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麟玉GL》 第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先祝大家春节快乐,虎年万事皆顺! 俺又年初一发文啦,希望大家多多捧场啊……清晨,原本翠绿清幽的湖林小道被一层不知因何而起的淡淡薄雾所掩,让人无法窥探全景,邬仲伊呼息急促间踏着一年来最为熟悉的青石板路,发出‘的、的、的……’声响,在通过湖林小亭时,脚步不听使唤般渐渐缓下。(..info无弹窗广告) 透过朦胧雾层,当触及亭中两个正相互拥抱却令其最为熟悉的身影时,唇瓣瞬间紧抿,而脚下更是一个不慎,绊住略有高低起伏的石板跌倒于地。 “谁?”低沉的质问瞬间在寂静湖林散播,紧接着便是疾步之声,“小伊?你……”快步而来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此遇上最不该见的人儿,“你,头发……” “有没有哪伤着?”另一道细柔嗓音焦急响起,双手也随即在邬仲伊身上不停探寻起来,“小伊,说话啊~” 扯住不断游走的纤细柔胰,轻轻摆开,小心撑起身子望向眼前两人:“抱歉!打扰两位谈情说爱,是我不该!”想出口的恶言与愤怒指责,还有那不断在脑海翻涌的暴行却最终化为短短一句,“你们继续,我,只是路过而已!”后退、转身,继续一如以往地向即定目标小跑前行。 “小伊……”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苏云突然有种预感,仿佛下一秒,对方便会在她生命中彻底消失匿迹。 “云!别追了~这不怨你,如果不是我移情,你们也不会闹得如此不快!”孔柏揽住身前女子,压低声音轻述。 “不!若不是我,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小伊与孔柏两年的恋情,却因她的介入而毁于一旦,她明明知道,沉默木讷的邬仲伊对这段感情有多认真多投入。可她呢?却抢了挚友的恋人,“柏!在你提出分手的那天,小伊剪去了多年而续并令她极为骄傲的长发,还哭了整整一夜……”那躲在被褥里如同幼兽般的低泣声,至今还在耳边萦绕不去。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欺骗小伊,不然,我会疯的……”他承认自己的自私,为了自己而残忍对待小伊,可他没有选择,不然,痛苦的会是三个人。 颈边的压抑呐喊刺痛着苏云的耳膜,可邬仲伊离去的背影却扎疼了她的心,她从未后悔当初的决定,若是小伊因恨她而能使其深落在对方心里、哪怕是记恨一辈子,她此生也足矣,泪眼朦胧地望着逐渐消失的踪影,心里暗泣:小伊!请恨我!但,别再相信…爱情…… ――――――――――――――――――――――――――――――― 步伐紊乱,漫无目的向前奔跑,邬仲伊不知哪里才是尽头,也不想去理会自己身处何地,穿过重重树木,直到身体累得再也踏不出半步,才狼狈跪倒,气息早已乱了方寸,额际抵着松软土地,鼻间是清晰泥味,深呼吸,半晌后攀着身旁树枝慢慢站起~ 恨吗?邬仲伊告诉自己该去恨,可到底又该恨谁?恨孔柏的背叛?还是苏云的横刀夺爱?又或是恨自己的懦弱?她始终未曾设想,两年的相恋,竟会输给所谓的一见钟情,这究竟是讽刺还是笑话? 闭上眼,当湖林亭中那对相拥缠绵的画面浮现脑海时,心再一次抽痛,离分手已数月有余,她至今还是无法轻易放下吗?摇头微叹,就算放不下,又如何?生活总在继续,没有人会为她的伤痛而停下脚步,就如同时间,它永远不会为某人而放弃运行轨迹…… 举腕,苦涩一笑,没想到本是为孔柏购取生日礼物而筹存的钱,最后竟变为自己购买新表的储备金,真是,世事难料…… 当目光触及那抹快至7的指针时,邬仲伊拍去灰色运动衣上的泥渍,慢慢向前踱步而去,望着四周全然陌生的葱绿之色,心底不由升出丝丝好奇,记忆中,学校似乎并不存在这样如此原始风景之地,难道这一年多,还有她未曾涉足过的地方? 不断打量、拨开眼前四处丛生的灌木与交织相错的树叶枝节,刚想扯开身前阻挡视线的枝节旁叶,却不想脚下一个踏空,整个人便急速俯冲而去:“啊~嘶~” 肌肉骨骼间传来的疼痛证明她此刻的存活,趴伏在地,喘息急促,邬仲伊伸手按住摔痛的胸腹,差点以为自己会就此香消玉殒,虽失恋不久,可毕竟才年仅20,还有大把青春可以挥霍,若真这般离开人世,她定要闹上地府,与阎王老儿势不两立…… “乒乒乒……乓乓乓……” “快~保护军师!” “给我杀无赦…一个都别留……” 耳旁突然响彻云霄的厮杀声惊得邬仲伊迅速直起身子,透过默绿灌木,眺望不远处正进行的嗜血场景,心底除了惊恐还有更多疑惑:为什么他们的衣着如此怪异?好好的衣服不穿竟学古人着短打衣?还有那种奇怪发髻,难道学院黑帮械斗需要变换装束? ―――――――――――――――――――――――――――――――― “军师大人!请允张应将军护您先行离去~”手持军刀的男子挡住身前正侵袭而来的敌人,焦急请示,若是身后之人有个闪失,他们就算有命也无脸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 “不可!张将军留下相助于你们,我会自寻一密处掩藏……”清冷回应,似乎一点也不把眼前正激烈进行的争斗当一回事,他虽弱不经风,又不会武功,但也绝不会拖累他人,“无须多言,就这样决定~”话刚落,便在他人掩护下朝最近草木丛疾步而去。 “唔……”脚刚踏进,便听闻一声轻呼,等整个人都埋进遮挡视线的避身之所时,顿时瞪大双眸,一手快速捂住对方口鼻,另一手紧掐其脖颈,眸心倾刻间泄出浓烈杀意…… 颈间突如其来的□感与鼻口间的窒息激得邬仲伊心跳瞬间加速,双手全力攥住对方肩背挣扎却得不到任何解脱,凭借求生本能,脚毫不留情地踹向对方下盘。 “呼……”在谋杀未遂之人还未及时清醒时,邬仲伊霎时倾身跨坐对方腹间,有样学样地用掌心堵住其口,另一只手按住对方双手制于其胸,只是身下之人不断挣扎闷哼的模样促使她不得不把整个身子压低以求平息对方所造成的动乱。 “别动!不然把你丢出去,信不信?”她只是闪个神,这人就莫名其妙地冒出来,若是井水不犯河水与她同躲一处,也就罢了!可对方竟想置她于死地,这叫她如何忍? 威胁之语脱口而出后,挣扎之人如预料般地安静下来,只是双眼怒瞪对他极为无礼的混蛋,自懂事起,未曾有人这样待予他,可今日,这人竟如此嚣张拔扈。 望进身下那双怒气腾腾的漆黑眸心,邬仲伊内心颇为纠结,她不明白,只是个晨间运动,怎会让她遇上这种事? “你就当没见过我,咱们各走各的,行不?”黑道虽有其独特法则,可她这个无辜闯入者应该算不得数才是!再说,她只是个路过的,与他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得不到回应的邬仲伊,眼底浮起丝丝疑惑,当意识对方正被自己的手捂住嘴而开不了口时,尴尬轻语:“你得答应我放手后不会大喊大叫,也不能像之前那样下毒手要我的命?” 片刻对视后,只见其轻轻颔首,邬仲伊才小心放开掩住的掌心…… “放开!”冷声怒喝仍紧抓其不放的狂妄之徒,手刚获自由便一掌甩上对方脸庞。 ‘啪’~ 清脆声顿时在邬仲伊耳边嗡嗡作响,扶着被打得有点晕眩的额际,瞬间按倒刚坐起的男子,恼怒低吼:“你疯了?为什么打我?”难道他不知这一掌有多沉多重? 压住对方胸口,举手就想反击,却在下一刻,怔愣:“你……”手掌下的触感分明是…… ‘啪’~ 又是一声清响,捂着被打的另一边脸退后稍许,甚为委屈:“为什么又打我?”她怎么知道这眼前之人并非男子,而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也不过摸了下胸,有必要在她脸颊两侧留下清晰的红色印迹吗? “你~”揪紧衣襟,颜骆韶恼羞成怒地狠瞪对方,最后咬紧唇只蹦出三个字,“登徒子!” 登徒子?!竟说她是登徒子?“我哪里像登徒子了?”更何况,她也是女人,好不好?难道女人能非礼女人不成? 轻触被打疼的脸庞,唔~好痛!眼角余光扫向正抿唇不语之人,心里满肚子怨言,她下手用得着这么狠吗? 只是这一瞧,顿时打个冷颤,身子再次不由自主向后移去,这女人的眼神好冷,就好似把她丢进入了零下几十度的冰窖般,意欲置她于死地。 就在僵持不下时,灌木丛瞬间被扯开,转首就见一个提刀粗汗举起刀急欲砍下。 “啊……”惊恐的叫喊出声,邬仲伊用力推开身旁之人,避开倾刻横于两人之间并泛出寒光的刀具,急忙跳起,踹开还未再次举刀的人,拉住对方向外跑去,心底哀嚎,她怎么会遇上这种事?难道连天也要亡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章 来回逃窜厮杀之地,刚躲过一劫,迎面又袭来另一波攻击,待躲不过相继而来的砍杀后,只能扯住同逃之人蹲下身子,抱住头,只求别第一刀就被砍了脑袋…… 可疼痛迟迟未及,使邬仲伊不由好奇探出头,但瞬间,脖子便被一丝冰寒所触:“放了军师大人!”森冷的话语后是脖颈间突如其来的伤痛。 手下意识的放开唯一攥住的东西,整个人跌坐于地,邬仲伊轻声喘息,深怕一个不慎,便会身首异处。 “军师大人!一切可否安好?”持刀之人急切询问刚获自由的颜骆韶,可手下却不曾松懈分毫,邬仲伊顿感颈间的力量似又沉了几许。 “无事!把他放了……”淡然望着眼前头冒冷汗之人,颜骆韶转身轻语,“继续上路!” 这一路,越接近越国,刺杀便越显频繁,来者也越是精战,看来那些人已奈不住性子,急欲置她于死地,她这边况且如此,他那边又会如何?怕也正处水深火热…… “是!那此人该如何处置?”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 “张将军,他只是个过路者,无须忧虑!”敛眉淡然一语,“放了他便是。” 军师?将军?邬仲伊万分不解地仰望眼前这些人,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不是黑帮中人? “等一下!”望着就快离去的众人,忍不住开口急唤。 “何事?”颜骆韶蹙眉盯着这不知好歹的人,都不与他计较了,还想怎样? 焦急起身,脚步踉跄地跑至对方身前,邬仲伊忐忑不安地瞅紧眼前的男,唔~应该是女子才是:“请问,这是哪里?”先前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可现在看来,她似乎忽略了某些极为重要的事情。 被如此一问,颜骆韶更感怪异,盯着对方沉思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这里,临界越国边境。” 越国?邬仲伊后退几步,瞪大眼不敢置信地凝望对方,小声嘟嚷:“不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她只不过在学校晨跑而已,怎么会发生如此怪异的事? 不待他人作何反应,便一个转身向之前摔下的断层崖壁跑去,也不理会颈间正不断渗出血水的伤口。 “军师大人!他……”望向那犹如得了失心疯、服装怪异之人,犹豫开口。 “不必理会!上路便是~”跨上部下重新牵来的马匹,头也不回向越国前行。 ―――――――――――――――――――――――――――――――― 这已经第几天了?邬仲伊呆滞地坐在最初滚落之地,望着漆黑星空,自那日后,她便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就算按原路爬回,也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身上的衣物早已脏乱不堪,她都能从中闻到一股酸臭味,每天除了清晨的露珠外,再也没有食用过其他东西,但就算如此,也不敢轻易离去,怕一个不好,会错失回去的机会。 饥饿感由腹部传入神经,按住不断绞痛的肚子,倒向满是尘土飞扬的山壁,难道她真会死在这不知名的世界?那她这又算什么?可凭什么要她来承担生命中这些令人气馁的不圆满? 狼狈地直起身子,步至空旷荒地,邬仲伊此刻却不知何去何从,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群,与自己熟悉的一切全然背道而驰,她,到底该怎么做? 不远处突然隐约浮动的微弱灯光吸引了正彷徨失措的邬仲伊,不由自主向亮处跌跌撞撞跑去…… 到底有多久了?那明明看似近在眼前的光芒,为何却怎么跑也无法触及?可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连日来的惊惧与折腾,双腿一个踉跄重重跌倒在地,当意识逐渐消失时,只期望,这是一场梦…… ――――――――――――――――――――――――――――――― 耳边是车轮的吵杂与细碎的交谈声,当刺眼的光芒没有任何阻挡地射入眼眸时,邬仲伊全身疲乏地想直起身子,却因身下的颠簸而左右摇晃不堪。.info[] “你终于醒了?”低沉的声音传入还未完全清醒的脑袋,等定了神,明了眼才发现此刻正躺于滚动的木货车上,而一旁正是刚刚开口约四、五十岁的男子,“醒来就好!若不是我们主人好心相救,怕你现在真要困死于那山贼遍野的茫途。” “……”想言语,喉间却是一片干哑,待眼前出现老旧水袋时,苦涩一笑,终究不是一场她急欲逃脱的梦境,接过小心吸取水源,当清水润过火烧般的嗓子后,才缓缓开口,“谢谢!” “年青人,你该谢的是我家主人……”他们这些下人也只不过是照吩咐办事罢了,“不过,你心存感激便可,我家主人不是随意便可见着的。” 什么意思?扭头打量男子,在瞧见对方眼里若有似无却令人明了的丝丝深意后,心里了然一笑:“若不是你们多加照顾,我也不会如此安然存活~”是不愿她这种人攀上那高高在上的当家主子吗? 邬仲伊眸心顿时突显茫然,她现在到底身处在怎样一个世界?为何她觉得如此不真实?古老的衣着与交通工具、泛着寒光的冷冰器、还有心底深处那阶级观极重的意识,简直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封建社会,若真是如此,她又该如何自处? 身下的颠簸促使邬仲伊不得不下地与其他人一起行走,她,果然无法适应这一切。 “大叔,请问,这是去哪?”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相询,既然暂时无法回去,那也该熟识下这世界才是,毕竟,日后不能如同之前像个傻子般的苦苦守候,不然没寻着路回去,就会先因饥饿交迫而死…… “当然是去越国!”之前好心递水而来的男子毫无防备地回应,“那里战事不断,这些车上的粮袋见着没有?都是我们家主子这次特意运往前线,相助战士的粮草。” “你们家主子是越国人?”不然为何大师动众地运粮?而且战事不断~邬仲伊眉间一紧,她不会这么倒霉正好来到个峰烟四起,战火连绵的世界? “小兄弟!虽说你年纪轻轻,但这事也不该不知啊?给越国运粮的,除了我们大暨国外,哪国还有这个实力?”男子摇头皱眉,“可谁让越国是大暨国的附属国?又是兵家必争之地,这不!光一年就得耗去大暨国多半屯粮,还好供得起,不然……”未说完的话在无奈叹息中结束。 小兄弟?附属国?哪国?一听,邬仲伊脸色更黑,低头闷声不语,最后微撇唇角:“大叔,我长年住在偏远之地,刚出来不久,所以对这世事并不甚清楚,还望您多体谅,可否告之一二?”若此处真是乱世,那还是隐埋性别为好,只是又藏得了多久?一旦发丝留长,怕是想瞒也瞒不住……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穿着甚为怪异。其实也不怪你,近十年,南大陆与北大陆变数过于频繁,所以也只能理出个大概,我们这些百姓也只不过是了解现状,至于细说也不知从何说起……”男子俯首沉思片刻,“先谈北大陆,北容国约占地三分之二,另三分之一为哈萨克游民部落所居,两者似是井水不犯河水,也以一堵坚实城墙隔绝,相对安稳;南大陆有所不同,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之地,共计十三国,却以较大的三国为首形成不同势力,以我们大暨国为首的有文、匡、广、越四附属小国,另一个是以晁国为中心的利、厍、訾三小国,最后就属以荆国为代表的胥、冀、扈三国,而鉴于北大陆由北容国在五年前统一各小国成为国泰民安的大国后,南大陆三大国也起了心思,又因越国为南大陆中心之地,所以年年都成为战争必起之地……” 瞅着对方侃侃而谈的模样,头皮一阵发麻,挠动后脑勺上的细短发丝,邬仲伊顿感前途黑暗,论起生活安定,理当首选北容国,可她回家的路却偏偏在战火纷飞的南大陆,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大家小心!前方有马贼出现~”吼叫声从不远处大声传递而来,还未等邬仲伊有所反应,就见四周众人早已从马车底下抽出锋利长刀,心间一颤,向旁微挪,“还愣着干什么?拿着!记住,要保护主人,保护粮草!” 为什么不是保护自己?手中的冰冷沉重压得心瞬间一沉,她无法习惯这不时就挥动兵器的世界,她也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只是,还容不得细想,奔腾而来的马蹄声便惊得邬仲伊抬眼眺望,眸心刹那被惊恐替代:叫嚣声,嘶喊声,随着尘土的飞扬不绝入耳,以粗壮的大胡子男子为首,纷纷开始围绕停驻粮草的马车旋转逗留:“把东西留下!不然,别怪老子大开杀戒!”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章 这到底算什么?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望着已开始撕杀的双方人马,邬仲伊只想逃,这已是她来到此地所经历的第二次搏杀,如此残暴血腥……四处打量可以藏身之地,只是在瞧见身后不远处的众多守卫者与豪华马车时,微愣~ 再转首,望着逐渐处于下峰的商队,邬仲伊深吸口气,提着刀逐渐向马车移去…… 本以为可以借着强力的守卫而逃过一劫,却不想还未到达目的地,就被身后传来的马蹄声惊得摔倒在地,头顶瞬间而过的寒意与垂落下的些许发丝迫使邬仲伊望向已奔赴马车的男子,但耳边却残留着对方的嚣张叫嚎:“算你命大!等一下老子定把你的头砍下当椅坐,哈哈哈……” 刺耳的声音!刺人的话语!邬仲伊却无法辩驳,或许下一秒就会如对方所言,脑袋搬家,可是~握紧拳,被恐惧所缠绕的心间总存有不甘,抬头,望着那逐渐向马车奔驰而去之人,片刻后,视线所及之处,被一片血色所染…… 似乎在倾刻间,所有贼人都向那处聚集而去,短短方寸之地竟是血流成河,邬仲伊踉跄起身,本欲离开,谁知,背部竟被一股巨大之力狠狠一击,整个人腾飞而起,窜过正在碰撞的刀具对峙,直接摔进关着门的马车内:“唔……” 勉强压住胸口不断翻腾的痛意与呕吐感,只是,意识还未回归,就被眉间与颈间突如而至的冰冷咽回所有痛吟。 两把交错的剑身横于上方,邬仲伊一抬眼便见两位妙龄女子正冷冷望向自己,唇角扯出抹无奈:“两位请手下留情,我不是强盗~唔……”话还未落,就觉眉间一阵刺痛~ “絮,住手……”在红色液体滑入邬仲伊眸心时,轻喝声在耳边蓦然响起。 “叶?!”不明白这青梅竹马的伙伴为何会突然出言打断?女子冷眼望着剑下之人,她才不管眼前狼狈之人是谁,也不想理会,现在这危急时分,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家伙。 “絮真是一点没变,连自己救的人都忘了……”轻柔之音在马车内徐徐飘散,无法移动的邬仲伊本想顺着声音而望,无奈稍动,便能感觉颈间与眉际所传来的刺痛。 她救的人?女子俯视对方,而后一脸疑惑地转向另一女子:“小姐~”不依地回道,后又转向身旁之人,“叶?!他就是那乞丐?”说救,也未免太抬举她,那日若不是叶执意要带这人回来,她才不会多管闲事。 “恩。”轻应,颜叶移开架于对方脖颈的长剑,“出去。”短短三个字显得冷清淡漠。 心底苦笑,邬仲伊发现,在这个世界,她一点也不着待见,不管是‘救命恩人’还是毫无地位的佣仆。 深呼吸,忍着身体不适小心爬起,还未触及车门帘,手便被强劲而来的气流划伤,转眼间,车门崩断,帘子更是被闪现的银光割裂。 当瞧见一个粗壮汉子正执刀出现于眼前时,不由自主地后退,却一个不慎脚绊琐物,猛然向后倒去,只是,身体还未触地,两侧便匆匆掠过两抹身影,倾刻间,便是一阵刀光剑影,刺得她睁不开眼…… 不知道局面为何会变得如此混乱?身下是不停摇晃的马车,眼里是不断缠斗的场面,耳里是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这一切都让她的大脑处于极端焦躁:她只想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 “小姐……”呼喊声夹带着恐惧使邬仲伊由心绪紊乱中回神,明亮的刀身飞快地从眼前扫过,只是,那将要到达的地方实在不令人乐观,强压下身子泛起的撕裂感,伸出脚向出手之人的小腿踢去。(..info无弹窗广告) “啊……”预料之中的痛呼声,但预料之外,是凶残而来的狠戾刀光,偏头侥幸躲过,慌忙移动身子,却因体内再也无法忽视的炙烈疼痛而倒向车内唯一跪坐的清雅女子,眼神散乱之际,心底不由好奇,为何对方仍能如此安然,难道,她就一点也不怕? “对不起!借钗子一用~”还不等回应,便迅速抽出女子漂亮发髻间的金钗,转身向正袭来的贼人奋力刺去,当细长钗尖没入对方身体的刹那,抬脚,用尽全力狠狠在钗尾补上一脚…… 颜骆华从遇马贼起便只是静静等待,她并不担心目前的劣势,也不担心自己的家将会损伤多少,她唯一做的,也只是期待某人地到来。 只是,眼前这奇装异服之人的出现是她始料未及的,从对方最初的狼狈、眼底的恐惧到不耐、而后救她于危难,甚至不顾其回应擅自摘去她最爱头钗时,所有的一切都是转瞬即逝,可却让她见识了一个人在短时间内竟可以有如此大的情绪转变,明明知道这人动手摘钗时,眸心已浮现混浊,可转身之际眼底瞬间闪现的复杂却使她不解。 直至血色染红金钗,埋入贼人胸口时,颜骆华方才回神,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住倒下之人。 邬仲伊茫然地望着倒地不起的贼人,当眼神触及模糊血色时,脑中只浮现一个念头:她杀人了,她竟然杀人了!举起带有血丝的掌心,颤抖…… 不是真的!一定不是!呆愣地凝望双手,身子却在渐渐发冷,脑海涌上莫名痛意,瞬间陷入混沌黑暗…… “骆华~”清冷地呼唤使颜骆华蓦然抬眼,刹那便见到了一直期盼到来的救援,“有没有受伤?” “大小姐!”颜絮与颜叶见着来人后同时下跪,终于还是让她们等到了…… “絮与叶把我保护得很好,更何况……”笑睨怀里早已失去神智之人,“姐姐不必担心,车外粮草可有大碍?” 来人摇首,在见到被颜骆华移至一旁之人时,眸心闪过丝讶异:“他亲自带兵围剿,又怎会失手?”没想到,在这竟会再次遇见那日的登徒子,“换车~”车已毁得如此残破不堪,怕也难以继续上路。 颜骆华望着眼前从小到大总是冷静自持的颜骆韶,眉尾略弯,微合眼睑,轻应:“叶!好好照顾他……”下车瞬间,似是想起什么,回首嘱咐还留于车内的某人,“安顿好后,便请大夫前来诊断!”不管这人做了什么,也是她的救命恩人,不是? ――――――――――――――――――――――――――――――― 耳边除了马车颠簸声,便是一片寂静,轻掀车帘,颜骆华望向车前骑于俊马上的挺拔身影:“姐姐对这次阻击之人可有线索?” “何须问我?”合上的眼没有丝毫睁开迹象,“你不早已心知肚明?” “姐姐为何总是这么不痛快?”不满地瞅向对方,从来不会说个明白,这种性格还真是令人讨厌~ “那你又为何总是参进这些是非里?”在商言商不是更安全?可每次,颜骆华总要参一脚,难道她不知何为危险? “姐姐不觉有趣?”这个以男人为主宰的世界充斥着战争与阴谋,女人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利用与交换权利的工具,她可不想做这样的存在,“既然姐姐可以搅这混水,我又为何不可?”商人的身份的确可满足她某些方面的需求,可仅仅只有这个,还不够! 有趣?或许!轻掀眼睑,在瞧见颜骆华脸上不以为意的笑靥时,颜骆韶唇角微扬。 “姐姐,认识那人?!”虽是随意问语,但颜骆韶心里明白对方话语间所指何人。 “一面之缘,谈不上认识。”更何况,拧眉,她宁愿忘记那日所发生的一切,“他在马车上,令人很意外~”从未想过,这个妹妹可以让他人如此靠近自己。 “若不是他,怕我也没这条命见姐姐了~”轻松的言语似乎一点也不曾在乎先前的命悬一线。 “好好谢他便是!”短短几日,那人竟相继救了她们姐妹俩,真是‘巧’得很,颜骆韶美眸半眯,掠过丝丝冷意,却快得令人无法捕捉。 “自然!”轻应,只是怎么个谢法,还得好好琢磨琢磨才是,“我只运了三个月的粮草,这仗还得持续多久?” “南大陆一日未统,怎会有休战的一日?到越国后,你立刻飞鸽传书回去,让他们再运些过来。”明里,暨国虽占上风,可暗里却是内忧外患,暨国国主久病无医,已是不得不立下储位之位,朝堂之上的党派纷争更是越演越烈,若不是大将军沃隆越带兵主战坚守越国,说不定暨国所属的这方小国早已被荆、晃两国刮分干净,只是,他们这般坚持到底还能维持多久? “姐姐难道真打算为这快崩溃离析的暨国继续当牛作马?也甘愿沃隆越只是个大将军?”颜骆华很难想像眼前这从小就胸怀大志却一直清冷的人儿会如此默默地出谋划策只为守着那个早已外强中干的暨国。 “骆华!有些事,急不得~”过去与现在所经营的一切,她都必需步步筹谋,事事谨慎,因为她想要的,没有人可以给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章 邬仲伊从来不知,自己的身体原来可以如此虚弱不堪,每当黑暗来袭,她总是渴望,渴望这几日所经历的一切只是无意间的一场恶梦,醒来后,她仍呆在那个挤着四人的小小宿舍,仍是每日抱着书本赶去课堂,就算被爱人、友人所伤,亲人还是会在身边不断安慰、包容着她…… 可当睁开眼的瞬间,那古色古香的床柱映入眸心时,便深刻感觉到那过去被认为极为平淡的一切在此时已彻底成了幻想,或许,她一辈子也无法再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醒了?我去叫大夫~”耳边的软哝声断断续续地传入邬仲伊耳里,神思恍惚之际,只见一名长须老者信步走来。 “禄大夫!我先行一步告之小姐公子醒来的消息……”颜叶恭敬地望着眼前正把脉老者,在得到对方首肯后,才快步离去。 眉头骤皱,老者望着眼前之人,心底泛起抹诧异:“小女娃心结太重,理应自行调节才是,不然久病成疾,可不是闹着玩的~” 微愣,邬仲伊不由自主地望向正抚须,语意间颇深的老者,果然,性别什么的,在大夫这里根本瞒不住,反正她也无心刻意相瞒,就不知这事曝露后是好是坏? “多谢大夫提醒。”她都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这一切,这巨变来得太过突然,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更何况,猛然想起什么,邬仲伊抬起自己的右手,瞳眸瞬间大开,晕倒之前,她好像…杀了人…… “你终于醒了!”颜骆华一进屋就见到那不知为何正发呆的人,随后只能不解地望向禄威远寻求解答,“禄大夫,他怎样了?” “二小姐!这女娃儿并没有大碍,只是受了点外伤与心劳成疾而已,喝点药,多休息几日便可全愈。”禄威远头也不抬地写着药方,可话里却早已点出紧要之事。 女娃儿?这人…… 讶异地瞥向仍在神游之人,真是没想到…… “有劳禄大夫~”虽是向着禄威远道谢,但颜骆华的目光却停驻在正失神的邬仲伊身上,“她若无碍,我也便安心不少……”只是,那突然而来的意外消息倒是令她颇觉有趣。 待取得药方望着逐渐远去的禄威远时,颜骆华才命人关上屋门,于床边寻着一处坐下,眯眼打量眼前这不知所谓,正喃喃低语之人。 只是,一盏茶的时刻过去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一柱香过了,对方连个抬眼的动作也没,在不知过了多久后,当颜骆华发现床上的人还是只沉浸于自己世界里时,彻底无语,只是眼角流露出的兴趣盎然显示出其本性中的恶劣,她倒要瞧瞧这人究竟会发呆到什么时候? 邬仲伊沉浸于自己动手杀人的事而无法自拔,只觉得双手正沾满血色,她无法忘怀当金钗刺入对方身体时,手中突如其来的莫名沉重感,还有那明明极其轻微,可在她耳里却尤为刺耳的破肉声响。 邬仲伊更未想过这种事会在她身上发生,自懂事以来,她一直遵纪守法,对她而言,安定的生活才是她最为需要的,这一生只求安稳地完成学业,寻个不会被随意炒鱿鱼的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就像身边的亲人一样,过着平淡琐碎却幸福的一生,可现在……就因那日清晨的魂不守舍而跑错了路,使她的世界突然变得一团乱。 可令她不明白的是,为何偏偏她是那个百万里甚至千万里挑一的倒霉鬼?虽然生前也略有触及这方面的事,可那不是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更何况,她一没自杀,二没生活失意,最多只是个失恋,老天又何必与她开这种玩笑?邬仲伊不知,她此刻心里正纠结的模样完全显现脸庞,使床边的某人看得津津有味。 颜骆华还是第一次瞧见一个人的脸庞变化会如此百变,从最初的沉默,到蹙眉,再是彷徨,纠结,无奈,至最后的苦恼不休,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片刻后,流泻整个屋子。 推门而入的颜骆韶被轻扬的笑声所震,多久没有听闻骆华笑得如此放肆?记忆里,对方自从商后便不再真诚欢笑过,那如今又是何事可以让她开怀大笑? 邬仲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回心神,转眼就见到了之前在马车上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华贵女子,只是心里不禁疑惑,什么事可以让对方笑得如此畅快? “抱歉!失礼了~”收敛笑意,看向正回望自己的人儿,“那日,多谢你出手相救!” 听闻后,邬仲伊脸色骤变,好一会儿才缓下,扯出抹苦笑:“不必言谢!”若非当时她自己的生命也正遭遇危急,怕也不会那般出手,只是,从未料到,原来她也有致人于死地的力量。 “怎能不谢?!”眉目间盈盈一笑,“大夫说了,你身体并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可,到时,我会设宴款待,做正式谢礼。但是,可否先告知该如何称呼,又为何隐瞒身份?”虽是救命恩人,但有些事必须弄清得好,免得引火上身,自掘坟墓,到时得不偿失…… 隐瞒身份?她有何可瞒?不解地望向正一脸慎重女子,难道是在说性别的事?只是在瞧见对方身后之人时,脸上浮现惊讶,没想到两人会在此地再次相遇。 疑惑于对方脸上突显的神情,颜骆华回首便见到不知何时出现于此的某人:“姐姐?!”她为何会来这里?心下更是不解,按理说,以颜骆韶的性格并不会做这无聊之事才是,除非…… “抱歉!正巧有事找你,听禄大夫说你在此,便过来瞧瞧~”眼神淡漠地望向两人,“若是打扰,我等会再找你便是。”她没有偷听他人谈话的习惯,但有些事,却令她极为在意。 “怎会打扰?!又不是什么大事。”低眉轻语,“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瞬间,颜骆华又把话题转向床上之人。 “邬仲伊!不久前因爷爷去逝留下遗言,让我找在世亲人,所以下山寻亲来着。”除了这个,她还能说什么?从此以后,对外,自己便是个出山寻亲之人。 颜骆韶与颜骆华的眸心同时掠过幽暗光芒,只是前者眼神一沉,而后者微勾唇角…… “那你是女子一事,又是怎么回事?”紧瞅眼前那细碎短发,颜骆华刻意提出被邬仲伊忽略的‘小’事。 “你不是全知道了?”她只是执行‘三不’政策而已:不提及、不解释、也不刻意隐瞒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是他人把她定义于某一位置,又不是她所能控制,更何况,在这个对于她而言,全然陌生的世界里,也无须解释…… 这人竟是女子?颜骆韶再一次惊讶她所听闻的事实,细想那日刀光剑影下所发生的一切,此刻想来,似乎对于对方是女子一事也有迹可寻,她怎会遗漏如此细节?若是在战场,岂不是把众多将士的命都给白白送给死神? 凝望眼前这丝毫没有被揭穿后常人该有的尴尬之人,颜骆华突然兴起抹恶趣:“还记得这个吗?” 刺眼的金光印入眼眸,邬仲伊抑制掌心的颤动,唇瓣间微微嗫嚅:“这……”为什么这支金钗会在她手中,不是在那日就被她刺入贼人的身体了吗?难道…… “这可是母亲在生辰时送我的礼物,也是平日最爱的头钗,却被你用来杀了人,虽沾了血,但也不愿舍弃,只是,要再戴上也不可能,你觉得该如何是好?”笑望尤如像见了鬼般的邬仲伊,颜骆华这才稍解之前被对方所言而堵住心口的点点郁闷。她可是暨国赫赫有名的颜家二小姐,岂能让他人占了上风?哪怕是一点也不行。 “我赔你便是!”只求她能把金钗拿走,一见这个,她就会想起那日自己杀人的情景,身体也会不由自主地轻颤。 挑眉:“既然如此,东西就先放你这,我等你取新的过来。”她倒好奇,这世间独一无二、价值连城的东西,这人会用什么样的钗子来赔偿予她? 面色再次泛白,邬仲伊不解,眼前这女人为何非要把‘凶器’交予她手上,难道死个人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事?转念一想也是,那日死的又何止那一贼人?这世界的人应该早已习惯了杀戳…… “当然,若是你无能为力,也可用你腕上的小玩意来抵。”笑眯了眼,自发现邬仲伊手上那奇特的东西后,颜骆华便窥觑已久。 小玩意?神色一怔,急切地抚上左手腕际:“不行!”这块机械表与身上的衣物,还有颈间的玉牌已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绝不能让予他人,况且,有了它们,才令她有回家的信心,要不然,若是时间久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会以为过往二十一世纪的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场黄梁大梦,她不想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分辨不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章 邬仲伊神色慌张的模样一分不落地全映入端坐一旁的颜骆韶眼里,再望向自己那个正满脸好奇的妹妹,心里疑惑更深,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令她在意的却是对方真如其所说是下山寻亲这般简单? 其实,单从对方衣着与那日救下她后慌乱询问的话语,或许就不如今日听来这般…… “既然你不愿,那我就等你拿支足以与这金钗匹配的赔偿予我。(..info)但若是哪天你改变主意,舍得那小玩意,找我便是……”颜骆华并不急着索要邬仲伊腕际的新奇玩意,毕竟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何况她是商人,总有办法令他人‘心甘情愿’交出东西,“好好休息,晚餐我会让人送来……” 困惑地望着已迈步走出屋子的女子,再转向另一个至始至终只说过一句话的人,邬仲伊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对什么都无法理出头绪,随即想到目前的处境,似乎对她来说一切都那么糟糕…… ――――――――――――――――――――――――――――――― “姐姐如此‘焦急’来找我,何事?”若是以往,颜骆韶绝不会为了找她而闯进陌生人的房里。 “粮草比我想像中消耗得还要快,原先以为能支持三个月,现在只能维持一个月~”说到这,颜骆韶只能无奈摇头,她不明白那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意料之中的事!若是你的沃大将军再接收难民与一些不成器的残兵,还有不断救济城中百姓,别说一个月,怕是半个月不到,那些粮草就会全数耗精”颜骆华扯出冷笑,“姐姐!我是商人,应你所托已在粮草方面做出最大让步,可也禁不住沃隆越这样显摆挥霍,他当颜家是粮库,任他支取?更何况,你也该知现在粮食方面有多紧缺,说句难听的,就算他是我未来姐夫,再如此下去,也别怪我袖手旁观!”真当颜家只有她们两个弱质女流,所以好欺负?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拧眉停下脚步,颜骆华所言并没有任何错,而且依目前情势来看,再如此下去,无疑是作茧自缚,到时怕无法收场,难道真要逼得她暗中动手不成?不,现在还不是时候,颜骆韶眸光一凛,“骆华~别问为什么,尽可能地再调三个月的粮草过来便是!”细想这一月有余,不断涌进越国的难民与老弱残兵,还有不断荒废的耕地,怕是有人刻意作怪,可又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只是单纯的想消耗他们的粮草?还是希望食物供备不足导致军队打败仗?若是以此来看,晁国与荆国的嫌疑最大,可若是…… “你……”颜骆华气愤地想怒斥,可瞧见颜骆韶一脸沉思的模样只能收回满腔怒火,“算了!不过就算现在运来也要一段时间,越国现在剩下的那些,请让你那位大将军省着点!”她不懂,就为了父亲订的那个什么鬼娃娃亲,姐姐就因此而要困在沃隆越身边一辈子?颜家就必须让他予取予求? 清楚地感觉颜骆华身上发出的不满,颜骆韶的唇角只是扬起淡淡笑意,在这兵荒马乱的世界里,有些事她不能解释,也无法去说明:“骆华,不管你如何想,对那个邬仲伊,还是小心点得好!”来历不明之人,就算是救命恩人,也无法令她心安。 “我已派人去查探她的身世来历,不久便会真相大白,只是,姐姐不觉得她颇为有趣?还有她手上的小玩意,可是我跑遍整个南大陆也未曾见识过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果可以真想好好瞅瞅,那个会动的东西到底有何作用,会令邬仲伊如此宝贝难舍。 “我认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种危险!”说不出任何缘由,只是本能地察觉,若是让邬仲伊继续留在她们身旁,或许会带来天大的麻烦,而这并不是她想见到的。 “哦?!看来她很不招姐姐待见呢~”对她而言,沃隆越才是最大的麻烦,害得她不知做了多少亏本生意,“既然如此,等她赔我头钗后遣她离去便是。”该是她的就得要回来,不然,岂不成了傻子? ――――――――――――――――――――――――――――――― 那支被留下的金钗就像烫手山芋似的被邬仲伊弃之一旁,更令她头痛的是,之前说出口的大话,在这世界,对于身无分文的她来说,用什么可以去取一支与金钗同等价值的物饰来偿还予那女子? 微微怔愣,邬仲伊不由苦笑,到现在她连对方叫啥都不知道,可却把自己先卖了,真是笨得可以。 可是,她现在到底该如何?就算找回家的路,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寻到,而在这里生活,也得有经济能力才是…… 抱住头,感受着脑际传来的阵阵疼痛,一向被家人宠爱的她何时受过这样的烦恼?难道她真要在这封建社会找份工作才能养活自己? 卷起身子缩成一团,望着表上的日期,已经离开自己的世界整整8天,不知道父母得知她失踪的消息会不会承受不住打击?而孔柏与苏云会不会认为她是因承受不住失恋而寻了短见,内疚不已? 嘴边勾勒出些许讽刺,她怎么会想到那两人?果然,还是在意啊…… 合上眼,当混沌再次侵袭时,脑海闪过许多过往画面,可此刻却离她那么遥远,原来,她终究是个小心眼,放不下感情的人,还是会痛、会怨、会恨,会希望,孔柏与苏云后悔背叛她。 ――――――――――――――――――――――――――――――― 震惊地望着眼前呈现一片荒凉之景,邬仲伊不敢相信,这里竟会是一个国家所展现出的状态,就算长年因战争所累,也不应该是这种乞丐、老弱残兵满街走,甚至连一个完好的小商铺都没有的境况~ 从小到大,她再未见过比这更凄凉之地,那些穿在行人身上破旧不堪的衣物,在寒风中抖动的身体,还有因营养不良与饥饿造成的瘦如骨柴的身骨,简直令人惨目忍睹。 邬仲伊真后悔此次单独出行的举动,望着路两旁一双双深沉的眼眸,那眸心里无不充斥想存活下去的希望,只是,无人问津的尸体仍是随处可见,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腐朽之味,使她清晰地明白,原来死神已在人间徘徊许久,或许下一刻便会夺取某个奄奄一息的生命。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战争所带来的?除了伤痛、死亡、还有到最后那刻知晓无法再存活的绝望?头皮发麻地一路走过荒凉道路,当被迎面而来的碰撞弄得步伐踉跄时,一阵晕眩感瞬间涌上额际,只是倾刻间神经紧崩,手迅速探入运动衣口袋,不好,那支金钗…… 该死!她虽不喜那东西,但若真丢了,邬仲伊怕自己也要吃不完兜着走,一咬牙,转身向慌忙逃走的人影追去。 可人还未过路口,小腿便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棒子狠狠击中,呲牙咧嘴地哀嚎出声,邬仲伊抱住腿坐倒在地,但一想到回去后可能会有比此时更悲惨的下场,便强忍着疼痛爬起,蹒跚着向人影消失的下个路口颠簸而去。 只是转弯之际,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合不上嘴,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再瞅向其身后被打得昏过去的偷儿,邬仲伊脸上顿感一片火辣:“军师大人!真巧~” “不巧!若是邬小…公子以后想出来闲逛,还是告之一声为好。”颜骆韶冷凝对方一眼,瞬间改变说辞,“若无他事,还是请回!”如果不是她派人盯着,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难道邬仲伊对街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群,一点也没所觉?眺望对方身后隐隐跟着的落魄众人,眼底匆匆掠过杀意,“来人,送邬公子回去。” 这么快?可是,她好像还没拿回钗子……邬仲伊来回不停地打量被打倒在地的偷儿,就连被人扶上马都未曾注意。 “找这个?”颜骆韶递出金灿灿的东西,使邬仲伊眼前一亮。 “谢谢!”如果不找回,她会心存不安,就好似亏欠了什么一样。伸手刚想取回,却扑了个空,疑惑地望向对方,不解她意欲为何? “放你这不安全,我会把它亲手交给骆华,至于她给不给你,那就是另一回事!”清冷的音调证明颜骆韶对此物的最终归属并不关心,只是此刻却容不得他人夺取这饰品的所有权。 扯动唇角,她还能如何?叹息,收回心神,当察觉此时身在何处时,脸色刹那苍白,她,什么时候上的马?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还有腿上的疼痛感,似乎正以千钧万马之势袭卷整个脑神经,使汗水不停从毛细孔沁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章 当迎上被颜絮与颜叶身护两侧的颜骆华时,邬仲伊顿时有种想钻地洞的**,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好像正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邬公子真是好兴致,想必此次出行对你来说收益颇丰,怎么,可寻到相抵金钗的饰物了?” 尴尬却又小心翼翼地坐于马背,身体的紧绷与此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困窘使邬仲伊的脸庞不断染上艳霞,还有腿上不时传来的疼痛使红晕中掺杂着些许诡异苍白,她该庆幸,这一路是由他人牵着马匹慢慢踱回,而不是让她一人去驾驭,要不然,恐怕小命就要交待与此。 “小女……”“禄大夫!”不知何时出现于大门旁的禄威远,望着马背上脸色异常的邬仲伊,刚想下论便被清冷声打断,“还望您稍等片刻,邬公子先前不慎伤了腿,您看可否医治?” 老者眉峰微皱,来回打量于颜家两姐妹,不明白她们为何刻意隐瞒那小女娃的身份?难道有何用意不成?仰首望向在马上正踌躇不安的人儿,暗自叹息…… 邬仲伊无法忽视老者总是若有似无,往她不时飘来的眼光,强忍着袭上神经末梢的疼痛,微颤开口:“大夫!我的腿……” “只是骨头断了!要调养一个月而已~”平淡无波的语气仿佛想说明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倒吸口冷气,脸色瞬间转青,从小到大,这还是邬仲伊第一次经历骨折事件,转念间,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忧虑,在这医学落后的年代,她会不会因医术不盛而成了瘸子? “小娃儿不必担心,我保证一月后,你的腿又可以活蹦乱跳、到处游走~”似是看出对方眉宇间的忧虑,禄威远说完笑着用力拍动邬仲伊被绑结实的腿肚,而后大笑出门。 双手虚护受伤的小腿,邬仲伊愤恨地望着逐渐远去的老头,什么人啊?不知道她现在全身上下就这腿最碰不得?还那么不疑余力的下手,唔~好痛!早知如此,她绝不会出门,真是自作自受。 “你这身体,真是娇贵得紧,出个门也能伤成这样……”柔柔嗓音在屋里慢慢散开,传入正暗自埋怨之人的耳中。 抬首,就与对方目光撞个正着,微撇嘴角,邬仲伊重新低头瞅紧此刻被包扎得有点笨重的小腿,心里略显茫然,在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去在乎她的想法,更没有人会对她嘘寒问暖,最好的待遇也只不过是,假意的问候!她,讨厌这里…… 颜骆华没有忽略邬仲伊在低头的瞬间,眸心里所闪过的厌恶,但这个发现却令她感到极为不解,她无法用往常的思考模式去分析对方这一闪而即的情绪,更甚者,心里开始升出丝丝防备,或许她的确该考虑姐姐所说的,对这人多点设防…… ――――――――――――――――――――――――――――――― 邬仲伊不知道该不该把那日的谈话归为不欢而散,可是,她可以明显感觉到,自那日起,女子便对她生疏起来,就连见面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她想问对方,有没有收到那支被军师大人没收的金钗,可每次还未等她开口,女子便已匆匆离去,好似,来探望她只不过是确定她是否还在。 心里泛出苦味,邬仲伊拄着拐杖,被仆人带着前往所谓的客厅,似乎,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不知这是哪座府邸,待停下脚步,才发现,眼前竟是好几日不见的姐妹俩,与一个未曾谋过面的英俊挺拔男子。 “坐!”颜骆韶指着席上的唯一空位淡漠开口。 无声坐下,目光一一掠过,最后在眼前盛满黄色酒水的杯盅上停驻,为什么会突如其来地设宴并请她前来,虽说只是四人之席,但桌上的菜色怕在越国也算上等食料才是。 “这是为感谢你对她们姐妹俩的救命之恩而特意设下的宴席,虽晚,不过还望邬兄笑纳。”在座的唯一男子面对邬仲伊举杯,而后一口饮尽,在瞧见对方一脸迷惑神色时,拍下脑袋,“看我这记性,在下沃隆越,是韶儿的未婚夫婿,她们姐妹不宜饮酒,所以由我代劳。” 蹙眉望着眼前男子,邬仲伊再扫过位于他身侧两旁之人,心里开始泛起嘀咕,她到现在连她们叫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分得清他嘴里的韶儿是哪位? “大将军真是心急,深怕旁人不知姐姐是你的……”颜骆华轻声冷笑,在她看来,这男人看重的只是颜家财势罢了,充其量再加上姐姐那颗甚有价值的头脑,要不然,凭他草莽出身,短短五年内就想升任大将军一职,怕是痴人说梦…… “骆华~”警告之语不疾不速地扬声而出,使颜骆华瞬间闭嘴不言,而沃隆越只是无奈一笑,对于这位小姨子的冷言冷语,他也早已习惯,只是心中还是有那么点恼怒。 “大将军过奖!”一切只是身不由己。举杯轻抿,只是眼神刹时一亮,这酒…… “十八年醇的女儿红,邬兄觉得还可以吗?”兴奋地望着眼前明显变了眸色之人,沃隆越知道,对方一定懂酒。 “抱歉!我只是觉得这酒闻起来香醇浓厚……”邬仲伊把目光投向桌面回避那期盼的眼神。 脸瞬间垮下,真是白欢喜,沃隆越郁闷地喝着小酒,不时哀怨地望向除他以外,桌上唯一的‘男子’,自上战场以来,都是与敌撕杀,根本无瑕去享受一番美酒,难得次机会,还以为遇到酒友,却没想到…… “动筷~”不理会桌面上瞬间而至的沉默,颜骆韶拿起竹筷开始慢慢夹起食物。 颜骆华凝望邬仲伊与沃隆越一眼,便也自顾自动起手:“姐姐,再过一月,我便会离开……”只要等下一批的粮草送到,也就是她离去的时候,否则继续呆在这,肯定又要破财。 “这么快?”沃隆越惊讶地望向对方,只是在瞅到一抹不屑后,再次低头,苦恼地转向颜骆韶,他不明白,颜骆华为什么如此讨厌他? “恩!”颜骆韶忽略沃隆越投来的目光轻轻应下,对她而言,骆华的确是时候该走了。 手上夹菜的动作蓦然停顿,邬仲伊抬眼,由最初的谈话,她便可猜测出那冷冰冰的军师与所谓的大将军是一对未婚夫妻,可她不明白的是,既然如此,为何军师的妹妹会这么不待见其未来的姐夫,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不是? 还有依她几日前在越国街上所见之景,虽然这些都与她无关,但难道他们不知再如此下去,整个越国会有危险?如果守城对他们而言,只是单纯地击退外敌,那还不如不守的好,毕竟这样只会浪费兵力粮草,而且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还有一点令她极为在意…… 一顿饭最后在沉默中悄无声息地结束,邬仲伊如同来时一样被同一个仆人领回房,沃隆越也在饭后回到军营。 而颜骆韶却在结束后于花园小亭添置一壶茶水,点上火烛,搁下棋盘,自娱自乐地下着难缠棋局,望着不是黑便是白的棋子,眸心越发深邃,偶尔的微风吹过儒白衣袍带出些许声响,在深夜里显得有丝苍凉。 “这么晚不睡,姐姐有愁绪?”优雅落座,眺望远方漆黑天际,颜骆华开始细细盘算一月后的商旅之途。 “骆华如何看待越国皇族?”轻声相问,执起白子小心下落,只是落子瞬间,眉间更为紧促。 “这新上位的年轻国主野心不小,手段也阴险得很。”近一年的时间,若非这新王暗地里的百般阻碍,这战争也不至于打得如此艰难,“姐姐,若我是那大暨国的皇帝,这越国不要也罢,简直是吃里不讨好……”也把人命当成了儿戏,为了这越国之地,死了那么多人,值吗? “可惜……”轻笑,颜骆韶端起茶水微抿,重新落下一子,“越国地理位置自有他存在的利处,只是以目前南大陆的状况,的确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之所。” “哼~那为何先不暂时弃之,等来日再作打算?”为何非要死攥于手? “你这次离开是打算去北容?”扯开话题,有些事还是不深究为好,免得颜骆华横起来不顾大局。 “恩!算是留条后路……”有些事必需未雨筹谋,要不然真到眼前,怕连个准备都来不及。 “你想得太远,不过,也好!”若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骆华所做的一切就会如同救命稻草般,把他们全都拉上岸,“那个邬仲伊,你打算如何处置?”那支金钗早已归还于她,可也没见这妹妹再次把它交予那人。难道不要她的赔偿了? “她啊!就交给姐姐!随你怎样都行……”一旦趣味过了,在她眼里也不过如此,至于那小玩意儿,也并不急着拥有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章 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打滚,邬仲伊辗转难眠,了无睡意地从微敞开的窗口向外探去,但无论怎么做,总是无法平息内心不知因何而起的焦躁不安,起身推门而出,在一条幽长庭廊停驻,望着这漆黑如墨的星空,还有那轮明亮的月色,沸腾的思绪才微微沉淀。(..info无弹窗广告) 不解,不解她刚刚为何会像在危险来临时的动物那般狂躁焦虑,手里的拐杖轻轻击打脚下石面,邬仲伊倚靠一旁廊柱,出神地仰望点点星际:“或许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见到如此美景……”嗤笑,她什么时候成了文艺青年,如此悲伤春秋? 摇头叹息,神经渐渐放松之际,睡意也悄悄袭来,重新拄起拐杖,正打算往回走时,一阵清冷琴音缓缓在耳边飘荡。 这么晚,谁还有如此雅性?难道是想借乐寻知已?想到电视上常演的剧幕时,忍不住轻笑出声,那她是不是万中选一的主角?可惜,不懂琴色的她,似乎注定成不了那琴音主人的知已。 就在刚踏出脚步之际,额眉间突如其来如针刺般的疼痛激得邬仲伊一阵晕眩,全力支撑快下跌的身子,绞紧眉头,怎么会这样?这琴音…… ――――――――――――――――――――――――――――― “那那那……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只弹这一首曲子,好歹也来点其它的~”真不明白颜骆韶为何总喜欢反复弹奏这一清曲,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我只喜这曲!”清冷的曲调里蕴含令她极为迷醉的汹涌磅礴之音,只是,旁人极少能听出与知晓罢了。 轻声冷哼,颜骆华受不了地望向一脸冷淡之色的女子,随后起身:“那你慢慢沉醉,我可要睡了……”本想从颜骆韶这里打探些什么,没想到反被对方摸了个彻底,真是亏大了。 双手毫不停歇地在琴上不断拨动,弦线因此而震颤、响动、跳出冷冷清音,颜骆韶专注的模样似乎并不在乎这音瑟是否会扰了他人好梦,深邃的眸心只是紧紧盯着指下琴弦,好似正在思索什么…… 唐突的击打声唤回颜骆韶正沉迷的思绪,抬眼瞬间便见到本不该出现于此之人,停下拂动的双手,瞳眸对上邬仲伊带有些许血色的双眸:“不知邬公子深夜来此,有何要事?” 淡漠的问语使邬仲伊有种错觉,仿佛,对方并不期待她的回答,甚至根本不需要。只是在琴音停下的瞬间,痛意逐渐离去。 “这里没有旁人,军师大人不用费尽心思替我隐瞒身份。”那日府邸门前,这人刻意打断禄大夫的话语,还显得那么迫切,就令她明白对方是故意想瞒住所有人,她是女子一事,虽不知她意欲为何,但直觉告诉自己,这,绝非好事。 轻挑眉尾,明显感觉出邬仲伊话语中的不满,颜骆韶端起案上茶水,指尖微揭茶盖,当唇碰触冰凉水渍后,拧眉轻放:“我以为,这是你要的。” 短短一语使邬仲伊心底刹时升起凉意,警戒之意也倾刻染上眼角,这人…… “或许是我会错了意~”那全身像长出毛刺般的邬仲伊,又怎可能逃得过颜骆韶的眼睛?“若是你觉不妥,明日我当众澄清即可。” 真有这么简单?奇异的,邬仲伊就是无法对眼前之人松下警戒:“刚才,是你弹的曲?” “若扰你清梦真是不该,还望见谅!”虽是歉意之语,但从颜骆韶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愧疚。(..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不知这琴音会令人头疼难耐吗?”再也忍不住心底早已盘旋多时的愤怒,大吼,原本瞧她身前古琴,希望并不是她?可事实终究是事实,更何况由她亲口承认。 “似乎,整个府里的人,也只有你一人如此,你确定是我琴声所为?”眸心染上冷漠,颜骆韶不知对方为何编这种谎话,但绝不允许有他人对她这般放肆。 霎时惊愣,邬仲伊呆呆地望向颜骆韶所在处,而后打量四周,似乎的确如她所言,若是之前的琴音能让人头痛万分,那此刻就不会是她一人,难道真是她弄错了?可方圆之地,抚琴的只得她一人,不是吗?还是说,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所致? “若无他事,还望请回。”颜骆韶冰冷言道,难得她有兴致在此奏曲,没想到却换来这般论调,让她怎能心平以待? 好冷~明明无风吹拂,可为什么却觉得身子好似被冻住了一般?只是当邬仲伊对上颜骆韶那双冰寒双眸时,才明白这寒源从何而来,微缩脖子,连忙转身向住处一拐一拐地走去,这女人,还是少惹为妙。 ――――――――――――――――――――――――――――――― 时间飞逝,在邬仲伊的百般忧虑下,折了的腿最终如禄威远所说般彻底全愈,也使她吊着心渐渐放下,只是面对即将离去的颜骆华却有点心怀歉疚,毕竟,到目前为止,她还未找到与那支杀人金钗相等价值的头饰。 这日,正当邬仲伊想再次出府碰碰运气时,被颜絮与颜叶双双唤住,瞅着对方手中长剑,本能后退,维持几步之遥:“两位叫住在下,何事?”有礼询问来人,连自己都觉得话语间透出股浓浓酸腐之味,没想到,来此一个多月,说个话都变得这么‘彬彬有礼’。 “小姐请公子前去客厅,说有要事相告。”颜叶有问必答,对她而言,只要能把人请去,一切即可。 “快走,别误了小姐的时间。”颜絮可没身旁之人那么好说话,在她看来,眼前这人是个大麻烦,虽救过小姐一命,但却是偶然为之,若是相同的情形再次发生,这人保证比谁逃得都快。 两人的差别怎么会这么大?心有不满地跟随其后,当踏进客厅瞧见桌案上放着两张写满黑色墨迹的白色宣纸时,邬仲伊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了?!画押!”姿态优雅地捻起糕点放入嘴里,颜骆华像在看猎物般紧盯身前不远之人。 画押?画什么押?她又不是犯人。 “别急着摇头。你不会忘了,你还欠我个价值昂贵的钗饰?”拭去指尖食渣,颜骆华起身拿起其中一份摊于邬仲伊眼前,“这是欠据,证明你所欠之物,若是你认同便签名画押。至于那张……”指向安稳躺于桌案上的另一份,慢慢开口,“以你本人抵债作为颜家奴仆,若是哪日你履行完欠据,这张契约也会自行作罢,算是附加条约……”毕竟,她不可能把欠债的家伙放在自己找不着的地儿,是不? 奸商!邬仲伊恨恨望着对方,这两纸合一起岂不成了卖身契?人家卖身契还有工钱拿呢,可她呢,一个铜板都没见着。 “若你不愿,也没关系,不过,得用你手上的小玩意来抵……”笑眯眯地瞅住邬仲伊一脸菜色,不管如何,在离去前总要有个结果才是,现在就看眼前之人是要身还是要物。 敢请她对这块表还念念不忘来着?郁闷地瞥了眼白纸黑字,邬仲伊抿紧唇瓣沉默不语。 这家伙委屈给谁看?颜骆华无视对方脸上所显现的神色,只是一味研究契约上还有哪些未曾涉及。 静默不语的两人相互僵持不肯退让,直至沃隆越大声嚷嚷步入时才打破令人窒息的氛围:“你们这是干什么?大眼瞪小眼,有趣吗?”随手拿起桌案上的纸张,霎时惊异地合不上嘴,“骆华!你订的这些还真是……”毒!谁若接受这样的条件,那肯定是天下第一大蠢蛋。 “与你无关!”倾刻结冰的语气令沃隆越当场吃了个鳖,悻悻然地放下纸张,跑至一旁无奈坐下,无关就无关呗,反正他也不想管…… 随后而至的颜骆韶扫了众人一眼,便拾起沃隆越放下的东西细细查看起来,又拿起另一份,这是……眼里渐渐泄露笑意,抬眼望向不服输正两眼互瞪的邬仲伊与颜骆华:“骆华!是你太过分~”激动地向颜骆韶投去感激之色,只是对方接下的话语令邬仲伊有杀人的冲动,“怎么说你在卖身契上也应该注明每月的月钱才是,不然人家岂不是做了白工?” 她们,她们简直是欺人太甚……怒火涌上心头,血色迅速爬上白皙脸庞,握紧拳,眼神狠狠剜向颜家两姐妹。 “既然如此,我重写一份就是!月钱白银五两,如何?”遣人重新拿来笔墨纸张,颜骆华当场便书写起来。 “等一下!”面对邬仲伊中气十足的阻拦声,在场众人一致望向出声之人,只见某人涨红脸,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五两银子能买哪些东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章 真是……没出息!这是沃隆越唯一给予邬仲伊的评价,就五两银子,竟把自己给卖了。(..info好看的小说)摇头,心里开始为对方哀悼,颜家的奴仆可不如想像那般好当~ “我做多少工才能抵债?”在画押的前一刻,邬仲伊问出心中疑惑,毕竟,依之前她们所说的五两银子用途,应该值不少钱才是,那这样,岂不是可以以工抵偿? “一两黄金等同十两白银,这金钗价值千两黄金,你认为要抵多久?”颜骆华眸心闪过丝邪恶,“更何况,我说过你可以以银作偿吗?” 脸色刹白,落笔的手疾速收回,邬仲伊警惕地望向一脸笑意盈盈之人,这人似乎话里有话。 “做工的钱你自己收着,我分文不要。这纸上写得明明白白,要抵债就必须以物换物,要么你自己寻个令我爱不释手的饰物,要不就用那小玩意来抵,二者选一,没得商量……” “那这卖身契是怎么回事?”既然欠债,那还掉不就行了,何必要她卖身为仆? “我怎么能确定你不会为了躲债而四处逃窜,所以,为防万一,自然要盯着你,但也不能总让你白吃白喝,所以这契约很合理不是?”以劳动来换取生活,等价交换,一切公平得很。 万恶的封建社会!万恶的奸商!她才不会傻得被如此压榨,更何况,她还要去寻回去的办法,根本没这种多余时间做多余的事:“欠据我认,但卖身契恕我无法认可,最多,在未还债前,我不离开便是,当然,平日里也不会花你们半个铜钱。”士可杀,不可辱!她还未落魄至必须做奴仆的地步。 这人真是倔得可以!颜骆华咬唇怒瞪誓死不肯低头之人,最后只能望向颜骆韶:该不该乘此机会让她离开? 接收对方传来的信息,颜骆韶垂眼微酌,抬眼的刹那扫过正怒目圆睁的邬仲伊,脑海迅速闪过个念头:“不如你们两人都各退一步,邬公子何不留下为颜家办点杂事?当然,不是作为颜家奴仆,只是单纯的作为招工,而相应我们会适当付些酬金,也包你吃住,如何?”说起来,这人毕竟是她们的救命恩人,没有过河拆桥的道理。(..info好看的小说) 会有这么好的事?怀疑地望向全身散发清冷气息的女子,邬仲伊暗自盘算:“除了这些,我还需要绝对的自由权。” “成交!”一语定论,颜骆华万分不解姐姐为何会做出这般决定,对她来说这岂不是亏得很,而且她之前明明…… ――――――――――――――――――――――――――――――― “为什么要这样做?”待只剩两人时,颜骆华忍不住疑问出口,突然改变主意令她十分不解,除非她正算计着什么。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而且你方才的咄咄逼人实在伤人心~”无视质问,颜骆韶轻语带过。 “你才伤人心呢~”什么不学,竟去学做什么好人!颜骆华顿时嗤之以鼻,官重权、商重利、兵重功,这是自古以来的天理,更何况,这个世界造就了她这般,何错之有?“我不管你究竟想怎样,但只有一件事,不得不说,若是有机会,那人手上的东西……” “尽量,但无法保证……”离开的脚步微停,片刻后,颜骆韶头也不回的向外迈去,“明日我就不送了,你自己一路多加小心!”最后的话语在背影消失的同时回荡于颜骆华耳际。 “难道就不能坦率点?真是无药可救的女人!”虽是埋怨话语,但眼角的笑意却泄露了颜骆华此刻的言不由衷。 ―――――――――――――――――――――――――――――― 对邬仲伊来说,颜骆华的离去是悄无声息的,等她知晓时,对方早已离开了好几个时辰:“不选大白天,非要半夜走,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古人的想法都那么怪异? “邬爷!大小姐吩咐了,从今日起,你便跟着账房里的管事。”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厮谨慎地站立一旁,眉眼低垂一字一字地吐出口,深怕邬仲伊听不明白。 这么快?虽惊讶,但转念一想也是,凭那两个‘罗刹般’的女人,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现在就走?” “现在就去。”小厮立刻回应,领着邬仲伊向府外走去。 真没想到!望着眼前的店门不由叹息,姓颜的那女人竟然会在越国开酒行,而且还是如此排场,怕是有五间屋舍那么大,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困惑,在这战乱纷飞的国家谁会花钱,只为买酒喝? “邬爷请!”被一路引入,在一位男子眼前停下,“这位便是酒行的江管事。”小厮迈至对方身旁对其略有耳语,不一会儿,便匆匆离去。 “你就是大小姐介绍来的邬仲伊?”在得到肯定回应后,男子朗朗一笑,“好好干!被大小姐看上,可是件荣幸的事,真是好福气……” 心里翻个白眼,她怎么一点也不觉得?嘿嘿傻笑几声便被男子拉往堆满账册的书案前:“你先看看这些,熟悉下酒行的内容,等你心里有谱,我就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谢谢江管事!”谦虚答谢,对于一个肯教授予她的人,邬仲伊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友好。 “什么管事,叫我江叔就行,你先看着,我出去瞅瞅那帮家伙有没有偷懒……” 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毕竟,这可是邬仲伊来到这个世界唯一遇上的好人,这么和蔼可亲,不像某些人那么阴险狡诈。 ――――――――――――――――――――――――――――― 在越国边境军营里,正凝望地图的颜骆韶突然耳际泛红,左手摸上发烫的耳廓,拧眉不语,半柱香后才指向图上的某一点:“依这几日来看,晁国的兵力都未曾倾力而出,似有诱敌之势,明日他们若是过此山地时仍继续后退,大将军请撤兵退回,并重新布防……” “没问题!”沃隆越点头应允,他对眼前之人的话从来不会质疑,因为没有她也不会有他现在的地位,就算把命交到她手上,也心甘情愿。 颜骆韶想到最近訾、利两国只是配合晁国进行的虚晃战术,眉心便拢得□不散,难道,有什么是她忽略的? 深夜,绕着依地图而呈现的越国地势模型走了一圈又一圈,直至最后,才选了个最远的位置轻轻坐下,只是眼睛仍紧紧盯着那方寸之处,有些事不得不令她在意,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若是晁国是故意再三后退,那只能证明两点:一是的确有退兵之实;二便是其中有诈,可若说诈,也无非几种,不是使计,就是有援兵相助。不管是何种,对她而言,都不是好事,但无论是好是坏,又不能置之不理,不由地闭上眼喃喃自语:“到底该不该再继续下去?” “大小姐~”叫唤声拉回颜骆韶的愁绪,轻应,便令对方进屋,“这是何妈为您熬的银耳汤,她让你乘热喝~” “放着!退下!”刚想挥退丫环,就被其手中捧着的另一碗银耳汤吸引注意,“这是谁的?” “是邬公子的。刚刚在后园正巧遇上他,他便要吃的,所以也为他装了碗……”丫环神色不宁地低着头,毕竟,她未曾经过大小姐同意便擅作主张,实则不该。 “下去!”这么晚,邬仲伊未睡,还让人拿吃的,想干什么?抱着疑惑,一段时间后,推门而出,只是未曾料想,那个一直防备甚重之人竟会如此认真地在深夜查看酒行账务,“看来江叔还挺善于用人之道。” “谁?”惊疑声穿透耳膜令颜骆韶惊神,再抬眼时,与邬仲伊深沉的黑眸对个正着,“军师大人深夜来此,有事?” 在邬仲伊心里,颜骆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而选在这个时候,更是令她升起浓浓戒备。 “听安儿说你还未睡便过来瞧瞧,看来,你很喜欢酒行!”这么废寝忘食地钻研。 “说起这个,酒行的账目似乎有点问题,你知道吗?”她虽不是学会计的,可有些地方也可以瞧出不对劲来。 “哦?!”感兴趣扬声惊道,“哪有问题?”停顿片刻,“若是不介意,可否去书房详谈?” 恩?那岂不是去了对方地盘?邬仲伊小心眼地开始盘算自己是否会因此而又被眼前的女人算计了去,毕竟她已吃过闷亏了…… 不理会邬仲伊的犹豫,颜骆韶转身往书房步去,她相信,身后的人一定会跟上,唇角渐渐扬起弧度,人心,有时候很好掌握。 渐远的身影令某人郁闷不堪,怎么说,账目上的问题也是她花了整整一日所得,无论如何也得让对方瞧瞧她的成果不是? 颜骆韶坐下未久,邬仲伊便捧着酒行账册屁颠屁颠地紧随其后,当望见书房中央的模型实物图时欣喜地瞪大眼,立刻放下手中东西跑至一旁低头观察:“这东西做得真棒,山河、高地、土洼做得这么逼真,是越国的实物图,对不对?”她记得那条当时被打断腿的石板街与那个挂着红色旗织的屋子,没想到连城中的的百姓住屋也一一照实做了出来,就不知有没有误差? “邬公子,我请你来,不是聊天游览……”清冷的音调令邬仲伊霎时垮下脸,忍不住哀怨:这女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冷?会冻死人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章 无奈地把账册递于颜骆韶手中,邬仲伊沉淀心中的不满,思想片刻后慢慢讲述这一日在账册上所察觉的不对之处:“越国的酒行应该是颜家六年前所设,最初的账目并没有任何问题,进出的账条也记得很详尽,可奇怪的是,自五年前开始,每年都会有一笔银子从账里消失,时间是每年年中,但之后,接下来的一年,那笔账每月都会被平均悄悄抹去,直至收入持平,等到第二年,又是如此,而今年,似乎刚被提取了一笔银子……”其实提钱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令她不解的是,为何之后要摆平那笔账?这不禁使邬仲伊开始好奇起那笔消失的银子到底用于何途? “有这种事?江管事似乎从未提及,你又是如何看出?”颜骆韶端起一旁早已半凉的银耳汤,慢慢品饮,似乎一点也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作差价啊!只要算算这几年来进的酒行原料,就可得出同一个结论,不管酒料如何涨价跌价,可作下来的数却是未曾变动,再把一年的数字累加,就可得出年中被提取的银子数目。”只不过这差价如何精确得出可不是邬仲伊能具体说明的,毕竟要运用几何方程,她可不愿把唇舌浪费在这种麻烦的解说上。 真如她所说这般简单?颜骆韶抿唇不语,只是直直望向那一脸心不在焉正不停偷瞧越国模型的邬仲伊:“这件事我算知道了,但有一点,必须在此提醒你,我不希望有第三人知道此事,可以吗?” 哎?!为什么?拉回走神的注意力,邬仲伊转首,只是在对上颜骆韶云淡风清的模样时,本能应到:“哦!”既然大老板都这么说,她还能怎样?更何况拿的又不是她的钱,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会这么吩咐,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是她最想要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似乎对这东西特别感兴趣?”从那满是明亮的黑眸里,颜骆韶可以清楚地看出邬仲伊的激动~ “当然!能做得这么细致简洁,太厉害了……”这得花多大的心思啊?若换成她,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谁让她是手工白痴呢!“这东西真的与越国做得一模一样?连一草一木都是?” “所差无几!”她可是请人耗时两年,经过实地考察、画图、测量,才做到如此地步,当然,眼前也只不过是整个大陆实物模型里的一小部分而已。 “这简直棒极了!用这个来做战略布署,绝对可以事半功倍。”以前也曾在博物馆里见过,只是如此真实再现,缩小比例的实物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对这种事,似乎挺拿手。”没有任何疑问,颜骆韶肯定述说,对于一个刚下山寻亲之人,竟可以找出账目上隐之又隐的问题,又对战略布署颇感兴趣,似乎单从这两点,就无法令她不得不对此人多加警惕。 “当然不是!我对打仗可不感兴趣,只是觉得如果这东西不用在战争谋略上,实在过于浪费!”毫无所觉地回应,只是瞬间,邬仲伊便痛骂自己,她怎么会忘了对方本身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军师?这些东西对颜骆韶来说本就用在战略上,她多什么嘴啊? 斜眼打量正聚精会神,绕圈观望之人,颜骆韶起身踱至其身旁:“真这么喜欢?”有时候,邬仲伊的想法真令人奇怪,明明不喜战争,却对为战争而制的东西这么感兴趣。 “恩!看,如果这两条河流是真的,在这里开个口,引流而下,这坑洼不就变成了个大湖?那时,景色肯定比现在美,再养点鱼,泛个舟……”最好在四周造几个木屋做渡假村,这小日子过得叫那个逍遥~邬仲伊笑眯眯地抬头,只是在见到面泛冰冷之色的颜骆韶时不由打了个冷颤,“那个,时间不早了,我,我要回去休息……”话还未落,人早已抱着账册窜出门外,唔~她又没说什么,干嘛用冷眼瞪她?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不理会那早已窜逃而去之人,颜骆韶紧紧盯着邬仲伊之前兴奋言述――可能会成为大湖的地方。久久,笑声逸出唇角,亏她思前想后,却唯独没把这早已多年未曾流泄的河水算进去,身子回旋,大步向外走去…… ――――――――――――――――――――――――――――――― “再被冻个几次,肯定小命不保!”一路嘀嘀咕咕地回到屋子,邬仲伊放下东西直接向床上扑去,“那女人真奇怪,没事就喜欢冻人,也不怕把人给赶跑……” 扯开棉被覆于身上,心里开始埋怨:早知就不看那些该死的账册,先不论古人的字复杂又难看懂,光她找出那个问题就花了大半日的时间,最后就换来一句‘我不希望有第三人知道此事’,切!怎么不说发奖金给她?好歹,找问题是件累人的事,好不? 翻身,面壁而睡,邬仲伊睁大眼瞅着白色墙上正在蜗牛般爬动的黑色小飞虫:可为什么颜骆韶可以如此冷静对待此事?通常知晓自家生意出现旁人挪动资金现象,不是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除非…… 是她本人干的?眸心刹那放大,然后再缓缓收缩,既然是她本人,又为何要做那多余之事?直接提走不就行了?难道是怕她妹妹有疑议,所以才这般?可看起来也不像…… “真是个让人难以看透的女人,以后还是离得越远越好,省得被卖了还替人数钱!”闭上眼,微嚅唇瓣,自从孔柏与苏云双双背叛她在一起后,邬仲伊便怀疑起自己看人的眼光,所以,几个月以来,她都不敢与家人以外的任何人保有一丝亲密,深怕上当受骗,她是个连青梅竹马与男友都看不清的人,还指望去看穿他人?讽刺的勾起嘴角,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讲的便是她这种人…… 在陷入沉睡的刹那,邬仲伊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现在,盼望的,也只不过是快点找到如何回去的办法…… ―――――――――――――――――――――――――――――― 颜骆韶闲散地坐于马背,丝毫没有身处兵刃相向、万马奔腾的战场之感,遥望远处黑压压的人群,眸心蓦然浮现幽黯光芒:“大将军,可以让弓箭手做好准备……” 点头,沃隆越一个挥手,便见三排持弓兵士立于战马前方:“刘副将听令!在敌方退至坑洼地前,命三队兵士依次射出火箭!” “是!”右侧步出一位军装男子,转身,大声嚷道:“第一队装箭,预备、发射……” 镶着红色火光的箭枝在划出一个完美弧度后,落入敌军阵地,当对方慌乱无序后撤的模样印入眸心时,颜骆韶心里掠过快意,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靥也不知不觉地显现脸庞,若是花了一宿的时间还无法大挫晁军,那她这个军师不当也罢。 “童将军!现在该如何是好?他们的火箭太过强势,我们怕是抵挡不住。”一名灰头土脸的将士跑至童眠身前,焦急地等候指示,对方火攻,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的。 咬紧牙,魁梧的男子圆目怒吼:“姓沃的这个混蛋,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亲手了结他!下令撤兵~”原本堪称天衣无缝的计划就这么被火箭所毁,若说不恨,那便是欺人,握紧马上缰绳,一捋便向军营疾奔而去,只是当马匹刚从坑洼地步出时,突然而至的哀嚎声霎那震耳欲聋,回首的瞬间,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 怎么可能?这明明是他们的计划,为何…… 眼看身前的庞大坑地逐渐被两旁冲出的河流注满,而本在洼底的士兵根本来不及上岸便被全数淹没,愤恨的神色倾刻转为惊慌:“来人,来人……” “将军……”与童眠一起侥幸逃脱的将士除了呆望眼前一切,连挽救的本能也无法做出,而对岸来不及下坑地的士兵们似乎也背水一战,仍是被火箭不断袭击,熊熊的烈火转瞬间便冲天而上。 水火,相克不容的天敌,却在此战中配合得如此默契,颜骆韶掉转马头,不再望向嘶喊连天的战场,持马向越国城内飞驰而去。 “大将军!军师大人她……”张将军不解,明明胜了敌军,为何颜骆韶看起来并不欣喜? 摇头,沃隆越其实也不明白颜骆韶到底是何想法,女人,果然令人难以捉摸:“先不谈这个,刘副将,此战过后,你再多选拔些弓箭手训练……” “遵命!”刘侍高声应道,今日可是大将军与军师开战以来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倚靠弓箭手作为主力兵开战,而由此可看,往后弓箭队在军营中也必将仕途平坦,毕竟,与晁军缠斗这么久,只有此战才可谓是大获全胜……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章 “小邬!来,尝下这酒的味道,看看与之前的那些有什么不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江璩向邬仲伊递出酒碗,一脸的认真,仿佛正在干件什么大事。 还要喝?纠结地瞅着近在直尺的棕色酒液,邬仲伊真想一头撞死算了,自上午10时起,她便被江叔拉着来到酒行工坊,直到现在,都快尝了不下十种的酒液,而且还是那种一大碗的:“江叔!可不可以少喝点?”她怕再下去,就得横着回去,谁让她的脚竟开始飘浮虚无,头也开始晕眩,眼前也迷朦不清起来。 “那怎行?如果想要知道一种酒的特性,当然要大碗喝,这样才能彻底了解……”有这种说法?她怎么不知道?只是对方一脸诚恳的模样,邬仲伊狠下心,接过碗便仰头饮下。 “怎样?有何不同?”江璩兴致勃勃地询问,这些可都是酒行的新品,若非自家娘子三令五申外加警告不许他喝酒,他早就一一尝遍,怎会便宜眼前这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 “很香!很醇!有点甜甜的!还有,很晕~”最后一个字还未落,邬仲伊就直接昏倒在地,发出砰然声响。 “江管事!不要把你的痛苦建立在他人身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嗜酒如命……”几位原本正作工的矮胖妇女走至邬仲伊身旁,小心扶起满脸通红,醉得不醒人事之人,气势汹汹地叫嚷。 唔~江璩瞪大眼望着被小心带走的邬仲伊,缩了下脖子,没想到这小子才来一天,人缘就这么好,难道长得耐看就如此吃香?女人啊~果然见色忘友……恩~似乎不是,刚才那般应该叫见色忘管事才对! ――――――――――――――――――――――――――――――― 一路骑马飞驰回府的颜骆韶刚抵府门,便被告之邬仲伊于一柱香前被酒行里的伙计抬回。 “怎么回事?”颜骆韶冷声开口,抬回?难道又受伤不成? “听酒行里的管事说,邬公子尝多了新品酒种,不慎醉倒……”一旁的奴仆如实相告,只是,当想到那被送回来的人会受到大小姐何种惩戒时,不由一颤,毕竟,作工时期醉倒可是件大事。 眸光一凛,颜骆韶大步向某人屋子迈去。 “啊~邬公子……”惊呼声在还未靠近屋门前传入耳里,脚下的步伐微微停顿,颜骆韶眸心难得浮现抹疑惑,“别这样,大小姐会……”还扯上了她? 迟疑片刻,推开门,瞬间,一股浓重的酒味侵上鼻头,只是,在瞧见床上正纠缠的人影时不禁微撇唇角:“安儿……”她这个侍女何时竟沦为了邬仲伊的奴婢? “大小姐?!救我~”欲哭无泪地奋力呼救,她只是好心扶着这人回房,可没想到对方竟把她当成抱枕,死皮赖脸地揪着她不放,说也说了,骂也骂了,吼也吼了,打也打了,但无论如何,对方就是不肯松手,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被如此轻薄,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淡淡笑意袭上脸庞,颜骆韶盯着酒醉的邬仲伊扒住安儿不放的幼稚模样,活像个三岁孩童:“如果安儿不嫌弃,就陪她……” “大小姐~”焦急地大喊出声,“求您了……”并不是讨厌邬仲伊,而是这人的拥抱太过□,差点让她透不过气来,更何况,她早已有了喜欢的人…… 终抵不过对方那泪眼满溢的双眸,谁让对方是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专用侍女?颜骆韶微叹自己的心软,慢慢走近,打量目前两人的境况:“你们这般,我实在无能无力!”邬仲伊对安儿就像手里攥着珍宝般,一点缝隙都不留,脑袋从其背后紧紧埋在对方颈间,安然熟睡。 “大小姐可否同安儿一起把邬公子的手给扯下?”再次请求,她就不信,两人同时动手,难道还移不开一个醉鬼? 颔首,颜骆韶踏前,与安儿一同扯开邬仲伊紧攀着的双手,但意外的是在对方脱离的瞬间,自己却被缠了个正着。冷眼瞧着那埋首于腹间的黑色脑袋,眼神越来越显冰寒。 “那个,大小姐,我记得何妈刚才找我有要事吩咐……”扫了眼早已快速逃离的安儿,颜骆韶方惊觉自己上了当,没想到连身边的小小侍婢都学会了过河拆桥的把戏。 双手攀上邬仲伊的瘦弱双肩,眼神一沉,用力向外推去…… “咚~”沉闷声蓦然响起,颜骆韶眼睁睁地望着邬仲伊的后脑勺与床柱撞个正着,也不加以理会,抬步就往外走去。 “唔……”好痛!迷着眼,摇摇晃晃地瞅紧眼前的身影,伸手揽住对方腰际,一个旋身就把对方压制在身下,钻进腹间,小声嘟嚷,“云!让我抱会儿,头好痛~”牵起对方双手放在额际,“帮我揉揉~” 冷凝不住蹭动却显现痛苦之色的邬仲伊,颜骆韶鬼使神差地转动指尖,轻轻按起对方额际,当舒适的呻吟窜进耳里时,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蹙眉,艰难万分地直起身子,望向那个不管如何都无法撇开的酒醉之人,瞥向埋于自己腹间,双手圈住她腰际的邬仲伊,颜骆韶冰冷的双眸泛出些许柔软,只是瞬间隐没,快得连自己都不曾察觉。 倚向身后床栏,抬首凝视柱顶的凤型雕物,指尖仍是持续缓慢地在邬仲伊额际旋转,最后渐渐被困意袭卷。 ――――――――――――――――――――――――――――――― 唔……痛苦地睁开眼,扶着额头慢慢坐起:“江叔也太狠了,给我灌那么多酒!好痛~”身子微僵,邬仲伊奇怪地环顾四周,“是不是有人来过?我怎么记得好像……”见过那个冰山军师。 “一定是幻觉!”晃动脑袋,抚上额际,心间猛然一颤,唔~肯定是喝多了,要不然怎会认为有人为她揉过疼痛的太阳穴? 下床,双腿发软地移至桌旁,倾身就是一杯清水下肚,丝丝阳光透过门窗照进屋子,邬仲伊稳了稳心神,打开门,便被一旁守候多时的安儿逮个正着。 “邬公子~”恭敬地望向等待已久之人,“大小姐吩咐,这是为你新添的衣裳,请你立刻换上……” 恩?!为什么要换?她身上的运动衣不好吗?又没旧又没破的,干嘛要换? “江叔与大小姐商量过了,今日会带你去见个大客户,你这身行装不行,得换下。”也不顾对方是否愿意,安儿强硬地把人推进屋子,关上门,开始动手解起邬仲伊的衣服,“请邬公子配合,若此事不成,安儿会被大小姐处置闭门思过的。” 那么狠?“别脱,我自己来,别扯啊……”大步后退,当确定不会再被眼前的侍女扒光时,才迅速脱下运动套装,“把衣服给我,我自己来!” 郁闷地摆弄眼前令人懊恼的衣绳,这到底是哪跟哪啊?怎么这么麻烦? “还是安儿来!”凑上前,不一会儿就摆平了令邬仲伊纠结的衣绳,“可以了。” 没想到换上崭新长袍,对方竟显得如此精神奕奕,至少比那套土得不知所谓的衣服好多了:“邬公子这样穿着,生意必定马到功成。” 真的?低头望着身上镶嵌青梅图纹的淡绿色衣袍,邬仲伊无所谓的微耸肩头,反正穿什么她都没意见,当然,也不觉此刻身上的这衣物有多好。 “邬公子!江管事已在客厅等候多时……”安儿在邬仲伊无所事事的审视下,开口提醒。 “啊~你怎么不早说?” 直到对方匆匆离去,见不到身影后,安儿才抱起被邬仲伊丢充一旁换下的衣物,向府里的秽物箱走去。 “大小姐~”当思索是否该扔掉手中衣物时,安儿恰巧在长廊拐角处遇上正低眉沉思的颜骆韶。 “她把衣服换了?”在见到对方点头后,便望向其手中脏衣,“这,怎么回事?” “安儿想,是不是该把这扔了?”都这么脏这么旧,邬公子还会要吗?之前不是因为没新衣,所以才将就着穿这个? “把这洗净晾干后,再送回去。”这奇异装束怕是邬仲伊极为重视之物,若是扔了,府里恐要鸡飞狗跳,她可不想在越国这是非之地惹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是!”既然大小姐都如此说,她又何须再烦恼?只是,有一点是她极为不解的,那就是自家大小姐为何处处替邬公子着想?看似冷漠淡然,不在意,可已有很多事对颜骆韶来说是破天荒的头一回了。 不再言语,颜骆韶疾步转向府外,昨日一战,暨军可谓大获全胜,可这并不意味着晁军会就此而退缩,而且~跨上马背,遥望空际,对于即将开始的一切,竟会有隐隐的害怕,这一点也不像过往的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一章 “江叔!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才能到?”邬仲伊气闷地问着身旁悠哉踱步的江璩,不明白对方是如何作想,谈生意不是讲究守时守信?可他们从府里出来,已走了快一个小时,可她连要上哪去都不知道,而且光靠两条腿走,很累好不好? “快了快了!小伙子何必这么躁?”不理身旁再三询问,江璩四处打量,“况且,你不是说想到城里转转?这么好的机会,不多看看,怪可惜的,是不?” 憋住满心不爽,邬仲伊尽量放宽心,观察起周身环境,其实,她始终无法了解越国究竟处于哪种境况,如果上次无意间的出门令她见到的是其荒凉混乱一面,那在走过那条凄凉街路后见到的便又是另一面,说不上繁华锦秀,但至少有热闹的商铺与正常买卖的百姓,偶尔街边小摊的哟喝声为其挣来几个顾客,可为何相隔一街,会有如此大的区别? “我知你在想些什么,是不是觉得奇怪?”轻触下巴,江璩不在意地脱口而出,“其实越国这样的状态已有两年之久,别看那一条窄窄街路,暗处可是有侍卫严密把守,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跨过那条‘防线’,要不是我手上的这块通行牌,早就被挡住了去路,而且,再往前去,街路两旁可是会更显繁华……” “为何要这样?”好好一个国家,还要再作细分?这岂不是自找麻烦?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两年前难民大量涌进越国时,便开始搅得城中百姓不得安宁,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使城中百姓纷纷抗议至衙门,但你知道,作为一国国主又不能强行拒绝外来者,更何况这些还是沃大将军放进来的,毕竟越国怎么说还是得靠暨军才能保住不被夺城骚扰的命运,因此,忍痛割城,把三分之一的地方划分出,以供难民居住,使其自生自灭,还有三分之二再做划分,一半供百姓商家自给自足,另一半便是皇宫之所……”想想也真是可惜,好好个国家竟成了这模样。 “犯法判刑不就成了,何必这么大师动众?”国有国法,依律而办便是,何必退让? “若事情如你所说这般简单,那就天下太平喽!不瞒你说,越国人对咱们暨国可是又恨又怕又得依赖着,要不然,一个兵都不出,就能这么安安稳稳过活?”瞥了眼正敛眉不解之人,江璩摆着头,一副过来人的神色言说,“更何况有些事,也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清的…… 说不清?想来也是,政治这东西,不就是这么模糊不清,似有似无的?邬仲伊偏首微思便倾刻放开心怀,反正又与她无关,琢磨个什么劲? “小邬!到了~”两人在一间客源来来去去的酒前停驻,“等会你什么也不用说,听着就行,知道吗?”江璩小心叮嘱一番,深怕邬仲伊过会儿失了分寸。 “哦!”爽快应答,让她说,她还不想说呢!自己摆明不是谈生意的料,若有选择,她宁愿作幕后之人,恩?这不就与颜骆韶一样了?摇摇头,连忙否认,一个在军一个在商,怎能相提并论? 紧随江璩身后进入酒,在三寻了个雅座,刚命人上菜,椅子还未坐热,就见三个男子往他们走来:“江兄!真是好久不见,米行前阵子忙得不可开交,你看,连你生辰都未去拜访,真是不该,还望见谅、见谅啊~” “哪里的话?韩兄真是客气!怎么说,也是为兄的我该亲自上门才是,要不是前阵子酒坊出了事,你那杯纳妾喜酒肯定是要喝的!”江璩丝毫不落下峰地回道,脸上展露出浓浓笑意。 听着这一来一往的话语,邬仲伊怎么觉得如此虚伪?再望向那两人未及眼底的笑意,不禁打个冷颤。 “江兄这倒是说出了重点,所以今日理应罚酒三杯才是。”韩瑜哈哈大笑,招来小二拿出里好酒,“这可是城内最新酒坊出的新酒,也算好酒,江兄不妨试试?” 咦~这不是摆明挑衅?邬仲伊扫过江璩,不知他会作何反应? 淡然一笑,端起抿上:“好酒是好酒,只是说句不中听的话,不及颜家酒行。” “此话怎讲?”韩瑜挑眉。 “虽香但不醇,这酒,小馆子将就倒可以,但放在酒,实则会砸了招牌。”摇头,江璩故作惋惜叹道。 “江兄是老行家,自然可尝出这酒好坏,但寻常人家却不如江兄,凡是尝过之人都不住叫好,更何况,这酒比起颜家的货可便宜不少。”韩瑜转动手中空杯,唇角勾起模糊不清的弧度。 “是吗?所谓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勉强不得。不过今日约韩兄前来,是相商米价之事,不知可否告之近日韩氏米行为何突然抬了价?”比过往多出二成的高昂价钱可不是随意便能令他无条件接受的。 “不瞒江兄,你也知越国近年来战争不断,城郊农民逃难至他国,田地逐渐荒废,粮食收成越来越少,仅有的粮田也不景气,米价上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也是实则无奈之举,还望谅解。”韩瑜滔滔讲来,也不在乎对方是否相信。 “既然如此,待我回去向老板言明,到时再联系韩兄,如何?”不再他语,江璩起身作揖,“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这顿算我请,还望韩兄慢慢享用。” ――――――――――――――――――――――――――――――― “江叔!你这样一来不是白跑一趟?”啥都没谈成,就这样回去,若是被某冰山知道了,下场一定会很惨。 “白跑?知道的不是够多了?”江璩笑眯眯地望向一脸菜色的邬仲伊,“若你回去见着了大小姐,如实说出今日之事便成,我想她定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这么简单?心里充满疑惑地瞅着一脸完全事不关己之人,邬仲伊就不明白,来到这里后,她怎么一下子变笨了?还是这些人太过复杂,令其猜不透? “好了!难得‘进城’,轻松一下,去看看你有什么想买的~”江璩拍拍身旁郁闷得不知所以的邬仲伊,这家伙没见过世面,也太过单纯,果然是刚从山里出来的孩子,就不知过一段时日后,是否还能保有这种令人欣喜的纯真。 唔~敢请在江璩眼里,只有这热闹之地才是越国城都,而他们住的地方,只是被旁人遗忘的一角? ――――――――――――――――――――――――――――― 犹豫不决地来回徘徊于颜骆韶的书房之外,邬仲伊不知道是否该此时去打扰屋内之人,傍晚,对方只是稍吃了点东西便把自己关进书房,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只是今日发生的事,是否该告之予她?说是一定要说,可是非要选在现在吗? 晃动脑袋,想想还是算了,最多明日让江叔去汇报,她可不想在睡觉前还要被莫名冻伤,打定主意,旋身便往自己屋子走去。 “这么晚,有事找我?”清冷的声音在邬仲伊还未踏出主苑苑门时,幽然响起,惊得她一阵哆嗦,果然还是无法轻易接受这般的冷声冷语。 “没事!”连忙摇头,就算有,被这么冻一下,也没了。 “若是没有,你又怎会许久徘徊于此?”怀疑的目光直直射向某人,“先进来再说!”不想再纠缠于这种小事,颜骆韶打开门示意对方入屋,“进来后,记得把门合上。” 无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来无论如何是躲不过此‘劫’,邬仲伊缓慢步入书房,在瞅见书案上一张写满黑色墨迹的白纸后,不由猜想:花了一晚上时间,她不会就在弄这个? “那个,今日江叔带我一同去谈了生意~”对方会不会为此想知道结果? “所以~”头也不抬地搁下话,颜骆韶埋头继续奋笔疾书,似乎一点也不在乎邬仲伊所言之事。 不满地嘟起嘴,把今日之事一字不漏地全数述说予眼前之人,停下后,忍不住开始观察起对方的一举一动,江叔说,只要她听了,一定可以知道某些事。 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尽量放松身体,靠向椅背,颜骆韶指尖覆上额际微转:“明日你告诉江叔,让他去找其他米商,好好商谈,若是同样结果~”声音瞬间消逝,“再另想他法。” 虽如是说,但心里却早已有了结果,微微蹙眉,闭眼,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渐渐拉开了序幕,“若无他事,出去!” 就这样?无声退出,望着静静被合上的房门,邬仲伊突然对颜骆韶升起了丝丝怜惜,一个女子要顾全这么多事,一定很累…… 可是,这能怪谁?挠着脑袋上并不多的发丝,邬仲伊慢慢往回走:“明日还是与江叔说清楚的好。”听颜骆韶那语气,怕是另找米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才是,还不如及早想想对策……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二章 望着垂头丧气步入酒行的江璩,邬仲伊不由叹息,这都是第几回了?“江叔~米商他们一个都不肯松口?”这不是摆明故意找碴?可是……总该有个原因? 啃咬拇指指尖,邬仲伊自来到这世界后第一次认真思考起来:这身处必争之地的越国可以不惜割地保住本国产业,而且特派兵侍保护,城街上也井然有序,如今又联合各家米商一致抬高米价,这似乎不是商家本身刻意为之,那只能说明是最高领导人授得意,致使价格无论如何都无法降下,可就算如此,难道越国皇族不知这颜家酒行与沃大将军有着密不可分的闩系,不怕他一怒之下不再坚守越国城池? 怕也不以为然,这里面肯定不如表面所见那般简单。拧起眉,随即想到那一脸冷漠女子,邬仲伊眉头越发紧促。 “看来,今晚不得不与大小姐说个清楚,不然再如此下去,酒坊可就无法开工了……”那些商户明摆着是有备而来,也是想给他们个下马威,只是这关头,为何要如此做? 无声的回应如同默认,邬仲伊稍显懒散地坐于椅中,有那么一瞬间感到迷茫,她是该换种态度来面对这个世界,还是继续不顾世事与他人,慢慢找寻回家的办法? ――――――――――――――――――――――――――――――― 昏暗烛光在沉寂的书房中轻轻摇曳,随着晃动的阴影映照于颜骆韶略显冰冷的脸庞上:“江管事,这就是你几日来的结果?”越国米商纷纷抬价?轻哼,眼里折射出阴寒之光。 “大小姐~恕我无能为力。”江璩五年前来此,便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境况,这事虽觉不妥,但也实难理清,怕也只有颜骆韶知道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唉!这事只要一旦涉及政事,就变得麻烦无比,难道就不能单纯地做生意? 起身,颜骆韶慢慢走至实物模型旁,敛眉微顿:“现在酒行里还有多少囤积酒货?” “不足千坛!若再无原料可供,怕三个月后,便不再有存货……”按以往的出货数量,差不多只能维持这些时间。 “江管事有没有打探过那越国的新酒行是以何价进的米料?”紧紧盯住那插着黄色酒帜的房屋,颜骆韶不由纠起眉峰细抿唇瓣。 “打探过,听说不足我们原先进价的九成。”如实汇报所探而来的消息,却不出所料地令颜骆韶周身的温度再下一成。 “哦?!他们这是准备把亏的钱从我们身上讨去不成?”真是好大的手笔,不过她也不是任人欺凌的主,“江管事,从明日起,凡是原先从我们酒行进货的商家,大户一律每月只拨出一坛,多一碗也不行。回拒那些小商户,就说,颜家酒坊作酒会大大缩减,每月只能供出一份,请他们另寻其他酒行。” “大小姐!这不是砸了自家的招牌?大商户一共才十家,这每月只拨出十坛,那酒窖与酒坊正在做的……”岂不是都变成了大量存货? “江叔!大小姐是想借用‘奇货可居’来打击越国米商这一行为。”若是以每月只出十坛为限,那酒窖里的那些酒足以供应很长一段时间,对于嗜酒如命的人来说,喝惯好酒的人,是不会将就那些下等酒水,这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酒形成双面影响,一是想急着买酒,二是面对爱酒客人却无好酒供应的下场。毕竟,依过往酒行账册里所记载的,越国的不少贵族府里可都是用颜家酒行的酒来招客享受的。 诧异地望向神色坦然之人,颜骆韶没想到,邬仲伊竟可以瞬间猜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对她来说,光是这样,还不够:“邬公子真是一语中的,那你可有其他良策?” 对于颜骆韶突如其来提出的问题,邬仲伊显得无比惊讶,原以为如此强势的冰山女人是不会听取他人所言,没想到…… 对上那眼里的疑惑,邬仲伊一个心慌匆匆低头,在抚平不知为何急窜的心跳后才缓缓开口:“既然他们米价上升,我们酒价为何不能上抬?酒行以后每个月按前一个月的酒价比例上调……” “等一下!如果按你所说,如果以后没人来买,岂不是更糟?”江璩不解,这两人是不是受得刺激太大了,若真是如此,那他们做的就是风险生意,万一有个不好,怕是连成本都收不回。.info[] “江叔!你不用这么担心,只要越国有人想喝颜家出品的酒,就一定会有人愿意出高价买,你不也说了,那新酒并不醇,一日两日,别人能接受,可时日久了,嗜酒的人不会一辈子都如此将就着……”邬仲伊安抚显得有些急躁之人,“况且,我本人并不赞成颜家必须靠越国米商手上的米料才能制酒。” “怎解?”颇感兴趣地望向此刻双眸尤为明亮的邬仲伊,与其相识以来,似乎还未见过对方如此神彩奕奕的模样。 “若总是依赖他人,还不如自给自足!”抬首,与颜骆韶对个正着,“我观察过,越国放弃的这三分之一土地,其中不乏荒废的田地,若是重新运用起来,或许会是个很好的粮食来源,还有那些破旧的屋舍,好好修整也是可以住人、经商之用,最重要的是,要把那些散落不齐的难民进行整顿,凡是有劳动力与技能的,都可以一一利用……” “他们凭什么听你的?”都是些虎狼之辈,岂是轻易就能听从他人安排并心甘情愿地去做工? “四处流窜的难民,无非就是想填饱肚子,有个安身之所,赚得月钱养活自己,只要能满足这些条件,若无意外,会有很多人愿意献出自己的劳动力。”这充满战争的世界,的确会有很多未知数,但邬仲伊相信,是人就想求个安稳,有如此诱人的条件,还怕那些饥寒交迫的人不答应? “既然邬公子如此自信,不如这事就交你去办,如何?”颜骆韶冷漠的脸庞难得露出抹笑靥,只是,邬仲伊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跳进了某人设下的陷阱? “其实这事可以交给江叔……”她只是个小卒子,未必能做得了那么多。 “不可!此事既然由你所构,当然也应由你去完成,不过,我希望你出面时不要动用颜家名号,我会让江管事派人亲自在一旁协助你,若是需要资金,向酒行抽取即可……”踱步回至书案前,“这事就这样决定,你们下去再好好商量,无须事事向我禀报!” “江叔~”等站定于府门前时,邬仲伊才开口唤道,“我……”好像真干了件蠢事。 “小邬啊!不错不错!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江叔一定全力帮你,到时若真成了气候,还不把那越国皇族给气死,哈哈哈……”江璩大笑离去,似是对今晚的一切满意得很。 苦拉着脸,望向那潇洒离去的背影,邬仲伊这才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她今晚所语岂不是给自己下套来着?随即又想到方才江璩言中所语:“果然,米商这事与越国国主脱不了干系……” “真是麻烦!”若不是为了前几日颜骆韶偶然间露出的疲惫,她又何苦趟这混水?心软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 “小邬啊!你这样行吗?”无奈地望着那些正忙碌的酒行伙计,江璩真是越来越不明白邬仲伊的想法,招人就招人呗,何必搞什么施粥行善的事儿? “当然行~”她那些电视可不是白看的,对饿疯的人来说,施粥可是最有效聚集人群的活动之一,况且这样也有利于她行事,“江叔,开始~” 伴随敲锣打鼓的震响声,不一会儿,邬仲伊就见四周纷纷聚来,却衣裳破烂不堪的难民,瞬间向江璩使了个眼色。 “大家不用挤,不用挤,凡是前来的都有粥与馒头!请大家依次排队,这段时日是我们邬家少爷初次进城,望大家的疾苦模样,心有不忍,所以日行一善,想让大家吃顿饱的。不过,同时也为大家带来个好消息……”江璩深吸口气,在见到邬仲伊抖动的双肩时,气得瞪大双眼,他这是为谁吹嘘,竟还敢笑,等这事结束了,一定要告诉大小姐,“若是有意想找个工,赚个钱养活自己与家人的,可以至一旁的招工处登记,不管男女老少,凡是一经招收,便就是我邬家的人,到时邬家会安排住处,分配工作……” “这位爷!招工有没有限制?小的腿不好,会招吗?”一个衣褛烂散的男子拐着腿走至江璩身前,指着自己的腿大声询问。 “若是身上有个病痛,只要至招工处详细登记,事后我们会派人一一回复,所以放心,不会因此而定下严律。”他就不明白了,难道有残疾的那些人,邬仲伊也要?江璩偷偷仰望天空,有种无语问苍天之感。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三章 凝视这些名字挤成一堆的纸张,邬仲伊忍不住揉捏鼻梁,没想到越国城里的难民竟会如此之多,光是今日前来报名作工的就有一千多人,那个叫沃隆越的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竟允许这么多人涌进,也怪不得越国国主怕得宁愿割地自求安稳,毕竟这些难民若真爆动起来,国家也就及及可危了,这算不算退而求其次? “男子共四百八十一人,六十岁以上的有八十七人,四十至六十岁的有一百一十五人,四十岁以下的有二百零三人,病残的有七十六人;女子总五百六十七人,六十岁以上有一百零五人,四十至六十岁的有二百一十一人,四十岁以下的有二百三十三人,病残的有十八人……”在一旁白纸上记下‘庞大’数子,邬仲伊苦笑,“真是令人头痛的巨大工程!” 端着青瓷杯,悠闲品茶的江璩瞥了眼喃喃自语之人,沉默片刻后开口:“其实最开始时,大小姐也如同你所说般曾想安置这些人,可无论如何却无法妥善安排,只能罢手任他们自生自灭,按今日所见,还有那些未登记流散在外的怕也有五百多人,而明日,你便要给他们回覆,想好应对法子了吗?” “该做些什么,怎么分工是想好了,但是具体细节还要研究,江叔,明早,我会把具体哪些人该做哪些事的清单交给你,若是可以,就安排下去!啊~”拍下脑门,“若是我想请禄大夫为病残的人看病,是不是要先经过大小姐的同意?”不管对方情况令人多么同情,她可不愿用银子去养一些无所作为的人。 “这事的确应该知会下大小姐,毕竟禄大夫是颜家的专属大夫,一般不为他人治病,除非得颜家人允许……”放下杯子,江璩抬头望向那眉间紧蹙之人,“小邬,虽然大小姐说过事事不用禀报于她,但这事还是亲自知会她一声的好……” “恩!谢谢江叔提醒,天色已晚,江叔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免得嫂子找着名目说你的不是~”邬仲伊扬起笑颜,只要一想到江璩那野蛮妻子,就觉有趣,很难想象,在这种时代还会有怕老婆的男人。(..info好看的小说) 嘴角抽畜,江璩起身边向外走去边哀叹:“小邬,你学坏了!” 当人影彻底消失于眼前时,邬仲伊才把目光重新投放于眼前厚厚的所谓招工简历上,不一会儿便抽出一旁白色宣纸书写起来,有些东西对她以后的规划来说,不得不注重细节,只望最初的辛苦可以换来以后硕大的丰收。 当屋外响起三次木竹敲击声时,邬仲伊才抬头,瞅着眼前安排详尽的人员作工表,不由深呼吸:“总算完成!”抬手望表,没想到一入神竟这么晚了…… 啊~她都忘了与颜骆韶商量明日请禄大夫看诊的事!不知对方现在是否已入睡?转动脖颈,放松紧绷一宿的神经,思量明早是否来得及言说,“唉!还是去看看,谁知明日见不见得到她,到时被对方诉斥不把她放眼里,那就有理也说不清……”喝口书案上早已冷透的浓郁茶水,拍着面颊向某冰山女人的书房快速步去。 “果然未睡……”透过纸窗的微微烛光证明此刻颜骆韶还未休息,无奈摇头,邬仲伊就不明白了,这女人为何总是如此拼命?轻击门板,在得到回应后轻推入屋,“大小姐!”似乎不知从何时起,连叫唤也跟着江叔一起改了。 “听闻,你今日之举很成功!”颜骆韶微抬淡漠脸庞,清冷开口。 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邬仲伊有时很好奇,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可以让眼前的女子失了方寸,不再如此冰冷? “谈不上成功~”谦虚回应,“我来此是想与大小姐说一声,明日我想请禄大夫为一些到我这里应工的病残难民治病,大小姐可否通融?” “可以!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无法医治那些人,又该如何?”轻轻支住下巴,颜骆韶直直望向已显出疲态的邬仲伊,想必这人今天定是累坏了,“既然你已应允不会随意退工,是不是该想想病残的人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大小姐请放心!我自有应对法子。明早,我便会请禄大夫出诊,多谢大小姐成全。”邬仲伊心里重重鄙视自己一番,她这是为谁办事?姓颜的不谢她就算了,她还反过来谢她?真是没出息…… “是我该谢你才是,毕竟出力的是邬公子,不是吗?”双手交叉挡住扬起微小弧度的唇角,颜骆韶静静望向眸色似有浮动之人,“而且,我希望邬公子明白一点,整件事,颜家只不过是出钱协助于你,等事成之后,你只要归还银子与以最低价提供米粮即可。” 恩?!瞳眸中闪过无可比拟的震惊之色,猛然抬头探进颜骆韶幽暗眸心,邬仲伊张大嘴一时说不出话,这女人的意思是说,她今日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在为颜家打工,完全是在打拼自己的事业?可对方为何要这样做?难道真如她所说般只为了获得低价米粮? “当然,若是颜家需要帮助时,你要无条件提供人力与物力,这样的买卖,邬公子愿否?”颜骆韶深不见底的眸心目不转睛地凝望对方,似是想看出邬仲伊心底所想。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无所躲避讳地对视,邬仲伊沉默不语,紧紧握手成拳,疲乏的脑子似乎在一瞬间明朗起来,有些事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想去深究,可现在…… 低首轻笑,回避对方探究的目光:“这么好的买卖,不做多可惜?”搭于椅座的指腹,轻触把手,“既然大小姐都如此说了,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 ――――――――――――――――――――――――――――――― 自邬仲伊离去后,颜骆韶已无心于军中事物,拧眉偏头,透过窗户遥望秋日里独有的萧瑟落叶枝丫,脑中不由浮现对方刚才眼神中一闪而即的冷峻,难道她看出了什么? 不会!以邬仲伊的名义建立庞大商家无论怎么看都是件天大的好事,旁人想不来的被她捡去,理应感到欣喜才是,可为何是那种反应? 邬、仲、伊!颜骆韶心里一字一字念道,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忽略了什么,进而把对方定义在了不相等的位置上? 这次,她会不会做了个错误决定? ―――――――――――――――――――――――――――――― “今日在下把大家聚集于此,是对昨日招工作出具体的说明与安排,我想在此确认,今日可否有人想退出不做的?”邬仲伊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扫向下面黑压压的一片,“若是没有,那我就把招工的具体内容与各人安排说一下:凡是成为我邬家作工人员, 一、必须签两年契约,中途不得擅自离去,但约满后,去留由你们自己决定。 二、必须服从邬家安排,但有一点在此说明,我不会让大家吃亏。 三、凡是留下作工的,每人每月的月钱为一贯,做得好,我会适当多发俸录;同样,若是有人混水摸鱼,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地克扣。 四、昨日招工时身有病残之人,我会请大夫替你们医治,若是依大夫所言的时限内治好各自病痛,我依旧予以录取招工,但若是刻意拖延,那就别怪在下不讲情面,当出现大夫无法医治的情况,我也会做妥善安排,当然,这用药的钱我分文不取,但在医治期间我不会支付任何月俸。 五、我已得到越国大将军沃隆越的授权,现城中越国国主弃之的房屋已归在下,我会命人修葺,根据实际状况分给各位,并在案登记,以后便是你们长居之地,没有人可以赶你们离开。 若是有疑义或是觉得作工条件太过苛刻,可以提出,若是没有,请排好队到两边所设的书案前签下契约,你们敬可放心,契约书上的内容与我所说绝对相符,不会多加一条也不会减少一条,一旦签完,便会有人立刻安排你们具体的作工内容。” 一连窜地述说令邬仲伊顿感口干舌燥,接过江叔一旁递来的杯子,饮尽!可眼睛却透过杯沿望着台下众人反应,她怎会不知,对21世纪来说是绝对不人道的条款在这战乱时代却是绝对的上好待遇,听江叔说,其他商家再好的作工条件,也及不上她所定出的这些。 “我签!”一年壮小伙子首先向左边书案走去,想也不想地按上手印。 “这位小哥,你前三个月会被派去田地作工,明早寅时在此集合,之后再听安排。”李先望着手上单子,在找到对方名字后,轻声吩咐。 “好咧~”小伙子应下后高兴离去。 倾刻间,台下纷纷蠢蠢欲动,紧接而来的便是长如龙的签约队伍…… 捧住杯子,眯眼扫望,她不管冷如冰山的颜骆韶究竟想如何,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要在未找到回去的办法前先建立起专属于自己的势力,以便她有更多的能力找寻回家的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四章 双手负背,颜骆韶遥望淡蓝天际听着耳边江璩陆陆续续的汇报,眸心显露丝笑意,没想到,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邬仲伊竟真能全数安排难民的工作与住所。(..info无弹窗广告) “至目前为止,邬公子已把所有人分为十余个小组,分别为: 城卫组:是专为保护城中百姓白日与夜间生活而设的壮年队伍。 劳田组:是规定时期内下田劳作的壮年男子,闲余时会编入城卫与其它。 播种组:是专门为田地播种的中年女子,并在其后管理农作物的生长。 炊事组:负责最初难民们没有收入时的伙食,等困境过去后便会安排进入其它需要人手的组部。 纺织组:对生活必需用品的制作、加工部。 绣工组:是对布艺进行加工的组别,听邬公子说,以后会有很大用处。 物业组:专为城内屋舍进行维修所设。 商事组:是负责邬家生意与财物。 外交组:专对外事谈生意的部门。 渔业组:为养鱼捕鱼所设。 其它:是一些需要却未定义的工作类别。 大小姐!暂时就是这些……”顺口气,江璩不得不佩服邬仲伊的脑子,连这种事也要分得如此之细,有这个必要吗? “那些难民没有爆动过?”这几个月,她也没见邬仲伊房里彻夜点灯过,那人到底是何时定出这些的?又或者,从一开始,就存在于她脑中? “没有!别说爆动,连一点不满也没有!病残的那些难民也被禄大夫医治的七七八八,实在有个断腿的老头无法救治,邬公子最后命人在邬府门旁建了个小屋,给了对方一个看门的活~”这一举不仅使老头有了地方住,更有了谋生的活,可谓一举两得,也由此使邬仲伊的话在所有人心里都成了如同圣旨般的存在。(..info) “邬府?她已经不住府里了?”这段日子,她也无辖管理府中琐事,难道,对方已搬离于此? “说是邬府,其实是邬仲伊议商的地方,公子他目前应该还住府里才是!”那人一句‘居所与工作之地怎能混为一谈’,而坚决不肯搬入众人修葺完整并重新布置的府舍,不知为此伤了多少人的心,可奇怪的是,事后大家还一致认为对方言之有理,差点让他有种冲动买根绳上吊算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你说的这些组别,目前哪些是闲置不干活的?”头微斜,颜骆韶也只是略感好奇地询问,毕间这荒芜的街道才刚恢复点生气,她也不指望个个都做事,“还有那些未应招的难民,她又是如何安置的?” “禀大小姐!现在所有组别都在做工,至于那些未应招的难民,邬仲伊特意为他们留了间不算小的屋子,只是命城卫好好看着,不让他们打扰已做工的难民生活,所以,至今,城内那些无所事事的难民已所剩无几,都应招至邬府作工……”谁让小邬提出的条件那么好,而且望着越来越有生活气息的街道屋舍,那群难民做得更是有滋有味。 做到如此地步,那人肯定花了不少心思?脸上慢慢展露笑靥,不过在转身之际全数隐去:“哦?!”全在做工?“她动用了多少银子?” “三万两白银!不过从七日前,就未再继续提取过。这是他这三个月以来的提钱账目。”递出手中蓝色本子,江璩如实回答。 细细翻阅,颜骆韶眼神越见暗沉,没想到那人竟会有如此慎密心思,虽胆大而为,但若是有人肯倾力相助,怕在不久的将来,那越国国主一定会为其放弃这三分之一的城池而后悔终生。可究竟是何原因会令邬仲伊有如此大的转变?真是让她着实好奇…… “下去!”收起账册,颜骆韶回到堆满文案的书桌前,心里开始升起抹犹豫,她到底该不该把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合眼,紧咬粉唇,再睁开时已恢复过往的清冷冰寒,轻语低喃,“谁都逃不了……”眸心渐渐渗出淡淡的哀凄~ ――――――――――――――――――――――――――――――― “邬公子!这两月下来,我们已派人彻底把渔塘清理过,发现塘里的鱼苗不少,估计再过半年,就会有所收获。”聂逢此刻向主位上的邬仲伊一一汇报,作为渔业的总负责人,有些事不得不说,“可塘里的鱼种太少,我决定明日带一些人出城去周边河流探察,看能不能捞点其它鱼种。”自从城里的塘池稳定后,他便一直在构思这个计划。 “出城?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们不要命了?”望向提出意见之人,邬仲伊倾刻间拧起眉。 “公子放心!我们会小心行事,我以性命担保,不会让出城的任何人受伤。”义正言辞地起誓,乞求的眼神希望邬仲伊能同意他的想法,“更何况,队里的人也都是这想法,所以特意让我提及。”想到那些精心养鱼,却又蠢蠢欲动想找新品种的人,他也是无可奈何。 “既然如此,那你们小心行事!但有一点,必需在辰时以后出城,未时前进城,明白没?而且不能越过暨军所守的边境。不准反驳!”一言定论,邬仲伊不再理会对方想说些什么的模样,转向欲开口的下一位。 “公子!城卫里的各人已安排好白日与夜间事宜,若是可以的话,可否再多拨些人手?”蒋国犹豫开口,虽然要人是件很丢脸的事,但这事关城中百姓安危,不得不如此。 “可以!明日我会请余管事把劳田与物业组中的部分人手调去你那,不过我想说明一点,你必须尽快训练他们的身手,不要到时被人欺负去无法保障百姓安全。”人手对邬仲伊来说绝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要那些人把握一项技巧倒是让她废心的一件事。 “是!我会竭尽所能地操队……”连忙应下,怎么说也得好好表现一番,才不枉费邬仲伊的提拔。 “公子!外交组在外谈的事务已有眉目,昨日刚谈下一笔刺绣的活,那越城里的某绣纺老板看中了你让绣工们绣的那款帕子,喜欢得不得了,所以就让我们一月后拿出一千的数,可着实太多,我怕绣工组忙不过来,就把数压下了五百……”陶辛细述昨日所为,心里却开始忐忑,不知这样做是否合邬仲伊的心意。 “这样甚好,那接下来可要劳烦程姐了……”对着一旁沉默不语的成□人微微一笑,“若实在忙不过来,可以知会我,到时我会请纺织组的人过去帮你!”毕竟这两者同出一脉,她也只是稍作区别而已,“陶叔!这一批货完成后不可再接同一批图案,下次换另一种案色,要货的老板若问起,就说,我们这里出的货决不会存在同色同案的第二笔,所以,一次的货就是限量版。”就凭她特意想出来无法仿造的绣工图案与组里那些堪称一绝的绣技,还怕没生意可做? “是……” ………… ――――――――――――――――――――――――――――――― 面对一系列的问题与解决之道,邬仲伊终于在下午五点前命人散会,没想到集结十余个部门开会是如此劳心劳力的事,以前还认为那些公司老总是吃饱了没事干,可挨到自己身上,真叫苦不堪言。 运动着早已僵硬的身体,慢慢向府外走去,心里忍不住念道:如果被自家父母与大哥知道她如此勤奋上进的模样,会不会激动得昏过去?神色转瞬间黯然,来到这都快近半年了,不知他们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因为她的失踪而伤心过度,真的好想念他们~ 直至进了颜府客厅,邬仲伊仍沉浸于自己的思绪…… “邬公子!很快就要开饭,您就在这等一会,行吗?”府里的一个小丫环拉住欲回房里的邬仲伊,“大小姐马上也会到!” “大小姐回来了?”她都多久没见到那冰山似的女人了?好像自从忙难民的事后,就没见过几次,更别提说上一句半语的,离上次见面的时间怕也已有一个多月了。 “公子没走多久,大小姐就回了府……”丫环也不瞒着,如实回应。 双手交握,对于上次见面后分别的情形,邬仲伊心里认定为不欢而散,因为她讨厌被别人玩弄在股掌间的感觉,更何况,她一点也不喜欢颜骆韶那眸心里闪烁着的算计目光,虽然淡得一瞬间便消逝匿迹,但还是在那一刻被她瞧了个透彻。 当脚步声在耳边越渐越响时,邬仲伊才从一种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纠结中回神,望着眼前不足三步之遥的冷漠女子,默然无语…… “回来了,开饭!”仍是淡漠疏远的语气,令邬仲伊的脸部表情瞬间变化,这女人,似乎从不为他人的事动过一分心思…… 微顿,轻轻吐出闷在心底深处的浓郁气息,拿起桌上盛满的碗盅,无声地动起筷~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五章 呼息渐渐急促,邬仲伊在仍是漆黑的街道上小步跑动,身上的汗水与耳边的寂静为躁动的心带来一丝平静,有多久不曾这么放肆跑动过?似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未再如同往常那般随心所意地生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双手用力抓住缠于颈间的布巾,脚下的步伐渐渐加快,就算在急速奔跑中,脑中仍是不停出现颜骆韶那张冷漠淡然脸庞,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安排城中难民,她不是没打听有关这个世界的一切,当然,从中也了解到南大陆一些看似暗潮汹涌,背地里更为诡异多端的政局,她不喜这些,也不想把自己扯进这堆事里,可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她已没了退路…… 颜骆韶~心里咬牙切齿地念叨,如果不是这女人下得套,她会这么屁颠颠地去搞什么‘难民工程’?也是她笨,没彻底弄明白就堵着一口气接下,这下可好,她现在可成了越国皇室与商贾眼中活生生的一个活靶子,再过不了多久,肯定会麻烦不断…… 不断深呼吸,邬仲伊怕一个愤怒过头,就会直接冲进那女人房里,让对方也尝尝她此刻郁闷至极的心情。 在渐重的气息中,邬仲伊慢慢回到颜府,只是,在见到一队仆佣环绕的马队时,停下,这天未亮的,谁这么一大早吃饱了饭没事干的到府门前‘站岗’? 可与她有关吗?摇头,伸长双臂打个哈欠,也不在乎是否有人看到她这么精神不济的模样,径直向府里走去。 “你!过来!”命令的话语从身后蓦然响起,指尖捣弄耳朵,全当没听见继续脚下的步伐。 “大胆~”比之前更上一个音节的吼叫声再次响起,蹙眉,终于转身望向那出声之人。 “叫我?”言语间满是疑惑,她何时见过这人? “快进去把你们主子叫来,就说司三公子大驾光临,赶快迎接。”仍是那蔑视一切的口吻,令邬仲伊极度不爽,凭什么要听他的? “要叫自己叫,关我屁事!”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爆粗口,回身再也不理对方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狂燥模样,昂头迈步向府里走去,只是当跨过高高门槛时,颜骆韶迎面而来。 “王总管,有失远迎!恕招待不周,还望见谅~”那么客气的话语真出自冰山女人的口?邬仲伊顿感好奇,连忙移至门后,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望向对方。 “哼~颜家真是好大架子,让三公子等这么久,该当何罪?”似乎在这一刻,邬仲伊终于察觉到某些不对劲的地方,这王总管的声音怎么这么尖细,简直像个太监~ “王总管觉得该如何定罪?”刹那,先前的客语转瞬即变,颜骆韶的眸光冷冷落在对方一脸嚣张的面庞上。 果然!冰山还是冰山~虽如此感叹,但不知为何,邬仲伊心里升起抹欣喜,突然觉得颜骆韶冷漠的脸庞看起来竟有点可爱,天啊,她肯定中邪了…… “还不退下!”马车里突如其来的浑厚嗓音吸引了某人的注意,不一会儿,就见在仆从的搀扶下从马车里走出一位身穿白色绵衣的男子,脸上自然而然的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贵族气息,“骆韶!这狗奴才的话不必放心上,这种时候还劳你迎接真是对不住。” “三公子客气,请!”淡淡轻语,颜骆韶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但邬仲伊却在对方瞬间低首的眸心里看到些许防备。 恩?!有猫腻~望向正入府的一行人,邬仲伊倚靠门旁,只是在对上颜骆韶偏头显得更为深邃的眸心时,心中一怔,随后无奈苦笑,只望这司三公子的到来不会惹出什么麻烦,似乎出于本能之感,她肯定会被卷入其中……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扯下裹在颈间的布巾,邬仲伊向自己屋子走去,她由衷希望那日清晨从不曾茫目地跑进学校不知名的树林,那也就不会来到这鸟不拉屎却充满战火味的陌生世界,也不会遇见那个表面淡然,内心实则‘狡诈’却极易令人中蛊的冰山女子。 停下步脚,邬仲伊突然有种无语问苍天之感,为什么,她总是会想起那女人?难道是因为被设计而怀恨在心?所以时时惦记?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小心眼了? ―――――――――――――――――――――――――――――― 没有忽略邬仲伊那稍带好奇又镶有愁绪的黑色瞳眸,颜骆韶唇角微抿,淡淡的笑意袭上眼角,只是脚下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大步迈前,有些事,她也作不了‘主’…… “骆韶真是女中豪杰,在你辅助下,沃大将军可谓是大获全胜,就连父皇也称赞有嘉,足以堵住那些朝中老臣的口舌是非,所以此行特意命我封你为暨国第一女军师之号~”再没有先前的客套话语,司随衡直接切入话题,只是眼睛却直直望向眼前之人。 颜骆韶心绪微顿,沉默半晌后,轻启唇瓣:“多谢吾皇厚爱,颜骆韶不敢当这虚名!”俯身作揖,“这时辰,想必康亲王是赶了一宿的路,我已命人整理了东厢房,王爷还是稍作休息,晚上设宴以迎接王爷的到来!”避开可能会接下的话语,率先一步命人领着从暨国专程而来的康亲王入那屋舍,但也没有忽视对方离去前意味深长的眼神及笑意。 果然,终是等不急了!那老皇帝竟还派了自己最得庞的儿子前来越国,是想让司随衡沾点军功回去?或是想…… 难道就不怕此行会把他送入虎口?还是笃定沃隆越与她会倾力保住他最庞信的儿子? 悠悠长叹,脸庞随即显现从不曾在人前露出的妖艳笑靥,那老皇帝太懂人心,可,却是将死之人……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射入昏暗客厅,收敛神色,脑中瞬间跃出清明思绪:“安儿!命人备马出城~”有些事,也须知会沃隆越,那,也是他的命。 “是!大小姐~”匆匆应命退下,安儿一个旋身便不见踪影,颜骆韶舒展眉目,缓步向外走去,只是,当见到正与马夫叠叠不休的邬仲伊时,顿感讶异,这人不是早时就应该回屋了,怎会出现于此? “发生何事?”不疾不速地询问出口,挑眉望向一脸急切之人。 “大小姐!邬公子硬要这马匹,我都说了,这是您急需的,可是……”一脸为难地望向自家主人,马夫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要它,渔业组的人天未亮就出了城,刚才得到消息,说出了事,所以必须出城看看……”平定已显焦急的心绪,邬仲伊真想一拳把这马夫给打晕了,浪费她这么多时间,万一真有个人命什么的,她不是亏定了?好歹她还付了三个月的工资,这一分钱还未赚回来,就给出这事,能让她心安吗? “你会骑马?”在颜骆韶的记忆中,似乎从未见她骑过马。 争论瞬间陷入停滞,邬仲伊僵硬的扭转头,望向提出疑问的颜骆韶,顿时褪去焦急神色,显得茫然,她好像真的…不会骑马… 天啊!怎么搞了个这么大的乌龙?可是,当见到颜骆韶正准备上马离去时,眸心转瞬即亮,一把扯下快坐稳之人:“等一下,啊……” 唔~胸好闷,也好痛!邬仲伊拧紧眉,双臂用力抱住身前之物,以求减轻身子上传来的疼痛,可下一秒,当鼻尖传来淡淡清香,周围听见倒吸气声时,猛得睁大双眼,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放手!”语息如剑的冰冷之音刺穿耳膜,惊得邬仲伊全身一抖,却唯独没有放开紧拥颜骆韶的双臂。 她抖个什么?颜骆韶是女人,她也是女人,一个女人抱着另一个女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孩子气地撇动嘴角,她被设计了还没找她算账呢,凭什么对她大呼小叫的?唔~虽然不是大声,反正那冷得让人想加棉袄的声音让邬仲伊极度不爽,也起了叛逆之心:“不放!看大小姐这模样是想出城,要不,带我一程?” 再次听闻身旁蓦然响起的‘冷气’声,邬仲伊终于忍不住打量起站在府门外的众人,似乎…人有点多,除了府里的那些仆人,好像连城卫组的人也来了,可为何都如此惊恐地望住她? “放手!”没有温度的命令再一次响起,邬仲伊双臂一颤,刚想松开,又连忙收紧。 “答应带我出城,就放!”谁让她不会骑马?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死皮赖脸地纠缠。 “邬、仲、伊!”满是暴风雨前来的气息,却一点也威胁不了某人分毫。 “我知你选这时分出城肯定有急事,我也急,更何况,我们都是女人,你觉得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事上?”凑至对方耳旁小声低语,在确定颜骆韶听个明白后,开始安静地等待对方做出决定。 今天,她邬仲伊就是要与这女人纠缠到底了,怎样?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六章 如果颜骆韶现在有刀,她很乐意直接把它捅进邬仲伊那正不断跳动的心脏,忍住快濒临边缘的怒火,垂眼望向正紧紧围于自己腰际的双手:“我会让人重新牵匹马出来,再命人带你出城!” 颜骆韶告诉自己,若不是邬仲伊还有点利用价值,她决不会如此妥协,用力扯着腰际交握的掌心,却在尽了全力后仍不见动静,彻底动了怒:“邬仲伊!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没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吗?更何况,就算两人都是以男子装扮,可她是女人这事可是众所周知的事,而她,在他人眼中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带我一程!”仍是不变的要求,望着在自己怀里略有挣扎的女子,邬仲伊突然来了兴致,以至于把先前的担忧一扫而空,她可是难得见到颜骆韶这恼怒的模样。不管怎么说,总比冷冰冰的样子好多了…… “公子……”带有颤意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正与某人对峙的邬仲伊耳中,迫使她不得不转向声响来源。 “……”奇怪地望向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蒋国,不明白,对方言语间干嘛如此扭扭捏捏? “若公子不嫌弃小的,不如由我带您出城,如何?”望着自家主子像个无赖般缠着颜家大小姐,蒋国真觉得汗颜,他怎么不知道他家公子还有这种爱好?竟然对冷冰冰的女人有兴趣~ 恩?!都这时候了,你才说?邬仲伊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而后加大手中力量,沉默不语,她到底是该依着蒋国给的‘台阶’顺势而下呢?还是继续缠着颜骆韶?这是个问题~ 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伴随正偏着脑袋沉思的邬仲伊而安静下来,毕竟,目前此刻,颜骆韶那张如同腊月寒霜的面庞让所有人心惊胆颤,怕一个不好,就会被封在那千年寒冰下。 “没想到出个城,也能在半路瞧见这么热闹的事!不知颜大军师的眼光何时这么低腐了?”轻柔却明显含有调侃的语调从一旁本不该出现于此的陌生却金碧辉煌的马车中轻盈飘出。 挣不开某人紧箍的双手,颜骆韶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任由邬仲伊像笨蛋一样的抱住她,只是目光却转向那明显有着不善之意的地方望去,在瞥见车窗帘下的高傲容颜时,微微扯动唇角:“我也没想到,越国堂堂二公主会像个市井百姓一样看热闹。” 噗~邬仲伊克制不住地轻笑出声,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冰山女人也会骂人不带脏字,凡是有点地位权威的人,最怕别人把他们当成一无是处的小老百姓,这得多折面子? 冷凝了眼横生事端的邬仲伊,在其最不防备时狠狠推离对方,快步上马:“真要马就叫府里的人再牵匹出来,不会骑,就让旁人带。”话还未落,便挥下马鞭扬场而去。 “公子……”蒋国再次叫唤,“您是要马还是马车?” 唉!还是被颜骆韶给甩了,失望地摆动头颅:“马车!谁让你们家公子,我,不会骑马来着?”在这个世界,真是一大弊病,得改! 相如凝愤恨地望着颜骆韶绝尘而去的背影,又瞅着之前抱住姓颜的不放,此刻却一脸全然无所谓的男子,心里似要生出一把火来,想她身为越国地位崇高的二公主,还未被如此彻底地忽视过:“这位公子是要出城?不如与我同车,如何?”压抑快爆发的怒火,柔声相问。 “像我这种低腐的人怎配得上公主的座驾……”边上马车边暗暗嘲讽,她邬仲伊是个女人,所以也小心眼得很,最好别得罪她,要不然,她会让那些人知道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而今天这笔账她算记下了,谁让这女人出来搅了她的‘好事’? “你……”终还是忍不住恼怒,相如凝怒视那正上车之人,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想必邬仲伊现在早已尸骨无存,“哼……” 扫向那眼高于顶并冷哼的女子,邬仲伊跨进马车一屁股坐下,心里开始泛起嘀咕:哼什么哼?她还没哼呢?什么个鬼地方,只有马没有车,好!虽然现在屁股下的可以勉强算个车,可颠簸得简直让人想吐。(..info无弹窗广告)真是要什么没什么!连个电也没,一到晚上就用那种油灯,切,真是落后!还有那个颜骆韶,不就让她带一程,有必要那么拒绝她嘛?都是女人,又有啥关系…… “公子…公子…”没见她在想事?干嘛这么不停地叫唤她? 掀开帘子,邬仲伊用眼神询问,只是在见到车旁的另一辆马车时不再疑惑:“别理它!你再快点,也不知聂逢他们是否一切安好?”这越国的二公主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干嘛与她的马车并驾齐驱? “是!”车夫差点热泪盈眶,手上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他们公子终于在这刻恢复了正常,之前在颜府门前,这人简直就不像他们敬重的主子,倒像个耍泼的地皮无赖,不过,幸好,那可能只是幻觉。 只是还未待马匹前驱一个车身,两辆车便同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箭阵所袭,邬仲伊心惊胆颤地盯着穿透车厢的箭头,片刻后,立即探头望向正驱车之人:“陈叔,陈叔……”用力晃动倒在车驱座上的中年男子,当见到那不断染红布衣的血色时,抑制快出口的呕吐,扯下对方手中的缰绳,控制快失去控制的马匹。 “公子……”虚弱的声音使邬仲伊施去一个眼神,只是下一刻,车身便大浮度震动起来,“咳……” “聂逢他们在哪个方向?”她实在没有精力再花费在伤者身上,若是那般,他们两个谁也别想从这箭雨中活下去,更何况,她还是第一次驾车,凝住心神,深怕自己一个弄巧成拙便会万劫不覆。 “公子!先…去暨军…军营,正东方……”断续的话语似乎有随时消失的可能。 “恩!”的确!现在除了军营,似乎再也没有人可以拯救他们,憋住气,双手用力扭转缰绳,在掌心感到一阵火辣疼痛后才略微稳住刚掉转头的车身,刚想甩手驱马便听闻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呼救声。 该死!为何偏偏这个时候呼救,那女人就不能再晚点?至少等她听不见了再叫也行~ 深呼吸!咬住牙根,心中不断挣扎,救还是不救?不断擦身而过的箭枝使邬仲伊想就此离去,可那凄惨的呼喊声还是牵动着心底最深处的道德底线,勒住缰绳,停下马车:“陈叔!再坚持一下!” 跳下车,一路躲过箭雨,但身体多处仍是不可避免的被划伤,拧紧眉快步移至正胡乱嘶喊的马首,扯紧缰绳,稳住马车后叫喊:“给我闭嘴!如果还想活命就快下来!” 相如凝明显被邬仲伊这突如其来的怒吼怔得呆愣于原地,只是在瞧见对方眼底的不耐时,吓得赶紧合上嘴,慌乱地爬下马车:“他们……”那些躺倒在车座上的马夫与车厢里的丫环又该如何? “没救了!”从那些人的眸心里,她已看不见存活的气息,扯住对方衣袖大步奔跑,箭枝扬长穿透空气的声音不断于耳边回荡,邬仲伊也不管身后之人是否会在跑动的过程中被射伤,只是一个劲的往前冲,在到达自家马车时,用尽全力把相如凝推上车,“坐好!如果摔了,我不会笨得再去救您这位公主……”咬牙切齿地低吼,她不能理解怎能因为一时心软,而把自己与下属的命不当回事。 如同骤雨般却不肯消停的箭袭令邬仲伊清晰地意识到,对方的目标肯定是朝这位越国二公主而来,可在越国边境,又是在暨军的管辖范围内,谁有这能耐对一位公主肆无忌惮的做出袭击? 焦急的抖动手中缰绳,邬仲伊全身紧绷而僵硬,她不知这次是否可以如同救颜骆华那般全身而退,额际耳鬓早已汗水密布,当瞧见不远处的暨军营队时,刹时激动万分,而所有的箭袭似乎在军营显现的那一刻全数停止。 “站住!何人?”士兵的大吼在一瞬间侵入快崩断的脑神经,拼尽最后一丝力勒住快脱缰的马车,邬仲伊整个人虚软,急促的喘息证明刚才的一切已耗尽了她所有心力。 “把这个给你们的沃将军,他自会知晓我们是何人!”相如凝颤抖地递出一块金牌,从轻颤的双手中可以看出对方仍未从之前的逃难中回过心神。 守营的士兵接过东西,递给身旁另一人,只是眼神中仍充斥着满满怀疑。 “可不可先去叫大夫?”邬仲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身子,爬进车里,检查着陈叔身上的伤势,当见到仍站立不动的营门兵时,大声吼道,“让你去叫大夫,听见没?”为什么这么久,老陈受伤的地方,血还是流个不停? 只是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抬首,当对方冷漠的眼神映入眸心时,邬仲伊突然感到一种绝望,她怎么忘了,这个世界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 抿紧唇,用力撕下衣角的布块,按着大学里曾学过的急救课程做了最简单的包扎,只希望这样能止住不断溢出的血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七章 时间到底过了多久,邬仲伊不知道!只是当耳边传来琐碎脚步声的同时,却亲眼望着身前之人的呼息就这么消失怠迹,呆望不久前还对她说话的男子,此刻却如此安静地躺着,再也没有醒来的可能…… “沃隆越来迟,还望二公主恕罪~”中气十足的声音显得不卑不亢,沃隆越快步赶来,当见到马车上服饰凌乱一团的相如凝时略感诧异,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其身后邬仲伊的模样,“发生了何事?”为什么两人看起来会如此狼狈? “你们遭了袭。.info[]”紧随沃隆越其后的颜骆韶蹙眉扫视没入马车上的半枝箭身,肯定道,只是,心里瞬间浮出抹疑惑,“是谁?” “不知道!刚出城不久便遭了箭袭,如果不是他……”相如凝定下心,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裳,倾刻间又成了那高高在上的越国二公主,转身望向正一动不动之人,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顺着相如凝的目光,邬仲伊瘦弱的背影便这样毫无防备地印入颜骆韶眼中,再移向她身前仰躺之人,轻抿唇瓣…… “邬兄!你身上的伤似乎不少,快下来,我把军医叫来了,给你看看伤哪了?”沃隆越凑近马车大声嚷道,不明白对方为何总是保持同一个姿势?难道伤了腿不成? “先替他看!”明明知道结果,可邬仲伊仍是侧了身让军医把了陈叔的脉,在见到对方无奈摇头的模样后,才脚步虚浮地下车。 “邬兄……”沃隆越着实纳闷,不解邬仲伊为何如此?但当得知车夫已亡后,才微微叹息,“兄弟~节哀!”乱世中,能存活便是件不易之事,若是当一切事过境迁,你还能好好活着,那就要心怀感恩地叩谢老天没有过早地夺去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小命。 摆手,脚下一个踉跄,双手扶住车座避免差点下垂的身子:“让我一个人静静!”如果她再快点,陈叔是不是就不会死!如果她的急救技术再学得扎实点,是不是还能为他挣取一线生机?如果早点把大夫找来,是不是…… 没有如果!人都死了哪还有什么如果?心底升起抹化不开的哀伤,这意味着什么,邬仲伊很清楚,可是,她却无法坦然接受! 想到往后可能会面对的更多死亡,她就有种无法克制的恶心感,人命,难道在这世界真如同一张纸般,轻薄得令人弃如敝履?那,来到这里的她,又会在哪一刻,命丧于此? 冷意瞬间侵上心头,邬仲伊步伐紊乱地跑向一旁草丛,抑制不住地呕吐起来,可未曾进过食的胃袋里除了胆汁再无其它…… 轻轻蹙眉,颜骆韶静静望向不远处正俯身作呕之人,突然想起临走前骆华的话来…… “姐!邬仲伊是个无法面对死亡的人,所以,别让她靠近你!” 手握成拳,颜骆韶转身迈入军营,唇角逸出冷笑,骆华的意思是她手上沾了太多人命血腥,所以邬仲伊的存在会成为她的阻碍? 可若真如此,又如何?在她眼里,没有什么人或东西可以成为真正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沃隆越心里微叹,只是下一刻有礼地领着相如凝进了营,第一次上战场时,他也曾受不了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可时间一久,人便麻木,似乎再也激不起心底的任何伤感,不知从何时起,对于人命早已不当一回事,哪怕是他自己的:“等会儿把那位兄弟引进营里,别再出什么纰漏……”指着一旁的邬仲伊,厉声吩咐守营卫兵,在得到回应后才大步离去。(..info无弹窗广告) 相如凝欲言又止地扫了眼正跪倒在地之人,最终还是在沃隆越的引领下进了营…… ―――――――――――――――――――――――――――――――― “公子!公子~”焦急地呼唤拉回邬仲伊神游的思绪,抬眼,便见到了聂逢与其他同出城的几人,“公子……” 几个人惶恐不安地望着眼前一脸苍白之色的主子,内疚不已,陈叔的事他们已听说,只是怎么也料想不到,只是一日工夫,便会发生这种事。(..info无弹窗广告) 摆手,邬仲伊站直身子,望向一脸忐忑不安的聂逢,虚弱开口:“你们出城遇袭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又为何出现在这里?”若不是当初听闻这群人有危险,她也不会冒冒然地要出城探个究竟。 “回公子!当时我们到达新湖不久便遇了城外野匪,遭受劫持,对方想通过我们向您勒一笔银子,可当他们刚向城里送出消息不久,我们就被周围巡视的暨国兵士碰了个正着,然后把我们救下……”聂逢断断续续一番解释,丝豪不敢遗漏点滴细节,本想为邬仲伊尽一分力,没想到竟会惹出这样的事端,让他情何以堪? “没事就好!回城~”除了这个,她还能说些什么?微顿,呆望不远处伤痕累累的马车,“就坐这回去!也好把陈叔的遗体送回去……” “这位公子!我们大将军吩咐了,请您入营!”守营的兵卫拦住即将离去的邬仲伊,高声嚷道。 “多谢你们大将军好意,请代在下转告,就说有要事在身,不便留此!”眼角虽镶有些许弧度,可笑意却未在眼底深处浮现,邬仲伊偏身躲过对方拦住去路的身躯向马车踱去,而后用其绝对得以听闻的音调缓缓述道,“毕竟,要通知死者家属好好安葬往生者,也是需要时间的,不是吗?” 听闻此言的兵卫盯着那坐上马车,眼也不抬的男子,突然感到一阵阴风袭上心头,全身打个冷颤。他能听出那细碎之语下的怨恨,是在责怪其没有及时唤来军医?还是把那条逝去的性命已算在了他头上?可这一切是他的错吗?呆然地望向逐渐远去的马车,回到原先岗位站好,可为何觉得不是滋味,就好像是他亲手杀了那只有最后一口气的人…… ――――――――――――――――――――――――――――――― 无法再坐入有着陈叔遗体的车厢,邬仲伊怕自己会一时忍不住再次泛起恶心来,这是她第二次亲眼望着一个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双手交握,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这几个月来,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本以为安置了城中的那些难民,给他们食物,屋子,工作,她便不会再见到那些张狂的暴动事件,以为凭借着一己之力,就可以改变他人的生活与观念,可如今看来,却又是那般可笑,原来出了越国城都的她,什么也不是!而且随时可能成为他人陪葬的附属物,或是他人敲诈钱财的工具。 她到底该如何做才能避免这一切?才能在未找到回去的路之前安然地存活下来?倚靠颠簸的车柱,邬仲伊重重揉捏额际正不断抽痛的太阳穴。 颜骆韶?她能全然相信那个冷漠女子吗?似乎在一瞬间便否定了这念头,虽是隐约猜到对方收留她的目的,可令她不明白的是为何要刻意隐瞒她的性别?就算在今日大庭广众下,她宁愿被自己无赖般地纠缠,被所有人误会,也不愿道明事实。 可又是何原因,会放手让她以邬氏名义去安置城中难民?难道只是试探?但直觉告诉她,绝非如此简单,那,又是为了什么? 邬仲伊不得不承认,她看不穿那个叫颜骆韶的冰冷淡漠女子!明知对方心计深沉,可每次似乎只有被牵着鼻子走的份,她不知这是好是坏,但有一点却必须去面对,不能再如此得过且过地生活下去,要不然总有一天,会真的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公主能确定,这次是谁动的手?”沃隆越坐于主营帐中的书案前,望着眼前已平静下来的女子。 “不能!”相如凝端起手旁的茶水轻抿,“但可以猜到些许!”除了那几人还有谁会迫不及待地要她命? “哦?!那……” “沃大将军,若是真想知道些什么,还不如问颜军师的好,本宫认为,军师定是对今日之事有所想法……”沃隆越还未说完便被相如凝快速打断,显然她不想再说些废话。 被如此一断,沃隆越只能以轻咳掩饰自己的尴尬,有时真不明白,为什么他碰到的女人都这么强势?难道就没有温柔点的?虽是如此作想,但目光却飘向正立于战弓前的颜骆韶:“韶儿,你怎么看?” “在下先恭贺公主逃过此劫!”颜骆韶收回凝视的眸心,转至一旁轻盈落座,“声东击西。”其后的短短四字令沃隆越与相如凝不明所以的同时望向言语间甚为冷淡之人。 “前几个月的袭击是迷惑众人的假象,今日才是真要公主的命!”吹开茶面上的叶瓣,轻啜香味满溢的茶水。 “你的意思是那些顶级杀手只是被派来探路,而之前本宫出城未遭袭击只是为了让本宫放松警惕?”相如凝目不转睛地盯住颜骆韶,片刻后陷入沉思…… “可以这么说,而今日对方的另一个目的,怕是要弄清你与我们的关系……”平日里,在外人瞧来两人根本是水火不容,虽然她们也真没好到哪去,可今日相如凝在军营门前掏出金牌并被如此优待之事,怕是怎么也逃不过对方的耳目~ “是那人带我来此。”并不是她自己前来…… “话是如此说,但你认为有谁会信?是你那些皇兄皇姐,还是你的父皇?”有时,简单的细枝末叶就可以被对方寻出蛛丝马迹,进而捕捉个彻底,“不过,有个办法倒可以弥补,就不知公主敢不敢尝试?”颜骆韶眼底刹那漾开丝丝笑意,只是在对上相如凝探究的目光时转瞬即逝,两人的目光顿时如同火药般争个不相上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八章 待回城安排好陈叔遗体,邬仲伊便独自留下聂逢面对众人层出不穷的疑问,自己先回了府,当拿起茶蛊时才突然感觉掌心正泛着一种刺人的疼痛,摊开一瞧,才发现一道深褐色血痕横卧整个掌心。 似乎就在刹那,身体在那场逃亡中所受的擦伤一一促醒了已显麻木的神经,这就是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吗?苦笑,邬仲伊望着桌上因不慎而溢出的茶渍开始神游起来…… “公子!邬公子……”柔声地叫唤拉回邬仲伊越走越远的心绪,稍动已显僵硬的脖颈,抬眼,“奕儿?!你怎么来了?”这是颜府,可不是邬府。 “公子忘了?是您吩咐奴婢从今日起来这侍侯您的……”薛奕儿轻咬唇瓣,低首,当见到邬仲伊手心的伤痕与被划开的衣服上沾有零星血迹时,低声轻呼,“天啊!公子!你受伤了。” 终于想起不久前的确如此吩咐过对方,瞅着薛奕儿惊慌失措的模样,邬仲伊指向一旁放药箱的柜子:“奕儿!只是小伤,不用担心。”比起陈叔,她身上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公子!手~”根本不理会邬仲伊的说辞,薛奕儿打来一盆清水,翻出药箱里的瓶瓶罐罐,扯过对方的手便开始清理起来。 “嘶……” “对不起公子!弄疼您了!”惊慌地收回正擦洗伤口的布巾,薛奕儿眼里满是懊悔,“不如奴婢去请大夫,可好?” “不用请大夫这么麻烦!”摇头,邬仲伊微笑地望着眼前之人,“奕儿!你可以处理好这些伤口,不是吗?而且,疼是必然的,如果说不疼,那你便真要担心了……”一个感觉不到疼痛的人,还会是人吗? “那,奴婢轻点……”犹豫片刻,薛奕儿喃喃低语,只是当对方掌心的丑陋模样映入眸心时,刹那停止呼息,虽说过去,她见过比这更恶心恐怖的伤痕,可此时此刻,心底却泛起抹莫名心疼,“公子,这伤口……”就如同把整个手分割成两半的镰刀般那么狰狞。 “看来,这几日是没法子拿东西了~”拧眉微叹,邬仲伊有种深深的措败感,“要劳烦奕儿了呢!”扯出笑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你不用总是公子公子的叫我,也不要老称自己为奴婢,直接唤我仲伊即可!”她一个女人在外面听他人公子公子的叫,已经够别扭了,难道在自己的屋子还不能肆意妄为点? “这不符规矩。”薛奕儿短短一语便否定了对方的要求,邬仲伊的存在,在他们这些难民心里是神圣而不可替代的,是他把他们救出流离失所的苦海深渊,这人的出现不仅为他们带来了工作,房舍,更是为他们带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希望,凝望邬仲伊眉头堆积而起的小山模样,最后只能退让一步,“最多以后奴婢自称奕儿便是,公子之称是万万不能省的。” “随你!”邬仲伊明白,有些观念早已深入这世界的每个人心中,也不是说变就能变的,“奕儿!你把我手包成这样,我如何吃饭洗澡?”举起两只像白色包子般的双手,撇嘴,不就是伤了个掌心,何必把她的手指也一同裹进医布中? “公子的伤虽不重,但也不轻,为能早日康复,还是这样为好!至于吃饭洗澡的问题,奕儿会代劳,所以不用担心!”在处理好自家主子两只手后,薛奕儿瞅了眼对方身上已是残破不堪的衣物,转身关上房门,“公子请起身,好吗?” 恩?!心里虽不解,可邬仲伊还是乖乖站起身子,只是当腰际衣带被解开的那刻,顿感惊讶:“奕儿!你这是……”双手护住已被褪去一半的衣物,惊吓地瞪大眼眸。.info[] “奕儿只是帮公子处理身上伤口~”薛奕儿感到奇怪,邬仲伊为何一脸像是被人侵犯的模样? “这个…能不能不要!而且身上这些……”唔!都是女子,她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邬仲伊突然讨厌起这样的自己,更何况,如果不是奕儿帮她上药,她还能指望谁去? “那就有劳奕儿了!”管他呢!心一横,手一放,便是一副待人服侍的模样,令薛奕儿对邬仲伊这种像孩子般的脾性颇感无奈。 只是在见到层层衣物下本不该出现的两团隆起时,顿时停下手中正忙碌不停的动作:“公……子……”言语间是满满的震惊之意。 “所以不要你叫我公子,你偏不,这下总该知晓原因了!”邬仲伊也没被揭穿的不安,边示意对方继续边埋怨薛奕儿之前的不听话。 虽对眼前所见感到前所未有的诧异,但薛奕儿很快便回过神,紧紧抿住唇瓣:“公子仍旧是公子!奕儿会管好自己的嘴,不乱说话!” “其实,我倒是不怎么在意他们知道~”颜骆韶越不想让他人知晓的事,她就越想做点什么来告之天下,不知道这算不算逆反心理? “公子万万不可!”焦急地扯拄邬仲伊胳膊,抬眼恰巧对上对方疑惑的目光,“公子有所不知,世人皆重男轻女,若是被旁人知晓你的身分,怕你之前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不管你有多大能耐,他们不会接受一个女子作为自己的主子。” “可颜骆韶与颜骆华是颜府的主子,不是吗?而且在这驻守的暨军不也是或多或少听她的?”一开始她的确打算隐藏自己的性别,可颜家两姐妹的处境却令她觉得女子身份似乎也不是一件那么糟糕的事。 “公子!那是不一样的,更何况有许多事,你并不明了~”薛奕儿轻轻地边为邬仲伊受伤的地方上着药边缓缓开口,“若是以公子之见,颜大小姐是颜家主子,她为何会留守在越国而非呆在暨国?颜二小姐又为何不辞辛劳地整日在外奔波?” “因为沃隆越啊,他不是颜骆韶的未来夫婿?自然会跟随于他。至于那颜骆华,看她那模样就知道是个呆不住的主。”临走前还想坑她签下什么卖身契,不是好人。 “话是如此说,难道公子没想过,她可能是在暨国遭受排挤才会来此?其实这些也是奕儿从旁人嘴里听来的,他们都说,颜家老爷早年撒手离去只留下两个年幼女儿,她们虽是颜家真统继承人,可家里的那些叔伯个个都盯着庞大财产不放,于是在先逝颜家老爷为大小姐订下娃娃亲的沃隆越找上门时合伙设了套把她们‘赶’出暨国……”小心涂上伤药,包扎,在确定一切安好后,薛奕儿为邬仲伊寻来干净衣物为其穿上。 “像她这么狡……聪明的人也会被设计?”急忙止住快脱口而出的‘狡诈’两字,这还是她到这来听到的第一个惊天大新闻,一想到奕儿嘴里说的那人是冰山似的颜骆韶,邬仲伊就觉不可思议。 “有时一个人的才智是被历练出来的,那时的她也只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娃,哪比得上那些如狼如虎的叔伯们?”系上衣带,当邬仲伊焕然一新的模样重新出现于眼前后,薛奕儿才抬起头,“不过,幸好沃隆越有带兵的机会,要不然,所有人都见不到今日如此模样的颜军师。” 是这样吗?拇指抵住下颚,邬仲伊眨着不算大的眼睛:“奕儿~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比陶辛他们知晓得还多……” 在邬仲伊衣裳上平抚的手微顿,薛奕儿敛下眼,好一会儿才探进对方眼底:“奕儿出身青,自然比他人多道听途说得多些……” “青?像奕儿这么漂亮的理应是花魁之选喽?”歪着脑袋瞅紧满脸踌躇不安的薛奕儿,邬仲伊绛唇微咧,她早就疑惑眼前这太过温柔美丽的女子,怎会加入难民一行?现在想来,怕也是从青出逃后的无奈之举。 “公子是在嘲笑奴婢吗?”言语间的瞬息转变使邬仲伊摸不着头脑,傻傻地望着先前还柔声细语的人儿,怎么现在竟与颜骆韶的冷漠神色有得一拼? “没有啊!”赶紧摇头,“我只是随便问问,问问而已……”这世界的女子怎么变脸变得如此之快? 瞥了眼邬仲伊慌忙否认的模样,又见其眼底没有常人听闻后所存有的轻蔑之色,薛奕儿这才松下紧绷神色:“对不起!我以为……”薛奕儿也不明白她为何可以这么坦然地告诉对方自己的出身?同时也害怕从邬仲伊眼里见到令人心痛的鄙视…… “那奕儿是不是花魁?”邬仲伊可是从未见识过青真正的样貌,多少对这古代才有的地方存有满满的好奇心,人嘛,不就是这心在作怪? 转身,开门,离去!不再理会那穷追不舍的问题,疾步中的薛奕儿有种无语问苍天之感,心里开始疑惑,对方真是那个救他们于苦难的人吗?为什么她竟会觉得邬仲伊此刻看起来有点猥秽男子的味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九章 纳闷!不解!困惑!除了这些,邬仲伊真不知该如何去形容自己目前的心情,她不明白,只是与陶辛至越国管辖区内谈个生意,为什么周围的人像看怪物似的总是若有似无地往她脸上猛瞧? “陶叔!我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摸蹭脸颊,最终忍不住开口问起一旁正低头疾步之人,虽然被关注是件好事,可那蕴含深意却无法探究的目光着实令她感到不适。.info[] “其实……”陶辛停顿,虚弱地瞅了眼自家主子,然后偏过脑袋,“公子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瞥了眼对方明显口不对心的面部神情,邬仲伊掀动唇角,都这模样了,她能不在意吗?“陶叔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才多久,他们倒学会隐瞒了? “公子!其实……感情的事,咱强求不来!是不是?”陶辛扭捏着不停闪烁的眼睛,“而且依公子如此才智,又是这么好的人,不该为个女人……” 待两人坐定于一间酒雅间时,邬仲伊才糊涂地打断对方断断续续的话语:“陶叔,你都说些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明白?”什么女人不女人的?与她有关吗? “公子……” “哎呀!没想到,今日此行竟能见到邬家大老板,在下马闻,真是久仰大名啊久仰大名!”来者一脸惊异模样,可脱口而出的话语却令邬仲伊听得分外刺耳。 “马老板真爱说笑,仲伊能见到您才是三生有幸!”虚应对方,邬仲伊听陶辛提起过,眼前这阴不阴、阳不阳的男人平日里可不是那么好待见的,若不是花了点小心思,怕今日也难以见其庐山真面目。 “哈哈哈……邬老弟真是谦虚!这越国城内谁不知邬家老板邬仲伊的大名?你的痴情可是让人津津乐道啊~”马闻笑望眼前既年轻又稚嫩的脸庞,可心底却渐渐升起抹疑惑。 “恕在下愚昧,不知马老板所指为何?”痴情?连个对象都没,她又哪来痴情可言? “看不出来,邬老弟还怕羞呐?你苦恋咱们二公主的事,可已全城尽知,难道现下还想否认不成?”仍是豪放笑语,马闻望住眼前涨红脸却尴尬不已的男子,眼中的趣味越来越深。 …… ――――――――――――――――――――――――――――――― “颜、骆、韶!”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撼动整座颜府,也使正沉思于如何应对下一战的颜骆韶不由自主地直起正低腰埋于实物模型的身子,起身的刹那,紧闭的房门被大力撞开,“你,凭什么把我扯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里?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为何非要搭上我?”难道看她出丑会让她觉得愉快,又或者,在她眼中,邬仲伊就是一个随时可拿来利用的棋子? 心知肚明对方话语里所蕴含的怒意,也知是何原因引起了邬仲伊的这番咆哮,颜骆韶移至一旁端起已凉透的茶水:“有些事,我们无法逃脱!”要怪就怪她在错误的时间,不顾生死地救了相如凝。 “别与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若不是你有意如此,越国城里会有那些流言蜚语?”邬仲伊吞不下这口气,好心相救却换来如此结果,谁会接受?“那你怎么不把自己也拖进这混水里?反而装清高地置身事外……”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就是只毒蝎,总在你毫无防备时轻蛰你一口,最后一点点累积毒素直至因其送命为止。 瞳眸一沉,抬眼与对方撞个正着,颜骆韶直直望进邬仲伊的愤怒双眸,在见到里面清冷身影时,微愣,而后轻语:“你又怎知我没扯进这是非?而你到底又是在听闻多少后这般无理取闹地来质问于我?” 貌似北极之风的冷声问语使邬仲伊猛然一颤,不过随即毫不示弱地怒视:“我无理取闹?你莫名其妙,不顾我意愿地把我牵扯进去,还说我无理取闹?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怎么传?说我苦恋二公主没个结果,还亲自把公主大人送至她心上人眼前,我不知道身为你未婚夫的沃隆越与那位公主是什么关系,也不想知道!可为何只是几日,我就成了全城人的饭后茶话闲谈对象?而你呢?我可没看出你在这事里有受到任何负面影响~”好!她心里承认,也的确听闻了关于颜骆韶的某些传闻,可与她相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就算有,也是你自找的!” “啪~”右颊上突然如其来的刺痛麻木使邬仲伊本能地捂住半边脸庞,眼里的怒意瞬间更为高涨攀升:“你又打我?”紧紧攥住对方还未收回的左手,“这是你第三次动手,你说,我该怎么回敬你?”从小到大,别说旁人,就连父母都没怎么伤过她,可这女人,竟一而再,再而三的甩她巴掌,是不是她刻意的忍让只会为自己招来无穷伤害? 一种前所未有的涛天怒火在身体里不断翻滚冲撞,眯起双眼,邬仲伊步步紧逼,当对方被逼得只能背抵书案时,才停下亦步亦趋的步伐,望着眼前仍是冷静淡漠的容颜,心里有种想狠狠撕下这表相的邪恶念想:“如果我在你脸上也留下红肿掌印,不知他人会作何感想?” 凑近对方脸庞,其实这是邬仲伊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又安静地接触对方,若真要计较起来,颜骆韶并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美女,她没有颜骆华的雍容华贵,没有二公主的高贵优雅,也没有薛奕儿的婉约妩媚,只是她身上无时无刻所散发的清冷漠然气息会令人沉迷地移不开目光,不知该如何去形容这种莫名其妙却引人入胜的感觉,也不想去形容,可她心里也同时清楚,眼前的这女人,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一个不慎,可能会被她玩弄得体无完肤。 眸心一凌,颜骆韶轻咬唇瓣,责怪自己先前的一时冲动,她不明白,邬仲伊的短短的一语,为何会引发她内心的不甘与盛怒? “如果你想流言传得更为猖狂,随你!”努力平息心里不断起伏的思绪,告诉自己不用在乎这一切,凡事她只求个结果,过程如何,又有何重要? 无法忽视那冷静容颜下微闪而即的波动,邬仲伊加重对方腕际的力量,也如愿从颜骆韶脸上看出其极为隐藏却又不慎泄露的些许疼痛,一时竟下不了手去:“你,到底想利用我到何种地步?” 心底掠过诧异,虽如此,可颜骆韶也只是微抬眼眸,认真注视邬仲伊此刻显得疲惫不堪的面容,原来,所有的一切她都知晓!但她无法给出对方想要的答案…… “别忘了!只要一日未赔偿骆华的金钗,你就欠颜府一日的债。”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依旧清冷如常,颜骆韶毫无怯意的与邬仲伊深邃瞳眸相抵,这呼息相闻的距离仿佛可以相互探进彼此心间的最深处。 “那也是为了救她而欠下的烂账,你们为什么非把这记在我身上?”忍不住心底的委屈低吼,邬仲伊就不明白了,好歹她也是她们两姐妹的救命恩人,怎可以如此忘恩负义地压榨她? 她们是不是真的做得太过分了?颜骆韶有生以来第一次认真检讨起自己与妹妹的行为,毕竟,谁让邬仲伊的眼眶正极速泛红,而那隐隐的泪珠似有欲落下的趋势~ 想是如此想,可面上却丝毫未反映出内心的一丁点情绪,仍旧云淡风清,唯一与往日不同的也只是沉默地瞅紧近在咫尺之人:“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可不可以先离我远点再继续?” 片刻后颜骆韶的所言足以使邬仲伊恨不得杀了眼前一脸冷淡的冰山女子:“你……” “真是对不住!看来本王此行搅了骆韶的好事~”声音的主人似是有意引起正僵持两人的注意,戏谑开口。 邬仲伊与颜骆韶一同转向来者,前者微拧眉峰,却不打算因来人而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后者只想挣开被对方禁箍的左手,却无能为力,最后只能选择放弃。 “恕骆韶招待不周,王爷前来,所为何事?”淡然有礼相询,而颜骆韶的右手却以他人见不着的角度推摆身前闻风不动的邬仲伊,心底升起挫败感,不解,这人的无赖劲怎么总在关键时刻冒上来? 噙着兴趣盎然的笑靥,望向暧昧不清的两人,司随衡也不怪颜骆韶的怠慢,收回打量的眼神,走向模型处:“我虽到此不久,可近日里,这城里的谣言流传太过肆掠,都传入了不出府的本王耳里!而此次前来,是想向骆韶证实,那些流言中何为真?何又为假?不过依今日之景来看,似乎连你这足智多谋的军师怕也理不清……”话里有话的言语使颜骆韶的瞳眸深处闪过不悦,却也引不起多大的情绪波澜,只是对方偶尔瞥过来满含深意的眼神却也让她知晓其所指为何~ 颜骆韶并不认为城内的那些流言可以瞒过司随衡,也猜到对方一定会前来相询,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竟会让他见着邬仲伊与她这般可以称为‘狼狈’的模样:“凭王爷的才智,不是早就知晓其中原由,又怎会猜不出真假?” 为避开邬仲伊步步紧逼的身体接触,颜骆韶一直后仰的腰际终是感到了酸疼麻木,再也受不住这令人折磨的站姿,也不顾房内是否还有他人,身子一个微微前倾便‘投入’对方瘦弱怀抱,右手主动攀上邬仲伊的肩胛望向似乎正研究模型的司随衡。 面对突然而来的‘投怀送抱’,邬仲伊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就在不知所措时,脚尖刹那传来的刺骨痛意快速窜入脑神经,敛下的眸心盛满‘恨意’地咬住牙根,这该死的女人,就是个货真价实的毒蝎子…… 松开限制对方的掌心,转而‘使尽全力’地拥紧颜骆韶腰际,在耳边听到细碎闷哼声时,嘴角才扬起奸计得逞的弧度~ 只是两个看似相拥却暗自较劲的人儿不知,这一幕在暨国三皇子司随衡的眼里着实算得上是‘两情相悦,恩爱缠绵’之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章 拧紧眉,邬仲伊一拐一瘸地向自己屋子步去,只要一想到颜骆韶刚才那毫不留情的‘施虐’狠劲,顿时恨得牙痒痒:“迟早有一天,一定要那女人好看~唔……”脚下一个使力,便忍不住地痛呼出声。.info[] “公子?!”望向正缓慢走近之人,薛奕儿拿着打扫的拂尘感到不解,为何对方走路的姿势如此怪异? “你怎么在这?”极力掩饰脚上所展现出的不适,邬仲伊心里一时想不明白,此时薛奕儿应在邬府忙碌才是,可为何会出现于此? “快至除夕,奕儿来此,是想为公子的屋子除去旧日尘迹!”眼看一年里最为重要、团圆的节日即要来临,就算战争仍在继续,这年还是要过的,不是?可从邬仲伊明显惊讶的神色中,薛奕儿却看出,她家公子丝毫未把这事放在心上。 除夕?那不就是过年?邬仲伊不知该如何去形容此时此刻心里那种难以描述的感觉,抬手,只见表上的日期显示在12月15日,颓然地坐下,闭眼揉弄额际,自4月来此已有大半年,可从奕儿的口中,明显可以得知这里的时间与自己的世界有着明显差异,而这些日子,她到底都做了什么?不设法找寻回去的路,竟还这般浑浑噩噩渡日? “公子?”困惑于对方突然消沉的模样,薛奕儿轻轻上前叫唤,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她能感受到从邬仲伊身上不时所散发出来的沉默抑郁气息,带着一丝颓然与飘渺,令人看不穿对方在想些什么~仿佛是个会随时消失的影子。 “恩?!”抬头,略感迷茫,随即收起快频临崩溃的无边无际懊恼,邬仲伊下意识地展开笑靥,“不是扫除?我也来帮忙!”卷起宽大袖口,步至不知何时被堆积得有如高山状的书册前,“奕儿?这些书是什么时候搬来的?”她怎么不知道? “公子真是健忘,不久前,是大小姐让人送来的……”虽不清楚颜骆韶送这么多书意欲为何?不过收下来总没错!免得到时引起不必要的麻烦。[..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颜骆韶?只要一想起那女人,就满肚子火!送这么多书给她干吗?随手翻阅,只见杂史,政史,乱史,政史一大堆,蹙眉,丢至一旁:“乘今日扫除,把这些东西送回去~”当她这里是什么地方?乱七八糟的尽往这里堆。 “公子!这是大小姐一片心意,您若如此,会惹她不快……”送来的东西哪有退回的道理?也不看看对方是谁,就轻易下定论,难道她家主子就不能长点脑子?“何况,这些书都不错,公子有时间可以好好看看!”薛奕儿边整理边轻语,仔细想想,颜大小姐平日里对邬仲伊还算不错,吃的用的,只要有便会让人送来分了,可就不明白为何她家公子一提起某人就像吃了炸药般那么怒火难平…… “不错?我可没看出哪不错~这是什么?花令?那么多花,我干嘛非要一种一种去认识?”邬仲伊拾起一本大声嘟啷,更何况,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心里忍不住开始埋怨,这种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越想越不爽,手上一便力,便让散落书案边的几本书册跌落于地。 “啊~”无法抑制的痛呼声流泻而出,邬仲伊抱着本已疼痛,此时被书一砸更为疼意难忍的右脚跳个不停。 “公子~”惊呼,薛奕儿紧张扶着邬仲伊坐下,匆忙为其褪去靴子,在见到对方脚面上的紫青印迹后,疑惑抬头,思量半天才挤出一句,“公子?那些书不是石头做的?”为何会出现这般恐怖痕迹? “当然不是石头做的,就算石头做的,也不可能把脚弄得这么惨~”没想到,那女人竟这么不留情面,是不是真想把她的脚给废了? “这个……”薛奕儿欲言又止地指着对方已成包子般的脚,想问个清楚。 “你没瞧出来?这当然是先被蛇给缠了,然后被蝎子给蜇了,最后被冰山给压了才成这样!”怨念十足地低吼,丝毫不在意对方是否能听明白,捡起砸上自己脚背的书册,狠狠一捶。恩?!《玉石传》?这又是什么怪书? 摇头,薛奕儿疑惑的眸心里只剩无奈,凡是能让邬仲伊如此冷嘲热讽又暴跳如雷的事肯定与颜家大小姐脱不了干系,而她也渐渐习惯这样的主子…… 微顿,掀开书页,在见到甚为熟悉的饰物图纹后,蓦然一惊:“奕儿!你可曾听闻过‘龙麟玉’?”这书上所刻画的玉饰分明与她从自己世界所携,此时颈上所佩之物一模一样,哪有如此之巧的事? “恩!以前在里有听人提起过,但也只有一次,而现在却不再听闻!”未注意邬仲伊脸上所闪现的惊色,薛奕儿如实回道,“记得那日有个白发书生进了,叫了不少姑娘陪酒,乘姑娘们快喝醉时小声问了她们有没有见过刻有龙麟图纹的玉片……公子!您稍等,奕儿先去取药,去去便回!” 白发书生?怔愣地望着手中纸页所述:古言,龙,其布神之麟身,蕴藏逆麟,凡掌麟者,可越空。又,育九子,所以得九麟,集之方可结果!现玉之龙麟出世,留落世间,不得所踪…… “不得所踪?”低眉细索,“可越空?”眸心瞬间扩张,即是说,有了此玉,她便能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不再顾及脚上疼痛,兴奋起身,一把抱住刚进屋还不明所以的薛奕儿,大声叫嚷,“奕儿!我找到回去的办法了。奕儿!我终于找到回去的办法了!哈哈哈~”有什么事可以比这更令人振奋人心?没有,也不会再有。 “公子!公子!”扶着对方双肩,薛奕儿不解,只是取个药回来,邬仲伊怎会变得如此高兴不已,但眼角却也因对方难得的快乐神情而弯起弧度,“公子!别再转了,奕儿头都晕了!您脚不疼了吗?”只要一想到那泛青的脚背要做出如此高难度的璇转动作,心里升起抹浓浓担忧。 “看来,骆韶此番来得真不是时候~”清冷的话语在邬仲伊准备开口时飘进正抱一团的两人耳里,头一偏,便瞧见了害她脚肿得像包子似的罪魁祸首,只不过对方手中的褐色药瓶使她不由自主挑起眉尾。 “大小姐!”薛奕儿连忙推开仍抱住自己不放的邬仲伊,退至一旁低头寻礼,“公子与奴婢只是闹着玩!”急切解释,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如此。 “奕儿!你干嘛离我这么远,难道我身上有病不成?”有必要说那么多吗?而且,为什么对方一脸像怕被传染疾病模样地逃得如此之远? 心里翻个白眼,低头,沉默不语,薛奕儿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怨念,她家主子就没见颜大小姐神色很不对劲?还敢说这样的话,这不是明摆让对方找碴? 薛奕儿明显不愿理人的样子令邬仲伊只能摸摸鼻子,转向立足门外却不进屋的颜骆韶:“不知大小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先前见个面都能把她脚弄成这矬样,还让旁人看了半天笑话,现在怎么又出现了?难不成不把她整死就不罢休了? 并未立刻回应对方,颜骆韶打量屋内的两人,目光再扫向某人未穿鞋的光裸脚背,在见到自己之前的杰作后,瞳眸中忍不住流露抹快意,片刻后,冷然道:“本想前来送点药表示歉意,不过邬公子看起来一切安好,反倒是骆韶多管闲事……”她不得不承认,此次前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专看某人笑话的,毕竟,邬仲伊当时离开的虚浮脚步还难以平复她内心被冒犯的愤怒。 真有这么好心?充满疑惑的双瞳,在见到颜骆韶手里攥着的褐色药瓶后渗出诧异之光:“仲伊多谢大小姐关心!”话音刚落,脑中瞬间一转,贼贼一笑,“若是能得大小姐亲手敷药,想必在下的脚应该能好得更快才是……” 轻轻一语,便使空气顿时陷入一种莫名压抑,薛奕儿只想远远逃离这里,心里忍不住埋怨,她家那笨蛋主子,怎么会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对方是谁?那可是暨军赫赫有名的军师大人,平时都是被人小心侍候的,何时去侍候过旁人?抬头无声哀叹:老天怎么让她遇上这么个‘没脑’主子? 握住药瓶的手蓦然一紧,颜骆韶冷冷望住此刻正耍弄小聪明的某人,神色间突然一转,软下:“既然邬公子如此说,那骆韶应下便是,毕竟,公子受伤多少也怪罪于我。” 这么好说话?本想为难对方的邬仲伊,不得不再次把目光定于颜骆韶显得清冷淡漠的脸庞,当对方一步步靠近时,心里开始打起鼓来,不解,明明是自己占了便宜,为何此时竟觉得是自掘坟墓?可现在反悔怕又太失面子,真是…糟透了…… 活该!瞅着邬仲伊一脸纠结模样,薛奕儿毫不留情地在心里给出评价:“奴婢刚记起邬府还有事未做,先告退!”说完便匆匆离去,好似身后有鬼在追逐般。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一章 “啊……”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在夕阳斜染大地的瞬间响彻整个颜府上空,而府内的众多奴仆无一不被惊地慌了心神,扫除人丢了手中拂尘扫把,厨房里接二连三的传来清脆碎响,马房里的马儿不安份地嘶叫高啸,快走至大门的薛奕儿更是差点踉跄跌倒,只是下一刻,一切又恢复如初…… 抱紧身侧床柱,眼角蓄着朦胧泪水,邬仲伊怨恨地望向正不断用力□自己脚背的颜骆韶,巨大的疼痛感刺激着脑神经末梢,只有狠狠咬紧牙根才能勉强抵住那快逸出口的痛呼。 这女人!好歹毒的心肠!终是受不了如此令人窒息的疼痛,这还是有生以来,邬仲伊第一次尝到这般滋味,松开手,用力推开对方,抱住自己的脚往床内移动,怒吼:“够了……”呜~好痛!原本的大包,此时竟如同小山般高耸,并泛着麻木的刺痛。 “真够了?”清冷的语音令邬仲伊听不出颜骆韶话语里的丝毫喜怒哀乐,似乎对于刚才蹂躏她一事并不觉得需要反省什么。 瞅着邬仲伊一脸如同小媳妇般的委屈模样,颜骆韶眼底渐渐涌出淡淡笑意,再望向被自己弄得又肿又红的某人脚背,心间不着痕迹地掠过抹歉意,只是浅得连她自己也不曾察觉。 “颜骆韶!你真是够狠……”咬牙切齿地从嘴中蹦出字句,愤恨地紧紧盯住对方,眼神中所折射出的怒意似要把某人开膛剖肚般浓郁。手轻轻触碰红肿不堪的伤处,谁知竟惹来另一波痛楚,“咝……” “是你主动请求,非我所愿!”所以,又怎能怪责于她?盖好伤药瓶盖,放置一旁,颜骆韶缓缓开口,“听江管事说,最近邬氏各方收获不小,你接下来又有何打算?”先不论农业,单是城卫,渔业与织绣方面就大有所成,现在越国城里,邬氏的绣织品可是横行王族府邸,那些想一求帕巾的妇人多得令卖帕商家应接不暇,而每款的定量供应更是令人疯狂抢购…… “脚都伤成这样,还能有什么打算?没打算!”亏这女人问得出口,堵气地撇过头,她才不要顺颜骆韶的心! 蹙眉,凝视着像孩子般发脾气的邬仲伊,眸心顿时升起抹无奈:“既然如此,那骆韶就不打扰,望邬公子好好休息……” “等一下!”扯住快离去之人,邬仲伊不满地望着颜骆韶,“我的脚被你弄成这样,还想走?”‘伤’过了就想溜?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然,如何?”颇有趣味地回望对方,她不走又能做些什么? “等它没事,你才能走。”指着肿成猪蹄的脚丫子,怎么说,这都是因对方而起。 “难道你的脚一夜不好,我就得呆在你身边一宿?”她真想知道邬仲伊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她不知,这样会引起多大的流言斐语? “当然!你得负责,不是吗?”有什么不可以?肇事者承担,再正常不过的事。 思绪微转,静静凝望邬仲伊片刻,眸心转瞬间深邃,似乎,的确是她的错:“即是你所望,骆韶也无力回拒,那请问‘邬公子’,今晚,我该睡于何处?”既让她留下,总得有个安顿的地方,不是? 唉?!真的留下了?作贼似的眼眸四下乱窜,最后一鼓作气地憋出话:“当然是睡床上啊~”多嘴?真想狠狠甩自己一巴掌,怎么脑抽地要对方留下,可是,她没想到颜骆韶会真的留宿嘛,所以,不能怪她…… “是吗?”瞥了眼对方忸怩并四处游移的目光,颜骆韶突然觉得自己方才做的决定似乎并没有错,毕竟,能看到总是明里暗里与她‘无伤大雅’作对之人的困窘模样也算是件令人心旷神怡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 ――――――――――――――――――――――――――――――― 今日颜家众仆纷纷感到疑惑不解,为何未到酉时,自家大小姐的书房便熄了灯火,而那近日一直位于深夜丑时才熄灯的邬公子屋子也同样如此?一时之间,流言悄然而起…… 睁大眼,黑暗中,邬仲伊了无睡意地盯着刻有兽形图纹的床柱,耳边属于另一人的呼息平稳而有规律,偏头,望向颜骆韶睡梦中的容颜,不似平日里的冷漠,但也没有书里所说的那些如孩童般天真的睡颜,又或者是清纯得不识人间烟火。 侧身,通过勉强照进屋里的月光打量身旁之人,暗思,这女人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事?为何连此刻还是会拢紧那勉强可以算得上漂亮的眉头? 脑海中突然浮现薛奕儿的话,被亲人排挤吗?若是在十二、三岁的年纪,的确是件残酷的事,可她又是如何挺过来的?难道有什么理由促使她不能低头服输? 转念间又想起那个叫沃隆越的大将军,眸心渐渐染上抹明朗,或许是因为那男人!两人相携走来,或许才是彼此间走到此刻――在暨国如此不可动摇地位的动力。又或是那个‘奸商’颜骆华的支持…… 神思逐渐困顿之际,孔柏与苏云的面容瞬间浮上眼前,心头蓦然窜上一阵疼痛,这几月的忙碌,与对颜骆韶的愤恨作对让她都差点忘了那两人的存在,想起三人曾经历的一切,邬仲伊突然觉得自己很蠢,明明从他们平日里的言谈举止已有蛛丝马迹可寻,但她偏不放在心上,才会导致她是最后那个才知晓自己被背叛的人,真是笨得无药可救! “脚又疼了?”寂静中的询问惊得邬仲伊突然从无病呻吟的心痛中回神,在见到颜骆韶清明瞳眸时,霎那间失了神。 起身合衣,点起桌上油灯,颜骆韶重新回到床边检查邬仲伊那已慢慢消肿的脚背,虽然,之前故意用了十分力揉捏使对方疼痛难当,但那的确可以让脚快速去淤的办法,虽然不太厚道,但按理说,此时应该不会疼得睡不着才是。 只是,颜骆韶无可否认,在睁眼的刹那,见到对方纠结痛若的模样时,竟感到丝丝内疚与担忧:“再帮你敷点药!”取来药瓶,轻轻为邬仲伊涂上一层厚厚膏状粘稠物,“有没有好点?” 当一阵清凉袭上神经时,邬仲伊才清醒过来,望住对方认真神情,心里顿时涌起舒缓人心的暧暧感觉,其实,仔细想想,颜骆韶待她还算不错,借她人,借她钱,为其建立邬氏产业,为她提供一切便利,别说在这个时代,就算在21世纪也没有这么好的人,虽然平时冷了点!阴险了点!老谋深算了点!总体而言,算是个好人…… “恩!好多了~”思绪瞬转,把之前的不快一扫而空,邬仲伊咧开嘴角,“上来睡!难得我们两人都不用熬夜,好好睡一晚,不然下次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安安稳稳有个好眠。”总不能让这该死的脚伤坏了她们难得的睡眠时光,不是? 眼神带有疑惑地扫向对方,在见到邬仲伊满脸笑靥时,颜骆韶突然有种挫败无力感,她一直以为姓邬的是个极有城府之人,单从她的商事作风来瞧,怎么窥探都有种令人猜不透的手段,或许在他人完全没有思绪时,就凭她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可以使众人深陷措手不及的事件中来个惊天大逆转,而在越国管辖内,那些越来越多急于求上门要货的老板就是最好的证明,而她的确一如最初所言使每个难民都有了工作,可以养活自己,甚至比越国百姓生活得更好。 可是,撇去商事不谈,这人在平日生活中,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迷糊鬼加傻子,而且太易感情用事。或许有一日,她终会为此付出代价…… 吹熄灯火,爬上床,安静躺于邬仲伊身旁,先前,对方目不转睛的打量视线,她不是不知道,也隐约可以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但有些事,不是光靠眼睛便能看清的,所谓的‘眼见为实’,或许在这个战争年代,并不是一个受用的好词。 “再过几月,田里开始会有收成,我会让人把一部分米送往酒行!”她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粮食收成会比她那个世界快上许多,不过也好,不久后,她会让邬氏产业侵入整个越国,到时,怕是那些王族与商家想摆脱也只能无计可施,“你说,如果我让颜氏酒行所酿的酒成为越国王族与百姓千金难求之物,可好?”盯着眼前仰望屋顶之人,邬仲伊轻问,她无法准确评定酒行在颜骆韶心里处于何种地位。 “这事,你与江管事商量就行!”生意对她来说并不是最主要的,现在对她而言,如何彻底击退晁军才是最关键之事。还有那个司随衡,又该把他置于何种地位? 原来并不在意啊!“你是不是又再考虑晁军的事?”在得到颜骆韶转首沉默回应后,邬仲伊轻语,“其实在战争中,若己方只持有与敌方旗鼓相当的军力,这仗可能就会永远持续下去!若要一举歼灭,要么军力大增,要么就是擒住对方重要将领,更或者,全数歼灭!但有一点,士兵都是人,是人总会有无法避免的思想起伏,想想家,想想妻儿父母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你说,是不是?”眨巴着眼睛,然后背过身子,“晚了!睡~”她不知道,这番话会导致何种结果?可却由衷希望,这场战争最终能以和平方式解决……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二章 拢紧眉,颜骆韶被来自于身体上一种既陌生又略感熟悉的沉重压迫得不得不微微睁开朦胧双眼,转动着还未完全清醒的眸心,当触及身旁邬仲伊的安静睡颜时,心里掠上抹无奈,这人为何熟睡时总喜欢缠抱着人?而且还是那种把整个人紧紧揽入怀抱的那种…… 透过窗纸,瞥了眼屋外的微亮天色,颜骆韶想抽出被对方紧箍的右臂,只是,似乎在睡梦中,邬仲伊像仍有意识般不愿轻易松手,反而越攥越紧。 深呼息,转首望向近在咫尺的酣睡容颜,安然却透露些许幼稚的脸庞使颜骆韶刹那间有些失神,记得上次邬仲伊酒醉时也是这般‘纠缠’不休,只是唯一的不同处在于对方酒醉之际喊出的那个‘云’字,无端的,颜骆韶本能地确定那是个女人的名字,没有任何想法,只是觉得奇怪,奇怪她为何会在意识模糊下喊了个女人的名~ 唇角微弯,却透出冷意,颜骆韶不由地嘲笑起自己的无聊,她什么时候竟有闲暇管起他人事来? 用力抽出双臂,直起身子,也不顾是否会吵醒身旁之人,只是起身的刹那,腰际便被一股蛮力制住,腹间也突然冒出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使她无法顺利下床。 轻咬唇瓣,瞧了眼自己腰际正交握的双手,难得露出丝懊恼,难道非要如之前那般,才能摆脱这家伙? “别走……再睡会儿……”迷迷糊糊的嘟嚷传入耳里,令颜骆韶顿时泄了气,一样的字句,一样的境况,仿佛又回到了她酒醉后的那个清晨。 “放开我!”别扭地小声叫嚷,颜骆韶突然有种希望,希望对方真能如她所愿般松手,那一切似乎还不致于太糟糕。 “唔……”头努力向对方怀里蹭了蹭,邬仲伊闭着眼,也不管自己抱着的人是谁,小声呢喃,“走,亲亲~” 脸庞瞬间涌上层淡淡红晕,颜骆韶纠结地俯望睡得正如痴如醉的邬仲伊,心里哀叹,果然又是如此,她就不明白,离开与亲吻之间,怎会扯上关系?而那次,也是如此…… 可腰际越发□的力量与仍在睡梦的人儿使她无力反对辩驳,揭开对方散于额际的乌黑发丝,轻轻落下一吻,在见到邬仲伊满足的面容后,眼里渐渐漾开笑意,而腹间的手也如预料般松懈下来,轻叹:“真是……欠了你的……” ―――――――――――――――――――――――――――――― 房门的开启声使邬仲伊从沉睡中苏醒,伸手拭去唇角口水,趴在床上,眯眼望向正迈步进屋之人:“奕儿~什么时辰了?”昨夜睡得很香,好像做了个美梦,只是,忘了…… “公子!已是已时~各位组长已在邬府等候多时,所以请您快点梳洗。(..info好看的小说)”本想早点进屋唤醒这不知为何会睡得如此之沉的自家主子,可刚进颜府就被拦下,兜兜转转后,时间竟已过去了近一个时辰,她方才可是费了好大力才摆脱那些围着她转的众多颜府仆人,也不知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会遭如此待遇…… 已时?掰动手指,邬仲伊睁大双眼,瞬间从床上跳起,12点?怎么可能?自从来到这世界后,除了上次喝醉酒外,她可没一日是睡过早上8点的,可今日怎会……? 快速套上衣物,梳洗过程中,左手突然覆上额际,神思霎那恍惚,为何这里会有温润之感?好像……摇摇头,含着水,模糊开口:“奕儿没见到那个大冰山?” 大冰山?主子指的是大小姐!停下忙碌中的双手,薛奕儿突然好奇转身:“为什么是大小姐?”猛得睁大双眸,高声惊嚷,“公子!难道昨晚你……”瞅向对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心里顿时长鸣:天啊!昨日她还以为颜骆韶只是为邬仲伊敷个伤药,并不会有什么,没想到那女子竟会留下过夜。.info[]事情怎会变成这样?不对不对!公子是女人,其实、就算颜大小姐真留宿也没什么。可是、可是外人会怎么瞧? 擦拭脸庞,听对方结结巴巴的话语,邬仲伊不解地放下手中布巾:“怎么了?不就是睡了一晚?有这么惊讶吗?唔……” 怒瞪某个始作俑者,干嘛捂她的嘴,不让说话?这还有没有人权? “公子!这话不能乱说……”如果传出去,不知会惹多大麻烦,难道自家主子就没有一点自觉?现在她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扯下阻挡自己说话的掌心,邬仲伊恼怒反驳:“哪有乱说?昨晚颜骆韶就睡我身边,还有假不成?” ‘咣啷’…… 破碎的声音在屋外瞬间响起,薛奕儿僵硬地望向屋门处正目瞪口呆的颜家丫环,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去解释邬仲伊的说词,原来,她也有词穷的一天。 “怎么了?”步出屋门,邬仲伊问着正慌乱收拾的丫环,“你们大小姐呢?”说不出原由,她现在只想见见颜骆韶,哪怕瞧上一眼也好。可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也不知~ “禀邬公子,大小姐在寅时出了城,现在可能在军营。”如实相告,只是神色间却有丝丝犹豫,想到刚才的所见所闻,心里顿时忐忑不安,自进了颜府,她便被教知: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也绝不能吐半个字! 可是,她家大小姐昨夜竟留宿于进府不久的邬公子屋内,似乎是件天大的事,更好像是证实了府内从昨日便兴起的流言斐语,难道,大小姐真会与这姓邬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若真是如此,那大小姐又该把沃大将军置于何地? 出城?军营?微愣,低头嘲笑自己的幼稚,除了沃隆越那,颜骆韶还会去哪?她怎会问出这种蠢问题?笨死了…… “奕儿!?还傻愣着干嘛?不是说陶辛他们都等着?”收回神,不解对方为何一脸呆傻模样,难道受了刺激不成? 你才傻呢!都不知自己惹了什么祸……薛奕儿心里翻个白眼,快速整理手边琐事,随后便跟着邬仲伊快步离开,只是在瞧了眼擦肩而过,原地不动的丫环时,眸心渗出浓浓忧虑。 ――――――――――――――――――――――――――――――― 步行于街舍,近几日城内盛传的疯言疯语,邬仲伊不是没有耳闻,可面对诸如颜骆韶与她俩分别对沃隆越与相如凝‘情变’的流言,大多时候只是一笑置之,毕竟,身为众位‘主角’之一的她,哪些真哪些假可是清楚得很…… 只是有一点却令她极为不解,不解颜骆韶为何不去澄清这根本不存在的事情?难道她就不怕那些流言会使沃隆越造成误会? “或许人家感情好得不需要做任何解释。”边走边低声嘀咕,邬仲伊丝毫未察觉自己话语中的小小酸意。 只是刚步进颜府,就被府内的混乱景象弄得一个胆颤,再望向本不该出现于此的某些人,邬仲伊顿时有种头皮发麻之感,一个转身,便想偷偷溜走。 “站住!”一声怒吼制住邬仲伊快离去的步伐,唇角僵硬地抽畜,慢慢转身,在见到沃隆越怒目圆瞪,欲吃人的表情时,胆小地抖动了下身子。 “不知……”喉头发出的尖细嗓音连邬仲伊自己都吓了一跳,轻润喉咙,“不知沃大将军叫住在下有何贵干?”干嘛一副凶神恶杀的模样?她又没做什么。 “你到底对韶儿做了什么?”还未得到想要的回应,邬仲伊顿觉双脚似乎瞬间离了地,眼前被一片阴影笼罩,“你这恶棍,我饶不了你!”耳膜被震得轰隆直响,等看清沃隆越那愤怒双眸时,脸庞早已被狠狠揍了一拳,整个人摔倒在地。 “唔……”左颊瞬间而来的灼痛激得邬仲伊脑一阵晕眩,而掌心更是传来熟悉的刺痛感。 “公子……”身后倾刻扬起的吵杂惊呼使邬仲伊摇晃着脑袋,抚上被揍的脸庞,在触及唇角一丝血色后,才抬头望向立于眼前之人,然后扫向其身后冷眼旁观的相如凝、司随衡与颜府其他围观奴仆,还有,那立于最后,瞳眸却始终深邃的颜骆韶。 在旁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站直身子。邬仲伊不懂,明明都传了好几日的流言,沃隆越怎么今天才想到找她算账?她不懂,这事与司随衡与相如凝又有何关联,为什么他们非要在场?她更不懂,颜骆韶那深藏眼底的阴郁到底为何而来? “混蛋!你竟敢向我们公子动手?”本一直紧随邬仲伊其后的蒋国在自家主子摔倒后第一时间跨步挡在她身前,想也不想便出手与沃隆越过起招来,他可不管对方是谁,在他眼里,凡是伤了邬仲伊的人,他都无须有礼相待。 “公子!有没有伤着?”薛奕儿紧张地盯住对方明显红肿的唇角,而后探进邬仲伊幽黑的眸心。 摇头:“呵!无大碍!蒋国,住手!”回应薛奕儿的担忧,转而叫住正极力‘肉搏’之人,“沃大将军!仲伊不才,对于今日之事,只是有几个疑问。”平复脑中蓦然而生的疼痛,邬仲伊缓缓开口,“难道,在你眼里,颜骆韶是个可以被人随意欺凌的女子?又或者,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连对自己未婚妻基本的信任也没有,只是听凭他人谣言便来兴师问罪,还出手伤人,不觉可笑、可悲?”可笑的行为!可悲的爱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三章 一字一字地平稳开口,邬仲伊盯着眼前仍是一脸愤慨不平的沃隆越,再望向旁人,突然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是多么可笑,她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接受众人的质疑?就因为那一晚与颜骆韶的同床共枕?可她们都是女子,不是吗? 不满地眺望不远处一言不语的某人,呵~她都忘了,姓颜的根本没把她的真实身份公布于众过,而在这些人眼里,她邬仲伊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真是见鬼的男人! “沃大将军!其实邬公子所说言之有理,虽然本王并不知骆韶与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但相信身为你的未婚妻,骆韶不会让你蒙羞!”司随衡移至沃隆越身旁,摇动手中纸扇低沉开口。 “邬公子~”司随衡继而转向邬仲伊,却立刻收住快到嘴边的话语,对方唇角突然扬起的弧度为何竟令他有种诡异之感? 微耸肩头:“奕儿!去邬府收拾下,我收拾好东西就会过去!”眼前的一切,让她觉得疲累,她不想再搅进这群心有鬼胎的人之中,也受够了被他人当猴子般地耍弄,今日这一切足够令她了解自己在这个世界是有何种价值,若是这些看好戏的人觉得有必要,她邬仲伊可能随时就要做出惨痛牺牲来满足她们所需的利益,不是她愿意这么想,而是这些人的眼底都那么□裸地刻写出一切。 微愣,薛奕儿望向自家主子心意已决的模样,点头应允后便离去。 颜府众人也无一不被邬仲伊突然而来的决定弄得个措手不及,司随衡疑惑地打量起眼前之人,不明白对方为何轻易做出如此决定? 相如凝在凝视邬仲伊片刻后,眼里瞬间闪过抹光亮,而后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颜骆韶。 沃隆越在露出些许惊讶后随即释然,对他而言,只要邬仲伊能离开颜府,那些不着边际的流言也会随之散去,这也是他一开始的目的,不是吗? 不着痕迹地做个深呼吸,颜骆韶瞧了眼目前仍算僵持的局面,揉着额际,不再理会这一切,进了府内大厅,捧起早已凉透的茶水送入口中,寒冬之际喝着似冰的茶水,这种感觉,或许只有亲自品尝过才会知晓其中何为冰彻心骨的滋味。 攥紧手中杯子,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冰度,她,终究还是要离开~ 合上眼静静思索,但一时间颜骆韶竟无法顺利理清脑中紊乱思绪,也无法平息心里蓦然而起的失落,努力说服自己,或许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提起装着那唯一只属于自己的运动装,没有阻碍,也没有任何挽留地在众人冷眼旁观下踏出颜府,苦笑,原来不同的世界,却同样的现实,会令人如此心寒…… ――――――――――――――――――――――――――――――― “公子~”欲言又止地望着正合眼之人,自她搬离颜府已有多日,可薛奕儿却不知如何开口向邬仲伊提及近日里那些管事们请求她所办的事。 “奕儿来了!快来坐坐,看这新做的太师椅是否与寻常的那些有着不同?”睁眼,邬仲伊兴致高昂地扯过对方坐于自己刚安稳躺坐的地方,一脸兴奋,“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感觉?”这可是她花了好些时间与木匝师傅解说,经过好几次失败之作后才做出的成品,也是颇为令她满意的‘作品’。 手忙脚乱地被拉至甚为讲究的红木太师椅上,顺从地躺下细心感受,只是下一刻突然前后摇动起来的身下之物使薛奕儿霎那慌了心神,但在见到邬仲伊满脸含笑捉狭的神色后顿时安下心来:“很特别的感觉……”她还从未想过只能安坐的椅子有一天竟能摇摆起来,而且让人感觉舒适。 “喜欢?”邬仲伊微笑地望着放松心神的某人,骄傲开口,“这世界就该多点稀奇古怪的玩意,要不然我准会被闷死!”她得想办法在未能回去前,尽全力把自己的生活弄得舒适有趣点,要不然,哪天真会成为个名副其实的古人,这可不是她乐意见到的。 仰望双手撑于椅子两旁,正笑颜逐开的人儿,薛奕儿伸出手突然轻轻抚上邬仲伊的脸庞,心疼道:“为什么?明明不快乐,不是吗?”努力想用笑容来掩饰伤心的模样,难道不累吗? 原本舒展开的眉渐渐拢起,眸心倾刻间幽黯而深邃,俯下身子,望着近在咫尺却泛出怜意的双瞳,邬仲伊心尖刹那涌起浓浓委屈,不受控制地投入对方柔软怀抱。 听着怀里轻细的呜咽声,薛奕儿双手轻柔拥住,这些日子,怕邬仲伊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哀屈,只是不停用商事与其他琐事来掩盖那日在颜府中所遭受的冷遇与伤害。 唉~轻叹,不管这人有多大能耐,可毕竟只是个女子,总有脆弱需要人安慰的时候…… ――――――――――――――――――――――――――――――― “公子!按您的吩咐,我们已对目前南大陆的玉石状况有了大致了解,而派往北大陆的人正在回来的路上,相信很快我们就可以得到好消息。”一名粗壮男子在一块疑似地图的布幕前恭敬地向眼前之人言道。 “郭师傅,可以详细说一下吗?”噙着笑,邬仲伊望向布幕上杂乱的图标,心里有些无奈,为什么她不是降落在北大陆,而偏偏落在了这战火纷飞的南大陆,老天爷是不是见她以前过得太过安逸,所以想折磨折磨她? “是!据我们前些日子的情报汇集,南大陆十三个国家的玉石原石都出自荆国的附属小国扈国与晁国,然后经过加工送往各个国家,可由于各国战争连绵不断,百姓生活困苦,商家也并不专注于此,所以玉石的生意并不好做,多数也只是作为三等贡品送予各国皇族,出产量极少,可以说,目前扈国与晁国的玉石量仍丰富无比,同样,市面上的玉石也并不多……”郭有为总结而言,眼角不时扫向邬仲伊,希望他的解说能令对方满意。 “郭师傅的意思是现在整个南大陆的成品玉石并不多,是吗?”惊讶地瞪大双眸,而后唇角漾开灿烂笑靥,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眯起眼,心里开始‘噼哩啪啦’地打起小算盘。 “的确如此!由于战乱,各国都把精力放于军事,很少去注意这些。”所谓‘仕农工商’,虽然商人可以为那些皇族达官显贵带来庞大利益,可在这权贵至上的世界,他们又怎会把商家真正放在眼里? 哦?!起身,踱步至布幕前,望着分别位于南大陆东西两端的扈国与晁国,缓缓开口:“如果我们想取得这些玉石的所有权,该怎么做?”只要一想到能把那些美丽的玉石占为己有,邬仲伊心里的那个激动,真是难以言喻,谁让21世纪的漂亮玉石,她只有看的份?而且也越来越少,可这里不同,很多的玉石如今还只是原石,被人当垃圾一样埋在地下,天啊!那该值多少钱? “战争需要资金去维持,若公子真想要那些,可以用银子去换取,当然,还需要一些换取技巧。”如果直接拿银子前去,那些皇族绝不会把这当回事,说不定反而会引来冷眼相待。 “呵……那我让你们找的玉牌,又可有消息?”那是她回家的‘钥匙’,或许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这来得重要。 “对不起!公子!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未曾打探到任何消息。”邬仲伊画给他们的图虽简单明了,可却找不到点滴蛛丝马迹,好像那只是对方凭空想像而来的东西,没有丝毫追溯方向。 “是吗?没关系!但平日里让人注意下,有消息就立刻通知我。”本就没打算这么快得到消息,不过今日也不算全无收获,“郭师傅,以后这事就由你来主事,对于如何取得扈国与晁国的玉石产地所有权,你可以考虑考虑,做个预算,看需要多少银子,至于到时该找谁疏通,你也打探打探。” “公子请放心!有为不会让您失望。”男子绷紧身子,一脸严肃回应,望着正步出门的邬仲伊,心底满溢的是深入骨髓的感激与敬重,若不是眼前之人,说不定此时的他还是那个在破庙等死的乞丐,哪有此时的作为? ――――――――――――――――――――――――――――――― 望着蔚蓝天空,自搬进邬府后,这还是邬仲伊第一次走出府门,迈开步伐,闲散地往渔场走去,只是不久后,当身边飞驰而过的马车突然停驻于眼前时,惊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抬眼,就见车帘后那张多日不见的淡漠脸庞。 “上车。”清冷的语调侵入耳际,却令邬仲伊忍不住蹙紧眉峰,她,凭什么要听她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四章 不理颜骆韶的叫唤,径直向前走去,对邬仲伊而言,或许只有远离姓颜的,才能不再掺和进那些所谓的是非争斗中。 蹙眉,望着沉默不语却自顾自向前走去的人,颜骆韶心里颇为无奈,下车,慢慢步至对方身旁:“我听江管事所言,你命人把在酒行借用的钱已全数归还……”轻声细语,却不是疑问,只是这言语中掺和的复杂感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些帐,算清的好!”往前的目光不曾有丝毫转动,邬仲伊按着自己的步伐缓缓向目的地走去。 “在你未交出骆华所要之物前,这笔帐永远也清不了。”低沉却足以致命一击的话语迫使邬仲伊停下脚下步伐,猛然转身面对仍是一脸云淡风轻的颜骆韶,狠狠咬住下唇,克制快濒临边缘的愤怒火焰。 “现在的结局不是你最想要的?”出手,用力攥紧颜骆韶近在咫尺的臂膀,“为何还要纠缠不休?你究竟还想要利用我多久?”难道这人真以为她是傻瓜,看不清情势?那日颜府之事分明就是一场闹剧,为了赶她离开,需要用那种无聊手段吗?又或者,眼前的女人早已设计了一切,而那日只不过是个序幕…… “既然知晓,又何必问出口?”颜骆韶很难去形容此刻的感受,成长至今,很少有人在她不用解释的情形下去了解她所做的一切,不,应该说从未有这样的人出现,可如今,眼前这个叫邬仲伊的人却那么直言不讳地说出她做下的算计,这到底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是庆幸终于有一个人可以了解她?还是悲哀她的计策被识破? “何必?”冷笑,“若非如此,我在你眼里不就真成了个任人摆布的傻瓜?”可为什么要用那种让人受辱的方式令其离开?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是件好事?”望住眼前既认真却又满含怨恨的脸庞,颜骆韶深吸口气,平定突然紊乱的心跳,淡然轻语。(..info好看的小说) “这样,你就可以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不是。”肯定之语,而非疑问,禁固对方瘦弱臂膀,邬仲伊心中的那股怨怒无法轻易消散,颜骆韶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她是怎么过的?怎么想的?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是忆起那日颜府中,对方的冷漠疏远之色,似乎,对她而言,她邬仲伊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或许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那又如何?”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若她不如此,就会有其他人取而代之,那她又为何要把这种机会留给他人作筹码以至于威胁自己? “如何?那今日你又为何找我?怎么?我又有新的利用价值了,所以舍不得丢弃?”大声质问,身子激动地轻颤,为什么不反驳予她?为什么要亲口承认?“又或许,我到现在仍在你布下的棋局里?” 抬眼,望进对方蓦然哀伤的瞳眸,颜骆韶别开眼,脸上的清冷似乎有着丝丝破裂:“你明明可以猜到这一切,何必相问予我?”为何邬仲伊悲伤的模样会打乱她的心绪,为何她心里会升起浓浓的歉疚之意? 敛下眼,这不是她该有的情绪,从她成为暨军军师的那日起,就早该料到终有一日她会把无辜的人拖进这权力斗争的泥潭,成为牺牲品,可在面对邬仲伊时,她竟三番四次产生了犹豫…… “我想听你亲口承认。”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狠下心与颜骆韶断绝一切,把对方当个什么都不是的陌生人来对待,可一想到如此,内心就会升起抹疼痛,她是不是早在不知不觉中已把颜骆韶当成了身边无可替代的人?如同苏云那般的挚友…… 心猛然一阵刺痛,就算挚友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遭遇了背叛?松开紧箍双手,后退,她错了,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不该如此在意这如冰山的女子,更不该让对方有进入自己世界的机会。 远离,才是唯一她可以做,也是最正确无误之事! 感觉到对方松开的力量,回首,只见邬仲伊逐渐淡漠的脸庞,突然心慌,却无力改变:“那现在,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那请你告诉我,若不如此,我又该如何正大光明地才能保住颜家的家业不被暨国王室侵占?保住驻在越国的暨**士受到最小伤害?又如何去保住自己在越国遭受的各方明暗奇袭算计?你认为我冷血无情,可你又真正知道多少?了解多少?” 难道她以为她喜欢耍弄这些阴谋诡计?喜欢把旁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喜欢投身这些令人恶心的权术斗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被这世界所设下的法则所逼,想退却已不是她能作主,当踏入时,就早已没了回头路。 怔愣地听着对方低沉呐喊,望着颜骆韶隐忍却不愿轻易发泄的情绪,莫名的心疼与无力感瞬间侵入邬仲伊脑髓,全身如同脱力般又向后退了几许,为什么要与她说这些?防卫似的垂下眼,她不想听,一点也不想听…… 邬仲伊逐渐后退的身子使颜骆韶暗下眸心,苦笑,不是早就知晓会是这般?她还在期望什么?平定突然而起的急躁心绪,望了眼沉默不语的邬仲伊,转身往一直跟随其后的马车步去,原本,只是想道歉,却未料,会变成如此境况。 “吁~这不是颜军师?”骑着骏马,刹那出现的明黄锦衣男子挑眉望向正上马车之人,而后又转往邬仲伊所在之地,“看来近日,城内的某些传闻真是所言非虚~”不怀好意地来回打量几步之遥的两人,男子笑道,“就不知王妹会作何感想?” “骆韶见过太子殿下!”作揖,脸上早已恢复一如既往的清冷,“殿下何不亲自去问问二公主殿下?”这种似有若无带着微讽的试探令颜骆韶不着痕迹地轻抿唇瓣,“恕骆韶无礼,身缠要事,先行一步。” “呵呵~颜军师还是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怎么说,暨军为保越国之土功劳不小,近日又大挫晁军士气,逼退敌军,父王今日命孤特意送上请帖,望军师与沃大将军能于三日后参与王室的庆功大宴。”命身后随侍拿出红色帖子递出,“当然,身为越国新商的邬大老板也在父王邀请之列,等会儿便会派人送上贴子,孤想,凝儿到时一定会很高兴见到你。”似有深意的眼神扫向一旁静默不语的邬仲伊,在微施辞礼后便在一片马蹄声中逐渐远去。 如同来时般,转眼间眼前又是尘土飞扬,邬仲伊不由自主地望向拿着红贴正拧眉之人,疑惑之余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任由自己站在原地。 静静盯着手中红贴稍许,眼底浮起抹无奈,颜骆韶刚想扶着不知何时出现于身旁的马侍臂膀上车时,就感觉一道灼热目光射向自己,转眼,便见邬仲伊一脸犹豫不决地站立原地。 叹息,如今她真不知该如何去对待眼前这个带着或许连本人都未察觉的些许高傲之情,明明可以看穿一切可又总是爱耍脾气的人:“庆宴,别去!”停顿,在离去前最后吐出话语。 惊讶,随后了然!直至马车在视线无法触及时,才继续往渔塘迈开步伐,可思绪却又再次乱成一团…… ――――――――――――――――――――――――――――――― 深夜烛火摇摆,暗红的书案上躺着艳红帖子,邬仲伊披着单薄外衣倚在书案前,本就墨黑的眸心在此刻更显深沉,白日里,颜骆韶那句‘别去’犹然在耳,那似乎只能证明一件事,三日后的庆宴必定有着旁人所无法知晓的陷阱或危险?可究竟会发生何事?颜骆韶会不会在明知有问题的前提下还应邀前去? 拿起剪裁完美的帖子,心里涌出丝道不明的感慨,一定会去!回想对方今日的低沉呐喊,脑子泛起疼痛,那一句句的询问就好似打在心上般,令人硬生生地发疼,却又无语相对。 她错了吗?摇头,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卷入是非,可回往过去的大半年里,似乎在与颜骆韶重遇的那刻起,所有的一切就已由不得她作主。 其实,就算在21世纪,阴谋不也是处处滋生难防,更何况是这个战乱年代,颜骆韶所做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为了生存,为了不当他人权势建立的踏脚石,只能转而把别人当成谋划的棋子。 她明白,可就是无法接受,心里总有种隐隐的意念,希望那人对自己不只是利用这般简单…… 可是,不是利用,又会是什么?她又想成为什么? 似乎,这是个没有答案,却又是心中急欲知晓的问题。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五章 “不行!”铿锵有力的两字否定了眼前之人的打算,沃隆越死死望住颜骆韶,气息粗重,“韶儿!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人前去冒险赴宴?若让旁人知晓,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为什么她总是不愿自己陪伴于其身侧?难道作为一个男人,会连个女人也保护不了? “隆越,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到目前为止,我们仍未接到相如凝从宫中传来的任何消息,可见明日晚宴,越王定会耍出对我们而言令人措手不及的计谋,更何况,若到时我们两人同时被困于越宫内,城外的那些暨军又如何是好?别忘了,你的身份。”她可不希望因为一钞莫名其妙’的晚宴,而把她这几年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就这样毁于一旦。 “可是……”他怎么能放心~ “我会安排好一切,若是真出个意外,到时你我里应外合,必不会有事!”望了眼对方甚为担忧的模样,颜骆韶轻言安抚,随即却想到那个早已离府之人,敛眉,一抹愁绪窜上心间,不知明晚,她是否会出现? ―――――――――――――――――――――――――――――― 薛奕儿仔细为眼前之人打理灰白的锦锻绸衣,可眉间却越拢越紧,最后抚平稍有皱折的衣摆后,才抬头:“公子,真要去?”以邬仲伊越国新商的身份,也并不是非去不可,可今日为何如此执着? “恩!帖子都送上府邸,不去,说不过去,也会落人话柄。更何况,那是王室,总要应承一下!以便日后的商事运作……”微微一笑,“奕儿无须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那,请公子万事小心!”直至对方离府,薛奕儿的眼底仍刻有那抹不去的深深忧虑。 随着马车前行,邬仲伊掀开车子帘幕,望着越来越近的宫殿,轻道:“都安排好了?” “公子请放心,一切就绪!”一道男音蓦然回应,直至宫殿前,邬仲伊下车后才于一片灯火交错的阴影中渐渐显出粗旷样貌――城卫队长蒋国,但一瞬间又消失无踪。(..info) 灯火辉煌的越宫就如同21世纪某个地方所要举行的庆典般,洋溢着喜庆之色,唇角微弯,不解这份喜庆从何而来,就为晁国的退兵?又或是…… “你还是来了。”清冷的话语蕴含丝丝无奈飘入耳际,回首,就见这几日来总缠绕自己纷乱思绪的女子。 可今日一见,却令邬仲伊猛得瞪大双眸,没想到平日男装之人此时竟会身着淡色素衣裙装,梳着女子发髻优雅行步而来,原来,这冰山却又满脑子阴谋诡计的女人也可以如此轻盈般美得不食人间烟火,让人移不开眼。 “有些事,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的。”脸庞挂上笑靥,轻声回道,只是心里百转千回后,却无法说出真正前来的理由。 踱至对方身旁,颜骆韶这才放慢脚步,跟随邬仲伊向主殿走去:“偶尔的逃避未必不是件明智之举。” “既然如此,那你,又是为何前来?”说别人容易,到自己身上怎么又是另一番做法?“怎不见沃大将军陪同前来?”好奇本该位于其身侧却不见踪影之人。 “稍后便会到!”静默片刻,随后笑声轻扬:“你,真不识好歹!”像是回应对方之前的疑问,但口吻却略显轻松。没想到好心劝之,却得到这般结果,怪谁? 微愣,随后扬起笑颜,随着人流,缓缓向前步去。 不言而喻的舒暖之意在两人间不着痕迹地轻轻漾开,只是下一刻,当颜骆韶见到不远处某些‘熟人’正向宫殿深处隐去时,刹那停住脚下步伐,本想在旁人不注意时悄悄离去,却不想,还是被至始至终呆于一旁的邬仲伊逮个正着。 “去哪?”扯住对方快离去的身子,低声相问,瞧这女人神色,就知其欲做的绝非好事,难道她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你先走一步,我去去就来!”想摆脱邬仲伊紧攥的手掌,可怎么也扯不开,只能气恼地抬眼瞪向对方,“还不放手?”声音稍显急促,再不快点,怕要来不及了。 “你不说,我不放!”她不可能让颜骆韶一人在这越宫里横冲直撞,若真有个意外,那…… “你~”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眺望远处快消失的人影,下一刻便扯着邬仲伊一同向对方隐去之处走去。 ―――――――――――――――――――――――――――――――― “左丞相!事情怎样了?”相天凌皱紧眉,急问正稳坐之人,“难道还是没办法制住他?” “二殿下的势力逐渐庞大,更何况如今又有三殿下相助,事情的确棘手之极。而近日,二公主也被其制住动弹不得……”苍老的嗓音述说着无奈,更显无力。 “哼~他们软禁小凝,不就是因为沃隆越与邬仲伊的存在。怕小凝在两人的帮助下威胁其权势?不过他也够狠,今晚竟想在父王面前,让小凝嫁给右相长子。左相,若此次被他得逞,那我们岂不更处于劣势。”此时相天凌更显焦躁,来回踱步。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做法。”左相捋着下巴上的灰色长胡,在瞧了眼相天凌后缓缓开口,“想办法令二公主下嫁于邬仲伊,以此来削弱二殿下的势力,重新均衡权势,直至太子登上王位的那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咝~”躲在暗处的邬仲伊刚发出声响,就被一只柔软无骨的手迅速捂住。 “谁…?!”惊问声平地而起,接着便是匆忙的脚步声,“来人!来人!有刺客……” 糟糕!惊慌地拉着身旁一声不响的颜骆韶逃入群乱纷立的假山中,在找到一处藏身之洞时飞快闪入,只是,却小得只能掩住一人。 逐渐靠近的众多声响惊得邬仲伊一把轻推颜骆韶入洞,而后整个人也快速挤进那拥挤之地。 “快找!不管死的还是活的,都要找到,明白没?”相天凌心急如焚地下着命令,他不知刚刚那隐于暗处的人听闻了多少,但不论如何,都绝不能轻易放过。 “是……” 唔……怎么会这样?她只不过是受了‘刺激’才不小心发出那么点小声音而已,这也可以被听到?感受着周围不断来来回回的坚硬脚步,邬仲伊心脏的跳动越发急促起来。 就在心脏快跳出喉头时,心之所在处突然盖上一只柔胰,怔愣,目光刹那投向身前位于阴暗处之人,借着微弱月光,只见对方微微摇首,而后身子便被一股力量往里拉去。 当身子紧贴对方的那刻,呼息不受控制地□急促,鼻尖缠绕着独特的清冷香味,身子触碰的是比自己更为柔软的娇体,而耳边,是徐徐地软哝吐息,脸庞因注意到这一切而瞬间泛红,手脚更是不知该如何摆放,这、这、这…… 望着又一波守卫从眼前掠过,颜骆韶紧紧抿住唇瓣,看来相天凌这次不会轻易善罢干休,可究竟是何事会令他如此心急不安,难道在她们到达前,对方正商讨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轻叹!果然还是来晚了一步!偏首打量正惶恐不安的邬仲伊,感受着掌心下正急速的心跳,与其不稳的短促呼息,还有那张不知何时已红艳的脸庞,颜骆韶唇角微扬:“其实现在出去也无防!”令只有对方才能听闻的嗓音轻声耳语,“只不过,要委屈你当定那名副其实的附马爷……” 话未落,腰际便被一股巨大力量紧箍,颜骆韶不做任何反抗,反而双手不自觉地圈上对方,最终忍不住埋首于邬仲伊颈间闷笑起来,一想到这人被逼婚的场景,就觉是这世上最有趣之事。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冰山女人吗?撇嘴,有什么好笑的?不是她,她能遭这罪?加强手中力量,让对方身子毫无缝隙地紧贴自己,恨不得把颜骆韶揉进自己身体里,看她还笑得出不? “太子!没有搜寻到任何人。”就在两人忘乎所以时,守卫清晰的回应声传入耳中,儿戏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屏息静静等待接下来的发展。 “难道真是听错了不成?”相天凌狐疑地与左相对望一眼,“再去搜寻!” 看来这位太子殿下不好应付啊!邬仲伊与颜骆韶眼神交汇之际透露出某种讯息,待众人离去后,才稍喘口气。 “再不离开,会赶不上宴席!”到时,后果可能会更严重。颜骆韶瞅住近在咫尺的邬仲伊,不满道,“你惹的祸,你想办法!” 唔……明明是推卸责任的说法,可邬仲伊却觉得此时的颜骆韶比平日里冷淡漠然的样子来得可爱得多,那言语里带有的稍稍埋怨,竟令她心跳加速,恨不得伸手捏捏那鼓起的脸颊,转眼间,心头涌上一计,嘴角咧开抹贼笑:“办法倒是有一个,就不知颜大小姐愿不愿配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六章 挑眉,瞅住一脸不怀好意的邬仲伊,在一队守卫再次匆匆而过后,思索轻语:“愿不愿配合得看你想出的办法是否对整件事有利。(..info好看的小说)”她可不会傻得以她一句有法子就不知原由地投身进去,当别人操纵的木偶。 这女人怎么这样?若是旁人,此时应高兴得早已兴奋不已才是!哪有她这样先考虑利益得失的?对目前的她们来说,能脱身不就是一件好事? 瞅着对方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颜骆韶狠狠瞪了眼对方,只是未得到想像中的回应,想伸手狠揪对方,又奈何邬仲伊的衣物太过于厚实,说不定疼的会是自己,开口似乎又太过于危险,迫于无奈,又实在忍不住心中那口被对方引出的闷气,一开口便咬住近在眼前之人的柔嫩下颌。 唔……痛、痛、痛…… 泪珠不由自主地挂上眼角,眯眼,望着正一脸冷眼相望的女人,邬仲伊顿时满心委屈,瞪大招人怜爱的漆黑双眸,她这是招谁惹谁了,要受如此大的罪? 抬手抚上被咬疼的地方,该死的,连牙印都有了,这让她怎么出去见人? 不看那会令人心软的瞳眸,颜骆韶撇过头噤声不语,心里却升起抹忐忑,下嘴似乎的确重了些,想到此处,脸庞瞬间染上红霞,天啊!她做了什么?别说邬仲伊此时是男装打扮,就算是女子,她也不该这般毫无顾忌地做这种羞人之事,若被旁人见到,她…… 羞愧地埋入对方颈间,仿佛这般便可以隐匿之前所做下的‘恶行’,双手紧紧攥住对方腰间华服,这是颜骆韶此生第一次做下如此令她后悔之事。 望着钻进自己怀里不肯抬头的女子,疼痛之余,不由笑开眼:“别抱这么紧啊,你都快把我的腰弄折了。(..info无弹窗广告)反正咬都咬了,又不能当没发生过。正好,别的办法也别用了,不如就直接利用下这牙印!” 什么?直起身子,不解地凝望正笑得一脸诡异的邬仲伊,只是在见到那明显印痕时,仍是忍不住地烧红了脸。 眯眼轻笑出声,一个转身,吻轻轻落在对方额际,鼻尖,最后在快移至那粉色唇瓣时被急促而来的步伐打断:“不准动,快去禀太子殿下,已抓到刺客。”守卫不敢轻易上前,望着作势相拥吻的两人,只能团团围住,以防不测,只是眼底多少泄露出抹讶色,毕竟,有些守卫曾跟随相天凌出宫见过暨军的颜军师。 还震慑于邬仲伊突如其来的亲密,就被冷硬的喝道声打断,稍显慌乱地想推开与其紧密相贴的身子,不想却被拥得更紧:“你……” “嘘~”眨着眼,安抚正感无措之人,“信我一次。” 低头,咬住唇瓣,颜骆韶紧紧攥住对方触手所及的衣摆,如果此时此刻她还不知邬仲伊想做什么,那她就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傻子,可是,她怎么、怎么可以用这种方法…… “人呢?”相天凌焦急询问,在守卫让开的小道中急急而来,只是在见到所谓的‘刺客’后,不由愣住,“颜军师?邬老板?你们~” “真是失礼!在下不才,本只想借个地方办点‘私事’,不想竟会被逮个正着,还望太子殿下见谅~”扬首,刻意苦恼一笑,却令对方在灯笼的照映下能清晰地瞧见自己下颌上的齿痕。 私事?!耳闻邬仲伊既无赖又稍显失望的话语,埋于其怀里的颜骆韶顿时咬牙切齿,在旁人见不着的地方狠狠拧住对方环于其腰际的手背,这混蛋!亏她说得出口,他们俩能有什么私事?这人是不是不污她名节,就不肯罢休了?如果传出去,天啊!不会有如果,是肯定会传得谣言满天飞,绝望地在心里翻个白眼,她恨死邬仲伊了…… 恩?相天凌与左相同时望住正如胶似漆‘拥抱’的两人,难道城内的那些传言真有其事?若真是如此,那他们的算盘岂不是落空~ “呵、呵、呵……”笑声略显尴尬,相天凌挥退守卫,在望了眼不同往日,正掩藏于邬仲伊怀里的颜骆韶后,转向另一方,“邬老板此为,真是太不把孤放在眼里!”面容刹那甚为严峻,随后笑靥跃上脸庞,“若孤早知是邬老板与颜军师在此,又怎会让守卫打扰两位?更何况你们是越国贵客,躲在孤这小小之地偷~咳!办事,说出去,不是折杀孤,令天下人耻笑孤连个办事之所也不愿腾出……” 放p!从小到大,这还是颜骆韶心里第一次有欲爆粗口的**,而指间的掐、攥动作更为阴险狠毒,如果可以,她一定要把相天凌碎尸万断,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info[] 忍着手背上越发沉重的疼痛感,邬仲伊艰难地扯动唇角:“太子殿下说得是,是在下考虑不周,下次,一定会……唔~通知殿下!”不得不庆幸现在是傍晚时分,若是太阳还挂于天际,此时旁人定能见到她眼角不受控制正滚动,却欲下不下的硕大泪珠。 不疑有他,眺望不远处正耀光闪闪的主殿上空:“时候不早,邬老板与颜军师还是乘早入宴得好,若晚了,事恐有变。”相天凌作出请势,“孤会派人引路,护送两位前去。” “仲伊与骆韶在此先谢过太子殿下!”作揖还礼,拥着颜骆韶片刻不停地离去。 “左相怎么看?”待一切恢复宁静后,相天凌才转向一直静默不语的老臣。 “不好应付!但太子不妨稍加利用两人,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摸着胡须,左相眼里闪过异光,似有打算,在与相天凌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同时露出抹不为人知的笑意。 ―――――――――――――――――――――――――――――――― 说是护送,还不如说是监视,两人被送至宴席大殿门前,望着急速离去的太子守卫队,颜骆韶直至此刻才放开用力紧掐的指尖,怒目瞪向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邬仲伊!这笔帐迟早有一天要与你好好清算。” “有什么好算的?不这样,我们能安然无恙地出来?你看,手被你掐成这样,我都没说什么,你倒好,还找我算帐?”抚着已红肿不堪的手背,咝~似乎比之前更疼了,这女人,狠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她这细皮嫩肉的,被糟蹋成这样,找谁哭述去? 只是还未抱怨完,就觉脚底一股冷气急窜而上,全身一颤,抬首,只见颜骆韶眼中射出冰刀寒光,呃~ 偏过头呵呵傻笑:“其实这样也好,不是?既躲过了一劫,我也不用被算计当什么鬼驸马,你知道,如果真被算计了,到时岂不是更糟……” 好?眯起眼,颜骆韶的眸心定在对方左右恍惚的瞳眸里,这该死的无赖是好了,可她算是彻底完了,想到明日过后会逐渐而起的猜疑流言,就一阵头疼!之前的那些流言蜚语,可以算是她刻意使其播传在外,作为一种顺应局势的策略以逼眼前之人离开颜府,而今日之事,却是……天啊!她怎么会笨得去选择相信邬仲伊? 真是难得见颜骆韶这般颓败模样,笑眯眯地望着对方抚住额头的无语模样,突然想起先前自己落在上面的轻吻,眼神刹那飘散,向下缓缓移去:光洁的额头,女性独有小巧鼻尖,还有那水嫩的粉唇,唔……差点就吻上了,眉一紧,都怪那些该死的守卫,如果再晚来一步,说不定…… 意识到脑海中冒出的想法,邬仲伊突然晃动脑袋,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不是迫不得已才那样做的?为什么她会……? 睁大眼,定睛望着早已恢复冷然面容的女子,不可能!怎么可能? “这不是颜军师?今日得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浑厚的男音在两人各自的孤疑、震惊、愤恨的对望中插入,使颜骆韶与邬仲伊回过神。 望向一身明皇锻袍,周身围着几位君臣装扮,并满脸笑靥的男子,微顿,颜骆韶以女礼作揖:“骆韶见过殿下!”虽不知对方是越王的第几个王子,但能身着明袍之人,必是王储之身。 “没想到人人甚为推崇的颜军师是如此美人儿,本王今日一见,真是惊艳不已。”男子若有所思地轻笑出声,“恕本王冒昧,怎不见沃大将军伴您左右?”两人不是未婚夫妻?怎如今只见颜骆韶一人? 哇~这男人好直接!邬仲伊不知为何,心里泛出笑意,嘴角隐隐泄出些许声响,再瞅向一旁正不着痕迹怒瞪自己的颜骆韶,偏头不理,干嘛又瞪她?再说,这也是她想知道的。而且那日沃隆越揍她的事,她可没忘…… “越他,稍后便会到!谢殿下关心~”亲昵的叫唤使邬仲伊蓦然一怔,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听颜骆韶这般称呼沃隆越,撇动唇角,不明白心中那股微微的酸意从何而来。 “是吗?”似有所思的望住对方,而后移转目光,“不知这位公子……?”话未落,就见男子身旁的一人上前附其耳边低语,随即便见对方眸心中瞬间闪过一抹精光,而后优雅轻言,“恕本王愚顿,竟不知您就是近日城内声名鹊起的邬大老板,还望见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七章 声名鹊起?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不动声色地凝向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男子:“殿下过奖!仲伊只不过是一介商人,今日应越王之邀实为三生有幸,声名鹊起不敢当,只是多做了几起生意,若真要说,也是城内的那些商户捧场。”谦虚回礼,心下不住琢磨,这个突然冒出的男子到底是何来历? 暗暗打量那几个紧紧相随的大臣,看来,眼前之人的地位并不亚于太子,瞬间想起先前在相天凌那所听闻之事,心思渐渐明朗,这大人物们啊!真是一个个迫不及待地上场了呢~ 邬仲伊如此不进不退,有礼得体的模样使一旁的颜骆韶忍不住暗自唏嘘:没想到,姓邬的,到关键之时,还真有那么点正经八百的模样。只是在瞧见对方眼底瞬间掠过的幽暗光芒时,猛然一惊,再转首望向一脸俊朗笑靥的男子时,细细思索起来…… “哈哈哈!邬大老板真是太谦虚了,如今这城内,谁不知邬家老板大名?谁不争相与您合作?你这‘声名鹊起’,受得起,受得起!”也不顾他人围观,男子径直扯住邬仲伊的胳膊向殿内走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微顿步伐,“瞧本王这记性,说了这么多,还未自我引荐,真是糊涂!”男子歉意地面对两人,“本王姓相,名天佑,越国享贤王,只不过是个名副其实的闲王而已,平日多得这几位大臣照料,给本王面子,才时时相聚,若是邬大老板日后得空,不防来本王府邸游玩一番,可好?” 越王的第二个儿子!果然是他!若不是听了相天凌与左相的秘谈,邬仲伊说不定真会相信了眼前之人的话,可现在,却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皇家官场上的是非曲折果然难以琢磨猜透,而她今日的现身,是不是意味着日后的是非纠缠与难以脱身? “恭敬不如从命!王爷之邀,仲伊怎可拒绝。(..info)”在颜骆韶略显惊讶的神色中就此应下,“不知颜军师可在王爷邀约之列?”贼贼一笑,她怎么可能会就此忘了某人? “当然在!当然在!看本王这记性,颜军师不会怪本王慢待之罪!”相天佑眸心一沉,转眼间又瞬间明亮。 “王爷言重!骆韶在此多谢王爷!”淡然回应,可敛下的眼却狠狠射向邬仲伊,愤恨再次涌上心头,这混蛋无赖就不能安份一点?为何把她扯上?难道她不知现今事事有多复杂纠结吗?还如此这般肆无忌惮,她真是天杀的惹事精…… “哪里!本王还要多谢颜军师与邬大老板赏光才是!请两位入殿~”相天佑招来奴婢引颜骆韶与邬仲伊纷纷落座,轻声告辞后便向位于主殿正中央的一名垂老之人走去。 “你是不是疯了?”直到此刻坐定,见周围并未聚集不相干的人后,颜骆韶才冷声开口,“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何出此言?我并不认为有什么错。除非……”眼神蓦然锋利,凑至对方耳际,“你已选定了盟友,而相天佑恰是你欲除之而后快的对手。”后退,轻笑,只是颜骆韶的表现令她甚为失望,那万年不变的冷漠似乎又回到了这女子身上,仿佛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都是她一人的幻想。 “邬仲伊!有没有人说过,有时候你真是笨得无药可救!”难道她没见这相天佑与相天凌正处明显敌对方,而相天凌是谁?那可是以后要即位的未来越王,相天佑又是谁?他只是个王爷,在南大陆凡是被封王爷者,就等同于被剥夺了王位继承权,可如今,相天佑有辅助大臣不算,又软禁相如凝,逼使其欲嫁右相长子,这岂不是明摆着想夺嫡位?而今晚对方之邀,若是邬仲伊真应邀前往,不就召告越国众人,她选择了站在相天佑一边…… 恩?疑惑地望住眼前淡漠之人:“被你这么一说,好像云也曾说过这样的话~”拧眉,回忆起当时苏云为何会说这般话的原因,可脑海里却一片空白,她是不是遗忘了某些事? 云?!淡漠地脸庞在邬仲伊不注意时出现抹裂痕,那个字是眼前之人在梦里无意识下所唤出口的名,而如今再次听闻,却是对方在如此清醒之时,一个足以令颜骆韶百思不得其解的疙瘩如同蚂蚁啃咬般在心间缠绕不去,可她却没有正当理由去询问邬仲伊,她口中的‘云’究竟是何人?为何会在酒醉不清时独唤那个名? 可她为何想急欲知晓?邬仲伊并没有告诉她的理由,不是吗?低头,颜骆韶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显得如此荒谬,她们只是两个比陌生人稍显亲近,却又不算友人关系的互相利用者,更甚者是她单方面在索取对方的价值。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一瞬间,竟觉得很难去定义她与邬仲伊之间的关系。若说利用,她又怎会与对方同床共枕两次?若说索取,她又怎会只为司随衡的算计而想尽办法把她赶离颜府,远离权势阴谋? 若只是利用与索取,她会让邬仲伊这么轻易地就靠近这般不设防的自己?但是,如果不是利用与索取,那又是什么? 低眉沉思,看来有些事,她得好好想想才是。 “你这女人,凭什么说我笨?”来到这里后,邬仲伊觉得她事事做得都比这些人好,颜骆韶为何要用那种看笨蛋的眼神斜睨她?心里好似有股闷气在不断盘旋,并有愈演愈烈之势,“就算真笨,也比你的越聪明!”冷哼!那个靠女人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从最初的恨铁不成钢渐渐转为疑惑,颜骆韶不明白邬仲伊为何会突然提及沃隆越?而且还用那种,该怎么去形容?应该说是带着些许不屑与丝丝酸意~ “呵呵~真没想到,一段时日不见,当初颜家江管事身旁的小学徒如今已是城内赫赫有名的大商家了。韩某当日真是眼拙,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邬兄见谅,见谅啊……”当沉默在两人间逐渐弥散之际,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男子从旁打断。 面对这突然如其来的不速之客,邬仲伊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即是当日江璩曾带其见过的米商韩瑜,只是不解,此人为何与她打起招呼来,难道她的名声真在不知不觉中已到了众所周知的地步? 脸上,似乎下意识扬起笑颜:“韩老板如此之言,真是抬举邬某,仲伊若不是多得城内几位老板关照,怕也不会这般商途平坦!” “哈哈哈!邬老板果然如享贤王所言谦虚,真是,好、好啊~”凝视逐渐离去的背影,眸色刹时暗沉,相天佑吗? “颜军师啊颜军师,我这么出名不会是你的杰作!”嘻笑地再次靠近位于不远处席座的颜骆韶,挑起案上的小果子塞进嘴里。 斜睨此时一脸无赖样的邬仲伊,如果可以,颜骆韶真想狠狠给她一拳:“你以为你是谁?”森冷的语音显示出她心底的怒怨,她为何要费力地去助其名声? “嘿嘿嘿!”往嘴里再次丢进个果子,邬仲伊的目光飘向殿内正显紊乱的人群,“看来今晚不好过啊!”宴席未开,就来这么些事,如果真等开席,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军师大人,你说我现在走,来得及吗?”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等会儿准没好事。 偏首冷哼,颜骆韶瞧也不瞧邬姓某人,三日前的警告之语不听,现在想走?简直是无稽之谈,难道她没见到以相天佑为首的一群人正不断投来的视线? 又被蔑视了~抬头,翻个白眼,却见到了大殿顶部所雕刻的既繁杂又威严的龙形图纹,不由一番惊叹,这里科技虽落后,人野蛮又好战,可该有的奢华享受倒一点也不比21世纪的差:“虽然我已搬离颜府,可怎么说,在别人眼里我与你也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等会不论发生何事,你都得罩着我点!”她可不想像笨蛋一样被人耍着玩。 见对方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转动眸心,突然伸手覆上颜骆韶在席案下的冰冷掌心,十指猛然交握,不时用食指敲击对方指骨,瞳眸中更是射出贼光:“答不答应?” 似乎在经历之前相天凌惊魂一事后,邬仲伊发现,其实颜骆韶也有着与其年龄甚为相符的可爱娇柔之情。 只不过,现在已恢复冷漠淡然样的颜骆韶,令她又兴起股念头,希望能再次见到之前两人藏于假山中,那个埋首于她怀里的娇羞女子。 轻咬唇瓣,指骨上的跳动迫使颜骆韶低首,免得脸上的红霞被他人撞见,只是当亲眼见到席案下某人不安分的指尖时,眼里闪过窘迫,这个无赖怎么可以、可以在大庭广众下对她这般轻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八章 故作冷然下的娇羞面容并未逃过邬仲伊的注视,嘴角上翘,心底因先前而渐起的一丝不爽与烦恼刹时一扫而空,只是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便被对方突然抽回手的举动所断。(..info好看的小说)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韶儿……”轻唤声令邬仲伊蓦然一僵,转首,便见一片荫影笼下,越国城内会如此叫唤之人,除了颜骆韶的未婚夫沃隆越,还会有谁。 “没想到,邬公子也来了!”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打着招呼,沃隆越笑望邬仲伊,最后在颜骆韶移至一旁时入席落座。 睨向一人之隔的女子,收回嘻笑之色,眸心转淡:“承蒙越王看得起,在下岂有不赴约之礼?”难道颜骆韶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远离她?“倒是沃大将军来得甚晚,你可知颜军师想念得紧呢!” “呵……是这样吗?韶儿?”轻轻相问,而宽大的手掌早已牵住对方柔骨掌心。 抿唇,眼角扫到的这一幕的邬仲伊,心间徐徐升起股怒火,可随即强压而下,目不转睛地望向前方。 拂开对方紧握的手掌,扫向前方的眼神冷淡而清明:“你失言了!” 微愣,沃隆越轻轻苦笑:“韶儿!你一个人,我终究不放心……”他明白对方所指为何,可让他像个缩头乌龟般呆在军中独自等待消息,是万万做不到的。 “是吗?!”似疑问又似感叹,颜骆韶在回望沃隆越的瞬间,瞧见邬仲伊侧脸上一闪而过的诡异笑靥时,心脏所在处刹那漏跳一拍,眼底掠过抹复杂难言之色。 “韶儿尽可安心,一切已安排妥当,不会有大碍!”好似感觉到身旁人儿身上所散发出的不安气息,沃隆越轻言安慰,但同时也忍不住好奇,一向淡然冷静的女子,怎会因这点小事而乱了心神? 颔首!眼见已渐渐入席的众人,颜骆韶瞬间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并一一打量起越王请来的晚宴贵客,只是在瞧见不少商人同席而坐时,心下不由诧异,也升起抹困惑,她原以为,越王就算要请商家主人,也只会是城内赫赫有名的商主,没想到,凡是有些地位的竟都被邀请而来,这个越王,今晚到底意欲为何? “各位爱卿,寡人今晚大摆宴席,是有几件重要之事宣布~”待大殿一片安静后,垂老之音才在热闹明亮的大殿中飘散,“一、为庆暨国沃大将军与颜军师顺利击退晁国兵将,使我国再次免受战争之苦。 二、为太子成婚至今,终喜得贵子。 三、越国王后之位虚空多时,寡人今夜便立喻妃为后,以兹庆祝。 四、王儿如凝已至适婚年纪,所以今晚特为其设局想让凝儿招个文武双全的驸马爷,所以等会有志之士可各凭功夫、大显身手,若是得果,寡人今夜就为他定下名份。”条条数语,顿时引起一片哗然,随后而起的便是恭贺与兴奋嗦语之音,整个大殿如同陷进热闹的集市般,不可开交。 “韶儿!越王如此之为,似乎……”噤声思索,沃隆越疑惑的目光投向一脸静静沉思的人儿,只是在望进颜骆韶深邃的眸心时,不知该如何接续下去。 “沃大将军与颜军师!寡人在此先敬两位一杯!”越王捧起白玉酒盅,望向两人,“若不是两位得力相助护国,越国怕也不会如此国运平坦!”酒毕,缓缓道来,“听闻两位渊源甚深,更是儿时订下的姻亲,沃大将军骁勇善战,颜军师智谋过人,两人实属郎才女貌,若是寡人的爱女凝儿也能选中如沃大将军这等优良夫婿,那真是天降大恩~” 浅笑,邬仲伊眸心略转,在见到沃隆越一脸尴尬异常的面容后,嘴角的弧度更为上扬,再望向另一侧的女子,只见其眉目间淡然安适,似乎一点也未曾被越王之言扰了心绪,低眉,端起酒盅慢饮,想起沃隆越之前刚落座时的言语,心下一片了然,看来,颜骆韶早就知晓了今夜会发生何事?只是她猜得到开头,不知能不能猜到结局? “二公主殿下到!”殿外的高呼使众人向殿门外聚集目光,在见到一身白衣翩翩的相如凝,灵动走来的婀娜身姿后,霎时响起一片惊叹,扫了眼那个个眼冒精光的臣子商主们,泛出笑意,邬仲伊的余光趣味地扫过越王与不知何时已入座的相天凌与相天佑,只是三人各不相同的神色与其间的微妙变化令其唇角漾起抹戏谑,再想起前段日子,传遍城内各个街巷的流言蜚语,顿感身上受到了某些如同百万伏特灯光的瞩目,轻叹!看来,那些流言还未尽数散去啊…… “凝儿叩见父王!”高贵中蕴含优雅仪态,相如凝甜笑着向越王步去,偶尔的眼神流转使在座男子心神荡漾,恨不得下一刻就成为人人钦羡,既有权又有美人在怀的驸马爷。 挑眉,这还是相天凌口中那个被软禁的相如凝吗?怎么一点也没被攥在他人手中的感觉,反而安然悠闲,时时妩媚娇柔得很。 她是不是被骗了?眸光小心地在相天凌与相天佑之间来回打量,只见两人满脸笑意,似乎什么间隙、隔亥,全数消失无踪。 该死的!邬仲伊一口喝尽酒盅内的酒液,心底升腾着说不清的烦躁,若不是这两人的演技太好,那么,便是这越国正有一场不为人知的阴谋在筹划,可对方到底想做什么?明明有线索,为何却一点也摸不着头绪? 某人的模样,颜骆韶不是没有瞧见,而且她竟能意外地感觉到对方心底深处的那抹不安,当然,她也知道邬仲伊为何会这般! 脸上表情未曾变化,可心里却感无奈,官场上的人、事、物、并不如表面所展现般那么简单,甚至可以一目了然、清晰见底,有时候你所见到的与听闻的或许都是迷惑他人的假象。当要做出一个正确决策时,只有不断地慢慢思索,探寻,与考虑,方才能掌握一切。只是这样的道理,那人又知晓多少? “凝儿免礼!父王今日就为你选个好驸马,你看可好?”慈祥地问着自己绝美女儿,越王满意地扫视在场众人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 “凝儿谨听父王之命!”颔首的瞬间,没有人见到相如凝眼中一闪而即的恨意。 “好!凝儿先一旁坐下,等欣赏完众臣为寡人献上的歌舞后,便为你选个好驸马,然,你也可在此众人中找个合你心意的,寡人定会为你作主。” “谢父王!”娇语应下,在位于相天佑的左侧落座后,相如凝笑而不语,只是当目光流转至沃隆越、颜骆韶与邬仲伊身上时停驻,随后眼里的笑意渐渐浓郁。 三人可以同时感觉到那道可被称为欣喜异常的目光,沃隆越微微拢眉,似乎在想到什么时,眉间越发敛紧。颜骆韶不着痕迹地扫过身边两人,在见到邬仲伊似笑非笑的脸庞时,微愣,只是下一刻便感到不安,她只期望,不管是沃隆越还是邬仲伊,都不要在这晚宴上惹出麻烦。但是,可能吗? ―――――――――――――――――――――――――――――― 粉衣女子的翩然起舞为席宴带来一种迷幻之彩,柔软的舞动,轻漾的糜曲,还有那若有似无的眼神交汇,杯影交错之际,使邬仲伊偏头,眯起眼望着眼前的一切,一年前的自己很难想像会见到这般真实的宫庭晚宴,可如今,她不只亲眼所见,还坐在这里,成为了参与者。 望着女舞者群群环绕中那个抱着琵琶半遮面的黄杉女子,黯然却深邃的瞳眸似乎与此刻欢闹之境形成了巨大反差,托着颌,细细琢磨起究竟是什么会令黄杉女子这般透着绝望神色? 曲罢的瞬间,黄杉女子与邬仲伊两眼刹时相遇,只是片刻后移去,就在众女快退下时,被相天佑扬声截下:“父王!苏姑娘是儿臣特意为您选的民间歌女,从今往后也会留侍宫中随时为您唱曲,望父王笑纳!” 殿中倾刻间静声不语,虽说眼前的女子是被献予越王的歌女,可人人都知一个女子进宫意味着什么。 似乎在那女人眼里的绝望更为浓重了……叹息,邬仲伊玩转手中早已喝空的酒盅,这一刻,几乎不用再去探寻那女子为何眼露绝望的理由了,眼看越王即将开口应下,心念一转,松开紧握酒盅的指尖。 “咣……”清脆的撞裂声在宁静的大殿中尤为刺耳,也惊得众人不由一颤,众目光霎时投射而来。 神情瞬转,邬仲伊激动地直起身子跑至黄杉女子身旁:“妹妹,是你吗?我是大哥啊!你知不知我找了你多久?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见到你,真是老天有眼……”一把抱住对方,感觉到怀里的僵硬身躯时,在其耳边小声低喃,“若不想老死于宫里陪那个糟老头,就配合我演好这出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九章 “韶儿!他……”沃隆越低声惊呼,疑惑地望向身旁之人,他怎么从未听闻邬仲伊还有个失散许久的妹妹? 冷眼望住殿中那正抱成一团的两人,颜骆韶不知为何,心中升起浓浓的酸痛,咬牙,双手紧握,眼底似乎在下一刻便会腾起层薄薄雾霜,克制心底这如同噬心的嫉妒,敛神,轻语:“不用理会她……”爱抱谁抱谁去,与她何干?一口饮尽杯中之酒,偏头不再望向那极为令其刺眼的一幕。 相天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兄妹相认,瞬间呆滞,在目光掠过自己下座的几位重臣时,刹那懊恼不已,千挑万选,他怎么就选了邬仲伊失散多年的妹妹献给父王? 清润嗓子,无奈下只能缓缓开口:“邬大老板如今寻到自家妹子理应高兴才是,这也是天大的喜事,而你们兄妹两人今日相聚,小王认为,父王也一定会为你们感到高兴~”抬首,相天佑望向越王,眼里闪动着丝丝无可言喻的讯息。 “呵~天佑说得是!既是邬老板失散多年的妹妹,理应好好相聚才是!只是不知,当初邬老板怎会那么不小心,把自家妹子给弄丢了?”越王展开和蔼笑靥,简单一句话,看似安抚却也是试探。 “听闻邬老板于大半年前才从深山老林中走出,这个妹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丢的……”噙着妩媚笑颜,相如凝紧接越王之语轻声相问,却令众人不由倒吸口冷气。 这该死的老狐狸与小狐狸! 松开怀里女子,邬仲伊擦着眼角甚为‘激动’的泪水:“不瞒越王与二公主殿下,我与这妹妹自六年前被战争所累,居住的小村子一夜之间只剩残骸,使我们兄妹无家可归,为躲避这连绵战乱只得上山寻求安稳,可没想到,当时还年幼的妹妹调皮不听话,独自一人离开,自此不见踪影,仲伊本以为妹妹只是于山中迷了路,可找了许久,却只在林中深处发现身上的一块碎布衣,还以为妹妹遇了难,直至前段时日,因心里想念得紧,也总认为妹妹不可能如此命薄,所以下山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今日……”话还未完,泣声再次响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埋进衣袖中的眼略抬,当见到殿中众人眼中流动的感动眸光时,邬仲伊瞬间有些自豪,其实她演起戏来也挺有天份的不是? “没想到邬老板也是身世坎坷之人!恕凝儿失礼,只是还有一事不明,这姑娘现今为何是苏姓而非邬姓?”看似谦礼的语气,可却字字含刺,似是不弄个明白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苏姓是坊里的妈妈于三年前新赐予涟漪的,而小女子本姓邬,与哥哥祖籍位于匡国远郊邬氏村!”黄衫女子不紧不慢地开口回答相如凝刻意寻碴的问题,然后望了眼身旁之人,在见到对方脸上掺杂着伤心与欢喜之情时,眸心渐渐升起丝不露痕迹的困惑。 “正是!今日邬某多谢越王与享贤王相助,不然,我与舍妹不知何时才能相逢团聚!圣上与殿下的大恩大德,邬某与舍妹没齿难忘!”扯着黄衫女子一同跪拜磕首,既是做戏,那就得做全套,不过总有一日,这个跪拜磕头之礼她得要回来,谁让她从小到大,连自家爹妈都没跪过,到这可好,给个不相识的人下跪,想到这,心里就一阵纠结。 “免礼!邬老板能寻获亲人,不光是寡人与天佑之功,也是你一番执着寻亲之情感动了老天!既是如此,以后可要好好照顾苏……不!应该称邬姑娘才是,好好照顾邬姑娘,别再把她弄丢了……”越王廖廖数语算是赦免了黄衫女子入宫之事,邬仲伊‘感激’地凝望对方,再次叩首。 “寡人明白邬老板与妹妹初相逢的喜悦,也知有千言万语需私下畅谈,不过待凝儿的选婿之事了结后再作打算,可好?”像是知道邬仲伊开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越王先一步阻止,说出眼前紧要之事,看似询问,却容不得对方拒绝。 “圣上明鉴!邬某由衷希望公主殿下能选得世间良婿。”该死的老狐狸,竟不费吹灰之力就抹杀了她急欲离去的念头,暗自嘀咕半日,最终才牵着黄衫女子向席位步去。 只是在触及颜骆韶更为冷漠的眼神后,掩饰性地抚摸鼻梁,在周全安顿好涟漪时,眼底突然涌上丝笑意:“妹妹尽可放开胸怀,没事了!” 苏涟漪认真望住眼前一脸有着柔和笑颜之人,当她踏进这浮华宫殿,便蕴含着最初的哀愁,而后只剩下无奈,最后再转为一种无法诉说的绝望,原以为,她的生命便会就此困于这繁华牢笼,穷极一生也无法摆脱,可没想到,这与她只匆匆一眼交汇的男子竟会为了她而对越王撒下弥天大谎,她更未想到,自己的内心竟也会有所期盼,期盼这个男子带她逃离欲束缚其灵魂的富贵囚牢。 而令她最觉不可思议的是,他真的成功了,成功地使她免受帝王家的摧残,惊讶、兴奋,可随之而来却是浓浓不安,苏涟漪不能确定眼前之人为何会这般冒着弑族的危险,只为救素不相识的她脱离帝王家的掌控?难道他就不怕越王的刁难与报复? “怎么了?”疑惑地轻声开口,邬仲伊不明白身旁这女子为何从坐下后就一直望住自己,难道脸上有东西不成?伸手小心擦拭,在见到清爽掌心后,心中更为不解…… 摇首,目光投向大殿众人,苏涟漪此时无法理清心中的矛盾,那种喜悦与惊恐掺和的心绪快把她逼疯了。 面对收回目光的女子,邬仲伊耸动肩头,只是一抬眼便撞上不远处相如凝带有戏谑的笑眼,心下顿时泛出一片凉意,头皮发麻,不祥的预感刹那浮上心尖,暗呼糟糕~ “现下便是寡人爱女,凝儿招婿之时,在座有识青年可有这份雄心壮志取得凝儿欢心?”眼扫在座男子,越王浅笑,只是眸光中闪现些许诡异。 “禀吾王,可否告之众人,如何才能取得公主欢心?可有规则?”一男子起身恭敬施礼,字字铿锵有力,传入殿内所有人耳里,一听便知其内力深厚,武功上乘。 掏着朦胧作响的耳朵,撇动唇角,邬仲伊一脸不满:不就是武功高了点,用得着如此显现吗?偏头打量身旁的沃隆越与颜骆韶,只见前者眉头深锁,而后者仍是那万年不变的冷淡神色,似是感觉到她的打量般,颜骆韶微转首,在见到某人嘻皮笑脸时,容颜一冷,而后扫过其身旁女子,眸心在转移之前,瞬间比住常更凌利一分…… 心底无法掩饰地窜上欢喜,邬仲伊了解颜骆韶那冷漠眼神后的意义,笑容不由自主地挂上脸庞,却不知,在某人眼里更为惹人讨厌。 静静凝望提问男子片刻,越王才缓缓启口:“既是公主选驸马又怎会没规矩?太子与享贤王就此商讨过细节,不如让他们来为众人解答可好?” “小王认为还是由太子解答为好!”相天佑率先开口,在瞧了眼被自己抢先开口的相天凌后,轻笑。 “既然王弟如此之说,那孤就不客气了!还望王弟莫怪!”也不甚在意,相天凌只是在瞥了眼对方便开口言道,“首先由各位自己决定是否参与选婿活动。其次~”拍手,就见两个太监抬上一个红木箱桌,“这箱子里有多张成对的纸张,但只有两个内容,一是文斗!二是武斗!凡是捏有相同纸张的人便猜拳,赢者可选对自己有利的项目进行一对一的比试。在剩下最终两人时,由凝儿决定最后的比试项目,大家可否明白?” 无聊地翻个白眼,邬仲伊忍不住暗暗抱怨,这哪是招驸马啊?分明是在选拔良臣,这么严苛~恩?刹时醒悟,选臣? 呵!可怜地瞅了眼相如凝,看来为公主挑驸马是假,而选有为之臣倒是真,只怕,越王眼中的那位驸马爷早已选定,就不知有多少王孙公子会陪着那位内定驸马爷玩这场无聊又虚伪的游戏。 支撑下巴,望着那些跃跃欲试的男子,眼神略显困乏之意,斜了眼腕上手表,唔~都九点了,再这样下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捂嘴,打个哈欠,身子有丝摇晃,她想睡觉! “等一下!”相如凝在众人逐渐聚集时突然开口,“父王,凝儿有个请求,可否由凝儿选出几位人选,而被选中之人必须参与比试。” “准!”越王想也不想就此应诺。 “谢父王!”叩谢后,妖娆转身,媚笑,“禀父王,暨国沃大将军与邬大老板便是凝儿所选之人。” 恩?昏昏欲睡的脑子顿时一醒,她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叫她? 抬首,四周张望,只见黄衫女子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怎么了?再望向另一边的颜骆韶,咝~她怎么觉得脚底泛起股冷意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章 “请越王明鉴,本将早已有婚约在身,怕是无法应诺二公主殿下的邀请!”沃隆越率先起身直接回绝相如凝的请求,毫不躲闪地望向越王。 “凝儿~”望向爱女,越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怎么也未想到相如凝竟会提出如此人选,若是应下,怕在暨国与颜骆韶那儿都不好交待,若是不应,又显得越国怕了暨国,失了王族颜面,真是两难境地。 “难道沃将军就如此自信能在比试中大获全胜?又或是,怕颜军师心生不满,怪罪于您?本公主认为,您的未婚妻并非如此小心眼之人~”一语双关的话语,令眼前局势明显逆转,沃隆越恼怒地瞪住对方,而后小心转望颜骆韶,只是对方冷淡面容上看不出丝毫蛛丝马迹。 虽然很想为相如凝叫好,可邬仲伊此刻也纠结不已,不明白自己怎会荣登其心里那比试人选之位,这简直是莫名其妙,拧眉,瞅向相如凝那笑意盈盈的妩媚妖娆样,一时气闷,这到底在唱哪出戏? 面对如此直接的挑衅,颜骆韶的目光瞬间投向相如凝,而后一一扫过越王与殿内众人,淡然轻语:“公主殿下抬举骆韶了,越能被您看中,便证明他的优秀,想来,家父也所托非人。今日是公主殿下选招驸马的大事,越有幸被赐于参试资格实属荣幸,也定当竭尽全力一拼。” “多谢颜军师成全!沃大将军,既然你的未婚妻都如此言说,您还须推辞吗?”明亮的眸光里满是笑意,似乎蕴含着做坏事得逞后的快乐。 不解凝望身旁女子,在无法得到任何讯息后,沃隆越心底泛起失望,他不明白对方为何不拒绝,反而让其…… 邬仲伊诧异于颜骆韶如此之为,眼珠骨溜溜地转了个圈,当目光触及相如凝正打量她的那双娇笑眼眸时,一个哆嗦,敢请她解决了一个,现在轮到她了? “不知邬老板是否也要编排出什么理由来拒绝凝儿?”果然!可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对劲?可到底又是哪出了问题? 敛眉细细思索,可明显有人不愿等待:“难道邬老板真还要想法子在众人面前拒绝凝儿不成?”相如凝瞅住邬仲伊一脸认真考虑的模样,顿时一股怨气直上心头,这家伙救黄衫女子时,怎么就没见她想这么久,现下倒当起真来。 啊……蓦然瞪大眼,惊恐地望向相如凝,她、她、她…… 惊慌失措地对上颜骆韶的深邃瞳眸,只是在见到里面疑似狂风暴雨的幽暗后,再次受惊之余只得把满肚子的话语吞下,抚过额际上不知何时渗出的细小汗珠,邬仲伊牵强地扯动唇角:“得到公主殿下如此赏识,实乃仲伊之福,若是拒绝,岂不是在下不识抬举~”暗恼,这女人究竟有何目的? 展颜,明媚轻笑,相如凝似是对邬仲伊的回答分外满意:“那就请两位至殿中参与比试!”纤指一点,翩然而坐,一眼望去,竟令众人迷了眼。 “好!好!好!没想到沃大将军与邬老板也愿赏脸参与比试,实则凝儿之福……”越王大赞,脸庞上的笑靥更是掩饰不住他的兴奋之色。 听闻越王之言,邬仲伊只得无奈轻叹,暗思:相如凝虽为公主,平日里依言行而看也实属高贵优雅,可却也是个十足十的妖精,看那媚惑的眼神,令男人目不转睛的身段,还有那时时散发出的诱惑气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红颜祸水。 感觉身旁刹那而起的身影,抬眼就见沃隆越冷着脸步向大殿中央,不自觉地斜睨颜骆韶,但这一瞧之下,心刹时跌至冰谷,泛起连自己也不清楚的酸意,她眼底闪烁的不安是因沃隆越吗?一定是!要不然还有什么足可以使她这般? 收回目光,抿唇,邬仲伊深吸口气,正打算往殿中央走去时,衣袖蓦然被一股力量擒住,低眼望住被自己‘救下’的黄衫女子,在见到眼里的担忧后,小声安抚:“别担心!不会有事!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好像知晓对方想些什么,对她而言,如此比试也只不过是公主招驸马的必经程序而已,会有何危险? 复杂地凝视正位于殿中央的两人,颜骆韶无法明白此刻混乱的心绪是因何而起,可心底那快奔涌而出的恼怒与不甘正似骤雨般敲打着不断加速的心跳上,微合眼,努力平定快濒临边缘的情绪,再次睁眼时,一切似乎已云淡风清,偏首,打量正凝神注视邬仲伊的黄衫女子,或许是长年音律相伴左右的关系,眉目间总散发着股灵动之韵,鹅蛋形的脸庞更为其增添了抹美艳绝色。 再望向不远处正端坐打量众比试男子的相如凝,颜骆韶止不住地微微叹息,心里百转千回也没想到对方会亲自点沃隆越与邬仲伊的名,若真要说,对于前者,她倒还有几分猜测,可对于那无赖…… 对于这未曾想到之事,不知该说她失算,还是一开始就错了?可相如凝到底想干什么?为何非要把两人同时搭上?眼神游转之间,来到那始终立于一旁,甚为沉默的锦灰衣色的男子身上,眸心倏地扩张紧缩,心里更是一紧,咬牙暗道,这女人,果然绝非善类! “现在,开始抽签!”在一名太鉴打开木箱封口后,相天凌大声宣布,“凡是抽完之人,打开后请注意,纸张正中央是文武之别,文斗之人请站于右方,武斗之人请立于左方,纸的右下角乃有个数子,你们可在人群中找到相应比试人选,在双方决定作何比试后,请至孤处作个登记,而后由专人负责比试的过程与结果!若是没找到相应人选,也不用着急,按次序前来一个个说明,孤会把剩下的人作对安排。” 无语地听着相天凌所言,邬仲伊暗自绯腹:这哪是比试?分明是21世纪节日抽奖交换礼物的小把戏…… 手伸进木箱,偷偷祈祷:一定要摸个文斗,再来个‘琴棋书画’全方位高手,自己第一场就败下阵来,这岂不美哉? 取出,小心打开,绷紧的心弦突然释下,呼!老天保佑,果然是文斗,若是令其参与武斗,肯定会死得很难看,谁让她除了跑步这项耐力持久的运动,其他的啥也不会? 唔~十三?撇动嘴角,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什么数字不好抽,竟抽了这么个令人无语的‘吉祥’数子,就不知是否有人与她一样如此‘走运’…… 望着身边之人都已一个个找到相应人选,邬仲伊退出静静站立一旁,待最后人群中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时,才开始打量起来,一个是穿着绣有淡绿竹纹衣裳的斯文男子,显得弱不禁风;还有个是身着锦灰衣的挺拔男子,也不知这两人手里有没有手持‘十三’之人? 使夹在指尖的纸张来回翻转,邬仲伊却不料此为却为自己引来对应人选,只见那锦灰衣男子步伐沉稳地走向自己,举起手中那标有‘文斗’与‘十三’字迹的证明:“在下度风严!还请邬大老板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邬仲伊不由鄙视起自己,看人家这气度与谈吐,就凭她那点三脚猫功夫,能斗过眼前之人?那不是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她能不能选择放弃? 眼神游转之际,刹那撞进颜骆韶的幽黑瞳眸,对方眼里一闪而即的惊慌之色一丝不落地全看入眼里,邬仲伊心底浮现抹疑惑,不明白她为何这般,而那抹惊慌又意味着什么? 颜骆韶不敢相信事情会这般巧合,没想到邬仲伊在第一轮就遇上了右相长子度风严,不过,唯一庆幸的便是他们同属文斗,若是武斗,怕是…… 打量出乎意料之外配组的两人,相如凝纠结眉首,原以为这三人会晚些时候相遇,没想到邬仲伊一开始便与右相之子对上,再望向某人一脸气虚之色,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家伙不会故意输掉这场比试?那她指定邬仲伊岂不是没有任何意义? 猛得起身往大殿中央步去,在邬仲伊还未回过神时,众目睽睽下突然揪住对方衣领,当两人近得可以感受对方的气息时,缓缓开口:“如果你敢轻易败下阵,信不信,明日本公主就可以让你救的那歌女重返宫中,让她一辈子也摆脱不了这种没有自由的日子。” 咝……这简直是正大光明的威胁!双手略显无措地放于身旁,眼眨也不眨,受惊地盯住眼前之人,随即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尽力还不成?公主殿下,能不能把你的手……”指着紧攥衣领的纤纤素手,“先放开!” “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松开,轻柔地为其抚平衣裳,却不知这番举动在他人眼里有多显暧昧,“如果第一场你就输了,本公主会让你知道,我说的话是否算话~” 可恶!望着媚笑离开的女子,邬仲伊气恼不已,只是一转眼,当瞧见在场众人若有所思的目光时,一个激灵,对上不远处颜骆韶如冰似的眸光,唔…她是不是到了北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一章 颜骆韶眼神冰冷更甚往昔,心底不由暗咒:这笨蛋!她真想狠狠撬开邬仲伊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她竟敢在大庭广众下与相如凝表现得如此亲密无间,就不怕成为众人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忽略心底平空而起的不适感,转动目光,瞬间落至神色间正巧笑顾盼的相如凝眼里,面对如此局面,无措轻叹,颜骆韶对眼前之事突然有种无力感,若是只有沃隆越一人,她或许并非如此心神不宁,可加上眼前这两个不按牌理出牌之人,顿觉头痛万分,她能了解某人急欲摆脱被他人掌握的命运,可也不能这般大胆,甚至没有丝毫顾虑。(..info好看的小说) 而先前两人‘相拥’一幕已明显激起众人的小小愤慨,刹那令此刻邬仲伊的处境陷入困窘之地,抚触额际,颜骆韶一时无法猜透相如凝究竟意欲为何? “邬老板真受公主厚待,令我们这些比试者好生嫉妒!”度严风淡然一笑,虽如此之说,可言语中却听不出其真正妒意。 挑眉,邬仲伊难得正视起眼前‘对手’,眼神相对之际,在对方眸中察觉出抹不以为然。 唔~这人若不是对这场比试太过自信,那便是全然不曾在意,有趣地打量对方,邬仲伊开始考虑起对策,心中暗思:文斗无非就是“琴棋书画”,可她这只会口琴,不会下棋,与书画无缘的挫样能做出什么来?就算比试真输了,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只要一想到相如凝那恶女的威胁之语,心里就忍不住哆嗦,要真输了,那刚认的‘妹妹’还没捂热不就没了,呸呸呸~那是人又不是物,哪能捂热…… “邬老板,可否已决定比试何技?”低沉的话语打断邬仲伊仍在纠结的思绪,抬眼,望住对方。 “瞧我这记性,都还未选出由谁决定比试项目不是?”她怎么忘了这茬。[..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碍!不如邬老板直接决定即可。”度风严唇角笑意满溢,不甚在乎地开口,似乎对于把主动权交由他人手中并不觉有什么不适之处。 打量四周对于比试项目的决定权,正争得不可开交的众人,邬仲伊不得不认为此刻的自己实属幸运,只是,这一刻,终于确定,这份幸运来自于对方绝对能战胜她的自信把握,倾刻间,身体中那股好胜因子蠢蠢欲动起来。 敛眉低笑,若不是度风严那一脸瞧不起人的模样,邬仲伊还真忘了自己有手看家本事:“既然度公子如此谦让,那在下也就不客气了!”大步走向相天凌所在处,在道出比试项目前略顿,一一扫过颜骆韶、黄衫女子、相如凝与度风严,徐徐开口,“背诵佛经!”清晰的字语在大殿中如同投下一颗巨石般掀起一片喧哗,而后又刹那归于宁静。 望着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邬仲伊继续言道:“为免公平公正,就由公主殿下选出两人都未曾读过的佛经,给予在下与度公子半个时辰,到时看谁能一字不漏的背下,若是两人都准确无误,便看何人背得多,度公子意下如何?” “没问题!”双手负背,度风严轻轻一笑。 “有趣!邬老板想的真是妙招!哈哈哈……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想出如此有趣的比试项目,那这选驸马之事一定会变得异常有趣,众爱卿们,你们说是不是?”越王神彩奕奕地凝望殿下两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似乎很满意邬仲伊所提出的比试。 只是听闻此语的相如凝却难得不着痕迹地微微拧眉,颜骆韶更是眼神幽暗地望着一脸浅笑的邬仲伊,难道没人告诉她,度风严的记忆力之强可是在越国出了名的? “凝儿!赐经书之名!想必邬老板与右相长子度风严早已等不及了!”越王转望自己爱女慈声吩咐,似乎对于这场比试抱着极大兴趣。 右相长子?震惊,邬仲伊蹙眉凝望站立不远处的度风严,再转首予颜骆韶,希望寻求证实,眉间抹上无奈,她怎么运气如此之好,第一场便与久闻盛名的右相长子狭路相逢? 思索片刻,相如凝眼中流转些许犹豫,最后轻语:“那凝儿就选《三藏》之一的《阿毗达磨藏》,邬老板与度公子可有意见?” 《阿毗达磨藏》?那是什么?邬仲伊满肚子疑问,最后也不堪其扰,由胸口呼出丝丝浊气,管它是什么,反正背下来准没错。 “请问公主殿下,需要所背的经文是属于《阿毗达磨藏》中的哪部书作?”度风严笑问不远处身姿极为妩媚妖娆女子,看似风度翩翩,却在见到相如凝神色上的惊诧后闪过狡诈笑靥。 他知道!抿唇,藏于袖下的手紧紧握拳,身体竟止不住泄出轻颤,定下心,略顿:“不如……” “不如按序而来。”邬仲伊抢先出声,她不想再纠结于这种无聊问题,更何况,对方就此一问明显意图不轨,看那之前骄傲得像孔雀般的相如凝,此时又显微黯和眼神就知是怎么回事。 “呵~有何不可?”微笑以对,度风严颔首对上对方稍显不耐之色,眼里的笑意更显浓重。 待两人接过太监手里犹如巨石般沉重的书册后返回席位,并在一柱香点燃之时同时打开…… 只是邬仲伊并不急于阅览,偏首当望住正把目光投向沃隆越的颜骆韶时,撇动唇角,握住手边酒盅,刚想为其注满,不想却有人早一步为她斟上:“大哥难道想放弃不成?” 柔柔问语传进耳里,使邬仲伊轻展笑颜:“怎么可能?公主殿下可说了,若这场比试输了,明日你便要进宫侍候那老家伙。”以耳语之音诉说,却也令一旁的颜骆韶听了个真切。 酒水满溢,抬首对上相如凝犹显焦躁的媚惑之颜,思绪微沉:“放心!明日,你肯定进不了宫。”一口饮尽纯色酒液,握住酒杯,下一刻聚精会神地翻阅起书册。 而在邬仲伊全然不知的情况下,颜骆韶才把目光转至一旁之人,她从未见过对方如此认真模样,似乎在记忆中,这人一直都是耍泼的无赖样,总是喜欢胡言乱语,要求甚多,偶尔的小聪明虽为其带来帮助,可她心里明白那些只不过是她无意识下的话语,可今日……她竟先后为了黄衫女子与相如凝如此‘拼命’,如果有一天,当她遇上麻烦与危险,她是否也会如此? 揉握手中小小酒盅,邬仲伊气定神闲地翻阅纸张,只是如此清闲模样看在他人眼里却显得更为焦虑,相如凝真恨不得摇醒那姓邬的家伙,她没见自己翻去一纸的同等时间下,度风严已经阅完两页了吗?眼看一柱香就此燃尽,第二柱香紧接而上,心下更为翻腾。 在其他比试逐一落幕时,众人的目光不由转向正埋首阅读之人,只是不一会儿,便惊奇发现,邬仲伊翻书的速度竟越来越快,似乎在短短一眼间便翻去一页,手中原本被握住的酒盅也正以极速之势在指间来回翻转。 只是这番情景并未改变相如凝的担忧,她不明白对方这般阅览,究竟看进心里多少,更何况,等会儿可是一字一字的背诵,并非平日里的理解即可…… “时间到!两位暂且不必合上书册,请移至殿中,等待比试。”太监高喝,度风严与邬仲伊同时起身往殿中步去。 众人在见到两人都未曾合上的书册时,瞬间瞪大眸心,眼中一片惊异。 “邬老板与风严可准备好了?”越王笑咪咪地望着神色各不相同的两人,“邬老板似乎看起来有点疲惫,是否需要请太医?”此言一出,四周立即有轻笑扬起。 “多谢越王美意,在下无碍!”虚弱一笑,她也只不过酒喝多了点,头晕。 “既然如此,那你们何人先开始?” “还是度公子请!毕竟是由在下提出的比试项目,算是先手,现下礼尚往来也算公平。”揉弄眉心,邬仲伊眼底泛起困乏。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眸光微转,落在相如凝脸上,在越王翻开书册至第一页时,度风严胸有成竹的缓缓道来,“诸有遍于一切法,最极难知自共相,独能悟解无邪乱,是一切智今敬礼,我以顺理广博言,对破余宗显本义,若经主言顺理教,则随印述不求非,少违对法旨及经,决定研寻誓除遣,已说论名顺正理,乐思择者所应学,文句派演隔难寻,非少劬劳所能解,为撮广文令易了,故造略论名显宗,饰存彼颂以为归,删顺理中广决择,对彼谬言申正释,显此所宗真妙义…………大觉所行真妙义,唯随对法正理钩,诸善逝子能证知,定非自执所迷者,诸欲证知真妙义,要依正理了义经,非唯执教所堪能,应亦摽心于正理,故顺佛言正理论,及顺正理阿笈摩,足能为证妙义依,何用固求邪难论,智者但能依此教,可无损坠不由余,故判法义真不真,唯大觉尊为定量。”微顿,“回王,这便是在下所阅毕之处。共计显宗论四十卷。” “妙极!风严不愧于越国第一才子美名,短短半个时辰竟能背得如此之多,一个字也未曾错过,真是妙极哉~”似是无比兴奋,越王转向一旁的邬仲伊,“不知邬老板可做好准备?” “当然!”笑声轻逸,“既然度公子已把显宗论全数背完,在下再背一次也无意义,席上众人也定觉厌烦,不如在下就从之后的顺正理论卷开始起背,越王意下如何?”此言一出,只见度风严笑靥微僵,越王更是收敛笑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二章 很满意自己眼前所见之景,眼角随意一瞥:“那在下便开始了! 诸一切种诸冥灭拔众生出生死泥 敬礼如是如理师对法藏论我当说 论曰。诸欲造论。必有宗承。于所奉尊。理先归敬。所以经主观诸世间。皆为邪师异论所惑。自师永离一切诸冥。立教不虚。处大师位。成就尊胜不共功德。为缘引发殷净信心。欲正流通彼所立教。故先赞礼佛薄伽梵自利利他圆满功德。用标嘉瑞。许**端。此中世尊智断二德皆具足故。自利圆满。恩德备故。利他圆满。所以者何。一切种冥皆永灭故。智德圆满。诸境界冥亦永灭故。断德圆满。授正教手拔众生出生死泥故。恩德圆满。声闻独觉。虽破诸冥。而犹未能灭一切种。故不成就一切种智。未得所有无知差别。不行智故。意乐随眠智等阙故。不能如理济拔有情。自利利他德未满故。虽有圣德而不名师。唯佛世尊二德圆满。无倒济拔一切有情。成就希奇广大名称。位居尊极。独号大师。故先赞礼大师功德。以开所说对法藏论。对法者何。颂曰。 ……………… ……………… 圣种唯有诸出家人。受行欣乐在家有乐。必无受行故不别立。有余师说。若许圣种总是无贪如前已释。若许第四体即是勤。在觉分中无劳征难。何缘证净非觉分摄。实亦摄在念住等中。而不立为别觉分者。以诸觉分进修义增。数习方能证菩提故。四种证净证得义增。见圣谛时渐顿得故。由此证净非觉分摄。有余师说。此即信戒随应亦在觉分中摄。”当最后一句落下时,大殿中静得连丝丝呼息也不得听闻,转身回到席位为自己倒满酒,当火辣的液体滑过干涩喉头时,忍不住拢眉,而后润开嗓音,“请越王明鉴,不知在下这顺正理论卷前后80卷是否遗漏一字?” “呵~邬老板真是好本事!看来度风严的越国才子之名,礼该让谦了……”轻轻一语便已指明此次比试谁胜谁负。 “王!风肃不服!虽然这人看似背得较多,可是~”一名男子霎时站起,大声辩驳,“大哥之前所背之处,此人却掠过未曾背诵,岂不是故意为之?说不定大哥那些……” “住嘴!”度风严厉声喝道,转而恭敬面向越王,“请王恕风肃放肆之罪!风严此次输得心服口服,甘败下峰!”下跪叩首,在得到越王饶恕后才慢慢起身,退至一旁。 终于结束了,捏紧酒盅,随即松开,深呼息,步至大殿中央等待下一轮的到来。 望住那显得尤为瘦弱的背影,眼底满是惊讶与不可思议,颜骆韶突然觉得自己并不全然了解邬仲伊这个人,在她总是将要为其整个人下定义时,这人便又会冒出些意外之事来。 又或许之前她所认为的对方那些无意识言语,其实是其早有预谋的?摇头,怎么可能?对于什么都不知情的她,又怎么可能去预谋些什么?那结果便只有一个…… 相较于颜骆韶的震惊诧异,相如凝更多的却是惊喜与兴奋,她万万没想到,邬仲伊竟能在第一轮比试中就把度风严踢出局,如果可以,她真想抱住对方大加赏赐一番,努力抑制心底不停窜上的欣喜,瞳眸中闪烁着晶亮光芒,死死盯住殿中某人,若是如此下去,说不定真能得偿所愿。 十指交握,苏涟漪只能靠紧紧咬住下唇,才能止住心底的激烈碰撞,有生以来,她还从未遇见过这种能令她为之深深折服的人,不但把她从王族手中顺利救下,更在比试中击败了越国最负盛名的右相长子,只是那平静的面容下却见不到因胜利而产生的丝毫喜悦波动。 苏涟漪心中开始逐渐有种希望,希望了解这救她的男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何能全然不惧权贵?又为何能如此不骄不傲? ―――――――――――――――――――――――――――――― “今日能得如此诸多贤良志士,寡人真是大喜!”越王打量众人,“现在只剩8人,不知天凌作何打算?” “回父王,儿臣与王弟早已有对策!”相天凌俯身回应,而后望向殿中稍早胜出的几人,“接下来的比试,可以说是由你们共同参与,众所周知,越国的诗词歌赋无论在南大陆或北大陆都是不惶多让,层出不穷之地,你们可在这四者中选其一来作为比试项目,由在座众人作出评价,评出两位胜利者作最后武试,胜者便将是凝儿的准驸马!” 头略显晕沉地听闻对方明显唠唠叨叨的话语,邬仲伊蹙眉强行压下身子的摇晃,眼神朦胧地扫向周身,还要比?这到底有完没完? “请开始选择!”声响似乎在一瞬间离邬仲伊很遥远,抬眼望住梁顶的浮雕,露出苦笑,她好像又醉了。 “邬老板不知作何选项?”断断续续的问语飘进不甚清晰的脑海,无所顾忌地扬起笑颜,“歌!就选歌!” 诗词赋?她会吗?摇头!她对这些没兴趣,平日里也看得极少!至于歌,呵呵!似乎也赢不了呢~不如就在此停下!她可没兴趣去争什么驸马…… 她醉了!颜骆韶紧紧望住身形正显摇晃之人,眼里浮现丝丝担忧,她只望邬仲伊还不至于醉得太过彻底,毕竟,若是‘疯’起来,她可是个什么都顾不得的主,可是,明明知道自己的酒量,为何非要把自己灌醉? 困惑充斥整个瞳眸,颜骆韶无法忽略之前对方背完佛经后一饮而尽的神色,竟带着抹本不该有的忧伤…… 望着邬仲伊似迷糊又似清醒的模样,相如凝真想狠狠再教训某人一次,这家伙不会在这种紧要时刻打退堂鼓?若真是如此,她事后一定与她没完。 正感浑浑噩噩之际,突然感觉两道如同冰冷利刃般的目光射向自己,身子猛然一颤,偏首,对上相如凝含霜眸心,眼里似乎正刻写着:若是输了比试,就让你……哼哼! 嘴微张,被对方如同恶霸般的气势所震慑,神智也顿时清明起来,收回目光,邬仲伊心里突然升起浓浓委屈,凭什么她非要受这些人的摆布来参加这该死的比试?她是个女人,真赢了比试又如何?能做得成驸马吗?更何况,就相如凝那妖精模样又具恶徒之势的女人,倒贴给她都不愿,更别说去主动争取。 越想越委屈,敛下的眼里渐渐开始蕴酿某种湿意…… 邬仲伊那落寞的背影令颜骆韶越瞧越不对劲,抿紧唇,细细观察,对于那低首后便未曾抬起的脑袋显得尤为在意,在察觉对方肩胛些许不着痕迹的颤动时,终于忍不住起身往大殿中央步去:“恳请越王允许骆韶与沃隆越、邬老板移步商谈片刻!” 这突然而来的请求令众人不由为之一愣,随即便响起切切私语声,似乎对于颜骆韶这一行为充满好奇与猜测。 “不可!”相如凝刹时厉声反对,她绝不能因颜骆韶一人而令眼前如此大好形势不明不白地付诸东流,坚定的眼神与对方同样毫不退让的眸心碰撞激出火花,再三思量后稍作退让,“颜军师只可选其一与之商谈,另一人,必须留下!”瞳眸瞬间染上抹狡诈,她倒要看看,姓颜的会作何选择,是选其从小便定下婚约的沃隆越,还是选传闻中与其有秘密私情的邬仲伊? 咬住牙根,紧紧握拳,而后慢慢松散:“骆韶与邬老板有事相谈,还望越王允诺!”在沃隆越的错愕与众人的惊讶神色中,扯住邬仲伊的衣袖缓缓向殿外步去。 在确定没有他人尾随下走至殿旁幽暗之所,颜骆韶放开手中锦锻,冷淡开口:“若是被他人见了你这般模样,你猜旁人会怎么想?” 瞅紧仍是低首不语的邬仲伊,无奈之色跃上瞳眸,用以往难得的主动,捧起对方脑袋,在瞧见那毫无掩饰的泪水时轻叹:“先前不还是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哭成这样?” 颜骆韶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眼前之人的情绪转变,在见到她骄傲不可一世时,总忍不住挫其锐气甚至有拍死她的冲动;当见她无赖撒泼时,虽咬牙切齿却又无奈顺从;可见到她伤心落寞时,心底便会有种隐隐疼痛,这是至今都从未有过的感觉,好像自己所有情绪都在不知不觉中跟随她而转变…… 就如同今晚般,明知她如此一意孤行的下场会是什么,却仍在知晓邬仲伊忧郁,甚至只是从其轻颤的肩膀猜测她可能会落泪时,不计后果地做出带她离开的疯狂举动,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如此!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三章 泪汪汪地瞅住眼前女子,邬仲伊抽噎着鼻子,突然抱住颜骆韶埋入对方颈间小声呜咽起来:“她凶我!凶我!?又不是非要做她驸马,谁稀罕?为什么要逼我?呜……” “还有呢?”感受颈间逐渐聚集的湿意,轻问,她绝不信对方的哭泣是如此简单。.info[] 眨巴着水润大眼:还有? “没了~”还能有什么事?她都被欺负成这样,哪有精力想别的事去? 只是,当望进颜骆韶越显冷淡的黑瞳时,心底渐渐浮现抹心虚,眸心不由自主地开始左右摇晃,飘至对方脸庞后又刹那移开:“唔……韶韶~”撒娇似地摇晃对方手臂,瞪着圆滚滚的乌黑眼睛。 韶韶?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故作可怜的某人,颜骆韶突然发现,今晚她似乎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她怎么会以为这人会因一时的伤心与难过而想不开?真是~蠢得可以! “韶韶~”拉住急欲越她而去之人,邬仲伊抱住颜骆韶紧紧不放,扭尼道,“人家还在伤心呢……”她怎么可以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连句安慰也没有! 挑眉,“是吗……”不置可否的语气正证明某人内心的怀疑,凝视邬仲伊那黑白分明的瞳眸,淡然开口,“既然如此,不如请苏姑娘来稍加安慰,岂不是更好?”毕竟是‘妹妹’,总比她这个外人来得强,不是吗? 慌张地摇摆头颅,而拥抱的双臂没有任何松散迹象,反而加大力度:“你明知她只是……”停顿,“韶韶!你不能这样丢下我不管~”若不是颜骆韶执意不愿公开她的身份,她能活得这么‘窝囊受气’? 又是韶韶!额际隐隐有着跳动,抿紧唇,目不转睛地望住眼前仍显万分委屈的脸庞,颜骆韶最终忍不住心底升起的那股不适感,挤出话语:“别那么叫!”真是~难听死了! 恩?什么叫‘别那么叫’?仍沉浸于对方要离去的纠结中,邬仲伊一时未反应过来,可见到颜骆韶微有闪烁的眼神时突然笑开颜:“不喜欢我叫你韶韶?”歪着脑袋,瞅住对方明显别扭的模样,笑得越来越欢,“可我觉得这样很好啊!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唤你,不是很特别?”也证明了她的与众不同,不是吗?至于到底不同在哪,她也想不清楚,反正只要不与他人一样就成。 感觉对方那明显转变的神色与心情,不知为何,颜骆韶心底如同放下块大石般,瞬间轻松许多,果然,最适合眼前之人的便是那带着调皮的灿烂笑颜,那样不仅能感受到邬仲伊的快乐,连同自己的心情也会明朗起来。 “该回去了!”或许对于越王而言,她们已出来够久了。 亦步亦趋地望着被颜骆韶牵在掌心的手,邬仲伊眯起眼角,咧开嘴,嘻皮笑脸地再次抱住身前之人:“韶韶!你这样算不算是关心我?”能得到冰山的‘厚爱’,那可是众人盼都盼不到的荣幸之事…… 身子蓦然一僵,颜骆韶不由地问自己,这算关心吗?如果不是,那怎样才算?如果是,她为什么要如此在意邬仲伊的感受? “呵~韶韶关心我!真令我受宠若惊……”胸口如同灌了蜜般那么甜,喜滋滋地用鼻尖蹭着颜骆韶那稍显冰冷的脸颊。 怔愣之后,紧随而来的亲密使颜骆韶渐渐染上抹羞色,推开邬仲伊越靠越近的脑袋:“别那么叫!还有,离我远点!”这家伙,低落的心情一转色,就变无赖,而且还是个格外粘人的无赖。 扯下在脸上不住推搡的冰冷小手,握在掌心,希望能依靠自己的温度使对方暖和:“希望我赢吗?”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语却令颜骆韶突然陷入沉默。 “你不回答,我就认为你希望我输哦!”摇晃脑袋,邬仲伊不在乎输赢,只在乎今晚究竟该如何脱身。 抽回手,背转过身,颜骆韶慢慢向前步去,只是脚步间轻声言语:“你不能输,也不能赢,但是,沃隆越必须输掉这场比试……” 好心情似乎在一刹那消失怠净,敛下笑,凝望眼前的纤细背影,邬仲伊怀着莫名却又巨大的失落,茫然抬头,仰望璀灿星空,唇角泄出抹苦笑,眸心在覆上层薄雾后倾刻间掩去,收回目光,趋步向大殿走去,只是在掠过颜骆韶身边时低语:“当初,你本不该,让他参加这比试大会!”既然那么在意,又为何要放手? 短短一句,莫名地抽疼颜骆韶的心,却不知:疼,因何而起! ――――――――――――――――――――――――――――――― 在众人瞩目下,邬仲伊与颜骆韶先后回到殿中,前者踱至大殿中央重新列入比试人选中,后者回到席位翩然而坐,只是眉宇间多了份难以察觉的愁绪。 来回打量脸色如常的两人,相如凝眸光流转不停,唇角洋溢着令人不解的笑意,却妩媚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沃隆越微拢眉,只是在见到两人眼底显现而出的淡漠后,收回一直不安的心神,开始专心应对起眼前比试。 此刻的邬仲伊,眼里透出的是前所未有的清冷,随意地瞧着眼前一切,在一首首诗、词、歌、赋显于眼前耳边后,偶尔附合众人浅浅一笑,可下一刻,身上的气息又归于一种令人无法亲近的淡漠。 “禀越王!在下选歌作为比试项目,但真正所演奏之物却是竹箫,众所周知,琴箫合瑟才是曲之经典,所以,在下想请颜军师与在下合奏一曲,可否?”沃隆越作揖请求,可目光却是对上坐于席位的颜骆韶,眼神交换之际,似乎正传递什么信息。 “准!”扬言允诺,越王对于沃隆越所提请求并不在意,“沃将军可别让寡人失望!” “谢越王!”俊朗笑颜霎时展现,迷得殿内众侍女差点失了心神,很难相信,艰难刻苦的军营生活一点也未在沃隆越脸上烙下沧桑风霜之色,反而为其添了几分坚毅挺拔。 扯动唇角,邬仲伊扫视众女,再望住正笑得尤为开怀之人:怪不得她如此重视沃隆越,看那俊挺面容!风雅气度!又岂是其他泛泛之辈可以相比拟?颜骆韶,还真是好眼光…… 眸底的厌恶一闪而即,颜骆韶在为其准备的琴座前缓缓坐下,只是当双手抚上琴弦的那刻,不着痕迹地偏首转望邬仲伊,只是在见到那双漆黑瞳眸中的冷淡之色时,心间匆匆掠过抹涩意,很快,又消散而逝。 至始至终,相如凝就未曾从邬仲伊脸上移去分毫注意,似乎在对方重新踏入大殿后,有些东西就在慢慢改变,但她却无法知晓那到底是什么…… 而从对方眼底所散发出的疏离又令她极为不安,她根本无从知晓邬仲伊究竟在想些什么,直到此时此刻,相如凝才发现,原来,这平日怕恶之人也有如此深沉之时! 不!或许对方在那次危急时分出手相救时,她就该明白,要不然,一个胆小‘恶徒’又怎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毫不相干之人? 就在走神片刻,突然而起的琴箫之音顿时充斥整个大殿,相如凝目光游转,落至正拂琴与吹箫的人身上,相契的乐声如同鱼水不可分离般那么密切相谐,眸心顿时跃上抹了然:好个沃隆越!是想以此来证明颜骆韶的不可货缺与无可取代性吗? 握拳,邬仲伊紧紧咬住牙根,方才能勉强忍住额际猛然袭卷而来的刺痛感,如同针刺般的疼痛像是要把脑袋穿透般那么令人难以承受,她听过这曲子,就在其受伤入住颜府的某个夜晚,琴音中同样的汹涌磅礴之势差点令她倒地不起。 虚眼,望着忘情吹奏的两人,邬仲伊突然觉得可笑,笑欲明明就在嘴角,却因其紧紧咬住的牙根而无法顺利展开,当尝到口中弥漫的浓浓锈味时,才发现,她竟因这莫名其妙的曲子伤了自己,可察觉的同时,脑中的抽痛更为剧烈难忍…… 琴箫停止的刹那,冷汗沿着颊旁滑落下颚,整个人虚力的抬起衣袖擦拭脸颊与额际渗出的汗水,随后在遮掩下,贴住衣袖吐出口中血水,舌尖微转,邬仲伊仍觉嘴中有股浓烈锈味,却也无奈,抬眼,疲惫地望向颜骆韶与沃隆越,在见到两人相视一笑的默契时,之前一直被压抑的失望再也无法克制地溢上心头,合眼,她不知这失望从何而来,明知,现在的一切才是最自然不过的事,可为何,竟有种无法解释的不甘与心酸? “琴箫合瑟果真如沃将军所言般是天下最美妙之曲,今日寡人听之,的确不枉虚名!不只沃将军箫声悠扬独特,颜军师的琴音也令人闻者为之一惊,真是妙曲!”越王毫不吝色地夸下赞赏之语,其兴奋之色显而易见,好像第一次听闻此曲般。 “能得越王如此赏识,实乃隆越之幸!”扶起颜骆韶,温柔笑应。 “沃将军真是谦虚!”越王大笑,“不知邬老板接下来又有何出人意表的表现?”这好奇一问,使邬仲伊瞬间成为众人焦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四章 咽下口中最后一丝锈味,浅笑:“既然沃大将军可请颜军师相助,不知越王可否允诺在下请妹妹助我一臂之力?” “哦?!看来寡人今日要大开眼界了,准!希望邬老板不会令寡人失望才是!”毫不犹豫的允诺,越王眼神间全是由期盼而产生的炫目神彩。 微笑作揖,转身牵住苏涟漪,小声低语:“不知妹妹对琴,可有研究?”或许,在这个时代,也只有琴才能奏出她所想要的音乐效果。 “大哥尽请安心,涟漪虽称不上精于琴道,但也属擅长!”巧笑回应,苏涟漪温柔凝视身旁之人,“大哥尽管吩咐便是!” 在对方妥善安坐后,邬仲伊低□子不甚在意地俯于苏涟漪耳际,在众目睦睦下开始喃喃低语,约一柱香后方才起身:“让越王与各位久等,邬某不才,刚授予妹妹一首新作之曲,不妨一听,如何?” 在得到殿上之人首肯后,回首向苏涟漪微颔首,刹那,在对方轻盈的抚弄下,一串乐声缓缓流窜而出,敛下眼,与记忆中的音符一个个划上等号,眼角的笑意更为浓郁,不由把目光移至抚琴之人,只一眼,便被记忆深处的某一幕,击得支离破碎…… “小伊~为什么不与我一起学琴?” “云!你知道我懒嘛!更何况你学不就是我学,一样啦!” “小伊!你真喜欢他?” “恩!云不喜欢吗?” “只要小伊喜欢,我就喜欢!” “呵!就知道云对我最好!” “小伊!为你弹一首新歌,好吗?” “好啊!最爱听云云弹琴唱歌了……” 同样的曲调在耳边萦绕不去,瞳眸渐渐开始恍惚,在大殿归于平静时才微缓神。 “不知邬老板此曲从何而来,寡人怎从未听过如此怪异之曲?”虽怪但也不至于难以接受,只是与沃隆越的琴箫合奏比起来,着实相差太远。[..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请越王稍安勿躁,在下既然选的是‘歌’作为比试项目,那词自是不能少,因此仲伊不才,献丑了!”请人拿来纸笔,可望住案上笔墨时,顿时一阵纠结,抬头四处张望,在见到颜骆韶发髻上的白玉发簪后眼神忽地一亮,“请颜军师借在下簪饰一用!”相较于金银饰物,玉制之物或许在书写方面更为顺畅。 深深望了眼邬仲伊有礼借物的模样,颜骆韶心头划过不易察觉的刺痛,取下发簪递于对方掌心,再抬眼时,只瞧见那渐渐远去的瘦弱背影。 玉簪沾墨,凝思片刻,不一会儿,簪头便在白纸上飞舞起来,望着清晰可见的字迹,邬仲伊满意于自己在某些时刻过目不忘的独特能力,举起纸来到苏涟漪身旁,附耳再次轻轻言语。 “请越王见谅!在下不擅吟唱,因此请妹妹代劳!”在沃隆越与颜骆韶琴箫合奏完,相视而笑的那一刻,她已不想,再去勉强自己…… 未得到任何回应,邬仲伊匆匆扫过众人,然后落在苏涟漪脸上,两人交换个眼神,随着琴声响起,对方深吸口气,在音符跳动的刹那,凝神,压低轻柔声线,轻轻开口: “有些爱像断线纸鸢结局悲余手中线 有些恨像是一个圈冤冤相报不了结 只为了完成一个夙愿还将付出几多鲜血 忠义之言自欺欺人的谎言” 蹙眉,曲与词是没错,但可能是第一次吟唱的关系,总少了她们世界那份独特的乐感,对上苏涟漪略显焦急的眸光,邬仲伊扬起笑靥,霎时合着对方低唱: “有些情入苦难回绵窗间月夕夕成玦 有些仇心藏却无言腹化风雪为刀剑 只为了完成一个夙愿荒乱中邪正如何辨 飞沙狼烟将乱我徒有悲添 半城烟沙兵临池下 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 一将成万骨枯多少白发送走黑发 半城烟沙随风而下 手中还有一缕牵挂 只盼归田卸甲还能捧回你沏的茶 有些情入苦难回绵窗间月夕夕成玦 有些仇心藏却无言腹化风雪为刀剑 只为了完成一个夙愿荒乱中邪正如何辨 飞沙狼烟将乱我徒有悲添 半城烟沙兵临池下 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 一将成万骨枯多少白发送走黑发 半城烟沙随风而下 手中还有一缕牵挂 只盼归田卸甲还能捧回你沏的茶 半城烟沙兵临池下 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 一将成万骨枯多少白发送走黑发 半城烟沙血泪落下 残骑裂甲铺红天涯 转世燕还故榻为你衔来二月的花” 由最初的空灵至缠绵,再到哀怨,最后以一种无奈却愁苦的期望,作为结局,整首歌似是道出了战乱年代,军中那些将士们的心声,却又偏偏多了份情深不悔的爱恋。.info[] 曲毕!苏涟漪激动地握住身旁之人的双手,她从来不知,原来合唱曲子可以达到如此绝妙效果!开始,她差点以为自己唱不下去,若不是邬仲伊的带领,说不定此时就会是另一番局面。更何况此曲的新、奇、妙让人有种欲罢不能之感。 无法克制地细细品味那悠长却蕴含缠绵的歌曲,相如凝再也无法掩饰瞳眸中的光芒,身子因兴奋而轻颤不已,她没想到,这人可以为她带来如此大的惊喜,若说沃隆越的琴箫合奏是振心之曲,那邬仲伊的歌曲便是刺心之作,毫无保留地揭示了这战争时期的残酷与生离死别。 而在颜骆韶心里,又是另一番感受,脸上故作平静,却又复杂地凝望不远处正浅笑不语之人,她清楚地明白似乎有什么正在改变,就在回到大殿后,邬仲伊如同换了个人般,之前的委屈哀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感觉不明的寂静气息,又或许,早在回到这里前就已有所转变,只是,她未曾发现而已。 无法否认,邬仲伊的歌曲为她带来一种震憾人心的冲击,令她从一种理所当然的军队严酷管理中慢慢意识到某些问题,她或许太过于注重战争带来的胜败,却未曾想过营中那些将士们心底最深处的呐喊。 ‘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 一将成万骨枯多少白发送走黑发’ 两军交战,到底是为的什么?金戈铁马,究竟又是为谁争这个天下?战场上,死去的士兵背后,又会有多少妻儿寡母的泪水? ‘只盼归田卸甲还能捧回你沏的茶 转世燕还故榻为你衔来二月的花’ 呵~美妙词句却叙述令人无奈的结局,这~又是谁的错?颜骆韶突然有一瞬间的疑惑,不明白,那个明明吟唱哀绝曲子的人为何此时可以笑得如此平和与无所畏惧?难道她不知这会带给众人多大感慨?又或者会带给她本人无法预计的危险后果? “邬老板真是才华横溢,不只会作词作曲,连唱曲都唱得如此之妙,真是令寡人刮目相看!”越王盯住邬仲伊轻语笑言,只是眼里却升起抹前所未有的阴冷之意,对于帝王家而言,有什么比煽动将士怀疑为谁打天下更大逆不道的事?这可,等同于谋反…… “多谢越王赞赏!”邬仲伊怎会没瞧出对方眼里隐约浮现的杀意?而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敛下的眉捷微微颤动,使他人瞧不出这盈立于殿中央的瘦弱男子究竟作何想法。 “凝儿!这场比试不如由你决定谁才能进入最终比试?”越王突然不再自行决定胜负,转而问安稳于座的相如凝,似乎对方的回答才是他最为关心之事。 “回父王!凝儿觉得沃大将军与邬老板乃是驸马上乘人选,不如由他们两人直接进入最终比试,父王认为如何?”闪烁着明亮眸光,望住殿中两人不放,相如凝妩媚地向越王撒娇,瞳眸中偶尔掠过兴奋之色,如同陷入情网的少女般显出一副痴迷神色。 “由凝儿自行决定即可!”爽快应允,越王紧接其后宣布,“众人听着,沃将军与邬老板将进入最终比试,请两位稍作休息,一柱香后便开始武试。” ―――――――――――――――――――――――――――――― “你…还好吗?”咬住唇瓣,凝视对方一脸疲惫的模样,苏涟漪开口小声询问,深怕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很好!”笑应,瞧着眼前略显担忧的脸庞,扯开笑颜,“不必担心!今晚若无意外,从明日起,你便是邬家大小姐!”不管旁人作何想法或看法,依这局势,既然她已在越国大殿上认下这女子作妹妹,那就该给个名份,免得有些人故意心存不轨地大做文章,到时,吃亏的终是她自己。 眼前歌舞升平之景或许在他人眼里是一片祥和模样,可之前,越王眼里那一闪而过的阴狠却令邬仲伊始终无法介怀,虽是刻意,但那里面却饱含了太多东西,细思今晚,相天凌、相天佑与相如凝的某些行为举止,一些模糊的思绪似乎正逐渐形成一条细线,但却又不知通往何方,她的本能似乎在不断提醒自己,越国绝非久留之地,怕是一场风暴将要无所顾忌地临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五章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语,却使苏涟漪的脸庞微微泛红,下一刻,眸心也渐渐染上些许湿润,她有多久不曾这么被人重视过?久到都差点忘了这种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 拭去对方快溢出眼角的晶莹泪珠,邬仲伊低声揄揶:“做邬家大小姐,难道有让你这么委屈?” “不……”像要表明心迹一样摆动脑袋,却不知,这一幕在他人看来,竟如同孩子般的撒娇。 轻笑,安抚似地拍弄对方柔胰:“我明白……” 邬仲伊与苏涟漪低声细语的模样全被一人之隔的颜骆韶与不远处的相如凝看进眼里,只是两人神色间却又有着诸多不同。 那显而易见的亲密令颜骆韶偏首不愿再看分毫,似乎这样,眼前就能抹去对方此刻正笑得分外温柔的脸庞,可越想抹杀,那从不属于她的柔和笑靥就越是飘浮于眼前,更甚者,早已沁入心扉,激起她再也无法忽视的浓烈酸意。 心下瞬间一惊,面对这不曾有过……不!或许很早以前就存在,但总是被忽略的感觉,颜骆韶难得选在今晚,不再逃避、拖沓地当场深思起来,眸光也不躲不闪地转回此时正没心没肺笑得正‘欢’之人。 想起两人在生死一线下的第一次相遇,而邬仲伊那乌龙似的救命之恩却从未被她放在心上,反而她初次的轻簿之罪倒一直被她铭记在心…… 第二次的相会,是她未曾预料的,原以为那次的离别便不再有见面的机会,可未想,对方竟鬼使神差地救了骆华的命,虽然,即便她不出手,絮、叶两姐妹的功夫也足以使她那骄贵的妹妹不受任何伤害,可偏偏事不待人,这人竟扯了骆华最喜爱的金钗沾了血,杀了人…… 再后来,冷眼旁观她被胁迫的窝囊样,去颜氏酒行学徒的无奈样,那妥善安置难民的自满样,还有酒醉迷糊间的无赖样,似乎在不知不觉中,邬仲伊这个名字,这个人已渐渐渗入心底最深处,渗入得那么隐密,那么缓慢,却又那么令人无法拒绝! 黑亮的眼眸中既有疑惑也蕴含丝丝纠结,颜骆韶无法确定这感觉究竟该归于何种情感?若说在乎,也没有到非见面不可的地步;若说不在意,当望着邬仲伊与别人亲密嘻笑时又忍不住心底那股浓烈妒意。(..info无弹窗广告) 妒意?惊讶,随后了然!颜骆韶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觉,对于眼前显得尤为亲密的两人,心底所呈现的便是那无可否认的赤裸裸妒意,胸口的沉闷感也越发浓重起来,无可否认,她不喜欢邬仲伊与他人相谈得如此融洽、契合,更讨厌她对其他人笑得那般如沐春风,可什么样的感情才会令人有这般感受? 对于颜骆韶的纠结,相如凝并不知情,在她而言,最终的胜负在决定最终比试的人选时,已不再重要,无论是沃隆越还是邬仲伊胜,一切都已没有太大意义,她现在唯一在意的便是这两人心里究竟作何想法? 其实,沃隆越的想法不用猜也可知晓,他必定是想全心输掉这场比试! 可邬仲伊的想法却是相如凝怎么猜也猜不透的,或许在他人眼里,那简单明了的清澈瞳眸,最易被人一眼看穿,可偏偏,那不时浮上眸心的幽黯总是在她以为可以明白对方想法时再次陷入困惑,在这清醒与迷糊之间,她似乎早已失去了某些判断力。 正一心思索的邬仲伊全然没有注意有两道灼热视线正凝视于自己,目光流转间,扫过位于王座的越王与其两旁的相天凌与相天佑,偶尔掠过众人,最后停驻于正被挑选而出的木制冷兵器上,浅笑,还是到这步了吗? 猛然攥紧散于腿上的锦锻绸衣,心间涌上淡淡失落,若不是颜骆韶琴音相助,沃隆越又怎可能参与这最终比试?邬仲伊不明白,那女子到底是何想法?难道她真不在乎,沃隆越会成为越国驸马? 眼前的事如同无头线团般纠缠于一起,令她生出乏意,一瞬间,她很想丢下一切转身逃离,但,可能吗? 像无法管束自己眼睛般,邬仲伊气虚地绞动手指,小心翼翼地把目光投向某人所在处,只是一眼,心跳便不再维持原来的频率,那‘咚咚咚’的心脏鼓动声就好像要跳出胸口一样,震动着薄弱耳膜。(..info无弹窗广告) 就这样静静地与脑海里那双不时闪现的深邃瞳眸蓦然相撞,颜骆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专注地凝望她?为什么她看不懂对方眼里那辗转反辙的幽幽思绪?为什么在她做出那样的选择后还这样望着她? 呵~原来,她是如此在意颜骆韶之前在殿外的选择,气她的不回应,气她为沃隆越做出决定,气她如此在意那个所谓的婚约者。 眼中毫不掩饰地露出气恼之色,转首,避开对方目不转睛的视线,可心却早已回不到先前的清冷。 难以想像这种突然转变的心情会在自己身上发生,与邬仲伊相视的那一眼,酸涩感就这样消失无踪,低头,唇角不经意染上愉悦笑意,虽不明白对方转首时那抹恼怒从何而来,但至少有一点或许可以肯定,邬仲伊在意自己,要不然,也不会选在这种与‘妹妹’温柔笑谈时分找寻她。 ―――――――――――――――――――――――――――――― “沃将军与邬老板请至大殿中央,武试即将开始!”高调的宣朗声使沃隆越与邬仲伊无奈步至殿中。 望着眼前笑得不怀好意的相天凌,邬仲伊分外头痛,不管今晚结果如何,对眼前这位越国太子来说,都可说是大获全胜。 “所谓武试,其实不用弧多说,两位也该知晓其真正意义,殿上现有刀、剑、枪、棍四种武器,两位可各自选择其一作为武斗之器,整个过程,直至一方在另一方的的制约下无法动弹方算结束!胜者即可为凝儿的准驸马!而父王为此,特为胜者准备了一份大礼!”拍手招来一名太监,只见其手捧锦盒,当走至两人眼前才慢慢打开盒盖。 邬仲伊霎时心神一震!锦盒中那雪白剔透的玉上正刻画着与自己颈间一模一样的龙麟图纹,不可思议地轻声低喃,没想到,她急于寻找的龙麟玉竟会出现于越宫? 眸心黯沉,紧紧盯着眼前白玉,这场比试,她到底该如何做方才是万全之策? 若论实力,对手是沃隆越,她绝无赢取的把握!若论输赢之心,她与对方似乎都没有非胜不可的意念,更何况,两人都不想当那个驸马!但龙麟玉却又是她必须索取之物,她究竟该如何是好?似乎从未有一刻,会如同现在这般矛盾…… “请沃将军与邬老板选取合适自己的武器!”相天凌的催促声就像死神的镰刀般使邬仲伊感到害怕,眼见沃隆越抽出刀器,只能无奈选择剑器,虽说是木材所铸,但拿在手中仍是略感沉重。 “邬老板!若是比试中伤了你,沃某在此先行赔礼~”沃隆越抱拳以示歉意,随即摆出对战之势,似是对这场比试当了真。 怔愣,邬仲伊一时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如此当真?难道还真要拿出真本事不成?失神间,耳边响起惊呼,肩胛蓦然而起的疼麻令她拧起眉,转首,在见到破损的衣物后,眼里勿勿闪过不解、惊讶与愤怒! 沃隆越来真的!?麻意还未褪去,那不断侵袭而来的刀风迫使邬仲伊不断后退,躲闪,模样甚是狼狈! “邬老板不准备还击吗?那就别怪在下失敬!”疾风掠至眼前的身影,耳边的轻蔑低语与那毫不留情的刀击声无不在刺激着邬仲伊本已纷乱的大脑,持剑的手不自由主地使上全力,与迎面而来的刀器碰撞,发出刺耳响声,脚下慌乱后移,举剑于身前,本能地展现防御之势,只是双手的麻痹却清析地传入脑中。 望着眼前不堪一击的邬仲伊,沃越隆眸心划过抹光彩,刀逐渐扬起,似是欲展开另一波攻击。 气息粗喘,额际上早已因不断闪躲而布满汗水,挪动双腿,心下不由暗喜:还好以前因长期慢跑的关系,腿脚还算灵活!可面对沃隆越这全力的攻击,她到底该如何做?无奈之下,忍不住向颜骆韶投去求救目光,只是当见到对方眼里若有似无的浅浅笑意时,心如同被人狠狠撞击了般那么黯沉闷痛…… 难道颜骆韶的表现非要这么明显吗?见她被沃隆越如此追打,不制止就算了,心里竟还偷着乐?邬仲伊瞬间被自己所见给气恼了心,握紧手中剑器,再也不管眼前是谁,脚下一蹬,便往对方冲去。 最好的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不知这话是谁所言,但显然,在她身上全然没用! 瞅着不断击在身上的刀器,神经绷得越来越紧,依靠转身之势,横挥剑身,却不想沃隆越轻易闪过,刀器斜倾几许便砍上邬仲伊仍未收势的右腰腹上。 “咝……”以剑支地,脸色倾刻间苍白无色,身上大大小小的疼痛瞬间袭卷而来,心有不甘地望着眼前笑得尤为奸险的沃隆越,当右腰之处的锦锻染上血色刹那,熟悉的黑暗再次侵入脑海,只是唯一不同以往的便是耳边那句低哑的嫉妒之语: “离韶儿远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六章 “邬仲伊!我喜欢你……”朦胧间,一个背着阳光的少年羞涩轻述。 “小伊!你喜欢我吗?”少年认真地凝望眼神仿佛在诉说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 “小伊!苏云是你好朋友?可她好像,不喜欢我~”少年沮丧的模样令人看得有丝不忍。 “小伊!为什么那么在乎苏云?我才是你男朋友,不是吗?”低沉的嗓音显示出对方的恼怒。 “小伊!其实苏云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缓慢的语调,似是正在思考什么。 “小伊!可不可把目光只放在我身上?”乞求的话语听起来分外哀怨。 “小伊!你到底爱我吗?”此时的问语用‘爱’取代了过往的‘喜欢’。 “小伊!对不起!我爱上了云!”第一次知道,原来坦诚也可以如此残酷。 “小伊!谢谢你的成全。我知道你恨我,但别恨云,我爱她……”逐渐消失的声音像在追悼这已成往事的爱情。 “小伊、小伊……”断断续续的叫唤令人心痛~ ―――――――――――――――――――――――――――――――― “唔……”从床上传来的轻吟使薛奕儿慌忙奔至榻前,望着不停摇摆头颅,眼角隐隐带泪的邬仲伊,急切唤道,“禄大夫、禄大夫!”为什么会这样?伤处不是早已包扎,为何仍会有血色渗出? 杂乱的步伐声快速响起,紧随而来的便是禄威远、颜骆韶与苏涟漪三人。 “怎么了?”焦急开口,颜骆韶的脸上难得显现出浓浓忧虑,无可否认,在见到邬仲伊失去意识的刹那,心好像停止般,差点喘不过气,她一直以为,凭借沃隆越的实力与经历,要应付一场武试绝对是轻而易举之事,可没想到,结果竟完全出乎意料。 想到那个如今已被封为越国驸马的沃隆越,心里倒没有太大起伏,只是不解,对方为何要如此对待邬仲伊?听禄大夫说,这伤并不是一般小伤,除了外在可见的粗裂伤口,体内怕也伤得不轻。 “伤口被扯动而已,没有什么大碍!”满不在乎地回应,只是,当感觉身边骤降的温度时,心间顿时一颤,“咳咳咳!但要请奕儿姑娘为你家公子重新换上布纱,以免伤口溃烂……” “大夫!为何公子一直拧紧着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从为对方包扎完伤口后,邬仲伊便一直呈现出这种忐忑不安的模样,似乎睡得并不怎么安稳。 神色微闪,禄威远在众女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掀开对方正紧闭的眼敛:“邬仲伊这种状态应是在睡梦中!”眼珠的不停转动证明着此刻床上之人,恐怕正与恶梦进行着某些角斗。 梦?听闻对方并无大碍后,颜骆韶才放下心神,仔细观察起昏迷之人,只是那蹙起的眉峰与眼角的泪水,让她困惑不已,不解,究竟是什么样的梦才会令她如此痛苦与难耐,甚至流泪,并为此而撕动身上刚包扎好的伤口? “大小姐!邬公子不如就交给薛姑娘与苏姑娘照顾?江管事已找你多次,怕有要紧之事相告。”做完最后诊断,禄威远望向此时不知在沉思什么的颜骆韶,稍加提醒,心里虽清楚邬仲伊乃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可在旁人眼中,她作为男人的身份却又是不争的事实,就算今日沃隆越已为越国驸马,但与颜骆韶的婚约仍是作数悔不得的,所以,久留于此必定会招来闲话。 点头,在与禄威远一同离去前轻声嘱咐薛奕儿与苏涟漪好好照料仍昏迷不醒的邬仲伊,只是在去颜氏酒行的路上,用只有两人可以听闻的声音说道:“禄大夫!”眯起眼,冷漠打量眼前一脸敦厚之人,心里倏地阴黯下来,“你在颜家待了也快二十年了!”在得到回应后,缓缓开口,只是却不带丝毫情感,“但请记住,不管你是多老的家臣,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info)”如冰的话语像是一把铁锥般狠狠击进对方心里,同时也是一种赤裸裸的提醒,“我知你是为骆韶好,但有时候,一意孤行,只会坏了大事,明白吗?” “老夫明白!还望大小姐愿谅老夫的多嘴。”怎会不明白对方言语里的明示暗指? “不怪你!其实骆韶还要感谢禄大夫,毕竟,她的身份到目前为止还不为众人所知,我希望以后也不会有不相干之人知晓。”沉声吩咐,对于邬仲伊,她还有太多的困惑绕在心头,更何况,她自己心里还有许多未想明白之事,不过,她相信,等一切理清之时,她也绝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是!老夫谨听大小姐教悔!”身旁女子所散发出的是前所未见的阴冷气息,就好像是暴风雨来袭的前奏,似乎在下一刻便会摧毁一切,只是惊余中,有着丝丝不解:对方这般,会是为了沃隆越吗? ―――――――――――――――――――――――――――――――― “大小姐!沃将军被指驸马一事,已是越国城内人人尽知之事,军中也已多番派人前来寻个说法!还有康亲王,似乎正急着见你!”江璩细述这一日来的种种,眼里却含着浓浓疑惑,不明白沃隆越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驸马?他不是早与自家小姐订了亲,那现今,颜骆韶该如何是好? 司随衡?该来的总会来…… “你派人前去军营,告之张将军与刘副将,先稳定军心,沃大将军几日后便会归来!至于康亲王!目前不用太过在意~”事情总有个急缓之分,更何况,某些事就算不说,她也能知晓一二,又何必太过在意? “是!在下这就去。”鞠身,快步离去,只是在离开前不由自主地望向自家主子,不明白颜骆韶为何可以如此冷静地面对沃隆越已是驸马之事,难道真如当初二小姐所言,自家主子并不爱那个男人? 呼息清浅,眺望门外寒冬雪梅,颜骆韶淡然的眼里有丝忧绪:不知那人怎样了?想起当日见到邬仲伊倒下的那刻,现在仍是一阵后怕,她从未想过,那个无赖般的人竟也会有奄奄一息的一日,就像那些战场上的战败将士,离死亡那么近! 心如同鼓击般,‘咚咚咚’地跳个不停,抑制不了那急欲想见的渴望,急切起身,往邬府走去,颜骆韶不知这种感情算什么,但她愿意遵循心里的感觉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直至府门前,才放慢疾速而走的步伐,在仆人奇怪的眼神中慢慢踱向邬仲伊所在的主卧房,推开门,便见已昏迷一日的人此刻正虚弱地倚在床头,极其困难地喝着薛奕儿喂送至嘴边的浓烈汤药。 ――――――――――――――――――――――――――――――― 思绪逐渐清醒,当睁开眼的刹那,由右腹而扩散的疼痛瞬间袭卷整个脑子,蹙眉,迷茫地望着眼前本不该出现的人,邬仲伊除了疼就只剩下无限的疑惑:“奕儿?!你怎么在这?”她不是在越殿比试?后来,好像被沃隆越击得溃不成军,最终败下阵,那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难道姓沃的真当上了驸马不成? “公子!你终于醒了~”惊喜地呼声而出,望着眼前已悠悠转醒之人,薛奕儿禁不住湿了眼,“这里是邬府,不在这,奕儿还能在哪?”小心扶起想坐起身的邬仲伊,当对方由伤口而引起呼痛时,忍不住小声埋怨,“公子难道真想当那越国驸马?要不然,又怎会受如此重的伤~” “奕儿!我错了,还不成?更何况,事情也非你所想那般……”如若不是被逼着赶鸭子上架,她能成这样?只不过,想到那块作为得胜者而获取的龙麟玉时,终是忍不住一阵唏嘘,没想到,还是失之交臂,不过,没关系!她至少知道那块玉在哪~ “奕儿!苏姑娘呢?”像想起什么,略显焦急地问着床边的人儿,她可没忘记相如凝比试前对她的威胁之语,“就是我在殿上……唔……”急切解释,却被伤口扯疼。 “苏姑娘!咱们家公子正惦记着你,还不过来给她过过眼?”此时,面对邬仲伊已清醒的事实,薛奕儿这才放下心中大石,轻笑地叫唤不远处的苏涟漪。 “公子!”羞红着脸来到床边,担忧地望向一脸苍白的邬仲伊,眼里渐渐泛起湿意,“你……” “只是受点小伤,不是什么大事,哭什么?还有,你,怎么不叫我大哥了?”清浅一笑,故意调侃,只是在未见到心中想见之人时,有丝莫名失落,“苏姑娘,比试结果如何?我们又是如何回到这里?”对于之后的一切,她全然不知,生怕里面有何意外变故…… “别说这么多,先喝药!颜大小姐可吩咐了,要好好照看你,要不然,就算这里是邬府,我们这群下人也吃不完兜着走~”似真似假地揄揶,却不知这话听在对方耳里如仙药般能止疼痛。 “奕儿!”兴奋大呼,“颜骆韶来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七章 一刹那的静默弥漫整个屋子,眨动双眼,面对薛奕儿与苏涟漪分外奇怪的神色,邬仲伊不知该说些什么来解释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只能尴尬讪笑。 “先喝药~”薛奕儿没有再继续追究的打算,只是端起一旁稍早之前,丫环送来的汤药移至对方嘴边,“各位组长从公子受伤回府后,便一直在大堂等候消息,郭有为、陶辛,蒋国似乎有要事相禀……” “是吗?”眉间不由集聚而拢,心里暗思,“那……”刚想开口,便被推门声打断接下去的话语,抬眼,只见颜骆韶身着一件绣有隐隐梅纹的淡黄纱衣,婷婷玉立地站于眼前。 惊艳于此时对方那飘然淡雅的气质,就算在昨晚席宴上,颜骆韶都不曾展现这种风韵气质,怎么一转眼,就变得这么……让人移不开目光? 对于眼前自家主子像白痴般的模样,薛奕儿心里翻个白眼,眼神里更有种深深的无奈,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没用’的主子?见到稍有美色之人,就这么容易鬼迷心窍…… 当苏涟漪收回投向房门的目光时,就见邬仲伊眼里流转着毫无掩饰的迷恋之色。迷恋?!心中微惊,再回首时,颜骆韶已缓缓步至床边。 “伤势如何?”望着眼前略显惊讶的人儿淡淡相问,就算内心再如何焦急、忧虑与快乐,颜骆韶也早已习惯用冷漠来掩饰一切情绪波动。 “恩?”摇头,“不知道!”除了疼、不能动,其他倒没有什么大碍,邬仲伊转念一想,顿时纠结,这本身好像就是个大问题! 蹙眉,转望正端着汤药之人,伤得这么重,自己怎会不知道? 感觉到颜骆韶从旁射来的疑惑视线,薛奕儿不着痕迹地咽下因紧张而起的喉间唾沫:“公子的腰腹受伤,疼痛在所难免,至于其他症状,因时间太短,暂时无法显现!”借用禄威远在诊断时所说的话语,小心回应,只是下一刻却感不解,明明邬仲伊才是她的主子,她为何要畏惧颜骆韶? 只是当眼神触及邬仲伊那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时,刹那觉悟,这能不怕吗?连自家主子都是副听任说教的模样,他们这些下人还能怎样? 是这样吗?眼神落至邬仲伊略显迷茫的脸庞,颜骆韶不禁回想当时沃隆越那既残忍野蛮又毫不留情的攻击,还有那不断被血色染湿的锦衣,眸心掠过一丝恍惚。 “奕儿!苏姑娘!先下去~”突然而来的命令之语使屋内三人顿时怔愣,薛奕儿把还未喂完的药碗放置一旁,轻语,“这是公子醒后必须服下的汤药,还请大小姐代劳!”直至见颜骆韶点头回应后,才拉着身旁不怎么出声的苏涟漪走出屋子。 捧起一旁仍在冒着热气的汤药移至邬仲伊眼前,眼见对方一口一口喝尽后才淡然开口:“想说什么?又或者想问什么?” 倚向身后不算柔软的靠枕,漫无目的望向眼前,邬仲伊思索后虚弱开口:“沃隆越是否已成为越国驸马?” “……恩……”欲放下药碗的手在半空微顿,最后轻声回应。 寂静在屋子中倾刻漫延,颜骆韶放下手中东西,静静凝视此刻脸色尤为苍白的邬仲伊,不明白她为何如此一问。 “为什么?”静默片刻后,简单而直接的三个字令颜骆韶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爱的,在乎的是你。”没有任何犹豫,邬仲伊转首面对那张一向淡然而冷漠的脸庞肯定言道,“你,到底在筹划什么?”她绝不相信沃隆越战胜的原因只是想当越国驸马,她也没有那么蠢,蠢得认为颜骆韶会眼看自己的婚约者成为他人夫婿。 “有时候,你想得也不全然是事实!”颜骆韶从未想过,邬仲伊对她竟会存在如此强烈的防范心,既然如此,那么在见到她时,对方所展现的喜悦之色是不是都是骗人的谎言与假象? “那告诉我,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这里不是她的世界,身边没有爱她护她的亲人,而正因为如此,心底自然对外界抱有几分戒心,“我不信在没有你的认同下,他会如此做。”晕迷前,沃隆越那句如兽般的低怒嫉妒声,直到现在,她都记忆犹新,也由此可见,那男人对于颜骆韶的感情有多浓厚多疯狂。 “很在意吗?”清浅的问语在安静的屋里扩散,邬仲伊微微扯动唇角却不开口,只是牢牢望住对方,有些话她无法回答,就像有些问题她无法询问一样。 浅笑,眼前这一脸病容的邬仲伊令颜骆韶再次叹息,这个人总能带给她莫须有的惊讶,眼神毫不避讳地与对方相望:“或许对于沃隆越来说,得到一场名利双收的婚姻,比放弃一段不知何时才会有结果的感情来得更为现实?” “但作为暨国大将军远比越国驸马更为有权力!”他又何必为了一个完全无用的虚名去做那甘冒被众人唾弃的背信弃义之事? “你真的这样认为?”淡淡打量眼前一脸认真的人儿,颜骆韶升起抹只有面对邬仲伊时才会有的无奈感,“为什么总要纠缠于这事上?沃隆越成为越国驸马应该是我考虑的事,而非你。” 语塞。呆愣地望住对方,邬仲伊渐渐拧起眉:“我只是不希望自己无意间再次成为你们设计下的棋子。” 听出那言语中的意有所指,挑眉,颜骆韶起身慢慢步至桌旁为自己斟上茶水,在轻啜后小声开口:“你仅仅只是害怕成为这样的存在?” 眸心目不转睛地跟随颜骆韶翩然而动的身影转移,在听闻对方所提出的疑问后,不由敛下眼:当然不只这样!可是原因,她无法开口。 “邬仲伊!”轻缓的叫唤令邬仲伊重新凝视对方,“我承认,你说的,在某些方面的确准确无误,这是个局!”当瞧见床上人儿的脸色更显苍白时,停顿片刻,“但是,这个局针对的是沃隆越,相如凝与我,与你,无关!” 原以为的解说之语,对此刻的邬仲伊而言,却使她更为困惑,她越来越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是作何想法?那这次,她又是设的什么局?难道真的与她一点也无关吗? 深呼吸,然后吐出胸口积郁的浓浓浊气,却扯动了腰腹间的伤口,咬牙,邬仲伊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她发现自己一点也看不穿颜骆韶的想法,可是真正看穿了又如何?她又能去做什么?罢了!有些事既然不是她所能控制,又何必去多想? “越王赏赐的那块玉,是否已被沃将军收获囊中?”蓦然而转的话题,使颜骆韶再次怔愣。 “那是相如凝的陪嫁之物,现在只不过是越王提前交付而已。”不解那块模样怪异的玉饰为何会引起眼前之人的注意。 “大小姐可否见过其他这般一模一样的玉饰?”她在书上所见之物,虽极为相似,但这其中仍有极其不易察觉的区别之处,但只有当她真正拿到玉饰时,或许才能知晓那是不是书上所记载下的龙麟玉?是不是可以让她回家的钥匙…… 听闻耳里的那声疏离叫唤,颜骆韶不由自主地悄悄抿唇,眼里闪过丝不快,但瞬间消失匿迹:“为什么问这个?”直觉地认为,对方如此之问,一定不会那么简单,可她却想不出,究竟是何原因。 “觉得那玉很吸引人,随口一问而已!”明显不愿多谈的模样不知为何竟惹得颜骆韶莫名一阵不快。 “你该休息了……”既然不想说,又何必勉强?打开房门,“我去把奕儿唤来。”门合上的刹那,隔绝了邬仲伊与外界的一切,也隔绝了那蠢蠢欲动却又极力压抑的心动。 望着那透过细小门缝而照射进来的微弱光芒,心底不受控制地涌起股浓浓失落,闭起眼,想起先前梦里甚为模糊的影象,心慢慢被疼痛缠上,再次睁眼时,痛意却又渐渐平息:为何会做那样的梦?从相识至分离,像在叙述过往的一切!是真的结束了?还是为自己现今的境况提出警示? 累!一种无法挣脱的束缚感像缠绕于周身般,令她无法逃离。 “公子?!”轻声的叫唤拉回邬仲伊越飘越远的思绪,薛奕儿见对方一脸失神的模样,担忧地触碰对方,“该休息了!”刚醒,还是不易太过劳累得好。 在被小心扶着躺下后,邬仲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奕儿!明日,把陶辛、郭有为与蒋国叫来,我有要事与他们相商。”不管现在是何局面,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在稳固现有的一切基础上,极力加强各组的实力,使邬氏不至于禁不起战争的洗礼,而被一击即倒……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八章 坐于驶往颜府的马车上,颜骆韶合起眼,用指尖静静摸索腕间翠绿般的玉镯,眸心在眼睑下不由微微转动:“赵叔!去军营。[..info超多好看小说]”清冷的语调透过帘子传进正专心驾车的中年男子耳里,虽疑惑,但面对自家主人的吩咐,男子仍是遵从,手上微使巧劲,马车便向城外飞驰而去。 颜骆韶一路向营内的主帐步去,在见到张和与刘侍时,眼里闪过丝了然,微颔首:“看两位将军的模样,似乎正在烦恼什么。” “颜军师!可否明示末将两人,大将军此次之为,究竟意欲为何?是否是军师大人您……”最后几字在见到颜骆韶眼含淡淡戏谑时,被硬生生吞回肚里,张和瞬间噤声不语,老实说,他虽怕对方的冰冷模样,但更怕那令人琢磨不透却隐含深意的眼神。 “张将军,既然你把自己与众将士的命交于大将军手中,就应该相信,他绝不会让你们有任何不必要的危险。”摊开桌案上不知何时堆积成山的军事要文,瞥了对方一眼,然后埋首于案卷,“身为一军之将,骆韶相信张将军明白,如何做才能稳定军心,不减士气!”对于眼前这个自驻守于越国便跟随沃隆越身旁的将军,颜骆韶从不亲近,却一直加以关注。毕竟,出军前被暨王突然封为将军的人,就算想忽视也难,但经过这几年的观察,不得不说,此人太过耿直,也太过忠于暨王…… 恰恰,‘愚忠’是她最要不得的!若不是此人曾多番相救于她,到如今还有些利用价值,说不定早在两年前她就会想办法使其战死沙场。 手中正在挥动的笔微顿,蓦然想起邬仲伊对她的防备,眸心不着痕迹的划过苦涩,想来那人是了解她的,不然又怎会在见到她后,在欣喜的眼神下藏着深深的不信任与提防? “张将军先下去!不过你该明白,我不愿明日在军营里仍听到任何关于沃大将军的流言。”有些事不需要被传得人尽皆知,更不需要他人去猜测度量。 “是!末将明白。”直至退出,张和才拭去额际上不停渗出的汗水,心里略感不解,颜骆韶今日身上的气息为何竟比往日来得更为冰寒?难道是因为沃隆越? “大小姐!”在只剩两人的营帐中,刘侍恭敬唤道,“从大将军成为越国驸马后,其在军中的威名就不断遭受抨击贱蹋,请大小姐明示。”虽然沃隆越成驸马一事,令众人感到不解,但颜骆韶都未曾说什么,他们这些家臣还能怎样?但不满总是存在的。 虽说,身为越国二公主的相如凝在相貌上略胜自家主子一筹,但论智谋与魄力,是万万不及颜骆韶一分,他始终不明白,沃隆越为何会舍‘颜’取‘相’? “不用太过担心,等他回来后,一切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抨击与贱蹋?唇角扯出一丝弧度,“刘侍,军中可还有其他异动?” “回大小姐!一切安好,计划也在进行中,只是还仍需两年时日。”只望这样的答案能令颜骆韶满意。 两年吗?对于颜骆韶而言,这太过于漫长:“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浪费,要快!若是有需要资助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下去!”依目前境况,两年的时间太容易出现变数,她不希望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最终却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是!属下告退!”他从未见过颜骆韶也有等不及的时候,只是原因为何,却无从知晓。 身子无力地向后倚去,望着空旷营帐,心底深处渐渐升起寂寥感,有时她不由地去想,从过去到现在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不再重蹈童年时遭人随意欺凌的境遇?还是为了证明女子在这乱世中的价值?又或是为了有能力抵抗四面而来的恶意窥视? 微微掀动眼帘,最初的梦想,她只是想寻一块净土,过那种宁静没有纷扰地日子! 可当父亲病故,自己差点被家族中的那些叔父送进皇宫时,就知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己的处境竟不是她所能作主!原来,在那群人眼里,她只不过是壮大颜家权势的交易工具,哪怕是颜家嫡系子孙也逃不过这般命运。 若不是沃隆越手持父亲当年所赠与的订亲之物,在下着淅沥小雨的那日寻上门来,或许此刻她早已是暨宫里一只被束缚自由的金丝雀,对于这一点,她始终对他抱有些许感激,哪怕,那只是对方无意识下所为之事,但至少免去了其被‘囚禁’的困境,也是在那日,她方才明白,若是一味忍让,最后得到的,也只不过是无止境的等待,直至死亡仍在耿耿于怀无法得到的自控权。 如今的所作所为,不是她所愿,但却已无法轻易停下这不断走远的脚步。脑海猛然闪现邬仲伊那时常清澈如泉却又偶尔深邃幽黯的瞳眸:“邬仲伊~”为什么总是无法放下?可究竟又是从何时开始? 对她的感觉,是赏识还是…喜欢…?眸上渐渐染上茫然,她,还没有答案!只知,在乎…… ―――――――――――――――――――――――――――――――― 意识昏沉间,竟觉全身泛起抹令人心痒难耐的酸软感,努力撑开沉重眼睑,望着模糊的床顶,嘴里发出微弱呻吟。 “公子!醒了?”薛奕儿放轻脚步走至床边,俯望此刻正微微睁眼的邬仲伊,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没想到,对方这一睡就整整睡了两日,“公子的身子,哪里有不适?”虽已转醒,但对于不知原因的沉睡总抱着几分忧虑,正常人哪有睡得这么狠的? 摇头:“只是身子略感麻意。什么时辰了?他们来了没?”她记得睡下前曾吩咐对方通知陶辛、郭有为与蒋国商谈要事。 “未时。三位组长昨日就来了!因公子未曾转醒,奕儿便自作主张遣他们回去,令他们今日再来,现已候在大厅。”边扶起邬仲伊仍多有不便的身体,薛奕儿边回应对方的问题。 昨日?神色间微有迟疑,最后转望对方:“我睡了两日?”在得到薛奕儿点头肯定后才瞬间恍然大悟,怪不得身子像被车子辗过般僵硬动弹不得,足足睡满48小时,能不这样嘛…… “让他们进来!”都这么晚了,想必已让他们等候多时,“奕儿应该早点唤我起来!”那三人的时间绝不应花在这无止境的等待上。 “是三位组长不许!都说公子大伤未愈,应多休息才是!”委屈地扁嘴,薛奕儿满是哀怨地望住脸色苍白之人,随即拧眉,“公子还是喝完药再与他们商谈要事,这是大小姐嘱咐的……”邬仲伊这弱不禁风的模样着实令人担忧。 颜骆韶?!为何要这样做?在听闻对方名字后,刹那明亮的眸心瞬间暗淡,抿唇:“先为我梳洗,喝完药后便请他们进来~”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关注予她?她怕,管不住自己那不断滋生的幽幽情感。 ――――――――――――――――――――――――――――――― “陶叔!我要你在邬府内外大摆三天流水宴,告知城内众人,我邬仲伊在越国大殿上寻回了失散已久的妹妹,从此以后,苏…不!是邬涟漪便是邬府大小姐,敬她就如同敬我。”她绝不能让他人有机可乘,寻到不必要的把柄。 “是!”认真记下自家主子所言,陶辛片刻后言道,“公子!你令我派人至各国打探的从商事物与时机,现已有回应,是否需要相报?”前段时日,当眼前之人约他密谈扩展邬府商事时,若说不惊那便是骗人,可无法否认,城内,邬家的商事几乎已渗入越城内外,就连那郊野之地,邬仲伊都不曾放过,从桑田业,绣织业,修葺业,渔业,再至暗中逐渐吞噬的各大酒,无不在向一个另人无法想像的方向发展。 “哦?陶叔的动作可真快!”浅笑,“不如拟一份单子给我,如何?”若真要说起来,怕又是没完没了,“当然,陶叔也可以提出自己的见意,仲伊很乐意倾听。” “是!在下明日便会给公子一份满意的文书。”他的确有很多内容需要细细叙述,怕也不是一时三刻就能说完的。 “郭师傅!看你这模样,似乎玉石方面也有结果了?”对方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不得不令她这般猜测。 “回公子的话!在下的确有好消息,在经过三个月马不停蹄地赶路,到达扈国后,便与其专属管辖扈国国境内的一些王族牵上线,商谈后,现在只需一千两黄金,便可采取那些土地上的玉石原石。所以此次急速赶回,特意请公子明示。”郭有为兴奋地望住对方,希望邬仲伊能给出答案,也好令他放手去做……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九章 一千两黄金?!嗤笑,眼里渐渐涌上丝不屑:“郭师傅!你当宝的东西在他人眼里或许并不值这个价。”扫过对方略显惊讶的脸庞,虚弱笑语,“听闻那些玉制原石在扈国多得是,平日里也没见有人采取,此刻荒芜着对所有人来说也不过是堆破石头,如今那些王族竟开口要如此大的价钱……”也不怕闪了舌头!未完的话语在见到郭有为眼中闪过的诧色后停止,虽然她先前的确说过,不计代价地夺取玉石源,但也不至于如此被人坑钱,难道真当他们这些商人手里的黄金、银子是水做的,井里河里打打就有? “五百两黄金!这是我能给的最大额度!至于该如何去做,郭师傅应该比我更懂才是。”她就不信,这笔钱对那鸟不拉屎的小国会没有吸引力?“若他们不愿,就想办法直接找扈王!”据说,那些钱足够维持对方两年的所有开支,既然如此,难道还怕办不成事?除非那扈王笨得想欲擒故纵…… “属下明白!是有为糊涂了~”的确如邬仲伊所言,在他们未抵达时,那些玉石也不过是普通石头,而扈国那些百姓也根本弃之如履,不当一回事,直至他们说出来意,才惊动了管辖地的王族,这才抬了价,只是这价未免过高,而他也因一时兴奋被冲昏了头脑。 “不怪你!”摆摆手,“以后多加注意便是!但有一点要记住,生意生意,是为赚钱而非赔钱……”她虽不曾在意赚多赚少,但也绝不能亏了自己。 “有为谨记公子之言!”抹去额际渗出的汗水,即使此刻邬仲伊显得那么弱不禁风,但句句都令他惭愧不已,总觉对不起对方无条件的信任。 “蒋国!你又有何事急需见我?”转望一旁甚为严肃之人,邬仲伊颇为好奇,不明白有何事会令对方如此紧张? “回公子的话!从那日晚宴后,邬府便已遭人多加窥视,所以……”未尽的话语在邬仲伊扯动的唇角中消失。(..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此话一出,顿时令陶辛与郭有为倒吸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向门窗外望去,难道,此时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已在他人掌控中? “呵…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吊人胃口了?”看对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邬仲伊毫不在意地轻声调侃,似乎对于自身处于他人的窥视状态并不觉有何不妥。 “公子英明!”突然轻笑出声,“属下敢保证,除了那王城,城内便不会再有比邬府更安全的地方。”他倾力打造的防御体系,别说是人,如果必要,就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接过薛奕儿递来的茶水轻啜,邬仲伊敛下的眼眸蕴含浓浓笑意:“看来,让你办的事都已妥当!不过,今日,还有一事需要你去处理!”茶盖与茶盅开开合合间,眸心掠过抹冷峻,“从明日开始,不断增加人手与众人的训练力度~”他们不仅需要绝对的防御力,更需要可以御敌的攻击力。 “公子终于想通了吗?”蒋国的双眸突然发出耀眼光芒,没有人知道他等这一日等了多久。 “如你所愿!放手去做!”不是想通,而是不得不如此,“陶叔!尽量在一年内于各国安置邬氏少部分不动产业,其他的,若是可行,去办即是。” 陶辛微感不解,应下后便随即释然,心底渐渐升起抹强烈预感,说不定,将来的某一日,邬仲伊会成为南大陆首屈一指的富商,更或是令人津津乐道的一个传奇。 或许有些人会认为邬氏的根基全由他们所奠基,可没有人比他们的亲身体会来得更清楚,邬仲伊的想法与作为,还有那远比如今这些商家老板来得更为大胆的理念和偶尔却如点睛之笔的提醒,为他们在很多实际运行方面都少了不必要的麻烦与损失,同时也给予他们更多的空间去发挥所长…… “郭师傅!这几月来,着实辛苦你与那群在外奔波的兄弟,不如这几日好好休息,之后再动身如何?顺便告知他们去帐房领这几个月的月钱与赏钱,同时,乘这几日时光,也令他们与家人好好相聚一番……”不紧不慢地开口,对于邬仲伊来说,手下的兵个个都是宝,若是没有他们,又哪能有今日的邬氏? “多谢公子厚爱!兄弟们听了一定会乐坏的。”郭有为感激地望向对方,从前,那些主子们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些事是他们应该做的,绝不会去考虑他们的感受,可眼前之人却如此不同…… “呵~若是没有其他事,就下去!”只是半个时辰的时间,她竟觉得有点承受不住身子上传来的疲惫感。 只是,当门被打开的刹那,对上颜骆韶淡漠脸庞时,邬仲伊心中不由一惊,随即压抑住内心突然而起的慌乱,平静地望向对方。 “颜大小姐?”陶辛、郭有为与蒋国对眼前突然出现之人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可以在邬府来去自如,蒋国更是一脸铁青,没想到刚夸下的海口就被对方打破,万分羞愧地回首施礼,“请公子恕罪!” “无妨!以后多加注意!”挥手示意,在三人离去后,瞳眸再次与颜骆韶相视而望,“不知颜大小姐今日前来又是所谓何事?”刚才的那些话,也不知被她听去多少? 听着那中气不足的问语,唇角抿成一线,她并非故意偷听,但不得不承认,刚才所听闻的一切,的确令她震惊不已,从未想过,邬仲伊的经商手段会如此之高,短短时日,竟比骆华的商事业务发展得还快,其实力竟也已扩至他国,甚至,正在不断作着多方打算,准备随时离开~ 望了眼对方身旁的薛奕儿,颜骆韶并不急于开口,只是落座于一旁,静静思索,而眸心却在邬仲伊身上停驻不去。 眼见对方沉默模样,暗自叹息,转首:“奕儿!请代为转告苏涟漪关于我在邬府设下三天流水宴认其为妹妹一事,顺便找绣工组的程姨为她添几件新衣裳,至于改姓之事,若是她不愿,也别免强,但要告诉她,对外,她姓邬,对内,她仍可为苏姓!” “奕儿明白!”薛奕儿微颔首,在对方眼神的示意下走出屋子,只是在合上房门时,心里浮现抹无奈:记忆中,从邬仲伊与颜骆韶相遇至今,也已近一年,只是不知,屋内两人这般似是而非的争锋相对究竟要纠缠到何时? 吩咐完一切,邬仲伊的目光重新投向不知何时低首沉默不语的颜骆韶,而只有这种时刻,她才能好好打量对方,那不算大的眼睛有着如扇般的羽捷,深邃的瞳眸总是发出令人沉迷不已的晶亮光芒,小巧却又挺俏的鼻尖,给人坚毅不易动摇的感觉,还有那薄薄的粉色唇瓣,平日里总是紧抿不放,但只有她知道,当唇角因笑意而掀起弧度时,那有多迷人…… 天啊!她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以这般意淫对方?平稳正不断加快的心跳,邬仲伊突然对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作为感到疑惑不解,为什么她总是如此在意颜骆韶的存在与想法?还有那心底隐隐的蠢动,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拢眉,对于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想法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她一直认为,颜骆韶如同苏云般,在她心里有着他人无可取代的地位,就算明知对方背叛自己,虽气恼,但也不至于真抹去那深埋于心底的情谊。 可如今,她又觉得,在内心深处,颜骆韶对她而言,与苏云似乎又有着不同,可究竟不同在哪?也一时说不清楚…… 两人相对无言地坐在椅子里,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至天色暗黑一片,屋内不得不点灯时,邬仲伊才忍着腰腹不断袭来的疼痛轻轻开口:“颜大小姐来邬某此处,难道就为了寻个清静处发呆不成?” 漆黑的屋子,颜骆韶慢慢抬首,眸心复杂地瞅住不远处的身影:“似乎,我小看了你……”苦笑!她自以为了解对方,却不想,这样的想法,竟错得离谱。 “不在你的掌控内,是不是觉得很失望?”果然听见了!无力靠后,闭眼,想掩饰眸心中流转着那丝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哀伤。 “不全然如此!”清冷的声音回荡于略显空荡的屋子里,还未回神,邬仲伊便觉鼻尖飘起抹幽幽清香,犹如林子里的淡淡竹香…… 深呼吸,当香味沁入心脾直至胸口感觉到疼意时,才缓缓吐息,只是瞬间,便被颜骆韶如此近距离的注视惊得满脸红霞。 “你…你…”什么时候,对方竟靠得如此之近? 不知缘由,在见到邬仲伊难得显现的惊慌失措模样时,颜骆韶突然觉得有趣,伸出手,轻触对方因紧张而绷着的面颊:“我发现,留你在身边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章 邬仲伊透露出谨慎的眸心在听闻颜骆韶的话语后瞬间惊恐放大,瞅着近在眼前的女子,心底泛出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这女人到底想怎样?难道,她连离开也这么困难? 明明是黑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可颜骆韶却清清楚楚地见到对方眼底的挣扎,唇边掠过浅笑,收回‘轻簿’某人的掌心,转身点上火烛:“不管你有任何理由,我,不可能放你走。”话落下的刹那,整个屋子倾刻间明亮。 望着对方清冷神色,邬仲伊突然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像正被深海里的水藻所束缚,透不过气:“是我,还有利用价值?”艰涩地问出口,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转身,颜骆韶幽暗的眸心静静望住对方低头沉默不语的模样,停顿许久后,才轻轻开口:“也许有!也许没有!”慢慢上前,扶起邬仲伊,“到时候,或许是我们互相利用,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不解地细细思索对方话语的含意,却如何也想不明白,只能疑惑望向颜骆韶,希望能得到答案,但当对上那挂着弯弯弧度的眼角时,蓦然哑口,苦笑:“你,留得住吗?”是否留下,又岂是单凭她一语便能决定,她是人,又不是家养宠物,为何非听她不可? 淡漠的脸庞突然浮现令人惊艳不已的笑颜,当把邬仲伊安置在床塌后,才俯身于对方耳旁,自信笑语:“过不了多久,你便会知道,我是如何留住你!”扯开被单覆于对方身体,“你的伤口该重新包扎了……” 浅浅的血印已渗透薄薄衣衫,若不是之前触碰到对方面颊上的隐隐汗水,或许,她仍不会注意邬仲伊的身体已撑到极限。 撇动唇角,邬仲伊真希望一辈子也不会知道颜骆韶是用什么方法来留住她,但是她有预感,那绝非好事…… “公子~”当薛奕儿推门而入的刹那,便见身子几乎重叠在一起的两人,“啊……”小声惊呼,有些不知所措地立于原地,面对颜骆韶与邬仲伊如此暧昧模样,扯出尴尬笑颜,“恕奕儿莽撞!”她什么时间不能选?偏选这时辰?这不是摆明为自己找麻烦,谁知颜大小姐以后会不会因为她看了什么不该看的,而伺机找她麻烦? 不慌不忙地直起身子,颜骆韶遥望一脸惊诧不已的女子,淡然轻语:“奕儿来得正巧,你家公子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移至一旁,为对方腾出空间以便为床上之人包扎,只是,眸心却紧紧盯住薛奕儿不停挥动的双手,偶尔蹙眉,眼中掠过抹深思…… “已至晚膳时分,奕儿是特来询问大小姐,是回府用餐还是在邬府将就一餐?”待手中一切安妥好,薛奕儿方才起身,有礼地说明突然闯入的原因,只是言语间,却不断打量睡在一旁的邬仲伊,希望能从对方眼中看出点什么。(..info) “公子!你这几日由于一直处于昏迷中,所以奕儿命厨房煮了点清淡白粥,等会便会送来……”没瞧出邬仲伊脸上有何异样,也没得到颜骆韶的回应,薛奕儿只能转移话题,有时候,也不是非要有个答案不成! 拧眉,邬仲伊纠结地望住对方,片晌后才徐徐开口:“奕儿!有没有肉?”只是白粥,又怎么入得了口?那不是赤裸裸的折磨? “奕儿!我决定在邬府用膳,你派人把东西送来邬公子屋里即可!”清冷的面容瞧不出对方心里的任何想法,只是那嘴角微微倾斜的弧度还是泄露了颜骆韶的少许愉快心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微迟疑,薛奕儿扫了眼床上一脸神色不定的邬仲伊,丢给对方一个颇为可怜的眼神后便急急离开,转眼间就把自家主子抛在脑后,对她而言,无论发生什么,都是那两人的事,她这外人又做得了什么? 孤疑地瞅住颜骆韶,邬仲伊就不明白,颜府与自家府邸的晚膳相比起来,那可谓是天壤之别,可今日,这颜大小姐为何非要留在此处? 当所有困惑在对方优雅用膳时,心里顿时明朗起来,邬仲伊眼睁睁地望着一块香味四溢的红烧肉被送进对方嘴里,忍不住咽下喉头急速泛起的唾液,再瞅了眼面前雪白嫩滑的纯白米粥:“大小姐……可不可以……”唔!肉的颜色好诱人…… 只是对方毫无回应的模样使邬仲伊无奈地伸手刮着自己面颊,细想片刻,再次开口:“军师大人~”只见对方仍是不理不睬地吃着自己东西。 屏息,怎么也想不通颜骆韶为何当她不存在般地用餐,以前也没见她这样啊!直到满脸通红,邬仲伊才吐出闷在心里的浊息,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嬉皮笑脸开口:“韶韶!可不可以给我点肉粒?就算是肉酱汁也成……”都好几天没开荤了,而她只是想尝点肉味,难道这个要求也算过分? 放下刚到嘴边的食物,颜骆韶微挑眉,转身面对一脸乞求之色的人儿:“奕儿说了,在你伤未好之前,得禁荤!”虽如此说,但眼底渐渐涌上的笑意却无法掩饰其真正想法,“而且,我似乎提醒过你,不准那么唤我!难听……” 难听?!既然难听,为什么在她唤了那么多种称呼,而她唯独只应这声叫唤?心里虽埋怨,但见到那块被重新放入碗中的肉肉后,眸心瞬间发亮,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起床步至桌旁,直接执起颜骆韶曾用过的竹筷拾起肉…… 刚想送入口中,便被从旁蓦然而来的柔嫩却微显冰凉的玉手挡住:“你这样,奕儿会怪罪我的!”这双眸闪闪发亮的人真是她认识的邬仲伊吗?看起来怎么像见到猎物的野兽般,眼冒绿光呢? 眸心转眼黯淡无光,故作可怜地望住对方:“韶韶~就一块,一块好不好?” 如同小狗般的眼神,瞬间令颜骆韶紧抿唇瓣,收回手,转首轻语:“一块。”沉默后再次开口,“不能让奕儿知晓!”不是惧那丫环,但也不想徒惹麻烦,毕竟,平日虽看不出什么,可若他们家主子真遇上点什么事,怕也不是可以善了的。 想到那日晚宴,邬府众人瞧见邬仲伊一身带血,昏迷不醒的样子后,个个怒急攻心,原以为他们会无可奈何地咽下这口气,却没想,第二日,整个邬氏便不动声色提升对越商供应只有他们才存有的货物出价价值,虽不多,但这一日日的些许提价却如同血蛭般,在不久的将来,足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吸尽越国上至王族,下至百姓的银子,又或是,造成越国百年难以一遇的财政大紊乱…… 面对如此境况,颜骆韶不得不庆幸自己在众人眼里是被‘可怜’的对象,谁让沃隆越让她背上了个‘弃妇’的命?只是,这到底是算幸还是不幸? 从远游的神思中渐渐拉回心神,一转首便见邬仲伊正打算送进嘴里的第二块肉肉,想都未想,一手拍掉对方执筷之手:“邬仲伊!记得你说过什么……”这无赖,难道真要见她遭薛奕儿白眼才甘心? 低头,搓着手乖乖回到床边,邬仲伊端起白粥,一声不响地喝起来,心里却暗自嘀咕:不就是块肉?用得着这样冷言冷语吗? 望住对方那委屈的小模样,颜骆韶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只是在见到那腰腹再次染上的淡红血色时,瞳眸瞬间一凛,暗自低咒~ 夺过对方手中粥碗,深呼吸,冷冷吩咐:“躺下。” 瞅了眼空落落的双手,抬眼,见到一脸冰霜的颜骆韶,满眼不解,好好的,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躺下? “难道你,一点也不疼?”拧眉,扫向伤势所在处。 原本毫无感觉的身体,在对方提及时,察觉出丝丝疼痛来,蹙眉,她,为什么非要提起令她最痛苦的事? “唔……疼!”如针刺般的疼痛不断鼓动着大脑,强忍住,泪汪汪地凝望对方,“那个~可不可以叫奕儿进来?”邬府里除了薛奕儿,根本没人知道她真正身份,更何况,她也不可能让别人碰她。 “你想让我遭白眼?”冷淡轻问,可言语里的寒意却使邬仲伊不由一颤,小心翼翼地扫向对方,怎么就一会儿,颜骆韶便变了个样? 摇头!她怎能存这种小心思?就算想,奕儿有那个胆吗?想着想着,便见颜骆韶熟练拿出屋里摆放着包扎的物品,问也不问一声,便开始脱起她的衣服…… “你…你…要干嘛?”人家多多少少说风便是雨,也算有个征兆,可这女人连个‘风’也没吱一声就下起‘雨’,简直…简直就是个十足的‘淫贼’。 理都不理一副哆嗦样的邬仲伊,直至完全拆除伤口布巾后,颜骆韶不由暗自倒吸口凉气,当亲眼瞧见那渗着深红色,如蜈蚣般的伤口就这样盘旋于对方腰腹时,内心升起的是种无可抑制的不忍与心疼,还有那渐渐浓郁却无法解释的熊熊怒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一章 传入耳里的是‘锁碎无聊’话语,邬仲伊不时从书册中抬头,眸心偷偷瞄向颜骆韶所在处,而后垂首,继续埋入文字,可不一会儿,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抬起,扫向正做着报告的江璩,心里顿时一阵纠结…… 她不明白,这儿明明是邬府地盘,颜骆韶怎可以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把她的议事厅当成颜府书房?更令她不解的是,为什么颜氏酒行的事非要在她跟前商讨?难道对方不知什么叫商业机密? 当然,最最可气的是,这女人一点也没有在他人地盘的感觉,竟对邬府仆人‘喝来呼去’~ “大小姐!酒行最近生意还算稳妥,但……”江璩未完的话语在睨向邬仲伊时停顿,然后欲言又止地望向自家主子,不得不说,他越来越不了解颜骆韶,不明白,对方不在自己府邸好好呆着,为何偏偏来到邬府?更或许,他从来就未曾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一脸淡漠女子。 “江管事尽管说便是~”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向某人,颜骆韶眸心闪烁几缕,轻声吩咐。 微异,江璩略顿后如实道来:“据消息称,二老爷与舅老爷在本家似乎对峙已久,近日更是分别投奔太子爷与三皇子,府内闹得也颇为凶猛,不知大小姐欲如何处理?” “舅舅投奔了司随衡?”唇角微抿,颜骆韶眯起双眼,随即想到府中那一脸正义凛然却又带着丝丝‘邪味’的康亲王,眸心刹那深邃,“他不是在几个月前便到了越国?那舅舅又是何时投奔予他?”某些消息,是不是有待考究?这前后的时差也未免太过漫长。 “回大小姐的话,据消息来源称,舅老爷是在二小姐护粮出城不久后,与微服出宫的三皇子在酒相逢做下的决定,至于之前是否有所接触,不得而知。”尽可能的汇报所知晓的一切,江璩万分不安地望向颜骆韶,也不知此回答是否令对方满意? “难得听闻你们也有疏漏之事!无妨!不过,从此刻开始,不准再有任何闪失……”一次的失误她可以原谅,但若有第二次,怕后果就不是他们所能承担得起的。 “属下明白!只是大小姐,三皇子自听闻沃大将军成为越国驸马后,似乎对您特别关注起来,不知他……”眼神犹豫不决地扫望对方,原以为司随衡的到来,只是为了视察暨军军情,但今日看来,怕不会如此简单~ 江璩这般一提,整个大厅瞬间被寂静侵袭,邬仲伊忍不住抬眼,不由自主地凝望颜骆韶,脑海里的思绪更是渐渐开始盘旋,眸心也不安分地转动起来,想起那个所谓的暨国三皇子,撇嘴,心里嘀咕:不就是个皇子加狗屁王爷?有啥了不起?竟还试图肖想颜骆韶…… 心里泛起莫名酸涩,指尖怀着不自知的愤恨扯动书角,直至皱折不平,才移向下一页~ 被突然而起的纸质声吸引注意,颜骆韶偏头一瞧,便见某人不自觉的小动作,眼角扬起些许笑意:“江管事,此事就先到这,下去!”摆手,挥退对方,在确定江璩离去后,才转望邬仲伊,“邬公子何事不顺,竟折磨起那些薄薄书纸?” 话语里的调侃轻易可闻,邬仲伊又哪有不知的理?傻傻望住眼前之人,再瞅了眼手里被蹂躏的书册,顿感诧异,她怎么,怎么干了这蠢事? “我、我只是有点无聊,所以……”低头避开颜骆韶若有似无的探视,有些惊慌地抚平页角,“韶韶!你在邬府,还要呆多久?” 简单一问,却使颜骆韶霎时变了脸色:“你就这么希望我离开?”想她这几日劳心劳力地为对方换药包扎,与薛奕儿一同为其顾前顾后的,不料竟得来这般结果,“既然如此,我走便是!” 唉?!望着冷脸正欲起身的颜骆韶,邬仲伊急忙动身阻止:“别、别啊!”扯住对方,“我并没有赶你的意思,真的,韶韶!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用身子挡住,“我也是随便问问,问问而已,我只是认为,你事事都带至邬府办,会不会多有不便?更何况,可能会惹来他人闲言闲语不是?” 她这不都是为了颜骆韶着想?怎么现在对方竟摆脸色给她瞧?真是~不识好人心。.info[]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更何况,如此做,自有我的道理……”眼眸射出冰冷寒光,激得邬仲伊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言,沉默片刻,小声嗫嚅,“韶韶!你饿不饿?”多日来的叫唤似乎早已形成一种习惯,况且,对方也并不那么排斥。 蹙眉,对于邬仲伊跳跃性的思维,颜骆韶有瞬间的无力感,这无赖怎么除了吃就不会想别的事? 呃……周身蓦然而升的冷意令邬仲伊不由得缩紧身子,望进那双清冷瞳眸,只能傻笑后退:“我去让奕儿准备些小点心,让你饿肚子时可以垫垫饥。”转身刚想逃离,便撞上一堵厚实肉墙,捂住鼻子,踉跄退步,是谁这么不长眼?竟敢在邬府‘撒野’~ “邬公子!好久不见?”浑厚的嗓音如同魔音般震得邬仲伊疾步后退,睁大眼,望着近在咫尺的某人,心里涌起抹汹涌。 沃隆越?!相如凝?! 转身,望住一脸淡然之人,邬仲伊突然不解,颜骆韶为何在此刻还能保持眼前这般冷静之色?难道,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沃隆越成为越国驸马?还有那相如凝,为何能坦然登门?心里突然被疑惑填满,思绪微转,又一个问题跃上脑际,这里好像是邬府,颜骆韶的留宿似乎也一直是个秘密,他们又是如何寻来? “公子……”一名仆人畏缩上前,“是蒋大人同意放行,所以奴才……”他只是按吩咐办事,可是见到自家主子苍白的脸色,多少有点担心,也不知蒋国的决定是否正确? 挥退下人,邬仲伊扬起笑颜:“沃大将军与公主真是贵客临门,有请!” 招来奕儿,为两人奉上茶水,然后落座于厅上主座,望了眼同样坐于一旁尤如邬府主人的颜骆韶,笑言:“不知今日两位登门,有何贵事?” “贵事不敢当!沃某今日前来,一是为探望邬公子伤势是否好转。二来是寻韶儿有事相谈。”沃隆越毫不扭尼地说明来意,可眼神却一直落在沉默不语的颜骆韶脸上。 敛住欲出口的讽刺之语,邬仲伊扯动唇角:“被伤自己的人探望,老实说,这种感觉很糟糕……”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心里翻个白眼,但在见到沃隆越诧异微惊的模样时,心底渗出抹快意。 只是当眸光掠过相如凝似有深意的笑颜时,微愣,转首,想向颜骆韶寻求解惑,但见对方眼底同样隐约可见的笑意时,困惑更深。 这两女人干嘛一副心知肚明,像是了解什么的表情?而且,有什么好笑的?不满的心绪顿时充斥整个胸口,郁闷之息更是久久无法消散。 斜睨邬仲伊那明显正在闹脾气的小心眼模样,颜骆韶垂下眼捷,眸心沁起浅浅笑意,抬头时,瞬间恢复如常,瞳眸扫向一旁的沃隆越与相如凝,淡然开口:“似乎,你们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托军师的福,现在太子与享贤王可都在运用各种手段,欲极力笼络本公主,想也知道,沃大将军在此之中可起了不小的作用。”若不是凭借沃隆越在暨军的身份地位,那两人又怎会如此? 心底暗暗冷哼,也不看看他们之前都做了什么,竟敢对她提出这般要求,简直是痴人说梦。 “韶儿!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这样做?难道非要如此不可?”沃隆越难得对颜骆韶的计划提出疑议,眼里更是刻满浓浓不解,“你明知我如此之为,定会惹来暨军与颜府上下的不满,为何……?” 焦躁不安地捶击椅手,这些日子,城内城外的谣言令他难堪至极,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可唯一不解的便是,颜骆韶难道不知这样做的结果,会有损他名声?背信弃义这罪名,足以令他颜面威名扫地,再难以像过往那般统帅城外暨**队? 除了沃隆越,邬仲伊也满肚子不解,这些日子以来,她怎么也想不通,颜骆韶如此做,究竟能为她带来什么? “这绝非我的要求,若你想知晓,不如问问你身边之人。”轻抿邬府里特意为嗜茶如命的邬仲伊准备的上等茶水,颜骆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轻轻低语,只是眼神流转间不经意地扫向正拧眉深思的某人…… 相如凝?邬仲伊与沃隆越同时望向正襟危坐的女子,似是想寻求答案,可偏偏,对方只是扬起绝美笑颜,双手合掌,轻语:“本公主不得不感谢那日晚宴上两位的精彩演出,若不是你们,如今我可就是他人的阶下囚了……” “什么?”沃隆越震惊地推开座椅直起身子,瞪大双眼死死盯住颜骆韶,“韶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若不是她提出的请求,他又怎会轻易应下?可现在,竟是这种结果,那他所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二章 轻轻望了眼一脸震惊之色的沃隆越,颜骆韶敛下眼:“正如我那晚所言,是无可奈何之举~”只是当眼角扫过正紧紧握拳不放的邬仲伊时,心里顿时一紧。 好个无可奈何~唇角划出丝冰冷弧度,邬仲伊一一打量眼前三人,在众人沉默时分,缓缓开口:“恕在下直言,这里是邬家府邸,似乎,与你们所谈之事扯不上半点关系,何不回自家商谈?”清冷话语间招来府内下人,“三位请,不送!”咬重最后两字,在对方还未离开前,率先向屋外走去,她不想再见这些令人纠结万分的人、事、物。 快步走在府廊中,邬仲伊发现自己真是蠢得可以,竟会信了颜骆韶的鬼话,什么此局与她无关?若是与她无关,她能被沃隆越伤成这般?又是好一句无可奈何,简单一语,令她几乎残废! 可该死的!她的心为什么在知道这一切后竟会感到些许刺痛? ―――――――――――――――――――――――――――――――― 直至邬仲伊的身影彻底消失于三人眼前,颜骆韶想法子打发刚进来的仆人后,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沃隆越与相如凝:“你们这样,又是何必?” “韶儿!他是外人,理应避嫌……”情绪瞬间回恢过往稳重,沃隆越慢慢坐下,沉声低语,“更何况,邬仲伊为人太过难测,还是小心的好!”那日晚宴,对方的惊人之举难道还不够多吗? “本公主倒是觉得他是有趣之人!”媚眼轻睨,极为惑人,“你们没见那夜父王眸心闪过的杀意?这可是难得一见之景……”那老家伙,平日里城府极深,又岂是这般容易‘显山露水’?可那日,却明显被邬仲伊所吟奏之歌惹懊~ “没想到公主也有感兴趣之人?”淡淡问语,颜骆韶状似不经意地瞥望对方,可心里却涌起抹不知名的酸意,她不喜欢有他人窥视邬仲伊,一点也不喜欢…… “那又如何?不过,本公主这般,又怎能与军师您相比?”若不是为了那人安全,沃隆越又怎会成为越国驸马?只是,相如凝不明白,眼前这冰山似的女子为何会为了一个毫无相关之人,临时改变计划?难道,邬仲伊比她从小便订有婚约的未婚夫还来得重要不成?心里突然像闪过什么似的顿时明朗,眼里也沁出丝不知名的了然笑意…… “韶儿……”对于沃隆越而言,过多的疑惑一直盘旋于心间,他有太多的不解,只知,那晚在邬仲伊唱完曲后,对方便令他在武试中非胜不可,没有任何原因,从相识至今,他一直坚信,颜骆韶的决定从不会有错,可现在……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端起邬仲伊未曾喝过的茶水,望着漂在水面上的碧绿茶叶,思绪有瞬间的焕散,随即回神,“我所做的一切,也只不过是顾全大局。试想,那日若是邬仲伊胜出,今日又会是何般境况?”王者的绝对权势又岂是平民百姓能挑战的? 蹙眉,相如凝低首微虑:“的确!若邬仲伊当胜,以父王的脾性,他怕是活不到今日。”而她也等同于再次落入相天佑手里,成为令其摆布与赢取实力继而夺位的筹码。 “我们的处境也会变得异常被动。”放下茶水,颜骆韶轻语。他们虽为暨国所派的援军,但因身在他国,所以仍相当于身处危险之地,更何况,现在各国局势皆为动荡,随时会有变数,一个不慎,他们便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他们经不起这样的冒险,最好的办法,便是所在国的王室里能有个与其互通有无之人,以掌握各国间最新消息。 而身为越国三公主的相如凝,与他们在三年前偶遇后便慢慢形成这般关系,双方虽说合作,可心知肚明是互相利用。(..info无弹窗广告) 但此次,相天凌与相天佑的争斗越发明显厉害,竟逐渐打起相如凝的主意,也使他们不得不卷入其中:“越王对于此次结果又是作何感想?”那个已年届迟暮的王者,可没看上去那么儒雅不具侵略性。 “父王把我作为把子供他那两个儿子‘嬉戏’争斗,你说他会有何想法?”想起那个被称为父王,却做出那般残忍无情之事的老家伙,相如凝言语间抑制不住自己的嘲讽之意,而心底也是满满的恨。一直以来,她想过的,只不过是简单无忧的生活,期望在将来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子,组成个平凡家庭,可为何王兄间的权势斗争非要牵扯上她?情绪倾刻低落,相如凝黯然低语,“我真不明白,父王为何要如此待我?”难道他不知,如此下去,她的命很有可能会在某一天丧在逐渐疯狂的相天凌与相天佑手中? 面对相如凝的疑问,颜骆韶眼神蓦然深邃,只是,却无法作出任何回应:“事已到此,我们只有按计划进行下去,而且,明日沃隆越最好回军营作一番说辞,以堵住悠悠众口。”节奏太快,未必是件好事,有些事,还是慢慢来得好。 ------------------------------------------------------------------------------------------- “公子?!”薛奕儿气喘吁吁地从身后扯住不断前行的人,“你要上哪去?再下去,你的伤口又要裂开了……”明明是受伤之人,为何如此不懂照顾自己? 停下脚步,邬仲伊的气息略显紊乱,伸手撑着走廊壁沿,而腰际传来的疼痛使额际蒙上一层薄薄汗水:“奕儿,我是不是很笨?”转动身子,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每次事关颜骆韶时,她就会变得这么冲动。 “公子既然有办法让我们这些难民生活安定,又怎会笨?”薛奕儿上前扶住微有摇晃的身子,细思片刻后轻语,“公子只是太在意大小姐,才会如此。”若是不相干的人,又岂会因对方的欺骗而难过? 在意?邬仲伊无法否认奕儿的话语,她的确在意,在意的程度都超出了自己的想像:“奕儿!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是想把颜骆韶当朋友一样对待,可显然,这种感情已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像大小姐这般聪颖女子!可能是心心相惜的关系,公子如此相待,也是情理之中。”对有才之人,心底生出孺慕,也实属合理。 摇头!邬仲伊瞬间便否定薛奕儿的说法,这种感觉是如此熟悉又陌生,瞬间,整个人如同失了魂般站在原地,目光更是愣愣地投向远方,而空气在突如而来的沉默中流动,显得异常压抑…… “公子?”不解对方为何没了声响,正想深究,便被邬仲伊蓦然加快的步伐惊住,随后紧跟而上,“公子……” 奔至伙房,邬仲伊遣走众人,挡住欲进屋的薛奕儿,最后落下锁木,呆呆瞅着眼前一大堆的新鲜素食,而脑海中却不断闪过颜骆韶的面容…… 怎么可能?眸心掩饰不住的惊慌,邬仲伊不敢相信此刻自己心底那明显涌上的浓浓依恋,那带着小心翼翼却又掺杂着酸甜的感觉,她很清楚这是什么,虽只经历过一次,但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最初心动时的那份感觉。 无助地闭上眼,她知道自己喜欢颜骆韶,可是,她从未想过会是……那种恋人间的喜欢,伸手捂住正强烈跳动的心脏,深呼吸,努力调整不断奔腾的思绪,或许,只是感觉错了…… “薛总管!公子他,这是怎么了?”回头,薛奕儿只见一厨娘手中拿着菜刀,另一手沾着湿露露的菜末立于眼前,明显是在匆忙之下,不明所以地被赶了出来~ 摇头作为回答,老实说,她一点也猜不出邬仲伊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她们之前所谈的话题有那么震憾人心吗?不就是颜骆……韶!刹那怔愣,薛奕儿的瞳眸中掠过抹不可思议,难道…… “你们先下去休息!”叹息!怕这里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腾出地来,“晚膳时分,去酒请师傅弄几个拿手小菜送进府里即可。”今日,府中怕是不会这么太平。 ――――――――――――――――――――――――――――――― 不知过了多久,在夕阳下山时分,厅内三人才结束细碎的谈话,望着屋外的渐黑天色,颜骆韶这才开口:“时候不早,你们还是早点回去!”虽如此说,但今日眼前两人的行踪怕是早已让有心人知晓,不过也好…… “韶儿~你非要留在此处吗?”沃隆越不解对方为何不回自己府邸,却执意留于邬府,难道是邬仲伊耍了什么手段不成? “恩!”轻声却坚定的回应使沃隆越无奈噤声,他明白,一旦颜骆韶做下某种决定,那便再难以改变,“那你一切多加小心……”嘱咐完便依依不舍地向屋外步去。 望着一步三回头的沃隆越,相如凝轻言:“颜骆韶!若是可以选择,我宁愿那晚赢的人是邬仲伊。只是,无论父王他是否含有杀意,怕是你都不会答应。真是可惜了……”相较而言,她更倾向于这府邸的主人,“至于沃大将军,不知算不算痴心错付?!”妖娆的笑颜里蕴含丝丝了然,笑望对方,“直至今日,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敢作敢为……”只是,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而沃隆越那晚的恶意袭击,是不是又达到了另一种推波助澜的作用?要不然,颜骆韶又怎会连自家府邸也不回?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三章 清冷的面容难得露出浅浅笑靥,颜骆韶直至送走满脸不舍的沃隆越与满肚子猜疑的相如凝后,才转身向之前邬仲伊消失的地方步去,只是一路上,却奇怪地发现:邬府不知是何原因,竟感觉一下子空旷了许多,也不知原来勤劳忙碌的仆人们去了何处…… 一个拐弯,当见到伙房前正集聚的一堆人时,颜骆韶眼底渐渐浮现抹浓浓疑惑:“奕儿!为何全站立于此?”连本该于伙房的厨子们也在外呆着,这似乎有点有违常理,毕竟,再过不久,便是晚膳时分。(..info) “大小姐!”转首轻应,薛奕儿的脸庞染上些许忧愁,“公子把伙房里所有的人都赶了出来,所以……”除了等候,她们还能怎样?只是,想到那个已在里面呆了几个时辰的人儿,心底全是满满的担忧。 邬仲伊?稍显惊讶地望向那扇紧闭的伙房木板门,颜骆韶拧眉相问:“难道她决定一个人在里面准备晚膳?”这人还真是古怪得很,他人恼怒愤恨不都往自己屋里跑?她怎么跑伙房来了?难不成这也是一种辟好? 摇头否决对方猜测,薛奕儿复杂地望住身旁之人:“大小姐明知是何原因,又何必问奕儿?”除了她,邬仲伊还为谁这么心神不宁过? 淡然的望向那扇紧闭的大门,颜骆韶沉默不语。原因吗?她或许知道,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恕奕儿不敬,我不明白大小姐为何总是在公子快要放弃时,又再次出现?你们如此下去,难道不累?”两人都是女子,又何苦为难对方?可若真要说为难,怕又不尽为然,瞧她们两人这纠缠不清的模样似乎更像对冤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心里暗自叹息,有时候,连她都被弄糊涂了…… 眸心闪过讶然,颜骆韶微微偏首,认真思考起对方所言,片刻后才喃喃低语:“放不下,也有错?” 惊愣,薛奕儿讶异地睁大双眸,这还是她第一次从被称为冰山的颜骆韶口中听见如此惊人之语,当瞧见对方如同以往的清冷面容后,才缓缓回神,似乎某些事在此刻也逐渐清晰起来,但仍是心存困惑,特别是那个不为众人所知的‘真相’:“大小姐!你明知公子他……” “奕儿!”声音瞬间拔高,颜骆韶眯起眼,满眼威胁地凝望身旁之人,“我不知你到底知晓多少,但有些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看得更透彻才是。”薛奕儿的身世,她又岂有不知的理?只是,面对邬仲伊可能会被揭穿身份后所遭受的危险,她无法再保持往日的淡然,对她而言,似乎在这一刻,才突然意识到某人在她心中的重要性。 虽未含任何激烈话语,但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却令薛奕儿心中猛然一颤,直直望住对方,思绪百转千回之际,心中霎时豁然开朗,苦笑,难道在里那过往的一切还不足以令她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男子又如何?能给予她们渴望安定生活所需要的幸福吗?而身为女子,难道就真不如那些野蛮粗旷、只懂撕杀的莽汗,还是那些故作斯文却风流成性的公子哥?其实,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 “大小姐言重!奕儿只知公子对我们恩重如山,而我们为了她,定会竭尽全力排除对公子存有危害的一切障碍。”扫除先前的丝丝犹豫,薛奕儿双眸明亮,斩钉截铁却又不失温柔地轻诉。(..info无弹窗广告) 眸光微闪,颜骆韶重新把目光投向那扇仍是紧闭的木板门,心底渐渐不再平静,看来有些事,她已无法再欺骗自己,只是,正如相如凝所言,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仰望漆黑天际,唇角划出浅浅笑靥,似乎这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薛奕儿静静望向对方好一会儿,当颜骆韶不久后显露那抹微笑时,心底终是从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中慢慢释然,转首,她能感觉到身旁女子那小小的心理转变,而这‘微乎其微’的变化也足以令她了解邬仲伊在颜骆韶心中那变得尤为重要的地位…… 两人再也没有任何语言地各自等待那不知何时才会开启的木门,只是思绪百转千回间,一股浓烈的菜香从门的另一侧缓缓飘散,好奇地对望一眼,犹豫间,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你们怎么在这?”诧异地望着不远处的颜骆韶与薛奕儿,对于她们像两尊佛像般的站立不动模样感到些许不解,邬仲伊随后展开纯净笑颜,“奕儿!找人把灶上的菜端出去,今晚正好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看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这算不算是邬仲伊身上发生的另一奇闻异事?薛奕儿孤疑地凝望自家主子,相识以来,她还从来不知,邬仲伊竟也会下厨…… 相较于薛奕儿,颜骆韶却显得异常平静,对她而言,当意识到自己在乎起对方后,才开始发现,眼前之人的身上,似乎还有太多迷团未曾解开,可她并不急迫,因为,她有预感,那一定是个美妙又饱含艰险的过程,可却令她无比期待…… 瞅着眼前鲜美菜色,邬仲伊对于一个下午的辛劳所作,表现出满意之色:“快尝尝,味道理应不差,当然!更不会让你们拉肚子。”举起竹筷,分别向颜骆韶与薛奕儿示意,“以前有几个朋友就因为我做的还不错,时常到我家蹭饭,所以,敬请放心食用。” 某人犹不知自己的一番言语已引起同桌两人的怀疑,径直诉说,仿佛这一刻,邬仲伊周身的气息显得毫无防惫,对自己的一言一行更是不甚在意。 “听公子如此说,公子的朋友们一定都是有趣之人,那如今他们又在哪?”状似随意地问出,薛奕儿挑起眼前的碧绿菜心入口,当嘴里传来清脆爽滑之感时,眸心不由一亮,手中的动作也越发快了起来。 “他们啊~在遥远不着边际的地方,也不知今生是否有缘再得已相见!”孔柏、苏云!现在想起他们似乎早已没了当初的心痛,是不是时间真能治愈一切伤口?还是…… 瞳眸不由自主地转望正优雅用膳的颜骆韶,心里蓦然一紧,那种无法抑制的心跳再次出现~ “为何如此说?只要有机会,终有相见的一天,不是吗?”颜骆韶不明白,为什么从邬仲伊的话语中竟听出永别之意,难道…… “绝非大小姐所想……”颜骆韶脸庞上的忧色又岂逃得过邬仲伊的眼睛,浅笑轻语,“他们很好,只是离这太远、太远……”远得都快让她忘记他们的模样。 抿唇,瞥了眼神色稍显恍惚的邬仲伊,当对方与其四目相对时,颜骆韶望进那深不见底的眸心,心底酝开丝丝涟漪,避开那几近会令人沉迷的黑眸,低头享用刚拾进碗里的肉片,果然,很美味呢!这真是一种惊喜~ 颜骆韶与薛奕儿明显喜欢的模样全数印入眼里,邬仲伊不着痕迹地扫向屋外,在见到一闪而即的黑影时,眼里的笑意更甚…… ――――――――――――――――――――――――――――――― “韶韶~”轻声的叫唤令正忙碌的人微微停下手中工作,下一刻又投入其中,邬仲伊的瞳眸专心地望着在自己腰腹间的人儿,“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在你心里,又处于何种地位?”她想知道答案,一个明确的答案,而且急为迫切地想知晓。 “对于你来说,这重要吗?”以前的邬仲伊,虽有询问,但却随意,也从未用过这几近于执着的眼神望她。 “重要!重要到可以决定,以后我该如何对待予你。”挚友?亲人?对手?辞人?抑或是…… 她不想再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也不想再逃避自己一直彷徨不定的感情,在伙房里,她也已想好了一切,今夜,对于她或她,都是该了结的时候。 扎上结,颜骆韶在确定伤口安置无误后,抬眼,仔细凝视邬仲伊的眉眼,清冷的脸庞倾刻间染上抹凝重,思索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邬仲伊!你知道我与沃隆越订有婚约,我无从反驳,更何况,当时也多亏他的出现,我才能逃离颜府免受被摆布的命运。对他,我心存感激!”停顿,过了许久,才继续轻语,“可是,对你,那是种很难去形容的感觉,只知,放不下,而且超乎自己想像的在乎,作为两个女人,这究竟算什么?”自父亲病亡后,除了颜骆华,她不曾再关心重视过任何人,可邬仲伊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切,从最初的漠然,到如今的舍不下!那这些是不是足以说明她对她的重要性? “或许这样可以告诉我们,这到底算什么~”喃喃低语,话语间,邬仲伊不受控制地慢慢靠近,当轻触颜骆韶单薄双唇的刹那,仿佛倾刻间找到了近日来,导致自己心理及行为极为不正常的那抹答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四章 抚触双唇,邬仲伊不由想起那慌忙逃离的人儿,眼里流泻出的笑意更为浓郁,没想到,只是一个唇瓣相贴,简简单单的吻,也可以令颜骆韶显得那般无措,她这算不算找到了某人的弱点? “公子……”低沉的叫唤使回味中的邬仲伊缓过神,望着不知何时俯首于门外的蒋国,示意对方进屋,“禀公子!一切都如计划进行,除了两三个受伤的兄弟,其他人都已在回来的路上。(..info无弹窗广告)” “辛苦了!今日,他们说了些什么?”虽是淡然问语,但眼底的幽暗之光却足以证明,邬仲伊有多重视那三人所谈论的一切,午间,急切地离开并不代表她会放任为之,更何况,依她对颜骆韶的了解,留在这必有所图,又岂是凭些许逐客之语便会离去? “回公子!似是在讨论越王、太子相天凌与享贤王相天佑之间的事…………”细细禀报府内几个藏于暗处的探子所收集来的一切情报,蒋国心底微微叹息,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邬仲伊也有‘小人’的时候,就如同今晚,可是,这也是他们急为需要的。若他们拥有的,只是个满脑经商天赋,被欺辱却不懂还击的主子,那作为他们这些属下,岂不是要被心中的怨气活活憋屈死? “哦?!看来他们的计划倒不少!”浅笑,“蒋国,我有一事需要你去安排……”琐碎吩咐一切,等对方点头应允后才继续开口,“还有,用三个月的时间,在队里找两个信得过的人,慢慢转接工作;等确定他们可以任命后,你便带十个身手较好的人去暨国,到时我会令陶辛与你一起,具体事则,到时再与你们详说。对了,明日挑出队里身手最好的几人在外候着。” “是!”虽疑惑,但自家主子都这般开口要求,他又岂能不应?蒋国刚欲离开,却突然被邬仲伊唤住迈开的步伐,回首,便见对方犹豫之态,连忙请示,“公子还有何事吩咐?” “咳~这样!你…在屋外站了多久?”在瞧见对方一脸困惑神色后,邬仲伊掩饰性地端起茶水轻抿,“我是说,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什么人?”她这么说算不算做贼心虚? “回公子!来的路上,属下曾见颜大小姐匆匆回房,脸也红得厉害,不知是否染了风寒……”被邬仲伊如此一提,这才想起一路上的疑惑,蒋国好心提醒,虽然他不待见沃隆越,但对颜骆韶倒无太大抱怨,毕竟,在某些方面,颜大小姐的威慑力远比沃大将军来得更为深远,这似乎也意味着,颜骆韶对邬仲伊来说更有结交价值,“公子,要不要请大夫?” “禄威远是颜家专属大夫,若真染了病,我想颜骆韶自己会遣人去唤……”邬仲伊当然知晓对方脸上的那些红晕代表什么,又怎会真找枪口给自己撞? “是!那公子早些歇息。”对方都如此说,他还能坚持什么?但心中微有不解,总觉得,今夜的邬仲伊怪怪的…… 直至屋内独自一人,邬仲伊才忍不住扬起笑颜,看来,今后的生活会很有趣才是!只是,对她而言,如今逐渐显现的一切,也许,只是一个开始…… ―――――――――――――――――――――――――――――――― “唔……”睁眼,坐起身子,邬仲伊扶着有丝晕眩的额际,受伤后,似乎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早起床,“奕儿!”开口叫唤,希望薛奕儿此时已在门外候着,要不然,接下来的事,还得她亲自动手。 “公子?”门被轻轻推开,进屋的薛奕儿望着床上某人,稍有讶异地开口,“公子今日起得真早!”自受伤后,邬仲伊非每日睡至日上三竿才愿起身,可今日…… “这快僵化的身子也该动动了。”简单一句作为解释,这腰腹的伤,若无剧烈运动,也不会造成大碍,更何况,如此早起,的确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奕儿!准备准备!早膳过后,我便要去渔塘。” “奕儿这就去吩咐!”不解,但邬仲伊如此,总有她的目的,薛奕儿快步离开,不久后打来清水,“听下人说,沃大将军一早便派了马车在府外等候,而大小姐这会儿也正在梳洗中,奕儿已唤人请大小姐与府外的沃大将军一同用餐,公子不会怪奕儿自作主张?”神间有丝忐忑不安地望向对方,在见到邬仲伊眼中没有任何不满之色后才安下心。 “怎会怪你!这是人之常情,也省得日后有人说我们邬府待客不周。”一同用餐吗?浅浅一笑…… ――――――――――――――――――――――――――――――― 只是谁也没想到,沃隆越的模样会如此令人措手不及,半青的眼眶,红肿的鼻头,裂开的唇角渗出的微微血丝,无一不述说对方于不久前似乎刚经历了一场分外激烈的肉博。 “发生何事?”淡淡问语从颜骆韶口中蹦出,眉间更是拧得尤为紧致。 “昨晚,在与公主回宫的路上,遭遇不明黑衣人的阻拦,所以……”狼狈地扯动嘴角,却因突生的疼痛咧开嘴,“也不知他们存何心思,明明公主也在那,却只攻击我一人,幸好,后来又有一群黑衣人赶来把他们打跑。只是,不知他们是何身分……”他真不明白自己怎会那般‘走运’,伤虽不及骨,但身上大大小小的痕迹却不比受重伤的人少。 蹙眉听完,颜骆韶不着痕迹地打量对座之人,当见到某人一脸掩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后,无奈叹息,她心知肚明对于晚宴比武受伤一事,邬仲伊定是心存不满,而这些日子的毫无动静,也可能是伤得重不敢妄动的关系,可是…… 也许,是她想错了!只是,还有谁会对沃隆越不利?思索间,颜骆韶不会知道此时此刻,自己逐渐深邃的眸心所透露出的光芒有多吸引人,而邬仲伊与沃隆越更是无法阻挡这样的诱惑…… 招人端上膳食:“就算有什么事,也等用过早餐后再说。”邬仲伊斟上一碗米粥递至颜骆韶面前,随后瞥了沃隆越一眼,“接下来还有劳大将军自己动手。”对于眼前男子,最初的好感都已烟消云散,她现在唯一在意的便是他手中的那块龙麟玉,说起来,她还得真好好想个法子把东西弄过来才是。 沉默的气氛终于在三人同时放下碗筷时结束,颜骆韶抬眼,望着正擦拭唇角的邬仲伊,淡然轻语:“邬公子!骆韶今日要去军营,会晚归,所以晚膳不用等我。”她以为在经历昨晚之事后,仍可以坦然面对邬仲伊,但当两人目光相触的刹那,眸心不由自主地转开,脸颊上更是泛起只有自己才知晓的丝丝热意。 “呵!真巧!我正要说此事。奕儿,晚膳不用准备,今晚我也不回府用膳。”笑言,当见到颜骆韶听闻后显出的微讶眼神后,脸上的笑靥更深,“若是大将军与大小姐有要事在身,请便!仲伊先行告辞。” 刚步出大厅,邬仲伊便被守候在外的蒋国撞个正着:“公子!人马都已在外,随时可以动身。” “那现在就出发!”停顿片刻,转望一直跟于身旁的薛奕儿,“奕儿!别忘了前阵子与你说的事。”现在她做的每件事,都可说在与时间赛跑,只望一切能如期进行。 “奕儿不会让公子失望。”薛奕儿暗自感叹,邬仲伊似乎在受伤后,某些地方就变了,变得更具侵略性,这算是一种自我防御意识地提升吗? “辛苦了~”眼底浮现些许歉意,她知道这段日子,府里的每个人都极为忙碌,十几位组长更是为了她不时的一句话,纷纷奔波不休,这非她所愿,却是不得不做之事,因为,在那晚,她终于明白,在这个世界,法律道义没有任何制约力度,若想安稳存活,就必须做万全之备,增强自己的力量,只有依靠绝对的实力,才能面对任何事,而财力与军力便是生存的根本保障。 略显茫然地遥望天际,邬仲伊蓦然醒悟,原来自己也可以如同他人般耍着以前其最为不耻的阴谋手段,不知父亲知晓后,会不会高兴地夸赞予她,认为她,终于长大了…… 呼出胸口浓浓浊气,脑海里渐渐浮现颜骆韶那张冷漠脸庞,眼角不自知地弯起小小孤度,启唇喃喃低语:“希望,一切都会好!” ―――――――――――――――――――――――――――――― 独自一人坐在略显空旷的马车中,耳边是车外的纷乱马蹄声,抬表,指尖不住敲打蓝宝石表面,唇瓣偶尔嚅动,似乎在暗自算计什么,邬仲伊不时掀开车帘望向两旁城郊之景,在扫过不远处的山峦后,双眼微微眯成一条缝:“郊外路陡,放慢速度~” “是!”驾车的蒋国牵紧马绳,“公子!这地常有山贼出没,若不加快速度,怕到时会有不测……”有时,他还真不明白,自家主子的一番作为究竟意欲为何? “不用管那么多~”山贼?最好有,不然,接下来的戏,她还真不知该如何演下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五章 车辙的笨重声在山侧小道不曾间断,望着两旁木林重生的绿色山林,邬仲伊侧耳倾听那细小却不属于自己马队的声响,突然,一阵高昂的马啸直直穿过整片林子,林间独有的回音瞬间荡漾于耳旁,刺进簿弱耳膜,转首,只见二十几匹马首从两旁大幅度倾斜的山壁上奔涌而来…… “公子!请回车厢。”蒋国大声叮嘱,“所有人听着,围车成圈,誓保公子安危。”持紧马绳,四周探望,在确定众人各就各位后,目光逐渐投向不远处急蹋而来的山贼,脸色异常紧绷,连额际上的经脉都得以看得一清二楚。 刺耳的马啸声,山贼的高喊声,纷乱的马蹄音,小小的山道间,倾刻尘土飞扬,透过簿簿车帘,望着车外一切,邬仲伊深呼息:“蒋国,记下他们的特征。”若一切真如她计划所进行那般,日后,这群贼人定有其他用处。 “是。”除了应答,他不知还能说什么,更何况,他现在也没太多时间去与自家主子争论这没有意义的话题,蒋国只盼,邬仲伊能安然无恙地走出险境,要不然,他如何向邬府那群人交待? “前面的人都给本大爷听着,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若有反抗,别怪我不客气……”掀开帘子,眺望口出狂言之人,邬仲伊不由拧眉。 “把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丢给他们。”隔着帘子小声吩咐,可眸光却眨也不眨地盯着之前的叫嚣男子。 集聚所有人身上的银子装入钱袋,命人丢向前方,而包裹在落地的瞬间投入一个网布,只见男子快速收回打开,在见到袋里的财物后,望向身旁脸蒙黑巾之人,随后黑着脸大声嚷道:“你们以为靠这点钱就能把本大爷给打发了?混蛋,兄弟们,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给我杀……” 突然高昂的叫嚷霎时响彻整个山道,因马蹄践蹋而起的尘埃如同一层朦胧幕帘在空中缓缓飘散,似是形成一种天然屏障阻碍每个人的视线,眯眼,邬仲伊挥动双手想扫去鼻尖与眼前的尘土,但却没有任何效果,步出马车,眼前偶尔闪过因刀刃碰撞而发出的光芒,耳边不时有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蒋国!知不知道他们是哪路人?”听聂逢说,这山林间的贼队可不只一个,有派别之分,就不知眼前是属于何派? “听说在两个月前,有个自称向然的人带着一队人马把这山林间的贼首们一一收服,所以,现在我们见到的应该就是他的贼队。”向然一事,可算是山贼间流传的一个传奇,毕竟,要收服这山间大大小小的贼首们,并非易事,可对方短短一月的时间便有如此成果,又怎能不令人惊叹? 哦?!看来,她在城内忙着扩张的同时,城外也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见她消息的灵敏度闭塞得很,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原只是打算,随意引群山贼出来,没想到,竟惹来个贼老大,这下事情,真是‘大条’了! 透过不断飞扬的尘土,遥望那牵着马绳原地不动的蒙面之人,唇角微斜,向然啊向然!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公子!小心……”蒋国转身,慌忙地扑倒立于马车上的邬仲伊,而后起身挡在对方身前,目光凶狠地扫视四周,“公子!请回车厢。” 盯住身边一闪而过的箭身,邬仲伊惊魂未定地抚着胸膛,若非蒋国及时相救,她就真要见阎王了,拔箭坐定,她明白此时千万不能再扰他们心神,要不然,便渡不过此劫,只是心下仍在算计,抬表,心中默念,只要再坚持、坚持五分钟即可。 还未过多久,便闻马车正后方传来频繁脚步声,不一会儿,对峙的刀刃声逐渐增大,马匹的嘶叫较之前更为震耳欲聋,探出脑袋,只见位于战乱圈外的不远处正是沃隆越今日停在邬府外的大型马车,而颜骆韶此刻也正探身而出…… ―――――――――――――――――――――――――――――― 凝望那位于战乱中心的马车,颜骆韶一眼便认出是邬仲伊专属之物,蹙眉,心里顿时像压了块大石般令人喘不过气:“隆越!派出了多少人?”这该死的邬仲伊!原以为她只是在城里转转,没想到对方竟出了城,更糟糕的是她怎么只带了这么些人?又怎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危险境地? “已有半数人马!韶儿,尽请安心!那群山贼还奈何不了我们这些正统军队将士……”沃隆越自信言道,而上惯沙场的他也并不怎么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我自是信你!但听近日流言所传,越国城郊的山贼已被一来历不明却神秘的马队收服,你可有何线索?”不远处快交织于一处的兵刃,叫嚣与蹄声,搅得颜骆韶有丝心烦意乱,目光更是在邬仲伊那辆原地不动的马车上移转不开。 “指明他们究竟来自何处的证据,掌握得并不多!最多也只是耳闻,那些人原是利国附近的小小山贼,因前段时日山震频发,因而不得不转移居所阵地,而越国与訾国离其最近,所以就此作为最近的山寨转移处。”沃隆越把所知的事一一诉说,“这些消息是军里几个小兵在一个月前抓住欲往水里下药的小贼而探得的消息,因从未见过对方,而那人装扮也不似越国附近的山贼模样,所以便严刑逼供了一番。” 利国?前段时日的确听闻有山石塌坊现象,但未料到情况会险恶到要那些倚山而居的贼人们不得不搬出老窝,另辟新寨:“得想法子探寻他们的具体身份才是。”做贼也有做贼的规矩,军贼两不犯,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对方竟想在军中饮水里下毒,这就不得不令她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 望向已渐渐不敌后退的山贼们,颜骆韶步下马车,欲往邬仲伊所在处走去,只是刚迈出,便被沃隆越挡住去路:“韶儿!那儿危险,你先在这等着,我会把他救出来~” 抬眼,探进对方眼底,微颔首,望着沃隆越慢慢远去的身影,眉间隐隐藏有些许愁绪,刹那,震耳欲聋的马鸣嘶啸声破空而来,紧随而来的马蹄奔蹋更是越来越近,颜骆韶亲眼望住蒙着面容之人骑着一匹棕黑骏马向邬仲伊马车飞奔而去,心间轻颤,快速牵过马匹,往战乱中心疾速而去:“蒋国!掉转马头。”扯着嗓子,高声呼喊,只望对方能得以听闻,要不然…… 根本不知呼喊声来自何方,但蒋国在阻下一名急欲跳上车的贼人后瞬间扯动马绳,但仍是慢了一步,眼前一晃,腹部便被重重击上一拳,整个人顿时向后仰去,跌进车厢:“公子,快…逃…” 眼前蓦然出现之人令邬仲伊一惊,刚想扶起对方,车帘便被大力掀起,望住身前一身粗布麻衣、蒙面之人,警觉后退:“东西都给你们了,还想要什么?”当身体触及车壁刹那,才发现,已无路可逃。 来人对于这番话并不以为然,倾身揪住邬仲伊衣领,古风的银制匕首架在其颈边,目光在车内四处扫视后,最终定在眼前之人身上,声音刻意暗哑,怒道:“别以为那点钱就可以打发我们,既然你们这么不愿花钱消灾,就别怪我拿你作勒索工具,走……” “你抓我也没用,我只是个打杂的小斯,主子不会为了我这种人付赎金。”颈边的刀身逼得邬仲伊不得不慢慢移动,生怕一个不慎,就会见血。 “你这身衣裳,小斯穿得起?若是小斯,这人会唤你公子?告诉你,最好乖乖跟我走,要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贼人亦步亦趋地牵制对方走出马车,后撤间,就在帘幕不受控制垂下的瞬间,邬仲伊蓦然侧身避开刀身,蹲□子向前俯冲~ “唔……”闷哼声分别从贼人与邬仲伊口中逸出。 “公子……”“老大……”惊呼倾刻在周围扩散,两方人马瞬间分离,各自往自家主子跑去。 望着身下闭眼痛呼者,恰巧跌落贼人身上的邬仲伊连忙用双手纷纷抵住对方持刀之手,在使出全力夺下那把银色匕首后反向威胁:“看来,你的功夫不到家矮”作为贼老大,被一个手无缚击之力的人制住,这真是丢尽面子,若传出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向然威名’可谓名声尽毁。 “啪……”清脆的巴掌毫无预警地迎面而来,在邬仲伊怔愣之际,身下之人抬腿一个飞踢,紧随而来的便是抽身扫腿,倾刻间就急速脱身而去,望着刀锋上清晰可见的血迹,茫然抬头,当见到跨上马背,颈间渗血之人后,眼里流露出深深困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六章 抚着被狠狠打肿的左脸,还未回神,邬仲伊便觉眼前一阵尘土飞扬,捂住鼻头,朦胧中,山贼们似乎正以极快的速度尽数离去:“咳咳咳……”清着因尘埃而微感艰涩的喉咙,她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无缘无故会受对方一巴掌,而且…… “公子!”蒋国匆忙跑至邬仲伊身旁,焦急问道,“您有没有受伤?”谢天谢地,还好自家主子只是挨了一巴掌,若是那贼人心存歹念下了狠手,那他如何向府里的众人交待? 心里不由翻个白眼,所有人不都瞧见她脸上挨了一下?怎么还问这种蠢问题?只是,望着眼前一脸担忧的蒋国,邬仲伊不得不把心里的埋怨强压而下,偏首,便见颜骆韶牵着马匹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冷然的模样根本瞧不出对方心绪为何。 邬仲伊小心地直起身子,而在整个过程中,仍是牵动了腰腹间未曾全愈的伤口,嘴角微微抽畜,当疼痛稍显退却后,才缓缓迈开步伐向颜骆韶走去,只是在见到急切赶至对方身旁的沃隆越时,微撇唇角:“多亏颜军师与沃大将军及时赶到,要不然,仲伊一行人真是危险万分!”原来,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这尘世间的事,还真是令人莫侧难料。 “邬公子真是谦虚,就算没有‘我们’,你也足以应付一切。”笑对眼前之人,只是沃隆越的目光却在邬仲伊脸上停留不去。 察觉对方话语中含有的明显调侃,还有那像是宣示主权的两个字,邬仲伊瞳眸中掠过抹黯然,最终无奈苦笑,转而望向颜骆韶轻声开口:“扰了两位的路程计划,仲伊甚感过意不去,现已无碍,请~”未捂住脸颊的右手,微微轻扬,后退几步让出道路。 邬仲伊的一举一动全数落入颜骆韶眼中,而她显得尤为淡漠的眸心中却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偶尔抿紧的唇瓣似乎泄露了些许不为人知的心绪:“一起去军营!”瞳眸微转,当瞧见沃隆越略显不满的神色后再次漠然开口,“上车!” 歪着脑袋,打量正向自己马车步去的颜骆韶,邬仲伊暗自挑眉,不解那句‘上车!’究竟是上哪辆马车? “还不跟上?”嘴里蹦出清冷话语,颜骆韶转身望住一脸犹豫不定之人,眸心瞬间射出寒光,令邬仲伊全身一阵哆嗦,起脚连忙跟上,但经过沃隆越身旁时,没有忽略对方脸上一闪而即却显得犹为阴郁之色。 在车帘垂下的瞬间,似乎把车内与车外隔成了两个世界,邬仲伊神色蓦然一转,笑眯眯地凝视位于自己一臂之遥的颜骆韶,厚脸皮的凑上前:“韶韶!这样好吗?”她可不信沃隆越会这般忍气吞生,这可不是那‘卑鄙’男人的脾性。 推开凑至眼前的无赖脸庞,颜骆韶出神地望着邬仲伊那脸上明显红印,慢慢地,目光转向对方至今未曾全愈的伤患处,好一会儿,不顾邬仲伊会作何反应,径直拉开对方衣襟,低眼,发现淡红血迹已渐渐渗透雪白里衣,形成一朵粉色花瓣…… 颜骆韶一连串的动作令邬仲伊大感意外,瞅着此时动也不动的人儿,仍是那一脸冷淡面容,还有与平日里无所差别的平稳呼吸,可偏偏,瞧不见对方低首所敛下的眸心,最后只能小声低喃:“伤口只是裂开了点,无大碍!” 拉开对方双手,邬仲伊重新整理好外衣,腹部的伤口虽疼,但时至今日,身体对疼痛感似乎早已麻木,其实她也觉得奇怪,受伤至今也已两月有余,可伤处就是不见完全愈合,也不知是何原因? 抬眼,略显无辜地望着对方:“韶韶~你说,那贼人怪不怪,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打我一巴掌?”她又没做什么…… 不过,这也令她想起了某些事,唇边顿时漾开浅浅笑靥,“你觉得今日,像不像我们最初相遇时的模样?”唯一不同之处,便是眼前的冷漠女子当时可是狠狠给了她两巴掌,而且让她无丝毫还击之力。(..info) “她,是女子?!”不言不语的沉默片刻,颜骆韶盯住邬仲伊面带微笑的脸庞,徐徐开口,语气里却有丝令人不易察觉的怪异。 “恩!女子。”缠斗时,手下触及的那抹柔软,虽快,却也足以令她明白对方是何身分,那随之而来的巴掌,现在想来,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谁被‘轻薄’后会不愤恨?只是,邬仲伊不解,那贼人离去前的一瞥,为何会充满令人无法言喻的复杂? ――――――――――――――――――――――――――――――― 目不转睛地望着为自己忙碌包扎的人儿,邬仲伊眉间拧成紧紧一团,她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更甚者是说错了什么,但来军营的路上,除了最初的那个问题,颜骆韶便未再开口说过一句,就算她如何逗弄,也不见对方吐出一字:“韶韶?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就对她不理不睬了,“咝……” 突如其来的疼痛,令邬仲伊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咧开嘴,低声痛呼:“韶韶……”到底怎么了?就算以前颜骆韶对她再不满,也只不过是冷眼相待,可今日为何竟使起暴力来? 用力扎好邬仲伊腹上的纱结,颜骆韶才缓缓抬头,只是,当瞳眸映出对方左颊上的鲜红掌印后,心底就升起抹浓浓恼意,轻咬唇瓣,低头:“出去!别让蒋国他们等急了!” 迅速抓住欲匆匆离去的某人臂膀,邬仲伊不由正色言道:“颜骆韶!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我不是傻瓜,能感觉到你心里的变化……”难道,在那个亲吻以后,她还想让两人都退回原先的位置? 苦笑,那颜骆韶也太小看她邬仲伊了,有时候的不语,并不代表她会轻易地任它随时间而流逝,同样,她也需要时间去整理、确定,然后静静等待挑明一切的时机…… 被扯住的臂膀阻碍了离开的步伐,颜骆韶静静凝望一脸认真神色的邬仲伊,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没有!” 四目相对间,对方眼底铸起的厚厚隔亥令邬仲伊刹那觉得无力,松手,瞅着背对自己的女子,微微叹息:“我以为……”她对她是不一样的,却不想,原来,是她自视甚高、自作多情。 想想也是,在这个被伦理教条束缚的世界,哪个女子会去做违背世俗之事?又有哪个女子能不顾忌旁人的眼光?哪怕眼前这个冷漠淡然、聪明狡诈,叫颜骆韶的女子也不会,更何况,她已有个人人称羡的婚约者。 “抱歉!还有,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牵强地扬起笑靥,邬仲伊双手背后,对身前之人不再有任何阻挠之意,但心里却好似被什么堵了般难受得令人喘不过气…… 邬仲伊只有在心里不断告戒自己: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趁还未深陷前抽身,没有牵绊,没有感情,不会与世俗为敌!而她唯一要做的,也只不过是找到那九块能带她回家的龙麟玉。 一遍遍提醒自己,努力压下心头上蠢蠢欲动的钝痛,抬脚便想率先离去,只是在还未彻底迈开步伐前,右脸便结实地迎来一掌…… “啪……”又是一阵清脆熟悉的声响,就算不用瞧,邬仲伊也能知晓此时自己的脸庞有多精彩,而心中的酸涩疼意更是瞬间被怒火所取代。 “颜骆韶!你疯了?!”为何平白无故地打她?从见面至今,这都第四次了,为什么每次偏偏都往她脸上招呼? “韶儿~”在听闻异声后,沃隆越焦急地跑进营帐,当见到邬仲伊捂住右颊的模样时,不由张大嘴,却硬是吐不出半个字。 冷静地收回手轻抚,颜骆韶对冲进帐内的沃隆越彻底视而不见,只是冷眼望住眼前正满眼怒火之人,停顿好半晌,才悠然开口:“这样,更对衬些。”在留下如此令人费解的话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帐而去。 从最初的愤怒至怔愣,再到茫然,邬仲伊最后忍不住地弯起唇角,目光扫过一旁至始至终就处于迷糊状的沃隆越,不在意地询问:“这样,真的会对衬些?”她怎么觉得颜骆韶的这巴掌较之贼人之前的那巴掌,明显火辣许多,“真是个疯女人!”可她,偏偏就是自找苦吃地喜欢上了这个‘疯’女人,有时候,她都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被虐倾向,可是,她以前明明才是那个被娇宠的人,到这后怎么全变了样? “邬仲伊!不管韶儿对你做了什么,我绝不允许你去伤害她。”沃隆越用尽全力地攥住邬仲伊的腕际,眼神更是凶狠地威胁眼前口出污语之人,似是想把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挑眉,忍着因对方蛮力而造成的疼痛,邬仲伊狠狠怒道:“沃大将军,你说我一个手无缚击之力的百姓能做什么事来伤害她?而且,请看清楚……”指着自己红肿颊庞,怨念十足,“是颜骆韶打了我,明白吗?”她可以容忍某人的无礼之举,可不代表要忍受眼前这个阴险的男人,“若是明白,就请大将军松手,仲伊不是你手下的将士,无须受你的近身肉搏指导。”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七章 “公子……”候在帐外一直心神不宁的蒋国,透过帐帘瞧见这一幕后,快速冲进帐里挡开沃隆越的钳制,“公子,外面的兄弟都等着您!”紧紧盯着眼前看似不具威胁,举止却异常凶蛮的男子,确定对方再也伤不到邬仲伊后,才护着其慢慢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 “蒋国!不必如此紧张~”无奈地望住对方一脸凝重模样,摆摆手,她哪有这么脆弱?“走!别让他们久等了。”她可不能白白浪费了这难得进暨营的机会。 无视于跟随他们身后的沃隆越,邬仲伊与蒋国向自家临时编成的小队走去,只是在见到颜骆韶对另一旁将士云淡风清的小声嘱咐时,眼里微微沁出抹笑意。 “众将士等候大将军已久,末将有事相禀,还望将军明见。”张和在见到许久未见的沃隆越后,激动得率先出口请示。 正在一旁细声叮嘱的颜骆韶听闻后微讶地转首凝望对方,虽见张和仍是一脸面色如常的模样,但心里仍是起了些许疑惑。 “稍等片刻也不迟,不如让本将军见见你们这两月来操练的成果,如何?”瞥了眼看不出任何喜怒之色的颜骆韶后,沃隆越细索片刻后缓缓言道,而后又望向沉默不语的邬仲伊,“邬公子若是一人离去,恐有危险,不如留下见识见识暨军的实力?等晚些时候,本将军再派人护送你回去。”简单一句,却一语双关,明是担忧对方安危,实则讽刺眼前之人的弱小不堪。 听闻后也不恼,邬仲伊浅笑:“多谢沃大将军体谅!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笑意盎然的眼眸中是不为人知的小小算计。 颜骆韶瞧着眼前这两个暗自言语过招,却同样满脸受伤之人,沉默不语地向兵士操练场走去。 她不解,为何近日只要一遇上邬仲伊的事,自己明里暗里就会变得越来越异动,就如同今日般,明知不是她的错,却只要一想到那无赖碰了他人不该碰的地方,心里的怒火与酸意便难以平息,难道真是那日的吻在作粹?又或者,是那丝细水长流却又蕴藏无穷的情感在作粹? 眼色一使,便令蒋国等人快步跟上,待到操练场后,邬仲伊不得不为眼前之境所折服,庞大的队伍,整齐归一的动作,还有气势浑厚的操练声,无不显示着暨军严明的军纪与严整的操行,睨了眼身旁噤声不语的蒋国,在见到对方眼里的惊叹后,心下略安,想来,以后邬府的某些人怕是要‘多折多难’了。 “停……”震耳欲聋的惊吼传遍整个场地,令邬仲伊不由一惊,再望向叫喊之人,只见一瘦长却肌肤幽黑的男子立于众兵士身前,“大将军有令,两人一组,进行搏斗训练,一盏茶后,各小队抽出一人进行常规比试。”铿锵有力的命令传进每个人的耳里,不容反驳。 而在话语落下的瞬间,整个军队便以两人一组为形,刹时分布均列,稍倾,开始互相搏斗,邬仲伊不经意地望向一旁不言不语的蒋国,心中不由庆幸:她明白邬府众人都想为她效力,并力所能及地做到最好,但有时,可能因为过往经验尚浅,不明白该如何按步实施,思维也总是被禁锢在一个传统模式,而如今,她要做的便是打破那个守旧模式,让他们主动知晓自身的不足之处,拓宽眼界,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来使邬府的各个运作项目达到另一个颠峰。 眸光流转,邬仲伊再一次不得不感叹眼前所见,不算先进的冷兵器在兵士手中驾轻就熟地挥舞,快速而凶猛的攻击招势令人措手不及,那些以往只能在屏幕上见到的场景,此时却气势磅礴、真实地展现于眼前,这算不算一个奇迹? “收……”一声惊吼平地而起,前一秒还在缠斗的兵士们,下一刻恢复整齐如一的队伍,“请各队派出比试兵士,出列。” ‘唰’一声,约二十人倾刻间出列,不一会儿便挺直站立于整个军队前方,形成一列小纵队,目光个个炯炯有神,收起笑颜,邬仲伊挑眉望住那些人,微微思索。 邬仲伊的一举一动又岂逃得过不远处正一语不发的颜骆韶眼睛?只是令她好奇的是,对方会对军事如此好奇,再望向其身旁的蒋国,一个模糊的念头缓缓在脑中扩散,倏地睁大双眸,若真是她所想的那般,那今日…… 从刚才起就一直紧追不舍的灼热视线令邬仲伊蹙眉转首,而在与颜骆韶的目光不期然地撞个正着后,不由地眨巴着眼睛,直至对方撇首避开后才微微笑出声来。 “公子?!”蒋国自出城开始,就没真正了解自家主子究竟意欲为何?邬仲伊在这一路上,先是莫名其妙地受袭,再是莫名其妙地被甩了两巴掌,然后又莫妙名其妙地轻笑,抚着额际,他突然有种无语问苍天之感,怎就一日,对方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好!他承认,或许他从来就不曾了解这把他救出困境,却满脑子奇思怪想的人。 摇头,回应对方眼中流露出的困惑,邬仲伊细细低喃:“好好瞧着,估量我们的人若是与他们对抗,胜算有几分?” 略惊,但见自家主子眼底所透出的正色后,蒋国连忙回神:“是!”难道这才是邬仲伊今日最终目的?可是,也太玄了点…… “一队、二队出列,开始!”仍是惊天动地的叫喊,不一会,邬仲伊眼前便上演了对她而言实属难得一见的军内全武行。 对抗的兵士根本不因相识而手下留情,所出示的每一招几乎都欲置对方于死地,拧眉,不解简简单单的军内切磋怎会有如此重的火药味? 而比试,最后在沉闷的撞击声响彻耳际时结束,拧眉,望住满脸扭曲,抱着臂膀的失败者被军医抬下,接着又有两人出列继续,心底泛起冷笑:优胜劣汰吗?是个强大军队的好办法,但也太过残忍。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眼前已经是第几组比试,只知每一次的结束都以其中一人无法爬起而告终,看多了,邬仲伊也逐渐变得麻木,似乎这段日子以来,她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已没有了初来乍到时那般懦弱与忌人忧天。 直至剩下最后一组,邬仲伊这才不由全神贯注起来,唯一不同于先前的纷乱肉搏,最终的比试,双方都已携上武器,一种强烈的不安顿时涌上心头,身子更是像有自己意识般移向颜骆韶。 睨了眼身旁渐渐靠近之人?颜骆韶虽心存不解,却任由邬仲伊所为,只是,在望住那一脸认真神色而又红印满溢的脸庞时,心头闪过抹疼痛,随即把心底慢慢升起的愧意丢至一旁:活该!谁让她那么好色? 刀剑的碰撞陆续传来,就在闪神之际,惊喝声猛然响彻耳际:“来人,快擒住刺客……”一抬眼,只见原先正对抗的兵士,不知何时已一同飞身前来。 庞大整齐的军队瞬间被打乱,突涌而起的争斗与阻拦渐渐进入白热化,高呼与兵器声不绝于耳,邬仲伊拉住颜骆韶缓缓后撤,紧张地凝视正突破防卫线的刺客:“蒋国!挡住他们。”该死,为什么她总是会碰上这种事? 被紧紧握住臂膀的颜骆韶失神地瞅住邬仲伊,眼里的震惊很快被一股暖暖之意所取代,这人,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她呢~ 而就在这一瞬间,刺客齐齐挡开众人的阻拦,迅速地分别掠至沃隆越与颜骆韶身前,举起刀便不分青红皂白地砍下。 极力想护住自家主子的蒋国,却敌不过对方越来越致命的攻击:“公子!快走……”话音刚落,身前刺者便腾空而起跃至上方,脚尖轻点,令蒋国顺势向前倒去,转眼间,便来到毫无防备的邬仲伊与颜骆韶身前,也不理一旁想护人的邬仲伊,举刀便向颜骆韶砍去。 眼看快落至颜骆韶身上的明亮刀刃,令邬仲伊心里顿时一紧,快速扑倒身旁怔愣住的人儿:“唔……”背上瞬间而过的刺痛侵入脑海,来不及细想,赶紧起身扶起身下之人,只是还未跨出一步,颈间突起的寒意激得全身一阵哆嗦。 扯住颜骆韶,推往一旁围观却不敢轻易上前的暨国将士们,希望那些人至少能以多敌少地保护好她,毕竟,依她所想,那人的目标非颜骆韶莫属,对她还不至于下狠手。 本是笃定的事实,却在转身望向邬府众人时,急转而下,迎面而来的刀尖逼得邬仲伊连连后退,在触及身体的刹那,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迅速膨胀…… “公子……” “邬仲伊……”颤抖地惊喊逐渐远去,翻腾于胸的紊乱气息令人喘不过气,模糊中,只有颜骆韶那张惊异与充满焦虑却不再冷漠的脸庞…… ―――――――――――――――――――――――――――――― 全身袭来的疼意与晕噩的脑袋逼得昏沉醒来的邬仲伊不得不睁开艰涩双眼,在触及屋内昏黄烛光的瞬间,才发现,屋外的天色可能早已暗下,迷糊地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空间时,脑海顿时一个激灵,艰难地爬起身:“唔……”闷哼声轻逸出口。 “醒了!”骤起的柔软问语使邬仲伊寻着声音望去,在见到正拭着眼眸,努力打起精神的颜骆韶时,瞳眸闪过浓浓讶异,而手心稍显微凉的感觉更令她低首而望,当十指交缠的双手映入眼帘时,心里的不解更为浓厚,随后想到什么似地心急开口:“你有没有受伤?”眼神更是明目张胆地打量起对方。 “我,很好!你哪里不舒服?”无法去形容,为何心底会有种不断攀升的恐惧心绪,在邬仲伊如残破娃娃倒下的瞬间,颜骆韶以为自己的心也会就此破碎,她无法想像,有一天,眼前这人突然消失的情景,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这个叫邬仲伊的人已渐渐融入她的生命,凭借着她独有的小聪明与无赖样,不知不觉中,就这样见缝插针地钻进她平静无波的心海。 蹙眉,盯着颜骆韶微显奇怪的模样,邬仲伊有种说不出口的疑惑:“你确定没事?”怎么感觉怪怪的?她可不认为以对方的性子,会因为救了她一命,而感激予她,想当初,这女人不是照样耍着她玩? 好笑地瞥了眼对方一脸警惕的模样,颜骆韶笑声轻溢,却瞬间迷了邬仲伊的眼,她从未见过这冰山似的女子也可以有精灵般的笑靥,仿佛万物复苏,****盎然的气息在倾刻间袭卷而来,呆呆地凝望住对方,一时移不开眼,最后竟也跟着傻笑起来。 舍不得放开十指交缠的双手,颜骆韶转而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点对方额头:“笑什么?身体真没事?”笑容收敛,眼底是不曾褪却的浓浓担忧,她没有忘记在邬仲伊倒下时,那不断从口中溢出的鲜红血水。 不说不觉得,被如此一提,这才发现旧患新伤竟一起疼痛起来,尤其是胸前锁骨下方,像是被什么狠狠辗过般,整个身子更是沉得无法移动分毫:“疼~”蹙眉轻语,她发现全身骨头都好像生锈了般,竟可以发出‘卡嚓’声响? “哪里疼?腰腹?背?还是这里?”言语间一一询问,在得到邬仲伊点头回应后,心里稍安,但当指尖最后轻触对方被刺之处时,眼里是掩不住的忧虑,唯独这胸前伤处,连禄威远也无法确诊,当时,若不是邬仲伊胸前的玉牌挡住那凶猛一击,怕此刻,这人已命丧黄泉,想到这,心间不由一颤,十指交缠的双手更是一紧。 疼归疼!可邬仲伊的注意力却完全被颜骆韶的异常举动给吸引,怎么一觉醒来,总觉得眼前之人好像变了个样似的对她这么关心,还真让她有点受宠若惊~也不管身上的伤会为自己带来多大麻烦,瞅着两人交缠的手,星眸顿时一亮,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贼:“韶韶……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举起未曾分开的双手,轻轻摇摆,更是凑上前,紧紧盯着颜骆韶闪动着明亮光芒的眸心,她怎么有种否极泰来的预感,难道…… 颜骆韶毫不犹豫地当面翻个白眼,也不作回答,只是径直掀开对方衣襟,当锁骨下方青红色的印迹逐渐显现时,眉间越拧越紧,黑青色由原先正中央的玉牌所在处慢慢向外扩散,最后覆住整片胸骨:“差一点……”如果,禄威远没有恰巧在附近摘取草药,那么此时此刻,邬仲伊还会在这傻傻地望着自己吗? 想到不久前那千钧一发的‘死别’,心头一悸,恍惚地回望正一脸贼笑之人,心中有抹疼痛,在不知不觉中飘散,指尖轻轻抚上此时正镶着暖暖笑意的女子:“那个吻,还当真吗?”对她,她选择认命,既然逃不脱自己心底最深处最真实的情感,那又何必再逃?只是将来的一切,怕是要偏离最初轨道,“若是当真……” “当然是真,不真我干嘛吻你?”急忙应道,邬仲伊双眸明亮地盯住颜骆韶,为这个,她都暗自纠结了许久,就算她是现代人,可对于吻,却不是随随便便的:“韶韶,你喜欢我,对不对?”紧紧攥住颜骆韶的双手,眼里闪动着期盼。 “若喜欢,仲伊就得跟着我参与一切的明争暗斗,或者更甚,你可愿意?”这人虽不说,但平日表现出来的神态,颜骆韶也是心知肚明,她不想拖邬仲伊下水,可就怕到时的身不由己。 “颜骆韶,我只要你一个答案。”至于今后会如何,她心中只有一杆称来衡量,若是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了,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断了这份情,微微轻叹,“我知你忧心之事甚多,更何况,你我又都是女子,这份情在他人眼里或许不容于世,但无论如何,请相信,一旦开始,我邬仲伊定会全心全力地护你,爱你!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这是她第一次想如此倾尽全力地保护一个人,保护这个明面上故作冷淡坚强,可半夜却独自蹙眉沉默的女子。 浅笑,这人把什么话都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仲伊!我喜欢你……”因为喜欢,所以不想给两人留有遗憾的机会,也不想因为其他,而无法圆满这种喜欢,“所以,以后无论发生何事,你要记住,你的命不再属于你一个人……”这是种倾诉,也是种告戒,一种霸道却蕴含满满情意的告戒。 忍不住由心底攀升而起的喜悦,邬仲伊手中一紧,倾身轻轻吻住颜骆韶那偶尔弯起却令人着迷的簿簿粉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八章 坦承心意的两人接下来应如何?按理说,是甜蜜缠绵,卿卿我我一番才是?可是,望着眼前不请自来的几人,邬仲伊心里涌起抹愤恨,整个人懒懒地斜靠椅背,指尖轻轻敲击桌案,唇角似笑非笑间轻声询问:“奕儿,这是怎么回事?”先不说陶辛、郭有为与聂逢等人,为何连近些日子以来一直在乐坊忙碌的苏涟漪也跟着凑乐闹? “公子!我们来接您回府。”恭敬回应,当薛奕儿瞅着眼前连说句话都甚为虚弱的人时,眉间不由拢紧。想自家主子难得出次城,便先后遇劫遭刺,他们这群做属下的,能省得了心吗?这不,干脆亲自迎邬仲伊回府,也免得平白无故地在城内干着急。 她又不是小孩子,有必要如此吗?轻笑:“奕儿,你太紧张了……”吐息间,疼痛仍是紧紧缠绕身体,想来,这次也的确伤得重了,要不然,颜骆韶又何必连续几日都请禄威远为她把脉施药? “公子!虽有禄大夫在此为您医治,但药草总有不全之时,而府里有最好的药草可供给,便利许多。更何况,您总呆在这,也不是办法,会为颜军师添麻烦!”边说边睨向一旁始终不曾开口的颜骆韶,瞧对方一脸冷清模样,薛奕儿心里却只有深深的无奈,不明白,这女子送信令她带回邬仲伊,可为何此时却又一语不发?而最糟糕的是,为什么非要她做这种事?难道不知枪打出头鸟这理吗? 郁闷归郁闷,但该做的还是得做,手肘轻轻触碰身旁的苏涟漪,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对方便轻柔开口:“听闻大哥伤重,府里的人都甚为焦急,因此特意请奕儿姐姐与几位管事前来接您回去,若是他们办不成事,怕回去也无法交待,大哥忍心见他们被责怪吗?”柔柔细语,却句句能勾起邬仲伊的愧疚。.info[] 微叹,邬仲伊此刻不由对苏涟漪刮目相看,只是一段时日不见,当初救回来的人儿竟变得这般伶伢利齿,也不知是她当时眼拙还是对方掩饰得够好? 只是,她还不想这么快离开!眼神无法控制地投向某人,只是那仍旧冷淡的面容瞧不出任何情绪,指尖摩挲下巴,片刻后无奈启口:“既然如此,那就回府……” 得此回应,众人甚是满意,而郭有为不知何时更是步至邬仲伊身前,低眉轻喃:“公子!玉石之事已拖了些时日,因此有为出营后便会带人直奔扈国,怕不能护送您回府,望见谅。”他原本几日前就该动身,可听闻自家主子出事,心急之余便决定多停留些日子,而今日随着众人出城探望,见到对方精神尚可,也感安心,并打算乘此机会离去,说来,扈国的事在对方嘱咐下仍得瞒住众人,不得明说。 轻点首,邬仲伊随后望向众人:“你们先出去,我有事与颜军师商谈,稍后就来。”在场众人微愣,但碍于颜骆韶在此,不便开口,纷纷望了眼邬仲伊后便带着些许犹豫陆续出帐,直至剩下两人。 “仲伊有什么想说的?”清冷的脸庞染上淡淡笑靥,捧起手边茶水微抿,眼底镶着好奇,都这个时候了,邬仲伊还想说些什么? 微有艰难地起身,邬仲伊慢慢踱至对方身前,移开颜骆韶手中茶水,握住那双细软柔胰,轻语:“我不知你为何会在此时把我支开,但既然是你希望的,我照做就是。只是,以后别想着法子吓奕儿他们……” 薛奕儿之前无意间瞄向某人的哀怨、委屈眼神,她又怎会错漏?同时也心知肚明奕儿与苏涟漪他们为何会出现于此,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选择顺了他们的意。 “你到是挺关心他们,果然主仆情深。”眼角泄出丝丝笑意,可却未曾沁入眸心,邬仲伊瞧着眼前一脸故作淡漠,言语间却带着些许酸意的人儿,不由哑然失笑,俯身,虽扯动伤口带出疼意却仍是轻吻对方正抿成一条线的唇瓣,半晌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不一样的。” 虽是短短四字,但颜骆韶瞬间就明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浅浅一笑:“不怪我吗?”欣喜于对方对自己的了解,但她知道,若是换成他人,定不会这般轻易应允。 “怎会?不过……”终究无法忍住不断想亲近的念头,再次俯身吻住颜骆韶的圆润鼻尖,“我等你的解释。”她不想一辈子呆在颜骆韶身后受到对方保护,而是想让对方知晓,她有能力可以与她共进退。 坦然地接受邬仲伊对自己的亲腻举动,享受对方那份令自己心暖的绵绵情意,颜骆韶不得不承认,她喜欢邬仲伊这样待她,短短几日,她能清晰地感觉出对方举止间的亲而不粘,而对于她所做的决定既不会干涉也不会彻底放任……她想,终有一天,她会被邬仲伊宠坏。 “等进城后,我便去找你。”起身,抚平邬仲伊颈间微有皱折的衣料,颜骆韶低声叮嘱,“我会令禄威远随你一同回去替你医治,所以,好好养伤~” “恩~”紧紧握住颜骆韶的双手,邬仲伊心中涌起浓浓的不舍,明知只是短暂的分离,可仍是被一种巨大的失落紧攥不放,深吸口气,缓缓开口,“你,万事小心。”这次的刺杀,令她隐隐猜到些许,却无法确定,不过无妨,她相信不久后,对方便会告之一切。 ――――――――――――――――――――――――――――――― 坐在略显颠簸的马车里,闭着双眼的邬仲伊无法忽视一旁不断投射而来的目光:“涟漪!我脸上有东西吗?”苏涟漪那眼底闪烁的疑惑与探究令她觉得颇为无奈,不明白,为何上车后对方便紧盯着她不放? 红晕染上脸颊,移开眼,苏涟漪低声轻语:“涟漪只是觉得,大哥好像变了~”至于哪里变,她也说不清,可就是有种感觉,似乎邬仲伊眉眼间比过往更多了份愉悦安然。 望着叫得越来越顺口的苏涟漪,邬仲伊唇角扯开丝弧度:“涟漪最近整日呆在乐坊,真有点乐不思蜀,难道是谱了新曲不成?”扯开话题,不想缠绕某一个问题而纠缠不休,到目前为止,她还并不想让他人知晓颜骆韶与自己的关系,毕竟,沃隆越就像块大石般无可避免的横亘在那,不是轻而易举便可打发的。 “不瞒大哥,涟漪的确谱了新曲,改日还望大哥赐教。只是功劳并不全在涟漪一人身上,奕儿姐姐在其间也帮了很大的忙。”眸心溢出笑意,转首望向一直在旁静默不语,正暗自思量的娇艳女子,苏涟漪未曾想到,作为邬府大管家的薛奕儿在琴乐方面也有其独特的见解与卓华才艺。 心间闪过诧异,随着对方的目光一同投向某人,原以为,奕儿不会再碰那些令她急欲逃避的乐物,却不想,竟会在苏涟漪这里破了戒,浅浅一笑:“奕儿与涟漪既然这般投缘,以后不妨一起多多探讨。”若是能解开各自心底深处的心结,岂不是皆大欢喜…… 在旁人看来本是义正言词为他人着想的话语,却不知为何瞬间引来两人若有所思的凝视,苏涟漪还算好,只是满眼疑惑地望住邬仲伊,像是在想些什么;而薛奕儿却比某人大胆得多,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凝望自家主子:“奕儿多谢公子关心!只是,公子也该多关心自己才是。” 明显话里有话的言语令邬仲伊微愣,靠着身后对方为自己特意准备的软垫,久久不语,她不知该如何去应对薛奕儿这意有所指的话语,更何况,自己身上所受的伤也非她所愿,可是,除了这些,她还是听出了对方潜藏颇深的语意,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作粹…… 瞅着对方一脸避而不答的模样,薛奕儿偏头不语,只是心里却无法轻易平静,她无法忘记之前在暨军,因邬仲伊的久久不现身而不得不在众人急切的焦虑中重新回到营帐去叫唤,而后,无巧不成书,从那偶尔飘动的营帘里竟瞧见了令她极为震惊心神的一幕,相拥亲吻的邬仲伊与颜骆韶似乎从不担心此刻身在何处,也不害怕他人可能会有的窥视,就这样光明正大的亲昵相吻…… 两人间没有热烈至疯狂的缠绵,只是蜻蜓点水的拥抱与亲吻却让薛奕儿无法移开目光,她能清楚地从细细话语的两人眼中看到那抹不为世人所容,被淡然包裹着的浓浓情意。 她一直以为,邬仲伊与颜骆韶平日里的不对盘是因两人对事不同,所以互不待见对方,可令她着实未曾想到的是,这两人竟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这一步,轻轻抿住唇瓣,薛奕儿无法否认自己最初的惊异,只是过往在青的日子,让她明白这种感情也绝非荒唐儿戏,只是现在,她有的却是更多的忧虑:忧虑这条路她们能走多远,若真是一辈子,那也就罢了!毕竟两厢情愿的感情在乱世中已实属可贵,但怕就怕也是这乱世,逼得她们不得不做选择;也怕最后受到彻骨情伤的,会是身边这平日里随意却偶尔小心眼的自家主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九章 自回府后,邬仲伊几乎每日都活在药罐里,从清晨起身的那刻,浓黑的药汁便伴随着一日的开始,望着递至眼前的汤药,忍不住拧紧眉:“奕儿,可不可以不喝?”若继续如此下去,嘴里除了苦涩药味就再也尝不出其他,会死人的。 “公子!这药是禄大夫精选调配而制,所谓良药苦口,都是益于身子的好东西。”边理着某人刚起的床铺,边随口敷衍,毕竟,这话,连薛奕儿自己都不知说了多少遍,可偏偏,自家主子就是喜欢每日一问,“况且,再过几日,大小姐便要进城,公子总不希望拖着伤重身子去迎接,徒增大小姐愧疚?!”现在的薛奕儿已经很懂得如何运用邬仲伊与颜骆韶的关系来制住自家主子的埋怨话语。 一提及颜骆韶,邬仲伊便不再吭声,薛奕儿斜睨此刻闷声不响,一沽脑喝尽汤药的人儿,顿觉心里舒坦许多,现在怕也只有颜骆韶镇得了这位主子,要不然,再如此下去,她定会被对方每次重复的问题逼疯。 唔~奕儿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转动眸心,瞧着那显得有点阴沉的脸庞,邬仲伊心里暗思:难道她在无意中得罪了奕儿? 正思索对方心情尤为不佳的原因时,屋外蓦然响起的悠扬琴音打断了邬仲伊心里盘旋不去的困惑,细听片刻,笑靥顿时跃上面颊:“涟漪这几日,练琴倒是颇勤,难道她打算乐坊开幕时亲自上场弹奏不成?”想起当初为苏涟漪置办乐坊时,对方脸上浮现的惊喜之色就觉有趣,没想到短短时日,未开张的乐坊在其手下也算筹办得有声有色,当然,慕‘苏涟漪’之名而来的人更是举不胜数,若不是有她撑着场面,怕乐坊也不会如此未开张便已如火如荼的声名大振,更是吸引了越国王孙贵族们的前赴后继,说来也是,谁让苏涟漪在不久前是越王珍贵的后宫嫔妃之选?本以为是众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人物,可此时,却意外能见识到真容,又怎能不让人兴奋? “小姐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但最终还要经你首肯。”在外人眼里,苏涟漪已是邬府大小姐,若轻易抛头露面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整理好一切,拿起已空的药碗,“奕儿按公子吩咐唤来了蒋国,现已在书房等候。”每次为邬仲伊唤人,薛奕儿总要心惊胆颤一番,毕竟,每次唤人来的下场往往就是以自家主子受伤收场,就算禄威远医术再高明,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哪有人隔三差五就命在旦夕等人救命的? 微微挑动眉梢,扯开唇角,邬仲伊等这一日可是等了许久,她绝不会忘了前段时日白白遭受的那巴掌,还有因此而起的另一掌~ 哼!山贼?向然?那又如何?她可不是忍气吞生的主,这笔帐她早晚要讨回来。 瞅着邬仲伊一脸阴沉模样,薛奕儿心里顿时打个突,眉间更是拧得快堆成小山丘,心里逐渐升起抹不好的预感…… ―――――――――――――――――――――――――――――――― 神清气爽地踏出谋事已久的书房,邬仲伊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想到接下来的‘好日子’,眼睛便眯成一条缝,她倒要瞧瞧那些嚣张拔扈的山贼怎么面对紧追不舍的邬府‘猎人’? 侵入耳里的舒缓琴音吸引了正暗自得意的某人,循着音律来到一间布置得尤为清雅的花房,在各色花种的围绕下,只见一抹黄衣倩影居中而坐,眸心刹那闪过讶异,邬仲伊不知道,自己的府中竟存在着如此美丽境地,就像爱丽丝的梦游仙境般,令人惊艳,舍不得移开眼。 沉迷于琴瑟中的苏涟漪未曾注意他人的到来,只是在琴音落下的瞬间轻轻叹息,低垂着的头慢慢陷入沉思:现在的生活是她从未幻想过的,在自己被卖入乐坊的刹那,她以为今生便只能注定沦为他人的玩物,被他人当成商品随意交换,却不想,她也竟有摆脱可悲命运的一日,若不是那日晚宴邬仲伊的出手相救,她如今又会是何下场? 指尖轻轻抚动琴檀上的弦线,流泻出些许不规则的空灵乐声,唇线微微轻抿,那人知她喜琴、喜乐,就算在伤重时仍不忘派人为她取来上好檀木作出一等一的弦琴赠予她,甚至为了她的安危认下她这个毫无血亲的‘妹妹’,更因此大摆流水席请城内有权有势的人作证,也为了使她心安理得,命人开设乐坊,交予她打理,美约其名说是为他作工,可她心里明白,乐坊只不过是邬仲伊为了令她不胡思乱想的一个借口罢了! 苏涟漪无法否认,她倾慕邬仲伊,就算在偶然的情况下已得知对方真正身份,她仍是无法改变这种由心底不断累积而起的感觉,但这种倾慕似乎又夹杂着些许其他,蹙紧细眉,突然有些弄不明白自己,不明的困惑已纠缠她多日,可至今却没想个透彻。 立在屋门旁的邬仲伊不曾弄出半点响声,只是静静望着面色百变的苏涟漪,她很好奇,有什么事可以令对方这般烦恼忧愁? 指下琴弦所奏出的曲音已不成常调,苏涟漪蹙眉停下指尖动作,可一抬头便瞧见了正静立于门旁的邬仲伊,顿时脸庞袭上一片斐红:“大哥?!你在这多久了,为何不唤涟漪?”起身,不知所措的绞动手指,眼神略显困窘地望住对方,也不知自己的丑态被瞧去多少,一想到此,便别扭不已。 心知苏涟漪不愿他人瞧见自己窘态的小心思,邬仲伊微微扯开唇角:“刚到!听奕儿说,你想在乐坊开幕时亲自上台表演,是吗?” “恩!不~!”回应后又瞬间摇头否认,苏涟漪犹豫不安地望着一脸浅笑的邬仲伊,怕自己的举动会惹来对方心底不快,因为,依世俗之见,此时此刻身为邬家大小姐的身份已容不得她随意在外抛头露面。 “涟漪!不用紧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靠近,凝视苏涟漪略显慌乱的模样,轻声安抚,“更何况,我并不反对你的做法,乐坊以后是你的,为自己的作坊打拼也实属自然之举,你对我也无须觉得有何愧疚……” 既然她已认了苏涟漪作妹妹,关心一下也实属当然,可没想到,此举竟会引来对方如此惊慌失措的反应。 “大哥真的不怪我?”或许,她真有点任性了。 摇头,展开暖暖笑靥:“夸你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你。”扶着对方慢慢坐下,邬仲伊笑言,“听奕儿说,你最近这段日子总在为乐坊忙碌,又是选乐女,又是谱新曲,连吃饭睡觉都想着这些~涟漪!你该明白,我给你这乐坊只是想单纯地让你快乐,而不是累坏你……”邬府的产业在越国已做得够大,也无需苏涟漪如此拼命,但如果她觉得这般才会快乐,那她也无力反对,只望对方别有太多压力。 “多谢大哥关心!涟漪不觉累,反而很高兴自己能为乐坊尽一份力。”她一直想对眼前之人表达感谢之意,却苦于没有机会,而今正是个好时机,邬仲伊开办的乐坊恰能让她一展所长。 唇角划出丝无奈弧度,苦笑,看来她是无法轻易打消对方执意劳碌的意念:“涟漪!乐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你喜欢的事。”对于苏涟漪,邬仲伊更多的是怜惜,因为她知晓在这乱世,一个无父无母,只身生活的女子有多不易,更何况她也从未曾把乐坊划入邬氏的商业版图,若是用21世纪的观念来讲,乐坊只不过是她赠予苏涟漪的一个小小游乐场…… “涟漪现在就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请大哥不用过分担忧……”邬仲伊眼底所展现的思绪,苏涟漪又怎会不懂?“而且,我不会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在她眼里,她已为她做了太多事,而现在她所能做的,虽谈不上报答,但至少不能再让自己成为对方的麻烦。 “那就好~”浅浅一笑,其实邬仲伊一直有个希望,希望在这个乱世里,能为自己身边的人建造一片安乐之土,虽然,由于局势变幻莫测的原因,有时会令人身不由已地做出某些抉择,但至少不会让人绝望,或许有一日,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她真的可以做到如此。 ―――――――――――――――――――――――――――――――― 推开紧闭的房门,眸心闪现的诧异瞬间被惊喜所替代,邬仲伊快步走入屋内轻握对方双手,望着正端坐于桌旁的人儿激动开口:“韶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颜骆韶那仍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神色,在望向她的眼里时却显露出些许暖暖笑意。 “不久!见你不在屋里,便决定在这等会儿,仲伊不会介意?”未曾抽离被邬仲伊紧握住的双手,抬眼,打量已一月不见的人儿,颜骆韶双瞳里忍不住流泄出令邬仲伊心跳加快的丝丝想念。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章 介意?轻笑,望着眼前一脸淡然模样的人儿,缓缓开口:“韶韶太见外了……”邬仲伊无法掩盖这一个多月来的想念,手中一紧,眼里更是流露出欣喜光芒,“都处理好了?”想必刺杀之事定是费去了颜骆韶不少的时间与精力,要不然,也不会等到此刻方才回来。 眸心中沁出的暖暖笑意微微停滞,颜骆韶偏首细想后再次望进邬仲伊的明亮瞳眸:“不尽然!有些事,未到时候。”看似简单的事,却不如想像中来得那般容易解答,更何况,还牵扯甚广。 “呵……”笑声不可抑制地从嘴角逸出,在见到颜骆韶略显不满的神色后,邬仲伊连忙收起笑意,“没想到,这世间竟还有事能难得住你。”虽如此说,但眼里的笑意却更浓,在她心里,眼前这冷漠女子可是无所不能的,可今日竟被刺客一事给难住,也实属难得一见,俯□子,抵着对方额际,柔声问道,“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抿紧唇瓣,颜骆韶埋怨地瞅了眼仍是笑意满满的某人,霍地起身,不理邬仲伊的问语,径直掠过对方向屋外走去。 惊愕地望着快速从身边掠过的人儿,邬仲伊一时反应不及,直到颜骆韶快踏门而出时才缓过神来飞快扯住对方:“韶韶……”瞅着眼前头也不回的黑色脑袋,顿觉无奈,这冰山似的女人,不会因为她这简单一句就生气? 好一段时间后,仍无得到任何回应的邬仲伊不得不承认,身前之人的确闹了脾气,而且不轻,轻轻吐息,转过对方身子:“我错了,还不行吗?”真没想到,颜骆韶也有如此小心眼的时候,“难道刚回来,就不想理我了?” 邬仲伊故作可怜的样子令颜骆韶有一瞬间的懊恼,连她也未曾想到自己竟会因如此小的事而生起闷气,低眉轻咬唇瓣,眸心闪过抹诧异…… “韶韶,别恼我了!”轻轻抱住显得有些纠结的人儿,邬仲伊突然正色道,“军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令你这么久才回城?”本以为三、五日便可解决的事,竟拖到今日仍未寻得圆满解决办法,想来,颜骆韶的一句‘未到时候!’怕也不是这般简单。 听出邬仲伊言语里的正色,颜骆韶收起心里那点小脾气,抬头望进对方眼里,眸心染上丝愁绪:“那两位刺客是被不同之人派遣而来……”这样说,邬仲伊是否能明白其中所蕴含的某些更深层的意义? 哦?惊讶地瞅住眼前一脸凝重之人,邬仲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的意思是,有人只是想单一地除去沃隆越或你。”这似乎也可以解释那日两个刺客为何可以不顾旁人与周遭所发生的事,径直冲向沃隆越与颜骆韶进行行刺,只是,谁又会这么做?更何况当时是在暨军军中…… 邬仲伊蹙紧眉,脑海里大略过滤目前所处形势,若真要考究起来,所有人似乎都很可疑,只是如此打草惊蛇的行为也显得太过愚蠢:“韶韶之前既然说未到时候,想必定是问出了结果,看来幕后主使令你这位军师很头痛啊~” “见我这样,仲伊似乎很高兴。”被压抑住的些许气恼渐渐浮现而出,不知为何,颜骆韶就是看不惯邬仲伊这唇角带笑的幸灾乐祸模样。 “哪里?只是突然发现,你之所以这么迟才回来,是不是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以颜骆韶的性情,绝不会做无把握之事,要不然,此时,她也不会站在这,而定是在军中低眉垂首地想着解决之道。.info[] 微怔,望着邬仲伊一脸笑眯眯的模样,颜骆韶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动,她绝没想到,明明相识不久,眼前之人却如此了解她,或许这也是当初她在面对这份跨越世俗的感情不再犹豫的原因,这人总是能轻易看透她的想法,然后不知不觉地走进她的内心深处…… “哦?仲伊为何会如此认为?”虽是被猜中了大概,但颜骆韶却很好奇,邬仲伊为何会这般肯定? “韶韶难道不知?你有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对每一件事总喜欢考虑周全,虽然这也可以被称为优点,但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说定就会成为致命弱点~”想得多并不是坏事,坏就坏在,若是旁人有意引导,怕会得不偿失。 本是幽深的星眸刹时一凛,颜骆韶紧紧盯住一脸笑靥的邬仲伊,随后敛去唇角快扬起的弧度,开始安静思索起来:“或许正如你所言。”难道她之前的一举一动早已全在他人掌握中?可究竟会是谁? 眼见对方沉寂下来的神色与异常黯沉的瞳眸,邬仲伊收起笑颜,静静等待,她明白颜骆韶定是对某些细节产生了疑惑才会这般,要不然也不会因她的一句话而出现动摇。 屋外,本是明亮的天际,在时间的流逝下逐渐昏沉,不知何时,竟开始飘起淅沥雨丝,明明已是昏暗天色,可那细小雨水却像银丝线般清晰可见,转首望了眼仍是沉默不语的颜骆韶,邬仲伊微微叹息,这女人,果然……她能想像这一个月以来,颜骆韶是如何渡过的?怕也是会这般废寝忘食! 屋门旁探出的身影令邬仲伊突然眼前一亮,浅浅一笑,打出手势,在确定对方懂其意义后,目光才重回颜骆韶脸上,心中缓缓升起抹无奈,看来,对方还要纠结很久,牵起颜骆韶垂于一旁却一如既往稍显凉意的掌心,安坐于桌旁,不久后,便见薛奕儿领着女侍仆捧着晚膳陆续进屋。 “公子!晚膳已备齐。”薛奕儿打量略显沉默的两人,轻声禀明,她不明白,自家公子与颜骆韶两人呆在一个屋子已有整整两个时辰,可为何一点声响也没有,若是说闹别扭,这看上去也不像,更何况,以两人目前的关系,这颜骆韶刚刚回城,理应算小别胜新婚才是,两人又怎会因闹别扭而浪费了这大好的耳鬓斯磨时光? “恩!不用在这守着,下去!”说完后,邬仲伊想起般地笑言,“奕儿,用完膳,我会再唤你。”若不如此,怕奕儿届时会有诸多借口留下,毕竟,有时候邬府的这个大管家八卦起来可一点也不比邻家大妈逊色。 被看穿了!在无人瞧见的地方拧起眉微微表示抗议,只是抬眼时却一脸正色:“奕儿明白。”虽如此应答,但心里却忍不住地俏俏怨起邬仲伊的小气…… 望着眉眼间全是恭敬之色的薛奕儿带领众人退出屋子后,邬仲伊不由哀叹,她可不会相信奕儿真能这般毫无怨言的退下,苦笑,怕是自己在对方心里免不了被一顿埋怨,只是,这也不禁让她好奇起来,对于她与颜骆韶的关系,或许奕儿已隐约知晓。 想起颜骆韶不在的这段日子,奕儿就曾不住地传递由军中有关某人的的消息,也不知这些从何而来,让她不得不怀疑,奕儿或许在她之前就早已在暨军中安插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眼线,也好,双管齐下,在某些方面可以确保很多事。 一番思索后,邬仲伊随即把心里的疑惑丢至一旁:“韶韶!先用膳,好吗?”有些事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理清的,况且,她也不希望颜骆韶因为这些事弄得茶饭不思。 “恩!”短促的回应令邬仲伊微愣,当瞧见颜骆韶仍沉浸于自己思绪的模样时,显得颇为无奈,手上却主动举起碗,拾起菜送至对方嘴边,“韶韶,来!张嘴……” 眼瞧着颜骆韶吃下自己亲手喂送的食物后,邬仲伊心底原先的无奈瞬间被一种满足所取代,原来,这冷漠女子竟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想来,有时的沉静思索也并非全然是件坏事,眼角略弯,邬仲伊兴高采烈地喂起颜骆韶,转眼间,碗底已空,轻轻放下碗筷,瞅了眼仍低眉的人儿,摇首,看来这样的沉思还会持续好一段时间~ 当颜骆韶回神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晚膳已被送至桌案,也不知什么时候,餐盘里的食物已七零八落,位于身前桌上的碗更是早已见底,明显是动过筷的痕迹。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用得膳,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可又不尽然,毕竟,肚子有种微饱之感。 目光不由转往一旁气定神闲的邬仲伊,只是在对上对方专注的瞳眸时,微讶:“为何这般望着我?”而她以这样的姿势到底又维持了多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一章 “韶韶若总是这般沉默思索不顾周遭,可是件十分危险的事。.info[]”这战乱的年代,人人不都是应该提高警惕,可颜骆韶倒好,一旦陷进自己的意识中,便把身边所有一切抛弃一旁,也不知以她这军师的身份是如何安然活至现今? 疑惑地望着微微蹙眉的邬仲伊,颜骆韶不解对方何出此言,但倾刻间,却浅笑起来:“你不是在这?”难道在邬仲伊眼中,她颜骆韶是这么疏忽不谨慎的人吗? 怔愣,为了掩饰听闻对方言语后脸庞上所显出的傻傻笑靥,邬仲伊抬手,轻轻搔动面颊:“呵呵!是吗?”这是不是意味,她被颜骆韶全心全意的信任着?想到这,心里便涌出种莫名感动,原来,承载着自己心爱之人的信赖会令人如此愉悦…… 对于邬仲伊时不时便会呆傻的模样,颜骆韶颇觉有趣,拉下那只不太安份的手,低语:“仲伊不必担心,为了你,我会照顾好自己。”身边或许的确存在许多不为人知的危险,但她相信,一切皆会迎刃而解,望着屋外细雨绵绵地昏暗天际,“仲伊,今晚,我得回府。”这么久才回城,而第一夜便留宿邬府,怕明日起,整个越国城就会流言四起。 “恩!我这就命人备马车!”心里虽是满满想念,但邬仲伊知道,今日颜骆韶若是选择留下,怕是最不明智的决定,更何况,两人的关系还不到向外宣扬的时候,“韶韶,明日可否请江管事前来邬府一次?” “当然可以!只是,为什么?”邬仲伊为何会在此时突然提起江璩?又想做什么? 反手握住覆于手背的柔胰,轻轻把玩,眼角泄出些许笑意:“你今日刚回来便呆在这一下午,会惹旁人多加猜疑,因此明日我想请江管事演场戏,虽不能堵住所有人的窥探之心,但至少可以省去不少麻烦,韶韶认为呢?”先不论她是女子这一身份,就算现在是以男子身分示人,两人之间还掺杂着个沃隆越,那男人虽与相如凝订下新婚约,但并不代表颜骆韶与他之前的婚约关系可以轻易取消…… 望住认真并细细道来的邬仲伊,颜骆韶的心间突然跃上抹疼痛,似乎从两人定下情意后,这人所做的一切便全是为了她着想,难道她就不曾想过自己? “其实,仲伊不必如此。”这一月,两人之间无丝毫的联系已令她颇觉愧疚,或许也有那潜藏于心底的丝丝思念在作粹,所以在回城后便马不停蹄地来见她,可为了刺客之事,她竟沉浸于自己的思绪,把邬仲伊凉在一旁不理不顾,甚至为了还未出现的流言蜚语提出回府要求,为什么总是这么无限度的包容她、迁就她?若是长期如此下去,她会被宠坏的。 唇角扯出弧度,邬仲伊牵起颜骆韶仍是微凉的掌心慢慢向屋外踱去:“这么做是为了将来,所以,必须如此。”她不能让颜骆韶与自己的感情还未完全稳定前受到任何不必要的恶意攻击,更何况,现时的某些情势还未明了,她不想在这里因一些可以避免的事而失了先机。 偏头凝望身旁之人,颜骆韶突然有种错觉,发现她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与她相互许下情意的人,只是,那又如何?将来,两人总会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彼此,而现在最紧要之事,便是解决眼前纷纭诸多的障碍…… ――――――――――――――――――――――――――――――― 护送完颜骆韶回府后,再回来时早过了亥时,邬仲伊望着自家府门前于细雨中随着风势不断摇晃的昏黄灯烛,眸心渐渐蒙上层阴影,她不会忘了之前在扶着颜骆韶下马车后,位于颜府门外所感受到的那抹阴冷窥探目光,只是,会是谁? “公子……”断断续续地叫唤令邬仲伊回过心神,望着近在咫尺的薛奕儿,心里刹那一惊。 “奕儿?夜已深,怎么还不去睡?”都几点了?无缘无故地在她房里晃悠个什么劲?也不怕其他人误会~ “回公子的话,奕儿刚对完邬氏商行与府中上月的进出账目,现特意前来请您过目。”薛奕儿捧着一堆厚厚账册往书案一放,转身笑眯眯地望着一脸不知所云的自家主子,“请公子勿必在明日卯时指出不符之处以便奕儿能及时追查修改~” 这是什么情况?瞥了眼那堆积如山的账册本,邬仲伊不由拢紧眉峰:“奕儿!这些东西,以前不都是由你过目即可?”只有包含重要的进出账目才需要她的认可,何时又轮到她要一一翻阅鉴定? “公子既然说是以前,那便是过往不予追究的事,现在邬氏商行的生意越做越大,进进出出的账目自然也繁杂起来,府内的人、事也逐渐变得忙碌,奕儿管理整个邬府已是竭尽全力,对于商行的账目实在是无暇接应,而此次的商行账目更是进出名目众多,奕儿已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简单做出几个记录项目,最后只能请公子定夺。” 一番理由充足的解释令邬仲伊瞬间露出抹苦笑,她不是没有听出奕儿的抱怨,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商行里每个人都拥有着自己不可分离的职责,分布也甚为广泛,可偏偏令人头痛的便是少了个管账的,而众人更不知是何原因不愿接手,在几经周折下,才一致选定奕儿作为账房先生,认为其心细可靠,这不,事情便演变成了这般…… “奕儿,再撑段时日,可好?我已命陶辛前去招募合适账房人选……”安慰着明显心绪快速起伏的薛奕儿,邬仲伊走至书案前打开账册,“近段日子,府内与商行的确有些大动作,也不知在外人眼里是何种景象,但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必须缓下步伐,若是再‘大张旗鼓’地继续下去,我们会惹祸上身,到时,会成为越国各商家的投射耙子……”虽然她并不觉得商行的行为有多令人瞩目,但账册上的一些数字还是可以明确说明近日来的商行所为,动作的确太大了呢~ “公子!奕儿并非在抱怨,只是不解,为何商行众人无一人想承接账房一职?毕竟,只有在商行的人才会对应有的所有支出收入最为清楚,不是吗?”明明是个肥缺,可为什么就没有人愿意坐这个位置? 摇头。若她知晓其中原因,又何需在这里苦恼不休?老实说,商行并不乏账房人选,可偏偏再苦再累的事都有人干,可就是这么个位置闲空在那,真可谓撞邪见鬼了。 瞅着邬仲伊一脸迷惘懊恼的样子,奕儿心里暗自叹息,或许,她可以猜出其中的大概原因,就因为那些人太过于忠心耿耿,所以都害怕那个极为容易令人引起贪欲的职缺,会导致本性的转变,从而做出不利于自家主子的事,只是,若真是如此,那从外请来的人,便能信? “公子,奕儿也不是不能担任账房一职,只是我有三个条件,你若应允,我便担下此职,公子意下如何?”终究还是见不得邬仲伊为这种事思虑过多,唉!谁让她摊上这么个‘没用’的主子? “真的?”停下手中翻阅工作,邬仲伊兴奋地转身望向薛奕儿,“奕儿有何要求,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会尽力满足你。”若是能得极为信任之人担任此职,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第一,奕儿希望公子能吩咐商行里的各位管事,对于当月进出的银子能有所记载并写清项目原由,每月召开一次账房例会,以核对商行各组账目。”商行的事太过繁杂,若是令她一人统管,怕分不过神,出错的机率也会相应提高,同时,也会留有隐患。 “没问题,明日我便会嘱咐下去!”点头表示赞同,邬仲伊不认为这有什么困难,更何况每个组都有自己的账册也可以令总账更加详细,至于到时候谁该去管这事,就不是她该想的问题,只是对于奕儿能提出这种问题,她倒是颇感有趣,看来只是做个账房对奕儿倒是大材小用了…… “第二,邬府最近琐事繁多,奕儿希望能寻个帮手,一起处理府中之事,公子意下如何?”那么大个府院,让她这么一个弱女子来管,邬仲伊还真狠得下心,亏她平日里还为对方着想众多,没想到,竟这般‘奴役’她~ 好!她承认,是她心太软才会导致自己如今的局面,也不能全然怪责邬仲伊…… “当然!奕儿既然如此说,我又怎会不许?至于人选,选你信任的,即可。”就这么件小事,用得着如此瞪大眼怒视她吗?“奕儿的第三,又是何条件?” “咳~”清着嗓音,薛奕儿的棕色眸心不由一转,前两件事她可以说得正气凛然,义正言词,要求甚多,可最后这事,她还真有点难以启齿,可都到了这份上,再不说岂不是失了良机?“若无意外,还望公子以后不要多加干涉奕儿与苏姑娘之间的事……” 纳闷地望着一脸肃目的人儿,心里不解是怎么一回事?邬仲伊挑起眉峰,眯眼打量眼前之人,她不明白奕儿无缘无故为何提出这种要求?片刻后便联想到自己与颜骆韶之间的感情问题,刹那心头翻涌地猜测起来,难不成,这段日子里这两人间发生了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挟猫腻’? 想到此,邬仲伊突然间睁大瞳眸,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二章 “不是公子想的那样~”望着邬仲伊一脸惊讶万分的神色,薛奕儿轻易便猜到对方所想,只能连忙解释,可偏偏越是如此,越是惹来自家主子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公子,真的不是那样……”天啊!她到底范了什么糊涂要趟这混水?这下真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奕儿,不用如此紧张,我又没说什么!”难得见一向稳重的奕儿也有这般无措之色,怎能不让她好好逗弄一番,“这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你。(..info好看的小说)但对于奕儿最后提出的那个条件我有个要求,无论发生何事,你们之间绝不能做出有损对方的事来,不然,到时我必插手无疑,明白吗?”一个是信任的得力助手,一个是刚认的妹妹,她可不希望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公子,奕儿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无力反驳,却仍是无法扭转邬仲伊已认定的事实。为何就是不信她? “呵~奕儿,那在这些账册里,你不如挑出几个重要的进出账目给我过目如何?”若是她无估算错误,商行在收购、维持酒运转,与去往各国开拓商事的邬氏商队上花了不少银子,不过在其他方面,也有不少进账生意,如城郊的渔业养殖场,精美的绣工业,种植业等等,虽都是些小商事,但交易却不小,毕竟对于战争不断的南大陆来说,食物可是极为被重视之物,突然间想到,现已时值四月,自暨国于去年运粮至今,军里那些粮草想必已耗尽,不知今年,颜骆韶又会作何打算,难不成还会令颜骆华从暨国运粮草过来? 就知道会这样。内心无奈地翻个白眼,薛奕儿抽出几本账册打开:“这些是近一月的支出,合计有白银五千辆,其中已包含在外游商的队伍,而这些是收入,减去支出,计盈余只有五百两银子。”话语间,眉间拧成一团,按邬氏商行如今之势,这点盈余绝对是少得可怜,若再如此以往下去,位于其他国家的邬氏商旅怕会被束缚手脚,到时丢进去的银子说不定全会打了水漂…… 瞧出奕儿眼中的担忧,邬仲伊浅笑:“奕儿不用太过忧虑,这月开始,一切便会有所好转。”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以后商行会议,奕儿也一起参与!可以多了解些事,省得一人对银子之事忧心过重。”只令其管账却不知事由,对一个账房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一切谨听公子之言……”有些事,知道总不比不知的好…… ―――――――――――――――――――――――――――――― “不知邬公子特意请大小姐嘱付江某前来赴约,是为何事?”江璩笑望眼前之人,其实最近府中有关自家大小姐与邬仲伊的流言,不是没传进耳里,可若是以他个人之见来看,老实说,那位沃大将军除了大将军头衔外,其他还真没有配得上颜骆韶的地方,先不说,身上这军位是大小姐为其‘取得’,就说前段时日当上越国驸马这一事,便令他极为不满;而对予邬仲伊,他倒是觉得顺眼,虽说邬氏商行起家是靠着颜骆韶的接济而起,可真正做到如今局面,其才智却不可小视,毕竟能把那群无组织的难民聚集为一支各有特色的大商行实属不易,最令他惊讶的便是商行里,人人忠心,依他观察,或许在将来,眼前这温雅之人会成为自家大小姐真正值得信任的人。 只是,如今颜骆韶此时身处尴尬之地,若两人间真生了情愫,怕也需要一番折腾,自家主子那,他自是不需担心,只是邬仲伊这,就不知他到底是何想法,而府里的那些流言之中又有多少真语掺杂于其中? “今日请江管事前来,自是想与颜氏酒行谈笔生意。(..info好看的小说)”两人坐于如今在越国最负胜名的‘天下’酒雅房里,邬仲伊并不辟讳此行的目的,直言而出,“如今城里,人人都知颜氏酒行里的酒是珍贵难求之物,各大酒也为求酒没少出银子,但得之者却少之甚少,而邬某想借着过往的簿面,请江管事拨予仲伊几坛如何?” “邬公子何出此言?酒行到如今炙手可乐的局面,还是多亏您的主意,要不然,江某实在不知该如何令被人封杀的酒行起死回生!”虽说刚开如的确困难了些,但一段时日后,也的确如邬仲伊所言,生意渐渐好了起来,卖出的酒价更是比过往高出了十倍不止,一些原本参与抵制颜氏酒行的酒大老板因新酒味差也随之络绎不绝的找上门来重新订酒,若是以前,倒也无大碍,可现在,既然尝到了‘物以稀为贵’的甜头,又怎会凭那些人的花言巧语而轻易放手? “江管事之言真是折杀仲伊,实不相瞒,最近邬氏商行也开了家酒,急需颜氏酒行的上等酒酿作镇之宝,当然,若是江管事信得过在下愿与仲伊合作,我相信到时定是双赢之局。”邬仲伊想要的可不是几坛酒酿,她想要的是独一无二的颜氏酒行代理权,即是说,除了她的酒,希望城内其它内再无颜氏酒行之酒。 “哦?!”听出对方话语中的隐藏之意,江璩微显惊异地凝望正悠闲品茶之人,低垂下的眼眸令人看不透邬仲伊的丝毫情绪与心里所想,可那廖廖数语中却显露出一种无法忽视的熊熊野心,“邬老板何出此言?”称呼上的转化,证明江璩心里已认可邬仲伊是位真正的商人,可这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了性情? 邬仲伊初建邬氏商行时,其目的只不过是为了令城内难民有安身之所,那时虽说不上与世无争,但至少没有这么大的野心,可现在…… “江管事与仲伊心知肚明,位于越国的颜氏酒酿,一部分是对越国进行售卖,另一部分是由颜骆华每年作为贺礼带往经商所在地赠予商友,对其它各国并不进行销卖,其中的原因,江管事应该比仲伊更清楚才是,但也正因此而断了不少财路,不瞒江管事,邬氏商行在他国已开出几家小酒,希望借颜氏酒酿为其正名建立客源,同时也能把颜氏酒行的名声带出来,令众国知晓,这世上还有如此好酒,若江管事愿与邬氏合作,这岂不就是两全齐美,双赢之策?”邬仲伊相信,酒的好坏一在环境之雅,二在伙厨之技,三在须有吸引人之处,而好的酒酿恰恰是这最为关键之点,有时,好酒也能源源不断地吸引来客者一而再,再而三地前来。 小酒?江璩望住一脸淡笑的邬仲伊,心下诧然,不解对方这一系列的行径到底是所为何事,若只是单纯地想赚取银子,也无须搞出如此大的动静,可转念一想,要不是今日亲耳听其所语,怕也不知道邬氏商行所作所为,看来,不管在商途开道上,邬氏商行上下的保密工作真可谓滴水不漏…… “若是邬老板有此意向,为何不找大小姐直接倾述?”最终还是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江璩虽未真正明确颜骆韶与邬仲伊两人间的关系,但一定关系非浅,既然如此,为何这人偏偏要绕圈子找自己来谈这宗生意? “呵!说到生意,江管事不是更在行点?那又何必牵扯上颜大小姐?虽然最终决定是由她做出,但仲伊认为,一宗生意是否能为颜氏酒行带来利益,江管事应该更清楚,不是吗?”对于颜骆韶,她不想过多的扯上这些充满铜臭味的商事,只希望对方在她身边时,能感到轻松与快乐即可。 “既然如此,邬老板何不等大小姐亲自做出决定?”其实他并不反对邬仲伊的提议,毕竟,若是依其所言,对他而言,酒行里的酒酿品在很大限度上可以更大的流通,也免去了酒行内部因酒酿是否库存得当而产生的某些不必要问题,“若是大小姐同意今日邬老板的提议,到时,江某定会与你再好好讨论一番如何?” 就算颜骆韶真应许下,在某些细节上,他江璩也会力争到底,毕竟,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这两者总不能混合一谈。 怔愣,邬仲伊只能无奈苦笑,原以为自己的计划可以令江璩心动,进而做出决定以便其回去说服颜骆韶,看来还是失败了呢?不过,无妨,本来今日这一出就是演给有心人看的,至于最终结果会是什么,她知道某人绝不会令她失望:“江管事既然如此说,那仲伊也就暂且搁下这事。自离开酒行后,仲伊还未好好谢过江叔对我的照顾,就趁今日这机会,让我好好款待您一番……” “呵~小邬啊,亏你记得江叔,今日江叔高兴,我们俩不醉不归,如何?”这小子还有点良心,果然,比那沃隆越好多了…… 相视一笑,刚想招来小二上菜,就听闻外一阵骚动,邬仲伊与江璩移步至窗门,只见此时街道上早已人满为患,随后而来的就是细碎的交谈声:“你们有没有听到消息,昨夜太子殿与享贤王府纷纷遭到不明刺客袭击,越王今早在朝堂上更是大怒,命人彻察此事……” 相天凌与相天佑同时遭刺?邬仲伊与江璩对望后心中蓦然生起疑惑,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三章 邬仲伊满带疑惑地与江璩重新回到桌旁,不解近些时日来,城内城外为何总是频频出事?拢眉,不由想到在颜骆韶与沃隆越身上发生的事,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所联系? “小邬对这事也感兴趣?”江璩望着眉宇间紧锁之人,低沉开口,心里却无奈叹息,看来,快要变天了…… “江叔真爱说笑,仲伊只是担心此事是否会影响生意罢了!”往往一些政治层面的举动,看似对商家无所大碍,但往往于后续中总是能造成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某些生意无法正常运行。更何况,邬仲伊相信,此事不管是否与颜骆韶有关,怕是都与她脱不了干系。 “小邬何必担忧此事?就算越国呆不下去,在其他国家你不是也置了产?”看似满含调笑之意的话语却令邬仲伊蓦然一惊,举手抬起酒盅,笑言,“话虽如此说,但仲伊的根基始终在越国,若要走,怕也不是简单之事。”江璩明显话里有话的言语不得不令她对整个局势重新审势。 “没想到小邬还是念旧的人。”一口饮进杯中酒水,江璩似要看透眼前之人般地紧紧盯住邬仲伊,玩味着这话语里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不知酒过几巡,邬仲伊醉眼迷朦地望着已倒下不起的江璩,晃着脑袋,大声叫唤道:“陶辛、陶辛……” “公子?!”进门扶住快坐不稳的主子,陶辛一脸为难,没想到邬仲伊会在白日里喝得如此醉意满身,也不知生意有没有谈成,只是他不明白,明明只要与颜大小姐商讨即可,为何偏偏要找江璩这只老狐狸?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遣回颜氏酒行的小斯,说江管事与我要叙旧,不必继续在外等候,并为他找间房,等他酒醒后派人送他回去……”扶着晕得甚为厉害的脑袋,轻声吩咐,若是现在把江璩送回去,江夫人定然不会给江叔好脸色,还是等他酒醒后自己回去解释的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可公子您……”他自己又该如何?如果让薛管家见了,那他又要被无止境地念叨了! “唤人端些茶水来便可。”闭眼仰首,身子渐渐沉重起来,像是被人扯着往下攥般难以挣脱,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着逐渐离去的脚步声,睁开瞳眸,摇摇晃晃地走至一旁靠椅,整个身子踉跄地跌坐进去,盍疼了骨头,心间却生出一片惘然…… 当颜骆韶踏进雅间,见到的便是邬仲伊紧闭双眼,一身颓然模样,双眸顿时掠过抹疑惑与心疼,轻轻走至对方身旁…… 原本只是在隔间赴约相谈要事,未想,半途中竟会听闻邬仲伊的叫唤声,进而令她忍不住前来一探究竟,却没想到会见到这般景象,抚着那深结的眉锁,悠悠叹息:“何必,总是勉强自己?”无声低述,江璩被扶出门时,她恰巧撞个正着,心里不解,谈生意的两人,为何最后都以酒醉收场? “你怎么在这?”突如其来的问语使颜骆韶刹那一惊,只是在望进邬仲伊似清非清的眸心后悄悄松了口气。 “先前于一旁雅间议事,听闻你这里的声响,便过来瞧瞧。”轻触邬仲伊稍显醉眼迷朦的瞳眸,“怎么喝这么多?江管事为难你了?” 摇头,再次合上双眸享受着颜骆韶在脸庞上的轻柔抚触:“只是太高兴,与江叔多喝了几杯而已。”似乎只是颜骆韶这样简简单单的碰触,便能抚平心底突生而起的迷茫与一种莫名的恐慌,“议完事了?” 双手覆上颜骆韶在脸上不断游移的柔胰,邬仲伊指尖微挑,刹那两人十指交缠:“若是还未议完,就快些回去!我再休息下便回府,等你……”扬起笑颜,望进对方清冷眸心,邬仲伊的晕眩感已渐渐离去,双目再次清明起来。 “结束后便去找你……”空着的手捋动邬仲伊额前乌丝,望着重新明亮的黑色星眸,颜骆韶这才放下心,“到时告诉你一切。”既然邬仲伊在此,想必之前街道上的喧闹之语也全数听进耳里,心中必定存有些许疑惑。若是等她自己去探索,还不如由她亲自诉说一切,这样,或许更安全点。 “恩~”毫无避讳的应答,若是以前,她定然不会管这些闲事,可事关颜骆韶,她不得不在意,更何况,世事难料…… 邬仲伊一脸乖巧柔顺的模样令颜骆韶心里一动,俯身,吻轻轻印在对方额头,随即,红霞渐渐染上脸庞,她竟然…… 微愣,笑意倾刻间跃上眼眸,邬仲伊稍稍加大手中之力,现在,一点也不想放她离开了呢~ 手上突如而来的力量令颜骆韶心跳蓦然加快,抬眼,撞上邬仲伊那双温润黑亮瞳眸:“该走了,不然,他们会寻来的。”移开眼,邬仲伊那眸心里的丝丝却浓烈的情意,她又岂会不懂?只是,颜骆韶怕自己此时此刻会沉溺深陷其中,不再想离开。 “哦~”颇为不舍地放开十指交缠的双手,邬仲伊眼睁睁地望着颜骆韶慢慢离开自己视线,心里渐渐浮上抹失落,轻叹,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脆弱了? “公子~里的柯掌柜求见!”在安顿完江璩后,陶辛捧着茶盘重新回至雅间低声禀明,“他就在门外,似乎有丝焦急,公子是见,还是不见?”为邬仲伊斟上茶水递至对方手边时低声相问,而此时脑海里却浮现薛奕儿的面容与话语,那位邬府大管家曾说过,自家主子不易饮酒,若是哪天谁把酒醉的邬仲伊送回府,那么,送人回来的人在接下去的日子里就别想过好日子,而如今,他恰巧就是那个即将‘没好日子过’的人,若是可以,他宁愿自家主子在外解完酒,换身衣物再回府,所以此时的见与不见,对他来说极为重要。 柯掌柜?是柯道远吗?轻啜茶水,邬仲伊在细思片刻后才轻轻开口:“请他进来!”记忆中,对方是个大腹便便,却稳重老道,又极为精明的中年男子,同时也是‘天下酒’的大掌柜,平日里,对酒的打理可算是巨细靡遗,也不是个会轻易挑动事非的人,无事绝不会寻上门来,而现下,定是发生了什么才急着见她…… “公子……”邬仲伊刚放下茶盅,便被一声充满哀怨的叫唤声惊得双手微颤,转首,便瞧身前跪着一位身着深棕衣物的男子,待对方抬眼,心下不由一惊,有什么事可以令一向老奸巨滑的柯道远这般老泪横枞?还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柯掌柜请起……”向陶辛使了个眼色,而对方果然不负其所望,上前扶起柯道远,“不知是何事令您这般~恩~惊慌失措?”邬仲伊瞧着眼前之人的模样,突然发现眼前这幕还真有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阵势。 “请公子允许柯某离开‘天下’酒……”自不久前,‘天下’被眼前之人买下后,除去换了老板,其他一切可说照旧未变,他也本不以为意,对他而言,无论主子是何人,他做好自己份内之事便可,可近日来,事有突变,令他无法再保持这样的状态生活下去…… 游移的思绪突然回归,眼神倏地一凛,邬仲伊细细打量仍是泪水满眼的柯道远,在斟酌一番后方才缓缓启唇:“柯掌柜如此言说,是因对在下不满,还是月钱分配过少?”在21世纪,离职最大的两个原因无非如此,不知是否也适用于此? “公子言重!选择离去是柯某的问题,与公子并无关……”拧紧眉,柯道远言语间颇为无奈,除了离开,已无他法。 说得还真勉强!邬仲伊垂下眼,淡然开口:“柯掌柜,在下有个提议,你看如何?!我暂且放你长假,所以,你无须来酒管事,待一段时日修整后,再回来,怎样?” “公子,这……”柯道远欲言又止地望住邬仲伊,想推脱却无从入手,一时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柯掌柜,事就这么定了。从今日起,你的假期便开始,过段时日,我会命人请你回来。”邬仲伊阻断柯道远即将脱口而出的回绝,扬手令一旁的陶辛领着对方退出雅间。 “公子……”低沉的叫唤令邬仲伊掀开刚合上的眼帘,“此事并不如柯道远所说那般简单。”对方一系列的举动甚为怪异,只是他不明白,好好的‘天下’掌柜会碰上什么棘手的事竟令他愿意舍弃多年所经营的‘第一酒’掌柜之职? “既然如此想知晓原因,不如就令瞿士诚去好好探索一番!”邬仲伊起身慢慢向外踱去,在走至门旁时突然停下,“陶辛,我不希望以后‘天下’里少了个叫柯道远的人,明白吗?” “陶辛明白。”直至脚步声渐远,陶辛才呼出口气,果然,自家主子的气场是一天比一天强,就算是既温吞又漫不经心的话语也能令他紧张得冒出一身汗,不过,邬仲伊越是这样,邬府众人就越能感到安心,毕竟,这个世界,仁慈与善良不是错,却是种罪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四章 离开‘天下’,在即将踏上马车的刹那,邬仲伊身子微顿,转首环顾四周,眼神最后落在未知的不远处,星眸瞬间凛厉冰寒,转眼间收起波动异常的情绪,坐进马车轻声吩咐:“回府!”似乎,本该隐于暗处的某些事正逐渐明朗起来,邬仲伊不知是何原因引起这一切,但可以肯定,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不再平静…… 车轮的转动声传入略显昏沉的大脑,支着脑袋,邬仲伊想起下时,在经过颜骆韶所在雅间所见到的那一幕,神色微黯,原来在旁人眼里,沃隆越与颜骆韶始终是一对令人羡慕敬仰的美好璧人,就算有相如凝一事也无法改变这一点,要不然,那个坐于他们对座的男子又岂会说出‘愿两位百年好合、共结连理’的字眼? 深呼吸,揉动泛起疼意的眉心,邬仲伊努力说服自己,是她太过于小心眼。(..info无弹窗广告)方才酒里,颜骆韶为了她,都能丢下正商讨的紧要之事前来探望予她,她还有什么可不满的?而能令颜骆韶做出此举之人,可谓天下廖廖数者,更何况,旁人爱说什么又不是她能控制,所谓悠悠众口难堵,这不是早就知晓的事?她何必纠结于这事上? 说是如此说,可邬仲伊就是无法心平气和地接受,只要一想到在他人眼里,颜骆韶被贴上了专属于沃隆越的标签,心中便有股难消的郁闷之气,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宣告众人:颜骆韶是邬仲伊的,只属于邬仲伊一人! 可是,不能!攥紧衣角,缓缓睁开眼眸,邬仲伊被自己如此浓烈的占有欲所惊,蹙眉不解,她何时竟变得这么霸道**?记得以前就算与孔柏在一起,在瞧见对方与其他女子有亲密举动时,也未曾有过如此强烈的**,可如今,只是陌生人的简单一话竟令她有这般疯狂念头,着实令她无措难奈…… “公子,到了!”车夫的声音打断邬仲伊脑海中不断起伏的思绪,努力稳定心绪后,才掀开帘门下车,一如即往地慢慢走进于不知不觉中已变得守卫森严的邬府大门,此刻她并不急着回屋,穿过廊道,来至府中后花园,因正逢春暖花开之季,望着眼前百花争艳的绝色美景,心里突然生出抹感慨,这里虽不如荧幕中红梦里贾府那般蕴含着江南气息的小桥流水秀美之景,但与越城内的其他府邸比起来,却丝毫不逊色,怕是连那越宫的皇园都不如此处来得清雅绝艳…… “不知,她是否会喜欢这些?”当美景跃进瞳眸的那一刻,邬仲伊的脑海不由跳出一丝疑问,随即讶然失笑,弯腰折下一束粉色牡丹凑至鼻尖,低语,“你到底施了什么魔法,让我对你总是时时惦记?”在感情确定的那一刻,邬仲伊便知晓自己要的是什么,而且,她也从未克制过这份特殊却不容于世的感情,可令她始料未及的是,这份情已浓烈得超乎她的想像…… ――――――――――――――――――――――――――――――― “公子~”急促的叫唤伴随着纷踏而来的脚步声打断了邬仲伊的神游之举,转身,望着焦急而来的薛奕儿,眼中闪过疑惑,不解何事会令对方这般急不可奈? “奕儿,有话慢慢说,不急!”原本在手的牡丹负于身后,邬仲伊静静望着眼前逐渐恢复平静的人儿,唇角扯出些许弧度,想来,能令奕儿这般,怕是与她昨日遣蒋国出城的事有关。 “蒋国派人捎信回府,说是急件,希望公子开启后立刻作出指示。”递出早已被揉捏得皱折不堪的信件,薛奕儿眉宇间全是忧虑,虽不知自家主子命蒋国出城是为何事?但她相信,那绝不是什么善茬,有时候,奕儿会想,邬仲伊能不能安份点?只是单纯地做些生意便好!可后来一想,安份的定义又是什么?难道安份了,麻烦就不会找上门?轻叹,或许在对方决定从商的那刻起,便脱离了被挂上‘安份’两字的轨道…… 打开,扫过信件上的白纸黑字,邬仲伊顿时陷入沉默,想到昨日傍晚才离城的蒋国,眼里透露出不解,不解为何短短一日,那些山贼便能得到如此精确的消息?明明是为了确保消息不走漏才令其晚间离城,却不想,终是以失败告终。呵~向然,果然不是等闲之辈!想到那日莫名其妙挨得一巴掌,邬仲伊一阵咬牙切齿,这笔账,迟早得要回来…… “按计划进行!就这样回他。”抬手,见手中绝色牡丹,“奕儿,这送你,可好?”鲜花无罪,枯了也怪可惜,不如送予有缘人。 惊愣,薛奕儿被邬仲伊如此一问,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可片刻后,却突然扬起娇艳笑靥:“好啊!难得公子愿赠一份娇艳礼物,奕儿在此谢过……” 瞅着对方一脸欣喜笑颜,邬仲伊浅笑不语,突然,一阵寒意窜上背脊,在奕儿踏着轻快步伐,笑意盈盈离去后,这才缓缓转身,一抹淡青身影倾刻间映入眸心。 心头一颤,邬仲伊强硬挤出笑颜:“韶韶?!什么时候来的?”那没有变化的脸庞令她看不出颜骆韶的丝毫情绪,就像一樽没有表情的娃娃般安静地立在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地方。 “刚到。”瞥了眼带着暖暖笑颜的邬仲伊,颜骆韶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烦闷,眼前不由自主地再次闪现先前奕儿接下牡丹的娇笑模样,还有某人故作风流的笑靥,垂眼咬住唇瓣,极力想抚平心中不断升起的浓烈翻腾恼意,整个人立在原地,不动分毫。 清冷的容颜,淡漠的言语,邬仲伊似乎能隐约感觉从颜骆韶身上所散发出的恼怒之意,踱步上前,伸手却被对方轻易躲闪而去,停在半空中的手臂缓缓下落,在望进颜骆韶冒着倔强之意的星眸时,邬仲伊悠悠叹息:“你误会了……”不用猜也知晓眼前之人为何而生气。 “我没有误会!”颜骆韶肯定诉说,她至始至终都不曾认为邬仲伊送花予薛奕儿是与‘情’有关,她只是气邬仲伊,气她怎能把应独属于她的那份温柔用在旁人身上?就算是助她良多的薛奕儿也不行,这个人的一切只能是她的。 在意识到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后,颜骆韶不由自主地惊愣于原地,眼中的恼意瞬间被诧异取代,这种心念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何时对邬仲伊竟有了如此强烈的占有欲?那种不想让他人碰触的想法似乎一天比一天猛烈,就好像要把对方收纳在自己身边,一步也不许其离开…… 难道这就是今日她提早结束议事,匆匆离开的真正原因?似乎在这一刻,颜骆韶才终于能解释为何在知晓邬仲伊离开酒的刹那,她心中会涌起烦燥之感,又为何撇开他人急着赶至邬府…… 颜骆韶一直以为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可是,对邬仲伊的这份情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正已不为人知的速度迅猛地渗入骨髓心血,远远脱离了预期的掌控,望着眼前一脸苦笑却又略显踌躇的邬仲伊,轻语:“无错,又何来误会。”只不过是她自己心眼小罢了,又怎能怪邬仲伊的不是?可心间泛起的酸意终究还是无法如脱口而出的话语般,这么快平息下来…… 望住已不再作男装打扮的颜骆韶,邬仲伊沉默不语,她怎会轻易相信对方所言,只是不懂,之前在颜骆韶脸上一闪而即的惊异之色是为何而起? “几次见面,都忘了把这东西交还予你。”颜骆韶从袖中取出一块通透翠玉递至邬仲伊眼前,而眸光却在对方脸上停流不去,“若不是这玉当时替你挡下那致命一击,怕你此时也不会安然存活,只是令人好奇的是,为何这玉竟与越王赠予沃隆越的那块美玉如此相似?”看似不解的话语里满含疑惑,颜骆韶希望邬仲伊能给出个一直困绕于其心间的答案,总觉得这相似的两块玉里藏着玄机,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脑中突然一闪,想到很久以前两人相谈的画面,“仲伊,这可是龙麟玉?”记忆中,邬仲伊似乎曾急切地问过相关事宜,若真是如此,那自己与沃隆越手中握有的岂不就是传说中的神秘灵玉? 眼见颜骆韶正渐渐明白此玉为何物,邬仲伊也并不急着否认与解释,待颜骆韶把目光重新放回自己身上时才缓缓开口:“传说中,有九块极为相似却被刻满龙麟的玉牌,若是集齐便有呼风唤雨,开天劈地的力量,不过,这只是传说,当不得真。对我而言,它只不过是把可以回家的钥匙……”似乎在确定自己的感情后,她便再也未曾想过回家一事,怕以后,那个遥远的家也与她再无缘份,终究,是负了父母多年的养育之恩,只望哥哥能替她好好尽孝。 “回家的钥匙?”充满疑惑地望着手中冰凉玉饰,颜骆韶不知为何,心中竟掠过丝丝惊慌与恐惧,仿佛眼前的小小玉品不再是那救人一命的祥物,而是要夺走邬仲伊的邪物,“仲伊为何说它是回家的钥匙?”想知道却又害怕知晓,颜骆韶开始讨厌起自己这忐忑不安的模样,什么时候,她也学会了以前最令其不齿的软弱逃避? “因为,不管距离有多远,路途有多艰难,它都能带我回自己的家。”接过颜骆韶手中的龙麟玉,却并不急着戴于自己颈间,原先的颈绳似乎早已断裂,因而被换了根崭新的红绳,调节些许,邬仲伊露出灿烂笑颜,“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脑袋微倾,颜骆韶心中的不解更为浓郁,在无声的对视中最终忍不住问出口:“为什么不重要?”家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因为,我找到了比回家更重要的事。”话语间,邬仲伊轻柔地为颜骆韶带上那枚象征着回家之路的翠色龙麟玉,因为以后,有颜骆韶的地方才是她邬仲伊的家……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五章 低眉望着戴在自己颈间的翠色玉佩,颜骆韶神色讶异间却满是惊喜:比回家更重要的事吗?那她可不可以认为,自己在邬仲伊的心中已经是重要到无可取代了? 颜骆韶逐渐展开的眉目令邬仲伊松开紧绷的神经,果然,甜言蜜语,人人爱听,就连平日里冰山似的颜骆韶也不例外,唇角不着痕迹地逸出笑意,可这又如何?若自己一两句的话语能令喜欢之人快乐,那就算说一千句一万句又有何妨? “仲伊在酒里,见着了什么?”突如其来,又急转而下的问语使邬仲伊一时来不及回应,只能呆呆地凝望此时正含笑问话的人儿,“别说什么都没有,我不信~”颜骆韶短短一语便回绝了对方欲搪塞的言词。.info[] 若不是见着了那慌忙离去的背影,她又何须在想念与担忧的双重干扰下丢下雅间里的两人匆匆赶来邬府? 抿唇,偏首不作回应,此时想来,邬仲伊竟觉羞愧,没想到偶然的心情起伏也会被颜骆韶抓个正着,只是,把真相道来,又觉得别扭不已,但既然如此,她又该如何去自圆其说? 利落却小心翼翼地把龙麟玉放进衣襟间,颜骆韶余光打量一脸略显纠结的邬仲伊,回想酒里究竟发生了何事才会令对方这般郁结不快,倏地,脑海中瞬间一闪,顿悟:这人,莫不是为了他人一语而如此失常…… “那人,只是无意之言,当不得真!”主动牵起邬仲伊微显僵硬的掌心,缓步向园亭步去,“只是……沃隆越那边,我会尽快解决~”蹙眉,说是如此说,又谈何容易?只要一想到相如凝以看戏之心看待她与沃隆越两人的复杂关系,就一阵头疼,更何况,近日事有频发,也没时间去处理这事,却不想,自己的消极之态竟无意间伤到了邬仲伊,她怎会忘了,这个被牵在手心的女子是何其敏感。 怔愣地瞅着被颜骆韶紧握的手掌,邬仲伊心里升起抹暖意,原来她知道~只是,一切真能如她所说那般‘尽快解决’吗?怕也不尽然,她不是三岁孩童,自然知晓当前何事最为紧要,若是令颜骆韶分了心以至对整个局势失去控制进而得不偿失,那便不是她所乐见的境况…… “对不起!韶韶~是我太过小心眼。”事有轻重缓急,她不想当个罪人,“以后,不会再如此了!” 回首凝视一脸像是犯了错的邬仲伊,颜骆韶心间顿像被人狠狠扯了一般感到丝丝疼痛,若她是邬仲伊,在听闻那样的言语又会作何反应?眉间微拧,想到先前只是见对方送了花束予薛奕儿便气得不知所措,委屈异常,若是听到那样的言辞怕早就不想见任何人…… “你没有错,又何须道歉?”轻柔地抚上邬仲伊满含歉意的脸庞,颜骆韶笑颜里蕴含着丝丝不为人知的涩意,若真要说谁的不是,那也是她,绝非眼前之人,“仲伊!可否再等一段时日?等越国局势稳定后,我定会把此事作个了断。”从未有人能在她颜骆韶的心中占领那个足以举足轻重的位置,可邬仲伊几乎把她的整个心都占满,所以,对这人,她已无法放手! “恩!”邬仲伊柔柔地望住眼前坚定却满眼情意的女子,漾开灿烂笑靥轻应,她不是个只会等待的小女人,但也知晓,有时候的等待是必经的过程,虽漫长,却可以沉淀感情中带来的无知冲动,使这份情更为绵长浓郁,“韶韶不是说今日要告诉我一切事由,现在是时候了吗?” 颜骆韶抬眼望进邬仲伊带有疑惑的瞳眸,眼角流泻些许狡猾笑意,眉目间顿时一变,妖娆起来,眸心更是深邃而迷人,像要把人吸进那如星空般的明亮黑瞳,令邬仲伊刹那失了心神,只能呆呆望住眼前如冰山溶化后显出狡黠模样的狐媚人儿,天啊!她从未见过这般诱人的颜骆韶,就好像,好像冰山下的不是冰川流水,而是炙热灼人的熔浆,能把人彻底融化…… “你……”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颜骆韶吗?不算绝色的容颜却能天衣无缝地配上这独一无二的惑人气息,简直,就是个小妖精!唔~不由自主地摸着心脏,有点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过却喜欢异常,脸上更是露出痴迷神色。(..info好看的小说) 难得展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没想到却令邬仲伊变成了个‘傻子’,颜骆韶眼里的笑意霎时更为深厚:“现在虽不是时候,但有些事还是让仲伊知晓的好,以免你到处乱碰乱撞的找答案。”这家伙的心思,她又岂会不懂?若真放任她随意去探寻,那最后,心惊胆颤的一定会是她颜骆韶~ 从痴迷的昏眩中回神,邬仲伊努力集中心神望住仍是一脸媚惑之意的颜骆韶,暗自吞下喉头唾沫,眸心微转:“咳咳咳……韶韶,可不可别这么看我?”被颜骆韶如此风情万种的盯视,还真是不习惯,况且,总觉得心好像要跳出胸膛似的,令人喘不过气。 “不喜欢?”挑眉瞅着眼神东躲西藏的邬仲伊,颜骆韶总算出了口恶气,谁让这人之前毫无避讳还那般温柔地送花给薛奕儿,活该,她就是要见她‘不自在’的模样…… 摇头,怎么可能不喜欢?只是太过震惊与沉迷而已!而且,颜骆韶不知道此刻自己的模样有多诱惑致命吗?似乎一身淡雅青衣在那媚人的表情也同时变得妖娆起来,双手克制不住地抚上那诱人面庞,轻轻摩挲:“千万别让第二个人见到你这模样。”把眼前这个能轻易挑动心弦的女子揽入怀,心里升起抹霸意:这样的颜骆韶只能是她邬仲伊一人的,不管是男是女,她都不允许,要不然,她一定会疯狂得想杀了那个见识过颜骆韶妩媚入骨的人…… 双手环住邬仲伊腰际,脸埋进对方颈间,颜骆韶低声轻笑,看来自己玩过头了呢! “仲伊到底还想不想知道前因后果,恩?”原来邬仲伊犯起傻来竟如此有趣,抬首,对上对方仍显着迷的眸心,踮起脚尖在邬仲伊唇角柔柔印上一吻,“仲伊!回神~该谈正事了……”难道她的变化真的足以令其震憾到无法转回神游的心绪吗?想虽如此想,但心里还是升起抹甜蜜,毕竟,能令心上人这般神魂颠倒,作为爱人也算是个成就,不是吗? 正事?什么正事?被颜骆韶的主动一吻惊得只能双眼发直的邬仲伊一下了转不过弯来,而且,正事有吻来得重要吗? 敛起惑人笑颜,颜骆韶顿感哭笑不得,伸指轻轻弹击邬仲伊额头:“难道仲伊真不想知道四名刺客的幕后主使者吗?” 望着已重显清冷面容的颜骆韶,邬仲伊这才平下起伏不已的心,微转思绪,两人待府中奴婢送上茶盘后才于园亭中坐下,在为颜骆韶斟泡邬氏商行近日收的上等新茶后,邬仲伊缓缓开口:“昨晚相天凌与相天佑同时遭刺的境况与你们在军遭刺之事是否有关?”虽然她认为这世界有杀手的存在实属正常,但频繁出现却也不是个好兆头…… “恩!只能说,幕后主使之人的想法同属一脉!”谁能相信,竟有四人会同时买凶杀人? “韶韶的意思是,这买凶者不止一人,是吗?”从刺杀颜骆韶与沃隆越的两人来看,的确不像是一人指使,可相天凌与相天佑同时出事,却令她甚觉离奇。 “我若说,越王想要太子的命,太子想要相天佑的命,相天佑想要沃隆越的命,而沃隆越想要我的命,仲伊会作何感想?”如同接龙般的解疑与重新置疑令邬仲伊蓦然一惊,瞳眸顿时大睁,倏地起身,而所有的话语中最令她在意的却是颜骆韶的最后一句。 “是沃隆越?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情不自禁的低声怒吼,那个男人,怎么可以,可以对颜骆韶下手? 就算颜骆韶不爱他,对他无情,可沃隆越也不能这样残忍对她,心底的怒火从未在这一刻如此炙烈过,她无法想像,若有一日,沃隆越再痛下杀手,那呆于他身旁的颜骆韶,活命的几率又会有多少?想到此,全身一阵颤抖~ “离开他!颜骆韶,我不准你再回去,也不准再见他,答应我,好不好?”冲至颜骆韶身前,蹲□子紧紧握住对方双手,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充斥着一种莫名恐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六章 颜骆韶被眼前邬仲伊突然而来的蛮横模样激得一惊,随后浅笑轻语:“仲伊!你明知我不可能应下这些,不是吗?”眼前之人的担忧,她又怎会不知?只是有些事,并不如表面看来那般简单,“而且,仲伊不必这般惊慌,虽说‘沃隆越想要我命’这话是从刺客嘴中亲自探得而出,但我相信,他本意决不是如此。” “既然你如此信沃隆越,那他又为何要收买刺客来杀你?韶韶不觉得这样很矛盾?”她不会忘了那日对方持刀而来的杀气有多凛利袭人,每一次的袭击几乎都可置人于死地,放在眼前的事实怎能令她相信沃隆越的不杀之意? 除非,有人故意引导说了谎…… “我说过,他们的想法同属一脉,可仍是有着些许差异,相天凌贵为越国太子,却任由相天佑壮大其势,于朝堂针锋相对,甚至有超越之势,作为一名未来国君,若是连这点也无法压制处理妥当,那便证明其不是一位才能卓越的国君,仲伊认为,越王会承担这风险吗?”低首望着跪坐于眼前的邬仲伊,颜骆韶轻声低问。 “韶韶的意思是,是越王派人行刺了太子?”瞪大眼,虽说皇家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但古人有云:虎毒不食子!可眼前的事实却令她不得不信,原来为了国家,越王真的一点也不顾念亲情,就算相天凌真不适合国君之位,也有其他解决办法,不是吗?为何非要痛下杀手? “恩!但并不是仲伊所想的那样呢……”似乎能一眼看穿邬仲伊此刻的想法,颜骆韶眼角微弯,对于朝堂政事,眼前这人果然涉世未深,“刺客虽是越王所遣,但他也知,凭太子身边的高手足以挡下此次刺杀,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以相天凌伤重告终,这也可以显示,越王并非真正想要太子的命。” 既然并非希望太子出事,那为何还要派人刺杀?邬仲伊困惑地仰望一脸清冷笑靥女子,满眼不解,她实在无法了解这些皇室中人的想法,那简直过于复杂难测,可谓九转十八弯的心思更是令她猜不透。 看出邬仲伊眼底的浓浓疑惑,颜骆韶唇角轻扬:“太子与二皇子都为越王亲身骨肉,而两人如今暗中争得又是国君之位,可太子的无所作为与二皇子的虎视眈眈却令朝堂上出现了明显的党派偏差,而在越王心里,太子又必是坐上这王位之人,在面对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国势,若换作仲伊你,又会用何方法来解决眼前这两难局势?” 邬仲伊越听越不明白,乍看之下,是越王怕太子无力承担王位而派遣的刺客,欲废储重立太子,可听颜骆韶之言,却又并非如此,拧紧眉峰,啮咬指尖,邬仲伊不断思考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心里突然一惊,若一切真如颜骆韶所言,那越王现今心底绝不是单单想除去太子这般简单…… 瞅着邬仲伊瞬间跃上的了然神色,颜骆韶眼底的笑意更深,对她而言,引导对方慢慢知晓一切,或许比直接诉说来得令其更为满足,而且,她也可以这个过程中更加了解邬仲伊的某些‘潜力’。 “韶韶的意思是,越王想借此事嫁祸予二皇子,进而为太子铲除祸患?”在越国,众所周知,二皇子是唯一希望太子早死之人,毕竟,相天凌一死,那他便能名正言顺地登上王位。 可邬仲伊仍是感到万分迷惑,望着对方一脸不解的模样,颜骆韶露出抹柔柔笑靥,轻声解惑:“这原因可能只是其一,平日里,太子为人处事太过优柔寡断,就算面对二皇子也不曾想伤及对方性命,或许此次越王真正的用意是希望太子能意识到自身的艰险处境,进而积极招募更多有识之士为其出谋画策,彻底狠下心以备对抗朝堂上逐渐壮势的二皇子,不然,就算以后相天凌真坐上王位,怕也坐不了多久……” “照你如此说,即是越王只是想借刺杀之名促使太子不遗余力地对抗二皇子,可韶韶,你之前不是说,刺杀二皇子的幕后之人便是太子,这岂不说明,太子已有对付二皇子之心?”但好像又有点不对劲,依颜骆韶最初所说之语来看,既然越王并非真正想要太子的命,那岂不是说,太子也并非真正想要二皇子的命?这又是怎么回事? 眸心微转,颜骆韶拉起身前仍跪坐不起的人儿:“仲伊先起来,虽值春日时分,但园中依旧地寒,小心别着凉了~”这人也真是,难道不知自己身子刚愈经不起折腾吗? 直至被扶着起身,邬仲伊才挠着脸颊傻笑,若不是颜骆韶的提醒,她都差点忘了自己还跪在坚硬冰冷的园亭石板上:“韶韶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轻轻握住对方微显凉意的双手,望进那双略显担忧的瞳眸,她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会为了颜骆韶确保自己的身体健康无恙,“你还未告诉我,太子与二皇子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果然,说到政权阴谋,她的脑子就如生了锈般的机器,无法正常快速转动,真是糟糕…… 呵~没想到邬仲伊也有如此急切的一面,颜骆韶抿紧唇在心里思索片刻后,直直望住眼前之人,似是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似的缓缓开口:“说到他们,相如凝那夜的选婿庭宴便是此次刺杀的导火线,所以,相如凝便成了他们之间的关键人物……” 怎么又扯上了相如凝?就算同为王室中人,可相天凌与相天佑之间的事与她又有何关联?说到底,相如凝只不过是两人争斗下的牺牲品而已。真是头疼,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韶韶!能不能说清楚点~”里面似乎牵扯了很多人与事,若按颜骆韶的话来说~突然,心中一惊,相如凝吗?脑海里掠过那个高贵却隐带妖娆之意的女子,似乎,把她说成牺牲品,未免言之过早…… “看你这模样,是不是已想明白了些许?”颜骆韶毫无遗漏地观察着邬仲伊的每一个神色转换,望着面容瞬间凝重的邬仲伊,轻拍对方双手,“相如凝于选驸马前一直被相天佑软禁于后宫,换成任何人,心中总会有所芥蒂,而近日里,相如凝与相天佑之间不断发生小摩擦促使相天凌利用这点,进行了昨晚的刺杀……” “韶韶!相天佑不蠢,他会相信这是相如凝所为吗?”利益得失间,相天凌才是他真正所要警惕的,不是吗? “往往越是在意的敌人,就越会去想对方如此做的真正动机,若找不到其这般行为的合适理由,那便会转向下一个目标,毕竟,这世上会做损人不利己之事的人是少之又少,而昨晚之事,在相天佑眼里相天凌并没有如此做的绝对理由,反而,若是相天佑一旦遭害,第一个受人怀疑的便是相天凌,而太子此次便恰是抓住了这一点进行了这个胆大计划。”也正因为此,颜骆韶不得不怀疑太子门下已招募了更为优秀的谋士,否则怎会作出如此看似漏洞百出却又天衣无缝的谋略? “看来,想出此计的人是抓住了相天佑的心理弱点。”捧起一旁茶盅送到嘴边,邬仲伊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胆颤,她怕,怕这些令人措手不及的阴谋在某一天同样会用在她身上,到时,又会是何般境况?“那相如凝现时便成为了相天佑怀疑的对象?” “似是如此。今早,相天佑便遣了人去邀请相如凝明日泛舟赏湖!这也是今日我出现于酒的原因。”如今,算是与相如凝彻底坐在同一条船上了,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谨慎万分了~ “那相天佑为何要沃隆越的命?难道是因为会对他的地位造成威胁?可是,相如凝并不站在相天凌一边,他这样做又有何意义?”相天佑这番作为难道也是为了嫁祸予人?那对方又是谁?相天凌吗? 抬手,轻轻抚开此时邬仲伊甚为纠结的眉宇,颜骆韶有些心疼对方的愁眉不展,她明知邬仲伊不喜这些,却不得不如此做,因为这些便是她平日所要面对的阴谋,而今日,除了有意令其知晓外,她也希望邬仲伊能了解那些王室贵族的想法,以便能有更好地预测危险能力确保自身安危:“沃隆越就算已成为越国准驸马,但终究是暨国大将军,对外敌来说虽是一面强大盾牌,但对越王而言,却是个隐患,若有一日,沃隆越听命暨王侵犯越国霸占王位,也并非是件难事,相天佑便是看穿这点,才会买下杀手去暨军刺杀予他,但他委实有两个目的,仲伊可否猜透?” 怎会猜不透?无非一是想挑起越王与沃隆越的矛盾;二是想挑起越王与相如凝的父女关系。毕竟,若沃隆越真想对越国不利,那身为二公主的相如凝便身陷两难境地,或许还会背上一个助纣为虐,犯上作乱的骂名。深呼吸,看似简单了刺杀之事,没想到会这般复杂难辨,只是相天佑是目前为止心思最为胆大之人,想嫁祸的竟是越国王者,自己的亲生父亲…… “韶韶是不是该为我解最后一个迷题了?沃隆越既然不想要你的命,那他又为何要遣人暗杀你?难道也是为了嫁祸予他人?”这点可就说不通了…… 邬仲伊的询问令颜骆韶停顿片刻,而后慢慢道来:“沃隆越只是没想到那日会有人突袭他,或许更没想到那个雇来的杀手会如此竭尽全力地……” “韶韶~我不想听这些!”什么叫没想到?沃隆越知不知他的‘没想到’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那可是颜骆韶的命,而且对于她来说是这个世间上最值得她倾力所要保护的心爱之人的命。狠狠咬住牙根才能制止心底奔腾而涌的怒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韶韶,别告诉我,他是为了实施什么‘苦肉计’而特意‘请人’演得这一出戏~”若真是如此,她一辈子都会瞧不起沃隆越,因为那日,她能清晰地感到刺客身上所散发出的浓浓杀意,一个不慎,那颜骆韶的命…… 颜骆韶一眼便看穿邬仲伊微微颤抖的身子与眼底透出的熊熊怒意,眸心不知觉地沁出能化出水的温柔蜜意,倾身,吻轻轻落在邬仲伊被愤怒满灌的漆黑瞳眸上:“别恼,若不是他,我又怎会与你在一起?”没人知道她有多庆幸沃隆越这么做…… 在军中得知后,她虽恨过,但也只是恨那刺客险些杀了邬仲伊,可之后却是无比坦然,正是因为此事,才让她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也明白邬仲伊在她心里有多重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七章 似乎,颜骆韶这样说也有些道理!邬仲伊听闻后微微一愣,随后才突然警觉,有道理个屁,她宁愿一辈不在一起也不希望颜骆韶出事,呸呸呸,她怎么无意间就被绕进这死胡同了,哪跟哪啊…… 瞅着邬仲伊仍是一脸别扭不满的模样,颜骆韶眼里沁出丝丝柔软笑意:“仲伊尽管安心,以后,我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不管沃隆越的本意为何,但伤了邬仲伊这笔账,她总要讨回来,更何况还有晚宴上的那一次,不然,心中始终无法咽下这口恶气,“到是你,近段日子,不要太过张扬!”越国王族的战争已悄无声息地展开,而昨夜的一切只能算是揭开整个争斗的序幕而已~ “韶韶!我从没有张扬过……”她一直安安份份地当着小商贾,所做的一切也都循规蹈矩,哪有颜骆韶说的张扬? “没有?那现任‘天下’的幕后老板又是谁?”‘天下’在越国可不仅仅是酒这般简单,那可是越王收集情报的重要渠道,颜骆韶面对邬仲伊微敛眼睑,倾刻间平添了几抹慵懒风情,黑瞳泛出些许趣味,别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真不知谁给邬仲伊这么大的胆,连越国第一酒也敢耍手段出资拿下,难道这人真不怕越王把杀意付诸予行动? 怔愣,没想到颜骆韶这么快便知晓了,邬仲伊嘴角扬起浅浅弧度:“呵~还是没逃过颜府的耳目,既然如此,那越王也定是收到了风声。”只是,那老头为何到现在还未采取行动?又或者,对越王来说,‘天下’只是家小小酒,一点也不重要…… “仲伊~原因?”虽然在政权阴谋里,邬仲伊或许算个新手,但对于商事,却颇有点老奸巨滑的味道,她不信,对方会毫无理由地买下‘天下’,这不合常理,太惹人瞩目了! 被颜骆韶突然如其来的询问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在望进对方闪动着疑惑的眸心时,轻笑:“韶韶认为会是何原因?”微微挑起颜骆韶近在手边的纤长指尖,轻柔逗弄,“呵~我并没有韶韶想得那么复杂,当初也只是恰巧看中‘天下’,然后也有足够的资金可以买下它,当然,其间是用了点不光明的小小手段,但结果是好的,不是吗?”除了这样安慰眼前的清冷女子,邬仲伊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单从颜骆韶先前的神色与言语间就可看出‘天下’的存在并不如想像中那般简单,可现在都已成即事实,还能怎样?但若要她把‘天下’吐出来,那也绝不可能…… “仲伊,我只是,不愿你有危险。”对于邬仲伊,颜骆韶的感觉始终异常矛盾,既希望对方能了解一切事宜,却又不希望其深入太多,她只是想让邬仲伊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不会有任何危险,可偏偏事与愿违,两人似乎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摇曳飘忽不定的风口浪尖…… “我很安全,韶韶不用忧心。”浅笑,邬仲伊能理解颜骆韶此刻的心境,就如同她般,也不希望对方遭受一点危险,“听说,过几日,城内会有个庙会,更有群皮影技者会从訾国而来,影戏内容实为精彩万分,韶韶可否拨个空与我一同前去赏玩?”笑容可掬地道出今晨从奕儿那探得的消息,“算是约会,行吗?”自两人确定关系后,还未共同出游过,不如趁此机会多培养培养感情,似是已对出游作了周全规划,邬仲伊顿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恩~”思绪未作停顿,颜骆韶便轻轻应下,望着一脸高兴的人儿,瞳眸里刹时也泄出丝丝笑意,若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也能令邬仲伊这般快乐,那么她很乐意去做更多。 ――――――――――――――――――――――――――――――― 相如凝捧着雪白茶盅,望着正步进屋子满脸僵色之人:“有什么事能令咱们的沃大将军这般烦忧?怎么?你的颜军师没有好好安慰你?” “韶儿忙,理不得这些小事!倒是公主您,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何不亲自前去与韶儿商量对策?”明明是越国王族自家的事,与暨国又无太大关联,沃隆越不解,颜骆韶为何非要淌这混水?更何况,若是一个处理不当,或许,暨军便会陷入两难境地。 放下茶盅,相如凝不得不开始怀疑沃隆越的脑子都长哪去了,现在她与颜骆韶可算是敌对之状,毕竟,按常理说,谁会与自己的情敌相谈甚欢?而她们两人若真见面,就只会是一个场面,那便是冷眼相对与暗中相互讥讽一番才是,可这男人竟还想令她亲自与颜骆韶会见,真是蠢得可以!垂下眼,轻叹,如果不是那晚宴庭上,邬仲伊武力不及眼前之人,那现在站在这里的,理应是那个现已逐渐渗透整个越国商事的邬氏掌权人。 只要一想到邬仲伊在受她威胁后不得不竭尽全力的模样,相如凝眼底便沁出抹笑意,想起两人最初见面的模样,不由轻笑,似乎那个死死缠住颜骆韶的人已在不知不觉中能独挡一面了,若由她来说,在那日晚宴上,最出彩的绝非是眼前这位得胜的沃大将军,而是那个最后倒于血泊的邬大老板,若不是沃隆越的心狠手辣,邬仲伊也不会受那般重的伤,而她今时今日,或许还会多出些许乐趣,真是可惜了…… 拉回飘荡越来越远的思绪,相如凝正色道:“颜军师对于明日相天佑的邀约有何应对之策?”她那所谓的精明二哥看起来也不过尔尔,没想到真中了相天凌的诡计,只是,明日对方是意欲确定还是仍为试探之举? “明日隆越会与公主一同前去赴约。韶儿说,有我在,二皇子总会有些顾忌!”无奈回应,沃隆越一想到明日要面对那个心里诸多阴谋的男人,就感全身不适,他讨厌这些勾心斗角的人与事,可偏偏身处朝堂沙场却无法避免,若不是有颜骆韶在身后的支持与出谋划策来应对,他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放开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子。 转动眸心,相如凝沉思片刻后唇角上扬:“的确!有你在,二哥也不会随意轻举妄动。”谁让暨军刺客事件由他而设,如今自然不会轻易引火上身,这,算不算作茧自缚?呵~不过她也没想到,颜骆韶会作这般打算,对于沃隆越,那个一向清冷女子究竟是作何考量,每每有危险时出手相助,可当局势所迫时,又毫不犹豫地会将其推入火坑,她这,到底算在乎还是不在乎? 思绪不由再次飘远,不知为何,邬仲伊的那张平凡脸庞突然跃进脑海,想起那日晚宴比试中途,两人相携离去的那幕,瞳孔微缩,那两人间又有何关联?为何能使颜骆韶撇下沃隆越而选择邬仲伊详谈?心中悄悄聚集起疑惑,却怎么也猜不透这背后所掩藏的‘密秘’…… ―――――――――――――――――――――――――――――――― 在与颜骆韶约定逛庙会的日子,邬仲伊不再一如既往地作男装打扮,反而换上一身浅蓝女装在邬府的后门等候对方的到来,当见到越渐越近的身影后,脸上漾开抹欢欣笑靥:“韶韶……” “你?!”惊讶于对方此时的穿着装扮,似乎邬仲伊在御下男装换上红妆后,整个人便显出一份独有的柔媚清新,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只是颜骆韶眉间轻拢,“仲伊这样,似是不妥……”眼前之人还未到揭开身份的时候,何况,若邬仲伊的女子身份一旦公之于众,那对于她们的感情,只有弊,绝无利。 “不用担心,我早已准备了蒙面纱巾,到时若有旁人问起,你说是远亲即可,而且,我也好久没着女服了,难得一次,韶韶答应我,好不好?”她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也爱美,平日里,都以男装示人,难得有此机会可以着上女装,怎能不多加利用?要不然,她都快忘了做女人究竟是何滋味了…… “可是……”还想说什么的颜骆韶,在对上邬仲伊那双满含乞求的眸心时,顿时软下心来,心底只能无声叹息,“就此一次,下不为例!但今日人多嘴杂,仲伊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得离开半步。”若说怕,颜骆韶总是会多多少少有点,毕间事关邬仲伊的一切人身安危,因为她知道,若有一日,邬仲伊的真实身份被众人知晓,那邬府与商行究竟会作何反应,连她也无法猜测。 “没问题!”笑眯眼,为自己遮上面纱,主动挽上颜骆韶的臂腕,“府里的人除了奕儿外没人知晓我穿成这模样,到夜里时分,再偷偷回来,肯定不会出意外!韶韶尽管放心!”在出府前一刻,轻轻吻上对方面颊,“韶韶今日只要好好游玩即可,其他的不用操心,我会处理好一切……”虽然邬仲伊也略觉今日作为有欠妥当,但就让她放任一次,又有何不可? 更何况,有些事总要被捅破挑明,只待时机成熟而已……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八章 在环顾四周后,邬仲伊牵着颜骆韶飞快地跑出府邸,望着街上已逐渐多多起来的人群,掩在面纱下的唇角微微挑起:“韶韶,我们要快点哦,不然好位置都要被旁人占了呢……”虽说皮影戏比不上现代的影视剧,但在这,对于她这代人来说快绝迹的娱乐活动还是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毕竟,她还未曾亲眼见过如此古老的手动影视技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笑地望着眼前兴致勃勃左探右望之人,颜骆韶心中无奈轻叹后,随即抛开脑中一切顾虑,不管如何,对邬仲伊女扮男装又隐瞒至今一事,她的确存有些许愧疚,而今日既是难得一次的城内庙会,那就权当让她好好‘放肆’一番,摆脱平日缠纠不休的琐碎商事好好休息,又有何错? 一路上,两人的回头的率不可谓不高,其实邬仲伊心里也明白得很,绝大多数人都对她这么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却为何会出现在颜骆韶身边起了疑惑,就连邬府的城卫队都遣了眼线紧跟于两人身后,以便更为详细的侦察,邬仲伊顿感哭笑不得地露出抹苦笑,真没想到蒋国把他们训练得如此谨慎多疑…… 不理身后暗中究竟跟了多少人,邬仲伊拉着颜骆韶穿梭于热闹街铺,兴奋之色显而易见,似乎只有此刻才显现出其本性中真正年轻不识愁滋味的一面。 “仲……”刚想叫唤出口的名儿在一个转眼间被生生阻拦,颜骆韶凝视正偏首眼角带笑望着自己的邬仲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 “小伊……以前,家人与朋友都这般唤我。”知道对方为何会突然停顿不语,邬仲伊在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后随即浅笑轻语,转身,紧紧握住手中冰凉柔胰,她既已决定留在这,那有些事,就不该再去想。(..info) 察觉出邬仲伊瞬间的情绪起伏,只是在颜骆韶还未看透前,便被对方以转身之举而回避,轻抿唇瓣,她其实一直知道,在邬仲伊心里总有个无法轻易打开的结,虽然近段日子里,已越显越淡,可并不能就此证明它已不存在。 可令人愤恨的是,邬仲伊似乎一点也不准备把这事倾述予她,就好像,这本就不该被她知晓,可两人明明已不再是陌生的关系了,不是吗? 感觉手中突然想抽空而去的力量,令邬仲伊不得不再次回头,瞅着颜骆韶略带冷意的面庞,心里不禁泛起嘀咕:她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这位冰山女王?怎么才一会儿功夫,脸色便这般冷意袭人? “怎么了?身子是不是哪不舒服?”靠近,刚想伸手触及对方脸颊,便被颜骆韶微微躲闪而过,“韶韶?!”万分不解地望住眼前闷声不响的女子,邬仲伊顿觉困惑,这态度与刚才可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究竟发生了何事令她这般躲避她的碰触? 两人的奇怪行径似乎已引来路人不少似有若无的探寻目光,邬仲伊深深望了眼颜骆韶,便牵着对方步入早已聚集众人的‘风和茶室’,在向掌柜道出来意后便被带往早已预订好的清幽小茶阁。 “韶韶,你是不是有些话想问我?”待阁里只剩两人时,邬仲伊凝望眼前一脸清冷之人,缓缓开口,颜骆韶眸心里的迟疑与不甘,她又岂会看不明白?可对方到底在纠结什么,却不是她能轻易知晓的,“不用顾虑太多,问你想问的,我会尽量述说一切你所希望知道的。(..info无弹窗广告)” 真的可以吗?不确定地打量邬仲伊此时甚为认真的脸庞,颜骆韶突然开始犹豫起来,她深知某些事不必追根问底,可如今,心中的疑惑却都事关眼前之人,让她如何能像对待他人般地待之?况且,当她不在邬仲伊身边时总是会有种莫名的害怕,怕她会不会像一年前突然出现那般又突然消失不见…… 内心在一番斗争纠结后,颜骆韶深呼吸,随后抬眼慢慢望进邬仲伊那双正载着鼓励意味的明亮黑眸:“仲伊可否告诉我,你到底从何处而来?”她曾派人查过,匡国远郊之地百年内根本不曾有过邬氏村落,那邬仲伊在越庭晚宴上所说的出处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既然如此,那她究竟来自何方? 瞳孔微缩,邬仲伊偏着脑袋最终只是浅浅一笑:“韶韶,不用理会我从哪来,你只要知道,我不会轻易离开,更何况,就算我想回去,钥匙还在你手里,不是吗?”她并不打算告诉这里任何人有关于自己的来处,毕竟,在他们眼里,这或许是如同天方夜谭的事,若接受还好,若无法理解,她一定会被当成怪物看待,邬仲伊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因此事而遭到丝毫破坏…… 沉默瞬间侵袭,面对邬仲伊如此不避讳的拒绝回答,颜骆韶有种浓浓的失落感,咬住唇瓣,转身避开对方目光为自己斟上茶水,其实邬仲伊说得很明白,对于把回去的钥匙交予她手中也已是一种最好的证明,可是,为何她仍是感觉不安? “仲伊可否告诉我,云,是谁?”为何在她酒醉与熟睡的时候总会唤那个名?她私下曾想过,对方是不是只是个服侍人的丫环奴婢,可直觉告诉她,事实并非如此,更何况,那日酒醉,言行举止间,邬仲伊总透出一份说不出的亲密…… 再一次怔愣于对方提出的疑问,邬仲伊努力回想到这后所发生的一切,记忆中她似乎从不曾提及那人,可既然如此,那颜骆韶又是如何知晓苏云的存在? 眉间不由自主地拢起,邬仲伊望着背对自己,身体显得有些僵硬的人儿,心绪微转:“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今生,怕是再也见不着面了~”她们如今相隔异世,先别说她不想见苏云,就算想见,也没有这个机会…… “原来是青梅竹马……”被拖得长长的轻细尾音令邬仲伊微微轻颤,而无法瞧见颜骆韶的面容神色更令她有些不知所措,“看来,以你们的关系绝非外人能插足……”本以为轻微飘然的话语能引起邬仲伊的胆颤躲闪,可颜骆韶怎么也不会想到回首见到的竟是对方青白交替的色容,“仲伊……”心中掠过丝丝扎疼胸口的酸酸涩意,果然,那个叫云的人与这人之间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绝非从小一起长大这般简单~ 取下面纱,邬仲伊不由苦笑,说实话,颜骆韶的这两个问题几乎都在撕扯那已快结痂的伤口,对于无法再见父母亲友,她本就感到不孝感伤,但家有兄长,这多少减轻了心里愧疚;至于苏云~ 邬仲伊揉动眉心,想挥散室内尤为沉闷的气息,逐渐打开面朝东南的整排窗门,眺望不远处已搭建成型的庞大皮影台,似乎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对那人到底是何感受,只是如今想来却已不像最初得知孔柏与苏云在一起那般来得震撼哀伤,只是这个创伤仍旧未曾痊愈,如非必要,她绝不愿再去想那人…… 可现在,却被完全不知情的颜骆韶□裸的揭开一直想忘的事,内心顿感五味陈杂:“韶韶多虑了,对曾经的我来说,她是最好的朋友,可以倾述心事,可以一起分享秘密,可以一起玩耍,但那也只是曾经,若有一日,我有机会回了家,她也绝不可能再次成为我的密友。”对背叛过自己的人,她没有能力敞开胸怀去回应,受一次‘伤’已是她的极限,她不会傻得再去承受第二次…… 惊于对方言语里的伤感与前所未有的绝决,颜骆韶心中蓦然一紧,她还是第一次发现,邬仲伊原来也会有如此心狠的一面,依其之言,那个叫‘云’的人定是做了什么事令其伤心之事,要不然,眼前之人也不会是这种反应,可不管如何,心里仍存有些许芥蒂,或许邬仲伊连自己也没发现,能在意识模糊下叫出的名,定是在心中留有那人的一席之地,这是如何也抹不去的事实。 “仲伊!我喜欢你……”突然如其来的示爱之语刹那击得正陷入回忆的邬仲伊一阵心跳加速,瞪大眼凝望仍是一脸清冷之色的颜骆韶,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说出如此胆大之语,面颊更是瞬间染上霞色,“只是因为单纯地喜欢,所以决定与你一起!” 颜骆韶走至窗旁,目光投向不知明的远方:“当然,困惑与恐惶曾不断侵袭理智,毕竟,两个女人的感情无论如何都惊世骇俗了点,可我更清楚,你对我的重要性,因此我可以不在乎你的身份、地位与过往……”转身倚着窗栏对上邬仲伊不解的目光,“但如今才发现,我并不能如想像般地不去在意你的过去,仲伊明白吗?”颜骆韶以为自己与其他女人不同,但她似乎错了,她,终究还是会在意所爱之人的一切,会在意对方心里是否全心全意地只有她的存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九章 听闻后,邬仲伊面色蓦然刹白,低下头,目光更是黯淡而下:“韶韶的意思,是不要我了吗?”或许,在他人眼里,她那段过往并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而她以旁观者的身份似乎也不觉有何不妥,不就失个恋,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可一旦本人成为其中的当事人,那种失落难受感便不是轻易能摆脱的。 颜骆韶清冷的神情间难得出现一丝裂痕,她不明白,邬仲伊到底从哪看出来,她不要她了?难不成她刚才所言之语误导了对方? 上前,捧起邬仲伊低垂的脑袋,以前所未有的温柔轻语:“仲伊!我并非不要你,只是希望你能坦白,若换作你,听我在熟睡酒醉时亲昵地唤旁人之名,你会作何感想?”话刚落,脸庞便不由自主地窜上抹淡淡霞色,这不是摆明在告知邬仲伊她在吃醋? 不疑有他,邬仲伊歪着脑袋开始‘亲身体验’起来,随即满脸纠结,若是颜骆韶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唤了旁人的名,她一定会把牙根都给酸倒。 咦……瞳眸瞬间放大,抬眼兴奋地望住已偏首一旁的颜骆韶,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韶韶……”不用过多言语,心间早已被一种极为浓郁的亢奋之情所灌满。 “不准说出来……”颜骆韶狠狠瞪着正蠢蠢欲动口的邬仲伊,伸手捂住对方唇瓣,厉声警告,耐何此刻在某人眼里全化为了可爱之举。 鼻尖飘散着颜骆韶独有的淡淡体香,邬仲伊并不急着扯下眼前的冰凉素手,反而把不远处的人儿揽入怀,脑袋更是毫无迟疑地埋入对方纤细颈间,深吸口气:“韶韶!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把这块玉给你?”小心翼翼地挑出颜骆韶颈间的翠绿龙麟玉片,邬仲伊眼底的笑意渐渐深邃,“还记得你以前书房里的《玉石传》吗?上面记载:龙,其布神之麟身,蕴藏逆麟,凡掌麟者,可越空。又,育九子,所以得九麟,集之方可结果!” “仲伊的意思是……”未曾挣扎地倚在邬仲伊怀里,颜骆韶低声轻喃,“世间有九块龙麟玉,那只有集齐所有玉片才能让仲伊回家?” “恩!按书册来解,它们应是合九为一的钥匙,缺一不可。”双臂拥紧怀中的人儿,邬仲伊浅笑,“而如今,有一片便在你颈间,韶韶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为何如此做,不是吗?”轻柔地把玉片重新放入颜骆韶衣内,“所以,不论我的过去是何模样,与何人有何纠缠,可从现在开始,在这里,我邬仲伊便是你颜骆韶一人的……”除非她不再被对方需要,不然,她会永远守在颜骆韶身旁,不离不弃。 收紧位于邬仲伊腰间的双手,颜骆韶仔细听着对方缓缓吐出的话语,对于邬仲伊所给予的玉片,似乎在言语间便突出了其绝对的重要性? 这也意味着,邬仲伊为了她已决定舍弃过往一切~面对这份看似平淡实则可以放弃所有的浓烈情感,似乎其他的已不再重要,可是…… “仲伊与那个‘云’真的只是单纯的青梅竹马关系?”严重强调‘单纯’两字,果然还是介意!她究竟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当然只是单纯朋友关系,若真要细细道来,或许我们之间还可以称得上是‘敌人’……”至少,在来这个世界之前,她们并未真正意义上的进行沟通,而苏云与孔柏那份背着她突然而来的感情似乎也逐渐冲淡了她们两人间长达多年的感情,因为对邬仲伊而言,他人恶意的背叛欺瞒便是触了她心里所设的那道底线,不可愿谅…… 虽不解邬仲伊为何会与那个叫‘云’的人从青梅竹马变为敌对之势,但对颜骆韶来说这无非算是个好消息,啮咬唇瓣,眸心里闪过抹懊恼,她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心胸竟变得狭小,心眼也变坏了,竟希望邬仲伊的感情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所以,韶韶无须担忧,现在,我邬仲伊的心里只有你一人~”原本心中所想之语在此刻清晰传入耳中,令颜骆韶克制不住的润湿星眸,可转眼间却又不满道,“仲伊的意思是,以后你同样会像待我一般喜欢上其他人?” 身子霍地木愣僵硬,邬仲伊顿感头皮发麻,唔~颜骆韶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穷追不舍了,她都快招架不住了:“韶韶,除了你,我绝不可能再喜欢其他人,相信我。” 邬仲伊终于在这一刻体会到在恋爱中,原来安抚一个女人内心的不安是如此费力之事,她这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简直是心惊胆颤,深怕一个不好,就会说出无法挽救之语,她无法想像如颜骆韶这般平日里清冷的女子也会这样追根问底,若换成其他人……天啊!想到此不由升起抹浓浓的无奈感,却又奇怪的甘之如饴。 稍稍推开邬仲伊,在瞧见对方脸庞上闪现的纠结郁闷后,颜骆韶笑意染上眸心,举止间略带恶作剧地拧着邬仲伊的小巧鼻尖:“听你之言,似乎说得勉强,若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真来得及吗?颜骆韶揪住对方腰间衣带,暗思:怕是早已来不及,毕竟,在她确定对邬仲伊情份的那一刻,便倾尽了自己的所有情感,不是一句后悔就可了结的,若邬仲伊此刻真说出‘后悔’,她定会让对方后悔说出这两个字。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威胁?略显犹豫地瞅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人儿,邬仲伊微撇唇角,得!她还是什么话都不说的好…… “你真的在考虑?”颜骆韶本是清冷的语音倏地低沉黯哑,邬仲伊一对上那双泛着冰寒冷意的狭长双眸,心上一抖,连忙摇头:“怎么可能后悔,我还担心你不要我呢……”以如今局势,也只有颜骆韶不要她的份,好不好?她这样问算不算本末倒置? 又是如此!颜骆韶开始讨厌起这般模样的自己,太容易被不安的情绪所牵动,她告诉自己,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但今日必须把内心所有的不安一次倾巢而出,不然长期如此下去,会为这份本就脆弱的感情朦上一层阴影:“仲伊,告诉我,你不会轻易离开,就算我们之间相隔的再远,你也会回到我身边,对吗?” 毫无迟疑地点头!邬仲伊展开暖暖笑靥:“只要韶韶需要,无论前途有多艰险,我定会想尽办法,披荆斩棘地来到你身边,与你一起奋战,守护你!” “为何仲伊总是以我的需求为前提,如果有一日我不再需要,你是不是就会离开我?”颜骆韶轻声道出心中的疑惑,不知为何,此刻她很想知道邬仲伊对这个问题的最终回答会是什么。 刺心的问语就像一把剑狠狠刺穿邬仲伊的身体,她不敢想像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可却不得不回应:“若有那么一日,我一定竭尽全力地令你颜骆韶再次需要我!”坚定的话语却无法平息心中猛然而起的惊涛骇浪,如果感情真到了穷途末路的那一日,只求自己能善待两人这份曾经所拥有的美好回忆,她不是圣人,无法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离自己而去,若是无法挽回,她只会选择令自己好受的方式来逃避,或许真到了那时,就是她回家的时候了! 可她终究还是不愿与颜骆韶走至那一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章 暮色将至,透过窗望着本是茶室的中央花园之地已搭建完成的皮影戏台,邬仲伊牵着颜骆韶来至窗边,轻语:“听闻訾国的皮影戏最为出名,也不知是真是假,韶韶以前有没有见识过?”以颜骆韶的出身,这些小玩艺应该都见过了?而今日之所以携同其一起前来,也只是想散散多日被琐事缠绕的身心而已…… “几年前在离开暨国时曾看过。”颜骆韶停顿,犹豫间再次开口,“那次暨晁两国正处于谈和之际,为表诚意,作为晁国的附属国,訾国派出了国内最为胜名的皮影戏前来了表‘国意’,只是最终,仍以失败告终!”明明可以以不伤和气的手段来解决战争事宜,可上位者圣意难测,结果还是以出兵作为两国谈和失败的定局。 哦?!原来还有这一茬?怪不得如今城外晁暨两国仍是战火不断,原来是谈和失败,只是事实若真是这般,那訾国久负胜名的皮影戏班为何会选择此时至越国来演出?这岂不是自投落网? “皮影戏虽说是訾国国粹,但毕竟是个需要生存的戏社,当然也要做生意,对他而言,只要晁王与訾王不强制阻挠,戏社便不用时时刻刻代表国家,因此,偶尔也会游至他国家做一两场演出,也正因为戏场不多,所以想一睹其技之人举不胜数。”似是看出邬仲伊脸上闪现的疑惑,颜骆韶略作解释。 真是这样吗?心里掠过抹忧虑,邬仲伊却心中自有定论,不论是何年代,凡是两国对敌之势,就不会轻易有商事来往,就算是具有娱乐性的戏社也一样,就像中国想封杀一个外来国家文化,首先便会从影视娱乐方面着手。 “既然是那么多人想瞧的东西,倒真要好好瞧瞧,韶韶先吃点东西,以免漏看好戏。”眼见白色幕布后的人影涌动,邬仲伊唤来茶室小二,令其端上其特有的精致点心,“尝尝味道,看合不合口味?” 餐盘上的各色小点看起来精致而可口,颜骆韶稍显无奈的浅浅一笑:“邬家商会真是越来越势不可挡,还好仲伊不是骆韶的敌人,不然,定是个棘手并令人头痛万分的对手。.info[]” 虽是简单一语,但邬仲伊又岂会听不出对方言语间的暗示,也不多加隐瞒,狡黠笑语:“韶韶真聪明,其实也没想瞒你,前段日子便令陶辛派人去他国收购些许等次不一的茶叶,而经过半年观察,我发现,越国茶室不多,茶叶又极为珍贵,常人并不是能轻易品尝到,但好茶之人却又不少,而如今这茶室之叶可分几等,简言之,我是为了让那些好茶百姓能赋庸附雅地喝上一口茶水才开的这间茶室。” “仲伊是想从百姓身上探得民间消息才是你开茶室的真意!”一语揭破邬仲伊的解释之语,颜骆韶抿唇笑望眼前满脸得意的人儿,“难道城内的那两三个酒还不够你收集所谓的情报吗?”这人也太贪心了,真不知她哪来那么多的主意,最重要的是哪来的银子…… “韶韶不知道?我一向很贪心……”挑眉贼笑,一旦取得一个,她就会想办法弄取第二个,然后便是把自己感兴趣与必要的东西一一填补,直到满意为止,至于银子方面,以目前来看,足够她扩张用的了。 瞅着眼前那一脸诡异笑颜的邬仲伊,颜骆韶顿感无语,这么张文弱恬静的脸配上那种坏坏笑容,真是…糟蹋了…… 拈起一块粉色糕点塞入嘴中,当点心融化的一瞬间,眸心刹那明亮,甜而不腻却带有香香水果味的口感令味觉泛起前所未有的新奇之感。.info[] “糕点怎样?味道是不是很好?”笑眯眯地望着颜骆韶散发笑靥的脸庞,邬仲伊不由得瑟起来,这可是她独家才有的东西,说句自夸的话,茶室里的多半客人可都冲着这美味点心而来,当然,别看这小小一盘,可不是一般人想吃便能吃的…… “不错!”低眉轻应,颜骆韶可不愿让邬仲伊得意过头,毕竟,给这人点颜色,她就能开染房,不过话说回来,这无赖还真有点本事,怕越城内的大半固产都被她暗中收下了,只是…… 唉!真不知是谁给了邬仲伊这个熊心豹子胆。 郁闷撅嘴,得意之作就得来这两字,邬仲伊不满地凝望捧着盘子走至窗边的人儿,小声低咕:“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哄哄我?” 没有漏听那句小小的埋怨之语,颜骆韶背过身笑而不语,当第二个糕点入口后才轻柔开口:“仲伊!戏,开始了……” “哦!”步至对方身边,在见到餐盘里正一点点消失的糕点后,邬仲伊不由笑开怀,这女人啊…真是口是心非…… 搭扶着下巴,望向不远处巨大光幕上的激烈黑影交错,邬仲伊却有种打嗑睡的冲动,不得不说,与自己时代的电影电视比起来,她真看不出皮影戏有什么吸引人的,眸光扫向面对后园正开启的窗门,几乎每个房间都被人包下,而且,人人看得目不转睛,撇动嘴角,邬仲伊忍不住想像,若是让这些人去看一场富有立体感的3d电影,不知会不会被‘吓死’,想着想着便轻笑出声,她相信那一定是极为有趣的场景。 “仲伊看得如此入神,想来很是喜欢呢!”一如既往的清冷话语拉回邬仲伊逐渐走神的思绪,颜骆韶用余光同样打量那些正津津有味看着戏的茶室客人,只是这喜欢的原因究竟是出于何事?值得探究。 “当然……”先不说这戏到底如何,单是今日的生意就可以为她赚进一大笔钱,邬仲伊眯眼盘算,除去请戏班的银子,剩下的作为流动资金,也足够支撑商行运作大半年,果然,有钱人的银子还真好赚。想到此,心里再次打响小算盘,目光更是往茶室雅阁瞧去,只是这一瞧,心上不由一惊,“韶韶!那人不是……” 顺着邬仲伊的指尖,颜骆韶一瞧下,眉峰倏地收紧:“仲伊!结束后拦下她。”这时候出现,似乎并不符常理,而且,为何只有她独自一人在此? “没问题!”快速应允,邬仲伊难掩兴奋之色,这可是她第一次在自己地儿施这种非正当手段,怎能让她不激动,而且也正好瞧瞧蒋国的训炼成果,最重要的是,她终于能见到某人狠狠吃鳖的模样,真可谓大快人心。 ―――――――――――――――――――――――――――――― 望着窗外已落幕的戏影,位于茶室东侧底第二间屋子里的人微微拧紧柳眉,而思绪早已飘远已久,最后直至整个布幕熄灭灯光呈现暗色后才起身向外步去。 “客观请留步!掌柜的说了,您支付的银子不够……”茶室小二低眉挡在对方身前,“所以还请您稍坐片刻,我家掌柜马上就到。” “不用!差多少,我付清即可。”蹙眉困惑,但若是能以银子解决的事,还是趁早结束的好。 “小的这就去问下掌柜,您稍等~”话刚落,人便一溜烟地跑开。 不知过了多久,在左等右等仍是无来人的情况下,终是恼怒地向外踱去,只是还未到门边,便被一道清冷之音所阻:“来此怎么也不回府知会一声,难道骆华对皮影戏就如此钟情吗?”细听下,不难听出其间所隐含的怒意。 本是烦燥之人听闻后脸上显出抹诧异,在瞧见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后顿时笑颜逐开:“姐姐怎能如此说,你又怎知妹妹没有回府?”她来此也只不过是一时好奇,没想到戏终人散之时竟会遇见在府里找寻已久之人。 “哦?”挑眉凝视眼前仍一身华服装束的颜骆华,颜骆韶心中满是无奈,这个妹妹真是被她宠坏了,出门在外也不知换个便装,难道就不怕有心人故意掳之?“那府内家丁怎不前来知会?”不管颜骆华的进城与出城,对她来说都是极为重要之事,颜府众人也一向知晓其中原由,没道理不来通报。 “这就要问姐姐,为何府里的家仆竟无一人知晓姐姐的去处,还要去邬府打听?只是妹妹不知,短短一年时间,越国城内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邬府?”她今日可是兴致勃勃地进城回府,可得到的结果却如此令人沮丧,颜骆华故作哀怨的眼神在转向位于颜骆韶身边的女子时,霎时一亮,可瞬间眸心沁出浓浓的困惑,这张脸怎么瞧着如此眼熟? “你……”上前凑至‘陌生’女子身前,左右打量,当瞅见对方手腕间令她心心念念的奇物后刹那顿悟,“你是那个…邬仲伊?”真没想到,换上红妆的某人竟也可以显出丝丝女人味来,若是她这般走出去,定能吸引城内众多男子,真是士别一载,令人刮目相看。 想是这样想,但颜骆华仍是不解地转望自家姐姐,好奇问出口:“姐姐决定让她以‘真身’见人了?”虽然她能隐约猜到颜骆韶当初为何会令邬仲伊以男装示人,可今日之事却令她摸不出个所以然来,难道一向为了自己目的不择手断的人突然转性了?还是,另有计划?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一章 “骆华~小点声!”颜骆韶合上门,轻斥,“仲伊的身份还未到暴露之时,而今日也只是游玩之扮,当不得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有遗漏对方言语中的那份轻昵之感,颜骆华微挑眉首转望至始至终便沉默不语的邬仲伊:“听说沃隆越成了越国二公主的准附马,姐姐能否告知骆华是何原因?”就连身处北容国的她都能听闻这些闲言碎语,那南大陆的传言便可想像有多么精彩万分,这也是她为何会提早来越国的原由之一。 “原因?骆华想必早已知晓,又何须多问?”沃隆越在越国众朝臣的眼前赢得比试胜利,这样的原因难道还不够吗? “那邬府与邬氏商行又是怎么回事?”颜骆韶有点郁闷地望住自家亲姐,她可没有忽略这一年里所谓的邬氏商行在南大陆的各种小动作,几乎已涉及各国,其来势汹汹,可谓势不可挡,但所有人却不知这幕后之人是何来历,只知来自越国,知其人,却不识其容。 “这点无可奉告,不过商行主人在此,你可直接问她。”指尖一点,短短一秒,颜骆韶便把身旁的邬仲伊彻底出卖。 惊讶地盯住一脸无所事事的人,颜骆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同为邬姓,可要令她相信传闻中那个手段胆大高明,雄心勃勃正逐渐袭卷南大陆的商事幕后主事者是眼前这个‘小鼻子小眼睛’的人,顿感深受刺激:“怎么可能是她?” 明显看不起人的话语令邬仲伊分外不爽,怎么就不能是她?难道颜骆华还有意见不成?委屈地拉住颜骆韶的衣角,不满轻扯,无声抗议,她有这么糟吗?好歹她以前也‘英勇’地救过颜骆华的命,好不好? 感觉到衣角上突如其来的力量,颜骆韶安抚性地握住邬仲伊的手掌:“虽然挺让人意外,但却是事实。商事上,仲伊有难得一见的天分。” 呃?这话到底是褒还是贬?她怎么听起来觉得有点不对劲?抬眼扫过颜骆韶那微显弧度的唇角,心中瞬间由恍然转为恼怒,松开手,转首于一旁,为什么连颜骆韶也这样埋汰她? “说你有天分也不好?”不顾邬仲伊脸上闪现的不满,强势地牵起对方本已抽离的柔荑,不同于她一年四季透着冰凉的温度的双手,邬仲伊掌心总是泛着一股柔柔的暖意,好像能渗透人心般令她迷恋。 拧眉望着眼前两人间的小小互动,颜骆华有种无可言喻的奇异感,照理说两个女子间的亲腻本是寻常之事,闰中密友也常会如此,可颜骆韶与邬仲伊之间却流窜着一种,恩~怎么说!就好像在她们两人周围堆砌着一座他人根本无法介入的独立空间,而且连一点空隙也没有。更何况,自己的姐姐从不熟络地轻易唤他人的昵名,可在唤眼前之人时却又那般自然地脱口而出…… “你哪有夸我?”明明是暗中损她。邬仲伊虽心生不满,但也不再放开两人相握的双手。 “咳、咳、咳……”颜骆华故意发出声响,提醒眼前两人她的存在,当望进颜骆韶那显出‘原来你还在’的眼神时,颜骆华倏地有种吐血的冲动,这还是她那个清冷淡漠不顾他人生死的姐姐――颜骆韶吗?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眯眼打量站在颜骆韶身边故作不满却眼含丝丝淡淡情意的邬仲伊,心下顿时一惊,脑海空白一片,随即低首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沃隆越没死,姐姐又怎会‘移情别恋’?更何况,那人还是女子。 “姐姐!时辰不早,还是尽早回府的好!”不打算再作他语,颜骆华草草结束对话,有些事还是回去问的好,所谓隔墙有耳,在这多说无宜,“邬仲伊,可否帮我唤下小二?”怎么到现在茶掌柜还没来,难道剩下的银子不准备要了? “不用叫了!仲伊已替二小姐结清帐目。”邬仲伊在颜骆韶轻轻地摇首浅笑中落下话,并有礼地作出手势,“请~” 颜骆韶微显笑靥的脸庞上显出抹若有若现的宠溺,这人还真是随时随地地抓住机会占人便宜,而她却一点也不在乎邬仲伊现在占便宜的对象正是自家同血缘的妹妹。 望着颜骆韶脸上溢满多年不见的温柔宠溺神色,颜骆华眼神一黯,率先踏出茶阁,看来有些话已不必再问了。 ―――――――――――――――――――――――――――――――― 当亲眼瞧着马车驶入黑色夜幕后,颜骆韶才收回目光与一旁守候已久的颜骆华踏入颜府大门:“骆华还有什么想问的,或是想说的?” “姐姐!你太糊涂了。”当紧紧合上颜骆韶书房之门,在确定无他人耳目偷听后的刹那,颜骆华终忍不住低沉怒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骆华,我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而现在与将来,邬仲伊就是我想要的。”她从未对一个人有如此的强烈占有之心,或许这是她此生的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那沃隆越怎么办?就算他现在是越国二公主的附马,姐姐也别忘了你与他还有婚约在身。更何况,邬仲伊是女子,这点你很清楚,她终有一天会恢复身份,到时你又该如何自处?姐姐,求你告诉我,你只是因为邬氏商行,所以在利用她,对她并无真情,对不对?”颜骆华烦燥不安地恳求颜骆韶的答案,她多么希望对方并未动情,那事情还不至于太糟,可是…… 该死!怎么会变成这样?去年她走的时候,一切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这次回来,就全变了样? “骆华!作为亲人我不曾骗过你,仲伊对我颜骆韶来说是独一无二、无人可替的,我根本不在乎她是男是女,也知终有一日她会以女子身份出现于他人眼前,既然改变不了这事实,又何须去担忧?至于天下人的流言蜚语,我又岂会在乎?” “你是可以不在乎,可有没有想过她会不会在乎?还有,你有没有想过本家的那群老顽固会怎么对你?而本是以你马首为瞻的暨军中人会如何看待你?沃隆越在得知真相后,又会有何心思?别忘了,就因为你是他的未婚妻,他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你在军中‘胡来’,可一旦事情告破,结局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就算近年来,她们的势力逐渐庞大,可终究还未到能对抗的时候,她可不想一失足成千古恨,到头来终是一场空,最后仍是落得被人摆布的下场。 “若是我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骆华还会反对吗?”淡然一语却封住颜骆华想继续下去的质问之语,不可思议地望住眼前清冷容颜,颜骆华心底泛起冷意,她从不怀疑以颜骆韶的能力会输给那群野心勃勃的帝王,而以前,她缺少的就是一份势如破竹的决心。 突然间,颜骆华无奈却又无法抑制地流泄出轻盈笑声,“呵……颜骆韶,真有你的。”没想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邬仲伊,便令她有了这种觉悟,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吗?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与他人争夺,逐鹿天下之意。 “若是真如姐姐所言,那骆华还有反对的理由吗?”把一切踩在脚下的人,还需要去害怕旁人无谓的疯言疯语吗? 敛眉浅笑间,颜骆韶眼神轻柔,轻轻抚上在衣物下已被肌肤渐渐蕴暖的龙麟玉片…… ―――――――――――――――――――――――――――――――― 当邬仲伊从后门回府刚换下红妆便被急促的敲门声扰了心神:“进来。”这么晚了,不知又有何事? “公子~”薛奕儿进屋后匆匆把手中信件递出,“这是蒋国刚派人送来的,请您尽快过目。” 恩?轻轻蹙眉,接过信件打开,在瞧见白纸黑字后不由微恼,这向然还真是个难对付的贼头子,在如此对抗下竟还能躲避邬家卫队潜入城中买下大批粮草进山,该说是对方太聪明还是说自家卫队太没用? 背过身,眼中窜出些许怒火,她本就是想以拖延之术来耗尽山贼们的食粮以期对抗收服对方,没想到,竟适得其反,让他们堂而皇之地进城买粮上山,若传出去,邬府的卫队岂不是要贻笑大方,而此时的山贼们定是正得意洋洋地向自家兄弟炫耀‘耍人’的丰功伟绩:“奕儿,备马!叫上两个有点身手的,我要立刻去与蒋国会合。”她就不信,邬家卫队那么多人竟敌不过一个小小的贼人团伙,简直是说笑,“府内的事,若无重大事宜,就多麻烦奕儿了,最近涟漪太过忙碌,你命人多送点补品过去,还有,明日一早,你让人传话给颜骆韶,如实说明我的去向……” “是!也请公子一路多加小心。”虽有人护着,但奕儿终究不放心,毕竟上次的出城之事可扰得她不得安心,可她也知,没人可以阻止眼前这一旦认定事由就顾不得其他的主。 “恩!奕儿尽管放心!对了,运用你手下的一些探子,近日多注意越宫与越臣的一些动向,当然,还有颜府的,若有急事可传信予我。”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再次吩咐,“等回城后,我会把邬府的探子全部归于奕儿手下,这样你也能合理分配,不用偷偷摸摸的……” “奕儿明白!”看看自家主子说得什么话?她哪里有偷偷摸摸了?不情不愿地应下,薛奕儿有时真难以猜测邬仲伊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为何什么事都能被她知晓?而最令人讨厌的是,她那张揭穿他人秘密后的贼贼笑颜,真是有让人狠狠扁一顿的冲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二章 夜色中的策马奔腾,给人一种寂廖却又神秘的视觉享受,若此时的邬仲伊不急着赶路,想必定会怀着一份浪漫情怀慢下脚步好好欣赏四周暮色之景:“还有多久才到?”骑马出城已有一柱香的时辰,为何还未到蒋国的驻营之地? “回公子,还有一柱香便到。”骑马紧随其后的一人立刻回应,可心上却不住打颤,想自家主子不久前才刚学会骑马,可如今却在夜里疾速骑驰飞奔,怎能不令他们这些跟随者心惊胆颤? “是吗?”坐在马车上时,并不觉得路有多么遥远,但自己骑马赶路,却发现路程有些过远,也有可能是对座骑的不适而造成她想尽快到达的原因,果然,骑马并不是旁人看起来那般英姿勃勃,神勇难挡,只有自己尝试了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疾行间,很快便见到不远处的微弱火光,驶近时,邬仲伊方才瞧见蒋国与身旁几人正围在布制地图前商讨什么。 “蒋队!公子来了……”声势十足的一吼刹那打破寂静夜空,使得本已睡下的邬家卫队也纷纷从扎驻的营帐中走出或探出脑袋。 而当蒋国上前见到眼前一脸精神抖擞的邬仲伊时,一时激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下跪请责:“公子!蒋国对不住您的信任托咐……”好好的一个计划却被他弄得漏洞百出,实在有愧邬仲伊临走前的千叮万嘱。 “先别急着请罪,看你这神色,也知你这一月累得够呛,今夜先去好好休息,明日再聚首商量一番,你们也是,都回帐里休息,今晚别作多想,养足精神,他日定能报你们这一月所受的屈辱。”以她对这些已成为邬家正式卫队队员的了解,山贼们的进城之举定是令他们大受打击,也损了他们作为邬府卫士的尊严,算是一种□裸的羞辱。 “可是公子……”蒋国欲出口的话语在邬仲伊的眼神下刹那收住,“是!蒋国遵命。” 待众人都进帐后,邬仲伊这才对跟随她而来的几个吩咐:“你们六人,今夜先辛苦一下,两人一组进行巡逻,如果有周围有异,速来禀报,不可轻举妄动,明白吗?” “是!”回应后的人去帐空令邬仲伊把精神集中于眼前的地图上,望着被放大的交叉山路小道,邬仲伊取来一旁的小小旗帜插入几个不甚明了的地方,而后又拿起手边纤细炭木划出几丝线条,之后便是断断续续地陷入思考,直至天际不知不觉地泛白才困乏地倚靠于书案上睡去…… 当蒋国领着队里几个重要的人进帐后,见到的便是邬仲伊一脸睡熟的模样,扬手示意身后几人放轻脚步:“先出去!等公子醒后再来……”扫了眼书案上凌乱的东西与地图上新增的笔迹,蒋国一眼便知邬仲伊这晚并未怎么休息。 “是!”整齐一致的回应在平日可算是小声无力,可在安静的帐营里却如同雷声般瞬间震醒睡梦中的人儿,望着已揉动眼睛的邬仲伊,蒋国顿时有种想一头撞死的冲动,为什么他总是连一点小小的事也办不好? 而位于他身后的几人更是快速捂住嘴,可仍是抵不住邬仲伊逐渐转醒的势态,眼里闪过羞愧与无止境的懊恼之意。 “你们来了?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们,都过来~”揉动眉心,邬仲伊感觉脑袋仍处于昏沉之态,心下暗咒:低血糖果然是件讨厌的事。 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轻濑沉闷口腔,在片刻后才清醒过来,指着眼前的图纸:“我记得当初这里并没有小道,也没有下山出口,可如今上面却作了出入标记,想必这是你们新制的地图,能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别说是两三个出入口,就算只有一个,也够他们来去自如了,怪不得将近一个月,卫队一无所获,看来不全是自家问题,而是对方太过狡诈。(..info好看的小说) “回公子的话,因为前几日,贼人们从山上丢下近几日邬氏刚出产的玉米棒,我们这才醒悟过来,他们曾下过山进过城。从而重新审度山势,发现了这三个可出入山里的小道,现在也已派人驻守于那。”郁闷地诉说这几日的发现,蒋国顿时心生怒火,这些贼人们的所作所为分明是在向他们示威,要不然也不会胆大妄为地把吃完的玉米根丢下山。 “你们怎么知道这是他们进城新买的东西,而不是以前的囤粮?”轻触下巴,邬仲伊虚眼微思。 “在未出城前,负责劳田播种的主事者凡怀曾带我见过邬氏独家栽种的玉米,他还说为了与越城内的其他米粟区分,特意在每个米粟的一头作了邬氏独有的记号,离城时,米粟还未上市,而前几日,被丢下的的玉米根一端刻着清晰的邬氏记号,所以我能断定对方一定出过山进过城……”细细回禀一切,其实,或许连邬仲伊这个当家人都不知,凡是邬氏所有出产的东西都有其独特的记号,可令他们这些各项的负责人一眼辨出是否是自家出的货,因而也不怕他人刻意的栽脏嫁祸。 微诧!没想到他们还能在食物上作上标记,这些人,真是……不过,这也足以证明他们的可靠,不是吗? “你们到目前为止,是不是只发现了这三个可以出入深山的小道?”思绪重回图纸,邬仲伊轻声询问,在见到眼前众人的点头后,静默片刻,“那最好再派人去察看这几处,是不是同样也有小道可以进出?” 若她推理无差,想必这几处起码有半数以上是可以任人自由出入,不然那些贼人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把吃完的玉米根丢下山,这样做的理由无非是因为他们有着绝对的自信――旁人无法找出所有深山的隐秘进出口。 “公子!真的还会有其它出入口吗?”有人甚为疑惑,同时也是问出众人的心声。 “我认为,这个答案应该由你们来告诉我。”浅笑,邬仲伊眨动漆黑灵动双眸,“我期待在夜幕降临前,有各位的好消息。” ――――――――――――――――――――――――――――――― 无可否认,在刚过未时时,蒋国一行人果然不负众望地带回了好消息:“公子,我们又找到三处小道,只是这次藏得极为隐蔽,之前我们也去搜过,未曾发现,可是公子又是怎么知晓那几处的?”若不是按图上的指示,他们仍会遗漏,只是不解,邬仲伊为何会如此确定? 笑眯眯地接过蒋国一行人重新作上标记的图纸,邬仲伊笑语:“当然是你们画的这些东西让我推断而出,其实我也不能确定,毕竟,我划出五处,而你们最终只找到了三处,不是吗?”若是以前的地图,她绝不可能轻易地作出标识,可这张蒋国他们重新绘画的图纸,几乎把山上生长的植物种类都记录下来,不得不说为她的推测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五处的灌木藤蔓植物过多,按理说是隐藏细窄道路绝佳之地,而且,这几个地方的不远处便有水源,所以我便胡乱猜测,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老鼠,倒真让我猜中了……”这算不算老天相助? 瞎猫碰上死老鼠?蒋国一行人顿感无语,那他们岂不是连只死老鼠也都不如? “蒋国还请公子明示,接下来又该作何行动?”既然已找到所有出路,现在对付那群贼人们不就等于瓮中捉鳖如此简单?只是不知自家主子会作何打算…… “这是个好问题。”邬仲伊有点犯难地望住眼前众人,突然眸心一转,流泻出抹笑意,“若是你们都无异议,不介意我与那群贼人玩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既然他们有胆量敢小看邬家卫队,那就要尝尝被狠狠羞辱的下场,更何况她还有那一巴掌的仇怨在身。 众人刹时面面相觑,蒋国更是心间一颤,小游戏?真的只是单纯的无伤大雅的小游戏吗?眉头瞬间纠结,他要不要派人先回去知会薛总管一声,不然事情闹大了,他可‘担代不起’。 “到目前为止,我们这算是发现了六个之前并不知晓的出入口,有三个可能是他们特意让你们察觉的,还有三个是今天刚发现的,如果我们运气差点,可能还有我们不知的小径口,但没关系,我就当他们只有这六条路可以出入深山,而从现在开始,蒋国,你派人守住这五个点,还有一个最为隐密的入口,我会带人亲自潜伏守着,卫队白天与夜里各一班,轮流进行休息,最多不出一个月,他们必要下山备粮。 还有,告知所有卫队里的人,凡是抓住活的,回府后便重重有赏,抓得越多,赏得越多,就算几人合作,也没有问题,可以同时得到奖赏,明白吗?”邬仲伊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趁此机会,她也可以多方考量卫队的实力与合作精神,顺便挑选出色的分队负责人。 “公子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蒋国大声承诺,如果只是单纯的抓人,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对了,如果只有少部分贼人下山,先给我拉到暗处狠狠揍一顿,然后故意放回去一两个,不管哪个点,都要如此。”邬仲伊唇角蓦然扬起诡异弧度,令蒋国等人一阵心惊,以至于都忘了去询问对方如此做的真正原因……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三章 “呜…啊…别打了,别打了,我投降……”远处不断传来的求饶声令邬仲伊脸上显出几分笑意来,瞥向那条隐没于黑暗却没有尽头的深山小道,眼里掠过抹明亮,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她倒想好好瞧瞧,经过这番折腾,那个叫向然的贼人在见到‘面目全非’的兄弟们一次次回寨求救时会是何模样,想必,定是精彩极了…… 打个手势,令动手的卫队停下攻击,一个眼神过去,本躺在地上的贼人瞬间便被扒了个精光,邬仲伊嗓音故作低沉:“回去告诉向然,他一天不降,你们便一天没有好日子过。.info[]而现在,仅仅只不过是个开始……” 恐吓!这绝对是正大光明的恐吓!邬家卫队小心地扫向自家主子,从最初的拳脚相加到最近把人扒光放回山里,暴行正在逐步升级中,不知再这般下去,这位邬氏当家人还会有什么过激行为,话说,也没见这些贼人怎么得罪邬仲伊,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眺望远处跌跌撞撞、故意被放走的某个全身□贼人,邬仲伊微移目光,望向被捆成一团的两个山贼,撇动唇角,没想到,都快一月有余,向然除了让人想尽办法出山进城外,竟一点动静也没有,真不知对方是作何感想,难道当真就要这样坐以待毙?还是想趁她麻木之际一举反抗? 前者似乎不可能,若真是如此,向然也不会有这能耐在短时间内一举收拾附近的山贼们,那便只有后者。可是…… “俞思……”邬仲伊叫唤正重新布置暗哨的第四分小卫队队长,蹙眉吩咐,“回营时嘱咐蒋国,令他想办法拷问贼人们说出山里还有多少储备粮,是否有别的出路通往山外,最重要的是贼人们的老窝位置与分布状况。”她已出城太久,再继续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但轻举妄动更不是明智之举,心里微叹:她好想颜骆韶,也不知她在城里怎样?是不是可以应对一切? “是!”不疑有他,俞思连忙应下,他们卫队里的这些人,几乎都是一路跟着邬仲伊走到现在,也知晓是眼前这个主子救了他们这些在贵族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的小命。 说句老实话,最开始他也只是把邬仲伊当救命恩人,只是以报恩的心态进了邬府当了仆人,并不求对方能把他们带向有多么光明的未来,可渐渐的,当亲眼瞧着邬府在这位主子的带领下,一天天壮大起来,随后又建立被越国王孙贵族所认可与畏惧的邬氏商行,他知道,邬府里的每个人都暗自兴奋不已,更是对邬仲伊犹如天神般的崇拜。 当然,这不仅是因为月钱的增加与生活得到改善,而是由于每个人都已察觉到,他们自身的能力得到了提升与主子的认何,就算是小小的一个努力,也会被邬仲伊所注意,进而安排更适合的工作,这让他们在这个战乱并‘人吃人’的社会中体会到了做人的尊严与快乐,邬仲伊的善待与他们努力工作所得到的认可,无不让他们感激苍天,感激苍天让他们在有生之年遇到了一个把他们当人看,并会尊重下人的主子…… “公子,您该休息了~”俞思略显担忧地望着眼前微显疲惫之人,他记得对方已有三天未曾合眼,今晚已是第四夜,再下去,怕会支撑不住,更何况,他不是没有听闻前段时日邬仲伊被沃隆越刺伤的消息,想到此,便恨得牙痒痒的,若不是薛总管的阻挠,他们这群人早就去报仇了…… 不过也没差,颜大小姐给了他们邬府卫队报仇的一个绝佳机会,好好教训了沃隆越,而且还是在对方不知原由被蒙住双眼的情况下。只是贵为沃隆越的未婚妻为何要这般施予‘援手’,却不是他们猜不透的。虽疑惑,但只要不防碍他们办事,就该好好谢谢颜骆韶才是。 “恩!今夜,若无意外,应是到此结束,但仍需密切关注……”身子的确感到乏了,这三天可谓折腾不少,不过收获也颇丰,只是,是否能激得向然有所行动,却不得而知…… ――――――――――――――――――――――――――――――― 拿着欲换洗的衣物,邬仲伊在夜色下来到袅无人烟的山间清湖,望着被月光照射的湖面,无奈一叹,这野外帐营生活最令人头疼的便是洗浴与月事来临两件事,后者可以偷偷摸摸的做一番事宜,倒不至于穿邦,而前者虽可命人在营内置桶送水,但因众人皆以为她是男子,当有紧急之事需要汇报时便会无所顾忌半途闯入,而一个月前蒋国闯入的惊魂之事便让她再也不敢于帐营中洗浴,还好那时整个身子埋入水中,对方又在稍远之处,要不然,穿邦事小,被揩油可就亏大了,连颜骆韶都没见过她不穿衣的模样,别人又怎可以? 谨慎地左探右望,刚想褪去脏乱衣物,一阵水波荡漾声便不期然地传入耳中,邬仲伊赶紧收回手上动作,神色紧张地望向声源处,只见一黑影正走向湖中并慢慢游向中央。 “哪个混蛋脑子抽了,深更半夜地来洗澡?”怨恨地一阵嘀咕,却忘了自己也是深更半夜洗澡的混蛋之一,“该死的!”咒骂声随即脱口而出,这湖可是她寻了好久才找到的,现在竟被他人捷足先登,怎能不气? 本想转身离去,可脚步却瞬间停驻不前,眸心一转,她这样岂不是算不战而败?凭什么是她离开,而不是对方?心思百转千回间,抱住衣物,小心地往人影处移去,心里不停告戒自己:就算不能把那人赶走,偷了衣物,致使对方上不了岸也能一解心头之气…… 游至湖中央的人并未察觉四周环境,而在月光的照射下,探出水面的脸庞却显得惊艳绝伦,令人羡慕的白皙肌肤、英气十足的剑眉与那双饱含精光的单眼更是令人过目难忘,只是蹙紧的眉间却显示着这人此刻烦扰的心绪,偶尔眼神间的流转顾盼,竟增添了一份诱人风韵…… 已靠近的邬仲伊远远望了眼湖中央的人,然后便急切地找寻理应被丢于附近的衣物,当额际因焦急而渗出汗水时,终于在一块岩石上发现厚重的黑色短打男装:“怎么这么眼熟?不管了,谁让你敢打扰本小姐的洗浴,我要让你也吃不完兜着走,看你穿什么回去,卖肉去……”既然注定她今晚一身臭得不能安然入睡,那对方也别想好过,她邬仲伊可是有仇必报的主,这个世界,除了韶韶,她谁的帐也不买,就算皇帝老子也一样。 “到底瞧见没?”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荡于空中,令邬仲伊心里一紧,停下手中动作,警惕地扫向四周,以语气推测,似乎并非邬府卫队之人,那又会是谁?想到这里可能会出现的人,汗水不由快速流下脸庞,她竟忘了,此地可是山贼地盘,想来是这一月太过得意,把如此重要之事都给忽略了,真是蠢得可以。 “急什么?”另一道声音不耐地回应。 就在此时,高于身子的杂草穗在一阵微风下彼此碰触轻响,邬仲伊连忙就着声音蹲□子,紧靠岩石,放轻呼吸,心惊胆颤地听取越来越近的话语声。 “明明瞧见是往这里来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第三道声音响起,令邬仲伊蓦然白了脸色,竟不止两人…… “闭嘴!就算在也被你说没了。”狠狠的警告之语传来,邬仲伊细听的同时,不由把目光投向湖中央,人,不见了?微惊,瞬间平定起伏的心情,四处探寻,心里却不住暗思,这几人究竟为谁而来? 正陷于思考时,一只手猛然从背后突袭而来,刹那间捂住邬仲伊的口鼻:“唔……”情不自禁地发出细小声响,瞪大眼,转首对上一双犀利瞳眸。 “有声音!” “哪?” ………… 此起彼伏的交谈在邬仲伊睁着惊恐的眼眸中不断传来,本能出手反抗,却轻易被对方一个移位压制住,口鼻在得到自由的同时,脖颈用力被掐,抵在岩壁之上,使得呼吸转瞬间困难万分,用力反抗,对邬仲伊而言,此刻不管引来何人,下场便都是一个死,那还不如借由山贼与此人可能会有的矛盾,进而有些许微小机会趁乱逃走。 “听!”贼人们的再一次声响,使得脖颈间的力量更为强大,强烈的疼痛窒息瞬间侵袭大脑,邬仲伊只觉空气正慢慢消逝,眼前渐渐呈现白茫之色,就在意识快消失前,一直贪恋的温柔叫唤模糊回荡于耳边:仲伊…… 韶韶?神思因一瞬间的眷恋进而演变成短暂的清明,咬牙挣脱被武力束缚的双手,狠命推搡,不在乎此举是否会造成惹来他人的严重后果,而当空气重新渗入身体的刹那,整个人压在对方身上,手中衣物更是飞快地绑住对方双手,捂住那欲脱口而出的痛吟。 “听见没有,又有声响……”越渐逼近的脚步令邬仲伊越感忐忑,心慌之际俯视身下之人,却瞧见了同样的惊慌双眸,而此时的邬仲伊,心脏跳动突然更为狂乱,原本苍白脸色瞬间转红,紧接着便是青黑之色:这人……怎么是女的……而且此刻……竟……未着寸缕……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四章 诡异的神色在越来越近的悉索声中瞬间化为惊恐,不顾身下之人眸心中沁出的愤恨之色,邬仲伊焦急地左右探寻暂时可躲避的地方,却一无所获,偶尔转首望向远处幅度摇摆正逐渐扩大的杂草,瞅了眼右侧可能随时会被敌人找寻到人影的草穗丛,再转望左侧离自己只有半米之远的湖水,邬仲伊紧紧咬住牙根,伏□子按住对方,深吸口气,一个用力旋转便与身下之人投身于漆黑湖水…… 入水的‘卟咚’声在寂静的夜声中清脆刺耳,瞬间引起在杂草穗中正努力寻找什么之人的注意:“是水声!肯定在湖边……” 被湖水瞬间淹没的耳朵阻碍了本是清明的听觉,邬仲伊一手搂住对方腰际,一手紧张地扯住对方已被束缚的双手置于其身后,在适应了冰冷湖水的刺激后才缓缓睁开双眼,却在见到身前之人眼里如岩浆般的炙热怒色后,微惊!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杀了眼前这个一再轻薄予她的人,被邬仲伊紧紧贴住身子的女子恼怒地在水中做着激烈挣扎,企图摆脱对方,但奈可,却无法挣脱丝毫,最后只能边扯动四肢边鼓着腮邦子,用仇恨的眼神怒视某人。 艰难地抑制对方正不断乱动的身子,邬仲伊心中暗自嘀咕:现在这番情势又不是她愿意的?难道这女人以为她喜欢这样?凭什么责怪她?如果不是她擅自占了‘她的地’,事情也不会演变成这般…… “声音好像就是从这里发出,可人呢?”为何竟不见一丝人影?来人四处打量,可眼前除了平静的湖水再无其他。 邬仲伊与水中女子刹那停下正互相缠斗的四肢,安静地等待岸上之人的离去…… “该死的!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竟……”另一声音紧接而起,却饱含失望之意。 “现在怎么办?”人都跟丢了,难道还要在这傻站不成? “再找找!我们总不想空手而归?”提议之言瞬间令水下的两人怒意重生,邬仲伊更是唾弃万分,而后眼神开始打量起怀里的人,老实说,这身材不管在哪个时代,都算是佼佼者,想着想着,颜骆韶的影子便浮现于脑海,不知韶韶的…… 没有忽视对方正全神贯注的打探目光,当望着那越显邪肆的眸心时,女子顿时羞得用被束缚的双手挡在身前,而说不出话的唇瓣更是紧紧抿住:这该死的流氓…… 心中羞恼,随即怒意攻心,‘咕碌’一声,更是一时不稳泄了肺中氧气。 “看~”令人厌恶的惊喜声轻扬飘荡于水面上空,邬仲伊心里蓦然一紧,望着向水面不断飘浮而升的气泡,再瞧了眼明显差气的□女子,内心升起抹绝望,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存有恶作剧之心,这下可好,遭报应了~ “嘿嘿嘿!这下终于可以为老大报仇了……”奸险的示威声就算在水下也能刺激着邬仲伊的耳膜,可疑惑也同时充斥瞳眸,因为她万分确定岸上之人乃正是她欲绞降的山贼们,而‘老大’一词正是山贼对自家贼首的尊称。 虽是这般,但经过一番考量,邬仲伊也明白这些人并不是为她而来,毕竟,连邬家卫队也不知她的行踪,那这些被她逼得只能乖乖呆在深山的贼人们就更是不知,可此时此地这些人的出现,便正如她所担心的那般,是山中另有出口,只不过,那里只能通往这清湖之地,可就算如此,这对邬家卫队根本不能造成麻烦,因为,离湖不远处正是堵住进城道路的卫队扎营之所。 可不管一切究竟如何,邬仲伊仍是把困惑的目光放在眼前已是一脸苍白之色的女子,也不知这女人在哪得罪了贼人,竟选在此刻欲对其下手。 感觉到能供应水下维持的空气越来越少,女子眼里不受控制地显出一丝慌乱,若是选在此刻上去,身无寸缕的模样定是便宜了他人,可继续呆在水中,也会有危险,更何况,望着眼前不知轻薄了自己多少次的混蛋,心里顿时愤恨不已,似乎,摆在她眼前的是一道难以抉择的选择题。 “哈哈哈……别躲了,我们知道你就在下面!平日里,有那几人护着你,没法动手,今天可不一样……”狂妄的吼叫在夜空不断盘旋,邬仲伊仔细聆听,可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之人,从那不断冒出的细小气泡中可以知晓,对方怕是在水下坚持不了多久,现在,究竟该如何是好?起伏的心绪无法轻易平静,她只能祈祷邬家卫队能有人及时发现她不见,进而出来寻找,那该有多好? 女子望着邬仲伊乱窜的眸心,再瞧了眼自己此时的衣不附体,把被缚着的双手举至对方眼前,用眼神示意邬仲伊解开。 想也不想的摇头拒绝,她又不是没见识过这女人有多毒,如果不是先前自己的强烈求生意识,怕现在早已命归黄泉,打死她都不放。 眸心猛然扩大,女子咬住唇瓣,恨不得此刻在嘴里嘶咬的就是眼前这色大胆小的登徒子,可胸口的越渐沉闷之感,令其气息已无法再继续维持水下憋息,紧紧盯着在水下仍显有刃有余的邬仲伊,心中一横,向对方俯身而去…… 毫无准备地望着向自己靠近’的人,邬仲伊眼前一黑,唇上刹时触及一片柔软,而后便是口中不断被渡而去的氧气,这女人,心怎么这么恶毒…… 不甘示弱地想抢回对方口中的氧气,邬仲伊手中一紧,两具身体顿时紧密相贴,而双方似乎都互不相让的在对方口中争取那可能活命的机会。 女子狠狠推开邬仲伊,抬起被紧缚一起的双手便像邬仲伊挥去,这人,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混蛋、无赖,竟敢这样对她…… 挡住迎面而来的攻击,撇动唇角,邬仲伊不满自己的遭遇,这女人的眼神与神态弄得好像这一切全是她的错,哼!明明是她想下杀手,而她也只是本能自卫,这也有错?更何况,她又没做什么,不就是把被夺去的东西抢回来,难道这也有错? “为什么还不上来?要不,我们下去瞧瞧?那女人每天总是在这个时辰沐浴,现在一定正光着身子,哈哈哈……”岸上再次传来的声响令两人停住正激烈进行的缠斗,邬仲伊不由眯起双眼,而后打量眼前又欲对她出手的女子,心里开始打起小算盘,如果她把女人交上去,不知自己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似是看出对方眼底的打算,像是警告般,女子狠狠地扯住邬仲伊的衣领,眼底泄出抹令人见了有丝胆颤心寒的杀意。 偏首扯动嘴角,邬仲伊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今天究竟犯了哪路神仙,竟让她这般倒霉,撞上个女罗刹…… 女子不屑地蔑视眼前这一身‘无胆’之人,她就不明白,这人到底哪里好?除了好色,可说一无是处!但为何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竟可以令那诸国闻风丧胆的女子这般待她?还可以得到那一干忠心耿耿的手下追随? “公子……公子……”不同于岸边的沙哑声,似是从更远处传来的呼唤令邬仲伊瞳眸倏地一亮,兴奋之色更是在整张脸上显现而出。 “不好~是邬家的人!”原本镇定阴险的语气瞬间慌乱,“怎么会找到这?这下该如何是好?”询问之语不由急切地脱口而出,是走是留,似乎在这一刻难以确定。 “该死的!若水下真是那女人,我们是怎么也回不去了,要不要赌一把?”赌赢了,他们有一线生机,若赌输了,那他们肯定会死得凄惨无比。 “赌!”一口同声的回答显得中气十足,三人对视一眼,而后便一个个跳入湖中,“别大意!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杀了那女人,不然,死的便是我们。”既然他们已无退路,那就只有一意孤行。 不同与邬仲伊与女子的入水声,这次的声响显然引起了正急于寻人的邬家卫队的注意,很快,一队人马来到湖边,望着那正连接荡漾的水面,蒋国顿感不妙,再瞧了眼滚落于石旁的翠色玉髻――那可是自家主子最喜欢的饰物之一:“岸上留五人,其余的都下水!公子,定是在此遇了事,仔细给我搜,找到生人就给我扯上岸先问清楚,不说就给我狠狠地打~” “是!”震耳欲聋的应答之后便是一个又一个的入水声,不一会儿,原本寂静的湖水倾刻间激烈翻腾起来,而水面不时冒出的头颅,更像是一场表演似的令人目不暇接。 而原本藏身水中的邬仲伊在感觉上方水波的晃动后,便抱着正怒目相视的女子躲进身后凹凸不平的暗礁中,而后快速扯□上的外衣覆于对方身子,小心地凝视下水后就不断四处探望的三人,她只希望自家卫队能快点找来,要不然,她的小命可就真要没了。 当衣服裹住身子的刹那,女子眼中闪过抹异光,随后趋于平淡,而视线也与邬仲伊一样,投向不远处刚下水的几人,当瞧清对方面容后,周身猛地散发出一股冰寒之息。 邬仲伊并无察觉女子的异样,只是集中精神盯住水中之人与听取水面上的状况,当耳闻蒋国那焦虑般的声音时,心中仿若吊着的大石才安然放下,终于有救了…… 在确定卫队可能呆的位置后,便想也不想地扯着女子慢慢从暗礁中探出脑袋,奋力向水面游去,只是还未到一半游程,就被一股力量扯住了前进的动力,低头就见一陌生男子正死死攥住自己的裤管,该死!还是被找到了…… 放开女子,邬仲伊指着水面,示意对方先上去,而后双手双脚一同用力地踢打摆动,以期能甩掉贼人,可水下终比不上陆地,那所剩无几的氧气更是比不上这些刚下水的人,眼看使不上力就快被擒住,一股血腥味霎时充斥鼻尖,眼前飘浮的血色令邬仲伊一惊,抬眼时,就见一抹银色在身旁划过,而颜骆韶的脸庞更是令人不知所措地展现于眼前…… 韶韶?!她怎么在这?怔愣之际,身子早已被颜骆韶带往水面,探出头的刹那,惊呼:“韶韶~” “闭嘴~先上去!”寒着脸与邬仲伊一同爬上岸,也不顾身上已湿透的衣裳,颜骆韶周身不知何时已散发出令人退壁三尺的寒冷气息,步至比她们稍早一步上岸之人的眼前。 瞅着本是属于某人的衣物此刻正着于她人之身,还有那红肿的双唇,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如同涛浪般翻滚着,当瞧见对方衣物里若隐若现的肌肤后,眸心更是一转,向某个全然不知正发呆的人射出欲置人于死地的‘利箭’…… “哎呀!真是看不出,堂堂的邬家公子竟这般轻薄一个未嫁女子,也不怕污了人家的名!邬公子啊~既然你把这女子的身子都看了个遍,这责任,想来也不可不担……”讽刺调侃却满含兴灾乐祸的语调令邬仲伊蹙紧眉峰,眸心一偏,便瞧见此时最不该在此的颜骆华,这深更半夜的,韶韶在这也就算了,她怎么也在? 此时的邬仲伊全然不知,自己未曾及时的回应令颜骆韶的双眸射出更冰冷的目光,当其在邬仲伊与女子身上来回打量时,已渐渐使整个局势的气息发生了天翻地覆地改变,就连邬家卫队的人也察觉出些许不对劲,丝毫不敢发出声响,深怕那位正满眼蕴含狂风暴雨的颜家大小姐连同他们也一起算进自家主子惹得祸端里,只是,他们不解,颜骆韶为何要生这般大的气?凭得,又是什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五章 直至收回困惑目光,邬仲伊这才发现周遭正流动着些许不太寻常的气息,眼神一转,便对上颜骆韶那双饱含冷意与丝丝怒火的晶莹黑眸,唔~韶韶为何这样凶狠地望着她,就好像要吃人似的…… 起身,拉扯着粘腻在身的衣物,邬仲伊微微蹙眉,随后想到什么似地急切步至颜骆韶身旁紧张开口:“韶韶!你衣服是不是全湿透了?”这天气虽说已过腊月寒冬之日,可夜里多少还是会有点寒意,更何况,湖中水凉,若不及时更换潮湿衣物,怕会染上风寒。[..info超多好看小说] “恩~”望着邬仲伊一脸紧张模样,颜骆韶在沉默半晌后终是从鼻中挤出一丝闷哼,她现在只要一想到眼前之人与身后女子在水中可能发生的事,就满肚子的不爽,更何况,她又不是瞎子,不会看不出女子的双唇是因何而红肿不堪,怨火随即不由自主的流泄,在眼底隐隐跳动,依靠着紧咬的唇瓣才能勉强止住快频临边缘的熊熊‘怒火’…… 焦急地抓着耳朵,在瞧见一旁衣冠华丽的颜骆华时,快速打消心底浮上的念头,最后只能望着另一旁正看守无名女子的几个邬家卫队成员:“咳……你们,把外衣都脱下!”虽是简洁地落下一句,但邬仲伊却瞪大眼望着那几个正面面相觑的人,“快点……”一阵轻风微拂,令邬仲伊不由敛眉催促。 颜骆华笑而不语地望着几步之遥的邬仲伊,在听闻对方对卫队的要求后,略显诧异地望向另一端的颜骆韶,眨动双眼,眸底突然流泄出只有对方才懂的捉狭之意,她倒要好好瞧瞧,自己的姐姐如何来应付姓邬的――这个注定倒霉的‘笨蛋’…… 在取得干衣物后,也不顾他人心底的疑惑,邬仲伊连忙牵住颜骆韶的手往不远处的杂草穗丛走去:“派人让蒋国勿必把水中的三个贼人抓上岸,要活的!而你们,先在这守着,我们马上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一咕脑地吩咐出声,随后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于草丛。 “公子……”卫队成员紧张地上前叫唤,却被颜骆华拦住去路,抬眼不解地望着身前一脸高傲之色的女子,“颜二小姐……”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家公子,若是一个不慎,再发生意外,他们这些人也不配在邬家呆下去了。 “不会有事,她们等下就会回来,尽管安心。”虽然她不知邬仲伊的脑袋有多好用,但有颜骆韶在,多多少少对那个笨蛋有点保障,收回投向远处的视线,转首,凝视正跪坐于地一言不发的女子,“这位姑娘,不知该如何称呼?”直觉认为,眼前这一脸英气,此时却眺望邬仲伊消失之处,并显得柔弱万分的女子并不如眼前看上去这般简单。 收回复杂目光,女子拢紧衣襟,望向声音来源:“寻常百姓,颜二小姐又何需知晓?” 轻缓回应,却掩不住其间的凛利讽刺,颜骆华挑动眉尾,颇感有趣地盯住低首之人,上前,风情万种却又不容拒绝地扣起女子下颚,静静打量眼前满眼倔强的女子,浅笑:“若真是寻常百姓,又何必夜半前来湖畔?又怎会有人带着杀意前来追踪?你以为,这番话能说服得了我?” 颜骆华虽说对越国及其周郊并不了解,但因常年游走各国的原因,必要的观察力还是有的,而且颜骆韶在来的路上也曾提及过,近一个月中,这里可不是寻常百姓能靠近的,先不说被邬家卫队截了进城的必要通道,单是贼人经常出没这一点,百姓便不会随意踏足。 握拳,女子咬住牙根,冷冷望着近在咫尺的华贵女子,而后扫向周身看守的人,倔强地不再言语,对她而言,此刻就尤如笼中之鸟,除了找寻机会离开,别无他法。 哎呀!被无声抵抗了呢……瞳孔微缩,颜骆华觉得这事变得越来越有趣,她似乎有点明白自家姐姐为何这般在意那姓邬的了,原来呆在那人身边,竟会有无限的‘惊喜’等着你,这对她们无聊的生活来说,也可算是一剂无法舍弃的调味剂呢…… “不说,也没关系!”放开,颜骆华直起身子,笑语,“但是,我可不会轻易放你离开哦!”一旦引起她的好奇,便不会轻易放手,就如当初的邬仲伊那般,直到现在,她仍是很渴望对方腕际上的那个奇珍之物呢! 微怔,女子惊慌转首,却恰巧一瞬不瞬地望进颜骆华闪着异光的眸底,在瞧不出对方存有丝毫的玩笑之意后,心头掠过抹慌乱,紧随而至的便是诅咒,她今日究竟走了什么霉运,竟一而再,再而三地遇上‘混蛋’~ 很满意眼前之人所表现出的反应,颜骆华转而望向邬仲伊与颜骆韶那一直没有什么动惊的消失之地,脑海里浮现出些许疑惑,都去了这么久,她们怎么还未出现? ―――――――――――――――――――――――――――――――― 牵着颜骆韶走了段路,在确定四下无人后,邬仲伊才停下前进步伐,软声哄道:“韶韶!把湿衣脱下,快换上干衣服,不然,时间一久,会染上风寒!”数了下,手上共有五件外衣,先凑和着,等回营后再换上干净的。 拣着手上衣物,挑出稍显干净的:“这些衣服你先将就着,虽然帐营离这不远,但走回去也要半个时辰的时间,所以……”自顾自说着,却发现身边毫无动静,微感不解,抬头,就见颜骆韶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韶韶……”为何这般望着她?摸着脸庞,难道她身上,有哪不对劲? 眸心里原本冷冷的目光慢慢软下,而后化为无奈,颜骆韶有种说不出的苦闷,原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感觉,可在面对邬仲伊时,过往所认定的一切不可能与不会,却变成了理所当然要去慢慢尝试的事,可话说回来,若真要她当今晚的事不曾发生过,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 “仲伊认识她?”无头无尾的问语令邬仲伊微愣,随后连忙摇头否认,她怎么可能认识那欲杀她的女人,一想到自己这条小命差点死在那人手中,身子不由一颤,她当初一定傻了才把自己的外衣让给对方遮丑。 “既然不识,仲伊为何会与她一起呆在水下?巧遇?”若真是巧遇,谁又会信? 再次摇摆脑袋,也不疑有他,邬仲伊老老实实地道出原由:“原来只是想恶作剧下,没想到会碰上这种事!”果然,坏事不能做!可有时候,不做心里就会很不爽!只是没想到,这次的过程会如此惊心动魄~ “仲伊确定只是恶作剧,而非蓄意偷窥?”淡然的问语转瞬间沁出抹质问意味,颜骆韶终究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心底的不满,更何况,眼前之人并未说出事实全部。 “当然不是!我当初以为湖中那人是男子才这般,若是女子……”终于察觉到对方的些许不对劲,邬仲伊这才认真探进颜骆韶的深邃眸心,在见到闪烁着幽黯之光的美丽瞳眸时,竟感到一时晃神,紧接着便回过神,这个,是不是她太敏感了?韶韶好像生气了…… “呵呵……”傻笑出声,一定是她想错了,颜骆韶怎么会生气,她又没做错什么,“先别说那么多,快点换衣服,不然真会着凉生病的。”递出手中已挑选出略显干净的衣物,却在对方毫无接收的意思下,蹙眉不解,“韶韶……”怎么了? “不用了!等会儿与骆华回城再换便是。”转身,便欲往回走,现在,颜骆韶只想快点离开这,因为她不能确保再呆下去、问下去,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韶韶!?”扯住欲离去的人儿,邬仲伊难得拢住眉,不快地开口,“把湿衣服换下来。”她不能忍受有任何病痛在颜骆韶的身上出现,单是想像,便会令她极度不安。 “我说过,等回城……” “换下来。”还未等颜骆韶说完,邬仲伊便以前所未有的冷冽之语再次开口。 惊异地凝望眼前显出一脸绝不退让的邬仲伊,颜骆韶诧异之余,心里渐渐升起抹委屈,明明是这人做错了事,为何还要这样待她? 绷紧身子,立在原地,她就是不换,邬仲伊又能怎样?难道还强来不成? 看出颜骆韶毫无动手换衣的打算,邬仲伊也渐渐生出丝丝戾气,在原来的世界,她本就是个被周遭众人宠坏的大小姐,除去孔柏与苏云那事,可说是从未受过任何伤害与委屈,众人对她提出的要求,不管是有理还是无理也都不曾拒绝,可说是无条件接受,但到这后,这种一直先天便存在,他人必须服从的优越感却便被狠狠压抑,可此时此刻,却情不自禁地泄露出来:“真的不换?”低沉着嗓音问出口,在得到沉默回应后,唇角微勾,却没有蕴含任何笑意。 深呼吸,也不顾颜骆韶会作何反应,邬仲伊上前一步,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下,亲自动手,粗鲁地解起对方衣物……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六章 本该阻止邬仲伊这番鲁莽不符礼教的行径,可颜骆韶却奇异地稳下心神,不阻不挠地任由对方摆弄,眼里更是清冷安然一片。 邬仲伊也不觉此时自己的行为有多唐突,只是直觉认为颜骆韶必须先换下这身湿衣裳,免得被一些小病小痛侵袭,但当雪白肤色一点点透过视网膜映入眸底时,她的大脑就好像自动地渐渐趋于空白,而当颜骆韶半个身子□地展现其眼前时,手中动作更是赫然停止,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一片艳丽之色,还有那两朵未曾开启的粉色花蕊。 清冷的瞳眸中掠过抹异色,颜骆韶并不像其他女子般急于掩饰自己毫无所遮的身子,反而静静立在那任由某人看个够,只是未除尽的湿衣与偶尔掠过的微风仍是冻着了身子:“看够了吗?”毫无起伏的问语在寂静的夜色中极易刺穿人心,更何况是对眼前此景正逐渐入迷的邬仲伊…… 忙回过神,邬仲伊眨动双眼,不自觉地望进颜骆韶那仍显一片清冷的星眸里:“没有……”答完后才惊觉说了什么,似乎在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有多令人发指,她竟然不顾颜骆韶的意愿,强行扯开…… 可是,小心地打量颜骆韶的神色,却瞧不出对方有丝毫情绪浮动,应该没生气,邬仲伊这才感到些许惊慌,她刚刚,算不算是轻薄? 心中暗自摇头否绝,她只是担心韶韶而已,绝算不上轻薄,可是,眼前的细腻白皙肌肤像是诱人的糖果般吸引着她的目光不断停留凝视,当亲手褪去那身湿重衣裳,御下位于最里面的那层淡青肚兜时,邬仲伊呼吸间倏地急促起来,手忙脚乱地挑出一身干衣服,头也不敢抬地为颜骆韶披上。 没有忽略腰间正微微颤抖的双手,也没有对那正泛起艳色的脸庞视而不见,颜骆韶唇角轻扬,却又快速隐去:“仲伊的手,怎么了?”淡然的问语却令邬仲伊的脸庞瞬间染上霞红一片。(..info好看的小说) 一个失手,本是系上的衣带倾刻间滑开,而当急欲逃避的诱人肤色再次显于眼前时,邬仲伊心里原本就蠢蠢欲动的丝丝**瞬间突破先前极力压抑的保护网开始大声叫嚣着,微颤着双手,重新扯住对方衣带,却在三番四次的尝试下而无疾告终:“韶韶~”求救似的望着眼前一脸仍显淡漠之色的颜骆韶,邬仲伊额际不受控制地渗出些许汗水。 偏头,并不望向邬仲伊那故作可怜的模样:“你解的……”当然也由她负责束起,之前不还是一副气势汹汹样子,现在倒来求她了,休想!更何况…… 敛下的眉眼中悄悄沁出抹算计,颜骆韶一点也不为此时的羞人境况有何担忧之心,只是悠然站着,等待邬仲伊‘全心全意’的服侍。 唔!韶韶怎么可以这样?上前更近一步,再次小心地为对方拢起衣裳,想转移正沉迷的思绪:“湿裤子,只能请韶韶先将就着,等回营后再换,若真不舒服,就告诉我,我再去想办法……”说是这样说,可邬仲伊的脑海里总是不时浮现颜骆韶那几近完美细致的肌肤与那比例修长的身材,吞下喉头不知何时聚集的唾液,心里一紧,脑袋中那不断孳生的无比邪恶念头似乎正有越演越烈之势。 “呜……韶韶!”像小狗一样的哀鸣声并未引起颜骆韶的任何侧隐之心,反而眸心越见清冷,只是,若仔细瞧,不难发现那嘴角的小小弧度,“仲伊为那女子在水中着衣,不是顺手得很?而现在只不过是为骆韶稍作整理就这般模样,怎么?是我的模样比不上她,所以,不在乎我的身子是否暴露于这天地间?” 短短几句,却如同铁锤般重击在邬仲伊本就跳动紊乱的心尖上,低头,紧紧攥着披于颜骆韶身上的衣腰处,直至指尖发白才哆嗦开口:“韶韶是这样认为的?” 瞧不清邬仲伊低眉间的神色表情,颜骆韶在确定对方看不见的情形下,浅浅一笑,仰首望向璀灿星空:“仲伊的行为,让我感觉如此。(..info无弹窗广告)”淡漠的语调令旁人听不出,她颜骆韶是否真在乎这一切。 低垂的眼敛下是邬仲伊诡异的目光,干透的衣边卷上纤长指尖,微施力,便扯开衣间的些许距离,恰好露出颜骆韶光洁优美的小腹与那若隐若现的娇美之地:“以往,韶韶有没有好好瞧过自己的身子?” 对邬仲伊而言,当洁白身子印入瞳眸的那一刻便获得一种无可比拟的震憾感,那种独属于女人的娇柔之美在颜骆韶这副身躯上可说体现得淋漓尽致,简直令人目眩神迷,恨不得立刻揉入自己的怀里,不被他人看去分毫:“这可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最美的身子了……”比苏云那种前凸后翘,似妖精附身的身子更引人入胜。 听闻此言,颜骆韶本是毫无起伏的眸底闪过抹笑意,可紧随然后的便是浓浓的不满:“仲伊见过许多未着寸缕的女子?”仍是清冷的问语,却减低了某人的警惕之心。 “恩!”毫无意识的回应,邬仲伊的神志全集中于对方胸前与腹部那些微小的可爱体毛上,若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当真观察起来时,身体里的蠢蠢欲动便仿佛有座火山似的将要随时爆发,邬仲伊忍不住低□子,俯于颜骆韶胸前,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轻轻点触~ “嗯……”意料之外的短促呻吟荡进耳里,邬仲伊微微怔愣,紧接着心跳更为快速,脸庞更是冒出丝丝热意,可身体所产生的反应比理智更为快捷,舌尖再次大胆探出,只是这次不再是小试牛刀,而是轻轻舔舐细吻起来,在双峰之间留下一排晶莹水渍与些许梅花烙印。 “仲……嗯……”想唤的名儿被再次而来的奇异感所袭,颜骆韶的眸心终于不复往日清明,显得氤氲迷离,低眼,便瞧见不断在自己胸前作乱的某个无赖,伸手推搡,却发现,竟使不出力来…… 着迷地亲吻眼前如玉般的滑腻肌肤,不时舔舐一番,邬仲伊的双手轻轻环于颜骆韶的纤细腰际,却又用着容不得其丝毫逃脱之力禁固对方,唇舌越来越往下,也越来越放肆,直至触上凉湿亵裤时才惊醒过来…… 她究竟做了什么? 可在见到颜骆韶喘息不止,面生霞光的娇媚模样时,心再次鼓动不已,不着痕迹地拉近两人距离,邬仲伊迫不及待地吻上那抹极为柔软的粉色唇瓣,甜蜜的滋味瞬间沁入感官,让她舍不得放开这到嘴的‘猎物’~ “唔……”闷哼声断断续续地飘散而出,面对这紧紧相贴的身子,炙热如火的长吻,颜骆韶终于忍不住推开这个强行霸占着自己的邬仲伊,忍不住埋怨道,“你都不用呼息吗?”差点……就因此而窒息了…… 眨巴着双眼,邬仲伊不明白,呼息什么的,有比吻来得重要吗? 也不收拾那身仍是不整的衣衫,颜骆韶瞥了眼一旁有些傻住的邬仲伊,无奈叹息,一转眼,周身气息再次冷然:“仲伊究竟还想磨蹭多久?”再如此下去,怕骆华就要耐不住等待寻来了,到时见着她们这般模样,也不知会被取笑成何样? 望住一扫迷朦模样,流转清冷气息的颜骆韶,邬仲伊不爽地撇动唇角,不明白眼前这女人怎可以如此快速地从□中拉回失去的理智,只是在见到眼前颜骆韶仍是未曾好好合上的衣衫时,眸心顿时一亮。 “仲伊在见其他未着寸缕的女子时也是这般模样吗?”偏着脑袋,轻声询问,是不是就因为这样,那女子的双唇才会那般红肿?只要一想到此,颜骆韶便心郁难解,难道就连女人也会如此好色? 直至此刻,邬仲伊才觉出些许不对劲来,眯眼打量眼前一脸故作平静的颜骆韶,边动手为对方系好衣带,边为其披上另一件可稍作保暖的衣袍:“韶韶!说老实话,目前为止,也只有你才会令我这般不受控制地想去靠近你,亲吻你。至于其他人,我可从未想过。”从自己的时代,到这个世界,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喜欢上女人的一天,她相信,颜骆韶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温柔地搂过身前静默不语的颜骆韶,轻轻开口,“若韶韶指的是岸边那女子,那可真是个误会,或许是仲伊之前未曾解说清楚,如果是韶韶你,对一个想置你于死地的人,可会有好感?” “可你吻了她。”不是疑问,也不是试探,颜骆韶望进邬仲伊微微带笑的眼睛,不明白,对方为何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难道她就一点也不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有悔过之心吗? “呵呵……韶韶!你是不是吃醋了……”邬仲伊心情不由大好,原来颜骆韶也有这么…女人…可爱的一面…吃醋…为什么她会这么高兴呢? “哦?!仲伊是这样认为的吗?”推开拥紧自己的人儿,背转身子,心绪百转千回间,一些无伤大雅却折磨人心的点子跃上心间,“我可是很讨厌自己喜欢的人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七章 哎……眨动双眼,邬仲伊紧紧盯住颜骆韶的瘦弱背影,笑意止不住地流泻而出,还说没吃醋,这番话岂不是不打自招?似乎之前被引出的倔脾气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屁颠颠地跑上前,轻轻搂住对方:“既然如此,那韶韶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info无弹窗广告)”听闻颜骆韶淡然却饱含怨意的话语,邬仲伊心思蓦然回转,这才发现怀里的人儿先前是为何事而反常。 “真的?”眉间微动,在月光照射下,颜骆韶的脸庞渐渐扬起抹浅浅笑靥,只是眸底精光隐隐闪动,似是猎人在许久的等待后终于等到猎物落入所布的陷阱里…… “当然是真的!”既然是心上人希望自己去做的事,那她定会竭尽全力去做,邬仲伊笑眯眯地急切回应,却全然不知正亲手把自己推向可能会有的‘杯具’深渊。 放任自己的身子靠向邬仲伊那算不上结实却能给予其强烈安全感的怀抱,慢慢沉淀那因邬仲伊而起的纷乱思绪后,轻轻开口:“仲伊记住你自己说的话!”直起身子,转身面对正绽开温暖笑意的人儿,“回去!别让他们久等了……” 点头!邬仲伊牵起颜骆韶的手向来处走去,只是不解,为何在瞥见对方那似有若无的笑意时,心中会升起抹冷意? 当颜骆华再次见到携手而出的两人时,瞳眸里慢慢从探究转为疑惑,她不解,不解邬仲伊的脸上为何展现的是一份掺有复杂的兴奋之色,而颜骆韶却仍是一副淡然清冷模样,就好像,这个夜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 望着仍跪坐于地的无名女子,颜骆华眉头轻蹙,她不相信自己的姐姐什么都没瞧出来,又或是任由邬仲伊与他人发生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邬公子,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位姑娘?” 紧紧牵住身旁的颜骆韶,邬仲伊顺着颜骆华的目光转望正披着自己衣裳满目冷若冰霜的女子,随后与心上人悄悄对视一眼后轻巧错开:“这位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该如何称呼?”似乎至始至终,她都未曾得知对方芳名,只是一味地在艰险中求生对抗。 “一介百姓之名又何足挂齿?若是可以,还望公子放我回去。”女子呢喃请求,那因低首而探寻不到神色的面容令邬仲伊根本无从知晓对方究竟是何想法,只能无奈地扯动颜骆韶的柔胰,示意她想个法子。 没有温度的眼神落在那一身分外落魄之人身上,颜骆韶只是无声地凝视那头也不抬的女子,眸底掠过抹思索:“仲伊若是不介意,不如把这位姑娘带回府如何?” 身子猛然一紧,女子抬头望向那开口之人,在一番对视后,眼底流泄丝丝愤慨,她发现,对方言语神色间,不论是对她或是那名男子,并无任何征求之意,反而是绝然的一意孤行,转眼间,狠狠瞅住正侧耳倾听之人,只望那曾与其‘共患难’的人别如此轻易应允…… 微微怔愣,不解颜骆韶为何如此安排,但邬仲伊也知,对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才会如此,片刻后,轻轻点头:“没有什么介不介意的,韶韶说好,便好。”只是,若真把这女人带回府,不知会不会为她惹来麻烦?嘴角扯出些许僵硬弧度,心里渐渐踌躇起来…… 原本的期望瞬间落空,使女子紧紧攥住拳头,眸心渐渐浮现不易令人察觉的弑气,似乎在下一刻,就会释放爆发…… 几乎在一瞬间便感觉出对方所散发的危险气息,邬仲伊轻蹙眉头,不着痕迹地把颜骆韶挡在身后,而后目光投向那仍旧一动不动的女子身上,眼底的不安悄悄流泄! “公子……”惊天的呼唤由不远处传来,邬仲伊与颜骆韶一同转首,就见蒋国快步向她们走来,“禀公子!三人中有一人因对抗而被就地处决,另两人已被制服,正于岸边看管中。” “立刻带他们回驻营地,我会亲自过问。”挥退蒋国,邬仲伊即而面向身旁之人,“韶韶!先回去!不然该着凉了~” “恩!”点头应允,颜骆韶扫望那仍是闷声不语的女子,最后轻语,“仲伊,看好那位姑娘。”若她没猜错,那人或许是…… “韶韶尽管安心。”扬手间,本是人头踊动的岸边瞬间人走无痕,邬仲伊牵住颜骆韶的手渐渐露出抹笑靥:算了!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过分的担忧反而会束缚了手脚,这可不是她所希望发生的事。 邬仲伊那些细微却饱含宠溺的小动作都未曾逃过颜骆华的眼睛,带着深深的思索,望着身前两人正交握的双手,颜骆华无奈叹息:这两人,果真到了密不可分,情意相融的地步了吗? 如此想的同时,心底竟生出丝丝羡慕之情,她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如同颜骆韶那般找到一个这般疼宠自己的人?又会不会有那样一个人出现在她身边? ――――――――――――――――――――――――――――――― 待换上一身干净衣裳,邬仲伊才携同颜骆韶一同坐在议事主位上,望着此时正跪绑在堂中的两名全身湿透的男子:“你们来自何处?”虽心中已知晓答案,但邬仲伊仍不紧不慢地轻声询问,对于已成为瓮中之鳖的俘虏,她从不认为对方还有逃走的可能,更何况,还是眼前这么两个不算‘有用’的人。 毫无声息的回应就像是一种无声抗义般拒绝着回答一切,邬仲伊静静望住眼前低头不语的人,挑眉:“你们为何执意要对那女子下杀手?一个柔弱之人用得着你们如此追杀吗?” “呵呵……原以为邬府的主人是个手握乾坤之人,没想到,也如同常人般肤浅。”其中一人嘲讽般地朗声叫道,目光更是直视上座的邬仲伊,眼里透出抹杀意。 不快跃上心间,对方的那些无理之言令她极为不满,对邬仲伊而言,她从不认为自己有这种天大的能力,只是自己知晓是一回事,被他人鄙视又是另一回事:“怎么说?”短短三个字,却充满着冷冽的探询之意。 “哈哈哈……还是第一次听说向然是弱女子,那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刺耳的笑声顿时在寂静夜空中疯狂飘荡,却也惊得邬仲伊一时合不上嘴。 向然?那个岸边的女子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贼首向然?就是那个打了她一巴掌的人?邬仲伊脸色倏地苍白无色,哆嗦着双唇,她一晚上在水下搂着的赤身**之人竟是她极欲擒拿的山贼老大向然? 天啊!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猛地站起,偷偷望向一旁仍满脸清冷淡然的颜骆韶,邬仲伊顿感头痛万,她早就该想到的,如果向然不是女人,那一次抢劫未遂后也不会因她碰了不该碰的地方而莫名承受一巴掌;而刚刚在湖边时,那女人也不会下如此狠手欲置她于死地;原来,那女子早就认出她来……似乎在这一刻,之前一切令她不解的事都可以顺理而解开…… 揉动额际,邬仲伊发现自己竟一时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韶韶……”想开口便收住想要接下去的话语,想到先前颜骆韶执意令她带回那女子,是不是可以证明她在岸边时便早就知晓那女子是向然?所以才会如此吩咐她好好派人看守对方。 “来人~”等待帐外守卫进来后,邬仲伊吩咐道,“把这两人先带下去好好看守,等进城后交予官府来定夺。” 直至帐内剩下两人时,邬仲伊才问出心中疑惑:“韶韶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既然知晓,又为何不知会她一声? “仲伊是在怪我的隐瞒?”没有直接回应,颜骆韶反而靠向椅背低声反问,只是清冷的嗓音中却蕴含着些许‘火焰’。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安地来回走动,邬仲伊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心底有种莫名的烦燥感,“她怎么会是向然?”作为一名贼老大,其狠劲与身手自是不用多提,可若是把这些与一个女子相连,似乎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仲伊不希望她是?”瞅着来回踱步的邬仲伊,颜骆韶悄悄拧紧眉峰,对她而言,能在意料之外之地抓到敌人,便是老天恩赐的千载难逢机会,可现在…… “也不是!韶韶,我只是有点意外,贼老大一般不都是男子,为何向然却是名女子?而且,如果哪一天她逃了,以我今天所为,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追杀我……”对!就是这样,邬仲伊愤恨坐下,她的小命可能从此刻开始便不再安全,身子蓦然紧绷,可怜地望向颜骆韶,“韶韶,我该如何处置她?”若真要杀了对方,她下不了手;若放了对方,她的小命便不安全;若是招降,以后见面得多尴尬? 更何况,韶韶见了,一定也不会痛快……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八章 终是看不惯邬仲伊那慌乱急躁的模样,颜骆韶拉住正欲再次走向帐营另一侧之人:“仲伊,你真的,只是担心自身的安危吗?”为何她心里总有种无法言喻的不确定? “当然!不然还能是什么?韶韶不是知道,向然威名在外,功夫更不是一般,若不是今日意外,想抓到她,定非这般简单……”未尽的话语在瞧见颜骆韶闪烁的眸心时停顿,突然像想到什么似地惊疑开口,“韶韶,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上了那女贼人?”天啊,颜骆韶怎么会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 没有吗?轻抿唇瓣,颜骆韶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联想于此,只是在见到那全身湿透的女子以若有所思的目光望住邬仲伊时,嘴里便泛出抹苦涩来,微微叹息,这是不是可以证明,眼前之人对她来说已是重要至极,不容他人分去丝毫? 颜骆韶那沉默不语的模样令邬仲伊不得不收敛起慌乱的心神,走上前轻拥对方入怀:“韶韶,我说过,我邬仲伊只属于你一人,更何况,旁人,我还瞧不上眼。” 听闻此言的颜骆韶忍不住轻笑出声,邬仲伊那傲骄的话语还好只是入了她的耳,不然被那些所谓的‘旁人’听闻,这人怕又是没好日子过了!而第一个不放过她的便是整日侍候其身旁的奕儿…… 可是,颜骆韶也无法否认,邬仲伊只是这短短的一语的确安抚了她那甚为不安的浮躁心思,只是清明的眸心瞬间一转,仍是故作忧虑地低喃:“仲伊此话当真?可是,你今晚明明……” 怎么又扯到今晚的事了?一只手揽紧怀里的人儿,另一只手搔扰着脑袋:“那只是无奈之举,也怪我一时贪玩。不如,你说,我到底该如何做才能消去你心中的疑虑?” “我说什么,仲伊都会听?”埋进邬仲伊那仍透着湖水味的颈间,颜骆韶深呼吸,而后缓缓吐息,“就算换了衣裳,仲伊的身上仍带着其他人的味道呢~” 其他人的味道?有吗?抬手,闻着衣服上的味道,蹙眉,没有啊!除了干净的阳光味再也闻不到其他:“那怎么办?”既然颜骆韶认为有,那她也不敢轻易反驳,只求能给个痛快。(..info无弹窗广告) “消毒。”眼底精光闪动,颜骆韶唇角微微弯起,简短地吐出两字,却令邬仲伊摸不着头脑,消毒?这得怎么个消法?思绪微转,瞳眸瞬间一亮,顿时笑眯了眼,说到消毒,除了重新染上另一人的味道,还能如何消毒?想到此,不由贼笑出声…… 耳边那一听便知心存坏心思的笑音穿过耳膜深入大脑,颜骆韶扶住邬仲伊的肩头微微退开,笑靥不减地瞅着眼前之人:“恩!消毒。仲伊之前在湖水中浸泡太久,不如此时先去泡个热水澡,可好?” 突如其来的提议令邬仲伊顿感不解,却也点头顺从,可是这好像与颜骆韶口中的‘消毒’相差甚远:“可水……”野外可不比府里,总会有热水候着~ “我已让人备了几桶热水,此时刚好,仲伊先去,我稍后便来。”颜骆韶抚着近在咫尺的困惑脸庞,仍是浅笑轻语。 呃……目光更为困惑,却也无奈,邬仲伊只能乖乖地往自己住的帐营走去:“不就泡个澡,能有多大的事?”摇摇头,甩掉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还以为能一尝香泽呢!可惜了……”小声嘀咕,却不料唇动的话语全被瞧进离其不远处的颜叶眼里,随后一字不落地诉说予其身旁的主子――颜骆华知晓。 “呵呵……真没想到,她也有这一天。”低沉的笑声逸出唇角,她最初认识的邬仲伊可不是这般模样,吝啬无赖是对方给她的全部印象,至于那次相救,她也不觉得有多重要,反而画蛇添足地令她失去最心爱的饰物,“叶,若是姐姐前来索取些什么,你尽管给她便是。”以她对颜骆韶的了解,岸边那事可不会这么快就烟消云散,想是必有后续。 “是!”颜叶短促的回应却掩饰不了其言语间的丝丝怜悯之意,一般而言,大小姐向二小姐讨要东西,某些人就会很杯具。 ――――――――――――――――――――――――――――――― 紧合双眸泡在水中,享受这一月以来难得的悠闲时光,邬仲伊打着哈欠把整个身子更往水下沉去,最后发出舒服的叹息声~ 不久后,‘咯吱’的门响声并未惊动仍在洗浴的人儿,颜骆韶望着在水中似乎已熟睡许久的邬仲伊,唇角的笑意渐渐柔和起来,握着刚从旁人处得来的白玉瓷瓶,慢步走至一旁:“仲伊……”低声地叫唤却未得到任何回应,掺和着复杂的宠溺眼神微微泄露颜骆韶此时矛盾的心境,可若是不有所作为,似乎又对不起先前这一番的折腾,最后只得小声呢喃,“是你活该,别怨我……”待瓶中粉末快速溶解于桶中清水后,颜骆韶这才轻轻吐出胸中憋闷已久的气息~ “这些,是什么东西?”被蓦然而起的质问声惊吓住刚安定的心神,颜骆韶对上邬仲伊那不知何时睁开的幽黑双眸,颊上顿时染上抹平日里不常见的粉色,“只是些香料,帮仲伊去去身上的湖水味。”早就想好的言词在此刻故作镇定地解释,却令人感到些许心虚,只是颜骆韶仍毫不退让地望进邬仲伊那有所探索的瞳眸,待一丝笑意在对方眸底浮现后,才安下心来。 “既然只是一些去味的香料,那韶韶何不一起来?”嘴角的弧度显出抹趣味,邬仲伊也不顾颜骆韶会作何想法,伸出浴桶的手使力一扯,那个一直被放在心上的人儿便重心不稳地倒进桶里,激起无数水花…… “啊……”惊呼声刹时响彻整个本是寂静的帐营,探出脑袋,颜骆韶愤恨地攀住此时一脸笑得尤为得意之人,“你…这是干什么?”为何把她也扯进这混水里?难道…… “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喽!”嘻笑开口,邬仲伊搂住近在咫尺的人儿,俯身细细嗅闻,“韶韶身上正好也有湖水味,虽然我很喜欢,但既然你不喜,那我们就一起去去味。” 抚着埋于自己颈间的黑色头颅,颜骆韶收起恼意,心中竟升起抹难以言喻之感,这人,或许并未想像中那般笨傻! 颈间的温柔抚触就像默认般允许着自己的放肆之举,邬仲伊拥紧怀里之人,眼睛顿时笑得眯成一条缝,她不得不承认,她喜欢颜骆韶对她无条件的宠溺,更喜欢对方的博大包容胸怀:“韶韶!永远也别离开我,好吗?”在这个世界,只有眼前这女子可以令她时时刻刻的牵肠挂肚,邬仲伊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她的生命里若是失去了颜骆韶,又会变成什么样? 抚动发丝的指尖微有停顿,颜骆韶眼波流转间轻轻应下,虽不知邬仲伊为何会突然说出此话,但对她而言,在确定与这人的情意时,便不曾想过两人会有分开的那一日:“我不会离开。” 加重手上的力量,使得原本的拥抱更为□,邬仲伊蹭着颊边的柔嫩肌肤,满足地合上眼陷入越渐昏沉的世界,为何会觉得如此困顿? “韶韶,我想先睡会儿……”最后的话语结束在均匀的浅浅呼吸里,颜骆韶扶起对方身子,额际相靠,而本是轻柔抚弄的双手继而穿插与邬仲伊那散下的乌丝中久久停留不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这人的发丝已是这般长度,而这张平淡无奇的脸庞也逐渐增添了女子本该有的柔和痕迹,若仔细瞧,邬仲伊的脸庞竟有种道不明的慵懒味道,甚为迷惑人心…… 全神贯注的凝视在身上传来一阵莫名不适感后收回目光,没想到,这粉竟有如此快的效果,小心地撤离邬仲伊仍是紧拥的怀抱,离开前稍作停顿,最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 邬仲伊是在一种令人无法忍耐的轻微疼痛中转醒,而此刻体内散发的热度与周身已冷透的凉水却形成了鲜明对比,睁开眼,环顾四周,不明白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韶韶……”撑着浴桶,艰难跨出,身披中衣,却无力地靠着桶壁滑坐于地,“韶韶……”她明明记得失去意识前,颜骆韶就在怀里,可现在……难不成出事了?脸色倏地转为苍白,脚步踉跄地就准备往帐外步去。 “公子?!”蒋国掀开帐帘便瞧见眼前一身狼狈的主子,眸中闪过震惊的同时也有丝慌乱,“公子!你这是怎么了?颜大小姐正在隔壁帐中休憩,属下这便唤她来。” “等一下!韶……大小姐在休息?”不确定地问着蒋国一脸诚惶诚恐的模样,在得到肯定回应后,邬仲伊心中顿时充满困惑,她不信颜骆韶会在全然不理她的境况下独自回帐,可现在,这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唔……”邬仲伊刹时闷哼出声,那种莫名的疼痛感再次侵入本是迷茫的脑神经,带着丝丝无从入手的钝痛感瞬间遍布全身,“咝……”到底怎么回事?身子为何会这般难受?难道是湖水里有着什么令人不知的毒质存在? “蒋国!去看看颜大小姐是否一切安好?及时回报!快去……”若真是湖水的原因,怕颜骆韶此刻也会同她一般疼痛难受,而她的离去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直至蒋国消失,邬仲伊才忍不住地跪倒在地,面对这无从而知的疼意来源。天啊!这种轻微的疼痛就好像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似的让人哑口无言,无从说起……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九章 刺心的疼意还未消下,一股未知的灼热感却在此时袭上心头,邬仲伊那本是苍白的脸庞逐渐染上微微霞色,揪紧衣领,踉跄地跌坐进椅子,可不断从身体中散发的热气与骨子里沁出的疼意使整个人卷缩成一团:“唔……”闷哼出声,睁着朦胧双眸,不解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info[] “公子……”急切的叫唤拉回邬仲伊渐渐涣散的心神,偏首就瞧见蒋国一脸气喘吁吁的模样,强忍住体内正翻腾不停的灼热疼痛感,嘶哑着声音,“大小姐呢?”若是往日,颜骆韶定会跟随蒋国一同前来,可现在~ “颜大小姐说此时人乏,需要休息,若公子有事,可以明天再议……”犹豫地望住自家主子甚为难受的神色,蒋国心里微微泛起丝不忍,“而且,大小姐还说了,请公子无须担心,等明日,一切便会安好。”虽不明白颜骆韶为何会如此说,但蒋国仍是如实传话。 邬仲伊听闻后,微微怔愣,当周身被奇异的灼热感与疼痛感完全侵袭包围后,才回过神来,无奈苦笑,暗哑的嗓音已不如平日里稳重的模样:“先出去!并且吩咐下去,不管今夜发生何事,不准任何人踏进帐营一步,违者就地处决。” 虚弱却蕴含杀意的话语令一旁犹疑不定的蒋国显得极为震惊,望着邬仲伊全身虚软的身子,终是忍不住开口提议:“公子!您这样,是否需要属下去请大夫来?” “不用!照我的话去办便是。”邬仲伊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的神智低吼出声,双眼充血地直直望住眼前之人,“还不快去!” “是!”惶恐地回应退下,只是当退出帐营的一刹那,蒋国眼里闪过抹哀愁,随即摇头轻叹,“罢了!”短短两字里,饱含疑虑与困惑,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浓烈坚定之意。 额际的汗水不断渗出,滴落在紧握椅手的苍白指尖上,不知不觉中邬仲伊早已双眸通红,而眉间的紧/窒,更是令其痛苦地合上双眼,唇瓣也因其狠命地啮咬而染上血色,可即便如此,嘴角却划出丝令人难解的细小弧度。 松开手,抱紧正不断发颤的身子,眼角不由自主地沁出抹湿润,随后闷咳出声,而当邬仲伊缓缓睁开那双浸透润泽的双眼,再配上其此时散乱的发丝时,顿时令其整个人显得娇娆柔媚起来:“唔……”呻吟声情难自禁地从唇角轻轻逸出,感觉到越来越难以自控的身子,邬仲伊蓦然瞪大双眸,体内这种诡异的骚动与身体显现出的渴望似乎都在阐述一个事实,可骨子里透出的疼痛却又令她的想法矛盾起来,只能义愤填膺地低喃,“真是个小肚鸡肠的女人。” 埋怨的呢喃并未停□子上的任何不适,反而令那些感官上的异样感越渐强势,紧紧拧动眉峰,急促喘息,痛呼与呻吟不断交叉地流泄出唇角:“赫……咝……”伸手想借着茶水稳定不堪的身子,却未想,整个人竟无力地倒向地面,“啊……”到底该如何做,她才能把这种折磨人的感觉消停住? 没有东西可握的掌心,最后只能无力攀上自己瘦弱的臂膀,紧紧攥住,沉重的呼吸,茫然失焦的眼神,还有那渐渐失去理智的脑袋,无不在提醒着邬仲伊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一定会做出后悔的事。紧嗑唇瓣,睁开仍存有些许清明的瞳眸,手用力扫向不远处桌几上的茶盅,当拾起地上某一零落碎片后顿时割向自己已中衣半湿下的柔嫩肌肤:“呼……”另一重的疼痛突地触动大脑深处的神经,令其稍显清醒。 望着腿上的那抹血色,狼狈地躺靠于桌脚,而身体的灼热与因疼痛而起的冷颤不停相互交错,仰起头望着锥形帐顶,微微苦笑,这惩罚似乎也太过严重了! “咳!咳!咳!”炙热感再次不经意的窜上脑际,体内不可抑制的骚动,还有那陌生却蠢蠢欲动的欲念如同奔腾地火焰般难以压制,虚着眼,眼前顿感模糊不堪,提起手,邬仲伊毫不留情地再次挥下掌中碎片,“哼……” ――――――――――――――――――――――――――――――― 当颜骆韶从沉睡中醒来时,已时至辰时,揉着眼睛,望住透过帐营的朦胧光芒,微微出神,随后起身开始梳洗打理,眨动着仍是乏着困意的双眼,眸心悠转,也不知那个受了一夜折磨的人怎样了?受不受得住那由骨子里透出的丝丝轻微疼痛? 想着想着,便不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一会儿便出现在昨夜独留下某人的帐营前,只是在见到蒋国一脸焦躁不安的模样时,心底渐渐浮上抹疑惑:“怎么了?” “大小姐?!从昨夜回复公子您不来探望后,他便不准我们踏入帐里半步,整整一晚,也不知发生了何事……”邬仲伊满脸的痛苦仍深深印在蒋国脑海中,在帐外守候至此刻,里面从最初的痛呼到震耳欲聋的破碎声,再到最后偶尔响起的闷哼,无不在拉扯着他紧绷的神经,他就是想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不下令,让其去请大夫来? 是这样吗?颜骆韶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看来邬仲伊定是知晓了此次身体不适的真正原因才会如此:“我进去瞧瞧,若真有事再唤你也不迟。” 含有暖暖笑意的话语在揭开帐幕时倾刻间顿住,当望着地上那满身血痕,狼狈不堪的人儿时,瞳眸里刹那沁出抹恐惧,飞步上前,颤抖出声:“仲伊…仲伊……”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向骆华要得只是些无伤大雅的‘疼骨粉’,最多在第二日满身红色斑痕而已,可现在…… 湿意瞬间盈满眼眶,哆嗦着双手捧住近在咫尺却异常苍白虚弱的脸庞:“仲伊…”在得不到任何回应后,心底的恐慌越发加剧起来,“蒋国……”第一次因可能会失去的惊恐感而大声叫唤。 “大小姐?公子……”惊愣地凝视眼前尤为惨烈的一幕,邬仲伊那白色的中衣此时被褐色血痕布满,而脸上浮现的却是一片片红色块痕,发丝散乱于脸颊旁,整个人如同从死人堆里爬出一般糟蹋不堪。 “快去请大夫。”小心地拥着满身是伤却仍是昏迷不醒的邬仲伊,颜骆韶整个身子都在打颤,“再让人把颜骆华叫来。”她相信,邬仲伊这般模样定是与昨晚的那‘疼骨粉’有关,否则若是帐营里有其他动静,也绝计不会让怀里这人强忍疼痛而不发出任何声响。 “对不起…对不起……”待蒋国走后,颜骆韶才不由自主地喃喃低语,她只是想让邬仲伊受点小惩罚,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扫过对方手里握着沾有血迹的碎盅片,再望向透过残破衣裳那一条条被割划的伤口,心中一阵绞痛,“仲伊……” “韶韶哭什么?”邬仲伊因耳边的低泣声从昏睡中慢慢转醒,感觉到环抱自己的熟悉体温,虚弱轻笑,“若是以后韶韶真生气了,可不可以手下留情点?”昨夜不可谓不算是她有生以来记忆犹新的一夜,若不是肌肤上的疼能一直支持到药效退去的那一刻,她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还有,别再用春药这种东西了……”身体显而易见的热度与脑海里逐渐失去理智的欲念令她轻而易举就知晓自己中了什么,虽感气愤,但仔细想想,颜骆韶似乎并不是会使用这种东西的人,想必也是着了什么道才会造成如此结果。 春/药?怎么会有那样的东西?瞅着邬仲伊那双仍是未曾彻底清明的瞳眸,颜骆韶心疼之余,心底升起抹怒焰,只是举止间仍是轻柔地拥住怀里之人:“以后,再也不会了。”就算真要罚,她也绝不会再耍如此手段,想到昨晚邬仲伊独自忍受痛苦的情形,颜骆韶便痛恨起自己的无情来,若是在蒋国相询之际便随其一同前来,那此刻,这人也不会这般伤痕累累,“对不起,仲伊……” “呵呵……韶韶!再让我睡会儿,好吗?”她记得这才入睡不久,便听闻耳边声响,而此刻,身子是又乏又疼,她只想安安稳稳睡一觉,一切事宜还是等醒来后再! “仲伊的身子除了疼还有其他不适吗?”若是此次事件会为邬仲伊的将来带来某些后患,那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摇头!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也所剩无几,只能以行动回应,只是在最后一次摇摆头颅之际,最终是困顿疲惫地在对方颈间睡去,片刻后颜骆韶便听见邬仲伊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目光柔和地轻轻梳理着邬仲伊那散乱无序的发丝,眼里有着浓浓的歉意,只是在帐外脚步声响起时收起一切柔软之态,眸心更是如同千年寒霜般冰冷无情,当帐幕被掀起的刹那,低沉出声:“颜骆华!昨晚你令颜叶给我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会掺有哈萨克独有的春/药?”从邬仲伊伤口处那隐隐传来带有香味的血味来看,这绝不可能是南大陆与北大陆上仅仅用来催动情/欲的简单药物,反而是足以致人命的毒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章 颜骆华刚踏进帐营便被颜骆韶的冷声冽语震得一怔,目光投向此时此刻甚为惨烈的某人,眉间不由自主地紧紧拧起,想到之前对方的问语,心中升起抹不好的预感:“姐姐应该知晓骆华身边从不会放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哈萨克的春/药?就算白送她,她都不要,更何况是需要花千金才能买到的东西? “那这东西为何会在你命颜叶交予我的‘疼骨粉’里?”颜骆韶嗓音虽是冰寒,可举止在对待怀里紧闭双眸的邬仲伊时却异常轻柔,“难道,这世上还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换药不成?”以颜骆华守财奴的性子,没人可以轻而易举地碰她的东西。 挪步上前,尽心尽力地协助颜骆韶一同把已昏睡过去的某人抬上不远处的软榻,等安定妥后才微喘开口:“姐姐这番言辞就好像已认定是骆华所为般,不觉有失公理?”抿紧唇,有一瞬间的愤怒涌上心间,却转瞬即逝,她没想到,为了邬仲伊,一向疼宠自己的亲姐姐会这样怀疑自己,望着在颜骆韶怀里显得尤为惨烈虚弱之人,忍不住微微叹息,“请姐姐给我点时间,三日之内,我必定会查清此事给你个交待。” 今日所发生之事绝非等闲小事,先不论邬仲伊中了哈萨克的春药是否有性命之忧,单是颜府中可能会出内贼或是有人可以毫无声息地接近她并偷换药物,这便不得不令她尤为重视,而现在,她最希望的是,这一切只是因旅途中某个环节的批漏而造成的错误,绝非有人刻意为之…… 点头应允!凭对方一番话语,颜骆韶也无须再问颜骆华是否有缓合症状的解药,想必答案定是否定。乌黑的瞳眸中倏地闪过抹阴郁,若是让她知晓是何人所为,她定饶不了对方:“现如今越国城内局势动荡不安,怕一个不好便会刀剑四起,所以这几日,你先回城,多加留意,当然,还有那个司随衡,自从来到越国后便一副无所作为的模样,令人极为不解,但我已派人盯梢许久,可以稍作防范,你回城后也别回府,在邬府住下便可。[..info超多好看小说]”话落,颜骆韶也觉出一丝可笑来,身为主人连自己府邸也不能住,这算不算可悲? “姐姐这般就不怕咱们的三皇子康亲王有所不满?”脱口而出的问话微显戏谑,颜骆华又岂会不知暨王派司随衡来此是何目的?只是这么长的时间,对方却是毫无所动,令她极为困惑,难不成还真是她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若其真有不满,便必有所动,而现在,不失为一个好时机。”越国的动乱或许能看出司随衡来此的真正目的,从而可以猜测出暨王的想法。轻抚邬仲伊眉间的指尖微顿,颜骆韶一想到那快入土的糟老头,眼里便流露出丝厌恶。 凝望仍是镇定自若的颜骆韶,颜骆华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问出最后一句话:“姐姐,真的做好决定了?” 一语双关的问话令颜骆韶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沁出抹笑意,抬眼时,可以瞧见里面那丝无比坚定的信念,就算对方不说,颜骆华也已猜到:看来再过不久,越国之主就该易位了;而邬仲伊势必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她的‘姐夫’。只是,唯一令她好奇的是,自己的姐姐究竟会如何打发沃隆越?而那个男人又真能如此轻易打发走吗? ―――――――――――――――――――――――――――――――― 当从昏沉的睡梦中醒来时,邬仲伊只觉自己好似游历了一次地狱之行,只要一想到那彻骨切肤的疼痛,心尖就忍不住打颤,还好,只是一场梦…… 刚想起身,就被脑子里那根疼痛神经激得一阵身软:“咝……”全身上下怎会这般痛疼不已?就好像被卡车狠狠辗了一样。 “醒了?怎么不唤我?”清冷却含有埋怨的话语飘进耳里,一转首,便见颜骆韶一脸稍显紧张的模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请禄大夫再来看看?” 禄大夫?为什么要请他来?难道……感觉身子上的些许不对劲,邬仲伊蓦然睁大瞳眸,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掀起被单一瞧,脸庞顿时像渗出血色般红艳起来,她怎么没穿衣服,可一条条的暗色伤痕却又令她脸色刹那苍白:“那不是梦?”她还以为那一切的痛苦与火热只不过是梦中的场景而已,可身上的伤痕却证明着那一夜的真实。 “对不起!仲伊这次是因我而受到伤害……”自责感与愧疚感纷纷袭上眸心,颜骆韶满眼心疼地望着眼前一脸茫然之人,再次道歉,“对不起!”如果她没那么小心眼的话,邬仲伊根本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呃……邬仲伊因第一次瞧见颜骆韶如此低首道歉的模样而有些不知所措,也不顾臂上的疼意,抓挠着垂于耳际的发丝,露出抹苦笑:“韶韶不用放在心上,只是下次……”别再来了,一次她还承受得起,再来一次,就真的要死给颜骆韶看了。 指尖轻触眼前一脸甚为宽容宠溺却充溢着无可奈何笑靥的面容,颜骆韶心底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暖意,就算被如此对待,也舍不得对她生气责难吗?身子微微前倾,轻轻拥住,或许此生,也只有邬仲伊能这么无私不问原由地包容她:“仲伊为何不生气?明明错的是我。”没有尺度的妒意在感情中最是要不得,可偏偏,她却因湖边那一幕而被妒意蒙弊了双眼,犯下了这样的错,若不是邬仲伊割伤自己放出毒血,怕第二日,她见到的便会是一具溃烂…尸身… 生气?她是人又不是神,怎会不生气?只是不知为何,只要一见到颜骆韶那张清冷却蕴含着丝丝柔意的脸庞,心就不由软下来,似乎在那一刻,邬仲伊知晓,颜骆韶这样略带些许道不明的风情或许只会展现于自己眼前,心中的喜悦便克制不住地流泄而出。 好!她承认,她是被颜骆韶不自知所流露出的美色所惑~ “因为你是颜骆韶啊,是我邬仲伊爱的人,所以,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都不会生气,更何况我知晓韶韶并不是真的想见到我这般模样,那晚定是旁人给了你错误引导,才会如此,是吗?”她这人死心眼得很,一旦认定了某人,就算对方千错万错,那也是别人的错。 被邬仲伊摇头晃脑却极为护短的一番小模样逗得浅笑出声,只是瞬间,一抹疑惑缠上心头,她明明记得当时自己与邬仲伊一同泡在药水中,为何她之后可以不受春毒所害,全身而退,而邬仲伊却尽受折磨? 瞧见颜骆韶脸突然而来的疑惑神色,邬仲伊轻柔地按住对方抚在颊旁的柔胰:“韶韶,怎么了?”为何突然就没了声响? 对上那双担忧瞳眸,颜骆韶微微摇头,但仍是把心中困惑说出口,起初其身体也有所痛热感,可当离开浴桶回到帐营时,那不适感便消逝怠尽,本是不以为意,可如今想来,却着实奇怪不已。 听着颜骆韶的困惑之语,邬仲伊偏头细想片刻后不确定地望住对方:“韶韶可还记得龙麟玉的传说?”传说里,得玉者几近无所不能,若果真如此,那颜骆韶未中毒的情况便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那夜,韶韶的玉牌可否系于颈间?” “自仲伊赠予后便不曾离身。”点首回应,颜骆韶取下颈中玉牌,蹙眉沉思,随后起身取出一白玉瓷瓶,在玉上倾洒些许棕黄粉末,不一会儿,便见粉粒缓缓渗入玉中,最后消失不见,而手中玉色却没有丝毫变化,“这玉,能解毒!”不!正确讲来,应是清毒才是。 “果然是个好东西。”邬仲伊惊喜出声,若是有了这个,那以后就算中再深的毒也可以毫无后顾之忧,这才叹完,便觉颈间一凉,诧异地望着正把玉牌放于颈间的颜骆韶,邬仲伊沉下眸心,“韶韶……” “仲伊不必这么望着我。”好笑地瞅着邬仲伊一脸分外幽怨的模样,颜骆韶终是忍不住弯起眉眼,“你现在体内还残留毒素,所以我暂且把这玉给你,好好替你调理□子,待仲伊身子骨好些后,我还是要取回来的。”这东西既然已赠予她,那也就没有送回去的道理,但经过此事,倒令颜骆韶暗自打起沃隆越此时在手的另一块龙麟玉的主意来,到时弄来给邬仲伊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也免得她日后为其被一些未知药毒缠身而忧心冲冲。 真的吗?暗自嘀咕地收下颜骆韶为其戴上的玉牌,邬仲伊眼角偷偷扫向对方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她怎么觉得颜骆韶眼底的算计浓得吓人,也不知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 “仲伊准备如何打算处置向然?”眼见已被收安置于邬仲伊颈间的龙麟玉,颜骆韶心下稍安,此时不免问起已被关住好几日的贼首来,听邬府卫士说,那人倔得很,一句话也不愿说,食物也不吃,只是一味地倒地而睡,也不知是何用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一章 如何处置?邬仲伊心虚地移开目光,老实说,她还真没想过这问题。(..info)最初,也只不过是抱着小小的报复心态前来捣捣乱,顺便看看向然被擒住后吃鳖的模样,谁让当初那人甩她一拍掌来着?她可一直记在心里,所谓有仇不报非女人,可现在,事情好像有点偏离轨道了:“韶韶准备如何处置?”既然颜骆韶执意把向然带回来,想必心中已有所想法才是。 瞅着邬仲伊那双移游不定的眸心,颜骆韶唇角轻轻勾起细小弧度:“难道仲伊就不想把这群人收为己用?”向然虽身为山间贼首,但在各国贼人之间的威名却着实不小,更何况,先不说人人服之,至少也是人人惧之!若是能好好利用,将来在某些时候,必定能事半功倍,只是,如何让对方心悦诚服的归顺在如今看来却是一件头等难事。 呃……邬仲伊更为心虚地低头不语,她一点也不想把那甩她巴掌的女人收为已用,这不是自找麻烦?可是,看颜骆韶这副表面虽波澜不惊可眼底却兴致勃勃的模样,她又不好直接反驳,只能闷声不语以表示抗议。 “我知仲伊身边能人异士不少,但多一个也不见得就此便容不下,仲伊何不多作考虑?”在颜骆韶心里,邬仲伊所处之位太过危险,所谓树大招风,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已到了崖边上,而如今能为其寻得一个有用之人便寻得一个,也多少能确保其安全,以了了她近日升起的忧虑之心。 “可是,很难唉~”邬仲伊难得显露出小女儿姿态坐在被窝里对着小指,别说她不愿,怕是向然也不会同意,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没好事,她得一巴掌,对方甩手而去;再次见面更是糟糕,她偷了向然的衣物最后又搂着人家的赤/身/裸/体在水下呆了那久,她是不承认自己有轻薄之意,可对方却未必会这般想,而且,她也没忘了带向然回府时,那眼底流窜而过的杀意,想到此,便全身一颤,可怜兮兮地抬头望向颜骆韶,她真的不要,可不可以? 看出邬仲伊那瞳眸里满满的拒绝意味,颜骆韶心底飘出抹无奈,指尖轻触这近在咫尺却略带哀怨的脸庞:“仲伊就当是为了我,想办法留下她,好吗?”如今的确看不出那群人的作用,可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的优势便会显现出来,“仲伊应该比我更清楚,邬府卫队的实力若与军队对抗起来,定是必败无疑。” 不解颜骆韶为何会突然提及此事,可邬仲伊也明白对方所说确为事实,若真交起手来,卫队定是要吃败仗不可,像是有什么猛得在脑海闪过,心上更是蓦然一凛,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心尖,双眼更是不由自主地探进颜骆韶那双漆黑却甚为幽暗的星眸,一瞬间,邬仲伊突然明白颜骆韶为何会出此言,覆上仍在自己脸颊摸索不去的微凉柔胰:“听韶韶的,我会想办法让向然留下……”只是该如何去做,现在却是全无头绪,本以为此次行动一是对卫队的一个试练,二是出口气,而结果也可说令她满意,但此时此刻却是离自己所想差去甚远…… 伸手轻轻搂住颜骆韶的腰际,邬仲伊不由微微叹息,当初组建卫队是想防范于未然,那便应该要有与强者对抗的实力才是,而现在,卫队也该是稍作改变的时候了。 ―――――――――――――――――――――――――――――――― 她到底被安置在这里有多久了?三天?五天?还是更久?茫然地望着眼前丰盛菜肴,向然微微合眼,似乎从呆在这里起,那个多次轻薄她的男子便再也未曾出现过,到是那夜之后赶来的两个女子却相继出现,她们未曾与之交谈,但从对方的眼神中,她可以瞧出深深的估量打探,想起曾紧紧捏住她下颚审视她的华贵女子,眸心间便聚起过往不曾浮现的浓烈戾气~ 当邬仲伊掀起帐帘时,感觉到的便是向然周身所散发出的强烈弑人气息,微微一愣,放重脚步,也正如她所料般引起对方注意:“听说,这段日子,你不吃不喝,你觉得这样做,有意义吗?”事已至此,这般消极抵抗又能起什么作用?难道她认为如此这般,她便会放人? 沉默不语地望向缓步走来之人,那一脸略带探究的眼神令向然心中一紧,突然意识到被自己一直忽略的某些事实,原以为对方不知其真正身份,好吃好喝地招待,而她以绝食对抗,离开此地也只是时间问题,可不想,或许眼前这轻挑妄徒早已知晓了真相…… “公子这样做又是为何?”拭探性地丢出问题,她在赌最后的一丝希望。 心下掠过抹诧异,邬仲伊能查觉对方对为何会被置留于此一事早已心知肚明,可此时明知顾问的开口询问却令她升起抹趣味来,真是没想到啊,一向令人闻风丧胆的贼首向然也有这扮猪吃老虎的一面,只是……也令她感到莫名胆寒! “为何?不如由我来讲个故事,姑娘来猜猜到底是何原因,如何?”既然要装,那大家一起来,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邬仲伊意有所指的话语使向然微微攥紧拳头,虽不知道对方要讲些什么,但显然与其有关,而根据两人曾相遇的情况,似乎所谓的‘故事’已在脑海中隐隐浮现,唇瓣倏地抿为一线,向然除了等待,已不知此刻的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从前啊,有只白兔,在山间寻觅食物,可没想到半路却遇见一只狼,不仅抢了它刚寻得的食物,还想把白兔拐去狼窝煮了吃,但正巧此刻,一群灰兔出现,及时救了正深陷狼爪的白兔,只是当白兔正要逃脱时一个不慎,绊了脚摔倒在狼身上,起身后,狼在灰兔们的围攻下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甩了白兔一巴掌,最后绝尘而去。姑娘认为,那白兔冤不冤?”笑眯眯地望着毫无表情的女子,邬仲伊寻着一处坐下,为自己斟上茶水,没想到颜骆韶待这向然倒是不错,有吃有喝,只是,某人不领情而已。 “或许是小白兔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狼才会如此。”声音紧绷回应,向然话语中透露着些许说不出的怨气,眼晴更是盯住一脸悠闲看好戏模样的邬仲伊,这混蛋竟把自己喻为白兔,把她说成狼,简直…简直…气人太甚……就此刻来看,她才是那头不折不扣的狼…… 向然突然间脸色苍白,果然,这人已知晓了她的身份,可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用这种隐晦方法来诉说整件事由,这样又有何意义? 哪有?心底微微抗议,疑惑也瞬间充斥心间,她明明记得她什么也没做,从头至尾,她只是个手无缚击之力的被劫对象,好不好?而且,什么叫不该做的事? “依姑娘的意思,狼的行为是情有可原喽?”仍是笑靥盎然地面对漠然之色的女子,邬仲伊语峰突然一转,带上了点诡异,“可我却不这么认为,兔子在平日里虽不具威胁,但被惹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有仇必报是天性,她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烂好人,就算有,她也不会是其中的一个。 “那兔子又打算如何报这掌掴之仇?”既然邬仲伊不愿开诚布公地挑明,那她也就顺对方的意用其隐喻之说来索要一个结果。 “兔子原本只是想玩个躲猫猫的游戏折腾下,可以令狼疲惫不堪,以后就算见着兔子也不会冒然攻击;可后来,兔子改了主意,它想,如果让狼做它的保护者,岂不是更好?而且对狼来说也是最惨忍的事,你想想,眼前有一块肥肉,却只能看不能吃,有什么会比这方法更令其痛苦?”贼的使命便是偷抢世间一切值钱之物,而她邬仲伊,偏偏正慢慢拥有着世上最为珍稀之物,而如此看来,向然若有一日真成了她的守护者便是她此生最为痛苦之事。 “兔子的想法也未免太过天真!难道不知引狼入室一词,以至于最后尸骨无存?”若是狼的话也能信,那相信的人便是傻子,没想到邬仲伊也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时候,该说她是天真还是愚蠢? 捧着茶盅的手突地僵硬起来,而邬仲伊此时更有种哑口无言之感,其实她本人也觉得此举绝对是引狼入室,可是韶韶……唉……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如今的情形明明是她占优势,怎么竟会落得被鄙视的下场? “姑娘此话甚为有理,依你看来,兔子是不是应该永绝后患才是上上之策?”略带询问的话语令已沉淀下心绪的向然徒然一惊,抬眼仔细打量邬仲伊略带苦笑的模样,竟一下无法应对,因为她不解对方这一语究竟是否蕴含了想要除去她的本意? 直至此刻,向然才明白自己原来还是在乎这条早已不该存于世的烂命,那正如邬仲伊最初所言,她之前的绝食究竟有何意义?现在想来简直就是一场可有可无的闹剧,可若真让她归顺邬府,也断不可能,山上那群兄弟在这些年里与她一起打拼奋战,不知在地府门上徘徊几许,可谓生死之交,她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他们当成了亲人,可若真因自己保命而令众人归降,定是万万不可,那她,又该作何选择?何去何从?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二章 步出正囚住向然的帐营,邬仲伊顿觉一阵头痛,直至目前,她都未曾想到该如何去说服对方归顺自己,更何况,之前向然所言也的确有理,若不是真心真意的顺服,日后说不定就是一大祸患,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没事找事做的寻人家麻烦,这下可好,惹上身逃不掉…… 唉!韶韶还真是给了她一个实实在在的大难题~思绪纠结地走向仍是邬家卫队守防范围内的一处密林,靠着粗老树干坐下,思考着接下来又该如何做才能两全其美,敲着下颌,最终却以泄气告终,就凭她这榆木脑袋,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心底无奈叹息,看来还是走一步算一步,有些事,急也急不来…… 拾起一旁的狗尾巴草,有空中划出不规则的图形,仰起头,合起双眼,开始享受着这难得的清悠时光,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小小弧度,邬仲伊从未想过有生之年可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度开创一个必须要靠自己努力才有的生活,也从未想过在经历茫然、艰险、厌恶、死亡与动心后会喜欢上一个有着婚约在身的女子,此生她更从未去想过争取什么,却不想,现在必须去夺取一切自己所需要的。 她的性格,或许是从出生那刻开始的一帆风顺造就了她对世世无谓的态度,所以当她刚来到这世界后竟无法适应这世界的残酷,或许直到现在,她仍旧无法全然去契合这个世界,但为了颜骆韶――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心上的人,她愿意去改变。 思绪正在逐渐走远之际,一抹冰凉突然袭上脸庞,邬仲伊心里蓦然一惊,随后松懈下来:“韶韶怎么来了?”她记得自己并未告知任何人自己的去向。伸手轻轻握住颊旁稍显凉意的手掌,“为什么你的手总是捂不热呢?”睁眼,笑意盈盈地对上颜骆韶那正漾着浅浅笑靥的眉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仲伊的手总是很暖和啊!”轻盈地想在邬仲伊身旁坐下,却被对方拦住,当瞧见邬仲伊用自己的衣摆铺在泥草地上时,眼里的笑意更为浓郁,顺着对方的意缓缓坐下,“向然的事令仲伊很烦恼吗?”要不然,怎会不回营帐,反而是来这遍远之处,也不怕那些未被抓获的山贼们乘虚而入? 感受着肩上的重量,邬仲伊仍是紧紧握住颜骆韶的冰凉掌心,情绪略显低落:“我是不是很笨?连个招降的办法也想不出。” “仲伊怎会笨?”若真笨,她颜骆韶还会看上她吗?邬氏商行又怎会如此在越国盛名远播,威名大振?“不是每个人都擅于策划计谋,仲伊不用放在心上,更何况,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些事慢慢来就好……” 闻着近在咫尺的发香,心底升起股浓浓的满足,柔柔的笑靥在嘴角漾开,若生活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 直至傍晚时分,邬仲伊才携手颜骆韶一同出现在主帐营中,可当见到正安然上坐的薛奕儿时,两人不由同时微愣,相对而望:“奕儿?!你怎么来了?”她记得出城前,好像把整个邬府与邬氏商行都交予对方打理,可现在…… “公子无须忧心,大小姐会打理好府中一切事务。”起身作出回应,薛奕儿望着眼前两人毫无掩饰的亲密模样,内心一阵叹息,她就不明白,依目前之况,她们难道就不能低调点?免得无事生非,好!她承认,她们决定在一起时,就已经逃不掉某些事非了,“奕儿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告,还望公子抉择。” 只是这一句,便同时引起邬仲伊与颜骆韶两人心中的疑惑,很难想像,还有眼前之人不能处理的事,更何况,薛奕儿有时的处理方式甚至比她们来得更为圆滑具有攻击力,而此时对方的一语,又怎能不令她们暗暗感到些许惊讶? “难得也有令奕儿拿不定主意的事,不妨说来听听?”邬仲伊略感有趣地望着一脸微显恼意的人儿,话语中的调侃不言而喻的泄露而出,一点也不担心对方会闹脾气。 “公子不在城里的这段时日,不知为何,最近向商行购买粮草的商户一下子倍增许多,更甚者,这些商户一转手便委托我们旗下暗自开设的运输队意欲把粮草送出城,奕儿早期曾定下几笔生意,可现在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特此前来请公子作主。”照理说,有生意自然是件好事,可这生意却来得有丝诡异,薛奕儿在心里思索片刻后再次开口,“况且,不瞒公子,近些日子,越国王室中人也纷纷有所异动,若是可以,还望公子尽早回城。”万一有个突变还能有所照应,不然,主子不在府中,她这个管事还真不敢放手定下主意,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只要邬仲伊在,她便能无所顾忌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然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除了粮草,商行中还有什么是那些商户急需索要的?又或者提出了什么要求?”眉间微拢后瞬间展开,邬仲伊好似猜到什么,牵着颜骆韶安稳坐下,随后不慌不忙地笑望一脸正色的奕儿,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严肃了,这可不是件有益身心的事,她宁愿要那个最初婉约妩媚的奕儿,毕竟美女总能令人心情舒畅不是? “听陶管事说,对方曾问过,商行是否有刀剑打造相卖。”最初听闻只觉可笑,众所周知,邬氏商行一直是做吃喝玩乐生意,又何曾涉足过这些粗俗生意?只是后来一想,便觉大事不妙,若是好好的,又怎会有人来问这蠢问题?想必定是内有‘乾坤’。 眯起眼,邬仲伊不由微微感叹,没想到,才一个月而已,城内竟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商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批购买粮草的?”虽是如此问道,但目光却往颜骆韶探去,对方是前几日才到此,想必定是早已听闻风声,可为何之前却一字也未透露?转而又想到早已回城的颜骆华,苦笑,看来,有些事她终是被蒙在鼓里,只是望着眼前的奕儿,又觉事态微妙,若颜骆韶真想瞒她,那还会让奕儿出城站在眼前吗? “十日前。”准确地给出日子,薛奕儿明显感觉到空气中有些许的不对味,抬眼一望,暗吐舌头,她好像拨开了某些不能碰的开关,可是,她有错吗?摇头,“请公子吩咐,接下去商行该如何行事才是。”现在府中唯一能‘说话的’便只有苏涟漪一人,她怕那个只会抚琴的女子若真碰上个事,一定会慌了心神,所以在得到回答后还是及时赶回去的好。 “当然卖!我们既是做生意的,怎能回绝客人?而且,有钱不赚,我们岂不成了傻子?但奕儿,记得吩咐下去,对每家商户的要求减半,提高一倍卖价,他们要就要,不要就算,绝不许折价,直到我们的库存剩下足够供应商行中人的两年食用粮草为止。”反正今年的收成颇好,不乘此赚一笔也有违天意,更何况,若她无记错,塘里的鱼也快到收获季节,只是现下,怕城内局势有变,还是乘早谋算得好,“还有,酒生意作价不变,但从今日开始做二休一,本该作工的人算他们休息,月底工钱不变,但告知他们定要谨言慎行,这些日子不宜外出,更不可跨跃那条界线分明的城内境线。” “是!奕儿这就回城吩咐各位管事。”虽然并不清楚邬仲伊为何如此做,但对方既已说出口,她照办就是,更何况,她也未觉不妥。 “对了,还有一事,之前我曾嘱各管事办过一事,你代我向他们要个结果,明日派人送来。”她也不指望薛奕儿能亲自跑这一遭,看此时对方急欲回城的模样,心里就觉无奈,这么迫切难道是急着去会情郎? “奕儿,可否帮忙带个话给骆华,就说我这一切安好,过几日便会回城。”唤住快离去的人儿,颜骆韶浅笑间轻轻诉道,清冷的面容上一点也看不出这简单一语为何还要薛奕儿如此大废周章地亲自传达,只是幽黑的眸心里却闪烁着不为人知的点点星光。 “奕儿明白!公子!颜大小姐!奕儿先行告退。”话刚落,薛奕儿便匆匆离去,再呆下去,恐又有事缠身。 收回目光,邬仲伊撑着下颌,意有所指地打量身旁一脸端坐饮茶的颜骆韶,她可不会傻得以为对方令奕儿带回去的话只是单纯的报平安,怕是另有玄机,可她也不打算询问相关细节,她好奇的可是另一事:“韶韶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说的?”现在想来,近日城内局势异变,颜骆韶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出城探望予她,只是这么想的同时,心里便升起抹丝丝不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三章 邬仲伊脸上那一闪而即的僵硬之态全数落入颜骆韶正目不转睛打量某人的眼里,眸光微黯,她不是不说,只是希望邬仲伊能依靠自己的实力去探得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哪怕只是一点,也足以令她安心,因为就算她不在其身旁,对方也能照顾好自己,可现在,似乎起了反效果…… “出城是为了探望予你,无关其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转移视线,低眼望着捧于手中的茶盅,“仲伊若认为有别他原因,那骆韶无话可说。”这一刻,颜骆韶不得不承认心中窜上的那抹难以言喻的酸涩感会令人如此无法忍受,原来被自己心上人这般猜疑是这么难受…… 重重地吐出胸中憋闷不已的混浊气息,邬仲伊微摆头颅暗斥自己的小人之心,就算颜骆韶真有心瞒她,又能如何?身为暨军军师,有所隐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她何须在此刻介怀起来? “对不起!韶韶!我只是……”她只是害怕这样的隐瞒会导致无可挽回的局面,对于两相情愿的感情,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时而躲猫猫捉个迷藏可说是个无伤大雅的游戏,反而能增加情趣,可对于政事阴谋,她却希望颜骆韶能坦率,“韶韶!答应我,别让那些摇摆不定的政局危及我们的感情,好吗?”深吸口气,才缓缓道出心底潜藏已久却在平日里无法说出口的担忧。 听出邬仲伊言语里无法掩盖的恐惧,颜骆韶心里不由一紧,这些日子以来,两人都沉浸于明朗的情感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感情越渐浓厚的情况,不安感似乎也越来越强,不只眼前之人,就连她本人也对未来充满忐忑,不是害怕那些心怀恶意之人或局势不明的政事,而是怕邬仲伊无法应对那些虚伪的政客进而遭到莫名残害:“仲伊!不用担心,我会除去一切障碍,而你,只要安然呆于我身边即可。.info[]” 颜骆韶很难想像一向清冷的自己会有如此强烈的情感,似乎在每一分每一秒后,对于眼前之人的感情便会不着痕迹地加深一分,她无法告诉邬仲伊,在这一月中,是如何渡过没有她的日子,白日里故作冷静地令自己分秒必争地去商讨局势,可一旦清闲下来,脑海中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对方那张时面带着狡诈之颜时而却又傻气,时而又深情的脸庞,更甚者,每夜入睡前,她只有不断告诫自己邬仲伊就在离她几里远的山下,并同样想着自己,而再过不久,便会安然无恙地归来! 可是,在每一日每一夜的交替下,直到那浓烈的思念在脑海中满溢再也无法承接时,才于几日前夜深人静时分寻了个连自己都颇为不齿的借口骑马奔出特意唤人打开的越国城门。 摇晃脑袋,微微叹息,邬仲伊眼底飘荡着些许不满:“韶韶!记得吗?我说过,我们要一起承担,不管是好是坏,我都会陪着你!更何况,我并非一无事处,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有信心可以相助于你。”她不信就凭她这颗还不算差的脑袋会想不出什么有利的‘好’办法。 “我没有不让你承担!”敛眉,极力否认,整个人也显得有丝激动,“我只是……”就快脱口而出的话语硬生生被颜骆韶压下,无语地凝望眼前一脸正色的邬仲伊,她只是出于本能地想把她护在身后,然后像对犊子般慢慢教导对方见识这世间的真正尔谑我诈~ 瞅着邬仲伊那一脸正等着她说下去的表情,颜骆韶就这样不经意的红了脸庞,明明是心中认定的事儿,为何在邬仲伊这样的目光打量下竟觉得有丝羞愧? “只是什么?”望着对方颇为为难的模样,邬仲伊最终选择妥协,最后只能无声叹息,“我不问就是了~”似乎只要一面对颜骆韶,她的一切坚持与执着便会渐渐化为乌有,也不知这是好还是坏? ―――――――――――――――――――――――――――――――― 眺望眼前一片翠绿之色的山林,邬仲伊眸底渐渐升起抹忧愁,似乎在颜骆韶离开进城的那刻起,这种感觉便未曾消退过,拨着散于颈间的发丝,蹙眉想着近些日子缠于周身的事儿,有些可谓是自找的,而有些却是不请自来,转念间又想到仍被看守于不远处帐营内的向然,那女人倒好,自她去过后,倒不再绝食,反而吃得比那些男子还厉害,这似乎转变得也太过快速,着实令她摸不着头脑…… “这些事就像一个又一个的死结……”她到底该如何处理? “公子~”恭敬的叫唤令邬仲伊停下正纠结不停,胡乱飘摇的思绪,抬眼便见到蒋国递出拇指般大的卷纸,“这是薛总管刚飞鸽传书而来的消息,请公子过目。” 恩?她明明记得奕儿不久前才来过,现在可好,不派人送信倒用起信鸽来?只是转念间,瞳眸瞬间放大,急切地接过卷纸打开,面容倏地苍白无色,接着转为困惑,捏紧纸团,深吸口气,飞快运转起被堵塞成一团的脑袋:“蒋国!把所有人都召回来,从此刻起不用再理会那些山贼,整个卫队分成三小队,其中两队各编排为20人,一队赶至城外找个隐身之地,把这里的帐营全数带去驻扎起来;然后你带领另一队稍作伪装后分批进城,并与府中留下的卫队会合,听候奕儿安排;最后剩下的百来余人留守于此,不准轻举妄动。”邬仲伊不知这般行事是否妥当,只是,不管如何。她总不能坐以待毙,纠结地轻轻叹息,不受控制地担忧起来:也不知此时位于城内的颜骆韶又会是何般作为? 虽不明白自家公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所做为何,但蒋国犹豫间仍是应许而下,只是脚步迟疑间开口询问:“公子!若我进城,那您的安危……”不在邬仲伊身边,他总觉不妥,更何况,颜大小姐与薛总管曾私下嘱咐,好好照料自家公子,不然若是有个差池,他也别想活着见到第二日的太阳,虽是明晃晃的威胁,但他深知,邬仲伊这个主子的命对整个邬氏来说有多重要,重要到足以毁了众人逐渐建立起来的信仰。 “蒋国不必如此多虑,我不会有任何危险,反而是你与那群卫士,此次进城必定会面临众多艰险,原谅仲伊把你们陷于如此危难之地,可是,我别无选择,邬氏中,怕也只有你有足够的能力去办奕儿吩咐下来的事。”握紧手中早已被捏至一团的卷纸,呼吸间微显急促,“所以不管在任何情况下,答应我,请你们都以保命为前提。” 面对如此低沉的请求,蒋国略显诧异,随后低头掩下微动之色:“请公子安心,我们所有人都会努力保住自己的命。”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能力去保护眼前这个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却面露哀恸之色的当家主子。只是,这么心软的邬仲伊始终令他,甚至整个邬氏感到忧虑…… ―――――――――――――――――――――――――――――――― 直至蒋国离去,邬仲伊才摊开掌中皱折不堪的卷纸,只见上面赫然写道: 朝堂有异,恐生变! 城内隐乱,异象多! 颜府多事,未知由! 有商集众,欲除贼! 轻抿唇瓣,撕碎掌中卷纸,任由随后而来的轻风卷走那些细小碎片,她有种预感,来到这世界后的真正旅途,或许从此刻起,才算开始! 当邬仲伊走进关押某人多日的帐营时,恰好瞧见向然正有滋有味地吃着刚被送来的食物,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此刻作为俘虏的晦黯之色,扯动唇角,最后几番酝酿下才吐出憋着已久的字句:“你可以离开了!”抚着额际,心底升起股浓浓的挫败感,她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女人?“当然!你那些所谓的兄弟也可以一起带走。”她实在没有精力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多余时间与食粮。 “什么意思?”这位邬氏当家在这些日子以来如此劳师动众地扰乱他们的生活,抓获那么多兄弟,然后又平白无故地关她这么些日子,现在竟一句话就要放他们离开?难道邬仲伊真以为她是傻子,会轻信此言? 面对那充满赤/裸裸怀疑目光的瞳眸,邬仲伊嘴角泄露出抹不为人知的苦涩,可吐出的话语却满含显而易见的不屑:“我的意思是,你终于可以带着你的那群兄弟滚回山里,继续做你们的山贼!当然,希望从此以后,你们别再打邬氏的任何主意,要不然,我可不能担保下次你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在这里吃喝拉撒,最后获得释放!” 耳里传来的句句鄙视之语令向然无由地升起抹熊熊怒火,本是疑惑冷峻的目光更是倾刻间跳出些许火焰,如果可以,她真想狠狠地把眼前这个一脸傲然之色的男子打得后悔说出这些话来:“我十分期待下一次的会面。”向然未曾料想如此挑衅的回应,竟只是换来邬仲伊的眉头微蹙,随后整个人便被身旁的邬氏卫士带走,只是在帐帘垂下的瞬间,对方脸上那一闪而即的无奈嗤笑却深深印在脑海。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四章 漆黑的夜色中,当丝丝无法阻挡的凉意袭上身子时,邬仲伊抱着双臂卷缩于正不断发出劈啪声的篝火旁,黑夜中的寂静总是能令脑子净空从而想到白日里所想不到的细节,望着四周以小队为主聚集于一起的卫士们,心中升起些许歉意:“我很抱歉要让他们露宿林间!” “公子此言过重!我们习惯于这样的生活,反而是您,为何不留下一顶帐营,若是蒋队知晓你与我们一样夜露林间,定会怪罪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俞思搔着脑袋,他不明白,公子为何非要把所有帐营全数撤走?更何况,他还记得蒋国走前曾交待下的嘱咐,可第一日,他便失了职…… “我会与他解释!俞思,吩咐下去,今晚令众卫士好好休息。”或许,今夜便是他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唯一一个能好好安睡的夜晚了! “是!”虽不解,但俞思仍是依着命令一一吩咐下去。 邬仲伊转首眺望那座已隐没于夜色中的山头,眉间不由自主地浅浅蹙起,暗自嘀咕:“不知,这次赌注是不是押得太大了……” ―――――――――――――――――――――――――――――――― 天未亮,所有人都被一阵参差不齐的马蹄声惊醒,睁开还未完全睡醒的眼眸,邬仲伊疲惫地遥望那正不断奔腾而来的马队,轻叹:“俞思!令众人快速整装,准备随时撤离此处。” “公子!这些人……”遵循命令,待一切嘱咐妥当后,俞思困惑地开口询问此时立于身旁一脸肃容之人,不明白这个时辰为何会有一群马队来到这荒郊野外?难道郊游打猎不成? “不用理会他们。”对于乘虚而入的人,她实在不愿与他们扯上丝毫关系,可有些事还真是身不由己,“现把队伍分成五小队,其中一队人数稍多,由你带队在湖边的隐道上待命,若是遇上从山上逃下的零散贼人,便擒住关押,若是遇上由向然带领的贼群,就把他们带上筏子,然后沿着湖道至新湖,绕过暨军驻扎地再回来,记住,不准向他人泄露半字,懂吗?” “公子,若是向然不跟我们走,那……”而且,他若此时离去,邬仲伊又该如何是好? “把这封信交予她便是!”瞅着越来越近的马队,走至一旁不远处的蓄水桶,轻掬湖水扑上面颊,让思绪更显几分清明,“记住,不管你们这一路行程是快是慢,匆必都在第十日,回来。” 收好自家主子递来的信件,俞思踌躇间最终转身离去,主子如此安排必有其用意,而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让对方失望,只是,那么强制的规定归来时限,是不是意味着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正在暗处滋生? 打量身边剩下的卫士,邬仲伊整理好已逐渐散乱的心绪,望向不远处已停下不前的陌生马队,召来守候一旁的卫士:“你带另外两小队隐于离这一里之外的树林中,待看到信号烟弹后再快速赶回奔向贼人山头。” “公子……”蒋国走了,俞思也走了,如果现在连他都走了,邬仲伊身边真剩不了几个可用之人了,他不能冒如此大的危险,更何况他并不知此次前来所谓何人,若真有个万一,不是他一条命就可以抵偿的事。 “方显!我是主子~”冰冷的话语如同箭般直射男子心间,敛下眉,方显面容顿时凝重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听自家公子用如此权势压人的话语,可也正因为如此,他知晓对方藏有不愿诉说明白的潜在危险,“别再让我说第二遍!”那渐渐走来的人影令邬仲伊努力去克制着越显不安的心跳,心底微微嘲笑起自己的胆小,不就是城里那群集聚而起的商家家队吗?她又何必这般惊慌失措? “是!属下这就去办。”方显带着人马不着痕迹却急切地向后方隐去,只是在离去前仍是忍不住拧眉微叹。 “大家瞧,这不是邬氏当家?邬老板,真巧,我们竟能在此相遇!”似有所指的话语从几步之遥外传进邬仲伊紧绷的神经里,望向正不断走来的几人,邬仲伊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抹弧度,“韩老板!马老板!实属难得!你们怎有闲情来此夜游?” “邬老板真爱说笑,天际即将泛白,又何来夜游一说?不瞒您说,其实城外空气清晰,风景独好,韩某是早有如此打算决定择日晨游一番,只是近些年来因商事繁琐,城外贼人又过于危险因而耽搁至今,而近些日子因贼人过于猖狂,一而再,再而三劫取商家财货,犯得城内商贾众怒,这不,派在下与马老板为代表,集商家卫队准备擒拿惩罚一番,不知邬老板可愿出手相助?”看似合情合理的请求,在邬仲伊耳里却是不折不扣的威胁之语,若她就此应下,定是有损她邬氏兵力,若是不应,事后免不了对方一番嘲讽奚落,更何况坊间的加油添醋必是少不了,到时,那个不愿除贼的名声往邬氏头上一套,这生意又该如何做下去? “若韩老板与马老板人手不敌,需要在下助一臂之力时,邬氏卫队必会全力以赴。”交错的双手挡住敛下的眉眼,她不是不帮,只是不能蠢得为他人当这个横冲直撞又无好处可捞的便宜先锋。 韩瑜听闻后意外地微愣,但随即掩饰过去,眼神与马闻在空中一个交汇,随后挂上笑颜:“能得邬老板相助已实属万幸,听闻您前段日子已在想法子擒获这山间贼人,不知可有收获?或者邬老板有相关更确切的贼人消息告知予我们,从而令我们能事半功倍地尽快抓取向然一伙贼人,替世间除恶?” “这些日子的确有所小小收获,但说到擒获却愧不敢当,实属是白忙一场!但在下认为,这段时日以来邬氏收集的资料应该对各位有所帮助才是。来人~把贼人的山间地图取来交予韩老板……”不作任何犹豫,邬仲伊吩咐身边的人取来在抓获向然之前最后所画的地图交予韩瑜手中,“不怕韩老板笑话,在下这一月以来虽身在贼人山下,可却毫无所获,最多也只是抓到一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喽罗,实在是惭愧……” “邬老板不必如此诋毁自己,定是那贼人过于狡猾,听闻近些日子贼人已被您扰得不得安宁,相信再过不久定会缴械投降。而今乘天还未大亮,邬老板认为我们这些人是否可以依山图所绘进而攻之?”试探性的问语令邬仲伊挑动眉尾,望着眼前眼中略含深意的韩瑜,故作不解地问出心中所想,“难道韩老板是打算今日就攻上山贼老窝?”他们这才刚到山脚下,就想攻上山头,这似乎也太过焦急,难不成真等不及报被劫之仇? “哪儿的话!只是我等几人想听取邬老板的意见而已,毕竟,您待的时日较长,了解也比我们来得多,若真要擒拿这些贼人,定是少不了邬老板的鼎立相助才是!”在一旁未曾出声的马闻哈哈一笑,神态间划过一闪而即的闪躲之色,却仍是一丝不漏地映入邬仲伊漆黑瞳眸。 真是好大个屎盆子!心底暗自冷嘲,可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露出一贯笑颜,扫着眼前两张布满铜臭味的‘老脸’,渐渐升出抹疑惑,本以为他们前来是急欲缴灭向然等贼人,可如今,韩瑜与马闻虽时不时急切地提及上山擒贼之意,但仔细瞧,面容上却无丝毫迫不及待之色,难道先前所为所言都是刻意为之? “只要用得着在下的地方,仲伊定当竭尽全力。”浅浅一笑,招来身旁之人,“赵非!好好为韩老板与马老板解说山贼之事,不得怠慢。”简单一语,便把麻烦事丢给蒋国不久前才提携起来的卫队小队长,“队里刚有人在擒贼过程中受伤,在下需去探望,所以接下来,不如请赵队长为你们讲述具体情况如何?” “邬老板真是慈悲心肠!请!”也不作任何挽留,韩瑜与马闻抱拳恭送邬仲伊疾步离去,转而望向被对方留下,正立于一旁的赵非,“赵兄弟,是吗?不知我们两位可否有幸请你喝一杯,就当是在这凉意满身的清晨暖暖身子,可好?” “两位老板客气!赵某不擅饮酒,还望包含。”笑容满面地推却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赵非扫了眼对方脸上蓦然而过的尴尬之色,笑意被狠狠抑制于眼底,想到先前自家公子离去前的那个眼神,心中就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谁让邬仲伊给他的信号是‘放手去做,无须忧虑’的眼神呢!一想到此,就顿觉兴奋不少…… “赵兄弟莫不是怕你家主子责怪才这么说?”似乎不满于被如此断然拒绝,也不顾韩瑜在一旁拼命使出的眼色,马闻挑衅言道。 “不瞒两位,这是原因其一,再者,野外饮酒,怕也饮不上什么好酒。所以,若是两位老板真有意请小人喝一杯,不如等进城后,再约个时间,可好?”直言自己的想法,赵非肆无忌惮地观察着韩瑜与马闻两人听闻后的反应,在见到对方交错的视线后,眼角弯起抹浅浅弧度……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五章 “公子……”当赵非在靠近越显势弱的火苗时恭敬地叫唤着正凝神贯注的邬仲伊,“韩瑜与马闻似乎对邬氏是否派人上山一事很执着,现虽已作安抚,但过不了多久,怕他们仍是会多番提议此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敛紧眉头,把对方离去后的事一一叙述,“就好像,他们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让邬氏与他们掺合于一起。”虽不知对方目的为何,但总令他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是吗?你觉得,如果我坚持不同意出队与他们一起攻上贼山,他们会如何?”低哑的轻问如同一颗小石子般投进赵非本就不平稳的心扉,顿时掀起圈圈涟漪。 “不瞒公子,赵非认为这群商贾这般集众出城必有所图,而非单凭他们所言缴贼如此简单,更何况,听他们三番两次绕至邬氏出队擒贼一事上,便觉甚为蹊跷,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望公子指点一二。”他相信眼前自家主子必已知晓一切,不然也不会如此淡定地让他去与那□诈如狐的商贾们周璇。 微摆首,唇角泄出抹不易察觉的苦笑,邬仲伊左手不自觉得覆上鼻尖,掩住半张脸庞:“赵非!如果我说,越国要变天了,你可信?”跳跃式的问语令对方猛然一惊,只是下一刻便回过神来。 “信!”赵非毫不迟疑地回应,只是神色间却刹那肃穆起来,他知道这一句意味着什么,怕不远处那些天未亮就出城擒贼的商贾们也是“变天”下的棋子,但他却无法知晓这所谓的“变天”将会带给他们什么?而整个邬氏又该何去何从?但同时,他也坚信,邬仲伊会给他们所有人一个不负众望的答案。 抬眼凝望一脸正色的赵非,邬仲伊不由微微放开紧绷的神经,浅笑:“那韩瑜与马闻就交给你应付了~” “公子?!”自家主子怎可以这样?一般的小打小闹,他还应付得来,但现在可事关朝堂风云变幻莫测之事,若不知也就罢了,但偏偏在知晓的情况下让他来应付那群如狐般的奸商,怎能不让他忐忑畏缩?万一行事间有个闪失,自己掉脑袋事小,若是连累整个卫队,怕他就是有一万条命也抵不回来。 “我信你!”满脸笑意地起身,信任之意毫无保留地充斥于言语间,只是眼底却浮出丝丝狡黠之色,“那接下来几日,就拜托你多担待了……”挥挥手,邬仲伊向林子深处慢慢走去。 “公子……”望着那越渐越远的身影,赵非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邬仲伊怎么可以这样做个“不负责任”的甩手掌柜?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刚刚升任的小队长,根本担不了如此大任,“公子……”而且,这位主子现在究竟要去哪儿?还有,‘接下来几日’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意味着这几日他会过得很惨? ―――――――――――――――――――――――――――――――― 慢慢踱步于仍显阴沉晦暗的林道间,想到赵非刚才一脸震惊急躁却又无语的模样,邬仲伊不由轻笑出声,没想到蒋国倒是选了一些有意思的人出来:喜欢瞻前顾后的俞思;沉稳木讷的方显;还有那个油滑精怪的赵非!一个个,都非等闲之辈! “喀嚓……”轻微的折枝声令邬仲伊拉回正游走的心神,目光不由投向声源处,当瞧见十步之外的马车时,眸心掠出些许笑意。 “大哥……”细柔的叫唤从还未完全启开的车帘另一边传来,下一刻便见到苏涟漪溢满柔柔笑靥的面容。 “来了?!”在接到奕儿那封飞鸽传书时,她就猜想对方定会有所安排,果不其然,当她找到那只信鸽时,发现了羽翼下隐含的信息,而那张更为细簿的纸张上赫然另着笔墨:“寅,林南会!” “奕儿令我带一些大哥可能需要的东西!而且,禄大夫也来了!这是大小姐特意吩咐的。”步下马车,苏涟漪眼角略显忧虑,“大哥……”未完的话语在邬仲伊沁出的安抚眼神中蓦然断去。 “先上车!别让禄大夫等久了……”话虽是如此说,但心底却忍不住显出浓浓困惑,颜骆韶会特意吩咐禄威远在此时此刻出城,会是为了什么?难道…… “邬公子!”还未完全踏进马车就耳闻禄威远骤然而起的问候语,微愣,就算再迟顿,邬仲伊仍是听出了其言语间微微藏匿的恼意,那种刻意被压抑却不由自主流泄而出的情绪着实可以令人心在一瞬间低落而下。 不被待见了吗?心底泛出苦涩,但也只是一瞬间,浅笑重新挂上唇角:“好久不见,禄大夫!不知大小姐此次特意令您前来是为何事?”既然她无法掌控别人的想法,那不如选择视而不见,这样才能让自己过得更舒坦,不是吗? “大小姐嘱咐,凡事都听邬公子安排,有事吩咐老朽便可。”禄威远无法理解,颜骆韶为何如此厚待眼前之人,按理,作为颜家大夫,一切都应以颜家为先,可如今,自家主子竟把他派来邬仲伊身边,连他自己都不知这是为何?只是颜骆韶的命令,他又不能轻易违背…… 邬仲伊这下对于颜骆韶的用意是越来越好奇,沉思片刻,瞳眸徒然一转,不确定地开口:“禄大夫除了治病救人,可还有其他拿手绝活?”她一无病,二无伤,颜骆韶不可能毫无缘由地派个大夫来,除非眼前这个已过半百的禄威远有其不知的特异能力。 面容间露出点点惊诧,禄威远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可以说没有丝毫点滴独特之处的人,想当初,初见时,也只不过因对方是自家两位主子的救命恩人,所以尽着身为颜家大夫的本份治疗此人,可从大小姐与二小姐刻意隐瞒邬仲伊的真实身份时,就觉不对劲,直到颜骆韶处处以眼前之人为主时,方才明白有何不妥之处,可是不管如何说,邬仲伊始终是女子之身,怎么也无法与沃隆越相提并论才是,可那个一向冷静犀利的大小姐却偏偏如同着了魔般陷在这个名叫邬仲伊的身上,虽面上不敢多说,可心里却着实不满至极点,可今日,对方提出的问题倒令他对其有了新的认识,或许邬仲伊并非他想像中那般没用,只是,如果她能离自家主子远一点,他会更容易用一种全新的角度去对待此人。 “易容~”简短的两字算是回应,禄威远仔细观察邬仲伊在听闻后的反应,在那突显的震惊中似乎又隐含着理所当然之色,两者看似矛盾至极的反应却在眼前之人身上甚为融洽,好像…一切本该如此…… 邬仲伊无法掩饰初次听闻禄威远会“易容”的震惊,但这种感觉似乎也只是一闪而即,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法抑制的兴奋,早就知晓古代会有易容之术,但真正出现于眼前仍是会有新奇之感。 只是惊讶与兴奋之后紧随而来的就是思索,颜骆韶选在这个时刻令具有易容之术的禄威远到此究竟是为了什么? “禄大夫!大小姐可曾说过你来此地的目的?”除了之前对方所言外,是否还有其他交待?只是望着禄威远轻微摆首的模样,心里顿时升起股浓浓的失落,看来还是需要她自己好好探索才是,毕竟凭颜骆韶的为人并不会做无聊之事,但眼前又容不得她作多想,想到卫队被自己分得四分五裂各办其事,这些时日又被诸多事事缠绕不堪,现下零散的卫队若按计划行事也就罢了,可如果其中之一碰上意外之事,怕是以现时的卫队实力是如何也应付不过来,这下又该如何是好? ――――――――――――――――――――――――――――――― 望着又是一个没有月亮与星光的夜空,颜骆韶披着单簿的外衣坐于屋前小园,眉间紧紧拧成一团,身前石案上的茶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转凉,但就算如此,仍是不时被她饮进腹中,仿佛这样才能平息心中越发不安的焦躁之意。 不知邬仲伊是否收到了薛奕儿的飞鸽传书?也不知对方是否明白她特意令禄威远前去相见的缘由?更不知邬仲伊是否能应对紧接而来的事变?似乎在这一刻,有关于邬仲伊的一切都变成了未知…… “这么晚还未睡,姐姐是在烦恼何事?”娇柔却隐含戏谑的问语猝不及防地传进耳里,令静心神游的颜骆韶蓦然一惊,“难不成又在想那邬氏当家?”先不说之前还未出城见邬仲伊时,对方一脸神不守舍的模样,就单说从城外见过某人回来后,颜骆韶理应可以安心应对于越国越发不稳的朝局才是,可恰恰相反,自己的姐姐每当独处,便是一副沉思无视旁人的神态,就算在相如凝、沃隆越与司随衡面前也毫不加掩饰,这举动能不让旁人心存怀疑吗?难道她就不知再如此下去,某些谣言又会伺机而动,以至于搞得满城风雨? “骆华为何不睡?”忽略对方提出的疑问,颜骆韶头也不回地转移话题,就算她不回应,自己的妹妹不是也早已知晓?又何须她多此一举? “如果姐姐肯坦白些,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等着你呢……”俯身轻述,在瞧见颜骆韶露出困惑之色时,脸上的笑容刹那顽皮起来,“姐姐真的不准备告诉骆华吗?”就算心知肚明,她还是希望听颜骆韶能亲口说出来,毕竟,听闻对方亲口坦露自己的感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颜骆韶又是何许人?困惑后的一瞬间,眸心便闪烁出耀眼光芒,起身行走间理也不理身后的颜骆华便直往大厅小跑而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六章 无法掩饰脚步下的急切,颜骆韶任由单薄的外衣在走动中轻轻飘扬,让往日需花费一柱香时间才能到达的待客大堂硬是挤缩于一盏茶时间内,而当亲眼见到正立于堂中,瘦弱却□的身影时,却又突然止住焦急的步伐,不由自主地静静凝望起眼前之人…… 背后射来的炙热目光令等待者微微转身,在对上颜骆韶那双幽黯眸心的刹那,等待者的唇角弯起抹暖暖弧度。 望着眼前未曾见过的陌生面容,颜骆韶有一瞬间的失神,但脸庞在倾刻间便扬起笑靥,慢慢踱近对方身前,伸手抚上自己从未见过的粗旷邋遢容貌,举止间一派温柔留恋:“整得这般模样回来,是不想让我认出来吗?”瞅着不同于往日那平凡却透着灵气的脸庞,颜骆韶言语中蕴含丝丝埋怨。 “纵然如此,还不是被你火眼睛睛,一眼识出?”完全不同于粗旷面容而流泄出的轻缓嗓音,正赫然召示着眼前所站何人。 “仲伊这是在赞我还是在怪我?”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颜骆韶便无所顾忌地投向此刻正张开臂膀等待自己的怀抱,舒服地合上眼,享受已‘许久’未曾拥有的温软。 “韶韶认为是如何便是如何!”眉眼微弯,邬仲伊的眸底除了浓浓的满足再无其他,只是单单抱着怀里女子,便觉一生足矣。 “我令禄威远随苏涟漪出城,可不是为了让你扮成这糟遢样回来……”话语中似埋怨又似撒娇地低斥紧搂自己的邬仲伊,可身子却恰恰相反地紧紧倚往对方怀里,不难看出颜骆韶此时的口不对心,尤记得七日前才刚回得城,可如今却早已被思念折磨得寝食难安,颜骆韶曾不只一次地问过自己,邬仲伊到底有何种魔力可以令她如此这般魂不守舍?可却始终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刹那间,略显沉闷的笑声在颜骆韶耳旁响起,闻着鼻尖独属于对方的幽远绵长清香,单凭这淡淡的体香,邬仲伊就能从人群中一眼找出怀里的人儿,手上更为使力,令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等感觉到由对方肌肤传来的温度后才稍感满意地轻轻开口:“难道韶韶还要我扮成翩翩君子来见你不成?” 变成此般模样并非她本意,只是目前局势不明,城内城外更是表面详和内里骚/动不安,思前想后才做下决定,扮成个不引人注意而又显粗旷的车夫才是上上之选,毕竟,一个赶车的又能有何俊俏面容?糟遢之样也早被众人认为理所当然…… “呵……听来仲伊之前确有此想法,难道是有人阻拦?”抬眼,凝望一脸不满之人,不知为何,颜骆韶的心情突然变得明朗起来,不复这些日子以来的沉闷阴霾,似乎这一刻,答案早已不再重要。 再次依进那泛着柔软的怀抱,原本被忽略的汗水泥泞味顿时扑鼻而来,颜骆韶深深做了个呼吸后才微微叹息:“赶了一夜的路,仲伊先行沐浴休息一下,可好?”明知这人不会呆太久,但她就是不愿对方在其未解相思之苦前就此离开。 眼微眯,折成一个漂亮弧度,感受着怀里的香软与暧意,邬仲伊点头应允,她也不想这么快就离去,但凡能拖得一时便是一时,不然接下去的日子,与颜骆韶又会是许久不见。 得到想要的回应,露出满意笑颜,吩咐在外候着的婢女前去烧水,随后牵着邬仲伊的手慢慢向自己屋子踱去:“仲伊怎会猜到我令禄威远随同苏涟漪出城是为了让你易容进城?”止不住好奇地问出心中疑惑,却有另一种期待在心底不断滋生。 好笑地望着此刻正闪动着晶亮眸光却一脸疑问的女子,邬仲伊转动珠眸,突然凑上颜骆韶耳旁,嗓音沁出轻柔却隐含调戏:“韶韶不知‘心有灵犀’这一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这般花言巧语?”推开搅得耳旁甚为骚/痒的湿软,一反往日清冷神色,颜骆韶嗔怪地睨了眼对方,但仍是紧紧牵住邬仲伊的手心,深怕一个松手,眼前之人便会消失不见。 呆呆地望着颜骆韶此刻尤如雪莲花开的绝美之颜,邬仲伊忍不住地握紧掌中柔胰,一个倾身便覆上心上人那有着美妙弧度的娇唇,在触及日思夜想的柔嫩后,无法克制多日来所忍下的冲动,舌像有自己意识般,霸道地撬开对方檀口灵巧钻入,与那不断躲闪最后却渐渐回应的湿滑柔软纠缠…… 对邬仲伊而言,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晚在湖边,衣衫半解的颜骆韶是如何诱人心神,凉簿的红唇,娇嫩却透着粉色的美肌,还有那勾人魂魄的娇喘,似乎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后的夜晚中折磨着她,睡梦中,身子更是起了那令人难以启齿的反应,而此时此刻,这种感觉在清醒时比梦里更快速地蔓延在身子各处,就像是一团火,倏地在身体里窜起,无法轻易扑灭…… “嗯…仲…伊……”不同于湖边那晚轻柔却略显生涩的吻,现在的这个吻充斥着足以焚烧任何理智的火热与躁动,当察觉腰间攀上的炙热感后,颜骆韶不得不阻下邬仲伊就快失控的举动,“仲…伊……别在这里……”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语在两人骤然停下却不断的喘息中渐渐隐去,当颜骆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随后整个脸庞如同火烧云般染上血红霞色。 想要索取的心情并未有丝毫消逝的迹象,但邬仲伊仍是被颜骆韶的话语激得一时怔愣,而后嘴角不可抑制地漾开欢快笑靥:“我答应韶韶,不在这里……”意有所指的回应令颜骆韶本是艳红的颊庞更添一份绝羞之色,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出神地望着眼前又如同牡丹般绽放妖媚之色的女子,原来,淡漠清冷的颜军师在动情时也可以有这般慑人风情,只是这样想着,邬仲伊心底的占有欲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袭卷身心,不在乎此时的两人身在何处,用力拥紧怀里的人儿,暗暗许下狂霸誓言:这女人,一生只能是她邬仲伊的!只能是她的! 被拥紧的身子泛着淡淡疼意,但颜骆韶却无半句怨言,乖巧地埋在对方颈间,感受着过往不曾经历过的力量,只是当眼角闪进婢女身影时,不得不开口轻抚邬仲伊仍显灼热的身子:“仲伊!该沐浴了,不然水凉又得等好久……” 不舍地松开双臂,歪着脑袋,在打量一番后,突然弯眉笑言:“韶韶是在提醒我换个地方吗?” ‘轰……’地一下,原本慢慢平息的羞色一瞬间被邬仲伊再次挑起,今夜,这人怎可以如此放肆无理?就像、就像非要把她连骨带皮一口吞了一样…… “大小姐~水已备好!”正当再次快要陷入那双漆黑却闪烁着幽亮的瞳眸时,颜骆韶被疾步而来的婢女叫唤声引回心神,敛下眼,牵起仍蠢蠢欲动的邬仲伊向自己屋子走去。 “先下去候着,未等召唤,不得靠近……”暗自润着不知何时已显沙哑的嗓子,重复往日里的清冷之音。 “是!大小姐!”安静地退至一旁,婢女低着头直至颜骆韶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抬起头,眼底泄出抹忧愁,近一年的时日内,城中关于自家大小姐的传闻不算少,好像自从那个叫邬仲伊的人出现后,大小姐便变得不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位大小姐。 从最初与邬仲伊传出的感情纠隔,再是留宿于邬府不归,然后是沃将军不知缘由地成为越国二驸马,现在更是领着一个如乞丐般的男子走往其闺房,婢女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家大小姐究竟在想些什么?难道主子真不怕外面那些不着边际的流言斐语与恶毒的嘲讽之色? ―――――――――――――――――――――――――――――――― 眼里带笑地跟随颜骆韶来到已飘散着丝丝热气的屋子,一片簿簿的雾气顿时蒙住邬仲伊本是清晰的视线,掌心中的柔软仍是被紧紧握在手中:“韶韶是要我在你房里沐浴?”唇边的弧度更为上扬,难道颜骆韶不知这样会更令她收不住想霸占她的念头吗? “不在这,仲伊还想在哪?”忽略对方话语中的隐含之义,颜骆韶伸手慢慢解去邬仲伊显得尤为脏乱的衣袍,在掀开已分辨不出的衣襟色泽时,无奈开口,“以后就算真要易容,也别这样糟蹋自己。”她见不得邬仲伊受半点‘委屈’的模样。 “若这般装扮,能让行事更为便易简捷,又有何妨?”顺服地由着颜骆韶为其宽衣解带,然后跨入正不断冒着蒸气的浴桶,闭上眼缓缓舒了口气,先前的躁动似乎并没有因为周身温暖的水流而停止,反而流窜至四肢百骨,当赤/裸的肩头再次被热水覆上时,庸懒而挑逗开口,“韶韶不进来一起沐浴吗?”微璇身子做出大胆邀请,今夜,她只想彻底的放肆一回,至于进城的目的还是留待一切‘圆满’后再知晓也不迟……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七章 凝视邬仲伊从未显露过的魅惑慵懒之色,颜骆韶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震憾,而随即涌现更多地却是一种令自己也不为尤知的痴迷之情,眼前这一览无疑和毫无掩藏的小女儿诱人姿态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搅乱了她那想故作冷静的理智:“仲伊这般是否过于无理?”压下心中蠢蠢欲动的渴望,颜骆韶移开目光,佯装恼怒,不是不想,只是现在,或许还不是时候。.info[] 迷茫的眼神在瞅紧颜骆韶一番后,渐渐合起,头微微垂下,趴在瘦弱的臂腕间,挡去脸庞上因得不到满足而升起的失望之色:“对不起……”轻轻道歉,邬仲伊也无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是因何而起,或许是多日前的那个湖边夜晚,又或许是两人多日不见而起的思念,更甚者是连她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恐惧所致…… 抿紧唇瓣,颜骆韶能感受到从邬仲伊身上瞬间传来的低落情绪,望着那脸埋臂间不再出声的人儿,最后只能不由自主地选择屈服,似乎在决定爱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知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未曾想到对于这个叫邬仲伊的人,心会变得这么软。 听着耳边逐渐响起的西西索索之声,邬仲伊在一阵失落后疑惑抬头,只是眼前的一幕刹那间便令大脑停止运转,吹弹可破的雪肤,凹凸分明的身体曲线,还有胸前的娇嫩饱满,开口想说点什么,只是张张合合半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口,屋里除了那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就只剩下鼻间气息进出所带来的急促音调,最后当颜骆韶全身赤/裸、抬起腿缓缓踏进浴桶时,邬仲伊如同被雷劈了般,脸庞倾刻间灼热起来,身子硬是不自觉得往浴桶的另一侧退去:“韶…韶……”为什么…… 好笑地瞥了眼对方逃避的小模样,颜骆韶清冷眸珠顿时渗出抹媚态来:“这不正是仲伊所希望的?怎么?怕了不成?”身子微倾,便触碰上邬仲伊越显升温的肌肤,似乎还嫌不够般,整个人更是往前,对于只能勉强容下两人的小小浴桶来说,这一动,便能使两人密不可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咽下喉间分泌出的越来越多唾液,邬仲伊仰头屏息,可鼻间的丝丝清香环绕却仍是令全身紧绷不堪,而水中两人若有似无的肌肤相触就如同是种酷刑般折磨着所剩无几的理智:“颜骆韶,你不该这样做的!”低吼出某人全名的同时,双手已环上身前之人的细滑腰间,然后狠狠把对方禁锢在怀里,低头封住不断吐出挑衅话语的娇粉柔唇。 只是在还未彻底享受那份柔软前,便被一股力量推开,迷着眼,不解地望住正一脸浅笑盈盈的颜骆韶,不解对方为何要选在这种情火燎原的时刻推开她? “仲伊,再不沐浴,水便要凉了……”忽视邬仲伊眼里传来的疑惑,颜骆韶延续着之前手中的工作,自顾自地拿起水面漂浮着的布巾为对方轻轻擦洗起来,当偶尔间触及某些甚为私密的地方时也是一抚而过,丝毫未作逗留。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瞪大眼,邬仲伊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僵硬的身子被隔着布巾的柔胰在身上不断抚触,当水滴伴随着布巾尾端不断滑落在肌肤上时,如同助燃的柴火般令体内的火苗越渐旺盛,只是眼前颜骆韶看不出丝毫情绪的脸庞却令她摸不着头脑,就连之前的娇媚之态也全然退去,回归清冷模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邬仲伊呆呆地被在同一浴桶中的颜骆韶摆布着身体,最后被迫转过身趴伏于桶壁,当背上承受起稍有力量的擦洗时,舒畅地轻哼出声…… “仲伊此次进城,难道就不想问点什么吗?”毫无防备地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邬仲伊不由微微怔愣,在恍神过后才略感遗憾地微微叹息,她的确是带着许多疑问进得城,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颜骆韶竟会选在这种时刻提出这种‘毫无建设’的问题,真是……大煞风景! 虽说如此抱怨,但邬仲伊仍是如实回应起对方:“前两日,奕儿传来的飞鸽书信是否是韶韶嘱咐她递传予我?”当时初接书信时,心底便有隐隐猜想,却无法肯定,但如果真是颜骆韶刻意为之,那书信中的内容便值得她好好询问此时正位于她身后的女子,其一番举动究竟是为何意? “仲伊这样问,其实是心里早有答案了,不是吗?”掬起水轻洒于邬仲伊微微弓起的脊背,却在对方无法瞧见的情况下,唇角弯起,身子更是不着痕迹地慢慢靠近…… 虚着眼,偏着脑袋,邬仲伊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心中想法:“话虽如此说,但这些事中,又有多少是韶韶直接或间接参与的?”这好像才是她最为纠结的事,只是话刚落,便察觉背后一抹温软,咦…… 压住欲转身的人儿,一手环住邬仲伊的腰腹,一手缠卷起散于眼前的发丝,一年的时间让原本极短的发丝已触及肩胛,颜骆韶的脸毫不迟疑地埋进对方颈间:“仲伊别动!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颜骆韶无法否认,她喜欢这样毫无阻碍地与邬仲伊肢体接触,温暖的体温,清晰的心跳,柔软的身子,所有的一切,她都喜欢,如果可以,她希望能永远像这样涨在邬仲伊身边。 唔……一会儿是多久?现在是不是过了一会儿的时间了?那她是不是可以转身了?而且扑打在颈间的气息骚得人痒痒的,她觉得体内的血气有再次升腾翻涌的迹象…… 似乎知道邬仲伊心里的打算,颜骆韶微使力,强压住对方欲转的身子,只是行动间,两人间的蹭动却无疑添上另一份燥热难耐的火热:“仲伊可曾想过,我为何要这般做?”虽想极力稳住体内骚动,但颜骆韶脱口而出的问语却泄露出她此时的境况。 “韶韶……我认为,等事情办完后再想也不迟……”邬仲伊无法再忍受颜骆韶此刻的**与挑逗,明明不想让她动弹,可那只在小腹上不断轻划的指尖却令她快要疯狂,一个璇身,便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下狠狠覆上颜骆韶柔软的身子,“都是你惹起的,所以,由你负责灭……”火!话还未落,便急不可待地吻上近在咫尺的薄嫩香唇。 “嗯……”纤柔的呻吟微吐露口,颜骆韶暗自抱怨,难道这人就不能温柔点?还有,邬仲伊究竟是哪学来的技巧,为何可以这般挑动人心?莫不是早有他人如此这般过?一想到此,热情便消去不少,双手更是开始推却身前的人儿,“仲…伊…等一……下…唔…”这事她必须得问清楚,要不然,心里总会有疙瘩存着…… 又要等?她被骗了一次已经够笨了,才不会傻得被骗第二次!唇舌灵活地在颜骆韶口中舔弄,令两人一时无法下咽的津液从嘴角溢出,延着下颌至脖颈,最后向柔软饱满淌去:“韶韶,等结束再说,好不好。”就算颜骆韶真想说,她也不会停下,最多她说她的,她做她的便是! 滑腻的唇延至颈间,舌尖微探,舔去上面正掠过的香甜汁液,耳边的轻吟喘息如同诱人的香果般令她一再沉迷,引起身子另一波蠢动。 似乎在一个不经意间,胸前就被某人侵袭亵玩,双手攀住想逐渐下移的脑袋,眼含媚色地气喘嗔怪:“仲伊怎能如此便受诱惑?若以后在外行走,也有女子使出全身解数来施下诱行,仲伊也要这般为之不成?”虽是这样说,但颜骆韶神色间却显出丝丝羞色媚惑来,她的身子还从未与他人这般亲近过,就连沃隆越也未曾越轨半分,可此时,竟被邬仲伊此般‘玩弄’…… 被强迫抬起的脸上刻着深陷迷醉的瞳眸,邬仲伊的脑袋虽说被限制,可双手却开始不安份地在水中向颜骆韶所在的柔软肌肤抚去,顺着身体曲线来回摩挲:“除了韶韶,我谁也不要~”边说边赞叹起掌心中的绝佳触感,被固定住的脑袋更是一头栽进颜骆韶泛着香味的柔软间,而手刹那滑进女人最为娇嫩之地,“韶韶这番话,是不信我会从一而终吗?” “唔……”揪紧正使坏之人的发丝,咬住唇瓣,眼含氤氲,眸心就像快滴出水般显得妖娆妩媚,双腿间的不速之客更是引起身子本能轻颤,“仲伊~不……要……呃……”被触及的身体敏感之地令颜骆韶欲吐出的话语刹那变得破碎不堪,她、她、她怎能碰那种地方? 指尖的娇嫩令邬仲伊有一瞬间的停顿,但想到过去曾观摩过的某些影片,颊上逐渐染上一片红霞,只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仍是向更为湿软之地挺进……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八章 “嗯……仲……伊……”无法忍受身下的刺激,颜骆韶双臂收紧,圈住胸口的黑色脑袋,心底有着小小埋怨,可眼底却一反常态的沁满风情,低首望着眼前红通通的耳朵,一股痒意便在牙根处泛开,似乎还未明白过来是何事,齿间已啃上了某人的耳根子。 “哼……”骤起的疼痛并未令邬仲伊慢下手中的动作,反而因耳上突如其来的疼意,加大了手中摩擦的幅度,令身前之人响起另一波酥麻入骨的吟哦声,“嘶……”拱动身子,邬仲伊重新覆上颜骆韶娇软身体,瞅着眼前蹙眉痛苦的人儿,眼里闪过些许不舍,只是转念间便想到这样的神色应该同样蕴含着快乐才是。 想是这般想,但仍是懊恼于自己对作欢之事的生涩,如果她能有点经验,或许现在就能更容易去理解颜骆韶此刻的感受,而不是纠结于自己的行为是否会给对方带来不适,可按影片与书上的来讲,女人的第一次好像都会感到疼痛~但给足前戏应该会好很多才是!这么想的同时,邬仲伊的唇舌与双手更加显得不安份,在颜骆韶的脸庞,细腻的肌肤上留恋不去,最后细细观察对方反应…… 如果可以,颜骆韶真想一口咬死邬仲伊,水下两腿间的细嫩柔软依旧被时强时弱的挑逗着,面对面的距离更是近得可以互相感觉到那独属各自的急促气息,可为何,偏偏选在这种时候望着她,而且还用那种令其无法解读的眼神?这人究竟是想继续还是干脆就此停下? 香软的气息扑面而来,邬仲伊的指腹贴合着那处令其尤为着迷的湿软不断抚弄,另一手紧紧环住怀里的人儿,眼神专注地凝望颜骆韶此时生出红晕面容上的微小神色转换,原本只是不想太过急切伤了心上人儿,可似乎,却带来了反效果,这又该如何是好? “啊……”被触碰的某一点引起身子的激烈颤抖,颜骆韶握紧拳头,捶向环住自己却仍是恶意蹭动指尖的混蛋,最后按着心中所愿咬上邬仲伊的鼻头。(..info无弹窗广告) “呃……”又咬她?眯起眼,下颚微抬啃上颜骆韶的下巴,唇齿下顿时留下一圈细细牙印,心满意足地望住自己的杰作,而这个印迹就像个开关一样激发起邬仲伊在对方身上留下或深或浅爱/痕的浓浓欲/望。 当指尖所触碰之地与颜骆韶时不时脱口而出的呻吟更是令其很快意识到某种真相,眼底渐渐浮现丝丝坏笑,手中微动,不经意间,小指便迅速钻入颜骆韶某处欲拒还迎的嫩软,拇指按上小小**。 捶打的拳头转而攀住紧掐手边的肩头,颜骆韶口中轻呼,身子微弓,却更加贴进邬仲伊,使两人的身体之间再也留不下任何空隙,而本是松垮束扎的发丝更因对方突如其来的攻击飘散于圆润肩头,体内的小小异物并没有带来太多不适,只是在面对侵入时,理智上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而当敏感点被对方掌控时,身体又涌现出一种从未尝试过的快/感:“仲……伊……”一时之间,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来缓和身上出现的异况,更不知是该让邬仲伊停下还是继续? 探进颜骆韶体内的尾指受到一股□包围,拇指下的**因浴水的关系而显得滑腻柔软,抚弄间却令指下的**越显坚硬,邬仲伊因这一系列的触碰而吐出浓厚气息,更是粗红着脖子,不经大脑说出淫/糜之语:“韶韶~你那里好湿~好紧~好热~” “不……要……”她怎么能说出这么…令人不齿的话来?颜骆韶埋进邬仲伊仍淌着水滴的颈间,咬住缚着玉牌的颈绳,努力守住欲冲口而出的低吟,想忍住身子为自己带来的欢愉感,只是当察觉体内的异物正有不断深入的势头时,启口轻喝:“仲伊…你…还不…知足……吗……?”这人到底要进到多深才能停下指尖的侵略? 断断续续的话语并未能阻挡邬仲伊不断挺入的攻势,本是搂在腰际的手掌更是在受到柔嫩背脊上的诱惑而开始来回爱/抚,想借此来为之后可能会发生的疼痛做下安抚,而尾指却遵循心意,又向颜骆韶体内探入一个指节,直至听闻耳边低鸣才停止继续前进的‘步伐’,温柔地吻上对方轻启的香唇:“韶韶~你是我的,对不对?” 迷情的眸心在这一刻显出万分认真来,身与心的全然付出对邬仲伊而言就是一辈子的承诺,至少在死前那一刻,她的一生只会有一个人,再也容不下他人分毫,这是她对感情的执着,也是对感情的绝然…… 凝视正眨动着密长睫毛的心爱之人,邬仲伊希望能得到颜骆韶一个肯定回应,因为只有如此,她才能有勇气在今晚断了两人一切的后路,同时也意味着邬仲伊与颜骆韶再也无法逃离彼此间那个名为爱情的束缚,哪怕变心,也不被允许…… 似乎能轻易感受到邬仲伊身上隐隐沁出的不安,颜骆韶努力在迷茫的瞳眸中逼出一丝清明,轻啮薄唇瞅着一脸甚为认真之人,周身渐凉的水无法降□内正不断升起的炙热,抬手触及对方不算细致的眉头,不算高挺的鼻尖,不算厚的唇瓣,除了那勉强算上神彩奕奕的瞳眸,她再也找不出一丝好来,可是,她就是偏偏喜欢上了这么个‘一无事处’的人,而且对方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女人,任由这个人傻乎乎却偶尔甜言蜜语地攻陷自己,任由她对自己动手动脚,更任由她拥有自己的一切,如果这样还不算她的,那究竟怎样自己才算是她的? 可是,不想让她这么容易就得到想要的答案,进而得意不休呢?双手再次挂上邬仲伊的脖颈,身子微微往前倾去,却令体内的指尖更向里滑去:“唔…嗯…”轻盈却满含挑逗的吟哦溢出唇角,为本是略带严肃的氛围添上抹粉艳色泽,“那仲伊,你是我的吗?是我颜骆韶一人的吗?”她,并非是个能轻易动情的人,可一旦确定想到执手偕老的人,那势必便是一生一世的事,若哪天让其知晓对方情感有变,她一定会想尽办法令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笑声轻扬,像是已得到了自己所要的答案般吻上颜骆韶的凉唇,就算在欲/火焚身的当下,怀里人儿的体温也总不会显得太过火热:“仲伊此生只会是颜骆韶一人的!” 邬仲伊很难想像,除了这个清冷骄傲的女子,在这个世界,她还有可能喜欢上别人吗?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事…… 眉眼微弯,颜骆韶回应起邬仲伊如强盗般的掠夺之吻,舌与舌的交缠引得津夜不断向唇角蔓延,可就连喘息,两人也顾不得,在最后快无法呼息时才舍不得微微退开:“啊……” 就在停顿的片刻,邬仲伊的手又开始慢慢边向颜骆韶体内挺进边扩展着□溶洞,而细密的吻再次落在怀里之人的身体各处:“韶韶,等会儿可能会弄疼你,若是受不住,咬我便是!”就在对方神色间显出困惑之际,邬仲伊快速抽出尾指,中指一鼓作气地冲进颜骆韶娇湿温暖的体内,而几乎在同时,颊旁便感觉到一阵麻辣刺痛…… 唔……什么地方不咬?偏偏咬脸!这让她明天如何见人? 紧紧咬住牙根,指尖是□的灼热,就像能裹住心肉般让人觉得温暖安全,可脸上却是沁入心扉的疼痛,两者此刻就像天堂与地狱一样形成明显对比,可邬仲伊却没有资格埋怨半分,所谓痛并快乐着,是不是就形容她这样的? 颜骆韶从来不知变成女人竟要忍受如此的椎心疼痛,湿润染上眼角,最后受不住地咬住嘴下细皮嫩肉,仿佛还嫌不够似的向邬仲伊鼻头与颈间纷纷咬去,直到疼痛渐渐消去才慢慢松口,只是攀住对方肩胛的手却未曾松懈,在对方裸/背上留下血色痕迹,而痛疼过去后更是另一波骤促而起,掺杂着快乐与微疼的刺激感,就好像身体不再是自己的,只能随着对方指尖的进出而摆动纤细腰际…… “仲…伊……慢…点……”这人怎么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只知一味横冲直撞,可就是如此,仍让身体显出难言快/感,嘴中更是不住溢出令人听得脸红耳赤的娇吟,受不住自己这样的放/荡,颜骆韶只得主动吻住邬仲伊,以此堵住自己的悠悠之口。 “啧~”由双唇交缠而发出的舌液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为两人的缠绵更添一份火热,邬仲伊腕上时重时轻,合着浴桶中的洗澡水激起一片水响,瞅紧身前半合着眼的娇媚人儿,还有眼前那不断起伏的娇嫩红蕊,喉头滚动,气息急促间一口咬住顶点红梅,哼出满足音律。 “啊……”低眼就能见到邬仲伊的无理之举,完全没有经验的颜骆韶不能理解对方怎能像个孩子似的在自己胸前停驻不前,而且还伸出舌尖吸吮,可是身体偏又止不住地升起酥软感觉…… 双手下意识地开始推拒,却被对方拦住,邬仲伊舍不得放开口中娇蕊,含糊地疑惑开口:“韶韶是因为不舒服才推开我吗?”她明明记得,不管男女,当被这样对待时,都会快乐才是,为何独独颜骆韶不接受? “不是……”本就娇艳的脸庞被邬仲伊如此一问难掩羞涩,其实也没有不舒服,只是觉得这样太过?***,特别是当对方一脸满足享受地含住那里时…… “不是?那就好!”得到答案,邬仲伊低首,重新做起之前还未完结的吸吮工作,同时也将颜骆韶推向另一波难耐娇喘……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九章 当未干的身子躺上凉爽床面时,颜骆韶忍不住一阵轻颤,转动目光,望着与自己同样赤/裸却取来干巾小心翼翼擦拭其身体的邬仲伊时,心里顿时百转千回,想到之前在逐渐凉透的浴桶里做下的那些羞人之事,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坑里,永不见人,但可恨的是,这人、这人怎可以那样对她?虽然,最初她所做的那些是故意诱之之举,可没想到的是,邬仲伊竟如此受不了诱惑,最后竟大胆到,堂而皇之地夺了她的清白…… 抿住唇瓣,带着点羞涩,带着点恼意地瞅住此刻正满眼饱含柔情对待自己的某人,只是,那个不久前才消逝的疑惑刹时浮上心头:“仲伊真是好手段,连我都被骗过了!”微含怒意的话语令正轻柔为对方擦拭身子的邬仲伊不解抬头,恰好对上颜骆韶漆黑闪亮的瞳眸,迷得她一时怔愣不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发什么呆?没听我说话吗?”举手捂住那直视自己的惊艳眸光,颜骆韶就不明白了,难道刚刚自己的模样,对方还没见够吗?怎么一会儿的时间又发起呆来?就好像要把她重新拆腹入骨一般,想到此,心里不由一惊,抬手拉起一旁的被褥掩上此刻不着寸缕的身子,待一切安顿好,便懊怒地再次望向眼神渐变的邬仲伊。 颇感有趣地望着颜骆韶一系列举动,邬仲伊唇角的弧度越发上扬,她没想到,原来城府之深、清冷如冰的军师大人也有这般掩耳盗铃之举,只是,她不觉得太迟了吗?丢开手中半湿的布巾,不顾颜骆韶的阻拦,一骨脑地钻入对方被褥,紧贴颜骆韶干爽肌肤。 “啊……”惊呼声蓦然而起,颜骆韶捶打身旁与自己身子没有丝毫间隙之人,怒斥道,“你为何连身子都不拭干就鲁莽闯进来,也不怕把被子弄湿?”这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也不知是谁惯的…… “反正等会儿还要湿,为何要多此一举?”为颜骆韶擦净身子只是怕对方着凉才会如此,至于自己嘛~能省便省呗…… 还未明白邬仲伊为何这般说,颜骆韶之前已被蹂躏红肿的双唇瞬间被堵个正着,瞪大眸心,不敢置信地盯住眼露贼笑之人,而后双手开始使力推拒,在寻得一个空隙时,连忙用手遮住邬仲伊的双唇,不让她继续放肆下去。(..info) “唔唔唔……”被掩住的双唇在颜骆韶的怒视下只能发出模糊声响,伸手刚想扯下对方紧攥自己的柔胰,就被冰冷视线给吓得定住双手,最后讪讪缩回,乌黑的眼眸刹那滴溜溜地转起来。 那明显蕴含心怀不轨的眼睛令颜骆韶的颊庞不知为何飞上娇色红晕,掌心微微上移,遮住那双会搅动人心的幽黑瞳眸:“难道仲伊都不想说点什么吗?”有些‘事’在还未弄明白前,她绝不会让邬仲伊再次得逞,只是当心里的小算盘浮现脑海时,身子因对方紧密的贴合轻颤起来,就好像受到某种鼓动般骚动不安…… 恩?!说?她能说点什么?突然想起颜骆韶之前的话语,好像是“手段”、“骗”什么的,这都哪跟哪啊?她哪里用手段骗过颜骆韶了? 掌心中微微湿润的触碰令颜骆韶不用想也知晓是邬仲伊因困惑而嘟起的小嘴,可现在,她除了对方的鼻尖再也见不到邬仲伊其他神色,无奈之下,只得移开掩住瞳眸的手掌:“仲伊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直视近在咫尺的灵动眸心,颜骆韶没好气地轻声怨道。 “韶韶有什么话不如直说,你这样,我猜不透!”蹙眉越加不解,颜骆韶到底想问些什么?只是在见到对方敛下的眉目与不知如何开口的娇羞模样,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抹清明思绪,然后微微弯起唇角,诱哄起来,“只要韶韶想知道,我邬仲伊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瞥了眼此刻显得尤为得瑟的某人,颜骆韶一时生起闷气来,背转过身不再理会那在耳边缓缓呼吸之人,不说就不说,以后邬仲伊也别指望再碰她,哼…… 哎呀呀~真生气了?盯住眼前的黑脑勺,邬仲伊笑眯眯地拥住眼前感觉甚为滑腻的身体,欠扁开口:“韶韶究竟想说些什么呢?仲伊真是好奇极了~”蹭动对方细致颈间,嗅着颜骆韶沐浴后散发出的清香体味,“韶韶平日里的味道已实属好闻,没想到沐浴后,更加迷人馨香。(..info)”边说,手边开始不规矩起来。 “啪……”拍打声在手逐渐下移时清脆响起。 邬仲伊咧开嘴微微轻呼,可揩油的掌心却未曾移去半分,反而更加紧腻颜骆韶滑嫩的肌肤:“韶韶!疼……” 疼还粘着不放?不顾形象地撇动唇角,握住腹间欲再次下滑的‘爪子’,颜骆韶沉声不语,她就不信,今晚逼不出她想要的话来。 唔……可怜地望着颜骆韶动也不动的后脑勺,邬仲伊蹭动身子,想以此擦出些许火花来,可令她没想到的是,火花没跳出,倒是传来对方沉稳的呼吸声。 呃……不会!如果颜骆韶真睡着了,那她今晚不就没戏了?眸底闪动邪恶之光,然后蹭、蹭、蹭!加大双臂力量,直到整个身子覆住对方娇躯,才嚅嚅开口:“韶韶别气!先前我就光顾着想继续爱爱了,没听清你说了些什么……”言语间,呼吸拍打着颜骆韶埋进枕间的脸颊,随即舌尖轻点柔软却富含弹性的耳廓。 这人怎…可以如此放/荡?并做下这般淫/浪之举?而她往日里那些含蓄与礼节都去了哪?身上的人还是她最初认识的那个忧郁、总是踌躇不前的邬仲伊吗? 埋于枕间的颜骆韶紧紧抿住娇唇,深怕嘴里吐出羞煞人的音调,而身体更因耳轮上的酥麻感带动起全身颤粟,当意识到邬仲伊那双带有魔力的手在周身游移时,仓促回首:“邬仲伊!你再不停下,今夜过后休想再见我。” 赤/裸裸的威胁话语如同一颗烫手山芋般惊得邬仲伊倾刻间停下所有举动,瞳眸睁得如铜铃般不可置信地望着身下人儿,但在见到颜骆韶一脸严峻模样时,不得不扯动嘴角倒向一旁床铺,可圈在对方腰际的双臂仍是停驻不去。 邬仲伊开始认真反醒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最后着实不解,其实…也没有太过火……对自己的爱人有需索不是很正常?为何偏要阻止她?努力稳住体内仍翻腾不已的欲/火,开始计划起消除误会后的彻夜狂欢,有些事还是快点解决得好,这样才能快点开始享受不是?不然‘吃苦头受累’的还是她:“我不乱动了好不?韶韶别气了行不行?”软声诱哄怀里人儿,抑制住想狠狠亲吻下去的欲/望,“韶韶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想问些什么?” “……”转动身子,望进邬仲伊盛满疑惑的眸心,在斟酌一番后才慢慢启口,只是言语间带着丝丝怒意与羞涩,“这些事,仲伊都是向谁学的?” 这些事是哪些事?转溜着深幽眼眸,邬仲伊嘟起嘴细细推敲,虽然心里隐约知晓,可如果一个回答不好,那便是弄巧成拙的事,她可不想今晚就到此结束,更不能为以后的爱爱留下隐患! 虚起眼,微倾脑袋,邬仲伊沉默片刻后方才问出心中所想:“韶韶指的这些事是刚刚在浴桶中发生的事吗?”用着再正常不过的语气所问出的问题令怀里人儿霎那把脸投入绵软枕间,只是由耳根直至耳垂的艳红之色却显出颜骆韶此刻的羞怒之心,然后咿咿呀呀地发出沉闷声响,只是被床褥全数掩去,听不清半字。 瞅住此刻颜骆韶可爱与甚为羞涩的模样,邬仲伊忍不住轻笑出声,只是在见到突然抬首的心上人儿时刹时收敛住浓浓笑意,摆出一脸小媳妇认错样儿:“韶韶,我错了……”其实,她真不知自己错哪了,不过这样说,总没错~这可是她从自己世界学来哄人的永恒不变定律,用过的人可没有失手的先例…… 望着已渐渐消去恼意的晶亮瞳眸,邬仲伊这才敢再次小声开口:“那些事可是韶韶给我的那些书册中记录下的,我只是活学活用而已,而且依书上之言,我做得并不好,没让韶韶在第一次时减少疼痛,不过书上也说了,这些事要多做多练,多多益善,不久后自然能得出丰富经验,到时便可以令两人感觉更好,也更加投入其中!”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不久前才编派好的说辞,而眼睛却边说边仔细观察颜骆韶神态间的细微转变,深怕一个不慎就会惹起对方怀疑进而不让她享受这世间最快乐最幸福的事。 多做多练?多多益善?她以为这是练字吗?哪有用这种说辞来形容那种事的?可就算如此抱怨,颜骆韶的脸庞还是如同煮熟的螃蟹般,红得通透无比,只是在发现腹间的某人指尖开始蠢蠢欲动时,却一时无措起来。 “韶韶如此生气一定是不满意仲伊刚才所为,不如让仲伊现在来补偿可好?”也不待对方回应,邬仲伊手掌微撑便重新覆上颜骆韶身子,然后在身下之人惊讶的目光下急切地吻上那张令其神往已久的香甜柔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章 面对急如骤雨却又缠绵绯侧的热吻,颜骆韶只有无力承受的份,她不明白,邬仲伊面对这种事为何会如此热衷?而且还这么胆大妄为:“仲伊……唔……先…等一…下……”这个无赖,怎可以把手放在那个地方? 怎么又要等一下?心里略感不满,但为了接下来的福利,邬仲伊只能勉强稍稍松开两人粘合着的双唇,但指上动作却一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而后委屈低诉:“韶韶!这可是最后一次哦,如果等会儿再让我停下,就别怪我到时不听你的话……” 什么最后一次?这哪里是最后一次?唇齿间的灼热磨擦除了勉强能让人吐出话语外根本无法好好说话,而两人的每次呼吸几乎都能被对方吸入自己胸膛,撇开眼,双手轻轻推拒身上人儿的赤/裸肩头,刚想好好开口,胸前传来的小小刺痛与酥麻便令其不得不低眼望去,而这一望,却使颜骆韶的脸庞瞬间如血色般鲜艳无比:“嗯……”惑人的轻吟更是不由自主地逸出嘴角,让原本就飘着****气息的屋内更添上几分激情。 被推开的脸庞挂着一丝不满,为了让颜骆韶知晓自己此刻的心情,邬仲伊左手稍用力便揪住眼前已挺立坚拔的红梅,拇指来回在顶点时重时轻地不停拨弄;而右手包揽住另一边的娇嫩饱满,揉出不同形状,可无论变成什么模样,都有种让人狠狠咬下去的冲动。 而她也的确如此做了,俯□子,邬仲伊轻轻咬住白嫩柔软,齿间的香滑令人沉迷,不由自主地用力啃咬下去。 “啊……”痛呼倏地在耳旁掠起,让着迷之人蓦然一惊,但在见到颜骆韶似疼非疼的神色时,唇边翘起抹坏坏弯度,而后目光重新放到那被自己留下齿印的柔软之地,笑道,“韶韶!从现在开始,我要在你身上留下只属于我的记号,以后也只会有我的记号……” 当身上之人那一脸臭屁又贼兮兮的笑颜映入瞳眸时,颜骆韶胸前的柔软仍在对方手里被细细‘把玩’,而想撑起的身子只能无力躺着任人摆布,紧紧抿住唇瓣,心中暗自与对方较起劲来,竭力避免那些尤为丢人的呻吟再次流泄出口。.info[] 望着面色隐忍却鼻尖发出暧昧气音的颜骆韶,邬仲伊眼底闪过调戏之意,低下头,吻从身下人儿的颈间一一落下,最后逐渐布满整个雪白玉体,而耳边的喘息也越渐浓郁粗重,当移至最令其着迷之地时才微微停下行进的脚步,静静欣赏起来。 颜骆韶在意识到身上作乱的唇瓣与双手有消停趋势时,心中刹时闪过一丝疑惑,她不信邬仲伊会如此简单地就此放过她,睁开之前因受不了撩拨而合起的双眸,却见到了更为令人羞涩的一幕,手不自觉地掩住邬仲伊正全神贯注凝视的地方,并倾侧过身子以此来躲避某人大胆无礼的直视,却不知这样的举动更引起邬仲伊越加勃发的xing致。 凝望颜骆韶侧身而卧的娇嫩身躯,邬仲伊眼里更多的是掩不住的惊叹与痴迷,先前在水中,大半的身子都被浴水掩没,只要想到差点与如此绝致美景错身而过,心中就不由暗自侥幸今夜的坚持,不然还不知哪日才能见到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娇美之色:“韶韶真是好美……”美得想把她揉进身子,不让旁人看去,后又转念一想,颜骆韶这妖娆羞媚之姿本就只有她能一窥真相,若不幸被旁人见去,她一定会挖去那人眼睛,割了那人舌头,断了那人双手,让那人生不如死…… 眼见坐在自己身上之人的怔愣不动,颜骆韶悄悄扯过被丢至一旁的被褥想覆于身上,只是,谁知还未触到被角,便被邬仲伊压住手背,耳根倾刻间拂上炙热气息:“韶韶想做什么?恩?”沙哑满含欲/望的音调令颜骆韶不由自主地轻轻颤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腰背上传来的触碰惹起颜骆韶全身骚痒,使其情不自禁地吐出破碎语音,而耳肉上的潮湿更像是一种无声惩罚刺激着每一根脑神经,“仲伊……”微带企求地吐出紧紧拥住自己的人儿,身体上每一次似是而非的触摸就像虫子般啃咬肌肤般,令颜骆韶既饱受折磨又沁出一抹无法阐明的喜欢。 不慌不忙地舔去对方鼻尖冒出的细微汗水,吻过正抖动泪珠的眼睫,望着此刻在身下妖娆多姿的人儿,邬仲伊的眸心如同黑曜石般漆黑深邃:“别急……韶韶,别急……才刚刚开始……” 她并不急着去翻转颜骆韶故意躲避的身子,反而移至其背,边吻边用舌尖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挑逗起眼前毫无瑕疵的细嫩背脊,而后印上一个又一个红艳痕迹,右手游移至对方身前,包覆住那一手便可掌握的雪嫩娇满,指尖捏住不知不觉间□而起的小红果挤压旋转,左手从腰际一路下滑,慢慢探入合紧的双腿,在触及一丝湿润时,笑意直达眸底…… “唔……”眯眼,微启檀口,颜骆韶仰首娇呼,身体扭动间想躲避邬仲伊在背后与身前,乃至腿间的骚扰,可无论如何避开,那些折磨人的抚弄总是在周身漾开,就好像她的身体被下咒了般逃不开那名叫“邬仲伊”的轻薄,“啊……”神色恍惚间,一条腿被悄悄抬起,转首便见那正为所欲为的人不知何时已跪坐于床铺,而自己的脚踝恰巧落在对方瘦弱肩头。这样的姿势简直淫/荡得令人发指…… “别这样……”焦急地用手挡住邬仲伊既放肆又灼热的专注视线,更想把被固定住的腿收回来,“仲伊,别看了……”那种地方又有什么好瞧的,羞都羞死人了…… “为什么不看?韶韶都不知这里有多漂亮……”指腹轻触,沾上点点露珠,想到先前自己在水中的占有,身体里的血液瞬间高昂沸腾起来,眉眼轻挑,在颜骆韶的注视中,把指尖慢慢送入嘴里,涩涩的味道却带着别样甜味倾刻间在舌尖泛开,“含苞待放的花朵里流出的珠水果然美味,韶韶要不要也尝尝?” 砰……若是脑袋能冒烟,那颜骆韶此刻就真如那火山般可以冒出火热岩气,脸庞更是烫得可以灼伤人心:“仲伊……”恼怒万分地低斥下,身体却也更加增大力量,企图摆脱对方控制,可越是挣扎,束缚便越是紧箍,“啊……不要……” 对方所做却令颜骆韶未曾预料的举动使其惊得直起身子,可最后却反而被邬仲伊拿起一旁的软枕垫靠于背后,让她不得不半坐起来,亲眼瞧着自己的双腿被对方扯开,暴露出女人最为脆弱湿暖之处:“仲伊,求你…唔…”腿根处四两拨千斤的触摸刹时令全身酥软不堪,但私密处缓缓渗出的露珠却反应出身体最为忠实的感觉,那快要下落的淫/腻珠水更是诱使邬仲伊倾身采摘。 在对方瞪大的黑色双眸中,邬仲伊的双唇渐渐贴合上颜骆韶泛着晶莹却同样柔软的两片肉瓣,舌尖从下轻轻而上挑去,引出一道清晰却急促的惊喘之音,可就算如此也并未影响邬仲伊想继续的念头,软舌像是有自己生命般搅动起近在咫尺的细嫩湿滑,最后探进渗着热度的潮湿溶洞…… “嗯……别…进去……啊……”双手揪住不断在自己腿间耸动的脑袋,望着对方因退出而偶尔扫过某点的软舌,还有邬仲伊不断拨弄着黑色丛林的细长指尖,颜骆韶在扭动身子逃避时,眼眸更显迷离,可手上的力量终抵不过邬仲伊决意下的侵略,直至最后竟随着对方的频率配合摆动起腰际来。 欲/念跃至顶点之时又怎会轻易停下?掌心捧起颜骆韶弹性十足却滑嫩无比的娇臀,使唇舌更为贴近沁出香涩美味液汁的私/密之处,而舌尖在柔软与坚硬间随意转换,给身下人儿带来一波又一波与众不同的激烈情潮。 “够…了…”私/密处逐渐汇聚而起的酥麻酸疼感令颜骆韶最终高吟出声,体内的热流更是因感观达到欢/愉颠峰而不断喷/涌/溅在邬仲伊未曾退离半分的脸庞上,“啊……”紧绷的双腿牢牢夹住腿间的人儿,待身体稍显稳定后才缓缓松开,只是起伏的胸膛与绝艳的面容显出颜骆韶刚才所经历的颠峰之旅。 “呼…呼…呼……”气息鼓动,手掌微移,邬仲伊安抚着颜骆韶微微颤抖的身子,在确定颜骆韶渐渐平静下来后才重新覆上对方身子,低头望着满眼氲氤水润与全身散发着娇色的人儿,痞笑开口,“不知这次有没有令韶韶满意?”整个过程对邬仲伊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美好,如果之前第一次仅作为尝试之旅,那这一次便是欢/爱的升华之旅,舌尖舔过唇瓣上的香涩蜜液,嘴角微弯的弧度竟在此刻显出丝丝邪魅摄人之色来。 登徒子!这是颜骆韶回神后见到邬仲伊坏笑时最先蹦出的想法,再联想起这人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这念头便越加深固乃至坚不可摧,调整着仍有丝急促的语音,嗓子沙哑,冰冷道:“仲伊真人不露相,倒是我小看你了……”故作清冷的话语却不知为何惹起对方怪异笑颜,当察觉那双深邃眸底射出的目光所蕴含之义后,手不由握住一旁被丢弃已久的被褥,惊呼,“你……”难道今夜邬仲伊还没要够吗? “呵呵……那为了不让韶韶再次小看予我,仲伊不如再接再力,如何?”就算已占有过身下人儿两次,可邬仲伊仍是无法停止想要继续侵略的念头,这种欲/望就像正在膨胀的气球一般,不到撑满饱胀那刻决不停止,如此想的同时,手也毫不犹豫地往对方身上探去游移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一章 眉头紧蹙,颜骆韶是在一种快要窒息的情况下悠悠转醒,刚睁开眼,便触及一抹黑色‘鸟窝’,抬手想拨开眼前这防碍视线的不明之物,却最终以失败告终:“唔……”无奈发出闷哼,想移动身子摆脱如今加固于身的‘枷锁’,却没想越感沉重,而那黑色不明之物更是微微摇晃起来,在她胸前留下些许稍感凉意的湿润,当察觉那抹湿凉意味着什么后,颜骆韶再也无法忍耐地低吼出声,“邬仲伊……” “恩……”迷糊地轻声应下,邬仲伊攀着身下的柔软缓缓而上,最后一把搂紧怀里之人再次昏昏欲睡,“韶韶~再让我睡会儿……累……”嘟嚷着撒娇恳求,接着便把脸埋进颜骆韶细致柔嫩颈间,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再次飘散于空气中。 那个小声而短促的“累”字令颜骆韶的脸庞跃上抹霞色,想到拥住自己的人在天微亮前才肯放过自己,颜骆韶的羞怯转眼间变为滔滔怒火,指尖狠狠掐上身前与自己同样不着寸缕的娇嫩肌肤,用力扭转。 “痛…痛…痛…”刚欲沉入梦乡的邬仲伊被一股刺痛激得刹时满脸扭曲,失声痛呼,睁开睡眼腥松的瞳眸,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韶韶……”这大清早的怎么就如此不待见她? 仿佛没有见到对方眼里盛满的浓浓委屈,颜骆韶目光流转,望着那透过日光的窗子,清冷开口:“时辰不早了,放开我!”她记得今日还要与相如凝、沃隆越相谈要事,若是再这般耗下去,怕事出有变。 静静望着不同于昨夜那个在自己身下承/欢的妖娆妩媚人儿,似乎在这一刻,怀里之人又成了往日里那个清冷高傲的军师大人,拧紧眉,邬仲伊并没有听话地放手,反而搂得更紧,而这一举不得不引起颜骆韶的注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仲伊?!”挑动眉梢,不解地望住近在咫尺、气息相闻的人儿,颜骆韶不做反抗地任由对方把自己抱个满怀,耳际那不属于自己,却跳动异常急促的心跳之音令其升起抹担忧。 “今日韶韶如此冷淡,是昨夜仲伊做得还不够吗?”戏谑的话语里藏着点点怒意,在经历过昨晚之事后,颜骆韶怎可以在翌日便如此待她?难道她不知自己现在已是她邬仲伊的女人吗?就算没有柔情蜜意,但至少不能像对待陌生人那般清冷才是。 听出言语间所渗出的丝丝忿对,颜骆韶伸手轻抚邬仲伊那嘴角微显僵硬的线条,放软声线:“仲伊应知我一向如此,并非有意为之。”朝朝日日养成的习惯,又是岂能轻易改之,但如果因这点而伤了邬仲伊的心,那是她万万不愿见到的,只是,颜骆韶也知自己这番话里多少蕴含着故意成份在内,谁让这人昨夜不知厌倦地要个不停,自己身为女人,却连怜香惜玉也不懂…… 真不是有意为之?镶着怀疑之色望着此刻敛下眉眼之人,邬仲伊转念间再次开口:“韶韶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既然颜骆韶不愿说真话,她也不便强迫,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反击’。 颜骆韶的神色并没有如邬仲伊所料般烧红脸颊,反而眉间拧起小疙瘩,最后竟扬起诡异笑颜:“仲伊对此事还真是喜欢喋喋不休。”不提也就罢了,可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令颜骆韶在隐忍一个晚上后的抱怨情绪悉数爆发出来,“仲伊怎会做得不够?在骆韶看来,是太多了才是!”微凉的双手抚上邬仲伊此刻带笑的面容,“只是……”未完的话在指尖发力旋转后停顿,随后而起的便是如同杀猪般的嚎叫。 “啊……韶韶……嘶……”柔嫩的耳骨被紧紧揪住辗转,邬仲伊眼角沁出丝丝珠泪,却不敢轻易扯下颜骆韶位于耳廓上的纤纤素手:唔……怎么又对她动粗?难道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迹还不够多吗?这下可好,一大早,她这小身板又‘伤’上几许。 “只是,仲伊不懂何为节制吗?你也不管我受不受得住,只知一味强行索取,也不怕我……”说到最后,竟成了琐碎抱怨之语,邬仲伊惊讶地望住怀里正嘟着嘴念念叨叨的人儿,诧异发现,除了昨夜,此时此刻的颜骆韶或许才算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小女人,特爱计较…… 说了半天也没见个反应,颜骆韶抬头望着正怔愣瞅住自己的邬仲伊,在见到其眼里的惊异后,再次恼羞起来:“难道仲伊对我说的有意见不成?”只要一想到昨夜里自己是如何被这人折腾不休,颜骆韶的怨气便又忍不桩蹭蹭蹭’地直往上冒,泛出许多易破的黑泡泡。 识趣地快速摇晃脑袋,颜骆韶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哪敢令她存有半分意见?只是,肩背上沁出的冷汗只有自己知晓是为何而起…… 像颜骆韶心思如此慎密的人又岂会看不出邬仲伊神色间的牵强,但就算这般,心里却不由升起丝丝甜意,这傻瓜,迟早有一天会宠坏她……不!或许已经宠坏她了~ 最终抵不住邬仲伊一脸呆傻模样的诱惑,凑上前在对方唇角缓缓落下饱含柔情的轻吻:“仲伊!永远别离开我,好吗?”她怕在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如此懂她宠她,也不会再有一个人可以让她如此牵挂,时时放在心尖上。 原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是与沃隆越在尔虞我诈的算计中一起渡过,也想过在一切归于平静后为自己找一条出路,但所有的计划都比不上眼前的变化,邬仲伊的出现是她始料未及的事,而对其倾心更是她以前不敢想像的事,爱上一个女人,在这兵慌马乱,男权至上的年代是绝对惊世骇俗之事,若是被有意致她于死地的人知晓,怕她乃至整个军队都会受累,可就算明知如此,她还是一头栽了进去,不曾后悔半分,不管前面是快乐而短暂的日子,又或是安稳却无趣的生活,只要有邬仲伊陪在身旁,她便此生再无所憾…… 离开?她们这都生米煮成熟饭了,颜骆韶竟还想着离开这种傻问题?拢紧眉,捣鼓着自己的小心思,显得闷闷不乐…… 这人怎如此小心眼?细细抚平紧皱不展的眉头,颜骆韶转念间提及另一个问题:“仲伊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与沃隆越究竟站于哪一方?”凝着心神望住在自己轻揉下舒展眉眼的人,她想知晓,邬仲伊的心里究竟是作何看法。 好奇于颜骆韶突如其来的问话,但在对方认真探究的眼神中也收起松散神色,毫不迟疑地开口回道:“相如凝!” “哦?仲伊为何如此断定?”身为太子的相天凌与身为二王子的相天佑才是众人欲欲所择的对象,不是吗?为何邬仲伊会独独择取身为二公主的相如凝? “你令沃隆越在晚宴那日上场比试,又默认了越王对他们两人允下的婚期,但之前在府外与相如凝的争锋相对又是不争的事实,综合这一切,便说明了一个可能,难道韶韶真认为我傻得什么都不知道吗?”唇角咧开笑意,得瑟地笑望怀里人儿,现在可是体现她聪慧价值的时候,绝不能让颜骆韶小瞧了…… 看不惯邬仲伊那一脸甚为自豪的小样,指尖轻弹对方额际:“那仲伊知道我们接下来想怎么做?又该如何去做吗?”轻声询问,颜骆韶言语间一点也没有现在所谈论之事的应有紧张氛围,反而显得轻松随意。 “韶韶难道不是想把相如凝捧上那帝王之位?”凑近那娇嫩易红的耳朵,邬仲伊小声低述,毕竟她们谈论的可是造反之事,而这种用竹木搭成的房屋,须谨防隔墙有耳不是? 耳根处的灼热使身子微颤,而后不断落下的琐碎细吻更是引起颜骆韶最私密之处的丝丝湿润,难道她就不能正经点? “仲伊真是如此想?”推开越来越不规矩的身前之人,颜骆韶狠狠瞪了一眼,在邬仲伊停下不安分的‘攻势’后,才慢慢开口,带着几分戏谑,带着几分认真! 不解对方如此突凸而出的疑问,邬仲伊静下心细细琢磨起来,她不明白自己的猜测到底哪里有错?可如果无错,那颜骆韶又为何这般相问?难道会是因为相如凝是女子的关系?而就在这一瞬间,一丝虚无却甚为重要的念头闪过脑海,想抓住些什么,可最后却又一无所获。 搔着脑袋,气馁地埋进颜骆韶充满香味的颈间,胡乱蹭动:“韶韶,我好像想到了些什么,可是却抓不住。”满是委屈怨对的言语令颜骆韶流泄出清脆笑声,捧起如同孩子般与自己生着闷气的邬仲伊,柔柔开口,“仲伊不急,你还有时间可以好好想想,现在先起床,可好?” “可不可以再赖会儿床?”黑黑的眸心泛出希翼之光,纯真得让人移不开眼,稍倾后,颜骆韶内心微微轻叹:真是一双诱人沉迷的眸子…… 想是如此想,但颜骆韶仍是果断否决对方提议:“等会儿相如凝与沃隆越会来此商谈要事,仲伊难道不想做点什么?”意有所指的话语果然令邬仲伊坐起身子,只是却引起了别样效果,“他们经常来?”脱口而出的言语中满是浓浓的陈醋味……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二章 颜骆韶对餐桌上某人周身所显现的低气压完全处于一种视而不见的态度,径直享用着此时眼前可以算得上是午饭的早餐:“今日厨房师傅做的粥,味道还不错,仲伊何不试试?”自动掠过对方从刚才起就一直挂在脸上的‘诡异’之色,柔声建议。(..info无弹窗广告) “…………”邬仲伊听闻后,不吭声地应着颜骆韶的提议,自动盛起一碗点缀着零星菜色的粥汤,闷闷不乐地送进嘴里,只是这副闹别扭的模样着实令颜骆韶觉得可爱异常,直想投入对方怀中好好揶揄一番。 “仲伊,这个饼也不错……”只是颜骆韶这次倒并未单纯建议,而是亲手拾起一筷移至对方嘴边,眸底深处有抹兴趣盎然的期待。 一旁侍候着的婢女们早已对自家大小姐从出现起的一系列行为感到瞠目结舌,并伴随着前所未有的震惊,众人眼里,颜骆韶是何许人也?那可是堂堂暨军的军师大人,往日里又何曾做过这般服侍人的事,别说是旁人,就连身为未婚夫婿的沃隆越都不曾享受过,可此时,竟对邬氏当家这般软声迁就细哄,不可不谓是颜府一大奇闻怪事,但充斥众人心间的却是更多困惑,不明白一向清冷高傲的颜骆韶为何会如此? 虽然那些关于自家主子与邬仲伊的流言蜚语早有所耳闻,可单凭那毫无依据的传言,也起不了什么大风浪,最多是供茶余饭后的笑话般让人打发打发时间罢了,一旦失去新鲜感便不再有人会记挂在心上,可如今亲眼见到的情况却铁峥峥地坐实了那些传言,难道自家主子真与邬氏当家扯上了关系不成?那身为其未婚夫婿的沃隆越又该如何是好?而这个靠着大小姐建立起邬氏商行的男子真的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吗? 乖乖地咬住递至嘴边的食物,鼓着腮邦子慢慢咀嚼,邬仲伊不知为何心里就是有口气憋不下,明知颜骆韶与沃隆越见面实属再正常不过的事,但那股酸意就是止不住地往喉头攀升漫延:“…………” 瞅着仍是一脸小鼻子小眼睛自故生着闷气的邬仲伊,颜骆韶淡笑不语,只是一味地往对方嘴里送着食物,直至一道柔亮嗓音响起才打断这一切。 “姐姐,你大清早的就这般喂养‘自家宠物’,也不怕腻得慌……”随着声音是款步而来的颜家二小姐,不同于颜骆韶的一身清冷朴素,颜骆华此刻的娇艳金装配着那一口的调侃话语令正吞着食物的邬仲伊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宠物?哪来的?邬仲伊眉目间浮上丝丝疑惑,左右张望,在没有搜索到任何可以称为宠物的活物后,眼底更为不解。 在望了眼自家话里有话的妹妹后,颜骆韶只是浅浅一笑,也不急着说点什么,反而再次执起一块糕点递至邬仲伊嘴边:“仲伊!张嘴……” 仍在纠结的某人毫不迟疑地开口咬住,只是下一秒便听闻周身交错而起的破碎笑音,片刻后,邬仲伊面容刹时转为艳色,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眸底有着隐隐跳动的怒火,别扭开口:“我才不是宠物!” “哈哈哈……”无所掩饰的笑声瞬间在整个屋里散开,显得放肆而张扬,“姐姐,你害得我也想养个宠物了……”这么可爱有趣,绝对能好好调节这烦闷生活。 瞥了眼那毫无收起笑声意图的颜家二小家,邬仲伊更显郁闷,待咽下嘴中食物后便拒绝颜骆韶继续递至嘴边的食物,偏着脑袋,自顾自地生着闷气。 满眼笑意地望着邬仲伊颇为孩子气的模样,颜骆韶也不恼,转手把食物送进自己嘴里,轻声向一旁侍候着的佣人吩咐:“你们先下去!”她可不想让旁人见去邬仲伊委屈受欺负的小样儿,不然,会惹‘麻烦’的…… “姐姐不觉得过于宠她了吗?”那么维护邬仲伊的面子,何必呢?以前也不见她为沃隆越做过什么,可如今,却为这个姓邬的家伙打破了那么多惯例,若是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这人会是暨军的冷面军师大人。 胡说!抗议性地扭过脑袋,她一点也不喜欢颜骆华用‘宠’这个字,感觉就像在照顾小屁孩一样~ “哎呀!宠物又生气了,姐姐,别怪做妹妹的没提醒你,再长此以往下去,你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嘻笑地望着颜骆韶一脸清冷却眼含暖意的眸子,在对方低首的瞬间,恰巧扫过那泛着可疑紫红印的脖颈间,神色顿时怔愣,丰润的唇瓣更是不可抑制的微张,露出震惊之色,只是转眼间便又恢复往日一副独有的商人样,只是眉眼间仍是挂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颜骆华突然的噤声令颜骆韶微显好奇地抬眼望去,这个妹妹的性情当姐姐的还会不知道吗?只是在见到那幽黑的眸底深处所闪现的惊色后,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小小弧度,那个聚集于某处的目光不难想像对方究竟见到了什么,转首,瞅着仍一脸不知所谓,独自生着闷气的人儿,瞳中掠过抹令人无法探读的笑意:“仲伊……” 如同宠物回应着主人叫唤般快速偏过脑袋,邬仲伊望着颜骆韶与颜骆华两人欲笑不笑的憋屈样,随即懊恼地低吼:“韶韶~你是故意的!”她这样毫不犹豫的回应,岂不是更加坐实了宠物这一称号?吼~太狡诈了…… “仲伊忍心这般与我堵气吗?”轻声叹息,不难察觉出颜骆韶口中的不舍与轻得微不足道的埋怨,昨日才易容进得城,未谈上什么便折腾了一宿,今早还未温存逗弄一番,便又被骆华的出现打断,若是邬仲伊再这般置气下去,她们这段日子的相处时间恐怕就不多了。 软声细语夹带着幽怨的话语使邬仲伊心中一颤,焦急地起身走至颜骆韶身旁,把对方轻轻揽入怀里:“我没有堵气,只是心里有点不高兴而已,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所以,韶韶别这样,好吗?”颜骆韶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一个蹙眉会让她心疼许久许久…… “真的?”顺从地依靠于泛着暖意的怀抱,颜骆韶在邬仲伊见不到的地方俏俏扬起笑颜:快乐而满足! “恩!不过韶韶要答应我,以后绝非必要,不准见沃隆越。”适时提出要求,她才不会傻得任由两人见面呢~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不能时时呆在颜骆韶身旁,更是要多加注意才是! 看不惯两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颜骆华不合适宜地发出声音:“那可不行!一个将军,一个军师,若是一日不见,相互间不做个彻底了解,这万一要打起仗来,没有默契度岂不是要溃败成军了?”望着邬仲伊那越渐泛黑的面容,颜骆华是越说越起劲,她就是想刺激某人一下,不然自家姐姐与姓邬两人你浓我浓的甜蜜样看起来真是碍眼得很。 本以为会触怒邬仲伊的颜骆华没想到对方竟选择保持沉默,只是那张脸却臭得足以熏死一堆臭虫,呼吸更是渐渐显得有丝急促,好笑地望着拥住自家姐姐的人,她期待邬仲伊接下去的反应。 “骆华!别激怒她……”声线刹那间的转冷显示着颜骆韶微微冒出的怒意,“仲伊……”起身倚进对方怀里,想安抚故作冷静的邬仲伊,因为她知晓,如果换成她,此时一定早已处在怒火勃发的边缘。 “我能理解!”但理解是一回事,情绪的起伏与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她无法克制心底不断冒出的酸泡泡,可是她也知晓,若是刻意阻止,那对颜骆韶,军队,乃至即将到来的政局变动无疑有着最坏最糟糕的影响,可是,“韶韶,答应我,不准让他靠近你半步。”紧紧抱住身前人儿,埋进对方颈间,呜咽出声,不然、不然、不然她肯定会哭死,呜呜呜…… 如果可以,颜骆华真想把那个碍眼赖在姐姐身上不停哭诉的邬仲伊给踹开,难道她就不能以正常点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受?非要以这种窝囊方式,真是逊死了!不过颜骆韶也是的,干嘛一副温柔似水的任由对方吃着豆腐?最重要的是,她千挑万选怎么就选了个这么‘没用的’? “我说你们够了没?不知道这里还有人呆着?”打情骂俏的,也不嫌丢人,“别忘了,等会儿沃隆越与相如凝就要到了!”现在虽说没事,可如果这场景被不该看的人见着了,怕‘好戏’也就要上演了,拧紧眉头,颜骆华不由为自家姐姐担心起来,不知到时颜骆韶会如何处理?还有那相如凝,真如想像般那么好唬弄吗?怕也不尽然! 微微松开颜骆韶,邬仲伊像是在打什么主意似的把黑亮的眸心转得尤为滑溜,唇角突然露出抹贼笑,当着颜骆华的面,俯□,快速地在怀里人儿的唇上印上浅吻,也正如她所愿般,那个一直在打击她的某人霎时如石化般僵在原地,瞳眸更是像铜铃般充斥着不可思议:这也忒胆大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三章 混蛋!这摆明是欺负她这孤家寡人!颜骆华紧紧握住袖口,愤恨地望着此时正一脸得意洋洋的偷香之人,姐姐也真是的,任由对方胡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原则,一点也没有颜骆韶以前的清冷作风,真是气死她了…… 得了便宜的某人兴冲冲地拉着椅子在心上人身旁坐下,像故意显摆一般,在桌上握住颜骆韶不曾挣扎分毫的柔胰,眸心中更是闪烁着令颜骆华越瞧越气的得瑟之色,颜骆华发誓,若改日找到另一半,也一定在邬仲伊眼前好好显摆显摆,然后选在恰当的时候好好刺激这个混蛋。 头痛地瞅着眼前这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也不知从何时起,自家妹妹与邬仲伊便水火不容、争锋相对起来,揉着太阳穴,不想再见到如同孩子般的吵闹,拢起眉,冷冷开口:“闹够了没?如果没,你们可以出去找个地方继续……” 冰令的言语令两人同时察觉颜骆韶隐隐藏匿的怒火,收起互瞪的目光,转而移向他方,避免再次的争闹,可邬仲伊与颜骆华的心情却是极为不同…… 满意于四周火花的消散,颜骆韶表面维持着清冷之色,可心底却无奈叹息,回握邬仲伊,虽然有点对不起骆华,但如果让她们的争闹再继续下去,吃亏的必定会是与她十指紧扣的人儿:“时辰不早了,相如凝与沃隆越就快到了,仲伊对此次会面可有所准备?” 邬仲伊昨夜毕竟是伪装进得城,到时定会少不了被询问一番,沃隆越那边倒是还好,就怕相如凝不是那么好对付,想来应该编点足以令人信服的理由才是!只是这一大早就起来生着闷气的人,不知是否做好应对准备? 准备?见个面有什么好准备的?韶韶这样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 单是瞧对方一脸摸不着头脑的神情,颜骆韶就知邬仲伊丝毫没有考虑到任何对她自己此次进城的相关原由,罢了!她也不指望眼前瞳中盛满疑惑的人儿会编派出什么好理由来…… “没想到一大早,颜府就这般热闹得紧,军师大人怎不提醒本宫早点前来,也凑凑这热闹?”屋外倏地而起的娇腻声响慢慢传进三人耳膜,抬眼便瞧见相如凝身着一身章显王室身份的华衣缓缓踱步走来,身后跟着面容甚为黯沉的沃隆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二公主此言差矣!谁不知越国内最风华貌美的二公主殿下每日晨起都需打扮一番才愿走出屋子?若是姐姐早点请您前来,怕也是落得无用功~”微含嘲弄的回击之语不受任何阻碍地蹦跳而出,令一旁的邬仲伊听得有些无语,她算是看出来了,除了对颜骆韶还能收敛点,颜骆华对其他人都是处于一副找架吵的状态,当时救人时她怎么就没瞧出对方是这种女人,妄她最初还认为这女人雍容华贵呢……原来……都是假相…… 听着明显蕴含讽刺的话语,相如凝也不恼,不顾主人的招待,寻着一处便安稳坐下,对其身后一直跟着的沃隆越更是视而不见,径直望着此时最不该出现的邬仲伊,轻声道:“女人爱美,天经地义!”虽未望向颜骆华,但这却是明显回应之语,“真是好久不见,邬老板!本宫听闻你这段时日在城外山间抓贼,如今怎跑到颜府‘坐客’来了?” “不可以吗?”谁都未曾料想到的回答在众人耳间轻轻回荡,邬仲伊的短短四字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由瞪大双眸,就连颜骆韶也惊讶于爱人此刻的反应,可诧异过后却扬起浅浅笑靥,或许有时呆傻模样说不定才是对付‘别有用心’之人的最好武器~ 未被颜骆华言语刺激到的相如凝却被此刻邬仲伊的回应搅得脸色微白,老实说,她的确没有资格质问邬仲伊到这是何缘由,毕竟这是颜府,而非公主府邸,可在正常情况下,被问之人不是据实以告便会编个谎话来圆场,从未有人会直接以‘不可以吗?’那么奇怪的问句来回答问题,简直是冷场最佳之语。 相对于相如凝的无语之色,颜骆华却显得格外兴奋,没想到姓邬的这混蛋损起人来竟可以这般不动声色,真是小看她了…… 沃隆越打量屋内神色各不相同的几人,在瞧见颜骆韶与邬仲伊十指交握的双手时,眸底泛出深幽晦色,喉头更是一阵滚动,却硬是抑制快濒临爆炸的愤怒之绪,转移目光,望向别处。 眼看这快陷入沉默的怪异氛围,邬仲伊清润嗓子,在困惑地瞅了眼身旁漾开笑靥的颜骆韶后,才尴尬开口:“公主殿下,请恕在下不经意间的无礼。仲伊的意思是,探望朋友还需要理由吗?”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坏毛病,往往不经大脑的出言总是会让情况变得有丝诡异不安,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每个人的神色都显怪异,可只有老天爷知道,她最初的意愿并不希望把事情搞成这样…… “真的只是朋友这么简单?”没有忽略那在桌面上,未有丝毫松开迹象并紧紧交握的双手,相如凝难得没有淑女形象地挑高眉梢,如果是以前,她真的很难去想像,形同冰山似的颜骆韶竟允许他人这般靠近于自己,甚至到了不顾他人眼光的地步,而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那个令人闻名遐耳,阴险狡诈,时时置人于死地的暨军军师大人吗?更何况,她不明白邬仲伊到底有何能耐可以令她如此这般另眼相看? 没有相如凝想像中的惊慌之色,颜骆韶整个人显得平静而安稳,就好像对方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而与邬仲伊交握的双手更是没有松开的意思,只是神色已恢复以往的清冷淡漠:“不管是不是朋友,都不劳二公主操心,更何况,今日前来,公主不会无聊到只为谈论这种话题?” 颜骆华捂住唇瓣,再也忍不住的轻笑出声,然后像是躲避什么似的转首一旁,一如既往般,看着相如凝吃鳖的模样她就会毫无理由的感到由衷高兴,是不是太坏了点? “颜骆华……”低沉的怒吼显示出相如凝的恼怒,可多年的教养让她努力平复着快失控的情绪,最后慢慢恢复优雅之态,“父王最近表现得极为怪异,明知相天凌与相天佑明争暗斗,却不加阻拦,反而有鼓动趋势,朝堂分成两派显出白热化状态,城内的百姓像是察觉到什么般更是人人自危,更诡异的是那些商贾,竟纷纷出城,说是要锄奸,不知颜军师对这些情况有何高论?”城内日日的改变越渐显著,她怕在一个不经意间,越国会动荡不安从而导致急速崩溃,这可不是她乐意见到的,必须想个法子来稳定下局势。 “公主殿下心里清楚,情况越乱,对我们越有好处,就目前情势来看,二皇子的势力远在太子之上,城中的商贾与大半朝臣都归附于其府下,而太子只不过是仗着老丈人手握越国部分兵权,才能与对方勉强抗衡……” “可本宫并不希望越国陷入混乱,若是百姓不再耕种做工,那国家又要来何用?军师大人应该比我更了解目前城内情况才是!相较于之下,本宫不得不承认,或许被邬氏打造起来的‘难民新城’远比有守卫的城中心更为安定,而且已有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打算搬至新城生活,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本宫再多言明了?”似乎现在城内的情况正以极速之势改变着,她相信再如此下去,很快,新城与城中心的境况会对换过来…… “恕骆韶直言,如果事态真如此发展,或许是不幸中的大幸!”冷淡的面容上浮现一闪而过的笑靥,“请公主殿下试想,新城是在邬氏的拓展修建与暨军的管辖下才得以开展日常生活,而沃将军作为你的未来夫婿,等同于新城是在公主殿下的管辖下,而邬老板曾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曾‘倾心’于你,这样综合一来,真正的权力归属便显而易见,您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是吗?”虽是这样解释,可颜骆韶这番话却同时引来邬仲伊与沃隆越的不满。 “军师大人真是抬举本宫了,谁不知,沃将军与你早就订下娃娃亲,虽说已成为本宫的未婚夫婿,但说到底,与你颜骆韶的婚约还未解除!至于邬老板,相对于本宫与其的传言,想必军师大人与她的传闻才更有看头?”话语间眸色刹那寒气顿现,相如凝紧紧盯住眼前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之人,“颜骆韶,你真当本宫是傻瓜,是这么轻易就好唬弄的吗?” 手上突然袭来的力量令颜骆韶转首望向不知何时一脸阴郁之色的爱人,而后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目光,转眼时就与沃隆越眼底的疑惑与升起的期盼相触,轻蹙眉间,看来今日不只是谈论政事这般简单好聚好散,不过也罢,就当是做个了断!而且,她也不想委屈了某个好/色却又喜欢吃醋的无赖……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四章 “骆华认为今天大家集聚于此,不是专为谈论感情而来……你们为何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更何况,别忘了现今朝堂与城内的局势~”倏地打断众人欲进行的话题,颜骆华理着整齐归一的镶金袖缘轻声言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沃隆越眼中原本跳动的期盼瞬间暗淡,这些日子以来,他被太多的事所困扰,越国朝政的动荡不安,军中各种流言的安抚与操练,相如凝若有似无地提防,颜骆韶莫名其妙的疏远,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摸不着头脑,不知事情怎会变成这样?完全脱离了当初预定的轨道…… 相对于身旁的沃隆越,相如凝倒显得异常平静,只是眸底闪过抹淡淡的惋惜,本以为今日某些事就可以正式明朗起来,却被颜骆华简单一语便毁掉了其打下的小小算盘,恼怒地瞪了眼此刻正嫣然巧笑的奸商,心中再次算计起来,目光更是扫过不知为何显得一脸尤为平静的邬仲伊,暗自叹息:果然,比起沃隆越来,姓邬的或许才是她最为需要的助力! 心中带着点不能为自己正名的小失望,但下一刻,邬仲伊不得不为颜骆华的出声制止而感到庆幸,眸光不着痕迹地滑过沃隆越与相如凝,在见到对方各有所思的神色后,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量,转首,在得到颜骆韶的注视后,唇角浮上抹浅浅笑意,继而慢慢松开两人交握的双手。 心中除了不解还是不解,颜骆韶不相信在这种时刻,对方竟会选择放开自己,渐渐的,心中升起股恼意,她不明白,她都不怕了,邬仲伊还怕什么?愤恨地抬眼望进那双泛着温润暖意的黑亮瞳眸,却被里面沁出的深情刹那淹没,呆呆地盯住那双好像要把自己吸进去的眸心,突然明了一切!差点……就因冲动而坏事了呢…… 捋过散于肩头的碎发,颜骆韶苦笑,她什么时候竟变得这么冲动?眼神微转,待平定起伏的心绪后才重新开口:“不论骆韶与沃将军的婚约是否解除,在越国,众人皆知沃隆越为公主的未来驸马,若公主仍不放心,不如这样,我颜骆韶在此写下与沃隆越解除婚约关系的书信,如何?”看似无奈之语,但细听下,不难想像是颜骆韶的刻意为之。 “哦?!军师大人虽是如此说,但不知沃大将军是否同意?”内含挑衅之意的话语直接射向一旁面色早已惨白的某位大将军,随即逸出轻笑,“看来将军大人不怎么同意军师大人的建议呢……” ‘他会同意的!’颜骆华望向那张已泛青的俊雅面容暗想,而后敛下眉眼,捧起一旁婢女送上的茶水轻啜,颜骆韶的这招真可谓斗转星移,若沃隆越在此时否决,那便是增加相如凝对他们的疑心,没有绝对的信任会对以后的行动造成各种或大或小的阻碍,也会造成始料未及的严重后果。 颜骆韶的话一字不漏地全数传入耳里,偏过脑袋,邬仲伊努力压抑心中正蠢蠢欲动的兴奋之绪,但嘴角仍是忍不住翘起些许弧度,这算不算颜骆韶在变相宣示自己的感情归属权? 面色从苍白转青,再从青转黑紫,最后再次回归苍白,沃隆越紧紧握住手边椅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制止体内不断的叫嚣,他发现此刻,自己竟一点也不了解颜骆韶的想法,或许,他从来就未看透过!过往的他虽说可以毫无条件的遵从对方的指示行事,那也是他完全深知那个身为他未婚妻子的女子不会伤他害他,可如今,颜骆韶的每一个指示都令他摸不着头脑,可看上去又那么合情合理,但他心知肚明,已经有什么不一样了…… 自从这个叫邬仲伊的人出现后,所有的事情便一点一滴改变着,放入城的难民不再暴动,出现的邬氏商行逐步占领越国商事,如同废虚般的半城正渐渐变得有序繁华起来,而除此之外,便属颜骆韶的变化最为显著,眼神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深沉,思索,迷茫,烦燥,怒火与不解,每次虽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抓住,但在几次无意间的撞见后,令他产生了疑虑,那是过往清冷淡漠的颜骆韶身上从未有过的,他以为这种复杂的情绪也永远不会出现在对方身上,可现今,却真真实实地出现了,而且还是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而这一点无疑令他变得狂燥失去理智,那日晚宴上的作为便是最好的证明,可也是那夜,让他做出了有始以来最为疯狂的决定,军营中的双重刺杀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不知事后颜骆韶知晓了多少,但一如往常的交谈却使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平定,可他万万没想到,也是那次,颜骆韶与邬仲伊之间的关系竟开始越来越密切,甚至让他生出种错觉:那两人的世界,旁人根本进不了…… 但仗着身为颜骆韶的未婚夫,虽心感不适,却仍是认为对方是他的,而让她与邬仲伊继续来往,也是为了证明他并非小心眼之人,可没想到今日,这个他视为此生唯一伴侣的女子竟要解除婚约,他究竟做错了什么,才非如此不可?若是为了计划,又何须做到如此地步? 几人望着脸色僵硬却沉默不语的男子,也不急着索要答案,只是径直啜着眼前半热茶水,只是陷入沉静的屋子多多少少带来一种使人感觉甚为压抑的气氛,显得尤为不自在。 邬仲伊细细打量沃隆越的每个脸部反应,在见到对方脸上交错的惊色、不甘、伤心、无奈与愤恨时,眼里闪过抹同情,继而升起抹内疚,可就算这样,她也不会选择放弃颜骆韶,这一刻,心底前所未有地透着股浓烈的绝决,哪怕是伤害他人,那也是她一辈子认定的事,绝不会退缩半分。 颜骆韶没有忽略邬仲伊眼中一闪而过的愧色与冷冽,心里不由自主地渗出丝丝担忧,却也不便在此时提出疑问,敛紧眉间,由最初的安然等待到此刻的些许急切,望着仍是不言半语的沃隆越,招来屋外候着的婢女:“把笔墨取来!” 言语间的绝意令其他几人显得微惊,纷纷望向一脸清冷的颜骆韶,直到黑色字迹在宣纸上落下印迹时,才回过神来。 难道颜骆韶就这么想与他解除婚约?凝望此刻专注凝神的女子,沃隆越心底漫开丝丝渗入心间的绝望,可是他又能如何?早不提晚不提,偏选在这种无法令人拒绝的时刻提起,摆明就是不让他有拒绝的机会,可是,为何要这么无情?对于他,就连一点不舍之情也没有吗? 落下最后一笔,在众目睽睽下没有任何迟疑地递至沃隆越手边的茶桌上,颜骆韶仍是一贯的淡漠轻道:“若是没有问题就落款签字!” 眼角略显抽畜,颜骆华一直知道自己的姐姐绝情起来是一点情面也不留,但眼前这一幕似乎也太过无情了,可归根究底,这似乎也是沃隆越太磨蹭惹得祸,不然境况也不会这般僵持难堪,而且,如果这蠢男人再不有所行动的话,她们的处境就真会变得糟糕透顶。 深呼吸,沃隆越缓缓拿起一旁早已摆放好的笔墨签下大名,在划下最后一笔时,他能感觉到心如同撕裂般的疼痛:“公主殿下尽管放心,身为您的未来驸马,隆越定当竭尽全力地维护您的权位,保您安享今生。” 尤如誓言般的铿锵有力话语在寂静的屋中慢慢扩散,相如凝怔愣于沃隆越此时脱口而出的回应,只是眼里没有半分感动,反而像是在看傻子一样望着眼前面容坚毅的男子;颜骆华举起的茶盅微顿,最后望着冒着淡淡雾气的杯沿轻轻摇头,这位将军大人的话绝不会达到他想要的目的,睨向一旁正折起解除婚约协议书的自家姐姐,果然,颜骆韶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沃隆越的言辞对于颜骆韶来说就好似风般在耳里不留任何痕迹,望着手中被折好的协议书,心中好像一块大石落地般感到分外轻松,至少在今日,她已为自己与邬仲伊的感情去掉了一个沉重枷锁,而这个被卸下的锁是否会带来隐患,那也是日后的事,而且她相信自己有能力去处理好这一切…… 虽见颜骆韶是一脸沉着冷淡模样,但邬仲伊还是看出心爱之人眼底的小小喜悦,只是心中仍是不自觉地划过点点不安,她不信沃隆越会这么轻易地就此放弃对颜骆韶的独占欲,可协议书上的落款签字又是真凭实据,但心中为何还是感到忐忑?缓兵之计?难道沃隆越还有这能耐不成? 一番话在未得到想要的效果后,浓烈的失望与不甘慢慢攀上心口,沃隆越凝望此时神色如常的颜骆韶:这个她从小就订下婚约的女子,这个他救出暨国皇室的女子,这个一路相互扶持的女子,这个聪慧绝顶却时时隐藏情绪的女子,这个他爱了多年的女子,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放手,绝不……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五章 待协议书收入衣内,颜骆韶方才抬眼,思索片刻后重新开口:“近日因相天凌与相天佑暗中较劲,使双方急于招揽人才,并想尽办法壮大各自势力,就连城内那些商贾也不放过,虽然其中有较大部分支持于二皇子,但眼前这局势,怕也都不敢冒然行动,并处于观望状态,深怕站错队遭受灭顶之灾,所以日前,为了让他们好好惦量自己的立场,我特意放出消息,称此时正是抓获城外山贼的好时机,一方面是让那些还未拿定主意的商贾们有个好好考虑的机会,因为如今那些位于城外邻郊的商贾们,都是犹豫不决的主,而另一方面,他们的离开,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个好消息。” “颜军师这般说虽是有理,但那些满身铜臭的商人就算现在还未站定立场,可并不代表他们日后不会做出决择,到时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大祸害?”相如凝望着屋外已枝叶茂盛的梧桐,轻声相问,凡是商人,必是重利之徒,而她那两位哥哥又非等闲之辈,又岂会不知此理,怕在得到商贾出城消息后便醒悟过来并派人前去各府,花下重金贿赂、游说那些受宠家眷,这般情况过不了多久,城内商贾便都会立场分明了才是,这对她又有何益处可言?而颜骆韶如此设局又是为何?难道离城抓个贼就能令那些满心钱财的商贾们归于她麾下不成? “这要问骆华才知。”并不急于回答对方提出的疑问,颜骆韶反而把问题丢给自家作为商人的妹妹,可扫了眼此时脸色尤为不佳的颜骆华,眸底深处漾开抹不为人知的淡淡笑意,看来相如凝在‘不经意间’触及了某人的某根敏感神经呢…… “公主殿下岂会想听我这种满身铜臭之人的回话?”撇过脸,颜骆华心里油然升起股小小火焰,她是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怎么了?总好过她们这些皇室中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笑里藏刀!阴奉阳违!冷酷无情!阴险狡诈!诡计多端!骨肉相残…… 不用想,光看颜骆华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相如凝也多少猜到对方那点小心思,自己定是被这表里不一的高傲女子从头骂至尾,心里忍不住暗暗叹息,相如凝就不明白了,她是何时惹得这位颜家二小姐?为何每次见面,争锋相对起来更甚颜骆韶。 扫了眼两位可谓同属傲骄性子的女人,邬仲伊扯动唇角,她这算不算后知后觉,若细数起来,来到这世界后,身边的女子好像都带着那么点高傲,先不说眼前这三位,就说她府中的薛奕儿与苏涟漪怕也是这般,不着痕迹地锁住眉头,微微叹息,仔细想想,这可都是一群不好惹的女人啊!偏偏……她似乎爱上了这些女人中,傲骄属性最厉害的那一个…… 望着眼前逐渐陷入僵局的境况,邬仲伊与颜骆韶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望着对方眼底呈现的无奈,邬仲伊清润起嗓子,正打算开口之际便遭到某人凶狠瞪视,委屈地瞅了眼心知肚明却满眼淡笑的颜骆韶,哀叹:唔~这还有没有天理? “骆华!别闹了~”掀开茶盖,颜骆韶透过冒着热意的水蒸气睨了眼对方,现在可是谈正事的时候,若再拖下去,她与邬仲伊,便没有足够时间独处了…… “是!是!是!”自家姐姐的心思她哪有看不出的理,心里略感不满,却只能暗自嘀咕颜骆韶的见色忘友,“公主殿下也知商人重利轻情,当然这也是有选择性的,一般而言,只要有利可图,他们便会效力给予利益的一方,但只是效力,而非效忠,简言之,只要谁给的利益大,他们便为谁做事,可目前以城内局势来看,相天凌与相天佑的势力都未稳定下来,而恰恰是这一点便给那些商贾造成了极大的难题,对他们来说,若现在走错一步,未来在越国的发展都将会受到无以预计的阻碍,轻则生意萧条、关门大吉,重则便是生命之忧,所以此次城外缴贼正好给他们时间观望城内局势,也成了他们逃避被时时游说的尴尬境况……” “那对我们又有何好处?”说了这么多,那些商贾最终的选择仍是相天凌或相天佑,对她而言有何用? 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了?平日里明明是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可现在,却傻得连颜骆韶这点小技俩也看不出,难道是为了沃隆越能解除婚约一事而激动得无法思索了不成? 被鄙视了……望住颜骆华一脸不屑的模样,相如凝轻啮唇瓣,眸底有丝不甘,却又无力阻止:“颜军师,不如由你来道明其中原由可好?”如果再执意让颜骆华说下去,她相信自己在对方心中一定成了这世上最愚蠢的大傻瓜。[..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道公主殿下不信骆华所言?”尖锐的疑问令相如凝神经一紧,随后认命地与对方瞳眸相对,在见到颜骆华眼底的挑衅之意后,心下一狠,瞬间隐去眼里的无奈,嫣然启口,“颜二小姐这话又是从何而来?本宫只是认为,你一番说辞显得有些拖拉,令人不甚明了……” “相如凝!”如同被踩着尾巴的小狗般急速低吼出声,这女人竟敢置疑她的表述能力,简直……简直……不可扰恕…… 心底升起抹窃喜,相如凝故作优雅地瞥了眼正怒火攻心之人,略显无辜地开口:“颜二小姐这般恼怒又是为何?难道本宫说错了不成?”气死她!气死她!谁让这女人之前敢小瞧她,哼…… 眼见这一来一回地争闹,颜骆韶头痛地抚过额际,最终轻叹:“请公主殿下见谅,骆华的意思是那些出城缴贼的商贾们若是想抓获山贼,就必定会想尽办法和之前一直与贼人交手的邬氏卫队合作,而在这段时日,若是能一一把他们招揽至公主门下,便可算是好事一件,也可同时解了我们需要对付城内商贾的那些后顾之忧。” “颜军师既然如此说,是否已胸有成竹?”刹那正色起来的语气令众人微显一愣,颜骆华望向那正蹙眉沉思,眸心闪着幽亮之光的相如凝,心下微微不由自主地鼓动,当察觉时,目光倾刻转移,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眼前这位‘可恨’的公主殿下竟显得迷人神秘…… “没有!不过,我相信仲伊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虽摇首否决,但话语间却是另一种绝对的自信,颜骆韶瞅向此刻凝视自己并目瞪口呆的人儿,唇瓣情不自禁地漾开抹充满甜意的弧度,“所以,骆韶认为公主殿下应好好收买邬老板才是上策之选……”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移至邬仲伊,那种带着不同意味的目光令她分外别扭,却又无法摆脱,只能端起一旁已温的茶水来掩饰眼里的踌躇:唔……她不明白,韶韶为何会把话题扯至她身上,可如果真如对方所言,那她肩上的任务可就重了,而且,她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去处理好这事…… 而且招揽……韶韶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城外那些可都是个个如狐狸,兜里揣着金子的老奸商,可不是那群给口饭吃、给房住就行的难民,这让她怎么去招揽?更何况,她又凭什么去招揽? 邬仲伊那一脸的郁闷之色不知为何竟令一旁始终不曾开口发表意见的沃隆越心情大好,心下顿时暗思起来:看来此人也不全然是事事有所作为,只要等韶儿了解到邬仲伊的无能,或许,他便有机会重新赢取颜骆韶的芳心…… “那恕如凝冒昧,邬老板可想好对策没?”显而易见的自称转唤,令颜骆韶与颜骆华眉间轻锁,继而纷纷打量起正浅笑盈盈的相如凝,心思渐渐百转千回。 感觉到重新被丝丝冰凉包裹的掌心,邬仲伊转首与颜骆韶相视,而后显露笑靥:“回公主殿下,在下对此事稍有眉目,但还未计划完全,所以,现下不敢担保定能顺利招揽全数商贾……”她不喜欢夸下海口,但若真是其本人应下之事便定是她能办妥的事,只是目前这般情况得容她好好想想! “啧啧啧……公主殿下不觉此问有所不妥?人家邬老板还未确定为您效力,您又有何资格望她能为您办事?”带有浓重火药味的话语在屋内响起,颜骆华轻声冷哼:对着别人的‘有妇之夫’一脸慈眉善目样,难不成想施‘勾引’之举不成? 握拳,努力抑制心中不断翻涌的羞恼之火,颜骆华今日是不是吃错了药?怎么事事与她作对,也不嫌累得慌! 突如其来的嘲讽与而后漫延的沉默令邬仲伊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到底是该回应相如凝的问语还是继续保持观望?轻轻揉捏掌心中的柔软,希望韶韶能给她点提示,只是在见到颜骆韶摇头噤声的模样后,眸底浮现浓浓疑惑,她真是越来越弄不明白这群女人究竟是何想法? “对于邬老板是否能招揽商贾一事不如先放一旁,到时骆韶会与她再进行商讨,倒是公主殿下,近日太子与二皇子争相上门拜访,不知您是作何回应?而且近些日子,您是否已探得越王对于这场皇子之争的真正想法?”那位高高在上的王者任由自己两个儿子争锋相对,却不做阻止,反而越瞧越起兴,难不成真如外界所传,有意让相天佑夺取太子之位不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六章 “正如军师所料那般,太子与二皇子正极力拉拢本宫,或者应该说,是想通过本宫拉拢沃将军才是!不过两人每次前来都被草草敷衍而去,现今可以说仍处于招揽僵持状态。至于父王的心思,本宫还未曾琢磨透彻,表面虽看来对相天佑宠爱至极,可听宫里的探子回报,太子也多番受到父王指点……”那老狐狸,也不知究竟存得什么心思? 颜骆韶与邬仲伊几乎在同一时刻锁紧眉间,眼里隐隐流动着幽暗之光,后者更是抬眼仔细凝视坐于眼前的相如凝,最后目光掠过众人来到颜骆韶身上,犹豫一番后才轻轻启口,只是吐出的字句却令众人大惊:“越王怕是已知公主殿下有夺位之心……” “为何这么说?”瞪大瞳眸,相如凝惊惧地望着此刻面色无常的邬仲伊,不明白此番言论究竟有何实据,而后转望颜骆韶,在瞧见对方眸底的黯然后,心刹那沉下谷底,“怪不得……怪不得父王他……” “你们到底知道了些什么?我怎么听起来有点糊涂?”颜骆华满脸困惑地望向正一脸惨白之色的相如凝,又转向自家姐姐与邬仲伊,只是三人的神色明显有着极至差异。 “公主与韶儿的意思是否指越王已知晓我们的意图,进而,眼前朝堂与城内的一切异动都是他默认下所发生的?为的就是迷惑我们的眼睛,然后选个适当时机把我们一网擒尽?”故意忽略同样已知晓答案的邬仲伊,沃隆越瞅住仍显清冷淡漠之色的颜骆韶与此时正忐忑不安的相如凝,判断出口,若是这般,那他们的处境便危险了…… 沉默再次侵袭整个屋子,只是慢慢弥漫的紧张感并未影响邬仲伊分毫,反而激起她长久以来埋葬于心底的潜在挑战因子,瞳眸刹那变得闪耀明亮,兴趣盎然地在心里盘算起目前局势,而后想到韶韶之前托奕儿传来的飞鸽书信:“城内隐乱,异象多!颜府多事,未知由!能告诉我,这是何意?”书信的第一句“朝堂有异,恐生变!”与“有商集众,欲除贼!”她已大致了解,可中间那两句却似乎存在歧义,令她不得不把疑惑问出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城内隐乱是由于朝堂局势不明,进而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再加诸百官已分别选择投靠太子与二皇子门下,使得被管辖的百姓也无法好好生活做工,更甚者,连一些小有钱财的也争相选取立场,希望日后所择一方在得势后能得个小小赏赐,就好像相天凌与相天佑在收敛钱财般,所以……”未完的解释在无奈叹息中结束,邬仲伊扫了眼代替颜骆韶回应的颜骆华,眸心微转却静默不语,等候接来下的话语。 “近日府内总有怪异之事发生,夜间似有人闯进书房,可察寻一番总是无果,也不见有任何丢失之物,就在前日夜半,司随衡遭到不明人士行刺,引起随身侍卫恐慌,意欲上报暨皇,却被他自己压下……”接着颜骆华未答完的话,颜骆韶轻声道来,只是神色间是轻而易举就可察觉的不满,她不喜欢邬仲伊太过于注视旁人…… 抚过下颌,邬仲伊脑海中开始整理起这一系列的事件,心中暗思,随后抬眼望向众人,说出心中久久盘旋不去的想法:“若越王真知晓公主殿下正谋划夺位之举必定会有所行动,可如今只是放任太子与二皇子明争暗斗,并时时点拨,这似乎有其不合理之处,那唯一可以解释的便是,越王对公主虽存疑心,却无真凭实据,而公主平日里的行为举止也极为谨慎,难以被抓获把柄,以至于困住了越王欲找个名目定罪的想法,当然,从另一面来讲,可能他也不确定自己的女儿是否有夺位的实力,但为保万一,便孤注一掷欲在最短时间内从两个比较成气的儿子中择取一人来进行培养,其实朝堂看似紊乱不定,仔细分析起来,在政局不稳定中似乎也渐渐加强了相天凌与相天佑的各种实力,由此看来最终的王位只会落于两者的任一人手中,而非旁人……” 所有人诧异于往日总是沉默不吭声,此时却说出如此惊人之语的邬仲伊,颜骆韶浅浅笑靥挂上脸庞,早知这人终有一日会不再掩饰其非凡才智,可没想到竟来得如此之快,瞅向一旁同样惊异不已的几人,心底最深处油然升起抹自豪,或许再过不久,邬仲伊对政局与商事的敏锐会让所有人为之惊叹…… “那邬老板可想过我们需如何去应对?”收敛心中蠢蠢欲动的不安,相如凝牢牢望住眼前不知为何却神彩飞扬之人,似乎有种声音在告诉她,邬仲伊定有办法为她解去一切困扰。.info[] 挑起眉尾,邬仲伊偏过脑袋凝望此时正抿唇淡笑女子,轻答:“这就要问军师大人了……”瞬间藏起无意间流露的张扬性子,回归往日微带中庸的模样,她不喜外人有机会探得最真实的自己,方才,是因她兴起而太过大意了…… “哦?”相如凝并不急着追问,只是邬仲伊这一番推脱之辞多少让她觉得有丝不快,但在见到颜骆韶与邬仲伊含情相视一笑的刹那,思绪倏地停驻飘向那至今都令外人啧啧称奇的晚宴:如果当时,沃隆越不被嫉妒冲昏头脑,那这人是不是就会成为她的驸马?而今日是不是又会是另一番局面?眼前这男子是否又会像此刻对待颜骆韶这般,与她心意相通?温柔的目光中更甚者只有她一人存在? “公主…公主…公主殿下……”连续不断的叫唤拉回相如凝越渐越远的心绪,在对上颜骆韶那双略有所思的瞳眸后,才惊觉自己突然而起的奇怪想法,而此刻更像是要回避般移开目光躲开对方那双略有所思的探究眸子。 没有忽略相如凝刻意避开自家姐姐的模样,颜骆华不着痕迹地注视微显踌躇的某人,当触及对方眼底深处那抹窘困后突然恼怒起来,她不是不知道相如凝曾得邬仲伊的舍命相救,更是知晓那日晚宴上所发生的一切,可单凭这样,这一向自傲尊贵的女人便动心了吗?而最可恶的是,她为何要在意这一切?简直莫名其妙…… 三个女人间的暗潮汹涌并没有阻碍沃隆越对现今局势的思考,更何况邬仲伊的一番分析的确有待深思,只是,若越王真如此打算,那他们匆必要加快步伐才是,可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他却毫无头绪,心里升起抹懊恼,如果他能更有点谋略与远见,是否就不会被颜骆韶以如此手段抛弃? 气氛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怪异?就算平日里对这种状况总是反应慢半拍的邬仲伊也意识到屋里流动的氛围有多诡异,清着嗓子打破越陷沉默的众人,在得到注视后才道出心中所想:“如果,大小姐与二小姐真觉得颜府不够安全,并具有隐患的话,不如搬去在下府邸暂且住下,如何?”只有这样,她才能时时刻刻掌握颜骆韶的安全,而非耗时去探来那些道听途说。 “多谢邬老板关心,但骆华认为恐有不便!”率先拒绝对方提议,颜骆华在邬仲伊不解的眼神中道出缘由,“城内关于颜府与邬府的流言斐语已经多得举不胜数,暗自打探虚伪的也大有人在,虽然姐姐已与沃将军解除婚约,但在外人并不知晓的情况下,实属不妥。更何况,身为暨军军师,姐姐若是与邬氏走得太近,必有军商勾结之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一则会扰乱军心,二则会令越王起疑防范! 而以目前情况来看,越国内的商事已大多与邬老板有所牵扯,这样已引起了越王的观注,若不是你最近在城外缴贼一事掩人耳目,想必早就成为越王重要监管对象,而非远处监视这般简单。”她这可不是捧打鸳鸯,只是有些事必须考虑周全,如果姐姐此时与邬仲伊走得太近,那暨军的存在必定会惹来猜忌,颜府也会跟着受累,邬氏更将是不得安宁,“如今,依骆华看来,明里,颜府应与邬氏应渐渐淡去联系,并与公主府邸交恶才是!这样我们才有更大的行事空间……” “那骆华可想过该如何做?”双手交握于身前,颜骆韶韶静静望住对方,颜骆华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上次找借口出城探望邬仲伊已被越王知晓,刚返城便受到召见,若不是她的确有出城理由与之后编派的些许谎言,怕越王也不会像现今这般只在府外监控,想必昨日有陌生人进入颜府早已被上报那个高高在上的王者。 “这还不简单?只要公主明日把姐姐与沃将军的一纸解除婚书递交越王,那公主府与颜府就算是彻底交上恶了,更甚者,暨军也会随之躁动,这便会给越王军队不定的假象,姐姐就此前去军中,对外扬言是做安抚之举,实则可以好好安排一番,至于邬氏,只要酒行不再与其来往,这关系也就自然淡去,容不得他人多加猜测……”这可谓一举多得,对颜骆韶来说又未尝不是好事一件?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七章 转眼间,在相如凝与沃隆越双双离去后,屋里便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颜骆华望着颜骆韶轻啜茶水完全不甚在意的模样,再瞅了眼邬仲伊与之全然相反的愁眉不展样,心下稍感不解,她不明白,刚才自己的提议并未得到任何反对,可此时眼前两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你们这么闷不作响的,是为何事?难道我方才的提议有问题不成?”颜骆华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何错误,而且让越王知晓自家姐姐与沃隆越解除婚约一事,不正是颜骆韶所希望的?可为何这两人却不似她想像中那般开怀? “骆华的想法,出发点是好,但却过于急切……”轻叹,颜骆韶望住自家妹妹,她知晓对方是为自己好,但有时候,事情并不如想像中那般简单,更何况,在这个节骨眼,出这种事,越王又会怎么想? “急切?!妹妹可不这么认为。难道姐姐就没瞧出沃隆越那点小心思?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就对你有所放弃,若姐姐执意顾及他人想法或希望考虑周全而行事,到时或许会有姐姐始料未及之事发生予你们俩身上,而是福是祸,骆华便不得而知了……”过去,颜骆华对于颜骆韶的任何想法都未曾反驳过,但这次,她却有种预感,若不快刀斩乱麻,自家姐姐迟早有一天会在感情上追悔莫及。 神色瞬间一凛,颜骆韶不由自主地转向一旁对上邬仲伊略显忧虑的目光,继而道出心中所想:“骆华多虑了,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是吗?那一切就随姐姐……”她这样算不算多管嫌事?只是,颜骆韶到时真能处理好一切吗?临走前回眸凝望屋里正默默对视的两人~ 颜骆华最终在心里落下叹息,感情不同于上阵杀敌,那种兵不见刃、置人于绝境才是它最可怕之处,而现在,沃隆越就是那把不见刀锋的利刃,随时可能会置她们于危险境地,如果颜骆韶再执意把希望放在对方身上,怕最后会得不偿失…… “仲伊……”颜骆韶轻柔的叫唤只是想让对方安下心神,只是在望进那双泛着幽亮的黑瞳时,收住想继续说下去的话语。 “韶韶!谢谢你今天所做的一切。”起身踱步至对方身旁,邬仲伊蹲□子,仰望眼前挂着柔和笑靥的女子,“但如此这般,是不是意味着韶韶已想好了应对之策?而且,骆华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沃隆越他……” “仲伊,不管如何,我不会让他伤了你……”掌心下的柔软肌肤令心也变得柔软起来,颜骆韶望着眼前渗满不安的脸庞,额际轻轻抵上对方,“今日夜半,仲伊便得出城回到卫队,几日后,待我在城里办完一切,便去找你,可现在,仲伊非要把时间浪费在讨论这种事上吗?”离邬仲伊出城只剩四个时辰,她们已没有多少时间了…… 为何,还未离开就已开始想念?合上眼,享受着身前这包围自己,独属于心爱之人的气息,再睁眼时探进对方盛满暖暖笑意的瞳眸:“仲伊,为何我会如此喜欢你?”当周身环绕邬仲伊的气息时,竟会感到丝丝羞涩与浓浓的欢喜。 “不好吗?况且,我也同样喜欢韶韶……”当自己的心意被所喜欢的人接纳进而得到回应,那种从心底而发的喜悦会让这份情感越加浓厚,恨不得时时守在对方身边,哪怕离开一秒也会魂不守舍、思念入骨…… 弯起唇角,颜骆韶凝视眼前平凡却漾满深情的邬仲伊,那镶着柔和目光的眸心总能令心底最深处泛起不为他人所知的丝丝涟漪~ ―――――――――――――――――――――――――――――――― 夜半,重新易容后的邬仲伊驾着马车慢慢驶出城门,在确定身后无人跟随时便大力甩动手中马鞭,只是还未跑出五里地便被道旁的黑影吸引目光,缓下车速,警惕地望住逐渐在月光下现出身影之人,眼中倾刻时浮上疑惑,她不明白本该呆在颜府入睡的司随衡,为何会出现在此? 本想将对方当作路人,视而不见地掠过,只是那声笃定的‘邬老板’与车前挡住的人墙却令邬仲伊不得不勒紧手中缰绳,强行停下马车:“这位公子似乎认错了人……”在还未明确对方意图前,她并不打算理会,更何况,当颜骆韶提及眼前之人时,便深觉此人城府极深。 “本王若不是确定今夜邬老板会路经此地,又怎会这般鲁莽冒昧?”司随衡言语间露出抹自信,对他而言,自己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只不过今晚可能会有点不一样,“邬老板也不必急于隐瞒自己的身份,本王此次前来并无恶意,只是想与你谈一桩买卖~” “我说过,公子认错了人……”不理会司随衡话语中的买卖是何事?邬仲伊扯过缰绳,往未被堵住的道路移去,既然最初已否认,那现在再来承认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如果这桩买卖与颜军师有关,那邬老板可否愿意留步一谈?”望着就快离去的身影,司随衡只能快速道出此次想谈及的事,只是因车尾而扬起尘土的瞬间,却被宠大的失望袭上心头,难道就连抬出颜骆韶也无法令邬仲伊与他一谈吗? 就在心灰意冷之际,只见奔驶而去的马车突然在远处急速停下,听着那连续叫嚣不止的马啸声,司随衡微愣后突然安下心来,直起身子:看来外界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而依他之见,颜骆韶便是邬仲伊的弱点,反之,亦然! 只是还未志得意满一会儿便被远处传来的话语声再一次掩埋刚升起的自信:“请恕小人再次申明,公子找错了人!”若事情真与颜骆韶有关,那也由不得他人来评说,况且,邬仲伊驾起车望向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她相信司随衡若真有事相商,定会想法子再次寻上她,而并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 当邬仲伊避开众人耳目终于找到位于山下一僻静处的“邬仲伊”时,不禁松口气:“涟漪……”轻轻叫唤着正坐在火堆旁怔愣不语的某人,缓缓走去。 “大哥?!”惊讶地望住眼前之人,易容成“邬仲伊”的苏涟漪有瞬间的不可置信,她从未想到在事隔一日后,邬仲伊便会回来,她以为…… 对于苏涟漪那一脸的惊色,邬仲伊选择视而不见,待坐定后继而浅笑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有事发生?”虽然她离开的时间不算长,但偏偏有些事可能会生得巧,这般下来反而容易生出事端~ 摇着脑袋,苏涟漪重新把目光投向身前正不断发出劈啪声的火焰,柔声回应:“还好大哥写了封信令涟漪带给赵非,也因此免去不少麻烦。”言下之意即是有事发生也已被赵非全数挡去。 “原来如此,那我定要好好谢谢赵非才是~”望着那张微显忧郁的脸庞,邬仲伊心底刹那升起抹浓浓不解,记得前日夜半见面还笑靥盈盈的,怎么此时竟这般忧愁,莫不是真有事发生却不愿告之? 想是如此想,但又不好当面问之,邬仲伊在攀谈几句后便让苏涟漪前去洗尽妆容,然后稍作休息,随即令人唤来在火把通明处异常火跃之人:“赵非,这两日可有事发生?”望着身前眼闪精光的赵非,邬仲伊再三斟酌后,决定先旁敲侧击一番。 “回公子,无非是那些商贾对公子派人上山一事纠缠不休,好在都可一一应付过去,没有大碍。”嬉笑着回应邬仲伊的问题,“不过,公子还有两日便得做出最后决定,韩愈与马闻在看完地图后便开始蠢蠢欲动,似乎急于上山,而他们定在两日后行动……” 恩?!“为何是急于?”邬仲伊绝不相信那两个老奸商是急于缴贼后回城享乐,可又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属下就不知了,只是每晚夜深人静之时,总能见到他们两人躲在一旁在商讨些什么。可怪就怪在,这两日没见他们收到任何来自于城内或外界的书信,所以~”赵非神色间略显不安,毕竟自家公子派他出去是探听对方虚实,可如今…… 拧紧眉,邬仲伊不由对韩愈与马闻两人的行为起了疑,但思前想后仍是决定置于一旁:“那大小姐可有异常?”绕了半天也不见对方提及苏涟漪分毫,邬仲伊最终忍不住亲口提及。 “大小姐?哦~对了!好像在昨夜近临晨时分曾收到来自府中的飞鸽传书,而大小姐阅完后便一直沉默不语,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挠着脑袋,赵非脸上甚是困惑,难道那封信不是公子传送的?可那明明是邬府的飞鸽,不是邬仲伊又会是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八章 没有回应赵非提出的疑惑,邬仲伊片刻后沉静下来,转而开始度量邬府中有谁会飞鸽传书于苏涟漪,突然,一丝笑意渐渐浮上唇角:“罢了~既然涟漪不愿相告,那便是她的私事了……” “公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为何笑得这般……呃……欠揍? 摇头,她可不会承认自己所想的那些,更何况,这事还没个准,有时间倒是可以与韶韶好好讨论一番,越想,邬仲伊的笑容便越怪异,看得一旁的赵非只能干瞪眼,最后只能嘴里暗自嘀咕:“有好玩的也不分享一下,小气……” 故作没有听闻那些细小碎语,邬仲伊一转眼又慎重起来:“赵非!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去他们那里,并加紧时间尽量把山上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告之这里所有的卫队成员。” “是!”虽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会如此急切起来,但赵非仍是毫不犹豫地应允下来,随后快步离去。 退回仍呆愣于火堆旁的苏涟漪,邬仲伊静等片刻后才轻声开口:“涟漪!你该回城了……” “恩?!”苏涟漪一脸不知所措地抬眼望住对方,一时无法及时回应。 “马车就在这不远的地方,你该回城了,这里…不太安全……”她怕等不到颜骆韶的出城,这群商贾就会迫不及待地攻上山去,可是,终究还是有太多疑惑没有解开。 本能地摇头拒绝!凝望紧绷着脸的邬仲伊,苏涟漪停顿一会儿后才道出缘由:“我认为大哥或许还有需要涟漪的地方。”她不能就这么回去,不然…… 对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丝不落地被全数看进眼里,邬仲伊眯眼,微微思索,她不认为苏涟漪的想法有错,或许在某些时刻她的确需要一个绝对能令她信任的‘替身’:“好!不过涟漪得答应我,等你侨装后必须一步不离地跟着我,明白吗?”她可不希望现在的决定会让自己有后悔的一天。 点头!对于苏涟漪而言,能让她留下来便是最期望的结果,眉间不经意地拢起,思绪逐渐飘向一墙之隔的邬氏府邸,不知那人知晓她执意不回城的消息后会作何反应? 瞅着苏涟漪那张倔强却愁绪满容的脸庞,邬仲伊轻叹,看来得知会奕儿一声了,直起身子,遥望那正被黑色吞没的天际,眸心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 第二日,当邬仲伊正与赵非小声谈论地形时,便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宣闹之音,抬头,与对方交换个眼神,待声音越来越响时才转过身望着那逐渐聚集的人群:“赵非……”话还未落,某人便已像箭一样冲了出去,望着那隐没于人群中的身影,邬仲伊扬起抹似是而非的笑靥。 未等片刻,便见赵非兴奋而来:“公子!听城内传来的消息,二公主殿下今日早朝向越王递送了一份沃将军与颜军师的解约婚书,并恳求越王召告天下,并示意安排日子举行公主与沃将军的婚礼……” 拧紧眉头,邬仲伊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一切,昨日才刚商量的事,今日就这般大刀阔斧地行事,简直太令人……震惊……她很想知道颜骆韶究竟是何想法?为何如此急切? “公子!你怎么不接着问下去?”郁闷地望住邬仲伊,与自家主子谈话,让他一点成就感也没有,总是这一副温吞模样,难道就不能表现得更八卦一点吗? “呵!越王是作何反应?”那深藏不露、高高在上的老家伙会如此轻易地就应允相如凝的请求吗?想必此事在那位王者心中又会是另一层思虑…… “越王虽是微惊,但在征得沃将军与颜军师一致认同后便爽快答应了,现在宫中相关人士正在排婚期。(..info)”能把暨国的大将军招为驸马,何乐而不为?越王这次怕早就偷笑在心了。 这样就同意了?事情会这么简单? “还有其他消息吗?”邬仲伊低头重新整合眼前的山势资料,却无法停止脑海中不断运转的一切猜测。 “听那些商贾所谈论的话中不难辨出,公主与沃将军婚约一事最高兴的莫过于太子与二皇子殿下,当然,最害怕的也莫过于他们两人。”说是这样说,但他不明白为何高兴与害怕会同时出现?既然高兴了,又为何要害怕? 浅笑,邬仲伊拿起标有示图的纸张,同样的情形若换成她,高兴与害怕的情绪也会与那两人一样并存,毕竟,如果有手握重兵的沃隆越成为盟友,那王位离自己还会遥远吗?反之,便会尸骨无存。 “所以,早朝后,太子与二皇子有何行动?”挑眉问着早就了于心胸的问题,想到此时可能正挤得水泄不通的公主府邸,邬仲伊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相信,相如凝面对这种场面的神情肯定很值得一看。 又在笑了~赵非无语地望住邬仲伊,那种明知顾问的笑靥真是令人讨厌:“公子,你可不可把心里知道的事与我分享一下?”他最受不住的就是眼看别人什么都知道,而自己却像个傻瓜一样在那里胡乱猜测。 “以后你就会知道,不及于一时。”递出手中早已分析过几次的资料,“若是韩愈与马闻那些商贾们执意要我们出人,便与他们交涉走这条临近茂林的路上山,否则,一切免谈。” ―――――――――――――――――――――――――――――――― “涟漪!上山后,你便跟在赵非身后,他自会全力护你,若是一路上遇到贼人阻挡,也会由他负责解决,记住,你此次前去只是以我的身份在众人眼前露个脸,无须涉险,懂吗?若真有不测,及时点上烟火,到时自有人会相助,还有最后一点,撤退后想办法摆脱韩愈与马闻,与赵非直奔城外的卫队所驻之处,与其汇合。”望着手法娴熟的苏涟漪,邬仲伊轻声吩咐,原本该是亲自上山,可俞思那终是令她放不下心,向然那边必要事成,不然对她而言将会一大损失。 “大哥尽请放心,涟漪会安妥好一切。”轻咬唇瓣,她要证明,自己并不是个只会拨弄琴弦,只能被众人捧在手心唱着靡靡之音的娇弱歌女,她同样可以像其他人一样面对这世间的险恶,解决突然出现于眼前的困境。 “别太勉强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虽然不解苏涟漪为何如此想证明自己,但从成为邬府大小姐开始,对方便没有令她失望过,“我已传信予奕儿,说你会与我一起行动……” “她……”在对上邬仲伊那略带笑意的瞳眸时,苏涟漪刹那沉默,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妆容。 “从奕儿传来的书信可以看出她有点生气,至于为何,老实说,我不太明白。涟漪,你知道原因吗?”故作不解地提出疑惑,邬仲伊紧紧盯住对方,似乎想看出些蛛丝马迹来,但结果却令她颇为失望,显然苏涟漪有意隐藏着什么,不然当她提及奕儿时也不会显出一脸……恩……期待之色。 “大哥都不知的事,涟漪又怎会知晓?不如待进城后,大哥亲自问奕儿,岂不就知晓其中缘由?”四两拨千斤重地回应,苏涟漪继续着最后的易妆修补,而后起身,扬起娇柔笑颜,“时辰到了!” 凝视正挺直身子向卫队走去的身影,邬仲伊招来一旁久候的赵非:“我把涟漪交你手上了,保护好她!” “请公子放心,属下定会保大小姐丝毫无损地回到您身边。”作了个深揖,赵非许下誓约,随后跟着苏涟漪离去的步伐踱步而去。 直至亲眼目睹整个卫队上山后,躲于暗处的邬仲伊才微显身形,望着不远处几个零星正来回寻视道况的商贾家丁与未上山的韩愈,逗留原地片刻后便转身向几里之外的湖泊慢慢走去,听着身后传来响彻耳际的吼叫声,眼中闪过无奈…… ―――――――――――――――――――――――――――――――― 在到达湖旁邬氏卫队聚集处时,邬仲伊可以看见从山道中央透出的隐约火光,只是还未细看,便被一把刀顶住了咽喉:“是谁?”低沉的嗓音里蕴含浓浓的杀意。 虽看不清持刀之人的模样,但邬仲伊仍是据实以告,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此时呆在这的会是哪些人。 “公子?!”当声音再次浮现时,邬仲伊可以很明显听出不是一人所出,“快去禀俞队就说公子来了…快去…” 未过多久,便听闻阵阵而来的急切脚步声与惊呼声:“公子?!您怎么……” “现在可不以把要问的先放一边,该迎接我们的‘客人’了!”笑望快至山脚的火光,邬仲伊领着众人快步奔走而去,当见到慌张跑下的众贼与尾端正仓促断后的向然时,唇角的弧度更为上扬……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九章 向然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自己会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不!或许她早该就有所防备,那么多条上山的路唯独这条通往湖泊的未被攻陷,可想而知绝不是侥幸这般简单,只是当见到满面含笑的邬仲伊带领着邬府卫队站在山脚迎接她时,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你这卑鄙的小人!”咬牙切齿地低吼,难道之前的放纵就是为了此刻能再次擒获他们?这个可恶的男人…… “向寨主不必如此仇视在下!仲伊在此等候并无恶意,只是想与你商谈一番要事,而这群追随你的弟兄们,我也不会伤他们一分一毫,何不如移步就谈?”邬仲伊笑眯眯地望住满目寒色的向然,做出一个邀请动作。 冷冷一笑,向然随即与身旁的人交换一个眼神,便按着邬仲伊手示意的方向走去,当距离所有人一段距离后突然提刀架于对方颈间:“邬仲伊,你好大的胆,就凭你现在一人也敢与我谈条件?”对于一个完全没有武功的人,痛下杀手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极力掩饰内心的惊慌,邬仲伊故作镇定地凝望一脸杀气之人,这才发现,没有面纱遮掩的向然竟拥有世人所为之心动的娇美容颜,只是平日里却被其可怕的名号深深淹埋:“向然,你心里清楚,我一人与你独处并非大胆妄为,而是仲伊确实想真心实意地与你谈桩生意,作为生意人,讲的便是个诚心,若在□旁跟着一群人与寨主相谈,怕不论这桩买卖有多诱惑人,向寨主也不会理会分毫,不是吗?” 向然不得不承认这一番话的确能打动人心,可心底仍存怀疑,她不是个傻瓜,她也不相信上山的那些山道,若没有邬仲伊的提点,那些冲上山大开杀戒的城中商贾府卫会如此就轻易得手:“我为何信你?姓邬的,别以为我不知你为今日上山的那些人提供的那点破事,光凭这一点,我就可以当场杀了你……”她不会忘了那些惨死的兄弟与遍布山野的兄弟,若不是眼前之人,这事根本就不会发生,想到此,便不由自主地握紧手中刀刃,沉下一分。 蹙眉,颈间的尖锐疼痛令邬仲伊本能地攥紧掌心,可眸心却是瞬也不瞬地与向然对视着,她能清晰地从对方眼中看出恨意,似乎就在一刹那,便猜测到山上可能发生的事:“上山的图的确是从我这里流出去,而且,不瞒寨主,攻上山的众人中有一支队伍便是在下的,嘶……”话还未完,衣肩便不出所料地被血色浸染扩散,“如果寨主不想让自家兄弟的血白流,那就听听在下一番说词,再做是否手刃仲伊的决定,可好?”平缓的语调中透着不为人知的内疚,想到那些死去的人是因自己而起,邬仲伊便觉心中透不过气来。 沉默地望着此刻面无表情的邬仲伊,在漫长的寂静后,向然最终阴沉应允:“邬老板最好祈祷自己的说词能让我满意,不然……”只要一想到山上那些被偷袭的弟兄们,她便恨得牙痒痒的,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报此仇。 暗自吸口气,邬仲伊在整理一番想说的话后才低沉开口:“向寨主心里应该明白,今晚经此一役,你与你那些兄弟们便再也无法上山,可以说是断了寨主的后路,虽然你可以再觅他处,但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寻到一个可以容纳那么多人的地方……” “邬老板这番话难道是有意想招揽向然?”就那点小心思,她又岂会不知?但眼前这人凭什么认为她会听从对方的话?更何况,她是个山贼,又怎会轻易随他人几句妄言便被招揽其门下? “不瞒向寨主,在下的确是有意招揽,但也心知未到时候,但目前实属想与寨谈个可以令双方双赢的交易。(..info好看的小说)”邬仲伊直视向然此刻满眼防备与嘲讽之瞳,心中不知为何漾开丝丝抑郁之感,“寨主从利国远到而来,是因越国乃南大陆的兵家必争之地,而各国商贾为了赚取盈利更是经常来往于此地,这便使寨主有机可寻,常常满载而归,可也恰恰如此,时日一久,寨主之劫掠一为引起了众商不满,越国的商贾尤为之首,因为你们的举动令他国不再愿意与越国商贾来往,由此可见,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造成今日山寨失守也可说是预料中的事!” “邬老板是在暗示在下今夜之事是自作孽不可活?”向然狠狠盯住被自己长剑架在颈间却面不改色的男子,若他敢说一个‘是’字,她定然……定然会怎样?垂下眼,心中一片茫然,连她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对待身前之人,如果邬仲伊对她来说只是个普通的陌生人,那她今晚就不会有这么的犹豫,也不会让对方有任何解释的机会……可一切终究只是如果。 “世间一切皆有因,才得果!向寨主何不乘此机会摆脱这一切,既给自己一个新的选择,又给跟随你的兄弟们一个安稳不受威胁的生活?”邬仲伊能感到颈间的剑又下沉一分,但仍是继续言道,“至少不用提心吊胆地再做不法行当……嘶……”意料之中的疼痛猛得袭卷神经,咬紧牙望住一脸怒气满溢的向然,邬仲伊的漆黑眸心却坚定而清澈,丝毫不惧随时会要了自己小命的锋利寒剑。 黑夜中那早已染满肩胛的鲜血渗出股刺鼻的腥味勾勒着向然敏锐的嗅觉,就算瞧不清楚,她也知邬仲伊受伤不浅,这才惊觉自己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下手有多重,执剑的手微举,当陌生的痛吟声钻进耳中时,心中升起些许不忍,只是却被强行压下,作为一名山贼,心软是最要不得之事。 “向寨主做贼初衷无非是想自己与身边兄弟衣食无忧,你既然能让他们娶妻生子,便是想令他们有正常人的生活,可打家劫舍最终却只能为他们带来祸端,今夜难道不是最好的写照?”邬仲伊指向远处男女老少皆有的逃亡贼群,微微喘道,“如果向寨主仍执意以贼为生,那日后必有比今日更大的灾难降临,这是你希望发生的事吗?” 无法否认对方所说的一切,遥望那群谨慎却又惶恐不安的众兄弟们,向然突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看出眼前举剑之人的局促不安,邬仲伊强忍因肩颈疼痛而带来的昏眩感,继续游说:“向寨主不需要现在就给予在下回复,只是我们长留此地并不是办法,而再过不久,那些攻上山的人就会发现这条唯一可以逃生之路,若我们再如此逗留下去,怕到时就算想走也身不由己……” “邬老板此番话语是想令向然随你而去?可我凭什么信你不会加害予我们?别忘了,那群攻上山的人之中也有你府上的人。”想去相信,可却无法把十足的信任交托予对方,这段时日着实发生了太多事,而今夜更是彻底颠覆了所有过往,原本的生活遭到前所未有的毁灭破坏,而未来的路更是一片迷茫,她不知自己与那群兄弟与其家人该何去何从,难道真要再次寻个山头,重新开始扎寨为贼?就像最初从利国来到越国?暗自摇头,就算她愿意,怕那些弟兄们也力不从心,毕竟要重新占山为王,或多或少都要妄送性命…… “在下知晓寨主心中是何想法,但不妨请你略有思索,若仲伊真有意加害予你,又怎会在此等候,而非把你们的最后退路断去?”努力想稳住正逐渐摇晃的身子,但最后仍是跌坐于地,她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虚弱了?扶住脑袋,尽其所能地维持清醒,“邬府派自家卫队上去可以说是必不得已,但从另一面来说,恰是这点,才能令你们更多的人逃下山来,不是吗?”她不相信苏涟漪只会乖乖听话上山,然后任由那些商贾家卫滥杀无辜,不然以向然以少敌多之势也不可能带这么多人安然逃出来。 想到在不敌对手时,突然冲出与其一同抵御欲下杀手的敌人,向然眼里顿时升起抹不确定,她不否认确有其事,但真如邬仲伊所言是他府中之人伸出的援手吗? “不论你是否相信,在下言尽于此,一柱香后便会带府中之人全数离去,至于向寨主,若信之便可与仲伊一起离开,若不信,可自行离之。”邬仲伊在赌,赌向然一念之间的决定与作为一个女人心底最深处的柔软与倦意,只要对方肯与其一同离开此地,那接下来揽其入府便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握紧手中之剑,向然的目光不断来回于远处的众人与眼前一脸诚恳之色的邬仲伊,最后闭上眼,抿紧唇瓣,当再次睁眼时果断开口:“邬仲伊,我向然今日在此便信你一次,若来日得知你有丝毫恶意,别怪我刀下无情……” 呼……总算是说服了……放下心神的那刻脑中的昏眩感现次袭来,只是在快支撑不住身子的重量时,被一双臂膀托起,而由远及近的叫唤更是挑动着薄薄耳膜……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章 眸色朦胧间,邬仲伊仰首便瞧见正散于天空的明亮火光,黑色的瞳眸更是蓦然黯下:出事了…… “公子,那是……”俞思未尽的话语在邬仲伊的苍白面色印入眼中时消失怠尽,最后只留下惊色,“公子,你的肩~该死的,你竟然伤了公子……”出鞘的剑刹那间毫不留情地向正扶持着邬仲伊的向然刺去。(..info) “住手!现在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俞思,你立刻把那些备好的筏子拉出来,向寨主,请带你那些兄弟与兄弟家属分批上筏,我们需要即刻离开。”虽是这样吩咐,可只有邬仲伊自己知晓心中有多焦虑不安,如果山上的苏涟漪有个不妥,怕她真无法回城向某人交待。 “可公子的伤……”那鲜色的血渍就如同魔咒般吸引着俞思的目光,若不及时包扎,会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有生命危险? “稍作包扎即可,不必劳师动众。”眼见对方有令人去找大夫的想法便急切开口,而后转向一旁正呆呆望住她的向然,微微作揖,“有劳向寨主了……” ――――――――――――――――――――――――――――――― 耳际响起的缓缓水流声掩不住邬仲伊此刻的心焦,从山上不断传出的喊杀仍是那么响彻心扉,攥紧衣摆,眺望几近灯火通明的山头,她不明白,向然等人早已逃离,为何山上轰鸣声仍不消停? “你在担忧什么?”细细的询问之音令沉浸于忧虑中的邬仲伊回过神,望了眼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侧的向然,轻摆头颅,最后以微弱的叹息回应对方。 “你这是不便言明,还是不愿说?邬老板既然想招揽在下,为何却又有所隐瞒?”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又令她如何相信对方的招揽诚意? 瞅着向然一脸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心生暗恼的模样,邬仲伊心底有种深深的无奈:“此刻于山上带领邬府卫队的正是在下舍妹,仲伊见宣闹声未曾停止,略感忧心而已……”只望别生出意料之外的祸事来! “在下山之前,向然曾见到有几人暗中借机行刺其他府中之人,本不以为意,但经邬老板如此一提……”未尽的话语在见到邬仲伊瞬间苍白脸庞时禁声,“你……怎么了?” 中计了?邬仲伊因突然而起的思绪全身僵硬,眸心更是一度慌恐不安,最后紧紧咬住唇瓣,直至渗出血色来才颤道:“俞思!上岸后即刻派人打探山中境况,并送信至府中,令薛总管向颜军师请禄大夫出城一叙。”只望这一切只是她平空猜想,而非事实。 “是!”一旁始终候着的俞思听闻后即刻应允,虽然不知自家主子为何如此急切,但想必定与今夜攻上山的府中卫队有关,更何况,大小姐也身陷其中…… 心绪早已无法平静,邬仲伊焦虑地来回踱步于只有三尺之宽的筏子上,想故作冷静的模样全被身下慌乱的步伐泄露出此刻心里最为真实的感受,啮咬指间关节,努力想稳下汹涌不安的情绪,可却毫无作用:该死!她怎么会笨得掉入这显而易见的陷阱?而且,还蠢得把苏涟漪给害了,若对方真有个不测,怕她这辈子都将不得安宁…… ――――――――――――――――――――――――――――――― “瞧姐姐这模样,是否又收到了某人的来信?”颜骆华瞅着自家姐姐似笑非笑的面容时,忍不住调侃起来,不知为何,当颜骆韶展现她这个作为妹妹从未见过的喜怒之色时,就想好好戏弄一番,也不知这脾性是何时养成的~ “并非来信,而是口信!”浅笑轻语间算是回答了对方的提问,可神色却刹那转为凝重,“仲伊这次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虽说做了一番算计,却没想掉入了他人布下的调虎离山之计,怕她要伤心很久了呢……” 明明是一番感叹之词,可颜骆华为何从中听到些许隐藏的笑意?难道颜骆韶不知道邬仲伊经此之事后会失落低沉,身心受到严重打击吗? “我说姐姐,你这到底是在为那个姓邬的担忧呢?还是在偷笑她没有你聪明?”若真是后者,她就不得不对颜骆韶重新审视一番,毕竟她可不希望自己姐姐在真正动心之后却仍是个玩弄情感之人。 “都不是!”笑望满脸疑惑之色的颜骆华,颜骆韶慢条思理摆下眼前与对方下至一半的棋子,“仲伊在做每个决定与计划时都是以不伤他人性命为前提,她这样太过仁慈,而在这战乱时分也太容易被他人利用,若是一个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如今乘此机会让她的想法有所改变,也不可不谓是好事一桩。” “就算因此而伤了多条人命,也在所不惜?”邬仲伊在城外的计划,她多少是知道一点,当然也知晓她令苏涟漪刻意伪装成自己的模样带人攻上山,可是……想到此处的颜骆华突然怔愣不语,最后不可思议地凝视住自家姐姐,“难道姐姐一开始就知道邬仲伊的计划有纰漏?” 颜骆韶虽是不言不语,可颜骆华却从对方一脸云淡风清的模样里清清楚楚地知晓了答案:“你这样做不觉得太过分了吗?”那么多条人命,就为了改变邬仲伊那些仁慈的想法,说弃就弃,何其惨忍?更何况,其中还包含身为邬家大小姐――苏涟漪的命,“姐姐这样做就不怕邬仲伊知晓后恨你入骨?”直到此时,颜骆华已不知该如何开口去怒斥对方,城内境况已凶险万分,正是急需人力时刻,而她竟为了一个邬仲伊宁愿把百余人暴露在敌人刀下,真是疯了…… “她不会!”笃定断言,就好像颜骆韶从未为此事担忧过般那么自信,“不过,发点小脾气是免不了了……” 这女人……无语望天!颜骆华就不明白自家姐姐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好!反正邬仲伊与颜骆韶的事她也管不着:“那这次姓邬的又传来什么口信?不会是要姐姐派兵援助?”若真如此,那家伙也太没用了! 摇头!如果真是这样,她也未觉任何不妥~只是想到奕儿带来的口信,冷若冰霜的脸庞浮现出些许无奈:“她只是希望我能令禄威远出城相助,其他半字未提……” “哦?!都深陷如此境地,还不救助,姓邬的这是另有他谋还是死撑着要面子?”没听过死要面子活受罪这句话吗? “仲伊此为定有她自己打算,骆华在此多加猜测还不如顾好自己该顾的才是!”竟有此闲情来这嗑拌,怕是在别地受了气才是。 “不劳姐姐操心,骆华自有定夺。倒是姐姐,还是快点令禄大夫出城才好,不然让你的仲伊等急了,怕最后心疼的还是姐姐您……”不甘示弱地回应,瞳里却射出寒光,言语间更是有种咬牙切齿的愤恨感。 嘴角冷淡地扯出丝丝弧度,笑而不应,只是眸光却不由飘向了城外邬仲伊所在处的天际…… ―――――――――――――――――――――――――――――――― 当筏子靠岸时,邬仲伊便迫不及待地跃上岸,环顾四周全然陌生境地,刚想叫唤俞思,就被一旁赶来的卫侍附耳轻诉,这才定下心,随后轻声嘱咐卫侍组织卫队与向然手下的人继续上路。 望着正向原计划方向步去的众人,邬仲伊心中却显得有丝踌躇,对于自己的决定,突然没了本该有的自信,她不知自己接下来所做的决定是否正确,也不知继续下去又会让多少人失去性命,揉捏正泛疼意的额际,脑海中如同被浆糊塞着般茫然无绪,她到底该如何做才能确保一切顺利进行?还有苏涟漪,也不知山上究竟发生了何事,她又会不会有危险? “你在担忧什么?”为何这人从上筏开始便心事重重?向然细细打量身旁这故作平静却又能轻易瞧出忐忑不安的人,那眉宇间的愁绪让她有太多的不解,她不明白一个小小的商贾又有何好担忧的?更不解一个小小的商贾为何非要招揽她这么一个匪贼? 所有的思绪全在脑中浮现那抹冷漠面容时停驻不前,她知道那女子是何人,颜骆韶,暨军军师,一直为外人所传,聪颖狡诈,不择手段,不近人情……可那日却在邬府卫队的簇拥下突然出现在于湖边,明明是冷冷眸光,可在凝望邬仲伊时,她却又从中瞧出了其间掺杂不为外人所道的复杂之色…… 难道……但颜骆韶明明早已有未婚夫婿,又怎能对邬仲伊生情?眉间越蹙越紧,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清这其间的关系所在。 “不瞒向寨主,在下担忧的事很多,若一一说来怕是天亮也说不完,不过待日后,当向寨主成为邬府之人时,就算不用说,也自然会知晓其中缘由。”邬仲伊不是不愿说,而是此刻连她自己也未理清这一切又该从何说起?“向寨主多年在此,不知对这城外郊地有多少了解?可否画出一幅完整地图来?” “手到擒来!可我又为何要听你之言?”什么事都不愿明说,还期望令她相助,是在说笑,邬仲伊究竟是哪来的自信认为她定会做不可~ 愣愣地望着故意吊难的向然,邬仲伊哀叹: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一章 正值休憩时分,望着与贼兄贼弟其融融坐在一起的向然,邬仲伊恨不得上去撕裂那张满是笑意的脸庞,想到之前被对方唇角挂着嘲笑之意所拒绝的场面,心里就郁闷至极,不就是要一张郊外地形图,用得着这样趾高气昂地鄙视她吗? 眼角的目光令向然能轻易知晓邬仲伊此刻神态间的转变,难得有一事能镇住那个……微微拧住眉头,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些许红晕……那个占尽她便宜的无赖,若说不高兴,那便是假的,可是这样,会不会太过分?明知对方是有急需之用,还这样戏耍之,实在……想是这样想,但转念之间,不满道:这事与她又有何干? 望着眼前邬府自绘的地形图,邬仲伊双手交握抵于下颚,拇指轻轻摸索下巴,思索着自己的计划究竟哪里出了纰漏,若她没有中途令苏涟漪易容替她上山,那此刻……眼神猛然一凛,霍地起身…… 该死的!什么上山缴贼?全都是谎言!那些老狐狸一开始想抓的就是她!虚起眼,眸心射出冷冷寒光,可为何要这样做?抓了她又有何用?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又快得令她抓不住要点。 究竟是什么?余光中的光焰就像照应邬仲伊此刻心情似的忽明忽暗,令其烦闷不已,却又找不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禀公子!上山的那些府中卫兵正逢危机时,被前去救援的方显及时援助,现已下山驻扎于离山脚十里处之地,可是……”气息急促的俞思低垂着脑袋,不敢对上邬仲伊那双满含期盼的眼睛,而抵住潮湿土壤的手正紧紧握成一个拳头,不知该如何告之自家主子‘可是’后面的消息。 “可是什么?”晶亮黑瞳掩不住焦虑之色,“俞思!到底可是什么?”这话说到一半,不是急死人嘛? “公子!大小姐她伤重,危及性命,恐怕……”想到之前见到的情景,俞思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听方显转述,在他上山时,便与其他商贾的府中侍卫交起了手,那些人个个下手极狠,似乎刀刀要取人命,纠缠多时也不得结果,直至与大小姐、赵非欲撤下山的人马汇集时才应对自如,原本可以安全无误地下山,可谁知,却在撤至山脚处时,大小姐突然被暗处袭来的弩箭射穿胸口……” 射穿胸口?!瞪大眼,邬仲伊望着仍下跪不起的俞思,一时间竟不知所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岂不是……凶多吉少?步伐略显惊慌地后退,全身颤抖:“涟漪现在……”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个娇艳女子怎会就此丧命?绝不可能,“俞思!我令你即刻回城接应颜府禄大夫,若在路上遇上,便刻不容缓地赶至大小姐那里,快去……” 等俞思匆忙离去后,邬仲伊这才发现手里早已蓄满汗水,呆呆地望着掌心中的水渍,胸口顿时一阵绞痛,招来一旁久候的府中卫侍,交待几句后便往向然走去:“可否请向寨主借步一谈?” 不再刻意地调侃与拒绝,向然起身与其移至一旁:“不知邬老板又有何事需要与向然商谈?” “请向寨主见谅,在下需要暂时离开一段时日,我已命府中卫侍一路护你们免遭意外受袭,十日后仲伊将会与你们在越城郊邻汇见,而我们在湖边的约定仍有效进行中,望寨主在定夺一切时能三思而后行。”垂下的眸中有太多不确定,但邬仲伊此刻却已无路可退,序幕还未拉开,便已走到如此地步,也不知待越国正式上演政变后,她邬仲伊与邬府又会是何等光景? “不劳邬老板忧心,向然自知该如何行事。(..info)”要离开?有什么事可以让这个亲自为接应她并急欲招揽她的人而匆匆离去?向然凝视邬仲伊此刻甚为苍白与泛着莫名青色的面容,暗暗思索…… ―――――――――――――――――――――――――――――――― 漆黑的夜色为邬仲伊此刻的心情增添了抹沉重,驾着马在树林之间穿梭策马奔跑,她不知禄威远是否能在最后一刻救下苏涟漪,也不知苏涟漪是否有命能等到对方的到来,太多的不确定令原本就暗沉的心情更是蒙上层阴影,直至不远处摇曳的火光映入眸底才勒住手中马缰,从而令身下的马发出尖锐啸音。 “谁?”谨慎低沉的疑问从暗处传来,却在邬仲伊的脸庞呈现于火光下时消去满腔敌意,“公子?!” “大小姐在哪里?”无暇去回应对方神色间显出的疑惑,邬仲伊边往火光最明亮处走去边焦急问道。 “大小姐在赵队长临时搭起的营帐中,而禄大夫于一柱香前刚刚抵达,现正为大小姐处理伤口中……”隐于黑暗处的卫侍快速回应自家主子提出的疑问,而后为邬仲伊开引道路,“禄大夫说了,在还未确定大小姐脱离危险前,不准任何人进入营帐……” 当邬仲伊手间微动便可以揭开手边柔软营门时,却在这句话中停下所有动作,沉默地站立片刻后才放下一直扯着营门的掌心,透过布帐望着里面倒映而出的黑影,最后似狠下心般转身:“把赵队长叫来,我有事需要他来解答。” 在侍卫应声而去后,邬仲伊在离帐营几米之处随意找了个石块坐下,待赵非出现后才强打起精神,望着同样一脸疲惫的人,轻声问道:“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虽已听俞思讲过,但毕竟是转述,或多或少可能有那么点遗漏,而她现在只想亲耳从赵非这听取最原始的版本,好让她做出最切合事实的决定,若是可以从中发现某些端倪便是再好不过。 “回公子的话!最初上山并未有何异况,直至在山道发现那被围缴的山贼难以后撤,大小姐才命我们暗中相助,可不知为何,就在山贼快撤得差不多时,突然从人群中发出震天惊吼,直指我们邬府卫队是贼人同伙,于是我们便接二连三地受到攻击,就连那些从较远之地上山的商贾府卫也一同下手,若不是公子事先为我们准备警示烟火,能令方显及时赶到,怕我们这群人都要死于半山……”没有任何情绪浮动,赵非静静诉说山上所发生的一切,但从其拧紧的眉间却瞧出丝丝阴郁来。 “辛苦你们了!这次死伤……如何?”这是邬仲伊最不愿面对的问题,却又不得不问出口,只能凝望不远处帐营中仍是不断走动的黑影,而随着那走动的黑影,内心越来越不平静。 “死了八个,伤了十七个,还有大小姐她……”未完的话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赵非抬眼望住满脸愁色的自家主子,一时无法开口,而后像想到什么似的突然瞪大眼眸,“公子!有一事,赵非不知当不当说?” “何事?”不解对方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犹豫,邬仲伊把目光收回重新放回赵非身上。 “回公子!大小姐是以您身份上得山,最初,那些围缴我们的人并非想伤大小姐,而是有意活擒,可最后由于方显带人上山营救,这才使大小姐在下山之际受袭,也就是说,他们想抓的人似乎是公子您,最后想杀的也是您……”说到此处,赵非也不由出一身冷汗,由大小姐替公子上山是临时起意,若按原计划,恐怕此刻躺在帐里面临死神召唤的便是自家主子了…… 最开始的是活擒而刺杀?虽明知苏涟漪是替自己中得箭,但邬仲伊听赵非此刻一说,心中的困惑越为浓烈,她不明白对方为何会从最初的活捉到最后的痛下杀手? “公子…公子…大小姐醒了……”不远处传来的惊呼声让心情沉入低谷的邬仲伊瞬间直起身子,并快步向帐营跑去。 “涟漪……”焦急的呼唤在禄威远冷冷的瞪视中消失,低眼望着紧闭双眼的苏涟漪与其一旁被血色染透的散乱布巾,慌乱开口,“禄大夫,不是说涟漪已经醒了?她怎么……” “邬老板可否先安静片刻?”平淡无波的语气仿佛并不把苏涟漪此刻的生死当一回事,“虽说老夫已从邬大小姐的胸口拔出致命弩箭,但并不能证明她已脱离危险,在明日亥时之前,若邬大小姐仍未清醒,那她怕就此会香消玉殒。” 怎么会这样?心中落下的大石刹那间再次提至喉头,望着躺在由几块稍显平整的石块所拼成的石台上的苏涟漪,那微弱的呼吸正显示着其尤为脆弱的生命迹象,似乎一阵轻风就能把它吹熄,难道现在除了等待就再无他法吗? “如果我是邬老板,就会把邬府的薛管家请来照顾邬大小姐……当然!是否真要如此,还要由邬老板自己决定……”禄威远边收拾着医药用具边不在意地随口说道。 恩?!疑惑地望住对方,禄威远为何会这样说?而且怎么扯上了薛奕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二章 当颈间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后,邬仲伊静静坐在一旁,凝视石台上紧闭双眼的苏涟漪,胸中除了懊恼还有些许后悔,步出满是静寂的帐营,她无法压抑内心汹涌而出的内疚…… “公子……”俞思轻唤着沉默不语的自家主子,等候对方吩咐接下来的安排,但在一段时间的无语后只能稍作安慰,“大小姐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轻轻点头当作回应,邬仲伊让罢工的脑袋重新运转起来,对她而言,现在并非是自责伤感的时候:“俞思!今夜还要劳烦你赶回向然那,以防其不测之为,但最初的计划并未改变,若是你能令她画出这块郊邻最为详尽的地图,那便是再好不过,但对方若是不愿,也不用勉强,十日…不,九日后你带他们仍是在城外卫队扎营之地与我汇合……”紧敛眉峰,这种时刻她千万不能乱了阵脚,不然……突然脑海中闪过抹模糊却又清晰的线索…… “公子?!”为何说到一半就不出声了?望着眼前之人突然陷入沉思的模样,俞思眸中充斥着浓浓不解,只能轻声叫唤。.info[] 回过神,邬仲伊清浅一笑:“先这般行之!如果另有他事,我会令人再行通知予你!” 背着手,慢慢走动在自家卫队巡视的区域内,邬仲伊不得不再次审视起这段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一切,虽说已猜晓城中商贾出城缴贼是有颜骆韶的刻意为之,但真正的原因似乎并非这么简单,不然那群人中为何会有人想擒她并致她于死地? 相天佑?又或是相天凌?自顾自地摇头,真的会这般显而易见?指尖抵上唇瓣,可为何要擒她?是有利用价值还是想用她来威胁某人从而达到某种目的?可最后痛下杀手却似乎又在阐明另一种意义,是根本不在乎她的生死还是宁可她亡也不愿她活着退离?更甚者,是由两批不同的人马在分别用各自的手段在对付她? 脚下步伐微顿,转而继续思索:韩愈与马闻是相天佑的人,在那日为相如凝选驸马的晚宴上,从他们几人的相处中便可知晓一二;至于相天凌,商贾中又会有哪些是其门下之人?可城中几位有名商贾大多拜在相天佑门下,其他那些依权赋势的人又会有多少愿意冲破越国商会私下定下的限制而依附相天凌,这显然是不合常理,可有时越不符常理之事便越容易奇袭得胜,更有易想不到的效果…… 可似乎也有不合理之处!倚靠于干枯树杆,邬仲伊眺望那闪着火烛的临时帐营,就算再怎么想,她还是未能理透那根仍隐于暗处却又能连窜始末的细细长线,可至少有一点她明白,她在这场未挑明的战争中已有着令他人恐惶与不得不除去的理由,至于那是何原因,怕不到最后,谁都不能真正了解…… 只是,她不会就此束手待毙…… ―――――――――――――――――――――――――――――――― 苏涟漪昏迷后的第一日:晌午,清醒过来,但片刻后再次陷入昏迷;同时城内传来越王在朝堂病重的消息,至此后再无上过朝堂。 苏涟漪昏迷后的第二日:未曾醒来;城内却显出相天佑蠢蠢欲动的迹象,相天凌正积极调动禁卫军,相如凝闻风不动。 苏涟漪昏迷后的第三日:同样未曾清醒;城中属于越国的商户全数关闭,百姓足不出户,人心惶惶。 苏涟漪昏迷后的第四日:仍陷深度昏迷;城内明显形成两股对立势力,双双暗中较劲,越王在宫中未得任何讯息。 苏涟漪昏迷后的第五日:还是深陷昏迷;相天凌已调集好城内所有防御军力,相天佑从城外驻扎的军队逐渐调集人手准备进城。 日子似乎就在这样的等待与信息传递中不断流逝,望着如同沉睡却仍昏迷不醒的苏涟漪,邬仲伊本就沉闷的心越加无法平静,想到府中奕儿传来的信件,除了叹息便再无他法,看来这两人间的事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只是这样,对奕儿来说,真的好吗?如果涟漪真的不再醒来,那奕儿是否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猜不透!有太多的东西猜不透!难道一开始便是她想错了?轻轻拢眉,目不转睛地瞅着看似毫无声息的苏涟漪,只有在探上对方脉搏时,才能隐隐发现那孱弱的跳动:“涟漪……”她后悔了,如果当时不令苏涟漪易容替她上山,那现在…… “仲伊……”熟悉的呼唤声令正怔愣不动的邬仲伊倏地瞪大双瞳,随后便不可置信地转首望向正掀开帐帘之人,而惊喜更是无可抑制地涌上苍白脸庞。 “韶韶……”一直强迫自己故作冷静的邬仲伊终于在此刻露出一眼便可见的激动与哀伤,而泪水更像是有自己意识般从眼角缓缓滑下,“我……”所有的面具都在这刻,在眼前这个最亲密的人面前土崩瓦解…… 一丝比预计更为沉重的心疼感撞击着颜骆韶越显鼓动的胸口,双手轻柔地为对方拭去颊庞晶莹泪水,望进那闪着哀痛的眸底时,轻轻启口:“这不是仲伊的错,所以,别责怪自己。”原谅她的自私,如果能用其他人的命来换取邬仲伊行事上的某些转变,那她宁愿这般为之…… 奋力摇头,这怎么不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太过自负,苏涟漪根本就不会躺在这里!如果不是她太过心软,苏涟漪现在理应在府邸中,而不是奄奄一息,像现在这样垂死挣扎于生死边缘。 捧住那极力摇晃的脑袋,吻轻轻落在邬仲伊的鼻尖,颜骆韶安抚着眼前心情尤为起伏的爱人,拥住正全身颤抖的人儿,在对方耳边喃喃低唤:“仲伊……仲伊……”瞥了眼躺在一旁,几乎没有任何气息的苏涟漪,颜骆韶微叹,“我知仲伊心里难过愧疚,但现在并不是伤感的时候,只有回城,涟漪才能得到最好的医治,所以……”未尽的话语是两人间一种不可言喻心知肚明。 稍稍拉开与颜骆韶的距离,邬仲伊理着被伤感内疚折磨得无清思索的情绪,片刻后才微哽着开口:“韶韶这次出城是否已安排好了一切?近几日来总是听闻城内传来的各种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似乎在时间逐渐地流逝中,她的疑心已占据上峰,除了府内贴身的几人与颜骆韶,她几乎已不敢随意相信他人。 “以出城前最新的消息来看,过几日,越国就算想安稳也安稳不下!相天凌与相天佑的争斗已趋向僵持,或许一有风吹草动,双方人马便会操戈相向;只是越王重病一事总是令人觉得蹊跷,就连相如凝派在宫里的眼线也只知越王在大殿病倒后便一直足不出户,就算两位皇子觐见,也一一回绝,没人知道真实情况……”蹙紧眉间,颜骆韶唇线紧抿,一脸忧色。 想到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殿上王者,邬仲伊随着颜骆韶的道来的讯息而困惑不已:“我以为越王病重是有人故意为之,难道不是?”如果真是这样,那此事或许可以成为整件事的变数,只是不知这‘变数’是好是坏? “就算相天凌与相天佑再如何争斗不休,也断没有这个胆子来弑父夺位,至于相如凝,看她那愁眉不展的模样也不像她所为,所以……”事情始末究竟如何,没有人知晓其中真正缘由。 是这样吗?直至想到脑袋发疼,邬仲伊才暂且决定把此事丢至一旁,而后转向另一个问题:“韶韶此次出城,怕是要等越国整件事尘埃落定才会回去了,对吗?!”疑问中夹杂着肯定,对邬仲伊而言,对方答不答已无关紧要,“那韶韶来这是为专程探望仲伊还是正巧前去暨军军营而途径此处?”仿佛转眼间,某人扫去一身哀伤变得狡猾起来。 瞅着眼前眨动黑亮瞳眸之人,颜骆韶的一颗心微微放下,在城内,当她收到苏涟漪伤重不醒的消息时,便可猜测邬仲伊会做何反应,只是当亲眼瞧见对方一脸自责悲伤时才发现心比自己的预想来得更为绞痛:“仲伊认为呢?”并不直接回应,只是眼带笑意地望着这个早已沁入自己心血的爱人,似乎在刹那间,颜骆韶能万分肯定:为了邬仲伊,自己或许可以放弃一切!哪怕是背上‘恶人’之名…… 又来这套!不高兴地撇过眼,她不明白,颜骆韶说个话与回答问题为何总是喜欢让她不停地去猜测,虽然有时她也这样,但不得不承认,她不喜欢这样!一点也不喜欢…… 噗嗤一笑,眼前这人终究还像个大孩子,有时需要其他人的安抚,肯定与宠溺:“仲伊与我有多久没见了?”柔柔地偎进邬仲伊的瘦弱怀抱,她怎会是正巧途径此处?难道这个忘了,军营与这里可是两个方位呢~ “七日……”扯动唇角说出日日念在心里的数字,邬仲伊无法掩饰自己的想念,收紧双臂,拥住怀里总是神色淡漠的女子,那每分每秒的浓烈思恋几乎要把她吞噬干净,如果不是苏涟漪一事,她怕自己早就会不顾一切地进城寻她。 “那,仲伊想我吗?”低柔的问语如同情人间最甜蜜的折磨。 “想!”干净利落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如此,骆韶又怎会不想仲伊?”绕了一个圈最终也只不过是回应了对方那个专程与正巧途径的问题而已。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三章 就算时光正一日日往夏日移去,在深夜里,邬仲伊仍是感到了一份微微寒意,而黑色的郊林更是为其带来了一份令人欣喜的宁静:“韶韶~这次你可以呆多久?”肩并肩地依靠离帐营不远处的壮实古树,邬仲伊满含希望地轻轻开口。 潜意识里,两人的聚少离多令邬仲伊多多少少有些不满,可现实却摆在眼前,容不得她任性与放肆地要求颜骆韶只留在她身边…… “明日…便会离开…”轻轻低诉,颜骆韶眺望眼前那些忽明忽暗的火光,却在瞳眸中倒映出七色流彩之光,“仲伊……对不起!”柔柔地叫唤声中最后以道歉结束,如果不是因为她,邬仲伊或许并不会牵入这些纷争;如果不是因为她,邬仲伊或许能找个更适合她的爱人;而现在,却不得不面对这一切,可是,她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韶韶!你不需要说对不起!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在这里。”这是她自己选的路,过程中虽会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她仍相信最后会有一个完美结局,“出城前,韶韶可否见过奕儿?”虽这样问,但邬仲伊心里却早已知晓答案。 “见过!奕儿选择留于城内对我们来说是一项重要保障,现在又有蒋国暗中相助,不论从何种角度来看,百利而无一害。”忠实地说出自己想法,转眼瞅着邬仲伊愁眉不展的模样,眼里沁出些许笑意,“仲伊是否在纠结奕儿为何不出城探望苏涟漪,哪怕只是短短一柱香的时间也好?” “恩!”她相信此刻的苏涟漪需要奕儿,因为那娇艳的女子总是在深度昏迷下不自觉地低唤对方名字,哪怕声音小得必须附耳才能隐约听见。 “奕儿自有她的想法,仲伊何必太过担忧?而且,苏涟漪现在虽说仍昏迷不醒,但已无生命危险,何时醒来也只是时间问题,相信待两人见面后自有分晓。”感情是这世间最琢磨不定的事,更何况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暧昧情愫?想到此,颜骆韶不由自主地轻轻抚上身旁之人正紧蹙不散的眉心,“不会有事的!”短短五个字,像是在说给邬仲伊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对上那双略带忧愁的眸子,“待越国之事结束后,仲伊陪我一起回暨国,可好?” “好!你在哪,我就在哪。”扬起灿烂笑靥,对邬仲伊来说这似乎是无须置疑的事,她不明白颜骆韶为何要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难道韶韶没发现她有‘跟屁虫’的潜质吗? 含笑地轻吻邬仲伊正微微闹着别扭的面颊,颜骆韶知道对方并没有从话语中听闻其想要真正表达的含意,不过那又何妨?待所有事尘埃落定后,她会给眼前之人一个意外惊喜…… ―――――――――――――――――――――――――――――――― 离别的马蹄音似乎还在耳边旋绕,可周身略带暖意的温度却早已随风冷却,眺望眼前没有尽头的崎岖小道,邬仲伊眸底浮现浓浓的不舍,直到过了许久才克制心底的蠢蠢欲动,转身往回走。 “公子!大小姐醒了……”赵非飞快地奔至邬仲伊身前,激动诉道。 微微一愣,待脑中反应过来对方在讲什么时,邬仲伊心底蓦然窜出一阵狂喜,而后急速向简陋帐营跑去:“涟漪……”掀开帐帘,望着已睁开双眼的女子,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等了那么多天,终于在今日彻底醒来,虽仍显虚弱,但又怎能阻挡她的喜悦之情? “让大哥担忧了……”柔弱开口,望着眼前一脸喜色的邬仲伊,苏涟漪终是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虽然如她所料般未见到心心念念之人,但对方的反应也足以令她扫去那抹失望。 小心牵起对方显得甚是无力的手,邬仲伊摇着脑袋,眼里有丝愧疚:“涟漪~对不起!让你无缘无故替我受了这份苦。而且,我也没能令奕儿出城……” “这不是大哥的错。若不是涟漪狂妄自大不听赵队长的话非要管闲事,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至于薛总管是否出城,更是与大哥无关,无论如何,邬府与大哥才是最重要的。”柔声轻述,不知为何,在邬仲伊眼里,本是娇艳的脸庞在此刻竟显出丝丝清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消逝般却又令她琢磨不透。 “我可不赞成涟漪这种想法,对我而言,邬府的每个人都很重要,没有你们,又哪来今日邬府?”邬仲伊此刻的笑容似乎是再次出城后显得最为轻松的时刻,“现在,请涟漪暂时静下心先好好养伤,再过不久,待我们回城后,大哥定会用尽一切办法令你身体快速好转起来……” “恩!谢谢大哥……”清浅一笑,苏涟漪接过一旁禄威远端来的药汤,吹拂片刻后一饮而尽,“就算大哥不说,涟漪也知晓您与颜大小姐将要做的事定是惊险万分,所以请大哥万事小心!为府中所有人保护好自己~” ―――――――――――――――――――――――――――――――― 由于苏涟漪的清醒,邬仲伊尤如放下心中大石,随后便令整个队伍重新启程,前往之前先头部队于城外隐秘处所驻扎之地行去,只是在行进过程中仍是刻意放慢了速度,近几日从城内传来的消息可说事事惊心: 越王的驾崩。 相天凌突然的闭门不出。 相天佑的嚣张拔扈。 沃隆越随相如凝的蓦然进宫之为。 还有那朝中大臣的左右摇摆局势。 这些事越来越令邬仲伊看不明白,似乎不到最后一刻,一切都成了未知数~还有韶韶那,没有沃隆越的暨军真会全数听其号令吗? “公子!再过一个时辰,便到我们城外驻扎之地了。”赵非骑着马至邬仲伊身旁,小声开口,“而且,依着路上一些未完全消去的脚印,似乎之前有许多人经过此处……” “哦?!”邬仲伊言语间微微一顿,随后了然,“想必定是俞思与向然等人,算算时间他们应比我们早几日到达。”毕竟这条不太为众人所知并只能容一人通过的隐秘小道,若不是向然在地图上刻意标出派人送来,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晓越国城外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公子!那是否要派人先去通知俞思?”城内城外这种敏感时期,若是他们这群人突然冒出,赵非怕会引起自家卫队兄弟不必要的胡乱猜测。 “也好!顺便令人打理一间干净的帐营出来让涟漪住进去。”虽说苏涟漪伤势有所稳定,但据禄威远的说法,仍应凡事小心,望着快转身吩咐下去的赵非,邬仲伊突然再次开口,“对了!让俞思叫人把城里偷偷运出来的药材都拿至涟漪住的帐营里去,以备禄大夫挑拣煎煮。”想到奕儿几日前于府中传来的飞鸽信件,不由眉心轻拢,既然如此关心,又为何不亲自前来探望? “是!”接到命令,赵非即刻掉转马头派人前去知会,只是在见到邬仲伊脸上浮现的愁色之后,心里略感不解,照理说,该安排的事都已安排好;该进行的事也已在进程中;现在只等越国那两位王子最后上演的帝位之争拉开序幕,他们便可消除一切障碍,可自家主子为何还是这般忧色匆匆?难不成还有其他事令她烦恼不堪?越想脑袋越疼,得!既然想不出那不如不想,反正他只要做到忠诚地听命行事便可…… ―――――――――――――――――――――――――――――――― 当事隔多日再次见到向然时,邬仲伊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招揽意图即将成功,毕竟对方愿意绘出越国城郊更为详尽的地图便是最好的证明,略微思索便噙着笑意走近正坐于老树下的人,最后在其身旁一步之遥处停步:“向寨主可否已想好回覆仲伊多日前所提的建议?” “邬老板~你那番招揽之意是真为我们这群贼人将来生活着想,还是为了你自己那不可言明的私心?”没有转望开口之人,向然仍旧坐在原处透过茂密树叶静静望向城墙上正不断走动的士兵。 这些时日,向然想了很多,也思索了邬仲伊提出的建议,虽然,她不得不承认,成为邬府家卫,他们的生活会好过做贼的日子;不用每天去计划打家劫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防备各路商家兵队的讨伐,但从另一角度来想,邬仲伊此举的动机又是为何?难道对方真会傻得只为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才行招揽之举?世上会有这么蠢的人吗? 答案定然是否定的。于是乎,向然不得不再次动起自己快僵锈的脑子去想邬仲伊为何会如此做的原因,想当然尔,得到的答案可谓不计其数,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想亲耳听听这身旁之人的心里究竟是作何想法?也好让她不再继续纠结于自己的胡思乱想……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四章 “呵……各取所需之事,何乐而不为?”没有直接回覆向然的提问,但言语间多少可以令对方猜到些许答案,“只是,仲伊希望向寨主明白,一旦成为邬府家卫,那我要的便是绝对的忠诚。(..info无弹窗广告)”既然向然归降的心已动摇,那便是她提出合理要求的时机。 “忠诚与否便全要看邬老板之举是否值得兄弟们这样。”忠诚并非口说便可,那是需要经历时间的考验与人心的磨历才能突显而出,而此刻,向然不能给予任何肯定答覆。 “那向寨主的意思是愿归我邬府门下了?”眼中渗出抹淡淡笑意,邬仲伊肩上不由一轻,这对她而言算不算解决了诸多问题中的一个?只是下一秒收敛起未释放过多的笑意,“该回去了,这里不安全。”那从城墙上不断向此处张望的人影显示着未知的危险,紧蹙眉间,邬仲伊轻轻提醒。 “邬老板若总是这样瞻前顾后,怕是会少了许多先机。”在向然眼里,邬仲伊的性子太过柔软,而这样的人往往难成大事,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让她起了依附之心,是因为最初的刀剑相对,还是之后不明原由的相救,或者是那不算禁锢的软禁,更甚者是他意有所为的遣人上山救助…… 陷入沉思的向然内心顿时觉得矛盾起来,她一直都明白自己生存的目的是何方向,可如今却选了个令自己过往最为不霄的方式,无奈苦笑,现在她只希望邬仲伊真能为那群跟她出生入死的兄弟安排个好归宿,不然她有何颜面对那群誓死跟随的人? “先机不是光看就有的。”没有因向然的刻意嘲讽而生出恼意,邬仲伊只是望着不远处正交头接耳的城内兵卫淡淡轻诉,“更何况很多事,并不如表面所见。”意有所指的话令向然微微一愣,等再望向不远处于城墙上走动的兵卫时,心中突然涌现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彷徨感,为什么她会觉得邬仲伊有话语中隐含颇深? “或许,以后你就会明白。不过在此之前,在下需要请向寨主去办一件事,可否?”转身,慢慢挪动步子,等待身后之人的尾随。 而向然也不负所望地跟随其后,只是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身前的人,本以为对方只是儒弱不忍伤人的商贾老板,却不想此时展现于眼前的是一个平和却又不失深沉脾性的人,可到底哪一面才是最真实的邬仲伊? “公子直说便可。”既然已选择归附,那称谓上似乎也应有相应的转变,想起邬府中人对邬仲伊的尊称,向然理所当然地选择同样的称唤。 不着痕迹的怔愣,邬仲伊紧接着便扬起抹微不可见的弧度,只是眼里却镶着些许失落:“向寨主是否曾在半路打劫越国驻城外的军队?”她记得府里所传情报好像有这么一条。 “恩!一年前曾如此做过。”当初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很多途径的商贾都纷纷转向他道,使得他们最后不得不劫取越军的食粮,虽然最后算是成功,但那一战也几乎是以两败俱伤作为收场。可邬仲伊此时的提及,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要你再次偷袭,向寨主可有多少把握?”脑海飞快运转,邬仲伊拢眉思考着作此决定的后果性,眸心渗出抹犹豫,但最后仍是射出坚定光芒。 “那要看公子所指的偷袭是为何目的。”没想到身份刚变就会接到如此艰臣的任务,看来邬仲伊也并非她想像那般缩头缩尾,她这算不算看走了眼? “扰乱他们前进的步伐便可!这样,向寨主有多少把握?”虽然她想做的并不止如此,“若是需要人手,我可调配予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子尽管安心,有我那些兄弟,足矣!”虽然不知对方此行目的,但如果真这般简单,那她也无须做过多担忧。 “那两日内就有劳向寨主在越军可能经过的地方做下埋伏。”如果她没有计算错误,越军便会恰好在这个时段后选择从官道入城才是。 “我会尽快定下安排。”虽说很想问清缘由,但向然心知,主子说的话便是一切,更何况只是扰乱一事,对她这个做了多年的山贼来说是再简易不过…… 身边突然离去的气息与安静下来的环境令邬仲伊轻轻叹息,随即想到此时仍伤重缠身的苏涟漪,脚下步伐不由一转,心更是染上抹沉重。 ―――――――――――――――――――――――――――――――― 小心地送喂手中汤药,瞅着连喝药也显得有丝艰难的苏涟漪,邬仲伊心里越显内疚:“涟漪是不是很疼?”或许已不足以用疼来形容对方此刻的境况,可是除了这么问,她真不知道该去问些什么。 “大哥不用忧心,很快就会好起来。”邬仲伊的内疚,苏涟漪又怎会看不出?只是,与伤痛比起来,她更在乎的是自己隐隐作疼的心,“其实大哥不用这般照顾涟漪,让其他人来便可。”她不想因自己耽误某些更为重要的事。 “没有关系!相较起他人,我也算个闲人。”府中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尽的职责,若真计较起来,她才是吃白粮的那个,什么都不做,什么也做不了,除了等待还是等待,不如来照顾苏涟漪还较为实在。 “大哥又说笑了,如果不是您,他们想忙也未必忙得起来。”浅浅一笑,苏涟漪不明白,眼前这人为何总是喜欢妄自菲簿,明明是个很厉害的人,虽然在性格上的确存在某些缺陷,但一点也不影响府中下人们对她的敬仰与忠诚。 “涟漪!不要因为我救了你,而把我想得太好!”邬仲伊一直知道自己性格上的缺点,也知自己的某些作为并不得到他人认可,但事实上,她无法彻底改掉这些坏毛病,现在,除了只能尽量避免这些缺陷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外,她无法再做其他的补救…… 凝望邬仲伊一脸苦笑的模样,苏涟漪微微摇头否认,而后口中吐出虚弱话语:“比起别有用心的人来,大哥的确好上太多。”至少那么真实、善良,而且竭力为他人着想,也不会去刻意伤害旁人,虽然有时这会成为他人手中致命的弱点,但她相信,府中的那些人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眼前这人不受他人威胁…… “公子!”低沉的叫唤引来两人的注视,方显平静地对上邬仲伊与苏涟漪的目光,继而开口,“城里传来消息,今早刚颁布了越王临终前所下的旨示:罢免相天佑在朝中的一切职位,只留下享贤王之称,令其于府中安享逍遥,并宣布由太子即位。”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步。喂药的动作微顿,邬仲伊思索片刻后抬眼:“相天佑作何反应?” “相天佑于朝堂大怒,认为王旨有假,大闹朝堂,但被太子挡去,并令人逐其出宫送回王府,现正被看守中。”方显认真地把城中传来的消息据实以告,“公子!据说,相如凝昨晚与沃隆越曾秘密潜入宫中拜见越王遗尊。” 哦?!惊诧过后便是抹了然。邬仲伊重新递喂汤药,眸心显得异常平静:“方显!城中若是再有任何消息传来,即刻上报,先下去。” “是!”微掬身子退出此刻林中唯一的帐营,方显开始扫视起四周各司其职却又安静异常的府中卫队,口中轻吁,想到之前自家主子命人把所有帐营收起的命令,心中便蕴含浓浓的不解,不明白之前人未到时令人支帐,为何等到齐后又要收起?真是费解…… “见大哥这样,似乎早已做好安排。”来者不拒地喝尽递来的汤药,苏涟漪轻诉的话语中满含肯定。 “涟漪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而这,到底是好还是坏?邬仲伊心知肚明,每个人的成长必要付出相应代价,但像苏涟漪这样的,她却不知该如何去评断。 “不是涟漪聪明,而是大哥胸有成竹的模样想让人不知也难。”弯起唇角,笑靥浅浅,苏涟漪没有缘由的就是相信,不论何种境况,只要邬仲伊愿意,她就定能摆脱四面楚歌的局面。 “那方显怎没有涟漪这样的观察力?”轻笑反问,邬仲伊待碗中药尽后扶着对方慢慢躺下,“其实所有的一切,全仗韶韶相助,所以,涟漪还是不要把我这位大哥想得太过神武。” 似乎只要一想到那个放在心尖上的女子,邬仲伊眼里便忍不住沁出连自己也未知的暖意,也不知此刻位于暨军营中的颜骆韶怎样了?是否同她一样布署完一切? 听闻耳边的低喃,在药力的催动下,一股倦意浮上眼际,只是苏涟漪在陷入沉睡的最后一刻,心中暗暗否认对方的语意:如果身旁之人真有争夺与谋权之意,那个名振天下的颜骆韶怕也不是邬仲伊的对手!只是,心必须再狠点才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五章 站在微高的小山头,倚着粗壮树杆,邬仲伊眺望驻扎于不远处的越军,似乎所有的事就如自己所想般那样进行,想到前几日传入耳里的消息,眸心不由自主地微眯。 “你没说相天佑会在越军里。”隐含怒意的质问从身后幽幽传来,邬仲伊不动声色地转身淡笑,望着眼前一脸恼意的向然,眼里没有任何起伏。 “我也没想到……”刚想狡辩,便被对方匆匆打断,“别说你没想到,公子难道没有想过,相天佑的存在与否会影响整个越军的抵御气势?”要不是邬家卫队及时派往援兵,她根本抵不住对方攻击,思绪突然在这一刻停滞,本是愤怒的面容渐渐被困惑所取代,最后转化为涛天怒火,“你早就知道,所以你府中的那些人才可以及时赶到!”上前一步,向然狠狠揪住仍是一脸平静的邬仲伊,眼里喷出似要噬人的狂怒之焰。 “我也只是猜测,并非确定,何况,我只是让你去扰乱越军前行的步伐,并不会构成危险。”那些随后而去的卫队所要执行的命令才是她此行目的的重要之举。 “你……”一时词穷地愣在原地,向然紧咬唇瓣,眸心闪烁不定地凝望眼前这个神色不变的人,在她的认知里,邬仲伊不该是这模样!可是,不该这样又该是什么模样?她明白,作为一个商贾,如果不运用某些手段,又怎能快速累积那些财富,进而在南大陆逐渐扬名?只是,终究还是有抹失望浮上心头。 “向寨主还是下去好好休息的好!”终究还是让这个刚投靠于自己的人失望了,可她别无选择,因为她不想类似苏涟漪的事再一次发生,不然邬仲伊一定会讨厌起只会一味退守的自己。 刚步下山头,向然忍不住仰望那个立于茂密林间的孤单身影,心里顿时百转千回起来,她就那样把责任全推于邬仲伊身上,是不是错了?可不管如何,这人也不该瞒住她即可预知的事实…… “向寨主,你那些兄弟正到处找你。”方显沉着嗓子叫着眼前不知为何失神的人,他至今都很难相信,山贼头目竟然会是个颇有姿色的女子。 “恩。”不再沉迷于自己延绵的思绪,向然微点头便转身离去,却没见到方显一闪而过叹息之举。 “公子……”恭敬地叫唤眼前沉默不语的人,方显瞧着自家主子略显单薄的身影,停顿片刻后继续开口,“一切都已按计划进行,公子尽可安心。” “蒋国与奕儿那边可有消息传来?”既然如此,那现在便只剩下城内的未知境况。 “薛总管传来消息,一切事宜已安排就绪,只等那些人动手即可。”别人都说先发制人,可自家主子的后发制衡却也不容小视,看来越国这次的变天刻不容缓,就算想停,也早已无法停下。 “恩!方显,加派人手保护好涟漪,别再让她遇险。”仍是未见明显好转的身子让她没法安心,真希望这场争斗快点结束,不然名贵药材的稀缺会让苏涟漪的伤势拖很久才能痊愈。 ―――――――――――――――――――――――――――――――― “军师大人!沃将军仍在城里,我们这样做,是否有欠妥当?”张和略显忐忑地望住身旁散发冰冷气息的女子,想要令众军停下前行的步伐,却又不能肯定这样做是否合适。 “张将军难道是怀疑那封书信有假,所以才不信我颜骆韶的决定?”身旁的人真是太过迂腐,若再如此下去,她定是要想个办法让这人乘早离去,不然,将来必是一大阻碍。 “末将不敢,只是……”未完的话在颜骆韶异常冷漠的眼神中消逝,张和最后只能无奈噤声,他不明白越国的纷争怎会扯上他们?他们的责任不是只要在城外抵御他国攻击,便可? “你的任务就是听命行事,其他事不用你多做置疑。”本就冰冷的眼神此时更为冷冽,直到张和退下,心中所蕴含的杀意也不见消退分毫。 “大小姐,据情报显示相天佑带领的越军已于城外驻扎,似有随时攻城的形势,而城内的禁卫军也开始武装以便应对想强行入城的军队,而我们以现时前行的速度,预计明日午时便可到达城外。只是还有一事似乎甚为蹊跷,越军在行军过程中曾遭山贼阻劫,可却未损伤分毫……”刘侍不明白,没有任何目的偷袭是为何意? 遭不明阻劫?红唇微抿,脑海中不由掠出个人影:“向然所为?”那个女人为何要这样做?又或者…… “刘侍,向然此时身在何处?”记忆中,那些山贼虽有劫取军粮的丰功伟绩,但也并不意味着这次会毫无意义地干下这等蠢事,除非,有人指点。 “回大小姐的话,向然等贼似有依附邬仲伊之势,所以目前与邬氏等人在一起扎营休息。”这年头,什么都变?令其没有预料到的最大变化就是,连南大陆赫赫有名的贼首也会有依附商家的一天,不可不谓是奇事一件,想当初,传闻有多少商贾邀向然作府中上等家卫,却都被一一否决,但时至今日,竟会选择趋附于邬仲伊,而此举怕是要伤了许多人的心…… 怪不得向然会有此举。只是,这么快就选择依附于邬仲伊这事着实令她惊讶不已,没想到抵死不屈从招揽的人在几天内便有了新主…… 想到此处,颜骆韶轻啮唇瓣,心中升起抹酸涩:也不知那傻瓜用了什么办法竟可以令向然如此死心塌地地跟随于她。随即想起那夜在湖泊边见到向然眼中隐含情意的模样,握住缰绳的手顿时一紧,若是、若是邬仲伊敢用美色惑人,她颜骆韶定然饶不了她。 “城里与邬仲伊那有何动静?”颜骆韶终究还是不放心那人独自面对一切,所以,自邬仲伊离城后便一直令人特意留意,虽说这般,却也不多加干涉,所做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为了知晓心上的那人是否安然而已~ 知晓自家大小姐所指的‘城里’是何意,刘侍理了理思绪,慢慢回道:“沃将军现已与相如凝留于宫中,怕是被太子暗暗软禁起来,至于越王驾崩一事,还未得到可靠消息。邬氏老板那倒没什么动静,只是久留其受伤的妹妹身边,细心照料着,偶尔会在城外眺望城内,似有回城的意思。”如实叙述部下们呈上的讯息,只是在见到颜骆韶拧紧的眉头时心下不解。 细心照料?!明明知道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但颜骆韶只要一想到专属于自己的温柔此时被用在另一人身上,心中就好像要生出火似的那般难以忍受,嚅动嘴角,最后却以泄气告终,幽深的眸子更是透出抹不为他人所知的委屈…… “咳咳咳……”意有所图的轻咳引起一旁踌躇不解的刘侍注视,当见到一身华衣的颜骆华时,即刻唤道:“二小姐!” “先下去!”维持着一贯的骄贵之态轻声吩咐,只是在瞧见身旁深陷自己心思的颜骆韶时再也忍不住自毁形象地翻起白眼,“姐姐这是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莫不是又在想那邬家公子?” 虽是调侃之语,但在未得丝毫回应的颜骆华在瞅着自家姐姐仍在走神的模样时,心中止不住地埋汰起来,而后故作惊异地开口:“邬仲伊怎么来了?” “恩?”瞬间抬起的双眸里印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只是在见到眼前一片空旷时,周身渗出丝丝怒意,“骆华……”连声音也不由高上些许。 “不这样说,姐姐又如何回过神来?”浅笑回应颜骆韶满眼的怒火,颜骆华语气一转,化为无奈,“姐姐,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万万别被‘情’这一字耽误了大事。” “骆华此言差矣!若不是因为邬仲伊对我的情,眼前此事又何以为大?”就是因为想与那人永远的相守,所以事情才会有如此发展,不然,她又何苦趟这混水,清冷的眸心在流转间跃上抹了然,“只是骆华,你来这又是为了什么?” 一切事由皆是有因才会有果!如颜骆华一般乐于商事的人此时会选择留下,若不是为了一个‘情’字,又怎会甘受如此束缚? “当然是助姐姐成就大事。”飘浮不定的视线妄图遮掩什么,但仍是被颜骆韶瞧进眼里。 “我看骆华是为助相如凝成就大事才是。”在颜骆华身上,她算是看出来,什么才叫真正的暗渡成仓,可是,那个刚被她踢给相如凝的沃隆越又该如何处置?难不成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要落她头上不成? “哼~那女人的事与我何干?”只要一想到相如凝对沃隆越故作亲密的姿态,心里就越发不爽,那个男人有什么了不起,除了‘暨军将军’的头衔,其他可谓一无是处,可那女人偏偏如此看好,还驸马什么的,简直是口糊被猪油蒙了眼……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六章 斜睨颜骆华极力撇清关系的别扭样,颜骆韶心底不由轻轻嗤笑,若不是无意间瞧得那一幕,打死她都不相信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会凑到一起去,只是,这条路对她们两人而言,着实难走:“骆华应该知晓,此事完结后,相如凝会居何位,就算这样,还是要任事态这样发展下去?” “不知道。或许真到那一天,一切就会有结果。”她不认为相如凝与自己有颜骆韶对感情如此坚定不移的信念,也不相信人在时间的长河中会一尘不变,除了眼前,她自认把握不住未来,所以也从不承诺什么,至于那位公主,怕在她眼里权力永远高于一切。 转开眼,不去瞧颜骆华那隐藏于笑靥下的浅浅忧伤,颜骆韶抬眼仰望星星点点的璀璨夜空,心中微叹:她想邬仲伊了,想那人单纯的傻笑,想那人眼中的温暖,想那人柔软至极的怀抱…… “姐姐又在想她了。”摇头,她怎么都想不到颜骆韶也会有视情为命的一天,“你明天就可以见她了!还是早点睡,不然让那笨蛋见到你疲惫的样子,又要心疼老半天。”其实颜骆华想说的是,她实在受不了邬仲伊那满脸疼惜紧张的神色,好像自家姐姐是个瓷娃娃,一不小心就会碎了似的,真是肉麻透了! ―――――――――――――――――――――――――――――――― 当邬仲伊见到山头下远远而来的颜骆韶时,眼里的温情顿时浓郁得深不见底,脚下步伐更是依对方而来的方向急切踏出,在柔软馨香的身子投入怀里的那一刻,自分离后心中一直所缺失的部分才被满满填上:“韶韶……”似乎已有好久好久没有见到怀里的人了,而思念在这些日子更是如同潮水般不断涌现,差点淹没了理智。 颜骆韶本是清冷的面容在这一刻忍不住漾开欢喜笑靥,闻着从对方身上传来混合着泥土的淡淡体味,微抬眼,便对上那双溢满深情的黑瞳,指尖轻轻划上那张烙在心上的脸庞:“我……很想仲伊呢……”想得心都隐隐作痛,所以在暨军到达离此不远处的一里地时,匆匆赶来,只为见这人一面。 “我也是,很想韶韶!总是想你在那好不好?会不会受到欺负。”明知颜骆韶是怎样一个人,处事如何了得,但仍是心存忧虑,就好像怀里的人儿非要在时刻在自己眼前,才能安下心来。 “呵~没想到仲伊如此多虑!”只是颜骆韶无法否认自己也同样如此,原来心上牵挂一人会有这般魂不守舍的感觉,“这些日子,仲伊过得可好?”颜骆韶看似寻常不过地询问,却在言语间多少透出点不为他人所知的小小心思。 “没有韶韶的日子又怎会好?”连自己也觉得尤为甜腻的言语就这样脱口而出,在见到颜骆韶微微染红的面颊时,轻笑,“我已招安向然,虽不知她会在邬府呆多久……还有涟漪,近些日子里,伤势未见明显好转,听禄大夫说,再不进城用上好药材医治,身子便会落下病根,虽然这是早已无法避免的事。”一想到苏涟漪的伤势,邬仲伊眸底便升出浓浓的不安,虽说对方已脱离生命危险,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有所好转。 “苏涟漪不会有事的,更何况,到时自会有人好好照料她!只是没想到,短短时日,仲伊便已达成所愿,欣然把向然招入府中了呢?”明明应是欣慰的话怎么在邬仲伊耳里听起来那么奇怪? “呵~其实只要与向然阐述摆在眼前的利憋之势,凡是有点心思的人都会选择先顾及眼前,更何况,她那么在乎自己兄弟的生死,招安成否也只是时间问题。.info[]”向然之所以依附她,或许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只是这么简单?”轻巧的询问掩饰不了内心的踌躇与不安,但在见到邬仲伊眼里透出的不解时,颜骆韶不得不移开目光,果然,疑心病什么,最要不得,“咳……我只是怕仲伊在向然那受挫却不愿说,所以有点担心而已。” 指尖轻点颜骆韶那难得一见微微嘟起的小嘴,邬仲伊心思一转即刻猜到了对方之前的想法,唇角的笑意更为灿烂,却也不点破:“韶韶此次在暨军可有麻烦?”毕竟颜骆韶再如何厉害,顶得也不过是军师之衔,真与沃隆越的将军之名比起来,却显而易见地处于弱势地位。 “一切安好!只是这次苦了仲伊……”陪她这么天翻地覆地搅和。 “心之所愿。所以,不苦!”短短的几个字透出浓浓眷恋,其实就连邬仲伊自己都很惊讶,她可以为一个人做到如此地步,就算在自己的时代,她也不曾为任何人这样付出过。难道那个时候的她,果然是个不懂情的傻瓜吗? “傻瓜!”清盈的笑声逸出唇角,颜骆韶在见到邬仲伊的那一刻便御下了所有清冷之色,双手攀住对方颈间,柔柔地望进那同样泛着温柔的眼眸,“现在才发现,仲伊原来也是个红颜祸水。”指尖描绘着早已过肩却已被扎成髻的发丝,在沉思片刻轻道,“等只有我们两人时,仲伊着女装可好?”她突然很想瞧瞧眼前之人着女装的模样,依她看来,就算不是倾国倾城,也定然会迷了自己的双眼。 虽然诧异颜骆韶的要求,但邬仲伊仍是毫不迟疑地应下,毕竟她是女子,男装也不可能穿一辈子,但什么时候该真正脱下这身装束,怕还是要怀里的人点头才可,更何况,邬仲伊心里有丝莫名的担忧,她怕身份揭露的那刻,便与颜骆韶咫尺天涯…… “那……我没想到……”断断续续的话语打断了正温情相拥的邬仲伊与颜骆韶,两人同时转首,便瞧见向然眼神闪躲的模样,“我是想说,方显让我来通知公子,越军似乎正准备进城。” “看来相天佑终于忍不住了。”面容瞬间恢复清冷之色,颜骆韶微微脱离邬仲伊的怀抱,笑望眼前之人,“这下仲伊可以安心了!” 为什么这么说?她怎么有点听不明白?邬仲伊眨着眼睛,神色间透出一丝可爱。 “你那宝贝妹妹很快就会有名贵药材去养伤,难道仲伊不为此安心?”掌心轻轻掠过对方略显消瘦的肩胛,浅笑,“送我回军营,好吗?” 耳边软软的问语如同春日微风般吹动起邬仲伊本就不平静的心湖,而她似乎想都未想便已应下,而后回望仍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向然:“请向寨主转告方显,即刻将眼前的境况传书于城内府中的薛总管,让她按计划进行一切事宜。” 计划?虽有疑惑,但向然仍点头应允,在瞧了眼与传说中所差无几的颜骆韶后,便快步离去,只是心里却另有一番思量。 “仲伊觉得向然如何?”或许是女人的直觉所致,颜骆韶总觉得那女子看邬仲伊的眼神里包含着太过复杂东西,似疑似幽似怨又似情…… “若是好好重用一番,会是个很好的左膀右臂。”没有任何迟疑,邬仲伊做出自认最为理性的结论,只是在对上颜骆韶显得尤为怪异的眸心时,微微怔愣,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没想到仲伊这么看重向然,是因为有愧予她,所以才如此?”眉目间不知何时染上冰色,颜骆韶也不顾邬仲伊有何反应,径直向山下走去,只是心中隐隐浮动的酸涩怎么也消散不去。 愧?没有啊!韶韶怎么会这么说?奇怪地望住身前面色深沉的颜骆韶,邬仲伊本能地摇头否认:“因为她身手挺好,又带着那么多人,所以,招安于她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也不用刻意去重新训练培养,对这次越国权利之争也有些帮助……”道明自己为何招揽向然的原由,只是邬仲伊仍是不解自己的心上人为何会对这个话题起了兴趣,“为何韶韶要如此一问?” 清澈毫无掩饰的眼神令颜骆韶清楚地知道邬仲伊字字所言不假,可是,此刻的她,怎能直白说出自己心里的那点小计量?况且那么丢人…… 怎么没回音?邬仲伊镶满问号的瞳眸尤如兔子般显得那么无辜,却也抵不过颜骆韶的冷漠,只能默默尾随对方,当快至暨军军营时才渐渐放慢脚步。 回头瞅了眼静静跟随其后的邬仲伊,颜骆韶终是不忍地伸手抬起那低垂着的脑袋,想了片刻挤出一句话来:“以后让向然离你远点……” 怎么又与向然扯上了关系?而且,她是向然的主子,离远点怎么交待事务?怎么去辨别向然忠心与否? 咦?!邬仲伊眼中的疑惑刹那被惊异所替,嚅嗫半天后小声问道:“韶韶是吃醋了吗?” 回应她的却是颜骆韶那毫无留恋的纤细背影与那一声冷哼……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七章 战事似乎比预期中来得更为汹猛,过程也比想像中来得更为艰难,邬仲伊骑在马上遥望两阵对峙,烟沙飞扬的战局,被眼前如此真实的场景所震慑,但紧接而来的便是忐忑,虽说在城内城外已安排妥当,可如果事情并不如计划般所进行,那她做的一切是不是会就此白费? “公子!薛总管传来消息,城上的禁卫军再有一日便会被我们所替,请公子明示,到时是否直接放相天佑的军队入城?”方显同样骑在马上,小声询问自家主子,神色里也沁出些许紧张,他在逃亡的日子里虽遭遇过许多事,但以这种旁观却搅和于内的姿态出现于战场尤如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阻挡片刻后即刻放行,并告之府中的那些兄弟们多加小心,城门处不值得他们伤筋动骨,一旦越军进入后就撤回府内待命。”眸眼微紧,邬仲伊被不远处的震吼声收回即将陷入沉思的心绪,当满身威武铠甲的相天佑印入眼里时,唇角微微扯动。 “我说方显,你何必这么紧张?公子的安排哪次出过错?”赵非笑眯眯地望住正你攻我守不亦乐乎的两队人马,“而且,不觉得现在这样,很有趣?公子,赵非没说错?”如此大胆地提问令邬仲伊身边顿时响起抽气声,但赵非仍维持着满脸笑靥的神色,似乎对于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并未觉得有何不适之处。 “为何这么说?”淡淡的神色看不出任何表情起伏,邬仲伊只是轻斜脑袋回转视线,“赵非真觉得有趣?” 呃~怎么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地抚上臂膀,赵非微缩脖子,难道真是他理解错误不成?可昨晚明明见到自家主子垂首含笑的模样…… 眼角掠起抹笑意,邬仲伊好笑地望住赵非一脸尴尬踌躇不前的模样,最后轻言:“或许,是真的有趣。” 呃……如果可以,赵非真想一头撞墙去,绕了这么个圈,最后还不是回到最初,只是为何邬仲伊之前要那样做?不会是故意耍他~ 不知何时到来的苏涟漪被赵非一脸古怪的模样引得笑声轻溢,身子虽仍显虚弱,但较与之前孱弱的病态模样可说好了些许,而此刻坐在被府中侍卫抬着的竹藤椅上,噙着浅笑望向转首恰好与她对上视线的邬仲伊。 “涟漪怎么来了?”见到来者后,邬仲伊的眉头忍不住微拧,若是有个万一,让她如何向某人交代? “大哥不用忧心,涟漪一切安好,只是想看看如今越国的境况而已。”而且,她必须学习这一切。 瞅着对方一脸倔强之色,除了无奈还是无奈,邬仲伊只得把目光重新投向仍旧在城外激烈交锋的越**队:“涟漪,别太勉强自己。”似乎心中早已料到苏涟漪这样的做的原因,但这并不是她期望的结果,此刻却又显得那么无能为力。 柔和的神色看不出苏涟漪的勉强,反而为这么个娇弱女子添上另一分惑人神色:“若说勉强,大哥才是被勉强的那一个。”意有所指的话语在旁人听来却摸不着头脑,根本不明白邬家的两位主子究竟在打什么哑迷? “我不明白,你们为何要施助予相天佑?”向然对最近这段时日邬府的所作所为心存满满的困惑,按理来说,相天凌才是越国正统继承人,可眼前这些人却拼了命地帮相天佑进城,这不是变相地在帮助相天佑夺取王位,而这点于情于理都不融于世,更何况,他们不知这样做会招来何后果?怕是会被天下有志之士的唾沫给淹死,毕竟弑兄夺位的罪名可为天下人所不耻。 “难道向寨主不觉得比起相天凌,相天佑更有王者风范?”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尤如从史书中走出来的弑兄夺位的专业户,不过却缺少耐心,真是可惜了…… 还真没觉得!撇嘴不满,向然有种被敷衍的感觉,不知为何,她就是能知晓这番话并非邬仲伊心里真正所想:“看来,公子还是不信向然。”她到底该如何做,才能令邬仲伊放下防备之心? 面对向然透着丝丝哀怨的语气,邬仲伊稍显意外,没想到堂堂的山贼大王也会有这么一面:“向寨主多虑了!仲伊并无此意,有些事不说,是因为不便,而过些时日后,你自会明白一切原由。当然,此话并非塘塞,身为邬府的人不仅仅需要忠心听命,更要学会思考。” 望着邬仲伊神色间的认真与严肃,向然转而瞅向其他人,不意外地从各人眼中看出了些许以前未曾读透的东西,似乎开始了解了邬府上下相处的模式――绝对服从命令之余,也必须去思考主子为何这样做的原因! ―――――――――――――――――――――――――――――――― “沃将军何必如此忧心?”端着茶水轻啜上等新叶,相对于沃隆越的来回踱步,相如凝却显出份悠然自得来。 “怎能不忧心?你没听见城外的叫嚣声与城内不断听令的禁卫军?还是你就这么有把握一切可以如计划般进行?”难道这女人没有听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如果韶儿在城外一个不慎,那他们所有人就只有等死的命。 “没想到堂堂的沃大将军就如此不信声名在外,助你御敌平定各方战乱的颜军师。”亏她以为沃隆越对颜骆韶有多大信心,此时看来也不过如此,她该不该为某人感到难过? “不是不信。而是这事涉及所广,不是……”不是什么?他一时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危险,“为什么你那躲在后宫诈死不起的父王就不能果断地做出决定?他到底意欲为何?”难道真要两个儿子互相残杀不成? 眸心里不由自主地沁出抹厌恶,她不明白沃隆越这样一个胆小如鼠的人是如何成为暨国大将军?想来,颜骆韶这几年来定是下了不少功夫!但真是可惜了,怪不得某人总是对眼前之人盛满轻视之意,看来不是没有道理。 想到此,相如凝控制不住地开始对某人起了思念之情,眸子更是愣愣地盯着手中杯盏,而思绪就这样出了窍。 不知从何时开始,颜骆华这个名字便渐渐烙在了心间!那种不知不觉间地渗入曾令她在三年前感到分外心惊与惶恐,可当对方杳无音讯地整整消失一年后,再次出现,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除了不变的忐忑外还有一丝莫名而来的惊喜,也正因为如此,相如凝不得不做出选择:是彻底断绝这份想念还是随感觉走下去? 似乎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回到了两年前与颜骆华的那次针锋相对中,相如凝扬起不为自知的甜腻笑靥,心中不由感慨,那日的颜骆华真是蛮横无理,外加色胆包天,在口舌上争不过,竟动手在她专用的马车里劫持她并做出那等无赖之事,简直令人发指…… “二公主殿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急躁地在相如凝走神的眼前挥动掌心,沃隆越皱紧眉头低声嚷道。 起身躲开在眼前不断晃动的手掌,相如凝拧动眉间,眼里泄出浓浓的不满,但脱口而出的话语仍显平淡:“我相信颜骆韶,所以这次不会有任何问题!至于父王,他自有其想法。”不过,结果怕还是要令他失望了。既然老家伙决定以假死来促成最后的王位继承者,她又怎能令他失望? ―――――――――――――――――――――――――――――――― 静静地立于一如既往冷静淡然的颜骆韶身旁,颜骆华笑看眼前两军对峙的风起云涌,而在相天佑的军队突破城门的刹那,语调流出一抹显而可见的轻快:“终于快结束了!没想到筹备了整整三年的事竟会在短短一个月中落下帷幕,姐姐会不会觉得这样太过无趣?”近段时日里急转而下的一切,似乎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般那么顺理成章,想来,还是要多感谢那个在一年多前突然出现的邬仲伊,不然,这事必是在消磨几年才会有如此局面。 漆黑的瞳眸微睑,颜骆韶静而不语,而目光却牢牢凝望不断涌入城内的军队,在瞧见城墙上的人迅速撤离后,眼中闪过抹不可思议。原以为还要再过得几日,相天佑的军队才方入得了城,但没想到短短三日便横冲进去,看来这场争斗是自己选择提前落幕了。 “吩咐下去,组队跟上。”颜骆韶边说边扯动手中缰绳,在原地转了几圈后便双腿一夹,向前跑去。 那驰马而去的身影令一旁的颜骆华顿时目瞪口呆,直到意识到对方是往何处而去时,忍不住叹息疑惑:“颜骆韶啊颜骆韶~你究竟还是不是那个令他国闻风丧胆,我英明神威的姐姐?”真是怎么看怎么像沉浸爱河又没有自制能力的小女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八章 颜骆韶的马一路奔驰却最终未靠近邬府阵地,只是在不远处停滞下来,而后慢慢蹙起眉间,方才城墙上那些不着痕迹撤离的身影不知为何总是环绕于心,而且令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难道会是仲伊所为?可她明明只是交代对方于城外保留实力,万不可轻举妄动,而且出城时,也嘱咐奕儿…… 呵!她怎么忘了?在邬府人的心中,若要真计较起来,除了邬仲伊,他们可是谁的命令都不会听取,而之所以待她比旁人优待,也只不过是不想违了自家主子的心意而已。 只是,她或许还是不够了解邬仲伊!原以为对方需要自己一步步地带领才能意识到目前局势的残酷性与自身所处的被动地位,没想到,那人竟可以在短时间内这么快反被动为主动。 而接下来,在越国这场王位争夺中,邬仲伊究竟还有多少不为她所知的行动充斥其中?又会不会对她整个计划有所影响?想到此,紧蹙的眉头微微散开,眼眸间更是盈盈一笑,或许这样也不错,恰好可以让她瞧瞧邬仲伊的真本事,看看那人是不是如她最初猜测般是扮猪吃老虎。 ―――――――――――――――――――――――――――――――― 一直处于观战之态的邬仲伊不知为何突觉一股冷意袭上身子,继而轻颤,安抚双臂,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寒意,但眼神仍是不为所动地凝视远方,想到自己定下的计划三步曲中已实现第一步,黑亮的瞳眸中便闪过瞬间而去的光芒:“方显,城里可有消息传来?” “卫侍已全数安然回到府中,蒋国也已带着卫队在原先预定的地方守候,薛总管已命府下所有商户与百姓在家中不得外出,并派出部分人手保护因意外而遭受危险的府下众人。”一五一十地禀告目前城内境况,方显目不转睛地凝视眼前身子瘦弱得根本不像男子的邬仲伊,心中虽积有疑问,但眸中却仍显忠心。 “赵非,那些带领府卫攻上向寨主老巢的商贾们,此时身在何处?”她记得山间那一战后,那些老狐狸就像消失了般毫无信讯,难道还留在山上不成? “正聚集于向寨主的山寨中,那些商贾们似乎没有下山打算,不过却会时不时会派人下来打探一番。”说到此,赵非话语里不自觉地透出抹愤恨,若不是那群混蛋地偷袭,他们邬府又何至于会有死伤,大小姐也不会命悬一线,差点见了阎王。 “他们可与旁人联系过?”邬仲伊指节微弯,轻抵下颚,而眼里却射出令人胆颤寒光。 “没有!不过看模样似乎的确在等人,只是,每次都无功而返。”细数下日子,至山上那役后,也已过去大半个月,但如今那些商贾却如困兽般呆于山中,真不知他们是作何想法?难道还有其他阴谋不成? “赵非,你亲自带领一小队仍旧在那盯着,那些老狐狸们现在肯定处在观望中,就怕一个不慎会站错了边。还有,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出他们身后各自的主子,到时拟成名册交上来。对了,把那些伤了涟漪与府卫的人,连同他们的主子都在事后给我扣下来潜送回府……”没有人可以在伤了她的人后还能穿金带银地继续混于商事,哪怕是想平淡的生活都不行。 “是!属下这就去办。”不管用什么办法吗?对他而言,这可谓是再好不过的“特赦令”,看来这次有得玩了。赵非一脸玩世不恭的脸庞上浮出抹邪肆之色,而后退下即刻办理手中之事。(..info好看的小说) “方显,俞思那可有消息?”那处可是她最为重要的一步棋,若乱了,对她手中整个布局便极为不利。 “一切都如计划行事。再过不久,便可与蒋国暗中汇合。”所有事都依预料般进行,明日这个时辰,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可以进城回府,为这几个月以来的奔波好好痛饮一番? “恩!待暨军进城后,你便带领府中其他人避开暨越两军,并趁乱暗中潜入王宫,找到越王,不管他是死是活都看好他,如果还活着,就封锁他一切消息来源。”总觉得那个满眼阴郁算计的老家伙没那么容易归天,还是谨慎得好。 “是!属下立刻去安排。”方显的离去,令小小的山头最后只剩下邬仲伊、苏涟漪与向然三人,只是相较于前两者,向然神色间却显得些许沮丧,果然,脑袋还是跟不上邬仲伊的思绪…… “向寨主!从现在开始,我与涟漪的命就交在你手中了!”扬颜一笑,邬仲伊对上向然此时正困惑不已的瞳眸,而后转望一旁沉默不语的苏涟漪,会意一笑。 “公子请放心,向然定会用自己的命来守护两位主子的安危。”本能的,向然就是知晓邬仲伊想用这次机会来测试自己的忠诚度,可如此明显之为,似乎又显得太过笨拙,但依其心思,又不会如此简单,该死的,她的脑子又快打结了…… ――――――――――――――――――――――――――――――― 势如破竹的攻势令相天佑的军队很快便到达王宫之外,而在禁卫军拼尽全力抵抗下仍是快速地冲进王宫,相天佑一路带领军队直冲大殿,眼里镶满浓烈欣喜之色:很快!王位就会落入他手中。 “王兄!你真认为城中的这些禁卫军可以抵御我手中的万人军队?简直是不堪一击!而身为王者,你连保护自己国家,自己王位的能力也没有,可谓是枉为一国君王。”蔑视之语掷地有声地回荡于越国整个大殿,更是激得一旁文武官员心中胆寒乱颤,相天佑更是趁势诉道,“若大哥真是为吾国着想,不如就此下旨退位,让二弟来担当此重任,天佑在此发誓必会令越国不受他国欺凌,震名于整个南大陆。” “相天佑,好大的胆!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你这是堂而皇之的叛逆谋反,先不说天下人会作何想法,就说这满朝大臣也容不得你这般放肆无礼。”相天凌面色苍白却故作冷静地望住此刻持剑立于自己眼前的相天佑,不敢相信,对方竟真的举兵前来谋夺王位,难道王位对相天佑来说就真这么重要? “他们?本王倒要看看这大殿之上谁会如此不识实务?”威胁的问语中包含了赤/裸裸的不屑,相天佑的目光更是扫向此刻大殿上正唯唯喏喏的众臣,“王兄!见到没有,这些就是眼里所谓的好臣子。”当事关生死时,人人都成了缩头乌龟,这样的臣民还要他何用?冷哼的同时,相天佑的眼里闪过抹杀意,待他坐上王位后,定要好好整顿这些软骨头。 “你……”脸色一变再变,相天凌眸心发红地望着逐渐走向自己的相天佑,却无法吐出完整话语,就连咆哮的意念也微乎其微,难道他的王位真要在此拱手相让?可就算到此地步,心中终究不甘,这王位生来本就属于他,为何要让予他人?眼神一转,便瞧见身侧镶满金丝金龙象征无上王权的宝剑,瞬间抽出,直指对方,“就算死,孤也要拖着你这逆贼一起下那阿鼻地狱。”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相天佑更是未料对方会有此一袭,而由于常年练武,令事实并没有太大转变,反而让相天佑夺取先机,一个弯身便巧取了相天凌手中之剑,进而反手划向对方脆弱颈间。 “唔……”低沉的闷吭声倏地响彻整个大殿,而在众人眼前呈现的便是相天凌向后倒去的模样,瞪大的瞳眸,微张的嘴,抽畜的身体,似乎这一切都在阐述眼前众所周知的事实: 相天凌,死了…… 相天佑微愣于这倾刻间所发生的事,而原本寂静的大殿上在短暂的沉默后便瞬间爆发出惊天狂笑之音:“哈哈哈……这王位终究还是落入本王手中,现在,还有谁不服本王登上这王位的?”锐利的眼扫向众人,他不会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被软禁于王府之中,更不会忘了眼前这群大臣是如何想置他于死地。若不是他事先早有安排,怕躺在这里的便是他相天佑。 “本公主不服!”清亮的嗓音在相天佑落下话语的那刻传遍整个大殿,而这无疑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相如凝身穿白色锦衣,外披浅色黄服缓缓踏进此刻正令人窒息的朝堂大殿,而其身后赫然跟着沉默不语却身着铁铠的沃隆越,“二皇兄!就凭你弑兄夺位之举,便会遭尽天下人唾弃,背负一生骂名,而越国若是有如此王者,日后他国会如何看待予我们?暨国是否又会一如既往地倾心相助?而各国王者在得知吾国有如此君王后,会就此坐视不理吗?”一个敢弑亲夺位的王者,难保他不会在储存实力后侵犯他国,而相如凝恰恰想让所有的人知道这一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九章 “那又如何?自古以来,便是成王败寇。我相天佑凭己之力坐上越王之位,又有何不可?就算他国有议,待本王日后做出政绩,有谁敢多言半句?”无论如何,就算他弑兄夺位,也都属正统,而且时间足以让人忘却如今一切。 “二王兄此言不差。但错就错在您身为越国王子,在父王先逝之际,不祭不拜,反而辱其不公,是为不孝!贵为越国王储,却手刃越国新王,自家兄长,是为不仁!更甚者,作为越国大将,手握重兵,在面对强敌时,却不保家卫国,执意篡夺王位,是为不忠!试问,这样一个不孝不仁不忠的人,登上王位后会有何作为?”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地吐出响遍整个寂静无声的大殿,相如凝紧紧凝望面色越渐扭曲的相天佑,心中却升出莫名悲凉。 “住口!就算如此,你也无权质问予本王,别忘了,这王位很快便会属于本王,而你……”赤/裸裸的杀意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惊得殿上大臣一阵轻颤,而心中却有各自算计。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本公主决不会向一个弑兄篡夺王位的不孝不仁不忠之人妥协,何况,二王兄真能确定自己可以坐上这越王这位?”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悉悉索索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相天佑耳闻相如凝之语后微惊,随后狂笑出声:“二王妹在说笑吗?难道你以为凭你身后沃隆越的暨国大军就可以阻止我登上王位,那也太小看我相天佑了。”他的军队不是摆设,这些年来之所以请求暨军阻挡外敌便是为了眼前这一刻而保存实力,而越王之位他是坐定了。 “看来王兄对王位抱着誓在必得之意。但如凝作为越国公主,对篡位逆贼理应当除,既是如此,王兄到时别怪妹妹手下无情。”抬眼望向王位前猖狂之人与其身旁的亡者,相如凝抿紧唇瓣,而后转身欲离。 “站住!相如凝,你以为你今天可以走出这里?”在话语落下的瞬间,两人便被突如其来的士兵挡去去路,“王妹,别怪做王兄的心狠,要怪就怪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就凭眼前这只身两人,也敢威胁予他?简直是自不量力。 “诸位大臣可都瞧清楚了,现在是相天佑这逆贼不让本公主离开,甚至要大开杀戒,若是稍后有个不测,也请各位做个鉴证。”冷冷吐出字句,相如凝甩动衣袖,在众人还未想清各中原由时,目光便被射出殿门的七彩烟光所吸引…… “你做了什么?”在相天佑质问的同时,士兵便已持刀上前欲擒住相如凝,只是还未近身便被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沃隆越抵挡住攻击,随后更是从暗处窜出几条黑影重重守卫住人单影簿的相如凝。 “等会儿,二王兄便会知晓。”不理会相天佑此时神色间的转换,相如凝也不再急于离开,反而仪态优雅地立于一旁,静望沃隆越与兵卫间的打斗。 果然,沃隆越唯一的可取之处便是功夫超群,否则稍有不慎,她也不会安安稳稳站在原地,想到此,相如凝不由感叹颜骆韶所做的决定,那女子怕是早料到会有如此境况!不然也不会执意留下沃隆越在其身旁,可是,仍是有不解浮上心头,不明白这沃隆越为何如此听颜骆韶的话,难不成真是情根深种? 相天佑不蠢,心中自然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眼神顿时一凛,示意手下即刻重新部署,而后目光再次落在相如凝与沃隆越身上:“沃大将军,此番争斗实属越国王族家事,而暨军插此一手,不觉得多管闲事了吗?”他不明白这吃里不讨好的事,为何沃隆越做得如此兴起? “二王兄此言差矣!不过,凭王兄这等智慧,要想知晓个中原由怕也不是这般容易。”一番言辞令王座前的相天佑脸色巨变,面对相如凝这变相的言语蔑视,除了恼怒,更多的是从心底而起的浓烈杀意,只是这杀意还未到眼底,便被外来的震吼声扰了思绪。 “怎么回事?”除了正不断打斗的沃隆越与越军士兵,原本安静的王城内,怎会有如此震耳欲聋的惊喊高呼声?而当仓惶奔来的部下正欲禀报时,那尾随其后的兵队倾刻间解了相天佑的疑问,只是在见到领队之人时,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恐慌,“颜军师,你何须要管这等闲事?”本以为不见颜骆韶的踪迹,便是大幸,没想到对方还是搅和进来。 若在这场争斗中只有沃隆越,他相天佑倒不会去怕分毫,一个武夫再勇猛又如何抵得了千人之军?可如果加上颜骆韶,那他的胜算至少会减去一半,明明让人监视着颜府,也未传来颜骆韶任何离府讯息,可为什么…… “此事,事关暨国之运,并非二王子口中的闲事,所以,骆韶不才,今日之事,管定了!”清冷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流泄而出的话语更是增添了抹寒意,尤如杀戳前的最初清冷鼓声般令人颤栗不安。 “好个事关暨国之运,本王不明,越国王族族内之事,何言扯上暨国?怕是颜军师另有所图才是。”他只是篡位,又怎会牵扯上暨国?简直是笑话。南大陆历来可谓是能者上位,也不见其他君王反对插手,怎么偏偏这次惊动了暨皇? “另有所图?难道二王子认为骆韶会不济到窥探这越国王位不成?”冷声嗤笑,颜骆韶的眼神冰冷而充满不屑,“盟国新君被亲兄所弑,试问,这样的继任者若登上王位,那是否有朝一日在实力有备之时也会大举进攻盟国城池,大开杀戒?”似乎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回答,答案早在相天佑一剑弑杀相天凌的瞬间被众人所认定,“今日暨军是蒙越国二公主之请前来相助,欲除国之叛逆,所以,得罪了……” 几乎在转眼间,大殿上便涌入一支精良军队,与相天佑带来的人厮杀起来,而越国大臣更是受惊地开始四处乱窜,目光所及之大部分臣子全躲向被黑影与暨军重重所守护的相如凝身后,似乎,眼前也只有此处最是安全。 几条黑影见救兵已到,便互相使了个眼色,随后迅速离去,而当相如凝感觉到时,那几人早已不见踪影,却瞬间令她起了疑:“那些人……” “那些是你的人?”颜骆韶避开正激斗的双方,步至相如凝身旁,对于那些陌生黑衣人,她着实起了好奇之心。 “不是你的?”睁大瞳眸,相如凝惊讶不已,原以为那些人是颜骆韶事先安排进宫的,可面对眼前之人的询问,明显推翻了自己的假设,但若不是颜骆韶,那又会是谁? “看来也不是你的。”眯起清冷眼眸,颜骆韶开始转动起脑子,在记忆中不断搜索某个人的可能性,当思绪最后落在某人身上后,眸心瞬间幽暗冷冽起来:会是那人吗? “想到是谁了?”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眼前冲突激烈的两队人马,相如凝径直提出心中的问题,在见到颜骆韶不置可否的神色时,扬起轻笑,“见你这般模样,便知你心中已有所猜测,难道那派人保护我的是敌人不成?还是你不愿说?”纵观全局,相如凝自认除了暨军,越国有黑衣人此等实力的是少之又少,而那些人绝不可能暗中派出守卫,毕竟,在这乱局中,连保护自己都不够,又怎会舍得分出手下来护住她?除非有不可告人的企图…… “现也只是猜测,作不得数。”不着痕迹地微咬唇瓣,颜骆韶心中充斥着些许烦闷,更是添了浓浓的恼意,她不明白那人为何要这样做?是料到今日有此情况?还是无心之举?更甚者是为了相如凝的安危?若是前两者,那她倒可以接受,若是最后者,握紧拳,颜骆韶明明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反应,可就是忍不住暗生怒火:邬仲伊,你最好有个合理解释,不然,定与她没完! 哎呀呀!眼角瞥向身旁正散发冰冷气息的颜骆韶,相如凝眸心一转,轻而易举便想到了能令颜骆韶这般唯一的可能性,唇角不由自主地轻扬,她真没想到,名震南大陆,却陷入爱情的颜军师也会有这么令人欲捧腹大笑的神色,果然,终究是个女人!情感永远比理智要来得更为失控与疯狂…… 眉头轻蹙,似乎不用看也能感觉到相如凝所散发出的调侃气息,颜骆韶暗中愤恨咬牙,瞬间便把这一切过错全推于某人身上,心中更是盘算着见面后该如何做才能消这心头之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章 立于城外小山头的邬仲伊一路望着浩浩荡荡进入越城的暨军军队,而后眺望城内上方不知何时而起的簿簿烟层,眸心微微泛酸,揉动眼眸,突然心中感慨:早知如此要不停远距离地遥望远方,她当初便会令府中之人做个望远镜,看来这场战事结束,匆必要如此之做,毕竟,就算她不需要,颜骆韶应该也对此有所需求才是! “公子,一切已准备就绪!我们随时可以进城。”向然安静地立于邬仲伊一旁,在望了眼总是一如既往坐于其身后的苏涟漪时,眸心闪过抹异光。 “那……即刻启程。”招来一旁守候已久的侍卫,抬起苏涟漪正躺坐着的竹椅,“涟漪,今日身体可还好?”时光如梭,转眼间,对方已受伤快大半月,虽然苏涟漪口中未说什么,但身子较之前还是虚弱了太多,单单坐上这么一个时辰,便可睡上八、九个时辰,禄威远对此更是毫无办法可言。 “大哥请放心!涟漪的身子并未大哥想得那么虚弱。”扬起一个柔美笑靥,苏涟漪微微摆动一直以来所呈现的无力指尖,“再者,进城后,涟漪便可受到最好的医治,到时便可恢复往日那般,不是吗?” “一定会的。”做出毫无迟疑的坚定保证,邬仲伊神色一紧,“向寨主,你挑选出的那些健壮兄弟,在进城后,一半人手将随同我前去王宫,另一半将留守邬府并听候薛奕儿的安排,明白?” “向然会按公子所说的去安排。再者,既然向然已归于公子门下,那还是直呼在下为向然才是。”她不明白,邬仲伊为何总是执意那样唤她? 对于向然的要求,邬仲伊显得有丝不解,随后了然:“没问题。”既然对方如此强烈要求,那她还矫情个什么劲? 被抬起的苏涟漪在一旁听闻后忍不住流泄出些许笑意,她不否认,大哥有时真太过于迟顿,可偏偏就是这样,还是抵挡不住这不断而来的……姑且称其为钦慕…… ―――――――――――――――――――――――――――――――― 邬仲伊是在无任何阻挡之下进得城,然而当到达邬府时,在未见到府中有任何慌乱迹象时,她实存好奇之心,因为对于她来说,实属不易,毕竟,越国已乱成这般,而邬府门前又是越国与暨**队必经之路,光是这一点,任何一个大家府邸都不可能到现在还维持着如此井然有序,只是,在见到迎出府的薛奕儿时,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总管大人的确把邬府之事处理得很好。(..info) “公子!一路上可有遭遇危险?”急切地步上前,薛奕儿在打量自家主子一切安然后,仍是忍不住轻声询问。 “一切安好!奕儿不用担心。”不疾不速地回应,邬仲伊随后令人抬出苏涟漪,“奕儿!涟漪前些日子身负重伤,禄大夫说了,不易走动,而在城外那段时日,因缺少上好药材,所以一直耽误治疗,现已回府,待禄大夫为其诊断一番后,你便听从大夫之言,备好一切所需之物,势必要令涟漪恢复如初。”没有忽略薛奕儿在听得这番说辞后的面色转变,但除了无声叹息外,邬仲伊实在不知该如何去做,只能继续言道,“现下,我需带人前去王宫,而你,先好好照顾涟漪!” “公子请安心!奕儿定会好好照顾大小姐。”垂下的眼眸令旁人看不透薛奕儿此时此刻的情绪,但只有她自己知晓,心绪在见到异常孱弱的苏涟漪后有了怎样的转变,特别是在探进对方那双毫无波澜的清澈眸心后,心内更是一阵抽痛:这温柔的女子定是怪她在其受伤时没有出城探望予她,要不然,在见面后也不会显得这般沉寂…… “大哥不用总是忧心涟漪,这一路上还忘大哥多加小心。(..info)”在被抬入府门的那一刻,苏涟漪柔声叮嘱,而后瞳眸扫向那个即将跟随而去的向然,眼中划过一丝了然,继而一抹趣味跃上唇角:不知道颜骆韶在瞧见向然后,会作何感想?反之,若是向然见到大哥与颜骆韶浓情蜜意时又会如何?敛下眼,看来,接下来邬府的生活又将是另一番“惊心动魄”…… 虽然薛奕儿没有遗漏苏涟漪的每个神情,但她已无法像过往一般,轻易便能猜出对方真正心思,就好像她们两人之间隔了一堵透明的墙,令人无法跨跃。 一瞬间,薛奕儿内心渗出丝丝茫然,竟不知如何开口才能与苏涟漪搭上话语,就好像在对方眼里,她的存在与否已不再重要。或许……从一开始就不重要…… ―――――――――――――――――――――――――――――――― 还未抵至王宫入口,邬仲伊便见到了宫门前正不断打斗的越暨两军,蹙眉往旁一扫,当见到蒋国正带着一群人躲于暗处冷眼旁时,立刻低声吩咐身旁之人,不一会儿,就见蒋国急速赶至眼前:“公子!一切安排妥当!府卫们可以随时作战。”言语中的欣喜证明着其此时的激动之情,没人知道,他等这一刻等得有多久?那种光看而不能动手的无力感就像藤蔓般缠得他快无法呼吸,但由于自家主子一直未下达命令,所以只能在旁待观,深怕一个不妥就会毁了对方的计划。 邬仲伊并未直接回覆蒋国有关是否作战的话语,而是拧紧眉头陷入沉思,直觉告诉她,宫中形势应尽在颜骆韶掌握之中,可还有一点,似乎她从一开始便忽略了,只是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心里却不由感到一阵别扭,似乎过于卑鄙了点。 “公子?!”不解地抬眼望向邬仲伊,蒋国不知自家主子还在犹豫些什么?难道对方让自己一直守在宫门前,不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好时机,可以顺利出手?但现下…… “蒋国,你此时可以拨出多少人手?”目光落在一脸疑虑重重的蒋国身上,“尽量拨出人手,有紧要之事需要他们即刻去做。”卑鄙便卑鄙!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也就没有了退缩的理由。 “是!”应下后,蒋国转身便投入正隐于暗处的府卫,不一会儿带领约三十人来到邬仲伊眼前,“现有三十人可供公子使唤,而且他们都有以一抵五的好身手,相对于其他人可以更好地完成公子对他们的吩咐。” 面对立于眼前的府卫,邬仲伊低沉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向然,你带领手下与这群府卫兄弟挑越国最负盛名的几位老臣家监视,不得府中之人出门半步,有把握否?”把此事交给向然,对邬仲伊来说一点也不觉牵强,因为凭对方身为山贼多年的经验,她就不信向然会对城内赫赫有名的官家与商家不做一番调查,而此时此刻,她的那些资料将会派上大用场。 “公子尽管等待向然的好消息便是。”扬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颜,向然掉转马头,带着府卫与手下向越国一些老臣府邸跑去,只是途至一半时,方才想起,邬仲伊为何这般有把握她会掌握那些重臣狗官的住处?而不久后,当向然得知事实后,却又忍不住道一声“见鬼”!然,这已是后话了…… “蒋国,你可见方显潜入宫中?”随着蒋国潜入暗处,邬仲伊轻声问道。 “两个时辰前,属下见他带着一队人进了王宫,一柱香前,方显传出消息,越王安好。”初时听闻后,蒋国便觉得此事极为诡异,他不明白,被传得沸沸扬扬的越王驾崩之事,怎么到头来竟会是场骗局?而且还欺瞒了整个天下。 安好?那就是还活着。邬仲伊轻轻捋动下颚,看来之前她的猜测至少有一半是对的。可那老家伙为何要这样做?假死是为了让相天凌坐上王位,还是为了让相天佑有机会谋逆造反?可这样,对他又有何益处? “公子!还有一个消息刚传出,相天凌方才已被相天佑于大殿所弑。而相如凝随后赶到……”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太过巧合,蒋国瞅着自家主子越拧越紧的眉峰,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皱起。 只是邬仲伊突如其来的轻笑声令蒋国越发困惑起来,不解自家公子究竟是何意?怎么一会儿忧愁一会儿又笑意满满的?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成? “看来,越王终究还是棋差一遭。”相天凌死了!而相天佑当着满朝臣子眼前弑兄夺位,这名声也臭了!而相如凝恰逢其时的赶到,怕是早就安排了此举,只是,邬仲伊很好奇,那位越国二公主会以何名义把王位稳稳当当地收入囊中?别忘了,越国可不只有相天凌与相天佑两人! “糟了!蒋国,据你所知,越国朝堂上,除了相天凌与相天佑可还有其他王子占据一席之地?”如果越王最初便不愿把王位传于那两人,似乎所有的事都可顺理成章的解开了,但真会是她想的如此吗?可若真是这般,那越王这老家伙也太狠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一章 邬仲伊从未想过再次见到越王时会是这般情形,那个一脸安逸手持酒盅的年长者似乎一点也没有危机感,就好像城内城外,王子间的争斗与他都毫不相干,或许,他本意就是如此? “没想到寡人最先见到的,会是你。”没有虚弱,没有惊慌,除了那眼角的浅浅笑意,邬仲伊再也见不到其他应该出现于越王面容上的神色,“本以为,会是姓颜的那小女娃……” 颜?会是韶韶吗?邬仲伊不动声色地踱步上前,坐于越王对座,毫不客气地在为自己斟上一杯酒后,不甚在意地开口:“看来邬某此次前来恰巧扰了王的雅兴。只是,还望越王莫怪,在下不得不如此。” “哦?!”越王的眼神瞬间深邃并满含探究地投向眼前对他而言只是小小的商贾者,只是对方淡定的模样却无法令他探得任何所需要的讯息,“较之大半年前,邬老板似乎变了不少。”在宫庭夜宴那晚,他对此人便可谓记忆犹新,他不否认,那夜,因那首歌,他起了杀意,而他的确也在那宴上做了手脚,对任何一个国家而言,在这混乱的南大陆上,如果拥有悲悯兵士的心便只会给王族带来无穷无尽的犹豫与软弱,所以那一刻,邬仲伊便没有成为越国驸马的资格,而这也是沃隆越为何会在最后关头失控伤了人,有时,必要的卑鄙是身为王者所需要的…… “没有一个人会一尘不变,端看你愿不愿而已。”邬仲伊轻语,而后从酒盅中抬眼,紧紧望住眼前这满脸皱纹的老者,“到是越王您,从在下见到您的那刻起,便未曾变过。”还是那么视生命如草菅!是否在这种奴隶制的社会,要成为王者,便必须如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哪怕用再多的人命换,也再所不惜…… “哈哈哈……你这大胆刁民,这种话也只有你敢说出口。不过令寡人好奇的是,你一介商贾之身是如何进得这深宫内院?”最重要是,为何本该死于城外的人却毫发无伤地坐在他眼前喝酒? “越王如此睿智又怎会猜不到原因?”淡淡一笑,邬仲伊细细观察对方脸上的每个神色转变,总觉得至今为止所发生的某些事,可以在这位垂老的越王身上找到答案。 再次为自己斟上一杯酒,越王扬起虚伪笑颜:“早知邬老板不是个安份的主,但没想到作为商贾却如此迫不及待地扯进这政事中。”平和的话语中却不难听出其中真正所蕴含的意义。 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吗?邬仲伊也不恼,思绪微转:“不是在下想介入,只是一切皆为形势所迫,令在下不得不如此。”放下手中正把玩着的小小酒盅,轻吁,“越王可知,太子相天凌已被二王子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弑于朝殿之上,而二王子此刻更是被二公主发难?”这是告之,也是试探。 眼神一凛,越王抬眼对上邬仲伊那毫无躲避之意的眼神,却深知对方之言是为何意,只是这试探未免太过拙劣:“邬老板想知道什么,何不直接开口?这般迂回,真不似你的性情。”在他眼里,邬仲伊是放肆与无惧的,同时也是愚蠢的!愚蠢得想事事仁义天下…… 忽略越王言语间的轻蔑之意,邬仲伊指尖轻抚被酒液染湿的衣袖,但目光里仍是掠过抹涩意:“所谓虎毒还不食子,难道越王真忍心眼见自己的子女们一步步走向死亡?” “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寡人怎耐何得了?”从一开始,他要的就是能胜大任的王者,而非是被捧在王位之上却无所建树的继任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越王心目中,究竟该由谁来安坐这王位才能甚得您心?”现在看来,这老家伙能安适的坐在这饮酒,怕诈死之事也有相天凌的一份功劳,只是,两者暗藏的心思却各有不同。 “所谓能者居之,心中所想又有何用?”慢慢直起身子,越王脸上蓦然闪过抹诡异之色,眸心更是深幽地望住一脸淡然的邬仲伊,在静默片刻后突然失笑出声,“没想到!真没想到!哈哈哈……寡人活到这把年纪,最终竟输给了那姓颜的小女娃。” 输?邬仲伊真是越听越不明白,她能清楚地知道对方口中的姓颜小女娃是何人,可是却不明白这个设了局的老家伙为何会说自己输了?难道他心目中根本就没有定下王位候选人?更甚者,他根本不在乎最后的赢家是谁,只要是自己儿女中的一人便可……可是,他就不怕旁人会有谋位之心?到时别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怕是对自家祖宗也交代不过去,除非……除非越王有绝对的把握不会被他人钻了空子!但如何做到这一点? 邬仲伊眼里一点点渗出的疑惑令越王心情顿时大好,想来,也该到尘埃落定的时候了:“邬老板,你来此绕着圈子说了这么多,还不如与寡人一起亲眼去瞧瞧,如何?”更何况,他也想看看,那群个个满怀野心的子女究竟在这场政变中充当了何种角色。 眉眼微挑,邬仲伊瞅紧欲走出殿门的越王,手轻轻一摆,便从门外窜出两人挡住年长者的去路:“现在还不是时候!若越王真想瞧,也待一切结束后……”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她不想乘此敏感时期,让颜骆韶的计划有付诸东流的可能性。 匆匆扫过挡在身前的两人,越王也不显窘迫,而是带着意有所指的笑靥紧紧望住仍稳坐于椅的人:“寡人有一事不明,还望请教邬老板。”背负双手,立于原处,“邬老板是否真如外界所传,与颜军师已相濡以沫?”虽早已有所臆测,但若是由本人来答,或许更能肯定他的猜想。 相濡以沫真是感觉有点腻歪的形容词。不过,她喜欢!眸底掠过丝不自知的情浓之色,却被一旁刻意提及话题的越王抓个正着,眼里顿时滑过阴郁,他不曾想到,那场晚宴,自己利用沃隆越的嫉妒之心重伤邬仲伊,却因此而加深颜骆韶与其之间的缘分,随即浅笑,心下暗思:只是不知这等情份是良缘还是孽缘? “此事与越王无关。”虽然对于两人的关系,邬仲伊相信有很多人或明或暗地有所猜侧并加以肯定,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回答每个对此有疑问的人,更甚者,她不认为有告之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的必要。 “怎会无关?”微显惊讶地望向带着躲避之意的邬仲伊,最后恍然,“真没想到,像邬老板这样的人对情之一事,可谓执拗单纯。”在这乱世,情深不寿这种事,又怎会轻易发生?更何况,还是在这关键时刻? 敛眉,邬仲伊讨厌眼前这老家伙的措词,那言语中镶着的不可置信与嘲讽令她感到极度愤怒,而这种愤怒几乎要令她忍不住让人出手好好教训这个自以为是,还认为自己仍是掌握一国生死大权的老家伙。 深呼吸,邬仲伊故作不在意地转眸询问:“在下不明越王所言何意,还望赐教。”她不明白,为何有那么多人对她与颜骆韶的感情执有不认同的态度,就算自己身边的那些人不说,她仍是可以隐隐查觉奕儿她们的担忧,就好像两人的情感只是昙花一现的假象,随时会因什么而破灭…… “赐教不敢当,但终有一日,就算寡人不说,邬老板也会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疑惑就像一颗种子会在人心慢慢发芽,直至最后长成参天大树,到时,怕是想补救也已不及,越王很好奇,那个事事为握的聪颖女子到那时会如何面对揭破虚渺谎言的情深之人? 对方似是而非的回答令邬仲伊心底升起抹烦燥,至始至终都有太多的疑问埋在心底深处,不是她不问,而是明知问了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又何须去提?可当被她一而再所忽视的问题摆在眼前时,不安便像海水般波涛汹涌起来。 眸心略低,邬仲伊不断告诉自己,这些日子来,她与颜骆韶的那份情不会是假,就凭韶韶为了她三番五次出城的探望,也绝不该凭眼前这老家伙的几句话就有所怀疑,竭力抑制正微颤的双手,抬眼强作镇定地望住被拦截于殿门前的越王:“既然如此,那在下就等那一日的到来。”她信颜骆韶不会害她,更何况,对于一名肯给予自己身子的女子,她还有何好怀疑的? 既然人人都对这份情不看好,那她更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她与颜骆韶的情不会有假,必是永世长存…… “公子!大殿传来消息,二公主已擒下二王子,现正扫除其余党。”殿外的低沉通报字字不漏地传入耳中,邬仲伊起身,慢慢踱步至越王身旁,而后轻轻低喃,“如此这般,不知越王是否已猜到自己最终下场?”那句扫除余党何止是‘余党’这么简单?露出抹无奈浅笑,她真是蠢,她想到的事,颜骆韶又怎会想不到,看来,一场在劫难逃的杀戳是越国王室怎么也避不掉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二章 身旁的越王并未如邬仲伊所想般露出惶恐之色,反而散发着出人意料外的平和气息,继而满含深意地低哑着嗓音:“在寡人同意自己的儿子诈死那刻,就清楚地知晓会是怎样的下场,可是寡人真的很想瞧瞧凝儿是否能顺利坐上王位。” 平淡的述诉令邬仲伊内心大感惊异,难道从一开始越王的打算便是如此?可若真这般,那当初为相如凝择取驸马的晚宴又是为哪般?该死的,真是越来越不明白这老家伙是作何想法? “若是邬老板执意想知晓一切,待事过境迁后,问问颜军师便可。”只是那个狐狸般的女子可否会说出一切缘由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了。 越王心底暗暗叹息:如果颜骆韶是他的王儿该多好?他也就不用从头至尾费这般心思去选取一位王位的继任者。 又与韶韶有关?心下一窒,邬仲伊努力压抑不断奔涌而出的诡异念头,在几个呼吸间平复逐渐散乱的气息:“越王该明白,光凭相如凝平定叛乱一举,还不足以令她坐上越王之位,毕竟在这世道,一名女子成王绝非那些迂腐大臣可以受之……”未完的话似在试探又似在阐述事实。 “这点由不得寡人去操心,相信颜军师与邬老板自有法子处之。”越王的脸上显出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而后望住身边这不知来历的商贾一眼,“若是邬老板不那么悲天悯人与感情用事,或许在这乱世中可以成就一番大事业。” 从邬氏商事伸向各国的速度来看,这人在不久的将来会对南大陆上的各国造成巨大威胁。不过,不管这姓邬的是否有逐鹿之心,被各国追杀也会是早晚的事,毕竟,那些王者不会让对自己不利的威胁存在的太过长久…… “越王太过看得起在下。”不管是在自己的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她没有立于顶峰的意愿,更没有称霸朝堂的野心,她要的至始至终只不过是一份可以倾心相待的感情,换言之,凡是她心上人想做的,哪怕是与整个世界为敌她也会倾力助之,就如此刻,既然颜骆韶想让相如凝坐上越国王位,她必会全力以赴地达成对方所愿。 “呵……”越王抚上那不算长的杂乱胡须,老谋深算地瞥了眼故作谦虚的某人,或许他该为相如凝另谋一番打算,“想来,以邬老板之意必是不愿让寡人上那正暗潮汹涌的朝堂大殿,那现下可否委屈邬老板一番,为寡人磨一次墨,只望留下只字片语也好让凝儿知晓寡人的真正心意?”免得死后还遭最心爱的女儿记恨,那他做的一切可就得不偿失了…… “请!”手臂微抬,邬仲伊随着越王走至屋内的案台处,本想嘱下人端来清水,却不想越王用案台上的利器瞬间割破指尖,而血红色液体便一滴滴地落入黑色墨台中,代替了原本的清水,心下一震,虽然仍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但邬仲伊的身子却刹那僵硬起来:这算不算是变相的血书? “邬老板莫惊,寡人只是想让这份遗书可以留得长久一点。”久到相如凝在未来的某一天可以看穿他真正的用意。 在一番书写后,越王当着邬仲伊的面把纸书装入深黄色的纸封中,而后落下占有红色泥浆的章印,随后递予对方手中:“寡人在此有个请求,等凝儿坐上王位后,还望邬老板代为亲手转交,可否?” “其实越王不必如此,在下只是不希望您出现于众臣眼前所以才限制了您的行动,待二公主成为越王后,她自会来此见您,到时你可亲手交予她。”至于越王究竟是死是活也便由不得她作主。 直到此时,越王都不知是该嘲笑邬仲伊不想染上杀戳的懦弱还是该庆幸对方一如既往的退缩性子?明明看透一切,却不愿身在其中,这样的人究竟该如何待之?或许颜骆韶的方法才是最佳之选。可惜了,早知如此,当初那场晚宴就不该为一时之疑而放走这么个可以在背后助凝儿成就大事的人。 “你我心知肚明,一山容不得两虎。时候不早了,邬老板尽管安心的离开便是,寡人绝不会踏出这宫门半步的。”事已至此已是自己所设想的结局,那他也该心安了才是,凝视着快步出宫门的邬仲伊,越王最终忍不住开口,“邬老板,在这乱世,只有善待自己才能真正地活下去。” 快步带着邬府侍卫走出宫门的邬仲伊本不想理会临走前越王所说的话语,可是越不想理会,那些话语便越是深入人心,脚下停顿,摇头想甩掉那些埋着疑惑种子的思绪:“向然可否从宫外传来消息?”若是未算错时机,她吩咐对方办的事此时应该已完成才是。 “回公子!听说一柱香之前,向寨主手下的人曾带着一袋包裹进了大殿。”跟随邬仲伊其后的侍卫如实回道。 包裹吗?停在原地静静思索片刻,而后邬仲伊扬起浅浅笑靥,既然如此,那大殿上就没什么可操心的:“回府!”离开那么久,也该回去好好看看了。 ――――――――――――――――――――――――――――――― 一日后,越国诏告天下:王储相如凝以己之力,运筹为握,连合驻越暨军平定谋逆之储相天佑弑兄夺位之乱,除去乱臣贼子一干等人,在群臣拥护下坐上越王之位,成为南大陆上有始以来第一位女王。 越宫深处,相如凝微显疲惫地批着案台上的折子,当合上今日最后一本时才抬头揉动快僵硬的脖子:“颜军师这次进宫找寡人,所为何事?”只要一想到大殿那日与百官僵持不下时所发生的变故,相如凝便不得不承认,若是能得邬仲伊之力,就算要得这南大陆的天下,怕也不会是异想天开之事,还有对方在几日后亲手递予自己手中的信件中,父王那以血墨所写下的字句,除了道明越国近段时日夺位叛乱一切事由处,更隐隐透露出令其想方设法招揽邬仲伊的意图,可是,谈何容易? “前些日子因军队整顿而未有机会进宫,骆韶今日恰好有时间,便来索取公主曾应允在下的东西。”虽然颜骆韶承认自己有乘火打劫的意图,但东西是无论如何也得到手。 “颜骆韶,这话亏你说得出口。”一听此话,相如凝只要想到自己的失算之处,便不由黑了脸,她万万没想到颜骆韶在最初便与自己的父王达成了协议,在这两年来更是设了那么多的局,演了那么多的戏,如果不是父王在信中一一阐述,她到现在或许都被埋在鼓里,“这两年,相信寡人的父王定是给了颜军师不少好处,难道还不够吗?”竟还敢肖想自己欲给颜骆华的定情信物。 “那些是越王与骆韶的交易,可不是公主的,两者如何能相提并论?难道此时身为坐上越王之位的公主要反悔不成?”眼神一凛,颜骆韶一点不畏惧此刻已变了身份的相如凝,对她而言,无论是谁坐在这王位上,都无所畏,只要对她有利可图便是,更何况,这被她舍弃的王位,又何须惧之? “你……”稳住欲脱口而出并有**分的谩骂之语,相如凝狠狠盯住眼前淡漠如斯的颜骆韶,“寡人一向言而有信,不仅是吾国那块祖传之玉,就连沃将军也一并交还予颜军师。”既已坐上这王位,那沃隆越对她而言便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何必再留于身边碍自己的眼? “那玉,骆韶便收下了!至于那人,还请越王另行处之为好。不然,骆韶烦恼之余总往骆华的地方跑,怕会一不小心遇见不该见的事,到时……”这明晃晃的威胁令相如凝顿感郁结,为何她堂堂一国之君会被他国的小小军师给不断微讽与威胁,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那骆韶在此多谢越国新主。”接过侍女递来的,与那日晚宴上所见相同模样的玉佩,微微勾起唇角,这心心念念的龙麟玉终于落入手中,想到某人会露出的欣喜之色,颜骆韶眼里沁出丝丝暖意。 “东西都已到手,颜军师还要呆到几时?”若是可以,她真是一辈子都不想见到对方,“至于沃隆越,你还是好好想想,有些人不是你说不要就可以舍弃的,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对他许下承诺的。”不是她刻意在为难颜骆韶,而是沃隆越已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之事,而此事不仅没有引起越国大臣反对之声,反而乐见其成,更何况以其暨军将军的身份,作为越国新登基女王的夫婿实属不妥,所以暗中赞成此事者多居之…… 握紧手中的玉,颜骆韶转身慢慢向宫外踱去:“你按你所想去做便是,剩下的,我自会解决!”沃隆越,是心中的一根刺,可始终还不到拔去的时候。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三章 越国的政变似乎在邬仲伊抽身回府后便似乎与她再没有任何关系,而这些时日,她也未曾出门见过任何人,就连颜骆韶也未见过半分,不是不想见,而是每当踏出府门时,心里便会升起股令人不适的奇异感,她很清楚,就算努力地把越王说的那些话抛诸脑后,可潜意识里仍是在意那老家伙所说的一切,真是临死前也不给人安稳。.info[] 所以,现在的邬仲伊应是用不敢见的说法才更为恰当,她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流露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从而惹心上人不快。更重要的是,邬仲伊讨厌这样的自己,那种怀疑、猜忌与越渐自卑的性子令她觉得无所适从。 仰躺于自家盛开茂密花林中的后园里,邬仲伊仍是纠结不已,她始终不解,都走到了这一步,为何还有那么多人对她与颜骆韶的感情存在置疑?是因为韶韶过往的名声还是因为自己的性子使然? 若说那些人言语中蕴含着怕她被颜骆韶利用,还不如说是认为她配不上自己心上人来得更为恰当,但若说实话,连邬仲伊自己也觉得,与她在一起真是委屈了韶韶…… “仲伊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连我来了这么久也没发现?”颜骆韶微微蹙眉,而后慢慢走近正陷入自己思绪,不知日月的人。听奕儿说,这些日子邬仲伊不跨出府门半步,也不见任何人,除了睡觉便是发呆,究竟发生了何事可以令她如此这般魂不守舍? “韶韶?!”心神微震,邬仲伊凝望住正缓缓走至自己身边的人儿,脸上呈现出抹茫然,随后似是意识到什么般扬起暖暖笑靥,“今日怎有空前来?”听闻在相如凝坐上王位后,颜骆韶便与沃隆越一起回了暨军军营,本以为她会过段时日再回来。 “听仲伊这话,似是并不想我前来你府中。”像认定如此般,颜骆韶淡漠的脸庞显出抹令人心疼的哀色,走至一半的身子也停下并轻轻颤动起来,“既然如此,那骆韶这就离开。.info[]” “韶韶……”焦急地呼唤从邬仲伊口中不假思索地吐出,慌乱地起身拉住欲转身离去的人儿,“韶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不想你来这里,只是觉得前些日子你那么匆忙去军营,不会那么快回来,所以有点惊讶而已,真的只是惊讶。”就在颜骆韶转身的一瞬间,邬仲伊感到害怕,害怕对方真的会一走了之。 瞅紧那蓦然苍白的面容,颜骆韶似乎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并不认为只是一个简单的玩笑会让邬仲伊如此大惊失色,敛神收起本想继续作弄的心思,微凉的双手抚上那沁着薄薄汗渍的脸庞:“仲伊,刚才只是个玩笑,我不会走。”颜骆韶原本清冷的眼神在此时更显柔和,边轻声细语安慰边回顾这段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事,寻找着令邬仲伊失措的原由。 “这段日子,仲伊怎么不出去走走?城里的商铺都已重新开业,难道你就不关心自己的那些铺子?”就算在脑中不断搜索,颜骆韶仍是找不到任何不妥之处,只能用另一种方法来慢慢探索整件事的起因。 “有陶辛与奕儿他们,铺子不会有事。而且,前段日子有点累,正好可以乘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避重就轻地回应对方的问师,邬仲伊牵起颜骆韶的手走向一旁的石椅,“军营的事,韶韶已处理好了?”虽是明知顾问,但邬仲伊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恩!当时还真是多亏了仲伊暗中潜伏的府卫,以至于伤亡较少。说到这,,相如凝能顺利登基成王,还真是仲伊的功劳,着实让骆韶刮目相看呢!”那日,若不是有人突然走入大殿并打开那装满当朝文武官员家眷们最为心爱的饰品加以威胁,相如凝恐怕还无法安稳地坐上越王之位,虽然那些官员明则赞成,可私下多少会有不服之人,不过这段日子以来,相如凝下诏的那些对国家、百姓甚至商贾们有利文书也算是变相地堵住了那些悠悠之口,而到今时今日,所有的事几乎都已慢慢步入正轨…… “呵!那只是无意之举,若是换成韶韶,一定会比我做得更好。.info[]”笑望对座的女子,邬仲伊倒不认为自己做得那些有什么了不起,反而有点卑鄙,不过她却有种奇怪的感觉,或许以后她会做出更多如此卑鄙的事也说不定。 又再妄自菲薄了!不过颜骆韶也不去争辩什么,只是浅笑盈盈间继续开口:“听说那日仲伊未在府中而是进了宫,但在大殿之上又不见你的身影,可否告之骆韶,仲伊去了何处?”在问出口的同时,颜骆韶便突然意识到某些问题,睨了眼对面神色渐变的心上人,这种想法更明确起来,“仲伊是去见了越王,对吗?”没想到,就连赵王诈死一事,对方都能探得,看来邬仲伊的势力不容小觑,不过也同样令她安下心来,至少这人已有足够的实力可以自保。 “恩!本打算去探探口风,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是多此一举。”露出抹苦笑,如果她早知这一切都是越王与韶韶设下的局,当初是否就不会选择进宫给自己找罪受? “或许未必!仲伊不是也由此得知了许多事?”紧紧盯住邬仲伊的脸庞,不想错过对方丝毫的神色转换,而在瞧见那倏地呈现灰白色泽的面容时,心下顿时一紧,“看来那日越王与你的谈话不仅仅是对越国时局的讨论而已。”定是那老家伙说了一些什么才会令邬仲伊在这些日子里这般精神萎靡。 除了沉默以对,邬仲伊不知道该去说些什么,越王的那些话就像魔咒般时不时地在耳边出现,明知是幻觉,明知不可信,但自己就像着了魔般无法轻易摆脱。 邬仲伊那纠结不已的表情令颜骆韶移开目光,继而起身往前踏出几步,伸手摘下这后园中已开出美艳色泽的花朵:“我不知那日越王究竟与你说了何事,但多少也可从中猜测几许,若是有一日,仲伊知晓骆韶利用了你,你会作何打算?” 利用?!好伤人的字眼。身子止不住地开始战栗,邬仲伊呆呆地望住那个背对自己的纤质身影,唇瓣开合多次,却无法吐露半字,为什么韶韶要有这种假设?难道结果真会如越王隐晦所说的那般?但最后只能闭眼颤声:“那韶韶对我是真情还是假意?” “若不是真情,我又何须事事惦记于你?若不是真情,我又何须时时前来见你?若不是真情,我又何须把自己交予你?”紧紧咬住唇瓣压抑快满溢的悲哀,哽着声,颜骆韶合上眼,她不懂,邬仲伊怎么可以凭借旁人的几句话就对她有所质疑?难道她做的一切还不足够说明她的心意吗? 诧异于对方一字一句的倾诉,直到邬仲伊意识到颜骆韶那不断细微轻颤的肩头时,心间刹那窜上抹刺骨疼痛,上前小心翼翼地拥住身子与她同样瘦弱的人儿,气息略显急促:“对不起!韶韶!对不起!”她不该那样问,明知那样的问题有多伤人,可还是冲动地问出口,简直就是个混蛋! “仲伊,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在哪吗?懦弱!自卑!多疑!自私!可偏偏这样的你却又有着无法令人抗拒的情深意重,你可以把最好的东西献给自己心爱的人,也同样可以为了心爱的人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正因如此,当初我才可以义无反顾地爱上你,因为我知道,在这段感情里,只要我不伤你,你也必定会倾情待之,可是……”她却忘了,其他人也可以对这段感情造成无法预知的影响。 “没有可是。”急切地回断颜骆韶可能会说的一切可能性,邬仲伊用力环紧怀里的人儿,“你说的都对。我的确是个懦弱、自卑、多疑、自私的人!我更不该凭越王的几句话就对你存有猜疑,只是我怕,怕你有一天会真的离开我,也怕你并不是真的……爱我。” “那若是有一日,我既是真的爱你又不得不利用你时,你又会如何?”到时是否又会引起两人间的一场掀然大波?如果真这样,那现在的一切又有何意? “只要你真心待我,利用便利用!”不想再去思索那些有的没的,也不管颜骆韶是否会不择手断地去算计自己,只要她爱她,那怀里的女子就是她邬仲伊一辈子的爱人,一生不变! “真的可以?”这混蛋,遇到情一字时便是真真切切傻得彻底。听得身后沉闷的应答声,颜骆韶双手最后攀上腰际的臂腕,“就算日后骆韶真要谋划算计予仲伊,也会事先与你说个明白。”无论如何,她绝不会让两人的感情出现危机。转身,幽黑的眸心水光涟涟地望住眼前这个一脸忧色的人儿,指尖抚上那抿紧的唇线,而后轻轻点触,“以后不管发生何事,都不准疑心予我,若有疑问,可以亲口问我,可否明白?” “恩!”应是如此应下,但邬仲伊心里却掠过抹苦涩,她的性子也该是时候改改了,不然对两人都无丝毫益处。 “傻瓜……”轻叹,“今日原本前来是送东西给你的,没想到……”拿出藏于袖内的玉片递予邬仲伊眼前,“本是想给你个惊喜,不想,你却率先给了我惊吓。” “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这样的事发生一次就够了,见着眼前甚为熟悉的玉片,邬仲伊脸上突然露出抹惊喜,“龙麟玉?!韶韶,这是从哪来的?”伸手欲碰触的瞬间便觉得胸口一烫,“咝……”捏住胸前的衣领,不仅没有任何丝毫缓解反而越见灼热。 “怎么了?”为何是一脸痛苦万分的神色,颜骆韶连忙扯开对方衣襟,却在见到那块发出火红之光的玉片时突然惊道,“仲伊……”紧接而起的就是手中所握的玉片也同样发出火红色系并隐隐有烫人的趋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四章 难道是……共鸣?邬仲伊飞快地扯下颈间玉片,靠近同样散发火色光芒的另一块,只见玉片相触之际,玉的中央慢慢升腾起两个似兽的奇异浮影。 这又是什么东西?疑惑地盯住眼前这蓦然而起的怪异事物,突然脑中一亮,激动道:“韶韶,龙生九子,这两个异兽定是九之其二,而这图影或许恰是此龙麟玉是真品的证明。”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九子其二吗?颜骆韶抬眼望着邬仲伊一脸甚为兴奋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渐渐升起抹恐惶:“仲伊……”夹杂着些许不安轻轻叫唤。 “恩?!”邬仲伊研究着手中仍散发火色光芒的玉片轻声应道,在很长一段时间未得到回应后略感疑惑地望向对方,“韶韶,怎么了?”为何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仲伊,是不是很高兴?”抿紧唇,颜骆韶在片刻后轻声相问,这一刻,她有种做错事的感觉。 “当然!龙麟玉依书上之言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先不论我这随身而来的一块,单是这世间,想找得一真品就实属不易。”颜骆韶不会明白,这一年多来,她派往其他国家做玉石生意的人,都未曾得此一物,就连相似的都不曾见过分毫,想到此,邬仲伊突然停顿下来,而后奇怪地瞅紧眼前的人儿,“韶韶,这块玉,你是从哪弄来的?” “相如凝。”颜骆韶复杂地望住眼前正一脸兴致勃勃的人,原以为这龙麟玉只是个防身之物罢了,而书上的那些也只是谣传,可没想到今日所见之事竟隐隐透露出些许神秘来,更何况,见邬仲伊甚是喜爱欢欣的模样,心里便窜出丝丝烦闷来。 “那这岂不是……”相如凝的陪嫁之物?邬仲伊心里不由打了个哆嗦,颜骆韶还真是厉害,连他人的嫁妆都有办法得来,只是,这东西当初越王不是已交给了沃隆越? 似是看出了邬仲伊眼里的疑问,还有那隐藏极深的微微酸意,颜骆韶不着痕迹地甩去心底蓦然浮现的忧意,轻语:“前段时日,沃隆越意欲悔婚,便把玉呈还给相如凝。” 原来如此,可另一个问题却浮上心头,以相如凝的性子,怎会如此轻易就把龙麟玉交给韶韶?除非……邬仲伊突然笑开了颜,果然,趁火打劫什么的,最有‘爱’了。 “仲伊,还差七块,你便可全数集齐龙麟玉了。”颜骆韶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所言所语是一种赤/裸裸的试探,今日,在见到邬仲伊这般兴奋欢喜的模样时,她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颜骆韶永远也不会忘了对方曾对她说那些话语:当九块龙麟玉齐聚一起时,便可以带她回家,而一旦回去,就同时意味着自己再也无法见她。 “恩!不过对我来说有两块足矣,韶韶一块!我一块!”如果说初时,她有收集龙麟玉的意图,那在与颜骆韶确定关系的那一刻便不再如此渴望了,而现在的龙麟玉对她而言,只不过是既可清毒又可防毒的玉品罢了。 心绪就因邬仲伊这样短短的一语而瞬间明朗起来,颜骆韶眼角微弯,抽出邬仲伊手上那块自己刚拿来的玉牌:“这块,以后就戴你身上;而你那块,从此刻开始就是我的。” “好!”自从颜骆韶那次把玉还给她以作防身之用后便再未取回去过,而邬仲伊一直认为对方身上应该留有自己的某些物品,可至今除了颈间还算看得上眼的龙麟玉外就再无其他,但现在,时机恰好! “韶韶的定情信物,我一定会好好保管。(..info)”笑眯了眼,本以为会惹心上人开怀的言语却令邬仲伊措手不及地见到颜骆韶倏然苍白的面容,“韶韶,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小心翼翼地拥对方入怀,邬仲伊轻问,而心底早已焦虑起来,难道是因为前段日子在城外受累的关系而导致身体上的不适? 周身是自己最为熟悉的气息,颜骆韶埋在邬仲伊柔软的怀里闷闷出声:“不算。” 恩?什么不算?糊涂地低头瞅着颜骆韶,而视线在对方攥紧她衣领上的拳头时更加迷茫。 “给你的不是定情信物,你给的这块是。”她才不要拿本是相如凝的陪嫁之物作两人的定情信物,就好像与邬仲伊定情的是相某人而非她颜骆韶,她才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哼! 唔……她都有点糊涂了,傻傻地抱住怀里的人儿,邬仲伊思考起颜骆韶话中所含之意,她不明白,简简单单的一块玉怎么可以惹出这么些事来?难道真是她太笨以至于想不透其中的意义所在? “等回暨国后,我自会备一份独特信物予你。”一定是别人没碰过的,只属于她颜骆韶专有的东西,绝不能是别人沾染过的物品来取代。 “恩。”既然韶韶不认这玉是她们的定情信物,那就不是!而且她更期待的是颜骆韶此刻口中所说的独特之物,“韶韶,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暨国?”对她而言,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有颜骆韶即可。 “一个月后,我们便动身。”顺势投入邬仲伊呈现柔软怀抱,颜骆韶的眼里闪现几分亮色,该是她回去拿回一切的时候了,“仲伊,暨国,很危险,你怕吗?”虽然她对邬仲伊很有信心,但在越国刚经历战乱的人儿是否可以承受另一次阴谋的洗礼,她却忧心不已。 “怕!不过有韶韶在,再危险我也会陪在你身边。”人活一世,总有危险相伴!如果她能早些了悟这点,或许也不会让颜骆韶总是过分担忧她的处境,甚至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无边无际的自怜自哀中。但尽管这样,她仍是愿意把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告知于怀里的人,因为她知道颜骆韶知她懂她。 “呵!仲伊真是越来越会哄人了。”不过颜骆韶不否认,她很喜欢这样的邬仲伊呢!只是,当眼角在触及堂廊转角处的褐色衣摆时敛起眸中暖意,只是身子仍是紧紧依靠在对方怀里,“仲伊,向寨主似乎找你有事相商。”难得一闻的软哝语音刹时令邬仲伊酥软了身子,双手更是加大拥紧的力量,韶韶这样,算不算在勾引她? “仲伊不唤她进来吗?”一手环上对方脖颈,一手揽上对方腰间,若不是向然的突然出现,她都差点忘了,自己在城外吃了那么久的醋该好好找某人算一算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对其他女人也同样一脸笑容可掬,温柔体贴的模样,颜骆韶心里就忍不住泛酸,再好的心情也会被那些酸泡泡给抹杀得一干二净。如此这般,指尖也毫不犹豫地拈起近在咫尺的皮肉来。 “咝……”疼痛感瞬间突袭令邬仲伊不由自主地微缩脖子,而后近距离地瞅紧眼前满脸笑靥的人儿,她不明白,韶韶怎么一下子就对她下了毒手?难道她在无意中做错了什么事不成?转动脑子,开始搜索起最近可能会犯下的错,但无论如何思索,却得不出个结果来,不会是怀里的人儿弄错,把他人的错事算她头上了? 打量眼前这不知所谓,瞪着无辜大眼的人儿,颜骆韶突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也罢!反正当初决定与邬仲伊在一起就已知对方在感情上的迟钝,现下,若是她真把某些事说穿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不过,暗中折腾一番却是如何都免不了就是,谁让这人总是让她莫名其妙地吃些不知所以然的醋,哼……总有一天,她要讨回这些让自己活受罪的‘苦’来,只是颜骆韶从未想过,每当其与沃隆越出现时,邬仲伊便尤如吃了苍蝇般,早就把她所受的苦全数受了一遍,分毫也不落下多少。 “向寨主有事进来便可!”牵着邬仲伊在园中的石凳上坐稳,然后为对方斟上些许茶水,同时在见到向然步进园子时唇边染上笑意,“仲伊需不需要我暂且避开,好让你与向寨主相谈要事?” “为何要避开?韶韶尽管留下便是,邬府中又有什么不可让你知晓的?”牵住意欲退离的颜骆韶,邬仲伊暖暖笑开眼,起身让出自己坐着的地方,轻轻按下对方,“向然,有何事需要你亲自来此?是急事?”淡淡的语调听不出邬仲伊此刻所思所想,却令一旁坐定的颜骆韶眼中流露出难掩的喜色。 而这一语也同时令向然再次明白颜骆韶在邬仲伊心里那无可比拟的重要地位,瞳眸一黯:全心的爱恋!满心的信任!一个女人,一生哪怕只得这样一心人,就算生命只有一年、一月、甚至是一日,也会觉得此生足矣!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五章 “并非急事!只是寨里有几位兄弟想在后半生安稳地做些小买卖,所以让我特此前来向公子请求一番。”不疾不速地诉完来意,向然的目光在扫过颜骆韶手中所握的玉牌时,眼里顿时闪过抹疑惑,指尖更是不自觉地抚上腰际。 颜骆韶在一旁并未忽略向然这不经意间的小小举动,抬眼,便直直望进对方略显迷茫的眸心,俏俏握了下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掌,然后浅笑开口:“向寨主的腰是否有何不适?需要坐下休息会儿吗?” 微愣,向然暗暗心惊,没想到就连那么细微的动作也会被颜骆韶瞧个正着,最后不得不化为一抹苦笑:“似乎什么事都瞒不过颜军师。”小心扯出腰间几乎从不离身的东西,而后置予邬仲伊与颜骆韶眼前,也正如她所料般,刹那引起了两人震惊之色。 龙麟玉?邬仲伊忍不住揉动双眸,怎么一夕之间,就突然冒出两块?而狐疑之色也随即跃上瞳心,转而望向正抿唇不语的颜骆韶,希望能得到些许讯息。 “不知这玉,你是从何而来?”忍不住心中困惑,邬仲伊再三斟酌一番后提出疑问,记得在湖畔之时,她并未在对方身上寻得此物,可如今…… “家传之物!只是,颜军师手中的玉,不知又是从何而来?”记得当初在承接手中之玉时,父亲曾言过,此玉之稀不为常人可得!玉有九余,却只有其一当首,而她手中的这块却并非首玉,只是余下八块的之一罢了!但父亲还有一语是她此生都不会忘怀:那便是拥首玉者掌天下!握旁玉者辅其得天下!可若是真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颜骆韶就是父亲口中那掌天下之人? “向寨主可否借玉一看?”并未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颜骆韶在邬仲伊渴望的眼神中提出请求,下一刻,向然的家传之玉便落入手中,而异景也正如之前那样再次出现于三人眼前,荧荧之光中包裹的三种异兽怪像顿时令向然惊讶不已。(..info) “这是怎么回事?”向然从未听父亲提及过此景,难道这是连父亲也不知的事?可那显示的图像又是什么?为何竟显得那般怪异? “既然连手握家传玉的向寨主也不知玉中奥义,那我们这等无意间取得玉牌的旁人便更是不知了。” 撒谎!偷偷瞥了眼此刻一脸淡然之色的女子,而后扫向正凝视手中三块相似至极之玉的邬仲伊,希望能从这位新主子口中得到些许有用信息,但似乎某人的注意力太过于集中,以至于彻底忽略了向然尤为急切的求知目光。 在见到向然眸中的失望之色后,颜骆韶暗生笑意,只是在转眼瞅见邬仲伊全神贯注并一脸兴奋的模样,涩意渐渐涌上心尖,这人虽说不在意,可内心深处其实是在意得紧!要不然也不会在见到第三块玉时显得这般入迷:“仲伊,向寨主在等你话呢。” 回神,讪笑着把玉牌递给向然:“还是把这玉带着颈上!或许会为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强身效果。”挂在腰间实在浪费得紧,而在下一刻,邬仲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这玉是你向家祖传之物,那你祖上可否对其有所预示?”从书中所得讯息无非是当九玉集齐时,可完成一切常人所不能之事,但除了越空这么明显的事例外,应该还有其他才是!不然就失去了如此精巧之工的意义。 “玉有九余,拥首玉者掌天下!握旁玉者辅其得天下!这便是向家祖上训示。”并未有所隐瞒地说出自己所知的一切,向然不知为何,就是想看看在听闻此言后的邬仲伊与颜骆韶会作何表现?是否会激起某些不为他人所知的野心? “哈……”邬仲伊出于本能地冷笑出声,“这种神奇怪力的事,不管是好是坏,似乎每次到最后都会扯上这天下。只是这天下,究竟该是谁的天下?”天下之大,谁又有能力去包揽其中?先不论北容国,纵观整个南大陆,说到一统之事怕也不是如此轻易的事,没有一个得到众人认可并身负责任与能力的人站出来,到最后也不过会像明末清初的李自成那般,只能做几日的皇帝过过干瘾罢了。 “究竟是谁的天下,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是否可以安生!”自跟随邬仲伊后,这是向然第一次发表对政事的意见,也令颜骆韶的眼睛瞬间一亮,没想到,这小小山贼之首,也会有如此之见,“若是过往,向然会认为这南大陆迟早会落入沃隆越沃将军的囊中,而此此此刻,或许一切早有变数。”她不蠢,窝于山中做贼实则有许多无奈之举,可其中也有不想沾染乱世之意与躲避祖上训示之嫌,可没料到,兜兜转转,最后仍是逃不掉这命运的安排。 “向然,你以前是做贼的。”邬仲伊眼角染上笑意,可心里却不由泛出酸味,她这还是第一次听个贼头头心怀‘百姓是否可以安生’意念,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以前还为何那般行事? 邬仲伊一句话顿时引来颜骆韶的浅浅轻笑;同时也令向然气得瞪大双眼,恨不得能狠狠封住那个吐不出好话的臭嘴来,只是却强行忍耐,最后毫无愧意地开口:“我劫的都是那些压榨百姓血汗的无耻奸商,普通路人,我向然又何曾出过手?”做贼也有做贼的操手,她自认一向做得很好。 “若真是如此,那仲伊,你在向寨主眼里可就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奸诈商贾了。”颜骆韶不会遗漏向然在提及沃隆越时的意有所指,更不会忽略邬仲伊在听闻后神色间刹那所表现出的不满,只是,有些事她不认为需要旁人知晓前因后果,但也并不意味着她会任他人刺探暗讽,从而挑唆她与邬仲伊的关系,而适时的回击也是她绝不会放过的机会。 一语话落,空气中开始流动着一种诡异气息,颜骆韶淡定地坐在原处喝着石桌上那早已凉透的茶水;向然僵着身子立在原地,紧紧攥着手中玉牌;而邬仲伊则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无语感,就算再傻,她也察觉到了眼前这两女人之间虽然很浅,却绝对是剑拔弩张的氛围。 故意清润嗓子,邬仲伊在得到两人注视后转移当前话题继而延续之前有关玉的事:“这玉是向家祖传之物,那你可知,此物何名?”不知书中所载与他人祖传之物是否同名,还是另有其名? “龙麟玉!”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向然自然是知晓这玉是几世传下的神物,但是还有一事件,却不是他人能轻易得知的,“听向家祖宗的遗言,这世间之人根本无法集齐九玉,所以也从未有人见识过它集聚后所显出的威力,自此百年来世人也逐渐遗忘了此事,只是,不为他人所知的是,世人之所以无法收集九玉,是有原因的。” “你的意思是,至今为止,还没有人集齐过所有的玉?”邬仲伊拧眉轻问,虽说她已放弃了收集龙麟玉的打算,可是为何听向然这么一说,她心里越来越有种无法言明的怪异感?若是说九玉真的从未在一起过,那书上所载的越空之事又是从何而来? 面对邬仲伊如此紧追不舍的问题,向然只是轻轻摇头:“只有一人在几百年前曾全数收集过九玉,只是从那以后,那人便杳无音讯,就连玉也散落各地,之后就算有人再去寻集,也只能找到八枚旁玉,而首玉却是如何都无法探得其踪,几十年后,世间便有传言流出,当身佩那枚不知所踪的首玉之人出现时,天下便将归一,而八枚旁玉便有了其新的职责。只是时间过得太久,人们早已渐渐忘了那个传说。” “那你祖上可否得知首玉下落?”眉尖凑得更紧,邬仲伊不安地握着手中玉牌,思绪不由飘回买玉的那日,而那位眼中含笑递于她玉牌老者的形象似乎正慢慢清晰起来,此刻想来,那眼里的笑意太过于怪异。 “异世!” 简简单单的两字,却令邬仲伊瞬间苍白了脸,最后只能扯出抹牵强笑靥:“你这么说好像不符常理,这世上哪有什么异世?”可若是真如向然所说,那她来到这世界就绝非偶然,而是一早便有定数,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是真是假,向然不得而知!这些也只不过是祖宗留下的遗言而已。不过,任何事都不会空穴来风,其中必有其所隐藏的秘密。”更何况,她并不想去探究那些事由的真假,对她而言,做自己想做的才是最为实在的事,若是能顺便完成祖训就再完美不过了。 颜骆韶自始至终便未发过一言,只是专注地凝视着邬仲伊的每个神色间的转变,而心中更是百转千回地掠过无数种可能,最后深深地探进对方那深邃幽黑的眸底,在发现那里蕴含的不可思议后,心下倾刻了然:虽早已从邬仲伊口中得知其来历非凡,但她却从未想过,自己的爱人竟会是那个被流传已久的传说之人――这天下的主宰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六章 向然一句句的说辞令邬仲伊眉目间越显纠结起来,若是换成别人,或许会认为风光无限、扬眉吐气一番,可对她而言,‘掌天下’这事可真是玄得很,而且她怎么越听越觉得这是个明晃晃的陷阱,就好像来这里是为这世界做牛做马、卖命来的?她才不要让自己的生活这么悲催。 “这只是个传说罢了!向寨主还是不要放在心上的好,不过这龙麟玉却是个好东西,说不定在以后的日子里会保你一命。”颜骆韶带着笑意轻轻开口,“至于你寨里那几个想做小买卖的兄弟,你家公子自会安排,毕竟你已带寨里的兄弟投靠于仲伊,所以向寨主尽可安心。” 听出眼前这女人答覆中的逐人之意,向然不动声色的抱拳准备离去,只是目光仍是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个仍是陷入万分纠结的邬仲伊身上,心下释然:若是能辅助这样的人成为这天下的主人,或许不失为好事一件,只是这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清楚地意识到:有些事,不是她不愿,便可不做的! 直至离去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颜骆韶才微微叹息:“仲伊……”这人难道还是放不开吗? “恩?!”抬眼,当映入眼底的是颜骆韶万般无奈的神色后,邬仲伊褪去满脸纠结之色,转而眯眼却沉默地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起对方,直至遭到一番白眼后才微微收敛,只是脸上仍是有一丝不满泄漏而出,“听向然之言,她认为这南大陆迟早有一天会落入沃隆越的手中,那韶韶对此有何看法?” “仲伊好像漏听了一句话:向寨主说的是‘若是过往’!现在可不这么认为了。”过去的事她不认为有何好谈,只是没想到迟顿如邬仲伊,也会有秋后算账的时候,但是,颜骆韶坏心地觉得,眼见心爱的人泛出酸味,其实也是件很不错的事! “哼!就凭他也想要这天下?”谁都可以,就是他不可以!邬仲伊不得不承认,只要一想到颜骆韶以前是沃隆越的未婚妻,就全身感到不舒服,就好像身体里有几百只虫在爬一样,糟糕得紧。 “就算有我相助,他也要不得吗?”轻浅的一语原只是想逗弄邬仲伊一番,却没想到对方会瞬间变了脸色,而渗出的阴郁之色更是令旁人见之怔颤,只是颜骆韶刚想开口安抚一番便被眼前之人接下来的问语夺去了主动权。 “相如凝是否已与沃隆越取消了婚约?”一开始她便隐隐知晓那场婚约的意义所在,也知等越国事宜一切尘埃落定后会如何,但这并不意味着她邬仲伊会眼睁睁坐等所有人事回归原位。 “恩!”不知为何,颜骆韶竟对此刻的邬仲伊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可是心中又有种蠢蠢欲动的期待,至于在期待什么,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据实以告。 “他是否曾找韶韶要回你们的婚约契约书?”眸心不自知地沁出冷意,邬仲伊紧紧望住满身淡然气息的女子,噙着丝丝怪异笑意,“回绝他了吗?” 明明是轻柔的问语却让颜骆韶指尖忍不住微微颤动,从来不知,邬仲伊的气场也可以如此庞大深沉,就好像整个身体被束缚住,动不得分毫,但仍是故作镇定地给予肯定回应,这才觉得周身的□之感稍褪半分。 “韶韶会不会因为对沃隆越有所亏欠,而心怀愧疚地助其得天下?”伸出手,邬仲伊动作轻柔地把眼前的人儿揽入怀里,只是脱口而出的问语却像把冰冷的剑直刺颜骆韶心尖,“呐!韶韶不可以这样哦,不然我会很生气。”她绝不允许颜骆韶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是一点也不可以! 邬仲伊的第六感告诉她:沃隆越的存在对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威胁!那个男人在望着颜骆韶的时候,眼神总是太过专注与炙热,就好像要把韶韶吃进肚子里一样,而且为人奸险,若是让这样的人角逐天下,手握天下兵权,那她以后与韶韶在一起必定会少不了历经艰难险阻,毕竟,到时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她们就算逃至天边躲进深山,怕也得不了安稳,而她不想让那样的事发生在她们身上,也绝不允许! “可我的确欠了他很多。(..info好看的小说)”不管她如何心狠,对沃隆越却始终心存一份当初救她脱困的感激之情,“我唯一能帮他的地方,也只有军政之事。更何况,婚约解除一事也是由我提及,若此事一经传出,那忘恩负义之名便会落我头上,而再经旁人揣测一番,到时说不定就会牵扯于你,令你蒙上污名。”其实她最怕的不是自己染上污名,而是怕邬仲伊遭受他人的明嘲暗讽与指指点点。 “我说过,不可以!”加大手中力量,邬仲伊在颜骆韶耳边低沉开口,“韶韶,你可以做你一切想做的事,除了不可以离开我,就只有这一件事不可以,我不会让沃隆越有逐鹿天下的机会,他对我来说就是个威胁,韶韶,不要逼我做出我不愿做的事。”她珍惜生命,但并不意味着会纵容他人来威胁自己的所有物。 “仲伊……”意外地惊于邬仲伊此时此刻语气中泄露出的丝丝杀意,颜骆韶想退开拥紧自己的怀抱,却无论如何也争脱不开,“仲伊,太紧了……”难道这就是邬仲伊那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霸戾!阴冷!丝毫感觉不到以往的温柔,反而被肃杀之息围绕着。 慢慢松开双臂,邬仲伊收回身上难得一见的陌生气息,眼神渐渐转为柔和:“韶韶!我没有说笑哦!真的不可以哦!” 虽然已恢复过往的温和气息,但颜骆韶还是在邬仲伊眼中见到了难得一见的沉郁与认真之色,也心知对方所言定不会作假,只是心下也有自己的盘算,但无可否认的是,她之前的确被邬仲伊这不同寻常的气息给震慑。 “我答应你,不会让沃隆越成为你的威胁。”抚着邬仲伊那看似柔和却倔强异常的脸庞,颜骆韶轻笑出声,“仲伊,你刚刚可真吓到我了!”这好像是认识邬仲伊以来,对方第一次散发出如此可怕的气场,最重要的是,还是对她! 如此这般一想,心下便涌出抹恼怒,行随心动,指尖瞬间揪住邬仲伊的腰际,抿唇低诉:“你居然凶我!”她怎么可以凶她? “仲伊,你不爱我了……”那个总是迁就她的人竟然会凶她,真是太讨厌了。 忍受着腰间不算太痛的扭捏,邬仲伊捧起颜骆韶有些气恼的脸庞,印上细柔轻吻:“不是不爱,只是因为太爱你,所以才会这样!”换作他人,她并不会这么紧张不安,更不会把自己隐藏极深的那面展现出来,也正由于眼前的女子是颜骆韶,她才会选择毫不犹豫地让对方见到自己那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骗人!你以前根本不会这样对我。”这时的颜骆韶在邬仲伊眼里就如同在向自己男朋友撒娇闹别扭一样,显得那么可爱!小女人! “因为韶韶让我生气了!”如果不是怀里的女人想继续相助那个沃隆越,她也不至于感到如此不安,“所以错的,是韶韶啊!”狠狠吻住颜骆韶正嘟着的粉嫩红唇,这个让她心神忐忑与情绪不宁的女人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才是。 “唔……”她怎么可以这样?双手想要努力推拒邬仲伊的肩头,却在那逐渐的深吻中慢慢环上对方颈间,而舌尖的轻触与交缠更是令鼻尖充斥着某人令自己沉迷的檀香味,直至快唤不过气时,两人才缓缓分开,“你……越来越不乖了。” 眼中是被自己吻得万分红润丰满的红唇,而耳边是微显沉浊的喘息声,视觉加上听觉的刺激,令邬仲伊的神经蓦然窜起抹酥麻战粟感,就连自己的气息也紊乱起来,思绪也忍不住回到夜色迷离的那一夜,身体起了异样感:“韶韶,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掌心下的轻颤与邬仲伊越显浓重的喘息顿时令颜骆韶红了脸,却仍是在费力稳下自己微促的呼吸后对上那双闪烁着幽光的双眸,故作镇定地弯起唇角弧度:“是有事?既然如此,为何不能现在说?” 故意的!面对近在咫尺却巧笑涟漪的颜骆韶,邬仲伊怔愣间起了些许恼意,只是下一秒却露出奸笑,双唇微倾凑至对方耳际,开口的同时吐出灼热气息:“此事急切,但只有夜晚才能言明,不过,我相信,韶韶如此聪颖之人,定是能猜到我要你留下是因何事。” 真是个无赖!轻咬唇瓣,颜骆韶尽力克制着那不断染上面容的羞涩,眨动双眼,轻轻开口:“可是颜府也有许多事等着我去处理,这该如何是好?” “韶韶这是在拒绝我?”眸色微暗,邬仲伊扯动唇瓣,但语气中却透出不满,最后也顾不得玩文字上的游戏,直接道明心中所想,“还是让颜骆华去处理颜府之事!今晚留下陪我,我想要你……” 这一次,颜骆韶再也止不住攀上颊庞的羞意,困窘地埋入邬仲伊肩头,心里却暗恼:这人真是讨厌!也越发大胆起来,连这种话也敢在青天白日言明,还好四下无人,不然,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七章 傍晚邬府的餐桌上,可以说是一幅令人觉得尤为诡异的画面,邬仲伊、颜骆韶、向然、薛奕儿、苏涟漪形成圆形虽说依次而坐,但脸上却是神色各异。.info[] 邬仲伊虽是竭力克制住全身心的激动,但仍是掩不了眼里光芒四射的期待之色。 颜骆韶的眼角余光在掠过身旁爱人时,心中除了羞意,更多的却是无奈,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应了某人的要求? 向然则是静静地观察其他人的一举一动,在细细分析此时用餐人的身份后,她便知邬仲伊此番令她同桌进餐的用意何在。 薛奕儿搅动碗里的白米,心中却一直被某人近日来的所作所为所困扰,可又显得那么无可奈何,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身旁人的脸上,那浅笑却透不出真意的眸心令心更加纠结起来。 苏涟漪对餐桌上其他人的反应一点也没有探究的**,只是一味吃着碗盘里的饭菜,对她而言,除了邬仲伊与邬府的安危,其他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沉默地用餐时间最后在邬仲伊急切地拉着颜骆韶离开而告终,望着那匆匆离去的两人,向然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会再像前几次那样有涩意跃上心头,反而可能平静面对,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看开的? 苏涟漪轻轻放下碗筷,扬起抹清浅笑靥,似乎在经过那场鬼门关的排徊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那些想倾力追求的东西或许并不如她当初想像得那么重要…… 转眼间,当眸光落在若有所思的向然身上时,苏涟漪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却仍是被敏感的向然所察觉:“大小姐这般注视在下,不知是何原因?”就算那种目光并非是对她有所企图,但仍是让她起了不适感。 “呵……只是觉得向寨主有点……变了。”向然以前总是会用专注的目光尾随大哥,而现在,里面更多的却是释然,如同最初的她。 “是吗!只是以在下与邬大小姐的交情似乎还未到如此熟识之度,你又怎知我变了?”内心讶异于对方的观察细微,只是,这么轻易地就被拆穿自己心思,无论换成谁都不会乐意! “的确不熟。”没有被顶撞的不满与羞恼,苏涟漪轻巧起身,目光扫过带着明显防卫之色的向然,在踏出大厅的刹那,启口轻语,“有些事,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究竟有没有变,只有自己最清楚,而苏涟漪绝对相信,眼神骗不了人。 眼里泛出抹趣味,没想到邬家大小姐原来不是吃素的,也是个人精呢……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会有趣很多,笑声在嘴边倾泄,向然潇洒起身,掠过一直沉默不语的薛奕儿向屋外走去。 垂下眼,薛奕儿只有紧紧攥紧裙摆才能平息那不断攀上心头的酸涩与舌根泛出的苦味,她知道涟漪为何会这样待她,也心知肚明自己之前在她受伤时未出城的做法有多令她失望,可是,她有她的苦衷,那时的邬府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府中的一举一动更是受人监视,就算明知城外的涟漪正遭受生命的危险,但为了不让相天凌有机可乘,她不得不选择留下,更何况,颜骆韶也在那时出了城,若是城里不留下个能作主的人来,怕某些事便会就此失控…… 苏涟漪明明该心知她无法见她的原因啊!可现在,为何还要这样冷漠地待她?就好像在对方眼里,她只是邬府的一个管家,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关系。不管是她刻意去找寻对方,还是借由他人的名头去靠近,得来的都是敷衍疏远的应对,甚至在方才用餐时刻,苏涟漪已经连一个眼神都已吝啬、不屑地给予。 深呼吸,薛奕儿不断克制胸口越显紊乱的起伏,但思绪却还是渐渐陷入一种无法挽回的自哀自怜里,现在的她已不知该如何再去接近那个逐渐冷了心性的女子,因为她在苏涟漪的眼里早已见不到过往的丝毫温情,一点一滴也没有! 可是,若真要待人事物保持距离,又何必主动与向然搭话,对一个刚进府的人都可以这般,对她又何必那么绝情?她不服…… 眸里的酸涩顿时被一抹坚定光芒所掩,薛奕儿身形微动便离开早剩残羹的餐桌,往苏涟漪消失的方向步去。 ―――――――――――――――――――――――――――――――― 牵着邬仲伊的手,颜骆韶悠闲地与身旁的人走在邬府花园,享受着被百花香气包围的难得休憩时光:“为何仲伊这么急着离开?”清冷的问语中蕴含着颜骆韶对邬仲伊独属的一份温柔之意。 “呵!我不信韶韶没有看出涟漪与奕儿之间那诡异的氛围。奕儿这几日压抑得很,涟漪又总是对奕儿避而不见,想来奕儿快忍至极点,而依这两人外柔内刚的性子,到时万一在餐桌上闹起来,我帮谁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还是早走为妙。”她最处理不了的就是这感情里的对错问题,能不及早抽身吗? “仲伊,你啊真是太小看奕儿与涟漪了!”两人的性子虽倔,但也绝不会在他人面前闹起来,毕竟都是要面子的人,只是有一点她却不解,“仲伊,今晚为何会邀请向然同桌用膳?”若按府内各人职责所分,与蒋国同属一级的向然断然是没有机会坐上主子餐桌的,除非是眼前之人另有打算。 “韶韶不如猜猜?”笑意盎然地凝视眉目间镶着点点柔意的颜骆韶,邬仲伊忍不住轻拥对方入怀,似乎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对怀里女子的占有欲便越来越强,从最开始的隐忍到现在的无法抑制,总想着时时刻刻抱住对方,不离分毫,这样的感情若有一日让韶韶知晓,怕这人儿会承受不住逃跑! “仲伊是打算让向然进入邬府的权力中心吗?是因为她手中那块龙麟玉的关系还是仲伊对她另有……” 颜骆韶的话还未完,便被邬仲伊的双唇堵住了欲出口的话语,唇瓣被那湿濡柔软的舌尖所舔舐,贝齿被一股小小的蛮力撬开继而攻城掠池,软舌被对方灵巧地勾起挑逗,口中的唾液更是被紧紧环住她的人贪婪吸吮与抢夺,而自己的双手像有自己的意识般攀上邬仲伊的肩胛以支撑自己逐渐无力的身子,鼻尖更是发出令自己都觉羞耻的呻吟:“嗯唔……” 指尖微曲,攥紧掌下衣料,却不知,她越是这样显得无助,越是令邬仲伊加深内心的欲/念,掌心慢慢下滑,毫不费力地握住颜骆韶近在手边的挺俏臀瓣,轻轻揉捏。 “仲伊……”用力推开揽住自己的人,嗔怪地瞪了眼一脸贼笑不已的邬仲伊,气恼道,“这里是花园,你怎么可以如此乱来?”就不怕被府中下人瞧个正着?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花园,不过,难道我没告诉过韶韶,夜里是不会有人来这的吗?”邬仲伊声线暗哑地在颜骆韶耳边低诉,却在黑夜里增添了抹魅惑之感,令两人本就未平静的身子更加骚动,而霞色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染上颜骆韶的双耳。 抬眼探进邬仲伊那双此刻深不见底的幽幽黑瞳,就算在黑夜,她仍是感觉到了那眼底最深处漫延的炙热与邪肆之光,一股不好的预感刹那涌上心头,而胸前某人不规矩的触碰更是加深了这个念头:“仲伊,别在这!”今天这眼前之人,就像被附了身一样那么肆无忌惮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一切,根本不顾她的感受,简直太讨厌了! “可是,我想!”眨着故作无辜的双眼,邬仲伊可怜兮兮地要求,“而且,这里根本没人。”所以,为什么不可以? 这好像不是是否有人的问题,而是……而是根本不符她的传统观念,最重要的是,那种事,怎么可以在野外? “不行!”强硬地再次拒绝,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里……做那样的事,只是颜骆韶的坚定回拒并未得到邬仲伊的认同,双手反而越加不安份地在怀里人的身上游走四处,甚至悄悄解开了对方腰际的裙带,惹来颜骆韶的娇怒,“仲伊……” “别生气!就一次,下不为例,好不好?”邬仲伊并未因颜骆韶的恼怒而停下手中动作,指尖微挑,最后展现于眼前的便是薄若片翼的淡青肚兜,而上面赫然绣着片秀竹之景,“好美!当然,上次的那件也很诱人。”毫无遮掩的狂放之词让颜骆韶猛地拍开想继续内探的贼手,而后急退一步,双手扯住衣襟交叠于胸前以挡住某人的淫/欲目光。 “韶韶……”不满地撇动嘴角,瞅住颜骆韶一脸认真毫不妥协的模样,邬仲伊最终失望哀叹,“这样,会憋死人的……”她都这么欲/求不满了,韶韶难道就不能体谅下吗?而且,在这满是香气的花园里做些有爱的活动,明明可以提高某些幸福度的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八章 真是个**薰心的家伙!轻啮唇瓣,颜骆韶除了狠狠瞪住眼前这个满眼不爽的人外更是无语,就算心中早已知晓邬仲伊在那方面会有所需求,可却从未想过对方会这般“不顾世俗,无法无天”…… “好!既然不在这里,那我们回房,可好?”来花园本就是想使些小动作,但韶韶似乎很坚持己见呢!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总有一日她会得偿所愿。甩去那些失望感,邬仲伊笑眯眯地向前一步,重新搂上颜骆韶那细致得不堪一握的腰身,“反正,韶韶今夜一定要喂饱我才行。” “仲伊,别说了!”就算四下没人见到听到,颜骆韶还是觉得这样太过狂放,也太过令人觉得羞耻不堪,这明明是很**的事,为何邬仲伊却可以这般毫无顾忌地说出口,她相信,以紧紧拥住自己人儿的性子,就算有人在,她也不会在意…… 为什么不能说?又没人。眼神如同稚子般地圆睁,一脸无辜地望着埋入自己肩颈却始终不愿抬头的颜骆韶,突然扬起一抹欠揍笑容:“韶韶害羞了,对不对?”边说边忍不住在对方发上印上细碎轻吻,“不用害羞哦!其实还有很多话,我还没说……唔……”被突然捂住的双唇令邬仲伊眼里沁上些许惊讶,颜骆韶为何不让她说下去? “不许说!”恼羞低诉,若再让这人说下去,颜骆韶相信自己一会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回屋去!”她确信,今夜选择留下绝对是错误中的“错误”。 眸心微转,瞅着怀里人儿已恼羞成怒的模样,邬仲伊最后再三斟酌选择顺从,更是点头如捣蒜,不然以此情况推论,今晚想“吃肉”便会有难度了,她可不会傻得与“美食”作对。 直到确定眼前这个色/欲薰心的混蛋有所收敛,颜骆韶才撤离掌心,只是其间勉不得被某个作乱的家伙东磨西蹭,揩去一番油水!而意图保持距离的决定更是在邬仲伊坚持环于腰间的双手下宣告失败,最后不得不在两人仅剩的狭小空间里系上被对方扯去的丝绸腰带。 “别系了!反正等会儿还得扯开。”握住颜骆韶的双手,邬仲伊只是帮着拢了拢那微敞的衣襟,而嗓音却再次低沉,当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雪白滑嫩柔肤时,本明亮稍许的眸光瞬间深邃,心也再次躁动,想到无法及时品尝近在咫尺的“美味”,心里升起丝丝不满,可碍于未来的某些福利,只得先低头浅尝辄止,并刻意地在颜骆韶的锁骨处烙上几朵艳色梅花。 只是邬仲伊未曾料想,当唇触及颜骆韶那细肤凝肌的刹那,本被压抑的欲/望之火突然燃烧似海,极力克制快脱缰的理智,抬头望进正微敛双眼的人儿,瞳眸里镶着满满燥热温度。 被如此灼人的目光所视又怎会感觉不到对方的变化?颜骆韶心知肚明邬仲伊的欲/念极限所在,只能一手揽紧衣襟,一手牵住快濒临失控的人儿快步向寝屋走去,而心里却一直在祈祷:两人的模样千万别被府中下人所见,不然传出去,她定是没脸再见人。 ――――――――――――――――――――――――――――――― 相对于邬仲伊与颜骆韶接下来的火热场面,薛奕儿与苏涟漪这边却显得异常冷清。 犹豫万分地来回徒步于某间仍点着灯的屋门前,薛奕儿之前在大厅里信誓旦旦的某些想法在此时此刻已彻底夭折,进而转为一种忐忑:明明推开眼前的门就可以见到那张令人心动的容颜,为何却在这里怯了步?明明她可以解释的事情,为何在想像苏涟漪会露出冷漠神色时便不敢付诸行动?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何她却有种莫名的罪恶感?明明她不是那种胆小的人,为何却在这件事上胆小如鼠? “唉……”当脚底逐渐升起麻意时,薛奕儿无奈叹息,转而坐于屋前内院的石椅上,抬头仰望黑夜中的月牙弯儿,她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让苏涟漪不再用淡漠疏远之态待她? “大小姐!薛总管已经在屋外徘徊两个时辰了……”自苏涟漪进府便一直伺候着的冬琳忍不住第五次提醒那个躺坐在床头正聚精会神看书的主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越国的城内城外算是安稳了,可自城外回府,伤重却一直未曾痊愈的大小姐与薛总管之间却有隔阂了,可府中的人都不明白这隔阂究竟是从何而来?明明感情甚好的两人,那么久未见后理应促膝长谈一番,怎知却变成了如今不相往来的局面!好!她得承认,是她们大小姐单方面的不相往来,不然算是冤枉了屋外那个无论如何都不愿离去的总管大人。(..info无弹窗广告) “薛总管喜欢以这样的方式进行餐后散步,我们这些旁人又怎管得了?”轻轻一语便止住了冬琳欲说下去的话头,“快戌时了,你可以下去歇着了。” 有些事她并不希望旁人多加干涉,就连大哥,也不行!只是心虽被灌输着坚定信念,但事实上,此时此刻,苏涟漪眼角的余光却还是忍不住落在屋外那不断来回走动的黑影上。 其实,那通过月光照进屋里,并不断晃动的身影她又怎会瞧不见?只是,她这般行事又是为何?事到如今,她已回府多日,也听闻了府中下人关于奕儿未在其伤重时分出城的众多原因,但是自己知晓是一回事,那人的亲口解释又是另一回事。 可是,她从未想过,薛奕儿竟如此胆小!只不过几个冷淡眼神,故作疏远之姿,便可一而再,再而三地阻了那人欲解释一切的念头,而这样踌躇不前的人,又如何能令她放心地把自己托付于她? “是!冬琳先退下了。”罢了!做奴做婢的又怎管得了主子的事,只是,薛总管真的有点可怜啊…… 门开了又合,在这深夜,空气里泛出的全是一股难以遮掩的寂静与寞落味道,乌黑的发丝在裹着自己的白色亵衣肩头打了个漂亮的圈弧,而手中的书在不算明亮的屋子里浮起半边阴影,苏涟漪愣愣地望着眼前那些排列整齐的墨色字迹,却看不进分毫,而等再次抬眼时,却发现本不该出现的人早已立在半开的门边。 “你……怎么进来了?”惊讶之色转眼间化为冷淡,并未打算下床的苏涟漪在瞥了眼有些手足无措的薛奕儿后,把视线重新投向手中书册,“薛总管深夜到访,是为何事?”若今日她还是那般不济,那她苏涟漪便绝不会再给这平日里谨慎处事的女子第二次开口机会。 “我……”内心颇为纠结地凝望一脸淡然并不为外事所动的女子,薛奕儿顿有苦说不出。若不是亲眼瞧着冬琳离去,而屋子里的灯未熄灭,她也不敢偷偷闯进这屋子,可现在真进了屋,并有了开口的机会,她却又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静静地望着床上那个面色苍白,身子孱弱不堪的人儿。 “若无话可说,便请薛总管离去,别扰了涟漪的休息。”啪的一声合上书册,苏涟漪的目光冷冷射向那立于原地却一语不发的人,心里却流窜着一股令人无法轻易忽视的郁闷之气,而再次选择要开口逐人时,胸口却像被人猛然重击一般顿时喘不过气来,紧接而来的便是喉头逸出的锈痒感,从轻轻的闷咳渐渐变成巨烈的震咳声。 “涟漪……”快步奔至床边,薛奕儿满眼担忧地轻抚苏涟漪不断震动的背脊,瞅着眼前攥紧衣襟,脸庞染上血色的人儿,心顿时像被人狠狠捏紧般,快要无法呼吸,“涟漪!有没有好点,药丸呢?禄大夫给你的药丸你放哪儿了?” 苏涟漪那快速的心跳频率透过单薄背脊传入薛奕儿正不断抚弄的掌心,却不知为何令她生起丝丝惧意,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从手中溜走:“涟漪……涟漪……”除了不断叫唤眼前人儿的名字,她已不知还能再去做些什么,就连离开唤人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敢做。 “别抚了!咳……没事!咳……”从连续不断的巨咳慢慢转为轻咳,苏涟漪摆开薛奕儿在自己背脊上的手,低头略显艰难地轻语,“薛总管还是请回!”只是这次却不是刻意地为了逐客,而是胸前与背后的些许粘腻令她清晰地意识到:伤口又裂开了! “涟漪……”为何都这种时候了,这女人还想着赶她走? “涟漪!我知道你伤重那日,我未选择出城是我的错。可事关……”想解释的话语在对方瞬间抬起的冷冽眼神里刹那停驻,在一番对视后,薛奕儿最终失落地握紧拳头,起身慢慢向屋外走去,“涟漪,难道你真的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愿给我吗?”她们的感情真的已脆弱到这种地步了?还是,过往的一切本就是欺人的假象?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九章 那寂廖的纤细背影令苏涟漪更为有力地攥紧衣襟,想出口的话语却仍是被震咳所阻,终于在薛奕儿即将跨出门的那刻急切喊道:“等一下……咳…咳……”明明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令苏涟漪再次如同像得了肺痨的人一样止不住那让人厌恶的声响。 终究还是舍不得见苏涟漪如此难过的模样,薛奕儿上前,轻拥对方入怀,却在触及单薄亵衣时倏地睁大了眼,当染上血迹的掌心摊在眼前时更是刹那慌了心神:“涟漪!你……血……”怎么会这样?她心知自己触碰的地方正是涟漪在城外受伤之处,可禄大夫不是说过伤口已结痂,按理不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才是,那现在…… “我去叫禄大夫!”结痂的伤口再次见血,是可大可小的事!更何况此刻苏涟漪不断震咳的模样无疑对伤势没有任何益处,只是薛奕儿欲行动的身子却在衣襟被狠狠攥紧的情况下以失败告终,“涟漪!我马上就回来,先放开我,好不好?”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倔强,刚进府的时候明明只是个可爱的“小白兔”! “别去!”当独属于某人的体香味沁入鼻尖后令苏涟漪微微止住了那令人难耐的咳声,而在几个呼吸后也渐渐平稳了身体中的难受感,随后低声轻语,“只是伤痂裂了些而已,等会儿重新包扎便可。” “可那也要让禄大夫瞧瞧才行!而且也得让他重新写药方子。更何况这伤口都已经这么多日子了,为何如今还是会裂开渗血,是不是还有其他以前他并未注意到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啰啰嗦嗦的一大堆,听得埋在其怀里的苏涟漪忍不住敛下眼,微扬唇角,想不到一向沉默谨言的薛奕儿也会有如此碎碎念的一面。 “啰嗦……”似抱怨又似撒娇地说出心中此刻所想,苏涟漪放任身子倚进对方怀里,同时也感觉到薛奕儿倾刻间微显僵硬的身子。 被嫌弃了!这是薛奕儿此刻脑海里唯一冒出的想法。但下一刻,却眯眼傻笑起来,涟漪这样说她,是不是就代表她已经不生气了?不然怎么会这么乖顺安静地躺在她怀里? 察觉到屋内此刻的静寞,苏涟漪身子微动,却瞬间被揽着自己的人儿收紧腰间的力量,内心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明白薛奕儿如今怎会变得如此“蠢钝”:“你弄疼我了!”伤口的疼痛正在漫延,若是再不及时进行包扎,或许她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在这个舍不得放手的女人怀里。 听闻对方呼疼的刹那,薛奕儿便紧张地松开双手,但仍是令苏涟漪以躺靠的模样倚在自己怀里,眸心溢出浓浓焦虑,心跳也再次狂烈跳动起来:“怎么办?还是请禄大夫……” “橱柜里有个药箱,去把它拿过来。”亏她认为薛奕儿一向是个稳重之人,毕竟,连她在鬼门关徘徊也不见她捎过半字片语与担心分毫,可如今,这点小事就令她失了分寸,还真是天大的“笑话”! 如此思索下,苏涟漪总觉内心有丝忿忿不平,可眼见对方慌乱无措的模样又觉心软,果然,人一旦遭遇感情上的事,便无法用理智把事情处理通透。 “是这个吗?”在苏涟漪点头应对下匆匆打开箱子,里面除了一些瓶瓶罐罐外还有几卷白色纱绸,“涟漪,哪个是内服药瓶?”这么多,也不贴个标签,若真遇上个急事,旁人怕是找也找不到应急之药。 “我说过里面有口服药物了吗?”故作疑惑地反问一脸愣在原处的人儿,苏涟漪毫不顾忌地扯开裹住身体的亵衣,缓缓除下,当雪白嫩肤暴露在空气的瞬间,她能清晰地听闻从不远处传来的轻微吞咽声,只是当彻底除去遮掩身体的衣物时,胸口环绕着的纱绸也慢慢印入薛奕儿圆瞪的瞳眸中,更令她无法接受的是,覆盖箭伤处的纱绸正慢慢渗出鲜红血渍…… 没有理会那张逐渐抽畜并越渐苍白的面容,苏涟漪似乎早已习惯般地快速取下胸口纱绸,只是眉间的隐忍仍是泄露了身体上所遭受的疼痛,当把染血的纱绸丢向一旁后才转望仍立在原处,有些不知所以然的家伙:“薛总管,可以把药箱拿过来吗?”轻蹙眉尖,这女人,此时怎么一点也见不到平时的聪慧与体贴?反而像个木头似的,拨一下动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哦…”像刚回过神般地捧着药箱急切跑至床边,“涟漪是要自己包扎伤口吗?”看起来似乎有点困难唉! 笨蛋!傻子!木头!苏涟漪生气地挑出一个瓷瓶打开,动作有些凶猛地洒向胸前正沁出血色的伤口,细微的粉沫为伤口带来些许清凉,却忍是掩不住微微涌上心头的疼痛,最后只能闷吭出声。 “是不是很疼?要不,我来弄?”后知后觉的某人终于醒悟到此刻自己该做些什么,快速地伸手夺下苏涟漪手中的瓷药瓶,满脸心疼地凝视额际已满是汗水的人儿,她什么时候竟变得这么蠢了?连上药包扎这种事也这般磨蹭迟钝。 苏涟漪没有再选择拒绝床边这个已“清醒”过来的女人,但眼神中却镶着一抹冷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之色,只是在见到对方握着药瓶凑上脑袋,并小心翼翼地往伤口倾倒药粉时,眸心不由自主地柔软起来。 “这样会不会疼?有没有好一点?好像流了很多血呢?当时一定很疼?涟漪,对不起………………还好你没事………………对不起………………”耳边低低轻喃令苏涟漪渐渐合上眼眸,似乎一个不慎便有入睡的冲动,只是当脸颊感受到一丝清凉时,猛地睁开困乏不已的双眼,转眼望住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的薛奕儿。 “傻瓜!哭什么?”抬手,轻轻拭去薛奕儿那不断下滑的晶莹泪珠,“我在这呢!没事的……笨蛋……” ―――――――――――――――――――――――――――――――― 一手紧紧攥住身后人置于身前的臂膀,一手堵住自己的唇舌极力止住快脱口而出的呻吟,颜骆韶对于自己此刻身处的境况简直羞得不敢睁眼,发丝散落,衣衫半解,淡青色的肚兜被某人无情地弃于一旁,亵裤也被褪至脚腕,整个身体被身上那胡乱拨弄的掌心搅得泛出鲜泽粉嫩,而腿间,邬仲伊那不断作怪的指尖更是搅乱一池春水:“仲伊……够了……” “不够!怎么会够?才刚开始而已……”暗哑的嗓音如同魔咒般在颜骆韶的通红耳际魅惑生起,邬仲伊眼中刻着炙烈浓/欲,左手从怀中人儿的身侧而过,握住垂涎已久的盈柔之处,指尖更是迫不及待地轻轻点上那颤动的梅尖儿。 “嗯唔……”被掌握一方柔软的的顶端在遭受刻意挑逗后迅速挺立,结出一个小小果子,而微显尖锐的细吟更是从颜骆韶堵住唇舌的指尖丝丝逸出,“仲伊……轻点……”柔嫩的尖端怎会受得了邬仲伊那时而搔痒又时而蛮横的摆弄,嘴中纤细的指尖遵从本能下滑,覆上身后之人那只正不断使坏的手,从而阻断了某人故意地玩弄。 只是,这边刚有所防卫,而腿间的柔嫩之地却倾刻间失守,那轻重无序的挑捻令本就脆弱的地方传来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刺激感:“啊……仲伊……别……”这人,怎么可以做出那么令人羞耻不堪的事来? 合上眼,气息显得粗重而浓郁,颜骆韶一向敏感的神经在此刻更为清晰地感受着对方在自己腿间所做的一切,私密之地被扯开的嫩肉,体内时有时无的充盈感,无一不折磨着快频临疯狂的思绪,就连早先预阻止这一切的手也无力地搭在邬仲伊那不断摆动的小臂上。 出神地瞅紧眉间紧蹙并露出诱人神色的爱人,邬仲伊眼神越发沉溺幽亮,只是这样,还不够!她想看,看颜骆韶在情/欲中最疯狂的模样,那种只为她一人绽放的疯狂,嗓子早已因眼前所见的美景而沙哑,吻断断续续地落在怀里人儿弧度优美与小巧饱满的耳廓与耳垂上,然后婉延而下,掠过细致脖颈,圆润肩头,还有那令人赞叹不已的蝴蝶骨,最后沉着嗓音缓缓低喃:“韶韶!我好喜欢你此刻泛红的身子,喜欢你口中的软哝呻吟,喜欢你身子在我触碰下的颤栗,喜欢你为我打开的神秘之门,喜欢你现在这般欲/求不满的模样,更喜欢你明明舍不得我停下,却又想阻止我罢手的哀求声……”这所有的一切都令她如此着迷,若是可以,她真想一辈子就这么缠着颜骆韶,生死相随,哪怕是去地狱,也甘之如饴。 “别……说了……”在她这么羞人的时刻说着那么令人羞人的话语,颜骆韶很想即刻离去消失,可身体上的忠实反应却又让她不得不面对邬仲伊那细长指尖与话语上的挑逗,这种羞感与快/感并存的感觉除了令她渐渐臣服于某人的“赢威”下便只心中暗暗下誓:待今夜过去后,有朝一日,定会让邬仲伊也尝尝这种滋味。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章 “好!不说了!我们来做,韶韶这样可满意?”位于怀里人儿两腿间的指尖在触及某处独有的柔软湿滑后,便越发放肆起来,五指刻意地一一染上令某人甚感羞耻的晶亮粘液,然后慢慢抽出抬起,置于颜骆韶眼前,“呐!这是韶韶的蜜液哦!看起来似乎很美味呢……” 不明所以地睁开眼,却在见到那满手沾染的粘腻液体后,脸庞顿时如同染了火烧云般那么艳色瑰丽,只是下一刻却忍不住恼怒:“邬仲伊,别太过分了。(..info)”为何那么令人羞怯的事在对方做来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而且,明明说过不再胡言乱语,可开口却是一句比一句的更加猥/琐,真不知身后之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早知如此,今晚就不该留下任邬仲伊“享用”! “呵……”邬仲伊没有被颜骆韶故作凶恶的语气所慑,反而把下颚支于怀里人儿的肩头,继而右手掌心微转,绕过身前人儿的精致锁骨把沾满蜜液的指尖送进嘴里,甚至发出啧啧声来表示所尝之物的美味,“果然,只要是韶韶的,不管是什么,都那么令人喜欢沉迷。” “仲伊……”耳边的舔舐声在不知不觉中消去了颜骆韶之前的恼意,而胸前的贼手在撇开她的阻挡后更是肆无忌惮地游走于两个敏感梅尖,而后抚上平坦小腹,自始至终,不论是邬仲伊的行为,还是她那轻挑至极的话语,似乎都在证明对方并不在乎眼前这急于一时的欢/爱,反而更像是种挑衅,唇瓣轻啮,露出细白贝齿,颜骆韶在身体逐渐跃上高点却再次被攥下时启口轻问,“你……究竟想怎样?” “想怎样?韶韶真是冤枉我了,除了爱你,还能怎样?”一抹浅笑浮上嘴角,邬仲伊不得不佩服此刻自己怀里的女人,就算在如此迷乱的时刻,颜骆韶仍是可以辨别出某些事来,只是,这也正是她期望的,不是吗? 指尖轻柔地在颜骆韶腹间打着转,而被自己吸吮的另一只手则是微曲地用指腹轻蹭被颜骆韶啮咬的殷红唇瓣:“别咬伤自己,不然,我会心疼。”过激的言论与逐现逐隐的挑逗对邬仲伊而言只是催化某些事的手段,若是能起效果,或许未来的“幸福”生活将更美好。 会心疼?她才不信!从花园到屋里,邬仲伊哪里有消停过?就算在回来的路上,对方仍是不遗余力地折腾她,甚至差点在屋门前做下这样那样的事。若不是她一再恳求,说不定早就被吃干抹净。 稍显游远的思绪最后被体内突如其来的充盈感拉回心神,垂下眼,望着邬仲伊不知何时侵入体内的指尖,本就湿润的眸心在此时仿若要滴下水般充满莹润光泽,逃避般地仰起头,双手向后揽住一而再,再而三使坏之人的颈项,准备迎接记忆中的狂潮,只是,在面对邬仲伊位于体内停驻不为的指尖时顿时迷惑起来,继而转望此刻一脸笑得尤为奸诈的混蛋:“仲伊?” “不准把目光移开,我要你亲眼瞧着,我是如何爱你的。”被**染上的声带沁出抹令人无法拒绝的吸引力,邬仲伊收回在颜骆韶身上一直不断作恶的手,转而抬起眼前之人的脸庞,狠狠吻上那张微启的诱人唇瓣,舌尖更是长驱直入地探进盛满馨香的檀口,并疯狂地勾弄起那如同软糖般的香舌。 一个绵长的热吻过后,邬仲伊沁满火热的眼神专注地凝视眼前不住喘气的可人儿,而颜骆韶强烈起伏的喘息在不经意间微微扯动了包围某人指尖的□,也令忍着欲/火的邬仲伊战栗起来:“韶韶!是你逼我的,不管等会儿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怪我,因为都是韶韶错啊……” 就在这自言自语间,颜骆韶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时,便发现自己已躺在了床榻上:“你……”她真是越来越弄不懂今晚的邬仲伊究竟在想些什么,而之前的那番言论又是何意?什么叫她的错?她哪里又有错了?从头至尾,明明“做错事”的人只有邬仲伊一个人。 但所有的问话全被□里猛烈的抽动而打断:“唔……呃……”怎么可以这么突然就,“仲伊……慢点……”太快了!再这样下去会承受不住的,颜骆韶有种错觉,就好像身体上的细胞正在进食般,每个都在慢慢扩大,而汗水也顺着这些慢慢渗出布满整个身子,却又令她浑然不觉。 “不可能的!若是慢下来,韶韶一定会生气的。”故作无辜的语气与模样此刻在颜骆韶眼里却越发觉得邪恶与讨厌起来,而体内那高频率并不断来回抽动的指尖更是令□间的蜜液磨出些许泡沫,“韶韶,有没有听见,水声很好听呢……”蜜水早已因身下之人的动情狂涌而出,让邬仲伊的细长指尖在狭小空间内奏出美妙乐曲,那么令人着迷,足以沉溺心神! “别说……啊……仲伊……慢…点…唔……”左右摇摆脑袋,想甩开那些令人疯狂至极的激悦感,颜骆韶紧紧攥紧身体两侧的床单,直到指尖泛白却仍是止不住体内逐渐攀升的快/感,“仲伊……”镶着泣音的叫唤并未唤醒邬仲伊的执念,反而引来胸前某人的采撷,为颜骆韶的呻吟更增添了抹淫/糜味。 口中是如石子般坚硬的梅尖,充实的口感令邬仲伊忍不住细细啃咬起来,更是在颜骆韶即将到达顶峰时,时不时的用力拉扯一番,但在最关键时分却仍是恶意地停下一切动作。 “呜呜呜……”颜骆韶最终还是被邬仲伊这样不着边际的折磨给逼得低泣出声,眼角挂着惹人心怜的泪珠,双眼迷蒙却又风情十足地凝视在自己身上卖力使劲却总是不给予满足的人儿,“仲伊……仲伊……呜……”除了不停叫唤,她不知该如何做才能消减之快淹没自己的欲/望狂潮。 “韶韶!这才刚开始,你便这样,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松开被唾液染满湿气的梅尖,邬仲伊抬起身子暗哑回应,言语间除了满是浓重的喘息之音外,眼里更是显现丝丝的不怀好意,而指尖在对方□内挑弄几许后便故意做出缓缓退出之势,“还是韶韶觉得,我做得不够好?恩?那不做了,可好?” 当再次临近感官顶峰时,那渐渐退出的指顿时令颜骆韶无比痛恨起来,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每次都是这般,在快/感集聚来临的时候就此停缓,然后又是再一次的疯狂强行索求,她不明白,为何身上这个胡作非为的人在索求她的同时却不给她想要的?难道这样逗弄她会很有意思吗? 颜骆韶那湿润却满眼雾气的双眸狠狠瞪住此时一脸奸笑的某人,心下一横,刹那伸出一臂勾住悬在她身体上方人儿的脖颈,另一只本攥紧身下床单的手倾刻间撑起自己仍是无力的身子倒向神色间显得尤为惊讶的邬仲伊,只是在姿势掉转的瞬间微微轻吟:“嗯……” “韶韶?”哎呀呀!真没想到,颜骆韶也会有这么……呃……迫不及待的一面,只是,邬仲伊仍是用故作无辜的双眼瞅住坐在她身上的人儿,颇为胆怯地开口,“韶韶突然这般模样,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呢!”原来躺着,也能看到如此美景,真是大饱眼福!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鬼才信!心中暗自愤恨地唾弃,却在感受到体内某个蠢蠢欲动的坏家伙后轻哼:“你,故意的!”要不然又怎会刻意无视她的感受而不停逗弄她?可就算事已至此,她仍是不解邬仲伊如此做的真正原因。 如同撒娇般的指控令邬仲伊眼里渐渐溢出浓蜜爱意,只是眼前雪白的肤色与娇美的身子却令她再次兴起邪淫之念,唇角弯起细小弧度,带着炙热温度的掌心正大光明地攀上近在咫尺的饱满,在对方目光所及之处轻轻揉捏,甚至夹起顶端的那抹梅尖兴致盎然地把玩起来:“韶韶,我不会伤害你!” 逸出口的话语就像誓言般令人莫名感动,只是,如果地点不是在床榻上,两人也不是全身赤/裸的话,这话的可信度就会高出许多,但此时此刻,却让颜骆韶无法全心信任,至少在欢/爱一事上让她无法轻易信之。 “看起来,韶韶不信我呢!”置于对方□内的指尖因之前颜骆韶的起身抵抗而瞬间深埋对方体内,无法再探入半分,只能依靠微微的转动来达到想重燃爱火的目的,只是当使坏的手被对方紧紧擒住时,眼里才不得不真正流泄出些许惊异之色,难道真是她做得太过分,从而使得颜骆韶不再容忍她的为所欲为? 一眼便可察觉出被压制在身下之人的神色间转变,在邬仲伊微微瞪大的眼眸中,颜骆韶难得一见地显出抹妖柔媚笑,倾刻间美艳得令人移不开眼……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一章 呆呆地仰望此刻尤为艳丽绝色的人儿,邬仲伊鼻息间微显急促,而这般呆傻的模样令跨坐在其身上的颜骆韶忍不住轻笑:“我一直相信仲伊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但好像,在床/事上却是个例外呢……” 毫无遮掩的大胆言语令某人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眸,本是挑衅的语调渐渐软嚅下来:“呵……我怎么弄不明白韶韶的意思呢?”事态似乎、好像已脱离了她的掌控了呢! “仲伊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捋开垂落于肩头的琐碎发丝,颜骆韶噙着玩味笑颜微俯身子,倾刻间拉近两人距离,只是,身体却因某处的刺激而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栗,“嗯……”甜腻的呻吟也缓缓流泄而出。 艰难地咽下不知何时集聚喉头的唾液,邬仲伊的心脏更为剧烈的跳动起来,而跳动的声响足以令肌肤相贴的颜骆韶听个真切:“仲伊的心,跳得很快呢……”尝到些许“反攻”甜头的颜骆韶眼里沁满一丝狡黠笑意:怪不得邬仲伊总喜欢把她压在身下恶意挑逗,没想到,掌控主动权原来是件如此令人愉快的事。 带着媚色的软软语音令邬仲伊的身子泛起有种说不出的酥软感,一手环上身上人儿的腰际,然后一路缓缓下滑至手感甚好的挺俏臀瓣,用掌心轻轻磨蹭:“因为是韶韶,所以才会这般!”只有眼前这女人才能令她如此心跳失序,若是换成旁人,便绝不会如此。 在感觉到某只贼手的不安份时,颜骆韶指尖瞬间点在鼻端前的锁骨上,看似无意间地滑动,却蕴含着深深的警告意味,而邬仲伊也收敛住某些不怀好意的企图,略显安份地轻轻抚弄,只是另一只深埋对方体内的指尖却在灼热的包围下觊觎伺机而动,偶尔不着痕迹地转动却令眸里的欲/望加深一分。(..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无论邬仲伊如何小心翼翼地施行“侵略”之为,却仍是被颜骆韶抓了个现行,毕竟,身下的人儿是在她体内使坏,又怎能忽略? “唔嗯……仲伊……先别动!”牙齿轻啮嘴边凸起锁骨,留下点点红色印迹,从而惩戒某人的不安分,只是,却未得到想要的效果,反而那使坏的指尖更加横冲直撞,长驱直入,“嗯……仲伊……”明明是她占了先机,怎么现在又被摆布了起来? “不要!韶韶一定忍得很辛苦了,所以,这次……”在颜骆韶支着手重新坐起身子,并在那直射过来的目光下收住之后的话语,邬仲伊扬起尴尬笑靥,“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她承认之前做得有些过分了,可若是再继续示弱下去,她怕自己的攻君地位将就此不保。 “我还能相信仲伊吗?”指腹划过对方诚惶诚恐的模样,但这并不会令她有丝毫心软,因为她可不会傻得再次经历如同前几次那般,欲要到达却一再被遏制的感官顶峰。 “那韶韶究竟如何才能信我?”欲继续使坏的手被颜骆韶狠狠攥住,连转动的可能性都被扼杀在摇篮里,只能故作好奇宝宝地傻傻轻问,只是如同狼般的目光却一一扫过对方的每寸肌肤,若是眼睛能做某些有爱的事,那此刻,跨坐在其身上的人儿早就被吃干抹净,虽然以现在颜骆韶的情况,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信你还不如信我自己!”唇角轻勾,颜骆韶眼角沁出些许媚意,但足以令邬仲伊刹那间心潮澎湃起来,她一直希望的,不就是如此?对于今夜每次刻意的相逼,不正是为了能令眼前的人儿更主动一些?因为她不愿每次的欢/爱只是基于她的索求,而颜骆韶只是基于无奈的应承罢了,她希望这个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儿也如同她一样喜爱这项有益身心健康的爱爱运动。 “仲伊似乎看起来很高兴?!”似疑问又似感叹的语气让某人顿时收敛起所有可能流露的兴奋之色,转而害怕地望住脸庞羞红却又若有所思的人儿,“韶韶想对我做什么?” “做什么?仲伊会不清楚?”明明眼底全是渴望期待之色,此刻倒装起纯洁来,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家伙,但为什么就算如此,她还是舍不得让这人有半分失望? “呵呵……无论何时何事,我都没有韶韶看得清楚!”这女子总有着看透人心的本事,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如此这般让他人既畏惧又忍不住靠近与喜欢!当初的自己,是不是也是在不知不觉间被这样掳获了心? “仲伊有自己独特的地方,无须像我一样。”低头吻去对方那欲脱口而出的话语,从轻如羽毛的点触逐渐转为缠绵绯侧的深吻,而身子却开始慢慢上下起伏起来,在快/感渐渐越积越高的那刻仰起头,气息急促而杂乱,只是那一声声的柔腻呻吟却如潮水般逸出檀口,“嗯……” 眼前不断晃动的柔嫩饱满令邬仲伊心痒难耐,而置于□间的指尖更是被一股湿软温暖紧紧包裹,时而接触时而分离的纤细身躯不断在上方起伏,就算看不见,邬仲伊仍是可以想像那身子因起伏而形成的弧度是如何优美婉约,光是脑海里浮现的幻想便足以让她疯狂:“韶韶……”叫唤声虽干涩而暗哑,但眼底燃烧的欲/念却是像火舌般奔腾汹涌而出,“让我来,好不好?” “嗯!不……行……仲伊,不是……希望……我……这样……啊……”充满诱惑却断断续续的回应让邬仲伊欲/望不减的同时却心存暖意,而一直轻触颜骆韶身子的掌心却是缓下了速度。 “韶韶,真是太可爱了!”她此生何德何能,才可以拥有这样的女人?伸手扶住身上人儿的腰际,邬仲伊一个使力便坐起身子,在略微调整颜骆韶跨坐姿势后探进一双染上浓浓不满的眸子,而后轻声安抚,“别急!这次,我一定会让韶韶快乐的。所以,乖!现在先用腿圈着我的腰……” 虽然不满于邬仲伊突如其来的逆势作为,但颜骆韶仍是双腿顺从地绕上对方腰际,双手也攀住身前已渗出汗水的肩头,犹豫间蹦出一句警告:“不许再逗弄我。”不然,日后一定要她好看。 吻住眼前柔嫩又红肿的双唇,邬仲伊笑而不应,只是指尖却开始快速抽动起来,一次次在快退出径口的瞬间奋力埋入颜骆韶的□深处,激起怀里人儿最高昂的呻吟与喜悦:“仲……伊……嗯嗯……”当熟悉至极的感觉再次袭入脑海,颜骆韶除了紧紧攥住手下某人的肩胛以发泄身体上的快/感外,便是用力吻住邬仲伊有着弯弯弧度的双唇来阻止不断脱口而出的羞人吟哦声。 唇舌的相缠演奏出另一种淫/糜声乐,两人的唾液也由于合不得分开的四片唇瓣而沿着嘴角缓缓溢出,顺着下颚漫延至脖颈,只是,位于颜骆韶体内的手却未曾停下分毫,而邬仲伊也如她所说般在剧烈的抽动与深入后,把怀里人儿送上情/欲颠峰。 “啊……”一阵高昂的颤吟在颜骆韶无法克制身体官能上所受的强烈刺激后瞬间响彻整个屋子,“呼呼呼……”合着双眼,双手由攀住对方的肩胛转为揽住对方脖颈,而整个脸庞更是埋进邬仲伊满是汗水的颈间,却不觉得有丝毫粘腻不适之处。 “这次,韶韶可满意了?”侧首轻吻颜骆韶的通红耳朵,邬仲伊爱怜地紧了紧环住对方的臂膀,吻也渐渐下移,穿过汗湿的颈间,肩头,最后回到后颈处一连烙下好几个梅花印,却还是不满足的继续转移阵地,“韶韶累吗?需不需休息一下?”短暂的休战她没有意见,但这并不意味着今夜到此为止。 “仲伊确定会让我休息?”那她体内那不安分的手又是怎么回事?明明才刚结束,她便又开始蠢蠢欲动,难道邬仲伊就一点也不觉得累?或者,对于她来说,这也是一种天分? “当然!只要是韶韶想做的事,我定会竭力为你办到。不过,只有床/事不行。”言下之意,关于爱爱的事,得听她的。邬仲伊挂上欢快却又另有深意的笑颜,就好像单凭她几语便可以令颜骆韶妥协,甚至同意这样的安排,只是,却不知,高兴得太早。 “哦?”置疑的语气逸出唇角,颜骆韶任由体内的手不停作怪,双腿重新绕上邬仲伊的腰际,只是却诡异地噙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靥望住此时一脸得瑟的人,“仲伊的一番话是不是指,你无法满足我,恩?”软软的助词令某人心下一颤,而后不服输地与怀里人儿的双眸对上,浅笑,“今夜,我会让韶韶知道,我邬仲伊是否能真正地满足你颜骆韶。”敢小瞧她,那就要承担小瞧她的后果。思索间,未曾撤出的指尖用力挺进□的最深处,展开再一次的疯狂索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二章 身体与感官一次又一次地被送上愉悦颠峰,激得颜骆韶的瞳眸呈现出一片浑沌,隐约间,透过门缝,望住照射进来的微微光芒,心知天空已露白肚,但位于双腿间的黑色脑袋却一点也没有罢休的意思,而倾刻间,一股熟悉至极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仲……伊……够了……”从昨夜戌时到此刻寅时,邬仲伊一次又一次的索取已令她筋疲力尽,但偏偏身体却不像自己的一样,一次又一次臣伏在对方精湛地挑逗中,然后依着要求满足某人的一切需索。 “不够……这才第七次而已。”深埋颜骆韶腿间的邬仲伊言语不清地回应,嘴上的举动却并未因此而耽误半分,鼻尖紧紧抵着眼前早已红肿不堪的嫩芽上下蹭动,唇舌在包裹住一片花瓣后时而轻吮时而用力扯啃,而另一片未被唇舌宠幸的花瓣则在指尖的揉动翻弄下逃不出被折腾的命运,最后在舌尖再次抵进充满幽香的□后,被含在嘴中的某处渗出浓浓蜜液,“韶韶竟然还有那么多蜜汁可以流出来……”抬起头,在颜骆韶的注视下用舌尖舔去唇角未全数饮尽的花蜜,“果然,还不够呢……”似乎,欲/念开了个头,便是永无止境的感觉,邬仲伊现在只想就此把身下的人儿揉进怀里,让颜骆韶的目光与思绪只在她一人身上打转,何时开始,她竟变得这么贪心了?就可算如此,这样的想法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越发强烈起来。 邬仲伊毫无掩饰的一番情/色话语令颜骆韶想找个地洞直接把自己活埋了,她不解,那种让人一听便可以羞耻得无以加覆的话,为何在她嘴里竟可以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况且,还用那样“欲噬人入腹”的眼神…… 沉溺的思绪被身上再次而起的搔痒酥麻感拉回,眼见着继续在自己身上点火放肆的邬仲伊,颜骆韶软着嗓音轻轻乞求:“仲伊,别再做了!我好累……”任谁被这样一整夜地来回折腾都会困苦不堪,可奈何,身上的人总是这般乐此不彼,再如此下去,她怕自己会下不了床。 “没关系!你躺着,我来就可以了。”厚颜无耻的回应令颜骆韶再也忍无可忍地把欲埋进自己腿间的人儿一脚踹开,扯过一旁的被单覆于身体,“邬仲伊,你再敢乱来,以后就别想再碰我一下。”愤怒地望住一脸甚为惊讶之人,颜骆韶不客气地低吼,她每一次的放纵不代表对方就此可以乱来,在意识到邬仲伊神色间的几个转换后,心软地安抚那眼看就要低落委屈的人儿,“仲伊,先到这里,好不好?我真的累了,今日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做,难道你舍得见我疲惫不堪的样子?” 听此一说,邬仲伊抬眼间在见到颜骆韶略带黑色的眼圈时,心里升腾起些许内疚,也拉回了被欲/望冲昏的头脑,慢慢移至对方身边,连带着被单与人一起揽入怀里,然后轻声道歉:“对不起,韶韶!我错了!” “恩!”打着哈欠轻声应下,现在的颜骆韶没有太多的感动,除了睡觉,脑海里也再容不下其他,“乖!仲伊,现在让我好好睡会儿。”从昨日清晨的丑时起床,到此刻便再没休息过,而现在,在经过白日里来回奔波于军营与越城后,又“艰难”地渡过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夜晚,就算体力再好,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小心翼翼地掀开包裹住颜骆韶的被单,想搂住全身赤/裸的人儿,却被睡意朦胧的某人极力抵抗,惭愧地瞅着近在咫尺却不愿退让的人儿,邬仲伊只能轻声诱哄:“韶韶!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而已!让我抱着你,好吗?不然我会没有安全感。” 当感觉到颜骆韶有所松驰的举动后,邬仲伊瞬间搂住被单下赤/裸的人儿,然后把脸埋进对方颈间深深吸了口气,在听闻耳际逐渐稳定的呼吸后,眼里渗出抹连颜骆韶也未曾见过的浓浓不安,只是脱出而出的爱语却足以令颜骆韶感动万分:“韶韶!我爱你!”吻,轻轻落于怀中沉睡人儿的发际,在邬仲伊合上眼的刹那,心里有人念头一闪而过。 ―――――――――――――――――――――――――――――――― 等再次醒来时,本该睡在怀里的人儿早已不见了踪影,邬仲伊抚着有些泛疼的额际,慢慢坐起身子,只是,在见到眼前甚为杂乱的床铺时,眼里透出些许深意,扯过昨夜被丢弃一旁的衣衫,刚穿戴整齐便被蓦然打开的房门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奕儿?你怎么在这?” 来人端着水盆放在桌上,然后在瞥了眼床上凌乱的模样后,故作不知的整理起来,“颜大小姐卯时离去前特意嘱咐奕儿别让旁人扰了公子的清梦,所以辰时便来府中的司随衡一直在大厅候着,而现已午时时分,公子也该梳理一番接待‘贵客’了。”特意强调“贵客”两字时,邬仲伊能感觉到薛奕儿有种咬牙切齿之恨,可在她记忆里,那位暨国的三皇子似乎并未做出过得罪奕儿的事,那此刻奕儿的表现又是怎么一回事? “就他一人前来?可还有旁人?现在府中是何人接待?”所谓来者是客,总不能怠慢了人家!更何况,凭她对奕儿的了解,只要她这位主子没有确切下过不顾他人的命令,对方也不会把人就这样无所交待地丢在大厅,任由其自生自灭。 “与他手下的某名侍卫一同前来,此时大小姐正在接待中。”停顿片刻后,薛奕儿略显僵硬地回应,只要一想到苏涟漪此刻与司随衡“孤男寡女”地呆在大厅,她就满心的不爽,还有那个男人意有所图的打量目光,简直令人痛恨。 啊!原来是吃醋了。扬起抹心知了然的笑靥,邬仲伊掬起清水扑上面颊,在一股意直击心头后这才彻底清醒,脑子也渐渐运转起来,思绪更是不由回到出城那夜,对方在城外守候自己的情形。那日的偷偷摸摸没想到会演变成今日正大光明的登门拜访,还真是个有意思的男人。只是,如此作为,真可谓心怀叵测,而她,为了即将所行之事,可不介意好好利用一番。 “奕儿!去让厨房准备一桌清淡点的膳食,今日我就请暨国的这位三皇子好好畅饮一盅。”眼微眯,抚平袖口显得些许折皱之处,邬仲伊理了理思绪,在一番斟酌之后迈出屋门,希望司随衡此次前来的一番言词不会令她太失望的好。 虽不解自家主子为何会一时突然如此好心起来,但薛奕儿仍是按着邬仲伊的吩咐前往厨房细细叮嘱,随后前往大厅,只是当踏进厅坎的刹那,听闻从厅内传来的轻笑声时,内心瞬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难以呼吸。 “没想到,邬家大小姐竟也如此这般知识渊博,倒是本王,之前真是小觑邬大小姐了。”言语间隐隐透露出一些意有所指的味道来,目光也更加灼热。 “康亲王过奖了,比起大哥的所知所学来,涟漪这点算不了什么。”颔首浅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长年在欢场中的经历,令她知晓,男人这样的目光代表了什么,唇角不着痕迹地轻抿,眸底深处沁出点点厌恶来。 “邬大小姐这样称呼本王真是生疏了,不如直接唤在下随衡便可?而我唤你涟漪可好?”司随衡俊雅的面容上刻着笑靥,紧紧望住眼前的女子,心中暗思:虽说邬涟漪过往的名声不怎么好,这身份也进不了重臣之眼,但以邬仲伊今时今日的实力,若是娶眼前之人为妾侍便能得到邬仲伊的相助,也不失为一桩好买卖,他相信那群跟随自己的大臣也会赞同他这般行事。 而且,他不相信凭他的权势与地位,有哪个女人会不投入其怀抱,若是有朝一日,他坐上皇位,那邬涟漪便可冠上妃子之名,到时邬仲伊有个妹妹在宫中为妃,便是兄凭妹贵,到时自然可以在朝中谋得一职,也不失为一桩美事。更何况,天下男儿哪有不喜权不喜势的?越是这般想,司随衡嘴角的笑意便越深,好像单凭这样,他已坐定那人人趋之若骛的暨皇之位。 “涟漪!我这做大哥的怎不知,你与康亲王竟已熟识到可以这般互唤姓名了?”邬仲伊先薛奕儿一步踏进大厅,而吐出的看似询问话语,若非亲近之人根本很难辨出其隐藏的点点嘲讽意味,只是此次,明显是针对司随衡而言。 “大哥说笑了!今日是涟漪第一次见康亲王,也是代大哥招呼来客而已,又何谈熟识?既然大哥已到,那我也该下去休息了!”昨夜因薛奕儿的关系,本就睡得晚,今日又被颜骆韶托府中下人急急传话于奕儿而一早就转醒,现下可谓困乏要命。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与眼前这个一肚子坏水却又草包得要命的男人有所牵扯,不然她相信,厅门旁的某人今晚一定又不会让她安宁入睡,非得“折腾”一番才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三章 颇有深意地凝望正离去的苏涟漪,司随衡也不做任何挽留,只是当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时,笑意已达眼底。(..info好看的小说) 邬仲伊端起茶盅,透过杯沿斜了眼某位满脸挂着“志在必得”笑颜的男子,轻抿后放下,与桌面刻意碰撞出些许声响,以吸引在她眼里已走神许久的司随衡:“不知王爷今日前来,所谓何事?”扬起抹礼节性的笑靥,邬仲伊故作不知地询问明显带有来意,此刻并正在盘算着什么的男子。 直截了当的问语令司随衡微微怔愣,在与身后的侍卫交换眼神后便摆起了皇室中人惯用的语气与说法:“听此一问,便知邬老板是个直爽之人,那本王也不拐弯摸角,便道明来意。”手微抬,本是立于身后的侍卫上前向邬仲伊递出一份丝布卷轴,“这里是本王对于暨国几项重大事项的设定,不知邬老板有何见意?” 这位康亲王虽未如她最初预想般行拉拢之事,但这手段却也令邬仲伊微微沁出抹赞赏之色,不管是政事还是商事,如何降低对手的防御之心可是门大学问,而眼前之人,无疑是此中好手! 只是,如此这般却令邬仲伊心中警铃大作,捏着卷轴的指尖微紧,暗中思索起来:想来司随衡也并非真正的皇室纨绔子弟,反而有那么一些真本事。 “王爷应该知晓,在下只是一介商贾,生意上的事还能清楚几分,至于朝堂中之事,仲伊实在无能为力。”把对方递来的卷轴置于桌上,邬仲伊重新捧起茶盅润着微显干涩的喉咙,而言语间更是明显的拒绝之意。 “邬老板瞧都不瞧一眼,又怎知,本王说的不是生意上的事?”像是早就预料到邬仲伊会有怎样的回应,司随衡轻笑,抬手指向被置于一旁的卷轴,“本王相信,这份东西无论对于本王还是邬老板,一旦施行,便是双赢之局。” 眼前男子自信满满的眼神仿佛一切已尽在掌握,而细微的言行间也透露出丝丝王者风范,邬仲伊支着下颚,片刻后拿起卷轴打开,当目光一一掠过卷案上的黑字后,眸底不着痕迹地闪过冷意:“正如王爷所言,此卷的确是份好东西,不过如此一来,颜氏商行在暨国似乎便无立足之地。到时,王爷就不怕颜军师会有所微词?” “若是颜军师知晓最后的赢家会是邬老板,那本王相信,就算颜氏商行的人再有不满,颜骆韶也会力压众人,道出一番如此这般结果的益事来。”现在越国城内,谁不知颜骆韶的心上人是为人?也就沃隆越那个笨将军还坚信两人的婚事会有转机。 眼神刹那无所掩饰地射出凌厉之光,却换来司随衡淡淡一笑:“以邬老板如此聪慧之人,相信对本王的卷轴定会有自己独特见解,而本王恰好也不急,有得是时间来等邬老板的答覆。” 不急?面露愁色,若是不急,又怎会在颜骆韶即将回暨国之际前来府中拜访她?还是司随衡潜意识地认为她邬仲伊只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贾,只要有利在前便可不顾一切地“奋勇前行”? 不过,还真是件有趣的事!起身把写满黑色字迹的卷轴弃于一旁,居高临下地凝视一脸悠然自得的司随衡,犹豫间微微笑言:“既然如此,那请王爷给在下一点时间,若仲伊有所决定,定会奉书告之。” 邬仲伊的逐客之意已显而易见,司随衡也不恼,只是噙着笑意抱拳离去,但紧随其后的侍卫却是眼露戾色的瞪了某人一眼,而眸底深处的阴郁令邬仲伊为之一凛。(..info好看的小说) “公子!现在是否可以用膳了?”在厅内只剩下邬仲伊一人时,一位仆人进来轻声相问,在得到回应后便快速令人上齐菜色,而后退至一旁。望着满桌膳食,回想先前所发生的一切,邬仲伊眼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也不知自己方才那般模样有多少入了司随衡的眼,进了对方的心?那故作精明矜持,不受人摆布却又犹豫妄想贪图财气的模样,若是让韶韶见了,一定会被揶揄至死! 司随衡啊司随衡!真想好好瞧瞧那拥有尊贵身份的男人,究竟会如何做,才不至于落得与相天凌、相天佑一样的下场。想必其间的争权谋势虽复杂难解,却也有趣得紧,还有那个眼露杀气的侍卫,想来也不是一般的随从,要不然,那位康亲王又怎会事事以眼神来相商“要事”? 夹起膳食的手一顿,随后内心渐渐升起浓浓的疑惑,那些本该其避之不及的事,何时竟会在心里觉得有趣起来?手一转,食物送进嘴里,而后慢慢咀嚼起来,或许是司随衡在说起韶韶时,那眼里流露出些许微不可察的妒意与杀意的关系,竟让她有了想彻底地、狠狠地毁了那男子一切的意念。 ―――――――――――――――――――――――――――――――― “大哥今日怎有此兴致拖着涟漪一起逛集市?”踱着细小步伐,苏涟漪在薛奕儿的扶持下慢慢跟在邬仲伊身旁,脸上镶着暖暖笑靥。 “因为再不逛便没这机会了!后日我们就会起启程前往暨国。”打着哈欠,挑起摊位上的小玩意随意把玩,然后放下走至下一个摊位,“而且,涟漪的身子也需要多些走动,总是窝在府里也不是办法。” “原来如此!那大哥是否也要把整个邬氏产业也一起转向暨国?”随意地询问,却可以感觉到其言语中没有太多的忧虑,仿佛这只是个话题,而答案如何,根本不重要。 “不会!那样,太麻烦!”在初步扫了眼小摊上的东西后便携两人共同走进“天下”酒,并在柯道远的指引下进入专属厢房,“邬氏产业虽说是在越国起得家,但我并无意让这里成为氏族本家之地,而且,从大半年前,我已让邬氏中的一些人前去他国发展商事,现在虽说未像越国这般效果显著,但成效还是有的,至少,在南大陆这片土地上,无论哪国都会有邬氏的些许立足之地。” “那依公子之意,邬氏又该何去何从?”若是没有一个固定之地被视为邬氏真正府邸,就算商事发展得再为庞大,也无法对任何一处有归属感! “我倒是想寻一处僻静之地作府邸之用。不知涟漪与奕儿有何山清水绿之处可选用?”她可不愿住在人声鼎沸的城内任某些有心人士打扰,更何况,在清静的地方,某些事做起来也更为便捷,并可同时避去他人恶意的窥探。 “若大哥想寻一山清水绿之处,那必定是要去山林或海域小岛才可。”捧起奕儿刚为其沏上的茶水轻抿,苏涟漪浅浅一笑,有时候,她这位大哥的想法还真奇怪得令人无奈,只是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一番玩笑之语竟让邬仲伊眼睛一亮,并随后认真考虑起其可行性来。 “若公子真觉大小姐此意可行,位于东方的海域中倒是有几处荒岛无人居住。”薛奕儿执起茶壶为沉默不语的邬仲伊斟上茶水,而后颇为正经地提出建议,令一旁脸带笑靥的苏涟漪不由微微抽动唇角。 荒岛吗?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那此事就拜托奕儿了。”捧住茶壶的手微顿,薛奕儿敛下眼轻叹,自家主子果然把她的话当真了呢!只是,却要苦了商行里的某些人…… 合眼浅饮茶水,对于木已成舟的事,苏涟漪觉得无力再去争论些什么,既然邬府当家都已作了决定,那她们这群邬府中人只要好好跟随便可,而且,她相信府中那些人也乐意如此这般不问缘由地跟随。 “大哥,前些日子康亲王前来府中之事,你是否已告知了颜军师?”也不知对方前来是何事,而眼前之人也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想必不是难事才是。只是以颜骆韶的实力,要知晓某些事并不难,怕只怕那女子刻意不提,等着自家大哥亲口诉说罢了! “恩!”略显慵懒地轻应,指尖撩动杯口正徐徐上升的水雾,目光游转,“这是那日司随衡给的东西,你们不妨也瞧瞧。”她倒是很想知道涟漪与奕儿对此会有何看法? “他还真是有趣,竟想让大哥逐渐把持暨国商事命脉!”收回打量的目光,苏涟漪轻蹙眉尖,却在下一刻松开,“不过,他想要的终究是个傀儡而已。”想到卷轴后段所附上的些许条款,瞬间眼露笑意,却冰寒刺骨。 “康亲王的用意,有心之人怕人尽皆知!他又凭什么以为公子会应允他?况且,若真是如此,颜大小姐那也不好交待!”而按司随衡的意,就意味着邬氏将与颜氏进行对抗,光凭这点,自家主子就不会答应,那男人又是作何想法送出这份卷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以涟漪所猜,那康亲王之所以会如此,或许是把大哥当成了真正的男子来看待。.info[]”这世间,男子当以前途为重,又怎能被感情束缚了手脚?只是……司随衡终究看错了人,就算邬仲伊真为男儿身,怕也不会就此轻易妥协。 抬眼,想确定邬仲伊与薛奕儿对自己此番言论的看法时,便见两人正以一脸惊异万分的神色望住她,然后在目光对上的刹那纷纷移开视线,不用想也知晓眼前的这两人在想些什么:“难道你们认为大哥的身份可以瞒住涟漪一辈子?”若真是这般,那她苏涟漪岂不是蠢得无药可救? 瞥了眼那脸带笑靥却又令人觉得阴气分外渗人的苏涟漪,邬仲伊与薛奕儿不着痕迹地打了个轻颤,然后不由自主地捧起手边还温烫的茶盅轻抿。 唔……涟漪究竟是从何时起开始变得这么有气场?邬仲伊低眼瞅着在杯中微微沉淀的茶叶片,随后斜睨同样抿着茶水的某人,再渐渐联想至近些日子所发生的事,好像,与奕儿脱不了关系…… “大小姐是从何时知晓公子真正身份的?”她记得府中知其中缘由的除了她便再无他人,而看身旁苏涟漪一副淡然模样也不像是他人告知,即是说,是其有所察觉才会有如此笃定答案,但自家主子又是何时露了破绽?更何况,现在是被自家人知晓,若有一日被旁人有所察觉,事情便糟了。 “在花房里,大哥探访涟漪的那日便有所察觉,然后经过多日观察便得此结论。”因有了那日的怀疑,才会有了追究的意念,所以真相如何,稍加思索便可得知一二。 “那涟漪为何从不寻我问个清楚?”难道眼前之人就不会疑惑她为何会如此女扮男装欺瞒众人?更甚者,对于她与颜骆韶的感情也不会觉得奇怪并有违伦理吗? “因为涟漪知道,大哥之所以如此这般必有你的原因,而且,涟漪也知晓在这世间,以女子之名想要做出一番成就更是难上青天的事,就算声名在外的颜军师,在某些皇室世族间仍是褒贬不一,大多数的人还是会认为她如今的声望全是借沃隆越手中的兵力才有如此之为,当然,只有与其交过手的人才会了解她的真正实力,但上战场的毕竟是武将,朝堂之上,武将却又总是被文官多方打压,大哥可想而知,女子在世人的眼光里是何评价。”心内的不甘透过眼神而微微泄露,但终究还是被再次深深隐藏起来,“邬仲伊会永远是苏涟漪的大哥,这点无需置疑。”不得不说,她很期待当世人知晓掌握整个南大陆商事命脉的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时,那些自恃甚高的老顽固为作何表情。想必到时一定会精彩万分。 一股颤栗感同时窜上邬仲伊与薛奕儿的心头,两人对望一眼,眸底显出一丝诧异,只是,另一方面,却不得不感叹苏涟漪在某方面的成长,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也不过如此而已。 但此时此刻,邬仲伊与薛奕儿的心境却又有所不同,若说前者,自是在惊讶之余感到些许欣慰,毕竟,身为邬府大小姐,有些事还是能一眼看透得好,若像个傻瓜总等别人去点拨,那若有一日,她必须要苏涟漪承担起整个邬氏商事时,自家产业岂不是有前途未卜之险? 而后者则是内心分外纠结,从前几日的夜晚,薛奕儿便感知到苏涟漪的转变,只是这种转变却令她有种莫名的忐忑,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从身边飞走,但显然,这不是她乐意所见的事。 “大哥与薛总管为何是这般表情?难道是涟漪说错了?”轻柔的问语令邬仲伊心底悄悄升起抹无奈,虽然她赞成苏涟漪的转变,但这越加腹黑的性子却是怎么都不会觉得好!不过,幸好,受着的不是她。 “涟漪说得没错!女子不如男子,这是世人的看法,但却不是我的,况且,终有一日,我的身份也会让天下人尽知。”现在的装扮对她而言只是容易行走立势罢了,到了天下大势已定之时,那她也无须再去隐瞒,只不过,得等她做好几件事方可。 清香的茶味飘散于空气,为三人的言谈蒙上一丝清幽之感,而同时压低的声线更是令厢房内呈现出一种不易打扰的局面,直至房外突然响起的躁动声时才被打破。 “你个糟老头,这都是什么?老子砸了这么多钱在你身上,你就给我这些一无是处的东西?还敢再问我要钱,你真当老子是傻子任你欺坑,今日你要是不把钱给我吐出来,老子就要你站着进来,爬着出去。”震耳的怒吼令邬仲伊把叫骂之人的言语一字不漏地全数听进耳里,眉头更是在不经意间微微蹙起。 “公子,需要出去瞧瞧吗?”天下酒贵为越城第一酒,能进来的人也绝非等闲之辈,先不说此的价格昂贵,单是公子接手以来施行的会员制度便不是普通人可以进来的。而如今,内怎会有如此破口大骂、不雅之人? “一起!”被如此一扰,也已没了聊下去的兴致,邬仲伊起身打开厢房门,在廊上驻足往下望去,只见一黑白发丝交错的半老者被一名锦衣壮硕并怒目圆瞪的男子紧紧揪住衣襟,随时有被在空中胡乱挥霍拳头击中的可能,而两人的周围更是绕着一些人,仿佛看戏般不愿离去。 眉越拢越紧,邬仲伊睨了眼匆匆赶至身边的柯道远,话语中隐带些许怒气地轻问:“怎么回事?”如此清幽之地被扰得尤如闹市,这成何体统?而且也不见伙计上前劝阻,柯道远这掌柜究竟是怎么当的? “回公子的话,那半老之人叫温泰,长期居于越城郊外,脾性古怪难测,专喜摆弄诡异之物;另一男子是韩坦,也是米商韩瑜之弟,由于前阵子享贤王谋位被诛,身为其门客的韩瑜也因此惨遭牵连进了狱,现在生意全落入其弟手中,但过往在助享贤王谋位过程中投入太多钱财,以至于米铺早已被捣空,而韩坦在无奈之下只能孤注一掷地把剩下资金像赌钱般压在了温泰身上,想让其摆弄出一些容易卖出的东西,但没想到今日得到的却是一堆无用之物,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察觉出自家主子正隐隐散发出的怒意,柯道远连忙解释一番,却不知这样反而令邬仲伊更为不满。 “你们就任由其发生不加阻止?这似乎不是天下酒的作风。”虽然她相信柯道远这么做自有他的理由,但这般把事态闹大,也不是她乐见的,所以现在,她要一个对方如此做的理由。 “公子,这场争闹的重点不在伙计是否行阻止之为上。”柯道远一个眼神便令手下的伙计拦住欲出手的韩坦,随后扯至一旁,对温泰相对而立,“而是温泰此人,来日对公子定当有所用处。” 若是不把自家主子引出厢房亲自探看一番,又怎能令对方知晓这世间还有温泰这人?说到底,这原非他该管之事,但为对方作工那么多日子,也了解到自家主子是怎样的人,过往是在他人手下任劳任怨还未得个好字,现在手下伙计月月有劳资到手,比过往更是翻了两倍有余,邬氏对伙计的家眷也多有照料,所以做得更为卖力,个个忠心可表,而他这位掌柜在甘心孝劳之余,便不由自主地违了某些酒里早先定下的规矩,只意在能为邬仲伊寻得一个有用之人。 “柯掌柜的意思是,温泰此人可用?”挑眉,怒意渐渐消褪,邬仲伊唇角勾勒出些许弧度,打量起眼前这一脸正经之色的人,“为何这般说?”若说喜好诡异之物,她相信这天下间的人虽不在多数,但也绝不会在少数,但温泰能得柯道远如推崇,想必也有过人之处,只是不知究竟过人在何处? “回公子的话,温泰此人耿直,毫无心计,凡是被他认下主子,便会忠心到死,而且只要提供足够的资金与相应物品作料,他便能创造出这世间罕有之物,如会自动踩水的木偶,独自飞于高空不落的纸鸟,直至今日,南大陆还未有第二人可做到如此地步。道远相信,若公子需要点奇异之物,却又一时找寻不到,那温泰便会的民用武之地。”一一道出自己所知之事,柯道远偷偷打量眼前一脸莫测的邬仲伊,心里有些拿捏不准,说句老实话,这位主子虽好,但有时却太过于难测,就连他这种在酒摸爬打滚多年的老管事也无法准确地对其有所臆测。 “柯掌柜的意思是,希望由我亲自出面收服温泰?”轻扬笑颜,邬仲伊静静望住此刻垂下眼睑却额际冒汗的柯道远,最后伸手轻拍对方肩胛,“柯掌柜,看来,以前是仲伊小瞧你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个月后 坐在前往北容国的马车上,一个打扮尤如小厮的青年男子颇显愤愤不平地低嚷:“公子这次太不近人情了,竟因柯掌柜上次擅作主张而把你派往毫无邬氏立足之地的北容国,并大肆警告,让邬氏上下无一人不知晓此事,而柯掌柜不辩驳也罢,为何还听其任之?”男子始终不明白眼前这个合着眼,一句怨言都无,并甘愿领罚的人到底是何想法,若换成他人,怕早就甩手不干了,哪有这样乖乖听话,打包家当,眼也不眨地就坐上奔往前途渺茫之地的马车的? 眼微张,望着眼前跟在自己身边多年,忠心还算可嘉的手下,柯道远不避讳的摇头轻叹,论起年纪,这人比公子可是要大上几许,但若论起智谋,怕是几辈子都赶不上了:“身为邬氏之人,你都有这种想法,想必外面那些人更是会有多番臆测。”怕都在暗中嘲笑邬仲伊的不近人情与不懂用人之道。 想他柯道远在商事上摸打滚爬多年,更是把越城内的第一酒打点的有声有色,认识他的人中谁不道一声老奸巨滑?而他因贪求安稳不愿自行开铺做买卖,所以便在天下酒一直呆到今日,不过,就算如此,那些富甲商贾见到他仍是笑脸相迎,不敢轻视于他,但至从遇上邬仲伊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思发生了变化,不仅是因为对方的仁慈与厚待,更多的是那令人无法猜透的心思,好奇之余却感到害怕,害怕中又忍不住对其孝忠,连他自己也不明所以然来。 “柯掌柜,我说的有何不对?”他们随柯道远一同追随邬仲伊的一群人里可不只他一人有这般想法,公子这一手怕是会伤了许多人的心。(..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为何已到如此地步,也不见柯道远说出一句责怪对方的话来? “难道你们其中就没有一人看得明白?”言语间感到些许浓浓的惋惜,“那你们可知公子的那群下属又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他们倒是未曾多语半句。当然,也未见有丝毫不满之色。”毕竟是邬氏直接拨过来的人,又怎会因他们这些可以说是外人的事而说自家主子的不好? “既然如此,你们就更不该多言!况且,你们这般毫无所知的抱怨只显得更为见识短浅而已。不过,好处还有一点,毕竟让外人着了道。”想当初他被邬仲伊单独唤去时便料到会有所惩戒,但没想到对方却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任务,那人竟可以信他到如此地步吗?如此想着的同时,柯道远却不由暗斥自家主子的狡诈之为,这下他就是想偷懒也不成了…… “柯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让外人着了道”?着了什么道?他怎么一点也听不明白? “邬氏虽在北容国没有什么立足之地,但也有小部分产业在那里落了地,只是未生根罢了,此次公子派我前去,明虽有贬罚之意,但暗中却是让我前去北容控制邬氏在那里的所有商事,并言明,一切可依我之法来拓展邬氏产业,至于资金上的问题,根在南大陆的邬氏自会全力以赴地支持。”说到这,瞥了眼早已目瞪口呆的许递,柯道远失笑,“邬氏的那帮人,先别说他们全心全意地信任邬仲伊,恐怕就算不知他有如此打算,也明白我被贬罚一事定有蹊跷,所以,不会乱言也是情理之中之事,在这点上,跟随我的你们,的确不如他们想得透彻。”不能说邬仲伊的那群属下们有多智谋过人,但至少有一点却是许递他们如何都比不上的,那便是绝对的忠诚,哪怕自家主子就算错,他们也护定了。 “柯掌柜的意思是,公子是让您前去拓展邬氏商业,并非去那里守着刚建成不久的小酒馆?”出发时曾听说北容国内只有邬氏一处小产业,也并未有拓展之意,可此时听柯道远的话却像是要在北容国大干一番般,这令他越来越疑惑不解。 “正是!我们此次前去北容国虽说不上前途堪忧,但凡商事拓展中总会困难重重,公子如此看重于我们等人,定不能令其失望,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些外人已得到公子信任重用,以后的日子虽说不上飞黄腾达,但有朝一日,定是会让过往那些看低我们的他国富甲商贾们好巴结谄媚一番。”柯道远的最后一番话恰是击中了许递心中深处的愿想,然后合上眼,沉默安睡,他该说的都已说了,就不知许递这群跟随他多年的人能不能转过这个弯来,其实他最想说的并非这些浮夸之语,而是一句话,即是千万别逆了邬仲伊的意,不然那看起来没脾气的人发起狠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柯道远的这一想法,在不久的将来却是一语中的,而那些逆了邬姓某人之意的人,却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其中道不尽的怨闷无人可解,还在世间落下个半臭不臭的名声,前途尽毁! 许递拍着脑袋,心里大叹自己的愚蠢,怪不得柯掌柜至始至终就未曾抱怨半语,原来人家早就看透了这前因后果,只有他与自己那群多年相交的兄弟们笨得埋怨邬仲伊的心狠,原来他们竟错得这般离谱,唉!果然还是邬氏那群人聪明,什么都不说,只管做事便一切安然而那位认了不算久的新主子也真的,没事干嘛要搞出这种令人误解的事?似乎有哪里不对,眸子转溜,他之前好像听柯掌柜说起过,外人像他们这群人一样的反应似乎是件好事,难不成公子如此作为还有其他意图? 晃动脑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许递认输般地放弃深入探究,对他而言,现下,他只要写一份书信飞,鸽传书于仍留在天下酒的兄弟,道明事情原由,别冤枉了自家公子!最重要的是,应令他们继续装怨卖怒才是!因为这点,似乎对公子很重要啊…… ―――――――――――――――――――――――――――――――― 暨国 懒散地躺靠于宽大的竹沙发上,邬仲伊一手拿新到手的羽扇轻轻挥动着,另一手挑起一颗尤如眼睛般大小的葡萄丢进嘴里,在咬出一声“喀哧”声时,眼眸享受般地微微眯起。 “公子,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悠闲?城外的府邸正在修建中,你难道就不能前去看一下?”这人每当颜骆韶不在身边时就呈现一种颓废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不去!韶韶不在身边,干什么都显得无趣。”偏着脑袋,继续拣出一颗葡萄丢进嘴里。韶韶都离开三天了,怎么还不回来?据探子暗中汇报,颜骆韶从暨国皇室到颜府到军营再至颜府,怎么说也该出来好好关爱她一下了,怎么现在连个影子都瞧不见?唔!她想她了!很想很想!而且自越国政变后她们就不曾分离这么久。 “大哥其实应该去看看城外正在修建的府邸才是,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呢!”同在一个屋子,坐在一旁的苏涟漪在见到薛奕儿被邬仲伊拒绝时忍不住为爱人争取一番。 “怎么说?”她觉得涟漪这是话里有话啊!什么叫意外收获?只是看个正动工的府邸而已,又能有什么收获可言? “大哥亲自走这一遭不就清楚了?”有时候也真不知该说她这位大哥什么好,临走前还在越国作下一番令相如凝咬牙切齿恨不得砍人的事,此时到了暨国却又懒得移动分毫,若是颜骆韶在还好点,至少会到处走走动动;反之则像现在这般,懒洋洋地躺在竹椅里,什么事都不理,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思绪里。 “好!既然连涟漪都如此说,那就去瞧瞧。”想来是这两人早就看不惯她这般散漫的态度,可是邬仲伊很想大声吼叫: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在现世里,由于身旁亲人朋友的娇宠,她就是这般懒惰,前阵子也不过是对陌生世界的警惕与越国突发情况才会显得那般忙碌,此时停下步伐回到过去模样倒让旁人看不惯了,真是造孽啊…… 只是,当邬仲伊到达城外不远处正在建造的邬氏府邸时,却被眼前一幕刺痛了眼,舌根处更是泛出抹苦涩,这就是涟漪所说的收获吗?紧紧望住在一辆豪华马车前正相拥的颜骆韶与沃隆越,脑袋有一瞬间的晕眩感:颜骆韶!这是否就是你三日来为何不出现的原因?那跟随你而来的我,究竟又算什么?是否由始至终,我邬仲伊仍是逃不过是你手中棋子的命运? 思绪百转千回间,邬仲伊攥住心间的位置,在感受心痛的同时,还有一种绝望正在悄悄漫延……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在感受身前的邬仲伊正散发出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气息后,苏涟漪与薛奕儿默默对望一眼,而后同时把目光投放于不远处已分开的颜骆韶与沃隆越身上,只是眼里却写着浓浓的不满,她们不明白,颜骆韶怎可以这般明目张胆地与自己过去的婚约者做出如此亲密动作,难道那女子不知道,邬仲伊见到后会有多伤心吗? 苏涟漪轻轻啮咬唇瓣,她对自己建议大哥前来视察府邸的行为感到异常后悔,若是今日没有前来此处,或许就不会令邬仲伊见到这一幕,更不会令其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显得这么哀伤沉重…… “公子!”轻轻叫唤着呆立于原地,眸光却渐渐失神的自家主子,薛奕儿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彷徨,她害怕邬仲伊此时的模样,就好像一切皆入不了她的心。(..info无弹窗广告) 在意识到自己的被注视的那一刻,颜骆韶推开沃隆越微微转首,在见到几步之遥所站立的人儿后不自觉地露出抹柔和笑靥,只是当感觉对方周身所沉淀着沉闷气息后,眼里划过抹不解,但在见到邬仲伊身后同样刻画着不满之色的苏涟漪与薛奕儿后,下一刻却又了然。 “韶儿……”顺着眼前人的目光,沃隆越同样见到了立于不远处站立不动的某人,只是此刻,眼里却掠过抹挑衅。 “我不希望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冰冷的话语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颜骆韶直直望住明明与她对视却又瞳眸放空的邬仲伊,心里一紧,说出口的话语更是增添几许寒意,“不管颜府中的那些人与你说了什么,你都应该知道,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迫逃出颜府的颜骆韶,此次回来,也只不过是为了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你以为,凭他们的疯言疯语,就可以给我施加压力,让我回到你身边?”脚下步伐微动,向邬仲伊的方向跨出一步,“不可能的!若不是念在你当初救我出宫的份上,我又怎会事到如今还助你坐上暨国镇国大将军的位置?所以,别再做无用的事了。” 这三日来本就想挑个时机与沃隆越说个清楚,可这男人却三番四次的以颜府那些长辈为借口次次阻挠推脱,更甚者缠住她去寻邬仲伊的脚步,今日更是让对方见了那一幕,她倒是小瞧了身后这男人,不过这笔账她总有一日会全数讨回来,但现在最先要做的,应该是好好安抚那个心神沉晦的人才是。 “韶儿,我们之间不会这么快结束的。这里是暨国,邬仲伊斗不过我的。”他刚被封赏,正是皇帝眼前的大红人,邬仲伊那样的小小商贾又怎能对他对抗?握紧拳,沃隆越肆意一笑,“韶儿若是不信,尽可试试。”他会用最短的时间把邬仲伊赶出暨国,“我们的婚约是祖上所定,不是轻易就可解除的,况且越国无权干涉我们暨国人的事,所以,你我婚约仍是有效。”他不会承认颜骆韶已与他就此再无瓜葛,“若是我今日呈请皇上赐婚,想必不久后我便可以光明正在地迎娶韶儿入府。”此话刚出,沃隆越就感觉到一阵刺骨冷意侵入四肢百骸,并不由自主地打起冷颤来。 “沃大将军若真要如此,那就怪不得颜骆韶就此不留情面。”或许她真该如邬仲伊所说般,不该再与沃隆越有任何牵扯,不然到最后,便是她最不愿见到的结果。 不再理会身后人,颜骆韶快步走向仍是一脸沉郁,眼神持续放空的人儿,直至在其眼前停下,才柔柔唤道:“仲伊……”不知为何,这般模样的邬仲伊竟令她感到些许害怕。 放空的思绪因耳边不停的叫唤而收回,望着近在咫尺的颜骆韶,邬仲伊突然觉得心里竟有空荡荡的感觉,没有了过往的柔情与满足,反而像个黑洞,一眼探不到底,唇瓣翕动,目光投向远处,吐出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冷淡问语:“怎么了?”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眼神微转再次落在正静静望住她的人儿,而最令邬仲伊意料不到的是,她在颜骆韶眸底觉察到了一种深深的委屈。 委屈?她还委屈着呢?颜骆韶眼底的委屈就像一个开关似的,让邬仲伊把被压抑在身体里愤怒全数引爆,只是此刻却仍是刻意的制止转而危险地眯起眼,再次询问出口:“韶韶,怎么了?”她记得自己明明说过,不允许眼前的人儿与沃隆越走太近,可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只是当眼角的余光在收到不远处未曾离开的沃隆越似笑非笑的神色时,心底那蠢蠢欲动的怒火再次攀升,而那男人暗含的挑衅更是令邬仲伊心底升起抹戾色,继而沁上眸底深处散发出幽幽之光。 “仲伊……”再次轻柔叫唤引回对方全心的观注,颜骆韶不是没有察觉出眼前之人的某些不对劲处,可又无法有旁人在的情况下去解释刚发生的一切,只能担忧地叫唤眉间已隐隐充满煞气的爱人。 “韶韶要来这里,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也好让我有个准备。”转眼间,退去一切情绪起伏,邬仲伊展开温和笑靥望住眼前之人,“不过没想到,沃大将军也会与你一同前来,怕是忧心韶韶的安危才会如此跟随!” 诧异于邬仲伊此刻突然间的神色转换,颜骆韶发现自己竟一时看不透眼前的人在想些什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挡在两人之间,无法跨跃。 被对方提到名字的沃隆越也不避讳地慢慢走近,只是恰好在听闻邬仲伊那番明晃带着自欺欺人的话语时忍不住低笑出声,没想到,姓邬的仍是这般懦弱无用,明明见到了那一幕却装作视而不见,韶儿怎会喜欢上这样的人,而这种人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邬老板所言不差,这虽说是在暨国,但对韶儿而言,仍是危险得很,让她单独一人行事总有不妥,更何况身为她的未婚夫,做这点事也是应该的。”话落也便意味着这场无硝烟的战争正式拉开帷幕,沃隆越走至颜骆韶身旁,不经意间扫过正一脸浅笑的邬仲伊,“韶儿,几位叔伯们怕是在府里久等了,该回去了。” 沃隆越赤/裸裸的挑衅话语并未如预料般地引起邬仲伊的不满,反而令颜骆韶彻底恼了起来:“婚约一事,我已说得够清楚,看来沃大将军仍是执迷不悟,而且,就算叔伯们真等着,也是他们自找的,并不意味着我得就此回府。”她已不是多年前那个任人控制的女孩,更重要的是,她讨厌沃隆越这般的死缠烂打,并做出说出那些让邬仲伊误会的事,更讨厌他眼里对自己心爱之人流露出的轻视。 “韶儿……” “韶韶已说得很清楚了,难道沃大将军还打算继续软硬兼施?”邬仲伊略显清冷低调的声音里蕴藏着些许令人说不出的意味,但带着浅笑的眉眼却又让人看不真切其真正心绪。 “你……”本就被颜骆韶的拒绝而弄得异常尴尬的沃隆越此时再被邬仲伊如此一说更是令心头涌上层层怒意,但又不能让自己在此失了颜面,只得忍下满肚子憋屈,“那韶儿,我先回去与叔伯们说下情况,你便与远到而来的邬仲伊好好聊聊便是。” “瞧沃大将军这模样,看来真把自己当成了韶韶的夫婿,颜家男主人了……”听似玩笑的语气却在邬仲伊脸上察探不到丝毫的玩笑成份,只见其眸色幽黑暗沉,隐约散发着点点戾气,令旁人忍不住微微打颤。 转身未踏出几步的沃隆越在听闻后停下前行的脚步,在一段沉默后沉声开口:“在不久的将来,这一定会成为事实。”颜骆韶是他的,别人休想夺去。 沉默地望着沃隆越越走越远的身影,邬仲伊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最终松开转而望向一如既往镶着冷漠之色的颜骆韶:“韶韶,一起去看看府邸修建的情况!看看有什么满意的地方。”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牵起颜骆韶的手向正修建的府邸走去,但心中却早已另有一番算计。 ―――――――――――――――――――――――――――――――― “奕儿,立即把瞿士诚唤来。”刚回暨国暂时作为邬氏休息的府院,邬仲伊便沉声命令,眼里更是染满毫无隐藏的阴郁之色,“还有,把向然也给我找来。”沃隆越真以为这里是暨国,她就什么都不能做,就可以任他欺凌?那还真是太小瞧她邬仲伊了? “是!”匆匆与苏涟漪对望一眼后,薛奕儿便急急退下,她心知今日的邬仲伊是真怒了,虽说其之后与颜骆韶察看了正修建的邬府府邸,但瞧刚才执意送对方回颜府的模样,便知自家主子被沃隆越给气得不轻,毕竟,以邬仲伊的性子,送颜骆韶回府的原因或许是不希望对方见到她愤怒失控的样子。只是,现下看来,还有别的用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早先吩咐你的事,办得如何?”坐于主位,此时一脸看不出情绪的邬仲伊轻声问着下座的瞿士诚,但就算如此,还是让下座的男人感受到了些许压迫。(..info好看的小说) “回公子的话,一切已安排就绪。情报特组已正式成立,而且也已特训完毕。”细瘦的男子恭敬回应,虽心里有所疑惑,但此时此刻还是如实以报,有些答案迟早终有一解。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好好瞧瞧你们的实力。现下我要你们在七天内把暨国皇室及其重臣,还有颜府上下与沃隆越身家底细全给我摸个遍,不得有任何疑漏闪失。”既然要做,那她便要做个彻底! “是!属下这就去办。”虽不知自家主子要这些东西的用意何在,但他有预感,又会有一场好戏即将开演。 直至瞿士诚退出书房,一旁沉默不语的苏涟漪才略显担忧地轻轻开口:“大哥,你这样做的缘由何在?”方才邬仲伊那番雷厉风行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往常的她,令她莫名地感到丝丝忧虑,更何况,她令瞿士诚所做的事也太过奇怪,一向不喜与皇室有所牵扯的人怎么突然会让情报组的人去查探收集皇室情况?还有,查探颜府又是怎么一回事? “涟漪这般聪明,慢慢想总会想透。奕儿,向然怎么还未到?”以那人的性子不应该会如此拖沓才是,可今日却似乎有点反常。 “可能与蒋国等人在武校场比试耽搁了……”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一个理由才会令向然如此。 “他们最近常这样?”是不是会点武功的都喜欢不断找人来比试以证明自己的实力?指尖敲打桌面,邬仲伊在片刻后起身,“我们去武校场看看。”或许她该乘这次机会好好瞧瞧自己属下的实力,进而以便再次筹谋一番。 ―――――――――――――――――――――――――――――――― 当邬仲伊一行人来到府院中不算大的武校场时,便见到向然正与度风肃处于激烈缠斗中,木制的剑在两人手中不断挥舞撞击,令整个校场陷溺于一种紧绷的氛围中。 “这是怎么一回事?”蹙眉望住两人间毫不相让的打斗,邬仲伊冷声询问立于一旁的蒋国。 “公子!”乍听邬仲伊的声音,蒋国微惊,随后连忙解释:“本是向然与在下比试,结束后,不知为何,路过的度二公子拿了一旁的木剑执意也要比试一番,向然本予以拒绝,但度二公子不愿放人,所以……” 边听着耳边的解释边望着越打越上劲的两人,邬仲伊反而定下心来,度风肃为何会如此她自然心里有数,当初把度风严与度风肃从相如凝那大牢里要来时便知道会有些麻烦,但没想到这度风肃这么快就给自己添乱来了。 校场上正比试的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来的邬仲伊,只是一味地出手攻击,却是一次比一次的凶猛无常,向然沉眼挡住再一次袭来的剑身,眉尖紧拧,心下暗怒,握剑的腕顿时一个回转卸去对方力量,脚下微蹬便翻身而过移至度风肃身后,抬脚一踹便令对方向前跌去…… 校场内除了重重的落地声与一些起伏的呼息声外,便再无其他声响,度风肃狼狈地爬起,正准备再次动手时便被向然急速后退的身形所怔,随后就见到不知何时立于场外的邬仲伊正静静凝视住他们。 “若是没打完可以继续,打完了就来我大厅,三人一起!”虽没有指名道姓,但邬仲伊相信他们心里肯定明白,饱含深意地打量仍是一脸不甘的度风肃,转身比来时略显几分悠哉地离去。.info[] “奕儿!你让人把度风严也叫来。”她当初问相如凝要这两人,可不是白要的,而她也不希望自己要回来的是两个十足的麻烦,若是这般,还不如“物归原主”! “公子!”坐下刚端起手边茶盅,便被门外的叫唤声打断欲品茗的意图,抬眼望着陆续进来的几人,邬仲伊在示意最后一人关上门后便静声不语,只是目光却一一打量起眼前的四人来。 在沉寂一段时间后,邬仲伊才收回打探目光,轻启唇瓣:“平日里,你们之间的恩怨与私事我不想管太多,但有一点,我希望你们清楚,虽然我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人,但任何进了邬府的人就得遵守邬氏与邬府定下的规则,不然,这若大的一个府邸与产业没了规矩便不成方圆,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应该清楚这点。”指尖轻揉泛起酸痛的额际,扫过眼前抿唇不语的几人,继续道,“我今日唤你们来并不是为了说这些话,只是现下看来提醒还是必要的。至于度家两位公子,你们来我邬府也有些时日,有些事我不想多言,你们该考虑的应该也已考虑妥当,今日便得给在下一个说法!奕儿,先带两位去后堂歇息。”所有的事,都该在今日有个了断。 “这一个多月,我要你们办的事,如何了?”眼神瞬间犀利,不复往日里的散漫,仿佛像变个人似的具有令人心惊的侵略性。 “从越国一路行来直至附近山头的一些贼人已全数清毕,归顺的那些人经过情报组彻察后,没有问题的已收编入队,其他有些许问题的还在观察中……”像是对这样的邬仲伊并未觉得有所不妥,向然一边把玩着手中随身携带的小刀一边说着近些日子以来的行动与收获。 “卫队也已按各人所长进行了划分,只等公子检视进行安排。”蒋国对今日之事有些无语,难得休闲一天,让兄弟之间进行了常规比试,没想到会发生度风肃强行出手的事,还恰好会被自家主子撞个正着,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道。 “蒋国,等会儿便通知下去,明日邬府会进一场正式比试,凡是身体健康者皆可参与,以淘汰制决出最后胜利者,而蒋国与向然,加上俞思与赵非,你们都作为评审官出席,分别记录个人特长,记住,这次比试我在乎的是过程,不是结果,明白我的意思吗?”最后的胜者固然重要,但她要的却不只如此,“蒋国,你也乘此机会再次好好整合每个人的特长,后日我便要结果。当然,明日我也会到场。” “是!”蒋国怎么有种自家主子好像认真起来的感觉?也不知是好还是坏,“属下这就去安排。” 待屋子只剩下邬仲伊、向然与苏涟漪三人时,向然才收起小刀缓缓开口:“公子真决定要这样做?还是为了别的事才如此兴师动众?”既然开始,这便不是一场游戏,而是一场搭进性命的战争,就算想退,怕到时也早已身不由已。 “这天下如何,是何人的,我不在乎!但如果有人想以其庞大权势来抢我邬仲伊的人或东西,我便不介意搅和其中。”眸心射出冷光,现已有两人犯了她的大忌,那她便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都被人踩着尾巴了,她若再不吭声岂不是要被人瞧扁了? “若公子在搅和之余得了这天下,又该如何是好?”难道要把到手的东西再送出去?这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很简单!如果韶韶要,那就让她坐这天下皇位!若是她不要,你们任何一人收着便是。”本是悠哉喝水的两人,在听闻邬仲伊这般不负责任的话语后顿时呛得说不出话来,紧接着便怒瞪此时一脸挂上欠揍笑靥的某人,最后只能无奈哀叹,她们究竟跟了一个怎样的主子,而以后的路,又该如何走下去?而那人人渴求盼望的皇位,可不是她们想要的东西…… 再也无言可对,向然起身,步伐略显紊乱地向厅外走去,显然没有从邬仲伊先前的话语中回过神来,看起来倒像是慌乱逃亡的模样。 “涟漪!难道我长得很恐怖?”向然也真是的,一副逃难样子,她似乎也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啊,为什么这么害怕? 一旁的苏涟漪暗自摇头叹息,并非邬仲伊长得恐怖,而是那番话实在令人不敢恭违,只是,依大哥这般自信满满的模样,她相信,这天下迟早有一日会落入眼前人的手中,只是,这出发点,似乎有点不纯啊! “大哥!该让度家两位公子出来了……”轻声提醒,苏涟漪真怕今日有太多怪异之举的邬仲伊忘了该做的最后一件事。 “也是!”点头应允,但却不由想到另一件事,邬仲伊含笑地望住正欲起身去叫唤的苏涟漪,眼神里沁出抹显而易见的暧昧之色。 身子微顿,当苏涟漪感受到那让人微显羞意的目光时,怎么也迈不出第二步,咬住唇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进退。 “公子!度家两位公子已有所决定,希望见您一面。”在后堂隐隐听闻些许话语的薛奕儿带着度风严与度风肃一同迈进大厅,而在见到苏涟漪脸上闪现的羞色时,心下顿时了然,可心下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只得自我安慰:今日,还是算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收敛眼神,邬仲伊不经意地扫了眼正随薛奕儿出来的度风严与度风肃,待两人坐定后,也不急着开口,致使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而空气里除了茶盅磕放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声响。 最终忍不住这寂静氛围的度风肃首先开口:“我度家虽说在越国朝堂政权变换中遭了难,但危难时分幸得邬老板仗意相救,救下度府上下几十口人,这份恩情大哥与我必不会相忘,可这并不意味着从今往后,我兄弟二人就要事事听命邬老板吩咐,度府虽毁,但老歹以前也是越国豪门世家,所以……”一通话下来,也不见对方有个反应,令度风肃只能用眼光询问坐于一旁的度风严,不知这话究竟该如何说下去。 沉思敛眉,相对于度风肃略显急躁的模样,度风严却显得沉稳许多,凝视眼前正全心品茗的邬仲伊,心中逐渐消去之前在后堂衍生的想法,也证实了自己最初的预感:这人,果然未像表面看来那般懦弱简单! 久等后,未再听得任何只字片语,邬仲伊不由抬眼瞅着座下无声的两人,尾音略显高调地问道:“说完了?”那些话可不是她想听的,“想知道我从相如凝手中救下整个度府的代价是什么吗?三千两黄金!八千两白银!负责修葺越国在战乱中的一切宫殿屋舍损毁!当然,这些我还不会放在眼里,毕竟是一时之事,但重要的是,我邬府在往后十年里,每年在越国的收入可得有五成利润需上交越国国库,两位公子想想,在下是个商人,而商人哪有做亏本买卖的?” 虽说是通过颜骆韶强硬令相如凝放了度家一府,但她就此事的损事可不会小,难不成度风严与度风肃还真以为她是个慈善家? 内心咋舌地听闻眼前之人所报出的数字,因越国是小国,长年需用钱财疏落各国人脉,所以国库稀少,而就算他们以前贵为越国相府公子,也从未见过如此庞大数目的黄金与白银,还有那邬府五成的利润,更是令人惊叹不已!毕竟谁人不知,越国整个商事早已落入邬仲伊手中,而原先的商贾富家更是因站错队而在相如凝坐上位的那刻,该抄家的抄家!该入狱的入狱! 只是,度风严与度风肃却不明白,他们两人又有何本事可以让邬仲伊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最重要的一点是,明明这大把的黄金银子与利润割舍出去,为何却见不到对方有一丝在意的模样?反而有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还不明白吗?对于你们而言,我是救了你们的命;但对于我而言,却是买了你们的命。话虽不好听,但事实却是如此。”让奕儿重新为她沏上茶水后,邬仲伊瞥过下座略有菜色的两人,“但我的买与他人的买却是略有不同,若是旁人,买下的定是你们的命,而我买的只不过是你们的时间,二十年!这个,不为过!” “既然邬老板早已决定,又为何让我们兄弟两人去后堂商议?”度风肃双目微红,气愤低吼,这不是明显在耍他们? “让你们去后堂是希望你们理理思绪,想想我为什么会救你们,以后能为我做点什么,而不是让你们考虑是否应该留下或离去。当然,若是你们决意离去,我也不拦,只是,你们是否想过,往后你们该如何生活,度府一家子又该如何生存?而没了我的庇护,相如凝是否又会选择对你们暗中下手,这些,可都是些未知数。”邬仲伊绝不承认这些是威胁,她只是把实情如实挑明而已,最终的决定权仍在对方手中。 “为什么相如凝会暗中对我们下手?”毫无掩饰地问出心中所想,度风肃一脸不解,那女人都已坐上越国王位,对外也已宣称度府一众皆斩净,为何还要如此? 面对度风肃的问题,邬仲伊只是笑而不语,但目光却落在度风严的脸上,只是却又在倾刻间收回,其实,就算相如凝不追究,颜骆华那女人也定是不会罢休!谁让这里的某人曾被相天佑千方百计地硬塞给如今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呢? “承如邬老板所言,此二十年间,度风严与度风肃便效命与您!”邬仲伊那满含深意的目光他又怎会看不透?罢了,为了度府一家安康,他与风肃牺牲点又有何妨? “大哥?!”不解身旁之人为何会如此,但眼见对方心意已决的模样,度风肃只能忍下满肚子的疑问,转而望向一脸浅笑靥靥的邬仲伊,“希望邬老板能守信用,二十年后放我们兄弟俩离开,并保度府众人安然。” “我可以在此承诺二十年后放你们离去!但度府众人的安危,我不做任何保证,毕竟,这还得靠你们自己,只有你们足够强大,才能让你们的家人不受任何伤害。当然,必要时,我会派人保护你们的家人,但前提是,我需要绝对的忠诚,不论是你们,还是你们府中之人。”凡事有付出才有回报,她是个商人,又怎能例外? “邬老板尽可安心。既然我兄弟俩已决定效力于您,那便不会做出有损邬氏之事,反而会尽当所能地按您吩咐办事,只是,也请您记住自己的承诺。”度风严再次提及此事,是为了提醒邬仲伊,也是为了让自己与度风肃有个希望。 “没问题!这是我早先立下的两份字据,一份给你们,另一份我收着,时间一到,你们尽管拿着来我眼前要求便是,我邬仲伊定会放你们离去。”二十年的时间已足够她完成所有事,只是,眼微眯,邬仲伊噙着抹志在必得的笑靥,怕到时不想离开的会是度风严与度风肃…… ―――――――――――――――――――――――――――――――― 第二日虽说不上睛空万里,但至少还算白云飘飘,望着不管是前来参加比试还是“观战”的老老少少迅速占据整个廊道与武校场周围甚至爬上屋顶的模样,邬仲伊顿时有些哑然,她从来不知,邬府与邬氏原来已饱含那么多人,若是再加上越国未曾跟随前来的那些人,怕这整个租借的府院都会拥挤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依奕儿的安排在位于武校场的正前方一处坐下,只是屁股还未完全粘上椅子,便被四周突然而起的震吼声惊得心肝乱颤。只是当仔细听闻时,便顿时微红了脸…… “大哥不用太过害羞,他们只是内心对于你仰慕已久,所以想乘此机会前来一睹你的风采,说出口的话虽直接却毫无恶意,那些赞扬之语倒也算名副其实。”苏涟漪浅笑间在邬仲伊耳边轻声解释,而在轰隆的震吼声中,眼里更是缓缓沁出抹骄色,有这样的亲人又有谁不会感到骄傲? 一同随行的度风严与度风肃,表面上虽不作任何回应,但相对的视线中无一不露出惊讶,他们一直都知道邬仲伊在商事上成就非凡,但未想过其在下属们的心中竟会有如此高大形象,若是能整合这帮一心为主效力的人,怕这天下迟有一日落入邬仲伊手中…… 度风严蓦地睁大双眸,似乎在瞬间理清了某些事,也惊叹于邬仲伊的野心,只是在另一面,却不得不感叹一番对方的自信:只是短短的二十年,真会如邬仲伊所愿得到这天下吗? 薛奕儿、向然与蒋国倒像是对眼前一幕习以为常的模样静静地立于一旁,而当薛奕儿微微举起一手时,整个武校场顿时安静下来:“今日武试将由蒋队与向队全权负责,公子与大小姐会作为公证人来证实此次比试的公平、公正。现在,凡是参与者请至武场中央集合,听取安排。”轻柔却颇具沉稳的嗓音在整个寂静无声的校场内传播,直至传入每个人耳里。 唔……她怎么总觉得奕儿有些不一样?在她眼前明明是一副乖巧恭顺的模样,可现在,却又显得这般威严肃然,邬仲伊不由心底暗自肺腹:真是个十足的两面派…… 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微蹙眉尖,薛奕儿转首扫过身旁的几人,在瞅见苏涟漪眼底渗出的色泽后,心里泛起抹酸意。 转眼对上某人眸光,在探查到对方眼里微泄的酸涩后不着痕迹地露出抹笑靥,而后视而不见地转动脑袋望向校场中央:这人还真爱闹别扭! 两人片刻间眼神的交汇就像场无声的战斗,只是,却散发着丝丝暧昧…… “开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打断苏涟漪与薛奕儿之间的交流,邬仲伊低声吩咐,可心里却百转千回地想起了昨日被她强行送回颜府的颜骆韶,瞬间感到一阵心悸,而后一丝疼痛渐渐扩散至脑海侵入神经: 她,终究还是放不开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透过人群紧紧望住那个坐于评审席却有丝心不在焉的人儿,颜骆韶轻轻啮住唇瓣,心里却升起抹涩意:原以为邬仲伊做任何事前都会与她商量,可却不曾想,邬府府内武试如此惊天动地的一件事,她竟会是从他人口中得知…… 十指交缠,颜骆韶无法压抑心中这股蓦然而起的烦闷,又不知该如何发泄,只能任由其不断升腾继而充斥整个心口,而目光却无丝毫转移地凝视那个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的人。 眸光的焦点落在眼前二十平方米左右的武校场擂台,此次武试采用的规则却是邬仲伊在自己世界里所看的动画片七龙珠里天下第一武道会的规则,参试的人可上天入地,但仅限于这二十平方米的擂台而已,若是出界,便是输! 眼见一人腾空而起轻巧躲避急速而来的剑身,只是在闪过对方攻击时,整个身子却于空中出界,还未落地,便被蒋国毫不留情地判出局,脸顿时臭得像刚吞下一只臭鸡蛋,最后却又只能闷不吭声地退下。眼底掠过抹浅笑,邬仲伊觉得这般很是有趣,那一个个落败的人并非因武艺不精,而是由于场地太局限,以至于一个不留神便过了界,出了局! 欣喜于今日所见之势,对于邬仲伊而言,卫队武力越是强大,那她的胜算便越是有把握,若是能更好地运用这些人自身的优势,就连军队怕到时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当又一人恼怒出局并沉默退下后,邬仲伊突然从四周集聚的人群里感受到一道灼热目光,抬眼,扫过众人,当与那双熟悉的瞳眸对上时,脸上不自主地掠过抹惊喜,但随后被刻意压抑,只是心,却蠢蠢欲动起来,扯过一旁正全神凝视苏涟漪的薛奕儿,低声吩咐:“奕儿!带颜骆韶过来……” 顺着自家主子投出的目光,薛奕儿瞬间便瞧见了隐于人群中的颜骆韶,怔愣之余却感叹起某人的好眼神来,那么多人也能瞧个正着,这叫什么来着?是心有灵犀还是独聚慧眼? “是!”低声轻应,在转首与苏涟漪耳语片刻后便起身走进人满为患却自动为其让出道来的长廊,不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走来:“公子!颜军师到了……”不知为何,薛奕儿竟有种想逃离的冲动,总觉得呆在这两人身边,不是甜得腻死人,就是被当炮灰,她可不愿受这个罪。.info[] 始终安静坐于一旁却未从出声的苏涟漪像是看出了薛奕儿心里想法似的垂眼低笑,随后对身旁静坐的向然轻语:“可否请向教头向旁移去个位子?”向然在邬府卫队中已俨然有了令人忘尘莫及的教头之称,就连蒋国也绝非是其对手,但这也不禁让她好奇,当初大哥是如何擒获武功之高强的向然? 转眼瞅住不知何时出现的颜骆韶,向然扯动嘴角,继而挥肘令蒋国起身向旁移去一个身位,紧接着把目光继续聚焦于擂台内的比试上,而一旁的蒋国却刹那窘迫无比,这屁股还未坐热就被向然夺去座位,这还有没有天理?可当眼里印入颜骆韶的身影时,顿时吞下满腹牢骚,得!既然是未来女家主惹得因,那这果他不吃便是不给自家公子面子了不是? 并未多语地在邬仲伊身边坐下,颜骆韶双手交握地置于身前,并全心观注起擂台上的比试来,但只有自己心知肚明,被身旁之人瞧个正着实属是时间问题,被带至其身边更是理所当然之事,但这些都不意味着可以消去她从心底升起对邬仲伊的些许懊恼之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身旁之人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令邬仲伊为之一怔,刹时唇线抿成一条,欲伸出的手也在半途悄悄收回搁在椅把上,而两人间的氛围更是瞬间诡异起来…… 度风严与度风肃在瞧见颜骆韶坐在邬仲伊身边一副理所当然却又淡然的模样时相互对视,心里却同时微诧,不过转眼间又浮出一个声响:这两人,不对劲啊! 苏涟漪与薛奕儿对自家主子与颜骆韶之间如此难得僵硬的情景像视而不见一般地故作不知,只是两人近距离的手在指尖微触之际却做下一个共同决定:“公子!大小姐身体似乎稍有不适,奕儿选送她回房,可好?” 而另一边的苏涟漪故作不适地轻咳,在得到邬仲伊的点头应允后被薛奕小心搀扶起离开,只是走出拥挤的人群消失在某人的视线里时拍开扶上自己腰际的柔软:“薛总管这样,似乎逾矩了!”这人,给点阳光就灿烂,真是不知好歹。 没有理会突如其来的微痛感,薛奕儿仍是把手置于苏涟漪的纤细腰际,身子更是贴近几分,在此刻竟显出几分无赖之感:“大小姐身子虚弱,奕儿若是不扶着点,到时公子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耳际的灼热气息令心尖轻颤,苏涟漪忍下快攀至脸庞的羞红,镇定地斜睨近在咫尺的女子:“府内身子虚弱之人大有人在,薛总管若是一一顾之,岂不受累众多?”近日对方的纠缠她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承受,竟令对方有越发得寸进尺之嫌,早知如此,那夜根本就不该一时心软而迁就眼前这厚脸皮的人。 “公子与大小姐是邬府主子,而奕儿虽身为下人,但终究是一府总管,所以只须服侍公子与大小姐便可。”笑靥盈盈间回应苏涟漪的找碴之语,置于身旁之人腰间的手突然一紧,“更何况,能如此服侍大小姐,欢喜都来不及,又怎会受累?”乘着四下无人的时刻,薛奕儿鼻尖轻触眼前粉嫩耳廓,在某种骚动涌上心头时,更是轻轻啮咬起对方柔软耳肉,舌尖微挑…… “你,放肆!”苏涟漪沉声低道,这薛奕儿嘴中虽一口一个大小姐,但却无丝毫敬重之意,反而动起那巧舌如簧的口舌来,简直是过分,“嗯……别舔了!”伸手稍作推搡,想阻挡某人过分之为。 只是苏涟漪不会知道,如她这般欲拒还迎的低吟就像最香甜的糖果般令人迷恋,舍不得放手。揽紧怀里人儿闪进间空屋,身子一转便覆上正抵于门柱上的可人儿:“涟漪,你究竟要我如何,才能让我安心?”她都快被眼前这女人若有似乎的撩拨逼疯了,时而亲近!时而疏远!不拒绝她像此时这般模样的亲密,但却又总是让心对她保留了些许距离…… “薛总管此话何意?涟漪怎听不明白?”眨动灵动双眼,绝色的笑颜里沁出抹淡淡戏谑,苏涟漪任由薛奕儿抵住自己身子,不作丝毫反抗。 “你……”又是这样!每次都这样!那夜后,怀里的女人就是这般四两拨千斤的模样对她,瞳里泄出抹恼意,薛奕儿狠狠吻上那双总吐出令她不快的唇瓣,辗转反侧之际探进并不严防的牙关,勾起那抹香滑软舌慢慢吸吮逗弄,待探个彻底后才微微松开,“现在,明白了吗?”沙哑着嗓音,薛奕儿唇瓣嚅动间不经意蹭动眼前几乎没有缝隙的另一双粉唇,鼻翼间尽数吸进苏涟漪吐出的暖暖气息。 “薛总管为何总喜欢这般强人所难?”敛下眼,不去看那双幽黑明亮的双眸,唇瓣间的蹭动却令心跳不可控制地加快起来,而独属于对方的悠悠百合香就这样侵入心肺,印入心海。 “明明是涟漪在为难我,又怎是我在为难你?”拥住怀里人儿,薛奕儿用脸庞轻触苏涟漪同样白皙滑嫩的脸庞,“难道说一句喜欢就如此之难吗?”她只是想确定苏涟漪是她的,就算以后两人会有口角之争,那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法码,而不是疏离的开始。就像邬仲伊与颜骆韶,眼下两人心里虽各有计较不快,但她相信,很快便又会和好如初。 “奕儿,你想证明什么?”她已不是过往那个任人摆布的苏涟漪了,自从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后,便更是看淡了情爱。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难道一句喜欢就能困住一个人的一生吗?她承认自己在意奕儿,舍不得看其伤心难过的模样,但这并不意味着会因此而给出承诺,“奕儿,一句喜欢代表不了什么!”她羡慕大哥与颜骆韶之间的感情,也祝福她们能有个美好结果,但这并不代表自己也会如此,“你要这两个字,我可以说给你听!但之后呢?难道你会因为一句我的喜欢,就会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选择来我身边?”轻摆头颅,像是自问自答般地再次启口,“不会的,你唯一能做的只是顾全大局留在原地,然后在离我千里之远的地方为我祈祷而已?奕儿!你不是大哥,也不是颜骆韶,就像你先前说的,你是邬府的总管,所以做不得任性的事。而我,无法接受一个心里还装着其他事物的爱人,明白吗?”她是自私的,虽看淡情爱之事,但若是得不到一个人的全部,那她宁可一丝也不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章 苏涟漪的话就像一把利剑直刺薛奕儿心尖,怔愣地望住眼前那双眸光涟漪的人儿,唇瓣嚅动几分后却说不出半句话来,只有舌根处泛出的苦涩证明着内心的彷徨。 瞅着眼前略显茫然的薛奕儿,眼里掠过抹心疼,轻轻抚上眼前触手可及的柔嫩脸庞,轻叹:“奕儿,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但是,却不会就此退让半分。” “既然知道过分,又为何不愿退让?你这是折磨我,还是在折磨你自己?”她想不明白,不明白苏涟漪究竟是怎样的想法,难道她们两人真要这样过一辈子?不让自己走进她的心,却又接受她一切的亲密举动,这样的关系,她又该如何去维持? “无论怎样的折磨,总比心碎神伤来得打击轻上几许。”浅浅笑靥浮上唇角,苏涟漪的星眸却如同蒙上一层朦胧阴影,或许无人知晓当她从死亡边缘醒转过来的那刻,在没见到心里最想见的人儿时那种被绝望笼罩的心情是如何令人痛不欲生;更无人知晓,在她决定该如何对待薛奕儿时,那种矛盾却又不舍的心绪是如何令人纠结难解…… 这女人,竟在折磨与心碎神伤间衡量了轻重,该说她“有才”吗?可是她讨厌这般把每个细节都分得如此清楚的苏涟漪,更恨她可以如此语淡风清地说出这些话:“我不会让你如愿的,绝不!”她不会遵从眼前人儿所说的一切,既然是她薛奕儿想要的,那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去得到,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奕儿,何必呢?”两人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又何必要去确定什么? “只因我喜欢你,就如同公子喜欢颜骆韶那般的喜欢,那样的喜欢理所当然会有一份独占欲存在,既然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人,那必是要先确定名分,涟漪现下不同意,没关系!不过,我相信,有朝一日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成为我一个人的苏涟漪。[..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既然爱了眼前这个正在钻牛角尖的女人,就会给对方足够的时间,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就此放任苏涟漪的想法与作为。 好大的口气!苏涟漪沉默以对,但嘴角却弯起抹微不可察的细微弧度,只是当脸庞被薛奕儿强硬抬起时,即刻隐藏起自己的小小心绪,眨动无辜双眼,故作一脸不明地望住略显气愤不堪之人。 薛奕儿恨恨地瞅着眼前一脸单纯模样的女子,紧紧揽对方入怀,像要确定自己想法似的,低声怒吼:“你会是我的,一定会。” ―――――――――――――――――――――――――――――――― 整个武校场上的比试并不算轰轰烈烈,也几乎在无人受伤的情况下落幕结束,最终得取第一的也不过是位过往默默无名的男子,但邬仲伊却对这样的结果表示满意,就如她最初设想的那般,府中人才济济,对以后邬氏与邬府的某些网络建立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在与蒋国、向然传递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眼神后便牵起颜骆韶的手起身离开。 直至离开众人视线,颜骆韶这才沉默地把手从对方手中迅速抽离,然后快速从邬仲伊身边掠过准备向府门方向走去。 扯住想急欲离开的人儿,邬仲伊抿紧唇加大手中力量,在颜骆韶沉默却不断地挣扎中,几乎是半拖半扯地拉着对方走进自己屋子,而在落下锁后,屋子里更是弥漫着丝丝沉郁之气。(..info好看的小说) 屋子里的两人像在坚持什么似的各据一方、沉声不语,而这种情况直到薛奕儿来唤人时方才打破,颜骆韶在瞥了眼不远处仍寂静无声如同雕像般的人儿时,心下顿时恼得急欲抬脚走人,但身子却被脚底心突然而来窜出的麻木感激得脚下一个踉跄,向前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上身体,只有一股柔软感被垫在了身下,也令颜骆韶倾刻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耳际是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头顶是急促紊乱的呼吸声,这一切都让她熟悉得有种快哭的感觉。 “韶韶,有没有哪里伤着?”焦急的询问从身下传来,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邬仲伊揽着躺在怀里的人儿,双手上下抚弄,深怕刚刚一摔,会令颜骆韶受伤感到不适,“韶韶……” 邬仲伊越是这般急切,颜骆韶便越是默不作声,好像是故意作对一样,令询问之人陷入更深的慌乱。 “韶韶,是不是哪里摔伤了?是不是很疼?起来,先让我瞧瞧,要不然我去唤禄大夫,可好?”慌张地抱起一直伏在自己身上不吭半声的颜骆韶,想检查的行为却被埋在颈间,不愿抬头的人儿无声阻止,“韶韶,别这样!告诉我,究竟是哪里不舒服?”她这般闷不作声的模样,不知为何,竟让她内心升起抹不安…… “仲伊,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细若蚊蝇的问语令邬仲伊的身子蓦然僵硬,却又回不了半语,她无法讲述这两日来自己的心里有多憋屈;更无法讲述就为了颜骆韶与沃隆越的那个拥抱,她竟会气得选择一条让自己最不愿走的路来走,而这一切只为了能让自己拥有更大的权力来阻挡外界对自己心爱之人的窥视与某种亵渎。 “既然生气,又为何不说出来?你这样闷在心里,我又如何知晓?”颜骆韶第一次发现,原来爱上一个把所有话都闷在心里的人竟会让人如此无力,而且,还要受那莫名其妙的委屈,一番话下来,在得不到丝毫回应时,心里徒然升起抹恼怒,“邬仲伊,你还是不打算说清楚吗?”她宁愿有什么不快就说出来,也不要像现在这样,把话藏在肚子里。 邬仲伊是她的爱人,不是那些需要臆测的旁人,若是连她也这般,这段感情是否该继续下去,或许也该重新考虑了……思绪停顿在此,颜骆韶用尽全力揽住对方,更是把脸深深埋入邬仲伊颈间:可是,对这人,放得了手吗?若是有一日,真的无法再与眼前之人在一起,那她又会如何?合上眼,竟无法想像…… “你想让我说什么?”加大环住对方臂腕间的力量,邬仲伊低声回应,最终忍不住这两日来的憋屈,愤怒低吼,“我明明说过,别与他走得太近,你呢?非但不听,竟然还敢在我面前与他相拥。” 只要一想到当时的情景,邬仲伊就一阵咬牙切齿,这辈子,她都不会忘了姓沃的那个男人所做的一切,压抑住快濒临边缘的怒火,刻意放柔声音:“韶韶,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抚上怀里人儿的柔顺发丝,然后微微推开颜骆韶的身子与其对视,在探进对方那双如同星眸般的双瞳时,一抹诡异之光刹那跃上眼角,指尖更是不遗余力地轻轻挑开颜骆韶的颈间衣襟,轻抚眼前洁白细滑嫩肤与有着完美比例的锁骨,“我,真想让沃隆越彻彻底底消失在这个世界,这样,他便不会如此纠缠于你。” “只是这样?”任由邬仲伊对自己的无礼,颜骆韶在凝视着眼前之人的眸心里沁出丝丝笑意,就好像一开始便猜到对方想的不仅如此。 “怎么会只是如此?”轻笑出声,邬仲伊对上那双隐含笑意的眸子,眼里闪过抹阴霾,一个低首便狠狠咬在颜骆韶的锁骨间,直到舌尖尝到丝丝锈味才微微松口,低眼瞅紧正泛出血渍的伤口,心里划过抹疼意,“傻女人,为什么不阻止我?”竟然任由她嘶咬,连吭个声都没有。 “仲伊,如此这般,是否可解气了?”锁骨间的伤虽疼,但颜骆韶心知,邬仲伊当日心底的痛或许远比今日她所受的痛来得更深更重,若是换成她,见到自己爱人与他人这般相拥的话,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没有!”虽然心疼,但颜骆韶归颜骆韶!沃隆越归沃隆越!此事绝不会如此简单作罢,“不过,韶韶尽可安心,我不会再为此事与你呕气了。”扬起温和笑靥,邬仲伊低头细细舔去仍微微渗出伤口的血渍,“只是,别再惹我伤心了。不然,我一定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她并不喜欢用极端的手段去处理事件,但若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踩了她的痛处,那她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去达到目的。 身子微颤,却不知是为身体隐隐而现的酥麻感,还是为邬仲伊那藏匿在言语中的不寒而栗感,可心底却像有自己意识般,不由自主地攀升起抹暖意:“难道,仲伊还会伤害我不成?” “我永远都不会真正地去伤害你,但惩罚却是必须的。”邬仲伊抬头的瞬间吻住颜骆韶正微微弯曲的唇角,继而在对方耳边细语片刻后撤离,当见到绚烂红艳染上怀里人儿双颊的那刻,笑声不经意间轻轻逸满整个屋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一章 慢慢支起甚为虚软的身子倚在床头,苏涟漪轻轻抚弄额际,这几日来,她终于明白薛奕儿的那句“不如愿”究竟是何意了,那女人夜夜前来她这里过夜也就罢了,没想到竟然还做出那些扰人清梦之事,简直是混蛋至极! 双脚刚踩地起身,就被腰际传来的酸疼激得一阵身软而倒在床上,苏涟漪刹那间羞愤交加地紧紧啮咬唇瓣,心里更是升起丝丝埋怨…… “醒了?”伴随着推门声而来的是轻柔的询问,苏涟漪抬眼瞅着此刻正一脸春风得意的某人,真想上去狠狠给对方一巴掌,而对方紧接其下的问语更是让她撇过脑袋不想再去理会噙着浓浓笑意的薛奕儿,“是不是感到哪里不舒服,恩?” 好笑地望住此刻如同孩子般模样闹别扭的苏涟漪,薛奕儿满脸宠溺地伸手轻揽对方入怀:“涟漪,昨夜是我做得过分了,乖!别生气了,好吗?”吻轻轻落下,印在怀里人儿的发顶上,只是眼里却一点也没有愧疚之色,反而镶着奸计得逞的意满之色。 过分?何止是昨夜过分?自从那日两人相谈以来,这姓薛的就没有不过分过:“不好!今晚不准你再过来。”再如此下去,她迟早有一天会被眼前之人给活活折腾死。只要一想到奕儿让她摆出的那些羞人姿势,她便有种无脸见人的感觉,这人,这人怎么可以那般对她?真是个十足的?***…… “那可不行。若夜里不抱着你,我又怎能安然入睡。”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它可以让一个人改变生活习性,改变思想观念,甚至令某件事或某个人深深地进入一个人的骨髓,想戒也无法戒掉。当薛奕儿想起自家公子前段时日兴致勃勃地对她讲述起这些理论时,便深有感触,只是现下,似乎某种习惯已不单单对苏涟漪一人起了作用,对她更是有着无以伦比的影响。.info[] “你……”哪里有人说得这么光明正大的?苏涟漪双手用力推搡紧紧搂着自己的女人,在推脱不掉后,只能用力捶打对方肩头,希望能得到片刻的解脱,可谁想,却被薛奕儿更用力地紧紧揽入怀里,“奕儿,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抱怨却暗含撒娇的话语在传入耳里的同时也酥软了薛奕儿的整颗心,微微松劲,双眼含笑地安抚起怀里似乎怨气甚大的人儿:“对不起嘛!哪里疼,我帮你揉揉可好?”语罢,双手便开始上下不规矩地抚摸起来,某些小心思也顿时昭然若揭。 “奕儿,住手!”用力推开某个心怀不轨之人,苏涟漪羞恼地狠狠瞪住眼前这个一脸故作无辜不解的女人,“今晚,休想再进我屋子。”若是再纵容下去,她相信,薛奕儿以后一定会越来越瞪鼻子上脸,无法无天!到时,或许就会如颜骆韶对大哥那般,舍不得丝毫责怪,就算心里真有气,怕也会因不忍心而自己受着…… 唔……薛奕儿眸里透出抹惊恐,心绪更是显出些许不安,涟漪看来好像真生气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今晚,她得经过一番努力才能入美人屋? ―――――――――――――――――――――――――――――――― 斜睨下座明显思绪涣散,垂头丧气的薛奕儿,邬仲伊轻润嗓子,在引起对方注意后才不经意开口:“城外的府邸还要多久才能落成?”从她们未来暨国之前,府邸就已开始建造,到现在都快半年之久,也不知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建成? “再等半月之久便可落成,到时全府上下就可入住。”回过神,在稍理思绪后,薛奕儿依着近日城外上报的信息作出回应,“公子尽可安心,奕儿一切已准备妥当。”其实府邸早已建成,现在也只是做一些后续工作而已,想必用不了多少时间。 “那东海之事可有进展?”对邬仲伊而言,那些府邸是否落成倒是次要之事,反而她以后打算长期居住之所才最为重要。 “已派人前去探路,暂无消息。倒是其他各国城外的府邸搭建,已收到消息,都已初步落成。”想到最初听闻自家主子要在各国城外买地建房时,便觉诧异,但现在依邬氏拓展之势,怕的确有如此之需。 “越国那,可有消息传来?”她把商事老练的陶辛与沉稳木讷的方显留在那去应付越国一切,也不知是否会被相如凝那女人压榨得喘不过气来? “陶辛曾飞鸽传书过来,一切妥当。相如凝也暂无任何举动。”如实呈报,对于邬仲伊的小心眼,薛奕儿有时也觉得无奈,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点,对整个邬府与邬氏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恩!奕儿,你物色一些人选,让他们取得功名,进入南大陆各国官场,还有北容国。但记住!人选方面一定要尽心点。”这些人对她很重要,她不希望在最后一刻会是自己若心建立的后花园起火,到时可谓得不偿失,“司随衡那,可曾派人来过?” “他曾两次派人前来,但都已遵公子的吩咐被打发了。”想到每次见司随衡府中之人被回拒后脸上所显现的菜色,奕儿都有种大笑的冲动,那个皇亲贵胄并肖想夺取皇位的男子,或许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世上还会有一个人这么不给面子。 “若是无意外,下次他应会亲自上门来访,到时留下他,也该是时候与这位康亲王好好商谈一番了。”若是她想让沃隆越永世不得翻身,那就必定要与这位唯一相识,并亲自找上门来的皇亲做下买卖,只是这桩生意,虽是有利可图,但也得小心行事方可,想到此,眸心倏地深邃黯沉,不由自主地伸出掌纹甚为明显的掌心,心下暗叹:这手,染上艳红鲜血,怕已是早晚之事。 “公子,听说荆国此次派了使节团前来暨国,并有意向暨国提出和亲。”在记录下邬仲伊所嘱之事后,薛奕儿开口道出从情报组传来的消息。 视线从情报特组上交的资料中微转,抬眼望住眼前一脸慎重之色的薛奕儿,邬仲伊敛紧眉峰,在沉默片刻后询问:“荆国此次可有具体的和亲对象?” 暨皇那老匹夫,虽已年迈但并不昏庸,与那老奸巨滑的越王可谓半斤八两,膝下子女虽不多却也不少,重要的是,皇子间的争斗从未在朝堂上显山露水过,可依情报所测,老家伙应是心知肚明,而且心里自有一杆称,只是皇子中,却是暨太子司随殿与三皇子司随衡最得其心,至于公主方面,倒是一视同仁待之,所以理应不会出现相如凝那般的情况才是! “此事并未探得,只知荆国此次前来的是荆皇极为宠爱的大公主勾悦思与七皇子勾玄临,大约再过半月便可到达暨国。”望着此时紧蹙眉尖却陷入深思的邬仲伊,奕儿也微微沉下眸子,荆国使节团此次远到而来,其实对南大陆上的各国来说都是极为不寻常一事,更何况荆皇还派了两位受宠子女,其目的何在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也好!既然这两名皇子是荆皇最宠爱的,那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荆皇!恰好也省去了我不少麻烦。奕儿,通知郭有为,让他用玉事之名去荆国探探路。”荆皇有如此之为想必定是国内发生了什么,要不然也不会为个和亲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是!奕儿会尽快办妥一切。”再次记录下自家主子的吩咐,直到抬头对上邬仲伊略有深意的双眸时微怔,“公子,还有何事需要嘱咐?” “奕儿!最近似乎总是见涟漪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她是否哪里不适?”撇开之前所谈的一切话题,邬仲伊的问题突然触及此时并不在书房里的人。但却令薛奕儿顿感措手不及。 “可能是大小姐最近夜里睡得不多,所以白日里需要休息。”低垂脑袋,薛奕儿实在不敢光明正大地与自家公子对视,毕竟,从名份上来看,苏涟漪始终是邬府大小姐,是她薛奕儿的主子。若是被邬仲伊知晓,她几乎每夜都在折腾涟漪的话,想必她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只是这样?”挑动眉尾,邬仲伊紧紧望住眼前不敢与她对望之人,在沉默许久后突然轻启檀口,“有些事还是适可而止的好!毕竟涟漪身子骨本就不好,上次受得伤也未彻底痊愈。更何况邬府里本就有诸多事宜需要涟漪来学习与主持,我不想她懈怠了!夜里还是让她好好休息才是!” 苏涟漪与奕儿之间的感情,她并不会多加干涉,但前提是,不希望因感情一事而耽误了府中与商事上的某些运转,而且,她需要涟漪来学习如何去掌控邬府与邬氏的一切,因为有些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二章 当目光重新放回眼前桌案上的白纸黑字时,邬仲伊眼里掠过抹了然,唇角更是弯起抹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弧度:沃隆越啊沃隆越,这次交锋,也不知究竟会鹿死谁手?她可是,很期待呢! “公子,可还有其他吩咐?”不知为何,在面对邬仲伊一本正经的训话时,竟感到些许害怕,难道真是主子威信在作粹不成?可是,这气场也未免太过强大,竟令她感到有种莫名的压迫。(..info) “奕儿这般焦急,可是想去找涟漪?”浅笑间,邬仲伊执起桌案上的资料,低声细语,“这里是情报特组查到的某些信息,你拿好这些东西与涟漪好好讨论一番,看如何做才能让我扳回劣势,并占得有利位置。希望我明日能听到好消息。下去!” 接过对方递出的资料,薛奕儿轻声应下后退出书房,只是在门合上的刹那,见到自家主子脸上所显现的嘲弄之色时,全身顿时一阵冷颤,她为何会觉得,事情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当倚在床头休憩的苏涟漪见到面色苍白并一脸复杂之色的薛奕儿时,略显玩味地扬起笑靥:“有什么事可以令我们邬府的薛大总管这般惊慌失措?难道是见鬼了不成?” 挥挥手中东西,薛奕儿面色转换间显出一脸的幸灾乐祸:“要见鬼也是咱俩一起见鬼,公子可是有任务交待下来,让你也掺合一脚。”一个熊扑,满满地抱住躺在床上的美人儿,脑袋更是埋入苏涟漪的腹间轻轻蹭动,“涟漪,公子变得越来越可厉害了,我怕!” 似乎在不知不觉中,邬仲伊已经不是以前的邬仲伊了,渐渐有了家主之风并变得威信十足,同时也让人难以猜测,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这样很好,但对她薛奕儿来说,却有着些许打击。毕竟,最初那个仁厚并傻傻的主子变成了现下这般精明狡诈却时而故作糊涂的主子,任何人都会感到不适! 毫不在意地瞅了眼趴在自己身上并满脸故作可怜的家伙,苏涟漪细微地扯动唇角:“就算大哥真变了,在我心中,大哥仍旧是涟漪最初认识的大哥!”可以为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涟漪的话中之意是,如果公子哪天需要你做出牺牲时,你也会毫不在意地听之?”低垂的眼睑令人看不清薛奕儿此时的心情,但丝丝起伏的语调却是渗出抹令人猜不透的复杂来。 “是!”苏涟漪坚定不移地回应令薛奕儿双肩不由微微颤动,只是在抬头的刹那,眼里划过抹苦涩,“既然如此,那涟漪又为何要那般要求我?”明明抱持着相同心态,却说出那样苛刻的话语,难道眼前的女人就那么讨厌她?可若真是讨厌,又为何会让她在夜里对其肆无忌惮地任意妄为? 怔愣于薛奕儿此刻所提出的问题,那颇显尖锐的话语就好像在心上划开一道口子似的令苏涟漪在麻木的瞬间感到一阵疼痛,唇瓣嚅动几许后意外地逸出丝丝轻笑:“奕儿是在质问我?”这坏蛋胆子倒不小,想来定是这夜夜的惯宠让这女人开始瞪鼻子上眼,学会给脸色了。 “没有!”本是忧郁的面容瞬间展现如同傻瓜般的笑靥,薛奕儿慢慢移动身子,在把苏涟漪抱个满怀后,轻声细哄,“我只是好奇而已,涟漪不必当回事。”嘴上虽这般说,但私下却暗暗期盼苏涟漪能慎重考虑此事,最好能把对方那些顽固的念头彻底赶出怀里人儿这颗固执脑袋。 “奕儿真认为不用当回事?”挑动眉梢,苏涟漪心知肚明地开口,而下一刻却不等对方回应地继续道,“既然如此,那就应奕儿之语,不当回事便是!” 无语地搂着苏涟漪,薛奕儿顿时有种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感觉,只是在见到怀里之人浅笑盈盈的模样时,心里的郁闷倾刻间烟消云散,有些事,还是让它顺其自然得好!不过,这并不意味她会放弃…… ―――――――――――――――――――――――――――――――― 拇指与食指间捏着半满酒盅,邬仲伊倚在暨国可算中上等酒的二层面半隐厢房栅栏旁,眸心清亮却略含深意地望住纷纷坐于下并竖起双耳的客人们,在听闻位于一主台上的说书人所叙的一段跌宕起伏故事后,脸上笑靥越发灿烂起来:“度风严,第一次做这种事,感觉如何?” 嘴角不着痕迹地抽畜几许,度风严握住手中早已空乏的酒盅,摆首苦笑:“公子救下度某,难道只为如此?”他虽未亲自做下这如同长舌妇般的事,但却是十足地为其打下了厚实的奠基,想到现下酒里相传的“故事”是出自他手,就全身觉得不对劲。 “当然不只如此,对于你,这只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倒是奕儿与涟漪,能想出这种办法,也不容易。”笑眯眯地转眼望住正品茗欲置身事外的两人,邬仲伊眼里瞬间闪过抹狡黠。 捧住茶盅的手微顿,薛奕儿不知为何,总有种头皮发麻之感;反之,苏涟漪倒是一脸坦然地接受邬仲伊这番说不出是褒是贬的话来,并且微带暖意的弧度在唇边缓缓扬起:“大哥过奖了,这只是涟漪的举手之劳罢了。” 哀怨地瞅了眼身旁得体应对的女子,薛奕儿暗中嘀咕:半夜拿着戒尺坐在床上笑容可掬地凝望着你,并偶尔高举戒尺敲打偷偷攀上床沿的手背,那还真可谓是货真价实的“举手之劳”! 直接忽略某人会被压榨的可能,邬仲伊的目光落在一脸兴致盎然的度风肃脸上,在微抿酒盅后轻语:“这般商事可否适合你?”能把他们现下所在的“风沁”拿下,眼前之人必定是费了不少功夫,毕竟,这是在完全不依靠司随衡的情况下所行之事,在一定程度上定有其相对难处。 “还不错!挺有趣。”度家人古往今来都是考取功名在朝堂占得一席之位,商事一事倒是从未真正接触,而此次由于邬仲伊的吩咐进入商界后却发现,原来过往一直被其鄙视的商事竟充满了无比趣味,尔虞我诈之事差不多都可以赶上朝堂上的风潮云涌。 “既然如此,那下一个目标便是获犬醉风’,如何?”浅笑间道出此次的交谈目的,邬仲伊目光扫过对方,随后轻抿再次满上的酒盅,“至于今晚,你们便随我去那‘醉风’探探路!”笑容微扬,当下的说书声再次传入耳里时,眼里倏地射出不为他人所知的寒光。 ―――――――――――――――――――――――――――――――― “没想到,‘醉风’的生意会如此红火,难不成这里有罕世美女不成?”度风肃虽是敛眉轻语,但字字传入同行的几人耳中,而邬仲伊只是望了眼门前正络绎不绝的客人后,便双手负背地踏出脚步,“进去看看,不就可知一二!?” 听闻此言并女扮男装的苏涟漪与薛奕儿暗中交流一个眼神;度风严与度风肃则是微耸肩头,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而一直尾随众人身后的向然,却拧起眉头,眼里闪过困惑,只是在众人走进醉风时,再次跟上步伐。 “哎呀,这几位官人一看就是新来的,龟奴,快选一间上等坐厢让官人们休息一下,再带几个乖巧女儿前去好好招呼……各位官人这边请……”妆容妖艳的老鸨热情地招待刚踏进醉风的邬仲伊等人,几个来回间早已安排妥当,不一会儿,便被龟奴引进一间稍显雅致的坐厢。 “醉风生意如此之好,怕是少不了这老鸨的一张嘴与识人之色。”刚坐定,度风肃便道出心中所想,自家主子让他在一个月内令这醉风划入邬氏名下,怕是要花点硬功夫不可,不然,就一个字:难…… 并未应下度风肃微叹的话语,邬仲伊反而颇感兴趣地研究起这清雅厢房来,若要较起真来,他们此时所呆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厢房,只是一道帘子与两道屏风组成的完全敞开式的包厢形式就算阻隔了与外间的距离,这样的设计不仅大规模地节约了成本,更让人有了一种具有个人空间的感觉,在一定程度上倒是满足了一些人的空间要求,只是谈起话来却不怎么方便,所谓隔墙有耳,不过如此。 “风肃,在这里,少说话!”度风严像是预知到环境里所存在的不安感般四处打量,最后在度风肃话落后轻斥。 顺着对方的目光扫过四周,度风肃立刻闭嘴不语,即是身为度家人,他便多少会有那么点应有的敏锐度,更何况,大哥都已如此提示,若还不知,以后又该如何令自家主子信任予他? 只是,转眼在瞧见邬仲伊一脸淡然模样时,唇角微微扯动,自从在对方手下做事后,他才渐渐开始明白,为何邬氏与邬府那群人会对这人又敬又惧,并誓死追随! 有这样一个主子,能事上佳者怕是会欣喜若狂,能事下等者也不愁无饭可吃,但成为邬氏与邬府之人的前提,却必是忠心不二,不然下场可畏悲惨至极,谁让他在被托付任务之前,便被好好教导了一番,就连他这种大男人也不得不感叹这世上原来还有比死更凄惨的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没有太过于关注身边的情况,邬仲伊只是把目光投向已稍显热闹的主台,望着那些翩翩起舞的舞女们,眸心略沉,垂眼瞅了瞅手表上的时间,而后望向正与苏涟漪细细低语的薛奕儿,在得到对方点头回应后才重新把视线移向众人注目的地方…… 似乎在一盏茶后,台柱上的舞女在最后一曲落幕后缓缓退下,紧随而起的便是众人突如其来的疯狂喧嚣声:“沁律……沁律……” “听这般高呼声,便可知沁律定是这里的红牌。(..info好看的小说)”苏涟漪抬眼扫过大堂里正兴奋不已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薛奕儿噙着浅浅笑意的脸上,“薛总管是否也这是般认为?” 看似疑问的话语里蕴藏着些许不为他人所知的威胁之意,薛奕儿在微愣之余无奈点首附和,而心里却掠过抹笑意,只是苏涟漪这明显试探的问语也同时让她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呵……”淡淡的笑声中透出些许冷意,令在场的几人不由自主地一哆嗦,度风严与度风肃难得一致地把视线转落在邬府的这位大小姐身上,停留片刻后交换一个眼神,然后志同道合地得到同一个结果:这女人不好惹! 就在几人各有所思之际,里本是平和的乐曲蓦地一转,在众人高声的呼喊声中,一抹紫色身影突地跃入主台,只是那层蒙面的紫纱却令急于想一探舞女真容的客们带着些许失望……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沁律’?不过如此。”始终在一旁执行保护职责并沉默不语的向然在凝视台上翩然舞动的人儿片刻后突然出声,惊得薛奕儿、苏涟漪、度风严与度风肃等人一阵惊异,这才想到身旁还有如此一人。(..info好看的小说) 不作声地淡然一笑,邬仲伊只是始终如一地凝视主台上那不因任何目光而有丝毫迟疑的身影,但眼里却没有同他人所想般拥有迷恋之色,反而透着些许阴沉:“风严、风肃,接下来,我们今晚是否能进得了这位小姐的厢房,就全看你们的了。” 醉风,顾名思议就是男人常光顾的温柔乡罢了!而这醉风唯一不同与其他青之处便在于眼前主台上那正沉浸于自己舞蹈里的女人,想到情报里特意所注明的那些讯息,邬仲伊便略感好笑,似乎大部分的男人在某一方面特别容易对那些美丽又具有诱惑感的女子心软! 进厢房?似乎在同一时间,除了苏涟漪与薛奕儿,其他人脸上纷纷闪过惊异之色,不解邬仲伊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他就不怕此事传入颜骆韶耳中,到时可就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当感受到三人所投射而来的目光后,邬仲伊并未做过多解释,只是在轻抚微热的杯沿之余再次开口:“至于进厢房后该如何做,就靠涟漪与奕儿了!” 细声吩咐后,邬仲伊的视线便回到手中热气已渐渐散去的茶盅,在低头轻抿的刹那,低道:“此次前来,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有所收获。”之所以选择这五人随自己进这醉风,可并非想买下这醉风与见那紫衣女子如此简单。 如此隐晦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瞬间消除了度风严、度风肃与向然等人人困惑,果然,像邬仲伊这样的人,他们又何需去想些有的没的,就算这人真在颜骆韶那里吃了憋,似乎也是自讨苦吃! 在各人迥异的思绪中,主台上的舞曲也终于落下帷幕,只是紫衣女子并未就此下台,反而在里仆人抬上主台的红木椅上安然坐定,就算此时有那层能掩住面容的面纱,也挡不住众人急于窥探的目光。 “各位官人,似乎不用妈妈我说,你们也清楚现在是何种时刻,今日同样是咱们里的甄沁律姑娘出词作对,凡是合了甄姑娘的意,便可入其闺房,一吻方泽,所以……”老鸨的话还未完,便引起台下的人一片呼声。 “妈妈!怎么又是词?每次都是甄姑娘出词,可到现在能对上词的人就没一个入得了甄姑娘的眼,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要不然换个方法,武试可成?”被人如此一闹,台下顿时一片附合声,毕竟,此不知名之人所说之话的确在理,虽然他们庆幸至今无人可入得甄姑娘闺房,但同样,也对这永无休止的对词产生了厌恶,试想,谁能忍受得了永无结果的等待? “那可不成!怎么说我这位女儿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若是任意让人采摘,妈妈我这醉风可还有立足之地?”老鸨虽是脸带笑意却语含冰冷地驳斥,“若是有人不满,请回便是,咱醉风的大门可是敞开着,不会阻了某些人的道。” 好大的口气!度风肃猛得倒吸一口气,打开门做生意向来是求个和气生财,可这老鸨不但对客人提出的意见全数驳回,竟然还意有所指的请人滚蛋,若是如此,那醉风的背后定然有位权大势大之人撑着,要不然,区区一个老鸨绝不会这般猖狂,可若真是这般,那他要拿下此便是一个字:险! 邬仲伊并未在意度风肃突然而现的僵硬面色,反而晓有兴致地凝视主台上眼神毫无波动的紫衣女子,她很好奇是怎样的词竟可以令人岂今为止都这般束手无策。 像是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往常那般的无礼注视,那种探究却又冰冷的目光令紫衣女子不由微微抬头,而在对上二半敞开的厢房里那双幽深并若有所思的黑瞳那刻,竟有一瞬间的失神,只是下一刻,却回过神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台下。 “这女子,不简单。”本是浅笑盈盈的苏涟漪转眼间便隐去了笑靥,“大哥,这醉风……”不知为何,她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醉风并不如表面所见那般简单,好像背后藏着许多不为他人所知的秘密。 “涟漪,不急,到时一切自会有分晓。”来此,也只不过是想探个究竟,只是没想到,那女子的身上竟也会意外地蒙上一层薄纱,事情还真是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不自觉地抚上微显疼痛的额际,邬仲伊合上眼静静等待台上那几乎令所有人都觉为难的词句。 “各位官人听好了,今日甄姑娘所作之词的上厥为‘临流而弹,竹涧焚香,登峰远眺,坐看云起’!”老鸨此话一出,台下便瞬间寂静下来,只是片刻,便有无数的下厥词如数而出,只是却没一句入得了甄沁律的耳。 “可想好应对之词没?”邬仲伊眼也不睁地开口询问,而对象显然是被其之前指派任务的度风严与度风肃两人,对她而言:以度风严的能力在政事与文事上绝对可占据一席之地;而度风肃这两方面虽及不上自家大哥,但其狡诈多疑的性子,在商事上只要多加磨炼,也绝对可算是所向披靡。这一文一商的相契合,定会为邬氏带来无可匹敌的巨大利益。 “清河水掬,山涧炊饮,野林深探,枝丫静待。”眉尖微蹙之际,度风严出口缓缓道来,只是眼里却有着些许不确定,似乎总觉得哪处有些唐突,“公子觉得如何?” “现下可不是由我来决定如何,而是该交给甄姑娘才是!”就算她认为再好,却进不了甄沁律的心,又能如何?若是她觉得不妥,反而对方欣喜受之,她又能如何?说到底,眼前只不过就是一场推脱他人近身的文字游戏而已! 当厢房内的众人一同望住度风严时,只见其微微叹息,随后走至花式缕空栏栅处,缓缓高诵出刚才一番词句,只是在见对方怔愣之余仍是以摇头代表拒绝后颇感无奈回首:“公子!这位姑娘对词句的好坏其实根本不在意。”她这万般拒绝只是想寻个理由阻断前来意欲一吻芳香的男人们而已。 这虽说是场游戏,但真如度风严所说的那般全然不在意吗?起身,沉默地步至栏栅旁,眸心透出抹清冷,当甄沁律再次否定某一位客人时,嗓音微微提起:“松亭试泉,曲水流觞,烟波钓叟,蓬窗高卧!” 当那抹清冷之音幽幽传入耳中时,甄沁律望向那根本不算强壮却只能勉强还算挺拔的身影,而醉风更是在这一刻陷入一种令人觉得分外诡异的寂静,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诵词之人会被拒绝时,甄沁律却以极小的幅度点首应允,刹那间整个便因此沸腾起来…… “那是谁?” “那词作得很好?” “甄姑娘竟然同意了?” “不可能,那般词竟也入得了耳,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人好像是新来的商贾,好像姓邬!” “邬?是被沃大将军与颜军师带进城的邬氏商贾?” “他怎么会来这里?甄姑娘为何要见他?” ……………… 邬仲伊忽视耳边的所有议论,只是目不转睛地望向那个已转身离去的紫色身影,而后在旁人嫉妒的眼神中转身:“走!”该去会会那位甄姑娘了,只是不知对方会为她带来多少“惊喜”?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望着陆续进房的几人,甄沁律的眸底不着痕迹地闪过抹惊讶,但很快便掩饰起,转眼间笑意盈盈地望住眼前一行人:“不知这位公子,该如何称呼?” “甄姑娘在询问他人名讳之前,不是理应先摘下面纱,这样似乎才够诚意,不是吗?”先不论这女人请她前来是为何意?但这一次若是连其真容都无法探得,那今晚的一切或许在明日就会变成一个天大笑话。 “公子真这般在意沁律的容貌吗?”娇弱软哝并隐含调侃之意的嗓音似乎有种莫名的诱惑力,在不知不觉间吸引了某些人。 “并非全然在意。但个人,好奇心总是有的。”寻着一处安然坐下,而后挑起桌上一块小点心送入嘴中,举止间却透出浓浓的随意感,就好像,眼前这位醉风的头牌姑娘在她眼里与邬府的那些仆人毫无区别。 原来,只是好奇吗?甄沁律的情绪并未因对方的话语而有所起伏,反而打量起跟随其一同前来的几人,当视线最后落在一身武装短衣之人身上时,眸心刹那一亮,而后在举手投足间尤为妩媚地取下笼罩于脸庞的紫色轻纱。 而一张令人无法确切去形容的娇艳面容瞬间展现于众人眼前,没想到只是一层单簿轻纱,竟可以掩去甄沁律全身所散发的娇媚之气,还有那令人惊心动魄的绝艳之姿。 只是片刻后,邬仲伊缓缓收回被震慑的心神,低头重新拣起一块精致糕点,瞧了片刻后,无声送入嘴中;苏涟漪与薛奕儿则是在怔愣之余微敛眉眼,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度风严与度风肃在相视一眼后,沉默摇头;而向然却略显异常地握紧腰际短剑,怔愣地望凝视眼前那位有着绝色容颜的女子,在这一刻竟感觉心跳好似如同失去了原有节奏般让人显得有丝无所适从。(..info) 浅浅笑靥毫不掩饰地就这样在甄沁律唇角绽开美丽弧度,似乎很满意自己所见之景,眸心微转间娇柔开口:“沁律已如公子所愿,那公子是否该兑现诺言告之名讳了?” “在下邬仲伊!”如此言道的邬仲伊没有忽略身旁几人的反应,更没有遗漏甄沁律在见到某人时眸里所闪现的星光,只是在略感有趣的同时却再次启口轻语,“虽说在我看来,以甄姑娘的能力,早已知晓在下是为何人。” 明显带有讽刺的话语却影响不了甄沁律此时的好心情:“邬老板的大名,沁律当然有所听闻,只是没想到,今日可以得此一见。不过,邬老板难道不为沁律介绍一下其他人?” 斟茶的动作微顿,不知为何,邬仲伊竟一时无法克制地轻笑出声,然后在众人略感疑惑的眼神中以茶水轻润嗓子以作掩饰:“这位是在下舍妹苏涟漪,她身边的是邬府总管薛奕儿;这两位是邬氏名下的两位账房,度风严与度风肃两兄弟;还有这位,邬府教头,向然!”半真半假地为对方作出一番介绍,只是言词间的笑意却是如何也掩不住。 “没想到,邬老板逛个青竟把妹妹与管家也带在身边,若是传出去,怕是会惹来他人嘲笑才是。”让女眷同行,或许岂今为止,也只有这姓邬的做得出来。 “那是别人的事,与我何干?不过,甄姑娘可是少算一人。”在对方微显疑惑的眼神中,邬仲伊转望一直沉默不语之人,“咱们的向教头可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甄姑娘怎能遗漏?” “那又如何?沁律也只不过随意一说罢了!”轻盈媚笑间顿时吸引了某人的注意,甄沁律款款起身后落座于檀木所制的琴台后,“今夜如此难得,不如让沁律先为各位官人弹奏一曲可好?” “那就有劳甄姑娘了。”避免邬仲伊再次说出惊人之语,苏涟漪飞快地代为回应,只是在瞧见对方意有所含的笑颜时,眉尖微蹙。 而当指尖拨动琴弦的刹那,一首既熟悉又陌生的乐曲就这样缓缓传入耳中,眼眸圆瞪,邬仲伊眼里的疑惑逐渐转为不可思议,紧随而来的就是慢慢侵入脑海的丝丝疼意,紧紧攥住手中茶盅,想以此来抵御那不断窜出的疼痛感。 几乎没人注意到邬仲伊此时的不对劲,反而把所有心神都放在了甄沁律所弹奏的那首曲子上,只是苏涟漪原本微蹙的眉尖越发紧拧,而度风严与度风肃的眼中也共同泛出了困惑,他们不明白,为何这女子所弹之曲会与颜骆韶当日在越殿上所奏之曲如出一辙? 对于邬仲伊来说,这曲子就如同一场酷刑般把人折磨得几乎无呼吸,紧咬的牙根,手中被攥紧的茶盅,颤栗不已的身体,还有那逐渐攀至喉头的铁锈味,这一切好似越殿那场晚宴般,令人生起莫名的厌恶! 当曲子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时,邬仲伊的双眼顿时被一抹黑色掩盖,紧接着嘴里无法抑制地喷出艳色血水,顺着唇角婉延而下…… “公子!?”大惊失色地叫喊出声,向然及时扶住正欲往后倒去之人,在见到自家主子面色惨白,唇角染上血色时,顿时紧抿唇瓣,而当其在不经意间探得甄沁律眸里闪现的幽暗时,冷声低吼,“你做了什么?”小心地把邬仲伊交给苏涟漪与薛奕儿后,一个跨步上前,瞬间用刀抵住甄沁律颈间,眼里更是闪过丝丝杀意。 “你以为我做了什么?”毫无畏惧地抬眼与向然对视,甄沁律眼里沁出的妩媚之色似乎在这一刻越显浓郁诱人,“我只是在为你们抚琴而已,你也见到了,不是吗?而且,我认为你们现在最该做的事,应该是找个大夫才是,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抽出些许精力瞅了眼此时正虚弱不堪的邬仲伊,而后再次对上向然的目光,露出妖娆笑靥,“向教头以为如何呢?” “你……”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令向然一时怔愣,直到身后传来苏涟漪急切的呼喊声时才回神。 “向然!快去唤禄大夫过来。”苏涟漪急切吩咐,在安顿好昏迷的邬仲伊后才望向那个始终安然坐于一旁的女子,“我不知你对大哥究竟做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你做了什么,但甄姑娘,你最好能保佑我大哥能安然无恙地走出醉风,不然,邬府对此定不会善罢干休。” 甄沁律执起丝帕轻抚额际汗渍,似乎一点也未把苏涟漪厉声的警告放在心上,就好像此时在她房里捣腾的那些人根本不存在般悠闲地闻香品茗,偶尔眼神掠过床上昏迷不醒的邬仲伊,与神色间略显紧张的度家两兄弟与苏涟漪、薛奕儿…… 而双方的僵持氛围直到被推门而入的禄威远所打破,紧随其后的是一脸充满焦虑之色的颜骆韶,当步至床边瞅住一脸毫无血色的邬仲伊后冷声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们又为何会在这里?”而且还发生这样的事,想到此,心里便忍不住埋怨道:这人怎么一点也不懂照顾自己? 面对颜骆韶的问题,苏涟漪与薛奕儿竟一时噤声不语,毕竟,她们现下所处之地可是男子们常来的寻欢之所,并非单纯酒,若是一个不当说错了话,她们倒是没什么,就怕邬仲伊会受到不必要的波及,只是,偷偷瞧了眼明显满含怒意的颜骆韶,这种可能性已是极低。 “是琴声。”度风严率先回应了颜骆韶的问题,“公子是在听了甄姑娘所奏之曲后开始吐血,看此情形,应是受了某种音律性的攻击。”只是未说出口的是,持有这种音律性攻击之人绝非普通人那般简单,在南大陆上,这种人更是少之又少,可若是这样,那这甄沁律又究竟会是何方神圣? “什么意思?”音律性攻击?脑海中突然闪过某个片段,颜骆韶紧紧拧住眉头,在凝视甄沁律片刻后步至床边急切询问,“禄大夫,她如何了?” “大小姐无须太过担忧!邬公子只是受了点内伤,服几副药便可无恙,只是,这伤并非第一次所受,若是多受几次又不及时服药,也同样是要人命的。大约一柱香后,邬公子便可醒来。”据实以告自己从邬仲伊脉相所探得的一切,最后在写了副药方子后便就此离去。 颜骆韶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床上毫无意识之人的掌心,在打量一番后才无奈叹息:这人为何会来这里,其实只要用心稍加思索,她便可知晓,只是,这人的心结真已到如此地步了吗? “你们先回府!向然留下便可。”那么多人留在此处也不是法子,更何况府里需要人去打理安顿,而且,向然一人已足以保护她们俩的安危。 “那大哥就拜托颜军师照顾了!”起身,苏涟漪在递给薛奕儿一个眼神后便快速离去,只是离去前仍是不安地望了眼邬仲伊,希望到时大哥不会怪罪于她。 “真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在意此人。”言语间,甄沁律露出抹倾城笑靥,而后慢慢踱步来至颜骆韶身边低叹,“为了她,居然丢□边那些繁琐的事务,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位颜家大小姐,暨**队里的颜军师吗?刚想继续靠近,便被突如其来的臂膀所阻,抬眼,在望住那一脸警惕之色的某人后,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五章 当邬仲伊渐渐醒来时,便被额际传来的阵阵疼意折磨得心肝俱痛,而在眼角的余光扫过伏在自己手边的黑色脑袋时蓦然窜过抹警惕,随后安下心来,那抹独属于某人的熟悉气息令她清楚地知晓此时在其身边陷入沉睡的是何人?只是在意识到这点后,一抹小小的疑惑也随即浮上心头。 “醒了?”陌生的轻柔嗓音镶嵌着些许怪异之感传入邬仲伊已略显清明的脑神经,抬眼,便对上一双漆黑如夜的星眸,深邃得几乎足以令任何人深陷,只是此时此刻,却不知为何,令邬仲伊生出一丝令其心悸的危险。 “你,究竟是谁?”她不信一个普通的青女子会有如此大的威慑力,还有那琴声,一直以来令她困惑不已的琴声,她以为那总令她产生头痛的琴音只会在颜骆韶弹奏时所发生,不曾想,今夜,竟会在另一人的弹奏下受到同样的波及。 “沁律以为,邬公子在来醉风之前应早已查明一切,现下,又怎会来问这种心知肚明的问题?”那溢满笑靥的脸上挂着令人无法看透的面具,邬仲伊毫不避讳地凝视对方,而空气里刹那间便弥漫着一种诡异至极的寂静之息。 “本以为查明的一切,在此刻看来竟有点可笑,甄姑娘是否也察觉到如此,所以才会这般暗讽在下?”这女人的确如她之前所想般,不简单,只是未曾想到的是,这甄沁律竟会与颜骆韶扯上关系…… “邬公子说笑了,沁律又怎敢那般?”盈盈浅笑间,甄沁律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被颜骆韶时刻放在心里的人儿,在探得对方眼底深处的警惕后,心里浮现抹好奇,可就算如此,她仍是不明白,以颜骆韶的性子,怎会喜欢上这等人?难道那个几近被遗忘的祖上预言真的会再一次应验? 没有选择再去回应,邬仲伊只是合上眼故作休憩,只是心里明白,与甄沁律继续说下去也只是浪费口舌而已,更何况,若是颜骆韶与这女人真有什么旁人无法探得的关系,她从韶韶这里探取口风,似乎可以来得更为便捷。 瞧床上已合上双眼并无再继续交谈下去的邬仲伊,甄沁律也不勉强,只是在望向一直趴在床边紧紧握住对方手掌的颜骆韶时,眼里匆匆掠过抹担忧,而后转身打开窗子,望向那个被黑色笼罩的夜空,思绪渐渐飘向未知的远方…… 一直立于门边却未曾开过口的向然时刻都在保持着警惕,而心中的疑惑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正渐渐彭胀,她不明白,只是简单一首曲子为何会令邬仲伊有这样的反应?难道真如度风严所言,是被琴音所伤?可他们这些随侍的人明明都相安无事,为何唯独邬仲伊一人?还有这个叫甄沁律的女子,行为举止间有着太多的奇异之处,令她不得不紧紧盯防…… 只是,当瞧着此时站在窗边微显落寞的人时,心下竟生起抹隐隐的不忍,掌心抚上心口,向然在这一刻对自己的感觉困惑不已! 在漫长的一段沉寂后,等邬仲伊再次从迷糊中醒来时,一个转眼间便对上了颜骆韶充满担忧的眸色,咧开嘴,在身对方略显小心翼翼地扶持下起身坐定:“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下,没想到,竟又睡着了……” “仲伊醒过?”虽是这样问,但答案在颜骆韶心下却早已明了,“那为何不唤我?”还害她担心地一直以为这人不曾醒转过半分。 “见你睡得熟,便不忍心唤醒你。”傻傻地望住眼前一脸娇嗔之色的人儿,邬仲伊紧紧握住手里一直没有放开的柔嫩手掌,目光扫过在场另两个几乎毫无声息的人后,轻道,“韶韶不问我,为何会来此?”难道在她心里就一点疑问也没有?还是,早已猜到她会来此的原因?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伸手捋过邬仲伊耳际些许散落的碎发,颜骆韶在稍微打理好一切后再次柔声开口,“现下,头痛可有好点?哪里还有不舒服?”捧住眼前仍是苍白的脸庞好一会儿,颜骆韶在细瞧之余无奈叹息,“为何不告诉我,每次在听闻我抚琴时,头部总会生疼?禄大夫说了,这样下去,会有危险。” “我以为只是巧合罢了,更何况,韶韶抚琴的次数并不多,若是我说了,岂不是显得有些怪异?”抓住在自己身上不断察探的双手,邬仲伊似是不经意间启口相问,“韶韶这首独特琴曲是自己所创,还是他人所授?” 邬仲伊的一番问语还未得到颜骆韶的回应,甄沁律便噙着颇有深意的笑靥轻答:“这曲子是沁律授予颜大小姐,不知邬老板如此之问是为何意?”这姓邬的,在她这里问不出什么,便拐着弯去问颜骆韶,而以颜骆韶对她如今这般怜惜宠溺之态,不用想也知晓她定会全数奉告,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她亲口言明来得好。 “韶韶抚琴只会这一曲?”像是没有听闻甄沁律的回答似的,邬仲伊继续开口轻问,只是心里却好似划过什么一样,让她如何都无法抓住。 “我不擅抚琴,平日里也无这些嗜好,所以只会这一曲。”这般回应的同时,目光转向不远处正捧茶轻抿的女子,“不过,多亏甄姑娘当初的细心教授,不然以骆韶的资质,换作旁人所授,怕是连一曲都学不会。”明明是说出口的称赞之语此刻在甄沁律耳里却如同声声质问,令其苦笑不得,看来,颜骆韶对这姓邬的,果真动了情,但越是这样,以后在某个时刻便越难放手。 “那真是要多谢甄姑娘才是了!”诚意未达话语里的谢语令甄沁律与颜骆韶轻易就听出其间的意有所指,而邬仲伊却是眼角微弯地把目光投向引起一切事端的肇事者,在停顿片刻后轻问,“甄姑娘可否告知在下,为何那首曲子独独令我头脑起了疼意,而对他人却无碍?”这事本就想尽快弄清,但由于身旁事务繁多便一直拖沓下来,而此时可说是个弄清来龙去脉的难得好机会。 “邬公子这般聪明的人,其实不难猜想原由,只怕,是你不愿去想而已。”她这首祖传的曲子哪有如此简单,而当初授予颜骆韶时,也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却不曾料到,竟会引来这么一个祸害。 乍听此言的邬仲伊还未想个透彻,便先惨白了脸,而后一个念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进脑海,久久不愿离去,随即而来的身体颤动似乎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直至感觉到掌心中猛然加大的力量时才回过神望住眼前正紧紧凝视于她的颜骆韶,柔声安抚:“不用担心!我没事。” “邬公子自然是不会有事,因为你心里清楚,就算有事,那也必定是颜骆韶,而非你。”甄沁律脱口而出的仍是如同先前般的柔媚细语,但却莫名地令邬仲伊全身发冷,更是不解对方为何会如此之说。 “我不懂你话中是为何意。可否请甄姑娘说个明白?”边说边握紧手中同样略显颤意的柔胰,邬仲伊敛紧眉,语气僵硬地开口。 “颜大小姐,可否还记得我曾讲过的那个故事?那个带着龙麟玉而来的男人却又因龙麟玉而彻底消失的故事。”放下已渐渐失去热度的茶盅,甄沁律的眼里透出抹难得的迷茫,“那,并不仅仅是个故事,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话已至此,这两人怕是已猜到她语中含义,只是,是否愿意接受,那又是另当别论之事。 “你知道龙麟玉?”蓦然拔高的声线令在场众人微惊,只是邬仲伊却顾不了那么多,眼里瞬间射出寒光紧紧锁住略显清闲的女子,“那个消失的男子,与你是何关系?”问出口的同时,不由想到当日把此玉卖给她的那个老头,现在想来,在她接过玉的那刻,对方的嘴角竟露出一丝不明笑意…… “是沁律的祖父。”迷茫的眸子被一抹忧伤所掩,若不是小时候,祖母总是满眼悲伤地时时眺望远方,她绝不会对此事记忆至今;若不是祖母在临死前都紧紧手握一块剔透玉牌对祖父念念不忘,她更不会对龙麟玉这般痛恨入骨,“邬公子,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总有一天,就算你不愿意,也迟早会离开这里,龙麟玉既然能带你来这里,也必定会带你回自己的世界。你,不属于这里!” 露骨地道明真相,甄沁律眸心清冷地凝视此时怔愣不已的邬仲伊,而后把目光转向颜骆韶,“颜大小姐,他不属于这里!就算你用整个生命去爱他,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一场令人伤痛并如梦般的记忆而已,他,不值得你去爱!”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她不属于这里?瞬间加大手中力量,颜骆韶抬眼望进邬仲伊略显失神的眸心,心脏不可抑制的强烈跳动起来,而一种恐惧也渐渐渗入心间,潜入无法预知的心湖底层,微微地波动过后便再次归于平静。 被手上的力量唤回微显呆滞的思绪,邬仲伊低头望了眼紧抿唇瓣的人儿,单手抚上那张稍显忧郁的脸庞,在思虑片刻后轻声开口:“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吗?除非聚集九块龙麟玉,不然我根本无法回到我的世界,更何况,我现在也不愿回去,只要我不愿,不去聚集那九块玉,就没有人可以让我离开。” 龙麟玉如何?神迹怪力又如何?她就不信,执意留于此也会被强行送回去,若是如此,那她来此的目的又会是什么?难道还是为了伤最爱之人的心不成?简直是无稽之谈。 就算邬仲伊已刻意把声音压至最低,但某些交谈之语仍是传入不远处甄沁律的耳中,脸上露出抹讽刺笑靥,在摩挲帕巾的同时悠然开口打断某人的妄想:“邬公子还不明白吗?回去与否根本由不得你做决定,就算你不去收集那九块龙麟玉,它们也自然而来地聚集于你身边,有些事,根本无法逃脱命运的摆布。”就像她祖父…… “够了!我不知道在你祖父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去探究那些已发生或者还未发生的事。我只知道,我只做我想做的事。说穿了,龙麟玉最终也只不过是一块玉而已,它可以带我来这里,或者也可以带我离开这里,但是它却无法控制我的人生,就算被强行带离又如何?只要我想,我就一定还能找到办法回到这里。”她无法去评断龙麟玉究竟会带给她什么,但同样的,她也不会轻易听任龙麟玉的摆布,“你的祖父之所以被带离却不再出现,只能证明离开后的他根本就不想再回到这里,不然,就算死他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唯一可以回到这里的龙麟玉,而把它卖给我。” “卖给你?此话何意?难道,你见过我祖父?”震惊不已地望住此刻显得有丝激动的人,甄沁律起身急速步至邬仲伊眼前,扯住对方臂膀焦声询问,“他在哪里?为何不回来?” “还用问吗?这答案,你不是早已知晓?”拂开臂膀上的手掌,邬仲伊牵起颜骆韶的手向外慢慢走去,“正如你之前说的,你祖父根本就不值得你祖母付出全心的爱意,龙麟玉既然可以带我来这,也一定可以带他回来,可他却选择了贱卖此物,足可证明他不愿回来,还有一点,我认为你必须知道,在我的世界,你的祖父已组建了另一个家庭。”那日在她得到玉佩转身欲走时,一位中年男子口中唤出的‘父亲’之称足以证明这一点。 “另一个家庭……另一个家庭……呵……呵……”没想到,祖母辛辛苦苦等候了一辈子的人,竟与他人组建了另一个家庭,这算什么?祖母到死都惦念的人竟那么轻易就放弃回来的机会,轻易放弃了那段情,到头来为别人作了嫁衣,那这些年来,祖母的苦苦等候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紧随邬仲伊与颜骆韶身后的向然,在离去前深深望向那满眼悲伤的女子,而后紧抿双唇疾步离开,她不能明白自己对一个女子怎会有这样令人难解的情绪反应,单单是见对方愁眉不展心里便好似被什么堵住一般,她的同情心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泛滥了? 邬仲伊与颜骆韶并未乘坐早已等候于醉风前的马车,而是一路漫步于就算在深夜仍显声色俱齐的暨国石街,只是那种从里便一直跟随着的沉默气息却一直围绕于两人,久久无法消散。 直至来到暂时借住的府邸,邬仲伊才转首望住身旁一直静默不语的人儿:“留下来,好吗?”期盼的问语令颜骆韶莞尔一笑,但在倾刻间却又隐去,打量着眼前从最初见面时至今日,每一天几乎都在不断改变的人,心里显出抹忐忑,就算对这份感情如何有把握,她也无法去忽略甄沁律所说的一切,她害怕有一日,当眼前的人无法自主地被命运送回她自己的世界,那时的她,又该如何是好? 像是看穿对方内心里的担忧与不安般,邬仲伊伸手轻揽颜骆韶入怀:“韶韶,我在这里,哪里也不会去!我们有过承诺的,不是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拥紧怀里的人儿,邬仲伊无可否认的是,她也在害怕!她并不害怕被所谓的命运牵着鼻子走,她只是害怕当自己的生命里再也没有颜骆韶――这个自己最爱的人时,那一切还有何意义? “真的?”颜骆韶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怀疑身前紧紧拥住自己的人,“可若是有一日,仲伊身不由己地被带回去,那会怎样?”她无法不去考虑这些,今夜的一切仿佛就像在她心底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她不知道哪一日会因为这样的不安而去做出一些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事。 “就像我先前对甄沁律说的那样,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回来的路,所以,韶韶要等我,一定要等我,明白吗?”除非是死,不然,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碍她回到这里,回到有颜骆韶的地方。 颜骆韶并没有回应邬仲伊的请求,反而在沉寂片刻后,在望进对方那双尤如星空的瞳眸时,道出早已决定好的事宜:“仲伊,我们成亲!” ―――――――――――――――――――――――――――――――― 邬府的下人面对他们主子近日来总是神游太虚,偶尔还会露出令人甚感无奈的傻傻笑颜从惊异到无奈,再至了然,当然前提是,那个传言无误的话…… “听说,今日公子在与薛总管他们商讨要事时,又傻笑了……”某位府中下人甲的语调里飘散着些许无奈。 “听说了,我还听闻,几位商讨要事的管事们,脸色似乎不怎么好!”某位府中下人乙略显担忧地回应。 “能好吗?暨皇连赐婚旨意都下了,是板上定钉的事了。更何况,管事们脸色不好,不是因为公子成亲的事,而是怕公子因成亲的事会忽略了某些重要之事。”对于自家主子与颜家大小姐成亲一事,无论是否有暨皇的旨意,都是势在必行,只是现下,有些地方的确显得怪异。 “就算公子稍有忽略,那颜大小姐又岂会坐视不理,何必如此忧心?” “你到府里也挺久了,怎么就不明白呢?以薛总管他们的脾性岂会让邬氏与邬府出现半分疏漏,更何况,现在还有度家两位兄弟,更是不可能让公子出现任何危险。” “你才不明白!别看公子这样,其实心里清楚得很,不然,你以为近段时日,暨城里那些不利于沃隆越的疯狂传言是从何而来?先不论那位大将军的真正实力与权势地位,单是个‘弃妻攀贵’的名声就足以令他在暨皇那里抬不起头,一番解释自是少不得,但是否能得到皇帝的信任那自是不言而喻,毕竟,自古以来,君王皆多疑,懂不?” “听你一说,似乎也有点道理!你说,我们会不会都想错了,薛总管他们脸色不好,是不是与公子暗中收下许多城内的产业有关?” “你傻啊!多收产业是好事,管事们何必为这等事烦恼?” “你才傻!产业多了自然需要人去打理,而依公子现下这般状态,你认为谁需要去承担更多的事宜?” “当然是……啊……怪不得呢……原来是这样啊……” “可不是!其实在我看来,整个府邸最傻的就是公子,最聪明的也是公子……” “这话怎解?”傻与聪明好像是两个极端,怎可在一人身上同现? “凡是聪明的人,第一件要学的事就是装傻!公子让管事们在一旁焦躁不安,忧心不已,自己却一副清闲模样,不就是聪明地知道管事们足以帮她摆平任何事?但同样,若是有人触及了公子的底线,比如沃隆越沃大将军,公子可不会轻易就此妥协,这满城的传言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也是!不过,听你如此之说,便觉得公子稍显恐怖了,若换作是你,会如何做?” “不知道!论起布局,我只会解,可不会设!更何况,你我相仿,应是更能知晓,像我们这种人,永远只能跟随在他人身后,而不是走在他人前方。”他们能看透事局,却无法为上位者设置有利局面,他们这样的人,往往得不到任何人的眷顾!老天,还真是会捉弄人。 两个在廊中越走越远的人似乎并未注意到隐于廊旁柱后的某些人,邬仲伊噙着笑靥回望面色已显青白交错的几人,笑侃:“连下人都瞧出你们这些管事者内心的躁动不安了,我该说些什么好?难不成,这些日子给你们的活,真的太多了?” 该死的!那两个人还真没说错,他们怎么就没发现,眼前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装傻呢?还真以为她沉浸在即将成亲的喜悦中,没想到,原来是想推卸责任…… “其实也没多少!不过,那两个人真是有意思,只会解,不会设!”这似乎也是一种天分呢!她得好好利用,不然真是浪费了人才!毕竟,邬氏正在逐渐壮大,而他们这些管事者也会逐渐入局,到时必定会被某些假象迷了眼,其实,有个可以解局的部门也不错,不是吗“ 苏涟漪、薛奕儿、度风严与度风肃望住此刻笑得越发奸诈的邬仲伊,顿感头痛不已,似乎,又有得忙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七章 当邬仲伊此次单独出现于醉风前时,是带着上次未完的疑问而来,毫不犹豫地塞给一如上次仍在堂中招揽客人的老鸨一堆银票,在对方满脸的孤疑与笑颜中被带至了位于甄沁律屋子的门前:“这位公子,进去!” 微微一笑,邬仲伊心中突然带了点丝丝悔意,刚才的银票似乎给多了…… 推开房门,望着坐于圆桌旁品茗似乎早已恭候多时的甄沁律,邬仲伊更加确定了之前的想法:“仲伊还真是令甄姑娘等候多时了……”距上次前来,似乎也已有好些时日,是不是从那时开始,这人就已在等自己再一次前来? “恭候多时不敢说,但你终究还是来了!”对于上次,一切都结束得太过于草率,甄沁律相信邬仲伊心底深处一定还有许多疑惑未得解答,因此,必定会再次前来,“只是未想,短短时日,颜军师便将是你的妻了!”有时候,她真的一点也看不透颜骆韶的想法,就像最初那般。 “甄姑娘难道就不恭喜在下吗?”寻着一处安然坐下,邬仲伊全然不顾对方眼中所射出的冷光,笑道。 “邬公子今日前来,怕不是要句恭喜这般简单才是!”忽略那句句隐含的挑衅,甄沁律抚过琴台上的古筝琴弦,在流泄出些许不明的乐音后便乍然而止,“就像邬公子那日前来并非是为得知龙麟玉是何物一样。”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甄姑娘的眼睛!那仲伊就在这里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接近颜骆韶,究竟是何目的?”这些时日里,她又令人打探许久,不曾想,她急欲让度风肃拿下的醉风竟会属于颜骆韶名下,而这一点,可谓令她措手不及。 “邬公子此话不觉有欠妥当?你又怎知不是颜大小姐接近于沁律?”瞥了眼此刻微蹙眉尖的某人,甄沁律娇弱柔媚地嗤笑出声,却丝毫不损其全身散发出的万种风情。.info[] “听甄姑娘之意,韶韶明知你是沃隆越的青梅竹马,还选择刻意靠近于你不成?”若真是这般,那颜骆韶当时又是如何作想?不仅没想法子遣走甄沁律,反而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换成旁人,定然是不会这般做,那…… “有何不可?”这个世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对情敌赶尽杀绝的,更何况,颜骆韶那般做,在很大程度上是刻意为之,只是至今,她仍未看出对方如此做的真正原因罢了。 “的确!韶韶一向宅心仁厚,心地善良!这样做,或许正是可怜你当初被抛弃而为之……”自言自语的一番叙述全然没有所谓的合理解释,反而令甄沁律倏地攥紧手边的茶盅,恨不得狠狠砸向那个笑靥盈盈的邬仲伊。 颜骆韶会宅心仁厚?心地善良?笑话!也只有眼前这人说得出口!若是把邬仲伊的今日之言传出去,也不知会激起多少军愤,凡是与颜骆间对战过的军队,无一不对其恨之入骨,光是那些阴损招术,就足以令人群起而攻之…… 而且,姓邬的那斯竟然暗指她没人要!她甄沁律会没人要?若不是她当日为了躲避沃隆越的纠缠而纵容其前来寻颜骆韶脱得身去,现下怕早就是几个娃儿的妈了!可如今这混蛋竟敢在这里对她冷嘲热讽,简直是……气死她了…… 虽是气恼不已,但甄沁律仍是极力压抑快到嘴边的怒斥,而后嫣然一笑:“颜大小姐在邬公子眼里自然是好的,所以才会收留沁律这种可怜人,只是,如此这般,公子舍得害她最终落得孤苦伶仃的下场吗?” 一语双关的言辞令邬仲伊不经意间悄悄升起抹怒火,转而笑语:“我可不是甄姑娘的祖父大人,舍得抛妻另娶他人,还能安然地把玉牌出手卖钱。”不就是专挑他人痛处踩,她又不傻,岂会轻易认输? “所谓前车之鉴,不是吗?”反正在她甄沁律的心里,从异世而来的就没好人。哼!现在说得动听又如何?听母亲所言,那时的祖父不也同样如此,可到头来呢?不过如此罢了…… “甄姑娘,听你如此之言,不由令仲伊好奇起来,你如此执着于令在下与颜骆韶分离,是真心为她着想,还是另有他图?”难道事到如今,这女子还在为沃隆越着想不成? 虚起眼,邬仲伊敛下闪过阴色的眸子,现下虽说满城都是不利于沃大将军的传言,可她并不会仅仅满足于此,对她而言,只有彻底地让沃隆越再无翻身余地,才能令她安下心来,更何况,只要她与韶韶一日未成亲,那她便是一日不安,毕竟,谁又知那阴险男人到时会耍出何种手段以达到他某些令她痛恨不已的目的? 那种满满的不信任毫无掩藏地充斥在邬仲伊的问语里,却也遭遇甄沁律那同样毫无掩藏的轻视中,似乎两人都在刻意激怒着对方,直至一方忍不住被挑起濒临边缘的情绪为止…… “邬公子觉得沁律是心怀不轨,所以才会如此?”捋起耳边微微垂落的发丝,甄沁律不知可谓地轻笑,“邬仲伊,你知道吗?我从未怪过颜骆韶,反而很感激她……”若不是那女子,她又怎会轻易摆脱沃隆越,进而得到片刻的自由? 感激?被一个堪称未婚夫的前女友说感激,还真是怪异至极!除非只一种可能……眉尖紧紧拢起,瞅着甄沁律一脸淡然甚至带着笑靥的瞳眸:“你不爱沃隆越。”几乎没有疑问地肯定道出心中所想,“而韶韶,早就知晓一切?” “爱?”微微上扬的语调仿佛在嘲笑邬仲伊这脱口而出的用词,“邬公子难道不觉得爱情太过于可笑?当然,像邬公子这般的人自然相信爱情的可贵之处。”但对于她而言,爱情,又是什么?只不过是一场令人伤心欲绝的戏曲序幕而已,“至于颜大小姐是否知晓一切,沁律并不清楚。” 双手交握抵在颚下,疑惑的眼神被瞬间而过的清明所取代:“我不管你对爱情是如何看待?也不管你对韶韶存有何种心态?更不管你执意留于此处的动机?我只知道,你最好别与沃隆越扯上任何关系,不然,难保在下会做出一些有违心意之事。” “邬公子这是在威胁沁律不成?”漾开柔媚笑颜,“为何你从不问及龙麟玉之事?难道对其你就一点也不好奇?还是你根本就觉得这不重要?”龙麟玉,数百年前几乎人人追寻的神之玉牌,却在逐渐消失的过程中被人所遗忘,而如今,当它再次出现时,竟落得无人可知的下场。 “甄姑娘认为呢?”最初或许的确很重要,但此刻,龙麟玉只是一块能护身的玉牌罢了,“今日还要多谢甄姑娘的解惑,在下先告辞了。” “邬公子,一如沁律之前所言,就算你对龙麟玉再如何抗拒,它们的主人仍是会带着它聚集到你身边。你,无处可躲!”一旦聚集,也就意味着眼前之人的离开便成了无法逆转的定局。 “你该明白,有些人就算手持龙麟玉,他们也不知这玉有何用处,就如越王那般,一国之王,也只是单纯地把它作为了祖传之玉而已。更罔论他人?”至于向然那一番说辞,她认为根本没必要当真。 “可那玉最终还是到了你身边,并成为了你的贴身之物,不是吗?”她不会忘了颜骆韶昨日前来所说的那些话,邬仲伊或许并不为那些龙麟玉所忧心,但颜大小姐显然并非如此作想。 “呵……看来韶韶已比我先行一步。”起身,在走出房门的那刻停下脚步,“虽然说这话还为时过早,不过醉风,该换个老板了,甄姑娘以为呢?” 微愣之余,甄沁律轻笑出声:“邬公子这样做,会惹颜大小姐生气的。”不知为何,她竟有点期待颜骆韶在得知自己的爱人抢了自己精心筹谋的青后,会作何反应?而眼前之人是否到时又会如此刻这般轻言笑语。 继续脚下的步伐,邬仲伊对于甄沁律的回应浅笑不语,只是心里却早有算计:韶韶那,生气是必然之事!但她也已有应对之策,就看到时是她手段高明还是自己心爱之人的‘怒火’更胜一筹…… ―――――――――――――――――――――――――――――――― 当邬仲伊回到临时府邸时,便见颜骆韶似乎早已在厅内坐了许久,而那未盖着茶盖并未冒热气的茶盅便是最好的证明:“韶韶!何时到的?怎不去唤……” “仲伊怎不说下去了?”挑眉望住突然闭口不语之人,颜骆韶轻语,“还是认为,府中之人并不会轻易泄露你的行踪,甚至连我也是如此?是吗?仲伊?” 啊啊啊……大白天的果然不能在人背后说别人的不是!想想先前在醉风对甄沁律所说的那番话,没想到事情还没开始,竟已惹颜骆韶生了气,到时,说不定还真有一场无硝烟的战争…… 只是眼下这可人儿,身上的醋味显然比怒味大上许多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八章 “呵……”尴尬一笑,咧开嘴,“我怕再说下去,会惹韶韶更加生气,到时我会心疼的?”在得到颜骆韶唇角一闪而即的笑意后,邬仲伊似乎在刹那间壮了胆,上前轻拥对方入怀。(..info无弹窗广告) “仲伊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还是以前藏得太好?”这张嘴真是越来越甜,只是,究竟对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特别是邬仲伊睡梦时所唤的那个名――‘云’! 唔……这语气似乎听着有点不对劲?可耳边明明是柔软并带着独特香味的气息,怎么沁入脑海里的却是明显夹带寒意的威胁之意? “哪有油嘴滑舌?我明明说的都是实话。”邬仲伊略显不满地低声嘟嚷,只是拥紧颜骆韶的双手却更为有力,“而且,难道韶韶见我生气不会心疼吗?” 这家伙,简直颠倒是非黑白!到头来,竟还指责她的不是来,胆子真是不小,冷着眼,指尖出其不意地扭动隔着衣衫却近在咫尺的软肉,在听闻耳边细微闷哼声时才微微平息心底而起的恼意…… 感受着怀里不再僵硬而显得尤为柔软的身子,邬仲伊心知颜骆韶已不再恼怒,继而轻笑起来,而在意识到肋旁将再次受到‘威胁’时,清着嗓子正声道:“韶韶,暨皇的圣旨都下了,你也说要与我成亲,而且都好段日子了,你究竟何时才肯点头让我举办成亲仪式?”明明是众所周知,既定的事情,到颜骆韶这里却好像石沉大海了呢?可最先提出的是她,不是吗? 这……笨蛋…… 脸庞染上丝丝霞色,而颜骆韶深深埋入邬仲伊的颈间却沉默不语,成亲之事向然是由男方纳采进而办妥一切事宜,这笨蛋连正式的纳采都未做过,更别提其他事宜,此时,竟还有脸问及此事,这令她如何作答? 怀里人儿的沉默以对令邬仲伊蹙眉不满,只是脑子在转动间却倏地恍然大悟起来,而后谨慎开口:“韶韶,我是不是忘了做什么?”说到成亲,在她原本的世界,好像先要订婚什么的,而在如今的封建社会,似乎要遵循六礼什么的…… “不知!我又没成过亲,哪会知晓这种事……”低声暗恼,颜骆韶突然讨厌起眼前之人偶尔的愚笨来,身体随即挣扎着想摆脱对方的拥抱却不得其所,“放开我!”别扭的语调在此时听来却像不满情人所为的撒娇之音。(..info) “不放!唔……韶韶别生气,不知道没关系,我会找人问清楚!不过,听涟漪与奕儿她们说,十日后便是黄道吉日,我们在那日成亲可好?”最初的焦虑转为谦虚,最后变为对某事的‘急功近利’,就好像一切本就该是如此理所当然。 “仲伊……你……真是个笨蛋!”哪有人的思绪会如此跳越?前一刻还对成亲礼数中的六礼持疑问好学之态,而此刻,竟直接变成了……成亲…… 笨蛋?她哪里笨了?蹙眉瞅着怀里的人儿,邬仲伊唯一可以想到的就只有一件事:“韶韶难道不愿嫁我?”她们已拖得够久,而十日后却是个今年里难得的黄道吉日,而她,只想尽快地把颜骆韶娶进门。 “你……”轻啮唇瓣,望着眼前一脸忿忿不平却又好似装傻的人儿,颜骆韶低吼,“仲伊还未纳采、问名、纳吉、纳征与请期,又如何能成亲?”这个什么都没做的人,怎可以如此轻易就决定两人在十日后便成亲?若是被旁人所知,定会惹来多方的闲言碎语……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啊!她怎么会忽视这么重要的问题?惶恐地望住已一脸略显恼怒之色的人儿,邬仲伊惊慌开口:“对不起!韶韶,我真该死,怎会忘了如此重要之事?我这就让奕儿与涟漪去准备相关事宜,等办妥一切我们便成亲。”最重要的是,她们所剩时间不多,必须在十日内办妥一切才是。 那个在前一刻还抱着自己匆匆而诉的某人在转眼间便在一阵安抚后急速离去,除了留下‘等我’两字便只有一个瘦弱的背影,面对如此境况,颜骆韶除了揉动额际外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她此次前来,似乎并不是为了两人成亲之事,而是有更紧要的事需要相商,可如今怎会被邬仲伊牵着鼻子走? 当邬仲伊再次踏入大厅时,眼里充斥着显而易见的欣喜之色,而额头也同时镶着些许晶莹汗珠,在见到悠然坐于主位,正品茶水的颜骆韶时,脸上的笑容越见灿烂:“韶韶!我已令奕儿携带彩礼上颜府提亲去了!你现在把生辰八字给我,我好让涟漪去庙里问名去,若无意外,今日傍晚便可完成纳征仪势……” 邬仲伊兴致勃勃地诉说着自己的整个计划,却未见到颜骆韶此刻眼里所流露出的浓郁宠溺之色与些许的无可奈可,直至对方停下兴奋之语后才故作恼意地开口:“骆韶在仲伊眼里难道如此轻浮吗?两日里竟定好一切。这般做,仲伊将置我于何地?” 目瞪口呆地望住一脸颇为恼怒的颜骆韶,邬仲伊的脑袋瞬间空白,她不明白韶韶为何会如此生气,最后仍是转不过弯来地呐呐开口:“我只是……想早点……娶你……进门而已,韶韶……不高兴我这样吗?”手足无措地解释,她真的只是有点迫不及待而已,没想到会引起对方的满,“韶韶别生气!若你不想在十日后成亲,那我们推迟便可,你千万别生我的气,可好?”邬仲伊显然被颜骆韶此刻所显现的神色震慑,除了尽力想求得心爱人儿的宽恕,便再不做他想。 “仲伊的意思是,不想娶我了?”略显上调的尾音令邬仲伊越加惊恐,极力摆动手腕,唇瓣开合间却无法说一个完整字句,就好像被什么堵住嘴般失去了声带本该有的能力。 面对额际汗水越渐渗出的邬仲伊,颜骆韶最终轻笑出声,而后轻缓地伸手抚去那不断沁出的汗珠:“别急!慢慢说,我听着呢!”软哝并显亲昵的话语让某个正焦急不安的人刹那怔愣。 像是察觉出颜骆韶对自己的‘愚弄’,邬仲伊暗中撇嘴并不满低喃:“韶韶,你太坏了……”竟然让她像个傻瓜一样在那里独自耍弄半天,还用那副生气的模样,难道她不知道这有多让她忧心不已并继而懊恼自己的某些行径吗? “恼我了?可这明明是仲伊的不对才是!”话虽如此,但颜骆韶仍是温柔地抚上邬仲伊的面颊,在那气呼呼并稍显微鼓的腮边轻轻拍弄,“你自己说,那有人把成亲前的那些事在短短两日内完成的,我又不是没人要?”埋怨里含着几乎可以腻死人的撒娇之语,几乎令邬仲伊沉溺其中不愿出来,直到腰间微微泛出疼意时才转回心神。 “我要!我要!韶韶怎会没人要?我就是太想要你,所以才急着娶你进门。只是我忽略了好多事。故而会让韶韶在许多人眼前丢了面子。”她怎会忘了,这里既然是遵循古礼,那成亲之事在所有人眼里便是绝为慎重之事,而她竟然为了自己的目的罔顾了这世道间的某些事,如旁人的看法与颜骆韶的感受…… “女子位于短时间内的下嫁的确会惹来他人许多非议,但最重要的是,仲伊这样做会成为他人耻笑的把柄。”特别是那些欲与其和作的人,颜骆韶突然想到某事般的嫣然一笑,“不过,似乎也有利处可言。”这人,或许在误打误撞下倒被她掌握住了些许先机。 呃……瞳眸圆瞪,邬仲伊发现她怎么越来越不明白韶韶的话来?但是,望着眼前笑容渐渐明媚诱人的颜骆韶,把那些似乎根本不太重要的疑问丢向脑后,问出心心念念的事:“那个,十日后的黄道吉日,韶韶会与我成亲吗?” “当然!不过鉴于仲伊提亲之事办得如此马虎,我要罚你那日抬着八台大轿前来迎娶我,仲伊可有意见?”本是携着厉色的言语突然在尾音划出抹娇媚之调,令邬仲伊本就点着脑袋的动作更为有力,而只有颜骆韶可见的娇憨笑颜也同时袭上脸庞。 “当然没有!别说八人大轿,就算百人大轿也没有问题。”对她而言,邬府与邬氏里的那群人正个个磨拳擦掌,急欲在她成亲之日献上一份力,唔……眉尖微蹙,随即面色微白,他们会不会在那日选择大闹洞房去?这可不是她乐见的事。 “怎么了?”说得好好的,怎又突然皱起眉来? 摇头,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至脑后,邬仲伊在静静凝视颜骆韶片刻后蓦然轻揽对方入怀,脑袋更是埋入颜骆韶那泛着丝丝清香的脖颈间:“韶韶,明明你就在我身边,为什么我还是如此想你?”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心里不断膨胀,急需要一计良药来填盖,而颜骆韶显然就是这计良药,只不过不是苦的…… “你现在除了甜言蜜语还会什么?”早知邬仲伊是这般模样,她当初就不该提出成亲之事,至少也不该选在这种时候,“而我今日前来是为了告知仲伊,甄沁律身上也有一块龙麟玉,而且是真的哦……”话落的瞬间,颜骆韶便见抱着自己的人儿在惊讶之余显出一副吃鳖模样,看上去甚为可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九章 龙麟玉,又是龙麟玉!这该死的龙麟玉可不可以不要总是这么接二连三地蹦出来?现在的她,对所谓的龙麟玉一点兴趣也没有!带着恼意的想法不断在脑海中窜出,但当邬仲伊眼见怀里人儿似笑非笑的模样后,唇角肌肉顿时微微抽畜起来,她怎么觉得颜骆韶的眼里充斥着有种看好笑话的意思? “韶韶!你似乎一点也不紧张……”言语间有丝小小的埋怨,而邬仲伊眉尖上的轻蹙正显示出其此刻心情上的起伏,“都四块了……”所谓传说中的玉,按常理来说不是很难集齐?可为什么现在一块块都冒了出来,特别是向然与甄沁律手中的那两块…… “龙麟玉共有九块,现在只出现四块而已?仲伊何必如此忧心?”话虽是这样说,但颜骆韶若不是同样为此事担忧,她也不必跑这一遭,只是,不知为何,她喜欢见邬仲伊为此烦恼的模样,就好像,证明了自己在对方心里占着无比重要的地位。这样的想法虽说傻,但却又让陷入热恋的人那般乐此不疲。 “能不忧心吗?虽然我认为甄沁律说的那些话有些微言耸听,但我的确是依靠龙麟玉来得这里,也并非全然无所根据,而且那个把玉卖给我的老头……”就算到现在,仍是让她心生疑虑,“而且,甄沁律每次都说持玉之人会不自知地来到我身边聚集……”光这一点,就让她内心总是蕴育着浓浓的不安。 颜骆韶并未给予直接回应,反而在沉默片刻后叹息轻语:“或许,已有人不自知地来到仲伊身边了。”似乎就在方才的刹那,颜骆韶直觉地认为除了向然外,已有其他手持龙麟玉的人来到邬仲伊身边。 “韶韶,我不喜欢你说这样的话。”四块玉的出现已令她万分纠结,若再出现龙麟玉,邬仲伊真不知该如何是好,难道还要把玉打碎不成?打碎?如此作想的邬仲伊,眸心瞬间明亮起来,而这,不得不说是个好主意。 似是感应到邬仲伊此时颇为兴奋的情绪,颜骆韶抬眼望住那眸心转得飞快之人:“仲伊在想什么?”还有什么事可以让拥住自己的人儿如此开怀不已? “韶韶,你说,若是我把其中一块龙麟玉给弄碎了,甄沁律说的那些还会不会发生?”而这样,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安心地留在此处,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在什么时候会被龙麟玉突然送回自己的世界。 “仲伊的想法很好,但我并不认为此计可行。”既然龙麟玉存于世间如此之久,那必定有其独特之处,更何况,在过往的岁月中,必定也会有人与邬仲伊拥有相同的想法,虽然她们到目前为止只见到了四块玉,但颜骆韶相信其他五块玉也必定是安然地流存这世间,“不过,仲伊可以尝试一番。” 唔!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抹不满,像是惩罚般,邬仲伊刻意加大了拥抱的力度:“韶韶,你这是在敷衍我!”既然不可行,那为何还让她尝试?这明显不符常理。 “仲伊,我只是提出自己的意见罢了,更何况,若是连尝试的机会都不给你,到时你一定会怪责于我。”虽然某人的拥抱太过□,但颜骆韶却一点也觉得难受,两人身体间毫无空隙的相贴反而令颜骆韶升起抹安全感,只是仍故作委屈地开口,“就算是这样,难道仲伊还认为是我的错不成?” 歪着脑袋,邬仲伊突然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她怎么觉得颜骆韶有种把黑说成白的趋势,更重要的是,她竟无力反驳!撇动唇角,忍不住在对方微微颤动的颈间落下一吻,而后在对方轻哼时吮出一朵艳丽梅花:“韶韶,你越来越牙尖嘴利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仲伊不喜欢?”身子微退,颜骆韶睁着一双美丽星眸,望住身前微鼓腮邦子的人儿,只是脸庞上的灿烂笑靥似乎正蕴藏一种‘威胁’之意,令某个心怀小小不满的人顿时收敛一切情绪,谄媚地轻啄眼前那诱人唇瓣,低喃道,“喜欢!喜欢极了……” 唇瓣上的触碰,轻微而充满邬仲伊身上独特的味道,颜骆韶抬眼望进对方眼里明显沁出的诱惑之色,随即轻扬唇角,伸手揽上对方颈间,加深方才那些几乎微不足道的吻。 这个吻,缠绵而炙热,舌尖的抵触就像两条灵蛇般相互交错纠缠,而交融的唾液更是如同蜜汁般泛出香甜气味令两人越发痴缠起来…… “公子……啊……”本是勿忙地叫唤转瞬间变为惊呼,薛奕儿在见到因此事而分离的邬仲伊面露不满时,便心道不妙,而立于其身旁未出声的苏涟漪则是无奈一笑:她们来得似乎并不是时候! 面对被打断的香艳热吻,邬仲伊显然有着浓浓的不满,但在见到为此尴尬不已的薛奕儿与苏涟漪时,只能压抑住心中的恼意,清润嗓子后开口:“何事这么急切?”难道非要选在这种时候不成? “这是郭有为与柯道远分别传来的书信;还有派去前往东海域探索适居岛屿的人也已有消息,这是他们飞鸽传来的手绘图纸,他们都在等公子相关的命令。”只是,在如此回应的同时在见到邬仲伊并无好转的面色时突然转口,“当然,这是要上颜府提亲的彩礼,请公子过目,若是确定后,我们一柱香后便可出发。” 接过薛奕儿手中的东西,邬仲伊扫了眼彩礼单,在确定后交至对方手中:“按此置办即可。”而后扫了眼最近似乎一直形影不离的两人,眼里流露出一丝疑问,只是却未问出口,只是在瞧了眼面色已恢复如常的颜骆韶后突然想起两人之前的交谈,“奕儿,涟漪,你们身边有没有携带这种模样的玉片?”拿出颈间的龙麟玉放在两人眼前,邬仲伊言语间有着丝丝的犹豫。 “公子是在说这个?”薛奕儿取出颈间玉片,而后奇怪开口,“公子为何问起这个?这玉片似乎很普通!当然,涟漪有,度家两位公子也有一块。难道这有何不寻常之处?” “为何从未听你们说过此事?”脚下一个踉跄,邬仲伊倒退两步,在颜骆韶及时的搀扶下止住欲继续后退的步伐,本该是下落不明的三块龙麟玉竟同时出现,这如何令她承受? “本以为是祖传并独一无二、价值连城的玉片,在府中竟发现他人也同样携带,所以,奕儿认为它是块普通玉片罢了。”既然如此,那又有何必要提及?更何况,就算价值连城,她也不认为有提及的必要,毕竟是一个对局势无关紧要的东西而已,“公子为何这般问?” 安顿好几乎已说不出话的人儿,颜骆韶轻轻叹息过后望向稍显呆愣的薛奕儿与苏涟漪两人:“我希望借你们的玉片一用,然后奕儿,去请度家两位公子前来,并带好他们的玉片。”一眼看上去,玉片虽说与龙麟玉相似无几,但无论如何,还是要证实一番才是。 “是!”取下颈上玉片交予身边的苏涟漪,薛奕儿在与对方对望一眼后转身离去,虽说有很久之前她曾听闻自家公子在寻找类似的东西,但随后接二连三出现相同的玉片以及对方不再提及此事后,她便认为这事已不再重要,没想到今日,邬仲伊竟会有如此大的反应,难不成那些玉片里还藏有他们所不知晓的事? 与自己的玉片一同递至颜骆韶手中,而在苏涟漪瞧向邬仲伊时,眼里显出抹担忧:“颜大小姐,大哥怎么了?”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似乎很久没有在对方身上显现,而此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受了点小惊吓,无碍!”放下玉片,双手抚上邬仲伊略显呆滞的脸庞,在那渐渐回神的眸心里找到一丝光彩后轻轻吻上那双开始眨动的眼眸,“仲伊,回神了!”就算明知对方是因惊吓才会如此,但颜骆韶还是觉得方才邬仲伊的模样甚为可爱,虽说这样想实为不该。 “还有两块就集齐了!韶韶……”望住眼前一脸温柔笑靥的女子,邬仲伊突然敛下眉眼,“你为何一点也不在意?”还是颜骆韶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去留? “傻瓜……”她怎会不在意?若是不在意,她又怎会来此?可若是她与邬仲伊同样在面对龙麟玉频繁出现时便慌乱失神,那或许不用等所有玉片聚集,她们两人的精神便会就此崩溃。 撇开眼,邬仲伊眼里渗出些许落寞,似乎对于颜骆韶的回答显得不以为然,只是当胸前的玉片渐渐发出莹光并在表面升腾起熟悉图案时,心情越发糟糕起来,愤恨地把颈上挂着玉片摘下塞入颜骆韶手中,而后不顾旁人眼光地步出大厅…… “大哥他……”不知所措地望着消失在门边之人,苏涟漪惊讶地望向颜骆韶,似乎对于此刻的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只是情绪有所起伏,很快便会恢复,不用担心……”把目光从门外拉回,落在正不断共鸣的龙麟玉上,颜骆韶眼里在他人所不知的情况下露出丝丝惧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章 离开大堂走上夕阳微照的石街,冷静片刻后,邬仲伊才发现方才自己的情绪起伏得有多离谱,她竟然在他人面前对颜骆韶发了脾气,并一走了之,正行走的身子微顿,一种悔意伴随着寒意悄悄浮上心头…… 甩动脑袋,继续脚下步伐,当邬仲伊走进暨国人尽皆知的“何乡酒”时,便感觉到从上层某个角落射来的冰寒目光,转首抬眼,某个熟悉的身影刹那印入眼底,这算不算狭路相逢? “这位公子,有请!”店家小二不知何时来到邬仲伊身边,并做出指引,只是在目光交错的瞬间,已对某些事了然于心。(..info无弹窗广告) “邬公子,真是好久不见。”冷冷望住眼前一身浅青衣色之人,沃隆越扯动唇角,脱口而出的话语里毫无隐藏地蕴含着浓烈恨意,若不是这姓邬之人,他又怎会落到如今地步,从人人钦羡的大将军成为人人唾骂的负心汉,更是深受着当今圣上的万般猜忌…… “的确是好久不见。不知沃大将军近日可好?”明知顾问地开口询问,只是邬仲伊一点也不在意对方的答案,反而寻着一处空位坐下,观察起与其同坐的司随衡与两个一男一女陌生人来。 “一切安好!本大将军还真是多谢邬老板的关心。”嘲讽的语调不加掩饰地脱口而出,却惹来旁人的轻盈笑音。 两人的目光停驻于来源者,映入眼底的是挂着浅浅笑靥,面容稍显平淡却散发着温和气息的女子,只见其眸光流转间竟有一份说不出的娇媚之意。 蹙眉微思,眼前女子给予的感觉竟与记忆中的某人不谋而合,而答案似乎也在不经意间跃入邬仲伊的脑海…… “邬老板,本王为你介绍,这位是荆国大公主,勾悦思!而这位是荆国七皇子,勾玄临!两人作为荆国的使节于日前刚到暨国。”小小的酒盅在司随衡的指尖微转,随后被送至唇边一饮而尽,“而今日,本王特意诚邀两位于暨城一游,也好让大公主与七皇子好好领略吾国之盛景。” 明显的显威之意令勾悦思眼中掠过一丝不满,反之,勾玄临则是一脸的兴致盎然之色:“暨城里的确有许多好玩的地方,相较之下,吾国倒是乏味不少,而此次,幸有康亲王作伴,不然,暨国之行定是要盎然失色。” “玄临,别总想着玩。”低声训斥身边的同胞之弟,勾悦思脸庞露出抹歉意,“本宫这位皇弟的性子着实贪玩了些,还望康亲王与沃大将军勿怪。” “七皇子年纪还小,贪玩也属情有可原,而暨国之行恰好让他从禁闭的宫庭中解放,想四处游玩的心情更是堪比天高,大公主也不必过于苛责七皇子。”沃隆越在司随衡眼神的示意下道出安慰之语,只是在邬仲伊眼里却过于可笑。 敛下眼,邬仲伊掩去眼中的嗤笑之意,自顾自地饮起眼前被斟上的水酒,而思绪却回到了前些日子特情组所呈上的荆国相关资料,不同于暨国与晁国常年的争战,荆国的军队总显得有些神秘,除了保卫荆城的禁卫军,根本不会动用正规军队的一丝一毫,而它的附属国更是不会动用其军队所护,最初以为是荆军实力低下才会如此,但未想到,深入探知后,其中却另有乾坤,若是三大国交起锋来,她相信,以荆国的军事实力足以压制暨晁两国…… 而此刻被认为“贪玩”的七皇子,谁又会相信是握有荆国一半军权的大将军?至于荆国变得如勾玄临所言般乏味,据资料所示也是眼前这位大公主的功劳才是!只是,两人的这般所为,若无荆皇的支持怕也不会如此。可面对荆国的越见壮大,暨国与晁国却毫无所觉,反而抱着过往的荣誉与如今的金玉其外沾沾自喜,又怎能不令她嗤笑? “邬老板为何而笑?”轻柔的问语侵入耳膜,却令邬仲伊瞬间警惕,抬眼望住对方瞳中沁出的明亮,隐下一切心绪后浅笑相对。 “在下只是在笑七皇子的孩子心性罢了,望公主勿怪。”眼角余光扫过正“虎视眈眈”的沃隆越,暗笑对方脸庞上对某事的期待之色,只是心底的某个角落却越渐阴暗,想来,是满城的疯言疯语与暨皇的猜忌对沃隆越来说还是太过轻微了…… “邬老板言重了!本宫的皇弟总是贪玩成性,被这般嘲笑也是理所当然,本宫也只是好奇邬老板的笑意从何而来,绝无他意。”勾悦思虽是这般解释,但邬仲伊不难从其言语间听出浓浓的掩护之意,微怔之余想到护犊的母狼,而后扬起浅浅笑靥。 “从进城后便一直听闻邬老板之事,但今日一见,却与传闻有所不同。”传闻之事可真可假,而勾悦思向然把其当成饭后茶余之谈,从未放进心里,但暨城里的传闻却不得不说,的确勾起了她对邬仲伊与沃隆越,还有那名叫颜骆韶三人之间错综复杂关系的兴趣,可几日下来,对于沃隆越的性子,相较传闻,可说是五分真五分假!而眼前这初见之人,倒是令其摸不清思绪,竟有着难测之感,只是这些,似乎都不重要,勾悦思唯一觉得有趣之处,便是那挤在两人间却至今未曾谋面的女子,心意究竟落谁身? “传闻只是些趣事供人消遣罢了,图个话题可讲,至于真假,也全靠听者自辨而已。”并未做出直接回应,邬仲伊只是用轻巧的言语抵挡对方意有所指的试探,而后起身微俯身子,“在下突然记起还有要事需办,先告辞了!”迈出步伐的刹那蓦然停顿,“十日后是在下成亲之日,过两日便会让府中之人送喜帖至几位,若各位到时得闲,不妨赴宴一聚。” 邬仲伊的话音刚落,便闻一阵清脆声响,却全然不在意般地离开,留下一脸故作镇静的沃隆越,只是其手中破碎不堪的酒盅却证明了那满腔的不满与愤恨,还徒留一室静寂。 “在下失礼!”片刻后快速收拾起眼前一番残局,沃隆越在沉默后轻声道出歉意,却不知这般模样却隐隐蕴含了一种人尽皆知的狼狈。 见此境况,勾悦思倒未升起半抹同情,反而心里开始有丝期待,期待十日后的到来,或许在那一日,可以就此探得自己一直心存疑虑之事…… ――――――――――――――――――――――――――――――― 相对于先前从府中出来之时的心情,此时的邬仲伊显然精神拌擞,只要一想到沃隆越方才那有苦说不出并气恼地捏碎酒盅之事,心里越发愉快起来:哼!想跟她斗,还早着呢!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姓沃的小心思,故意在荆国公主与皇子在的时候请她前去,想把韶韶对付他与相如凝的办法转用在她身上,简直是痴人说梦…… 如同晌午踏进府中一样,颜骆韶仍是安静地捧着茶盅坐在大厅主位上,而唯一不同之处便是其两旁安坐的苏涟漪、薛奕儿、度风严与度风肃四人,只是不同于颜骆韶面容上的平静,四人脸上却各显异色,紧拧的眉尖仿佛在证明着他们正思考什么重大问题却又得不到解惑。 “回来了?”清冷的问语在邬仲伊此刻听来有种心惊胆颤之感,故作冷静地走向颜骆韶,而后扬起抹笑颜,“恩!回来了!韶韶饿不饿?我让人上菜,可好?”一连两回地往外跑,现下早已是傍晚时分,也该用膳了。 “我已吩咐下去,不劳仲伊费心!”仍是那抹清冷语调,但却令邬仲伊越发心惊,讨好般地执起安坐人儿的柔胰,放在手里把玩,“我知方才是我的不是,韶韶别气了,可好?” 乞求的言语令颜骆韶升起些许动容,瞅着眼前一脸傻笑却夹着委屈的人儿,心里扬起抹无奈叹息,却又不希望如此轻易地就放过方才大闹脾气之人,转而在苏涟漪等人悄悄退下后淡淡开口:“仲伊这是哪里的话,身为邬氏当家,你又有何错可言?就算错,那也是别人的错。”这人,脾气真是见长,也不知被谁惯成这样,若是不好好治治,怕以后有得旁人去受罪。 这话听得怎么有点不对劲?转着漆黑瞳眸,邬仲伊最终还是把目光投注在正悠闲品茗的人儿身上,那紧抿的唇线、敛下的眉眼与稍显紧绷的面颊似乎都在证明颜骆韶那隐而不露的怒火依旧在熊熊燃烧:“韶韶!今日真是我的错,那是因为我太担忧才会如此……” “说来说去,仲伊这是在怪我?”清冷的语调不知为何突然渗入了些许娇媚,令邬仲伊在惊讶之余显得有些失神,最终只得断断续续地吐出字句,“当……然……不是……我,怎会,怪韶韶?”眼前的颜骆韶明明是尽显女人风情一刻,为何她有种即将受罚的感觉? “仲伊,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大胆了!”竟甩脸色给她?还留她独自一人面对众人?难道这混蛋以为至始至终就她自己一人担忧?也不想想,会被带走的明明是这混蛋,而她颜骆韶或许在将来事情发生之时除了接受与等待,她还有其他法子吗?越想越是委屈,心底也散出怒气,猛地抽出被对方握住的双手,而后飞快扯下对方衣襟,一口狠狠咬上邬仲伊的柔嫩面颊,直至尝到丝丝血味才松开牙关,望着对方低声呼痛模样,轻斥,“活该!不过,还没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二日清晨,在府中下人奇异的目光中,邬仲伊跛着脚,面色微显扭曲地从自己屋子走向大厅,而在见到餐桌旁正端坐等候的几人时,刹那抿紧唇瓣,脚下一顿便想转身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仲伊,不想用膳吗?”轻柔的叫唤阻去了邬仲伊欲继续离去的步伐,转身扯出抹尴尬弧度,而后众人微惊的目光便尽数落入其眼中。 “大哥,你这是……”瞪大瞳眸,苏涟漪不敢置信地开口,邬仲伊那本是干净的脸庞此刻被深深浅浅的牙印所覆,而衣领间若有似无显现的皮肤上更是青紫一片,还有那走动间一起一伏跛动着的步伐,就好像眼前之人刚经历了一场劫难般狼狈不堪。 “昨夜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呵……”傻笑般地想遮掩某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邬仲伊走近餐桌,而后理所当然地在颜骆韶身旁落坐,“用膳!今日你们不是还有许多事需要去处理?” 本想继续开口的苏涟漪被身边的薛奕儿用眼神止住了话语,继而随着对方的视线把目光落在正淡然用膳的颜骆韶身上,瞬间,一切就此了然于胸。 望着眼前几人同时低头就餐的模样,邬仲伊竟感一时语塞,然后转望身旁似乎在最初开口后就静声不语的颜骆韶,只是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被无视了!唇角微微噏动,而执起竹筷的手却突然不像自己的一样突然撞向餐桌面,惊得其餐桌上其他用膳的人一阵诧异。 “公子!?”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但都在颜骆韶紧蹙的眉尖下销声匿迹,随后便是各种离去的借口,最后大内厅徒留邬仲伊与颜骆韶两人。 “韶韶,他们怎么了?”一个个竟跑得比老鼠还快,邬仲伊瞪大眸心,疑惑地开口询问,只是身边的人儿除了继续用膳外再无其他举动,“唔……韶韶!你都罚了我一个晚上了,还不能消气吗?”想到昨晚一整夜所受之事,邬仲伊便有满肚子的委屈。 “手,怎么了?”在瞥了眼邬仲伊后,颜骆韶简洁地问出口,但就算如此,仍是在不经意间泄漏了些许担忧,心底不由暗恼,“我只让你跪了半夜的算盘,可没让你的手去挨罚。”当然,对方脸上的牙印与颈间的紫青淤痕另当别论。 “膝盖太疼,所以用手撑了一会儿……”嚅嚅地解释手为何会不听使唤,但眼神却像在躲闪什么般不敢直视一旁已停下用膳的颜骆韶,明显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仲伊今晚难道还想受罚不成?”双手轻轻抚上那张几乎印满或深或浅牙印的脸庞,在微微心疼之余却又略感好笑,而且颜骆韶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下口是否太狠了?也不知这印迹在十日后的大婚上能否消褪? “唔……其实受点罚倒是无碍,可连累韶韶心疼就不好了……”嘻笑着握住自己脸庞上正轻轻抚弄的双手,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线,若不是见对方昨夜在床上睡得极为不安稳,她也不会在受罚之时还要照料迷迷糊糊辗转反侧的人儿,虽然,跪在算盘上的确对某些行为造成了一定的难度,例如亲吻揩油什么的…… “谁会心疼你!”手下微重,在引起邬仲伊痛呼咧嘴后恼道,“都是你自找的。”欲想撤离的手被对方紧握,眸眼一斜,却不自知地流露出一抹令人心颤的诱人风情。 呆傻地望住那几乎一闪而即的惑人之色,邬仲伊顿感心中一痒,刹那抱住近在咫尺的人儿狠狠吻下去。 “唔……”得到自由的双手推搡着邬仲伊迎面而来的肩头,颜骆韶不明白,大清早的,这混蛋又在发什么情?而且,为何有种要被吞噬的感觉,“嗯……别……唔……” 这个吻并不同于往常的轻触与深吻,邬仲伊轻揽颜骆韶入怀,在确定拥紧怀里的人儿后,才开始细细品尝起来,双唇相触,并不如往常显得那般急切,舌尖温柔地舔舐对方那算不上丰满却次次令她着迷的香嫩簿唇,细腻而充满爱意。 当确定怀里人儿干燥的双唇在经过彻底润湿后,邬仲伊才小心翼翼地撬开颜骆韶算不上紧闭的牙关,而后如同灵蛇般侵入专属于自己的领土,鼻翼间若有似无的清香总是能勾起邬仲伊心底最深处的炙热**,控制着越渐紊乱的呼吸,双手揽紧怀里几近柔若无骨的身子,想到这曾在自己身下妖娆绽放的人儿,舌尖倏地急切扫过颜骆韶那湿热温暖的檀口,缠住意欲闪躲的香舌,加深这个越渐令人着迷的吻。 缠绵而紧密的吻快令颜骆韶无法呼吸,相贴的唇瓣间更是不断有津液渗出,唾液的粘腻感与唇舌相交的灼热感交汇成一种难以掩去的浓烈**,就在邬仲伊忍不住扯去颜骆韶的腰带时,唇瓣被狠狠咬下:“唔……”痛痛痛!韶韶怎可以如此对她? 面对好不容易争取而来的新鲜空气,颜骆韶用力呼吸,在见到邬仲伊一脸甚为委屈的模样后,妖嗔:“疼死你算了!也不瞧瞧这是哪就如此乱来,难道昨夜还没受够罚吗?”对于方才的那个吻,颜骆韶不得不承认它的确很美好,同时也令她沉溺其中,可是,那种不要命的深吻却也让人微带恼意,她不明白,为何邬仲伊每次亲吻都不能好好控制自己,连带她也不知所觉地跟着她的步调做出那等羞人的事…… “韶韶,你越来越凶了……”只是个吻而已,为何要生气?口中这般埋怨的同时见到颜骆韶横来的眼眸,顿时惊得收住了口,随后傻笑起来,“昨日我遇见了沃隆越与司随衡,还有荆国的大公主与七皇子,韶韶猜我都说了些什么?”只要每次一想到沃隆越那如同吃鳖的模样,她就忍不住心中一阵暗爽,哈…… “除了成亲的事,你还能说些什么?”唇角微勾,颜骆韶望着邬仲伊突然垮下的面容,最终忍不住笑声轻逸,“仲伊对荆国的大公主与七皇子有何看法?”虽还未曾见过面,但对那两位前来的使节倒是略有耳闻,只是在她眼里,传闻已不足以令其取信,毕竟有着前车之鉴作为的某人正揽着她,不是吗? “看法倒是没有,但是,我手中的确有他们两人的相关资料,韶韶有兴趣知道不?”鼻尖轻蹭近在直咫却被藏在衣襟下的滑腻柔肤,邬仲伊静了片刻后欠扁开口,“再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韶韶,好不?” “哼!爱说不说……”竟敢与她讲条件,她才不稀罕知晓呢?撇过脑袋,想摆脱颈间不断乱动的脑袋,可邬仲伊紧紧环在腰际的臂膀却遏制了她的行动,“放开我!”抱这么紧也不嫌累得慌…… 咦!韶韶这模样,似乎……傲骄咧……抬头望住稍稍鼓起腮邦子,眼里流出些许别扭之色的颜骆韶,邬仲伊一个冲动再次吻上怀里人儿那微微嘟起的双唇:“你这可爱的模样,恨不得让我把你藏起来。”心内的某种骚动似乎越来越强,而邬仲伊清晰地认识到,这一切都是由人性中的某种占有欲而起。 “仲伊!”恼怒地拍打对方肩头,在获得自由后不停喘息,“你就不能正经点?”这人,看似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可只有她知道,这家伙蛮横起来什么都不顾,或许也正因为如此,那些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才会在事后捶胸顿足、后悔不已,“昨日郭有为与柯道远的信,我已瞧了去,仲伊可会怪我?” “韶韶怎会如此说?你瞧不就是我瞧。他们信中可有说些什么?”昨日那么一折腾,的确有几件事未办,现在想来,也不知苏涟漪、薛奕儿与度家两兄弟手中的玉牌是否是真正的龙麟玉。 “郭有为来信说,近日扈国似乎对他们玉石这一商事有所察探,并有多加阻挠之势,所以来信问你该如何回应!还有,他在书信中提及,已找到你当初吩咐所寻的玉牌,在你大婚之日会当礼物送来。”瞧了眼邬仲伊瞬间苍白的脸色,就算不问,颜骆韶也已知信中所述的玉牌是为何物,“而柯道远送来的书信上则言明,在北容国进行的事宜已略有进展,只是与官府打交道需要的银两数目较大,所以希望你能送去一些,而在成亲当日,他会送上一份礼物,他保证是你会喜欢的东西。” “哦!”没有想像中的愤怒,也没有想像中的激动,邬仲伊只是目光略显呆滞地望向前方,最后把脸埋入颜骆韶的脖颈间,而身子上的颤动却显现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双手温柔地环上眼前之人的颈项,颜骆韶在轻声叹息后低喃:“仲伊……我在这……你什么地方也不会去……什么地方也不会去的……”只余一块了吗?颜骆韶合上眼,心随着怀里的身体一起颤抖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二章 把玩着手中越显晶莹剔透的玉牌,邬仲伊的眸光却略显呆滞,但偶尔间的蹙眉令其座下的苏涟漪、薛奕儿与度家兄弟有些不知所云,他们不明白,自家主子这般模样究竟是为何事?而且,还有那手中被不断玩弄的玉牌,令人那般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公子……你让我们前来,是为何事?”薛奕儿在等了许久都不见邬仲伊开口后,轻声相问,为了眼前之人能在十日后顺利成亲,她可还有许多事需要去处理,而此刻,她没有太多时间去耽搁浪费。 “你们身上的玉据说都是祖传之玉,那你们祖上可有留下此玉的相关遗言?”龙麟玉的不断聚集令她感到恐惧,也感受到了莫名的不安,不知为何,她总有种错觉,龙麟玉并不如杂书上那些所言般简单,就好像,它的聚集可能并不是所谓的“掌天下”,或是单纯的“可越空”而已,而是有另一种意义存在,可偏偏,无论如何,她就是无法猜透其中的奥义! “未曾听闻!这玉牌是祖祖辈辈流传而下,事到如今,家族起起伏伏几百年,就算有传言也早已断去,不过有一点到是奇怪,那便是每当家族持玉之人陷至最为落魄境地时,便会有一个转机,可以就此转危为安。”指尖微微支于下颚,薛奕儿在稍想片刻后低声回应,而后脸上挂上浅浅笑靥,似乎这一点,与她的境况恰好相符,若不是邬仲伊适时在难民营里把她挑选出来作为侍婢,或许她也不会成为邬家大总管,更不会如此轻易地就与苏涟漪相识进而产生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 “祖父说过,此玉有防毒之用。其他未曾言明。”苏涟漪隔着锦衣抚上颈间所带之物,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在里安然渡过那几乎令人窒息与惊恐的几个年头,不然早已……掌心悄悄握拳,努力甩开脑海里过往曾遭受的一切,但眸底仍是不可遏制地呈现出幽黯之色…… “此玉在度家传嫡不传庶、传长不传幼,所以,家族中是否有其相关传言,得问大哥才知。(..info无弹窗广告)”度风肃率先撇开这对他而言莫须有的责任,眼里却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望向自家大哥,他向然对父亲给予度风严的东西不作评论,因为在度家,接受的东西越多,肩上所要承担的责任便越多,而他恰是那种不喜欢被责任束缚的人。 随着度风肃的话语,邬仲伊转望一直挂着浅浅笑靥的度风严,眼中明显流露出些许期待。 “家父曾言,掌玉者须用生命保管此玉,并不得为他人所用。”即是祖传之物,必是珍贵之极,当然也不会常常示于他人,要不是那日颈绳的无意滑落,或许旁人不会知晓有此物的存在,只是眼下,在见到身旁之人拥有与其如此相似之物后,心中悄悄起了份疑惑,“公子如此相问,是否因此玉有其特殊之意?”不然又怎会让颜骆韶与邬仲伊显得那般异常? 摇首苦笑,随后邬仲伊眼里闪过抹恶趣:“这玉有何特别之处,我还是希望由你们告之于我。听韶韶说,书房里似乎有些与其相关的书籍,你们不妨好好找找,毕竟,你们不觉得这世间存在如此之多的相似玉牌,是件很奇怪的事吗?”她已无力也无心去查找那些的资料,更何况,她宁愿书中所述之事是无稽之谈,也好过她如今这忐忑不安的心绪。 被如此回应的四人顿时面面相觑,而后只得无奈叹息,在各自退下后便忙碌起早先未曾忙完的各种事宜,只是在众人离去的那刻,邬仲伊的面容夹杂着丝丝阴沉与沮丧。(..info无弹窗广告) ―――――――――――――――――――――――――――――――― 九日后 独属于邬仲伊与颜骆韶的盛大婚礼在暨城隆重举行,邬仲伊按她之前所言,特意让府中下人抬了十六人大轿迎接颜骆韶过府,一路上,庞大的花轿总是惹来他人围观,而今日对于前来观礼之人,邬仲伊也敞开城外新建的邬府大门迎各方宾客前来祝贺,当然,对于些许心怀不轨的人,也略施小计驱赶了去…… 穿着绯红礼衣,头戴新郎官帽,邬仲伊眼里闪烁着璀璨光芒,缓缓步至轿前,邬仲伊的心几乎无法抑制地嘭嘭乱跳,滑动喉间几近起伏的液体,在媒婆的指引下轻轻踢开轿门,而后又在身旁西西索索的窃笑下背着轿内属于她的新娘――颜骆韶,兴奋不已的迈进这新落建的府邸。 “哎……这下邬府算是名正言顺地变颜府了!”度风肃轻声低叹,言语里掺杂着些许无奈,别家王孙贵族成亲是娶个娇妻回来,而这邬仲伊成亲可算是货真价实地娶了个老佛爷回来,以后可有得苦喽…… “风肃……不可多语!”维持着一脸俊雅笑靥,度风严有种想把自家兄弟的嘴狠狠缝起来的冲动,他不懂,度风肃为何总喜欢时有时无地去挑战邬仲伊与颜骆韶的底线? “大哥难道不这样认为?”凡是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颜骆韶是何许人也,先不论其那些九曲十八弯的应战谋略,单是那些过于狠辣的手段便会让其对敌的人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手刃刀下。 “颜骆韶进门,是邬仲伊的福。”不知为何,他总是有种错觉,邬仲伊好像随时会消失不见,可这种事明明不会发生…… “哈……大哥,你的眼睛一定有问题。”福?他可看不出?他只知道,邬仲伊定是妻奴的命。 颜骆华的唇边噙着些许笑意望着正美滋滋背着自家姐姐进门的某人,眼里不经意间流泄出丝丝羡慕,若是她也能像邬仲伊这般迎娶自己所爱之人……心中蓦然暗暗嗤笑起自己的意想天开,想起那个地位越发尊崇的人儿,眉尖渐渐染上愁思…… 邬仲伊与颜骆韶两人拜过眼前被施于某些手段而“自愿”前来的颜府现今大家长颜竞封后,邬仲伊在不经意间瞥过那几乎快入土的老头,眸心倏地掠过抹狡黠,想到自己遣人所做的那些事,唇边的笑意更深。 待入洞房,邬仲伊颤动双手在喜娘的嘱咐下挑开那块令人心心念念的红头盖时,瞬间被眼前的美艳容颜所吸引,她从不知,原来颜骆韶在盛妆艳抹下竟有这番绝色韵味,让人在惊艳不已的同时忍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 瞧着邬仲伊一脸惊艳呆傻的模样,坐于喜床上的颜骆韶红唇微扬,片刻后在见对方仍是回不过神时,娇声低喃:“傻子……”这人究竟还要站多久才会走到她身边来? “这位爷,该喝交杯酒了!”喜娘尖细的嗓音唤回邬仲伊已在天边的恍惚思绪,而回过神时,便见颜骆韶脸上透出的一抹取笑之色,随后不可抑制地红了脸,双脚像是不听使唤地蹒跚步至颜骆韶身前,轻道:“韶韶,你好美!”似乎在这个瞬间,除了这个最俗的字眼,她已不知该用什么形容词去描述眼前女子的美…… “爷,新娘再美在今日成亲后也已是你的了。眼下,喝下交杯酒才是,外头还有很多客人等着爷去招呼呢……”不同于认知中的成亲流程,原本以为会是最后才会挑喜帕的一事,在伴随着喜娘的催促与颜骆韶低低的笑声,邬仲伊双手接过被递至手边的小酒盅,而后择取一杯递于颜骆韶手中,敛下眼,在挽过对方的臂膀后饮下杯中酒水。 “仲伊也会害羞?”略带着些许的不可思议,颜骆韶眼底的笑意逐渐泛滥,她一直以为邬仲伊从不会把成亲中的那些事宜当一回事,但显然,她高估了某人。 “才没有!”她哪有害羞?虽是这样说,可颊庞上的热意却似乎在揭示邬仲伊自己所说的那个撇脚谎言,最后满心的羞意转为丝丝恼怒,像是要肯定之前所说的那般再次重覆道,“我才没有!” “好!仲伊说没有便是没有!”望着快“恼羞成怒”的人儿,颜骆韶浅笑以对,而后双手轻轻抚上脸庞正泛着霞色的人儿,“待会无论如何,可别喝醉了,记得,早去早回。”只要一想到此时正在府内堂中所聚集的那些人,颜骆韶便不由微微蹙眉,不过随即轻笑,或许对她而言,也是个好机会不是? 瞅紧眼前并未穷追猛打的人儿,邬仲伊眨巴着眼睛,最后牵起颜骆韶的柔胰握紧,低下头嚅嗫半天才细喃出声:“韶韶,我……唔……”想说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除了一直低垂着脑袋,邬仲伊根本无法来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歉意,更何况,在成亲当日,她竟然…… “仲伊,我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快去!别让他们等急了,不然,你可真要躺着回屋了,我可不许。”柔声细语间抬起那仍在自责不已的脸庞,轻轻吻上微微抿紧的唇角,她可还有事等着邬仲伊回来一起完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三章 依依不舍地暂别颜骆韶,邬仲伊在踏出屋门后便是一脸纠结,想到此刻在大堂等候她前去的那些人,脑门子上便不由沁出汗水来,而在迈出步伐的前一刻,突然被一双尤如槁枯木的双手所拦截,抬眼望去,竟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衰老面容:“你是……”她记得自己在府中从未见过此人,此时又怎会出现于此?还挡了她的去路…… “老朽见过公子。”虽是微微作福之姿,但邬仲伊却瞧不出对方眼里的恭敬之意,只是在下一刻见到老者从怀里掏出的信件后略显疑惑,直到接过阅完信件后才撤下心中警惕之感,“前辈原来是柯掌柜所荐之人,仲伊在此真是怠慢了,还望前辈愿谅今日在下的不周。”从信中不难看出,眼前的老者便是柯道远送她的成亲大礼,只是不解的是,为何会送选择如此一份‘大礼’于她? “公子言重了!柯掌柜乃是老朽恩人,老朽又恰好有些本事,便被其推荐至此,还望公子多多包含老朽的无礼之处。”之前那刻意的试探不但未引起对方的厌恶,反而得到有礼相待,就算是客套之举,但老者心中却仍是起了一些顺应之意,怪不得在他从北容国出发之前,柯道远会说出那样的话,老者微眯着眼,暗自掐指一算,而后望向浩瀚星空,面色突然凝重起来,“公子可否听老朽一言,今夜不出这园子。” 神色微显纠结,邬仲伊瞅着眼前的老者,在思索片刻后哑然笑道:“前辈应是知晓,今日是在下的婚礼,此刻大堂里的众人正等我前去,若是不现身,怕是会落下一招待不周的名声。”而她绝不想在这紧要关头让这事成为旁人茶余饭后之嗑继而让人笑话半生。 神思一顿,老者在邬仲伊看不见的地方扬起抹苦笑:“是老朽思虑不周,望公子多多包含。”罢了,即是命里必遭之劫数,就算躲了今日,他日定还是会受之,只是,终究还不不忍眼前这样干净的人就此承受折磨,“恕老朽在此多言,请公子无论发生何事,必要静心以对,这样才能找到自己要走的路。” 耳闻那似是而非却又意有所指的话语,邬仲伊微微点首后轻应:“仲伊会牢记前辈所言。”招来一旁府中奴婢,“快去为前辈准备一间舒适上房!请前辈今夜好好歇息,明日仲伊定当亲自前去拜访。”柯道远给她的人必是有其独特的显著能力,要不然也不会贸贸然地把对方送入府中。 待那年老却挺拔的背影消失于廊尽迂回处,邬仲伊这才稍整衣衫向众人等候已久的大堂步去,只是却未发现老者在隐于廊尽处的那声幽然叹息…… 当步进人声鼎沸的府堂,望着那些已明显喝高的人群,邬仲伊额际忍不住开始抽痛,本想在那些人未喝醉之前便打发了,可现下,与醉鬼们打交道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快瞧,新郎官终于肯出来了……”也不知谁吆喝了这么一句,邬仲伊刹那成为了众人的瞩目焦点,嘴角也不自在地微微抽畜,忍住想抚额的举动,接过侍婢从一旁递来的酒盅,高声扬道,“今日在此谢谢各位前来参加邬某的婚礼,这杯酒,在下先干为尽!”一句话,先堵了一些欲“问罪”之人的口,扫过以度风肃为首的几个爱闹之人,眼底闪过抹狡黠,果然,无论如何,这些人总不似她那时代的人,就算闹,也闹不出些什么幺儿子。 不着痕迹地撇动唇角,度风肃狠狠鄙视了自家大哥一番,若不是被他拦着,他哪能让邬仲伊就这么轻易地逃过一“劫”?这可是难得好好耍弄对方一番的机会啊,就这样被溜走了,真是心有不甘…… 故意忽略身旁之人流泄出的埋怨之绪,度风严倒是安然地捧着酒盅轻抿,只是内心升出的抹复杂之绪,在他看来,度风肃的一些作为仍是太过稚嫩,虽说今日是逗弄邬仲伊的一次良机,可是,他怎么忘了?婚礼的另一主角可是颜骆韶啊……她又怎会轻易让邬仲伊出来送“死”? 另一处,苏涟漪与薛奕儿则是望住此时满面春风的邬仲伊,两人在对望一眼后,顿时会心一笑,随即想到最初与邬仲伊相遇的那刻开始所经历的一切,而后时光飞转来到眼前这一幕,三年的时间,让本是一无所有的人儿到此刻几近名震商界的邬氏商贾,或许连她本人都不会知道,现下南大陆上有多少人想一睹其容,更甚者,边北容国与哈萨克这蛮夷之国都在千方百技地打探这突然冒出却不曾多加露面又占遍大小商事的领头人。 而且,从另一角度,颜骆韶把邬仲伊护得太好,利用手中的势力与颜骆华在外不断引人注意的行商手段,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暂时转移了去,更甚者,暗中协助邬氏主事在外行商的手段,从而令那些心怀疑惑的有心人把对邬氏主人的注意力全转向那些行事高明的主事者身上。 思绪回转,苏涟漪与薛奕儿浅浅一笑,颜骆韶在他人眼里或许是阴狠狡诈,但对邬仲伊而言却是无可置疑的推心置腹,虽然偶尔会有些令人愤恨不已的小腹黑,但邬仲伊都甘愿受着,她们又能如何? 只是,这一刻,两人都幸福着,不是吗? 相对于度家两兄弟的埋怨与叹息,还有苏涟漪与薛奕儿的欣慰,甄沁律则对眼前那举杯畅饮之人嗤之以鼻,她始终还是不明白那个本是聪慧、谋思远虑的女子为何会全然不顾地执意嫁给这个随时会离开的人,难道非要等到生离那刻才能了解两人相处得越是久,无法再见的绝望感便会来得更为汹涌。 这宴上,众人心思各异:有欢欣的、有捉弄不到人而懊悔不已的、还有困惑不解的,只是,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邬仲伊心中的欢喜,毕竟,从今日起,颜骆韶便是她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往后,那些意欲找茬并虎视眈眈的人便再也无法明目张胆地兴起风浪,至于暗中,她也有得是办法去好好整治一番,想到此,不由冷笑,再过不久,那姓沃的,就怕要身败名裂了…… 在邬仲伊一一敬酒与挡酒的时刻,众人未曾注意的是立于不远处有一侍婢正不断疾速书写着,若是凑近瞧去,定是会苍白不脸色,原本空旷的纸页,早已被黑色墨迹填满,而纸页上赫然记录着:度风肃敬酒三盅,蒋国敬酒两盅,凡怀敬酒五盅…… ―――――――――――――――――――――――――――――――― 蹒跚着脚步,虽是经过颜骆韶的提醒,但邬仲伊仍是喝了个半醉在侍婢的搀扶下步出仍是喧闹不已大堂,当走进新房所在的花园时,却突然被出现在眼前的三个黑影阻去了去路,而神智也在这一刻瞬间清醒过来:“谁?”双眼微眯,府中向来有人严防守护,现下怎会有外人闯入? 冰冷的质问声并未得以回应,半醉的眼神凌厉地瞪向站立不动似是正在等待什么的三个黑衣人,在今夜不算安静的邬府难得被一股令人无法挣脱的静寂所覆盖。 突如其来的“吱拉”声打破了双方对峙的局面,越过黑衣人,望着立于门旁的人儿,邬仲伊低声吩咐:“韶韶,进屋去。”眼前这几个来者不善却又不轻易动手的人,不知为何竟让邬仲伊生出抹不安。 就在这言语间,三个本是立于原地闻风不动的黑衣人倾刻间向前方跃去,在邬仲伊反应不及时被掳向府外,在颜骆韶的惊呼中望着眼前越渐远去的府邸,这才意识到,一开始,她便是这三人的目标,可为何,要等那么久才动手?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咬紧牙,强忍着心底攀升的恐惧,邬仲伊努力让自己静下心神思索此事缘由,在扫过近日之事后,脑海蓦然闪现出一幕模糊画面,继而转为清晰。 不久后,当双脚再次踏足坚实的大地,邬仲伊稳住身子望向离自己十米之远的火把点燃之地:“沃大将军,真是好久不见!”自从于酒一别,这位向然爱找麻烦的大将军到是沉寂了一段时日,可没想到,会在今日出现。 “的确是好久不见!本是想登门送上一份厚礼,但怕不受待见,便用了如此方法邀邬老板前来,还望多包涵。”噙着抹不同于往常的笑靥,沃隆越紧紧凝视眼前之人,却令邬仲伊越发觉得诡异。 “哦!是何厚礼要沃大将军在邬某洞房花烛之夜掳我来此?”厚礼?她可不是无知小儿,会相信沃隆越的这番言词。 不合时宜的笑声突然在黑色夜空中飘散,在邬仲伊怔愣之余,从远处越渐传来的声响却引起了双方的注意,而在努力倾听之余,却被一股蛮力制住了本是自由的身躯,而颈间的冰寒更是让邬仲伊心倏地下沉。 漆黑的夜色几乎在瞬间被几十把火把照得昼白,望着不断靠近以颜骆韶为首的邬府众人,邬仲伊眉越蹙越紧,她不明白,沃隆越这明显劳师动众的做法究竟是为了什么?若是要对付她,就不该在颜骆韶与身旁侍婢的眼下把她掳走,这不是显而易见的昭告众人有人对她不利? “沃大将军,你这般请骆韶的夫婿一叙,似乎于礼不合!”在见到邬仲伊身边之人与其颈上的刀刃时,颜骆韶微微一怔,但随即开口轻语,虽然她不知对方这般是为何,但也知沃隆越不会蠢得在众目睽睽下伤害邬仲伊,但对方今夜所为却的的确确令她心生不满,眸心里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阴暗。 “虽是于礼不合,但这份厚礼,也只有在此处才能交付于邬老板。”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就像邬仲伊此刻颈上的刀刃并不是他令人所置一般,沃隆越目光掠过邬府前来的众人,脸上展开一抹诡异笑颜:“不知邬老板可还记得此地?” 这明显跳脱思维的问语令所有人有一瞬间的不明,但颜骆韶却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沃隆越如此相问的意义,环顾四周,望着这既熟悉却又陌生的地方,面色竟不知为何苍白起来,而脑中的思绪也渐渐明朗起来,可内心却不断在驳斥她的想法。 敛紧眉,眸光扫过四周,邬仲伊在记忆深处寻找此地的景色,而在一个转瞬间,突然瞪大眼眸,起伏的高低山峦与荒漠的岩地,这里……是她初到这个世界的地方! 可是,沃隆越是如何知晓的?望向不远处已是蹙了眉尖的人儿,也同时见到了对方脸庞上显现的苍白之色,可就算是这样,在大红喜衣的衬托下,颜骆韶仍是那么美,眼神在紧紧锁住心上人儿的同时,笑意暖暖地启口:“怎会不记得。这里可是我邬仲伊最初遇到心爱之人的地方。”对她而言,这里早已不是初来乍到之地这般简单,因为在这里,遇见颜骆韶才是更为重要的,虽然当时的情景并不怎么美好,但她还是能清晰地记住每一个细节…… 沃隆越虽然没有听闻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也不恼,反而笑道:“既然如此,那在此送你大婚厚礼也实属合情合意。”一个眼神,便让在旁等候许久的人送上精美锦盒,“就不知邬老板是否属意?”打开后,便见一块透彻玉牌躺于盒内,引起邬府众人惊异。 龙麟玉?!沃隆越怎会有此玉?苏涟漪、薛奕儿与度家两兄弟同时摸索到身上所带之玉,然后两两相视,而紧随而来的甄沁律见到此景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颜骆韶紧紧盯着沃隆越手中的锦盒,嫣然一笑:“骆韶刚还在想郭师傅为仲伊送的大婚之礼怎还未到,没想到竟被沃大将军中途‘捡’了去……” “韶儿怎可以如此看待我?”难道在颜骆韶的心里,他就是那种好抢掳掠之人吗?苦笑过后涌上心头的竟是一种难掩的悲愤感,“虽说这玉与越王当初展示的那块极为相似,但此玉却是为我沃家传家之物,而非韶儿所言是从旁人那里所获,更何况,这本是给韶儿的定亲之物……”不焦不躁地解释,沃隆越忽而意有所思地笑道,“也不知这是否算得上是厚礼?” 沃家所有?被刀架住脖子的邬仲伊唇瓣一抿,转而望向颜骆韶,并在旁人略有所思的神色中持着满腔疑惑开口:“既是沃家传家之物,大将军又何须作为厚礼送人?这样岂不愧对沃家祖宗?” “这本就是给沃家未来媳妇的,谈不上什么愧不愧对。”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令所有人都感不解,也不明白这话中究意是何意?只是,当见到不远处急速奔驰而来的马匹时,邬仲伊眼皮开始疯狂跳动起来,而想移动的步伐却被颈间的兵刃所阻。下一刻,猛然明白沃隆越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制住她…… “公子?!”郭有为快速驰马而来,只是在见到眼前如此诡异一幕时,心下困惑,而后在望向颜骆韶等人后依着本能下马向邬府众人步去,“夫人……”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今日不是自家公子与颜大小姐的大婚之日,怎会齐齐聚于离暨国有几里之远的此处? “看来,人都到齐了。”像是郭有为的到来是意料中的事一样,沃隆越在扫过邬府众人后扬声开口,“邬老板难道真的认为这里只是你与心爱之人相遇的地方,而无关其他?”颇含深意的问题令邬仲伊与颜骆韶遥遥相视,最后皆选择闭口不语,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沃隆越定是知晓了龙玉麟有关之事,要不然断不会如此相问。 “难道你们这些人心中就没有疑惑吗?为何本该是家族独有之物会与他人手中的东西如此相似?在下本也不以为意,但不久之前却从此玉中探得一秘密,不知众人可愿耳闻?”取出锦盒中的玉牌,沃隆越在尾随邬府前来的众人琐碎细语中再次清晰开口,“但沃某在此有个请求,可否请身带与此相仿之玉的韶儿、邬大小姐、薛总管、度大公子、甄姑娘、向教头与刚到此地的郭先生同时取出玉牌,进而方便在下稍后的解说。” “我拒绝!”想也不想得直接开口回绝,颜骆韶的双瞳紧紧盯住夜色中的邬仲伊,只是心跳却越来越快,她不知沃隆越是如何知晓龙麟玉中的秘密,但有一点却可以认定,他一定知道了九玉同时出现会发生什么,不然也不会在今日做出如此之举,握紧拳,她只望在出府前吩咐下去的事,向然能妥善安排好,不然…… “只是用玉解说一番,这邬家新夫人为何不许?难不成这玉里还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不知何人的起哄声令四周开始喧闹,进而越来越放肆的言论群之而起,但却未能憾动颜骆韶丝毫。 “若是玉中真有秘密,沃大将军直说又有何妨?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你这般让人取玉,莫不是想趁此机会强夺我们所有玉牌不成?骆韶只要不阻大将军言说即可,你又何须让我们拿出玉来?”九枚龙麟玉绝不能相聚,不然仲伊,心情从未像此刻这么焦躁不安过,颜骆韶无法让自己的目光从邬仲伊身上移去,怕一个不慎,眼前之人就会消失不见,更何况,她颈间的龙麟玉正渐渐散发出灼热感,并有蠢蠢欲动之势。 “韶儿言重了。”沃隆越把手中的玉牌毫不在意地往邬仲伊身前抛去,笑道,“如此一来,可否证明我无夺玉之心?” 话落的下一刻,便见躺在地上的玉牌开始发出淡红光,继而玉面上呈现邬仲伊等人极为熟悉的景象…… “快看!那是什么?这玉果然不简单。邬夫人,可否把你们的玉一起拿出来放一起瞧瞧,说不定能拼出一幅藏宝图什么的……”提议声逐渐被众人响应,颜骆韶不自觉地把手扶上胸口,肌肤上渐渐而起的灼热感似乎就像在嘲讽她的坚持般显出丝丝疼痛,只是却仍是倔强地任由它作怪。 “是否是藏宝图,邬府没有兴趣。若是沃大将军劫持骆韶的夫君只是为了这般,似乎也太过荒唐。不如这样,放了骆韶的夫君,那我身上的玉便归大将军你,如何?”此言不仅是为了证明她对他人口中的藏宝图未有争夺之心,更是想借机能令沃隆越放了邬仲伊,但前提必须是沃隆越口中所说的秘密是与藏宝图有关,而不是那个令她极为恐惧的秘密。 “这似乎由不韶儿说不!”本是好言好语的相劝,为何颜骆韶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难道非要他做出小人之举才可吗?手微扬,便见架在邬仲伊颈间的刀刃微沉,而鲜血就这样轻轻溢出,在肌肤上烙下一道婉延之色。 “你……”喉头像被瞬间堵住一般唤不出声,望着邬仲伊颈间的那道血色,颜骆韶转眼狠狠瞪住此刻一脸笑意的沃隆越,继而忧心地望向正皱眉的邬仲伊。 “若是韶儿再不快做出决定,下一次,那把刀就不会只是划出血口这般简单了!”抽出腰间宝剑,比划一番径直往邬仲伊的方向指去,好就像下一刻剑就便会向对方飞去。 “沃大将军何须如此躁进?不就是一枚玉牌而已……”苏涟漪取出颈间玉牌往前掷去,恰好落在沃隆越不远处,只是下一刻,玉便与前者同样呈现怪异之象,惹得旁人啧啧称奇。 眼见苏涟漪这般作为,除了颜骆韶,其他人纷纷效仿,薛奕儿在望了苏涟漪后取出玉牌掷向前方;向然与甄沁律则是低垂着眼睑投出玉牌;度风严瞧了眼远处看不出神色的邬仲伊后,微叹之余甩出贴身之玉;而郭有为在犹豫片刻后也从盒中取出玉向前抛去,转眼间,连同沃隆越那枚便已有七枚玉牌躺在岩土之上,引得沃隆越大笑起来:“韶儿,你还在坚持什么?邬老板可是你的夫君,难道你就不该为他做点什么?” “够了!奕儿,即刻带夫人回府。”颜骆韶不该再呆在这里,若是再如此久滞不去,到时沃隆越要是耍出些什么手段,有些事便无可挽回。 苏涟漪等人皆不解邬仲伊为何会选在此时说出这番话来,但仍是按着对方的意思想令颜骆韶回府,可是看着立在那闻风不动的女子,最后也只能叹息,或许,这个世上,除了邬仲伊,没有人可以亲自动摇颜骆韶意志。 “韶韶!听话,与奕儿一同回府。”冷静地吩咐,只是连邬仲伊自己都未发觉眼里的不舍有多浓重。 不想再看那两人间的深情对望,沃隆越在冷笑一声后倏地用剑刺向邬仲伊胸口,而在远离分毫之处被一声骄喝止住:“住手,要玉拿去便是!”扯下颈间的玉牌丢向前方,颜骆韶只有狠狠咬紧唇瓣才能克制身子上不停袭来的颤意,面对在岩土上同时发出光芒的八枚玉牌,沃隆越突然大笑起来,眼神瞬间阴冷地望住合上眼眸的邬仲伊,亲手把对方推向玉牌所聚之处,拾起自己的玉用力丢向那个从出现起就一直在掠夺他所有物的人,“邬仲伊,没想到韶儿竟为了留下你这条命而甘冒失去你的风险,果然情深至极。只是今日之后,怕是你再也得不到她那般的深情了……” 耳边如同恶魔般的低语令邬仲伊眸心深邃地望住眼前一脸笑靥之人,眼角余光扫过突如飞来的银箭时,一个侧身便让偷袭之物重重埋入沃隆越的臂膀,被对方紧握的剑几乎在转瞬间落入邬仲伊手中,这倾刻而转的局势令旁人顿时讶然不已,执起剑,邬仲伊充满狠意地正欲刺入沃隆越身体时被身后的急呼声止住手中的动作,而在转身之余,便见此生最在意的人儿正捂住口鼻满眼泪水望住自己:“韶韶……”她已没事了,为何还要哭泣? 伸出欲揽对方入怀的双手却在眼前越渐清透,而胸口本是灼人的疼痛在此刻更为猖狂起来,在旁人惊呼的同时,讶异地扫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邬仲伊在片刻恐慌后惨然轻诉:“韶韶,我不想离开你……” 颜骆韶疯狂地摇着头却说不出半个字…… 极力用清透就快不见的手握住眼前人儿的手,捧住那张沁入心扉的容颜,而双脚也开始消失,只是,她想说的话还有很多:“韶韶,这不是你的错!别苛责自己。” 轻柔的安慰之语令颜骆韶泣声更大,紧紧握住现下时隐时却在过往却极力给予她温柔的双手,抽泣间只能吐出断断续续的字句:“别……离……开……” 几乎在极短的时间内,身躯已开始从下至上的透彻,邬仲伊眼里也显出浓烈的焦虑,心中不断祈求上苍可以再给她多点时间:“我不在的日子里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不……要……你说……过……会照……顾……”紧紧抱住就快抓不住的爱人,颜骆韶不想让眼前的人就此消失,她明明说过会照顾她一生,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离去…… 用着最大的力量紧紧拥住在自己怀里不断哭泣的人儿,泪水终在整个身体即将消失的那刻滑落,邬仲伊哽咽着轻吻颜骆韶唇角,喃喃低语:“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找到回来的路,韶韶,给我五年时间,五年之内,我必定会回来!”话落的瞬间,整个人消失在这空旷的漆黑夜色中,只徒留地上那仍在泛出微微光芒的八枚龙麟玉。 “仲伊……”当当臂间再也感受不到那温暖人心的体温后,颜骆韶痛彻心扉的泣呼刹那传遍整个夜空,久久盘旋不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是一间洁净却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白色房间,窗边的素雅帘子偶尔被微风吹动轻轻摇摆,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位于房中央的纯白大床上,而床上躺着一位面色苍白的女子,落在四周的医用电子仪器似乎并不难猜出这是什么地方,而几乎就在瞬间,本是安然置于床头的探测器突然疯狂地叫嚣起来,使寂静的空气倏地奔腾起来,紧随其后的便是房门的撞击声与急切的呼唤,此时才发现,床上的女子正想睁开沉重的眼睑。 “伊儿……伊儿……快睁开眼睛,是妈咪啊!妈咪在这!”身着素雅套装的女子激动地握住床上女子正轻微抖动的手掌,在叫唤间沁出浓浓的泣音。 “伊儿……醒醒好不好?醒来后,不管你要什么,爹地都帮你拿来……快醒醒……”英俊坚毅的男子语带哽咽地望着从一个月前便失而复得,却至今都昏迷不醒的女儿,他不论在伊儿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要她平平安安地回来就好,以后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伊儿……我是哥哥啊……听得见我说的话吗?”步至床边的年轻男子焦急地叫唤着一向无忧无虑的自家妹妹,而本是阳光的面容在自己妹妹消失的这三年里渐渐变得忧郁沉稳,可此时此刻,眼里却渗满喜极而泣的泪水。 额心的疼痛令邬仲伊本能地拧紧眉,而耳边除了颜骆韶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叫唤再也听不进其他话语,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得瞪大瞳眸,望着眼前这既陌生又熟悉的场所,还有近在咫尺的亲人,泪水就这么不经意地涌出,而心越发抽痛起来,就快要无法呼吸,抬手艰难地抚上颈间,却是空无一物,最后只能嘶哑着嗓子焦急开口:“玉……玉……”她的玉呢?为何不见了…… “伊儿……伊儿……你说什么?”邬母俯□子倾听,而后开口,“玉?什么玉?”转眼望住自己的丈夫,她从不记得自家女儿身上有玉。 “玉?别急别急,玉在!玉在!仲坛,是不是在你那儿?”邬父稍作思索后便望向自己的儿子,他记得对方好像的确从女儿身上拿下一块玉来。 “哦……哦……看,伊儿,是这块吗?”邬仲坛取出当初在邬仲伊颈上取下的玉石放在对方眼前,“在呢!都在!伊儿别担心,你的东西都没丢。”虽然他很好奇当初邬仲伊出现时那套怪异的衣饰是从何而来,但现在,那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妹妹已经回来了。 “快让开,你们作为家属还想不想让病人活,快出去。”冰冷的声线传入正激动万分的三人耳中,邬父、邬母与邬仲坛略显尴尬地退出病房,前两者同时望向自家儿子不知何时被憋红的脸庞,突然笑道,“仲坛啊!这冰山老婆还真不好追,真是苦了你!”如此轻松的玩笑之语是邬家时隔三年的第一次,邬仲坛在抽动唇角后鄙视性地瞧了眼自家父母,冷哼一声表示不与其一般见识。 “小子!别没大没小的,小心我把公司全丢给你,带你妈咪去环球旅行。”威胁性的话语从邬父口中吐出,而脸上展开难得一见的舒心笑颜,因为他知道,伊儿已经不会有事了…… “那正好!伊儿由我来照顾就好。”从小到大,这对为老不尊的父母就爱霸着自家妹妹,既然那么喜欢女儿,再去养一个不就好了,为什么总与他抢?而且,他每次近伊儿的身为什么就要被自家父母像防狼一样的防着…… “做梦!伊儿当然是跟我们一起去。”邬母瞥了眼邬仲坛,像是在嘲笑对方的异想天开,分离了那么久,以后再也不要让伊儿离开她一步,想到此,不由歪着脑袋,最后自觉退让,还是十步,不然伊儿会生气的…… “伊儿身体不好,不能走那么远……”久违的火药味在空气里渐渐漫延,三国鼎立,不!应该是邬家父母与邬仲坛开始势不两立地再一次抢夺起邬仲伊的归属权来。 “她是我女儿!”做孩子的当然得跟在父母身边,而邬母忘了,眼前的男子恰好也是她的孩子。 “她是我妹妹!”哥哥保护妹妹天经地义。 “病人已经醒了,让她好好休息,半个月后就可以出院。”冰冷的声音再次闯入三人耳中,就好像一盆冷水泼洒而来,只是却出奇地有效,三人同时迈开步伐向邬仲伊所在的病房走去。 ―――――――――――――――――――――――――――――――― “禄大夫!夫人怎样了?”薛奕儿立于本属于邬仲伊与颜骆韶的新婚房外,急切地问着刚从屋里出来的禄威远,那夜发生的一切就如同梦般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却又是那么真实,直到事后,她才如梦初醒般地明白,颜骆韶为何迟迟不愿把玉拿出来,是否,那女子早就知晓这样做的后果? 在门外站定的禄威远摇着头轻叹:“邪风入体,是为风寒,风寒之病虽是治得了,但心中郁疾……”若是颜骆韶再如此执拗下去,就算是华佗再世,宫庭御药在身,怕也是命短矣! 听闻后微微怔愣,薛奕儿而后开口:“还望禄大夫写下药方,奕儿自会派人前去取药。”若说不讶然,那便是骗人,她一直以为总是自家公子爱颜骆韶多一点,可现下,却不得不承认,那个在外无情的女子对邬仲伊终究是情深意重的,只是如今这般,也不是个办法。 进屋,合上门,远远望着那靠坐于床头的虚弱女子,薛奕儿斟上茶水后步至床边:“夫人!你这般模样,公子回来会心疼的。”难道颜骆韶不记得邬仲伊说过,要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吗? “那她何时会回来?”睁眼望着眼前明显不知该如何回应的奕儿,泛白的唇瓣微微翕动,“若是我死了,你说她会不会即刻回来?”低沉地语调藏着满满的哀恸,泪水无所觉地滑落眼眶,她的心,好空好疼……她好想摘掉它…… “虽然奕儿不知公子在哪,但奕儿知道,公子一定在很努力地找回来的法子,难道夫人到时想以死亡迎接公子?若是如此,公子回来后又该如何?”薛奕儿无法想像,如颜骆韶这般的女子也会为了情而想到死亡,眼前之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位冷漠女子吗? “她真的会回来吗?”低喃的问语似是在问自己,颜骆韶低垂着脑袋,抚上颈间玉片,而后轻语,“她一定会回来!奕儿,下去!我想歇息了……” “是!”希望那些话对眼前的女子有点用,不然,等公子回来后见到这般模样的颜骆韶,怕是绝不会放过他们这些人。 “她可有好点?”当薛奕儿刚踏出屋门,便受到突如其来的询问,抬眼望住一脸忧虑之色的苏涟漪,轻叹,“只望,她能想开点。” “我是不是做错了?”若当时她并未把玉拿出去,大哥是不是就不会消失?而整个邬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 “你没有做错。就算当初你不那样,我也会把玉交出来,就算不是我,度风严、向然与郭有为也不会眼见公子出事,更何况,若不把拿出来,公子很可能就会死在我们眼前,所以,涟漪,这不是你的错。”轻拥对方入怀,薛奕儿面对近日发生的种种,顿时感慨万千,她不知事情怎会发生到如此地步,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吗? 醉风里,望着眼前之人一杯紧接着一杯地往自己嘴里灌酒,甄沁律终于再也忍不住地抢下向然手中的酒盅:“够了!你当这里的酒不要银子,是不是?”自从那个姓邬的消失后,不仅颜骆韶病倒闭门不出,就连这个奉命监视她的人也开始在她这酗起酒来,丝毫不管她去做些什么,难道邬仲伊就对她们这般重要? 不理会甄沁律的抢夺,向然执起酒壶倾入口中,除了沉默还是沉默,而这也恰好惹恼了这几日早就心怀不满的女子,起身打去向然手中的青瓷酒壶:“要喝酒就去别的地方,别在我这喝尽了便耍酒风。”既然那人都已离开,她不明白这人为何还要留在这里? “为什么要那样做?”向然脱口而的莫名其妙问题就这样直直砸在甄沁律的心上,在稍显恍惚后,才缓缓开口,“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不明白?!”出手愤然地攥住欲离去的甄沁律拖入怀中,向然冷冽的眼神狠狠锁住怀里有着美艳之颜的女子,“公子大婚的前一夜,你令人使计把我引开后,究竟与沃隆越说了什么?”只要一想到那夜的行动失误,向然便恨起自己,若是当时再思索得清楚一点,是不是就不会中眼前之人的计?那第二日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你怀疑我?”眯起妖媚眼眸,甄沁律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黝黑眸子,思绪翻腾之余突然冷笑,“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把那夜沃隆越前来寻我之事告知你家主子?” 心口一闷,向然倏地加大手中力量,另一手毫无怜香惜玉地执起甄沁律的下颚,逼视那欲转开的媚眼:“那日的确是我失当,但若是我把那日之事现下告知夫人,你认为如何?” 忍住下颚传来的疼痛感,甄沁律在对上向然越显冰冷的眸子后冷哼:“随你……”反正她的命早就不在自己手里掌握着,是生是死对她而言也无太大区别。 眼前的绝美容颜里透着浓浓的倔强,向然突然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指尖上的柔软却提醒着自己的行为有多粗鲁,微微松劲的手在下一刻被狠狠拍开,转眼便瞧见甄沁律眼角隐约可见的晶润水光:“我……” “滚……”她不想再听眼前的人说任何话,更不想再见到她。 “这事不会就此结束,你始终欠我一个解释。”暂时的离开并不代表她就会就此遗忘两人还未说清的事宜,向然走出房门,一个转身便越窗飞向甄沁律上方的瓦顶,在眺望远方时,突然做出个连自己也不知是对是错的决定。 “大哥,家传的那枚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度风肃焦躁不安地在度风严的房内走动,他不明白,邬府好好的一场大婚,怎会以一人消失一人病倒收场?还有那该死的沃隆越,颜骆韶为何那般轻易地就此放过对方,难道还念旧情不成。 度风严略感无奈地望着这来回走动的弟弟,无声叹息,或许就连度风肃自己也未发觉,他早已把自己视为了邬府中人,要不然也不会这般操心愤怒:“风肃稍安勿躁!夫人这样做自有她的用意,至于公子,他会回来的。” “你让我怎能勿躁?难道你没瞧见沃隆越离开时那个眼神,根本没把我们当一回事!现下只要想起那个混蛋我就恨不得宰了他。” “他会得到报应的。”捧起桌上刚沏好的茶水,移至唇边轻抿,度风严虚起眼心中暗思:邬仲伊的消失,或许恰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至于是何契机,那便要看颜骆韶会作何安排了…… ―――――――――――――――――――――――――――――――― 当邬仲伊再次踏入久违的自家宅子后,刹那间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但却心如静湖,只是在转眼间便见到两张熟识面孔后,心中不由开始升起抹疑惑…… “伊儿!苏云与孔柏知道你前段日子需要休养,所以特意选在今天你出院的时候来看你。”似乎早就知晓自家妹妹心中的困惑,邬仲坛轻声解释那两人的到来是为了什么事。 “伊儿不是从小与云儿一起长大的,那么久不见肯定有很多话想说,那我们这做父母的就不打扰了,你们好好聊聊。”邬母向身边的邬父递出个眼色,而后又狠狠瞪向邬仲坛,像是在说:不走,自己看着办! “伊儿,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按这铃,哥听到了就会立即下来的。”犹豫间,邬仲坛把早就预备好的电子铃放在邬仲伊手中,最后一步三回头的上。 好笑地望着手中的东西,邬仲伊颇为无奈,难道在自家父母与哥哥眼里,她就那么需要人照顾吗? “别站着,坐!”移动身子,在客厅的皮沙发上坐下,邬仲伊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抬眼望向同样坐定的两人,却静声不语,似是在等待对方开口的模样。 呆呆望着眼前全身散发出与三年前完全不同气场的人儿,苏云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反是身边的孔柏轻声问道:“小伊,这三年,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你的父母与哥哥,还有云和我都很担心你。” 孔柏话语里的真诚她不是没有感受,可更多的,却把注意里放在了对方最初的那个问题上,想到自己父母与哥哥会主动邀请这两人来家里,也不是没原因的。但她同样不相信,就凭邬仲坛的为人,他不会没调查三年前自己与这两人的关系已到了何种地步,那现在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邬仲伊一脸无所回应的模样令苏云不知原由地焦虑起来,起身来到对方身边坐下,毫不避讳地捧住这三年来一直心心念念人儿的脸庞,急切道:“小伊!这三年你到底在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见到你的时候你脖子会有伤口?还有那身大红喜服与头饰……”或许没有人能明白在她见到昏迷不醒却怪异装束的邬仲伊时,内心受到多大的冲击,原本以为,她这生都再见不到对方了,可老天还是把她送回来了,不是吗?这是不是在给她另一次机会? 指开面颊的触碰,眼中掠过抹光亮:“是你们找到我的?那是在哪找到的?你说的喜服与头饰在哪里?”仍是未回应对方的问题,邬仲伊极力隐藏住内心的激动轻声询问,她已在这里浪费了近两个月,而依时间推算,南大陆的时间点与这里并没有太大差别,所以说她离开南大陆已近两个月了,不知韶韶在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学校山后的小凹坡,喜服与头饰在你哥那里。”直白地回答邬仲伊的问题,下一刻却微微蹙眉,似乎从自始至终,眼前的人就没有回应过她的疑问,反而是她,总被牵着鼻子走,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应该是她滚下山坡的坠落处!最初的消失之地!现在的回来之地!这是不是意味如果她要再去韶韶那个世界,还是要在那里?但启动时空之门的条件呢?绝不会只是她身上的一枚龙麟玉这么简单,要不然当初把玉卖给她的老头早就…… 老头?不对!老头要找,可她还得想想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辅助。越敛越紧的眉令邬仲伊身边的苏云顿时担忧起来:“小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医生过来?” “医生?伊儿怎么了?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邬仲坛紧张地询问,就在快向邬家家庭医生拨出电话时被邬仲伊拦下,“哥,把我出现时穿的那身衣物给我,现在就要!” “啊……哦……等一下!”惊于自家妹妹突然散发出来的强硬气势,邬仲坛匆忙地取来之前被重新整洗过的大红衣物,“伊儿,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你怎么会穿这身喜服回来,难不成你是被囚禁结婚,最后逃婚出来的?可是这明明是古代人的装束……” 接过邬仲坛手中的大红喜服与头官,一阵难以遮掩的疼意就这样袭上心胸,酸闷的感觉如同海浪般几乎淹埋邬仲伊的整个思绪,而泪水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滑下脸庞,滴落于艳红喜服…… “韶韶,这衣色会不会太红了?” “大婚之日,衣色不红哪还有喜气可言?” “这金头官真漂亮,可这上面刻的是何图案?” “鸳鸯。仲伊可喜欢?” “喜欢!韶韶亲手选的,怎能不喜?” “傻瓜……” “可你喜欢傻瓜啊……” 狠狠攥紧手中大红衣物,把脸深深埋入其中,似乎这是她在回到自己世界后第一次这样痛彻心扉的哭泣,一种无法抑制的深沉悲伤不断从心口冒出,漫过喉头,快要令她窒息,而那一直被她努力压抑的想念就这样全数涌了出来:她想念颜骆韶的软言细语,想念颜骆韶偶尔散发的温柔,想念颜骆韶对她时不时流露出的宠溺眼神,也想念颜骆韶的淡然冷漠,她想念那个在她心头上烙下无数印迹人儿的一切,她必须得回去,不然她一定会疯的…… “伊儿……” “小伊……” 所有人都不明白邬仲伊这突如其来的哭泣是为了什么,而那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却这样轻易地就能感受到,只是除了在一旁焦急地叫唤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我要去学校,立刻就去!”心知肚明这样的做法是无济于事,但她仍是想尝试一下,拭去脸上泪水,眸里射出不容他人拒绝的神色,抱着怀里的衣物径直向屋外走去。 “伊儿……”大声地叫喊制不住邬仲伊执意离开的步伐,邬仲坛一个转身便冷冷望住苏云与孔柏两人,“难道你们什么都没问出来?”想到自家妹妹在身体好转后便极少言语的模样,他心中便忧虑匆匆,本以为可以让这两人令伊儿开口,没想到竟会得到这样的结果,转瞬间,邬仲坛的眼神阴冷起来,口中吐出的字句也让人胆颤几分,“苏云、孔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当初对伊儿做了什么,这三年来发生在你们身上的那些事难道就没让你们醒悟点什么,如果不是伊儿回来了,今年或许就是你们为她陪葬的日子。而现在,你们最好乞求伊儿能再次安稳地回到这个屋子,不然,谁的日子都别想好过。” 孔柏的面色随着邬仲坛的每一句话而越加苍白,而眼神除了不可置信外全是恐惧,想到这三年来发生在身边的一切,手脚就忍不住颤抖起来:先是自己学业上受到的种种阻碍,然后是父亲经商的失败,继而是因母亲外遇而导致的家庭破碎,工作上的节节败退,还有那群远离自己的朋友,甚至是与其早已分手的苏云,原本是单纯地认为命运作怪,没想到,原来这一切都是有人在主导,而原因,竟是一直令他这辈子最为愧对的邬仲伊引起的…… 不同于孔柏的眼里所散发的惧意,苏云只是平淡地扫了眼满口威胁话语的邬仲坛,然后大步向邬仲伊消失的方向走去,有些事,她一早便就知晓,但对她而言,身边发生的任何事都没有邬仲伊来得重要,她用了三年的时间去寻找那个刚从自己眼前疾风而走却又是从小到大便记挂在心上的人,而这次,她绝不会傻得再去妄图用伤人伤己的方式让对方牢记她一生……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迷迷糊糊间,颜骆韶便觉得耳边好似有很多只苍蝇在不停飞舞,嗡嗡嗡地执意把她从有邬仲伊的梦中吵醒:“咳…咳…”快到口边的诉斥最后终是化为无力的轻咳。 “夫人!你醒了?身子可有好点?”薛奕儿瞧着正欲撑起自己身子的颜骆韶后,快步走至床边扶起对方,这段日子以来,虽说药吃得不少,但颜骆韶却是一点复元的迹象都没有,反而有越来越严重趋势,不由令他们所有人忧心匆匆,若是真有个万一,到时邬仲伊回来,他们该如何交待? “恩!发生了何事?”略显虚弱地开口,虽说一道风屏使屋子隔成了两个空间,但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也从未在她房内讨论过什么,为何今日却这般争执不休? 当风屏被移去后,颜骆韶这才发现,不仅苏涟漪、度家两公子,就连向然与颜骆华都在,而扫过他们此刻算不上和颜悦色的脸庞,心下顿时了然近日里定是有事发生:“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孱弱的语气里透出抹浓浓的威严感,令在场的几人顿时一惊。 “三日前,由于晁国出其不意地绕过越国直接派兵破了暨国的边防守卫军,现已兵临暨国邻郊,而沃隆越在众臣的极力推举下,昨日再次奉命统领了整个暨军军队,并且,他向暨皇请了旨,希望夫人能再做暨军军师协其退敌,暨皇也已应下,今日派了宫里的公公前来宣旨令你进宫面圣。”颜骆华把最新得到的消息全数地告知此时正合着眼满脸疲惫之色的姐姐,没想到,只是赶回来参加颜骆韶的婚礼而已,竟也可以出如等大事,还有那姓邬的,就那样凭空消失…… “夫人不能去!那暨皇真是个老糊涂,前段日子如此打压沃隆越,现下又令其统领整个军队,难道他就不怕那小人趁此机会造反?”若换成他度风肃,定是会好好报复一番。 “可知,晁军将军是何人?”平静的面容并未因先前听闻的话语而起波澜,反而沉静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仍是姐姐的老对手,童眠。”茶盖轻启,颜骆华突然笑道,“没想到,兜兜转转近数十年,童将军还是那般威武勇猛。”似乎与晁国开战以来,那可谓功高盖主的将军便一直与暨国对峙至今,有时候连她也忍不住好奇,晁国的皇帝是何想法,怎会容忍一名战功显赫并威名远播的将军一而再,再而三地统领整个足以威胁到他皇位的人,难不成,童眠真忠诚至如此地步? “夫人会进宫见皇上吗?”本是一直沉默不语的薛奕儿轻轻开口,只是眉宇间却一直紧紧拧动着,似乎对于此事也蕴藏了丝丝恼意。 “涟漪怎看?”没有直接回应薛奕儿的问题,颜骆韶无力地问向一直在不远处静听不语的苏涟漪,并微微睁开眼打量起眸色万分黯沉的女子。 “嫂嫂拿定主意即可,涟漪定然会支持嫂嫂的决定。”没有迟疑地开口,苏涟漪直直望进颜骆韶沁着某种意味不明的眸心时,像是心有所知般地微微一笑,只是下一刻,瞳眸流转间,眸底闪过抹他人无所探知的幽暗之色:也不知这般纵容颜骆韶的所为,被大哥得知后会不会遭受怪责? “即是如此,那奕儿便帮我好好整理一番,我这就进宫见皇上。”在沉默片刻后,颜骆韶撑起仍是虚软无力的身子,但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望住眼前几人,“你们先回去把手上的事,也就是仲伊交托你们的事整一整,我回来后,你们便一一告知予我,接下来,待有所调整后,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安排你们去执行。” 众人微微一愣,颜骆韶的用词显然比过往强硬了许多,在邬府与邬氏,“执行”便代表着从上而下无可抵挡的命令,更何况,邬仲伊在两人未成亲前便告知众人,以后府中一切皆须听颜骆韶的吩咐,只是,此刻令他们忧心的是,眼前这刚嫁进邬府便又‘失去’夫君的女子是否会采取极端之举,毕竟,如今的邬府与邬氏在经历邬仲伊的消失后,已是人心慌慌…… “现在,在我进宫的这段时间内,你们还必须安抚住府中与商氏中所有人的情绪,一切事宜,待我回来后,自会向众人有个交待。最重要的是,告诉他们,他们的主子五年后,仍是会回到这里。” “是!”众人应下后,除了薛奕儿都向屋外退去,“公子若是知晓夫人这般做……” “她一定会气疯的。”浅浅一笑,颜骆韶把薛奕儿未说完的话接应下去,只是倾刻间脸庞上被淡然之色所覆,“若是以此真能把她给气回来,那便罢了!”五年的时间足以发生一切,她不知邬仲伊在属于她自己的世界里是否能再次找到回她身边的路,也不知她嘴里念的那个“云”是否会成为她回到这里的阻碍。 这是什么想法?!薛奕儿边打理着颜骆韶的衣着边暗自吐糟,只是心底却有着隐隐的不忍,其实他们所有人都明白,自家主子这一去,便相当于丢了个烫手山芋给颜骆韶,对于这位刚进府的夫人,许多人其实心里都存着不服,但过往碍于邬仲伊的面子,都不敢直言,可现下……唉……以眼前女子的性子,若真惹急了她,怕就不似自家主子那般好性子地去解决问题,非是要见血不可…… 颜骆韶此次的进宫除了着适宜的装束外并无特意上妆掩去脸庞的苍白,只是在御书房见到立着闻风不动的沃隆越时,瞳眸顿时有刹那的收缩,然后一如既往地向暨皇叩拜。 “骆……不,该称邬夫人了,快请起!朕知你近日因邬老板的事伤心伤神伤身,但想必你也听闻晁国大举进兵暨国之事,此次朕宣你进宫就是希望由你继续担任暨军军师协沃大将军击退晁军,可否?”年迈的暨皇虽是用着商馁的口气询问,但颜骆韶一听便知此事无法推脱,况且,暨皇此举不论是自己所愿还是他人指使,全都正中她的下怀。 “骆韶领旨!不过,骆韶有个不请之请,还望皇上能允诺。”在见皇帝点头应许后,也不顾立于一旁的沃隆越,颜骆韶径直开口,“在整个行军过程中,不管军中发生何事,望皇上能全心信任于骆韶,骆韶定能凯旋而归。” “好!允下了!若邬夫人真能凯旋而归,朕到时定会带领众臣相迎。不过,两国战事迫在眉捷,以邬夫人身子虚弱况,可自行带位相熟的大夫于身旁,也便多加治疗调整一番,还有沃大将军,朕虽说此次令邬夫人相助于你,但也不可多扰邬夫人的休息才是。” “谨遵圣旨!”叩首应下后,沃隆越眼神复杂地望住一脸越显惨白之色的颜骆韶,本以为对方在此次领命中会有所推拒,没想到会如此顺利,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有机会? 颜骆韶在刚踏出御书房时,全身便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冷风袭了个遍,双手扶上泛着冷意的臂膀,一阵阵的晕眩感瞬间奔涌而来,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步步向宫外走去,只是才迈出不久便被一声叫唤止住了步伐。 “韶儿……”疾步跑至颜骆韶身旁,沃隆越眼神心疼地望住眼前一脸虚弱无力的人儿,温柔开口,“谢谢你,还愿助我退敌。”欲扶上对方肩胛的双手却在颜骆韶冰冷的眼神下停滞不前,最后无奈垂下,“我知你恨我让邬仲伊在你们成亲的那日消失,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明知他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继而伤你的心,为何不如现在就让他离开?所谓长痛不如短痛,韶儿,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吗?更何况,我知你一心想摆脱颜府那些人的控制,现下,你恰好成了邬府与邬氏的当家夫人,行起事来不也更为便捷?日后,若是你再嫁于……” “住口!沃隆越,我颜骆韶此生,既已嫁邬仲伊为妻,便不会再与他人有所牵扯。你还是断了这可笑的念想。”脸庞因沃隆越的话语而气愤转红,而这种红却令颜骆韶整个人在此时此刻透出另一番病态美,引得对方眸子大睁,只是下一刻被更为凄厉的苍白之色所掩盖,“还有,请沃大将军以后自重。”愤怒过后的面容不经意间跃上抹冷笑,眼神也更为锋利起来,不待对方有何反应便大步向宫外步去。 “夫人!”向然恭敬地在宫门外守着,在见到快步而来的颜骆韶时上前搀扶,只是还未扶上臂膀,便被眼前突如而至的一幕惊了心神,望着那本是疾步而走的女子,在靠近自己身子的前一刻失去意识地向地面倒去时,顿时大呼,“夫人……” ―――――――――――――――――――――――――――――――― “韶韶……”大声惊呼着从梦中醒来,邬仲伊满脸汗水地望着眼前距自己几米之远的白色石墙,颤抖着手覆上自己的面颊,刚刚在梦里,她亲眼见到颜骆韶就那样倒下去,嘴角的鲜红血渍那么显眼那么令她惶恐,“韶韶……韶韶……”想起前日,不管她在学校山后的丘陵呆了多久,就算她带着与那世界紧紧相联的衣物还有龙麟玉,她都没有见到四周一丝一毫的转变,怎么办?她好像,回不去了!这种念头只要一浮现在她脑海,邬仲伊便觉得全身充满着绝望。 “小伊,你醒了?”房门被打开后传来了一抹轻柔之音,转眼望着被对方身后灯光所笼罩的人影,就算不用猜,邬仲伊也知道眼前站立的是什么人,“这是刚煮好的菜肉粥,要不要吃点?我记得你以前生病的时候最喜欢吃这个。” “出去!”现在的她,不想见任何人!只想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呆着。难道连这点要求,他们也不许吗? “小伊!先吃点东西!虽然不知你那天为什么执意要去学校的那个小丘陵,但自从你在那昏过去后,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现在吃点,别让伯父伯母担心,好不好?”柔软的语调里刻着浓浓的担忧,但却线毫进驻不到邬仲伊越渐失落的心里,“小伊……” “出去!”更为强硬的语气阻断了苏云想进房的步伐,邬仲伊冷冷地望着眼前一脸哀伤之色的女子,却丝毫不为所动,就好像此刻在她身体里的那颗心,除了为颜骆韶的事所跳动外,再也不会为其他事影响分毫。 “伊儿,怎么又闹脾气了?”宠溺的问语缓缓传进耳里,邬仲坛倚于门边望住自回到他们身边后就一直反常的妹妹,轻声叹息,“如果伊儿真不需要苏云在这里的话,哥哥可以向你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她。”如果自家妹妹还恨着当初夺走她男朋友的苏云,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还喜欢孔柏,如果真是这样,就麻烦了…… “小伊……”唇瓣微动,只是还未出声便被充满哀求的声音所断,望着不断走向自己最后坐于床边紧紧攥住她手的女子,邬仲伊突然想起了某件极为重要的事,“哥哥,请先离开,好吗?” 耸动肩头,邬仲坛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去,只是眼里流露出抹趣味,苏云对自家妹妹的那点小心思,他早在那两人上高中时就有所察觉,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温柔细腻的女人竟然会在三年前做出那么愚不可奈的事,而这三年里,就算他不断想法子折磨对方,也多多少少手下留情,至少没有像对孔柏那般赶尽杀绝,让那男人至今都在地狱里徘徊,但苏云如果真要在今时今日追回伊儿,怕是要吃不少苦! “小伊……”眨动着在过往对方最无法抵抗的瞳眸,柔声轻唤,“还恨着我吗?”原以为能被邬仲伊一辈子恨着,至少是让对方记住自己一生的唯一办法,可没想到,原来在面对眼前人如此冷漠的双瞳时,竟会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与痛苦,如果可以,她能不能重头来过,不再做那么愚蠢的事? 怔愣于对方突然提出的问题,但这显然不是邬仲伊此刻需要关心的事,忽略那双带满哀色的眸子,急切开口:“当初找到我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一个红色福袋,就像寺里求来的那种?”她记得,在成亲前两日,颜骆韶曾把亲手制作的一个香囊挂在腰间,而成亲那日,她也记得未曾拿下,可现下,所有从那世界带来的东西都在,唯独这一件消失无踪…… “没有!那东西对小伊来说,很重要?”心里泛起酸意地望着眼前一脸甚为焦急模样的人,从小到大,她还不曾见邬仲伊对什么上心过,可她这次的归来,却总是在不断地寻求某些东西,可偏偏,没人知道她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合上眼,勉强压下那快漫过心头的失望,摆动脑袋:“没事了!出去!我想再睡一会儿。” “小伊!吃点东西,好不好?”捧着还算烫手的米粥,苏云内心带着失落之余渴望地凝视眼前满头大汗的邬仲伊,而眸心里有种波光正微微闪动…… 心底徒生的不耐之色在见到苏云眼里满满的乞求后强行收敛,接过对方手中的米粥,在快速解决后递还:“这下可以了吗?!” 扬起娇艳笑靥,苏云放下碗,扶着邬仲伊慢慢躺下,为对方整好被褥后,趁床上之人措手不及时,在邬仲伊额头上落下轻吻:“小伊,好好休息!晚安!” 在重新暗下的房里,邬仲伊抚过刚被轻吻的额头,一瞬间醒悟到什么,但随即被自己压下,有些事,她宁愿从最初就不知道…… 邬父邬母欣慰地望着坐在餐桌前正缓缓吃早餐的邬仲伊,想到前几日自家女儿的某些疯狂之举,再见到眼前恢复如常的人,顿时感动得想痛哭流涕。 “伊儿!身体有没有好点?”邬母关切地开口询问,满脸的慈爱之色。 “有没有什么想添加的东西,尽管开口,爹地一定会满足你的。”邬父在开口的同时递出一张白金信用卡,脸上的笑意就像皇帝身边的谄媚大臣。 “伊儿的确该添些新衣了,等会儿哥陪你一起去,好吗?”三年前的那些衣服对邬仲伊来说早已落伍,更何况,这三年,自己的妹妹明显长高不少,更是需要去买些合适的衣饰。 “不用麻烦大哥,有云陪着就可以了。”有些事还是越少人知道得越好,至于苏云,她相信那个聪明的女子最终会明白:她已无法回应她的感情。 也好!有人陪着总比伊儿单独行动来得强!他也不必派大队人马跟着,两三个就行!点着头,邬仲坛并没有强行跟随,而在瞪了眼自家那对有话想说的父母后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悠闲时光了……” 像隐形人一样的苏云在听邬仲伊如此说时,脸上显出抹微笑,只是在她望向对方时却并未得到相同的目光。但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只是出乎苏云预料的是,邬仲伊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选衣服,而是在挑了几件后便在一家珠宝店大门口停驻不前,似乎在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才踏进门,径直找到店家经理:“如果我自己设计东西,你们接不接受订做?” “当然,只是相应的,这价格也……” “只要你们能完整并毫无瑕疵地做出我设计出的东西,钱就不会是问题!”打断对方想继续说下去的话语,邬仲伊从包中取出一张a4纸递给对方,并留下相应的联系方式,“尽可能快地完成它,但一定要完美无瑕,钻石戒指的戒托用铂金,上面的钻石要用蓝钻。而这对对戒,用钨金打造,戒圈内的字也要刻得清晰。这里是十万元的定金支票,等完成后,我会根据你们的成品再另外支付相应的酬金。” 望着店经理欣喜地收下支票后,邬仲伊再次望了眼设计图的复本向店外走去,她只希望,这家响誉全球的珠宝店不会让她失望。 “小伊,你为什么要……”紧随其后出来的苏云不明白邬仲伊怎么会突然想打造戒指,最重要的是,这三只戒指的背后绝对有一个她不知的故事正在发生,莫名得让她心慌。 “云,这件事别告诉我父母,还有哥哥,好吗?”邬仲伊遥望那一望无际的天空,她总是在做着时刻离开的准备,所以有些事,她并不希望让太多的人知晓,那只会绊住她离开的脚步而已。 “好!”她永远也无法拒绝邬仲伊的任何请求,哪怕是要她喝下对方递来的毒药,她也甘之如饴。 邬仲伊扬起欢快笑靥,只是眼角流露出的是她连自己也不知的丝丝残忍…… 待两人回到邬家时,便被屋内传来的打斗声所惊,随后迅速跑进屋里,在见到被强行压制在地的人后,邬仲伊疑惑地望向客厅里正端坐着的父母与哥哥,淡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好好的,孔柏怎么跑来了?还与自家保镖大打出手,不要命了? “伊儿,回了啊!没什么事,你如果累了,就去休息一会儿。这事我来处理就好。”不想让邬仲伊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邬仲坛着急地想打发对方快回房休息,而这一点也恰好让孔柏瞧了正着,连忙叫道,“小伊!请你帮我求求你哥,让他别再派人堵我的活路了,好吗?我知道我当年做错了,我不应该抛弃你而选择苏云,我真的知道做了,求你,求求你哥,别再折磨我了……”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连份安安稳稳的工作也不能给他?他只是遵照自己的心意选择了喜欢的女孩而已,难道这样也不对吗? 望住眼前不断哀求的男子,邬仲伊突然想到了颜骆韶,如果换成那个一脸淡漠冷然的女子,就算被逼至绝境也不会如此求饶!不知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又在做什么?会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伤心过度?还是一个转身又可以用冷漠来面对所有的困难? 心脏的强烈跳动,让邬仲伊明白,思念越来越深、越来越浓,手不自觉地抚上颈间上的玉片,如果这一生都无法再见到那个让她万分爱恋的女子,她是不是会含恨而死?而颜骆韶会不会也同样如此?不!她不能让甄沁律祖母的悲剧发生在韶韶与她的身上,她必须得找到路回去。 在静默片刻后,邬仲伊望着哀色未变的孔柏,却是对着邬仲坛开口:“大哥,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但那些应该已经够了,以后别再去找他的麻烦,那只会浪费时间。” 没有感情的话语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邬仲伊面对孔柏这显得尤为狼狈的一面轻轻蹙起眉尖,只是下一刻却慢慢靠近低□子在对方耳边轻语:“别试图想要报复,不然你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凄凉。”在起身的刹那见到孔柏脸上闪现的惊讶,邬仲伊轻笑间眼神渐冷…… “好!既然伊儿都这么说了,那我只好罢手!”无所谓的开口应下邬仲伊的要求,邬仲坛无趣地摆弄着尾指上的银色戒指,“现在,请你离开。” “孔柏,等一下!大哥,帮他在公司里安排一份工作,就当是你对他先前所做下事的一种补偿,可以吗?”对上邬仲坛那略显不满的眼神,邬仲伊轻笑,“你回去等通知,大哥到时安排会给你电话的。” “伊儿,为什么要给他一份工作?”他能停手已经不错了,可自家妹妹竟然还妄图助那人一臂之力,难道她不知道他们的公司有多少想挤破脑袋进来却不能得偿所愿的?而现在…… “对啊!伊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邬母心中感到尤为困惑,伊儿是不是心太软了? “大哥在做了那些事后,难道真指望他会不记恨?我这样做也只是让你能更警惕而已!至于安排什么工作给他,我相信大哥会有很好的选择。”挥挥手也不顾父母与哥哥的想法,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总觉得伊儿这次回来变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爱粘人!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把所有的情绪都展现在脸上!更多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在沉思,发呆,就算笑,也是那种浅浅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苏云目光复杂地望住那个一步步离开自己的人儿,就好像那个步伐并不是通向邬仲伊那小小的房间,而是另一个世界,离她越来越远的世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六章 呼啸的风吹动着耳边的发丝,颜骆韶眺望远处烛火通明的军营,心里闪过一丝茫然,却又在不经意间快速退去,手轻轻抚上腕间对方留下之物中的其一件――“手表”,在触碰间微微叹息,已经一年了,距离约定的日子还有四年之久,这漫长的等待几乎快让她疯狂,这才明白,原来,有那人的陪伴是如此快乐…… “韶儿……”熟悉却越发令人厌恶的叫唤让颜骆韶本是怅然的面容转为冰冷,但一如既往地不作任何回应,“天冷,你的身子本就虚弱不济,还是回营里去,可好?”一年来,他为颜骆韶做的所有努力都得不到回应,难道韶儿真的就如此恨他? “不劳沃大将军费心,骆韶自有分寸!”对于沃隆越这种带有目的关切之语,颜骆韶感到深深的厌恶,她从未如此极端的讨厌过一个人,可身后的男子,每一个动伤每一次言行都无端地令她感到不屑,若不是他,或许仲伊到此刻还会在她身边。 “韶儿,非要如此吗?你明知这一年里,你的身子越发多病,就算邬仲伊到时真会回来,难道你要以这番模样去迎接他?”握紧拳头,沃隆越努力压下心头泛起的酸意,开口道出埋藏心底多年的话语,“我不明白,那人究竟有什么好?那么懦弱!那么无知!若不是你一直在他背后用各种方法扶持着他,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韶儿,你如此聪慧,怎会被情蒙蔽了眼睛?那人根本不适合你,他让你等他五年,若是五年后,他不回来,你又该如何?难道还一直等下去不成?”邬仲伊!邬仲伊!韶儿现在是满脑子的邬仲伊!就算他做得再好也入不了眼前女子的眼,他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让他再次走进颜骆韶的心? “是!我会等下去!直到死的那一刻我仍然会等。”五年是仲伊给她的期限,而在她心里,等待却已被划为一辈子!更何况,她相信邬仲伊一定会回来,想及此处,身子又忍不住轻颤起来,最后不受控制地咳出声响。 “韶儿……”急欲伸出安抚的双手蓦然被一阵冰冷划过,刹那间手背上沁出丝丝血迹,“谁?出来。” “失礼了,沃大将军!”向然从暗处走出,淡漠地望着眼前一脸惊色的男子,转而拧眉走向颜骆韶,“夫人!该回去了……”若是颜骆韶的身体再这样下去,就算能撑到自家公子回来,怕也命不长矣! 不敢置信地望向逐渐远去的两人,沃隆越不由苦笑出声,若不是今日他欲靠近颜骆韶,或许到现在他都不会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子竟对他已如此防备:“已经连靠近都不被允许了。”轻声低喃,沃隆越绝望地闭上双眼,“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本以为时日久了,颜骆韶对邬仲伊自会慢慢遗忘,可没想到,却让思念越来越浓郁,甚至连丝毫的介入都不被许可。 “夫人!这是禄大夫新开的汤药,快趁热喝了!”一年前的伤寒照理来说应是小病才是,可颜骆韶却硬是把这小病变成了无法治根治底的怪病,时不时的发热昏厥也已成了邬府所有人习以为常的事,只是,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苦涩的味道在舌根处晕开,敛着眉把药喝尽,在拭去嘴角的药渍后,颜骆韶转眼间扫去眸底的哀愁,眸心深邃地按常规询问:“涟漪与沁律那里可有消息传来?”她作为暨军军师在外行军打仗,在涟漪与奕儿的坚持下,由向然、几名邬府精心挑选出的丫环与邬仲伊消失不久前刚进府的冯御箭贴身跟随,继而免去了其他不相关人的靠近,同时,向然也作为她与邬府的联系纽带,令她可以及时掌握整个邬氏与邬府的近况。 “大小姐那传来消息,公子在东海上看中的那些岛屿已尽在掌握,也在归顺的原宿人带领下进行深入探查,而土木也在运建过程中,多加时日,便可开始建筑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恩!你传信给她们,就说原宿人虽是质朴,但生性野蛮,若真有不原归顺的,瞧着温和的便放了,给他们一处静地,让他们自力更生;若是眼见凶残的,直接除了,免得后患无穷。”有些人可留,而有些人却不可留!她性子向来没有邬仲伊来得和善,更不是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人,所以做不来什么善人之举。 “是!度二公子传信来说,他已把公子曾在南大陆上各国的商事全都整合了起来,银子在经过这一年的经营也已有回笼,随时可供夫人取用。柯道无也传信而来,说北容国的商事已渐渐成形,加以时日,会有好收获。”向然在整合信上所言后,向颜骆韶汇报。 “哦?!这笔银子来得正是时候,你稍后便告知奕儿,让她抽取部分银子给温泰打造五十副仲伊令他做的东西,越快越好?完成后,让度风严选出五十名侍卫,让他们多加练习,半年后或许就会有所运用,不得耽误。至于柯道远那,写信让他放手去做便是……”邬仲伊令温泰打造的东西可谓数不尽数,但最有威力的却是那可一击毙命的短小火枪,若是邬府侍卫有了此种兵器,必可杀得敌人措手不及,但现在,还不是昭示世人的时候,“度风严那可有消息?” “度大公子信中说了,经过一年的时间,各国朝政都已有人在不断渗入,只是官职大小各不同,还需要等段时日才能显出成效,而且,他已派人暗中观察各人的行动,稍有不适,便会下手除去。” 点头!颜骆韶似乎对于这样的结果表示满意:“府中一切可还安好?” “薛总管安排得一切井井有序,邬氏的内部运作也由陶辛在负责,会时时向薛总管报告,郭有为的玉石生意经过半年前的打理疏通,也已有好转。”如数地道出近段日子来的邬氏与邬府里的各项事宜,向然最后抬眼凝视眼前正浅笑盈盈的女子,“暗部的第四阶段训练已经完成,特组仍在收集各国情报,薛总管已在加紧整理,三日后便会送来。府中侍卫中,稍显年老的已作了安排进入各家酒,现正在招募年轻男子入队。” “不只男子,若是可行,也可招一些女子组队,在许多时候,女子办事比男子行事更为便利。”特别是对她们邬府的一些女眷来说,很重要,也的确需要。 “是!我这就去安排。夫人该休息了。明日还有一场硬仗等着夫人您。”在最后一字落下时,人转眼间便消失无踪,令颜骆韶怔愣不已的同时,目光习惯性地落在一直被放在枕边的白色奇装异服上,思念也再次不可抑制地侵袭脑海。 颜骆韶经历过很多次战事,但从未想到有一天也会被乱无目的弩箭射中胸膛,不可思议地望着穿透胸口的箭身,瞬间有股参杂着委屈的恨意漫过心口,耳边不断起伏的惊呼声早已进不了心里,在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前唯一想到的便是,或许她已等不到邬仲伊的归来…… ――――――――――――――――――――――――――――――― 穿着简单的白衬衣与牛仔裤,邬仲伊专注地望着电脑屏幕,而已过肩的发丝偶尔调皮地窜至脸庞,轻轻触动那张与过往没有太大变化却少了些许血色的脸庞,右手快速的点动鼠标,望着电脑上不停跳出的资料,眉头越拧越紧,整整一年了,为什么就连征询社都找不出当初把玉卖给她的那个老头?难道所谓的拼图一点作用也没有吗? 内心的躁动感似乎越来越强,不知道为什么,邬仲伊总有种浓烈的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可偏偏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小伊!参加酒会的时间到了,该走了!”苏云在邬仲伊显得最躁动不安的时候出现,让对方在瞬间恢复往常淡漠模样,望着眼前隐藏起所有情绪的人,除了叹息,苏云根本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一年来的陪伴,没有让她走进邬仲伊的心,反而越来越让她捉摸不透对方的想法。 酒会?哦!对了!大哥好像之前的确与她说过:“你先下去,我换身衣服就来。”这次的酒会似乎对公司未来的发展很重要,在衡量过后,也可以说是变相的弥补她对家人的亏欠,邬仲伊最后答应了大哥的请求,对着镜子换上一袭银白色的旗袍,样式虽简单却也落落大方,恰好完美地勾勒出了她的体形,穿上与之相配的银色高跟鞋,利落地盘起发丝,在微微上好淡妆后,便向下步去。 “哇!伊儿,你这模样真是美得无法言喻。”邬仲坛一直知道自家的妹妹与其他女人比起来毫不逊色,但没想到竟也可以有这番绝色之姿,“苏云,你说呢?”眼见着苏云这一年来的努力进不了伊儿的心,邬仲坛不得不为之叹息,他都不明白,伊儿什么时候起竟变得这么铁石心肠了? “恩!很美!”除了用这最俗的字眼,苏云无法形容眼前所见的一切,小伊在她眼里一直是随性而不拘小节的,没想到可此时此刻,竟也可以有这样的妆容,让人忍不住想一亲方泽,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苏云不由垂下眼隐藏心底那蠢蠢欲动的念头。 “谢谢!上车!”所有人的赞美对她来说都不及心上人亲口所言那般美好,思绪似乎在不经意间又一次陷入回忆,直到车子停下才顿住越发泛滥飘散的思维。 望着眼前这杯光酌影,却饱含虚伪的酒宴,邬仲伊趁空暇之余躲进一旁无人的角落,慢慢沉入自己的世界,直到肩上落下一只软若无骨的柔胰时才回过神,警惕的转眼,便见到这些日子以来大哥正锲而不舍追求的女子:“甄医生,这么巧?” “恩!”短暂的回应后,两人便陷入沉默,对于这位冰山医生,邬仲伊了解得并不多,但无意外的话,眼前这女子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成为她的嫂子。 两人并排坐在双人竹椅上,各自品着手中香槟,邬仲伊在一个转眼间似乎有再次走神的趋势,而甄凡童却在扫过宴中所有人后把目光渐渐投放在身边女子身上,眼神也开始慢慢专注起来。 当意识到身边散发出炙热而全神贯注的眼神时,邬仲伊忍不住挑高眉梢,转向眼前这个毫不避讳的女子:“甄医生在看什么?”难道她不知道这样的眼神会令很多人误会? “看你!”简短的回应令邬仲伊有刹那愕然,随后而至地便是嘴角弯弯的弧度,“需要看得这么入神吗?”不知为何,邬仲伊对这个在面对自己如此话语却还能面不改色的女子起了一丝好感,隐约中竟与颜骆韶的脸庞相叠。 “不需要!”举起酒杯轻抿,但甄凡童却未转移视线,反而令本是冰冷的眸眼更为专注,“我只是好奇,一直被他挂在嘴边的妹妹,究竟有多好?” “有结果了吗?”甄凡童口中虽是挑衅话语,但神情间却仍是一片冷漠之色,就好像方才的那番话并不是由她口中说出。 “没有!不过,与一年前在医院见到的你相比起来,现在的你,更让人觉得……”甄凡童未尽的话在邬仲伊带笑的眼里停顿片刻后继续,“阴冷!” 眨动双眼,邬仲伊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阴冷?!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如此评价。笑声不可遏制地逸出唇角,最后只能靠手捂住双唇才能止住那越显飞扬的笑声。 “很好笑?”甄凡童不明白有什么事可以让眼前这人笑成这样,她只是真实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而已。 “有那么一点,希望你别介意。”眼见甄凡童一脸淡然超脱的模样,邬仲伊收住笑声后轻叹,“你与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韶韶?”短促的两个字节令邬仲伊像个傻瓜一样睁大眸子,最后眯起眼望住眼前这个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人。 “别这样看我,我也是猜的!你昏迷的时候总是不停地在叫这个名字,我想,她应该对你很重要。”不然,也不会在神智不清的时候还心心念念的叫唤。 没有再给予任何回应,邬仲伊想就此打住这个话题,可显然有人并不想如她的愿:“可韶韶听起来似乎是女子的昵称。” “够了!”邬仲伊并不想让颜骆韶成为两人间的话题,那是她一个人的,不愿意让她人涉足,“看来我错了,你与她一点也不像。”韶韶从来不会像甄凡童这样,对一件事追问不休,那在她心尖上的女子只会运用自己的方式去了解她想知道的一切,然后再做出自我分析。 “本来就是不同的两个人,又怎么会像?”不在意地轻笑,甄凡童望向远处后突然起身,“失陪!” 顺着对方离开的方向而去,邬仲伊在瞧见被众人簇拥而进之人时,倏地直起身子,而后同样快速向甄凡童步去的方向走去,直到接近后才微微施礼:“老前辈,老久不见了!”她怎么会蠢到如此地步?明明要找的人离她这般相近,她却偏偏爱绕圈子。 远处的向然在瞧见邬仲伊的举动顿时大惊,正想快步阻止对方的鲁莽之举,却被不知何时在一旁的邬仲坛阻止:“别急!看看伊儿究竟想做什么?”一年了,虽然伊儿的举止渐渐变得寻常,可有时还是会有些令人摸不透的小举动出现,最主要的是,自己的妹妹总是不愿说出她消失的三年里发生了什么,令他想帮却又无能为力…… 老者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在记忆中不断搜索,眼中突然射出凌厉之光:“原来是你!没想到竟然是个标致的女娃儿。”用眼神让众人退离身边,老者噙着笑意上下打量起对方,“女娃儿找老夫有什么事吗?” “爷爷!她是邬仲坛的妹妹。”甄凡童适时地出声提醒老者,也由此道明邬仲伊的身份,从而让老者收敛某种恶习。 “甄医生!可以让我与你爷爷单独交谈一会儿吗!”此句并非疑问,而是赤/裸裸的陈述。但从邬仲伊的眼中不难看出她此时的认真之态。 “童儿,去!女娃儿又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老夫的事。”老者笑眯眯地嘱咐自家孙女,言语里的关切之意让人能轻易瞧出他对甄凡童的宠爱。 “看得出老前辈很疼爱自己的孙女!”不知为何,邬仲伊并未直接道明事由,反而颇为感慨的叹道,“只是不知道,你的另一个孙女知道后,会不会更为恨你入骨。” “什么意思?”本是充斥着笑意的语调瞬间阴沉,老者紧紧望住眼前的女子,细细回味起来,“你找老夫到底有何事?”难道…… “还记得老前辈卖给我的那块玉吗?龙麟玉!或许我该这样说,还记得你在另一个世界的妻儿吗?甄老先生!”现在邬仲伊一点也不认为甄沁律的恨有错,若是换成她,她也会恨,自己的祖母心心念念等待的人,竟然在自己的世界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而她,却只能沦为青艺妓,老天,果然是残忍不公的! “你,去过那个世界?”震惊之色毫无隐藏地泄露而出,甄原忠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冷然之色的女子,突然像被掐住脖子一般发不出声响,在几个呼吸起伏后才继续开口,“他们还好吗?我不是不想回去,只是我没办法回去。” “什么意思?”前面的问题自动被忽略,邬仲伊在乎的只有甄原忠的最后一句话,“什么叫没办法回去?” “这是老夫的家事,不便相告!女娃儿,他们过得还好吗?”现在的他只想知道这个答案,他知道自己对不起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可是他并没有忘记他们啊…… “以此交换,告诉我,怎么再次回去。”所有的话对她而言都是废话,她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怎么回去而已。 “你先说……”孜孜不倦地再次出口相询却被女娃儿粗鲁打断。 “闭嘴!若是你真想知道他们生活得怎么样,就告诉我怎么回去!”忍不住地低吼,邬仲伊渐渐失去耐性,眼神充血地望住眼前苍老的面容,“我只想知道怎么回去。” “老夫,不知道!”他从那个世界回来后就被病床上的母亲牵住了回去的步伐,然后又因各种缘由而娶了现在这个世界的妻子,此后便再未想过回去的方法,而一直在身边的龙麟玉却不断勾起他急欲摆脱的回忆,所以四年前才会乔装改扮把玉廉价卖出,他也只是想借此减轻心中不断翻腾的罪恶感而已。 “哈……不知道?你竟然说你不知道?”像是在听笑话一样,邬仲伊忍不住嗤笑起来,只是再次望向甄原忠的眼睛却充斥着浓浓的煞气,“老前辈,你最好想清楚再告诉我答案!如果我真回不去,你与你的整个家族都别想再过好日子。”若是她一辈子也见不到韶韶,那她定会把整个甄家搞得天翻地覆,谁都别想好过。 “你……就这么想回去?为什么?”那里什么都没有,与他们的世界根本无法相比拟,为什么就算这样,这女娃儿还是执意要回去? “你不需要知道理由。”眉尖紧拧地冷声回道,她不会像眼前这男人一样,为了这里的一切而放弃自己最爱的人,这个世界里,所有人与事加起来,都抵不过颜骆韶在她心里的分量!她知道自己有多自私,可这一年来,她受够了没有颜骆韶的日子,那种令人恐惧并不断增长攀升的空虚正在一点一滴吞噬她的理智,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她心里清楚地知道,只有回到颜骆韶的身边,她才能活得更像自己,哪怕是被各种阴谋所围绕…… 不知为何,邬仲伊突然感到四周的空气越发稀薄起来,甚至让她喘不过气,瞪大眼,身子不由后退,而后不顾旁人奇异的眼光向屋外跑去想以此呼吸新鲜空气,只是逃出屋外并未让她觉得好受,反而胸口有种瞬间被某种外力刺穿的感觉令她刹那疼痛到承受不住地跌靠在柱子旁。 “小伊……”苏云紧随邬仲伊其后地跑出屋子,只是当入眼的是对方快窒息的模样时,刹那惊呼起来,邬仲坛却被眼前一幕惊得不知所措,而不明所以跟出来的甄凡童则是快速上前指挥着邬仲坛把邬仲伊抱入专为贵宾休憩的房间做急救措施。 在一场急救后,邬仲伊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只是脸色却是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惨白:“我怎么了?”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杂乱无序的跳动,显示出一种异常的虚弱感。 “你的身体并没有问题。而这种情况,抱歉,我无法解释。”甄凡童皱着眉无力解释,根据她的专业角度来看,邬仲伊一点问题也没有,可刚刚却一副要濒临死亡的模样,简直太奇怪了。 甄凡童的话语并没有让邬仲伊感到安心,而是让她越加忐忑,如果,她的身体真的没问题,那只有一种可能,手按住颈间的龙麟玉,在发感受到玉片上传来的热度后突然大惊,这几乎是她回来后,玉片第一次散发热度,回想四年前自己消失前脖颈间的感受,邬仲伊突然攥紧邬仲坛的臂膀:“哥!即刻送我回去。”她只希望颈间的玉能持续发热,就算灼伤她的肌肤也没有关系。 只是当车在半途时,颈间玉片的热度便慢慢退了下去,邬仲伊紧紧攥成拳头的手突然松开,绝望地合上眼,她心中很明白,错过这次,下次便不知到何时再会有这种机会……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七章 “禄大夫!夫人怎样了?”向然拉住刚出营帐的禄威远焦急问道,府中的人都把颜骆韶的命交在她手上,这下可好,出了这等大事,她回去一定会被苏涟漪与奕儿的鞭刑致死! “夫人此次腹部中箭,伤势不容乐观!老夫已尽了全力,接下来就看夫人自己的造化了。.info[]”禄威远摇着头,递出方子,“她身子本就因一年前的病邪入体而未全愈,此次又因箭伤残了内部,这方子,老夫也不知该如何择取,还是先把让她调养内息,至于外伤,暂且别让它见血即可。” “多谢禄大夫!”接过方子,在令一旁的侍婢前去抓药后步进营帐,瞧了眼榻上躺着深陷昏迷的女子后,心中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懊恼,而后无力地坐在一旁,在思索片刻后拿起一旁的纸与笔书写起来,不管如何,还是要传信回府告知方可。 等待总是让人觉得有种无措感,但向然却不由“暗自”庆幸她的等待并未持续多久,至少邬府来的回信比她预料中的快上许多,字里行距间也充斥着浓浓的遣责之意…… 收起厚厚的书信,向然哀叹间望向仍是未曾醒转过的颜骆韶,心下开始焦虑起来,失去了颜骆韶的暨军在沃隆越的带领下不能说兵败如山倒,但明显的败落却是显而易见,若是再不想个对策,后果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惨烈,可眼前这个时而拢眉时而在昏迷中轻轻低泣的女子,却是一点也未有清醒的趋势,反而是越渐沉迷于自己制造的梦境里。 “颜骆韶啊颜骆韶!若是你再如此下去,不单整个暨军,怕是连我的命,都快要保不住了。”只要一想到奕儿信里所写的那番话,向然便有汗毛凛立之感,她只望眼前的女子能快快醒来,这样便也算救了她的小命。 向然这时不时却日日夜夜的念叨,终于像是出现奇迹般地把昏迷不醒的颜骆韶从无底的黑洞拉出来。 “……好……吵……”颜骆韶微微转醒的第一句话便是批判身边不断打转的长篇不断的啰嗦之语,她怎么不知道向然还有这么婆婆妈妈的一面? “夫人!你醒了?”惊喜之色瞬间跃上脸庞,向然快速令人唤来禄威远,在一旁焦急等候,希望这次禄大夫能为她带来好消息。 “夫人已暂时脱离危险,不过身子却越发不如从前,需好好养之方可。”摇着头,禄威远再次不由自主地叹息,想到好好的一个女娃儿到如今这般地步,或许将来还会成为药罐子的模样……唉!或许已经是了…… “多谢禄大夫了!”再一次拿到新方子,向然送走仍在不断摇头的老者,最后回到榻旁,“夫人!身体可有好些?” “如果你一直被人这样在耳边不停念叨,感觉会好?”双手微显颤意地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水,慢慢饮尽,“!这段时日都有何事发生?” 一一叙述近日身边之事,向然不时地瞥向那虽是一脸疲惫之色却认真倾听的女子,最终心里一阵叹息,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邬仲伊为何会喜欢上颜骆韶,那种对任何事都无人能及的冷静果断,还有偶尔散发出的丝丝细腻柔情与令人咋舌的狠毒手段,在不知不觉间就像毒药般,让在她身边的人渐渐被其俘获,从而奋不顾身地为她倾尽一切…… 邬仲伊与颜骆韶,或许在某一程度上,是那般相似!在让人总在对其恨之入骨时又能做出令旁人不得不诚服之举,而这样的两人,唯一的区别,怕就是那各自身上迥异的气势了…… “皇帝可有派人前来营中探查一番?”面对暨军的节节败退,暨皇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已派人好几次来军中视察,可无论如何,对战事来说却无半分影响,因此,几日前特意令宫中的老御医来军中为夫人会诊,希望能让夫人尽早清醒,从而对眼前的战事有所助力。”凡是一想到前几日那些面有青色的御医一个个冷汗直冒的模样,向然便有种想大笑的冲动,却全然忘了当时她也如那宫中御医一般,只求有奇迹能发生在颜骆韶身上。 垂下的眸眼因听闻向然所述的一切而幽暗,再次抬眼时虚弱吩咐:“你现下便去请各位御医前来,言明我刚醒不久,让他们再行诊断一番。”趁此机会也算卖个人情好让那群人回暨皇处有个交待。 “是!”虽不解颜骆韶为何这般多此一举,但既然已开了这个口,那她如实照办便是。 “向然……”尤如呢喃的叫唤阻止向然欲离开的脚步,转身望住已合上眼的颜骆韶,等待吩咐,“我不想见沃隆越!” 虽是与先前所述事由的无关之语,但有这一句,便够了!唇角微扬,向然踏着轻快的步伐向外走去,颜骆韶清醒一事,总算令她可以向薛奕儿与苏涟漪交待了。.info[] 在修养伤势期间,颜骆韶虽是多次拒绝沃隆越的探望,但在醒后仍是果断地写了两封书信,一封呈报暨皇,针对眼前的战事作出一番应对计策,也算是安抚暨皇那越显焦躁的不安之心;另一封则交于沃隆越,在简单陈述自己的意见后,便放手交由沃隆越去应对越加白热化的战事,但效果却从渐渐的不明晰转向清晰,更甚者,在半年之内,把晁军重新逼退至越国与利国的交界处。 “夫人!一切都已按您所料那般,局势已再次扭转。”可就算如此,向然心中仍是有太多困惑,在她而言,若是以颜骆韶对其局势的分析,按理应是可以把晁军逼至利国与訾国交界地,为何眼下却仍是与过往一般使两军对峙于越利两国的湖泊交界处? 听着向然于耳边的呈报,颜骆韶把目光落至地图上那个标示湖泊两字的地方,不自觉地漾开温柔笑靥,思绪似乎也渐渐飘至四年前那个莽撞闯入她书房里的人儿,若不是她,或许到现在这个湖泊仍是一片巨大凹地,是她不敢随意涉足的屏障…… “夫人……”嗓音微强,向然叫唤着不知何时走神的颜骆韶,在见到眼前之人再次清亮的眸心后继续言道,“夫人,冯老先生刚观天象,得知两日后便会有一场雷雨之夜,那对晁军来说也是个偷袭的好时机,不知夫人到时会作何打算?”也不知晁国的人是否生得怪异,天气越是恶劣,他们便越是能骁勇善战,可谓与暨军的作战状态完全是两个极端。 “普通的兵士怕是靠不住了,你先去调一半的暗部过来,以备不时之需。其他的,便靠他们自己了……”没有下达特别的迎战指令,颜骆韶只是在人手方面作出调整,而后便开始合眼休憩起来,好像根本不把两日后可能悄声无息而来的战事当一回事。 两日后在雷雨交加的夜里,晁军的袭来得无声无息,但也可说是众人预料之中的事,颜骆韶立于身旁侍婢所持着雨伞下,冷眼望着那一**从远处而来的黑影,还有远处那被火光照亮的天际,更甚者由远及近传来的嘶杀声。 向然与冯御箭也远远地遥望那正交融的暨晁两军,心中不由唏嘘,前者在转身的瞬间更是小心地抹去额际不知是雨还是汗的水珠,颜骆韶这女人还真是恐怖,竟不知不觉间在暨军里渗入那么多的自己人,涉半数之多,而现在,整齐立于他们身后的便是半数暨军人马。 “夫人,您为何不早说……”若是她早就知颜骆韶还有这一手,这两日来也不会如此忐忑。 “早说还能成为惊喜吗?”淡然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情绪浮动,听着耳边几近响彻夜空的嘶杀声,颜骆韶捂着嘴遮住已习以为常的轻咳声,“更何况,这一切都是刘副将的功劳。”经过十年时间的暗中部署与收纳,如此境况也是她应得的! 就身后那呆呆的男子?向然撇过脑袋,把心里的微词安于心底:“那现下,夫人会作何打算?”难道要眼见沃隆越受晁军生擒不成? “静观其变!”在侍婢的扶持下,颜骆韶生生抵御着四周侵向体内的寒意,在一个无意间的哆嗦后,远处的嘶杀狂嚣声也渐渐低下。 “夫人!据前方来报,大将军已被晁军童眠将军所擒,现正四处搜夫人的踪迹。”一个黑衣人在转瞬间跃至颜骆韶身前,屈膝而跪。 “童将军的胃口还真是不小!”轻浅一笑,颜骆韶用丝帕再次挡住喉间的轻咳,而后幽幽开口,“刘将军,带部分兵士做出援军已到并追击的模样,不用追得太远,也不用离得太近,只要让晁军退出两国的交界线即可。”沃隆越是否被擒,她一点也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自己之后作下的打算是否能顺利进行。 当沃隆越一事被呈报于暨皇时,如颜骆韶所料般,举朝震慑,而当事人却在此时半卧于军营中的木榻上细细品味手中书册:“冯先生,你觉得接下来,骆韶该如何行事?”眸眼未移,但吐出口的疑问却令隔着屏风正慢慢饮茶的老者微微停下手中动作,而后沉声回应,“夫人想如何做,便如何做!” 在侍婢的服侍下,颜骆韶穿上厚实毛衣抵御这越渐寒冷的气候,而后在命人移开眼前的障物后直视着正缓缓品茗的老者,笑道:“若是冯先生能为骆韶指条明路,骆韶定当感激不尽!” 颜骆韶此刻甚为苍白的脸色配上那尤如狐狸般的笑靥,冯御箭顿觉全身一颤,在细细思索片刻后最终叹息:“夫人又何须老夫的指引?不早就想好了去路?”眼前女子的性子可不像那消失的人儿,内心太过于狠戾与霸道,若是有邬仲伊在,颜骆韶或许还会收敛点,可偏偏……罢了!这一切都是命! “冯先生又说骆韶听不懂的话了……”浅浅一笑,可任何人都可以看出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反而透出抹幽冷,只是转瞬间却又化去,“既然冯老先生不愿给骆韶指引,那骆韶也不勉强,我只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颜骆韶在得知冯御箭有看透天机之能后,便心中了然最初时为何对方能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时仍显得淡然无波,想必早就知晓邬仲伊的来去之事。.info[] “夫人,老夫说过,公子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谨慎地回应颜骆韶的问题,冯御箭刹那有种如履簿冰之感,对于其他的问题,眼前的女子似乎都不曾真正在意,可唯一令对方脸色堪称巨变的事便是关于邬仲伊何时归来的问题,而每次也足以令他万分艰难地开口。 “每次都是这样的回答,难道骆韶在您眼中就是那三岁小儿那般好骗不成?”嘴角划出丝丝冷笑,颜骆韶双眼紧紧盯住冯御箭左右闪烁的眸心,在片刻后轻叹出声,“冯先生明知骆韶此问的用意,为何仍是迟迟不愿松口?”她只是想让自己有个期盼而已,冯御箭为何总要这般拂逆予她? “夫人,世间万物,皆有命数!而老夫的一句话,或许会在倾刻间转变一切事宜,所以有些话,不可言说。”话虽如此说,但冯御箭也心知颜骆韶不会轻易信他之言,更何况,有些事,他也并非全然能够看透。 急促的咳声逸出唇角,颜骆韶挡开侍婢欲上前安抚的双手,约一柱香后才合上眼缓缓开口:“她,会回来吗?”言语中恐惧微微令冯御箭诧异,原以为无论何时何地,眼前的女子永远会保持淡然之态,没想到,却因邬仲伊一事而显得这般脆弱,不!早就该想到的不是吗?要不然颜骆韶身上的小小伤寒也不会演变为如今的孱弱之态。 终是看不得一向心狠之人露出的这柔弱神色,冯御箭在微微迟疑后终是妥协:“夫人尽可安心!公子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眼角微弯,颜骆韶俯身轻语:“多谢冯先生了!” ――――――――――――――――――――――――――――――― 轻轻转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邬仲伊紧抿的唇瓣令立于一旁的男子顿时头冒冷汗,只是却又碍于心底升起的恐惧而不敢轻易擦拭额际渐渐垂落的珠水。 “只有这些?”明明是轻柔的语调却令男子更为颤栗,邬仲伊瞥向一脸惊恐不安的人,语锋一转,瞬间清冷,“这与我期望的东西似乎有很大距离,可以给我一个合理解释吗?”不轻不重的质问令男子的脑袋垂得更低,最后只能呢喃应下会再次进行整理邬仲伊手中的资料后急步而退。 望着那惶恐的背影,邬仲伊倒向身后椅背,伸手轻轻揉捏鼻梁,有时她一点也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见了她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害怕不已? “伊儿,你怎么又把人给吓跑了?”似乎在邬仲伊刻意对甄家实施一系列的“正当”小手段进而导致甄家中人在各行各业受到事业阻碍后,自家妹妹的名声似乎在业界被传得尤如鬼魅般恐怖…… “我的脸很吓人?”在见对方否定的摇头后,邬仲伊打开自己眼前的资料便不在意地继续开口,“既然不是,那就不是我的问题。” “伊儿,你还是要继续抓着甄家不放吗?”究竟是什么事可以让自家的妹妹对甄家的一切执着到如此地步?那种破坏力与憎恶力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诧异。 “大哥!就连甄老先生还未提出这样的疑问,怎么倒是你先开了这口,似乎有点主次不分的感觉。”邬仲伊并没有把落在资料上的视线转移,只是嘴里脱口而出的话语却是明显针对邬仲坛而言,“更何况,我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能怪甄家的那些人,过去太会藏事而已。”这一年来,她并没有刻意地去制造任何事端,反而是那些人把出格的事‘殷勤’地往她眼前送,而她似乎也没有不接下的理由。 苦笑地摇着脑袋,邬仲坛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语,在他的眼里,自己的妹妹一向乖巧懂事,也从不惹闲事!可在一年前见了甄原忠后,邬仲伊便变得奇怪起来,而身边的事态也越发向诡异之状发展。 “伊儿,你是我妹妹!”邬仲坛从不认为邬仲伊会无理取闹,而且眼前的人这一年来的表现更证实了这一点,除了在对待甄家的一事上,其他事可以说处理得紧紧有条,虽然,在某些时候不近人情一点,可这毕竟是商人所必须具有的冷酷,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大哥究竟想说什么?”放下手中价值连城的金笔,邬仲伊放松地向后倚去,似笑非笑地望住眼前一脸忧色的男子,只是眸心中却没有嵌入丝毫温度。 “伊儿,甄家是不是与你三年前失踪的事有关?所以你才会……”除了这个猜测,邬仲坛真的找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去解释邬仲伊所做的这一切。 “大哥还是那么聪明!不过,也并不全然与甄家有关!”只是与甄家的大家长有所相关而已,她要的一直只有一个答案,可那老头偏偏还是紧咬住不放,如果一句“不知道”就想打发她,那也太小看她邬仲伊了,“这件事,还请大哥别插手,可以吗?”虽是疑问句,可言语中的不容拒绝却令邬仲坛甚为无奈。 “伊儿……”让他不插手,似乎很困难。谁让他偏偏爱上的是甄家的人…… “大哥还有其他事?”双手交握支于下颚,邬仲伊嘴角隐现笑意,“如果没有,我得继续做事。”轻轻点弄桌上文件,暗示已很明显。 “那伊儿注意休息。”有些话最终还是无法说出口,邬仲坛敛着眉慢慢走出这间独属于邬仲伊的办公室,在快离开时转望了眼已埋首继续处理公事的人,眼里渐渐流露出抹哀色…… 在确定门合上的刹那,邬仲伊再次丢下手中金笔,微微敛下眼睑,父母与大哥日渐增长的担忧她不是没见到,而她也尽可能的不让他们去操心,甚至以接下自家公司的某个部门工作来作为掩饰,可到最后还是让他们忧心了…… 还有大哥那欲言又止的神色,邬仲伊心里很清楚邬仲坛想说的是什么,能让自己大哥这般作为,除了甄凡童,还能有什么原因? 清脆的敲门声拉回邬仲伊逐渐飘散的思绪,再抬头就眼前正立着意料之外的人,习惯性地合起办公桌上的文件,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甄医生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也不知这女人是否遇见了刚离开的邬仲坛。 褪去一身白大褂,身着简单白衬衣与女式西裤的甄凡童披散着一头长发,发尾微微卷起的波浪令本是冷漠的脸庞竟透出些许似有若无的媚妩,容易让人瞬间沉沦,而这一点与甄沁律是何其相似?只是,与颜骆韶的感觉却越渐远去…… “邬大小姐不用客气!而且,那根本就不适合你。”眼前的人与两年前在病床上见到的那个人似乎已不可同日而语,甄凡童在静静打量邬仲伊片刻后接过对方吩咐秘书送来的咖啡后轻抿,放下后才道出来此的目的,“邬大小姐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手?”一年来,那些发生在家族中的事几乎都快成为整个甄家的梦魇,凡是提及邬仲伊三个字,没有人不咬牙切齿的狠声咒骂,更夸张的是那些叔父姑母甚至以邬仲伊为模版打起了小人,更严重的是,竟纷纷找私家侦探监控起眼前这人的一举一动,希望在抓到某个把柄后能做出惊天动地的反击之举,可邬仲伊这一年来堪称完美的宅家表现,最终让家族中的那些人失望透顶,最后只得求助于她…… “甄医生似乎本末倒置了!这句话,该是我问甄家才是!”就那些不入流的小动作也想拖住她,真是好笑! “既然都知道,你就该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如果不是邬仲伊先惹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地去做那些幼稚至极的事。 “那又怎么样?”浅笑着轻抿手中咖啡,邬仲伊不动声色地睨向甄凡童,而后陷入沉默。 盯住那悠然坐于宽大皮椅中的人,甄凡童缓缓眯起瞳眸,在轻轻放下杯子后绕过红木制的庞大办公桌,从容走向邬仲伊,至上而下的俯视那张淡漠脸庞,在静静凝视片刻后伸手轻轻触碰邬仲伊那如初见般苍白依旧的面容:“你究竟想要什么?”一年的紧追不舍,她不信眼前女子会毫无理由地对付甄家!如果要追究一切起因,或许一年前的那个酒宴才是所有事件的发生源头…… “这个问题不该由你来提。”挡开脸颊上的那抹冰冷,邬仲伊身子向后微微退去,而后仰望,可眼里沁出的仍是不曾变换的淡然之色。 “不该?”轻声嗤笑,甄凡童收回手,眼里不经意沁出的一丝温柔瞬间转淡,“不论你怎么再去逼迫整个甄家,爷爷也无法给你想要的答案。”邬仲伊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无解,不然以爷爷的性子,绝不会让甄家沦落到这种地步。 眸色刹那黯沉,邬仲伊紧紧抿住唇线,却倔强地与对方对视,惹得本是严谨以待的甄凡童笑声轻逸:“你这模样就像个吃不到糖正闹别扭的孩子。”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触摸邬仲伊那头乌亮发丝,却在即将触碰之际被开门声所阻,不着痕迹地拧眉转身望去,便见苏云正目不转睛地冷冷望向这边。 “小伊,事情都已办妥!”踏着高跟鞋慢慢步进了办公室,只是苏云的眼神里明显渗出警惕之意,令甄凡童不觉莞尔,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对方见到她,都是一副全身戒备的姿态,难道她给人的感觉很糟糕? “银行那里怎么说?”在甄凡童自动让出一个体位后,邬仲伊才得以见到迎面而来的苏云,眼神没有起伏的望进对方眼底,问出自己所关心的问题。 “银行方面已同意降低一个百分点进行借贷,资金方面不会再有问题。”不疾不速地道出她今日的收获,而后在停顿片刻后望住一旁的甄凡童,却不再言语。 当感觉到身上微微受袭的冷意时,甄凡童重新坐入沙发,执起咖啡杯意图用温热暖化微僵的思绪,随后旁若无人地合上眼休憩。 暗中咬着牙凝望甄凡童一番,而在得不到丝毫反应后只能作罢,最后在一声闻不可及的叹息后开口:“小伊,公司近日决定出游马尔代夫,你,去不去?”不确定地开口询问,但心里却早已做好了对方拒绝的准备,而邬仲伊果然也如她所料般果断回绝。 “你可以把手边的事务安排一下,跟他们一起去。”邬仲伊在见到苏云眼底失望的那刻,突然改口,但显然会错了对方的意,“更何况,最近也没什么太紧要的事急需处理。” 听闻眼前这两人的对话,甄凡童克制不住逸出轻笑,在得到邬仲伊与苏云共同瞩目后才稍有收敛:“只是认为你们的对话很有意思。遮遮掩掩,带着掩耳盗铃的感觉。”明知却又故作不知,这是在骗自己还是在骗别人? 嘴角抽动,邬仲伊突然怀疑起甄凡童今天来这里的目的?难道这女人非要把所有事都挑明她才能如愿? 僵持的气氛一度令所有人尴尬,甄凡童眼见越显沉默的氛围,只能把想说的藏进肚子里,而后起身边说边向外走去:“今天我来这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邬大小姐在做出某些举动时多做思考,毕竟,你要的东西,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那我也仍是那句话,在或不在都不该由你来说!我认定你爷爷知道答案。”回去的路在任何人眼里或许显得那般虚无缥缈,但她必须要找到。只有那样,她才能抱着再次见到颜骆韶的希望而按部就搬地活下去。 心蓦然再次刺痛,手也不受控制地抚上心之所在,那里透出的不安感似乎正在不断增强,她心中隐约知晓那是什么,可却无力阻止,除了不断找寻回去的路,她已不知该如何让自己活在这没有颜骆韶的世界里。邬仲伊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的执着已成为了他人眼里的疯狂!而她,并不想去改变什么…… 苏云与甄凡童眼底同时出现抹浓烈的失望,她们不知道邬仲伊穷其所有在寻找的是什么,但这也足以让她们知晓那东西有多重要,重要到,这个人会为了它而放弃一切…… “你说的话我会代为转告爷爷,至于后续如何,就与我无关了。”严格说起来,邬仲伊对于家族中那些人所做的事她一直持肯定之态,所以敌意什么,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她只是好奇,邬仲伊这样做的原因而已,只是结果,却还是让她失望了。 远去的步伐与回应似乎并没有改变邬仲伊心跳间的急促,但深邃的眼神却可以证明此刻脑袋高速地运转,当意识到扑面而来的炙热目光时,邬仲伊与苏云的视线恰好撞个正着,而对方眼里的打量,思索与哀色令她一时思绪交错,竟无法承受下来,心底也第一次对眼前的女子起了一丝道不明的愧意…… “小伊……是不是在找到你要的东西后,就会离开?”丢下这里的一切:父母、哥哥、朋友还有这个邬仲坛与她一手撑大的公司。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一天比一天强烈,让她生出莫名的恐惧。 苏云双眼紧紧盯住邬仲伊的双唇,内心不断祈祷能得到对方的否定回答,可偏偏,她的预感从未出过错,连同五年前那次一样精准,绝望地合上眼,用两人都听得见的声音低喃,“小伊…这次我不会让你离开……”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疾不速地翻动着眼前的书册,颜骆韶偶尔执起手边的茶盅轻抿,而后继续把注意力拉回手中书籍中,全然不顾一旁坐了许久的刘侍、薛奕儿、苏涟漪与向然、冯御箭等人…… 只是等候许久的几人神色间又各有不同,向然双眼略显呆滞地对着某一处发呆,薛奕儿敛着眉似乎正在暗暗思索什么,苏涟漪眼里则是透露微微的无奈,冯御箭则是如老僧入定般不闻不问,而刘侍却是满脸焦色,在望了眼仍是安然阅书的女子后冲动开口:“夫人!皇上已下令,需得在两月内攻下晁国卫城,并救出沃大将军,这该如何是好?” 听闻刘侍此言的几人不经意间交换视线,而后全当未听闻般继续沉沦于自己的思绪中,在这几年的相处里,他们能深刻地体会到,在某些时候,某些事并不需他们去考虑周全,颜骆韶一人足以应对,只是这手法,却令人唏嘘不已。.info[] 就在刘侍以为颜骆韶不会开口时,轻柔的话语缓缓道来:“没想到事隔一年半载,皇上还记得沃大将军。”救?心中略感好笑,而下一刻眼中闪过幽光,“刘将军,现下,我们手中有多少兵士?晁国兵力又如何?咳咳咳……”伴随着问题而来的是几年来未曾停歇的咳声,捣出帕巾捂住口鼻,而后望向座下略显不安的几人,示意刘侍继续回应。 “我方有五万兵马。晁国为八万。”暨军能坚持到现在可说实属不易,而每一次的对战都在不停地削弱双方实力,这场战争已是进入了长久的僵持阶段。 “哦?!既是兵力上有所悬殊,那吃一场败仗也未尝不可?”暨皇的要求还真是越来越超出她“力所能及”的范畴,看来,该是她出手的时候了…… “夫人的意思是……”刘侍身躯微怔,而后便瞬间敛去焦色显出许久未见的丝丝兴奋之色来,而一旁本是安坐的几人也同时望向此时仍是满脸慵懒女子。 “该如何去做?刘将军,这似乎不用我言明了才是。”浅浅一笑,颜骆韶轻轻翻过书页,在刘侍退出帐营时,过了许久才语速缓慢开口,“向然,刘侍那你暗中协助便可,但勿轻举妄动。涟漪,府邸里那些老幼妇儒,你近日便带他们上岛。奕儿前去知会度家两兄弟,该动起来了。至于冯先生,还是随于骆韶身边,毕间还要依仗你观测这世间的风云兮变……” “谨听夫人之言。”眼角闪过一丝不明之光的冯御箭微顿后拱手相应,在随着众人纷纷离去的步伐后,不经意间转首望向那再次冒出咳声却面现安详的女子,等了近四年,这南大陆终是如他当初所算卦象所显一般,要变天了!只是,令他未曾料想到的是,是眼前这女子改变了这一切,而非当初他认定的那个挂着真挚笑颜的人,但回首一想,也并不尽然,若非邬仲伊,颜骆韶怕也不会这般所为,所以,卦象并非全然错示! 夹杂着寒意的淅沥小雨令幽静不平的道径呈现出一抹更为荒凉的景象,竟渗出丝丝凄厉之感,而此时,道旁一处不显眼的地方停着一辆灰暗马车,看上去竟显得有些残破不堪。 片刻后,突然有一阵狂烈的马蹄声奔涌而来,在离马车十米处骤然停驻不前,随后便见一名身着战甲的男子大声吼道:“按约定,本将已把人带来,请收人。”与此同时,一名披头散发,双手双脚被锁镣所捆,身着血衣的狼狈男子倏地便被丢弃于马车与马队之间,不屑片刻,马队便疾风而走,最后只留下未曾出声分毫的灰旧马车与那名正在阴潮污脏泥道里挣扎,尤如困兽之斗的男子。 锁镣的碰撞声在这越显幽静的道径上尤为刺耳,沃隆越蹒跚地想从泥泞的道上爬起,可一年多来所受的折磨已让他失去了过往的敏捷性,反而连最基本的行动都难以施实,最后仍是踉跄跌倒。 就在此时,马车的帘子终于被轻轻掀动,柔若无骨的掌手掬起随时会垂落的布帘,身裹白色狐皮风衣的薛奕儿探出身子,撑开纸伞迎接紧跟其后被虎皮皮大衣环身的孱弱女子:“咳咳咳……” 气虚的咳声在寂静的道径上幽幽飘散,致使倒在道上的沃隆越偏过脑袋望向声源处,只一眼,眸底便现出激动之色:“韶儿……”尤如他自被抓以来一直所坚信的事那般――颜骆韶把他给救出来了!而长久的以来的疲惫与高度警惕令身体不堪负重的人在得到某个认知后最终困顿地昏睡过去。 “夫人?”轻轻的疑问在已恢复静默的空气中划过,薛奕儿紧紧望住那倒地不起的男子,嘴边泛出一抹冷笑。 “带回去!”四年的布局已到关键时刻,而事已至此,接下来该是静静等待了,颜骆韶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未知的远方,习惯性地想起那个已离开自己身边四年之久的人儿,眸底流露出浓烈思念:仲伊,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 一步一停地慢步于最初离开的地方,邬仲伊在这未曾变化的大学林子间尽可能找寻着回去的大门,手紧紧握住胸口隐于衣内的玉片,神色间的谨慎之色渐渐转为焦躁。 “小伊……”柔柔的叫唤声令邬仲伊控制住即将陷入暴躁不安的心绪,挺直腰板,转身望向正直直向自己走来的女子,一语不发地望进那沁满柔意的瞳眸。 “苏云,别再这样了!”这几年来,对方时时刻刻的跟随让她有种无措感,她不明白,就算在她多次的抵触、暗示与嘲讽后,苏云为什么仍是选择不屈不挠地跟随?难道不觉得委屈? “我似乎并不明白小伊的意思。而且……”抬手示意一下时间,“快到开幕时间了,小伊该好好准备一番。”回避邬仲伊的话题,苏云扬起柔和笑靥,转而上前理顺眼前人儿额前有些散乱的发丝,挽住那并不算强壮的臂腕欲慢慢向林外走去。 没有因那软声细语而迈开步伐,邬仲伊未做丝毫迟疑地抽出臂膀,在瞥了眼苏云那隐忍的受伤神色后瞬间抿紧唇瓣,慢慢走出林子,而其后紧紧相随的步伐声令她的眸子刹那深邃幽暗下来。 当眼前的红丝缎断裂的那一刻,邬仲伊心头奇怪地渗出恐慌,望着那慢慢垂落的缎带,强打精神地向身旁合作伙伴展现虚伪笑靥,几许客套后坐进一旁早已等候的车子,向着下一个目的地驶去。 当车子驶进邬家家宅时,邬仲伊脸上掠过抹异色,而后在苏云的指示下步进很久未进的家门,而在见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双亲与邬仲坛时,心中更为疑惑起来。 “伊儿!你终于回来了,妈咪好想你。”看不出年龄的女子伴随着欢快的叫唤在见到邬仲伊后便上前使出一个令人甚为□的拥抱,这孩子自从一年前执意在不让他们跟随的情况下离开这个家,住到其原先大学里不知何时落成的林后小宅后,便很少回来,见上一面更不是易,不过幸好的是,她还愿意让苏云跟随,并默许他们暗中派人保护的行为,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她离去…… “我也很想妈咪!不过看妈咪的气色,最近似乎过得不错。那伊儿也就放心了……”邬仲伊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自私已让爱她的父母伤了心,可是,只有让他们逐渐习惯她不在身边的日子,或许等将来某一天离开时,能稍稍减轻他们的痛苦。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也只有她这种人才会想出来…… 回应着母亲的拥抱,邬仲伊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露出抹苦笑,她回到这里多久,思绪便被折磨了多久,她时刻想着回到颜骆韶的身边,可每每这时,父母与大哥悲伤的脸庞便会浮上心头,令坚定的心沁出强烈的疼痛感,那种交错的矛盾情感总会把心拧得尤如从胸口跳出一般:“妈咪,对不起!” 可就算如此,她仍是会选择回到那个世界,而现在,在邬仲伊的世界里,她只做两件事:一是帮助父亲与大哥打理公司以尽孝道!二是寻找回去的路! “傻孩子!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以后常回来陪陪妈咪不就行了?”女子并没有因邬仲伊的话而感到有所不妥,随后捧住自家女儿的脸,犹豫地开口,“妈咪今天请了两位客人,伊儿不会介意?” “当然不会!”挂上温暖笑颜,邬仲伊不明白母亲为何要这么问,只是在见到餐厅里其口中所谓的客人时,笑意顿在唇角。 “咳……伊儿,来!见过甄老先生与甄医生。”邬父在刻意润过嗓子后引导邬仲伊向餐桌旁迈去,“今天虽然是邬家的家庭聚餐,但我听你大哥提及,伊儿与甄家似乎有点误会,所以趁这个机会特意请甄老先生与甄医生过来相聚一番,顺便做个和事佬……” “爹地说的是!不过伊儿并不认为有什么误会,而之前却是伊儿鲁莽行事了!”收敛起眼底的惊讶之色,邬仲伊笑语,“这杯酒我敬甄老先生,请原谅晚辈之前的无礼之举。”在旁人略带奇异的目光中,一口饮尽杯中酒水。 杯影相酌间,邬仲伊感受到来自身旁不断打量的目光,但却任由一杯接着一杯的酒水下肚,似乎在这一刻,只想喝得个肝肠寸断才肯罢休,清明的神智逐渐被游离的思绪所掩,当周围的景色最终模糊一片时才番然醒悟:自己醉了…… 苏云神色复杂地凝视因喝醉酒而在床上东倒西歪的人,内心滑过一丝苦涩。她不明白,已经过了整整四年了,为什么邬仲伊始终不肯正眼瞧她一回?每次的接近,最后都被有意无意的阻挡回来,就连一个小小的触碰也已不被允许。 或许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毫无顾忌地靠近对方!小心地爬上床头,俯视着一脸嫣红的人儿,苏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的有力跳动,而一个疯狂的念头就这样不经意间跃上心头,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占据整个思维。 “会恨我的!”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知为何泛出浓浓苦味,苏云的双手轻柔地抚过邬仲伊的额际、眼睛、鼻梁,最后来到双唇,摩挲着此刻吐出炙热气息的丰润唇瓣,眼底渐渐染上琉璃光彩,“其实已经无所谓了,早就被恨了,不是吗?”伴随着喃喃低语而来的是倾尽所有的一吻,只是在即将触到那柔软前便被一双手制住了所有行动,睁大眼望着此时同样瞪着漆黑瞳眸的人,悲哀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我心中的苏云不是这样的!”记忆中的那个女子总是一脸温柔明媚,有着天使般的笑颜,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散发出暖暖气息,是一个引人瞩目的发光体,而不是眼前这一直溢出悲伤气息的人儿,“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小伊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可就算到现在,你仍是要装傻吗?”难道四年来的陪伴还不足以说明这一切?那到底要她如何做才能挽回眼前之人那颗越走越远的心? “回不去了!”轻轻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邬仲伊揉着额际坐到床边,“我们谁都回不去!云,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于你于我都无益处。更何况,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带着身上的戒指一起。 “不要!”惊恐地回应,当苏云意识到此刻身在何时何处时压低声音乞求,“小伊,别离开我!”从身后紧紧环住邬仲伊的身体,而双臂上的力量几乎抱得怀里的人不能呼吸。 “云!你该猜到,我有爱人了。”这是邬仲伊第一次当面道出苏云心中早已知晓的事实,“对我来说,她比生命还重要!可这次,我离开她太久了,这四年里,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乖乖地照顾自己?我的离开会不会让她心生怨意?有没有陷入危险中?这种几近疯狂的思念就快要把我淹没,而现在的我,只想回到她身边。”做一个深呼吸,但邬仲伊还是能感受到身后抱住自己身体的女子越发紧箍的力量,“我答应她会尽快回到她身边,而我也一直在努力着。云,我需要她!没有她,会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白活了一场。”道出心底最深情浓烈的爱恋,邬仲伊任由苏云加大于腰间力量,却不做任何阻止,“难道你还要继续把感情放在这样的我身上吗?”在还未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在她爱上颜骆韶的时候,便对苏云的感情有了隐隐约约的了解,只是一切终究是晚了!她的心很小,容不下第二个人…… 没有因邬仲伊的话而松开怀抱,苏云静静地听完对方叙诉后沉默下来,流动的空气似乎也在这一刻静止不前,就在邬仲伊以为苏云睡去时,柔软却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四年了!小伊离开的机会有很多,可直到现在都不走,是不是你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找她,你无法找到去她身边的路,是不是?”不然以邬仲伊这深入骨髓,沉重至极的情感,她早就离开了,“我不介意小伊心里有其他人,我只要你呆在我身边,每天让我能见到你,就可以了!”真的只是见到就可以吗?合上眼,苏云微微扯动唇角,牵出抹悲凉,“只要能见到你!” “你怎么就听不明白?我不爱你!也不会去爱你!你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纯粹在浪费感情,值得吗?”扯开环于腰间的双手,邬仲伊反身禁锢住苏云的肩头,冷声喝道,“别再执迷不悟,你已经错了一次,难道还要选择再错一次?” 摇着头,苏云展开一抹绝望笑靥:“只要小伊知道我爱你,就够了!”原来这人一直都知道她爱她。那是不是意味着当初如果她能勇敢点,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苏云,你还不够清醒。”放开手,打开房内的灯,当明亮的光瞬间照亮整个屋子时,竟有刹那的刺眼,“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跟随我。”如果用四年的时间都无法抹灭对方的希望,那她只能做得更为狠绝点,“我不想见到你。” 怔愣地跪坐在床上,苏云唇色发白地仰望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眼里最终溢出浓浓惶恐,伸手抓住好似随时会离开的人:“小伊……” “我会在公司里重新帮你安排职位,或者你离开去别的公司也可以,随你选。”不能再让苏云呆在她身边,不然,这女人最后一定会毁了她自己。 残忍无转圜余地的话语令苏云再次惊愣于原地,不甘之情倏地涌上心头,却在转瞬间化为巨大失落,颓然惨笑:“邬仲伊,你真的很残忍!”就连她最后的念想也要剥夺,“为什么十几年来的陪伴会抵不过那短短的三年?为什么在我抢走孔柏后,你不与我争闹,如果那样……那样的话……”没有人知道,她一直在等,等一个让两人都失去理智的机会,因为这样,或许她就会把心底的爱恋说出口,在盛怒中道出自己的情意,在盛怒中试探小伊对她的情感……可现在…… 哀伤的泣音渐渐响彻整个房间,邬仲伊望着低垂着脑袋的苏云,心里掠过抹道不明的不舍,却仍是选择转身离开,只是在踏出房门的那刻见到双臂环胸静静立于一旁的甄凡童时,微愣。 “你不适合她!”清冷陈述,甄凡童根本不在意对方是否听懂了她的话,只是在推开门进房时再次开口,“爷爷让我带句话给你:起点与终点是同一个地方,还有,别忘了善后!” 门合上的刹那,人也倾刻在眼前消失无踪,邬仲伊敛起眉思索着甄凡童话语中的意思,蓦然想起自己在离开南大陆那晚冯御箭的话语:静心以对,才能找到自己要走的路!此刻想来,那老先生是柯道远所推之人,必是有用之人,绝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番话,难不成那人早在说出话的那刻就知道在她身上会发生什么?如果真是这样,有那样的人呆在韶韶身边,她也会安心许多。 “善后?”这四年来,她一直在回避着自己如果离开后父母与大哥怎么办,所以只能以帮助邬仲坛打理公司来减轻心里的负罪感,可无论如何,总是要面对的,“难道就没有两全的办法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寂静的屋子里有一张宽阔的红木大床,床上除了铺上暖人的貂皮底被与堆集着厚重的棉被外还散乱地围着一堆不知名的兽皮御寒品,而此时的大床中央正侧卧着一名面色苍白的女子,均匀的吐息显示着女子正处于全然的安睡中,只是风云兮变,本是舒展的眉突然拧起,微嘟的粉唇也不知因何而翕动,额头渐渐渗出汗水,最后紧闭的双眼更是因急促的呼吸而猛然睁开,手不由自主地前伸,吐出焦急的呼唤:“仲伊……” “夫人……” “大嫂……”匆匆推门而入的薛奕儿与苏涟漪一脸惊慌地望着此时早已汗流浃背的女子,在见到颜骆韶目光呈现一片呆滞时,心下更为忧心。 “大嫂……可是做了恶梦?”苏涟漪轻轻上前,用床上的兽皮大衣包裹住身子越渐孱弱的人儿,而后示意薛奕儿端来热茶小心地送至对方唇边,“大嫂,先喝点水!”离邬仲伊与颜骆韶约定回来的日子已过了两月之久,可大哥却是一点音讯也无,而眼前的女子更是在这两月中日日做下恶梦,精神也逐渐萎靡,禄大夫说了,再如此下去,这命就要被颜骆韶自己亲手糟蹋了。 轻抿嘴边的水润,颜骆韶随后推开,在微定心神后慢慢合上眼睑:“暨宫那可有消息传来?”距晁军攻下暨宫逼死暨皇,那些皇子也纷纷惨遭毒手,当刘侍带着军队前去营救后,唯一幸存下来的便只有司随衡一位皇室成员,也因此,名正言顺地坐上暨皇之位,只是,手无兵权的新任暨皇在旁人眼里就如同傀儡般任人欺凌。 “据度风严传来的消息,司随风似乎正在暗中策谋些什么,总是会见一些官员,而邬府已派情报组去打听,今晚子时之前或许就会有消息。”薛奕儿边观察着颜骆韶的神色边慢慢述来。 “看来,他不懂何为知足常乐。”早已恢复清冷面容的颜骆韶扯出抹浅笑,却满含讽刺,“或许让暨宫再经历一次血洗,他才懂得收敛,只是,不知到时他是否还有那个命去懂。” 暗中记下颜骆韶所言,薛奕儿微加思索后便把这件事提上待做事项,稍后该找度家两兄弟与冯御箭好好商量才是。 “晁国与荆国如何了?”双手拉紧环身子上的皮毛大衣,在一阵冷颤后轻声询问。 “晁国自上次攻下暨宫时兵力大减,现正休养生息,并极力从厍、利、訾三国招募有力兵士,短时间内怕是再无抗敌能力。至于荆国,听闻度风肃与勾悦思似是情投意和,或许好事将近。”而这也意味着他们或许有了一个得力盟友。 “哦?!那倒是有趣。勾悦思可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看来度风肃这次定是花了不少气力,不过也好……只是对他多加提醒,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至于晁国那,让向然安排一些人进去。”侧靠于床上堆集而成的被垫,颜骆韶歪着脑袋凝视眼前两个一脸淡然之色的女子,突然问道,“你们两人,怎样了?”看似随意的问语却令薛奕儿与苏涟漪红了脸。 瞥了眼只红了脸却不作回应的两人,颜骆韶无奈一笑:“涟漪,甄沁律可还好?”自从与其一起去了东海上的小岛后,那女子便再未回来过,也不知是为何意。 “甄姑娘一切安好!成天忙着阁建造上,也不愿随涟漪一起回来。”想到那次次挥手而别的女子,苏涟漪便有些许的不解,但还是罢了,只要对邬府无害便可。 是这样吗?扬起抹心知肚明的笑靥,想到某个人在苏涟漪回来后便翘首以盼的模样,而后又是次次不甘失落的神色,笑声轻溢,只是转眼间却拢紧身边的衣被正色道:“柯道远那可是有消息传来,言明北容国的生意似乎受到打压,是为何事?”近年来,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南大陆上,北容国的事倒是很少关心,没想到,还真有事发生。 “柯道远已尽力在周璇,但听说,这次的打压似乎是从皇宫里直接下得令,柯道远也不知是何原因。”事件发生得太过突然,就好像是一夜之间的事,让人措手不及,幸是柯道远手段老练,不然,位于北容国的商业便要被全盘颠覆。 “既然是这般,那奕儿,你去打点一番,两日后便随我去北容国走这一遭。”瘦弱的身体陷进满是毛绒绒的衣被中,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不见踪影,只是颜骆韶这般的决定却令薛奕儿与苏涟漪大惊。 “夫人!万万不可!你身子受不住远途劳碌,禄大夫也说了,你旧疾未痊,更是拖了五年这久,要治根已是难上加难,若是一个不妥便会引出新疾,到时怕会……”薛奕儿惶恐地道出心中所忧,只是在望进颜骆韶全然淡漠无波的眼神时住了口。 “正逢天气转暖之际,大嫂能出去走走也好。”不同于薛奕儿的焦急,苏涟漪在一番思考后笑言,“恰好去北容国瞧瞧不同于南大陆的风光,顺便处理一下事务,一举两得之行。”对于颜骆韶如此执意之举,苏涟漪有着隐约猜测,只是内心还是如同薛奕儿一般忧心不已,而且,最令她们无措的是,自从五年期限一过,颜骆韶除了睡梦中便不再提及大哥丝毫,就好像那个人从她生命里消逝了一样,是失望了才会如此,还是刻意去选择遗忘? “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去准备。”与苏涟漪对视一眼后,薛奕儿最终妥协,只是在离去前望着那思绪逐渐神游之人,内心一紧,似是在这一刻了解苏涟漪为何会放任颜骆韶这般做的原因…… “大嫂!自沃隆越被关于地牢起便一直要求见你。”简单地转述下面传递而来的话语,苏涟漪不由仔细观察起颜骆韶的表情,只是对方一如既往淡然的神色令她探不得丝毫姝丝马迹。 “不见!”一年多来未曾变化的回答已成了颜骆韶每次面对沃隆越请求的固定式回答,而后不再多语半句,就好像对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若真是无关紧要,那颜骆韶又岂会派重府卫严加看守并施以酷刑? ―――――――――――――――――――――――――――――――― 最近的邬仲伊很奇怪! 这是邬父邬母与邬仲坛在经过多日观察后认定的事实。而自从邬仲伊执意住在大学树林后的山凹处以来,邬家的三人便紧随其后地住进那与自家宅子比起来算不上宽阔的小洋房里。 “伊儿,怎么了?这些日子为什么连话也不说?”半年前,邬仲伊突然辞去公司一切职务,一个人呆在这屋子里,也不知在捣鼓什么,只是神色间的急躁不难看出所做之事的重要性,可偏偏,这两个月来,整个人却好像180度大转弯一样变得沉默不语,害得自家那对如老顽童的父母忧心不已。 摇着脑袋,颓废地仰靠椅背,透过窗子望向空际,明明是湛蓝的天空为何会让她觉得异常难受?手隔着衣物轻轻握住脖颈间这五年多来从未离过身的玉片,心间一紧,她已错过了与颜骆韶约定的时间…… 难道真如甄原忠所说的那样,回不去了吗?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泪珠,却是那般无声隐忍。 面对眼前人儿几近魂不附体的模样,邬仲坛一阵心疼,上前轻轻把人揽入怀中,微叹:“伊儿,你从不肯说消失的那三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哥也不逼你,可是,你自从回来后,可有一天是快乐的?既然不快乐,当初为什么还要选择回来?”他真是越来越弄不明白自家妹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活得这么痛苦? “你该知道,在爹地妈咪,还有我心里,一直都希望你能过得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强颜欢笑,那只会让我们更难过。”他们从不期望伊儿能有一番惊天作为,他们只希望伊儿能像个公主那样,幸福而快乐的生活就好,可偏偏事与愿违,八年前,孔柏与苏云做的一切毁了邬仲伊纯真的生活,也一同让她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而五年前的突然出现,却并未让他们放下心,反而夜夜对伊儿的表现忧心不已,因为那行为举止间一点也不像过去他们认识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对不起!”小声的呜咽从邬仲坛怀里幽幽传出,“回到这里,不是我的选择。而现在,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大哥,该怎么办?如果韶韶认为我不要她了,她一下会怨我,更会折磨她自己!”那个淡然的女子其实有颗脆弱的心,经不起最亲近之人的伤害,而如今,五年的约定期限已过,颜骆韶会不会认为她之前所有的话都是在骗她?不再值得她托付终生? “伊儿,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不是你的选择?什么叫找不到回去的路?”从哪里来,就从哪回去。这有什么难的?而且,韶韶又是谁?怎么听起来像女子的名? “伊儿,别急!慢慢告诉大哥,我们一起想办法。”总觉得会听闻一个惊天大秘密,但邬仲坛仍是敛着内心升腾而起的怪异,安抚着此时稍显激动的邬仲伊。 努力收起泣音,邬仲伊断断续续地道出那三年里的一切,在落下最后一句话时,眼里蕴含着幸福过后的压抑之色:“大哥,我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 怔愣地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儿,邬仲坛在不可思议之余又泛出抹酸酸情绪,没想到,在邬仲伊消失的三年里竟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而且,都与别人成亲了……虽然那人是女子,可还是有种被抢了妹妹的感觉…… 还有,另一个世界之说…… 邬仲坛沉静片刻,并整理一番思绪后,用着略显低沉的语调开口:“伊儿,这事你可有与别人说过?”整件事虽听上去怪异荒唐,但他相信邬仲伊绝不会骗他分毫,只是同样,这件事也绝不能泄露出去,就连他们那对父母也不能说。 “我曾讲了少部分给苏云听,对其他人并没有提及。只是,甄原忠原本就知道关于南大陆的事,因为,他也是从那回来的。”语气中透露着无助,这些年来,她用尽一切办法,甚至模拟当时离开时的情景都一无所获,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是结果表明,她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她变得越发恐惧无措。 “这就是你一直针对甄家的原因,是吗?”邬仲坛在这一刻终于明白这些年来邬仲伊为什么总是针对甄家,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如果只有苏云知道,那就没有关系了。不过伊儿,记住,别再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就连爹地妈咪也不行,知道吗?”沉吟稍许后,缓缓开口,“至于你是否能回去,那答案是肯定的。只是,可能需要某些特定因素与环境因素才能回去。” “没用的!”她做得还不够吗?难道此生真要与颜骆韶错身而过了?可终究是,不甘心…… “伊儿,或许还有什么是你没想到的。”拍着邬仲伊耸拉下来的肩头,邬仲坛安慰着逐渐失去信心的妹妹,只是他知道,眼前的一切只是暂时的,从小到大,凡是邬仲伊想做的事,便是撞破脑袋她也不会回头,直到达成她所谓的目的为止……或许,伊儿离开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想到此,心中一悸,这次的离开是不是意味着伊儿与他们的永别? 瞳眸闪现繁杂之色,邬仲坛内心突然涌上一阵失落,唇角嚅动几许后最终静默不语:“伊儿,别逼自己,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要说私心,他有!只是,有些事他既然阻止不了,还不如放手,“伊儿,去追求你想要的东西。至于爹地妈咪这里,你不用操心,他们还有我。只是,记住一点,不管你到哪里,成了什么模样,我们永远都会爱你。如果,如果可以回来的话……”这还有可能吗?想到这个可能性,邬仲坛瞬间住了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开口,大哥能帮的,一定会帮你。” 心存感激地望住此刻显得有些落寞的背影,邬仲伊想说的话语最终在舌尖绕了几圈,而后在邬仲坛快踏出房门时低道:“谢谢!” 一场谈话除了让邬仲伊在感情上减轻一些负担外,对于如何回去却没有丝毫助力。倚着树杆,惶然地望住眼前杂乱无章的枯木枝丫一片,现在的她几乎一天有20个小时都会呆在这个曾带她离开的地方,抱着渺小却是唯一能带她回到颜骆韶身边的希望,只是,历时数个月,却一点进展也没有,胸口的玉片也未曾再灼痛过肌肤。 “韶韶,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回到你身边?”该尝试的,她早已尝试了个遍,邬仲伊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以失败告终?手紧紧握住颈间玉片,四年前明明有那么强烈的感觉,为什么现在却平静得好像一切就如她的幻觉般那么不真实? “伊儿,该回去了!”天气越渐泛冷,邬仲坛一路寻来,在见到树下躺坐着的邬仲伊时轻叹。 “大哥,再让我坐一会儿,好吗?”合上眼,邬仲伊极为讨厌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而那种感觉却在逐渐侵蚀着她的思绪与身体,她害怕,害怕这样的她终其一生最后还是会让颜骆韶失望。 “伊儿,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如果她知道并不是因你自身的原因而无法回到她身边,我相信她会原谅你的。”邬仲伊的纠结他一直看在眼里,只是在担忧的同时却也感到庆幸,毕竟,这意味着自己的妹妹并不会那么轻易地离开他们。 “可我不会原谅自己。”她已离开颜骆韶近六年的时间,而人生又有多少个六年?可就算这样,邬仲伊一直坚信在南大陆的颜骆韶会等自己回去,可如果她真的无法回去,难道就要让颜骆韶等一辈子不成?那个外表坚强内心却脆弱的人儿岂不就此荒废了一生? “伊儿……” “大哥,先回去!让我再待一会儿,我很快就回去。”全世界似乎只有这个地方,才能让她离颜骆韶近点。 沉重的步伐声渐渐远去,天色也越发暗沉,可邬仲伊却没有丝毫离开的打算,只是在这幽静的小树林里静静躺坐着,直到被夜色笼罩才发现时间已过了八点,刚想爬起,一阵蓦然而来的疼痛猛地袭上心头,脚下顿时一颠,整个身子向后倒去,胸口上的肌肤瞬间有被灼伤的感觉。 玉……惊愣过后而来的便是浓浓的惊喜,取出玉片,颤抖的双手包裹住掌心中的龙麟玉,伸手确定衣袋里戒指的所在后便向山坡处走去,此时才发现,四周已被一片薄薄的雾色所笼,心跳加快地向前走去,在踏空的刹那心中暗暗祈祷:请让她回到那个有颜骆韶的世界…… 第一百四十章 薄薄雾色间的跌落似乎一如最初那般令人熟悉,而身体上传来的疼痛却为邬仲伊带来一丝希望,只是还未看清四周景色,刺眼的火光便在周围集聚起来:“来者何人?”大声的质问声就好似在对待敌人般显得那么冰冷无情。(无弹窗广告) 伸手挡住略显刺目的火光,邬仲伊慢慢爬起,在瞧见眼前那些身着既熟悉又陌生的邬府卫队侍装时,一股惊喜瞬间在胸口漫延…… “来者何人?”质问声再一次在漆黑夜色中传开,只是,邬仲伊还是察觉到那蕴含其中并不同寻常的低迷僵硬感。 未得到任何回应的质问之人突然一个摆手,其身后举着火把的众人便瞬间亮出泛着银光的锋利兵刃,似乎下一刻就会冲上前把这个突然冒出的人就地正法。 “邬仲伊。”就在眼前众人将有所行动时,邬仲伊缓缓道出自己的名字,而在下一刻,也如愿见到对方人人瞳眸大睁的模样,“把你们的向教头叫出来。”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感,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一般。 “公子,是公子回来了……”不知是谁这么一呦喝,场面瞬间沸腾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人中便走来一身黑衣的向然与着素色衣裙的苏涟漪、薛奕儿。 “公子……” “大哥……”明明是不可置信与带着泣音的叫唤却令所有人都震奋起来,只是在激动过后又被一种阴霾所掩,而在两人闪躲的眼神中,邬仲伊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 “你们为什么会在此?韶韶呢?”奕儿不是应该随时侍奉颜骆韶身边,为何会出现于此?那只有一个解释,颜骆韶也必定在此。可是,为何不见人景? “大哥,大嫂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与逐渐哽咽的语音令邬仲伊心脏猛然一缩颤动,本能地去拒绝苏涟漪接下去的话语,只是固执地问道,“涟漪,你只要告诉我,她在哪?”她不相信那个一向冷然的女子会就此离她而去,她绝不信! “夫人此刻在帐中歇息,前些日子从北容国返回时,于路上受了寒,但由于这六年来身体一直未曾好转,落下了不少病根,而禄大夫说了,夫人身子过于孱弱,若是这两日再不见好转,怕是要办……” “住口!”本是静声听闻的邬仲伊在向然欲说出那个词前厉声喝阻道,在竭力平息住体内不断升腾而起的怒火与恐惧后,边快步向帐篷走去边开口询问起来:“落下病根是何意?难道就没人好好照顾她不成?”她离开的时候,颜骆韶明明还好好的,现下怎会落下那么多病根,甚至连命……想到此,脚下步伐越渐加快,而当冲进点着昏黄烛光并幽静的帐中,见到那躺在如石般坚硬的板床上时,眸心不由一红,继而柔软起来,放轻脚步慢慢步向床边。 苍白的面色与紧锁的眉心,只是这样望着,邬仲伊便绞疼了心,颤抖地伸出双手抚过那张此刻就算睡着却仍不显安然的脸庞:“韶韶,我,回来了!”六年的寻找与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可为何,你竟是这般模样来迎我?是对我失约的惩罚吗?”可是这样的惩罚未免太过残忍。 紧随邬仲伊进屋的几人在见到对方那一脸的哀伤之色后,都沉默不语,直到整个屋子安静许久后,薛奕儿才又开口:“六年前公子离开后,夫人便染了风寒一病不起,而且这风寒,也未曾彻底痊愈过,据禄大夫说,是心中郁结所致。一年后,夫人便应暨皇之命继续做了暨军军师,只是在一场战争被箭射穿胸腹,差点……幸好有禄大夫,不然夫人……” 抚着颜骆韶脸庞的手不受控制地轻颤,邬仲伊脸庞也刹那惨白,吐出口的问语也包含了一种浓浓的恐惧:“韶韶中箭的时辰可是夜里?” “是!”不知自家这位刚回来的主子为何这般问,但薛奕儿仍是如实回应。 “今晚,究竟有多危险?”干涩地质问,邬仲伊觉得自己的嗓子就像要燃烧般快说不出半句话。 “两个时辰前,夫人突然昏厥便再也未曾醒过,禄大夫说,若是今夜能转醒或许还能保住一命,若是不能,那明日便是夫人的祭日。”见未有人回应对方的问语,向然缓缓道出邬仲伊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颤动着身子,邬仲伊忍下心中不断窜起的冰冷惧意,眼中隐隐闪现泪意:“禄大夫可说,这病因空间何在?”为何会这般严重?而且,她也不会忘了四年前那夜颈间上玉处带来的热度,若一切真如她所想般,那龙麟玉带她回来的契机或许正是因为颜骆韶本身的原因。 “禄大夫说了,是大嫂这几年来各种病因落下的病根所致,而前些日子在北容国又过于劳累,回来的路上恰好又遇上南大陆难得的诡异气象,所以一时抵御不住,身子便彻底垮了,而最重要的是,是大嫂自己的心结所致。”至于是何心结,就算不用说,想必邬仲伊自己也会知晓一二,“大哥,大嫂一定会醒来的。”苏涟漪柔软地望着眼前两人,无缘由的,即使此刻是颜骆韶最危险的时候,可她就是有如此坚定的想法。 “恩!她一定会醒的。你们都下去……”虚弱一笑,现在,她只想一个人好好陪着眼前这个自己想了六年之久的人儿。 “奕儿过会儿会把禄大夫吩咐熬下的药送来。”在欲踏出帐屋时,薛奕儿回身轻轻开口,在确定邬仲伊听闻后才随着苏涟漪与向然的步伐离开。 目光从未曾离开过床上人儿的邬仲伊把耳朵轻轻贴上颜骆韶那跳动得尤为微弱的心脏所在处,眼底的湿意越来越浓,她从没有想过,原来她每次回来的机会都会伴随着颜骆韶的生命垂危,若是早知这样,她还会坚持选择回到这里吗? “韶韶,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泪水最终滑落,但邬仲伊还是强忍住即将决堤的泪水,不敢过快地流露自己的悲伤,“只要韶韶醒过来,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醒过来……”断断续续地呢喃不曾停息地吐露,可望着颜骆韶全然毫无反应的面容,邬仲伊的心被浓浓的绝望所笼罩,直到天际快泛白,那种绝望全然被另一种意念所替代。 “公子,这是夫人今夜的第二副汤药,得尽快喝了,或许还有转机。”薛奕儿的话语并没有侵入邬仲伊早已麻木的脑袋,接过对方的药碗,如同之前那般以口一一渡去满是苦味的汤药,在确定一滴不剩时才递回去,“奕儿,你也累了一夜了,回去好发歇息!”此时邬仲伊的言语中再也没有彷徨,只留下一种近乎诡异的绝然,可薛奕儿偏偏一时无法探出究竟,只是遵循自家主子的吩咐退出。 小心翼翼地取出颜骆韶厚重棉被下仍是冰冷的手掌握在掌心里,而后抵在自己的唇瓣与鼻尖处,邬仲伊感受着被自己紧握的柔胰在自己体温的传递下渐渐泛出些许温度,唇角扯起一丝温暖笑靥:“没想到,韶韶还真是贪睡……”宠溺地嘲笑起颜骆韶此刻全然昏迷不醒的模样,片刻,邬仲伊吐出胸中浓浓郁息,“韶韶,那六年时间的离开绝非我所愿,可没想到,六年后的今日,当我回到这里竟会让我见到你这般垂死模样,但无论如何,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若你真不愿醒来就此离开,也没关系,我会很快来陪你,你说可好?”伸出一手整理着颜骆韶颊旁的碎发,邬仲伊微俯身子,在那些毫无血色的唇瓣上落下眷恋一吻,“以后,我会永远与你在一起!”低喃的话语在邬仲伊垂落下冰冷泪珠时结束,额头相抵,把近在咫尺并早已熟悉的容颜再次牢牢刻印脑海,这样,就算到了地府,有了来世,她也能在茫茫冤魂与人海中再次寻到她。 帐外并没有太高温度的阳光照入帐中,邬仲伊望着仍是如昨夜般毫无任何起色的颜骆韶,最后的一丝希望被绝望掩埋,抱起床上的人儿,用尽全身的气力揽入怀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止住心底翻腾而起的悲痛…… “唔……”细弱得几近不可闻的呻/吟并没有让陷入深沉悲伤的邬仲伊反应过来,也不知就在这个时刻,本该命丧黄泉的颜骆韶竟颤动起眼睑,有了转醒的趋势,而身体上遭受的巨大力量却在此时让她极为不适起来,甚至有种怒意外泄的冲动,可终究孱弱的身子已无法赐于她本该有的力量,“唔……”相较先前大点的呻/吟声最终惊醒某人,当邬仲伊瞧见那微微轻拧的眉尖时,顿时被一种狂喜所淹没。 “奕儿……奕儿……”大声呼喊,当薛奕儿奔跑进来时便被邬仲伊一脸惊喜的模样所震,“快去唤禄大夫,韶韶似乎要醒了,快去……” 随后而来的便是伴随着匆忙脚步声与禄威远一系列的紧急命令,直至那些被禄威远喻为救人百病的银针从颜骆韶身体拔出来时,邬仲伊如愿见到那双一直被刻在记忆中的深邃黑眸,眼中流露出欣喜笑意:“韶韶……”千言万语最近化为一声饱含情意的叫唤。 没有预期的激动,颜骆韶是在静静瞧了眼坐于床边的邬仲伊轻应了一声后便重新合起眼,就好像,邬仲伊的回来与否对她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区别,而帐屋里的苏涟漪、薛奕儿与向然几人则是面面相觑,不明白颜骆韶究竟怎么了?邬仲伊的归来不是理应高兴吗?为何现下竟是这种反应? 望着颜骆韶这般全然无视的模样,邬仲伊不由苦笑,这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儿果然在生气呢?摇头,示意帐里的人全部退出,当只剩她与颜骆韶两人时,走向床边,不顾床上之人的微弱挣扎重新把这死而复生的人儿抱入怀里:“韶韶就算要生气,也该等病好了再气,不然对身子可不好。”暖暖的语调就好像此刻在她怀里的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却又那么让人心疼。 “不用你管。”冰冷地吐出短促的字句,颜骆韶别过脑袋,就是不愿对上邬仲伊那满是暖意的眸子。 “不要我管,那韶韶要谁来管?”邬仲伊不顾颜骆韶的反对在对方那微皱的鼻尖落下轻吻,“我好不容易回来,韶韶就这样待我?难道就一点也不想我吗?可我这六年来,是时时都把你放在心上。”就连父母与大哥,都被无情舍弃了…… “不想!”堵气般的回应,颜骆韶在邬仲伊看不见的地方鼓起腮邦子,心中却下意识的埋怨起眼前这个紧紧抱着她的人:明明说好是五年的,可这坏蛋竟迟了一年才回来!太可恶了……害她,害她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想到此,眼眶不竟泛红起来。 那一听便知是堵气的话语令邬仲伊不觉莞尔,抬起那张布满怨气的脸庞,在见到那双微微泛出晶莹的眸子后,心下更为酥软:“不想便不想,我想你便是。”指尖触碰那依旧毫无血色的脸庞,邬仲伊语气一转,带了些许质问味道,“韶韶可曾记得,我当初离开时曾说过什么?不是让你好好照顾自己?怎么把自己照顾成这般模样?差点……”话到此,邬仲伊此刻仍是一阵后怕,她差点就要与颜骆韶在阴曹地府见面了。 听出邬仲伊言语里的责怪之意,可颜骆韶又是谁?顿时一个不满再加上病体未愈,眼里开始积蓄朦胧泪意:“你怪我?你在怪我?你竟然敢怪我?”一连三个连续递近的问题令本就虚弱的颜骆韶眼里透出愤怒,直直望进邬仲伊越显无奈的瞳眸。 “韶韶,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怎会怪怀里人儿?瞅着眼前因怒气而血气上涌的面容,邬仲伊突然认输了,而脑子似乎还未想清楚,思绪与话语便由着心意而安抚起怀里微显暴怒的爱人来,“都怪我,都怪我还不成?若是我能早点回来,也就不会让你受那么多的苦。”如果在第一次,她便及时赶回来,颜骆韶之后是不是就不会常年被病体所折磨?也不会有此次生死悬殊之事发生…… “本就怨你……”面对对方的服软,颜骆韶的语音渐渐不如之前那般激烈,但从眼里沁出的倔强之色可以看出,对于邬仲伊此次的晚归显然并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为何晚了那么久才回来?”所以,她变成现在这般模样,都是邬仲伊的错。 “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我会一生都陪在你身边的。”话尽到此,邬仲伊这才想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瞧我这记性,都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舍不得放开怀中的人,邬仲伊艰难地从裤袋中捣出两个盒子,打开其中一只,当一对造形独特并闪着银光的戒指放在颜骆韶眼前时笑道,“这是我在那个世界,与最爱之人成亲时必备的成亲信物,凡是成了亲的人无名指上都会有这样一个戒指,韶韶可喜欢?”没有太过繁杂的工序,只是由钛钢打造的两个简单镂空戒圈,而唯一的亮点就是当两枚戒指里外重合时,会出现由逢合处显现的西班牙语“teamo”。 嘟着嘴,颜骆韶并未急时回应邬仲伊的问题,反而指着此时合二为一的戒圈疑惑道:“这是什么字?为何我从未见过?”可为何那般怪异?就好像毛毛虫一样…… “这是我们那世界的另一种语言,是‘我爱你’的意思,韶韶不喜欢吗?”眼见颜骆韶拧眉模样,邬仲伊顿时慌了心神,这可是她第一次亲手设计的东西,不会就这样惨遭嫌弃! “哦!”心中情不自禁的一喜,而脸色却没有太大转变,颜骆韶只是轻轻应下后便不再言语,只是接过邬仲伊手的戒指不断把玩着,“哪一个是给我的?” 由最初的低落转眼间变为笑颜逐开,邬仲伊取下内里的戒指套在颜骆韶左手无名指上,“还有,虽然晚了点,不过这个也是给你的。”打开另一个盒子,脸上染上抹羞色,“钻石戒指。在我们那,是丈夫在成亲时为妻子买的定亲东西。” “这个是成亲信物。这个又是定亲之物。你们那的规矩还真多。”虽是嘟着嘴,但颜骆韶眼底却溢满浓浓的欣喜,脸色也似乎红润了许多。在邬仲伊把钻石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时,忍不住把玩起来。 “规矩是多!所以成个亲不容易。”为怀里的人儿掖好被角,轻吻颜骆韶的柔顺发丝,在这一刻,心里的恐慌才微微缓下,“韶韶,以后别再吓我了……”今日之事,她可经受不住第二次。 “明明是你先吓的我……”事到如今,颜骆韶对邬仲伊迟归一事仍显得耿耿于怀,不一会儿又闹起别扭来。 “那以后,我不吓唬你,你也别吓唬我,怎样?” “邬仲伊,你敢跟我谈条件?”眼眸一瞪,散发出些许“冷意”,就好似邬仲伊刚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般。 “怎会?我以后都听韶韶的。”事隔六年,颜骆韶的性子怎越见腹黑了?让以前就落下峰的她,以后该如何赢得上峰?这女人,还真是她邬仲伊这辈子最甜蜜的毒药,心甘情愿地饮下。 ――――――――――――――――――――――――――――――― 当颜骆华走进位于暨城郊外的邬府主宅小花园时,便见到自家姐姐颜骆韶正悠闲地沐浴着这冬日阳光,微合的双眼,稍显润色的脸庞,无一不显示着眼前休憩之人近来的日子过得甚为安逸。 “今日怎么来了?”双眼仍是未睁开,但好似早就预料到来人会是谁般,颜骆韶轻声询问。 “本想来看姐姐过得好不好?现在看来,似乎很不错。”相较于之前的那六年,如今的颜骆韶何止用一个“好”字来形容? 缓缓睁开眼,静静望住此刻不请自来,一点客人自觉都没有并擅自为自己斟茶的颜骆华,颜骆韶眯起眼,扬起抹令人有些背脊发寒的灿烂笑靥:“妹妹看来过得也不错,你颈间那些层层而叠的印痕还真是异常夺目。” 本能地伸手掩住脖子,却在触及下颚的衣领时,颜骆华顿时恼了起来:“姐姐,你骗我。”她明明穿着能掩去那些印痕的高领衣饰,又怎会被骆韶看去了不该看的东西? “明明是妹妹做贼心虚才是!”似笑非笑的面容在见到不远处端着汤药而来的薛奕儿时刹那变了色,故作疲惫地重新合上眼,忽略耳边颜骆华微微响起的嘲笑声。 “夫人,奕儿知你醒了……”薛奕儿万分无奈地望住此时故作睡态的女子,心中一阵唏嘘,似乎自从邬仲伊回来后,颜骆韶对汤药便能躲就躲,只是,这般所为的目的却是让所有人啼笑皆非,“该喝药了。” 面对颜骆韶这段时日里一如既往故意躲避,薛奕儿也不作催促,只是像似有所料般地忽闻身后渐近的步伐,一个转身便见邬仲伊疾步而来:“公子……”果然,这个在过往六年里被各方喻为阴狠毒辣的女人就在等这一刻不是吗? 向薛奕儿微微点了点头,邬仲伊接过对方手中药碗,而后望向在听闻她前来后缓缓睁开眼并嘟起唇瓣的人儿,浅笑道:“韶韶,该喝药了。” 无声地望着对方早已驾轻就熟的举动,直至被邬仲伊抱住并拥入怀里才轻轻埋怨:“不要……好苦……”双手不自觉地攥着对方的衣襟,颜骆韶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委屈。 本是抱着看戏心态的颜骆华在一旁听闻自家姐姐这尤如撒娇般的话语直直翻了个白眼,从小到大,她还从未见到颜骆韶对一碗药这么避之唯恐不急的,还有这个姓邬的,难道就要任由这女人拒绝不成? 另一旁的薛奕儿似乎对眼前一幕早就见怪不怪,可令她纠结的却是接下来的那些画面,想到此便不着痕迹地退出园子,有些,还是不看的好…… 柔软的呼吸吹打在肌肤上,邬仲伊听着耳边那幽怨不已的话语顿时宠溺一笑:“苦口良药,韶韶喝了药才能把身子养好,这样我们才能走一辈子。”一日三次的哄宠似乎已成了邬仲伊的习惯,忍不住在颜骆韶那双嘟着的唇瓣上烙下轻吻后端起汤药,“喝药了,好吗?” “苦……”脑袋蹭着邬仲伊近在咫尺的颈项,颜骆韶不愿这么快就此妥协,她都喝了那么久的药,为什么还要喝? 哀怨之色在见到邬仲伊从衣管里掏出一串糖葫芦时展开笑颜,继而伸手去取,只是还未触及便被对方挡去:“仲伊……”为什么不给她?坏人…… 就在颜骆韶的腮邦子快鼓起时,一颗糖葫芦便被轻轻送入嘴中,而酸酸甜甜的感觉瞬间在舌尖泛开,带起一抹甜蜜。 当嘴里的糖彻底融化后,紧接而来的就是刺激味蕾的浓浓苦味,只是在意识到唇瓣上的柔嫩后便软□子,任由邬仲伊把口中的药慢慢渡给她:“你骗我……”竟然把她当成三岁小孩子骗,真讨厌! “我只是不想让韶韶觉得药苦而已。”嘴角的药渍被邬仲伊的舌尖卷去,颜骆韶在听了解释后并未就此罢休,反而眼里慢慢沁出湿润,顿时令邬仲伊整个人手忙脚乱…… 一旁的颜骆华无语地望着邬仲伊与颜骆韶两人,又想到方才薛奕儿偷偷摸摸离去的模样,心中幡然醒悟,最后不由唾弃起自家的姐姐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面对身旁那两人几近无止境的腻歪,颜骆华终于忍受不了的轻咳以做提醒:“我说姐姐,不就是喝个药,需要这么叽叽歪歪嘛……”真是让人眼红。 可颜骆韶又是谁?在斜睨了自家妹妹一眼后便继续旁若夫人地与邬仲伊纠缠,一点也未曾把颜骆华的话放心上,只是在转眼的瞬间,面对抱着自己的人儿流露出娇弱之色,引得对方一阵心悸。 邬仲伊在一阵娇哄中,终于在一颗糖葫芦一碗汤药的交替中让颜骆韶把那碗汤药喝尽,而后静静抱住怀中仍是孱弱的人儿:“韶韶,这些日子感觉可有好些?”回到这里已有半年之久,可半年前,颜骆韶留给她的恐惧就算到现在也未曾彻底消散。 “恩……”一日三次的汤药与进补,想不好似乎也难,只是,多年烙下的病根想要痊愈似乎也颇为困难,只是,她已经很努力地在调养自己身子了。 “那便好!”夹杂着颤音的回应令颜骆韶的心微微发紧,她心知半年前的那次生死未卜的昏迷令刚回来的邬仲伊心生忌惮,也心知这半年来邬仲伊对她身子的日日担忧…… 就算明知对方这般心思,但她仍是眼看邬仲忧心不已的模样也不愿坦言自己身子已逐渐好转之事,若说起原因,她也只不过想让这个离开六年之久的人好好地哄她、疼她、宠她而已,只有这般,才能让她确定邬仲伊真的已回到她身边,而不是在梦里:“仲伊这些日子为何总是这般忙碌?”忙得几乎没有时间来陪她。 坐于一旁的颜骆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邬仲伊还没有回来前,她这位姐姐似乎也是这样一直忙碌,难道颜骆韶忘了不成?这下倒好,竟埋怨起人来…… “既然韶韶问起,那有些事我便想与你商议一番。”拥紧怀里之人,就算这气节快入夏,但邬仲伊仍是怕一些不着调的微风会伤了怀里的人儿,而吐出口的话却是一如既往的柔软,“韶韶,可是要这南大陆的天下?” 轻轻一问,却令正捧茶啜饮的颜骆华微顿,一转眼便见到颜骆韶那唇角荡开的弧度,眉角不由轻拧。 “仲伊可要?”言语间的淡然似乎并不为邬仲伊的问题所扰,只是在反问之时,眸光涟漪地望住此刻有着暖暖笑靥的女子,颜骆韶心动地伸出闪着明亮光泽戒指的左手轻轻抚上邬仲伊含笑的唇瓣,“若是仲伊要,那我便要!”答案在这一刻已昭然若揭,又或许在更早之前就会是这般。 “我不愿要这天下,但更不愿事事受人牵制。”轻轻的低语在颜骆韶耳边徘徊,但结果却只是惹出一丝笑音,随即,邬仲伊也跟着轻轻笑起来,她知道,颜骆韶一定明白她的意思。 “仲伊,我不喜你离开我身边。”丝丝幽怨声脱口而出,颜骆韶知道自己的自私性子,她既想不受旁人旁事的制约,又不想自己的爱人因他事而忽略自己。若以前的她是个会放任邬仲伊离开去做任何事的人,那现在的她,只要邬仲伊时时刻刻陪你自己身旁便可,六年的时光已让她尝透了分离的苦楚,而如今,她不想让邬仲伊离开自己半步。 “不会离开你了!”就算她已回来半年,但颜骆韶仍是会不时地在夜里做起恶梦,随后便会一夜无眠地紧紧凝视着她。让她心疼不已,而为解其心头不安,她甚至把所有的龙麟玉束之府中禁地高阁,派人严加看管,只为求得颜骆韶的心安,“很快,我就会处理完手边的一切,带着你去‘韶伊居’,快乐地过日子。”在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颜骆韶于东海的诸岛上建立了属于她们自己的王国,而在她眼里,绝不逊于这南大陆的天下。 ――――――――――――――――――――――――――――――― 缓步于邬府这唯一显得阴深潮湿的幽暗道径,颜骆韶在薛奕儿的搀扶下向更深处走去,只是渗出阴冷之气的道径仍是让身子本就虚弱的颜骆韶轻咳出声…… “夫人!若被公子知晓,会生气的。”好不容易稍有好转的身子,若是因为这一事而有个闪失,怕邬仲伊到时定会杀了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止住咳声的颜骆韶浅浅一笑,却无声地继续向前步去,直至一道道被铁栏铸成的牢前才停下脚步,望着此时被锁镣束缚于十字木架上,披头散发根本看不出模样的人,颜骆韶眼里第一次透出抹浓烈的恨意,却在对方抬眼的刹那转为清冷。 “韶儿……你终于来了……”暗哑的嗓音仿佛未进食的野兽般显得阴沉不堪,却丝毫憾动不了颜骆韶一分,“多少年了?韶儿,我从未想过你会这么对我……”在这漆黑阴沉的地牢里,外面究竟过了多久的岁月,他从不知晓!而每日固定的鞭打毒刑,似乎也正在消磨他求生的意志,可偏偏,每次在死亡边缘徘徊时,就会被救回,然后又是新一轮折磨的开始。 “在她离开的那一刻,你就该想到的。”邬仲伊离开的那一夜,便是她整个谋局报复的开始,颜骆韶一直都知道,暨皇的性子本就多疑,无论是沃隆越、邬仲伊还是她颜骆韶,凡是在暨国有所名望之人都会遭到监视,更是抱着玉蚌相争渔翁得利之心坐观他们之间的争斗,她相信,若是那夜没有暨皇的授允,沃隆越绝不可能轻易地让邬仲伊消失在她身边,“沃隆越,你这一生都在受他人摆布,就连自己想做的事也都成了旁人手中的利器。”或许,这个世界,利用与被利用本就难以分清界线…… “呵……那又如何?只要达到目的,不就可以了?韶儿,这是你教我的,不是吗?”无论过程如何,旁人又如何,只要目的实现,就算被人利用又如何? “我也教你要审时度势,不是吗?”永远不要在没把握时挑战比自己强势的人,为什么沃隆越永远也不懂这一点? “韶儿,你是在说自己吗?”他做的一切不就是在挑战颜骆韶的底线?把她最爱的人逐出这个世界,逼着暨皇把她重新封为他的军师,逼着她像过往一样随着他行军打仗,“韶儿,事到如今,就算被你关在这里一辈子,我都不会后悔自己做下的事,追根究底,我不过是输在了你的手里,心甘情愿!”合上眼,在这个几近令他生不如死的地方,他终于明白,他沃隆越的失败或许就是败在颜骆韶的隐忍上。 想到此,沃隆越不由惨笑,比心狠,他终究比不过眼前这女子!试想谁会拿自己病重的身体只为卸去当初暨皇难解的疑心?谁会为了体现忠诚而甘愿去做最恨之人的手下?谁又会只为擒他而差点送了命?心念与身体的双重隐忍或许才是颜骆韶一直立于不败之地的致命武器:“只是,韶儿,你这般所作,就为了一个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的人,值得吗?”那邬仲伊究竟是何德何能可以得到韶儿如此相待,为何他这与其一同出生入死的人却不可以? “只要是她,就值得!”没有犹豫,颜骆韶冷冷地望进沃隆越那双泛红的双眼里,“你多次托人寻我前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在沃隆越被擒住那刻,颜骆韶便未曾踏足这里半步,而如今前来,也只不过是想了结这一切。 狼狈地摇着脑袋,沃隆越因多年累积下的折磨而喘着粗气:“韶儿,告诉我,你有没有爱过我?” “没有!”在邬仲伊没有出现时,她根本就不懂爱,又何来谈爱?更何况,在现实中,她也没有这个资格…… “既然没有,那为何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为何要应下那纸婚约?”不可置信地怒吼,他不信颜骆韶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要不然那些年里,为何如此相助于他? “到现在还不明白?”脸上露出抹可怜之色,像是在怜悯沃隆越这么多年来的坚持,“自始至终,助你只是个晃子,我要的只有军队,一个属于我颜骆韶的军队。”不知这样,沃隆越是否会明白? “你……”瞪大眼眸,沃隆越像是在思考什么,突然苦笑出声,“没想到韶儿的野心竟会这般大,只是暨皇……” “死了!在你被擒不久后,晁**队便攻了国都,几乎杀尽了皇族。”沃隆越话还未完便被颜骆韶抢了去,而后像是在回对方即将而来的问语般笑道,“现在的暨国皇帝是司随衡,但也是有名无实罢了!”相信,沃隆越自会了解她语中之意。 “你……”惊异之余,沃隆越眼里透出抹不解,“韶儿,你这般所为会祸及自身的。司随衡不是笨蛋,他迟早有一天会对颜骆韶下手,到时……” “那要看他有没有那个命!”嗓音骤冷,颜骆韶瞳眸里更是渗出狠戾之色,只是下一刻,在感觉到身后突如其来的熟悉怀抱时软□子,“你,怎么来了?” 颜骆韶瞬间沁上暖意的语调令被锁住的沃隆越望向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人,而后猛得瞪大双眸,惊恐地望着那个真实出现在眼前的人:“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回去了?他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愤怒地吼声顿时传遍整阴暗空间。 不经意地扫了那越渐疯狂的男子,邬仲伊轻蹙眉头,揽着怀里人儿渐渐向来时的径道步去:“韶韶真不乖,身子还未好全,怎能来这种地方?”责备的话语里任谁都能听出浓浓的宠溺,同时也令颜骆韶毫不掩饰地扬起灿烂笑靥。 “不……”沃隆越凄厉的惨叫声下一刻充满整个径道,但邬仲伊与颜骆韶却好似未听闻般径直向外走去,只有薛奕儿在两人身后无奈叹息,有时候,自家的这两位主子真不是什么好人…… 等确定床上的人儿安睡后,邬仲伊才望住早已在一旁站了许久的向然,而在望进对方一双疲惫不堪的双眸后失笑出声:“都六年了,还没有搞定甄沁律吗?” “公子!请自重!”什么搞定不搞定的,那个女人简直避她唯恐不急,就好像她是瘟疫似的,“公子嘱向然前来,是为何事?”她就不信邬仲伊找她前来就是为了问她与甄沁律的事。 “呵……”面对向然这般态度,邬仲伊也不恼,只是在望着床上人儿尤如孩子般安睡的模样后轻语,“找个机会,把沃隆越除了!”当初就是她太仁慈,所以才让对方有机可趁,害她与颜骆韶分别六年,甚至险些无法团聚,如今,她不愿再把任何隐患放于身边,哪怕是没有威胁的隐患也不可。 “是!属下会处理好一切。”那个男人,她早就想动了,要不是沃隆越,或许她与甄沁律不会成今日这般光景。 ―――――――――――――――――――――――――――――― “相如凝,你够了没有?”怒吼声从华丽大床上的温暖锦被里传出,颜骆华隔着被褥扶着在自己胯间不断耸动的人,大吼过后,嘴里不由自主地流泄出丝丝呻/吟。 颤动的大床,破碎的呻吟,水流的清晰声无一不显示着此刻越宫帝寝的龙床上正在发生什么…… “凝……够了……”眼角挂着抹晶莹,颜骆华就不明白,为什么被压的总是她?攥紧覆于身上的锦被,双腿间不断激烈滑动的柔软终于在一个重重挺入后令身子一阵激颤,最后瘫软在床上。 而作怪的某人此刻就像一个吃饱喝足的猫一样,慵懒地爬出躺在颜骆华身边,继而揽对方入怀:“这是对你离开一个月的惩罚。”竟敢不顾她的意愿就此回国,难道颜骆华不知道若是没她在身边,她连一天安稳觉也没得睡吗? “你混蛋……”她才刚进宫,这人就丢下那些御书房的大臣把她拖上龙床好一阵折磨,而她所谓的理由就因为那个根本不算理由的理由? 展开一张绝美笑颜,相如凝似乎一点也未把颜骆华此刻的愤怒放在心上,只是更用力的拥紧怀里的女子,吐出娇媚之语:“你可知,这一月我有多想你?” “不知!”恼怒地捌开眼,不想去回应这个越来越得寸进尺的女人,为何她从前会觉得相如凝是个高贵典雅的女子?简直瞎了眼。 “没关系,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对于怀里的女子,相如凝从未用过王族自称,对她而言,颜骆华是特别的,特别到可以为了这个女子而与颜骆韶订下那些见不得祖宗的契约。 “够了!我有正事与你相谈。”阻止相如凝再一次的袭击,颜骆华在对方怀里寻了一个舒适的角度后轻轻拧起眉头,“凝,我已不明白姐姐究竟要的是什么?”在邬仲伊未归来前,她一直以为姐姐要的是暨国的皇位,可现在,却又不是如此。 瞅着怀里一脸疑惑不解的人儿,相如凝泛起抹妖媚笑靥,在颜骆华眉间烙下轻吻后软声开口:“骆华,你姐姐要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邬仲伊陪在她身边!”要什么,对于如今的颜骆韶来说都是唾手可得之物,纵观现今的南大陆各国,无论是明里还是暗里,要说经济,怕是每一个国家都被邬氏商事所渗;要说政局,怕是每个朝堂都有邬氏之人,就连荆国的大公主勾悦思似乎也是嫁定了邬府的度严肃,还有那些所谓受宠的王子公主们,又有多少逃得了邬氏那些人的迷惑?而自己,不也早被这个颜骆韶的妹妹勾了心魂…… 只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邬仲伊回到了颜骆韶的身边,不然,再过不久,连她也不知那女子会做出何事来。 “话是如此说,但是……”为何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没有但是,相信我,你姐姐要的东西,早已经得到了!”其实对颜骆韶来说,邬仲伊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面对相如凝再一次袭来的‘热情’,颜骆华除了无奈只有认命接受,只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爱人的话:姐姐要的东西,早已经得到了! ――――――――――――――――――――――――――――――― 苏涟漪坐落在幽静的亭间石椅上,双手轻轻拨弄着眼前石桌上的琴弦,当清冷却镶着异常柔软的曲子由指尖拨出时,刹那令刚至亭道口的薛奕儿恍了神,而当其噙着丝丝笑意踏入亭子时,乐声也就此停罢。 “很久没见你这般悠闲模样了。”似乎在她受伤后的那日起便再未听她抚过琴,“今日怎会有如此雅兴?” “就快离开了,想在此留点纪念。”邬府的大部分人都已收拾起包裹,明日,便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六年的地方,可她总想留点什么在这里。 “傻瓜!这里仍是邬府!我们只是去更好的地方而已……”走至苏涟漪身后,轻轻环住身前之人,“若是你真想念这里,到时我们抽空回来便是。相信公子与夫人会同意的。” “恩!”轻轻应下,随手再次拔弄起眼前琴弦,在一首落幕后轻叹,“大哥真要动手吗?”没想到,大哥竟能如此痛下杀手。 “无奈之举!怕是公子也为六年前的事心有余悸,所以才不得不如此。”轻轻安抚着眼前人儿,薛奕儿轻叹,“别想太多了,明日去了韶伊居,这里的一切便与我们再无所瓜葛了……” “奕儿可曾想过,如今的韶伊居在日后是否会成为与南大陆、北容国并驾其屈的另一片土地大国?”这样的疑问是薛奕儿从未想过的,可此刻由苏涟漪提出时,脑海中像是闪过些什么却又抓不住。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子与夫人喜欢那里!”其实薛奕儿想说的是,若是公子与夫人不想让那里变成国都,那么,韶伊居只会是一个世外境地,绝不会涉足朝堂政事。 “恩!只要大哥与大嫂喜欢那便可。”眼角弧度微弯,苏涟漪心里清楚:他们所有人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想得到这个结果? “涟漪,你不会离开我的,是吗?”突如其来的幽幽问语令苏涟漪微愣,随即轻笑出声,“奕儿,我早就是你的了……” ――――――――――――――――――――――――――――――― 向然在船头便见到远远在码头伫立的女子,心下一阵澎湃之余也带着些许紧张,而在上岸的那一刻,甄沁律那双冰冷的眼眸刹那令其心下一沉。 甄沁律的目光掠过那张略显僵硬的脸庞落在正缓缓步出的邬仲伊与颜骆韶身上,心里泛出抹复杂:邬仲伊终究还是回来了,就如同她当初的誓言那般回到颜骆韶的身边。 像是感觉到甄沁律的打量目光,邬仲伊扶着颜骆韶上前,在对方身前站定后,用三人仅能听到的声音轻语:“我见到你祖父了,他很好,也很想你,只是,他无法来这个世界。” 面对带着少许期望之色的甄沁律,邬仲伊终究撒了谎,她认为,这是对眼前女子的一种解脱,至少不要再活在对亲人的恨意中。 合上眼,压下心底涌起的涩意,甄沁律勉强道语:“欢迎回到这个世界!”她不蠢,能看出邬仲伊眼底深处的那丝不妥,只是,祖母已死,而祖父能否回来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人与她再无任何关系,“进岛,你们会喜欢这里的。” 凝望渐渐远去的背影,邬仲伊微微摇头,最后对上颜骆韶闪着明亮之色的瞳眸,浅笑:“韶韶,谢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为我所做的一切。”这世上,或许也只有颜骆韶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我是你的妻,理应如此。”清冷的脸上展开柔媚笑颜,而后视线扫过一旁怔愣原地的向然,继而往邬仲伊望去,两人相视一笑跟上甄沁律的脚步,看来这两人,还有得磨…… ―――――――――――――――――――――――――――――――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度风肃气愤不已地望着眼前一纸书信,问向一旁同样瞪着瞳眸的度风严,“公子竟把这种事全权丢给我们,凭什么啊?”他还想着与勾悦思一起去韶伊居呢,这下可好,所有的梦想在这一刻破碎。 度风严此时不断揉动着额际,可无论如何,还是无法压抑那不停跳突的神经,邬仲伊的理由很‘好’:说什么现今南大陆上各国占据要政之位的人都是他手下之人,难道他手下的人就不是她邬仲伊手下的人?说什么度风肃已掌握南大陆上的各国商事,难道那些商事都不姓邬?简直是放屁…… 还有那个可恶的颜骆韶,是不是早就算计好的,让他们两兄弟一负朝堂要员,一负商事大权,原来就为了等这一刻当甩手掌柜,若真是甩手掌柜也就罢了,可偏偏,把那么大个暨国烂摊子丢给他们去处,这不是故意找茬? 瞅了眼仍是愤恨不平的自家弟弟,度风严突然计上心头,事到如今,就怪不得他不认手足之情:“风肃,眼下要事是先除去司随衡,公子也说了,今晚所布之局就会始动,你也知,我们两人不便出面,所以明日,你先把大公主勾悦思请来镇场,相信有荆国大公主在,场面会有所控制,更何况,也不会轻易怀疑到邬氏,你看如何?” “好是好!可是……”他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既然你说好,那便可!”话还未全落下,度风严已失去了踪迹。 当晚,暨皇司随衡因纵欲过度暴毙于寝宫,举国同哀!膝下无子! 第二日,刚与暨国订下同盟的荆国派大公主勾悦思致哀,度风肃陪于身旁! 第三日,因司家无后,推举新主,而国不定,又以度风肃系勾悦思未婚夫婿,暂可安国,被推为新任皇帝,改国号“诸”! 重重的把手中一纸拍于书案,度风肃气得脸庞显出紫红之色,勾悦思望住此刻明显怒意汹涌之人也不上前劝解,只是取过对方手中书信默念起来,继而笑出声:“没想到你大哥竟然为了自由而把你卖了!你家公子夫人更是厉害,竟把手中的军队借于你作为新皇继任的厚礼,他们对你还真是不错。”真是没想到,邬仲伊与颜骆韶竟可以做到如此地步,难道他们一开始便是打算如此?那既然是这般,当初的争斗又有何意义? “不错?他们这群人就是为了自己能逍遥快活而不顾他人的主。”大哥这一生就是不想被权势所累!邬仲伊与颜骆韶更是为了以后能清静的过日子而把南大陆先闹得个天翻地覆,让所有人避之为恐不急,只为离去后再无人骚扰!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自在的过日子,偏偏他要守着这么个拖死人不偿命的国家?他不干…… 他必须得找个可靠的人接下这位置,要不然,岂不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他可是连韶伊居的样子都没瞧过,绝不能就此妥协,而且这些年来,那可是他一直梦想的居住之所…… 好笑地望着来回踱步的人,勾悦思突然娇声开口:“生个孩子来继承,无论是男是女,可好?”多年的勾心斗角,她也累了!自从度风肃与她说起那个世外桃源后,她也一直向往着,只是此刻,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好!就这般定下了,无论男女,第一个孩子就是继承人。” 度风肃那坚定不移的模样顿时让勾悦思笑出声,想来,还是气得不轻…… ――――――――――――――――――――――――――――――― 邬仲坛站在邬仲伊的房门口,望着此刻冷清异常的房间,眸中黯然:伊儿离开近一年了,也不知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人欺负?但无论如何,只要找到爱人,一切都会好的! “邬大哥……”轻轻的叫唤拉回邬仲坛逐渐飘远的思绪,在望向来人微点头,“苏云,今天辛苦你了。”借着自家父母第三十个结婚纪念日,正好是扫去他们失去伊儿痛苦的好机会。 “不辛苦!邬大哥,小伊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呆呆地望住那张已空了许久的大床,苏云话语中带着些许的鼻音。 “恩!她应该回到了她要去的地方。以后,不会再回来了。”转身,邬仲坛强打起精神向下走去。 “终究还是留不住你。”合上眼,一道泪痕滑过脸庞,当悲伤渐渐涌上心头时,身体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笼罩住。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为她哭泣。”沁着恼意的清冷嗓音里透出浓烈不满,甄凡童揽着身前的女子入怀,轻轻啃咬上苏云散发着玫瑰沐浴乳味的颈间。 “这是最后一次。”真的只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她的世界里将不再有姓邬名叫仲伊的那个人,那人只会活在她的回忆里。 “我会记住你这句话。走……宴会时间到了……” 邬父邬母脸色稍带疲惫地穿梭于这个特意为他们准备结婚纪念晚宴,只是如今的他们却无心去享受这些。 “爹地妈咪,你们应该高兴一点,不然我的一番努力可都白费了……”邬仲坛笑着揽上自己的父母,“那么多人来为你们庆祝结婚纪念日,不觉得很荣幸吗?” “我们只要伊儿……”邬母喃喃低语,不一会儿,眼里便开始泛起泪意。 刚想开口劝解,一名送快递的便在管家的安排下走了进来:“请问哪位是邬仲坛先生?” “我是。” “这里有份快递,是邬仲伊小姐让我们公司特意在今天送到你手中,她还留言,说打开后你就会明白这是什么。请签收。” 好奇地收下包裹,邬仲伊在邬父邬母几乎闪闪发亮的目光中慢慢打开,当发现是一张sd卡片时,疑惑更深,只是在卡片插入电脑跳出画片后,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只见邬仲伊正对着镜头露出浓浓笑靥: 爹地、妈咪! 先要祝你们结婚三十周年快乐。在你们见到这段影片时,我想我应该不在你们身边了,但不要难过,请相信我现在过得很好,也请愿谅伊儿的不孝,但请相信伊儿,伊儿就算不在你们身边,也会永远爱你们,为你们祝福!伊儿期盼你们的长命百岁!也期望你们生活幸福快乐!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三十周年结婚礼物,以后每一年,直到你们百岁,我都会送一份礼物给你们,一定要好好期待哦…… 随着最后一字的落下,屏幕回归黑色,邬母早因这一切而哭泣出声,邬父眼角渗泪却仍扶着邬母故作坚强,而眼睛定定望着那早已变黑的屏幕后低咒:“真是不孝子!”说是这样说,但却捧着电脑与邬母一同向自己卧房走去…… “的确是个不孝的混蛋,竟然连招呼也不打就留下这种东西,到底要骗去多少人的眼泪,你才甘心?”邬仲坛轻轻笑骂出口,可也不得不感叹邬仲伊的手段,他相信,就算为了伊儿的礼物,父母也会努力让自己长命百岁…… 一直在旁边望着这一切的苏云忍不住再次流出泪水,惹得甄凡童一阵心疼:“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邬仲伊那家伙就是个混蛋,连走也走得这么不太平。随即想到家里那位总是整日发呆的爷爷,想来也必定与邬仲伊的离开有关,真是…… “我没有忘!童,小伊就是个混蛋……”为何到今天她才看清这个事实?在扰乱所有人心神后就这样潇洒离开,就算离开,还要留下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 “你看清就好,不准再哭了!”轻轻吻去那逐渐滑落的泪珠,甄凡童喃喃低语,“以后你的心里必须只有我,明白吗?忘了那个人……” ――――――――――――――――――――――――――――――― “仲伊,你是否在想家?”双手轻轻抚上正在眺望远方的爱人,颜骆韶眼底有丝忧虑,不知为何,邬仲伊今日特别容易走神。 “恩!今日是我父母的结婚纪念日,也不知他们是否收到了我请人寄去的包裹。”深呼吸,转眼望住正一脸忧心的颜骆韶,轻笑,“韶韶不必这般模样,我没事的。”她既然选择回到这里,就做好了思想准备,今日也只不过是因父母的关系而有所牵挂,而且她相信自己的大哥会处理好一切。 “仲伊,对不起。”亲情与爱情,本就是两难之选,而这人竟为了她,抛弃了那世界的一切。 “韶韶何来此话?这是我的选择,与韶韶无关。更何况,你已用你的一生在陪伴我了,不是吗?”不想见颜骆韶内疚的神色,邬仲伊吻上那透着粉嫩色的唇瓣,这一刻,她隐隐猜到龙麟玉是为何而生: 每个选择所通往的道路都会有所不同, 但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选择的路而负责, 她从不后悔回到颜骆韶的身边,因为她知道,如果没有颜骆韶,那她余下的生命只会是一片空白。 而龙麟玉,或许并不如传说与野史说的那般传奇,它的出现也许只是为了试探人心,也许只是为了让人去选择不同的道路罢了……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 本书手机阅读: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一百四十章)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