然,由于负重提高,我估摸着用绞盘代替葫芦或许更好。” 老卢又补充道,“总之问题都不大,不管葫芦还是绞盘,摇不动或者推不动无非就是因为摇杆不够长,只要摇杆的长度管够,理论上,就是把仁德城整个都提起来也不是问题,你们运点人员装备,几千斤最多万把斤的重量那是小菜一碟,而且,若是换成绞盘,便可以利用畜力牵引,你们缺人又不缺牛马,一头牛的力气,可比三五个凡人的力气大多了。” 夜羽辰越听就越是觉得有门儿,也开始发表看法,“妙啊!所谓守不可久,但那是指孤城孤地得不到补充的情况,咱们只需把少量人员留在山上用作轮换补充之用,山下的城池便等于有了援军连绵不断的支持,咱们如今这点人口,从山上捣鼓点吃食出来也是轻而易举,都别说还有大量的牛羊可供应军需,木材更是要多少有多少,敌人想冻死城里的人马同样不作指望,辅以山上的人马将声势尽量弄大,敌军一看事不可为就只能无奈退去,老卢,真有你的,夜某佩服!” 卢老修却对夜羽辰狂泼冷水,“老卢我只是出个主意,对于凡间的造物,我最多只能是心中有个大概构思,要是让我画图纸然后造出来,恐怕也是不行的,毕竟从来没有操持过,真要实际上手,指定是和你夜老弟亲自上,那也差球不多。” “我靠,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夜羽辰真如同被卢老修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一下子就泄了气。 反而是卢老修不怎么担忧,“不是还有那对革命父子吗?老卢我告诉你,铁匠可不能小瞧,咱们提供材料和制造,你们只需自己出设计,有这父子二人,反正老卢我是相信问题不大的,铁匠铺给炉子加温的鼓风设备,有些就涉及到了绞盘这类知识,而整个设备的关键就是绞盘,因为这是个活动件,同时还是个受力件,缆车的上行下行,速度快慢,甚至是走是停,都靠绞盘调节。” “老卢我接触凡人造物太少,纸上谈兵那是做不得数的,还是得让凡人自己来设计比较靠谱,我事先给他们提供点思路和意见,事后共同参详参详设计图纸也就行了,写不来字还画不来个方块圆环的吗?那流传出来的打通大沙漠的南北丝线图纸想必都看过吧?设计二字看着高深,其实也就是几笔几画的事情,珍贵紧要的恰是识海里面冒出来的点子,弄得越复杂,就越是容易漏掉这方面的天才,久而久之,不过是近亲繁殖的畸形利益团体罢了。” 卢老修提醒道:“人家父子是具体从事凡人造物的劳动者 ,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嘛!夜老弟我可要批评你了,身为革命领袖怎么还能不相信劳动人民的智慧呢?岂非叶公好龙乎?” 夜羽辰经老修这么一调侃,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于是连连表示受教,招呼一声,马上就去寻那父子二人,准备弄到卢老修这里来,起码大概先敲定下来个设计思路,至于车厢,缆绳,大铁柱子,缆车停靠坞,上下升降梯这些固定件或者挑战性不大的活动件,完全可以事先就制造出来。 大柱子肯定也不会是实心的,但系挂缆绳和安置绞盘的地方,以及缆绳进入大铁柱与绞盘连接的通道,人员进出维修保养的空间,与缆车停靠坞连接的机构,等等细节,需要考虑的地方还是非常多的。 并且,既然是卢老修这位老班底为该工程兜底,如此磅礴庄严的一处凡人造物,其上显眼的之处,肯定也是必须弄上某些望上一眼便能夺人心魄的道具,否则岂不是白瞎了这么高大威猛的一处建筑?尽管这是一座凡人建筑,理应由凡人自己决定其上的装点。 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在老班底这里基本都形成条件反射了,漫说夜羽辰,就是刘文杰来了也肯定拦不住,跟他们说什么节约材料?说什么注意低调?老班底听不懂,老班底只会告诉你,赶上了寸劲儿,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可比你小子的个人奋斗管用得多。 不消说,铁匠父子和夜羽辰卢老修四人不眠不休在小屋里面整整谋划了两天,才将整体设计敲定下来。 有了缆车的计划,炼铁厂的建造也必须加快速度了,林子外面的城池由于施工人员较多反倒是进度喜人,夜羽辰估计再有个把月就能收工。 第704章 开山取石 城池的建造,是夜羽辰他们刚一落脚就开始筹划并且实施的,前前后后已经造了好几年了,最先是造城墙,早已经完工,如今都是进行城内房屋道路的修建工作,有些人早都已经搬进去住了,新加入革命军队的那几千号人,基本还是都有“家属”的。 凡人和修士不一样,凡人的婚丧嫁娶都有一定之规,什么年龄该成婚了,什么年龄该产子了,都是有定数的,还不是你想打光棍就可以打光棍这么潇洒。 尤其是不可接触者,部落主按着部落的人口结构,需要你明年生出个牛马,那么今年就必须结婚,老婆或者老公都是部落主负责安排,安排是谁就是谁,没有任何改变的余地。至于结婚二字只是大致这样理解,哪可能有婚礼有名分?他们在坎国就是工具,就是牛马,就是傀儡,就是任意一切,却唯独不是人。 部落主当然没有不喜欢人口增加的,因此,这些“家属”全部便宜了革命政权。 非常操蛋的是部落主可不会对不可接触者群体讲究什么道德人伦,不可接触者之中的男性,完全就是牛马,不可接触者之中的女性,完全就是生育工具,今年被指定这个男人,生完孩子哺育孩子,等孩子差不多断奶也没有夭折的危险之后,大概率马上又会被指定给另外的男人接着生育。 为什么大概率是另外的男人?因为牛马的寿命太过短暂,一两年的生育时间,第一个男人大概率已经轮回投胎去了。 这些所谓的家属,革命政权相当的头疼,她们与那些男人只是这一次的夫妻。 以部落主对他们的管理态度,哪可能会有准确的安排,如果说和谁有过生育就算一对夫妻,实际情况则是一个女人多半与复数的男人是夫妻,而一个男人同样和复数的女人是夫妻。 这都还不是最操蛋的,隔着一代人年龄的男人和女人之间,或者女人和男人之间,猜猜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尼玛都没法子说。 基于以上事实,革命政权为了杜绝继续发生人伦惨剧,也只好采取一刀切的粗暴手段,宣布解除一切由高级姓氏给他们指定的生育对象关系,并且严格禁止他们这批男女之间进行接触,打算今后把女人全部安排到坤国去。 好在那种最极端的情况或许只有圣地这里才会发生,这里毕竟是皇家牧场龙兴之地,打猎放牧也大概是没有个具体的完成指标,活计说不上有多繁重,以致不可接触者的寿命得到了显着提高,但管理混乱则一如既往。 从始至终,修士都非常朴素的把这种情况归咎于部落主的管理混乱导致,大多数情况可能也的确如此,部落主肯定也不会亲自去管理人形的牛马,但架不住受部落主指派的某些杂碎,明知道这种情况,也不加以规避,甚至为了满足自己扭曲的心思反而进行了推波助澜,也未可知? 若是外面真正的坎国部落,不管男女,极大概率都是遇不上自己生育出的后代的。 坎国部落也压根不会把不可接触者统计进入部落花名册。 夜羽辰为啥对坎国朝廷打过来如此心虚,连乌娜可能都没意识到夜羽辰口称坎国部落最大的不过十万来人,其实那是部落花名册之上拥有姓氏的人口,而不可接触者压根也都没有姓氏。 坎国高层可以忽略不可接触者,夜羽辰他们反而最是忌惮不可接触者,这些人的服从性太强了,真的是叫他们去死,他们也会不怎么犹豫的马上就去死。 至于把不可接触者用于战争,并作为战争利器来使用,坎国部落主迟早会醒豁过来的,但那都无所谓,只要撑过这一段青黄不接的日子,他部落主指挥的又没经过训练的不可接触者,能是革命者指挥的经过革命教育经过严格训练挑选出来的不可接触者的对手吗? 光一个不怕死有个屁用,战争是讲究战争艺术的,夜羽辰和刘文杰虽然都不是这块材料,但却相信革命队伍之中一定会涌现出优秀的军事指挥人员,革命武装有信心把红旗插遍坎国。 如今得了卢老修的这个金点子,城池的事情更是得加快速度了,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至于林子里面的据点,本来都打算舍弃掉的,最多就是当个哨所使用,但如今计划有变,今后还是得围绕山上的大铁柱子大致兴建一座乡镇级别的小城。 山上的小城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因地制宜用木头搭建也就是了,比山下的城池简单得多。 筑城还是相当麻烦的,城墙得开采条石,道路得混合鹅卵石,房屋也得造土窑烧土砖,土砖没什么可说的,反正各种土壤上的人口都有自己烧制以自己这片土壤为材料的土砖的方法,这里除了木材不缺以外,其他啥都有难度,而最麻烦的当属开山取石制造城墙。 这就没有多少能够各显神通的法子了,大致都还得是从山上弄石头出来,并且得切割成严格的形制,对于凡人来说,这是最困难的工程。 当然,物质方面的困难还是能够把握的,毕竟不管是开山取石,还是打磨成型,包括如何搬运巨石,如何磊石成墙,如何填补石缝,如何整体加固,等等等等,都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照葫芦画瓢即可。 倒是精神层面的意外,险些给还没站稳脚跟的革命政权以雷霆一击。 本来坎国的部落主也不是一开始就嚷嚷着要进行圣战,毕竟能把老巢都一锅端了的势力,它能是个软柿子吗?没谁会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圣山反正就在那里,是因为首先那是圣山,所以山下那片地才叫圣地,总之圣山谁也搬不走,爱谁谁吧。 寸劲儿恰恰就卡在了革命政权开山取石这上面,这一下子就等于是捅了马蜂窝。 圣山是搬不走,但问题是圣山也不能被亵渎啊!这要是还继续装聋作哑,对自己是交代不过去的。 第705章 亵渎圣山 开山取石肯定是属于亵渎圣山的行为,而且是性质极其严重的那一类,把这些亵渎者贬为不可接触者都难以消除坎教高层的涛涛恨意,更有甚者,居然都有大祭司公开提议给这些亵渎者单开一个姓氏,比不可接触者都更加不可接触的那种。 刘文杰当时就感觉事情非常棘手,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挂羊头卖狗肉似的通过修士给坎国的流亡朝廷去函,能够通知的部落也尽量通知,表示开山取石的确有欠考虑,革命政府愿意对此进行郑重的道歉,但大家也不应该无限的上纲上线,咱们初来乍到只是不懂规矩而已,完全谈不上亵渎这么严重,并且咱们会不遗余力的重新培育被开掘的山体,所谓金城所致金石为开,革命政府一定会努力恢复圣山原貌,十年,百年,千年,乃至万年,子子孙孙都不会懈怠,这是革命政府对天地,对生民,对万物的庄严承偌,虽万死而无悔也。 也好在是刘文杰及时的一顿嘴炮下来,终究还是起了很大的效果,至少道理上是站得住脚的,所谓法不可追溯既往,刑不能不教而诛,一口咬定咱们是新手,对圣山没有概念,不知者不罪嘛,而且立马改正,态度良好,再揪着不放,那就是为图私利借题发挥的阴谋犯了,广大部落反而应该群起而攻之,先弄死这个阴谋犯为大家消除祸患岂不美哉。 总之,革命政权对此事的处置还是相当妥当的,等开采的石材够用了,马上就宣布封山育林,重新填土种上花花草草之类的苗子,并且邀请坎国皇室和坎教上师全程进行监督指导,革命政府则接受所有的指导意见。 而后又是一番大肆通传,效果如何不得而知,但对于革命政权这边来说,方方面面都已经做到了实处,大义名分这块已经无虞,今后的战争,部落主只可能以夺回圣地的名目来发动,却不可能以亵渎圣山的由头来施为了,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肯定是非常之大的,属于是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之间的差别,否则刘文杰也肯定不喜欢去与这些狗都不吃的货色打嘴炮。 所谓的坎国皇室和坎教上师自然就是那两位没跑了的贵妃,坎国朝廷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又不能出声,总不能对外人说朝廷的贵妃被这伙人俘虏了吧,在以前坎国完全封闭的环境之下或许还没什么,如今正与兑国进行跨国贸易,全天下人的目光应该或多或少都会向坎国朝廷聚集,贵妃被俘是其一,贵妃被俘这么久了坎国朝廷至今都仍未缴纳赎金将之赎回,这是其二。 以上随便一种情况都足以令天下侧目,何况还是两种情况重叠,坎国朝廷只能主打一个装死,而其余部落倒是不在意两个朝廷贵妃的死活,但当时都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情况,甚至到现在都依然不知道那时的情况,只能选择先观望观望再作计较。 这一来一去一观望,夜羽辰他们把城池都快建好了,有了城池作为依托,还怕你个毛啊!即便是之前最担心的放火烧山也都无所谓了,部落主真要那么做反而给了革命政权继续开山取石的机会,反正石材再多也是不嫌多的,石材的用途太特么的广泛了。 最后再反手把亵渎圣山的帽子扣在敌人的头上,想想都带劲儿。 筑一座城,放在其余诸国无关紧要,可放在坎国那就非常之牛皮了。 第706章 往来交通 在圣山革命政府之前,大一统王朝崩溃之后,遍寻坎国也是寻不着一座城池的,该国已经彻彻底底的退化为游牧为生的半野人了。 坎国之人皆住帐篷,加上本身就天寒地冻昼短夜长的自然气候,每年冻死的人只怕是比饿死的人都多。 这可无关什么民族特色什么回归传统等等的那套扯淡说辞,而是实实在在的落后,千真万确的退化,客观真实的历史倒退。 据说那个大一统的虞朝可是在坎国这片地域修筑过三座大城五条官道,不过至今都已成为了传说,连乌娜这样的高级姓氏都完全不知道曾经大城和境内官道原址坐落的位置,只是曾经用于南下劫掠的那条官道的某些路段尚有迹可循。 想来,但凡是筑城或者筑路的材料,必定是短时间之内就被扒得一干二净了,哪怕是一块砖石,一枚瓦片,都不能幸免。 不如此,也根本想象不出短短数百年时间的自然侵袭,就能将一座大城的遗迹风化掩埋得无影无踪。 大水,大火,地龙翻身,火山喷发,飓风过岗,雷霆降落,等等强大到修士都必须避其锋芒的天地伟力,也不至于能让一座凡人修筑的大城短时间就彻底消失,恰恰凡人自己,反而有此神通。 壮哉,我大凡人。 夜羽辰的职务虽然扯淡,但毕竟是最早跟随刘文杰闹革命的老革命,大家也还是很认可这小子的,基本上,刘文杰若不在,即便是那位候补国防委员也会在做决定之前向他征求意见,当然,夜羽辰是根本说不出意见的,他和刘文杰还真都不是军事方面的材料,对于军事计划,哪怕就是训练新兵这种事情,他们哥俩都尽量不发言,以免给革命武装造成不良后果。 要说夜羽辰在革命队伍之中究竟有什么特长,大概还真是与他如今从事的活计契合,就是跑腿打杂往来交通。 跑腿打杂也就罢了,只要是个手足健全的人就能干,可这往来交通之职却非同小可,往小的说,是和内部人员传个信递个话,往大了说,是与外部势力传信递话,基本上,就代表了革命政权的门面,就好似大殿门前那两尊威风八面的石狮子,而且还会说话,就问牛皮不牛皮吧。 夜羽辰之前在川议外事堂当执事修士,已经都做到了没有头衔但众人皆认可的首席执事位置,有此本事也不奇怪。 执事修士是干什么的?应该是执行具体事务的修士,但首席执事大概就与此无关了,多半时间或许都是在与各个执事协调勾兑,并且负责与组织高层之间的沟通商议,那肯定是见人能说人话,见鬼也能说鬼话的。 当时外事堂的高层倒是闭关去了,可同阶层的修士有的是,能把外事堂内部管理得井井有条,又能与其余堂口合作愉快,那真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须知,其余堂口的高层可没有闭关,比他资格老修为高又有工作关系的修士也总还有那么几位,而比他资历轻修为低同样有工作关系的修士则更多,他能在高中低三层人员之间闪转腾挪并且游刃有余,关键是能把事情给办妥当了,已经足以证明他在这方面的能力。 第707章 牛皮包与纸文件 当然,修士与凡人不可一概而论,绝大多数修士真心没有凡人那么多的肮脏心思与龌龊手段,特别是川议麾下大多都是萌萌新人,办事接触这方面搞不好随便弄个修士出来也接得下夜羽辰曾经的摊子。 同样的司职,在修士那边操持比在凡人这边筹划可是轻松多了。 显然,在凡人这边,夜羽辰同样料理得非常出色,证据是明摆着的,圣地之内一干人等,不管是革命政权内部的新人老人,还是原本此地不会被当前革命政权接纳的各色人等,都愿意与夜羽辰说话找夜羽辰办事,在这方面,刘文杰都得靠边站。 就连挂在杆子上面一有力气就大声嚎叫的人肉票,都特别喜欢指名道姓的亲切问候他夜羽辰,也不知道坎国啥时候能把赎金送过来,这尼玛都两三年过去了,为了避免把杆子上的人挂死掉,还得定期把他们放下来散散瘀,活活血,吃喝拉撒一顿然后才又重新挂上去。 这都多长时间了,他们认识的人肯定远多于刚被挂上去的时候吧,却都痴心不改目标不变。 搞得夜羽辰都觉得莫名其妙,想来不应该是问候刘兄的吗?至少应该一半一半吧,怎么全都骂我? 夜羽辰只要留在凡间,就是与革命队伍同样的穿着,连发型发质都是普通劳苦大众的样式,年纪对应的肤色纹理这些细节同样处理得毫无破绽,至少凡人是绝对看不穿的。 全身上下要说唯一与绝大多数人员不同的地方,也就是多了个牛皮材质的单肩挎包,而这种地方的牛皮又不值钱,甚至非常之廉价,制作也是自己亲自剪裁缝制的,做工说不上有多埋汰,却也绝对说不上精致,主要是有传递纸质文件的需求。 革命队伍之中大多数的老班底,经过几年的刻苦学习,至少是已经能够识字了,纸质文件还是非常有需求的,不弄个包包装着难道一直将文件拿在手上?那也太不严肃了,更别说还有遗失或是损坏重要文件的风险,真要是应验了,他这个联络专员也就干到头了。 这都不是他个人荣辱的事情,而是事关川议全体修士脸面的高度,须知,红议老贼也是对这里的革命事业保持着特别关注的。 以老贼之下流阴险的程度,这里的情况怕是避不过红议的耳目,以川议修士朴素的认知,真不明白隔壁为何对凡间的革命事业如此上心。 难道红议这些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货色也喜欢阅读典籍? 不应该啊! 夜羽辰其实对红议的高层熟悉得很,交易典籍副本给郎欢的时候,还是他狠狠敲了郎欢一笔,他是知道红议中人其实不少也都是对典籍非常感兴趣的,至少高层几乎人人如此,就连那一挂传说中混吃等死的妖修大佬都不例外。 至于中低阶修士的情况就不知道了,没有特殊情况,比如徐某晋升大修士庆典这样的事情,夜羽辰几乎没有离开过革命队伍,只因为大流水席接近尾声,庆典进入高潮的那个关口回去过一次。 刘文杰都因为祝老九的事情以及西部探索小队公告探索情况的事情回去过两三次。 刘文杰消失几天还容易对付得过去,夜羽辰这位联络专员若突然不在了,才是非常的不好圆。 第708章 九层大楼 不过现在的情况就好多了,可以假托去别的部落公干,消失几天甚至几个月都无伤大雅,回来之后可以大大方方的说自己迷路了,没能联系得上那个部落,坎国这个地理条件,迷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连路都没有一条,迷路难道不应该吗?毫无半点违和感,刚刚开始闹革命的时候可没有这种撒谎的有利条件。 落实了缆车的事情,夜羽辰本该和那对革命父子一样稍微休息一下,但眼下事情太多也顾不了会不会被人怀疑,眼下就必须将搭建缆车这么重大的工程向人们委员会内部通传一遍,并且收集意见或者建议。 委员会内部已经有明确职务的就那么两三位,但跟随两个修士翻越大山脉的革命班底在夜羽辰他们心中人人都应该算是内部高层,不消说,就是沿袭的川议那一套思路。 不过把修士组织的套路套用在凡间多少会有点问题,首先,组织大家开会这一项,就立马抓瞎了,否则谁也不可能未卜先知似的搞这么个联络专员出来。 凡间国度之中履行往来交通职责的人员或者机构肯定也不是没有,但不论是探子、斥候,信使、钦差,还是鸿胪寺、理藩院等等,与夜羽辰这个联络专员还真没法完全重合,多多少少算是给凡间搞了点制度创新。 两百来位老班底肯定是要逐一通知到位的,如今大家各有任务,有的在山上扼守要冲,有的在十几里之外的平地熟悉马匹,还有监视人肉票的,训练新兵营的,甚至张罗吃喝拉撒的,零零散散分布在七八处地方。 一通折腾下来连夜羽辰这位金丹老祖也喊吃不消,还不能像卢老修一样正大光明的打坐调息,平常都只能躺大通铺上恢复体力,修炼的事情暂时是别想了,不过苦日子终于是快要到头,等城池开张,至少会有单独的屋子住了,彼时,革命之余便可以见缝插针重新捡起修炼的主业,岂不美哉? 躺了个把时辰,感觉是差不多了,夜羽辰干净利落的翻身起床,稍稍整理了一下着装,精神饱满的走出山中的营区,准备去找那两位贵妃,过问一下赎人的事情。 这眼看城池都快完工了,赎金的事情都还没有个说法,放以前也不叫个事儿,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还多了这么多免费的苦力,不但不亏反而血赚。这里是不缺吃穿的,棉麻布匹没有,牛皮羊皮绝对管够,既冻不着谁,也饿不着谁。 可如今城池马上就要开张,缆车马上也要开建,再留着这些人肉票就不合适了,虽然对于城中的重要设施委员会都做了严密的防范,但若是留着这伙人时间久了,也必有泄密的风险。 圣山革命人民委员会暨人民革命政府就坐落在炼铁厂旁边,形制就是消灭魔教总坛时那处剿总的样子,不过要粗糙得多。 以凡人之力搭建九层高楼还是有相当难度的,对于人丁稀少的革命政权而言更是难上加难。 夜羽辰他们本来也是打算一切从简,估摸着有个开会的大房间以及几个处理公务的小房间大致就差不多了。但自从修士挂羊头卖狗肉似的找上门来之后,搭建大楼的主导权便被卢老修夺了过去,反正就是那套赶上寸劲儿的说辞,有翠微林加入红议的故事以作印证,还真就没法反驳。 第709章 泥腿子 这栋九层大楼被刘文杰称为革命中枢,再之后大家就直接称呼为中枢大楼,意简言赅。 不消说,位于城中的委员会和革命政府就是这个样式,区别在于城中并列着两栋大楼,委员会和政府各有其一,两栋大楼之间还有空中连廊互通,那气象,那架势,即便放在修仙世界也算得上是一处奇景,卢老修但凡回去后逮着人就吹牛皮,仿佛不来这里看上一眼,你小子或者你个老帮子的修仙生涯都不算完整。 对于这一点,夜羽辰和刘文杰是真心叹服,特别是大楼顶上的避雷针都是与众不同,那是直挺挺的垂直于天空,寻常凡间建筑的避雷针皆是沿着屋脊横着安置,只在飞檐尽头稍稍露出来一点,不注意都发现不了。 城中大楼本就奇高,避雷针更是给人以直插云霄之感,但这都还不是最重要的,尤其震撼人心的是长针中间那一颗鲜红夺目的五角星道具,犹如画龙点睛之笔,仿佛给整座建筑赋予了坚强的灵魂。 城池虽然还没有开张但因为那两颗五角星的缘故却早早就已得名,此城名为“双星城”。 “圣山脚下双星城”的美名早已不胫而走,凡是这片地方的各色人等无不与有荣焉。 唯一遗憾之处就是红星并不会发光发亮,修士为了避嫌至少现阶段是不宜在上面打主意的,凡事过犹不及嘛。 等修士渗透凡间再普遍点,凡间对修士的感官再正面点,那时就可以对红星下手了,凡是什么狂拽酷炫吊炸天的声光效果统统都得给它安排上,谁来都拦不住。 话说邵颖做完今日的冥想,周身已是微微见汗,自有仆人撤去紫貂皮毛的瑜伽垫子,更换上日常生活的宗教摆设,接过随从递上来的丝绸汗巾轻轻擦拭额头之后,才从容的端坐大椅之上闭目养神。 左右人等则熟练的给她搞起了大保健,按头的按头,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男女都有,也没人在乎。 “卲贵妃可在?委员会有事相商,若有打扰还望恕罪。” 帐篷之内,邵颖压根理都不理,继续闭目享受,只等有随从自外面进来,跪地曲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听完随从汇报,邵颖才慢慢起身,刚才搞大保健的男女此时又忙着给贵妃整理着装发饰,好一通折腾之后才又簇拥着邵颖跨出大帐。 “不知是夜专员相招,罪过罪过,本宫已准备停当,随时可以出发。” 夜羽辰一见邵颖这架势,莫非这么些人都要跟着去? 多十几个人倒是无所谓,反正中枢大楼空得很,多少人都装得下,不过还是忍不住皱眉道,“贵妃娘娘是否多虑了,人民委员会治下安全得很,咱们革命者干的是席卷天下的事业,不会去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司勾当。” 邵颖妩媚一笑,“罪过罪过,夜专员批评得是,是小女子多心了。” 然后回头挥手似赶苍蝇一样又将随从全都赶走了。 夜羽辰见好就收,马上也见鬼说鬼话,“娘娘果然深明大义,倒令夜某惭愧,要不怎么说高级姓氏它就是高级呢,咱们这些泥腿子的确是比不了。” “泥腿子?”邵颖开怀大笑,他们坎国可没有泥腿子这种称呼,干什么活计的人,世世代代就是干什么活计,如同其余诸国这类挖苦嘲讽穷苦人的相关词汇,在坎国是丁点儿都没有的,泥腿子在诸国都有翻身的可能,实际案例数不胜数,唯独在坎国绝不存在。 第710章 邵颖 坎国对低级姓氏没有嘲讽,没有挖苦,只有赤裸裸的剥夺,仿佛天经地义,仿佛本该如此。 其他地方的泥腿子惹毛了总可以结伙上山当土匪吧,遇着合适的时机都不是不可以摸进城中报复狗大户,倒反天罡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若是顶得住朝廷的围剿,顶戴花翎也不是不可以畅想畅想的嘛。 而在坎国,若是没有外部势力搅和,压根是不存在聚众造反的事情发生。 所以才说如果让坎教站稳脚跟,坎国生民再无翻身之日。 邵颖大笑,夜羽辰也只好干笑,“请娘娘移步,前面汇合乌贵妃之后,咱们直接去委员会大楼。” 邵颖边走边问,“这么正式?夜专员能提前透露透露吗?” “还能有什么事儿?这都几年时间过去了,贵国到底是怎么个说法,倒是娘娘方便给透露透露吗?” 邵颖哀叹一声,“不瞒夜专员,我这里和朝廷的枭鹰往来就没有断过,但全都是含糊其辞,恐怕朝野之间对咱们这些人的死活早就无所谓了。” 夜羽辰心中“咯噔”一下,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坎国打的主意不问可知,定然是将这些人当作坎国的探子,希望把他们继续留在此地。 但更大的可能则是坎教认为他们的教义天下无敌,同化少许外来者轻而易举,打打杀杀那是低端操作,融入坎教梵我一如才是天地大道。 坎教的核心教义是没有问题的,修士都表示非常认可,但坎教徒子徒孙弄进来的这些私货实在是过于难以清除,而修士自己又暂时憋不出自己的私货可以加入进去进行改造,这个事情只有慢慢来。 坎国的坎教必须得连根拔起,但坎教的教义却并非得一并抹去,刨开徒子徒孙的私货,坎教教义可以称得上是人类精神构建方面的瑰宝,唯心理论分支之中的明珠。 说一千道一万,唯物理论只能解决物质方面的问题,人类社会要向更高层次跃升,也就是典籍中描述的那个共产主义社会,不迈过一道精神世界的鸿沟,绝对是不行的。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从不吸取教训。 非不愿,实不能也。 为何不能? 心思变了呗。 准确来说,都不是心思变了,而是社会走到了那个阶段,人们的心思自然而然就转换成了那种心思,与过去千百年来出现在这个社会阶段的那种心思都一样。 这种无论怎么绕,就是绕不出去,最后都会绕回来的鬼打墙现象,一定是遭受到了人类精神世界某方面的阻挡,而不是被困于物质需求这方面的落差。 简而言之,要打破凡人社会百年,千年,乃至万年都是周而复始往复循环的历史怪圈,不祭出一部惊天地泣鬼神,能堪比装逼犯捡回来的那本唯物派典籍的唯心主义巨着,想来是非常非常渺茫的。 而坎教这套核心理论还真有那么点前途无量的意思。 正是:乱草之中生灵芝;顽石堆里现美玉;狗食盆子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一块肥牛肉。又怎不令人唏嘘。 第711章 远眺双星城 夜羽辰他们对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准备,只是现在却不是谈论的时候,这是个严肃的问题,只有等人齐了之后再展开讨论。 因此,夜羽辰一边引路一边打哈哈应付着邵颖的试探,总之是半句口风也不漏。 行不多时便遇上了乌娜,照常是前呼后拥盛装出行,夜羽辰同样是安全无虞那套说辞,乌娜从善如流,与邵颖一左一右反倒是簇拥着夜羽辰一路来到了九层大楼之下。 即便早已来过大楼多次,邵颖和乌娜两人都不免仍然对大楼的辉煌气象不吝赞美之辞。 这次反正是要摊牌了,夜羽辰索性也大方一回,同意了将两人引至大楼九层商谈的请求。 来到最顶层的一个小型会议室,期间,夜羽辰自然还需安排一下茶水接待之事,邵颖和乌娜也不拘束,一人站在一扇窗前举目远眺。 这个会议室恰好对着西边,可将山下平原一览无余,底下几层可不具备这种视野条件。 两人目光都看向了圣山脚下的双星城,直到夜羽辰招呼她们入座仍久久不愿移开目光,实在是无法相信短短几年时光,这伙人竟真能做下这番事业,之前倒是一直听夜羽辰说过林子外面的平地上正在筑城,这话进了她们两人的耳朵里自动就翻译成了不过是在外面拱出几个土围子罢了。 可哪怕就是土围子,对于坎国都已是吉光片羽的传说,革命队伍下山之前,坎国祖庭也不是没有建筑物,然而这些建筑物却连土围子都远远算不上,与如今眼前所见客观真实的城池相比,灵智仿佛遭受了双重暴击,已经暂时停摆。 夜羽辰也不管她们,等小战士送上茶水点心出门带严房门之后,才将须臾不得离身的牛皮挎包脱下来置于大案之上,而后熟练的从包中摸出一盒“大生产”,点上之后美美的叭了一口,心中做着点评。 有一说一,红议这香烟还是挺不错的,川议的香烟较醇厚,红议则偏辛辣,可能是红议的高层以老烟鬼老帮子为多,主打就是一个能过足烟瘾,而川议若是加上分堂的正副堂主等等,新班底的高层数量上已经不输老帮子了,更兼女修还比较多,具体到香烟这个项目,普遍都是喜欢中正平和之道,因此推崇比较醇厚的口味,当然,诸如张青书段真齐燕飞飞这些工作压力特别大的新班底而言,肯定有不同的意见。 倒是夜羽辰完全无所谓,只要是白嫖而来,就没有不香的东西,他自己肯定是有川议下发的香烟份额,反正领物单上有日期,器物堂中还有备份的单据,什么时候回去,什么时候就能把积欠的香烟兑现,几年时间的凡间奔波,有没有别的收获不提,只积存的香烟一项,其身家财富已然不可小觑。 可能是烟雾刺鼻的原因,邵颖和乌娜纷纷惊醒过来,看着夜羽辰吞云吐雾才于对面一齐落座。 夜羽辰也不小气,热情的给她们派发香烟,并将同样置于大案之上的火镰火石推向两人。 邵颖是早就对夜羽辰的香烟有兴趣了,平时人多口杂也不便动问,借今日这个机会正好一探究竟, “夜专员,这香烟是坤国特产吗?” 第712章 观感不佳 乌娜也竖起了耳朵,如果是坤国的东西,那还真不好办,翻越圣山谈何容易?既然叫圣山,那是信徒能翻越的吗?即便能,也不敢。反而是夜羽辰这些异教徒无此限制,借道圣山和在圣山之上开山取石可不一样,拿这个抹黑夜羽辰他们是行不通的。 坎国最多最多也就能联系南方三国,对于大山脉另一边的国度可就彻底抓瞎了,即便是南方三国也只是个理论上有联系的机会,毕竟坎国是有很多各国来的武林高手,他们时不时也是需要下山补充点物资的。 坎国高级姓氏对于这些诸国来的武林高手原则上还是采取笼络的态度,虽然高手们基本都对部落主不屑一顾,然而伸手不打笑脸人,真要是请托他们若是有机会带点他国的小玩意儿小物件,也就是香烟之类无伤大雅的东西回来,武林高手多半也不会拒绝,毕竟理论上那些大雪山还是属于坎国的一亩三分地,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 一个无法忽视的事实就是,真正的高手完全可以一心武学从不下山,到了筑基后期这个阶段的凡间武者,再是迟钝也肯定感受得到灵气对身体的巨大作用,压根要不了多少外物也能活蹦乱跳,随便搞点野果野菜也就对付过去了。 恰是半吊子武林高手,或者是本就打着来此镀金这种目的的凡间武者,才多会与部落接触,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好汉思想根深蒂固。 因此来说,坎国总体上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封闭,与世隔绝的只是部落民而非部落主。 但夜羽辰的回答更是给了两人一个暴击,“非也,此物名为香烟,并非诸国之中的特产,至少坤国没有这种形制的香烟,水烟旱烟倒不少见,但与香烟一比,不啻天渊” 见两人都没有表达意见,夜羽辰继续忽悠道,“两位若是在别处看见过香烟,夜某肯定也说不出来源,但夜某手中的香烟却是仙师所赐。” 邵颖由衷赞道,“夜专员福缘不浅啊!竟得仙师青睐,真是羡煞妾身。” 夜羽辰轻轻一笑,“何止福缘不浅,夜某还曾有仙缘呢。” 不待对面两人惊呼,夜羽辰就接着哀叹道,“可惜仙缘是不等人的,若是夜某七八岁时便遇着了仙师,保不齐早都鸡犬升天亦,可如今这副早已被人间烟火滚滚红尘渗透腐蚀的根骨已然不再适合修仙,所谓机缘,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又哪是人力能够挽回。” 邵颖和乌娜面面相觑,不断交换着眼神,这一惊却非同小可,祖庭也是有仙师降临的,可从头到尾,仙师也没有提过修仙根骨这一档子事儿,两人都不是蠢货,一下子就想到了原因,恐怕仙师对于坎国,更确切的说,是对于他们这些高级姓氏非常的敬而远之。 这可不是好现象,仙师为何要一力促成坎艮两国的物资交易?艮国富得流油,换来些牛羊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理由,而粮食对于坎国就是雪中送炭了啊,显然,仙师对坎国的观感一定非常的不佳。 第713章 正中下怀 邵颖和乌娜都是亲身接触过修士的,当然不是孤身接触,主要就是修士把大家召集起来宣讲政策的时候面对面的接触过。 在邵颖和乌娜看来,修士可比大雪山里面的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珍惜羽毛多了,不是这种公开的宣讲场合,压根是难觅仙踪的。 修士给两人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总之就是说话也硬气,办事也瓷实,完全没有任何的弯弯绕,比凡人之间的接触轻松太多了,修士把嫌弃凡人四个大字直接就写在了脸上,因为凡间放纵魔物施为以致修仙世界都不得安宁的大义名分使得修士不得不监控凡间,而修士的表现又过于不喜掺和凡间事务,还不得不捏着鼻子与凡人接触,并给予凡间一定的帮扶,连接触过坎国显圣修士的坎国高层都觉得对不住修士。 之前邵颖和乌娜自然而然的以为所有修士都是这样,都不待见凡人,但今日夜羽辰的说法却打破了她们对修士的惯常认知。 而这,也就正是修士需要渗透凡间的意义所在。 仙师自然是凡人最感兴趣的,看样子夜羽辰也不准备将仙师的事情保密,邵颖和乌娜当然是顺着杆子往上爬,连连提出关于仙师的问题,同时拍着胸口保证绝不外传。 却不知正中夜羽辰下怀,尽量是挑着能说的,添油加醋的说给这两人听。 “当然,仙师名讳自然是不便相告的,总之就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得道高人,据说已经活了三百多年,而以夜某观之,就与咱们地界的那种精神矍铄的古稀老翁也没有多大区别。” “这位仙师自述是受组织派遣而来,负责凡间人口聚居之地提升生产力水平以期改善凡人生活状况的任务,夜某自然是大拍马屁,夸赞仙师悲天悯人云云”。 “不想仙师竟然嗤之以鼻,对夜某大发牢骚,大体意思就是仙师才懒得管凡人的屁事儿,凡人数以十亿计甚至百亿千亿计,凡人再怎么折腾也总不可能将凡人都折腾光罢,再说了,即便凡人就是真的折腾光了,也影响不到修仙者。” 这说法倒与坎国高层的推测差不多,再次坐实了修士不待见凡间的事实。 夜羽辰继续爆料,“老仙师甚至说即便凡人全都被魔物蛊惑,全都死心塌地的站到魔物一边其实对仙师来说大致也无关紧要。” “据老仙师说,魔物打主意蛊惑凡人之前的无数万年之中,其实是重点蛊惑修仙者的,也的确给修仙世界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那都是鲜疥之癖,主要原因是因为魔修据点隐藏得太深不易清除之故,只以力量对比而言,修仙者碾压魔修。” 这件事情坎国的修士倒是没有明说,但对于魔物魔修的不屑却同样是写在脸上了的,邵颖和乌娜表示同意。 夜羽辰则以凡人的身份继续透露修士的机密,“那么之前千百年来为何见不到修仙者呢?” 夜羽辰自问自答,“因为修仙者压根不在这片地界,据老仙师介绍,此界几乎无边无际,凡人地域南北五万多里里纵深对于此界而言,沧海一粟耳。” “五万多里?”乌娜惊呼。 夜羽辰则严肃的道,“修仙者给咱们这片地域定义为凡人地域,其南北之深五万四千里,东西之广,更是可达十二万九千六百里,正合一元之数,咱们凡人居住的地方据仙师估算,都不及整个凡人地域的百分之一,其余没有人烟的地方,其广袤辽阔之气象,夜某简直无从想象。” 第714章 以凡论仙1 夜羽辰灭掉烟头,马上就又点燃了一支,狠狠叭了一口之后,才重新说道, “以上这些,对凡间,对修仙者来说,也都无关紧要,凡人与修仙者老死不相往来也好,与修仙者发生某种关联也罢,咱们凡人是继续之前千百年的生存方式,或者配合修仙者改变凡间都好,通通没有关系。” “修仙者大举南下来到咱们凡人地域却是另有缘由,追剿魔修只是因为恰好在这里发现了魔修。” 这就算是与闻修士机密了,邵颖和乌娜都不自觉的紧了紧脖领子,仿佛正被哪位大神通者锁定一般,脸红心跳的盯着夜羽辰,虽然大气都不敢出,但那充满求知欲的热切眼神也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夜羽辰受此影响,声量都明显小了一圈,对她二人说道,“修仙者之所以大规模到来,是因为老仙师他们的上宗仁德宗,其内的大修为者明确探查到了凡人地域更南之处,有着一块更加广阔无边的地界。” “老仙师他们所在之处乃是此地的北方,此处翻过圣山是坤国的最南端,而坤国最北端以北,有一片纵深万里的老林子,其内凶猛怪兽多如牛毛,坤国史料亦有记载,完全是我等凡人的禁区,如果穿过这片老林子继续向北,地形则陡然而变,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沙漠,南北就有百万里纵深,至于东西之广,就连仙师都没有具体堪舆确定下来的数字,而穿过大沙漠,便是老仙师口中修仙者的故乡,名曰修仙世界。” 夜羽辰抿了一口茶水润喉,接着说道,“老仙师对修仙世界极为推崇,按夜某的理解,修仙世界肯定是以修仙者为主,当然也有凡人地域,修仙世界之内生存的凡人肯定比咱们这里的凡人过得滋润自不必提。” “据信,修仙世界的修仙者那也是数以亿计来着,普遍分为三种,散修,门派家族修士以及宗门弟子,而且这三种修士并非人为划分而成,乃是无数年月自然形成。” “修仙世界没有诸如咱们有国家有朝廷这种明面上的掌权者,但地地道道却是属于大一统形制的。” 乌娜眼睛一转,马上问道,“莫非便是诸如老仙师上宗仁德宗出面进行管理?” 夜羽辰反倒纠结了,便秘似的回答道,“是,也不是。” 乌娜和邵颖面面相觑,实在有些迷糊,就听夜羽辰解释道,“说是,是因为修仙世界的几个大宗,不管他们有没有意愿,或者有没有实际对修仙世界进行管理的行为,对于数量占据绝大多数的天下修士来说,几个大宗就是修仙世界的管理者或者说掌权者,这对其余修士来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无他,宗门人才济济,十个大修为者,起码有九个半都是出自宗门。” “说不是,恰是因为修仙世界的宗门前辈坚决杜绝宗门插手修仙世界的具体事务,认为宗门弟子应该远离红尘避世清修。” 邵颖的反应也不慢,马上就问道,“如此说来,修仙世界的权柄岂不是就落在了门派家族的手上?” 夜羽辰点点头,“修仙世界非常广阔,大宗却拢共只有五六个,大宗之间隔着老远,也不存在什么竞争,由于都传承久远,不但没有什么竞争,反倒是同气连枝的局面,自然是可以选择避世清修的。” “门派家族就不可一概而论了,门派的掌门,或者家族的族长,那是有责任为门派家族争夺修仙资源,拓展修仙空间的,一言以蔽之,门派家族或许与咱们凡人的诸国朝廷大致也没多大区别,一个谋划不周甚至一朝不思进取,可是要身死族灭的。” 邵颖和乌娜连连点头,表示的确应当如此。 夜羽辰叹道,“修仙世界自从宗门前辈那时隐退以来,或许也是河清海晏了很多很多年,毕竟宗门的威慑力无人敢于挑衅。” “可时间往往能够冲淡一切,历史来到了数千年之前,想来那时的修仙世界恐怕也和咱们这里诸国并起乱象横生的模样相差仿佛,连避世清修的宗门都没法继续清修了,到了必须要站出来重拾局面的程度。” 邵颖由衷感叹,“有宗门存在,修仙世界何其之幸也。” 宗门重新出山,结果不问可知,仅从凡人地域这里修仙者众志成城追剿魔修的气象就可见一斑。 夜羽辰则摇头道,“两位大概是将事情想得简单了。” 乌娜问道,“莫非还有什么波折?” 夜羽辰点头,“宗门弟子普遍认可前辈主张避世清修的理念,对于管理修仙世界既无成例更无经验,于是想了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几家共同建立一处所在,作为共议事务之所,称之为五宗合议,一家只出丁点儿的人手,然后打算让这丁点儿弟子辅以大宗之威严,将修仙世界的事务管理起来,也是本着一旦有事各界人士可以商量着办,首先得把打打杀杀的事情杜绝掉,然后再徐徐图之,主打一个和稀泥的态度,主要还是指望着下面的人自觉,只要不搞出大事儿,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谐局面了。” “可长久避世清修的宗门弟子哪会擅长这个,甚至都没有弟子愿意去合议任职,感觉宗门弟子就如同此处的仙师一般,与咱们凡人接触那是十二万分的不情愿” 乌娜马上推测道,“结果就是宗门弟子被下面的门派家族架空,而门派家族反倒是打着宗门合议的招牌大行不法?” 夜羽辰点头,“娘娘一语中的,权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这一通折腾下来,就连同宗门的名声都一并臭大街了。” 邵颖担忧的道,“这却是不好办了啊,难道最后宗门不得已发出了雷霆之怒,才肃清了修仙世界的乱象?” 夜羽辰摇头,“幸而是没有走到那一步,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庇佑,时间来到了数百年前,宗门之中的一位天骄,于修行之上突破了一个据说是已经千年不曾有修仙者突破过的境界,更有传言那个境界已经断绝,修仙世界为何乱象横生?与修仙前路绝了指望恐怕也是脱不了关系,既然修仙前路已断,那就不如搞点蝇营狗苟的事情来打发寿元算球。” 第715章 以凡论仙2 “夜专员,详细说说,妾身洗耳恭听。” 听仙人的故事就是比凡人的故事引人入胜,听着就感觉带劲儿,两个凡人急切的催促着。 夜羽辰也不拿乔,继续给她们讲故事,仙人口中的说法凡人肯定在意非常,但那是作为生死攸关的情报加以分析,是不含任何感情成分的。 而如同夜羽辰这样的凡人身份之间讨论仙人的事迹,效果就不是一回事儿了,修士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无人讨论也还罢了,一旦人们开始了讨论,那就是春风化雨,那就是润物无声,迟早会对凡人产生意识形态之上的影响,这比扯着脖子对凡人宣讲来得有用得多。 “这是一位女道人,道号折冲子,性格与道号近似,乃是一位敢与恶鬼争高下,不向霸王让寸分的豪杰人物。” “女仙师?”邵颖和乌娜简直不敢相信如此牛皮的人物,居然是个女人,或者女仙师。 夜羽辰鄙夷的一笑,“女仙师怎么了?用得着如此大惊小怪吗?二位身在坎国,难道不知负责坎国凡间追剿魔修之责的修士组织,好像叫做二分堂还是几分堂的堂主之尊,就是一位女仙师吗?听说每个分堂麾下都有仙师数万,那种能够不食人间烟火寿元两千多载,挥手之间就能焚天煮海的元婴境界仙人都远超一掌之数。” “我靠,这倒是真不知道。”乌娜口中的粗话脱口而出,而后与邵颖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犯嘀咕。 恐怕朝廷还不是简单的想利用她俩,而是真真正正打算放弃她们了,否则如此重要的信息不可能瞒着。 对于凡间朝廷来说,仙师的信息都是最高机密,这种机密分享给谁,不分享给谁,可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夜羽辰也实打实的当了几年的凡人,又具备修士眼界的高度,对于凡间朝廷内部的争权夺利大致也算有了个基本认识,自然不打算刺激她们,那样反而不美。 等邵颖和乌娜恢复平静之后,才继续说道,“这几年仙师在凡间显圣的次数可说不上少,听说南边的艮国,仙师们为防魔修在大江关窍之处搞事,怕给凡间带来重大伤亡,每年汛期都派遣大量仙师直接上到江堤之上,与咱们凡人一起寻江固堤,防洪防汛。” “夜某虽然接触的仙师不多,但也对仙师有个自己的评估,还望两位不吝赐教。” “夜专员但说无妨,妾身自然也会有心得分享。” 对仙师的认知每准确一分,今后行事成与不成的机会就无限增大一分。这已经成为了凡间大势力的广泛共识,势力与势力之间的谈判筹码,有时都换成了一个或几个修士的消息,而不再是具体真金白银地契田产之类的实利。 所以仙师的信息一直都是诸国朝野敝帚自珍的机密,等闲是不会透露的,比如震国那三方势力,巴不得其余两家不知关窍而将修士得罪深了,如此,剩下那一家岂非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站上了高位?又比如乾国的那些太尉,别看背后多半有魔修牵扯,但大势在谁手中没谁会心中没数,有时与修士的拉扯,恰恰是为了在修士面前混个脸熟而已,脸混熟了,以后还能没有用处?魔修再怎么说也还是要修行的,与这些贴上毛比猴都精的阴谋犯合谋,怕是哪天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清点灵石呢。 凡人只要动起了这方面的脑筋,那一准儿是会比修士自己都更了解修士,没法,术业有专攻嘛。通过言行举止,然后揣摩人心,进而投其所好谋划利益,是凡人高官的压箱底绝活,修士是无论如何都拍马难及的。 反倒是坎国这里,好像部落主们对修士的到来无可无不可,他们不认为修士就能颠覆他们千秋万代的稳固统治,他们普遍觉得,只要修士不把部落的人全部杀完,就动摇不了他们的地位。 而事实可能也的确如此,修士是肯定不会愿意把自己搞得满手血腥的,幸好,有刘兄和夜兄,那就以革命的暴力推翻反革命的暴力吧。 夜羽辰假装整理了一下语言,而后才郑重的说道,“仙师给夜某的感觉,具体不论,就仙师整体而言,夜某有这么几方面的观察。” “一是,仙师不存在招摇撞骗,他们无论说什么,夜某都选择无条件的相信,揣摩其中的真假或者用意,对于人们委员会来说,那是浪费时间,更消耗精力。” “能够得出以上结论,是因为委员会结合分析了坎国与坤国两地修士显圣之后的具体事实,再综合其他诸国的情报汇总,夜某基本可以确定,坎国,艮国,兑国,震国,以及圣山对面的坤国,这五国目前是由同一个修士组织管辖,而圣山东边另外三个国家,乾国,离国,巽国,则是由另外一个修士组织管理。” 这种细致的修士信息,恐怕除了坤国朝廷,就连乾国朝野都不一定掌握,坎国这里更不消说了。而且仁德城大排筵席之时,两家对治下其余诸国都发了邀请,唯独没有邀请坎国朝廷,坎国对于修士的了解远远落后于诸国。 反正得到这类信息,都是不可能去传扬得天下皆知的,仅可能是在大势力与大势力之间交换,夜羽辰完全不怕任何人起疑。 于是接着说道,“正因为咱们这片的仙师都是同一挂的,因此,也就不存在招摇撞骗的事情,至于今后是不是会有其他组织或是单个的仙师到此,那是今后的事情,至少现在往后大概几十年时间,这种状况都不会改变,因为老仙师说过,他们两家组织跟随仁德宗的脚步穿越大沙漠来到此地,那也是冒了巨大风险的,大沙漠过于广阔,途中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修仙世界的其余仙师要安稳的来到此地,怎么着也得有个几十年的时间,五宗合议已经在沙漠中忙活了几十年了,而要打通大沙漠正常交通南北,还需要几十年时间。哪怕大沙漠顺利打通了,另外的仙师或者门派家族中人也大概率不会来到咱们凡间,刚才不是说了吗,咱们所有凡人加在一起,也占据不到整个凡人地域的百分之一空间,何况凡人地域两边还有更加广阔的空间呢,理论上,咱们这里已经事实上处于了仁德宗庇护之下,其实只需要与如今的仙师接触就行了,想法太多太杂,反而是取死有道。” 邵颖和乌娜静静的听着,心中则是快速记下夜羽辰讲述的内容,半点不敢出声打扰。 夜羽辰继续说道,“二是,夜某觉得修士改造凡间之心不可动摇,与夜某相熟的这位老仙师,自嘲自己本是组织内部一名混吃等死的闲散修士,最后都因组织的强大意志不得不屈身凡间,来此从事改造凡人生存状况的具体活计,夜某推测,仙师组织对于咱们凡间诸国百姓的生活状况极其不满。” “换言之,仙师对治国理政的诸国高层极其不满,证据那就太多了,坤国的前一个皇帝,拒信就是修士亲自处决的,而后,修士又提拔了因追查魔物尽心尽力办事的贵妃魏氏为百官之首,现在还在坤国主持朝政呢,若非此女,咱们在坤国的革命搞不好都成功了。” 第716章 以凡论仙3 夜羽辰装着咬牙切齿目露凶光,一副引为大恨的样子,倒把对面两人逗笑了,乌娜宽慰道,“夜兄非战之罪,就比如南边的艮国,听说修士也是不问青红皂白就将工部尚书提拔为百官之首,其余啥事不用干,就只盯着加固江防一事。” 夜羽辰趁机问道,“这个也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还有更南边的震国,朝廷高层几乎都被仙师投进了大狱,可见仙师对于诸国高层的愤怒,对了,艮国和贵国交换粮食与牛羊是怎么个情况,诸国的高层都令仙师出奇的愤怒,唯独兑国与贵国好像屁事没有,至于咱们这个草台班子,兴许压根够不上招惹仙师情绪波动的资格。” 邵颖和乌娜来了个眼神交流,最后由邵颖开口说道,“好教夜兄得知,根据妾身与乌娜姐掌握的情报,兑国平安无事那不奇怪,在诸国之中,兑国说不上多富,也不见得就有多穷,但传闻该国乃是数百年前,那个大一统王朝的龙兴之地,该国生民乐观向上少有其余诸国生民的暮气沉沉,虽不喜好勇斗狠却勇气惊人,常常就将造反二字挂在嘴边,不似诸国生民那样惧怕官府,既是这样,朝廷自然也就不敢压榨太狠,政策往往都是倾向于开明,故此,综合各国情报来看,兑国大致就是仙师理想之中,凡间本应该有的样子。” 夜羽辰听得连连点头,对于这两货的收集情报能力都感觉不可思议,更加诧异的是这两货居然能对另一个国家给予如此中肯不带半点偏见的评判,今日也当真对坎国或者说坎教的高级姓氏刷新了认知,这些人不是蠢,而就是坏。 夜羽辰不动声色,反正等会一定是能够与闻坎国高层的一些外人很难探知的想法,为今后的革命斗争提供方向。 邵颖三句两句介绍完了兑国的情况,接下来就是自家的秘辛了,只听她接着说道,“至于夜兄动问的两国交换物资的情况,妾身和乌娜姐由于身在此地,肯定是无缘参与的,只能是通过事后打探,将打探到的情报结合妾身自己的分析,讲与夜兄分享。” “仙师于第一次祖庭显圣之时,夜兄尚未来到此地,当时是三位仙师联袂而来,且是从天而降,吓得咱们所有人都瑟瑟发抖,丝毫不敢造次。” “仙师自然是大发雷霆,指责咱们君臣把国家治理得一塌糊涂,并且严厉警告大伙儿好自为之云云,之后就飘然而去。” “据事后分析,仙师之所以没有过激之举,大概也是对咱们这个朝廷的状况多少有些掌握,坎国早就退化为部落的形制,所谓祖庭,不过是一个诸部落主的议事之所罢了,所谓皇帝,哈哈,还不如妾身与乌娜姐有实权呢,仙师明察秋毫,当然不会妄动杀念,可能觉得再怎么埋汰,毕竟也背了个皇室的尊号,不显圣吐槽一番,修行都没法安稳修行。” “再之后,仙师也从没有为难过祖庭,还派遣了两位仙师常年保护皇室,但诸部落却常常有仙师显圣,并且严厉警告部落主,大规模饿死冻死部落民的事件不允许发生,言称修士既然来了,凡间若不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不看到个具体结果,修士是不会走的。” 这时,换成乌娜说话了,她继续道,“部落主也没谁就是傻的,一来二去,倒是咱们把仙师的行事规则摸了个八九不离十,总之就是断定仙师不会无故杀人,而且仙师的思路非常单纯,有此判断打底,部落主反而狮子大张口,表示隆冬时节,饿死人冻死人是天地伟力使然,大规模死人就表示有大型天候降临,实非人力能够挽回云云,若是部落在化冻之前一两个月内拥有足够的粮食,想来就能够避开大型天候的打击,安然度过寒冬了。” “仙师果然信以为真,马上汇总各部落需要落实的粮食数量,好家伙,妾身只能说好家伙,顶天不过需要三五十万斤粮食就能让几乎所有部落都过个肥年的数目,硬是让仙师去艮国筹措了四百多万斤,而且不拘是稻米,连小麦,黄豆以及卷心菜都有,夜兄有所不知,即便是妾身这种高级姓氏,身在部落之时,也是几年都吃不着一回卷心菜的,卷心菜对于部落,比刀剑都珍贵。” 夜羽辰果然不解,“卷心菜不就是此地人家藏于地窖之中的大白菜吗?咱们坤国叫作莲花白,挺埋汰的一种蔬菜,除了量大管饱便于储存之外,也没啥特别的口味,煮着吃稍有清甜口感,炒着吃则过于费油费盐,穷苦人家很少用炒的,都是用清水煮白菜,多吃几顿,就连那点清甜口感也消失了,除了能填饱肚子几乎一无是处,比小白菜,空心菜,莴笋菜这些差远了。” 乌娜哀叹一声,“坎国已经完全退化为游牧生活,种菜的条件都已经荡然无存,种粮也是同理,部落民的主食其实是牛羊肉,人可以只吃素不吃荤,只要不是从事体力活的人,想来照样能活得很好,可若是反过来,只吃荤不吃素,人是绝对受不了的,不出数月就能突发各种恶疾恶疮,须臾就得吹灯拔蜡进人轮回之中,诸国生民用于糊口的稻米,在部落之中那基本就是被当成救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使用,陈米霉米都宝贵的很,至于蔬菜,都不好估量其价值。” 夜羽辰暗自心惊,修士之所以对粮食的数量没有异议,大概是以平原地区人口的口粮标准计算核实的,哪怕经常看见部落民吃肉,也会习惯性的当成是他们在打牙祭开洋荤,哪会知道肉才是他们的主食,更兼,还经常看见低级姓氏的部落民到处挖野草野菜往肚里吞,哪知道他们只是为了调剂肚中食物的荤素搭配关系才不得已而为之。 夜羽辰倒没有因为部落主欺骗修士而心生波澜,只要不再有人饿死就行,反正这些部落主迟早是会被清算的,完全犯不着和一群插标卖首的死人置气。 第717章 懂了 看着夜羽辰似乎无动于衷,邵颖急了,“夜兄,妾身和乌娜姐将如此重要的情报一并告知,已经献上了极大的诚意,夜兄难道没有任何表示吗?” 夜羽辰这才往深的想了一想,这两人大概是有反水的意思了,部落主欺骗仙师,这绝对算是个重大的把柄,而授人以柄无非是想表明自己无害,且有合作的空间。 把柄不把柄的夜羽辰作为修士来说不屑一顾,即便有人将部落主都举报了,修士大概率也是不会有啥动作的,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吃了点亏,上了点当,反正对于散修来说谈不上丢脸不丢脸的,更兼,修士救人心切,哪可能在意这些有的没的,红议老贼如果要借题发挥大肆宣扬,管教他自食其果,夜羽辰对于此事是一点不担心的。 夜羽辰发愁的是不知这两人究竟是怎么个打算,是投靠过来呢,还是仅仅打算在这边留条后路以方便两头通吃。 夜羽辰琢磨琢磨半天也没有成算,毕竟揣摩别人的心思,对于修士而言太过生疏,于是干脆开大门走大路,直接就问, “两位,究竟是要加入革命队伍呢?抑或只是两头下注,给自己留条后路,不妨直言,二位也知道,夜某就是个跑腿打杂的所谓联络专员,对于如此耗费脑力的事情,实在是吃不消。” 邵颖一副我信你个鬼的模样,被夜羽辰直接点破心思,也不觉得尴尬,干脆也开门见山的问道,“还未请教,这两种情况咱们委员会分别有何政策。” 夜羽辰正色道,“首先,两位若是真心参加革命,人民委员会张开双臂欢迎,但咱们明人明前不说暗话,二位都已经这样问了,就表示并不具备加入革命队伍的条件,不过呢,咱们的政策是透明公开的,不是革命者,只要不是反革命者,且对于改善生民的生存状况抱持着起码的善意情怀,我们也是欢迎的,哪怕二位身处敌国阵营之中,二位属于这种情况吗?须知,这种情况也是需要一定前提条件的。” 乌娜无语了,“这……,当二五仔都还需要条件?” 夜羽辰严肃的点点头,对两人宣讲道,“最关键的是,两位在这之前并无双手沾满血腥的恶行,当然,之后更加不行,用人话来说,比如今后革命获得了胜利,你们这二位革命的有功之臣,可不能被群众举报参与过恶性的杀人放火等等事件,若是经过调查还居然证据确凿,那是会被政府明正典刑的,夜某相信以两位皇亲国戚的身份,大致是不会有此类恶行的,但在革命政府这里,不仅仅杀人放火是重罪,包括人口拐卖,逼良为娼,动用私刑以致人伤残等等,都属于恶性案件,夜某提醒两位注意,贵国之内的不可接触者,在贵国可能连人都不算,但在革命政府这里,他们同样是人,是与两位身份均等的人,主要就是这一点夜某实在是没有把握,只能是二位自己仔细回忆回忆。” 一提到不可接触者,邵颖和乌娜就知道事情大条了,这简直没法回忆。 夜羽辰说得不错,在坎国,不可接触者压根就不算是人,谁会记得自己有生之年究竟是有没有下令处决过他们,至于动用私刑,逼良为娼,拐卖人口这些倒是问题不大,两人毕竟是祭祀级别的高级姓氏,哪可能亲自和不可接触者接触过。 看着两人的狗样子,夜羽辰也知道这二位自己都没有把握。于是暗叹一声,继续宣讲政策, “有鉴于坎国坎教之事过于突破常规,对于你们的处置完全没有成例可言,若是把规定吃死,反倒容易给不可接触者带来更大的灾难,因此,委员会专门进行过研讨,本着法不可追溯既往,刑不能不教而诛的精神,特别对于诸如二位这样的坎国人士酌情处理,对待不可接触者一事,原则上,只要听过革命政府的政策宣讲之后,能够悬崖勒马,不再主动奴役他人的坎国人士,革命政府不予追究之前的行为。” 邵颖拍着胸口,大大的松了口气,由衷庆幸道,“夜兄果然大气,咱革命政府就是敞亮,真乃煌煌之气象。” 乌娜连忙补充道,“夜兄,咱们接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妾身和邵颖姐都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方才陷入回忆之中,那真是没法回忆,正如夜兄所言,在咱们那片,不可接触者真就不能算人,平时对待仆从,妾身和邵颖姐自然是严厉霸道了些,但那都是身不由己啊,没有等级,没有姓氏的束缚,就如同今日与夜兄这样似朋似友,哪怕就近似敌人一样的平等交流,身在坎国也是欲求而不得的。” 邵颖也吐槽道,“妾身和乌娜姐又都是女人,还天生就高贵,也无需和谁争权夺利展开不死不休的斗争,部落刚透露出要把妾身送来祖庭的时候,妾身就主动来了,何尝又不是想远离部落那片暗无天日的地方,天生高贵?或许是吧,只是夜兄,可曾见过看着清水煮白菜都馋得直流口水的高贵女人吗?” 乌娜则感慨道,“平时听夜兄的政策宣讲,说实话,夜兄讲的内容虽然很多词语都很生僻,但妾身也都能一字不落的背下来,对于提高生产力水平,对于剥削,对于阶级,对于剩余价值等等,大致还能有个可能是接近正确的想象,” “可比如这段话:革命是早晨的太阳,是初生的婴孩,是在无论多么绝望的环境下,都能带给人们希望的社会实践,是美好生活从今天就可以踏踏实实开始建设而不是付诸来生,付诸超脱,付诸报应的神棍话术……。” 乌娜转过头,望向窗外,口中喃喃的道,“这是妾身非常喜欢的一段文字,之前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这段话字面之外的意义,还天真的以为是革命者与外道辩经时的某句名宿经典,可就在方才,当双目凝视着圣山脚下双星城的那个瞬间,妾身突然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