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先生的小情诗》 第1章 她终究还是和母亲一样,学会了认命 【 】,纪先生的小情诗 晚上六点,米兰达酒店。 夜色逐渐深浓起来,窗外有霏霏春雨飘落,在玻璃上留下模糊的水雾。 今晚是纪家掌上明珠纪晗的二十岁生日宴,放眼望去,宴会厅内宾客如云,林城政商两届名流悉数到场。 排场之大,可以想见纪家人对纪晗的宠爱程度。 乔漫手里优雅地握着高脚杯,一身米白色晚礼服,靠在角落的一根柱子上,好像有点走累了。 天花上有灯光倾泻下来,落在她的身上,更衬得气质脱俗。 四周不断的有目光投来,而她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宴会中央的那个高大男人身上。 一身意大利纯手工缝制的白衬衫黑西裤,包裹着男人健硕挺拔的身躯,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挽起至臂弯处,露出手腕上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精致腕表。 整个人站在那不动,也会透着一股经过时光和历练后打磨的成熟和冷峻。 这样的男人,第一眼,就不可避免的让人产生敬畏感,觉得胆怯和惧怕。 当然,乔漫也不例外。 再次轻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乔漫穿越重重注视和流言蜚语,向男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纪先生,可否与您私下聊聊?” 软糯好听的女声在身后响起,男人扭头,眼前便出现了一张清丽白腻的脸庞,只见她抿着唇,正笑吟吟的瞅着自己。 “老纪,最近你玩的有些过火了啊,连乔漫都被你收入麾下了?” 周围响起的打趣声,让男人蹙了蹙眉。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备,她现在缺少一个强有力的靠山,和父亲的二房抗争,林城尽人皆知。 家族内斗,大多数人都喜欢隔岸观火,谁也不会把自己轻易的卷进去。 精明如纪云深,更不会轻举妄动。 他抿了一口红酒,看向乔漫,“有事?” 乔漫抚上自己的唇角,划出不小心抿住的发丝,眼眸里那细细碎碎的亮光,和窗外飘落的霏霏春雨似的,无声无息却又沁人心脾。 “我和你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真不好说出口。” 她朝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笑容迷人,“纪先生,五分钟而已,您不会对我这么吝啬吧?” 话里话外,充满了让人误会的信号。 在林城,若论显赫,无人能出纪家左右。 纪云深这个名字,一度成为了金钱与权利的化身,自然也就扮演了林城媒体眼里,话题中心的这个角色。 一举一动,皆受万人瞩目。 更多好奇的视线飘过来,大大小小的谈论声几乎淹没了宴会里觥筹交错的嘈杂背景。 两人视线相对,乔漫分不清纪云深漆黑如墨的眼里的真实情绪,那里面平静的可怕,连一丝不悦的痕迹都没有。 这多少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毕竟,现在人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将手中的红酒杯递给路过的侍者,纪云深双手抄兜,靠近她一些,气势迫人。 “五分钟,你确定能把你想说的说完?”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同意给她五分钟,但也只能是五分钟。 她点头,鼻端都是他身上丝丝香醇清冽的酒气,“五分钟足够了,多谢纪先生。” 有风掠过身边,看着男人翩然的背影,乔漫有一瞬间的迟疑,突然不知道接近他,是对还是错。 可……人生中有许多事情,明知道是万丈深渊,还是不得不跳下去。 她终究还是和母亲一样,学会了认命。 第2章 我要……纪太太这个身份 【 】,纪先生的小情诗 透过28楼包厢的巨型落地窗,能够将宴会厅内的所有景象尽收眼底。 其中有一抹翩跹的白色身影正在形形色色的人中来回穿梭,仿佛在寻找什么。一头柔顺且漂亮的黑色长发随着她走路的步伐微微飘扬,好似误落人间的仙子,干净到不染纤尘。 “乔小姐,你很聪明。” 她知道,他在指宴会上她说的那一番让他无法拒绝的话。 “没办法,在您那闭门羹吃的太多,我能想到的也只有到宴会上来找您了,纪先生可千万别见怪啊!” 男人从落地窗前走过来,拉开餐椅坐下,长腿交叠,从烟盒里捻出一根烟点燃,“乔小姐几次三番的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不瞒您说,前天深夜,将跳海的纪晗小姐送回纪家的人,是我。” 他听后,清冷的面上依旧是那种捉摸不透的情绪,根本让人猜不明白他此刻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良久,他轻吐出一口烟雾,“你想要多少?” 乔漫深黑的双眸染了丝丝笑意,挺秀的鼻梁和微抿的嘴唇意外的构成了一副迷惘而又无辜的表情。 她摊了摊手,好像有些无奈。 “怎么办呢,纪先生,钱我们乔家有的是,我并不缺啊!” 纪云深微微的挑了挑眉,眸中的揶揄显而易见,“那你来找我,不会只想告诉我,我们纪家欠你个人情吧?” 乔漫一脸认真又略带笑意的表情,涌入男人的眼底。 隔着淡蓝色烟雾,他微微眯眸,真正认真打量起对面这个女人。 上层社会一直都在流传乔漫整容,抽烟喝酒,脾气任性火爆,谈吐粗俗,私生活混乱等等的一些风闻。 今日一见,彻底验证了一句话,谣言不可信。 至少有一部分不可信。 “如果只是纪家欠我个人情,我没有必要找纪先生您啊,我大可以去找纪老夫人,相对来说,她会比您给我的还要多,不是吗?” 纪云深伸手弹了弹烟灰,突然笑的风度翩翩,“ok,乔小姐,我欠你个人情,你想要什么?” 她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把欲-望说的直截了当,“我要……纪太太这个身份。” 纪云深优雅的举止和温和的表情没变,只是淡淡的口吻中,夹杂出一丝不容忽视的凛冽气势。 “光凭这个……就过来跟我谈纪太太的归属权。” 他慵懒的靠向椅背,眸光深邃,薄唇微掀,“乔小姐是不是未免有点太贪心了?” 换句话说,在见惯了各色各样人物,接近三十岁年纪的纪云深眼里,她乔漫跟他谈条件还太嫩。 乔漫并不在意,而是歪头笑笑,声音放轻,缓缓地,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天晚上,纪晗小姐喝了酒,迷迷糊糊中她嘴里念着的,可都是纪先生您的名字……” 谁能想到,纪家最受宠爱的掌上明珠,喜欢的人,竟然是她的哥哥。 虽然二人没有血缘关系,但越是像纪家这种名门望族,门第观念就越森重,她纪晗可以做纪家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疼的公主,但却做不了纪云深的妻子。 单单一个来路不明,就可以将她彻底打回原形。 还有一点,相信纪云深比她更清楚,如果这个见不得光的豪门秘闻曝光,将会在上流社会掀起一阵飓风式的轩然大波。 更甚的,是会让才二十岁年纪的纪晗深陷伦理道德的丑闻中,跟着一并葬送的可能还有纪家养女这个身份,且再难翻身。 第3章 我如果想找个挡箭牌,何必找你这种心机深沉又装模作样的女人 【 】,纪先生的小情诗 “我相信,这个秘密可要比我救了纪晗小姐,对您来说,更有说服力。” 她拿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白开,依旧笑意盈盈,“您可以不在乎您自己,但是您绝对不会不在乎世人对纪晗小姐的说三道四和指指点点,我说的对吗?纪先生。” 她的声音很好听,腻腻软软,如同撒娇般,却很难让人忽视。 一番话下来,逻辑清晰,头头是道。 别说,要挟起人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比同龄那些二十岁出头,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姑娘,强了不知道多少。 看来乔明章那老狐狸教的还不错,没丢了乔家精明的根。 纪云深掐灭手中的香烟,站起身,隔着桌子探身过来,高大的身影几乎立刻就将她整个人笼罩了起来。 他英俊的面容逐渐靠近,朝她缓缓的吐出一缕烟雾,她本能的伸出手想挥散烟雾,却被他一把抓住,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乔漫,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的任你摆布,成为你的傀儡了?” 乔漫痛的忍不住皱眉轻呼出声,迎上他的目光,她清楚的在他沉黑的眸底看见了一种嫌恶的情绪。 她知道她彻底的碰触到了纪云深的底线,纪晗便是他的底线。 “您当然不会怕,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纪先生,一边是心尖挚爱,一边是至亲血缘,无论让谁失望,您都不会好过。娶了我,可以轻松的解决这个难题,让您对两边都有个很好的交代,您又何乐不为……” 话还未落,他腕间一个用力,强行把她拽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将她整个人直接按到玻璃上。 “哦?林城名媛淑女比比皆是,我如果想要找个挡箭牌,何必找你这种心机深沉又装模作样的女人?” “我的名声……” 乔漫忍着下颌传来的剧烈疼痛,吐字清晰,“它既能膈应到纪老夫人,又可以成为纪晗小姐的一颗定心丸。” 纪云深闻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两个词,筹谋已久,有备而来。 面对他的刁难,她可以在谈笑风生间就轻松机智的化解,甚至不惜自黑名声,得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才能做到这样的镇定自若? 他承认,她的话,确实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他松开了对她下颌的钳制,从裤袋里摸出一盒烟,取出一支在烟盒上轻轻的磕着,一下又一下,“乔漫,说说,为什么是我?” 如果只是想找个靠山,也不一定非是他。 既然有合作意向,那他就得看到足够的诚意。 例如—— 她的真实目的,以及目的背后的初衷。 乔漫的波浪长发被他刚刚的动作弄得有些凌乱,巴掌大的脸上没有丝毫狼狈,反倒带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她整理了一下,谄媚的说道,“林城纪家身份尊贵的大少爷纪云深,无数女人日夜肖想的完美情人,上流社会名援淑女挤破脑袋,竞相追逐的精品男人,拿下你,就等同于拿下全世界。” “如果必须通过联姻,才能让我在家族中站稳脚跟,那我为什么不选择一个让自己既有里子又有面子的男人呢?” “纪先生,我实在没有必要跟我自己过不去啊!” 他只是沉默的听着,依然是那个表情,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看来她的示弱,很有效果。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腹议了一番他的男权主义。 第4章 在外人眼里,我们必须表现的两情相悦,难舍难分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好一会,他才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香烟,灰白的烟雾缭绕在他俊逸面容的四周,虚虚实实的让人看不清楚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乔漫,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这大概就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妥协和让步了,她觉得。 不过没有关系,达成共识就好。 “如果立刻提出结婚的话,太过仓促,又太假了,难免让人起疑心,尤其像纪老夫人这么心思缜密的人,肯定会有所察觉。宴会上我接近您的事情,相信已经在上流圈传遍了,这样也好,就当我刚刚的那些举动,是在对您表白……” 纪云深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偏头,脸上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丝绯红。 不过很快,快到没有人察觉。 然后继续厚着脸皮说道,“在外人眼里,我们必须表现的两情相悦,难舍难分,当然,还要有一些轰烈的恋爱过程,最后……才是结婚。” 他没说话,徐徐地吞云吐雾,似乎同意了她的说法。 在更深的沉默来临之前,她选择离开,“那今晚我就先告辞了,纪先生。” 转身之际,她像是想起什么,征询他的意见。 “纪先生,以后我们是恋人了,称呼上是不是可以亲近些?比如叫你深,阿深,云深,还是深哥?” “可以叫我老纪!”他漠然的回答。 乔漫秀眉轻蹙,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的朋友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叫老纪是不是有些太疏远了?感觉上不太像恋人啊!” 一时间,包厢里是一片尴尬的安静。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隔了一会,她打破尴尬,兀自决定道,“那就叫阿深吧。” 看着他深刻俊朗的侧脸,乔漫甜美的声音像是真的在恋爱中一样,说道,“阿深晚安,我们明天见喽。” …… 走出宴会厅,里面的喧闹刚好和外面的冷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青山哥,你看到阿深了吗?” 光线暗淡的角落里,传来一道柔腻的嗓音,和那夜醉酒的女声重合。 怪不得刚刚她说要叫那人阿深的时候,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原来因为这两个字是属于纪晗的特权。 不是她非要插-足别人的感情,也不是非纪云深不可,而是他们生来就注定婚姻无法自由,没有她,也还会有别人。 如果非要有那么一个人出现,为什么就不能是她呢? 出了酒店,雨还在下,海滨城市初春的夜里,还是有着凉意的。 有风吹过,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刚要打电话叫车,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朝着自己的方向驶了过来。 车牌号,她很熟悉。 车子停靠,家里的司机老李下车,恭敬道,“大小姐,老爷醒了,正在医院等您。” 她没拒绝,上了车,刚好她也想见见她这个父亲。 车子启动迅速划入车流,老李透过后视镜看了乔漫一眼,说道,“大小姐,这几天老爷经常念叨您,说很想您。” 乔漫眼里闪过一丝奚弄,笑的很优雅,“是吗?这是不是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老李听后,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没再说话。 第5章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一家三口人煽情的场面 【 】,纪先生的小情诗 路上,有陌生号码不断的打过来,一遍接着一遍。 不知道多少遍后,乔漫按下了接听键,“漫漫,你听我解释,我和肖梦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还是爱你的,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听到是蒋英东的声音,乔漫神色淡淡,清澈而又迷人的嗓音不紧不慢的说道,“哦,我想想啊,怎么样才能原谅你呢?” “比如说……六月飞雪,河水倒流,海枯石烂,我就原谅你。” 话落,那端一阵沉默。 隔了一会,蒋英东的声音才传来,“乔漫,我们在一起六年,我只不过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乔漫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声音清晰而坚决,“不能。” 挂断电话,她就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笑容一寸接着一寸的冷了下去。 蒋英东是当年学院里公认的校草,英俊儒雅,风度翩翩,除了家世普通,其他都完美的令人无可挑剔。 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几年青春,都是这个男人陪她走过来的。 六年的感情,没有多么轰轰烈烈,感觉上更像是温水煮青蛙。 虽然平淡,却也真实。 她曾以为这就是爱情,也曾想过就这样一辈子。 只可惜,他辜负了她。 和她的大学同学兼好友,也是刚刚过门的继母肖敏的妹妹,肖梦,睡在了一起。 这件事发生后,让乔漫深刻的明白了一个人生道理。 就是以后无论谈恋爱还是交朋友,都要找门当户对的人。 只有这样才不用担心对方图你什么,也不用顾虑谁高攀谁。 简单,不累。 这样,挺好,真的挺好。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林城一家高级私立医院门口。 乔漫并没有来过这,只听说这里的住院费,每天都高达六位数。 私密性和安保性都极高。 她想,这就是为什么乔明章病重住院,外界却没漏半点风丝儿的原因吧! 深吸了一口气,乔漫提起裙摆,跟在老李身后,来到了位于三楼的高级病房外。 门虚掩着,乔明章厚重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敏敏啊,这一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我了,你和小漫年龄相仿,却比她懂事太多,能够和你成为夫妻,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老天待我已经不薄,就算这次不幸挺不过去,我也能闭上眼睛了。” 肖敏听后,立刻红了眼眶,纤美的双手赶紧握住乔明章的手,“明章,快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肖敏低下头,将乔明章的大手覆上自己隆起的肚子上,“还有我们的宝宝……” “啪啪啪……” 乔漫拍出一阵有节奏的掌声,打破了病房内两人的含情凝视。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一家三口人煽情的场面——” 肖敏看见乔漫,赶紧抽回手,抹掉脸上的泪,一副紧张又略带恐惧的样子。 楚楚可怜的,让她这个女人看了,都莫名生出几分想保护的冲动,更勿论乔明章这样尝尽金钱权利,骨血里大男子主义横行的男人了。 第6章 怎么办,说的我都有点感动了呢 【 】,纪先生的小情诗 不可否认,过去确实是她小瞧了肖敏。 抛开她利用肖梦和自己的关系,接近乔明章不谈,单单让乔明章不顾一切的娶她过了门,成为名正言顺的乔太太,就足可以看出她隐藏的手腕和城府。 在这一点上,肖敏和妹妹肖梦很像。 虽然都在她面前极力掩饰自己的本性,可时间久了,声色犬马,利欲熏心的上流生活,还是让她们变成了她最讨厌的虚伪贪婪的样子。 问她失望吗?好像并没有。 从小到大,对这种事情,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 多少会有些感慨罢了。 “小漫来了,你爸爸这几天常念叨你,还经常和我说起你小时候的事情呢!” 乔漫踩着高跟鞋,噙着笑,不慌不忙的走过去,未褪的晚礼裙搭配裸妆、裸唇,轻熟有余,又仙女范儿十足。 她的出现,让同样身为女人的肖敏,瞬间黯然失色。 同时也让人知道,有一种高贵优雅,根本无需张扬的打扮与明艳的妆容。 她对肖敏俏皮的眨了眨眼,语调里带出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噢,然后……是不是咬牙切齿的说我不孝?当初就不该生下我……” “乔漫——” 乔明章喝厉,“肖敏现在是我的妻子,注意下你说话的口气,别这么没大没小的。” 乔漫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对此并不以为然,“爸,肖敏只大我四岁,跟我差不多属于同龄人。同龄人之间,说话没必要那么客气吧?那样的话,是不是显得太过生分了?好像我在故意针对她欺负她一样。” “还是……” “爸您娶了肖敏后,只把她当家人,把我这个前妻生的女儿当外人?所以觉得我碍眼,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肖敏脸色一白,伸手覆上乔明章的肩头,阻止他继续发怒,随后僵硬笑道,“怎么会呢小漫,你多心了,其实你爸爸很疼你的,就连熟睡时,都喊着你的名字。” “我知道我和明章突然结婚,让你一时很难接受,不过,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不论我们生不生活在一起。” “真的呀!”乔漫坐到病床对面的沙发上,纤细的手指把玩着一缕头发,眸光潋滟,“怎么办,说的我都有点感动了呢。” “乔漫!”乔明章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缓,“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别整天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呀!” “哟,别呀,气死您,我岂不是连个名媛的头衔都没有了,我可是衷心希望您长命百岁的。” 乔漫正襟危坐,笔直粉嫩的两条腿交叠在一起,脸上的慵懒尽退,“说正经的,其实我今晚来,是想爸给我兑现当初的承诺。” “什么?”乔明章剑眉微拧,似在回想。 “当初我出国留学时,您说只要我顺利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医学专业毕业,就奖励我乔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一张刷不完的金卡,和一辆千万以上的跑车。” 话落,乔明章的脸色瞬间阴郁了起来,不知是在为当初的话后悔,还是因为她当着肖敏的面,说出了他当初对自己承诺。 只是这些对她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只需要他兑现承诺。 “为什么突然提起?” “追男人用呀!”乔漫一脸认真,”而且,我怕时间长了,您再忘记了。” 第7章 您知道疯人院里的太阳是几点升起和落下的吗 【 】,纪先生的小情诗 乔漫的话,一下子就掐中了乔明章的死穴,要面子的死穴。 “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你一个都不看,结果却跑来跟我说追男人。乔漫,你好歹也是林城上流名媛,别整天像个没有人管的野孩子似的,你的家教都上哪去了?” 她将涂的鲜艳的指甲放在眼前摆弄,字字句句说的缓慢,“怎么?怕日后传出乔明章的女儿没有好家教的名声,很难商业联姻为您扩大事业版图,觉得愤怒,觉得失望了?” “我就是很好奇,当时您信誓旦旦的跪在母亲面前,许诺出这些的时候,究竟有没有一点点的真心?”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提起旧人旧事,乔明章的面容有轻微的松动,拍了拍肩膀上肖敏的手,带着商人特有的口吻说道,“再等一等吧,等你结婚的时候,这些……作为陪嫁。” 答案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来,也不过是想要这么一句话。 目的达成,她也没有再逗留的必要。 临走出病房门,乔漫温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说,“爸,您知道疯人院里的太阳是几点升起和落下的吗?您知道那里的每分每秒是怎么度过的吗?” …… 出了医院,风吹起披散的波浪长发,滑出优美的弧度,她迎着风,走在下雨的街头。 这个季节,正是林城玉兰花开得正盛的时候,满街花香馥郁,芬芳迷人。 玉兰花,刚好也是母亲秦玉澜最喜欢的花。 她曾不止一次的说过,她和乔明章就是在玉兰花树下相遇的,那时候散落的花瓣沾在白衣俊朗少年的衣上和发上,好似梦中人一般。 一眼,便注定了这一生。 身后有车笛声响起,她仰头逼-退眼里的湿-润,上了车。 老李知道乔漫回国后,一直居住在三环路旁的青龙湖公寓,那是她十五岁时,乔明章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窗外的繁华夜景不断的后退,逐渐消失成点,她觉得闷,降下车窗,带着潮湿的风透进来。 不知怎么,满目的热闹繁华,却让她衍生出更多冰冷的回忆来。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假寐。 回到公寓,已经是午夜两点了。 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她直接上楼进了卧室沐浴。 十几分钟后,她裹着浴巾从浴室走了出来,落地窗没关,米白色的窗纱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走过去关掉,然后整个人直接摔进床里。 正准备入睡,枕头旁的手机却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她按下接听键,那边软声软语,在深夜里显得尤为好听,“漫漫,我们见面聊聊?” 这是她知道蒋英东和肖梦睡过后,肖梦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乔漫的困意没了一半,唇角习惯性地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聊什么?聊你不声不响的跟了蒋英东?还是聊你的忏悔?” “漫漫,平心而论,我不欠你什么,英东更不欠你什么!你别输不起,就对我和他冷嘲热讽的!” 或许,觊觎一旦泛滥成灾,就变成了光明正大的强取豪夺。 乔漫的脸上依旧挂着招牌式的笑容,谦和从容,云淡风清,她说,“肖梦,是我输不起,还是你赢不起?如果我现在松口原谅蒋英东,你觉得他会选择你还是我?” 第8章 关于这姑娘的传说,我知道不少,有时间说给你听 【 】,纪先生的小情诗 肖梦似乎沉吟了一会儿,声音依旧低低柔柔,“漫漫,林嫣的那些视频我有备份,所以,你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英东和我姐。” “威胁我?”乔漫掀开薄被坐起身,倚在床头上,低低的讥笑出了声来,“肖梦,你就这点能耐了?” “漫漫,我没有父母,从小便和姐姐寄人篱下,她是我唯一的亲人,而英东,是我最爱的男人……” 肖梦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陈述,“如果唯唯诺诺能相安无事,我也不愿咄咄相-逼。” 乔漫一直自诩是个豁达圆融,懂得进退的人,虽然眼里容不下沙子,但凡能忽略的,她都会尽量忽略。 可肖梦和蒋英东的这场狗血感情大戏,却硬生生的把她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握着纤薄手机的手用力到泛白,像是真的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笑意更浓,“这么听起来,无辜的倒是你和蒋英东了?” 话落,两端皆沉默了下来。 都知道,针尖对麦芒,结果,只会两败俱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梦不急不缓的声音再次传来,终于说出了深夜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她说,“漫漫,我希望你能和英东说清楚,明天晚上七点紫夜,他会在那里等你,应该说什么,你那么聪明,想必不用我说也都清楚,对吗?” 挂断电话,乔漫缩紧手臂,望着窗外的灯火阑珊出神很久。 直到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她才重新躺回去。 心乱如麻,肖梦的那句关于林嫣视频的话,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 那些被她强行封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呼啸而来,一刻不停的凌迟着她的心。 自从林嫣出事后,她的睡眠就不好,今天同样如此。 且因为肖梦,恐怕再难入睡。 …… 隔天七点,乔漫准时出现在了紫夜,一袭雪白色过膝长裙,勾勒出她柔软曼妙的身姿。 紫夜,是林城最昂贵,也是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能来得起这里消费的人,大都非富即贵。 说实话,这种地方,她来的次数并不多,有限的几次,都是和林嫣一起。 傅青山放下空酒杯,无聊的转动吧椅,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抹与这里几乎不相容的白色身影。 她左右环顾着,似乎在找人。 他拿过红酒杯,轻轻的嘬了一口,对身边的纪云深说道,“老纪,你刚拒绝人家见面,人家就马不停蹄的找了过来,啧啧,这姑娘得有多爱你。” 纪云深顺着傅青山的手势看过去,便看到了站在人群堆里分外耀眼的乔漫,深黑的眼底瞬间就多了三分不知名的情绪。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羡慕的话,我可以建议伯父给你多安排几场相亲。” 傅青山赶忙收敛了脸上的幸灾乐祸,一本正经的说道,“关于这姑娘的传说,我知道不少,有时间说给你听,哟……她走过来了。” 乔漫对这里不熟,找了一会儿,也没有看见蒋英东。 不经意的转头,目光恰好跌入不远处一道幽深的目光里。 第9章 乔小姐,你似乎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 】,纪先生的小情诗 那里面浮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好像在诉说她的不自量力。 是不是从昨晚开始,她和纪云深之间就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相遇了? 即便,真的只是凑巧。 “我要说好巧的话,是不是显得太过矫情了?” 纪云深慵懒的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杯中鲜红色的酒液随着晃动,漾开一圈圈地涟漪,在绚丽灯光下,散着层层迤逦的魅惑,他浅饮了一口,似笑非笑的说道,“有一点。” 乔漫笑的落落大方,上前一步,白藕似的双臂大胆的圈上男人的脖颈,娇唇凑到他的耳边,语气轻柔,尾音撩人,她说,“阿深,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我可不是个愿意缠人的女人。” 男人兴致颇浓的与她对视,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回应,“乔小姐,你似乎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烟,薄薄一层烟雾后,那双微眯的眸子,沉静、清冷、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或者说,乔小姐就喜欢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 乔漫眨巴着一双翦水秋瞳,温柔一笑顿生万种风情,“这话放到以后说,我今晚真的不是来找你的,阿深。” 然后直起身,看见他身后有些愣住的傅青山,调笑道,“你朋友?挺帅的,和你一样,又老又帅。” 大概几秒种后,傅青山才反应过来,看过去时,女人纤细的身影已经优雅的靠近角落里一位衣着考究的男人。 “什么叫又老又帅?现在的姑娘损人都不用带脏字的?” 傅青山有些哭笑不得,“老纪,不得不说,这姑娘的伶牙俐齿,今后够你喝一壶的了。” …… 弥漫着微弱昏黄色灯光的角落里,蒋英东的身影被暗淡的光线拖的老长,他的面前摆满了空酒瓶,似乎已经喝了不少。 “蒋先生借酒消愁,有心事?” 乔漫坐到他的对面,眉眼间带着盈盈笑意,“哦,不对,蒋先生如今事业爱情都春风得意,应该说把酒言欢才对。” 蒋英东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点疲惫,“漫漫,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瞧得起我?” 不管六年的感情怎么样,没有人会真的无动于衷,乔漫也一样。 “等闲若得东风顾,不负春光不负卿,蒋先生,请问你做到了吗?” 蒋英东沉默了下来,倒了杯酒,酌饮而尽。 乔漫蹙了蹙眉,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蒋先生,你和肖梦之间的这场八点档狗血感情大戏,我并没有兴趣参与,也没想过要参与,也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说着,她看向吧台的方向,目光深情款款,“毕竟……我不想在现男友面前,落得个与前男友藕断丝连不清不楚的罪名。” 蒋英东失意苦笑,但语气里有掩藏不住的温柔,他说,“漫漫,既然来了,就陪我喝一杯再走吧。” 骨节分明又白皙修长的手推了一杯酒过来,清亮微黄的液体盛在透明的酒杯里,她对酒虽没什么研究,却知道,这是白兰地。 第10章 吃亏是福,这样她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傅青山续了一杯酒,转过身来,正要给身边的人倒酒,却不小心瞥到角落里卑鄙下流的一幕,忽的笑道,“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看来见的不是什么正经朋友,估计这姑娘今晚要遭殃。” 纪云深挑了挑剑眉,接过酒杯,慢条斯理的喝着,“吃亏是福,这样她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这个世界有多险恶。” “唉……” 傅青山摇摇头,难得叹息,“就是有些可惜了,上层圈里,很少能碰到这么有趣的姑娘了。” 蒋英东已经起身离开,临走前的话语还清晰的徘徊在乔漫的耳边,他说,“乔漫,我是……真的爱过你。” 或许曾经的爱都是真的,只是掺杂了利益后,所有的一切也就变了。 乔漫眼前一片朦胧,重重叠叠的人影不断的摇晃着,刚刚的那杯酒似乎格外烈,像一团异样的火,从腹部燃烧升腾至全身,连指尖都热的不像话。 这种感觉很不好,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恐惧和不安。 她不是无知小姑娘,身体的反常提醒她,那杯酒里很可能被蒋英东动了什么手脚。 来不及细想,她用力撑起身体,保护自己的本能告诉她,必须在彻底失控之前离开紫夜。 乔漫跌跌撞撞地往出走,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因为眩晕而变得模糊不清,旁边几个盯她很久的男人见状围绕了上去,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男人,身着高档淡蓝色休闲衬衫西裤,隔着晶亮迷离的酒杯放肆的打量着她白裙下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小腿,在摇曳的灯光下格外的引人犯罪。 “小姐,和男朋友分手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却强自镇定,“对不起,请让一让。” 蓝衣男人再次挡在她的面前,将杯中的酒饮尽,“被下了药,你坚持不了多久,跟我回去,我会好好疼你的。” “不关你的事,走开!”乔漫往旁边躲了躲,打算绕过去。 “这脾气够辣,我喜欢。” 蓝衣男人再次挡住乔漫的脚步,挑起她尖细的下巴,语气油滑,“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辣!” 话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口哨声,和轻浮的笑声。 “走开!” 乔漫意识愈来愈模糊,热气上涌,身边的一切渐行渐远,所有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她用尽毕生力气想推开身前的男人,可却被男人轻松的揽到怀里,动弹不得。 “小姐,我说了,你坚持不了多久。” 身体叫嚣着的欲望慢慢征服理智,在那恍惚不明的视线中,她却依然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如果眼睛会说话,那里面应该写满了乞求。 此刻的她就像大海中浮沉的溺水人,风急浪高,波涛汹涌,她唯一能紧紧抓住的也只有纪云深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男人握着酒杯,若无其事的偏开视线,果然,他的反应,和她料想的一样。 那样的置身事外,漠不关心。 药效猛烈,她的身体已经濒临忍耐的极限,变得很沉重,刚刚还有点思维的脑袋此刻又空白了起来。 蓝衣男人弯腰直接横抱起乔漫,唇息靠近她的耳廓,细细摩挲,“宝贝儿,我们回家吧。” 第11章 如果非要找个挡箭牌,这姑娘我瞧着挺合适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周遭的人看见,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模样,要知道,在紫夜这种地方,ons是家常便饭,谁也犯不着为一个陌生人去得罪别人! 直到那抹清淡的轮廓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收回目光,回头,就见傅青山很奇怪的看着自己。 “这么铁石心肠的看着那姑娘被人带走?真不打算帮?” 傅青山拿起酒杯向纪云深示意,两只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如果非要找个挡箭牌,这姑娘我瞧着挺合适。” “你今晚的话似乎格外的多。”纪云深蹙眉,顿时失了喝酒的兴致。 放下酒杯,从吧椅上站起来,拿过吧台上的手机和车钥匙揣进西裤的口袋里。 “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喝,酒钱一会记我账上。”说完半转身,捞过椅背上的烟灰色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臂弯处,便阔步朝门口走了去。 傅青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啊! “喂,老纪别走啊,我自己喝有什么意思,就当我刚才在放屁,老纪,老纪……” ……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绵密的细雨,不大,却透着股凉意。 纪云深将搭在臂弯处的西装外套穿到身上,沉步朝会所前的停车场方向走去。 按遥控开了烟色宾利车门,他矮身坐进驾驶座,正要系安全带,余光却瞥见另一边车影闪过,有软糯的女声从降下的车窗传来。 他的动作一顿,从车里摸出一根烟来。 火光一闪,点燃夹在指间的烟,手臂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眼神在周围稍暗景色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深不可测。 雨刷器来来回回的摆动,发出吱吱的响声,他打开远光灯,从前风挡玻璃上那片扇形的区域正好能看到路上那道飞驰的车影。 眸子微眯,又重重的吸了一口烟,他才发动引擎,车子以最快的速度飙了出去,在朦胧的雨幕中笔直的前行了大概几百米后,追上了那辆黑色的车子。 他连续闪烁大灯,近远光不停转换,同时猛按喇叭,对方注意到,慢腾腾的降下车窗,看到是他脸色突变。 在林城,纪云深这三个字,不仅仅是个名字。 他玩转阴谋与人心,手握这座城市的经济命脉,和他作对,就等于在和钱作对。 “前面红绿灯路口,把人放下。” 蓝衣男人吓得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好……好的,纪先生。” 一阵天旋地转后,便涌来一股凉意,乔漫情不自禁的靠了过去,冰凉的触感,让她满足的喟叹了声,只想不停的靠近,再靠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觉舒服一些。 她不由自主的扭动身体,胡乱的磨蹭,白裙肩带滑落至手臂,露出光洁如玉的长颈美背,男人的眸光深谙,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坐好,系上安全带,我要开车了。” 本是清冷的音色此刻听起来却格外的低沉沙哑,性感好听。 乔漫眯着眼睛,努力的让自己清醒一些,可成效甚微,她除了能看清一个男人的轮廓,其他的都变成了影影绰绰的背景。 第12章 听你的声音不对,今晚喝了很多吗 【 】,纪先生的小情诗 纪云深发动车子,将车窗降到最低,夜晚的凉风从窗口急速的灌进来,把她如墨的长发吹的飘扬起来,迷乱了他的视线,也遮住了她身前那片动人的风景。 头顶上方有道刺眼的光传来,混沌的思维让乔漫根本无法感知时间过了多久,只是隐约的知道,她被带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旁边有男人在讲电话,虽然听不清他在讲些什么,可在这静谧的房间里,那声线却仿佛散发着罂粟般致命的诱惑。 “听你的声音不对,今晚喝了很多吗?” 干净明澈的女声从电话的那端传来,男人听后,面容有轻微的舒展。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酒的后劲上来,让他有些口干舌燥,“嗯,估计一会开不了车了。” 乔漫像是中了这声音的蛊毒,不断的吸引着她发热的脑袋和身体。 她踉跄的走过去,贴近那道声源,想借此缓解身体里的痛苦和难耐。 纪云深放下手机,正准备离开,却被女人一双莲藕似的手臂从背后圈住了腰身,即便涵养再好,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放手。” 他握住乔漫的纤腕,然后毫不怜香惜玉的甩开,乔漫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跌在了前方那张皮质沙发上。 乔漫仰着头,在酒精和药物的麻醉下,那双如泉水般清澈至极的眸子氤氲起一片迷离的水雾,精致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绯红色,“好热,好难受,求你帮帮我。” 纪云深扯了扯领带,没再看她,往出走去。 帮她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 “你别走——” 一袭单薄的白色身影冲了过来,他没有防备,直接被她掼过来的力度趔趄的向后退了几大步,宽厚的背脊抵在了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身前,毫无疑问是女人柔软的身体。 她踮起脚尖,红唇急切的吻上来,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却偏生带着撩人心扉的力量。 他高大的身形徒然一僵,战栗感刹那间遍布全身。 这个时候的男人本就意志力薄弱,对一个喝了酒,已经不甚清醒的男人来说,更是极大的考验。 密闭的房间,昏黄的灯光,孤男寡女,纠缠的呼吸和心跳,似乎都为失控埋下了最好的伏笔。 下一秒钟,他便扣住她的后脑,指间缠绕着她柔软的发丝,低头,重重的回吻住那张被酒水润红了的樱唇。 暗夜,酒精,激增的荷尔蒙,一切显得好像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地板上凌乱的衣服四处散落,一路沿至床下。 这一夜,月光如水,是一室的缠绵旖旎。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浅灰色的天鹅绒窗帘隐隐绰绰的照射进来,一道道细腻的光粒,洒在女人尖细的小脸上,真丝绒被掀开一角,纯白色的床单上赫然多出了一抹嫣红。 乔漫慵懒的动了动,身体传来的酸痛,像是经历了一场车祸。 她警醒的睁开了眼睛,无数记忆碎片一齐涌向她昏昏沉沉的大脑,让头昏欲裂的她顿时清醒了不少。 被子下赤果的身体,凌乱的头发,遍布的吻痕,和床单上那抹殷红,都在提醒她昨夜发生的一切。 第13章 房间里很干净,没有一丝男人待过的痕迹 【 】,纪先生的小情诗 而昨晚,是她的第一次。 她努力的在脑海中搜索那个男人的影像,可最终,只隐约记起男人的身形很高大,眼睛湛黑深邃,唇齿间带着一股清冽好闻的烟草味。 其他的,几乎一无所获。 乔漫捂住还在犯疼的太阳穴,艰难的坐起身,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现在身处的房间。 看布置,这里应该是某个高档星级酒店,房间里很干净,没有一丝男人待过的痕迹,若不是身体上留下太多证据,证明昨晚发生的一切,不然她真的会认为昨晚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和蒋英东在一起六年,即便没有爱到刻骨铭心,也希望分开时能做到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可事实证明,这只是她自作多情的想法。 他用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了他对肖梦的爱护,和对自己的无情。 也许他昨晚临走时说出那句我真的爱过你时,就已经把他们之间仅存的一点情分,给自动泯灭掉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不得不再次佩服肖梦的心思,一步一步,机关算尽。 哪里还看得见当年仰人鼻息,受尽白眼的样子。 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看见来电显示的号码,乔漫慌忙接起,“乔小姐,我是疯人院的护士小王,刚刚您母亲趁我换药偷跑到楼顶天台上去了,非要吵着见您父亲,给您父亲打电话,那边无人接听,我们护士和医生都已经束手无策了,您能不能立刻赶过来?” “尽量稳住她,我马上赶过来。” 下床,她捡起地上那件布满酒渍的白裙子,匆匆套上,便离开了酒店。 四月天,林城的雨说下就下,层层的雨云弥漫开来,遮住了刚刚还晴朗的天空。 出租车行驶在湿滑的街道上,车胎与地面的积水,发出的巨大摩擦声,扰得她更加坐立不安。 乔漫不断地给乔明章打电话,那边先是无人接听,她再打第二次时是盲音提示,接着打时,那边直接关了机。 她只好放弃了拨打,也不再寄希望于乔明章的身上。 可能,从这份爱变成母亲这方一厢情愿的委曲求全时,就注定了会有今天。 在催促了大约十几次后,车子终于行驶到了林城市郊的一家疯人院门口。 乔漫付了钱,几乎狂奔到住院楼。 护士小王看到她,赶紧走过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乔小姐,您可算到了,我带您上去……” 小王才毕业没多久,经验不足,再加上病人是在她值班期间跑到天台上去的,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工作不保不说,还很有可能掏一大笔赔偿金,这事搁到谁身上,都是不小的麻烦,也难怪她会害怕。 乔漫连忙点头,“好,我跟你走。” 乘院长的专用电梯直达顶楼,就看到母亲穿着单薄病号服,坐在天台边缘上,细雨将她的头发和衣服染湿,风一吹,好似随时会消失一样。 周围聚集了不少医生和护士,看到乔漫,纷纷让出了一条路来。 秦玉澜转头,正好看到走过来的乔漫,瞬间露出一抹柔美的笑。 “漫漫来了,爸爸呢?”秦玉澜奔过来,向乔漫身后看去,只看到一群医院的工作人员站在那,并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男人身影。 “妈,我们下去吧,你都淋湿了。” 秦玉澜挥开乔漫伸过来的手,心里的落空和失望,让她的眉眼间浮出一丝癫狂,“我问你爸爸呢?你哑巴了?” 第14章 昨晚我没打招呼就跟别的男人走了,怕你不高兴 【 】,纪先生的小情诗 乔漫微红了眼眶,所有的话像是棉花一样堵在喉间,半晌才说道,“公司忙,他抽不开身……” “你骗我!”秦玉澜几近嘶吼,涣散的瞳眸逐渐失去了焦距,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某种疯狂的臆想中,“他很爱我的……” “我们散步的时候,他会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蹲下来给我系鞋带。我胃痛的时候,他会寸步不离的整夜守着我。父母反对我们在一起时,骨子里大男子主义浓厚的他,会抱着我哭的不能自已。” 秦玉澜神情恍惚的退后了几步,嘴里一直喃喃的说着,“他那么爱我,知道我想他,一定会飞奔到我身边的,一定会的。” “明章,你在哪里,出来见我好不好,我一定会乖乖的听话,明章,明章……” 秦玉澜缩紧肩膀,漫无目的的到处走,对着冰冷的空气,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念着。 乔漫拉住秦玉澜,心疼的像是要窒息,“妈,我们下去吧。” 秦玉澜喊着喊着,便笑出了声来,笑的面目狰狞,就连削瘦的肩胛都耸动了起来。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身处何处了,整个人空洞的就好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行尸走肉般,只是空有一副精致的皮囊。 “明章,你在哪里,明章,明章……” 一阵风过,秦玉澜缓缓的转身,眼前出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男人影像,她甩开乔漫,激动的扑过去,“明章,你别走,等等我……” “危险,快拦住她。” 院长浑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然后是一阵凌乱无章的惊呼声和脚步声,乔漫像是被人点了穴,站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秦玉澜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雨丝如雾,打湿了脸颊,让人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 手术室外的灯光打在乔漫毫无血色的脸上,泛着惨淡的苍白,她看了一眼腕表,已经是夜里的十一点多了。 不知不觉,秦玉澜已经被推进去十几个小时了。 她情绪不安的弯下腰,手肘抵着膝盖,将脸庞深深的埋进两只手掌间,有湿润的感觉在指间蔓延。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等到手术室外的灯光熄灭,门缓缓打开,主刀医生随后走出。 乔漫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幽静的长廊上,显得突兀而刺耳。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声音略显沉重,“秦女士生命已暂无大碍,只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身体多处骨折受损,以后的人生恐怕都会在轮椅上度过了,当然,如果积极接受复健,也不排除奇迹出现的可能。” 乔漫只觉得耳内轰鸣一片,脑袋空落落的,什么也思考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秦玉澜紧接着被推到加护病房,乔漫坐在病床边守了一会儿,直到护士查房请家属离开,她才离开了疯人院,回到青龙湖公寓。 淋浴过后,她端着一杯红酒,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墙上英式挂钟时针指在凌晨的一点钟。 她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嘟声响了很久,男人清冷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带着几分被吵醒的惺忪和慵懒。 “纪先生,晚上好。”不是阿深,不是纪云深,而是纪先生,疏淡又礼貌。 不仅拉开了两人的关系,更放低了姿态。 “这么晚了,乔小姐有事?” 乔漫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淡淡笑道,“没什么事情,昨晚我没打招呼就跟别的男人走了,怕你不高兴。” 第15章 我以为乔小姐玩的很开,不需要我的帮助 【 】,纪先生的小情诗 电话那头有一声清脆的打火机点火的声音传来,并伴随着他细微的吞吐烟雾的声音,“怎么?在怨我没有帮你?” 乔漫眺望着远处某个不可及的夜色,没有半分自怨自艾,“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帮,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我怎么可能会怪你。” 话落,是几秒的沉寂。 乔漫微微抿唇,故意放缓了语速,有些字斟句酌的说道,“我只是想问问你,我已经没有足够的筹码了,你还愿意和我合作吗?或者说,你能接受我已经不是处了的这个身体吗?” 从交易的开始,她就没想过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试问,从古至今,哪个功成名就只手遮天的男人,会允许一个女人在他的身上轻易的空手套白狼? 更何况,成年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本来就水到渠成。 想要得到些什么,就必须要付出些什么,规矩摆在那,即便他什么都没说,她的心里也都清楚,明白。 男人深思吟味了一会儿,清隽低沉的嗓音里蕴含了几丝清浅的笑意,自薄唇轻缓的吐出,“唔,这要看你的表现。” 乔漫眼中的浮光微微闪动,继而快速的平静,“纪先生,我只需要两年,这期间,你和纪晗小姐的事情,我会当好隐形人,并且还会帮助你和纪晗小姐得到纪老夫人的认可,两年后,我让出纪太太这个位置,如果食言……”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夏日的阳光在荡漾,在深夜的现在,听起来格外的舒服而又魅惑,“似乎到这话的时候,都应该发个毒誓,来达到效果,那我也来一个好了,如果食言,那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好了。” 一时间,深浓的夜里,安静的只剩下那端男人吞云吐雾的声音。 乔漫承认,她摸不透纪云深的情绪,尤其两人之间还隔着冰冷的无线电波,使他的情绪愈发的让人捉摸不透,难辨深浅。 这感觉就像即将要被审判的犯人,等待着判决,对其他的,几乎毫无所知。 纪云深迈开长腿下床,高大的身影立在露天阳台外,他吸了口烟,香烟的尾端亮出的红光,在一层薄薄的烟雾后,照亮了他那张映在落地窗上棱角分明的脸。 “听口气,像是不想活了?我以为乔小姐玩的很开,不需要我的帮助,用我说声对不起吗?” 乔漫语气随意而平淡,带着几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悲哀,“都差不多啊,我本来就没想过活很久,纪先生,林城上层社会里流传着的乔漫,相信你一定有所耳闻,认识我的,不认识我的,几乎都在争相传骂,所以,像我这种妖精祸害,早死早托生的啊!” 她生在名门世家,众星捧月,高高在上,可那又怎么样,她的人生,注定只是他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不知开始,没有结束。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三千名利场,里面的光鲜热闹总像是一场烟花表演,绚烂绽放过后,剩下的,只是无尽的黑暗。 “福利这么好,又这么坦诚,你需要我做什么?” 第16章 纪先生,我走的也不是清纯可爱萌妹子路线啊!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很简单,帮我弄垮乔家。” “同归于尽?”男人转过身,宽阔的背部慵懒的倚向阳台的黑色雕花栏杆,他弹了弹烟灰,神色更淡,“乔小姐,选择我,不一定是你最好的出路,趁现在一切还没有开始,你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当然,晗儿的救命恩情,我不会忘。” 乔漫不傻,听明白了纪云深话里的暗示,引申一下,就是说她年轻气盛,考虑事情不周全,还不懂得计较后果。 对他来说,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烦,也是一个无法预料的意外,而他,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意外。 如果可以,他更喜欢用钱解决一切。 “纪先生,有句老话叫不撞南墙不回头,形容的大概就是我这种人。于我来说,这就是一场破釜沉舟的豪赌,或者血本无归,或者如愿以偿,绝对没有第三种可能。” 抽完最后一口烟,男人碾灭手中的烟头,风带起烟蒂的火星,瞬间就被潮湿的空气偃熄,消失的无影无踪,“知不知道,偏执的女人一点都不可爱。” “纪先生,我走的也不是清纯可爱萌妹子路线啊!”她故意曲解他的话,也可以说,她在试探他的容忍程度。 随即,那端又是一阵沉默。 电话长时间的静寂令她有些心慌,她刚要开口,就听到男人被夜色氤氲的格外缥缈的声音传来,他说,“乔漫,奉劝一句,接下来的游戏就不可能那么好玩了。” 说完,电话被挂断,嘟声在深夜里,显得异常沉重刺耳。 这大概是接触纪云深以来,他最正儿八经的一次对她的提醒和警告。 可路既然已经走了,她就没想过回头,无论结果如何。 …… 纪云深走进房间,关掉通往阳台的门,房间的空调冷气开的有些大,他调低了一些。 正准备上-床睡觉,刚刚放下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他滑了下通话键,傅青山干净淡漠的声音隔空传来,带了丝兴味,“老纪,听小晗说,昨晚你喝完酒没回纪宅,你去哪了?” “凌晨一点多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 傅青山嘿嘿笑,单手利落的操控着方向盘,“我刚搓完麻将,想起小晗的话,一时没忍住——” 纪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回答,“在酒店。” “不对啊老纪,你很少在酒店过夜,跟我说说,是不是禁欲太久忍不住啦……” 纪云深蹙眉,拿过床头矮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打断他的话,“你怎么整天跟个娘们儿似的那么八卦,我就是喝多了,很平常的在酒店睡了一夜,这么说,能明白了吗?” 傅青山笑的很贱,贼兮兮的说道,“明白明白,我明白。” 纪云深挂掉电话,扔到一边,隔着青白烟雾,眯眸沉思。 昨晚的酒后劲很大,以至于早上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躺在陌生酒店的床上,记忆大都断断续续,只依稀记得油门的引擎声,女人的嘤咛声和拥抱的温度。 一切真实的就好像是他做的一个香艳旖旎的梦。 第17章 再说,你已经毕业了,也该自力更生了 【 】,纪先生的小情诗 第二天一大早,乔漫就起了床,到厨房亲自动手做了点补品,准备拿到医院去。 出门前,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眼底泛着青色,便拿过包里的bb霜遮盖了下,然后匆匆的赶去了医院。 秦玉澜还没醒,她把补品拿进去,护士提醒她只能待十分钟。 坐在病床边,乔漫和母亲说了很多话,这种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亲昵又温馨。 虽然她听不到,也感受不到。 直到手机设置的提示时间亮起,她才起身走出病房。 正准备离开,特护病房的护士便递来厚厚的一沓单子,“乔小姐请留步,这是您母亲近期的医药费和住院费,有时间的话,请您尽快缴纳一下。” 乔漫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忍不住疑惑,“乔氏每个月不是会定期往里面打钱的吗?” “哦,乔小姐是这样的,乔氏那边的人通知说今后不会再续费。” 乔漫秀眉微拧,“好,我知道了。” 走出医院,她再次拨通了乔明章的手机,就在嘟声马上要结束时,电话被接通。 对面的场景好像很安静,她大致猜测是在会议的中途。 “小漫,有事?”接电话的人,是肖敏。 “怎么?乔明章妻管严的连我这个女儿的电话都不敢接了?”她干净的眉眼间扬起一丝揶揄,语气放得十分轻柔,“还是说,乔氏要改名换姓了?” 肖敏似乎在走动,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有规律的‘哒哒’声,几秒后,伴随着轻微的关门声,她平和的嗓音再次传来,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小漫,你也不小了,又那么聪明,在人情世故方面,想必比我还要深谙其道。这些年下来,每年不算上生活费,单单医药开支就是几百上千万,不藏私的说,明章对她已经仁至义尽。” “再说,你已经毕业了,也该自力更生了,不能什么事情都靠你爸爸吧!” 乔漫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后排,用极其无奈的语气说道,“请问肖小姐话里的自力更生指的是什么?如果指的是抱住有钱人的大腿,顺藤摸瓜向上爬,估计这本事我还真学不会,毕竟,咱俩出身不一样。” 肖敏深吸了一口气,声调明显冷了许多,“小漫,我嘴笨,说不过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和明章问心无愧就好了。” “小姐,去哪里?”前排司机回头询问正在打电话的乔漫。 乔漫将手机拿离嘴边一些,说道,“乔氏集团大厦。” 显然,她和司机的对话,肖敏都听到了,“小漫,明章他不在,你来了也见不到他,顺便提一嘴,你爸听从了我的意见,冻结了你所有的信用卡和银行账户。” 肖敏有意的将她和乔明章隔离开,又断了她所有的财路,看样子,是要把她往死胡同里逼。 “这么有自信?”乔漫嘴角微微漾开一个弧度,轻笑了一下,“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一下喽,看看到底是谁笑的比较久。” 挂断电话,乔漫对司机改口说道,“师傅,麻烦掉头,去青龙湖公寓。” 第18章 来他这儿寻求庇护,是目前来说最好的选择 【 】,纪先生的小情诗 车子掉头的同时,有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乔漫点开,发件人显示肖敏。 “对了小漫,忘了说,青龙湖公寓已经被我拍卖了,怎么办,今晚你很有可能无家可归了!” 隔着屏幕,乔漫都能想象到肖敏发信息时那张小人得志的脸。 她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便按掉屏幕开关,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 房子被拍卖掉了,她也不可能再住下去了。 好在当初回国仓促,公寓里并没有太多她的东西,只是一些细碎物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拖着拉杆箱下了楼。 换好鞋子,她忍不住回头,看着身后公寓里的一切,脸上的表情略显复杂。 十五岁那年,毫无疑问是乔漫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年。 那一年,乔明章大手一挥,购下这幢千万豪宅,送给她当生日礼物,人们都说,他简直把她这个女儿宠上了天。 也是在那一年,弟弟乔晋因车祸意外去世,隔天,他就用最卑劣的手段,逼母亲离了婚,人们又说,他太重男轻女,对发妻简直无情无义,没有感情。 时光嗖的一下,从眼前掠过。 当年轰动整个林城的豪门离婚官司,早已淹没在了世人茶余饭后的洪流中。 门厅的灯光还和当年一样,散着明朗的黄色,温暖和煦,昔日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历历在目。 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将门轻轻带上,她头也不回的离开,纤细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飘浮的浓雾中。 …… 晚上八点。 黑色镂空的雕花大门缓缓打开,一辆烟灰色宾利车子缓缓驶进别墅,车前灯所能目及的尽头,蓦地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女人娇小的身子正倚着粉色拉杆箱,她塞着耳机,眉眼弯弯的盯着屏幕,上面的光投在她小巧的脸上,折射出晃人眼的光晕。 纪云深按了两下喇叭,声音在偌大的别墅里面回荡。 他踩下刹车,落下车窗,看着已经走到车旁的乔漫,抽烟的手臂慵懒的探出一半,衬衫微挽,露出手腕上精致的机械手表,尽显成熟味道。 “我没来错地方吧?”纪云深眯眸吸了一口香烟,举止间带出融入骨髓的优雅和尊贵,语气很淡,“还是乔小姐来错地方了?” 他话里隐晦传达出的逐客令和不满,她都听懂了。 可她思来想去,来他这儿寻求庇护,是目前来说最好的选择。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走。 乔漫弯腰,对上他深邃的眸光,说话时,脸颊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透着别样的娇俏,“据我所知,你为了避开心思缜密的纪老夫人,怕她发现你和纪晗小姐之间的蛛丝马迹,自己在外面居住,很少回纪宅。” 纪云深缓缓的靠向车座椅背,吸了口烟,轻轻地呼出去,然后隔着缭绕的烟雾打量她,“和你有关?” 这个男人,受过多年上流社会的熏陶,即便只是简单的四个字,从温文尔雅的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的动听,撩人心弦。 总而言之,就算他现在放个屁,乔漫都觉得是香的! 第19章 整个别墅,只有地下室能住 【 】,纪先生的小情诗 乔漫笑了笑,底气却并没有脸上的那么足,“肖敏冻结了我所有的信用卡和银行卡,还拍卖了我的房子,所以,我现在没钱,又没工作,还……没有地方住。” “今晚来,就是想让你好心收留我的。” 她回身指了指身后的拉杆箱,低眉顺眼的,很不像她平日里千金大小姐的作风。 结合前几次给人的各种印象,多变的样子,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就连身处话题中心,见惯了形形色色人物的纪云深,都眼花缭乱,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我记得乔小姐说过,钱你们乔家有的是,并不缺,那现在这副穷酸落魄样,是故意演给我看的?”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似乎对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感兴趣。 “如果想要纪老夫人相信你非我不可,你怎么也要提前给纪老夫人一个信号啊,那么这个信号,就应该从你义无反顾的和我同居开始。” 这个城市,从来都不缺少传奇,而纪云深无疑是传奇中的传奇。 毕业于美国尖端名校,出身林城赫赫有名的家族,中央军区司令纪铭的孙子,市长纪中河的独子,英俊多金,身家不菲,背景深厚,无人能及。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这样的出身,人生道路也注定要中规中矩,一板一眼。 别说和女人同居,就算和女性合作人出去吃个饭,都会被媒体写的天花乱坠。 他虽不置身官场,但从来都不影响媒体对这个家族,尤其是对这个家族里新一代掌舵人的想象力。 为了杜绝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他就自动远离了喧嚣的中心。 久而久之,就成了众人眼里的绯闻绝缘体,禁欲系男神。 乔漫盯着他,没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其实你还可以理解成,我在行使女朋友的权利。” “乔漫,我给你个竹竿,你还真敢往上爬?”纪云深将手中的烟头捻熄在车上的烟灰缸里,毫不掩饰眸中的戏虐之意。 “你真的不肯收留我?”她眸光闪烁,委委屈屈的站好,却没有因为低声下气而给人懦弱之感。 纪云深没说话,一副你自便的表情。 乔漫转身去拖拉杆箱,夜色中,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孩子,“既然这样,没办法,阿深,我只能去纪宅求纪老夫人收留我了。” 走出几步,乔漫就听到身后有大力的开关车门的声音,下一秒,手腕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住,她随着力度,面向身前高大的男人。 “整个别墅,只有地下室能住。”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大的仁慈。 她清楚他的愤怒,理解他的为难,明白他的妥协。 可她没有办法,实在没有办法。 乔漫俏皮一笑,没敢让自己露怯,“看吧,阿深,爱情确实会让人变得义无反顾。” 纪云深甩开她的手,没再管她。 高大的身影重新回到车上,发动车子,直到引擎的声音消失在车库里,乔漫才迈开步子,拖着拉杆箱,一步一步的朝别墅门口走去。 别墅里的样子,和她想象的差不多,清冷,没什么人气儿,或许,对他来说,这种高档别墅也只不过是个落脚的地方而已。 心不在这,噢,不对,应该说心上人不在这,住哪儿都不会是家。 第20章 温暖两个字,于他是最奢侈的两个字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别墅的地下室是个恒温酒窖,能供人休息的,也仅仅是一张不足两米的双人休闲沙发。 乔漫从拉杆箱里拿出一条毯子,就那么凑合着躺了上去。 她是个特别怕冷的体质,即使酒窖里的温度不算低,但她也觉得很冷。 将毯子又往身上拉了一些,拿过手机,准备上会儿网培养下睡意。 qq有消息震动,她点进去,群里的高中同学正聊的火热。 “听说林女神从英国回来了?不知道消息可不可靠。” “这么久没见,要真回来了,能不在群里吱声,张罗着聚一聚嘛,毕竟一起走过那魔鬼又疯狂的三年。” “最近总是梦到高中的时候,尤其是咱们林女神的音容笑貌,一别多年,甚是想念呐!” 乔漫扫了一眼,群组里,只有林嫣的头像一直是灰色的。 她正要在键盘上打字,就见那灰色的头像亮了起来。 “消息可靠,同学们,我从英国回来了,林家大家长的生日宴,我怎么敢不回来。” 林嫣的消息一出,群里瞬间沸腾了。 “哟,本尊出现了。” “这么多年,林嫣,你消失的也够彻底的了。” “就是,还以为你被西洋文化熏染的近乡情怯了呢!” “前几天纪家千金的生日宴,我还碰到乔漫来着,话说回来,当年咱班能被称为女神的,就你和乔漫……” 这行字出现,叽叽喳喳的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她和林嫣,显然成为了同学们说话时的一个禁忌。 有林嫣在的时候,没有人会提她,有她在的时候,没有人会提林嫣。 可能是太久没聊了,有的同学一时兴奋,忘记了这茬。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对啊,怎么哪壶不开你提哪壶,说点别的……” 乔漫默默的退了出来,自从出了事,她和林嫣,就注定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般的亲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彼此,渐行渐远。 不是敌人,但也不会是朋友。 可她真的好想知道这几年她过的怎么样,哪怕只是远远的看她一眼。 翻看聊天记录,搜索到了两个关键词,林家大家长,生日宴。 林嫣说的这个林家大家长,应该就是林氏集团的创始人,也就是她的爷爷,林正臣。 如果没记错的话,林嫣的哥哥林南城和纪云深是校友,同兼好友,高中的时候去林嫣家玩,曾远远地看见过两人在校园并肩而站的合影。 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林正臣的生日宴,林南城也会邀请纪云深到场? 想到这,乔漫豁然开朗,掀开毛毯,走上台阶,回到别墅客厅。 刚刚和纪云深说话时,注意到他喝了酒,如果煮点清淡的粥喝下去,胃里肯定会舒服许多。 这么想着,她便走到厨房,径自捣鼓了一番。 纪云深沐浴过后,胃里的灼烧感还是很浓烈,这种时候,他就很想喝点冰饮压一压,遂下了楼。 走到厨房门口,便看到厨房里的小女人在忙碌,有模有样的。 常年行走在尔虞我诈的商场,温暖两个字,于他是最奢侈的两个字。 是不是这一秒钟的灯光太过柔和,才会让他有这种错觉。 第21章 乔漫,我有没有说过你……很贪心 【 】,纪先生的小情诗 乔漫将清粥盛了出来,正准备端出去,便看到了身后倚着门框而站的高大男人。 沐浴过后的他,头发还是湿的,穿着宽松的灰色浴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小麦色的肌肤。 动静间,成熟男人的魅力一览无遗。 乔漫朝他笑了笑,眉眼间流露出刻意的讨好,嗓音柔柔淡淡的,“我饿了,煮了点清粥,要不要一起?” “没看出来,你倒是挺自来熟的!”男人讥笑着越过她,走到冰箱前,拿过一瓶冰饮拧开,连续喝了几口。 要说对这话毫不在意,那绝对是骗人的。 可当她沦落到,需要为母亲区区几十万的医药费而发愁时,所有的骄傲和尊严,也就不值得一提了。 乔漫继续笑,厨房偏暖的灯光,打在她精致小巧的五官上,拓出一片阴影。 她说,“阿深,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给人洗手作羹汤。” 男人挑了挑眉,索性懒懒洋洋的斜靠在流理台上,眼中流转冷色,“乔小姐有求于人的时候诚意都这么足?说说吧,什么事?” 能让她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洗手作羹汤,代价应该不小。 他继续喝着冰饮,等着她开口。 乔漫也没藏藏掖掖的,开门见山的说道,“听说三天后,你会出席林正臣80岁的生日宴。” 纪云深看着冰饮瓶里的透明液体,唇角一勾,轻轻地把它晃了晃,薄唇微掀,“乔漫,我有没有说过你……很贪心。” 林嫣那件事后,乔林两家就断了一切来往,不再走动。 林正臣的生日宴,别说是乔家人,就是和乔家沾亲带故的,林家都不会请,想要进去,只能通过纪云深这条唯一的线路。 她很心平气和,眼神清澈的看着他,“我只需要你带我进去,至于其他的,我没有想过。” 他是纪家高高在上的继承人,一举一动,备受世人瞩目,如果以他的女伴去参加宴会,等于高调的宣布了两人的事情。 虽然之前纪晗的生日宴后,媒体也曾对两人大肆的捕风捉影过,但没有被证实的传言,就只是传言而已,谁也不会当真。 而现在的状态,明显是纪云深不想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可能是讨厌,也有可能是顾虑纪晗的感受,更大的可能是,他还没有告诉纪晗这件事情。 可无论是哪种可能,她都没有想过,要去高调的证明什么。 一场互惠交易,她不希望闹得多么不愉快。 纪云深没说话,将冰饮瓶子放在流理台上,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还没有给我答案。”乔漫将做好的清粥倒掉,脱下围裙,看着男人的背影问。 纪云深漫不经心的反问,声音里的情绪难辨,“如果我拒绝,你就不会去了吗?” “不会。”她回答的干脆。 纪云深最终没说什么,上了楼。 乔漫想,他大概是默认了。 回到地下室,她窝在沙发上,躺了很久,才有困意。 梦里人影纷乱,来来去去,醒来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梦到的是什么。 第22章 大概当你落魄时,连鬼都会绕着你走 【 】,纪先生的小情诗 早起,医院的护士又打来电话,催缴母亲的医药费。 这次给了期限,是一个星期。 乔明章那里她肯定不能指望,也不敢指望了。 算了算,这些年的私房钱和零花钱加在一起,虽然不算少,但在母亲巨额的医疗费用面前,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握着薄薄的手机,乔漫第一次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 咬了咬唇,她低头打开通讯簿,翻找号码,将以前玩得比较好的朋友都打了一遍,给出的答案,毫无例外的都是很抱歉,爱莫能助。 张口借钱时,她就想过,有可能一分都借不出来。 谁不知道她乔漫变成了有名无实的乔家大小姐,整个乔氏几乎尽握在二房手中,很有可能以后捞不到一分钱。 几十万,她拿什么还! 真应了那句话,大概当你落魄时,连鬼都会绕着你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拨打那个许久都没有碰过的号码,手机便震动了起来,标注的名字显示,童沁。 大学时,童沁肖梦和她的关系是最为要好的,三人对比之下,童沁和肖梦的关系要比跟她还好一些。 自从肖梦和蒋英东出了那事之后,她就有意的在回避童沁。 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她是绝对不会打给童沁的。 乔漫犹豫了一下,滑了接听键,“漫漫,刚刚我在开会,手机静音了没听到,找我有事?” “没有,不小心打错了。” 方才借钱时的勇气已经全部消失,想开口,已经变得无比艰难。 童沁沉默了一会儿,声调缓缓的说道,“漫漫,回国后找工作了吗?我知道你现在不太好……我这有份工作,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这通电话持续了十几分钟,挂断时,乔漫扶额,有些头疼。 童沁说的工作,是夜店的售酒经理,来钱渠道广,而且快。 对急需钱的她来说,很有诱惑力。 可骨子里的骄傲,却让她有些迟疑。 相对来说,她更希望靠自己的能力找到一份高薪工作,虽然出身名门,但她的学习成绩有目共睹,第一名,是她学生时代的一个标签。 只是,现实好像并没有给她挑剔矫情的机会。 乔漫将手机放到一边,刚刚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酒柜前的男人,背对着她的方向,显然,他在挑酒。 他是什么时候走进来的?站在那里多久了,又听去了多少? “抱歉,地下室没有门。”他从酒柜的玻璃上看着她的身影,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 从来没有过的狼狈感在心中乱窜,乔漫拿起沙发上的手包,快步走了出去。 寄人篱下的感触,这回她也算深有体会了。 …… 三天后,乔漫一袭水粉色连身长裙,出现在了林正臣的生日宴上。 硕大的水晶吊灯自天花板洒下光芒,大厅里,与会宾客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高谈阔饮,热络寒暄。 四周有自助餐,角落里还有一个圆形吧台,乔漫坐在吧台前面,手里擎着一杯酒,默默的看向舞池的方向。 林南城正拥着林嫣走向纪云深,从表情上不难看出,三人的心情都还不错。 第23章 开个价,本公子高兴,兴许能陪你玩玩儿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对于她的到来,林家其实很不欢迎,但碍于纪云深的面子,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是老爷子的生日宴,闹得太难看,终归不好。 又浅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乔漫站起身,打算悄悄离开。 转身,却正好撞到了迎面走过来的男人,他手里的酒杯被撞落到地上摔得粉碎,红酒像是暗红色的血液,在梨花木的地板上飞溅开来。 动静不小,惹来不少人的侧目。 男人那套昂贵的白色西服,溅染上了不少红色的酒渍印子,尤其是裤裆处,染了一片刺目的红色。 周围传来零零散散的窃笑声,男人变了脸,一时间有些挂不住面子。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乔大千金啊,怎么?缺钱缺到需要主动到男人堆里来投怀送抱了?开个价,本公子高兴,兴许能陪你玩玩儿,多赏给你点。” 乔林两家的关系紧张,在上流圈是个公开的秘密,现在又正值乔漫深陷家族内斗,男人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乔漫刚要道歉,见男人态度恶劣,到嘴的话又收了回来。 她用手撩了撩肩头如瀑的长卷发,神情看起来特别无辜,而又无助,“多句嘴,张公子,您母亲知道您在外面玩的这么大方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就您那暴发户的出身,我乔漫还真没放在眼里,所以放心,我要投也投不到张公子您那里去的呀。” 几句话,温声软语,却绵里藏针,招来一片断断续续的低笑声。 旁边看好戏的人越聚越多,几乎要将两人包围。 男人脸色铁青,阴沉的可怕,“乔漫,你是不是有点太给脸不要脸了?” 他转过身,大力的拍了拍双掌,将她扒皮,“我来告诉大家,乔氏集团的千金乔漫的真正出身,他的父亲是农村考出来的大学生,为了前程,娶了富家千金秦玉澜,甩掉了当时已经怀有六个月身孕的女友,如果说我们张家是暴发户,那么,你们乔家顶多算个土财主!” 纪云深和林南城兄妹寒暄了一会,烟瘾就犯了,便走到侧面的外阳台去吸烟,回来的时候,看见吧台处聚集了不少人。 他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正准备上楼,却在人影错乱的空隙,看见了那道被包围的水粉色身影。 林南城也走了过来,顺着视线看过去,“张豪这个人出了名的嘴损,乔漫毕竟是个小姑娘,吃亏在所难免,走吧,去楼上打牌。” 纪云深挑眉看了眼身边的林南城,语气调侃,“故意的?” “老纪,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东西,越是害人至深,听兄弟句劝,别到最后,打不着狐狸反惹一身骚!林嫣就是最好的证明。” 纪云深笑了笑,修长的双手抄入裤兜,“可我认定她了,南城,你也清楚,整个林城,不会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话落,便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了去。 张豪斜瞥了乔漫一眼,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上的戒指,“乔大千金为了能从二房的手里争取到点儿东西,不要脸的拼命往富人堆里面爬,别说,秦玉澜那些才华没见你学多少,这当三儿的气质,却学的有模有样。” 第24章 从接近他的开始,就是她的不自量力 【 】,纪先生的小情诗 “瞧瞧,我怎么忘了,大概也只有像乔家这样有故事的家庭,才能教育出乔大小姐这样上层圈的反面教材,不良少女的典范,以及私生活混乱的名媛淑女来。” 张豪的话成功的让众人的注意力转向了乔漫,对比之下,乔家之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似乎更有吸引力些。 乔漫嘴角噙着的笑意渐渐深浓,自然又无懈可击。 她拿过吧台上的高脚酒杯,朝对面的张豪微微举起,精致的五官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耀眼的高贵,“说了这么多关于我的事,怎么也应该敬张公子一杯,我这辈子最恶心的就是和女人斤斤计较,争长论短的男人,还得多谢张公子帮我开一次眼界,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她歪头看着面色已经铁青的张豪,俏皮的挑了挑眉,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四周的议论声和讪笑声此起彼伏,气氛就像凝滞了般。 乔漫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传递出的意思很明显,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在口舌上和女人一争高下,不仅没有绅士风度,更算不上是一个男人。 亘古以来,男人流淌的血液中,都有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英雄情结,他们希望自己是女人心中的崇拜和信仰,更希望在女人面前无所不能。 而显然,这番话攻破了张豪的心理防线,令他颜面尽失。 “既然我的人格在乔大千金的眼中这么低下,那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说着,张豪粗胖的身体便放肆的靠近乔漫,动作下流。 无论看起来怎么样,乔漫的心中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在这种事情上,女人总是容易吃亏。 纪云深站在人群中比较显眼的位置,看着乔漫一点一点的被张豪逼退。 有一点,不可否认,这个女人很聪明,她知道如何把被动变成主动,把逆势变成强势,只是也有点蠢,她实在不该挑战一个男人的心理防线。 她大概不知道,被激怒的男人想要卑劣起来,会有多么的可怕。 乔漫为了搭配今晚的水粉色礼服,穿了一双十公分的水晶镶钻高跟鞋,地板上都是红酒,让她的脚步变得细碎而又谨慎,刚刚的那番气势,也就成了狼狈。 张豪的手也跟着不老实起来,似乎十分享受乔漫这副无措的样子。 乔漫的手扶上吧台,侧眸,却落入那人的眼中,任谁都看得出来,那优雅的眉眼间是一派冷漠,轮廓深邃的脸上似乎还有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想起他说的那些让她量力而行的话,心中不禁溢满自嘲,或许,从接近他的开始,就是她的不自量力。 这种时候,那些强悍的内在自信已经轰然倒塌,此刻,能够帮她走出困境的,似乎只有这个男人。 林南城拨开人群,站到他身边,不知说了什么,男人转过身去。 乔漫不再犹豫,低下身,趁张豪不察,快速移动了过去。 纪云深刚刚侧过身,便感觉西服的下摆被人轻轻的拉扯了一下,他回头,看到了一只白嫩细腻的手,肤色与西服的深黑色对比强烈,白的让人晃神。 第25章 我不喜欢这个答案,换一个 【 】,纪先生的小情诗 男人看着她的眸底浮现一缕似笑非笑的光影,将嘴角勾到最雅致的弧度,一本正经的问,“乔小姐,有事?” 过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看见这一幕,无不惊得瞪大了眼睛,谁能想到,声名狼藉的名媛乔漫会真的跟纪云深扯上关系。 但也只是片刻,人们便恢复了平静。 众人皆知,纪云深是个孝子,未来妻子的人选,肯定要经过家族的同意,尤其是,一手将他带大的纪老夫人。 而乔漫的名声和家世,显然入不了眼光极高又十分挑剔的纪老夫人的眼。 乔漫咬了咬唇,眨巴着一双沾染了薄薄水雾的双眸,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你没看到吗?我受委屈了。” 说话间,她又拉扯了几下他西服的下摆,在外人的眼里,这个动作充满了熟稔的暧昧。 纪云深配合着她,将声音压得更低,呼吸间喷出的带着烟草味道的气息,浓烈的侵袭着她的嗅觉,“我以为乔小姐无所不能,不需要帮忙。” 清冷寡薄的声音一字一句的敲打着她的耳膜,包含着数不尽的嘲讽和挖苦。 乔漫听后,干净的面容上堆砌出滴水不漏的笑容,明亮的光线里,光滑细致地连毛孔都看不到,“你如果就这么丢下我,我可不敢保证,我不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也许是太怕他扔下她,说出的话,尾音极重,竟不像是威胁,对他来说,更像是撒娇。 “哦!”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周身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压迫感十足,“乔小姐,你似乎总是学不乖,上学的时候没学过安分守己这四个字吗?” 乔漫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宽阔的肩膀,音调里难得的带了丝央求,她觉得他应该能听出她的意思。 “这样才能令男人印象深刻,激起征服欲啊,阿深。” 言外之意就是,因为有他这个靠山在,她才会这么肆意妄为。 男人神情闲适的笑笑,熨烫地笔挺的西服因为她的拉扯而出现一丝褶皱,他稍稍低头靠近她的耳边,微灼的气息厮磨着她的耳朵,引起周围肌肤一阵阵微痒的颤栗。 “我不喜欢这个答案,换一个。” 乔漫的奉承,显然没有起任何效果,并且,她完全猜不透他的情绪,和无数个被他玩弄在鼓掌之间人一样,深感无力又无法逃脱。 一旁的张豪始终没敢轻举妄动,但见纪云深并没有出手相帮的打算,便走了过来。 “乔大千金牙尖嘴利的劲儿都哪去了……” 身后响起的沉重脚步声,逐渐靠近,令乔漫的身体一僵,她真的以为他会帮她,至少,会帮她说句话。 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握紧了,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她退后一步,拉开了与纪云深之间的距离。 只怪自己奢望太多了,不可能每次拽他下水都那么幸运的,却忘了他完全有理由拒绝配合出演她的那些逞强剧本。 “不想再求了?”男人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拿出一根点燃,举手投足,带着一贯的倨傲,“认输了?” 第26章 除了抽烟喝酒打架纹身,其他的,我都没有做过 【 】,纪先生的小情诗 缭缭绕绕的青色烟雾,模糊了他英挺的面部轮廓,一明一灭的火光中,他的眼睛里都是不可捉摸的光芒。 “乔小姐有求于人时的诚意就只有这样?说实话,我对乔小姐今晚的表现有些失望。” 张豪已经走到她的身后,喷着难闻的酒气,迅速在空气中散开,“乔大千金,拌那副可怜相给男人看,也得看男人愿不愿意看,现在整个林城,大概只有饿极了的男人,才会饥不择食的选择你,所以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想想怎么让我息怒,才是正事。” 张豪依旧不依不饶,甚至有些变本加厉,高傲如乔漫,也有些招架不住,明显落了下风。 纪云深逆光而站,深黑色领带搭衬着剪裁合身的白色衬衫,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型,那只没有夹烟的手抄在裤袋里,深邃的眸光,一直好整以暇的落在乔漫的身上。 那种认真的视线,暗藏了几分狡黠,却偏偏优雅的要命。 也许是顾忌纪云深,张豪没敢做出更多的动作来,只在口舌上逞着快感,满足着心中的恶趣味。 他自认不算傻,即便纪云深站在那什么都没说,也会让人忍不住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女关系,才会让两个人的神情和举止这么暧昧? 暧昧的,让人觉得两人只是在赌气,闹情绪。 乔漫抬起手,理了理肩头上黑色微卷的长发,拢到一边,露出白皙优雅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说,“这么听起来,确实是我的错。” 话音落下,便朝前挪了一步,红唇覆上他刀削般的薄唇。 他的唇有些冷,烟酒味中混着清新的薄荷味道,瞬间侵袭充斥了乔漫的口腔。 她的吻技并不好,没有章法,还有些生涩,只是本能的去吻他紧闭的双唇。 纪云深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头顶璀璨的水晶灯晕出朦胧而高贵的光影,将他的眼睛渲染的如泼墨一般,黑的深不见底。 整个宴会厅因为乔漫的动作,安静的落针可闻,就连张豪,都忍不住的后悔起来。 吻了一会儿,乔漫见纪云深没有反应,刚要退开,男人眸色加深,一只手从后扣住了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大掌上那略微粗糙的触感,带着麻酥酥的电流,传遍她的全身,就连耳朵都发烫了起来。 像是烟花悄然升空,在脑子里炸开最绚烂夺目的花火。 众人震惊过后,开始窃窃私语。 “乔漫那脸不知道打过多少玻尿酸,做过多少次整容手术,纪少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听说她十几岁就跟男人同居,堕胎不知道多少次,抽烟喝酒打架纹身,哪里有半点名媛淑女的样子。” “就是,前两天还听说她那疯子妈妈从楼上掉下来了,母女俩的戏总是这么足,分分钟就能博人眼球,兴许男人就是喜欢能作又不要脸的女人,才能显示出他们的无所不能。” 离得不算远,她们的话一字不落的飘到了乔漫的耳朵里。 她看着眼前已经结束了这个深吻的男人,不疾不徐的说道,“除了抽烟喝酒打架纹身,其他的,我都没有做过。” 第27章 看不出来,乔小姐走的还是病态颓废的青春路线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当然,除了紫夜那晚。” 明明应该没有底气的话,却硬是让她说的理直气壮,纪云深忽然就笑了,唇息再次靠近她红透的耳朵。 “抽烟喝酒打架纹身……”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隐隐透着笑意,“看不出来,乔小姐走的还是病态颓废的青春路线。” 指间的烟蒂已经烧到了尽头,有侍者递来烟灰缸,他捻熄,眼神里的含义好像是调侃,又好像是品味。 更多的,是她看不懂的深意。 “因为乖乖女难做啊,而且,你不觉得问题少女要比乖乖女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乔漫的眸光环视了宴会厅一周,然后轻飘飘的收回,“刚刚那个主动的吻,很轻易的就让我成了全场关注的焦点,不费吹灰之力。比起那些在别人面前伪装自己的乖乖女,要轻松很多,又容易很多,不是吗?” 张豪见情况不好,脚步轻轻的向后挪着,心里很庆幸自己刚刚的保留,在林城,惹上纪云深这尊大佛,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率真的人,我见过不少,像你这么率真的,还真少见。” 乔漫咬唇,她知道纪云深在隐晦的说她蠢。 只有蠢的人,才会横冲直撞,才会有恃无恐,才会惹出烂摊子,自己无法收拾。 见她沉默了下来,纪云深才退开一些,伸手整理了一下西服的前襟,看向已经退出很远的张豪,“张先生,不打声招呼就要走了?” 张豪的脸上都是紧张后的汗液,他伸手抹了一把,赶紧走过来,躬身道歉,“纪少,我喝多了,刚刚是我混蛋……”一边道歉,一边左右打着脸,“我不是人,我混蛋,我狗眼看人低,还望纪少和乔小姐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傅青山打了两局牌,手气不佳,便顺尿道溜到了楼下,隔得很远,就看到了吧台那聚了不少人,他抱着有热闹不瞧白不瞧的心态,走了过去。 林南城和林嫣站在人群的最外圈,也都在看着圈里的热闹,局外人一般,尤其林嫣。 “什么事啊,围了这么多人?”傅青山站到林嫣身边,轻声的问。 林嫣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掉头走了,傅青山碰了一鼻子灰,又靠向林南城。 “找挡箭牌是为了杜绝麻烦,怎么老纪的挡箭牌,就像个麻烦制造机一样,那么不省心。” 傅青山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唉声叹气的说,“昨晚,他和小晗吵翻了。” 林南城挑了挑眉,有些了然,“怪不得他今天这么反常,因为乔漫?” “他没说。”傅青山踮起脚,努力的将里面的一切看到眼里,耸耸肩道,“不过八-九不离十,乔漫的性格很容易吸引男人的目光,她可能怕老纪把持不住自己,so……” 林南城微微转头,窗外有光一闪而过,瞬间变了脸色,“糟了,这里有记者。” 傅青山也看到了,脸色跟着骤变,“我过去提醒,你去查查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侧身挤过去,他低声提醒,“老纪,有记者,差不多得了。” 第28章 像是沾染了晨露的花朵,那么的冰肌玉骨,艳若桃李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别紧张,是我找来的!” 傅青山第一次露出了正经的表情,声音严肃而认真,“老纪,小晗也苦,那么多年的感情,你考虑清楚,别太伤人家了。” 作为这场多年感情的见证人,也是身外人,他能说的实在有限。 “你难道有更好的办法?告诉我,嗯?” 纪云深墨黑的眸子里带着笑,却让人分不清他的语意究竟是喜还是怒。 傅青山皱了皱眉,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指着张豪,收敛了所有的吊儿郎当,狠厉道,“赶紧特么给老子滚!看见你就烦,愣着干什么!滚啊!” “好好,我滚我滚。”张豪反应过来,如获大赦,神色慌张的往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随后爬起,屁滚尿流的往外跑。 吧台的旁边,是一座用香槟杯叠成的高高的三角形香槟塔,目测至少有三米多高,张豪跑过去的时候,有人在塔形的背后快速的抽出一个杯子,顷刻间,华丽的香槟塔轰然倒塌下来,而纪云深就站在塔形压下来最危险的位置上。 “小心……” 这一秒钟,纪云深眼里的一切全都化作了女人扑过来时清若泉水的面容。 像是沾染了晨露的花朵,那么的冰肌玉骨,艳若桃李。 后来,纪晗总是会问起他,说如果当初是她跟他一起出席这场宴会,是她扑到他的身上,挡下那些玻璃碎片,流下那些鲜血,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他还会不会爱上乔漫? 他每次都沉默,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世间,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 宴会厅内的宾客瞬间乱作一团,惊叫声不绝于耳。 高脚杯的碎片四处飞散,淡黄色的液体也跟着迸溅的到处都是,她的身上全是酒水,玻璃碎片划破了她的皮肤,红色的鲜血从大大小小的伤口中缓缓的渗出来,她趴在他的身上,没有一点生气。 纪云深用手撑在地上,锋利尖锐的玻璃碎片割破皮肤直接扎进手里,他却好似没有任何感觉。 他快速的扫开她背上的玻璃碎片,抱起已经失血昏迷的她,脚步匆匆的往外走。 很久很久以后,傅青山回忆这一幕说,当时老纪的眼睛都红了,兄弟那么多年,从没看过他那么失控的样子。 好一会儿,他感慨的说,真正的爱情,开始时,或许只需要那么几秒钟吧。 纪云深开着那辆烟灰色的宾利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一路不停的飞速前进。 加速,转弯,超车,几乎都是一气呵成,就连红绿灯都好像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 他从没觉得林城这么大,也从没觉得林城的公路这么长,更从没觉得医院是个救死扶伤的地方。 可这个晚上,让他的生命多了许多意外,也多了许多感触。 伤口有大有小,处理起来很麻烦,医生叫他在外面等。 跟在他车后赶来的还有傅青山,林南城,就连林嫣也来了。 纪云深僵硬的坐在急诊室走廊外的白色靠椅上,头顶清冷刺目的白炽灯将整个走廊映照的更加幽深寂寥,他看向脚步声的来源,身上的鲜血,让他难得的有些狼狈。 第29章 她现在那么缺钱,扑过来,也不过是博你的心甘情愿 【 】,纪先生的小情诗 三人走近,脸上的表情或多或少都有些微妙。 纪云深叼起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仰头将口中的烟雾喷出。 他逆光而坐,有一半的轮廓隐在阴影中,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老爷子很不开心吧?回头我拿两瓶好酒,亲自去向老爷子赔罪。” 如果不是他,这场隆重又热闹的生日宴会,不会变成一场闹剧。 作为始作俑者,他确实难辞其咎。 傅青山径自坐到纪云深的对面,肩头上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呼吸有些不稳,“老纪,当务之急是外面那些闻风而来的记者,打不打压,都是一个问题。试着想想,如果这股风刮到中央纪老那里,你和小晗只会更加不好过。” 顿了顿,傅青山皱紧眉头继续说道,“还有……乔漫。” 林城谁不知道中央军区司令纪铭的雷霆手腕,几十年的职业军人生涯铸就了他铁血冷酷,说一不二的性格,他会允许一个身世有污点,名声狼藉又心怀鬼胎的女人靠近纪云深? 绝对不可能,他只会比纪老夫人更加有攻击性和侵略性。 林嫣则是环胸立在旁边,线条优美的背部紧贴在冰冷的墙面上,眸光不时的看向急诊室的门,脸上那淡漠表情微微出现了裂痕,沉默的不发一言。 毕竟曾经用真心相待过,看见她现在过的这么不好,她的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昔日林城高高在上的名媛乔漫,任性、傲慢、清高,甚至从来都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如今,却跌落云端,成为了众矢之的,她很想问她怕过吗? 就像当年的那场事故一样,她从来都没有问过她,怕不怕。 林南城拿起纪云深旁边座位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纪家有红色背景,如果在媒体这一块用力过猛,只会让人觉得纪家专断独横,是意难平……” 他墨黑色的眸子里凝结住了深深的冷漠,对乔漫一如既往的不待见,“老纪,乔漫这姑娘不简单,心眼太多,你千万别被假象迷惑了双眼,她即便不要命扑过去,也不是因为想救你,而是想达到她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话还未落,医生便推开急诊室的门走了出来,在病历上行云流水的写了几行字,声音很冷,头都没抬,“谁是患者家属?” 纪云深手指一松,带着火星的烟头滚落脚边,锃亮的皮鞋搌了搌,起身走了过去。 “我是。” 上了年纪的女教授扶了扶眼镜框,微微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用教训的口吻说道,“她昏倒并不是因为流血,而是低血糖,她多久没吃饭了?” 纪云深握拳,掌心传来温热的粘稠感觉加重。 “你这男朋友当得也够粗心的了,不仅不懂得如何保护女朋友,还让她受了伤,身上很有可能会留下许多疤痕。”她撕了一页纸递过来,摇了摇头,“前面右拐,去交款吧!” 直到女教授走远,傅青山才走过来,抽掉纪云深手里的单子,“我去交,如果实在觉得愧疚,就用钱吧,她现在那么缺钱,扑过来,也不过是博你的心甘情愿。” 第30章 瓜甜不甜,乔小姐已经扭下来了,自己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 】,纪先生的小情诗 急诊室的门角露出了一小截水粉色的裙摆,在眼前一闪而过,脚步带着逃命似的慌张。 紧接着的下一秒,便传来女人带着吸气的闷哼声,同时还有杂物被打翻碎落了一地的声音。 傅青山转身的动作微微一顿,不由的冷哼了声,然后迈开长腿,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南城安静的吸着烟,层层散开的烟雾后,一抹戏谑跃然于眼底,坐在原地动也未动。 林嫣低头,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拽着林南城离开了。 在这个时候,离开或许才是对乔漫来说,最好的安慰。 无论曾经怎么样,她一定是最不愿围观她窘迫狼狈的那个人。 急诊室的护士闻声匆匆的跑了过来,语气难免责怪,嘟囔道,“这位小姐,你都伤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呢?” 此时已经是深夜一点,也是人困意最浓烈的时候,因为她,整个急诊室的人都被吵醒,也因为她,已经疲惫不堪的年轻护士还要收拾狼藉的地面。 从十五岁开始,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基本上就是那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直到现在,遇事时,这种感觉依然还在,并且还很强烈。 可能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总会想到不好的事情,是她太敏感,还是她真的太招人讨厌? 突然的自我怀疑,让她的神情有些恍惚,直到一个黑影罩下来,她才停住脚步,视线顺着那双锃亮精致的黑色皮鞋渐渐地往上移。 男人站在灯影里,正用一种深不可测的表情望着她,走廊昏暗的灯光之下,他俊逸的五官恍若神邸一般,那么的高不可攀。 乔漫墨玉般的双瞳凝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男人,所有的感觉,突然只剩下无法理喻的心慌,但她掩饰的很好,把姿态摆的很低,“纪先生怎么还没走?” “你很希望我走?”男人看了眼将伤口裹得严实的乔漫,举止间,有着他一贯的散漫姿态,“不是想让人知道我非你不可吗?现在如愿以偿,稳操胜券,怎么反而怂了?这似乎不是乔小姐的风格啊!” “面对纪先生这样的男人,谁都会望而却步,害怕也实属正常。”乔漫抬起水盈盈的眸子,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尤其是她所说的害怕,“强扭的瓜不甜,我懂这个道理。” “乔小姐,游戏已经开始了。”男人淡笑提醒,一双幽深的眸子仿若不见底的深渊,他低头,轻轻的在乔漫的耳边呵气,“还有,瓜甜不甜,乔小姐已经扭下来了,自己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句句撞击着乔漫的胸口,一阵又一阵的寒意慢慢的爬上她的脊背,又一路爬进了她的心里。 “外面都是记者,还在等着我们,走吧。” 他高大伟岸的背影里,透着冰冷无情,仿佛与她隔着千里万里,那么遥远。 外头依然洒着零星细碎的雨点,呼吸间有冰冷的湿气钻入肺腑,凉浸浸的。 医院的门口已经被各类媒体记者围堵的水泄不通,粗略估计,不下上百家。 纪云深搂着乔漫刚一出现,所有的闪光灯就一齐涌了过来,晃的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第31章 纪先生,请问您和乔漫小姐是什么关系 【 】,纪先生的小情诗 “纪先生,请问您和乔漫小姐是什么关系?您从没在大众面前公开过恋情,这次高调认爱,是否表示您和乔漫小姐的好事将近?” “纪先生,林城盛传乔漫小姐抽烟喝酒整容私生活混乱,请问您对这些传言有什么看法,会因此而介意她的过去吗?” “纪先生,纪家的家风格外森严,如果您和乔漫小姐的恋情得不到家人的认可,会就此放弃吗?” 记者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抛出,尖锐又犀利。 纪云深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动作熟稔的点燃,一言不发的沉默样子令人发慌,记者们只好转换目标,无数只话筒争先恐后的递到了乔漫的嘴边。 “乔小姐,纪少一直被无数女人奉为最佳的梦中情人,温暖男神,您觉得您什么地方最吸引纪少,或者说,您觉得您有什么地方值得纪少的青睐?” “乔小姐,众人皆知您有一段长达六年的恋情,突然结束的原因是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和纪少走到一起,是否代表您在上一段恋情中,早就心猿意马了?” “乔小姐,近来乔氏高层频繁调动,危机不断,肖敏似乎已经有所行动,您对此有何看法?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和反击?” “乔小姐,今晚您主动拥吻纪少,又在香槟塔倒塌的那一刻,奋不顾身的扑向纪少,请问当时您是怎样想的?” “乔小姐,请您说两句好吗?” 乔漫下意识的收拢五指,包扎细致的伤口,隐隐崩裂开,殷红的血慢慢染红纱布,疼痛跟着一点点的弥漫过四肢。 “你们问了这么多问题,我很想知道,是不是我的脸上写了居心不良,心怀叵测这八个大字?” 乔漫说话时,闪光灯疯狂的亮起,数不清的摄像机和手机同时在拍摄,目标一直对准她,似乎不想放过任何可以带来话题的瞬间。 站在乔漫对面的女记者嗅出了她的敏感,迅速接话,“乔小姐,您这是否认了吗?” 乔漫的脸上浮着官方的笑容,“否认?” 她白皙如藕的手臂,挽上男人结实有力的臂弯,满眼深情的说道,“那么请问,我否认什么了?” “乔小姐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女记者撩唇一笑,语气极轻,“这世界上,哪有空穴来的风?乔小姐,我们媒体记者,就是为力争给普通大众还原事实真相而存在的职业,如果我的话里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您多多海涵。” 分明是几句示弱的话,却硬是让人听出了挑衅的意味,可又偏偏无隙可乘,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林城初春的雨下起来,总是给人没完没了的感觉,此时的天空黑的像是浓稠的化不开的墨,风一过,上一秒还细碎的雨点,突然连成了线,密集的坠落下来。 乔漫怕冷,忍不住瑟缩了下,霎时,一件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的紧紧的裹了起来,并拥到胸前。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抬起清澈至极的眸子,有些不敢置信的睨着身旁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第32章 乔漫的未来由我接手,她的好坏我也会照单全收 【 】,纪先生的小情诗 “本想着做未来的纪太太,就要适应聚光灯下的生活,也要适应着跟各位记者朋友打交道,可怎么办呢,我家漫漫显然不太喜欢。” 一阵接着一阵的闪光灯继续疯狂的亮起,忽明忽暗中,映着她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纪云深抬起修长有力的大手,揉了揉乔漫的发顶,动作亲昵自然,“从今以后,乔漫的未来将会由我接手,她的好坏我也会照单全收。” 话落的这一秒,关于乔漫的所有谣言,好像一下子就不攻自破了。 众人的焦点又全部回到了纪云深的身上,有的记者还是不死心,“纪少,乔小姐如今身陷家族内斗,林城人人避之不及,您就没有想过,她与您在一起,很有可能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事?” 纪云深冷冽的黑眸闪过一丝深沉晦暗,唇边却有抑制不住的笑容弧度微微上扬,“你指的是钱?男人赚钱难道不是为了给女人花!你们这是什么逻辑?” 纪云深的眸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人群外那抹白色的身影上,风扬起了她黑色的长发和白色的裙角,如水的眼睛仿佛真的和弥漫的雨雾融成了一体。 他收回眸光,不露痕迹,“为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被你们媒体一说就变成了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风吹着雨水不断的坠落,打湿他的头发和衣服,幽深的眸,在夜色下,漫开恣意的黑色,里面的情绪根本让人无从分辨。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即便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也足可以让底下一众记者不寒而栗。 不过,俗话说的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的记者显然对纪云深的回答不满意,七嘴八舌的继续逼问。 就在这时,傅青山找来了十几名医院的保安,硬是在黑压压的记者中间,疏通开一条道路,纪云深牵着乔漫快步的走向停放在不远处的那辆烟灰色宾利车子。 后面的记者还在不停的逼问,似有不听到想要的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纪少,纪少……那如果乔小姐在您那图的根本不是钱,而是感情呢?” 感情这种东西,一旦上瘾,就会变成死心塌地的付出,这道理谁都懂。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连众人眼中淡然于世的纪云深,最终也没能幸免,不是吗? 纪云深闻言脚步骤停,乔漫险些撞上他宽阔而又线条分明的背部,只见他转过身,顺着刚刚那道女记者发出的声音方向看过去。 “刚好我是个不容易变心的人,如果是感情的话……”他低头,沉黑的眸子就那样盯着乔漫,从容有度,并带着浓烈的认真,“那是我的荣幸。” 直到坐进车子,乔漫才缓过神来,偷偷的打量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他面上并无异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干净分明,目光平视前方,带着沉稳的力量。 他像是有所察觉,淡淡开口,“乔小姐这么盯着我,会让我错觉的以为,你看上我了?” 他这是在提醒她,千万别动感情吗? 刚刚的那一幕,只是恰好符合了她心中对男人的所有幻想,与感情无关。 “纪先生是林城所有女性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钻石男神,我乔漫是个俗人,当然也不可能幸免。” 第33章 我不需要任何人怜悯我,尤其是你,纪先生 【 】,纪先生的小情诗 浅薄的笑意染满了她的眼角眉梢,撩拨的语气,好似存心的让人分不清她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纪云深在开车的过程中,抽空的瞟了她一眼,不知怎么,就被她的话逗笑了,“你是面做的吗?一句都说不得?” “不是,我是水做的。”乔漫巴掌大的脸上,朝着他的方向,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谄媚中带着几分讥诮,“所以才会这么软糯可爱,也才会在别人恶意揣测我心意的时候,笑脸相迎。” 她故作出一脸大方,实则暗气暗恼的样子,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这么小的年纪,你哪来的那么多斤斤计较,句句都不吃亏。” 她继续笑,“彼此彼此啊!纪先生。” 红绿灯的路口,纪云深踩下刹车,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他落下车窗,朝窗外吐出一口烟雾,远处一抹白色裙角映入眼中,他神色攸地一变,但很快又如清风拂过,不起波澜。 他转过头,从缭绕烟雾中递过来一张金色的卡,“里面有一千万,不够的话,还可以找我要。” 乔漫不明白,他这算什么呢?用一千万买心安理得?还是买她的好心没好报。 她扑过去,只是出于救人的本能,至于其他的,她想都没想。 “纪先生,养我很费钱的。”她斜睨了一眼那张卡,没有接,显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这点钱,于我来说,九牛一毛啊……” 纪云深微微眯眸,眼底突然多了几分笑意,只是目光依旧清冷,“我以为对现在经济窘迫的乔小姐来说,钱就是一切,不论多少,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 他收回卡,几十秒的红灯结束,转变成绿灯,他重新踩下油门,车子像是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直到车子停在别墅的停车坪前,乔漫才缓缓的说道,“我不是乞丐,不需要任何人怜悯我,尤其是你,纪先生。” 交易是交易,人情是人情,她会分的清清楚楚。 乔漫下车,重重的摔上车门。 车前灯他还没关掉,透过前风挡,他看向雨幕里的女人。 她的背影十分纤细,披着他宽大的外套,更给人一种很柔弱的感觉,如海藻般及腰的长发,飘舞在夜风里,身上露出的水粉色裙摆已经褶皱不堪,布满了酒渍和血迹。 她走的很缓慢,伤口似乎在牵扯着她疼痛的神经,温柔的气息,就不知不觉的从那细碎的步间散发了出来。 常听朋友们打趣说,女人有千面,是各种情绪的结合体,遇上乔漫后,他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 乔漫回到恒温酒窖,手上裂开的伤口碰到雨水,已经有些发炎,十指连心,疼痛感随着夜的深浓,愈来愈强烈。 她躺到沙发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觉这个晚上,就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好一会儿,她才起身,准备去一楼借浴。 刚走近,便听到洗浴间传来一阵水声,男人高大的身形透过磨砂玻璃,映出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她迅速把脸转过去,耳根处隐隐传来烫人的感觉。 乔漫返身,坐到沙发处等着。 低头,便看到茶几上整整齐齐的摆着男人的腕表、手机、皮带,烟盒和车钥匙。 第34章 他整个人现在都是我的,一个电话又算什么 【 】,纪先生的小情诗 规规矩矩,一丝不苟,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她正准备回地下室刷会儿微博,放在茶几上纤薄的黑色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标着“han”的名字映入眼帘,她大致猜测,对方应该是纪晗。 她瞟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对于别人的隐私,她从没有窥探的习惯。 站起转身,却意外的撞进了一个结实温暖的胸膛里,呼吸间,是一股新鲜的烟草味,混合着干净好闻的须后水的味道。 很淡很淡,有着海洋的气息。 浴室的水声是什么时候停止的?她竟然没听到。 刚刚在别墅外那算不上闹翻的闹翻,让此刻的乔漫,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尴尬。她迅速的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身前男人之间的距离。 他正用一条白色的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身灰色居家服,将他平日里的矜贵和冷漠消去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你手机响了很久,这么晚了估计有急事,你赶紧回一个吧!” 她指了指身后的茶几,绕过他,准备去沐浴。 “也许她找的不是我呢?”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故意加重了那个“她”字。 乔漫脚步一顿,回过身来,半晌才轻笑道,“纪先生,您就不怕您的小白兔跟我对垒,会受伤?”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想在他的脸上探出一二来,结果只是徒劳无功。 他将白色的毛巾搭在肩上,缱绻在额前的几缕黑发,把他成熟男人的气息衬托的恰到好处,腔调十足。 “乔漫,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就是太自以为是了!” 纪云深迈开长腿,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后,随手将打火机扔在了茶几上,同时向后靠去。 烟雾从他的鼻孔里缓缓地呼出来,青色的烟雾弥散在两人的中间,模糊了他的脸,他的眼睛。 她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他停留在她身上的那灼灼目光,屋内的气压突然间变得很低,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我接。” 她走过去,拿起茶几上那款纤薄的黑色商务手机,滑下了接听键,“你好,我是乔漫,阿深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对面沉默良久,久到乔漫想挂断电话时,那道清澈到没有沾染任何人间烟火味的声音才传过来,“我以为你不会接。” 乔漫瞥了眼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男人,微微笑道,“他整个人现在都是我的,一个电话又算什么。”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软绵绵的声音,透彻的干净,“从十岁到二十岁,整整十年的感情,乔小姐,你真的以为我会任你拿捏摆布?” 乔漫走近落地窗,看向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手指一点一点的描绘,“除非,你想毁了他,不过这点我倒不介意,毕竟……爱和性是完全可以分开的东西。” 她在心里默念了两个数后,对面挂断了电话。 回身,将手机放到原来的位置上,看向已经吸完一根烟的纪云深,眼里浮着嘲弄,“真想知道爱……而不得,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很久以后,乔漫才知道,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满,因为很有可能,会一语成谶。 第35章 别试着惹怒我,相信我,那对你没什么好处 【 】,纪先生的小情诗 纪云深又点燃了一支烟,嗓音因为吞吐烟雾而变得嘶哑,含着浓浓的警告,“乔漫,别试着惹怒我,相信我,那对你没什么好处。” 她迎着客厅昏黄的灯光,看着沙发上男人的俊脸,收尽了往日所有的谄媚和讨好,“纪先生,身为挡箭牌,我知道刽子手的这个工作必不可少,虽然是我活该倒霉深陷家族囹圄,但接近您,绝对是我万分无奈之下的选择。” 纪云深继续吞云吐雾,没说话,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个时候的对话,绝对能够凸显一个人的智商和情商,对眼前这个女人,他竟不由的多了几分期待和兴致。 乔漫一直在笑,可仔细看,那笑意却半分未达眼底,“我承认,我是个财迷心窍的女人,可说到底,您纪云深纪大公子,也不过是个感情上的懦夫。一边给人希望,一边又让人绝望,我虽然不知道纪晗看上你什么了,但放心,我是个有原则的人,是……绝对绝对不会看上你这种男人的。” 乔漫一直告诉自己,要学着做个清醒的人,至少,在面对纪云深的时候,要做到时刻保持清醒。 可今晚,一切都失了控。 林嫣曾说过她,说她这种较真的性格,会让她吃大亏。 时间太久,模糊了记忆,她只记得她当时笑着对林嫣说,“如果一个人连性格都要假装,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是啊,她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经常在心里问,一直问,不停的问,反复的问,却始终没有答案。 纪云深双腿慵懒的交叠,探出身子,将指间的半截烟灰弹落到茶几的烟灰缸里,如漩涡般深邃地眸子,聚集了一些风暴,他说,“我这种男人?是哪种男人?” 他站起身,靠近她,没有夹烟的那只手放在她的唇边,细细的摩挲,“嘘!还是先让我来猜猜,乔小姐这么生气的原因!” “当年穷秀才乔明章利用职务之便,接近富家千金秦玉澜,又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游刃有余的周-旋在前女友和未婚妻之间,直到东窗事发……而就在那时,富家千金乔玉澜已身怀六甲,乔老爷子为保家族颜面,亲自出手逼退了乔明章的前女友,也就是张豪的姨妈,我说的对吗?” 乔漫咬唇,眼眶早已红成了一片,纪云深温热的手慢慢的向下移动,划过她的下颚,顺着脖颈,一路来到了精致的锁骨上,“乔小姐受父母的婚姻的影响,曾发誓此生不嫁,做个不婚主义者,可惜遇到了前男友蒋英东……” 他的鼻息混着烟草味,徘徊在她的耳廓,“只是他和乔明章一样,移情别恋上了女友的好闺蜜,可我跟他们有一点还是不一样的,那就是,我……不会移情别恋,想要,就是直接“上”而已。” 那个“上”字,包含了多少鄙夷和轻蔑,她不知道,可她清楚的看到了他身上流露出的那毫不掩饰的可怕的肃杀之气,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她觉得,他今晚不会轻易放过她。 第36章 乔漫,你要庆幸,我从不动手打女人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势不小,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纪云深的手还在往下探,从她裙子的领口进去,然后,朝着她胸口的位置缓缓滑过去,微烫的指尖所经之处,成功的引起了一阵他能感受到的颤抖和战栗。 他深黑的眼眸中有着戏谑和笑意,以绝对的优势,居高临下的欣赏着她此刻的窘迫和难堪,似乎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的挑衅行为无异于飞蛾扑火,以卵击石,毫无意义可言。 乔漫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恢复如常,她伸出手拦截住男人继续探进的手,声音轻而漂浮,“纪先生,你还没娶我。” “那两千万好不好?”他笑了笑,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魅惑道,“睡你一晚。” “啪……” 她柔皙的手抬起,一下子就挥到了那张刚劲英朗的脸上,响亮的耳光声,顿时在寂静的别墅内炸开。 当乔漫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被男人以不可抵抗的姿势压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他的脸上氤氲着可怕的怒气,一只手猛地钳住她的下颌,然后一点一点用力地收紧,印出一片白痕,她痛得扭曲了表情,被迫与他对视。 他说,“乔漫,你要庆幸,我从不动手打女人。” 窒息的感觉,让她本能的挥手想摆脱他的钳制。 他却轻轻松松的拦下,将她的双手束缚住,“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可是个最愚蠢不过的行为。” 动弹不得的焦虑,令乔漫越发的使力挣扎,像是拼了命般,随之,便传来一道男人的闷哼声。 乔漫修剪整齐的指甲,赫然在男人的勃颈处留下了几道带血的挠痕。 奇迹似的,男人彻底的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她坐起身,赶紧将挣扎中撩到腿根处的裙摆撩回来,又整理了一下不知道何时散开的乌黑如墨的凌乱长发。 男人拿过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眯眼看着身旁像是野猫,难以驯服的女人。 “和女人大动干戈,确实会显得男人太没有绅士风度,也太没有本事了。” 纪云深笑的很轻,很淡,像是头顶所有的灯光都落入了他的眼中,明亮又刺眼,“这样吧,乔小姐……”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古老欧式时钟,“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如果你在凌晨三点之前,彻底滚出我的视线,那我们就既往不咎,反之,我们就……清算到底。” 别墅前的茂密树影随风晃动,拉出一道道斑驳的影子,映在游泳池清澈的水波里,乔漫拖着拉杆箱,看向里面的自己,不仅狼狈,更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她伸出手,扯着两边唇角,扬起微笑的弧度。 乔漫,你忘了吗?从十五岁开始,你不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了吗,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 雨点更密集了,落在身上,有些疼。 她站在别墅门口,希冀会有辆车子经过,可足足在雨中站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看到任何跟车子有关的东西出现。 第37章 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就一晚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别墅二楼的房间里,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远眺院落的尽头,看向站在别墅门口那盏散着鹅黄色景观灯下的女人。 风雨交加,她的身影笼罩在茫茫的雨幕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凑到嘴边轻啄了一口,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组号码,他说,“我一向认为自己眼光不错,这次,确实是我高估她了。” 挂断电话,他将手中的红酒饮尽,放到一旁的桌面上,转身离开了房间。 …… 富人区人迹寥寥,乔漫等不到车,便拖着拉杆箱,迎着风雨,开始沿着别墅前的公路踽踽前行 路灯投下橘色的光,视线所及的前方公路被雨幕和黑暗笼罩着,变得朦胧不清起来,就连远处高耸的山峦,也都变成了暗淡的轮廓,看不见尽头。 一阵风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她拿出手机照亮,试着驱赶道路两旁树影婆娑带来的阴森感。 冰冷的雨滴斜斜的打在脸上,顺着脸颊的线条,一路滑落到脚边。 几秒种后,又是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她的裙摆,发出细细的声音,像是某种呜咽。 她加快脚步,可恐惧却如影随行,愈演愈烈—— 也许是脚步太急太快,高跟鞋的鞋跟一崴,乔漫发出嘶的一声,顺势跌坐在雨水四溅的地上,疼的,眼泪在眼底打转。 她用力扔掉手中的拉杆箱,似情绪崩溃,双手抱紧自己,任由脸上的泪水肆意横流。 好一会儿,她拿过手机,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冰冷的嘟声响了几下,便传来林嫣温静的声音,她说,“漫漫,你怎么了?” 林嫣明白,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乔漫一定不会打这通电话。 多年培养的默契,让深夜的彼此,根本心照不宣。 乔漫捂唇,突然泣不成声,“嫣儿,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就一晚。” 林嫣没有犹豫,像是青春里的那场陪伴,两人都曾发誓永不缺席。 “你在那等着我,我很快就到。” …… 林嫣来的时候,乔漫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她撑着伞下车,几步走到乔漫身边,将雨伞罩在她的头顶上,隔绝了那片风雨。 车前的大灯开着,几乎将整条蜿蜒公路都照亮,立刻就驱散了乔漫心里的阴暗和恐惧。 林嫣看了一眼身后的别墅,心底已经有些了然,“和他闹翻了?漫漫,纪云深就是那种童话里,人们根本无法招架的糖衣炮弹,吃下去容易,吐出来难,而且,还很可能造成消化不良,你接近他,实在是太不明智,也太冒险了。” “我腿有点麻了,你扶我一把。”林嫣伸出手,乔漫借力站了起来,有些认命的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已经这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嫣微微叹息了一声,然后扶着乔漫上了车。 夜里的温度很低,林嫣打开了暖风,但乔漫依然觉得很冷,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红绿灯的间隙,林嫣伸手覆上乔漫的额头,上面是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林嫣说着便调转车头,准备开往医院,却被乔漫拦了下来,“我没事,我不去医院。” 第38章 你哥说的对,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 】,纪先生的小情诗 林嫣蹙眉,显然不同意,“漫漫,逞强不能当饭吃,听话,别太任性。”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医院。”乔漫坚持。 可能是淋雨的缘故,她的脸色很苍白,没有任何血色,眉心处带着一抹深深的倦意,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水。 “嫣儿,我现在,就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林嫣拗不过她,只好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林嫣再次调转车头,车子渐渐驶离景观路,朝着城区迫近,沿途景色快速的在眼前后退,逐渐没入在漆黑的雨幕中。 …… 乔漫是被热醒的,全身上下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她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才不甚清醒的回想起她被林嫣带回林宅的事。 高烧过后,咽喉疼的厉害,她动了动,想起身喝点水,却被手上传来的刺痛感,弄得一愣。 她抬起一看,原来是在挂吊水,已经点了大半。 放弃了起身的打算,她扭头看向了窗外。 透过窗帘缝隙,隐约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天际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晨曦,深浓的黑夜已经逐渐被黎明的曙光所代替。 房间的门并没关严,廊上,林嫣与林南城的对话也就清晰的传了过来。 “小嫣,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离乔漫远一点,你也不小了,叛逆期早就该过了,是不是再来一次当年的事情,你就能长记性了?” 林嫣的声音像从世间的尘埃上拂过,没有任何波澜,“哥,当年的事情我也有责任,你这样说……对她是种不公平。” “你这是在跟我顶嘴?”林南城将手中的烟卷凑到嘴边,深深的吸了一口,又吐出去,“我看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又连续吸了几口,他将手中的半截烟蒂捻熄,“八点之前,把她给我处理走,如果你不想让我亲自动手的话。” 男人沉稳的脚步声逐渐隐没,然后乔漫清楚的听见了林嫣有些哽咽的鼻音,她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 林嫣守在床边,直到乔漫的吊水打完,才轻声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乔漫便睁开了眼睛,下床,从整理箱拿出衣服换上,又找来纸和笔,写下了对林嫣的感谢。 六点三十四分,她在微亮的晨光中,离开了林宅。 …… 林嫣一夜没睡,本想眯一会,没想到会睡着,醒来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上午十点。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急匆匆的奔到了隔壁客房。 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角落里的拉杆箱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一滩风干的水迹,往里走,发现靠窗的桌子上面放着纸和笔,林嫣赶紧走过去拿起来,乔漫娟秀的字体便映入眼帘。 “嫣儿,抱歉,让你为难了,似乎……你总是为了我和家人为难,嫣儿,你哥说的对,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等我处理好家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请你原谅我以前的无知和懦弱。嫣儿,你那么好,那么善良,相信我,你一定会过的很幸福,比谁都幸福。” 眼泪一滴接着一滴从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滑落,滴在纸张上,发出滴答的声响,最后消失不见。 第39章 你这还未及而立之年,就学老爷子种花喝茶下棋的那一套 【 】,纪先生的小情诗 晚上十点,一辆烟灰色的宾利车子缓缓的停在了玫瑰海岸门前。 会馆临海而建,一下车,就有浓郁的海风吹来,夹杂着绵软的雨丝,打在男人苍劲有力的腿上。他大半张脸沉在晦暗的灯影下,叫人根本看不真切。 早已恭候多时的侍者连忙举伞靠近,纪云深挥了挥手,示意不用,便阔步朝会馆的门口走了过去。 一踏入铺着红毯的水晶旋转大门,人精似的会馆经理就迎了过来,点头哈腰的跟在他身后,一路恭送至电梯前才离开。 几秒种后,金色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纪云深迈开长腿走进去,里面的几个人看到,纷纷往旁边挪了挪。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男人,然后错开视线,盯着上面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键。 电梯缓缓上升,他身后的女人忽然开口,“英东,一会应酬结束,你陪我去老北街吃炸串好不好?” “那东西太油腻了,对胃不好,还是别吃了。” 男人的声音很清冷,没什么情绪,透过电梯壁的反射,纪云深捕捉到了他不时探过来的眸光。 女人嘟起红唇,抱住男人的手臂来回晃着,孩子气的撒娇道,“可是我想吃啊!怎么办?” 电梯停在23楼,电梯门打开,纪云深走了出去,后面缓缓的响起男人的声音,离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里面隐含的宠溺,那么旁若无人。 …… 包厢里,牌局已经打了三圈。 纪云深一出现,众人的焦点就跟着转移了过来。 刚从国外出差回来的方经纶手气颇佳,却因为分神打错牌,他狠吸了一口烟调侃道,“我说老纪,你这还未及而立之年,就学老爷子种花喝茶下棋的那一套,无欲无求,小心会提前早衰。” “放心,一年不用也比你的多二两。” 纪云深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点了一根烟,看着牌局,傅青山用余光瞄了他一眼,摸过一张牌,又打出去,“老纪,经纶说的有道理,你真得悠着点,别回头再生锈了。” 纪云深眯眸,隔着烟雾笑道,“要不我拉你进去试试?” 开荤的玩笑说完,惹得周围几个人的迅速侧目,要知道,他很少能被兄弟们拉下神坛,而且,他向来反感话中带这种偏黄的荤素搭配。 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傅青山的注意力被分散,没看到自己的炮面,被方经纶自摸了去,他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看来以后我要告别赌坛,重新做人了。” 方经纶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别废话,赶紧给钱。” 牌面继续,方经纶的手气依然很好,打的神清气爽。 不知道过了多久,趁洗牌的间隙,傅青山问了一句。“老林怎么还没到?” 方经纶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是啊,都十一点多了,不会不来了吧?”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便从外被人推开,林南城走过来,黑色的皮鞋上染了一些雨水。 “老林你怎么回事?这么晚?你是想跟老纪争老干部的位置?” 林南城叹了一口气,拿过纪云深身前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还不是跟林嫣操心,非要跟乔漫继续来往,刚刚还和我大吵了一架。” 第40章 就连老纪都差点被她算计了,你说她的能耐还小吗 【 】,纪先生的小情诗 “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能耐?怎么让你一说,就跟个洪水猛兽一样。”方经纶弹了弹手中的烟灰,瞥了一眼脸色阴郁的林南城,随即低头继续摸牌。 “就她那花花肠子,九曲十八弯的,你还真别小瞧了她。” 林南城拉过一张椅子,坐到纪云深的旁边,后者正盯着牌局,一脸云淡风轻,“就连老纪都差点被她算计了,你说她的能耐还小吗?” 方经纶眉头一蹙,忍不住向纪云深看去,“是吗?那是有点意思。” “前两天刚被老纪撵走,立马就盯上小嫣了,又是高烧又是装病的,这两天几乎都跟小嫣黏在一起,也不知道想干什么,烦!” “乔漫?是不是就是乔明章那个大女儿?” 刚刚回国,因为时差安静了一晚上的霍青同突然插言,“提起她,我倒想起来个事儿来,昨晚去一号公馆应酬,远远的看见一女的,长得和她超像,我就特意打听了一下,听说张豪的姨妈收购了秦玉澜住的那家疯人院,一个礼拜让她凑齐一百万,不然就把人清出去。” “乔漫朋友少,身边的人又得罪的差不多了,都等着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看好戏,没一个人肯帮,哎,你们说,被逼无奈的名媛乔漫,要真沦为了一落魄陪酒女,玩起来是不是就有意思多了!” “真有那么缺钱吗?”林南城嗤笑一声,语气淡淡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看向身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纪云深,“乔明章那老狐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被那二房迷得晕头转向,连亲生女儿都不顾了?” 沈夜白挂断与女友的视频,也跟着凑起了热闹,“乔氏还没改名换姓吗?不是说那二房已经把乔氏法人的名字改成她自己了吗?” 傅青山牌不好,大声嚷嚷道,“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还玩不玩了?好不容易兄弟几个出来聚聚,能不能别提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这时,方经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到手里,冲身边的几个人显摆了一下,“不好意思,女朋友电话,我先去接一下。” 屏幕上的女人,白衣黑发,站在玫瑰花海里安静浅笑,莫名的熟悉。 “满没满十八岁啊!你就把花给掐下来了?”傅青山调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无聊,打累了,接下来怎么安排?” 霍青同双腿交叠,跟几个嗜烟如命的人在一起,他也不由得想抽一根,“去一号公馆呗,有热闹瞧,你小子还能坐住?” 傅青山嘿嘿笑,默认了。 林南城耸耸肩,示意自己没意见。 沈夜白没什么反应,准备随大流。 方经纶结束通话,走回来,“五比一,老纪就算有意见,也只能忍着了。”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一行六人离开了玫瑰海岸,来到了位于城西的一号公馆。 一号公馆与紫夜齐名,是林城顶级私人会所的典范,他们几个是这里的常客,保安看见,连连躬身相迎。 进了专属电梯,很快就到了位于三十楼的高级套房。 第41章 乔漫是我的初恋,我曾疯狂的追求过她三年 【 】,纪先生的小情诗 这个城市的夜,好像永远都不会黑,透过廊上的玻璃幕墙,可以看到城市下方那片,用无数璀璨灯火组成的灯红酒绿的海洋。 耀眼,又迷人。 “怎么回事?套房那边怎么还有人?”方经纶看向套房的右边,可以移动的隔断那头,不停的有笑闹声传来,男男女女,开着不堪入耳的玩笑,摆明了的暧昧粗俗。 “一号公馆就是这么对待每年缴几百万的付费会员的?玩了这些年,我还头一次听说。” 沈夜白笑了笑,声音凉的入骨,“看来,多半是会员制度发烧,给烧的。” 年轻的侍者被吓的两腿直打哆嗦,颤颤巍巍的回答,“几位先生,高级套房就只剩这一间了,其他的,都已经……满了。” 傅青山向来八面玲珑,往里招呼,负责打圆场,“咱们来的确实不是时候,这个点,往常来的话,早就没有位置了,大家凑合凑合吧!” 一行人落座,随便点了几样酒,霍青同就挥手赶走了侍者,眸光瞄向站在隔断旁,鬼鬼祟祟的傅青山,“我说你喝酒就喝酒,什么时候还养成了这么个偷窥人的毛病?” 话落,几个人的视线一齐朝着移动隔断看去,只见打扮浓艳的陪酒女,正被一个老总模样的人为难着。 “孙总,我真喝不下去了,回头还有几个小时的班要上,真盯不住,下回,下回您再捧我场的时候,我一定陪您不醉不归,哦。” 被称作孙总的男人听后,咽了咽口水,伸出咸鱼手在女人白嫩的腿上来回摩挲,“那就别上了,多少钱,我给你。” 说着,就将一杯酒递到了女人的嘴边,状似要喂。 “没想到刚来就有热闹瞧,真想知道乔大千金还能落魄到什么地步?” 霍青同轻飘飘的一句话,令周围的几个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方经纶拿过酒杯抿了一口,看过去,“打扮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来?啧啧……你这眼神,也够毒的了。” 一旁的林南城看了一眼身边的纪云深,他只是很平静的点燃了一根烟,身子微微前倾,不吸烟的时候,寡淡的薄唇微微抿起,看不出任何情绪。 “乔漫是我的初恋,我曾疯狂的追求过她三年。” 半天,沈夜白的嘴才合上,忍不住问,“我靠,那结果呢?” “结果?”霍青同的眼底波澜四起,久久才平静,“结果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傅青山显得最为兴奋,双眼都在放光,“没想到还有我们霍大少爷搞不定的女人?乔漫这女人,从你们嘴里出来后,怎么听着就像谜一样,难解,却又让人忍不住入迷。” 隔断那头。 乔漫是真的喝多了,脸上的笑,已经有了几分僵硬。 对于这个老男人的恶心和反感,也渐渐的隐藏不住,不停皱起的眉头,表露出她此刻糟透的心情。 她不着痕迹的推开孙总递到她嘴边的酒杯,笑道,“孙总,人家酒量真的有限,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她故意将声音放甜,甜到腻人,本以为这样的撒娇能让她躲过去一劫,结果却更让孙总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把她的衣服扒了。 “你一个售酒的,老装什么矜持,这里又不是表演学校,你放开点。” 第42章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吧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孙总将酒杯送到她眼前,示意她快喝。 乔漫摇着头躲,心里憋着的一股火,终于转为了实际行动。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伸手就将孙总再次递到嘴边的酒杯给掀翻了,酒水洒了他一身,尤其还洒在了他没有几根头发的头上,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周围的几个老总和陪酒女看过来,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喝了酒的男人最容易被激怒,尤其喝了酒又丢了面子的男人,“喂你酒,是老子看的起你,今晚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孙总一把捏住乔漫的下颌,拿过桌上的酒瓶,抬手就往里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口腔一路滑到喉咙,辛辣的感觉,呛得她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色被憋的通红,最后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想飙脏话,却忍了下来。 乔漫保持着微笑,一脸的谄媚,服软,“孙总,我真不行了,到量了,再喝就趴下了。” 她试图给自己解围,早点走出去。 这种事情,如果放在以前,她一定会扑上去扇他个两巴掌,外加踹两脚,可现在,她只会息事宁人。 看啊,人都是会变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吧! “着什么急,售酒员要都像你这样,这一号公馆大概早就黄了。” 说着,孙总便拿起一瓶酒,将面前的一排高脚杯逐个倒上酒,“这样,别说哥不捧你。”他的指尖滑过那些酒杯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喝一杯,哥就买一瓶73年的拉菲,以此类推,你能喝几杯,哥就买几瓶。” 被光影打成五颜六色的透明沙发几上,一字排开了十几杯酒,杯杯满溢,她今晚已经喝了不少,再喝下去,难保不会出事。 可母亲的一百万医疗费还在等着她,在现实面前,她选择了妥协。 或者说,自尊那东西,从来都不值钱。 “好啊!既然孙总这么捧我,我要是不喝,就显得我太不识抬举了。” 乔漫身体前倾,双臂巧妙的遮住了身前那片被酒水弄湿,而若隐若现的风光,她抓过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火辣辣的酒烧进胃里,顿时涌起一阵疼痛,下一秒,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涌似的,不断的往上冲。 她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捂住唇,匆匆的跑了出去。 女人逃窜的身影,取悦了一众老总,引来了一片粗哑轻浮的哄笑声。 孙总捋了捋自己被弄湿的那几根头发,嘴角挂起不怀好意的笑。 混迹风月场所多年,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在女人身上吃亏。 即便吃了亏,他也会连本带利的要回来。 眸光还没收回来,就感觉侧面的光影就被什么东西遮挡了一下,等看清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和女人喝酒有什么意思?”霍青同拎着酒瓶走近,径自坐到孙总的身边,“想喝的话,我陪你啊!” 来者不善,他又不相熟,但从衣着打扮上不难看出,对方是个人物。 被唤作孙总的男人眯眸看向身边的霍青同,直接将领带扯了下来,扔到了沙发上,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我说年轻人,都是出来玩的,至于那么较真吗?” 第43章 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可笑?那么狼狈? 【 】,纪先生的小情诗 说到这,他微微停顿了下,略带戏虐的眼神,上下的打量了霍青同一番,“好这口的话,我可以直接让给你的,像我这个年纪,已经不知道逞英雄主义,或是怜香惜玉是什么滋味了。” 一套左右逢源的说辞,倒尽了男人的圆滑和沧桑。 不愧是在林城占有一席之地的精明商人,可以说将阿谀奉承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霍青桐捞过一个干净的酒杯,倒了满满一杯,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矜贵优雅的弧度,笑意迷人,却冷过所有表情,“所以说,孙总这是在倚老卖老?” 他抿了抿唇,声音很轻,“小的时候,你老子难道没教过你男人该怎么当?再说,瞧你那一脸肾虚的样子,在那方面恐怕也坚持不了几秒钟吧!” “你……”孙总瞬间变了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套房中间的移动隔断不知道被谁推走了,和孙总同行的人看了一眼另一边坐着的人,在看到纪云深后,赶忙凑到他的耳边提醒,“是跟纪家沾边的人,咱们还是少惹为妙,还是快走吧。” 在林城,单单说出纪这个姓氏,就足可以令人闻风丧胆,何况是交锋。 …… 乔漫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一时吐的昏天暗地,半天,她才撑起身子,整个人无力的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看着几米外镜子里映射的自己。 为了遮掩五官,她特意画在脸上的精致浓妆已经花的不像样子,黑色的眼线液,假睫毛,沾了酒水的头发,顺着眼泪一起滑过了脸颊,很快,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就遍布了交错的痕迹。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真的是她吗? 是那个高高在上多年,被人仰慕多年的名媛乔漫吗? 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可笑?那么狼狈? 乔漫指了指镜子中的女人,醉意浓烈的自嘲道,“像个跳梁小丑,真丑。” 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她才走到手盆前,掬起一捧凉水,洗掉了脸上的那些伪装和懦弱。 顾不得脸上还残留着难看的花妆,就踉跄着步子走出了洗手间。 在这里没有什么富家千金乔漫,也没有什么名媛淑女乔漫,这里只有靠售酒赚钱的乔漫,她谁也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 醉酒的她,眼前都是重重叠叠的影子,扶墙走了一段路,眼前的光突然被人挡住,黯淡了下来。 晕暗的灯影下,一抹身影无声地站在那儿,很高,她仰起脸,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她眨了眨眼,看着正在吞云吐雾的男人,水润的红唇动了动,“霍公子,你挡着我路了!” 霍青同将香烟凑到嘴边猛吸了几口,然后一口青雾喷过来,凉薄的语气透出一丝讥讽,“路那么宽,乔小姐又何必非走这边?想引起我注意?” “许久不见,霍公子还和当年一样,不改闷-骚的本色呀。”乔漫往旁边挪了挪,打算绕过去。 擦肩而过时,霍青同握住了乔漫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很轻很淡,“乔漫,一百万我给你,离开这,你……不适合这里。” 第44章 要不……纪先生再考虑一下,把我给娶了 【 】,纪先生的小情诗 乔漫甩开他的手,眼眶忍不住发红,“是不适合这里,还是霍公子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追求了多年的名媛乔漫,沦落到今天这个唾手可得的地步?即便很恶心,也不想让现在那个落魄的她毁了记忆中那个高傲的她?” 她唇角的弧度没变,一贯的优雅从容,“可抱歉呢,霍公子,当年那个眼高于顶的乔漫啊,她早就已经死了。” 不管他出于什么心理,施舍亦或是怜悯。 她都不需要,永远都不需要。 霍青同掐灭手中的烟头,轻轻的笑着,“乔漫,你知道吗?你有今天,就他妈是活该!” 男人的身影逐渐走远,她抬起手抹掉眼底的雾气,正准备继续向前走,余光里,却突然多出一双锃亮的手工皮鞋。 做工十分的精细,质地优良,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她慢慢看上去,一双眼睛,宛若星辰在闪耀,带着盈盈水光,“以前怎么没发现,纪先生这么喜欢偷听别人隐私?” “先是前男友,现在又是初恋男友,乔小姐的私生活丰富多彩,还有隐私可言?”他胸前的衬衫解开了几粒扣,露出了性感优雅的脖颈,上面已经结痂的挠痕清晰的落入乔漫的眼中。 她笑了笑,踮起脚尖,将红唇送到他的唇边,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胆子明显大了起来,身体紧贴着他,“当然,比如纪先生说两千万睡我一晚,我这么值钱,可我却谁都没告诉。” “我很想知道,死皮赖脸,是乔小姐的拿手绝活吗?” 纪云深没有推开她,反而伸手抚上她的腰,配合着她的暧昧姿势,没有半点躲开的意思,大有现在就办了她的架势。 他的反常,让乔漫有些无所适从,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不远处的那抹白色倩影,她的心里才有了答案。 原来是过来找她演戏,看在他有继续让她当挡箭牌的意思,她决定配合出演。 也许别的不行,装腔作势,她却最在行。 然后,继续用无比暧昧的语气说话,声音很大,足够那抹倩影听到。 “纪先生,你看,我行情这么好,又卖的了萌耍的了小娇羞,可拌萝莉可做女王玩的了小清新咽的下重口味,晒得了下限又红的了脸颊,可直可弯又能屈能伸……” 她说起自己来简直一套一套的,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他突然就被弄笑了,打断了她的话。 “别的没看出来……”男人温暖的唇息和着淡淡的酒醇香,丝丝缕缕的落在她的耳侧,一字一句像是从喉间漫出,音色更是勾魂摄魄的性感,“能屈能伸……倒是看出来了。” 一动一静的磨蹭间,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她领悟后,俏脸忍不住的发红,但并不明显。 乔漫看着他的笑容,愣了几秒,歪了歪脑袋,很是调皮的样子,“所以,这么好的姑娘,要不……纪先生再考虑一下,把我给娶了?” 他的唇慢慢的从她的耳廓摩挲过来,一点一点接近她的红唇,“唔……值得考虑。” 随即,缓缓的吻了上去。 第45章 和她闹别扭的时候,才想到我,纪先生可真够无情的了 【 】,纪先生的小情诗 不同于上次的冷峻和平静,这次的吻,带着深深浅浅的缠绵。 她的口腔里,争先恐后的闯进他的味道,融合着淡淡的烟酒味。他呼出的气息急切而滚烫,透过肌肤钻入五脏六腑,让她根本无处可逃,只能被动承受。 他吻的很逼真,如果不是知道他为了气走纪晗,她真的会以为他对她有感觉,就好像她才是他心底的那个女人。 在他的吻落下的下一秒,那抹白色身影就不见了,她推开身前的男人,双颊在酒气的熏染下呈出酡红色。她一只手扯住他的领带,一只手隔着白色衬衫,在他的胸前画圈圈,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这么看来,你和纪晗小姐还没有和好?和她闹别扭的时候,才想到我,纪先生可真够无情的了。” 男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眸底的笑容讳莫如深,“乔小姐的意思,是想让我爱“上”你。” 只是,此上非彼上。 她显然喝高了,醉眼迷离的模样,没有一丝防备,“那只有做过才知道,不如……我们试一次?” 眼前的男人,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乔漫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强撑的意识似乎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她使劲的摇了摇头,试图驱赶那汹涌袭来的困意,“告诉我,你喜欢什么体位的?我都会尽量配合你。” 说到后来,她整个人几乎倒在了纪云深的怀里,闭了闭眼,磨蹭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头埋进了那人的脖颈间,像个慵懒的小猫。 听不清的醉意呢喃,断断续续从她的嘴里冒出来。 大致的,都是引诱他的话。 见她半天不动,他眉头紧蹙,伸手推了推她,“乔小姐是想让我就地解决?” 乔漫根本毫无反应,只是随着他的力度向后倒去,完全看不出来伪装的痕迹。 大概真的喝多了,醉的很彻底。 男人好像犹豫了一秒钟,才在她倒地前,拦腰抱起了轻盈的她,转身,朝楼上的客房走了去。 转角处,一只大手落在霍青同的肩上,方经纶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从始至终,她都没用正眼瞧过你,你又何必自找苦吃?别说是你,就是老纪,都很难做到全身而退,别高估了他,低估了你自己。” “这么说,我和老纪同是天涯沦落人?”霍青同苦笑,点了一支烟。 方经纶学着他,背部靠在冰冷墙面上,“不一样,老纪至少能驾驭得了她,而你,却不能。” 大概,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因为爱,才会被牵制,因为爱,才会被伤害。 这也是乔漫为什么宁可选择纪云深,也不会选择他的原因吧! …… 乔漫只觉得耳边有哗啦啦的水声在响,身上很冷,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头顶流下来。 挣扎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的睁开眼睛,入目是一间很奢华的浴室,正对面的位置上,高大的男人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眉眼带着散不尽的倨傲。 “醒了?” 乔漫整个人正泡在盛满水的浴缸里,头顶上的冷水不断的浇下来,他的手正放在自己的颈后,显然这就是让她快速醒酒的办法。 冷战接连不断,她用力推开身前的男人,赶紧从浴缸里爬出来,斜对角的一大面镜子里,映着她被浇的像个水鬼的狼狈样子。 酒醒了一些,可委屈却不请自来,她突然像个迷路的孩子,“你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你们凭什么?” 第46章 阿深,你……是不是喜欢主动的女人 【 】,纪先生的小情诗 这时,有门铃声传来,纪云深整理了一下身上被乔漫吐脏的褶皱衬衫,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浑身被雨淋湿的女人,她的双手正环抱着自己,发寒的身子忍不住的瑟抖着,楚楚可怜的像个无助的小孩子一样,令人心疼。 他深黑的眼眸里,倒映出她眼眸里那一圈圈带水的涟漪,那里有太多看不清的东西,在深深的波动着。 他眉头微蹙,紧绷起薄唇,“你来干什么?” 浴室的门并没关,乔漫带着醉意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来,纪晗往前走了一步,拽住纪云深的衣袖,“阿深,你……是不是喜欢主动的女人?我也可以像她那样,我知道你有正常男人的需求,我都可以满足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甩开她的手,斜斜的倚在门框上,声音很冷,“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事儿,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时间不早,我要休息了。” “你……要和她在这里过夜吗?你们……已经睡过了吗?” 她伸手,试图再次去拉他的衣袖,却在他冷酷的眼神下,生生的冻住了接下来要做的所有动作。 “你还想问什么?”他低下头,唇角蓄了一点几不可见的笑意,“是不是还想问我会不会娶她,问我会不会把她领回去,问我会不会爱上她?是吗?” 纪晗眼里的雾气蔓延,她咬住唇,没有让那些东西掉落下来,声音轻又软,“你会吗?” “晗儿,既然那么不信我,那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呢?” 纪晗到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从孤儿院被人带到纪家的那天。 那天,也是一个这样的下雨天,她没打伞,被雨淋的像个落汤鸡一样,可他却没嫌,一身干净的白色衣服因为帮她擦身上的那些雨水,而被弄的脏兮兮的。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他对着她笑,那么温暖,像是夏日里炎炎的太阳,晃的她眼睛生疼。 明明是个狂风暴雨的天,可她每每回忆起来,却好似带着和煦的阳光味道。 她想,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就连死,可能都忘不了。 “你这是要跟我分手吗?你……已经讨厌我了,是吗?” 纪晗脸上的泪终于像是决堤般,不断的流下来,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痛,在胸间蔓延开。 或许,那就是人们常说的,心痛。 “你明明不是没有自信的人,怎么现在就变得这样患得患失?这事留到我们彼此彻底冷静下来的时候再谈,听我的话,先回去吧。” 她笑了,笑的很委屈,“我知道了,阿深,我不会再来打搅你。” 纪晗转身跑掉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她一口气跑出一号公馆,陪她一起来的好朋友姜檬赶紧走了过来,看到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着急的问,“你见到了他没有?” 纪晗点点头,抹了抹脸上那不争气的泪,“他跟那个女人在客房里,赶我走。” “我靠,他这是要脚踏两只船的节奏?不行,我得去找他,问问清楚去。” 纪晗拉住她,激动的摇着头,“檬檬,不要去,求你不要去。” 第47章 奉劝乔小姐一句,酒品不好,以后就少喝酒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就算我能够留住他的人,但他的心不在我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算了吧!” 姜檬的脚步生生的顿住了,倾盆而落的大雨中,她的话居然比雨还冷,“算了?纪晗,十年的感情,你跟我说就这么算了?” “十年的感情,也没抵过那个女人出现的这几天,不是吗?” 纪晗明明在笑,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檬檬,也许你说的对,男人都一样,阿深他也不例外。” 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在纪晗的脸上流淌着,雨声很大,刚好可以盖过她的哭声,行人看到的,只是雨水在她的脸上肆意蔓延罢了。 姜檬眼睛周围微微泛红,一旁昏暗的路灯映在她漆黑的瞳子里,像是潋滟着的水光,随时能将人溺亡,她说,“小晗你别哭,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女人,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咱们等着瞧。” …… 乔漫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鼻子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面,白色的被单,很明显,她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头昏欲裂,显然是宿醉的后遗症。 记忆都是零零散散的,她捂住脑袋,试着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却发现头痛愈发剧烈,只好作罢。 这时,病房门从外被推开,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走近,手里端着医用托盘,笑眯眯的说道,“你醒啦?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乔漫点头,有些欲言又止,“请问,昨晚……是谁送我来医院的啊?” 护士拔掉她手上的针头,又测了测她的体温,确定一切正常后,才抬起头回答,“你男朋友啊!你不记得了?你酒精中毒,折腾了大半宿,一会哭一会叫,还吐了他一身……” 一些细碎的画面从她的脑海中闪过,话多,呕吐,大声疯叫,男人的警告,路人的侧目,以及她没出息哭闹。 乔漫的记忆慢慢被连接上,赶紧笑着打断,“哦,我突然想起来了!” “小姐,你真有福气,你男朋友对你好温柔好体贴,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重话,要是我男朋友的话,我估计都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小护士还特意指了指窗外明媚的太阳,用这种方式加大证明她的幸运。 尴尬蔓延…… 就在乔漫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小护士的手机铃声响了,朝她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松了一口气,侧过头,想下床去洗漱,却被病床柜上的一张纸吸引住了视线,上面的字迹苍劲浑厚,力透纸背,一看便出自男人的手。 写着,“奉劝乔小姐一句,酒品不好,以后就少喝酒,省的丢人现眼。” 寥寥几字,硬是让她读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看完这行字,她更加确定,她把纪云深给膈应着了。 …… 呆到中午,她就办了出院,去结账的时候,却被告知住院费已缴。 她本想打电话谢谢纪云深来着,又想着昨晚的那些丢人事,就忍住了。 出了医院,走到公交站牌旁,正要查一下去上班的路线,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她看到上面显示的那串熟悉的号码时,有一瞬的犹豫,却还是接了起来。 第48章 顾东风,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 】,纪先生的小情诗 顾东风轻快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还带着十几岁男孩子特有的澄澈清亮,“姐,我回国了,想见见你。” 乔漫本不想去,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顾东风就又来了一句,“秦阿姨的事情,我可以帮着劝劝我妈,你来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她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去一号公馆上班还有三个小时,时间上还算充裕,她就应下来了。 毕竟顾瑾瑜最在乎的,就是她这个宝贝儿子。 如果他能帮着在中间说说话,让顾瑾瑜在疯人院的缴费上多宽限她几天,那是最好不过了。 站到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乔漫就坐了上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十几米开外停着的那辆火红色保时捷,也没有注意到,驾驶座上的女人正驾车一路跟踪着她。 …… 上岛咖啡厅。 乔漫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穿着一身休闲服的顾东风,他正低着头,用勺子搅拌面前的咖啡,似乎比去年见面时瘦了不少。 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像她只身在国外求学时,也要比现在轻上个十斤。 不仅仅是因为文化和饮食的差异,更多的,还是举目无亲的孤独和无助。 “这次回来,不会又是想家了吧?”乔漫坐到他对面,微笑着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平静的语气里,没有了以往说话时的亲近,像是在有意疏远他。 顾东风装满星光的眼睛,逐渐黯淡下来,“不是,最近国外新型禽流感病毒盛行,我妈怕我被传染上,就让我休学一阵。” “还有……姐,我都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动不动就想家了。” 乔漫低着头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快速的整理了下心中繁复的情绪,再抬起头时,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一把刀子,刻在两人的身上。 她说,“顾东风,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当年,富家千金秦玉澜以秦家的权势逼退了顾瑾瑜,为此,顾瑾瑜失去了一个孩子,和一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顾瑾瑜爱的太深,也恨的太深,就在乔明章的公寓里,喝下了整整一瓶毒药,幸运的是,乔明章及时赶了回来,将她送去了医院。 也因为这样,两人私下继续保持着见不得光的来往,即便两人都知道,这样下去根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俊男美女,干柴烈火,几年后,顺理成章的又有了孩子,也就是现在坐在她对面,足足小她五岁的顾东风。 本来同父异母,再加上顾东风这个私生子,没少让她的家庭出现争吵和裂痕,可偏偏的,两人相处的很好。 只可惜,他们中间隔着太多太多上一辈的恩怨纠葛,终究注定会分路而行。 顾东风整理了一下衣角,装作若无其事的笑笑,“姐,你这不像是让我做和事佬的样子啊!” 他微微停顿之后,将自己的全部情绪都隐藏起来,“姐,你别跟我闹别扭了,我答应你,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解决好的。” 乔漫深吸了一口气,还想说什么,侧面突然冲过来一个女人,将手里的那杯热咖啡直接泼了过来。 第49章 她不去奥斯卡拿个小金人回来,都白瞎她那身出神入化演技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婊-子,和你那疯子妈一样,专门勾引男人上瘾是不是?” 顾东风眼疾手快,将飞过来的咖啡杯直接挡到一边,咖啡杯应声砸在地上,瓷杯碎落满地,溅起无数咖啡。 滑落的过程,有几滴滚烫咖啡,还是落到了乔漫白皙如雪的手臂上,霎时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细细密密的痛感在手臂上不可抑制的迅速蔓延开来。 热咖啡是朝着乔漫的方向泼过来的,顾东风并没有被淋到,他奔过来,扶住乔漫的手臂,撩开袖子一看,整个手臂浮出了一大片烫伤的嫣红,很是刺目。 顾东风回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揪起泼咖啡那女人的衣领子,眼睛都红了,“你这女人,他妈的有病吧!” 他拎起那女人,直接拖到一边的柱子上,女人的背部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你妈要是没教过你说话做人,就让我来教教你该怎么说话做人。” 周围已经围过来不少人,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刺激着耳膜。 “我说怎么看那女人那么眼熟,原来是林城声名早就臭了大街的名媛乔漫啊!不知道这回又是不要脸去勾搭哪个男人去了!瞧瞧她那张整容脸,看着完全一副母孔雀发情的样子,倒贴可能都没人要,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来的自信。” “就是,恶心死人了!她不去奥斯卡拿个小金人回来,都白瞎她那身出神入化演技了。” 顾东风手上的力度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满意的看到面前的女人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后紧接着,他的眸光便淡淡扫向四周,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好像都被他那超乎年龄的狠虐眸光给收服了似的。 “告诉你们,这辈子只要有我在,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谁也都别想来欺负我姐。” 乔漫的唇角尝到一丝苦涩滋味,她抬起手摸了摸,才意识到自己流泪了。 从十五岁后,她人生中的所有温暖,都来自这个明明还没长大,却总是会第一个冲出来保护她安慰她的男孩身上。 这一刻,她承认,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也许真的可以战胜一切。 …… 纪晗在疲惫的时候,喜欢喝咖啡缓神,最近要准备毕业的事情,已经通宵了好几个晚上,所以在看到上岛咖啡这四个字的时候,她赶紧叫司机停车,准备下去买一杯。 走进咖啡厅,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侍者的身影。 靠窗的位置那聚集了很多人,她看过去,惊讶的看到姜檬正和一个男人吵架,她赶紧走过去,试着拨开男人对姜檬的钳制。 顾东风胳膊用了力,纪晗不察,被甩出很远,姜檬见状,来了劲,“你他妈赶紧松开我,不然你信不信我告到你牢底坐穿。” “来啊,谁怕谁。” 纪晗被摔得七荤八素,正准备爬起来,面前便伸来一只手,手指修长细腻,掌纹清晰但不乱,她抬起头,看见乔漫时,突然觉得这世界很小。 小到一个转身,好像就能遇到她。 “用不着,我自己可以。”纪晗爬起来,手心是一片火辣辣的疼,很有可能是碎落的瓷片扎进了手心里,但她也没娇气,望着乔漫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缓慢,“姜檬是我朋友,还请你高抬贵手。” 第50章 你们这样,是不是未免有点欺人太甚了!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如果有什么不满的,你可以直接冲我来,姜檬她是无辜的。” 姜檬死死的盯着乔漫,挣扎着要扑过去,却依旧被顾东风压的死死的,能看出来,她对乔漫已是厌恶至极,“纪晗,你他妈脑袋让驴给踢了吧,用得着跟这婊-子低声下气的吗?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少在这给我丢人现眼,闭嘴,赶紧滚!你听没听到,滚啊!” 顾东风上前一步,姜檬感觉手腕一痛,刚想张嘴骂人,扭动的身体便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掼了出去,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瘦削的背脊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细碎的瓷片扎进后背,锥心刺骨的疼痛登时在背部漫开。 “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同时我也劝你最好别把我的警告当耳边风,不然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能做出什么来,我可不敢保证。” 纪晗听到声响,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她攥紧了手,尖锐的指甲陷进肉里,温热粘稠的红色液体从她的手心滑落,她却不觉得疼。 她回头,眸光里有淡淡的雾气笼罩,“乔漫,我好说好商量的,你们这样,是不是未免有点欺人太甚了!” 姜檬来了气,忍痛撑起身子,“别跟那婊-子废话,他妈的,老娘今天就跟她拼了。” 还没站稳,姜檬就朝着乔漫站着的方向冲了过去,顾东风三两步过来,单手架住她,硬是把她的身体方向扭转了回去,随后一推,纪晗情急之下去接,姜檬甩过来的重力将她带倒,两人同时失去重心,一齐跌回了地上。 姜檬在上面,结结实实的摔在了纪晗的身上,纪晗双手去接她,导致脸部先着了地,有尖锐的碎片扎进去,她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而周围,也顿时跟着响起了一片高低不一的吸气声。 要知道纪晗的后面,可是整个纪家,乔漫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还是,她真的认为纪云深看上她了,会为了她,不管这个疼在手心里的妹妹? 姜檬不过二十岁的小姑娘,早已被这一幕吓得瑟瑟发抖,“叫救护车,他妈的给我叫救护车啊!” …… 从小复杂的生长环境,使得乔漫很少会心绪不宁,可当她站在咖啡馆外,眼看着满脸是血的纪晗被推上救护车的时候,她的心跳,生生的漏跳了两拍。 她看向身边的顾东风,声音很凝重,“我跟过去,你先回家,记住,不管谁问起你,都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不行姐,祸是我闯的,就该我来担。”顾东风不同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并朝两边扯了扯,“笑一笑,别怕,一切有我。” 乔漫推了推他,他却纹丝未动,“东风,你听话,这件事情不会轻易的结束,她……是纪家的人。” “那他们也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错不在我们,我不怕。” 整个林城,大概只有未经世事的十几岁孩子,才敢说不怕纪家。 “东风,这件事情因我而起,我不想再因为我而闹出什么不愉快,听我的话,你先回去,有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第51章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让顾公子尝尝人间疾苦…… 【 】,纪先生的小情诗 顾东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脸色不好,便很有默契的没有再说什么,“那姐我们可说好了,有事就立刻给我打电话,你可不许骗我,不管多晚,随时打给我。” “嗯,要下雨了,快回家吧。”乔漫扬了扬手,便下了路基,拦了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二十几分钟后,救护车停在了医院门口,就是她之前探望乔明章时来过的那家高级私立医院。 出租车还没有停好,她就付钱,匆忙的下了车,奔着医院大厅跑去。 纪晗不知道被推到了哪里,这家医院又以私密性着称,无奈之下,她只能逐层打听,在爬到十七楼时,她在走廊的拐角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男人身影。 今天的纪云深,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长裤,简单凌厉的剪裁勾勒出他颀长笔挺的身姿,没系领带,袖口被挽到了臂中,露出手腕上那块精致的昂贵腕表。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高与他相当的男人,乔漫觉得眼熟,才想起那晚在一号公馆见过,好像叫沈夜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就是林城那位一战成名的离婚律师,他的出现,让乔漫的眉心跳了跳,头皮忍不住的一阵发麻。 离得不算远,两人的对话,也就清晰的落入了乔漫的耳中。 “故意伤害罪,轻伤可以判处三年以下,可如果小晗的脸上会留下疤痕的话,我有把握,可以让刑期增加到十年以上,甚至是更长。” 纪云深嗯了声,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让顾公子尝尝人间疾苦……” 她正陷入沉思,突然一双手从身后掐住了她的脖子,力气很大,并且猛烈的前后摇晃着她的身体,嘴里咒骂着“,都是因为你这婊-子,小晗才会受伤,我要掐死你!” 乔漫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她抬起双手抓住那双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试图想要掰开,却换来那双手更加桎梏的扼制。 脖子上的力量越来越紧,她极力挣扎,却挣扎不过,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开始变得模糊,呼吸也跟着越来越困难。 “放开她。”强有力的手抓起扼住乔漫脖子上的那双手,强行掰开。 姜檬的力气怎么可能抵得过一个男人,手腕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还是让她松开了对乔漫的钳制,忍不住大叫,“纪云深,你确定要这么护着她?” “姜檬,你消停点,晗儿和你在一起后,变了很多。” 所以说,不爱一个人了,是不是连她的呼吸都是错的? 纪晗爱了这个男人整整十年,换来的,就是这句? 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纪云深,你他妈就是个孬种,承认自己移情别恋就那么难?非要替自己找那么多借口?也是,纪晗她来路不明,比不上乔大千金高贵,当然,也比不上她的贱,更比不上她让人目眩神迷,是不是?” 姜檬越过纪云深,以一副超级悍妇的形象,扑过去给了乔漫一巴掌,那样大力的挥过去,她自己先是站立不稳虚晃了晃,手掌上已是麻木一片,甚至将乔漫的脸都打偏了,脚步更是细碎的向后连连的退了退。 第52章 医生说,她的脸上很有可能会留下疤痕 【 】,纪先生的小情诗 乔漫只觉得一侧耳膜嗡嗡作响,恍若失聪,脸颊上更是火辣辣的疼痛,五道纤细的手指印几乎立刻就浮现了出来,灯光下,很是刺目。 这一巴掌,乔漫本来能躲开,但她没躲。 没错,她在搏纪云深的同情,曾经最不屑他的怜悯,可这一刻,她多希望他能够生出一丝恻隐之心,哪怕只是一点点。 “贱货,你以为你拍清宫剧呢,用苦肉计,来啊,拿出你乔大千金的飞扬跋扈出来啊,在男人面前你装什么装,不就是辆破公交车嘛,有什么可装的!” 姜檬还想往上冲,长长的指甲在乔漫的耳畔擦过,带起一阵风,还没落下,手就在半空中被男人截了下来。 男人手微微用力,眸光一沉,语气已透出几分冷厉,“姜檬,你疯够了没有?” 姜檬拼命想甩开他的手,可却被箍得动弹不了,“纪云深,你没听到吗?医生说,她的脸上很有可能会留下疤痕!你是不是已经被这个狐狸精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既然你舍不得,就由我来,让开!” “姜檬,我再说一次,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少插手。” 纪云深扯着她的手腕,直接将她甩给了身后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的沈夜白,“让她出去冷静冷静,别像个疯子似的,到处咬人。” 姜檬在沈夜白的怀里奋力的挣扎着,声音已经有了几分哽咽,似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被气哭了,“纪云深,你他妈根本就不值得她爱,不值得!” 凄厉的叫声,逐渐消失在寂静的走廊尽头。 像是零点的闹剧,终于谢幕了! 纪云深抬起没吸烟的那只大手,轻柔地抚上乔漫的额头,抚过她额前的头发,抚过她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拇指在上面来回的摩挲,“本以为你没有那么笨,但没有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要笨得多,这样,可怎么做纪太太呢?” 他微微俯身,在他的头低下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踮起了脚尖,颤抖的睫毛,透露出她的忐忑不安和小心翼翼。 就在两张唇即将碰触的那一刹那,男人突然捏住女人线条美好的下颌,“乔小姐这是在讨好我?” “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乔漫眨了眨那双水眸,忍着下颌的传来的疼痛,红唇试图再次凑近他的唇,却被他偏头躲开了,捏着她下颌的手,又加了几分力度,似乎在惩罚她的不乖! “你就差没立刻脱了衣服,让我“上”了,你说明显不明显?” “纪先生还真是不解风情啊!”她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件事跟顾东风没有关系,如果非要有个人吃牢饭,才能平息纪先生的怒火,那个人选,肯定就是我这个罪魁祸首了!” “那么护着他?”纪云深从头到尾只是轻轻笑着,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可惜……我却并不想追究谁是罪魁祸首!” 他转过身,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情急之下,乔漫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救纪晗小姐的那天晚上,海水很凉,我水性其实并不好!纪云深,我们扯平好不好?只要你放过他,我立刻出国,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53章 怎么听着,就像是这世界所有的便宜都被你一个人独占了? 【 】,纪先生的小情诗 “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和纪晗小姐的眼前,也不会再横亘你们中间,成为你们吵架的原因!” 男人笑着转过身,双手撑在墙壁上,那高大炙热的男性身躯,瞬间就将纤细的她禁锢在了自己结实的胸膛与墙壁之间。 他一点点的低下头,逼视住她乌黑的眸子,鼻息靠近,轻轻蹭着、嗅着她颈间和发丝的清香,幽幽道,“乔小姐三言两语,就打算全身而退了?怎么听着,就像是这世界所有的便宜都被你一个人独占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难道在乔小姐的眼中,我纪云深就是这么好打发的?” 距离太近了,她能够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和烟草的味道,每呼吸一次,他的味道便沾染的多一分,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的感官和神经。 “还是说,乔小姐真的以为我……只是动动嘴皮子,说说而已!” “纪先生非要加大赌注,就不怕我兔子急了……”她伸出小手,揪住他衬衫的衣襟,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些湿漉的水珠,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弱,“去跳墙啊!” 他晦墨如海般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凉薄的唇间,缓缓的溢出漫不经心的语调,“那……乔小姐是赌,还是不赌?” “不赌了。”乔漫摇摇头,一只柔软无骨的小手从他衬衫的缝隙钻了进去,在硬朗的肌肉上,胡乱的抚摸着,”纪先生难道没听说过十赌九输吗?我又不会作弊,再说,我已经没有筹码了,如果输了的话,别说全身而退,就连血本可能都无归了!” “那该怎么办?晗儿她最爱漂亮,我又最见不得她哭——” 这个男人,就连威胁,都能说得这么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还偏生让人挑不出一点反感出来! 乔漫心里非常的清楚,纪云深是个商人,一个城府极深的商人。 无利可图的事情,他不会做,更不会允许接近他的人做。 在他的眼里,没有男人女人之分,只有衡量利益的商品。 显然,她已经成为了他眼中,一件名副其实的商品。 “纪先生,纪晗小姐很聪明,她并不是一盆温室花朵,你太小看她,也太高估我了!”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如果这一切都是在她的默认中进行的……纪先生,我很无辜,也无能为力!” 乔漫就那样看着他,偏偏他又不说话,以至于乔漫根本探不出他一丝一毫的情绪,整个感官,几乎全部都转移到了他喷打在她脖子间的浊重鼻息上了。 乔漫的手越来越放肆,放肆到男人伸手捉住了她的手,他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轻又模糊,“她才二十岁,没有乔小姐那么高明的手腕和心机。” 大概这就是爱情,不管事实如何,第一时间肯定会选择信任。 精明如纪云深,也难逃如此。 手腕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令乔漫微微的蹙起了眉,她轻轻的笑了笑,“纪先生,我相信这笔生意你不跟我做,纪晗小姐也会跟我做。” 第54章 乔小姐这么着急的赶来医院,其实就是为了来吓唬我的 【 】,纪先生的小情诗 “这么说,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所以,乔小姐这么着急的赶来医院,其实就是为了来吓唬我的?” 纪云深慢慢的退离她身边,在一米外处站定,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乱的衬衫,笑得更意味深长了,“既然这样,乔小姐还是先回去,等晗儿醒了,我一定会转告她你的意思!看看她到底要不要和你做这笔生意。” 乔漫被噎的面色一僵,指间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男人不过寥寥几字,就轻易的将她之前在脑子里预设了好久的套路全部推翻打乱,甚至没留一丝余地。 也许是太怕他会对东风做什么,才会自乱了阵脚。 是她的大意,以至于忘了,能在遍地牛鬼蛇神的林城商界,不靠家里,完全凭借一己之力,混到如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纪云深,怎么可能会惧怕威吓,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况且,算起来,他已经在她的身上吃了一次亏,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乔漫攥紧手指,丝毫不敢松懈自己的神经,心底已经乱成一团麻,“怎么办?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我好像自己把自己逼到死胡同了!” 她故意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来衬托出他的高大精明,火眼金睛,讨他的欢心。 问她这么虚与委蛇小心应付的累吗? 答案是累!很累! 这世界上,没有人是不爱面子的,她也不例外。 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面子那玩意儿,注定会变成微不足道的东西,太在乎,反倒会显得太矫情,不是吗? 纪云深听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仿佛对此并不感冒,反而是玩味一般从裤袋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一根香烟,吸了起来。 “你倒是挺能往自己的脸上贴金的!” 烟雾将他的面容缭绕的虚虚实实,看不真切,她一时拿捏不好他话里的态度。 可能是她的小伎俩已经不起作用了,也有可能是他对她的装模作样已经厌倦了!还有可能是……他在等着她的知难而退。 但她从来都是一个执迷不悟的人,或者以他的话说,她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看不出眉高眼低的人。 也可以说,在他眼里,她完全就是个没有眼力见的女人。 这么想想,她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世上,那几个令她牵挂的人,一个长埋于地下,一个被困在疯人院,还有一个,就是十一岁便被顾瑾瑜送到国外读书,为此避开与她过分亲近的顾东风。 如果不能保护好他们,她活着似乎就更没有什么意义和价值了! 乔漫上前两步,重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不然……在我的脸上也划一下?或者,纪先生怎么开心,就怎么划!” 举起夹烟的手还没有凑到嘴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上,就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纪云深抬起一看,是一把折叠式的水果刀,灯光下,泛着丝丝冷泽。 “纪先生,你仔细想想,其实还是我吃亏的!我陪着纪晗小姐一块毁容后,起码纪晗小姐还有你不离不弃,我就不一样了,会很掉价,兴许这辈子都无人问津,一想到我未来会这么悲惨,你的心里是不是就舒服一些了!” 第55章 蒋先生,你难道没见过情侣吵架吗? 【 】,纪先生的小情诗 纪云深扔掉手中的烟头,黑皮鞋重重的踩上去,将其碾灭。 他展开手上那把水果刀,拿在手里把玩了一圈,突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现在,只要我轻轻的从这里划下去,你……就可能……没命了,要不要试试呢?” 奇怪的,她却并不觉得害怕,比起失去亲人的痛苦,死对她来说,就不是多么恐怖的事情了! 乔漫微微向前了一些,刀锋立刻在她天鹅颈一般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她浅笑着,迎视着纪云深的目光没有一点闪躲。 “跟纪晗小姐的脸比起来,我这条命确实显得太微不足道了,这样,纪先生,你只要保东风没事,我就拿命赔给你。” 她覆上他的手,将刀锋更深的刺入,模样很决绝,“我有轻度抑郁症,有你那个大律师朋友在,相信一定会掩盖成我抑郁自杀,根本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母亲,她太可怜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施舍出一丁点同情心,在她生命结束的时候,帮她善终。” 世人常说,眼睛是一个人的心灵窗户,那里面所流露出的情绪,是怎么掩藏,都无法妆点,也无法骗人的。 这一秒,纪云深在她的眼睛里除了看到决绝,还有解脱。 乔漫又将刀锋刺进去一些,眸光异常坚定,“如果实在不想脏了自己的手,那就把刀给我,我自己来!” 纪云深蹙眉,她这个浑身充满戒备,像是刺猬的样子,像极了十年前的晗儿。 他扯了扯衣领,突然就心烦意乱起来,“松手,我没时间在这陪你疯!” 乔漫没松手,反而更加用力,远处隐隐有焦急的脚步声响起,正朝着两人的方向快步走来,下一瞬,两人手里的刀,便被人劈手夺了过去! 刀锋利落的划破男人的手,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睛比迅速滴落的血还红,“纪先生,是什么样的事情,非要用刀子才能解决?况且,还是对一个女人?” 纪云深从裤袋里拿出烟盒,点了一支烟,看向对面的蒋英东,“蒋先生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乔小姐的旧情人,还是打抱不平的路人?” “有区别吗?”蒋英东合上水果刀,亮亮的瞳仁仿佛灯塔一般,“漫漫她是疤痕体质,别说是这种伤口,就是简单的蚊子叮咬都会留下疤痕,我很好奇,是什么事,能让纪先生对她这么大动干戈?” 纪云深重重的吸了一口烟,湛黑的眉眼深邃,像似一望无际的深海,“我有必要向你交代?” 话落,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嗤笑道,“依我看,蒋先生最好还是先领她去医院看看脑袋,看看是不是之前让驴踢过,所以才那么蠢!” 话落,纪云深就离开了,留下了行尸走肉般的乔漫,和心有余悸的蒋英东。 “漫漫,到底怎么回事?”蒋英东走上前,关切的问。 乔漫笑了笑,是那种似笑非笑的嘲笑,“蒋先生,你难道没见过情侣吵架吗?” “什么情侣吵架需要动刀?漫漫,跟我说实话……” 蒋英东伸手要去拉她,却被她躲开了,“这么多年了,蒋先生喜欢多管闲事的毛病还是没怎么改呀!只是你是不是弄错了?现在该你管的人是肖梦,不是我!所以,麻烦你以后看见我的时候,就自动离我远一点,看见你们渣男贱女,我心情就会很不爽!” 第56章 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 】,纪先生的小情诗 说了句别跟过来,乔漫就转身离开了。 出了医院,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还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 乔漫的心情不好,连带着还有些焦躁,如果刚刚蒋英东不出来误事,她有四成的把握,让纪云深心软,可经过这么一闹,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了! 真不明白蒋英东现在又是演的哪出!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又何必在这假惺惺的,表现的好像还爱着她的样子! 她烦躁的抹了一把脸,便冲进雨里,朝着最近的公交站台跑去。 坐在最后一排,乔漫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又将手里的钱仔细算了一遍,可还是不够。 明天就是顾瑾瑜给出的最后期限了,可母亲的医疗费却依然没有着落,那女人那么恨母亲,肯定会变着法的折腾母亲,折腾她。 说到底,还是她无能,给不了母亲更好的生活。 下雨,外加堵车,乔漫赶到一号公馆上班时,还是迟到了。 换好工作制服,经理便走了过来,“你怎么才来?楼上34号包房有人找,你赶紧过去下。” 乔漫揣着疑惑上去,推开门,便看到坐在沙发上,正在喝酒的林嫣。 她似乎已经喝了不少,一瓶红酒已经没了大半。 乔漫坐到她身边,两人多年培养的默契告诉她,林嫣遇到感情问题了。 以前就知道她心里有个人,但自从那件事后,她就把那个人深深的藏了起来,再没提起过。 “你这么喝下去,你哥又该以为我欺负你了!”乔漫笑着拿过她手上的酒杯,淡淡开腔,“能说说怎么了吗?” 林嫣靠向沙发靠背,将自己的背脊深深陷入其中,明明痛苦,却在极力压制,“漫漫,你说当备胎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啊?是不是就像我这样?只要他一通电话,无论我在天涯海角,在干着什么,都会放下一切飞奔过去?” “同理是不是也可证,无论他的白月光变成什么样,哪怕他妈的真毁容了,他都不会正眼看我一眼?” 林嫣口中的那个人,乔漫猜到了,却并没有感到意外,“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他总会知道你的好的!” 林嫣的眼睛红成了一片,突然扑过来紧紧地抱住她,嚎啕大哭了起来,似乎想把这些年在那个人身上所受的委屈,全都释放出来。 林嫣很少有这么脆弱的时候,即便在亲近的人面前,也从没表现过这种脆弱。 大概真的是伤的太深了,所以才会这么毫无顾忌。 听着林嫣悲呛的哭声,乔漫也红了眼眶,可她能做的实在不多,只能一边抚摸着她的后脑,一边安慰的说,“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声音,只剩一些醉意的呢喃,像是睡着了。 她拿出手机,翻出林南城的号码拨了过去,告诉他来接人。 林南城来的很快,抱起林嫣,硬邦邦的道了句谢。 乔漫并没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而是缓缓的说道,“如果不想她那么痛苦,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她回英国,眼不见为净,省的傅青山这千年备胎总是做出一些让她伤心的事情。” 林南城蹙了蹙眉头,什么都没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心里面装的事情本就多,又被林嫣这么一闹,她的状态就更不好了,一个晚上下来根本没有赚多少提成。 下了班,乔漫走在下过雨的深夜街头,风吹过,被雨打落的玉兰花瓣洋洋洒洒的飘在空中,好似雪花一般,突然就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像是倒带的电影,在她的眼前一帧一幕的重放着。 有温热的液体在眼底蔓延,她仰头逼退,掩盖狼狈。 不是她看不开,而是这样孤独丛生的夜晚,实在太适合痛心疾首了。 好一会儿,她才觉得呼吸顺畅,往路边走去。 这几天,她都住在一家宾馆里,离这不是很远,安全起见,她并没有打算走回去,而是准备叫计程车离开。 到了路边,正准备拦车,身后便响起了一个男人惊慌的喊叫声,在深夜里,显得有些刺耳,“老夫人,你怎么了?老夫人,老夫人……” 乔漫是学医的,几乎是本能的走过去查看,她看了一眼坐在后车座上的老夫人所反应出的症状,便说道,“是突发性哮喘,随身带的药呢?” 司机模样的男人赶紧递过来一个白药瓶,还有药剂喷雾,乔漫接过去,倒出两粒,喂给了身前的银发老夫人,又将药剂喷雾喷进去一些。 然后让她保持端坐的姿态,并松开了她的领口,又让司机将所有的车门都打开,让空气自由流动。 她右手放到老夫人的腹部肚脐处,左手放在胸前,“老夫人,能听到我说话吗?来,跟着我的节奏一起,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就这样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老夫人终于缓了过来。 乔漫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眼前蓦地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第57章 瞅着眼前的小姑娘,怎么瞅,怎么满意 【 】,纪先生的小情诗 第二天,乔漫是在一阵粥香味中醒来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不想,被一张放大的脸给吓了一跳。 “你醒了啊!”说话的是一个保养得宜的老太太,乔漫一时猜不出年龄。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真丝旗袍,银发一丝不苟的梳向脑后,盘成发髻,手腕上戴着一对色泽通透的翡翠手镯,说话时,慈祥的面容上全是笑意。 她将床头柜上已经晾温的燕窝粥端过来,放在了乔漫的手里,“小姑娘,听司机说,昨天晚上我哮喘病发,是你给我急救的?你是医生啊?” 老太太的问话,让乔漫忆起了昨晚的事,她撑坐起身,手上有输液后留下的白色绷带,应该是有私人家庭医生来过。 乔漫接过老太太手里的粥,左右打量了一番,入目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但却奢华至极。 从老太太的穿衣打扮,拥有私人家庭医生,再到这个房间的华丽布置,都不由的让乔漫在心里猜测起老太太的身份。 “我不是医生,但我是学医的!”乔漫回答。 老太太哇的惊叹了一声,赶紧接话,“那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今年多大了?家是林城的吗?你叫什么啊?有男朋友了吗?还有,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乔漫愣了一下,但碍于对方是长者,出于礼貌,她还是回答了,“我是在美国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毕业的,今年23岁,我是土生土长的林城人,我叫……乔漫。” 最后两个问题,她选择了忽略。 因为她真的很难定义自己,到底有男朋友,还是没有男朋友。 至于脖子上的伤,就更难说清楚了!索性,就都不说了! “……乔漫”老太太沉吟了一下,似在回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这名字很大众,听过也很正常。”乔漫见老太太没继续深究,松了一口气。 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喝,很香,很糯,入口即化。 这种口味的粥,不是五星级的厨师,根本熬不出来,这不由得让乔漫更好奇老太太的身份了! “你是学医的,也应该是半个医生,知道自己有低血糖的毛病,怎么不正经吃饭呢?”老太太皱眉,忍不住数落,“还有啊,你应该多吃点,瞧你瘦的!” 乔漫总感觉这老太太说话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一碗粥见了底,她放到床头柜上,道了声谢后,就准备下床离开。 老太太赶紧制止,并热情的拉住乔漫的手,“小姑娘,昨天晚上多亏了你,我才能捡回这条老命,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提。” 乔漫笑笑,不着痕迹的抽回手,有些不习惯老太太的热情,“您都说了,我算是半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我应该做的,您不必放在心上,还有,谢谢您的燕窝粥,很好喝。” 老太太听后,不知道怎么,瞅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怎么瞅,怎么满意。 算命的说,云深适合找个小他五岁的,这小姑娘正好小云深五岁,简直太合适了。 掩饰不住的窃喜从纪老太太的眼角眉梢露出来,乔漫被盯的有些不自在,赶紧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去。 纪老太太见状,赶紧趴在地上,“哎哟,我的老腿啊!” 乔漫刚走出门外,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她迅速折了回来,扶起在地上哀嚎不已的老太太,“老夫人,您没事吧,摔着哪了?您试着动动,我看看有没有伤着骨头!” 第58章 您就不怕是什么别有用心的小姑娘特意接近您 【 】,纪先生的小情诗 纪老太太闻言,象征性的动了动腿,呐呐低语,“奇怪,没伤着骨头,可为什么会那么疼呢?” “皮外伤当然也疼啊!”乔漫扶着老太太坐到床上,掀开旗袍的下摆,老太太的膝盖处已经红肿成了一片,她开始左右搜寻,“您家的急救箱在哪里,我给您上点外敷药,这样能消肿的快些。” “我不知道,想不起来了。”纪老太太转身,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圈里迅速漫上一层水雾,看起来十分可怜,“小姑娘,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孙子很快就回来了。” 乔漫看了一眼腕表,时针指向上午的八点二十分,焦急道,“老夫人,您家没有佣人吗?” “有,只是今天都放假了!”老太太推了推乔漫,催促她,“我一个人真没事儿,你快去忙你的吧!我都已经习惯了。” 乔漫虽然很着急去疯人院处理母亲的事情,但又不忍心留下老太太一个人在家,“您的哮喘病可能随时会复发,我等您孙子回来再走,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 疯人院还没有来电话,说明顾瑾瑜还没有开始行动,这多少能够安慰一下乔漫此时如坐针毡的心情。 过了大概有一个小时,老太太的孙子还没有回来,乔漫抿紧唇,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她是真的有些待不住了! 母亲那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顾瑾瑜那女人要疯起来,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纪老太太瞄了乔漫一眼,捂住自己的腿,“小姑娘,我的腿怎么突然这么疼?对了,我好像想起急救箱在哪了,麻烦你去帮我拿来止痛。” 乔漫说了声好,赶紧走出房间,按照老太太所说的位置去拿医药箱! 纪老太太确定乔漫走远后,才拿出手机,给纪云深拨了过去,“臭小子,你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在等我哮喘憋死,好过来给我收尸?” 纪云深双手熟练的操作着方向盘,一个利落的转弯,偌大的纪宅便映入了眼里,“别耍小孩子脾气,我马上就到了!” “哼……” 老太太挂断电话,脑子里都是幻想孙子结婚的画面,真不知道她活着的时候,能不能看到那臭小子结婚。 …… 纪云深把车子停到车库里,一进老宅,就朝着楼上径自走了去,在左手边的第三个客房里,找到了玩失踪玩了两天的纪老太太。 “听李医生说,您昨晚哮喘病又犯了?是不是又嘴馋,吃不该吃的东西了?”纪云深将车钥匙扔到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看着一脸气呼呼的奶奶。 “我还听说,您领个小姑娘回来?” 纪老太太斜睨孙子一眼,腰板挺的直直的,“是啊,要不是那姑娘,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很有可能就是一个鬼了!” “那您也不用把她领家里来啊,您就不怕是什么别有用心的小姑娘特意接近您,您年事已高,老眼昏花,能分得清那小姑娘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吗?” 纪云深话刚落,耳边就响起了门开合的声音,紧随着是女人柔淡的嗓音,“老夫人,我没找着您说的医药箱……”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片刻的怔忪。 纪云深摸出一支烟点燃,青色的烟雾在他的指缝中,缭缭绕绕地散开,“乔小姐还真是无处不在呀!” 第59章 我纪云深何德何能让乔小姐这么锲而不舍 【 】,纪先生的小情诗 传说中的纪铭夫人周兰清,人设十分高冷,那么她眼前的这位,确定是传说中的那位? 脑海里突然浮现在微博上看过的一句话,最好的爱情,是把你宠成小孩子。 这个城市里,你可以没听过情歌,但一定听过纪铭和周兰清的爱情故事。 那是一段流传的佳话,在每个沉浸爱情的年轻人心中,都是神圣的,向往的! 还没来得及说话,乔漫便被男人拖出了纪宅。 乔漫试着缩回手腕,却被他握得更紧,“你是不是预谋这个很久了?先是晗儿,这回是奶奶,我纪云深何德何能让乔小姐这么锲而不舍?” “讨论这个之前,麻烦纪先生先松手!” 手被放开,她纤睫垂下,纤细的似乎一折就断的手腕上,已经满是淤青,“纪先生没本事娶心爱的女人,却又怕别的女人心怀叵测,觊觎纪太太的身份,天底下的道理也不能都被你一个人说尽了呀……” 她知道自己又冲动了,没有男人喜欢被女人挑战,尤其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 可她……又没忍住。 懊恼的皱了皱眉,不再说话。 “怎么不说了?继续。” 乔漫咬唇,用力的笑了笑,“说多了容易成话痨,适可而止不是挺好的吗?” “nonono,我就是喜欢你伶牙俐齿的样子。” 纪云深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笑的魅惑,“还有没有,别憋着,都一块说出来,我喜欢听。” 乔漫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收敛字里行间的锋芒,“纪先生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如果救人也是错的话,那就算是我错了吧!” 抽回下巴,剧痛让她的眼眶都红了,“再见,纪先生。” “十八岁——” 男人忽然出声,乔漫的身子一僵,却没有停下脚步,“真是花一样的年纪啊!” 他的口气明明轻描淡写,可听在她的耳朵里,却是满满的威胁。 乔漫无奈的转身,看着眼前高贵又优雅的男人,几乎本能的脱口而出,“纪先生,我打也被打了,骂也被骂了,是不是非要弄得惊天动地的,才能显示出您的身份和地位?” “都是凭本事吃饭,有本事坐上去的,你拉也拉不下去,没有本事坐上去的,你扶也扶不上去。还有……如果真的有本事的话,你现在就去纪老夫人那承认,承认你深爱着的那个女人,是她从小收养并且一直疼在手心里的纪晗小姐去啊!” “抱歉,我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配角,演技又不在线,实在陪你们演不了这种勾心斗角的宫廷大戏!” 明明告诉自己要忍的,可最后还是没禁住他的刺激。 她是怎么了,平时很少这样的啊! 男人走过来,微笑的模样,令人悸动。 “冲你的这些话——”纪云深的眸底始终漾着笑意,“我也应该让顾东风多做几年牢才行,这样才能显示出乔小姐通天的本事,和我的软弱无能……” 乔漫被气的皱眉,她哪句话说错了吗? “沉默是错,伶牙俐齿是错,因为我伤了你的心上人,你就要十倍百倍的替她讨回来,这无可厚非,我也自认倒霉。” “可……纪先生不能因为瞧不上我,连带着连我说话的权利都给剥夺了啊!” 第60章 如果没有感情,我又何苦为难你?又为难我自己 【 】,纪先生的小情诗 “收起你的那些惺惺作态和阴阳怪调,当好你的挡箭牌,纪太太的位置肯定非你莫属。” 他以为她想要的就是这个身份?她在想,如果一开始,她没有心生歹意的话,大概就不会有今天的无路可退。 有因有果,相辅相成。 只是纪云深,如果没有感情,我又何苦为难你?又为难我自己? …… 顾东风是在她离开纪宅的五分钟后,被警察带走的,顾瑾瑜的电话,也紧接着打了过来,带着哭腔,大概从没碰到过手腕这么强硬的人对她吧。 也对,这个城市里,能做到这点的,除了纪云深,好像也没谁了! “乔漫,我就东风这一个儿子,你怎么恨我都行,就是不能动他。这样,你帮我求求纪云深,把他捞出来,我保证,再也不会想法设法的对付你们母女了,算阿姨求你了!” 二十几年的恩恩怨怨,真的能就此放下吗?乔漫有些怀疑。 “顾阿姨,不好意思,我人微言轻,可能帮不上忙。” 即便此刻心急如焚,她也不想让顾瑾瑜太痛快,母亲精神出现问题后,在她的身上吃了不少闷亏。 说到底,会这样噎她,还是自己的报复心理在作祟。 挂断电话,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而去。 乔漫乘电梯直达十七楼,一间一间的找过去。 直到—— 门上的透明玻璃,映出病床上那抹熟悉的娇小身影。 乔漫推门走进去,绕到床尾,入目的便是缠绕在女人脸上刺目的白色绷带,她像是刚哭过,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本以为是他来了,结果转过头,却看到了一张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脸。 “乔小姐是想以胜利者的姿态,来看看失败者的惨状的?如果看够了,麻烦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乔漫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漫不经心的看着纪晗,唇角挂着满满的笑意,“纪晗小姐明知道你朋友是两肋插刀的性格,为什么还要把你和纪云深的事情告诉她?难道就不怕她以讹传讹,到时候传到纪东河,甚至是纪铭的耳朵里了?” “纪晗小姐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乔漫顿了顿,双腿交叠在一起,“怕他会喜欢上我?” “乔小姐从来都对自己这么有自信吗?”纪晗苍白的脸色浮出一丝笑意,“你来找我就是想说这些?” 乔漫摇摇头,温净的脸上,有一缕被风吹起的长发,“我来是想让你劝劝他,放过东风。” “我的事情从来都是他处理的,他如果想放,我没有意见,他如果不想放,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那……如果我离开林城,主动退出,你会不会考虑一下?” 纪晗看着眼前女人如水墨晕开的眉眼,微微笑道,“没有你也还会有别人,乔小姐生在名门,应该比我懂身不由己的道理啊!” 乔漫也没再拐弯抹角,“昨晚纪老夫人哮喘病发,刚好是我急救过来的,如果现在我向她讨个愿望,她一定会答应,要不要我帮你们一把?” 第61章 透明的水杯边缘上,残留着一抹口红印 【 】,纪先生的小情诗 “抱歉,我对你说的这些都没有兴趣!” 纪晗微微垂眸,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睑的下方留下一片好看的阴影,“况且……乔小姐都要自身难保了,还何谈帮我们?” 在外人眼里看来,确实是这个样子。 只是…… 她要真把她乔漫想的那么简单,又怎么会来毁容的这一幕。 说到底,不还是对她存有忌惮嘛! “咱们三个这么僵持不下,终究不是办法,总要有一方先做出改变,纪晗小姐,不快点解决这件事儿,我就永远不能在他的面前消失。” 乔漫撩了撩肩上的头发,杏眸微弯,“我的名声已经这样了,基本上属于破罐子破摔了,你非要这个时候跟他置气,相信我,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你。” 纪晗没说话,攥着被子的五指逐渐收拢。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该怎么决定,还是要看纪晗小姐,我无意勉强。” 空气开始变得稀薄,拉长了这里的每分每秒。 纪晗抬眸,清淡的笑,“恕我愚笨,乔小姐话,我听不明白!” 乔漫的期待落空,真的挺失望的,她没想到纪晗会选择装傻。 亦或是,她以为这样,她就会束手就擒,就会学乖了? 纪晗这个小姑娘看着挺无害,其实她很聪明,至少是她见过的女人中,除了林嫣外,最聪敏的一个。 乔漫站起身,将椅子放到原位,“我本以为游戏会就此结束,你们没亏,我也没搭上什么,这样挺好,皆大欢喜。” “也许,真的是我太一厢情愿了……” 她的声音,很低,很柔,“不过……总有一天,纪晗小姐,你会为了今天拒绝我而后悔的。” 门开了又关,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有风从半敞开的窗子吹进来,脸上蓦地一凉,纪晗抬手一摸,竟然满脸是泪。 …… 晚上,烟雨楼台。 乔漫第十次抬起腕表看时间的时候,纪云深才被侍者从拐角处引领过来,她朝他挥了挥手,样子特别安静乖巧。 纪云深坐下去的时候,她就推过来一杯白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喝了些酒,确实需要水来解解酒气,抬起水杯凑到嘴边,大灌了一口。 放下水杯,却听她温温淡淡的开口,“刚刚我喝过的,这样……我们算不算间接接吻啊?” 视线落在透明的水杯边缘上,果然残留着一抹口红印,在灯光下,显得很妖娆艳丽。 “好玩吗?” 女人点点头,一头如瀑般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着,没染没烫,呈现出来的都是一种自然的美感。 他从裤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喷向她,“这旁边就是酒店,想要的话,现在就可以过去。” “还没吃饭,我怕被你弄饿。”乔漫眨了眨眼睛,在缭绕的烟雾下,她的五官都朦胧了起来,“我们可以吃完饭再过去。” 这个女人,有时可以温婉安静,轻熟可人,有时又可以勾魂摄魄,性感撩人,真是让他难辨哪个才是真的她,哪个是假的她。 真的挺能耐的! 有侍者走近,她伸手去接水杯,手一滑没接住,整杯冰水就直接都洒在了衣服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料衬衫,这么一打湿,衬衫变得半透明起来,几乎可以清晰的看见衬衫里面的胸衣颜色和发育良好的胸型轮廓。 第62章 我的衣服湿了,你把外套脱下来给我 【 】,纪先生的小情诗 侍者被吓的脸色煞白,连忙道歉。 乔漫没怎么在意,说句再送来一杯,便挥手让侍者走了。 纪云深伸手弹了下烟灰,又拿起水杯灌了一口,那抹口红印碰触到他的薄唇,又淡了一些。 刚放下水杯,鼻端便掠过一抹馨香,紧接着身边的椅子便被人抽出,女人娇小的身影落在他和墙壁之间。 “我的衣服湿了,把你的外套脱下来给我。”完全是情侣的口吻,没有一丝别扭。 纪云深蹙了蹙眉,看向她。 即便她现在揪着胸前的衬衫,也遮不住身前那片半透明的风景,对男人来说,这比全部显现在眼前,更具有旖旎的诱惑力,让人忍不住的想一探究竟。 他将燃了半截的烟头按在餐桌上的烟灰缸里,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她。 没有冷唇讥讽,大概只是觉得那片风景太过刺目,遮上会让他舒服一些,仅此而已。 他的外套过于宽大,罩在她的身上,就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有些滑稽。 乔漫没再说话,而是拿出手机刷着微信,几秒后,她将手机对准自己的脸,好像在自拍。 他偏头,在镜头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无聊。” 乔漫将刚刚的自拍编辑起来,并配上文字,“纪先生说,无聊。” 然后,点了发送。 等餐的过程漫长又无聊,她刷够微信,退了出来,按灭屏幕,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妆有些花了。 她站起身,绕出去,“我去下洗手间,餐上来的话,不许一个人先吃,要等我回来才能吃。” 他没说话,在不碰触到他底线和原则的问题上,他通常都不会跟女人计较。 乔漫承认,纪家的家教很好。 要是她,估计早就暴跳如雷了,绝对做不到他这样。 当然,要分人。 乔漫刚刚离开,就餐位的灯光就全部灭了下来,唯有餐厅中间空位上头的那盏灯依然明亮耀眼。 过了大概两秒钟,一个男人从黑暗里走出来,单膝跪在灯光下的女人身前,“肖梦,嫁给我,好吗?” 他下意识的看向洗手间的方向,一抹身影匆匆而过。 十几分钟后…… 乔漫还没回来,他本想起身去找,却听得手机叮的一声,有短信进来。 “我在外面。” 他去结了账,匆匆的走出去。 乔漫正坐在烟雨楼台前面的草地上,旁边有个塑料袋,里面躺着十几瓶易拉罐啤酒,而她的手指正夹着一支烟,只不过没送到嘴里,只是燃着。 “乔小姐在现男友面前,为前男友这么颓废伤感,就不怕伤了我的自尊?” 乔漫从地面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他,“要不要来一根?我戒烟之前,最喜欢这个牌子的烟,味道很好。” 他抽过她手里的烟盒,又夺过另一只手上燃着的烟,“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回去,那里不就是酒店吗?”乔漫一天都没正经吃饭,刚喝了两罐啤酒,有些晕,又有些胃疼,“还是,你喜欢在家里?” “既然旧情那么难忘,乔小姐就不该再来招惹我!” 纪云深转身欲离开,却被她从后面紧紧抱住了,“纪云深,我在乎的东西都会离我远去,爱过的人,爱我的人……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能不能把东风还给我。” 第63章 聪明的女人,从来都不会借酒装疯 【 】,纪先生的小情诗 “怎么没醉,就开始说胡话了?”纪云深如海般的眸子终于有了波动,却如风过涟漪,瞬间归于平静,“我还以为你今晚约我出来,就表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不会再被提起。” 言语之中,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得有多爱,才能为了医生的一句“可能留下疤痕”,就去断送一个十八岁孩子的一生? 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也或许,根本就没有十年之说。 以他的权势,想要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无声无息的消失,简直轻而易举。 是不是,动了他的心上人,就必须得拿命赔!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大手抚着她脑后的长发,一下一下,暧昧丛生,“晗儿还小,不懂你的那些阴谋算计,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一切龌蹉肮脏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不该出现在她面前。” “谁都行,就她不行。” “我就那么让你感到无趣吗?你以为我会真的为了你,去和她争风吃醋一较高下吗?” 环在他腰上的那双温润玉臂缓缓撤离,她绕到他的身前,干净的眸子里,像是闪进了星光,“纪云深,那种小孩子的玩意儿,我早就不稀罕玩儿了。”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却让他在乍听的那一秒,感觉身子窜过一道细微的电流,是撩人心弦的痒。 “玩游戏,输了就要敢认,做人要连这点基本操守都没有,这游戏玩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趁早结束,彼此乐得清静,也不至于撕破脸皮。” “聪明的女人,从来都不会借酒装疯,只会见好就收。” 他的嗓音有多好听,他的警告意味就有多浓烈。 一边倒的态势,让乔漫沉默了下来。 当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救了纪晗的那晚,意外的得知他们私下相爱的秘密时,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了谎。 有时候说谎说得太多,就会变成一种心理暗示,久而久之,就好像那件事真的发生过一样。 慢慢就变得心安理得,坦然从容,连一丝愧疚感都不曾有。 强行介入,是形势所逼,也是情迷心窍。 非常客观的说,如果不是各取所需,她真的有可能会选择和纪晗一决高下。 可当感情掺杂了利益,就变得不再纯粹。 而这种不再纯粹的感情,不是她想要的,因此,她命令自己要站在这场感情漩涡的外围,尽可能的冷眼旁观,避免受到二次伤害。 可浪大的时候,还是打湿了她的裤脚,那种带着疼痛的针刺感,就不可避免的将她伤的体无完肤。 男人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除了牺牲一个仇人的儿子,你乔小姐也算功成身退,用得着考虑五分钟这么长的时间吗?” “可怎么办?我不想认输,还想赌一把!”乔漫踮起脚尖,呼吸时细小的气流吹到他垂下的眼睫,带起一片温热,“明晚我们就在烟雨楼台旁边的这家酒店见,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来……那么纪先生,我们不见不散。” 在他的下颌处轻轻的落下一吻,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月亮挂在空中,月光柔和地洒落一地清辉,她顶着微浓的夜色,渐渐走远,直至消失不见。、 男人站在原地吸烟,吸了很久,直到脚边落满了烟头,才驱车离开。 第64章 我今晚找你,主要是想让你卖给我一个顺水人情 【 】,纪先生的小情诗 隔天晚上十点,烟雨楼台旁边的星河酒店。 二十楼的高级包房里,对面的女人递过来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乔漫摇头没接,“戒了!” 包房里没开灯,巨型的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绚丽的霓虹灯影就像绽放的烟火,星星点点的映在窗户上,驱赶了夜晚一望无际的黑。 女人也没介意,将半空中递烟的手缩回来凑到嘴边,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兀自吸了起来。 “什么时候戒的?” 乔漫抬手拿过桌面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有一段时间了!” 女人双腿交叠,夹烟的那只手放在腿上,烟火明灭中,精致的五官在窗侧投下一片阴影,半敛的眼睑,模糊了眼底的情绪。 “回国这么久,怎么今晚有空来找我叙旧了?” 乔漫淡淡一笑,说不出有何意味,“不想我来找你?” “没有,肖梦和蒋英东的事情后,我以为你会把我也列入黑名单,突然来找我,让我多少有点受宠若惊!” 乔漫就那么看着她,昏暗的灯影下,神情看起来特别的虚无缥缈,外加无辜,“童沁,说实话,你比我早多久知道他们在一起的?” 话落,是片刻的死寂。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白。 童沁深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嗓音酥人沙哑,“大概一周左右!” 有的时候,乔漫觉得童沁和自己挺像的。 不会刻意的为了逃避而逃避,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和肖梦比跟自己更亲近的原因吧! “嗯,言归正传,我今晚找你,主要是想让你卖给我一个顺水人情?” 童沁染着浅粉色指甲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一下接着一下,“什么?” “你最近主演的那部宫廷剧,背后的投资人在追你,听说你俩在片场传出了绯闻,你经纪人要你今晚在这等记者,澄清这件事情,对吗?” 完全叙述的口吻,直截了当。 “怎么说的你好像调查过我一样?” 童沁将马上要燃尽的香烟捻熄,“我跟方经纶不算熟,如果是想通过我……” “跟他没有关系,是你。” “我?”童沁挑了挑好看的眉眼,“我能帮到你什么?” “一会儿记者到的时候,你先不要出现,我想借记者的嘴和笔,要点东西。” 说到这里,童沁好像明白了一些。 她又从烟盒抽出一根烟含在唇边,豆大的火光亮起,烟被点燃,“漫漫,小心惹火烧身!” “我没有选择。” 前面是深渊,后面是悬崖。 往哪边走,都是死,她只能搏一把。 赢了,重振旗鼓卷土重来,输了,风驱云散销声匿迹。 “我知道了。”童沁答应了。 “谢谢!” 乔漫真的很感谢她,能够在她这么落魄的时候,没视她为洪水猛兽,本身就需要一种魄力。 尤其……这件事的牵扯面很广。 闹大了的话,她现在如火如荼的演艺道路,都有可能会因此而受到波及,变得黯淡无光。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真的不想拉童沁下水。 可……她实在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不过好在有方经纶这枚护身符在,多少能够拉低一些对童沁的伤害。 站起身,乔漫往门口走去,拉开门,廊上明亮的灯光晃得她眯起眼睛,脚步还没迈出去,却听得身后的女人淡淡的开了口。 第65章 我们还是朋友吗 【 】,纪先生的小情诗 “我们还是朋友吗?” 乔漫背对着她,身体大半隐没于阴影中,整个人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唯有她的声音,还和初识时一样,清朗如月。 “中间隔着肖梦,你会很难做!今晚的事情多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门开了又关,留下独自坐在窗边吸烟的女人。 是朋友,但再也不会是好到可以分享秘密的朋友。 女人又深吸了一口烟,吸的太急,烟雾呛入肺部,她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 碾灭,正准备起身离开,刚刚关上的门再次被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走过来。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吸烟的女人一点都不可爱!” 童沁笑着看向他,“和你有关系?” 起身,却被男人攥住了纤细的手腕,动弹不得。 方经纶坐在餐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重新坐回餐椅上的女人,“你跟乔漫认识?” “很稀奇吗?” 手腕上的力度又大了一些,似乎对她的语气很不满,疼痛,让童沁的眉头又蹙紧了一些。 男人看到,松开了手。 然后,快速的俯下身去,修长的手指挑起女人的下颌,“知不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不识相的女人?” “所以,方少的意思是打算放过我了?” 童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可依然被男人捕捉到了。 方经纶瞳眸缩了缩,“错,你……让我燃起了很强的征服欲!” …… 接到乔漫发来的短信时,纪云深刚应酬完回到自己居住的别墅。 他下意识的看向墙上的英式挂钟,时针摆在夜里的十点二十分。 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冰饮,大大的灌了几口。 酒气散了一些,转回身,拿起沙发上的车钥匙,便匆匆的出了门。 路上,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按下耳机接听,“阿深,我有点害怕!” “怎么了?”他问。 “我……我,我总感觉屋子里有个人影在晃……” 半降的车窗外,突然有车笛声响起,透过无线电波传过去,一下子就揪紧了纪晗的神经,连自己正在撒娇想让他来医院陪自己的事都忘了。 “阿深,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开车?要去哪里?” 不想再吵架,纪云深只好选择了说善意的谎言,“去应酬。” “都已经十点半了,还有应酬?”纪晗又问了句。 纪云深嗯了声,就沉默了下来。 纪晗知道,自己有些太患得患失了,这样无形中会给他很多压力,也会让他下意识的隐藏起自己,使得两人再也无法像以前那么透明没有秘密。 道理她都懂,更加明白。 可她怕,怕乔漫会抢走他。 无论她表现的多么淡定从容,可内心深处的那份担忧,根本不会随着他的妥协和退让而消失,反而会越聚越多,越来越浓。 隔了大概有两分钟,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无波无澜,“早点睡吧,我马上到应酬的地方了。” 纪晗咬了咬唇,“嗯,少喝点酒。” “好!” 挂断电话,纪云深就将车子稳稳的停在了星河酒店门前的停车位上。 下车,却并未看到乔漫的身影,正要给她拨电话,手机便接到了她的短信。 “我在二十楼。” 第66章 不过没办法,谁让我家漫漫那么迷人 【 】,纪先生的小情诗 乔漫站在二十楼的电梯旁,看着楼体两侧四部电梯的变化,直到有一部从一楼往上升,她才伸手叫了离自己楼层最近的梯。 看到那部梯升到十楼左右,她才走进叫好的梯内,从二十楼下到一楼。 出了电梯,童沁的短信就来了,“媒体已经在酒店外了。” 她回了个好字,便拨通了纪云深的号码,嘟声响了一下后,对面接了起来,“你在哪?” “手机信号不好,我怕你没接到短信,就回一楼等了,你在哪?” 纪云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淡,听不出来是生气还是没生气,“站在那里别动,我下去找你。” 挂断电话,乔漫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踩着高跟鞋,拉紧身上的男士西服,匆匆的往酒店门口走了过去。 门口侧面,已经聚集了一大批媒体记者,她突然跑出去,拉紧的男士西服里,是想遮掩也没遮掩不住的清晰吻痕。 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泪痕,更重要的,还是在这么暧昧敏感的场所,不由的就更让人浮想联翩了。 她愣了一下,迅速的低下头,可有眼尖的记者还是认出了她来。 一群等候的八卦周刊记者瞬间蜂拥而至,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连移动都变得困难起来,颇有大明星受访的架势。 她将西服外套裹得更紧,似乎很害怕。 纪云深出了电梯,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一抹熟悉的女人身影,在酒店门口一闪而逝,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跟过去,一出酒店大门,便被外围的那波八卦周刊记者发现并迅速包围了上去。 尽管之前各种小道消息已经甚嚣尘上,但大多都是望风捕影,虽有波涛汹涌,但最终都归于了沉寂。 这回不一样,两人在这种场所,一前一后的走出来,而且女方还一副受了欺负,不敢反抗的样子。 大家都是成年人,代表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娱记的嗅觉一向灵敏,试着想想,一个是身陷囹圄的落魄名媛,一个是只手遮天的顶级富豪,身份的悬殊,美丽的女人,权钱的交易…… 每一个新闻点,都足可以成为一个热度,这对已经饥渴了很久的八卦周刊记者来说,无疑不是天降甘露。 “纪先生,今晚的这些,是否证明您和乔漫小姐之前一直在欲盖弥彰,误导大众,实际上您和乔漫小姐是在私下做着钱色交易?” 越过人头,视线落在被娱记围拥在中心的女人身上,她一副刚被人摧残蹂躏完的样子,确实会让人联想到一些阴暗扭曲的画面。 昨晚那句信誓旦旦的不想认输,原来就是玩的这一套。 她还真没被女人这么玩过,算计过! 别说,挺新鲜的! “纪先生,我是林城晚间直播频道的记者,我们正在为全市人民进行直播报道,请您就此事说两句好吗?” 乔漫心里一颤,她以为只是采访,却没想到是现场直播。 不过,正合她意。 闹得越大,她的胜算就越大一些。 这是她给自己最后的孤注一掷。 纪云深一手随性的插入裤袋里,词锋尖锐中不失谦和,从容地应对记者们的问题,“只是情侣之间的小吵小闹,也许是我处理的手法太过偏激了,不过没办法,谁让我家漫漫那么迷人,大家别想得太多,也别想的太阴暗了。” “所以……能麻烦各位让让吗?你们耽误我道歉的距离了!” 第67章 学着点,这才叫实力逼婚,姑娘!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好不容易逮着这种爆炸性的新闻,娱记们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被打发了? 娱记们随着纪云深的脚步而挪动,闪光灯镜头都对准他,数十只话筒随之追过来,稳稳的待在他的身前。 有好事儿的记者,问起话来丝毫不顾情面,“纪先生,请问您和乔小姐的情侣关系,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情侣关系吗?你们会结婚吗?彼此见过家长了吗?今晚……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吵架呢?” 纪云深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记者,不咸不淡的来了句,“用不用我把我祖宗十八代的事情都跟你交代一下?这样才能凸显出你们娱记的专业素养,好增加新闻的阅读量和曝光率!” “纪先生,这样的问题,对您来说是不是太难回答了?” 与此同时,十几米开外的宾士车里,长相俊美的男人正看着深陷闹剧旋涡的两人,指间燃起的袅袅烟雾,将他的目光氤氲的缥缈而不定。 “学着点,这才叫实力逼婚,姑娘!” 童沁回头瞪了他一眼,“谁稀罕!” 转头,看向人群聚集处,那个只一眼就可以轻易认出的身影颀长清雅的男人,他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径直走向被人群淹没在另一边的女人,周边的人,周边的物都像是被隐去,只剩下他精致完美的侧面轮廓。 万劫不复,好像也不过如此 乔漫听着身后凌厉的脚步声,不由的缩起肩膀,心跳加速的同时,连背脊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无风不起浪。 这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包括绯闻,都不会是空穴来风。 一次两次或许用巧合就可以搪塞过去,但是三次四次甚至是更多次,就说不清了。 纪家家风森严,在这遍布权贵富豪的林城里,纪云深一向以零绯闻男神而闻名,却不曾想在乔漫这里栽了跟头。 在闪烁不断的闪光灯下,男人不急不缓的说道,“我看起来像流氓吗?我和漫漫当然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情侣关系,家长已经见过了,至于吵架的原因……太私密了,我就不跟大家分享了。” 就在距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纪云深伸出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的肩膀,“别生气了,还想让全市人民看笑话吗?” 她也演的差不多了,象征性的推拒一下,就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不动了。 他的身上有她最喜欢的松木香,淡淡的,很独特,她忍不住的深嗅了几下,热气透过衣物传到他的体内,引起一片密密麻麻的颤栗。 …… 纪晗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姜檬看着眼晕,困倦道,“小晗,你不要再转了,睡吧。” “檬檬,你说他现在会不会正和乔漫在一起?”纪晗突然走到沙发旁,看着正准备入睡的姜檬。 “不会。” “你怎么那么肯定?” 姜檬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被子往上拉,“他都说去应酬了,再说,他什么时候骗过你?” 纪晗抿唇,微微皱眉,“过去是这样,只是现在……” “别只是了,快去睡吧。”姜檬从被窝伸出手挥了挥,示意她快去睡觉。 纪晗走回床边,正准备躺下,却听得姜檬尖叫了一声。 “小晗,快过来看,斗鱼直播推送的直播视频里,这个男人是不是你家老纪?” 在一起十年,即便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她也能够清清楚楚的认出来。 第68章 檬檬,我输了,我输给她了!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因为是手机录制的,会有些晃动,但画面很清晰,能够看出来是在一家高级酒店的门口。 一对并肩朝停车位走去的男女,正被记者和摄影师追着跑,镁光灯闪个不停。 录制者跑到人群的侧面,只见男人一手挡住记者撑出一段距离,一手将女人牢牢的拥在胸前。 那姿势,有着说不出的保护意味,甚至还带着些暧昧。 弹幕上弹出两人配一脸的字眼,于是后面一片附和声,几乎刷了屏。 似乎沾上豪门两字,就会被人们自动归成童话里,王子公主那类的浪漫爱情故事。 她再也看不下去,抓过手机重重的砸在了墙上,反弹力带倒摆放在桌上的花瓶,瓷瓶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散落了一地鲜红的玫瑰。 如果细数,应该是九十九朵。 那是他送的,代表了两人天长地久坚贞不渝的感情。 她爱纪云深,爱的轰轰烈烈。 从十岁的懵懵懂懂,十五岁的告白成功,到如今的二十岁,如此算来,是刻骨铭心的十年。 本以为十年的感情,早就将对方嵌入了彼此的骨血,打造成了固若金汤的信任铠甲。 可终究抵挡不了此刻那万箭穿心的疼痛。 纪晗的眼眶很红,却没有泪,“檬檬,我输了,我输给她了!” 姜檬从来没看见过这个样子的纪晗,病房森白的灯光下,她像是破碎了一般,没有一丝生机。 那是人绝望后才有的平静和淡然。 “小晗,你别吓我……” 纪晗机械的转过身,身影没入窗边的万家灯火里,“檬檬,我没事儿,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就一会儿,好吗?” 姜檬连忙点头,“好好,我出去,你好好的,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门开了又关,留下一室的死寂。 她又靠近了窗边一些,指腹贴在窗玻璃上,一笔一划的写着那个人的名字。 是不是软弱,就意味着要失去? 是不是通透,就意味着要被伤害? 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坐以待毙呢? …… 黑色的宾利车子一路疾驰,外头起了雾,能见度不高,但依稀能够分辨出来,这是通往城郊的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车子停在了哪里,入目的是泛着浓重墨色的高山,和高山对面,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玉兰花树迎风拂动,他的身影罩在玉兰花树投下的巨大阴影里,灯影折射,他颀长挺拔的身影不时影影绰绰的现出,明明灭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之前别人都说我被乔小姐算计了,我没在意,毕竟各取所需,我觉得顶多算个平手,不过今晚,我觉得他们说得对,我确实被乔小姐给算计了。” “从约我出来,发朋友圈的照片,被侍者弄湿衣服,要走外套,说那些暧昧的胡话,是不是每一步都是在为今晚的这场逼婚盛宴做准备?乔小姐,从你嘴里出来的话,到底有没有一句是真的?” “有!” 纪云深从裤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一手护风一手点烟,“说说看!” “我真的想嫁给你。” 第69章 你现在在我心里,就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 】,纪先生的小情诗 “要不是知道乔小姐的演技不错,不然我真的会认为,你爱我爱的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了!” 他缓缓的吐出一口烟雾,指间忽明忽暗的烟光,将他身上那股高深莫测的气息衬的更加难以捉摸。 “就知道骗不过你。” 乔漫笑笑,靠近了他一些,伸出白秃秃的手掌,“借根烟抽。” 缭绕的烟雾从他性感的薄唇中溢出,模糊了两人的视线,“乔小姐别告诉我,这件事又这么过去了?” 然后,冷不丁拧住她的下巴,薄唇挨到她颈间道,“我看起来真的有这么好说话吗?” “放了东风,我主动澄清,当然,脏水我也会全泼到自己的身上。” “乔小姐这是在跟我谈条件?”他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满意的看到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知道吗?你现在在我心里,就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那么敢问纪先生,我骗你什么了?” 乔漫的神情隐没在他俯身而下的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璀璨单纯,聚满了星光,“就许你为了心上人赶尽杀绝,就不允许我为了亲人拼尽全力?” 纪云深扔掉手中的烟头,火星飘在空中,很快消失无踪,“当然可以,就怕你没有那个本事。” 乔漫闭了闭眼睛,很疲累的样子,“纪先生,这事儿是不是注定没完了?” “也不是。”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睡”服我!” 那个加重语气的“睡”字,她听出来了。 只是,有了那种关系,她真的还能做到全身而退吗? 可那些,已经不是她能够考虑的了。 她正要忍着下颌的剧痛,踮脚去吻他,却听得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抱歉的是……就算乔小姐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可能都不会有一点反应。” 眼泪,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夺眶而出。 大概是真的压抑太久了。 也或者,是他的话太伤人,伤的她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 “又来演苦情戏了?”男人松开对她的钳制,一脸的厌恶,“乔小姐,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相信我,下次再敢跟我这么玩,我一定会让你比现在痛苦一百倍,也就是……生不如死。”、 话落,男人便驱车离开了,黑色的车子疾驰而去,快速隐没在了黑暗里。 夜太深了,阴沉沉的天空几乎看不到一颗星子,一阵风吹过,细细绵绵的雨丝便飘然而至,无声地入侵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她失魂落魄朝着海边走去,满眼的泪光,映出她脚下的影子。 如果命运可以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她真的很想在十五岁那年,和乔晋一齐在那场车祸中死去,也好过如今苟延残喘的活着。 海水好凉,慢慢的的没过她的脚背,脚踝,小腿,膝盖,腰身…… 她不停的走,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身后好像有人在拉她,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 倒下前,她好像看到了一张恍若神邸的脸。 她想,她终于要上天堂了。 第70章 是不是该感谢他,让她知道了,活着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天色微微亮。 目及处的淡青色远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中,朦朦胧胧的光线,透过云层洒落下来,照耀出隐匿在暗处的黑亮车身。 驾驶座上的男人眉如远山,看向深蓝浩瀚无际的大海,好看的唇角弯起一抹缱绻的弧度。 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丢出窗外,启动的车子,像是离了弦的箭一样,瞬间飞驰了出去。 乔漫动了动,耳边依稀能够听见微弱的汽车引擎声,和海水拍打海滩撞击礁石的声音,很悠远。 好冷,彻骨的冷。 随着意识渐渐的复苏,一度空白的脑海,突然闪过一幅幅细碎的画面,慢慢的拼凑成了一套完整的记忆。 但她记得自己明明走向了深海区,又怎么会回到岸上? 是她的命太贱,连老天爷都不愿意收吗? 站起身,透过树丛,顺着蜿蜒的沿海公路往远处望去,城市里的那些车水马龙和霓虹光影仿若蜃楼,美不胜收。 是不是该感谢他,让她知道了,活着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至少,眼前的美景,是她以前从没认真欣赏过的。 是不是人接近过死亡,就会释然很多东西。 比如,伤害,比如,骄傲—— 这里人迹罕至,很少有车子经过,想要回到城中心,大概只能靠走回去。 足下的这条公路,沿着陡峭的海岸线蜿蜒曲折的向前延伸,几乎看不见尽头。 耳畔呼啸而过的海风鼓动胸口,有些冷,她下意识的环抱住自己,一步一步朝着那座繁华大都市走去。 …… 晚上,玫瑰海岸。 方经纶今晚的手气不好,四圈牌只胡了一把,正烦躁的要点烟,却耳尖的听到老纪接电话时,提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把牌让给旁边的侍者,便走到落地窗边,与纪云深并肩而站。 几秒后,从烟盒里捻出一根烟,递给刚挂断电话的他,“来一根。” “今晚快抽一盒了。” “你抽烟什么时候知道节制了?”方经纶笑笑,将半空中的手缩回来,将烟叼在嘴里,“老纪,我在追童沁。” 方经纶很少会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话,看来这个童沁,还真挺有两下子。 前些天,也是在这里,方经纶接电话时,他无意间瞥见过他手机上那张女人站在花海中的锁屏照片,当时就觉得有些眼熟。 直到刚刚接完电话,他才回想起来,他曾在老林家,看见过林嫣、乔漫和那个女人的合影,好像是校庆,她们几个都穿着啦啦队服,背景也是那片花海。 这也就解释出了为什么那晚主角没出现,却成了他和乔漫的专场。 “……她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我知道。”方经纶单手插兜,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暗眸深邃而潋滟,“我是很认真的在追她。” 纪云深蹙了蹙眉,瞥了他一眼,“不会有下次,管好她。” “好……” 方经纶的话音还未落,包房的门便被人从外推开,傅青山气息不稳的走进来,他的发丝微微有些凌乱,衣服也不像以往那样平整,一出现,几乎就吸引了包房里所有的视线。 沈夜白挑了挑眉,调侃道,“老傅同志,后面有鬼追你啊!跑那么急?” 傅青山没接话,而是径自走到了纪云深的身边,“老方,我有事和老纪说。” 方经纶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没问,转身走开了。 纪云深依旧是刚刚那个姿势没动,傅青山靠近了他一些,调整了下气息,“你和小晗又吵架了?” 是肯定的叙述句。 或许来之前,他已经从纪晗那里知道了来龙去脉。 “我不喜欢老生常谈。”很显然,纪云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乔漫那种女人最喜欢蹬鼻子上脸,根本不会安分,你跟她再这么纠缠下去,就不怕哪天会沦陷下去,假戏真做?” 牌桌上很静,两人的对话也就不可避免的飘了过去。 “老傅,我看你就是关心则乱!老纪都一把年纪了,要是再没有个绯闻对象,那才是真的有问题。乔漫虽然不算安分,但她那种女人不会轻易的对谁动心,就算嫁给老纪,也只是各取所需,无关情爱。” 第71章 阿深,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你走吧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再说,老纪现在的心思不是表现的很明显了吗?乔漫的名声,不仅可以给纪家人敲个警钟,还可以让小晗放心,不过……小晗最近怎么了?她不是一直都很明朗自信的嘛!怎么出来个乔漫,就让她害怕了呢?想不明白。” 是想不明白,还是不想想明白! 身为男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越是像乔漫那样罂粟一般的女人,越是能勾起男人那种原始的征服欲。 那种驯服的过程,才是让人欲罢不能的原因。 十年的感情,如果真的牢不可摧,又怎么会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你也是这么想的?” 傅青山叹息了一声,一瞬不瞬的盯着纪云深,“老纪,但愿是我多管闲事,也但愿你是这么想的!小晗她爱了你十年,念了你十年,守了你十年,如果你负了她,我第一个不饶你。” 纪云深听后,很奇怪的是,他很平静。 他和青山是很多年很多年很多年的兄弟,比这里的其他人都要早,要久,感情也是最深的。 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他在的地方,就会有青山在。 看见他和小晗说笑,打闹,甚至约会,他都从没生气过。 就像此刻,他将他的爱意表现的那么明显,他却连一丝愤怒的感觉都没有。 是对他太信任了,还是…… “你喜欢她?” 这是纪云深第一次问起他,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朋友妻不可欺,放心,她是你的女人,我一定不会越雷池半步,更不会造成你们的困扰,但我会用我的方式默默守护她。” “老纪,答应我,千万别伤害她。” 纪云深掏出烟盒捻出一根,在烟盒上轻磕了两下,叼进嘴里,“很好,够坦白。” 这种坦白,竟让他觉得有些心虚。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既然挑明了,彼此也就心照不宣,结束这个话题,两人返身正打算玩几把牌,纪云深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是医院来的电话,“纪先生,您快来一趟吧,纪小姐知道自己毁容了,把病房砸了个稀巴烂,还割伤了自己,不肯让我们包扎……” 声音从听筒里扩散出去,傅青山听到,没命的冲了出去,纪云深抿紧薄唇,也跟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 透过病房门上的透明玻璃,能够看到女人缩在角落里的身影,地上凌乱的躺着枕头、吊水针头、水果,还有她十八岁生日时,他送的玩偶熊。 傅青山很想奔过去,但在冲动过后,生生的止了脚步,伸手将门推开,“我在外面等着,你们好好谈谈。” 纪云深点了点头,高级的深黑色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一下一下,接近角落里的女人。 纪晗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也没有抬头,眼泪无声无息的掉落,像是受伤了的小兽一般,悲伤呜咽。 “阿深,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你走吧!” “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外貌这些东西,从来不是他爱上她的关键。 他爱她的,是那些隐忍承受和倔强偏狂,不喜欢音乐,却为了配上这个身份,尽全力的去学,被人嘲笑不懂时尚,也会努力钻研,独自应付。 这样的她,让他心疼,也让他怜爱。 他伸手去拉她,却被她躲开了,“阿深,我在乎。” 第72章 纪晗说,阿深我们结婚吧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女人最在乎的两样东西,一个是出身,一个是外貌。 她都没有了。 以前,她总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她不能企及的高度,直到遇到他,她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他们天生就耀眼的站在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上,就算拼尽全力的踮起脚尖,也无法够到他们分毫。 从喜欢上他的那天开始,她就告诉自己,要努力做一个配得上他的人。 她会把不喜欢的东西,变得喜欢,也会把喜欢的东西,变得更喜欢。 为了他,她将心里深层的自卑感全部掩藏了起来,尽力的去学着做一个明媚的女子,面向着太阳,温暖而恬静,端庄而矜持。 可当医生告诉她,她的脸上会留下一道难堪的疤痕时,紧绷了多年的弦,突然就断了。 那些长在骨子里的自卑懦弱,疯狂的滋生蔓延,她变得不像自己,开始自暴自弃,开始妄自菲薄。 看吧,所谓的爱情,所谓的信仰,不过都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晗儿,我很少说情话,你是我早就认定的女人,这还不够吗?” 病房里很暗,大片大片的阴影把他脸部的凌厉线条更加深刻化,但是却被虚掩的门外传来的橙色光线,氤氲的好像她刚刚才做的一个美好的梦。 纪晗抬眸,突然冲进他的怀里,泪眼婆娑,“不够,这样怎么能够?” “阿深,我们结婚吧!我不在乎世人对我的看法,也不在乎纪家养女的这个身份,我再也不想这么提心吊胆下去了。” 将头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想到那些,声音也不自觉的变得轻快起来,“我们结婚,会有两个小孩子,最好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然后,再养一条狗,晴天时,我们在院子里晒太阳,阴天时,我们坐在窗边看雨听风,嗯,我们一定会很幸福,很快乐。” 傅青山僵直的站在门边,背部紧贴着冰冷的墙面,房间里的对话准确无误的落入他的耳中。 他微微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清明如水,不知道掩住了什么样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摇头苦笑了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阿深,我们结婚,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的大半张脸隐在墙角的阴影中,看不清是个什么表情,声音淡淡轻轻的,如烟般缥缈,“你才二十岁,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结婚,就意味着她会被世人唾骂,也意味着她过往所努力的那些,全都幻化成泡影。 她是坚强的,但同时也是脆弱的,这些,他不确定她是否能接受! “阿深,你知道没有父母的孩子,最期待什么吗?” “……他们,”她的脸在他的胸前轻轻的蹭着,话语微微的顿了一下,闷闷的道,“最期待能有一个家。我想要一个家,一个只属于我和你的家。” 即便她是整个纪家人捧在手心里面疼的公主,但她的心里却始终有个黑洞,无论怎么填补,都无法填满的黑洞。 纪云深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过来,散发着淡淡的威严,兀自的插-进两人中间,“阿彪,到底是哪一间啊?” 听到周兰清的声音,纪晗下意识的推开了身前的男人,望着他那双深幽的眸子,里面仿佛装满了这世间最清冽的溪水,却也是最激不起涟漪的平静 “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 所以,根本不用他给答案,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第73章 在你眼里,是不是我就是你第一个会选择放弃的那个人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哒哒,哒哒的脚步声响在空荡的走廊上像是带着回声,并且越来越近,一下一下震在她的耳膜上。 因为紧张,套在白色拖鞋里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阿深,这事……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像是突然被戳到了痛处,他脸部的线条霎时变得僵硬,漠然。 似乎在这件事情上,他总是在微笑着妥协。 他纪云深是以房地产发家的纪氏家族大少爷,是万千女人爱慕的精品男神,身份尊贵,多金显赫,家世不俗,祖上往上数,也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他原本可以不用那么累的,但为了她,他一直在努力的妥协,退让。 或许做的多了,也就变成了她眼中的有恃无恐,理所当然。 只是,失望这种东西,好像一旦产生了,就会愈演愈烈。 “晗儿,你就那么瞧不上我?认定我一定给不了你想要的?” 他自认这几年在商界混得也算有些成绩,已经不需要家族或父辈什么外在的因素,来凸显他的身份和地位,这样的改变还不够吗? 或者说,他给的,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亦或是,她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总之,今晚,他要一个答案,一个明明确确的答案。 “不是的,阿深,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纪晗咬了咬唇,她的心里似在滴血,“抱歉,这事缓一缓,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条软肋,不碰的时候,相安无事,可一旦碰触,就会变得血肉模糊,万劫不复。 纪晗顿了顿,带着恳求的声音微微有些轻颤,“阿深,好吗?” 以往,她只要这样,他都会败下阵来。 可这次,好像没那么容易。 “晗儿,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他低柔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却带着让人战栗的狰狞寒意,“这不是你第一次推开我了。” 很显然,他已经对这些话,产生了严重的抗体。 走廊上的脚步声几乎近在耳前,一步两步的仿佛走到了她的心口上,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几乎不能喘息。 “阿深,你别逼我,我从来……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心下一沉,突然崩溃的蹲了下去,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只剩下低声的呜咽,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阿深,阿深……” 刚刚的那些不顾一切,她确实有冲动的成分在,从来到纪家,她规规矩矩惯了, 别人对她好,她就会害怕,害怕别人对她失望。 太怕,导致她这些年,神经没有一刻是放松的。 “晗儿,如果我让你现在就选择呢?” 纪家,还是他? 脚步声停了,但随即而来的,却是门把转动的声音—— 纪晗的声音,清晰却也痛苦,满含悲伤,“阿深,对不起。” 预料中的答案,可真正从她嘴里说出来后,心中还是会有难言的失望。 还有,解脱。 “在你眼里,是不是我就是你第一个会选择放弃的那个人?” 他蹲下去,点了点她的心脏位置,“晗儿,我很怀疑,我真的在那里面存在过吗?” 第74章 您好,请问您认识一位叫乔漫的小姐吗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存在过的吧?不然,也不会这么痛苦。 “晗儿,不用这么为难,以后我不会在逼问你。” 禁区一旦形成,大概也就是隔阂的开始。 他们都清楚,乔漫的出现,只是加速了这个隔阂的产生,却从来不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和障碍。 十年,弹指一挥间。 她和他,终究回不到那些亲密无间的以前了。 “阿彪,到底是不是这间啊?怎么黑了咕咚的?还这么乱,马上给晗儿打电话确认一下。” 周兰清往病房里探了一眼,几乎漆黑一片,但凌乱的地面,还是不可避免的映入了她的眼中。 她退后一步,几不可微的皱了皱眉,难掩嫌弃。 “是!” 阿彪拿出手机拨通纪晗的号码,却传来了机械的女人提示音,他挂断,“老夫人,小姐的手机关机了。” “嗯,你也真是的,连病房号都记不住。” 阿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现在怎么办啊?老夫人。” “先回去吧,明天等晗儿开机问清楚病房号,再过来好了。” 脚步声又开始移动,渐行渐远,很快,就完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纪晗轻吁了一口气,像是终于逃过一劫。 纪云深站起身,倚在墙边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吸了起来,烟雾弥漫,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开口,就等于示弱。 可在爱情中,哪方会愿意在有了芥蒂后,主动示弱呢? 后来,纪晗会常常想起这个晚上,如果她把一切都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会不会博出一丝机会,留住那个已经渐行渐远他? 可遗憾的是,她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吐出最后一口烟圈,他紧接着又点了一根,烟圈遮住他的眼,神情莫辨。 房间开着冷气,所以没有开窗。 本就稀薄的空气,很快就被烟雾覆盖,让她更加呼吸不畅。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他扔掉手中的烟蒂,转身离开了。 纪晗难受,憋的快要发疯,想要追上去,却又知道无法改变什么。 奔到落地窗边,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很快,就融入了暗沉的雨夜中。 外面霓虹暗淡,密集洒落的雨水冲刷着窗玻璃,映出里面那抹已经支离破碎的白色身影。 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 城市的深夜,是白日永远看不到的一幕幕怀旧与浪漫。 油门踩到底,引擎的轰鸣声和急速的快感,稍稍平复了他的烦躁。 又过了一个十字路口,他放缓速度,却听得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有四个未接来电,这是第五次打来,他戴上耳机,滑了接听键,“您好,请问您认识一位叫乔漫的小姐吗?” 纪云深蹙眉,却听得对面的人继续说道,“是这样的,这位小姐喝醉了,她手机通讯录上没有存任何有名字的联系人,而您的号码,是最近联系她的人里,日期最近的,所以能麻烦您来接她一下吗?” 大概过了几秒钟,他说道,“不好意思,我不认识她。” 挂断电话,他直接将车子驶向了自己别墅的方向。 第75章 大多数的女人,不是一向喜欢洁身自好的简单生活吗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半空中闷雷阵阵,雨声好像要淹没这个世界。 整个挡风玻璃上都布满了雨痕,他又将雨刷器调快了一个挡位,转过路口,车子穿过凄迷的大雨,奔下二环高架桥,一路向西而去。 半个小时后—— 黑色的宾利车子一个利落的转弯,减速慢慢的停在了深黑色雕花大门前,按下遥控,随着缓缓敞开的大门,车前灯将别墅院内的情景几乎探照的一清二楚。 将车子停进库内,走向别墅,即便撑着伞,还是打湿了纪云深的皮鞋和裤脚。 换过拖鞋,他径自走到冰箱旁,拿出一瓶冰饮,灌了几口。 这时,墙上的英式古典挂钟摆了十二下,已经凌晨了。 他抬起腕表看了一眼,已经有了两分钟的误差。 他是个习惯念旧的人,就像这腕表,戴的久了,即便有些瑕疵,也觉得无伤大雅,可这一刻,他在考虑,要不要换一种活法? 毕竟,他已经不算年轻了。 转身,正要上楼,手机却再次震动了起来,他瞥了一眼,还是刚刚那个手机号,他不耐烦的滑了结束键,却意外接通了。 “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休息,我只是想再跟您确定一下,您真的不认识这位小姐吗?” “既然你们通过电话,应该是有所交集吧?或者您身边有没有熟识她的人?最好的话,是能联系到她的家人,她一个女孩子,喝的这么醉,很容易发生意外……” 对面是长时间的无声安静,静的让人发慌。 酒保见状,赶紧收起自己的热心肠,“抱歉,先生,多有打扰……” 正要挂断,电话那头终于轻轻的来了句,“等等。” 纪云深揉了揉眉心,又大大的灌了一口冰饮,“位置在哪?” 酒保报了位置,通讯便被切断了。 台风过境,卷着粗大的雨点密集的拍打在车身上,路上几乎看不到车辆,仿佛变成了一座空城。 又过了一个红绿灯,就到了酒保说的位置。 车子刚刚停稳,一抬眸,便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从酒吧里冲了出来,扶着路边的树,大吐特吐起来。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红酒瓶,吐完,就又往嘴里灌了几口,估计是还没有结账,里面很快有工作人员跟了出来。 纪云深撑起伞,三两步走过去,几名工作人员看到,微微后退了一些。 “两位认识?”一个经理打扮模样的人问道。 纪云深也没废话,“多少钱?” “十五万五千块。” “她喝了多久了。”纪云深在账单上签上字,随口一问。 看她这状态,不像是刚喝醉的样子。 虽然他没有评价别人人生的习惯,可乔漫的生活态度,真的刷新了他对女人的认知。 大多数的女人,不是一向喜欢洁身自好的简单生活吗? 反观她,抽烟,喝酒,私生活混乱,又爱作妖,她到底有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觉? 工作人员收好账单,“两天了,好像不要命了,劝劝她吧。” 乔漫蹲在路边,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不断坠落的雨滴。 头顶上的雨突然消失了,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那里,修长的手上撑着一把黑伞,橙黄色的路灯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深刻精致的五官轮廓。 第76章 可怜你只手遮天,却只能做个身不由己的懦夫 【 】,纪先生的小情诗 乍然之间见到这张脸,乔漫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才想起他的名字。 纪云深—— 她喃喃低语,醉意颇浓,“你还是老样子。” 还是那副为了一个只爱权势的女人,而被折磨的要死不活的样子。 刚好,和她同病相怜。 “我不喜欢听故事,更不喜欢醉酒的女人讲故事,走吧,我送你回去。” 乔漫微微躲开了一些,挪出伞外,“我本来有钱的,但我的东西在宾馆都被人偷了,卡也被人盗刷了,就连外公去世时留给我的那条珍珠项链也丢了,纪先生,你到底还想让我有多惨?才能满意呢?” 所以,十五万五,才会由他来买单? 乔漫其实已经醉了,刚刚的那些已经是她强撑的清醒。 风势渐渐变大,原本就已经湿透的衣服黏在她的皮肤上,便更凉的入骨,硕大的雨点重重的打在她的背上,似乎带着一种悲绝的快感。 还有,世界末日般的灰暗。 “乔小姐,你喜欢玩把戏就算了,怎么偏偏还要加上我?” 他纪云深想要对付一个女人,还不至于用这么滥的招数。 她真的太高看他了。 “或许吧……” 乔漫笑笑,站起身,隔着雨幕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纪云深,其实你也挺可怜的。” “可怜你只手遮天,却只能做个身不由己的懦夫。” 挑衅,十足的挑衅。 真的很久,久到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人冷嘲热讽是什么时候了。 这个女人,还真的越挫越勇! “乔小姐是不是很想体验一下,什么是死去……活来?” 他修长的手猛地扣住她的脖子,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将她推到路灯杆上,她的后脑勺当的一下撞上了上去,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撞的她眼前黑了一下。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身位,他没动,她也没动。 “看来我有必要去找顾瑾瑜聊聊,让她多加“照顾一下”乔小姐的母亲,这样才能显示出我纪云深真实的水准出来。” 落在她喉间的手越发的用力,她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当最后一丝空气从喉咙流走,她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手下的女人顺着路灯杆往下滑去,他蹙了蹙眉,还是松开了手。 下一秒,女人倒在了地上。 夜风混着雨水,吹湿了她的秀发,她就像个易碎品,根本再也经不起任何的轻手一拨。 …… 凌晨五点。 纪云深站在宾馆的廊头抽着烟,燃了一半,其中一个房间的门便从里被人打开,纪家的私人家庭医生走了出来。 走近纪云深,他如实汇报,“她低血糖很严重,再加上不正经吃饭,又过度伤寒,发烧,现在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肺炎症状,我的建议是立刻去住院。” 纪云深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家庭医生微微点头道别,很快,就驱车离开了。 外面的风雨小了一些,他走进她所住的房间。 里面很潮湿,有一股发霉的味道,也很黑,即便已经凌晨五点,房间里也不见一丝亮光。 第77章 有人说,上层名媛乔漫就像林城的一场瘟疫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床头淡淡的橘色灯光,映在角落,洒下清清浅浅的光圈。 她睡得极不安稳,脸色苍白眉头紧蹙,眼角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即便昏睡着,脸上也是一副紧张不安又痛苦的表情,那样子多少显得有些无助而狼狈。 有人说,上层名媛乔漫就像林城的一场瘟疫,人人避之不及。 这个避之不及,不光指的她的名声,还有她的美貌。 她很美,不是那种惊人的美,却刚好美得让人心慌,让人欲罢不能。 听说当年追她的男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她却偏偏选择了家世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蒋英东,不禁让整个林城的男人扼腕叹息。 那阵他会经常去老林家玩,林嫣活泼,会常常在他们面前提起乔漫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乔漫一开始接近他,他却没有推开的原因。 他觉得像乔漫这种结束了一段刻骨铭心感情的女人,是不会再轻易的动心,从此以后,也许只有利益分明的生意,不再有动骨伤筋的感情。 这样挺好,他省去麻烦,她也轻松自在。 只是,他没想到晗儿的反应会那么激烈。 大概,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分别。 思绪纷飞,却被她枕边突然响起的手机震动声拉了回来,女人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他拿过滑了接听键,声音消失,才见她紧皱的眉头有了稍许松动。 “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入住那天,你可怜巴巴的说你没钱,要我宽容一个礼拜,这两个礼拜都快过去了,你立马交的押金都哪去了?看着也挺贵气的人儿,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还有啊,为了给你打这通电话,我这么早起,多影响美容你知道吗?” “你也不用动不动就玩失踪,还关机什么的,你就说你什么时候能把押金交了吧?不然你立刻给我搬出去,想要在林城找我这么便宜又高档的宾馆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愿意交有的是人愿意交,我也省的跟你这种人浪费唇舌。” 纪云深扯了扯领带,又随意的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深海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她这种人,是哪种人?” 宾馆女老板以为自己打错电话了,又看了两遍手机确认。 “你是那小姑娘的男朋友吧?我跟你说……” 纪云深没听她说完,又问了一遍,“她那种人,是哪种人?” 宾馆女老板大概是被他声音里的寒意给震住了,语气立马柔了下来,“这位先生,不是我说话难听,而是这小姑娘太不讲信用了,她入住的那天说自己没钱,只能先交房费,让我宽限她几天,我寻思她一个小姑娘不容易,就答应了,谁能想到这一拖就是这么久?” “再说,我又不是开避难收-容所的,帮她几天可以,这么长期下去,我也要吃饭的啊!” 他揉了揉眉心,扬起的薄唇带着刻薄的弧度,“你知道经商的人最怕什么吗?” 宾馆女老板愣了一下,“什么?” “狗眼看人低。” 切断通讯,他给傅青山打去了电话,“文化路的胡同里有一家宾馆,今天之内,我要看到它倒闭。” 第78章 我的纪太太,你怎么混的这么惨 【 】,纪先生的小情诗 乔漫迷迷糊糊的侧过身,忽而鼻子一酸,那些汹涌的温热液体从眼中毫无预兆的滑落,顺着脸庞的边缘流进了白色的被单里,晕成一个又一个泪圈。 他俯下身,正要将她的手机放回原位,却听得有微信提示音响起来,看见上面显示的字,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点开。 需要输入四位数的密码,他下意识的输入0913,果然将锁打开了。 记得林嫣有一次随口说过乔漫的生日是9月13日,巧合的是,他的生日也是这天,同月同日,想不记住好像都很困难。 她似乎没有存人名的习惯,如果不是看到发送人发来的信息,他真的不敢确定是谁。 大概是顾瑾瑜急疯了,字里行间已经失去了冷静。 “乔漫,我知道你见不得阿姨好,可阿姨也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趁着现在我抬举你,你赶紧给我想办法把东风弄出来,不然咱们谁都别想舒服,尤其是我们的疯了也很可爱的前任乔太太。” 信息的后面,还发来一张秦玉澜吊在太阳下暴晒的照片。 “别着急,这只是个开始。” 随手往上翻了一下,都是顾瑾瑜发来的威胁信息,一条比一条有威力。 “我的纪太太,你怎么混的这么惨?” 乔漫的背脊一僵,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这个男人的观察力到底有多敏锐? “什么时候醒的?” 他坐过来,床上弹动塌陷了一下,呼吸好像离她很近,喷出暧昧的热度。 乔漫撑坐起身,泪痕还在,她没有掩饰自己的软弱。 是女人都有软弱的一面,而给予女人保护显示出自己的强大,又是男人的本能,既然这样,逞强还有什么意义? 尤其是在已经站到了金字塔顶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男人面前逞强,无疑更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而这种愚蠢,真的一次就够了。 “就在纪先生为了我出气,说要这家宾馆今天就倒闭的时候。” 纪云深抬手,温热而粗粝的指腹擦掉了她脸上残留的泪珠,“那又为什么哭?” “纪先生突然这样,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感动的。” 纪云深承认,乔漫这样的女人,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生出一种让人心疼的气质,更有让男人想去呵护的冲动。 他想,这大概就是女人天生的优势,也是击败男人最好的武器。 甚至,不费吹灰之力。 “说实话,你不去做演员,真的可惜了。” 乔漫挪动了一下,胃里的疼痛与不适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那也得有人捧算啊!” 分明是一句带着几分揶揄的话,却很有效果,让他笑了。 他又凑近了她一些,大手顺了顺她黑色的长发,深黑的眸子紧盯着她,“我还不够捧你吗?” 乔漫在想用什么样的表情,才能显得自己更谄媚一些,却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她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推开身前的男人,赤脚跑到了卫生间里,吐了起来。 胃里其实早已空空如也,吐出来的,都是一些苦水。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来,她赶紧挥手,“你别过来,我很快就好。” 第79章 谁欺负纪太太,我就会帮纪太太欺负回去 【 】,纪先生的小情诗 “你需要去医院,现在立刻马上。” 他走过来,拦腰抱起她,她一听到医院两字,眉头蹙的高高的,“纪云深,你放我下来,我不去医院。” “你脑子本来就挺笨的,再这么烧下去,变得更笨,很有可能就做不了纪太太了。” 这话有警告的意味,不像是平时那些为了特意揶揄她而说的话。 是那种,真的将她看待成纪太太的语气。 宠溺又疼爱。 她愣了一下,看向他,“纪先生失忆了?不然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童沁的那件事儿后,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毕竟,太不安分的女人,不适合娶回家。 “做纪太太不好吗?可以不受欺负,还可以每天面对我这个钻石级男神。” 乔漫躺在他有力的臂弯里,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步子轻轻跳跃着,他真的很高,在他怀中的那种高度,是以前从没体会过的。 她的脸,就贴在他的宽厚胸膛上,能够清晰的听到他皮肤下的那颗心脏,发出的蓬勃规律的跳动声音。 可是,她却感觉到那里装着另外一个人。 “很好啊,我求之不得。” 违心的话,她从来都说的得心应手。 况且,她也没说谎,对这种改变,她真的求之不得。 这说明东风的事情,可以有的商量了。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她感觉到来自男人胸腔的那种震动,坚毅又硬朗,“你这说别人爱听的话迎合奉承的毛病得改改,听着不舒服。” 她抬眸,看着他如刀削般的脸,廊上幽暗的光线下,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我说实话,你不会爱听。” 他的下巴磨蹭在她的发顶,那双黑沉的眸里掺着笑意,“这是做纪太太的特权。” 出了宾馆,她察觉到冷意,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已经四月底,可海滨城市的初夏早晨,还是有着一股子凉意。 像是晃过神来,她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愫,考虑了一下,她还是问出了口。 “这事,你真的和“她”商量好了吗?我不想婚后每天都要处理老公的感情问题,也不想总被人找麻烦。” 说着,已经走近车旁,他淡淡开口,“车钥匙在裤袋里,帮我拿出来。” “你可以选择把我放下来。” 他目光慵懒的深睨了她一眼,温凉似水的声音像是缠绕着一抹春风,吹散在她的耳际,低低的诱惑着,“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所以,她帮他拿钥匙,他才会回答她的问题? 她抿了抿唇,没抵住诱惑,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还是伸向了他的裤袋。 即便隔着裤料,还是能感受到他腿上力量紧绷的肌肉。 拿出钥匙时,她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她摊开手掌,像个执拗的孩子,“你的回答。” 不知怎么,他突然很想看她吃瘪的样子。 他把犀利问题轻松转化,四两拨千斤的回答,“谁欺负纪太太,我就会帮纪太太欺负回去。” 她觉得,她上当了。 坐进副驾驶,她的脸色也没好多少。 纪云深启动车子,低沉磁性的嗓音飘过来,很遥远的感觉,“就像你说的,我们都是感情上的懦夫,没有选择。” 第80章 纪太太说的有道理 【 】,纪先生的小情诗 “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我突然想谈场“光明正大”的恋爱了。” 乔漫倚着车门边,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只是很快就消失了。 …… 姜檬付了钱,拎着鸡汤从出租车里走出来,便看到了医院门口那道男人抱着女人的背影,她赶紧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发给了纪晗。 “晗儿,你和你家老纪还没和好?” 经过昨晚,她以为两人早就和好如初了。 却没想到…… 纪晗躺在床上,一夜没睡的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她才动了动,看到姜檬发来的照片后,她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记忆中,他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冷淡过! 真的是她做的太过分了吗? 可是……阿深,你为什么就不能不替我想想呢? 正沉浸在难过中,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她瞥了一眼屏幕,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多少遍后,她还是接了起来。 男人粗哑的声音从无线电波的那端传过来,像是在笑,又不像是笑,“小晗儿,你这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也不能忘了昔日的恩人不是,哦,不对,应该是情人才对。” “让我想想,我们有多久没通电话了?从去年春末到今年春末,整整一年了啊,都过去这么久了啊!你就不怕我想你想急了,惹出什么事儿来,到时你吃不了兜着走啊!” 纪晗抹掉脸上的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波澜,“你又想要多少?” “你就不能单纯的认为我想你了?” 男人似乎在吸烟,声音又暗哑了几分。 “你想要多少?”她又问了一遍。 男人笑了笑,声音放轻,“两千万——” “纪家虽然有钱有势,但我也不过是被收养的一个外人,上哪去弄那么多钱?很抱歉,你真的太高估我的能力了!” 纪晗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城市远处那片旖旎的晨色,“还有……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你不用着急威胁我。”男人顿了顿,有打火机打火的声音传过来,“我也不是被吓大的,况且,我们有过那么多次露水情缘,我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逼你?” “主要是我最近手头太紧了,憋得慌,要不再出来跟我玩两天,让我解解馋!” 纪晗仰头,逼退眼底的泪。 她总会问自己,一个人为了表面的冰清玉洁,到底能承受多少肮脏? “这样吧,我给你两百万,但你还要帮我做件事!” 男人毫不犹豫,“好!” ……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阳光渐渐的淡了下去,几缕黛青色的云不规则的排列着,天空笼罩在一片氤氲雾气中,无声无息中,开始飘起了雨丝。 乔漫折腾了一天,已经很累了,坐在车上,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发呆。 但转念一想,她手上没钱,不能打车回去,只好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麻烦把我送回宾馆。” 纪云深趁着红绿灯的间隙,看了她一眼,“宾馆已经倒闭了。” 效率用不用这么快? “可我的东西……” “再买。”他的声音一直温温淡淡的,没什么太大的起伏,“以后跟我住在别墅,嗯?” 乔漫犹豫了两秒钟,说道,“虽然那些东西不值什么钱,但有很多东西,我并不想扔掉。” 话落,男人便控制方向盘,一个利落的转弯。 “纪太太说的有道理。” 回到宾馆的房间,他才知道,她不想扔掉的,是那些照片。 每一张都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影,里面的她,笑容灿烂,幸福洋溢。 收拾好,她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很快就回来。” 原本拥挤的宾馆里,已经没了人,到处都很凌乱,能够看出来这里的住户搬出去时,有多么急。 身后有男人的脚步声,她也没在意,刚刚转弯,便感觉后颈一疼,立刻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