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错误支线修改中》 第1章 欢迎加入国运游戏 ilwxs.com (如果喜欢作者的书,麻烦给个五星好评或者加书架,这对作者来说真的很重要!) (非爽文,写的不太好,欢迎各位提供评论和建议,爱你们。) ————————————————— 【开始抽取本次国运游戏参与玩家……】 【本次抽取国家有:华国,灯塔国,大雾国,樱花国,百济国等一百个国家】 【播报:华国天选者王胜已在上一轮副本死亡,华国天选者人数少于二,预计半小时后随机抽取一名新的天选者进入副本……】 【大雾国天选者贝拉已在上一轮副本死亡………】 两年前,一个未知来源的游戏入侵了整个蓝星,每个国家都会随机选择一位“天选者”代表本国进入游戏,赢了天选者会有奖励,对自己的国家有称为“国运”的加持,输了却是以一座城市为代价沦为灾难之地。 开始,谁都没有当真,甚至有国家公然嘲笑这是一场国际玩笑。可是当选中的第一批天选者从蓝星凭空消失而出现在国运游戏的直播屏幕上,伴随着他们被副本里的怪物吞噬的惨叫,无数城市也在冰冷的播报中被各种各样的天灾摧毁。 没有预警,甚至没有时间撤离群众,所有经过惩罚的城市在灾难散去后,无一例外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空城,所有国家才终于重视起来,情况却一直不容乐观。 这期间,有不少天选者凭借出色的实力或者天赋通关,然而国运游戏的副本难度也在逐步提升,甚至不久前每一个国家的天选者都由一位增加为两位,赢是双份奖励,输却也是双份的惩罚,各个国家对此感到分外棘手,国运游戏大有一步步毁灭蓝星的趋势。 此时所有的国家都抱着各种各样的心思,或是胸有成竹,或是胆战心惊。 华国国家攻略组已经准备就绪,他们齐聚安源国际大厦顶楼,组长江予生站在长桌的首位,纵然心如乱麻,他还是尽量缓和表情,对身边调试设备的助手问道。 “江厌已经进去了吗?” “是的,已经检测不到天选者在地球的信号了。” 闻言,江予生稍微松了一口气,江厌是他的养子,也是华国经过三个副本连败之后选中的天选者,他已经连胜四次,不仅挽回了华国丢失的颜面,也让全国上下惶恐的心安定了下来。 只要有一位天选者能通关,就不会有惩罚降临,江厌就是他们华国目前最可靠的保证。 此时江予生看着屏幕右下角红色的倒计时,纵然已经见证过好几次副本,他的内心也依然无法平静。他仍在内心祈祷新天选者是一个足够强大的人,他看不清国运游戏的尽头到底在哪里,就算江厌厉害,可是他又能撑到哪一关呢。 空中倒计时只剩下十五分钟,所有国家上空都响起国运游戏系统的机械播报声。 【开始抽取新的天选者进入副本,请稍候……】 与此同时,华国东南方一处郊区别墅。 辰佐忽然一瞬间的走神,他跪在地上,合十的双手还停在半空中。雅室内淡淡的熏香萦绕,他愣愣的看着面前木几上的牌位,眼睛一眨不眨。 身边的哥哥辰轩已经跪拜完,他抬起头,用余光瞟了一眼身边发呆的辰佐。 “愣着干什么,一会儿国运直播就开始了。” “啊……哦哦。”辰佐这才回过神,他连忙俯身,额头触碰深色地板,对着面前的牌位认真一拜。 辰家是一个特殊的家庭,如今在世的有五位,全是无亲无故的孤儿,彼此相互扶持,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对逝去的家人抱有最大的敬意。 差不多觉得可以了,辰佐缓缓抬起头,然而眼前却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昏暗雅室,他顿时脑袋一懵。 “嗯?这是哪里……?” 眼前是一片深蓝色的异空间,倒计时在正前方缓缓流逝,辰佐立刻警惕起来,他环顾四周,身边已经空无一物。 一个虚拟电子屏幕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甜美舒缓的女声在他耳边回响。 【欢迎天选者来到国运游戏的世界,系统检测到天选者为第一次进入副本,请问是否开始抽取天赋?】 【是 否】 天选者?国运游戏? 辰佐看着眼前的屏幕,他当然知道国运游戏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怕不是被国运游戏抽中了吧……? 尽管辰佐也做过成为天选者在副本里大杀四方的白日梦,也曾侥幸的觉得华国十四亿人口怎么也轮不到他,但当真的被抽中时,他顿时感觉内心压力无比巨大。 要知道,天选者即是代表着一个国家,一举一动都在世界关注的范畴,更何况押在他身上的还有一座城市,甚至国运游戏的通关与表现都是国家之间的利益筹码。 被选中,那就想后悔也没办法了,辰佐深呼吸一口气,逐渐让自己放松。 无论如何,他都要做到最好,况且,他的智商不算低,家里的哥哥姐姐都夸过他聪明,又有从小学习的刀术护身,比起之前看的那些一进去没几分钟就下线的天选者,他相信自己能比他们活的时间更长。 再不行,华国还有另一位异常出色的天选者呢,辰佐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想到这,他抬起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手,毫不迟疑的点在了【是】上。 【天赋抽取中……请稍候】 【恭喜你!天选者辰佐,你的天赋为sss级天赋:“八拙”】 话音刚落,只见辰佐面前忽然凭空出现一把细长的华国古式长刀,刀身如墨漆黑,又如江河般流畅,它的刀鞘与刀柄刻着华丽复杂的暗纹,看起来锋利而内敛,隐隐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金光。 【天赋介绍: “即使是神明也无法解决这世间一切错误,所以它选择自己来到发现错误者手中。” 此刀名为“八拙”,为曾经修复错误世界的“判官”所有,持有者将对国运游戏内一切诡异生物具有不同程度的震慑力,诡异将因为敬畏而不会轻易攻击你。能对低级诡异造成伤害,程度取决于你的能力。危机时刻,你可以召唤“八拙”封印的判官幻影,它会爆发出你意想不到的力量,帮助你度过难关(每次副本仅一次)。】 “3s级天赋?!”辰佐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他有些不敢置信。 “这……这确定不是bug吗?” 要知道,他辰佐也就普普通通的一个人,玩了好几年的游戏抽卡还偶尔歪个大保底,他着实不敢相信在这么紧急的关头自己能如此幸运。 【天选者不必疑惑,这是属于你的天赋,系统不会出现任何bug。】 系统却先一步看穿辰佐的疑惑,甜美的女声抢先回答了他,这下辰佐彻底放下心,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把漂浮在半空的“八拙”。 刀身的触感冰凉,辰佐却意识到这确实是属于他的东西,那种与心灵的共鸣与默契,仿佛这把刀天生就为他所用。 【请天选者做好准备,你还有五分钟进入副本……】 这个天赋虽然很强,但是却身为实物,比起那些在直播中看过的直接表现出来的天赋,确实对使用者本身也有着不小的挑战。 辰佐握紧刀柄,伴随着他利落的抽出,雪白的刀刃立刻露出三分,常年学习刀术的辰佐立刻知道,这绝对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刀,他隐隐觉得这个天赋远不止如此,而他也绝不会全靠着天赋通关。 毕竟他知道,天赋再强,最终也是锦上添花,最后能不能活下来,靠的还是他自己。 【还有一分钟……】 随着虚空与蓝星上空的倒计时逐渐减少,辰佐的眼前出现了一大串文字。 【副本名称:惊悚鸽子楼】 【模式:单人规则类副本】 【简介:身为侦探的你,接到了来自着名作家阿尔雅的委托,她希望你去调查一件来自她小说取材的事件,这件事在曾经轰动一时,引起众说纷纭,你将在那里寻找逐渐被人遗忘的真相……】 【通关条件:收集至少四篇推理笔记。】 【时限:七天】 辰佐将刀收回刀鞘,他握紧刀身,捂着自己因为激动而不住跳动的心,看着眼前的倒计时变为00:00。 【副本开始!】 第2章 惊悚鸽子楼(1) 当辰佐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布满藤蔓的天花板,他不禁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起身看清房间里的一切。 这是一间不知道荒废多久的屋子,就连窗户都已经变形,不知从哪里延伸的藤蔓在整个房间疯长,几乎爬上了每一个它能落脚的地方。窗外,一棵茂密的大树遮住了大半个窗户,阳光被树荫遮蔽,稀稀疏疏的洒落进房间,不远处放置的书架已经随着时间老化,藤蔓上深绿的叶子如同编织的帘幕将上面的东西遮盖,辰佐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一个除了他之外的人影。 与此同时,国运游戏直播也立即开启。 身为华国又一位天选者,辰佐的直播间倍受瞩目,不到五分钟,屏幕上就立刻刷满了来自各国的弹幕。 “新天选者叫辰佐?也太年轻了吧,这看着比厌神还小点,不会又要像上次王胜那样当炮灰吧?” “有几个像厌神那样又年轻又帅气脑子又好的啊,厌神赛高!” “无所谓无所谓,反正我们有厌神在,那还怕什么,本人誓死单推厌神!” “楼上的,国家不是不让天选者流量化吗?要理智崇拜不拉踩,再说厌神是厉害,但是起码也给新天选者打打气吧。” “赞同赞同,这个男孩子看起来状态不错啊,比之前我们挂掉的那几个好太多了。” “啧啧啧,这次可不是双人副本有江厌带着,单人副本我看他怎么通关,到时候就剩一个江厌,我看你们华国还能坚持多久!” “哪来的洋鬼子?叉出去叉出去!你们就是嫉妒我们有强力的天选者!当初我们开局连输时候也是你们登鼻子上脸,现在又贬低我们天选者不行了!” “看ip是小樱花的,他们天选者又换了两个,这下他们那小地方还有的活?” “我看是够呛,之前好不容易出个ss天赋的,结果人在前面跑,天赋在后面追,笑死,天赋根本救不回来!” “这是新天选者的直播间不是江厌的!麻烦大家别提厌神!我们给新天选者加加油!” “大家快看!他已经找到规则了,上一个和他这么大的新人我记得进去还不敢动呢。” “刚刚资料出来了,才十七岁,比江厌还小了三岁,能这么镇定,实在了不起。” “我不管,只要能通关,别说是十七岁,就算是七岁的小孩我也管他叫大哥!” …… 在游戏里的辰佐自然是看不到那些关于他的讨论的,他坐起身,一眼就看见了搁置在自己身边的一本笔记本和一个白色的信封。 辰佐仔细听了听附近的动静,他在没被选中前可见过曾经副本里的诡异是有多恐怖的,比起表面上的稳重,他的心里其实也有隐隐的恐惧。 但是随着辰佐挪动身子,他就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腰上还挂着那把刚刚得来的“八拙”。 那把刀如同一个有生命的物件,辰佐摸了摸它,顿时安心的不少,在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后,他伸手拿过了笔记本和上面的信封。 直播间,观众又再一次将讨论转移到了副本上。 “这次的规则怎么这么好心?我记得之前好几次都是恨不得天选者死也找不到的那种吧。” “如此简单,只怕坑不在这,之前那几次难找的规则,找到了照着上面做也就通关了,但这次怕是不一定了。” “算是他运气好吧,开局抽到了个简单的副本,也不知道天赋是什么。” “你们仔细看,他腰上挂着的是什么?我记得副本里是不允许带自己的东西的吧。” “这是刀?还是剑?不会是他的天赋吧?” “好像樱花国动漫主角用的武士刀啊,不对,他不是华国天选者吗?” “各位有没有点文化啊,一看见刀就是小樱花的,明明我们华国也有不少古刀,非要去想别人家的。” “这个长度和刀形,应该是我们华国的雁翎刀或者唐横刀,它的刀身是直的,那就是唐横刀。” “唉,想我华国多少文化都被外国偷走,甚至连我们自己都记不住这些都应该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 副本内,辰佐先打开了那封已经拆开火漆的信封,他将信拿出,洁白簇新的信纸和底下发黄的笔记本形成鲜明对比,上面用潇洒的笔迹写着署名。 “阿尔雅?罗克切斯特” 看来这位就是自己的雇佣人了。 “致尊敬的侦探:” “首先很高兴你能接受我的委托,但我想你也不会对我接下来所说的事有更多的了解。” “十年前,植物学家爱丽丝?保尔佳德在都城开始名声大噪,她年纪轻轻就发表了好几篇极具影响力的论文,然而随之招来的就是嫉妒和陷害。 “她被迫与她的助理以研究为由来到了偏远的厄拉山地,那里住着她的恋人,已经隐退的病毒学者本杰明?罗勒。爱丽丝在那里寄回城市几篇论文,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消息越来越少,最后竟无缘无故的消失匿迹。” “这时人们才发现,她的助理和本杰明也都失去了消息。由于他们都是来自城市的着名学者,警察来到这里参与调查,然而却只看见一栋空荡的庄园,而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就连庄园的女仆,她们来自附近的村庄,最后也没有了踪迹。”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甚至就是死亡也没有发现尸体。伴随着众说纷纭,警察只能将此事了结,村庄也在岁月中搬离了厄拉山地。” “我深知此事在如今已经很少有人去关注,人们很容易就会遗忘,但是正因如此,我才能用我自己手里的笔去写出更引人入胜的故事。当然我也知道这次委托也隐藏着危险,为了你能安全的调查,也为了我能更好的完成这本新作,请将接下来我写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住。” 看到这,辰佐眼前一亮,果不其然,下面正是副本规则。 【惊悚鸽子楼规则】 【规则一.你的身份是一个侦探,推理真相即是一个侦探义不容辞的责任。】 【规则二.只有收集足够的线索,你才能打开推理笔记进行推理,推理的一切即为真实。】 【规则三.不要怀疑你的身份,做你身份该做的事,也不要让他们对你的身份怀疑。】 【规则四.对你好的那一个人是唯一一个无条件帮助你的人,但仅限于你有正确的身份。】 【规则五.每一个有生命的存在都值得尊敬,请不要随意冒犯。】 【规则六.你可以利用钥匙进入庄园里的任何地方,取出你认为有用的线索,其中,鸽子楼是最危险的地方,请不要轻易尝试。】 【规则七.到了夜晚请立刻睡觉,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睁开眼睛,这附近荒废已久,除了你不会出现任何人。】 “最后,希望你的调查顺利,只要有一点成果,我都不会吝啬我的报酬。” “一九四零年五月六日” 所以这是一个找东西的副本?辰佐将规则看了两遍,他稍一思索,就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规则七在最后提到这里不可能出现任何人,可为什么规则三提到了不要让“他们”怀疑自己,他们又是谁?规则四有一个无条件帮助自己的人又是谁,在“他们”中吗? 如果规则是正确的,那他们要么是在自己身边潜伏只是自己没看见,要么是随着副本推动再逐一出现。 这个地方看情况已经荒芜许久,从植物茂盛程度看,都钻进房子内了,即使有危险来临,可能也连个安全的地方都找不到,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危险不要立刻出现,可惜规则七好像在告诉他没有危险是不太可能的了。 还有规则一与规则二,既然推理真相是一件重要的事,那又为什么推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难道“我”的推理就是一定正确的? 至于规则六,鸽子楼这个地方是危险的,毕竟副本名称就已经告诉了,但是保不准副本会让自己去那里,或者那里有重要的线索自己不得不去。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辰佐将规则那一页揣进了衣兜。打开了那本封面陈旧的笔记本。 发黄的笔记纸已经有点薄脆,只见第一页立刻浮现了几行字。 【推理笔记】 【收集足够的线索即可翻看此书进入推理,推理期间如果死亡将视为通关失败。】 大概是辰佐进来什么都没干,所以即使他翻开了笔记本也什么都没发生,他将笔记本翻了个遍,然而里面全是白页,一个字都没有,他这才将它合上,起身在房间里寻找线索。 按理说,副本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个npc而只让天选者找找东西就行,但是现在外面还是白天,他也不能随便浪费可以活动的时间,除了先找点有用的东西外,也想不到该干什么了。 辰佐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床边的桌子上,他的眼神一动,上面放着一个已经被晒的发黄的相框。 他伸手将相框拿了过来,透明塑料板因为老化已经看不清里面的相片,他索性将相框拆开,取出了里面的照片。 照片也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清上面是两个漂亮的女人。 高一点的女人面容犀利严肃,但在镜头面前也隐隐露出温柔,矮一点的女人更加活泼俏丽,她更像一个小姑娘,带着甜甜的笑容,亲密的靠在高个子女人的肩头。 两人站在一座宏伟的建筑前,脚边是一堆整理得当的行李,还有几盆茂密的植物盆栽。 辰佐将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娟秀的字迹。 “爱丽丝?保尔佳德” “克汀里娜?奥夫尔卡切” “一九二九年八月底,火车站” 第3章 惊悚鸽子楼(2) 辰佐看着照片后的日期,从刚刚得来的信件中,已经知道了自己接受委托的日期是一九四零年五月,这之间相差了有十年之久。 而照片上的两个女人,爱丽丝应该是这次副本的主要人物,从她们身后的火车站和脚边的行李可以看出她们似乎要出远门,辰佐更倾向年轻些的是爱丽丝,那她身边的女人克汀里娜大概就是信里提到爱丽丝的助理了。 看样子,她们似乎已经不止是科学家和助理如此简单的关系了,两个人彼此间的信任和亲密是骗不了人的。 辰佐随手将照片扔回了桌上,他看了看窗外的阳光。 他只是在屋里翻了翻东西,太阳就已经悬挂在天空正中央,此时已经是正午。 难不成这里的时光流逝和现实世界不一样? 辰佐挑挑眉,他从床上腾的站起来。 他必须要在天黑之前再找到些有用的线索,规则里明确表示夜里有危险且不能行动,而以这个时间流逝速度,也为七天内至少得到四篇推理笔记施加了极大压力。 如果按日出日落来算一天,辰佐必须今天晚上之前就争取得到一篇推理,做好提前量,不然很有可能在最后因为完不成任务而通关失败。 辰佐首先推了推房间的门,木门虽然虚掩着,但因为上面缠着丝丝缕缕的植物,以至于推门阻力非常大。 确认能打开之后, 辰佐暂时没想在这里费力气,他目光如炬,落在了不远处的书架上。 再也没有比书架更好藏东西的地方了。 拨开树叶与藤蔓,辰佐费了一番功夫,他很快翻出了一些笔记和一把扔在书架三层角落里的钥匙,并从最底层报纸中找到了一个小皮箱。 这里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但是除了满屋缝隙生长的植物和爬满树藤的墙壁稍显诡异外,竟没有一丝灰尘,也没有任何昆虫动物,一切都是一副井井有条的模样,好像有谁守护着这里。 辰佐直接坐到了地板上,他先查看了那个小皮箱,但很可惜上着锁。 他用刚刚找到的钥匙尝试去开锁,却根本不符,钥匙似乎是某个房间的门钥匙,与皮箱的锁根本不配套。 “啧,没有钥匙就先别让我找到啊……” 辰佐有些不爽的将皮箱放到一边,开始翻阅那些纸页。 这似乎是一些废弃或失败的研究报告,前一面写着时间地点植物生长状况,上面娟秀的字迹和照片后的如出一辙。 翻到背面,不是算术题就是乱涂乱画,零零散散的出现几句类似自言自语的文字。 “……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如此针对我,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可是一旦我提出某个问题,他们就只会用讽刺的语气说他们不具备和天才谈话的资格……” “……谈判结束了,我最终还是要去往那个本不该我去的地方,那位大小姐动用了她父亲的权利,唉……” “……也许离开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本杰明也在那里,我已经很久没看他了。只是可惜了克汀里娜,要跟着我一起离开……” “克汀里娜还是那么讨厌本杰明,是我努力的不够吗,本杰明也有些无奈了……” 辰佐仔细翻了一遍,这似乎是爱丽丝的随笔,甚至有的纸页还被揉皱过,但仍被展开收集到了一起。 虽然少,但仍然能推理出一些信息。 首先,爱丽丝和克汀里娜并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可能是爱丽丝得罪了人,而她又遭到排斥,才不得不离开城市。 这可能与爱丽丝的失踪有点关系,有人想除掉她也不一定。 而克汀里娜貌似很讨厌本杰明,爱丽丝和本杰明做出很多尝试,克汀里娜仍然不喜欢他。 辰佐挠挠脑袋,关于克汀里娜为什么排斥本杰明,他唯一能想到的大概就是克汀里娜对爱丽丝有不一般的感情。 而这种感情好像也不是单向的,爱丽丝也处处提到她很在意克汀里娜的感受,不然她不会在恋人与助理之间如此纠结。 与此同时,其他直播间。 最受瞩目的大概就是灯塔国天选者克莱德与华国天选者江厌,两个人都是本次选中通关最多次的天选者,代表的两个国家又关系紧张,此时两人进度旗鼓相当,因此他们的直播间弹幕吵的异常凶猛。 屏幕上,江厌已经坐上床准备开始推理,他的行动迅速更多,不仅将辰佐找到的东西都找到,甚至还找了几本书架上的书翻了翻。 而克莱德却完全不同,他只是看看笔记,就开始推门去屋外探索。 在徒手扯藤蔓之前,他甚至还认真的蹲下来对门上的藤蔓打了个招呼,表示自己遵守规则五。 “我要出去,要是你不让路,我就当你答应直接拆了。” 说完,他就一把抓住藤蔓猛的一扯,紧接着门就被他一脚踹开。 克莱德拍拍手上的灰,头也不回的进了走廊,弹幕上一片灯塔国与其他小国的叫好。 每个国家每次副本都有三次场外提示二十字的机会,因此不少国家选择了抄作业,将两人直播间的信息发送给本国的天选者。 大家都进度都差不多,由于没有出现任何危险,甚至东西都不难找,使得这一次副本开局暴毙率非常低,观众纷纷表示这次副本终于做个人了。 除了一个小国的天选者,他刚进入副本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杀。 伴随着屏幕一片血红,天选者的死亡播报也随之响起,弹幕上一阵哀嚎,国家领导人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一些胆子小的新人天选者也在国家的提示下找到了线索,甚至某国的其中一个天选者还是个仅仅八岁的小孩。 …… 眼看着外面的夕阳将室内染成昏黄,辰佐不再浪费时间,他坐回床上,果断的翻开了笔记本。 “卧槽这就开始推理了?他才找到多少东西啊!” 弹幕中立刻开始对辰佐的行为表示疑惑,一些别国弹幕混入其中带节奏。 “他简直就是没有脑子,不像我们百济国的朴欧巴,他现在可异常谨慎。” “小泡菜还是回自己直播间吧,我记得你们那个天选者刚进副本还找角落钻呢。” “就是就是,四处拱火却没能耐,也就和小樱花菜鸡互啄罢了。” “果然是爱当缩头乌龟的华国人,我们克莱德已经出门探索了,你们还窝在这小地方。” “前面的,没看到副本里面时间流逝更快吗?现在不摸清推理的时间是多长,小心到时候完不成任务。” “辰佐的选择很正确,另外提醒灯塔国人民回你们自己直播间看看,克莱德现在也回来选择推理了。” “他们俩都是通关好几次的天选者,跟着他们选肯定不会错的。” “害,突然好简单,为什么却有点不安呢…” “堵住楼上的嘴!简单还不好吗?!” …… 现实世界,怪谈组。 看着屏幕内的辰佐积极寻找线索,江予生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开局那个自杀的天选者死亡播报响起时,他甚至还在担心辰佐是不是也会选择自杀。 但是看着屏幕上的少年不住为自己放松,江予生就明白,这个孩子多少是对副本存在恐惧的,但是他绝不会立刻认输。 “这个新天选者表现着实亮眼啊,甚至不输当时的小厌。” 一位较年长的攻略组成员赞叹道。 “不,比江厌那时候还要优秀。”江予生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但是他却牢牢记着江厌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样子。 “江厌第一次进入副本时还带着迷茫和不安,可这个孩子好像非常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这可能是他的家庭环境造成的吧。” 另一位成员找到辰佐的基本资料。 “这个孩子是孤儿,但是他的收养者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也全是孤儿,然而这个家庭却比现在一些普通家庭还要幸福,年长者操持家务,年幼的在上学期间还会学习自己擅长或喜欢的技能。” “辰佐身为家里的老幺,可能还会宠爱些,反观我们的小厌……” 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时间,攻略组的成员都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 “好了,那些都过去了。”江予生的眼神微微一动,尽管一提起这些他的心里更加不好受,但他也不希望在此时让大家的气氛变的低迷。 “来汇报一下目前进度吧。” 一位成员最先开口叙述自己的想法。 “我认为,推理应该是一个重要转折点,毕竟现在副本没有任何危险,以往日的经验,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同意,目前已经有不少天选者选择推理,但是他们大多数都是跟着克莱德和江厌的动作罢了。” “不自己去通关,只跟着别人的脚步。这样终究走不远的。”江予生摇了摇头,“每个天选者天赋不同,适合他们的未必就适合别人。” “说到天赋,我们查找了辰佐手里的那把刀,目前已经可以确认这就是他的天赋,然而在作用上我们没有太多进展。” “实物的天赋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之前有几位天选者也是类似的枪或者其他武器的天赋,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天赋等级不会太低,但对持有者有很高要求。” 江予生蹙眉,目前辰佐的天赋似乎完全没有用武之地,连他也无法判断这个天赋的特别之处在哪,但在危险来临时,他应该能比其他天选者能更加从容应对。 “先认真观察,如果有情况立即汇报。” “是!” 第4章 惊悚鸽子楼(3)开始推理 伴随着辰佐翻开推理笔记,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直播前的观众看见一个个天选者消失在房间中。 辰佐眼前一黑,等他再次睁开眼睛,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 映入眼帘的是干净的天花板,辰佐的眼前模模糊糊,直到视力恢复正常,他才看到自己的身边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三十岁上下,模样俊朗,他一脸担忧的看着辰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亲爱的,你感觉怎么样了?” 男人的声音温柔磁性,可辰佐却还是忍不住身体发毛。 一个男人含情脉脉的叫自己亲爱的,又对自己动手动脚,这怎么感觉都很怪异。 但是他更多是对眼前状况的不了解,自己明明是在房间里准备推理,怎么一翻开书就遇见这么个肉麻的男人? 想到这,辰佐不敢轻易妄动,他缓缓转头顺着阳光的方向,却看见窗外一片阳光明媚,完全不是刚刚快要入夜的模样。 “亲爱的,你怎么看着还是不太好?”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辰佐转过头,他想先起来观察一下情况。 “你慢点,我来帮你。”男人见辰佐要坐起来,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身体,可是辰佐着实有点排斥一个男人对自己如此体贴,正在心里琢磨着如何不留痕迹的甩开他。 忽然,辰佐在自己脑海里听到一声提示音,紧接着,一个透明的小屏幕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是丝,别怀疑顺着他,笔记连接两条线,线索不同。” 这是来自华国的场外提示,攻略组看到了辰佐明显排斥男人的触碰,赶紧发了消息。 而在副本内的辰佐不知道,此时已经有大批天选者开始淘汰了。 第一位在这个节点淘汰的是钟表国的一个天选者,他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睁眼看到一个同性叫自己亲爱的,他不禁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甩开对方,跳下床抓起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女人柔美白皙的脸,所有进行推理的天选者在进入推理后都变成了这副样子。选手尖叫着将镜子扔远,紧接着一转头,就看见男人的脸紧紧贴在自己身后。 他的嘴咧到了脸颊,嘴里的尖牙闪着寒光,表情扭曲成诡异的笑脸。 “你在看什么呢,亲爱的?” 上一秒温柔体贴的男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诡异的怪物。伴随着天选者凄厉的惨叫,怪物一口咬掉了天选者的半个脑袋。直播间瞬间一片血红。 【钟表国天选者死亡,目前还剩一位天选者】 “我靠,贴脸杀!太卑鄙了!” “被子是安全的,被子是安全的……” “国家还等什么呢!赶紧提示啊!” 然而有不少国家还没来得及提示,天选者就已经与钟表国天选者一样,或是拒绝了男人的帮助,或是不敢相信自己变成了女人,直到他们意识到不对劲,就已经被身后诡异化的男人一击毙命。 但还是有不少天选者收到了国家的提示,不敢乱动任由男人摆弄,这种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参加游戏的新人。有通关经验的选手立刻就反应过来,他们一边顺着男人的动作,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情况。 有几位天选者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愣愣的听着男人说话,殊不知自己躲过了一次坑。 看到提示,辰佐不禁感觉自己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自己果然还是经验不足,差一点就栽在这了! 按照提示所说自己是爱丽丝,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所知道的唯一一个男人——爱丽丝的恋人本杰明。 辰佐猛然想到规则三。 【不要怀疑你的身份,做你身份该做的事,也不要让他们对你的身份怀疑。】 所以说,恋人之间本该就是亲密的,排斥就会露馅! 好家伙,原来规则是在说这里。辰佐忍不住在心里骂副本阴间,他悄悄扫了一眼身边的本杰明,确认了他根本看不见提示。 “嗯……亲爱的,你能为我倒杯水吗?” 辰佐故作娇柔的捏紧嗓子,然而从他嘴里说出的竟然真的就是一个女孩子细柔的腔调。 “好。”本杰明没有丝毫怀疑,他起身拿起旁边桌上的杯子,推开门离开了房间。 直到确认脚步声远去,辰佐才猛地跳下床,他顺手捞起一面镜子,看清了自己现在的脸。 不出所料,镜中正是照片上爱丽丝的脸,只是比那时额头上多了一块纱布,似乎是一处磕伤。 提示里说,笔记连接两条线。这本笔记应该就是推理笔记。 那两条线,难道就是来探索的侦探,和过去的爱丽丝? “我”通过推理笔记进入了当年爱丽丝的时间,亲自经历她的事情? 而爱丽丝在这条时间线所遇见的人,也就是规则中的“他们”,就好像和刚才的本杰明,过去的事已经成为定局,所以才要求扮演爱丽丝的人不要露馅。 一瞬间,辰佐的脑子豁然开朗,一切疑问在心中都有了答案。 所以,进入原来的时间去经历主角经历过的事,才是推理的真正意义? 而提示的最后一句,他心里也有了答案。 自己在“未来”庄园里找到的线索,很有可能在之后被人为更改,而正在经历“曾经”的爱丽丝,却可以看到第一手没被更改的线索。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时间是来自过去的哪一年。 辰佐放下镜子,怕本杰明回来猛然看到生龙活虎的自己,他再次回到了床上,环顾整个房间。 这个房间与自己出生点的房间完全不同,没有满屋的植物也没有书架,但是布置温馨舒适,日常需要的家具和用品一应俱全。 辰佐将房间的格局牢牢记在脑袋里,他没有在房间里看到类似日历的东西,怕是只能通过npc接触来推断了。 刚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辰佐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爱丽丝,你怎么样了!” 猛然冲进屋子里的人不禁将辰佐吓了一跳,一身便装的高个子女人牵住了他放在被子上的双手。 辰佐定眼一看,这正是照片里的克汀里娜。 “都说了爱丽丝没事,克汀里娜你不用这么担心。”从克汀里娜身后走进端着一杯水的本杰明,他一脸无奈。 听了本杰明的话,克汀里娜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她一边将枕头边的外衣往辰佐身上套,一边话里锋芒毕露。 “我就离开一会儿,爱丽丝就受了伤,你果然还是和以前那样令人讨厌。” 辰佐偷瞄了一眼本杰明,对方似乎已经习惯了克汀里娜的挖苦,因此只是尴尬的低下头。 “抱歉,爱丽丝,当时我应该早点去接你的。”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样子吧。”还没等辰佐说话,克汀里娜就已经冷冷的打断他。“我要带爱丽丝回去。” “这……可是爱丽丝刚醒啊。”本杰明连忙放下手里的水杯,想去拉辰佐的手,“她摔的很严重,让她再休息一会儿吧,你们留下来吃个晚饭不好吗?” 克汀里娜没有回答,她想了想,转头看向身后沉默不语的辰佐。 “爱丽丝,你饿了吗?” 饿?辰佐摸摸肚子,进入副本后他都忘了自己一直没吃东西也没想吃东西这码事。 但是副本里的东西能不能吃也是个问题。 刚刚看着两人为自己吵架的情形,辰佐估计两个人现在对自己都没有恶意,而对于他们接触也能推动剧情。 于是他点点头。 “好。” 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本杰明就招呼自己与克汀里娜一起去用餐,期间克汀里娜一直坐在辰佐身边嘘寒问暖,他只能含含糊糊以不记得了搪塞她。 令众人担心的暴露问题却始终没有发生,克汀里娜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身边的爱丽丝有些反常,除了几个暴露特别过分的选手,克汀里娜也只是皱皱眉头,没有多说什么。 看到这,连场外的观众和攻略组都有些疑惑了。 刚刚本杰明淘汰选手的时候,大家都对npc提了个心眼,也把这个克汀里娜划为了危险存在,但随着发展,克汀里娜反而比本杰明宽容的多,目前没有一个天选者死于她手。 于是大家猜想,克汀里娜是绝对站在天选者这边的好npc,她是可以信任的。 “所以说啊,友谊才是最长久的,即使是恋人还会因为对方反常而翻脸呢。” “呃,会不会克汀里娜对爱丽丝根本就不是友情啊……” “?你别说,姬达响了!” “各位正常点好不好,会不会其实克汀里娜喜欢本杰明,但是又不愿意和自己好姐妹抢男人,所以因爱生恨对本杰明恶语相加?” “……不至于吧,我倒是感觉克汀里娜的眼睛都恨不得黏在爱丽丝身上了。” 弹幕上的网友激烈讨论,把江予生都看笑了。 “这些人的脑洞不来攻略组实在可惜了。” 玩笑归玩笑,在攻略组大家系统的分析下,基本可以确定克汀里娜是一个对天选者友好的npc,在未来或许能为通关提供必要帮助。 第5章 惊悚鸽子楼(4)不安分的餐桌 餐桌前,本杰明坐在一边,克汀里娜拉着辰佐坐在了对面。 “你们刚来这边,还没有找到地方住吧。”本杰明温柔的盯着辰佐,“我这里还有不少空房间,要不……” “不用了。”克汀里娜叉起一块肉排,优雅的放进嘴里,“我们来之前已经向政府申请了住处,不用你操心。” 本杰明皱了皱眉头。 “这边只有附近一个村庄,就算村民可以租给你们房子,也肯定住的不舒服吧?” “更何况爱丽丝还受了点伤,村庄卫生很差,很容易伤口感染,我这边无论环境还是起居都比村庄更好,你们也更习惯好一点的环境吧。” 闻言,克汀里娜挑挑眉,她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本杰明一眼。 “这附近还有一个庄园,曾是山地领主的财产,政府找到了他的儿子,对方已经同意把庄园借给我们住了。” “可是那都多久没人住了。”本杰明还是不死心,但是看着克汀里娜的态度,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有你我也相信你能照顾好爱丽丝,到时候我去村庄帮你雇佣一个女仆吧。” 整个对话过程中,辰佐都没有说一句话,一是他怕说错话露馅,二是眼前的食物实在难以下咽。 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烤肉排,辰佐只吃了一小口,就立刻强忍住面部表情扭曲,肉排的里面不知道被谁切开,里面塞满了还没化掉的盐巴。 辰佐只感觉嘴里瞬间失去了知觉,他刚想拿起杯子喝点里面的牛奶,一拿起杯子却意识到重量不对。 趁着身边那两个人谁都没注意自己,他拿起小勺搅动杯子,果不其然,牛奶的底部,竟是厚厚一层沙子。 辰佐顿时人都麻了,他瞟了一眼身边克汀里娜的餐盘,结果一切都很正常,本杰明的就更不用说,三个人的饭,数他那份量最多最精致。 辰佐扔下手中的叉子,开始思考是谁这么针对他。 副本?没理由啊,他现在是爱丽丝的身份,身边这两个人心思都在自己身上,如果想杀他,大可不必这么折磨。 难不成是国运游戏?以前也有因为选手骂游戏结果被针对的前例,但是他不记得自己骂过它,虽然这游戏确实没人性。 那就只有,针对他的人不在这些人当中,或者根据剧情发展,这个节点爱丽丝就是要被针对的。 看到辰佐放下刀叉,本杰明立刻问道。 “怎么没吃多少?是不合口味吗?” “不是。”辰佐摇摇头,他想了想,扯出一个非常敷衍的微笑。 “我就是觉得太好吃了,想认识一下是谁做的?是你吗,亲爱的?” 一听爱丽丝和自己说话,本杰明刚刚有些僵硬的面容都柔和了。 “你太抬举我了,这是我的女仆做的。” 说着,本杰明朝餐厅外招招手。 “格尔莎,快过来,你还没认识她们吧。” 辰佐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只见一个系着围裙,和爱丽丝差不多年龄的女孩走了进来。 只看了她一眼,辰佐就知道,这顿饭的手脚是她动的了。 格尔莎是个面容清秀的姑娘,她很年轻,但是那双眼睛所投射的恶毒的,嫉妒的目光,却使她的容貌逊色一大半。 辰佐当然感受到那不善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他打量了一番格尔莎,大概也就明白这种恶意究竟来自于什么了 格尔莎哪怕系着围裙,她的脖子上也有一串珍珠项链,叠在身前的一双手已经不再白皙,反而带着常年干粗活的茧子,但是她故意挽起一截袖子,露出手腕上精致的手链。 她很美,珍珠和手链也很美,可他们放在一起,就是那样不协调。 反观用着爱丽丝身体的自己和克汀里娜这两位出色的女人,她们身上没有一件精致的饰品,只是最简单的便服,尤其是克汀里娜,辰佐感觉她散发的气场甚至盖过了在场唯一一个男人本杰明。 这样一对比,格尔莎身上笨重又有些愚昧的感觉就太明显了。 就在辰佐看着她发呆的时候,格尔莎已经迈开步子从他的身边越过。她高昂着头,仿佛不屑于去看辰佐和克汀里娜,轻飘飘的站在了本杰明的身后。 辰佐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就好像在说,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眼神里的恶毒嫉妒也变成了一种奇异的炫耀与高傲。可惜如果不是本杰明说她是女仆,辰佐还真有点信了。 “来认识一下吧,这是我的女仆和管家,她在我来到这就跟着我了。” 听到本杰明的话,格尔莎缓缓对着辰佐和克汀里娜行了个不太规范的礼。 辰佐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克汀里娜却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我记得你当时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吧,这个女仆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是附近那个村庄的。”本杰明对格尔莎笑了笑,对方眼神里的爱慕几乎溢于言表。 “格尔莎很聪明,我教她用城市带来的东西也学的很快,一直都是她在这照顾我的起居。” “哦,那还真是优秀。” 克汀里娜拉长了调子,辰佐知道,聪明如她,怎么会看不出格尔莎的端倪。 所以本杰明看不出来吗? 辰佐想起以前听姐姐说过,男人要么看不出来女生绿茶和心机,要么是明明看出来了,却假装不知道搞暧昧。 可是以现在情况看,本杰明对爱丽丝才是真正的无比爱慕,对格尔莎是真把她当女仆,而且还看不见对方喜欢自己。 啧,这副本怎么变成情感伦理大剧了? 辰佐只感觉头疼,事情一旦掺杂了感情就会变得错综复杂。 他想回头可以记上一句,爱丽丝的失踪和格尔莎也可能有关系了。 “能有这样优秀的人在身边,也就别无所求了吧。”克汀里娜放下叉子,伸手温柔的为辰佐理了理长发。 “我们该走了,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 闻言,辰佐点点头,他着实被格尔莎不善的目光搞的不自在,可本杰明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点乞求。 “爱丽丝,多陪我住些日子吧,你难道忘了我们多久没见面了吗?” 看着本杰明紧紧握住辰佐的手,格尔莎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戳在辰佐脸上,但是立刻被克汀里娜狠狠的瞪了回去。她低下头,上前拉住了本杰明的手臂,柔声道: “爱丽丝小姐不想在这住,你不要勉强她了。” ……好一个他不想,辰佐都无语到了。把不识好歹的罪名抛给自己,她倒像个通情达理的人。 “你别说话。”本杰明却有些不耐烦的抽出胳膊,握住辰佐的手更紧了。 “爱丽丝,你难道不想我吗?你忘了你在信里如何说起多么想见我,和我见面要去做很多事…” 说着说着,本杰明的眼眶都有点发红,他甚至低下头,将辰佐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留下来待些日子吧,不会对你的工作有多大影响,我们可以去做很多一直想做的事……” 虽然眼前痴情的男人很让人动容,但是辰佐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看看本杰明,又转头看看站在旁边的克汀里娜,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留在本杰明这里可以寻找这边的线索,目前来看自己的初始点与这里不同,自己以后探索还需要时间。 但是危险性太大,本杰明不够稳定,格尔莎仿佛会随时置自己于死地。 而和克汀里娜回去,就会相对安全的多,今天才第一天,线索也不是很着急找。 “爱丽丝,你来决定。” 克汀里娜突然发话,她伸手摸摸辰佐的头。 “是和我回家,还是留在这里,只要是你的选择,我都会答应。” 闻言,辰佐认真思考了一番,最终,他还是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摸摸本杰明的头发。 “对不起,我有很多东西没整理。”辰佐学着格尔莎,温柔的对本杰明开口。 “留下克汀里娜一个人干活,这不太好,等过两天我再来好不好?” “唉。”本杰明有些失望抬起头,他不舍的松开了辰佐的手。 “也是……反正你们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回去…我帮你们准备马车吧。” 说着,他已经往门外走去,格尔莎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走之前,她还不忘狠狠撞一下辰佐。 辰佐不禁被她撞的一个不稳,克汀里娜连忙从身上扶住他的后腰,对着格尔莎的背影冷漠道: “终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佣。” 辰佐没有说话,但是他觉得心里爽到了。 不一会儿,他们就上了本杰明准备的马车,他依依不舍的站在大门口,辰佐想了想,还是僵硬的过去抱了抱他。 都是为了通关,都是为了通关。 辰佐在内心如此复读麻痹自己。 车子很快驶出了本杰明的庄园,一路上是繁茂的树木,以及不远处起伏不定的群山,辰佐看着窗外,忽然看见不远处是一个村庄。 “克汀里娜,你看那。” 他忍不住伸手指向那个村庄,克汀里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 “那想必就是本杰明说的村庄了,以后你可以拿我们的东西和他们换日用品。” 辰佐不禁眼前一亮,村庄是可以去的,没准会有更多线索。 伴随着马车的颠簸,辰佐被克汀里娜手上的银镯反光晃疼了眼睛,他将窗帘合上,第一次正式的,去观察面前的克汀里娜。 【规则四.对你好的那一个人是唯一一个无条件帮助你的人,但仅限于你有正确的身份。】 最初他推测,这个可以保护自己的npc是身为恋人的本杰明,但是现在看来,是克汀里娜无疑。 可仅仅是助理的身份吗?克汀里娜难道没有和爱丽丝有更深一层的关系或者羁绊吗? 第6章 惊悚鸽子楼(5)寻找线索 “克汀里娜,我们认识多久了?” 辰佐壮着胆子开口。 闻言,闭目养神的克汀里娜缓缓睁开眼睛。 “十年?还是十一年?我记不太清了。” 思考了一会儿,她不确定的开口。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问问。”辰佐连忙尴尬的笑了笑。 与此同时,其他直播间。 与辰佐一样,他们同样经历了来自格尔莎的针对。在场外的观众和攻略组发现,无论选手会不会支开本杰明,或者说不说出要见格尔莎,这些npc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出现。 不过有的选手选择在发现餐盘问题后第一刻就告诉了在场的两个人,或者突然惊叫出声被他们发现。 于是,格尔莎最先被愤怒的本杰明叫来狠狠打了一巴掌,带着委屈而不甘的哭泣跑走了。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插曲,并不会影响剧情。但是接下来,这些选手都因不同的原因落单,在完全没注意到的情况下,被格尔莎一把推下了楼梯或者阳台,直接淘汰。 其他还没被格尔莎下手的选手的国家连忙动用了一次提示机会,然而却没有起作用,这些选手远离阳台和楼梯,焦急的去寻找克汀里娜或者本杰明,立刻被诡异化的格尔莎找到,狠狠的掐断了脖子,随即淘汰。 然而有几个天选者却在诡异化的格尔莎手下活了下来,他们都是已经通关好几次副本的选手,有不同程度的身体强化或者不错的天赋,再或者就是之前副本得到的道具。 击败格尔莎后,她最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随即便昏迷在地,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 而刚才完全不知踪影的本杰明和克汀里娜,也突然找到了他们。 更多的天选者选择先隐忍,不敢轻易妄动,而没有进入推理推理的天选者们仍游荡在未来时间线的房间内。 仅仅一天,淘汰的天选者便多达四分之一,然而这已经是各个国家估计的理想的情况。 要知道,比这更难的副本,曾经第一天就几乎全军覆没! 大部分进入推理的天选者已经坐上了马车和克汀里娜离开,他们一起来到了一处庄园。 “不愧是领主的住所,比本杰明的那个房子还要大还要豪华。” 辰佐看着眼前这座掩盖在翠绿树木中的庄园,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庄园没有过多色彩,只是干净的纯白,外围是一片荒废的花园,用栏杆围出了一个个不同的区域,只是里面长满了杂草。 他和克汀里娜穿过花园,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里面灰尘飞扬,但是装修仍能看出华丽复古,他们的行李就放在大厅里。 “诺,你不是要带阳台的那个房间吗?” 克汀里娜将一把钥匙递给辰佐。 “政府提前就派人收拾了一楼和二楼,已经够我们住了,你去先收拾今天睡觉的地方吧,在标着你名字的那间。” 辰佐接过钥匙,他从那堆行李里挑了点看起来会属于爱丽丝的东西,走上了楼梯。 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栏杆还能看见一楼的客厅,辰佐顺着走廊一个个找,在靠近楼梯的第三个房间找到了标着自己名字的那间。 他用钥匙插进门锁,咔嚓一声,门就推开了。 进入房间,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一个明亮的窗户,温柔的阳光照射进整个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还有一个靠墙的大书架,就是这个房子的全部。 辰佐看着眼前的房间,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他刚进入副本的初始点。 自己找到照片和笔记的地方,也就是自己——爱丽丝的房间。 想到这,辰佐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他看看门外,确定克汀里娜没有上来,他这才轻轻关上了门。 他最先下手的是书架,不仅仅是因为其他地方还没放东西,还有几乎大部分线索都是从书架找到的。那个扔在未来线的,没有钥匙打开的小皮箱,如果辰佐知道了过去线的钥匙在那里,就算不能带回去,也能在未来线找到了。 然而翻了一大堆,辰佐却很失望,这些东西堆在书架上,几乎都不是爱丽丝的东西。 听说这是领主的房子,所以很可能是领主曾经遗落或不要的东西,大多数都是些已经薄脆的书籍和报纸,还都是异常久远的。 他把这些不用的东西掏出来扔在地上,只好将爱丽丝的东西整理好摆上去。 爱丽丝拿的东西大多数是书籍,科学器具,还有些属于小女生的小物件,实验报告和书籍辰佐都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企图发现之前那些爱丽丝的随笔。然而什么都没有,专业知识他看不太明白,他不禁大失所望。 他又下楼拿了好几趟,一口气将所有爱丽丝的东西拿了上来。 闯副本还要做苦力,辰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但是起码现在自己还活的好好的,危险性也不是很高,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直到收拾到最后,他才终于将所有东西整理归位,还没等他坐下来喘口气,克汀里娜就在门外敲门。 “爱丽丝,你之前不是说要去阁楼看看吗,现在去不去?” 阁楼?辰佐的脑袋里瞬间出现了副本名字里的“鸽子楼”。 按理说,鸽子是鸟,应该爱停留在高的地方,他在马车上曾看见那个高高耸立的尖顶,也许,阁楼就是鸽子楼 。 虽然还不清楚鸽子和这个副本有什么关系,但是辰佐冥冥中倒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他走过去推开了门,克汀里娜已经站在了门口。 “收拾差不多了?”克汀里娜看了眼干干净净的屋子,随即示意辰佐跟在她的身后。 整栋庄园有五层之高,占地面积巨大,他们穿过走廊走上三,四,五楼,再登上螺旋而上的楼梯,这才走上了塔尖的阁楼。 辰佐几乎是累死累活的往上爬,虽然以他自己的体力完全不在话下,但是现在用的是爱丽丝的身体,这个家伙天天做研究恐怕根本不会锻炼,他爬上来的第一感觉,就是感觉自己的腰和腿都要废了。 克汀里娜比他强点,但也是气喘吁吁。他们站在阁楼的平台上时,橘红色的夕阳已经倾泻而下,天边的火烧云如同一团团火焰燃烧,辰佐不禁感觉这一切好像都值得了。 “话说,我们第一天来的时候,我正在楼下搬行李,你就兴高采烈的从楼上下来,告诉我阁楼适合种你最新开发的爬藤植物。” 克汀里娜毫不顾忌的坐下来,辰佐则学着爱丽丝亲密的倚在了她的肩膀上,就好像他在照片上看的那样。 仅仅一天的相处,他确实无法讨厌克汀里娜,然而他也清楚,这种npc要么在之后死的很惨,要么就是化为最大的诡异给自己狠狠一刀。 说起爬藤植物,辰佐想起未来线屋子里,那些满墙满书架覆盖的藤蔓。 难不成那些就是爱丽丝在之前种的? “你神神秘秘的,也不告诉我是你的哪个试验品。”克汀里娜无奈道。 “因为这是秘密。”辰佐顺其自然的接话。 “好吧好吧,反正以后长起来我就可以看见了。”克汀里娜耸耸肩,“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如果我们走时,领主儿子不允许自己的房子里满是植物,你可就要自己去把它们都拆下来了。” 一时间,辰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克汀里娜。 也许,他们最终都没有离开这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克汀里娜却没有再说什么,他们互相依偎在一起,直到夜幕降临,辰佐在克汀里娜的怀里缓缓入睡…… 一切都好像一场梦,当辰佐再次睁开眼睛,阁楼和克汀里娜全都消失不见。 眼前依旧是布满藤蔓的房间,甚至愈发昏暗。不过辰佐却对它熟悉了许多。直到自己的脑袋逐渐清醒,他才低下头,看见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推理笔记。 他拿起推理笔记翻开,借着窗外一点点光,只见密密麻麻的小字已经布满一片片纸页,厚度有整本笔记的五分之一。辰佐惊诧了一下,他低下头仔细辨认,才读出这竟然是自己刚刚回到过去线的一切所见所闻。 自己经历过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全都描写的清清楚楚,更加诡异的是这些语句甚至异常有文采,属于节选一段都可以加入华国课文分析的程度。 辰佐从头到尾翻了翻,这些笔记甚至对一些他不知道的事做了补充,比如爱丽丝是因为得罪了城市里一位高官的小姐才被派往厄拉山地,而她在来的路上摔倒而磕了头,忽然就昏迷不醒。 再然后,就是人生地不熟的克汀里娜被迫去找到了住在不远处的爱丽丝恋人本杰明,让他帮自己把爱丽丝弄回去。 还有爱丽丝第一天兴奋的去种的那颗藤蔓的种子,来自一个叫编号“x-9\/65”的研究,据说经过变异可以保护墙体。(我瞎说的) 嗯……确实保护了。辰佐默默将目光投向墙壁的藤蔓,将推理笔记一把合上。 第一次推理就这样结束了,辰佐却觉得没什么收获。 然而窗外的天色已晚,连最后一点光都消失殆尽,辰佐只好将腰上的刀解下抱在怀里,又脱下自己穿进副本里的外套盖在身上。 他缓缓躺倒在床上,脑袋里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第7章 惊悚鸽子楼(6)夜晚惊魂 虽然通关条件是收集四篇推理笔记,如果按照刚才进入推理的场景,几乎只是单纯过过剧情就行了。 但是辰佐却不想保底通关,也许是sss天赋带给他了勇气,他想他应该可以去期望一下完美通关。 不过话说回来,第一天已经过去,他的sss级天赋甚至都没有出过手,辰佐顿时感到心里一阵挫败。自己的天赋听着厉害,可好像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啊。 他不禁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然而夜晚过于寂静,他渐渐也有了困意,直到开始瞌睡,黑暗中才隐隐约约的听到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辰佐只当是窗外的风声,将脸埋进了衣服里,不一会儿衣服里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然而他不知道,外面的弹幕已经炸锅了。 “别睡啊!睡了你就再也醒不来了!” “我靠别的国家的天选者都被缠成端午节的粽子了!国家干什么呢?快叫醒辰佐啊!” “呜呜呜我的初恋一天就要香消玉殒吗!” “隔壁厌神好淡定!被藤蔓缠住脖子还能面无表情!” “不对啊,所有直播间的选手都被藤蔓缠住了,怎么就辰佐这没动静?” 存活的天选者们几乎都选择遵守规则,无论是否推理,都在夜晚降临之前乖乖上床睡觉,有的选手找了一天线索已经累的不像样,有的一整天担惊受怕躺在床上也瑟瑟发抖。 然而,当月光洒进窗户的一瞬间,无论床上的人睡没睡觉,黑暗里,无数的藤蔓却缓缓自己动了起来,他们仿佛被赋予了第二次生命,如同一条条长蛇般在房间里漫游。 警惕的天选者立刻发现了动静,松懈的天选者却已经躺在床上香甜的入睡。藤蔓在房间里四下延伸,不一会儿就从地板和墙壁蔓延到了床上,一点点缠住躺在上面的天选者。 但是辰佐是唯一一个例外,他身边的藤蔓在触到他怀里的那把刀柄时就立刻畏惧的缩了缩,已经缠住辰佐的藤蔓迅速退去,只敢在他身边围了一个不可冒犯的圈。 随后这些藤蔓就更多的往选手身上缠,那是一种细细滑滑的触感,有的天选者实在被这种精神折磨,他们最终崩溃的哭出来,眼睛也不敢睁开。 缠在他们身上的藤蔓骤然收紧,他们只能用手紧紧扯住脖子上的藤蔓大口呼吸。 然而藤蔓没有留情,伴随着骨头被绞碎的清脆声音,天选者整个身体完全被植物包裹,他们仍奋力的尖叫挣扎,有一位天选者已经拿刀划开了藤蔓,但立刻又被藤蔓控制住手脚,缠上新的一层。 渐渐的,这些缠成蚕蛹的选手不再动弹,屏幕渐渐黑暗,在完全黑屏的最后,观众看见散开的藤蔓中露出一具完整的骨架…… 他们被藤蔓活活吃掉了! 【冰国,极光国等天选者死亡,目前仅剩一名天选者。】 【天竺国天选者全部死亡,惩罚降临。】 冰冷的播报声响起,天竺国的最后一位天选者的直播画面仅黑屏五秒,一种新型致命传染病立即在天竺国的某座城市爆发! 无论与这些遭遇天灾的国家关系好坏,所有国家领导人的心情在此刻都是一样的沉重。谁能知道下一次是不是自己,谁又能知道蓝星最后能支撑到哪一步。 入夜后,副本已经淘汰了近一半天选者,不少国家的天选者全部折损,此时的蓝星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而不少天选者接到了国家提示,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声音,毕竟害怕哪有没命可怕。 与此同时,华国另一位天选者江厌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状况,拥有丰富经验的他甚至觉得这次的夜袭轻轻松松。 而灯塔国天选者克莱德根本没有任何恐惧,恐怕只有拥有和江厌相当经验以及恐怖实力的他敢在副本里完全熟睡了。 这次副本也不止辰佐一个亮眼的新天选者。 来自大雾国的新天选者,艾尔伯特·司各特就是其中之一。和年轻的辰佐恰恰相反,艾尔伯特是一位极具魅力的成年男性。 典型大雾国绅士的俊美长相,加上对副本游刃有余的处理,让他获得了大雾国和国际的大量关注和称赞。 此时他伸出手,一把闪着银光的手术刀悄然握在了他的手中,只是动动手指,锋利的手术刀就割破了缠在他身上的藤蔓。 小小的伤口中,藤蔓冒出了一点浅紫色的汁液,然而没一会儿,它们却纷纷枯萎,从艾尔伯特身上剥落,再也没有缠上他。 据说艾尔伯特被怪谈选中前是一位医生,各个国家猜测他的天赋恐怕是和医学有关。 直到将剩余的天选者一个个缠住,藤蔓就再没有其他动作,这已经大大出乎各国预料。 在各国因为没有意外而欣喜若狂之中,后半夜无话。 天明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藤蔓就悄然褪去,睡着的天选者一个个睁开了眼睛。 辰佐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身,他先伸了个懒腰,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房间里和昨天没有任何变化,然而这也是诡异的地方。 辰佐随便瞟了一眼床头柜,大脑顿时清醒。 前一天被他拆开扔在桌子上的照片,此刻已经原原本本的放回相框,准确的摆在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 照片上的两个人依旧笑颜如花,可辰佐却没来由出了些许冷汗。 他清楚记得昨天他绝对没有再碰照片。 不仅仅是照片,包括昨天被他翻的乱糟糟的书籍文件,此刻也一一收回了原来的位置。 如果此刻他能看见外面的弹幕,就可以看到还有弹幕讨论昨晚的藤蔓。 因为这些藤蔓在昨晚不仅仅淘汰一部分选手,黑暗中的它们甚至把选手弄乱的一切东西复原。 辰佐警惕的环顾四周,眼前只有一片植物与建筑和谐共生的景象。 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并没有什么危险。 为了不浪费时间,辰佐只好起身,他循着记忆找到了昨天找到的那把钥匙,果不其然出现在昨天一样的位置。 辰佐握紧钥匙,他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拿出八拙砍断了绊住门缝的细小藤蔓。 大概也是想到了规则五对所有生命抱有敬意,他尽量动作放轻,低低的对它们说了好几声不好意思。 当门缝足够他挤出去,辰佐就立刻停手,迫不及待的迈了出去。 和推理笔记里看到的一样,长长的走廊以及排列整齐的房间,辰佐早已经熟悉了这里,他迫不及待的顺着走廊走过一个个房间,可惜他一连拧了拧好几个房间的门把手,结果全都不能打开。 辰佐不禁挠挠头,站在走廊里左顾右盼,目光所及都是藤蔓的踪迹。然而地上的藤蔓自觉露出一条小路,指引他看向一个角落的小房间。 辰佐想了想,他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副本在扰乱他,但此刻他确实一筹莫展,只能走向那扇小门,握紧了手中的八拙,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房间里似乎没有声音,辰佐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便有要打开的趋势。 有危险可以,但千万祈求副本讲武德,别搞什么贴脸杀。 辰佐在心中默默祈祷,做足心理建设后,他心一横,左手打开了门,右手第一时间抽出了手中的长刀。 “刷————”的一声,雪白的剑刃出鞘。 这是辰佐第一次在副本中完整的抽出八拙,顿时间,辰佐感觉身体里满是用不完的勇气,就算是十个诡异从房间里冲出来他也不怕了。 房间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阳光自窗户照亮了辰佐眼前的房间。 一具骷髅,静静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的身体还完整的穿着一条裙子,只是已经相当陈旧,被灰尘侵染成灰黑色。空洞的眼眶注视着举着刀的辰佐,却又仿佛不甚在意。 除此之外,房间里再正常不过。 空气中带着植物清淡的气味,辰佐却觉得蓄势待发的自己奇傻无比。 就这?就这? 此时,弹幕也与辰佐的心理状态差不多。 “不是,我被都盖严实了,你给我看这个?!” “这副本怎么这么正常了,换之前怎么也得来个开门送温暖,一堆诡异吱哇乱叫吧……” “何止啊,好几次都直接扑脸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辰佐这刀也太帅了吧,以前就看小樱花的武士刀了,咱大华国的武器竟然这么威风!” “是华国唐横刀!做了好几年华国武器科普,终于看见咱们自己的武器在蓝星舞台大放异彩了呜呜呜。” “切,一个破刀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再说现在也用不上。” “辰佐的刀已经是我们百济国申遗的了,华国天选者不应该随意滥用!” “呃,那是辰佐的异能好不好,麻烦百济棒子别太离谱。” 副本里的辰佐可没时间想那么多,一想到他这副样子会被全球观看他就觉得社死,他唉声叹气的收好刀,立刻投入新一轮搜索中。 骷髅已经没有一点生机,但辰佐仍没有放松警惕,他凑上前仔细观察,也许是有人刻意清理过,骷髅上少有风干的血肉。 辰佐并不会通过骨架去判断死者性别和身份,他只能通过骷髅的裙子初步认定这是个女性死者。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谁?怎么去世的?又是谁把她放在了这里? 第8章 惊悚鸽子楼(7)二次推理 辰佐脑袋里不停转着圈,爱丽丝?克汀里娜?格尔莎?似乎是谁都没有道理。 屋子里极其窄小,要成为藏尸的选择也不太可能,更不会让骷髅光明正大的坐在这。 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辰佐果断放弃在骷髅这里死磕,转身去翻抽屉和桌子。 桌子上是一份折叠的庄园地图,还有一个已经拆开的信封,上面写着”转交维家塔”。 维家塔?辰佐一愣,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名字,难不成是新npc? 信封中有一张信纸,字迹模糊,辰佐依稀辨别出,这可能是维家塔这个人准备辞职去往城市,对方为她打听情况的回信。 谜团越来越大,辰佐打开桌面下的抽屉,掏出一堆没用的杂物后,找到了几把钥匙,其中一把上面贴着“克汀里娜”。 虽然还没找到克汀里娜的房间,但有了钥匙也就不着急了。 忽然,辰佐想起在推理中,克汀里娜告诉他,写着自己名字的是爱丽丝的房间。 有没有一种可能,每个人的房间门上都有他们的名字? 果不其然,当辰佐退回门口,拨开上面丝丝缕缕的细小藤蔓,门上果然写着维家塔。 虽然还不知道维家塔是谁,但辰佐知道她一定也是爱丽丝与克汀里娜认识的人,大概率,她可能是本杰明给她们找来的那个女仆。 搜索还要继续,辰佐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小房间被他翻了个底朝天,终于从床底掏出一大堆杂物后,一个隐秘的小盒子被他掏了出来。 盒子同样上着锁,辰佐拿着刚才那串钥匙一个个试,打开了它。 盒子里是一打质地相同的信封,同样写着“致维家塔”,字体却与之前那封不同,辰佐一张张拿出来仔细阅读。 “……我真的受够了,自从那个女人来到这里,主人一天到晚就想着她,我的好姐妹,我实在是痛苦……” “……谢谢你的回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最能了解我想的什么,我不甘心像其他女人那样平凡一生,我爱主人,我无论如何都要和他在一起……” “维家塔,你一定要分清主次,不要被那两个女人的小恩小惠欺骗,如果我能成功,我绝对不会忘了你……” “……给你的东西收到了吗,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不要害怕,最近你们庄园的异常恐怕也是那女人搞的鬼,她打着科学家的幌子迷惑主人,实际上就是个骗子。如果你不下手,早晚有一天你也有会被她抓去做实验,我不能一直保护你……” 辰佐并没有一字一句的阅读,但也被信里那些满是愤恨和阴暗的句子搞得不适。 得不到暗恋对象的回应就去找本人啊,把气撒到无辜清白名正言顺的现任身上做什么。 辰佐在心里嘀咕着,不用问,写信的人肯定是格尔莎,辰佐早已见识过她对自己滔天的恶意。 与信件一起放在盒子中的,还有一个沙沙作响的纸包。 辰佐小心翼翼的揭开纸包,里面是已经晒干的草叶,大概率是格尔莎给维家塔的,用来毒害爱丽丝的那样“东西”。 与此同时,伴随清脆的“叮咚”声,辰佐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蓝色框框。 【恭喜选手获得道具】 【名称:维家塔的茶叶】 【简介:“我只是一个可悲的,可恨的帮凶。”】 【效果:一次性毒药,溶于水中服下,可以让副本中的低级诡异陷入两个小时的沉睡。对中高级诡异无效,并能被其识破。】 道具?! 辰佐惊喜极了,尽管在以前的副本中他不止一次看见天选者们获得道具,但此刻他亲身体验这种感觉,心里仍有小小的成就感。 而且在副本结束后,道具仍可与其他天选者进行交易,为自己的国家获得不菲的物资与帮助。灯塔国的克莱德就不止一次用他的道具为自己的国家换得石油。 同时通过这个道具,以及自己的异能特质,辰佐知道副本中的诡异分为低中高的等级。 凭他现在的实力,恐怕只能和低级诡异碰碰硬,保命的招数一次副本只能用一次。 辰佐隐隐感觉这个副本真正的危险还没出现,他必须要小心,将唯一一次保命用到关键时刻。 此时其他直播间,辰佐找到的道具却不止他独一份。 事实上,华国,灯塔国等更具经验的天选者早已找到,而辰佐与雾国的艾尔伯特位于第二梯队,但他们都没有像剩余天选者那样靠着提示亦步亦趋。 不少国家的提示次数早已用尽,这些国家的天选者只能靠着自己摸索,更多是畏手畏脚。 …… 将屋子翻了个底朝天,见实在没有有价值的东西可拿了,辰佐这才费力的直起酸疼的腰。 将纸包放进上衣口袋,他对着那具没有任何诡异迹象的骷髅若有所思。 在地图中,能看见爱丽丝,维家塔,克汀里娜的房间,以及外面一个叫植物园的地方,除此之外全都模糊不清。 尽管已经已经有80%的肯定这具骷髅就是维家塔,但辰佐向来有刨根问底的坏习惯,他小心的将骷髅挪开原位置一米左右距离,这才离开房间关上门,飞快向一楼奔去。 一楼的景象与二楼差不多,陈旧的家具已经变成植物的乐园,只有它们在这个完全没有生机的地方肆意生长。 克汀里娜的房间在一楼楼梯附近,辰佐仍像上次那样戒备的打开了房间门,但更让他失望了—— 甚至连骷髅都没有。 比爱丽丝和维家塔的房间都大,但仍是藤蔓丛生,但看多了这幅景象,辰佐都有点审美疲劳了。 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辰佐倒头就翻。 但这房间就好像完全没有人住过一样,什么都没有,基础家具孤零零的分散在房间里,没有一点私人的东西。 辰佐最后只在一个极为隐蔽的角落里摸出来一个银镯,是推理中克汀里娜戴过的。 但在推理中,辰佐记得克汀里娜的手镯是三个一模一样的戴在一起,因为在阳光下太过显眼,所以他印象深刻。其他两个手镯不知所踪。 眼看窗外已经将近下午,想去外面植物园肯定时间不够,辰佐果断选择将手镯收好,直奔回房间准备推理。 和上次一样,翻开推理笔记,旋即辰佐只感觉眼前一片空白。 大脑宕机一瞬间后,他猛然睁开眼睛。 眼前是与现实基本重合的房间,窗外的阳光却比现实都真实几分。 辰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喉结已经消失,他又变回了爱丽丝。 此时他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摊开的书和笔记是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不妨碍辰佐鬼鬼祟祟的环视房间。 意识到只有自己一个人,他这才放松下来,开始思考刚才没来得及思考的问题, 从信件里看出,维家塔与格尔莎关系不浅,而格尔莎对爱丽丝的恨几乎到达了要灭口的地步。 那么,维家塔到底下手了吗,她是只让爱丽丝受点苦,还是已经对她下了杀手。 以及在这个过程中,克汀里娜知道了吗,格尔莎会不会一起出手除掉她。 辰佐感觉格尔莎除掉克汀里娜的概率不大。 一是在第一次推理接触下,他能明显感觉克汀里娜这个npc不简单,格尔莎的计谋根本无法骗过她。 二是,克汀里娜同样抵触爱丽丝与本杰明的恋情,这点上两人目的相同。 但格尔莎选择对爱丽丝下手,就注定克汀里娜不会坐视不管。 正思考着,有人轻轻的敲门。 辰佐不禁一惊,他硬着头皮开口: “谁?” “是我,女仆维家塔,您在屋子里待了很久了,我为您准备了点心与茶。” 比想象中更加软弱的声音,却让辰佐犯难了。 到底该不该让她进来。 如果让她进来,难免要面对未知的危险,八拙与道具都没有带入推理,但如果不让她进来,万一被怀疑身份,仍然是违反规则。 权衡之下,辰佐选择了让她进来。 毕竟进来不一定发生什么,但拒绝违反了规则肯定会出现惩罚。 “进来吧。” 伴随着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个子矮小,浑身胆怯的女仆出现在辰佐面前。 她似乎不敢与辰佐对视,因此一直低着头瑟瑟发抖,辰佐都觉得好笑,一个npc甚至是诡异,竟然还会怕他这个人类。 精致的点心摆在了房间中间的大桌子上,辰佐顺势离开了面前的书桌,坐在了大桌子附近的椅子。 一杯冒着丝丝热气的茶杯摆在了辰佐面前,辰佐闻了闻,尽管他不懂茶,但仍能闻出清新而高档的茶香。 “这是主人最喜欢喝的茶,克汀里娜女士走之前特地吩咐我要为您准备。” 克汀里娜不在?辰佐皱了皱眉头。 作为推理中完全站在爱丽丝这边的npc,没有她那危险就更难避免了。 “她去哪里了?” “主人忘了吗,克汀里娜女士早上告诉您去村庄一趟,晚上就回来了。” 维家塔连忙回答道,辰佐点点头,他看了看面前的茶,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随时待命的维家塔。 虽然是毒茶,但是如果自己不喝,会不会被面前这小姑娘怀疑,化身诡异手撕自己啊。 想到这,辰佐还是端起了茶杯。 突然,面前又出现了那个透明框框。 是来自国家攻略组的提示。 第9章 惊悚鸽子楼(8)杀意初显 “毒茶,勿拒,欺骗;无汀,搜查时机;植:勿惘、回头,存善心。” 辰佐看着眼前国家攻略组的提示,赶忙将茶杯离自己嘴巴远了点。 提示告诉自己不得不喝,但眼下这茶又不能喝,到底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现实直播间,正是各个国家攻略组看见有天选者因为喝了毒茶淘汰,才选择赶紧发提示提醒自己国家的天选者。 然而在之前的副本,大多数国家都已经深知副本里的东西不能随便吃的道理,造成这次低级错误淘汰原因的,是来自灯塔国的克莱德。 灯塔国直播间,克莱德将茶一饮而尽,他喝完还皱了皱眉头,似乎觉得味道一般。 大多数国家都是依靠灯塔国这位强大天选者作为模板依葫芦画瓢,见对方喝了没事,就想省下一次提示机会,没想到酿成大错。 其他天选者喝了之后立刻中毒身亡淘汰,渐暗的屏幕上,只有维家塔掩着面哭泣。 与此同时的外界,灯塔国的国际谈话申请已经多的要爆炸了,失去天选者的国家纷纷谴责克莱德误导其他国家,但灯塔国都不予理会。 没人让他们学,难道还要怪他们克莱德太强大吗。 然而,有一位天选者在看到提示后立刻选择了不喝,在旁边一直胆怯不语的维家塔却缓缓抬起头。 她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布满雀斑的脸上扯出一个和当时本杰明暴走的同款诡异笑容。 “桀桀桀,你不是我的主人!” 刺耳的笑声从维家塔血淋淋的嘴里传出,与此同时,背景的房间也在快速变得模糊不清。 那位天选者惊恐的起身往外跑,他的天赋是a级天赋隐身,直播间里只看见他的虚影飞快的下楼,而身后的维家塔化身成一具冒着血光的骷髅,带着恐怖的笑声追去。 他的国家已经为他捏着一把冷汗,同时所有想为自己天选者发提示的国家都陷入了两难。 喝不喝为什么都会被淘汰? 这场追逐战,以天选者异能过了时间限制而现身做了结尾,诡异维家塔的骷髅爪子一把贯穿了他的腹部,顿时间,直播间一片血红。 “教堂国天选者死亡,目前还剩一位天选者。” 淘汰的播报一条接着一条,那些一直嘲笑副本简单的观众全都不再说话。 又有几个国家全部天选者死亡,灾难立刻降临这些国家的某一城市,顿时间生灵涂炭。 就在国家攻略组与天选者进退两难的时候,华国天选者江厌给出了最优解答。 江厌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极为谨慎的天选者,他端起茶杯刚要往嘴边喝,突然,他假装惊呼的看向窗外。 “维家塔,外面那是什么?!” 维家塔茫然的转过头,然而外面却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一瞬间,江厌迅速将茶倒在了自己脚边的裙摆上,由于角度的不同,当维家塔转过头看向江厌时,他已经优雅的放下仅剩半杯的茶叶,甚至还拿起手帕擦了擦嘴。 “我最近减肥,点心我就不吃了,你拿去吧。” 就好像他就是爱丽丝本人一样,江厌温和的对维家塔说道。 维家塔受宠若惊,她掩盖不住脸上的喜悦和一丝愧疚与歉意,将桌上剩下的点心与茶一一放回自己推来的餐车上。 这番迅速而毫无破绽的操作简直看傻了直播间的观众,还有提示机会的国家纷纷将江厌的做法发给自己国还能救的天选者。 然而目前,已经仅剩不到三十个国家还有天选者。 “原来,窗外有飞碟才是真理。” “没办法,你不整点歪门邪道,副本是真不让你过啊。” “咱们国家是唯一一个两个天选者都存活的国家了,厌神赛高!辰佐加油!华国万岁!” “华国万岁!” “大家快去看辰佐直播间,他收到国家提示救下来了!” 大批华国直播间观众为江厌喝彩,而收到提示的辰佐也受到大家关注。 辰佐略一思忖。 他开始假装控制不住的微微手抖,在维家塔困惑与担忧的眼神下,他将茶杯往嘴边送,握着茶杯的手却忽然一松—— “哗啦!” 冒着热气的茶水全泼到了辰佐被裙子掩盖的大腿上,有点烫,但是杯子却摔成几瓣,落在了地板上。 “主人!” 维家塔赶忙过来,她战战兢兢的看着辰佐的裙子湿了个透,几乎要哭出来对着辰佐跪下来道歉。 “对不起主人!都是我没注意!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是我手刚才写东西写抽筋了。”辰佐赶忙扶起跪在地上快要碎了的小女仆,但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姑且算是糊弄过去了。 维家塔一边哭着道歉,一边拿着毛巾收拾碎茶杯,又为辰佐拿来一条新裙子,辰佐顺从的让她给自己换了衣服。 “好家伙,那边窗外有东西,这边直接帕金森,果然有卧龙的地方就有凤雏。” “不是这副本反差也太大了吧,一个个诡异之前不是绅士就是胆小的,结果诡异了之后一个比一个猛。” “管他呢,咱们华国天选者就是牛逼,全部化险为夷!” “但是我好奇了啊,这个女佣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茶里有毒啊。” “看破不说破呗,江厌那边以为他喝了没事,辰佐这边洒了,索性就过去了。” 看着辰佐与江厌都度过难关,华国攻略组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江予生掌握着两个人的进度,他预想的各国只会照搬别人经验最终会酿成大错的猜想还是发生了。 来不及感到遗憾,他注视着大雾国天选者艾尔伯特在喝茶之前偷偷吃了一颗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小药片,旋即喝了茶之后无事发生。 这位天选者与辰佐一样是新天选者,各国纷纷在猜测他们的天赋与水平,并为各国之间的交易结盟做考量。 艾尔伯特并没有收到国家发来茶叶有毒的提示,他应该是自己发现的,并主动采取措施。 这些信息印证江予生对他的猜测,他要做足所有方面的准备,才能为华国两位天选者在之后愈发艰难的趋势下,获得足够信息与保护。 …… 直到维家塔抱着脏衣服与餐车正要离开,她又看向辰佐,表情支支吾吾。 还要干什么?辰佐心里咯噔一声。 “主人,外面您种的植物……” 维家塔刚说几句就停了下来,似乎不敢继续说了,辰佐连忙对她露出一个随和的笑容。 “没事,你说。” “今天早上它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全死了……我看您一整天都没出屋子,我……我什么都没干……” 全死了? 辰佐心中一阵诧异,他想起现实时间线那些茂盛的藤蔓,疑惑的站起身看向窗外。 偌大的院子里,全都是枯萎的植物,它们密密麻麻的倒伏在地上,已经完全失去水分,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这批植物想来耗费了爱丽丝不少心血,此时全部死亡,不仅让人觉得心疼,反而还有些诡异。 辰佐回头看看几乎抖成筛子的维家塔,就是她不说他也知道这家伙绝对没有这个能耐。 他只能故作悲伤的点点头。 “我知道不是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晚上克汀里娜回来我们一起商量。” 维家塔乖乖的离开了,辰佐却没有心思放松,皱着眉看着院子里的一片荒芜。 植物全部死亡意味着什么?好像怎么也找不到解释,只能等克汀里娜回来再说。 根据提示,克汀里娜现在不在家,正是去搜索她房间的好机会。 在未来的时间线克汀里娜的房间什么都没有,不代表推理里她什么线索都没有。 抱着这个想法,走之前,辰佐轻手轻脚的推开门,他听到一旁洗衣间里传出搓洗衣服的声音,赶忙溜下楼,直奔克汀里娜的房间。 房间门并没有上锁,只是紧紧关着,辰佐用力一推就开了。他关好门,果不其然,房间里虽然干净整洁,但属于克汀里娜的东西井井有条的放在房间里。 辰佐顿时有种来活了的感觉,但因为这次要避免克汀里娜发现,所以他还是收敛了点,没敢翻太乱。 除去一大堆看不懂的资料和书籍,克汀里娜的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娱乐的东西,可见她是一个极其严谨且自律的人。辰佐在她的书架里左翻右翻,最终还是选择另辟蹊径。 流于表面的东西基本没什么用,而他辰佐最擅长的就是刨根问底,他转头搜寻几个记忆里家里人最爱藏东西的地方,果不其然,他终于在床后翻出了一沓——废纸? 但什么废纸要塞到如此隐蔽的地方呢,辰佐小心的揭开纸页,上面尽是同一风格飞扬潇洒的字体。 手写的醒目标题最先出现在他的眼前。 “新型病毒植物品种‘爱米芙儿’研究报告” “研究来源:个体''厄西多'。” 第10章 惊悚鸽子楼(9)爱米芙儿 “这是我创造出的第一只爱米芙儿,于是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厄西多。” “真是无比神奇,厄西多拥有堪比五岁人类儿童的智商,它非常听我的话,对我的指令也完成的很顺利,只是它吃的很多,不少植物都被他吸光了汁液。” 吸光了汁液?辰佐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枯萎的植物,它们倒伏在地上形成一片没有生机的地毯,无一例外的干巴巴,没有一点属于植物的水分。 就算是植物传染病或者天灾,也不至于变成这副样子,难不成它们是被这个叫厄西多的东西吸干了? 但厄西多应该是个植物啊,植物怎么会拥有五岁人类的智商,还能听懂人的指令和话? 越过一大串厄西多的实验数值和实验报告,辰佐继续看下去。 “厄西多简直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用来奖励我这个不为名利迷失的天才,它是我毕生的心血,现在它可以用藤蔓做许多精密的事情,但是它的模样对于正常人来说还是太过可怕,毕竟它本身只是一个植物罢了。” “实验有了新的进展,而厄西多也得到了新的成长,它已经可以吸食动物的血液与肉供自己生长,而伴随着食物来源的增多,它的枝干愈发强壮,地下室已经装不下它,我能感觉到它渴望着高处。” 紧接着,是厄西多食用不同体型动物的时间与处理应对方法的实验报告。 优先食用活动的动物,先用藤蔓将其包裹无法行动,再勒住喉咙令其毙命,用藤蔓上渗出的腐蚀液缓缓软化皮肉,最后用藤蔓上的吸盘吸食血肉,留下不能消化的骨头。 而在第一次食用过动物之后,厄西多对吸食植物产生明显抵触,如果有动物作为选择,它一定会选择动物。 看到这里,外界的观众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之前夜里被淘汰的那些天选者。 他们与纸上描述的一样,被缠住勒死,再被腐蚀的只剩骷髅。 辰佐夜晚并没有被缠住的经历,也不知道其他淘汰的天选者遭遇了什么,但是他想起维家塔房间的那具骷髅。 ……她不会也是这样活生生吸干成骨架的吧。 辰佐不敢细想。 “换了距地,厄西多去到哪哪里就没有一点生物,自从有了足够的地方伸展枝叶,这家伙的胃口就会大的将自己能抓住的所有动植物吃的只剩下骨头。” 没有生物。那座现实里的庄园也只有疯长的藤蔓,甚至连昆虫都没有。 似乎一切都得到了解答,盘踞在庄园里的,极有可能是一只“爱米芙儿”。 实验似乎也进入成熟期,厄西多就好像一个长着人脑的诡异植物,它能听懂简单的指令,但是还不会说话。 “出了意外,厄西多被进入森林寻找珍稀毛皮的村民看见了,厄西多吃了他。” “厄西多再一次进步了,它的模样愈发像人,甚至,它学会了开口说话。” 辰佐看的汗毛直竖,一个植物吃了人,长出了人脸,竟然还能开口说话,谁听了不害怕。 “这简直,太棒了!厄西多是我最棒的研究成果,我可以用它研究人类的进化与发展,但我不会与那些城市佬分享,我要悄无声息的建立我的王国!” 不是这是谁写的?! 辰佐怀疑对方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他完全感觉不到害怕吗?完全没考虑这东西是不是诡异入侵吗? 在这之后,厄西多又被进行了几次实验,内容无非是它的开口说话程度和表达程度,但很可惜,厄西多尽管可以开口说话,但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需求,智力程度仍没有多大变化,令这位科学家大失所望。 “实验不会终止,厄西多的成功让我更加坚定了对爱米芙儿的优化与研究,于是我提取厄西多的基因,孕育了三颗休眠的爱米芙儿,也就是‘种子’。直到厄西多死亡或者没有进步的余地,我再唤醒下一株爱米芙儿。” 这哥们是真不怕那个叫厄西多的诡异把他吃了啊,还又搞出三个。辰佐不禁感慨。 “而厄西多为什么如此忠诚于我的原因也找到了,那大概是我无意中加入的错误基因,我是它的’播种者',因此我的信息也被它读取,但是我也发现了弊端,如果我死亡,那么厄西多同样会死亡。” 这已经完全超出本身意义的植物了,还自带认主和自毁。 “无论我为厄西多添加了什么强化基因,我都会同样加入种子当中,我并不希望我的实验成果在厄西多死亡之后就要重头再来,我的资源有限。” “厄西多自那次意外之后,就再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进步,而伴随着它越长越高,村庄也起了许多谣言,他们扬言要一探究竟,不行,不能让他们得逞。” 然而到这里,那飞扬的字迹戛然而止。 辰佐疑惑的翻到了下一页,根据日期,实验却并没有中断,但是却换了一种字迹,纤细工整。 “爱米芙儿,高危实验品,其主要研究个体厄西多在注射高强度激素后展现出不可控的暴躁与活力,造成大面积无差别屠杀,其生存环境附近的村庄村民,无一幸免。” 尽管在这之前有预感,但,无一幸免,这四个字还是如此触目惊心。 “死者全部化为白骨,而研究者爱德华·保尔加德不知所踪,疑似混在了当时发现的尸体中无法辨认。灾难发生地点除尸体外只留下一株巨大干枯树木,数不尽的藤蔓,树干如同人身,有明显人脸特征。疑似死亡厄西多。” 爱德华·保尔佳德? 保尔佳德? 爱丽丝·保尔佳德? 好家伙,这位丧心病狂的科学家竟然还和自己有血缘关系,难不成是爱丽丝她爸? “根据研究记录,厄西多极有可能是被急于求成的爱德华注射了强力激素,无法控制后屠杀了前来探寻的村民,随着它吞食的人类越来越多,它也在迅速进化,吃掉了它认为能吃掉的所有东西,整个村庄没能幸免。” “而在这个过程中,失去理智的厄西多吃掉了爱德华,它的播种者,这才促使自己的死亡,这场灾难得以终结。” \"实验地点被前来的警察和帮助封杀病毒的助手发现,我偷偷取走了爱德华的爱米芙儿研究成果,而爱丽丝,也就是爱德华的亲妹妹,她在那场屠杀中受到了惊吓,我不知道她如何幸存,但当我赶回来,她已经完全忘记了有关哥哥的一切。” 爱丽丝是爱德华的妹妹,但是爱丽丝却完全不记得哥哥了。 有趣的是,爱丽丝现在也成为了植物学家,并在将来极有可能与爱米芙儿再次扯上关系。 “我在这之后,对遗留的种子进行了检查,不可否认,属于曾经厄西多的一切进化都在这三颗种子中得到体现,如果它们被唤醒,破坏力将完全不亚于厄西多,甚至,超过厄西多。” “也许我的死亡会带着这些成果一起进入坟墓,我不希望爱丽丝知道这些,她能忘记哥哥并幸存就注定她不该与爱米芙儿扯上任何关系。” “曾经,我深爱着爱德华,但他从没有看向过我,我只是他在城市时一个无关紧要的助手。如今,我是爱丽丝的助手,她一样聪明,却善良,我会守护这些秘密与她。不再让灾难重蹈覆辙。” 终于看完了,辰佐却觉得大脑要爆炸了。 信息量实在太巨大,他需要好好捋捋。 所以,后面的补充其实是克汀里娜?出于对爱德华的爱,她代替对方保存了最在意的爱米芙儿的研究记录与种子,以及抚养了爱丽丝。 怪不得克汀里娜那么在意爱丽丝,爱丽丝不仅是她从小抚养长大的孩子,更是爱恋之人的亲妹妹。 厄西多作为第一只爱米芙儿已经确认死亡,所以今天早上所有植物枯萎,极有可能是那三颗种子的哪一颗在这栋庄园里被播种了。 究竟是谁播种的? 辰佐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就是爱丽丝本人? 爱丽丝并不知道有关爱米芙儿的一切,种子也在克汀里娜手里。克汀里娜绝对不会播种,她已经决定掩埋往事。 但辰佐仍然有这种预感,爱丽丝能在曾经的灾难中幸免遇难,绝对不是厄西多遗漏了她,很有可能是她身上有爱米芙儿的其他秘密。 想到这,辰佐小心的将纸页复原,塞回了它本来的位置。 已经找不到别的有用信息,辰佐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克汀里娜的房间,走廊里没有维家塔的身影,估计是回房间休息了。 到了晚上克汀里娜回来,知道爱米芙儿特性的她看到植物枯萎一定会警戒起来,到时候看她的反应再做下一步行动。 回到爱丽丝的房间,辰佐疲惫的倒在了床上。 一连翻了好几次线索,辰佐悲哀的发现自己对这件事情已经愈发熟练了。 要是他能活着走出副本,一定会被自己哥哥姐姐们抓着问有没有翻出他们的日记或者私房钱,万一真被他们知道自己干过类似的事,一定会被他们狠狠收拾的…… 第11章 惊悚鸽子楼(10)植物园探索 不出所料,当克汀里娜带着无比凝重的表情进门时,辰佐大气都不敢喘。 但克汀里娜却先安慰的摸摸他的头,才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估计是想确认种子还在不在,辰佐祈祷她看不出来自己翻过关于厄西多的报告,至于种子他是真没见过。 不一会儿,克汀里娜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凝重,看向辰佐的眼神欲言又止。 “爱丽丝,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辰佐茫然的摇摇头,他一个今天刚穿越过来的,上哪知道最近发生过什么。 闻言,克汀里娜叹了一口气。 “算了,外面的植物怕是没救了。等我和维家塔一起它们收拾干净,你再种新的植物吧。” 没有辰佐拒绝的余地,他就被克汀里娜押回房间睡觉。 这还是辰佐第一次在副本里爱丽丝的床上睡觉,夜晚无比寂静,这个时间克汀里娜和维家塔也回房间睡觉了。 辰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思考着白天有关爱米芙儿的资料。 也许就像多年前的灾难那样,有人播种了爱米芙儿,它才是造成所有人失踪的元凶。 但是被爱米芙儿吃掉的人都会留下骨头,副本最开始却说他们都不知所踪。 这就奇怪了,骨头都去哪了? 辰佐正思考着,忽然,木板吱呀吱呀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什么声音? 辰佐立刻放慢呼吸,由于夜晚的黑暗,这声音无比清晰。 难不成是克汀里娜或者维家塔在做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辰佐悄悄从床上坐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声音不是来自外面,而是,他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天花板?天花板有什么? 辰佐刚想顺着声音一探究竟,眼前却渐渐由黑暗转为空白。 推理即将结束,即将送辰佐返回未来线。 辰佐不禁骂副本不讲武德,这就好像他打游戏还差最后一步领取奖励结果因为未成年限制一脚踢出游戏一样糟心! 副本听不到他的咒骂,伴随着眼前的白光消失,辰佐又回到了未来时间线,端坐在爱丽丝的床上。 辰佐气鼓鼓的将推理笔记开,和上次一样,推理笔记已经帮他写好,这次带着笔迹的部分增加到了快二分之一。 窗外马上进入黑夜,辰佐在心里骂骂咧咧,一把抱住自己的八拙躺在了床上。 这时候一天的搜查和推理的劳累才逐渐显现,不一会儿他就进入了梦乡。 和上个夜晚一样,藤蔓如期而至,但它们仍然不敢缠上辰佐。 而目前活下来的天选者们都经历了一连串磨难,他们已经没有那么惧怕夜晚的侵袭,只希望副本快些结束,自己能逃出生天。 …… 副本时间来到了第三天。 辰佐准时醒来,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说来也奇怪,自己的身体机能好像一直停留在了刚进副本的时候,已经两天两夜没有进食却仍然感觉不到饿。 不过这荒郊野岭估计也找不到食物,饿了也只能啃树皮。 按照昨天的进度和国家给的提示,辰佐今天要走出房子,去探寻外面的植物园。 穿上自己的外套,再拿好自己的八拙,辰佐先去了一趟维家塔的房间。 那具骷髅仍然安安静静的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改变一丝一毫。 辰佐心里却明了,他轻轻关上了门,直奔庄园外。 昨天的提示是怎么说来着?在植物园里,勿惘,勿回头,存善心。 华国语言真是博大精深,几个字就把该提示的东西表达出来了。 惘,本意是怅然若失,也可能是迷惘,失去自己的方向。 提示的意思可能是在植物园里有迷惑人心的诡异,造成精神上的迷失进而淘汰,所以要坚定本心。 不回头就更好解释,恐怖游戏基础要素,回头必死。 而心存善心,辰佐想到了规则五。 【规则五.每一个有生命的个体都值得尊敬,请不要随意冒犯。】 植物园也许也有好的npc或者诡异,恶意会招来祸患,但善意却能带来帮助。 不过辰佐有点奇怪,难不成有人进度这么快,已经早早通关了植物园,为各个国家带来参考信息了? 事实并不是辰佐想的那样,目前活下来的天选者进度都差不多,除了少数几个因为胆小一直苟着完全不推理的天选者,大家基本都相继来到了植物园。 如此早带来植物园信息的是克莱德,他在第一天就以最快速度搜寻了一遍整个庄园,也因此最先看到了植物园的规则,各个国家攻略组也从他的直播间为植物园制定对策抢占了先机。 此时,这位金发碧眼的天选者只是懒洋洋的扫了一眼植物园牌子上的规则,就拎起旁边放着的一盆玫瑰进入了植物园。 当辰佐来到植物园外围,最先看到的是团团包围的灌木墙,明明在远处完全没有看见它们,一走进植物园,它们就立刻现身,挡住辰佐对植物园一探究竟的目光。 辰佐站在这些植物前面是完全看不清里面情况的,他一边无奈的想自己没长那么高,一边只好转头看向挂在栅栏门上的木板。 【植物园规则】 【规则一.无论是谁进入植物园,都要选择一盆心仪的植物再进入,植物园不欢迎与植物无关的人。】 【规则二.铃兰是活力的艺术家,他们擅长玩弄闯入的灵感】 【规则三.向日葵是群居的家族,他们对待家人无比珍重。】 【规则四.紫罗兰是高尚的教徒,他们崇拜仁慈的救助者。】 【规则五.水仙是宁静的化身,他们不允许领地出现喧闹。】 【规则六.玫瑰是正义的杀戮者,他们喜欢暴力带来的温情。】 【规则七.鸢尾是梦境的终点,他们探寻你内心深处的秘密。】 一连串如同谜语的规则,把辰佐看的一愣一愣的。 不同的花朵有不同的含义与禁忌,但是规则却没有清清楚楚的说明究竟如何才能通关。 辰佐只好看向植物园附近的那一小排花盆。 铃兰,向日葵,紫罗兰,水仙,玫瑰,鸢尾。 辰佐认不全全部花的种类,但是这些花盆貌似是按规则顺序摆放的。 而属于它们规则的谜语程度似乎也是按着顺序加深的。 不同种甚至不是一种生活环境的花朵娇艳的开在花盆里,水仙的花盆是一汪清洁的净水,还能看见里面盘踞的花根。 在这一个节点,天选者们无法像以前一样抄相同的作业过关,选择不同的花会面临不同的遭遇。 就算是提前看过规则,二十个字也不能完全将全部花朵的应对方法告诉天选者。 现在要考验的,是天选者独立应断能力。 参考着当初的提示,辰佐推断“勿惘”这一条大概是针对所有花,而“勿回头”则是第一条铃兰的对策。 所以说,要选铃兰吗? 看着花盆里如同铃铛般微微摇晃的白色的花朵,辰佐迟疑了一番。 只要不回头真的能躲过铃兰的玩弄吗? 反正自己在家是从来没有躲过任何一次哥哥姐姐的恶作剧…… 向日葵是一个家族,看重家人。 巧的很,辰佐的家特殊又团结,每一个家庭成员都珍惜彼此。 紫罗兰崇拜救助者,可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可以救助别人的物品和能力,只有保护自己的刀和那包毒茶。 水仙讨厌喧闹,这条实在模棱两可,谁知道对一朵花来说什么样的程度就算喧闹? 玫瑰,正义与杀戮,暴力与温情,如果说打架,低级诡异他都能碰碰,但这又好像不是打架那么简单。 而最后的鸢尾,是当中最可怕的了,探寻心中的秘密。 一想到自己想永远掩埋的黑历史要被放出来供全蓝星人观看,辰佐就感觉自己哪怕活着出去也没脸见人了! 思来想去,辰佐抱走了那盆向日葵。 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剪了茎秆插进花盆的原因,这向日葵矮的很,但其他和普通向日葵一模一样,金黄色的花瓣里面是黑色的花蕊,辰佐有点可惜为什么这向日葵没结瓜子。 但是它恐怕还是个向日葵宝宝,怎么可能知道成人向日葵世界的奶香或者五香呢? 到这一步,剩下天选者的进度就开始出现了分歧。 克莱德选择了玫瑰,艾尔伯特选择了紫罗兰,辰佐选择了向日葵,而江厌,选择了鸢尾。 其他天选者有选择和他们相同的,有选择铃兰水仙的,综合下来,选择铃兰和向日葵的居多,只有江厌一个人选择了鸢尾。 华国江厌直播间的弹幕炸了锅。 “江厌在干什么?就是看规则也能看出来鸢尾最难啊?” “为了自己出风头不惜搭上我们普通人的性命!这种不负责任的天选者国家应该处死!” “不是你们纯有毛病吧?处死江厌?换你去闯副本吗?” “怎么看出来江厌选的那个就是最难的啊,那规则上也没写那是最难。”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要是输了我们也跟着死啊!国家为什么不管管?” “我心思厌神之前获得高评分的时候也没见某些人夸他啊,怎么现在小嘴叭叭的。” “无论如何,江厌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做行动的人,请大家还是安心看直播吧。” “呃,可是厌神直播间是怎么了,是我电脑问题吗?我什么都看不见啊。” “不用怀疑电脑,厌神自从进入植物园直播就啥都看不见了。” 不少人对江厌的选择表示不理解,然而此时只有江厌的直播间画面出现异常,不少国内国外的有心人士就开始抓住机会大肆唱衰谴责。 外界的攻略组,江予生皱着眉头,吩咐手下安全科抓捕弹幕中露出马脚的间谍和网上辱骂的观众。 事实上,就连他也不理解为什么江厌会选择鸢尾,而江厌平静的抱起鸢尾花,在他进入植物园的一瞬间,直播间画面就立刻被大雾掩盖,即看不见他的身影,也听不见声音。 这也是只有他一个人直播间出现的情况,没有其他天选者选择鸢尾作为参考。 只有一直没有响起的,属于江厌的死亡播报证明他还好好活着。可江予生无法放下悬着的心。 与此同时,淘汰的播报再次响起。 第12章 惊悚鸽子楼(11)花朵大危机 第一位在植物园淘汰的,是来自樱花国的天选者佐藤俊一。 本来樱花国就只剩他一个天选者,另一位折在了维家塔的毒茶那里。此时樱花国上下都无比期盼他能通关,他也不负众望,闯到了植物园这里。 佐藤俊一四十岁上下,他的天赋是b级障眼法,每次副本有三次机会能迷惑诡异并不被其知道。他的异能已经用了一次,是在维家塔面前假装喝了毒茶。 他选择了铃兰,抱着花盆走进了植物园中。 荒芜的植物园在选手进入的一瞬间,就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面前是一株株高大的诡异的铃兰花,它们漫无边际的生长,只为他让出一条小路。 佐藤俊一不禁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些花朵除了大小一切都与普通铃兰花无异,但是他却感觉非常不自在,只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顺着小路往前走。 而他不知道,在他的身后,一株株看似正常的铃兰悄无声息的开始活动,它们扭动着自己的枝叶,就像人一样夸张的用肢体语言表示自己的想法。 这一幕异常诡异,一株铃兰花甚至悄悄跟在了佐藤的身后。 就是字面意义的跟随,它的根在土里挪动,如同无数个小小的脚在土里交换,而它两片巨大的叶子就好像人的胳膊。 在佐藤俊一疑惑的停下脚步却又不敢回头时,它将叶子交叠放在自己顶端的花朵面前,故作人类惊讶的样子。直到佐藤俊一继续开始往前走,它才与身边的伙伴做出弯腰偷笑的动作。 然而这样的场景却让人汗毛直竖,因为直播间所有人都能看见,这些一串串,如同小铃铛般的花朵中心,不见花蕊,只有血淋淋的尖牙! 当一个不该具有智力的植物突然学起人的动作,那画面看来只有恐怖。 而它们的行动才刚刚开始,每当佐藤俊一路过一株铃兰花,它们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都做出依依不舍的样子,更有甚花磨花擦叶。 正当佐藤俊一焦急的走在路上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抽泣的声音。 “救救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那是个微弱的女声,佐藤俊一却一愣。 紧接着,是一连串辱骂声。 “小狐狸精,让你抢我的男朋友,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 这是……女儿被欺负的声音?还有那个曾经欺负女儿的女孩的声音? 佐藤俊一控制不住的停下脚步。然而他看不见他的直播间弹幕里,观众焦急的高喊不要信,向前跑。 因为在他的身后,数十朵铃兰花如同交响乐般,它们空心的花朵传出不同逼真的声音,合力组成了场景的模拟。 还有一些花朵喷出淡淡的花粉,笼罩了佐藤俊一本人。 佐藤俊一的提示已经用光,此时樱花国攻略组也没办法帮助他。 而在佐藤俊一眼前已经不是巨大的铃兰花,直播间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他的独生女被霸凌的场景。 当初自己的女儿就是这样被欺负而自己一概不知,没几天就选择了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直到看见女儿的遗书,他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当看见眼前女儿被欺负的场景时,他几乎全然忘记了自己还在副本里。 不知道是因为巨大的愤怒还是什么,他一把上前掀开了那个殴打自己女儿的女孩。 “都是因为你,我的美子————” 可惜,还没等他悲愤的说完,他身后的佐藤美子的脸赫然变成了一朵铃兰花巨大的花蕊。 尖利的牙齿一口吞掉了佐藤俊一的脑袋,而属于他的幻觉破碎,渐暗的屏幕上,只有铃兰花分食他尸体的血腥场景。 【樱花国天选者全部死亡,惩罚降临】 播报声就此响起,巨大的海啸瞬间席卷樱花国的某一沿海城市。 有其他城市的樱花国人咒骂佐藤俊一因私人感情让国家蒙难,而也有的人表示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只是副本这样做实在太过恶毒。 结果在这之后,有人特地探查此事,却发现是佐藤俊一已经发现女儿被霸凌,而另一家有权有势,他怕得罪而被报复,假装无视女儿的求助。 再根据之后几位死于铃兰的几位天选者的过程,各国发现,副本用另一种方法为他们创造了一场幻境,铃兰花的致幻让他们面前的场景变得和他们曾经犯的错误完全相反,他们因成为英雄而亢奋,为不再是那个卑劣的角色而失去理智。 这才是他们死亡的真正原因。 这才是铃兰花艺术家们玩弄的真谛。 而那些在进入副本前没有干过坏事的天选者,铃兰花只是吓唬了一下他们,最终他们安安全全的离开了植物园。 有些人,注定就不会从这里走出去。 …… 辰佐一手抱紧向日葵,一手举着自己的长刀,四周全是比他都高的向日葵,他只能在那条勉强挤出的小路上向前走。 他自然是能看见所有向日葵是朝着他的,如果不出所料,他背后的那些向日葵估计也看着他。 虽然画面诡异的很,但是辰佐仍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看他干什么,他又不是太阳。 当然他肯定不敢说出来,谁知道副本会不会报复他给他增加点难度。但是已经走了半天,辰佐仍然看不见植物园的尽头在哪。 直到一个岔路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条小路分成了两条。 辰佐为难了一番,最终他用指到谁就是谁的方式选择了左边。 然而不一会儿,他就又遇到了岔路,这回一条路变成了四条,辰佐更加为难,用同样的方法选择了左数第二条路。 结果又走了一会儿,一条路变成了六条,辰佐有点不乐意了。 这向日葵搁着数数呢?也太不尊敬他了! 这回辰佐不走了,他坚定的站在了路口。 想想规则里怎么说的来着,向日葵是个家族,团结的不得了。 绕来绕去也不是办法,到底怎么做才能破局? 怀里的向日葵盆栽似乎能感受到辰佐想法一样,它自顾自的晃了晃花冠。 顿时间,眼前搞出六条路的向日葵们立刻自己归位,变回了同一条路。 辰佐目瞪口呆,他第一次看见向日葵能自己迈开腿——啊不,迈开根满地跑。 他将怀里的向日葵举到自己面前,疑惑的喃喃自语。 “怎么你这么小一个,还是向日葵头头啊?” 那株向日葵却像人一样左右摇了摇花冠,辰佐这才注意到花盆边上还有一行小字。 “这盆向日葵要回家,请你找到他的父母。” 这谁能看见啊?辰佐撇撇嘴。 已经不再追究为什么向日葵还能听懂他讲话,这满地的向日葵,究竟怎么找它父母才是个问题。 辰佐思索了一番,他忽然将手里的向日葵递给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株大向日葵面前。 “这是你家孩子不?” 这操作给向日葵都问愣住了,但是它立刻反应过来,刚要伸叶子去接,辰佐立刻收回了手。 “我就随便问问,你一看就不是。” …… 向日葵都无语了。 意识到这里面的向日葵肯定不会帮他找了,甚至有可能坑他一把,之后才去把向日葵宝宝送回他父母那。 僵着也不是个办法,辰佐思索了一番,他突然将花盆里的向日葵对准自己的脸。 “我问你,你是不是很想回你爸妈身边?” 小向日葵抖了抖,然后上下晃晃花冠。 “我和你商量商量,我有个招肯定能让你的亲戚把你爸妈送到你面前。只要你别害怕我接下来做的事,我肯定不会伤害你。” 和向日葵讲道理行得通的概率可能是1%,但绝对不是0。 小向日葵呆了一下,看着它缓缓上下点点头,辰佐一把抽刀,“唰————”的横在了向日葵翠绿的茎杆旁边。 “向日葵的父母!如果你再不来认领你家向日葵,就别怪我痛下杀手了!” 辰佐放开嗓子喊话,大有“挟小葵以令大葵”的气势! 几乎是他抽刀的一瞬间,面前的向日葵们立刻变得躁动不安,辰佐看着它们在花瓣里时隐时现的层层尖牙,仍然面不改色。 “就是死我也要和你家向日葵同归于尽!你们家向日葵已经同意了!” 怀里向日葵都懵了,他什么时候同意的? 但是刀就横在自己面前,但凡辰佐一个手不稳,他就会葵枝分离,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眼看着自己的同类被威胁,躁动之后,巨大的向日葵开始自觉让道,一条新的路被开出来,辰佐一边举着手上的“葵质”,一边向前走。 不一会儿,在小路的尽头,辰佐看见了两株站在一起的向日葵。 它俩的尖牙全都露出来,花冠和叶子在不安的抖动,辰佐一点不怀疑它们会将自己脑袋咬掉。 随即,他收回了刀,将花盆里的小向日葵连根带土挖出来,种在了两株大向日葵的中间。 “好了,我才不会邪恶到欺负一株向日葵。”辰佐耸耸肩,他看着小向日葵伸长自己的主干,变得和普通向日葵一样高。 而它身边那些对辰佐充满敌意的向日葵立刻安静下来,收起了自己的尖牙。 向日葵是个团结且珍视成员的家庭,所以它们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家里人死在他手里。 一阵白光闪过,等到辰佐睁开眼睛,那些茂密的向日葵全都消失不见。 他一个人站在满是藤蔓的破败院子里,只见面前的地上留下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辰佐赶紧捡起它,一声提示音响起。 【恭喜选手通过植物园考验,解锁本杰明住所的信标锚】 【您可以通过传送锚进行传送,但请天黑前回到你的房间】 第13章 惊悚鸽子楼(12)通关植物园 在进入植物园之前辰佐以为有多恐怖呢,结果只是送孩子回家就能通关了。 他看着手中亮晶晶如同某游戏传送点缩小版的信标锚,这意味着它可以解锁新地图,终于不用天天面对数不尽的藤蔓了! 虽然感觉在植物园只待了一会儿,可天色渐暗,辰佐只好赶紧回屋,等到明天再去本杰明那边。 不过话说回来,植物园也没拿到什么线索,还能不能进行推理? 目前推理笔记已经有了两篇,离通关条件事半功倍,但是辰佐还是决定打开推理笔记,能拿一篇日记再好不过。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同辰佐那般幸运。 就好像铃兰花那样,根据天选者进入副本之前的所作所为,每一种花朵的通关难度也随着他们的罪恶程度提升。 副本选择天选者完全随机,他们身份不同,甚至不止一位天选者曾经是他们国家的罪犯。但因为被副本选中,通关副本回到现实也会被国家免除罪行,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 弹幕里,不少人称赞辰佐进入副本前一定是个三好学生,因为有另一个选择向日葵的天选者是一个不知悔改的拐卖贩,如果不是被副本选中,他已经潜逃多年。 这位天选者对向日葵花盆上的字嗤之以鼻,因为曾经也有无数孩子说过相同的话求他放他们回到父母身边,但都被他残忍的无视并换取暴利。 他之前靠着卖队友通关过一次副本,成为国家百般保护的大人物。 此时,这位天选者却被向日葵放大了心中的恶毒,他的直播间画面变成曾被他打断手脚孩子的恐惧的脸,而他就好像曾经殴打他们一样,一把折断了盆中向日葵的茎秆。 当他猛一回过神来时,一切都晚了。 四周的大向日葵用尖牙将他撕得粉碎,从盆中向日葵破碎的花杆中冒出血红的液体,它用男人的尸块作为养料,重新长得欣欣向荣。 向日葵的规则是:伤害我们的家人,必将加倍奉还。 那些和辰佐一样没干过什么坏事的天选者在向日葵田绕了几圈,最后都将向日葵送了回去,通关离开。 选择紫罗兰的几位天选者都是没犯过什么错,他们在选择的时候就心里有数,自己身上有可以做出救助的道具和能力。 紫罗兰花园里,他们手中的那盆紫罗兰瞬间枯萎,而天选者要在一大堆诡异紫罗兰的注视下帮助它重新开花。 有的天选者拿出了以前获得的救治类道具,有的天选者天赋就是低级的治愈术。 而艾尔伯特就好像回家一样亲切。 他不知从哪变出来一大堆烂七八糟的化肥花草药,挨个兴奋的给身边的紫罗兰推荐。 “这个是我刚才研究的最新型开花药剂,市面上根本没有!” 现实里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个家伙虽然本职是个医生,但也是一个纯粹的话痨。 “我竟然从一朵花的脸上看见了无语……” “别说了,本来觉得这哥们是个稳重成年美男子决定粉一下,但是这一开口也太烦人了!” “他这已经不错了,隔壁还有个给花念经的。” “紫罗兰:早知道烂土里好了。” 弹幕气氛欢乐了许多,而艾尔伯特的紫罗兰一口气蹦出好几朵花才让他闭嘴,顿时间他身边的大紫罗兰都有种可以逃了的错觉,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有一位选择紫罗兰的天选者就是位虔诚的教徒,她手上没有救助道具,但是硬是坐在那给紫罗兰祈祷了半天,紫罗兰听烦了,自己冒出一朵小花。 剩余天选者也各显神通,除了几个曾经犯有错误却没有受到惩罚的天选者,基本都是无伤通关。 而江厌还处在迷雾中,没人看见里面发生什么。 克莱德一进入玫瑰花园,巨大玫瑰丛组成的怪物就对着他呼啸而来,然而作为目前天选者中战斗能力最强的天选者,他毫无畏惧的迎战。 灯塔国的直播间简直可以说是最乱的了,民情自由,有热情表白的,有谩骂打架的,但依旧狂热分子居多,他们和克莱德本人一样极具战斗力。 克莱德在被国运游戏选中前,来自灯塔国某州的某个精神病院。 但是这位年轻的天选者日常精神状态良好,对游戏的适应程度也高得离谱。 至于他的天赋,在副本中已经早有体现:身体机能完全高于正常人,第一次副本就敢与中级诡异硬刚。 随着多次通关副本升级,他的战斗力进一步加强,甚至还可以免受诡异侵扰和腐蚀,如今还能吃副本里被诡异污染的食物了。 就算灯塔国不透露,人们也猜测克莱德手里是3s级天赋。 有其他国家观众在私下诅咒克莱德就像其他几位在植物园丧生的罪犯一样获得相同下场,因为克莱德是目前参加副本第二多的天选者,他的风格散漫随意又暴力,时而又疯疯癫癫,在几次团队副本里坑了不少天选者。 其实也不算坑,因为许多小国天选者都为了抱他大腿而献殷勤,克莱德不是个大善人,他给过一些还算聪明的天选者帮助,但一些蠢的无可救药的,他看都不看。 类似甩锅要补偿的情况在蓝星几大国强大天选者中屡见不鲜,但由于灯塔国的其他一些措施,所以大家根本不敢明面上说克莱德的种种。 “救了也是白救。”这是他在曾经团队副本里说过最多的话。 但是就好像灯塔国与华国的关系,这位高傲的天选者非常喜欢招惹江厌,只要有江厌在,他便必须与其比一比。 直到有一次大型团队副本,两人选择联手,直接带飞整个蓝星天选者,过关率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这还是蓝星第一次达到这么高的过关率,一时间,克莱德的风评都转好了。 但克莱德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再加上长得帅实力强,让他获得整个灯塔国上下甚至国际观众的狂热支持。 此时,克莱德一拳头将玫瑰诡异胸部的藤蔓打烂,手上带着被刺扎伤的伤口和深绿色的汁液,他依旧漫不经心。 “你要是就这水平,那我还不如选那盆鸢尾了。”克莱德无不遗憾的说。 “我对我自己的秘密还挺好奇的,也不在意被谁看见。” 玫瑰诡异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它化为一群巨大的玫瑰丛。 随即,玫瑰花争相奔走,整个场地变为一片由玫瑰组成的审判厅,克莱德饶有趣味的看着观众席的玫瑰交头接耳,而坐在审判官席位的正是那朵花盆里的玫瑰。 它似乎正在对自己说什么,但是只能看见它的花瓣微微摇晃,紧接着,底下挨个站起来一朵朵玫瑰。 每当站起来一朵,就会有一个关于克莱德的场景出现在直播间屏幕,大多数都是克莱德手撕诡异,救下了某个副本里的遇难npc和天选者,或是克莱德在没有进入游戏之前,用自己的力量整治遇到的犯罪分子。 直播间的观众都意外极了,想不到克莱德刚硬的拳头下还有这么正义的一面。 就在克莱德通关的同时,另一位选择玫瑰的天选者淘汰了。 他同样用自己的异能身体强化打败了玫瑰诡异,但是在审判里,却全是他现实中用暴力烧杀抢掠。 伴随着惨叫,他被数十根巨大的玫瑰刺贯穿身体。 玫瑰的规则是:你可以使用暴力,但是你要保证你的暴力行使正义。 而在华国上下焦急的等待下,江厌直播间的迷雾在一阵大风下全部吹散。 江厌站在已经复原的植物园,他的表情非常平静,而属于他的播报声在直播间响起。 【恭喜天选者通关植物园!将在副本最终结算你的结局评分】 【解锁本杰明住所的信标锚,您可以通过传送锚进行传送,但请天黑前回到你的房间】 大家这才意识到,只有选择鸢尾才能有与其他花朵不同的结局。 江厌是目前唯一一个播报说通关植物园的天选者,其他人都是通过植物园考验。奖励是什么,暂时还没有人能知道。 至此,植物园告一段落。 第14章 惊悚鸽子楼(13)克汀里娜出手 说起来在副本里已经待了三天时间,辰佐这才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副本里的的植物一直在刷新自己对植物的认知,它们在副本每一个地方都留下明显的痕迹。 但是副本名字的“鸽子”,却迟迟不见踪影。 别说鸽子了,这副本里甚至一个动物都找不到,辰佐都怀疑是不是鸽子只是一个单纯借代的名字,实际和鸽子本身没有一点关系。 当第三次进入推理,辰佐告诉自己干完这票就去本杰明他家,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些哪哪都是的藤蔓使他心情颇好。 也许就是这种想法,刚进入推理不一会儿,他就成功看到了藤蔓进化max版。 最先面对的是门外格尔莎仿佛吃了苍蝇的臭脸,辰佐扯扯嘴角,心想本杰明这男人欠欠的,没事送什么东西啊。 送就送吧,干嘛还让这个女人来。 当然格尔莎看见辰佐表情也一样不咋地,但是她仍然提着两手的礼物,用仿佛管家女主人的语气说道。 “主人让我给你们带些必需品,毕竟他知道你们习惯舒服的环境了,在这没有他扶持肯定住不习惯。” “哦,那还真是谢谢他。” 辰佐撇撇嘴,格尔莎这语气,就好像没他们活不下去了一样。 他虽然没有本杰明,但是他有万能的克汀里娜啊。 克汀里娜聪明能干,从村庄换来日用品和食物,重活累活都不在话下,他们可不需要本杰明扶持。 这是辰佐从推理笔记发现的描写,克汀里娜简直就是个超人,相反身为恋人的本杰明却鲜少提起,格尔莎隔三岔五找麻烦也没见他管管。 所以在辰佐心里,他情不自禁的对本杰明和格尔莎多了一丝小小的鄙夷。 虽然笔记记录中,不擅长人际交往只知道研究的一根筋爱丽丝在格尔莎面前好顿吃瘪,但他辰佐可不怕她一个小小女仆,今天他就替爱丽丝狠狠拿捏! 而且,就算这家伙羞恼成怒要化身诡异咬死自己……辰佐看着格尔莎不服气又正要发作的表情,他嘿嘿一笑,转头笑眯眯的喊: “克汀里娜,格尔莎来了!” “哦,下次让维家塔开门就行。”克汀里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读报纸,她从报纸后面抬眼扫了一眼格尔莎,又立刻专注于报纸。 这家伙最怕的就是克汀里娜,不仅仅是辰佐发现了,就连推理笔记都这么写。 格尔莎顿时被这番无视自己的操作气的满脸通红,往日她就爱挑克汀里娜不在的日子来找爱丽丝麻烦,想必就是维家塔在给她通风报信。 辰佐仍然像个主人一样招呼她进来坐,但还是觉得哪不对劲。 这不是身为女仆的维家塔来干的事吗,怎么到现在还没看见她出来履行职责? 啧,回头一定让克汀里娜给她扣工资,玩忽职守可不对。 辰佐本想绅士一点帮格尔莎拿过东西,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可是被她欺负过好几次的爱丽丝,于是他不客气的指了指厨房。 “麻烦你放那里。” 这还是格尔莎第一次这样被爱丽丝指挥,她狠狠瞪了辰佐一眼,但是克汀里娜在又不能发作,又只好将东西送去了厨房。 回到客厅,辰佐舒舒服服的坐在了克汀里娜身边。格尔莎消停了不少,她在客厅里左右张望。 “维家塔去哪了?” “今天早上就没看见她,大概是生病了。”克汀里娜平静的回答道。 “哼,生病?维家塔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生病。”格尔莎冷哼一声,“一定是你们给她的活太重了,果然你们这些城市小姐压根不在乎我们——\" “啪!”克汀里娜一把合上报纸,把坐她旁边的辰佐吓一跳。 “格尔莎,如果你的任务完成了,就麻烦别在这捣乱了。”克汀里娜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但辰佐却清楚的感受到她话里的冷漠。 格尔莎也被克汀里娜吓得闭了嘴,她沉默了半天,还是强撑着故作威仪。 “我,我去看看维家塔。” 好吧,真执着。 辰佐也想看看维家塔到底怎么了,结果克汀里娜先开了口。 “爱丽丝,你不是说你屋子里晚上有奇怪声音吗?带我上去看看。” 晚上的奇怪声音?辰佐立刻想到了那天半夜突然出现的木板声,但是最后被推理强制踢了出去,到现在他都没搞明白。 这他当然愿意了,两个人一起跟在格尔莎身后,格尔莎看着辰佐两人跟上她,咬着指头不耐烦的“啧”的一声。 想必又是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几乎在他们的后脚刚离开楼梯,一声凄厉的尖叫,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辰佐耳边猛地爆炸开来。 “维家塔?!”格尔莎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惊恐的上前扑开了维家塔的大门,于是辰佐跟在了她身后,就看到了房间里不可思议的一幕———— 披头散发的维家塔哭嚎着,她的房间尽是蔓延的藤蔓,自破碎的玻璃窗外一股股伸进房间,甚至连窗外的阳光都被遮蔽。只是这些快速伸展的藤蔓不是寻常的绿色,而是如同玉石般洁白,叶子却呈现一种诡异的淡紫色。 它们如同蛇一样游走,将挣扎恐惧的维家塔层层缠住,格尔莎疯了般上前去抓姐妹的手,但那些藤蔓顺势缠上了她伸出的手。 “不……不要!”格尔莎立刻想要缩回自己的手,然而藤蔓的力气出奇的大,带着她与已经完全缠住的维家塔往窗户外拖拽。 辰佐眼疾手快,他刚伸手要抓住格尔莎的袖子,身后的一双手却比他更快,克汀里娜一把扯住格尔莎的后衣领,往后猛地发力,将她一把从藤蔓的纠缠中扯了回来。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维家塔在尖叫中被那奇异的藤蔓扯出了窗户,辰佐看见盘踞在窗户外的藤蔓全部向上快速游走,就连维家塔的声音也渐渐从上方消失。 他刚想跑到窗户旁边去追踪,但是克汀里娜抓住了他。 “你去干什么,旁边都是碎玻璃。” 辰佐情不自禁的停下脚步,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克汀里娜用几乎冰冷的语气对身为爱丽丝的自己说话。 平时的依赖有多深,现在的命令就有多服从。 他看见克汀里娜松开了格尔莎的衣领,她的表情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仿佛一切在她眼里都是闹剧,身边的狼藉与脚边瘫坐的格尔莎都是笑话。 “可是维家塔……”辰佐喃喃开口。 “她会回来的。”克汀里娜回答。 格尔莎仿佛傻掉了,她在惊恐中无法平静。 突然,她猛地从地上暴起,扑向了站在她身边的辰佐。 “都是你!一定是你!你这个疯女人!肯定是你搞出了那些怪物!你这个不要脸的巫婆!你还要把维家塔抓去实验!” 她一拳头砸在了辰佐的额头,张嘴就是辱骂他的话,辰佐被砸的一愣,但是格尔莎立刻被克汀里娜抓住,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闭嘴。”辰佐听出克汀里娜发怒了。 克汀里娜深吸了一口气,她蹲下身,抓住像恶鬼一样匍匐在地的格尔莎的头发,让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你的朋友,还有你,你们究竟干了什么,还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 “如果你还想再有几天好日子过,我劝你回你的男主人那里乖乖待着。” 克汀里娜发起怒就好像一座长眠的火山猛然爆发,这是辰佐当时唯一的想法。 “不然,下一个得到报应的人,就会是你。” 说完这番话,格尔莎整个人都呆愣在了那里,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而克汀里娜缓缓松开了她。 紧接着就是格尔莎控制不住的惨叫,她疯了一般逃出了庄园。 辰佐好一阵子身体都完全僵硬,克汀里娜当时的语言和气场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压得他甚至都无法动弹。 也就在这段对话里,他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格尔莎有过不止一次对爱丽丝的迫害,维家塔是她的得力助手,她们对爱丽丝的暗杀有多少有多过分,远不是一包毒茶和几句欺负可以代替的。 一个人的恶意竟然可以如此之深。 而这一切,都被克汀里娜知晓,她在暗中救了多少次爱丽丝,也不得而知。 辰佐偷偷看了看克汀里娜,对方没有去追,而是伸手摸摸自己因为刚才极端情绪有些可怕的脸。 直到确定自己的表情恢复了正常,她就像以前一样转过头,温柔的摸了摸辰佐额头的伤口。 “抱歉,刚才吓到你了吧。” 辰佐摇摇头,但真正的爱丽丝在这恐怕是会被吓到的。 “今天的事情不用放在心里……也别多问。” 克汀里娜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可是辰佐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寒意。 也就在这时,他刚想点头,但身体却不受控制,伸手一把按住克汀里娜的肩膀。 “我不明白,克汀里娜,你究竟干了什么?“ 我靠这不是我说的! 辰佐就连嘴巴也控制不了,他惊恐的看见自己话刚一出口,克汀里娜的表情就变了。 也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一点点脱离了爱丽丝的身体,眼前渐渐变暗,他看见爱丽丝正激烈的和克汀里娜说着什么。 难道那是真的爱丽丝吗? 辰佐不敢确信,他不明白最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声音无法再听清,辰佐只能在渐渐模糊的画面中看着爱丽丝的嘴开开合合,然而在即将脱离推理的最后一秒,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清晰的看见了爱丽丝最后的口型: “鸽子。” 第15章 惊悚鸽子楼(14)传送新地图 “鸽子。” 这仿佛与副本从未有过联系的词语就这样出现在了真正爱丽丝的嘴巴里。 辰佐在梦中惊醒,此时天已经大亮,过去一个夜晚的推理犹如刚刚发生。 他晃了晃有些迷茫的大脑,这才下了床。 副本进入第四天,如果一切顺利,他可以拿到第四篇推理笔记,就算之后什么都不干,他也能七天之后通关离开这里。 然而昨天的结尾,一切都太不寻常,辰佐回想起昨天推理发生的一切以及最后爱丽丝的那句“鸽子”。尽管有些不明所以,但辰佐有一种预感,他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 就好像往常一样,辰佐去每一个能去的房间里,搜寻出所有能用的,或者到现在还没解开谜底的物品,其中包括一直找到但不匹配的皮箱和钥匙,维家塔房间的几把钥匙,毒茶和克汀里娜的手镯。 将这些东西一一带在身上,辰佐捏紧了从植物园获得的信标锚。 ……但是副本好像并没有告诉自己该怎么用诶。 也就是想到这句话的同时,辰佐便听见耳边一阵“嗖”的声音,他刚一回过神,自己就已经站在了一栋完全不同的庄园前。 哦,纯自动的啊。 妥善收好传送锚,辰佐面向庄园的大门,这里比爱丽丝的庄园正常的多,没有任何藤蔓,但仍然杂草丛生,大门紧闭。 辰佐能听见不知名的昆虫和不远处鸟的鸣叫,就算散发着荒废已久的气息,也比那边正常了许多。 大门的锁头已经锈迹斑斑,但辰佐用维家塔的那串钥匙的其中一把还是打开了,想必是曾经格尔莎给的她。 进入庄园内部,就是辰佐先被从大门掉落的灰呛得直想咳嗽,但又怕声音惊动里面隐藏的危险,他只能捂住口鼻,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第一次推理就是出现在这里,所以格局并不陌生。里面却是和上次完全不同的寂静,早已成为灰尘的乐园,无论走到哪都在不停的抖落灰尘。 然而灵敏如辰佐,已经听到这屋子里传出沉闷而恐怖的嘶吼。 他的身后已经出现一串脚印,将不宜带在身上的皮箱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辰佐腾出手握紧腰上的刀柄。 也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却自顾自的响起。 【恭喜选手进入特定地图,道具自动激活】 辰佐惊讶的看见手腕上的镯子微微发亮,系统提示屏幕出现在自己眼前。 【名称:克汀里娜的手镯(1\/3)】 【简介:永远走在挽回正轨的路上,却又一次次被命运愚戏。】 【效果:可以净化副本中一切诡异,但需要与诡异近身一分钟时间才能生效,一个手镯只能净化一次。】 看着如此强力的道具,辰佐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惊喜。 它在此处才被激活,是因为前方有危险等着自己,不去不行。 辰佐的手指摩擦着已经被他体温捂热的手镯,一楼有三个房间,他毫不犹豫的抽出刀,缓缓向那个传出怪叫的房间走去。 越靠近,那声音就越真切,它似乎也听到了辰佐的脚步,仿佛困兽般暴躁的声音化为了剧烈锤动大门的声音。 它要出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辰佐没有犹豫,他能肯定这庄园里一定有有用的线索,现在不打,难道等着被偷袭吗? “砰————” 脆弱的木门被一把撞开,一团看不清面容诡异猛地向辰佐扑来。 辰佐面容严峻,手中的刀以极快的速度挥向诡异的脑袋,随即辰佐向后退,又将长刀猛地朝着诡异抬起的腹部刺去。 “死……去死……” 那诡异已经完全露出了真容,它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人话和嘶气声,辰佐看清它被毛发遮盖的脸就好像个女人,但是身体已经扭曲成诡异的一条,黑色的皮肤上缠着看不清颜色的破布,整个人全身都是诡异恶臭的气息。 辰佐那一刀力气不小,一把砍断了诡异朝自己抓来的右胳膊,紧接着辰佐的刀刺穿了它的腹部,顿时间,惨叫声在辰佐耳边响起。 但是还没有结束,那被辰佐砍断的胳膊化为一团黑气消失,砍断的截面赫然再长出一个新的胳膊,诡异不甘心的嘶叫着,它迅速用空余的手去掐辰佐的脖子,辰佐敏捷的躲开,抽出刀挡住了诡异的手爪。 就算自己的刀能对诡异造成伤害,但此刻敢对自己动手的,绝对是一只中级的诡异了。 辰佐也并没有直接宰了它的意思,以他现在的能力顶多只能限制对方,想要逃脱也是绰绰有余。 但他要做的,只是拖延。 眼看着诡异的攻击再次袭来,辰佐猛地抽刀,他与诡异一直保持着半身的距离,一刀刺向诡异如同金鱼般凸出的眼球。 诡异疼的直惨叫,手上尖尖的指甲不甘示弱的捅向辰佐的肚子,也就在这时,手腕上的手镯骤然亮起,一团燃烧的白色火焰顺着辰佐的刀,在接触到诡异皮肤的一瞬间剧烈爆炸! 被波及的辰佐感觉不到烫,反而是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但诡异却被那火焰卷入其中,任凭它如何惨叫,挣扎,都无济于事,随着火焰熄灭,它也被烧成了飞灰,伴随着星星点点的火星落在辰佐面前。 辰佐的胸口剧烈起伏,他颤抖着手收刀。 这简直比以前哥哥姐姐对他的训练还要累。能力的限制既不能杀死对方,又必须一边躲避着对方的攻击,因为诡异的攻击自带污染,就算是一个小伤口,也有可能感染化为诡异迷失淘汰。 但是一旦拿起那把八拙开始攻击,辰佐就完全忘却了自己的一切恐惧,自己的大脑出奇的冷静。直到诡异被手镯净化,他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有些害怕和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正面面对诡异。 想到这,辰佐摸摸手中的八拙,顿时觉得心安了不少。诡异的尸灰他是万万不敢碰,小心的绕过去,迈进了刚关着诡异的房间。 房间里还带着诡异的气息,以及被诡异挣扎出来的灰尘的印记,辰佐看见旁边的木衣架上挂着围裙,还有堆在窗台上的一沓信封信纸。 这信纸他有印象,维家塔的秘密小盒子里有的是。 所以……辰佐一言难尽的看了看门口的灰。 这房间是格尔莎的,刚才那只诡异怕不是也是格尔莎…… ……真可怕。 至于从格尔莎房间里搜出来的笔记本里写满对本杰明的迷恋和对爱丽丝的嫉妒,还有之后与维家塔对爱丽丝的一系列陷害,辰佐已经见怪不怪,然而在之后的日记里,她的笔迹似乎变得凌乱,语句也多了不少不通顺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她似乎,得偿所愿了。 “那个女人还是来到了这里,主人骗了我,他明明告诉我听他的话,我就是他最爱的人,可是我听话了,主人让我别心急,他说那个女人还有价值。” “确切的说,她没有了克汀里娜撑腰,已经就是个人人拿捏的软柿子,就连我对她做些过分的事,她也有些发愣不敢还手。真是可笑,以前她仗着是主人的旧识飞扬跋扈,现在如果不是我和主人可怜她,她连活着都做不到。” “主人今天不在家,我放肆的叫她给我干活,起初她反抗了,但是立刻被我打了,她一个娇娇小姐,完全不是我的对手。到现在还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吗,明明我才是主人名义上的妻子,要不是她,主人早就带我离开这里了。” “主人把我骂了,因为我割破了她的手指头,她拿不起来笔。但是后来我就听见两个人在房间里争吵,主人一巴掌将她打倒,哈,真是痛快,主人一定是为我报仇。” “主人越来越不在意她了,就算我在他面前对着爱丽丝做些更过分的事,他也爱搭不理,这是他给我的权力,我现在,是这栋庄园的女主人了。至于她,现在才是没用的女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家伙好像发现了什么,我有点不安,主人离开家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每次回来也不理睬我,只是关上门殴打她,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需要思考如何得到主人的关注。” “她竟然敢来翻我的房间,她怎么敢!好吧,她似乎已经猜到了,那就告诉她好了。果不其然,她的表情实在精彩,我掐着她用烙铁在她皮肤上留下了点小印记作为惩罚,很久以前我就嫉妒她那城里人娇嫩的皮肤,她的嗓子喊破了,没关系,反正主人也不会在意。” “主人回来了,可是爱丽丝趁我不注意偷偷跑了出去。我被主人狠狠的骂了一顿,我觉得好委屈。但是后来主人还是安慰我,让我和他出去把爱丽丝找回来。” 日记戛然而止。 这些内容,就好像辰佐从她抽屉最底层找到的,一堆带着血迹的烙铁与剪刀一样,令人感觉气愤而又触目惊心。 爱丽丝在这之后,遭到了本杰明与格尔莎非人的虐待,她在绝望与日复一日的折磨中逃了出去。 辰佐觉得有点反胃,但是他仍期待爱丽丝最后逃脱魔爪。 也就在他从日记本里抬起头的同时,一阵风徐徐吹来,清凉的拂过辰佐的脸颊。 辰佐情不自禁的转向风的来源,他这才看见屋子的窗户破碎出一个大洞,风就是从这里悄悄进来,提醒辰佐看的实在太专心,都忘了注意周围。 一具骷髅,端坐在辰佐身后的小床,他就像当时的维家塔那样套着裙子,空洞的眼神直直的看向他。 那一摊诡异净化的灰尘已经消失不见。 第16章 惊悚鸽子楼(15)不存在的真实 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冰冷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而辰佐自认为自己听觉足够敏锐。 他可以肯定在他读日记期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也没有谁敢在他面前悄无声息的放下骷髅,转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辰佐目不转睛的与骷髅的眼眶对视,他们彼此之间沉默不语,最终还是辰佐先一步挪开了目光。 如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除了辰佐之外的人带来了它,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它本来就该存在在这里。 直到如此说服自己,辰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肌肉,平静上前查看。 不出所料,和维家塔一样,没有多余干枯的血肉,只有一个完整的骨架。 辰佐又看向已经破碎的窗户,他走到窗户旁边向上看去。 这让他想到推理里,维家塔就是这样被紫色的藤蔓破窗带走。 但是外面墙面上的痕迹却不是他预料的向上,而是顺着墙壁自地上消失不见。 至于谁擅长用藤蔓,又是谁只会留下血肉还回骨头,辰佐心里只有一个答案。 厄西多,或者说爱米芙儿。 爱德华的报告里有提到厄西多会先用藤蔓缠住猎物,而且爱米芙儿再逆天也只是植物,它大概率没有满地跑的功能,想要将身边一切会跑的动物吃入腹中,那藤蔓就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厄西多的捕食是无差别攻击,他不会放过领地里除了播种者以外的任何生物,但当时的那些藤蔓却只去抓维家塔与格尔莎,它们完全不理睬自己与克汀里娜。 而且厄西多已经死了。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被唤醒的,是一只新的爱米芙儿,它比厄西多厉害的多,它的智商甚至高于厄西多,被人指派了任务,或是经过训练可以控制本性,最终被人所用。 而在维家塔被抓的最后,克汀里娜告诉自己,维家塔还会回来。 真正的爱丽丝对克汀里娜的质问,她说她不明白,她不明白的,是克汀里娜为什么会这么做。 所以根本不是自己想的是爱丽丝播种了爱米芙儿,而是……克汀里娜。 所以克汀里娜才能控制爱米芙儿抓走谁,又能知道对方是否能活下来。 格尔莎想必也是和那时候的维家塔一样,一起被她的爱米芙儿抓走,再悄无声息的吃掉。 可是不对,格尔莎日记里说没有了克汀里娜爱丽丝来到了这里与他们一起住,因此饱受两人的折磨。 那这个时候克汀里娜去哪了? 还有一个疑点,就是在那段日记中,本杰明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辰佐在推理里见过的那个本杰明,他还不至于那么的暴力与冷血。而且无脑的格尔莎认为本杰明的殴打是为自己出气,结合那句“主人说她还有用。”辰佐倒感觉这更像是一场逼迫,他要从爱丽丝身上获得什么。 但是这终于解释了为什么克汀里娜那么讨厌本杰明,聪明而年长的她怎么能不察觉本杰明真正的嘴脸,很多坏男人都是伪装的很好的禽兽,无论怎么样,他都让辰佐感觉到浓浓的厌恶与愤怒。 他实在不愿意在这里多留,格尔莎的恶毒一部分来自她自己,一部分却来自本杰明,而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格尔莎在这房子里,那么本杰明估计也会藏在这里的某个角落,如果他辰佐能遇见并且能打过,那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然而辰佐刚要转头出去,他的眼睛就立刻被地上的某一物什晃了一下。 辰佐低头,却不禁瞪大了眼睛。 装着格尔莎首饰的抽屉被他刚才找东西时拉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里面多是些陈旧过时的首饰,估计是本杰明用来哄骗格尔莎的,阳光不偏不倚的从窗户投射进这个抽屉,辰佐这才注意到掩埋在里面的一抹银白。 他的手有些颤抖,一个可怕的,甚至他曾认为不可能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手里拿出的,是克汀里娜的一枚银镯子,上面带着干涸的泥土与斑斑血迹。 而它依然固执的闪着银光,辰佐手腕上刚刚净化完格尔莎的那枚与它一对比,顿时显得黯然无光。 克汀里娜,也许是被格尔莎杀害了。 辰佐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一旦承认了这个事实,他就觉得这才像那个委托自己的小说家会编出的故事。 克汀里娜,这个他一进入副本就从来没有对他展现出任何恶意的npc,她无论什么都是第一时间站到自己的角度,就算她保护的是爱丽丝而不是自己,辰佐一想到她遭遇的东西仍然觉得难过,甚至觉得……不公。 就算这可能只是一场副本而不是真实,那她们两个的感情也是那么的真挚,真挚到辰佐只是一个外来者,都觉得她们本人和她们的羁绊是那么纯洁美丽。 也许克汀里娜也逃走了,就好像最后的爱丽丝一样。然后她们一起用爱米芙儿惩罚了格尔莎与本杰明。 只要没见到尸体,就绝对不会下必死的结论,这也是辰佐一直以来的原则。 他将镯子上的脏东西仔细擦干净,再次套在自己手上。 刚才对准格尔莎的刀,终究还是太慢了。 辰佐捏紧了刀柄,按照爱丽丝庄园的格局,他上了庄园二楼,以为本杰明的房间会在那里,但是二楼面积很小,是一个改装过的实验室。 辰佐并没有着急,他耐心的翻看这里面的资料。与爱德华类似,本杰明对外称作病毒学家,所以他的实验室也尽是研究报告。 从一大堆装在一起妥善保管的证件与剪报中,辰佐按时间一一排序。 本杰明二十岁之前一直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那个时代经常出现哪个科学家做实验不小心出意外的事故,身为某个大科学家数位助理其中一位的他经常因为无法维持生计,去做帮警察清理事故现场残留实验危害物的活计。 直到二十岁之后,他因为一篇极为精彩的论文与一个巧妙的病毒实验而出名,也就在同一年,他驳了那位大科学家一生提出的最关键的那个论点,一跃跻身城市里最大的科学会,成为脍炙人口的天才科学家。 剪报里,全都是他与各个名流的合影以及为了夸赞他而起的夸张的标题。又在几年之后,他遇见了另一位天才,也就是爱丽丝。 就算是本杰明,他的父母也都是科学家,他的窘迫也只是被家里放出来磨练意志,而爱丽丝从小被克汀里娜抚养长大,她那一年才刚刚十八岁,就算是在那时候刚刚起步的植物学领域,她也足够引人注目。 看着照片里爱丽丝与本杰明的合影,辰佐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爱丽丝那时候也只比自己大一岁,哪怕是学术上的聪慧,本性天真的她又怎么会发现本杰明君子外表下的真面目呢。 但是本杰明似乎没有为爱情停留,他在不久后又主动派往未被开发资源的厄拉山地,表示要为城市获得新资源做充足帮助与准备。 也在不久后,爱丽丝与克汀里娜也被派来了这里。 称为本杰明的履历是如此完美,但是辰佐却感觉哪里怪异。 在这之后,属于本杰明署名寄往城市的论文还是那么的精彩,而他的妻子,爱丽丝却宣布就此隐退,两个人的论文与告别书被报纸特地放在了一起,而本杰明也将他们好好保存了下来。 辰佐盯着那几篇写着本杰明名字论文的题目,他埋头在那些已经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试验记录、论文废稿、草稿纸中又一顿猛翻,终于找到了其中一篇的手写原件。 字迹工整娟秀,但是在这之上批改的凌乱字迹却显得那么刺眼。 辰佐记得这副本里几个角色每一个字迹的特点,爱德华的懒散飞扬,克汀里娜有力工整,格尔莎的潦草丑陋。 辰佐第一次见到本杰明的字迹,但那最基础的,组成论文而不是批改的娟秀字迹,分明就是辰佐在推理与现实都看见过的,爱丽丝的字迹。 所以,“主人把我骂了,因为我割破了她的手指头,她拿不起来笔。” 是因为格尔莎欺负爱丽丝,打乱了自己压榨爱丽丝的计划,所以本杰明才骂她。 所以,爱丽丝的隐退才是个谎言,本杰明拿着爱丽丝的论文偷梁换柱,助长自己的威名才是真相! 辰佐已经无法用气愤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压下心中的怒火,提起八拙向楼下走去。 还有两个房间没有检查,辰佐不愿再仔细倾听去判断,他先推开一扇没有上锁的门,里面空无一物,后一扇则上着锁。 辰佐拿着手里的钥匙一个个试,最后,那把在爱丽丝房间里找到的钥匙打开了它。 没有诡异的身影,也没有本杰明的骷髅,这是一间布满灰尘的双人卧室,或许,这是爱丽丝来到这里,与本杰明共同的卧室。 辰佐没有失望,他也没有在放满物品的房间开始寻找线索。他站在房间中央,耳边却听见这房间底部沉重的呼气。 几乎只是踱步了几圈,辰佐就找到了那块松动的地板,而他掀开那块地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地下室爬上来的诡异狠狠一刀。 第17章 惊悚鸽子楼(16)往事 与诡异打架的过程无非大同小异,辰佐只是更加熟练的操作自己的刀,将对副本里两位女士的悲哀化为宰杀本杰明诡异的一次次攻击,直到克汀里娜的手镯将其净化成飞灰,他这才顺着梯子爬出地下室,目光死死的盯着整个房间。 一团黑雾悄无声息的从地下室飘出,它化为又一具骷髅,坐在了房间的椅子上。 辰佐放松下来,没想到本杰明这家伙还在家里建地下室,打斗的过程中他不慎被诡异拽了下去,现在脚腕隐隐约约感受到钝痛。 随即辰佐才开始自己的翻翻历程,这房间本杰明的东西很少,却有不少看似是爱丽丝的东西。 一把小巧的钥匙,放在堆满废草纸的纸壳箱里,辰佐这才想起了什么,将还放在客厅的皮箱拿了进来。 “咔哒”一声,这个从第一天就没能打开的锁终于还是打开了,塞得满满的纸张一下子从中弹了出来。 辰佐赶忙蹲下将其收拾到一起,只是不经意的一瞟,他就看见了那个满是谜团的词, “鸽子”。 纸张似乎都不来自同一材质,好像有谁特地将它们收集起来,塞进了这个小小的皮箱子。 第一部分,应该是从爱丽丝的日记里撕出的。 “今天发生了非常怪异的事,当我一早醒来要去院子里照料我的植物,它们却呈现完全枯萎的状态,起先我以为是什么传染病,结果发现它们的叶子完全失水,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完全吸干了一样。” “克汀里娜回来的表情不太对,我以为她会怪我,但是她只是安慰了一下我,就什么都没说的回到了房间,到了晚上,鸽子又在阁楼里催促我去陪她玩,我才知道白天的一切是鸽子搞的鬼。” “鸽子是个任性又孤独的孩子,我也不忍心再说她,只是有点过意不去克汀里娜又要多干活,今天我们三个一起清理了死掉的植物,种上了新的种子。” “这件事传到了本杰明那里,一定是维家塔告诉了格尔莎,罢了,我不想苛责她什么。本杰明似乎也很担心我,他特地来到这里安慰了我一番,克汀里娜的脸色更不好了,当本杰明提出要拿走一株植物去做实验时,她生气的将他撵了出去。” “鸽子不再吃植物,结果又去祸害阁楼上停留的鸟儿,我只能每天晚上找时间去收拾掉她留下的骨头,结果这个家伙学会了将骨头藏起来,笨鸽子,血迹还留在阁楼的地板上。唉,要是让克汀里娜知道我在阁楼里养了这么一个诡异的小怪物,她一定会骂死我。” 日记部分到这里结束,接下来就是这位鸽子的实验报告。 只是与爱德华的那份相比,这份实验更像是爱丽丝把自己对鸽子的好奇与求知遵循本心的写了下来,简直可以说毫无逻辑。 “鸽子的身体和她伸展出的藤蔓全都是如玉的颜色,但是组成她长发的藤蔓和叶子却是美丽的淡紫色,她简直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生物。” “我也不清楚鸽子到底还是不是植物,但我在心里把她当一个人对待,可惜鸽子对苹果和鸡肉兴趣不大,我以为是她不爱吃,结果第二天我就看见她用藤蔓绞死了一只飞来的麻雀。她看起来是想我夸奖她,结果我气愤的告诉她不可以杀生,鸽子很委屈,但是又凑过来讨好我,我就不忍心和她生气了。” “鸽子似乎有高超的智商,她存在一定杀生的本性,但经过我的训练,她已经可以接受苹果与鸡肉作为食物,但感觉她还是兴趣不大。” “植物们似乎为她提供了养料,她比之前足足长大了一倍,甚至自己学会了开口说话,她说她不喜欢不活动的猎物,能不能不要天天吃鸡肉和苹果。” “可是我爱吃鸡肉和苹果啊。” “说实话,听到鸽子说话最开始还是有点害怕的,但是鸽子还是那个鸽子,性格也和小孩子一样单纯,以后要不要让克汀里娜认识一下她呢。我总不能一直将她关在阁楼里吧。” “最近鸽子越来越不听话,起先是背着我偷着抓小鸟,后来发现我装看不见,有一天她竟对着维家塔垂涎三尺,幸亏我在楼下发现了,用石头将她探出来的藤蔓打了回去。” “我才意识到,尽管我一直不想承认,但鸽子就是有杀生的本性的,这可能对她来说只是一场狩猎,只是填饱肚子,但是如果她真的杀了人呢,我还能不管不顾吗?” “我将这些话和她说了,但这次她却少有的不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告诉我,她去抓维家塔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看她在暗中对我使坏。不然她也可以去抓克汀里娜,但是她对我好。” “我不清楚鸽子开始了解人的复杂情感究竟是一件好事坏事,只是她将我的生活一切看在眼里,我只能告诉她我不在意这些,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再出现这些念头,她还是那个好孩子,她答应了我。” 实验报告更像是一场自述,最后则是一系列诸如“鸽子长大了多少”,“鸽子怎么吃饭”的无聊记录。 所以副本里找不到任何关于鸽子的痕迹,是因为它们全都封存在了箱子里,留在了爱丽丝曾经的小屋。 鸽子的真实身份,是被爱丽丝唤醒的爱米芙儿。 有趣的是,爱德华与厄西多,爱丽丝与鸽子,尽管克汀里娜一再阻止,最终两兄妹都走上了相同的道路。 不同的是,爱德华把厄西多当作一个植物,实验品,甚至怪物,他极力挖掘爱米芙儿体内屠杀的种子,幻想它能为自己带来名垂青史。 而爱丽丝却把鸽子当作一个人,她用爱与陪伴去教导鸽子平复体内的杀戮,她没有对鸽子做任何实验,记录的无非都是鸽子的身体状况,吃饭睡觉精神状态好不好,就连她说起鸽子,用的也是“她”而不是“它”。 辰佐将纸张收进盒子锁好,他再一次冷冷的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本杰明的尸骨,跳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就是这个家伙曾经殴打爱丽丝的地方,也是他的秘密基地,刚刚辰佐与本杰明的打斗中将这里弄得一团糟,从废墟中也翻出这个家伙的不少罪证。 如果本杰明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天才,那他为什么要爱丽丝帮他研究才能保留自己天才的地位?说到底,本杰明的那些成就,真的是他自己一个人获得的吗? 在这小小的实验室,辰佐找到了属于爱德华字迹的试验记录,这些记录有许多和本杰明二十岁发表的那篇论文的“相似之处”。 所以这两个毫不相干的男人怎么会出现交集? 辰佐仔细端详手中找到的照片,照片上的本杰明还很年轻,他一脸激动,与他站在一起的男性高挑英俊,但是脸上是颇不在意的神情。 只不过这个男人,怎么看都有点爱丽丝的影子。 辰佐一个飞奔上楼,他将那堆本杰明同一大堆人的合照中仔细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男人。 爱德华·保尔佳德,这是简报上“本时代最具影响力的科学家”的合照的一员。 如果还不够确定,那站在他旁边的高个子女人,分明就是年轻的克汀里娜。 克汀里娜关于厄西多的记录里也说,她是曾经爱德华在城市里的助理,所以才知道爱丽丝与厄西多的存在。 而克汀里娜说到了一点,爱德华意外后,有警察与专门帮助封杀病毒的助手前来。 那是发生十年前的事情,本杰明在推理里的年龄,辰佐推测不超过三十岁。 往前推十年,本杰明不超过二十岁。 那个年龄的本杰明,还只是个小助手,他也做过帮警察清理事故现场残留实验危害物的活计! 所以,本杰明早就知道爱德华,甚至有可能知道克汀里娜,他极有可能在爱德华事故发生时去往了现场,他是科学家,能看出来爱德华哪些东西有用,他完全有机会趁着警察不注意,藏起爱德华没来得及发表的文章。 克汀里娜在这之前拿走了有关爱米芙儿的一切报告,匆忙的她又怎么能清理完全,本杰明甚至可能知道爱米芙儿的存在。 这个家伙的功利心比爱德华更甚,当他知道这一奇异的物种,肯定想要一探究竟,甚至为自己身上贴金。 所以克汀里娜讨厌本杰明的第二个原因,是本杰明曾对爱丽丝无缘无故表现出对奇特植物的探寻,她也肯定认出了本杰明,他们都知道爱德华,或者是爱米芙儿的存在。 这些猜想在辰佐从地下室找到一小张爱德华对厄西多描述的纸张后得到证实。 可另一个更可怕的事实摆在了眼前。 本杰明就算认不出爱丽丝,但他肯定知道克汀里娜,认识了爱丽丝之后,也肯定能知道她的姓氏是保尔佳德。 所以,他与爱丽丝的恋爱,会不会也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第18章 惊悚鸽子楼(17)谁人审判 维家塔,格尔莎,本杰明。这三个人的尸骨都留在了自己的房间,他们坐在离窗户不远的地方,沉默的遗忘自己曾经的罪行。 但爱丽丝与克汀里娜的房间没有尸骨,辰佐相信她们逃离了这里。 可如果不是克汀里娜的两只手镯在微微发光,辰佐也不会注意到在本杰明二楼实验室的窗边,能看见那个被杂草掩埋的土包。 也就不会从那个土包里挖出已经腐化的克汀里娜。 辰佐扔掉手里的铁锹,他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这个一生中严肃,沉稳,为爱德华与爱丽丝奉献出所有感情的女人,就这样被埋进了泥土,沉睡在了草丛之中。 她的尸体已经无法辨认,唯独最后一个银镯子还是那么耀眼,在她手腕上倔强的闪亮。 辰佐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将泥土再一次盖上她的身体,只是这次他带走了手镯,并且将附近的杂草清理了出来。 如果克汀里娜的手镯要净化三个诡异,那么到目前为止,应该还有一个。 辰佐已经想到了究竟是谁,但是他的心中有了别的打算。 回到庄园时,已经临近傍晚,辰佐打开推理笔记,这可能是通关的最后一篇笔记。 就好像每一次那样,辰佐的眼前一片白茫茫,他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 直到再次睁开,他猝不及防的与一双浅紫色的眼眸对视。 那是一双美的窒息的眼睛,浅紫色的明亮瞳孔映出的是植物的生机勃勃,长长的白色睫毛就好像梅雨季凝落的雨幕。 直到眼睛的主人渐渐远离自己,辰佐才从怔神中清醒,他看见紫眼睛的主人不仅仅睫毛是白色,她的脸,她的五官甚至嘴唇,她的身体,也都是如同白玉般的洁白。 唯独在半空中不断飘逸的“发丝”,她的眼睛,还有那些从她身体生长出的藤蔓的叶子,是清晰的浅紫色。 尽管已经看过爱丽丝所描述的鸽子的样子,但是当自己亲眼所见,仍然是那么惊艳美丽。 辰佐这才发觉,自己是飘在空中的,吓得他赶紧想下去,结果自己轻飘飘的飞向了窗户。 等等……似乎哪里不对。 辰佐试探的在鸽子面前摆摆手,但是她压根不理睬,自顾自的用手梳理自己那些乱动的藤蔓。 辰佐又尝试发声,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来。 怎么回事,难不成推理里爱丽丝已经死了?自己现在是幽灵了? 辰佐仔细想了想,上一次推理的最后爱丽丝的意识将自己“挤”了出来,看样子,自己估计是回不去了。 这下怎么办,到时候笔记会允许他回到现实吗? 着急也没用,辰佐只能安慰自己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他看着鸽子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顺着她赤裸的身体,他发现鸽子没有脚,而是完全植根于阁楼,她不能自由移动,而是通过伸缩自己的裸露的根部,像蛇一般盘踞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 倒不是辰佐耍流氓看人家姑娘身体,而是鸽子完全没有女性特征,她的身体虽然能灵活移动,却只是有女性曲线的“树干”,因为表面太过光滑与白皙,看起来就像人的皮肤一样。 辰佐又飘回窗户旁边,只是玻璃已经卸下去,变成一个空空的大木框,他这才看见外面鸽子盘踞的根部延伸了多高。 因为庄园通体纯白,所以在远处完全不会发觉鸽子同样洁白的根部顺着房子扎进底下的土壤,也有可能那不是根,但是辰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也就在这时,辰佐看见鸽子抬起了头,她静静的盯着阁楼楼梯的方向,而辰佐听见哒哒的上楼声。 克汀里娜有些狼狈的走上来,她看见鸽子在这里,并没有惊讶。 “我让你做的事,你完成了吗?” “除了爱丽丝,没有人能命令鸽子。”鸽子的声音清脆而空灵,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是就像爱丽丝说的那样,她的语气也是分外的任性。 “爱丽丝在干嘛,她为什么不来看鸽子。” “她和我大吵了一架,现在睡觉了。”克汀里娜的眼神里有些落寞,但立刻又恢复往日严肃的样子。 “别卖关子了,他们两个,你到底带来了吗?” 听见爱丽丝不能来,鸽子似乎有些不高兴,伴随着她脚边的藤蔓无声的蠕动,辰佐这才看见鸽子身后,缓缓用紫色藤蔓降落下来两个像巨大蚕蛹的东西。 他听见蚕蛹里发出沉重的呼吸和闷闷的惨叫,两个蚕蛹也是拼命的抽动。 看了一会儿,辰佐意识到,这实际是被鸽子拿藤蔓缠住的人。 “带回来了,费了鸽子好大的劲。”鸽子就像人一样撑着脸颊,对克汀里娜说道。 “鸽子要花精力生长藤蔓,爱丽丝又不允许鸽子吃掉活的东西,要不是克汀里娜非要鸽子抓回来,鸽子早就在半路上把他们吃了。” “……谢谢你,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这么轻易死去。”克汀里娜蹲下身,伴随着鸽子的手指一动,格尔莎从瞬间打开的藤蔓里摔落。 “谁……放开我!……” 格尔莎的精神状态已经极尽崩溃,她的眼神涣散,但一看见眼前的克汀里娜,她还是缓缓回过了神。 “是你……克汀里娜,你这个怪物!”格尔莎似乎被人扭断了脚,她只能爬着,狰狞的看着克汀里娜。 “你这个死女人……你竟然报复我,你搞出这个怪物……你和爱丽丝都是该死的巫婆!你们罪该万死!” “我的罪行,还轮不到你批判。”克汀里娜平静的回答,“你对爱丽丝做过的事,不会就此了结,因为你没有立刻死掉,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音刚落,克汀里娜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向她脚边的格尔莎刺去———— “刷——” 鸽子的藤蔓迅速卷走了克汀里娜手里的刀。 “……鸽子?”克汀里娜皱着眉看向把玩手里刀子的鸽子。 鸽子没有说话,她脚下的根迅速伸长,一瞬间就来到了格尔莎身边。 格尔莎被吓得连连往后躲。 “鸽子认识格尔莎,格尔莎来过这里好几次。” 鸽子轻轻说道。 “第一次,格尔莎要将爱丽丝推进溢满水的水罐里,但是爱丽丝躲开了。” “第二次,格尔莎在送来的食物里动手,让爱丽丝身上长出了许多红斑,发烧了很久。” “第三次,格尔莎将爱丽丝的头发缠进了院子里的齿轮,要不是克汀里娜发现,没有发现的爱丽丝就会被齿轮扯掉头皮。” “第四次,格尔莎将爱丽丝的房间反锁企图放火,但是不知道爱丽丝屋子里还有通入鸽子这里的密道,格尔莎还带走了维家塔,尽管火烧的不大,但还是费了爱丽丝与克汀里娜好些功夫。” “第五次……”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格尔莎都意图将爱丽丝置于死地,鸽子将一切记在心里,她忠诚的将这些复述给格尔莎听。 这当中的事,克汀里娜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 每听到一件,她的拳头就攥紧一分。 格尔莎的脸愈发惨白,而鸽子并不准备善罢甘休。 “哦对,格尔莎的帮凶,帮助格尔莎汇报爱丽丝和克汀里娜的情况,或者帮助格尔莎在不能来这里的日子里远程投毒……” 鸽子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但在她洁白的脸上显得极为可怕。 “鸽子在格尔莎面前抓走的维家塔,格尔莎还记得维家塔吗?” “你把维家塔怎么了?!”格尔莎歇斯底里的喊道。 鸽子不理她。 “格尔莎一定觉得鸽子怎么什么都记得,其实鸽子一直都在看着这个庄园的一切。” “当然,格尔莎住的地方实在太远了,鸽子去不了。但是鸽子可以去格尔莎长大的村庄,有时候鸽子也会去那里看看格尔莎生活过的地方。” 话音刚落,格尔莎呆住了。 “格尔莎与维家塔一起被收养,情同姐妹。”鸽子的刀刃贴在格尔莎脸上,“结果格尔莎就爱上了城市来的本杰明——-虽然本杰明也不是好东西,就是本杰明之前绑架爱丽丝。” “格尔莎快看,维家塔不就在这等格尔莎吗。” 就在鸽子刚刚说完,又一团藤蔓从屋顶落了下来,伴随着藤蔓脱落,一具带着粘液的骷髅从中滚到了格尔莎身边。 “你吃掉了维家塔?!”克汀里娜骤然抓住鸽子的肩膀。 辰佐一直在旁观,他看见克汀里娜眼神里浓浓的恐惧。 “哦,维家塔快死了,反正都是死,不如填饱鸽子的肚子。” “你……!”克汀里娜不知道该怎么对鸽子解释,辰佐猜她是想到了曾经厄西多的惨剧。 “听我说,鸽子,你不能再吃了——” “除了爱丽丝,没人能命令鸽子。” 鸽子又不高兴的重复了一遍,而格尔莎就好像疯魔了一样,她在地上一会儿哭嚎一会儿狂笑,唯独不敢上前触碰骷髅。 “你们骗人……这根本就不是维家塔,她没有死!” “格尔莎不信啊,没关系,等鸽子在格尔莎面前吃掉最爱的本杰明,格尔莎就相信了。” 鸽子就像逗弄一只小动物般,用刀刃抚摸格尔莎的脸颊喃喃自语。 那个一直没打开的藤蔓已经停止挣扎,本杰明早已经昏死,直挺挺的从藤蔓中滚了出来。 第19章 惊悚鸽子楼(18)直面鸽子 “不……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一看到本杰明,格尔莎就像疯了一般爬过来,她紧紧抱住本杰明,眼神里终于带上了可怜的祈求。 格尔莎爱的不仅仅是本杰明,她爱的还有本杰明代表的,来自城市的美好和虚荣,正如她恨爱丽丝也不是单纯的恨,她更恨爱丽丝比她更加光鲜亮丽,能轻易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但鸽子根本不在乎,自始至终她的中心都只有爱丽丝,对爱丽丝好的克汀里娜她可以放过,对爱丽丝不好的,只能令他们消失。 “不行!杀了他们,你怎么和爱丽丝交代!” 克汀里娜焦急的阻止,她更怕鸽子会像曾经那样吃掉人的厄西多最终失控,可是鸽子并不理睬。 她的藤蔓就这样一点点将求饶挣扎的格尔莎和本杰明包裹,从中分泌出奇异的紫色黏液,肉眼可见的,他们裸露的皮肤渐渐发红肿胀。 “……鸽子,放手。” 忽然,不属于这里任何一个人的虚弱声音响起。 辰佐循声望去。 爱丽丝站在阁楼的门口,她披着衣衫,发丝凌乱,双眼红肿。 “爱丽丝……”克汀里娜变得慌张而不安,但是爱丽丝只是朝她露出安慰的笑容,继续用严肃的语气命令。 “鸽子,你不听话了吗?” 话音刚落,鸽子不情不愿的将藤蔓收回了身后。 爱丽丝?她难道还要放掉这两个人吗? 还没等辰佐思考,他的眼前再一次变得模糊。 不是吧,又被踹出来了,他还没看够呢! 推理可不管辰佐看没看够,到点就会无情的将他送回现实。 这回辰佐感觉到明显的失重,他感觉自己先是被人抛向半空,再被狠狠砸在了床上。 刚一睁眼就是天黑,辰佐不得不在床上又闭上了眼睛。 第四篇推理笔记看看剧情就到手了,完全不需要再面对生命危险,辰佐都感觉自己捡到了。 但是如果不是自己呈现灵魂出窍的状态,他是绝对不敢靠近鸽子的。 因为辰佐敢肯定,鸽子绝对是副本里的高级诡异,凭他现在的身手,恐怕只有被对方生吞的份。 …… 与此同时,外界。 此刻和辰佐一样幸存的天选者,仅剩下不到十人。 华国的江厌,辰佐,灯塔国的克莱德,大雾国的艾尔伯特,以及三个其他国家的天选者。 无一例外,淘汰的天选者都是死在了格尔莎和本杰明的诡异那里,格尔莎在选手进入庄园的几分钟就会破门而出,无法避免,就算有手镯的净化,也因为战斗力低下没能撑过一分钟。 更有甚者,连手镯和重要线索都没找到,场外提示已经早早用完,被格尔莎直接淘汰的结局早已注定。 本杰明的诡异只要不进入地下室就不会主动攻击,没有能力的天选者直接选择放弃。只有江厌,克莱德,辰佐选择了两个都打。 不同的是,辰佐用自己的八拙攻击进行拖延,江厌靠自己非人的洞察力进行规避,最终诡异都被克汀里娜的镯子净化。 而克莱德的攻击能直接对诡异造成伤害,他的手镯没有用掉一个。 艾尔伯特在与格尔莎诡异对峙时受了伤,但是他的异能将诡异的伤口治疗,摆脱了被淘汰的命运。本杰明地下室选择了放弃。 有一位天选者动用了自己瞬移的天赋,另一位则是拿到了之前副本得来的复活道具,他们都撑过了一分钟。 还有一位天选者仍然苟着,推理笔记只拿到了一篇,就算现在还活着,也不可能通关副本了。 …… 副本时间第五天。 辰佐刚一睁开眼睛,只听脑袋里一连两声系统提示音。 刚睡醒还有点迷糊,他还以为自己又回到早上被哥哥姐姐微信叫起床的日子里了。 【恭喜选手已经收集四篇推理笔记!鉴于选手第一次进入副本,并在副本里的表现优异,您目前有两种选择:】 【一、留在副本继续探索,可以有机会升级天赋或获得更高结局评分】 【二、选择直接通关,副本将最大程度加快天选者剩余时间流逝,并在最后与其他天选者一起结算结局评分】 如果天选者第一次进入副本且达到保底通关的程度,系统会询问天选者是留下还是退出,直到第二次副本之后,系统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升级天赋、打更高评分都要靠自己摸索。 当然有很多新手可能也活不到保底通关。 辰佐有点犹豫,本来他想今天去寻找一下鸽子楼,但是有机会就有危险,不是没有逞强拼高评分结果淘汰的天选者例子。 第二个框框是来自国家的最后一次提示。 【鸽在阁,勿莽,可升级,用手镯,笔记不全,信者远,量力】 攻略组的意思是,继不继续都要看辰佐自己,想继续,就把能知道的情报都给他,不想继续,保证安安全全也再好不过。 辰佐明白了国家的良苦用心,他返回系统界面,在认真思索下,选择了一。 本来他对直面鸽子是有点畏惧的,但是攻略组告诉他不能莽撞,要用还剩下的那个手镯。 那他还犹豫什么,他怎么也能撑一分钟吧。 而且反过来,有危险的地方就有机遇,外一下次副本比这次还难,真找到升级的机会也能为下个副本多一重保障。 其他直播间里,只有辰佐,艾尔伯特,和瞬移天赋的天选者收到了系统消息,最终辰佐和艾尔伯特选择留下,另一位天选者选择了离开。 辰佐将推理笔记打开,推理笔记写有字的纸页已经五分之四多,但仍有最后几页还是空白,符合提示里说的笔记不全。 将推理笔记和装着规则的信封揣进外衣里面的右口袋,信标锚与毒茶道具放进了裤兜,克汀里娜的三个手镯戴在手上。 检查完一切,辰佐这才将八拙握在手里,回想着自己第一天与克汀里娜去阁楼的路,他快速向楼梯奔去。 所谓鸽子楼,就是鸽子生长的那个阁楼。 刚进入通往庄园最高点的螺旋楼梯,辰佐就注意到墙壁上缠绕的藤蔓不知何时变为了纯白色,叶子也变成了奇异的浅紫色,它们在墙壁上游走的速度很快,有不少要对辰佐跃跃欲试,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出手。 越靠近阁楼,藤蔓就越粗壮,还传来女人隐隐哭泣的声音,辰佐越听越觉得身体发毛,但仍然小心的向上走。 尽管他已经控制发出很小的声音,但那生长在阁楼里的“女人”还是发现了自己。 “谁!” 哭声就此停止,辰佐猛然一惊,藤蔓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一口气跃上阁楼。 就像推理里那样,鸽子还是盘踞在这阁楼当中,只是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身体旁边粗壮的树藤在不安的扭动颤抖。 “你是谁?!你不是爱丽丝!你为什么要来找鸽子!” 愤怒的吼叫震耳欲聋,鸽子甚至已经完全没有了推理里的理智,她身后的白紫藤蔓全都向辰佐奔涌而去。 辰佐压制住心中的恐慌,他用力挥刀斩断袭来的藤蔓。 本来以为自己怎么都能撑一分钟,现在看到鸽子的实力,辰佐心里有点慌。 自己不会死在这吧…… 一旦被藤蔓缠住那就是被吃掉的份,此时想不打都不行。 辰佐立刻向前朝鸽子冲刺,手起刀落间又是几大根藤蔓被斩断,而鸽子好像更加愤怒,她的手化为利爪骤然伸长,如同灵活的弹簧猛地向辰佐刺去。 这一下辰佐堪堪躲避,他顺利靠近鸽子的树干,毫不犹豫的砍向鸽子的树干——- “刷——” 身后的藤蔓悄然偷袭,它们速度不算快,但潜伏在地上,一把缠住了辰佐的脚腕向后一拉。 “啧!” 这一刀到底还是砍偏了,尽管辰佐一边稳住身体一边用力,也只是在鸽子雪白的躯体上划下长长一道口子。 浅紫色的汁液就这样从破损的地方流出,鸽子的怒吼回荡在阁楼,她另一只手以及呼啸而来的藤蔓再一次去抓辰佐,辰佐立刻后退,回头砍断控制住自己脚腕的藤蔓。 他从来没觉得一分钟是如此漫长! 又几根藤蔓攻向辰佐,他挥刀抵挡,也就在此刻,那只抛出的巨大利爪立刻回头,如同弹簧般再一次向辰佐刺去。 千钧一发之时,辰佐在利爪即将刺穿自己腹部的最后一瞬间狼狈的向旁边躲———— “刺啦————” 利爪划过辰佐的右腰,外套被撕破。 “不………” 辰佐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右腰处。 一起破碎出一个大洞的,还有那本推理笔记。 克汀里娜的手镯升腾起纯白的火焰,霎时间,鸽子的惨叫在整个阁楼里回荡,无数的藤蔓与她一起化为灰尘,形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但是辰佐根本就注意不到。 直到火焰燃尽,他还抱着已经破损的推理笔记瘫坐在地上。 不怕丢人,他是真的想哭。 四天的努力全白费了!甚至有可能无法通关! 就在那一瞬间,辰佐的遗言都已经想好了。 第20章 惊悚鸽子楼(19)解答 自从从鸽子楼下来,辰佐就躺在床上没动过。 此时不仅仅是他绝望了,外面的直播间弹幕也有点绝望。 “我就说吧,让他有点能耐就得瑟,这下完蛋了吧。” “怕什么,反正还有厌神,就是辰佐估计是必死了。” “唉,白瞎个好苗子,谁能想到在最后整出这事来。” “哈哈哈,让你们说什么辰佐是第二个江厌,也不想想这大运能不能找上你们华国。” “关键还要看我们克莱德老大,华国人就是不配,哇哈哈!” “这滔天的大运终于轮到我们韩国了思密达!幸亏我们的朴欧巴早就选择了等结局,你们辰佐没本事就别吹啊。” “去去去,都闭嘴,你们那个直接就跑了,辰佐好歹还争取了一下,他就是死了也比你们棒子勇敢。” “唉,但是也实在可惜,要不到时候让国家买复活卡复活他吧。” “赞成,而且辰佐也不是技术性错误,他纯是运气不好,再找一个估计很难再找个这么机灵能打的了。” 与此同时,所有挑战了鸽子的天选者也都结束。 就连是能直面诡异的克莱德,在鸽子面前也有些乱了阵脚,这也是国家提醒辰佐不要莽撞的原因。鸽子神出鬼没的藤蔓就已经起了极大牵制作用,而之后会分泌的腐蚀液更是含有剧毒。克莱德被狠狠摆了一道,最终一分钟过去,鸽子被手镯制服。 江厌找到了鸽子的弱点,是鸽子的前胸腔,攻击了弱点的鸽子控制藤蔓速度明显下降,虽然外界到现在还不清楚江厌是怎么知道的,但最后他也是撑过一分钟,用手镯净化了鸽子。 艾尔伯特就更离谱了,画风一到他这就突变。他的力量攻击敏捷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突出,而是一手拿着个不知从哪拿出来的小喷壶,一手拿着给自己吃的药。 喷壶喷出的液体让鸽子的藤蔓都难绷,直往后躲,被打中受伤他就吃药,好像根本没有cd一样疯狂回血。 最后艾尔伯特也是撑过了一分钟,甚至这四个人当中就属他最不狼狈。 辰佐自然是听不见弹幕说什么的,他只是咸鱼般正面朝上直挺挺的往床上一躺,失去希望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就从没动过。 直到夜幕降临,辰佐整整躺了一个下午。 他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猛地从床上跃起。 “谁说我完了的?!” 弹幕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继而就是观众们一连串的懵逼。 辰佐从已经破了的衣服兜里掏出写着规则的信纸,他看了一遍,自己嘀嘀咕咕。 “信里只说我收集笔记就行了,也没说我非要给她完整带回去啊……” “那我到时候给她复述一遍不也一样,反正我都记住了。” 弹幕再一次陷入沉默,继而大家都意识过来。 ”好像辰佐说的有道理……” “何止是有道理,这要能活下来还不是捡到了。” “切,怎么可能,到时候我就看他两手空空这么能通关,他要是能,我到时候就倒立洗头发视频给他道歉。” “楼上的,最开始我不信,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我也信辰佐能行。” “跟上,到时候辰佐赢了顺着网线找你。” 然而状况还是让人感到有些无望,就算是钻规则的空子,谁又能知道这能不能行得通。 辰佐还是犯愁的叹了一口气,他再次抱起了破掉的推理笔记。 笔记几乎快碎成两截,可以想象到鸽子那一击下手有多狠,如果不是这笔记帮他挡了,只怕肠子都得被鸽子掏出来。 而且就算不死,也会被诡异的攻击侵蚀掉,那还不如死了。 活下来,毕竟还有希望。 房间里已经被深蓝色的夜色浸满,辰佐拿着笔记的残躯小心翼翼的翻了翻,他这才注意到笔记的最后几页已经写上了字。 什么情况?辰佐凑到笔记旁仔细辨认,然而在夜里根本看不清,他立刻下床跑到了窗户边,企图靠着月光辨别出几个字。 这动作在前几个夜晚无异于作死,因为规则里说过夜晚不允许除了睡觉之外的任何事情。 可是打过鸽子的几位天选者的副本里,夜晚的藤蔓就再也没有动过,哪怕克莱德在床上呼噜打得朝天响,藤蔓也不再上床缠住他。 辰佐其实是单纯没管那么多,他专注的站在窗户边,企图从中看到什么蛛丝马迹。 “抱着它一整天了,不累吗?” 一股凉气,忽然喷洒在辰佐的耳边。 辰佐从专注中被唤回,一瞬间,冰凉的战栗感浸润他的全身。 他不敢转头,但他身边低头说话的人缓缓直起了身。 他能看见面前垂下的紫色藤蔓像漂浮的柔顺发丝,温柔的编织出一张夜色的蛛网,脚下翻涌的藤蔓如同波涛汹涌的密海,随时吞噬一切引诱而来的恶意与目光。 而辰佐也绝没有想到,“她”还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它被你弄坏了,我可能回不去。”辰佐仍然不敢转头看她,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很抱歉,鸽子在当时只是沉睡,直到醒来,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鸽子空灵的声音轻轻响起,然而她的声音已经失去了推理中的天真任性。 “那你能复原它吗?”辰佐壮着胆子问道。 尽管身体上的恐惧依然存在,但辰佐能感受到鸽子的气息发生了很大变化,变得更理智,更冰冷,甚至更……沉重。 “鸽子该怎么称呼你?” “我?我叫辰佐。” “好吧,辰佐,鸽子做不到复原,但是辰佐已经了解到鸽子楼的真相,那还需要修复做什么?” “其实我不确定哪个才是真相。”辰佐垂头丧气的开口,“我一直发现,推理与我找到的现实有对不上的地方。” “推理真相即是一个侦探义不容辞的责任。”鸽子却不以为然,“这在辰佐的规则上不是清楚的写着吗?” 那看来想要活着出去,他要铤而走险了。 听到鸽子的回答,辰佐捏住手里的碎纸屑,露出无奈的苦笑。 “鸽子,我还有些疑问,能问问你吗?” “问吧,鸽子会回答辰佐。” “克汀里娜是被格尔莎害死的吗?” 鸽子沉默,继而缓缓开口。 “爱丽丝已经发现本杰明的端倪,爱丽丝之所以不去追究格尔莎的陷害,是因为爱丽丝已经决定放弃感情。” “为了鸽子,本杰明必须要控制住爱丽丝,于是本杰明将最反对的克汀里娜设计抓走,再哄骗格尔莎杀害了克汀里娜。” 辰佐低下头,他其实早有猜测,一个格尔莎不足以骗过克汀里娜,但如果加上一个本杰明,那就不一定了。 “克汀里娜失踪,爱丽丝与你都没发现吗?” “爱丽丝与鸽子都发现了,可是鸽子无法去那么远,鸽子央求爱丽丝把两个人骗过来,但是怕再也找不到克汀里娜,鸽子与爱丽丝都以为克汀里娜还活着,只是被藏了起来。” “之后爱丽丝被本杰明打着结婚的名义掳去,惨遭折磨。”辰佐沉声说下去,“然而压垮她最后一根稻草的,是格尔莎在一次羞辱中告诉她克汀里娜已经死了。” 鸽子平静的点点头,但是身边的藤蔓却在微微颤抖。 “爱丽丝还活着吗?”辰佐迟疑了一下,继续问道。 鸽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将目光从窗户投向遥远的山地。 “其实这里就是十年前厄西多事件发生的遗址。这栋房子来自这里的领主,所以很安全,爱丽丝就把鸽子藏在这里。” 领主,只在最开始克汀里娜说过一次,辰佐不清楚这个词中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见鸽子不肯回答,辰佐只好换了一个问题。 “最开始我认为是爱丽丝播种了你,中间又怀疑是克汀里娜,结果最后还是爱丽丝。” “可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爱丽丝究竟如何得到你的种子,而且你比厄西多……高级的多。” 厄西多完全没有鸽子像人,他只在吃掉人之后才得到说话的能力,一旦吃多了就完全失控。 可鸽子播种下就能说话,如同一个懵懂的孩子,甚至在吃掉人之后还能保持理智。 “如果鸽子不在种子里吃掉两个种子,那鸽子也会死。” 这是出乎辰佐意料的答案。 “克汀里娜很少来看鸽子的种子,不知道箱子已经破了个洞,鸽子混进了爱丽丝播种的种子里,被爱丽丝种在了鸽子楼。” 原来在第一篇笔记里,就已经有了故事开始的痕迹。 “至于厄西多,鸽子了解的很少,只从克汀里娜那里知道曾经发生的一切,鸽子不明白自己和厄西多有什么区别。” 也许是吸收了另外两颗种子的营养,才让鸽子实现了高起点的生长。 但是命运也确实弄人,就好像辰佐之前想到的那样,兜兜转转,克汀里娜的一切努力都回到了原点,爱丽丝还是走上了和哥哥一样的道路。 辰佐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所以,最后是你吃掉了本杰明与格尔莎吧,他们为了抓回爱丽丝,肯定会来到这边,进入你的狩猎区。” “嗯,爱丽丝回来了,而鸽子也吃掉了格尔莎与本杰明,爱丽丝就像曾经为鸽子清理骨头那样,帮鸽子清理了骨头。” 消失了的骨头原来是被爱丽丝藏了起来,在警察调查完之后送回了他们原本的地方。 一切谜团揭露,辰佐却感觉到一种无力感。 这故事并不是那么美好,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残酷。 夜色中,他们陷入了沉默。 “你会看见爱丽丝吗?” 突然,鸽子满怀期待的问道。 “爱丽丝还活着?” 辰佐惊诧,他以为是爱丽丝已经死了,所以鸽子才不愿意提起。 第21章 惊悚鸽子楼(20)收尾 “鸽子从没说过爱丽丝不在了。”鸽子的语气捉摸不透,“只要鸽子还活着,那爱丽丝就还活着。” 的确,当初厄西多也是因为爱德华死亡而死亡,那鸽子与爱丽丝也是一样的道理。 “那爱丽丝去哪了?”辰佐问道。 “爱丽丝……”鸽子喃喃道,“爱丽丝如果不离开,她会一辈子留在这个无比痛苦的地方,再也无法逃离……” “但是爱丽丝无法带走鸽子,爱丽丝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来看望鸽子……” “鸽子很想爱丽丝,很想……很想……” 鸽子的语气是无比的寂寞与孤独,辰佐能感受到她伸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 “……我想,我能看见她。” 话一出口,辰佐感觉鸽子的目光立刻投身于自己,但那只是他目前的猜测,他自己也不敢确定。 这场与鸽子对话持续了整个第五天的夜晚。辰佐从鸽子那里了解到许多自己未曾知道的信息,而离开副本的日子也悄然靠近。 副本时间第六天,辰佐用传送锚将克汀里娜的尸体带了回来。他让鸽子将其埋在了爱丽丝的庄园里。 事实上,克汀里娜才是这个故事里最无辜,最不应该获得如此结局的的那个人,但是命运不也正是如此,没有道理,不讲逻辑。 第六天的夜晚,鸽子将一株细小的枝条放进了辰佐的手里。 那是一根稚嫩的树芽,就像鸽子一般,雪白的枝,浅紫色的叶子。 “这是……” “是鸽子的幼芽。”鸽子垂下漂亮的眼睛,“如果爱丽丝不能再回来看望鸽子,那就请爱丽丝不要忘了鸽子,尽管鸽子已经是吃了人的坏孩子,可鸽子还是最喜欢爱丽丝。” 看着手中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枝条,辰佐心里一阵难过。 “要是我找到的那位不是爱丽丝呢……” 鸽子没有说话,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身静悄悄的融入夜色。 如果他认为的那个人不是爱丽丝,那么他自己能活下来的希望也会失去。 第七天的天刚蒙蒙亮,内心无比忐忑的辰佐一夜未眠。 【调查就此结束,即将传送往阿尔雅·罗克切斯特的宅邸】 就好像当初传送往本杰明住宅那样,辰佐还没等反应过来,他人就”biu”的站在了一栋花园别墅的院子里。 辰佐的外衣全都是这几天翻东西蹭的灰,下摆破了也没处缝,一手拿着一把漆黑的长刀,怀里还抱着快碎成渣的推理笔记。 这宅邸比爱丽丝的庄园亮丽的多,各种颜色的树和花争奇斗艳的开放,顿时他就感觉自己像个小乞丐,bug一般出现在这热闹生机的大花园中。 房子的大门推开,一个男人站了出来。 这个男人比辰佐高很多,一身黑衣显得单薄又瘦削,他的眉眼比推理里的本杰明还要好看些,但是脸上的神情冷淡又疏离。 手里还拿着一把雕刻刀,他大半个身子都沾染着白色的粉末。 看着辰佐站在门口,那双犀利而冰冷的眼睛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 “来汇报任务的侦探?” “……嗯。” “雇佣信给我。” 辰佐从衣服里掏出那个写着规则的信封。 男人接过来,抽出信纸仔细看了看,这才让出路,对辰佐做了个招呼的手势。 “进来。” 辰佐连忙跟上。 这房间里的颜色全是一种少见的实木红,让人感觉温馨且放松,家具华贵复古,一看就价值不菲。 辰佐一进门,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自己坐着一个女人。男人将辰佐领到了女人对面的沙发前,示意他坐下。 旋即他就不再搭理辰佐,而是将女人盖住大腿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我就在工作室,有事叫我。”辰佐听见他附在女人耳边低低的说。 这语气和对辰佐说话的惜字如金完全不一样,能听出他对这女人很是关心。 直到辰佐的目光跟随他消失在不远处的房间里,那女人才温柔的开口。 “欢迎您,侦探,相信您已经非常完美的完成了我的委托。” 辰佐回过神,他这才注意到女人的眼睛被一条干净的布条遮蔽。 除此之外,她的脸清秀美丽,皮肤也是保养得当的光滑洁白,身上的裙子剪裁得体,一头长发扎成一条长长的麻花辫,侧搭在她的胸前。 “那么,侦探,你的推理笔记呢?” 辰佐有些愣神,他完全没想到阿尔雅其实是个盲人。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他先礼貌询问。 “叫我阿尔雅就好。” “好吧,阿尔雅女士,我的推理笔记出了点状况,您看还能算我完成委托吗?” 辰佐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破笔记本递上去,阿尔雅欣然伸手,在她触摸到笔记破损边缘的一瞬间,她的脸上露出一抹谜一样的笑容。 “那还真是可惜,我要的就是这本完整的笔记,您不能算完成我的委托。” 不算完成委托,就说明他不能通关。 辰佐表面很平静,但地下的右手一直紧紧抓住自己的刀柄,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阿尔雅拿起茶杯优雅的往嘴边送去。 “被烙铁弄出来的伤口,还疼吗?” 他轻轻开口。 话音刚落,他看见阿尔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她的笑容忽然变得勉强,握住茶杯的手指在不停颤抖。 ”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一句说出口,那么第二句也就不再困难,辰佐鼓起勇气,反正都是通关失败,那不如现在就拼一把。 “您现在,会不会想起一个疼您爱您的助理,还有一只可怕却对您无比忠诚的,爱米芙儿。” “阿尔雅女士,您的新名字很好听,但我更愿意称呼您曾经的名字,爱丽丝·保尔佳德女士。” “啪”的一声,阿尔雅手中的茶杯摔回了桌子,溅出的茶水沾湿了洁白的桌布,留下一小片难看的水渍。 那个进入工作室的男人忽然推开门,他就像幽灵般站在门口,死死的注视着辰佐与爱丽丝。 “……没关系,我没事。” 爱丽丝回过神来,她似乎听到男人开门的声音,转头朝那个方向露出安慰的笑容。 这个笑容与当时在阁楼上给克汀里娜的那个笑容简直是一模一样。 男人没说什么,再次回到了房间。 而辰佐大气都不敢喘,他的身子紧绷,以为自己会被那个男人出来一刀切了。 因为就在刚刚一瞬间,哪怕相隔有一段距离,他也感受到男人身上诡异的气息。 甚至与鸽子不相上下。 “不用怕,先生。”阿尔雅又回到了原来优雅的姿态,甚至柔声安慰辰佐,“他是我的丈夫。” 闻言,辰佐松了一口气,起码对方看起来很讲理,大概不会轻易动手。 “所以我想,在你认出我时,那这份推理笔记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阿尔雅,或者是爱丽丝,她的笑容里带上了苦涩。 “现在,能和我讲讲,在十年前的厄拉山地,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一听到说推理笔记没有意义了,辰佐就明白,自己可能赌对了。 他似乎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起死回生。 辰佐在脑袋里迅速梳理了一遍时间线,直到确认无误,他谨慎的开口。 ”这个故事,可能要从更早说起。” “爱德华是城市里着名的科学家,大概是厌恶城市的无趣,他后来去往了厄拉山地,在一个小村庄附近独自研究出了第一只爱米芙儿,也就是厄西多。” “爱米芙儿是一种似人的诡异植物,他们能吃掉植物,动物,甚至是人,吃得越多越能进化成人,爱德华为了有更多实验研究为其打了强力激素,厄西多失控,将整个村子和他都屠杀,唯独留下了妹妹爱丽丝。” “爱丽丝幸存的原因我并不知晓,但身为爱德华曾经助理的克汀里娜提前带走了失忆的爱丽丝与关于爱米芙儿的一切实验记录,然而曾在城市里见过爱德华,并在事故发生后与警察来到山地的本杰明,他偷偷留下了爱德华尚未发表的研究,也发现了爱米芙儿的蛛丝马迹。” “爱丽丝被克汀里娜抚养长大,本杰明成名后,他再次遇见了克汀里娜与长大的爱丽丝,他可能是猜到了爱丽丝与爱德华的关系,为了获得更多爱米芙儿的信息以便自己获得更高地位,他选择对爱丽丝下手,并顺利和她发展成恋爱关系。” “克汀里娜也许猜到了本杰明的目的,她极力反对,这让不知情的爱丽丝非常不理解。本杰明为了研究更多关于爱米芙儿的线索,再次来到了山地,并在新繁荣的村庄里雇佣了一个女仆,名叫格尔莎。” “在这之后,爱丽丝因为风头太过得罪了人,也被派往厄拉山地,这当中我猜有本杰明的指使,克汀里娜与爱丽斯一起回到了这个曾经发生事故的地方。” “但是本杰明的女仆格尔莎却深深爱上了他,但是我想本杰明是对她不屑一顾的,只是精通话术的他牢牢抓住了这个女人的心,并为其所用,格尔莎在爱丽丝来到这里之后实施了许多恶劣行为,甚至本杰明给她们派去的女仆也是她的姐妹,成为了陷害爱丽丝的帮凶。” “这当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爱德华遗留的三颗种子为了生存,其中一颗吞噬了另外两颗,她从破损的箱子中掉出来,阴差阳错的进了爱丽丝的种子里。” 第22章 惊悚鸽子楼(21)小说外的真相 “对爱米芙儿完全不知情的爱丽丝种下了这颗种子,她为这个新奇的植物起了个名字,叫鸽子。” “爱丽丝把鸽子当作人,竭力控制鸽子本身杀生的本性,然而鸽子的一次进食将爱丽丝院子里种的植物全部吃掉,异象不仅惊动了克汀里娜,也惊动了本杰明。” “爱丽丝与爱米芙儿是克汀里娜的两大逆鳞,她更加防备本杰明,而爱丽丝也准备放弃这段感情,这扰乱了本杰明的计划,一场阴谋就此酝酿。” “先是将克汀里娜骗到了他的住所,哄骗爱慕自己的女仆杀死克汀里娜将其掩埋,再找到孤身一人的爱丽丝,以结婚的名义强迫其来到自己身边,没有真才实学的他一边剽窃爱丽丝的才华一边打压对方,同时为了找到鸽子,爱丽丝遭到了他与格尔莎的双重虐待。” “爱丽丝可能并不知道鸽子是爱米芙儿,但她明白鸽子就是本杰明要的东西,她对克汀里娜抱有希望,直到从格尔莎口中听到了克汀里娜的死讯。” ”最后的最后,鸽子成为爱丽丝复仇的利器,鸽子先后吃掉了维家塔,本杰明,格尔莎,但她在复仇之后选择了离开,留下鸽子一个人还在等待着她。” 辰佐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大脑都缺氧了。 他生怕自己错过什么就无法通关,既然选择了另一条道路,那么真相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任何错误。 爱丽丝一直安静的听着辰佐讲话,从始至终她保持沉默,脸上却再也无法维持笑容。 所以说,爱丽丝真就如此冷血,在换了名字之后开启她的新生活,就此忘记过往一切? “您……真是一位称职的侦探,”直到爱丽丝听见辰佐的声音停下有一段时间,她才微微颔首。 “我很抱歉,说起这些让你感到难过的往事。”如果不是为了通关,辰佐实在不想再撕开爱丽丝的伤口,说完后,他诚恳的向她道歉。 “没关系,您只是忠诚履行了您的职责。”爱丽丝的手指被裙子细密的蕾丝勒住,她只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您一定觉得我是个无比冷血的人,为什么我在做了错事后抛弃鸽子不顾。” “你也是受害者。”辰佐摇摇头,“如果我猜得不错,鸽子根本无法在除了那个地方以外的地方生存吧。” 十年间,种子有无数个机会发芽,但在外界却只能靠自相蚕食才能保持活力,两株爱米芙儿,最终都在同一个地方生根发芽。 “一旦我离开那里,那么我也就无法回去。”爱丽丝的身子微微颤抖,她没有眼泪,但是语气里是萦绕的悲哀。 “一直以来,我永远是唯一的幸存者,但我也永远是那个遗忘一切的人。” “就好像我在爱米芙儿的灾难中活下,却遗忘哥哥将唯一一瓶防止爱米芙儿吃掉的药剂注入我的身体。” “就好像克汀里娜与鸽子为我做了许多,我却无比懦弱,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在我有机会离开的时候,我选择了抛弃过往的一切,以一个新身份重新开始生活。” 爱丽丝的声音带上哭腔,她的手攥紧了腿上一团布料。 辰佐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他更倾向所谓推理笔记让他看到的,只是爱丽丝最想公开给自己的版本。 因为在推理中本杰明这个角色一直被边缘化,爱丽丝对这个男人有无尽的恨意,但是却受限于本杰明带给她的最深的恐惧。 沉默中,辰佐将手上的三个银镯子摘下来,放在了爱丽丝面前。 “调查的时候,克汀里娜依旧帮助了我很多,我想她一定会很开心你现在过的很好。”辰佐诚恳的说道。 爱丽丝一愣,她摸索着拿起桌上的手镯,几乎在意识到这是什么的一瞬间,浸润她遮住眼睛的布条的不是眼泪,而是暗红色的血水。 似乎一股冰凉的清风吹拂过辰佐的脸颊,他隐隐约约看见克汀里娜的虚影抱住了哭泣的爱丽丝,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还有一样东西,鸽子让我给你。”辰佐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那个被重点保护的嫩芽,它如同有了生命般一点点发着光。 爱丽丝伸出手,嫩芽轻轻缠上她的手指。 “鸽子……她还好吗?” “她很好,只是很想念你。”辰佐回答,“如果你有机会,还是去看看她吧。” 就在辰佐刚说完这句话,他看见了爱丽丝露出释然的笑容。 副本的声音就此响起。 【恭喜天选者通关,即将脱离副本】 …… 十分钟后,国运游戏系统交易处。 刚一提醒自己通关副本,辰佐面前的场景就都渐渐虚化,他在黑暗中不断降落,霎时间眼前便是一片纯白。 只见他面前是一个纯白宽敞的大厅,一块巨大的透明蓝色屏幕悬浮在半空中,可供大厅里的所有人清楚的看见上面的字。 【恭喜各位天选者通关本次副本,正在结算本次副本结局奖励……】 辰佐握紧手中的八拙,这还是他第一次通关副本,心里顿时有点小紧张。 在他不远处的柔软沙发上,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青年,典型欧洲人的高鼻深目,辰佐认识他,这正是灯塔国的天选者,克莱德。 此时这位天选者正在闭目养神,再不远处是一位不认识的异国人,估计也是副本通关的天选者。 “哈喽!华国的新天选者!” 一双手猛地揽住辰佐的肩膀,吓得他差点抽刀,直到看见身后是一个人,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位他也不认识,同样是欧洲面孔,他比克莱德明显年长些,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似乎有点乱,儒雅的金丝眼镜后,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对辰佐的好奇。 “你是……?” “哦对,你还不认识我。”男人立刻笑眯眯的牵住辰佐的左手上下晃晃,“我叫艾尔伯特·司各特,来自大雾国,这次副本刚被选中,以后多多合作哈。” “额,你好你好,我叫辰佐。”辰佐被他的热情搞得有点懵,这么有特色的天选者他还是头一次见。 不对,辰佐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华国天选者。 这么一想,辰佐再次警惕起来,但是男人朝他身后看了看,又随意的撒开了手。 “你们华国的大明星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见面了,拜拜!” 看着他一个蹦跶跑去找克莱德,辰佐被身后另一个人轻轻拍了拍肩膀。 “看你的面孔,你是华国新的天选者吗?” 副本里的天选者都有自动翻译语言功能,不怕彼此交流不同,但仍然会保留起本身说话者的语言特色。 比如刚刚那位艾尔伯特,他的话进入辰佐耳朵里就有种外国人说华国语的奇怪口音。 但是这次的声音是纯纯的华国语,辰佐顿时感觉倍感亲切。 一个衣着简约的华国人站在了他面前。 一头黑色的细碎半长发堪堪遮住他的眼睛,露出的下半张脸也是足够俊秀,他比辰佐高了近十五厘米,被衣服修饰的身形笔直挺拔。 辰佐当然认识他,来自华国一连通关四次的天选者,江厌。 两个人几乎一见到彼此,就知道都来自同一个国度。江厌欣然抢先伸出手,和辰佐握了握。 辰佐小心的打量着江厌,一直以来,江厌有些随意又显眼的发型与着装是他的粉丝津津乐道的话题,辰佐并不是江厌的粉丝,但是他极其佩服对方在副本里的果断与智慧。 “能一个人通关副本,你很厉害啊。”江厌微笑道。 “还,还好吧。”辰佐苦笑,他总不能告诉人家自己推理笔记都碎成渣了吧。 “不用谦虚,我能看出你的状态比我当时好得多。”江厌神秘一笑,他环顾四周,大厅里只有他们五个,显得无比空旷。 “只有五个通关天选者,除了我和克莱德来自通关较多的国家,这次的副本通关率还是这么低。” “但是有三个新通关天选者,还不算太糟,是吧,辰佐?” 辰佐点点头,他不是不关注国运游戏国情,每次副本开启会选择一百个国家的二百个天选者,这次副本除了副本本身难度,通关率低的另一个原因还有这次许多经验国家没被选中。 副本会根据各个国家城市数量来选择抽取频率,这次的国家里很多都是以前没被选中的小国,选中的也都是没有经验的新人。 只是这个淘汰数量,不知道又有多少城市遭殃。 还没等辰佐与江厌聊几句,五位天选者的面前全都出现了一个透明蓝色屏幕。 辰佐认真的盯着眼前自己的那块屏幕。 【天选者辰佐,获得结局:四星】 【通关副本,一星】 【揭发小说外的真相,一星】 【完成克汀里娜的遗愿,一星】 【完成鸽子的嘱托,一星】 【获得道具:维家塔的毒茶,爱丽丝的笔记本,鸽子的幼枝】 【恭喜天选者通关第一次副本,解锁物品栏,系统交易所,选手可在系统交易所使用每次结局获得的星星交换商品】 【恭喜天选者天赋升级】 【你的天赋“八拙”可对中级诡异造成伤害,召唤判官幻影持续时间增加一分钟(目前为两分钟)】 【本次通关副本将使您的国家科技能力增加5%,由于本国两位天选者全部通关,将增加10%】 第23章 惊悚鸽子楼(22)通关,回归现实 也就在辰佐刚刚读完自己屏幕上的字,那块在大厅中央的大屏幕也缓缓显示出几行字。 【本次副本通关位次情况】 【第一名,灯塔国克莱德:三星半,华国江厌:四星】 【第二名,华国辰佐:四星】 【第三名,大雾国艾尔伯特:三星半】 【第四名,高山国韦德:一星】 【选手将在五分钟之后传送回现实,如有需要请天选者们尽快交易。下一次副本为分组多人类副本,请选手再接再厉】 “克莱德才三星半,为什么和你排并列第一啊?” 辰佐看着屏幕上的排名,他扯扯江厌的衣角,一脸不解。 “因为在副本里获得道具数量也算在结局结算里。”江厌无奈的耸耸肩,“克莱德那家伙找到的道具大概是比我多不少,所以才与我并列。” 辰佐也明了,自己与江厌都是四星,想必也是因为他获得的道具比自己多才排自己前面。 哇,自己竟然排入世界前五了。 “还有几分钟就要返回了,你先跟我去学习一下怎么交易。”江厌往旁边走了几步,朝辰佐招招手。 辰佐连忙跟过去,他们走到了一片画着范围的空地,一块透明屏幕“刷”的展开在辰佐与江厌面前。 “通关副本的星星可以来到这换取游戏提供的商品。”江厌一边讲解一边熟练的操作屏幕,“每次副本结束我们都会先传送到这里,你也可以用道具与其他天选者交易,能为国家之间结盟帮助获得筹码与利益。” “但是一旦触及国家,我们最好还是与国家事先商量一下。在这个地方我们能联系外界,这次国家事先打了电话给我让我接应你,所以就不需要他们打电话再给你讲这些了。” 辰佐连忙点点头,系统交易所里有同盟卡,复活卡,轮空卡,城市恢复卡等东西,但是凭辰佐四颗小星星还什么都买不起。 他眼馋的看着江厌系统里整整二十一个星星。 “诺,比如这个同盟卡,买了之后使用,可以指定一位天选者,在一些多人分组副本里与他在一个组别。” 江厌修长的手指一点,七个星星的同盟卡就出现在了江厌手里。 “下一次副本恰好就是分组多人副本,国家的意思是让我尽量保住你这个小聪明,正好我早想买一张用用了。” 浅金色的卡面上赫然出现江厌与辰佐的名字,随即就在半空中消失不见。 辰佐有点肉疼,七个星星说没就没,两个副本不就白打了。 “噗,你那是什么表情。”江厌看着辰佐心疼的脸忍不住发笑,“星星不用还能留着过年吗?总比人死了让一整个城市的民众一起遭殃好吧。” “嗯……你说的对。”辰佐不傻,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也就在他们说话之间,围着辰佐与江厌身边出现了一个蓝色传送阵。 五位天选者的身影挨个消失。 辰佐顿时感到一阵晕车的恶心感,他紧闭双眼,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直到风声停止,辰佐感觉自己鼻尖萦绕着一股……臭味。 刚享受完晕车的感受,辰佐闻到这味道差点没吐出来。 他茫然的睁开眼睛,只见四周全是垃圾。 他被副本传送到了华国某个垃圾场! 辰佐一脸懵逼,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不远处一辆巨大的挖掘机正在大肆刨垃圾。 不是这哪啊,他记得副本之前自己是从家里抓走的,这让他怎么回家? “啧,怎么又是垃圾场。”辰佐身后传出不满的吐槽声,他一转头,就看见江厌熟练的从一堆垃圾中掏出自己埋住的腿,嫌弃的拍了拍裤子。 “这条裤子怕是不能要了……你等一下,我这就给攻略组打电话。”还没等辰佐说话,江厌就掏出自己兜里的手机往垃圾堆后面找有信号的地方。 自己的手机在当时给家人祭祀的时候放外面了,所以辰佐只能在垃圾堆里与挖掘机大眼瞪小眼。 说起来他现在已经解锁了物品栏,刚刚得到的道具,还有自己的那把八拙全都放了进去,辰佐想要什么,那样东西就能出现在自己手里。 唉,也不知道哥哥姐姐看见自己出现在直播里会不会担心。 他站在那有的没的想着,直到好几架直升机突然出现在垃圾场上空,江厌过去拍了拍辰佐的肩膀。 “愣着干什么,走了。” 直升机没地方降落,从上面甩下来梯子。 “我能回家了?” “回家?你现在恐怕回不去家了!”大风呼啸的辰佐听不清江厌的声音。 “你家估计已经被别国犯罪分子偷袭了!” “啥?!” …… 华国,安源国际大厦。 这里是国家机密重地,同时也是国家攻略组所在地,地下有完整的设施住所,数不清的武器与兵力时刻把守,不给任何袭击与危险一点可乘之机。 每一位天选者通关,那么他们原来的住所必会遭到其他国家有心的袭击,无论是谁被选中,国家都会第一时间将天选者的家人带回这里,防止被绑架以此威胁天选者。 同时当天选者脱离副本,会被随机传送到本国某个地方,国家也会立刻联系他们,将他们送回安源国际大厦,秘密保护不让其受到一点伤害。 辰佐与江厌就是这样被送到这个隐秘的地方,此时地下入口刚刚关上,两排笔挺军装的军人立刻举手敬礼,对他们夹道欢迎。 辰佐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还没等他慌忙的一个个回礼,江厌就一把抓住他进了电梯。 地下攻略组第一指令办公室,江予生与一个军装男人站在里面。 “长青,我现在看着还行吧。” 江予生紧张的理理自己身上的白衬衫,问旁边笔挺站立的男人。 “你堂堂攻略组组长,有什么不行的。”宋长青白了他一眼,“当初小厌怎么没看你这么紧张。” “不一样,那孩子比小厌年纪还小——”还没等江予生的话说完,江厌就敲敲门,带着辰佐走了进来。 “予生哥,长青哥,我把他带来了。” 辰佐小心翼翼的进了屋子,只见一身白衬衫的江予生与另一个军装男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江予生率先上前,诚挚的握了握辰佐的手。 “欢迎你,华国的小英雄。我是华国攻略组的组长江予生。” “不敢当不敢当。”辰佐赶紧弯腰对他鞠了一躬,“我是辰佐,您的提示在副本里救了我好几次,我应该谢谢您。” 身后的江厌与宋长青熟络的打了个招呼,宋长青上前,对着辰佐利落的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华国攻略组安全科最高长官,宋长青。” “您好,我是辰佐。”辰佐对着他回了一个不太规范的军礼,之后就被江予生拉到桌子旁边坐下。 “因为你的出色表现,让华国在本次副本极为万众瞩目。”江予生打开电脑,给辰佐看上面的全国实时动态情况。 “我们的国际形象更加优秀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有你的出现,华国上下民众心也更齐,士气也更足,这在恢复国家经济与动脉的道路上也更加稳定。” 辰佐看着电脑上,那几个曾经被灾难光顾的城市在慢慢焕发生机,不少观众甚至截下自己在副本里的精彩表现,夸赞他是又一位华国的英雄。 “不过,在你原来的住处出现了大规模其他国家武力袭击,具体情况正在调查,我们提前带走了你的亲属,疏散了附近居民。目前他们非常安全,你不在本地的亲戚也正在国家护送下赶来这里。” 辰佐顿时松了一口气,刚听到自己家被炸还很担心,但是国家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我能去看看我的家人吗?”他期待的问。 “当然,他们全都送往这里,不过你的回放仍需要进一步分析,这之后江厌会帮助你。”江予生微笑着回答。 江厌正在他们身后与宋长青说着话,一听到叫自己名字,他立刻转头对辰佐笑了笑。 之后他们又聊了一下副本期间发生的一些国家要事,国际上正在呼吁各国联手,但是这遭到了以灯塔国为首的一些强力国家反对。 灯塔国攻略组组长公开声明灯塔国会对游戏惩罚严重的国家给予人道主义帮助,但是被他们国家的着名天选者克莱德公开社交账号挖苦了。 大雾国新天选者艾尔伯特同样是他们国家第二位通关过一次的天选者,但是上一位天选者却在本次副本淘汰,大雾国上下喜忧参半。 而本次没有被副本选中的雪国,巴铁国等其他与华国交好的国家纷纷为华国发来贺电,恭喜他们再一次通关副本,又出现一位强力天选者。 副本惩罚降临的天灾还在各个城市上演,而在这之后引发的一系列诸如冲突战争,物资运输,国际局势的连锁反应,还在蓝星没有尽头的继续。 江予生又与辰佐聊了不少他副本里的表现,直到他们要走了,他扯住江厌又是一阵家人般的唠叨。 江厌只是乖巧微笑着听他说,该嘱咐的东西都说完,江予生才肯放了他,让他陪辰佐去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第24章 家人 安源国际大厦地下,辰佐跟在江厌身边,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参观这里的地下设施。 尽管江厌比辰佐大了三岁,但他在副本外没有一点成年人的严肃刻板,反而更加随意放松,和辰佐很容易的熟络起来。 “说起来,长青哥说你在副本里有一把刀,当时在交易所也看见你拿着它。”江厌好奇道,“那就是你的天赋吗?” “嗯。”辰佐点点头,“那把刀叫八拙。” “你还给刀起了名字?”江厌忍俊不禁,“当时我看了几眼,是个很不错的天赋吧。” “不是我起了名字,是它给我抽取天赋时候就告诉了我。” 辰佐回想着当时抽取天赋的场景,他听出江厌语气里的好奇。 “要不我给你拿出来看看?” 但是他刚想从物品栏拿出刀,江厌就笑着拦住了他。 “不用,我知道它的能力,也知道你能非常熟练的使用它。” 江厌知道?辰佐有些疑惑,按理说他们当时都在副本里,自己还是第一次被选中,他也不能这么快就了解自己的天赋,还知道自己曾经训练过刀术啊? 看着辰佐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江厌笑着摇摇头,他忽然低下身,凑近辰佐的面前。 “你知道我的天赋是什么吗?” 国际上对江厌的天赋有很多猜测,无一例外是天赋带给江厌极高的洞察力,甚至能看破情绪,破译错误规则。 辰佐实在的摇摇头。 江厌也没有气恼,他伸手撩起自己遮住眼睛的细碎黑发。 这双眼睛犀利而深邃,却隐隐透露着坚定与温柔,就好像江厌本人,在副本里他能看透一切虚妄与诡谲,并作出最谨慎果断的选择,而在副本外却是极为友善与关怀,耐心的为辰佐答疑解惑。 但是很奇怪,江厌的眼睛不是常见华国人的黑棕色,而是呈现深红色。 辰佐在副本里已经见过鸽子的眼睛,浅紫色的奇异而惊艳,可江厌的眼睛又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觉,吸引着他挪不开目光。 然而看着看着,辰佐就感觉,自己似乎被一点点吸入其中。 眼前变成一片深红色的漩涡,当他无意识的在漩涡中沉沦,一股无形的凉意就像一把巨大锋利的镰刀,猛然切割化为虚无的自己—— ”呃——!” 辰佐猛地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眼前还是一片涣散,但是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冷汗瞬间浸湿他的后背。 “喂!你没事吧?” 江厌连忙上前扶起突然摔在地上的辰佐,在他一声声紧张的呼唤中,辰佐才感觉自己的眼前逐渐归位。 被洞悉灵魂的感觉,实在太可怕! “抱歉,我早应该想到你会有这种反应。”看着辰佐一点点恢复,江厌自责的拿出兜里的纸巾递给他。 辰佐接过纸巾的手还在颤抖,他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水。 “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当着别人的面哭成这样,辰佐感到有些丢脸,但是他确实是被江厌的眼神吓到了。 而江厌再一次用碎发遮住了眼睛,那双眼睛在头发后影影绰绰,暗红色变得没那么明显。 “只要不和我面对面注视,就不会发现我的眼睛有异常,这就是我的天赋:所见即真实。” 江厌看着辰佐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缓缓说道。 “听起来好酷。”感受到江厌的情绪变得有点低落,辰佐连忙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 “所以怪不得大家都说你可能根本没异能,其实是在直播里根本看不到。” “这样也好,省的副本里被针对。”江厌又恢复了刚刚的放松,安慰的伸手摸摸辰佐的头。 “所见即真实,就是有很多东西能被我看见,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在刚刚,你的身体状况,还有你的天赋信息,我现在已经全都知道了。” “啊?”辰佐有点懵,他像想到什么一样,忽然着急的扯住江厌。 “你不会把我的秘密都知道了吧?你是不是还会读心术?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哥哥姐姐!” 这下轮到江厌有些懵,继而给他逗笑了。 “读心术和秘密可就太为难我了,不过你是干了多大坏事才不想让你长辈知道啊?” “那就好。”辰佐松开手,顿时松了一口气。对江厌的天赋更加好奇。 “所以你都看见了我的什么信息?” “嗯……比如说你的体能没有我好,但擅长刀术,习惯用右手,有点近视眼,估计最近一段时间熬过夜?你可能很爱刨根问底,容易被自身感情左右,现在的情绪主要是好奇。” “……好准,还真是看见的都是真实。” “你的天赋,很强,起码在我了解的所有天选者里,你都是数一数二。” “有那么厉害?”辰佐自己都有点小骄傲了,他想要不要告诉江厌自己其实是3s天赋。 “是3s级天赋吧,不过现在你的天赋只能使用出a级实力,以后升级起来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一下子就被江厌看透,辰佐才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也就算a,他顿时感觉有些挫败。 “总之,你还是需要锻炼一下,哦对,先去看看你的直播回放,好总结一下为下次副本做准备。” 两人说着说着,就来到了地下住宅区。 这里住的大多数在这里工作的军人与工作人员,也有一些被国家保护的,天选者的家属。 辰佐刚走进来,就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住宅区的门口。 “二哥,慕姐,小楠!” 辰佐惊喜极了,这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家人们。 江厌微笑的看着辰佐和他打个招呼就飞奔向自己的家人,走之前,他嘱咐辰佐一会儿去直播回放室会合。 辰佐几乎是飞扑过去,这当中唯一一位女性的辰慕最先热情的上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啊臭小子!背着我们偷偷上电视,留我们在外面好顿担心你!” 姐姐辰慕目前在家中排行老三,她放下辰佐,开玩笑般戳着他的额头。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辰轩走上前,他在家中排行老二,虽然是这一帮人中最年长的,此时也无奈的摇摇头。 “你都不知道,当时你在我眼前突然消失时我吓成什么样子。” “嘿嘿,辛苦二哥了。”辰佐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的头发。 他辰佐给祖先磕个头就走了,进入副本大杀四方。完全忘了考虑家里胆子最小的二哥在他身边,看到自己凭空消失是怎样的惊恐。 和辰佐年龄最相近,被叫做小楠的辰楠,家中排行老四,一脸不服气看着辰佐。 “我不也是你哥,怎么还叫我小楠?” “可是小楠生日只比我大几个月而已。”辰佐撇撇嘴,但是他还是给了辰楠一个安慰的拥抱。 “但是刚刚还有外人……”尽管辰楠也很担心自己的兄弟,但是面子上还是有点过不去。 “你怎么还这么墨叽,到底抱不抱?!” “气什么,抱抱抱!” 和每个哥哥姐姐都彼此亲昵了一番,看到辰佐没有受一点伤,他们才放心了不少。 “大哥与嫂子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两个一来,想必又少不了对你的唠叨。”辰轩给辰佐看了嫂子发来的消息,她对辰佐极为担忧,嘱咐他万事小心。 她的意思即是大哥的意思,只不过大哥冷硬惯了,他担心辰佐,却肯定不愿意自己说这些。 辰佐看到这些,以及哥哥姐姐说起以为自己有可能回不来的担忧,顿时觉得心里无比温暖。 可惜他们都不是维持这种温存气氛的惯手,一看到辰佐没什么事,就开始翻起旧账唠家常。 “不过因为你被选中,咱们家被不知道哪国的恐怖分子给炸了,要不是我们抢救及时,咱们祖宗的骨灰估计都得崩出来了。” 辰楠最先吐槽道。 “国家不是提前找你们了嘛。” “但是你进副本里了,所以我们走的时候可谁都没管你的房间哦。” 一旁的辰慕开始与辰楠联合逗弄辰佐。 “什么?!那我的手办吧唧立牌不是全都烧成灰了?!你们怎么这么冷血?!” 而辰佐还是和以前一样说什么信什么,他正因为自己的宝贝周边被烧而撕心裂肺,辰慕与辰楠笑容都快憋不住了。 “你们两个给我正经点。”但是辰轩也不会放任他们胡闹,作为大哥不在家里时的家长,他给没正事的辰慕与辰楠一人一个脑瓜嘣。 “辰佐,你的东西我们都给你收拾好了,别信他俩的鬼话。你刚结束副本,那位天选者江厌恐怕还在等着你。” 辰轩将辰佐的手机还给他,仔细嘱托。 “副本里就没有我们陪同了,你现在责任重大,和人家好好相处,记得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好吧。”尽管有些舍不得家人,但是此时的辰佐代表的已经不仅是他自己,还有万千华国民众等待着他的表现。 辰佐也明白自己肩负着什么,他只能依依不舍的与家人道别,前往直播回放室寻找江厌。 第25章 江厌的过去 “怎么没和你的家人们多待一会儿?” 当辰佐推开直播回放室的大门,江厌已经坐在了地毯上,身后背靠着沙发。 “现在我代表的又不是我自己,只有我一直在国运游戏里活下去,才能一直和家人在一起嘛。” 辰佐来到江厌身边坐下,朝他灿烂一笑。 “你能立刻有这种觉悟,值得夸奖。”江厌笑了笑,他似乎有点疲惫,抬起脸撩起头发打了个哈欠。 房间里灯光通明,可辰佐却感觉江厌的兴致比之前低迷了许多,他不知道如何改变这种状况,只能盯着面前正在加载的屏幕。 江厌并不讨厌看见辰佐和他的家人在一起,更确切的说,他甚至能从这当中偷偷品尝些许幻想。 人前的江厌风趣随意,是外界华国观众争相吹捧的英雄,可实际的他内心比谁都要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 江厌被国运游戏选中前,没有父母,没有朋友,他本该上学的年龄还在四处打工流浪,为了自己活着而奋斗。 当然,他也是见过自己亲生父亲的,十岁之前,他都和那个肮脏酗酒的男人待在一起。 落后小镇的一个破旧平房就是他们的家,男人喝多了就对他非打即骂。 而他记忆里从没有过母亲的身影,只有父亲酒后对她的辱骂,证明她早已离开人世或者逃之夭夭。 十岁之后的某一天,男人突然倒地不起,他的死甚至不被外人知晓,江厌带着他能找到的所有钱离开,沿着道路去往又一个破落的小镇。 继而就被骗的身无分文,又被人扭断了脚,被勒令沿着大街乞讨。 江厌没有童年与少年的时光,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被所有人厌恶。 但是他又是那样聪明,他能在父亲的棍子落到自己身体之前找到机会逃跑,也能在看守自己的人睡觉时再次拿够钱跑路。 他明白自己该如何改变自己的现状。 就算生活维持困难,江厌仍一边干活一边自己学习读书,他学习的很快,补上了曾经那些不会写的字,读过了能让自己更好活着的书。 直到被国运游戏选中,站在游戏的副本里,江厌没有惊讶自己会被选中,而是不可置信的发现自己竟然能自如走动。 国运游戏完全随机选择天选者,之前不止一次选中过残疾人,他们无一例外在副本里变成了正常人,一切疾病与残缺都康复治愈,离开副本也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 江厌的十九岁,终于变得没那么糟糕。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改变的机会。 这是华国连败三次之后的第一次胜利,不仅仅是江厌被所有人熟知,也为华国带来了一线生机。 然而脱离副本,江厌就立刻感受到无所适从的迷茫,这种迷茫是他不理解自己除了通关之外的意义。 他的眼睛,他的天赋,他在副本里果断的决策,还有刚刚登场就超过克莱德的结局评分。 无不证明他天生的意义就是成为天选者,一座城市的人民有多么多,他能避免一场剧烈的动荡与死亡。 江予生在江厌被选中之后就立刻了解到他的身份与经历,当他第一次见到江厌,他就明白江厌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尽管有着常年讨生活的圆滑与健谈,江厌多年的苦难却让他不信任别人,曾经甚至有过不相信攻略组提示的行为,他对身为天选者的责任感都兴趣平平,喜欢的只是通关高评分带给他存在的意义。 这没什么不好,可是江予生认为,江厌如果一直这个样子,那么他迟早会为了这种意义丢了性命。 天选者不是游戏玩家,每一次牺牲背后则是千万民众,他不可能只顾自己。 这位组长因为工作还没有结婚,但他在江厌第一次回归现实时平静的询问他,是否愿意让他收养江厌。 每当说起江予生,江厌的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江予生给了自己缺失整整二十年的亲情与挂念,让他明白还有人能关心着自己,值得自己信任。 但是江予生也就比他大了十多岁,他觉得叫爸有点怪,到现在只是叫他哥。 副本每三个月开启一次,距离他第一次通关副本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在没有副本的期间江厌更加拼命地学习,他也渐渐明白自己身为天选者的责任。 只是,当看到辰佐与自己的兄弟姐妹热烈的拥抱在一起,他还是感觉到有些惆怅,辰佐哪怕是孤儿,他也比自己更早更多的感受到家的温暖与幸福。 所以说,哪怕改变了许多,属于江厌自己的那一份孤独与寂寞终究还是没有被填满。 他注视着这个与自己踏入同样命运却又不同的男孩,情不自禁的从他身上贪恋些许价值与满足。 “头发一直遮住眼睛岂不是看的不太清楚?”辰佐忽然转头,指了指江厌依旧遮蔽眼睛的发丝。 “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如撩上去吧。” 江厌情不自禁的摸摸自己的头发,对于当时辰佐被他吓得满脸眼泪的样子依旧记忆犹新。 “也对……但是你别和我长时间对视,否则你会觉得不舒服。” 眼前重回光明的感觉确实不错,也让江厌蒙上些许阴蔽的心再次舒展。 由于辰佐第一次参加副本,所以两个人先打开的是辰佐的回放。 “你最大的问题,应该是太过投入副本感情,导致一些时候影响你的行为。”江厌最先将辰佐的直播调到他斩杀本杰明诡异的地方。 “你看这里,你显然刚刚看过他的东西,继而感到气愤而下手不必要的重。本次副本投入感情对通关有用,但是很多副本也会有高级诡异利用你这种心理。” 辰佐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一刀一刀砍在诡异的身上,当时他完全想不到是这样的场景,心中只有对真相的愤怒。 “另外,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的推理笔记毁了,差点没通关。” 江厌又调到了最后与鸽子的战斗中,他有点无奈,而辰佐难堪的捂着脸。 “要不是这个副本有两种通关方法,你估计就出不来了。” “两种通关方法?”辰佐抬起头,“你难道也是和我用了同一种?” “当然不,这次副本直接通关更简单些,所以我没选择折腾。更别说它有风险,到最后结局也不会多给评分。” 江厌又调到自己的画面,只见他当时的结局结算与辰佐的完全不同。 【天选者江厌,获得结局:四星】 【通关副本,一星】 【通关植物园,一星】 【收集全部推理笔记,一星】 【完成克汀里娜的遗愿,一星】 “我没有收集全部推理笔记,还有通关植物园?” “植物园是需要选择鸢尾才能通关,但是你多了揭发小说外的真相与完成鸽子的嘱托,事实上,想要收集全部推理笔记,就拿不到完成鸽子的遗嘱结局。” “啊?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的推理笔记碎了,又出现了鸽子与你对话与赠送道具,起码我是打完诡异,鸽子就完全消失了。” 他们翻看了克莱德与艾尔伯特的直播,鸽子在被封印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而他们也在结局里交付推理笔记而离开。 其实跟随剧情发展,江厌早就看出笔记与现实的不符合,只不过都能通关,为什么不选择简单安全的方式呢。 而辰佐阴差阳错,他只能选择揭发真相,因为笔记不完全,无法通关。 这也是副本的差异性,每个人打出的结局各不相同。 只可惜直播里并不能看见每个人道具获得数量,江厌又播到克莱德的直播回放,结尾只有他的结局结算。 【天选者克莱德,获得结局:】 【通关副本,一星】 【击败格尔莎,本杰明,一星】 【收集全部推理笔记,一星】 【完成克汀里娜的遗愿,半星】 “我也打死格尔莎本杰明了啊,”辰佐看着克莱德的结局不解,“为什么只有他有这个结局。” 江厌似乎早预料辰佐会这么问,将克莱德的直播调了回去。 克莱德并没有用手镯净化,诡异是被他自己的力量打死的。 “很没道理吧,但副本就喜欢这么判定。”江厌耸耸肩,“我们的天赋无法对诡异造成如此大的伤害,所以这个结局也就他能打出来了。” 辰佐有种大学水了一上午课结果发现没打卡的挫败感,但是他忽然又想到别的东西。 “江厌,你不是说你知道我的天赋了吗。” “放心,我不会随便和别人说。” “这我信你,那你岂不是还知道别人的天赋?克莱德的天赋到底是什么,还有那天和我打招呼的雾国天选者。” “也就我能知道所有人的天赋了。” 江厌故作得意,但还是恢复了认真。 “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这样做并不好。” “江组长也不行?” “那倒不至于,他其实早就猜的差不多了,可别小看攻略组组长的实力。” 克莱德的天赋是自身一部分诡异化,拥有与副本诡异不相上下的体能力量,同时免疫诡异侵染,并能对诡异造成伤害。 雾国艾尔伯特,江厌在那天也看了他一眼。 这位天选者的天赋是医术,能凭空制造自己需要的药剂,并能了解和使用一切医师技能,例如手术,催眠。 第26章 准备 “这么厉害。”当直观感受到克莱德与艾尔伯特在直播中的表现,辰佐情不自禁的感叹。 “克莱德不用说,老对手了。”江厌曾经赢过克莱德,事实上抛去灯塔国偏见,克莱德人是疯了点,但也算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至于这位艾尔伯特。”他看着副本中艾尔伯特有些清奇的通关情况,“有点意思。” 大概想到了什么,他和辰佐说明一下,就转身拿起自己的手机做其他的事。 辰佐没有注意这个个性的天选者本人,他注意到的是对方的结局结算。 【天选者艾尔伯特,获得结局:】 【通关副本,一星】 【收集全部推理笔记,一星】 【完成克汀里娜的遗愿,一星】 【支线任务:领主与艺术家,半星】 “他的结局和我们也不同……” 艾尔伯特前面的流程与江厌克莱德一样,直播回放中,他交付爱丽丝推理笔记,在对方摸索检查的时候,主动进入了那个黑衣服男人的房间。 “你们夫妻还真是恩爱,”艾尔伯特一张嘴就是摸不着头脑,男人斜瞥了他一眼,依旧专注自己手中的工作。 在他面前是一块洁白的石料,正在男人手里尖刀的雕琢下化为半具栩栩如生的女性雕塑。艾尔伯特看了一眼,他的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您的雕塑实在完美,最好的材料与最高的雕塑技艺,这材料一定价格不菲吧,或者说,想要得到这材料也需要费一番功夫。” 艾尔伯特站在未完成的雕塑面前由衷的赞叹。 “不过我恰好在爱丽丝庄园的地下室见过这种材料,但那个地方简直可以称为屠杀场。” 男人这才微微仰起头,他的眼睛阴沉的盯着艾尔伯特,没有言语。 而艾尔伯特又笑嘻嘻的开口。 “您夫人的眼睛曾经是完好的吧,实不相瞒,我恰恰是位医生,就算被遮住,我也能判断出您妻子的眼睛并非自身疾病,而是被人用刀尖刺伤。” 对啊,辰佐猛然想起,爱丽丝的眼睛莫名其妙的瞎了,而他当时太紧张竟然忘记问问到底发生什么。 听了艾尔伯特的话,男人并没有更多表情,他放下刀走到旁边。 随即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火柴,开口的语气有些模糊。 “要来几根火柴吗?” 他问艾尔伯特。 艾尔伯特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男人递给他三根火柴,他乐呵呵的接过。 还没等艾尔伯特露出一个欢乐的表情,他瞟了一眼男人,就立刻讪讪的老实下来。 男人只是将火柴盒收好,旋即轻轻开口。 “既然您没什么事了,那就请回吧。” 在这之后,艾尔伯特副本通关。 “领主?”辰佐想起来,爱丽丝的庄园正是来自厄拉山地的领主,副本的开头,克汀里娜说过她们征得了领主儿子的同意。 鸽子也曾提起领主,她说领主的房子很安全。 两者的时间线相差十年,有没有可能领主的儿子已经变成新的领主。 而那个男人明显是一位雕塑家,符合支线任务的名字,领主与艺术家。 况且,爱丽丝为什么离开就回不去的原因他到现在还没找到,能再与爱丽丝联系上的人,也就只有这个疑似领主的男人了。 辰佐又将艾尔伯特的直播调回前面,找到了他对男人说的,庄园的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辰佐找都没找到,而艾尔伯特找到地下室的方式也很奇葩。 回放画面上,艾尔伯特正在一楼找线索,找一个房间不开门,他一气之下要往楼梯上走,结果被藤蔓绊倒,屁股朝上的趴到了楼梯旁边。 结果那块地板就被躺塌了,他嚎叫着滚了下去。 待到他睁开眼睛,面前全都是死尸与斑斑血迹。 艾尔伯特在意识到这里的情况后,只是淡定的揉了揉自己刚刚掉下来摔疼的屁股,但当时弹幕里的好些观众却被吓了个半死。 他甚至还深入探索了一番,辰佐强忍着恶心看着屏幕上辨别不出个数的尸体。 鸽子会留下骨头,但是这里的尸体很多都被剖开取走了手骨或者腿骨。 几把刀具还挂在墙上闪着寒光,艾尔伯特看了一圈,就若无其事的回到了上方庄园。 这个发现最后被艾尔伯特复述给黑衣男人而获得火柴,想必与这个支线任务有关。 “你在看他?”江厌刚刚转过头,看着辰佐紧锁眉头,眼前的屏幕正是那个身份成迷的黑衣男人。 “那个人是副本高级诡异,比鸽子还要厉害,我都没去招惹他,这位艾尔伯特胆子还真大。” 江厌当时看出那里的地板有些脆弱,但是也没有特别注意,与通关无关的一些未知危险尽量避免,是对自己生命与国家人民生命的负责。 “……是吗?”虽然辰佐也意识到男人实力与鸽子不相上下,但得到江厌的认证后,辰佐才明白当时与爱丽丝对话,那男人看着他的状况是有多么危险。 “不过,你在思考自己在副本里没弄明白的地方吗?”江厌好奇道。 “嗯。”辰佐点点头,他一向喜欢刨根问底。 “副本都过去了,现在考虑也没什么用了。” 江厌摸摸辰佐的头。 辰佐有些不同意江厌的看法。 “但是像你考完一次试,不仅要看自己错的题,还要看看自己没拿满分的地方到底为什么没拿满分吧?” 江厌却有些困惑。 “可是我没参加过学校常规考试。” “啊?”身为准高中生的辰佐先是懵住,继而震撼。 江厌竟然没有参加过学校常规考试,哪个学校待遇这么好?!啊不,教育环境这么放松?! 辰佐他们学校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还附赠下降和倒数学生绿泡泡叫家长服务。 辰佐在班级里常年低空飞过,偶尔一失手就要把二哥手机号拱手送给他的班主任老师。 江厌无奈的看着辰佐震撼的眼神,他该怎么和他解释其实是他没上过学。 “但是我明白你说的,自己没拿满分的地方到底为什么没拿满分这句。” 江厌打算不解释,正色道。 “现在思考思考倒是没什么,但千万别想太多,影响下次副本得不偿失,毕竟副本已经结束,就算想不明白也无法证实了。” “至于支线任务,等你匹配到自由大世界副本时候就会知道,在有限的时间内,你根本不可能完成全部支线任务的。” “我当然知道不可能全部打完。”辰佐了解江厌的想法,朝他吐吐舌头表示妥协。 “就像玩大世界游戏嘛,谁知道犄角旮旯会冒出哪个npc手里有个支线任务。” 两个人又复盘了彼此的直播回放,而江厌又为辰佐介绍了一些目前国运游戏的国际情况。 “你应该知道,蓝星目前已经经过八次副本,华国局势已经稳定,我们与不少国家形成了同盟。” “灯塔国自诩蓝星国运游戏的先锋与领导者,目前战绩为一次失败,一次轮空,六次通关,还都是高评分,主力天选者克莱德在第一次失败后被选中,六次通关都来自于他。” “但是灯塔国并不是目前战绩最好的,雪国目前战绩为两次轮空,六次通关,天选者契尔诺夫是蓝星唯一一位从开始被选中,就再也没换过的本国天选者。” “从始至终没有失败过?!”辰佐都有些不敢置信。 从没有失败,就意味着雪国目前没有丢失任何一座城市。 他看着屏幕里,契尔诺夫曾经的直播回放,这位冷脸的雪国男人躲过一只诡异的远程攻击,手榴弹从他手中飞了出去,伴随着诡异被炸成碎片。 “好消息是,这个家伙是我们的盟友,副本里遇到他,值得信赖。” 当然,江厌绝对不会现在告诉辰佐,契尔诺夫这个家伙看着一脸硬汉,私下交流还会给他发小熊表情包。 “我记得曾经有个副本几乎全军覆没,只通关了一个人,那次灯塔国轮空了。” “哦,我们的第三位天选者就是在那次副本淘汰,唯一一个活着的人就是他。” 江厌指了指屏幕上的契尔诺夫。 “这个家伙无论多大难度副本,全都是平均分通关,哪怕简单副本也是。要不是我知道他的天赋,我都怀疑这家伙的天赋是不是就是以最低分通关任何副本。” “之后就是我们华国,战绩为无轮空,三次失败,五次通关。” 江厌微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 “要看看我的精彩瞬间剪辑吗?” “看啊,为什么不看?”辰佐故作玩笑的抢过遥控器播放。 江厌只不过被副本选中的晚些,如果能早点被选中,华国也就不会失去三座城市了。 华国人多,国运游戏也不讲武德没有轮空,好在华国国力旺盛,人民民众听从中央安排,三座城市在经过灾难之后立刻实施救援与灾后恢复,而且三座城市不算伤到国家命脉。 但是灯塔国就不行了,失去的那座城市是国家主要城市不说,灯塔国上级还互相推卸责任,看似创伤最小,实际还是一团糟。 华国另一项优势在于除了江厌稳定通关,身为第二位天选者的辰佐也成为主要后备力量,状况可以说是未来可期。 第27章 狼人杀(1)新副本开启 【开始抽取本次国运游戏参与玩家……】 【由于分组原因,本次抽取国家有:华国,灯塔国,大雾国,雪国,樱花国,……等一百零二个国家】 【播报:大雾国天选者杰克已在上一轮副本死亡,大雾国天选者人数少于二,预计半小时后随机抽取一名新的天选者进入副本……】 【樱花国天选者佐藤俊一已在上一轮副本死亡………】 【开始抽取新的天选者进入副本,请稍候……】 三个月后,辰佐的第二个副本开启。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身边是同样为华国出战的江厌。 两个人在一众攻略组成员的目光下凭空消失,伴随着悬浮在蓝星上空渐渐减少的倒计时,他们进入了副本的异空间。 此时两人站在同一片蓝色异空间中,浅金色的同盟卡出现在江厌面前,随即自动消失。 “由于上一副本选手江厌对选手辰佐使用了同盟卡,本次副本选手江厌会分配到选手辰佐的组别。” 【副本名称:狼人杀】 【模式:分组多人类副本(12人)】 【简介:你们的村庄虽然表面宁静祥和,黑暗中却蕴藏着狼人与村民世世代代的恩怨纠葛,每个人带着不同的立场与目的,共赴一场谋杀与复仇的盛大结局。】 【通关条件:赢得最后自己阵营的胜利,每位角色可能存在“恩怨”,有一位或两位“仇人”,角色要在自己阵营胜利的同时杀死仇人。】 【时限:七天(如七天内无法决定胜负,则全组淘汰)】 【正在抽取本次副本选手的身份,副本即将开启】 这一次多人副本,规则比上次更多更详细,辰佐顿时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江厌低声对辰佐交代着一些团队副本注意事项,最后鼓励的拍拍辰佐的肩膀。 “副本开局不一定会遇到,我们到时候联系。你加油。” “你也加油。” 辰佐话音刚落,江厌就立刻传送,消失在他眼前。 上一位天选者被江厌保下一局,随后就迅速扑街,辰佐无论如何都不能一直靠江厌,他可不想出去被兄弟姐妹笑话。 看着眼前的倒计时变为00:00,辰佐握紧了手里的八拙。 【副本开始!】 伴随着声音响起,他便眼前一黑,那晕车的感觉便再次袭来。 如同那次传出副本,他感觉自己正在不适应的下坠。 “唰”的一声,他就被扔在了柔软的床上。 短暂的适应后,辰佐试探着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简朴的小屋,但是一切干净整洁,他正躺在屋子里唯一一张小床上。 还没等辰佐从床上起来,他眼前就自动冒出一个半透明屏幕。 哦对,自己的身份和阵营,副本还没告诉自己呢。 狼人杀,辰佐倒是在现实里跟着同学玩过几次纸牌版,但是因为不会玩,次次被敌方阵营的同学叉出去。 与现实不同的是,选手不仅要赢得自己阵营胜利,还要杀掉自己可能存在的“仇人”。 这就复杂多了,因为副本也没说,仇人会不会只属于自己的敌方阵营。 如果仇人出现在自己的阵营,如何取舍就变得很重要了。 不过先不谈辰佐糟糕的狼人杀技术,他堂堂华国天选者,肯定能是个特殊身份,在全蓝星大放异彩吧。 【天选者辰佐,本次副本你的身份是:村民】 …… 辰佐收回脸上期待的笑容,板着脸继续往下看。 【你的阵营:好人】 【好人阵营:四位村民,四位神职(预言家,女巫,猎人,爱神)】 【好人阵营获胜规则:驱逐全部狼人。】 紧接着就是来自各个特殊角色的介绍,但是辰佐只是个最普通的平民,他蔫蔫的扫了一遍。 自己白天要在钟声敲响后,去往教堂辩论和投票自己最怀疑是狼人的那个人,夜晚无法出门,只能待在自己的房子里睡觉或者等着被谁宰。 ……听起来一点都不好玩。 而且由于副本特性,规则中,被杀辰佐也不能还手,最后他的存活要看自己的阵营是否胜利,且这次副本无法场外提示。 无论仇人是哪方阵营,只要驱逐或者杀死,都算了结恩怨。 仇人不知道有人想杀死自己。 等到夜晚便是狼人行动时间。 辰佐将规则一一记好后,将目光对准屏幕最下方。 “你是村子里最老实本分的人,独自一个人生活在村子的角落。” “但是只有你知道,你的母亲曾经被人残忍杀害,唯一的兄弟也在事故中不知所踪。” “那天你回到家,只在草丛里见过凶手仓惶离开的身影,为了抢救母亲和寻找兄弟而没有追上对方,而对方也并没有发现你记下了他的脸。” “那个人最后藏匿在这个村子中,而你在数年前找到了他,选择在这里先安居下来,再找机会为母亲复仇,并寻找失踪哥哥的下落。” “这几天村子里不断出现狼人袭击人的事件,村子里人心惶惶,而这正是你期待的,复仇的机会。” 半透明屏幕就逐渐消失。辰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好家伙,这还是真人狼人杀,甚至每个角色还带上故事情节了。 如果每个角色恩怨不同,那么这势必会影响选手选择晚上杀人或者白天投票的倾向,这才是最复杂的地方。 还没等辰佐想个明白,外面悠长清脆的钟声就开始在整个村子回荡。 辰佐赶紧往外走,他关上自己的房门,只见外面已经黄昏,明将近下午。 一般钟声只在白天早上敲响,不知道现在敲是什么意思。 外面就是个风景秀丽的田园小村庄,顺着小路往前面的教堂去,路上辰佐遇到了几位其他选手。 一个高个子白皮肤美女,一个小朋友,还有一个辰佐觉得和自己容貌特征相像却又不像华国人的中年男性。 还有…… “呦,是你呀,真的好巧!” 辰佐满脸诧异,那位灰眼睛的大雾国绅士却已经不绅士的朝他跑了过来。 “上次我就想好好和你聊聊了,没想到我们居然分到了一个组!”艾尔伯特的长胳膊已经揽住了辰佐的肩膀,他的眼睛里是真情实感的好奇与高兴。 “你好,艾尔伯特先生。”辰佐友好的和他打招呼。 本来,辰佐和这位天选者不熟,也不想轻易接触。 他仅仅是在回顾上个副本时看过对方的精彩表现,初步判断这是一位不可多得人才,每一次化险为夷看似毫无厘头,却总是当时情况他能做到的最好选择。 这位艾尔伯特似乎对华国抱有极大热情,他曾经是位游历蓝星的旅行医生,来自大雾国一个极其富裕的家族。 然而选中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继续自己的旅行,而是留在一个因战争而遭到巨大破坏的小国,为那里的灾民救死扶伤。 直到局势稳定,他才得以抽身回到家和家人见上一面,结果就被国运游戏选中了。 艾尔伯特本人只是个纯粹的,又不愿意被医院束缚的医生,大雾国将他接回来之后,他受到本国人民的追捧,他以自己的名义募捐给灾区物资,又获得了蓝星民众的赞扬。 本来这些是大雾国当局拿出来维护国际地位的,真实性存疑,但是江予生在后来的调查中,发现这位天选者确实从头到尾,名副其实的贯彻自己救死扶伤的理念。 艾尔伯特在这三个月期间,不止一次表示出与其他国家天选者友好交流的想法。 但是大雾国当局一直与灯塔国等西方国家交好,与华国的关系也可想而知。 因为天选者在人民心中已经有了极高份量,天选者的一举一动都会带动全国人民对某一事件的看法与交流。 所以在满足天选者一切物质要求的同时,西方一些国家也会对天选者的公开言行进行控制与欺骗,维持社会稳定。 但是克莱德就是第一个例外,灯塔国根本控制不住他的言行举止,他不止一次大骂灯塔国不作为,各种问题层出不穷,自己也会私下召集自己粉丝维护灯塔国治安。 艾尔伯特就是第二个例外,他凭借多方面的协调与努力,在副本开启前最后一个月,以个人名义,“赠予”同为天选者的江厌辰佐数件华国丢失文物。 这件事当时引起全球不小轰动,不少西方声音指责他是个叛徒,一时间舆论纷纷。 但是艾尔伯特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他声称文物是自己买下,想与江厌辰佐交个朋友,只是天选者之间交流经验的见面礼。 但是在私下动用自己家族关系赠予的信件中,艾尔伯特诚恳的说这些文物只是物归原主,他很喜欢华国,但是他目前的地位仍然无法撼动国家。 辰佐当然是不敢收这些文物,他那一颗爱国心也肯定不会收,爽快的直接上交国家。 但是江厌在上交文物的同时,与江予生宋长青等领导进行了一场对话,艾尔伯特的一番操作不仅让华国人民们感到有点不可思议,也让华国当局都有些懵。 但是最后,华国官方仍然大方表示对艾尔伯特本人的欢迎。 辰佐自然是无法排斥这样一个热爱和平又给足诚意的天选者。 白皮肤女人不屑的往前走,那个小孩畏畏缩缩的跟在她的身后,而那个与辰佐相似肤色的男人阴沉沉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就仰起头往教堂走去。 第28章 狼人杀(2)私人恩怨 “说起来,你叫什么来着,哦对,橙子?” 艾尔伯特有些尴尬,自己竟然会忘记对方的姓名。 副本中,名字并不会被翻译,他只是依稀记得辰佐名字的读音。 橙子……辰佐也有点尴尬。 “我叫辰佐,不是橙子……” “对对对,辰佐,我记得你名字那两个字都挺特别。”艾尔伯特没有一点年长者的架子,他凑近辰佐,神神秘秘的附在了他的耳边。 “辰佐小哥,你们华国话讲,遇到就是缘分。” “正好我有与你身份有关的线索,我会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你看结盟如何?” 一听到对方发出的结盟邀请,辰佐立刻警惕起来。 按理说不同阵营是不可能结盟的,但是这次副本不寻常的就是在普通的游戏里加入恩怨的玩法。 辰佐知道自己的仇人,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别人的仇人。 可是游戏才刚刚开始,辰佐也不知道有关艾尔伯特任何身份与阵营信息。 虽然对方在自己心里的印象很好,也对对方的实力有了解,但是辰佐绝对不会随便答应,更何况这次副本里还有前辈江厌。 辰佐谨慎的想了想,他也不想现在拒绝的太死。 于是他真诚的回答。 “我们华国人也会说礼尚往来,我现在还没有足够信息来与你等价交换,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艾尔伯特先是愣了愣,继而又哈哈大笑。 “哈哈,你的回答还真是意外。”他听出了辰佐语气里的模棱两可,却并没有疏远他。 相反,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对辰佐的欣赏。 “开玩笑,你要是真答应,我才会怀疑你是不是华国的天选者。” 得到了对方爽快的理解,辰佐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教堂。 教堂内的装饰比一般房子要好,一张长桌放在最宽敞的大厅内,两边各是六把椅子,已经坐下了几个先来到的选手。 一位看似德高望重的中年男人,他身穿白袍站在桌子的最前端,威严的对进来的每一个人点点头,算作是打招呼。 辰佐一眼就看见坐在左手边最末位的江厌,刚刚的白皮肤女子正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她若有若无的靠近江厌,并且企图亲昵的与他搭话。 “厌神,我崇拜你很久了……” 女人刚开口,江厌就立刻熟练的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非常感谢你的喜欢,希望你也能通关顺利。” 他用余光看见辰佐与艾尔伯特进来,又不动声色的将眼神转向窗外。 此时屋子里落座的几位天选手都是新参加游戏的新面孔,他们曾经或多或少听说过江厌的名气,但是没想到自己真会和江厌分到一起。 尤其是白皮肤女人,她显然非常熟悉江厌,所以开局就与对方套近乎。 但是两个华国天选者分到一起就未免太巧合了。几个天选者疑惑的目光瞬间向辰佐投来。 而艾尔伯特看见江厌坐在里面,更是吃惊的愣住。 他本来以为自己遇到辰佐就够幸运了,没想到华国直接买一送一,两个天选者一起给他打包带来了。 这就是华国速度吗,下回他还要多收集点文物还给人家。 辰佐并没有主动找江厌,每个椅子上都贴着主人的名字,他赶忙找到自己的椅子落座,正是白皮肤女人的对面,艾尔伯特则坐在了他的左手边,江厌的对面。 但是艾尔伯特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我第二次觉得自己幸运,上一次是在灾区冲突中躲过一颗子弹。” 他小声与辰佐交头接耳。 “不至于不至于,你那个躲子弹含金量可比这个高。” 战场躲子弹,辰佐愈发佩服眼前这个男人,他都不好意思告诉人家,江厌能在这组只是因为万能的钞能力,啊不,星能力。 为了保住自己,实现可持续发展。 白皮肤女人仍缠着江厌不放,似乎还想更进一步。辰佐看见那个和自己有点相似之处的中年男人,他坐在右边第一个座位,此时正色眯眯的盯着白皮肤女人丰满性感的身体。 好吧,现在他明白为什么看对方熟悉的原因了。 虽然还不能百分百确认,但是这不就是小樱花的人嘛。 落座的还有一位西方面孔的女孩,看起来比辰佐小些,正不安的低着头。四号座位的是一位老者,平静的拄着自己的拐杖。 没过多久,十二把椅子全部坐满,每一张面孔的表情各不相同,悄悄扫视着在座的其他面孔。 站在最前方的白衣男人清了清嗓子,开口。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的村子受到狼人侵害,身为村长,我希望各位能放下自己的私人恩怨,一起找到狼人将其放逐。” “狼人白天善于伪装,他们隐藏在我们当中,并在夜里集合行动,白天我们会聚集在教堂分析发言,最后找出狼人,获得村庄和平。” “为了发言方便,我为每个人做了标号,今天这个时间召集大家,就是为了你们能熟悉彼此,更加团结的对抗狼人。” 紧接着,他对坐在一号位置的棕色皮肤小男孩点了点头。 “由你开始。” 小男孩看起来十岁左右,却没有一点稚气,站起身自我介绍。 辰佐一一记住他们的外貌特征,并且记住他们说的自己在这次副本的身份。 从一号到十二号分别是: 一号尼克,来自中东小国的小男孩,看似天真却很聪颖,不久前因为狼人杀死父母而成为孤儿。 二号艾芙丽,年轻的东欧国家少女,在村子里做着纺织工作。 三号苏提达,看模样似乎来自东南亚国家,男性面孔,有些胖但是却声音尖细,说不出来的古怪,是村子的渔夫。 四号阿卜杜勒,慈祥稳重的巴铁国老人,虽然拿着拐杖但身体看起来很硬朗。家境殷实,是村子纺织货物的大买家。 五号莉娜,本次副本最亮眼的女性,西方面孔,但是对除了江厌外的人都很傲慢,在村子里等待自己的爱人回家。 六号江厌,拐卖到村子里的孩子,成为了木匠。 七号艾尔伯特,村子里的医生,据说会卖神药。 八号辰佐,独自生活的外来者,性格孤僻。 九号亨利,人高马大的黑人,铁匠。 十号菈妮,棕色皮肤的女性,很胆怯,是失去丈夫的寡妇,依靠纺织为生。 十一号罗宾,大大咧咧的西欧青年,他是一名邮差。 十二号铃木一郎,明显的樱花国中年男性,牧羊人。 十二个人刚刚介绍完,就是分享彼此身份的时候,这是六号江厌的提议。 “哪怕只是一句话,也能让大家了解这个村子基本成员构建,不至于连成员都认不全。” 村长并没有管他,他就是直挺挺的站在那,在说完例行台词后就像失去灵魂般停止运行。 大家面面相觑,都只想知道别人的身份,却并不想告诉别人自己的。 四号阿卜杜勒起了开头作用,简短的告诉大家自己的身份,其他人也纷纷发言,但是也只是报了自己在村庄里的身份和一些简短介绍,更多是有联系的其他人帮忙补充。 比如艾尔伯特会卖神药是阿卜杜勒补充的,莉娜称罗宾曾经给自己送过信,艾芙丽与菈妮都表示阿卜杜勒收购过自己的纺织品,苏提达和亨利则是酒友。 毕竟这次副本无论哪一个阵营获胜都需要团结合作,大家在江厌的带动下也逐渐梳理出故事线。 “江先生,我知道你。”阿卜杜勒朝江厌微微颔首,“江先生是我们当中经验最丰富的天选者,我希望你能带领大家通关副本。” 但是十二号铃木一郎却不屑的抢过了话头。 “别忘了,就算通关也只能一个阵营通关,他江厌再厉害还能带着所有人通关吗?” 他似乎很是不服气,说话时又瞟了一眼五号莉娜。 “这次副本里又不止有江厌一个厉害的,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才是得不偿失。” “就是就是,谁知道他是好人坏人。”九号亨利也来凑热闹,他长得很壮实,坐在他身边的辰佐都有点担心自己会被他挥动的手臂打到。 尼克撑着脸颊看热闹,菈妮与艾芙丽都唯唯怯怯不敢说话。 江厌听了这些话并没有在意,事实上,这才是他在每一次团队副本里听到过的最多的话。 他先是礼貌的回礼。 “谢谢四号老先生的认可,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接着他又微笑转向铃木一郎。 “十二号说的也很对,那我也期待你在这次副本里的表现。” 铃木一郎的脸色顿时一变,他刚想继续开口,但是艾尔伯特也凑了过来。 “十二号很幽默哦,你是在说我很厉害吗?” 他哈哈一笑,夸张地指了指自己。 “那还真是谢谢抬举了,毕竟我也通关过一次了,真高兴你认可我。” 纵然铃木一郎一直看不惯这么多人围着江厌,但是此时艾尔伯特发话,他也只能恨恨的咽下这口恶气。 艾尔伯特来自大雾国,与灯塔国关系密切,他可不敢得罪。 辰佐并没有插入这场对话,他沉默的看着铃木一郎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说起来,自己的仇人就是铃木一郎。 自己的角色故事里,铃木一郎代表的角色杀害了自己的母亲,并将剩下的兄弟掳走拐卖。 而江厌的角色就是被拐卖来这个村庄的,辰佐不难猜出,他们就是副本里失散的兄弟,他们的仇人可能都是铃木一郎。 再加上华国与樱花国曾经那段历史,一直都是每个华国人难以忘却的伤痛。 此时身为樱花国天选者代表的他又这般挑衅华国的江厌。 江厌不动声色的与辰佐换了一个眼色。 只能说,这可真是一笔难以忘却的恩怨。 对不住铃木一郎了,这仇,他们两个不报不行。 第29章 狼人杀(3)结盟 事实上,不止铃木一郎与亨利有意见。 三号苏提达尖着嗓子道。 “这不很明显嘛,哪方有江厌哪方就能赢,听天由命咯。” “哼。”莉娜冷笑了一声,但是在她心里依然很紧张自己能不能与江厌分到一组。 不一会儿一群人就不欢而散,但是在入夜之前,他们依旧可以自由行动。 辰佐回到自己的小屋,早就等在里面的江厌忽然从辰佐的床上凭空现身。 辰佐被他猛地吓了一跳。 “你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的?”他担忧的关上自己的房门。 这不明摆着让别人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吗。 “嗯?怎么可能,我有道具啊。”江厌淡定的收起手上一块亮晶晶的水晶。 “这个道具能让我隐身,哦对,我还顺便带他来了。” 辰佐懵逼的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床底下爬出来狼狈的艾尔伯特。 “呸呸呸,这床底下都是灰。” 小小的屋子一下子挤了三个人,忽然就显得拥挤。 “这……国家知道咱们这么干吗?” 辰佐一言难尽的看着江厌。 “值得信任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艾尔伯特将身上的灰清理干净,潇洒的甩了甩自己的头发。 “我们来自哪个阵营副本不允许我们私下知道,但是,不代表我们不能知道彼此的剧本故事。” “所以在处理恩怨上,我们可以结盟啊。” 辰佐顿时明白过来,江厌则转头看向他。 “你的仇人是?” “十二号铃木一郎。”见江厌没有意见,辰佐索性说了出来。 “果然,我们两个的故事对上了。”江厌点了点头,“我的仇人也是他,而艾尔伯特则是铃木一郎的仇人。” 辰佐有点迷茫的看着艾尔伯特。 “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仇人吗?” 医生怎么可能和一个牧羊人扯上关系,难不成艾尔伯特卖的是假药? “但是一推算还是能推算出来啊!”艾尔伯特叫苦不迭,“我一看我角色故事里说我把假药当神药卖别人骗了一大笔钱,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还真就卖假药啊。 “那我们两个要杀铃木一郎,不就很简单了?”辰佐一分析,顿时觉得难度变小了。 “而且艾尔伯特肯定不想铃木一郎下手,那我们是三对一呢。” “你确定?”江厌挑了挑眉,看向艾尔伯特。 “你问问他,假药到底卖了几个人?” 看见艾尔伯特的脸愈发哭丧,辰佐顿时预感不好。 “四号阿卜杜勒,九号亨利,十二号铃木一郎都买过……” 淦。 感情艾尔伯特的仇人不止一个,而是三个。 “就这咱们还结盟个鬼?!” 辰佐恨不得把艾尔伯特叉出去。每个角色的故事都与本人无关,就连恩怨也不尽相同,无法预料。 两个人的仇人可能相同,但是有的人也可能是三个人的仇人。 “不一定。”江厌却摇摇头。 “四号阿卜杜勒很自然的说了出来,显然并不觉得自己被骗了,他自己貌似也很有钱,可能并不在意艾尔伯特卖的那点假药。” “但是不排除他是故意的,无论他是无意还是有意,现在铃木一郎与亨利都知道卖假药的就是他了,甚至可能会结盟。” “就算是有相同的仇人,结盟也很困难啊。”辰佐摇摇头。 “别忘了,不仅是处理仇人,让自己的阵营胜利也是通关的重要部分。” 如果他和江厌不是一个阵营,那么他们两个很可能只能活下去一个。 买来的同盟卡似乎在这时候帮了倒忙,江厌也明白这个道理。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让两个甚至三个不是同一阵营的人变成一个阵营的人呢?” 艾尔伯特突然神秘一笑。 尽管他没说,但是江厌与辰佐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神职里的爱神,可以将两个人连成情侣,也叫链子。爱神自己可以当做链子一方,一旦一方死去,那么链子另一方同样会死去。 爱神连着两个人,那么爱神属于好人阵营,爱神如果连着两个狼,那么爱神属于狼人阵营。 但是如果爱神连了一狼一人,则爱神、连着的人与狼组成第三方阵营,狼与人都不享有本来阵营的胜利条件。 只要第三方有一人存活,都算最后第三方阵营胜利。 但是爱神无权知道链子双方的身份,链子双方也不知道彼此身份。 他们只有今天这一天可以交流,在这之后即使是白天也无法再私下交流,眼看着即将天黑,他们也来不及思考如何结盟的问题。 快速交换了一下彼此的信息,江厌就再次用隐身道具带走了艾尔伯特,两人怕辰佐无故开门被别人看见,选择翻窗。 也就在他们走了不一会儿,夜幕便迅速降临。 辰佐在大脑里梳理了一番白天大家的身份与刚刚的信息,明天大概就没机会考虑恩怨的问题,而是关于谁是狼人。 在自己的床上躺了一会儿,辰佐睡不着,他悄悄起身,摸黑去看自己的门有没有关好,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用力都打不开自己的房门。 不仅仅是大门,此时外面一切声音他都听不到了,窗外只是一片漆黑,只能看见半空中皎洁的圆月,甚至月光都无法照射入黑暗的屋子。 辰佐只好又躺回了床上,他本想就这样睡一觉熬过去,才第一天,狼人那把刀没理由找他。 然而还没等他闭眼睛,面前就“叮”的冒出一个系统屏幕。 【爱神正在行动……】 【恭喜你被爱神选中!】 “什么鬼?!” 辰佐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震惊的看着屏幕上一箭穿两心的粉红色标识微微闪动,黑暗里,他脑袋上冒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爱心。 【爱神标志不会被其他玩家看见,选手可以在明天白天寻找自己的伴侣。】 “不是吧……这不更乱了!”辰佐人都麻了,再一次躺回床上。 本来他和江厌不知道身份就很闹挺,这个破爱神还在这搅合,他现在和谁连在一起都不知道,对方死了还得拉着自己陪葬。 麻烦狼人今天就刀我吧,辰佐绝望的想,起码还能拉个替死鬼,还有可能保住江厌。 …… 与此同时,一家家紧闭的房门外,江厌轻盈的闪身,来到了村子的一处空地。 他的脑袋上顶着一个红色小爱心。 月光下,三号苏提达,五号莉娜,十一号罗宾全都站在这里,一看到江厌来了,不禁都觉得有些惊喜。 因为夜晚只有狼人可以打开房门出来与同伴会合,四位狼人商量今晚选择一个人杀掉。 “没想到真的和你一组。”莉娜激动的脸上泛起红晕。 罗宾则是挠挠自己的脑袋,自己白天不知道江厌的身份,幸亏没对他说什么不礼貌的话。 苏提达也感到惊讶,但是有江厌的带领他反而镇定了许多。 但是江厌在看清三个人的脸后却陷入思索。 辰佐不在,说明他是好人阵营。 但是刚刚爱神把自己连在链子里了,自己的情侣链子也不在狼人这边。 那就是说明,自己,情侣链子,还有爱神组成了第三方阵营,现在的江厌不享有狼人的胜利条件了。 如果链子另一边是辰佐,那么一切好说,这位爱神甚至帮了他大忙,但是有可能他和辰佐一起死。 如果链子另一边不是辰佐,那目前状况不仅更复杂,江厌自己的处境也变得更加麻烦。 他既要在和自己的狼队友交涉时保护自己的链子不被刀死,还要隐藏好第三方的身份不暴露。 而且铃木一郎也不在,自己更无法帮助辰佐,他恐怕要先保自己通关,才能想办法如何保住辰佐。 江厌的异能在副本开启第一天需要适应才能正常使用,他先镇定下来,和几个队友分配任务。 苏提达虽然说话很奇怪,却明显更进入状态些,主动道。 “我的号码位置在前面,如果是从一号发言,我在三号,起跳自己是预言家。” “的确,如果逆时针就十一号罗宾开始。”江厌看了看罗宾,对方赶忙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的位置在中间,适合给你们两个人任何一个冲锋,如果前面你们谁没有跳好,我就继续起跳。” 江厌不动声色的分析战略。 “我没怎么玩过狼人杀,莉娜可以当成平民混淆视线,也可以跳女巫诈一下其他神职,你们觉得怎么好。” “那我就当平民好了。”莉娜当然是想不费脑子的躺赢,她抢先说道。 “第一局我们先收敛些,别太明显。”罗宾说道,“莉娜可以当倒钩,我们都随机应变一点。” 莉娜不情愿的点点头,接下来就是决定今晚杀的人。 他们这片空地可以看清村庄里所有人的房子,江厌扫视了一遍。 忽然,他看见辰佐的房子上冒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爱心。 虽然异能还没有完全适应,但是他的视力也比其他人更好些,要不然可能都看不清那个小爱心。 如果队友第一局准备杀辰佐,他们到辰佐门口江厌才看清那个小爱心,不仅半途反悔会被队友怀疑,自己也就误杀了自己的队友。 江厌立刻明白了现状,他不禁在心里暗笑。 爱神可是帮了他大忙,可能就是艾尔伯特那个家伙,他在白天说了一嘴链子的事。 正常情况下都不会最先考虑链子,艾尔伯特只要连上自己和辰佐就怎么也不亏。 如果他们两个都是狼或者都是人,那艾尔伯特和他们一个阵营,如果他们两个是一狼一人,那就是第三方阵营,留下任意一个都是胜利。 更何况连上两个华国天选者,就算他们其中一个想抛弃艾尔伯特反水,也会因为链子两个一起死,华国会失去两个强力天选者。 攻守兼备,不愧是他。 但是江厌也喜欢和聪明人结盟,如今艾尔伯特已经拉他下水,那么江厌也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但是苏提达最先指了指亨利,莉娜也是同样。 第30章 狼人杀(4)起跳 江厌有点意外,罗宾还在纠结,他们都没想到苏提达和莉娜这么统一。 “亨利是我的仇人。”苏提达没有隐瞒,直接表明理由。 苏提达的背景故事里虽然和亨利是酒友,但是亨利怂恿苏提达去赌博,为此苏提达倾家荡产,亨利则与赌坊分赃。 莉娜也点了点头,背景故事里自己的爱人外出淘金,亨利经常趁机骚扰。 本来她想第一个杀一直用恶心目光看她的铃木一郎,但还是通关更要紧,下一局再杀也不迟。 “原来可以两个人有同一个仇人吗?”罗宾有点疑惑,他没有仇人,也没从别人的背景故事里推算出谁和自己有恩怨。 狼人阵营的胜利条件是要么屠杀所有村民,要么屠杀所有神职,叫屠边。也可以选择屠城,杀死全部神职和村民。 “三号,五号,六号,我们都在左边,右边只有十一号罗宾一个狼。”江厌回想了一下座位。 “亨利在右边,确实那一边有神职的概率更高。” “我感觉先杀谁都一样。”罗宾耸耸肩,“女巫但凡明白点就会救人,还给对面一个银水,做个好人身份。” 银水是指被女巫救活的人。 本来他倾向于辰佐与艾尔伯特,他被选中前看过直播,这两个人都通关过,思维能力肯定比其他人强。 先干掉强的后面游戏就能轻松点,但是他又怕女巫救给对方好人身份,反而更难杀。 无论如何今天晚上都要杀一个人,没有人选择刀辰佐,江厌就默认做了个人情,选择和苏提达莉娜一起刀亨利。 罗宾没有主意,他也就选择了亨利。 四个人都来到了亨利的门前,如同狼爪的痕迹出现在他的门上。 也就在爪痕出现的同时,四位狼人就被系统勒令返回自己的房子。 所有狼人返回房间并与其他人封闭五感,紧接着就是女巫行动,预言家验证身份。 待所有人完成行动,选手们便强制进入睡眠。 伴随着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悠扬的钟声在整个村子回荡,辰佐睁开了眼睛。 狼人昨天竟然没刀他,辰佐感到意外,他心思别人看见两个华国天选者在一起,一定会选择一个刀呢。 不过这么一说,那江厌不比他更危险。 辰佐赶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他还不知道自己的链子是谁,今天一定要去看看,可不能让对方随便死了。 直到出了房门,辰佐就看见不远处江厌正在慢吞吞的往教堂走。 更诡异的是,江厌乱糟糟的脑袋上,顶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小爱心。 辰佐怀疑自己在做梦,他揉了揉眼睛,结果那个小爱心还在江厌脑袋上。 感情真有爱神敢把他和江厌绑一起啊?! 江厌也看见了辰佐一脸震惊又故作沉静的从他身边路过,他朝辰佐微微一笑,在他路过自己身边时,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第三方。” 辰佐顿时明白了过来,为了防止被别人看见他们两个密谋,他撒腿往教堂赶去。 这会不会违反副本规则啊,但是副本没什么反应,而且他昨天时候还看见亨利和铃木一郎神神秘秘的在一起说着什么。 江厌果然不是和自己一组的,爱神把他和江厌连在一起,可能是想打包带走两个华国天选者,结果没想到组成了第三阵营。 这下好了,他和江厌一伙,两个人都有机会保住。 虽然情况也变得更加复杂,但凡他们当中哪个死了另一个就要殉情,但是也比注定只留一个人有希望的多。 进了教堂,气氛和昨天已经有了变化。 莉娜还是和昨天一样高傲,但是铃木一郎却显得得意许多,罗宾无所事事的与旁边的菈妮聊着闲话,但是菈妮因为胆怯很少回话。 尼克与艾芙丽却显得关系好些,尼克的活泼也带动了羞涩害怕的艾芙丽。 阿卜杜勒撑着拐杖闭目养神,艾尔伯特正坐在那照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镜子整理发型。 “你来了?小辰佐。” 艾尔伯特如同梳妆完毕的大美女,朝坐下的辰佐抛了个媚眼。 大概是看辰佐比自己小上不少,艾尔伯特又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所以他总喜欢这样和辰佐开玩笑。 辰佐看着这个和自己大哥差不多年龄的男人,他只感觉这一幕有点炸裂。 大哥辰宁不苟言笑,开口就是威严和说教,完全的华国式大家长形象。 他好像完全没有感性,整个人冷的就像冬天被冻硬的铁栏杆,要不是后来有了嫂子,辰佐都觉得大哥简直是无法交流。 嫂子肯定就不一样了,柔中带刚,在她的“逼迫”下,大哥不想改也要改。 但是艾尔伯特简直是为辰佐打开了新世界,辰佐一点都不讨厌这样活力的人。 “你以前在副本外也这么精致?”辰佐坐下来,忍不住问道。 “嗯?肯定是没机会的啊。”艾尔伯特回答,“有梳头发的时间肯定是救人要紧啊,一条人命可比一个恰到好处的发型重要。” “但是现在我不是天选者嘛,保持良好干净的形象才能让我的国民看到我的精神状态很好,他们才能放心并对生活充满希望。” 确实有道理,辰佐默默认同艾尔伯特的想法。 不一会儿,江厌就慢悠悠的走了进来,铃木一郎一看见他,眼神里就露出恶毒的光。 直到白衣的村长走进教堂,大家才发现亨利迟迟未到。 “昨夜,九号亨利死亡。” 村长冷漠的宣布了亨利的死亡,但是其余的人却脸色一变。 按理说第一夜女巫都会救人,但是女巫竟然没救。 而江厌与他的狼队友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村长继续开口道:“上警的人请举手。” 就像昨天安排的那样,狼方六号江厌,十一号罗宾,三号苏提达都举手。 一号尼克,二号艾芙丽,四号阿卜杜勒,七号艾尔伯特,八号辰佐,十二号铃木一郎都举了手。 辰佐本来没想举手,但是他既然已经和江厌一组,就尽量配合。 只有五号莉娜,十号菈妮没有举手。 村长继续:“从十二号发言。” 无论从头发言还是从末尾发言都是有可能的,铃木一郎却觉得自己非常幸运,他清了清嗓子。 “我是十二号,是预言家,你们很幸运,第一个就是我发言,我昨天晚上验了八号好人。” “因为死的亨利是九号,我想不到为什么第一个找他,除非是有私人恩怨。” 猛地被提到的辰佐有点意外,他确实是个好人,但是没想到铃木一郎会说验自己。 如果他是真预言家,刚刚他看江厌的那个眼神,辰佐还以为是昨天晚上验出江厌什么了。 “三号和九号我猜是私人恩怨,你们是酒友可能中间发生过什么,我们这边算上死去的九号和我验出的八号有三个好人,所以藏狼的概率比较低。” “一号二号一个小孩一个学生,看着都不像狼,所以我暂时留你们一轮,如果你们给我上票,我暂时算作你们好人。” “所以今天我会从三,四,五,六号选一个验,如果你们谁是好人,就不要给我跳预言家捣乱了。” “还有就是,九号死了,那昨天晚上女巫干什么了,留着药给自己用吗?白白损失一个队友,再不就是亨利也是他的仇人。我暂时原谅你,下个回合该救就救。” 铃木一郎说完坐下。 “十一号选手发言。” 罗宾打了个哈欠,他们昨天晚上忘了恩怨也会被别人知道这个事,但事实上,今天他们已经占据优势了。 “十二号说了一堆自己是预言家,其实是悍跳狼吧?” “我才是真预言家,昨天刚好验的六号是个好人,你还说一号二号不像狼,拜托,发牌时候会看长得无辜就不发狼牌吗?” 他在心里吐槽,你眼睛都快黏在五号身上了,也不想想五号是不是狼。 “至于恩怨,我倒觉得狼没必要搞这么明显,你也没说明白三号和九号到底有什么恩怨,那我这边还有七号卖你假药的事呢,也没看你当回事儿说他是狼啊。” 本来因为少了一个恩怨而偷着乐的艾尔伯特尴尬的收起笑容。 “所以嘛,一号二号很有可能就是十二号的狼队友咯,虽然我也更怀疑你验的八号金水的真实性,那我索性下局验验一,二,七,八,看看他们到底是狼是人。” “至于昨天女巫没救,我更倾向女巫觉得九号可能救了不太值得,没准她想听听发言,如果哪个重要神职死了把药给对方。” “如果好人愿意相信我,就把票给我,后面我还会继续查验,我还不信我下一回摸不出一个狼。” 十号菈妮没上警,九号死了,就来到了八号辰佐。 “八号选手请发言。” “首先谢谢十二号的金水哈,想不到前二位的发言就这么精彩,我先不站边,再听一轮发言。” 辰佐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预言家开始对跳,那么就有一个是真的一个是狼悍跳的。 二号说给六号江厌一个金水,但是江厌和自己组成了第三方,自己是好人,那么江厌肯定是一个狼。 所以二号也是江厌的狼队友,那十二号就可能是个真预言家。 那想把他投出去不就很难了?他和江厌现在是第三方,他很有可能下一回合验江厌,在让大家把江厌投出去。 而且他现在还没找到爱神是谁,如果最后自己和江厌因为链子都死了,保一个爱神留下也还能赢。 “请七号选手发言。” 艾尔伯特疑的看了看铃木一郎,又看了看罗宾。 “你们两个都说自己是预言家,都发金水,狼坑也完全错开。” “那还就奇怪了,预言家到底哪里好了,怎么都没人跳女巫啊?” “既然没人跳,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就是女巫!” “昨天没救九号就是因为我恩怨太多,我心思能收拾一个是一个,不然我今天还要被一群人推出去挨刀。” 第31章 狼人杀(5)争锋 一听完艾尔伯特的话,江厌顿时有点绷不住。 幸亏自己知道艾尔伯特就是爱神,且昨天九号是他们狼刀的,不然他还真信了。 艾尔伯特简直是混淆视听第一人,关键是他的理由确实很有道理。 “所以说,与其看他们演真假预言家,不如看艾尔伯特拿着两瓶药大杀四方。朋友们,把票给我绝对不亏。” 慷慨激昂却又有点神经的发言到此结束,艾尔伯特潇洒落座。 艾尔伯特这个人,在遇到能聊得来的人时候就显得很正常,比如辰佐江厌克莱德,但是一遇到段位低的,就会立刻在对方面前启动有病模式。 关键这十二号预言家也太实在了,一开口就叭叭叭不知道收敛点,女巫第一局又不救人,实在带不动。 带不动能怎么办,那就搅合呗,反正他是爱神,都把江厌辰佐绑上了,无论他们两个什么身份自己都有机会赢。 但是辰佐好像没猜出来,江厌猜出来了,因为他这局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艾尔伯特一看见江厌那双红眼睛就不舒服,尽管藏在头发后面不明显,但是他还是感觉被那样的眼睛对视只有脊背发凉。 “请六号选手发言。” 轮到江厌了,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聚焦于他。 江厌有些放松的半靠在椅背上,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十二号认为九号刀死和女巫不救的动机是恩怨,但是很奇怪,你其他的推论就不再考虑恩怨这一要素了。” “十二号的金水给了八号辰佐,其实我有点不理解,按理说无论前一天你对我的介意还是我的背景故事里提到的恩怨,如果你是预言家,那我应该才是你的重点查验对象。” “因为我的故事里是被你拐卖的,你不应该不认识我,所以我猜想,你应该是从谁那里知道了你也是辰佐的仇人,但是你们两个都是狼,你不仅要杀人,还要让大家把你的隐患投出去。” “所以你给他发了个假金水,可能你们私下聊得是让他当倒钩狼,但是谁知道你打了什么借刀杀人的主意。” 辰佐冷汗都要被江厌说冒出来了,怎么他就变成狼了。 万一一会儿大家真把自己当狼不就惨了。 “但是八号没选择站边,我也开始疑惑他是不是好人,真以为自己被发了金水,你跳了个预言家混淆了他,他信了却没上当,暂且算他是半个好人。” “所以这样一看,你的话漏点有点多,我更觉得十一号像真预言家。” “四号阿卜杜勒请发言,” 阿卜杜勒挪了挪自己的手杖,慈祥却锐利的眼睛扫视过刚刚发完言的人。 “十二号的发言确实有漏洞,但是十一号与六号的的分析都建立在十二号的漏洞上,没有自己的分析,有点可疑。” “至于八号辰佐暂时不站边,而七号艾尔伯特突然跳女巫,我自己分析他不是搅合就是藏别的身份混淆视线。” “因为无论如何恩怨都应该是放在阵营之后的,仇人无法一定与自己同组,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会以什么方式活下去或者死去。” “我的选择是站十二号,但是时间有限,我也没有考虑脏链子等问题,仅供各位参考。” 江厌与艾尔伯特心里都明了,四号阿卜杜勒是目前对身份分析最准确的,甚至在前面一个人都没考虑脏链子的情况下,把这个问题扔了出来。 而狼组也吸取教训,三号苏提达不打算继续冲锋或者跟着十一号,而是自己分析。 “三号选手请发言。” “谢谢四号的提醒,但是十二号一上来就说九号的死是因为我的恩怨实在是冤枉我,事实上,我是亨利的仇人,只有他想杀我的份。” “九号被杀又没女巫救确实很奇怪,所以我比起倾向两个预言家,更愿意相信七号是女巫,他不救的理由比你们两位分析自己是预言家的理由更让我信服。” “但是四号说的也很有道理,六号力挺十一号确实有点奇怪,我选择十二号。” 苏提达选择倒钩,因为四号阿卜杜勒的分析实在太犀利,他怕再冲会暴露。 他知道江厌与铃木一郎的恩怨,猜测今天晚上铃木一郎一定要验江厌,他们必须今天晚上把铃木一郎投出去。 “二号玩家请发言。” “我……我不知道上警说什么。”艾芙丽攥着衣角支支吾吾,“是一号鼓励我上警,我感觉大家说的都挺对。” “一号玩家请发言。” 尼克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反正我们这种普通人进入副本也活不下去,不如就找些参与感和乐子。” “爱神可能连了十二号和八号,或者六号和十一号,所以他们一直护着对方,至于你们一直吵啊吵,都没发现十号与五号为什么不上警。” “有没有一种可能,女巫不救人是因为他根本不敢救呢,她更怕自己死,所以把药留给自己,却没注意女巫只能第一夜自救。” 这个想法听起来更没有可能,但是辰佐却瞟了瞟不远处的十号。 游戏开局到现在没看到她主动说过话。 但是副本规则确实比常规规则松了好多,有人已经私下用其他暗示的方式交换身份信息,都没被算作触犯规则。 辰佐忽然意识到什么。 副本比正常情况下规则松了许多,但是之前的副本才是天选者淘汰的真正凶手,这一次,却是天选者之间互相淘汰。 “所以说嘛,自私的人有的是,你怎么知道私底下两个人是不是就知道了彼此的身份,早就结盟要干掉谁呢。” 尼克的话就像一把大刀,轻易撕开大家维持的表面。 其实不止江厌辰佐知道自己不属于一方阵营,铃木一郎早就在第一天和九号亨利十号菈妮达成结盟,虽然菈妮是半强迫的。 铃木一郎称自己是平民,打着平民间互帮互助的理念,知道了两个人的身份。他本来还想找罗宾,但是罗宾没搭理他。 今天竟然还和他对跳,想必也是狼。 尼克与艾芙丽也是如此,他们两个互相知道身份。 一轮发言结束,村长继续道。 “所有上警天选者发言完毕,继续竞选警长的选手请举手。” 这下只有十二号,十一号,七号。 六号江厌平静的将票给了十一号,五号莉娜紧随其后,一号尼克弃权,二号艾芙丽又给了十二号铃木一郎。 四号阿卜杜勒、十号菈妮都给了十二号。 八号辰佐思来想去都不知道这票给谁,眼下就算给了江厌那边也会变成平票,大家态度很坚决,貌似再来一次投票也不会改变。 如果十一号拿警徽自己也不安全,毕竟自己现在是好人了。 所以他只能跟着最后投票的人选择了弃权。 村长将一枚金灿灿的警徽交给了铃木一郎。 拥有警徽的人持有1.5票,并且能决定接下来的发言顺序。 这次铃木一郎选择从一号开始发言,上一次发言就是因为自己太早发言而被后面人抓住漏洞。 尼克还是耸耸肩表示不在意。 “说实在的,我听不明白你们说的那些,我猜十一十二中有一个狼,七号也有可能是个混淆的狼,八号像被推着走的,从始至终被两方预言家阵营拉出来刷刷存在感,不知道想什么。” “哦对,我记得还有张猎人神职吧,狼那边还有个狼王牌,都是一换一的牌,我看你们两个也没人讨论,索性都出来一换一吧。” 尼克的态度完全是无所谓加扰乱大家心情,这让辰佐感觉很不舒服,就算是没有希望,也不该这样划水,太不负责任了。 二号艾芙丽也没什么可说,她只是弱弱的说了一句自己觉得四号分析的有点对才投了十二号。 一连两个人的低迷发言让大家的情绪与积极性都降低了不少。 三号苏提达清了清嗓子。 “我刚刚又想了一下,觉得哪里不太对。” “如果抛开恩怨因素,九号的死可能就是个意外,但是二号又很奇怪,明明一直都是唯唯诺诺说自己不敢确定,结果每次都将票给了十二号。” “而且很奇怪,明明漏洞很明显,但是给票的人却都说后面十一号是在漏洞上推理,第一遍听着有点对,但是仔细想一想,盘出对方漏洞做的也没错啊。” “所以我这次打算支持十一号,我个人认为的狼坑是二号,四号,十号,十二号。” 眼看着铃木一郎拿了警徽,苏提达立刻转变阵容,将支持转给了自己的队友。 “与其说十二号十一号有狼,其实六号也有点冲。”四号阿卜杜勒摇了摇头,“但是他也没有完全按着十一号去说,我反而觉得他像和十一号链子,是被迫的。” “如果是这样,六号是狼,我又觉得他没必要这么明显,六号是民,和狼连只能会是第三方,但是爱神一直没找到,就算淘汰出去,还有爱神留到最后。” “而且一号一直找神也很可疑,大家都在找预言家,你却一直消极发言,有没有可能你也在找猎人或是还有两瓶药的女巫。” “我的狼坑是一号,六号,十一号,十二号。但是如果十一号十二号哪个能再给我更信服的理由,我的下一票也就考虑跟谁。” 五号莉娜。 “你们也不想想江厌如果是狼,你们还有没有机会赢。”莉娜是目前狼中存在感最低的,她还是一副高傲的样子。 “十二号张口没验出来狼人,就是发金水,十一号也不敢说验出狼人,你们两人都怕验出别人无法脱身。” 第32章 狼人杀(6)敌方队友 “虽然你们两个都不像好人,但是十二号这几天一直看我,我觉得更讨厌些,没什么好说的了。” 五号莉娜几乎就是跟着江厌跑,但是铃木一郎一听到她这么说自己顿时觉得她不知好歹,他现在还不能发言,只好先忍气吞声。 莉娜发言结束就是江厌。 江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是预言家,昨天晚上验的十号,十号是个狼。” 江厌竟然继续跳预言家,一瞬间,场上不少人的逻辑被打破了。 十号菈妮的脸色立刻变得慌张,江厌发丝后的眼睛注意到这个改变,依然不动声色。 “本来我想能有人和我对跳,结果十二十一是跳了,但是没一个验狼的,我随便站了个十一,他虽然是假的但是给了我一个金水,站谁我就按谁的逻辑推发言,结果十号一直不说话,却和十二号一伙的。” “我建议撕十二号警徽,如果女巫还在,就麻烦今天毒十二号或者十号。就这样。” 七号艾尔伯特直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四号爷爷的发言很犀利,我喜欢,暂时算你是好人吧,我最喜欢和聪明人玩。一号二号小朋友就很消极哦,麻烦你们也要想想外面你们的国家。” 尼克就好像没听见一样,艾芙丽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没想到到现在还没人和我跳女巫,好吧好吧,我其实就是个普通好人,六号可能是被爱神绑了链子,被迫后面给十一号做帮凶,但是你们两个都说自己是预言家唉,好可疑好看不懂。” “没啥说的了,我给十二号投票,十二号看好你哦。” 艾尔伯特笑容可掬的发言结束,心里默默吐槽。 链子怎么可能是六号十一号,分明是六号八号,他自己绑的还不知道吗。 但是这边十二号劣势了,他看起来像真的,他不帮不行。 他不认为江厌是狼,应该是别的神职,女巫的话他不能干不救人的鸡肋事,有可能是个猎人。 就算被投出去他还能自爆带走一个,凭他那智商还看不出谁是狼吗? 八号辰佐更苦恼了,三个预言家,他再不站边会被怀疑的。 “毕竟是我们一个国家的,我信一把六号。”辰佐心一横,认真道,“至于他们是不是链子,假设十一号好人,那他们两个也是好人链子,如果十一号是狼,那这就是第三方啊,他没必要上来就这么明显。” “至于十二号给我的金水,很抱歉,你是我的仇人,我不知道你这个金水给的是为了让狼杀我还是真的是为了救我。” 十号菈妮。 “我不是狼……真的。”一直没发过言的菈妮急于证明身份,“十二号是真预言家,我站他没什么错啊,反而六号是突然出来的,还说我是狼,他一定是狼。” 她急于解释声音又小,自己说了几句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十一号罗宾。 大概是看出来自己假预言家身份有点站不住了,所以江厌继续跳预言家,比起自己,江厌似乎更让大家信服。 但是他身上确实和江厌没有链子,就算被杀也不会连带江厌。 “唉,这样三个预言家了,很难搞了。”罗宾一摊手,“这年头给金水都会反水,实在不行那就撕警徽,大不了三个预言家都不留。” “一号二号还是不站边,姑且算个平民,三号站我,信你是个好人,四号觉得我有问题,那抱歉了,我只能算你一个狼坑了。” “五号一开局就跟着六号,你们两个就算好人,六号哪怕是和我跳预言家也站过我,那我的狼坑也就从七,八,十,十二再找了。” “不过你们都不怀疑九号是狼自刀的吗?那既然这样十二号还一直认为九号是好人,他怎么就确定九号好人,不会你们私下结盟了吧。” “十二号铁狼,那你一直站十二号还说不清楚理由的十号也就是狼,八号站了六号,但是是看在你们两个一个国家,七号说了自己是好人,但是也站十二号,那我的狼坑就是四,八,十,十二。” “没什么好说的了,撕警徽吧。” 终于轮到十二号铃木一郎,他都要气炸了。 “我真不明白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不靠逻辑靠感情,八号我给你个金水为什么还不站我?我本来还想留你,结果你竟然不信我,真是太失望了!” “有的人别以为自己抓住个救星就投怀送抱,江厌他就是个狼,我第一夜没验他就是因为我觉得他铁是狼,结果你们还被他迷惑。” “十一号说九号可能是狼自刀,狼会这么蠢到第一天自刀吗?他不是好人是什么?” “一会儿我们都投出去六号和十一号,他们两个要是链子那就都要死!两只狼都出去一举两得!” 他的情绪已经被江厌和其他狼打散了,说起话来都是激烈的。 辰佐也考虑过九号到底是不是自刀,虽然概率小,但是毕竟女巫都不救了,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还是认为九号亨利是因为恩怨死的,要么就是因为哪个狼的恩怨死的,要不就是女巫的恩怨。 村长开口。 “请各位投票,选出即将放逐的人。” 因为刚刚艾尔伯特点了自己,一号尼克报复的给了七号艾尔伯特。 二号艾芙丽,四号阿卜杜勒,七号艾尔伯特,十号菈妮,十二号铃木一郎给了十一号罗宾。 大家其实对江厌仍有怀疑,但是又潜意识希望他是自己的那一方,所以归票给了十一号。 艾尔伯特当然知道链子不是六号和十一号,所以放心投十一号。 铃木一郎本想给江厌,但是一想六号十一号可能有链子,那不如给十一号,连带着淘汰江厌。 三号苏提达,五号莉娜,六号江厌,八号辰佐,十一号罗宾都给了铃木一郎。 铃木一郎警长,有1.5的票权。 铃木一郎5票,罗宾5.5票。 “啧。”罗宾不爽的瞪了一眼铃木一郎。 这局哪个狼先跳预言家哪个狼就会死,不是苏提达就是自己,尽管早有预料,但是罗宾还是感到不安。 他只能寄希望于江厌他们争口气赢得狼人方胜利,自己也就不会淘汰。 但是铃木一郎极为得意,不仅仅是罗宾淘汰,他还要看待会儿江厌因为链子淘汰。 “十一号罗宾即将被放逐,请交代遗言。” 罗宾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淡定。 “我是平民,如果六号你是真的预言家,那就麻烦你今天晚上验十二号,然后明天查杀。” 他的话音刚落,蓝色的传送法阵就环绕在了他的身边,转眼消失不见。 铃木一郎的表情更加狰狞了,然而他一回头,就看见村长面无表情的宣布今日游戏结束。 “什么?!” 铃木一郎惊呼,不仅仅是他,其他几个以为六号会殉情的玩家也感到意外。 因为江厌还好好的坐在那,他双手放松的合在桌上,当看见铃木一郎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他被长发遮住的眼睛不禁露出讽刺而神秘的笑。 他和十一号没有链子,现在他自己和辰佐的链子也暂时藏起来了。 阿卜杜勒叹了一口气,他早就想到如此,没想到十二号因为自己对江厌的偏见竟然抱这种希望。 “你这预言家有点假哦。”江厌饶有兴致的开口,“要不我今天晚上验验你吧。” 他的话就好像一把大刀挥在铃木一郎头上,不仅让他的威信下降,还让他感到万分耻辱。 他强撑着冷哼了一声,起身离开教堂。 江厌就是一只狼!铃木一郎恶狠狠的想。 他才是真的预言家,女巫还有一瓶解药,就算狼今天杀他也杀不死。 …… 狼人杀副本第二夜。 这回江厌是最先到的,他面露思索,之后来的莉娜和苏提达面色也不好看。 “怎么办江厌,罗宾死了,我们少了一个队友。”莉娜担忧的开口,本来第一天女巫没救亨利让他们有些窃喜,但是今天罗宾竟然被投了出去。 “这不很明显了,现在大家信江厌是真预言家。”苏提达打断莉娜的话,直接指了指十二号铃木一郎的房子。 “除了咱们就十二号跳预言家,那他就肯定是真的了,今天我们就杀他。” “不行。”江厌否认,“十二号肯定知道女巫是谁,女巫昨天不救,今天也一定救,不仅杀不死,之后女巫还有一瓶毒药。” 这下两个人都泄气了。 “那你说杀谁。” “杀女巫,十号是女巫。” 苏提达与莉娜都愣住了,江厌在白天说十号是狼,现在怎么知道十号是女巫的? “十号一直跟着十二号,而且话不多,可能十二号私下和她结盟,她的任务就是藏着,等到十二号需要的时候救他。” “所以她一被我说狼时候就立刻反驳,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没想到我会注意她,只是被十二号带着走罢了。” 江厌一点点分析。 “第一天她没救亨利,本来我猜会像一号说的那样是想留给自己,但是都被选中国运游戏了,没理由不仔细看规则,那就是她知道谁的身份更需要救,所以选了直接放弃九号。” “那这也不对啊。”苏提达不太相信,“谁会用这种方法让自己开局就少一个队友。” 江厌却耸了耸肩。 “如果对方是个极为偏见又自负的家伙,不就可能了。” “十二号铃木一郎第一天就看不惯我,为什么身为预言家没验我而是验了和我一个国家的八号?” 这也是莉娜和苏提达担心的问题,他们其实很怕预言家第一天就知道江厌是狼而被大家针对。 “因为他对我有偏见啊,无论我是好人坏人,他既然是好人,那我就肯定是坏人,他甚至都不屑于给我验一验。” 江厌也没想到铃木一郎会蠢到不顾国家安危先和自己争锋,现在看来,铃木一郎大概要以一己之力拉垮整个好人阵营了。 第33章 狼人杀(7)反击 今天晚上铃木一郎一定会验江厌,但是江厌却并不怕,毕竟铃木一郎说自己是预言家,别人现在还不一定信了。 如果十号真的是女巫,那这个女巫就是两瓶药都没用就被刀死,对于狼人阵营实在是太划算了。 “可是真能确定十号是女巫吗?七号不也跳过女巫。” 莉娜还是有点担心,万一明天十号不是女巫,不仅铃木一郎会怂恿大家投出江厌,晚上女巫很可能再毒死一个狼。 七号是女巫?艾尔伯特纯是看透在那搅事罢了。江厌知道内情但是没办法说,他只好拿别的地方和同伴分析。 “艾尔伯特大概是个平民,他立场一直混乱,跳女巫可能就是障眼法,毕竟十二号实在太明显了,他那是被迫制造混乱的。” 也不能说艾尔伯特是爱神,万一队友刀完十二号又回头刀他神职怎么办。 “但是你白天说查十号是狼啊,这你怎么解释?”莉娜突然想到,刀十号江厌的预言家身份不就坐不下去了。 “那就只能我说我诈身份了。”江厌倒是不担心,自己预言家身份本来就没几个好人相信,自己,两个狼队友,辰佐,如果艾尔伯特够聪明,应该也能看出来他们是第三方阵营而帮自己。 这样就是五票,就算十二号不撕警徽,其他人都投他,也只有三票。 “现在我们一起分析一下。” “十二号是预言家,十号女巫,九号应该是民或者是爱神,如果是爱神那就是连了其他两个人,因为他死时候没有人殉情。” “十一是狼,他也没链子。八号应该是民,他甚至还信了我的预言家,先留他一轮,让他给我们上票。” “七号可能是民,不排除神职,但是通过他的发言已经看出来十二号是预言家,我感觉以他的智商就算恩怨多也不会干第一夜不救队友的事。” “四号分析不简单,他也偏向十二号,而且比其他人都谨慎,这里我给他一个神职,不是猎人就是爱神,不是女巫的理由和七号一样。” “一号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孩,甚至之后报复给艾尔伯特上了一票,他其实更像爱神,有可能为了娱乐随便绑了两个人,不像猎人,我感觉不到他身为天选者的责任心,如果他是猎人,很有可能突然翻枪,还不能指望他带走一个有用的。” “二号?本来和十号一样,不愿意发言,大概被一号怂恿了说了几句,但是比一号好些,可能是个民,她偏向十二号,但是很动摇,可以明天试试被我们说服。” 江厌的分析几乎都把两个人的猜想包含了进去,莉娜看他的眼神愈发敬佩,而苏提达想了想,忽然开口。 “江厌,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我很佩服你。” “今天提到了你和链子的问题,我也不禁想到,你有没有被爱神连上链子?” “链子?”莉娜一脸疑惑,“我怎么没看见链子。” 莉娜无意识的话就证明她没有链子,苏提达知道自己也没有链子,放逐的罗宾也没有,那就只剩下江厌。 如果江厌被爱神和好人连上,他表面上能给狼出谋划策,但是只要有一个第三方活到最后,也就是第三方赢。 “只要你怀疑我,那我就无法证明。”江厌没有慌张,平静道。 “我只能告诉你我没链子,如果你们要是怀疑,可以白天把我投出去。” 苏提达半信半疑,但还是不松口。 “那如果我们要刀和你一个国家的八号呢,你也会拦着吗?” 这语气里明显就是怀疑江厌和辰佐有关系,不是链子就是合作。 黑暗中,江厌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撩了撩遮住自己眼睛的头发。 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不是很明显,他幽幽的开口。 “那我们今天就去刀八号怎么样?” 怎么可能。 他赌三号不敢。 他江厌是什么人,小小年纪就尝遍人间冷暖,知道被怀疑时候自证才是最没用的证明。 那就索性直接和对方等着事态的变化,在最后一切明了时,问问他为什么怀疑自己,这怀疑里安的究竟是什么心。 当然,江厌确实和辰佐有链子,他才是在这诈对方,但是在这样说之前,他快速考虑了一下。 如果今天晚上真去刀辰佐,那江厌就是殉情死的,他的身份是狼王,可以在死的时候带走一个,殉情就无法开枪。 这点狼队友也知道,如果真是因为一条链子现在就赔上江厌加一个刀位,怎么都不划算。 更何况明天白天女巫手里还有两瓶药,预言家还在场,猎人没翻枪。 而且链子死了,爱神也没找到,留到最后还是第三方赢,但是狼只有两只了,都不够好人阵营杀的。 不知道是没想到江厌会这么直接,还是思考了这里面的利弊,苏提达立刻松口。 “抱歉,我这样说很没礼貌,但是我们确实需要考虑一下。” “我们现在本来人就少,你可别搞内讧啊。”莉娜责备的说道。 “没关系,考虑这个很正常。”江厌假装不在意,“如果你们还是怀疑,倒是可以把我投出去,这样我还能帮你们刀一个人。” 之后狼人阵营就没有异议,计划今晚刀十号,明天白天尽量将十二号投出去。 月光下,狼人阵营在十号的门上留下一个狼爪印记,随后回到房间。 …… 狼人杀副本第三天。 辰佐今天起来的早,他也学着艾尔伯特,扒拉几下自己睡的乱糟糟的头发。 但是也没有镜子,他反而感觉不出好看,索性又揉乱了。 实话实说,昨天都听一天发言了,他还觉得一脑袋懵,分析不出来谁是什么身份。 反正自己和江厌连链子,江厌是个狼。只要刀不到他,就跟着偷偷帮江厌好了,总比一号不帮忙还发表消极言论强。 他一点不知道昨天晚上江厌差点要刀他的事,蹦跶着就去教堂集合。 刚进教堂,和坐在自己身边的艾尔伯特打了个招呼,辰佐一转头,就看见和自己隔了三个空位的铃木一郎。 九号刀了,十一号放逐了,十号没来,所以辰佐清楚的看见,铃木一郎的脸黑的就好像硬吃一个一百八十抽大保底一样。 这是怎么了,昨天还意气风发呢。辰佐在心里小声嘀咕。 难不成江厌昨天联合狼人阵营把他队友杀了? 辰佐一抬头,对面二号到六号都整整齐齐的坐着,不一会儿,一号尼克就打着哈欠走进来,只剩下十号了。 铃木一郎的脸色愈发难看,但是这也印证了江厌的猜测,十号就是个一瓶药没用出来的女巫。 十号菈妮终究没有来,村长最后一个走了进来。 “昨晚,十号菈妮死亡。” 啊? 辰佐懵了,那他们这边不就一连淘汰三个人了吗? 不行啊,江厌昨天还说查十号是狼,那今天十号死了,他预言家身份不就露馅了? “请警长选择发言顺序,” “从一号开始。”铃木一郎的语气咬牙切齿。 “拜托警长别总是从我这边开始好不好,我真不知道说什么。” 尼克开口就是懒洋洋。 “这不很明显了,昨天十一号跳预言家死了,六号继续跳给了十号一个查杀,结果今天十号还死了,他这也露馅了啊。” “如果没人再跳预言家,十二号肯定就是你了,勉勉强强信你一下吧。不过想想也是,六号名气那么大,被人针对也惨的很呢。” 轮到二号艾芙丽,她也和一号理由相同。 三号不禁冒冷汗,他们本意不想让江厌这么快暴露的,但是一个两瓶药女巫实在太划算。 大不了就把江厌投出去吧,他开枪还能带走一个。 “六号是给了十号查杀,但是不排除狼人那边为了躲嫌疑自刀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发言。 “本来昨天十一号放逐时候我就不认为他是狼,就算上第一天九号不是狼,那我们已经死了两个好人,狼甚至没死一个,四只狼就算现在自刀一个也不亏,还能把验出来的狼投出去藏起其他狼。” “我的狼坑还是十二号。” 四号阿卜杜勒。 在场年龄最大的他重重的敲了一下他的拄杖。 “江厌,本来我以为你是好人,以为你会帮助好人阵营。但是你是狼,虽然你也在帮助你的狼人阵营赢得胜利。” 阿卜杜勒锐利的眼睛注视着江厌,他的语气并没有批评,有种舒缓的坦然感。 江厌没有表情,静静听着他的话。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身上应该是被人绑了链子,但不太可能是脏链子,很有可能是爱神为了你帮助他把你绑住了。” “这一点,我猜爱神是一号,三号,五号,八号,一号一直立场混乱你却没把矛头指向他,一号一直有恃无恐,三号五号帮你说话,至于八号和你认识,甚至来自一个国家,” “但是爱神和哪方绑一起就和哪方的胜利条件一致,所以他们也可以给你拉票。” “只能说,好人运气不太好,但是为了自己的国家,无论谁努力都无可厚非。” “哪怕敌人是你,我也会坚持到这场副本最后一刻。” 第34章 狼人杀(8)真正的恩怨 “我的狼坑主要是六号,和其他几个以六号为中心的选手,就这样。” 四号阿卜杜勒是目前分析最准确的,他分析出了江厌是狼,甚至可能和辰佐有链子。 三号苏提达脸色变了变,但是他的发言已经结束,无法再说话。 五号莉娜强作镇定。 “我不认为六号是狼,他一直在为好人说话,十号死了没准就是狼为了掩人耳目自刀的,你们爱信不信。” 怕什么,她可是和江厌一伙的,只要跟着江厌,这次他们肯定能赢。 莉娜的心里一直有对江厌的盲目跟从,她在副本里不止一次窃喜自己如此幸运和江厌一个阵营。 但是她不知道,所谓的好运不过是江厌的欺骗,她完全没有考虑对方是第三方的可能。 轮到六号江厌,他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自己的发言就这样过去。 四号把自己狼的身份点明了,自己再说什么也勉强,最后只能靠票数压制了。 七号艾尔伯特也醒悟过来,自己连了江厌和辰佐,他本以为江厌是个好人,结果江厌还是个狼。 所以,现在自己,江厌,辰佐就是第三方阵营了,他应该保江厌才对。 不过也就今天这一轮,江厌狼身份已经很明显了,明天就有可能成为众矢之之,到时候连着的辰佐也完蛋。 那就只剩下自己,今天狼肯定要投铃木一郎,晚上再杀一个好人,明天狼队极有可能出现链子内讧把江厌推出来,算上殉情的辰佐,场上就剩五个人了。 五个人,辰佐要是个民且狼刀的也是民,场上就还有一个民,还剩两个神两个狼,自己还能安全点。 但是要是辰佐或者被狼杀的那个是猎人,翻枪还会宰一个,无论宰哪个自己就是唯一那个爱神了啊,狼不找他找谁? 不对不对,那个四号分析的是一号八号是爱神,根本没考虑到自己和脏链子可能,那自己或许还能苟到最后。 艾尔伯特心累,他觉得这一把副本谁都不会玩,一个个身份都恨不得说出来,就连江厌也是,他真能感觉到江厌有要献祭的意思,到时候两个华国选手一起淘汰,自己再被揪出来,那他真就不活了。 他只能表面嬉皮笑脸,脑袋里找支持江厌又不暴露的理由。 “其实吧本来我还是想继续支持十二号的,但是你也是我的仇人,我的仇人实在太多,上一局我投你,这局我就看看再说。” 怪就怪那该死的恩怨吧,反正他艾尔伯特从昨天就开始立场混乱了,今天不在乎再混乱一点了。 辰佐听出来艾尔伯特知道了第三方的事,不出所料艾尔伯特这局会给江厌那边投票。 但是现在自己支持江厌就不行了,四号都把自己猜出来了,再支持江厌就太明显了。 “上一局我投江厌是因为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指出狼的,而且无论是故事还是现实外,我们关系都比较熟悉。”辰佐镇定道。 “但是如果他真的是狼,那我绝对不能支持他,所以我会相信第一天给我金水的十二号,把江厌投出去证明我没有链子。” 八号之后直接就是十二号铃木一郎,他忍耐了许久,终于要爆发了。 “六号就是个祸害其他选手的奸细!他以前口口声声说要让更多天选者通关,因为世界稳定不是一个国家的事情。” 坏了,他成祸害了,江厌面无表情的想。 这词用到他身上,他可担不起。 “但是现在他不还是做着淘汰其他选手的凶手,如果他是个真正的和平主义者,那他为什么不选择帮助好人,明明好人阵营的人更多,活下来受害的国家也会变少!” 铃木一郎一开口不是分析而是道德绑架,就已经不符合找出狼人的规则里了。 江厌低下头,他感觉铃木一郎的话有点好笑。 选入国运游戏的,有多少人进来就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国家背负在自己肩膀上,说到底,他们每个人最开始通关,其实都是为了自己活下来罢了。 只有自己先活下来,才能考虑如今被选中的自己究竟背负怎样的责任,才能带着这份责任成为自己继续在副本里活下去的动力。 你铃木一郎说的冠冕堂堂,可是不也为了自己出风头,用自己的特殊身份第一天就扔下一个队友不救,逼迫十号的药到时候用在自己身上。 说他应该给好人帮忙,他们的阵营根本不同,帮别人的国家活下来,那自己的国家怎么办? 如果真的说自己是祸害,倒不如说国运游戏才是最大的根源,应该怪国运游戏,而不是为了博眼球和自己争锋。 这话一出口,却让一号尼克,二号艾芙丽感觉到正确。 如果江厌是个好人,那就应该帮他们啊。 但是四号阿卜杜勒却坚定的摇头,对铃木一郎很失望。 好人阵营能走到这副样子,铃木一郎负有重大责任。 “我们今天就投出江厌!昨天我查杀了他,他就是个狼!”铃木一郎慷慨激昂,他伸手指着江厌,对自己的话无比得意。 “今天我继续查杀三五七,你们狼一个都别想跑!” 他本以为自己的演讲能将所有好人的票给江厌,殊不知起的却是反作用。 辰佐感觉铃木一郎简直不可理喻,他气鼓鼓的捏紧拳头,要不是副本不允许,他真想给铃木一郎一拳。 你自己也是好人,但是好人阵营被你搅合的是一团糟! 艾尔伯特也和辰佐同感,但他却轻松的想铃木一郎简直是为江厌反向拉票了。 “投票开始,选出本局放逐的人。” 一号,二号,十二号毫不犹豫的给了江厌。 四号阿卜杜勒沉思了一番,无奈之下给了江厌。 三号苏提达,五号莉娜,六号江厌,七号艾尔伯特都给了十二号铃木一郎,现在就剩下辰佐了。 辰佐本来想支持一下十二号真预言家,但是他那番话真是太让人气愤了。 于是转头就给了铃木一郎。 江厌4.5票,铃木一郎5票。 “十二号铃木一郎即将被放逐,请交付警徽或撕警徽,并交代遗言。” 铃木一郎将警徽抛给四号,当场就对着辰佐怒吼。 “八号你这个叛徒!江厌明明是个狼,你等着,接下来他就会刀你!” 但是辰佐假装听不见,没等对方喊几句就被传送走了。 伴随着传送阵的消失,今日,游戏结束。 一群人默默的离开。辰佐走之前担忧的看了江厌一眼,但是对方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座位。 铃木一郎的话,让辰佐忽然开始思考这次副本的真正意义。 他们每一个人来到这里,对彼此的身份互相猜疑,表面上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可私底下还要为自己的恩怨找一个合适的复仇契机。 天选者们只是扮演副本里的角色,但在这扮演的过程中,他们情不自禁融入了自己的恩怨,而忘记真正共同的目标是什么。 辰佐叹了一口气,他只能坚持自己不在这些副本中迷失本心,然后在结尾获得一个还算不错的结局。 …… 狼人杀副本第三个夜晚。 刚看见江厌走过来,苏提达就立刻戒备。 “江厌,你到底有没有链子。”苏提达直接就开口,一旁的莉娜也面露怀疑。 “四号已经看出来我们是狼了,你难道真像他说的一直保护你的链子爱神吗?是一号还是八号?” 江厌顿了顿,对于狼人阵营的怀疑,他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自己怕是留不过明天了,就算今天队友不劝他自刀,明天也会被投出去。 “八号本来不想投我,要不是之后铃木一郎的话,我今天就被投出去了。” 他镇定道。 “如果你们真信白天四号说的那样,我和爱神连在一起,那我们就选一个刀掉,看我明天会不会死。” “反正我也留不过明天,但是我的淘汰是殉情,不能开枪。” 辰佐其实又感情用事了,如果他的票继续给铃木一郎,江厌今天白天就会被淘汰,他也会开枪带走铃木一郎。 艾尔伯特一个人留下来,江厌倒是放心他能留到最后。但是既然自己没死,那就不得不提防另一个人。 四号阿卜杜勒。 这位老人屡次猜到自己的身份,又抱有莫大的责任心,他最后对自己说的话,是极其认真的。 而且十二号也看出来一号二号不值得托付,直接把警徽给了四号。 现在神职已经死了两个,艾尔伯特是爱神,那就还剩一个猎人。 二号一直迷糊的很,那就只有一号,四号,八号可能是,但是今天如果真告诉队友杀了猎人,明天唯一一个神职的爱神艾尔伯特就会被盯上了。 除非,顺着四号阿卜杜勒的推理,把爱神的标签打在一号和八号身上。 如果在自己和辰佐都淘汰情况下留下艾尔伯特,就要保证最后是四个平民死亡而游戏结束。 二号可能是一个,但是江厌今晚没有理由杀她,那就只能明天自己被投出去时候开枪带走。 “如果是爱神和你连在一起还好,”但是苏提达担心的不是链子,他担心的是江厌绑的是脏链子,自己最后努力一气还是被淘汰。 “如果你是脏链子的一员呢?” 这局刀了一个江厌,不仅带走两个第三方成员,还能借他的手再刀一个,到时候他不信自己会找不到最后藏的那一个爱神。 “那你说怎么办,就算我自爆,也无法开枪。”江厌满脸无奈。 苏提达今天已经不想再听江厌的指挥了,但是他又舍不得江厌的开枪。 “我们今天,找一个不是你的链子但是像其他神职的刀。”苏提达谨慎的说道,“明天我们就把你投出去,反正你已经暴露,你把四号警长刀了。” “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一直不说话的莉娜忍不住开口,“还是说其实你是链子,在这冤枉好人。” “我没有!”苏提达没想到莉娜这么向着江厌,恨恨咬牙,“万一他就是第三方,我们几个谁能打过他?” “没关系,莉娜。”江厌微笑着拦住莉娜,对苏提达点头,“反正明天我也会淘汰,你说今天我们刀谁吧。” 第35章 狼人杀(9)双翻枪 苏提达想了想,说道。 “那就一号。” 一号一直以来就是个熊孩子样子,人人都害怕被淘汰他却一直有恃无恐,比起支支吾吾没话说的二号和积极分析的四号,他更像手里有东西的神职。 而且苏提达还是怀疑江厌和辰佐有链子,他不敢刀辰佐,怕直接把江厌的枪哑掉。 听到刀一号,江厌思考。 第一天的九号死了十号没救,有可能是他的身份没有价值,是个民。 十号女巫,十二号预言家,七号爱神,辰佐他不确定,但是整个副本他活跃度不高,可能是民,二号没主见,也是民。 四号和一号里面还有一个民一个猎人,杀哪个都可以。 他没有异议,见江厌都没有意义,莉娜也不好说什么。 他们现在已经刀了两个神职,明天江厌还可以刀一个,简直是一举两得,他们离胜利不远了。 …… 狼人杀副本第四天。 两排人,右边这边只剩下了辰佐和艾尔伯特,而左边整整齐齐。 辰佐一转头就是一排整齐的空椅子,他都怀疑副本是不是要按位置淘汰,今天就轮到自己了。 他转过头,对面的江厌正抱着胳膊倚着靠背,低头闭目养神,黑色的头发下只露出来一半标致的脸。 这次副本比自己第一个副本淘汰率低了很多,但是却是各国天选者彼此淘汰,辰佐感觉有一股浓浓的罪恶感压在自己的心里,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自己不努力或者过分的仁慈,死的将是自己国家的民众啊。 艾尔伯特还是老样子,他看着一号的座位迟迟未到,心里便有了答案。 村长准时而至。 “昨晚,一号尼克死亡。” 听到这句话,二号艾芙丽立刻不安起来,除了她和一号接触比较多外,其他人没有对尼克淘汰有多少感情。 “请警长选择发言顺序。” 四号阿卜杜勒握紧手里的警徽,他老人家无比凝重。 “从二号开始。”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二号艾芙丽带着哭腔开口,“你们说的东西我根本听不懂……呜呜呜,为什么是我要被游戏选中……” 她的精神已经有点崩溃,几乎没什么有用的推理了。 三号苏提达好像意识到什么,一号死了,他没翻枪,不是民就是爱神。 江厌也没死,不是他的链子。 那猎人是谁,场上还剩下二号,四号,七号,八号,一个猎人或者一个爱神,还带着一个链子在。 他赌的是辰佐就是江厌的链子,如果辰佐不是爱神,还能是已经死了? 那万一江厌其实没有链子呢?不就白牺牲江厌一个狼。 他想出无数种可能,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我没想到前两局跟了一只真正的狼,这一次我会擦亮眼睛。”苏提达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牺牲江厌。 江厌帮他们找出两个神已经够了,他狼的身份被针对的太狠,现在再继续站只会露馅。 再说,自己的恩怨已经解决,谁知道留到最后的人会不会还有什么特殊奖励。 “狼是六号,我会和大家一起投出去。” 四号阿卜杜勒。 “我也是狼。”他忽然开口。 顿时间,在场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狼人阵营感到诧异,四号根本不是狼,他这是干什么? 辰佐和艾尔伯特也惊到了,这位老人的分析一向犀利准确,而且前两局都跟的好人,怎么现在突然自爆了? 但是说完这句话,阿卜杜勒就不再解释,选择继续五号发言。 莉娜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搞懵了,但是立刻反应过来,心中窃喜。 本来她就不情愿投掉江厌,她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怎么也要他带自己活到最后。 如今突然有人要替江厌挡住这个放逐,她心里别提多愿意了。 “四号既然说自己是狼,那我们便不客气了。”她直接这样说,选择六号继续。 江厌却仿佛没什么意外阿卜杜勒会这样说。 昨天一号淘汰但是没有翻枪,说明他也是个民。 那这猎人非四号莫属。 四号之所以忽然跳狼,是因为他要淘汰翻枪。 他等不到自己被放逐了。 “没有发言。”江厌淡定的说道。 七号艾尔伯特却没想明白,他茫然的看看四号阿卜杜勒,又茫然的看看六号江厌。 “不是,你们狼人要玩不起了是不是?前面说六号是狼手拿把掐,现在又直接跳狼,我知道六号人气高,但是没有他你们还玩不了了啊?” 他艾尔伯特说不上狼人杀的老手,但也算是个经验丰富,他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对局。 人家都两个三个的跳预言家,这可倒好,都在这跳狼。 “唉,我也不说什么,要不是票不能掰成两半,我绝对想给你们两个都投出去。过了过了。” 又轮到辰佐了。 眼看着发言越来越少,他再次自己捋了一下。 死的十一号给江厌金水,江厌是狼,那十一号也是狼。 十二号是预言家,十号死后,狼人刀过的全死了,如果女巫活着绝对不会不救,且第一夜九号死了没自救,那十号是女巫。 三号五号一直跟着江厌和开始的十一号,应该也是狼。 自己八号是民,七号艾尔伯特和四号阿卜杜勒都一直跟好人,应该是来自好人阵营。 一号死时候没有翻枪通知,不是猎人,那有可能是爱神,二号一直没存在感,她能是扮猪吃老虎吗? 那就二号四号七号出一个猎人,如今四号突然反水,辰佐唯一能想到的是他前几局一直躲着,实际现在要替江厌淘汰。 再不就是个猎人,想要大家把他淘汰,一命换一命。 辰佐觉得第一种情况大一点,因为现在要开枪就是打江厌,他不跳出来,江厌这局还是会淘汰,大可以留着枪给别的狼。 可是自己还和江厌连着链子,江厌死他殉情,辰佐不确定爱神是否淘汰,能帮江厌留一轮就还是要留一轮的。 无论哪种情况他现在都不能说,辰佐也就装傻。 “我不知道啊,我现在已经懵了,你们又什么都不说,那我一会儿只能随便投一个了。” 到了八号发言结束,后面的人现在已经全部淘汰了。 “投票开始,选出本局放逐的人。” 二号胡乱的给了江厌,三号苏提达却好像意识到什么,他不能说话,只能疯狂对五号莉娜使眼色。 但是五号根本不看,毫不犹豫的给了四号。 苏提达几乎要气死了,突然将票给了江厌。 艾尔伯特和辰佐都迟疑了一番,给了四号。 江厌与阿卜杜勒的票给了对方。 江厌3.5票,阿卜杜勒4票。 “四号阿卜杜勒即将被放逐,触发猎人技能。” 就在村长冰冷的声音停止一瞬间,阿卜杜勒将警徽抛到了桌子上,一把漆黑的手枪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毫不犹豫的对着江厌扣动扳机! 不……辰佐一惊,他猛地站起身,却无法出声。 短短一瞬间发生的转折太快,江厌没有躲避,子弹穿透了他的身体。 也就在阿卜杜勒即将被传送的同时,辰佐的面前也出现了传送阵。 完了……江厌死了,自己也要跟着殉情。 爱神死活不明,他们第三方彻底完蛋了,今天华国两个天选者都要折在这里。 辰佐绝望的看着在场仅剩的人露出怪异的神色,他在心里默默和大哥大嫂二哥慕姐小楠以及自己推一一道别。 三号和五号的脸一瞬间变得苍白,就连即将传送离开的阿卜杜勒,面色也突然凝重。 艾尔伯特人更是傻了,他投四号就是为了防止江厌和辰佐淘汰,怎么四号就突然翻枪打江厌了? 阿卜杜勒本以为和江厌绑住的是狼人队友,他想一个人换两只狼。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最后是和辰佐的脏链子! 狼队的人更没有想到,苏提达只猜中了阿卜杜勒是为了出局翻枪,那时候他已经拦不住五号莉娜了。 而莉娜的嘴唇颤抖,因为她和苏提达都知道,江厌不是普通的狼。 江厌是狼王! 果不其然,江厌被那颗子弹实实在在的穿透身体,但是他的嘴角噙着笑,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注视着在场每一个人。 村长的声音并不因为这特殊的情况变得更加有温度。 “六号江厌淘汰,触发狼王技能。” 什么?江厌是狼王? 辰佐又猛然抬头,他看见江厌在自己传送的最后一刻指向二号艾芙丽。 艾芙丽愣住了。 旋即辰佐便眼前一黑,他好像在空中漂浮了一圈,然后“砰”的砸在了地上。 “哎呦!嘶……疼死了……” 又是这样,让人一屁股扔地上。 辰佐骂骂咧咧的站起来,再这样扔几次,估计他尾椎骨都得摔折。 他的视野变成一片纯白,但是和上次来到这个地方相比,各种皮肤各种样貌的人忽然就多了好多。 他们站在不远处,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辰佐,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意识到这里是国运游戏系统交易处后,辰佐赶紧整理自己的衣服,淡定的应对投向自己的一切目光。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 他能猜到通关副本的天选者都会先传送到这个地方,但是比起上次的五个人,这次也太多了点吧,目测有六七十人。 不过多点好,遇害的城市还能少点。 不对不对,现在好像不是想那个的时候。 他们最后赢了没有,江厌竟然是狼王,他死了还能带走一个,最后好像指向了二号。 就在辰佐担忧的同时,那块在大厅最中央上方的大屏幕忽然出现了几行字。 人们纷纷抬头看去,播报声同时响起。 “编号[15]组副本现已结束,第三方阵营胜利。” “胜利阵营选手:华国江厌,华国辰佐,大雾国艾尔伯特。” 第36章 狼人杀(10)副本通关 还没等辰佐看完,他身后又是“砰”的两声。 “哎我去!我的屁股!” 辰佐连忙回头,只见艾尔伯特颇不优雅的坐在地上,旁边的江厌似乎已经适应了游戏降落方式,以一个帅气的单膝跪支撑住自己,再淡定的站起了身。 一看到两个人都没事,辰佐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说江厌你是要吓死我啊!你闷声干大事上来自爆就打二号,之前一句话都没和我说!” 艾尔伯特的头发都狼狈的耷拉下来,愤愤的指着江厌。 “你把我和辰佐连成链子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江厌不甘示弱。 “嘶,我那是战术!”艾尔伯特气势一下子没了,在那硬解释。 “但是最后我们不还是通关了嘛!要是我不连,你们两个最少淘汰一个!” 反正现在副本也结束了,江厌还能打死他不成? 辰佐就更不了解情况了,一脸茫然。 “所以说,艾尔伯特才是爱神?是他把我们两个连上的?” “对。”尽管有点不爽,江厌也只能接受现实,“这个家伙是真敢连。” “我以为爱神死了,跟着你殉情的时候我都绝望了!”辰佐也惊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猫到一边的艾尔伯特。 “结果爱神是他?!” 两个华国天选者连在一起,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 “人生地不熟的,我能怎么办?”艾尔伯特小声嘟囔,“跟你们起码有点交流……” 不过幸亏他爱神身份没暴露,没有人怀疑到他身上,如果江厌和辰佐淘汰,他也能一个人撑到最后。 连上他们两个风险很大,收益也很大,最起码现在他们能都活下来自己功不可没嘛。 但是一想到自己和江厌差点团灭辰佐就觉得有点小生气,遂转头不搭理艾尔伯特了。 “不过,我还是没明白,为什么你最后打二号啊?” 伴随着又一组副本结束,播报中,辰佐小声问道。 “其实我也动用了我的天赋吧。”江厌回想,“艾尔伯特在第一天就忽然说了一嘴爱神的事,我留意了一下。” “我是狼,晚上集合的时候没看见你和艾尔伯特,又被连了链子,我也考虑了场外因素,敢把我们两个连在一起的,也就只有艾尔伯特了。” “因为我们两个来自一个国家,关系一定比别人更加团结,但凡是别的国家的选手都会害怕连上我们会结盟打其他人,他们没有这个胆量。” “你也不要小看艾尔伯特,连上我们未必对他没好处,当我发现他是爱神后就不得不保护他,无形中也增加了他的安全性。” “之后游戏里,十二号预言家,十号女巫板上钉钉,艾尔伯特是爱神,就已经三个神职。九号一号是民,他们死的时候没有触发猎人开枪,那唯一的猎人就只有你,二号,四号中找了。” “恰好,四号要开枪打我,你和二号的民身份也就确定了,四号开枪杀我,我是狼王再带走二号,我身上的链子再带走你,四个平民全部出局,艾尔伯特还在场,游戏副本也就结束了。” “你这……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辰佐听完,对江厌无比佩服。 这局副本里他好像就发言了几句,剩下时间全在摸鱼,结果江厌背着他干了这么多大事。 “也没什么,我的牌能知道比你更多的信息而已。”江厌并不怪辰佐,他的异能在这次副本里没什么施展空间,抽到的又是平民牌,确实没办法做什么。 “不过,你是怎么信任艾尔伯特的?”辰佐见艾尔伯特一溜烟跑远了,这才悄悄问道。 虽然自己能看出艾尔伯特是个好队友,但是在两个国家关系一般的同时还能这么快取得江厌的信任,还是让人感到疑惑。 就连辰佐自己都还有点戒备,有点担忧自己和江厌因为艾尔伯特的链子会全军覆没。 “嗯……虽然我和艾尔伯特接触不多,但是在他被选中之前,有一个我值得信任的人认识他。” “谁啊?” “克莱德,艾尔伯特在以前被灯塔国请去给克莱德治病。” 啊?谁和谁? 江厌说他信任克莱德?艾尔伯特还给克莱德治过病? “很惊讶?”江厌看着辰佐一副cpu干烧的表情,不禁笑了。 这个表情就好像当初江予生听到他这么说时候的表情。 “你要知道,好人里不一定都是好人,坏人里也不一定都是坏人。”江厌摸摸辰佐的头。“就算西方国家百般阻挠,也无法避免国运游戏的最后就是要所有国家一起面对才能克服的事实。” “嗨,各位,我回来了!” 也就在全部组别副本结束的同时,艾尔伯特又蹦跶回来了。 “我和克莱德那家伙说来见见你,但是他一听说辰佐弟弟在这就说什么都不肯来了。” “我?”辰佐疑惑。 “不用管他,他一个人惯了。”江厌不在意道,但是他还是眯了眯眼睛,往不远处看了看。 熙熙攘攘的天选者之外,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注意到了江厌的目光,气愤的给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江厌没搭理他,如果之前他肯定要回敬一个,但是现在辰佐在旁边,他不能带坏小孩。 此时聚集在国运游戏系统交易处的天选者足足七十多人,更有国家两个天选者全部存活,这说明有不少国家可以幸免于难。 大屏幕上又出现了几行字,系统声响起。 “第三方阵营胜利成员可获得一张复活卷,只能在本次副本中的淘汰者中选择,如不选择淘汰者复活则复活卷作废,复活卷不是本人使用则复活卷作废。” “国运游戏什么时候有这么人性化的时候了?”直接送复活卷,辰佐想都不敢想。 “大概是之前几次副本伤亡太严重了吧。”江厌皱着眉,回答。 之前也有在连续几次极少人通关副本后,国运游戏开启一场比较容易存活的副本,虽然难度依旧不低,但因为换了游戏形式,淘汰人数大幅度减少。 就好比这一次狼人杀,平均一组能有接近一半的选手存活下来,但是看目前情况,应该还是第三方阵营胜利活下来的较多,并且还有不少人因为没有解决恩怨而淘汰。 通过听其他天选者之间的交谈,可以知道每组的身份牌各不相同,除了爱神的第三方阵营,诸如咒狐,吹笛人,这种第三方获胜只是他们一个人存活,其他人全部淘汰。 不少人认为这类副本是国运游戏的仁慈,可是一般这种副本都是天选者之间直接对决,之后面临的国家舆论效应会更加严重。 三张金灿灿的复活卷出现在江厌三人手中,惹来了身边不少天选者侧目。 与此同时,大屏幕上出现了淘汰的选手名单。 辰佐抬头看了一眼就觉得眼花缭乱,自己认识的这几个人都活着,他也不知道这张复活卷该给谁用。 江厌和外界攻略组通了个电话,回来将自己的复活卷给了同组的那位四号猎人,巴铁国的阿卜杜勒。 “他的缜密和坚毅,我很佩服。”江厌对辰佐说,“他们国家两位天选者都淘汰了,国家也同意我这么做,我相信复活他,以他的责任心可以在接下来的副本里走下去。” 辰佐也很赞同,阿卜杜勒最后对江厌的拔枪让他印象深刻,也只有他在这次副本里可以抛弃恩怨,专心为自己的国家努力而坚持到最后。 复活卷在江厌手里渐渐消失,不远处,阿卜杜勒也出现在了人群中,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江厌并没有去找他,身边的其他国天选者见辰佐手里的复活卷迟迟未用,便大着胆子上前,请求他能把复活卷用在自己国家淘汰的天选者身上。 辰佐更加难抉择了,更有几位天选者要拿武力威胁自己。 他顿时面露警惕,但还没等他抽刀,江厌就替他挡住了这几个不善的天选者,一看到江厌,几个人瞬间老实的散去。 “不用怕他们,等到时候出去,我们国家自会找他们算账。”江厌伸手护住辰佐,冷冷的扫视还不甘心的其他选手。 “刚才和国家打了电话,国家告诉我几个值得复活的天选者,你选一个复活。” 辰佐并不怕他们,但是他习惯了遇到危险拿刀,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天选者,贸然出刀会给国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抱歉……我也太激动了。”他有些懊悔,拿出复活卷找了一个天选者复活。 看着他手里的复活卷散去,其他国天选者这才死心。 “不,真遇到危险,国家不在乎你出刀带来的那点麻烦。” 江厌这才放松下来,收回了手。 “但是你也要相信国家,他们也绝对不敢对身为华国天选者的你动手。” 这边的小小动乱逐渐平息,而艾尔伯特在和大雾国通完电话后,就一直蹙着眉注视大屏幕上滚动的淘汰者名单。 忽然,他像找到了谁一样,连忙伸手拿出复活卷。 金色的复活卷消失,一个年轻女孩茫然的坐在了人群中,江厌和辰佐刚回过头,就看见他跑向了那个女孩。 “你怎么在这?!” 第37章 回到现实 “我……” 女孩似乎也没有搞清状况,艾尔伯特摇晃了她好几下,她才渐渐反应过来。 “这谁啊?他女朋友?”辰佐在后面好奇道。 “不是,应该是艾尔伯特的亲属。”拥有所见即真实的江厌可以看到女孩与艾尔伯特眉目上的相似,他们都有一双天生的灰色眼睛。 “不是我才被游戏选中多久,他们就把你揪出来了?”艾尔伯特都快要骂人了,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妹妹有没有受伤。 “我也不知道……”女孩有点天然呆,伸手摸摸哥哥的脸。 “我记得我淘汰了啊,怎么又复活了?” “当然是你哥我给你复活的啊!”艾尔伯特没好气道。 国运游戏选人纯纯有毛病,前脚自己选进来,后脚自己亲妹妹也被选进来了。 “不是,就算被选中,那你也给你哥争口气啊?” 结果第一个副本就淘汰了,如果自己没有复活劵呢,他可就这一个妹妹啊。 “你怎么淘汰的?狼人杀还不会玩吗?” 一上来就被哥哥骂,艾琳娜·司各特一下子就有点委屈。 “我是预言家啊,我说什么他们不信,结果狼人阵营把我投出去了。” “嘶,以后再也别玩预言家了。” 艾尔伯特见妹妹委屈也不好意思说了,无论怎样活着就好。 “艾尔伯特,这是谁?”辰佐和江厌上前,询问道。 “哦对,还没介绍呢。”艾尔伯特赶紧把自己不省心的妹妹拽过来打招呼。 “这是我妹妹艾琳娜·司各特,我刚刚才从国家那边知道她也被选中游戏了。” “啊?那你们家也太倒霉了。”辰佐忍不住吐槽。 江厌友好的和艾琳娜打了个招呼,但是她有点害羞,躲在哥哥身后打量着两位华国天选者。 “她就这样,让你们见笑了。” 艾尔伯特叹了一口气,本来他对自己选中没有多大感觉,但是一下子自己妹妹也选进来了,他顿时倍感苦恼。 这次副本由于通关人数较多,并且有复活劵作为补偿,也就没有了星星作为奖励。 【选手将在五分钟之后传送回现实,如有需要请天选者们尽快交易。下一次副本为双人规则类副本,请选手再接再厉】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艾尔伯特牵着艾琳娜的手,转身郑重的看着江厌。 “江厌,这次副本通关多谢你了,回头我会和我的国家提议,再还给你们华国一些文物,以后要是遇到艾琳娜请你们多多担待她。” “一定。”江厌认真道。 伴随着传送阵一个个开启,大厅里的天选者一个个消失。 “艾尔伯特看见他妹妹后就变得好正经啊。” 直到司各特兄妹的传送阵消失,辰佐忍不住说道。 “来自家长的责任心。”江厌仍对这种场景没什么感觉。 又一个副本结束了,他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无所事事。 辰佐敏锐的注意到江厌的情绪变化,他刚想开口说点别的,但是传送阵立刻开启,他赶忙闭嘴祈祷这次千万别是垃圾场。 同样的风声,同样的晕车感,同样的漂浮失重。 辰佐和上次一样茫然又期待的睁开眼睛,然后他满怀惊喜的看到…… 还tm是垃圾场。 不是,国运游戏除了垃圾场就没设置其他降落点了吗?! 而且这次和上次的垃圾场竟然还不一样,辰佐看见不远处一辆和上次不同颜色的挖掘机,兴奋的将脑袋杵进垃圾堆挖啊挖。 他忍无可忍,回到家他的好哥哥好姐姐又会狠狠的嘲笑他。 “我还以为你习惯了呢。”江厌再次淡定的从辰佐身后走过来,即使是在垃圾堆,他也有王者归来的气质。 “你能习惯?” “等你知道有人比你降落点的垃圾场更糟糕的时候,你就习惯了。” “谁?” “克莱德啊,他一般降落在灯塔国的猪圈里。” 辰佐哽住了,他想不到那个在副本里傲气肆意的天选者和一只猪大眼瞪小眼的画面是什么样。 …… 再次回到现实,这次淘汰的天选者少了很多,被灾难侵害的城市也少了。 但是由于在上次副本中各国天选者的对抗,有的国家天选者卖了另一个国的天选者,或者哪个天选者针对哪个天选者,都成为两个国家战争或者冲突的理由。 网上对这次副本的讨论也络绎不绝,水军纷纷出动带节奏,网友开始撕逼大战,抵制的,要赔偿的,要道歉的,阴谋论的,鱼龙混杂的呈现在各国人民之间。 就比如樱花国,尽管他们还剩一个天选者,但是民众强烈在网上呼吁华国该给他们补偿,因为江厌在上次副本里将铃木一郎淘汰出局。 另一位樱花国天选者倒是很明理的人,他在网上呼吁樱花国民众接受事实,但是效果甚微。 辰佐和江厌也是从副本里出来才看见直播和弹幕的,拥有全知视角的观众早在副本进行当中就开始了正义与非正义的对抗。 当然,还有一部分认真的游戏党表示,大部分天选者在这场狼人杀副本里表现的都很差,属实是乌烟瘴气的网络环境中的一股清流。 江予生这几天因为网上节奏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尽管宋长青提醒这不是他该负责的,但是他更担心这些会影响到江厌的心情。 安源国际大厦虽然是攻略组和天选者主要活动区域,但是由国运游戏引出的一系列职业也不全是由江予生一个人承担。 江予生贵为攻略组组长,他所在团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分析国运游戏副本,查阅资料,了解不同天选者异能和道具,以及在天选者通关时发送最重要的提示。 而宋长青带领的安全科虽然属于攻略组直属,但更多时候宋长青的地位和江予生一样高,负责安远国际大厦的防御与安全。 除此之外,像江厌要询问上升国际层面的决定时,就要和华国外交部联系,包括在国运游戏系统交易处的交易,和其他国家天选者的结盟,交换道具等。 所以控制网络舆论,抓水军发声明这种事也不归江予生管,奈何他实在担心江厌,大家也就由他去了。 至于江厌,他其实压根不在乎,比起网上说他是英雄还是魔鬼,他更在意现在如何应付辰佐。 “不是,我真没事。” 江厌穿着件无袖黑色衬衫,他刚洗完头,暗红色的眼睛遮都没遮,无奈的看着辰佐堵在自己门口。 “我信网上说的那些干什么,你真不用担心我。” “没事,我知道你可能有偶像包袱在强撑。”辰佐不敢再看江厌的眼睛,但仍然大义凛然的往江厌门口一横。 “我嘴最严了,他们告诉我的秘密自己忘了我都没说出去,你放心的和我倾诉,我绝对不给你说出去。” 辰佐感觉自己好像个无赖,但是江予生前辈特地嘱咐他多和江厌交朋友,自己哥哥姐姐也表示让他多和江厌相处。 他倒是也想,但是前三个月不是和江予生聊副本补作业,就是被宋长青和哥哥抓去练习格斗和刀术。 当天选者就会像拯救世界的高中生一样不用上学吗? 被一对一辅导高中功课加体能训练的天选者辰佐表示,根本不可能。 而且辰佐悲伤的发现,自己除了算函数比江厌快外,其他的都比不过江厌,格斗无论如何都是江厌赢。 江厌可以几招就把他按到地上,二十岁的摸爬滚打社会人和十七岁的半死不活高中生,体能和力量的差异就是这么悬殊。 直到第二次副本结束,辰佐才被江予生和宋长青放过,变得和江厌一样清闲。 想起之前好几次好像惹了江厌不高兴,再加上江予生的嘱托,辰佐这才鼓起勇气,在私下时间拜访江厌。 江厌猜到辰佐可能带着江予生的意思,但是也不排斥有人愿意陪自己。 “聊天倒是不用,你可以帮我点别的吗?”江厌的发梢还滴着水,他捻住水珠,试探的开口。 “什么什么?”辰佐急忙答应。 江厌侧身,让辰佐进入自己的房间。 屋子里干净整洁,设施完整,但是没什么更多的装饰,唯独书架里堆满了书。 “你教我玩游戏吧。”江厌指了指房间里落灰的电脑,一本正经道。 “嗯,嗯?”辰佐刚答应,又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江厌让他教自己玩游戏? 这还用教吗,这不是天生就会的吗? 江厌只知道克莱德和契尔诺夫都玩游戏,但是确实是因为面子,他没告诉过他们自己不会玩游戏的事实。 就算有了电脑手机,他更多的娱乐项目还是看书。因为他在那个该玩游戏的年龄已经早早吃上了生活的苦,现在反而不觉得玩游戏有什么快乐。 辰佐来了之后,江厌仿佛在他身上找回自己丢失的东西。他偶尔会说出些自己不了解的游戏专用词,让他产生些许的好奇和憧憬。 既然这次辰佐愿意陪自己,那不妨就教他玩玩游戏,让他体会一下,他本应该在十七岁时该经历的快乐。 第38章 升温 辰佐先是帮江厌下了几个小游戏,帮他演示玩法。 但说实话,他真不知道游戏该怎么教,当初的自己简直就是无师自通,在他学会打开电脑的同时也就学会了打游戏。 江厌就坐在他身后,发丝上的潮湿和他本人炽热的体温让辰佐始终无法忽视,他紧张的意识到自己还能感受对方喷薄的呼吸。 游戏本身很简单,就算自己亲身体验也会觉得了无趣味,江厌的注意力不自觉的就离开游戏,落在了面前的辰佐身上。 辰佐的体能已经高过了许多同龄人,身形纤细灵活,挥舞起那把八拙时散发的不仅仅是凌厉的杀意,还有种奇异的美感,不自觉让人停留下目光。 但是他的力量仍然不如自己,在没有那把八拙时两个人徒手搏斗,江厌可以轻易制伏辰佐的双手,将他按倒在地。 上个月的陪练中就是如此,江厌的手因为曾经干活有粗粝的茧子,尽管他收着力气,辰佐的两个手腕也被他握出了一道明显的红印。 但是辰佐并没有喊疼,他很坚韧,在他这个年龄有这样的意志也属实难得。 华国并不会像其他国家那样对于天选者就是好吃好喝伺候着,在没有太大压力情况下进行一些简单的体能训练,是对天选者人身安全的负责。 江厌的目光又落在辰佐的后脖颈上,黑色的发丝稍稍掩盖一部分,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 辰佐被选中之前还是个高中生,就不会留着像江厌那么长的头发,如果不是处于假期,他的头发还会剪短一点。 说起来,自己最后一次剪头发是什么时候? 江厌有点记不清了,小的时候为了看起来更可怜,头发会被剃光,但是他头发长得很快,每一次都是被那些人扯住,骂骂咧咧的用剪刀剪的破破烂烂。 从那以后,他就对剪头发产生严重的抗拒,哪怕是再长再乱,他也不想再剪掉。 被副本选中后,江予生硬拉着自己剪了剪头发,他明白自己的过去对剪头发有多大的阴影,还是他亲自学的技术,但也只给自己修了修发梢和刘海。 也许对于现在大多数男人说,长发只是喜欢或者更个性,但对于江厌来说,长发只是走不出去的过去和无法逃离的童年。 他想伸手摸摸辰佐脖子后面的那片皮肤,但是又考虑这样做是否过于冒犯。 辰佐没有意识到江厌的目光,他还在绞尽脑汁的想如何给江厌推荐几个自己喜欢的游戏。 江厌想,自从辰佐被选中来到这里,自己总是比曾经几位天选者对他更加关心,更加注意,连江予生都注意到了这点。 可能是辰佐的确讨人喜欢,聪明,懂事,有年轻人的一腔热血和对祖国人民的责任心,但是江厌心里清楚,辰佐吸引自己的不单单是这些,还有一些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原因在里面。 也许是对他美好正常生活的艳羡,也许是对他信任自己愿意来接触自己的意外,曾经见过自己的其他华国天选者,无一例外表现的是敬畏和崇拜,但是一旦了解真实情况的自己后,就是敬而远之和小心翼翼。 但是辰佐没有,他对自己的信任和亲近没有一丝杂质,江厌也会想是不是他过于年轻过于单纯,但是又立刻觉得这样想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肮脏。 “你看,这样就通关了。” 伴随着屏幕里小人胜利的挥舞手中的剑,辰佐得意道。 坐在身后的江厌却没有说话,辰佐不禁好奇的一转头,一下子就对上江厌的暗红色的眼睛。 那里面蕴含的深沉情绪让辰佐一下子就躲避开来,他实在不敢与江厌对视,生怕就被那双眼睛里的漩涡吸入其中。 江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 “抱歉,我走神了。” “没事没事,你要不要试试?”辰佐打算把位置让给江厌,但是被他拦下了。 “不用,我看你玩就可以了。” 江厌的胳膊压住了辰佐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 “哦……那我换个游戏吧。” 辰佐熟练的操作电脑,他换了一个新的游戏。但是心却怎么也无法静下来。 江厌的胳膊揽住自己的肩膀,他赤裸的胳膊有肌肉,比自己的体温更加炽热。 一直以来,江厌就总是喜欢用这个姿势揽住自己,有时顺势摸摸自己的头。 他们的体型差很大,这种姿势就好像把自己整个圈入怀中,和哥哥或者姐姐这样做的感觉完全不同。 到底哪里不同呢,辰佐胡乱的思来想去。 “辰佐,给我讲讲你的家人,可以吗?” 江厌的眼睛回归屏幕,轻声询问道。 “啊?”辰佐顿时有些意外,每次聊起家庭他都感觉江厌兴致平平,好几次他以为这些惹了对方生气而愧疚,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主动要听。 “是太冒犯了吗?”见辰佐不说话,江厌失望的垂下头。 “不是不是!我以为江予生前辈早就告诉你了。” 一看到江厌失落,辰佐顿时感觉自己心里有一股深深的罪恶感。 “可是我想听你亲口和我说。”江厌认真道。 辰佐被这话弄的脸红,他只好一边操作手里的游戏人物,一边给江厌讲起自己的家族历史。 “我们家其实都是孤儿,虽然我和我三哥名义上是被大哥领养的,但是我们家里都是按年龄以兄弟姐妹相称。” “这样的传统在辰家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但是比大哥更年长的三位祖先已经逝世,如今辰家就剩下我们五个,因此按年龄大哥就是大哥了。” “我一直很好奇,我从来没见过辰这么特别的姓氏。” 这是江厌内心的疑惑,但何止是辰佐的姓氏,他的一切他都感到特别。 “其实也是有的啦,只不过很少,但是就因为少见,所以最初的那位祖先拿来当了我们的姓氏,意味我们这样的家族本身就是特别而少见的。” “大哥在外地自己开了家公司,养活我们几个弟弟妹妹,虽然他张嘴就是对我们的说教,但是没有他,我们也根本过不了这么好的生活。” “虽然来到这里大家都夸我长得好看,但是大哥才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好看的,只不过他就像个木头,我们当时都害怕他娶不到老婆,哈哈。” 辰佐长得好看,这的确不是玩笑。 江厌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描摹过辰佐欢快的脸,属于少年人的朝气与青涩在他漂亮的五官上完美融合。 “后来我们就有了大嫂,大嫂人可好了,虽然她也是孤儿,但是还是靠着自己努力进了大哥的公司,虽然他们怎么谈的恋爱一直都不告诉我们,但是自从有了大嫂,家里更加热闹,大哥也不像以前那么不好说话了。” 一聊起家人,辰佐就如数珍宝,变得滔滔不绝。 “然后就是二哥,他是网络小说家,对社交又有点排斥,但是他很有责任心,二哥毕业倒是一直留在家里照顾我们生活,说来不怕你笑话,当时我就在他面前消失的,把他吓了一跳。” “慕姐是老三,也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女孩子,说是搞乐队实际一直无所事事,被大哥屡次说教干点正经工作依旧死不悔改,但是她是家里的小太阳,从小就带着我们两个小的四处闯祸,然后还能很聪明的把错误抛给我和小楠。” “小楠就是我的四哥了,但是我从来不叫他哥,他就比我大几个月而已,和我一样,苦逼高中生,平时又宅又丧,心也比我黑!真是奇怪,为什么他游戏比我玩的好,学习也比我好……” 听着这些远离自己却又无比温馨的日常,江厌的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而他看见辰佐在说这些时眼睛都是亮的。 “那你呢?我只知道你是你们家最小的孩子。” 江厌从没有对一件事如此好奇,辰佐的过去,他很想了解与体会。 “我?” 辰佐一下子被问住了,他看着江厌满怀期待的眼神,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没什么突出的地方啦。”他只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 “我没有大哥能干,二哥细心,还没有慕姐那么吸引人注意,就连学习和打游戏都不如小楠。” “硬要说有什么突出的,就是从辰家祖先传下来的刀术,他们三个都不感兴趣,只有我和大哥学习了下来。” 有时候辰佐也会想,自己不知道能通关到国运游戏的哪一步,如果是自己的其他哥哥姐姐,会不会能比自己坚持的更久一点呢。 “你能在副本里活下来,拯救很多华国百姓,就已经是最厉害的了。”江厌却不认同辰佐说的话,在他这里,辰佐已经是最特别的了。 “谢……谢谢你。”被华国通关最多的天选者夸奖,让辰佐有点受宠若惊,然而他一个走神,操纵的小人就被怪兽一口吃掉了。 “呃!唉,失败了。” 刚被江厌夸完,就在人家面前出丑,辰佐觉得自己脸都丢尽了。 “没事,我会了,我来试一下。”江厌适时的起身和辰佐调换位置,他看了几遍辰佐的操作,已经烂熟于心。 辰佐坐到了刚刚江厌的位置,江厌的肩膀更宽,他不得不坐直身体,更加靠近对方的后背,才能看清整个电脑屏幕。 “呃,你这个操作很完美啊,”辰佐倍感亚历山大,就连自己刚刚过不去的地方江厌都过去了。 这不是很会嘛,自己简直是班门弄斧。 但是江厌却并不觉得有多少乐趣,他更在意辰佐的身体主动贴近,薄薄的衣服让自己能感受到对方因为支撑而微微颤抖的柔软身体。 江厌再次变得迷茫。 像他这样的人,可以有资格靠近幸福与快乐吗? 还是说总有一天,连辰佐都会厌弃自己,就好像自己名字里昭示的命运一样。 江厌不自觉的这样想,他害怕,但是却让期待与渴望占据先机。 无论如何,心里的有些东西就好像脱缰的野马,他已经无法用手中的缰绳再去控制,他只能在狂暴的奔跑中俯下身躯。 在这般危险中,他或是死亡,或是沉沦。 唯独不祈祷活下去。 第39章 星梦创造计划(1)双人副本 三个月后,国运游戏如期而至。 【开始抽取本次国运游戏参与玩家……】 【本次抽取国家有:华国,灯塔国,大雾国,雪国,百济国……一百个国家】 【播报:百济国天选者朴孝真已在上一轮副本死亡,百济国天选者人数少于二,预计半小时后随机抽取一名新的天选者进入副本……】 【勿斯里国天选者迪尔已在上一轮副本死亡………】 【开始抽取新的天选者进入副本,请稍候……】 【本次游戏为双人副本,开启随机分组,每组十位选手,共二十组】 这一次是双人副本,而且还会有其他选手和自己一组竞争,辰佐不能再和江厌一起通关,所以两人告了个别,就各自被传送进入副本。 再次回到蓝色异空间,辰佐拿出自己的八拙仔细检查,上一次副本虽然没有自己异能的用武之地,这次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副本名称:星梦创造计划】 【模式:双人规则类副本】 【简介:耀眼灯光下的追捧与成就往往伴随着阴影中无名的心酸与苦痛,当我们卸下一切礼服与妆造,是否还能承认面前剥离殆尽的人,他的名字叫做“自我”。】 【通关条件:两位玩家分配身份,共同完成星梦创造计划,并在最后创造一场盛大的落幕。】 【时限:七天】 【请天选者准备,副本即将开启】 双人规则副本,也不知道这次副本的搭档是谁,希望是个靠谱的。 伴随着倒计时归零,辰佐顺势闭上眼睛。 还是往常的晕车传送,直到感觉双脚再次踏在平地上,他这才睁开眼睛,不禁感到惊叹。 映入眼帘的是一幢天蓝色的大厦,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耳边还有真实的警笛声和人群熙熙攘攘的声音,辰佐一转头,这竟然是一个真实的大都市,他的面前就是宽敞的马路,不同型号的轿车在上面飞驰而过,衣着精致的上班族急匆匆的走在路上。 炫彩大屏幕即使是白天也播放着广告,上面是辰佐不认识的女明星,她身穿一身色彩艳丽的礼服,正微笑着对他招手。 辰佐不禁看呆了,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现实,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再真实不过。 “看你的样子是天选者吧,你好啊。” 爽朗而悦耳的女声在辰佐身后响起,辰佐回头,顿时感觉眼前一亮。 眼前的女人个子比辰佐还高些,身材曲线流畅而结实。 她上身穿着短款长袖黑色皮夹克,下身是一件配套的高腰黑色短裤,胸前与腰上都带着银色的饰品,在全黑的衣服上就好像闪烁的亮星。 一双同样黑色,带着银色柳丁与细链条装饰的粗高跟长靴衬得她的大腿修长而漂亮,但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一头染成浅粉色的长发。 辰佐还是第一次见到衣着如此酷炫的大姐姐,对方的浅粉色头发还扎成了长长的双马尾,不仅没有正常可爱的感觉,也没有在一身黑衣中违和,带来的是不一样的清爽与吸睛。 见辰佐看着自己看呆了,大姐姐毫不顾忌的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辰佐的肩膀。 “我认识你哦小弟弟,你叫辰佐对不对。” “额?实在抱歉!”意识到一直盯着看人家女孩子实在不礼貌,辰佐连忙道歉。 “我是华国天选者辰佐,很高兴与你合作!” “没事,我是百济国天选者金彩瞳,能和华国的大明星合作是我的荣幸。” 与此同时,弹幕开启。 “哇哦!这大姐姐是谁,好好看!” “这次规则有点特别,在副本匹配搭档的同时还要和其他天选者竞争,只怕凶多吉少。” “啊?辰佐和百济国的天选者一组,他们选手风评都不怎么样的。” “这次好倒霉,竟然遇上百济国的人。” “大家别对彩瞳小姐姐有恶意!她人很好的!” “金彩瞳已经通关过三次,虽然百济国不怎么样,但是她本人真的又美又飒!” 外界攻略组。 “金彩瞳,百济国天选者,通关三次并且评分不俗,本人也极其正义,是个不错的搭档。” 攻略组成员调出金彩瞳的资料,对江予生交代道。 “本次副本通关条件是最后存活,根据以往副本经验,天选者之间爆发出的严重竞争才是这类副本的难度所在。” “这个组别还有谁在?”江予生接收各个直播间组员带来的信息,开始低头整理。 “大多数都是没有经验的新人,除了辰佐和金彩瞳外,另外一个比较出名的天选者是佛塔国的丹拓,此人通关过副本三次但极其心狠手辣,辰佐对这方面没有经验,很可能会成为对方目标。” “有合适的搭档却又有强大的对手,运气一般。”听完组员的回答,江予生摇了摇头。 回到副本,两人交换了彼此的基本信息,一位身穿职业装的女职员从大厦走出,微笑着上前询问。 “辰佐,金彩瞳,想必两位是受邀请参加星梦创造计划的吧。” “是。”听到眼前的职员准确叫出两个人的名字,辰佐点了点头。 但是很奇怪,大厦门口只有他们两个,其他一组的竞争对手去哪里了? “那么这边请,我们去办理手续。” 两人跟着她进入大厦,穿过大厅来到了前台处。女职员拿出两份印刷精美的纸质手册,笑眯眯的问道。 “请问你们两位中,哪位是见习明星,哪位是助理?” 这就到了分配角色的时候。 “见习明星和助理有什么不同?”金彩瞳突然问道。 “呵呵,见习明星自然就是要站在舞台上万众瞩目的,”女职员神神秘秘的开口,“而助理就是要在暗处帮助见习明星完成每一次演出的。” 这样一说,似乎见习明星的任务压力更小一点。 “我们先考虑一下。” 金彩瞳将辰佐拉到了一边。 “我来当见习明星吧。”她主动道,“不瞒你说,我以前参加女团,团队解散还组建了乐队,对明星的了解也更多,你觉得怎么样。” 辰佐思考了一下,两个职业其实都不算简单,但是副本的背景与故事往往是和现实有联系的,金彩瞳的想法确实正确。 “行,那我就当助理,我绝对会为你的演出保驾护航。” 两个人顺利达成共识,从女职员手里拿走了见习明星和助理的手册。 “我看了好几个直播间,就辰佐这边决定的最顺利。” “其实感觉两个角色应该难度都一样,真不明白有什么好争的。” “都想要简单一点的角色嘛,情有可原。” “金彩瞳?明星吗?不认识。” “金彩瞳曾经参加过女团,这个姐姐因为排挤来到咱们华国组乐队,没想到又被选回来给百济国当天选者。” 江厌的直播间,他与雪国的契尔诺夫一组。 契尔诺夫就像最普遍的雪国男人般高大强壮,英俊的脸上表现的异常冷漠。 但他是江厌的老朋友了,两个人实力经验都很出众,石头剪刀布下,江厌选择了见习明星,契尔诺夫是助理。 艾尔伯特在大雾国和灯塔国的交涉下,向克莱德借了几个星星,他买了张同盟卡,和妹妹艾琳娜分到了一组。 星星在天选者允许下也可以赠予和借出,虽然灯塔国不愿意借,但是克莱德直接私下告诉艾尔伯特不用还了。 于是他欣然当了见习明星,更细心的艾琳娜做了助理。 克莱德和一个追崇灯塔国的无名小国天选者一组,个性张扬的他选择当了见习明星。 不少一组的天选者对于身份的选择耿耿于怀,都期望选更加安全简单的角色。 辰佐与金彩瞳拿到了各自的手册,女职员又拿出了一份合同。 “如果两位没有异议,就请和我们公司签合同吧,助理可以写上自己的真实姓名,但是见习明星要给自己想一个艺名写上去。 “一定要起一个吗?”金彩瞳拿起笔,有些迟疑。 “是的,不然我们的星梦创造计划无法开启。” 女职员笑眯眯的解释,辰佐只好先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金彩瞳在他之后落笔,写了一个“金美妍”。 合同在女职员手中变成了相同两份,她将其中一份递给辰佐,另一份收进一楼前台中。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前台。”前台优雅的伸手上路,“那么两位,参与者全部集结,请随我移步去往首次选拔现场。” 第40章 星梦创造计划(2)双面规则 星梦大厦占地面积极大,身穿不同颜色衣服的工作人员来回穿梭,谁都不会侧头注意两位天选者。 前台带着他们进入电梯,电梯一路上升,在十五层停下。跟随着她的指引,辰佐和金彩瞳穿过走廊,来到一个类似会议室的地方。 一排排椅子整齐的罗列,屋子里已经落座的人看到他们进来,瞬间响起窃窃私语声。 “两位随便落座,等待选拔开始即可。” 前台笑眯眯的说完就转身离开,辰佐与金彩瞳来到房间的后方,那里正好空着两个座位。 辰佐打量着房间里的人,副本开启之前说的是每组十位天选者,但是这房间里的凳子目前全部坐满,那就是足足百人。 也就是说,身为天选者的其他人隐藏在这些npc里,他们会联手一起通关副本吗? 来不及多想,他先阅读刚刚前台给自己的手册。 【星梦公司,专注培养明星三百六十年。】 【参与星梦创造计划,丑小鸭变白天鹅将不再是梦想!】 【星梦创造计划,是星梦公司推出的一项平民改造明星计划,受到邀请的幸运嘉宾在星梦公司的运营与包装下,共同争夺最后的出道舞台,成为星梦市新一代万众瞩目的话题与焦点。】 【然而追梦之路注定坎坷,明星的身边也需要一名聪明能干,懂得随机应变的完美助理。助理的终极目标既是让自己负责的见习明星抛弃名字前见习二字,当明星站在舞台前闪闪发光,也请不要忘记你的助理在后台付出的艰辛努力。】 【星梦创造计划,助理规则如下:】 【一,时刻保证你的见习明星人身安全,不得泄露对方的隐私。】 【二,助理24小时都可以活动,白天要陪同你的见习明星参加每日星梦创造计划。】 【三,工作人员只会和助理交流,你所看见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真正的工作人员,请相信他们。】 【四,见习明星的目标既是你的目标,在完全服从星梦创造计划的同时,利用一切资源与手段提升你的见习明星人气。】 【五,如果被曝光,你的一举一动带来的影响将会由你的见习明星全部承担。】 【六,当有不符合你认知的“人”出现在你和你的见习明星身边时,请及时将其清理,星梦公司不对此类事件负责。】 【七,“每日头条”将记录前一天星梦创造计划的选手人气与新闻曝光,早上九点准时查收,过时不补,也欢迎助理们投稿新闻曝光。】 【八,见习明星之间和助理之间的一切接触与冲突都是私人事件,一旦曝光将影响人气,星梦公司不对此类事件负责。】 【助理只需要遵守助理规则,本手册上一切内容的解释权将归于星梦公司所有,祝您追梦愉快。】 辰佐一口气看完助理手册内容,金彩瞳也看完了自己的见习明星手册内容,他们互相交换。 前面开头都是一样的,只有规则部分不同。 【星梦创造计划,见习明星规则如下:】 【一,人气是决定你在星梦公司地位的标准,只有人气第一的见习明星才能获得出道舞台资格。】 【二,见习明星白天要出席每日星梦创造计划,活动时间为8:00~20:00】 【三,星梦创造计划期间,你的艺名既是你的名字,请不要记错。】 【四,粉丝是你的人气来源,服务粉丝和接触粉丝都是你一个人的义务,当你的身边出现浑身漆黑却自称粉丝的“人”时,请立刻寻找你的助理,ta已经不是你的粉丝。】 【五,星梦公司的工作人员只会通过你的助理和你交涉,而不是你。】 【六,“守时”是见习明星对于粉丝与工作人员的最基础尊重,请不要私自违约或迟到。】 【七,当负面新闻曝光过多时,见习明星将会出现在“每日头条”的黑名单中,直接失去争夺出道舞台的机会。】 【八,戴着黄金动物面具的人是星梦市的成功人士,他们只在特定酒宴出席,请不要轻易惹怒他们。一旦在其他时间看见他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声张。】 【见习明星只需要遵守见习明星规则,本手册上一切内容的解释权将归于星梦公司所有,祝您追梦愉快。】 辰佐的脸色变了变,他和金彩瞳换了个眼神,彼此陷入沉思。 规则更像是注意事项,却不知道违反规则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但是,只有一个见习明星能获得出道资格,可他们一组有十个天选者,就算两两一起,也要有五组,抛开其他凑数的npc,每组难道只能有两个人通关吗? 这句话写在规则里,大家都能看见,在没有其他对策之前,其他天选者那就也是竞争对手,为了自己国家的人民,没有人会对对手留情。 清脆的拍手声传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前方的讲台上,他面容和善,装扮像一个医生。 “很高兴大家能加入星梦创造计划,在座的各位都身怀希望与理想,我是负责星梦创造计划第一项任务的工作人员,你们可以叫我医生。” “一百位见习明星经过重重选拔来到这里,但是想成为明星的必定是人中龙凤,最先要看的就是你们的仪容和美貌,一张好看的脸或是一个具有美感的身材,都是你们日后增加人气的重要手段。” “接下来,我会从你们的体重,外貌,身高等进行外表素质评分并排名,倒数二十名的人将加以淘汰。” “那么现在,就请各位见习明星根据座位一排排上前,我们马上开始评分。”医生微笑着说道。 这项任务似乎很是简单,只需要上前走一圈就行,靠前座位上的见习明星们纷纷站起来,他们紧张地按照指示排成一队。 辰佐和金彩瞳坐在后面,此时也更能看清这第一项任务如何进行。 但从外表和神态上很难看出究竟谁是其他天选者,大家露出各不相同的神态,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 医生的手上不知何时拿出了笔和本子,轮到了第一个见习明星,他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外貌,并记录着数据。 他似乎真的在为大家评分,神情极其严肃庄重。辰佐不禁疑惑,明明是检查外貌,为什么他的称呼是一个医生。 第41章 星梦创造计划(3)互换保卫 伴随着前面的见习明星一个个评分完回到座位,金彩瞳也跟着前面的人排在了队尾。 刚一上台,金彩瞳就闻到医生身上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她假装面不改色的站到了他的面前,任由对方的眼睛扫过自己的全身。 医生似乎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了一串数字,便示意金彩瞳回到座位,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危险出现,这让她不禁有些诧异。 也就在她回到座位上后,最后一位见习明星也完成了评分,医生翻看着记了好几页的记录,在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一块巨大的投影。 辰佐定眼一看,投影上正是刚刚医生给所有见习明星的评分,按照由高到低的顺序进行排名。 有一说一,这个医生的评分确实很客观,金彩瞳的艺名金美妍位列第十三名,是个很高的名次,起码证明第一项任务他们没有任何淘汰的风险。 但是那些排名后二十的见习明星的名字变成了红色,台下的人们或是庆幸,或是喜悦,偏偏有几个人的脸上是急切与恼怒。 “根据我们的规则,后二十名见习明星现在可以与自己的助理直接回家了。”看着屏幕上变成红色的名字,医生礼貌道。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女人就急切上前,她“噗通”一声给医生跪下,扯着对方的白大褂哭嚎。 “不!我好不容易进来!求求您行行好,让我留下来吧!” 她的助理也给医生跪了下来,一看到这场景,好几个淘汰的见习明星也站起身,眼神里满是祈求。 辰佐有些奇怪,难不成他们是天选者?那被淘汰的数量未免也太多了。 但是如果是npc,医生已经说了淘汰可以回家,只是没办法做明星,这些人怎么反应这么激烈? 医生只是轻轻扯走自己被抓住的白大褂,他看着眼前哭泣乞求的男女,表情似笑非笑。 “我也没说你们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你们哭什么呢?” 话音刚落,女人抬起满是泪珠的脸,她的眼睛里迸发出激动而难以置信的光。 “呵呵,如果你们不问我,也就直接淘汰了。”医生环视场下的选手,微笑道。 “但是你们偏偏都如此执着,我也必须要告诉你们摆脱淘汰命运的办法。” “目前淘汰的选手,可以从场上选择其他未被淘汰的选手发起‘决斗’,两位见习明星的助理进行搏杀,直至一方无法行动。” “胜利的淘汰者可以取代对方的排名,只有仅此一次机会,当然,被选择的对手不能拒绝,输了也不能和别人发起决斗,胜利了就算守位成功。怎么样,你们谁想要试试吗?” 决斗?这个完全不符合明星身份的行动竟然出现在这里,竟然没有人提出疑问。 如果那个女人不提出再给一次机会的想法,医生也就允许他们安全回家过正常人的生活。 但是如果是天选者,他们的目的就是通关,此时被淘汰那就只能尽力自救。 忽然,金彩瞳扯了扯辰佐的袖子,低声开口。 “坏了,他们是用助理发起决斗,一定会找位次高的选手。” 助理竟然是被推出来做送死这种事情的,目前还没有证据说明助理死亡见习明星会不会一起死,但也决不能奢求不被选中。 辰佐看着台上的女人直起身,她的助理是一个男人,在竞争上会具有绝对优势。似乎她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她脸上的表情分外惊喜。 必须要无法行动才能结束,这样一来优势就在于那些淘汰的人,他们一定想用这个机会找一个高名次但是助理不能打的。 终于,这个女人在人群中选出了一个对手。对方是一个纤细白皙的男人,但他的助理赫然是个娇小的女孩。 被选中的两人皆是面色一惊,但是见习明星迅速反应过来,伸手鼓励的推了推身边的助理。 那位助理也没有很慌张,他们排在第二十五位,女孩的眼神镇定自若,与女人的男助理一起站到了医生的旁边。 就在医生下令的一瞬间,男人迅速出拳,他从第一招就不给对方还手的机会。 女孩不急不躁,她的身躯灵活而柔软,如同蛇一般躲过了男人的攻击。 几乎看了一眼,辰佐就能确定这个女孩是一个天选者,而且曾经还有一定经验。他将搭档的两位天选者面容记了下来。 这是一场毫无悬殊的决斗,显然是女孩占了上风,男人的脸憋的通红,他的攻击极其狠厉,但总是轻易被躲开,女孩一个转身对着他的后脖颈猛劈,他就被一击倒地。 而站在旁边的那个女人看见自己的助理击倒表情瞬间一变,她几乎急切的想上前,但是被医生一把拦住。 “你的助理已经无法行动了,决斗失败。”医生笑眯眯的宣判结果。 没等女人开口,一把银亮的手术刀赫然出现在医生手中,他优雅娴熟的划过女人的脖子,顿时,女人就像坏了的高压水龙头,自伤口喷溅出一道红色的抛物线。 四下寂静无声。 金彩瞳捂住自己的嘴,而辰佐因为突然的视觉冲击有些大脑发懵。 “忘了和大家说,一旦决斗失败,淘汰者也不可以回家了哦。”血液最先波及的就是医生,他的白大褂染了红,但是他极其不在意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微笑道。 台上的女孩以最近的距离目睹女人失去生命,她的脸色“刷”的变得煞白,而她的搭档一把将她扯下了台。 见没人回答自己,医生便俯下身,看着被击倒在地的男性助理,他无奈的摇摇头,那把手术刀以常人无法想象的力气,猛地没入男人的太阳穴。 “噗——!” 辰佐只能看见男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呵呵,连自己的见习明星都无法保护,这违反了规则哦。” “那么现在,还有谁想上前发起决斗吗?” 违反了规则? 强忍着瞬间弥漫的血腥味,辰佐回想起刚刚看过的规则。 时刻保证你的见习明星人身安全。 如果决斗失败,处决的是见习明星,甚至是当场被医生处决。 那个男人身为助理被提出决斗,在医生杀死女人的时候,他在地上昏迷,不可能再去帮助自己的见习明星,竟然又触犯了规则。 其他被淘汰的人在没有人敢站出来,已经有人起身往外狂奔。但是仍有人继续发起决斗。 “我想要发起决斗。” 辰佐抬头,他看见前方两个男性站了起来。 在亲眼目睹医生对选手的处决后还敢站出来的,就是被淘汰的,不得不发起决斗的天选者。 实际上,他们两人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这里面的人在看到医生杀人后竟然没有一点恐慌,而是逃和沉默,对方绝对是不可违反的npc或者诡异。 他们也学得聪明,找了个绝对不像天选者的助理,并且排名也更加靠后些。 被选中的助理在一瞬间脸色变得很差,他极其不情不愿的起身,与天选者中的助理上台。 第42章 星梦创造计划(4)索要血肉 显然这两位天选者是新被国运游戏选中的,他们的动作极其不熟练,以至于对方的男性助理一度将天选者助理按倒在地,拳头如同雨点落到对方的身上。 那位见习明星似乎胜券在握,在一旁不停地助威,而天选者见习明星咬紧了牙关,毕竟如果助理输了,医生最先杀死的就会是自己。 也许是心里的求生欲作祟,天选者助理终于从男性助理的身下挣脱,他猛地在地上一滚,衣服上沾染旁边割喉女人的血迹。 他的手上是早已经准备好的,从自己衣服上拆下来的金属片,在男性助理冲过来的一瞬间,他迅速起身,一把将金属片插入了对方的眼睛中。 一声惨叫响起,男性助理痛苦的捂住眼睛往后退,而天选者助理忍着身体的剧痛,他鼓足身体的全部力气,支起胳膊肘怼在了对方的鼻子上。 “你——!” 男性助理被打的连连后退,局势逆转,天选者助理的手上和身上全都是血液,但是他的每一击都好像拼尽全力。 这是辰佐第一次如此直观其他天选者动手,他的手忽然攥紧。 对手并不是实力强大的诡异,而是和正常人几乎没什么差别的npc,如果被选中的是自己,自己有勇气像对方那样动手吗? 渐渐的,男性助理的反抗愈来愈弱,也证明这一次决斗是天选者们的胜利。 身为见习明星的npc一直被医生钳制,他几次想上前,直到意识到自己的助理决斗失败,他才如同崩溃般哭嚎。 医生拿出了手术刀,但是他在一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医生,疯了般往外跑。 医生摇了摇头。 就在见习明星即将触摸到门的瞬间,一根针管“嗖”的一声划破空气,准确无误的扎在他的后脖子上。 见习明星的眼前一黑,他就像被剥离骨头般,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医生出手的动作不算快,而在绝境中爆发的见习明星却逃跑的飞快,两人的距离不近,正常人投出针管绝对不会如此准确,这足以证明医生的力气不是常人能够比拟的。 “跑什么跑,胜利的见习明星还需要你呢。” 医生手上的动作还没有收回,他下台走近倒地的见习明星,如同拖动一只死猪般将他拉上了台。 刚刚胜利的天选者还惊魂未定,见习明星拉起打得半死的助理,他们本想赶紧下台远离医生,但是却被医生拦住。 “你们急什么,奖励不要了吗?” 医生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般平静的开口,天选者不敢乱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医生的手术刀了结尚有一丝喘息的失败助理,又将晕死的见习明星摆上了台。 “让我看看,你是哪一项的分不高,才被我排到了后面。” 医生口中念念有词,手里掏出白大褂里面的本子,他认真的翻看着,又抬头注视见习明星天选者的脸。 “哦对,你的颜值不合格。” 那位天选者已经被他吓得不敢动弹,哪有心思去想自己长得好不好看。 “这可不行,幸亏你的助理很能干,给你赢来一张好看的脸……” 医生再次亮出手术刀,从他的口袋里还拿出了手术剪,胶质手套等东西,仿佛就要在舞台上开始一场精密的手术。 锋利的手术刀顺着昏迷见习明星的下颌线快速一划,金彩瞳害怕的捂住自己的眼睛,辰佐的心却一阵缩紧。 他该不会是要…… “刺啦————” 见习明星的脸皮被医生迅速撕下。 “啊,有点小瑕疵。” 那张脸皮上一秒还包裹住见习明星的面部肌肉上,转眼间就裸露出一片血红的烂肉。 辰佐迅速低头,尽管离前面很远,但是在入目的一瞬间,他还是感到一股控制不住的恶心涌入自己的大脑。 这是什么医生,他明明一直在杀人! 但是对方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做了什么,而是拿着那张血淋淋的脸皮仔细检查,继而不断摇头叹息。 “唉,虽然打了麻药不挣扎,但是还是不能图省事直接撕,这都撕破了……” 自言自语的说了一番,医生忽然转头,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已经吓傻的天选者。 “助理快来拿着,虽然坏了点,但是一会儿跟我走,我肯定为你们缝好。” 他竟然还要给选手缝好。 “不不不……我们不要了。”身为见习明星的天选者吓的手都伸不出来,他几乎本能的往后躲,视线却忽然与地上的尸体对上。 血肉模糊的脸,两个黄白色的眼球失去眼皮的遮挡,鼓囊囊的凸露在面部肌肉和血管之中。 他几乎控制不住的胃中翻涌,可是医生却变了脸色。 “不行,不给你缝上这张脸,你怎么提高你的名次?” 医生的语气愈发冰冷,天选者见大事不妙,只得颤颤兢兢的接过那已经冰凉黏腻的脸皮。 “淘汰的人都走光了,想必是没人再提出决斗了。”医生满意的看着台下安静的选手们。 “在这之后的每一天,见习明星都要在助理陪同下来到这里进行外表评分。每天排名的后五名想要继续争夺出道资格,就要先找别的见习明星进行决斗,如果胜利,可以从对方身上要到你具有缺陷的‘部件’。” 看着两个天选者几近崩溃的拿着那张脸皮,医生嘿嘿一笑。 “就好像他们,如果脸不够漂亮,就可以拿走对方的脸,如果是身高不够,就可以抽走对方的骨头,就连体重不够,也可以拿走对方的肌肉……” “‘部件’可以是找我动手,也可以是你们自己动手,但是最后都要找我手术,你们才能利用这些‘部件’。” 说到这,医生的神情忽然变得激动,一脚踩向台上尸体。 “连这点代价都不付出,你们拿什么证明你们能当明星!” 这一脚踩在了尸体的头颅上,“噗”的一声,粉白色铺开来,刚好是踩爆的力度。 霎时间,那已经沾染干涸血迹的白大褂再次没有幸免,而医生带着满身油彩,朝所有人露出微笑。 “星梦创造计划第一项任务结束,请各位跟随门外的工作人员离开,我们明天见。” 就在医生宣布结束的一瞬间,存活的选手如释重负,空气已经弥漫浓重的血腥味道,他们争先恐后的往外跑。 辰佐与金彩瞳也跟随人流往外走,辰佐看见台上的两个天选者刚要走,却被医生一手抓住一个。 “哦对,你们要先和我来,毕竟我还要给你做手术呢。” 医生表现出的力气无比巨大,两个男人竟然谁都挣脱不了,只能生生被他拉进后面的屋子中,“砰”的关上了门。 “别看了,我们不能救他们。”金彩瞳不了解辰佐,她以为辰佐要去救他们,赶紧拉着他离开。 “……不,我不是要贸然救人。”辰佐跟在金彩瞳身后解释道。 “手术只怕凶多吉少,我怀疑那个医生要把脸皮给见习明星缝上去……” 第43章 星梦创造计划(5)外出探索 “缝上——”金彩瞳一想到那个场面,立刻又泛起恶心和恐惧。 来不及他们细想,一位身穿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就笑眯眯的上前。 “请问两位是金美妍和辰佐吗,请随我去往你们的休息室。” 他们只好跟着她离开,电梯再次向上,在十八层停下。 “这是你们的休息室,以及给你们配备的工作手机。”工作人员将手里的两部新手机递给辰佐,“今天的星梦创造计划任务结束,计划期间大部分设施都对见习明星免费开放,你们可以在大厦里随便转转,只是不去往三十层以上区域即可。” “另外,请记得十二点去往二十层吃饭,星梦公司也是提供免费餐食的哦。” 说完工作人员便转身离开,两人进入休息室中,金彩瞳的面色铁青,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场景中恢复。 她之前选中的几个副本也没有上来就是如此有冲击力,现在有些适应不良。辰佐则在进入副本之前被江厌抓着感受了几个血腥的副本,有了一点心理准备。纵然身体精神双重不适,他还是打起精神,拿出了自己的助理手册。 “金彩瞳,你能看出哪些人是天选者吗?” 一组应该是十个天选者,两两一组就是五对搭档,刚刚的决斗中已经暴露了两组,算上他们自己,就是还有两组天选者他们还不知道。 “我也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当时我在后面没看清他的脸。”金彩瞳想了想,描述道。 “不过,那个男人似乎是来自佛塔国的天选者,我在以前副本里见过他,叫丹拓。” “他的实力如何?”辰佐认识的天选者不多,毕竟很多天选者一次副本就可能毙命,下一次副本也遇不到。不过尽量熟悉同一个副本的天选者,有机会要进行合作和预防。 但是金彩瞳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 “丹拓就是个亡命徒,他和我一样通关三次,但是难度比我高得多,我劝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辰佐皱了皱眉头,这个丹拓就算是亡命徒,还能比江厌提起的克莱德更疯吗。 “那他比克莱德还厉害?” “怎么可能,丹拓那个家伙就是单纯的阴险残忍,之前我和他在一个团队副本里,明明最后他们小队可以全员通关,但是在最后他将全部小队成员杀死,夺走了他们的道具和奖励。” “为什么要这么做?”辰佐只感觉震惊,如果是为了自己安全下手可以理解,但是明明可以通关,这样一来将损失多少城市的民众。 “所以说,他就是个亡命徒。”金彩瞳愤恨道,“克莱德我也不是不知道,他虽然副本里疯了点,但是也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 辰佐低头沉思,见习明星规则里说过只有一个见习明星能出道,那天选者之间很有可能会为了争夺那最后一个出道资格而发生冲突。 想到这,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指针才指向八点。 事实上,他并不打算像之前的江厌那样团结同一副本的天选者,他自己也没有那个能力,只能自求多福,争取和金彩瞳通关。 “现在正好是自由活动时间,我们不如去外面探索一下吧。”辰佐提议,“那个医生明天还要给你们打分,工作人员说星梦创造计划期间公司很多设施免费使用,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东西能增加你的外貌打分。” 金彩瞳也是个行动力点满的天选者,他们走出休息室,一个去十七层往下,一个在本层往上,约定在十二点吃饭之前准时回到休息室。 辰佐跟着一群人从电梯下到十七层,他思考着规则里的问题。 目前规则里提到的很多东西都在副本中没有出现,包括每日头条,粉丝,戴着动物面具的人。这些东西可能与之后几天的星梦创造计划任务有关,不能掉以轻心。 根据自己的助理规则,工作人员只会和身为助理的自己交涉,相反自己也只会和真正的工作人员交涉。 但是真正的工作人员不会和见习明星交涉,或者说,见习明星无法和真正的工作人员交涉。 每个楼层都会有一个类似一楼前台的地方,辰佐先是来到了十七层的前台。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见辰佐朝自己走了过来,在前台里坐着的女工作人员微笑道。 但辰佐一看清她的脸,顿时心里一毛,因为这个工作人员的脸和副本开头迎接自己的女职员一模一样。 “那个,我是见习明星的助理。”但是为了自己搭档的安全,他还是要硬着头皮面对。 “请问咱们星梦公司会出现假的工作人员吗?” “当然,星梦公司旗下明星众多,很多明星会雇佣假的工作人员铲除自己的对手,这个不在星梦公司管控之内,就算曝光也只会影响他们本身名气。” 这是一条有用信息,到时候要让金彩瞳注意。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辨别出假的工作人员?” 因为他们时刻待在这个公司中,工作人员可以说遍布大厦,遇到的概率也是最高的,需要最注意。 “真正的工作人员只会和助理交涉哦,因为与见习明星交涉是没有用的,他们的每日活动由助理管理,只有和助理交涉才是最有效的。” 这和规则上说的差不多,可见只有身份是区分真假工作人员的唯一办法。 “那请问,这栋大厦都是星梦公司的吗?还有哪些区域是免费对见习明星开放的?” “这栋大厦都是星梦公司的财产,旗下一切明星的造型,拍摄,直播,甚至小型舞台演出都是在这里举行,而这些也会对见习明星免费开放 说着,她拿出一份星梦公司大厦的地图,递给辰佐。 “如果你想了解这里的设施分布,那么这份地图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辰佐接过厚厚一本地图,里面是星梦公司大厦的具体设施分布。 他翻看着地图,继续问道。 “那见习明星的出道舞台也是在这里吗?” “当然,不过一切与粉丝有关的活动都在较低层进行,星梦公司的日常和工作都不应该因为一位明星的活动而受影响。” 该问的差不多问完了,辰佐和前台道谢,转身猫在角落里翻看地图。 整个大厦居然有整整一百层,根据地图的说明,层数越高所服务的明星越出名,而即使他们抛去见习明星的帽子正式出道,也才堪堪能去往第五十层而已。 辰佐看见靠近地面的三十层都被划为星梦创造计划的区域,在这些区域,助理可以为见习明星安排活动,但是上面没说这些活动是否有危险。 他们所在的十八层是见习明星和助理休息区,获得地图的十七层好像是咨询中心,忙碌的工作人员耳边夹着电话,手里拿着资料,辰佐只能在嘈杂的打电话声中辨别出一句“你好这里是星梦公司”。 来不及看完全部地图,辰佐随便找个了墙角一蹲,从自己的物品栏摸出一个道具。 在第一个副本里得到的道具中除了维家塔的茶叶外,还有两个最后结局获得的道具,辰佐先是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名称:爱丽丝的笔记本】 【简介:唯有记录,能够轻易欺骗却无问缘由】 【效果:使用者可将副本线索全部记录在笔记本中,笔记本将给出其中联系。】 辰佐曾在狼人杀副本里拿出来试过,这个道具只能用自带的笔写字,能给出联系却不能用语言表达,都是些需要辰佐自己理解的符号。 他想起刚刚在地图上看见的十三层造型区,如果根据颜值评分,做个造型能不能提高评分呢。 笔记在洁白的纸页上留下“做造型”,“医生的外貌评分”的字迹,伴随着淡淡的金光,两个短语间有了联系,而做造型旁边多了一个上升的箭头。 第44章 星梦创造计划(6)暗处往事 看来,做造型是可以帮助金彩瞳提高医生的打分的。 想到这,辰佐起身去往十三层,决定一探究竟。 十三层就和十七层的场景大不相同,各种奇装异服或是辰佐无法欣赏的造型百花齐放,他侧身躲过一个大哥的夸张凸出恐龙角发型,默默吐槽这里不愧是造型区。 这里不仅做造型的人多,造型师也很多,辰佐在这些人当中穿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看着正常点的造型师。 “你好,请问我可以带我的见习明星来做造型吗?” “当然可以,不过不同造型的时间对应获得的人气提升是不同的哦。” 造型师npc的话一出口,辰佐就知道找对了人,他赶紧拿出自己的小手册记录。 “请问这里的造型师还有不同档次吗?我该怎么称呼您?” “呵呵,你可以叫我小安。”小安是一个面容普通的女造型师,她面前坐着的男明星造型精致又符合辰佐审美。 “造型师没有档次哦,区别只是每个造型师呈现的风格不同,不会对明星的人气造成影响。” “那你刚刚说的不同时间不同提升是什么意思?” 按辰佐的理解,他的脑袋里顿时出现一幅现实里会出现的场景:不到五十平米的店里,每个托尼老师都带着对讲机,依次报出188,388,588等不同价位。 然后剪完头的辰佐发现,自己的脑袋在188托尼老师的一番操作下,竟莫名其妙的变得很丑?然而对此托尼老师表示,他应该再买一份388套餐改善一下。 小安似乎看出辰佐的想法,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 “越好看越精致的造型需要的时间越久,但是带来的人气收益也越高,人靠衣装,这个道理还不懂吗?” “呃,我暂时不考虑人气收益,每天的医生外貌评分,做完造型可以增加他给见习明星的评分吗?” 听到辰佐说出医生这个词,小安不自觉的顿了顿。 “可以,毕竟没有人天生美丽,化妆和整容都可以得到一张好看的脸。” 整容?辰佐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小安,忽然想起当时医生扒脸皮的场景。 他说要把那张脸皮给见习明星缝上,其他人也可以拿别人身体的部件弥补自己的缺陷,对他们工作人员来说,医生的行为难道称为整容吗? 所以这个医生其实根本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而是整容医生。 “好吧,我暂时还不需要提高人气的妆容,”辰佐只好点点头,“但是明天评分之前,我一定找你给我的见习明星化个妆。” “化妆时间有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个小时。”小安不以为然,朝辰佐挥了挥手。“除了评分外,你也肯定会在其他事情上找我帮忙的,不急。” 辰佐在自己的助理手册记下来,他先和小安道别,又急匆匆的往十八层跑。 坏了,忘了九点还有那个什么每日头条了。 与此同时,契尔诺夫的进度与辰佐旗鼓相当,艾琳娜与艾尔伯特则一起出门探索,克莱德的小国搭档胜在听话又利索,克莱德让他干什么他就去干。 几个大国的进度都非常接近,他们也被分到了不同组别。 但是直播观众和攻略组都发现,助理在与工作人员交涉时显得非常流畅,但见习明星则遇到了不少麻烦。 江厌在与工作人员说话时,他们总会对他的问题委婉拒绝,让他去找自己的助理,只有契尔诺夫在他身边时,工作人员才会回答刚才提出的问题。 意识到这种符合规则的情况后,他立刻放弃自己从工作人员那里获得信息,留契尔诺夫与工作人员交涉,自己搭乘楼梯去往一楼。 一楼是副本最开始他们被带来的地方,但是江厌却感觉有些奇怪。 按理说,除非是整蛊或者完成特定挑战,这种平民改造计划说是随机选择幸运儿,实际上都是早有预谋。 但是他和契尔诺夫刚刚来到这栋大厦门口,就立刻有人迎接并迅速签合同,整个过程简直顺利的不像话。 江厌来到一楼前台,他在楼上就注意到了每一层楼的前台都是同一张脸,拥有所见即真实天赋的他一眼就看出她们都是诡异,只不过目前是中立罢了。 “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他不动声色的靠近没有客人的前台女职员,礼貌开口。 “我就叫前台,见习明星先生。” 前台小姐依旧笑容可掬,江厌早在上面就试过,只要不是问和自己日程与人气有关的事情,诸如“几点了”这种问题,工作人员还是会回答他的。 只不过他们只知道自己本职工作的内容,对其他事情一问三不知,江厌只能顺藤摸瓜,来问这个一眼就看出不同的前台小姐。 “我能问问是什么原因,让你们选中我和我的搭档的吗?”他单刀直入。 “不是我们选中了你和你的搭档,而是你和你的搭档选中了我们。” 前台小姐好脾气的指正。 “星梦创造计划开启已经有好几十年,培育出不下十位这样的明星,我们只是收集星梦市熠熠生辉却深埋泥土的宝石,而不甘平凡才是打磨他们光辉的最大助力。” “说的很好听啊。”江厌微微颔首,但是这种话出现在国运游戏的副本里,却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外面大屏幕上的是谁?” 江厌伸手,指了指大厦对面巨大而绚丽的大屏幕广告。 容貌美丽,笑容恰到好处的女明星,她虚拟的上半身在整个星梦市展示,屏幕中的她就好像真实的破开次元,欢喜而雀跃的朝整个城市招手。 “那是目前星梦公司旗下最火热的明星,她的名字叫菲娜。”前台小姐也顺着他的手转过目光,如此感叹。 “菲娜小姐也是星梦创造计划出身的明星,但是她的坚持与努力,以及对粉丝的负责与热情,让她有了今天的巨大成就。” “哦,是么?” 江厌的眼睛从大厦巨大的落地窗穿过,一直注视着大屏幕上菲娜的笑脸,然而纵然是他,也无法从虚拟屏幕上看出那笑脸上有什么不同之处。 “她现在在哪?” “当然是在星梦公司的最高层啊。” “那她的助理呢?” 星梦创造计划里,每一位见习明星都会有一位助理帮助他们追梦。 “呵呵,见习明星的目标既是助理的目标啊。”前台小姐的目光忽然转向江厌,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菲娜的助理,在她成为真正明星的那一天,就已经与她融为一体了。” 第45章 星梦创造计划(7)每日头条 辰佐回到休息室整理了一下目前知道的线索,时钟准时指向九点。 然而没有敲门声,也没有工作人员来提醒,辰佐不敢等,他起身推开门,结果发现一个纸筒扔在休息室门口。 “这什么副本,也不提醒一声……” 辰佐忍不住小声吐槽,他捡起纸筒关上门,解开上面系着的丝带,纸筒展开成为一本杂志。 杂志封面是一个身穿红衣的精致美女,表情故作惊讶。 在她的脑袋上也就是封面顶部,印着四个醒目花哨的大字。 “每日头条” 辰佐特地多看了一眼封面的美女,似乎是进大厦之前,外面大屏幕上的那个明星。 华国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订杂志,辰佐觉得很是稀奇,忍不住继续翻了翻。 “每日头条将与星梦公司进一步合作,为您实时更新星梦市最受瞩目的平民变明星节目:星梦创造计划。” “星梦公司秉承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全部选中的幸运见习明星一律平等资源对待处理。” “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明星菲娜小姐是上一届星梦创造计划出身,她对本次星梦创造计划也非常支持期待。” 辰佐翻了一页,只见本页就是封面的女明星接受采访的照片。 原来她叫菲娜。 “很高兴又有一位新星将在星梦公司的帮助下实现梦想,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颗不甘平凡的种子,只有用合适的支持与努力去浇灌它,才能开出一朵象征成功的绚丽之花!” 图片中,身穿红裙的明星菲娜竟然自己动了起来,她坐在沙发上,甜美的笑容让她的脸庞更加美丽,朝另一个次元的辰佐比了一个爱心。 她的面前是好几个晃动的话筒,还有时不时闪一下的刺眼白光。 “哈哈,不愧是星梦市的精神支柱,菲娜小姐还是那么的积极阳光,为大家带来欢笑与希望。” “菲娜小姐会害怕新的明星取代自己的地位吗,毕竟曾经菲娜小姐就是这样出道,取代了上一位最火热的明星卢卡斯先生。” “哎呀,主持人问这种问题真是太坏了。”菲娜故作苦恼,显得俏皮可爱。 “我当然希望星梦市越来越好,如果真的有人比菲娜更能为大家带来希望,那我肯定会拱手相让的啦。” “但是菲娜走上今天这个位子也是很不容易的,如果大家相信我,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为大家带来更多欢乐与光明,请大家多多支持菲娜哦!” 再然后就是同样场景的重复,辰佐继续往后翻。 “一百位见习明星公布,哪位是你心里的no.1?” 一页页相同背景,相同服装的证件照依次排列,有男有女,造型不同。 他们的神色各异,或是矫揉造作,或是面无表情,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容貌出众,年龄普遍年轻。 辰佐在这当中找到了金彩瞳的名字与照片,很正常的一张,粉色的头发分外显眼。 一边翻照片他一边数,一百个人,不多不少。由于是第一天,所以还没有人气排名。 但是那些被淘汰的人,外界知道有些是被医生亲手淘汰的吗? 辰佐继续往后翻,每日头条的背景纸都是鲜艳的彩色,唯独在最后一页,变成了深沉的黑色。 是“黑名单”。 “星梦市原着名明星卢卡斯,因涉嫌组织反社会思想演讲,已被星梦公司封杀。” 黑名单的图片也变成了黑白色,一个男人奋力挣脱身后控制他的工作人员,对着图片外的辰佐大喊着什么,却没有一点声音。 与前面完全不同甚至相反的内容让辰佐皱起了眉头,他仔细辨认男人大喊的口型。 ……骗子? 前面说菲娜取代了上一位明星卢卡斯的位置,他还以为是星梦市的着名明星只能有一个,新的就会替换旧的。 但是黑名单里的内容,分明是卢卡斯犯了错误才被星梦公司封杀,菲娜取代了他的位置。 原因是卢卡斯涉嫌组织反社会思想演讲。 辰佐不是很明白究竟什么才算是副本里认为的反社会思想,还有卢卡斯大喊的“骗子”,他是在说谁?为什么会这么说? 翻到杂志的最后,是一小行不太明显的说明与号码。 “如果您手里有劲爆的新闻曝光,或是你需要每日头条的服务帮助,请与我们联系。” “每日头条社交账号:xxxxxx” 辰佐合上每日头条。 每日头条让他对副本世界观有了一些了解,他有预感,之后的副本将与这本每日头条息息相关。 首先,星梦创造计划已经举行不止一届,明星菲娜就是上一届星梦创造计划出身,而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让平民变成明星,包括金彩瞳在内的选手被选中之前都只是星梦市的普通人。 这才是第一天的头条,辰佐还不着急深入背景,他还没有可以曝光的新闻,暂时不能给每日头条打电话询问信息。 他又拿出了刚刚前台给自己的地图册,研究起地图层数分布。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星梦公司大厦是一百层,而见习明星刚好又是一百位。 十六层则是档案室,但是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 辰佐拿着地图,再次出门去找前台。 “你好,请问这个地方我能去吗?” 辰佐指着地图上的十六层,明知故问。 “当然不可以。”前台还是笑眯眯的解答。 “只有专门负责档案的工作人员才能进入,明星,助理,甚至其他工作人员也不能擅自进入。” “哦哦。”竟然还有专门管理十六层的工作人员,辰佐继续询问。 “所有明星的档案都在那里面吗?” “当然不,但是大多数都是,只有明星的人气高到可以进入大厦八十层往上,他们的档案才会被转入更高层的档案室。” “八十层?哇,谁能有那么高的名气啊?” 辰佐毫无感情的捧读,一切都是为了线索。 “很多哦,比如当下最红的明星菲娜,她可以进入大厦的最高层呢。还有曾经的火热明星卢卡斯,当然,他已经被封杀了。” 星梦公司的楼层,人气越高的明星越往上。这让辰佐想到一个准确却又不准确的词。 阶级。 卢卡斯被封杀的那张照片里,身穿星梦公司工作服的人钳制住他,似乎要把他抓去哪里。 如果是犯事,那抓他的应该是警察,就算是封杀,也应该是变成普通人,不至于是星梦公司来抓人。 所以,像卢卡斯这样被封杀的明星,他应该去往星梦公司大厦的哪一层? “那卢卡斯现在在哪里?”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哦。”意外的,好脾气的前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第46章 星梦创造计划(8)假人自现 临近十二点,金彩瞳刚走进十八层,就看见辰佐蹲在休息室门口翻看手册,她连忙跑过去。 “你怎么不回房间等我?” “没事,我也是才回来。”大概看了一遍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后,辰佐将自己的手册递给金彩瞳,两个人边讨论边去往二十层吃饭。 金彩瞳也遇到了与工作人员无法交涉的情况,她在本楼层查看了其他几个休息室,发现见习明星与见习明星之间是可以正常交流的。 只不过,这几位见习明星见到她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不好,没说几句就让助理把她撵了出去。 金彩瞳倒是不在意,她又去往二十一层,二十一层貌似是放置各种场景道具的地方,她在那里看见了一块巨大显示屏。 显示屏已经通了电,上面显示的是足足一百张整齐的证件照,有男有女,金彩瞳在这些证件照中找到了自己。 其实真正有用的发现不多,见习明星身份实在不太便利,她又去了二十二层,立刻被一个工作人员拦了下来,说这里之后才能开放。 可也就在金彩瞳要离开二十二层的同时,另一个工作人员又拉住了她。 “你好,请问你是见习明星金美妍吗?” 大厦里的工作人员穿着相同的工作服,这个拦住金彩瞳的人也不例外。 金彩瞳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她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我是负责引路的工作人员,你的助理给你安排了一些活动,他怕你找不到路,特地让我来接应你。” 虽然金彩瞳还不知道见习明星的活动范围只有三十层往下,但是她仍然记得规则。 “星梦公司的工作人员只会通过你的助理和你交涉,而不是你。” 之前的工作人员任凭她询问什么有关问题都不回答,突然冒出这样一位主动提及自己的,不想防范都难。 金彩瞳的衣袖上连着几根看似装饰的弹性线,她一边小心翼翼躲避这位工作人员往回走,藏在身后的手指一边轻轻勾弹几根弹性线。 她的天赋是声波,可以用一些外部工具释放声波,判断不同物体反弹回的声波不同,了解物体本身的具体情况。 弹性线的波动没有太大的声音,但是由它释放的波纹会从这里每一个人身上反弹,再传入金彩瞳的大脑。 眼前工作人员的回声波与自己身边走过的那些人员的回声波完全不同,这个工作人员的声波金彩瞳曾经遇到过,赫然是一个诡异。 几乎在几秒钟内判断有危险的同时,金彩瞳迅速闪身,她听都没听假工作人员说什么,跟着一大批人进入电梯。 假工作人员站在原地,他的脸迅速扭曲,露出一个血盆大口占领整个面部的恐怖笑容,他的脸一直跟着金彩瞳的方向,直到她完全没入他的背后,他的脸也呈现360度的旋转回头。 但是身边的其他人就好像没看见一样,依然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看着那张一直面对自己的,血腥而恐怖的脸,站在电梯里的金彩瞳冷汗直冒,直到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才松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 回到十八楼,她一眼就看见在门口等着她的辰佐,原封不动的将自己的一切见闻告诉对方。 “他说的那个三十一层,我们还没有资格去。”辰佐的表情也凝重了,他将地图给金彩瞳看了看。 “而且我问了前台,假的工作人员是其他明星雇佣来的,很可能是你接触了其他见习明星,他们当中谁为了除掉你找来的。” 但是金彩瞳在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立刻就跑,才没有导致悲剧的发生。 辰佐将打探到的消息复述给她,三十层就是他们的活动区域,如果假的工作人员真的要引诱见习明星去往三十一层,只怕是星梦公司对楼层的管控极为严厉,去了就会有惩罚。 其他天选者中,也有见习明星遇到了假工作人员。 只要与自己的助理分开,那么没过多久这些诡异就会主动上前搭话,将见习明星拉上电梯,去往那还没有资格进入的三十一楼。 江厌与前台对完话就上楼去寻找契尔诺夫,他刚从电梯里踏出脚,就远远看见一个身穿工作人员衣服的诡异朝自己走来。 这个诡异与前台不同,他对于天选者是有敌对关系的。 结合提示,江厌认出这就是假的工作人员,他立刻顺着墙壁躲避,回到了十八楼的休息室,关上了门。 透过门缝,那位假工作人员依依不舍的在门口游荡,直到契尔诺夫回来,他才像惧怕对方一般,悄然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中。 艾尔伯特与艾琳娜一起行动,没有遇到假工作人员,落单的克莱德倒是遇到了,他正因为身份无法获得有用信息而烦躁,结果对方就送上门。 克莱德反向绑架,将假工作人员绑回了休息室。 那位搭档还在任劳任怨的帮他打听消息,克莱德锁上门,直接一拳头砸在假工作人员的血腥笑脸上。 假工作人员跑都不敢跑,他瑟瑟发抖的缩在休息室的角落,尽管保持着诡异的脸,但是在他眼里,克莱德气息甚至接近于高级诡异,自己完全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克莱德刚想再打一拳头发泄一下憋屈的心情,但是他伸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嘶,闭嘴!” 也就在同时,克莱德暴躁而不明所以的低吼。 这一幕让直播间的观众感到意外,尽管克莱德经常有暴打诡异的举动,但是假工作人员根本没有吱声,那么克莱德在对谁说闭嘴? 在空中停着的拳头缓慢落了下来,克莱德暴虐的眼神才渐渐平静,他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扯住了假工作人员的头发。 “你是谁派来的?” “是……是其他见习明星让我来的。”假工作人员恢复了正常的人脸,眼神里的恐惧分外明显。 “其他明星?叫什么?让你对我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是他助理让我来这么做的……我本想带你去三十一楼……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来招惹你了!” “三十一楼?为什么带我去那?” “因为,因为星梦公司有很严格的身份规定,如果身份不够那个楼层又擅自闯入,无论身份价值,明星们都会被公司关入地下室……” 克莱德挑挑眉,他松开假工作人员的头发。 “我问你,所有见习明星都能雇佣你吗?” “不不!只有那么几个比较特殊的。大哥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是谁雇佣的我!” “哦?那雇佣你的那个助理,他长什么样子?” 见习明星不止自己一个,除了天选者,但也不可能所有npc见习明星都是最特殊的。 总会有几个炮灰不值得自己注意,但是那几个特殊的,自己就必须要注意一下了。 “他他他,戴眼镜,染得绿头发……他说今天才第一天不容易曝光,那么就趁这个时间多处理几个……” 似乎已经怕了克莱德,假工作人员把他能知道的全倒出来了。 克莱德将和自己一组的天选者面容想了个遍,也没想到有这么一号人物。 呵,原来上升排名的办法不仅仅是提升自己,还可以把自己前面的人全部干掉。 克莱德想了想,俯下身对着假工作人员微笑,但是他的笑容一点都美好,在对方眼里可怕的就像怪兽。 “那你帮我个忙吧,帮完这个忙我就放你走。” “你,你说。” “从哪来的,回哪去,然后把对我做的,全都用在那个雇佣你的助理家明星身上。” 第47章 星梦创造计划(9)神秘邀请 说话间,辰佐与金彩瞳已经乘坐电梯来到了二十层。 与其说这里是食堂,倒不如说是自助餐厅,各种美食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来到这里的选手可以随意挑选,空气里飘满食物的浓香。 已经有不少见习明星和自己的助理坐下大快朵颐,但是秉承着副本里的食物不能随便吃的原则,两人只是拿了点素菜,找了个角落填了填肚子。 “呦,这不是金彩瞳嘛,没想到这次又和你一个副本。” 嘶哑的男声忽然传到耳边,低头干饭的辰佐一抬头,就看见金彩瞳脸色奇差,而在他们饭桌边,刚好站了两个男人。 说话的男人三十岁上下,来自东南亚的长相,一身打扮极其不修边幅,而他身边的男人畏畏缩缩,好像很怕对方。 “丹拓,你来干什么。”金彩瞳厉声喝道,但是被称作丹拓的男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嘻嘻的坐在了金彩瞳旁边。 “这不是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助嘛,毕竟上次我们不在一组,都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我帮忙。” 丹拓毫不顾忌,他的声音就好像破旧的风箱,刺耳又沙哑,此时他不怀好意的伸手去揽金彩瞳的肩膀,但是金彩瞳狠狠打开了他的手。 “帮我?”金彩瞳的气场丝毫不落下风,“我看你是想看看我有没有什么道具或者线索能给你吧。” 见金彩瞳如此强硬,丹拓的语气也变得不善。 “呵呵,毕竟都要为自己的国家着想,我们联手通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实力……” “嗖——” 一根木筷子凌空飞出,速度之快,擦破了丹拓的脸颊。 “大叔,你不知道要与陌生人保持距离吗?”辰佐的面前还放着扒拉了一半的餐盘,他拿着仅剩一根的筷子,一本正经道。 他从小练刀,自己的长刀都能控制力气来投掷,更何况是一根小小的筷子。 来者不善,却需要先摸摸对方的底细,现场还有其他天选者虎视眈眈,不能随便起大冲突。 不过如果对方真的想闹大,那辰佐也会不客气的亮出自己的八拙。 丹拓的脸色一变,这才抬头审视坐在金彩瞳对面的少年。 对方是一张典型的华国面孔,一瞬间,他心里有一个不妙的猜测。 “江厌……不,不是。” 丹拓见过江厌,但是面前的少年明显看着比江厌小,他们长得也根本不像。 排除最坏选项后,丹拓不再担心,而是狠毒的盯着辰佐,一边阴笑一边擦了擦脸上的伤口。 “呵呵……我怎么没见过你,你叫什么?” “辰佐,来自华国。”辰佐本来就对面前的人没有好印象,如今亲眼认证,他只是冷冷的盯着对方。 “华国天选者啊,失敬失敬。” 听到辰佐来自华国后,丹拓的心里还是多了一丝畏惧。但他深知辰佐肯定没有自己有经验,所以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我叫丹拓,来自佛塔国,以后我们要多多合作。” 他刚刚找完其他天选者探了探实力,虽然当时被选中的决斗天选者拥有经验,但也只是一两个低评分通关,在场他知道的就只有金彩瞳能和自己一较高下,所以他也根本没有把辰佐放在眼里。 自己当时差点被华国的江厌灭掉,但是那又怎么样,面前的辰佐就是个没有多少经验的新天选者,他再厉害还能有江厌厉害? “不需要合作。”辰佐摆弄着手里的筷子,然后对着丹拓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平静的威胁道。 “我刚刚说什么你没听见吗?” “哈?你们华国人还是那么热衷当国际警察。”丹拓摊了摊手,他也不打算立刻和辰佐发生冲突,假装无奈的站起身。 “里奥,我们走吧,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说着,他就拉着名叫里奥的男人准备离开,临走前,对辰佐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金彩瞳瞬间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一眼辰佐。 “谢谢你帮我解围,我早该想到丹拓会来找上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肆无忌惮的靠近你,这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辰佐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仅剩的一根筷子和扒拉一半的饭盘,起身再去拿了一双筷子。 刚刚是他第一次和其他天选者发生冲突,纵然心里有些慌乱,但在出手一瞬间,他也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金彩瞳在这之前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实力,但是丹拓的实力她却是熟知的。 在刚刚发生冲突时,金彩瞳并没有出手,她知道丹拓不会贸然和自己发生大冲突,却想借机看看自己的实力和底气。 想一想也是,他们两个都通关了三次,而自己也才两次而已,不是单人副本就是和江厌一起,论经验,自己远不及他们。 想到这,辰佐恢复了常态,他拿了双新的筷子,回去继续吃饭。 两人带着各自的心思吃完饭,眼下没有其他安排,只好各司其职,金彩瞳选择去和其他天选者交涉,而辰佐打算去看看金彩瞳说的二十一层道具区看看。 二十一层和金彩瞳描述的一样,放的几乎都是会出现在影视剧里的各种拍摄道具,以及综艺渲染氛围的气球礼花,辰佐也认不出都叫什么,反正转了一圈,感觉以前看的电视剧几乎都是假的。 当然,他的目标是金彩瞳说过的电子显示屏,但是等他找到时,正巧一群工作人员正要往外搬灭掉的显示屏。 他连忙叫住附近一个帮忙的工作人员,指着这些人的搬运动作。 “这是要把它搬去哪里?” “你是见习明星的助理?”工作人员擦了擦汗,累了半天竟然还能好脾气的搭理辰佐。 “明天是首秀直播,当然是搬去二十六层布置场地啊。” “首秀直播?”辰佐敏锐的注意到这个词。“这是明天的星梦创造计划任务吗?” “是呀。” 辰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看着工作人员抬着显示屏进入电梯,然后那个本放不下这块巨大显示屏的电梯忽然一下子变得很大,硬是将显示屏塞了进去,关上门又恢复了本来的大小。 ……好家伙,都坐好几趟电梯了,才发现原来它是破次元的。 辰佐默默收回目光,他往道具区内部探寻,不少地方甚至专门建造了一个小仓库,放置一些可能具有重大意义或者价值的道具。 辰佐在一间仓库门口停了下来,这个仓库的门上,贴着“星梦创造计划”的标签。 不知道为什么,辰佐的脑袋里一下子冒出助理手册那句:“星梦公司,专注培养明星三百六十年”。 三百六十年,听起来似乎有点夸张,但如果星梦公司真的有如此长的历史,在他们之前还举办过更早期的星梦创造计划吗? 还没等辰佐仔细探寻,就有一个工作人员上前拦住了他。 “抱歉,这里不对外开放。” 工作人员笑眯眯的挡在仓库门前。 “是吗?”辰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歪歪脑袋。 “你们合同上不是说,星梦公司在星梦计划期间,将对见习明星免费开放大部分设施吗?” “呵呵,你也说了,是大部分设施。”工作人员还是不卑不亢。 “有的地方不是你们星梦创造计划的参与者该接触的,就不要好奇了。” “请不要忘了你的助理规则,你的一举一动造成的后果都由你的见习明星承担。” 辰佐脸色微变,工作人员的话里已经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他只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选择转身离开。 还没走出几步,他就被另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你好,请问你是金美妍女士的助理辰佐吗。” 辰佐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是一位看起来非常绅士礼貌的男性,气质温文尔雅。 “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一瞬间,辰佐以为他是哪个天选者,但是对方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精致的请柬。 “冒昧打扰,我是见习明星孟灿灿的助理,你可以称呼我为怀特。” 孟灿灿?辰佐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明明是典型华国姓名,可是辰佐知道华国天选者只有自己和江厌。 如果不是天选者,那就是固定剧情的npc了,难不成是什么支线任务? 辰佐接过怀特手里的请柬,他狐疑的打开,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字体。 “我是孟灿灿,诚邀各位见习明星携助理参加我的私人交友宴会,彼此认识,相互多多关照。” “时间:明天17:00~19:30” “地点:二十八层私人宴会厅” 私人交友宴会,辰佐不禁撇撇嘴,这副本开启还不到一天,他就摸清这副本绝对不是当明星那么简单。 所以所谓的私人宴会,难道就真的私人吗?怕不是一场鸿门宴。 “我们可以不参加吗?”见怀特不是不讲理的npc,辰佐直截了当的问道。 听出辰佐语气里的决断,怀特微微一笑。 “不着急答复,我想明天你们会来参加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对方不是天选者,辰佐却仍然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从容和把握,与其他工作人员npc完全不同。 明天是那个所谓的首秀直播,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任务,自己和金彩瞳会不会成为众矢之众,但是他猜测明天很可能继续见血。 “如果我们有命就去。”辰佐客气的收起请柬,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要回去和金彩瞳商量一下。 第48章 星梦创造计划(10)任务继续 夜晚,辰佐拿着请柬回到了休息室,他和金彩瞳交换白天线索。 “我问了一个工作人员,明天的任务可能叫首秀直播。”辰佐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首秀直播?不会真的是让我们唱歌跳舞吧。”金彩瞳也只能猜测直播和表演有关,“还能是直播面对粉丝,我们有粉丝吗?” 确实,第一天很难有粉丝。 辰佐又把请柬递给了她,复述了一遍白天怀特发出邀请的事。 “你觉得如何?想去吗?” “说实在的,我们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危险可想而知。”金彩瞳无奈的看了一眼,“但是据你说,那个助理说我们肯定会同意,这事只怕是没跑了。” “如果见习明星早在首秀之前就要除掉我们,只怕见习明星之间的冲突注定无法避免。趁开始咱们还有能力处理,不妨主动与他们接触,先了解他们基本信息,才能更好防范。” “行,我会保护你。”辰佐也点点头。 辰佐今天也没有选择外出,忙碌了一天,两人将这些重要物品收拾好,金彩瞳到时间被勒令立刻睡觉。 虽然说助理活动时间不受限制,但在没探清夜晚状况之前,辰佐也不打算今晚就去出门探索。 他准备养精蓄锐,做个早睡早起好少年。 安心睡了个好觉后,第二天早上七点,辰佐准时起床。 简单洗漱一番后,他就来到休息室的二人公共区域,金彩瞳还没有起床。 见习明星还没到活动时间就不允许出门,所以辰佐就先自己走了出去。 大厦的走廊里有明亮的窗户,但是外面却像没有天亮一般灰蒙蒙,工作人员似乎也没有到工作时间,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前台小姐仍然尽忠职守,无论何时,她的人和她的笑容都不会缺席。 辰佐大概能猜到对方是个诡异,只不过副本大部分信息都来自于她,又没有对自己露出任何敌意,他也就不能随便伤害人家。 “早上好,助理先生。” 看到辰佐向自己走来,前台抢先微笑道。 “……早上好。” 辰佐其实想问,星梦公司这么没人性吗?竟然是二十四小时无休。 但是问出来有点傻,他胡乱猜测只是前台这个职业比较辛苦。 正好早上起床头脑冷静,可以思考几个昨天没有解决的问题。 一,二十一层的星梦创造计划仓库里面有什么;二,十六层档案室如何进去;三,如何给每日头条投稿新闻曝光。 关于新闻,辰佐想等今天的每日头条下来看看什么情况再做决定,事故也先看看星梦公司究竟怎么解释。 那就先着手处理如何进去二十一层与十六层。 “前台小姐,你知道如何进入十六层吗?” 前台小姐遗憾的摇摇头。 “抱歉,我只管理外部信息。” “但是每个楼层都有管理它的工作人员,或许你可以找一找十六层的工作人员。” “呃,那他在哪能找到?几点上班?” “抱歉,我不清楚其他工作人员的工作时间。” 辰佐无语了,那他上哪去找,和他在大厦里玩捉迷藏吗? 见这个地方暂时没突破口,他只好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那你知道二十一层的仓库怎么进去吗?” “二十一层的仓库禁止进入哦。”这回前台小姐回答了他,却还是否定答案。 第一天问的问题大多数都有解答,但到了今天就变成一问三不知。 大概是把对方知道的都问出来了,在问的这些前台也不知道了。 不过这也让辰佐明白,星梦公司职位明确,是哪个地方的人员就干哪个地方的工作,别人的信息与工作是一概不知。 他只好回休息室,路过电梯时,从电梯上下来一大堆工作人员,他们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回归工作岗位。 刚巧,他刚回到休息室,金彩瞳也打着哈欠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 “好早啊,辰佐,出去干什么了?” “早上好,我去问问前台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问到线索?”金彩瞳看他一脸失望的回来,大概就知道他碰了壁。 “实在不行,只能今天晚上去看看了。”辰佐想了想,说道。 八点似乎也是工作人员的上班时间,在这之前走廊除了前台外,是没有一个人的。 虽然不排除星梦公司还有没有和前台一样的特殊职业是彻夜不休,但是辰佐是助理,合同上本来就说自己可以全天行动。 但是也有点奇怪啊,工作人员和见习明星都准时准点起床和休息,怎么助理就可以无论白天晚上的哪都跑。 辰佐将自己的疑惑告诉金彩瞳,但是对方却苦涩的耸耸肩。 “这可能是映射现实里的明星助理就是这样没人权,无论白天黑天都要为明星服务吧。” 虽然金彩瞳自己在经纪公司时,她和她的队友就没什么尊严,但是她也见过,助理说是助理,实际上有的和保姆没什么差别。 辰佐也明白金彩瞳话里的意思,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接触成年人的世界,但是现在网络发达,几乎什么都能在网上曝光。 金彩瞳洗漱完毕,直到八点,有工作人员敲门。 “请两位九点左右来到十五层集合,开始今天的外表评分。” “好的,”辰佐点了点头,但是还没等对方走,他就突然上前拦住了她。 “请问评分后,今天还有什么任务?” “今天的星梦创造计划任务是首秀直播哦,时间是一点到十五点。”工作人员笑眯眯的回答,没有任何隐瞒。 辰佐略一思忖,现在到医生的评分这段时间有一个小时,正好可以找小安给金彩瞳做个造型,医生的评分顶多也是一个小时。 “请问首秀直播是什么样的任务?”他继续问。 “自然是让各位见习明星亮相,要知道,第一次亮相对人气影响可是很大的。”工作人员耐心讲解,辰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直到对方离开,金彩瞳似乎猜到辰佐所想,试探道。 “你想在评分和首秀直播之前给我做个造型?” “对。”辰佐点头,“十三层的造型师的造型能提高评分,而且之后的人气能帮助我们获得出道资格,除去十二点吃饭时间,还能再做一次造型,那个造型师也说了可以影响人气。” “行,那就听你的。” 虽然金彩瞳知道自己的经验更丰富些,但是在一些地方上,辰佐的脑袋也动的很快,加上昨天对抗丹拓显露的实力,让金彩瞳短短一天就对辰佐刮目相看。 但是她能敏锐的感受到辰佐的能力远不止如此,因为她还不知道对方的天赋是什么。 两人离开休息室去往十三层,恰巧,小安已经上班,她在一众忙碌的造型师中闲了下来,目视辰佐与金彩瞳直奔自己。 “要做造型吗?” “是的。”辰佐将金彩瞳按在了小安面前的椅子上。 “我们先要一个一小时的妆造,今天可能还会找你一次,麻烦你了。” 小安了然,转身就去准备,直到回来看见辰佐还傻站在金彩瞳身后,她一边帮金彩瞳解开头发,一边没有任何感情的开口。 “你还在这干什么?这里不需要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啊?”辰佐假装不解,其实他心里早有猜测金彩瞳化妆不需要自己,但是他仍然需要证明一下才放心。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小安拿起梳子开始梳理头发,金彩瞳有些紧张,昨天和诡异接触的瞬间还历历在目。 “不过,如果你到时间忘了来接她,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好的好的。” 小安的语气很不客气,但是辰佐依旧听话的点头,趁着她转身拿护肤品的空档,辰佐附在金彩瞳耳边小声开口。 “我回去等每日头条,到时间就来接你。” 金彩瞳认真的点点头,随后辰佐在小安催促的眼神中离开了十三层。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个副本里,几乎所有npc对他们都是笑脸相迎,唯独小安是一副无情又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过一想起金彩瞳对自己复述的,假工作人员会跟着选手转移的渗人笑脸,辰佐顿时觉得小安的面无表情反而像这星梦公司里的一股清流。 第49章 星梦创造计划(11)诡谲换脸 九点,辰佐准时收到今天的每日头条,他先去十三层接金彩瞳。 一小时的妆容并没有过多装饰,但是金彩瞳的脸能明显看出来花了精致的妆容,两个人去往十五层。 昨天台上的尸体已经消失,就连血迹也被擦的干干净净,医生的白大褂洁白的不像话,而台下的见习明星的助理们看他的眼神也多出了一丝恐惧。 趁着见习明星上去打分的空档,辰佐在自己座位上翻了翻今天的每日头条。 封面换了一个女人,辰佐并不认识她,但是立刻在台上认出了她的脸,是今天和昨天的外貌打分第一名,名叫苏珊的见习明星。 “星梦创造首秀直播,今天一点准时开幕!” 就在昨天菲娜的采访页面,今天也赫然变成了苏珊羞涩的坐在那里。 这位苏珊也不是天选者,似乎是副本安排的剧情npc。 虽然金彩瞳很漂亮,但是不得不承认第一名的苏珊比她更漂亮,脸上挑不出一点瑕疵,身材匀称而富有美感,整个人外表完美的不像话。 “据说苏珊小姐的照片刚被星梦公司放出就被大家称赞‘星梦第一美女’,本台也迅速在今天早上前来采访。” “第一美女不敢当,外表是父母给的,这不能算作我高于大家的优点。” “哈哈,苏珊小姐真的太谦虚了,虽然首秀直播还没有开始,但是苏珊小姐的人气已经呈现断层第一,怎么样,你有没有对出道无比信心?” “一切顺其自然,明星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张美丽的皮囊,更需要锤炼品质,磨砺内在,谢谢大家可以如此喜欢我。” 不得不说,这位苏珊的性格也是非常好,此时她淡然的坐在辰佐左下方的位置,和自己的女性助理小声说笑。 接着往后翻,昨天的人气排名已经出炉。 和采访上说的一样,苏珊狂甩第二名好几十万票,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其他人的排名也是与颜值挂钩,但是天选者排名普遍偏低,金彩瞳排在第五十七位,但比辰佐预想的要好,他猜测这是因为副本要给他们施加压力,好让他们达成竞争。 比如丹拓的见习明星里奥,都已经跑到了七十左右名。 再往后,就是一些时事新闻。 “见习明星孟灿灿大方承认自己是我市第一企业孟氏集团的大小姐,声称只是为了体验生活,究竟是真是假?” 孟灿灿?不正是昨天邀请他们参加今天私人交友宴会的那个明星吗? 意思是说,这个孟灿灿还是来自大公司的贵族小姐?那怎么还出现在平民变明星节目里,岂不是犯规了? 往下看,原来星梦创造计划也会出现几位富家子弟隐藏身份参加计划的情况,这在每一届星梦创造计划中都会出现。星梦公司秉承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让大家放宽心。 但是辰佐就觉得奇怪了,家里那么有钱还和平民挤个什么,联系星梦公司直接出道嘛。 今天有用信息不多,黑名单上也没有人,辰佐只好将其合上。 金彩瞳今天的评分还是十三,造型似乎并没有什么用。但是辰佐发现,很多见习明星外貌打分有了一定程度的下降,金彩瞳能保住自己的高位次在这当中也极其少见。 “实话说,食堂的饭菜很香。”金彩瞳在辰佐耳边悄声说道,“如果不是我以前知道副本里的肉有可能是人做的,我也想多吃点。” 辰佐只是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昨天获得脸皮的天选者身上。 刚刚上台,他的模样就让自己很在意。 他的脸没有任何伤口和缝线,但是辰佐越看越奇怪。 他自认为记忆力还不错,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脸,根本不是昨天那张。 更像是昨天医生撕下来的那张。 虽然没有什么血腥的场景,但是这种想法一旦出现在自己大脑里,却让辰佐一瞬间感到细思极恐。 今天淘汰的五个人貌似都是npc,他们只是唉声叹气的离开,没有人再敢发起决斗。而医生似乎也很失望,他的身影钻进舞台后的门里,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按照计划,金彩瞳再次被辰佐送去了小安那里做造型,他嘱咐了一番,就去追那个换脸天选者的身影。 十八层和十九层都是见习明星和助理休息室,辰佐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他一个个房号写上去企图寻找对方去了哪里,终于在最后十九层的一个房间找到了他。 “你……” 开门的人是助理天选者,他看着门外辰佐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抱歉,我是天选者,我有东西想问问你。” 辰佐直截了当,对方的脸色变了变,他将身体探进房间,直到确认了什么,才关上门和辰佐站在了门外。 “如果是结盟就算了,我根本没什么能力……” “不,我也没有结盟的实力。”辰佐说道,“我想问问你的见习明星现在情况如何,作为交换我能给你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辰佐知道自己也没什么筹码,在这个副本里他只能称得上能打,还要祈祷副本里中级以下诡异占比高一点。 可是对方也是新天选者,不见得会比自己多厉害。 听到辰佐的话,助理天选者强撑的那口气忽然溃散,他痛苦的捂住脑袋,蹲在墙边缩成一个团。 “小兄弟,我感觉我要淘汰了……” “为什么这么说?”辰佐也蹲下身,一脸不解。 “昨天那张脸皮,那个医生直接缝在了我搭档的脸上……”助理天选者绝望的锤着头,“明明还是正常的人,但是他就好像变了似的……” “变了?哪里变了?” “他的脸就好像天生长成那个样子似的,看不出一点瑕疵,却好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我说什么就做什么……” “你再详细说下,是怎样的失去意识?” “就是,就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天选者,也不记得自己有家人,他就一直说自己是见习明星,想让我帮他出道……” “可他又还活着……副本才过去一天啊,让我怎么通关……我,我还想出去看看我的老婆孩子啊……” 说着说着,助理天选者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 辰佐来不及安慰他,他思考着对方说的情况。 医生的换脸竟然真的是“换脸”,那如果是身高不够呢?从尸体上拿下来的骨头还能变成身体一部分? 最重要的是,换完脸的天选者似乎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变成了一心只顾出道的真正见习明星。 辰佐不知道对方的搭档有没有淘汰播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千万不可以在医生的评分中淘汰,就算决斗成功,他们的见习明星也会失去意识。 思考到这,辰佐只能安慰的拍了拍助理天选者的肩膀。 “起码你还活着,想想外面的妻子孩子老百姓,振作一点吧。” “我知道。”助理天选者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抬起通红的眼圈,“所以我一直强撑着,只要我没淘汰,我就不能放弃。” 辰佐默默点了点头,只要对方抱有这样的想法,那就还有救。 第50章 星梦创造计划(12)造型时间 几乎所有经验天选者都发现了十三层可以做造型,来源于第一天任务下的影响,不少得到首秀直播消息的天选者都选择来到十三层做造型。 契尔诺夫调查速度很快,他也将江厌带到了十三层做造型,他们选中的造型师是另一个年轻女孩,叫贝贝。 此时江厌坐在梳妆台前,做造型真的就是做造型,他有些难堪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贝贝的一番操作下精致度上升了一个档次。 “挖槽,咱们厌神也太帅了吧!我吸吸吸吸吸吸。” “楼上注意点,我先来的!” “不是这副本还有其他福利吗?好爱好爱!” “虽然很帅,但是感觉厌神简直要碎掉了哈哈哈。” “旁边那个大帅哥是谁?长得也好帅!” 江厌和契尔诺夫的直播间弹幕画风突变,但是两位天选者既看不见,也没心情管这些。 契尔诺夫拿着这两天的每日头条,他随便找了个旁边空着的梳妆台,坐在上面给江厌念着上面的内容。 每日头条阅读时间结束,契尔诺夫抬起眼睛,瞟了一眼镜子里江厌的脸。 “头条里的那个菲娜就是外面大屏幕上的女明星吧?” “嗯。”江厌点点头,他的头发完全被贝贝梳了上去,露出完整的暗红色眼睛。 “星梦创造计划绝对不是平民变明星那么简单,所谓的明星很可能是为了维持繁荣快乐表象的工具。” “至于卢卡斯,他应该还活着,如果副本有其他任务,那他就是突破口。” “好吧,我讨厌动脑子的事情。”契尔诺夫却兴致不高,他喜欢和江厌组队的原因就是对方愿意动脑子,而自己只需要执行对方给的任务就好了。 “对了,你和你们国家委托我的东西我已经在做了,大概明后天就会完成。” 他拿起地图遮住嘴,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早就熟悉副本的两个人,清楚多大的声音可以不被直播捕捉公开。 “这么快?那就先谢谢你了。”江厌也压低声音,立刻转头无奈道。 “贝贝小姐,眼影什么就不用了吧。” “哦,这毕竟是国家间的交易,虽然报酬他们领导人敲定了,但是你给我的私人小费也不能少。” “不行哦,放心小哥,你这么帅,就算给你画毁了你也好看的惊为天人。” 贝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她转身就去拿眼影。 “行,都是兄弟,你要什么道具尽管说。” “你们国家的辰佐,他那把刀能给我研究一下吗?” 契尔诺夫的语气里带了期待,但是江厌的脸色却微微一变。 “那是他的物品,我不能替他决定。” “行吧,还以为你能帮我说说。”契尔诺夫也不再追问,两个人默契的恢复平时副本的样子。 …… “哇,你真的好漂亮。” 辰佐来到十三层,他看见盛装打扮的金彩瞳,不禁真诚的赞叹道。 一个小时的造型只是画了个淡妆,但是两个小时的造型不仅化了妆,还包括了发型礼服等全套服务。 金彩瞳换下的衣服被她收进了自己的物品栏,此时她身上已经换成了一件优雅的白色礼服,浅粉色的头发披散而下 “哈哈,小弟弟嘴可真甜。” 金彩瞳也有些感慨,自从被公司封杀后,她就再也没有穿过如此漂亮的礼服,此时就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心怀梦想的时候。 辰佐也没有忘了正事,他将刚刚的每日头条拿出来,金彩瞳不方便,他就挑主要信息念给她听。 “我觉得那个孟灿灿需要注意。”听完每日头条的内容,金彩瞳认真开口。 “这个计划里应当都是没有家庭背景的平民,突然冒出来的富家子女不仅有背景,他们还应该有资源雇佣假的工作人员。” “万一雇佣工作人员不需要很多钱财,那身为平民的我们岂不是也能。”辰佐有不一样的想法,他大脑里灵光一闪。 “你说有没有可能,不止孟灿灿一个富家子女在我们当中。” 金彩瞳愣了一下,这确实是很有可能。 但是他们的动机是什么呢,明明可以有更轻松的路能走。 听了辰佐的疑惑,金彩瞳想了想。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当明星,也许你可以想想那个菲娜。” “菲娜是星梦创造计划出身,她不仅仅是明星,更是星梦市的重要精神支柱。” “所以说,在星梦创造计划里,才有我们想不到的其他利益?” 辰佐猜测,金彩瞳赞同的点点头。 “其实我更好奇,为什么都是普通人,我们就那么幸运被选中。我从来不觉得幸运会降临在副本里,一切都事出有因。” “比起这些,我们现在更应该思考,接下来面对的任务是什么样子的。” 辰佐将那位换脸明星的情况原封不动的告诉给金彩瞳。 “你说他的脸直接换了,还忘了自己是天选者。”一听到辰佐说对方的脸直接换了,本来白天没注意的金彩瞳瞬间吓得直冒冷汗 “但是他的助理意识清醒,我不认为他的搭档死了,也不认为这个副本其中一个人死了另外一个人还能通关。”辰佐说道“因为接下来的任务几乎都是两个人一起合作的,只能说他还算幸运,那位失去意识的天选者非常听他的话。” 两个人对着副本讨论自己的意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穿过其他造型师,缓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下午好,见习明星金美妍小姐和助理先生。” “你……”辰佐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前台小姐依旧带着她和煦的微笑,端端正正的站在自己面前。 小安好像很是惧怕这个女人,低头对她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帮金彩瞳编头发,辰佐起身,在前台的示意下,走到了一处空地。 “本公司非常看好金美妍小姐,所以特地叫我来找你,给你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前台小姐神神秘秘的开口,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一张对折的卡纸。 辰佐狐疑的接过来,他将卡纸打开,却不禁面色一变。 “首秀直播的台上会坐满见习明星,但是台下会异常混乱和黑暗,而在舞台正上方我们准备了一根巨大的横梁,它可以因为台下的控制线剪断而掉落,但是绝对不会砸中你的见习明星。” “你什么意思。”辰佐稳住自己的情绪,抬头看前台的眼睛。 “自然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前台小姐微笑道,“你可以放心,结束后星梦公司会给你的见习明星巨大的人气奖励,也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动手的端倪。” 看着前台不觉得有任何不妥的表情,辰佐冷静的开口。 “如果我不动那根线,我和我的见习明星会受到惩罚吗?” “自然不会,只不过失去了奖励,和一次极其完美的,淘汰对手的机会而已。” 前台小姐没有受到辰佐态度的影响,她忽然看向辰佐的身后,笑容依旧甜美。 “小安姑娘,是造型结束了吗?” 辰佐转头,他看见小安正站在他的身后,表情欲言又止。 “是,造型结束,助理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她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低下头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同样是工作人员,前台在公司的地位貌似是高于身为化妆师的小安的。 辰佐不再搭理前台,在他转身朝金彩瞳走回去时,前台的身影也离开了十三层。 金彩瞳起身照了照镜子,她满意的点点头。辰佐看了一眼离自己最近的时钟,刚好12:50。 “谢谢你了小安。下次我们还找你。” 说完,辰佐就拉着金彩瞳离开,但是他的表情依旧很不好看。 小安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看着两人进入电梯。 在辰佐看不见的身后,她疲惫的眸子暗了暗,随即恢复正常。 第51章 星梦创造计划(13)首秀直播(前) 临近下午一点,星梦公司大厦二十六层。 辰佐与金彩瞳进入电梯,有不少像金彩瞳这样盛装打扮的见习明星一起去往二十六层,无一例外的,他们身边都跟着一位衣着简单的助理,但是电梯里的气氛异常压抑。 见习明星们或是昂起头目中无人,或是低声与自己的助理交头接耳,助理们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实际上都在用余光互相打量。 辰佐一下子就被这种气氛搞得紧张起来,现在他好像体会到现实里的娱乐圈压力有多大了。 但是一偏头看金彩瞳,她似乎非常习惯这种感觉,没有一点适应不良。 终于到达二十六层,大家鱼贯而出,立刻就有一大帮工作人员上前接应。 “金美妍和助理来了吗?” 一听到自己的艺名,金彩瞳迅速的拉着辰佐走向那个工作人员。 “你好,我是金美妍的助理。”辰佐赶紧说道。 “这是你的号码牌。”工作人员将标着“13”的号码牌别在了金彩瞳的礼服上,然后将两个无线耳机分别递给她和辰佐。 “这是微型联络器,要随时带着,见习明星在台上一旦发现异常,都由它联系幕后的助理处理。” 见辰佐与金彩瞳各自带好耳机,工作人员就带着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了首秀直播录制现场。 台上,是华丽巨大的舞台,闪烁炫彩的霓虹灯,还有一些早已经盛装落座的其他见习明星。 台下,则是数不清的工作人员,他们各自忙碌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不少助理也没有落座,不是帮助自己家的明星整理服装造型,就是已经拿出手机疯狂给落座的明星拍照。 金彩瞳已经走上了舞台,她的姿容自信大方,落座在前排的十三号座位。 整个舞台上的座位是阶梯式的,每排十个座位,号码越小越往前,更能接近镜头不被人群淹没。 金彩瞳的位置就非常好,第二排,还不算靠边。 台下则是没有座位的,助理们要和工作人员们一起站在台下,以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辰佐在下面站着,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不动声色的将它碾成一个皱皱的纸团,塞进了口袋的最角落。 他一边在心里赞叹金彩瞳美的惊天动地,一边警惕的在台下四处张望。 除了工作人员和助理,还来了不少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电视台的记者正在慷慨激昂的报道,乱七八糟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简直要把二十六层的楼顶掀翻。 此时国运游戏的其他直播间。 无论在这之前有什么安排,几乎所有存活的天选者都准时来到二十六层参加首秀直播。 更有不少助理先去给自己的搭档做了造型,女性多是礼服,男性则是得体的衬衫正装。 克莱德一身酒红色衬衫,领口大敞四开,脖子和手腕上挂着炫目的金色首饰,他的造型就极其张扬,本来配套的西服外套被他扔给了自己的助理,整个人就像个桀骜不驯的贵公子。 和他搭档的人叫汉森,虽然任何一项都不算出众,但胜在听话利索有眼力,克莱德一起给他的,还有一把从之前副本里得来的道具军刀。 他恭恭敬敬的接过西服外套,但是看着递过来的军刀却愣了愣。 “克莱德大佬,这是?” “一会儿我上台,我说让你杀谁,你就杀谁。” “啊?!这这这……”汉森人都懵了,站在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克莱德没心情等他,语气带上了不耐烦。 “这把刀能杀死诡异,到时候你偷袭,捅准点,反正要是杀不死,到时候不通关死的就是我和你。” 一听这话,汉森急忙接过克莱德手里的军刀,而克莱德轻盈的跳上舞台,坐在了六号位置。 艾尔伯特与艾琳娜直播间。 身为见习明星的艾尔伯特造型还是老样子,西服背头金丝眼镜,走斯文败类风,尽管艾琳娜狠狠吐槽了一番,但是他还是乐此不疲。 “上台之后,小心你身边的八号和身后十九号。”艾尔伯特的号码是九号,艾琳娜低声嘱咐。 “八号在直播开始半小时后会突然假装昏迷,十九号会趁机弄脏你的衣服。” 艾琳娜的天赋是预知未来,狼人杀副本里,她就是因为预言家身份时说出了别人的未来而被发现,继而淘汰出局。 但是这个天赋平均两个小时才能用一次,对艾琳娜精神力消耗极大,预知的场景只有五分钟,可能来自未来三天的任何时间。 艾尔伯特听话的点头,然后塞给妹妹一个小喷壶。 “这是我调配的强效安眠药剂,对诡异喷可能效果一般,但起码能保证他昏迷几个小时。” “……好拉胯,你不能用你的天赋做点直接毒死对方的药剂吗?” “呃,我天赋是医生啊,救死扶伤才对。”艾尔伯特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算了,我提前在二十六层藏了根钢筋,你发现什么情况和我联系。” 尽管嘴上毫不客气,但是艾琳娜还是接过了药剂。 艾尔伯特放心的上台落座。 江厌与契尔诺夫直播间。 契尔诺夫的衣服兜里藏着一把自己组装的无声手枪,他的天赋是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工具箱,只要契尔诺夫曾经解析并记住的构造,那么他都可以通过工具箱在副本里自己凭空创造。 江厌的造型就内敛的多,黑白撞色的衬衫搭配银色胸针,尽管刘海还是有些遮眼睛,但是原本刚刚过肩的黑发中编了一个细细的辫子,一齐在背后扎成了马尾。 他的号码是七号,也是第一排。 通关多次副本的他们预感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没有过多的交流,两人就默契的来到自己的位置,等待直播开始。 各个直播间的观众还在热切讨论,有细心的观众发现,见习明星的号码牌是按他们的颜值分配的,越漂亮的越往前。 尽管在副本里见习明星的年龄设定都很年轻,但是仍然有很多不是那么年轻漂亮的天选者,他们的号码牌都排在后面。 一点,灯光暗下。 围绕着舞台的无数摄像头骤然开启,在台下,工作人员几乎占据了全部空地。 一百位助理们只是这当中的一小部分,辰佐感觉自己简直是飘在人群中,这些多余的工作人员也充当了现场粉丝,当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响起,他们一起大声鼓掌欢呼。 “欢迎各位来到星梦创造计划的首秀直播!这里是星梦市最受瞩目的舞台,无数梦想从这里出发,又有无数希望的种子生根发芽。” “而在场的一百位见习明星就此集结,唯一一个出道资格,最终将会花落谁家?!” 不知道从哪冒出的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慷慨激昂的在镜头前读着主持词。 “喂!辰佐,你听得到吗?” 辰佐快被耳边的呐喊声震聋了,猛然间耳机里传出金彩瞳的声音,他连忙向台上寻找金彩瞳的身影。 “我听得见,发生什么事了吗?” 舞台上的金彩瞳还是端坐着,但是辰佐被挤到了中间,再加上他眼神一般,无法看见台上的金彩瞳是否说话。 “从右数第九个摄像机旁边有一个人,他看着我,但是他长得好不对劲——” 长得不对劲? 辰佐迅速找到第九个摄像机,台上的灯光稍稍照亮了台下摄像机那一圈,就在那里不远处,辰佐一边向前靠近,一边眯起眼睛在黑暗中仔细辨认。 一个人,可是很奇怪,是个拿着摄像机的……狗头人? 辰佐怀疑自己看错了,他继续往前,能看见台上金彩瞳的表情有些难堪,而她身边的十四号是个男人,正可疑的往金彩瞳身边凑。 他和金彩瞳说着什么,但是金彩瞳礼貌的摇摇头,可是他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而那个狗头人一边架着相机一边四处张望,辰佐在他回头的瞬间刚好看见这个家伙的狗脸,还看见他摄像画面里只截出十四号和金彩瞳。 好家伙,是个真正的狗仔队! 规则里说的不符合认知的“人”竟然是这东西。 辰佐顿感恼火,他一边上前,一边从物品栏拿出自己的八拙。 就在那个狗头人收起相机准备开溜时,辰佐猛地抽刀,对方刚一转头,狗脑袋就瞬间落地。 “乱磕cp还想跑?” 辰佐看着地上的狗脑袋与剩下的人身体瞬间化为黑烟消失,他的八拙能直接对诡异造成伤害,这个狗头人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是还不如当初格尔莎的低级诡异。 四周的工作人员就好像没看见一样,他们仿佛在首秀直播一开始就都变成了什么都不管的亢奋状态,只知道激情鼓掌呐喊,台下喧闹个不停。 “收拾了,不用担心。” 听着耳机里传来辰佐的声音,台上的金彩瞳松了一口气。 而他身边的十四号却愤怒的收回手,镜头上他不能表现,只能低声威胁金彩瞳。 “你这种平民真是不知好歹,以为所有人都配和我闹绯闻?”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我以后有的是办法报复你!” 第52章 星梦创造计划(14)首秀直播(中) 几乎所有直播间的台下,都出现了在混乱人群中隐藏的暴乱。 也就在辰佐发现第一个狗头人的同时,又有数十个相同的狗头人出现在人群当中,他们如同甩不掉的牛皮糖,将摄像头对准台上的见习明星,用着扭曲的角度与断章取义的方法进行拍摄。 辰佐不知道这些是不是针对金彩瞳,但是当他看到一个狗头人的摄像头刁钻的拍向一个身穿短裙的见习明星大腿时,便毫不犹豫的挤过去。 也就在此刻,来自外界攻略组的第一次提示响起。 “一死两亡,助理避杂摄,二者视角异,勿留情,尽量杀。” 什么意思?助理避杂摄?杂摄是什么? 辰佐放慢脚步,他注意到又有一群不知道从哪出现的狗头人混杂在台下黑暗中,不仅仅是他们,就连一些助理也加入这场混战。 舞台上旋转的灯光一次次扫过台下,忽明忽暗中,他看见不远处两个助理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一个助理将另一个助理的眼睛挖了出来,对方痛苦的倒在了人群中,立刻就被疯狂的工作人员掩埋。 这都是怎么了? “辰佐你快看,我身后那些见习明星到底怎么回事?!” 辰佐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耳机里就传来金彩瞳惊恐的声音。 舞台上,首秀直播已经来到了见习明星展示环节,他们按照自己的号码牌依次来到舞台主镜头前,与直播外的粉丝观众互动。 金彩瞳学着前面的人走下座位,她对着镜头僵硬的微笑招手,直到准备原路返回,她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座位,被惊的心脏一颤。 明明所有人都端庄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在这之前也没有任何发生冲突的声音。 可是她却清楚的看见台上好几位见习明星,他们直直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或是惊恐的双目圆睁,或是保持诡异的僵硬微笑,礼服上的血迹已然凝固。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死在了台上! 金彩瞳保持着镇定,她不留痕迹的扫过一百个座位,快步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身边的十四号与她擦肩而过,他光泽的皮鞋突然借着礼服的掩护伸向金彩瞳的必经之路,她一甩礼服裙摆闪身躲避。 她只是粗略扫了个大概,台上就起码死了五个人! 这些人还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的全身四肢呈现诡异的扭曲,但是仍然保持端正,面向摄像镜头的方向。 有的脸上几乎血肉模糊,像是一幅可怖的画作,五官全都糅杂在了一起。 更有一个见习明星,她的右眼处已经变成一个血红的窟窿,从她脸颊流淌下来的血液,几乎染红了她大半个礼服。 可是他们身边的其他人,就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就连台下的工作人员也都没有看见般,维持着直播的正常运行。 唯独不断在台下闪现的狗头人,将摄像机一次次对准台上的他们。 金彩瞳强迫自己冷静,拥有声波能力的她能听见台上的见习明星全都在小声交谈。 但是恐惧会使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波天赋,于是她更加清晰的听到毛骨悚然的对话。 “他妈的,就把眼球扣了有什么用,人不还是活着?” “踩死了?哈,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们都在下面淘汰其他人,你还下不去手吗?” “你知道这个名额多难拿到吗?我要是不出道,那以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 “再死一个,再死一个就好了!” 不对,根本不对。 金彩瞳努力呼吸,平复自己的恐惧情绪,耳边的声音才渐渐变弱。 这根本不是什么首秀直播,是看不见的杀人现场! 辰佐还没来得及回复金彩瞳的话,那个偷拍的狗头人就发现他朝自己走来。 它转身,将手里的摄像机对准辰佐。 不好! 辰佐迅速闪身躲避,他几乎什么都顾不上,情急之中抓过身边一个疯狂欢呼的工作人员。 “咔嚓!” 拍照声猛地响起,那个工作人员瞬间化为一张薄薄的相片,被其他人踩进了脚底。 狗头人再次举起相机,但是它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黑色刀鞘一把击碎摄像头,辰佐已然近身。 他一只手猛然抓住狗头人的脑袋,另一只手迅速翻过,八拙雪白的刀锋就从辰佐身后转向,劈过狗头人的身体。 一声听不清的惨叫,狗头人化为黑烟消失。 身后的相片已经看不见了,辰佐才明白提示里的助理避杂摄是什么意思。 狗仔队的摄像机就是不属于官方的杂摄像头,除了明星,其他人被他们拍摄到就会变成相片。 “辰佐?辰佐?你怎么不说话?” 耳机里传来金彩瞳焦急的声音。 “我在,刚刚出了点意外,我没事。” 这时候辰佐才去看刚刚金彩瞳提到的台上情况。 台上不受任何影响,见习明星依旧端庄美丽,金彩瞳也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台上没有任何情况,但是台下出现助理互殴,是出了什么事吗?” 辰佐继续搜寻台下的狗仔队,他只感觉台下的人就好像磕了兴奋剂,工作人员的呼喊与鼓掌难道不会影响直播效果吗? 但是很快他就来不及思考,因为不远处一个助理的手枪指向了自己。 “什么?怎么可能,台上至少五个人死了!” 死了?可是他看见的台上一切都很正常。 辰佐的心情愈发焦灼,他一个侧身躲过那个助理的子弹,而对方根本没有善罢甘休,疯了般朝着辰佐开枪。 “你知道我们爬上这个位置多不容易吗!去死吧!” “噗——” 八拙毫不留情,一刀刺穿那位助理的身体。 也就在这同时,辰佐感觉自己的脸上被溅上温热的血液。 死在自己刀下的助理不是诡异,他们是npc。 几乎就在一瞬间,助理的尸体倒入人群,迅速被埋没,踩踏,血肉模糊。 辰佐的心止不住的震颤,他收刀的手还微微发抖。 一死两亡,视角不同,勿留情,尽量杀。 “金彩瞳,你在上面到底怎么样?” 在这一瞬间,辰佐明白了提示的意思。 “辰佐你没事吧?我这边受到提示了,我们看不见彼此的情况,我没事,但是上面死了好几个人了。” “死的人,你看见什么死因了吗?” “我就扫了一眼,有的肢体扭曲,有的眼睛直接没了……你们下面发生什么了?你的语气怎么不对劲?” “助理的死亡,会连带着台上见习明星的死亡……”辰佐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喃喃自语。 当真正的血液接触皮肤时,他甚至没时间去为自己做心理建设。 …… “第五排倒数第四个,他好像被人直接砸碎了脑袋,” 江厌从自己的座位走下,他的眼睛扫视过台上坐着的所有见习明星。 “台下两个助理打起来了,其中一个把另一个推到了墙上,脑袋直接砸开瓢了。” 契尔诺夫的无声手枪干掉一个拿着摄像机的狗头人,转身一个过肩摔处理身后偷袭自己的助理。 “你死我就死,这帮人就跟疯了一样,都想替自己明星处理几个竞争对手。” 他们两个早已经适应,也许曾经都感到过不适与恶心,但是国运游戏不会停止,这些也根本没有办法去避免。 他们能做的,就是探明副本中的“他们”究竟为何变成这般样子。 “小心狗头人的摄像机,国家提示上说会让你们变成相片。” 江厌看见,所有见习明星脸上都呈现一种扭曲的期待与希望,而那些已经死亡的见习明星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前方的直播摄像头。 “舞台上方有一根吊起来的建筑材料,它很有可能待会儿掉下来。” “那你不就被砸死了?” “不会,我能看出那个方向不会砸到我,而且它也不可能在直播中砸下来造成事故。” “你的眼神可真好,那你觉得那个东西放在上面的意义是什么?” “它更可能在即将结束的时候掉下来砸死几个,但星梦公司绝对不会允许前两天就死太多人,最多十个人,这场直播就会结束。” 因为在这之后,这样的“演出”将不止一场。 “聪明,我还没告诉你,那个前台在你化妆时找到我,说舞台下有一根线,剪断了它,横梁就能落下来砸死几个竞争对手,但是绝对不会砸到你。” “那你打算剪吗?”仿佛预料到般,江厌平静的问道。 “呵,你觉得,这会轮得到我们动手吗?” “而我们就尽量让自己不成为这十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十点钟方向有个狗仔在拍摄,麻烦你了。” “他拍你又不死,可拍我会死。” 说是这样说,但是契尔诺夫的手枪毫不留情的打爆了狗头人的摄像头与头。 理由很简单,这些狗头人的照片,很有可能就会在明天曝光在每日头条上,谁知道他们会搭配上什么摸不着脑袋的发言。 江厌的眼睛继续环视台下,他只能看见黑暗中工作人员极其秩序的忙碌,还有一个个闪现的狗头人。 第53章 星梦创造计划(15)首秀直播(后) 双大雾国天选者直播间。 画面一出,艾琳娜就给屏幕前的大雾国观众表演了个什么叫“钢筋之下,众生平等”。 虽然她在外人面前唯唯诺诺,但是一进入副本面对诡异就异常的猛,手拿从十九层偷出来的钢筋,再加上艾尔伯特的安眠喷雾加持,艾琳娜直接化身怪力少女,一砸一个不吱声。 但是此时她的情况也有点危急,纵然战斗力强悍,可是狗头人就好像根本杀不完一样,好几次她就差点被照相机照成相片。 总会有几个助理时不时拿枪或者其他武器搞偷袭,艾琳娜趁机往他们眼睛里喷安眠喷雾,这才堪堪躲过。 而克莱德直播间的汉森战斗力还不如艾琳娜,手拿着克莱德的道具军刀,克莱德说让他去哪就去哪。 他也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偷袭了好几个狗头人,至于助理之间的攻击能躲就躲。 黑暗中,他们看不清时间来到几点,只有还在舞台中央的见习明星们,他们无心去听主持人在说什么,只能紧张而胆战心惊的等待着结束。 而就在这场首秀直播中,淘汰天选者组别多达百分之七十,一旦助理淘汰,那么见习明星一样淘汰。 辰佐已经感觉到应对的疲乏,狗头人根本杀不完,他只能尽量杀死那些可能对金彩瞳造成威胁的狗头人,至于助理的冲突现在自己能躲就躲。 “金彩瞳,你能看见你身后死了几个见习明星吗?” 他通过耳机联络台上的金彩。 “前面有摄像头,我不敢随便回头。” “没关系,你注意安全。” 他们两个人的视角不同,金彩瞳看不见台下的状况,只能看见台下黑压压的人和时不时出现的狗头人,而自己也看不见台上的情况,只能看见台上的大家一个个还是那么光鲜亮丽。 辰佐本想找个地方喘口气,结果一挪脚就踩到一堆软软黏黏的东西。 他都不敢去想,只能僵硬的留在了原地。 不知为何,偶尔看见的几个助理全都没有刚刚那般凶狠,他们都平静的站在了人群中,时不时拿起手机给台上的见习明星拍照。 辰佐这才想起自己兜里还有星梦公司发的手机,附近没有那么多危险,他拿出自己的那部开机查看。 手机倒是和现实世界的智能手机一样,只不过功能有限,打电话照相聊天。 聊天界面更是干净,就只有金彩瞳一个人。 “辰佐,你现在怎么样?” 耳机里又传来金彩瞳担忧的声音。 “我没事,你上面情况如何。” “主持人说要结束了,别担心。” 一听到即将结束,辰佐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早就没心情听前面的主持人说什么了。 附近的工作人员似乎也没有之前亢奋,他们渐渐恢复正常,彼此交流些关于工作与星梦公司的话题。 辰佐感觉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他被身边的欢呼呐喊声震得大脑发懵,也让自己杀死助理和狗头人的经历变得模糊不清。 但很快,渗进袖子里的干涸血液就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他这才听见前面的主持人正在说什么。 “一百位见习明星已经展示完毕,请直播间的粉丝们不要吝啬你手里的选票,登录星梦创造计划官网为你喜爱的见习明星投票。” “支持你的见习明星也是帮助自己实现阶级的跨越哦!” 好奇怪,支持见习明星为什么会和阶级跨越联系在一起。 还没等辰佐细想,台下的灯光突然骤然亮起。 辰佐感觉自己的眼睛仿佛被刺痛了一下,就在这之后,他看清台上面色严峻的金彩瞳。 明明刚才看她还是一直微笑的样子。 “首秀直播结束!星梦创造计划第二项任务完成!” 不知道是哪位工作人员在前面通知,人流迅速稀疏,辰佐连忙上前靠近舞台,去接应金彩瞳。 “你身上是血?没受伤吧!” 金彩瞳也没有刚上台的从容镇定,她刚从台上下来,就着急的去查看辰佐是否受伤。 辰佐当时只是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现在他的大半张脸就像只花猫,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我没受伤。”辰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实际上他的心里一直萦绕着异常的压抑。 “我们先回十八层,赶紧离开这里。” 就在两人着急的想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时,听力更灵敏的金彩瞳却听见身后传来异响。 在舞台的上方,一根被吊起的巨大横梁摇摇欲坠,舞台上的座位呈现阶梯状,号码靠后的见习明星们还没有从上面撤下来。 根本没有去救的余地,横梁就这般沉重的砸向舞台座位的上方,金彩瞳刚挣脱辰佐扶着自己的胳膊奔上前几步,而辰佐却刚刚回头。 然后他就看见横梁下有血红的烟花绽放。 此时二十六层的人员已经撤离不少,但是尖叫声如同刚刚在台下般让人耳边失聪。 有见习明星被压死了。 这场意外出现在所有存活的直播间中,而它的目标正是那些号码靠后的天选者。 他们没有那么多狗头人处理,以为这样就能顺利结束。 辰佐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他机械般的伸出手,捏住兜里粗糙的纸团。 整个直播期间他忙于应付狗头人和助理,本以为直播结束了,就不会再有人遇害。 但是他错了。 他忘了那根支撑横梁的线,不知道被谁剪断了。 …… 当辰佐与金彩瞳进入十八层时,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另一直播间里的江厌与契尔诺夫,也都少有的面色阴沉。 早就预料到那根横梁有问题的江厌,企图让契尔诺夫在最后用手枪干扰它的下落方向,好避免开人群。 但是根本无从下手,这根横梁就好像早已经被准备在那里一样,一旦他们开枪,那只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结局。 艾琳娜还是中了一发其他助理的子弹,但是她手里有艾尔伯特给的愈合药剂,勉强撑了几分钟。 当时已经临近直播尾声,她立刻就被下台的艾尔伯特用天赋救下,脱离生命危险。 横梁落下的瞬间,艾尔伯特也有一瞬间上前的冲动,但是一切发生的太快,身为医生的他知道,被砸成肉泥的人根本无力回天。 听了艾琳娜台下的描述,他责怪自己当时为什么不选择助理的身份,将自己唯一的妹妹暴露在如此危险之中。 克莱德下台后也救了奄奄一息的汉森,他看着身后落下的横梁,微不可闻的皱起了眉头。 此时存活的选手刚好二十组,二百位天选者也只剩下堪堪四十。 辰佐与金彩瞳来到了十八层,早就有工作人员前来接应,他似乎根本没看见辰佐脸上的血液,若无其事的将他们带回休息室。 伴随着关门声,金彩瞳从自己的物品栏拿出一瓶牛奶,递给了目光还有些发愣的辰佐。 “这是可以恢复精神力的牛奶,你快喝了吧。” “……啊。”一连串的血腥场景让辰佐的大脑仿若宕机,他动作僵硬的接过金彩瞳的牛奶。 刚刚情况紧急,他还能保持大脑运转,但是一旦归于平静,他感觉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空白侵袭自己的大脑。 “这是……你的道具吗?”辰佐这才恍惚意识到,金彩瞳给自己的,是她从之前副本里得来的道具。 “喝吧,你今天保护了我。” 一想到辰佐比自己还小,就要面对如此血腥冲击的场景,金彩瞳就觉得一阵心疼。 虽然她也害怕,但是自己毕竟是成年人,早在之前的副本里就见过了类似场景,心理承受能力早就比一般人强了。 辰佐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怎么样,他不再推辞,乖乖喝了那瓶牛奶。 醇厚的液体下肚,自己的大脑和身体才感觉到恢复正常。 “谢谢你了,金彩瞳姐姐。”辰佐朝金彩瞳露出一个还算舒服的笑容。 “抱歉用了你珍贵的道具。” 他刚想从自己的物品栏里拿出一个自己的道具给金彩瞳,立刻就被对方拦住。 “用不着,我们是队友,又不是做生意。”金彩瞳果断阻止了辰佐的动作。 要是没有辰佐,她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金彩瞳伸手用力揉了揉辰佐的脑袋,她不再耽搁,开始打开电脑处理网络社交。 原来自己大脑一直发懵,是因为精神力下降的缘故。 金彩瞳说什么都不再让辰佐帮助,他只好坐下来,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 早在抽取天赋的时候,辰佐就知道有精神力这一说,但是自己是在这次副本之前,才从江厌那里知道精神力的主要用途的。 在副本里因为诡异或者其他场景而受到冲击,或者自己处于不安惊恐等状况时,精神力都会不同程度的下降。 一旦精神力变低,那么就很容易被诡异入侵意志,继而迷失淘汰。 精神力会随着天选者的专注度和洞察力等进行提升,而且天赋的使用也与精神力息息相关。 比如江厌,如果对象是另一个天选者,那么他的所见即真实只能对精神力比自己低的天选者使用。 但是据攻略组的前辈说,现在的天选者中还没人比江厌的精神力更高。 辰佐只知道自己消耗全部精神力会召唤八拙的幻影,但是自己从来都没有试过。 如今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如此之低,辰佐悲哀的想,自己如果真的消耗全部精神力,只怕会连意识都消失殆尽。 第54章 星梦创造计划(16)直播真相 首秀直播结束后,离孟灿灿的宴会还有一段时间,金彩瞳拿着自己的手机,已经有不少粉丝联系她,她便开始一条条的回复道谢。 他们的手机可以登录星梦创造计划官网,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与支持自己的粉丝聊天互动,也就在网站上,可以看见到了新鲜出炉的首秀直播正式发布版。 直播画面中,舞台上的明星们光鲜亮丽,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微笑,热情的与直播外的粉丝互动。 但是整场直播下来,没有一个镜头里有见习明星死亡的画面,就连偶尔照到台下,也都是极其秩序,甚至连狗头人都没有。 给金彩瞳发私信的粉丝们,也都是称赞她的美丽与大方,说着支持她出道的美好话语。 金彩瞳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刚刚辰佐与自己描述的台下混乱就好像完全没发生一样,可是他们却都清楚这一切绝不是一场梦。 辰佐休息了一会儿,他悄悄走出休息室,独自一人来到了十八层前台。 前台的女职员还是笑容可掬,但是辰佐却感觉这笑容太过完美无瑕。 “请问,刚刚的首秀直播有人受伤吗?” 他试探着开口。 “当然没有,毕竟舞台上怎么会受伤呢?” 前台笑眯眯的回答道,语气无比肯定。 但辰佐亲眼见过一个助理扣出了另一个助理的眼睛,而金彩瞳也看见台上的一个明星失去了眼睛。 更何况,辰佐身上的血迹还没消失,证明他自己亲自动手杀了一个。 “你认真的,准确的告诉我。”辰佐指着自己衣服上的血迹,无比迫切的开口。 “刚才的首秀直播真的没人受伤,或者死亡吗?” 前台的目光落到了辰佐的衣服上,但也只是笑容僵了僵,仍然肯定的点点头。 “真的哦,每一位见习明星都好好的。” “你们……那我衣服上的是什么?”辰佐有些急了,他的眼前再次浮现那个被自己手刃的助理。 前台的笑容终于消失,但是她的眼睛里出现对辰佐的同情。 “原来你也被直播结束后的事故波及了,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星梦公司,竟然打死都不愿意承认当时真正发生过什么。 “舞台上的一根横梁落了下来,有几位见习明星被砸中身负重伤,估计是无法参加之后的选拔了。” 身负重伤? 人被那么高的巨物砸中,当场就变成了肉泥,结果说成身负重伤? 辰佐垂下头,他拿出那张已经揉成一团的卡片。 一松手,纸团就滚到了前台面前。 就算自己因为情况紧急忘记了它的存在,也会有其他人能记得它。就算自己不动手,也会有其他人动手。 果不其然,他听到前台愉快的笑出了声。 她笑的很甜,甚至到了渗人的地步。 “你很幸运,你既没有剪断它置别人于死地,也没有因为它的剪断置自己于死地。” 辰佐抬起头,前台伸出手指,用指甲轻轻划过辰佐的脖子。 “你干干净净,虽然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但是没办法,只要有一个人剪断了那根控制横梁的绳,你们就都算胜利。” “也许你就是这么特别,以至于你都没去看看,拉着横梁的那根绳子,怎么可能只需要一剪刀。” 冰凉锋利的指甲刮过自己的脖子,如同一把看不见的刀刃划过。 辰佐的手忽然控制不住的颤抖。 就算自己不动手,也会有其他人动手。 就算自己不动手,也会有不止一个人动手。 “这张卡片……你给了在场的每一个助理,对不对?” 或者说,是一个人还是所有人,都已经无所谓了。 前台小姐没有回答,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想必助理先生也对最后的事故极为关注吧。这场事故确实不太符合常理,所以星梦公司正在探查此事,如果你愿意,或许可以帮助我们查明真相。” “你……” 前台小姐盯着辰佐不可置信的脸,微笑道。 辰佐不知道再说什么,星梦公司根本不打算澄清。 星梦公司,说到底,他们在给外界一个美好的假象,而那些在暗处不为人知的事情,都掩埋在他们的视而不见里。 看到辰佐黯淡的眼神,前台小姐只是从自己的桌子下取出一包湿巾递给他。 “如果你还对刚才的首秀直播有什么执着的话,不妨看看明天的每日头条。” “当然,如果你有什么发现,也可以直接与每日头条联系,好奇心总不是坏的,没准真的有人是罪魁祸首呢。” “你在说什么……”辰佐盯着前台的眼睛,“这件事明明是你告诉我们的。” “可是我只是‘通知’,在这之前,有人已经准备了这一切。” 辰佐顿了顿,他不知道前台说的话是真是假。 金彩瞳下台后曾告诉过他,她能听见台上的大家对彼此动手的心知肚明。 话里话间,她怀疑是不是其他见习明星在最后动的手。 “你们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良久,辰佐开口。 “自然是为了培养一位合格的明星。”前台微微颔首,无比真挚。 …… 克莱德回到了休息室,但是他却并没有感到轻松。 或者说,是他的搭档实在太不给力了。 副本目前能活到现在的,全都是助理能打的,汉森打听消息规划日程这些还在行,但是纯纯战五渣,天赋还是提升速度。 首秀直播结束后,他就被克莱德救回半条命,又不知道从哪找到的明星课程,投影到休息室让克莱德听听。 明星课程,克莱德还是头一回听说明星还要上课。 作为一个在现实世界里都没上过正规学校的人,他漫不经心的看着屏幕上的电子课程,心思早就已经飞到如何顺利通关副本上。 这个副本只允许助理与工作人员交谈线索,汉森倒是不会隐瞒什么,但是他的战斗力太差,一场首秀直播就差点暴毙。 要不是对方死自己就会跟着死,再加上汉森确实除了战斗外一切都给自己安排满意,克莱德早就不救他自己通关了。 “你的脑袋里什么时候这么乱了,亲爱的?”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突然响起,如同大提琴的弦音,优雅而又精心雕琢。 这声音不对外播放,仅出现在克莱德的大脑当中,只属于他一人所有。 “滚,我让你出来了吗?” 克莱德却仿佛不欢迎这声音般,毫不客气的在脑海里与对方对话。 “呵呵,还是这么不耐烦。” 如果克莱德能看到这个男人的脸,那他应该是满脸捉摸不透的微笑。 凯恩,或者说,这个男人的样子就是自己,因为他是自己另一个灵魂。 他曾陪自己共度在疯人院的日子,又在自己被国运游戏选中后,变成一个附身在自己身上的诡异,成为一个天赋继续陪伴自己。 “或者说,你需不需要我的帮助?”凯恩如此愉悦的开口,他早就知道克莱德脑袋里想着什么,而以他现在的能力也足够帮助对方。 克莱德闭上眼睛,假装没有听见凯恩的问话。 他更不爽的,就是见习明星的活动时间是固定的,一个白天几乎全被任务填满,自己哪都不能去。 而他偏偏喜欢去探寻未知的危险。 “你怎么不理我了,亲爱的。” 凯恩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他的语气微微上扬,已经对克莱德的回答迫不及待。 “闭嘴,别老用肉麻的称呼叫我。”克莱德恨恨的咬牙。 虽然灯塔国上层都知道自己的天赋和凯恩的存在,但是自己根本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凯恩在自己脑袋里都说些什么。 只有江厌那个家伙,他的精神力在自己之上,他就好像会透视似的,每次凯恩在他脑袋里出面,他都会用怪异的眼光看自己。 他已经通关了不少副本,除了天赋给自己带来的高超身体素质和抗诡异污染的能力外,自己的副人格凯恩的精神,也可以通过自己附身到另一个比自己精神力低的人身上,这样凯恩可以以别人的身份活动。 如今克莱德恰好就需要一个这样的搭档,只是他不知道汉森是否会同意。 “怎么,亲爱的是觉得太危险了吗?”凯恩继续在他脑海里说话,“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全?” 克莱德正是想让凯恩附身到汉森的身上行动,附身的凯恩可以获得自己一半诡异的力量,到时候汉森的意识只需要睡一觉,就可以无伤通关。 但是被凯恩附身的人死亡,那么连带着凯恩也会一起消散。 “去你的,我是怕你死了把我一半力量也带走。” 克莱德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没好气的说道。 反正现在的情况也是不管他愿不愿意,将自己的命和助理的命绑在一起。 就好像此刻,就算他不愿意,也要把身子钉在这里看屏幕里的女人叭叭些“如何和粉丝搞好关系”“如何维持人设”这种狗屁课程。 “汉森,你进来。” 在外面休息的汉森一听到克莱德叫他,连忙推门而入。 被好几个助理群殴的记忆实在不美好,虽然自己的生死和克莱德连在一起,但是如果不是克莱德救他,自己也活不过现在。 “我和你商量件事,等我说完,你再做决定是否要同意。” 第55章 星梦创造计划(17)宴会风波 辰佐回到十八层陪金彩瞳待了一会儿,他们就一起去往二十八层参加孟灿灿的宴会。 刚从电梯下来,那位男助理怀特就贴心的等在了附近,指引金彩瞳与辰佐去往预定的宴会厅。 推门进入,金彩瞳就被一双柔软的手揽住了臂弯。 “你就是十三号金美妍吗?在首秀直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比舞台上还要漂亮!” 一个身穿小礼裙的年轻少女热情的贴近金彩瞳,由衷赞叹道。 “谢谢,你是……七号孟灿灿?”金彩瞳礼貌道谢,她盯着少女的脸,回想请柬上她的名字以及她之前的排名。 名叫孟灿灿的女孩面露惊喜。 “哇,竟然被你记住了,刚才来了好几个人,他们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呢。” 孟灿灿就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女孩一样高兴,辰佐看着她亲昵的拉住金彩瞳,就好像根本没看见自己一样。 他适时的将自己隐藏在了金彩瞳身后,环顾整个宴会厅。 整个宴会厅被布置的金碧辉煌,桌子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鲜花,不少自己打过照面的见习明星已经落座,三两结伴的聊天说笑。 助理们大多跟在自己的见习明星身后,就算与彼此说话,声音也更加微小。 金彩瞳也被孟灿灿带到了几个见习明星跟前,看来孟灿灿就是这场宴会的组织者,一时间,几个见习明星无论是否真心,都露出一副热情亲切的笑脸与她们互动。 怀特将最后一位见习明星带到了宴会中,他看见辰佐一个人落单在角落,拿着两杯香槟酒走到辰佐跟前。 “实在抱歉,客人太多,让你冷落了。” “没事没事,”辰佐连忙摇摇头,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和其他助理接触。 之前的首秀直播他已经看见过彼此凶残的一面,他生怕一言不合就再打起来。 “感谢你的理解。”怀特将手里的香槟酒递给辰佐。 辰佐深知自己未成年不能喝酒,但是又不敢不拿,只能假装接过来抿了一口。 “是一百位见习明星全都被孟灿灿小姐邀请了吗?”辰佐问道。 怀特笑了笑,摇头。 “当然不,我的见习明星只让我邀请了有价值的选手。” 有价值? 辰佐看着不远处的金彩瞳被迫社交,又环顾宴会厅到场的见习明星。 也就才二十几个人。 “那还是谢谢你们的邀请了。”辰佐客气道。 这二十个明星里,有舞台上要和金彩瞳传绯闻的十四号,以及其他下台时辰佐见过的见习明星。 辰佐能记住的这几个人的号码,没有一个是超过二十的。 此时辰佐不知道外面直播什么情况,在其他人的直播间中,只有号码在前二十里的天选者才会收到孟灿灿的邀请。 而号码在九十之后的明星,大概率会被直播后的事故波及淘汰,其他助理的首秀直播台下难度,随着自己见习明星号码的变大而更加艰难。 不一会儿。一群身穿不同制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他们迅速在宴会餐桌上摆上一盘盘香气四溢的佳肴,孟灿灿邀请大家落座。 辰佐注意到,只有见习明星坐在了桌前,而助理们全都规规整整的站在自己明星身后。 金彩瞳不知道这宴会搞什么鬼,她本想和辰佐坐一起有个照应,但是辰佐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其他助理一样站在了她的身后。 “很高兴各位愿意参加我私人准备的交友宴会。”孟灿灿坐在首位,她的年龄看起来和辰佐差不多,稍显稚气的团子脸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闪闪发亮。 “我没有各位前辈那么多才多艺,来到这也只是想体验一下当明星的生活,所以更希望像你们这样努力奋斗的前辈当选最后的出道明星。” “这场宴会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大家今天可以尽情放松,不要有任何顾忌。” 说完,她最先喝掉了手里的香槟酒,其他见习明星见状,立刻为她欢呼鼓掌,一起举杯。 金彩瞳当然是不敢喝的,她熟练的含在嘴里一口酒,又立刻假借擦嘴,拿起餐巾纸吐了出来。 随即大家就开始优雅的吃饭,彼此间交杯换盏,辰佐见一切正常,站在金彩瞳身后百无聊赖。 有好吃的为什么不给助理安排一桌啊,差评。 不过也就只有孟灿灿能举办私人宴会了,这顿饭再加邀请应该花了不少钱,任何一个平民都负担不起,但是身为富家子弟的她却可以。 这似乎就是很普通的宴会,不少白天提心吊胆的人此刻也放松下来,彼此聊起了之后的打算与梦想。 孟灿灿也热络的与大家聊天,怀特在她身后不时提醒她不要吃太多。 酒过三巡,一位模样极其美丽的见习明星起身。 辰佐抬起头,这个明星他认识,一号苏珊。 “抱歉,我去个卫生间。”苏珊礼貌的指了指自己胸前白衬衫上的酒污,对孟灿灿礼貌请示。 “没关系没关系,快去吧。”孟灿灿也没有任何明星架子,点头同意。 苏珊的助理也跟着她一起走出了宴会厅,然而不一会儿,辰佐就看到坐在她身边的十四号忽然也站起了身。 “托马斯先生~你去做什么啊。” 孟灿灿好像知道些什么似得,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我去洗个手,保持干净是一个见习明星的优良作风。”十四号的名字叫托马斯,微笑着朝孟灿灿点点头。 他也和自己的助理起身离开,但是屋子里的热闹程度没有因为这些而改变半分。 那个十四号,不就是要和金彩瞳传绯闻但是没得逞的那个人吗? 辰佐觉得不太对劲,站在明星身后的助理们都坐在了角落里的椅子上,和认识的人小声交流。 辰佐的位置刚好靠着门,还不被人注意。 看着桌子旁的金彩瞳似乎没什么问题,他想了想,悄无声息的从门口溜了出去。 外面就是一条装饰成欧风的走廊,辰佐顺着标识牌找到了洗手间的位置。 还没有走进去,他就听到了女人轻微的哭声。 这里洗手的地方用了一扇门隔开,辰佐顺着声音靠近,抽泣声与男人的声音愈发清晰。 “……苏珊小姐,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这里,我劝你不要抵抗。” “和我传绯闻可不会亏待你,毕竟你一个平民,除了脸漂亮外,没有背景,也没有资源。” “再不行,我的助理随便一刀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辰佐听得怒火中烧,他想立刻开门解决,但是理智立马克制住了自己。 不行,这里是副本,不能随便做决定。 如果是诡异,他还可以用自己的天赋处理掉对方。 但是这个副本才体验一天不到,难度就在于自己的对手不仅仅是诡异,还有和他们一样的人。 自己也是没有资源的平民,更不能给金彩瞳惹火上身。 洗手间传出低低的哭泣和威胁声,辰佐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录音。 既然你想传绯闻,那就明天让你上每日头条。 “说实在的,你们这种平民如果不是星梦创造计划,只怕连星梦公司的大门都摸不到吧。” “也就现在流行这个,不然谁会去恶心的平民窟抽奖似的把你们揪出来和我们竞争。”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要不是星梦公司不允许我们在人气排名上动手脚,你以为你能有多少人气?” “不付出还想野鸡变凤凰,就连菲娜她都不敢这么说……嘶!动手——” 辰佐急了,结果录音的手机一不小心没拿稳。 “砰”的一声,手机先掉到了地上。 里面的声音瞬间停止,辰佐人也瞬间一懵。 淦!完了!被发现了! “苏珊小姐?你在里面吗?咦?你这是怎么了?” 忽然,一双手拦住辰佐正要伸出的手,怀特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身后,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般冒出一句话。 辰佐看着怀特对自己眨眨眼睛,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就明白了怀特的意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一直弯腰呕吐,突然一下起来大脑供氧不足。” 人到危机时,脑袋就转的快多了。 换成平时,他在课堂上算数学题都没这么快过。 顺势,他和怀特一起往里走去。 “我出来看看苏珊小姐为什么没回去,你呢?” “呃,我喝得有点多,刚稀里糊涂的吐完,结果手机还掉厕所里了,正想找人帮忙呢。” 辰·信口拈来·大忽悠·佐。 “这么严重?我先来陪你吧,你看见苏珊小姐了吗?” 怀特也是和他中门对狙。 “不知道啊,我难受的脑袋都冒金星了,掉头就往卫生间冲,哪还注意有没有别人。” 第56章 星梦创造计划(18)期待再遇 “难不成她去别的地方了?孟小姐还等着她玩游戏呢。” 两人进入了里面的卫生间。 “没想到你这么不胜酒力,下次可不能找你喝酒了。” 他们挤在一个卫生间里,怀特机敏的按下马桶抽水按钮。 借着水声,辰佐一边继续和对方胡诌八扯,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男人沉重的脚步。 苏珊和她的助理大概是脱离危险了。 “谢谢你了,怀特。”辰佐猛地松了一口气,轻声道。 一边给予托马斯一种宴会上苏珊小姐久离引起关注的信号,让他不得不放手。 一边又将辰佐这个不合适的第三方“引走”,防止被对方以为听到对话而报复。 情况太紧急,但愿干坏事的托马斯做贼心虚,不会发现两个人的对话全都是漏洞。 “没关系,正好我的见习明星让我来看看,为什么苏珊小姐一直没回去。” 怀特礼貌微笑,好像刚刚紧急的情况没有发生过。 两个人在卫生间等了一会儿,听着外面没有声音就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刚刚的洗手间已经没有了人。 “呃,我该怎么报答你?” 虽然对之前的助理印象都很差,但是无论如何,怀特简直帮了自己大忙。 知恩图报是华国民族传统美德。 “报答?呵呵,孟小姐根本不缺什么报答。” 怀特摇摇头,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当然,如果你愿意和我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并且以后还能带着你的明星参加孟小姐举办的宴会,我将不胜感激。” 辰佐一愣,难不成像孟灿灿那么有钱的千金小姐,还是个交不到朋友渴望友谊的人设吗? 但是看着怀特一脸真诚的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 他只好拿出没掉进厕所的手机,和怀特交换了个好友。 这场插曲以两人回到宴会结束,辰佐刚一进门,金彩瞳拉住了他。 “宴会这就要结束了,你刚刚去哪了?” “我去找新闻去了。” 辰佐悄悄和金彩瞳说完,就环顾整个宴会厅。 宴会似乎已经结束,有几个人已经先行离场,包括刚刚的托马斯。 苏珊倒是还在,只不过她衬衫上的污渍还是没有除去,与其他人对话也是强颜欢笑。 孟灿灿和大家一个个道别,不一会儿就和怀特来到了金彩瞳和辰佐面前。 “金美妍前辈,以后我还会举行聚会,要常来和我一起玩哦。” 孟灿灿拉着金彩瞳的手,像个孩子般天真道。 金彩瞳微笑着说下次一定,他们彼此告别,辰佐拉着金彩瞳回到十八层休息室。 金彩瞳终于有机会放松些,他们将白天获得的全部线索都拿了出来,助理规则,见习明星规则,星梦公司地图,每日头条,以及两个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辰佐手里有托马斯威胁苏珊的录音,而金彩瞳在和粉丝与其他见习明星聊天时也有不少收获。 首先是除了孟灿灿和托马斯,还有另外三位同样家境显赫的见习明星,这三人中只来了一位,名叫艾伦,十七号。 另外两位没来的原因孟灿灿没说,大概率是不熟悉没有邀请。 星梦市是一个以明星文化闻名的城市,星梦创造计划名声远扬,如果平民能抓住这个机会,将完全是一场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也能说得通为什么他们会如此激烈的竞争,但当金彩瞳旁敲侧击的问起白天首秀直播有没有人受伤时,他们全部都是一脸茫然。 按他们的话说,白天的直播一切正常,除了在最后建筑横梁突然掉了下来,砸中了好几个在上面坐着的见习明星。 当然他们的去向其他人也不会关心,能少几个人竞争不是更好吗。 另外,还有一句从粉丝那里得来的话让金彩瞳很是在意。 那位粉丝真诚的恭喜金彩瞳非常受大家喜欢,让他们这些准备支持她的粉丝们内心充满希望。 “你不觉得,这话和头条上采访菲娜的话很像吗?” 金彩瞳拿起每日头条,翻到了采访菲娜的那一页。 辰佐看着眼前杂志上,和白天完全没有变化的菲娜。 “哈哈,不愧是星梦市的精神支柱,菲娜小姐还是那么的积极阳光,为大家带来欢笑与希望。” 所谓的希望,究竟是指什么? 这让辰佐陷入了迷茫。 …… 华国和雪国天选者直播间。 每一个房间的天选者号码不同,相对的其他npc的号码也会有些许变化。 孟灿灿的号码在江厌直播间里就变成了六号,她对每一个来到宴会的天选者都极其热切。 此时华灯初上,契尔诺夫去抓十四号的新闻,江厌便留在宴会里和其他见习明星待在一起。 六号孟灿灿,十四号托马斯,十七号艾伦,应该就是进入星梦创造计划的那几个富家子女,他们身穿自己的礼服,品相明显高于在座的其他明星。 托马斯把看不起平民写在了脸上,屡次找一号苏珊的麻烦。 他说的是和他传绯闻能带动对方的人气,实际上是为了曝光新闻,在明天的每日头条上诬陷苏珊为了人气傍自己大款。 他不是求色,而是一号苏珊最漂亮,更容易获得更高支持和人气,他在为自己减少竞争对手。 六号孟灿灿,这个女孩稚气未脱,偏偏有着不符合同龄人的成熟。 她对所有邀请而来的人都很热情,出手阔绰,又不造成竞争,来这里是为了体验生活。 在获得在场所有人的好感后,江厌不认为她的目的仅止于此。 孟灿灿的宴会,也会像今天的首秀直播一样,在之后不止一次。 十七号艾伦,当桌上有人提起横梁的掉落似乎不太对时,他的异样在江厌眼中无处躲藏。 江厌发现这点后,故意在所有人面前提起直播之后的事故,艾伦表现出对自己多管闲事的无比厌恶与嘲讽,但是仍然遮挡不住从眼神里流露的心虚与慌张。 他一样讨厌平民,只不过在场的孟灿灿是地位最高的,她不在意身份,自己身为客人也不敢表现太明显。 离席的一号苏珊是最先回来的,她和她的助理都眼圈发红,助理的脸上还有不太明显的痕迹,想必是遭到了托马斯的威胁。 托马斯和助理紧随其后,但是他们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托马斯只是脸色不太好,但是立刻恢复正常。 跟在他们后面的契尔诺夫却是和孟灿灿的助理怀特一起回来的。 江厌有些奇怪,难不成是孟灿灿也注意到什么,让怀特也跟了出去? 除了几位家境优越的见习明星,助理怀特就是江厌的重点关注对象。 怀特对任何人都无比亲切礼貌,根本无法与契尔诺夫台下那些疯狂的助理相比。 但是他与其他助理的社交,未免“太多”。 助理们比见习明星更加谨慎,只会和熟人交换信息。 不知道是不是孟灿灿的授意,他几乎和全部助理都能很好的聊到一起,还没有引起其他不必要的排斥与怀疑。 趁着宴会临近尾声,大家起身离席,三三两两的聚集聊天,江厌端起酒杯,想去探探怀特的口风。 “江一哥哥,你不会是要提前离席吧?” 江一是江厌在副本里起的艺名。 孟灿灿不知何时出现,她小小的个子横在江厌面前,如同一个俏皮的洋娃娃。 江厌立刻收回自己落在怀特身上的目光,对她露出标志笑容。 “怎么会,真的很高兴你能邀请我。” 孟灿灿眨了眨自己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她神神秘秘的贴近江厌,用两个人彼此听见的声音开口。 “那么江一哥哥,你喜欢这场宴会吗?” 江厌注视着孟灿灿期待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江一哥哥如果真的喜欢我的宴会,那么下次一定要准时到场哦。” 她这样说着,用极其天真的眼睛盯着江厌。 眼前的孟灿灿就好像一只白色的小鸟,没有人会将她与任何肮脏的词联系到一起,也没有人愿意拒绝她的邀请。 但是在江厌眼里,他能看到孟灿灿埋藏在天真外表下,更深层的奇怪欲望与疯狂。 比起托马斯和艾伦那种流于表面的厌恶,这样的隐秘情感才更让江厌感到隐隐不安。 第57章 星梦创造计划(19)利用谣言(前) 副本时间来到第三天。 今天早上的的医生评分中,又有一对天选者遭到了淘汰,尽管他们决斗成功,但还是被医生抓走进行手术。 辰佐只能祈祷他们自求多福,而且他发现,天选者之间只有在任务期间和食堂吃饭时才能看见彼此,剩下的时间都只能与npc交涉。 而丹拓也没有再来找他们麻烦。 金彩瞳一早就去了辰佐找到的一个私人直播楼层,想要通过粉丝套取一些线索。 由于粉丝只能由金彩瞳一个人处理,辰佐就坐在门外一边守卫,一边翻看今天的每日头条。 昨天的每日头条丝带是粉色,用来衬托封面身穿粉色衣服的苏珊。 在今天,丝带就变成了浅绿色,同时衬托封面上新的模特—— 七号孟灿灿。 和昨天的宴会不同,封面是孟灿灿在昨天首秀直播的画面。 一身浅绿色的礼服,柔顺的乌黑发丝盘成端庄的发髻,整个人如同初春般,散发着勃勃生机。 孟灿灿将少女初长成的轻熟与天真完美融合,她对着镜头,俏皮的比出一个大爱心。 翻开每日头条,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百位见习明星共同的合照。 大家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在主持人的指挥下一起对着镜头挥手。 “一百位见习明星准时出席,七号孟灿灿成功拿下人气第一!” 再翻一页,孟灿灿乖巧的坐在了昨天苏珊的位置。 “今天人气排名刚一出来,本台就马不停蹄地来采访孟小姐了,恭喜孟小姐拿下人气第一!” “记者哥哥辛苦了!其实我本来想在节目前几天拿一次第一,尝尝第一的滋味就可以了。” “哇,没想到孟小姐如此谦虚,据说本次空降星梦创造计划的几位富家子弟中,只有你在第一天公布了自己的身份,并邀请其他平民见习明星做客。” “请问你真如传闻所言,不想争夺最后出道机会了吗?” “当然,在本次星梦创造计划中,还有很多比我更厉害的前辈,他们比我更需要这个出道的机会。” “我只想体验一下明星的生活,但是也真的感谢愿意支持我的粉丝们哦。” 采访的内容到此结束,辰佐看着图片上的孟灿灿,对她的想法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虽然昨天也没把她想的太单纯,但也没想到她能拿下首日的人气第一。 根据采访的内容,可能是孟灿灿身为拥有资源的富家小姐,却愿意大方承认身份,并且和其他见习明星融洽相处,这种反差萌赢得了粉丝的喜爱。 辰佐倒是不排斥她获得人气,但是昨天说好的私人宴会,却还是被媒体所知,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 继续往下翻,就是昨天天的人气排名了。 金彩瞳的人气增加,排在第四十二位。除了孟灿灿第一名,托马斯位列前二十。 还有一个人很出乎辰佐意料。 一号苏珊,她排到了七十多名。 如果脸真的算是重要人气来源,那苏珊没理由人气这么低啊。 再往后翻,就是昨天一天的新闻曝光。 第一张图片就是苏珊在孟灿灿的宴会上揽着托马斯的胳膊,举止亲昵。 配文是“一号苏珊意图与十四号托马斯乱传绯闻提高人气,托马斯被曝光来自星梦市名望企业,正是空降的几位富家子弟之一。” 这张图片上,还有不断浮动,出现又消失,一条条像弹幕一样的东西飞过。 “怪不得这个一号一直往十四号身上贴,原来是看中对方家里背景了。” “想要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呗,这年头这种人多了去了。” “我就说她不是个好东西,长了张婊子脸,呸,恶心!” “赶紧去星梦创造计划官网踩她的人气!这种人凭什么让她出道!” 一条条,全都是声讨苏珊的话。 辰佐没想到托马斯的动作如此迅速,他看着这些毫不客气却又无端猜想的谩骂,责怪自己昨天就应该把录音给每日头条送去。 虽然都是竞争对手,但是辰佐没遇到过苏珊助理的攻击,宴会上,她对自己和金彩瞳也非常礼貌客气。 本来辰佐以为托马斯是对苏珊图谋不轨,结果竟然是为了拉低对方人气。 前面孟灿灿的采访里讲,她是唯一一个第一天就公开自己身份的,那托马斯怎么就这么巧就被人“曝光”身份了? 都是他自己为了人气做的戏! 辰佐忍住心里的怒火,继续往下看。 “孟灿灿的宴会上,十六号被十八号推倒在地,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照片是十六号疼的妆都哭花了,十八号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不用看,上面的弹幕都是骂十八号的,一看排名,十六号在前二十,十八号跑到了后五十几名。 类似的新闻在后面屡见不鲜,弹幕的舆论倾向基本就决定了人气的高低。 他们用尽侮辱的话语去辱骂那些“蛇蝎心肠”的选手,再拼命用高尚美好的词语为“受害者”加戏。 他们不顾真假,就这样凭借一张图片一句证明,评论着他们从未了解的人品高低。 终于,到了这些新闻最后,才是几个说其他事情的新闻。 “星梦创造计划首秀直播后出现意外,舞台上方的一根横梁掉落,几位见习明星因受到波及而无法参加后面的比赛,选择退赛。” 这一条上面的弹幕稀稀拉拉,也只是说他们都没什么人气。 生命的死亡还不如明星们的八卦冲突惹人关注。 没想到星梦公司对外界的解释是退赛。 辰佐再翻回上一页的排名,在排名最末尾的倒数十名都是零人气,三位见习明星的名字后面写的是是退赛,另外七位的名字后面写的是淘汰。 根据辰佐对昨天的回忆,上面来不及躲开掉落横梁的见习明星,大差不差是三个人。 那么另外七个人的淘汰相应的…… 辰佐忽然感觉心里一阵压抑,默默翻到下一页。 他们是在首秀直播中被其他助理杀死的。 自己,也是“其他助理”中的一员。 今天的黑名单上依旧没有任何人。 在昨天同样的位置,辰佐盯着每日头条最后的号码,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 “你好~这里是每日头条投稿部,我是联络员玛丽~” “你好,我想投稿新闻。” “ok,请添加我们的聊天方式,并提供至少两个证据,我们内部评判一下这条新闻到底值不值得曝光,如果值得,那么在明天的每日头条上你就可以看到你曝光的新闻了呢~” “两个证据?”辰佐有点迟疑了,他手里只有托马斯的一条录音。 要不是当时手机掉了,他应该抓机会拍个照。 “我只有一条证据,可以吗……” 他还是试探的问道。 “嗯哼……恐怕不可以呢,不过,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你的身份吗?我们保证不会泄露。” “我是星梦创造计划的助理。” “这样啊,我们与星梦创造计划长期合作,你可以先和我说说你的新闻大概内容,如果可以,这边你只提供一条证据即可曝光~” 辰佐迟疑了一下,将托马斯威胁苏珊的事情简短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几句“这很符合目前风气啊”,“曝光度一定很高”之类的话,辰佐拿着电话听了会儿,他说完不久,玛丽忽然开口。 “这条新闻真的很有价值呢,麻烦你给我们发过来吧,明天我们准时曝光。”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辰佐还是加了每日头条的聊天方式,将那条语音发了过去。 对方发给他一个ok的表情包,或许,这就是成功了。 番外 【惊悚鸽子楼】没写进去的一些补充 注意,这章不是正文,不感兴趣之后大家可以跳过。 首先,第三个副本先别看了,作者准备从头写这个副本,写的又烂又拖沓,到后面作者都被自己搞的无从下笔,绝不是放弃,但是也给喜欢这本书的读者带来不便,很抱歉,会尽快重新写完。 但是不能删除,只能修改,不能算作更新,所以打算把第一个副本一些没写进去的东西和大家分享,省的大家以为我弃文了。 之前发布了但是大家都没看见,那就先发到这里吧。 副本《惊悚鸽子楼》的灵感来源是自己曾经要做的mc解密地图,但是由于技术力有限遂放弃。在当初已经有了主要故事线情节,文中主角经历的副本植物学家爱丽丝算是第一部分,而回到作家阿尔雅是第二部分。 艾尔伯特的那个支线任务“领主与艺术家”便是第二部分的内容,只不过文中大家都没有完整的完成,是因为我觉得即使是主角也不一定能完成全部任务,这一部分以及一些副本里没提及的设定就给大家补充当个故事看吧。 副本里的爱米芙儿本身就是高级诡异,但是诡异也有自己的活动范围,无法在自己活动范围之外生存,也无法离开这个范围。厄拉山地便是爱米芙儿的活动范围,爱德华在这里创造了第一只爱米芙儿厄西多,之后爱丽丝种植出了鸽子。 黑衣男人的名字是休,他也是一位高级诡异,只不过诡异各不相同,他的最大能力就是杀死别人而不被所有人知晓,死者就此消失。虽然明面上他是从死去的父亲那里继承而来领主称号与庄园,但实际是他这个不老不死的诡异为了掩人耳目的说法,他也是一位在城市出名的雕塑家。 但是他本人其实是一个喜欢用人骨雕刻的变态艺术家,自己的能力也被用在了寻找满意的雕刻材料上,艾尔伯特发现的那个庄园地下室实际上就是他的暗中处理据点,他在那里杀人取骨。 也许是为了一点正义感,他的目标都是一些囚犯或者犯罪分子,并且频率不会太高。爱德华与厄西多的事件他有所耳闻,只是并没有引起他的多大兴趣。 直到爱丽丝与克汀里娜借用了他的庄园,他见到爱丽丝对其产生了一些兴趣,等到他再一次来到那里,爱丽丝和鸽子已经联手杀掉本杰明和格尔莎,动用了爱米芙儿力量的爱丽丝也无法再离开厄拉山地。 但是身为另一个诡异的休可以做到,提出的条件是让爱丽丝抛弃曾经身份成为他的妻子,爱丽丝无法忍受这一切变故和悲痛,选择和他离开开始新的生活。 休当然不是什么好诡异,只不过是在无趣的生活中寻找有趣,其实他本想把爱丽丝作为储备的雕塑材料,但是在不知不觉中,爱丽丝完全吸引了他,他对其产生真正的爱意。 然而无论怎样,爱丽丝都背负了人命,休对自己的爱意觉得不可理喻,他最终想杀死爱丽丝却无法下手,爱丽丝心里一直怀着对克汀里娜的愧疚,她知道休的身份后祈求休动手了结自己。无奈中,休只好用刀刺伤她的眼睛,算作对克汀里娜死亡的补偿。 失明的爱丽丝并没有被休抛弃,而是成为他无数作品中最特别的一位,在未失明前她曾将自己经历的一切写成书,而副本里主角们的推理笔记正是那本书,书中很多地方被爱丽丝篡改,实际也是她无法面对的过往。 至于爱丽丝是否爱休,我自己也说不准,她一直逃避过往,但是克汀里娜的死始终折磨着她,爱不爱或者活不活对她已经没什么意义,和这个拯救她又能毁灭她的诡异在一起,无非也是获得一时的安慰与平静。 是不是很离谱的故事情节?嗯,我也觉得离谱,因为这部分故事我没有打算写进去,因此细节我也没思考。 另外,副本里有一个植物园,这里在原故事是没有的,灵感来源一张图,小说里不能发图片,我发到段评里了。 感觉蛮符合副本里植物拥有人的意识和动作的那种恐怖和荒诞的,遂加入。 另外,这个副本获得的道具都是来源于副本的全部人物,比如克汀里娜的手镯,维家塔的茶叶,还有最后休给艾尔伯特作为发现一半支线任务真相的奖励火柴,在这之后我们的主角团都会一一用到,到时候我会有专门道具解释。 虽然自己写的很多漏洞且仍然有降智情节,前面有一段已经修改。 仍然想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和大家分享,就算没人看,自己偶尔翻起来也会有小小成就感,决定第三个副本重新写也是这种想法,不想让自己写的烂东西影响大家心情,尽管可能改完大家还是不喜欢,也希望比之前哪怕好一点点。 至于第二个副本狼人杀,这真的就是作者碰了自己不了解的话题,我翻了翻段评,有很多小伙伴提出有不合理的地方,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继续改改,这里就先给各位道个歉了。 另外,植物园的彩蛋,六种花代表未来主角团的六位男性天选者,我看了各位的猜测,目前还有一位主角团成员没有出场,而凯恩和克莱德其实是算作一个人的哦。 现在看来,自己问题实在很大,我看了大家的评价,主角辰佐也没有写出他的特色,我真的很喜欢他,也不希望如此,所以在第三个副本重新写的同时也会打磨他的性格。 至于江厌,大家对他的评价都很好,其实告诉大家,他的原设定是阴暗丧气男来着,不过好像不太符合华国天选者的印象,因为感觉天选者代表国际,起码要表现的大方礼貌一点,而且江予生也不会同意江厌那个样子。 感情线方面,我真的做不到两个人一直粘糊,尽力而为! 谢谢你们能看到这里,爱你们,晚安。 第58章 星梦创造计划(20)利用谣言(中) 华国与雪国的天选者直播间。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前台小姐微笑着询问。 契尔诺夫将卡纸放到了前台的桌子上,对方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但是契尔诺夫却抢先开口。 “我想问你个问题。” “好的,你说。” “如果我的见习明星因为事故无法继续竞争,公司会实事求是的发表他不能竞争的原因吗?” “那要看他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无法竞争呀。” 前台好脾气的解释。 “如果是对星梦公司不利的原因,公司当然不会真实公布,这点请你和你的见习明星见谅。” “没关系,我懂。”契尔诺夫也点点头。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我可以收买你们的工作人员,在其他见习明星演出时动一下手脚么?”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但是立刻露出莞尔的笑容。 “呵呵。这不在星梦公司的管控之内哦。” 不在管控之内,就意味着,可以。 “好吧,我想大家也是公平竞争,没人会用这种手段的。”契尔诺夫假装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一切都明了了,首秀直播最后的意外应该才是真正的任务,这当中有一个布置现场的元凶,有一个传播消息的使者,还有一大帮狗咬狗的帮凶。 元凶可能只是想用现场除掉几个竞争对手,但是使者偷偷将消息散播给同样想除掉竞争对手的帮凶,由此砸死了几个命差的倒霉蛋。 能轻易对舞台布置动手脚并保证不能死太多人,以免影响公司信誉,这件事只有买通工作人员才能下手。 因为这是“平民”变明星的节目,大部分人还是没有背景的平民,也无法请动其他工作人员给自己帮忙。 根据昨天江厌推理出的那几个家里有钱的富家子弟,元凶大概率就来自这几个人中。 更何况星梦公司绝不会让外界出现对自己不利的消息,他们只是传播而已,至于元凶如何也与他们无关,所以他们大概率是让自己去查元凶,也乐意这个原凶被揪出来。 他和江厌的决定是,用这件事除掉一个有威胁的竞争对手,也就是元凶。 毕竟所谓的新闻曝光是双向的,别人可以曝光他们,那么他们也可以曝光别人。 但是契尔诺夫也不着急,他手上还有另一个新闻。 想到这,他从物品栏拿出那本每日头条,掏出手机拨打了最后的电话。 “嘟……嘟……” “你好~这里是每日头条投稿部,我是联络员玛丽~” 这副本里的npc名字来自东西方的都有,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很路人。 电话里传来女孩子甜美的声音,契尔诺夫翻看着手里的每日头条。 “我是星梦创造计划的助理,我想投稿新闻。” “好的呢,请你添加我们的聊天方式,并提供至少两个构成新闻的证据。” “这么麻烦?” “当然啦,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你提供的新闻曝光在每日头条上,但是在曝光之前,我们也会内部评判一下这条新闻到底值不值得曝光哦。” 面对玛丽的要求,契尔诺夫看着手里仅此一条的录音。 他把长录音剪成了两条短录音,发了过去。 “你好,请问听得到吗?” 看着自己的脸出现在电脑屏幕上,江厌坦然面对镜头。 他的排名是四十四,私人直播时间,见习明星要与支持自己的粉丝连麦聊天。 直播间弹幕。 “哇哦,直播里面看直播,好稀奇。” “不是我说,就咱们厌神这脸这身材,为什么不是第一?!” “和厌神连麦的这个npc也太幸福了吧,我也想和厌神说话呜呜呜。” 与他连麦的,是一个满脸激动的女孩子。 “江,江一!”女孩的脸简直红成了一个苹果。 “我我我!我爱你!我会支持你一辈子的!” “她说什么?她说什么?她有我们华国人爱厌神吗?!” “哈哈哈,咱们厌神就是进了副本也受欢迎。” “她这是干什么啊?她这是干什么啊这是?!” “厌神脾气也是很好了,隔壁克莱德一听有人爱他直接炸毛了哈哈哈。” “谢谢你。”江厌淡定的点点头。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也没觉得绷不住。 江厌很少和现实里自己的粉丝交流,国家也尽量降低他和辰佐的公开程度,以防发生意外。 既然被国运游戏选中,那么通关和保护自己国家就都是自己应该做的,他并不觉得这是值得被人推崇的理由。 “很高兴你能支持我,可以和我聊聊你的生活吗?” 江厌平和的问这个和自己连麦的女孩,他想通过直播,了解一些星梦公司里找不到的线索。 因为江厌主动提起了解自己的生活,女孩简直是高兴坏了,她开始结结巴巴的说起自己的生活。 父母都是普通的打工人,家里没什么钱,她读书很努力,想长大后改变命运。 “我爸爸妈妈也很看好你,觉得你肯定是最后出道的明星。”女孩一笑起来,露出脸上两个酒窝。 “我也很羡慕你们能被选中星梦创造计划,当时我们学校的同学几乎都去报名了,可惜我太胖啦,没被选中。” 说着,她不好意思的捏捏自己胳膊上的肉。 “你不胖,刚刚好。”江厌由衷的称赞,女孩子肉眼可见的更加开心了。 聊了几句,问题就出现了。 她的父母很开明,竟然和女儿一起追星。 星梦创造计划的平民变明星口号也确实不假,他们真的在普通人中选走了近一百个见习明星。 但是,全学校的同学都去报名,未免有点太夸张了。 据女孩说,她的身边就被选走了一个男同学,对方不仅长得好看,学习也是很好。 “像他那样的人,就是等着做明星的啦。”女孩苦笑。 “他家里花了大价钱培养,据说还欠了好多债。” “不过他之后能当明星呢,可以挣回来不知道多少钱。” 明星,似乎是这一代年轻人中最向往的职业,甚至是家长着力培养的目标。 “但是没关系,虽然我没有机会再当明星,可是如果能帮助你出道,那就相当于我的梦想实现了。” 女孩曾经也有个明星梦,但是因为落选,便将这个梦寄托在被选中的自己身上。 江厌默默听着她兴高采烈的诉说,直到她忽然说出一句极其熟悉的话。 “毕竟,你现在是我的希望呢。” 第59章 星梦创造计划(21)利用谣言(后) 双大雾国天选者直播间。 “你好~这里是每日头条投稿部,我是联络员玛丽~” “……喂,呃,你好。” 艾琳娜一和别人说话就忍不住紧张,但是此时在副本里,她必须要和npc交流才能通关。 “那个……请问你们这边如何投稿新闻……” “是这样的哦,需要添加我们的聊天方式,并提供至少两个新闻的证据,我们内部会审核新闻价值是否合格,继而明天准时发表~” “呃,请问本人自述算不算是新闻证据?” “嗯?当然算的啦,不过真的有人愿意曝光自己的新闻吗?那可太有意思了呢~” 艾琳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她总不能告诉人家,是她哥动用了天赋的催眠技能,把事故凶手骗到自己房间让他自己说出来的吧。 艾琳娜这段时间没给艾尔伯特安排日程任务,他们已经被工作人员换到了一个更大的房间,似乎这就是他们这段时间的正式休息室了。 结果艾尔伯特就闲得屁疼,他一看所有见习明星都搬到了这里,索性直接出动,一个个排查到底是谁对最后的横梁动了手脚。 原因就是,如果现在不抓,那么早晚有一天这些人会在自己身上使用这些手段。 结果幸运女神还真眷顾了他,不少见习明星都出门努力增加人气,很少有还留在休息区的。 那位凶手却和助理留在了休息室休息,于是艾琳娜一发众生平等棍砸晕助理,艾尔伯特通过催眠问出了这个明星就是罪魁祸首。 兄妹俩遂趁走廊没人,一记死猪拖将两人绑架回休息室拷问。 “你是怎么对那个横梁动手的?”艾尔伯特气势汹汹的轻声细语。 “我花钱雇佣了一个工作人员,他答应我处理几个竞争对手……” 面前的见习明星已经失去意识,闭着眼睛如同念经般开口。 艾琳娜拿着手机,在一旁给他录像当证据。 “那个工作人员是谁,你们有交易记录吗?” “工作人员与我有聊天记录,我给他发了接头消息……” 艾琳娜适时掏出见习明星的手机,拍下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为什么这么干,不知道杀人偿命吗?”艾尔伯特轻声呵斥道。 “……无所谓,被星梦公司选中已经是……” 他的话音愈发模糊,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清。 似乎对这种状况早有预料,艾尔伯特和艾琳娜对视了一眼,将他们送回了休息室。 通过聊天记录,艾琳娜很快动身,在十九层找到了那个动手的工作人员。 对方没有任何不配合,换句话说,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我能给你们提供的是对方助理动手的证据,但是不能提供我来自星梦公司。”他甚至懒得抬眼看艾琳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为什么?明明是你干的……” “因为这对星梦公司不利啊。”工作人员无所谓道。“只要不对星梦公司造成影响,损失几个见习明星又算什么。” 艾琳娜察觉对方话语里的不对,她悄悄在身后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面露不屑的看着她。 “因为到最后,星梦公司也绝对不会捧他们这种人出道。” 他们?是那些请得起工作人员帮忙动手的翘楚子弟吗? “助理小姐,你应该知道你的见习明星为什么被选中吧。” “星梦偶像计划只会让平民出道,就算那些少爷小姐带资进组,在你们的出道之路上创造点‘小意外’,但是最后的他们,却一定不会得到出道的资格。” 这似乎和现实里的情况不一样,艾琳娜谨慎的想。 虽然她不追星,但是她也知道,有背景和没背景的演员或者歌手在那个圈子里,待遇与经历是绝对不同的。 可是这个副本里,却是想让平民拥有更高的出道机会。 “呵呵,我说的有点多了。”工作人员适时的闭嘴,换成了笑眯眯的表情。 “那么这份证据,还需要我来配合吗?” 似乎没有道理真的揭发真相,他们的任务也只是曝光新闻。 艾琳娜只好选择答应工作人员的要求。 当她带着证据和录音回到休息室,艾尔伯特已经准备收拾东西进行下一项日程表。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艾琳娜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播放刚才与工作人员的交谈录音。 录音开启,前一部分艾琳娜与工作人员的对话还很正常,后半部分却愈发混乱。 说话声渐渐变成了模糊不清的电流音。 艾尔伯特意识到不对,一把将艾琳娜扯到了自己身后。 刺耳的电流声不断在手机里响起,一股黑烟忽然从艾琳娜的手机里冒了出来,他们连忙向后躲避。 这不是普通的黑烟,是来自诡异的侵蚀! 一个甜美的女声,忽然在电流音里毛骨悚然的响起。 “呵呵,揭发星梦公司可不是聪明的举措哦,这是菲娜给你们的小小警告。” …… 辰佐来到了十三层,这次他独自一人,没有带来金彩瞳。 小安似乎刚送走一个明星,她从自己乱糟糟的桌面抬起头,只是看了一眼辰佐在她面前沉默的伫立,立刻又低头整理自己的工具。 “我不给助理化妆,请带你的见习明星来。” “小安,我想问你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辰佐的声音无比平静,但小安的手却忽然顿了顿。 “抱歉,这个我不知道。” “那你的工作时间是几点到几点。” 辰佐继续问道。 “八点到二十点,你问这个干什么。” 小安立刻恢复正常,她表面态度不冷不热,但辰佐却捕捉到她眼里一瞬间的慌乱与悲伤。 “那你们所有人的工作时间都是一样的吗?”辰佐继续紧追不舍。 他能感觉到,在这个诡异而奇怪的副本里,小安是唯一一个足够自己撕开的创口。 “造型师的都一样,其他工作人员的作息时间我不清楚。” 果然,小安也只知道自己的工作时间。 辰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想今天晚上出去一趟,所以想问问你,夜晚有没有什么危险。” 话音刚落,他看到小安抬起头,那双清澈而明亮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自己。 他这才清楚的看见,在这双眼睛当中,究竟隐藏了多么复杂,又多么无法言说的感情和情绪。 良久,她缓缓开口。 “员工手册上禁止员工在非工作期间随意走动,违反者会受到惩罚。” 员工手册,这引起辰佐的注意。 金彩瞳有自己的见习明星手册,自己有助理手册,身为工作人员的小安难道也有她的员工手册? 他早看出不同身份的人遵守的时间规则各不相同,而这些不同职位的员工彼此也不知道别的员工的时间和作息。 这是不是也可以说明,所谓的员工手册也具有自己看不见的规则和信息? “小安,你的员工手册可以给我看看吗?” 辰佐向前一步,试探道。 而小安却像决定了什么般,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助理手册里说了你们可以随意行动吧。” “是的。”辰佐有些诧异,但是还是点点头。 “那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东西,你答应我,我就把我的员工手册给你。” “什——” 就在小安的话刚刚说完,辰佐听到脑海里响起“叮”的一声,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屏幕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恭喜天选者辰佐触发支线任务:雨之安】 【任务目标:找到小安需要的东西。】 【任务奖励:小安的员工手册。】 【答应小安的要求,即可接取支线任务。】 “你……” 看着小安期待而坚定的脸,辰佐思考片刻,缓缓点点头。 “好,你要什么?” “几乎所有员工夜晚都要回房间休息,我也一样。” “所以我想请你去二十一层星梦创造计划仓库,找一个写着‘欣雨’的手表。” 第60章 星梦创造计划(22)排名游戏 第三日的星梦任务在下午一点开启,工作人员们按部就班的将见习明星引入二十二层。 一位工作人员看见克莱德的领子没有整理好,她正要伸手帮忙,一双手就轻轻的拦到了她的面前。 “我来就好。” 汉森带着与平时完全不同的神色,他的嘴角似笑非笑。 克莱德正低着头翻看每日头条,直到汉森忽然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开口。 “我认为,你更适合出现在封面的位置。” “你他妈——!” 纵然是克莱德,也被汉森的突然凑近吓了一跳。 但当迅速意识到现在汉森身体里的是谁时,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不客气的拿手中的杂志扇了一下对方的脸。 “你要是真这么想,不如就早点让我当第一上封面。” “呵呵,一定。” 用着汉森身体的凯恩微微一笑,好脾气的整理好克莱德的衣领。 直播间里有不少外国观众都对眼前的状况一头雾水,灯塔国官方连忙在弹幕里解释这是克莱德的天赋效果。 汉森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答应克莱德的提议,同意凯恩附身自己。 同时知道克莱德天赋的灯塔国官方也迅速联系汉森的国家,对方也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弹幕里仍有不知情人士讨论为什么克莱德天赋与克莱德本人如此亲密,灯塔国无法做出解释,只能含糊的说自由第一,天选者的事你别管。 克莱德在让凯恩附身之前就和他约法三章,不允许对自己做些亲密动作或者说些奇怪的话。 他虽然不在乎外面怎么说,但是他很在乎出去之后,其他和他相当的天选者会不会笑话他被别的男人调戏。 凯恩的态度倒是很好,毕竟他很少有机会能真正出来帮助克莱德,除非是克莱德身负重伤,他才能抢夺身体主权帮助克莱德通关副本。 但是嘛,等他出来了,克莱德还能管得住他? 目前在休息区等候的见习明星刚好九人,他们安静的坐成一排,却像空洞的精致玩偶。 唯独克莱德一个人无比放松而随意。 凯恩一边微笑一边注视克莱德,他的缪斯无论如何都是那么惹人注目,在他眼神中是最勾人心魄的恶魔。 不过很可惜,为了帮助自己的明星提高人气,他需要暂时离开一趟。 “你好,请问你是克莱德的助理吗?” 又一个工作人员走到凯恩身边,礼貌问道。 凯恩看了看对方微笑的脸,点头。 “我们为助理准备了座位,请随我来。” 似乎早料到对方会这么说,凯恩欣然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看着凯恩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克莱德挑了挑眉,没有阻止。 凯恩跟着工作人员进入本层更内部的一间房间,已经有好几个助理在这里面等候。 直到凯恩进来,似乎人就已经到齐了。 工作人员迅速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这个地方很奇怪,房间占地面积很大,一张圆桌放在房间的中间,环绕放着九把椅子。 一盏灯,正挂在圆桌上方,在桌面上洒落昏暗的灯光,让圆桌之外的地方变成一片幽深的阴影。 凯恩环视在屋内的其他助理,他们有的微微发抖,有的暗自激动。 不多不少,算上自己,刚好是九个人。 伴随着工作人员离开,不安而期待的复杂氛围迅速萦绕,助理们没有人主动说话,房间中一片寂静。 “啪,啪。” 伴随着清脆的拍手声,一个身穿前台同款职业装的男性自阴影中走出。 “欢迎各位助理来到这里,我是负责星梦创造计划第三项任务的工作人员。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发牌员,请各位随意落座。” 与此同时,所有来到二十二楼的助理天选者全都被邀请到了这里。 契尔诺夫,辰佐,艾琳娜也被工作人员引入房间内。 在场的九位助理慢腾腾的入座。 “请问,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一个助理大着胆子的提问道。 发牌员微微一笑,从他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掌中,魔术般变出了一副扑克。 “如果你们看过今天的每日头条,就会发现人气排名的最后十名已经被淘汰了。” “看来在第二项任务中显露明星觉悟的人有很多,也不禁让我期待你们接下来的表现了。” 话音刚落,在场的助理俱是面色惨白。 凯恩有些惊讶,但当他听完对方说的话,继而在心中不意外的笑了。 而外面的见习明星却进行着另一场活动。 他们被工作人员组织坐成一排,工作人员们将他们的手机交给了他们。 霎时间,一排漆黑的摄像机立在了他们面前,黑洞洞的镜头直直对着他们。 然而在他们面前的墙壁上,却赫然出现他们的助理在房间内的画面。 江厌皱眉看着画面里契尔诺夫的身影,克莱德却好像看戏般看着凯恩。 而艾尔伯特几乎是为艾琳娜捏着一把汗,金彩瞳也担忧的看着辰佐。 “我,我不要参加!” 一个天选者助理慌张起身,他飞奔去开门,但是却怎么也无法打开紧闭的大门。 “先生,我可以准确的告诉你,你的见习明星正在被我们控制。” 发牌员手里的扑克牌在不断变化,他的脸上露出温情的笑容。 “他们想必已经被控制在摄像机前,如果你被淘汰,那么相应的,你的见习明星也会被淘汰。” 话音刚落,无论是助理还是见习明星,气氛瞬间就变得无比紧张。 有几个直播间的天选者见习明星想要逃离,但是摄影棚的摄像师立刻冰冷开口。 “请镜头前的见习明星们不要乱动,否则会被摄像机变成真的照片。” 台上的他们可能不知道人会怎样变成照片,但是台下的助理们却都见识过狗头人的摄像机有多厉害。 没有npc愿意逃跑,而从助理那里了解过台下发生过什么的见习明星更不敢再乱动。 “各位可以稍微放松些,毕竟在昨天的首秀直播中,你们在台下也没有这么紧张吧。” 话音刚落,辰佐的心脏一缩,他看着四周助理们故作镇定却又难掩慌张的脸,桌子下的拳头捏紧。 原来他们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星梦公司也都知道。 发牌员微微一笑,开始解释任务规则。 五十四张扑克牌,发牌员会抽出一张拿在手中,其他牌打乱发给在座的九个助理,助理们整理自己的牌后,无论花色,只要数字一样,那么就视为对牌,拿出扔在桌子中央。 发完牌,可能就有助理的牌全部是对牌而出光,那么他就是第一个赢家,其他助理就要按照顺时针依次抽取自己下家的一张牌,如果能凑成对牌就出掉,以此类推。 当最后一个助理的仅剩一张牌与发牌员手里的那张牌配对时,那他就是本场输家,他的见习明星将面临淘汰,游戏一共三局,三局游戏结束本次任务结束。 “这不是抽乌龟嘛……”辰佐小声嘀咕。 “也可以叫抽乌龟。”发牌员听见辰佐的话,点头认同。 “但是在抽乌龟的玩法上,星梦公司决定增加一个新的规则,即‘见习明星场外下注’。” 也就在房间内的发牌员讲解完规则之后,外面的工作人员也讲解见习明星的规则。 “在助理游戏开始之前,见习明星可以选择筹码下注,猜测自己助理在本次游戏最后的位次,并在游戏开始之前有三分钟时间通过手机和里面的助理商量对策。” “最后结果与猜测结果相差的位次也会排名,两者相差越少排名越靠前,当最后排名低于整体排名一半以上时,我们会收回见习明星的下注筹码。” “游戏中淘汰的助理不算在下注中,将直接淘汰。” “筹码?”一位天选者面露疑惑,“可是你们并没有给我们筹码啊,我们自己上哪里搞钱做筹码?” “用于下注的筹码不一定是金银财宝。”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的回答道,但是在场的见习明星似乎没懂他的意思。 “什么鬼?难道我下注一个拳头都行?” “下注成功,你已经下注一个助理的拳头,请说出第一轮你猜测的名次。” 第61章 星梦创造计划(23)怨种助理 “你说什么?!” 那位见习明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工作人员。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把搭档的一个拳头赌出去了?! 江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看着那位明星气急败坏的脸,忽然开口。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用助理身上的东西作为筹码下注?” “是的。”工作人员点点头。 不得不说,这个副本里的助理简直是怨种一般的存在,不仅要找工作人员交涉,又要在台下抵御其他危险,关键时候还要被自己的见习明星下注身体零部件。 江厌看着屏幕里淡定的契尔诺夫,他一边思考下注多少位次能更合适,又一边思考要不要告诉契尔诺夫,自己要用他的脑袋作为筹码的想法。 第一轮游戏马上开始,在工作人员的下令下,见习明星纷纷拿起手机给里面的助理打电话。 “喂,我们要用你们的身体部件做筹码,然后下注你们最后的名次。” 屋内的助理们也在同一时间接到电话,彼此全都压低了声音。 契尔诺夫听完江厌的描述,不太痛快的耸耸肩。 “为什么赌我的,赌你的不行吗?” “现在是讨论那个的时候吗,你应该想想你自己能排到第几名。” “这我上哪想去,你那聪明的脑袋呢,难道不是一眼发现这个游戏的完全胜利方法吗?” “如果真的按他们的排名方式我倒是有对策,但是却对现在这个游戏不适用,你要是不说我就自己猜了,赌注就是你的脑袋。” “滚,我只能让你赌我的一只手,但凡我手没了,下次副本我就拿你的眼珠子开刀。” 听着电话里契尔诺夫恼怒的话语,江厌好心情的挂断电话。 “第四名,赌我助理的一只手。” 通过对契尔诺夫的了解进行预测,他每次都平均分通关,不是他没有能力,而是他每一次运气都是如此。 江厌确实也考虑了其他更万全的方法,如果这个游戏是一对一相互对抗,情况就比现在简单的多。 每一个选手都要与在场其他选手对抗一次,根据赢的次数进行排名,赢的次数可能无法固定,但是如果是一直输排到倒数第一,却比赌赢的胜利概率更高。 可是现在的游戏有了运气这种不确定因素,谁也不知道情况会如何。 江厌素知契尔诺夫说到做到,虽然开了个小玩笑,但是有人真的把赌脑袋变成了现实。 “第一名。赌我助理的脑袋。” 克莱德看着画面里的凯恩,他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率先下注。 呵,不当第一,凯恩就没脸回来找他。 如此利落而大胆的猜测,让灯塔国直播间弹幕瞬间炸锅,要知道,赌一只手一只脚不一定会死,但是把脑袋赌下去人一定会死。 听到电话里克莱德的话,凯恩无奈一笑,对方敢这么说,既是狂妄,又是对屏幕里自己实力和运气的信任。 艾尔伯特则是凭借对自己妹妹的技术力思考。艾琳娜的心思细腻,应该可以通过观察别人来看出哪张牌自己需要。 “如果我的助理赌输了,你们是把她的手切了还是怎么,最后能把她下注的手还给我们吗?” 艾尔伯特干巴巴的笑着,工作人员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电话里的艾琳娜知道艾尔伯特的本事,尽管知道砍手砍脚还是要疼,但是她还是主动和艾尔伯特说自己愿意拿出一只手作为筹码,不让心疼自己的哥哥为难。 艾尔伯特咬咬牙,他别无选择的下注艾琳娜一只手,只要手还能要回来,他就能用自己的天赋给艾琳娜接回去。 但是艾琳娜运气实在一般,无奈下,他下注。 “第六名,一只手。” 金彩瞳则是这个环节最尴尬的。这是她第一次和辰佐一起参加副本,之前两个人从未有过交集,顶多是看看对方的资料和回放直播。 太高不合适,太低也还是不合适,赌人家身上的任何部位都不合适。 “你可以赌我的一只眼睛。”辰佐听完电话那头金彩瞳的话,他思考片刻,冷静道。 “眼睛?你……你确定?” 金彩瞳都迟疑了,在场大部分人都是为了保险起见,要么是手要么是脚,辰佐竟然主动要下注自己的眼睛。 “确定。”辰佐点头。 自己的八拙需要手,夜晚出门探索遇到危险需要用脚跑,这两个地方输哪个都不行。 眼睛虽然重要,但是挥刀用的是心,并不是眼睛。 “行,这算姐姐我欠你一个人情,我相信你的运气,给你下注个第三名。” 金彩瞳没想到辰佐如此独当一面,她咬咬牙下注。 伴随着其他见习明星下注完毕,房间内的发牌员似乎也接收到信号,在他犀利的注视下,房间里的助理们听话的收起手机。 他在桌子上眼花缭乱的洗牌,从中随即抽出一张,扣在自己面前。 紧接着,这些牌依次发给在座的助理们。 辰佐有点压力山大,拿着自己身体零件赌博的感觉实在不舒服,这种需要运气的游戏自己向来没有什么好运。 但是只淘汰一个,怎么也不能这么倒霉是自己吧。 他一边想,一边费力的整理自己手中的牌。 抱着这种侥幸的心理,游戏开始。 大家拿出自己手里已经凑成对子的牌,这时候,已经有第一名出现了。 “我,我的牌全是对子!”那位助理极其惊喜的将手中的牌全部扔出来,他高兴的手都在发抖。 发牌员欣然点点头,邀请他离开自己的座位,站到了桌子外。 开始第一圈。 辰佐无比羡慕的看了一眼刚才的助理,他本来感觉自己已经挺幸运的了,手里就剩两张不是对子的牌。 曾经自己歪了那么多大保底,今天这滔天的好运是要回来了? 轮到辰佐时,他从自己上一位抽到一张,很可惜不能凑成对子。 下位再拿走了一张,他还是两张牌。 外面的金彩瞳为辰佐捏了一把汗,虽然失去眼睛的情况很坏,但是还是要祈祷不要最后淘汰最好。 第一局游戏刚好是九个人,除去淘汰的一个人,也就是说他们要争取排到前四名才能保住自己的眼睛。 第62章 星梦创造计划(24)回收下注 契尔诺夫的牌就没那么好运,他手里还有六张牌,一张对子都没有。 第一圈抽到的牌可以凑成对子,他抽出去一张,下家拿走一张,还剩四张。 艾琳娜本身四张牌,抽出再抽走,没有变化。 而凯恩,他手里仅剩两张牌。 他们这组没有开局就全对子的助理,如果他抽到的牌是能组成对子的,那他就是第一名胜出的。 但是在他之前,还有两个和他一样两张牌的助理。 再次轮到辰佐,还没有人继续胜出。 辰佐无比紧张,他本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蛛丝马迹,但是上位的助理就好像生怕他看出来一样,保持着面无表情。 想到自己每次抽卡出货的时候都是直接跳过,辰佐心里一横,随便就拿出左边的那张。 仔细一看,竟然和自己的一张牌一样! 辰佐的心激动的狂跳,他故作淡定的将自己的对子拿出去,再将自己手里仅剩的牌给了自己下位。 自己是第二个胜出的! 辰佐感觉这一切就好像梦一样,原来曾经一切的不幸都是为了今天的幸运做准备。 虽然他的不幸只是玩游戏抽卡一连几个up都是大保底。 发牌员礼貌的将他的椅子和人带到了刚刚第一个胜出的助理旁边,告诉他们要等到游戏结束才能出去。 在外面的金彩瞳也难掩激动,她猜的结果是第三名,相差只有一名! 第一名的见习明星下注,猜测他的助理明星是第五名,但是他的助理是第一名,相差四名。 凯恩之前的一个助理比凯恩更早胜出,所以即使是抽到了自己需要的牌,他也只算第二名。 “啧。” 虽然只相差一名,但外面的克莱德还是有些不爽。 第二圈,艾琳娜的那组已经胜出两个人,她手里的牌拿出了一个对子,又抽走一张,还剩下两张。 这下轮到外面的艾尔伯特紧张了,他开始害怕艾琳娜太早胜出了。 毕竟现在不是谁早胜出更好,而是和自己猜测的位次相差最少更好。 难就难在,运气这个东西永远捉摸不透,永远不知道期望与现实的差异有多大。 契尔诺夫这组胜出一个,他不慌不忙,懒洋洋的等着自己的回合。 手里还剩四张牌,从上位抽出一张,没有拿出去。 下位再拿出一张,他还是四张牌。 江厌没有那么紧张,契尔诺夫和自己手里都有恢复身体的道具,只要不淘汰,切手切脚的痛苦他们都在副本里感受过。 第三圈,艾琳娜抽出一张,成功将手中的牌全部出掉。 她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狂跳的心脏,但是外面的艾尔伯特却苦恼了。 第三名,和自己的猜测足足差了三名。 这以后都不好意思说他们是兄妹,一点默契都没有。 还剩下契尔诺夫,手里的四张牌依旧没有变化。 但是在他前面,已经胜出三个人。 江厌不是很着急,和契尔诺夫相处这么久,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此时,第四圈,契尔诺夫抽出对子,还剩两张。 这次,没有新的胜出者。 第五圈。 上位的助理手中还有两张牌,契尔诺夫看着那两张牌许久,缓缓抽走了右边。 刚好和自己的其中一张牌配对,自己的牌全部出掉。 契尔诺夫第四名,和江厌猜测的分毫不差。 一轮游戏很快结束,淘汰者也就此诞生。 辰佐的直播间,一个助理看着自己手里仅剩的一张牌,他发出刺耳的尖叫。 “抱歉,你被淘汰了。” 发牌员将那张盖着的牌翻开,轻轻扔到那位助理面前。 “不!不是我!” 助理一边尖叫,一边扔了牌去推门。 门口的助理一下子被他撞到了一边,他疯狂的捶着门想要打开。 也就在房间外,还没等他的见习明星躲避,面前的照相机瞬间“咔嚓”一声。 活生生的人,在其他见习明星面前化为了一张薄薄的相片。 金彩瞳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一幕,昨天辰佐对她描述的恐怖场面竟在自己眼前真实演绎。 伴随着见习明星的相片缓缓飘落在地,房间内的助理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消失。 “第一轮游戏结束,淘汰者成功淘汰。”发牌员微微一笑,但是却让在场的助理们浑身一颤。 “也请排名后四名的助理交上你们的赌注。” 江厌和契尔诺夫无相差,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克莱德凯恩相差一名,因为在他们那组没有无相差的组合,他们也是排名第一名。 金彩瞳和辰佐这组就是第二名,虽然相差一名,但是他们这组有别人无相差。 最险的是艾琳娜,她和艾尔伯特的猜测差了相差三名,堪堪排到了第四位。 但是后四名的其他助理就没那么幸运了。 “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们动手?” 见桌旁的助理们迟迟不动手,发牌员似乎也见惯了这种情况,他一边冷笑一边起身,手里拿出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砍刀。 他走进一个助理,空着的手迅速伸出,一把将那位助理的胳膊按到桌面上。 发牌员的力气大的出奇,任凭助理刚刚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出他钳制的手。 “不!不行不行!我给你钱!我给你钱求求你不要砍——” 等待他的是砍刀与桌面刺耳的碰撞声,已经伴随的凄厉惨叫。 “啊——!” “抱歉,星梦公司有规定,工作人员不收钱。” 将砍下的手扔进已经疼的昏死过去的助理怀里,发牌员淡然擦去脸上溅上的血点,一步步朝下一个助理走去。 “毕竟你们早该想到有这一天,不是么。” 发牌员从契尔诺夫身边走过,他的身边刚好坐着一位排名后四名的助理。 在外面的江厌无法听到发牌员的话语,他只是静默的盯着发牌员喃喃自语的口型。 无论是手还是脚,亦或是一只眼睛一只耳朵,甚至有一位天选者不小心赌了自己助理的一个内脏,只要自己不肯动手的,发牌员都无私的选择了‘帮助’。 没有失去筹码的助理筹码将继续沿用,而失去本场筹码的助理们还要继续付出筹码,直到三局游戏结束。 第63章 星梦创造计划 (25)无名幸运 第二局游戏开始。 由于人数变为八人,除去这局淘汰的人再变为七人,这一局依旧还会有三名助理会失去自己的身体筹码。 不到十分钟,一局完毕,契尔诺夫与江厌配合无比默契,依旧分毫不差排名第一。 克莱德收敛了些,猜测第三名,与最后凯恩的排名相差两位,最后排名第三。 而辰佐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全部都是对子的牌,这局他第一个胜出,金彩瞳依旧猜的第三名,排名第二。 艾琳娜深吸了一口气,这局她第二个胜出,却与艾尔伯特猜测的排名相差三名。 偏偏这次他们组中有一个无差,一个差一名,一个差二名,最后她与另一位同样相差三名的助理并列。 按照发牌员的规则,并列的两位助理要从扑克中随机选择一张比大小,同种花色按黑红梅方排序。 她的“四”输给了对方的“八”。 “……能不能我把手砍给你们?”艾尔伯特近乎祈求的询问工作人员,却换来对方无情的拒绝。 艾琳娜也深知这手必须要砍了,她看着发牌员一边微笑一边向自己走来,鼓起勇气拿出了兜里的麻醉喷雾。 这瓶麻醉喷雾是艾尔伯特的天赋产物,喷上能局部麻醉十分钟,减少创口一半痛感。 规则里没有不允许助理使用其他道具,发牌员甚至礼貌的等待她喷完才抓住她的胳膊。 “砰——” 砍刀落到桌面,尽管痛感被削弱,艾琳娜还是疼的哭了出来。 艾尔伯特只能皱着眉头看着妹妹的眼睛里盈满泪水,艾琳娜强忍着疼痛拿回自己切下来的手,她看都不敢看,拿着自己手的画面冲击感实在太大。 发牌员还会细心的为这些失去筹码的选手提供止血绷带,他似乎只是拿取筹码,对谋财害命没有一点兴趣。 第三局,还剩下七人,除去淘汰者共六人,三名选手会回收筹码,失去身体部位的概率越来越大。 也许之前相差两名还不算危险,现在却很有可能排到三名之后,坐在桌前的助理们不是缺手少脚,就是失去了自己的内脏五官。 而发牌员身上的血迹也越来越多,桌子上溅满四散的红斑。 凯恩和克莱德最先结束游戏,三局排名皆靠前,成为这组中唯一一个完整下桌的助理。归功于克莱德下注的排名极高,而凯恩的运气也极好。 艾琳娜只能选择再拿出一只脚,如果这局他们两个还不默契点,就要承受砍脚的痛苦。 但是老天似乎眷顾了她和艾尔伯特,最后第三名险险通过。 江厌去契尔诺夫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最后一局,他意外的压了个第一名。可想而知,契尔诺夫还是第四名,最后排列第四。 “不用你,我自己来。”契尔诺夫拦住发牌员的手,他取过对方的砍刀,毫不犹豫的砍向自己的左手。 他的动作极其利落,仿佛砍下自己的手就是一件小事,就连发牌员都愣住了。 契尔诺夫面无表情的看着不断流血的手腕切口,自他的脖颈处亮起一圈白色的印记。 【名称:伊斯塔布祝福】 【简介:对生命的壮烈炽热与拥护——但却对外冷漠无比。】 【效果:当使用者选择对自己进行伤害时,自杀女神的祝福将恢复其受伤部位,一旦选择自杀则拥有一次复活机会。】 眨眼间,一只新的手便长了出来,契尔诺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这只手简直与与正常无异。 就在最后一位淘汰者消失的同时,残缺的幸存者们疯了般冲向大门,契尔诺夫逆着人流,他走到发牌员的身边,附在他耳边开口。 “今晚十点就在此处,我们想和你做一笔交易,这只手算作我们邀请你的筹码,你知道本来我可以不砍的。” 发牌员的表情愈发复杂。他看着契尔诺夫将干枯的手扔进自己怀里,转身快步离开。 辰佐的运气今天简直是好爆了,三局皆是排名前几,没有淘汰危险不说,甚至眼睛都没给他少。 伴随着一位失去左脚的女士瞬间消失,这场游戏也落下帷幕。 “各位助理,你们可以离开了。” 发牌员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般,推开了房间的门。 在场几位助理被吓得脸色苍白,一看到门打开,纷纷往外跑。 辰佐也往外走,鬼使神差的,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发牌员。 恰巧,对方也看着自己。 “祝你好运。” 发牌员微笑道。 辰佐没说话,他转头,急匆匆的去找金彩瞳汇合。 …… 艾琳娜一出来就被艾尔伯特抱在了怀里,她没哭,但是她哥哭的稀里哗啦。 “呜呜呜对不起……早知道我当助理了……” “你有时间哭,不如早点把我手接上。” 艾琳娜拍了拍艾尔伯特的肩膀,闷声说道,艾尔伯特一边抽搭鼻涕,一边伸手接过艾琳娜手里断掉的手掌。 手术用的针线忽然出现在了艾尔伯特手中,他一边飞针走线一边真情实感的嚎。 “我这个哥哥对不起你啊呜呜呜!一会儿我给你砍个手谢罪!” “你有毛病吧。”虽然知道自己哥哥确实是觉得对不起自己,但是艾琳娜还是觉得好笑。 “你接手不用天赋?现在我都怕你精神力出支。” “那怎么办……”一回想刚刚艾琳娜被砍手的画面,艾尔伯特心就疼的要死。 “我刚才用了我的预言天赋,明天就需要你帮忙了。” 看着自己的手在艾尔伯特的天赋下恢复正常,艾琳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关节,谨慎的开口。 …… 整整三个人助理连带见习明星淘汰,还有不少助理失去了自己的身体部位。 辰佐刚一出门,就听见外面传来刺耳的尖叫和争吵声,金彩瞳一把抓住辰佐的手,将他带离二十二层。 “在里面输掉赌注的助理,他们的伤口全都转移到了见习明星身上。” 直到进入电梯,金彩瞳才告诉辰佐刚刚发生了什么。 “什么意思?”辰佐愣住了,“你是说在里面被砍掉手的助理,外面的见习明星也被砍掉手了?” “不,是转移,助理的手回来了,但是见习明星的手不见了。”金彩瞳摇头,“在你出来之前已经有见习明星和助理打起来了,留在那里一定会被波及。” 被刚刚的好运冲懵了大脑,辰佐这才意识到情况严重性。 “断手不是最麻烦的,麻烦的是之后的医生评分……” 失去身体部位人体就有了残缺,那个医生会因此将见习明星的分数评低,见习明星们会为了评分发起更加激烈的决斗来获得别人的身体部位,他们这些天选者也更容易被选中遇到危险,这才是由此引发出来的一连串连锁反应。 第64章 星梦创造计划(26)夜幕行动 (注,本章之前发过,但是因为前面加了其他内容以及改变时间线等原因而挤到了这里,我着急明天发新内容,所以之前两章捏到了一起今天修改发完,没看过原版的正常看,看过原版的等明天的新内容就好。) 女人脸上精致的妆容被眼泪模糊,如同一只从地狱逃脱的厉鬼。 她颤抖着身体,不断往身后安全的角落缩紧,纤细的手指如同融化的蜡烛,被飞蛾翅膀般的刀刃割破,醒目似垂死挣扎的焰火。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让我走……” 前台带着从容愉悦的微笑,灯光中,她的影子慢慢笼罩女人,伸手温柔的拭去女人眼角的泪花。 “不要哭,亲爱的,为什么想要离开这里?” 女人绝望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她想伸出自己握紧刀刃的手,可偏偏知道这根本没用,她连殊死一搏的勇气都没有。 “你们……你们都是怪物……”她只能控制不住的开合嘴唇,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眼睛里是曾经种种过往。 “哦?我们都是怪物?”前台的语气微微上扬,脸上的笑容更加明艳。 她俯下身,如同母亲抱住自己最爱的孩子,将女人融入怀抱。 “可是,现在你也是怪物了啊。” 她温柔的在女人耳边开口,而怀里哭嚎的女人在不断挣扎。 刀刃刺进前台的后背,女人刺的很深,哪怕崩溃的她自己都意识不到,它割破了前台的西服,没入血肉,伤口里没有血液,只是流出的黑色汁水。 前台就像一块没有痛感的棉花,她依旧紧紧的抱住女人,温柔的在她耳边叹息。 “为什么想要离开呢,你不害怕回到从前吗?” 那奋力挣扎的身体突然死了般宁静。 前台抚摸着女人的头,她抬起身体,看见女人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麻木,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洋娃娃。 她还是微笑,引导着女人站起来,直到让女人僵硬的身体渐渐回温,她才再次牵起对方的手。 “跟我来吧,好孩子,你注定是要留在这里的。” 女人就好像没有了灵魂一般,她跟着前台的引导,一步,一步,走出角落。 她的身后已经绝无躲藏的阴影,如同她的未来穷途末路,但是很快,刺眼的灯光就将她笼罩,至少她的前方依旧光明。 …… 金彩瞳进入房间熟睡,而辰佐却在黑暗中悄然起身,从物品栏中拿出爱丽丝的笔记本打开。 白天那个发牌员话里话外,是知道昨天首秀直播发生过什么的。 而且不仅仅是他,昨天的助理们也知道昨天发生过什么,只是谁都不再承认,将它们就此隐藏。 而对外部发表的直播视频或是公告,都显示星梦公司不打算让外界知道这些。 外面,外面是谁在看星梦公司的这些活动节目?是星梦市的平民吗? 星梦创造计划,助理间的残杀,公司与助理间的心知肚明,以及今天白天拍摄时的游戏,他将这些写到了笔记本上。 笔记本上的文字发出淡淡的金光,将其他三项全都包含在了星梦创造计划之中。 这一切都包含在星梦创造计划之内,那星梦创造计划就是用这些让平民变明星的吗? 辰佐继续往上写,助理,见习明星,工作人员,粉丝。助理和见习明星之间画了双箭头,工作人员和粉丝分别和助理,见习明星画了双箭头。 这的确符合情况,但是不能给出自己有用的线索。 接下来写的是,助理行动时间和限制。 小安说过他们不能在夜里随意走动,被发现会有严重惩罚,他要先看看助理工作时间到底是不是无限制。 笔记本没有动静,两个线索无关联。 辰佐收起笔记本,他在夜幕中走出了休息室的大门。 走廊里依旧是静悄悄的,只有顶部连成线的灯管散发微弱的白光,他紧贴着墙壁一侧,先在走廊出口探出头,发现前台并不在自己的位置坐着。 原来前台只是上班早,不是不需要睡觉。 他谨慎的走过前台的区域,电梯按钮仍然亮着光,早在第一天他就发现星梦公司大厦只有电梯而没有楼梯,这一排电梯就是出入这里的唯一设备。 按照小安的话说,造型师作息和见习明星一样,十一层是员工休息室,大家都会回到那里休息。 而二十三层被称为高级员工休息室,辰佐暂时将前台归为高级员工,她现在也不在,想必高级工作人员这个时间也是在各自休息室休息。 那么如果十六层档案室有工作人员,此时大概率也是下班,还有二十一层的仓库,正是探访的时机。 黑暗中电梯开门的声音极其刺耳,辰佐上了电梯,伸手去找十六层的按钮。 不对。 辰佐疑惑的看了一遍电梯按钮,这个电梯只在前三十层运行,但是在十五层之后,直接就变成了十七层。 十六层根本不在这当中? 但是在地图上确实标着十六层,这个楼层肯定存在,电梯却不通向那里。 电梯门已经关上,辰佐果断选择去往二十一层,伴随着电梯一路下降,电梯门打开,而二十一层一片黑暗。 踏出电梯,走廊里没有灯,但是前方有昏暗的灯光,辰佐没有贸然行动,再次打开自己的物品栏,拿出一截嫩白色的藤蔓。 【名称:鸽子的幼枝】 【简介:“愿你如同鸽子般洁白而纯粹”。】 【效果:呼唤鸽子的名字,幼枝可以在固定范围内迅速生长,并受呼唤者控制,可以束缚范围内的中级及中级以下诡异和生物,忌火烧。】 “鸽子,帮我去前方探路。” 这还是辰佐第一次用这个道具,幼枝迅速从他手中伸长,变成一根长长的白色藤蔓,顺着走廊的墙壁进入前方光亮的区域。 辰佐感受着幼枝的颤动,前面似乎没感受到什么危险。 也就在此时,身旁两个电梯的屏幕上,数字突然不断变换。 这么晚了,谁还能来,而且还不止一个?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正在从十几不断增大,辰佐的大脑里迅速从一层过到十五层。 一层总办理处,二到十层都是演出区,十一层是保安室,但是辰佐从没有在白天看到过保安,是敌是友根本不清楚,难道他们是夜间行动的? 没有犹豫,他迅速收回藤蔓,现在回去恐怕来不及,很有可能和这些保安撞上,只能向前走。 和白天看见的一样,辰佐转入里面的仓库,他一边放轻动作,一边仔细听着不远处的动静。 直到在昏暗灯光下看清标着星梦创造计划牌子的仓库,藤蔓伸进锁扣,“咔哒”一声就将门锁打开。 虽然感觉道具这么用不太对劲,但是此刻也没有时间多想。就在同时,他听到电梯处传来模糊的开门声。 有人跟着他来到二十一层了。 转身进入仓库关上门,辰佐冷静的听着门外的动静。 伴随着由远及近的沉重脚步,门外似乎是一个男人走过,辰佐屏住呼吸,但是对方的脚步声又由清晰变得模糊,似乎没有发现这里的门锁被幼枝撬开,也不想进来仔细探查。 辰佐听了一会儿,门外就没了动静,这扇门上没有窗户,但是房间内有一扇小窗,他即使是探查也不能贸然开灯。 冰凉的月光照射进入房间,仓库里是浓重的灰尘味道,还有一股不知名的腐臭。 二十一层是放置道具的地方,架子上是归类完整的纸箱,他随便打开一个身边的箱子,却只在里面翻出一堆衣服。 这些衣服再普通不过,甚至都不是礼服。辰佐继续翻,又将另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堆耳机手机等电子设备。 这些手机和发给自己的工作手机牌子一致,但是星梦公司留着这些干什么,回收旧手机换菜刀? 一连拿出好几个手机,都是无法开机。 手机可以算作星梦创造计划期间的道具,但是衣服都是谁的,留着这些干什么? 他迅速把身边的几个箱子都翻了翻,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想在这当中找一个特别的手表实在是困难。 终于,他在架子上方搬下来一个箱子,里面是诸如女生的口红粉底液等小物件,还有手链,眼镜等东西。 辰佐怕把箱子整个倒地上不好收拾,他只能艰难的在箱子里掏啊掏,如同每次传送回现实看见的那辆开心刨垃圾的垃圾车。 终于,在这当中,他翻出好几个手表。 几个手表款式不尽相同,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很普通的装饰表,没有任何牌子可言,虽然是牌子他辰佐也认不出来。 但是它们无一例外的锈迹斑斑,似乎在这个地方隐藏了许久,已经被所有人遗忘掉。 辰佐随便拿起一块手表仔细擦了擦表盘,借着月光,他看见指针已经停止,却不见哪里写着‘欣雨’。 欣雨是小安告诉自己的名字。 辰佐没灰心,他又拿起另一块手表。 这块手表长得很非主流,大大的表盘,变成小铅笔的指针,以及布满破碎贴纸的仿皮表带,一看就是年轻人的手表。 但是用手指肚仔细触摸表盘后面,那底下的材质却有一瞬间的不同。 翻过来,表盘的背后黏了一块发黄的小纸,上面似乎有字。 “维安赠欣雨” 借着月光,辰佐看清了上面的字。 这个手表是一个人赠给另一个人的礼物。 欣雨,不正是小安说的人名吗。 以防万一,辰佐又把其他几个手表检查了一遍,直到确认其他的上面没有欣雨的字迹,他这才俯下身去整理自己翻乱的东西。 不过,欣雨是谁?和小安什么关系? 这个名字自己从来没有听过,上面的另一个名字‘维安’,难道就是小安吗? 星梦创造计划不止举办一届,这个地方是星梦创造计划的仓库,只能放置关于星梦创造计划上一届或者更早的东西。 那些淘汰的选手大概是死了,此时留在这里的只能是他们的遗物。 维安赠欣雨,那么手表是欣雨的,欣雨就是之前星梦创造计划的选手。 那么维安也是选手?如果维安是小安,小安又是怎么从选手变成工作人员的?她们是助理还是见习明星? 辰佐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刷刷刷写下几个词。 “维安”“小安”“见习明星”“助理”“欣雨”“造型师” 维安和小安混合到了一起变成维安,但是她既不是助理也不是见习明星,更不是造型师。 欣雨是见习明星,但是小安和造型师联系到了一起。 辰佐大概是明白了,他想继续翻下去,但是门外再次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他瞬间放低呼吸。 这一次,门外的人没有直接从门口走过,而是停在了门口。 辰佐的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他现在手里只有鸽子的幼枝。 八拙虽然有震慑作用,但是只对低级诡异有,他怕对方是中高级诡异,震慑作用只会打草惊蛇,让敌人发现自己的方位。 但是对方只是站了一会儿,脚步声随即离开。 这地方不能留了,外面的人会产生怀疑,如果打起来,自己在仓库里劣势很大。 无论对方是否走远,辰佐都选择离开,他将手表放进口袋,听到外面的声音再次消失,他才轻轻推开门向外看了看。 门外只有微弱的灯光,辰佐探出头,外面没有任何人影。 来不及想刚才的人是谁,他果断出门关门,一鼓作气的往电梯处跑去。 “砰——!” 一个棍子般的东西瞬间从身后飞了过来,辰佐猛一闪身,棍子砸在了面前的道具板上。 那块板子直接被飞来的棍子戳穿,如果辰佐不躲,打爆的将是他的脑袋。 辰佐的身体一僵,他迅速反应过来,刹住脚步转身。 “谁……” “嘿嘿……小老鼠……终于出来了……” 伴随着古怪而沙哑的笑声,一个庞然大物从走廊黑暗中缓缓走出。 高近两米,身体上的肌肉就像一堵墙,这是一个“人”,却畸形的不像人。让辰佐想起一些国家注射非法药物的健身运动员。 蜡黄的脸上是一双眯成缝的眼睛,嘴巴却出奇的大,但是他的嘴巴就好像无法闭合般,里面渗出腐臭难闻的味道。 伸出的手掌简直比辰佐脸还要大,就在他的手上,还有一截和刚刚飞出去的棍子一模一样的棍子。 “谁让你在休息室不好好待着的……嘿嘿。”这个人一笑起来嘴巴咧的更大,他伸出自己空出的那只手,插在道具板上的棍子震了震,突然从中自己抽身。 也就在同时,辰佐再次躲避,那根高速飞出的棍子就回到了男人的手中。 “既然你违反‘规则’,就别怪我狠狠敲碎你的脑袋了……” 第65章 星梦创造计划(27)午夜行凶 也就在那根棍子回到保安手中的同时,辰佐迅速抽刀。 看到辰佐拿出自己的武器,保安似乎被燃起了杀意,裂开的嘴巴如同一个黑红的无底洞,他猛地朝辰佐俯冲,左手的棍子被大力甩了出去。 辰佐侧身一闪,再次躲开了棍子的攻击,随后他向前一步,猛地挥舞起手中的八拙,朝着怪物的腹部砍去。 保安右手的棍子一横,刀刃与棍子碰撞出刺耳的摩擦声,几乎同时,辰佐的虎口被震的生疼,他迅速后退几步,与保安拉开距离。 这一下,辰佐意识到与保安的力气差距极大,对方的身体素质明显经过非人的强化,直面攻击恐怕不起效果。 但是对方除了飞棍外的其他动作却笨拙无比,自己更适合用体型差距与对方周旋而灵活取胜。 想到这,那根飞出的棍子再一次回旋飞来,辰佐一个转刀,借着棍子飞来的惯性撞在自己的刀刃上,一瞬间就削掉了棍子的上端。 “嘿嘿,你以为把棍子砍了我就不能控制了吗?” 保安再次伸手,但是辰佐已经灵敏的踢走脚边落下的棍子,借着对方召唤棍子的空挡,他一跃而起,挥刀砍向他伸出的左胳膊。 你既然靠手掌召唤棍子,那就先废你的手! 辰佐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这一刀他异常用力,八拙的刀刃霎时间砍断保安的胳膊关节。 保安吃痛,发出一声怒吼,震得四周的空气都仿佛颤抖起来。 “你真是……太讨厌了!” 保安那狰狞扭曲的面容显得更加恐怖,让人毛骨悚然。那根朝辰佐飞来的棍子在一瞬间就从半空中掉到了地上。 他的左小臂被辰佐整个砍断,只剩下一截皮肉耷拉,但是又立刻举起另外一根棍子,试图挡住辰佐的进攻。 然而,辰佐的动作更快,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灵活地避开了棍子的攻击。手中的八拙闪烁着寒光,迅速挥出间带出一串凌厉的风声,紧接着又是几刀斩向保安的身体,每一刀都落在他骨头的关节处。 保安不断后退,试图躲避辰佐的攻击,他恼羞成怒,大力挥动另一只手的棍子抵挡。 辰佐几乎刀刀命中自己的关节和脆弱处,也就在他挥动棍子的同时,辰佐突然拿刀正面抵挡,他的手瞬间从物品栏拿出了白天吃饭的筷子。 “噗——!” 两根筷子被辰佐用力甩出,精准无误的插进保安的双眼。 “啊啊啊啊!你这个混蛋!!!” 眼睛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就连经过异化的保安也不例外,他仅剩的手掌痛苦间去拔深插进自己眼睛里的筷子,也就失去对辰佐的抵挡。 场面立刻变成保安的被动,辰佐的速度极快,如同猎豹般紧紧跟着保安的动作,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一连串的攻击之后,八拙的刀刃如同最凌厉的风,完全失明的保安身上皮开肉绽,他一边惨叫一边往后躲,鲜血染红了他巨大的身躯。 终于,保安在后退中倒在了地上,辰佐的机会也就在此,他握紧刀柄,双脚用力踩住他的肩膀加以钳制,对着保安的脖子狠狠捅了进去。 “噗————!” 保安奋力张开嘴,发出嘶嘶的呼气声,他用力挥动自己的胳膊,大掌猛地一拍,身上的辰佐一个闪身滚了下来。 辰佐喘息着,他起身蹲在不远处,而刀却已经紧紧插在了保安的脖子里,将他钉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任凭保安如何去抓脖子上的刀,他也再也无法用力将它拔出,伴随挣扎愈发微弱,最终,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辰佐的眼睛紧紧盯着断气的保安,直到确认对方完全死亡,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他看着倒地不起的怪物,起身上前,拔出尸体里深埋的八拙。 这场艰苦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辰佐这才感觉到侵袭全身的疲惫,不仅仅是八拙,他的身上也沾染了不少黑红的血液,但他不能现在停留,待会儿可能会有其他人找到这里。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叮”的一声。 【恭喜选手获得道具!】 【名称:员工制裁棍】 【简介:员工不听话怎么办?奖励一个制裁棍就好,一击眩晕,三击洗脑,是让你员工听话的最好选择!】 【效果:对着目标脑袋敲一下立即眩晕三秒,连续敲三下将使对方进入强制催眠状态一分钟,对你言听计从。注意:个别老板用力太大会导致员工直接死亡!一旦对方死亡将复活,并转为使用者出现以上效果。】 手里出现了个迷你版保安飞棍,辰佐看着上面的简介一脸一言难尽。 感情这破地方员工也这么没人权的吗。 不要白不要,辰佐吐槽完还是将它装进了物品栏,他顾不上整理,就急忙去按电梯。 虽然不知道那具尸体如何处理,但是他能肯定,星梦公司绝不会把他放在那让外界知道,自己更应该赶紧回去,避免最坏的情况是不要再与其他保安撞上。 也就在他进入电梯关门的同时,他听到旁边的电梯响起开门的声音。 接下来登场的人是谁已经无所谓了,辰佐稍微放松,思考起刚刚与保安的对峙。 谁让你在休息室不好好待着的,既然你违反‘规则’,就别怪我狠狠敲碎你的脑袋。 自己的规则里明确的写了助理可以任意时间活动,那么自己就没有违反规则这一说。 难不成,保安不知道自己是可以任何时间活动的助理,而是把他当成了到时间立刻睡觉的员工或者见习明星? 根据当时自己看见的电梯屏幕,不止一个电梯里有人改变楼层,那如果这样,保安的任务就是夜晚间搜寻夜晚出门的工作人员与见习明星。 当时的保安就是和自己打打打,好像完全没有交流的可能,辰佐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电梯门打开,他一个闪身就摸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第66章 星梦创造计划(28)房间幽灵 副本时间来到第四天。 辰佐折腾回来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他顶着个黑眼圈从房间里走出来时,金彩瞳已经站在公共区域等着他了。 “你昨天晚上去干什么了?” 金彩瞳的脸色似乎不太好,被这样问的辰佐微微一愣。 支线任务和昨天的夜行辰佐都没有告诉金彩瞳,一是告诉了也没用,二是他还没有完全对金彩瞳放下心。 副本已经过去了接近一半时间,他还不知道金彩瞳的天赋是什么,尽管他也没有暴露自己的天赋,可两个人都对这件事都心知肚明。 更何况,在知道见习明星独自一人会遇到假工作人员的情况下,金彩瞳还是每次主动选择分头探索,辰佐也并没有多问什么。 只能说,两个人都对彼此留个心眼,搭档时候才会全力以赴相信对方。 昨天的血衣与脚印已经被他清理,难不成还是被对方发现了? “我——”辰佐面不改色,他刚要稍微解释几句昨天出去的事,但是金彩瞳只是看了一眼自己,旋即无奈的打断他。 “算了,只要不是和别人串通影响通关就好,现在剩下的天选者没有几个了……” 说到这,金彩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辰佐想了想,才明白对方口中的串通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通关三次,论经验于自己只多不少,所以她更害怕一个团队从内部被瓦解而彼此背叛。 辰佐将自己跑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们整理了一番,先去往十三层找小安化妆。 十三层和往常一样熙熙攘攘,可是辰佐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小安。 他拦住另一个造型师询问。 “你好,请问造型师小安去哪里了?” “你是小安的回头客?”那位造型师上下打量了一番辰佐和金彩瞳,摇了摇头。 “小安今天没来上班,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没来上班?”辰佐顿感内心一丝不安,继续问。 “你们不上班难道不会有惩罚吗?” “惩罚?哪有这一说。”造型师笑了笑,“哪个人不能有点事,如果你们要做造型,找我也是可以的啊。” 金彩瞳也记得那位天天见的造型师,她看着辰佐凝重的脸,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没有时间继续犹豫,辰佐只能选择这位造型师给金彩瞳做造型,他转身直奔二十一层。 二十一层和往常一样,辰佐穿梭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中,他来到昨天杀死保安的地方。 果不其然,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就连昨天他们打坏的道具都消失不见。 直到他再次靠近星梦创造计划的仓库,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工作人员再次拦住了他。 “抱歉,这里不对外开放。” 那扇门昨天晚上被自己撬开,此时也是完好无损的紧闭,辰佐心中了然,他转身离开,回到十八层等每日头条。 似乎有人刻意隐藏这里的一切负面事件,无论有意还是无意,那块昨天找到的手表还在自己物品栏中,他的心里萦绕淡淡的不安。 小安可能是出事了。 …… 与此同时,华国和雪国直播间。 多亏契尔诺夫这几天的苦心经营,江厌的人气排名已经来到了前二十。名为江一的账号里已经爆满粉丝的祝福表白,江厌一条条仔细翻阅。 忽然,他的手指在一条消息上停了下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是自己半夜在床上的侧脸。 见习明星到了时间会强制睡眠,大脑没有一点意识。 凭借江厌对契尔诺夫的了解,对方出现半夜起来偷拍自己睡觉这种变态行为的概率几乎为零。 那么,拍摄这张照片的人,是谁呢? “亲爱的江一,我最爱的人,虽然你不允许我靠近你,但是我还是做到了,一想到昨天我就睡在你的身边,我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快乐。” “也许我这辈子都无法上天堂,但是你,和你在一起,就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我愿意为你付出所有!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你是我活着的唯一慰藉,你是我支撑到现在的希望啊!!!” “所以你不要拒绝我!你知道你的人气有多少是我没日没夜刷来的吗!你知道我将我的生活押注在你身上吗?” “因为我爱你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如此露骨,甚至可以说疯狂的告白,江厌心里却没有一点波动。 这个人是自己的狂热粉丝,他是怎么进来的,昨天夜里吗? 此时的契尔诺夫被他派去与发牌员交涉,而根据这几天的线索,人气进入前二十的天选者会有举办粉丝见面会的机会。 江厌本想通过这个机会接触他的粉丝,但没想到已经有粉丝在昨天晚上或更早与自己亲密接触。 距离今天的任务时间还早,他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根据照片的角度,江厌一步步调整自己的方位,还原了对方照相的位置。 想象一下,当你在床上沉沉入睡的同时,一个你不认识,甚至没见过的人,他放轻自己激动的脚步,小心翼翼的躺在你的身边,陶醉的感受你平稳的呼吸与温度。 在做完这些后,他又轻手轻脚的起身,黑暗中,他就这样站在床边直直的盯着你,然后举起手机,对准你的睡颜。 咔嚓。 就是这样的人和行为,来源他对你爱的歇斯底里,如果你不知道这些还好,但他偏偏将照片发给你,用一切言语证明这一切真实发生,你无处躲避。 江厌的眼前渐渐浮出自己在床上睡觉的虚影。 如果对方想要照的更清晰,那么就要往后退,打开闪光灯…… 就在他的手掌拂过身边的桌子时,一张小小的纸片忽然被发现。 江厌拿起那张纸片。 “好开心,被你发现了。” 看着上面的字,江厌忽然笑了。 他并不感到害怕,而是觉得自己的权利被对方蔑视。 这种感觉才真正让他觉得被侵犯,他不喜欢被别人握住主权,因为自己曾经注定身不由己,当他能做出选择时,绝不会让自己再次落入被支配的境地。 第67章 星梦创造计划(29)信任扑克(前) 伴随着腿骨断裂的声音,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甩去手上的血珠,他的眼里尽是满足的神情。 “这样才对!越来越完美,你们是越来越接近明星的存在!” 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癫狂,场下存活的见习明星也越来越少。除了金彩瞳与辰佐外,这一组只剩下丹拓和他的助理里奥。 但是里奥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不知道因为什么,辰佐每次看见他,几乎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倒是丹拓还是那么放松和不甚在意,每当对上辰佐探寻的视线,他都是故作友好的笑一笑,一脸的人畜无害。 “呦,好久不见。”就在今天的评分结束后,丹拓忽然凑到了辰佐的身边。 金彩瞳的脸色甚是难看,辰佐却表现的无所谓。 “你要做什么?” “和你们分享点线索。”丹拓耸耸肩,抬起下巴对准前面领路的工作人员。 “毕竟天选者就剩我们四个了,互相帮助一下也没什么吧。” “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好心。”金彩瞳冷笑。 不仅仅是天选者因为各种原因悄无声息的淘汰,和他们在一起的npc也在迅速淘汰,如今见习明星队伍仅剩下四十六人。 “你不相信不代表你的聪明搭档不相信。”丹拓并没有气恼,朝辰佐微微一笑。 “根据我的调查来看,今天的任务名字叫做‘信任扑克’,需要靠猜测扑克花色获得胜利。” “纯运气游戏吗?”辰佐脑袋里还想着小安的事,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不不,据我的信息来看,这是一个考验信任的游戏。” 丹拓神神秘秘道。 “具体内容那个工作人员不肯告诉我,但是我可以肯定,是需要见习明星和其他助理合作才能完成。”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你想让我们互换助理?”辰佐试探道。 “真是聪明。”丹拓猛地一拍手,眼睛笑成一条缝,“不愧是华国天选者。” 看着对方几乎笑成花的脸,辰佐在心里冷哼一声,表面上却乖顺的点点头。 “行,毕竟比起其他npc还是你更能信任一点。” “喂?!你说什么呢?!”早就摸透丹拓本性的金彩瞳一惊,一把拉住辰佐的衣服怒喝。 但是丹拓已经不再搭理她,他一把扯过身边沉默的里奥,走向了队伍最前面。 “你……” 还没等金彩瞳说话,辰佐伸手制止了她。 “天选者里奥,你认识吗?” “啊?”金彩瞳对辰佐的话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一个副本待过,就是个很老实的天选者。” “所以不能杀死对方,就要通过折磨对方来获得满足感。”辰佐的眼睛注视丹拓离去的背影,他刚刚分明看见里奥的袖口里露出一片烧伤,但在丹拓的扫视下又迅速拉下袖子遮掩。 “你既然知道这些,那还答应他……” “我说合作是我说的,不代表我一定和他合作啊?”辰佐眨眨眼睛。 金彩瞳一时语塞,在前方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他们跟随人流来到了二十四层。 二十四层被走廊切割成两个完全对称的房间,根据目前的人气排名,前二十三名派往左边房间,后二十三名派往右边房间。 “请见习明星上前,本次任务要求你们带上项圈。” 工作人员笑容可掬的举起手中的银色项圈,她撩起金彩瞳的头发,“咔嚓”一声,项圈便不由分说的扣在了她秀气的脖子上。 辰佐的目光落在项圈上,银色的金属外壳与肌肤完美契合,就在项圈后面,也就是金彩瞳的后脖颈处,他看到了一块剔透平整的小玻璃片。 每一位见习明星都要带上这个项圈才能进入,一连经过四天,npc们都表现出满脸的麻木,顺从的听着工作人员指挥。 房间内无比透亮,在最前方有一个高高的平台,两边的台阶延伸而下。 几乎在进入房间的同时,辰佐就看到丹拓在里面和自己招手,随着最后一个人进来,门在屋外“砰”的一声关闭。 忽然,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女声在台阶前方响起。 “哈喽!各位美丽善良的见习明星,以及各位勤劳能干的助理!真高兴你们能活着来到我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一个身穿黑色大号西服的少女从台阶上冒出,兴奋的和台下的所有人打招呼。 “欢迎来到星梦创造计划第四天任务,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裁判哦。”少女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长长的西服袖子在身边甩来甩去。 “相信你们已经从前几天的哥哥姐姐那里学到参加任务的潜规则了。不能拒绝,不能逃跑,不能不遵守任务说明,我超级善良,不会给你们更多限制哦。” “今天的任务名叫信任扑克,但是我更喜欢叫它游戏,请听我讲述游戏说明!” 自称裁判的少女嘻嘻一笑,她朝台下挥了挥手,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工作人员顺从的走了上去。 “首先呢,见习明星戴着的项圈后方,是一个小小的显示屏。”裁判拉着工作人员转身,台下的观众都能看见,项圈上有一个小小的玻璃显示屏。 “待会儿我会打开按钮,每一个显示屏上会显示一种扑克的图案,即黑桃,红心,梅花,方块的其中一种。” 裁判打了个响指,显示屏上出现一个黑色的梅花图案。 “每个见习明星都无法看见自己的图案,任务开始之前,我会给你们三分钟与自己的助理商量对策,游戏开始后,你们必须要选择除自己助理之外的其他助理,并让他告诉你背后的图案是什么。” “四种图案都会出现,且都会放不止一个,见习明星只能让助理说自己是什么图案,助理只能回答是什么图案,三分钟讨论时间过后,禁止出现除这两种形式以外的对话哦。” “在知道自己后面的图案是什么后,见习明星就可以站到我的台阶下,告诉我你背后的图案是什么。” “当然当然,猜对了你就可以和你的助理顺利离开,猜错了的话……” 她身边的工作人员走下台阶,在平台下站定。 裁判嘿嘿一笑,拍了拍手。 “啪啪。” “砰——” 工作人员的脑袋瞬间炸出一个红色的喷泉。 脑浆血液和碎片一瞬间飞溅,波及了一个站在前面的无辜助理。 “自然是项圈的炸弹爆炸哦!”裁判兴奋的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快乐。 “三分钟讨论时间就此开始。请各位见习明星和助理畅所欲言哦!” 第68章 星梦创造计划(30)信任扑克(中) 裁判的话刚一说完,台下的选手们立刻开始交头接耳。有了刚才工作人员的“示范”,没有人再敢违抗裁判的命令。 金彩瞳摸摸脖子上的项圈,这当中竟然隐藏着一个足够炸碎脑袋的炸弹,她不禁有些心惊肉跳。 “辰佐,你怎么看。” “这还不简单。”辰佐挠挠头,“我不能告诉你,但是你外面的国家能啊,直接让他们给你发提示啊。” 金彩瞳一愣,她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 可是她的三次提示在前面几天就已经用光了。 看着金彩瞳为难又懊悔的神情,辰佐没想到点这么背,对方的提示竟然在这种时候用没了。 “抱歉……我没想到今天会有这种任务。” “不用道歉,提示不就是给人用的。”虽然有些可惜,但是辰佐还是朝对方摇了摇头。 房间里除了丹拓,就没有辰佐认识的其他选手。尽管苏珊已经辟谣,但是她仍然辉煌不再,孟灿灿的人气也急速下降,两人全都去往了右边房间。 这两个见习明星是目前辰佐唯二看出的,与这里其他人与众不同的人,他们不在也更让辰佐确信自己的想法能成功完成。 万金油虽然没了,但是他的心中还有一个对策,只不过比较大胆,需要这里所有人都有一个觉悟。 那就是铲除对手的觉悟。 这里的见习明星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竞争,助理就是他们手里最好用的刀。 “那个裁判的说明里,可没包含我们只能问一个助理。”辰佐小声道。 “呃,就算多问几个人,我们怎么知道对方告诉我的就是真的。”金彩瞳疑惑。 “为什么一定要判断对方说的是对是错?”辰佐说道,“你觉得这里有几个人能不想置你于死地?” 金彩瞳微微一愣,忽然间,她明白了。 助理只会帮助自己的见习明星,哪怕是杀死其他见习明星,也算是帮助自己的见习明星。 那么,他们也绝不会在其他见习明星问自己时候,告诉对方背后真正的图案是什么。 “尽量问一遍全场其他助理。”辰佐附在金彩瞳耳边,低声说道。 “你在心里记下对方说出的图案,直到最后统计,说出次数最少的那个图案,就是你的图案。” 更大可能,是在最后没有一个人说出金彩瞳真正的图案。 金彩瞳将辰佐的话谨记于心,也就在此时,前方的裁判用力拍了拍手。 “三分钟结束!图案即将显现,如果出现助理告诉自己见习明星图案的事件,将直接引爆炸弹!” 裁判在前方高喊,她再次打了个响指,霎时间,见习明星项圈上的图案全部显现。 辰佐瞄了一眼金彩瞳,是一个金黄色的方块。 还没等金彩瞳迈开腿,丹拓和里奥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他们面前。 “请你告诉我,我的图案是什么。” 里奥耷拉着两只手,他有气无力的对着辰佐说道。 丹拓期待的看了看辰佐,又指了指金彩瞳。 意思是,你说完,我也会告诉她的真正图案。 但是辰佐没有搭理他,伴随着里奥转身,他看清了对方项圈上的图案。 “黑桃。” 话一出口,丹拓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有种想笑却憋着的感觉。 里奥背后的图案正是一个黑桃。 金彩瞳不解的看了看辰佐,但是在对方的示意下,她还是僵硬的开口。 “请你告诉我,我的图案是什么。” 丹拓的笑容愈发明显。 “是梅花。” 不等辰佐和金彩瞳说话,他就粗暴的扯住里奥往裁判的方向走。 “你的图案是什么?”裁判趴在台上,笑嘻嘻的问道。 “黑桃。”里奥低下头,闷闷的开口。 回答正确,裁判将里奥脖子上的项圈打开,丹拓又将他扯了个踉跄。 离开时,他终于露出真面目,朝金彩瞳和辰佐比出一个恶毒的口型。 去死吧,蠢货。 呵。 辰佐耸了耸肩。 金彩瞳已经按照之前讨论的方法出发,不出所料,当她问其他助理图案时,裁判根本没管。 又有几个人去往台阶下,但无一例外的,都是爆炸。 那些跟在旁边,知道答案却焦急的不能说出口的助理们,也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相信者,可是对方给的是错误答案,不相信者,可是对方给的是正确答案。 或者说,有人选择不相信任何助理,自己去赌那四分之一的概率。 …… 雪国和华国直播间。 “我说,他们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我们有场外提示。” 契尔诺夫看着前方少女期待的眼神,开挂让他有点可怜眼前的小女孩。 “根本不需要提示,也不需要哪个助理来告诉我。”抚摸着脖子上的银色项圈,江厌的眼睛扫过在场全部见习明星。 “毕竟规则里可没说,我不能看其他见习明星的图案。” 三分钟结束,江厌动身。 趁着游戏刚开始还没有人死亡或离开,他迅速将所有见习明星脖颈后的图案扫视一遍。 黑桃,红心,梅花,方块。 裁判的说明里说,四种图案她都会放,且都不止一个,但是23个人无法平均分配,而她也根本不会做到尽量平均。 除了自己外的二十二个人的图案全部记住,他开始分析。 假设自己是方块,但是他又没看到有其他人有方块,这并不符合四种图案都有且都不止一种,方块图案的见习明星数量至少是两个。 当自己只看到场上有一个方块时,自己就能立刻判断出自己是方块。 同样的道理适用于任何一个图案,但如果自己不属于这个仅有两个人的图案,那他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比如用点自己的小道具,这对他们不算什么难题。 红桃十二个,排除,梅花五个,排除,方块三个,排除,黑桃一个。 巧得很,自己的运气就是这么好。 为了验证一自己的猜想,他走到一个助理旁边。 “我的图案是什么?” “红心!” 对方扫视了一眼,不耐烦的开口。 一连问了好几个助理,红心梅花方块都有,唯独没有黑桃。 第69章 星梦创造计划(31)信任扑克(后) “嘿嘿,和我说说你的图案是什么吧!” 裁判趴在最上方的平台上,她不嫌脏不嫌凉,撑着脸笑嘻嘻的问道。 “我的图案是方块。”金彩瞳镇定的回答道。 “回答正确!”裁判兴奋的拍了拍手,她起身走下台阶,伸手要将项圈取下来。 金彩瞳的个子比裁判高上许多,她顺势蹲下,方便裁判着手。 “嘿嘿,你对成为最后的明星有信心吗?”裁判靠近了金彩瞳的耳朵,轻声问道。 “为什么没有?”金彩瞳反问。 “能悄无声息的杀死进入房间的粉丝……你对你的粉丝可太狠了呢。” 话音刚落,金彩瞳的身体一僵。 自己处理粉丝的事连辰佐都不知道,对方身为工作人员又是怎么知道的? 事实上,自从自己的人气进入前二十后,不仅仅是白天外出,每天晚上,自己的房间都会出现来路不明的“人”。 纵然金彩瞳在睡梦中没有意识,但曾经的经验也让她在睡前布置好道具,以此记录自己意识不到的声音。 这些人就好像甩都甩不掉的幽灵,白天如同一团黑雾跟在自己身后,夜晚又闯入房间,和睡梦中的自己亲密接触。 金彩瞳能听见它们癫狂的话语,说着为她付出了多少,说着它们有多么爱自己。 这分明是规则中的黑色粉丝。 可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规则里明明写过遇到它们要寻找助理帮忙,但是辰佐在身边时这些东西绝对不会出现,直到辰佐离开又会悄悄来到自己身边。 渐渐地,它们愈发过分,肆意妄为的拿着刀,嘴里说着死在一起的话,那模样就好像曾经金彩瞳遇见的私生饭。 坐以待毙不是金彩瞳的本性,辰佐在其他任务上的出色和配合已经大大出乎她的预料,但她能拿下三次副本,绝不是靠的幸运或者抱大腿。 这几天死在她手下的黑色粉丝不下四个,提示也是在这个时候用光的。 但是眼前的裁判轻易说出了自己的行动,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杀死他们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咔嚓”一声,炸弹项圈从她的脖子上摘了下来,裁判笑嘻嘻的说道。 “你通关!带走你的助理吧。” 说到这,她扬了扬手,过长的袖子带起一阵风,掠过金彩瞳发愣的脸颊。 …… “嘿嘿,听说你接下来要举办粉丝见面会?” 江厌蹲下身,他看着眼前满脸好奇的裁判,礼貌的笑了笑。 “好有魄力,好有责任的见习明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裁判伸手抚摸着项圈,喃喃自语的开口。 即使是她,也不敢与江厌对视,这让她感到隐隐不安。 怎么可能呢,自己可是裁判,是这里几位高级工作人员中的其中一位,掌握这里所有人的动向。 裁判如此暗想,她再次鼓起勇气去注视江厌的眼睛,但立刻就被激的垂下头。 “洗耳恭听。”江厌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单膝跪在裁判面前。 裁判深吸了一口气,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少女的狠毒,突然出现在她的眼睛里。 “我知道,你把发牌员哥哥杀死了,对吗?” 裁判的语气恢复常态,戏谑开口。 “准确的说,是他选择了自杀。”江厌微微一笑,静静的注视裁判故作强硬的脸。 “他受够了这里,却又不能死去,所以我让我的助理给他一个死亡的机会,作为交换,我也拿到了我需要的东西。” 一本员工手册和一副扑克牌,静静的躺在他的物品栏里。 星梦公司,这个地方不仅仅有见习明星和助理,还有偷偷闯入这里,连人形都选择放弃的狂热粉丝,以及数不清职业的工作人员。 在这些工作人员中,又分为高级工作人员和普通工作人员,普通工作人员维护秩序和运行,而高级工作人员负责现身,成为星梦创造计划的任务领导者。 他们手里控制着极大的权利,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可以掌握一些没有人知道的活动和秘密,可以制造自己的规则和任务,又可以出手杀死一切不符合自己规则的见习明星,并将其名曰培养。 可惜,如果没有发现发牌员的异常,高级工作人员也就不会被自己抓到,他们无法被杀死的困境。 江厌的眼睛中暗涌红色的风暴,所见即真实下,没有任何情绪和秘密能逃过他的眼睛。 “慌张,震惊,惋惜,更多是对我的蔑视和好奇。”江厌一点点解读裁判的此时的情绪,他能看见,这个少女掌握这里一切见习明星的动向,也是她能知道自己杀死发牌员的原因。 毕竟他早就找前台试过,对方却并不知情。 “所以你准备杀死我?”裁判露出狂妄的神情,她兴奋的靠近江厌。 “这里除了任务外的大规则,都是前台那个女人制定的。”江厌说道,“这里面可没有说过,我们不能击杀工作人员,哪怕是高级工作人员。” “嘿嘿,想不到你连这都知道了。”裁判吃吃的笑,她忽然伸手,解开了江厌脖子上的炸弹项圈。 “但是你杀不死我,只要你通过了我的任务,我也不会杀死你。” “你过关!带走你的助理吧,期待明天你们依然可以活着哦!” 抚摸着解开束缚的脖子,江厌看了看裁判满不在乎的脸。 “你不为你的同伴感到惋惜吗?” “惋惜?”裁判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甩着自己长长的袖子,在原地大笑个不停。 “哈哈哈,你以为我们都是他?竟然会在这种日子里生出想下地狱的想法?!” “别傻了,这里就是我们能得到的,最好最棒的归宿了!” 第70章 星梦创造计划(32)粉丝狂梦 她的声音太过响亮,以至于惹的其他选手紧张的侧目。 契尔诺夫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他朝江厌看了一眼,但是江厌朝他摇了摇头。 “走吧,她不是‘特别’的那个。” 契尔诺夫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立刻选择毫不留恋的离开。 两个人已经彼此默契,来到了二十五层,准备进行下一项日程。 这项日程可能让他们失去一切人气,以至于失去成为出道明星的机会。 “接下来的任务我就无法帮你了,这个给你。” 契尔诺夫从物品栏掏出一把手枪,递到了江厌面前。 这是一把哑黑色半自动手枪,外表看着与普通手枪无异,但是在枪口处雕刻着一圈复杂的符文,并且微微闪动暗蓝色的光芒。 早在通关三个副本之后,华国攻略组就发现,江厌虽然足够聪明和灵活,但外部条件却又与目前几位国际天选者相差甚远。 克莱德擅长近身搏斗,并且体能力量异常恐怖,而身为雪国军人出身的契尔诺夫熟悉一切热武器,他的工具箱天赋也成为他在副本里获得武器的重要助力。 尽管江厌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但是生活经历也注定他在这些方面会有些差距,江予生还是和高层申请,想为江厌配备一个称手的武器。 江厌的眼神特别好,加上他的勤奋刻苦,很快就成为使用手枪的好手,即使是专业训练过的契尔诺夫,也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准头。 可是又一个问题出现了,那就是现实里的武器无法进入副本,且普通武器也无法对副本的诡异造成伤害,这件事也不得不搁浅,直到江厌从自己的第四个副本通关。 他在那个副本里,获得了一个可以对诡异造成伤害的核心,核心附身在任何武器上都能够对诡异造成伤害,且威力极其不俗。 于是,华国高层和雪国开启了一项秘密合作。 拥有工具箱天赋的契尔诺夫将为江厌量身制造一把手枪,再加上江厌获得的道具核心,这把手枪可以让江厌永远带在身边,随意出入副本和现实。 今天就是交工的日子。 江厌欣然接过自己的手枪,完全为自己量身定做,就算是他,心里也忍不住感到满足和雀跃。他重重的拍了拍契尔诺夫的肩膀。 “谢了兄弟,以后需要什么和我说。” “得,以后多替我动动脑子就行了。”契尔诺夫打了个哈欠,指了指二十五层的内部。 “好好试试它的威力,但愿它能让你活着出来。” 江厌点头,他朝契尔诺夫扬了扬手,转身走进二十五层。 “是江一先生吗?请和我来。” 一位工作人员笑容可掬的指示,江厌跟着她穿过走廊,来到了一片长长的红色幕布后。 “你的粉丝们已经等候多时,祝你在这次粉丝见面会中,获得此生最愉快的回忆和感受。” 工作人员欣然替江厌撩起幕布的一角,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江厌没有迟疑,他撩起幕布,钻了进去。 “是江一!是江一啊!” 幕布之后,巨大的欢呼声铺天盖地,江厌在一片刺眼的打光下眯起眼睛。 他看见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它们没有脸,没有外形,由漆黑构成最符合人外形的身体。 但是它们几乎倾尽所有的呐喊,欢呼,鼓掌,它们高举手中五彩斑斓的灯牌,就为了江厌从幕布后走到他们面前,为看见他而撕心裂肺。 “我爱你江一!你就是我的希望!我的挚爱!” 每一个黑色的人都这样说。 希望是什么,为什么自己是希望? 突然间,江厌有些苦涩的想。 如果自己真是个什么明星,那它们这么说的时候,知道自己的曾经那般千疮百孔吗? 它们说自己是“粉丝”,愿意为支持的明星付出一切,财富,名誉,乃至身体和灵魂。 它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爱的人真正的样子是什么。 也许爱的只是明星屏幕上的美好外表,爱的只是剧本打磨下的完美人设。 希望是什么?希望是人在困境中用最后一丝力气欺骗自己,是恶魔诱惑彷徨者献出生命和灵魂时,用的最多又最有效的伎俩。 是不是,就像一场辉宏绚丽的梦? 台下的人还在欢呼和尖叫,哪怕江厌站在那什么都没有做,在它们面前也如同神明降临般值得歌颂和瞻仰。 “很抱歉,我明白了一些真相,不能成为你们嘴里敬仰的希望。” 江厌耳边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但是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 这几天,他认识了几个有意思的npc,只不过没有机会说给其他人听。 有个叫苏珊的见习明星,她认真的告诉自己,她成为明星的真正意义,是希望自己的粉丝在疲惫之余还能看看她的演出作为慰藉,还能在沉重的生活中喘一口气。 她仿佛天生是做明星的料子,坚强,美丽,友善,负责,只不过运气总是那么不好,威胁和陷害常陪伴她的身边。 而她的愿望也注定不能实现,因为星梦公司需要的不是减少压迫的明星,而是在平民压迫下继续增加重量的明星。 还有一个发牌员,这个家伙也从星梦公司出发,却走上明星之外的道路。 他成为了一位工作人员,但是却亲眼见证自己的梦想被现实击碎,他先疯掉,再被邀请成为帮凶。 也许他接受的原因是希望重铸自己的梦想,可惜,当他发现自己甚至渐渐忘记自己的梦想是什么的同时,也发现这条路注定无法脱身,连死亡都成为白日梦般的奢求。 但是只凭江厌一个人,还不能组成这个故事的全部,但他知道每一个人的选择注定不同,这个副本的真相也可以由其他天选者一起补齐。 想到这,江厌拉动手枪的保险栓。 终于有人,它要露出自己真实的面目,从台下手脚并用的上前,一步步从朝着江厌走了过去。 “当看到你发现我来过时,你知道我多激动吗?!我爱你!你不会抛弃我的对吗!” 它的脸部撕裂出一个巨大的裂口,一张一合间,说出预料中的话。 江厌的手缓缓举起。 “砰!” 暗蓝色的子弹,射穿它的身体。 自空洞中溅射出黑色的液体,一瞬间,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黑色的粉丝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它愣在了原地。 直到他低头看见身体上射穿的空洞,才茫然的,不可思议的开口。 “为什么……” “救你。”江厌没有放下手臂,他就这样平静的举着枪,注视黑色粉丝虚无的眼睛。 “被星梦公司,亦或是星梦市洗脑和压迫。不如死了,获得一瞬间的解脱和清醒。” 第71章 星梦创造计划(33)安之弥留 辰佐是被走廊渐近的脚步声吸引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第四天的夜晚异常寂静,以至于他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好久都睡不着觉。 没办法,辰佐只好起身,借着手机屏幕散发的光芒,来到公共休息区翻看自己目前已有的线索。 而那脚步声就在此时响起,慌乱,沉重,仿佛整个夜幕的沉默,都是此刻它的序幕曲。 辰佐关了手机手电筒,星梦公司大厦夜晚不允许开灯,他在黑暗中抬起头,仔细辨别门外的脚步声。 他已经不止一次在副本里熬夜,却从来没有听见哪天会有人到访十八层。 而那脚步声愈发急促与清晰,最后停在了辰佐和金彩瞳休息室的门口。 辰佐瞬间戒备,他的手迅速掏出员工制裁棒,放轻脚步,后背紧贴在墙壁上。 但是脚步声变成了慌乱而急促的敲门声。 “辰佐,辰佐……” 意识到门口是谁的声音,辰佐的心猛然跳动的几下,放松与不安同时萦绕自己的心头。 是小安,但是她为什么现在找自己?难道是谁伪装她来偷袭? 但是辰佐有太多疑问需要小安解答,他再次确认自己手上的东西足够应付大部分危险,默默祈祷对方是真的小安。 他将门推开一个小缝,还没等他凑上前看一看外面的人,对方就在黑暗中猛然扑进了自己怀里。 准确说,她是因为脱力,整个人虚弱的倒了下去。 “你……这不好……” 辰佐一下子慌了神,他刚想伸手扶起倒进怀里的人,却摸到一手温热的液体。 “你……”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清,却闻道面前人身上萦绕的铁锈味。 “小安?!你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他继续焦急的发问,怀里的人突然伸出手,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了辰佐的手腕。 “咳咳……我让你拿的东西呢?” 小安的声音极其微弱,可是手上的力气却出奇的大。 “这里。”辰佐另一只手迅速掏出怀里的手表,他放在了最隐蔽的地方,就为了找机会交给她。 也就在此时,他真正确定了怀里的人是小安,可情况却极其不乐观。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我给你包扎!” “你真的拿回来了……”当伸手触摸到辰佐手里的东西后,小安的身体猛然一颤,她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是管它的时候吗?你——”辰佐发力,他想把小安放到沙发上坐下,但是对方的手却越握越紧。 “我没有太多时间了辰佐,我只求你,听我讲完一些事就行。” 辰佐身体一僵,明明深处黑暗,他却能感受到小安的眼睛如此坚定和视死如归。 自己是要救她,还是遵从她的愿望? 休息室内寂静了两秒,辰佐五味杂交的垂下头。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谢谢你。”小安的声音很轻,但是她握着手表的手却一直颤抖。 “十年前,我和我的朋友欣雨还只是星梦市的普通职员,在平民区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每天用自己的健康和青春作为筹码为温饱奔波。” “我们这种平民向来没有人生可言,一辈子都是为星梦市劳碌的命,但是很多人都有自己喜欢的明星,那些明星光鲜亮丽,轻易吸引我们平民的目光和向往,几乎人人都为明星沉沦。” “没办法,日子那么苦,如果连做梦和追梦的机会都没有,那未免太残忍了。” “我却对那些不感兴趣,因为我没有什么梦想,觉得生活也就是这个样子,但是欣雨却不同,她比我漂亮,比我开朗,也比我对生活更加充满希望。” “她说,自己并不是喜欢哪个明星,她和我都见过平民区的平民为了明星而倾家荡产的例子,但是她想成为明星,她想和他们一样,为平民区的大家带来甜蜜和快乐。” “虽然我不理解她,但是我喜欢看她在我面前欢笑的样子,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一直带着这份希望活下去,哪怕我的一生只能困在小小的平民区,我也希望她能闯出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说到这,小安抚摸手表的表盘,苦笑了一声。 “那时候的我,还有她,亦或者是平民区的所有人,我们都太愚蠢和幼稚。” “我们的父母就是我们的未来,他们和我们一样一生忙碌却碌碌无为,以至于我们就是他们的过去,就连他们也有喜欢的明星,为了明星的人气波动而整天胆战心惊。” “终于,欣雨的父母因为参加一个明星的人气股票,赔进了全部家产和欣雨的人生……” “欣雨被辞退,彻底失去生活来源,她的父母甚至要将她下嫁给城市里的老头,是不是很荒诞,你也许都无法想象,像星梦市这样繁华而美好的城市之内,还有打着出嫁幌子来买卖人口的勾当……” “她在我这里躲了很久,我帮她打跑了好几次闹事的人,但是这不是个办法,我们这些平民永远没办法抵抗生活和现实,只能在压迫下苟延残喘。” “也就在这时候,星梦创造计划开始了。” “也许你早就听过,平民变明星,多么好听的口号,而且不止一个这样的例子,在这个计划里,就连一些富家子弟都没办法欺负平民。” “整个平民区都轰动了,男女老少都像疯了一样,成为明星的诱惑太大,他们不用吃生活的苦,不用奋斗,不用提心吊胆,只是唱唱歌跳跳舞演演电视剧,大把大把的钱就钻进了口袋,还能获得万人敬仰。” “我虽然不追星,却和平民区的所有人一样明白,明星这份工作有多么诱人和美好。欣雨的所有条件都好像专门为明星而生,漂亮的脸蛋,匀称的身材,以及永远平易近人,笑对生活的性格。” “连一辈子没有任何起伏的平民都抵挡不住的诱惑,更何况是已经走投无路的欣雨,还有那个没有任何见识的我?” “终于,欣雨成为那一百个被带走的见习明星之一,走之前,我花光我的积蓄,送给她一块明星联名手表,祝福她能在最后胜出。” “而她牵着我的手,承诺自己一定要成为明星,而她还要改变平民区,改变星梦市。” 第72章 星梦创造计划(34)残酷未来 小安的话顿了顿,突然笑问。 “辰佐,你能认出这个手表是哪个明星联名吗?” 辰佐压下心中的酸涩难过,他摇了摇头。 “其实手表根本不是什么明星联名,这是个盗版。”小安平静道,“它还不到正版手表的零头。” “想想也是,明星多么遥远,我们在平民区怎么可能触摸。” “欣雨离开后,我又回到自己平平无奇的生活中,这期间我一直关注欣雨的消息,曾经不追星的我也开始追星,我的明星就是欣雨。” “星梦创造计划是当下最火热的节目,因为在星梦市,平民才是占比最多的,星梦创造计划所成就的不仅仅是一个平民明星,更是一个个平民翘首以盼的机会和幻想,哪怕不是自己,想一想自己有一天被选中,就还能在这灰暗生活中再坚持一天。” “欣雨的人气居高不下,我也仿佛成为一个尽职的粉丝,看着她在舞台下闪闪发光,我的心都在被她调动,让我觉得这人生也不算索然无味。” “但是有一天,我听到她淘汰了。” 辰佐的眼前浮现那些淘汰的明星,他们全都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抹杀。 “之前也有不少人淘汰,但是他们不是欣雨,我也就没有关注,当有一天欣雨淘汰时,我心里当然很难过,不是心疼这些年给欣雨投入的工资,而是难过她的明星梦破碎了。” 小安的语气逐渐低落。 “但是没关系,欣雨仍然是欣雨,我见过她为了成为明星的努力,哪怕她的父母已经带着星梦公司给的钱逃离,我也会接纳她,在我心里,欣雨永远是我的明星。” “但是欣雨没回来,她消失了,无论我如何打听,欣雨就好像人间蒸发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终于,我选择带上这些年的积蓄,出发去往城市寻找她。我找到了星梦公司,但是他们完全不承认有欣雨这个人,就连警察局也没有发现欣雨的信息。甚至千里迢迢去寻找欣雨的父母,他们也直言自己根本没有女儿。” “他们在说谎……他们用着欣雨的钱,却不承认欣雨的存在……” “我的钱花光了,无处可去,直到有一天,星梦公司出来一个女人,她叫醒了在公司门口睡觉的我。” “当听完我的经历后,那个女人,也就是现在的前台,她突然微笑着邀请我,能不能加入星梦公司,成为一名工作人员。” “我哪有什么选择,我没有资质,我没有权财,除了答应她的话,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活着和寻找欣雨。” “我成为了这里的造型师,直到这里,我就开始渐渐淡忘我的曾经,包括我的名字,包括欣雨的存在。” “呵呵,是不是很讽刺,我明明那么支持欣雨,却在之后连她是谁都忘记。” 黑暗中,小安苦笑,辰佐摇了摇头。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做一个安静的听众。 “我昏昏沉沉成为造型师很久,直到看见你和你的见习明星,我才迷迷糊糊的,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小安的手愈发放松,但是辰佐一把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因为失血突然倒下。 “我才意识到,我见证了这里很多黑暗的事实,也大概明白欣雨的遭遇是什么……可是我却和他们一样成为了帮凶……” 终于,小安倚靠在辰佐的肩头,她滚烫的泪浸染衣料,灼烧着辰佐的皮肤。 “我看见你拒绝前台的卡片,也许之前我只是认为你有点特别,但在那之后我彻底清醒,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你……去做了什么?” 辰佐压抑内心的苦涩,轻声问道。 “我去找回自己的记忆,虽然有些糟糕,但是我做到了。”小安的语气又恢复了常态,尽管自己命不久矣,但是她还是露出胜利的微笑。 “你拿回了手表,替我证明欣雨真正存在过,那么无论这个鬼地方再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害怕退缩。” “所以,你就打算这样死去吗?”辰佐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换他拉住小安虚弱的手。 “我既然能唤醒你,我也能唤醒其他人……” “不,我要你给我一个真相。” 小安的身子愈发往下坠,她的声音愈发微弱。 “看见你们,不仅仅让我想起自己的曾经,也让我有了更可怕更深层的思考……” “你说。” “我们的人生,到底因为什么而创造,还是仅仅为了遇见你们,我们的一切坎坷都不算什么?” “轰”的一声,辰佐感觉自己的大脑炸开了。 小安在说什么。 “因为你们的出现,我们要经历早已注定的剧本,只有等到你们,我们才能解脱。” 小安在说什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我们真正存在吗?还是我们都已经死了?” 小安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但如果你真的能找到真相,那我求求你,无论是不是因为你们,都请你让这个世界的所有人解脱吧……求求你……” 小安的话已经变成哭泣的哀求,辰佐张了张嘴,却感觉眼前都是一片漆黑。 小安,你知道外面还有一个世界,也在思考一个类似的问题吗? 你思考着自己的人生是不是一场以假乱真的剧本,只为了一些特定的人而存在,自己的生命没有任何意义,这是凭什么? 外面的世界同样思考,为什么自己的性命平白无故的成为国运游戏的筹码,为什么随时会为了一个个副本失败而去死,这是凭什么? 没有人来得及回答他们,因为有人已经推开了门。 “原来你藏到了这里。” 反锁的门被轻易推开,前台的笑脸映着走廊的灯光,成为这个夜晚最恐怖的噩梦。 第73章 星梦创造计划(35)真相搁浅 而辰佐几乎在一瞬间将小安推到身后,他的眼神立刻变得狠厉,八拙的刀刃对准前台的脖子。 “呵呵,你也不想想,她是从谁那里拿来的记忆。” 前台的手指轻易挪开辰佐的刀刃,她对辰佐露出一个极其完美的笑容。 “你瞧,她在我这里拿回自己的记忆,却不小心拿走了其他不理解,又不明白的东西。” 辰佐的刀毫不犹豫的捅进她的身体。 然而,刀刃却好像穿过一块棉花,没有血,什么都没有,连前台的笑容都没有改变。 辰佐皱起了眉头,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但是身后却传来一声惨叫。 “小安!” 借着走廊的灯光,辰佐才看见小安的身上几乎被血液浸湿,她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而在他们刚刚说话的脚下,是一滩已经扩散的血水。 小安痛苦的倒在地上,辰佐赶紧放下刀,他尝试用自己的衣服给小安保住伤口,但他却听到身后人打了个响指。 “啪。” 惨叫声骤然消失。 就在辰佐的眼前,他看见小安如同花瓣飞散般,炸成一片朦胧的血雾,无声无息。 而辰佐的手也停在半空,他愣在原地,血雾笼罩着他,就好像小安最后的拥抱。 它们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又自空中缓缓落下,没有痕迹,消失就是它最好的形容词。 “没办法,如果不是因为你,她还能更好的活下去。”前台俯下身,她靠近辰佐的耳边,轻轻开口。 回答她的,是辰佐的八拙再一次捅入她的身体。 “你到底想做什么……”辰佐几近崩溃,他支撑着起身,一次又一次将八拙砍向前台的身体。 为什么就那样杀死小安,她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是自己被选进副本里,又为什么会有这个出现的国运游戏?! 辰佐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他几乎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是一遍遍机械的挥刀。 但是八拙根本伤害不了前台,她的身体就好像虚空,只是一具空空的皮囊,内里没有任何东西。 “她只是个npc,而且她告诉你的东西,全都来自于我。”前台没有任何躲闪,她就这样保持着微笑,看着辰佐的刀一次次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用费力气了,这位选手,你不应该找我聊聊吗?虽然我们的聊天内容,以及她刚刚和你说过的内容,这些全都不会出现你们的直播中。” 八拙的刀刃被她抓在了手中,任凭辰佐如何往下劈,也都是纹丝不动。 也就在这一瞬间,辰佐感觉自己的大脑忽然清醒。 “你在说什么。”他抬头,注视着前台的眼睛。 刚刚小安和自己说的东西不会被播放到直播中。 那不就像,只有小安一个人记得欣雨,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了副本里npc和诡异知道自己身处副本的真相。 他缓缓的收刀,而前台好脾气的往前送刀。 “好,我问你。”辰佐深吸一口气,他的大脑就好像一团浆糊,要拼命的理清再理清,才能抓住那一丝的清明。 “这副本里的所有npc,还有诡异,你们都知道副本的真相吗?” “不,只有高级诡异。”前台微笑着摇头,就好像之前辰佐问她问题那样耐心回答。 “小安,呵呵,她对欣雨的执念太深,以至于所有人都忘记淘汰者时,只有她还记得欣雨。” “她是我们的漏网之鱼,所以我亲手将她带进星梦公司,看着这个执念如此强烈的人,如果一点点忘记自己的信念,是不是很有意思?” “平民的性命,就那么便宜吗?” 辰佐冷声问道。 “如果你能出去看看平民区,你会发现他们的命确实很便宜。”前台说道,“在这里失去记忆的人,他们的记忆都储存在我这里,但她不是第一个突然醒来找我要回记忆的人,那么多人中,总有几个是特别的。” “而我向来不会拒绝他们拿回自己的记忆,她的伤当然也不是我弄的,而是她违反员工手册在非工作时间来找你,躲避保安的惩罚弄出来的。” “所以呢,你想让我说你很好心?” “不,我可是诡异。”前台摇头,“但是我没想到她多拿了东西,她不该这样做,这样她也就不会在知道真相后,又发现更加难以接受和恐怖的真相。” 意识到自己只是副本里的一个npc,她这辈子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剧本,没有人问她的意愿,她却只能纯洁无知的走下去。 “所以她注定不能活,发现自己npc身份的npc,副本也不会允许这样的存在。” 辰佐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小安触犯的是国运游戏的“禁忌”,而知道了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她可能想到了欣雨那句改变星梦市,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想摧毁星梦市,摧毁这虚妄的幻梦,让所有人清醒,哪怕最后的结局是消失。 辰佐感觉身体里是难以抵挡的虚弱,让他整个人都在地上无法起身。 他不知道在问前台什么,或许什么都不重要了。 “打起精神吧。”见辰佐不再说话,前台好心的提醒。 “无论npc是不是知道这里是副本,你们的任务也依旧是通关。” 说完,她就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平静的转身离去,并为辰佐关上休息室的大门 。 房间内再次回归黑暗,辰佐感觉到无比窒息,他支撑着身体,俯下身大口大口的喘气。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拼尽全力去想,却什么都想不明白。 但是前台说的很明白,无论发生了什么,身为天选者的辰佐,他的任务也依然是通关。 还有那么多华国民众等着自己,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没有理由因为自己而死亡。 辰佐强撑着从地上起身,他感觉自己身上都是冷汗,而脸颊上的泪和身上的血也全都渐渐干涸。 他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八拙,又去摸索扔在地上的手机。 而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 【恭喜天选者完成支线任务:雨之安】 一本小小的员工手册,不知何时出现在辰佐的口袋里,上面侵染了鲜红的血液。 辰佐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缓缓翻开手册的封皮,另一只手又打开手机的屏幕。 【星梦公司员工承诺,在星梦创造计划期间,倾尽全力让见习明星拥有:】 【对造梦的洗脑】 【对公司的服从】 【对助理的利用】 【对地位的追逐】 【对玩物的觉悟】 【对粉丝的感恩】 【对容貌的苛刻】 【对谣言的操纵】 【对惩罚的恐惧】 【对欺骗的准备】 第74章 星梦创造计划(36)员工手册 副本时间第五天。 金彩瞳有些疑惑今天为什么不再找小安做造型,但转头看到了辰佐无神的眼睛,默默将疑惑咽进了肚子。 金彩瞳转身找了个新的造型师,辰佐拿出员工手册和爱丽丝的笔记本,将上面的词组与这几天的任务一一对应。 自己曾在前台那里问她为什么会让助理们互相陷害,她的回答是“培养一个合格的明星”。 所以这几天的任务,其实也可以称为对见习明星的培养,让他们拥有员工手册写的那些“品德”。 “对容貌的苛刻”是整容医生的评分,明星需要保持一个好看的皮囊。 “对地位的追逐”是发牌员的排名游戏,让他们争夺前面的名次,以此增加更高的地位。 “对助理的利用”是裁判的信任扑克,在那场游戏里见习明星可以不相信别人的助理,却可以相信自己的助理给别的见习明星一个错误的答案。 “对谣言的操纵”是每天准时发出的每日头条,尽管在其他见习明星没有招惹金彩瞳的情况下,辰佐已经很少再去投稿新闻,但是这上面花边新闻的热度还是每天居高不下。 “对公司的服从”,也许是发给他们的不同规则,也许就是那天首秀直播前台给自己的卡片,因为前台算是目前地位最高的工作人员,她很有可能代表星梦公司,那张卡片算是她下给助理遵守的命令。 对造梦的洗脑,对玩物的觉悟,对粉丝的感恩,对惩罚的恐惧,对欺骗的准备,这五条却迟迟想不到对应的任务。 辰佐不禁皱眉,难道还有自己遗落的支线或者线索? 粉丝是身为见习明星的金彩瞳才能接触到的,但是她也同样没有告诉自己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辰佐猜测这条可能指示的是那些黑色的粉丝。 他将写下来的任务和这些内容一一对应,彼此间都产生了联系,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那就还有洗脑,觉悟,恐惧,还有准备。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时,国家第二次提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地下即罚,黄金即悟,身在造梦中;只一人;宴会要躲。” 辰佐惊诧的看着眼前的提示,脑袋里继续思考。 地下既罚,地下是什么? 忽然,他一拍脑袋。 刚到这个副本的时候,他思考过星梦公司大厦有整整一百层,只有合适身份的人才能往上,就好像一个词,阶级。 事实上,阶级这个词确实可以完美形容这个副本的内核,小安的故事,这几天的任务。 当初前台还说那个菲娜能去往最高层,地位越高越往上,那么相应的,地位越低越往下。 地面一层是招待大厅,但是谁也不知道大厦再往下会不会有一个地下区域,而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惩罚违规见习明星的地方。 虽然那些淘汰的见习明星都是在他眼前被杀死的,但是他们死亡的原因却不是违反规则,所以也不能算作惩罚。 身为天选者也不会冒险违反规则,那么自己当然不知道会有这个地方。 黄金即悟,黄金既是“对玩物的觉悟”,黄金,规则里带着黄金面具的神秘人。 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以至于自己都要忘了他们。 所以说,这些黄金面具代表的其实是星梦市的富豪,而为了获得更高人气和支持,见习明星会不惜抛弃尊严讨好他们,这既是“对玩物的觉悟”。 可和他们对应的宴会,攻略组却建议自己能躲即躲,很有可能隐藏了极高的危险。 身在造梦中,这条听起来有点抽象,似乎不是很好理解。 辰佐叹了一口气,结合昨天小安给自己讲的故事,这个造梦的准备已经不言而喻了。 就是星梦创造计划本身。 这个世界阶级差异极其明显,明星就是诸如星梦公司这种高层阶级,控制城市大部分平民榨取剩余价值的工具。 所谓的平民变明星,是为了给平民创造一个美好的谎言,让他们还能幻想这种爆改的机会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继续为那些高阶级的人卖身卖力。 现在,就只剩下“对欺骗的准备”这条没有办法解读,还有提示里的那句“只一人”,辰佐没有什么头绪。 就在这时,一个笑盈盈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请问你是金美妍的助理吧。” 辰佐收起员工手册,充满戒备的看着她。 “今天下午三点,请带着你的见习明星盛装出席。”工作人员说道,“星梦公司将与星梦市几大企业一起举办宴会,这也是你们的见习明星可以把握的,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算什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分明是变相潜规则和权色交易。 辰佐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伴随着工作人员转身离开,他再次打开怀里的员工手册。 除了第一页的那一串宣言,这上面也记录了许多有用却没有发现的线索。 员工不允许在非工作期间走动,而保安会在和他们工作时间相反的时间上班,一旦被他们抓住,就会直接击毙。 而一直无法进入的十六层也出现在了当中,除非是持有员工手册的人进入电梯,否则电梯内并不会显示十六层的按钮。 保安有相应的巡逻时间以及楼层区域划分,所以那位神秘的“档案管理员”也有他自己的工作时间,凌晨三点到五点。工作外时间均不会出现。 前台的工作时间最长,从早晨六点持续到晚上十二点,在这上面特地用加红加粗的字写了一条。 “星梦公司出现的所有前台女士都是真正的前台女士,她的话语权大于一切工作员工,无论哪位前台女士的命令,工作人员都应该无条件遵守。” 的确,前台这个女人在任何楼层都有一个,她的地位也被所有员工认可。 所以她是星梦公司的管理者吗?这个世界的一切是否都因她而起? 辰佐的眼前再一次浮现昨天砍向她的场景,他感到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她知道副本的真相又怎么样,如果这个女人真是罪魁祸首,他又该怎样才能打败这个自己伤都伤不到的高级诡异? 第75章 星梦创造计划(37)地下区域 要问哪个天选者敢和规则对着干,那么除了克莱德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此时的他被保安钳制住手臂,一脸无畏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前台。 “你违反见习手册规则了?” 前台笑吟吟的问道。 “对,就是我。”克莱德扬起下巴,轻蔑的注视眼前披着笑脸人皮的高级诡异。 凯恩那个家伙一个人就能搞定上面的线索,那么自己也没必要在上面浪费时间。他要“下去”看一看,而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违反规则。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违反规则却不会被直接抹杀的副本,以至于所有人都先入为主,以为规则不能违反任何一点。 但是比起规则,见习明星手册和助理手册上的内容都更像一本注意事项,也许触犯了会付出代价,但代价是死的概率也绝对不是百分之百。 这就足够克莱德去赌一赌。 见习明星规则第六条,守时是见习明星对于粉丝与工作人员的最基础尊重,请不要私自违约或迟到。 克莱德一连预约了好几个造型师的同一时间造型,他都没去,不守时,也没有给他们最基础的尊重。 当时场面很混乱,几位造型师将他团团围住进行谴责,这个只在凯恩嘴里出现过的保安大个子就冒出来抓住了他的手,力气之大连克莱德都皱了皱眉头。 然后前台从天而降,质问他这样做是否有失明星职业道德。 呸,他克莱德连道德都没有,何况什么职业道德。 无需多言,他就被身后的保安和前台押进了电梯。 这是克莱德这几天内第一次这么痛快的和工作人员对话,伴随着电梯门关上,他警惕的看着蓝色屏幕上闪动的数字。 虽然电梯给他的感觉是往上去,但是那上面的数字却呈现负,显然是进入地下区域。 “哈,你就只有把我送到地下收拾的能耐?”克莱德挑衅的看着前台,“那你这高级诡异高级在哪啊?” 身份被戳破,前台也不以为然。 “身为见习明星,不守时,不将工作人员的付出放在心里,送入地下监狱,那里自会有人惩罚你。” “意思是我还能活着上来呗?” “自然,只是惩罚而已,我们对害命不感兴趣。” “那你的同事杀死的那些人,他们该怎么解释?” 克莱德脸色一阴,他被保安束缚的双手猛地发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 除了自己和汉森,他们这组的其他天选者已经全部阵亡,外面又有多少国家的城市被天灾占领。 “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就要有失去性命的觉悟,不是么?”前台说道,“而且,你只是看见他们死在你的面前,但是是不是真的死了,还是我们说的算。” 电梯一路向下,在三十层停了下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还没等克莱德看清外面的状况,他就被保安大力甩了出去。 “我会和你的助理说明情况,并在明天早上八点来带走你。”前台朝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她的笑脸伴随着电梯门闭合而消失。 也就在此时,克莱德听见身后传来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 “见习明星凯恩?”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男人走了过来,他的身体强壮程度和保安不相上下,正甩动手上缠绕的锁链,轻蔑的打量克莱德。 凯恩是克莱德的艺名。 “你又是哪个工作人员?” “呵,谁让你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的?”男人冷笑,他手臂上的锁链骤然伸长,狠狠甩在克莱德身上。 但是克莱德轻盈一跃,躲过锁链的同时,他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脸上。 不同于其他正常天选者,克莱德的力量完全媲美诡异,这一脚将男人踹倒在地的同时,也让对方发出一声惨叫,只能捂着脸在地上挣扎。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不习惯被管着。”克莱德上前蹲下,伸手拍了拍男人另一半完好无损的脸。 “所以如果你是来带我观光地下监狱的,那就在一边凉快好了,小爷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你带路。” “你——”男人气恼的指着克莱德,但是立刻被对方掐住了脖子。 力气之大,让他怀疑自己的脖子下一秒就会断掉。 “现在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克莱德冷下脸,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仿佛刚刚被保安钳制只是一场笑话。 “你是什么工作人员。” “守……守卫。” 男人张开嘴,艰难的从嗓子眼挤出两个字。 “很好,听起来你和前台地位差不多,那我再问你,前明星卢卡斯,在不在这个地方?” 几乎窒息让守卫说不出话,他只能拼命眨动自己的眼睛。 克莱德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从每日头条得来的猜想真的被证实。 凯恩被他扔在上面,自己还没告诉他要违反规则进入地下区域的决定。倒不是鲁莽,而是他大概找到了真正通关的眉目。 当时的通关条件怎么说来着?共同完成星梦创造计划,并在最后创造一场盛大落幕。 连他都以为是在最后赢得出道舞台出道才算星梦创造计划的完成,但是直到昨天凯恩拿到员工手册,才发现这个出道舞台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如果把七天的任务作为对应,就会发现能对应出道舞台的,只有最后那句“对欺骗的准备”。 见习明星最高只能去往三十层,但是这栋大厦却整整一百层,哪怕成为明星,才只是在这个地方刚刚起步。 那欺骗和准备不就很好理解了。 见习明星成为了明星,作为星梦公司欺骗平民的工具推出,而出道舞台正是这一切开始前的准备。 换句话说,但凡他们真的活到出道舞台结束,只怕是会永远困在这里,渐渐同化成一个真正的“明星”,这还算什么通关? 所以,出道舞台这条道路其实根本行不通,那就只能从其他地方寻找答案。 本来菲娜也是他的目标,但是任凭凯恩如何打听,这女人的信息就好像不流通一样,人人都说只知其名不知其人。 所以另一个人就引起了克莱德注意。 一直以来克莱德都在好奇,抓走黑名单卢卡斯的人是星梦公司,那么为什么要抓走他,又将他藏在了哪里? 现在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卢卡斯定是身上藏了什么让人忌惮的秘密。 第76章 星梦创造计划(38)自由囚笼 还没等克莱德思考完,身下的守卫趁机一个用力,他的手猛地抓住克莱德钳制自己脖子的手,一脚就踹在了克莱德的下半身。 “啧!”克莱德躲闪,守卫则迅速脱身,他连滚带爬的挣脱克莱德,地上的锁链如同鞭子般甩向对方。 “紧急呼叫支援!有高危险闯入者!” 守卫一边跑一边拿着对讲机呼叫,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妈的……前台那女的又要搞我……” 锁链化身成一条巨蟒,它好像拥有了生命,凌空抽出面前的敌人。 克莱德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他的手作成砍劈式,在锁链企图缠住自己身体的同时,他熟练的蓄力,“砰”的一下将锁链劈断。 断成两截的锁链砸到了地上,扬起呛人的灰尘,但是它们在地上继续扭曲,一根迅速往克莱德脚下游走,一根抬起自己锁链的前端寻找继续攻击的机会。 就在这时,数十位身材高大的制服男涌向这片区域,他们手里拿着类似保安的棍子,团团将克莱德围住。 “哈?有意思。”克莱德的斗志瞬间被点燃,他撸起自己的袖子,嘴角勾起愉悦的笑。 锁链再次袭来,一根企图束缚克莱德的身体,一根直冲他脆弱的咽喉。守卫的帮手们也迅速朝他袭来。 克莱德轻盈一跃躲过脚下的锁链,迅速拿出自己物品栏里一个散发蓝色荧光的物件。 【名称:爆破萤火虫】 【简介:竟然在无辜虫子的肚子里塞炸弹,你知道这对一个未成年虫子的伤害有多大吗?!】 【效果:一次性道具,使用后迅速爆破,摧毁使用范围内一切金属制物,并生成一个时间为二十秒的迷雾。】 克莱德一把将手里的萤火虫甩了出去,“砰——”的一声,两根锁链瞬间炸成了碎片。 这个道具看着唬人,实际上爆炸效果只对金属有效果,守卫们被爆炸冲击的一个愣神,但在看到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后,全都发出不屑的嗤笑。 “哈哈,这算什么高危?等等不对劲——!” 深蓝色的迷雾迅速弥漫,守卫们的视野被遮蔽看不见彼此。 克莱德发动天赋,他的身体化成了一道影子,以非人类的速度在迷雾中穿梭。 守卫之间传出惨叫和身体倒地的声音。 克莱德眯起眼睛,他从身后偷袭了一个守卫,一把将他扔向身边另一个守卫,两个人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一个守卫慌忙中甩出自己的棍子,飞棍隐没在迷雾中,克莱德轻松抓住,挥棍之间打爆身边两个守卫的脑袋,在将棍子以同样方法飞了回去,将棍子的主人击倒在地。 克莱德的速度简直可以称为瞬移,他甚至可以反重力般跳到垂直的墙壁上,一个俯冲踹在一个倒霉的守卫上。 二十秒后,深蓝色的迷雾也渐渐褪去,克莱德站在满地伤残的守卫中,不以为然的拍了拍蹭了一身的灰。 “不是诡异,算是被诡异力量影响的npc……” 倒是很有趣,按理说npc是无法获得诡异的能力的,除非是特定的高级诡异有这种能力。 无论是谁,他都要多一个心眼。 听着地上守卫的呻吟,克莱德左顾右盼,那个最开始领头的守卫已经跑没了影子。 接下来他该去哪里开始调查呢? “喂?你还不走吗?”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怯懦而担忧的问话。 克莱德转头,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正站在柱子身后。 他似乎刚刚直观见识到克莱德的实力,所以整个身体都尽量缩在柱子身后,生怕对方冲上来给自己一拳。 “你是谁?我走不走和你什么关系?” 克莱德有些好笑的反问。 “我……是卢卡斯让我来接应你的。”老头被克莱德的目光吓的直发抖,“本来想直接趁守卫不注意带走你,没想到……” 没想到对方直接和守卫干起来了,二十秒放倒十个平时能把自己揍的吱哇叫的守卫。 “卢卡斯怎么知道我来?我和他也不熟吧。”克莱德问道。 “呃,有人在上面联系到了他,那个什么……你要不走我自己回去了……你这样打完,过一会儿指定有守卫再过来……” 见老头的腿一直发抖,克莱德想了想,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这个老头似乎很怕守卫,他们没有走前方那条宽敞的走廊,而是转身跳上背后的通风管道,示意克莱德和他钻进去。 这一路上说是领路不如说是越狱,大路上尽是巡逻的守卫,有不少守卫扯着手中的锁链,带领身后一队相同囚服的男女往前走。 整个地下也像一个巨大的监狱,道路区域错综复杂,克莱德一路仔细观察,透过一些通风扇的缝隙,他还能看见下面一个个隔离的监狱间,里面躺着一些垂头丧气的囚犯. 老头带着克莱德躲避守卫的巡逻,终于来到了一片热闹的区域。 克莱德环顾整片空地,整体布局类似一个巨大食堂,钢铁材质的椅子桌子歪歪斜斜的站在粗糙水泥地上,几盏灯泡昏暗的亮着光,裸露的电线滋滋响,时不时爆出一个刺眼的火花。 各种肤色各种样貌的男女聚集在这里,将所有桌子椅子全部占满,有的桌子聚集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时不时爆发出剧烈欢呼和叫骂,有的人三五结伴,找着一个安静的角落谈论着什么。 还有人面露凶光,他们站在墙角的阴影中,为首的男人一声令下,就有手下对一个跪在地上的人拳打脚踢。 更有颇具风姿的女人对着男人抛着媚眼,对方笑呵呵的搂过她的腰,将几根香烟塞进了女人的口袋。 聊天的,赌博的,霸凌的,交易的,任何不禁止的或是禁止的,都在这个混乱的区域不断上演。 “这里是自由囚犯活动地。”老头解释道,“终身囚禁且没有重大犯罪倾向的囚犯,可以获得在这片区域活动的自由。” “哦?那你也算自由囚犯了?” “呃,是的。”老头说道,“我这人没有卢卡斯有本事,但是没人比我更了解地下监狱的构造了。” 说着,他已经带着克莱德穿过这些人来到一条僻静的走廊,走廊的两边是一扇扇带着铁窗的小门,老头来到最里面那一间,伸手礼貌的敲了敲门。 “卢卡斯,人我给你带来了。” “谢了,让他进来。” 老头恭敬的示意克莱德独自进入,克莱德挑了挑眉,伸手推开了门。 第77章 星梦创造计划(39)陪衬平民 屋子里就好像最常见的监狱单间,灰暗的水泥装修让这里的一切都染上灰蒙蒙的颜色,唯一还算亮眼的,是堆在床边还算整齐的书。 一个胡子拉碴,头发遮住眼睛的男人正坐在床上看书,他看见克莱德进来,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朝他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克莱德还是认出,这个人就是黑名单上的前明星,卢卡斯。 当时的卢卡斯虽然狼狈,但是还算有明星的样子,此时却好像公司破产又跑了老婆的颓废中年人。 “卢卡斯?” “是,你是凯恩吧。” “你要叫这个名字也行。”克莱德拉过屋子里唯一一把椅子,他毫不客气的坐到了卢卡斯身边。 “是谁告诉你说我来这里的?” 他决定违反规则的事连凯恩都不知道,但是除了他又没有其他人可以怀疑。 “有人通过其他犯规的选手给我带来了口信。”卢卡斯将书放回书堆中,和克莱德面对面。 “他说你能解决我的麻烦,但是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我找个人接应你。” 克莱德哼了一声,果然是凯恩那个家伙。 “不管怎么说,我确实是要来找你的。”克莱德说道,“不过在帮你解决麻烦之前,我倒是有不少问题想问你。” “你说吧,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这地方明明属于星梦公司,但是为什么关押着这么多犯人?” “在这个城市里,星梦公司的地位甚至高于警察。”卢卡斯说道,“星梦公司几乎垄断整个城市的资源,就连当下几个重大企业都要依附星梦公司,以此形成一条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 “明星正是星梦公司最主要的,控制平民为城市卖命的重要手段,但是为了成就这些明星以达到对平民洗脑的效果,这当中牵扯的人物数不胜数。” “所以星梦公司成立了属于自己的秘密监狱,以此来隐藏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和手段,这些犯人也由星梦公司直接管控,他们全都是牵扯到明星事件中,被星梦公司抓走的囚犯。” “所以你呢?听说你是发表了什么反社会演讲。” “呵呵,这倒是个很长的故事,你可以先问问其他问题。” “行,看来你现在混的也不错,当完明星还能来监狱当首领。” “不,这地方的首领不是我,我只是集结到一批弱者,”卢卡斯摇了摇头。 “你刚才来也不是没见过,守卫是这里名义上的管理者,但是滥用私权,以虐待囚犯取乐,这地方说是自由囚犯活动区,实际上是无论发生什么守卫都不会管。” “没有管理就必然会出现弱肉强食,拳头硬的才是王道,我来之前有些名气,又看不惯这种作为,帮助一些弱者在这个地方活的好一点罢了。”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能在这地方生活的很好啊。”克莱德挑了挑眉。 这种情况在他成长的疯人院也屡见不鲜,但是长大的克莱德迅速用自己的拳头在那里建立起自己的王国。 “这正是我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卢卡斯面色严峻起来。 “我能看出你身手不俗,这也正是我永远无法企及的。” “我需要你帮我打倒这里真正的领头者,让我成为这里的领头者。” “你的白日梦做挺大。”克莱德忍不住嗤笑,“委托我做打手,你知道我价位多高吗?” “若是金钱,我恐怕给不了你一点。”卢卡斯笑了笑,“但是我能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星梦创造计划,让你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在克莱德耳边响起。 【恭喜天选者触发支线任务:逃离噩梦乌托邦】 【任务目标:为卢卡斯赢得自由囚犯中的领导者位置。】 【任务奖励:获得逃离副本的办法。】 看到眼前一块透明蓝色的显示屏,克莱德不太情愿的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那就先谢谢你了。”卢卡斯面露微笑。 “行吧,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不着急,现在还不是出去的时候。”卢卡斯放松的倚在了床沿处,朝克莱德眨眨眼睛。 “你要是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回答你为什么我会成为囚犯。” 克莱德来了兴致,朝他点点头。 “其实这算不上什么曲折的故事。”卢卡斯慢悠悠的开口。 “一个从小没吃过苦的富家子弟,出门留学学习了点曾经学不到的东西,回到家却发现这和自己的处境完全相驳。” “他发现自己生活的地方充满难以逾越的阶级,财阀富甲一方在城市里肆无忌惮,而平民却只能在生活中苦苦挣扎,靠着光鲜亮丽的明星做自己的精神依靠,为高阶级创造财富的同时生活质量却没有任何改良。” “然而,他们所崇拜的明星其实也是压榨他们价值的工具,支持打赏或是参与明星人气股票,无论是作为精神依靠,还是作为一夜暴富的机会,有多少家庭为此倾家荡产,背负债务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座城市病的很严重,富家子弟想要改变,却发现根本得不到家人的支持,他们是病的受益者,换言之,他们亲手散播了病毒,又因为能医治病毒而赚的盆满钵满。” “于是,这个富家子弟从家中走出,既然明星打着希望的旗号欺骗平民,那自己就成为一个真正传播希望的明星,从根本上去医治这座城市。” “真天真。”克莱德忍不住出口讽刺。 “确实天真,因为他的顺利让他蒙蔽了眼睛。”卢卡斯没有生气,赞同的朝他点点头。 “富家子弟出道的道路顺利的不像话,以至于他真的认为自己可以扭转乾坤。” “但是最后却发现,就连自己的出道,都是在为之后的‘平民’明星作为踏脚石,他的顺利,也不过是这场盛大欺骗的一部分。” “想必你也是见习明星,知道在那一百个人中有几个富家子弟被编排进去了吧。” “对。”克莱德回想起那个陷害自己的绿毛助理,他的见习明星就是一个有背景的,只不过后来被自己反向搞了一道。 “这些富家子弟注定不能出道,加入他们的原因不过是为了告诉外面的平民,‘你瞧,我们的城市多么公平,就算是有背景,他们还是敌不过身为平民的你们’。” 说完,卢卡斯指了指自己。 “我的出道就和他们一样,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外面的平民,让他们继续心甘情愿的卖命。” 第78章 星梦创造计划(40)黄金宴会 “当时的我对这些一无所知,动用自己的一切力量去实现自己的宏图。”卢卡斯说道,“然后我遇到了那个女人,星梦创造计划的出道明星,菲娜。” “事实上,在她出现之前我的星途可以说一帆风顺,直到她出现之后,一切都朝着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奔去。” “我的处境一天不如一天,当我意识到自己真实情况时,已经因为一场揭露星梦公司真相的演讲被捕入狱。” “只能说你很傻,星梦公司也早把算盘打的叮当响。” 克莱德就好像听了一个再无聊不过的故事,既没有对卢卡斯的同情,也没有对星梦公司的愤恨。 故事完毕,只有卢卡斯细细品味自己的人生,克莱德想了想,问了一个之前凯恩比较注意的问题。 “卢卡斯,你是星梦创造计划出道的明星吗?” “我不是。” “那你见过之前出道的其他星梦计划明星吗?比如那个菲娜,你认不认识她的助理?” “助理?”卢卡斯愣了愣,旋即摇了摇头,“我从来没听过她有什么助理。” …… “你说有没有可能,见习明星身边根本没有助理。” 辰佐的眼睛注视手中的香槟酒杯,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把在旁边观察情况的金彩瞳吓了一跳。 星梦大厦二十九层,一场盛大的酒宴正在举行。 这场宴会比之前孟灿灿开的那场规模浩大的多,金碧辉煌的大厅,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目前剩下的二十位见习明星全都盛装出席,工作人员也身穿统一制服,尽心尽力的为宴会顺利进行而服务。 一排身穿西服,脸上带着特制黄金动物面具的男女占据宴会厅最显眼的地方,他们神色放松,端起酒杯彼此敬酒,大概是例行话语已经说完,他们又迅速占据宴会安排好的圆桌,灯筹交错间,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为他们拥有。 已经有见习明星迫不及待的上前搭话,他们脸上露出精致而乖顺的笑容,极力对着其中某个人推荐自己。这些明星得到黄金面具们的热情欢迎,以一种卑微而讨好的身份跟到了这些人身边。 “你这叫什么话?”金彩瞳怪异的看了一眼辰佐,她总感觉辰佐今天的精神状况好像有点不正常。 “要是没有助理,那你是什么?” 他们站在宴会厅最角落的地方,似乎与其他见习明星格格不入。不远处,尽管里奥苦苦哀求,但仍然被强势的丹拓推向不远处的一个黄金面具。 百济国的提示告诉自己尽快离开宴会,想必是比自己进度提前的天选者已经在宴会厅淘汰。 “我不是那个意思。”辰佐说道,“我的意思是,助理会不会是在见习明星参加星梦创造之前,根本就没有出现的人。” 昨天小安说的话还在自己耳边回响,也让他不得不思考这当中隐藏的副本线索。 助理的目标既是见习明星的目标,他们的竞争对手们已经向自己证明了它的真实性。 但小安说起欣雨的故事时,却从来没有提起过欣雨的助理。 如果助理是在欣雨进入计划之前就信任并认识的人,那么这个人要么是小安,要么是连小安都认识的人,毕竟欣雨和小安的关系匪浅,就算和小安关系一般,也不可能一直不提这个人。 如果助理是欣雨进入星梦创造计划之后由星梦公司分配的,那么就更奇怪了,这当中究竟有多大利益,能将两个不相识的人形成如此坚固的同盟,哪怕献出生命也在所不辞? 如果自己的身份不是助理,那么辰佐可能直接认为助理根本不存在,事实上却是,证据指向不存在,但身为助理的自己确实在这里。 见金彩瞳的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辰佐不禁叹了一口气。 一声枪响和一阵哄笑,就在循声望去的同时,他们看见一个见习明星倒在了血泊中。 在她的身边,是一群仿佛看到什么乐子而大笑的黄金面具,以及同样傻笑着,仿佛没看到死人的见习明星。 里奥也在这张桌子中,他吓的崩溃大哭,但是一把手枪就这样被丹拓塞到了他的手中。 “轮到你了。”一个脸上戴着黄金虎面具的男人,他伸出夹着雪茄的大手,对里奥指了指桌子上的子弹。 辰佐有一瞬间上前的冲动,但是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自己能不能活着都不确定,怎么有把握去帮别人。 “放心吧,为了通关,丹拓那个家伙是不会让里奥死的。”金彩瞳拍了拍辰佐紧绷的肩膀。 “你的样子不比我好。”辰佐默默说道。 这下轮到金彩瞳愣住,继而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 没有人比她更能切身体会这个副本,因为这分明是自己曾经生活的本身。 苛刻的容貌管理,为了利益相互陷害的同行,无孔不入的私生饭,以及陪不完的酒宴和受不完的压迫。 曾经的自己也在公司的强迫下,不得不露出这些见习明星一样的神情,这些带着黄金动物面具的男女尽情用着自己取乐,得罪了哪一个自己都不得好死。 一个戴着黄金蛇面具的男人注意到金彩瞳,他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金彩瞳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陈年的记忆迅速涌上她的大脑,带来一阵无法抵挡的恐惧。 尽管自己最终逃离了那个世界,可代价却是梦想的破碎。如今自己又站在了相同的地方,却仍然对眼前的一切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有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辰佐上前一步,他神色镇定的看着前来的黄金面具,借着身体的掩护,右手不动声色的拿出维家塔的茶叶。 碧绿色的茶叶碎片瞬间消失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无色无味,悄无声息。 金彩瞳愣愣的看着辰佐的动作,她的身体甚至比她的意识更早选择了顺从,但辰佐的动作却硬生生将自己拉了回来。 他低声开口。 “我不能和他接触,一会儿你把酒给他喝了,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第79章 星梦创造计划(41)无人生还 江厌身穿出道舞台的礼服,在一张宴会圆桌前停下。 “我可以加入各位的游戏吗?” 他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奉承也不显生疏,笔挺修长的身材和俊朗年轻的外貌,让江厌迅速成为宴会中引人注目的焦点。 比起江厌刻意打扮的光彩照人,契尔诺夫就显的内敛的多,冷峻的脸被口罩遮住大半,一身黑衣的他就好像江厌身后巨大的影子。 这一桌的见习明星已经被屠杀殆尽,盛装的他们皆被子弹贯穿大脑,没有任何尊严可言的倒在地板上,鲜血沾染皮鞋,尸体燃灭烟灰,成为黄金面具脚下微不足道的垃圾。 每张圆桌可以坐六个人,最初这一桌只有一位黄金面具和五位见习明星,伴随着见习明星淘汰,继续有新的黄金面具坐上淘汰者的座位。此时已经变成五位黄金面具和一位见习明星,那组天选者用道具苦苦支撑。 一位身着暴露美艳,神情却异常落寞的女人站在两位黄金面具之中,她的眼睛注视前方,没有分给这里其他人一丝一毫。 “你瞧,我们已经没有座位了。”一位头戴黄金兔面具的女人,她的面具上溅着干涸的血迹,笑着指了指那位仅剩的天选者。 权利之下,连食素的白兔都吃了肉。 “我可以代替他。”江厌的神情依旧没有改变,曾经他就带着这样的笑容周旋在各色人物中,艰难寻找一方自己的容身之处。 这话似乎出乎在座所有人的意料,天选者和他身后的助理都感激的看着他,而黄金面具们面面相觑。 “好吧,正好你看起来更有意思些。”一位戴着黄金狼面具的男人咳了一声,他似乎已经厌倦那位天选者,不耐烦的朝他挥了挥手。 两位天选者赶紧脱离座位,他们相互搀扶,在契尔诺夫的带领下离开宴会。 江厌坐在了那位天选者空出来的座位,他放松的交叠双手,发丝后暗红色的眼睛扫过桌子上的所有人。 在他面前的五个黄金面具,分别是狼,兔,象,虎,狐。 “各位领导,要继续还是开始一场新游戏?” 那位站在桌前的女人开口。 “来一局新的吧。”黄金虎面具提议道,“给这个新来的讲讲规则,不然他一会儿输了,骂我们规则没讲好。” “好的。”女人点点头,她将桌子上的扑克牌一一收拾好。 “你可以称呼我为荷官。”名叫荷官的女人朝江厌微微颔首,“我的游戏很简单,名叫‘无人生还’。” “在我洗完牌后,各位从扑克中随机抽出一张比大小,如果相同大小则按黑红梅方的顺序排列,在场牌面最小的一位,拥有一次‘开枪’资格。” 说着,她拿起桌子中央放着的,那把血迹斑斑的银色左轮手枪。 “拿到枪的人可以在枪中任意放入一到五颗子弹,并首先朝自己开枪,如果第一个人没有死,则按照顺时针交给第二个人,以此类推,直到全场出现第一个死者,本轮游戏结束。” “听懂了吗?”黄金兔面具笑吟吟的问江厌。 “我能问几个问题吗?”江厌问道。 “请说。” “在开枪之前,我可以旋转弹仓吗?” “可以。” “那么,开枪之后会死亡吗?”江厌继续问道。 “小子,看不见你脚下是什么吗?”黄金狐面具发出尖锐的笑声,踢了踢脚边尸体的脑袋。 “呵呵,我当然知道我会死。”江厌微笑。 “我想问的是,你们会不会死。” 话音刚落,几位黄金面具露出怪异的微笑。 “当然不会。”一直没说话的黄金象面具开口,声音极其低沉。 “子弹打到我们并不会死,但是也算我们死亡而游戏结束。” 这场游戏完全倾向黄金面具们,就算见习明星足够幸运能躲过所有子弹,也不会在这场游戏中全身而退。 这也是全部国家都要求天选者们赶紧退出宴会的原因,一旦参加游戏,要么死,要么是在游戏中永远困下去。 但是江厌却点点头,他的嘴角露出期待而疯狂的笑。 “我没有疑问了。” “好,游戏开始。” 话音刚落,荷官的手就迅速扫过桌子上的扑克,她的手指灵活的洗牌,几秒钟,扑克牌就呈扇形摊开在桌面中央。 黄金面具们迅速抽牌,江厌最后一个抽走一张。 伴随着牌面揭露,黄金狐面具的牌面最小。 “哎呀,竟然是我最小。”他故作懊恼的拍了拍脑袋,但是手却迫不及待的伸向桌子中央的枪。 桌子上还有半盒金黄色的子弹,黄金狐面具从中拿出两颗塞入手枪的弹仓,他夸张的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扣动扳机。 “啪。” 空枪。 “三分之一概率哦!”黄金狐面具朝其他人炫耀的挥了挥手枪,传递给身边的黄金虎面具。 江厌正坐在狐的另一边,最坏的结果,这把枪也要到最后才能传递到自己手里。 黄金虎面具不以为然的接过,他拿出弹仓快速一划,伴随着弹仓高速旋转,他猛地将其放回,朝着自己脖子来了一枪。 “砰。” 这一枪子弹射出。 “我输了。”黄金虎面具将枪递给荷官,淡定的吸了一口雪茄。 金黄色的子弹嵌在他的脖子上,黄金虎面具随手一扯,那枚子弹就从他的皮肤中扯出,随手扔在了地上。 而他脖子上的凹洞渐渐平整,恢复了原样。 荷官接过手枪,她将当中剩下的那颗子弹取出放回盒子,随即洗牌,开始下一轮。 这一轮,黄金兔面具牌面最小。 “终于轮到我了。”黄金兔面具笑嘻嘻的拿过枪,但是只放入一颗子弹。 “这一晚上只看你们这些大男人玩,我都没摸到这枪几次。” 说着,她也学着狐狸的样子,拿枪对准太阳穴。 “啪。” 空枪。 手枪递给她身边的狼。 黄金狼面具似乎很是不屑一顾,他接过枪,对准自己的前胸就是一枪。 “啪。” 还是空枪。 “诺,接好了。” 黄金狼面具得意的转身,将枪扔给身边的江厌。 一瞬间,在场全部黄金面具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江厌身上。 江厌欣然接过,手枪比自己的枪轻一些,但是却精密异常,绝对没有除射出子弹外的一切可能。 他打开弹仓,两枚子弹依旧安置在里面,他的手掌用力一转,弹仓就高速旋转起来。 而江厌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旋转的弹仓,手掌突然一合,弹仓便回到了手枪之中。 他举起手,将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第80章 星梦创造计划(42)孤注一掷 “啪。” 空枪。 桌上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失望,江厌放下枪,递给了身边的黄金狐面具。 黄金狐面具龇牙咧嘴的笑起来,他将枪对准自己的肚子。 “砰。” 子弹在他的西服上贯穿一个小洞,而他从椅子上跃起,捏着从肚子上拿下的子弹大喊大叫。 “哈哈哈,我死了哦!” 但是他没有死,而是在黄金虎面具的催促下坐回了凳子。 江厌的身后,契尔诺夫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荷官就好像没有看见契尔诺夫一样,她的注意力只在手枪和扑克这两样东西上,游戏结束便回收没有用过的子弹,接着是重复洗牌的动作。 第三轮,黄金象面具的牌面最小。 “多有得罪。” 黄金象是这些人当中最礼貌和沉默的,但手上却放入整整四颗子弹。 他和江厌中间隔着兔和狼,三分之二的概率,这一枪不一定能轮到江厌。 黄金象面具的动作平和而细致,旋转弹仓后,枪便对准自己的心脏。 “砰。” 第一枪就是中招。 “早说我并不适合玩这种游戏。”黄金象面具谦逊道,伸手将枪递给身边的荷官。 桌上的众人顿时哄笑,但是笑容中却带着迎合的味道,尤其狐的笑容最是捧场。 江厌假装整理手腕上的金属手镯,他的眼睛垂下,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和想法。 戴不同的面具的人似乎有不同的性格,这些性格与面具上的动物一一对应。 戴狐狸面具的人看起来狡诈,活络,经常做出夸张的表演型举动,他的地位比其他黄金面具都要低,却高于其他见习明星和工作人员,在给别人捧场的同时,又起到带头欺凌弱势者的作用,是典型的“局托”。 戴兔子面具的是在场唯一一个女性,天真却无比残忍,本身与游戏不符却享受游戏,在座的人对她有特别的包容,类似于附属者,可能是其中哪一位的子女或伴侣。 戴狼面具的人暴躁,性急,是一个纯粹的亡命徒,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还有几个相同狼面具的西服男人,狼是群居动物,所以这是一个带有帮派和武力元素的黑帮首领。 戴着虎面具的男人口中叼着雪茄,他的衣服款式比其他人更加奢华,手上的金戒指闪闪发光,每个人拿起黄金子弹时或多或少都有些小心翼翼,只有他带着不屑一顾的感觉,这是一个财大气粗的富商。 而黄金象面具,他的谈吐礼貌,举止端庄,是全场看起来最善良和正直的人,但是在座其他人却对他极其客气和推举,而他也并没有拒绝这种高位的追捧。 灰色产业的长期经营往往是官私勾结的结果,钱固然重要,但权却同样难得。所以黄金象面具是一位带有官方权利,却私下牟取不正当暴利的伪正派角色。 五个人的身份正式确立,江厌也得偿所愿,看到了在座的全部黄金面具都曾举起手枪,对准过他们自己。 又一轮游戏开始,他集中自己的精神力,发动更加强劲的所见即真实。 暗红色的眼睛中微微流转光芒,他从牌堆中取了一张绝对不会赢的牌。 方块三,本场最小的牌。 伴随着黄金面具们的牌面揭露,不出所料,江厌是这些人中牌面最小的一张。 “到你了小子。”黄金狐面具笑嘻嘻道。 江厌微笑,他拿过手枪,仿佛第一次触碰般,放在手心里仔细掂量着重量。 “各位,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无非是挣钱填饱肚子的同时,多读了一点书充实自己。” 江厌的手指从盒子里取出一枚子弹,慢吞吞的打开弹仓。 “哈哈,现在可不是以前,没文化还能挣大钱。”黄金虎面具似乎对江厌的话很感兴趣,他吐出一口烟,剩下的雪茄头用力在戳他脚边倚着的尸体脸上,冒出丝丝烧焦的味道。 “不过小哥哥的脸还是很好看的啦,要是肯跟着我,我能保证你人气第一,从其他平民中直接出道哦。” 黄金兔面具的目光在江厌脸上不断扫过,如同打量一个符合心意的商品。 江厌只是用一个笑容回敬她,继续放入第二颗子弹。 “所以我想请教一下各位,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话?我们象哥可是高材生,你还能难住他?” 黄金狐面具立刻拍马屁,而黄金象只是故作深沉的点点头。 “那你可听好了。”江厌放入第三颗子弹,慢悠悠的开口。 “这句话是,没有被杀的觉悟,就没有开枪的资格。” “哈?”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黄金狼面具最先大笑出声。 笑完,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暴虐。 “小子,你他妈有资格在这教我们吗?” “我当然没有,因为见习明星们需要在这场游戏里,学会身为‘玩物’的觉悟。”江厌放入第四颗子弹,他偏头,对着黄金狼面具微笑。 “但没有人生来就是玩物,也不会有人需要去学习如何成为玩物。” “就算你这样说,又有什么办法杀掉我们这种人吗?”黄金象面具直勾勾的盯着江厌手里的动作,语气不紧不慢,“我们是杀不死的。” “你们在刚刚打枪时,好像从来没对准自己的黄金面具吧。”江厌放入第五颗子弹,他注视着里面唯一一个黑洞,旋转弹仓。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黄金面具的脸色全部一变。 “可惜,黄金面具能让你们的身体刀枪不入,却也成为你们身上最致命的弱点,面具碎,人即亡。” “咔嚓”一声,弹仓回归枪管,江厌将装满五颗子弹的手枪举起,缓缓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呵,想要杀我们,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黄金虎面具的手攥紧雪茄,他恶狠狠的开口。 “五颗子弹,你当你是谁……” “啪。” 清晰的空枪声在整个宴会厅回响。 霎时间,全员寂静。 江厌放下手枪,注视面无表情的荷官。 “你们为什么不逃跑呢,还是说,规则不允许你们逃离游戏?” “你们把这条规则当做你们虐杀见习明星的保险,游戏开始后,每一个人只有接过枪和开枪两种选择,在没有开枪之前,你们所有人都只能困在椅子上,这既是‘无人生还’。” 说完,江厌微笑的眼睛瞬间冰冷,他的枪对准黄金象面具。 “抱歉,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把别人的性命贬低的一文不值。” “这当中唯一一个空枪给了我自己,只要我还活着,那你们就都得死。” 第81章 星梦创造计划(42)真相浮出 克莱德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身边的老头殷勤的拿来纯净水。 “凯恩大哥,你实在太厉害了!” “滚,你这么大岁数叫我大哥?”克莱德一脸不爽的接过水,他咕咚咕咚的灌进肚子,冰凉的液体不禁让他精神一振。 就在刚刚打架的擂台上,卢卡斯已经站在了克莱德刚刚站过的位置,他在一众囚犯中举起双手,用最坚定的语气振臂高呼。 “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只是去揭露真实的世界,却遭到不公平的报复和囚禁?明明错误的是这个世界,可他们却捂住我们的嘴 ,还要我们继续装傻,继续做他们的奴隶和玩物?!” 擂台下,无数囚犯高声赞和卢卡斯的话语,更有甚者因为长久的压迫和委屈掩面哭泣。 克莱德坐在离擂台很远的一把椅子上,他感觉这场面就好像灯塔国总统大选,只不过比起听那些老头胡说八道,卢卡斯却为了这场演讲酝酿已久,他今天所说的一切都曾对克莱德承诺,自己将全部付诸实现。 “我说,你叫什么?” “我?”老头一愣,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 “你叫我老汤姆就行。” “行吧,老汤姆,他的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克莱德指了指擂台上的卢卡斯,问道。 “你是说?整合这里的囚犯?”老汤姆想了想,“在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计划就已经开始,我算是他第一个同伴,而他当时亲口承诺,自己哪怕付出生命都要改变这里。” 就在卢卡斯上台前,他让克莱德替自己打败自由囚犯的领导者,对方是一个人高马大的暴力囚徒。 那个家伙用拳头统治这里,但是克莱德的拳头比他更硬,他自称卢卡斯的代理人,因此让卢卡斯有机会站到了上面。 但是卢卡斯这个家伙的谋略和准备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完整,他谦虚的告诉克莱德自己只是集结了一部分弱者,可实际上是,这里的绝大部分囚徒都信服他的领导,今天让自己打败那位领导者,只不过是一次正面的宣告。 宣告这个地方即将改变。 “你有没有想过,星梦公司究竟是如何控制这座城市的?” 行动之前,卢卡斯问克莱德。 “时间长了,潜移默化?”推理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给凯恩去做,克莱德沉默半晌,憋出这样一个理由。 “不,星梦公司统治星梦市的时间并不长。”卢卡斯摇摇头。 “在我成为明星的时候,我在那段时间里迷失了自己,我甚至忘记自己真正成为明星的理由,真的就好像那些工具明星般营业和服务。” “直到菲娜出现,她找到我,告诉我当时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我才意识到自己在星梦公司期间竟然遗忘了很多东西,就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所以你想起来了,去做了,然后又被星梦公司抓起来了。”克莱德撇撇嘴。“菲娜把你害了,现在还要感谢人家?你怎么不问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得对,菲娜这么做确实将我间接送入地下监狱。”卢卡斯说道,“但是来到地下监狱后,我才有了接下来的一切猜测和发现。” “星梦公司最令我疑惑的就是菲娜和前台两个女人,我在星梦计划期间见过菲娜,当时的她还没有出道,不仅上进善良,最重要的是,她还拥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被误会了会发脾气,被夸奖了会开心,和正常女孩无异。” “但是当她出道后我再见她,她却好像变了一个人,身上满满营业的味道,简直和当时的顶流明星没有一点区别。” “她变得只有一副表情,那就是微笑,永远的元气活力,任由公司摆弄,把粉丝放在第一位,哪怕被黑粉偷拍和跟踪也没有露出过生气的样子。” 克莱德皱了皱眉头,他想到了另一个一直笑的人,而卢卡斯瞬间看透他的想法。 “你想说前台,对吧?” “前台是星梦公司地位最高的工作人员,直到我来到地下区域才想起一个最诡异的地方,那就是每一个楼层都有一个前台。” “我在前面说过,在星梦公司期间,我渐渐遗忘自己的目标,但是当我来到地下监狱,我的大脑从没有过的清晰,而问起那些曾在星梦公司工作过的囚犯,他们都说自己有过一样的情况。” “守卫和前台的关系不好,但是我们一直没有调查到原因,唯一能肯定的是这里没有前台出现,所以在地下监狱的我们才能保持清醒。” 地上的人们生活在轻飘飘的迷雾里,而地下监狱的囚犯却保持清醒,这可实在是讽刺。 “所以是前台的问题?” “不,我的猜测是,前台是一种在大厦内的‘媒介’,还记得我最开始的问题吗?星梦公司究竟是如何控制这座城市的。” “一个前台的影响有多大,真正有能力的,是那栋星梦大厦。星梦大厦的力量扩张到整个城市,它控制了所有人。” 听到这话,克莱德的神色变了变。 卢卡斯身为副本里的npc,他可能并不知道副本里的诡异是什么,但是却用自己的思考和推理告诉自己一个重要的事实。 控制整个副本的最高级诡异,是“星梦大厦”本身。 怪不得每一个任务里都有一个自己闻起来像高级诡异却又不太对劲的“高级诡异”,医生,发牌员,裁判等等,他还疑惑这个数量是不是太多。 前台就好像这个大厦的“驾驶员”,因此她的权利也最大。 “所以,你要我在帮你打赢这里的领导者之后,再上去帮你摧毁星梦大厦?” 克莱德挑了挑眉,直接点破卢卡斯的想法。 卢卡斯低下头,但是立刻又坚定的抬起头。 “对,我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只能相信你。” “你知道吗?这里的人从来没有放弃一个真正的星梦创造计划。” “给我整心灵鸡汤?我不吃这一套。” “不,这是我真实的想法。”卢卡斯轻声打断克莱德。 “因为平民的生活很黑暗,所以我们这些当明星的人才想带来真正的希望,期盼改变这里的一切。” “所以在我想明白这一切后,我仍然坚持最初的想法,将这些因为明星而入狱的人们解放,让外面的压迫的平民解放。” “你确定?”克莱德的语气故作讽刺。“你一个普通人,确定能干得了这么伟大的事?” “所以我需要你。”卢卡斯笑道,眼神无比坚定。“就算我不能做到最后,也一定要做到我能做到的最后。” “这就和我无关了。” 尽管真正的通关方法即是摧毁星梦大厦,但是克莱德还是嘴上这样说。 他伸出拳头,捶了一下卢卡斯的前胸。 “虽然我只是想离开这里,但是你的志气确实还算让我佩服。” 得到重要通关线索的他心情大好,忍不住开始摩拳擦掌。 “一场盛大的落幕,呵呵,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创造它了。” (抱歉这章逻辑写的很牵强,这个副本实在拖得太久,我也没有写好,只能尽我所能圆满结束。) 第82章 星梦创造计划(43)生死相搏 放过毒茶的酒由辰佐递给金彩瞳,再由金彩瞳与黄金蛇面具周旋而哄骗其喝下,辰佐想要跟上去,但是被工作人员团团拦下。 金彩瞳给了辰佐一个安心的眼神,她假装亲昵的递给黄金蛇面具自己的酒杯,看着对方大口饮尽,她便引导着对方向卫生间走去。 辰佐先行离开宴会厅,选择在外面等待金彩瞳,就在这时,国家的最后一次提示响起。 “摧毁大厦、解救平民、两人都活才能通关,勿要分心。” “通关提示?”辰佐惊诧的看着眼前的屏幕,自己还在副本里没有目标,其他天选者中已经有人通关了。 不过这个通关方式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实在有点难度。 摧毁一个整整一百层的大厦,辰佐的想法只有用足够的炸弹,并且将它们在同一时间全部引爆,就好像自己看过的谍战片。 且不说副本里有没有那么多炸弹,副本还剩两天就结束,怎么也不可能有时间将他们完全安装。 解救平民,辰佐的眼前又浮现小安的脸。 究竟如何才能拯救平民?自己连他们在外面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直到第二次副本开始,辰佐便有一种自己做着无用功的感觉,看着困难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无比努力去抵抗和尝试,而自己却没有任何改变局势的能力。 就好像现在,明明知道通关的方法,自己还是无能为力。 辰佐低下头,他只得叹一口气,紧接着蹲在走廊的角落,等待金彩瞳出来和她商量一下有没有适合通关的道具。 然而,最先传入他耳朵里的,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金美妍姐姐,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来参加我的下一次宴会的吗。” 走廊的另一端,孟灿灿拉着金彩瞳的胳膊,她好像受了委屈般开口,而金彩瞳愤怒的看着她,双手被其束缚在身后,只能扭动身体不断挣扎。 但是孟灿灿的手就好像拥有无穷大的力气,在一只手抓住金彩瞳的同时,她另一只手还去抚摸金彩瞳漂亮的脸庞。 “没办法,我的宴会马上要没人参加了,要不是这位好心的哥哥说还有你,我还以为自己的宴会无法举行了呢。” 孟灿灿身边是高大的怀特,而他在看见辰佐后没有意外,只是伸手扶住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天选者里奥,还有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天选者丹拓。 看着这诡异的队伍朝自己走来,辰佐皱起眉头,迅速的起身拔刀。 “我就知道你还在这等着。”丹拓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辰佐手中的八拙,贪婪和探寻的目光毫不遮掩。 “呵呵,这是你的道具么?你觉得你配拿着这些道具吗?” “配不配是我说了算的。”辰佐将八拙往身前一横,语气冰冷。 “放了金彩瞳,你和他们勾结是要做什么?” “勾结?不不不。”丹拓优雅的摇摇头,“这位小姐救了我们,现在只有我们三组见习明星和助理还活着了。” “所以呢,你打算继续淘汰我们?”辰佐没有动,他探寻的看向金彩瞳,却看见她无奈的摇头。 丹拓笑了笑,他走到辰佐的身边,伸手将辰佐的刀尖压下。 “想必你也收到了国家的通关提示吧。”他轻声说道。 “你要是有能力就去通关,抓走我的搭档是要干什么?”辰佐直视丹拓的眼睛,厉声道。 “呵,不愧是华国人,满满都是令人作呕的人道主义。” 丹拓傲慢的讽刺,他扬起嘴角,手掌猛地展开,抓在了辰佐裸露的手背上。 还没等辰佐反应过来,一个漆黑的对战印记便出现在他的手背上。 【你已被道具“成王败寇”选中,将强制与对方参加副本中的任意一次对战,并在对战中杀死对方,副本结束后如果两人都还存活,则全部强制死亡。】 在看清面前屏幕上的字后,辰佐便猛地抓住丹拓的衣领,手中长刀一转,刀柄便狠狠撞向对方的肚子。 “呃——!”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现在说的,做的,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没有直接捅穿丹拓的肚子已经是辰佐的最后极限,他的眼里是隐藏不住的愤怒。 究竟是如何恶毒的人心,才能如此轻易的使用这种道具?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场,他知不知道自己死了,背负的是多少人的性命! “咳……”丹拓的脸近在咫尺,他强忍着痛苦,可是却没有任何歉意。 “你知道通关条件又能怎样……所有天选者只能活下来一组,你们华国绝对不会告诉你这个条件,但是我可不在乎你会带着多少命贱的国人去死……” “噗!”刀柄再次撞向丹拓的肚子。 “我的国家不告诉我,是因为他们相信我不会滥杀无辜就可以通关。”辰佐一字一句的开口,“就好像我现在顾忌你身后的国民,所以才没有直接拿刀刃捅烂你这个人渣的肚子。” 辰佐从来不是一个软柿子,一旦触碰他的底线,那么他必然会追查到底,并付以相同回击。 “哎呀,你们怎么吵起来了。”孟灿灿在他们身后担忧开口,而怀特上前,将针锋相对的两人缓缓分开。 “他要淘汰我们,你和孟灿灿又要做什么?”辰佐没有给怀特好脸色,他对这个本有好感的npc也失去了耐心。 “抱歉,我的明星救下你们,是为了让你们参加她的宴会。”怀特有些歉意的开口,“毕竟现在只剩下你们还活着,‘那些人’的宴会淘汰的明星实在太多。” 丹拓仿佛早就预料自己会被救下,他一边咳嗽,一边用阴沉的目光打量辰佐。 “所以你想亲手淘汰我们?”辰佐打断怀特,同时甩开他的手。 “这要看我的明星的意思。” 说是这样说,但是金彩瞳还被控制在孟灿灿的手中,尽管她用了道具,却对孟灿灿没有一点影响。 而里奥走都不走,满脸是血的他甚至都看不见表情,只是直直的站在原地。 “若是我直接杀掉你们呢?”辰佐冷声道。 “据我所知,杀了我们之后,大厦中就在没有你们可以对战的地方了。”怀特不卑不亢。 星梦创造计划的任务一一对应,今天的宴会就是最后一项。 辰佐没有理他,他选择走到金彩瞳面前,在孟灿灿玩味的目光下低声开口。 “是我没有跟着你一起才出现的情况,所以我需要听取你的想法。” “我……”金彩瞳挣扎的失了力气,她看着辰佐垂下的眼睛,突然就无奈的笑了笑。 “你不用道歉,也是我没本事才被他们抓住,但是局面都变成这样了,还有我们选择的余地吗?” “你说得对。”辰佐感觉异常疲惫,他抬起手,那上面的对战印记无比刺眼。 如果可以选择,那么就算是死,就算是谁都没错,他也怎么都不想,死的是自己国家的民众吧。 第83章 星梦创造计划(44)悬丝断头 “这场宴会我准备了好久,没想到最后只有我们三个参加。” 孟灿灿就好像在抱怨一个甜蜜的苦恼,她投入的整理桌上的丝线,而在怀特的操作下,金彩瞳和里奥坐上一把特制的椅子。 他们的手全都被束缚在桌子的把手上,金彩瞳挣扎了几下,最终不敌怀特的力气,而里奥就好像一个木偶,任由别人摆弄着他的身体。 大概是整理完毕,孟灿灿蹦蹦跳跳的坐到金彩瞳旁边的椅子上,怀特同样束缚住她的身体,三位见习明星现在全都无法离开椅子。 “刷”的一声,银白色的刀刃瞬间弹出,分别横在了三人的脖子处。 除了里奥,金彩瞳和孟灿灿全都被这场面吓到,忍不住惊叫出声。 “我的天,没想到如此棒……”孟灿灿却在惊吓后如此感叹。 这是一个奇异而精密的机关,三根富有弹力的粗线扯住三片横在脖子前的刀刃,它向上吊起,又引入数根看不见的相同粗线中,在三位助理的桌子中央依次排开。 尽管早已经预料孟灿灿不会搞什么好东西,但是辰佐也没有料到竟是如此凶险,甚至与黄金面具的宴会有过之无不及。 “见习明星已经准备就绪,接下来由我来讲述游戏规则。” 怀特取出三把剪刀,递给辰佐和丹拓一人一把,他的手上也拿着一把相同的剪刀。 “孟小姐的目的始终不是成为见习明星,而是成为支配星梦公司的一份子。所以她效仿这里的高级工作人员,设计了我们面前的这场游戏,‘悬丝断头’。” “这场游戏本应该有二十名成员一起参加,但是我们目前只有三位,所以只能更改游戏玩法。” 说着,怀特又拿出三枚骰子。 “游戏规则很简单,三位助理依次投掷骰子,当三枚骰子的点数大于六,则要在我们面前的二十根线中挑一根剪断,点数超过十二,则可以剪两根,当然,如果我们当中有人足够幸运,点数是十八,那也可以剪断三根。” “二十根线中,有三根分别连着各自助理脖子前的特制断头台,一旦控制的线被剪断,则刀刃会瞬间弹出,将各自见习明星的头砍下。当场上只剩下一位见习明星时,他就是游戏胜者,如有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则刀刃直接下落。” “确实是很简单的游戏。”丹拓对怀特笑了笑,“可以冒昧问问最开始的游戏规则吗?” “最初设定的规则呢,是二十个见习明星一起绑上断头台。”孟灿灿在椅子上兴奋的开口,“也许两个人是一根线,也许有三根线控制同一个人,而我还会准备丰厚的人气奖励来提高各位积极性,但是呢……” 她瞟了一眼身边面色惨白的金彩瞳。 “这个游戏的乐趣可不仅仅在于看脑袋落地,一会儿你们就清楚了。” 辰佐无法理解这种把性命放到刀口上的游戏,他只是皱了皱眉头。 “如果没有异议,那么游戏正式开始。” 怀特转头,示意坐在第一位的辰佐。 辰佐捡起三枚骰子,扔到了面前的桌面上。 四,一,六,剪一根线。 辰佐拿起剪刀,看着眼前根根分明的粗线,他其实一根都不想剪。 就算是为了报复别人,自己也可能一刀了断自己搭档的性命,这是完全看运气的游戏,根本就没有选择余地。 “助理辰佐,再不剪的话,刀刃将自动下落。” 身后的怀特冷声提醒,辰佐咬咬牙,将剪刀伸向第一根线。 “咔嚓。” 没有刀刃弹出的声音,无事发生。 “呵呵,运气不太好吗?”丹拓拿走辰佐面前的骰子,他的脸虽然笑着,但是眼神却无比阴沉。 “我倒觉得我的运气很好。”辰佐冷声回答。 伴随着骰子再次落桌,五,四,六。 总和甚至超过十二,离十八只差三点。 “轮到我了。” 丹拓迫不及待的举起剪刀,“咔嚓”一声,两根绷紧的线瞬间剪断挣脱。 辰佐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他瞬间看向金彩瞳。 没有刀刃落下。 丹拓故作无奈的耸耸肩,将骰子递给怀特。 怀特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伸手扔出骰子。 三个整整齐齐的六点,如同挑衅的三张脸,出乎意料的出现在桌子上。 “你……”辰佐猛然抬头,他的心再次剧烈的猛跳,而丹拓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抱歉,我的运气似乎很好。”怀特礼貌的朝两人点点头,举起了手里的剪刀。 “咔嚓。”,第一刀,无事发生。 “咔嚓。”,第二刀,无事发生。 “咔嚓。”,第三刀,无事发生。 “看来是我太过自信了。”怀特放下了剪刀。 “第一局结束,一共六次出手,无人淘汰,大家可以休息五分钟。” “为什么不继续?”丹拓忍不住问道,“丢个骰子而已,能花多少力气?” “你不需要休息,不代表你的见习明星不需要。”怀特斜睨了他一眼,走到了孟灿灿身边。 辰佐赶紧走向金彩瞳,几乎在看到他过来的一瞬间,金彩瞳立刻狼狈的哭了出来。 “抱歉……我……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你别哭。”辰佐赶忙从兜里掏出纸巾,帮双手束缚的金彩瞳擦眼泪,“你先听我说,这个游戏没那么可怕……” 早在孟灿灿和怀特解释完规则的时候,辰佐就在思考这游戏的真正核心是什么,找到了内核,也就能分析出他们的游戏有哪些漏洞和倾向。 按照怀特的说法,孟灿灿是在效仿那些高级工作人员,高级工作人员的任务都来自员工手册上的那几条,那么孟灿灿的内核来自这当中的哪一条? “怎么不可怕……那把刀离我的脖子只有一厘米……”金彩瞳的身体不住发抖,“你们剪线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自己被砍断脖子……一想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这种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辰佐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孟灿灿,对方正在喝怀特端来的一杯水,她轻松的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而另一边的里奥目光濒死,丹拓也根本不来看他,只是在原地焦躁的踱步。 第84章 星梦创造计划(45)恶之自现 实际上,将前几天的星梦创造计划内容一一整理,就会发现没有任何见习明星或助理能私下动手杀死竞争对手。 他们都是大费周章的依靠假工作人员,每日头条诽谤,还有高级工作人员的任务来淘汰其他竞争对手。 唯一一次大家正面冲突是首秀直播,但其实那也算在星梦创造计划当中。 即使是模仿,孟灿灿也不是真正工作人员,她的身份和金彩瞳一样,依旧是见习明星。他们目前的游戏依旧属于私下而不是星梦创造计划的任务。 所以孟灿灿和怀特无法在这场游戏中对自己和金彩瞳动手。 尽管这个猜想有点大胆,但是辰佐的大脑清醒异常,他将自己的推测低声告诉金彩瞳。 听完自己的话,金彩瞳比刚刚放松了些,辰佐继续思考。 那么孟灿灿之所以这样有恃无恐,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杀死别的见习明星,索性在自己的机关上动了手脚,无论他们剪断哪一根绳子,刀刃都不会落下。 那么她要从这场游戏得到些什么?只是其他不知情参与者的恐惧吗? 除非……辰佐猛然想起刚刚宴会上的黄金面具。 他并没有参加他们的游戏,但是却站在远处看见他们手中的左轮手枪。 宴会上的黄金面具,他们的任务内核就是员工手册上的“对玩物的觉悟”,见习明星在他们的眼里,是一种被量化的乐趣。 虽然身为华国守法公民,辰佐见都没见过所谓的左轮手枪游戏,却不妨碍他知道那个游戏赌的就是一个心跳和运气。 刺激的并不是一枪爆头的瞬间,而是在按动扳机的过程中,生或者死在那一刻无法判定。 孟灿灿的游戏不也是这个道理,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参与者眼里,哪一根绳子剪断都有可能昭示自己的脑袋落地,但你偏偏又不能确定自己这一局是生是死。 这对于参与者可能是一种折磨,但在上位者眼中呢?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乐趣。 所以,孟灿灿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见习明星,她还是一个不戴面具的“黄金面具”。 她的背景同样有权有势,同样打着宴会的幌子,同样品尝平民的恐惧。 那些所谓的友善平民现在也都变成的谎言,辰佐忍不住看向孟灿灿,但却看见她注视金彩瞳满是泪水的脸庞。 她的眼神像在打量一只符合心意的小猫小狗。 “别怕,如果发生意外,我会第一时间救你。”辰佐挪动身子,替金彩瞳挡住孟灿灿的目光。 “你如果淘汰对我也没有好处,我们要一起通关。” 说着,辰佐的手指动了动,早已准备在袖子中的鸽子幼枝迅速生长,顺着金彩瞳刀刃的粗线,缓缓没入上方的机关。 “五分钟休息结束,游戏继续。” 辰佐依旧坐回自己的座位,但是丹拓却坐在了刚刚怀特的位置。 怀特并没有说什么,顺其自然的坐在了丹拓的位置。 骰子再次回到辰佐的手中,扔在了桌面上。 四,三,四,剪一根线。 如果想要不剪线,三个骰子只能丢出一点和两点,因此大部分情况都是剪一根线和两根线。 辰佐假装被灯光晃了眼睛,他在手掌的掩护下抬起头,看清自己面前的一根绳子顶端带上一点点不显眼的白色。 他避开那根金彩瞳的线,剪断了另一根。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骰子落入怀特手中,二,六,三,剪一根,没有任何动静。 丹拓的脸色却变得很是难看,他阴沉的盯着怀特,在对方的剪刀刚刚落桌,他便拿过骰子甩在了桌面上。 三,五,一,还是一根线。 场上还剩下十二根线,但是依旧有三根线连着刀刃,丹拓迅速举起剪刀,对准一根线剪了下去。 “噗呲——” 刀刃破开血肉的声音太快,以至于辰佐抬起头时,就已经看到里奥的脑袋滚到了地上。 但是丹拓的动作没有结束,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金彩瞳,剪刀继续伸向第二根线。 “喂!”辰佐起身,他一个箭步越过怀特去阻拦丹拓。 丹拓的目的是杀掉金彩瞳再淘汰自己!但是为什么里奥死了丹拓没有事? “咔嚓,”又一剪刀,怀特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动于衷,丹拓却将剪刀继续伸向第三根线。 “你在干什么?!”辰佐抽刀,他一刀击落丹拓手里的剪刀,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将丹拓制伏在桌子上。 “滚……”丹拓的力气也不小,他疯了般去踢打辰佐的身体,但是辰佐死死的压住他。 “你的搭档死了!你有没有点责任心?!” 辰佐用刀背压住丹拓的脖子,忍不住朝他怒吼。 “我他妈就是为了活着才这么干的!”丹拓一边挣扎一边谩骂。 “你知道为了和那个家伙解除关系我花费多少代价吗?谁他妈在乎你们身后有几条贱命?!我有能力通关是我的本事,凭什么在乎国家太不太平?!” 见辰佐依旧没有动摇,他忍不住嘿嘿的阴笑。 “反正里奥早就被我杀了,我现在根本不用顾忌……那个怀特知道哪根线连着谁,最后只有你要顾忌金彩瞳活不活着……” “你早就对里奥下手了?”辰佐用力制服身下的丹拓,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压抑的发疼。 怪不得他不顾及里奥而轻易利用对方深入危险,而里奥从头到尾都仿佛失去灵魂般麻木。 丹拓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和他解除关系后,他其实早就被丹拓淘汰了,身体还要变成没有意识的“僵尸”任由对方摆布! “呵呵……你一天天沉迷副本,恐怕不知道其他人淘汰也有我的功劳吧……”丹拓就好像完全不顾忌了般,他的身体一边发力,一边企图用语言动摇辰佐。 “反正都要死,那么让我杀死拿走道具不是也一样,倒是你……一遇到哪个天选者就像遇到盟友似的往上贴……呸!你他妈和江厌一样,遇到只虫子都恨不得救!” 他到现在还记得,明明那一次副本都快结束了,江厌就好像知道了什么般,每一次攻击都为杀死自己而来。 他的事迹其他天选者向来敢怒不敢言,当自己慌张的问起对方因为什么的时候,他却阴沉的说,自己不该杀死那么多本该通关的天选者。 他当自己是谁?!他丹拓有本事活着,就连自己的国民他都不在乎,臭名昭着又如何?他偏偏喜欢杀死那些天选者,再想到杀死他们的同时还有无数人因为自己丧命,他就感到从未有过的顺畅和开心! 第85章 星梦创造计划(46)失控预兆 看着丹拓嚣张的脸,辰佐只感觉自己的大脑愈发混乱,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控制,要控制,可是握住刀刃的手指却越来越紧。 如果不杀死他,死的就会是自己,对方会毫不犹豫的杀死自己和金彩瞳。 我不能让他杀死,我也不能杀死他,他的罪孽自有他的报应,而不是由我来了结。 辰佐在心里不断默念,但是失控的情感如同洪水猛兽般难以抑制,他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的模糊不清。 错误,修正。 这两个词犹如一记回荡的钟声,突然在自己大脑里敲响。 一瞬间,辰佐无意识的松手,丹拓趁机抄起身边的剪刀,猛地刺向辰佐的脖子。 “铛——!” 八拙的刀刃与剪刀碰撞,丹拓被震的虎口生疼,赶紧召唤物品栏的道具武器。 不……不对。 辰佐企图恢复意识,他感觉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在融化,自己正慢慢来到一个浅金色的世界里,那里什么都没有,是一片蔓延的浅金色虚无。 他想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他想说话,但是任凭自己如何张嘴发声,也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辰佐仿佛在一瞬间忘记之前的一切,他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错误,修正。 只有这两个词还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 “妈的,疯了吧你……” 他忍不住咒骂,却看到辰佐的眼睛失神,他就好像什么都意识不到了一般,但是手却举起那把闪着金光的长刀。 还没等自己出手,那把长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自己的身体。 “不……” 丹拓的眼睛骤然瞪大。 错误,修正。 这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辰佐茫然的寻找声音的来源,可眼前只有浅金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丹拓的嘴角渗出鲜红的血液,他挣扎着伸出手,却发现任凭自己如何用力,那把深深贯穿身体的长刀却依然纹丝不动。 他只感觉自己每一下呼吸都是剧痛,眼前一阵黑一阵白,道具在此刻无法再派上用场,他甚至连最后一丝咒骂的力气都在消散。 但是辰佐握住刀柄的手没有任何收回的趋势,他就好像丢了魂般站在那里,仿佛杀人的根本就不是他自己。 错误,修正。 就在一瞬间,辰佐对上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这只眼睛,甚至可以只是一个眼睛的符号,它用最简单的笔法和最浓重的黑墨勾勒,在瞳孔的最中间,一抹不明显的暗金色隐隐发亮。 它甚至不是立体和血肉铸就的眼睛,也许只是一个画作,但是辰佐却能感受到眼睛中跳动的生机。 它就好像真的来自谁的眼睛,正在审视和探寻自己。 浅金色的世界骤然黑暗,最后又化为一片沉闷的灰色,他只能死死的与眼睛对视。 伴随着刀刃抽离血肉的声音,丹拓应声倒地。 “辰……辰佐?” 金彩瞳依旧绑在椅子上,她极力挣扎想阻止两人的冲突,现在却只能愣愣的看着辰佐。 雪白的刀锋上是一片赤红,辰佐的脸上和身上还溅着刺目的血迹,他的眼睛依然空洞,整个人木然的站在原地。 八拙忽然迸发出金灿灿的光芒,霎时间,无数金色的符文和咒语在刀身上爆发。 一股极强的冲击以辰佐为中心震荡开来,金彩瞳忍不住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嘈杂的风声,当她睁开眼睛的同时,几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幕—— 整个楼层的窗户几乎被震碎,地板和墙壁正在不断摇晃,一场剧烈的摧毁即将来临。 一个巨大的身影,正漂浮在星梦大厦外的半空中, 他的全身被一件款式华丽的华国古服覆盖,如墨漆黑中只有暗金色的花纹隐藏,猛烈冲击的风,让黑色的衣摆化成一双飞在身后的翅膀。 一盏垂下黑纱的帷帽遮住了脖子和脸的部分,就在那漂浮的黑纱上,一只由金漆描摹的眼睛图腾栩栩如生,就好像一个真正的眼睛审视众生。 他宽阔的长袖中,是一双只剩白骨的手臂,右手正握着一把和八拙一模一样的长刀。 金彩瞳完全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她甚至忘记了恐惧,直到怀特躲过掉落的瓦片走过来,一把将束缚她手臂的锁解开。 “快走吧,再过一会儿,这里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在剧烈震动的房间中,怀特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他仿佛早已经预料现在的一切,所以平静的甚至有些奇怪。 “什么……?” 金彩瞳完全被眼前的一切搞懵,但是她立刻看见倒在地上的辰佐,连忙跑过去将他扶起来。 “喂!你没事吧?!” 辰佐的身体瘫软,甚至没有力气起身,当看到金彩瞳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他只能用尽全力抬起眼睛,示意自己没有事。 在他们身后,孟灿灿还在愤怒的大喊。 “怀特!这里马上要毁了?!快把我放下来!” 孟灿灿在椅子上不断挣扎,她愤怒的看着怀特,早不见曾经的端庄优雅。 怀特走到她的面前,他平静的双膝跪下。 “抱歉,我们不应该活着出去。” “滚!听到我的话没有!你看不到外面的那个东西要毁了这里吗?!” 孟灿灿什么都听不进去,她整个身体都在竭力挣扎,伸出没有束缚的腿踢在怀特的身上。 怀特没有躲避,他只是在掉落的瓦砾中抬起头,眼神里近乎恳求。 “我们都知道这里的毁灭代表新生,但我们更不该再去指染什么。” “就在这里毁灭吧,这是我的想法,也是你的想法。” 就在金彩瞳背起辰佐的同时,外面的灰色身影缓缓抬手,举起了那把散发金色光芒的长刀。 刀身划过整个星梦大厦,带着破空的剧烈能量冲击而来,一切支撑都瞬间溃败,霎时间,整个大厦都在剧烈颤抖。 它就好像在哀嚎,在挣扎,但是身体却在瞬间破碎,如同一盘散沙在慢慢散开,诡异浓烈的黑烟在每一个破碎缝隙中泄露。 第86章 星梦创造计划(47)副本通关 金彩瞳脚下的地板在剧烈颤抖,她抓紧辰佐,狼狈的躲过掉下来的建筑碎片。 崩塌的声音充斥整个耳腔,一切都在走向毁灭,外面的身影还在挥舞手中的长刀,每一下都带着令人震撼的风声和冲击。 就在金彩瞳以为一切都要完了的时候,“叮”的一声突然响起。 【恭喜天选者摧毁星梦大厦,说出自己的名字即可通关。】 要通关了?!金彩瞳连忙开口。 “金美……”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金美妍是她的艺名,不仅仅是副本里的,也是曾经现实的艺名。早在副本第一天来到这里,她就用这个名字怀念自己那段追梦的经历,尽管有痛苦,但是也有快乐。 但是她现在不再是金美妍,这场荒唐的星梦该醒了。 “金彩瞳。”她坚定道。 【恭喜天选者通关!即将脱离副本……】 与此同时,双大雾国天选者直播间。 将已经被诡异污染的艾琳娜护在身后,艾尔伯特死死盯着面前笑吟吟的菲娜。 “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想,你们的大厦不修楼梯,一把火烧过来谁都逃不掉!” 他的手中,是一根早已经攥紧的火柴。 【名称:休的火柴】 【简介:心火不灭,疯魔不死。】 【效果:火柴可点燃大面积火焰,摧毁火焰波及的全部诡异,一次副本仅限使用一次,且摧毁的一切不可复原。】 “带着你那可笑的人生一起落幕吧。” 艾尔伯特抱起昏迷的艾琳娜,对着菲娜愤怒道。 【恭喜天选者摧毁星梦大厦,说出自己的名字即可通关。】 “艾尔伯特司各特。” 艾尔伯特没有一点犹豫。 【恭喜天选者通关!即将脱离副本……】 华国和雪国直播间。 伴随着炸药包引爆,契尔诺夫万年冰山的脸似乎多了一丝笑意。 “爆炸就这么让你兴奋?”站在一旁的江厌看着底下楼层冒出的黑烟,地基摧毁,连带着他们所在的高层都在震颤。 炸药包是契尔诺夫用工具箱制造的,地点是江厌用所见即真实选的,刚好爆炸后就能带动整个大厦倒塌。 对于他们两个来说,炸毁一座大厦并不是一件难事,所以即使知道副本里可能会有准备好的材料,他们也谁都懒得找。 “爆炸是男人的浪漫。”契尔诺夫一本正经道,“我喜欢亲手摧毁,就好像你喜欢掌握主权。” “摧毁有什么意思。”江厌兴致缺缺,“克莱德也喜欢搞破坏,怎么不见你俩关系好。” 又一个副本结束了,他却感到一股无言的空虚侵袭全身。 “他那是要引人注目,和摧毁没什么关系。”契尔诺夫忍不住反驳。 “不过我先走了,回去联系。” 说罢,契尔诺夫瞬间消失在自己眼前。 【恭喜天选者摧毁星梦大厦,说出自己的名字即可通关。】 江厌在摇晃的楼层坐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江厌。” 【恭喜天选者通关!即将脱离副本……】 灯塔国天选者直播间。 凯恩早已经为克莱德准备好一切,只等着他动一动手,即刻摧毁星梦大厦通关。 “怎么,舍不得我离开你身边啊?” 用着汉森身体的凯恩微笑着询问,克莱德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别扭的转过了头。 “神经病,谁稀罕你跟在我身边,用别人的身体算什么。” “好吧,那我们在你的脑海里再见哦。”似乎早就不意外克莱德的话语,凯恩无奈的摊开手。 “下次有机会,我会给你找一个属于你的身体。” 克莱德突然说道。 凯恩一愣,继而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些你可以在这里和我说的。” “我只是觉得这样更正式些。”克莱德故作不耐烦道,“赶紧回来,我要通关了。” 凯恩也没有废话,只是一瞬间,他便将自己的意识回归。 克莱德沉默的注视眼前傻愣愣的汉森。大概是凯恩比汉森聪明太多,以至于这几天的汉森人看起来都不冒傻气了。 “我……” 汉森刚想说话,就立刻被地面的剧烈震动而打断。 “别磨叽,你通关了。” 【恭喜天选者摧毁星梦大厦,说出自己的名字即可通关。】 在看清这句话后,克莱德忽然想做一个有趣的尝试。 “凯恩。” 他认真的说。 【恭喜天选者通关!即将脱离副本……】 克莱德和凯恩是来自一个身体的人格,他们相互包含,所以都可以代表自己的真实姓名。 …… 又一次副本结束,通关的天选者相继被传送到国运游戏系统交易处。 江厌刚被传送回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早已经等候多时的金彩瞳抓了过来。 “江厌!快看看你们国的天选者!” 辰佐的胳膊正搭在金彩瞳肩膀上,尽管他因为不好意思一直想挣脱,但还是被金彩瞳死死按住。 “不用……” “出了什么事?”江厌连忙从金彩瞳手里接过辰佐,他能感觉到辰佐正用力支撑自己,不过身上却没什么力气可供他利用。 “呃,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反正还是交给你们本国人放心点。”金彩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副本里发生的事情,自己一直被绑在椅子上,结果还死里逃生通关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能明白通关应该归功于辰佐。 “总之我先走了,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就好。”感谢的话刚刚已经跟辰佐说完,她知道自己再留下去就有些不妥了。 辰佐想举起手和金彩瞳告别,但是他的身体就好像失去全部力气般,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 “你们在副本里发生什么了?”江厌皱着眉,他想伸手擦去辰佐脸上的血迹,却被对方奋力躲开。 辰佐从副本里出来就一直没说什么话,身体比刚离开副本时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立刻挣脱江厌的手,企图离对方远一点。 悔恨和不安瞬间侵袭自己麻木的大脑,他已经害怕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了。 江厌会觉得,像自己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成为华国天选者,外面的观众会谴责,自己摧毁了一座城市的性命。哥哥姐姐会对自己失望,他们会不会再也不理自己? 当辰佐意识恢复的时候,他正因为脱力倒在地上。 而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身边死不瞑目的丹拓。 他杀人了,不仅仅杀了一个人,而且杀了他身后的成千上万民众。 (自己都感觉结束的潦草,我在写些什么啊我的天,我怎么写这么烂,下个副本又不知道写什么了,啊啊啊好痛苦。) 第87章 通关,回到现实 系统交易处的人渐渐变多,目测有三十人左右,大多数通关的天选者都是曾经见过的熟面孔,悬浮在上空的大屏幕上正在计算结果。 克莱德和每次通关之后一样,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闭目养神,而艾尔伯特找了地方为受伤的艾琳娜治疗。其他天选者或是与国家打电话交流情况。或是遇到彼此熟悉的同伴交头接耳。 辰佐的身体被冷汗侵染,几乎变得愈发冰凉。 不一会儿,在场全部天选者面前都出现了一块悬浮半透明屏幕。 【天选者辰佐,获得结局:五星半】 【通关副本,一星】 【完成星梦创造计划,一星】 【支线任务:雨之安,一星】 【击杀副本最高级诡异:星梦大厦,一星】 【见证孟灿灿与怀特的结局,一星】 【了解星梦公司真相,半星】 【恭喜天选者升级天赋,精神力有所增加,你的天赋“八拙”将解锁一部分能力,请天选者在之后的副本中积极探索。】 【本次通关将使你的国家森林资源增加5%,由于本国两位天选者全部通关,将增加10%】 辰佐只是胡乱的扫了扫,但在看到最后面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瞬间逃避般的低下头。 江厌瞟了一眼他的神情,转头去看自己的通关结果。 【天选江厌,获得结局:六星】 【通关副本,一星】 【击杀全部黄金面具,一星】 【摧毁粉丝见面会,一星】 【支线任务:死亡距离我很近很远,一星】 【击杀副本最高级诡异:星梦大厦,一星】 【了解星梦公司真相,半星】 【支线任务:弱者即帮凶,半星】 【恭喜天选者升级天赋,精神力已经达到身体承受最高值,你的天赋“所见即真实”将解锁一部分能力,请天选者在之后的副本中积极探索。溢出的精神力将自动为天选者转换为相同价值道具。】 交易大厅的大屏幕上,本次副本总榜单展出。 【本次副本通关位次情况:】 【第一名,华国江厌:六星】 【第二名,灯塔国克莱德,五星半,华国辰佐,五星半】 【第三名,大雾国艾尔伯特,四星半】 【第四名,雪国契尔诺夫,四星】 【第五名,大雾国艾琳娜,三星半,百济国金彩瞳,三星半】 【第六名……】 前五名会因为通关结局评分较高出现平分排名,第五名之后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本次副本没有出现因为道具而低分越级排名的现象,通关人数为二十八人,但是大多数人都是一星保底通关,以及其他几位经验天选者获得一到三星不等结局。 在不远处嚼口香糖的契尔诺夫看着屏幕上的榜单,闷闷的吹出一个泡泡。 行吧,他又是高分段的守门员。 【选手将在五分钟之后传送回现实,如有需要请天选者们尽快交易,下一次副本为多人大世界副本,请选手们再接再厉。】 看着这段话出现在大屏幕上,刚刚安静的人群瞬间有些炸锅。 “多人大世界……怎么这么倒霉……” “唉,我们这种小角色,只怕是给那几位大佬送人头的吧。” 之前两次多人大世界副本,一次生还率极低只有契尔诺夫一个人通关,一次内讧严重出现了天选者抢夺屠杀事件,以至于大家对多人大世界副本都心有余悸。 交易处的幸存天选者开始交易和与其他人交涉,江厌的心里并没有多少第一名的喜悦,他转过头,身后的辰佐面色苍白。 极其强烈的情绪在眼前具象化,他的身上是掩盖不住的悔恨和悲伤。 江厌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他盯着辰佐的眼神愈发晦暗不明。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先回去,好吗?” 江厌轻轻开口。 “我……”辰佐下意识的往后退,他知道自己杀了人,也愿意接受接下来华国和国际对自己的一切审判。 但是回家意味着自己要经历质问和谴责,这仍然让他下意识感觉到恐惧。 “或者说你不愿意告诉别人,你可以告诉我。”江厌尽量压低声音,这样不会被直播捕捉。 “就好像你之前对我说的那样,你不会说出我的秘密,那我也绝对不会说出你的秘密。” “不……直播已经……”辰佐下意识的摇头,内心极其强烈的压迫感让他想开口倾诉,但他连抬头面对眼前江厌的勇气都没有。 “既然直播已经知道了,那你也不需要瞒着我吧。”江厌看着交易中心的天选者一个个传送消失,他的眼睛再一次落到辰佐低垂的头上。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让我来猜猜看。” “你杀人了,杀了一个天选者,对么?” 果不其然,他看到辰佐的身体猛一颤抖。 就算他想尽力隐瞒一会儿自己这个还尚不知情的人士,也无法躲过江厌非人的洞察力。 而辰佐也实在太好猜了。 满身喷溅的干涸血液,失魂落魄却逃避的眼神,以及在自己眼前如同爆炸般溢散的悔恨,不安,无助。 他和曾经江厌在副本里看到的,那些第一次杀死其他天选者的天选者一样,但是因为极高的道德感,又让辰佐比那些人所表露的更加明显。 “我想你不会是故意为之。”他平静的开口,注视辰佐的眼睛逐渐发红,悲伤的情绪将要到达一个临界。 自己第一次意识到要杀死其他天选者时,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做的? 他的眼神只是动了动,继而手中的刀毫不犹豫的落下。 因为曾经的生活磨砺出一个残酷的江厌,哪怕他从来不把这种残酷表露。只要为了活着,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死自己的对手。 但是辰佐的样子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情感都要投入,以至于他现在连哭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这让江厌感到一丝奇异的新鲜。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江厌温柔的开口,他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般,伸手揽住辰佐的肩膀。 他想要教会辰佐一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会让一张白纸沾染黑墨。 辰佐没有意识到一场风暴在悄然接近,他的大脑自副本结束后就一直混乱,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他轻轻点头。 无论去哪里,哪怕知道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但也至少让他先逃避一会儿,在思考过后,自己一定会找警察自首,给那些死者的家属一个交代。 混乱的大脑中,辰佐在暗自胡乱发誓道。 (抱歉今天肚子疼的要死,今天先更新这一章,大家也注意好身体。) 第88章 凶手感悟 江厌把辰佐一路带回安源大厦,他几乎无视一路上遇见的任何人,以至于发现不对劲的江予生追上来时,江厌已经紧紧反锁自己房间的大门。 “现在没有直播了,你可以哭。” 江厌脸上的笑意在离开直播后的一瞬间消失殆尽,他看着辰佐想哭却一直逼自己忍住的样子,不在意的开口说道。 这话一出口,留在原地的辰佐就好像一下子被放开了泪闸,他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在江厌的房间里放声痛哭。 当时的他什么意识都没有了,可是一睁开眼,杀死丹拓的记忆就瞬间涌现,与自己眼前的尸体一起,打了自己个措手不及。 手上的黑色印记瞬间消退,宣告自己在成王败寇中获得胜利,用对方的性命换回自己的性命。 可是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杀人,他可以拼尽全力去找更好的办法,就算丹拓是个人渣,可是他身后的民众又做错了什么? 江厌脱下自己已经脏掉的外套,他从卫生间拿来一条沾水的毛巾,蹲下身用力擦拭辰佐脸上的血迹。 “哭完就当这件事过去吧。”他平静道,“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辰佐脸颊边的发梢被泪水浸湿,他伸手去擦自己脸上的泪水,泛红的双眼透露出无尽的悲伤和无助。 “可是我……” “没有可是。”江厌打断他,“不然你想被对方杀死吗?然后等着华国一个城市的民众给你陪葬?” 辰佐胡乱的摇摇头,他想说出点什么,但是脑袋里却混乱的什么都想不明白。 “没人会谴责你,所以你没必要这么放在心上。”江厌把辰佐的脸擦干净,语气冷漠而果断。 “你不是玩游戏吗,国运游戏本身就是一场真人游戏,在游戏里,你不会在意npc是死是活,更不该在意自己杀了敌方对手。” 他起身去卫生间清洗毛巾,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辰佐沉闷的声音。 “可如果副本里的npc……是和我们没有任何区别的人呢?” 江厌停住脚步,转过头。 辰佐仿佛想起了什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注视江厌。 “如果副本里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一样,只不过被诡异侵染……” 江厌叹了一口气,他扔下毛巾转身。 “砰!”的一声,还没等辰佐反应过来,江厌的手掌瞬间就按住他的右肩膀,将他死死压在了墙面上。 辰佐被撞的脊梁生疼,他刚想开口说话,却听见头上传来江厌冰冷的声音。 “江予生那个家伙一定没告诉你,你其实特别不适合加入国运游戏。” 江厌跪下身,他将辰佐的身体整个笼罩,捏紧肩膀的手掌暴起青筋。 辰佐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对方压下的身体就好像一个压抑的囚笼,右肩滚烫的体温和耳边的清晰声音,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你有强烈的责任心,有无法割舍的牵挂,有更加纯粹而投入的感情,这样的环境和性格,简直完全是为一帆风顺而打造。” 他感受到江厌暗红色的眼睛正毫无温度的注视自己,但他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只能低下头躲避。 “你注定会成就一番事业,有一个美满人生,也许你会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人,因为你不知道,普通就已经是其他人求之不得的结果。” 江厌深吸了一口气,他伸出另一只手掐住辰佐的脖子,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辰佐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眼前霎时间一片暗红,被江厌意识入侵的恐惧与绝望,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 “但是唯独你这样的人被选中副本,才是对你真正的不幸。” 耳边,只有江厌冷漠而压抑的话语。 他感觉自己的的灵魂被狠狠鞭挞,他挣扎着想要逃脱,却一次次被那个暗红色的漩涡吸入,撕碎,用最残忍的方式啃食殆尽。 “就算国运游戏是真的,你难道会顾忌他们的性命而放弃你的家人和民众吗?” “如果你真这样想并且要这样做,那我的确是对你失望了,我会现在让你淘汰,华国不需要这样感情泛滥的天选者。” “如果你不是,那就请学会放下你的投入和共情,学着变成第二个我。”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峙,辰佐注定是要溃不成军。 看着面前几乎失掉灵魂的辰佐,江厌缓缓松开手,他大脑内的愤怒也渐渐平复。 刚刚因为情绪失控,做的有点过分了。 自己的精神力和天赋都太过强大,任凭谁和他对视都不会好受,更何况辰佐刚经历过极大冲击,现在正是精神最脆弱的时候,一时半会儿绝对恢复不过来。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残酷的教训能换来更深刻的觉悟,仅此而已。 就算副本里的人都是真的又如何,他们又能改变些什么吗? 连他们这些天选者也都只是刀砧上的鱼肉,最先直面副本中的致命危险,他们的失败同样会失去性命,还要被迫背上一整个城市的性命。 凭心自问,谁又比谁更好过呢。 一切都没有原因,没有道理,就好像国运游戏降临那样蛮不讲理,整个蓝星上下都搞不明白它的一切,那么何必再去探索这当中有什么真相和隐情。 江厌也有些失神,后知后觉中,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想起身将完全瘫坐在地上的辰佐抱起。 辰佐忽然颤抖着抬起手。 尽管眼神依然溃散,但是他下意识的抓住了江厌的衣角。 “我不会放弃天选者的责任……但我也不会成为你……” 他的声音极其脆弱和模糊,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你只是你……我也只是我……” 房间里只有静谧,以至于这话语太过清晰。 辰佐还没说清最后一个字,他终于坚持不住,猛地向地板倒去。 江厌迅速伸手,胳膊稳稳接住辰佐倒下的身体。 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还没等他从刚刚那句话的愣神中清醒,就听见自己房间的门被大力破开。 (江厌的确是带着微微疯感的,不过辰佐也肯定会改变,他并不是感情泛滥,而是被选中之前一直是个被教育不能犯罪的好学生,结果自己突然杀人了,在他的观念里认为自己的行为是犯罪,所以有点崩溃。) 第89章 何以为代价 “砰!” 一个拳头狠狠撞在了江厌的腹腔。 江厌硬生生的接下这一拳,对方几乎用尽全力,很疼,但是他默不作声。 “江予生你干什么?!” 一旁的宋长青赶紧握住江予生的手,他低声喝道。 “放手。”江予生压抑着怒火,伸出另一只手指着江厌。 “今天就算辰佐家属放过你,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此时他们正站在地下医务中心的走廊,病房里的辰佐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因为精神原因而陷入昏迷。 “江先生不用这样。”在门外等候的辰轩也赶忙上前拦住江予生,而大哥辰宁站在一旁,他的脸色很差,盯着江厌沉默不语。 “辰佐在直播里发生什么我们也都看见了,是他太脆弱了,不能怪江厌。” “不,你们根本不了解他。”江予生咬牙切齿,看着面前低垂着头的江厌。 “除了他,根本没人能干出这么严重的事!” 辰家人可能不知道江厌的天赋有多恐怖,但是他江予生一清二楚。 江厌用他那双眼睛让多少敌对天选者和攻略组成员陷入同样情况的昏迷,他全都一清二楚。 很多来自天选者天赋的伤害是无法用科学方法治疗的,而江厌的天赋虽然不会造成外伤,却在发动的时候因为他精神力太高,失手容易导致对方陷入昏迷。 之前是因为他不信任攻略组而下手,本来之前江厌已经答应他不会再对自己人动用天赋,没想到今天辰佐就被他拉走中招。 江厌只是静静承受江予生的怒火,这一拳挨的并不冤枉,辰佐的几个家人没说什么,这就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 他垂下头,诚恳的对着在场两位辰家长辈认错。 “对不起。” 无论因为什么理由,在辰佐精神情况本就不好的情况下带走他,这种做法确实很过分。 “不用对我们说,等辰佐醒了和他说吧。”一直默不作声的辰宁开口。 辰慕和辰楠留在了病房里,年龄小些的他们,不应该现在参与外面成年人的谈判。 但是江予生的气依旧没消,江厌只能对着他露出歉意的笑。 “予生哥,你有烟吗?” “没有,找宋长青要去。” 江予生气恼的瞪了他一眼,转身与辰宁说起辰佐目前的情况。 “还不赶紧走,他现在不想搭理你。”宋长青低声开口。 他全是被江予生当成江厌的半个家长请来的,要不是他拦着,江予生今天就是要打死江厌,他江厌都不会还一次手的。 朝辰轩点头示意后,宋长青就赶紧拉着江厌离开医务区域。 两人来到训练室,宋长青就再也不去谈刚刚发生的事,他随意的脱下自己的制服,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肌肉。 虽然发生了这么多插曲,但是宋长青知道现在的江厌需要什么。 “小子,好久没和你比划比划了。” “得罪了。” 一路上一直沉默的江厌在此时低声应和,伴随着宋长青凌厉出拳,他猛地闪身躲过。 两个人的搏斗不分伯仲,宋长青身为安全科最高长官,力量和技巧都是军队一流水准,而江厌更多是见招拆招,他的每一击都极其精准,不算致命却异常麻烦。 这场搏斗最终以江厌的承让而结束。 “臭小子,你的功夫有一半是我教的。” 输了的宋长青没有气恼,反而得意的拍了拍江厌的肩膀。 “确实。” 从某些方面来讲,江予生教给江厌正确的三观和知识,而宋长青教会江厌防身的功夫和技巧,两个人都是自己无法代替的家人。 江厌的衣服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异常难受,空荡荡的训练室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索性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长青哥,你有没有烟?” “你可是天选者,注意点自己的身体,这东西抽多了有瘾。”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有瘾。”江厌从宋长青脱下的衣服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他熟练的点起来一根,后背靠墙的坐在了地板上。 烟是早年染上的,尽管知道不好,但尼古丁能稍微麻醉当时的自己。 此时两人全都上身赤裸,宋长青的身上是长期训练的肌肉,而江厌身上的肌肉来自于长期干重活,上面还布满大大小小的疤痕。 “你这次怎么说也是太莽撞了。”宋长青忍不住说道,“你知道江予生要赔给辰家多大的人情,打你一拳算轻的了。” “教他如何当天选者,难道我做的还不对吗?”江厌面无表情的吸了一口烟,“他早晚都要学会,我只是让他以后更好过一点。” 听到这话,宋长青狠狠捶了他一下。 “辰佐才他妈十七岁。” “我十七岁干什么呢?”江厌打断他,冷笑。 “蓬头垢面,拖着我的烂腿,卖命都要看人脸色。” 宋长青本无意提起这些,他看着江厌落寞的神情,不自觉软下了语气。 “那也不能直接带走——” “为什么不能?”江厌吐出一口烟雾,“我当天选者这么久,他的家人再有爱,能有我给他的帮助多么?” 看着江厌倔强的抽着烟,宋长青凌厉的眯起眼。 “承认吧,江厌,你是不是嫉妒辰佐?” “嫉妒……”江厌的眼神变了变,他忽然苦笑。 “哥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在嫉妒。” 嫉妒他有那么多家人围在身边,嫉妒他比自己更早拥有家的幸福。 所以他乐于用剥离来看辰佐挣扎,强迫他独自一人去接受现实。 承认吧江厌,你就是这种烂人。 “你的经历我们都知道,但是不能说服别人这是正确的办法。” 宋长青拍了拍江厌的肩膀,他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去看看江予生目前的情况。 听着宋长青“砰”的一声关上训练室的大门,江厌顿时感到疲惫。 他让自己的后背缓缓下滑,手指间夹着的烟正在慢慢燃烧。 我不会放弃天选者的责任,但我也不会成为你。 你只是你,我也只是我。 江厌忽然烦躁的揉揉脑袋,他瞬间感觉空气里的烟味令人反胃。 指间尚未燃尽的烟被拿下,他徒手碾碎了顶端的火苗。 (不要抽烟!有害健康!以后也会让江厌彻底戒烟的!不要学!) 第90章 破冰 辰佐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眼前是一片纯粹的金黄,将辰佐整个人温柔的包裹,这里温暖,安心,他从未有过如此宁静和舒畅。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能感受到这里没有危险的讯号,于是大着胆子迈开了脚步。 眼前自动出现一条浅金色的小路,与身边灿烂的世界区分开来,辰佐沿着小路不断前进,这一路上的景色没有一点变化。 他走了很久,甚至感觉不到累,但是却有种原地踏步的感觉。 终于,道路的尽头模模糊糊的出现一团黑色,在这金黄的世界分外醒目。 它的玄黑将金色的世界染成暗金色,看着辰佐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它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辰佐走的越近,就越能看清那团黑色的具体模样。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却如同虚影般漂浮在半空中,它一身玄黑藏金纹的华国古服,一盏漆黑的帷帽垂下乌纱,遮住这个人神秘的面容。 乌纱上,是一个由苍劲笔法画成的眼睛,浓墨重彩中隐藏一抹暗金,这只眼睛似乎代替了乌纱后真正的眼睛,正静静的注视辰佐。 辰佐只感觉面前的人无比熟悉,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两人彼此沉默的对视,似乎都等着对方开口说话。 终于,黑衣的虚影动身,它从自己宽大的袖子中伸出一截只剩骨骼的手臂,那双苍白的手掌骨骼中,握着一把隐隐散发金色光芒的长刀。 它将八拙递到了辰佐的手中。 辰佐下意识的握紧刀柄,他抬头看着对方帷帽上的眼睛,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虚影没有说话,它只是伸出手,缓缓用袖子扫过辰佐的眼前。 一瞬间,金色的世界瞬间崩裂,辰佐只感觉脚下一空,瞬间坠入一片暗红色的深渊。 回到现实的辰佐,在病床上猛地睁开了眼睛。 真实的失重感让他忍不住大口呼吸,直到看清眼前洁白的天花板,他才意识到自己醒了过来。 …… 辰佐在医院病房躺了几天,尽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好的不能再好,但还是被几位哥哥姐姐按在床上多躺了两天。 轮到了辰楠陪护,辰佐和对方达成共识,他终于在这天清晨顺利从病房走出。 走在回住宅区的路上,辰佐给辰宁的电话没打通,又拨通了辰轩的电话。 电话里,是二哥还没睡醒的迷糊声音。 “喂……大哥吗……辰楠和辰佐已经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了……猪肉正在客厅写作业……” 辰佐疑惑的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没打错电话。 “我……” “嗯嗯我肯定起来锻炼了……小区今天早上围着我跑了三圈……电吉他昨天晚上也没唱歌,我把辰慕偷偷藏起来了……” 这怎么……越说越离谱。 听着手机里辰轩胡言乱语,辰佐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 “二哥!我是辰佐!” “是是是你是辰佐……我今天十二点一定交稿,啊?辰佐?!” 电话那头,传来辰轩“刷”的从床上坐起来的声音。 “辰佐?!你不是在医院吗?辰楠那小子呢?” “今天早上被我撵走上课去了。”辰佐说道。 本来辰楠那家伙就觉得几位哥哥姐姐小题大做,所以到他陪护的时候顺便解放了辰佐又解放了自己。 “我说二哥,你昨天又熬夜赶稿的吧。” “呃,也不算熬夜……” 辰轩的作息时间很是混乱,这是大家再三警告却还是屡次不改的坏习惯。 “不过辰楠那小子也真不靠谱。”电话里的辰轩连忙转移话题,似乎从自己床上爬起来要穿衣服。“你还哪不舒服吗?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你继续睡觉吧。”辰佐回绝,他已经走到了江厌的房间门前。 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慕姐已经告诉自己了,她向来藏不住事。 确认弟弟不需要任何支援后,电话那头的辰轩再一次倒进了枕头中,辰佐挂断了电话。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敲了敲江厌的房门。 当时江厌对自己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而他这几天在床上也并不是白躺着,他思考了很多事情。 门被推开,江厌看见外面站着的辰佐,有些意外的微微一愣。 “我还以为你要等几天才能出院。” “早没事啦。”辰佐仍然有些不敢看江厌,他局促的笑了笑,指了指江厌的身后。 “我联系了江予生前辈,他说你在复盘上次副本,所以我就来了,你不介意吧?” 感受到江厌的沉默,辰佐的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是不是太冒犯了?江厌因为自己挨了江予生一拳头加一顿臭骂,自己现在还上赶子来麻烦人家。 就在辰佐在心里骂自己不知好歹的时候,他听到江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还真是不长记性,就不怕我像上次那样对你吗?” “我哪有那么脆弱。”辰佐赶紧向下扯了扯衣领,示意自己脖子上没有任何痕迹。 当时又怎么能怪江厌对自己动手,毕竟自己说的那些东西,是个负责任的天选者都要误会和生气。 就在他已经想到拒绝赶紧溜走的时候,江厌就好像之前自己每一次找他的那样,侧身示意辰佐进门。 “你确定没事了吗?”江厌关上门,转身看着站在房间中央不知所措的辰佐。 自己下手向来没轻没重,就怕辰佐自己都不知道留下什么后遗症。 “真的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辰佐敢说这里简直没有人再比他更活蹦乱跳,但是江厌透过发丝的目光还是将他打量了一番。 “抱歉。”他轻轻开口。 “啊?”辰佐有些懵。 “之前的事我确实有点不顾及你的感受,你别放在心上。” 江厌转过头,别说辰佐见到自己都变得局促,他自己现在也没好过到哪去。 他本来以为辰佐会讨厌自己,或许是因为自己做的太过分,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话太锋利。但是辰佐却并没有表现出对自己的任何厌恶,他甚至觉得做错的人是他自己。 这件事其实无关谁对谁错,但是江厌感觉,自己现在也有点无法面对辰佐了。 第91章 纠错 辰佐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这次来也是想先和江厌道歉的。 “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他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听说你被江予生前辈打了。” “哦,那倒没什么。”江厌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胸腔。 江予生向来习惯以理服人,他很少动手,除非是逼急了。 那一拳是在帮自己给辰家人一个交代,江厌叫他一声哥,那他就要为江厌犯的错负责。 一时间,两个人彼此默默无言,似乎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辰佐自觉这次冲突是因为自己,所以他还是选择勇敢的抬起头。 “这几天我认真思考了你的话,身为天选者我确实不算合格,我很冲动,又投入太多多余的感情。” “我想要成为更好的天选者,我不敢说什么成为你,但是我仍然想以你为榜样,请你多多指导我。” 看着面前一脸一本正经的辰佐,江厌只能无奈点头。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他不讨厌辰佐,甚至对他有莫大的好感,比起之前选中的几位淘汰天选者自己带也带不动,辰佐的聪明和觉悟已经大大出乎自己意料了。 “那你最好坚强一些,因为我接下来的批评可能会很严厉。”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面前屏幕正在播放辰佐的副本直播。 从第三方的视角来看自己的表现,辰佐顿时有一种动物园看猩猩的尴尬感,再加上江厌瞬间变得认真的话语,让他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我这几天确实看过你的直播,本来想是多严重的事能让你内心包袱这么大,结果看完,才发现落入这种境地有你自己的大部分原因。” 江厌手中的遥控器挑到了裁判的发牌游戏。 “如果是互帮互助还好,但是在明知道对方要置你于死地的同时还帮助对方,无论是轻敌还是善意,任何人想要在副本里活下去都要靠自己战斗和推理,是生是死都是对方的事。” 第一个地方就说的辰佐有些羞愧,当时的他并不想帮助丹拓,但是他认为里奥没做错什么,想要帮的人是里奥。 第二个场景是丹拓在自己手上印上决斗印。 “对方伸手,你为什么不躲开。”江厌问道,“你当时被那个场景搞得不知所措,所以你的注意力也根本不集中。如果不是因为最后这个印记,想必你也不会选择杀掉对方。” “另外,你太容易代入副本,以及容易情绪失控。一些副本如果代入情感会有好处,但是大多数都是在代入后用清晰的理智作为代价。” “你还能接受吗?”江厌偏头,询问身边的辰佐。 “……没事,你继续说。” 这些都是辰佐会下意识犯的错误,江厌每一眼都看得无比精准。 “那我就继续了,你在副本有限时间内收集线索的效率太低,简直就是一盘散沙,而且你明明找到了员工手册,但是到最后通关了都没有进入十六层档案室,这么久的时间你为什么不争取进入?” 辰佐在之前从没发现江厌是这样要求苛刻的人,他没有玻璃心,只是认真记在心上。 类似的错误江厌又列出几处,最后看着辰佐排名第二的评分,他也给予赞许的肯定。 “评分的确可圈可点,但是一想到你出来的那副样子,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还是你的情绪太过强烈且不能自己很好控制。” “但是我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这个人是你搞出来的吗?” 江厌指了指屏幕上最后摧毁星梦大厦的虚影。 “我看你当时杀人的时候是没有意识的,之后它就从你的身体里冒了出来。” 看着屏幕里挥刀的虚影,辰佐的意识再次回到当时的副本。 当时他的脑海里只有一片虚无,回荡着愈发清晰的回响,那就是“错误,修正”。 在这回响达到顶峰的同时,一股极强的力量自他的身体抽出,紧接着他浑身脱力,但是意识渐渐回笼。 “他的衣服和气质,和我的刀很像很像,简直就是八拙的拟人。”辰佐回忆道,他从物品栏里拿出长刀。 “我唯一能想到的是,它就是我天赋介绍里说的判官幻影,我可能在机缘巧合下召唤了它。” “你连你自己的天赋都没有搞明白吗?” “呃,我一般只把它当武器使用。” 一直以来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召唤那个判官幻影,所以辰佐也只把八拙当做自己得力的助手,用它在副本中披荆斩棘。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江厌听得都无奈了,“我能看看你的刀吗?” 辰佐挠挠脑袋,将八拙小心翼翼的递给江厌。 江厌能看出大家的天赋,肯定也比自己能看出更多属于八拙的秘密。 “你刚刚说它叫判官?”江厌接过刀,疑惑的指了指屏幕上的虚影。 “好中二,你自己起的?” “哪有!当时我天赋里人家就这么叫的。” 辰佐又把自己最开始抽取天赋时候的介绍,自己失去意识时脑海里的那两句“错误”“修正”告诉了江厌。 “确实有趣,我还没见过如此具象化的天赋。”江厌的手指扫过刀鞘,“既然当时都提到了是修复错误的判官所有,那应该是你在当时有了想‘修正错误’的念头。” 辰佐发现,八拙似乎在这次副本之后拥有了感应,刀身上的金光随着他们的动作隐隐流动。 当时的自己被丹拓步步紧逼,他脑海里最强烈的念头是:丹拓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选中成为天选者。 于是错误与修正的声音就在脑海里突然出现,也在之后发生了一切不可控的结果。 “我认为你可以控制判官的出现和停止,或者在这之前守住你的意志,不会做出当时失控杀人的事。” “这我怎么控制,我连它出现的具体原因都不知道……” “所以需要你接下来继续尝试,而不是依赖我来告诉你。”江厌将刀还给辰佐,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点事实,虽然予生哥让我对你隐瞒下去。” “嗯?有什么隐瞒我的?” “你也隐瞒我了吧。”江厌注视辰佐好奇的脸,“比如你现在突然想改正的原因不全是因为获得了觉悟,还有予生哥告诉你,佛塔国另一位天选者存活了下来。” 另一位天选者存活,证明丹拓的死没有更大损失,一城民众逃过生死一劫。 辰佐抚摸八拙的手瞬间一僵,果然什么都逃不过江厌的眼睛。 “也不全是……虽然确实有松了一口气,但是我也的确想和你学习更多的东西……” “我知道,我不是想反驳这个。”江厌摇摇头。 “我是想告诉你,那个天选者本来死了,但是在最后又突然复活,成为了佛塔国幸存的天选者。” 第92章 副本回顾 看着辰佐惊诧睁大的眼睛,江厌将自己的遥控器调到了最后。 “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天赋有多强大,你确实成功修正了一个错误,让一个本该淘汰的人存活下来,保护了一个城市的百姓。” “什么……” 看着屏幕上一脸茫然站在交易中心里的佛塔国天选者,屏幕又切换到了他如何在副本惨死的画面。 “可能你会说他有复活道具,但是道具只会当场复活,而不是都播报他的淘汰消息后在最后显示他又副本通关,就好像代替了谁一样。” “但他确实比丹拓有责任心,能力也还行,想必他会更珍惜自己第二次获得的生命。” 江厌平静的说道。 “当然,我并不知道这当中还有没有其他因素,这件事因为你而改变的想法也只是我的猜测,但无论如何,结局还算不错,不是吗?” “你说得对。”辰佐也认命的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竟然以这样奇异而无法解释的结局收场。 但是至少,他不需要再问心有愧了。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副本整体大复盘,由于江厌在这期间已经和攻略组成员开完了会,他直接按照江予生给自己发派的任务,帮助辰佐了解和传达会议内容和副本结构。 《星梦创造计划》的全部内容在各位天选者的调查和外部攻略组的整理补充中复原,主线任务是在调查星梦大厦的同时发现它是副本中控制一切的高级诡异,并将其击杀,也就是摧毁。 星梦市在几年前只是一个无名小城,身为诡异的星梦大厦出现,用一种除了屠杀外的方式控制了整个星梦市,也滋养自己成为一个完全不像诡异的诡异。 前台是它创造的“驾驶员”,通过她的存在来扩散来自诡异的力量,让身在星梦大厦的工作人员和明星忘记自己的身份和想法,成为一个个完全相同的傀儡。 而地下监狱的守卫则是星梦大厦创造的“残次品驾驶员”,虽然这里也成为星梦公司的一部分,但是守卫极其厌恶前台这个“成功的自己”,所以他对星梦大厦的信仰也变得不纯粹,阴差阳错的导致了在地下监狱的人可以不被同化而保持清醒。 而在外部,星梦大厦通过“明星”这个媒介传播自己的污染,并与星梦市的各种势力合作,星梦市的阶级分化瞬间严重,平民区的人们为上层区赚取劳动价值的同时却要忍受对方的压迫与剥削,只能在“明星”这种精神寄托下苟延残喘,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而为了更好的欺骗和控制平民。“星梦创造计划”应运而生,明星的身份变成无数年轻人期待翻身的路途,也让星梦大厦在此期间牟取极高利益。 除了主线外还分为四个支线,分别来自星梦大厦的不同成员。 代表工作人员的“雨之安”,代表高级领导的“死亡距离我很近很远”,代表明星的“弱者即帮凶”,代表平民的“逃离噩梦乌托邦”。 这也意味着天选者要找到四位不同的主要人物,也就是小安,发牌员,菲娜,卢卡斯。 “雨之安”是为维安取回欣雨的手表,“死亡距离我很近很远”是帮助已经厌倦却无法死亡的发牌员结束生命,“弱者即帮凶”是在十六层寻找资料的同时见证身为平民的菲娜如何成为明星后却抛弃过往,“逃离噩梦乌托邦”是来到地下监狱帮助卢卡斯反抗成功。 副本中也含有大量隐喻,甚至天选者们通关的副本只是表层,细细思考就会发现星梦市远比想象中更加黑暗恐怖。 比如发牌员,裁判和荷官的任务都和扑克有关,意味着明星之间渗透了赌博,星梦公司也设立了明星人气股票,不少家庭为了给自己的明星支持而赌的倾家荡产。 那些被淘汰的参与者也不一定是死了,很有可能是被拐卖和贩卖器官,他们曾经留下的私人衣物和物品,全都储藏在了二十一层仓库区的仓库。 “宴会”的真实目的实际上是高层阶级选拔玩物,他们把平民当成畜生,享受他们血汗的同时,还要尽情玩弄他们的感情以达到一种精神满足。 前台拥有最大化的星梦大厦的诡异力量,她甚至可以将普通人同化为傀儡,高人气明星,几位高级领导,他们在最初都是普通人,但是因为各种原因被留下,不再回到自己的生活。 菲娜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她本是胜出的平民明星,但是在最后害怕回到曾经破烂的生活,她选择了被前台同化,并成为了星梦公司尽职尽责的帮凶。 见习明星想要被同化的很简单,那就是杀死自己的助理。 准确说,见习明星和助理其实是同一个人,为了出道,见习明星们任何手段都可以使用,但是为了树立一个良好形象,这一切都需要做的隐蔽,因此助理就是见习明星最好用的刀。 因为助理就是自己,所以助理绝对忠诚,这样的关系完全不需要害怕背叛,他们生来便是一体的同盟。 当见习明星出道的时候,明星们也就不再需要身边劣迹斑斑的助理,他们会选择处理这把不再需要而又变成“罪证”的刀,也就是杀死助理,杀死那个不择手段的自己。 但是在副本中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孟灿灿和怀特,怀特是孟灿灿残存的善念,他在最后背叛了孟灿灿,如果天选者在最后逃离黄金面具的宴会而参与孟灿灿的宴会,那么怀特会在孟灿灿下手杀人之前尽全力帮助天选者逃离,哪怕他自己会被狂化的孟灿灿杀死。 第93章 无辜犯罪者 辰佐虽然拿到了员工手册,却并没有进入十六层档案室,但是在大雾国的提示下,艾尔伯特和艾琳娜顺利进入了档案室,也为各大攻略组了解到更多真相。 辰佐将画面调到了小安找到自己的那个晚上,小安在对自己说完自己的故事之后,画面立刻切换为前台出现,将她化为笼罩自己的一团血雾。 他就好像不死心的一遍遍调回,但是仍然没有一次出现小安说出那些话的片段。 “你在做什么?” 江厌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他将其中一罐递给辰佐,看了看他们面前的屏幕。 “江厌,你的经验比我多。”辰佐接过可乐,眼神里却满是失落,“在你之前的副本里,你发现过哪个副本npc知道自己是npc的情况吗?” “知道自己是npc?”江厌喝了一口可乐,“npc没有,诡异倒是有知道的,但是不常见。” “你见过?” 原来早在之前就有这种情况,小安是在前台那里找到记忆时出现的问题,前台是诡异,她知道自己身为天选者的任务是什么,这倒也会出现联系。 “我见过有高级诡异知道的,但是也只有亲身接触的天选者知道情况,这一部分并不会在直播中播出,所以到现在攻略组都没有研究出什么原因。” “不过我见过的那个诡异并不在意自己身在副本中,他们说到底只是被副本创造出的怪物,也许他们知道的比我们还少。” “比我们还少?他们不应该知道的比我们多吗?” “不是那个意思。”江厌坐在辰佐身边,耐心解释。 “每个副本的诡异似乎都有自己的特殊能力,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拥有这种能力,而是只按照自己的故事线成长,在他们眼里,我们也只是无意闯入的入侵者,只要不影响他们的故事线继续,等我们通关走后,他们依旧会按照故事线继续生活。” “你是说,副本在我们通关之后还会继续?他们并没有消失?” “我好像知道你那天为什么对我说那句话了。”江厌回忆起当时辰佐说的那句“如果副本里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一样,只不过被诡异污染”。 “这些都是攻略组到目前的推测,究竟这当中有什么原理仍然不是很清楚。” “好吧……”辰佐只好喝了一口已经开始回温的可乐,闷闷的指了指屏幕上的小安。 “她和你说的情况很像,在前台的影响下知道了自己是npc,那段质问我的话没有被直播记录。” 江厌看着屏幕上的小安,他当时也能看出小安是个特别的npc,只不过并没有贪心选择两个支线任务。 “那你呢?什么想法?”他微微偏头,看着眼前沉思的辰佐。 他还没弄明白,那句“你只是你,我只是我”。 “我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当做看不见。”辰佐对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很抱歉,我可能注定做不到成为第二个你。” 江厌默默喝着可乐,没有说话。 辰佐与他不同,所以也不需要走自己这样艰难的路。 他不禁有些惆怅,但是接下来辰佐的话出乎他的意料。 “你是独一无二的,可能你是想让我变得和你一样果断,但是我认为江厌并不是一个‘果断’或者‘合格天选者’的代名词,你只是你,我如果成为你才是对你的亵渎。” “所以,江厌还是江厌,我不会一直在原地踏步,而是以你为榜样,在成为一个强大天选者的同时,走出一条叫辰佐的路。” 手中的冰镇可乐凝结了一层水滴,在沾湿江厌手掌的同时滴落在地。 此时正值盛夏,他深吸了一口气,却从来没有感觉哪一个夏天会如此难熬和炽热。 因为那种毫无预兆,没有预警的感觉又回来了。 辰佐的出现为自己带来一阵无法抵挡的飓风,起初他不相信也不承认,但是自己能看透对方的情绪,他的眼前只有一片坦然和真诚,连他自己怀疑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江厌知道自己并不是无私奉献的圣母,自己的帮助中永远带着有所企图,就算对方无法回报什么,那种被自己掌控一切的感觉也同样让他感到满足。 但是面对辰佐,他永远控制不住想要对他的接触,哪怕无所回报,哪怕自己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却在那天阴差阳错的将对方拐走,强迫一个如此干净的灵魂沾染自己的颜色。 所以,自己对辰佐所滋生的感情中并不只有他想到的好奇和嫉妒,还夹杂了其他,一些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情绪。 看着江厌低头不说话,辰佐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他赶忙喝着手里的可乐,脑袋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自己的话有点太自大了,江厌会不会生气了? 自己没有别的意思,那些话是他的真心,他向来不会撒谎和伪装。 忽然,一双冰凉而湿润的手握住辰佐体温炽热的手腕,把他飘忽的思绪一把扯了回来。 “辰佐,你认为我是一个好人吗?” 江厌紧紧扣住辰佐的手腕,他忽然凑近辰佐的脸,如此认真,不像在开一个玩笑。 辰佐顿时一懵,但是手腕间的凉意迅速让他定神。 “你当然是一个好人啊。” 如果连江厌这种拯救华国数次的天选者都不算好人,那么这世界上就没有谁算是好人了。 “你又理解错了。”江厌忽然扬起嘴角,发丝后的眼睛中蛰伏着一只猛兽。 “辰佐,并不是救了别人,没有犯过罪的就是好人。” 你还是太单纯,什么都不了解,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辰佐也变得认真起来。 “我不能说用什么标准来评判好人坏人,我只相信一个人的好坏是通过了解才能判断的,并且每个人心中的标准各不相同。” “你要是不相信我说你是好人,那你让我承认你是坏人我也不会答应,因为以我现在对你的了解,你就是一个好人,就算你是坏人,我也不信你现在会对我做什么。” 做什么?江厌现在当然不会做什么,因为他掌控一切的时机还未到。 坏人从来不会在最开始露出獠牙,他们只会伪装成好人引诱你上钩,当你终于发现端倪时,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无法逃脱。 “那如果我是一个坏人呢?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相信我吗?”江厌步步紧逼。 “对于我来说,相信一个人也取决于我对他的了解,而不是好人或者坏人这种标签。”辰佐说道。 “如果我决定相信你,即使你是坏人,那相信你的我也同样是坏人,我和你没什么区别。” 你当然和我有区别。 江厌反复品尝辰佐的话语,他已经没有什么负罪感了。 曾经的他会思考自己究竟有没有资格,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 辰佐已经有被自己侵染的觉悟,那么自己还继续妄自菲薄些什么呢。 只是,在尝试对着你剥离殆尽的同时,那么无论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你都只能全盘接受,你不能逃,也不可能再逃掉。 希望你不要后悔,接受这个黑暗的我。 第94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午夜来客 【本次副本为蓝星全部国家参加,并封锁外部提示。】 【已检测有国家天选者人数少于二,预计半小时后随机抽取本国天选者补齐,本次副本将根据天选者天赋和经验设置个人任务难度,新天选者难度将适度降低。】 【由于在之前副本中天选者未发现道具过多,国运游戏将为每一位天选者准备一份幸运道具礼包,礼包将不定时发放,请天选者们准时查收。】 【副本名称: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 【模式:多人大世界副本】 【简介:霓虹满月下,魔法回归现实,七十八张塔罗牌就此具象,你的命运究竟去往何方?】 【通关条件:收集二十二张大阿卡那牌,逃离霓月城。】 【本次副本自由度极高,无固定主线及支线,评分将根据副本完成难度发放,请各位天选者积极探索。】 【祝各位收获一个良好的游戏体验,副本将在五分钟后开始……】 …… 霓月城是一座赛博朋克般的城市,但是并不是所有地方都被繁华和科技入侵,起码在这个无人管理的城市边缘,人们在夜幕降临后只会躲进自己的一方区域,无心在意窗外的醉汉和帮派殴打的声音。 东城区六街的十字路口,小小的拉面摊正独自伫立,小桌子前正等待着的,可能是今晚最后一位客人。 女人的身姿高挑绰约,一头摇曳的深棕长卷发高绑在身后,她的神情似乎很是恬淡,漂亮修长的手指正支着脸颊。 一阵冷风悄然吹过,撩起她额前稍长的刘海,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微微半眯,她似乎在用最模糊的视线眺望远方。 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送到了女人的面前,她这才回过神,朝摊主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谢谢了,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 “麻烦什么,你尽管吃饱,算我请你的。” 拉面摊主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女性,她乐呵呵的擦着桌子,将摆在台面上的配料一个个放入箱子。 说起来也是有缘,本来自己都要收摊了,结果就看见这个姑娘站在不远处,似乎想吃面又怕麻烦自己,她当即朝对方招了招手,给她下了今天晚上最后一碗面。 “姑娘,你住在哪啊?”摊主上下打量了一番女人,忍不住问道。 “我?”女人用筷子搅动碗里热气腾腾的拉面,她抬起头思考了一下。 “我是来旅行的,对这里还不熟悉。” “啊?不熟悉怎么还能乱跑呢?”摊主吃了一惊,“这里可不是旅游的地方,吃完面有地方去吗?你独自一人,这么晚了可不安全。” “没关系,我自己有能力防身。”女人笑了笑,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拉面汤。 “我听说这个城市有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叫霓月城?” “是叫霓月城啊,怎么了?” “我初来乍到,不太明白这里为什么会叫做霓月城。” “这个啊,这就涉及到这里一个很奇异的现象,每隔七天月亮就会变成深粉紫色。看起来就像城市里的霓虹灯,所以我们就管这座城市叫霓月城。” “听起来似乎很漂亮,到时候我一定要见识一下。” “你可不能这样想啊!”摊主大惊失色的摆摆手,“这霓虹月亮诡异的很,任何人被月光照到都会直接融化!” “有这么诡异?” 女人挑了挑眉,但她似乎并不害怕。 “我知道你没见过所以不相信,但是你千万不要尝试!”摊主一下子急了起来,“你是不知道一年有多少被霓虹月亮融化的人,这都是我们的真实案例啊!” “那真的谢谢你提醒了。”女人点了点头。 “真不是我吓唬你,距离下一次霓虹月升起只有三天了,到时候无论是多大的事都要躲在家里,只要不被月光照到就平安无事。” “三天,还早呢。”女人浅浅颔首。 无论多大的事都要躲在家,可惜,她的家并不在这里。 “摊主,我看你是个好心人,我初来乍到,实际上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人?你说说看,这附近就没有我不认识的。” “我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女人若有所思的咽下一口面条。 “我只知道,这个人一定随身带着一把长刀。” “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摊主忍不住逗笑了,“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上哪找一个拿着长刀的人?” “没关系,一定会遇到。”女人轻声说道。 “只是时间问题,而我并不着急。” “不过啊,拿长刀的人我是没见过,但是拿刀的人倒是听过不少。”摊主想了想,“你可能不知道,东城分为十四条街,咱们六街还好,但是再往远去的十街什么就实在太偏僻了,警察根本管不了。” “据他们说,那里聚集了一大帮街头恶徒,人人都有刀有枪,专门混乱治安不干好事,不少人都从那边往市中心跑。” “东城?”拿刀拿枪的恶棍并没有引起女人的兴趣,“霓月城不是一个城市吗?” “怎么可能,霓月城很大的,”摊主摆摆手,“霓月城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城区呢,你来之前连这都不知道吗?” “是我孤陋寡闻。”女人将只留面汤的碗往前一推,将一枚霓月城交易钱币递给摊主。 “谢谢款待,我会在三天之后好好待在家里。” “听我的就对了,我可真没开玩笑。”摊主的面露严肃,但是看见递过来的钱币又有些惊诧。 “哎呀,真是少见,竟然还有人用这种钱币……” 钱币看似只有一个,实际面额却不小,但是摊主并没有料到会收到它,只得手忙脚乱的去找钱。 “姑娘等一下,我找你钱。” “不用了。”已经走出几步的女人转头,朝摊主礼貌的点点头。 “这里的钱对我没什么用处,你留着吧。” 将一头雾水的摊主甩在身后,女人不紧不慢的走上午夜的道路。 空无一人的街道似乎只为此刻的她准备,女人就好像真的在享受这场旅行,她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一处楼房之上。 在这里唯一能达到的高点往远处眺望,能看到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和高耸在空中的广告大厦,它们似乎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风景,依稀可见的科技与迷幻让人不敢想象。 冷风撩动女人柔软的长卷发,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如同一圈圈激荡的海洋,海洋可以吞噬天空,亦可以吞噬悬于空中的月亮。 她静静欣赏眼前奇异的美景,眼睛只注视空中的一轮新月,直到再看不出任何新意,她才平静的垂下目光。 一连串诡异的符文咒语在她的右手就此凝聚,它们化为一把黑色的华国古式长刀,正散发着淡淡的暗红色微光。 抬手,挥动,长刀轻盈的划过月亮。 仅仅只是女人的眼前,一道暗红色的光骤然劈开,它似乎是天空上一个猩红刺目的伤口,却又不甘心的越撕越大。 女人将长刀收入刀鞘,她一个轻盈的跨步进入裂缝,高挑的倩影在暗红色中渐渐隐没。直到她的身影消失,那诡异的空中伤口才被允许合上。 在这个注定不平凡的夜晚,一切都仿佛未曾发生。有人奔波,有人逃匿,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从不吝啬奇迹,它也期待着颠覆,期待着一切罪恶和新生! 第95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2)开局一人一猫 辰佐的眼睛透过雨幕,他一边嚼着嘴里索然无味的面包,一边正侧耳偷听旁边躲雨的路人对话。 “明天就是霓虹月了,反正也出不了门,不如来我家看电影啊?” “不要,好不容易休息,我要在家补觉。” “切,就知道睡睡睡。” “西城那边都封闭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万一过几天轮到东城,我还怎么好好睡觉?” “真是的,新闻也不说说那边发生了什么,人家好好奇啊。” “你要想你没有生活在西城是多幸运的事,不然你根本没有机会在这和我发牢骚。” “哎呀你又泼我冷水。” 看着两个身穿学生制服的少女上了公交车,辰佐依旧坐在候车亭的椅子上,他的眼睛注视着那辆公交车飞上半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平稳冲出。 赛博朋克世界会有超速这一说吗?他想。 就在辰佐的眼前,高楼大厦伫立在浊流般的银灰色天空中,将天际线切割成参差不齐的锯齿,一辆辆在空中飞驰的汽车构成秩序的线条,或许是因为正在下着雨,空气里带着潮湿与锈迹的味道,雨幕中的霓虹灯牌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团团鲜艳夺目的色彩。 这个副本的世界就好像一个游戏,辰佐就是游戏里的人物,可惜他刚刚开局,没装备没经验没外挂,甚至连新手教程都不给就把他扔了进去,说好听点就是自生自灭。 不过物资还是给了一点的,自己在刚进入副本的十分钟前有地方住,但是立刻就被房东以亏欠三个月房租的名义扫了出去,一箱过期面包和一点破烂就是自己唯一的家当,现在正收在他的物品栏中。 嘴里的面包就好像毫无味道的棉花团,没有一点现实世界里面包的香味,但是这是辰佐目前唯一的果腹食物,自己虽然不属于这里,但是身体机能和现实完全相同,不吃饭绝对会饿死。 他只能面无表情的坐在遮雨的候车亭,明天晚上就是霓虹月降临的日子,可是他连自己能去哪里躲着都不知道。 伴随着身边衣角被拽动,正在艰难嚼面包的辰佐低头。 一只全身漆黑的大猫咬着他的衣角,抬起头不爽的朝他喵喵叫。 辰佐撇撇嘴,只能将手里吃了一半的面包送到黑猫的眼前。 别人开局的宠物不是实力超强就是主打陪伴,自己这只可好,自己被房东扫出门时候它躲旁边打哈欠,结果一起被扫出门时候又死皮赖脸的的跟在他身后。 光吃不干活也就罢了,最可气的是,明明是和他同吃同住的猫,竟然一点都不让他摸!一伸手就凶狠的喵呜喵呜叫,爪子立马就不客气的冒了出来。 辰佐只好悻悻的收回手,从自己衣服里拿出一张黑色卡片。 【欢迎来到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本次副本无固定规则,无场外提示,天选者将在进入副本后继承不同身份,但是不允许主动公开外来身份,请天选者自行判断。】 如果真让他自己判断,房东把自己扫出门时候怒不可遏,自己房间就好像逃荒,兜里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硬币弹珠小破烂,再加上自己养的猫都给自己脸色。 辰佐只能悲伤的推断,自己的身份不是无业游民就是个小偷。 别说做任务通关了,温饱都保障不了,明天还没地方躲那个霓虹月亮,自己怕不是直接被那玩意融化淘汰吧? 但是,自己的身份糟糕不代表别人的身份糟糕,总会有那么几个人会继承一个万众瞩目的身份。 辰佐将目光落向自己对面的大屏幕。 “候选人克莱德以超高票数成功胜出,将在六月二号正式上任东城领导者!” 画面上,克莱德别扭的穿着西装,他一边低头偷瞄稿子一边僵硬的发言,脸色臭的就好像谁欠他钱了似的。 今天才三月八号,辰佐并不想第一天就求助别人,他的目光紧紧盯在大屏幕接下来的新闻上,副本简介和目标自己都还记在心里。 这是一个收集塔罗牌的副本,背景则是赛博朋克的城市,一个神秘一个科幻,好像怎么都沾不上边。 辰佐对塔罗牌不算了解,只是因为姐姐辰慕偶尔会信这个,所以借此自己也知道点相关知识。 塔罗牌作为一种占卜工具,包含二十二张大阿卡纳牌和五十六张小阿卡纳牌,具有极强准确性和多样性。 但是根据副本简介的那句“七十八张塔罗牌就此具象”,很可能这些塔罗牌会以不同的方式出现在副本世界,想要通关就必须要找齐二十二张大阿卡纳牌。 问题来了,城市这么大,天选者散落各地,又不允许公开天选者身份,想找这些塔罗牌简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可如果它们真的被具象化,那么势必会引出一点动静,那就是自己的契机。 至于诡异的霓虹月亮,他在这里居民的打听下知道,霓虹月七天降临一次,人会被月光融化,但是只要不被月光照耀就可以安全度过。 可是塔罗牌具象化的前提是“霓虹月下,魔法回归现实”,霓虹月亮是副本的名称,同时也是一个重要线索。 想到这,辰佐想到刚刚两个学生提到的,西城处于封锁,不知道是不是和副本剧情有关。 正在他思考之际,埋头咬面包的黑猫突然抬起了头。 它灵巧的鼻子在雨中不断嗅嗅,辰佐无心关注它干什么,眼睛一直注意面前的大屏幕。 “哎呦!你咬我干什么?” 搭在椅子上的手冷不丁被猫咪的尖牙咬了一口,辰佐顿时吃痛的回过神,气呼呼的看着身边的黑猫。 黑猫没搭理他,只是扯住他的衣服往旁边拽。 辰佐查看了一下自己手腕,没咬破,要不然他可没钱在副本世界打疫苗。 但是他一头雾水,自己连这猫叫什么都不知道,本来还在思考要不要把它送个好人家,毕竟跟着自己肯定不安全,而且自己也无心能照顾到这个小动物。 “咱们等雨停了再出去不好吗?” 但是黑猫根本听不到辰佐的话,它铆足了劲把辰佐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外面下着大雨,辰佐不得不把外套脱下来蒙在自己脑袋上,一人一猫踏入雨幕。 第96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3)生灵引路 副本外,蓝星人民对本次副本展现出来的未来世界分外关注,国运游戏对蓝星的重创巨大,如果能了解副本中的科技发展,那么将对现实世界的科技发展带来启发和推动。 黑猫就好像一个灵巧的精灵,轻盈的游走在栏杆和灯牌之上,辰佐头上披着外衣,他踩过地面的积水,不断打量身边变换的景色。 因为下雨,大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忙,斑马线和红路灯都变成了自动出现的彩色投影,尽职尽责的在每一个行人路过的同时播报安全提醒。无人注意脚边流窜的黑猫,以及一个把衣服盖在头上的奔走少年。 一人一猫走过最繁华的市区,他们逐渐隐没进一个小巷,直到前方再没有绚丽的灯光和广告,黑猫才甩了甩身上的雨水,一个轻盈的跳跃就上了辰佐的肩膀。 辰佐找了个屋檐站下,大雨也渐渐停下,他拿下头上湿透的外套,抖了抖上面还没吸收的雨水。 他们似乎来到了一片住宅区,紧密建筑的楼房和违规放置的杂物让这片区域显得极其狭窄拥挤,远没有刚刚城市中心的灯红酒绿,只有几家稀稀拉拉的开着灯,更多见的是黑洞洞的窗框。 辰佐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怀里踩了他一身泥脚印的黑猫,终于还是对着它语重心长的开口。 “……你要是继续捣乱,我就只能把你扔下自生自灭了。” 虽然他现在确实没有目标,但是相信一只猫果然还是太扯淡了。 黑猫金灿灿的眼睛盯着辰佐,不甚在意的用他的袖子擦干净自己爪子,似乎把辰佐拼命带到这里只是一时兴起。 辰佐只能认命的环顾四周,想找一个今晚露宿街头的好地方。 他正欲转身,黑夜中,分外明显的脚步声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怀里的黑猫瞬间竖起耳朵,还没等辰佐回过神,黑猫就从他的怀抱一跃而下,轻盈的消失在前方漆黑的胡同中。 辰佐立刻召唤出八拙,他警惕的躲在胡同的出口处,就听见里面由远及近的咒骂和脚步。 “啧……你个死猫!快松口!我他妈要死了!” 夜色中,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从胡同里踉跄的走出,他拖着自己的衣服,奋力甩着上面缠住的一团黑色。 辰佐定眼一看,那团黑色已经从男人身上下来,自己的黑猫一溜烟的跑了回来,它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并将它放在了辰佐的脚下。 “你他妈,快还我!” 男人慌张的扑过来,早就准备好的辰佐轻巧的抬刀,未出鞘的八拙敲在了对方的腿上。 只听一声惨叫,男人“砰”的跪在了地上。 辰佐没有搭理男人,他拾起地上黑猫拿回来的东西,是一个触感异常丝滑的深色布袋子,不知道用的什么高科技材质。 看到辰佐正欲打开袋子,地上的男人不顾腿疼就往前爬。 “不要!我花了多少——” 一张卡片,几个小小的纸包,伴随着散落的白色细碎晶体,一起倒在了男人面前的地面上。 男人痛苦的嚎叫,然后颤抖着扑到了面前的粉末上,顾不得脏就捧起来往嘴里塞。 辰佐顿时愣住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这才注意到,暴露在月光下的男人骨瘦如柴,破烂的衣袖露出一截满是针眼的手臂,面颊和眼眶严重凹陷,简直就好像包着一层皮的骷髅。 他也没想到这个东西会出现在副本里,也从未设想这是离这东西最近的一次。 毒品。 黑猫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它再次跃上辰佐的肩膀,似乎在邀功般舔了舔他的脸颊。 辰佐的意识回笼,他瞬间抽刀,挑开了男人兴奋颤抖的肩膀。 刀刃在肩膀上划下一个血淋淋的口子,但是他仍然不顾一切的舔舐地上的粉末。 见疼痛没有用,辰佐当机立断拿出员工制裁棒,“邦邦邦”就对着男人的脑袋敲。 瞬间,男人停下自己的动作,他趴伏在地上,刚刚放着精光的眼睛瞬间溃散。 辰佐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和不安,将那张掉在不远处的卡片捡起来。 卡片只由黑色,深紫粉色,和不同深浅的蓝紫色组成,即使前面是一片空荡,画面上的男人也坚决的向前迈步。 这正是一张塔罗牌,甚至刚好属于二十二张大阿卡那牌的其中一张:“0”愚者。 黑猫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帮助辰佐一个大忙,但是他嫌弃的对着辰佐激动揉它脑袋的手喵喵叫。 好小猫,不枉费我把你一起带出来! 时间只有一分钟,他迅速将地上剩下的粉末和纸包收拾进袋子,然后朝着男人竖起手里的塔罗牌。 “我问你。这个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偷的……”陷入强制催眠的男人眼神一片迷茫。 “为什么要偷它?从谁那偷来的?” “北城大佬下的命令……只要拿到这种卡片就有重赏……我要拿它换‘波尔西’,所以从另一伙人手里偷来了它。” 才问了几句话,男人就要有恢复意识的趋势,辰佐又拿员工制裁棒敲了三下,继续问。 “那一伙人现在在哪?” “他们追过来了……我只好去拿‘波尔西’的地方躲了躲,结果他们还是会找到我……” 辰佐顿时皱了皱眉头,男人口中的人似乎在追杀的路上,他需要赶紧问完赶紧走了。 “波尔西是毒品吗?你从谁那里拿来的?” “是药……我答应……” 就在男人将要脱口而出的同时,他涣散的眼神突然迸发出一丝不明显的异色。 辰佐顿感不妙,他捞起一旁溜达的黑猫就往后退。 一股漆黑的烟雾瞬间弥漫男人的四周,被沾染的地面瞬间腐蚀,他一只手痛苦的扼住自己的咽喉,另一只手却化成锋利的爪子。 辰佐注视眼前触目惊心的画面,他看见男人的手在不受控制的用力,双腿死死的蹬踹着地面却无济于事。 他变幻出的爪子瞬间穿过咽喉,身体猛一抽搐,血液瞬间如同喷泉溅出。 怀抱着黑猫温热的身体,辰佐深吸了一口气。 伴随着男人安静,一个由荧光粉紫色光芒组成的图案逐渐出现在半空中。 光芒变化成一张和塔罗牌相差无几的边框,还没等辰佐看清中间的图案,那些光芒便瞬间破碎,组合成一排在夜色中刺眼的字句。 “当生命结束后,人们所执着的一切物欲与堕落,都将没有任何意义。” 第97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4)分析 辰佐定定的看着面前粉紫色的字迹,然而他只是刚看了一遍,那些字迹就继续破碎,继而在半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男人形如枯槁的尸体还躺在地上,不断有黑烟自他身体里冒出,地面被腐蚀出一片印记,就好像被火焰烧过一样。 辰佐不敢久留,尸体上的黑烟自己碰都不能碰,只能收起卡片和布袋逃之夭夭。 可能每一个光鲜亮丽的表面都注定有一个黑暗混乱的背后,比起会撞见瘾君子的住宅区,城市中心似乎更加明亮和安全,无论是伪装还是真实,起码这确实如此。 夜色如墨般深沉,空中的月亮皎洁明亮,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变的趋向。整个城区的道路上已不见行人的身影,唯有那些闪烁的灯牌和循环播放的广告音乐,正不知疲倦地照亮并喧嚣着这片属于夜晚的迷离与繁华。 然而,这一切热闹都与辰佐毫无关系。在一片风景秀丽的人工湖附近,他找了个避风的桥洞。 仿佛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周围的喧嚣只是遥远的背景音。他从物品栏拿出几件房东当时清出来的的破旧衣服,将自己和黑猫紧紧裹在了一起。 他的手里紧紧捏着刚刚获得的塔罗牌,上面的画着一个男人,他仰望天空,即使已经站到了路途的边缘,他也坚定的向前迈步。 在他的身后,模糊不清的高楼林立,这些画面置于一片深粉紫色中,正在黑夜里散发着淡淡荧光。 辰佐看着上面写着的“0”愚者,仔细揣摩这当中的深意。 眼前的塔罗牌并没有具象化的倾向,但这种颜色和刚刚出现在半空的字迹一模一样,会不会刚刚的男人也受到了塔罗牌的影响? 那句“当生命结束后,人们所执着的一切物欲与堕落,都将没有任何意义。”,有没有哪张塔罗牌代表的是物欲或者堕落呢? 辰佐想不到,他之所以能认出手中的愚者,还是当时辰慕给他占卜的时候自己抽出了这张牌。 人总会对有关自己的东西投入更多关注,所以他记得辰慕告诉自己,愚者的意义是新阶段,新开始,代表冒险和意外的收获。 无论是否预示着什么,这都是一张最符合辰佐当下情况的牌了。 江厌在副本开始前告诉过自己,一般大世界任务分为共同通关条件和个人通关条件,少了哪一样都无法通关。 所以江厌希望辰佐尽自己所能与他或者其他强力天选者汇合,如果连他们这些有能力的都不为共同通关条件努力,那么那些新进入的天选者就更指望不上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塔罗牌放进最贴近心口的口袋里,他要找机会和江厌会合,就算找不到对方的消息,也要尽自己所能收集塔罗牌通关。 黑猫懒洋洋的趴在辰佐怀里,它往衣服里钻了钻,但是立刻又被辰佐揪出来,在冷风中生气的喵喵叫。 辰佐忍不住撸了撸黑猫柔顺的毛毛,没想到这只猫咪这么能干,即使是之前态度不好都可以原谅了。 不过这也让他对黑猫和自己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黑猫明显不是奔着塔罗牌去的,那么远能吸引它的,恐怕是那包毒品。 想到这,他将布袋子和卡片一起摆在黑猫的面前,黑猫懒洋洋的抖抖胡子,伸出爪子抓了抓布袋子。 “你能辨别毒品?” 辰佐小声开口,但是黑猫不搭理他。 那这就奇怪了,自己怎么看都是个没什么正经工作的社会无业游民,为什么养的猫却这么敏锐? 按照华国的情况,缉毒犬只会出现在警察手里,虽然自己手里这只是一只缉毒猫,但是也不一定会出现在普通人手里吧。 难不成……自己是个隐藏在城市里的卧底警察? 回想起房东把自己扫出门的画面,辰佐默默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得是多穷的警察会到了露宿街头的程度啊,不可能不可能。 那还有一个可能,是自己的身份本身会与毒品扯上关系,难不成是贩卖毒品的? 思来想去,辰佐也想不到一个好的解释,反正这猫也不跑,自己身边也不差一张嘴和他一起啃面包。 那个男人嘴里还说出些什么?他说北城大佬正在收集这些牌,男人似乎并不了解这些塔罗牌有什么意义,只知道有了它就能领赏。 今天他还听到了西城被封锁,自己所在的是东城,霓月城很可能被分为东南西北四部分,天选者以不同身份散落在不同区域。 这个北城大佬很可能是个天选者,他在动用身份下的手下寻找塔罗牌。 就辰佐今天的见闻来看,东城治安管理还算不错,越靠近市区越繁华和安全,但是他在住宅区看到了瘾君子,很可能越远离市区的地方治安越差,毒品暗中交易。 就好像在家里看到了一只蟑螂不可怕,可怕的是在看到一只蟑螂的同时人们会意识到,家里已经不止一个蟑螂。 一定有更多瘾君子隐藏在东城区,他们很可能受到了塔罗牌具象化的影响。 还有男人口子的“波尔西”,他说是药,可辰佐出身华国,常年的禁毒和预防知识早让他明白这只是吸毒的借口。 这里是未来的科技世界,谁知道毒品会不会继续泛滥,甚至会包装变换成其他迷惑的样子骗人。 自己还不能掉以轻心,男人说被他偷的那伙人找到了他两次,他们是否有什么追踪手段还不得而知。 确认好明天的目标,辰佐揉了揉眼睛,他将脑袋缩进衣服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副本里有没有什么市长热线,再找不到地方防范明天的霓虹月,他只能打电话求助电视里的克莱德了。 (观看人数一直在降,我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正在尽可能提升质量。真的希望大家多发一点关于作品的段评和评论,哪怕是批评和建议我都可以接受,我基本会隔几天去翻看各位的评论和段评,哪怕没有礼物都无所谓,作品死气沉沉才更让我感觉没动力坚持下去。晚安,爱你们。) 第98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5)月光自西而东 “抓住他!我看见他跑进去了!” “就是他偷我们的东西,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他的!” 一群恶徒吵吵嚷嚷的往胡同里追去,行人纷纷躲避。而罪魁祸首则手忙脚乱的爬上一幢破旧二楼,他顺着黑暗的走廊,闪身从另一边窗户跳下去,然后又从相反方向逃之夭夭。 天选者辰佐,男,十七岁,此时正在达成人生新成就:凭一己之力成功拥有数十位追求者。 真就是天坑的副本,没钱没房没吃的也就罢了,自己遵纪守法十七年,曾经犯过最大的错误还是用他哥的手机给游戏充了九十八块钱。结果今天还没吃上晚上饭就变成一个不知好歹的小贼,还招惹了一群花臂大汉狂追。 身边的黑猫也紧随他的脚步,但是它一边跑一边生气的喵喵叫,似乎正用自己的猫语越骂越脏。 辰佐都有点听不下去了,在翻过一扇窗户落入另一条街的时候,他忍不住低声还了个嘴。 “我也很冤好不好,要不是昨天你摸到那包毒品,今天咱俩至于被人追吗?” 虽然他早就想到塔罗牌上可能被人下了追踪,但是辰佐却没想到人追来的这么快。啃了一天过期面包的他,好不容易在路口遇到一个好心的路边摊阿姨给自己下了一碗免费的拉面,还没等他眼巴巴的往嘴里送,一大帮拿刀的恶徒就冲了过来。 做拉面的摊主阿姨看到一大帮大汉直冲她的拉面摊都愣住了,她大概思考了一下自己只是个做拉面的而不是混社会的,结果一回过神,辰佐早已经飞一样拐起猫就跑。 一挑二自己倒还是有胜算,可是这么一大帮人,不跑等着被对面揍死吗? 辰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记得自己一路猛冲,反正他连去哪都不知道,因此现在他往哪里跑都不算迷路。 身后的恶徒就好像甩不掉似的,他们总会通过不同的道路包抄自己。辰佐想出手,又怕这个世界自己杀人了会被通缉,在副本里弄出个无期徒刑还是太扯淡了。 但是到手的塔罗牌哪有还回去的道理,再说就算还给他们,自己又有多少概率从他们手里活下来? 反正他辰佐胜在年轻,一天天没少锻炼,虽然脆皮点但是体力还不错,对方派出来的那些人一看就是只知道长膘的大汉,一大帮站一起唬人还好,但是一被分散下来就没有多少战斗力了。 他们在住宅区绕了一圈又一圈,恶徒被跑的气喘吁吁,但是辰佐不确定霓虹月什么降临,他只能紧紧贴着一些楼房的走廊,以便及时躲避月光,所以双方目前谁也动不了谁。 终于,辰佐在一栋废弃住宅的二楼抽出刀,他死死的盯着楼下虎视眈眈的恶徒。 语文课上怎么形容来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以即使再累,辰佐也都感觉自己帅炸了。 尽管一群人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但是这附近也没有任何人出来看热闹,大概是因为霓虹月即将到来,所以还没等入夜就各自早早躲在了屋子里,用窗帘遮住了窗外的一切夕阳和落暮。 眼看着耗下去不是个办法,伴随着夜色逐渐深沉,楼下聚集的几位恶徒也开始小声交头接耳。 终于,一个黑着脸的大汉被推了出来,他一步步往辰佐的楼上来,但是还没登上几步,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藤蔓缠住了脚步。 “小兄弟,我是来谈判的。” 大汉的面色一变,他尽可能对辰佐用更加温柔点的声音。 “咱们几个追了一下午,你累我也累,要不你让我们上去,我们不追你了,双方都和平相处?” “你们上一秒还在说要杀了我给你们立功,结果现在翻脸说要和平相处?”神经紧绷的辰佐毫不犹豫的拒绝。 虽然毫不关联,但是他莫名想到那天江厌骗自己跟他走,结果后面就因为两个人情绪都不太好,自己被对方搞进了医院。 “但是你也知道,今天是霓虹月啊!”恶徒大汉的脸上露出焦躁,他正要挣脱藤蔓继续往上闯,但是脚上的藤蔓却生长出许多小分枝。这些分枝钻入恶徒的裤脚,然后又紧紧吸附在他的皮肤上。 虽然不明显,但是鸽子的藤蔓可以通过吸血生长。这点和真正的鸽子完全相同。 眼看着同伴被辰佐束缚,本来还担心对手情况未知的另外几位恶徒瞬间有些按耐不住,他们纷纷站起来,似乎准备和辰佐放手一搏。 但是辰佐早就看透了他们,之前情况发生紧急,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往外跑,自己不小心就变成了被动状态。 结果追完就发现他们不仅只有看着吓人,实际上也根本没默契可言,也不知道组建队伍的人到底从哪找的这些散装,这也是自己躲过好几次包抄,并且还敢守在楼上的底气。 黑猫发现自己终于能休息了,它索性往地上一躺,露出一片毛茸茸的肚皮。 辰佐提着刀思考了一下,他俯视楼下的这些恶徒。 “霓虹月一般几点到几点?” “你是刚出生吗?”恶徒忍不住吐槽,“是个人都知道月亮入夜出来。” 但是现在天空就要入夜了。 辰佐想了想,认真的对着地下的恶徒说道。 “你们上来吧,霓虹月结束我们就各走各的。” 一听这话,几个恶徒的脸上瞬间面露惊喜,他们纷纷上入二楼。 辰佐并不傻,他悄悄来到了三楼,那里的窗户附近有专门设在外面的一个小楼梯,他可以第一时间跑下去。 二楼都让上来了,如果有人敢得寸进尺,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这是辰佐第一次经历霓虹月,他躲在了废弃楼最靠里面的角落,月光就无法透过破碎的玻璃照到自己。 就在天空完全黑下来的同时,一轮深粉紫色的月亮缓缓显现。 粉紫色的月光洒在了地面上,无人拾起,它就好像异变的警告,散发着无比诡异的光芒。 天空被这月光染成了蓝紫色,云雾为月亮披上朦胧面纱,这个夜晚陷入一场长久的寂静与沉默,无人打扰,无人叹息。 辰佐听不见楼下的那些人在说什么,他只能尽量把自己缩进去,不让月光看见自己,也不让自己看见月光。 然而不问他是否愿意,一缕粉紫色就已经渐渐展现,不由分说的入侵他的眼睛。 辰佐愣愣的抬起头,他的手上正是那张“0”愚者。 就在此刻,耳边响起系统“叮”的一声。 【你已经被“愚者”选中,霓虹月光下,魔法回归现实。】 【任务目标:将二十二张塔罗牌带给“世界”】 眼前的天空和视野和那张塔罗牌的底色一模一样,它就好像感应到什么一般,正在辰佐手中散发微弱的荧光。 就在外面的霓虹月亮升到最高点时,他看见眼前的粉紫色荧光组合成一行小字,和当时毒瘾男子死亡后的情况如出一辙。 【一切处于混沌,而你是一段故事的开始和结局。】 第99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6)不识者不请自来 “帅哥,一个人?” 一杯冰蓝色的鸡尾酒,“吧嗒”放在了吧台上。 江厌身穿单薄的衬衫,肩上披着一件纯黑色的西服大衣,他从蓝色屏幕中抬起头,微微侧目身边随意落座的陌生人。 对方一身最普通的白t牛仔裤,目测年龄不小于二十五岁,是完全的华国人长相,但是给人的感觉清爽舒适,不自觉对这样的人少一分戒备。 他有一头和自己相似的半长发,只是比自己更加服帖柔顺。一根细细的小辫子垂在侧脸的位置,却丝毫不显得女气,反而衬托眼前男人有些玩世不恭的气质。 男人的嘴角噙着笑,他朝江厌随意的举杯。 “正好我今天也是一个人,不如我们搭个伴?” 江厌礼貌的笑了笑,他举起自己身旁的一杯清水,和身边自来熟的男人一碰杯。 “抱歉,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酒?”男人笑了,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会喝酒怎么来酒吧?” 暖黄色的灯光将这里的一切染成琥珀,觥筹交错间,顾客们跟随酒吧播放的萨克斯音乐晃动身体,他们的眼睛陶醉的微微闭上,似乎把灵魂都浸泡在杯中酒液中。 酒保正在吧台的另一边,为一个因为失恋而困在酒吧中的女孩调酒,似乎无人注意坐在角落的江厌,但是眼前的男人却注意到了他。 “你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其实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才对吧。” 江厌没有转头看身边的男人,他隐藏在刘海后的眼睛微微睁开,注视前方酒柜中的各色酒瓶。 自己来到这个副本的身份,是北城最大地下组织的其中一位首领,负责情报采集和信息交易,这间酒吧便是他们最中心的信息流通据点。 霓月城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城区,不同城区也拥有不同景色。 西城是一片沦陷封锁的研究灾区,南城是在时代发展下仅存的自然绿地。 东城的人们往往沉溺于新科技的秩序,而北城的人们是一群纨绔,他们享受纸醉金迷,虚度光阴是他们的最好证明。 至于中城,人们往往将它称为一片世外桃源,但是无人去往那里,也无人回归诉说那里。 几乎整个霓月城的娱乐区域都设立在北城,所以来到这里的人们往往也太过放纵和挥金如土,他们完全不把警察放在眼里,治安就是首当其冲的麻烦事,滋生的犯罪与违法活动与日俱增。 直到江厌的组织通过酒业,娱乐,暴力等产业成功兴起,北城的秩序才被重新建立。可以说,他所在的这个组织才是北城的真正领导者,权力之大可想而知。 酒吧里除了一些交换情报的客人外,所有员工全都都听命于江厌,并且由于酒吧的特殊性,想要进来的人都需要重重检查和核对。 但是江厌只是默默喝着杯里的清水,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他的内心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看来你确实很聪明。”男人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无不惋惜的摇摇头。 “要是你外面的那些手下有你十分之一厉害,我都不会如此轻易的坐在这里,还是以一个完全无害又陌生的身份。” 江厌平静的听着,他有一种预感,自己似乎完全不是眼前男人的对手,哪怕对方只是副本里的一个npc。 以至于只要和对方打上交道,那么自己就会必输无疑。 这种感觉让屡次稳操胜券的江厌感到挫败,他想躲避,却总感觉自己无论去往哪里,男人都能准确的找到自己,并给予他这场命中注定的失败。 既然无法躲避,那便直接出击。 “所以你想要什么?是信息,还是我的命?” 江厌转头,他终于完全注视男人的脸。 眼前的男人和自己一样,有一双特别的眼睛,他满脸的笑意,澄澈的灰色眸子里却没有任何情绪。 但是江厌看不透他。 无论他怎么努力发动天赋,他都无法从男人身上看到任何弱点和情绪。什么都没有,就好像蒙着一层深深的雾。 “小首领,话不用说的那么严谨。” 男人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在这地方没什么恩怨,和你也无冤无仇,既不要什么信息,也不要你的命。” “我只是奉命来捣捣乱,给你们的游戏增添一点难度,再顺便让你们知道些不符合认知的小知识。” 说话间,男人手里的酒杯自行脱离,它就好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平稳的悬浮在半空中。 “你的眼睛很漂亮。”男人突然指着自己的眼睛,朝比自己更青涩的江厌笑了笑。 “可惜,我已经见过一双比你更漂亮的眼睛。” “我以为你的眼睛就足够特别。”江厌呼出一口气,这是久违的,不用自己的天赋去面对别人,他感到一丝奇异的放松和疲惫。 “你现在的样子,就好像马上要和我干一架。”男人的手指轻点面前悬浮的酒杯,由玻璃折射出亮晶晶的碎光,就像一盏特别的霓虹灯。 “我不怀疑你有其他手段,但是我并不喜欢与对方撕破脸。一切都处在一个平衡的状态,不远不近,才是我认为的最好。” “我看不出来你的想法,但是我也不认为你会对我动手。”江厌说道。“你是专程为我而来的。” “算是吧。”悬浮的玻璃杯轻易落入男人手中,他继续咽下杯子里的鸡尾酒。 “接下来我们说的话可能不会在你们的直播播放,所以也算是专程为你而来吧。” “你……” 江厌惊诧的看着他。 无法被直播播放的内容,那就是涉及到国运游戏本身的一些东西,甚至包括副本里知道自己身份的诡异和npc,他们全都不会被大众知晓。 “闲扯了这么久,我还没问问你的名字。” “……我叫江厌。” “火焰的焰?” “不,是讨厌的厌。” “那这可不算一个好名字。我叫李二臣,很高兴认识你。” 第100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7)目光所及之处 (我竟然坚持到一百章了,虽然数据掉的一塌糊涂,但是既然没多少人看,那我就要开始放飞自我了!感谢坚持到这里的读者,爱你们!) “你……是华国人吗?” 江厌迟疑的开口。 “不然我哪里的人,你见过说华语说这么流利的小樱花?” 江厌的脑海里不断闪过男人可能的身份,但是似乎哪一种都不太合适。 “与其思考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如想一想关于你自己的问题。” 李二臣的指关节敲了敲杯子,发出一声叮当脆响。 “比如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厌陷入沉默,他明白对方说的意思。 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换言之,是国运游戏选中了他。 “我不知道。”江厌摇了摇头,注视身边的李二臣,“如果你知道,我真心的希望你能告诉我。” 一直以来蓝星都在致力于寻找结束国运游戏的办法,但是却屡屡碰壁,到现在都不清楚国运游戏的运行模式。 “别那么看我,我也不知道。”李二臣连忙摆摆手,“无论你信不信,我也只是个被抓来加班的普通打工人。” 江厌默默喝了一口水,即使他现在无法动用天赋,也知道不该信面前男人的一嘴胡话。 “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看到江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李二臣只是故作无辜的摊开手。 “我的目的?刚刚我就说了啊。” “要只是来打压我的自尊心,就不至于这样大费周折吧?”江厌反问。 “呵,看来你很满意你自己,所以你不觉得,‘打压’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骤然掉落,“砰——”一声砸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被这一突发情况吸引注意,而坐在椅子上的客人惊魂未定。 他们脚边是刚刚砸下来的水晶灯金属骨架,那些四散崩散的晶体碎片散落四周,却没有一个人受到皮肉伤害。 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因为水晶灯刚刚正悬于他们的头上,就算不会砸到,也会被碎掉的碎片划出伤口。 江厌没有说话,他忍住自己内心受到的冲击,将目光转向身边的李二臣。 李二臣并没有回头,只是将酒杯推向江厌。 “你这酒不错,请我再喝一杯应该不难吧。” 在酒吧潜伏的手下来到江厌身边请示,他叹了一口气,告诉他们收拾好残局,并为李二臣上了一杯酒。 “你怎么做到的?”江厌有些迫切的问道。 奇异强大的天赋他见过很多,可控制如此精准的还是第一次见。就连自己现在都有控制不好的时候,但是对方却能精准到控制所有细小的玻璃碎片。 “你在说什么?我做什么了?” 偏偏对方又在和他装傻。 看着江厌终于露出公式化外的其他表情,李二臣愉悦的品尝新为自己准备的酒。 “我只在来到这里的半个小时前才看见你,就发现你太过依赖自己的眼睛。” “无论是什么你都先用自己的眼睛打量一遍。怎么,你是除了你的眼睛外就一无是处了吗?” 这话听起来异常尖锐,但是江厌却低下头,没有任何反驳。 自己能摆脱曾经的窘迫,获得华国上下的关注,甚至拥有了江予生宋长青等人的教导和爱护,不都是因为他拥有了所见即真实吗? 因为这个天赋,自己在副本里一次次存活,一切改变都拜这双强大的眼睛所赐罢了,如果没有这个天赋,那么自己和其他被选中的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 “我说是就是,你怎么这么妄自菲薄呢?”看着对方低落的垂下头,李二臣忍不住吐槽。 这下轮到江厌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因为你依赖,所以你只能用眼睛去看到‘表面’。”李二臣说道,“就好像拘泥于规则的人,最终都会被规则困死。” “什么是‘表面’?什么又不是表面?”江厌问道。 “咳,透过现象看本质,知道吧?” “不看表面看内在,你只是拘泥于眼前,不觉得太浪费你的异——呃不对,你们的那个叫……天赋?” 江厌的眸子暗了暗,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李二臣来自华国,有天赋能力,但不是npc,不是诡异,更不可能是天选者。他知道关于国运游戏的信息,但是不说的原因大概是……不能说。 所以,他确实来自华国,但是,和自己的华国并不相同。 这也是自己不能说出口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李二臣并没有在意,他知道刚刚江厌和自己达成了默契,所以只是眨眨眼睛。 “尝试用自己的意识去感受内在,你的眼睛很强大,但是它仍然属于你,就算肉眼看不见任何东西,你的‘眼睛’也是睁开的,你要用它看点旁人看不见的东西,这样才对得起它和你自己,不是吗?” 听了李二臣的话,江厌尝试闭上眼睛。 然而有意识的失去视野,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这种感觉让江厌压抑至极,他想起自己恐惧了无数次的幻想,那就是有一天自己被剥夺眼睛,一起剥夺的,还有自己争取来的一切。 没有撑过几秒,他便痛苦的睁开了眼睛。 “抱歉……我现在可能做不到。” “有意思。”李二臣不在意的继续喝酒。 “一直不懂得收敛天赋,认为每一次用眼睛审视和探寻别人的时候才是你最好的状态。以至于现在收都收不回去了。” “拿着自认为的完美形象隐藏内心的自卑和患失患得,真有你的。” “你……和我有一样的天赋?” 江厌突然直视李二臣的眼睛,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窥视别人的内心,却从来没有人窥视自己的内心。 他也才知道,这种感觉是如此窒息和无力。 李二臣一愣,突然,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你猜对了一半。” “我们的确有相同的,来自眼睛的天赋,但是我的能力是‘控制’,远没有你的‘探寻’强大。” “那你……” “你可能会觉得,闭上眼睛去感受实在太难,因为天赋发动的前置条件就是‘看见’……” 一张塔罗牌从江厌的怀里飞出,李二臣的眼睛注视前方,他只是一伸手,塔罗牌就来到了他的手里。 江厌没有动作,他只感觉脊背发凉。 “魔术师?是张好牌。” 如果李二臣的天赋是控制目光所及之处的一切事物,那么解决他只需要刺穿眼睛,就好像解决自己的办法一样。 可李二臣现在不需要看见即可无比精准的控制这里的一切。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所谓的“控制”究竟是什么样的程度。 第101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8)磨砺 尽管江厌猜到自己和对方拥有差距,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差距会是如此巨大。 “灰心了?”李二臣晃了晃手里的塔罗牌,“你知道这张牌代表的意思吗?” 牌面上是相同霓虹月降临的配色,一个男人在月色入侵的窗户前半蹲,他的头上是无限的符号,脚边是圣杯和短剑。 霓虹月并不是以相同时间降临城市的,按照手下给自己科普的规律,月光自西向东,自北而南。所以江厌在第一天就得以被手里的塔罗牌选中。 【生命初始,贯彻自己的意志,并付诸创造与统一。】 魔术师的编号是“1”,它带给江厌的特殊能力是感知其他塔罗牌大概位置。正因如此,他才可以在第一时间就派出手下去打探和收集。 “当然知道。”江厌说道,“潜力无限的开端,贯彻自我的意志,并对力量完美利用。” “所以说,一个不错的开始,一个不错的天赋,就要拼尽全力打出一个不错的结局。”李二臣伸手,将塔罗牌放回江厌的面前。 “你说的好结局,是什么样子?”江厌忍不住问道。 “谁知道呢,我是不知道。”李二臣耸了耸肩,他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你可以出现在现实世界吗?”江厌忽然问道。 “现实世界?”李二臣笑道,“你应该明白我来自哪里,所以就该知道我们不会再见面。” “这不符合我的认知。”江厌摇摇头,“你不是这里面的原住民,所以既然你可以来到这里,那么就可以出去。”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帮助我而来,那你能帮助我的……” 李二臣思考了一下,他忽然恍然大悟。 “不能。” “你可能搞错了,我根本无法干扰你的世界,只是某人用她的能力钻了这个副本空子,所以我才能出现在你面前。” “……你说的是谁?” 竟然还有人可以钻副本的空子,是更强大的天赋吗? “你不会看见她,因为她安排了我来见你。”李二臣在自己裤兜里翻了翻,掏出了一张明信片。 “话说,你认不认识一个人,他应该随身携带一把长刀。” “……长刀?”江厌微微一怔,他瞬间就想到了辰佐。 “如果你能找到他,就让他去这里,反正早晚他都会遭遇。” 明信片推到了江厌面前,上面写着“东城第三精神病院”。 “你还有同伙?”江厌却皱起了眉头。 李二臣让他见识到自己的上限有多么低,并轻易揭穿自己隐藏了数十年的伪装。 如果他说的那个人真的是辰佐,那么辰佐的承受能力比自己更弱,会被李二臣的同伙打压成什么样子? “同伙是什么,难听死了。”李二臣撇撇嘴,一本正经的介绍,“据我所知,你的另一个伙伴也在那里。那个地方算是我们暂时的据点,想在这副本里找一个有家感觉的地方可是很难的。” ……还真第一次听说把精神病院当家的。江厌在心里默默的想,克莱德都不敢这么干。 “总之加油吧你。”李二臣站起身,伸手拍了拍江厌的肩膀。 “接下来这个世界该走向何方,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你可以留在我这……”江厌起身尝试挽留,他还有太多东西想要问对方。 “这是你的世界,不是我的。” 李二臣没有回头,他背对着江厌往外走,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酒吧的大门外。 这个男人来的快去的也快,江厌知道自己无法挽留住对方,他只能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再次坐下的同时,一直安静的通讯电话却突然响起。 看着上面的署名,江厌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喂!江厌?!” 电话里是克莱德焦急的声音。 “是我,怎么了。” “副本里有其他拥有天赋的npc!妈的,这才第二天就给我搞这种事……” 有了刚刚的经历,江厌并没有惊讶,但是电话里克莱德的语气却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 他们两个的身份地位都比较高,既能寻找到联系方式,又不缺联系的通讯工具,所以副本第一天就联系上了。 “我遇到了。”江厌平静的回答。 “你遇到了?你……”克莱德的声音明显迟疑了一下。 “你也被打了?” “……”江厌沉思了一下,他感觉跟自己被打了没什么区别。 毕竟对方把他的伪装全部揭穿,还狠狠的让他明白了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一听到江厌不说话,对面的克莱德以为他和自己遭遇一样,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同情。 “没关系,我都被打了,你没有我厉害,打输了也不丢人。” “滚。” 江厌终于没好气骂道,他大概明白李二臣和他的同伙要做什么了。 自己最强大的就是自己的天赋洞察力,所以李二臣就从这个方面击溃自己。 相反,电话里的克莱德说自己被一个陌生人打输了,语气里是无法遮掩的沮丧,他最强大的是力量,所以对方就用力量让他心服口服。 “这些人的目的是为了帮助我们解决国运游戏,但是他们不能正面帮助我们。”江厌说道。 “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厉害,可那只不过是我们被限制住了目光。” “解决国运游戏?你真敢想……”克莱德似乎恢复了自信心,“等着瞧吧,过几天我就把他脑袋打爆。” “你大概不会找到他了。”江厌拾起桌子上的明信片,“除了我,你还联系上了谁?” “鬼知道,都是几个小角色,一听要收集塔罗牌就都吓得缩头缩脑。”克莱德嗤笑道,“这破地方也不止咱们两个城区,谁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 “我找到契尔诺夫了,他过几天会被运去东城进行死刑。” “呦,他什么身份啊?” 克莱德和契尔诺夫向来不对付,所以立刻开始阴阳怪气。 “杀人犯,我会找手下调查确切日期,到时候你找人把他救下来。” “哈,这是放飞自我了?” “是他继承的身份,应该是刚进副本就被抓起来了。另外,东城第三精神病院你熟悉吗?” “好像听过,我的快乐老家?” “你留意一下,那里可能有我们认识的天选者,过几天我会去往东城,到时候我们会合。” 第102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9)好人不好欺 霓虹月的光芒洒落,整个东城皆被染上粉紫色。 辰佐收起手里的塔罗牌,他在心里估计着霓虹月离开的时间。 自己进入住宅区之前看过城市屏幕的时间显示十点,他和恶徒至少纠缠了两个小时后霓虹月升起,如今双方在这里待了近一个小时,那么现在的时间大概就是凌晨一点。 按照自己熬夜打游戏的经验来说,三四点钟天就能蒙蒙亮,所以接下来离霓虹月消失也不远了。 辰佐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思考接下来自己该去哪里。 愚者牌的任务目标是把二十二张塔罗牌带给世界。如果记得不错,世界也是一张大阿卡那塔罗牌。 但是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一些基本常识都不清楚,到哪里都是束手束脚,更别说收集塔罗牌。 接下来的目标就是一边寻找线索一边寻找其他天选者汇合,人多力量大。 楼下的几个恶徒彼此窃窃私语,伴随着外面霓虹月光愈发微弱,他们的眼神也渐渐阴沉。 那个最开始找辰佐谈判的恶徒再次意图上前,辰佐警惕的看着他,握紧了手里的八拙。 “小兄弟,不知道你尊姓大名?” 恶徒脸上赔着笑,但是脚步却愈发得寸进尺。 “小人物,不足挂齿。” 辰佐起身,他假装伸了个懒腰,脚尖轻轻踹了一下睡在地上的黑猫。 黑猫一个激灵被叫醒,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对着辰佐骂猫猫脏话。 尽管两个人的态度都很客气,但是气氛却不自觉的剑拔弩张。以至于在这份肃静中,黑猫的骂街声就显得分外刺耳。 “怎么可能是小人物,看你身手不凡,要不要加入我们?” 恶徒又靠近了楼上一点,他似乎在赌辰佐不敢靠近外面的月光,所以用自己强壮的身体堵住了辰佐的去路。 “不了,我没你们长得像坏人。”辰佐敷衍道,他顺着对方的动作往后退了几步,心里却在盘算自己的小九九。 究竟怎么用力能把对方踹下楼,自己还不用沾上窗户旁诡异的月光。 “而且我已经加入自己的组织了,你现在属于挖墙脚,你看我像那种不忠诚的人吗?” “你有组织?”恶徒迟疑的停下脚步,似乎在此刻才有了些戒备心。 都是在霓月城混的,自己才刚刚被这个来自北城的组织收编,辰佐的身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万一招惹到自己惹不起的组织就糟了。 “有啊,威震四海,远近闻名。”辰佐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扯,“我的组织叫华国,是不是感觉如雷贯耳,响彻云端?” 本来有些发愣的恶徒,表情一下子就变得难绷。 什么华国,他听都没听过。 “没听过?没关系,现在你就听过了。” 辰佐镇定的开口,他的眼神忽然一狠,一个箭步冲上前,扬起手里的员工制裁棒就往对方头上敲。 还没等恶徒反应过来,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发出“邦”的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眼前冒出一串金星。 三秒之后,恶徒感受到自己腹部遭到重重一击,他一边发出惨叫,一边失去平衡的往前扑。 彼时他离进入房间的月光不到三厘米,辰佐猛一伸手,就抓住了他身后的衣服不至于摔下去。 一滴冷汗,不自觉的在恶徒头上冒了出来。 “劝你不要乱动。”辰佐在他身后无辜的眨眨眼睛,“你这衣服什么材质的?连你这么大的个头都能兜住。” 楼下的其他人一听到恶徒的惨叫纷纷上来,但是一脚就踩到了辰佐早布置在走廊上方的藤蔓。 受到感应的藤蔓迅速生长,将一帮手忙脚乱的大汉缠住,任凭他们如何挥动手里的刀去砍,藤蔓的生长速度都比他们的动作更快。 辰佐慢悠悠的提起手里的八拙,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些不知好歹的恶徒一网打尽。 害,虽然自己抗拒杀人,但是不代表自己不能搞点什么陷阱啊。 偏偏这些家伙就好像没记性一样,明明都见过鸽子会绑人,还偏偏以为这是一次性道具就往上闯。 “玩够了各位?”辰佐慢悠悠的用另一只手提起八拙,脸色也由无所谓变成了乌云密布。 “密谋杀人不应该搞那么大声,这应该是你们的常识吧。” 他辰佐也想假装不知道啊,但是对方的声音实在太大了,自己根本不能无视掉。 “小兄弟,有话好好说……”被他抓住衣服的恶徒咽了一下口水,他与辰佐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平衡,但凡辰佐松手自己都会死。 “行啊,好好说。”辰佐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突然就松开了衣服。 还没等对方惊恐的尖叫,他便轻巧的提起未出鞘的刀尖,将恶徒的脚往房间里一勾—— “砰”的一声巨响,恶徒狼狈的趴在地上,脑袋与月光只差极其微小的距离。 就在他依旧惊魂未定的时候,一把锋利雪白的刀刃便冷不丁刺穿脖子旁的地面,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一厘米。 “是选择被月光融化,还是选择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辰佐手握刀把,他认真的看了一眼被困在藤蔓中的其他人。 “你要是不选,那么只会被我一脚踹进月光里,毕竟还有那么多人在后面等着呢。” “我我我……”看着自己眼前映着粉紫色月光的刀刃,恶徒丝毫不怀疑自己就是不被月光融化也是被它削掉脑袋。 “我回答问题!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告诉你!” “行,识时务者为俊杰。” 辰佐先是拿着八拙没收身后几个人的刀,虽然藤蔓生长很快,但是耗费的是自己的精神力作为养料,一直被砍就会一直长,只会源源不断消耗自己的精神力。 “你最好赶紧放了我们!”其中一个恶徒恶狠狠道,“不然我的首领肯定不会放了你!” 辰佐没搭理他,只是指挥藤蔓把里面的人往窗户旁边拉。 顿时那个家伙就恐惧的苦苦哀求。 在把所有人都放到自己随手一动就可以挪入月光的地方后,辰佐这才回到那个被自己控制在地上不敢动的恶徒面前。 “你们知道霓虹月由几点到几点吗?” “知道知道。”恶徒连忙点头,“大约是晚间十二点到凌晨三点,七天一次,按照由西向东和由北到南顺序降临。” “你们竟然还有时差?” 辰佐思考了一下,如果真是这个样子,那么西城和北城会先被霓虹月降临,这两个地方的塔罗牌显现也要比东城和南城快一些。 “不是时差,只是北城的霓虹月会提前一天降临。”也顾不上辰佐为什么不知道这些是个原住民就知道的常识,恶徒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辰佐。 “一般霓虹月的前一天东城都会放假,但是因为我加入的是北城的组织,他们没有东城人那么谨慎,所以我们不得不在当天行动。” “还是跨城区任务……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们好像在之前并没有打过照面吧?” 唯一能将他们联系到一起的是那个吸毒的瘾君子,但是辰佐亲眼看见对方以诡异的方式自杀。 “其实……我们根本不管你是谁,只要上头发位置,我们就能找到你。” “还有这种好事?”辰佐惊讶的抓住对方肩膀,“你们上头怎么做到的?是不是还能追踪别的塔罗牌?” “本来是给了其他位置的。”恶徒赶紧点点头,“在你之前我们还找到了两张,但是一个太厉害折了好几个兄弟,一个还没来得及去看就先找到了你。” 辰佐心里了然,对方寻找卡片是因为首领下命令,所以这个首领很可能是天选者。 “你们首领叫什么名字?”辰佐急迫的问道。 “这…我不知道。”恶徒的脸色瞬间变得为难,“我们就一个接受命令的,哪有机会知道人家首领的名字。” 见他不像说谎,辰佐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他伸手拿出了对方兜里的通讯工具,和蓝星的智能手机差不多,只不过相对更加高科技。 “这个给我用用,你们是怎么接收命令的?” “等着上头联系……如果位置变了上头就会告诉我们。” “行,那你们如果获得了塔罗牌,又怎么找你们首领讨赏?” ''这个这个……到时候我们就会一起去北城,哪怕是没有拿到卡牌,只是收集点线索,上头都承诺会有丰富的报酬。” 辰佐打开通讯工具,上面的第一行字就是“预计距离霓虹月消失还剩1小时32分。” 终于啊,在这买什么东西都需要虚拟货币的东城,身无分文的自己可以用微信支付了。 似乎很满意里面的余额,辰佐一把从地上抽出八拙,还好心的将恶徒往里拉了拉。 “把那两张牌的位置告诉我,我今天就放你们走。” “小兄弟你可要说话算话……” “放心,肯定的。” 恶徒似乎也被辰佐搞心态搞傻了,他僵硬的活动一下身体,开口讲述那两张牌的具体下落。 第103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0)深夜旅馆 东城区七街,凌晨四点。 一栋破旧的小楼,静悄悄的伫立在通往北城的公路旁,如果不是墙上挂着的“旅馆”灯牌微微闪烁,只怕谁也不会注意这里。 小窗映射出一点点蓝色的灯光,一把深色的摇椅正隐匿在吧台的阴影中,伴随着女人的空灵的哼唱吱呀作响。 “我的孩子啊,请你慢些入睡……” “让母亲把血液斟满小酒杯……” “把漂亮的眼睛编织成花环……” “保佑你的梦境是一片美丽的云彩……” “云彩晃啊晃,云彩晃啊晃……” “于是你沉浸在梦乡,不愿醒来……” “我的孩子啊,请你慢些入睡……” “叮铃~” 忽然,伴随着门口陈旧的风铃响起,女人的哼唱声戛然而止。 辰佐的肩膀上趴着黑猫,他在门外探进半个身体,好奇又小心的寻找旅馆的主人。 “你好,请问有人吗?” 深蓝色的灯光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旅馆的一切都染上梦一样的朦胧。屋内的一切都看不清,只有轻盈的声音懒懒回答。 “是客人吗?请进。” 辰佐进入这间旅馆,他顺着声音寻找,才终于看见那个隐匿在黑暗中的主人。 女人眉目极其忧伤美丽,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鲜艳的红毯子披在单薄的身上,就好像一团压抑的红色乌云,在蓝色的灯光下仿佛变成了紫色。她正坐在吧台后半阖着眼睛,随着摇椅轻轻晃动怀里的纯白的襁褓。 怀里的襁褓似乎听见母亲的动作,在洁白的被子里颤动了几下。 辰佐眯起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屋内的深蓝色灯光,他礼貌的放轻脚步,走到了红毯女人的吧台前。 “你好,我要住店。” 女人微不可闻的点点头,声音空灵的就好像在唱歌。 “你带着霓虹月的月光而来……真是一个幸运的孩子……” 辰佐了无痕迹的打量眼前的女人和店里的陈设,勉强叫做大厅的地方堆满仿佛上个世纪的收音机,电视机等废弃电器,一些带着灰尘与陈旧气息的摆件挂画,让这里的一切都好像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 这样的房间在蓝星现在的世界都可以称得上复古,更何况这里是象征未来科技的霓月城。 “别在意,它们只是没人要的东西,我要留在这里。” 耳边忽然传来女人如水般脆弱的声音,她轻轻的腾出一只纤细的手,将一把古朴的钥匙递给辰佐。 “二楼404房间,必须要住满三天才能退房,早晨六点有员工打扫房间,晚上六点记得去往餐厅吃晚饭。” 辰佐看了看凌乱的吧台,却并没有看见可以付款的地方。 “请问我是不是要付定金……” “你是一个好孩子……”女人摇晃着怀里的襁褓,喃喃自语,“去住下吧,你是一个真正需要歇息的旅者。” 肩膀上的黑猫打了个哈欠,辰佐若有所思的收回要拿通讯工具的手。 他接过了钥匙,在蓝色的灯光下走上陈旧的木质楼梯,身后的女人轻轻哼起摇篮曲,似乎一切都是一片祥和宁静。 404房间在二楼走廊右侧倒数第二个房间,辰佐刚一推开门,就听见身边的房门被一起推开。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打了个哈欠,他从自己的房间走出,奇怪的看了一眼还没进屋的辰佐。 “呦,还以为今天不会来人了。” “我来旅游的,您是?”辰佐随口瞎掰了个理由,反问道。 “呦,真巧,我也是出门。这不霓虹月来了,我就想在这歇歇。” 男人的衣服是东城随处可见的新技术材料,他似乎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原住民,朝辰佐露出爽快的笑。 “不过你胆子也真大,听说这里闹鬼,要不是迫不得已,我可不会选在这住。” “闹鬼?”辰佐登时来了兴致,他将肩上的黑猫先赶进房间,在走廊里与男人聊了起来。 “我也只住了一晚上,都是听其他人说的。”男人挠挠头发,“听说半夜镜子里会出现其他人的影子,走廊里会冷不丁冒出一扇本该没有的房门。” “是吗?听起来好吓人啊。” “毕竟这地方看着就与外面脱轨,也不知道老板娘怎么想的。”男人忍不住吐槽道,“必须住满三天也就罢了,还连接不上通讯工具,她是活在上个世纪的人吗?” 连接不上通讯工具?辰佐掏出自己的通讯工具,即使是副本中这类工具也依赖网络,但是这栋旅馆中似乎屏蔽了信号,他连垃圾短信都接收不到了。 这就是其他塔罗牌的力量?辰佐暗自思考。 根据那几个大汉的说辞,他们先后收到了三张来自东城的塔罗牌线索。 第一张是自己手里的愚者,他们在一个环游霓月城的旅行家手里抢来,但是寻找塔罗牌有重赏的消息走漏,这张塔罗牌被一个吸毒的瘾君子偷走,最后又被自己拿到。 第二张牌据说在一个奇怪的俱乐部里,然而被派去的几个成员先后神秘丧命,他们只能被迫中断对这张牌的寻找。 第三张牌的位置就是自己所在的这栋旅馆,但是还没有人来到这里一探究竟。 “总之你小心点吧。”男人提醒了几句,就顺着楼梯往一楼走去。 辰佐目送男人离开,他再次推开门进入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是刷成深蓝色的墙壁,以及铁质的衣柜和小床,黑猫已经陷入柔软干净的床铺里,它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一趴,早就开始呼呼大睡。 辰佐不客气的将黑猫往旁边一推,自己瞬间扑到了床铺上。 露宿街头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他辰佐终于有个像样的地方住了! 说起来,在拿到通讯工具之后,他也了解到了不少本地新闻。 比如东城臭名昭着的黑客“q”终于在北城逮捕,他以入侵机器人控制终端的方法实施多起恶性杀人事件,将在之后押送回东城实施公开死刑。 但是这张通缉令的脸,分明就是雪国天选者契尔诺夫。 除了克莱德,这已经是第二位拥有完全公开身份的天选者,原来副本说的根据能力增大难度是这个意思,相反,自己能力不咋地,副本才给自己安排个不起眼的身份。 但是小透明有小透明的优势,自己做什么都不引人注目,就是待遇惨了点而已。 (害,我现在都没灵感了,看看今天晚上还能不能再抠出一章出来。) 第104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1)晚餐,美味佳肴 辰佐奔波了两天两夜,所以一扑到床上就瞬间睡死,中途翻身不小心压到了黑猫,对方一记喵喵拳也没把他捶醒。 他迷糊糊的梦见自己做到了一个大桌子前,桌子上是一堆好吃的,他不禁大快朵颐,结果一抬头,桌上的大烤鸭活了过来,它给自己一个大白眼,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于是辰佐追啊追,烤鸭也不停的飞呀飞,结果一不小心踩空,他感觉自己掉到了一个大盘子里,然后盘子旁边的江厌愣愣的看着他,克莱德的眼神像看智障一样。 还没等自己惋惜没吃到烤鸭,就在一片朦胧中听见砰砰的敲门声。 “……谁?” 辰佐眼睛都没睁开,趴在床上喊道。 “收拾卫生。” 门外,一个脆生生的童声说道。 极其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辰佐就像个没骨头的赖皮虫,他晃晃悠悠的上前打开门。 “不用了,我不需要,谢谢你……” “好吧。”门外的童声惋惜的开口,只听外面传来一蹦一跳的脚步声和东西拖动的声音,辰佐再一次摇摇晃晃的扑到了床上。 如果辰佐此时睁开眼睛仔细看看,那么他的一切睡意都会瞬间全无。 门外站了一个还没有辰佐一半高的小女孩,她伸手抹了一把满脸的血迹,朝辰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就在她的脚边,正躺着另一个男人的尸体,他的全身被某种野兽啃食的残缺,仅剩的一只眼球绝望的耸拉在外面。 走廊里是一条长长的血迹,女孩浑身都是尚未干涸的血液,她歪着脑袋打量着仿佛梦游的辰佐,在他再一次扑到床上的同时,好心的为他带上了房门。 紧接着,她用力拽动脚边的尸体,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 这一觉辰佐睡得昏天暗地,甚至都忘记了时间,等到他神清气爽的从床上起来时,黑猫饿的直朝他喵喵叫。 辰佐揉了揉脑袋,他看了一眼通讯工具上的时间,晚上五点多,正好,睡醒就吃饭。 他耐心的伸手给黑猫顺了顺毛,抱着它推门出去等晚饭。 辰佐关上自己的门,他看着静悄悄的走廊,这才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餐厅在哪。 ……这不就尴尬了。 好在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自己隔壁的男人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看着辰佐站在房间门口不知道去哪,便热情的邀请他结伴去吃饭。 别看这个旅馆不大,但是里面设施还挺齐全,二楼和四楼都是旅馆房间,三楼是餐厅和厨房,还有一个建在地下的浴室卫生间。 “我叫东楚,你呢?”男人自我介绍道。 “辰佐。” “看你年纪不大,霓虹城的月光这么吓人,你还敢一个人出来旅游?” “我不小了。”辰佐客气道。 按照现实世界的时间,自己将在今年十月份成年,到时候自己就是个法定成年人了。 打游戏没有未成年限制的成年人!多酷! 说话间,东楚还好奇的想摸摸黑猫,但是立刻被它亮出来的爪子吓的收回了手。 自从帮辰佐找到了一张塔罗牌,它就好像摇身一变成了大功臣,平时没事就往辰佐肩膀上一趴,走路都不需要自己动了。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餐厅,只见一张长长的桌子两边已经落座了好几个人。 一个老者,三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少女。 旅馆的女主人正坐在角落里,她一边哼着歌,一边摇晃着手里的襁褓。 辰佐在少女旁边落座,而东楚正坐在了他的对面,就在另一位男性的对面还空着一个座位,似乎还有一个人没有到场。 三个男人似乎认识,彼此面面相觑,但是很快,几个身穿侍从衣服的人就走了过来,他们合力举着一个大盘子,将其放到了长桌的最中央。 辰佐注意到,这几个侍者竟然都是年龄不超过八九岁的小孩,他们卖力的举起头上的盘子,但是脸上却带着天真的笑意。 紧接着,一个年龄大一点的男孩子上前,他的眼睛就好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孩子般亮晶晶,在主位朝着大家拍拍手。 “请大家享用美食——” 就在他一声令下,几个小孩子连忙打开了扣在盘子上的巨大盖子。 一直啃过期面包的辰佐期待的看着盘子里是什么珍馐,哪怕是最普通的菜他现在都能吃三碗。 然而,一阵腐烂和血腥混合的味道瞬间在他鼻子间炸开,辰佐看着盘子里的东西,一股恶心就不自觉的涌上来。 哪有什么佳肴,盘子中间是一堆烂肉! 白色的脑浆和乱动的蠕虫混合在一团红色中,折断的白骨支撑起这堆散乱的血肉,内脏被胡乱切割几刀就扔在了上面,眼球就好像饭店菜肴装饰的花朵,将其摆在了最显眼的边缘。 霎时间,坐在餐桌旁的各位客人全都被眼前的食物所震撼,他们强忍着不同的愤怒和不解,看向了站在最前方微笑的男孩。 “你给我们吃什么东西?!” 一个男人愤怒道。 “这是我们旅馆的特色菜肴!”男孩一本正经,他端起离他最近的那个男人的盘子,自顾自的往里面抓着烂肉和骨头。 “多吃点,这可是废了我们厨师好一顿功夫呢。” “这……这什么肉?”东楚目瞪口呆,一旁的辰佐已经忍不住俯下身干呕。 还什么肉,人肉啊。 倒不是辰佐矫情,是那种血腥混合着腐烂的味道实在太恶心,他已经好几天没正常吃东西,顿时间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男孩已经替第一个男人盛好了一盘,他满手挂着破碎的腐肉和血液,又去拿第二个人的盘子。 “你……你是不是把我朋友给杀了?!”男人一挡对方伸过来的手,他惊恐的起身指着对方。 话一出口,辰佐敏锐的感觉到在座的几个人瞬间紧绷,除了自己和一脸严峻的东楚。 “你朋友?”男孩的动作一顿,像个最懵懂的孩子一样一歪脑袋。 “什么朋友,这是个大人渣啊!是这世界上最好吃最好吃的食物!” 说着,他一把抓起盘子里的心脏塞进嘴里,满脸幸福的嚼着。 第105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2)唯二幸存者 突然间,一直不被餐厅所有人注意的女人开始轻轻哼唱。 “我的孩子啊,请你慢些入睡……” “让母亲把血液斟满小酒杯……” “把漂亮的眼睛编织成花环……” “保佑你的梦境是一片美丽的云彩……” “云彩晃啊晃,云彩晃啊晃……” “于是你沉浸在梦乡,不愿醒来……” 伴随着诡异的歌谣在餐厅不断回荡,辰佐警觉的转身,他看见女人出神的摇晃着襁褓,嘴角噙着温柔的笑。 老者和少女最先中招,他们惊恐的眼神瞬间涣散,伸手就去拿盘子里的肉往嘴里塞。 再然后,三个男人也渐渐失去了自己的意识,那个最开始站起来的男人也乖顺的坐下来,除了辰佐和东楚,所有人都在大口的咀嚼盘子里的肉。 辰佐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东楚,却看见他死死皱着眉头,盯着桌子上只知道机械吃肉的人们。 之前没怎么注意,他这才发现东楚的身体应该经过特殊训练,如果发生冲突不见得会在自己手里吃亏。 那些儿童侍从乖顺的站在旁边,并殷勤的帮助他们去取盘子里的肉,一盘血淋淋的血肉转眼间就被食用殆尽,只剩下盘子里残留的一点红色汤底。 就在这一切结束之后,五个人排成队伍依次离开,只剩下东楚和辰佐彼此面面相觑。 “你……”东楚这才回过神,他愣愣的看了看对面的辰佐。 辰佐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貌似只有自己注意到她一直坐在这里,但是此刻的她并不想和任何人进行交流,手里的襁褓仿佛是她的全世界。 他朝东楚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明白过来,两个人跟着那几个人一起离开了餐厅。 他们一路尾随,注意到侍从将他们手上和嘴上的血迹擦干净,又帮他们仔细换上没有血迹的血衣,这才轻轻关上门,几个孩子依次从楼梯下到了一楼。 这几个孩子最大不过九岁,最小看起来才五岁,他路都走不稳,差点就摇晃着来了个平地摔。 跟在后面的辰佐连忙伸手,俯下身扶住了他。 “谢谢你,哥哥。” 小男孩朝辰佐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跟着前面的队伍离开。 辰佐微微有些愣神,这些孩子面对血腥的场景脸不红心不跳,简直不能称为正常孩子。 他起身转头,对上东楚欲言又止的脸。 “东楚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辰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 如果旅馆本身有问题,那么就不会将两个人排除。 相反,女主人和侍者就好像看不见他们一样,他们的目标是那几个人。 “我第一眼就看你不寻常。”东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推开身边自己的房门。 “进来坐坐,我在这旅馆终于遇到一个正常人了。” 辰佐将肩膀上昏睡的黑猫抱在怀里,他跟着东楚进入他的房间。 房间内的陈设和辰佐房间的无异,只是在角落堆放着一个旅行包和一些旧衣裳。 辰佐被邀请坐到了床边,东楚则拖过来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坐下。 “我曾是东城区的一名警察,但是现在我已经辞职了。”东楚从旅行包中掏出一张泛黄的警察证,上面清楚的写着东楚的名字。 “为什么辞职?” 辰佐隐晦的打量东楚,果然和自己猜测的那样,对方是有训练基础在身的。 “因为一个案子,我没有做到将罪犯送进监狱。” 东楚似乎很不想说起这些,他默默将警察证收回旅行包。 “那个案子和这间旅馆有关系?”辰佐忍不住问道。 东楚沉默了半晌,继而缓缓开口。 “之前一阵子,我调查到案子的嫌疑人们相继去往这间旅馆,所以我也追了过来。” “可你不是辞职不当警察了吗?” “我……”东楚一时语塞,他似乎是非常不擅长撒谎的性格。 “你想为被害者讨回公道?”辰佐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表示理解的点点头。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东楚迟疑了一下,他的眼睛探寻的看着辰佐。 “那你也不是嫌疑人,为什么……” “我的理由可能有些离奇。” 辰佐想了想,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这里可能是塔罗牌的力量在作乱吧。 “东楚大哥,你一直生活在东城吗?” “是,我从小就在东城住。” “你在东城住了这么久,还曾经是一个警察,在每一次霓虹月降临后,你有没有听过哪里出现奇异的现象?” 塔罗牌会在霓虹月降临之后显形,可并不代表它们会在同一时间显形。 就好像眼前的旅馆,东楚说在之前一阵子就有嫌疑人过来,自己遇见的那个瘾君子也是在自己遇到第一次霓虹月之前,身上就显现了同样粉紫色的字迹。 这些塔罗牌可能早在自己进入副本之前就已经开始活动,身为警察的东楚一定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案子,辰佐想赌一把对方能不能知道些什么关于塔罗牌的消息。 “这?奇异的现象?”东楚愣了愣,“我觉得这间旅馆就够奇异的了。” “你还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听说这间旅馆的消息吗?” “我在家待了三个月,在上上次霓虹月降临之后吧,我才得到消息赶到这间旅馆。” “那就是了。”辰佐点点头,“我就是为了霓虹月降临后的异象而来。” “你?”东楚上下打量了一番辰佐,有些不可置信。 “你也是研究霓月学的?” “霓月学?那是什么?” 辰佐一脸茫然,但是东楚却嘟囔着摸摸脑袋。 “别在意,就是几个大家公认的疯子,他们说是专门研究霓虹月降临的原理什么的,我看你思路挺清晰的,肯定不像他们,唯一活着的那个估计已经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辰佐想了想,他将塔罗牌的存在隐去,和东楚解释了一番霓虹月后会出现异象,而眼前这个旅馆可能就是异象的事实。 第106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3) 东楚自小在霓月城长大,也自然而然和其他原住民一样,将霓虹月当成一种特别的自然现象,并多少知道些关于这特别景色的一些传闻。 出乎辰佐意料,他竟然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的解释。 “你听到刚刚老板娘唱歌的声音了吗?”辰佐问道。 “我昨天吃饭的时候她就在那里唱歌了。”东楚皱起眉头,“也许你不知道,昨天他们同样吃了另外一个人,本来那些人都很正常,结果一听到她的歌声就都变成今天这样。” “你认识那几个人吗?” “我只知道那三个男人,他们是我的嫌疑人。”东楚老实道,“其他人我就没见过了。” 辰佐思考了一下,他很想问问关于东楚那个案子的始终,但是对方似乎有意避开,自己也没到自讨没趣的地步。 “你有没有发现,她怀里的婴儿包的太严实了。” 东楚一转话题,突然开口问道。 辰佐默默点点头,自始至终他都没看见过女人怀里婴儿的脸,这是命多大的孩子,到现在还没捂死? 除非,那女人怀里抱得根本不是小孩。 辰佐从东楚那里了解到一些东城和旅馆的消息,两个被这里忽略的住户决定之后互相照应,说了几句话后,辰佐便借口回房喂猫,离开了东楚的房间。 他在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从物品栏里拿出一个面包,分给猫一半,自己若有所思的嚼着。 这旅馆除了自己外,没有一个正常人。 无论是旅馆女主人,还是几个儿童侍从,还是一起的住户,甚至自己隔壁房间的东楚,他们全都说不上正常。 东楚说自己是个警察卸任,可是在看到人吃人现象后他根本没有阻止,那个所谓的案子也模糊不清。 但是他没有一点骗人的迹象,那些属于警察的细节错不了,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话语里的矛盾,所以才显得他这个人的身份更加诡异。 辰佐从物品栏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写。 自己能躲过人肉的原因,是自己手里的那张塔罗牌。两者之间产生了联系。 那东楚能躲过的原因是什么?还是说,他其实也是这个旅馆的一部分,只有自己才是唯一一个外来人? …… 西区,“二十四”研究中心。 “博士,要一起去喝咖啡嘛?” 面露羞涩的女研究员开口,脸颊微微泛红。 艾尔伯特在实验台中抬起头,他扶了扶快掉下鼻梁的眼睛,朝对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不了,我还有一项实验报告没有弄完。” “好吧……”女研究员失望的点点头,但是又立刻期待满满的看向他。 “那明天呢,要不要来我宿舍一起看电影?” “看看吧,我有时间一定去。” 看着女研究员欢欣雀跃的离开,实验室内终于只剩下艾尔伯特一个人。 于是他做贼般四下瞅了瞅,见四下无人,他仿佛松了一口气般,一下子就瘫在了椅子上。 想不到自己今年芳龄三十,竟然还有被副本npc看上的潜质。 但是亲妹到现在都找不到人,自己哪有心情在这和别人谈情说爱啊。 艾尔伯特所在位置是一个西城研究中心,大多数研究员都签了保密协议,几乎一辈子都要在这泡下去。 本来嘛,身份是医药学博士也还算对口,毕竟无论医生还是博士都可以叫刀客塔,但是又很不巧,他就是那个签了卖身契的,哪都不能去的其中一个倒霉蛋。 和自己一起来到这个地方的那个天选者第一天就直接违反规则噶掉了,再加上联系不上其他队友和妹子,他艾尔伯特只能每夜悲伤的叹息。 别说是找塔罗牌了,他能不能从这里出去都是个问题。 还有自己妹妹,他花了不少时间尝试了解外部消息,但是也只是了解到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新闻。 唉,也不知道艾琳娜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只是个掰手腕能把自己掰到嗷嗷叫的文弱少女啊。 屋外的夜色渐浓,为了避人耳目,艾尔伯特一般会选择人少的时间再回去。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裹紧白大褂就往外走。 西城的温度明显比蓝星要低,他顺着连廊去往自己的宿舍,身旁窗外的狂风不断哭嚎,好像下一秒就要冲破玻璃将他吞噬。 宿舍里的大厅已经熄灯,艾尔伯特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多低就降多低,他打开通讯工具的手电筒,放轻脚步往自己的单人宿舍走去。 就在手电筒扫过二楼的窗户时,艾尔伯特停下了脚步。 他刚刚,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 但是这么晚不在宿舍睡觉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研究中心上下级剥削严重的很,大多数研究员都是白天当牛当马的忙碌,做不完实验交不完的报告,晚上迫不及待的回到宿舍,争取仅存的一点休息时间养精蓄锐,等着明天继续当牛当马。 似乎是为了证实艾尔伯特的怀疑,黑暗中,那扇窗户旁的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司各特博士,是我。” 艾尔伯特这才听清对方的声音,是自己曾经的研究助理贝妮。 自己当时进入副本时为了防止身份暴露,就找了个不痛不痒的理由给贝妮调走了。他所在的部门叫医药试剂部,贝妮应该是被调到了更远的生物病毒部,两个部门的宿舍根本不在一起。 “贝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宿舍?” 艾尔伯特没有将手电筒的灯光对准她,在黑暗中试探问道。 “我来找朋友聊天,出来的有些晚了。” 贝妮的声音异常冷静,艾尔伯特也没有怀疑什么。 “那你早点回去吧,需不需要我送你?” 他关切的提议道,留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实在有些太不好了。 “不了,博士你也早点休息。” 伴随着贝妮的婉拒,艾尔伯特听到窗边缓缓传来下楼的脚步声,他也一步步往楼上走去。 两个人在黑暗中一个擦肩,艾尔伯特手里的手电筒也快要没电,它的灯光愈发微弱,只让他看到一个白皙的手伸到自己面前。 “司各特博士,你回来的真不巧。” —————— 今天写完的比较早,给大家补充点设定。以下不是正文,大家可以跳过。 辰佐的外貌气质大概就是大家高中里遇到的,那种有礼貌又很干净的男孩子,不好意思的时候会害羞,但是还带着属于孩子的小腹黑和爱耍酷,很乖不惹事,但是目前还不算成熟,以后还会继续成长。 江厌的外貌可能会更加帅点,他本身的性格很随意,甚至随意的有些放肆,内心有些冷漠和自卑,但是常年伪装成礼貌又亲和的样子,他私下有一些曾经被迫留下的恶习,抽烟喝酒什么的,但是基本都在一一戒掉。 小佐暂时感觉像infp,江厌可能像enfj? 我想直接快进到你们两个做(超大声)!为什么我的剧情这么慢!为什么你们到现在还没谈上!害得我只能私下不断脑补! 辰佐的坏心思绝对没有江厌多,就好像之前剧情说的,江厌喜欢支配,辰佐则更加随遇而安,江厌会用各种理由布下蜘蛛网一样的陷阱,等到辰佐无意识的进入,发现的时候却被蛛网困住,即使逃掉身上仍然会带着蛛丝的痕迹。 辰佐最开始对江厌的感情只是朦胧的憧憬和向往,当突然意识到江厌感情的炽热独占后,他也明白了江厌埋藏在心底的善良和光明,“如果你因为你的黑暗而自卑,那请让我也染上你的黑暗,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真正被爱束缚的其实是江厌罢了。 晚安,爱你们(づ ̄3 ̄)づ╭?~ 第107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4)镜中人 午夜,辰佐在睡梦中被冻醒,他只是迷迷糊糊的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不禁在床上裹紧了被子。 年轻人倒头就睡,没一会儿他就再次进入梦乡,房间里升腾起诡异的蓝色雾气,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荧荧微光。 终于,辰佐被冷的受不住,他从床上爬起来,去看是不是窗户没关。 房间内只有一扇窗户,早就严严实实的关紧,冷气却仍然在空气中弥漫。 黑暗中,一双黑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辰佐。 辰佐不禁揉了揉脑袋,他不记得这旅馆里有空调开着,只能在屋子里查看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黑暗中,他的手扫到了一个冰凉的柔软物件。也就在此时,那物件的主人伸出手,缠上头脑尚未清醒的辰佐。 霎时间,辰佐被这冰冷的触感激的大脑瞬间清醒,他一把甩开对方的手,另一只手召唤八拙猛地一劈。 “砰——!” 硬物与硬物碰撞的震得整个房间都颤抖了一下,对方同样拿出了什么武器,抵挡住辰佐这一击。 窗外的月光只是投射出微弱的薄凉,辰佐依稀辨别出对方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他再次拿刀横扫,不想对方也同样发出抽刀落鞘的声音。 两个人在黑暗中扭打在一起,辰佐刀刀狠厉,但是对方却是要完全置自己于死地般,每一击都朝着要害袭来。 他只能凭借感觉判断对方也是个同样用刀的老手,旋即立刻转身,一边抵挡对方的攻击一边去找灯的开关。 微弱的蓝色灯光瞬时间填满整个房间,辰佐再一次躲过对方的狠厉攻击,他站定欲还击,不想却在看到对方的脸猛地一愣。 那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黑发黑眼,身上的衣服也是如出一辙,连因为睡觉压翘边的头发都不差一丝一毫。他的手里还握着相同的八拙,只是脸上的表情比自己更加阴沉和乖张。 辰佐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露出这种表情,他甚至都有点不敢置信。 对方到底是谁?是谁来假扮自己? 然而被发现真面目的“辰佐”只是嗤笑了一声,他熟练的挥动手中的八拙,上前几步就往辰佐的腹部刺出。 这一下发愣让辰佐险些被刺中,他堪堪的往旁边躲了一下,拿刀对着“辰佐”的刀就是一记格挡。 我的天,自己是不是做噩梦了?!一睁开眼就是自己打自己?! 然而“辰佐”的刀术几乎是完全复刻的辰佐,他的招式却比原主人更加狠辣,一下子就擦过辰佐的右手臂,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真狠!辰佐猛地捂住自己的伤口往后躲,在心里暗骂。 现在他不怀疑对方就是“自己”了,竟然知道自己惯用右手,抓住机会就往这上打。 但是他辰佐也不是吃素的,他一手去撕扯旁边架子上的毛巾卷住伤口,一手忽视略微失血的刺痛,对着“辰佐”的右肩膀用力一劈。 滚啊,对自己都这么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弱点啊。 顿时间,“辰佐”的右肩膀一片血肉模糊,他被击的连连向后退,直到快要撞到后面墙壁,他这才咬牙刹住了脚步,对着辰佐露出暴虐的眼神。 辰佐顿时有点没眼看,对面这个自己的气质和自己相差太多了吧,简直就是拿着相同壳子的不同灵魂。 但是接下来他就傻眼了。 急促的喘息声中,“辰佐”肩膀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他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活动了下肩颈,对着辰佐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你竟然还玩不起……” 辰佐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几步,要不是骂的是自己,他估计当场就会飙出脏话。 什么鬼,谁半夜不睡觉玩这个?和另一个不会受伤又带着杀自己决心的“自己”玩对对碰? 但是“辰佐”毫不留情,他不要命的直面冲上前,对着辰佐就是一顿发狠的攻击。 辰佐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有杀伤力,他咬咬牙正面迎击,房间里再次响起让人牙齿发酸的刀刃碰撞声。 拖延的时间越长,辰佐便感觉自己的情况愈发不利,对面“辰佐”的攻击完全是为了下死手,而且他的体力就跟不要钱似的,相反,自己的攻击依旧畏手畏脚,伴随着消耗体力也开始跟不上。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改变策略,寻找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就在“辰佐”又一刀下来,辰佐选择格挡加后撤,开始利用周围的环境来分散“辰佐”的注意力,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趁着“辰佐”攻击的间隙,他迅速拿起桌上的花瓶朝“辰佐”扔去。 他自恃自己十七年的人生还算活的无公害,没想到还能在今天看到这么有害的自己。 这要是让他给自己代替了还了得?自己十七年维持的好名声就这么毁于一旦,真要是这种结果,那他就应该在之前的人生里天天发疯! 可怜的花瓶成为“辰佐”的刀下亡灵,“哗啦”一声就击破成一堆碎片。辰佐趁机向前冲,他挥舞着八拙,发起一连串猛烈的攻击。 “辰佐”被突如其来的攻势逼得展开反击,两人的刀剑再次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辰佐”被发狠的辰佐击中大腿,他挣扎着往后退,后腰“砰”的磕到了后面的梳妆台。 就在这时,辰佐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破绽。 梳妆台上有一面镜子,辰佐在来到这里之后从没有需要过它。 但是现在,那镜子里,没有“辰佐”和辰佐的身影。 它的镜面里只有乱做一团的房间。 辰佐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就在此时,恢复全部伤势的“辰佐”再次袭来。 击打中,辰佐顺势躲避,两个人在房间内位置互换。 不是玩不起吗?他就不信还有人比他辰佐还玩不起,今天就算是“自己”也不敢和自己争这个第一。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举起刀柄就击向清澈的镜面。 “哗啦——!” 伴随着响亮的玻璃碎裂声音,辰佐被锋利的碎片划伤了脸。 一起消散的,还有辰佐面前的“辰佐”。 (想开新书,感觉这本写的好烂又好平淡,又想不出什么好剧情,但是转念一想,这是自己水平问题,就算换个作品也不会改变。) 第108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5)无良旅馆的绝佳午夜 辰佐喘着气,抹了一把发疼的脸颊。 手掌上是一道鲜红,不用说,肯定是被蹦出来的镜子碎片割破了。 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痛快的消失,以为还能再挣扎一下什么的。 自始至终出问题的是镜子,刚刚的“辰佐”也确实是辰佐,更确切的说,应该是镜子中的自己。 自己的镜像出现在了现实中,于是镜子中没有自己的镜像,而自己的镜像是镜子中的自己,因此他也没有属于自己的镜像。 这也算是这张塔罗牌的能力?他暗自思忖,还是说,这里其实不止一张塔罗牌? 房间再次恢复寂静,似乎没有人关注这场午夜争斗,亦或者所有人都曾经历过。 东楚在第一天就告诉过自己,旅馆闹鬼,镜子里会出现其他人的影子,走廊会冒出来一扇本来没有的门。 如今镜子里会冒出自己的镜像已经被证实了,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东楚,或者说其他客人都经历过? 这当中有没有人已经被“镜像”代替了?比如白天吃饭时,那个领头的小男孩侍从说,他们盘子里的烂肉是一个大人渣。 自己看见的那个“辰佐”和自己完全不同,自己多积极阳光向上,不像对方,脸色压抑的就好像歪了八个大保底,对着自己的脸还能痛下杀手。 除非,那是一个和自己完全镜像的“人渣”? 辰佐曾想过自己变成反派拿着八拙大杀四方的样子,就和刚刚那个“辰佐”一样。 如果真这样想,那自己今天晚上被代替,明天早上就会进其他几个客人的肚子。 而且就算不被吃掉,自己又被对方杀死了,那个和自己完全性格不同的人难道就会变成自己?代替自己继续“辰佐”的人生? 辰佐的眼神暗了暗,他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凭什么他一分钱不花就能继承自己的谷子? 正在沉思的时候,辰佐听到房间角落里传来几声虚弱的喵喵叫。 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刚刚的战斗劈开了刚刚的床铺,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卡在了墙壁和床的缝隙里出不来了。 他连忙上前,双手抱起黑猫的胳肢窝,“啵”的一声将黑猫拔了出来。 大概是在刚刚两人打架的时候躲了起来,所以黑猫身上并没有受伤,只是因为出来的时候被卡住而有些炸毛,它在辰佐手里不断挣扎,疯狂飙猫猫脏话。 辰佐安慰的摸摸黑猫,将它放在了一半完好的床铺上。 他的胳膊被“自己”砍了一刀,要不是他了解自己,今天战况只怕会更加激烈点。 但是房间内也一片狼藉,今天是绝对不能住人了。 辰佐理了理乱糟糟的衣服和头发,他把黑猫留在了屋内,起身开门,去找旅馆女主人换一个房间。 同时,他也该试试对方的底细了。 走廊里是和屋子内一样的蓝灯光,在这种颜色下眼睛总是无法适应,每当看向外面,就有一种奇异的失真感。 辰佐顺着楼梯下楼,果不其然,女人还是蜷缩在前台后,她恬静的闭上眼睛,伴随着轻盈的吟唱摇晃怀里的襁褓。 辰佐将钥匙放在了台面上,他用不明显的余光注视那个洁白的襁褓。 “姐姐,我的房间不能住了,你能给我换一个新房间吗?我可以多付钱。” 女人的哼唱声停止,她缓缓半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混合着柔情,失神,又带着浓重戏谑的眼睛,似乎将目光落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冰凉的月光。 她没有抬头看辰佐,只是伸出白皙的手取走钥匙,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把钥匙。 “四楼502房间,其他一切正常。” 辰佐接过这把新房间的钥匙,他刚刚清楚的看见襁褓颤动了几下。 “谢谢姐姐。”他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我的旧房间损失挺严重的,不需要我付什么损失费吗?” “没关系,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女人不在意的说道,她似乎早就料到辰佐会找他换房间,心思只在怀里的襁褓上。 辰佐只能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他往旁边没有灯光的角落看了看,那里有一个隐秘的,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无人看管,也没有标着“客人禁止”的牌子。 东楚说那里是地下浴室和卫生间,那自己顺便上个厕所也很正常吧? 想到这,辰佐没有上楼,而是往那个通往地下的楼梯走去。 女人的哼唱声抛在了身后,楼梯路程很短,下面是一个比较具有东城风格的卫生间。 地下的瓷砖是带着反光的白色,灯光也是刺目的白色,辰佐习惯黑暗蓝光的眼睛一下子被眼前的灯光刺痛,他适应了好一会儿,这才睁开眼睛打量眼前的卫生间。 上面的房间就好像上个世纪的风格,但是下面却建了个现代化的卫生间,简直怎么看怎么奇怪。 辰佐转身就往标着男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不想刚一进去就撞到了人。 “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辰佐摸了摸撞疼的鼻子,他刚抬起头要看看是谁,就感觉自己撞到的人飞一样离开了卫生间。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又把辰佐整懵了。 尚未离开男卫生间的那个背影,一点点裙摆和长发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辰佐怀疑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但是对方已经匆匆离开。 那裙子,那长发,不是白天吃饭时餐桌上唯一一个少女吗? 不是,她来男厕所干什么?走错了? 不至于吧,男女两个大字在外面写的挺清楚的啊。 难不成……辰佐的脑袋里出现一个极其离谱的想法。 难不成,那个少女也是个男的?是个女装大佬?! 他顿时感觉大脑宕机,过了好一会儿,才迈开腿僵硬的走进男卫生间。 这破地方,有鬼的地方是越来越多了。 第109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6)卫生间内的暴行 暂时将穿裙子的女装大佬抛到了脑后,辰佐走进了卫生间。 话说在蓝星的都市怪谈里,卫生间往往是诡异事件高发地点,辰佐看着眼前一排厕所单间的门,思考自己如何能抽奖抽到那个能闹鬼的。 然而根本不需要他选择,卫生间瞬间弥漫蓝色的烟雾,在卫生间的白色灯光下分外诡异和显眼。 辰佐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烟雾没有味道,但是他隐隐感觉自己的大脑因为烟雾而眩晕。 蓝色的烟雾愈发浓烈,他再次往后迈步,却踩到了一片黏腻。 辰佐低下头,他看见流经自己脚下的暗红色血液。 霎时间,四下的瓷砖缝隙如同哭泣般,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辰佐意识到不妙,但是他刚想迈步,却发现自己如何都不能动弹。 四周的一切都弥漫上一层蓝色和红色,又混合成一片紫红色,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愈发眩晕,眼前也渐渐模糊不清。 就在此时,他听到惨叫和求饶的声音。 “不!求求你不要!” 那是一个女人凄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的,是硬物捅入肉体的声音。 “听说你找了别人求救,知道这会给我哥哥带来多大麻烦吗?” 伴随着女人痛苦的惨叫,又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缓缓开口。 辰佐的眼前已经模糊成一片阴影,他现在只能勉强看到卫生间的轮廓。 “听说肚子里还是个小婊子,哈,想不到你这么蠢的人,也会有耍小聪明的时候。” 紧接着,又是刀刃剜入血肉的声音,和混合着哭喊的惨叫。 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只听这个声音,辰佐都感觉自己的肉也在幻痛。 他感觉自己眼前迷迷糊糊地出现一个人影,对方就好像没看见自己一样,绕过自己打开了其中一扇门。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瞬间溢出,女人痛苦的喘息和哭泣比刚刚更加清楚。 “哥,你来了?” “救……” 女人用尽浑身力气求救,而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欢欣的开口,和刚刚的残忍简直判若两人。 “你怎么又穿着裙子?我不是让你换回来吗?” 又一个愠怒的男声加入了进来,但是他并没有在意痛苦的女人。 “对不起哥哥!我……我马上就去换!” 奇怪的声音讨好的开口,辰佐强迫自己对焦视线。 他模模糊糊的看见眼前打开的卫生间房门里,浑身是血的轮廓瘫坐在地上,血迹顺着瓷砖延伸到自己的脚下。 一个白色的身影紧贴在另一个高大男人的身边,两个人合力将地上的女人拖拽到外面。 “哥哥,我们要怎么处理她啊?” 白色的身影问道。 “能怎么办,肯定活不下去了。”男人漫不经心的开口。 “老板的意思是,煮了吃掉。” “吃——?”白色的身影似乎很是震惊。 “你也要吃。”男人冷冷的开口,“我们都参与了,谁都不许逃。” 简短的对话间,女人彻底无法发出声音,她的身体不断抽搐,在两人的拉扯下用自己的本能不断挣扎。 就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辰佐身后之后,霎时间,辰佐的眼前一片清明。 眼前的卫生间还是卫生间,没有血迹,没有雾气,只是最纯洁最刺眼的白色。 辰佐摸了摸自己还有点发晕的额头。 那个白裙子是个男扮女装的男人,他有一个哥哥,他们在这里合力虐杀了一个怀孕的女人,并扬言要吃掉她。 吃人,多熟悉,他白天不就亲眼目睹吃人的事件吗。 东楚说自己在追查一个案子,案子的嫌疑人相继聚集到了旅馆。 他说自己不认识其他人,可是他也没说,自己的嫌疑人有几个。 并且只有他和自己不受女人唱歌的影响。 这间旅馆的客人没有一个女人,只有旅馆主人是女人。 辰佐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睛,他转身,缓步上楼。 这里根本不是旅馆,而是这些客人的归宿,他们注定都要相聚在这里,品尝自己的罪恶,享受同伴的血肉。 …… 深夜,东城市区。 “头,人抓到了。” 闻言,正在翻看通讯记录的江厌抬起头,他一身黑色西服长大衣,正倚靠在路边的广告牌旁。 就在他的面前,手下控制住几个打成猪头的大汉,他们无一例外的低下头,浑身因为害怕不住的颤抖。 江厌收起通讯工具,他走到最前面的那个大汉身前,朝对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这几天工作做得怎么样?” “我我我……挺好……都按照指示执行……” 被问话的大汉吓的一哆嗦,根本不敢抬头看眼前笔挺的男人。 “行,既然按照指示执行,那想必已经有塔罗牌在手了吧。”江厌朝对方伸出手。 话音刚落,几个大汉的脸色统一一僵,江厌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早就感知到几个人身上已经没有一点塔罗牌的气息,想必是被人给抢走了。 “那个……头你听我说……”面前的大汉紧张的上下牙打架。 他只感觉眼前首领虽然笑着,但是散发的气息却极其恐怖。 “卡片被一个可恶的强盗抢走了,但是你放心!我们肯定找回来!” 听了他的话,江厌的脸上的微笑缓缓消失。 大汉的身体简直抖成了筛子,他偷瞄到首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我说呢……没关系,我应该亲自来才对。” 江厌故作自言自语,将手伸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 就在大汉准备松一口气的同时,江厌的眼神一冷,他从兜里抽出自己的手枪,枪托狠狠砸在了大汉的光头上。 “我在来的路上,可听到你们不少光荣事迹。” 江厌的脸色冰冷,一点没有曾经礼貌谦和的模样。 “借着找牌的名义抢劫,殴打,欺辱妇女,你管这叫‘按照指示执行’?” 第110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7)午间夜话 他其实不想管这些,毕竟自己只是其中一个首领,不是组织中身份最高的。 但是那位地位最高的首领看穿了他,只不过江厌比原主有用太多,他才能如此顺利的代替对方继续自己的身份,获得这些便利和权利。 去往其他城区的组织成员不允许给组织抹黑,江厌想要保住自己的身份,也就要担起这个身份的责任。 与此同时,外面一直被作者忘记写的弹幕。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江厌他就一纯纯恶人!真让我说中了吧!” “不是,这副本身份好像都挺癫的吧,你们克莱德还人民好市长呢,投票直接碾压第二名,比你们总统大选都没悬念。” “呃,克莱德不是从疯人院出来的吗,你让他和厌神的身份换一下倒还符合点人设……” “克莱德当市长,江厌当帮派二把手,契尔诺夫当黑客杀人犯,你别说,这蓝星真的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wc我终于能发弹幕了,有好心人告诉一下我为什么吗?” “呃,大概是因为作者写入迷把弹幕忘了。” 大汉被他打的一声闷哼,他几乎崩溃的伏地大哭。 “呜呜呜对不起头!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江厌再次将手枪放进口袋,恢复了往常挂在脸上的微笑。 “牌被谁抢走了?” “是……是一个毛头小子!” 大汉哭诉道。 “本来我们手里都有一张牌了,但是被一个吸毒的偷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落到了那小子手里,他狡猾的很!把兄弟几个耍的团团转!” “和我说说,什么家伙能这么狡猾?” 江厌蹲下身,饶有兴致的问道。 “他他他,他和我们绕圈子!偏偏那天还是霓虹夜,我们好不容易进入他占领的房子躲月光,本来想直接杀人取牌,但是让他给听到了……” “之后这小子还搞埋伏,我们全都被他抓了,我好声好劝的求他放了我们,要不然我们都会被他踢到霓虹月里当炮灰!” 说到这,大汉终于忍不住,就好像跑了老婆般开始哭嚎。 “我当时都不想杀他了!他把我知道的东西全套了个遍!卡片给他都行!” “结果呢!结果他把我们狠狠揍了一顿!自己跑了!” “我们被他吊在那整整两天啊!像一排风干的腊肉!他都答应我了说放了我们!干啥啊这是!” 一时间,几个大汉合力开嚎,场面实在不要太惨烈。 江厌默默往后退了退,避免大汉的鼻涕泡弄到自己的衣服上。 “后来呢,怎么下来的?” “被挺远一个小区投诉了,说我们半夜闹鬼……” 大汉抽了抽鼻涕,仿佛心里有一万个委屈。 “头你一定要给我们报仇啊呜呜呜!我们什么惩罚都接受!求你千万不要放过那个臭小子!” 江厌被哭的扶额,早知道有这档子事,他死活都不该来问。 “你们说的那个小子,他长什么样?” “还没有我一半壮实……浑身没二两肉,长了个小白脸……在楼里蹿的像个猴子荡秋千……” “……能不能正常点?” “他有一把特别厉害的长刀!”大汉赶紧补救,“虽然耍的也不怎么样吧……他还会控制藤蔓!那藤蔓就跟活人似的!动不动就把我们全绑了!” 抢走了塔罗牌,这肯定是个天选者。 高中生的身材在这个大汉眼里当然算瘦弱,长得好看,用一手漂亮的长刀。 虽然控制藤蔓这条对不上,但是除了辰佐,好像也没别人了。 但是江厌的表情还是趋于无语,在楼里蹿的像个猴子荡秋千,这什么狗屁形容? 看着眼前大汉泪光闪闪的眼睛,江厌只能在心里面无表情的对他说了句对不起。 做那么多缺德事活该被打,自己也不能给他报仇。 “他去哪了?”江厌继续问。 “呃……您不是给了我三张卡片的位置,一张卡片被他拿走了,之后为了活命,我又告诉了他另外两张牌的下落……” “你这张嘴长得真多余,什么都敢往外说。” 不过好在告诉的是辰佐,也算是帮助他了。 “错了错了头饶命……” 不等大汉求饶的话说完,江厌兜里的通讯工具就响了。 他拿出手机,朝着大汉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好。” “江厌?”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低沉而玩味的声音。 江厌不禁皱了皱眉头,他从来不记得自己听过这个声音。 但是对面的男人不再说话,江厌等了一会儿,正要选择挂断电话。 忽然,通讯工具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跑步声,再然后,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慌张的开口。 “喂?喂?我是克莱德。”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江厌忍不住问道。 “契尔诺夫的处决确定了,在三天之后的大爆炸广场。” 克莱德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般,镇定的说道。 江厌清楚的听到里面传来拳头打在人身体上的声音,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去多管闲事。 “我建议是半路劫持。”他说道。 “半路劫持?”克莱德嗤笑。 “大胆点江厌,你不是说东城只有五张塔罗牌吗?两张在我手里,另外三张你知道下落。” “是,怎么了?” “那还拘束个什么,直接谋反啊!这破地方的价值早没了,到时候直接上那个广场放人,混乱成什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准确的说,并不会造成什么混乱。”江厌冷静道,“半路劫持一样会造成社会恐慌,但是广场放人只能增加你被媒体拍到的机会。” “这还不好?我就喜欢出名!” “……随便你吧。”江厌也懒得劝他,“把你附身的那两张牌的作用告诉我。” 劫持重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能帮上忙的人不多,他要提前做好准备。 “行行行,我看看……” 通讯工具里的克莱德似乎翻了翻口袋。 “一张,“7”战车?它的作用好像是,我手里的塔罗牌越多我的能力越强。” “是张适合你的牌。” 战车的释义是努力而获得胜利,克服障碍,同时还有自我主张。 “另一张呢?” 然而,克莱德却选择了沉默。 “怎么,还不想告诉我了?” “也不一定什么都告诉你吧……”克莱德有些别扭的开口,“两个牌是我自己找到的,那张有用的告诉你,另一张……没什么用。” “你不想告诉就不告诉,不过我们说好,到了最后通关你肯定是要拿出来的。” 江厌也没有勉强,克莱德不告诉一定有他的原因,他不是一个不顾大局的人。 第112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8)探访厨房 辰佐怀里抱着黑猫,沉默的坐在餐桌旁。 坐在他对面的东楚也是同样沉默的表情,两个人彼此默默无言,注视着餐桌上其他客人吞食人肉的场面。 此时,餐桌前只剩下了其他三位客人,少女和其中一个男人消失,或许他们已经化为了其他客人嘴里的佳肴,老者和仅剩的两个男人正呆滞的大快朵颐。 这次,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再听女人的哼唱,就已经在人肉端上桌之后自觉的抛弃意识,品尝自己生命最后时刻的佳肴美梦。 辰佐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太合适。黑猫不明所以的要探出身子扒拉桌上的餐盘,还没迈出爪子就被辰佐揪了回来。 傻猫仔,这玩意可不兴吃。 女人似乎也不在意眼前的景象,在两个仅存意识的男人身后不急不缓的开口。 “本来昨天准备的食材只有一个人,但是既然多了一个,那也就一并让厨师处理了。” 话里话外,表示旅馆是有原则的旅馆,一天就杀一个,多了绝不动手。 整整面对两天烂肉的辰佐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眼睛,注视眼前的东楚。 东楚这些天也没有吃肉,自己是用面包维持,那他呢,是自己有存粮吗? 还是说,他根本不需要进食? 被注意的东楚显然并没有意识到,他垂下头,许久没有打理的头发遮住他此刻的一切表情。 末了,他抬起头,这才对上辰佐探寻的眼神,他不禁一愣。 “辰佐,你昨天是没回房间吗?” “我换房间了。”辰佐说道,“很抱歉不能再和你当邻居了。” “是么……”东楚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不一会儿,坐立不安的他就和辰佐打了个招呼,旋即离开了餐厅,独留辰佐和三个僵硬塞肉的客人。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那个对别人动手的凶手要是不是东楚,辰佐今天就把怀里的猫猫头塞进嘴里。 黑猫:喵喵喵? 如果真有人在昨天晚上动手,辰佐是有很大概率会看见的。 但是昨天晚上他什么都没看见,所以凶手动手要么是前半夜自己打架的时候,要么是后半夜他换到四楼的时候。 谁能第一时间听到自己的动向,那只有自己的两个隔壁听的最清楚。这地方的隔音极差,辰佐时常能听到东楚半夜的咳嗽声。 可惜,他另一个隔壁没有人。 而且,这当中又有谁比东楚更特别呢,另外几个人就好像因为一个事件串联一起,唯独自己和东楚能置身事外。 有意思,曾经身为警察的人竟然不再破案,而是成为了一个杀人凶手。 亦或者,他辞职警察的身份,就是为了此时能来到这里杀人。 辰佐瞟了一眼身后的女人,他也起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吃饱喝足的三个客人在侍从们的带领下回到房间,辰佐隔着门板,直到确认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岗位,这才推开门再次走了出去。 他回到了刚刚吃饭的三楼。 这一次,餐桌上俨然焕然一新,各处血迹被擦拭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个侍从在这里,此时只是一片静悄悄。 辰佐的环顾四周,他顺着餐厅往前走,来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走廊旁。 和餐厅的温馨不同,这条走廊只通往一扇幽深的小门,辰佐走进走廊,看见门上贴着一张血迹斑斑的标识。 “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他将耳朵贴到那扇小门上,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吱呀。” 小门很容易的被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辰佐不禁屏住了呼吸,他往厨房里探了探脑袋。 里面俨然装修成厨房的样子,各种厨具一应俱全。但无一例外的覆盖上一层厚厚的血迹,陈年的血液代替了油污占领整个小屋。 一扇小小的窗户落在墙壁上,让一丝夜色悄然入侵,一盏孤独的小灯挂在整个房间最上方,正无精打采的闪着微弱的光。 台面上正是不久之前大家吃抹干净的盘子,雪白的瓷具坐落在一片黑红中,显的分外刺眼。 那股暗蓝色的烟雾再次悄然弥漫,辰佐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鼓起勇气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脚下,血液已经深深侵蚀入砖缝,形成一种奇异的包浆。 就在辰佐还在四处打量的时候,那种在地下卫生间的眩晕感再次朝他袭来—— “喂,你说这孩子怎么办?” 一个懒散的男声开口。 就在辰佐愈加模糊的眼前,他站在厨房的料理台旁,手里提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 一根红色的带子从他手里垂下,伴随着滴落的鲜红液体。 “煲汤。” 另一个男人站在一盏大锅前,头也不抬的搅动锅里的东西。 “哈?还是你会玩。”手拿着一团红色的男人笑道,他将那团东西甩到了水池子里,抄起一把锋利的刀。 “我看看……呦!这小东西竟然都有心脏了!” “想来也是,有几个月来着?你不猜猜这是谁的种吗?” “谁的种?杂种!”另一个男人不屑道,“她一个婊子被我们一群人都睡过,不是个杂种是什么?” “真狠心啊,没关系,很快你们就会母子团聚,哈哈哈。” 伴随着两个男人开玩笑的声音,热气与血腥一起扑到辰佐的面前。 这一次的身体依旧不能动,他只能拼命转动自己的眼珠,企图看见更多模糊的画面。 就在厨房的角落,一个人的轮廓倒在血泊中。 漆黑的长发沾黏在地面,她的双手摊开,露出腹部一片凄惨的血红。 男人大概觉得已经到了火候,他拎着一把菜刀,在地上人的面前蹲下。 “砰——” 他就像剁猪肉一样,用力将女人的胳膊剁了下来。 辰佐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他想起自己去同学家吃杀猪菜的场景。 紧接着。剁碎骨头的声音在厨房中络绎不绝,而这些骨肉先后进入那口沸腾的大锅。 一股奇异的气味瞬间弥漫,充斥着整个厨房。 霎时间,气味和眼前的迷雾消失。 还没等辰佐适应眼前的情况,他便感觉到有东西朝他飞速袭来。 “砰——!” 一把菜刀冲破空气,辰佐猛一侧身,菜刀重重没入他身后的墙壁。 “厨房重地,闲人止步。” 一个身穿厨师服的女孩站在门口,笑容灿烂的看着辰佐。 “这位客人,你难道不是个闲人吗?” 第113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9)好孩子联盟 辰佐定了定神,他看了看眼前没有他一半高的小女孩,又回头看了看扎进身后墙壁的菜刀。 菜刀是挺锋利,只不过似乎更加迷你,比普通菜刀小了一圈。 辰佐顿时心里明了,他故作惊讶的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不是闲人啊,我是来调查线索的。” 话已出口,小女孩也没成想辰佐能顶嘴,她可爱的笑脸一下子露馅,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迷茫。 意外的,这并不是和以前副本里一样的凶神恶煞诡异小孩,除了爱玩点刀,其实还是个稚气未脱的真孩子。 “不许顶嘴。”小女孩厨师又从自己厨师服里拿出一把小号剔骨刀,鼓起脸做出凶恶的表情。 “旅馆规定了,客人就是不能进入厨房,否则厨师一律按照食材处理!” 要和他耍刀? 辰佐顿时就跃跃欲试起来,一把抽出自己的八拙。 他现在可是能打过五六个大汉和黑化他自己的“辰佐promax”,简直强大的可怕。 可是对方只是个小朋友,他必须要讲武德让让人家。 一看到辰佐亮出一把比自己的刀更大更漂亮的刀,小女孩肉眼可见的咽了一口口水。 但是她根本不带怕了,抄起自己的剔骨刀就朝辰佐冲了过来。 她的勇气可嘉,但是很可惜,也只有勇气可嘉了。 辰佐都有种欺负小孩的感觉,他尽量拿着刀背对着她,但是只是用了一点点力气,就将人家小姑娘的剔骨刀挑到了地上。 这女孩是有真本事在身的,她的刀几乎都对准自己关键身体部位,知道往那里捅能一刀毙命。 如果是偷袭或者处理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好,可惜辰佐有长刀远程攻击,甚至不允许小女孩近身。 意识到实力差距太大的小女孩顿时有点慌神,她伸出手臂就要抵挡辰佐的攻击,然后就往前扑去拔墙上的菜刀。 但是菜刀被卡在了墙里,任凭她憋红了脸都拔不出来。 辰佐不禁都看笑了,他悄声走近小女孩的身后,轻松就将小女孩的菜刀拔了出来。 “小孩子不许玩刀,你爸爸妈妈没告诉你吗?” 说话间,菜刀已经来到了辰佐的手上、 “你还我菜刀!”小女孩慌忙的转身,但是一米七几的辰佐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巨人,她气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忽然,一颗糖轻巧的塞进了她嘴里。 “哭什么,哥哥我也不是强盗。” 辰佐收起八拙,他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捡起地上的剔骨刀。 小女孩一下子愣住了,但还是老实的品尝嘴里的糖果。 酸酸甜甜的橙子口味,还是辰佐问路的时候一个小姐姐给他的,他没舍得吃。 十分钟之后,一个高中生和一个小学生坐在了餐桌的一侧。 “?什么情况,其他直播间不是摆烂就是密谋,怎么辰佐这里还拐到一个小孩?” “嘿嘿嘿我们辰宝好有人夫感,别拦我我要狠狠的超他!” “啊呸,楼上裤子都飞我脸上了。” “江厌已经集结自己能联系的天选者了,怎么没来联系辰佐啊。” “给不知道情况的观众解释一下,现在辰宝所在的这个位置没信号,就是你们不能聊天刷视频打游戏的那个没信号。” “好惨!想不到赛博朋克世界还没解决信号的问题!” “我倒感觉这副本一点都不正经,科技里还给你搞点魔法,总之怎么都不对劲。” “你是谁呀,你的刀好厉害好漂亮。” 小女孩厨师手里捏着糖纸,朝辰佐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嗯……你把我当成一个爱见义勇为的好人就可以了。”辰佐想了想,开启胡诌八扯模式。 “我能像你那么厉害吗?”小女孩继续满怀期待的问道。 你已经比我厉害了。 回想刚刚她和自己分享如何三分钟给人类剔骨,辰佐默默在心里说了一句。 毕竟自己吃猪肉都分不清这肉来自猪身上哪个部位,这小丫头人肉都已经搞明白了。 “不过,你的爸爸妈妈允许你干这么危险的活吗?”辰佐瞥了一眼桌上的两把刀,问道。 “妈妈同意呀,而且也不危险。” 小女孩摆弄着手里的糖纸,椅子下的小脚摇摇晃晃。 “我去拿食材的时候他们基本都是不挣扎的,所以我直接带走处理就行啦。” “哦对,之前我还带着食材去你房间了呢,只不过你睡觉了,说不需要我打扫房间。” 仿佛想到了什么,辰佐不禁尴尬一笑。 幸亏那天自己睡迷糊了。 所以说,人不是身为厨师的小女孩杀的,她只负责“处理”。 “那你知道是谁帮你制服食材吗?”辰佐继续问。 “是妈妈呀。”小女孩将手里的糖纸折成了一个小船,兴奋的放在桌子上,将餐桌当成一条小河。 “妈妈很厉害,她不需要动就能让食材乖乖听话。” 辰佐眯起眼睛,他又拿出一颗糖递给小女孩。 “除了妈妈,其他人都做什么?” 小女孩笑盈盈的接过糖,开心的摇头晃脑。 “我负责做饭,哥哥带着其他几个弟弟妹妹为大家服务,妈妈没事的时候,就在最下面招待客人。” “你妈妈允许你告诉别人这些吗?”辰佐看着女孩天真无邪的脸,如果有更多糖,他一定会分享给她。 “妈妈只教我,如果遇到有人进入厨房应该甩菜刀。”小女孩挠了挠头上的小辫子。 “但是你没被吓跑,所以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辰佐哑然失笑,但是又对眼前的小女孩感到一阵心酸。 这间旅馆的存在是因为一张霓虹月后的塔罗牌,说到底,这一切甚至只是一场幻象。 “你怎么不吃糖了?”他注意到小女孩手里的糖一直没动,好奇的问道。 “我吃一个了,想给我们的小弟弟送去。” “小弟弟?” “我们还有个小弟弟,唔……不对,小妹妹?哎呀,反正他无论是弟弟妹妹,我们都很喜欢他。” 说着,小女孩举起手里的糖。 “妈妈这个时间要把他放在房间里午睡,我要给他。” 辰佐一怔,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女人怀里的那个襁褓。 “能带我去看看它吗?”他问。 “那来吧。” 小女孩拉住他的手,她轻快的往楼下跑。 辰佐顺从的跟着小女孩的脚步,他们在二楼的一道墙前站定。 这面墙的两边是401和402的房门,只不过已经没有人住在里面。 小女孩朝辰佐比了个“嘘”的手势。 一扇深蓝色的门缓缓出现在墙壁上,就好像它本来就在这里,无人发现,无人隐藏。 小女孩轻轻打开了门。 “姐姐进来了哦。” 辰佐定眼一看,房间内是一片深深浅浅的蓝。 蓝色的墙壁,蓝色的地板,蓝色的窗帘,还有蓝色的摇篮。 小女孩松开辰佐的手,她凑到摇篮旁边,将手里的糖放入其中。 辰佐静默的注视他们,他也进入这个蓝色的世界,走近了摇篮身边。 摇篮里,一个纯白的襁褓躺在里面,他就好像一个白色的包裹,没有裸露一点婴儿的脸颊。 辰佐伸手,轻轻掀开了襁褓的被子。 “怎么了哥哥?” 小女孩困惑的看着辰佐,一脸不解的问道。 “没事。” 辰佐也轻声回应着她,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襁褓轻柔的合上。 第114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20)复仇 辰佐知道,自己的旅馆之旅就要告于段落了。 还是那个相同的餐桌,辰佐逗弄着怀里的黑猫,女主人安然的摇晃襁褓,小女孩厨师和小男孩侍从陪伴在她的左右。 桌面上摆放着整整三盘人肉,东楚坐在那里,他默默的将一块肉放入嘴中。 “我早预料到,有人会来到这里收取我的力量。” 女人打破沉默,朝辰佐露出一个微笑。 “只是我没想到是你这样可爱的孩子,希望你的人生一切顺利。” 辰佐想朝她笑一笑,但是却沉默的低下头。 女人转向东楚,她的笑容变得有些悲伤。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到这里,我以为不会有人会记得,我和我的孩子在这里死去。” “我很没用。”东楚垂着头,“我没有让那些混蛋获得应有的惩罚,第一眼也没有认出你变成这个样子。” “没关系,你能来到这里,这就已经让我感到了慰藉。”女人宽容的笑着,她将脸贴近怀里的襁褓,是母亲在聆听孩子的心跳。 “能和我讲讲,在我死后发生了什么吗?” 东楚放下手里的餐具,他注视着餐盘里的血肉,异常平静。 “我收集了很多证据,但是都被上级驳回。” “六个凶手各自利益环环相扣,因此无一个人绳之以法,以至于你和你孩子的命就好像一场笑话。” “见我不肯放弃,他们拿着我的妻子儿子威胁我,结果却直接杀死了他们,我连放弃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他们不愿意放弃我,我又凭什么让他们安然无事?” 女人低下头,神情如同脆弱的玻璃。 “很抱歉,我拖累了你的亲人。” “我们有什么错?”东楚苦笑,“就算辞职我也还是个警察,让犯罪者获得惩罚就是我的责任啊。” 小女孩和小男孩似乎不懂大人在说些什么,他们彼此面面相觑。 “妈妈,你是伤心了吗?” 小男孩小心翼翼的问道。 女人伸出手,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 “妈妈不伤心,妈妈很高兴。” 辰佐叹了一口气,虽然早就料到这不是一个轻松的故事,但是此时的直面还是如此触目惊心。 “我啊,本来应该是个普通的小丫头。”女人轻轻开口。 “什么都没做,就被父亲暗中卖了出去,好像一件早已经标好价格的商品,等着那些有钱人购买收藏。” “买家是个年轻的老板,他将我献给另一个年老的老板,于是他夺走我的初夜,让我成为了一个破烂的金丝雀。” “我想跑的时候就打断我的腿,我不听话的时候就把我锁在屋子里,每一天都像是黑夜,我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也见不到晚上的月亮。” “直到我的肚子里多了一个小生命,我抚摸着怀里的心跳,才终于感觉到自己活着。” 女人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她抱紧手里的襁褓。 “我很抱歉,我在他还没有降世时就利用了他,借着检查的名义发出了求救……” “很可怜啊,求救没有用,我激怒了那个老板,三个手下亲手把我送到了他的面前……” “我连金丝雀都不是了,我只是他们发泄怒火的取乐……” 辰佐沉默的低着头,他已经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什么人都能侮辱我,哪怕他们从始至终都在嘲笑,却用我的身体当成最有趣的玩具……” “直到我以为,那个穿裙子的人能帮助我的时候,可他同样是个魔鬼……他用着女人的外壳诉说对其中一个人渣的依恋,结果却对我捅下第一刀。” “我和我的孩子成为他们盘中一餐,哪怕我们死了,他们都不打算给我们安宁……” 女人的脸颊满是眼泪,她缓缓掀开怀里的襁褓。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里面包着的是一个粉里透红的肉团,偶尔会颤抖一下。 可是辰佐清楚的看过那个肉团,那是一个尚未成型的婴儿,整个身体被煮熟,他从没有发出一声啼哭,也从没有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东楚再也撑不住,高大的警察在桌子上抱头痛哭。 身边两个孩子不知所措,小女孩慌忙的踮起脚,去擦女人脸上的眼泪。 东楚的到来是女人未曾预料的,她动用塔罗牌的力量复生,并创造了这间诡异的旅馆。 每一个伤害过她和她孩子的人都会齐聚这里,他们会在这里迷失意志,每一天吃掉一个同伴的血肉,直到自己有一天被杀死,成为别人嘴里的血肉。 镜子里面是什么呢?也许是每一个客人心底最阴暗的“恶”,当这些人被自己的“恶”杀死,他们会不会记得自己用“恶”实施的暴行? 也许是一个巧合,追查案子的东楚同样来到了这里,他既是帮助女人的复仇,也是为了自己的复仇。 他在吃下那些肉的时候并非失去意识,而是他本就想这样做。 辞去警察的职位,意味着他抛弃一切规则和束缚,他要做的,只有让那些罪犯偿命。 “所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象吗?” 辰佐轻声问道。 “是霓虹月的魔法啊。” 女人擦了擦眼泪,将怀里的襁褓盖上。 “我的‘执念’引来了那张牌,于是它在霓虹月后给予我创造一切的力量。” “但是我的‘执念’结束了,那张牌也就可以从我这里脱离了。” “那他们呢?”辰佐指了指两个孩子。 “他们……”女人温柔的示意,两个孩子依靠在她身边。 “他们被我的牌吸引,于是也能如此显现。” “既然无处可去,那就留在我的身边。” “可是你的力量要消失了,那他们……” “当然是一起消失。”女人不在意的笑了笑,依次抚摸两个孩子的脸颊。 “哪怕只有几天,但是也曾来过这个世界。” 说完,她朝辰佐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 “我也很高兴,能多一个人记住我们。” “我……” 辰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良久,最终,他朝女人认真的点点头。 五个人彼此坐在餐桌前,东楚抬起通红的眼睛。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但是女人朝他露出微笑。 “警察,谢谢你。” 就在一瞬间,两个孩子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们好奇的看着自己身体,从上往下渐渐模糊。 “妈妈,我们这是怎么了?” 小女孩天真的问。 “妈妈在变魔术。”女人的眼睛里是释然的笑,“你们要配合妈妈哦。” 可是她和辰佐都都知道,这只是一场谎言,但是他们都没有戳穿。 两个孩子乖乖变成一片蓝色的虚影,蓝色的虚影又化为两张浮在半空的卡牌。 一张画着三个圣杯,一张画着九枚钱币。 第115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21)会合 虽然副本开始时提示过七十八张塔罗牌都会显现,但是辰佐第一次看见除大阿卡那牌之外的牌。 大阿卡那牌的力量会影响到其他小阿卡那牌,甚至可以帮助它们显现。 “其实,这里的外来者只有你。” 女人将空中的两张塔罗牌递给辰佐,眼底的悲伤就像一条流动的河流。 辰佐不禁愣住了,他下意识转向身边的东楚。 可是哪还有警察的身影,在他刚刚坐过的位置,同样是一张塔罗牌。 “他早就死了。”女人轻声说道。 “早在他的妻儿遇害,他也就跟着家人一起被那些人杀死了。” 一张“权杖骑士”,正静静的漂浮在半空,如同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辰佐伸手接住那张塔罗牌,他尽力忍住心里的压抑和悲伤。 “他并不知道自己死了。” “他怎么会知道呢。”女人垂下眼睛,缓慢的摇晃手里的襁褓。 “也许同样获得霓虹月的力量,他感知到我和他们都在这里,所以也来到了这里。” 女人的话音刚落,刺眼的蓝色光芒便从她身体里射出,辰佐被刺激的闭上眼睛。 一股极强的力量在空气中不断爆发,随即就是耳边冲击的风声,他下意识抓住怀里的黑猫,不至于让它被风吹跑。 一瞬间,力量化为轻柔的抚摸,拂过了辰佐的衣服和脸颊…… 几分钟后,四周恢复寂静。 辰佐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哪里还是刚刚的餐厅,不过是一个废弃破旧的小楼。 墙上的玻璃窗被打碎,进入一点明媚的阳光。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逆位塔罗牌,他将其转回正位,才看清了上面的图案。 牌面上是一个女人,在她的身后则是一棵茂密的大树,彼此都染上霓虹月粉紫色的光彩。 塔罗牌的右上角写着“3”皇后。 怀里的黑猫打了个哈欠,它不管辰佐为什么在这一动不动,自顾自的跳下来四处溜达。 在皇后牌之后,是三张小阿卡纳牌。 圣杯三,钱币九,权杖骑士。 辰佐注视着手里的牌,陷入长久的沉思。 大阿卡那牌可以在霓虹月之后附身,不仅仅是天选者,连副本里的原住民也可以被选中,甚至可以死人复生。 被附身的塔罗牌只有在解除这些人的执念之后才能现身,同时大阿卡那的力量会影响其他小阿卡那牌现身,只不过小阿卡那牌的力量要比大阿卡那牌差一点点。 显现的它们并不知道自己是死了的,伴随着大阿卡那牌力量的消失,它们也会一起消失。 收集大阿卡那牌是为了通关,那这些小阿卡那牌也应该有属于他们的作用。 就在他几乎忘记周遭一切沉浸思考的时候,忽然有人晃了晃他的身体。 “辰佐?辰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额?” 被唤回意识的辰佐眼前逐渐聚焦,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猝不及防的出现。 “江…江厌?” 不知何时,江厌已经进入这里,正蹲下身查看一个人呆坐的辰佐。 辰佐人都懵了,他不禁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 见辰佐没什么事,江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感应到两张塔罗牌的气息都聚集在这里,也料到辰佐会来这里寻找塔罗牌。 虽然眼前的状况貌似是解决了,但是江厌上楼一看,辰佐一身超大号衣服,顶着一头乱毛,正傻呆呆的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好像被撞坏脑子一样。 “我都没想到还能看见你。”辰佐赶紧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你怎么找过来的啊?” “我有塔罗牌,能感应到每张大阿卡那牌的位置。”江厌也起身,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番自己为什么找到这里。 “啊?那几个大汉是你的手下啊?” 听完江厌的话,辰佐一拍脑袋。 “那我是不是下手有点狠。” 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记得自己吃拉面时候,那帮人冲过来把摊主的摊子掀了,还没有道歉。 所以在后面绑住他们之后,就用他们练习了一下宋长青教自己的格斗技巧。 “不狠,刚刚好。”江厌无所谓道,直接忽略那几个家伙求自己报仇的场面。 “不过,我能找到这张牌也是因为你吧。”听完江厌的能力,辰佐将手里的“皇后”牌递给江厌。 “所以这应该算你的。” “先放你那里,等到最后集齐了再说。”江厌摇了摇头。 两个人走出了小楼,黑猫正蹲在门口,一边舔着爪子一边等他们。 “我刚才还好奇哪里来的猫,是你捡的?” 江厌蹲下身,饶有兴致的挠挠黑猫的下巴。 黑猫赶紧扬起脑袋,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它怎么这样!” 看着黑猫一副顺从的模样,辰佐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在自己面前黑猫俨然是一位猫大爷,辰佐一想亲亲抱抱就亮爪子,好吃好喝伺候多久才让自己抱,还只把自己当坐骑。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江厌倒是没有看见身后的辰佐什么表情,他躲在发丝后的眼睛将黑猫全身看了个遍。 是只敏捷度点满,爱吃爱玩爱睡的普通猫,跟在辰佐身边没什么危险。 辰佐也只是不甘心的撇撇嘴,他看见江厌身穿一件西服风衣,被头发半遮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似乎……有点养眼? “啪。” 辰佐猛地一拍自己的脸颊。 想什么呢,人家好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看你没地方去了,要不要和我走?” 江厌站起身,朝辰佐微微一笑。 “走吧。” 辰佐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小楼。 第116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22)华国会合 “这也太酷了吧。”辰佐将脸贴在窗户上,一边赞叹一边俯瞰整个东城。 在高空中俯视这座城市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他能完整看见这里规整的建筑,和穿插在建筑之间流线的汽车车道。 认真讲,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副本里坐空中汽车,以至于现在看哪里都觉得兴奋。 “你进来之后没坐过这种车?”江厌坐在辰佐的旁边,他一手撑着脸颊,饶有兴致的看着辰佐。 “没钱啊,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辰佐无奈的说道。 他都可以说成是无家可归了,上哪有钱来坐车。 此时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东城还没有进入高峰,车厢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客人,两人坐在空中汽车的末座,目的地是克莱德的城区政府。 直到看够了,辰佐才恋恋不舍的坐正身体,黑猫似乎有点晕车,正无精打采的趴在自己怀里。 “你不是首领吗?组织都不给你派个专车?” 看着身边和自己挤公交的江厌,辰佐不禁好奇道。 “有,但是驾驶证和华国的不一样,我不会开。”江厌抬起头,无奈道。 他哪有时间在副本里考一个飞天汽车驾驶证,回到现实也用不上啊。 “好吧好吧。”这个话题对于辰佐就更没有发言权了,因为他还未满十八岁。 他想了想,索性换了个关于副本的话题。 “不过江厌,你知道小阿卡那牌有什么作用吗?” 江厌抬起头想了想,从风衣里拿出自己的牌。 辰佐一看,顿时有些傻眼。 “……你是去搞塔罗牌批发了吗?” 副本时间才过去六七天,江厌手里除了一张魔术师,还有其他九张小阿卡那牌。 “那倒不至于,是‘魔术师’的能力,能感知其他塔罗牌位置。”说道。 “除了‘皇后’外,你在第一次霓虹月之前有拿到哪张大阿卡那牌吗?” 辰佐连忙点点头,从兜里拿出那张‘愚者’。 “当时有提示说,我被‘愚者’选中,但是我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能力,反而是给了我一个任务目标。” “什么任务目标?”江厌接过辰佐的牌,仔细查看。 “它让我将二十二张塔罗牌带给‘世界’。” 辰佐之前以为,每唤醒一张塔罗牌就会给自己颁布一个任务,自己要做完这些任务才行。 但是听完江厌告诉自己的关于塔罗牌的信息,竟然只有自己的是任务目标,其他塔罗牌似乎都是一项特殊能力。 “世界?”江厌想了想,“世界也是一张塔罗牌。” 它是二十二张大阿卡那牌的最后一张“21”,而辰佐手里的“愚者”正好是塔罗牌的“0”. “这像不像一个闭环?”辰佐回忆曾经和姐姐一起了解的塔罗牌知识,问道。 身为最初的自己,去找身为最后的世界。 “有道理。”江厌点点头。 “我其实一直在想,我们需不需要按照顺序去寻找塔罗牌。” “这怎么按顺序?”辰佐一愣,“大家所在的地方各不相同,谁能找到哪张牌也是不可控的。” “不是,是按照大阿卡那牌的编号寻找,会让我们通关更加容易些。”江厌解释道。 “你是身为‘0’的愚者,你的目标是将塔罗牌带给‘世界’。但还记得通关条件吗,我们同样需要收集塔罗牌,还要逃离霓月城。”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正需要将塔罗牌交给‘世界’,才能逃离霓月城。” “咦,有道理啊。”辰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那你的一号魔术师,能力就是感知其他塔罗牌的位置,不正是寻找塔罗牌的……雷达?” 照这样说,那他们应该去寻找“2”女祭司,它的能力也一定是对天选者极其有利的。 “不可行。”仿佛看穿辰佐的想法,江厌摇了摇头。 “事实上,我只能感应塔罗牌位置,无法了解这到底是哪张牌。” “那你把整个霓月城的塔罗牌都感应到,我们分头去摸?” 辰佐话一出口,就感觉自己的想法实在太理想。 果不其然,江厌的表情更加无奈了。 “雷达也是有范围限度的啊,更何况是我。” “我的感应只能三天使用一次,还会有一个范围限制。它会自动选择离我最近且塔罗牌最多位置的地方感应。” “……确实太为难你了。” “能者多劳罢了。” 江厌将塔罗牌收好,他转头看着辰佐。 “算上我,你,还有克莱德,我们手里已经有了五张塔罗牌,接下来与他会合,在继续探讨下一步动作。” “我们已经联系到东城的一些天选者,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先跟着我们一起行动。” “只要你们不嫌我拖后腿就行。” 别说江厌不知道自己身份是什么,辰佐自己都不知道。 他答应的爽快,只感觉现在肚子有点饿,于是从物品栏掏出一个过期面包,抱着面包熟练的啃起来。 见江厌看自己的眼神欲言又止,辰佐想了想,觉得江厌从北城老远过来,可能也是饿了。 于是他热情的塞给对方一个过期面包。 “我……”江厌抬头看了看如同小流浪汉的辰佐,又低头看了看早就过期八百年的面包。 他艰难的开口。 “这面包好像过期了。” “没事,我吃好几天了。” 抱着“吃了可能毒死,不吃可能饿死”的态度,辰佐选择死亡概率较低的毒死。 笑话,他一个高中生,在最纯饿的时候连学校食堂都吃了,还有什么是他们吃不下去的? 江厌终于忍不住了,他不由分说的抢过辰佐手里的面包。 “下车我请你吃,这东西你还有多少,早点扔。” 末了,他又补充了两句。 “你还是跟着我吧,起码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风餐露宿……” 第117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23)王见王 空中汽车一路穿过东城上空,落在了一栋银白色的恢弘建筑前。 辰佐一下车就瞬间化身一个没见识的小屁孩,他左看右看,不是真没见识,而是在心里吐槽副本怎会如此偏心。 黑猫一下车就从他的怀里挣脱,它招呼都不打,就一溜烟跑没了影子。 辰佐倒也没追,以黑猫的德行,只要它饿了,那么就是自己躲到地底下,它都能把他从地底下刨出来。 江厌将一个卡片递给门口站岗的男人,对方立刻恭恭敬敬的鞠躬,将两人迎进了大门之中。 “克莱德真要在这当市长啊?” 去往克莱德办公室的路上,辰佐悄悄问身边的江厌。 他们正走在一条半透明的玻璃走廊中,泛着奇异荧光的液体在脚下流淌,仿佛投影的金鱼在他们身边缓缓摇曳。 “他说他不当,但是我并不打算由着他。”江厌说道,他的语气似乎不像开玩笑。 “……你要威胁他?”辰佐想了想,他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不对劲。 这两个人在一起要是意见不合,不会是要打架吧? “如有必要。”江厌不置可否,他突然转头,对辰佐露出一个神秘的笑。 “辰佐,在你心里,我和克莱德谁更厉害些?” “这你让我回答?” 正脑补两个人打架什么样的辰佐,毫不犹豫的开口。 “我当然觉得你更厉害。” 虽然外界都是吹捧克莱德的,但是辰佐和江厌接触更多,丝毫不会犹豫的认为江厌更厉害点。 “但是我没他能打啊。” 江厌笑眯眯的说道。 “如果一会儿我把他惹急了,你能不能帮我打他?” “当然……等下,你说啥?!” 辰佐愣愣的转过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让他打克莱德?天选者中战斗力数一数二的克莱德?! 就算自己有刀术加持,但是这实力差距也太大了吧! “江厌,我是哪里惹你了吗……” 辰佐一下子老实了,他赶紧清空脑袋里两个人打架的场面,小心翼翼的开口。 “噗,我开玩笑呢,你的反应好认真。” 江厌肆意的笑了出来,伸出胳膊将胆战心惊的辰佐揽住。 两个人的身体接触,辰佐顿时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江厌也有开玩笑的时候…… “家里人也说过,我听到什么都当真。”辰佐也笑了,解释道。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对方含笑的红色眼睛一直在发丝后注视自己。 他不知道,江厌从不开玩笑。 大约走到了几分钟,他们这才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前。 江厌伸手敲了敲门。 “咔哒。” 门被打开了。 一个和江厌身高不相上下的男人正站在门口。 对方身穿裁剪得体的新科技面料服装,一张属于西方人的面孔分外深邃和耀眼。他的蓝眼睛满含笑意,就好像两颗熠熠生辉的蓝宝石。 最惹人注目的是他一头柔顺的浅金色长发,如同丝滑的绸缎般垂到腰间。 辰佐从没有见过如此气质特别的西方人,对方将刚柔并济这个词呈现的恰到好处。 虽然好看,但是辰佐还是疑惑的看了看门牌。 这是克莱德的办公室,但是眼前的男人也不是克莱德啊。 江厌也在看到男人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瞬间凝重。 “是你……” 但是男人微笑着,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江厌?” 突然,房间内传来克莱德的声音。 同样金发碧眼,只不过是一头短发的克莱德走了过来,他疑惑的看了看男人,又将目光对准门外的江厌和辰佐。 “没想到你把他也弄来了,先进来坐。” 男人侧身,礼貌的将两位华国天选者迎了进来。 辰佐跟在江厌身后,他感觉对方细长的发丝扫过自己的脸颊,似乎有点痒。 “都是老熟人了,就不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办公室内,克莱德随意的倚靠在窗台旁,长发男人顺其自然的站在他身边。 “灯塔国天选者克莱德,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克莱德的目光有些锐利,上下扫视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辰佐。 “听江厌说你实力不错,希望你不要给我们拖后腿。” “华国天选者辰佐,很高兴认识你。” 辰佐没有多怯场,他挺直腰板,决不允许自己给华国丢脸面。 但是坐在一旁的江厌脸色却并不好看,他的目光一直注视不远处的长发男人。 “克莱德,这个人是谁?” 江厌指了指男人,语气冷漠。 话音刚落,克莱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是立刻不服气的反呛。 “你管他是谁,反正能帮助我们不就行了。”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但是长发男人却抢先开口。 “两位华国天选者你好,我是灯塔国的新天选者凯恩,请放心,我完全忠于蓝星,不会因为任何利益而背叛。” 闻言,在场的三个人俱是一愣。 江厌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克莱德。 但是对方别扭的低下头,似乎不想对眼前的一切做出解释。 辰佐好奇但是觉得自己问出口有点不礼貌,他坐在沙发上察言观色。 大概是明白了眼前的状况,江厌冷笑了一声。 “那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但凡有任何差池,我都会要你的命。” “那也是我要他的命。”克莱德开口,语气里带着不由分说的强势。 “你既然带来了自己的同伴,那么相应的,我也可以带着一个同伴吧。” “随便你。”但是江厌并不受对方的影响,他的语气恢复平静。 “争论到此结束,别忘了今天我们来是要做什么的。” 克莱德哼了一声,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已经拆开的文件袋。 “托你的福,契尔诺夫被延期处刑了,继续推迟到两次霓虹月之后。” “有原因吗?”江厌问道。 “据说是有人黑入北城监狱系统,差一点让契尔诺夫实现越狱。” 克莱德将文件袋里的纸页抽出,递给了江厌和辰佐。 “但是契尔诺夫没跑,真有意思,他要是跑出来,我们就不至于大费周折救他了。” 辰佐在路上也多少了解到江厌和克莱德的计划,他们打算集结东城的天选者解救处刑的契尔诺夫,并在之后继续前往其他城区寻找队友和塔罗牌。 纸页上面写着,“重犯契尔诺夫公开处决将延迟至两次霓虹月之后。” (服了自己,一写好几个人冲突就把握不好写的稀巴烂,该拿什么拯救我的幼稚文笔。) 第118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24)无意冲突 “既然出现了意外,那不应该是提前实施吗?” 辰佐壮着胆子开口。 “这你要问北城的人。”克莱德耸了耸肩,挑衅的目光落在江厌身上。 “东城与北城交涉出现了问题,你这个当二把手的,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北城的政府完全架空,真实的话语权在江厌的组织手中,更何况他负责的正是情报采集和信息交易,这种事情不会不知道。 “你未免把我想的太能耐。”江厌将纸页放回茶几,淡定道,“监狱部分并不是我的范畴,要不然我早就把契尔诺夫救走了。” “哈,那你还对我指手画脚?”克莱德没好气道。 “我记得你之前说,自己被一个有天赋的npc打了?” 江厌忽然岔开话题,若有所思的开口。 闻言,一直竖起耳朵不放过任何信息的辰佐,震惊的偷看了一眼克莱德。 真有人敢打克莱德啊?听江厌的语气,好像还打赢了。 怪不得江厌刚刚和自己说打克莱德,这当中还有什么暗示? 克莱德的脸色变的很差,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江厌。 “这话非要说吗?” “不啊,我不是也被打败了。”江厌无辜的笑了笑,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听到这话,辰佐顿时更懵了。 谁这么厉害,能接连打败克莱德和江厌? “所以说,北城延迟处刑的原因不是契尔诺夫脱离了控制,而是他们遇到了有危险性的罪犯。”江厌说道。 克莱德皱起眉头。 “你是说,他也和我们一样,遇到了实力在我们之上的npc?” “起码我的消息是这样的,北城监狱出动接近三分之一的狱警抓捕这个入侵系统的神秘人。” “想想也是,好不容易抓到一个重大罪犯,企图利用公开处刑给其他罪犯一个警告,却又引出一个更加危险的人,如果不抓住他,那契尔诺夫发处决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如果我们选择不救他呢。” 忽然,一直没有说话的凯恩开口。 “本来我们就没有义务冒风险去救一个他国天选者,与其费尽周折救他,把精力放在寻找塔罗牌上不是更好吗?” 闻言,克莱德烦躁的挠挠头发,江厌顿了顿,他的脸色瞬间阴沉。 “克莱德,这是你要说的话,还是他自己说的话?” “和我没关系,让他自己负责。”克莱德闷闷的开口。 辰佐的眼光在克莱德和凯恩身上转换,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凯恩不像个真正的天选者。 他似乎完全不关心通关如何,问出这种话也好像是在试探江厌,假意不了解这当中的关系和逻辑。 虽然江厌并没有告诉自己为什么要大费周折的救出契尔诺夫,但是他自己是能猜到个大概的。 首先就是,有经验且有勇气寻找通关方法的天选者实在太少,尤其是大世界副本,许多天选者完全是自身难保,能不能在副本里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撇去一部分开局因为各种原因暴毙的,恰巧有一个安稳身份获得庇护的天选者,也不会有几个人以身试险去寻找通关办法。 所以身为领头者的几位天选者如果不互相团结努力,那副本是真就没有办法出去了。 契尔诺夫身为和江厌克莱德完全不相上下的天选者,同时又与背后国家利益息息相关,彼此环环相扣。身为蓝星大国的佼佼者,但凡哪一个出现意外,动荡的都不仅仅只是他们的国家。 就在此时,辰佐感到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来自他放在物品栏的八拙。 这种波动在遇到旅馆女主人之后也显现出过,只不过她没有出现敌意,辰佐也没有当回事。 “那我就没必要解释了。”江厌冷冷道,“我并不想和他讲道理。” 凯恩似乎完全不在意江厌的回答,他将垂落的发丝撩到身后,含笑的蓝眼睛注视克莱德。 但是克莱德似乎有点生气,转头不搭理他。 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辰佐适时开口。 “江厌,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按照原本计划,他应该是被江厌邀请来劫狱的,现在延期了接近一周,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先把东城的塔罗牌找齐,接下来去其他城区寻找同伴和塔罗牌。” 江厌低下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身边的辰佐。 “我听手下说,你们遇到过一个吸毒的?” “是啊,怎么了。” 辰佐将物品栏中的布袋子拿出,递给了江厌。 “你怎么有这东西?” 克莱德走上前,在看清辰佐手里的布袋子之后,他的面色一惊。 “不是我的。”辰佐连忙摆手,要不是怕别人误食,他才不敢带着这玩意满城跑。 这几天自己从来没有因为好奇心去查看过它,也想过要不要告诉警察,但是他更怕警察说自己涉嫌毒品运输,最后把自己关监狱。 “东城有吸毒者,我之前派人抓到了好几个,但是他们无一例外自杀,我没有问出一点消息。” 克莱德皱起眉头,严肃的转向辰佐。 “你最好别告诉我说你碰过了。” “放心吧,我们见都没见过。”江厌替辰佐说了句公道话,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布袋子,一点点白色晶体掉落出来。 “那个人说,这个叫‘波尔西’。”辰佐也终于从角落里找出这段记忆,“他说是药,说答应了什么,但还没等说完,他就被某种力量强制自杀。” “他自杀的时候什么样子?” “手变成了个大爪子。”辰佐比划了几下,然后一拍脑袋。 “他死后留下一个塔罗牌的虚影,但是消失的太快我没看清。” “如果我说的不错,你在之后还看见一句话吧。” 克莱德环抱着肩膀,肯定开口。 “当生命结束后,人们所执着的一切物欲与堕落,都将没有任何意义。” “你竟然记住了?”辰佐诧异的看着他。 “看过好几次,不记住就怪了。”克莱德哼了一声。 抓住的几个吸毒者以同样的方式自杀,死后都留下了塔罗牌的虚影和这句话。 “我曾在东城探测到一张塔罗牌,手下却在探索之后死了几个,结合你们的信息,可以确认是塔罗牌在作祟。” 江厌一眼就看出这些晶体是什么,他的脸色微变。 “这东西不止毒品那么简单,我们恐怕遇到大麻烦了。” 第119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25)行动之初 克莱德曾对毒品有深深的厌恶,尽管他来自自由灯塔国。 他自幼在精神病院长大,见过瘾君子如何用这些抽空自己的身体,变成一具摇摇晃晃的僵尸,彻底失去人的尊严和活力。 那个曾经在精神病院最爱护他的医生,最后就是死于一个男人强迫的毒品注射过量,可当时的克莱德拳头还不够硬,他什么都阻止不了。 直到自己差点被别人注射毒品,也是那一次,他的手上终于溅满鲜血。 “我怎么也没想到,来通关个副本还能遇到这东西。” 克莱德露出一个冷笑,他示意身后的凯恩跟他走。 “等我们一下,我把东西拿来。” 办公室瞬间只剩下江厌和辰佐两个人。见两位灯塔国天选者走远,辰佐终于忍不住开口。 “江厌,你不觉得那个凯恩有些奇怪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 江厌放下手里的布袋子,他放松的往沙发上一靠。 见辰佐有些欲言又止,他想了想,从自己物品栏里拿出一个迷你播放器。 “这个道具能直接屏蔽我们的直播,想说什么随便说,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他推开迷你播放器的开关,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在辰佐耳边回荡。 辰佐深吸了一口气,他放心大胆的对江厌开麦。 “克莱德看不出来凯恩是诡异吗?他竟然把一个诡异当成天选者?” 本来他没想到这个地步,但是转念一想,八拙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波动。 第三次副本通关之后,国运游戏系统有告诉自己的天赋解锁了一部分能力,这些波动很可能就是自己新解锁的能力。 之前一次波动来自旅店女主人,这一次是来自凯恩,两个完全没有共同点的人竟然会出现相同共鸣。 塔罗牌的出现有些迷惑了辰佐,后知后觉中,他才想到,这些塔罗牌和被附身的人很可能都是诡异。 如果旅店女主人是个诡异,那岂不是说明凯恩也是个诡异? 本来他还不敢确定,但是之后江厌的态度也证明,凯恩根本就不是什么灯塔国天选者,他就算不是诡异,也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 更何况这个家伙根本不在乎通不通关,要说他在乎什么,那就是他那双眼睛恨不得黏克莱德身上。 辰佐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离谱,外界要是知道天选者被诡异代替,指不定会冒出多少舆论,这也是他不敢当众说的原因。 “猜对了一半吧。”江厌似乎早料到辰佐会这么说,朝他赞许的点点头。 “这个家伙其实一直跟在克莱德身边,只不过那家伙使了点手段,才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说他一直都在?”辰佐疑惑道,“我在之前直播里根本没见过他……” 直到看见江厌正注视自己,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哦对,你有所见即真实。” 自己看不到不代表江厌看不到啊,但凡凯恩有什么问题,江厌都能第一时间看出来。 “他们的情况有点复杂,之后我找时间给你解释。”江厌伸手,揉了揉辰佐的头。 如果还在直播中,他绝对不会当众做出这种动作,但是现在观众也看不见,那他胆子就大了。 辰佐并没有感觉到江厌有什么不妥,得到对方的肯定,他这才稍微安心些。 这说明,自己还要继续把凯恩当成一个天选者,只不过不能信这个人。 因为这个家伙只对克莱德忠诚。 辰佐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结论堪称完美。 不一会儿,江厌掐断了迷你播放器,而克莱德和凯恩也回到了办公室。 “这些是我收缴的毒品,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它叫波尔西。” 克莱德将好几个密封袋递给江厌,身后的凯恩非常知足的给他打下手。 “还有你手下死的那几个人,你来看看照片对不对得上。” 江厌将东西一一接过,密封袋里放着的是类似的纸包。 “你还没上任,就已经有实权在手了?” “托原主人身份的福,他们好像迫不及待我能上任正式似的。”克莱德自嘲道。“我天生对这玩意过敏,入了我的眼就不会放过,更何况这后面还有塔罗牌在搞鬼。” “东城看似是最有秩序最现代化的城区,实际上隐藏的黑幕只多不少,我管一件是管一件罢了。” 辰佐也凑上前查看,他回想起旅店女主人生前的遭遇,对克莱德的话深有体会。 网上全都是吹嘘克莱德强大又莽撞的,好像他是个完全不顾别人死活的天选者。 如同江厌被说成阴谋心机的家伙,这些纯属无稽之谈。 “我感应到的那个地方在东城八街15号,那里是干什么的?” 江厌拿起那些扔在桌子上的照片,正是那几个无故死亡的手下。 克莱德白了他一眼。 “我是市长也不是地图,上哪里知道那么具体的位置。” “是一家俱乐部哦。” 站在克莱德身后的凯恩笑眯眯的说道。 “‘lived’俱乐部,网上介绍是,成员可以在那里分享自己的生活。” “你竟然真记得……” 克莱德撇撇嘴,虽然知道凯恩比自己更加注意细枝末节,但心里还是觉得有点没面子。 “谢了。”江厌点点头,他将桌上的波尔西推给克莱德。 “明天就是进入副本后的第二次霓虹月了,之后你要不要和我去这里?” “去啊,为什么不去。”克莱德收起毒品,看了看身后的凯恩。 “他能替我处理这里的事务,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拿塔罗牌。” 凯恩很是乐意的点点头。 辰佐左看看,右看看,迟疑的指了指自己。 “我也能和你们去……” “不,你有其他任务。” 江厌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了辰佐手中。 “东城第三精神病院?”克莱德在一旁读出来上面的印刷字,疑惑的开口。 “这不是你之前朝我打听的地方吗?你让他去那里干什么?” “我听说那里有个天选者,但是我有预感,他会是个有用的同伴。” 辰佐接过那张名片,上面只有一行名称和一串电话号。 “谁?艾尔伯特?艾琳娜?” “有可能,但是还有其他人选。” 见克莱德绞尽脑汁想不出来,江厌耸了耸肩。 “毕竟那个家伙用了道具,别说是你,我要想起他都挺困难。” “到底谁啊?”辰佐实在太好奇了。 除了艾尔伯特和艾琳娜外,能被江厌称为有用的天选者。 “如果真的遇到其他天选者,你帮助他找个地方安稳存活就好。”江厌嘱咐道。 “你有战斗能力,艾尔伯特,艾琳娜,金彩瞳,尤利西斯·博雷,这四个人无论遇到哪一个,你都要将他们带回来。” (才发现,这大概是一个很长的副本,我争取保证这本小说活到这个副本结束。大家有什么推荐的小说告诉我,副本或者感情写的好的都可以,我要大补特补。) ilwxs.com 第120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26)真·破碎的他 国运游戏对蓝星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是打破了本来平稳的轨迹,让一些普通的再普通的人,不得不接受这懵逼的命运。 起码尤利西斯·傅雷是这样认为,并且在以后也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此时的他双眼放空,四肢伸展,像一只咸鱼般躺在病床上,只要他足够麻木,就可以假装听不到楼上狂躁症病人的嚎叫。 “你再怎么摆烂,人不也还是活着?” 坐在病床旁边的男人面戴黑色口罩,无比认真的开口。 尤利西斯想假装一下自己没听到,但是他还是选择翻了个身,留给男人一个孤独又倔强的背影。 他承认,自己被对方的话扎到心了。 “所以说,我们耗在这根本没什么用。” 不知何时,男人手里已经出现一个银色不规则镜面魔方,他缓缓将它打乱。 “你出不去,我也完成不了任务,何必彼此为难。” “不是到底谁为难谁啊?” 一听这话,尤利西斯“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是他立刻觉得站起来有点累,于是再次躺回了床上。 他本就长得纤细瘦弱,正瞪着一双浓重黑眼圈的浅棕色眼睛。 “我自从来到这破地方就被关在重点病房,吃喝拉撒在这解决咱就不说什么了,结果你现在说我为难你?这地方还有没有王法?” “你不是说你生病吗,我这才给你安排的重点病房。”男人连忙解释。 “我说我生病,是我进副本之前是个全身粉碎性骨折的病人,结果你给我安排个精神病院的重点病房!” “那你当时就传送到这了,我说给你找个医生治治你还不愿意。” “关键你们这是正经医院吗?”尤利西斯凶狠的指了指自己隔壁。 “隔壁那个半夜嗷嗷叫的,她五分钟进去就出来的,之后我就没听到过有一点声音!” 他敢让那个医生治吗?确定不会治完这辈子就翻篇吗? “所以说,我建议你认输啊。”男人都被他发的脾气搞委屈了,“你认输了,我放你出去,我还能和我们院长交代。” “我不。” 尤利西斯瞬间收起自己的小脾气,再次留给对方一个孤独而倔强的背影。 认输就要离开这里了,他才不要。 现在的自己死了要带着一个城市的普通人,活着自己又感觉憋屈。 所以说他最讨厌国运游戏,如果没有国运游戏,自己早就不需要活着了。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卡在又死又生中间,他才不愿意轻易失去。 没错,他悟了。 摆烂,竟然是能完美适配要死不能死要活没意思这种状态的最好解决方法。 “我说,我们就别天天翻来覆去说这些了。”男人苦口婆心的开口,手里银色的魔方已经变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聊聊天?我们都认识一周了,竟然都不知道对方名字。” “你又没告诉我叫什么。” 尤利西斯背对着男人,闷闷的开口。 “我说过啊,我叫佚名。” “……你都说你佚名了,那还问我叫什么?” “我就叫做佚名。” 被叫做佚名的男人低下头,口罩遮掩住他那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尤利西斯·傅雷。” 尤利西斯不情不愿的开口。 “好长的名字,是灯塔国的人?” “别看到个外国人就灯塔国的好不好,我铁塔国的。” “对不起。”佚名诚恳的道歉。 “你来这个地方父母会不会担心?听说你们还有直播,他们一定在看吧。” “我没父母啊,你说他们会不会担心?” 尤利西斯转过身,极其干脆的回答。 赌博的爸,生病的妈,要债的亲戚,和破碎的他。 可以说被副本选中之前,尤利西斯就已经是个极度丧气的人了。 他时刻都想死,只不过母亲生病,他说什么都不能死。 在二十三岁那年,国运游戏出现,铁塔国连扑三个天选者。 他在这期间照顾生病的母亲,但是她还是去世了。 就那一天半夜回家,尤利西斯被卡车撞成全身粉碎性骨折。 挺好的,亲人去世了,自己成废人了。 尤利西斯平静的想。 他要去死,这破烂的人生谁爱过谁过吧,他不想体验了。 但是他没死成。 一朝被选入国运游戏选中,成为铁塔国第四位天选者,全身粉碎性骨折全部恢复。 好笑吗?哈哈,这可真他妈好笑。 于是他成为了一个天选者,成为了国家英雄,现在想死都死不了了。 佚名愣了一下,继而平静的点点头。 “好巧啊,我也是孤儿。” “你觉得……这东西可以说好巧吗?” 尤利西斯沉默了一会儿,讽刺道。 他倒还不算孤儿,因为他的赌鬼老爸本来是活着的。 儿子成为了天选者,直系亲人也会被国家供养,那个男人就以为,自己以后赌博能让国家给他拿钱了。 在几次看见他骚扰尤利西斯后,国家暗示了一下自己,并从自己那获得“准许”。 在尤利西斯参加第三个副本的时候,那个男人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不,我天生就是养来做脏工作的。”佚名摇了摇头,手里的魔方不断变换形状。 察觉到对方的不打算和自己聊起这个话题,他立刻换了一个。 “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浪费人生算不算?”尤利西斯换了个姿势,他趴在床上,注视佚名手里的魔方。 “反正不是一大把年纪了还玩魔方。” “你要试试吗?” 佚名的脾气很好,他将魔方递给尤利西斯。 “不要。” 尤利西斯拒绝,摆弄魔方要用手,多累。 “你很厉害啊。”佚名的表情变得有些诧异,将魔方收回自己手中。 “这是我的异——啊不对,天赋,如果你拿回来后没有复原,那你就不能逃出去了。” “那我还真谢谢你。” 尤利西斯的身体一僵,幸亏自己懒的要死。 话说,他的天赋是什么来着? 哦对,操纵植物。 他喜欢植物,它们再艰难的环境都能破土而出,不同的植物有不同的性格和脾性,不像他自己,永远萎蔫不振,吊着一口半死不活的气。 第121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27)求人只求救 他记得当时有个副本叫《惊悚鸽子楼》,满屏的植物,如果可以,让他死在那个副本他都愿意。 但是他被轮空了,好气。 这一次,尤利西斯开局就困在这里,房间里没有阳光,没有种子,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除了摆烂还能怎么办,自己那么脆弱,也不是硬闯出去的料子。 “浪费人生,不能算作爱好吧。”佚名疑惑的歪歪头。 “当你发现你的人生毫无意义的时候,那你就是在浪费人生。” 尤利西斯冷笑。 “与其沉溺在这样的人生中,倒不如让自己变得边缘,起码你还能保持理智。” “所以,这就是你被大家忽略的原因?”佚名平静道。 尤利西斯没说话,他再次将脸转向墙壁。 “你来到这里一周了,但是外面的人却都当你不存在。只有我每次提起你,他们才一拍脑袋说你还在这里。” 佚名继续开口。 “你似乎很不想让大家注意到你,并且还动用了什么手段,以至于你的同伴都不一定能想起你,甚至从外部找到来救你。” “我没同伴。”尤利西斯闷闷道。 转机来自他在副本里获得的一个道具,叫【织网】。 这个道具没什么大能力,但可以让使用者在副本内不引人注意。 既然自己死不了,那就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它唯一的限制是精神力越高的人效果越差,但是精神力的高低也与天选者天赋有关。 使用越精细的天赋越能锻炼精神力,操纵植物的尤利西斯精神力完全高出大部分天选者。除非是华国江厌和雪国契尔诺夫,但他们恐怕也要思考一番才能想到自己。 更何况,他和这些人只在一个大世界副本见过面,这些强大天选者怎么会记得如此平庸的自己。 “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难堪。”佚名说道,“况且,你也不值得这样残忍的对自己。” “怎么,就认识一周,你就觉得我是个好人?” 尤利西斯沉默了一会儿,继而有些坏脾气的反问。 他算什么好人,自己亲爸都敢下手。 他厌恶那个男人,赌博,乱搞,无缘无故的殴打他和母亲,自己成为天选者依然疯狂吸血。 “我不算了解你的处境,但是我知道,如果你真的想死,那你现在就不会和我在这说话。” 佚名继续摆弄手里的魔方。 “之所以没有,是你还有不想死的理由。” 房间里再次沉默。 忽然,尤利西斯支撑着从床上起身。 他面对佚名,坐直,正色开口。 “你为什么而活着?” “我?” 佚名想了想。 “维护和平,有朋友,有工资,有娱乐。” “那说明你生活的太好,你知道我为什么活着吗?” 尤利西斯自嘲的指了指自己。 “说出来我都想笑,我也是为了维护和平。” 他想死是他自己的事,但是现在国运游戏告诉他,你死可以,但是要带着一城平民去死。 他只是丧而已,只是讨厌自己的人生而已,不是反社会,不是讨厌别人的人生。 就是这么矛盾,他受不了有人和他一起死。 所以一直想死的他没有死,而是尽他所能通关,哪怕活着很难受,他也还是要活着。 “那你的人生不是很有意义。”佚名注视尤利西斯的脸,他不太明显的笑了笑。 “被迫活着罢了。”尤利西斯坐了一会儿就累了,再次卧倒。 就好像以前一样,本就不快乐的人生造就了自己,以至于什么样的人生都对自己毫无意义。 “尤利西斯,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记得,怎么了。” 佚名来到这第一天就揭穿了自己外来者的身份,但是他懒得去思考对方是什么身份。 赌约内容是,佚名能否打败尤利西斯的“不被注意”。 “因为你不承认这样的意义啊。” 他笑了笑,起身给尤利西斯倒了杯水。 “你不认输,不一定是你真的喜欢留在这里,而是你还抱有希望,希望有人真的注意到你。” “你想多了,我是真的想被人忘记。” “你这样我没办法说下去了啊。”佚名为难的挠挠头发。 他刚刚收到院长的消息,尤利西斯的同伴已经来到精神病院了。 “那我们换一个赌约,如果今天有人来找你,就算是我赢。” “那我赢定了。”尤利西斯打算结束这场没有营养的对话,他要开始午睡模式。 就算江厌或者契尔诺夫能找到自己,自己又有什么价值能让他们来找到自己?东城这座以科技为主要模式的城市是他最难发挥的地方,连种子都很难找到。 除非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从没听过和见过自己,还坚定的认为自己真的存在。 有多坚定呢,尤利西斯闭上眼睛。 或许坚定到,能为自己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和别人打一架。 不过这肯定不可能,他已经决定,要将这场无人注意的表演演到最后一刻。 他当然不会一直摆烂在这个破地方,也不会奢求有人救自己,直到佚名都遗忘自己,那就是他逃出去的机会。 思考完这些,他安心的挥散自己的思绪,准备进入舒适的深度睡眠。 “刺啦——!” 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你们的病人完全不午睡吗?” 尤利西斯习以为常,他翻了个身,烦躁的控诉道。 佚名没说话,他立刻起身戒备起来。 “砰——!” 又一声,是金属碰撞门锁的声音。 尤利西斯受不了了,他睁开眼睛。 “你不是这里的医生吗?不去管管——” 然后他不说话了。 “我不是医生。”佚名注视着房门。 就在两人眼前,一条雪白的金属,正直直的刺穿房门门缝。 尤利西斯人都傻了,他记得那门锁是合金的,自己撬了好几次都没打开。 “刺啦——!” 门锁竟然直接被那个金属削穿,房门隐隐有踹开的趋势。 “你不是医生,一会儿出意外谁负责?” 尤利西斯往佚名身后挪了挪。 “我是这里的病人,但是我也能负责——” 就在他说这话的一瞬间,大门被人猛地打开。 辰佐的衣服被划破数处,裸露的皮肤上全都布满深深浅浅的刀伤,有些还没有干涸,正渗出鲜红的血污。 他几乎是喘着气前来,就在他的前胸处,正狰狞的横着一道长长的伤口,血肉外翻,只是被他用外套简单捂住。 黑发黑眼的少年手握染血的长刀,在他疲惫而弑杀的眸子中,映出房间内错愕的两个人。 “艾尔伯特,艾琳娜,金彩瞳,尤利西斯·傅雷……” 他缓缓开口,另一只手下意识举刀。 “你们……哪位是尤利西斯·傅雷?” ———— 这回主角团都出来了,给大家分享一些年龄设定,这些作者在前面多少有提过,在这一起总结一下。 艾尔伯特最大,暂时设定三十岁上下,但是性格比较幽默外向,并不会和一帮小年轻感觉到隔阂。 克莱德,契尔诺夫,金彩瞳差不多都是二十五六岁,尤利西斯二十三岁,艾琳娜和江厌二十岁,辰佐最小,十七岁,这个副本结束就成年十八岁。 写完才发现,这天选者普遍年龄水平也太年轻点了,而且除了司各特兄妹,契尔诺夫,金彩瞳有健在的父母外,几乎家庭都不咋地。 精神力这方面,克莱德和凯恩要分开算,江厌最高,契尔诺夫,尤利西斯,凯恩其次,紧接着是艾尔伯特和艾琳娜两个兄妹,克莱德,金彩瞳,辰佐由于阅历和经验并不在这个方面占优势,暂时排列最后。 千万不要说作者对小橙子不公平啊,小橙子的优势在后面会出现,作者怎么能亏待主角呢。 第122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28)车站奇遇 时间回到三天前,天选者进入副本后的第二个霓虹月降临。 出乎意料的是,那张“皇后”并没有给予江厌等人新的能力,这张牌依旧由辰佐保存,克莱德和江厌会去往“lived”俱乐部一探究竟,而辰佐先行一步,坐上了去往东城第三精神病院的空中汽车。 出发前,辰佐将能识别毒品的黑猫借给了江厌和克莱德,就在他想抱抱黑猫和它道别的时候,黑猫很无情的给了他一记猫猫拳。 现在,辰佐吃饱喝足,他换上江厌给他准备的新衣服,美滋滋的下了车。 但是一下车,他就开始傻眼了。 辰·大路痴·佐启动。 这里已经属于东城边缘位置,位于十六街,与旁边的北城接壤,荒凉中带着点秩序,但是往远处眺望又有点穷奢极欲。 一起下车的乘客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有辰佐仍站在车牌下面,他满脸疑惑,对克莱德给自己画的地图百思不得其解。 坐车,往北走,会看到一个……草?然后换成一条更潦草的路。 看着一团乱麻仿佛草的图案,辰佐往北走,抬头,四下环顾。 很可惜,没有草,两条路也都很潦草。 辰佐想了想,他选择乖乖按照原路返回汽车站点。 看克莱德的地图只会增加自己迷路的概率,自己还是等着其他下车的乘客问问路吧。 此时临近傍晚,夜晚的公交车站点稀稀拉拉的站着几个人,他们无人在意回来的辰佐,自顾自的拿着通讯工具聊天娱乐。 辰佐找了个座位坐下,他想用通讯工具给江厌打个电话,但是又怕自己影响到对方。 思来想去,他拿出了兜里的名片。 名片的底色是低调的深红色,上面用标准打印字体写着“东城第三精神病院”。 就在下面还有一串数字“183xxxxxxxx” 辰佐拿出自己的通讯工具,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嘟嘟……” “喂?你好,你哪位?” 电话很快拨通,一个女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开口。 “你好,很抱歉冒昧打扰,我的名字叫辰佐,想和你打听一下你们医院的具体位置。” “辰佐?不认识。”女人在电话里说道。 “请问你是精神病人?是要住院吗?” “我……”辰佐一时有些为难。 这让他怎么说,说自己是个精神病? 今天要是承认了,自己在他好哥哥好姐姐那里,恐怕就是一辈子的精神病了。 “对,我是精神病。” 为了通关,他豁出去了。 “行吧,什么症状?躁郁症?抑郁症?臆想症?人格分裂?” “……臆想症。” 自己有时候爱胡思乱想,怎么说也能沾点边吧。 至于其他那几个,想都不要想。 “臆想症?” 听了辰佐的回答,电话那头的女声顿了顿,继而忍不住笑出声。 ?辰佐冒出问号。 是自己不像精神病吗? 直到女人笑够了,她有点逗弄的开口。 “小弟弟,有没有人告诉你,路上捡到的名片不要轻易打电话?” 辰佐连忙解释:“名片不是我捡的,是别人给的。” 但是女人没有听他的话,语气里是善意的提醒。 “这么说吧,小弟弟。我们不是‘正经’精神病院,你能明白吗?” 辰佐张了张嘴,他当然明白女人的意思。 意思是自己搞砸了,还没潜入就败露了。 “很抱歉打扰你了。” 辰佐沮丧的叹了一口气,他放下手机,打算挂断电话。 忽然,有人伸手按住了他。 “喂,是东城第三精神病院吗?” 辰佐错愕的抬头,一个陌生的男人忽然凑近他的身边。 男人朝辰佐眨了眨自己灰色的眼睛,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顺势拿过他手里的通讯工具。 偷手机的?! 辰佐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去抢自己的通讯工具。 “哦?你有什么症状?” 女人似乎听不到电话这边的鸡飞狗跳,自顾自的说出自己的台词。 见辰佐来抢手机,男人也没有跑,他神清气闲的站在原地,朝张牙舞爪的辰佐摆摆手。 “我身边这位朋友曾经是躁郁症加人格分裂,现在是百分百人格分裂,为期六年。” “还我手机!我根本没有精神病!” 辰佐一个着急,手机这个不存在在副本世界的词就脱口而出。 太过分了!不仅抢人手机,还要污蔑他有躁郁症加人格分裂?! 话一出口,男人就憋不住笑了。 “……滚,李二臣,你他妈在搞什么幺蛾子?” 通话那头,女人忍无可忍的骂道。 嗯? 辰佐一愣,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这才看向自己面前的男人。 电话里的女人似乎和他认识,她的语气就好像自己和自己的损友同学。 男人长得很清爽干净,有一头柔顺的黑色半长发,在左脸颊处编了一根细细的辫子。 似乎注意到辰佐正盯着自己,他转头看了辰佐一眼,露出一个爽朗友好的笑容。 “你搞错了吧,我不是李二臣。”被叫做李二臣的男人无辜道。 “难道你说的是他?请问你是李二臣吗?” 他故作疑惑,将已经设成免提的通讯工具递到辰佐面前。 辰佐惊恐摇头,他才不是什么躁郁症加人格分裂。 “嘟嘟……” 电话那头的女人不再说话,而是果断的挂了电话。 “唉,开个玩笑。” 李二臣故作遗憾的摇摇头,将手里的通讯工具还给辰佐。 “抱歉啊,我看你拿着我们的明信片,就忍不住过来多管闲事了,希望没吓到你。” 辰佐连忙拿过自己的通讯工具,戒备的看着李二臣。 对方可是个躁郁症加人格分裂的精神病啊,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噗,你还真信了啊?” 李二臣扑哧一笑,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名片。 “那其实是我们的黑话,用来分辨对方是真精神病人还是自己人。”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辰佐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 要不是因为人生地不熟怕迷路,他恐怕早就撒丫子跑了。 “我当然是假的了。”李二臣笑道,擦了擦名片上的脚印。 “但是如果你遇到真的,也请在尊重对方的同时跑的越远越好。” 说着,他的手指夹住名片,递到了辰佐面前。 “你不是想去这里吗,正好我要回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辰佐抬起头,李二臣就好像一个自来熟的朋友,语气不像开玩笑。 真要去吗?明明自己和对方才第一次见面。 答案很明显,华国的小孩从小就被告诫不能和陌生人一起走,哪怕是成年人也要深思熟虑。 见辰佐拒绝的意思已经写在脸上,李二臣无奈的笑了笑。 “这样吧,我的名片只给了一个人,我说这个人的名字,你看你要不要信任对方。” “他叫江厌,也是我告诉的他,我们这里有一个你们的同伴。” 第123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29)精神病院大冒险 这是辰佐第一次来到精神病院,但是这么说又不太对劲。 因为这精神病院还不太正经。 眼看着两个骑着轮椅竞速的老人从自己面前飞驰而过,辰佐往后退了一步才躲过被创飞的危险。 一个女病人在花坛里刨出了一个坑,她将自己大半个身子埋进了土里,正端着手像一朵向阳的花朵般放声歌唱。 女病人所在的花坛不远处是一个水池,一个中年秃头男性将自己的棉被全扔了进去,他细心的将整个被子展开,然后像个快乐的孩子般,一边激动的欢呼一边扑进了水池。 当然,也有看起来没有那么疯的。 主楼的台阶上,几个身穿病号服的小孩子在组队玩手机,但是打着打着游戏他们就开始互相打彼此,两个人高马大的护士迅速走上前,一手一个像拎鸡仔般将孩子们带了回去。 辰佐一时间有点没适应过来,他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正常了。 “吓到了?”身边的李二臣笑眯眯的和路过认识的病人打招呼,他看了一眼发愣的辰佐。 “你不是说你们不是正经精神病院吗?” 眼前的精神病院完全就是辰佐想象中的样子,他只能紧紧跟在李二臣身后,生怕慢一步就找不到对方。 “我们原来的名号确实是个不正经的精神病院,所以在这住反而更亲切。” 李二臣朝那个在花坛里唱歌的女人挥挥手,对方立刻用一个花音表示对他的欢迎。 “等下,你们原来的名号?”辰佐露出狐疑的神色,“你们不是一直住在这里?” “嗯……你就把我和我的同伴当成另一伙人,我们其实是来这里借住的。” 李二臣想了想,笑道。 “所以你是这里的医生?” “no。”对方非常真诚的摇摇头。 “我们这批人当中只有两个医生会治病,其他的只能给这里的医务人员打下手。” “那你们算什么精神病院……”辰佐撇撇嘴。 “这里也不算啊。” 李二臣推开笨重的大门,示意辰佐和他进去。 “精神病人只是一小部分,无人照顾的老人,从小抛弃的小孩,甚至流浪猫流浪狗,都可以来到这个叫精神病院的地方。” 进入这里的主楼,辰佐四处环顾,里面远没有东城市区的高科技和繁华,甚至可以说是年久失修。 一张长桌子摆在大厅的左边缘,一个和辰佐差不多大的男孩正困的打哈欠,他瞄到李二臣过来,连忙端正的起身。 “二臣哥,你回来了?” “是啊,今天轮到你值班?” “嗯嗯。” 两个人熟络了聊起来,辰佐则隐藏自己的存在,自觉的往旁边靠。 他已经来到了东城精神病院,并且还要争取在这里留下,找江厌说的那个同伴。 所以说,谁最像精神病能被传送到这里? 艾琳娜,金彩瞳都是很正常的女性,尤利西斯·傅雷他不熟悉,不能随便判断。 辰佐默默在心里给艾尔伯特道了个歉,因为他真的觉得艾尔伯特出现在这里似乎很正常。 “你是最美的丁香花,哥把你捧在手心上……” 辰佐面色一僵,他注意到不远处李二臣和男孩的目光全都落到自己身上。 于是他连忙拿出兜里不断循环社死的通讯工具。 这个通讯工具来自当时自己揍过的大汉,自己非常顺其自然的占领了里面的余额,虽然之后江厌替自己给大汉还钱了,不过这个通讯工具留给了他。 但是他令没有想到的是,土味情歌在霓月城依然盛行,这个来电铃声一响,辰佐就知道自己必社死。 好死不死,他甚至不知道如何用这高科技给自己换个其他来电铃声。 “喂,江厌?” “是我,你怎么样了?” 一听到电话里传来江厌的声音,辰佐瞬间感觉自己慌张的内心安定了下来。 他往远走了走,压低声音和江厌汇报自己的精神病院见闻。 直到他说出自己没看懂克莱德的地图,最后被李二臣带走,以及他们嘴里的黑话。 “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叫李二臣的人,是他把我带过来的。” “什么?”通话那头的江厌似乎有些不相信。 “他说他叫李二臣,怎么?他有问题?” 辰佐一下子紧张起来。 似乎注意到辰佐语气的变化,江厌连忙缓和语气。 “他就是给我名片的人。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他,他是一个有控制天赋的npc。” “什么?有天赋的npc?” 辰佐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偷偷回头瞟了一眼身后的李二臣,对方和男孩依旧有说有笑。 “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江厌的语气有些急迫,“我没想到你能遇到他,他对你没有敌意最好,如果有敌意,那么无论如何都要第一时间撤离。” “好,你放心,我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的。” 尽管江厌看不见,辰佐还是认真的点点头。 “你们那边如何?” “克莱德今天才弄到俱乐部的会员,我们会先从网络了解,大概明天能进入俱乐部内。我和克莱德不一定会和你们一起回去,到时候去市政府联系凯恩。” “呃,克莱德让我问你,有没有在那里看到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华国男孩。” “有一个,怎么了?” 辰佐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个男孩正在和李二臣说话,典型的华国人黑发黑眼,看起来比他都乖。 忽然,辰佐听到通讯工具里传来一阵响动,克莱德气势汹汹的声音代替了江厌的声音。 “辰佐,你找机会给我揍他一顿!” “啊?” 辰佐有点懵,自己和对方无冤无仇,揍人家干什么? “别听他说胡话。”江厌似乎抢回了通讯工具,烦躁的说道。 “那里可能不止一个有天赋的npc,就好像我说的,有一点不对劲都要立刻撤离,我要看见你安全返回。” (精神病院都是作者主观代入瞎写的不要信,请大家尊重每一位病人。) 第124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30)一对一纠错 江厌的电话挂断,随即一条短信便发送过来。 “克莱德说,那个男孩自称沈君代,他的天赋似乎是将夜晚化为身体强化和攻击,白天可以自愈,李二臣则可以精准控制身边任何东西,我认为他们不会对你贸然出手,但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辰佐心情复杂的收起通讯工具,说自己现在内心不忐忑那是假的。 其中一个能将夜晚化为攻击白天可以自愈,另一个拥有精准控制的能力。 在看完江厌补充的短信后,辰佐并不觉得自己能在这个地方安全返回。 “看你小小年纪,还有女朋友查岗啊?” 李二臣见辰佐挂了电话,开玩笑似的说道。 辰佐顿时感觉脸上有些发烫,自己还没成年,要是让哥哥姐姐知道自己早恋,只怕会把自己笑话死。 “请你不要对我开玩笑。”他认真道。 “抱歉抱歉。”李二臣连忙道歉,他从名叫沈君代的那个男孩走开,伸手拍了拍辰佐的肩膀。 “作为补偿,我请你来一次精神病院一日游?再请你吃一顿精神病院食堂套餐?”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辰佐摇了摇头,他看着身边没有任何异常的两个人,严肃的提出自己的来意。 “前辈,你告诉江厌说这里有我们的同伴,我这次来就是要带走他的,麻烦你告诉我他在哪,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了。” 闻言,李二臣微微一愣,辰佐看出,他的表情在迟疑。 “你的同伴?”沈君代好奇的看着辰佐,似乎对这个和自己年龄和国籍相仿的少年有很大兴趣。 “二臣哥,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他们的人在我们这。” “有一个,这几天一直都是佚名陪着,你们都没有注意。” 李二臣恢复正常,他先是平静的回答沈君代,接着和气的对辰佐开口。 “我可以保证你能带走你的同伴,但是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辰佐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人,他能感觉到李二臣有拖延自己的意思。 自己身在敌方的地盘,已知两个人都是实力强大的天赋者,动手只怕不占优势。 “有另一个人在等你,而且你必须要去。” 李二臣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他给身旁的沈君代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心领神会,跑去了大厅里面。 “请问我认识吗?”辰佐问道。 “你从未见过她。” “那抱歉,我不能因为你一句必须要去而听从你的命令。” 辰佐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他注视眼前的李二臣沉默不语。 他能跟着李二臣来到这里,只不过是相信给自己提供消息的江厌,并且想找到那位有用的天选者队友。 从始至终,他相信的人只有江厌罢了,而不是眼前的李二臣和沈君代。 似乎意识到辰佐的警惕和执着,李二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我不喜欢动手,但如果你不去,我也不会允许你带走你的同伴。” “那你能保证我去见的人是完全没有危险性的吗?” 辰佐已经预备抽刀,他反问。 “不,我无法保证。” 对方平静的否决。 “所以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辰佐已经做好了冲突的准备,现在无论哪种选择都会引发冲突。 去见那个从未听过的危险神秘人,亦或者是与眼前的李二臣打一架,对于辰佐来说,心里稍微有底的第二种情况更好些。 “好倔的小孩。” 李二臣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椅子凭空飞起,几乎以变成虚影的速度砸向辰佐。 辰佐早就做好对方动手的准备,他的右手闪烁起暗金色的光芒,八拙猛地抽出,一刀将冲来的椅子劈成两半。 “好快的刀。” 似乎并没有意外辰佐会躲过这一击,李二臣站在原地,他的目光扫过那把泛着寒光的八拙,表情甚是平静。 辰佐假装没有听见对方的话语,他将刀横在胸前,心底隐隐升起不安。 对方的天赋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和前摇,他甚至都没有看见李二臣动一下。 但是辰佐也不是吃素的。 迅速拉近距离,辰佐将刀举起,朝着李二臣狠狠劈去。 李二臣没有躲,就在刀身愈发接近他的同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将辰佐的刀生生逼停。 “失敬了。” 沈君代再次出现,挡在了李二臣面前。 辰佐一惊,他想收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八拙生生砍进少年的肩膀,足以见这一刀用力之狠。 瞬间,一大片鲜血从沈君代的刀口溢出,又渗进对方的黑衣服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影无踪。 辰佐一咬牙,伴随摩擦皮肉的声音,八拙被他抽离对方的肩膀。 “我去看了一眼佚名哥,他们一切正常。” 沈君代认真的开口,他好像没有感觉自己受伤,脸上毫无疼痛的神色。 他扫过辰佐的八拙,眼神里是一阵诧异和敌意。 “都说了,不要用这么鲁莽的办法抵挡伤害。”李二臣看着他肩膀的伤口,却皱起了眉头。 辰佐死死注视眼前的两人,他依旧端着刀保持戒备。 但是他却看见,沈君代肩膀上的刀口化为一片漆黑,好似和他的衣服融为一体。不一会儿,鲜血淋漓的伤口已然消失,黑色褪去,只留下破碎衣料露出的白皙皮肤。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纵然早在旅馆辰佐就看过类似的自愈能力,但是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问出这个一直萦绕在他心里的问题。 同样是华国人,却拥有天赋,不是天选者,天赋熟练程度却极其恐怖。 他们甚至打败了江厌和克莱德,这两个被蓝星认定的顶尖天选者。 这样的人,自己真的可以战胜吗? 沈君代没有回答他,他只是摆出蓄势待发的架势挡在李二臣的面前,却被对方伸手拍了拍肩膀。 “不,他不应该由我们动手。” “什么,你是说……” 辰佐警觉的注视着他,沈君代则默默盯着辰佐的八拙。 似乎注意到辰佐的目光,李二臣叹了一口气。 “唉,她到底还是自己来了。” “什么?” 听到对方的话,辰佐微微一愣。 沈君代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后,于是他也迟疑的转头。 就在自己身后,一道鲜红的裂缝在缓缓撕扯打开。 辰佐一惊,他迅速迈开腿想往前跑,但已经来不及。 裂缝越来越大,从外到里依次加深的红色,让眼前的裂缝变成一个刺目的漩涡,辰佐只感觉自己双脚悬浮,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在被漩涡吸入其中—— 终于,辰佐的身影被漩涡完全吞噬,漩涡在李二臣和沈君代面前停留片刻,终于缓缓减弱,继而消失。 空气里是一阵诡异的寂静,只留下些许荧荧红色。 “他的纠错人,是院长?” 沈君代还没有缓过神,他愣愣的问道。 “我以为你在看到那把刀的时候就知道了。” 李二臣看着面前滞留的红色颗粒,他想了想,拿出自己一直藏在兜里的手机。 来自现实世界的手机,而不是副本的通讯工具。 “手下留情。” 他在聊天界面打下这四个字,点击发送。 第125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31)八拙之争 辰佐只感觉自己被漩涡吸入其中,继而在一片血红中失去意识。 待到一阵凉风吹过,他捂着眩晕的脑袋,缓缓睁开了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冰凉的水泥地,抬起头是个空旷而压抑的大面积空间,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扔在地上,完全是一副荒凉景象。 辰佐晃了晃脑袋,他感觉稍微清醒了一些,于是从水泥地上站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和李二臣沈君代发生了冲突,继而就被一个奇怪的红色黑洞吸入其中,睁开眼就来到了这里。 八拙被他扔在了前方不远处,正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辰佐上前,直到握住八拙的刀柄,他才感到稍微安心。 站在原地稍微恢复了些精力和体力,辰佐起步,他开始寻找出口。 地上堆着的是一些泡沫和塑料板,还有一些辰佐只在医院里见过的,积满灰尘医疗器械,这也更让他确信自己没有离开精神病院太远,只要有耐心,就一定可以出去。 走着走着,辰佐忽然停下了脚步。 就在前方,一个人正背对着他坐在地上。 对方有一头浓密弯曲的深棕色长波浪卷发,即使绑成一个高高的马尾,披散下来的头发也盖住整个端坐的背影。 垂落到地上的发尾和散开的白色风衣形成一朵暖棕色的花,她似乎在埋头于什么,以至于都没有注意身后的辰佐。 辰佐迟疑的看着对方的背影,他不知道对方危险与否,也不知道对方是否知道出去的路。 “很高兴见到你。” 忽然,背影平静的开口。 辰佐站在原地,他看到对方缓缓转头,就在一瞬间,他的呼吸一滞。 女人的模样并不是一眼惊艳的美丽,但是却有魔力般让人挪不开目光,她大概二十五六岁,发丝伴随她的转身微微晃动。 可辰佐却觉得想逃,他强撑着僵硬的身体,往后退了几步。 在女人垂下的深棕色发丝后,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正静静的注视着辰佐,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圈圈如同刚刚红色黑洞般的深蓝漩涡。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美丽,可是在美丽的同时却无比恐惧。 “胆子真小。”似乎看出辰佐发自内心的害怕,女人垂下自己的目光,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露出脚边一个用泡沫搭建的小屋。 她的个子很高挑,几乎与辰佐不相上下,白色的风衣里是一条墨黑色的垂坠长裙,修饰的女人身姿俊秀。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你是谁?” 辰佐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开口。 闻言,女人只是俯身将泡沫小屋拿起,将其放入不远处一个医疗器械的空腔中。 “我叫李阴惰,的确是我把你带到的这里。” “可是我们并不认识。”辰佐说道,“我甚至都没见过你。” “要是能见过我,我也就不需要大费周折来到这里找你了。” 名叫李阴惰的女人直起身,她拍打了一下风衣上的灰尘,这才抬头注视辰佐。 “你叫什么?” “辰佐,你是不是和外面的那两个人一样,也拥有天赋?” “还算聪明。”李阴惰点点头,她的目光落在辰佐的八拙上,蓝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辰佐大概明白了些什么,他抑制住自己不安的心跳,朝她缓缓举起了刀。 “你能放我出去吗?” “当然不能。” “那如何才能?” “除非……” 李阴惰顿了顿,她的手上出现一串暗红色的符文和光芒,一把散发红色气息的长刀缓缓出现。 辰佐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遭到重重一击,几乎让他晕头转向。 那是一把和八拙一模一样的长刀,无论是刀鞘,刀身,还是刀柄。 只不过自己的光芒是暗金色,对方的光芒是暗红色。 李阴惰并没有在意辰佐的样子,她手里的八拙以一个凌厉的上撩拔刀出鞘—— 霎时间,刀身距离辰佐有两米之远,但是一道赤红的斩击就已经顺着刀刃的划过冲击而来。 辰佐连忙举起八拙抵挡,斩击依旧击的他往后一退。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刀不近身,却能伤人。 只一击,辰佐的手就开始发颤。 哪怕是和对方手拿同样一把刀,他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八拙比自己更加危险和强大,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狂热。 李阴惰依旧站在原地,她甚至没有摆出再次出手的架势,只是手握着八拙,就让人感觉到不容侵犯。 “除非,你能自己打开一条出路。” “而在那之前,我只能保证,不让你死。” 李阴惰的话一字一字的传入辰佐的耳中,就好像一刀刀剜在他的神经上。 辰佐调整自己的呼吸,他看着眼前的李阴惰,想起之前江厌说的,自己和克莱德被打败了。 可他已经知道,眼前的女人根本不需要打败,只要她想,就能直接杀死现在的自己。 有些好笑,他们可以有资格被打败,而自己连被打败的资格都没有。 辰佐垂下目光,他和李阴惰相对而立。 片刻后,他苦笑。 “你的刀术……比我强很多,我能感受到自己和你有很大差距,哪怕我们拿着相同的刀。” “是么?”李阴惰撩了撩颈边的长发,那双空洞的蓝色眼睛盯着辰佐。 “所以,我要直接杀死你吗?” 闻言,辰佐深吸了一口气,他上前一步,朝李阴惰微微躬身。 “我虽然很弱,但是不代表我会认输。” “在现实里,我很少能遇到同样用刀的对手,所以我很荣幸能与你这样的强者一战。” “李阴惰前辈,接下来,请多指教。” 第126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32)绝对压制之下 李阴惰眼睛里的神色没有变化,她只是用举刀回答了辰佐。 刀刃亮起一抹赤红,她有力一挥,又一道斩击朝辰佐呼啸而来。 辰佐没有再往后躲,横刀间,刀刃与斩击碰撞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也就在此时,他一个闪身躲过斩击,举刀朝李阴惰攻击而来。 “想近身?” 李阴惰轻易看出了他的想法,手中的刀却在半空挽了个流畅的剑花。 “嚓——”刀刃入鞘。 辰佐挥刀直取李阴惰的眼睛,但是她却以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横过刀身,坚固的刀鞘撞在飞来的刀刃上。 “砰——!” 辰佐用力往下压手中的刀,却发现纹丝不动。 “你的刀,太软弱。” 李阴惰的右手翻转,另一只手瞬间拔刀,刀刃如同一只直逼猎物的猛兽迅速朝辰佐的脖子抹来。 辰佐仰头躲闪,他迅速与对方拉开距离,刀尖不偏不倚的扫破衣领。 “你就是用这个样子,去参加你们的游戏吗?” 李阴惰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的语气有一些失望和冷漠。 “连面对敌人都如此优柔寡断,带着如同累赘的多余感情。” 辰佐咬了咬牙,这次他选择横斩,再次朝着李阴惰攻击而来。 这次李阴惰没有格挡,她将身体重要部位完全不予保护,以极其大胆的方式反击而来。 刀尖划破辰佐的袖子,又划破里面裸露的皮肉,成为今天第一个创伤。 辰佐没有理会儿,他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下一次攻击上,却不想这只是一个开始。 李阴惰已经不给他下一次机会,她的眼神化为一片冰凉的湖水,挥舞在手间的八拙如同一阵凌厉的风。 她挥刀的每一下都如此强势和完美,仿佛那把八拙天生为她所有,在她手里,这不是一把刀,而是一个默契数年的朋友。 辰佐被攻击的连连后退,他尽力去寻找机会反击,却绝望的发现对方毫无破绽。 几招下来,他只能狼狈的带着一身伤痕远离,站在李阴惰的两米之外。 衣服上尽是破损,他的身上,脸上,四肢都是李阴惰留下的刀口,不深,却是一种火烧般的疼。 “我很失望。” 李阴惰站在原地,她平静的注视不远处挂彩的辰佐。 “浪费你的天赋,浪费你的责任,浪费你手上的……这把刀。” “我从来都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说我让你失望?” 辰佐忍住身体的疼痛,质问道。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蹊跷,他不清楚对方的动机,目的,甚至不知道这场完全的碾压有什么意义。 李阴惰的平静的神情依旧没有变化,仿佛辰佐的伤口并不是自己所为。 她缓缓开口。 “即使是神明也无法解决这世间一切错误,所以它选择自己来到发现错误者手中。” “什么……” 辰佐愣住了。 这句话是他第一次抽取天赋时的天赋简介,他一直将这句话铭记于心。 他的眼睛下意识看向女人手里,注视那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八拙。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谁做它的主人,那谁就要承担它的使命。” 李阴惰抚摸手里的八拙,在她一直空洞的眼睛中,此时竟流露出一点温情。 “可你,我看不到你的成长和信念,甚至看不到,你有什么价值。” 辰佐低下头,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八拙。 自己有什么价值。 没有江厌的果断,没有克莱德的力量,无数次冲动和感情用事,属于自己的天赋也没有发挥出来。 这样的自己,是天选者中平庸的一个,这样的自己,是否有一天会被江厌和他的同伴抛弃。 一瞬间,挫败和压抑充斥着辰佐的内心,他挣扎着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如果有属于我的使命,那我一定会在所不辞的完成,但现在,我会继续寻找能出去的路。” 辰佐忍住身上的疼痛,他举起刀,继续摆出攻击的架势。 但是李阴惰却摇了摇头。 “你不觉得,你手里的八拙不够完整吗?” “不够完整……?” “你的‘判官’,去哪了?” “判官……?” 辰佐想起那个斩断星梦大厦的幻影。 判官的幻影兴许可以和眼前的女人一战,但是辰佐还没有到竭力的那一刻。 况且,那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似乎是看出辰佐的茫然和纠结,微不可闻间,对方叹了一口气。 “没人会等你成长,你只能自己做出改变。” 李阴惰身上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辰佐看见,在她的身体里,似乎有一个虚影将要冲破束缚。 一股极强的能量冲击猛然爆发,自李阴惰手里的八拙亮起符咒和红光,一个巨大的虚影霎时间从她的身体脱离。 辰佐被冲击的往后退,但是他硬生生的刹住自己的脚步,不让自己退缩。 灰色的华国古式长衣,简洁,陈旧,唯独盖住容貌的帷帽垂下雪白的纱,上面用血一样的暗红色,描绘出一只刺目的眼睛。 人形的虚影手握着长刀,几乎是辰佐判官的完全复制,只是他们的颜色和衣饰,甚至给人的气质都完全不同。 辰佐的虚影带着一种端庄,而眼前虚影散发的气息是一种诡异的杀戮。 它就静静的悬浮在李阴惰身后,而辰佐知道,自己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我不会杀死你,但是它却不在乎。”李阴惰轻轻开口。 “如果连控制自己的能力都做不到,那你确实愧对你天选者的身份,与你同行的伙伴会抛弃你,你会就此成为一个真正无用的人。” (我累了,没有评论陪我说话,催更也变少了,没有动力,不想写了,摔键盘!) (另,新剧情还没有想好,辰佐这段我还有点写难受了,可是卑鄙的我又不肯放弃今天的打卡,我尝试一会儿搞个番外。) 番外 什么是推+群聊记录 (剧情没想好,但是又不想不打卡,搞个番外,一点小日常,不感兴趣不要看,雷到概不负责哈。) 时间线:本次副本结束之后。 说起来,辰佐和江厌认识有一年之久,今天他在刷朋友圈的时候才发现,两人竟然到现在都没加好友。 伴随着辰佐过完十八岁生日,他也顺理应当的被撵出了二哥的家。 和他同住一个屋檐的辰楠给出的理由是,明明是同样啃书的年纪,他辰佐就能当天选者逃去大半功课,这样不公平的现状会严重影响他的学习效率,没办法,他嫉妒,他就是看不下去。 辰佐心思,我不用写作业还错在我了?就算自己不用像以前那样学习,可该了解的古今中外知识以及各项技能根本一点不少。 没办法,副本出什么都不确定,所以天选者也不好当嘛。 但是给他找新屋子的江予生却表示为难,住宅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辰佐说到底身份还特殊,太大的套房都分给了一些家庭,但是太小的又不合适。 就在这个时候,江厌主动提出自己一个人住,正好可以让辰佐住自己屋子空着的那个卧室,两个人可以共享其他区域。 江予生想了想,觉得这样安排挺好啊,房子够大,两个人还能磨合默契讨论副本,简直不要太方便。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辰佐提着自己的少部分日用品和大部分手办谷子,就这样搬进了江厌的隔壁。 这样的情况就导致,本来两个人聊天就全靠在住宅区相互串门,现在又住在了一起,就更是前脚不见后脚见,也就没注意两个人没有好友这件事。 直到今天,江厌似乎也注意到这个问题,在辰佐叼着冰棍打游戏的时候,“叮”的一声,冒出一个“江厌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辰佐将冰棍直接生吞,他游戏也不打了,赶紧去点击同意。 逻各斯老婆天下第一:? 江厌:? 江厌:逻各斯是谁?你认识的外国天选者? ……淦。 辰佐好悬没被雪糕棍卡死。 他忘了一个事,自己微信号有两个,一个是以前用他二哥手机号注册的用来社交的,另一个是用自己手机号注册的主打用来打游戏发疯的。 很显然,江厌用的是手机号搜索。 不一会儿,还没有想好用什么姿势尴尬的辰佐听到外面敲门,江厌拿着手机,正倚在在门框旁一脸不解。 “你才多大,有老婆是不是有点早?” “呃,不是真有老婆的意思……” 辰佐挠了挠自己凌乱的头发,他大概推测实名上网的江厌应该不明白什么叫“推”。 “吓我一跳。”江厌似乎松了一口气,辰佐给他在自己床上让了个地方,他便也坐了上来。 经过这么久的时间,辰佐已经习惯江厌和自己的肢体接触,他在心里把江厌当成自己最好最重要的朋友和战友。 虽然他不知道,江厌要是听到这话会瞬间沉默。 “话说,你怎么不起个网名?” “不知道叫什么,而且别人还需要给我备注。” 江厌凑过来,他在一旁看着辰佐翻看自己朋友圈。 大多数都是转发江予生写的文章,或者给哪位攻略组成员砍一刀。 “你朋友圈没有关于自己的东西啊?”辰佐忍不住问道。 自己朋友圈全都是游戏秀抽卡,或者打过哪个高难度关留个纪念。 “没什么发的。” 江厌在辰佐的床上躺下,今天他正好换床单,索性把辰佐的也一起换了,带着一股淡淡洗涤液香味,和他平时用的味道一模一样,也不知道辰佐是否习惯。 说起来,辰佐比自己更加有生活趣味,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无论哪一个屋子都是空荡荡的。 直到辰佐来到这里,他兴奋的两眼放光,说终于能让自己谷子重见天日了。 开始江厌还纳闷谷子是个什么东西,但是辰佐已经把那些微缩模型,闪着亮晶晶碎片的徽章卡片摆满了自己空出来的柜子。 江厌:不理解,但尊重,并纵容。 不过他又很奇怪,因为这些东西画风和材料都不一样,可是无一例外展现的都是一个人。 直到看到辰佐的网名,江厌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外面的那些,谷子,是不是都是逻各斯的啊?” 他忍不住问道。 “对的对的。”辰佐连忙点头。 “这就是你说过的……推?” “是啊。”见触及江厌的盲区,辰佐决定带给他一点小小的二刺螈震撼。 “就是我很喜欢某一个人,我可以为爱发电,买他的谷子,任何关卡都带着他,有事没事都可以对着他斯哈斯哈。” “甚至还能叫他老婆?” 江厌忽然从床上坐起来,试探的问道。 “行啊,当然行,你叫宝贝亲爱的我的美丽妻子都行。” “我好像懂了。” 江厌一副学有所成的模样。 “那如果我喜欢你,那你是不是就是我的推了?” “嗯?” 辰佐一愣,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对劲。 “呃,一般都是对着纸片人或者明星啊什么叫推吧,比如你的粉丝可以管你叫推,至于身边人就不需要推了……” 再推推出去了都。 “好吧。” 江厌故作苦恼,他很聪明,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看辰佐说什么信什么的样子,江厌又感觉到自内心有点小恶劣。 推的问题到这结束,但是辰佐还是转头将自己的网名改了。 不为啥,就是和别人聊天时候看着太尴尬。 …… 群:蓝星恶人帮 19:21 “顷刻炼化”邀请“逻各斯老婆天下第一”加入群聊。 精神病院你老大:@顷刻炼化 你谁? 顷刻炼化:江厌。 精神病院你老大:你tm原来不是实名上网吗?怎么突然搞出个网名? 顷刻炼化:很酷,留着了。 精神病院你老大:@逻各斯老婆天下第一 你又是谁。 逻各斯老婆天下第一:辰佐,你是克莱德吧。 精神病院你老大:对,你怎么知道啊 逻各斯老婆天下第一:太明显了。 一天一苹果:太明显了。 医生远离我:太明显了。 “逻各斯老婆天下第一”邀请“床上化石”进入群聊 床上化石:不是谁把我拉这里的? 逻各斯老婆天下第一:是我是我,但是经过大家同意了。 1538c:[小熊吃蜂蜜表情包] 床上化石: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打扰我的安静生活! 逻各斯老婆天下第一:qaq 医生远离我:qaq 一日一苹果:qaq 精神病院你老大:@一日一苹果 不是你觉得你发这个合适吗? 一日一苹果:tat 一日一苹果:@逻各斯老婆天下第一 加个好友,我老婆是益达。 逻各斯老婆天下第一:ok 1538c[小熊看戏表情包] 床上化石:行吧行吧,就这一次。 彩色世界:哇哦,好热闹。 医生远离我:他们吵到我眼睛了。 嗯?你问为什么辰佐改了还是这个网名? 其实是江厌让他留着的,并且让辰佐给自己起了个新网名。 很酷,他超爱。 (晚安各位,我爽了,明天就是数据掉的一塌糊涂我也值了。) 第127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33)领悟中 江厌收起自己的通讯工具,他一边用墨镜后的眼睛隐蔽环顾四周,一边听着身边克莱德喋喋不休。 “我让他给我报个仇还不行?” 身边的克莱德戴着遮住金发的帽子,他愤愤的对江厌说道。 “你自己都被对方按到地上锤,还指望辰佐给你报仇?”江厌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被他按地上锤了?” “是,你说的是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lived”俱乐部,和外界的色彩迷离不同,这里仅有暖黄色的灯光笼罩,大厅内好几张大桌已经坐满人,可即使是这样,也有人心甘情愿的挤出一个地方站立,坐着的人和站着的人彼此谈笑风生。 江厌和克莱德便混杂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两个人换上东城最常见的新科技材料服饰,乍眼看去,他们和任何一个东城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差别,以至于他们略显不同的特征也没有那么显眼。 “我说,他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克莱德压低声音,“带着些花里胡哨的天赋平白无故的出现,然后打了我们一顿,这事就这么结束了?” “这要看辰佐回来说什么了,他能比我们知道更多消息。”江厌摇摇头。 “怎么,他特别啊?” “因为我们都被他们主动找到了,而辰佐还没有。” 如果真的每个人都会被那些拥有奇异天赋的人找到,那么理所应当辰佐也会有一个,李二臣当时已经向他证实,这个人正在寻找辰佐。 “那不是你让他去的?结果那两个人还在那边,怎么,你现在坑人都直接摆明面上了?” 克莱德嗤笑,和江厌相处这么久,他当然知道对方绝不是网上传的那么仁慈宽厚。 相反,对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疯子,比自己还疯,只不过也比自己更沉得住气罢了。 “别拿你那套思维揣摩我,我有什么理由害辰佐?” 江厌皱了皱眉头。 “那个叫沈君代的男孩没跟你说什么吗?” “说什么?”克莱德没好气道,“上来就和我打了起来,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总爱讲道理啊?” “所以说,你不知道这当中有什么缘由。” 见克莱德和自己在意的不是一个角度,江厌想了想,决定换一个方式解释。 “那你就和他打架了?打输了就只想着报仇?” “我是那么没有脑子的人吗?”克莱德白了他一眼。 “我这个人很少吃败仗,就算是你江厌都要我挨一拳,说实话,我之前多少有点不知收敛,用起天赋只追求快,从没想过这会有什么影响。” “他的天赋和我差不多,但是控制能力却比我强太多,当我因为用力过猛而精神力透支的时候,他还能好好的站在那,我就已经有些心服口服了。” “他们的目的并不是给我们制造麻烦或者要我们的命,你不觉得,这更像‘引导’吗?” 听了江厌的话,克莱德也静下心思考。 “引导?他们想让我们克服短板,变得更强?” 看着江厌默认的脸,他反而更加疑惑。 “那他们引导我们做什么?啧,早知道我和辰佐一起去好了。” 江厌没有回答他的话,他觉得,就算是自己和克莱德去了,也不能像辰佐这样顺利进入。 克莱德并没有从这些天联系到的几位东城天选者那里,听说谁还遇到江厌和克莱德这种事,至于北城,江厌只知道金彩瞳在那里,因为她是一个炙手可热的当红明星,就连江厌在走之前都没有联系到她。 所以他只能从自己,克莱德这里入手,来找他们两个的李二臣和沈君代,他们的天赋与自己和克莱德的天赋有很大相似,如果这不是巧合,那么和辰佐相对的那位,会不会和辰佐的天赋有相似之处?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辰佐没有发挥完全自己的实力,他明明可以做的更好,但是却好像畏手畏脚般无法使出全部力量。 要不然,辰佐的天赋远不止于此。 忽然,江厌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克莱德。 “我还没问你,凯恩是怎么回事。” 一听到凯恩,克莱德的目光立刻有些躲闪。 “你果然知道他。” “我怎么不知道他?”江厌反问,“你的天赋,说到底是你身上附身着凯恩这个诡异,当时辰佐在旁边,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 所以在这之前,江厌就能看见凯恩附身在克莱德身上,如果哪一次凯恩夺去克莱德的意识来主导克莱德的身体,在江厌眼中也会变成凯恩的样子。 “他一直和我在一起,又不会做出帮助诡异的事。” “他当然不会帮诡异,因为他只听你的,我们的命令对他来说就是空气。”江厌毫不客气的说道,“结果你给他个天选者身份,接下来我们还要一起去其他城区寻找队友和塔罗牌,我怎么能放心把他带在身边。” “谁让你带身边,他跟着我,你连我都不相信?” 见到江厌语气不善,克莱德也有些不淡定,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不愉快。 “我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方法将他分出来,但是你也知道,他离开你的身体,也会分走你一半能力。” 江厌知道克莱德是个固执己见的人,他也并不会和对方争论到底,只是选择将利害摆在对方面前。 “我有一半力量也很强好不好,大不了我再拿回来就是了。”克莱德不服气道。 他当然有私心存在,尽管凯恩对他说过,他其实对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体没有多大兴趣。 可是克莱德知道,凯恩是和他完全不同的人,哪怕是来自同一身体的人格,可凯恩就是比他细心稳重,而自己连看一本书都静不下心。 一直以来,凯恩很少主动占领克莱德的身体去做他喜欢的事,他永远作为一个副人格陪伴在克莱德身边,帮助他留意副本线索,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奋力脱身。 所以克莱德在拥有一个能把凯恩从“克莱德”身体中剥离的机会时,他会毫不犹豫的去做,无论这样的时间能维持多久,无论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玩抽象了,昨天只有三十个催更,彻底老实,还是回来继续写正文吧。) 第128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34)你在烦恼什么 一声细微的猫叫忽然在江厌怀里传出来,两个人放下先前的争执,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在江厌的外套里钻出一个猫猫头,黑猫左看看江厌右看看克莱德,朝着两个人一人喵了一声。 那意思是,你们俩吵到我了,还不给本猫闭上嘴巴。 “辰佐不是说这猫能辨别毒品吗?”克莱德对小动物的兴趣一般,他似乎还有点不服气黑猫朝他叫,却又不能对一只猫动手。 “他带我们找到的路,这就已经挺厉害了。” 江厌忍不住挠挠黑猫的下巴,辰佐在离开政府之前把它从花丛中揪了出来,之后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除了爱骂点猫猫脏话外,能吃能睡能跑能跳,比平时没任务的辰佐都活泼耐造。 就在此时,“lived”俱乐部前方的灯骤然亮起,私底下轻声聊天的人们瞬间安静下来。 “欢迎各位来到‘lived’俱乐部,新朋友,老朋友,我们相聚于此,我是主持人利威德先生。” 就在大厅正前方,一个温润儒雅的男性端坐在中央,四下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自称利威德先生的人,模样可以说非常出挑,他带着一副考究的金丝眼镜,身上穿着的也是颇为正式的西服衬衫,而不是较为休闲的新科技面料。 “今天,让我们继续对生活的感悟与探索,也许你会迷茫,也许你会失望,但是不要害怕,一切困难都会在未来迎刃而解,我们需要做的只有相信他。” 江厌扫过在场的观众,各个年龄各个阶层的人都能找到,在场有不少乔装打扮但是衣着不俗的观众,一看就是在东城拥有体面身份的人。 此时,这些人全都聚集于此,好像抛弃自己的身份,每一个在这里的人皆是平等,他们无一例外的为男人奉上崇敬的关注和期待,仿佛是在注视一个降临人间的神秘。 克莱德悄悄用胳膊怼了他一下。 “喂,这破地方还流行邪教吗?” “还有可能是传销。”江厌没有理他,随便回答了一句。 在利威德先生的身后,几个和他相同服饰的男女端正站立,他们的脸上带着微笑,其中一个下台,将手里的话筒递给台下的男人。 “请让我们开始今天的第一项,聊聊‘生活究竟是什么’。” 看着台下的男人接过话筒,利威德先生笑眯眯的看着他。 “郑先生,你已经来到俱乐部有一个月了,今天就由你来说说看吧。” “我我我……”被称为郑先生的男人慌忙起身,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满脸都是结结巴巴的紧张和激动。 “别紧张,在这里,你的一切发言都不会有问题。”利威德善意的提醒。 郑先生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的开口。 “谢谢利威德先生给我这次机会,对我来说,生活简直是在和我处处作对,我讨厌生活,却不得不活着。” 江厌看了眼不远处的郑先生,这里的原住民姓名依旧东西方结合,他的衣服算不上流行和新颖,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 “这样说就很对,实事求是。”利威德赞许的点点头,“那么,为什么你会觉得生活如此让你讨厌,可以把你的故事分享给大家吗?” “我想在座没有谁能比我更惨。”似乎利威德的问话起到了作用,郑先生大着胆子开口。 “我出生在一个很穷的家庭,父母连给我在三街市区买套房子都做不到,更别说送我去东城区最好的大学,给我找一个漂亮有钱的女朋友。” “后来,我只能找了一份去电子厂打螺丝的工作,结果没几年科技发达,机器人代替了我们这种工人,我只能回家和一个平庸的穷女人结婚,又有了一个小孩。” “要是我这个人出生没有运气就罢了,没想到长大后也还是没有运气,身边同样下岗的朋友一个个翻身,只有我干什么赔什么,就连出去打牌我都是输多赢少……” 江厌讽刺的勾勾嘴角,接下来的故事他已经知道了。 一个有家庭有父母需要负责的男人,却游手好闲不思进取,还要抱怨自己运气不好。 “所以说,我觉得生活简直是在和我作对,我讨厌这样的生活。” 郑先生接下来又说了一些,末了,他理直气壮的用这句话总结。 克莱德在一旁露出不屑的神情,要不是因为他们是来打探消息的,他现在就想狠狠呛一呛对方。 台下的人似乎也对郑先生的故事有其他看法,他们聚精会神的听着,底下传出几声窃窃私语。 “这个好像没有那么不幸啊。” “就是,其他人都翻身了只有他不行,这分明就是自己懒不思进取吧。” “我不打算投票给他,想听听其他人的。” 江厌和克莱德也听到了这些话,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郑先生似乎也听见有人议论他,他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觉得自己的故事确实很惨。 “郑先生,恕我冒昧,你今年多大了?” 利威德微笑着问道。 “三十七。” “那你的孩子呢?” “他?四岁?五岁?我记这个干什么。” “所以你觉得你的生活并不如意,更多是因为你认为自己不够幸运,请问我说的对吗?” 听到利威德的猜测,郑先生立刻点点头。 “所以,你想要自己运气好些,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有完美的事业和优秀的伴侣,但是你却什么都不需要做,我说的这些对吗?” 利威德的吐字很清晰,甚至可以说叫人循循善诱。 闻言,郑先生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对对对,还得是利威德先生,简直无所不知。” 角落里,克莱德的眼珠子都要翻上天了。 江厌忍住一点笑意,伸手摸摸外套里的黑猫。 这何止是这位郑先生的梦想,这简直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梦想。 而且还有另一个词语形容这种情况,那就是做白日梦。 第129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35)我并不烦恼 “我明白了。” 利威德点点头,身后正装的手下收回了郑先生的话筒,将其递给了另一个女人。 “米拉女士,你是几天前其他会员介绍而来的,请你来说说看。” 米拉是一位四五十岁上下的女人,她唯唯诺诺的起身接过话筒。 “谢谢利威德先生给我的宝贵机会,但是我的生活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分享。” “每个人的生活都是独一无二的,只要你愿意分享,就会有人想听一听。” 利威德微笑道。 米拉似乎被他打动,她想了想,鼓起勇气开口。 “我认为我的生活并不如意,因为我有一只义眼,为此我被公司辞退,最后嫁给我现在的丈夫。” 霓月城的义肢技术已经非常发达,要不是她说出来,江厌和克莱德都没有看出那是一只假的眼睛。 但是相对应的,霓月城对身体体检的严格程度也大大提升,很多工作都不招收带有义肢的人士。 “但是我却很是不服气,为什么遭遇这些的人是我,我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她当时并不如我优秀,却嫁给了一个体面的男人,还有一份清闲的工作,我觉得这很不公平。” 米拉似乎多了一份底气,她的脸因为激动开始微微涨红。 “要不是当初的那场意外,我怎么可能过得不如她,所以我并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我感觉这些灾难不该属于我。” 利威德认真的听着,直到米拉说完,他才微笑着点点头。 “所以说,米拉女士希望自己没有遭遇这场意外,你的生活应该更加美好。” “是的,就是这样。”米拉惊喜道。 江厌竖起耳朵,他又听到身边几个人的窃窃私语。 “这个确实很不幸,我想留意一下。” “唉,我什么时候也被利威德先生选中,我都在这整整一个月了。” 这些人似乎是利威德的忠实粉丝,他们似乎都在争取被他选中发言。 似乎来到这里的人只允许坦诚相见,接下来利威德又选了几位观众发言,他们无一例外的分享出自己的生活,江厌没有在他们的表情上看出隐藏的迹象。 这说明大家说的都是真话,真的在分享自己对生活的看法。 “这还不幸福?让他们来当天选者,天天面对诡异就都老实了。” 在听完又一个控诉自己生活不幸福的观众发完言,克莱德撇了撇嘴。 内容无非是一个不错但又拥有点挫折和不顺的生活,但是对方并不满意。 “人都是不满足的。”江厌轻声道,“追求更好的生活不错,可哪有一帆风顺的人生?” 真正令人讨厌的,是不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却想不劳而获。 一连发言的几个人,只有一个人听起来是真的不幸福。 江厌将目光投向那个母亲,她叫沈安,和丈夫寻找失散的孩子许多年,却一直杳无音信。 此时沈安的模样异常憔悴柔弱,来到这里更像是走投无路。 伴随着又一个观众讲完,台上的利威德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他忽然隐晦的笑了笑。 “克莱德先生,你是今天来的新成员,请你来说说生活是什么。” 身穿西服的少女微笑前来,将话筒递到了一直看戏的克莱德面前。 “哈?我?” 克莱德错愕的指了指自己,没想到自己还能被对方选中。 江厌默默抬头看了看台上的利威德,不想对方也看向这里,朝他们两个微微一笑。 “是的,请不要拘谨,无论说什么我们都会认真倾听。” 克莱德可不是个拘谨的人,在认清状况后,他不客气的抢过少女手里的话筒。 你敢给,我就敢说。 “你让我说生活是什么?” 克莱德大喇喇的站起来,帽檐下的蓝眼睛挑衅的盯着利威德。 他的行为太过大胆,以至于像一潭死水中投入的一个石头。 “要我说,在座的各位没有几个懂什么是生活。” “生活就是一个比你地位高许多的首领,本来地位就不对等,他想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安排你,又在很多时候让你做出点选择,证明自己首领的领导宽容大度。” 这里来的大多数人都只顾着分享自己的生活有多么让自己不满意,以至于他们并不知道如何形容生活。 闻言,利威德饶有兴致的点点头。 “克莱德先生,你是如何得出这种结论的呢,你的生活是什么样?” “我的生活?”克莱德环顾四周疑惑或探寻的目光,他也不客气,笑道。 “我从小在精神病院长大,从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你说我的生活什么样?” 一句话,让那些因为克莱德态度而不满的观众瞬间噤声,大概是因为克莱德的悲惨遭遇,他们无一例外的都选择沉默。 更有甚者,开始同情的擦拭眼泪。 江厌耸了耸肩,克莱德从不忌讳自己的经历,但这帮人大概是会的,他们半夜起来都会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真是可怜的人。”利威德也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难怪你会说出那样的生活感悟,竟然是因为你的生活如此不顺。” 克莱德白了他一眼。 “大哥,我好像没说过我讨厌自己的生活吧。” 话一出口,又有更多疑惑和探寻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谁规定我一定要听生活的安排?”克莱德冷笑。 “它安排的我不满意,地位比我高又如何?从来没有哪条规定说我不能打服我的生活。我的人生我做主,我想活成什么样就活什么样。谁会讨厌自己用双手挣来的生活?” 他真听够了一帮人在这哭惨,话里话外,没有一个人愿意自己奋斗一下。 大厅里出奇的安静,似乎都被克莱德的话点醒。 忽然,前面的利威德笑出声。 “克莱德先生,你实在是给我一个大惊喜。” 克莱德挑了挑眉,等着他要说什么。 “我并不相信有人能真的如此热爱生活,起码不会对自己的生活如此满足。” “但是我很喜欢你的想法,希望你接下来依旧可以坚持自己的想法。” “现在,将话筒给你身边的江厌先生吧,我想他会有和你不同的看法。” (本来以为这几天数据奇差是因为自己写的不好,结果是大家说好像都开学了,才想起作者要十月份才开学,还有一个月来写这本小说,开学很忙,争取能善始善终吧。) 第130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36)投票 闻言,克莱德愣了愣,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江厌。 江厌墨镜后的眼睛正盯着台上的利威德,但是利威德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两人的表情全都似笑非笑。 不一会儿,江厌接过了克莱德手里的话筒,他缓缓开口。 “不愧是利威德先生,知道我有不一样的想法。” “我很讨厌我的生活,甚至在很久之前,我会觉得愤怒。” “我的母亲在我出生没多久就抛弃了我,我的父亲酗酒赌博,只知道在输钱后打骂我,而等我找机会逃跑的时候,又被人贩子拐卖,打断了腿去乞讨。” 这些话是江厌已经结疤的伤口,回想起来的每一次都是血淋淋的疼痛,可他在每一次拿出来使用时都面不改色。 “后来我又逃了出去,没有文化,没有劳动力,连剥削都轮不到我。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能对生活有什么期望,能有多喜欢生活?” 江厌和克莱德,两人说到底都没有什么好经历,不同的是克莱德有一股什么都要自己做主的劲,而江厌会选择同归于尽。 大厅的氛围又恢复了之前的常态,江厌的话将局势扭转了回来。 “真是悲惨,”利威德似乎也动容了,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悲伤。 “江厌先生是如此坚强,为什么这样的命运会找上你,又让你的人生如此不幸?” 江厌没有再说话,他将话筒还给少女,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来到这里的人们各有各的不幸,没有人拯救,所以我们相聚于此。” 利威德摘下眼镜,他擦了擦泪水,眼眶中似乎还一片湿漉漉。 “接下来,请开始俱乐部的第二项活动,在刚刚发言的几个人中,选出你认为生活最需要改变的成员,并为他奉上自己宝贵一票。” 伴随着利威德的话音刚落,在他身后,一个巨大的屏幕亮起,上面是刚刚发言过的所有人目前的摄像头录像。 克莱德瞪大了眼睛,他看着上面自己和江厌的头像,赶紧扯了一个身边的观众问道。 “喂?这个投票是干什么的?” “你们是新来的吧,真是幸运,我什么时候能被利威德先生选中啊。” 被问到的观众一脸激动,他兴致勃勃的介绍道。 “利威德先生认为,我们的生活应该全都是完美顺利的,但是有许多人染上了不幸福的疾病,所以我们相聚在这里。” 江厌听着对方的话,他一把拉住刚要骂精神病的克莱德。 “然后呢?和投票什么关系?” “其他人会投出最不幸福的前三名,他们会被利威德先生带走,去治疗生活的‘不幸福’。” “他怎么治?” 江厌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前方,利威德正下来和狂热的观众聊天。 “不知道,但是被治过的人生活都很幸福。”那位观众认真道。 “你信?”克莱德忍不住开口。 “这是真实发生的啊,不然我们为什么会相聚在这里。” 相聚你个大头鬼。 “你确定他们不是被邪教洗脑了?”克莱德忍不住小声问江厌。 “想知道是不是洗脑,那我们就真的被洗脑一次。” 江厌平静的说。 闻言,克莱德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在此时,前方的屏幕已经出现了最后票数排名。 丢失孩子的沈安排名第一,江厌排第二,克莱德排第三。 “谁给我的投的票?” 克莱德气的牙痒痒,要不是为了塔罗牌,这榜单谁爱上谁上。 江厌并没有对自己的结果感到意外,因为他就是照着被投票去说的。 沈安是个纤瘦柔弱的女人,此刻她的眼睛闪着泪光,嘴唇因为激动微微颤抖,不住的弯腰给身边的观众道谢。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请前三位跟我来吧。” 利威德起身,他礼貌的脱下手套,和上前的沈安握手。 “接下来我会为三位治愈‘不幸’,请其他成员稍安勿躁,我们在十分钟后会继续一场讲座。” 说罢,他抬起头,和前来的江厌克莱德依次握手。 “三位请和我来。” 说着,他再次戴上手套,礼貌的伸手带路。 江厌转头,身后是无数艳羡或嫉妒的目光,他若有所思,跟在了利威德身后。 “我听其他成员说,你可以治愈不幸?” 他们走进一条幽暗的走廊,暖黄色的灯光摇曳,将这里披上一层朦胧面纱。 “是的,没想到江厌先生如此等不及,早就打听到了。”利威德头也不回的说。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都应该是幸福的,所以‘不幸’只是我们身上带着的病症,正因如此,我要为大家治愈这种病症。” “有意思,你如何治?” 克莱德本就抱着看戏的心理,此时立刻反问。 “能帮我找到我的孩子吗?”沈安则迫不及待,从来到这里,她就一直在流眼泪、 “各位稍安勿躁,马上你们就知道了。” 走了大概几分钟,利威德在第一扇门停了下来。 “沈安小姐,请进,里面自有安排。” 沈安擦了擦脸颊的眼泪,她失魂落魄的推开门,里面是一片漆黑,在她的身影隐没在黑影中后,利威德也在外面关上了门。 他们继续走,走到第二扇门,利威德朝克莱德点点头。 “克莱德先生,请进,里面自有安排。” 克莱德没有迟疑,他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此时只剩下了江厌,他们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第三扇门,利威德推开了门。 “江厌先生,请进,里面自有安排。” “有危险吗?”江厌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轻声问道。 “我愿意承诺,这将没有任何危险。”利威德笑道。 看着门缝中的一点漆黑,江厌也走了进去。 房间自外关上,江厌在一片漆黑中,他摸索着摘下墨镜,也只能看见一点家具的轮廓。 不到五秒钟,一股奇异的困意立刻袭来,异香在鼻尖不断萦绕。 江厌只感觉自己手脚发软,他的脑袋一晕,旋即强制入睡,“砰”的倒在了地上。 第131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37)夏日,汽水与爱 “克莱德,醒醒,再不起来你的饭就没了哦。” 一双温柔的手拍了拍克莱德,让他不得不睁开沉重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她伸出手,戳了戳克莱德的额头。 “还在睡?昨天又和凯恩熬夜打游戏了?” “我没有……”克莱德就像往常一样出口反驳,但是身体却诚实的听从女人起身,揉了揉自己有些发晕的脑袋。 自己好像睡着了,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有一场奇异的聚会,自己身边还有一个戴墨镜的同伴。 但是这个梦不一会儿就伴随他大脑的清醒而模糊,克莱德打了个哈欠,起身伸了个懒腰。 “医生,凯恩呢?” “人家早就去帮我做饭了,只有你,天天早上不起床。” “哈?我这就找他!” 一听这话,克莱德瞬间有些气不过,他们明明昨天晚上约好熬夜打游戏,今天一起赖床,没想到这家伙背着自己早起。 克莱德气势汹汹的跑到餐厅,狭窄的房间内,一头金色长发的男人转身,露出一个愉快而舒心的问候微笑。 “醒了?” “凯恩!我们不是说好一起赖床的吗?结果今天早上医生就说了我一个人!” “我要早起帮医生干活啊。”凯恩无辜的晃了晃手上涂满果酱的面包片。不想克莱德上前,就着他的手就把面包吞进了肚子。 “这算你伺候小爷我了,哼哼。” 还没等克莱德洋洋得意,医生就已经快步进入厨房,“啪”的一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一大早上不起床就算了,都十八九的人了,还不知道帮我干活,你看看凯恩!” 被提到的凯恩殷勤的将花生酱递到医生的面包片前,而克莱德捂着脑袋,他嘟囔了几句,和凯恩坐到了医生身边。 自己十八岁了,啃着面包的克莱德想,原来时间过的这么快吗? 快的他觉得有些恍惚,要不是凯恩提醒他,黄油就会融化到桌面上。 吃完早饭,医生坐在了她的诊疗室内,先前预约的客人上门问诊,虽然不算热闹,但是挣来的收入能勉强维持温饱。 克莱德则拿起一把小铲子,他顶着头上的骄阳,去锄院子里的草。 医生说要在这里种点花,凯恩会在白天去打工补贴家用,类似这样的差事只有无所事事的克莱德有时间去干,而他正好也闲得发慌。 铲子撅起湿润的土壤,昨天似乎刚刚下过雨,泥土翻过带起一阵清新的味道,克莱德随手揪起发现的蚯蚓,他打算等晚上一起去和凯恩钓鱼。 凯恩在干什么呢?他一边翻土锄草,一边漫不经心的想。 他们是医生收养的一对孤儿,只不过凯恩比自己聪明乖巧,这附近没人不喜欢他。 不过自己也并不会因此嫉妒凯恩,相反,没有人的关系能比他们更坚固,凯恩能给他讲晦涩难懂的书籍,克莱德能带他玩遍这附近的大街小巷。 他们是朝夕相处的好兄弟,也是彼此犯错时相互隐瞒的帮凶。 帮凶,为什么会想到帮凶? 克莱德又是一阵恍惚,他的铲子猛地用力,一只蚯蚓就被砍成了两段。 “……啧,走神了。” 将已经变成两个的蚯蚓扔进收集的袋子里,一双冰凉的手忽然抚上他的脸颊。 “嘶——谁啊!” 被太阳晒滚烫的脸颊瞬间降温,尽管语气不耐烦,但是克莱德还是诚实的没有挣扎。 “今天便利店放假,我拿回来一点冰镇汽水。” 凯恩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伸手递给克莱德一瓶冰镇饮料。他的长发已经扎了起来,但是仍然抵挡不住夏日太阳的炎热。 “算你有心,我就不计较你刚刚吓唬我了。” 本来就锄了半天草的克莱德又热又累,他们索性移到了屋檐下,克莱德打开一瓶冰镇汽水,咕咚咕咚的灌下了肚。 “哈!好爽。” 凯恩坐在他的身边,他打开另一瓶汽水。 “你锄草做什么?” “医生说要种花,不过她还没想好要种什么。”克莱德惬意的靠坐在墙边,指了指不远处装蚯蚓的袋子。 “晚上我们去钓鱼吧。” “你哪有那个耐心。” 凯恩喝了一口汽水,他的目光穿过院子,落在更远一处的小花园中。 那里有一个洋娃娃般的孩子在和父母玩皮球。 “瞧不起人,你这家伙就比我强多少?” 冰凉的瓶身朝凯恩裸露的后脖颈袭来,他没有刺激的发抖,只是转头,看见克莱德玩笑的脸。 他的皮肤因为暴晒而没有从前那么白,但是眼神却肆意而放纵。 “晚上去散步吧,我借了山姆大叔的车,我们可以绕着这里走几圈。” 他询问的语气就像失去气泡的汽水,沉闷而黏腻。 “不要,我累了一上午,蚯蚓都挖好了。” 克莱德不同意,他收回汽水瓶,气呼呼的灌下最后一口饮料。 “答应我,我可以保证比钓鱼好玩。” 忽然,凯恩伸手取走了克莱德手里的空瓶子,沾上冰凉水汽的手一把握住克莱德的手腕。 他欺身压上,蓝色眼睛里只有不容置疑。 克莱德被这动作激的身体一颤,他只感觉自己眼前是一团夏日乌云,凯恩身体的高温和手上的冰凉形成强烈温差,让他一瞬间同置于冰与火。 “你,你凑那么近干什么,我去还不行吗。” 他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狂跳。 好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有些不敢面对凯恩的眼睛,生怕在当中发现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凯恩温柔的收回手,哪怕克莱德再躲闪,他也没有挪开自己痴迷注视他的目光。 “先把饮料喝完,不然医生发现还要说你。” “说我干什么,明明是你拿回来的,你也喝了。” 克莱德拿起另一瓶饮料打开,他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只感觉肚子里有东西在吐泡泡。 如果这样的幸福能一直停留就好了,克莱德忽然这样想,他打了一个饱嗝。 第132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38)爱,灵魂与罪恶 晚上,克莱德和凯恩去了山姆大叔的家,果然借到了那辆漂亮的小车。 “我说,我们半夜飙车,医生会不会不让我们回家?” 克莱德坐上车,虽然他无证驾驶,但是并不影响他现在的好兴致。 “不会,只要我们凌晨五点前就回去。” 凯恩刚坐上了副驾驶,克莱德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将车窗打开,夏日午夜凉爽的风吹入车厢,撩动两个男孩单薄的衣衫。 他们就这样驶上了马路,只有他们一辆车路过整个午夜。 “凯恩,有没有人说我们长得很像?” 克莱德瞟了一眼凯恩散落的发丝,又从车镜里注视到自己同样金色的短发。 “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吧。”凯恩惬意的靠在椅背上,半眯着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没准我们真的是亲兄弟呢。” “怎么可能,医生早就告诉我,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克莱德反驳,车速也逐渐愈来愈快。 “做没有血缘的兄弟也不是不行,你喜欢就好。” 为什么会认为凯恩和自己长得像呢?克莱德想。 他们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相同,性格,爱好,外貌,但是他就是觉得他们相似,相似的,就好像同一个人一样。 汽车飞驰在小镇的道路上,月光明亮,足以看清天空云彩的轮廓。克莱德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他猛踩油门,车子像一支离弦的箭。 “明天我们要做些什么?”车厢里呼啸的风声中,克莱德大声问道。 “只要你想,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凯恩也大声回答着他。 想做什么做什么,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克莱德对这个回答分外满意,车子驶过小镇每一处建筑,寂静的夜里只有引擎在呜呜作响。 “克莱德,你喜欢这里吗?” 凯恩忽然转头,金色长发随风撩动,他的眼睛里满含笑意。 克莱德下意识的张了张嘴,他刚想脱口而出喜欢。 忽然,一阵奇怪的空虚瞬间袭来,他被逼的喘不过来气。 车身猛地晃动了一下,克莱德险些没坐住,他慌忙控制住方向盘。心脏刺激的怦怦直跳。 自己刚刚怎么了? 他转头,凯恩还是那样暧昧的看着自己,似乎还在耐心的等待他的答案。 “我……” 克莱德张嘴,那窒息的感觉也随之再次袭来。 他竟然,说不出喜欢。 他难道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吗?自由自在,有爱的人相伴,再也没有人比他更肆无忌惮。 车子驶向一条宽阔的道路,路的两边是整齐的路灯和树木,树叶沙沙作响,灯光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 似乎很久没有等待到克莱德的回应,凯恩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失落,但立刻微笑着转回身体。 克莱德胡乱的摇摇头,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 前方只有呈八字的道路,和仿若骑士俯视的树木路灯。 忽然,克莱德看见前方有一个影影绰绰的人,他正站在马路的中央,可是离他们的车还有很远。 “凯恩,前面是不是有人?” 克莱德将车速放慢,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前面哪有人,你看错了吧。” 凯恩在旁边冷静道。 可是克莱德再次睁开眼睛,这一次,他感觉离那个人影更近了些。 “我没有看错,真的有人。” “你是不是出幻觉了?累了我们就回去睡觉吧。” 凯恩的声音有些担忧,但是克莱德知道那不是幻觉,他睁大自己的眼睛,企图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些。 车子越驶越近,他模模糊糊的看见对方有一头摇曳的浅色长发。 他下意识的松开油门去踩刹车,想要在对面人旁边转弯或停车。 可是车子还是飞速行驶,没有减速的意思。 “凯恩!这车怎么停不下来!” 克莱德急的满头大汗,他用力去踩刹车,可是无论如何车子都刹不住。 “停不下来就继续往前开吧。” 凯恩的声音忽然变得冷静,克莱德下意识转头看他,却看见他神色淡然,嘴角噙着一抹怪异的笑。 汗水瞬间被冷风吹过,让克莱德感到一股寒战,再看前方,他已经离那个人影不远。 “凯恩?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前面有人——” 他只能猛打方向盘,可是方向盘又立刻回到直行,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也许只是你幻视了,等你碾过去,这一切就没有了。” 凯恩没有一点慌张,他坐在副驾驶上,不容置疑的开口。 “——!” 车子疯了般猛地驶过那个人影。 克莱德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他只感觉一阵恍惚。 “你看,什么都没有。” 凯恩在他的身边,不疾不徐。 车子还在路上行驶,没有血肉横飞,窗外干干净净,什么都未曾发生。 克莱德感到一阵劫后余生的放松,僵硬的身体也渐渐回温。 原来真的是幻视。 他忍不住眨眨眼睛,好让自己的视野更加清晰。 刹车也完全好用,克莱德下意识的踩了踩,急刹车让他险些撞到前车窗。 “你刚刚紧张的都没有踩刹车,还问我为什么车不停。”凯恩温柔道。 克莱德下意识的点点头,车子再次加速,前方的路好像没有尽头。 “克莱德,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凯恩看着前方一成不变的风景,轻轻开口。 这一次没有窒息的感觉,克莱德却并不想回答。 喜欢吗?当然喜欢。 可是他又不想回答喜欢。 依旧是沉默的回答,凯恩也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 车子继续驶过无穷无尽的树木和路灯,仿佛他们仍停留在原地。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克莱德倦了,他忍不住问道。 “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可以。” 回答他的人永远都这样耐心,仿佛听从克莱德的所有安排。 可真的是这样的吗?克莱德又想。 凯恩一直以来都这样纵容自己吗?他为何要这样? 疑惑愈发诡谲,车子缓缓掉头,克莱德抬起眼睛。 可是,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血液就好像被冻结。 凯恩站在自己的车前,他的衣服凌乱,金色的长发也被鲜血黏腻成一团。 他站在前方,他的蓝眼睛里满是悲伤,他在焦急的说着什么,可是克莱德听不清。 “凯恩……” 他喃喃的开口。 “我在这,怎么停下了?” 身边传来凯恩疑惑的声音。 克莱德缓缓转头,副驾驶的凯恩完好无损,正用最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们不是说要回家吗,快走吧。” 还没等克莱德松开刹车,车子就好像失去控制般朝前方冲出。 “不要——!” 没有碰撞的声音,前方的凯恩消失了。 “怎么了?” 凯恩问道。 克莱德的眼睛还停留着残影,他死死盯着前车窗,那里只有一条道路,和身边的树木和路灯一样没有数量,没有尽头。 “你是谁?” 克莱德缓缓开口。 “我是凯恩啊,怎么了?” 凯恩还是笑着,昏暗中,他的笑容愈发晦暗。 “别骗我了,你根本不是凯恩。” 被遗忘的一切都在渐渐浮现,车子还在飞驰,克莱德伸出手,将手放在了无人控制的方向盘上。 他的脸上挂满泪水。 “凯恩不会出现在现实,他不会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只会在我受到伤害时出现。” 这一切都是骗局,而他竟然沉溺了许久。 “怎么可能,”车上的凯恩否认,“我明明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一起长大,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你。” “因为你是凯恩,所以你当然熟悉我。” 克莱德用尽力气去踩脚下的刹车,车子依旧没有减速。 “你不想留下来吗?”仿佛意识到克莱德的失控,凯恩不慌不忙的问道。 “别忘了,医生还在等着我们回去——” “医生她早死了!” 仿佛被抽离最后一根稻草,克莱德嘶声怒吼。 哪有什么小镇,哪有什么私人诊所,哪有什么夏日和汽水。 他是被父母抛弃在精神病院的孩子,医生也只是个精神病院不受待见的医生。 院长和其他医生谋财害命,并以折磨和实验病人为乐,他们相依为命,在那个吃人吃鬼的地方苟延残喘。 十八岁为什么会如此深刻,因为那一年医生被逼吸毒致死,而他在逼迫吸毒的过程中,亲手杀死了那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那我呢?”凯恩继续耐心的劝导,“我真是存在你的身边,难道连我你都要放弃吗?” 是啊,你是凯恩。 克莱德转头,他注视着眼前凯恩的脸,有一种恍若隔世的缥缈。 杀人杀人,杀人哪有那么简单。 那为什么杀人的自己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为什么? 因为在很久以前就出现在自己意识里的凯恩,他在那一天占领了自己的身体。 他没有杀过人,所以他能骗过任何一个警察的问话,所以当克莱德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保释出狱,回到了精神病院。 他们是彼此最忠诚的帮凶,正因如此,他们无比相似。 只是那份伪造的精神病历变成了正规的精神病历,他被判定为一名双重人格分裂患者,他将一辈子留在这里,哪怕他曾一度想逃出去。 克莱德握紧方向盘,他再次注视着前方没有尽头的道路,就好像他永远都无法逃离这场美梦。 幸福吗?幸福。 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沉溺在这样的幸福中,如果可以,他想医生活着,凯恩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自己依旧那么肆无忌惮。 可是哪有如果,这一切都不属于自己,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他幻想的幸福。 外面的凯恩还在等着自己,他受伤了,他要去找他。 “拿着他的脸戏耍我,这游戏该结束了。” 克莱德对副驾驶的凯恩说。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动手中方向盘。 “砰——!” 车头失去控制,它冲出笔直的道路,坚定而不容置疑的撞向旁边的路灯和树木。 第133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39)我的血,我的肉 辰佐感到有些累了,他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的注视着天花板。 八拙狼狈的扔在他的身边,上面闪烁的金色光芒愈发微弱,辰佐的身上已经无一处完好,他们就好像失去尊严的败者,只能任人在此践踏。 那位灰色的判官正冷静的站在李阴惰身后,仿佛刚刚凶残挥刀的人并不是它的真正面目。李阴惰将八拙收入刀鞘,她缓缓走过来,在辰佐的身边蹲下身。 “你想要说什么?”辰佐艰难的转头,嘴里的血腥让他忍不住呛的咳嗽。 他输的很彻底,那位灰色的巨大虚影和李阴惰一样强大,这也仅仅是自己强撑的结果,仿佛内脏和骨头都被对方磋磨。 “我在想,力量再微弱,你也可以召唤哪怕一会儿判官吧,”李阴惰的长卷发垂落,痒痒的扫过地上少年的脸颊,她眼睛里的蓝色漩涡在缓缓流动,没有感情,只有生命。 “召唤它又如何,我并不能控制他。”辰佐强撑着,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输给你只是没有你强大,仅此而已。” “不,你是意识到了一些东西,所以你预感我不会杀死你,你也决不能杀死我。” 李阴惰轻声否认道。 “你叫什么来着,辰佐?” “是,怎么了。” “好吧,辰佐,来和我说说你都猜到了什么?” 闻言,辰佐露出一个苦笑,他想挣扎着起身,却怎么都没有力气。 “李阴惰前辈,八拙并不是你的天赋,你身后的‘判官’才是你的天赋,我说的对吗?” 话一出口,李阴惰顿了顿,继而点点头。 意识到对方的认同,辰佐咳出一口血。 哪怕身上是一些可以愈合的皮外伤,但他在刚才真切的感受到对方判官在自己体内留下的,不可磨灭的内部创伤。 “那么相应的,‘刀’只是一种载体,或是证明,真正发挥力量作用的,其实是‘判官’。” “说错一半。”李阴惰摇了摇头。 “八拙并非单纯的载体,它有它独属的作用。” 辰佐费力的看着她的脸,他想了想,继续说道。 “那么就是,判官也是它曾经的使用者……” 即使是神明也无法解决这世间一切错误,所以它选择自己来到发现错误者手中。 “八拙”是修复错误世界的工具,判官即是那位曾经的神明,他和眼前的李阴惰,都是所谓的“发现错误者”。 “也许你从未听过有这样的神明,但是不可否认,我们确实得到了如此责任和力量。” 仿佛看透辰佐的想法,李阴惰开口。 “可我从不知道自己发现了什么错误。”辰佐苦笑。 “如果真有这样的责任,为什么不是给更加厉害的人,反而偏偏选中这样的我?” “我的任务只是帮助推动,而不是解惑。” 李阴惰俯视辰佐,平静的说。 “是么。”辰佐将目光回归天花板,“听说你们的人打败了我们最强大的同伴,我还是挺荣幸有和他们一样的待遇的。” “可是你和他们不一样。”李阴惰说。 “他们输了只需要忍受挫败,而你输了,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你想要杀了我吗?” 辰佐仍然躺在地上,他就好像一条任人宰割的鱼肉。 “你早就知道我不能杀你,但是不代表我真的不想杀死你。” 李阴惰缓缓起身,身后的判官就好像被下达了命令般,再次举刀对准地上的辰佐。 “你的死只不过是因为不合格,没有你,你们的世界也只是毁灭罢了,但是那又与我什么关系。” 她平静的转身,挥了挥手。 灰色的判官形如鬼魅,它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辰佐的上方,手里的刀就好像断头台,毫不迟疑的落下—— “刺啦———!” 霎时间,在李阴惰的身后再次有力量强势出现,她的头发和风衣被带起的气流吹起,两股不同的气息相互纠缠,碰撞,迸发出强劲的光芒和力量。 没有意料之中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只有刺耳而震撼的刀刃相碰。 李阴惰站定,她感受着这不一样的气息,嘴角露出一抹不明显的笑。 就在她的身后,灰色的判官被黑色的判官挡住,尽管黑色的判官有些吃力,但是不妨碍他与相似的对手分庭抗礼。 在它们身边,是强势而剧烈的红色和金色对抗,如同一场飓风,它们将一切可以撼动的东西盘旋在半空。 “你举起刀,就是为了修正我这样的错误吗?” 刚刚虚弱的声音不在,只有隐忍和掷地有声的开口。 辰佐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他死死握住八拙,仿佛用尽他全身仅剩的力气。 “我早该想到,我们拥有一样的天赋,那么相应的,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他挥刀,金色的光芒瞬间凝聚在刀刃之上,一股极强的斩击朝李阴惰冲去。 似乎早就等到辰佐这一击,李阴惰转身,她手里的刀也不由分说的挥斩,暗红色的利刃凶猛更甚。 千钧一发之时,辰佐看着朝自己飞来的斩击,他没有迟疑,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它冲了出去。 身后,黑色的判官终究不敌灰色的判官,它的身体有破碎的趋势,但是仍然死死抵抗。 李阴惰没有转身,正当她抬手抵挡攻击的同时,那道斩击竟从她的身边穿过,斩断她的几根发丝。 她有些惊讶的转头,却感受到身边有人瞬间跑过。 地上已经落下滴滴血迹,辰佐终于支撑不住,他捂住前胸,“砰”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 身后,灰色判官的利刃已经冲破黑色的判官,一刀将其斩成金色的碎片。 伴随着点点金色,辰佐转过头,他的脸色煞白,仿佛全身都在颤抖。 就在他的前胸,一道狰狞的刀口正横在上面,血肉外翻,滴落的血液瞬间化为地面上一片血红的湖泊。 辰佐没有说话,他刚刚用身体硬生生接了李阴惰一击。 然而,那挥出的金色斩击瞬间停滞在半空,它化为一道暗金色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大,在其中央由深至浅,正在缓缓流动着和李阴惰眼睛一样的色彩。 “之所以没对你下死手,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不会赢,所以我需要把它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辰佐这才深吸了一口气,他转头,朝李阴惰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骗了你,因为我从来不需要去想,为什么被选中的人是自己。” 从自己成为天选者,再被身为天赋的八拙选中,也许有过迷茫,却从未有过后悔。 “谢谢你让我真切的感受到死亡,下一次遇到敌人,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懦弱。” 几乎没有迟疑,他猛地跃进那道暗金色的漩涡,转眼间消失不见。 第134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40)解救 尤利西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时间有点不在状况。 注意到没有人回答自己,辰佐猛地咳出一口血,他随手擦了擦,目光不断在尤利西斯和佚名身上扫视。 “你们,到底谁是尤利西斯·傅雷?” “你是来找人的吧。”倒是佚名先反应过来,他认真的将尤利西斯往辰佐面前推了推。 “他是,你带他走吧。” “呃?” 好歹认识好几天,不想这么快就被对方卖了。 尤利西斯撇撇嘴,他打量了一番眼前浑身是伤的少年。 华国人长相,短发,黑眼睛,手里常用一把长刀。 错不了,这是华国另一位天选者辰佐,也是自己认为怎么都不会产生交集的一位天选者。 可是他目前的状况似乎很差,不仅有外伤内伤,眼神似乎都有点恍惚。 “喂?你真的没事吗?” 尤利西斯上前,他刚想查看对方的伤势,不想对方一下子栽了下来,猛地躺到了他的身上。 “哎哎哎你干嘛!我的腰!” 二十三岁的床上瘫晚期患者尤利西斯,承受了身体无法承受之痛。 可是辰佐不管这些,他能撑到现在简直可以称作奇迹。 “抱歉……马上我就起来。”他倚着尤利西斯的肩膀,虚弱的喃喃自语。 似乎听到了辰佐的话,尤利西斯一愣。 真的会有人能为救自己打一架,甚至能千里迢迢的追过来。 “啧,你不是来救我的吗?怎么自己先躺下了?” 尽管语气不爽,但是尤利西斯还是用尽自己全身力气把辰佐往自己病床上拖。 “佚名呢,来帮忙啊?佚名?” …… 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利索的剪开辰佐身上的衣服,不到几分钟,前胸巨大的伤口已经被纱布裹住,其他细小伤口陆陆续续上了药。 辰佐已经醒来,他坐在床边,尤利西斯在旁边仔细注意着他的情况。 “想喝水不?” 他端起水,举到了辰佐嘴边。 “谢谢你,你刚刚已经问过我了。” 清醒了的辰佐朝他笑了笑,他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 身上的伤只是多受一点罪罢了,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催动和李阴惰相同的传送门会耗费如此多力气。 “伤口短时间内别沾水,虽然里面有院长的天赋力量,但是以你的身体素质,大概没几天就会恢复。” 女医生拍了拍辰佐的肩膀,然后没好气的朝李二臣开口。 “这属于额外派遣费,你到时候补给我。” 不远处,李二臣和佚名站在一起,他无奈的摊摊手。 “可是我又不是院长。” “滚吧你。” 女医生收拾起东西,她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李二臣朝对方的背影笑了笑,然后朝佚名开口。 “佚名,你先带这位客人出去一下。” 他示意了一下尤利西斯。 “你们还要干什么?” 这下轮到尤利西斯戒备起来,他只在第一天入住这里时见过李二臣,对他完全无法信任。 “走吧,我可以保证二臣哥不会伤害辰佐。” 佚名上前,拉了拉尤利西斯的胳膊。 迟疑了一番后,尤利西斯看了看辰佐,但见对方也点头后,他也只能和佚名离开房间,并将门轻轻带上。 “我先替李阴惰对你道歉,她本意并不是想伤害你。” 见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李二臣坐到了辰佐对面,语气无比诚恳。 辰佐摇了摇头,他仔细端详着李二臣的脸,却仍然感到有些疑惑。 “你……是那位李阴惰前辈的亲人?” 闻言,李二臣一愣,继而哑然失笑。 “不,姓李只是巧合,我们本身没有血缘关系。” “那你怎么知道伤害我不是她的本意?”辰佐的脸色冷下来,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散发剧痛。 似乎早料到辰佐的疑惑,李二臣无奈的摇摇头。 “她当然也想亲口告诉你,可惜你先跑了,现在你也不会再见到她了。” “我要不跑她会和她的判官杀死我。”辰佐毫不迟疑,他知道眼前的男人了解李阴惰,也就肯定知道她的那些特殊能力。 “她不会杀死你的,在当时也无法驱动天赋杀死你。” 闻言,辰佐愣了愣,将要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嘴边。 “你是用了八拙的能力离开的吧?”李二臣说道。 “那么你也肯定试过了,斩开那样的一个裂缝要花费多大力气。” 是的,辰佐试过了。 虽然早就意识到八拙的力量不止于此,但是辰佐怎么也没想到,八拙还能斩开空间,实现短暂的空间穿越。 起初这只是他一个大胆的想法,李阴惰用这种方式将自己困在那里,那么相应的,拥有同样天赋的自己也可以用这样的方法出去。 他的能力并不够,在耗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战胜李阴惰后,他知道哪怕现在召唤判官也只是徒劳。如何斩断空间,他不知道,只能猜测,自己的力量需要达到最大。 判官爆发的一瞬间既是他能想到力量最大的时刻,抗下那一击是他殊死一搏的觉悟。 可即使耗尽全力也只是传送到了不远的地方,但是辰佐却深深感受到那种虚空侵袭全身的麻木与折磨,哪怕还保存的那一点力气也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意识被压缩成碎片的疼痛。 “她在动手之前将你传送了过去,相应的,她的力量也绝对不够杀死你。”似乎看出辰佐脸上的迟疑,李二臣平静道。 “你们到底是谁?” 终于,辰佐再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李二臣眨了眨眼睛。 辰佐沉默,他心里的确有一个答案,只是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我们的任务,既是帮助引导你们这样的人,帮助你们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面对你们世界的一切变故。” 李二臣神秘开口。 “当然,你也可以听信沈君代,他给我们起了个很酷的名字,叫纠错人。” “纠错人……?” “纠正你们的错误,引导你们步入正轨,当然,这肯定不是我们正式的称呼,其他已经无可奉告。” “所以,你们的目的达到了吗?” 辰佐打断他,问道。 “还有几位同伴没有回来,但是现在看来,你们都已经对自己的任务有了新的认知,那我们的目的应该就是达到了。” 第135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41)美梦 辰佐一时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李二臣的话语。 “无论如何,都请你不要对李阴惰产生怨言。”李二臣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要暂时被抑制感情,才能换来我们来到这里的途径,而她大可以不做这些,任由你们一步步成长,亦或是毁灭。” 辰佐微微一愣,之前李阴惰一直呈现出无所谓的态度,她并不是无情,只是感情被抑制。 “所以你们付出如此大代价……为什么要这样做?” “或许你已经从李阴惰那里听到,所谓的‘错误’。” 李二臣说道。 “想一想,你所在的世界有什么错误,而你和你的同伴们,又能为其做些什么。” “错误,做些什么……” 辰佐将目光转向身边的八拙,在他的眼睛里,那暗金色的光芒就再没有熄灭,甚至将周遭的一切都染上温暖的光彩。 “李二臣前辈,李阴惰前辈用它修正了什么错误?” 他问道。 闻言,李二臣脸上的笑容消失,他缓缓低下头,陷入一场长久的沉默。 就在辰佐已经不打算抱有希望的时候,李二臣轻声开口。 “她用这把刀杀死了一个人,继而修正了一个错误的世界。” …… 从来没有如此和煦的阳光,也从来没有如此奢靡的快乐。 江厌坐在河边,手上握着一枝艳丽的野花,他的目光微微眯起,注视着河对岸茂密生长的野草。 “怎么,是我给予的幸福还不够多,还是你期望获得更多幸福?” 在江厌的身边,利威德先生同他坐在一起,他脸上的微笑一成不变,只是语气里有一些好奇和探寻。 “你的幻境很完美,也很逼真。”江厌开口。 “可能我生来就享受不到完全的幸福,所以哪怕我想沉溺,也只能用眼睛发现这只是一场谎言。” 哪怕是虚假的幸福,所见即真实也可以立刻识破,一时间,谁输谁赢很难定夺。 “真是有趣,有时候太理智也不是一件好事呢。” 利威德笑着摇摇头。 “那么江厌,在你眼里,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闻言,江厌转过头。 在他的眼里,利威德是一个身穿西服的羊头怪人,他摇晃着头上弯曲的羊角,满脸黑色的绒毛中,六只深粉紫色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自己。 “很丑。”他如此评价。 “你这样说,我会很伤心。”利威德摸摸自己的脸,似乎很是爱惜。 “一副好看的皮囊是欺骗的有利工具,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爱我这张脸爱的疯狂。” “难道不是动用你的力量吗?所谓的‘lived’。” 利威德,lived,活着,有生命的。 倒过来,devil,恶魔。 所谓讨论生活和幸福的地方,其实只是恶魔动用手段进行交易的场所,他们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所谓的幸福,实际上是被欲望束缚成为颓废的俘虏。 “我的能力可没有你大,‘魔术师’。”利威德笑了笑,不在意的理了理自己的领带。 “我只是做正经的交易,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理智,也就不会沉迷在这里,我们完全是愿者上钩。” “可你不止引来那些贪婪的人,还有那些走投无路的人。” 江厌的手指摩擦手中的花杆,渗出一点点绿色的汁液。 “在品尝过那些几近真实的幻境后,也将无法承受来自现实的落差,他们会祈求你继续提供创造幻境的材料,也将继续留在虚幻的幻境之中。” 就好像失去孩子的沈安,在她的幻境里是自己的孩子回归身边,可等到幻境消失,她又如何回到没有自己孩子的现实? “你这样想就错了。”利威德摇摇头。 “如果没有遇见我,他们将一辈子承受痛苦,我也只是提供这样一个解决痛苦的途径,选择权在他们手中,我又如何替他们做决定?” “如果是这样,你也就不会把它称为交易。”江厌平静的拆穿对方的话术。 “你把波尔西称作‘药’,说这只是在医治他们的痛苦,那么我问你,他们要用什么去交换能创造幻境的波尔西?又如何才能戒掉这幻境所引起的‘上瘾’?” 恶魔在引诱他人交易时,总会把代价说的微乎其微。 所谓的波尔西,只是连人的身体和精神都一起腐蚀的毒品,先是交予利威德自己的健康和财富,继而失掉自己仅剩的灵魂。 “你无法杀死我,而我也无法入侵你,既然这样,我也不妨和你分享点有趣的信息。” 利威德的唇角勾起,粉紫色的眼睛里是迸发的光芒。 “我的力量来源于人类的肉体和灵魂,直到我化身到现在,已经不下几百人达成了和我的交易。” “很好理解啊,人人都有自己的欲望,而我提供了一个实现欲望的途径,只要一直使用波尔西,就能一直生活在那个美好的幻境里,而代价只不过是消磨一点点肉体和财富。” “波尔西是我释放幻境的媒介,但是你知道,任何东西使用多了都有抗性,他们最初只需要将波尔西点燃即可进入幻境,慢慢的,有人就需要吃掉,有人就需要注射入体内,愈发深入,才能愈发达到最好的效果。”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也还在祈求我,让我想办法将他们留在那个幻境中,多有趣,他们要抛弃现实里的一切,永远沉溺在那个虚拟的幻境里。” “我当然是会成全啊,毕竟我需要他们的灵魂,他们在最后与波尔西融为一体,真正的留在了自己美好的幻觉里。” 江厌沉默,他将手里的野花攥紧,鲜艳的花瓣瞬间失去光彩。 “没有人在这个过程中逃脱吗?除了我。” “只有从未来过,以及从未离开。” 利威德笑道。 “不过那位‘战车’刚刚醒了,他现在已经离开。” “但他并不是用他自己的意志逃脱,如果我猜的不错,是另一张塔罗牌吧?” 与此同时,东城政府。 “凯恩呢!” 克莱德“砰”的踹开门,抓住一个职员的领子怒吼。 “凯恩先生……凯恩先生在办公室……” 小职员被吓得战战兢兢,克莱德一把松开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进自己的办公室。 “砰”,门打开了。 属于市长的文件已经处理好,正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唯独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克莱德只感觉自己的大脑猛地一颤,一瞬间,所有的不安都化为一场剧烈的爆炸,压抑的他现在无法呼吸。 他强撑着走近桌子。 窗外明亮的月光洒落,一张深粉紫色的卡牌正隐隐散发荧光。 塔罗牌“恋人”。 (感觉今天催更的人比之前多了诶,从三十个变成了六十,果然周六了大家有时间看小说了哈哈哈,这几天也没有感谢大家送礼物,纯粹是没人看偷懒了,今天补上。大家发段评啊什么艾特我完全没关系,要不然我都不知道你们发了什么。) 第136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42)逃离者 “你是如何知道我和克莱德身上有塔罗牌附身的?” 闻言,江厌皱了皱眉头。 根据之前的经验,塔罗牌会在霓虹月之后选择符合它们释义的人附身,想要获得这些塔罗牌就要解除附身者的执着,它们也会在下一个霓虹月附身到其他符合释义者身上。 但是现在看眼前的恶魔,他更像完全的塔罗牌本身释义的具象化。 “因为你有我熟悉的气息啊。”利威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魔术师展开计划,战车一往无前,可惜,你们都无法杀死我。” “只要霓月城存在欲望,那么我便永远杀不死。”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还有和你一样,完全由本身释义具象的塔罗牌?” 江厌思考了一下,问道。 听了这话,利威德得意的表情忽然变了,他的话语变得有些含糊。 “我不知道,也许有吧。” “那不就好理解了。” 江厌忽然笑了,他的红色眼睛在发丝后微微闪动。 “恶魔,虽然我的力量无法杀死你,但既然你是塔罗牌释义的具象化,也总有一张塔罗牌的释义可以杀死你。” “怎么可能。”利威德的笑容僵了僵,尽管快速恢复正常,也仍然被江厌的眼神捕捉。 “你知道那张救克莱德的塔罗牌是什么吗?”江厌反问。 “我不是你,如何知道。” “你都知道他用另一张塔罗牌逃跑,就已经离正确答案很近了。” 他敢今天来正面对抗恶魔,就已经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 “15的灵数学关联是6,这样你是不是就知道是哪一张塔罗牌了?” “恋人……” 利威德喃喃道。 “果然,怪不得他能进入我的幻境……可是它并没有我的力量强大,不然也不会离开……” “的确,那张恋人不如你强大,他虽然能影响到你,但不足以杀死你。” 江厌起身,他将手中碾碎的野花扔到了河中。 “但是别忘了,还有一张塔罗牌,它的作用是‘激发’。” “呵呵,激发……” 利威德再次笑出声,只是染上阴恻恻的神色。 “不愧是魔术师,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开始……” “我只是在告诉你,我们有杀死你的办法,但是还不是时候。” 恶魔的序号是15,很显然,这应该是他们偏往后才能对抗的牌。 江厌非常清楚,连克莱德都能沉溺的幻境,自己就算清醒,也绝不会有更多的动作。 “哈……杀死我?” 利威德的语气讽刺至极。 “你知道有多少人等待着波尔西,如果我死了,他们的脚印会将你踏成平地。” “但是你也无法阻拦我,不是么?” 江厌缓缓闭上眼睛,在自己的脑海里凝聚意识。 他尝试着,在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情况下浮现自己所在的幻境,虽然残缺,但是已经足够他冲破眼前的幻觉。 江厌睁开了眼睛。 房间内依旧一片漆黑,河流和利威德全都消失不见。 唯独他一个人站在正中央,对着一片黑暗沉默不语。 他一直不想承认,自己并不是完全不受幻境影响。 那条河流是小时候家所在的地方,当看到从未见过的母亲和温柔体贴的父亲时,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情不自禁的就伸出了手。 可是所见即真实瞬间识破一切,他连沉溺于幻境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江厌苦笑了一下,他推开了门。 走廊外依旧是暖黄色的灯光,他看到克莱德的门已经打开,而沈安的门依旧紧闭,里面传来她又哭又笑的声音。 他思考着要不要打开这扇门,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利威德已经不知去向,江厌也不打算再次回到现场,他选择直接离开。 推开俱乐部的大门,他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克莱德。 克莱德的眼圈通红,他身上散发着挥之不去的戾气,手里捏着那张散发荧光的塔罗牌。 “凯恩消失了。” “是啊,消失了。”江厌耸了耸肩。 “你——”克莱德冲上前,他一把揪住江厌的衣领,另一只手的拳头朝他的脸上袭来。 江厌冷冷的注视着他,就在拳头离他的脸颊有一厘米之近的同时,克莱德堪堪刹住。 他松手,咬咬牙。 “江厌,你他妈到底搞什么名堂?” “不应该问问你自己么?”江厌平静道。 “6”恋人,它本身的主要释义是结合和协助,但是也能决定一段关系的转变和突破。 正因如此,克莱德用这张牌成为了凯恩的载体,他们的关系本身就拥有恋人“结合”,而克莱德选择了转变,既是将结合变为了分离。 闻言,克莱德瞬间颓废下来,他的眼睛接近无神。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 “这个样子可不像你。” 江厌打断他。 “塔罗牌说到底是附身,他却选择用维持身体的力量出面救你,所以现在不是困在了塔罗牌里,就是回到了你的意识里。” “什么……?” “打起精神吧,他既然能陪你到现在,也绝不会轻易死去。” 江厌抬起头,克莱德的神情近乎迷茫。 而在他的身边,一个深粉紫色的半透明虚影正漂浮在半空。犹如幽灵的凯恩,微笑着朝江厌比了个“嘘”的手势。 (害,这个副本一半都没写完,就开始构思下一个副本了。有的塔罗牌知识不太准确有点以偏概全,各位不要相信哈,感兴趣的话就自己去了解了解,作者本人也只是懂点皮毛。) 第137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43)你和我 黑暗中,李二臣推开了房间的门,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去,直到看见床上散落的棕色秀发,他的嘴角才扬起一抹不明显的笑容。 “你又不打招呼就进来。” 躺在床上的人没有睁开眼睛,她只是轻轻开口,仿佛并不在意来者是谁。 “我还需要和你打招呼吗?”李二臣笑道,他走上前,坐在了李阴惰身边。 李阴惰并没有苛责对方,她微微张开眼睛,模糊的看着对方垂下脸颊的发丝。 “他走了?” “走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那就好,我下手没轻重,希望他不要生我的气。” “我已经替你道过歉了。” 闻言,李阴惰不再说话,她疲惫的将脸颊埋进床榻,而李二臣温柔的触摸她散落的头发。 “还有两位同伴在回来的途中,过不了几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那就等他们回来再叫醒我。” 李二臣笑了笑,他也躺在了床榻上,浅灰色的眼睛注视爱人此刻的睡颜。 “你在看什么?” 李阴惰忽然睁开眼睛,漩涡般的蓝眼睛对上了李二臣的视线。 “我只是想到,那个被我引导的男孩子,他也同样有一双奇异的眼睛。” “你们的眼睛都很特别,所以我才要你去。”李阴惰合上眼睛,平静的说道。 两位八拙使用者的身边,无一例外都伴随一双特别的眼睛。 “也许吧,真是个有趣的巧合。” 李二臣轻声道。 他对那个男孩子说,我见过一双比你更美丽的眼睛。 何止是美丽,就算没有那双眼睛,爱人也足够摄人心魄。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在自己眼前,自己不会拥有她,也不会失去她,唯独只有跟随她,才能让这双美丽的眼睛永远注视自己。 …… “嘶,疼……” “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 辰佐躺在床上,带着新长肉伤口的胸膛裸露在空气中,他的整个肩膀到脸颊都染上绯红,此时疼的整个脸都皱到了一起。 江厌嘴里叼着棉签,瞟了一眼辰佐赤裸的上身。 除了前胸最大的伤口外,原本没有一点疤痕的身体现在已经遍布细小的伤口。他的肩膀也没有自己宽,在疼的往旁边躲时,自己一只手用点力气就能控制住。 “早知道你被弄成这副样子,当初我就不让你去了。” 他不会用霓月城的高科技,只能找克莱德要了最常用的医疗消毒用品,正在床边给辰佐的伤口换药。 “不去他们也会找到我,你完全不需要自责的。” 距离他和尤利西斯回来已经过去两天,江厌完全承担起照顾自己的义务,细心的让辰佐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此时他下意识的低头,看着江厌给自己认真检查伤口。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实力强大就不说了,不仅对同伴负责认真,而且任何事情都能信手拈来,简直可以称为全能。 而且这样完美的人还是自己的队友,在回来看到江厌的第一刻,辰佐就已经将内心的一切不安和担忧化解,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对方的信任和安宁。 虽然被对方看到上半身有点羞耻,但是不妨碍辰佐出神的注视江厌认真的侧脸。 外面弹幕。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上来就给我看辰宝美丽肉体,我不客气了哇哈哈!” “楼上淡定,难道不是华国天选者互帮互助的画面更加有爱吗!” “话说,他们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契尔诺夫和艾尔伯特啊,一直不见来汇合。” “契尔诺夫还是关押着,这几天属实给我科普了一下重犯生活,学到了以后就有经验了。” “呃,好奇艾尔伯特那边情况的观众最好去那边直播间看看,只能说再没行动东城一样会遭殃……” “你的伤口一时半会不能结疤,后天就别去参加行动了。” 似乎发现辰佐一直没再说话,江厌咬断手里的绷带,他凑近对方的身体,将伤口重新包扎。 他已经从辰佐那里了解到李二臣所带来的信息,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只能等到副本结束回到现实和国家商量。 “我完全没关系啊。”辰佐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他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证明自己强大的可怕。 然而前胸的伤口被他一扯,一阵剧痛瞬间袭来。 “你最好别骗我。”江厌瞟了一眼疼的缩成一团的辰佐,将工具收进了箱子。 找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替辰佐报仇,这样做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他表面平静,内心如此思考。 这样的想法在第一天辰佐回来时就已经产生,奈何辰佐对他讲明白了前因后果,现在去只能算作公报私仇。 “江厌,你是不是嫌弃我拖后腿了?” 似乎察觉到江厌的低气压,辰佐偷偷瞄了他一眼,突然问道。 “怎么会。”江厌连忙摇头。 他怎么可能会嫌弃辰佐拖后腿,只是现在完全不需要对方去铤而走险,养好伤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认真讲,虽然这次辰佐负伤回来,但是不影响江厌发现他的能力已经比以前有极大提升。以辰佐的天赋,他完全可以是现在天选者中数一数二的战斗力。 可是辰佐真的很想去解救契尔诺夫,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参加大世界副本,还能与江厌并肩作战。 但是现在,除非他能在两天之内让伤口结疤,不然江厌绝对不会同意他去。 但是谁说一定要江厌同意他才能去了? 辰·一百斤反骨·佐的大脑迅速运转,忽然,他挺了挺腰。 “好吧好吧,我不去,你是这次行动的头头之一,我听你的。” “但是起码告诉我你们接下来的行动吧,我好歹要有个知情权。” 闻言,江厌抬起头,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此时挺胸抬头的辰佐,似乎在思考他说这话的真假。 “只要你这次认真养伤,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凯恩出了点意外,目前能不能参加行动还是未知,我们会和其他几位东城天选者在两天后去往广场,那里会实施契尔诺夫的公开处刑。” “两天之后不是霓虹月吗?”辰佐想了想,疑惑道。 “的确,正因为东城人对霓虹月极其忌惮,我们会争取在霓虹月降临之前离开东城去往南城,到时候克莱德已经准备好离开的车辆,你在车里等着会合,我们一起离开。” “南城那边已经有天选者和我们取得了联系,说女祭司的塔罗牌可能出现在那里。” 女祭司的编号是“2”,在二十八张塔罗牌中极其靠前,它的能力可能至关重要。 “懂了。”辰佐认真的点点头。 “你放心,那天我一定待在车里,不给你们添一点麻烦。” 第138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44)解救计划 东城最炫目的就是各色闪烁的广告牌和霓虹灯,然而今天这些灯光全都变成了赤红色,无论是哪一处的大屏幕,此时都播放着一个男人束缚的背影。 “重犯1037号契尔诺夫,实施四十八起计算机失控事件和十六起非法入侵事件,致使一百零四人死亡,五十七人受伤,预计刑期二百一十四年。由于其犯罪程度极其恶劣,最终判决为公开电击死刑,处刑时间,三月二十四日20时。” 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整个东城内回荡,大爆炸广场是这里最有名的地标建筑,此时在它的上空悬浮着无数投影,它们用最刺眼的红黑字迹标志着“重犯契尔诺夫公开处刑”。 东城的普通人在外围通过屏幕转播观看广场内的场景,他们将一个个投影屏幕围的水泄不通,只为了大声讨论话题中心的那位重犯。 “我就说!他杀了那么多人,早晚会落网!” “契尔诺夫引起多大的社会恐慌啊!好一阵子都没人敢用机器人工作,就怕它们哪天将自己的脑袋按进机器齿轮里搅成肉泥!” “可是我听说契尔诺夫杀的都是坏人啊,据说这几年东城治安都变好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治安好明明是警察有用,和他一个杀人犯有什么关系?!” “重犯契尔诺夫,你对此判决结果有无异议?” 一台巨大的电脑屏幕正闪动着自己的全部罪行,全身被束缚住的契尔诺夫抬了抬眼睛,看都没看上面写着什么。 “无异议。” 身边拿着各式枪支的警卫将自己团团包围,伴随着巨大电脑发出“噔”的一声巨响,警卫整齐列队,押送着契尔诺夫走入大爆炸广场。 契尔诺夫抬起头,他的眼睛眯了眯,只见几道不明显的身影站在远处的顶楼上。 “看什么看!” 身边的警卫立刻催促。 “……”契尔诺夫收回眼神,他平静的向前迈步,如同接下来迎接死亡的并不是自己。 就在广场中央,一台早已经安装好的新科技电椅放在那里,处刑官是下任东城市长克莱德,他已经在重重防护下站在上面,直到看清契尔诺夫的脸,他才狡黠的笑出来。 警卫长利索的将契尔诺夫绑上电椅,他对克莱德礼貌示意,随即转身,对着半空的无人机摄像头大声宣布。 “请市长候选人亲手对重犯进行处刑,重新燃起东城正义之光!” 克莱德之所以能以压倒性优势赢得东城区市长选举,很大一部分源自他主持重犯契尔诺夫在北城落网,并在交涉下成功让其回到东城执行死刑。 这样万众瞩目的死刑不仅仅是为了稳定民心,当东城民众见证重犯的死亡后,也就证明这位市长候选人成为市长的事情将无人质疑。 身为五座城市科技化最深度的城市,东城维护着它最重要的秩序,规则与威望是这里的永恒主题。 也许在这样的无数场审判中,有哪一位市长候选人想要获得民众的支持,他在暗中“培养”一位重犯,再将这些重犯亲手处以死刑。 喧嚣中,人们庆祝所谓“重犯”的死亡,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真正的重犯无人注意。 可惜在今晚之后,重犯契尔诺夫不会死,市长克莱德也不会上任,他们将完全打破这里的秩序,徒留一场爆炸般混乱的起义。 不知何时,市区内全部大屏幕的镜头被替换,上一秒还是对着电刑椅的画面,转眼间已经变成契尔诺夫上半身的特写。 东城城区的居民立刻开始大声抱怨,市政府闻声赶来,第一时间查找情况。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克莱德握紧手中的执行按钮,他就像历任东城市长那样,平静的询问即将失去生命的重犯。 “我可以说吗?” 契尔诺夫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他扫了一眼身边的警卫长。 轻微的碰撞声,有守在下面的警卫警觉抬头,但还没等他们起身探明情况,就已经有子弹破空的声音响起,他们在昏迷后被迅速拽往隐秘的角落。 “死刑犯禁止发表任何言论。”警卫长严肃开口,但是克莱德却摆摆手。 “为什么不可以?我要我引导的东城变成最自由的地方,任何人都可以畅所欲言。” 警卫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为难,市长的权利完全高于自己,他只能艰难的点点头。 不知不觉中,台下看守的警卫逐渐减少,发现异常的人迅速举枪,却发现手里的武器化为一摊细腻的砂砾。 还没等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根根坚韧的植物茎秆迅速伸长,将他们团团控制,转眼间就失去生机。 “有人替我整理了一份记录,我想我必须要在死前告诉东城的民众。” 所有的公众大屏幕上都是契尔诺夫在平静的陈述,民众们瞬间安静,静静等待着这位杀人无数的罪犯所留下的最后遗言。 “在我杀死的一百零四人中,有二十七个人逼迫他人替罪,十四个人花钱消灾,三个人地位较高就此隐瞒,其他无一例外身负命案,却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的逍遥法外。” 契尔诺夫自进入副本就在监狱里没有出去,因此这份记录是他与身份原主人唯一的身份交流。 东城维持的秩序只流露表面,从不在乎陷入肉里的刺是否拔出。 数十台漂浮的无人机摄像头被击落,地面游走的植物迅速将它们捞起,尽量消减这些金属落地的声音。 话音刚落,在屏幕前观看的民众一片哗然,全东城的公众显示屏瞬间关闭! 急促的警报声猛然响起,人们先是骚乱,继而争相逃离。 “你在说什么?!” 警卫长慌忙怒吼,他刚举起手里的枪,契尔诺夫的眼神瞬间凌厉,他挣脱束缚自己的锁链,伸手一把扯住警卫员的领子。 警察和犯人的身位瞬间调换,契尔诺夫冷静的起身,警卫长却被控制在了电刑椅上。 “我说什么来着,这家伙就是个草包。” 克莱德一把扯下耳朵上的联络器,他一边讽刺的开口,一边按下电刑椅的启动按钮。 “啊啊啊啊啊啊——!” 电击椅瞬间启动,刺眼的电流瞬间席卷警卫长的全身,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他的惨叫,还有警报声彼此起伏。 “接下来都是出动的机器人,我们先下去!” “用不着你提醒。” 契尔诺夫将身上斩断的束缚绳快速解开,就在处刑点的下方,已经开始有巨大的警卫机器人聚集。 第139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45)解救再解救 “不是!他们怎么还没下来!” 来自椰子国的天选者藩瑟超大声控诉,他的天赋是粉化,但是只能作用在比自己小的物体上。 瞬间,警卫机器人扫描出全部隐藏在大广场附近的天选者,并对他们开始无差别轰炸和抓捕。 江厌躲在一栋雕像后,他举着自己的枪瞄准,一发子弹射出,正中藩瑟身后那台机器人的控制核心。藩瑟连忙一个翻滚,躲到了江厌身后。 “厌神你可要救我啊!你答应我能活着出去我才跟你来的!” “别废话,能打多少打多少!” 江厌厉声说道,他一边举枪瞄准另一个方向的机器人,一边抬头查看上面契尔诺夫和克莱德的情况。 按照计划,身为市长候选人以及执行官的克莱德先去上面解救契尔诺夫,其他天选者会在下方控制警卫和摄像头,并在后期警卫机器人出动后分散火力。 此时集结的天选者们开始出现慌乱,控制植物的尤利西斯不见踪影,而隐身天赋的樱花国天选者竹取佑奈在江厌不远处,她在刚刚负责掐断摄像头,异能次数已经用尽。 还有另一位天选者,巴铁国的阿卜杜勒,他的天赋是制造三十秒的无差别眩晕,在刚刚负责清理警卫,火力压制下,他冷静的寻找掩体,在安全的地方给江厌发去了自己的情况和位置。 “你们先撤!去广场南边找辰佐会合,让他带你们先走。” 江厌隐隐约约看见两个人在炮火中从上面一跃而下,他一边对身边的几位天选者喊着,一边从雕像后闪身。 “你们小心些!”阿卜杜勒还是和以前一样可靠,他带着两位年轻的天选者赶去广场南边,江厌则躲着机器人喷射的子弹往前接应克莱德和契尔诺夫。 情况不容乐观,子弹像是雨点般盯着他们打,迎面而来的克莱德一拳干翻冲过来的一个机器人,契尔诺夫的手榴弹脱手,炸起一片金属残骸。 “妈的,当时也没人告诉机器人这么多啊!” “这就是你们集结的天选者大军?”契尔诺夫迅速往自己的枪里放入子弹,噼里啪啦就是对着前面冲过来的机器人一顿扫射。 “谁告诉你的天选者大军?” 看到好友集合,江厌的嘴角也扬起笑意,尽管克莱德和契尔诺夫还是在互相呛嘴,但是不影响他们为这次行动付出极大努力。 “知足吧,那些怂包根本不敢来,能请到这四个我都谢天谢地了,江厌那个小相好还被他截去养伤了。” “过分了啊,别把你那一套安我身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契尔诺夫评价道。 “你们俩——” 还没等克莱德气愤的反驳,一台机器人就瞬间扫过来,将三个人瞬间分散开来。 “分头行动,快——” 三人迅速散开,朝着不同方向跑去。 大广场内只剩下轰炸的机器人和三个飞速躲闪的天选者,伴随着情况愈发混乱,东城警卫迅速朝这边集结,一旦形成包围,他们就算有再大的本事都逃不出去。 江厌闪身躲过一连串炮轰,他并没有克莱德那么强的身体素质和杀伤力,也没有契尔诺夫源源不断的火力轰炸,此时他的情况在三个人中极其危机,偏偏巨大的警卫机器人盯上他,以非人的速度朝他袭击而来。 “砰——” 江厌冷静举枪,伴随着暗蓝色的冲击,子弹射穿前方机器人的控制终端,又借着身后扑过来的机器人猛地发力一跳,直接一跃而上到大广场的喷泉上方。 视野瞬间宽阔,江厌也不再压制自己的天赋,他的眼睛闪起红色的光,手中的枪支在不断反转。每一枪都正中下方攻击自己的机器人。 然而机器人并不会任由他压制,伴随着地面机器人一个个损毁,一阵引擎发动的声音从半空袭来,轰炸无人机再次出动,如同一群密密麻麻的飞鸟般朝江厌迅速移动。 纵然江厌躲避极快,但是也避免不了被对方的火力压制波及,他的肩膀被一发散弹猛地击中,头顶上如同雨点打落的无人机子弹立刻降落,地面炸起一片片硝烟和火花。 江厌捂着肩膀从上方翻滚落地,地上的机器人立刻举起机械手臂捅向他。 他咬牙举枪,千钧一发之时,一个人瞬间挡在了他的身前。 “砰——!” 金属与金属碰撞,一起落下的还有空中无人机发射的子弹。 抵挡机器人的家伙似乎早有准备,他一个抽身就捞起脚边一片从墙上击落的防弹金属板,蹲身挡在了江厌和自己头上。 “没事——” “我就知道你不会好好待着!” 就在这一瞬间,江厌迅速起身,他举枪对着机器人头部就是一枪。 辰佐眨了眨眼睛,他刀还没收回来,就已经被江厌扯住胳膊往怀里一拉。 噼里啪啦的声音瞬间敲打在金属板上,子弹如同雨点,震的两个人支撑的胳膊生疼。 “我不是告诉你在车里待着吗!” 江厌一手支撑金属板,一手将辰佐圈进怀里,他在激烈的子弹声中靠近辰佐的耳朵,如此大声道。 “我送他们上车了,放心不下你!” 子弹打在地面就是一个坑,辰佐连忙往江厌怀里缩了缩,他学着对方的样子大声回答。 可能是因为刚刚发生过战斗,他能感受到江厌胸膛里剧烈的心跳,甚至要压过子弹落到金属板上的声音。 不过想想也是,换谁到这种场景不害怕的心脏怦怦跳?反正辰佐害怕,但是他更在乎江厌能不能安全逃出。 闻言,江厌眯了眯眼睛,他的肩膀还有一片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衣服。 对方要是不来,自己说逃不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想逃出去,就起码需要搭半条命。 可辰佐比他想象中胆子还要大,他似乎忘了自己也是伤员的情况,而是趁现在迅速从物品栏拿出纱布,不由分说的扯开江厌的衣服就往肩膀上缠,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虽然处理的很烂,但是避免了江厌重度失血。 暂时放下对方带伤出现的问题,江厌四处张望,朝着辰佐比出一个“走”的口型。 外面不仅有子弹,还有更多机器人和警卫聚集,留在这里不是办法,现在不走,还待何时? (淦,你俩可快点处吧,等这个副本完事下个副本就让你俩过二人世界去。) 第140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46)不愉快旅程 江厌和辰佐合力举起金属板,江厌拿出了可以隐身的道具,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往外移动。 另一边,克莱德最先离开广场内部找到车子,三个来帮忙的天选者已经坐在里面紧张待命,他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尤利西斯和辰佐的身影。 “辰佐和尤利西斯呢?” “我们一上来辰佐就去支援江厌了。”阿卜杜勒连忙说道,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去了也只是拖后腿,索性代替辰佐守在了车上。 “尤利西斯联系不上啊,通讯工具无法接通。”藩瑟满头大汗的拨打尤利西斯的号码,全部是无法接通。 “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竹取佑奈是个柔弱娇小的女人,但是此时也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啧,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克莱德烦躁的挠挠头发,他是这些人当中战斗力最高的天选者,因此逃出包围也最快,可是外面的情况也愈发严峻,他再进去也不是个办法。 不远处,江厌和辰佐已经杀出重围,身后是追逐出来的机器人和无人机。 “快!他们出来了!” 眼尖的藩瑟连忙推了推坐在驾驶位的克莱德,克莱德猛地抬头看见他们,他连忙启动车子前去接应。 眼看着身后机器人伸出的手臂就要抓住踉跄的江厌,辰佐转头迅速挥刀,伴随着一阵金光闪过,那根手臂被瞬间削掉,江厌利索的抓住车厢里阿卜杜勒伸出的手,顺势将一旁的辰佐捞了进去。 “先坐好,我先甩掉它们!” 看着前方乌泱泱追过来的机器人和警卫,克莱德在车辆控制面板一阵狂点,车身先急速后退,紧接着升空,加速,如同直冲云霄的箭般窜了出去。 “契尔诺夫和尤利西斯呢?” 江厌在车厢内坐住,他捂着伤口,朝开车的克莱德喊道。 “我给他留了一辆摩托,你赶紧给他发消息去找找尤利西斯!” 眼看着外面无人机瞬间包围飞天汽车,克莱德只感觉肾上腺素飙升,他立刻启动车辆反击装置,击落一大片跟随而来的无人机。 “哈,一帮蠢货!” “让克莱德开车真的没事吗?”阿卜杜勒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前方不亦乐乎的克莱德,而藩瑟迫不及待的跟在克莱德身边,眼神里都写着这好酷我好崇拜他。 辰佐一上车就感受到了克莱德的潦草车技,车子晃的他胃里不断翻涌,刚刚生龙活虎的他现在只能趴在角落里晕车。 江厌麻利的拆开肩膀上的绷带,他一边自己处理伤口一边和契尔诺夫联系。 “喂?你一个人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你们车在哪里?” 通讯工具里是契尔诺夫冷静的声音,以及渐渐削弱的爆炸声和子弹声。 “那些追兵追过来了,克莱德把车开走了,他说给你留了个摩托,你再找找尤利西斯。” “我的设想是他什么都不会给我留,算他还有良心。” 说话间,契尔诺夫已经暂时离开机器人的射程,他一手拿着自己组装的炸弹,从地上捡起一个已经快压瘪的通讯工具。 “尤利西斯是吧,我认识他,你们现在在广场上空,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尤利西斯先是懵逼,然后想破口大骂,但又害怕被外面的机器人和无人机发现,所以只能悄咪咪的逼逼赖赖。 里面进不去,外面有看守,通讯工具被某个傻逼机器人一脚踩碎,他被生生困在了大广场的公共卫生间里。 尤利西斯往外探了探脑袋,然后立刻又缩了回来,生怕被外面的枪林弹雨波及。 害,那些家伙不会把自己忘了吧,这种时候把自己忘在这都跑了,可是一点都不好笑。 他在心里如此嘀咕,早知道他就不来搅和这趟浑水了,应该一直睡死在副本的床上才对。 果然,千不该万不该去和能记住自己的人接触才对,遇上他们就没有安稳生活。 可是又禁不住辰佐一直央求自己,好歹受了一身伤把自己捞出来,也没有拒绝人家的道理。 尤利西斯只能摆烂的往厕所门口一摊,外面泥土里的植物被炮火摧残的不像样子,如今动用他的天赋才能勉强四处乱跑,给他带来点外面的信息。 要是一会儿还没人发现自己,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出去大干一场了,他面无表情的想。 以自己这身板,能禁得住那些机器人几次轰炸?和被货车撞成粉碎性骨折比哪一个更疼? 反正自己一定要死在外面,堂堂铁塔国天选者一世英名,绝对不可以死在一个广场的公共厕所。 就在胡思乱想之时,他灵敏的感受到外面草地的植物被踩踏的讯息。 如果记得不错,他好像让外面草坪的植物摆了个不太明显的“sos”,因为他记得之前计划里说,他们会坐那种飞天汽车离开。 “尤利西斯?尤利西斯?” 不太陌生的声音,也不太熟悉。 但是这样就够了,尤利西斯从门缝里向外张望,他看见一个高大魁梧的白皮肤男人朝自己所在的公共卫生间跑来,一边跑一边将炸药扔向身后追过来的机器人。 “这这这!” 这人他可太熟悉了,他来这就是为了救这个雪国天选者的。 尤利西斯赶忙推开门,虽然说被自己要救的人救了有些扯淡,但是仍不妨碍他欢呼自己逃离公共厕所。 “你在公厕门口摆求救信号?” 契尔诺夫看着眼前从公共厕所钻出来的瘦弱男人,要不是江厌在上面看见了,他还真没注意这里还能藏人。 虽然他确实对眼前人有印象,只不过对方永远是一副边缘的样子,他也没有无趣到打扰对方的自得其乐。 “那里面没摄像头啊,要不然你以为我想?” 身为目前已知唯二比自己精神力高的天选者,尤利西斯在之前极力躲避和对方的接触,因为他不想让他们就此记住自己。 但是现在不接触不行了。 “现在我们怎么和他们会合——我去追过来了先跑吧!” 眼看着身后无人机和机器人再次袭来,尤利西斯瞬间惊恐的往前跑,今天就是把他下辈子的全部运动量透支他都不打算停下来。 “跑了再说你要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还没跑几步,契尔诺夫几步就追了上来,他一把将尤利西斯扛到了肩膀上,迈开腿就往前跑。 “等你跑只怕我们都会死在这,抓紧了。” “靠你他妈是魔鬼啊啊啊啊!” 尤利西斯暴风怒吼,他只感觉契尔诺夫身后的机器人只差几厘米就能抓死自己,比追在自己身后还要恐怖! 他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和这些能记住自己的家伙接触了,一次都不要! (害,没人看了也没动力写,感觉自己现在如同一盘干煸四季豆,天天对着电脑干巴拉瞎的不知道怎么往下写。我真觉得自己应该让他俩快点处上,要不然不等他俩贴贴这小说都没人看了。) 第141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47)去往北城 “欢迎使用‘游鲸’系列产品,检测到使用者即将前往北城,将为你持续导航。” “呦。这地方也有导航?” 克莱德甩掉了身后一堆无人机,此时他们所在的飞天汽车在半空中急速行驶,一道甜美的女声忽然在车厢内回荡。 “你已经在同一个地方绕好几圈了。”处理完伤口的江厌正坐在他身后闭目养神,他瞟了一眼窗外,无情拆穿道。 迷路的连导航都看不下去了,选择自己蹦出来。 忽然,本来寂静的窗外传来一声轰鸣,一辆炫酷的摩托车跟上汽车,它们齐头前驱。 “行吧,这家伙还真追上来了。” 克莱德撇撇嘴。 摩托上,契尔诺夫对着车里的江厌招了招手,他的头发被气流吹的往后飞起,露出颇为享受此刻的神情。 但是他身后的尤利西斯可不这样觉得,他戴着头盔,手臂死死的抱着契尔诺夫的腰,生怕松手自己就会掉下去。 无论怎么说,在半空开摩托这种事情还是太超前了。 “下回你让我也坐那个吧……” 江厌身边,辰佐虚弱的冒出一个脑袋,他晕车晕的面色铁青,连黑猫都同情的拿猫猫头拱了拱他。 克莱德车技实在有待考量,不仅不认路还让人晕车。 “体谅一下他吧,没凯恩陪着了。” 江厌伸手摸摸辰佐的头,他转身看向坐在身后的几位天选者。 “非常感谢几位能帮助我们解救契尔诺夫,接下来我们会去往南城收集塔罗牌,如果你们不愿意跟我们去,我也会信守承诺将你们送往北城,在那里我能给你们安排安全的住处。” “你们真要去啊。”刚刚和竹取佑奈聊天的藩瑟一愣,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是的。”江厌点点头。 “这……不怕你们几位大佬笑话,我确实没那个实力和胆子。”藩瑟为难摊摊手。 “我能来参加这次行动也是因为之前厌神救过我,想着来还个人情,真让我去寻找通关方法,我感觉自己没等找到就会直接淘汰。” “我也差不多。”竹取佑奈弱弱的开口,“我只是个新人,克莱德先生在副本第一天就把我救了,要是没有他我根本无法活到现在。” 东城所在的天选者不算少,克莱德身份又趋于公开,这些天选者曾在之前纷纷前来求助他,可是在需要他们的时候又以各种理由拒绝。藩瑟和竹取佑奈能来也是因为他们都曾与江厌克莱德等人有过接触,并不证明他们真的不害怕危险。 江厌理解他们的想法,他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阿卜杜勒。 只有阿卜杜勒是从其他天选者那里听说到消息亲自赶来参加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江厌真的不想让这位老人涉险。 似乎注意到了江厌的目光,阿卜杜勒叹了一口气。 “抱歉江厌,之前你复活了我,现在我却没什么能力帮助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几张塔罗牌,递给了江厌。 “大阿卡纳牌找不到,但是我收集了这些小阿卡纳牌,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您这样说谦虚了。”江厌伸手接过,他郑重的朝老人点点头。 三位天选者都选择了留在北城,如今只剩下外面的尤利西斯没有确定。 “距离霓虹月降临还有半小时,车子将会自动启动防护功能,请使用者不要擅自开窗,以免被月光融化。” “我们现在走到哪了?”江厌问驾驶车辆的克莱德。 “我看看,导航上显示是到往北城‘银禧门’,你不是要把他们送走吗?这是什么地方?” “你让车先开进去,剩下的我应付就行。” “要我说你是真麻烦,还要兜一圈子回北城一趟。”克莱德一边操作车辆一边吐槽。“有去北城的功夫早到南城了,还要安置他们,直接扔那不就行了。” 闻言,三位天选者不由得浑身一僵,他们深知克莱德可没有江厌好说话,这爷说扔他是真扔。 “我可不觉得你的车能撑到南城,说是南城,实际上比任何一个城区离的都远。” 江厌看了看窗外一片辉煌的灯光,“银禧门”是北城的入口,鱼贯而入的车辆都是霓月城的知名品牌,和东城的绚丽灯光不同,这里的灯光更多是大气的金银两色。 “我现在的身份属于外出执勤,还是要回去和首领汇报的。” 他可不会像克莱德那样说扔下身份就扔,想要长久的获得支持和补给,他所在的那个组织是万万不会扔的。 契尔诺夫的摩托车超过了克莱德汽车,他带着尤利西斯先一步进入了北城。 辰佐也支撑起身,和东城完全不同的景象落入眼中,他只感觉自己的晕车症状都好了不少。 “我之前听你说,金彩瞳也在这里?” 他忽然问江厌。 “的确,你想见她?” 辰佐点点头,上一个副本多亏了金彩瞳,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她。 “她会跟我们一起走吗?” “大概不会,因为以她的身份,想离开北城其实挺难的。” 就在克莱德的车子汇入车流之中,银禧门上最显眼最清晰的全息屏幕骤然亮起。 金彩瞳的粉色头发还是如此显眼,她身穿一条酷炫的黑色长裙,正在屏幕里肆意歌唱。 “她现在是北城最火热的巨星,而且身上还带着一张大阿卡那牌。”江厌看了看屏幕上的金彩瞳,如此说道。 说话间,克莱德和契尔诺夫的车子已经停了下来,银禧门外来车辆排查处,机器人朝驾驶位的克莱德闪动了几下屏幕。 “请出示北城身份证明。” 江厌上前,他从兜里取出自己的证件递给机器人查看,指了指旁边的摩托车。 “那边的车子也是和我一起的,麻烦了。” “滴滴,欢迎您回来,请进。” 机器人瞬间识别,恭敬的朝江厌鞠躬。 “那位可是大逃犯啊,这都不查?” 克莱德挑了挑眉,看着窗外顺利进入的契尔诺夫。 “北城就是这样,权力和财力才是王道,其他都可以当做失忆。” 早摸清北城套路的江厌将证件收回,车子跟随着摩托一起进入银禧门,再次缓缓升入半空的流线悬浮车道。 第142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48)阴谋论 江厌换上自己的黑色西服风衣,他一回到北城就被组织的人迅速召去,踩着霓虹月降临的分秒进入如同城堡般的总部。 走廊内,同样一身黑裙的金彩瞳已经等候在了那里,她在看到江厌到来后脸上的惊喜浮现,但是仍然故作沉着的朝他点点头。 “两位首领里面请,大首领已经等候多时。” 领路的西服侍从推开门,江厌和金彩瞳一同进入。 昏暗的房间内,有人似乎已经感应到他们前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就此响起。 “江厌回来了?” “是的,任务完成了。” 被点到的江厌恭敬开口。 认真讲,他到现在都不喜欢这样的身份扮演,好像自己亲身体验另一种人生。 “早就听说你带回来一帮人,那就和我说说,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只留一个背影的男人懒懒开口,他保留十足的神秘感,就好像电影里掌控一切的幕后大佬。 虽然他的身份也本就如此。 江厌应了一声,他将自己这些天解救契尔诺夫,以及身为准市长的克莱德一起离开的全部事情都汇报给男人。 所谓的根据天选者天赋和经验设置个人任务难度并不是一句空口玩笑,起码江厌知道自己的处境并不简单。 他和金彩瞳的大阿卡纳牌就来自眼前的大首领,而他本身也手握一张大阿卡纳牌。正因如此,他知道两人是替代者的身份,却并没有揭穿,而是要他们帮自己做事。 “现在东城的秩序已经被推翻,身为继任市长的克莱德也已经叛逃,正是您吞并东城的最好时机。” 讲完一切,江厌平静的说道。 似乎被江厌的话取悦,男人笑出了声。 “不愧是你,完成的近乎完美。” “谢谢您了。” 江厌只是礼貌的笑笑,他当然知道这个所谓的大首领没有那么简单,自己做的这些也不过是他们两个彼此相互利用。 为什么重犯契尔诺夫在北城被捕之后并没有立即执行死刑,而是大费周折的送回东城执行公开死刑? 为什么克莱德偏偏在如此节骨眼选择扔下东城叛逃,难道真的只是要脱身去往南城? 无数原因促成今天的局面,人人都知道北城的政府只是傀儡,真正掌权的是大首领和他的组织。 但是组织的野心比他所表现出来的还要大,霓月城五座城区相互独立但是共享成果,东城掌管秩序,南城掌管自然,西城掌管研究,北城掌管繁荣,还有那从未有人去过的中城,人人都不清楚是否真的存在那里,又人人都相信确有此地。 大首领的迈出的第一步就是收复北城,第二步则是吞并东城。两座城区积怨已久,这是永远无法避免的事实。 而江厌刚好有能力帮助他获得这样的机会,因为逃犯和市长都是他的队友。 当掌管秩序的东城秩序崩塌,恰好就是北城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江厌并不在乎副本里的npc要搞什么,说到底这里毁灭都和他无关,只要能找到出去的办法就好。之所以不脱离组织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大首领手中还有一张大阿卡那牌,而对方还不打算把这张牌给他。 “接下来就按照你的节奏去做吧,帮我找齐全部塔罗牌。” 男人愉悦的开口。 “我会给你需要的一切,而我也相信你绝对不会背叛我。” 闻言,一直没说话的金彩瞳表情微变,而江厌的嘴角露出冷笑。 何止是不想把那一张牌给自己,对方要的是全部塔罗牌。 “那就先谢谢大首领了。”他礼貌的回应着。 “金彩瞳,你的情况如何了?” 男人又将话语转向金彩瞳。 “是,这几天有几个人不太老实,您最好小心他们……” 金彩瞳连忙恢复常态,和男人汇报这些天自己的工作。 明面上她的身份是北城巨星,实际上她同样是组织控制北城的一部分,和江厌一样是组织首领之一。 由于声波的天赋,她的听力比常人都好,因此也用自己明星的身份替大首领收集着情报。 江厌站在一边静静听着,直到金彩瞳和男人的对话结束,他才被对方下令离开。 两人沉默着穿过走廊,直到离开总部,金彩瞳才忍不住拉住江厌。 “现在怎么办?大首领和我们的目的一样,他会放任你拿着那么多塔罗牌吗?” 江厌没有金彩瞳那么着急,只是平静的思索。 “这一切都要在我们找到全部塔罗牌之后才能下定论,所以你着急什么?” 事实上,他一直在想,天选者要塔罗牌是通关,但是大首领要塔罗牌是干什么? 唯一知道的是大首领有吞并整个霓月城的野心,以及那张塔罗牌给予他能吞并这一切的力量。 除非,他甚至要吞并那个谜一样的中城。 无数想法在江厌心头萦绕,他只能先将目光放在眼下。 “反正在收集全部塔罗牌之前,这些塔罗牌都可以在我手上。” 所以最后是他把所有牌给大首领,还是大首领将自己手里的那张牌给他,一切都还不能确定。 “说的也是。”金彩瞳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我无法离开这里,收集塔罗牌的事还要靠你们,我能帮到的事情一定会帮。” 她算是经验丰富的天选者,之前和江厌克莱德合作过,如果不是因为这次身份根本不适合离开,她也会跟着一起去找塔罗牌。 “说到帮忙,倒是希望你帮我看着大首领的动向。” 江厌想了想,说道。 “另外,我需要你动用一下你的大阿卡那牌,有个家伙需要你帮个忙。” “谁?” “等霓虹月过去后,你先和我一起去酒吧,他们都在那里,大明星应该不差这点时间吧?” 似乎意识到江厌说的是什么,金彩瞳一愣,继而露出明媚的笑容。 “怎么会没时间。” 在副本里待了太久,还有什么比见到同样身为天选者的同伴更令人安心的? 此时,外面的霓虹月已经悬挂半空,与东城的寂静不同,北城只因为它的降临而喧嚣,深粉紫色化入每一处明亮的灯光中,无人因它而恐惧,只有每一个兴致勃勃的客人,隐隐朝它举起手中的酒杯。 第143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49)皇后附身 与此同时,江厌的酒吧。 “我说,人我也帮你救了,还不放我走干什么?” 尤利西斯忍无可忍,他抱着吧台一盆茂盛的植物不撒手,花瓶里的植物无奈的甩甩自己头上的花。 “可是你经验很丰富啊,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 恢复生龙活虎的辰佐哀求,甚至将旁边埋头干饭的黑猫一把揪起来,可怜巴巴的递给对方。 “留下吧留下吧,我给你摸小猫。” “这不是摸不摸小猫的问题!”尤利西斯愤愤的摇头,但还是接过黑猫放怀里rua了rua。 旋即,他语重心长的朝辰佐开口。 “我确实很感谢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但是我的人生目标其实是躺平和摆烂,根本没有考虑过继续去奋斗冒险什么的。” “但你也是通关好几次的天选者啊,我不信你真的想躺平。”辰佐依旧固执的说着。 要不是江厌和他说,他都不知道尤利西斯是现在铁塔国通关副本最多的天选者,完全可以和江厌克莱德契尔诺夫等人平分秋色,他要是真摆烂,早就在第一次副本就死翘翘了。 说到底,尤利西斯只是不想和他们继续接触,他恐怕还要回到之前没人记得他的状态里去。 这怎么行,如果他再遇到危险却没人想起他,孤立无援只能等死吗? 况且,江厌之前让自己大费周折的将尤利西斯救回来,他想留下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只不过他向来不愿意强求。 可辰佐却能看出来,现在想一起寻找通关办法的天选者少之又少,大家多少有种避之不及的感觉,再加上之后遭遇的一切都是未知,能留下一个天选者都是一份力量。 无论是哪一方的意愿,辰佐都不想尤利西斯离开。 “唉,我哪有你们那么有国家情怀。”尤利西斯见硬的不好使,只能故作悲伤的低下头。 “我就是个卑鄙的小角色,等你们通关把我带出去就好了啊,我超级怕死,何必跟在你们身边拖后腿。” “不好使。”辰佐坚定的摇摇头,“我以前不知道你是我的问题,而且我也不相信你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天选者。” “……”尤利西斯从来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人,他只能抱着黑猫往旁边一扭脑袋。 他当然是对国家负责的天选者,但是不代表他真的有什么实力能继续在副本里活下去。 说到底,他能通关到现在也全都靠苟和运气,自己天赋也没说多强大,能让自己身上的城市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又不要求自己能被谁记住被谁感谢。 但是眼前这些人不一样,各个都实力强大万众瞩目,自己何必要和这些真正的英雄掺和,还不如自己在哪个角落悄咪咪的死了好。 “你真的很厉害,遇到危险我们也绝对不会把你扔下不管。” 辰佐继续不死心的凑过来,他本就长得乖巧,现在又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愣是尤利西斯都不忍心和他说一句重话。 毕竟人家救过自己,还受了一身伤,现在也不过是希望自己一起行动出一份力。 “我说,辰佐能搞定吗?” 吧台的另一边,克莱德朝辰佐和尤利西斯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上似乎还带着些纠结。 “应该可以,毕竟辰佐和我们不太一样。” 契尔诺夫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又从酒瓶中倒了一杯。 “哪不一样?”克莱德狐疑的看着他。 “他比我们进入国运游戏的时间短,连他都愿意跟着我们,那么和我们一样经验的尤利西斯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也是,不过我早就好奇,既然这个家伙这么厉害,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谁说起?” “他大概不觉得自己厉害吧。”契尔诺夫耸了耸肩。 所以选择隐藏起自己,将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却不想谁记得自己。 闻言,克莱德只是撇撇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忽然看向身边的契尔诺夫。 “话说,你身上是不是有大阿卡那牌?” “没有你厉害,我只有一张。” 说罢,契尔诺夫从自己衣服里取出一张塔罗牌。 “4”皇帝。 “哈,果然。” 克莱德翻出自己的“7”战车。 “算上你的,我们手里已经有七张塔罗牌了。” “你另外一张塔罗牌呢?”契尔诺夫有些奇怪的问道。 “……被江厌要走了。” 似乎想到什么痛处,克莱德瞬间沉默了下来,将塔罗牌收回了衣兜。 凯恩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就连自己脑海里也失去了他的声音。 恋人牌本身附身的是凯恩而不是自己,所以现在自己也没有了那张牌的力量。今天是激发塔罗牌力量的霓虹月,他抱有凯恩回来的期望而等待在这里。 忽然,他手里尚未收起的塔罗牌闪烁起深粉紫色的荧光。 “是霓虹月。” 契尔诺夫也放下酒杯,他手里的“皇帝”牌也同样闪烁着荧光。 不远处,辰佐还在继续劝说尤利西斯,他忽然感到胸口有些温热,于是连忙拿出里面的两张塔罗牌。 “愚者”只是闪着微弱的深粉紫色荧光,但是另一张“皇后”所迸发的光芒却愈发耀眼。 “怎么了?” 克莱德回过神,他连忙和契尔诺夫走过来。 “皇后”牌脱离辰佐的手心,它悬浮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它缓缓飞到了尤利西斯面前。 “……你恐怕是走不掉了。” 契尔诺夫看着半空中的塔罗牌,肯定的说道。 “?”尤利西斯一脸懵逼,他还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只感觉那张卡牌直直的朝自己飘了过来。 “你已经被‘皇后’选中,霓虹月光下,魔法回归现实……?” 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塔罗牌,不自觉念出来自己耳边的系统音。 辰佐瞬间想起,这和当时自己被愚者牌选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忽然,一串粉紫色荧光组成的小字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宣告天地恩宠的福泽,显化物质世界的丰饶。】 第144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50)懦弱 酒吧内氛围惬意,各位天选者得来副本内的一时清闲,都在为南城远行之前做着放松准备。 江厌和金彩瞳刚进入酒吧,他们第一眼就看见了一脸呆滞的尤利西斯。 “这怎么了?”江厌好奇道。 “一时半会儿接受不来自己被附身罢了。” 契尔诺夫继续坐在吧台喝酒,平静的回答道。 “金彩瞳姐姐?” 在一旁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安慰尤利西斯的辰佐一眼就看到了那显眼的粉色头发,金彩瞳也惊喜的和他挥了挥手。 “原来你也在这,好久不见啊,辰佐弟弟。” “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 金彩瞳热络的上前摸摸辰佐的头,江厌坐到了契尔诺夫和克莱德身边,同样要了一杯酒。 “你是不是早知道他能被附身?” 克莱德瞥了一眼处于呆滞的尤利西斯,毕竟摆烂的梦想破碎了,简直比自己还要可怜。 “如果他不能被附身,我也就让他留在这里了。”江厌回答道,“毕竟你也知道,塔罗牌的力量只有附身才能被使用,我们,辰佐,尤利西斯都是用的这种方法。” “行吧,就你主意多。” 克莱德表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际心里对江厌有真正的佩服。 “我的塔罗牌呢?” “你可以去外面看看,他在酒吧外等你。” “什么……?” 克莱德猛然抬起头,江厌欣然喝了一口酒,瞟了一眼表情趋于不可置信的克莱德。 “你们背着我搞什么了?”契尔诺夫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没等江厌回答,克莱德就已经扔下酒杯离开座位,几乎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 “我以前和你说过,这家伙身体里有一个和他完全不同的人吧?” “哦,那不是他的天赋力量吗?” 闻言,江厌拿出切断直播信号的工具,他不想和朋友的聊天被外界泄露出去。 “咳,那个家伙管辰佐叫我的相好,你还不明白他是什么人?” 说到这,契尔诺夫非常平静的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 “克莱德和那个…凯恩?本质上是一个人吧?” “情难自禁,这东西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所以说你能理解他,因为你和他也不差什么……据我所知辰佐好像是个未成年。” 克莱德犯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有今天这情况他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但是早在之前他想江厌帮自己借辰佐的刀的时候,这个家伙就一脸义正言辞,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再加上这几天真的和那位辰佐接触和克莱德添油加醋,契尔诺夫也不是傻子,他什么都看得通透,只是懒得说。 江厌虽然表面伪装的很好,人际关系维持的也不错,但是心终究是冷的,他再热络也不会有面对辰佐那个样子。 想到这,契尔诺夫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是我打击你,辰佐能不能知道你的想法都是个未知数,倒不如说他还是个刚长大的孩子。” 江厌一时沉默,他看了看不远处和金彩瞳尤利西斯分享黑猫的辰佐。 男孩的模样已经张开,浑身上下散发着清爽干净的气息,到哪都仿佛带着一片阳光。 江厌转头,朝契尔诺夫笑了笑。 “你觉得,我们身为天选者,真的有谈爱的权利吗?” 契尔诺夫一愣,他默默低下头喝了一口酒。 “我们都是天选者,除了害怕会被有心人用以威胁外,把自己的私情放在国家人民之上,怎么说都太残忍了。” 就算他不在意这一点,辰佐恐怕也会如此想。 “说是这样说,”契尔诺夫叹了一口气,“但是你看克莱德……” 灯塔国上层都已经完全放弃解释他和凯恩的事了,无论说什么骂什么克莱德都假装听不见看不见。 “我不是克莱德,他什么都不怕,正因如此他敢肆意的表露自己的爱,而凯恩也有和他共生死的觉悟。” 江厌平静的说道,辰佐注意到他的目光,转头朝他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但我怕的很,如果我真的表露爱意,我怕自己哪一天就被国运游戏淘汰,只留下辰佐一个人。” 与其让一个如此美好的人为自己痛苦,倒不如从始至终都不让他知道自己一切感情。 “……胆小鬼。” 契尔诺夫不去看江厌的侧脸,只是小声说着。 “你不怕辰佐比你早淘汰吗?明明他更可能比你先死。” 他们在国运游戏摸爬滚打这么久,想要死也没有那么简单了。如果真遭遇这种情况,凭他对江厌的了解,他也绝对不会让自己替辰佐去死。 因为比起辰佐,留下的江厌实力更强大,对华国的意义也更重大,江厌和辰佐都明白这个道理。而这样的情况所带来的结果就是,江厌连替爱人去死的权利都没有,只能眼睁睁接受对方的淘汰死亡。 似乎从没想过这样的问题,江厌愣了愣,继而陷入沉思。 “有的事没有那么绝对,或许你可以考虑辰佐的想法。” 契尔诺夫朝江厌端起酒杯。 “毕竟他是这段感情的参与者,如果他真的能感受到,也就不会允许你一个人去考虑这些。” 无论多年轻,被选入国运游戏并活下来的天选者,也没有一个人会是无知的孩子。 说到底,江厌承受了这么多,他本身不也才二十出头。 “也许吧。” 江厌轻声道,和契尔诺夫一碰杯。 不知何时,克莱德已经和恢复人形的凯恩回到酒吧,他兴奋的冲过来,揽住了江厌的肩膀。 “江厌你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吧!” 本来有点伤感的氛围瞬间破防,江厌默默收起自己的屏蔽道具。 “我没干什么,你去找金彩瞳,是她——” 话还没说完,克莱德就拉着完好无损的凯恩瞬间窜到了金彩瞳面前,把抱着猫的辰佐和尤利西斯挤到了一边。 凯恩的脸上挂着微笑,他任由克莱德摆弄自己,在间隙中朝江厌说了句“谢谢”。 第145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51)命运所指 江厌摆了摆手,继续喝着自己杯子里的酒。 “这是干嘛啊这么激动……” 辰佐只能过来找江厌,黑猫终于对他的蹂躏忍无可忍,立马挣脱他的怀抱到处乱窜。 “你能看出他俩的关系吧?”江厌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克莱德和凯恩。 “为什么不能?男孩子和男孩子谈恋爱也很正常吧。” 辰佐的目光落到江厌的酒杯上,似乎有点好奇和跃跃欲试。 “不过不愧是自由灯塔国,换成我不务正业谈恋爱,我大哥会狠狠揍我的……” 江厌哑然失笑,他朝辰佐晃了晃自己的杯子。 “你想尝尝?” “也不是很想……” 辰佐嘴上说着,但是目光却诚实的黏在酒杯上。 虽然说在家未成年不让喝酒,但他现在没几天就成年了,试试应该没什么事吧? “我给你拿一个新的杯子,但是你只能喝一点,不然回去予生哥该说我带坏你了。” 说着,他伸手去拿一个干净的杯子。 “不用了,我尝尝就好了,你不介意吧?” 辰佐也知道自己不能多喝,他指了指江厌杯子里剩下的一点,想着没必要麻烦对方再拿一个杯子了。 江厌的手顿了顿,他先是看了看辰佐认真的脸,伸出的手缓缓收回。 “当然……不介意。” “那就不用麻烦了。” 辰佐拿起江厌的酒杯,将里面剩下的一点酒倒进嘴里。 江厌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把酒喝下,直到放下杯子,他才缓缓开口。 “好喝吗?” “……不好喝,又苦又辣。” 辰佐吐了吐舌头,那点酒只是沾湿口腔,却让他的胃里瞬间发烫。 “所以说,你不适合喝酒。” 江厌的手忽然伸过来,摸了摸辰佐有些发红的脸颊。 冰凉的手心触摸到自己的皮肤,辰佐感觉身体像触电了一样,他发现自己的脸颊也开始一起发烫。 “呃……没关系吧。” 江厌的手掌缓缓滑落,可他却不自觉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 果然只是幻觉,现在也没有很烫。 “好了,酒也尝了,我们要开始干活了。” 江厌起身,他将辰佐往旁边拉了拉,面向不远处还处于兴奋的克莱德。 “我说,南城这次行动,我们谁来当队长?” “你随意。”平时一定要和江厌抢一把主导权的克莱德大手一挥,似乎完全不在意谁来当队长了。 毕竟江厌找金彩瞳把凯恩给自己搞回来了,让一次也无所谓。 “别看我,我不干。” 契尔诺夫适时的往旁边一躲,队长这活谁干谁没好,之前克莱德一直出大头,倒霉的事全是他背着。 更何况他讨厌麻烦,巨巨巨讨厌。 “他们两个不干,那就你吧。” 已经接受现实的尤利西斯有气无力的看看江厌。 按照自己之前副本的经验,如果这三个都谦虚不当领头,那真就没人敢站出来当领头了,他们三个只能能者多劳石头剪刀布,抽到克莱德和契尔诺夫更不靠谱。 辰佐也摇摇头,江厌完全是众望所归,自己听指挥就好。 但是看金彩瞳神清气闲的站在一旁,他忍不住小声的凑过去问道。 “金彩瞳姐姐,你真的不去啊?” “去不了,江厌给我留了这边的任务,你们要加油哦。” 金彩瞳笑着摸摸辰佐的头。 见所有人都表了态,江厌旋即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自己的队长身份。 “那我们先统计一下已经获得的塔罗牌和它们附身的能力,大家尽量准确的表述出来。” 众人立刻进入状态,拿出自己手上的塔罗牌。 大阿卡那牌总计六张,由辰佐开始按照数字顺序,分别是: 辰佐:“0”愚者,任务:将二十二张大阿卡纳牌带给“世界”,无特殊能力。 江厌:“1”魔术师,能力: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塔罗牌的具体位置。 尤利西斯,“3”皇后,能力:让一切塔罗牌的力量趋于稳定,避免失控。 契尔诺夫,“4”皇帝,能力:一定范围内完全抵御塔罗牌力量的屏障。 凯恩,“6”恋人,能力:将任意两张塔罗牌或是塔罗牌相关的力量结合或者分离。 克莱德,“7”战车,能力:根据手中塔罗牌的数量而相应增加自己的力量。 金彩瞳,“8”力量,能力:激发和汇聚塔罗牌本身的能力和能量。 除了这六张,还有在东城的“15”恶魔,在南城的“2”女祭司,以及北城大首领的那张未知塔罗牌。 小阿卡纳牌则有整整二十多张,钱币,圣杯,宝剑,权杖都至少一张。 听完大家的陈述,辰佐尴尬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愚者”。 “不是,就我一个人什么都不会啊?” “因为你最弱呗。”克莱德在一边嘴欠。 “别听他胡说,你的那张牌很可能与我们通关有关。” 江厌白了克莱德一眼。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在场所有人都有塔罗牌附身,而且还是连号的。” 契尔诺夫看了看刚刚自己的记录,突然说道。 除了“2”和“5”,他们六个人的塔罗牌全都在前八张范围内。 “开始我想,会不会是副本让我们按照顺序寻找更简单一点。”江厌皱了皱眉头。“但是现在看来,倒不如说是副本引导我们去寻找它们……” “你们一直按照理性思维去看待这些塔罗牌,但是忘记了塔罗牌本身,其实是用来占卜命运的吧。” 金彩瞳似乎比在场男性更了解些,她扬起自己手里的“力量”。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命运’引导我们在此相遇呢?” “命运?”克莱德最先嗤之以鼻,“在我看来这就是些有魔法的小卡片罢了。” “金小姐说的并无道理吧?”尤利西斯也打起精神。 “要不然我确实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附身。” 于是只能归功于那捉摸不透的命运。 辰佐倒是对金彩瞳的话深有体会,因为姐姐辰慕就非常喜欢用这些占卜爱情,财运等等,塔罗牌本身就是带着神秘色彩的。 他盯着自己手里的“愚者”想了想,忽然抬头。 “如果真的按照金彩瞳说的‘命运所指’,我们就不能只看它本来的顺序了吧,应该还思考一下我们获得它们的顺序。” 塔罗牌占卜是有仪式的,每一张塔罗牌的意义各不相同,由此不同顺序组合出来的意义也会带来不同结果。 (角色所附身的塔罗牌都是我尽量按照比较适合他们本身的设定来安排的,结果出现了这种结果,也是挺符合这个副本主题的,没想到八个人刚好对应前八张牌。还是那句话,作者写的不严谨,大家感兴趣可以自己了解。) 第146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52)去往南城 “你和导航有仇吗?自己不认路不知道?” “你着急什么!和我认识这么久你还怕我迷路吗?” “关键你已经迷路了啊,你自己看看我们现在在哪?” 霓月城时间晚上十一点,一辆经过改装的飞天汽车正飞驰在一片森林上空,车厢内一片鸡飞狗跳。 “我们不是往南城走吗?南城本来就是未开发状态,不是森林是什么?” 克莱德赖在车辆控制案板旁边不走,他似乎对驾驶车辆有超乎寻常的执着,正理直气壮的回答着。 刚刚控诉完对方的江厌一阵无语,他只能转身,朝凯恩和契尔诺夫使了个眼神。 “放心吧,信我准没错——不是凯恩你干嘛!放开我!” 两个人立刻心领神会,凯恩从背后抱起克莱德就往后拽,契尔诺夫立刻夺取汽车控制权,瞬间将直冲森林内部的汽车一个掉头就往外开。 “亲爱的,我们歇一下,要不要去吃点零食?” “滚啊凯恩你怎么和他们一伙了!” 凯恩一脸温柔的将克莱德带进后面车厢,把打游戏的辰佐和尤利西斯看的目瞪口呆。 “这是绑架吧?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尤利西斯迟疑,但是辰佐神色严肃的将他拉回来。 “别管他俩,你输了。” “嘶!搞偷袭啊你!” 尤利西斯气急败坏的拿着自己的通讯工具,自己的小人轻松被辰佐的小人一刀干掉。 “愿赌服输。”辰佐神清气爽的站起来,而尤利西斯不情愿的奉献出自己的帅脸,给辰佐用油性笔画了只小乌龟。 “说好了哦,到南城之前不能擦掉。” “玩什么呢这么开心?”江厌转身看着他俩,又看了看辰佐通讯工具屏幕上的游戏。 “玩游戏啊?带我一个?” “不要。”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开口。 江厌以前根本不会玩游戏,结果现在玩起来就是游戏终结者,昨天晚上给在场所有人都画了一脸乌龟。 他们的车子已经离开北城有三天时间,根据导航应该已经进入了南城,只不过克莱德非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开车,以至于他们在不知名的野外多转悠了一天。 “你还有心思玩游戏?”契尔诺夫在前面说道,“当时谁联系的你?” “哦,艾琳娜·司各特,你有印象吗?” “那不是艾尔伯特他妹妹吗?” 没等契尔诺夫说话,后面的克莱德就探出脑袋。 “嗯,但是当时她那边信号似乎不太好,而且之后我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说着,江厌查看当时和艾琳娜的通话记录。 “我就听到了南城和女祭司,话说我们当中有人联系上艾尔伯特吗?” “听都没听过他,跟死了一样。” “那他很可能在西城,西城早在我们副本开始时候就被封锁了。” “你把你通讯工具给我,我应该能定位她的位置。” 契尔诺夫将车子调整为自动行驶,从江厌手里取走了通讯工具。 克莱德再次跃跃欲试,但是被凯恩一把揽住。 “艾尔伯特……是那个之前给你治病的医生吗?”凯恩的手不老实的摸着克莱德的腰,问道。 “对啊,哦对你可能不认识他,反正是个有点实力但有点傻气的家伙。” 凯恩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艾尔伯特。 毕竟当时灯塔国叫他来治病的时候,自己因为误会他是要来除掉自己,而给对方使了个绊子。 虽然但是,艾尔伯特他根本没发现。 说话间,契尔诺夫已经发动自己的天赋工具箱,成功通过自制工具定位了通讯来源。 “奇怪……这什么地方?” “怎么了?” “定位来自刚刚那片野地,而且比那个地方还要偏僻。” “嗯?我说什么来着?!” 克莱德连忙起身,颇有些得意的凑上来。 “我就说我的直觉是对的吧!快点让我来开!” “……来个人把他给我叉出去。” “好嘞。” 凯恩再次将克莱德拖走。 车子一路平稳的行驶,他们再次进入刚刚的森林,伴随着逐渐深入,属于森林的植物也渐渐巨大扭曲,契尔诺夫只能往高处行驶来避免碰撞到这些锋利诡异的枝杈,车身也不再平稳,而是止不住的晃动震颤。 “这怎么了?没油了?” 辰佐从驾驶位后面探出脑袋,好奇的看着前方车窗外的场景。 “这里的汽车能悬浮行驶的原理,是靠建起来的磁场提供动力,再加上电力和汽油的驱动。” 江厌在走之前学习了一下这里的科技技术,也就大概知道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很可能是我们已经远离了城市建立的磁场,这边的动力无法驱动我们的汽车悬浮了。” “可是外面这树都这么了?长的七扭八怪的……” 不仅一个个树身无比扭曲,而且巨大的简直可以称得上离谱,任凭契尔诺夫一直往上去,却还是感觉外面的树枝与车身近在咫尺。 “啧,这些树为什么在追我们?它们要干什么?” 契尔诺夫想要继续往上去,但是越往上车身就开始剧烈摇晃。 “别往上了,上面磁场更稀薄,我们很可能掉下去。” 江厌的神色也逐渐凝重,他探身查看外面的诡异情况。 “这不我的主场嘛!窗户我能不能打开?” 一直不吭声的尤利西斯在对着外面窗户发呆几分钟后,他忽然一反常态的蹦起来,兴奋的按着面前的窗户。 “开,交给你了。” 契尔诺夫立刻替他打开了窗户。 辰佐好奇的转过头,结果就看见尤利西斯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嘴巴里念念有词。 “他要干嘛!人体高空抛物?!” 还没等辰佐站起来,离尤利西斯最近的凯恩就立刻抓住了他的腿防止掉下去。 霎时间,一道浅绿色的光从尤利西斯手中迸发,那些从下方疯狂伸展的树枝瞬间听话的缩了回去,旋即离车身愈来愈远。 “这的植物都这么了?怎么好像喝了核废水似的,变异了?” 尤利西斯一脸嫌弃的从窗户回来,他手里还拿着刚刚自己折下来的一截树枝。 树枝的木质呈现深棕色,上面的一片叶子则是极其鲜艳的墨绿色,上面的脉络无比清晰,紫红色的颜色就好像人的血管。 “我看看……这味道,好难闻……”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从树枝截面弥漫出来,尤利西斯连忙将手里的树枝从窗户扔了出去。 “我说,这地方好像真变异了,你们确定走对地方了?” 第147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53)原始突袭 “艾琳娜当时发消息的定位就是这附近。” 契尔诺夫查看了一下目前情况,他们所在位置的磁场依旧在持续减弱,将很快无法维持汽车的悬浮运行。 “啧,听我的,你往北开,那边植物是正常的。” 刚刚探出窗户的尤利西斯来到了契尔诺夫身边,指了指北方向。 “这边的植物全都变异了,下去我们就会被它们吸收。” “到底怎么了?” “我要说你们可能不信,这破地方很可能有过类似核辐射的事件,植物已经完全变异成不挑食的食人花,要不然它们刚刚为什么追着我们的车?” “可是南城不是说未开发吗?” “未开发?谁知道是不是没开发明白就扔在这了?那个小丫头但凡活着就肯定不在这。” 说话间,契尔诺夫已经迅速往北行驶,伴随着身后墨绿色的森林消失,一片正常颜色的森林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可是位置也愈发偏僻。 “我在这里往下降落吧,磁场越来越弱,避免突然消失我们掉下去。” 在开到森林边缘后,契尔诺夫缓缓往下降落车辆。 然而,就在他们逐渐贴近地面的同时,一声悠扬而尖利的哨声瞬间破空响起。 “等下——先别下去!” 克莱德第一个察觉不对劲,车身陡然一抖,直接紧贴地面再次迅速浮空,一块巨大的石头瞬间从旁边的山坡掉落,“轰”的在车子刚刚飞过的地面落下一个大坑。 “有意思,搞偷袭?!” 克莱德冷哼一声,他一把推开车门,从离地面还有整整三米高的车厢跳了下去。 “喂——小心点!” 江厌连忙提醒,凯恩则是立刻一起跳了下去。 “我跟着他。” 就在两个人落地的一瞬间,一连串的石头瞬间从各处山坡滑落,他们降落的位置刚好是一个低谷,以至于在下方的两人瞬间成为众矢之众。 “哈?你们原始人吗?没有枪没有刀?” 克莱德敏锐的感知到偷袭的人在低谷上方,他一边大声嘲讽一边躲避着滚落的原石,而凯恩已经用石头作为掩护隐藏自己的身影,他轻盈的跃上上方的一片草丛,伴随着石头声停下,一个人的惊叫立刻从草丛里响彻。 “一个人?胆子很大啊?” “你们小心身后!” 见有同伴被发现,藏在四周的偷袭者们似乎有些混乱,可立刻就从四周飞出锋利的木箭,直冲凯恩和克莱德。 契尔诺夫驾驶车辆从低谷下方升空,江厌从车窗举枪,尤利西斯瞬间控制下方一整片的植物。 辰佐则从车里跃下,他借着尤利西斯操纵的植物作为缓冲,降落的同时挥刀砍断朝克莱德飞来的利箭。 “没想到你身手不错。” 克莱德一愣,他迅速回过神,直接跟着辰佐就往上冲。 “我看见了,他们在上面!” 辰佐来不及仔细解释,克莱德立刻懂了他的意思,两个人直接就往上冲。 伴随着藏身的植物被尤利西斯瞬间控制,一群慌张的偷袭者立刻无所遁形,凯恩趁机将自己发现的那个人控制在地。 虽然诡计被识破,但是这些穿着奇异的人见辰佐和克莱德只有两个,他们迅速集结,企图将他们团团围住。 “我靠这真是我的主场啊!” 憋屈了好久的尤利西斯简直兴奋疯了,他在上面就等着这些人汇聚到一起,立刻操纵附近的植物将他们团团控制,而身边的江厌瞄准下方最像领头者的人。 “砰——” 一枪下去,那个被围在中间的男人立刻痛苦的俯身。 “擒贼先擒王。”江厌轻声道。 局势扭转,辰佐手握八拙,他和克莱德上来一看到这样的阵仗,不禁也吓了一跳。 “呃,我是穿越了吗?” 眼前困住的足足有二十几号人,尽管都是满脸惊恐又愤怒又焦急的神情,但是他们的衣着打扮却好像与时代脱轨一样。 与城市内的新科技布料不同,他们全都身穿简单的布衣,手里拿着近乎原始的木棍和石头,正奋力撕扯控制住自己的藤蔓,用两人能听懂的语言不断飙脏话。 更有胆子大不在状态的,还用有点好奇的目光打量辰佐和克莱德。 “不是……真就疯狂原始人啊?” 克莱德好半天才憋出这句话。 这副本的主题不是一直都是未来都市赛博朋克吗?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群仿佛未开发猴子的人? 凯恩已经押着那个落单的家伙走了过来,他似乎也对眼前的情况有点意外。 “这……我们还在副本里吗?” “……别问我,我都有点不确定了。” “我我我……各位大人我们错了!” 那个被凯恩押来的男人起初还有点不服气,但是一看自己的同伴全都被一网打尽了,他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求你们饶我一命啊!我就躲在那什么都没干!” “怂货,我们还没说话就跪了。” 克莱德不屑的踹了踹地上跪着的男人,不想困住的人们立刻骚动起来。 “强盗!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赶紧把我们放了!” 那一堆人中,其中一个愤怒的朝克莱德大喊。 “哦?”克莱德来了好奇,他挑了挑眉,看着那个朝他喊话的男人。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要不你告诉告诉我?” “你们不就是部落来刺探情报的吗!那个飞天的大铁皮,你们部落的祭司就爱搞这东西!” 辰佐听的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想到部落这个词能在现代出现。 契尔诺夫已经在不远处降落车辆,他和江厌尤利西斯走了过来。 “先别管他们!丘叔要不行了!” 里面又有人一把扯住说话的男人,他们都围在中间受伤男人身边。 “妈的,肯定是他们搞的鬼!” 又一个男人愤怒的看着他们,手里一根锋利的木刺从植物组成的束缚中投出,但是连前面克莱德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技术,你是你们部落最弱的吧?” 克莱德嘲讽道,他捡起地上的木刺随手一扔,直接命中旁边的树干。 “这……各位大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对你们动手,还请你们宽宏大量放了我们……” 倒是落单的男人危机感重一些,他连忙跪地哀求。 “你们的首领是谁?” 江厌上前,他蹲下身,语气平静的问道。 “这……我们的首领是祭司大人……但是她不能随便出面……” 看着眼前的男人比刚刚那个和善些,男人连忙回答道。 (我承认自己昨天偷懒了,确实没动力写下去,但是自己还有其他两个副本的构思没让大家看见,又觉得不甘心,害,继续加油吧。) 第148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54)祭司艾琳娜 “祭司?”江厌也从刚刚那个男人口里听到了这个词,他明白他们找对了地方。 “那个,我什么都说,求你们能不能放过我们……”男人看了一眼同伴的情况,他咬咬牙,拉住江厌的胳膊哀求。 “那个人是你们的首领?”江厌指了指中间中弹的男人,他从自己物品栏取出子弹的解药,扔给了身边的辰佐。 “我的子弹不是寻常子弹,他现在全身中毒,不出十分钟会立刻暴毙。” “你们这群卑鄙的家伙!” 一听到这话,困住的人立刻愤怒的大骂,有人看到辰佐手里握住了解药,他们连忙伸手企图去抢,但是立刻被辰佐手里的八拙吓唬了回去。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让我的同伴给他解药。” 江厌也不看那帮人,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行行行,我什么都说!” 男人忙不迭的答应,他给困住的那些人使了个眼神,本来躁动不安的人们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来自哪里?袭击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来自尘埃部落,本来是奉祭司出来巡视的,没想到老远就看到你们的铁皮箱子飞在天上,以为是其他部落的袭击……” “你们的祭司是谁?他是做什么的?” “祭司就是祭司,我们只管她叫祭司大人,做什么……不能说……” “让你说就说,废话怎么那么多?”克莱德厉声喝道。 男人也有些急了,他迫切的摇摇头。 “真不行!祭司的职能是我们的秘密!这关系到我们之后存活的命运!” “啧!”克莱德恼怒的伸手,被一旁的凯恩连忙拉住。 “别为难他了,他在等人。” 江厌平静的说道。 “等人?等谁?” 辰佐则默契的将手里的解药扔进了那堆人中。 “快快快,先救丘叔!” 里面的人没有听到江厌的话,他们连忙拿过解药给那个叫丘叔的人喝下,但是留在江厌身边的男人却惊出一身冷汗。 “别为难他们了!我是大祭司!” 忽然,一个脆亮的女声忽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众人不由自主的抬头。 “大祭司?是大祭司!” “太好了!是大祭司!我就知道她会来救我们!” “大祭司神通广大,一定可以帮我们抓住这些家伙!” 但是在凯恩钳制下的男人忽然拼尽全力挣脱束缚,他跌跌撞撞的朝女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跑!大祭司!快跑!” 一个少女渐渐从另一个山坡上露出真面目,她一身白裙,浅褐色的长发正顺着风飘扬。 “要干什么冲我来!——呃?克莱德前辈?” 少女颇具气势的喊着,但是一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克莱德,她瞬间变得诧异和惊奇。 但是男人不顾一切的冲上来,拉住少女的胳膊就跑。 “同叔?同叔你干什么?” “愣着干什么!他们是来要你的命的!再不跑等什么时候?” “不不不,你误会了!” 少女的力气无比巨大,几乎直接让男人刹住车。 “大祭司!大祭司快救我们!” 然而,那些困在植物里的人们一看到白裙少女的身影就不顾一切的大声呼救,仿佛白裙少女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呦,还真是她。” 克莱德朝上面的艾琳娜挥挥手,不想她先拉住那个叫同叔的男人,低声朝他说了几句什么。 同叔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艾琳娜已经清了清嗓子,朝下面一群人高声呼喊。 “你们怎么能擅自对我的同伴出手?!还不给他们道歉?不然我就不再承认你们是我的信徒!” 信徒?辰佐在下面又一次感受到震撼。 “什么……我们竟然对大祭司的同伴出手了……” “怪不得这帮人那么有能力,原来和大祭司一样。” “可是大祭司不是从外面捡来的吗?那他们……” “赶紧道歉赶紧道歉,不然大祭司会生气的!” 人群立刻窃窃私语起来,刚刚还愤怒挣扎的人们瞬间乖顺,一声声对不起就好像魔咒萦绕在几位天选者身边。 “停停停,我也不是死了,道什么歉?” 克莱德最先受不了的摆摆手。 艾琳娜已经和同叔从山坡上走了下来,她先是上前查看那些人的情况,这才转过身,眼睛扫过面前或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 她的表情先是惊喜,期待,又缓缓变成了失落。 “我哥哥……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抱歉,我们以为他会和你在一起。”江厌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没事,能看到你们就证明离看见他不远了。” 艾琳娜立刻收起失落的表情,她指了指身边那些期待的目光。 “请问这是哪位前辈的天赋?我保证他们不会伤害大家,可以先把这个收起来了。” 尤利西斯没有说话,伴随着浅绿色的光芒闪过,形成囚笼的植物瞬间褪去,一直吵吵嚷嚷的人们终于获得了自由。 那个被叫做丘叔的男人虚弱的走上前。 “祭司大人……这……” “先回去吧。”艾琳娜淡然的看着他,指了指身边一行人。 “他们是我的贵客,我以祭司的名义担保,他们绝对不是其他部落的人。” 丘叔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看江厌等人,又看了看艾琳娜身后沉默不语的同叔,最终还是挥手招呼身后的同伴。 “走!护送祭司大人和她的贵客回部落!” 第149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55)部落冲突 十分钟后,“尘埃部落”最中央的大祭司帐篷。 “抱歉啊,我没想到你们真的能找到这里。” 艾琳娜在地面上铺上柔软的垫子,天选者们围在她的身边一一落座。 “没想到你还真就是女祭司,还能成这原始部落的首领。” 比较熟悉她的克莱德最先打趣,他拿起盘子里的水果啃了一口。 “这……确实挺难解释的。” 这是艾琳娜第一次在没有艾尔伯特的情况下和其他天选者接触,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紧张。 “没关系,你慢慢说。” 江厌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这更像是来自现代世界的东西,不像是现在霓月城流行的材料。 开了一天车的契尔诺夫找了个舒适的地方闭目养神,而辰佐和尤利西斯好奇的看着帐篷里简陋又奇特的东西。 凯恩则寸步不离的跟在克莱德身边,保持微笑却和江厌一样打量着帐篷里的一切。 “怎么和你们说呢……让我顺一顺……” 她迫切的想开口,但是因为想说的实在太多,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先说说你为什么会成为这里的祭司吧。”江厌提醒。 艾琳娜连忙点点头。 “我进入副本后就被传送到了这里,当时是同叔发现了我,并把我带到了这里的部落。” “这里的人似乎是外部世界的遗民,他们用着一些外面人遗留的东西发展起一个个不同的部落,但是本身和外面的文明完全脱轨。” “而这个地方除了霓虹月外,又经常发生其他可怕的自然灾害,这些部落的生活很艰难,几乎达到了朝不保夕的地步,却从来不知道如何出去。” “本来这些部落之前还算和平,甚至有融合的打算,直到其中一个部落‘落叶’,他们在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建起的发电塔里发现了‘大祭司’。” “大祭司能预言天气,趋吉避凶,以至于落叶部落的人迅速控制住了发电塔和里面的大祭司,并成为这里最强大的部落。” “这不是天气预报吗?或者高级雷达?”辰佐插了一句。 “呃,你说得对,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艾琳娜诚实的回答道,她第一次听到时也是这种想法。 “这样一来,各个部落都想要争夺祭司,现在已经达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爆发了好几次规模不小的冲突。” “可是这和你什么关系?”尤利西斯问道。 “听起来,这个大祭司的本事和你的天赋是一样的啊?”江厌笑笑。 艾琳娜点点头,她的天赋既是预知。 “最开始我只是帮‘尘埃’部落的大家干干活,但是随着我的天赋升级,它变成了不自觉发动,我也不清楚我脱口而出的哪句话就是预言。” “直到我偶尔说中了几次山体滑坡到来的时间,部落的大家连夜离开成功躲避了损失和危险,我便被大家发现了预言的天赋,再加上我看他们实在生活的艰难,就成为了这里的首领和大祭司。” “啊?那你当大祭司了?那个大祭司怎么办?”克莱德好奇的问道。 “所以两个部落的冲突越来越严重,尘埃部落本想连夜离开,但是还是泄露了我这个大祭司的存在。”艾琳娜无奈道。 “落叶部落的实力比尘埃部落强太多,他们称,真正的祭司只有一个,我们一定是在弄虚作假,要部落把我交出来给他们的大祭司处死。” “你这是真实版部落冲突吗?”契尔诺夫在旁边插了一句。 “但是就是这种情况啊,他们为了处死我处死的光明正大,还决定在几天之后弄一个预言的比试,到时候他们会请那位大祭司出发电塔,如果我输了,就要乖乖被处死。” “他们是想成为部落中的统领吧?”一直没说话的凯恩突然说道。 不是统一和融合,而是统领,是让落叶部落一家独大,其他部落俯首称臣。 “对,他们答应,之后会和所有部落共享大祭司的预言,但是要求其他部落必须献上贡品。” “……好无厘头。”尤利西斯忍不住道。 “那要是你赢了呢,他们还能处死那个大祭司?” “嗯……大祭司好像不能被处死。”艾琳娜有些迟疑的说。 “你们应该已经猜到那个大祭司是什么了吧?”江厌问道。 “八成是外面留下的什么科技雷达,结果被这群原始人给传成这个样子。”契尔诺夫说道。 “或者说,它是被女祭司塔罗牌附身了。”辰佐插嘴,“但肯定不是个人。” “祭司不祭司的先放一边,艾琳娜,这里的人知道祭司所在的地方是发电塔吗?” “我也是猜的,毕竟这地方没人认识那种高科技的东西,除了同叔,就是捡我回来的那个男人。” “他?他怎么知道?” 艾琳娜想了想,她起身在帐篷里东找西找,直到拿出来几本书,和一个破旧的通讯工具。 “我之前说,这里部落的人不认识科技造物,却保留着一些现代的东西,甚至还有大祭司所在的发电塔。” 她从书里拿出一张陈旧的地图摊开,江厌拿起一本书,里面的内容竟然是霓月城现代科技,和帐篷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话说,你们知道这里是霓月城南城区吧?” 地图上,东南西北城区划分清晰,其中属南城区域最大,但是也最偏僻。 “知道,我们都来自北城区或东城区。” “你们还没去过西城区吗?”艾琳娜好奇道。 “那里早就被封锁了,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途径。”江厌摇了摇头。 “好吧,那么北城和东城,这两个地方是不是科技都很发达?就好像你们那辆飞天汽车。” “当然,你不知道?” 克莱德颇有些同情的看了看艾琳娜。 “我们来之前也没想到南城这么不发达啊,竟然还是原始时代。” “不,南城以前同样很发达,只是不如北城和东城而已。” 艾琳娜指了指地图上南城的位置。 “在我有一次偷偷和同叔说大祭司可能不是人,而是和发电塔一样是来自外面的造物时候,他发现我的与众不同,告诉了我一些不同于部落的信息。”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曾经被开发过,但是随着一场严重的元素泄露事件,这里的一切都被改变和破坏,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个人逃出去。” “留下的人失去记忆,而事件带来的另一个后果就是这里植物,气候,地貌的变异,它们让进入这里变得更加艰难,因此也渐渐荒废,不被外面其他人注意。” “久而久之,留下的人不知道这些科技有什么用,他们反而变成了最原始的样子,用那些留下的工具材料建立部落,将一个能预言的造物奉为神明。” (呃呃呃这都是我瞎编的哈,各位可千万别较真。) 第150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56)同叔 “等一下。”江厌突然打断艾琳娜的话。 “我们在进入这里之前也见过在南城建立的正常城镇,他们同样生活的好好的,只不过没有东城北城那么依赖科技罢了。如果真出现过你说的那些,他们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啊。” “据同叔说,那项研究事件是保密的,外面的人怎么想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在这里的人彻底出不去了。”艾琳娜想了想,回答。 “那你从哪来的这个联络器?也是他们剩下的?” 克莱德又拿起那个破旧的通讯工具,他摆弄了几下,现在已经完全无法开机。 “之前闯入过几个外界的人,他们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我在他们嘴里听到了江厌前辈的名字。”艾琳娜将目光转向有些诧异的江厌。 “部落在我的干涉下没有为难他们,我就给他们治了治伤口,用他们的通讯工具勉强联系到了江厌前辈,就放他们走了。” “但是这地方进来简单出去难,他们走之后就被落叶部落抓住,等到落叶部落的人拿着通讯工具来找我们的时候,我这个大祭司的存在已经被暴露了。” “是我手下的人吗?”江厌低头思索,“可是真这么巧合就能到这个地方?” “应该是,他们说了是你管辖的成员,但是自从被落叶部落抓走后,那几个人就再没了消息,我也实在没有办法救他们了。” “可是你为什么说进来简单出去难啊?那岂不是我们也出不去了?” 辰佐问道,他们进来只是遇到了一片奇怪的森林,其他倒都没有什么异常。 “呃……”但是艾琳娜的眼神不自觉的躲闪。 众人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的不安被瞬间放大。 “……你别告诉我,我们也不能出去了。” 契尔诺夫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艾琳娜欲哭无泪,她双手合十举过脑袋,低头对着众人道歉。 “抱歉!当时信号实在不清楚,是我没交代明白!” “不是?我们还困在这原始部落了?!” 克莱德最先不乐意了,他起身就要出去找他们来时的汽车,好在凯恩将他拦了下来。 “你先听她说完,她能让我们来,也就不可能把我们引入绝境。” “可是我感觉我被骗了。”尤利西斯幽怨的看着艾琳娜。 他的爱好是摆烂,但不代表他愿意在这原始社会摆烂啊。 “不可能出不去,我们能进来就能出去。”江厌平静道,看着艾琳娜此时惴惴不安的脸。 “出去应该是能出去的,只不过我和同叔一直没搞清楚那个规律。” 同叔,又是同叔,这个人就好像什么都知道。 契尔诺夫将一个果子扔进嘴巴里,有些好奇的开口。 “所以说,同叔,他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一切?” 还没等艾琳娜回答,有人轻轻撩起了帐篷。 “大祭司,你找我?” 那个当时被凯恩控制,被称为同叔的男人正站在帐篷门口,他的表情没有一点之前的屈辱和哀求,沧桑的面容上只有化不尽的愁绪。 “啊,是的。”艾琳娜连忙起身,但是同叔摆了摆手,他走进来,手里还提溜着一只无精打采的黑猫。 “很抱歉,这是哪位客人的猫吗?我们部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猫。” “啊,我的我的,实在不好意思。” 辰佐赶紧从同叔手里接过黑猫,当时他将猫扔在车里忘了拿,没想到它自己跑出来了。 不过黑猫不认账,它立刻在辰佐怀里扭曲挣扎嚎叫,恨不得把下辈子猫生的猫猫脏话都骂出来。 辰佐熟练的拿出猫条喂给怀里的大家伙,猫祖宗肯定是饿了,要不然指定不能这个死样来找自己。 “这是同叔,之前可能有些误会,让他给大家讲一讲吧。”艾琳娜正式介绍道。 克莱德往凯恩旁边挪了挪,同叔迟疑的一下,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大祭司,你把那些都告诉他们了?” “是的,请放心,他们和我一样是来自外面的人。” 闻言,同叔扫视在座的几位天选者,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抱歉,当时情况复杂,我的本名叫方同,你们叫我同叔就好。” “请问您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里以前的事?” 江厌直奔主题,开口问道。 同叔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准确的说是江厌身上的新科技衣服,他眼神里是无法隐藏的期待与悲伤。 “小伙子,你们来自哪里?” “我和他来自北城,其他几位来自东城。”江厌指了指契尔诺夫,礼貌回答。 闻言,同叔苦笑。 “之前那几个人也来自北城,北城东城还是那么美好繁华,为什么你们没人来自西城?” “如果可以出去,我们也一定会去往西城的。”江厌试探开口。 “莫非,你原来是西城的人?” 听了江厌的话,同叔缓缓点头。 “我是来自西城的科学家,三十五年前,我们一群人来到这里进行秘密开发,但是最终开发失败,我们全都留在了这里。” “你们来这荒郊野岭开发什么?人类原始社会的演化?”克莱德在一旁插嘴。 同叔摇摇头。 “不,是霓虹月放射元素的利用和抵御。” 话一出口,一直将霓虹月当做副本一部分而习惯的天选者们俱是一愣,他们早就将其当做无法更改的设定,却从来没有想过真的有人会去研究它。 “想必你们都知道霓虹月能融化人体,却从未想过为什么只有人被融化,而动物和植物却可以完好无损。” “我们经过多年研究,发现霓虹月会周期性发射一种放射元素,这种元素只针对人体,融化本身其实是将身体完全软化成一滩液体,但是只要有任何完全的遮蔽就能避免。” “那个,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 尤利西斯咳嗽了一声,同叔转向他。 “我早就想问了,霓月城说到底只是个城市,虽然它确实很大还分成东南西北,但是其他城市应该没有霓虹月这种现象吧,你们为什么不去别的城市躲一躲什么的?” 这也是在座各位一直以来内心的疑惑,华国有句诗词叫“千里共婵娟”,按理说,月光应该是全球覆盖的,如果真有霓虹月这种情况,就不可能只波及霓月城一个城市。 换言之,为什么只有霓月城如此重视霓虹月亮,甚至要以它作为城市的名字。 就在所有好奇的目光都落在同叔身上时,却看见他惊愕而茫然的看着众人。 “你们难道和大祭司一样,一直以为霓月城是一个城市吗?” (中秋节快乐啊各位!正好这个副本的主题也和月亮有关,昨天晚上照到了超好看的月亮,自己调了调色搞出了自己想象中的霓虹月,虽然昨天发了但是还是怕大家看不见,发这边段评里吧。) (另外,作者今天吃了超好吃的枣肉月饼,不知道各位吃的什么馅,快快分享给我。) 第151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57)部落往昔 听了同叔的话,众人的表情或凝重,或惊诧。 “我们的重点搞错了……” 江厌最先反应过来,他低头喃喃自语。 “所以不是霓虹月亮之城,而是‘新世界’……” 霓月城根本不是一个城市,或者说,这个副本所在的背景正是一个叫霓月城的世界。 “什么新世界?”同叔有些茫然的看着江厌。 “没事,您继续说。”江厌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在发丝后闪着不明显的光。 “这……哪里都是霓虹月,并不能像这位小伙子说的那样去躲。”同叔有些为难的看着尤利西斯,解释道。 “没没没,您当我犯病了就行,不用搭理我。” 尤利西斯此时也是和江厌一样的想法,他胡乱的摆摆手。 “霓月城的大家其实一直以来都对霓虹月抱有一种敬畏的心理,因此主流并不支持对霓虹月的研究和探索,但是西城不一样,霓月城一切研究都来自西城,那里的信念就是研究至上,霓虹月成为我们的重要方向,只不过一直避免被外界知晓。” “后来,我们经过重重努力,终于获得了第一份霓虹月放射元素的提取,方法则是从那些被融化的人身上提取出来,牺牲了上百名监狱里的罪犯。” “把他们扔霓虹月下面直接融化?”契尔诺夫忍不住问道。 “没办法,科技的进步总需要牺牲。” 但是契尔诺夫对这个观点持保留意见,因为他知道监狱的罪犯们甚至不一定都是真的罪犯。 “你这不一直在讲西城吗?为什么又跑去祸害南城了?” 克莱德听的有些不耐烦,烦躁的敲了敲桌子。 “虽然提取出了放射元素,但是我们并没有研究出它为什么只作用人体。”同叔无可奈何的说。 “我们索性换了一种方案,尝试从植物和动物身上寻找是否有免疫霓虹月的基因或因素,研究有了成果,我们竟然真的发现了。” “伴随着养殖和培育,目前东西北三城的植物和动物抵抗霓虹月的基因已经弱到不足以在外界存活,但是发现解决方案总归是好的,我们便立刻着手寻找更强大的抵御基因。” “南城区,是霓月城唯一一片没有被科技和工业化侵染的地方,这里是仅剩下的一片自然绿地,于是,我们借着跟随研究的借口申请离开西城,和一群前去开发南城的施工队来到了这里。” 后面的情况已经有迹可循,同叔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 “施工队在这里建立了发电塔和我们的研究所,打算第一步的探索和规划,我们成功提取到自己需要的抵御基因,却没想到那瓶放射元素泄露,它和其他高浓度元素融合,将这里的一切都改变了……” “起先是巨大的爆炸,再然后是存活的人全部失忆……” “一整片树林伴随着元素泄露变成了诡异的怪物,随时将路过的一切卷入腹中吸收,山体和地面变得分外脆弱,随时会出现滑坡和局部地震,尤其以霓虹月之后,这里的一切都会躁动不安……” 一时间,帐篷内一片寂静,艾琳娜担忧的看着同叔。 “可是很奇怪啊?” 凯恩轻声打破沉默。 “既然所有人都失忆了,为什么你还能记得这些?” “你以为我想面对那些失忆的同伴吗?看着那些在正常文明下聪慧的人,变成一群思维简单的原始人?” 同叔露出苦涩的笑,他卷起衣袖,露出一片骇人的针孔。 “实话说,我不仅仅是科学家,也是被同伴推出的第一个试验品。” “试验成果不能外传,也就不能用那些不知情的普通人,他们最终选中了我,但是还没有等宣告成功,这一切就已经变了。” “准确说,你们不能算作成功吧?”江厌忽然说道。 “你所抵御的是放射元素和其他元素的混合,说到底你能留下记忆并存活,其实是多方面的因素。” “你说得对,所以我从不敢暴露在霓虹月下试一试,我怕我这个唯一一个记得一切的人就此消失。” 同叔收起胳膊上的针孔,摇了摇头。 “我隐藏身份,假装和大家一样失忆,但大家的失忆并不是完全的失忆,他们没有像野人那样茹毛饮血,而是依旧记得要躲避霓虹月光,甚至尝试用以前的东西抵御灾害和生存,哪怕并不记得这些东西的真正用途。” “直到有人建立起部落,他们逐渐团结,没有几年就开始繁育下一代,我一直藏身在尘埃部落,能引导的地方就隐晦的引导,成为这个部落的第一位首领。” “当时想融合其他部落的想法也是同叔提出的。”艾琳娜补充道。 “发电塔和研究所,以及其他建筑里能用的东西全部被部落拿走瓜分,而那些器材和试验道具却被留了下来,我偶尔会去看看那些东西,尝试寻找出路,但是发电塔已经在爆炸中毁掉,我甚至都不知道它是不是还有信号。” “后来,我放弃了出去的想法,打算就此了结一生,直到落叶部落突然出现了一位‘大祭司’,并迅速崛起,控制了整个发电塔……” 说到这,同叔的表情迅速严肃。 “在他们眼里,那是带他们寻找出路的大祭司,能通晓预言,抵御吉凶,但是在我眼里,那反而是难以解释的情况,因为我从来不记得,那里还有什么能说话的活物,或者是能探测天气未来的机器。” (关于科技的东西全都是我瞎编的不要信!好好学习数理化生!) 第152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58)和谐会 “您还记得发电塔里面留着什么东西吗?”辰佐钳制住怀里扭曲的黑猫,问道。 “只有一些没人要的器材,发电塔被毁,也就没有办法驱动它们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或许能把它维修好。”契尔诺夫说道。 “真的?”同叔面露惊诧,他的身体无意识的往前倾,沧桑眼睛里的期待呼之欲出。 “只要你能修好发电塔,别说能出去了,我甚至可以把那些资料和研究带出去,我不知道现在西城研究到什么程度……” 说着说着,他又颓废的垂下头。 “不对,现在发电塔被落叶部落控制了,他们不可能让我们靠近……” “那倒不是问题。”江厌直接给同叔喂了一记定心丸,示意了一下艾琳娜。 “不是说有一场和艾琳娜的祭司大战吗?那个大祭司会被落叶部落请出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艾琳娜展现出预言的能力后,大家很快推举她成为了部落的首领,之后就是那几个外来者被落叶部落抓走,他们为此向我们部落和其他两个部落提出了一场‘和谐会’。”同叔解释道。 “……都这个样子了还搞邪教?” “落叶部落的祭司代理人称,为了让所有部落在这个地方更好生存,和谐共处,准备举办一场所有部落都会参加的和谐会,说到底只是一场大型联谊活动,比试武力,手工,发展,和协会结束代表其他部落成为落叶部落的附属,他们愿意有偿分享他们大祭司的预言成果。” “但是前提条件是,两个部落的大祭司要在最后进行预言的比试,预言未来的祭司不可能有两个,一旦输了就证明他破坏了部落的和谐,要立刻处死,其他部落也将承认那个真正的祭司。” “那如果有部落不同意呢?这不是摆在明面上的霸王款?” 可是同叔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没有办法不同意,这几天是霓虹月刚过去,再过最多一天,你们就能感受到这里的灾害有多严重了。” “看着以前文明的同伴变成现在专权封建的样子,您也很无奈吧?”凯恩冷笑道。 “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样的场面我早在三十五年前就体会过了。”同叔苦涩的摇摇头。 “我倒是不害怕那个大祭司,毕竟我对我的能力心知肚明。”艾琳娜神色凛然的说道。 “别逞强。”同叔皱起了眉头,“我和老丘已经决定那天让其他人代替你上去,到时候部落的人会掩护你离开,等到风头过去再接你回来。” “老丘?”尤利西斯疑惑道,“当时领头攻击我们的男人?” “是他,他主要负责部落的巡视和安全,是我在部落里能信任的老伙伴。” “就算我偷偷活下来,也早晚会被发现的啊,不如——” 艾琳娜担忧的直起身,但是江厌伸手轻轻拦住了她。 “同叔,你的目的是部落存活,还是你们能从这个地方活着出去?” “我……”同叔一下子被问住,他低下头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咬咬牙,抬起了头。 “在这之前,我早就做好一辈子留在这里的准备了,但是我见到了大祭司,还看到了你们这些人。” “我想出去,我还要把我们的那些实验成果带回西城,留在这里的部落也能出去,或许还能回到他们原本的人生……” “这样不就明确了。”江厌平静的说。 “我们的目的是打败大祭司,带走艾琳娜,并去往西城,而你的目的是救下艾琳娜,回到西城,我们的目的是差不多的。” “可是落叶部落那么多人,不说发电塔被团团把守,如果艾琳娜真去比试,她怎么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逃——” 突然,克莱德一把揽住同叔的肩膀。 “我说同叔,你当时是见过我们的实力的吧?” 闻言,同叔迟疑了一下。 眼前几个人虽然年轻,却和大祭司一样身怀绝技,他虽然不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但大祭司信任和熟悉他们,他信任自己捡回来的大祭司。 “你们是厉害,但是落叶部落比我们人多太多……” “哈?你们这原始部落有多少人啊?当初怎么带来这么多?” “如果真的是来开发区域,带来的人应该是不少的。”江厌提醒道。 毕竟要在霓虹月这种恶劣情况下活动,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才能来。 “大祭司就是落叶部落的命,你再厉害,还能以一敌百?”同叔叹了一口气。 闻言,克莱德的脸上扬起一抹肆意的笑。 他伸手,指了指凯恩,又指了指一旁啃果子的辰佐。 “我和他肯定能,这个应该也行。” “咳!”辰佐好悬没被果子呛死。 他擦了擦嘴,艰难的抬头看着一脸正经的克莱德。 “克莱德前辈可别开玩笑……我能和你比吗……” 克莱德什么战斗力,自己什么战斗力,就算从李阴惰那里回来后自己的力量有所增加,但是也不至于能和克莱德去比吧。 “不是不是,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辰佐连忙摆手,他求助般看向江厌,但是江厌却在旁边轻轻笑了笑,似乎对克莱德的想法不予置否。 “谁说你一定和我比了,和我比还差点火候呢。”克莱德白了他一眼。 “但是抵抗几十百个人应该不是问题吧?你可是这几个当中除了我之外的,唯一一个有战斗天赋的天选者了。” “是倒是,但是……” 辰佐为难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他人。 “别看我,我就一个预知未来的。”艾琳娜清纯无害的眨眨眼睛。 “别看我,我就是个破修东西的。”契尔诺夫看热闹不嫌事大。 “别看我,我也就会控制点植物。”尤利西斯理直气壮的公费摆烂。 “嗯……我也不是能正面对抗的类型啊?你忍心让我挨打吗?” 江厌笑眯眯的看着辰佐,明显不安好心。 辰佐人都傻了,一个手抡钢筋的怪力少女,一个手搓炸药的退伍军人,一个召唤植物的捆绑狂魔,还有一个一双眼睛就能看清楚对方弱点的硬核枪手,到底谁才是真正能以一敌百啊?! 第153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59)不安静的深夜 “怎么样,三个能打的够不够?”克莱德理直气壮的说,又伸手指了指江厌契尔诺夫尤利西斯艾琳娜。 “不够的话这几个都能转职一下近战,虽然不专精这方面,但综合素质非常强,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看到这架势,同叔只能无奈的点头。 “小伙子,人多了可不仅仅是力气多,心眼也会变多的。” “没事,耍心眼子的我们也有。” 克莱德心想,谁能比江厌心眼子多,之前副本一言不合就把自己耍的团团转,自己那个凯恩也是个心细如针的高手,和江厌有过之无不及。 不清楚克莱德内心嘀咕着什么的江厌已经经过一番思索,凯恩也感兴趣的和他聊了几句,之后便笑眯眯的不再说话。 “你们的和谐会在什么时候开始?”江厌抬起头,问同叔。 “三天之后,也就是下一次霓虹月亮降临的第二天。” “尘埃部落的凝聚力如何?如果我们想留在这里几天,能不能被他们暴露出去?” “大家对大祭司的崇拜和信任不比落叶部落差什么。”同叔严肃道,“你们是她亲口承认的贵客,只要你们想,就不会有人交代出去你们的行踪。” “那样最好。” 江厌点点头。 “那就麻烦您和部落的大家说一声,接下来我们会先讨论计划,争取以最短时间让部落离开这里。” 江厌的话如同一锤定音,同叔先是愣了愣,再次开口的语气有些颤抖。 “你们真的愿意帮我……不是骗我的吗……” “您不信任我们也该信任艾琳娜啊。”克莱德笑道,艾琳娜则认真的朝他点点头。 “放心吧,同叔,我以我的性命担保,这不是骗您的,他们也完全可以信任。” “好好……我一定会办妥当……” 同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他起身想给在座的人鞠躬,被身边的克莱德凯恩一把拦住。 他三十五间寻找了无数次出去的办法,面对曾经同属文明时代的同伴转换为原始人,而他只能苦守着内心的信念,等待这离开这里的办法,亦或者永远无法离开。 如今,上天终于给他一个这样的机会,哪怕是骗自己的,他都要拼尽全力去抓住。 看着同叔颤颤巍巍的离开帐篷,艾琳娜也苦恼的叹了一口气。 “我能在副本里活下去也多亏了同叔,要不然他捡到我,我早就不知道死哪里了。” 直到这时,她才将目光转向身边的同伴,焦急的神情露于言表。 “真的没有我哥的消息吗?难不成他出事了?” “别人说这话没什么,但是你要说这话他可就真出事了。” 尽管嘴上说着风凉话,但是克莱德还是安慰的拍拍艾琳娜的肩膀。 “你哥可是个医生,命大的很呢。” “我倒是不担心他死了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个家伙脑袋像缺根筋似的。” “你这么说你哥他知道吗……” “如果艾尔伯特在北城和东城,那他一定会联系我或者克莱德的。”江厌说道。 “但是我们一直都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也没有在南城找到你,所以他很大概率是在西城。” “那我们接下来就去西城,我还不信我找不到这个家伙。”艾琳娜鼓着腮帮子认真的说。 “先让你和我们安全离开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你在这遇到其他天选者和塔罗牌了吗?”江厌问道。 “同伴没有看见过,但是落叶部落的大祭司,很可能就是女祭司塔罗牌。” 似乎暗下决心,艾琳娜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完全没有了刚刚担忧的神色。 “这么确定?” “对,因为我在现实里就接触这些关于占卜的东西,同叔只知道以科学理解原因,但是那个大祭司更多是依赖霓虹月的‘魔法’,就算我和同叔解释,他身为唯物主义的科学家也不会信。” “为什么是霓虹月的魔法?” “就算不允许我们去看,但是部落的人也去偷偷调查过,每到霓虹月降临之后,落叶部落的人都会聚在发电塔附近,我大概就能猜到和霓虹月塔罗牌有关系了。” 艾琳娜对副本的感悟和理解似乎高于在座的其他天选者,她甚至知道每一张塔罗牌的意义,正因如此,她将计就计的守在这里,明白只要通关出去,就一定会有同伴找到这里。 …… 入夜,众人皆从艾琳娜的帐篷里离开,同叔给大家安排了一幢睡觉的帐篷,面积有限,纵然再嫌弃,几个大男人也只能一个挨一个的躺尸睡觉。 第一次和其他天选者睡一起的尤利西斯起先有些紧张,他在一片黑暗中装睡,实际上是偷听其他几个人说话。 “我记得契尔诺夫睡觉打呼噜,这么多人收着点……” “你还在床上拳打脚踢呢,不如我。” “啧,你们俩再不睡觉一会儿天亮了。” 江厌是真困了,他忍不住说道。 “契尔诺夫,我们换一下。” 巴不得离克莱德远点的契尔诺夫赶紧摸黑和凯恩换了个床位。 尤利西斯竖起耳朵偷听,这几个人依旧在那互相闲扯淡,但是在这种声音中,又混杂着一点不一样的声音。 “辰佐……你干什么呢……” “嗯?”辰佐警觉的捂住嘴,但是一听来自身边的尤利西斯,而其他几个人似乎并没有听见他们小声说话。 “饿了,吃不吃。”他大方的递给尤利西斯一块小饼干,是从自己物品栏拿出来的。 “吃。” 不一会儿,其他人的声音默契的消失,黑暗中只响着他俩嚼零食的声音。 克莱德听了会儿,他以为其他人都睡着了,馋不过的他挣脱旁边凯恩的怀抱,选择越过江厌加入其中。 起先两个人只是小声的咯吱咯吱,现在变成了三个人光明正大的咯吱咯吱。 江厌忍无可忍,他起身和尤利西斯换了个位置,将两个罪魁祸首隔开,并远离在自己脑袋上掉饼干渣子的克莱德。 “别吃了你们,晚上不消化。” “好吧好吧。” 一看江厌睡自己旁边了,辰佐瞬间老实,他乖乖擦干净手上的饼干渣渣,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吃饱喝足的克莱德也开始呼呼大睡,凯恩再一次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白天开车的契尔诺夫并没有打呼噜,江厌沉沉睡去,而尤利西斯也闭上了双眼。 夜晚再次恢复寂静,频率不同却分外和谐的呼吸声在帐篷内回荡。 紧接着进入深夜,这种和谐就被无意识的打断了。 第154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60)夜色温柔 尤利西斯的美梦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是被克莱德一脚踹醒的。 “……你是要谋杀我吗?” 尤利西斯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他忍不住开口嘟嘟囔囔,但是克莱德不搭理他,翻了个身把脚搭在了另一半凯恩身上。 但是也就是这一脚,精神衰弱的尤利西斯就再也无法睡着,他只能瞪着一双疲惫的双眼,感受此刻身边的午夜大乱奏。 旁边的江厌似乎做了噩梦,他在自己耳边不断发出痛苦微弱的声音,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 再旁边,不知道是不是睡前没吃饱,辰佐一边说梦话一边无意识的磨牙。 “哥你放开我的手办……我要吃…” 克莱德转了个身依旧不老实,他给了旁边凯恩一拳,但是凯恩似乎对独立睡觉的方式非常新鲜,反而睡的比谁都安静香甜。 在忍受过一连串打击报复之后,尤利西斯终于受不了了,他抱着被子,从克莱德和江厌身边坐了起来。 “怎么了?” 黑暗中,一个声音轻声询问。 契尔诺夫没有睡着,他和江厌约好轮流守夜。 “契尔诺夫,我能不能上你旁边睡?” 契尔诺夫不看都知道,旁边的克莱德凯恩恨不得睡一个被子里,那边的江厌辰佐虽然看不见,大概应该也是这么个情况。 而尤利西斯恰好夹他们两对中间,现在过来就显得形迹可疑。 “我不搞基。” “没事吧你,我过去了。” 一阵窸窸窣窣,尤利西斯成功将克莱德凯恩往江厌身边挤了挤,躺在了契尔诺夫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连契尔诺夫也进入梦乡,可尤利西斯还是翻来覆去,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无望的炯炯有神。 “真是见了鬼了……” 尤利西斯一边嘟囔,一边从床铺里坐起来,他想一定是今天兴奋过度了,应该去找找办法消磨一下精力。 想到这,他越过契尔诺夫,摸黑走出了帐篷。 门外的空气有些微凉,但是没有了高楼和灯光的遮挡,空中的星夜璀璨,一轮圆月正挂在半空,温柔而梦幻的洒落皎洁月光。 尘埃部落的人都是住在帐篷中,一个个帐篷间也是一片静悄悄,尤利西斯没走太远,他在帐篷门口蹲下,手掌抚摸着脚边一簇小草。 这地方的植物波动很奇怪,之前那诡异的树木还留在他的脑海中,想起那节断枝散发的恶臭,尤利西斯还是皱了皱眉头。 他感受到了“侵染”,那种若隐若现的恶臭跟着他来到了这里的部落,他甚至能感觉到它们在缓慢的靠近。 可是完全侵染的后果,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一阵冷风吹来,尤利西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摸了摸鼻子,还是裹紧外套回到了帐篷。 如果他能多等一会儿,就能注意到夜空上的月亮在缓慢的变化,它诡谲的改变自己的阴影,如同一场沉默的宣告和开始。 一个人影自尤利西斯停留过的地方走过,他看了一眼帐篷,然后快步离开。 …… 与此同时,落叶部落的发电塔外。 一个身穿简单布衣的女人正跪在泥泞的土地上,她虔诚的将额头抵住地面,眼前似乎是她无所不能的神明。 “大祭司,我求求您……如果您能帮我,我愿意奉献出我的一切……” 她的声音和动作刻意的轻盈,哪怕额头因为紧张冒出细密的汗珠,也阻挡不了她内心的期待和狂热。 “你为什么要去央求她?” 一个声音轻轻开口,女人被吓的身体陡然一抖。 她僵硬的抬起头,却只看到一片黑暗,可是她却真正感受到眼前站着一个人。 “你……你是谁……这里是不让进来的!” 女人挣扎着往后退,膝盖瞬间被砂石磨破,变成一片粗粝的粉红。 “可是你还是偷偷进来了。”黑色的人微微叹息,他没有伸手去帮助女人,只是将目光落向天空中的月亮。 “你……你懂什么?大祭司是我们的守护神,我只是……我只是来求她为我指明出路!” 女人轻声为自己狡辩,她压低声音,仿佛是惧怕着什么。 “那你应该去央求头顶的霓虹月亮,而不是她。” 黑色的人继续开口,但是女人的眼神里只有恐惧,她抓起身边的石头扔向对方,却只看到石头没入黑暗,继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忽然,发电塔的大门自行打开。 女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可是发电塔内,却只是一片漆黑空洞。 黑色的人不再说话,女人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知所措,她瘫坐在地,却看见一缕深粉紫色从门中溢出。 那是怎样的吸引和颜色?她不自觉的前倾身体,深粉紫色映入她的眼睛,她在一瞬间忘记了恐惧,只有虔诚的信赖和满足。 “大祭司……是你吗……” “我的信徒,往北走,寻找你的真谛和幸福。” 一道空灵而温柔的声音在女人的脑海回荡,但是黑色的人也听到了这声音,他没有反应,只是静静等候。 可女人却像着了魔般站起来,她木然的往北走,树木无法阻碍她,夜色无法抚慰她。 直到她的身影在发电站附近消失,黑色的人才注视着眼前的空洞,他没有气息,没有生灵,只有无尽的空虚与落寞。 “这就是你赐予信徒的命运?她的虔诚和信任也不过如此。” 发电塔内的声音不再回答,良久,相同温柔的声音以不温柔的声音凄厉开口。 “这是你赐予的命运啊,从她见到你之后,就早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宁静的夜空,女人的粉身碎骨惊动熟睡的鸟,惊动各怀心思梦境的人,最后变成一片惊慌失措。 发电塔的北方是一片悬崖,落叶部落传说,每一个带着私心向祭司祈祷命运的贪婪者都会走火入魔,他们会坠入深渊,就此申释亵渎大祭司的罪名。 因为大祭司只在意自然和众生,她能通晓天气和灾害,唯独不会告诉某一个人自私的命运。 黑色的人已经走进发电塔,他不是信徒,他不在意自己的命运。 因此,他也不在意所谓的大祭司并不会占卜命运,更不会在意大祭司为了隐瞒这件事,引导那些无辜的信徒就此消失。 第155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61)祭司之逆 发电塔早已经不是密不透风,窗棂破碎,连照入的月光都变得冰凉。 女祭司就在塔中央,“她”如同人一样用长长的布包裹住身体,哪怕只有裸露的钢铁头颅,她也尽力用布条代替长发,似乎不期待别人用任何非人的目光看待她。 但是一看到黑色的人来到自己面前,女祭司却张开了仿生的嘴巴,她发出嘶嘶的沙哑笑声,像汽油燃烧,像齿轮咬合。 “真有意思,你竟然会来看我,是‘月亮’给你的食物不够了吗?还是你打算为她做点什么?” 黑色的人渐渐显出轮廓,他只有一席看不见面容的黑色斗篷,似乎与刚刚没什么不同。 “月亮累了,她要你们去见世界,包括我,包括她。” “累了?”女祭司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她极力表演出人类捧腹大笑的样子,可是显现的效果却只有奇异和滑稽。 “你们累了……你们累了……可是我没有累啊!我还是好好的啊!我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见世界?!” “你没有选择。”黑色的人平静的说。 “月亮给你们说话的权利,可是她连这样的权利都没有。” “月亮……月亮多美……” 女祭司感叹着,她的身体不断颤动,带起一声声摩擦。 “你爱她,都爱她,可是我看透了她……她就在天上,施舍我们力量……玩腻了,又要收回去……” “你说的对,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也就不需要我多解释什么。” 黑色的男人并没有多解释的欲望,自始至终,他只有平静。 可是这样的平静却惹怒了女祭司,她忽然用全身力气扑向男人,却在距离对方只有几厘米的时候被猛地扯住。 无数根坚韧粗长的电线自黑暗中现身,将女祭司狠狠扯住,她只能挣扎着伸出仿生手臂,指节僵硬的伸展,仿佛要用起抓住男人质问。 “可是她给我的是什么?!我只能这样不人不鬼的活在世界中!她凭什么还要收回我的力量?!” 无论她如何装扮成人的样子,她都只是个机器人,哪怕具有自己的情绪,具有不同常人的力量,她都只是机器人,永远不能称之为人。 可就是这样的她,却被一个部落奉为神明,享受他们的供奉和崇拜,只能欺骗这些失忆的,不知道外界科技的原始人。 “哪怕不人不鬼,你也的确感受到世界了。”男人说。 “哈哈……说的对……” 女祭司摇晃着自己垂下的手臂,她自嘲的笑着。 “比起魔术师……皇后……皇帝……他们这些……我当然是感受到世界了。” “因为这是我争取来的啊……我只不过是找了个聪明的办法附身……但是比起你……还有你们……我不还是没有自由可言?” 她夸张的笑出声,伸出手指指着男人。 “死神……吃着月亮给你的人命,连‘正义’都被你吃掉了……不对……正义根本就无法现身世界,因为世界根本没有‘正义’可言啊……” “正义一直存在。”男人,或者“死神”,他摇摇头。 “他维持了世界的秩序,而你的所作所为早就无法见到他。” “哈哈……你说得对,我看不见他。” 女祭司的脖子费力旋转,她想摇摇头,脑袋却旋转三百六十度。 “那还有谁……隐者失踪了…恶魔还风生水起……节制被逼疯……星星苦苦挣扎……太阳……哈哈……他被凡人囚禁在手心里。” “这就是你们要的结果……世界创造世界,月亮给予魔力……而你品尝我们的绝望和死亡,直到‘审判’降临……” “可你一样堕落了。” 死神无动于衷,他知道,眼前的塔罗牌已经自行逆位了。 正位女祭司代表敏锐的洞察力,前途将有所变化的预言,准确的直觉,内在的神秘潜力。 可现在她亲手失掉了这些,无知,贪心,偏差的判断,自命不凡。 纵然这无关自己,可是死神也在心中自嘲的笑了笑。 要不然他如何能如此自如的行走在世界中,应该没有人比他更爱这样崩坏的世界。 “我怎么是堕落……我怎么是堕落呢?!” 女祭司哈哈大笑,她在月色下甩动自己的长袖。 “我拥有了活着的权利,那么我就要争取到最好!我要成为真正的人!只要我有足够的信念和信徒!就好像恶魔……就好像你!” 忽然,她停下动作,歇斯底里的对着死神怒吼。 “可是月亮让你来找我!她连这都不允许!凭什么?!凭什么是这样?!” “因为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世界。” 死神只是这样说。 “她用自己的力量赐予世界超乎寻常的科技,可是却让罪恶同样生根发芽,我们象征世界的一切意义,由此影响下的我们会马上失控,结果只有世界的毁灭。” “可我们呢?我们呢?” 女祭司哀求的指了指自己。 “无论什么结果,我们都要毁灭,下一个女祭司还是不是‘我’,我存在的一切又是什么……” 死神叹了一口气,他并没有多余的慈悲去解释女祭司的问题。 是不是“我”不重要,就算女祭司变成人又怎么样? 她早已经在这样的世界变质,不去指引正确的方向,却享受着身为女祭司的优待与信仰。 哪怕能力趋于失控,她也不惜一切代价去隐瞒。 “如果这是你的想法,我不会干涉。” 死神摇了摇头,他转身化为一片来时的黑色。 “月亮也不会强迫你离开,她只会平静的注视你,等着你心甘情愿的找世界。” 黑色的轮廓顺着发电塔缓缓往下,死神悄然离开。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月亮从来没有给过我选择!” 女祭司瘫坐在地上,她想像人一样哭,却留不下一滴属于自己的眼泪。 “你来到这里就是她的旨意……死亡……死亡……我又有什么办法违抗属于我的命运……” 她疯了般用机械的手臂撕扯头上的布条,将它们七零八碎的扯在地上。 “我做不了人!我能做女祭司!能做魔鬼能做神明!唯独做不了人!” 她只能如此发泄自己的怒火和不甘,但死神不在意,他只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唯独死亡能留住他的脚步,因为他从来不是带来死亡,而是收留所有无处安放的死亡。 “月亮一样会毁灭!你也一样!死神!审判面前,你们全都无法逃脱毁灭!” ilwxs.com 第156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62)部落清晨 辰佐迷迷糊糊的从被窝里醒了过来,身边的江厌已经起床,只剩下克莱德和尤利西斯恨不得横在床铺中间。 帐篷外响起热闹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辰佐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这才和在家一样收拾起了帐篷内凌乱的被褥,留了被子给还没睡醒的两人盖上,他穿好自己的衣服,起身从帐篷里走了出去。 帐篷外阳光和煦,尘埃部落的人们已经开始一天的生活,他们带着好奇或戒备的目光看着辰佐,但是立刻又投身入自己的工作中。 辰佐四处环顾,早起的契尔诺夫和凯恩不知踪影,江厌站在帐篷不远处,面带微笑的请教一个老伯的编织技术,看到辰佐站在那里,他扬起手打了个招呼。 “起来了?” “嗯嗯,你在做什么啊?” 辰佐上前,那个老伯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自顾自的继续手里的草物编织。 “没什么,就是看到这里有我没见过的东西,想来学习学习。” “是吗是吗,确实漂亮。” “看你们穿的奇奇怪怪的,没想到还挺识货。”老伯得意的吹吹胡子,手里的动作更加起劲了。 “我是这地方编织技术最好的工匠了,部落里我要是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确实,我一个门外汉都能看出技术不凡。” 江厌异常真诚的夸赞,但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辰佐倒是在一边真看入迷了。 “话说,这也是大祭司的客人吧?和你一样。”老伯瞟了一眼蹲在自己身边的辰佐,又看看在自己身边站着的江厌。 “是啊,您是怎么知道的。” “昨天那群巡逻的小伙子回来都说了,说有一群驾驶铁皮罐头的家伙把他们抓了,又是下毒又是拿刀的,不过好在知道你们是大祭司的客人,老同头都说了,你们是来帮我们拯救大祭司的喽。” “噗……那您该怎么称呼?” 辰佐忍不住笑了,昨天稳重苦难的科学家同叔,今天就变成了别人嘴里的老同头。 “我?我叫约翰,不过他们都叫我老编就是了,因为我就爱编个东西,这手艺还得是我。” “那,编叔,同叔说我们是从哪来的了吗?”江厌笑了笑,继续问道。 “哦,他说你们是大祭司从中诚请来的,我今天早上一看你就觉得你长得不像普通人,结果还这么没架子,啧啧,我们部落就是好运气,我看那帮落叶部落的家伙还这么和我们横。” “中诚?”辰佐一愣,但是江厌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的确,我们是大祭司的朋友,但您把当我们普通人就是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哈哈哈,我老编就喜欢你这句话,咱们大祭司也是平易近人,我看就是比那个神不见尾的大祭司强。” “呀,老编,你怎么一早上就在这坐着了?” 一个身穿部落衣服的小姑娘跑了过来,她先是调皮的和老编打了个招呼,随即看向一旁的江厌和辰佐,眼神里露出羞涩。 “那个,两位贵客,同叔叫你们吃饭。” “怎么还这么没大没小,人家都管我叫编叔,这脸怎么这么红?被你姐给扇巴掌了啊?” “她敢?不说了不说了,您老也赶紧吃饭去吧。” 辰佐恋恋不舍的起身,他和江厌一起和老编打了个招呼,就跟着小姑娘往前走。 不得不说,江厌一个早上就用自己帅气的脸和无懈可击的亲切礼貌打入了部落内部,不少部落原住民放弃了昨天的敌意,反而用着好奇的语气尝试和江厌打招呼。 “哇哦,你好受欢迎。” 辰佐瞟了一眼带路小姑娘绯红着脸颊,偷偷用胳膊怼了怼江厌。 “这玩笑可不好笑。”江厌无奈的挡住他的胳膊肘,他只是想了解更多信息,根本没有心思拈花惹草。 “克莱德和尤利西斯呢?” “还没起来,那个睡相简直可以说天崩地裂,幸亏昨天你和尤利西斯换了,不然今天我指定遭殃。” 江厌不说话,他只感觉自己的腰还在隐隐作痛。 毕竟昨天夜里尤利西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了契尔诺夫旁边,将克莱德推到了自己身边。 据自己不完全统计,克莱德踹了自己三脚,打了自己两拳,其中一拳头直冲面门,甚至对另一边的凯恩做了相同的动作。 凯恩惯着他,踹就踹了打就打了,但是江厌偏不,他在噩梦里被克莱德一拳头打醒,于是毫不犹豫的对着克莱德屁股踹了一脚。 在成功将其踹到旁边后,他这才安稳入睡,直到今早起来,留下隐隐作痛的腰。 想到这,江厌非常平静的在心里发誓,自己今天晚上绝对不会再和克莱德睡在一起。 “不过,同叔为什么说我们来自中城?” 辰佐当然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的,他只是梦见自己把手办啃了。 “或许,他也是这么解释艾琳娜的。”江厌轻声回答。 他们三个起来比较早,契尔诺夫去发电塔附近侦查情况,凯恩则是去他们的飞天汽车里,顺便看看附近的几个部落都是什么情况。 自己则是在部落里和原住民迅速熟络,用来探查一些可能的线索情报以便随机应变。 意识到江厌在自己没起来时候干了不少事,辰佐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太懒了。 两个人一边轻声闲聊,一边跟着小姑娘来到了一个占地稍大的帐篷,黑猫“唰”的一声从里面钻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截风干鱼肉。 它看都没看辰佐一眼,飞一样跑没了影子。 “啧,我感觉我一直在养着它吃白饭,而它还特别不尊重我。” “想开点,没准它以前就是这样。” 江厌撩起帘子安慰道,辰佐愤愤不平的钻进帐篷。 “你们来了?怎么还差两个?” 艾琳娜正坐在帐篷的主位,在她身边是同叔和丘叔,以及旁边已经开始吃饭的契尔诺夫和凯恩。 “饿了,就不等你们了。” 契尔诺夫咬着嘴里不知名的面食说道。 “他俩还在睡觉,一会儿就过来了。” 江厌和辰佐在凯恩身边坐下,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丘叔身上。 不想,昨天中了自己子弹的丘叔也在抬头看着江厌,他比同叔魁梧许多,此时的眼神沉默阴沉,带着浓浓的戒备和森严。 江厌朝他笑了笑,不一会儿,打着哈欠的克莱德和尤利西斯走进了帐篷,这场注定不会安静的早餐就此开始。 第157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63)双方会谈 ilwxs.com 部落虽然有基本的种植培育技术,可对吃食的加工也依旧有些粗糙,但在座各位天选者都不是挑食的人,以至于没有人提出饭菜不可口的无理要求。 “那什么……你们吃饱了?” 艾琳娜看着身边的各位都不再继续吃东西,她弱弱的将手里的食物放了回去。 “没有没有,你继续。” 克莱德连忙摆摆手,他怼了旁边尤利西斯一下,纵然吃饱了,他还是继续端起碗里的糊糊往嘴里倒。 尤利西斯一头雾水的学着他的动作,但是一看其他几个人都还在假装吃东西,这才明白了什么意思。 辰佐艰难的揉了揉肚子,他只是感觉有点不消化,但是一看对面的艾琳娜,那个像华国馒头一样的面食,她一口气吃了三个。 而这还不是她的极限,就在她伸手拿第四个的时候,又不好意思继续让别人等自己,克莱德立刻察觉到情况,示意让其他人等等她。 艾琳娜没有了包袱,立刻拿起面食迅速进军,辰佐只能感叹,不愧是能手抡钢筋的少女。 同叔一脸慈爱的看着艾琳娜吃东西,好像艾琳娜就是他的女儿,而丘叔下意识的将他俩往身后一挡,一边喝着糊糊一边扫视其他人。 终于,艾琳娜心满意足的吃饱,同叔这才叫人收拾了桌子,一群人围在了桌子旁边。 “这位叫牧培丘,你们叫他丘叔就行,算是尘埃部落的二把手,这次来是和大家探讨和谐会的。” 同叔介绍道,丘叔冷硬的点点头,他扫视了一下面前的天选者,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江厌身上。 “昨天是你打伤的我吧?甚至还往里面下毒。” “不知敌友,这么做是迫不得已。”江厌对他颔首示意,“如果您出手,想必也是一样。” “倒是不客气,要不是为了大祭司,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们进入部落。”丘叔冷笑道。 “老丘,说什么呢?” 同叔连忙呵斥。 丘叔咄咄逼人的态度收敛了一些,他只是愤愤看了看同叔,又将目光落在了江厌身上。 “你是这些人的头?” “算是吧。” “一直以来,部落和大祭司的安全都是我来带头负责,我倒要看看你们要耍什么花招,如果大祭司出现任何意外,我都不会放过你们。” 江厌只是笑笑,交锋间,他已经明白丘叔的立场。 “我们当然明白,只是刚来到这些地方,对一些事情还不算了解。” “没关系,你们想问什么直说。” 同叔连忙说道。 江厌点点头,朝凯恩使了个眼神。 凯恩笑眯眯的开口。 “昨天听您说这里有四个部落,除了我们的尘埃和那个落叶,另外两个部落是什么?” “不止四个部落的,只不过目前这四个部落算是规模最大,除了我们就是悬云部落与红雀部落,其他都是连名号都没有的小部落。” “已经有两个部落出现大祭司,那这两个大部落生活的如何?” “不好,可以说非常差。”同叔摇摇头。 “没有大祭司的预知能力,他们总是会遭遇突如其来的天灾,损失惨重的同时,又时常遭到落叶部落的袭击和打压,因此时常搬迁和隐藏。” 凯恩点点头,这和他看到的情况相同,比起尘埃部落,他所看见的悬云部落就显的异常困苦。 “那么他们知道尘埃部落同样有了大祭司吗?” “唉,当然知道了,落叶部落大肆宣扬,以至于所有部落都知道这件事,我们当时还遭遇了好几场入侵,好在老丘带着部落成员打赢了。” 旁边的丘叔听了同叔的话,只是冷哼了一声。 “看来他们都想要大祭司,而祭司是谁其实根本不重要。” 凯恩笑着说道。 “所以,留下的是落叶部落的大祭司,还是尘埃部落的大祭司,对他们来说也都不重要,那何必故意输给对方,我们自己当唯一的大祭司不就好了?” “你们……要让艾琳娜在和谐会胜出?” 同叔的神经瞬间绷紧,丘叔也面露惊异。 “为什么不行?”江厌反问。 这不仅仅是他和凯恩的想法,也是经过所有人深思熟虑得出的想法。 “可是艾琳娜怎么胜出……两个人同时预言未来?” 同叔知道发电塔里面的东西根本不是活物,换句话说,他甚至都不知道如何让艾琳娜赢。 “我们原本的想法是让其他女孩代替大祭司上去,毕竟除了落叶部落没有人见过她,到时候我们全部落一起离开……” “就算走了,将其他两个部落吞并的落叶部落又怎么会放过你们?”江厌提醒。 “我们虽然没见过对方的预言准确程度,但他们,也同样没有见过我们大祭司的预言准确程度,我们的大祭司又怎么会只能输?” 说到底,真正准确的预言只会有一个相同的结果,艾琳娜的能力有目共睹,她其实根本没有输的可能,顶多是平局。 “可是落叶部落既然敢这么干,就已经有让他们大祭司赢的方法了吧?” 丘叔沉思片刻,开口说道。 “他们不一定有哦。”契尔诺夫在一旁平静的说。 闻言,丘叔和同叔都错愕的看着他。 “我今天早上去祭司塔看了,落叶部落的人将那个地方层层围住,简直可以说密不透风。” 祭司塔,是部落居民称呼发电塔的方式,他们根本不懂电是什么。 “你去发——祭司塔了?”同叔瞬间紧张起来,差点说错了话。 “那里被落叶部落从很远处就开始包围和巡逻,你竟然闯进去了……” “呃,我还没心思这么早搞突袭,但确实发现了不少有趣现象。” “比如说,落叶部落用外圈大批的人包围祭司塔,但实际上,他们依旧离祭司塔保持一段距离,根本就没有进入的想法。” “当然,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根本就进不去呢?” 第158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64)进入发电塔 “我说他们进不去,我们就能进去了?” 契尔诺夫一边劈开身边的杂草,一边对着江厌说道。 “你能这么说,就证明你早就进去过了。” 江厌压下身边带着锯齿的草叶,前面辰佐已经用八拙清出了一条大概的路,三人正朝着发电塔的隐秘路线前进。 “我看我在你面前是一点秘密都藏不住了。”契尔诺夫无奈道,“不过为什么是你和辰佐,那三个让你留下干什么了?” “尤利西斯说这地方的植物有异常,吃完饭就没有了影子,克莱德和凯恩留下来和部落的人切磋,有他们在还能保护艾琳娜的安全。” “那我呢?修发电塔这种事我一个人就够了,为什么要把你俩都带来?” “我想看看那个大祭司的底细,至于辰佐,开路。” “开路?你拿人家的刀开路?辰佐知道你这么不尊重他吗?” 江厌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辰佐,他兴致勃勃的左看看右看看,那把之前被他用来砍敌人的八拙正开心的砍着杂草。 “我记得我刚被选中国运游戏的时候,你和克莱德也这么干的吧。” 江厌无声的笑了笑。 “得了吧,谁知道你那么狡猾,我们差点都被你算计了。” 契尔诺夫当然知道江厌心里有的是算盘,把辰佐带来也绝对不是用来开路的。 因为目前的几个天选者中,只有辰佐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就连尤利西斯都知道,自己是被关进精神病院的霓月学家。 “比起辰佐,你应该也听说过同叔说我们是从中城来的了吧?” “哦,艾琳娜说同叔也是这么解释她的,不过说来也奇怪,副本里人人都知道中城,可你在地图上看见过它的位置吗?” “中城或许并不存在,而是霓月城原住民根深蒂固的信仰。” 江厌想了想,说道。 “我在走之前和同叔聊了聊,问这里的人失忆后还记得什么。” “之前不是说会躲避霓虹月光吗?还有什么?” “是中城,人人都记得中城,我们在东城和北城也听过,霓月城的人都对那个地方充满向往,甚至一切都可以忘记,唯独霓虹月和中城无法忘记。” “哦,这和我们来自中城有什么关系。” “想要一群完全不相信科学,甚至完全迷信的人对我们抱有崇敬,那将我们说成是来自中城的人,才是最能快速被接受的。” 人们会对自己的信仰坚信不疑,因此无论多么无法解释,他们都会自己寻找相应的解释。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前面是不是发电塔?” 辰佐踩着一地的杂草走过来,抖了抖脑袋上落下的草屑。 越过那些重重包围的落叶部落甚至不需要什么力气,就在他们前方,一座破败而又和四周格格不入的发电塔正安静的伫立。 “那些人甚至不敢靠近,也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方法收到的消息。” 契尔诺夫摩擦自己手背上被野草划伤的血痕,江厌已经递给了他一个创可贴。 “辛苦了辰佐,我们进去吧。” 四周悄无声息,落叶部落或许根本不会知道,有人已经轻松越过他们,进入了连他们都不敢靠近的发电塔。 此时,大门紧闭。走在最前面的江厌推了推,大门响起沉重的锈蚀声,却纹丝不动。 “我来。” 契尔诺夫已经从自己的工具箱拿出开锁工具,但还没等他伸手,一道深粉紫色的光忽然顺着大门蜿蜒而下。 “等下……里面有诡异……不对,应该是塔罗牌。” 辰佐手中的八拙出现震动,他连忙提醒。 江厌看着眼前的大门,他的眼睛不明显的闪动了几下。 “那我们就来对了,争取带着这张塔罗牌回去。” 粉紫色的光芒是霓虹月和塔罗牌魔法的颜色,也就是说,只有拥有塔罗牌力量的人才能进去,落叶部落的人没有塔罗牌的力量,也就根本进不去。 “那还等什么。” 契尔诺夫拿出自己的塔罗牌,伴随着手中塔罗牌闪烁深粉紫色的光芒,大门应声打开。 门内只有一片漆黑,三人依次进入。 “砰——”的一声,伴随着最后进入的辰佐迈入发电塔,身后的门也应声而闭。 “好消息,我们确实找对了塔罗牌。” 江厌在一片空地站定,他抬起头看了看,平静的说道。 “坏消息,在她死之前,我们也无法离开这里。” 就在发电塔内部,无数错综复杂的电线横在地上,如同一条条失去生命的长蛇,早已经无法使用的机械器材落满了灰尘,一缕阳光自上方不知名缝隙射入,映出空气里飞扬的流光。 辰佐将刀横在了自己胸前,契尔诺夫也从自己手里拿出了自制炸药,他们三人围成一个三角,静静等待着发电塔内的不速之客。 “呵呵,好久不见啊,没想到我死前还能看到你们。” 一声如同机械运转般的古怪笑声响起,那声音由低渐高,因为根本无法听出是由肉体发出的声音,也就在寂静荒废的发电塔内显得分外古怪。 辰佐循着声音抬头,就在发电塔二楼的栏杆附近,一张泛着银白色金属的人脸正俯视着他们。 “她”的身上是垂落的各色布条,裸露出来的金属手掌死死攥着栏杆,就在此时,她狰狞着金属人脸上的笑容,如同一只具有人意识的金属怪物。 “我看看……皇帝……魔术师……都是我熟悉的人……都是我不熟悉的人……啊……你是谁……是我眼花了吗?” 她那僵硬而可怖的仿真眼珠转了转,最终落在了辰佐的脸上。 “你又是谁呢……你的气息那么混乱……有魔术师,有皇帝,还有战车恋人力量皇后隐者……隐者……啊…他不是失踪了吗……” 大祭司一边神经质的自言自语,忽然,她猛地附身,几乎半个身体对折,如同一片布搭在栏杆上。 紧接着,她的声音变成惶恐不安的吼叫。 “为什么你有世界的气息?!为什么为什么?!是不是月亮让你来的?!你们就这么着急想要我的命?!!” 第159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65)黑猫隐者 辰佐一时间被对方的话语震的发懵,千钧一发之时,契尔诺夫手中的塔罗牌迸发光芒,一个深粉紫色的屏障将三人瞬间包围。 无数道深粉紫色的电流伴随着大祭司的吼叫冲击下来,它们瞬间攻击在“皇帝”塔罗牌的屏障之上,直到上面的大祭司安静,它们才越来越微弱,最后渐渐消失。 “我说你怎么没带克莱德来。”契尔诺夫收起手上的屏障,说道。 “因为这家伙根本没有武力威——”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脑袋一阵眩晕,江厌适时将他一把架住。 “忘了告诉你,塔罗牌的使用非常耗费精神力,但也只有它们的力量能相互克制。” 江厌的目光盯着上面的大祭司,轻声说道。 果不其然,上面的大祭司也在气喘吁吁,她想垂下身体,可她的身后就好像有什么控制着,只能无依无靠的吊在半空。 “我要把她带下来吗?”辰佐小声问江厌。 “她身后连接着电线,你把那些电线砍断了,带她下来。” 江厌眯了眯眼睛,说道。 辰佐点点头,他顺着旁边去往二楼的楼梯上去。 大祭司,或者是“女祭司”,她费力的抬起头,带动身上关节的刺耳摩擦,眼睛却一眨不眨,看着辰佐轻松用刀砍断那些控制自己的电线。 “我知道你是谁了……” 她忽然有些恍惚的开口。 辰佐愣了一下,仍然继续手里的动作。 “你是愚者啊……你可以和其他大阿卡那牌全部相关,也可以全部无关……” 女祭司喃喃自语,她尝试着伸出自己的手掌,去触碰辰佐的脸颊。 冰冷的金属一瞬间刺激了辰佐,他将最后一根电线砍完,女祭司瞬间失去支撑,头上和身上的布条堆砌在地面上。 “那个……我背你下去。” 泛着金属光泽的身体在布条中裸露,辰佐连忙将它们遮住,这才尝试着背起身为机器人的女祭司。 想来确实有些讽刺,身为科技与现代的机器人,竟然被认为是一个预言占卜的祭司。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背上轻盈的金属,女祭司只是发出沙哑的笑声。 楼下的契尔诺夫恢复正常,辰佐将女祭司放在了地上,后背靠着发电塔的柱子,好让她能坐着说话。 江厌蹲下身,直视眼前女祭司无神的眼睛。 “就算我们不把你带下来,你其实也没有多少时间能说话了吧。” “呵呵,不愧是魔术师。”女祭司的嘴巴咧出笑容,她尝试用手支撑着站起来,却只是狼狈的坐回地面。 “死神来找过我,我就已经没有活路可言……早知道我应该拦住他,让你们也一样看一看他。” “看一看他,我们应该就会死了吧?”江厌笑笑,揭穿女祭司的真正语义。 “女祭司,你还能撑几天?” “三天?四天?”机器人自嘲的笑了笑,“足够我杀死下一个‘女祭司’,我要我之后再无‘女祭司’。” 说着,她的目光越过面前的江厌,笑容有些癫狂,有些悲伤。 “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们会来……‘隐者’,是你吧……” 辰佐和契尔诺夫有些诧异的转头,却看见一个灵动的家伙越过满地的电线。 黑猫优雅的昂着头,它蹲坐在一个研究器材之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不远处的女祭司。 “贪吃猫?你不是在部落里吗?” 辰佐诧异的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黑猫舔舔爪子,它仍然熟练的白了辰佐一眼。 “喵喵喵,谁是贪吃猫?” “呃?” 辰佐瞪着眼睛,他将胳膊伸到旁边契尔诺夫身边。 “你掐一下我,我竟然听到猫说话了……” “你没做梦,确实是你的猫在说话。”契尔诺夫推开他。 “确实有趣。”江厌转头看看黑猫。 “‘隐者’……就连我的能力都没有感测到你的存在。” 唯独觉得奇怪的,是这只黑猫嫌弃所有人,却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 “你……” 什么东西?女祭司的意思是,那只目中无人只知道飙猫猫脏话和吃的黑猫,是塔罗牌隐者? 辰佐的大脑高速运转,黑猫从副本开始就在自己身边,永远瞧不起自己,把自己当自助猫粮产出机。 但是又不得不说,它帮了自己不少忙。 “还是魔术师和皇帝聪明点。” 黑猫若无其事的说道,它从器材上跳下来,一边走一边不忘从没恢复状态的辰佐脚上踩过。 “还愣着干什么?把我抱起来啊。” 被一只猫咪踩到脚并不会疼,但是侮辱性极大。 熟悉的语气让辰佐相信了眼前的一切,他只能蹲下身将黑猫抱起,将它送到了江厌肩膀上。 “真想不到,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女祭司对黑猫扯出笑容。 “没人能寻到你的踪影,但是你又永远指明方向……” “拆穿我很好玩?”黑猫不客气道。“你不知道我被拆穿就只能回去找世界?我费尽心思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没想到这都碍你的眼。” “呵呵……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方向啊。”女祭司张着自己的仿生嘴巴,发出齿轮咬合的声音。 “我既然逃离不了死亡的命运,也就让其他人也不能得逞……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他们……除非让我当唯一的‘女祭司’,我不是第一个,我要做最后一个……” “神经病。”黑猫骂道,“连世界都不敢说自己是唯一的塔罗牌。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下一个女祭司也会说。” “我说我会杀死她,哪怕是在你们你们面前……”女祭司扫过在场的三人一猫,脸上只能夸张的展现出得意,却只有愈发狼狈。 “怪不得你会答应那些人出来。”黑猫舔舔爪子,它从江厌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走吧,这家伙不会告诉你们要知道的事情了。” “你知道我们是要来干什么的?” 江厌起身,拍拍自己膝盖上的灰。 契尔诺夫对猫能说人话不太感兴趣,见黑猫完事了,就上楼准备修理发电塔。 “先出去吧,她现在的力量已经困不住我们了。” 黑猫蹲坐在地上,不满意的用尾巴甩了甩地面。 “看什么看,还不来抱我起来。” ‘’是是是。” 辰佐撇撇嘴,将黑猫从地上抱了起来。 管它是说人话还是猫话,是真猫还是塔罗牌。这都还是自己身份尊贵又飞扬跋扈的猫主子。 第160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66)猫猫不知道 “你真是隐者?你怎么可能啊?” 辰佐提溜着手里的黑猫,他晃了晃手里垂下的猫猫条,只感觉世界那叫一个意外和魔幻。 “你tm晃够了没有?!” 黑猫被甩的不耐烦,他伸出爪子,一记猫猫拳就拍在了辰佐脸上。 “要是没有我,你连一张塔罗牌都找不着,这一路上那么亏待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江厌!它怎么这样!” 辰佐委屈巴巴的摸着自己打疼的鼻子,黑猫顺势从他的肩膀一跃到江厌肩膀上。 彼时,他们两人一猫正蹲在草丛里,契尔诺夫在里面修理发电塔,只剩下江厌和辰佐在这听黑猫说教。 “还真是愚者的性子,天真,纯粹。”黑猫懒洋洋的趴下来,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江厌的前胸。 “体谅一下吧,当猫也不容易的。” 江厌笑着安慰辰佐,伸手摸了摸肩膀上的黑猫。 “隐者大人,你的能力是什么?” “哦,只要有我在,你们就永远在‘正轨’之上。”黑猫舔舔爪子,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能找到一张张大阿卡那牌,而不是绕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弯路,要知道这破地方,有的是塔罗牌愿意给你们搞出点幺蛾子。” “那人家都当人,怎么就你当小猫?”辰佐好奇道。 “还不是因为隐者不一样,被任何塔罗牌认出就没有自由了。”黑猫的脸上露出垂头丧气的表情。 “隐者隐者,只能在主角迷茫时候用非常神秘的身份出现指明方向,但是当塔罗牌也是要吃饭的嘛……” “哦,然后你就变成猫跟着我,一边不尊重我一边混吃混喝?” 辰佐恨不得把眼前的黑猫掐死,他刚伸手,黑猫就一尾巴甩开他。 “所以说,我们应该是没有能力认出你的吧。”江厌问道,“唯一有能力认出你的,是塔罗牌女祭司。” “对,那张牌的能力就是熟悉一切塔罗牌的底细,甚至有预言未来的能力。” 黑猫拿毛茸茸的爪子拍拍江厌的脸颊。 “‘2’的数字很靠前,是愚者最先要遇到的同伴,因为它们的能力异常强大和重要。” “可是魔术师的数字是‘1’啊?他不是要比女祭司更加重要来着。”辰佐在一边嘟囔。 “我能感知到塔罗牌位置,但是相比预言和熟知一切塔罗牌,还是要逊色不少。”江厌无奈的说道。 “哦,那是你没开发明白呗。”黑猫不耐烦的甩甩尾巴。 “魔术师不仅是观察和开始,还是大阿卡那牌和小阿卡纳牌之间的交流媒介,金币,宝剑,权杖,圣杯,都会被你着手掌握和统合。” “什么意思?” “我上哪知道?我要是明白我当魔术师得了。” 闻言,江厌平静的点了点头,辰佐立刻迫不及待的指了指自己。 “我呢我呢?我还有什么没开发的超能力?” “你?”黑猫抬了抬眼皮。 “没什么用,天生的吉祥物。” “嘶,你怎么这样。” 辰佐蹲的大腿发麻,他索性直接坐到了草地上。 “我都听到了,那个女祭司说我身上有世界的气息,说我是不是月亮派来的,她还说我可以和任何塔罗牌有关,又可以无关。” “你这人话真多,我就一只小猫你不要为难我——” “扯吧你!我吃什么东西没你的份?!” 辰佐一把从江厌肩膀子上撸下黑猫,怒气冲冲的提溜着它的后脖颈。 他才不要当什么吉祥物,还是说,自己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用? 他不禁有些丧气,却丝毫没发现身边的江厌也坐到了地上,正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注视自己。 “愚者从不附身。” 终于,黑猫再也受不了辰佐的蹂躏,他嘟嘟囔囔的开口。 “嗯?”辰佐停下将猫猫头塞进嘴里的动作,诧异的看着手里别扭的黑猫。 “愚者从不附身,只会出现。”黑猫又重复了一遍,就迅速在辰佐手里扭曲挣扎蠕动。 “行了行了我说了,剩下的你自己心思去吧!还不把我放开。” “也没说明白……这个不能算……” 辰佐嘴里说着,心里就已经开始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黑猫见辰佐松手,它立刻一个丝滑的扭腰就挣脱开来,不想又一双手接住了他。 江厌平静的看了看身边认真思索的辰佐,又看看自己手上的黑猫。 “哼。” 黑猫见自己眼里的慌张被对方捕捉,他只是心虚的甩甩尾巴。 “隐者大人,你还能在我们身边待多久?” 江厌缓缓问道。 “嗯……等你们出南城我再走。”黑猫假装无事发生的打了个滚。 “哦,等人吗?还是等塔罗牌?” 江厌人畜无害的歪歪头,笑道。 “啧,我和你说那么多干嘛?!话真多话真多。” 黑猫有点炸毛,江厌伸手给它顺了顺毛。 “女祭司说昨天看到了死神,你有见过他吗?” “我哪敢见他,谁看见他谁死。”黑猫愤愤的说道。 “可我们想带走他,又如何带走呢?” “他自己会去的,用不到你担心。” 黑猫抖了抖猫胡子,金黄色的竖瞳也懒洋洋的垂下。 “毕竟他最听月亮的话了……女祭司能变成这个样子,也有他在推波助澜吧……” 江厌没有回答,他看着身边辰佐想不明白还在硬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别想了,我们回去讨论一下。” “好吧。” 辰佐摇了摇头,契尔诺夫已经从发电塔的窗户翻了出来,他浑身的灰尘,手上还带着半只烧焦的手套。 “聊完了?回去你给我复述一下就是了。” 他摘下那只手套,先是看了一眼黑猫,然后平静对江厌说道。 ''“辛苦,修好了?” “还行,现在应该是有足够汽车升空的磁场和信号了。” 契尔诺夫甩了甩头发上的灰。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那个机器人说了,我们来帮她砍断电线也在她的预料之内。” “我们也是她杀死艾琳娜计划的一部分?” 辰佐拿起刀,疑惑道。 如果自己不把大祭司弄下来,她好像也不能过几天离开发电塔。 “喵喵喵,所以说你还是当吉祥物好了。”黑猫闷闷的在江厌怀里说道。 “回去再说吧。” 江厌站起身,面不改色的摸摸黑猫的脑袋。 第161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67)独谈 三人回到了部落,他们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围成一群的部落原住民。呐喊和欢呼一声盖过一声,似乎在举行什么热闹的仪式。 “这是干什么呢?好热闹。” 辰佐好奇的凑上去,凯恩站在人群最前面,他的袖子撸了上去,金色的长发也随意的扎在身后。 “丘叔说和谐会会涉及到打架,克莱德就提议和他们切磋一下。” 凯恩似乎刚下场,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长发有些润湿,正微笑着看着人群中央的克莱德。 人群中央的空地上,克莱德正赤裸着上身,他先是将一个部落少年一个过肩摔按在地上,之后露出意气风发的笑容,将那个少年从地上拽了起来。 “好厉害!”辰佐连忙跟着身边的人鼓掌,江厌和契尔诺夫也来到了他的身边。 “辰佐要不要也上去玩玩?这些人熟悉了也挺有意思的。” 江厌看着克莱德迅速迎战另外两个更强壮的部落原住民,他低头附在辰佐耳边说道。 “我?不行不行。”辰佐连忙摇摇头,他稍微抬起头,对江厌大声回答。 “我只会用刀,体术不太合格。” “和谐会不止有贴身格斗的比试,还有刀和射箭的。” 同叔和丘叔也走了过来,同叔似乎很开心,往日沧桑的脸都笑开了花。 “部落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老丘,你也上去,别丢了我们部落的脸。” “哼,你不说我也要上去。” 眼看着克莱德再次制伏两个大汉,丘叔也跃跃欲试的上前,他比同叔年轻些,露出的手臂上是满是疤痕的肌肉。 “老丘你加油啊老丘!”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声夸张的喊叫,老编如同一只兴奋到脱缰的野马,他大马猴一样窜到人群旁边的台子上,手里还挥舞着一面自己编织的“老丘头加油”的旗子。 “咳,让你们见笑了。” 同叔笑到直咳嗽,江厌无奈的问道。 “丘叔和编叔没失忆前是干什么的啊?” 身边的辰佐已经被气氛感染,契尔诺夫也有些摩拳擦掌。 “哈哈,老丘其实比我年轻不少,他本来就是建筑队的人,至于那个老编,他和我一样是搞研究的,谁能想到失忆了之后竟然喜欢上了编绳子。” “或许这才是他们的本性呢。”江厌笑道。 说话间,丘叔和克莱德已经交锋,克莱德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如此强大,稍稍有些轻敌的他迅速打起十二分精神。 “小子,这方圆百里还没有能和我过招的人呢!” “好啊,那我今天就算一个!” 克莱德并没有欺负人,他没有发动任何天赋和塔罗牌去强化身体,而是靠自己本身的力量去和所有对手切磋搏斗。 两个人打的难舍难分,辰佐四处看了看,伸手扯扯江厌的衣服。 “尤利西斯呢?” “他应该在大祭司那里呢。”同叔在一旁回答道。 “不看了?”江厌问道。 “我把他俩也找来,大家在一起看多好。” 辰佐从江厌怀里接过快缩成一团的黑猫,他朝江厌摆摆手,转身钻出了人群。 江厌看着辰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才转身继续和同叔说话。 ……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辰佐顺着道路往艾琳娜的帐篷走去,彼时人们都去看那边的热闹,道路上除了他们再无别人。 “我能有什么话。”黑猫窝在辰佐的臂弯里,懒洋洋的晃动着尾巴。 “我都看出来了。”辰佐低声说道。“我的身份根本没那么简单吧,当时江厌在场,你不能说。” “哦,还算聪明,怎么发现的啊?” “你是隐者,就算指明方向,你也可以跟在别人身边,但偏偏是我,而我却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辰佐小声说道。 “而且江厌的反应不对劲,他应该是猜到什么了。” 江厌很聪明,但自己也不是傻子,跟在他身边久了,纵然他隐瞒的再好,自己也能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江厌往往用最和善的语气说出最让人感到胆寒的话,那时候他的眼神是没有温度的。 “的确,我被那个家伙威胁了啊。” 一听这话,黑猫故作生气的甩甩尾巴。 “威胁一只无辜可爱的小猫,他可真卑鄙!” “行了,这里没人,快告诉我吧。” 辰佐催促道。 “哼,好奇心害死猫,早点知道对你没有好处。” “我也不是猫,这话从你的猫嘴说出来,可一点都不让人相信。” “随便你。” 黑猫骂骂咧咧,但它还是沉默了一阵,辰佐平静的等着它说话。 “你能和任何塔罗牌扯上关系,也就是说,你其实可以被任何塔罗牌附身。” “嗯嗯,嗯?” 辰佐点点头,然后发现好像不太对劲。 “什么意思?我还能被二十二张塔罗牌一起附身化身高达?” “去你的吧,你当你是铁做的啊?一旦超出负荷,你会直接变成一堆碎片。” “那这能力有什么用?而且当时皇后第一时间也没有附身到我身上,而是附身到尤利西斯身上了。” “有张牌,只能你附身。” 黑猫将脑袋塞进辰佐的胳膊缝隙,闷闷的说道。 辰佐快速在自己脑袋里扫过目前从来没有听过和见过的塔罗牌,他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是……世界?” 因为他一直在和这张牌有着游丝般的联系。 黑猫还是沉默,末了,它有些摆烂的开口。 “你或许可以找找‘倒吊人’,它不会随便附身的,它只会等着你,愚者。” 倒吊人。 辰佐微微一愣,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张牌,也没想到会听到这张牌。 “如果你们想找到世界,你就要让这张牌附身到你身上。虽然……虽然虽然……” “虽然什么?”辰佐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但是他仍然故作平静的问道。 黑猫似乎很不想说出这个答案。 “虽然你会死……因为只有你的死亡,才能让所有塔罗牌找到世界。” 第162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68)剖析 ilwxs.com 辰佐站在原地,很久没说话。 黑猫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这才嘟囔着开口。 “我就说当吉祥物也不错哎哎哎你干嘛?!” “好小猫从不开玩笑。” 辰佐提溜起怀里的黑猫,看着它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一团,笑眯眯的说道。 “倒吊人当然是要找的,但在那之前,你这张‘隐者’要怎么给我啊?” 黑猫挣扎着晃晃猫猫爪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现在的辰佐有点像江厌。 “不是说了嘛,你们离开南城的时候我就要走了。毕竟也吃了你不少,一张塔罗牌而已,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江厌的意思是,我们拿到女祭司就走。” 辰佐将黑猫放回自己怀里,摸了摸它的绒毛。 “没有塔罗牌,你还能活着?” “别把本猫想的太弱啊喂,谁也没说没了塔罗牌就不能活着。” “好吧。” 眼前已经出现了艾琳娜的帐篷,辰佐迅速将自己一切情绪收起,伸手撩起了帐篷帘子。 “你耍赖!” “没有!你就是输了!” “呜呜呜我今天早上刚换来的好吃的。” 艾琳娜超级开心的收起桌子上的糖块,但是尤利西斯在一旁郁闷的扣着手,一看到辰佐进来,他迅速拉下一张苦脸。 “辰佐!我怎么和谁玩都输!” “呃,说明你技术有待提高呗。” 辰佐笑着安慰道。 “走啦,大家都去看打架去了,就差你们两个了。” “来了来了。” 尤利西斯连忙从地上起来,艾琳娜也拖着裙子跟着辰佐跑了出去。 “大祭司!大祭司也来了。” 艾琳娜的到来让场面的气氛达到高潮,克莱德凯恩丘叔已经下场,现在变成了江厌和契尔诺夫比赛射箭。 辰佐跟在人群中,他看着中央的江厌撩起刘海,暗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好像两颗璀璨的红色宝石。 发丝和衣摆伴随着微风飘扬,他此时的表情认真而果断,弯弓拉满,如同一轮上弦的新月。 辰佐不自觉就被那样的身影吸引,他下意识的停滞呼吸。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他耳边此刻没有声音,他眼里此刻没有旁人,只有江厌挽弦,瞄准,然后保持住凝神的此刻。 如果自己的牺牲是无法避免的,那自己该怎么陪伴在这样的人身边? “嘣——!” 没有因为辰佐一瞬间的想法而停留,利箭出弦,正中靶心。 …… “我让你们留在部落是为了寻找线索的,结果倒好,你们倒是先玩上了。” “艾琳娜把这当副本里的家,我们怎么都要让她放心点嘛。” “哦?等你们上去把他们都打趴下就是让艾琳娜放心?” “嘶,你看你,凯恩过来!我说不过他!” “滚!别有事没事找凯恩。” 江厌没好气的往克莱德脸上甩了个枕头,凯恩非常适时的接住,以免误伤克莱德帅气的脸。 彼时的帐篷里,几个天选者正围在中间的桌子旁,本是江厌准备的总结会议,没想到最先变成了深夜聊天。 “江厌也玩的很开心嘛,不过我看了,支持你的尖叫没有支持契尔诺夫的高。” 尤利西斯嘴里啃着艾琳娜友情赞助的点心,含糊道。 “看来部落嘛,还是喜欢契尔诺夫那种壮点的,江厌的脸也就比我帅一点点……” “你差点把我抡飞,都不给我点面子。”凯恩在旁边故作委屈的控诉。 “不是大哥谁没给谁面子啊,你一记扫堂腿我差点当着全部落人跪下,等下不对?!” 克莱德立刻不服气的拍桌子。 “明明支持我的最多!而且我最帅好不好?!” “呃,支持人家的都是妹子,就你后面跟一群大老爷们儿……” “怎么不算支持最多的人呢。”契尔诺夫顿时有点绷不住,他今天射箭险胜江厌,因此心情特别好。 “啊啊啊你们几个!” 画面顿时有些鸡飞狗跳,一心想讨论正经事的江厌只能无奈扶额。 管不住怎么办,加入啊。 “扯吧,这家伙赢了顶多炫耀,凯恩那家伙赢了直接对着克莱德放电,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别别,厌神饶命,你可别说这个了。” 凯恩连忙双手合十假装做投降,他就知道什么都不该让江厌看见,因为他什么都看得出来。 “嘿你个江厌!辰佐拿刀干架的时候你也没少盯着看吧!” “说什么呢,我那是怕他受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克莱德口无遮拦,虽然直播被自己偷偷屏蔽,但是江厌还是小心的看了看身后的辰佐。 不想辰佐好像根本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他坐在一边,正抱着个枕头发愣。 “辰佐!想什么呢?” 尤利西斯一把揽住辰佐的肩膀,将一块点心塞进了他的嘴里。 “话说真没想到啊,平时就见你拿着把真刀四处晃悠,结果拿着木刀也一样能把他们干趴下。” 闻言,辰佐瞬间回过神,他一边咬着嘴里的点心一边尽力回答。 “毕竟我练过啊,让我出去打不是欺负人?”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辰佐小子倒是自信点啊,我克莱德还能看错人?” 克莱德在一旁大大咧咧的拍着辰佐的后背,差点没把他噎住。 见辰佐没有听到他们刚刚说什么了,江厌松了一口气,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行了行了,再不开会一会儿睡觉了。” 辰佐终于咽下了嘴里的点心,他连忙在江厌身边坐好,其他人也收敛了打闹,各自坐到了自己的座位。 “今天契尔诺夫修好了发电塔,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去,我打算在后天的和谐会结束拿到塔罗牌,并立刻去往西城。” 江厌将今天女祭司和黑猫的事告诉在场的大家,但是黑猫现在已经没有了踪影,就连辰佐都抓不到它了。 “我打算先混在尘埃部落的人群里进入会场,然后创造出艾琳娜击杀大祭司的局面,这样艾琳娜会成为新的大祭司。” “那也太为难她了,而且部落能允许她走?”克莱德忍不住道。 “部落能不能放她走是我们的本事。”江厌说道,“偷偷带走,就算他们要把艾琳娜关进发电塔,我们不还是能趁虚而入。” “那我们干嘛不现在杀了那个大祭司,何必大庭广众之下。”契尔诺夫提出异议。 “我们现在,大概是杀不了的。” 江厌平静的回答道。 第163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69)入夜 (这副本怎么这么长怎么写不完了呢?!!) “你们想想,在我们附身之前,这些塔罗牌都是以什么形式出现的?” 辰佐想了想,当初皇后是附身在旅馆女主人的身上,直到她的“执念”得以完成,皇后塔罗牌才从她的身体脱离。 但那张愚者不一样,它是很轻易就到自己手上的。 “我们只能尽量去加快塔罗牌脱离的速度,但是现在,大祭司的执念还没有消失。” 契尔诺夫的表情瞬间严肃。 “她的执念就是杀死艾琳娜成为唯一女祭司啊,难道真让她这么干?” “别忘了,她说她没有想到我们会来。”江厌提醒道。 “还是那句话,我们是变数,我们能把艾琳娜带走,也就能帮她杀死大祭司。” “行吧,你看见的最多,一切交给你,我们执行就行了。” 契尔诺夫摆摆手,他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困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明天就去和同叔商量。” “还能有什么问题,睡觉睡觉!” 克莱德赶紧将桌子往旁边一推,拿着自己被子就迅速占领帐篷最中间。 “累死我了!丘叔跟个犀牛一样,差点没被他撞断了腰。” “上一边去。” 江厌也站了起来,他毫不客气的对着克莱德屁股就是一脚。 “我和辰佐睡旁边,今天别想我挨着你。” “我干什么了我,话说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人踢我。” “你做梦,辰佐,过来睡觉。” “哦。” 辰佐呼哧呼哧的抱着被子过来。 “别看我,我也不会和你一起睡。” 一看到克莱德的目光看向自己,尤利西斯如临大敌的跑到辰佐旁边,挨着他迅速躺下。 “躲毛啊躲,我还能半夜踹死你们?” 克莱德一脸疑惑的看着这帮人,不想契尔诺夫已经帮他指了指最边上。 “我只能挨着凯恩,你睡旁边。” “呃?” 凯恩含着一口老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 虽然自己能说服自己用爱包容克莱德,但是今早起来的腰疼不会骗自己。 想到这,他安详的在克莱德身边躺下。 “亲爱的,脚下留情。” “?” …… 入夜,克莱德继续施展他的拳脚,奈何这次身旁是柔软的帐篷布,他一拳头如同打在棉花上。 辰佐睡不着,他听着帐篷内均匀的呼吸声,在自己被子里翻来覆去。 一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起白天黑猫的话,说不担心不在意那是骗人的。 他以为自己能活到国运游戏消失的那天的,和丹拓的对峙他没死,被李阴惰按着打的时候他也没死,好不容易自己成熟了点强大了点,现在就告诉自己要放弃一切换其他人通关。 可是真要到了要自己命的时候,他能拒绝吗? 辰佐烦躁的在被窝里打滚,有些悲哀的想自己的命竟然有这么值钱的时候。 他还有好多好吃的没吃,还有好多美貌的谷子没买,还没陪伴够哥哥姐姐,甚至…… 辰佐安静下来,黑暗中,他偷偷看着江厌模糊的侧脸。 他还想和江厌这样的人继续通关,如果可以,他们是不是能成为很好的战友和朋友? “你还没睡吗?” 就在辰佐胡思乱想的时候,江厌忽然轻声开口。 辰佐不禁被吓了一跳,身旁的江厌却已经转过身,一双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呃,我乱动吵醒你了?” 辰佐紧张的攥紧手里的被子,被子蒙着脑袋,只露出一双偷偷看着江厌的眼睛。 “那倒不是,是你把我被子给拽走了。” 辰佐露出脑袋一看,自己刚刚扯着被子打滚,没想到把江厌大半个被子也抢了过来,现在人家半个身子正晾在外面。 旁边就是帐篷的另一头,夜晚里还是有冷风钻进来的。 “对不起……” 辰佐尴尬的红了脸,伸手将被子还回去,补偿错误般给江厌好好盖上。 “怎么,睡不着?” 江厌没有继续睡,黑夜里,他能清晰的看到辰佐有些不安的脸。 “没什么没什么。” 江厌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他不让黑猫告诉自己那个真相,因此自己还是别让对方知道了。 辰佐连忙轻声否认,但是一看到江厌盯着自己,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事,索性换了另一个担心的问题说出口。 “那个……” “怎么了?” “我们把大祭司杀了,艾琳娜也救走了,那部落这些人怎么办?他们……我是不是问的有点多余?” 看着辰佐欲言又止,江厌想了想,伸手帮辰佐掖了掖被子。 “为什么觉得多余?” “这毕竟只是副本,也不是真实世界……” 辰佐恨自己一紧张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说的好像自己有能力化解似的。 他偷偷抬眼去看江厌的脸色,但是黑暗里他看不清。 闻言,江厌只是笑笑。 “辰佐,你能看出艾琳娜很喜欢这里吧?” 辰佐点点头,艾琳娜自副本开始就在这里,人人尊敬她爱戴她,她对部落的喜爱溢于言表。 “那我偷偷告诉你一个事情,你不要告诉艾琳娜好不好,她可能会很担心。” 江厌往辰佐身边凑了凑,他能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的温热气息。 “今天尤利西斯和我说,这地方的植物在‘迁徙’。” “嗯?植物满地跑吗?” 辰佐的脑袋里一瞬间想到,自己第一个副本那些满地跑的向日葵。 “对,那些我们来时遇到的那些诡异植物,它们在缓慢的往这边蔓延。”江厌轻声说道。 “我和尤利西斯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过来,说到底,这个地方的存在也只是一场错误,就算预言还在,这个地方恐怕也不会留太久。” 辰佐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将脸埋进被子。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他们又能阻止什么? 不能让灾难停止,不能带走所有人,如果现在告诉这里的人,他们不仅不会信,甚至连塔罗牌都不太会被他们得到。 只能保全自身,因为这终归是副本,外面还有真实的人民等待着自己。 “我讨厌副本,讨厌国运游戏。” 辰佐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 闻言,江厌只是苦涩的笑了笑,将手伸进被窝揉揉辰佐的脑袋。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我们能活下去。” 第164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70)和谐会开幕 和谐会,顾名思义,它专为和谐而准备,通过竞技和交流融洽南城森林的散乱部落,哪怕作为主办方的落叶部落并不打算真正的和谐,但这场盛大的节目也在霓虹月之前提前而来,并在发电塔脚下盛大开幕。 此时,四下鼓乐震耳欲聋,这是部落间第一次如此正式和全面的聚集在一起,落叶部落不会在这种场合出现些不必要的为难,以至于大家都有些兴奋的期待,趋向热闹和欢庆本来就是属于人的本能。 按照部落的地位和规模,同叔和丘叔带领的尘埃部落最先入场,江厌等人换上了部落的传统衣服混迹在队伍里,表面他们是将作为比赛的一员为尘埃部落赢得胜利,实际是要在最后辅助艾琳娜杀死大祭司。 艾琳娜今天盛装打扮,她身穿白裙脸戴面纱,素雅的花环戴在她一头浅褐色的长发上,如同女神般的她被簇拥在尘埃部落中间。 落叶部落的人将会场团团围住,他们用着类似外面乐器的自制乐器演奏欢呼,演奏的曲目也带着类似现代的节奏,或许即使失忆,这些人也会下意识的留下曾经听过的音乐和艺术,所以也做不出返璞归真的曲目。 “这看起来好像我们运动会开幕式,不过是传统版的。” 直到坐下,辰佐才听出来耳朵里的乐声节奏有点耳熟,特别像他那个土嗨土嗨的通讯工具铃声。 “有机会带我去看看,现在要小心四周。” 江厌轻声提醒,六个天选者分成三组混迹在艾琳娜身边,他们这些人或许想对大祭司下手,而其他部落却想对艾琳娜这个大祭司下手。 尘埃部落的象征物是大地,因此衣服多以深色系加暗纹为主,但紧接着出场的悬云部落却不同,大概是经历的暴风雨最多,他们最大的特点是以云朵纹装饰的服饰。 为首的首领是一位叫斯尔特的老人,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比谁都稳重,身后的成员们看起来极其团结,无论是哪一个人的表情都严肃认真,仿佛下一秒就会投入进对天灾的对抗。 红雀部落第三个出场,如同他们的名字一般,所有人都身穿火红花纹的衣服,而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极其具有攻击性的短发中年女性。 “红雀部落都是美女啊,今天我终于见到了!” 契尔诺夫和凯恩一组,他瞟了一眼身边兴奋张望的部落小伙子。 “他们部落,女人好多。” 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女性多于男性的部落。 一听到契尔诺夫似乎感兴趣,小伙子立刻兴致勃勃的介绍。 “因为红雀部落是母系氏族啊,具体原因不知道,反正他们那总是遭遇空气干燥的火灾,可能更细心的女性比男人更能预料火苗燃烧吧。” 在红雀部落身后出场的,则都是一些规模更小更散乱的部落,他们甚至没有固定的领地和领导者,和谐会结束,他们也将是第一批依附落叶部落的人群。 直到其他部落全部入场,身为东道主的落叶部落才整装队伍。 顿时,奏乐的声音更加恢弘盛大,落叶部落首领,康奈施尔德走在最前方。 他是一个和同叔差不多的中年人,面容瘦削,带着自傲而得意的笑容,最精细的青蓝色服饰穿在身上,上面绣着一种特殊树叶的暗纹。 此时,他高昂着尊贵的头,在他的身后,是另一个不过十五岁的美丽少女,她是落叶部落的祭司代理人。 顿时间,一整片空地都传递着落叶部落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 “大祭司万岁!!!首领万岁!!!落叶部落永世长存!!!” “还永世长存……” 克莱德偷着塞嘴里一块糖,不妨碍他在那低声吐槽。 “等会儿看小爷给他们打个屁滚尿流,尤其前面那个老头。” 可是尤利西斯却愣愣的盯着康奈施尔德身上的花纹,忽然又低下头神神叨叨的碎碎念。 “不对……形状不一样……不不不……就是那个形状才对……落叶……落叶?” 忽然,尤利西斯猛地抬头,一把抓住身边的克莱德。 “我知道那是什么了!是落叶!” “什么落叶?你要掐死我啊?” “不是,是我们来到这的那片森林!” 尤利西斯手舞足蹈的比划着,眼神里是解开谜题的狂热和兴奋。 “那片要把我们抓进去的森林——就我们来时候的那个!那个树叶,和那个男人身上缝的一样!” 克莱德一头雾水,他看看前面康奈施尔德,又疑惑不解的看看身边的尤利西斯。 但是尤利西斯已经不管不顾的挤开身边的椅子,顿时身边的人一片牢骚,他就好像没听见般,整个身体完全匍匐在地上。 “我靠你干什么玩意?!地上脏啊!” 克莱德大惊,他一把扯起将脸往脚下泥土一贴的尤利西斯,一边将人按回座位,一边骂骂咧咧的和身边人道歉。 怪不得之前江厌说他住疯人院里,本来之前挺正常的人,现在终于犯病露出真面目了? “不是你要干什么啊,再饿也不能吃土啊你!” 但是尤利西斯根本不理克莱德,他脑袋里只剩下身旁植物的混乱低语。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了?” 尤利西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喃喃自语。 “我靠你别这时候犯病啊!靠点谱好不好!” 尤利西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如此多植物在和自己对话,只是它们太混乱了,无数种声音汇聚在他的脑海里,或高昂,或刺耳,自己的脑袋如同一个濒临爆炸的气球。 他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脑袋,只感觉连耳膜都要破裂了。 那一边,落叶部落的游行已经结束,来自不同部落的不同表演纷纷开始,音乐和奏乐一声盖过一声。 忽然,一阵温柔的清风忽然吹进了自己的大脑,植物们的声音被瞬间化解,它们逐渐安静,逐渐抛弃刚刚的焦躁和混乱。 尤利西斯的眼前终于不再昏花,他甩甩脑袋,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正是自己放置塔罗牌的地方。 “皇后”付诸协调和稳定,可它应该只作用于塔罗牌的力量而已,刚刚失控的是自己的天赋。 尤利西斯终于能抬起头环视四周,他撇开身边不知所措的克莱德,再次将目光落在康奈施尔德身上。 准确说,是他衣襟的树叶刺绣上。 除非自己听到的声音受到了另一张塔罗牌的影响,亦或者,来自那片被污染的,明明一直在迁徙,却在刚刚忽然消失气息的诡异森林。 第165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71)烟火升空之时 按照江厌和同叔定下的计划,在艾琳娜取代大祭司身份之后,最信奉大祭司的落叶部落会立刻混乱,丘叔趁机通过武力控制主权,直到艾琳娜被江厌等人接走,同叔会让丘叔和其他长者一起先稳住局面。 他要跟着江厌他们回一次外面的城市,去一趟现在的西城。 “说到底,这些人既不属于这个地方,外面的世界大概也根本不会相信,霓月城还有我们这样的生活和存在。” 和谐会前一天,同叔和江厌在自己帐篷里,他有些苦涩的说道。 “所以你和我们离开,就不打算回去了吗?” 江厌问道。 “当然不,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我都会和部落共存亡。” 同叔的表情变得严肃,他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唯一放不下的是西城对霓虹月的研究,可是那都已经过去了,我已经没有了研究和被研究的价值了。” “但我是那场灾害仅剩的见证者,外界可能根本就不相信我们的生活,我不能抛弃部落,他们已经不可能再融入现代生活了。” “所以,我只打算回去看看,如果那里还有人记得我,我就将我仅存的心血交给他们。” 同叔谨慎的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直到确认帐篷里只有自己和江厌,他这才起身,从自己的木柜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子,在桌子上缓缓解开。 “这是……” 江厌有些诧异的看着那瓶泛着荧光的试剂瓶,层层包裹都挡不住它散发的深粉紫色。 “该和大祭司说声抱歉,我骗了她,其实我救回来一些纯净元素。” 同叔苦笑着摇摇头,他用浑浊的眼睛注视江厌。 “艾琳娜心思纯净,我想我不该让她参与进来,但是你不同。” “是我心思肮脏吗?”江厌故作玩笑的开口。 “不,你天生是破局的人,从我第一次看见你,我便有这种感觉。” 同叔无比认真的开口,然后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唉,我跟在大祭司身边这么久,竟然也开始神神叨叨了,你只要明白,我愿意将这些分享给你,这就够了。” “没关系,我喜欢这样的评价。” 江厌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向那瓶散发荧光的液体。 “我不清楚他们现在的技术什么样,但无论如何,这种元素都不再是我们的研究,而是陷害我们的罪魁祸首。” “如果他们能找到让部落恢复记忆的办法,哪怕是找到我没有失忆的原因,我都相信我这些年没有白活。” “那为什么告诉我呢?” 江厌平静的听完,问道。 闻言,同叔低下了头,他默默将瓶子放回布袋子。 “因为大祭司有一天忽然对我说,如果以后我只能留在南城,我该怎么办。” “她或许没意识到……但是我能敏锐的察觉这究竟是不是对我的预言,我……可能没有机会离开南城了。” 说着,同叔将桌子上的布袋子推向江厌,但是被江厌一把按住。 “如果她句句都是预言,那她也就不会随便说话了。” 江厌果断的将布袋子推了回去,语气不动声色。 “我们的车只能载着你回到西城,虽然不能送你回来,但能保证你肯定会回到西城。” 似乎听出江厌语气里的决绝,同叔愣了愣,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最终还是收回了那个布袋子。 …… 四位首领端起酒杯,他们齐聚在最高点,共同宣誓部落条约。 “我们将遵循大祭司的指引——躲避天灾——繁荣部落——” “你要去干什么啊!不是要在这保护艾琳娜的吗!” 克莱德一把拉回转身就要走的尤利西斯,结果却对上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有植物在呼唤我,但是我却感受不到它的位置……” 尤利西斯根本没有注意他的眼睛发生了什么变化,只是焦急的企图挣脱克莱德。 “不是你犯病了啊?哪个花哪个草能张嘴说话?而且你自己看看你那眼睛!平时你也不这样啊。” 克莱德一头雾水,他总感觉尤利西斯从刚刚发现树叶开始就变得精神错乱。 “我们将齐心协力建造新的家园——惩戒罪恶——匡扶勇敢——” 距离他们和四位首领很远的边缘,一位身穿悬云部落服装的男人忽然俯身呕吐。 “怎么了这是?” 男人身边的女孩连忙扶住他,轻轻用手拍打着对方的脊背。 “难受……呕……” 男人止不住的干呕,他的脸迅速充血涨红,隐隐约约看见皮肤下暴起的血管。 “我们将用坚实的肉体挑战自然——我们将用刚强的意志对抗逆境——” “不行……那些植物会找过来……偏偏现在我能听到声音却感受不到……” 尤利西斯想去寻找源头,哪怕自己能再努力一点,或许就能感受到那气息的具体存在。 “算了,我先带他去有风的地方,这里人太多了。” 眼看着身边的男人开始口吐白沫,身边的人连忙帮女孩支起男人的身体,他们有些不稳的往旁边人少的地方走去。 “我们将征服神圣的霓虹之月——我们将握住明日的太阳——” 四位首领还在慷慨激昂的宣誓着,忽然,有一声沙哑而猛烈的声音,就此打断一切热闹和庄严。 “好了……好了……这些我听够了。” 从来没有声音能如此贯彻所有人的耳朵,以至于喧闹的全场瞬间寂静。 发电塔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伴随着钢铁拍打泥土的声音,有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就在其他三位首领瞬间意识到的时候,康奈施尔德的脸上已经露出得意与惊喜,他扔掉手里的酒杯,以最尊敬和小心翼翼的态度快步上前。 “大祭司大人……您不是要等其他活动结束才出来吗……” “无所谓……无所谓……我等不及想看看其他大祭司了。” 仍然是那副钢铁身躯,只不过比上一次遮住的布条更加之多,女祭司只露出一双僵硬而逼真的眼珠。 四下如同无人般安静,她的眼珠转了转,最终落在了一身白裙的艾琳娜身上。 “来吧……来吧……小丫头……我预言中的女祭司……” 她一步步上前,眼睛里没有旁人,嘴里只有喃喃自语。 “‘女祭司’而已……想要你就拿去吧……我给你……我全部都给你……” 第166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72)烟火引燃之时 “这……现在就……” 悬云部落的老者首领眯了眯眼睛,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已经黑暗的天空。 “霓虹月要升起了……” 只有落叶部落燃起的火把照亮整个夜空,甚至掩盖住地平线一点点隐约的深粉紫色。 “不是说等和谐会结束吗?” 同叔面色瞬间严峻,他一把扔下酒杯,挡在了女祭司的前路上。 “凡人……你的命运就在这里……又如何能抵抗我的命运……” 女祭司嗤笑一声,她的手轻轻一推,同叔就如轻飘飘的落叶般向后摔去。 一瞬间,人群不自觉让出一条道路,女祭司再无阻挡。 艾琳娜被这样的气场压的说不出话,但她还是强撑着起身,面对着接下来会遭遇的一切未知。 江厌和辰佐迅速拨开人群去往艾琳娜身边,丘叔连忙上前拉起同叔,两人跟在女祭司之后,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中心由前方渐渐转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两位大祭司的动作,连呼吸都变得轻微,生怕就此叨扰她们的博弈。 终于,女祭司摇摇晃晃的站在了艾琳娜的面前。 “好美丽的女孩……你让我想起了月亮……” 她颤抖着伸出冰凉的手,死气沉沉的眼球旋转着落在艾琳娜身上。 一个是温热血肉的人,头戴象征生机与生命的花朵,一个是冰冷坚硬的金属,身上压着伪装身份的陈布。 艾琳娜故作镇定,身后是她在不断颤抖的手掌。 “我该怎样和你做最后的对决?” 她不能退缩,不仅仅是自己的命,同伴的任务,还有部落最后的命运,此时全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然而,女祭司只是用眼睛一直注视着艾琳娜的脸,直到艾琳娜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她才张开嘴,发出刺耳而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你现在……已经赢了啊……” 还没等身后的首领和艾琳娜惊诧,破裂而清脆的声音却在寂静中爆炸般响起。 “……你不是想杀死我吗……我会死……我当然会死……” 女祭司的笑容愈发癫狂,她猛地伸手,冰凉的金属瞬间扣住艾琳娜白皙的手腕。 破裂声之后,是从布条下落地的金属碎片。 “我会死!但是我也不会允许你活下来!我要你带着女祭司的力量!在霓虹月之下为我陪葬!!!” “你干什么?!” 同叔惊叫着上前,康奈施尔德却一挥手,落叶部落的人迅速将他按倒在地。 “你!” 丘叔一拳打在一个扑上去的男人身上,他刚要去救同叔,却看到一把锋利的刀直逼同叔的咽喉。 “大祭司之间的事,你们有什么资格去插手?” 康奈施尔德冷笑,手里的刀尖却轻轻划过同叔的脖子。 “方同,你其实……没有失去记忆吧?” 同叔的眼睛骤然睁大,他挣扎着转头,却看到康奈施尔德讽刺而得意的表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想逃出去……没门! “”我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只要你的冒牌货一死,我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他得逞的语气太过得意,以至于没有发现身边人惊恐的尖叫。 “怎么会这样……” 辰佐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手里的八拙在发出激烈的震动。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艾琳娜僵在原地,她感受不到呼吸,只能死死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布条脱落,露出一个泛着银光的金属身体,女祭司的笑容还定格在脸上,却只有在片片金属上的细密裂痕,如同一个即将粉身碎骨的漂亮瓷器。 女祭司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让所有部落的人见证自己的粉碎。 裂纹的声音愈发激烈,愈发刺耳,可是女祭司无动于衷,哪怕铁片如同人的皮屑般掉落,她也依旧死死的抓着艾琳娜的手臂。 康奈施尔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祭司……?” 女祭司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回头。 无数深粉紫色的光芒自她身上的裂缝迸发,她在自己最后一刻停留一瞬间,旋即,粉碎。 是彻底的粉碎,组成皮肤的铁片变成渣子,内里的黑油变成泥浆,再混杂着脚下堆积的各色布片。 一阵风吹来,身体的支撑就此消失,没有女祭司,只有一滩混杂的垃圾。 “大祭司……大祭司碎掉了!” 不知是谁,突然失声尖叫。 人群先是沉默,继而是爆炸般的嘈杂。 “怎么会!落叶部落完蛋了!” “不不不……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我们还有大祭司!” “她是尘埃部落的!她杀死了我们的大祭司!” 有人在混乱中扭打起来,原本热闹的会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其他两位首领彼此交换了个眼色,他们迅速去往自己的部落。康奈施尔德终于反应过来,他愤怒的拿着刀冲向艾琳娜。 “你杀死了我的大祭司!你个婊子!” “快快快!保护大祭司!” 艾琳娜身边的人迅速将她团团包围,大家纷纷拿出武器,一通乱棍之下将康奈施尔德打倒在地。 同叔终于挣扎着从地上起来,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怎么会……他没有失忆……” 落叶部落的混乱却已经开始控制不住,他们疯了般哭喊,朝着艾琳娜和首领冲了过来。 “我们的大祭司!我们需要大祭司!” “把她抓过来!大祭司就还是我们的!” 他们对大祭司有超乎寻常的狂热和依赖,以至于他们就好像都失去了心智,变成一群毫无理智的野兽。 丘叔连忙集结尘埃部落抵御这些疯狂涌入的落叶部落,不仅仅是他们,选择偷偷离开的红雀部落也被疯狂的落叶部落围住。 “我们只要大祭司!谁都不能走!” “艾琳娜!艾琳娜!” 辰佐好悬没被人推地下,他和江厌终于有机会靠近艾琳娜,将她保护在中央。 “是……是女祭司!” 艾琳娜颤抖着伸出手,她手里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塔罗牌,正是2号女祭司。 “当时你干什么了?她怎么死了?” 他们身边还都是尘埃部落的人,因此还算安全。 “我不知道……她,她扯着我,就突然碎成一堆碎片!” 要不是面纱遮挡,艾琳娜差点不争气的吓哭出来,她的心脏到现在还在狂跳。 “走!我们不能在这待太久!” 前方契尔诺夫和凯恩也过来会合,江厌抬头看了看现在的夜空,他一把扯走身边的辰佐和艾琳娜。 一个癫狂的落叶部落成员站在人群中,他痴痴的盯着即将升空的粉紫色月亮,正兴奋的手舞足蹈。 “是霓虹月!霓虹月快要来了!我们谁都跑不了!” 第167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73)烟火爆炸之时 ilwxs.com “砰”的一声,艾琳娜猛地跪倒地上。 “怎么了?!” 辰佐连忙蹲下来,却看见艾琳娜痛苦的捂着脑袋。 “……疼……好疼……我要死了……” “别瞎说!你没事吧?!” “怎么了这是?” 契尔诺夫和凯恩跑了过来,迅速将艾琳娜包围。 “克莱德和尤利西斯呢?” “通讯工具没人接,不知道人在哪。” “啧,今天的霓虹月怎么提前来了?” 江厌皱着眉头,他看见地平线处微微升起的霓虹月亮。 再过不了多久,霓虹月升起,外面的所有人都会被瞬间融化。 辰佐焦急的看着眼前的艾琳娜,却看见她抬起一双涣散的眼睛。 “霓虹月……祭司……附身……” “什么?你被女祭司附身了?” 辰佐诧异的查看刚刚艾琳娜拿着塔罗牌的手,现在已经空无一物。 “好难受……好多画面……” 艾琳娜疼的哭出来,花环被搓揉,面纱也在混乱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霓虹月……杀人……走……有灾难……” 她喘着气,想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却无论如何都不行。 江厌也蹲下来,他拿出自己的恢复道具用到艾琳娜身上,红色的眼睛里却无比诧异。 “她的天赋现在怎么这么强大?她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那怎么办?”辰佐焦急的问道。 忽然,艾琳娜的眼睛在一瞬间清晰,她松开自己抱着脑袋的手。 鲜血,从她的眼睛,鼻孔,嘴巴里缓缓流出,可她此刻的神情却无比麻木。 “……凡人的欲望无穷无尽,他们必然会毁灭,等待新世界再次降临……” “啧!我知道了!” 江厌迅速用手去堵艾琳娜流血的鼻子,他的声音无比恼怒。 “艾琳娜的能力是预言,女祭司也是!那个家伙知道这个,她要艾琳娜的身体因为塔罗牌的附身而超负荷死亡!” 两种相同的能力结合必然引发能力的加强,可是人体根本无法承受! 女祭司早就算准自己注定活不下去,她甚至算准了今天霓虹月要提前,破釜沉舟也要杀死艾琳娜。 “疯子!” 江厌背起已经失去自我意识的艾琳娜,他咬牙切齿的骂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啊!” 眼看着艾琳娜的耳朵也在冒出血液,辰佐慌忙用手去堵。 “找尤利西斯!他们现在在哪?!” 此时,四周是扭打在一起的各部落普通人,丘叔正在不远处指挥着什么,听到他说话的尘埃部落成员却在不明显的退出战场,只剩下疯了般朝艾琳娜冲过来的落叶部落,都被刚刚契尔诺夫和凯恩消灭威胁。 “不对……情况不太对。” 契尔诺夫敏锐的感知到气息的改变,因为刚刚他打倒的那个人,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个人的身体怪异的扭曲,他好像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裸露的皮肤全都是暴起的青筋。 “好像有比霓虹月更麻烦的事情先来了。” 就在不远处,一个和刚刚那人完全相同特征的悬云部落成员,正在撕咬另一个身穿落叶部落衣服的人。 然而,那个被撕咬的落叶部落人的身体迅速怪异的扭曲,他的脸上爬上青紫色的血管,抽搐了好几下后,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面前路过一个逃跑的尘埃部落成员,那两个家伙竟然一起扑向他,野兽般撕扯他的身体。 所有天选者都看见了,纵然不可思议不能想象,但他们都意识到即将会发生什么。 “我去开车!你们先去发电塔躲一躲!” 契尔诺夫朝着自己停车的地方跑去,其他人也连忙带着艾琳娜跑向前方的发电塔。 接下来的局面已经不是用危险来形容的了。那些是病毒,就好像他们电影里的丧尸。 可在现实里可能是电影,但在副本里,一切都可能发生,再犹豫,谁都逃不走! …… “霓虹月为什么提前降临了?!” 丘叔一刀捅死一个扑过来的落叶部落,他将有些失魂落魄的同叔扯着往发电塔跑。 “我不知道……”同叔痛苦的摇摇头,他抬起眼睛,慌忙去寻找艾琳娜。 “大祭司呢?!” “我看见她被江厌带去发电塔了,我们也赶紧走!” “可是这些人……” 扭打之间只剩下落叶部落的人,除此之外,尘埃部落的人也在悄悄离开。 “我让我们的人赶紧去躲霓虹月,至于这些家伙……就他妈跟疯了一样!” 丘叔恼怒着扯开一个攻击而来的家伙,他们完全不在意霓虹月了,只知道去抓去往发电塔去的艾琳娜。 “其他人呢!” “悬云部落的老头子早有预料,他带着部落已经跑了!红雀——” 一声凄然的惨叫忽然响起,声音太过诡异,以至于同叔和丘叔下意识的回头。 一群身穿悬云部落衣服的人,他们扭动着身体冲进了人群,嘴里变成一片血红,裸露的皮肤上,是无数盘曲的深紫色血管。 这些完全变成怪物的人疯狂撕咬自己见到的所有正常人,顿时间,惨叫声瞬间取代厮打的声音,成为这里混乱的主要旋律。 “这不是悬云部落的人吗?他们不是走了吗!” 丘叔和同叔连忙撒开腿往前跑,在场的幸存者正在被迅速同化,另一边,一群身穿红雀部落衣服的人也在往这边涌入,所有衣服的人都在此刻平等的变为怪物,吞噬同化着那些慌乱逃跑的普通人。 “悬云部落不是都逃走了吗……怎么会这样……” 同叔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看到这样的画面,他差点一个腿软跪下,幸亏丘叔扯着他往前跑。 “传染病吧!可能都疯了!你不能疯!大祭司还等着我们!” “他们是死了还是活着?为什么……” “死了活了也要先保住自己的命!” 眼看着就连自己部落的人也被迅速撕咬同化,丘叔咬咬牙,他只能带着同叔一步步跑向发电塔。 第168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74)烟火闪烁之时 “你们是谁?!不能进来!里面根本没有地方了!” 发电塔的门还没有推开,就有人拼了命的推搡着门缝,露出一双惊恐而驱逐的眼睛。 “外面出事了!让我们进去!” 辰佐强压怒意,眼看着身后凯恩和江厌正在抵抗着飞扑过来的变异人,艾琳娜也换到自己肩膀上,鲜血已经浸湿他的后脖颈。 “我们也害怕啊……你们不能再进来了!” 挡住门不让打开的是一个身穿悬云部落衣服的男人,他和一帮各色衣服的人死死的抵住门口,眼看着辰佐身后战况愈发焦灼,他也更加用力的和同伴靠住门口。 “滚!你不开我就把门给劈了!” 辰佐忍不住骂出口,他也不和这些人废话,伸手就要用八拙劈开门缝间拦截的链锁。 “天王盖地虎!我是你老母!我打——!” 但是还没等他伸出手,一声怒气十足的大吼就先一步冲出门缝,抵住大门的人下意识回头,却被一个巨大的飞扑直接扑倒。 “奶奶滴,还敢绑架我们!你当我尘埃部落编织小能手的名号是盖的吗?!” 辰佐愣了一下,却看见一帮尘埃部落的人立刻扑过来将这些堵门的人拖走,为首的老编吹胡子瞪眼,正在用一根长绳手法娴熟的将这群人五花大绑。 “编叔?!你怎么在这?!” 说话间,已经有尘埃部落衣服的人将大门解开,辰佐这才将艾琳娜背了进去,转身去招呼正在与变异人纠缠的江厌和凯恩。 “我老编还心思出来露一手,没成想乱成这个狗样子……艾玛大祭司怎么了这是?!这怎么直冒血?!” 老编气呼呼的抱怨着,一看到辰佐背上已经完全昏迷的艾琳娜,他慌忙从自己腰包里掏出布匹去找伤口。 和江厌凯恩一起冲进来的还有同叔和丘叔,眼看着身后的变异人也跟着扑了进来,他们四个人合力将门一关,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抵住。 “快!找能堵门的东西!外面那些家伙数量太多了!” 江厌咬牙大喊,在场唯一能活动且能统领其他人的老编,连忙手舞足蹈去扯被他绑住的几个人。 “过来过来!把这几个玩意搬过去堵门!” 在发电塔躲避的多是孩子的女人,一听老编这话,他们立刻上前,把刚刚几个堵门的家伙拉了过去堵门。 发电塔内剩下的大多数是落叶部落,但仍有其他部落的女人小孩老人躲在角落,胆怯的看着尘埃部落的人七手八脚的将发电塔内的东西移动到门口,堵住外面疯狂聚集的变异人。 “大祭司怎么了?!” 刚能松一口气的同叔一看到躺在地上的艾琳娜,他着急的扑过来,抓住了艾琳娜冰冷的手。 艾琳娜的脸已经一片雪白,从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等地方冒出的血液一层层干涸,再一层层冒出。 “是因为霓虹月的力量,我们要找尤利西斯。” 江厌冷静下来,他知道,如果克莱德和尤利西斯在发电塔里,现在他们应该立刻出来。 但是没有,说明他们还在外面。 “我要去找他们。” 再一次拨打通讯工具无人接听,一直沉默的凯恩终于站起身,他几步就要往楼上奔去,想要从上面的小窗出去。 “回来!现在出去给他们陪葬吗?!” 丘叔一把扯住凯恩的胳膊,将他狠狠拉了回来。 “可是外面的情况你们也都看见了啊!再不出去谁来救他们!” 凯恩终于有些失控,他愤怒而无助的大吼,金发凌乱,眼眶也逐渐发红。 “冷静点凯恩!”江厌厉声劝止,他将自己的恢复道具用在同叔怀里的艾琳娜身上。 “你要是不放心就去上面看看外面情况,以克莱德的实力还怕这些吗?” 凯恩只是用发红的眼眶死死盯着江厌,然后快步上楼。 丘叔摇了摇头,他一把揪住正要给艾琳娜包扎的老编。 “我让你带着大家躲霓虹月,结果你把人安排进了祭司塔?” “大祭司都嘎了还什么祭司塔?这地方离我们最近,不躲这躲哪?”老编忙不迭解释。 “我让女人小孩躲这里,让那些精壮的找其他地方,谁成想这帮玩意也相中了,不仅强行闯进来,还把我们绑架了?!” 说着,他狠狠踹了一脚身边的那些堵门的家伙,又看看那些缩在角落的各部落女人孩子。 “我这老家伙打不过他们,结果还被绑了,正搁那解绳子呢,眼看着在那堵着辰佐不让进来,这我不打?!” 辰佐和江厌都蹲在同叔身边,同叔正双手颤抖的搓揉着手里的草药。 “没事……没事……艾琳娜吃的多身体好……哪能出事……” 他用那些草药堵住艾琳娜流血的耳朵,一遍遍用粗糙的手去擦拭她脸上的鲜血。 辰佐手无举措,他的耳边还有隔着墙壁传入的杂乱吼叫,手却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塔罗牌。 自己不是能被任何塔罗牌附身吗?能不能代替艾琳娜被女祭司附身—— 就在他已经决定不计后果的开口时,一声大喊混杂着惨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让一让让一让!” “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正从上面跳下来,他的身上还带着另一个人。 江厌瞬间起身,他猛地将身边的艾琳娜同叔往旁边一推,辰佐也跟着往旁边躲。 “砰——”的一声,那个人带起地面的震颤,但是稳稳落地。 “快快快!救人救人!” 克莱德的头发都乱成了鸡窝,他也不在意自己落地姿势帅不帅了,慌忙就将自己肩膀上搭着的人抛了出去。 纵然是江厌也被眼前的景象搞得一愣,辰佐赶忙将那个濒临虚脱的人拦住。 “人……” 尤利西斯的七魂六魄都还没归位,他在辰佐怀里刹住车,纵然眼神还是呆滞的,他却跌跌撞撞的跑向同叔怀里的艾琳娜,一把将她冰凉的双手握住。 深粉紫色的光芒瞬间从他身上怀里迸发,连带着艾琳娜的身体也开始发光。 所有人都惊诧于眼前的一幕,同叔却激动的浑身颤抖。 深粉紫色的光芒消散,艾琳娜的鲜血止住,她正在恢复温度和呼吸。 第169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75)烟火燃尽之时 直到确认自己的任务完成,尤利西斯才松开了艾琳娜的手。 他转头,朝着身后的众人露出一个虚弱又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为什么会变异了。” 辰佐一把伸手扯住了尤利西斯,因为他说完这句话后就闭上了眼睛,直挺挺的往旁边倒去。 “艾琳娜没事了!这个孩子做了什么?” 同叔惊喜的摸摸艾琳娜的额头,他感激的晃了晃身边已经昏迷的尤利西斯。 “塔罗牌,或者都是霓虹月的力量。” 看着辰佐小心的安顿尤利西斯,江厌这才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 克莱德是直接带着尤利西斯从上面的窗户跳下来的,在他身后下来的凯恩正站在他的身侧,他眼神里的幽怨和惊喜无法隐藏。 克莱德注意到他的眼神,他只是伸手拍了拍凯恩的后腰。 “先干正事,待会儿和你解释。” 说完,他一把扯过了身边的江厌。 “契尔诺夫开车去了?”他低声问道。 江厌点点头。 闻言,克莱德松了一口气,只是脸上的严肃依然不减。 “外面什么情况你看见了吧?尤利西斯说他感受不到那些植物的气息,实际上是它们已经寄生到了人的身上,就像丧尸病毒那样疯狂传播!” 外面只有嘶吼和撞击门板的声音,足以让人想象此刻有多么凶险。克莱德的眼睛不断在发电塔内的人身上扫过,仿佛是在确认里面有没有混进来外面的变异人。 江厌没有说话,直到此刻,他才表现出罕见的焦躁和沉默。 “外面还是霓虹月吗?” “对,好在尤利西斯那家伙机灵,发电塔最上面有个破烂的小屋,当时他让我把他送上去,就是为了观察他说的那些植物。” “那外面呢?还有活人吗?” 江厌问道。 但是克莱德却摇了摇头。 “无论哪一个部落,几乎都是全军覆没,他们迅速同化,见到活人就咬,甚至……根本不害怕霓虹月光。” 外面还在疯狂的变异人,就是克莱德描述的最好证明。 “如果我们要走,这些人怎么办?” 江厌转过头,那些各个部落此时幸存的人,他们脸上萦绕着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你还想着救人?”克莱德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禁瞪大了眼睛。 “如果契尔诺夫来了,我们的车顶多再加十个人,你想——” “不。”江厌果断的摇摇头。 “是如果我们能走,他们允许我们走吗?” 在逃生的希望面前,人人都有可能化身失去理智的野兽。 克莱德一时哑口无言,凯恩却默默看着他们俩,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江厌再次沉默,如果必要,这也可能是他们要面对和计划的打算之一。 “江厌,克莱德,凯恩。” 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江厌转头,却看见丘叔正朝他们走过来。 “怎么了丘叔?”克莱德连忙问道。 “你们,是不是有一个能飞上天的大铁皮罐头?” 丘叔靠近他们身边,悄声问道。 克莱德一愣,江厌想起来,他们来到这的那一天,丘叔是见过他们的飞天汽车的。 见没人回答自己,丘叔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如果能走,一定要带艾琳娜的吧。” “是。”江厌迟疑的点点头。 闻言,丘叔似乎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拍了拍离他最近的克莱德肩膀。 “如果记得不错,你们是要去往西城的,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们把老同一样带走。” “什么?” 话一出口,三人皆是觉得不可思议。 “您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往西城的?” 克莱德一把抓住丘叔的手,压低声音道。 只有同叔知道他们的事,部落剩下的人甚至连西城的存在都遗忘了,包括丘叔在内。 “我……”丘叔低下头,旋即,他回头看了看照顾艾琳娜的同叔。 “抱歉,我一直在偷听你们的对话……虽然我最开始是因为不信任你们才……” “这不是重点。” 江厌的语气也有些着急。 “你既然都知道了,那么让我们带走同叔——” “我是知道,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再理解那些是什么了。” 丘叔坦然道。 “就算我是什么科学家建筑家,我现在也什么都不会了,就算外面还有一个世界,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是老同不一样,正因为有他,尘埃部落才如此团结,没有变成其他三个部落那么散乱的样子,而他离开这里,也一样可以活。”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丘叔开口。 “尘埃部落不会拦着你们走,但是那些其他部落的人可不一定。” 丘叔的目光锐利的扫过那些正打量他们的人,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正在想什么。 “不行。”克莱德却果断打断他。 “我们绝对不能让您来救,尘埃部落我罩着,我们能救几个救几个!” “你这小子!” 丘叔打了一巴掌克莱德的脑袋,但是他没说什么。 空气里只剩下微弱的说话声,以及外面变异人的吼叫,艾琳娜在同叔怀里缓缓睁开眼睛。 “艾琳娜!你醒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丘叔忽然扯住了江厌的外套。 “小子,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我自己觉得很不对劲。” “您说。” 江厌点点头,却看见丘叔一脸严峻。 “当时在会场,康奈施尔德控制住了老同,他问老同是不是没有失去记忆。” 话一出口,连江厌都觉得诧异。 “可是同叔说只有他没有失忆……” 如果康奈施尔德这样问,那就证明,他也没有失去记忆。 “所以说我觉得奇怪,让你带走老同。”丘叔严肃的说道。 另一边,老编正和辰佐坐在一起,大概只有他这样随和平淡的人能不在意自己身处危险,似乎看出来旁边辰佐的紧张和焦灼,他凑过去,好奇的看着辰佐身边的八拙。 “怪不得你拿木刀都那么能耐,原来本身就是用这个的啊。” “嗯,不过我还是很崇拜你的编织呢。” 辰佐让尤利西斯枕在一边,自己在旁边认真守着。 如果有机会,他确实很想和老编讨教一下。 “哼哼,我当时就看出来,你这孩子是个识货的崽。” 老编得意的吹吹胡子,他左看右看辰佐的刀柄,忽然在自己口袋里翻了翻。 “我看你这刀好看,老编我这正好有块自己编织的布,缝一缝能给你那个光秃秃的刀柄套上。” “啊?给我的吗?” 看着老编手里那片黑底编金纹的精美布料,辰佐喜欢的眼睛都在发光。 就在此刻,他心里的担忧和紧张稍稍驱散了些。 “老编我东西从来不给人,我看你这孩子打心里喜欢,拿去拿去。” 老编哈哈大笑,他正要将布料递给辰佐,却看见在少年的身后,一个人正摇摇晃晃的扑过来。 他的眼睛瞬间凌厉的一闪,猛地起身推开面前的辰佐。 “呃……” 辰佐被一把推倒在地,他揉着自己摔疼的胳膊回头,却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满脸布满深紫色经络的女人正扭曲着四肢,她从地上缓缓起身,身体在不断颤抖。 一张完全夸张的嘴巴撕裂开她完全被血管占领的脸,女人正机械的咀嚼着嘴里的一片血淋淋,红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淌而下,而在她的脚边,老编正痛苦的滚在地上。 他的肩膀缺了一块肉,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红。 第170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76)烟火消散之时 顿时,四周人的尖叫响彻整个发电塔。 那个变异的女人如同一只扭曲的怪物,然而不仅仅是她,四周陆续出现扭曲变异的人,他们彼此撕咬,惨叫和哭喊瞬间席卷而来。 辰佐一把从地上抓起自己的八拙,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刀刺穿面前女人的前胸腔。 “编叔!” 变异的女人倒地,不断躺在地上抽搐着身子,辰佐慌忙去查看地上的老编。 变异转化需要一点时间,老编疼的直咬牙,他的眼睛仅剩下一点清明,却伸手死死抓住辰佐的衣服。 “小子……刀…!” 那块黑金的布料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可辰佐的眼睛和手在不断颤抖。 他当然知道老编是什么意思,而他现在也别无选择。 “噗——!” 是让这个受自己尊重的老人以人的理智死去,还是以怪物的杀戮被杀? 八拙深深陷入老编的身体,同鲜血一起让辰佐脸颊温热的,是泪。 “抱歉……” 一口血喷出,老编的眼睛瞬间因为痛苦而睁大,直到辰佐将刀从自己身体内抽出,他才无力的垂下抓住辰佐的手。 辰佐猛地起身,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他讨厌血的味道,也讨厌杀人。 又一个变异人朝地上的尤利西斯扑过来时,他不再犹豫,挥刀下,数道金色的利刃连着刀锋迸发,瞬间将其化为几块碎裂的尸体。 “没有迟疑,你进步了。” 江厌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两人将昏迷的尤利西斯护在身后,他的手枪不断射出子弹,枪口所指,必定是一个变异人破碎的脑袋。 “妈的?怎么回事?” 克莱德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他第一反应是去看大门,然而发电塔的大门根本没有被冲破。 “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不是混进来,是感染好像不需要被咬了!” 江厌用天赋迅速看出异样,那些在发电塔的里变异的人前一秒还好好的,转眼间就瞬间变异。 “契尔诺夫呢?!” 克莱德一个飞踢踹开扑向同叔和艾琳娜的变异人,抄起地上昏迷的尤利西斯就扔给凯恩。 “你带走他!我帮你们开路!” “契尔诺夫在楼上,我告诉他在上面窗户开车过来。” 同叔费力的抱着艾琳娜向后躲避不远处一个撕咬他人的变异者,丘叔将两个人护在身后,一群人连忙顺着楼梯往发电塔上面的窗户跑去。 发电塔内已经接近三分之二的人变成变异者,剩下的人也惊恐着跟着上楼。 “我们先上来!契尔诺夫开启保护罩了!” 克莱德将前面的变异人击开,江厌和丘叔阻止楼梯两侧的人爬上来,护在中间的是凯恩背着尤利西斯,同叔扶着虚弱的艾琳娜,辰佐留在队伍后面断后。 淡淡的金光萦绕在他身边和八拙之上,可辰佐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数道金色的刀气伴随着他的动作击出,在他身后只有破碎的尸体,就连楼梯都在摇摇欲坠。 窗户终于打开,霓虹月的深粉紫色月光洒落,这诡异的颜色终于露出它恐怖的獠牙。 契尔诺夫正在车里不断鸣笛,塔罗牌的保护罩他支撑不了多久,就在发电塔之下,是一群几乎密密麻麻吼叫的变异人。 “你们先上去!” 丘叔喊着,克莱德先从窗户跃出,他跳进车厢,将身后艾琳娜先拉上了车,旋即是凯恩背上的尤利西斯,紧接着是同叔,凯恩。 就在江厌要将丘叔推上车的时候,丘叔却一把拽回从后面上来的辰佐,将两个人一起推了上去。 “你们先走,我最后!” 刚刚还跟着他们上来的普通人转眼所剩无几,然而还没等江厌的身体完全上去,却有一双手死死的抓住了江厌的脚。 “我要活着!我要活着!你们要带我走!” 那是一个用尽全部力气扑上来的部落女人,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上已经开始爬上血丝,完全不顾身边丘叔捶打自己的拳头,只是扯着江厌的腿死命往车上爬。 “你要是没变异我就让你上车了!” 丘叔用尽全身力气去扯女人,可是绝境求生的力气又是何其之大,辰佐和克莱德拽着江厌的身体往车上拉,可江厌奋力挣脱了几次都没有挣脱女人的手。 “砰!”的一声,发电塔下面的大门被冲破了。 刚刚被一行人杀的差不多的变异人瞬间冲了进来,他们吼叫着,如同一群猛兽般往楼梯上冲。 驾驶位的契尔诺夫死死捏着一口气,他只能缓缓往上,连带着江厌腿上的女人也吊在了半空。 眼看着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丘叔看了一眼下面的变异人,他不明显的深吸了一口气。 “辰佐克莱德!你们抓紧江厌!” “你要干什么?!” 江厌少见的失态怒吼,可是下面的丘叔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他后撤几步,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扑到了女人身上。 丘叔是一个健壮的成年男人,他舍命的冲击,就带着尖叫的女人挣脱江厌的大腿,可是自己也跟着掉下来了楼梯。 两人沉重的向下坠去,还没等听到落地的声音,就瞬间被下面的变异人淹没。 江厌被辰佐和克莱德拉上了车,契尔诺夫瞬间关门撤掉保护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凯恩立刻接替他坐到了驾驶位上。 江厌攥紧拳头,他死死的盯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变异人,终于一拳打在了座位上。 艾琳娜强撑着起身,她瘫坐在地,只能无助的看着身边的同叔。 “怎么会这样……” 同叔咬咬牙,他只能摇摇头,却什么都没有说。 辰佐手里捏着那片已经沾染血液的布片,他沉默着,眼神里是一片冰冷。 车子在霓虹月光下驶过,身后是一片狼藉的南城,是一片尚未开发的森林,是一群不为人所知的部落。 是一场从不无辜的灾难,是一场令人回忆又想遗忘的旅程。 第171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77)烟火熄灭 从来没有如此沉默的夜晚,所有人都回到了车厢内休息,只有江厌和辰佐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两人在黑暗中默默无言。 一张粗糙的纸和一张塔罗牌,安静的放在辰佐在车上常坐的位置上,以至于辰佐能在落座后第一时间找到。 “已走,没死,勿念。方向无需迷惘,请继续你的旅程,愚者。” 简短的歪曲字迹后,是一个有些残缺的猫爪印章。 看着手里的“隐者”塔罗牌,辰佐不禁在心里勉强的笑了笑。 起码黑猫没有遭遇之后的灾难,要不然自己肯定会把他扔出去喂怪物。 可是这样故作玩笑只能让他的内心更加悲伤,辰佐将这些东西一一收进物品栏,终于还是疲惫的躺在了椅子上。 “江厌,我好累。” 他说。 “回去休息吧,睡一觉,或许能好些。” 江厌轻声回答,霓虹月终于褪去,他将车子驶向那些森林,部落,可是底下只有疯狂伸展枝条的树木,和消失了目标的变异人。 残破的帐篷内外,没有幸存者,一个都没有。 辰佐没有接着说话,他只是用自己的指甲去抠布片上干涸的血液,但是怕弄坏上面的花纹,只能小心的用指尖摩擦。 从小安,到编叔,丘叔,他已经看过不止一次npc死在自己眼前。 就算他们来自副本,就算他们可能只是一息幻象,可是他又如何去否认他们的真实? 辰佐垂下眼睛,如果他们只是他们,如果自己只是自己,他也就不会思考这些,两者之间没有关系,只有自生自灭。 但偏偏他们为自己而死,甚至不能在自己没有插入的世界自生自灭。 辰佐突然厌恶去思考这样的问题,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刚刚屠杀变异人的时候真实。 “如果思考不明白,不如不去想。” 江厌抬眼瞟了一眼身边的辰佐,忽然开口道。 “那你呢?你有想明白过吗?” 辰佐反问。 “当然想不明白,可是我从来不承认。” 直到确认了自己所猜测的一切,江厌才将车子缓缓升空,按照他们来时的路返回。 他已经褪去全部悲伤,眼睛只注视前方的天空。 “因为没有办法改变,所以将自己变成一个故作聪明的糊涂人没什么不好,起码还能少一些杂念,更加坚定自己的眼前。” “我做不到,我只能这样折磨自己。”辰佐说道。 “你做到了,只是你现在不愿意承认而已。” 江厌缓缓说道。 “虽然你当时说你只是你我只是我,但是不可否认,你仍然在开始变成第二个我。” 辰佐一时哑口无言,他低下头,继续清理着手上的布片。 直到现在他才想明白,自己当时说的那些不是自负,而是对未知的一种期待。 期待自己所看见的所感受的能和江厌不同,可结果看来,也不过如此 终于,辰佐自嘲的笑笑。 “我真是个笨蛋。” 两个人再次恢复沉默,“咔哒”一声,驾驶区的小门被人推开了。 “你们两个都在啊。” 同叔在门外局促的笑了笑,辰佐连忙起身。 “您照顾了一天艾琳娜,怎么这么晚还不去休息?” “啊,没事。”同叔连忙摆摆手。 一种不明显的隐忍和痛苦出现在他的脸上,辰佐并没有注意,但是却被转头的江厌一眼捕捉。 “艾琳娜哭了很久,我好不容易把她哄睡,听说你们要去西城,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导航一下。” “西城的方向我们知道,只是不清楚如何进去。”江厌在驾驶位说道。 “很久远了。”同叔回忆。“我只记得当年我们的研究开始时,研究主管就说计划西城的封锁。” “我们离开之前只是告诉我们大概的进入思路,西城有四个入口,只有西门打开其他全部关闭,而想要进入,就必须要有来自西城内的东西。” “你的那瓶试剂?”江厌试探着问道。 “应该可以。” 同叔点点头,他将小布袋子拿出,递给了江厌。 “先放到你那里吧,这样更方便些,我到时候和你们一起进去就行。” 闻言,江厌只是伸手接过,将布袋子放进自己衣服最隐蔽的口袋。 看着江厌收好,同叔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身边辰佐的肩膀。 “不要难过了,好好休息。” 辰佐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旋即同叔转身离开,驾驶区的小门再次合上。 “那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辰佐好奇的问道。 “同叔没有告诉任何人,当时他救下了一点纯净元素。” 江厌将布袋子收进了物品栏,脸上只有如水的平静。 “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 “辰佐,你知道我们今晚为什么要等在这里吗?” 江厌没有回答,他转头,暗红色的眼睛成为车厢内唯一的色彩。 “我……不是你说让我来陪你的吗?” 辰佐察觉到不对劲,却不懂江厌此时是什么意思。 “因为没有一个南城的人能离开南城,哪怕是没有失忆的同叔。” 江厌似乎早已经知道结局,他只能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保持冷静去陈述。 “什……” “同叔为了保护艾琳娜被变异者咬了,只不过他变异的过程很慢,他现在……” 话还没说完,辰佐就已经猛然起身,一把推开了驾驶区的门。 汽车车门不知何时被打开,高空之上,只有不断呼啸灌入的空气冲刷起辰佐前额的头发。 艾琳娜跪坐在地上,狂风将她浅褐色的长发和灰白色的裙摆化为旗帜,如同她那一日站在山坡上,张扬而热情的宣布她会保护自己的信徒。 “当时我看见未来了……只不过我宁可相信我的能力是假的……” 艾琳娜转头,她的眼神只有空洞,以及深不见底的悲伤和无助。 “没有一个原住民最后离开了南城……我以为丘叔编叔都没有……哪怕只剩下同叔一个……” 哪怕曾经幸存,命运也不会允许他幸存第二次。 同叔知道被感染的自己不能留在车上,他选择在安排好一切后,独自跳车自杀。 第172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78)旅程继续 “总之就是,那些树木遭到了污染,而这种污染会伴随时间蔓延,之所以后来我感受不到蔓延的讯息,是因为那些树木的污染转移到了人的身上,也就是那些变异的人。” “所以呢?你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吗?” 克莱德趴在靠背上懒洋洋的开口,尤利西斯被问的一哽。 “当时我被影响差点失控,不过我大概能猜到了,是霓虹月的原因。” 和来时差不太多的队伍,没有少任何人,多了一个女孩子艾琳娜。 只不过艾琳娜自上车后一直没有多说几句话,她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沉默的听着其他天选者的讨论和计划。 所有人都默契的避免再提起南城的事情,甚至连消失的同叔都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躲避,天选者们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避免过多冗余的感情,转而继续投身于之后的任务当中。 “霓虹月?怎么说?” 契尔诺夫恢复后就回到自己熟悉的驾驶区,此时的休息区内,其余天选者全都围在这里。 “就是,当时我所感知的植物声音和人声非常相似,那些植物可以说正在逐渐靠近人的行动和思考。”尤利西斯笃定的说道。 “但是后来它们就在我脑袋里逐渐失控,要不是没有皇后牌,我估计都没有机会再去救艾琳娜。” “可是你知道,塔罗牌只能影响关于塔罗牌的能力,它应该是不能影响你的能力的。” 江厌补充,尤利西斯点点头。 “对,所以后来我想了想,一定是那些植物沾染了塔罗牌的能力,更刨根问底些,谁给了塔罗牌这些奇特的能力?” 毫无疑问,是霓虹月。霓虹月下,魔法回归现实,就连每一次附身都是在霓虹月降临之时。 “而且我们之前也听过,那里曾经有过从霓虹月提取的元素爆炸的事件,也就是之后树木才发生变异的。” 凯恩说道。 “而且别忘了,那些变异的人,他们不惧怕霓虹月光。” 经历过当时一幕的天选者都记忆犹新,那些诡异的、浑身裸露血管的变异者,他们从正常人走向另一个极端,没有一个人被霓虹月光融化。 “他们,用了另一种方法证明西城科学家的试验成功。” 辰佐忍不住开口。 对霓虹月放射元素的抵御,实现在了变异者身上。 “所以怎么办,我们就这样去西城?” 克莱德将腿往旁边椅子上一搭,他已经不期待后面的遭遇了。 “然后告诉他们,你们的研究成功了,就是人也变得有点问题?” 一直没有说话的艾琳娜坐在最角落,她身上还披着克莱德给她的上衣。 “月亮……也是塔罗牌。” 忽然,她轻轻开口。 闻言,沉思的江厌抬起头,注视着她低垂的脸颊。 “艾琳娜,我们当中还没有人知道全部塔罗牌都有什么,你是女祭司,所以……” 艾琳娜点点头,她稍稍提起了精神。 “其他牌大家都找到了,除此之外,应该还有‘教皇’,‘命运之轮’,‘正义’,‘倒吊人’,‘死神’,‘节制’,‘恶魔’,‘塔’,‘星星’,‘月亮’,‘太阳’,‘审判’,‘世界’。” “怎么还这么多……” 一听艾琳娜报出一串字塔罗牌,克莱德瞬间垮下脸。 “恶魔在东城,我打算在去西城之前回去带走它,还有一张牌在大统领那里,我还不确定会是哪一张。”江厌说道。 “另外,当时女祭司说过死神曾找过她,身为黑猫的隐者也说过,死神是一张很信任月亮的塔罗牌,我反而觉得他会自己找上门。” “不是,你们就不好奇什么星星月亮太阳什么的我们怎么拿到吗?” 克莱德从椅子上坐起来,忍不住道。 “那些玩意都在天上,我们还能上天?” “不至于吧……”艾琳娜迟疑道。 “星星是‘希望’,太阳是和平和快乐,至于月亮……” 她想了想,不禁垂下头。 “月亮的主要释义是不安,迷茫,幻想,这张牌应该和其他塔罗牌一样才对,但是所有力量都来源于它……” 副本名字叫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背景叫霓月城,诡异的霓虹月会融化人体,也能带来塔罗牌的一切魔力。 “那照这么说,我们还有十张牌没有任何线索。” 凯恩看向江厌。 “你的能力呢,我记得你是可以感知塔罗牌位置的吧。” 闻言,江厌点点头,他不久前刚刚用过自己的能力。 “西城至少五张大阿卡纳牌,我可以确定。” 这已经是他最大限度动用魔术师塔罗牌带来的结果,还有几张塔罗牌在不断移动,位置时有时无根本无法确定。 说起塔罗牌,他倒是再次想到黑猫隐者当时的话。 魔术师不仅是观察和开始,还是大阿卡那牌和小阿卡纳牌之间的交流媒介,金币,宝剑,权杖,圣杯,都会被你着手掌握和统合。 他们手里不仅仅有大阿卡纳牌,还有不少小阿卡纳牌,只是到现在都不清楚有什么作用。 “我当时听你说了一句话。” 大家都陷入思考,辰佐忽然转头,看向身边的艾琳娜。 “你说,凡人的欲望无穷无尽,他们必然会毁灭,等待新世界再次降临。” 这句话无论是用词还是释义都充满诡谲和神秘,甚至同样提到了曾经迷惑大家许久的“新世界”。 “我也听到了。”江厌也点点头。 但是艾琳娜却一脸迷茫的看着两人。 “我……这是我说的?” “对啊,你当时刚被女祭司附身,说的很清楚。” 但是艾琳娜还是想不起来,她困惑的摇摇头。 “我只记得我看到了后面变异者聚集,而我们逃了出来,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忽然,她愣愣的拍了拍脑袋。 “啊……对,我好像在最后……看到两个人。” “谁?” “是……一个带翅膀的天使。” 艾琳娜使劲回忆,脱口而出的话自己都不太信。 “还有一个像人又不像人的人,我记不清了……真的。” (我在圈子里发了主角团的大概形象,大家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段评,我想要段评!) 第173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79)收复恶魔 车子按照原路以最快的速度飞往东城,伴随着天选者越发靠近之前那个科幻的城市,车子也渐渐有了信号,播放出一些最近的新闻大事。 “北城和东城战争全面爆发,东城数个地区被击破,局势分外严峻。” “战争?” 车子停在了东城郊外,辰佐停下往嘴里塞食物的动作,有些疑惑的抬头问道。 “嗯,北城和东城早就彼此看不惯,发动战争是迟早的事。” 江厌看着悬浮在车厢半空的半透明屏幕,直到北城组织大统领的笑脸出现在上面,他才喝了一口手里的瓶装水。 昨天他向艾琳娜打听了一番关于塔罗牌的释义,也确认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塔罗牌的解读是分正逆位的,因此释义也不相同,而它们会根据自己的释义附身出现。 所以,大统领手里握着的那张塔罗牌应该是逆位的“太阳”,不再是和平和快乐,而变成了战争和灾难。 不过这也确实在自己意料之中,霓月城是一个“世界”,那么东南西北四个城区便是“国家”,东城北城积怨已久,两个发展成果不相上下的国家利益早就发生了冲突。 早在之前江厌就看出大统领的野心勃勃,再加上契尔诺夫和克莱德一系列事件后,东城在声誉和实力上大受打击,此时正是大统领带着北城扩张的最好时机。 “战争有什么好,受苦的都是普——。” 看着屏幕里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机器人爆炸,无人机从上方入侵,辰佐默默将自己下半句话和嘴里的面包一起咽下肚子。 忘了这是赛博朋克世界,哪有上人肉士兵的道理。 “不一定,只不过炸死普通人的画面,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进电视频道里。” 江厌平静的打破辰佐的幻想。 “喂,你们两个下饭视频有点怪啊?” 契尔诺夫早就在后面打上盹,尤利西斯猛地从后面探出脑袋,他手里的面包很自觉的伸向辰佐手里的草莓酱瓶子。 “两个金发哥,还有艾琳娜呢?” “我让他们去找恶魔了。” 江厌回答。 东城除了这张牌外就再没有塔罗牌的气息,他们不打算回来了,因此来做个收尾。 看着手里空了一大块的草莓酱瓶子,辰佐有些心疼的将它塞回物品栏。 他们带的大多数都是填饱肚子的面包饼干,草莓酱还是自己央求江厌私藏的。 “说起来,这是艾琳娜不在,我才敢提起南城的事。” 尤利西斯一边吞面包一边说道。 “霓月城分四个城区,但是南城的部落也有四个大部落吧。” “巧合呗,再说不只四个部落来着。”辰佐没有提起兴致。 “是倒是,但是后来我才从艾琳娜那里知道,小阿卡纳牌也有四个图案,他们甚至还有代表的元素。” “嗯?” 江厌回头,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怎么说?” “你想听?行吧虽然和我的想法没有什么关系。权杖是火,圣杯是水,宝剑是风,钱币是土。” 见江厌感兴趣,尤利西斯说的更起劲了。 “等下。”辰佐忽然打断他。 “那几个部落……落叶,尘埃,悬云,红雀……” 江厌看了一眼他,两人的想法似乎不谋而合。 “落叶是风的作用,尘埃是土,悬云的云能与水联系,红雀……红色,火?” 如果不是尤利西斯提起,他们从来没有把这些联系到一起。 “啊?你们这么想的吗?” 尤利西斯却一头雾水。 “我想的是尘埃代表土地,悬云代表天空,红雀代表动物,落叶代表植物……而且最后是那些植物占领了南城,而落叶部落是扩张最大的……” “好像也有道理……” “我就说我的那个更符合一些,植物统领世界什么的……” “倒是还有一个证据证明辰佐的想法是对的,”江厌说。 “我们刚到尘埃部落的时候,艾琳娜说她预言好几次山体滑坡,而后来我们知道,悬云部落遭遇最多的是暴风雨,红雀部落是火灾,落叶部落,大概是强风一类。” “好吧你们说的也有道理。”尤利西斯只能略有些不服气的承认。 “呃,然后呢?” 辰佐看看两人,他虽然猜到了联系,但是并没有搞明白这种争论的具体意义。 “没有然后啊。”尤利西斯耸耸肩。 “反正无聊,这几天都愁眉苦脸的,适当辩论有益身心。” 闻言,辰佐只能给尤利西斯一个大白眼。 “所以说,塔罗牌的元素是植根在霓月城原住民意识里的。” 江厌却好像想通了一样,他的眼睛骤然一亮,然后笑着拍了拍尤利西斯的肩膀。 “我好像明白了,多谢。” 还没等辰佐和尤利西斯朝他投一个疑惑的目光,江厌口袋里的通讯工具忽然响起。 “怎么了?” “喂?江厌你赶紧过来一趟!” “什么事?” “我们来这个俱乐部了,但是这帮人和我俩说那个山羊头已经走了!” 与此同时,东城市区内,戴着口罩墨镜的克莱德右手拿通讯工具,左手提起一个干活男人的领子厉声威胁。 “快告诉我人在哪?不然今天我就把你这破地方砸了!” 就在他们身后,曾经的“lived”俱乐部招牌早已经消失,反而变成了“大伟机器人养护高级会所”,正在火热装修中。 “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个干活的!” 男人哭丧着脸哀嚎,艾琳娜手无举措的站在克莱德身边,想拦着他还不敢上手。 “你不知道谁知道?是不是拳头招呼到你身上才能招?” 克莱德耐心耗尽,他拿着通讯工具威胁的朝男人晃了晃。 “克莱德,把他放下吧,他什么都不知道。” 凯恩的声音忽然在两个人身后响起,艾琳娜连忙松了一口气,慌忙去扯克莱德拉着男人衣领的手。 闻言,克莱德一转头,只见凯恩从那家正在装修的店里走了出来,在他的身边是另一个中年男人。 “他说有人专门在这等我们,并且有东西转交。” (唉,不知道后面怎么写了,这两张都在水,啊啊啊又是嫌弃自己的一天。) 第174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80)桑 克莱德将手里的男人往旁边一甩,上下打量和凯恩一起出来的正装男人。 “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怎么?你比他知道的多?” “见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正装男礼貌的颔首,不卑不亢的说道。 “请问两位的称呼是什么。” “我?克莱德,旁边这个美女叫艾琳娜。” “不。”但是凯恩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是‘战车’,‘女祭司’。” 话一出口,克莱德一愣,继而白了他一眼。 “你和他说这个他能明白吗?” “……钱币国王。” 忽然,一直躲在克莱德身后的艾琳娜注视着男人的脸,她小声说道。 “小阿卡纳牌?” 克莱德惊诧的开口,再一次打量眼前的男人。 一到十号的小阿卡纳牌往往散落在霓月城各个角落里,他们力量微小,有一点能力也会被人轻易识破。收集小阿卡纳牌并不是一件难事,只不过他们从来没有特地去收集过,遇到了要是不麻烦倒也收入囊中。 但是身为宫廷牌的十六张小阿卡纳牌就没有那么常见了,目前他们手里有辰佐的一张权杖骑士,江厌的圣杯王后,契尔诺夫的宝剑侍从宝剑国王,无一例外都是跟着大阿卡那牌出现并收集的。 闻言,男人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向凯恩。 “您不是老板想见的人,但这两位同样也不是老板想见的人。” “我们三个都不行?” 凯恩放慢语气,笑眯眯的说。 “对。”男人点点头。 “老板只想见‘星星’。” “你们老板还挑人?要星星,我上天给他摘去?” 克莱德撇了撇嘴。 电话那边的江厌皱了皱眉头,如果对面的男人真的是宫廷牌,那他身后就一定有一张大阿卡那牌。 恶魔走了,那现在的塔罗牌是哪一张? “星星我们会找,但是东西我们也不能拿走吗?” 凯恩并没有因为不符合对方的要求而气恼,继续循循善诱。 似乎看出来他们三个不会善罢甘休,男人想了想,转头去挂了个电话。 “不是你怎么和他说的?” 一看到男人走了,克莱德一把拽过凯恩急声开口。 “我进去打听的时候,那个家伙最开始只说要塔罗牌,他们老板有东西要给。” 凯恩无奈道。 “结果进去了就说我不是他老板要找的那张,正好你们在外面,我就让他出来看看。” 闻言,克莱德只能骂骂咧咧的将通讯工具放到耳边。 “行吧,先没有你事了,我们谁都不是星星,他爱见不见。” 还没等那边江厌说话,男人就走了过来,克莱德关上了通讯工具。 “你们之中,有人是‘魔术师’吗?” “……我刚挂断他电话。” 克莱德有些无语,再次举起手里的通讯工具。 “要不我给你把他叫来?” “不了,我相信你们说的话。” 男人摇摇头,他扫视了一番三人,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凯恩身上。 “老板说见一个人就可以了,就这位吧。” 说罢,他转身走上来时的路,三人皆是一愣,凯恩连忙跟了上去。 “我差啥?为什么不是我?” 克莱德愤愤不平道。 “因为你比较冲动吧……”艾琳娜弱弱的说道。 另一边,两人已经走进了店面的最里端,男人伸手敲了敲房门。 “请进。” 男人点点头,他亲手给凯恩打开了门,直到看见他进去,才将门轻轻关上。 “还是进来了,希望不打扰你。” 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黑衣背影,凯恩笑了笑,眼神却在房间内隐晦的打量。 这就是个普通的房间,但却在白天遮上厚重的窗帘,头顶的新能源灯光持续闪烁,照的对方身上的黑色皮衣反光。 闻言,屋子里的人动了动,旋即转过了头。 “抱歉,介意我抽烟吗?” 和那张年轻苍白的脸不相符的,是沙哑而低沉的声音,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和克莱德差不多年龄,面容有一种说不清感觉的俊俏。 一身黑色皮衣似乎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但是他很乐意的扬起头,眼睛里只有笑意和沧桑。 闻言,凯恩耸耸肩。 “这样的城市里还有烟吗?我该怎么称呼你?” “桑,我认识你,你是恋人牌。” 桑笑了,他从衣兜里掏出电子烟,熟练的放到嘴里抽了一口. “现在大面积工业化,剩下的那点土地要么种粮食要么种毒品,哪还有地方种烟草叶。” 说罢,他从自己手边的信封里拿出几样东西,放到了凯恩面前的桌子上。 一张是完整的塔罗牌,画面上,六只眼睛的羊角恶魔手里拿着束缚的绳结,绳结之下是被束缚赤身男女,和凯恩那天用尽全部力量救出克莱德时看到的形象如出一辙。 凯恩的眼神暗了暗,他再次看向另外几样东西,却微微有些惊诧。 那些大概同样是塔罗牌,只不过它们完全成为的碎片,只剩下混杂在一起的黑色和深粉紫色。 “‘恶魔’现在是你们的了,我需要这个地方,所以顺便杀了他。” 桑平静的吐出浓厚的烟雾,空气里瞬间弥漫水果的甜香。 “那还真是谢谢你,他确实让我很伤脑筋。” 得来全不费工夫,可是凯恩却并没有多开心,他当时本来是想对恶魔下手的,只是力量不够,反而把自己的身体搞没了。 奈何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了,他只能若无其事的将其收好,又看向另外一些碎片。 “这些是?” 桑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并不喜欢果味的电子烟,索性又换了一个。 “把它们给魔术师,他知道做什么。” “这就是你要给我们的东西?不过我们为什么要帮你呢?” 清凉的薄荷味瞬间袭来,凯恩礼貌的保持微笑。 他意外的在桑的身上感受到从容和压迫,这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甚至和这个男人的形象不符合。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所以他有些挑衅。 闻言,桑挑了挑眉,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凯恩。 “你们,应该会去寻找‘星星’吧?” “当然,但是也包括你,我们同样要收入囊中。” 凯恩向前一步,将桌上的碎片一一收好。 桑的眼睛似乎透过烟雾落入凯恩身上,他悠然而平静的点点头。 “现在不是时候。” “意思是,你会来?” “会的。” 得到了肯定,凯恩不再说什么,他转身离开。 第175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81)正义在何方 “他们走了?” 桑舒服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钱币国王站在他的身边,轻轻点点头。 “已经走很久了。” 闻言,桑缓缓睁开眼睛,他伸手去拿自己的电子烟。烟雾立刻萦绕整个屋子,很久以后,他才再次觉得安心。 “他们手里有多少张塔罗牌了?” 他问。 “算上你给的两张,一共十一张。” 钱币国王回答。 “十一张,一半了。” 桑吐出烟雾,说道。 “比起来找现在的我,星星会更倾向去找他们,死神忠诚月亮,月亮想要这个世界毁灭他就会帮她毁灭,月亮想让这个世界死而复生,他也一定说到做到。” “所以,他才是会找你的人。” 钱币国王看着桑的侧脸,有些欲言又止。 “是啊,我会被他抹杀。” 桑轻松的笑了笑,吸了一口电子烟。 “逆位的女祭司,疯掉的节制,消失的正义,要不是他,我们可能还需要多点时间去处理。我已经伤害了太多人,所以很高兴自己能被他解脱。” “可那不是你的本意。” 钱币国王急忙开口,但是桑却摇摇头。 忽然,一声沉重的敲门声响起,还没等屋子里的人说请进,外面的人就已经肆意进入。 一排排装备精良的士兵鱼贯而入,为首身穿制服的男人看都没有看钱币国王,而是径直来到了桑的身边。 “桑先生,大统领不允许你在外面乱走,请你马上和我们一起离开。” 似乎早就预料到眼前的场景,桑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钱币国王想开口说什么,可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无能为力。 “又被你们找到了。” 桑面无表情的说。 “桑先生说笑了,您去哪我们都会找到,这是我们的职责。” 军官垂下头,用自己最恭敬的语气说道。 “你……” 终于,钱币国王忍不住开口,但是桑朝他摆摆手。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收起了手中尚未抽完的电子烟。 “算了,走吧。” 军官点头,进入的士兵迅速将桑围在了中间,他们就像护送什么宝物,一般不允许他出现一点意外。 东城和北城开战有五天之久,在科技如此发达的时代,五天就可以看出战争的局势和后果。 东城在节节败退,往日的规则与秩序逐渐崩塌,而北城却步步紧逼,蚕食的脚步愈来愈急。 可最终受苦的只有普通人,有人成为英雄建功立业,有人发着战争财挥霍无边,只有普通人在战争中流离失所,往日便捷的科技却成为催命的厉鬼。 桑走出了屋子,上车之前,他环视了一眼所在的东城城区。 上个月之前,这里的每个人还都在为生活而忙碌,但他们却享受高科技的便利与舒适,至少从未有人讨厌忙碌。 而今天,半空中的车辆在骤减,纵然一切依旧,人们回家的表情也只有慌张。 而他为这样的世界做出了什么贡献?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甚至能被普通人掌控住,唯一的能力也只是让自己所在的地方永远拥有快乐和和平,也可以让自己所在的地方只剩下战火与哭泣。 恰恰在这个世界,他发挥的是后一种作用,仅此而已。 桑垂下眼睛,他最终还是坐上了车。 新世界还有再次降临的必要吗?如果每一次都只有自取其亡这一种结果。 也许一切都要问问那个叫世界的家伙,他只知道自己失败了,而月亮,也在同样失败着。 …… “反正就是这样,也算任务完成了。” 克莱德上车后就立刻抱着面包一顿啃,他们出去的时候还没有吃饭,现在算得上饥肠辘辘。 “这面包也太素了!里面夹的什么?草莓酱?没有肉吗?契尔诺夫把你的肉给我点。” 辰佐连忙收起草莓酱,但是看了一眼旁边默默啃面包的艾琳娜,还是将瓶子送了过去。 看着克莱德朝自己扑过来,契尔诺夫镇定的掏出肉干扔过去。 “权当喂狗。” “你说什么?!!!” 江厌非常平静的躲开两个人,他和凯恩正在拼凑那些塔罗牌的碎片。 “那家伙是……” 凯恩试探着开口,江厌点点头。 “桑,sun,塔罗牌太阳,他现在应该在大统领手里。” “既然这样,我们怎么收回他?” “不一定非要我们去做,等他自己完成执念,也就能找到我们了。” 碎片并不是被撕碎和剪碎的,它们的边缘非常光滑,仿佛本身就是一堆碎片。 伴随着两人的辨认,一张塔罗牌的雏形在桌面上缓缓出现。 “……正义?” 江厌皱着眉头念出上面的名字,这又是一张意料之外的塔罗牌。 牌面上,全身由钢铁塑造而成的人左手握长剑,右手拿着天平,他出没在一片不规则的电视屏幕里,反而更像被切割分开全身部位。 “虽然碎了,但是那个家伙说你能给它复原。” 凯恩看了一眼江厌。 “你还有这个功能?” “我试试,虽然我也不太清楚。” 江厌说着,起身扯过埋头吃饭的克莱德。 “把你的小阿卡纳牌给我,四个图案都需要。” “干嘛啊你。” 克莱德随意的从物品栏拿出一堆小阿卡纳牌,因为他的能力是根据塔罗牌数量增加的,所以这些牌都在他那里保存。 江厌回到放着正义碎片的桌子,他从那些小阿卡纳牌中四种图案各拿出一张。 就在一瞬间,他手中聚集深粉紫色的光芒,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而桌面上的碎片缝隙也在缓缓拼凑。 “果然是这样。” 江厌收回手,看着桌上已经复原的“正义”塔罗牌。 身为魔术师的自己不仅仅能感知塔罗牌的位置,还能用小阿卡纳牌修复大阿卡纳牌。 只是,被复原的正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气息,它只是复原了躯壳,里面的灵魂已然消失。 第176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82)去往西城 晨曦之下,飞天汽车在东城边缘缓缓升空,它躲避着严苛防守的守城士兵和虎视眈眈的北城军队,悄无声息的向着西城出发。 “我们要去哪里,没有约定,没有目的。” “是否希望属于自己,用月光搅拌痛苦吞噬殆尽。” “除此之外,这夜色下的黎明究竟隐藏在何地。” “爱之滋养,痛如快乐,原来你也和我一样,期待着奇迹。” “咔哒”一声,坐在副驾驶的江厌关掉了音乐。 “这歌太悲伤了,没有轻松愉快点的吗?” “副本里又是战争又是爆炸的,不放这种放什么?” 契尔诺夫再次按动按钮,悲伤深情的女声继续缓慢吟唱。 江厌有些头疼的扶额,他知道这歌符合契尔诺夫的品味,但是后面的辰佐艾琳娜尤利西斯也实在太共情,三个人早就互相凑在一起抱头哭的稀里哗啦。 原因无他,这几天汽车播放下的战争新闻画面实在太凄惨,新科技下,东城和北城的战争简直可以和蓝星的战争有过之无不及,再加上歌也实在太好听太让人投入,艾琳娜因为南城的事早就压抑的够呛,结果哭起来就停不下来。 而尤利西斯,他纯粹这几天被折腾的受不了了,历史以来都没有这么高的运动量,累的在这嗷嗷大哭。 辰佐则是见两个人哭了,他想安慰,奈何怎么哄都没有,两个人还抱着他一起哭。 凯恩手里拿着纸巾,殷勤的给每一个心软的小朋友擦眼泪,克莱德左边看看右边看看,他手忙脚乱的挠挠头发,不知道自己该先哄哪个。 “可别哭了你们,等咱们通关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按年龄,你不应该也在那个队伍里?” 契尔诺夫纯粹的享受歌曲,瞟了一眼身边的江厌。 “得了吧,他们心思纯洁,你可别让我去玷污他们了。” 江厌吐槽了一句,但他还是起身,凑近了后面的悲伤队伍。 “江厌……救我……” 辰佐其实没哭,但是被两个人夹中间还一个都哄不好,再等一会儿他也要急哭出来了。 江厌朝他点点头,一把将他从两个人中间扯了出来。 “艾琳娜,人都是要向前看的。” 江厌看着泪眼婆娑的少女,认真道。 “过去的就过去了,想想你哥还生死未卜,想想你们国家的人民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这些都应该激励你不断进步才对。” 艾琳娜擦了擦眼泪,她终于不再哭,重重的点点头。 哄好一个,江厌又转向尤利西斯。 “还有你,我第一次见到因为在三天之内没有在床上待够五十个小时而哭成这个样子的。” “可是谁也没告诉我能这么久啊!这副本为什么这么长!” 尤利西斯再次崩溃痛哭,长也就算了,这些天他一直被这帮体能怪物折腾。 克莱德扛着他窜上整整四层高的发电塔就算了,还能带着他直接从上面跳到一楼! 当时他人在往下飞魂在后面追,憋着一口气救完艾琳娜才敢晕过去。 与此同时,外面弹幕。 “憋死我了,这破作者又忘了弹幕。” ‘’我也想哭,我辛辛苦苦肝完活动结果发现活动兑换时间过了,哭。” “我也想哭,我写个小说水了八十多章还没结束,谁家好人水这么多还写不完,哭。” “开心点,明天就要放假了。” “调休,七天补六天课,哭。” “加油吧,以后有你受的。” 江厌拍了拍尤利西斯的肩膀,一听到他这话,尤利西斯哭的更猛了。 完美调解,江厌转身回到副驾驶位,深藏功与名。 车子内恢复了喧嚣,西城的身影也渐渐在前方显现。 每一个城区都有不同的景貌,西城最大的特点,是剧烈的风。 狂风呼啸,扬起地面纷飞的尘土,没有植物,没有汽车,没有高楼林立,没有任何可以称为繁华的灯光与夜景,这里只有干戈和萧条。 “不愧是研究至上的西城,这种地方最适合保密了吧。” 契尔诺夫打开汽车防风系统,说道。 “西城的研究成果会被集中拍卖,科研人员则是强制招收,任何科学家除非必要,否则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这里。” 江厌回忆着自己在北城了解的资料,说道。 在东城北城发动战争的众多原因中,东城北城拍卖的西城研究不平衡,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我们需要获得西城城区认可,不然无法连接磁场和信号。” 眼看着屏幕上的信号显示微弱,契尔诺夫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出现的银灰色建筑,将车子转向了西城西门。 想要获得一个城区的认证就一定要去入口处,比如北城的银禧门就是其中之一,西城的入口没有名字,只是同样分成东西南北。 窗外剧烈的风声如同鼓噪的嘶吼,仿佛要将汽车吞入腹中,又一个由银灰色组成的大门在风沙中显现,正孤零零的伫立在干燥的大地之上。 车子缓缓进入大门,直到在接待口处被拦截。 “东城出产游鲸飞行汽车一辆,经鉴定,有合法改装痕迹。” 一个由机械和不知名金属组成的大家伙站在接待口的平台之上,六只伸缩的柔软机械手臂在它身后不断扭动,其中一个顺着打开的车窗伸了进去,说话声带动嘴巴里嘶嘶的电流。 一个散发着荧荧红光的灯亮起,将车厢所有人都扫了一遍。 “人数:七人,东城高级重犯一名,中级重犯两名,精神病患者一名,普通人一名,北城首领一名,南城未登记宗教人士一名,危险评判等级:低。” “这还叫低?” 克莱德从后面凑过来,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进入者无西城科学家,无登记,无介绍人,确认为外来者,请出示西城研究物,否则立刻给予闯入处理。” “这是我在副本里见过最高级的机器人了,它好像真的能将我们全部处理在这。” 契尔诺夫仔细打量这个大家伙,忍下内心想拆解对方的渴望。 机器人在副本中很常见,但是眼前这个则是完全抛弃外形而将功能点到极致的机器人,比北城和东城的都要高级。 江厌从物品栏拿出同叔的那瓶放射元素,机器人的灯将其上下扫了一遍。 “研究物:摩尔,危险等级:高危。确认为西城研究物,准许进入。” (今天看到数据一片绿,我自己也水不动了,八十章的副本三十章都是废话,我这都写些什么啊呜呜呜!) 第177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83)踪迹无处不在 “摩尔?那不是物质的量的单位吗?” 学过化学的辰佐没想到还能在副本里听到这个词,有些疑惑不解。 “我们七个人的危险程度竟然还不如一个荧光瓶子。” 克莱德愤愤不平的说道。 机器人不理他们,只是将自己的机械手臂收了回去。 “等一下。”江厌忽然开口。 机器人转过“头”,结果是一只闪烁的摄像头。 “我要找一个在西城的科学家,请问在哪里能做到?” 闻言,艾琳娜瞬间紧张起来,但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面前造型古怪的机器人。 “请求:寻找西城人员,请求方危险程度较低,现已批准,请出示对方姓名或工作编号,将为你查询信息和请求。” “艾尔伯特·司各特。” 目前只有艾尔伯特没有联系上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机器人转头,六只机械手臂不断在悬浮屏幕上按动,过了一会儿,它再次开口。 “查询成功,艾尔伯特·司各特,‘二十四’研究中心医药试剂部博士,现已转入生物病毒部,最近一次活动日期为五月十二日。” “我哥真的在这里!” 艾琳娜激动的站起来,江厌继续开口。 “有他的联系电话吗?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请求:联系司各特博士,请求方危险等级较低,且同时持有西城研究物,现已批准。” 机械手臂带着一个通讯工具从窗户外伸到了江厌面前,他伸手接过放到了耳边,车厢内的人默契的安静下来。 “嘟嘟……” “喂……本人艾尔伯特·司各特……科研相关请下午三点之后联系……” 一个无精打采的男声从通讯工具里传了出来,艾琳娜终于忍不住,她哭着喊了一声。 “哥哥!” “艾……艾琳娜?!真的假的?” 听到艾琳娜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声音先是一愣,旋即激动又不敢相信的开口。 “真的是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不等艾琳娜说第二句话,他的语气却瞬间变得焦急。 “听哥哥的,无论你怎么来西城的,赶紧走!找克莱德江厌谁都行,走的越远越好!离西城远点!听到了吗!” “晚了,我们都来了。” 江厌接着开口,通讯那头的艾尔伯特语气更加激动。 “江厌?!怎么是你?什么叫都来了?!你带着艾琳娜来的?” “对,我们来西城并且进入了,现在需要你报告一下位置,我们去找你。” “你们……真的来了?” 电话另一头的艾尔伯特激动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那就太好了!我正愁我能不能活下来呢!你们赶紧进来!我在‘二十四’研究中心。” “偏心的玩意。”克莱德在旁边偷偷撇撇嘴。 遇到危险让他妹子躲远点,却让他们这些好朋友和他一起冒险。 “那就再联系吧,待会儿见。” 江厌挂断通讯工具,将其还给机器人,伸手晃了晃手里的放射元素。 “请给我们开一下西城的权限,另外,想要了解这瓶试验品需要找谁?” 机器人再次转头扫了一下瓶身,另一边用自己的机械手臂在屏幕上点了点。 “‘请求:查询‘摩尔’主要研究者,查询结果:‘十六’研究中心元素研究和利用部,前任部长康奈施尔德。” “……谁?” 江厌一皱眉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落叶部落的首领,大祭司的发现者,康奈施尔德。 “康奈施尔德,早在三十五年前失踪,部长职位由高修特博士继任,本人于三日前检测其失去信号和生命体征。” 三日前,正是大祭司消失以及整个南城变异的那一天。 “你问这个干什么啊?快去找艾尔伯特吧。” 克莱德在旁边催促,江厌不理他,继续询问机器人。 “能把高修特博士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吗?非常感谢。” 伴随着“叮咚”一声,机器人已经将将这个陌生人的号码发到了江厌的通讯工具中。 “多谢,我们走吧。” 契尔诺夫关上了车窗,前面的进入门徐徐打开,汽车再次飞上了天空。 …… 在距离接待处很远的地方,两个身披斗篷的人正久久伫立,狂风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只能在其身旁有些不甘的怒吼。 两人的斗篷皆是黑色,只是其中一个是黑洞般的深邃,而另一个斗篷上面洒满不明显的熠熠生辉。 “真没想到你也会来这里,听说你为月亮做了不少事。” 闪烁的黑色鹅绒之下,是一双如同星辰闪烁的眼睛,除此之外便看不见其他,如同这样的天然斗篷材质再也不会在霓月城中生产,因为它们早已经被更加完美的材料替代。 “死亡太多,我会一样一样去收集,让他们安息。” 死神站在她的身边,他依旧只有一个不明显的轮廓,在他的眼里,什么样的景色都没什么不同。 “月亮还好吗?” 她继续问。 “算不上好,但至少在每一次霓虹月,你都能抬起头看见她。” 闻言,星星轻叹了一口气。 还能看见月亮,已经是这个世界能维持的最好结果。 回想起曾经太阳的世界,每一天都是一片漆黑,忽然有一天太阳升起,却是如同分娩般猩红的圆轮。 那时候是谁代替死神的位置去为太阳四处奔波呢,是正义。 “太阳现在如何,你去见过他了吗?” 星星问道。 “并不好,但是过不了多久,我会去找他的。” 这是她意料之中的结果,当太阳为月亮的世界燃起战火时,月亮也曾经为太阳的世界散播无限的恐惧,可是他们都不是故意为之。 星星当然知道被死神找到的结果是什么,尽管她知道自己也被找到了,但这和自己的计划没什么两样。 因为她就是前来寻找愚者结束自己生命的。 “那你自己呢?一切塔罗牌都要寻找愚者,只有愚者一条路,我们才能结束。” “我会去,但我要为月亮清理好全部麻烦。” “可是这麻烦当中还有月亮。” “是的,所以我也会亲手杀死月亮,这是她的想法。” 死神平静的说。 星星沉默不语,很久以前,正义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那时候的场景和现在完全不同,可对她来说,一切又好像没有区别。 如同这一次,正义被月亮的世界杀死,月亮的世界再无正义可言,而上一次,死神被太阳的世界杀死,太阳的世界再无死亡。 下一个世界将会来自于自己,她还没有想好,自己将创造一个怎样的世界。 ilwxs.com 西城说是城市,实际上只分为若干个研究中心,一切补给和资金来源于东城和北城,以至于这里的一切都以效率为主,杂乱无章之中蕴藏规整。 “请问这里是‘二十四’研究中心吧,我们要找艾尔伯特·司各特。” 江厌带着辰佐和艾琳娜先下车,他们进入“二十四”研究中心,整个建筑巨大,然而却被窗外的风沙渲染的分外压抑,大厅内只有一个女性接待员。 “你们找司各特博士?” 女性接待员起先困的无精打采,但是一听到艾尔伯特的名字后瞬间精神起来。 “是的。”江厌点点头,而艾琳娜已经开始焦急的环顾四周。 “你们是他的朋友?不像科学家,难道是是外面来的人?西城之前不是被封锁了吗?” “总有方法能进来的,小姐,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江厌笑了笑,他看出女性接待员并没有帮助他们的意思,还是伸手拿出了自己的通讯工具。 不成想,对方却忽然面露失望。 “司各特博士自从调到生物病毒部后就被控制权限了,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联系。” “怎么可能?” 辰佐在旁边面露诧异,他们在接待处机器人那里就联系过艾尔伯特了,那时候明明一切正常。 “可我们还和他通过话了啊,他说他在这里。” 艾琳娜连忙说道,结果一听这话,女性接待员却瞪大了眼睛。 “你们别是糊涂了,除非是司各特博士的上司允许,否则我们谁都联系不上的。” 江厌打开通讯工具拨打艾尔伯特的电话号,结果是无人接听。 “请问该怎么称呼小姐你,你之前是认识司各特前辈吗?” 尽管看向女性接待员的眼神变了变,但是江厌仍礼貌开口。 “当然认识,司各特博士没被调走之前和我都是医药试剂部的,今天我恰好值班,你们叫我艾尔莎就好。” 说罢,艾尔莎忧心忡忡的摸摸自己的脸。 “前一天他还答应和我下次一起约会呢,结果第二天就不声不响的被调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和他联系过。” 艾琳娜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艾尔莎,然后扯了扯身边的辰佐小声开口。 “我哥都三十了还能被人看上……” 辰佐有些为难该如何回答她,或许在别人眼里的帅男人,在亲妹妹眼里就是一个嫌弃的烦人鬼。 “那生物病毒部的部长是谁,请你帮我找一下。” 江厌继续问道,他们当时能找到艾尔伯特的资料并且还能联系上他,很可能是有这个人的暗中准许。 “不用找了,我就在这。” 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忽然响起,大厅内的四人全都看向声音的方向。 辰佐转头,只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从走廊走了过来,她的模样身高都不算出彩,一头齐肩短发异常利落。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女人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她走上前,主动向江厌伸出手。 “我是生物病毒部的部长贝妮,艾尔伯特已经和我说了,欢迎你们来到这里。” 江厌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扫视贝妮,他也礼貌的伸手,和贝妮握了握。 “是我们打扰了才对,很高兴见到你。” “没关系,三位跟我来就好。”贝妮微笑道,抬眼看了看江厌身后的辰佐和艾琳娜。 一瞬间,辰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贝妮带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可他却又说不上来。 但是贝妮的眼神离开的很快,她又转头朝身边有些局促的艾尔莎开口。 “谢谢了艾尔莎,他们交给我就行了。”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艾尔莎为难的看了看她,最终还是点点头。 “等下。” 江厌看了一眼艾尔莎,忽然开口。 “辰佐,你把车子停哪里了?” 莫名其妙被点名的辰佐一愣,他刚想说车不是契尔诺夫管的,结果刚一抬头,就看见江厌朝自己使了个眼色。 “嗯?啊,看我这脑袋,我们都下车,车不就没人看着了。” 辰佐连忙拍了拍脑袋,他顶着艾琳娜懵逼却不敢乱动的目光,朝看向自己的贝妮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辰·大忽悠·佐启动。 “而且那车胎也有点漏气,艾琳娜和我一起回去修车吧,我们也不懂那些科技,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说罢,他一把拉过身边没搞清楚状况的艾琳娜,煞有介事的询问起艾尔莎哪里能修车。 “他们有事,我先和你去见艾尔伯特吧。” 贝妮收回看向辰佐的目光,她看见身边的江厌朝自己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她能看出眼前的年轻人才是三个人中的首领,至于其他两个,还是太嫩了些。 “那也行,请这边走。” 贝妮的眼神恢复正常,她微笑着伸手指向自己来时的走廊,而江厌欣然跟随,两个人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走廊拐弯处。 “你要修车应该去找机械制造部……” “我知道了谢谢你,但是我的车刚刚修好了,暂时不需要了。” 辰佐探头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的方向,嘴上开始胡诌八扯。 艾尔莎被他搞得一头雾水,艾琳娜终于忍不住开口。 “什么修车,车上还有人……” 直到确定离开的两个人听不见这边说话,辰佐才着急的将艾琳娜拉到一边。 “修什么车,换个轮胎去找机械制造,那我还不如换个车了。” 自己只能看出贝妮有点问题,但是江厌却比自己看的多,虽然不知道江厌能看出什么,但他知道当时江厌在赶自己走。 “你先回去找克莱德让他们开启定位,我在这等着,快去。” 江厌只带着自己和艾琳娜进去是为了出现意外,因为联系艾尔伯特的过程实在太顺利了。 自己有武力,艾琳娜则能认出塔罗牌,江厌身上还带着契尔诺夫的定位道具,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艾琳娜也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有些问题,她慌忙就往外面跑去。 辰佐转头,他看着身后再次陷入无精打采的艾尔莎,想起当时她见到贝妮的神情,他再次走了过去。 (竟然没人发现我章节标错了,170直接跳到了177章,好在已经改过来了。国庆快乐!爱你们!) 第179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85)陌生人请远离 “话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走廊由地面进入地下,贝妮在扶手电梯前方转头,微笑着开口。 “叫我江一就行。” 站在她身后的江厌回答,他的目光落入前方隧道,四周是光滑的灰白墙壁,一股莫名的阴冷入侵全身。 “你们就住地下室吗?” 江厌仿佛开玩笑般问道。 闻言,贝妮的身体动了动,普通人或许不会意识到什么,但江厌却将这些微小的动作收入眼中。 “毕竟我们研究都是要保密的,体谅一下。” “也是,不过我并不是科学家,你们把我这样放进来是不是有些随意了?” 江厌悠悠开口,他跟着贝妮从扶手电梯下来,旋即转入另一条地下隧道。 “怎么会随意,你既然能被允许进入西城,手里必然会有相应的研究物。” 贝妮回答道。 “江一先生,只有你和那两个人一起来的吗?” “是啊,太多就不礼貌了。” 自己该不该告诉她,何止是三个人,他们进来整整七个人呢。 江厌的嘴角泛起笑容,走廊内只有两个人踩击地面的脚步声。 “西城的规矩是,未经公开的研究物,越有价值,也就越不去追究持有者身份和人数。” 贝妮在前方缓缓说道。 “你的研究物的价值是三人,这可是很高的价值。” “多谢了,所以我才想带着它来找艾尔伯特,他是我认识的,最痴迷研究的科学家。” 江厌慢条斯理的和对方周旋,心里再次对那瓶元素有了新的估量。 终于,隧道的前方是一扇铁门,贝妮上前,她用自己的眼睛对准上面的识别屏幕。 “滴滴,识别成功。” 铁门应声打开。她亲自开门,伸手邀请江厌进入。 “请进,我们就快到了。” 江厌进入铁门内,眼前的视野瞬间开阔了不少,但依旧是一条新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是几扇紧闭的门。 “江先生知道自己手里的研究物有什么作用吗?” 贝妮轻声问道。 “我只知道,它是一瓶稀有的元素。” 江厌欣然回答。 闻言,贝妮发出一声不明显的嗤笑,她走到了第三扇门前,门锁上的面部识别通关,大门再次应声打开。 “这里,艾尔伯特正在里面做试验。” 江厌在门外站定,他转头,贝妮正微笑着注视自己。 他想了想,走了进去。 泛着腥味的水瞬间蔓延到了他的脚下,房间内很空旷,只有一个将整个房间占领的水池,深不见底的深蓝吞噬掉江厌探寻的目光。 太大了,就像水族馆里供大型海洋生物生活的水箱。 江厌如此想着,他眯起眼睛,看见水面下方有一个游曳的黑影。 “艾尔伯特什么时候在水里做实验了?” 身后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江厌没有回头,故意大声问道。 身后只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而他也弯下腰,假意去查看水下的阴影。 意料之中,一双手将他推进了水池。 “噗通——” 冰凉的液体瞬间侵染全身,江厌屏住呼吸,他感觉自己在不断向下沉,水面之上,是贝妮影影绰绰的身影。 外衣在不断吸水下从身上脱离,江厌憋着一口气,他向上游了两下,一把抓出了水池的边缘,从水面探出了自己的脑袋。 “把人这么推下水,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发丝被水浸湿,贝妮猝不及防的与江厌的红色眼睛对视,她的身体猛地一阵颤抖,就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你……” “艾尔伯特到底在哪?” 江厌没心情和贝妮废话,他从水里爬了出来,发丝和衣服黏腻的粘在身上,如同一个刚刚上岸的阴湿水鬼。 贝妮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几乎讽刺的目光看着江厌。 “什么江一,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你真是和你的名字一样,难缠的有些讨厌。” “过奖了,我很喜欢别人这么夸我。” 江厌撩起额头湿润的发丝,朝贝妮露出笑容。 “所以你也知道那个女孩是艾尔伯特的妹妹吧,你打算如何处理她呢?” “你比较麻烦而已,但那两个可不值得我花费这么多的功夫。” 贝妮冷笑,朝着江厌伸出手。 “把你们的研究物给我,我或许可以让他们两个活着出去。” “据我所知,所有通过研究物进入西城的人,没有一个能出去的。” 江厌扬了扬眉,起码他知道的,那些来自北城的内部资料显示的,正是如此。 其实,不仅仅只有来自西城内部的研究物,北城也曾私自研究过很多武器,然而那些科学家无一例外的收到西城的邀请,他们带着自己的得意之作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回来。 因为西城本质上和东城和北城是一样的,哪怕它把自己包装的如同另外两个城市的附属工具。 “这里是科学家的伊甸园,你这种外来者自然不会理解它的美好。” 贝妮摇了摇头。 “既然你不想交出来,我也懂得用另外的方法让你消失。” 江厌迅速起身,靠门的贝妮还是快了一步,她用力推开了门,可江厌却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扯。 等到江厌转头,贝妮已经离开,门“砰”的一声关上。 一个黏腻的触手从水池之下爬出,一圈圈缠住了江厌赤裸的脚踝,带来让人恶心而胆寒的黏腻和冰凉, 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越来越多的触手在不断爬出,朝着江厌缓缓蠕动而来。 “麻烦。” 江厌看了一眼那些触手,轻声开口。 他很讨厌自己被算计,因为他会想报仇的。 似乎并不打算让这些触手缠上自己的身体,江厌抬起脚,他选择主动转身,“噗通”一声跳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水池。 (咳咳,有人说想让我国庆加个番外是不是?今天怕是不行了,明天争取整一个。) 第180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86)人迹罕至 “那个,艾尔莎小姐。” 艾尔莎抬起头,那个刚才一直和自己打听修车的俊秀少年又回到了自己面前。 “你不去修车了?” “呃,对,我想打听点东西。” 辰佐尴尬的搓搓手,他指了指刚刚贝妮和江厌离开的方向。 “刚才那位女士真的是生物病毒部的部长吗?” 艾尔莎一愣,继而撇撇嘴。 “当然是了。” 察觉到艾尔莎眼神里的个人情感,辰佐趁机追问。 “她和艾尔伯特关系如何,听说艾尔伯特原来是和你一个部门的……” “你要干什么?打听我们研究机密可不行。” 艾尔莎有些警觉,辰佐连忙摆摆手。 “不不不,我根本不懂你们那些,就是在这等人嘛,等人……” “你们是艾尔伯特什么人?” 艾尔莎仔细打量一番眼前的男孩,虽然没有艾尔伯特和刚刚那一位符合自己心意,但是长得也还不错。 “是好朋友。那个……”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贝妮曾经是艾尔伯特的助理。” 艾尔莎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是吗……” 曾经是艾尔伯特助理的贝妮,结果现在变成了艾尔伯特的上司,这确实挺匪夷所思的。 “应该是贝妮女士很优秀吧。” “谁知道呢……”艾尔莎耸耸肩,她见左右无人,忽然示意辰佐凑近, “我们都说,本来能调去成为部长的应该是艾尔伯特,但是贝妮和别人合伙诓骗了他,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背后嚼别人耳根不是什么好习惯,但是辰佐却一皱眉头,觉得事情不简单。 “那艾尔伯特不能擅自联系……” “贝妮说是因为交给了他一个大研究,谁知道是不是怕大家发现什么……唉,艾尔伯特又帅能力又强,结果就这样被雪藏了。” “你……从哪听到的这些?” “毕竟都在‘二十四’研究中心,有些东西大家都知道,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我纯粹是看你不是这里的人还是艾尔伯特的好朋友才告诉你的。” “嗯嗯,我肯定回头就忘。” 辰佐乖巧的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贝妮和江厌来时候的方向。 “我能不能去里面看看啊?” “这怎么行,未经人带领绝对不可以——” 还没等艾尔莎话说完,辰佐的员工制裁棍就轻轻敲在了她的头上。 “现在可以了。” 艾尔莎瞬间昏迷的七扭八歪,辰佐瞟了一眼大厅的监控。 封锁的西城都让自己进来了,自己只是救个人,想必西城一定会宽恕如此善良的自己。 想到这,辰佐撒开腿就往走廊里面跑。 走廊里越往下温度越低,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跑在其中。 明明是研究中心,为什么这里没有人? 辰佐的心中有些疑惑,猝不及防,他就和另一个从拐角处冲出来的人撞到了一起。 “嘶……谁啊?” 辰佐整个人直接往墙上一撞,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却看见贝妮冷着一张脸,正看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你的车修好了?” 贝妮缓缓开口。 辰佐一愣,他迅速环视贝妮的身边,江厌和艾尔伯特都不在她的身后。 “你把江厌怎么了?” “没什么,让他陪我们的最新试验品玩一会儿。” 贝妮轻飘飘的开口,藏在身后的右手骤然朝着辰佐伸出。 “砰!” 一道青色的电光瞬间朝辰佐袭来,辰佐勉强往旁边一躲,电光在墙壁上落下一片焦黑。 贝妮举着手上组装奇异的手枪,她惊异于辰佐竟然能躲开,手上却毫不留情的再次按动发射按钮。 辰佐也不是吃素的,他在地上一个翻滚,手里的八拙骤然出动,电光打在上面,只落下一些金色的粉尘。 “小瞧你了,早知道就该把你扔进去。” 贝妮咬牙道,手中的电光伴随着轰炸声在不断闪烁,但是辰佐已经不再给她机会,躲避间,他已经如同鬼魅般轻而易举的近身。 贝妮脸上的从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她拼命朝着自己身前的辰佐开枪,眼看着白刃直逼自己咽喉,她已经下意识的往后躲。 刀尖如同蝴蝶般轻易向上一挑,电光在触碰到辰佐身体的瞬间化为了一片金色的碎片,辰佐轻松躲过贝妮手中的枪,刀锋瞬间抵在了对方白皙脖颈下的动脉。 “你确实是小瞧我了,枪很好,可惜开枪太慢。” 辰佐眼神里没有任何稚嫩和迟疑,冷声开口。 自己对于枪击的练习全部来自于江厌,和一个能看清自己一切攻击轨迹的神枪手相比,对付贝妮简直是绰绰有余。 辰佐看了一眼自己左手的那把枪,威力确实很大,想必又是什么霓月城新科技。 虽然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化解那些奇怪的电光子弹,直到现在静下来,他才能感受到判官蕴藏在自己的身体之中,是他为自己化解了危险。 “你不能杀我……我死了这里的警报会立刻响起,你就等着被警卫机器人逮捕!” 命悬一线的贝妮失声怒吼。 辰佐回过神,他将左手的枪抵在了贝妮的后腰。 比起自己的刀,贝妮显然更害怕她自己知道威力的枪,果不其然,辰佐感受到贝妮的身体猛地一僵。 “江厌呢?你把他带去哪里了?” 辰佐厉声问道。 “……在地下试验品区。” 身后威胁尚未解除,贝妮咬咬牙,开口。 “带我去,现在,立刻。” 辰佐缓缓收刀,手中的枪口威胁般点了点贝妮的后腰。 门外的克莱德他们一定会察觉到异常,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如此大张旗鼓的进入这里会不会引发什么警报。 可贝妮刚刚也肆无忌惮的对自己动手了,没有任何警卫,甚至人都很少见。 直到进入西城到现在,一切消息信手拈来,没有阻拦,没有困难,一切顺利的都不像话。 还是说,这个地方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二十四”实验中心? 贝妮不得不往前走,辰佐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再次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181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87)方向迷失 “我就知道那个疯婆子不会轻易放我出去,竟然还搞监听……” “二十四”研究中心的通风管道内,有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在管道内阴暗爬行。 “可我是谁?我是无敌的艾尔伯特·司各特,还有什么是能难倒我的……” 想到这,艾尔伯特忍不住想哈哈大笑,奈何一激动就撞到了头,他只能悻悻的摸摸脑袋,继续老实的往前爬行。 “你以为拿闭关研究机密武器的理由就能骗过上级……拿请大家好好休息的幌子就能迷惑员工……真是愚蠢!我就没信!可这帮榆木脑袋竟然都信了!” 偷偷在缝隙里瞅见宿舍区又一个睡得要死的同事,艾尔伯特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自己的管道探索之旅。 “谁能体谅一下忙上忙下的司各特博士啊……为了救你们四处奔波……鬼知道我一不小心就被什么塔罗牌附身,结果就被检测出身上带着霓虹月元素……从此不仅失去自由,还被迫成为囚禁的劳动力……” 艾尔伯特发出沉重打工人的叹息,一阵刺骨冰凉的风从通风管道尽头吹过来,他更加可怜的打了个寒颤。 “没关系没关系……如果冬天来了,那么春天还会远吗……这说明我快要到出口了,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远离地狱,扑进我那些小伙伴的温暖怀抱……” 想到这,艾尔伯特更加卖力的爬爬爬,冷风在不住的往管道里灌,还带起了粗糙呛人的黄沙。 艾尔伯特知道自己找对了,纵然自己的老腰老胳膊老腿都酸疼的不行,但是不妨碍他兴奋的往前倒腾。 眼前哪里是通风管道啊,是他艾尔伯特通往幸福的大道! 终于,一束微弱的光从前方射入,前方是一片通风管道大小的天空,艾尔伯特兴奋的如沐晨风。 这是……自由的味道! 自由就在眼前,艾尔伯特期待的伸出脑袋—— 风沙毫不犹豫的招呼在他的帅脸上。 现实的打脸就是如此的猝不及防,如同此刻艾尔伯特愣愣的低下头,看见的是距离自己足足五层楼高的地面。 五层楼的高度不高,正如自己与自由的距离如风般喧嚣。 转头,回不去了,因为自己走之前是掐着通风管道关闭的时间走的,就为了防止有人追杀到通风管道。 无敌的艾尔伯特怎么就忘了呢,自己被困在五楼,走的也是五楼的通风管道。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契尔诺夫带着一众人上演速度与激情,飞天汽车从低空急速转弯,车后一串大型无人机其中几架瞬间失控,直接就冲向地面砸成一片火花。 “他妈的我们招他惹他了!上来就追!” 克莱德将脑袋探出去,眼看后面依旧跟着一大群无人机,他举起枪瞄准,一把击碎一架无人机。 “现在怎么办啊!江厌和辰佐还在里面!” 艾琳娜死死抓住身边的座位,她吓的脸一片煞白,而身边的尤利西斯已经开始暴风嚎叫。 “啊啊啊啊啊慢点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啊!” “没时间管他们了!还有枪吗?!” 眼看着克莱德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凯恩朝前面契尔诺夫大喊。 “在座位底下自己拿!我要加速了!” 契尔诺夫操纵车子从一幢大楼旁边飘移过去,他从来没有在现实里开这么快,以至于自己现在都有些紧张。 “啊啊啊啊啊还加速啊啊啊啊啊!” 尤利西斯已经要在急速飞驰中吐出来了! 从艾琳娜上车还没说完话,一堆巨大的无人机就已经迅速杀了出来,奔着要将车子连带人一起轰击成渣。 凯恩也提起枪打开窗户,“砰砰”两声,又一架无人机应声而落。 眼看着队伍在受创,剩下的无人机迅速改变队形,火力瞬间压制而下,子弹如雨般朝着飞车扫射而来。 “火力太猛了!现在怎么办?!” 克莱德和凯恩连忙从车窗收回自己的上半身,车窗瞬间关上,契尔诺夫眼疾手快的开启防弹模式。 “他在逼我们离开西城。” 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行动路线,契尔诺夫迅速掉头,朝着不远处西城外围飞去。 “妈的,艾尔伯特没找到,还扔下两个!” 克莱德气愤的捶着窗户,凯恩已经打开他的通讯工具。 “江厌还在里面,我们——” “那还等什么啊!掉头回去救人啊!” “回去送人头吗?现在我们根本甩不掉它们!” 契尔诺夫皱着眉,他只能全速驶向西城的边缘,眼看着距离最后一幢大楼愈来愈远,那些无人机也立即放慢速度,任由他们的车子离开西城。 “等……等等!” 艾琳娜似乎看见了什么,她慌忙往前去提醒契尔诺夫,结果在混乱中一下子磕到了座位上。 “疼疼疼……我看见塔罗牌了!你往左走点!” “什么?” 契尔诺夫有些诧异的抬头,他旋即靠着西城边缘往前行驶,无人机在他们身后越甩越远。 一幢高楼的虚影出现在前方,艾琳娜捂着被磕疼的鼻子,慌忙伸手扯住契尔诺夫。 “别靠太近!那……那个是塔!” “塔?” “很危险……塔是唯一一张正反两面都没有好寓意的塔罗牌……” 艾琳娜苍白着一张脸,她看着前方逐渐显现的高楼,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充斥全身。 “它有多危险?” 克莱德给口吐白沫的尤利西斯塞了一剂恢复药,反问道。 “它的恐怖程度,甚至高于‘死神’……” 艾琳娜颤抖着开口,忽然,一阵眩晕从大脑瞬间扩散,她痛苦的捂住脑袋。 “呃……” “怎么了这是?!” 克莱德吓了一跳,他慌忙将艾琳娜扶起来。 “尤利西斯!快快快!” 两眼一闭的尤利西斯伸手就是握克莱德伸过来的手。 “靠啊你搞错了!” 克莱德吓得直接甩开手,但是艾琳娜艰难的朝他摇摇头。 “塔里面有其他东西……” “行,你说有什么东西?” “倒吊人……倒吊人在承受痛苦……” (呃呃呃对不起我懒,天天写两章都在要我命,番外实在不知道写啥了。) 第182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88)怪物危机 辰佐押着贝妮往前走,他们在紧闭的铁门前停下脚步。 “有钥匙吗?”辰佐问。 “没有钥匙。”贝妮轻声道,“只能识别我的眼角膜。” “帮我打开,我对你们的那些研究没兴趣,更没兴趣为难你。” 辰佐往前顶了顶手里的枪,贝妮被迫往前,将自己的眼睛凑到了识别屏幕上。 大门缓缓打开,辰佐带着贝妮进入,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就不怕我把你带到另一个地方吗?” 贝妮在江厌所在的实验室门前站定,缓缓开口。 “那我大可以先杀了你,然后再去找正确的地方。” 辰佐如是开口,他不清楚现在的自己能不能动手杀人,但真到需要这样做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犹豫。 似乎明白了什么,贝妮发出一声轻笑,她猝不及防的转过身,手掌一把抓住了辰佐持枪的手。 “你……” 辰佐迅速反应过来,他伸出另一只手去阻止,却感受到贝妮的指甲一把抠进自己的皮肉。 刺痛之中,他看见贝妮得逞的笑。 “砰——!” 不知是谁在争抢中扣动扳机,一道绿色的电光在枪口迸发,直直的打在了贝妮的身上。 贝妮缓缓松开了钳制辰佐的双手,她的双眼骤然瞪大,她的身体不住的抽搐,伴随着身上电光的消失,她也僵硬的倒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就连辰佐也不禁愣了一下。 贝妮并不是要和自己争夺手枪,她是要被枪击中主动死亡。 枪声响起后,便是走廊内长久的沉默,辰佐心惊胆战的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出现贝妮所说的警报。 “已经没有警报了。” 突然,又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辰佐瞬间警觉起来,他环顾四周,却发现身边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而这声音又很熟悉。 “……江厌?是你吗?” 辰佐松了一口气,他忍不住向开门的实验室内走去。 实验室内,一个巨大的水池占领全部面积,鞋底踩在溢出的水痕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辰佐壮着胆子往前,逐渐看清水池的全貌。 看不见底的深蓝池水中,一滩鲜艳的暗红色弥漫在水面之上,它们缓缓扩张,好似要吞噬水面本身的蓝色。 “你看什么呢?” 辰佐被吓了一跳,不禁慌忙回头。 水池角落的阴影中,浑身湿透的江厌正坐在地上,他抬眼看了一眼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辰佐,又继续埋头于脚边一滩软烂的肉。 “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辰佐连忙走了过去,但是一看到横在自己脚下的一堆不知名软肉,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这都是什么……克苏鲁……?” 仔细一看那些肉,它们似乎来自某种章鱼的触手,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或大或小的吸盘,在灯光下泛着渗人的白色。 “你想象力真丰富,顶多算是变异了的巨型章鱼。” 江厌耸耸肩,他没告诉辰佐,这只是自己从水地下拆下来的一部分,那只大水怪一样的东西还剩大半个尸体,被他扔在水里没拿上来。 “贝妮死了?” “……不是我杀的,她之前还和我说她死了会触发警报。” 辰佐真没想过要杀贝妮,当时他以为贝妮要反抗自己,没成想对方就这么潦草的领盒饭了。 “我知道,这地方已经没什么活人了,她没准也是个早死了的人。” 说罢,江厌发动所见即真实,手里的那摊软肉显现出霓虹月的放射元素。 “什么意思?” 辰佐下意识的往门口看了一眼,贝妮的尸体还横在那里,发丝遮住了一张痛苦的脸。 难不成自己刚刚在和一个僵尸在一起? “不,她是个克隆人。” 江厌扔下手里的那摊东西,他的身上都是被池水稀释的血红,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没准还有另一个贝妮活着,所以警报没有响。” “克隆?”辰佐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不是犯法的吗?” 但是他立刻转念一想,江厌是可以看出贝妮异常的。 “克隆确实是我看出来的,她知道我的真实姓名,很可能是监听了我们和艾尔伯特的对话,本打算先对我下手,再去解决你们。” 江厌起身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辰佐连忙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递了过去。 “你先穿我的,艾琳娜已经被我支走去告诉大家情况了,他们手里有你的定位,先出去和大家会合。” “你不觉得这里人太少了吗?” 江厌接过辰佐的外衣,忽然说道。 “嗯……确实。” 直到现在,他们只见到了艾尔莎和贝妮两个人,在车上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任何行人,巨大的建筑内荒无人烟,如同一座死气沉沉的空城。 “艾尔莎也是克隆人吗?” 辰佐问道。 “艾尔莎是?” “就是刚刚接待我们的那个女人。” “她不是,不过这反而更奇怪了。” “那奇怪什么,我们快回去,肯定……” 还没等说完,辰佐忽然老脸一红。 因为江厌竟然在自己面前开始脱衣服。 “在这个没有人的地方出现一个人,不是更奇怪是什么?” 因为怕把辰佐的衣服一起弄湿,江厌脱掉黏在自己身上的上衣,这才将辰佐的外衣穿在了外面,拉上拉锁。 “贝妮将我扔到了那个水池子里,里面有个像章鱼的巨型水怪,它很像我们在西城看见的那些变异人。” 说罢,江厌从物品栏拿出了自己的通讯工具,他一边拨打克莱德的电话一边往外走,忽然一转头,看见辰佐还站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你不是来救我的吗,想留在这?” “……来了。” 辰佐回过神,他连忙跟到了江厌身后。 两人穿过实验室走了出去,可等待他们的是又一层紧闭的铁门。 “有人从外面锁了门……你让开点。” 江厌皱了皱眉头,他掏出自己的枪,对准门锁位置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只是给门锁表面撞出一个凹槽。 “等下……好像不对劲。” 身后的辰佐警觉的抬头,不属于铁门的声音骤然响起。 眼前除了他们出来的那扇门外,还有相同的三扇门,它们无一例外的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就好像有人打开了门锁。 “房间里似乎有什么要出来……” 伴随着“砰砰”的声音,江厌转头,看见辰佐拿刀横在自己面前。 终于,一扇门被撞开。 “砰——!” 三只脑袋的怪物猛地翻滚出来,它就像一只巨大的猫科动物,然而全身毛发杂乱而漆黑,锋利的牙齿在散发着寒光。 辰佐被它怒吼的声音震的身体一抖,身后的江厌已经举枪对准那怪物扣动扳机。 “是被霓虹月元素影响的动物……” 子弹射中怪物的一只脑袋,它愤怒的发出吼叫,然而这还不是全部,另外两扇门也同样被撞碎,一只巨大的蟒蛇以非人的速度冲了过来,而另一只则是看不见身形的巨鸟。 它们眼里没有同类,只有前方两个人微小而极具吸引力的人类。 “能打吗?” 确认了门锁暂时无法打开,江厌再次举枪,镇定道。 “不会拖你后腿的。” 辰佐的八拙隐隐散发金光,就在此时,所有怪物一应而上,混杂着巨大嘶吼朝前方扑来。 番外 如果我们都很普通 (是番外哈,不属于原文,不喜欢大家请跳过,一章肯定写不了什么,大家看个乐子就是了。) (基于作者本人的一个想法:首先是欠江厌一个美好童年,如果一切都很平稳,身为普通人长大的江厌和辰佐,又会以何种方式相遇。) “辰佐!发什么呆呢?” 一杯加冰果茶忽然贴到了辰佐的脸颊上,他不禁吓了一跳,手中的手机差点没扔出去。 “吓死我了,慕姐你搞什么啊……” 直到看见身后是熟悉的姐姐辰慕,辰佐这才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接过了对方手里为自己准备的果茶。 自己的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逗弄自己,偏偏自己总是能完美上当。 “明明是你要我陪着来参加活动的,结果自己在这打游戏?” 辰慕佯装生气,辰佐连忙将手机里的界面关掉,讨好的喝了一口手里的果茶。 “我的错我的错,慕姐给买的果茶最好喝了!” “这还差不多。” 看到辰佐如此配合自己。辰慕才欢快的牵起弟弟的手,随即混入眼前络绎不绝的摊位和人流。 今天是a大学的大型开放活动,不少演出和活动热闹举行,在校大学生甚至可以摆摊卖东西,以至于整条街都分外拥挤,挤满了校外校内各个年级的学生老师。 而辰慕正是a大在校的大学生,加上弟弟辰佐今年也考入a大学,她便打着对方要自己陪的名义一起逛街,实际上是她想来凑热闹。 “话说,你不是跟着二哥写小说吗?最近怎么样了?” 虽然手上已经挂着不少东西,但是不妨碍辰慕塞了满口烤冷面,又转头往辰佐嘴里塞了一口。 辰佐被烫的直龇牙,他一边嚼一边摇头。 “我哪有二哥那么厉害,顶多写些同人文用爱发电,有人看我就高兴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辰佐还是有些小得意的。 他不过是一个当代普通又普通的新晋大学生,顶多爱玩个游戏,爱混个圈子,偶尔给自己推买点便宜又貌美的谷子,这就已经是他理想中的美好生活了。 写同人文不过是一时兴起,他最近喜欢磕游戏里的一对cp,奈何冷门又没什么粮吃,头脑一热就自己写了点,没想到被专业写小说的二哥评价还不错,也就发到了平台上。 无心插柳柳成荫,他竟然靠着几篇同人文勉强在圈子里小火了一把,最近甚至有了几个同圈的朋友和粉丝,加上从小学习体育特长都不出色,突然被人关注,辰佐多少有点沾沾自喜。 他决定要坚持下去,刚刚发呆也并不是打游戏,而是查看最近粉丝的留言。 “得了吧,尾巴都翘上天了你。”辰慕笑着怼了怼辰佐。 “你就是太拘束,放心大胆去做就是了!那边好香!是蛋包肠吗!” “等等我!姐——” 大大咧咧的辰慕根本没看身后帮自己拿东西的辰佐,她立刻兴奋的往蛋包肠的摊位挤去。 眼看着右手抱着的东西差点被辰慕的大动作顶掉,辰佐慌忙弯腰去扶。然而手里的章鱼小丸子盒子就要扣到了地上。 不是吧!这么倒霉! 辰佐在心里哀嚎,他真心觉得自己现在要是只八爪鱼就好了。 就在章鱼小丸子即将喂给地面的最后一秒,一双手突然闯入了辰佐的眼前。 纸盒子被人轻松按回辰佐的手中,章鱼小丸子逃过一劫。 “怎么了辰佐!” 辰慕连忙转过身跑了过来,却在看清辰佐面前人的下一秒惊诧开口。 “江厌?怎么是你啊?” 辰佐还没回过神,他抬起头,却看见一张俊美到极具攻击性的帅脸。 对方比自己高了不少,但最先让人注意的,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面是说不出感觉的笑意和友善,却又能感受到其中的犀利与执着。 阳光都对这样的人青睐些,将他的皮肤折射出柔软的通透,如同一张极具杀伤力的武器,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辰佐的面前。 听到身后辰慕叫自己的名字,那人朝辰佐露出一笑,转头礼貌的点点头。 “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辰慕学姐。” “你看我这毛手毛脚的,转头就忘了你还在身后。” 辰慕连忙接过辰佐手里的东西,辰佐这才发觉自己走了神。 再抬头看那个帮助自己的人,发现他竟然是一头少见的半长发,有些随意的扎在脑后。 “这位是学姐的朋友?” 被称作江厌的人友善的开口。 “不是不是,是我弟弟,他是今年新生。” 辰慕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江厌的肩膀。 “辰佐辰佐,这位是和我一个社团的朋友,你叫江厌学长就行。” 看到对方也用带着笑意的目光看着自己,辰佐连忙鞠躬问好。 “江…江厌学长好。” “哪里,太客气了。” 江厌连忙摆摆手,辰慕再次好奇开口。 “话说你应该挺忙的吧,怎么在这看见你了。” “学校的交换生也来参加活动,我是给他们做向导的。” 江厌指了指不远处,辰佐往那个方向看去,是三个高大帅气的外国交换生,附近还有不少围观的学生。 “那你去忙吧!刚才多谢你了!” 辰慕将自己手里刚买的蛋包肠袋子塞到了江厌手中,他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份热情。 “那就回头见学姐,还有学弟你。” 他转身,微笑着朝辰佐挥挥手。 辰佐下意识的举起手,看着江厌回到那三个外国人身边,几个人转眼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呦,看傻了?” 辰慕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开玩笑道。 “说什么呢,你赶紧吃吧,一会儿不好吃了。” 辰佐连忙用章鱼小丸子堵住辰慕的嘴,被那么好看的人搭话,想必换谁都会魂不守舍吧。 “姐,他是谁啊?” “江厌啊,和我一个社团,人又帅学习又好,他们那个专业本身分就高,结果他综合素质还强的要命,简直是a大风云人物了。” 果然,不是和自己一个世界的人呢。 辰佐也吞了一个章鱼小丸子,如此想道。 自己学习也并不出众,如果不是高考超常发挥加运气挺好,自己也不会进入a大这么好的学校。 “他肯定很受欢迎吧?” “当然,不过嘛,至今单身,加上人有礼貌有分寸,和他成朋友容易,但是还真没见到几个和他关系特别好的。” 说到这,辰慕伸手揽住自己弟弟的肩膀。 “比起这个,小橙子有没有女朋友呀?” “瞎说什么姐,快吃吧。” 辰佐白了自己姐姐一眼,将一个章鱼小丸子塞到她的嘴里。 比起江厌的帅气礼貌,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 很明亮,又很深沉。 当然,自己肯定不会和这样优秀的人再有什么交集的,还是努力学习做好自己吧。 想到这,辰佐塞了一口好吃的,将刚刚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 “干嘛去了,不是说好要带着我们品尝美食的吗?” 克莱德忍不住嚷嚷,江厌直接将手里的蛋包肠塞进了他的嘴里,让其物理闭嘴。 “等我一下,我发个消息。” “怎么,那个女孩子是你女朋友?” 契尔诺夫吃到了一个巧克力馅的包子,看了一眼刚刚辰慕和辰佐的方向。 刚刚江厌直接撇下他们过去了,拦都拦不住。 “扯吧,江厌怎么可能有女朋友。” 尤利西斯蹲在旁边大快朵颐酸辣粉,虽然前几天自己这小身板吃的上吐下泻,但是仍然不妨碍自己对华国美食的热爱与热情。 “那位只是同一个社团的学姐。” 江厌平静回答,他用手机打开了某个同人创作网站,直到看见自己主页那个橘色橙子头像的用户,他的嘴角才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 对方最新一篇文章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发的,自己还没来得及点赞评论。 想到这,江厌极其认真的对着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今天也超级喜欢太太的文章,我会主推太太一辈子。” (哈哈哈最后还是变成了有些阴暗的样子,只不过比以前肯定更阳光了。辰佐还没意识到自己早就被盯上了。) (下一个副本是华国古风双人副本,当然作者没什么技术力搞很考究的那种,就当是架空朝代吧。晚安,爱你们!) 第183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89)意外反转 直到最后一刀斩断变异巨蟒的身躯,辰佐猛地向后一躲,那些黑红的血液还是不可避免的溅了他一身。腥臭的气味瞬间充斥鼻尖,他立刻屏住呼吸,转身去看身后的江厌。 回首间,刚刚被巨蟒尾巴甩到墙壁上的江厌已经迅速起身,空中巨鸟锋利的爪子即将撕破辰佐的后背,他举枪对准翅膀就是一枪。 “不要走神!” 辰佐连忙往旁边一躲,巨鸟带着刺耳的声音从自己身边扑到了地面,羽毛伴随着躯体翻滚散落一地,将地面瞬间腐蚀为一片片黑斑。 就在此刻,辰佐躲过身边剧毒的羽毛,他挥刀刺入巨鸟的脖子,那只巨鸟立刻痛苦的挣扎和嚎叫。 另一边,刚刚被两人打伤的三头怪物也在狡猾的蛰伏,三个脑袋有两个脑袋被江厌的子弹毁了眼睛,仅剩的一个脑袋看见辰佐被巨鸟缠住,它以最快的速度从地上扑了上去。 “嗷——!” 眼看着羽毛已经沾到了自己因为衣服划破而裸露的手臂,一阵血肉生生被腐蚀的痛感让辰佐疼的几乎叫出声,他仍然咬牙按住自己刀下的巨鸟,拼尽全力朝自己身后喊出口。 “江厌!” 江厌在辰佐身后举起枪,他咬牙承受刚刚内脏被挤压的痛苦,暗红色在眼中不断涌动,在他的眼睛之中,三头怪物的一切行动轨迹都化为一片连续清晰的虚影。 “砰——!” 枪声响起,三头怪物的利齿距离辰佐的脑袋三厘米的距离下停住,它仅剩的一只眼睛化为一片不甘和绝望,笨重的身躯“砰”的一声砸在了辰佐的身侧。 “放手!快!” 眼看着自己半个小臂都快化为一片渗着血红的焦黑,辰佐一把抽刀,踉跄着往后退去。 地上是被斩成几段的巨蟒和死亡的三头怪物,身上要害处残存着许多泛着蓝光的弹孔,巨鸟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最终咽了气,成为了八拙的刀下亡灵。 江厌的大腿被三头怪物的爪子抓破了,他慌忙接住不断往后倒退的辰佐,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都结束了。” 交杂混乱的呼吸在狭窄的走廊里低声回荡,辰佐被江厌扶着坐在地上,他的嘴唇被咬的发白,但还是坚持从江厌手掌里抽出自己的手臂。 “没事……小伤。” “小伤?你是想截肢吗?” 江厌从自己的物品栏拿出恢复道具,他一边查看辰佐的胳膊,一边低声开口。 那些怪物和水中怪物一样来自霓虹月的影响,甚至被人植入了很多病毒和变异基因。 有人将门锁了,并放出那些变异的怪物,目的恐怕是要将他们两个灭口。 辰佐疼的说不出话,江厌手里的膏体虽然缓解了一些渗血,但是那些漆黑仍然没有消去,还带着如同火烧般的疼痛。 “伤口和霓虹月光一个原理,如果不是你的天赋判官保护,估计你现在已经变成一滩肉泥了。” 江厌用绷带将辰佐的伤口缠上,如果不是辰佐天赋逆天,现在变成什么样他想都不敢想。 到底是谁创造了这些违反常理的怪物?还要大费周章的来杀他们? “我们能出去了吗?” 辰佐疼的身体都没了力气,有些虚弱的问道。 就在不远处,那扇困住他们的铁门不知何时的打开了一条门缝。 然而,江厌却没有起身,他将受伤的辰佐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手上的枪却毫不犹豫的举起,对准那条悄无声息出现的门缝。 “把我们困在这里,还要来看看我们死没死吗?” 他的声音中隐忍着恼怒,仿佛下一秒就会点燃失控。 辰佐费力的抬起头,却看见门外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他似乎没料到里面是这样的情况,以至于开口的语气都有些迟疑。 “抱歉,我找到的有点晚,但是请你们相信我,我是来救你们的。” 那是一个很柔软的女声,她往门缝里凑近了些,面对江厌的枪口似乎有些畏缩。 “那如果我们死在这,你还能把我们救活吗?” 江厌冷笑,语气里依旧没有放松下来的意思。 闻言,门外的女人停顿了一下,她忽然推开了铁门。 辰佐的眼睛骤然睁大,有些不敢相信。 “艾尔莎?怎么是你……” 艾尔莎站在门外,她的身上不知何时披上了一条漆黑点缀银闪的斗篷,脸上是不符合之前气质的从容不迫。 “抱歉,我不是艾尔莎。” 听到辰佐惊诧的问话,艾尔莎摇了摇头,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停下,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江厌也认出她的脸是刚刚大厅的接待员,他的眼睛阴沉的盯着艾尔莎,手中的枪也没有放下。 艾尔莎停下了脚步,她的眼睛里隐约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魔术师’,或许你可以用一用你的能力,我应该是比艾尔莎更让你熟悉的人。” 魔术师是自己的塔罗牌身份。 听到这样的话,江厌的眼神暗了暗,动用自己的塔罗牌能力。 一张塔罗牌的位置显现,就在自己的眼前。 “你……” 艾尔莎已经不理会江厌转变而来的惊诧,她缓缓蹲下身,将辰佐手上的手臂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深粉紫色的光芒逐渐在她的身体显现,绷带随着光芒融化,而那些发黑的腐蚀痕迹随即消除。 折磨的疼痛消失,辰佐的表情逐渐舒展,他感觉自己身体从未有过的好过,直接挣脱江厌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样好些了吗?” 艾尔莎看向辰佐的目光有些温柔,她轻声问道。 看着辰佐身体再没有一点异常,江厌叹了一口气,他想从地上站起来,但是艾尔莎再次伸手,自己腿上的血痕也在缓缓消失。 “我自然打不过那些怪物,但是让你们起死回生还是很容易的。” 堆在地上的斗篷如同一片闪烁的银河,艾尔莎起身,朝江厌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现在相信我了吧?” 江厌起先还有些犹豫,但是他的眼睛能看见对方眼睛里闪烁的银色光芒,大概身份也就显而易见了。 “你是……塔罗牌?是哪一张啊?” 辰佐却看不出来什么,之前还在和自己八卦的艾尔伯特迷妹,转眼竟然帮他们疗愈了全部伤口,反差感太过巨大,他不确定的开口。 闻言,艾尔莎温柔的笑了笑,她转身离开此地,江厌和辰佐也跟在了她的身后。 “一闪一闪亮晶晶,你猜我是什么?” 第184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90)今夜,星光闪烁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所以你是……星星?” 辰佐挠挠头发,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江厌,对方果然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所以艾尔莎是你?你知道艾尔伯特?” “我不是艾尔莎,只是借用了这个女人的身体,不然没办法来救你们。” 星星摇摇头,她带着两人穿过走廊,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人。 “魔术师,你是不是让人把太阳劫走了?” 走着走着,星星突然问道。 闻言,江厌皱了皱眉头。 “你是怎么知道的?” “霓月城还有很多你们没有遇见的小阿卡纳牌,他们都可以告诉我关于其他塔罗牌的消息。” “你说得对,我想我的伙伴已经开始行动了。” 江厌没有否认,这是他早就预谋好的事情,从他知道大统领手中的塔罗牌是太阳的时候开始。 只要有太阳在,大统领的北城就会一直胜利,战争也会越来越残酷,而大统领并不会止步于此。 上次回东城,自己已经看到了他的暴虐和贪婪,东城一片萧条,新科技的武器威力巨大,为了利益,大统领甚至敢把手伸向无辜的平民。 “我没有否认你的做法,毕竟战争已经到了泯灭人性的地步,哪怕我们微不足道的改变,或许都能有些许好的结果。” 星星平静的说。 一提起战争,辰佐也陷入了沉默。 他们离开东城之后,新闻就立刻播出北城无差别轰炸了东城的住宅区,那样的场景和蓝星一些地区的战争景象简直一模一样。 自己曾在那里收获愚者和皇后,曾在那里和黑猫露宿街头,曾把一帮壮汉吊在了废弃楼里,转眼间一切消失,变成了屏幕上一片废墟和血腥。 “我不清楚太阳离开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是我生性不喜欢战争,也不希望无辜者丧命。” 江厌回答。 “你能这样想就好,毕竟我们很多人已经放弃了。” 星星转头,眼睛里似乎有些悲伤。 “被你复原的正义是被凡人杀死的,而我的存在,是为了唤醒凡人仅存的良知。” 他们已经来到了研究中心的最高层,星星站在一扇巨大的窗户前,朝两个人招招手。 “你们看外面。” 辰佐和江厌上前,不远处,一个形状诡异的高塔在迷雾中缓缓显现。 “一旦蒙蔽了良知,忽略了善意的警告之时,也是‘塔’的毁灭时刻了。” “西城要用月亮的能力去对付东城和北城,你们遇到的那些怪物正是他们的手笔,南城是第一个牺牲品,一旦成功,没有赢家,霓月城只有毁灭。” “什么叫南城是第一个牺牲品?” 辰佐忽然抓住星星的斗篷,他的眼前是老编替自己挡刀,以及丘叔和同叔牺牲的场景。 星星伸手摸摸他的头,眼睛转向不远处的一扇房门。 “让你们的同伴说吧,我就是因为找他才去晚救你们的。” 江厌有些诧异的转头,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无语。 辰佐也不明所以的转头,结果却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脸。 灰头土脸的艾尔伯特从门后探出脑袋,他似乎也没想到和小伙伴的见面是如此唐突,以至于现在只能尴尬的朝江厌和辰佐挤出一个笑容。 “你俩别那么看我啊,我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 西城边缘,反常的雾气在不断弥漫,一座奇异形状的高楼显现出完整的面目,却又如海市蜃楼般虚幻缥缈。 杂乱如蜘蛛网般的电线自高塔顶端向外延伸,缠绕在附近几根稀疏的柱子之上,细长圆柱形的塔身似乎无比脆弱,依次而下的窗户里闪烁着微弱的光,两个巨大的三角形悬浮在半空之中,它们如同光环般环绕在高楼中央,伴随着夜空缓缓浮动。 在查看身后无人机彻底甩开之后,契尔诺夫一行人下了车,艾琳娜仰起头,眼睛里隐隐散发微弱的深粉紫色荧光。 “能看出什么吗?” 契尔诺夫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扔到了冻的直哆嗦的尤利西斯脑袋上,他也抬头打量眼前的高塔。 “它的气息很稳定,‘倒吊人’影响了它,以至于塔还没有被摧毁,没有更坏的情况发生。” 艾琳娜如是说道。 “既然看见了,那还等什么,我们直接收了啊。” 克莱德撸起袖子就要往前走,但是艾琳娜连忙拉住了他。 “不行不行,正因为它们被谁联系到了一起,所以塔的力量没有爆发。” “我的能力似乎能将它们分开。” 听了艾琳娜的话,凯恩忽然说道。 “还不是时候,并不是我们摧毁的塔。” 艾琳娜摇摇头。 “你是不是在预言里看到了什么?塔被摧毁了有很严重的结果?” 契尔诺夫问道。 “塔是二十二张塔罗牌破坏力最强的一张,它的毁坏是从内而外的完全崩解,所以……” 艾琳娜不知道该如何向众人形容自己预言看到的画面,一群比南城更可怕的变异者从西城冲了出来它们扑向东城和北城的战场和城市,一切繁华和科技都变成废墟。 “这个副本好像要毁了,现在的塔,还有我的预言,无不证明霓月城将要崩塌……” “那我们只能死在这里了?” 尤利西斯打了个喷嚏,忍不住问道。 “不会的。” 艾琳娜连忙摇摇头。 “我在预言里看到了辰佐,虽然后面我没太看清,但是因为他,我们最后离开霓月城了。” “果然是这样,我不信哪张塔罗牌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克莱德挑了挑眉,他再次看了看前方诡异造型的高塔。 “所以呢?我们要不要进去瞧瞧?” “等下再说,辰佐来消息了。” 契尔诺夫拿出自己的通讯工具,他迅速拨通了显示辰佐名字的通讯。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辰佐!太好了你没事!江厌呢?没什么事吧?” 克莱德兴奋的对着通讯工具开口,没有比伙伴完好无损更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了。 “我也没事,是不是很惊喜。” 话筒里传来江厌调侃的声音,他的通讯工具被水泡了,现在用的是辰佐的。 “你们现在怎么样?” 契尔诺夫将克莱德往旁边一推,纵然他也很激动,但是仍然表现的很淡定。 “好消息,找到艾尔伯特了。” 江厌没有继续玩笑,他在通讯工具里认真的说道。 “坏消息,我们要提前摧毁一群比南城变异人还强的怪物,它们的数量多达一个西城。” (圈子里竟然有人给我产粮!啊啊啊曾经都是我给别的作品产粮今天终于轮到我了吗!大家感兴趣可以去圈子看看,嘿嘿嘿开心开心。) (另外,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懒没有发感谢大家的礼物,这里一起感谢大家支持!圈子里有我给主角团的捏脸,感兴趣可以看看,爱你们,晚安!) 第185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91)救阳 夜色席卷,一辆炫酷的银色飞天汽车正驰骋在去往西城的路上,它就好像一道炫目的闪电,点亮了此刻阴暗的天空。 桑昏昏沉沉的从车座位上醒来,他揉了揉因为昏迷而沉重的脑袋,却看见前方驾驶位上一片色彩鲜明的浅粉色头发。 “醒了?看你睡的很沉,我没有叫醒你。” 金彩瞳转头,靓丽的脸庞比天空上的星星还要夺目,她挑了挑眉,继续专注自己的驾驶。 “你……” 桑愣了愣,一时间有点搞不清状况。 如果自己记得不错,眼前的大明星应该是大统领的手下之一,而大统领正是囚禁自己的人,他们都没有理由会凑到一起。 “搞不清楚状况?很正常,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做绑架这种事。” 金彩瞳风趣的说,她似乎心情不错,车厢里播放着她最近新录的歌。 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桑也放松了些,他刚刚才想起,对方身上有自己熟悉的塔罗牌气息。 “看得出来你并不专业,因为没有人绑架会让对方随便往后座位上一躺。” 桑也开玩笑般的说道。 “所以呢,北城的大明星,塔罗牌的‘力量’,你的幕后指使是?” “一个聪明的人,我不清楚为什么大统领能胜利的那么容易,但是他却能察觉到是你在搞鬼。” 听了金彩瞳的话,桑苦笑,他有些疲惫的往后座位上一躺。 太阳的光芒下,黑暗无所遁形。他是如日中天的成功,甚至是,没有理由阻挡的成功。 “魔术师,是他让你这么做的吧?” 他早就注意到大统领身边的这两个男女,尤其是魔术师,那个家伙有着完全脱离世界的清醒和果断,一切诡计都骗不过他那双特别的眼睛。 “你不如他聪明,起码在我看来。” 金彩瞳笑道。 “你认识不少塔罗牌,明明可以叫他们带你离开,可你依旧当着大统领的吉祥物,也从来没有你这么有用的吉祥物。” 北城的组织从崛起到取缔,再到发动战争,想必少不了这位太阳的力量。 “一切无法抵抗的结果和路途,或许你可以将它们归功于‘命运’。” 桑平静的回答道。 “就算我离开了大统领,也只会有另一个人想要得到我,战争依然会爆发,一切依然会毁灭,无法改变,无法避免。” 说到底,他们这些塔罗牌只是昭示命运的工具,哪怕拥有了凡人的身体,也改变不了这既定的事实。 正如太阳带来的成功是命运的成功,而无关对方是谁。谁说一个犯罪者的成功犯罪不是成功呢? “他会获得他的报应的,践踏他人性命的报应。” 金彩瞳沉声开口。 银色的车子越来越靠近西城,桑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当愚者收集完全部大阿卡纳牌之时,这个世界的命运也将昭然揭示。 而星星还在,她在继续践行她的使命,这一次,她会成功吗? 他如此默默的想着,只是没有人能回答他。 …… “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会很可怕,你们要做好准备!” 艾尔伯特在屏幕前清了清嗓子,刚刚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他又恢复了平时的人模狗样。 “废话什么,赶紧说,不然你妹子在我手里呢!” 屏幕那一头,被赶出西城的人回到了车上,克莱德故作凶狠的拿牛肉干横在了艾琳娜脖子上,把旁边契尔诺夫和尤利西斯搞的分外无语。 “离我妹远点啊你!你敢动她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偏偏艾尔伯特还非常配合的在另一边撕心裂肺。 “我看不见他的时候是挺担心他的。” 艾琳娜攥紧自己的拳头,她非常平静的看着悬浮屏幕上的艾尔伯特。 “但是现在知道他没事了,我反而很想一拳闷死他。” “那证明你关心他的方式很适合他。” 凯恩认真的评价道。 艾尔伯特身后,星星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辰佐在旁边憋笑,而江厌只感觉自己身边不靠谱的人越来越多了。 “你们俩够了吧,再不说一会儿什么都来不及了。” “行吧,我就是看见大家伙太激动了。” 闻言,艾尔伯特收了收脸上明显的表演痕迹,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你们在南城的事江厌跟我说了,那个叫方同的科学家完全被人给骗了,康奈施尔德根本就没有失忆,他一直都和西城保持着联系,而方同才是他尚未料到的漏网之鱼。” 这是完全颠覆曾经一切的信息,所有人俱是一愣。 “怎么可能……那同叔设想的一切……” 艾琳娜更是不可置信,她无力的瘫坐在座位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是反应最大的人,因为只有她完全经历南城部落的一切人情冷暖,又见证那里从繁荣到毁灭。 “别激动艾琳娜,我知道你一直在那里生活,听我说好吗?” 艾尔伯特轻声安慰,他在知道一切之后心里也并不好受,只能责怪自己没有一直陪伴在艾琳娜身边。 “我先说我知道的事情吧,三十五年前,元素研究和利用部的部长康奈施尔德带着一行科学家秘密离开西城去往南城,他们的目的的确有寻找抵抗霓虹月的基因,但实际上的目的远不止于此。” “那时候,东城和北城就已经繁荣起来,他们也逐渐不把西城和南城放在眼里,对于这两个城市来说,南城是荒地,西城只是卖给他们技术的试验田,在两个城市的控制下,西城不被允许拥有专业的军队,不被允许拥有企业和居民,甚至不具备参加城市战争的资格,只有一群被关起来朝三晚十的苦逼科学家。” “但是西城依然是一个和北城东城一样的城市,在这个破地方里,城市就是国家,西城绝对不甘心自己变成其他城市的附属物,于是,身为西城领导者的科学家决定秘密筹划能参加战争的武器,他统领了一众科学家,为首的那个人就是现任元素研究和利用部部长,高修特。” 第186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92)恶意月光 “这个高修特,他本身就是类似领导者助手的位置,身为秘密项目的领头科学家,他需要研究出一个能重创东城北城的武器,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霓虹月上。” “霓虹月一直被东城和北城视为神圣的存在,月光能融化人体,但是西城并不在乎这些。收到研究邀请的康奈施尔德,这个家伙的目的就是钱与名,在西城他想要的得不到,所以很乐意西城能取代东城和北城获得自主权,研究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启动,并逐渐偏离人道和现实。” “像方同这类的科学家被蒙在鼓里,他们以为自己是在用研究造福社会,提取霓虹月元素后,康奈施尔德便以寻找抵抗基因的理由去往南城,实际上是寻找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试验霓虹月武器的初步研发成果。” “所以,就连爆炸和失忆,都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 契尔诺夫皱起了眉头,哪有什么天灾,全都是人祸。 艾尔伯特叹了一口气。 “这我不清楚,只知道康奈施尔德最开始的目的是要把那些人变成变异怪物的,他知道摩尔元素泄露会引发爆炸,于是早早做好了自己的防护。” 早早做好了“自己”的防护,他早已经决定,将其他科学家和前去的建筑工人变成牺牲品。 艾琳娜低下头,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 “人渣!”克莱德骂道。 “但是试验没有成功,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也看见了,那些人失忆了,这是康奈施尔德和高修特都没有预料到的事,而他们却并不打算就此结束。” 艾尔伯特继续说道。 “康奈施尔德选择留了下来,他看着这些失忆的人建立部落,甚至自己成为了一个领导者,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只知道这些年来,他依旧关注着这些被摩尔元素影响的人,甚至通过与西城传递的研究成果,让西城真正研究出了利用霓虹月能力的武器。” “也就是那些变异的植物,动物,还有人。” 江厌轻声说道。 “这项秘密研究计划不仅仅涉及到元素提取和利用部,多达整整十二个部门的部长都参与到武器的研制计划,在我来到这里不久后,生物病毒部的部长因不同意配合他们的研究而被秘密谋杀,取而代之的是贝妮,她曾是我的助理,也是高修特那个混蛋的忠实粉丝。” “那些变异者究竟是什么原理?既然南城的人后来也爆发了变异,为什么之前他们还都是好好的?” 凯恩想了想,有些疑惑的问道。 “因为那瓶摩尔元素最先影响的不是人,而是南城的植物吧。” 尤利西斯忽然肯定的说。 闻言,艾尔伯特有些诧异的看了看他。 “这帅哥我怎么没见过?也太聪明了吧。” “按照当时那个提取技术,那些摩尔元素并不纯净,它便从影响人体的极端转到了另一个极端,也就是先影响拥有抵抗基因的植物。” 最先出现的就是那些卷食一切的植物,它们跟着人的方向不断迁移。 “在植物体内,摩尔元素得到了进化和提纯,它们甚至和抵抗基因形成了更强大的变异,康奈施尔德便通过对它们的研究而完善了西城的研究进程,他们也成功将其与动物融合,搞出了一堆缝合怪似的家伙。” “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南城有人误食了那些植物,这才导致了病毒在人群爆发,加上本身就带着潜伏的元素,后期甚至不等被感染,他们本身就会自行变异。” 所以,当时发电塔里明明没有人感染,却还是出现了新的变异者。 “这样的结果就是,提取的摩尔元素和抵抗基因,感染病毒结合到了一起,可以大面积传染,有无法检测的潜伏期,力气巨大,身体坚韧,不惧怕霓虹月光,这不正是足够对付东城和北城的武器吗?” “……真他妈丧心病狂。”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克莱德忍不住骂了一句。 “东城和北城的战争已经很残酷了,西城的病毒再加进来,霓月城这是要玩完的节奏吧?” “你着急什么,我还没讲完呢。” 艾尔伯特在屏幕上轻飘飘的说。 “你们都不好奇,西城人都去哪了吗?” 克莱德愣了一下,的确,他们进入这里只看见了机器人无人机,简直可以称之为人迹罕至。 “那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还能活着出现在我们面前。” 契尔诺夫说道。 “这就不得不提,无敌的艾尔伯特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好运。” 艾尔伯特夸张的仰起头,向屏幕那一头的几个人展示手中的塔罗牌。 “5”教皇。 “开局就被大阿卡纳牌附身,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天选者!” “……快说行不行?” “哦,高修特得到这项研究后就谋反杀了领导者,他将所有科学家困在了地下室,只有少数一些听从他命令的科学家留了下来,我用这张塔罗牌的力量获取了他的信任,但是因为身上被检测出摩尔元素,他的手下贝妮却没有完全信任我。” “5”号教皇,它的能力是获得任何塔罗牌的信任和亲和。 “被塔罗牌附身后身上也会带上霓虹月的放射元素,高修特手里似乎也有塔罗牌,要不然我的能力不可能影响到他。” “那就奇怪了。” 契尔诺夫在旁边思考了半天,还是摇摇头。 “那个变异病毒,说到底还是霓虹月元素的利用,和我们的塔罗牌差不多,这里的科学家到最后都没有知道霓虹月的真正原理啊?”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艾尔伯特耸了耸肩。 “我用我贫瘠的西城生活经验告诉你,霓月城很多科技是无法追溯源头的,他们的物理学尽头不是物理学,而是无法探寻的魔法,这是不是很搞笑?” 闻言,身后的星星低下了头。 “他们或许根本没有发展完全的科学体系。” 江厌在旁边平静的说。 “一切其实都依赖于霓虹月的魔法,以至于他们的科技看似先进,实际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原理。” 第187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93) “既然如此,我们何必花脑筋去思考什么原理。” 克莱德说道。 “是你告诉江厌,我们要摧毁一群比南城还要强的变异怪物?” “对,高修特已经提前创造出一批被摩尔元素感染的变异者,它们会在下一次霓虹月降临时投放入东城和北城的战场。” 艾尔伯特面色严峻的说。 听到这,星星起身上前,她拍了拍艾尔伯特的肩膀。 “接下来由我和大家解释,可以吗?” “好的好的,你请。” 艾尔伯特连忙将通讯屏幕前的座位让给了星星,忙不迭向屏幕那一头的人介绍。 “这位是塔罗牌星星,我的救命恩人。” 当时就是她将挂在五楼通风管道的自己救了下来,还带着他找到了江厌和辰佐。 “星星?” 克莱德更加诧异了。 “那你会把你的塔罗牌给我们吗?” “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会将自己的塔罗牌给愚者。” 星星笑道。 “女祭司,在你所看见的未来中,霓月城是否被毁灭了?” 被突然点名的艾琳娜一愣,回想起自己预言下的画面,她有些为难的开口。 “应该是的,那些怪物将北城和东城攻破,没有人是这场战争的赢家。” 因为最后的结局应该叫全军覆没。 闻言,星星叹了一口气。 “就算知道是必输的结局,我也依旧要试试。” “你要试试什么?” 克莱德反问。 “我要试试我能不能为霓月城带来一线希望,而不是让其完全的失败和毁灭。” 星星平静的回答。 “北城无法再延续他们的成功,东城也不会永远一蹶不振,只要西城的摩尔元素不参与进去,那么一切挽救都不算晚。” “你想结束战争?” 克莱德试探的开口,可是星星却坚定的点点头。 “是的,我想请你们摧毁那一批准备投放的变异者,并摧毁高修特手里控制的摩尔元素。” 闻言,在场所有人沉默了下来,似乎都没有想到星星是这样的想法。 在明知道结果的情况下还要做出行动,怎么想都是空费力气。 “星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艾琳娜小声问道。 见所有人都不再说话,星星的不安立刻流露于外表,她点点头。 “你说。” “‘塔’和‘倒吊人’被结合到了一起,是你做的吗?” 一直安静倾听的辰佐瞬间抬起头,他不禁瞪大了眼睛。 那张能被自己附身的倒吊人出现了。 “是我,如果是你,应该能明白我的用意吧?” 星星苦笑道。 “塔的摧毁便是毁灭的证明,而倒吊人恰恰在承受苦难和磨练,我用这样的方法延缓毁灭的到来,由此才能践行我所代表的希望。” 然而,她的表情却在下一秒变得凝重。 “如果连这样都不行……到底是谁阻挠了我的计划……?” “在知道结局的情况下还要去尝试,听起来似乎有点傻。” 契尔诺夫耸了耸肩,在场所有人在听到星星的计划后,其实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南城的惨像。 “但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一旦摩尔元素爆发,我们又有多少可能活下去?” “那我确实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提议。” 克莱德随意的说道。 “就好像人人都知道自己会死,那难不成我们就都不活了?我是这个想法,你们都表个态吧。” “无所谓,你去哪我就去哪。” 凯恩非常顺其自然的说道。 “我先一步了解了星星的计划,无论是为了塔罗牌还是其他,我的答案都是同意。” 江厌说完,转头看了看身边发愣的辰佐。 “你呢,辰佐?” “我……” 辰佐回过神,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点点头。 “同意,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是在任由命运摆弄。” 当一味相信自己既定的命运时,那其实是在做命运的帮凶。 “我……我也要去!” 艾琳娜认真的攥紧拳头。 “凭什么南城无缘无故的遭遇一切,如果我们再不阻止,悲剧会在北城和东城重蹈覆辙。” 说罢,她威胁似的对着艾尔伯特晃晃自己的拳头。 “你也要跟我去,不然你就不是我哥哥。” “当然当然,别忘了你哥可是和平主义的蓝星好医生。” 艾尔伯特连忙表态,顿时,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尤利西斯身上。 “看……看我干什么!我当然同意啊!” 尤利西斯用力吸了吸鼻子,将身上的毛绒外套裹紧了些。 “哪个好人会见死不救,就算真救不活了,还要去听听人家遗言遗愿的……” 他都为自己国家献身当天选者活到现在了,还差在副本里救人吗? 全票通过,星星也没想到他们如此配合,她有些激动的捏紧自己手里的斗篷。 “我答应你们,只要成功,我就有把握找到和说服节制,他也会跟着你们一起离开。” 第188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94)创世神 高修特站在“十六”研究中心的顶楼处向下眺望,此刻月光尽情倾洒,他的影子化为落地窗上一片模糊的轮廓,遮住了他身后排列整齐的试剂瓶。 “高修特先生!” 贝妮的擅自闯入打破了原本的安宁,完好无损的她推开门,惶恐与焦急溢于言表。 “那几个人跑了,他们很不好对付——” “嘘,安静。” 高修特没有回头,他对着窗上自己的阴影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贝妮下意识的停下话语,但她还是将声音放低,一步步小心的上前。 “我看见您派出的无人机了,是您出手解决……但是他们不仅那么几个人……” “好吵。” 高修特缓缓回头,一道红外线从他的手里射出,正中贝妮的眉心。 一瞬间,贝妮秀丽的身体如同冰块般从头部开始融化,她失声的张开嘴,但还没等发出声音就变成了一滩肉泥。 实验室恢复了寂静,不一会儿,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在走廊外响起。 完好无损的贝妮再次推门而入,她沉默的低下头,注视着自己融化一地的尸体。 贝妮不会死,只会死而复生。 “这才是一条不乱叫的狗。” 高修特嗤笑了一声,他理了理自己西服的衣领,从窗边走到了贝妮身边。 “还是一条用起来永远忠心耿耿的狗,你说对不对?” 贝妮低下头,纵然在对方如此侮辱下,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们带着摩尔元素前来,康奈施尔德死了,所以……” “所以什么?” “我们要杀死他们啊,万一我们的计划出现纰漏……” 贝妮的语气甚至有些哀求,可是高修特只是不在意的摆弄桌上的试剂瓶。 “贝妮。” “……是。” “你从窗户往西城南方看一看,告诉我那里有什么。” 贝妮迟疑的往前走,她靠近窗户,只看见外面染上月光的沙漠与孤零零的高楼。 “有‘八’研究中心在那里,还有正常的月亮,西城的沙漠。” “看仔细点,那里有什么?” 贝妮使劲的眨眨眼睛,可是依旧没看出什么不同,或许今天的风沙比昨日安静了些许。 “抱歉,我真的看不到其他什么了。” “哗啦——” 玻璃器皿砸在了她的脑袋上,破碎的碎片散落一地,贝妮瞬间痛的叫出声。 “你没看见那里有一座高塔吗?” 高修特提高声音,质问道。 “一座细长的,悬浮着两个三角形的高塔?” 贝妮跪坐在了地上,她的嘴唇因为害怕而发抖,手掌被玻璃碎片刺破成一片血红。 “算了,你没有命运的指引,因此只配做一个消耗品。” 高修特故作遗憾的摇摇头,他继续摆弄手中的瓶瓶罐罐。 死了一个贝妮,还会有下一个贝妮出现代替贝妮的位置,所以贝妮是消耗品,而不是一个人。 贝妮垂下眼睛,她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只要我有塔,那么我就有无穷无尽的破坏力,足够我控制着手下的变异体获得战争的胜利。” 高修特愉快的晃了晃脑袋。 “您说得对。” 贝妮顺从的附和。 似乎被取悦,高修特仁慈的开口。 “站起来吧,贝妮。” 贝妮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脑袋渗出血,尽管有些眩晕,但还是摇摇晃晃的支撑伫立。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利用霓虹月完成我的伟大事业吗?” “因为人人敬仰霓虹月,可唯独您,将它握在了手心里。” 贝妮缓缓开口。 “是啊,我比他们都聪明,所以也能更早看清‘世界’的本质。” 高修特舒展眉毛。 “我意识到,创世的神不一定会来自中城,那样的位置,就连我们这样的凡人都可以企及。” 贝妮的呼吸不稳,她只能尽力隐藏内心的慌张,来自担忧高修特出言玷污了中城。 霓月城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城区,虽然科技在飞速发达,可是人们越往下探寻,就越发现他们的本质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 这样的结果下,信仰也在不断发展,霓月城的人们在潜意识里认为,创世的神居住在中城,祂依靠霓虹月的魔法,创造了霓月城的一切。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高修特开始了对中城信仰的冲击,他不是用科学去解释中城是无稽之谈,而是要自己创造一个“新世界”,以此证明自己也是创造世界的“神”。 “南城可真是个好地方,不仅让我成功激活了摩尔元素,还带给我另一个想法的证明。” 高修特感叹道。 “你知道南城当时的情况吧?哪怕失忆了,他们依旧能自主形成部落,创造新的文明。而有我这样的领导者存在,我不会认为我的城市会止步在部落。” “可是他们最后都被感染成怪物了。” 贝妮轻声说。 “怪物,你说得对。” 高修特赞许的点点头。 “怪物不能留,我会将怪物们全部杀死。” 创造“新世界”的前提是什么?是先毁灭旧世界。 “当然,如果人都死光了怎么办?没关系,我还有无数个像贝妮一样听话的手下,我会让他们交配,生育,为我创造出新的人,创造出一个新的城市。” 是啊,贝妮也不是唯一的消耗品,像她这样的消耗品高修特有很多,只不过她曾经最崇拜他,最听他的话,所以高修特愿意把一切交给自己。 “可惜,仅凭摩尔元素毁灭其他两个城市还是太慢了。” 高修特继续惋惜的喃喃自语。 “我需要很强大很强大的力量,这样的力量就来自于塔,我需要让它崩塌,而它不知道为什么,却是那么反常的稳固。” 贝妮只感觉高修特在不断走火入魔,她情不自禁的往前迈了一步。 “您不怕……” 摩尔元素引发的变异有多么恐怖,自己是亲手将那些数据一一记录的。可是高修特疯狂的想法依旧没有止步,他不害怕到时候的局面,就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吗? “贝妮,你刚刚在说什么?” 高修特转头,自窗户投射进入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他脸上的笑容分外恐怖。 “你在说‘怕’吗?” 他忽然一个箭步冲到了贝妮面前,贝妮下意识的往后躲避,却被狠狠掐住了脖子。 “是你害怕还是我害怕?我怎么……不知道呢?” 高修特刻意放慢语气,他狰狞着欣赏贝妮痛苦挣扎的面容。 就在此刻,有翅膀扑打空气的声音。 贝妮在他的手掌中奋力挣扎,她的眼睛迅速盈满泪水,可是瞳孔却在惊恐的收缩。 不仅仅是因为被人掐住咽喉,还有在高修特身后,不知何时沉默伫立的怪物。 “咳……”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伸手指一指对方。 他有男人的面容,可却有整整三双手。 “人……” 一双漆黑的翅膀在男人身后伸展,他只是用冰冷的眼珠注视着贝妮的挣扎,如同一个阴影中隐藏的看客。 高修特有些意外的转头,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啧,真是没有趣味。” 兴致被打断,他也收回了手,徒留贝妮跪坐在地上拼命的咳嗽。 然而,一种冲动忽然侵袭全身,让高修特没来由的开始愉快。 接下来,有人会为自己扫平前方一切阻碍,他创造的世界开始运转,命运的指引让他注定会实现愿望。 第189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95)序幕 “你好,我是贝妮,请问有什么事?” 贝妮在通讯工具另一头平静开口。 “我好你个大头!” 江厌三人正在寻找出口,艾尔伯特对着通讯工具骂骂咧咧。 “是不是你把研究中心所有出口都封死了?还不赶快放我们出去!” “司各特博士,说话要讲证据,凭什么就是我封锁了出口?” 贝妮淡淡的回应,她站在空无一人的总监控室里,手上尚未离开控制完全封锁的按钮。 “除了你还有谁?几乎所有科学家都被高修特给控制在地下室了!他身边留下的那几个人我都一清二楚,之前只有你最怀疑我!” 闻言,贝妮看着屏幕里艾尔伯特气急败坏的脸,她轻轻的笑出声。 “既然你能从地下室离开,那也一定可以带着你的伙伴离开才对。” 她果然还是低估了江厌和辰佐,四只试验品的价值都没有换来他们死在这里。 “果然,你这家伙不仅搞人身囚禁……还搞非法监听?!” 艾尔伯特气的牙痒痒,在他身后,辰佐将大门的智能锁外壳一刀劈开,江厌对着裸露的机械核心开始仔细研究。 他就说贝妮怎么能知道江厌叫什么他们来了几个人,果然是她暗中监视! “听着,我现在对你们的创世计划不感兴趣了,我就要求你打开大门放我们出去,之后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你背叛了高修特先生,所以我凭什么再相信你的胡言乱语?” 贝妮反问道。 “啧,怎么油盐不进呢!” 艾尔伯特烦躁的来回踱步,眼看江厌手里的机械核心猛地迸发出火花,将他的手掌烫伤一大片。 “贝妮,我一直对你不薄吧?你当我助理时候我没有亏待你,后来你又成为我上司,我也没说不满意找你麻烦的……” “你明明有能力成为高修特先生信任的人,那为什么还要想离开呢?” 贝妮曾偷偷见识过艾尔伯特的能力,那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制药天才,甚至可以不称为博士,而是一个医生。 何止是药剂,她甚至亲眼见识过,对方将一个手被锯掉的科学家治好断掉的手掌,若非想留下这样的人才,高修特又如何让一个根本不熟悉的科学家留下。 “不是,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让我跟着高修特那个变态?!” 一听这话,艾尔伯特仿佛自己的人格收到了侮辱,他直接抛弃绅士风度,对着电话那头的贝妮破口大骂。 “摩尔元素感染的是人!是他妈的活生生的人命!他拿人命做实验,还想参与战争毁灭人类,你知道将感染源放出去会死多少人吗?” 高修特手里只有控制和毁灭变异体的指令,根本没有考虑过那些感染之后的人能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无所谓,没人能阻挡我们的脚步。” 贝妮平静的说道。 “如果你能跑,就带着你的朋友跑远点,虽然结果都没什么区别。” “那你可就错了,我和我的同伴都不会跑。” 艾尔伯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嘴角露出冷笑。 “我们会去摧毁第一批变异者,然后砸了高修特手里的变异元素,把那些被你们压榨完还要囚禁地下室的科学家全都救走。” 看着另一监控画面里,密密麻麻的变异者挤在一个实验室的铁笼子中,贝妮只是不置可否的摇摇头。 “那你绝对不会成功。” “哈?怎么,你害怕了吧?” “害怕的应该是你们。” 贝妮的手指灵活的摆弄着手掌中的遥控器,她抬头看了看时间,然后将其轻轻按下。 “因为第一批变异者用的就是那些没用了的科学家,你想救走他们,还是要杀死他们?” 屏幕里,有人似乎通过广播传达了指令,那些仿佛失去意识的人僵硬的抽动四肢,无数裸露的青筋迅速爬满他们裸露的面颊和手臂。 实验室的铁笼骤然开启,他们伴随着渗人的嚎叫冲出笼子。 “辰佐,朝这个地方再砍一刀!” 江厌找到了最主要的控制装置,辰佐连忙挥刀,将其斩断成两半。 大门终于打开,星星骤然回头,她看着窗外,突然担忧的喃喃自语。 “有东西在奔向塔……” 通讯工具那头忽然没有了声音,贝妮切换了监控屏幕,就在实验中心的大门口,那些怪物冲入沙漠,如同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终于,她听到了艾尔伯特失声怒吼。 “西城的人都什么狗样子了!被你们强制抓到这破地方搞研究,天天玩命的工作,身体负荷承受不住就直接扔大沙漠里晒成人干,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一切都只是新世界的必要牺牲。” 贝妮依旧固执的说。 “也许你会看见西城南部的塔,高修特先生的研究已经证明,那里面蕴藏着极其丰厚的摩尔元素。” “他会控制第一批变异者攻破塔,只有塔被破坏,它里面蕴含的摩尔元素才会无限扩散,这样一来,那些感染的人也不会感受到多少痛苦。” “好好好……不会感受痛苦是吧……” 艾尔伯特一拳头砸在墙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让不会痛苦的高修特躲好了……只要被我抓到,我会一刀一刀刮光他的肉,再将他的骨架子拍在西城的沙漠上……” “啪嗒。” 通讯工具那头,贝妮挂断了电话。 “那些感染源被贝妮放出来了,他们要去攻破塔……” 铁门在江厌和辰佐的合力下推开一条小缝,四个人终于从重重关闭的研究中心跑了出来,直奔着克莱德所在的塔。 “一旦灾难真正的爆发,就连倒吊人都无法阻拦塔的崩塌……” 星星气喘吁吁的说道。 塔罗牌只昭示既定的命运,一切改变都要在凡人手上,可自己费尽心思去挽救的世界,却成为这些凡人口中的绊脚石。他们自取灭亡,又认为自己能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她一直都不理解,成为神明,创造世界,究竟是多么有诱惑力的事情?能让他们泯灭人性,抛弃良知,甚至愿意亲手毁灭自己的世界。 第190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96) “我去,我是不是眼花了?” 出于安全考虑,契尔诺夫将车子开到了半空,尤利西斯不可思议的往下看去,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竟然看到一群人在往我们的方向冲过来,这是要搞罢工游行吗?” 契尔诺夫瞟了一眼那个方向,他的左手控制方向盘,右手给江厌挂电话。 “没眼花,接下来我们会把你扔下去喂变异人。” “?” 身后,凯恩和克莱德已经做好跳车的准备,凯恩的神情却有些凝重。 “他们自己过来,恐怕是被人放出来的。” “不太对,他们恐怕是奔着塔而来……” 艾琳娜凑近窗户小声开口,不知何时,高塔逐渐笼罩了一层深粉紫色的光芒,仿佛在吸引着那群没有目标的变异者。 “啧,这里地方太空旷了,很有可能被包围……” 克莱德有些烦躁的扫视塔附近的情况,这简直比在南城的时候还要糟糕,四处根本没有遮挡物,就连自己想要发挥完全都有些困难。 “喂?江厌,你们在哪?” 契尔诺夫拨通了江厌的电话,低声开口。 “在‘八’研究中心,也就是离塔最近的建筑附近。” 纵然在来的路上小心躲避,也依旧有一些变异者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辰佐挥刀砍死一只即将扑向自己的天选者,他明显感到了这些变异者比南城的那些身体更加坚韧,以至于对付起来也更加吃力。 “你们不要轻易和那些变异者冲突,这不是和南城一个等级的。” 江厌冷静的开枪,一发子弹没有打死那个变异者,直到第二枪才堪堪倒地。 星星被护在了三人身后,虽然艾尔伯特没有战斗力,但是不妨碍他用自己的超大号喷壶喷喷喷。 “啊啊啊让我结束你们的痛苦吧!” “你们等着,我先去开车接你们。” 契尔诺夫挂断电话,他迅速调转车头,车子迅速穿越过变异者黑压压的头顶,那些变异者就好像没看见一样,只奔着高塔而去。 “是江厌他们!” 克莱德最先看到了在“八”研究中心附近的辰佐和江厌,他立刻在急速下落中打开车门,不要命似的探出大半个身子伸手。 “还不快抓住!” 辰佐再次砍倒一个扑过来的变异者,四周逐渐清空,他连忙招呼藏在研究中心下面的艾尔伯特和星星。 “快过来!” 契尔诺夫控制车子降落,克莱德一把捞起离他最近的辰佐,将其迅速塞进车后,又将手伸向跑过来的江厌。 江厌利索的上去,直到艾尔伯特和星星都上了车,那些变异者才不甘心的嚎叫了几声,转身朝着大部队跟进。 “哥!” 司各特兄妹终于见面,艾琳娜带着哭腔扑进艾尔伯特的怀抱。 “艾琳娜!我的好妹妹!” 艾尔伯特一个控制不住,就开始抱着艾琳娜嚎啕大哭。 “我可算见到你了呜呜呜!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你!” “没受伤吧?” 江厌喘匀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咳嗽的辰佐。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正面对抗能力显示出了优势,所以一直都是冲在前头的那个。 “没事,就是刚刚太着急了。” 辰佐擦了擦嘴,他摇摇头,面色再次恢复了严峻。 “现在到底怎么办?这东西能打是能打,可是数量实在太多了。” 克莱德烦躁的挠挠头发,他们几个凑到了一起,似乎都对眼下的情况束手无策。 “需要能遮挡的地方,不然只有被围剿一种结果。” 江厌冷静的说道,他想了想,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星星。 她正皱着眉头看着外面的变异者,此时距离高塔尚有一些距离。 “星星,高塔能进入吗?” 他忽然问道。 闻言,星星愣了一下,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点点头。 “你们都能看见高塔,那就证明你们身上都带着霓虹月的力量,所以可以进入高塔。” “究竟怎么才算塔被摧毁,是那些变异者进入塔的内部,还是他们将塔物理摧毁?” 江厌继续问。 “不,塔本来就要摧毁的。” 星星严肃的说。 “只不是我用倒吊人延缓了它的毁灭,只要有他在,塔就暂时不会被毁灭。” 辰佐平静的在旁边听着,他将目光转向车窗外散发荧光的高塔。 “所以,我们真正要保护的其实是倒吊人,对吗?” “对,只要倒吊人还挂在塔中,塔就不会毁,它所蕴含的破坏力就不会爆发。” “那我们就以塔为据点,阻止那些变异者进入塔。” 江厌果断道。 “克莱德,凯恩,辰佐都适合近身搏斗,他们以塔作为掩护阻止变异者进入,我和契尔诺夫都擅长远程,在车上投放武器大面积消耗变异者。” “对啊,塔不就是现成的掩体,不至于腹背受敌。” 克莱德赞同的点头,伸手拍了拍江厌的后背。 看没人注意自己,尤利西斯想开口说什么,但还是迟疑的往旁边缩了缩。 自己想帮忙,奈何自己的植物天赋很难在沙漠里有用武之地,还是别去给他们添麻烦了。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尤利西斯,给你这个。” 辰佐将鸽子的幼枝塞到了尤利西斯手上,朝他眨了眨眼睛。 “那些怪物确实很多,你可以向之前南城那样用植物控制他们吗?” “这……啊?” 尤利西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幼枝,他分明感受到那上面顽强的生命力,哪怕没有合适的环境,也足够可以生根发芽。 “不行,这是你获得的道具!我怎么拿你的东西……” 可自己当然知道这是辰佐专有的道具,他想还给辰佐,却被他一把拦下。 “我记得你的天赋就是操纵植物,你比我更适合使用它,大不了以后用其他道具还我一个呗。” 其他人也被吸引来了目光,江厌看了看辰佐,见他表情依旧很坦然,似乎很期待尤利西斯能接受自己的道具。 “尤利西斯,我们确实很需要你的植物来控制变异者。” 江厌拍了拍尤利西斯有些畏缩的肩膀,从现在情况上来看,只有尤利西斯有大面积控制变异者的可能,他很赞同辰佐的做法。 “如果实在不能接受,就当辰佐借你的,这样如何?” 尤利西斯还是很迟疑,但是幼枝却仿佛感受到他身上丰沛的植物气息,在他的手掌中散发淡淡的绿色光芒。 “行,辰佐,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尤利西斯咬咬牙,点头接受。 “算我借你的,以后我有相匹配的道具就和你换。” 辰佐感激的朝江厌看了一眼,但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没有以后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思考,他已经有些平淡自己牺牲的结果,所以在听到倒吊人出现后,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如果自己的死亡真的能带着大家通关副本,那确实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毕竟,被选为天选者的那一天,自己不就已经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了吗? 第191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97)变奏曲 霓月城凌晨三点,数千变异者挤在了高塔脚下,他们僵硬的停下脚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指令。 “喂!楼下的丑八怪们!” 克莱德站在高塔第一层的窗沿旁,他甩了甩自己飘逸的金色短发,朝那些没有意识的变异者扮了个鬼脸。 “等谁呢?不怕我一拳打碎你们脑袋吗?!” 变异者们好似没有听到他的挑衅,他们摇摇晃晃的变换位置,一辆小型飞天汽车从变异者的队伍里缓缓出现。 “呵呵,我说艾尔伯特怎么会这么就跑了。” 高修特坐在副驾驶上,他笑眯眯的看着上方的克莱德,无不遗憾的开口。 “原来早有伙伴等着他,看来,他并不配和我一起创造新世界。” “高修特他竟然还敢出来!啊啊啊我揍死他!” 艾尔伯特在耳机里怒吼,他在上方汽车上,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抽死高修特。 “哦?是你要撬我克莱德的墙角啊?” 克莱德挑衅的看着下方的高修特和贝妮,他轻盈的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人站在了两人身后的数千变异者面前。 “那可不好意思,艾尔伯特是我的私人医生,你看病也不差这一个医生吧?” “你们三个尽量活抓两人,后面还需要他们交出摩尔元素。” 江厌在高塔上方盘旋的汽车中开口,不仅仅是提醒克莱德,还有埋伏在高塔之中的两个人。 “收到。”凯恩活动了一下手腕,随时等待着高塔开门。 “……收到。” 辰佐缓缓回答,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高塔最上方。 高塔的墙壁之上,一排没有玻璃遮挡的窗户投入月光,然而月光瞬间被这中间的深粉紫色吞噬,只有一片几乎刺目的异色光芒投射在整个高塔之中。 那是一个吊在高塔正中央的人,四下的深粉紫色组成最坚固的绳子,它们勒入倒吊人的血肉,就连渗透的血液都被吸收殆尽。 倒吊人,心甘情愿的牺牲奉献,成功之前的必经之道。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痛苦,只是平静的闭上眼睛,仿佛在等待属于自己的命运。 想到这,辰佐摇摇头,他迅速专注自己的精神,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成了。” 与此同时,契尔诺夫将最后一个炸药投下去后,朝江厌点点头。 “砰!” 血花四溅,克莱德一拳砸碎扑向自己的变异者脑袋。 “一个一个送死?那可太没意思了。” 克莱德的脸上溅了血,他不客气的将那个变异者尸体踩在脚下。 眼前的变异者可以听懂首领的指令,就已经比南城的那些难缠许多。对方还要试探自己的能力,那他也乐意展示给对方。 “是经过强化改造的人吗……您还是……” 贝妮有些紧张的开口,她刚想让汽车升空离开,却猛地听到身边的高修特发出低低的笑声。 “呵呵……如果这样的人成为我的试验品,他会相当于多少个普通变异者?” 高修特看向克莱德的眼神迸发出诡异的光,他忍不住摩挲自己的下巴。 “而这样的人,艾尔伯特肯定不止带过来一个……” 说到这,他抬起头,果然看到了那辆自己曾用无人机驱赶走的飞天汽车。 “呵,好大的胆子。” 江厌眯起自己的眼睛,他隔着车窗端详高修特的唇语,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 身边,尤利西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他的手中绿色光芒微微闪烁。 “3……2……1!” 沙漠瞬间开始震颤,埋伏在变异者脚下的苍白枝干骤然翻涌,它们掀起沙土,如同无数条出穴的巨蟒,每一根藤蔓都仿佛在凶狠的绞杀。 “小心!” 贝妮慌忙控制车辆升空,车子猛地扯断一根已经爬上车身的藤蔓,高修特冷静的吹响手中的口哨。 变异者在口哨声中躁动起来,他们疯狂撕扯着身上的藤蔓,朝着高塔冲了上来! “砰!!” 巨大的爆炸声紧随其后,尚未挣脱的变异者瞬间被契尔诺夫埋伏的炸药包炸成碎片,顿时,高塔之下鲜血和破碎的四肢齐飞,如同一场罕为人见的烟花秀。 克莱德一脚踹翻一个直冲高塔大门的变异者,他一眼看见身后又一个变异者扑上来,手上的拳头尚未招呼出去,就看见他被一把长刀狠狠贯穿。 “这里交给我!” 辰佐迅速抽出自己染红的刀刃,他的身上隐隐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眼神里变成一片冷厉。 克莱德微微一愣,眼看着辰佐的八拙散发出更加耀眼的金光,刀刃挥出间,数道金色的斩击扫清前方数十个变异者。 华国人果然没一个吃素的,没想到自己以前不当回事的辰佐现在也变得独当一面。 “小心僵尸吃掉你的脑袋。” 凯恩手里的棍子如同拍球般拍碎一个变异者的下巴,他靠近走神的克莱德,轻飘飘的说道。 “去你的!” 克莱德骂道,他一个用力,瞬间将身边的一个变异者打飞了出去。 “江厌都有能保住的长期搭档了,灯塔国除了我到现在都没出一个像样的!” 闻言,凯恩笑了笑,他转身将一个变异者的身体捅穿,金色的长发扫过了克莱德的脸颊。 “有我就够了。” 爆炸还在持续,藤蔓只能困住变异者几分钟,但是足够让其击中被爆破,不少变异者扯断藤蔓冲向高塔,无一例外的被克莱德三人手刃,四下沙漠皆是散落的血腥和残缺的尸体。 “好久没炸的这么酣畅淋漓了。” 契尔诺夫在车上感觉自己神清气爽,恨不得现在就在脸上架一副装酷的墨镜。 “别装了!那俩人的车要跑了!” 艾尔伯特着急的抓住契尔诺夫的衣服,他指着窗外即将远离高塔的那辆车子大喊道。 与此同时,江厌已经靠近了打开的窗户,对着贝妮和高修特的窗户举起枪。 在他的视野里,贝妮的表情有些许的担忧,可是高修特却一脸轻松,仿佛对现在的情况早有预谋。 “不太对。” 他轻声道。 现在的情况算的上势均力敌,可他们既然敢亲自来到这里,又为什么现在准备匆匆离去? 星星的表情凝重,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不远处的高塔。 就在刚刚,她感受到一股很强大的塔罗牌气息,不是塔或者倒吊人,起码在现在,它们都很稳定。 那到底是谁?是死神?可他从没有说过要对塔下手啊。 然而下一秒,她的疑惑就有了答案,身边一直没说话的艾琳娜痛苦的捂住了脑袋。 预言的画面在她的大脑里如同电影般显现,她甚至顾不上自己的难受,猛地扑上去抓住江厌。 “江厌!让克莱德他们躲开!倒吊人要被杀了!” (哈哈哈大家又开学了,今天催更的人一下子就少了,有时间常来看看作者,爱你们(?′?‵?)i l???????) 第192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98)节制之箭 “什么?” 江厌一愣,他果断对着耳机下达命令。 “你们三个赶紧远离高塔!快!” “到底怎么回事?” 艾尔伯特也知道艾琳娜的预言能力发动了,他焦急的问道。 “有人,要击破倒吊人……” 艾琳娜强撑着跪在地上,不断尝试让自己脑海里的画面保持清晰。 “你说什么?” 星星慌忙的拉住艾琳娜的手,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自己的眼睛。 “那个要击杀倒吊人的人长什么样子?他……” 到底是谁要让她的心血付诸东流,到底是谁? “先生,我们再召过来一些变异者吧。” 贝妮控制着车子提速,她有些担忧的提议道。 自己果然是小看那些家伙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在变异者的压迫下还能抵抗的游刃有余。 然而高修特却丝毫不见紧张,只是微笑着注视着前方“八”试验中心。 “贝妮,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破坏高塔啊,但是那些变异者可能会把他们全部杀死……” 贝妮连忙回答,直到靠近,她才看到那个高高伫立的塔,知道高修特的话不是在哄她。 “破坏高塔……你说得对。” 高修特赞许的点点头,他的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是,我们最终的目的不是创造新世界吗?” 贝妮有些恍惚的转头,她一时间不明白高修特的意思,却看见对方从脸颊流下一行热泪。 “先生……?” 她慌乱的要伸手,但是高修特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眼泪,他露出的笑容愈发诡异,哭与笑形成一幅渗人的表情。 “就连命运都在成就我的事业……那些人把变异者都杀光又如何……一样有人愿意为我摧毁塔。” “那人有六只手……还有一双翅膀……” 艾琳娜急促的开口。 “六只手的天使?你是不是傻了?” 艾尔伯特吓坏了,他慌忙摸摸艾琳娜的额头。 高塔下,克莱德和凯恩诧异的对视了一眼,辰佐也愣了一下,三人迅速躲避着变异者往远处跑去。 “什么……” 可星星却不可置信的瘫坐在地上,仿佛知晓了一场亘古的阴谋与秘密。 与此同时,月亮与太阳即将交接,有人缓缓登上“八”研究中心的顶楼。 他有着六只手,漆黑的翅膀遮蔽黎明。 深粉紫色的光芒在他手中幻化成一柄巨大的弓箭,他用两只手挽弓,一只手变化出一根长长的箭,一只手仔细的摩擦笔直的箭身,一只手撩开眼前的头发,一只手遮住头上微弱的月光眺望远方。 终于,他将箭搭在的弓上,缓缓绷紧。 铮—— 回荡在这个黎明下的破空,离弦的箭犹如从半空划过的深粉紫色流星,可它比流星还要凌厉,不容置疑的冲向高塔最高点。 所有人都看见了,一道深粉紫色的光芒冲破阻碍,自高塔最高点的窗户径直穿过—— “我怎么就忘了你……” 星星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她喃喃自语。 “他们都说你疯了……我本来是不信的……” 地面上,克莱德三人已经远离高塔有一段距离。 辰佐挥刀砍死一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变异者,他骤然转过头,却猛然感受到地面在震动。 一道深粉紫色的冲击波自高塔为中心骤然迸发,和地面震动一起带来的结果,是那些尚未来得及躲避的变异者瞬间化为液体。 “他妈的!沙土地竟然还地震!” 克莱德骂道,他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电线杆,差点没让自己帅脸与大地亲密接触。 “是高塔!它是不是要塌了!” 艾尔伯特将艾琳娜护在怀里,他慌张的大喊道。 窗外的高塔在不断震颤,仿佛一个虚弱的人在苦苦挣扎。 “你们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刚刚是不是有东西击中塔了!” 克莱德对着耳机大喊道,凯恩和辰佐也用电线杆支撑住身体,四周稀稀拉拉的变异者则是直接摔在了沙子中。 江厌也皱起了眉头,他下意识的看向星星。 “倒吊人被节制的箭射下来了,不能让他落地!” 星星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站起身,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前方的塔。 “一旦落地,塔会瞬间崩塌,那些变异者会带着摩尔元素扩散到整个霓月城!” “倒吊人怎么了?” 耳机里传来星星的话语,辰佐焦急的喊道。 “谁有这能力啊!你让我把倒吊人弄下来还行!” 克莱德深知自己的能力和救一点沾不上关系,自己凯恩辰佐全都是破坏型的。 “要不我给倒吊人喂点药看看能不能救活他?” 艾尔伯特将艾琳娜往椅子上一放,他撸起袖子就要往窗户外面丢药剂。 “倒吊人不是死了,他很有可能是要掉下来!” 辰佐回忆着刚刚高塔内看见的景象,焦急的提醒。 “需要有人拿东西把他再次吊上去才行!” 又一次冲击波迸发,地面又是一阵震颤。 “尤利西斯,你能不能用藤蔓控制住倒吊人?” 契尔诺夫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尤利西斯,却看见他正慌忙的回收着地上的藤蔓。 “我试了都!距离太远我没办法发动天赋!” “靠近一点,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江厌的眼睛注视着另一个方向,他果真看到了一个人站在离塔最近的建筑物上。 他有六只手,背后有一双巨大的翅膀。 契尔诺夫驾驶车子再次靠近塔,尤利西斯再次伸手,却还是不能让藤蔓进入高塔。 “啧!契尔诺夫,你靠近那个窗户,我要进去!” 尤利西斯咬咬牙,他捞起座位地下的降落伞,做好了要跳车的准备。 “里面还有没有其他危险了?” 江厌问星星。 “暂时没有了,节制的力量正在消退。” 倒吊人受损,给予他力量的星星也受到重创,她强撑着回答道。 契尔诺夫只能打开车门,他将车靠近高塔最上方的窗户旁。 看着脚下几乎深不见底的高度,尤利西斯紧张的揪住自己的衣服。 跳吧,自己要是不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 想到这,尤利西斯深吸了一口气,他往前一个冲刺,双脚瞬间悬空,从车门跳进了高塔的窗户。 “啊啊啊啊啊啊——!” 他瞬间后悔了! 然而后悔根本没用,高塔内,他恐怕要比缓缓下坠的倒吊人最先与地面接触。 艾尤利西斯拼了老命般打开降落伞,他手里的绿色光芒瞬间亮起。 高空抛物自己都干了,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霎时间,无数粗壮的藤蔓从高塔的墙壁迅速爬上,它们像一条条游走的蛇,疯了般茂密生长。 倒吊人身上的绳索依旧存在,可是将他控制在高塔最高点的绳子却被精准射断,他在一片深粉紫色下缓缓下坠,伴随着高塔本身在不断崩裂。 然而,苍白的藤蔓自上方缠住了他的身体,他再一次被停滞在半空,藤蔓犹如血管般紧紧盘踞在墙壁之上,黑色的塔身内染上一片不一样的白色。 (非常抱歉作者开学了,肯定会继续更新,但是需要稳定下来一阵子看看,感谢支持这本作品的大家,爱你们!) 第193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99)破乱 尤利西斯站在最下面,他控制住手里不断颤抖的绿色光芒,只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 “你们快点想办法啊……我最多坚持十分钟……” 高塔渐渐稳定下来,然而在轻微的摇晃下,四周奇异的深粉紫色光芒激荡,那些化为液体的变异者竟然再次被塑造起身,他们嘶吼着,再一次加入混战之中。 “不行,节制的力量还是影响了倒吊人……塔的力量泄露了……” 星星“砰”的一声跪到了地上,她痛苦的喘息,颤抖的手指指着窗外。 “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尤利西斯也不能坚持太久!” 契尔诺夫继续向下投放炸弹,没有了尤利西斯的束缚,那些加强的变异者就更加不容易被炸弹波及,他顿时感受到了此刻情况的严峻。 江厌眯起眼睛,他看见不远处贝妮的车子停下,高修特正探出头看向高塔的方向。而地面上的辰佐三人情况则要更加危急,他们接下来将是直接面对那些复活出现的变异者。 星星强撑着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是深粉紫色的泪,手指因为攥紧斗篷而微微发白。 她能感受到,一双眼睛正穿越高空注视着自己,那双眼睛里并非讽刺和疯狂,而是浓浓的悲哀。 是对她,对星星,对这个世界的悲哀。 想到这,星星缓缓闭上了眼睛。 “……如果我们真的无法让塔停止毁灭,那就让我们亲手杀死‘塔’。” “杀死塔?那我们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艾尔伯特抱紧怀里的艾琳娜,车厢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坠落。 江厌平静的注视着远处的高修特,他只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星星,你说的杀死,和‘崩塌’并不是一个意思吧?” “杀死……” 星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露出苦涩的微笑。 “是,杀死是让塔彻底消失,甚至连塔的崩塌都一起消失,你会知道怎么做的。” “好。” 江厌点点头,他拿起自己的通讯工具。 辰佐,克莱德,凯恩三人已经与变异者陷入混乱的厮杀,辰佐一刀砍死一只扑过来的变异者,却听到耳机里传出江厌的声音。 “辰佐,你还能召唤你的判官吗?” 辰佐一愣,克莱德一掌将他身后偷袭而来的变异者拍到了沙砾中。 “我……我在之前已经召唤过一次了。” 判官一次副本只能召唤一次,当初为了从李阴惰手里生还,他动用了自己判官。 然而此时此刻,辰佐的意识里却并没有自己不能再次召唤的暗示,他分明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心悸,就好像身体里的判官在静静等待。 “要试试吗?如果我说你可以再召唤一次。” 江厌轻声道,他看着下方的辰佐,一个金色的身影正在少年身体中闪烁,带着八拙刀刃上点点的金色光芒。 “你……你确定吗?” 辰佐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前胸,身体里的判官仿佛听到了江厌的话,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和他的心脏都在同时震颤。 在自己第一次抽取副本天赋的时候,规则就说过每次副本只能召唤一次,尽管现在自己的能力已经足够强大,但真的能突破规则吗? 转眼间又有两个变异者朝自己扑过来,辰佐再次凌厉挥刀,变异者瞬间身首分离。 “江厌你要做什么?” 克莱德和凯恩也能听到江厌的话,克莱德费力的捶碎一个变异者的肚子,语气似乎有些愠怒。 “我还没死,有什么危险用得着上辰佐吗?!” “你们杀不死塔,只能加速塔的崩塌。” 契尔诺夫也架枪扫射下面的变异者,江厌驾驶车辆朝着下方靠近。 “杀死和崩塌不是一个意思吗!” “不一样,塔是塔罗牌,正常力量根本杀不死,你和凯恩先掩护辰佐!” 其实江厌现在也不能说有多确定,可是他的眼睛和潜意识都在告诉自己,唯独辰佐的天赋,能真正的杀死塔。 因为辰佐手上的八拙,亦或者是辰佐的天赋,它们已经遮蔽不住它们的光芒和力量。 “要试试自己现在有多强大吗?” 江厌放松些自己的语气,正因为自己肯定辰佐不会有任何意外,他才能将这样的想法说出口。 自己有多强大? 辰佐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源源不断的变异者,克莱德咬咬牙,只能和凯恩一起挡在了他的面前。 “小子,要是不行你不要逞强!” 不,不会的。 感受到自己身体里呼之欲出的力量,辰佐握紧手中的八拙。 他相信江厌,因为自己最能切身的感受到,没有人比自己更能结束眼前的一切。 一瞬间,眼前化为了一片暗金色,视野变为模糊,唯独手掌中的刀柄散发着温柔的暖光。 第一次召唤八拙,是他杀死了丹拓,却在无意中让另一位天选者代替丹拓活了下来。 直到和李阴惰交手后他才知道,判官的八拙因修正错误而来,它能斩断一切不该存在的错误,将其修改为一条正确的道路。 那么现在霓月城一切的残忍和不公,又何尝不是一个比丹拓更加严重的错误,他有资格修正,就有资格再次召唤他的判官! 就在这时,巨大的力量骤然爆发。 以辰佐为中心,八拙瞬间爆炸出无数复杂的咒语和光芒,它们掀起漩涡般的飓风,刺目的金色瞬间点亮半个天空,仿佛一个远古降临的太阳,将这个夜晚的一切恐惧驱破,任何邪恶都将无所遁形。 全身漆黑华服的判官再次降临,他如同一个巨大的影子漂浮在辰佐的身后,黑色帷帽上的眼睛俾睨着自己脚下的一切混乱。 然而,他没有挥动手中巨大的长刀。 “又是他……” 金彩瞳猛地刹住车,她注视着远处缓缓扩散开来的金光,眼前瞬间浮现星梦副本中自己看到的那些景象。 “是辰佐的力量,他们在干什么?” 然而,身边的桑无法回答她的疑问,就连他自己,都陷入一场无形的沉思和震撼。 辰佐全身都笼罩在一片金光中,他已经完全失去自己的意识,却缓缓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八拙。 一切错误就此修正,我既是判官,行走于世间。 一道巨大刺目的斩击直冲高塔,将一切深粉紫色吞噬,就连天空中的月亮都没有来得及逃离,它只能懦弱的承受其他颜色染上自己的身躯。 桑的眼睛穿过金光,他清楚看见塔在金光中化为微不足道的深粉紫色光点,那曾经让无数人为之恐惧的灾难,却在此时此刻轻松被化解。 尽管眼睛被刺痛的流泪,可桑却突然疯了般哈哈大笑。 那笑中是解脱和痛快,甚至是对谁激烈的复仇和嘲笑。 “愚者!原来你才是真正的世界!你才是真正的太阳!” 第194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00)分头行动 一切罪恶都在此刻有了结果。 贝妮疯了一样踩着脚底的油门,车子在地上变异者头上飞驰而过,高修特在副驾驶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颊,他恼羞成怒,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向那个朝自己开枪的人复仇或破口大骂。 地上的变异者数量仍然很多,可是他们似乎失去了力量的补给,尽管克莱德和凯恩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但是仍能抵挡住朝他们扑过来的变异者。 江厌并没有让契尔诺夫追上去,他只是在大开的车窗旁举起枪,眼睛再一次瞄准并没有逃太远的飞天汽车。 “来都来了,着急走什么。” 带着暗蓝色拖尾的子弹瞬间冲破气流,不偏不倚的击落远处逃跑的汽车。 飞天汽车立刻冒出巨大的黑烟,贝妮惊慌失措的控制着车子,可车身依旧在摇摇晃晃的降落。 “妈的!什么都干不好!” 高修特恼怒的吼道,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脖子一凉。 “先生你……” 贝妮瞪大了眼睛,高修特的想低下头看看发生了什么,然而他的头却直直的掉进了自己的怀里。 此时此刻,高塔和金光已然消失,地面上的三人已经跟着贝妮的车子向前跑了很远,他们随时将身边扑向自己的变异者清除。 借着判官刚刚残余的力量,辰佐朝着上方的车子甩出一道斩击,一道不明显的金光就此消散,他不知道自己以超远距离削掉了高修特的脑袋。 江厌却清楚的看见车厢里抱着自己脑袋的高修特,以及他身边吓得魂飞魄散的贝妮,画面有些说不出的渗人诡异,可他却愉快的勾了勾嘴角。 又一枪,这一次车子终于不堪重负,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和火花迸发,车子在半空中爆炸,带着燃烧的火焰朝地面迅速坠落。 “砰——!” 车子的残骸还在激烈燃烧,猛地陷入干燥的沙砾。 “啧,不会炸成碎片了吧?” 克莱德远远看着燃烧的车子,他一拳打在拦住他的变异者身上,带着凯恩和辰佐一起朝那个方向跑去。 “不会,他们在这个高度顶多摔骨折。我和艾尔伯特也下去。” 江厌在耳机里如此说道,而身边艾尔伯特已经迫不及待的从飞天汽车上跳了下去。 “不能让他死那么痛快啊啊啊我来了——” 高塔消失,尤利西斯整个人都被埋在了沙子里,他累的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契尔诺夫一个探身,就将他从沙子里拽出扔上了车子。 伴随着爆炸的浓浓黑烟,贝妮和高修特的身体从车里猛地炸了出来,连同那颗圆圆的脑袋也飞出了车窗,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贝妮并没有死,她狼狈的从沙子中爬起来,一边踉跄着往前跑,一边急迫的吹响手里的哨子。 “呜——” 四下但凡有一点意识的变异者都跟着哨声嚎叫,他们摇晃着自己的身躯,仿佛最后挣扎般再一次扑向地面上的天选者们。 “你们找找高修特的头!他还不能这么死了!” 江厌在远处大声的提醒,而艾尔伯特已经蹦跶着往高修特压在车下的半截身体跑去,只要身体部件不缺,他就能用自己的天赋接回去。 找头? 一听这话,辰佐露出迷惑的表情,但还是在抵挡变异者的同时,认真寻找地上有没有掉到地上的多余脑袋。 “这个是不是?” 凯恩从地上揪起一个满脸沙子的变异者脑袋,但是没等江厌看过来就直接抛了出去。 “不对,这个是克莱德打歪的——” “看见高修特的脑袋了吗?” 江厌躲避着变异者来到了最近的克莱德身边,他抛给对方一卷止血绷带,大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他头在哪?!” 克莱德受了点伤,他的体力也消耗的有些严重,此时更是没好气的吼道。 “在这在这!” 辰佐捅死面前一个扑上来的变异者,他终于在自己脚下一堆沙子里找到了高修特掉落的脑袋。 丝毫不知道脑袋是因为自己才掉下来的,辰佐连忙给脑袋擦了擦脸,顾不上思考现在画面的诡异程度,他将手里的脑袋抛向了汽车旁边挖尸体的艾尔伯特。 脑袋再次在半空划过,艾尔伯特正拖着尸体艰难匍匐,身娇体弱的他只能对尸体使出死猪拖,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脑袋朝自己飞了过来。 他连忙起身去接,没成想脑袋一下子撞到了不远处的电线杆子,发出清脆的一声\"砰!\"。 “他妈的脑袋要摔开瓢了!” 高修特:…… 好在脑袋质量不错,艾尔伯特也顾不上检查眼睛嘴巴鼻子里灌了多少沙子,在确定高修特智商没有任何影响不会耽误自己通关后,艾尔伯特潦草的开始了自己的外科手术。 “哪个好人在沙漠里找脑袋啊!” 辰佐远远看见了江厌,他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在耳机里吐槽。 “嗯,因为那个脑袋是你削掉的。” “?” 辰佐心想,你也没说我这么强啊…… 转眼间,局势瞬间逆转,哨子似乎有加强命令和振奋的作用,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消退,变异者相继失控,甚至不等天选者们处理,他们便开始痛苦的蜷缩成一团,不一会儿就自行干枯,成为沙漠尘土的一部分。 伴随着霓月城的太阳缓缓升起,变异者尽数消亡,沙漠之中遍布干枯的断肢和尸体,宣告这场违背人理的实验就此消失。 凯恩抓住了即将逃跑的贝妮,艾尔伯特押着被自己妙手回春的高修特,一行人终于在汽车上会合。 只有星星,她跌跌撞撞的从车子上跑下来,带着黑色斗篷的熠熠星辉,奔波在微凉的沙子和温暖的阳光之下。 一个人正静静的站在地平线之上,他平静而温柔的注视星星的到来,黑色的翅膀仿佛化不尽的暗夜,只为将侵蚀星星的一切都尽数遮挡。 (认识了超牛的好朋友,过几天求她给我们江厌小橙子画点二创!爱你们!) 第195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01)太阳城之下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很久很久以前,“他们”都是如此开始一段对话。 ……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节制的声音浑厚而平静,渐渐升起的日光在他的面颊投下深沉的阴影,星星在他的面前缓缓停下脚步,她只能红着一双眼睛注视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节制蹲下身,他与星星平行而视,那柄贯穿高塔的长弓被他小心地藏在了身后,一双手轻柔的为星星整理被风吹乱的长发与斗篷。 “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总是这个样子看着我,我反而更不知道该如何对你开口了。” 星星几乎哽咽,她感受着这双熟悉的双手做着自己曾经最熟悉的动作,闪亮的瞳孔几乎被云雾遮蔽,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节制的怀抱里大哭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你知道我为了找到你走了多少地方?!可你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出现在了我最不希望你出现的地方,如果是这样的结局,我宁可希望不是你。 节制没有说话,他只是用自己的臂膀用力抱紧星星,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血肉,那双漆黑的翅膀渐渐合拢,隔绝了晨间入侵的冷风与刺目的阳光。 他既然出现在了这里,就证明这个世界注定即将毁灭,而他必须出手,为毁灭这个世界按下加速键。 一如正义于太阳,死神于月亮,现在他与星星也走到了这一步,旧世界的毁灭必将有新世界的开始,星星,既是下一个世界的主人,她要汲取月亮的残骸,再一次开始一场新轮回。 “我见过死神了……他说他要杀死月亮,就和当时的正义一模一样……” 节制只是轻轻点头,他知道星星保留着全部记忆,这意味着死神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和正义当年一样的道路,而他现在站在了和他们同样的位置,下一次将会轮到他杀死星星,如同一个没有终点的圆圈。 “别怕,这是他的选择。” 节制抱起星星娇小的身躯,他坐了下来,让星星包裹在他整个翅膀之中。 星星闭上了眼睛,她开始回想第一个太阳创造的世界。 最初,那个世界就只是普通的样子,人们的心中相信神明的存在,他们过着最简单的耕织生活,在岁月的流逝中发展自己的城邦。 那时候,所有塔罗牌还各司其职,一代又一代的人将其壮大与发展,渐渐人们变得富足与幸福,他们有了完整的秩序与法律,有了文化与文明,如此一来,这个世界倒也不坏,只是有些平平无奇。 然而这是太阳自己的世界,比起月亮的沉默与胆怯,他好奇,勇敢,总愿意尝试新的乐趣与生活。 月亮一直在霓月城天空中的月亮沉睡,而在当时,太阳却大胆的将自己剥离为两个个体,一个是天上的太阳,一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太阳保留它本身的一切魔法,而人类站在了自己创造的土地上。 失去一切记忆的人类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桑(sun)。 可他纵然变成人,也还是太阳,他身上带着一往无前与百战百胜的释义,也就注定这个世界不会一直平平无奇。 桑一步步引领人们统一了散落的城邦,建立了当时最大的王国,统一了信仰,他好像没有不会的东西,无论是打仗还是治国都仿佛是一个天生的奇才,从未有过的空前盛况在这个世界上展现。哪怕在他之后仍有出色的人想要与他比肩,却仍然在桑的身后差那么一小步无法靠近。 如果世界到这一步就停止,那大概就不会有下一个“新世界”的出现了。 那是几乎平静的一天,身为国王的桑为他们的信仰“太阳”祷告。在这个世界中,宗教是最重要的组成元素,人们相信太阳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神明,它高高在上,法力无边,新世界的人们认为是它赐予了这世界的一切,于是对他顶礼膜拜,就连桑自己也不例外。 然而,天上的太阳忽然开口说话了。 它说:“我要吃人。” 起先,警觉的桑抽出了自己的宝剑,可他的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只有自己站在宫殿最高点的祭坛上,身边立着一个黄金制作的太阳神龛,天上的太阳高高的悬挂,洒下几乎刺眼的阳光。 桑只当自己听错了,他放下宝剑,离开了祭坛,就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 然而没过多久,诡异的事情在王国中出现,许多平民哭嚎着奔入王宫,惊恐的哭诉自己的亲人被活活融化成一滩肉泥。 起先桑是不相信的,直到他亲眼看见从太阳迸射出炽热的光,而就在他的身边,一位大臣尖叫着抵挡落在他皮肤上的光芒,但是无济于事,他就活生生的在所有人面前融化为肉泥,继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全国上下分外惶恐,人们以为是魔鬼作祟,桑也终于感受到了恐惧,他回想起了那天自己听到的声音,不顾一切的跑上了祭坛。 也就在此时,天上的太阳再一次开口说话。 “国王,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只要你为我献祭足够的人牲,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实现。” 桑几乎冒出了一身冷汗,哪怕没有任何证据,他却知道这些确实是天上的太阳所说,可他仍然咬着牙质问。 “你到底是什么魔鬼?!竟敢在我的王国伤害我的百姓。” “我是太阳,你们的太阳神。” 太阳这样说。 “把你的愿望说给我听吧,国王。” “我没有任何愿望!你绝对不是我们敬仰的神,你竟然肆意伤害我的子民!” “好吧,好吧。” 太阳无不遗憾的说。 “那我就证明我,究竟是不是你们敬仰的太阳。” 自称太阳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桑也逐渐平静,身为国王,他要安抚民众惶恐的心,王国也并不和平,战火无时无刻在边境蔓延着。 然而就在这一天之后,太阳不见了。 它没有在地平线上准时升起,乌云密布之下,没有任何阳光能穿透云层,人们只当是一次普通的雨季,然而时间缓缓过去了半年,太阳依旧没有升起。 (回头看了看之前写的写这么不好居然还有人看吗,一年没写我都心思弃坑了,没想到还有人看……) 第196章 新世界霓虹月之城(102)霓月城之上 昔日的繁华不复存在,失去阳光的大地生灵涂炭,雨季与洪水如同无法抵挡的猛兽,这是连身为国王的桑都无法解决的天灾,是太阳愤怒的惩罚。 平息了又一场暴乱的桑终于崩溃了,他领导了无数胜仗,延续了数年国家的和平,此时此刻,他只能拖着疲惫身躯,将骄傲的头颅低下,跪在祭坛上高声祈求。 “伟大的太阳神!请您原谅我的过错!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求您再一次照耀我们的大地!” 空气里仍然是潮湿粘腻的味道,太阳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他说:“我要吃人,只要你献祭给我足够的人牲,我会实现你的一切愿望。” 桑瘫倒在地上,他看着曾经繁华的城市被洪水淹没,以及那些为了一方安息之地而打的头破血流的民众,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数十位战俘被带上了祭坛,无数张或绝望或期待的脸注视着那些人和他们的国王。 桑对着那黄金的太阳神龛,缓缓开口。 “我祈求太阳再次降临于世,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阳光,突然刺破了黑压压的乌云,人们起先是震惊,继而疯狂的欢呼。 太阳时隔六个月终于升起,雨幕无所遁形,所有人都沐浴在阳光下欢笑与庆祝,只有桑一个人死死的看着祭坛上的战俘,他们在阳光的照耀下痛苦的尖叫,继而化为肉泥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没有人在意,人们在桑的领导下再一次繁荣,甚至是之前速度的数倍,麦子在第一年太阳再次升起就有了大丰收,就连在灾年入侵进来的异族,如今也在桑的带领下打的落荒而逃。 终于有一天,这片世界变成了一个几乎没有悲伤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城邦林立,几乎所有人都过着富足而快乐的生活,没有战争,没有苦难,吃不完的麦子,用不完的金币,人们不知道什么是战争,什么是苦难。 除了那些越来越多失踪的战俘,甚至是一些关押的罪犯,没人注意到太阳愈发从金黄变为橙红,所有人都在赞颂桑是伟大的国王和领袖,可只有在他身边的人知道,桑变了。 “我听到有人在说我的坏话了,星星,是不是你?”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在节制怀里的星星缓缓抬起头,桑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他眼睛里的光芒依然耀眼,只是不如曾经炽热。 节制没有开口,他们三个,不,现在或许是四张塔罗牌,桑从怀里掏出了复原的正义,然而它已经失去了实体,他们就这样从一个黎明坐到黄昏,直到下一个霓虹月再次降临,或许还有另外两张塔罗牌等待着与他们团聚。 “我仍觉得那时候的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可现在摩尔做了同样讨厌的事情,我又害怕我也变成你们的样子。” 星星看着桑手里毫无光彩的正义牌,缓缓道。 “我知道,我该杀死他了。” 正义摩擦着自己的宝剑,他的模样已经褪去了最初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沧桑。 在他身边的星星一时语塞,没有太阳升起的那些日子她四处奔走为人们救死扶伤,然而等下一次太阳升起,繁华的速度又太快,连她都沉溺在了这完美无瑕的世界当中,甚至没有去想这当中有什么诡异。 等到她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死神”已经被“正义”杀死了。 “如果连你都变成了这个样子,那这个世界才彻底没救了。” 正义瞥了一眼星星,他已经恢复了平静,可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摩尔抱着死神尸体的样子。 “……我要用我所有的力量诅咒这个世界,诅咒太阳与你的世界再无安宁!” 摩尔在嚎啕大哭,她的裙子与长卷发组成一朵绝望的花,而死神的斗篷还落在她赤裸的双腿上。 为什么要杀死“死神”,因为桑对太阳说,他的世界已经足够美好,可他的子民却在畏惧着死亡。 于是太阳说:你有一位合格的武士,我给他魔法,于是他能杀死死亡。 正义,他从桑出生就跟在他的身边,他们是战友,是兄弟,是唯一彼此信任不会背叛的同伴,正因如此,他一步步看着桑交给太阳越来越多的人牲,换取了几乎不可思议的繁华世界,又一次次看着桑陷入癫狂,沉迷在了他一手创造的罪恶当中。 只有他知道,桑已经王宫中沉溺于享乐,而他甚至开始惧怕死亡,何止是他的子民,就连他,都不想让死亡带走他的完美世界。 所以正义出手了,这样完美的太阳世界不该出现死亡,人人都要欢愉,在这片完美世界醉生梦死。 回忆起最后摩尔抓住自己的冰凉双手,正义的身体陡然一抖,他知道今天星星能找到自己,是因为月亮的诅咒已经开始了。 不安与惶恐席卷了整个国家,那些被太阳“吃掉”的人如同地狱回归的恶鬼,他们哭嚎着从所有有阳光照耀的地方出现,被它们缠住的人将一同化为灰烬。 这不是死亡,因为死神已经被“杀死”,所以象征“不安”的月亮让那些本该死亡的人都变成了恶鬼,他们要永生永世活在这世间,不会有人在心安理得的享受这完美世界。 可正义已经平静了,从他杀死死神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结果,他已经知道下一次自己的刀要指向谁。 “你要杀死太阳吗?”星星慌张的开口。 “不要忘了,还有人在看着我们。” 正义轻声道。 “愚者已经带着他的同伴找了过来,审判也终会降临,现在我要做的,只是开启一场序幕而已。” 这是“世界”留给他们的约定,杀死旧世界创世塔罗牌的同时,“审判”也会同样降临,它会审判这个新世界是否该留下。 而他们也都知道,太阳的世界注定无法留下了。 (感觉距离结束依旧遥遥无期,我想开新副本唉。) 第197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03)星辰之中 “我宁可自己也和正义一起死去,不然我也不会知道,复活的正义根本就不再是那个正义。” 桑用手指摩擦着手中的塔罗牌,话一出口,星星再一次将脸埋进了节制的怀抱,仿佛不愿面对。 他们只是塔罗牌释义的具象化,所以在旧世界毁灭新世界降临后,他们依旧会复活。 太阳被正义杀死了,他的世界就此在审判中消失,当他们所有人回到“世界”身边后,桑清醒了过来。 连他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失去控制变成那个样子,可所有保留记忆的塔罗牌却分明发现,正义同样活着,可他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一个“正义”。 他仿若新生,一个陌生的人就此站立在桑的面前,这才是桑再一次崩溃的原因。 那个与他并肩作战无数年,亲密如一体的人就此消失,只是因为他手刃了自己。 可还没等他们搞明白一切,月亮的世界就再一次降临了。然而结局所有人也看见了,他们再一次走上了上一个世界同样的道路,分明知道这样下去,一切依旧要重启,死神就是下一个正义,在下一次,节制也亦会如此。 “我不想开启新世界了……就当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 星星突然挣脱节制的怀抱,她一把扯住桑的衣角。 “如果第一次是我们没有任何意识,那么这次呢,我们要看着同样的错误继续发生吗?一次又一次看见那些人死在我们制造的天灾中,他们——” 我们创造一个世界,看着那些人成长,所以最后的结局是看着自己亲手摧毁这个世界吗? “你以为摩尔没想到吗?” 桑叹了一口气。 “摩尔比我们都敏感,当她意识到正义和我都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在阻止新世界开启了。” “那为什么……” “摩尔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说过话,反抗过的她被困在了月亮里,无论她愿不愿意,新世界都必然开启,别忘了,给我们创造世界力量的是谁。”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样看着吗?” 星星终于有些许愤怒,她攥紧自己的斗篷,抬手指了指月亮升起的方向。 “你分明知道死神对于摩尔的意义不亚于正义对你——” 她还没有说完,却只能哽咽着看着站在自己身后沉默不语的节制。 节制仿佛知道星星要说什么,他再一次将她拥入怀中,他没有星星那么大的能力,除了陪伴与安慰,他给不了她其他什么。 桑注视星星指着的方向,手中原本冰冷的塔罗牌已经沾染上了他自己的温度。 回想起当时愚者摧毁塔时迸发的炽热光芒,他目光中的火焰也在愈发燃烧。 “我知道,也许,我已经找到办法了。” “……你找到了什么?” 辰佐终于追了上来,他看见桑与星星站在一起,还有一个高大的带着一双翅膀的六手怪人冷冷的注视自己。 “我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或者当我只是开了个玩笑。” 桑微笑着转头,他收起手中的正义牌,语气分外轻松。 “别藏了,你趁我们收拾摩尔元素的时候偷偷跑出来,还趁机顺走了我们的塔罗牌。” 辰佐却没有他那般友善,他随时握紧手里的刀,尤其看到节制身后的长弓,他意识到正是他射出了摧毁塔的那一箭。 可在这三个人的身上,辰佐却没有看到任何敌意,就连他也开始隐隐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他想到的那么简单。 “可是你也顺走了一张塔罗牌,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拿走了在你朋友身上的倒吊人。” 桑闻到辰佐身上不寻常的气息,毫不留情的戳穿道。 “想要默默无闻的牺牲吗?愚者?” 话一出口,辰佐向后退了一步,他头上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可他仍然故作镇定。 “你什么意思?” 闻言,桑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身后的星星与节制。 “除了月亮,死神,如果我没记错,还有一张命运之轮吧。” “你……你什么意思?” 星星有些紧张,她迫切的向前一步。 “这和上一个世界有什么区别,愚者还是要去见世界,审判依旧会降临!” “嘘。” 桑朝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再一次面对一脸疑惑的辰佐。 “愚者,我们会把所有塔罗牌给你,包括如何去往中城将塔罗牌带给世界的办法,我们也全都会说。” 辰佐盯着桑,而对方却猝不及防的凑近,手掌一把握住自己怀中的八拙。 “我唯一的请求,是请你帮我们修正一个错误,我知道你能,所以我也不希望你拒绝。” “砰————!!!” 伴随着一阵剧烈到震撼整个西城的爆炸声,一切与摩尔元素有关的制品都在这栋爆破的高楼中消失殆尽,契尔诺夫与金彩瞳驾驶着两辆飞天汽车,载着所有人一起降落在了太阳与星星伫立的山丘。 “你们来的也不算晚,不然就错过一场美景了。” 桑揽着辰佐的肩膀笑道,他看见这些带着熟悉塔罗牌气息的人下车,江厌的脸色不太好,他第一个走上前,将辰佐扯回自己身后。 “我从大统领手里把你救出来纯属多余。” “话不能这么说,我已经把我能给出的所有塔罗牌都给你们了。” 桑仿佛无奈的摊摊手,辰佐连忙扯了扯江厌,在他的手中,是刚刚被拿走的正义。 “太阳,星星是站在你面前的两位。”桑指了指自己与星星。 “审判只有在这个世界即将毁灭时才会出现,至于世界,只有你见到祂,所以不需要你们去收集。” 听到桑这样说,所有人都意识到,现在是将塔罗牌全部拿出来的时候了。 克莱德拿出战车,凯恩拿出恋人,艾尔伯特拿出教皇,艾琳娜拿出女祭司,金彩瞳拿出力量,契尔诺夫拿出皇帝,江厌拿出了魔术师,恶魔,塔。 尤利西斯拿出女皇,他左翻右翻,看见倒吊人在辰佐身上才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丢了,原来你早拿走了。” 辰佐只是笑了笑,他手上是愚者,正义,倒吊人。星星上前,将手中的节制也递了上去。 “还差月亮,死神,命运之轮。” 辰佐仔细检查同伴递到自己手中的塔罗牌,轻声对江厌说道。 “月亮马上就要升起来了。” 桑指了指天空,星星撩起自己的斗篷挥洒出一道屏障,霎时间,深紫粉色的月光倾斜而下。 那轮诡谲却分外美丽的月亮升起,在星星的保护下,它的月光暂且不会伤害在场任意一个人,可仍然温柔而致命的将一切染上它的颜色。 “接下来你们看到的,将会是只有在世界毁灭前才会看到的景色。” 桑平静的注视着天上的霓虹月,他的眼前是上一次正义杀死自己的场景,那一轮如同母体胎儿般的赤红太阳在滴着血,如同自天空分娩般直直堕落。 而现在似乎有些许不同,霓虹月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升起,它仍然在空中缓慢的旋转,挥洒自己潮水侵占一切的优雅。 第198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04)命运之轮驶向远方 也许第一个为它起名“霓虹月”的人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与疯子,据西城的科学家研究,霓虹月光最先会融化人的视网膜,就好像感受自己的眼睛如何快速近视到失明,近视眼中看见的灯光,是一个模糊了边缘的巨大光球。 他在月光照耀下的时候没有躲闪,而是直直的将眼睛对准天上的月亮。他沦陷在这片月光中如痴如醉,就在他模糊的眼前,是一片繁华都市永远明亮的霓虹夜光。 然后他瞎了,眼球被融化,一片漆黑,一如现在—— “那,那是什么?!” 金彩瞳忍不住惊呼,所有人俱是一惊,艾琳娜震撼的捂住了嘴巴。 漆黑,如同密密麻麻的触手爬上整个深粉紫色的月球,那不是月之暗面,是一场早已经蓄谋已久的吞噬,是一场无法控制无法停止注定要结束一切的霓虹月的绞杀! “他来了。” 桑平静的开口。 漆黑依旧在蚕食,霓虹月却无力反抗,它继续疯狂的释放自己的月光,深粉紫色的光芒愈来愈刺眼,它透过那些触手的缝隙企图逃离,可是只会被黑色继续钳制,如同一张血盆大口般,霓虹月被快速覆盖,大地上的深粉紫色也渐渐暗淡,直到——— 漆黑吞噬了整个霓虹月亮。 就连江厌也震惊于眼前所见,在他眼睛中的月亮,其实是一个女人在蜷缩长眠。 大地就此一片黑暗,所有人都陷入了极其强烈的不安中,可下一秒,漆黑缓缓破裂,就好像剥离的茧皮,裸露出月亮真正的内里。 银白色的月轮高悬于天空与云层之间,月色如水,皎洁的银白色月光再一次洒落整个大地,如同一片细密轻柔的纱覆盖整个霓月城。 “结束了。”桑注视着远处,平静的说。 “死神和月亮,他们都来了。” 就在所有人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撼景象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星星已经跑了出去。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他赤着脚走过沙漠,斗篷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的臂弯很大,紧紧环抱着一个身穿银白色长裙的女子。 “摩尔!” 星星焦急的扑上去,她一把握住女子冰凉的手,用自己能用的一切方法让她醒过来。 死神疲惫的坐下来,他让摩尔倚靠在自己的腿上,手掌抚摸着她凌乱垂落的头发。 “你看,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向来说到做到,哪怕是让我杀死你……” 死神牵起摩尔空余的手,贴近自己斗篷下的虚无,这是他能做到的唯一动作,如同他在摩尔手背上落下一吻。 就在最后一刻,他的身体渐渐透明,星星忍不住伸手去抓他,可手却穿过死神化为深粉紫色的躯体。 死神成为了这个世界最后一缕霓虹月光,他化为一张塔罗牌,落在了摩尔微微起伏的胸前。 “还没结束呢。” 桑已经和江厌等人追了上来,他来不及为消失的死神悲伤,眼神从未有过的严峻。 “快让摩尔清醒过来,把命运之轮给他们,再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回想起接下来还要发生什么,星星的脸瞬间一片惨白,她握住怀里摩尔的手注入能量,不一会儿,怀里的摩尔睁开一双深粉紫色的眼睛。 “摩尔……” 摩尔(moon),她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洁白无瑕的脸上看不见一点波动,她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握住了怀里的死神牌。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了吗?” 她轻声开口。 “我……” 桑开口想说什么,但是摩尔却起身制止了他。 一团散发着冰凉气息的能量在她手中迸发,一个巨大的,仿佛一层层齿轮交错旋转的星象仪在那团能量中缓缓现形。 就在它的中间开启了一扇门,仿佛在邀请所有人进入安坐。 “你们都离开吧,坐上命运之轮。” 摩尔指了指面前的命运之轮,对着江厌等人说道。 “审判马上就会降临,毁灭世界的能量不是你们能不能承受的。” “意思是我们能离开了?!” 艾尔伯特惊喜异常,因为就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块透明蓝色悬空屏幕。 “叮” 【恭喜天选者逃离霓月城,您的身份为“教皇”,乘坐命运之轮即可通关副本。】 不仅仅是他,几乎所有人面前都出现了天选者提示,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副本通关,能回到现实世界了。 与此同时,外界。 “哇塞,这个副本也是太长了,终于熬到头了啊啊啊啊啊!” “不对啊,这还没有审判和世界两张牌,怎么就算通关了呢?” “你忘了之前太阳怎么说的了,审判马上会来摧毁这里,而世界咱们的天选者看不见就不用收集了。” “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啊我的天,可算是结束了,除了他们几个还有活着的其他天选者吗?” “不对,我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是辰佐!只有辰佐他没有收到通关提示!!!” 这一刻还是要来了。 辰佐向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大家欢呼着走进命运之轮,他强装着表现的兴高采烈,可内心却在不停的狂跳。 只有他没有出现通关提示,意味着自己的任务并没有结束。 不远处,太阳三人仿佛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默契的站远了些,等待辰佐与他的同伴道别。 但是辰佐并不想道别什么,他希望自己能不被任何人注意,仅此而已就好。 兜里的数张塔罗牌彼此碰撞摩擦,倒吊人被他放在了最上面,辰佐深吸了一口气,他扬起笑脸,面向了唯一还没有进入命运之轮的江厌。 “你先上去吧江厌,我把我手上的塔罗牌给他们。” 但是江厌却岿然不动,他隐晦的注视着辰佐,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和你一起去,然后我们一起通关。” 辰佐的笑容瞬间僵硬,他想抽出自己的胳膊,可是江厌的力气巨大,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挣脱。 第199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05)在旧世界毁灭前启程 看着辰佐不知所措的样子,江厌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企图去抢夺辰佐兜里的那些塔罗牌,但是立刻被他慌忙捂住。 “不要!” “你当我什么都猜不到?”江厌厉声道。 “那只猫一直跟着你我就觉得不对劲,你和我们的任务不一样,只有你没有收到通关提示!” “不……江厌…你听我说好不好?” 几乎一瞬间就感知到了这边的争执,桑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以最快的速度企图抓走被江厌紧紧束缚的辰佐,但是下一秒,他的面颊就飞过一道凌厉的蓝光。 “砰!” 江厌的面色冷了下来,他用一只手抓住辰佐的双臂护在自己身后,另一只手举起自己的手枪对准面前企图动手的桑。 “魔术师,你这样做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桑咬了咬牙,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命运之轮。 “牺牲愚者是必要的选择,不然你们所有人都活不下来。” “那凭什么是他不是别人?” 江厌质问,他在意识到辰佐要一个人去牺牲的时候,内心的不安就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到现在,他抓住辰佐的手心也在罕见的颤抖。 “他是愚者,这是他必然的命——” “闭嘴!” 他少见的失态,怒吼出声。 什么命运,他永远都讨厌这两个字!一切坎坷与挫折都归结于轻飘飘的一句命运,好像一切都是他应该承受一般,就连苦难都被歌颂成是造就自己成功的必要选择! 从副本一开始就没有告诉辰佐的任务需要牺牲才能获得其他人通关,到最后一刻却说这是他应该做的? 江厌不服从这样的规则,哪怕辰佐已经决定,他也不会如此轻易同意。 桑也有些愠怒了,他早已经见过上一次愚者带着所有塔罗牌去见世界,更何况这一次,他还托付了辰佐这位愚者其他事情。 “那你想怎么办?让其他人给你们陪葬是不是?” 江厌没有说话,他转头看着载着其他天选者的命运之轮,忽然有些无力的沉默了。 可又从一开始,他们的一切都被副本安排,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就算牺牲辰佐一个人,华国还有自己,换句话说,辰佐的牺牲只有回报,没有任何损失。 理智告诉江厌应该松手立刻登上命运之轮离开,可他往日里清晰的大脑现在变成了一团乱麻,任凭他如何理顺都混乱依旧。 他忍不住仰起脸,痛苦的叹了一口气。 忽然,辰佐挣脱开了他的手。 “辰佐!” 江厌忍不住伸手抓他,但是下一秒,辰佐扑进了他的怀中。 就在那一瞬间,江厌几乎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心脏猛地一颤,他感觉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属于少年炽热的体温瞬间填满自己被风吹凉的胸膛。 辰佐的拥抱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却又好似将所有的信任与依赖都倾注其中。江厌能清晰地感受到辰佐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收紧双臂,任由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自己原本混乱的思绪渐渐安定下来。 辰佐环抱着江厌,他尽力压低自己极力冷静的声音,在江厌耳边轻声开口。 “江厌,你听我说……” 桑还是叹了一口气,他转过头,不去听两个人究竟说了什么。 愚者是凡人之初,他在探索的旅途上遇到自己的伙伴,遭遇诱惑与指引,在最后的最后,他注定要在倒吊人的作用下融合全部塔罗牌,牺牲自己凡人的躯体去寻找自己的终点——世界。 “走吧。” 似乎没过多久,辰佐就已经朝着自己跑过来,他似乎已经做好了自己的选择,年轻的面庞上只有冷静与坚决。 桑转过身,他看见江厌直到现在都在盯着自己身边的辰佐,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像流淌在玻璃瓶中的新鲜血液,直到辰佐转身朝他挥了挥手,他才缓缓动身,登上了身后的命运之轮。 命运之轮就此关上了门,摩尔远远的朝它吹了一口气,那巨大的星象仪就已经载着愚者一路上遇见的同伴驶向远方,直到消失在月夜与地平线交接的方向。 “你对他说了什么?” 桑忍不住问道。 “我说,我会活着去见他。” 辰佐开口,那语气似乎不像是开玩笑。 “不可能的。”不等桑开口,摩尔就已经轻飘飘的在旁边开口。 “你只会和世界融合,上一位愚者正是如此。” 辰佐没有说话,纵然紧张,但他还是看了看身边的桑。 桑也没有说话,摩尔却用那双深粉紫色的眼睛死死盯上了他,星星仿佛知道了一切,她直到现在都沉默不语。 “你……” 摩尔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那双眼睛里几乎溢满了震惊,下一秒她刚想开口,桑就已经打断了她。 “审判要降临了。” 辰佐咽了咽口水,其实直到现在,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就在此刻,一股强烈的气流在半空中扩散,辰佐感觉脚下的大地如同波涛中的船只般剧烈摇晃。 他死死稳住身形,那名为“审判”的塔罗牌降临了—— 天空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深粉紫色的旋涡之中,一个巨大的机械身躯缓缓显形,冰冷的气息瞬间朝着四人冲击而来,辰佐用手臂挡住,他忍不住在剧烈的冲击中抬起头,却看见那机械身躯背后展开了一双翅膀。 那是一双蝙蝠的骨架,可在那之上覆盖的并不是血肉,而是带着无数杂乱的电线,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恐怖。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罪孽侵染每一寸土地,最终审判———毁灭。” 轰———————!!! 辰佐还没有听清他说的话,脚下的地面就已经如同玻璃般“砰”的碎裂,他慌忙的想躲避,旋即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失重。 一张张塔罗牌依次飘过他的身边,辰佐看见“倒吊人”停在了他面前,它化为一道深粉紫色的光钻进自己的胸膛,其他塔罗牌也一次进入了辰佐的身体。 还没等辰佐感受到其他感觉,下一秒,近乎撕裂的疼痛瞬间侵袭他整个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 辰佐疼到失声尖叫,他感觉有无数只恶鬼在撕扯他的身体,又好像有东西要将他的骨头全部碾碎,各种各样的力量疯了般在他的身体中冲撞,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他的身体,任由他的意识消失在这片虚无之中。 辰佐痛的几乎意识昏迷,直到最后一刻再也坚持不住,他终于还是在已经近乎破碎的世界里直直坠落,在黑暗中消失的不知所踪。 第200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06)世界 (什么居然二百章了吗?感觉一百章还是不久前的事情,流量这下真是因为断更掉的一塌糊涂了哈哈哈,但是已经没关系啦,能坚持看到这里的小伙伴真的非常感谢你们,那就猜猜看这部小说能不能活到三百章吧!) “嘀嗒,嘀嗒。” 仿佛有露水顺着叶脉滴落,辰佐动了动自己的睫毛。 他躺在一片干燥的水泥地上,有水不断滴在他的脸上,辰佐忍不住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然而下一秒他微微睁开眼睛,就看见脖子下枕着的是近乎能摔死人高度的顶楼。 他吓得赶紧往另一边滚了好几圈,这才心虚的坐了起来。 “你醒了,真是个贪睡的家伙。” 有女人温柔的声音响起,辰佐顺着声音的来源转过头,却又赶忙羞涩的将头转了回去。 那是一个浑身完全赤裸的女人,湿漉漉的长发垂在她柔美的脊背间,她轻巧的坐在距离辰佐不远处的顶楼边缘,一双腿悬在空中慢慢摇晃。 看到辰佐的样子,女人仿佛得了趣味般笑了笑,她打了个响指,那具不着寸缕的身躯瞬间裹上了一条灰蒙蒙的布料。 “世界本身即为赤裸,你会对生育你的大地感到羞愧吗?” “不……实在抱歉…” 辰佐这才敢将目光对准女人,在他的眼睛中,只有女人完美到近乎非人的身躯。他看不清女人脸上的五官,硬要说的话,他模模糊糊的能知道女人在对他笑,可她的眉眼,嘴唇,他全都看不真切,如同一片迷蒙的海市蜃楼。 这时他才看见,刚刚滴在自己脸上的并不是露水,而是旁边已经干涸的半截水管。 他似乎还在霓月城中,放眼眺望,每一处楼房都像赛博朋克世界尚未黑暗之前的沉睡,也许到了夜晚点上霓虹灯,不知道还有没有那轮深粉紫色的霓虹月照耀。 “恭喜你又一次完成了自己的旅行,愚者。”女人伸手摸了摸辰佐的脸颊,仿佛在安抚自己的孩子,“脱离凡人身躯的感觉如何?” 辰佐摇了摇头,他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他分明感觉到,眼前的女人即为“世界”,是愚者的终点,也是下一个愚者离开的起点。 辰佐感觉此时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分外温暖,这种感觉唤起了他最心底对母爱的渴望,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或许母亲的抚摸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不知道为何,辰佐感觉自己的心被扯动了,他忽然觉得很悲伤很悲伤。 “我在霓月城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他们自己的身份,只有我没有。” 辰佐其实有些贪恋这样的温暖,他回想起自己一直没有解答的问题,轻声开口。 “因为你是愚者,你是我的孩子,你不属于那个世界,所以注定你要做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在世界毁灭后回归我的怀抱。” 世界柔声回答,祂伸出双臂,将辰佐拥入自己怀中。 “我爱你,你从我的身体里分娩,你是我血肉的一部分,我比爱我更爱你。” 辰佐闭上了眼睛,即使到了副本里,他也是一个根本没有归宿的人,就好像现实里身为孤儿的自己。 当同龄人窝在父母怀中撒娇打滚的时候,他辗转在各种各样的孤儿院里。 当同龄人在父母指导下学习成长的时候,他为了不让哥哥费心学会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所以会不甘心吗,有的,一定会有的。 辰佐将头靠在世界肩膀上,他放松自己的身体,缓缓闭上了眼睛。 “世界,你创造了多少个‘世界’?” 他问。 “自然是两个,太阳,和月亮。” 世界抚摸着辰佐的头发,回答。 “下一个世界来自星星,你期待吗?你会开启一场新的旅程。” 星星的世界。 “如果星星不想创造她的世界呢?”辰佐反问。 “怎么可能。”世界笑着摇头。 “没人会不喜欢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啊,傻孩子,更何况我赐予了他们这样的力量。” “那创造一个世界,又毁灭它,又究竟是为什么?” 可辰佐已经隐隐约约从太阳等人那里知道了属于祂的故事,纵然祂对自己那么慈爱,那么温柔,可辰佐知道,祂,才是一切灾难的开始和源头。 纵然不舍,可辰佐仍然清醒,八拙在一瞬间出手,辰佐握紧它,猛地捅进世界的身体。 没有血液,没有任何声音,如同砍的是一团没有实体的棉花,刀刃穿透了世界的身体,祂依旧顺着他的头发,而辰佐毫不犹豫的挣脱祂的怀抱。 一道玄金色的伤痕出现在世界的腹腔之上,世界模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祂垂下手,笑吟吟的看着已经伫立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为什么想要反抗我?我的孩子。” “我不是你的孩子。” 辰佐用力将刀收入刀鞘,他看着自己留下的伤痕在世界身体上渐渐愈合,可他却没有任何慌张。 “你的孩子是你创造出来的那些世界,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为了生存努力,而你控制你的魔法去残害他们,再汲取他们的营养活下去。” 回想起在霓月城发生的一切,那些死去的人如同幻灯片般出现在辰佐的面前。 最初他以为这是他们必然的命运,直到桑告诉自己,一切命运只不过都是世界赐予! 辰佐闭了闭眼,他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你要去哪里?你应该回归我的怀抱才对。” 霎时间,无数虚无的双手朝着辰佐迸发,它们企图撕扯辰佐的身体回到世界的怀抱,可就在同时,辰佐的面前出现了蓝色的悬空半透明屏幕。 “你的审判,就让你真正的‘孩子’来执行吧。” 脚下是一整个高楼林立,仿佛还在霓月城的某个小巷中,各色电线纠缠着穿梭在楼房间,就如同辰佐第一次降临在这个副本的地方,也是一样的杂乱却带着别样温情。 也许这个世界有许多不完美,但不可否认,它仍然值得好好存在。 辰佐看着眼前的通关提示,他深吸了一口气,就在那些手掌握住自己肩膀的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第201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07)世界之殇 “还真是一位不一样的愚者。” “世界”,祂不再是那副女人的模样,谁也不清楚祂究竟是该什么样子,亦或者一切都是祂的本身。 太阳“桑”,月亮“摩尔”,星星“斯祂”,三张塔罗牌恢复他们的身体围坐在世界身边,然而没有人去看向世界,或者他们不敢,不敢去面对养育自己的“母亲”。 “你们对愚者说了什么吗?他竟然离开了。” 世界仿佛也像眼中没有他们,轻轻叹息道。 “或许只是他自己的选择,让他走吧。” 桑平静的回答,他已经无心去听世界说了什么,当看见世界身上隐约闪烁的金色光芒时,一切对他来说都仿佛不重要了。 闻言,世界轻哼了一声,祂虚无的双手悄无声息的扼住桑的脖颈,一瞬间,桑发出痛苦的干呕声,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仿佛被其勒了个半死。 “别这样!” 一直最害怕的斯祂却赶忙上前,她跪在世界面前,抓住祂的衣角,语气哀求。 “他不是故意这样说的,您……” “那个愚者企图杀死我,可惜他做不到。” 世界轻哼了一声,祂松开扼制桑的手,瞬间他便狼狈的垂下头,只能在地上艰难呼吸。 回想起辰佐在祂身上留下的一刀,世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腹腔,祂什么都感受不到,那点伤害无关痛痒。 可祂厌恶这样不听自己的话,愚者本该再次回到自己的怀抱,但是他没有,就这样消失在了世界之外。 他去哪里,是否活着,世界无所谓,但祂也同样厌恶教唆愚者这样做的人,比如太阳。 摩尔冷眼将他们看在眼里,一切仿佛与她无关,她即知道世界是最无耻的家伙却又无能为力,又清楚桑和斯祂的计划她没有参与,一切结果她都坦然接受。 所以她就这样置身事外,在一旁用指尖卷曲自己柔软的秀发。 “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星星——” 世界突然转头,祂没有任何五官可言的脸上,是一片扭曲流动的旋涡。 “太阳与月亮的世界都没有逃过‘审判’,不知道你有没有在这当中学到了些什么。” 斯祂的身体几乎在颤抖,她绝望的低下头,对未知的恐惧近乎达到顶峰。 毫无疑问,在审判的摧毁下,摩尔的霓月城已经化为世界的养料,就好像曾经桑的太阳城,那些人,那些发展的文明,全部都消失在世界的餍足的胃袋里,他们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生存的最后也不过是成为更高等级文明的养料。 现在,该轮到星星自己孕育属于她的“世界\/孩子”,然后,她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变为失去理智的恶鬼,她用最苛刻的制度和最疯狂的统治让这个孩子变得破破烂烂,又在自己最爱的人手下被杀死,等待自己的孩子被“世界\/母亲”吃掉消化。 “我……我不想创造自己的世界了……” 斯祂咬住嘴唇,在嘴边小声地挤出这句话。 “你保留着全部记忆,想必会创造一个更完美的世界。” 可世界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她脸上的旋涡越转越快,仿佛在注视着星星完成一场深度催眠。 可斯祂低着头,她鼓起勇气,再一次大声开口。 “我不想创造世界了,求您!求您停下吧!” 话一出口,摩尔发出一声冷笑,桑抬起头,他如此坚决的看向世界的脸,那上面的旋涡在一瞬间停止了移动。 “咳!” 下一秒,斯祂就吐出了一口血,她痛苦的捂住嘴巴,源源不断的鲜血顺着她的鼻孔,眼睛,嘴巴流出,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但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星星,你该创造你的世界了。” 世界就好像看不见一般,祂的语气依旧轻快,指尖轻轻拂过斯祂闪烁的斗篷。 “我想摩尔早已经让你见识过不听话点代价,你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我不想你让我失望。” 摩尔没有说话,她突然上前从世界手中抢过斯祂,用自己纤细冰凉的手掌捂住斯祂血与泪一起流下来的眼睛。 “所以你让我成为了一具傀儡,任由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杀人的霓虹月光。” 摩尔也抬起头,她好像一直是最不害怕世界的人,正如她敢于第一个反抗,在此时她也敢狠狠的讽刺祂。 “世界,你的存活方法是吸食无辜人们存在又消失的因果,越强大的力量,对于你活下去越有帮助。” “所以,就算一个文明按照最原始的脚步前行,你也仍然不满足他们所产出的那些平淡因果,你喜欢咀嚼他们的绝望与苦难,所以就算没有,你也要强加到他们的身上。” 说到这,摩尔再也忍不住,几乎将一切愤怒的宣泄而出。 “说到底,你所捏造的“命运”,只是为了取乐和让你自己活下去,你自诩为世界之母,可在我看来,你才是这世界上最卑鄙的人类!” 虚无的手已经死死扯住摩尔美丽的长发,它们猛地将摩尔压倒在地,就为了让她屈服在世界的脚下。 “那又如何呢。” 世界依旧没有生气,祂脸上的旋涡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刺目的光芒。 知道了一切又如何,祂根本就不害怕,因为祂知道他们根本没办法杀死自己,就好像当时愚者的攻击,祂甚至不屑于去躲避。 斯祂痛苦的蜷缩在地面上,她身上的熠熠生辉的斗篷被光芒融化,几乎赤身裸体的被世界牵引至祂的面前。 “你甚至都不听听我们愿不愿意,还说你是我们的母亲!” 世界在强行让斯祂创造新的世界,摩尔在怒吼,而桑却在一旁笑了。 他越笑越大声,几乎越发狰狞,就好像早已经看透一切的人在一瞬间的癫狂。 “直到现在你还什么都感觉不到吗?世界?” 他强撑着起身,看着世界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刺眼。 然而不等世界脸上的旋涡再有任何变化,一道玄金色的光芒突然刺破了一切,世界才终于发觉不对劲,祂松开手上的斯祂,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当初在胸腔留下的伤口再次出现,缓缓越撕越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破开身体,世界拼尽一切去抵抗,祂终于觉得惊恐,可已经无济于事。 “你居然都没有看出来,那位愚者有杀死你的能力!他能杀死世界!” 桑疯了般笑着,他解放了,一切都要解放了。 “杀死我你们一样会死!” 世界平静在一瞬间破裂,祂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撕碎,眼前仿佛有玄黑色的人在挥刀。 这一次,祂品尝到了生命尽头的恐惧。 可桑却摇摇头,他看着眼前的摩尔和斯祂,在她们的眼中,也没有对这一切的后悔与恐惧。 “好过活着,践踏着我们亲手创造出的生命。” 就在世界漆黑的前一秒,桑平静的回答。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完。 第202章 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108)副本通关 【恭喜天选者逃离霓月城,您的身份为“魔术师”,乘坐命运之轮即可通关副本。】 【恭喜天选者副本通关!即将脱离副本……】 江厌被传送回国运系统交易处,他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喂,没想到我比你更早回来呢。” 克莱德不知从哪冒出来,他伸手拍了拍江厌的肩膀。 “猜猜看,这回我们谁是第一。” 江厌推开他,他没心情去搞这些,现在他满心里都是辰佐在最后一刻对他说的话。 他说:相信我,我们现实见。 可江厌几乎一清二楚,副本中牺牲条件下是不会有人活下来的。 “你有什么把握?” 江厌抱住辰佐,他几乎不愿意放开,生怕下一秒怀里的少年就会离他而去。 “我不认为在副本里的牺牲就是我自己的牺牲,牺牲的人是愚者而不是我。” “不可能,我在之前见过有关天选者献祭,最后他们都没有活着出去。”江厌摇头,他更加坚决的收紧自己的臂弯。 他甚至没办法代替辰佐去牺牲,这对华国和外面的普通百姓来说根本不公平。这也正是江厌以来一直害怕的事情,可他没想到这么早就要去面对它。 “不,我确定。”辰佐在他的耳边,语气却平静而坚决。 “桑要让我用我的刀杀死世界,我就已经有把握,我觉得我能活着离开副本。” 这是江厌意料之外的话,他看着不远处转过头的桑,一时间有些错愕。 “他看见我是如何摧毁塔了,事实上,我觉得就连‘世界’本身都是一个错误。” 辰佐似乎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尽管仍然冒险,但是他仍然选择尝试。 “我不想乖乖按照规则那样去牺牲自己,哪怕是为了通关,我也会找到办法活着出去。” “可你说的这些没有佐证,辰佐,我认为你直接与我们离开都算作通关。” “可我没收到通关提示,我想了想,正因为我是愚者,所以我的任务与你们不同。” 说到这,辰佐安抚的拍了拍江厌的脊背。 “无论这个副本是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我都想了结这个错误,请相信我,好吗?” 江厌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辰佐已经毅然决然,他只能默默松开手。 可他又只能相信辰佐,他可耻的觉得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离开的理由,但是…… 江厌几乎迫切的抬起头,他环顾整个交易中心,本次副本活下来的人不多,他却没有在这些人中看见辰佐。 “说起来,大世界副本还是太累了点,我感觉起码要休息三个月,你怎么不说话啊?” 克莱德伸了个懒腰,凯恩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这期间他帮了自己不少忙,此时或许也在自己身体里休息。 但是他扭头看了看江厌,却不禁愣了一下。 江厌的拳头几乎攥紧,他的眼神阴沉的就好像侵了墨,可那中间却是几乎无法言喻的压抑和……悲伤。 这时克莱德才想起来环顾四周,契尔诺夫,司各特兄妹,尤利西斯,金彩瞳,还有之前江厌承诺保护下来的几个天选者,他们都在,可却没看见辰佐。 几乎之前所有副本结束他都是和江厌在一起的,这一次克莱德却在交易中心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了上来,克莱德猛地转头看向江厌。 “江厌,辰佐不是和我们一起通关了吗?” 他明明记得当时辰佐和他们在一起,按理说应该都登上命运之轮离开副本了啊。 江厌没有回答他,他转过身,盯紧半空中悬浮的屏幕。 【恭喜各位天选者通关本次副本,正在结算本次副本结局奖励……】 如果一会儿的天选者排名里没有辰佐,那就是真的被淘汰了,可江厌心中又完全不甘心,他一边不安,一边又回想起辰佐最后给他的那个拥抱。 他隐隐约约相信,辰佐不会有事,他一定能活着回来。 【天选者江厌,获得结局:八颗星】 【通关副本,一星】 【逃离霓月城,一星】 【完成塔罗牌“魔术师”的目标:发现七张以上塔罗牌踪迹,最高等级评分,三星】 【探索霓月城东南西北四方城市,一星】 【完成隐藏任务:北城战争之遗,救出塔罗牌“太阳”,一星】 【恢复霓月城真正的月亮,一星】 几乎都是和之前差不多的话语,江厌已经无心去看都有什么。 克莱德也只能转向自己面前的评分。 【天选者克莱德,获得结局:七星】 【通关副本,一星】 【逃离霓月城,一星】 【完成塔罗牌“战车”的目标:融合四张以上小阿卡纳牌,一星】 【完成塔罗牌“恋人”的目标:分离一股相应的塔罗牌力量,一星】 【探索霓月城东南西北四方城市,一星】 【完成隐藏任务:冬城领导者,计划一场叛乱,一星】 【恢复霓月城真正的月亮,一星】 然而此时此刻,克莱德也没有攀比的想法了,他也皱着眉看向最高的大屏幕。 每一个有用的天选者都是蓝星对抗国运游戏的希望,他同样不想牺牲任何一个。 就在此刻,万众瞩目的大屏幕亮起。 【本次副本通关位次情况:】 【第一名,华国辰佐:十星】 【第二名,华国江厌,八星】 【第三名,灯塔国克莱德,七星】 【第四名,雪国契尔诺夫,六星半,大雾国艾尔伯特,六星半】 【第五名,百济国金彩瞳,五星,铁塔国尤利西斯,五星】 【第六名,大雾国艾琳娜,四星半,】 【第七名……】 几乎还没等交易所的天选者反应过来,外面看着直播的蓝星民众和各大国家的领导人已经开始沸腾。 华国第二位天选者辰佐,他这一次居然超越两位实力极其强大的天选者江厌和克莱德,跃居本次副本评分第一。 当看到上面第一个名字就是辰佐的时候,江厌几乎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他就听到了身后那熟悉的声音。 “抱歉……我回来的有些晚了。” (大家喜欢这部小说的同时别忘了多发发段评或者评论,给作品评个分,欢迎提出建议,比起礼物更喜欢这些哇咔咔,爱你们晚安(????)?) 第203章 十八岁快乐 “是江厌啊!快进来快进来,哈哈,没想到你也来给小辰佐过生日了!” “不了辰姐,我给辰佐送个礼物就走……” “哪里的话!来都来了,辰佐快看谁来了?!” 辰慕兴高采烈的将江厌一把拉进了屋子,她喝的有点高,显然让她爽朗的性格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江厌有些推脱不过了,他抱着给辰佐的礼物,进了满是热闹气氛的房间。 今天是辰佐的生日,即使在安源大厦中不能离开,他的家人也全都集聚一堂。辰家人在江予生的安排下举办了简单的庆生宴,庆祝这个家庭中最小却最勇敢的少年终于长大成人。 “江厌!你竟然也来了!” 辰佐显然喝了不少酒,他的脸颊一片绯红,见到江厌被姐姐拉进来,他先是一愣,继而从自己座位上跑下来,兴奋的拉住了他的手。 “江前辈和宋前辈刚走,我本来以为你不来了呢!” “你过成人礼,我当然要来的。” 江厌笑着摸了摸辰佐的头发,他其实很想早点来,但是这几天一直忙着应付外界和国际上的工作,等到他忙完,才想起来今天晚上是辰佐的庆生宴,只能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屋子中的气氛火热,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菜肴和酒瓶饮料,虽然江予生想像为江厌庆生那样,为辰佐办一个大型生日宴,毕竟是天选者,不能在待遇上和江厌有什么不同,但是被大哥辰宁拒绝了。 他表示,只需要让辰家人一起安安静静的吃顿饭就好。 此时此刻,身为大哥的辰宁正在和自己的妻子莫安平商讨着什么,辰慕又跑了回去和辰楠打闹,辰轩在一旁时不时和哥嫂插几句话,更多时候是在照顾两个不省心的晚辈。 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江厌的内心仿佛也被感染,他将怀里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身边的辰佐。 “生日快乐,辰佐,希望你今后依然幸福快乐。” “哈哈谢谢啦,也希望今后你多多指教。” 酒精的作用下,辰佐仿佛比往日里更兴奋,他抱住礼物刚要迫不及待想拆开看看是什么,转头看见辰宁朝自己招了招手。 “辰佐,屋子里吵,你带着江厌出去走走吧,人家特地跑过来为你过生日。” “不,你们继续……” 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江厌其实一直都不太知道该如何面对辰家的长辈,此时的他却被关照,他少见的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辰佐已经点点头,正巧他感觉自己喝酒喝的有点多,索性放下了礼物,伸手抓住了江厌的手。 “走吧江厌,我们出去走走。” 一双有些潮湿和炽热的手掌突然贴上了江厌的肌肤,他愣了愣,只能低下头无奈一笑,跟着辰佐一起离开了房间。 “我真的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江前辈说你特别忙。” 喝完酒的神经变得迟钝,纵然意识还算清醒,但是辰佐还是有些迷糊,他摸了摸发烫的面颊,而江厌不知何时已经揽住了自己的肩膀。 自从上个副本结束后回来,辰佐就几乎没见过江厌了,除了国运游戏之外的事情依旧很多,而辰佐还远没到处理这些的水平。 而江厌已经对这些习以为常,他要出面安抚民众,还要代表华国进行国家间的国运游戏交易谈判,华国并不会让天选者承受更多压力,但是必须的工作也依然要进行。 “该忙的今天都结束了,明天就能休息了。”正值盛夏夏末,辰佐穿着单薄的背心,他赤裸着的双臂上带着刚刚热烈的潮湿,江厌的手掌缓缓摩挲着,他能感受到辰佐呼吸间淡淡的酒气。 “我扶着你点,省的你摔倒。你第一次喝酒,还是不要喝太多了。” “都怪慕姐和小楠啦,他们两个就爱这样。” 辰佐小声辩解着,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安源大厦也渐渐宁静,两个人就这样走在人流稀少的走廊之中。 江厌不置可否,他能猜到这当中肯定有辰佐自己在逞强。 “想去天台吹吹风吗?你看起来需要醒酒。” 闻言,辰佐眨了眨眼睛,他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当时大哥还说让我带你出去逛逛呢,现在反而又变成你照顾我了。” “我比你大,照顾你不是应该的。” 江厌也笑了,只要和辰佐在一起,他总想做的更多。 “那你带路吧,你比我熟悉大厦,我到现在还迷路呢。” “不记路可不行,还是说你其实是路痴?” “哪有!我就是懒得出门而已。” 辰佐反驳着,他确实很少出门,学习和练习之余他都是窝在屋子里打游戏。 而华国上层有意不让年纪更小的辰佐去接触外部消息以免影响他的心态,但是随着辰佐的成年,他同样要接受江厌一样的任务,这没办法避免,因为在他们身后,是数以万计的华国人民。 两个人打闹着上了安源大厦的最高顶楼天台,在楼顶上,辰佐情不自禁的仰起头。 “江厌快看,这里竟然能看见星空!” 安源大厦建在最偏僻的郊区,没有城市灯光遮挡,此时黑夜星光璀璨。 江厌随意的坐在了围栏边缘,他伸出手,拉着呆呆望天的辰佐坐到了自己身边。 “你居然才注意到吗,明明你天天熬夜。”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哇,这里好漂亮!” 辰佐忍不住惊叹,就在他的眼前,云层之中,月光倾泻而下,群山万壑赴荆门,黑夜璀璨的星空与寂静茂密的山林延伸到看不见的天际线,在安源大厦最高点一览无余。 “这里一吹起风会很凉快,夏天晚上热的睡不着的时候,我就总喜欢来这坐着。” 江厌也将目光投向远方,他放松身体,仿佛前几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那这么说这里还是你的秘密基地了?” 辰佐想了想,朝他笑道。 “现在它也有我的一份了,现在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基地。” 闻言,江厌也笑了,他伸手揉了揉辰佐的头。 “行吧,我特许了,你以后想来就来。” 安源大厦设施完全,空调几乎是必需品,夏天再热也不会热到哪里去。但这里确实是江厌夏日里常来的地方,因为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很少有工作人员会找上顶楼。 第204章 今夜晚风依旧 “不过说起秘密基地。” 辰佐晃了晃脑袋,他转过头,目光探究却又好奇。 “我以前的秘密基地是我房间的衣柜,不过那都是我和哥哥姐姐闹脾气才去的地方。” “原来江厌你也有闹脾气的时候吗?不想被大人打扰一个人躲在这里?” 闻言,江厌转过头,他刚刚撩起自己的额前被汗水润湿的头发,暗红色的眼睛有些诧异的看着辰佐。 闹脾气,他觉得当时的自己连闹脾气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其实是“不服从”。 自从成为天选者,江厌常常甩开工作人员,一个人到这里坐着。 最初的最初,无人质疑他在国运游戏中的出色表现和能力,但是脱离了副本,他反而展现出了另一个让国运游戏管理层头疼的问题—— 江厌根本不想当什么天选者,他在副本里的表现无非是想让自己活下去,换句话说,他不具备任何当天选者的责任感。 正因如此,他表面和所有人都礼貌客气,可是转头就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我行我素。前几次副本里,他看着国家给他的提示却选择了无视,而是靠着自己的判断力去完成通关,差一点就此丧命。 回想起这些,江厌不禁摇了摇头,他在曾经几乎一直活在常人难以想象的糟糕环境当中,不相信自己如何活的不那么狼狈? 看着那些对自己抱有期待和希望的人,江厌只觉得麻木和可笑。他只是想活下去罢了,在副本里要他命的诡异和在现实里想要压榨他的人都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要崇拜他,就因为他可笑的求生欲吗? 强加给自己的责任与内心的反抗在挣扎对撞,每当觉得烦闷的时候,他都会跑来这里吹风。 可惜,那时候的自己从未想过人生能迎来变数,国运游戏将一切都打乱,可又阴差阳错的给了他一次新生。让他多一次机会思考,自己究竟是因为环境所迫变为坏人,还是本身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这样的疑问直到江予生这个人的出现,给了他一个完整的解答。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江予生平静的看着他,那时候的他故作不在意,可其实内心已经有了动摇。 一张收养协议放在了他的面前,江厌那时候还不叫江厌,而是“姜厌”,和他亲生父亲一个姓氏。 “我已经让上层隐瞒了你的身份和经历,你父母都已经因为意外去世,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们也都用法律制裁了他们。” “如果你愿意,我会收养你作为我的养子,给你一个新的家庭,你将作为一个真正的英雄出现在大众中,受到所有人的尊重和称赞。” 当时的江厌愣住了,那是他第一次在自己之外的人面前哭出来,他想张嘴反驳,可是最先落下来的是眼泪。 他真正想要的,是一个正常人的“身份”。 他并非不想拯救华国,而是其他管理层的人从未想过这一点,他们以为责任是所有人都该具备的,可没有感受到关爱,他何来对它的感情,以及更深一步守护它的责任。 江厌同意了,但他拒绝了江予生改名字的提议,“厌”最终被保留,他想他该记住自己最初想改变的模样。 “你怎么可能是一个没有责任的人呢。” 听完江厌讲述完,一直安静沉默的辰佐忽然开口。 “如果你真的是,那么直到现在你可能都不会听话,人是不会被轻易改变的。” “可能吧,你没办法改变一个人的本性。” 江厌平静的说。 “起码现在,我觉得活的还不错。” 辰佐再一次沉默,一阵夜风吹了过来,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困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 辰佐小声说道。酒精有点麻痹大脑,他这才想起来这些天一直想找江厌说的话。 “江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国运游戏结束了,要去做什么?”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自己像在做白日梦,蓝星国家连它如何存在的原理都没有搞明白,何来结束一说。 但是江厌却真的认真想了想。 “如果我们还能活到那个时候,我可能会去上大学吧。” “嗯?” “做一些普通人该做的事情罢了,或许那个时候我们能一起考大学,哈哈,不是吗?” 看着眼前江厌的笑脸,纵然强烈的困意席卷,辰佐忍不住也跟着笑出来。 “那我就不能叫你学长了,嘿嘿,没准我年级比你高呢。” 说到这,他不禁有些感慨。 “如果国运游戏没有存在,我可能也依旧平平无奇下去,考上大学,做一个普通人吧……” 说到这,辰佐停了下来,江厌耐心等待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然而等了一会儿,却等到自己肩膀一沉。 辰佐已经靠着自己的肩膀,他咂了咂嘴,香甜的睡了过去。 “辰佐……?” 江厌轻声叫了一句,最后只能无奈的笑了笑,他伸手将肩膀上比自己瘦小太多的少年挪进了自己怀里。 看着月光下自己腿上睡的香甜的辰佐,江厌忍不住伸手去捋顺他的发丝,思绪却飘到了很远很远。 国运游戏带走了那么多无辜性命,蓝星人都讨厌甚至恨它,可江厌的内心却有不一样的想法。 如果没被国运游戏选中,他也不会治好受伤的脚,再被江予生收养,成为现在这个万众瞩目的天选者。 自己就还是一个无人在意的社会青年,没有归宿,没有未来,在某个地方默默无闻的活下去,再默默无闻的成为一具尸体。 而且,我也不会遇到你。 江厌盯着辰佐熟睡的脸,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那滚烫柔软的脸颊。 我曾经无数次不甘自己为何获得这样的命运,但如果一切是为了遇见你,那我想我所遭遇的才有些许的愿意接受。 可是,你真的会属于我吗? 江厌微微眯起眼睛,透过自己暗红色的视野,他看见辰佐的身体里有金黄色的光芒闪动。 回想起那金光每一次闪烁时的场景,江厌的眼神一下子晦暗不明,他牵起辰佐的右手,在上面落下无人知晓的一吻。 请原谅我依旧是一个卑鄙无耻之徒,如果真的哪一天有人要将你带走,那我拼尽全力,也不会让你轻而易举的离开我。 第205章 辰家 “事情起因你是知道的……昨天我过生日,一个高兴就喝了很多酒………” “然后呢?你不是和江厌走了吗?” 辰楠随意地倚靠在安源大厦24h营业超市门口,他从兜里掏出一罐充气糖果,倒进嘴里三四颗慢慢品尝。 难得的休息日,他上周因为带手机去学校被停课一周,此时正享受自己的绝赞假期,刚好昨天晚上来给自己弟弟过生日,顺便今天早上听他讲述他的奇幻经历。 “对啊,然后我就记得他和我说了话,但等我今天醒过来,发现我没穿衣服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听起来,你似乎是被酒后乱性了。”辰楠故作认真的说,尽管他知道这不可能,但是辰佐那个家伙肯定会相信。 “怎么可能!我和谁酒后乱性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不然你觉得是什么?还记得你昨天晚上见过谁吗?” “emmm…我昨天晚上出来之后只见到江厌了,但是但是,他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说到这,电话那头的辰佐,语气却又犹豫起来。 “除非他把我扔到了哪……但是我真不记得了……” 嘴巴里糖果的味道在慢慢扩散,但是辰楠已经开始想笑了。 辰佐和慕姐,家里唯二的呆瓜。 “嗯哼,如果你能确保你还能下床,你大可以发挥你在副本里找线索的天赋,去看看你现在到底在哪,验证一下是不是江厌的房间。” 讲到这,辰楠自己已经对昨天晚上辰佐的经历有了大概猜测,但是现在他仍然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是哥们我为什么不能下床——哦不我头好晕……”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辰佐仿佛艰难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下一秒,辰楠听到了电话那头的辰佐倒抽一口气。 “辰楠,这真是江厌房间……” “哇哦。” 辰楠感叹了一句。 “你之前说不是要和他做好兄弟吗?原来是这种好兄弟。” 但是电话那头的辰佐似乎已经没心情听他说话了,他已经陷入了一场凌乱风暴。辰楠忍不住扬起嘴角,逗弄辰佐从来都是他最乐意的事情。 在学校积攒的压力瞬间释放了出来,辰楠开口,打算大发慈悲的告诉辰佐自己是在逗弄他。 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辰佐,没想到你居然醒了。” 辰楠收起脸上的笑容,他转过头,却看见江厌正站在自己身后,此刻正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啊……是你,抱歉我以为你是辰佐。” 来了,酒后乱性第一嫌疑人。 “你好,我是辰佐的三哥辰楠。” 辰楠礼貌的点点头,他和辰佐身高体型发型都相仿,从背影看确实很容易弄混。 “哈哈,真是抱歉。” 江厌笑笑,辰楠瞟了一眼他拿着的购物袋,里面貌似装了点醒酒药和日用品。 和他猜测的差不多,辰佐大概率是没等和人家醒酒自己就先睡了过去,江厌将他带回了自己房间。 至于酒后乱性什么的,只有辰佐才会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 “江厌先生,辰佐是不是还在你那?” 但他可不知道江厌是不是好心。 辰楠客气的开口,闻言,刚准备走的江厌转过头,朝他笑了笑。 “他昨天睡着了,我怕晚上回去打扰你们,就擅自把他带回我房间了,真是抱歉。” “不过他应该没什么事,今天估计就能回去了。” 辰楠点点头,而电话那头的辰佐似乎听到了江厌的声音,他刚想说什么,就被辰楠挂断了电话。 “没事,那就让他呆着吧。反正我前几天就和大哥说了要让辰佐搬出去,不过我听说江先生把他弄到你那边了?” 这是辰楠主动提出的,但是辰佐只当他是高三不想自己打扰学习,只是他没想到江予生把辰佐调到了江厌那里。 “是的,我那边还空着卧室,我一个人住还是太浪费了。” 见辰楠是要和他聊一会儿,江厌转过身,他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辰楠,一边朝他露出礼貌的笑容。 “听说你高三了,辰佐之前和我说你学习很好,他不想在那边打扰你学习。” “没有的事,我单纯烦他而已。” 辰楠耸耸肩,他拿出了自己的糖果瓶子,朝江厌晃了晃。 “要吃糖吗江厌先生?” 望着对方手里的糖瓶子,江厌摇了摇头。但是辰楠却好像没看见一样,自顾自的打开了瓶子,示意他伸手。 没办法,江厌只好顺从了他,他很好奇这个看似和辰佐模样相仿,可气质却完全不同的少年要对他做什么。 三四颗貌似水果口味的糖落入了自己掌心,江厌将其送入口中,瞬间轻微皱了皱眉头。 极其强烈的酸味冲击整个大脑,江厌抬起眼睛,看着辰楠同样往自己嘴里塞了几颗,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我说,为了让辰佐和你住在一起,你一定劝服江先生很久了吧?” 但是辰楠张开嘴,吐出的却是完全与糖果口味相同的,极具攻击性的语气。 江厌没说话,他确实说服了江予生很久,因为之前那件事。 “所以我还真不理解,为什么他们都会同意辰佐和一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朝夕相处,包括大哥二哥,还有辰佐自己。” 辰楠的神情仿佛在说一件关于陌生人的事情,可他的眼神几乎一刻没有离开江厌被发丝遮掩的眼睛。 “可惜,我算不上辰佐的监护人,自从他当上天选者,我甚至都见不到他了。” “也许他们觉得,同身为天选者的你比我们这些亲人更能了解他吧。” 说罢,他突然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 “你觉得的呢,厌神?” 辰楠刻意把最后的称呼咬的很重,但是他的语气里几乎没有一点尊重和崇拜。 这话其实有些不礼貌,江厌欣然听完,他揉了揉早晨还没来得及梳理的头发,平静开口。 “你还真是个和辰佐完全不同的人,虽然在我眼里,你们其实长的一点都不像。” 话一出口,辰楠轻哼了一声。 这个家伙不知道偷听自己和辰佐说话多久,以他的能力,不可能连自己和辰佐都认不清。 江厌继续说道。 “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错误,我会一直记得并且对辰佐进行补偿,并且我既然敢提出和辰佐住在一起,就已经做好不伤害他而保护他的准备。” “至于两位辰家先生为什么会同意,虽然我并不知晓,但是我多少也猜到了些什么。” 江厌微微撩起自己的刘海,他用自己的眼睛瞟了一眼辰楠的脸。 “一定有很多人说过你和辰佐长的有些相似,但是两位辰家先生,还有辰慕小姐,他们估计都没被说过长的像彼此。” “但是在我的眼里,你们五个,其实都长的有些许‘相似’,这也是我一直疑惑的问题,因为就连我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为什么。” 第206章 香火 辰家在辰佐被选为天选者之后就在国家安排下进行了搬迁,然而他们带的东西不多,唯独三位死去祖先的牌位妥善保存,如今放置在一个专门准备的祭拜间中。 辰宁平日里和妻子在外忙碌,这次回来一是给辰佐过生日,二是来祭拜祖先。 “诺,这根是给你点的。” 辰轩将一根燃着白烟的香送到跪拜祖先的辰宁面前,辰宁抬起头,刀削般锋利的面容少见的染上疲惫。 “一直以来都是你来照顾他们,辛苦了。” 辰宁将香插入香炉,他们的祭拜其实有些随意,但想必三位辰家祖先并不会在意。 辰轩微微一愣,继而摇了摇头。 “你才是最辛苦的吧,辰佐突然选为天选者,要不是你安排的好,公司估计就要乱套了。” “他就算不当天选者,公司也难做的很。” 辰宁无奈道,他想伸手摸兜里的烟,但是想起来妻子早就把他的烟拿走了。 “……不过好在现在有安平帮我了,要不然我感觉每一天在公司都像在打仗。” 提起莫安平,辰宁的眉目都温柔了不少,辰轩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 “如果他们知道你结婚一定很高兴,毕竟大姐二姐,还有大哥,他们都没有结婚。” 他说的大哥自然不是辰宁,而是牌位上的三位长辈。 其实所谓的“祖先”,只不过是辰慕三个小辈什么都不清楚,从幼年时期就这样以为他们祭拜的是什么古老的祖先,直到现在也没有改过来。 “呵呵,你这样说,其实我当时也没想到。” 辰宁放松下来,他坐在地板上,看着香炉里的烟雾缭绕。 “如果能享受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那么我觉得,做一个普通人其实没什么不好。” “你可一点都不普通,大总裁。” “咳,那你呢,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在家看孩子吧。” “怎么,自己结婚了就来催婚我了?” 辰轩挑眉,他将脚边落下的香灰扫走,昏暗的祭拜室,他的眼睛和柱香上的火苗一般忽明忽暗。 “可你明知道,我们现在根本做不了普通人。” 仿佛一下子将一切拉回了起点,辰宁一同沉默了下来。 从辰佐被选为天选者的那一刻,他自己包括整个辰家,就已经行驶到了一条既定的轨道之上,没有回头路可走,错一步即是断头。 辰轩叹了一口气,他只是伸手拍了拍辰宁的脊背。 身为现在的大哥,他其实已经不年轻了。 “你多过一点自己想要的生活,辰佐交给我就好。” 如果非要扛下什么,就先让自己来吧。 辰宁没有说话,他再一次低下头,双手合十,虔诚的对着牌位又是一拜。 这一拜是祈求保佑,保佑妻子平安,家人幸福,一切得偿所愿。 门口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一道刺眼的光突然照进昏暗的祭拜室,一个人影模模糊糊的停在了地板上。 辰轩转过头,而辰宁知道来人是谁,他没有抬起头。 “辰楠,过来祭拜祖先。” 辰轩叹了一口气,他起身,但是门口的人没有任何动作。 辰楠倚靠在门口,他嘴里缓慢嚼着几乎刺破口腔的酸糖。越过辰宁和辰轩,他远远注视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三个牌位,眼神里没有任何敬畏,只有一片看不见的迷蒙。 “我不想祭拜。” 辰楠缓缓开口。 “他……” 辰轩刚想说话,但是辰宁摇了摇头。 “辰楠,之前辰佐的国运游戏直播,还有当时的国际新闻,你都看见了吧。” 辰楠没有说话,他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三个牌位。 他当然看见了,那个一身玄黑色华服的“判官”被辰佐召唤了出来,它挥刀间将存在的“错误”改写,一如之前无数次它挥刀修复错误的世界。 辰楠垂下头,良久之后,他问: “大哥二哥,是家人重要,还是所谓的’责任’重要?” 这一问,辰轩愣住了。 辰宁放下手,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摇晃的黑影与火焰一起摇晃。 “你觉得呢?辰楠。” “我不会忘记辰慕曾经遭受过什么,可你们,却要辰佐继续走这样的路吗?” 辰楠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恨,有不甘,有落寞。 辰宁辰轩知道一切,不知道从哪一天起,辰楠也知道了一切,关于辰家,关于“判官”,关于“八拙”。 而从辰佐被选为天选者,拿出那把整个辰家人都再熟悉不过的“八拙”的时候,辰楠最担心的事情就已经开始了。 想起辰慕,那个在所有人中永远活泼热情的女孩,她最不该知道一切真相,而辰宁和辰轩也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我讨厌你们口中所谓的‘责任‘,”辰楠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为什么要我们去承担?明明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同一个完整的人,我们现在只是我们自己。” “所以你拒绝了。”辰宁说。 “你是我们唯一的异数,辰家的人,只有你选择了拒绝。” 在辰家,所有人都会祭拜祖先,学习一代代传下来的防身刀术,只有辰楠,他拒绝祭拜,拒绝学习刀术,并且从未服从过这样的安排。 “因为我不想当什么’判官’。” 辰楠向后退了一步。 “我现在是辰楠,要过‘辰楠’的人生,这才是真正的,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所以你想为辰佐一起争取他的人生吗?” 辰宁转头,锋利的眼眸仿佛要将辰楠刺穿。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他到底是想要和你一样做一个普通人,还是接受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我想你比我们更清楚,辰佐他现在到底选择了什么。” 辰楠攥紧了拳头,他沉默良久,最终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与辰佐,如同一轮月亮却完全相反的阴缺,正因如此,辰家所有人都会成为辰佐坚强的后盾,也注定会包容那个看似离经叛道的自己。 (虽然早就有下个副本的构思但是还请允许我再仔细想想,感觉正式写出来就完全不一样了。另外请大家一定做好主线结局会非常扯的准备,因为我最初写这本书也只是考虑了写副本,还没想过结局的事呢……) ilwxs.com 经过三个月的休息,辰佐从上次大世界副本中完全恢复了过来。他与江厌这期间共同讨论了不少关于副本的事情,还要继续为下一个副本做准备。 在上一个副本《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中,只要能活到辰佐等人登上命运之轮并将所有大阿卡纳牌带给“世界”的天选者,就都算副本通关。正因如此,本次副本通关率与之前相比并不算低,但是由于蓝星全部国家参与,损失也几乎能称为巨大。 所谓“新世界”,只不过是塔罗牌世界为了让自己存活而创造出来的食物,祂食用的是每一个人的“因果”。 太阳,月亮,星星,三张牌能创造出世界的力量来自于塔罗牌“世界”,但是一切皆有轮回,世界必然会创造出能杀死祂的人,也就是“愚者”。 塔罗牌们就此在新世界履行自己的职责,他们会在特定魔法的赐予下附身,但是伴随着世界有意推进的污染,他们会在自己的职能上迷失,变为“逆位”。 而愚者会在他的旅程中认识属于他的伙伴,他会获得帮助或面临诱惑,当倒吊人附身后他融合全部塔罗牌,正是脱离肉身面对世界的时候。 但是第一位,来自太阳世界的愚者没有成功,他沉溺在了世界的怀抱中,最终被祂吞噬了。 那个辰佐在最后遇见的看不清五官的女人,祂是世界无数之一的化身,企图以相同的方式吞噬新的愚者,但是辰佐逃离了,并且在离开的最后做了另一件事,那就是杀死“世界”。 一切推断来自于几乎将一切都明了的太阳,这也是辰佐敢冒险并且确定自己能活着通关的底气,当然他的冒险也确实得到了应有的奖励:本次大世界副本评分第一,或者说如果没有辰佐融合全部大阿卡纳牌,其他天选者也许根本不可能通关。 将一切刻意创造的苦难扼杀在摇篮里,这不值得歌颂,也不值得存在。 桑在和辰佐分别的最后一秒,这样说道。 “你现在还觉得紧张吗?” 三个月过去的很快,今天就是即将进入下一次副本的日子,蓝星上空正漂浮着蓝色半透明的倒计时,辰佐像往常一样坐在江厌的房间,等待着被国运游戏拉入一个新的副本。 听到江厌的问话,正在埋头检查道具的辰佐抬起头,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本来是不紧张的,但是一想起来这次要给我们上难度,就还是有点紧张了。” 霓虹月的副本结束后,国运游戏在交易中心公布了新的消息。 【选手将在五分钟之后传送回现实,如有需要请天选者们尽快交易,下一次副本为本国天选者连锁的双人副本,请选手们再接再厉。】 【由于华国天选者在下一次副本中占据本国文化优势,国运游戏为保证公平,在下一次副本中,华国天选者通关难度将大幅度提高。】 这一消息一出,华国境内顿时掀起了一阵热烈讨论,有人觉得这是国运游戏针对华国,也有人猜测是不是本国两位天选者太过强大,就连国运游戏都看不下去了。 江予生带着攻略组经过了一番研究,虽然仍然不清楚下一次副本具体内容是什么,但可以肯定,下一次副本一定是以华国文化为蓝本,并且让本国两位天选者捆绑在一起的模式。 这就导致又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有一位天选者没有通关,相应带着的是另一位天选者一起不能通关,只要有一个人死,国运游戏的惩罚就一定会降临。 但是其他国家也没有说多么幸灾乐祸,因为上一次这种有专门主题的副本通关率极其低迷,对于不属于自己本国的文化,光理解就是一个问题,更何况还要带上副本极其苛刻的通关目标。 伴随着两人耳边响起“叮”的一声,辰佐的第五个副本,正式开启。 【开始抽取本次国运游戏参与国家……】 【本次抽取的国家有:华国,灯塔国,雪国,樱花国……一百个国家】 【已检测有国家天选者人数少于二,预计半小时后随机抽取本国天选者补齐,本次副本将根据天选者天赋和经验设置个人任务难度,新天选者难度将适度降低。】 【本次副本为本国天选者连锁的双人副本,即两位同一国家天选者分为一组,只有两位天选者全部完成通关条件才可视为通关。】 “希望这一次能早点在副本里见到你。” 江厌在即将传送的下一秒朝辰佐挥了挥手。 “拜拜,路上小心。” 辰佐点点头,他已经将自己所有工具准备好,伴随着一道蓝光闪过,他的眼前出现了本次副本名称。 【副本名称:梦朝今醒诰命书】 【模式:双人连锁剧情副本】 【简介: 银袍曾覆雪霜身,朱门久锁忘归人。 簪羽乍坠泥涂里,破笠犹遮将相尘。 昨日浮生颠倒客,今朝枯梦泣鬼神。 天下疏散千瞳尽,人间名断古刀魂。 机关算尽天难问,祸福轮回理自存。 万里缰绳终系颈,终有谁挣网罗痕?】 古诗词? 辰佐已经开始皱起眉头了。 【本次副本需要天选者跟随既定剧情,并封锁外部提示。天选者可以通过探索拿到自己搭档的通关条件,并在之后在搭档手中拿到属于自己的通关条件。】 什么意思?连通关条件都不给了? 辰佐几乎想骂国运游戏了,也就是说,他拿到了会是江厌的通关条件,而江厌手中是自己的通关条件? 那万一世界副本太大两个人根本找不到彼此怎么办?他们还要在副本里待一辈子吗? 然而没等辰佐继续在心里吐槽,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辰佐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渐渐被白光代替,又一阵强烈的气流吹来,他在昏迷的下一秒看见身上盖上了自己见都没见过的衣裙…… 就在此刻,有人挽起轻盈的衣袖,纤纤素手捻起一颗白棋,稍一思索便落入棋局。 “诺,这一番天下,终究是落入我的一念之中。” (预警:作者没写过古风文,一切全靠胡编乱造,各种朝代各种官职什么都乱七八糟混在一起,逻辑啊剧情啊不要细想,就当是一个虚构四不像古风玄幻故事就行,不要较真,拜托了各位。) 第208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2)洞房花烛夜 燕陇王朝,都城当曲。 三月的风刚刚吹过河岸,就已经有桃枝迫不及待的冒出几朵胭脂色的花苞,往年的它们算得上是这春末夏初最艳丽的景色,然而今年不同,伴随着城内鞭炮声脆响,几乎当曲每一个角落,此刻都染上了喜气洋洋的红色。 从皇宫到城中央的大名鼎鼎的苏府,红绸金锦几乎铺满了整个街道,像淌过一条街的胭脂河。如今刺目阳光散去,可白日里的热闹气息却不曾消减,整个当曲的酒铺旅店迎来了最忙碌的一刻。 华灯初上,各家酒肆伙计们正忙碌的穿梭在屋檐下的大红灯笼中,酒池肉林,英雄相会,各色服装,各色口音,本地的外地的,遮住脸躲在角落喝茶的,满口酒肉放肆炫耀的,这些人将所有地方都坐了个满当当。他们大口喝酒,展示武艺,偶有两三人碰撞出了不快,起了寻滋闹事之心,也只会在旁人口中的“圣上英明”中冷哼一声,随后扬尘而去。 原因无他,今日正是当朝太子孟纵远与当朝第一将军长女苏飞燕的大婚之日,苏将军深受当朝圣上器重,而苏小姐更是都城无人不称赞的才情美人。这门婚事恰如天作之合,两个人郎才女貌,圣上龙颜大悦,当即决定都城欢庆三日,大摆筵席款待为登云榜而来的各位能人异士。 所谓“登云榜”,正是燕陇王朝江湖最具盛名的比赛,无论是哪个门派,哪位侠客,在三月来到当曲参加登云榜,一步步过关斩将,想要的财富,机遇,甚至是名扬天下,只要够强,那么一切都能得到。 这也正是为什么此时当曲聚集了如此多的外地人,人声鼎沸,大家仍热烈的讨论着今日擂台是哪位大侠打败了哪位门徒,以及新在城门口张贴的“登云万侠榜”。 “你看没看这今天的登云万侠榜?‘冰火剑客’再得三胜,已经跃居万侠榜第一位,据说第二位的‘孤鸿’已经要向他下战书了!” “这冰火剑客到底是何人?往日从未听过他的名号,没想到今日就连碎星楼的大弟子都惜败在他的剑下。” “那可是碎星楼的人!他们敢称自己剑修第二门那是没门派称自己是第一的,冰火剑客这一下,简直是把他们招牌都打碎了啊!” “但是这人也真是捉摸不透,他每次上擂台必把自己遮个严严实实,下擂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据说好几个想拉拢他的大宗主下请帖都找不到地方。” “可能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江湖上谁没有几个怕的人!而这明天就是‘穿云箭’对战‘夺命书生’,这两位可是江湖上的老仇人了!” 几位壮汉在隔壁闲聊喝酒的声音未免有些太过清晰,可是辰佐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身上套着不合身的大红喜服,可从脖子以下到脚丫子都被绑了个结实,不能动不说,嘴巴还被塞了半截不知从哪扯下来的红绸子。 就在他的身边,“新娘”正一件件褪去身上繁复的喜服,满头的金簪步摇规矩的摆上木桌,“她”披散着一头长发,此时正对着一面铜镜擦拭唇上艳丽的胭脂。 辰佐,在自己刚满十八岁这一年,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朝代,却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绑架。 皇帝宴请当曲的各路英雄,辰佐为了凑热闹也去了,可刚上桌没多久就被迷晕,下一秒就已经送入了满眼金红色的豪华房间,连身旁的婚服都准备好了。 “这位小兄弟,你想不想当太子?” 辰佐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张绑架他的人的脸,当时的他就已经被堵住嘴,只能用尽自己毕生所学的面目表情朝对方说: 我,不,想。 “ 不想?没关系~毕竟你要是想的话那还怎么叫绑架呢?” 但是那个家伙笑眯眯的否决了一切!他将那身崭新的喜服从辰佐的脑袋套了上去。 “当太子很好玩的,而且一会儿和你入洞房的可是当曲第一美人苏小姐,这可是天下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呢!” 辰佐简直要气炸了,找准机会,他猛地挣脱男人扶住自己的手,像一条大蚕蛹般趴在了地上。 今天他就是化身蛄蛹者,滚也要滚出这个破地方! 可想而知他失败了。 “别走啊别走,来来来马上穿好了。” 男人最终还是将辰佐拽了回来,他似乎还想逗弄一下他,但是有人在窗子后面无奈的开口。 “你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闻言,男人加快了手中的速度,他将已经换好衣服却还束缚着的辰佐塞进了那个铺着大红绸被子的床上,盖好被子只剩一个被堵住嘴的脑袋后,他环顾四周,选择了跳窗离开。 辰佐简直欲哭无泪,他就这样五花大绑的留在了这个称为洞房的地方,成为了今天白天别人口中迎娶美人的“太子殿下”。 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八成是欺君之罪啊!他刚来这副本才三天,江厌和通关条件都没找到,难道就要因为杀头和株连九族结束副本吗? 然而这还没完,新娘子在喜婆的搀扶下进了洞房。 喜婆嘱咐了新娘什么,辰佐也没听清,他就这样听着新娘一步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一身几乎要闪瞎他眼睛的凤冠霞帔,连红盖头都是金线绣的。 空气凝固了几秒,而新娘伸出手,自己掀开了红盖头的一角。 她看见了被子里被捂住嘴的辰佐,而辰佐憋的满眼泪水,他再一次用尽毕生面部表情,想向面前的新娘发出讯号。 我是被绑架的,能不能救救我。 于是,本故事最诡异的情节出现了。 在发现新郎被人掉包后,新娘选择了逃婚,而被她一起打包带走的,还有那个五花大绑的假新郎辰佐。 第209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3)原是李灯孤 “看你模样年纪,不像是来参加登云榜的侠客,怎会无端端的被绑来替婚?” 终于擦干净了脸上的脂粉,只剩下一身纯白里衣的“新娘”走过来,他伸手将辰佐嘴里的红绸子扯了下来,张开口说出的,却是清亮好听的男音。 “噗!咳咳!” 辰佐终于能说话了,他憋的脸几乎红成了大苹果,夺回嗓子的他,瞬间就脱口而出。 “你是男的?!” 被送进太子洞房的,当朝最器重大将军的掌上明珠,人称当曲第一美人,万千男人梦中情人的苏小姐,居然是个男人?! 还是个能一手夹着自己直接飞天御剑,躲开皇宫层层把守,从皇宫五分钟跑到八百开里外酒楼的男人?! 不是辰佐说瞎话,因为眼前这位打扮的雌雄莫辨的“新娘”真就全做到了,他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做了个梦。 “嘘!小点声!” 男人赶忙捂住辰佐的嘴,他低下头,开始为辰佐松绑。 就在这个时候,辰佐才敢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几乎堪称不可思议的“新娘”。对方披散着一头长发,年龄比自己大了些,可那张脸确确实实又很美,化了妆是雌雄莫辨的美人,现在恢复原样也是个顶俊俏的男子。 一双修长的手挨个将自己身上的绳结打开,辰佐敏锐的看见,这个男人手上有着和自类似的常年练刀留下的厚茧。根据他刚刚拿着一双长剑直接起飞,辰佐推断对方肯定是个练家子,而且,很强。 “我以为你在我掀盖头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终于将最后一圈绳子解开,男人看着辰佐吃力的揉弄自己已经绑抽筋的手,笑道。 “你长的确实怪好看的,不过你根本就不是真的新娘吧?” 四肢终于充血,辰佐活动着身上的筋骨,壮着胆子开口。 “可你也不是真太子。” 男人挑了挑眉,他将自己刚刚背上楼的狭长布包解开,辰佐的八拙正静静躺在里面。 男人瞟了一眼八拙,他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诧异,但还是拿起它,开口。 “我料想这应该是你的东西,索性就一起带走了。” “多谢你了,这确实是我的东西。” 辰佐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他将身上已经皱成一团的喜服扯了个干净,伴随着他脑海里一声令下,八拙散发淡淡的金光,刀身瞬间从男人手里挣脱,准确无误的抛入了辰佐手中。 “呵呵,小小年纪居然深藏不露吗?” 男人面露惊讶,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辰佐。 “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我?我叫辰…啊不对,姓辰名佐。” 辰佐刚脱口而出,但是一想到这里是华国古代背景,还是煞有介事地改了改自己的说话方式。 其实这也是他上次副本通关新学到的东西,八拙已经能完全服从他的控制,现在的辰佐虽然不能控制它御刀飞行,但是召唤武器这种还是可以的。 “在下姓李,名灯孤,字幽恨。” 原来他叫李灯孤,好特别的名字。 辰佐挠了挠脑袋,他居然忘了古代人还要起字这件事,早知道给自己起个拉风的字了。 “额,虽然但是还是要谢谢你救我出来吧,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李灯孤已经将长发束好,他麻利地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干练衣裙,辰佐不禁幻视对方简直像电视剧里神出鬼没的禁卫军,但是下一秒就被一身衣服糊住了脸。 “新郎和新娘竟然全部逃婚,绑架了一对陌路人送入洞房,想来他们是一对极品,而我们更是有缘。” 辰佐慌忙扯下脸上的衣服,李灯孤已经自顾自的坐在桌子旁,端起白瓷茶碗悠闲品茶。 “不换衣服?还是说,你打算就留在这?” “啊啊?哦。” 辰佐尴尬地再次拿起来衣服 原来是给他准备的。 “你不像绑架来的吧……我看你是自己走进来的。” “苏小姐是我的朋友,那女人早在大婚前夕就已经离开当曲,要不是她有恩于我,我大不会来做这欺君瞒上的事情。” 说罢,李灯孤又将目光落向一旁和衣服持续搏斗的辰佐身上。 “但你肯定就不同了,不知太子是何居心,居然在一众人中挑了你来做替身。” “我也不知道啊,我当时就是为了凑热闹才去的。” 一提起这个事,辰佐就气的想给那个绑架自己的家伙一拳,他终于穿好了衣服,抖了抖有些褶皱的袍角。 不得不说古人这衣服是真难穿,又是带子又是布的。 来到副本才三天,辰佐降落地点还算不错,一打听居然还是副本的都城。 花了点时间摸清这最近都有些什么活动,辰佐自然也是知道了太子大婚和登云榜。按照他了解的古装剧剧情,和皇宫那边掺和准没好事,搞不好就会被杀头和株连九族。他果断定下目标,除非必要,否则绝不与大人物扯上关系。 于是辰佐转身去参加了登云榜,他那身功夫在古代也挺吃香,三日内战胜了三位他也记不清名号的强敌,获得了还算可观的银子,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是好歹最近的温饱问题解决了。 揣着这笔银子的辰佐美滋滋的打算去吃宴席,然后他就被人拿麻袋套住了脑袋,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被那个大概是太子的人或者是太子手下的人绑架入洞房。 当然辰佐没这么对李灯孤说,他只是辰·大忽悠·佐人格启动,自称自己是个来参加登云榜的外地人。 “你是……最近新登榜的一刀辰?” 一听辰佐的描述,李灯孤思考了一瞬,迟疑开口。 正滔滔不绝的辰佐瞬间哑炮,他再一次绝望地看向对方。 不是哥们这么中二这么刺耳的名字你为什么就这样说出来啊?! 他承认,当时他想实名认证的,因为他饿了,急着打完拿钱吃饭。 但是偏偏登记的那个人要自己的名号名号,他没招了,随口起了这么个名字。 然后他就后悔了,因为这些古代祖宗们在自己每次上擂台前都要喊一遍,一刀辰一刀辰,活像个在新大市场杀猪的。 “额……没想到李哥…不是,李兄,你也关注登云榜。” 辰佐尬笑,尽管他已经清楚对方绝非普通人,但是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把对方底细问个明白。 “我看你刚刚的御剑飞行非常不错啊,李兄是不是也是哪个门派的习武之人?难不成也参加了登云榜?” 这家伙既然能称为那个大将军之女的朋友,又能一个人御剑飞行带着自己跑出皇宫,辰佐可不相信他出现在这,就是为了来给朋友替婚的。 闻言,李灯孤挑了挑眉,咽下一口茶。 “不错,在下来当曲一是为了参加登云榜,二是为了办一件私事,为苏小姐替婚才是半路差遣。” “啊哈哈,敢问兄弟你的名号是什么,我才来这里三日,好像还没见过你上台打擂呢。” “小人物,在江湖没什么名气。” 李灯孤放下茶杯,微微颔首。 “勉勉强强混了个榜首,人称‘冰火剑客’。” 第210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4)私奔路途广 吧嗒。 辰佐刚拿起来的茶杯盖子又掉了回去。 他说啥?辰佐瞪着一双呆滞智慧的眼睛。 混了个榜首?人称冰火剑客? 刚看见登云榜榜单上的各路大侠的时候,辰佐曾吐槽过这冰火剑客强是强,可起的名字未免也太土太中二了。 不对不对,冰火剑客不是神出鬼没吗,据说谁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出现在哪,辰佐刚听隔壁大汉说完。 如果冰火剑客在自己眼前,那刚刚那几个大汉说的算什么,是李灯孤骗他还是隔壁大汉撒谎? “噗,你真有趣。” 李灯孤忍不住笑了,他帅的也完全不是习武之人那一挂,要不是黑衣服有些阴沉,李灯孤完全就是个温润如玉翩翩公子。 然而,两道白光凌厉飞来,辰佐下意识躲避,可却看见一双长剑出现,稳稳落在了李灯孤摊开的手掌中。 “若是还不相信,这双‘偃月幻阳’还不能替我证明吗?” 偃月幻阳,冰火剑客标志性的双剑,剑身狭长,剑柄金铜色,一把如月色冰凉,另一把却又炽热如日光。 辰佐只是坐在旁边,就已经感受到了两把剑散发出来的不同气息,一把像冰一把像火,难怪叫冰火剑客。 辰佐的眼神里带上了钦佩,眼前这位竟然是少见的双手剑客,学刀的自己自然知道,这是极高的天赋加上勤奋的练习才能达到的结果,毕竟每个人的惯用手不同,想要双手完全发挥全力是非常不容易的。 “那我们确实是有缘了,我居然能得到剑客的青睐。” 辰佐举起茶杯,敬了李灯孤一杯茶。 “呵呵,说起来,我反倒是关注了陈兄弟很久。” 李灯孤连忙举起茶杯一碰,他将一双长剑收入匣中。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略一思忖,恍然大悟。 “所以陈兄弟的‘陈’不是耳刀东陈,而是一刀辰的‘辰’吗?” “啊?正是。” 闻言,李灯孤顿了顿,他点点头。 “还真是惭愧,我以为是耳刀陈,幸好反应了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我那个姓氏太少见了,其他人也总认错。” 辰佐打着哈哈,他看见李灯孤的目光落在自己怀中的八拙上。 “辰兄弟擅长用长刀,敢问你这把刀是否有名字?” “它叫八拙,是我……是我家传古刀。” 辰佐一本正经道,他总不能和李灯孤说这是他的天赋,就好像不能说自己其实是副本天选者,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八拙……?” 李灯孤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辰佐的刀真叫这个名字。 “早在擂台上我就有了疑惑,没想到今日竟然真让我遇见了。” “遇见什么?” 辰佐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下一秒李灯孤就恢复了常态,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你竟然不知道吗?也罢,只不过是个广为流传的传说。” “是什么是什么?” 辰佐却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凑近了李灯孤。 自己的天赋居然在副本里有了线索,或许暗示着和通关条件有关。 “神刀八拙,入世惊天,江山易主,太平谁安。” 李灯孤道。 “辰兄弟的武器竟然和这传说中的神刀一个名字,传说此刀一旦入世,必然引起江山易主,天下太平。” “这么厉害吗?” 辰佐缓缓摩挲手中的八拙,他想起自己在刚进入副本里的时候看见的,关于八拙的介绍。 此刀名为“八拙”,为曾经修复错误世界的“判官”所有。之前的李阴惰也同样提到了,她用这把刀修复了一个世界的错误。 想来真的有哪位能人异士在古代拿到了它,并让天下获得了太平。 “当然,如今天下太平,若真说什么江山易主的话,才是对圣上的大不敬。” 李灯孤道。 “但是辰兄弟的刀既然也起了相同名字,那就借一借神刀吉喻,争取早日登上榜首。” “不不不。”辰佐赶紧摇摇头。 “去参加登云榜是因为我身上没有银子吃饭了,我根本没想过成为榜一什么的……” “那你?” 李灯孤挑眉。 登云榜不仅仅是为了获得机遇,财富和名扬万里,还有一样最重要的,那就是为自己的帮派正名。 江湖上的人若想为自己的帮派,就要获得其他已经打出名声的帮派认可,而登云榜的最终榜首,是能让自己的帮派拿下朝廷立名和认可的。 连朝廷都认可的帮派,想要在江湖闯出一片天地就不是问题,不仅如此,这相当于被招安,从此帮派有朝廷扶持,安稳一生不是问题。 起码李灯孤想不到除了这几样外,辰佐来参加登云榜的其他契机。 “硬要说的话,我其实在找人。” 辰佐以为李灯孤起了怀疑,他赶忙转转脑子,说道。 “找人?” “对,我在找我的同伴,之前都是我们两个一起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来到当曲就失散了,并且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这确实是实话,辰佐只能祈祷江厌在都城或者在赶来都城的路上,不然真让他找,这辈子估计都找不到了。 “那可确实需要花费点功夫,当曲这么大,想要找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李灯孤思索了一番,他想了想,又将目光落在了辰佐身上。 “我身上也带着一件私事无头无绪,恰好我们两个如此有缘,不如搭个伴,在这当曲探索一番,如何?” 辰佐一愣,没成想李灯孤先一步朝自己发出邀请。 他早有了结伴之意,就算这是来自华国文化的副本,可是辰佐在这里几乎与自己记忆里任何一个朝代对的上又对不上,只能说还要靠自己探索。 更何况眼前的李灯孤身份不俗见多识广,或许他能带自己找到通关的线索。 “成,那便多麻烦李兄了。” 辰佐再一次举起自己的茶碗,他刚想一口闷,又想到这是不是需要点仪式感。 “我们用不用歃血为盟什么的?” “貌似你我并不是要落草为寇。” 李灯孤脸上带上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他举起茶碗,笑道。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我们两个替婚又逃婚,如今应该算是私奔才对。” “嗯……也对。” 看着眼前的青衣少年学着大人喝酒般一口气喝了一整杯的茶,李灯孤不禁微微一笑,也跟着喝了下去。 辰佐说他在找自己的同伴,巧的很,他也想到了另一个过去能称为自己同伴的家伙。 几年不见,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好,亦或者是和自己一样,走上了自己觉得自在的路途。 第211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5)朝上见真皇 三日前,皇宫。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观星台便已燃起三十六盏青铜灯,灯芯裹着浸过香油的棉絮,火苗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映得四周幡旗上的北斗七星忽暗忽亮。 “……伏惟上苍,垂怜兆民,降福止灾,佑我社稷……” 国师烛影怯身着绣着日月星辰的白色祭服,正立于观星台中央。他口中的祝祷词随着香炉中的烟气一起远远地飘入朝廷,伴随着烟气愈来愈浓,群臣却低下头毕恭毕敬,没人敢在此刻说出一句话。 燕陇皇帝正位于上首,座下群臣毕至,他却显得有些百无聊赖,手中的朝珠被不耐烦的甩动,徒留这刺耳的声音传遍整个朝廷之上。 “时辰到。” 烛影怯喉间滚出一声低吟,一道闪着金光的法阵就此亮起,随着他口中晦涩的祝祷声微微颤动。忽然一阵风吹来,青铜灯齐齐摇曳,却“梭”的一声灭掉了。 烛影怯在法阵中央抬起了头,一条白绸遮住了他的眼睛,却遮不住他感受到一颗星辰正缓缓西沉,尾迹在墨色天幕下拖出淡淡的红霞。 烛影怯猛地一甩长袖,霎时间,笼罩在整个皇宫的白雾被一阵极强的气流冲散,意识到自己双目清明,在场的臣子将军无一例外松了一口气。 “国师到!” 观星台上灯火依旧,烛影怯的身影却已出现在金銮殿之中,他恭敬地朝皇帝跪下,垂落的衣角裹挟着刚刚吹散的炉香。 “圣上,盲臣夜观天象,朱辰星骤现,正指月临城方向,恐不出半月,必将有战火燃起。” 闻言,前排的几位大臣彼此面面相觑,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在殿中漫开,皇帝一皱眉头,他猛地将手上的朝珠甩在了龙椅一侧。 “肃静!” 殿内瞬间重归于寂静,只是众臣垂首,脸上仍然藏着未散的凝重。 “圣上。” 最先向前一步迈出的,是文臣石索敬。 “月临城正是我朝南边境,狄平人虎视眈眈,可前些日子驻守月临城的沈将军来信只道狄平近来安分,这………” “石大人这是认为沈将军谎报军情吗?” 然而,大将军苏磊却先一步开口,语气甚是不客气。 “沈将军驻守月临城有五年之余,这期间月临城从未有过闪失,如今只因一句天象有变,石大人就要来请沈将军的罪吗?” 石索敬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他赶忙朝皇帝拱手。 “臣并非要请沈将军的罪,但是事关边境,这——” “苏磊。” 皇帝不耐烦地打断石索敬,苏磊连忙上前拱手。 “臣在。” “月临城到底如何?” 听到皇帝开口,苏磊不慌不忙的将怀中边关寄来的军信呈上。 “沈将军乃我亲自委派的手下,据他所说,狄平人这几日安分异常,甚至有了想要与我朝求和的迹象。” “但是国师所言也并非错误,狄平人向来狡诈阴险,如若半月中狄平人想要烽火蔓延,那沈将军必然带着朝中军将他们杀个落花流水。” 然而皇帝却对那封军信并无兴趣,他只是扫了一眼便挥了挥手,宫仆恭顺的将其拿了下去。 “行了,你们这些文人在这吵个没完,不如这些打仗的臣子出去打死几个入侵的外族人。” 闻言,石索敬变了变脸色,他只是默默退了回去,有他这一遭,本就不敢露言的文臣顿时都缩的更远,一肚子谏言压在了最底下。 当朝皇帝重武轻文,又不理朝政贪图享乐,全靠着上一任皇帝留下的丰厚基底在支撑,燕陇王朝看似繁华,实则内忧外患,外有边境狄平人虎视眈眈,内有反贼兴风作恶。 “说起来,青山帮的帮主现在是否被捉拿?” 此话一出口,就连苏磊都沉下了脸,刚刚的从容消失不见。 青山帮,燕陇王朝最大的盗匪帮派,他们在三年前迅速崛起,随后便控制了燕陇王朝东部的山区,然而这些盗匪不抢平民,反而多次洗劫本地官员贵族,衙门多次上书朝廷请求围剿,但损失惨重,无一次成功。 苏磊将军之所以能被皇帝重用,正是因为他擅长派兵打仗,然而最后一次他亲自带兵围剿青山帮,结果却是惨败回朝,再加上重军都留在朝廷保护皇帝,此事只能暂时作罢。 但青山帮的帮主就在这一次落入众人眼中,此男子异常神秘,他带领青山帮排兵布阵,只此一人单挑苏磊,最后却是完胜,苏磊甚至没有看到他被遮蔽住的容貌。 忽然,一人上前,此人正是当朝太子,孟纵远。 “父皇,儿臣早日便已经布局,就为了有一天能在围剿青山帮时派上用场,如今父王终于想起此事,不知是否感兴趣听一听儿臣的计谋?” 太子孟纵远,当今皇帝膝下第三子,此时的他面容恬淡,仿佛早已经做好准备。 “哦?”皇帝来了兴致。 “那你倒说说看,到底布下了什么计谋?” 国师烛影怯退至一侧,他双目尽遮,可却在暗处将眼睛对准朝前的太子,嘴角扬起一抹不明显的笑。 “儿臣早日便听闻朝中派去多位名将企图围剿青山帮,但无一例外都没有成功,所以儿臣便想,既然正面不行,那我们就从内部突破。” 孟纵远向前一步,他挺起胸膛,朗声开口。 “于是儿臣早日便派一密探去往了青山帮驻地,让其潜伏其中,又怕没有成果,也就没有早早在父皇面前献拙。” “但是前几日便有密探来信,他称青山帮帮主在一个月前便独自离开,如今去向不明。” 闻言,在场的武臣面露惊喜,他们已经摩拳擦掌,就为了接下来赶紧请示皇帝能去围剿群龙无首的青山帮。 “下落不明……可惜可惜。” 但是皇帝却有些失望了,他摇了摇头。 “青山帮只不过是一群盗贼,真正有价值的正是他们帮主啊!” “如若能归顺,那便是多么让人称赞的鬼才,排兵布阵,武艺高强,这样的人在孤手下,还会怕外朝入侵,天下大乱?” 闻言,孟纵远却微微一笑。 “父皇别急,儿臣早猜到父皇心思,早已经派密探跟着青山帮帮主一起离开。” “如果没有意外,想必他们已经来到了都城当曲,或许就在父皇天子城的脚下。” (写的好累,但是数据真的一直在掉,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哈哈,希望大家多点点催更发发评论,我几乎都会一条条去看,礼物其实没那么需要,只是想得到大家的反馈,写的烂也请来骂我吧呜呜呜。) 第212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6)宫中多苦闷 “国师请留步。” 皇帝早早宣布下朝,正被等候在外的妃嫔簇拥去往后宫,孟纵远却在廊外追上了前方飘然的白色衣袂,朝那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闻言,烛影怯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脸上却是从容不迫。 “太子殿下,三日之后便是您与苏小姐大婚之日,如今不回太子殿忙碌,怎么反而来叫住盲臣了?” 孟纵远几步跟了上来,纵然他此刻没有那么想毕恭毕敬,但是身边人多眼杂,也只能赶忙开口。 “国师说笑了,婚礼之事早已经准备妥当,倒是本人有另外要事相求,不知国师能否随我回太子殿喝一杯茶?” “去你那太子殿就免了吧。” 烛影怯笑了笑,他转身完美避开从他身边走过去的侍女,就像寻常人一般走下廊门。 “不过盲臣那倒是新得了批不得了的好茶,太子要不要随我去尝尝?” 闻言,孟纵远连忙跟了上去,两人就这样一路来到观星台之下,历代国师的寝宫——夜常明。 “唉,这么多没完没了的规矩,我都要憋屈死了!” 见身边没有了宫人,孟纵远终于是抛弃了自己太子的包袱,他随意的往烛影怯厅前的榻上一躺,捻起一个果子扔入口中。 若是旁人看见当朝太子这个样子,只会被吓一大跳,但是烛影怯却任由他撒泼,他坐在了旁边,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然你想怎样,当着你父皇的面和我称兄道弟?” 皇宫内外只知国师是一位极其年轻的男子,他早年在上任国师身边展现高超的领悟,然而天忌英才,烛影怯天生双眼残疾,恐怕一辈子都无法目视。 奈何总有些东西是旁人不知道的,当朝太子才华横溢,读书刻苦,但实际上性格散漫,他与长他几岁的国师成为朋友,烛影怯几乎将他性子摸了个透,倒也乐意他来自己这撒泼打滚。 “说起来,让密探潜入青山帮的计谋还是你帮我想出来的吧?” 孟纵远嚼嚼嘴里的果子,看向一旁安静喝茶的烛影怯。 “你这家伙,除了当国师通晓鬼神星象,若是去出谋划策也算是一把好手了。” “若是你能转转脑子,何苦跑来让我给你出主意?” 烛影怯放下茶杯,被遮住的半张脸却有些许凝重。 “朝上的事情你也听了,这几日何止边境,登云榜让如今的当曲鱼龙混杂,真当内忧外患是句笑话?” 孟纵远收起脸上的懒散,他转身叹了一口气。 “恐怕只有父皇看不清楚,所谓青山帮威胁是小,边境动荡才是大啊。” 这朝廷内外谁都看得清,唯独皇帝自己不愿看,不想看。 烛影怯没有搭腔,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 “这一次祈福完,就是三个月的空闲,我已经向外自称闭关修行,这期间我会离开皇宫,去当曲城内办一件事情。” “你要出去玩?!” 孟纵远一骨碌爬起来,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扑上去扯住了烛影怯的袖子。 “烛兄!你带我走吧烛兄!这皇宫夜长多梦,一个人的夜是那么冰凉刺骨!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你再过三天要大婚了,我怎么带你出去?” 仿佛早就料到孟纵远会这个样子,烛影怯毫不客气地扯下孟纵远,但偏偏对方像个狗皮膏药般又缠了上来。 “反正苏小姐她不爱我呜呜呜,她早就和我说大婚那天要找人替婚了……” 仿佛被戳中伤心事,孟纵远突然开始抱起烛影怯的胳膊号啕大哭。 两人婚事是皇帝和苏将军定下的,可孟纵远早对苏飞燕一见钟情,本是心心念念着大婚迎娶梦中情人,但是苏小姐本人却亲手打碎了孟纵远的美梦。 “苏小姐和我写信说她要逃婚……她说她受够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她要我帮她隐瞒逃婚……” 说到这,孟纵远更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她都那么说了我怎么拒绝?怎么拒绝啊啊啊!我也受够了这些规矩了呜呜呜,你带我走吧烛兄我去了外面就给你做牛做马……” “……你那话本子爱情故事我不想听,我今天刚洗的袍子上面全是你的鼻涕!” 尽管有些惊异苏小姐的选择,但烛影怯更多是对面前孟纵远的忍无可忍,他知道今天不答应他,这事就没完了。 “我带你走行了吧!三日后我必须要出发,你自己想办法怎么骗你父皇。” “这你就交给我吧!” 一听到烛影怯答应了,孟纵远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拍拍自己身上的灰,但是脸上的悲伤仍未褪去。 “唉,苏小姐走就走吧,实在不行我也找个人替婚得了。” “若是想找宫里的人,他们必然会被发现,你可要仔细想好。” 烛影怯嫌弃地摸了摸湿答答的袖子,刚起身想要去换一件衣服,但是孟纵远就已经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 “那就只能找宫外的人了,唉但是给人家绑进宫是不是不太好……” “……直接给人扣上顶替太子的死罪,你才是燕陇活阎王吧。” “那确实不太行。”孟纵远尴尬一笑,然后又灵机一动。 “那就找个身手好到能脱身出宫的人不就行了!正好这几日登云榜,当曲聚集的能人异士那么多,就凭我们还能找不到?” 想到这他眼前一亮,又要去抓烛影怯,却被对方挡在了屏风后。 “随便你。” 见烛影怯不搭理他,孟纵远也不气馁,他已经开始思考出宫后要去哪里玩了。 “正巧登云榜燕陇江湖那么多英雄齐聚当曲,早就听那些宫人说今年有一位冰火剑客横空出世,现在正是榜首,我真想去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谁?” 烛影怯脱下身上的衣服,屏风后,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冰火剑客啊,入榜后无一败绩,现在当曲都在传这位剑客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能这么厉害。” 烛影怯没有搭腔,似乎想到了什么,换衣服的手缓缓放慢。 “不过你到底要找谁啊,你一天天除了去观星台就是闷在夜长明,要找人派宫人去不就行了。” “若是旁人知道你这般呆傻,只怕你太子名声不保。” 烛影怯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准确无误的走到自己书柜旁边,又伸手将一卷轴取下,扔在了孟纵远怀里。 “若是你少关心点什么冰火剑客,估计早就听说,当曲这张通缉令已经被东辰宫悬赏了三千两银子。” 东辰宫,历代国师出处,据说有成仙秘术流传,那里有烛影怯的师父,上任老国师坐镇,就连宫廷都要让三分。 “东辰宫的悬赏?那不是你老窝吗?这是谁,嗯……没我帅!” 孟纵远揉揉被卷轴磕疼的胸口,他打开卷轴,只见上面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男子画像,偏偏眼睛的地方用上了鲜艳的朱红。 “重金寻找此黑发红瞳男子,年约二十,模样清秀。” “现悬赏白银三千两,如若发现,立即通知东辰宫,不可伤,不可亡。” 第213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7)佳客找上门 ilwxs.com 该说不说,当曲好吃的好玩的是真多。 辰佐左手一个西疆的羊肉串,右手一个本地的大馅饼,他跟在李灯孤身后一口接着一口,腮帮子几乎要鼓成一个仓鼠。 “这也太香了!李兄你真是外地人吗?怎么知道这有这么多好吃的!” “不是说叫我名字就好。”李灯孤慢条斯理的将一口烤鱼撕下塞进嘴里,然后晃了晃手中的竹签若有所思。 “我二十岁之前都是呆在当曲修行生活的,直到后来才离开当曲去往东城珑,这里还是和那些年没什么变化。” “哇塞怪不得。”辰佐又塞了一口肉串,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番李灯孤。 “那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三,问这个做什么?” 二十三岁就能这么厉害了吗?辰佐忍不住又塞了一口馅饼,难怪人家能当榜首。 “说起来,你那要找的同伴到底长什么样子,姓甚名谁?” 李灯孤又将一串油炸麻薯递到辰佐手中,随意地问道。 闻言,辰佐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他想了想,回答道。 “我同伴叫姓江名厌,他比我大,不对,长三岁,模样和你一样好看,其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了。” “江算是珑城大姓,可据我所知,这个姓在当曲却并不常见。” 李灯孤想了想,说道。 “啊?那我怎么办。”辰佐停下了往嘴里塞东西,有些苦恼。 “那,那你说的那个珑城离这远不远?我难不成要去那里找他?” “非也,珑城江家我熟悉,他们是大城商贾,我还真不记得他们家有那个年纪的男子。” 李灯孤摇摇头,他看着天边夜色渐浓,便指了指两人住的客栈方向。 “今日天色已晚,要不我们回去吧。” “行,听你的。” 辰佐擦擦嘴,跟在李灯孤身后往客栈方向走去。 两人在当曲逛了一整天,江厌的线索没找到,可辰佐心里却愈发不安。 白天他与李灯孤逛到了当曲城门口,看见那挂着数张通缉令,要不是李灯孤驻足,辰佐压根就没有注意。 这一看不要紧,辰佐登时就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好同伴江厌不知何时被人开户,大头照都贴到城门通缉令上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没将江厌眼睛与他人不同的信息说出去,他分明注意到李灯孤也在看那张通缉令。 于是辰佐只能装什么不知道,假意开口。 “李灯孤,东辰宫是什么地方,他们为什么要通缉这个人?” 李灯孤将目光收了回来,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朝辰佐笑了笑。 “东辰宫是燕陇王朝最负盛名的修行之地,几乎在王朝上下流传的所有占星问神之术都出自那里,是一个极其尊贵的地方。” “那他们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银子通缉这个人?哇塞,好特别的眼睛,真有人眼睛是红色的吗?” 辰佐就好像见都没见过江厌一样开启大忽悠模式,惊叹道。 李灯孤没有立刻搭腔,辰佐这才意识到他的目光并不在江厌,反而是所谓东辰宫。 “大概又有什么预言出现了吧。” 李灯孤轻声说道。 辰佐也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两人就一路奔向了小吃街,你一口我一口就把通缉令的东西忘了个干净,回来辰佐才开始思考这里的问题。 他来这的日子不多,难不成在自己为温饱奔波的时候,江厌已经背着自己得罪了什么东辰宫跑路? 不可能不可能,辰佐摇摇头,他跟着李灯孤进了客栈,店小二见他们两个进来,赶忙上前迎接。 “敢问两位兄弟,哪位名叫李幽恨?” “我是,怎么了?” 李灯孤抬起头,有些许意外。 闻言,店小二连忙朝他一拱手。 “有位姑娘听闻李兄弟在小店住宿,正在二楼厢房等候着呢?” 辰佐一愣,他没想到还有人找李灯孤。 “……你未婚妻?” 看李灯孤这个年纪,在古代也应该是订婚结婚的年纪了吧。 “若这般开我玩笑,就把今天的好吃的都吐出来。” 李灯孤倒没有生气,他只是拍了拍辰佐的后脑勺,留下一句“你先回去休息。”就跟着店小二上了楼。 “那姑娘在你们出门没多久就来了,我劝那姑娘先回去,但是她执意要等在这里,我们也是没办法。” 店小二一边引路,一边为难开口,李灯孤点点头。 “那等了有小半天,她有吃饭吗?” “未曾,就坐在厢房里,都没出来过。” “那劳烦您上些好菜,都记在我账上。” 店小二应下,他赶忙下楼。 李灯孤叹了一口气,他轻轻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进。 屋中窗子大开,此时空气微凉,昏暗间却没有点灯。 坐在窗边的女子转过头,暮色勾勒出她跪坐的身影和轮廓,她抿了抿唇,英气的眉毛在看见李灯孤进来后便微微蹙起。 “我竟没想到你跑到了这里,不怕皇上一声令下把你扣押?” “能追到我踪迹的只有你,但是我想,你必然不会把我通告给你的主子。” 李灯孤在女子面前坐下,他拿起火柴一擦,桌上便亮起和煦的灯光。 “出门在外就找他们多要些银子,堂堂副帮主,何必如此拮据?” “你……” 女子的面容渐渐清晰,她一身素衣,可眉眼间的倔强却绝非一位闺阁小姐。 “李幽恨,你是真不怕我泄了你的密。” 闻言,李灯孤只是笑了笑,店小二在此时敲敲门,他端上几盘热气腾腾的菜,一一摆在了女子面前。 “吃吧,等我有一小天,竟不知道吃饱了才有力气谈条件吗?” 看着面前散发香气的饭菜,女子想装作看不见,但是饥肠辘辘的肚子却比她诚实。 看着李灯孤平静的眼神,女子有些迟疑地端起了饭碗,她确实饿了,于是动作愈发狼吞虎咽。 李灯孤就这样看着女子吃着饭,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 “吃完就走吧,回青山帮替我打理寨子,或者回你主子那里复命。” 女子缓缓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她抬起头,一双眸子比灯焰还要明亮。 “你知不知道你走的消息被传入宫廷,有多少人都争着抢着要去攻打青山帮?” “青山帮有我布下的阵法,他们真要找,也总要花些力气的。” “那你自己呢?” 女子急着开口,她一口被米饭呛到,李灯孤适时递给她一杯茶水。 “尉迟十三弦。” 李灯孤正色念出女子的全名。 “如果你想让我死,那我早在来到当曲的第一天就该有官兵找上门了。” “但是这几日我只等到了你,这意味着什么不是显而易见吗?” (谢谢大家礼物!大家有钱留着喝奶茶就好!礼物很贵到我手上也没有那么多,免费便宜的送送可以,贵的留给自己就好,大家多发发段评多互动我就很开心了!爱你们爱你们!) 第214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8)心中多嘱托 尉迟十三弦低下头,继续默默扒饭。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身为太子派去的密探,结果在来到青山帮的第一天就被李灯孤识破? 说自己没打过李灯孤却被对方留下性命,回去无望被劝说留下,发现青山帮并非朝廷说的那般十恶不赦? 然后她就这样干到了副帮主,三年间瞒着自己主子发了不知多少假消息。突然有一天,身为帮主的李灯孤说走就走不留一句话,青山帮一片惶恐,是她稳定了军心,又一路追着李灯孤来到了当曲城。 做卧底做成尉迟十三弦这样的,全燕陇恐怕都找不到第二个。 李灯孤叹了一口气,他拿起一双筷子,往尉迟十三弦的碗里夹菜。 “当曲虽是燕陇京城,实际上距离南边境月临城最近,这也是南方狄平连年不安分的原因。” “东边境珑城驻军你也清楚,一群酒肉之徒难堪大任,我们在那边好歹也算一重保障,外族不敢轻易妄动。” “北疆连年与我们交好,西部则是海岸,眼看着王朝这般样子,若是战火燃起,那必然是从南方开始。” “可狄平与我们的实力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敢对燕陇下手?” 看着碗里的菜堆成小山,尉迟十三弦忍不住开口。 闻言,李灯孤顿了顿,他将目光投入外面燃起夜灯的街道,百姓衣裳各异,人人脸上带着劳碌后的轻松恬淡,一切都显得那般繁荣安宁。 可就在黑暗的深巷桥楼,总会出现那么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颤颤巍巍地伸出枯槁的手掌想讨些吃食,却被路过的人谩骂侮辱,直到被官兵拖走,最后不知所踪。 “这燕陇王朝每一处城池我都去过,当曲是都城,自然看不见流民失所,百姓苦不堪言。” 李灯孤轻声道。 “只需要一个宣战的理由,如同煤灯引燃只需一簇火苗,这战事怕是不远了。” “在青山帮的时候,你就总是这般。”尉迟十三弦放下吃干净的饭碗,自己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以前我只知道替主子办事,可跟着你之后,我看见东珑城百姓如何被当地官僚富商压榨,这才明白天下危机竟不是一句玩笑话。” 燕陇王朝徒留一具华丽空壳,实际内部腐朽不堪,任谁都会窥伺这块无人看管的肥肉。 “但是你又如何改变?” 然而尉迟十三弦却话锋一转,剑眉微蹙,直直的盯着李灯孤。 “青山帮在你带领下落脚珑城,就算一次次抵御了朝廷的围剿,但我们不还是只在东边境盘踞,如何能管得了这天下的事情?” 李灯孤将目光从窗外收回,他没有理会尉迟十三弦迫切的目光,平静开口。 “尉迟十三弦,你这是在劝我和你回去吗?” “我……” 尉迟咬咬牙,她从袖子中掏出一张微微褶皱的密信,递到了李灯孤面前。 “太子大人从未向别人提起我的存在,但是皇帝身边的宦官沈鸠,却在我来当曲没几天后突然派飞鸽传书找到了我。” 听到沈鸠这个名字,李灯孤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伸手拿过了那封密信。 上面是极其张扬的字迹,意思是太子已经将青山帮一事转交于他,邀尉迟十三弦秘密会面。 “宦官沈鸠,此为何人?” 李灯孤皱皱眉头,仿佛从未听过此人姓名。 “你离开当曲许久,再加上他几乎不在朝廷露面,自然不知道他。” 尉迟十三弦面容严肃,说道。 “若苏磊是皇帝明面上最为亲信的臣子,那沈鸠便是暗面中的那一个,此人曾在先皇手下做事,如今跟随当朝皇帝多年,一生做了不知多少心狠手辣之事。” “未曾想皇帝竟对我如此上心,这般老臣都要搬出来对付我。” 李灯孤冷笑,扔下了手中的密信。 “若真像他所说那般,青山帮一事转交于他,太子大人必然会提前传信于我。但是我收到的例信依旧照常,如此可见,他暗中连我的踪迹都寻到了,根本没有请示太子大人。” 尉迟十三弦身体往前一倾,语气里带上了些哀求。 “我知道,你一直让我回青山帮是念我身份特殊,但是我也同样这样想,沈鸠的目标即是皇帝的目标,你留在当曲凶多吉少……” 李灯孤静静的听完尉迟十三弦的话,他拿起茶壶,为她续上一杯茶,又为自己的茶杯斟满。 双手捧起茶杯,李灯孤朝尉迟十三弦微微一笑。 “能被尉迟姑娘如此关心,并获得姑娘的追随,是我李某三生有幸。” 尉迟十三弦一愣,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却看见李灯孤似是以茶代酒般,一口喝掉了杯里的茶。 放下茶杯,李灯孤的笑缓缓收起,转而是凝重与从容。 “但早在我离开青山帮时,我就已经决定,这一趟不改变这天下,我便无颜面见青山帮的兄弟。” “我总有预感,这天下该到了混乱的时候,如今来到当曲,我也确定自己的预言没有出错。” “青山帮是我三年的心血,寨子里的兄弟姐妹都是为了安稳日子而来,既然有这般责任,那我总要做点什么。” 说罢,李灯孤起身,恭敬地给尉迟十三弦行了个礼。 “这些年多亏了你青山帮才能走到今天,如今就原谅我这帮主无能,还要拜托你再帮我看管一段时间,李幽恨就此谢过了。” 看着李灯孤推门离开,尉迟十三弦想开口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看着眼前的茶杯荡漾扑闪的烛光,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三月,青山帮帮主依旧下落不明,圣上身边沈大人欲插手此事,手下请太子大人明鉴。” 纸卷与那封密信都被尉迟十三弦系在了信鸽的爪子上,那白鸽用自己尖尖的喙啄了啄纸条的边缘,旋即拍拍翅膀,顺着客栈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不多时便融入了夜色,再也看不见羽毛的踪迹。 第215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9)幽狱困朱瞳 半月前,皇宫寝宫。 “臣沈鸠给圣上请安,愿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寝宫传来女娇娥铃铛般的笑声,她倚靠在年过半百的皇帝怀中,纤纤玉手夹住一颗葡萄,娇滴滴地与本该处理朝政的皇帝调笑着。 沈鸠低着头,他身形生的瘦高,如同被拉长的竹竿般裹在一身极为华贵的暗纹锦袍中,可那双眼睛偏偏生的阴鸷,见皇帝沉迷怀中的娇妃美玉,没有注意他的请安,他便缓缓抬头,眼睛稍一眯起,便是浸过墨的冰冷。 “皇上,沈大人来找您了。” 妃子不是第一次见到沈鸠,她被宦官的眼神盯的害怕,连忙柔声提醒与她玩闹的皇帝。 闻言,皇帝皱了皱眉头,抬头间看见帘子外站的是沈鸠,便只能压下心中的不爽推开妃子,起身理了理身上龙袍。 “春光无限,圣上也是好兴致。” 沈鸠的声音又尖又细,明明语调缓慢,可话尾总带着毒蝎一样的钩子。 “沈公公见笑了,现在日头正好,不知道沈公公来找孤所为何事?” 皇上皱了皱眉头,但他却不敢发作,只能恭恭敬敬的开口。 当年他从先皇手里接过沈鸠这个宦臣,便早已经知道此人的本事,乃至他现在身为皇帝,也依旧要对沈鸠礼让三分。 “正是因为日头好,劳烦圣上跟着臣走一走,有些要事关乎圣上江山,自然要请圣上听听的。” 沈鸠微微一拱手,便自顾自的离开寝宫,皇帝却变了变脸色,连忙跟了上去。 “臣当年跟随在先皇身边,那时的燕陇可不如当今这般安稳,外族频频入侵,险些将圣上孟家的江山扯个支离破碎。” 沈鸠随手掐住廊外的一朵盛放芍药,那花登时冒出鲜艳的红汁,染的他指甲一红。 “先皇骁勇善战,这才保下了燕陇当今最广阔的土地,也是孤如今宠幸武臣的原因。” 皇帝回答道。 闻言,沈鸠冷哼了一声,他一拂袖,那本在枝上盛开的花头便甩在了地上。 “那想必圣上也该知晓,当年外族狄平的铁蹄已经踏入当曲的城门,只需一朝,这江山就已经不再姓孟,反而该姓狄平了。” 皇帝皱起眉头,沈鸠所说的这些,当年差那么一点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年,各族叛乱,燕陇腹背受敌,狄平人从未有过的凶猛,若不是他母妃背靠强盛的家族,只怕当年战死的不是他同父异母的皇兄,而是本该派往战场的自己。 眼看着山河破碎,孟家江山不保,然而沈鸠却在当时被秘密派遣,一朝之后,一场大雨熄灭了狄平人的火攻,让本该危在旦夕的都城有了喘息之时。 但是这还没有结束,狄平人的攻势不知为何愈发羸弱,燕陇就此反击,局势就是这般奇迹般逆转,最终狄平人被赶回了南方,燕陇如有神助般发展起来,直到传位当朝皇帝手中,国库依旧丰盈,天下从未有过如此繁荣昌盛。 但皇帝知道这里面的玄机,先皇在死前将他叫到了龙榻旁,向他透露了这个亘古的秘密。 想到这,皇帝恭敬地朝着沈鸠行一礼。 “还请沈公公赐教。” 沈鸠挑了挑眉,他带着皇帝一路来到了自己的寝宫,清晖居。宫人奉上好茶,两人坐在了厅间,正对着一幅巨大的画作。 “燕陇民间传言,神刀八拙,入世惊天,江山易主,太平谁安。” 沈鸠用杯盖扫开茶上的浮沫,悠悠开口。 “人们只知道这八拙神刀能让江山易主,却不知它是如何做到,只当那是把好用的刀,当真是暴殄天物。” 皇帝眯起眼睛,他正仔细端详面前仿佛倾尽一切心血的画作。 那画上的底色是七彩祥云,如同最好的绸缎撕成碎锦般漂浮在空中,一条用水墨勾勒的长龙正在祥云中舒展,龙须飘逸,龙角峥嵘,龙身在半空飞过时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使得周围的风向都随之改变。逼真到仿佛伴随着看画人的呼吸,它便在画中缓缓流动。 “而人们更不知道,这传言还有上半句,不知先皇有没有告诉圣上您。” 闻言,皇帝从那画作中脱离,迟疑开口。 “龙脉之处,即为天井,朱瞳视之,方可显现。” “圣上真是好记性。” 沈鸠放下茶杯,赞许地点点头。 “当年朱瞳神刀双双入世,正是江山改朝换代之时,而你父皇正是得了这两样东西,将此重任交给了臣我。” 说到这,沈鸠执起一方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边的茶渍。 “朱瞳指明天井龙脉之处,而神刀斩断了狄平人的异性龙脉,这才挽救了燕陇岌岌可危的国运,得以保证圣上您江山长久,皇位无忧。” 皇帝沉默不语,这些话先皇在临死前无一不说,他在当时迫切地问,在那之后朱瞳与神刀去了哪里。 如果他们用这两样东西斩了别人的龙脉,那岂不是说,别人也能斩他们的龙脉。 可先帝却用尽全力摇了摇头。 “斩断异性龙脉后,先皇嘱托我将这两样神物秘密保存,除了历任帝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外人知晓。” 仿佛看透皇帝的疑问,沈鸠也摇摇头。 “然而没多久,朱瞳失明,神刀折断,这两样神物就好像完成了使命般自行消失。直到那时先皇与我才明晓,这神物只有等到下一次两条龙脉争锋相斗时,才会再一次降临。” “而如今,神物终于有了降临的迹象,想想当年老国师的预言,圣上您还不为此担忧吗?” 闻言,皇帝面色大变,几乎迫切地开口。 “还请沈公公详谈。” 然而,沈鸠却弯了弯唇。 “如今狄平再度席卷,圣上还是早做准备为好。但臣听闻,圣上之前一直为一个叫青山帮的盗匪帮派发愁?” “沈公公神机妙算,正是如此!” 皇帝看向沈鸠的目光更多了一丝敬佩,但是说起那青山帮,他眉目中的烦闷却明显异常。 “青山帮劫我朝廷,佣兵为重,不瞒沈公公说,我正怀疑那青山帮首领是当年预言中的小儿。” “若是既能护江山稳固,又能毁江山易主,倒和那能斩龙脉的神刀相似啊。” 沈鸠叹息了一句,他脸上忽然挂上阴恻恻的笑。 “圣上真是好福气,既然神刀踪迹已明,那便没什么忧虑了。” “可那预言里不是还有一位朱瞳吗?” 皇帝疑惑,但是沈鸠却起身,悠悠伸手。 “圣上请随臣移步。” 皇帝狐疑,他跟着沈鸠起身,一宫人早提着一盏油灯等候,跟着这微弱灯光,两人顺着一条昏暗的暗道,进了这清晖居之下。 地下阴冷如同蛇信子扫过皮肤,皇帝心中起了些许恐惧,但是沈鸠却如闲庭信步,他在一间铁狱前停了下来。 “而如今,朱瞳早在臣手中落网,圣上大可放心。” 黑暗中,江厌感受到刺目的光,他缓缓支起疼痛的身躯,半睁开自己的眼睛去看来者。 皇帝却惊地后退了一步,他分明看见铁栏后睁开一双猩红的眼睛,如同一只饥饿至极的凶猛野兽。 第216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10)夜访东辰宫 夜,月上柳梢头。 辰佐一脚踹开盖在他身上的大被,他翻了个身抱紧怀里的八拙,一边呼呼大睡一边不自觉的咂着嘴。 李灯孤有些无语地看了看在床上四仰八叉的辰佐,他刚偷看见隔壁厢房的尉迟十三弦也同样安稳入睡,旋即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符纸,借着桌上的煤灯点燃。 悄声间,符纸燃烧起浅蓝绿色的火苗,李灯孤一松手,它便落在地上消失,化为了笼罩两个房间的浅蓝绿色屏障。 做完了这些,李灯孤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他轻盈的跳出客栈的窗户,如同一片不沾身的树叶般融入了夜色。 东辰宫坐落在当曲郊区,若是寻常人只怕要走上小半天,但是李灯孤一身轻功,不消半个时辰,他便站在了东辰宫的大门面前。 一双威严的石狮子驻守在门口,然而见李灯孤站在那里迟迟不动,一只石狮子竟口吐人言,在这深夜深林愈发瘆恐。 “来者何人?” 李灯孤没有言语,借着月光,他从自己玄色的衣服中亮出了一块令牌。 霎时间,两双石狮子竟恭敬地低下了头,东辰宫的大门缓缓打开,李灯孤收起一双长剑,他有些迟疑,可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似乎是与往昔没有差别,若是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白日里修行的弟子如今都躲进了自己房间休息,黑夜里似乎无人知晓李灯孤的到来,他便也放轻脚步,一跃上宫内最里面的楼阁。 “关门弟子来夜访师父,竟也要翻墙跃壁吗?” 还没等施展飞檐走壁的功夫,一股钝力猛地扯住了李灯孤的脚腕,本爬上楼顶的他好悬没有掉下去。 顺着来者说话的声音转头,一盏烛火微微摇曳,一身淡粉色衣裙的豆蔻少女正站在屋檐下,她的右手竟化为一条墨绿的花藤缠住李灯孤的脚踝,正扬起一张妖孽好看的脸看着他。 “黛姑姑……” 李灯孤知道此女子是谁,他也没有惊异于对方的鬼魅,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乖乖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那缠住他脚踝的藤蔓缓缓收了回去,化为黛的一只纤纤玉手,她看着眼前比她高了不少的李灯孤,可语气里却没有分毫畏惧。 “你师父早知今晚你会来,她特地叫我在此等你。” 李灯孤再无在辰佐与尉迟十三弦面前的从容,他在黛的面前局促如孩子,只得点点头,跟着黛一起进入了阁内。 “宫主,他来了。” 屋内与屋外正掩着一卷纱帘,黛在帘外轻轻唤了一声。 李灯孤进入屋内,便感觉自己身上的夜寒被暖意驱散,他在帘外看见里面影影绰绰的背影,情不自禁的开口。 “师父……”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帘内的背影转身,她温柔的开口。 “进来吧,灯孤。” 黛点燃了帘外的烛灯,李灯孤撩开帘子进入,一时间暖香扑鼻,而他紧绷着的神经从未有过的放松。 东辰宫的宫主,老国师东辰湘正跪坐在屋内中央,她模样仍然秀丽清莹,和李灯孤曾经在她身边的时候没有一点变化,可自眼神与散发的气质中,一种属于老者的从容与恬淡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显现。 民间传闻东辰宫有成仙秘术流传,据说宫主东辰湘天生昳丽,如今年过半百却仍然青春常驻。 李灯孤跪在地上,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这才起身在东辰湘的身边坐下,任由师父的手抚摸过自己的脸颊。 “时间竟然这样快,为师已有三年没有见过你,如今倒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让师父担心,是徒弟的疏忽。” 李灯孤垂下头,恭敬道。 “若说你离开东辰宫后不担心你,自然是不可能的。” 东辰湘收回手,她一拂袖,原本空荡的桌子竟变化出两杯冒着热气的甘露,一块散发甜香的点心落在李灯孤手中。 “可如今你又回来,我反而更加担忧。” 李灯孤没有说话,他咬了一口手里的点心,这么多年,师父竟然还记得他的口味。 东辰湘微微起身,她的手指点了点杯中的甘露,寥寥几笔,就已经将那城门口通缉令上的人画出。 她自然是知道李灯孤为何而来。 “若不是我那日听到两个弟子闲聊,说在市集上见到了一赤红双目的男子,我是万万没有想起天井龙脉一事的。” 李灯孤慢慢品味着舌尖散开的甜味,那关于天井龙脉的传说,他早日便在师父口中知晓,并明白这并非传说,而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起先我还没有信,可两个弟子却称此男子甚是奇异,他虽带着帷帽遮住模样,可却一眼看穿了骗子手中的戏法。” “那骗子气不过,竟要当场寻那男子的麻烦,不想却被人家几招按倒在地,若不是帷帽被掀翻的一瞬正好被其中一位弟子看见,只怕我还不知道,这朱瞳就此降世。” “那您……” 李灯孤迫切开口,而东辰湘继续娓娓道来。 “我听闻此事后,连忙派弟子去寻找这男子,巧的很,他在当曲城内帮忙破了几赃案子,众人虽不知他姓甚名谁模样如何,却知道有这么个怪人甚是狠厉,任何谎言都骗不过他。” “我派人邀请他来东辰宫,话语之间,他只称自己来当曲是在找一位朋友,身上没有盘缠才去帮人破案。我试探着提了一句天井龙脉,他却对此事完全不知。” 东辰湘的话语与李灯孤的猜想重叠,他拿起另一杯甘露,冲去了唇间的甜腻。 想起辰佐,此人也对八拙传闻完全不知。 “那人看透别人把戏的能力手到擒来,自己说谎的技法更是高超,他说他姓甚名谁,家在何地,实际上全是信口拈来。我却不敢多问,只叫他安心在东辰宫住下,他的朋友我们自会替他寻找。” “他倒也明白了什么,却执意要自己去找,我只得派人秘密跟他住在了当曲城内,就这样安分了几日。没成想,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说到这,东辰湘皱起了眉头。 “跟着此人离开的东辰宫弟子被尽数杀害,等到我派黛去的时候,那男子早已被掳走,直至今日不知所踪。” 第217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11)瓦上听此说 “就连师父您也没有线索吗?” 李灯孤没想到这通缉令竟是如此而来,他连忙问道。 “实施计谋者想必预谋已久,他和我们一样知道天井龙脉一事,哪怕我知道此事必然瞒不住,却没想到泄露的如此之快。” “那依师父所言,当曲城中谁最有可能做出此事?” 李灯孤继续追问。 “为师脱离皇宫已久,久居这东辰宫内,更是对宫外变迁一概不清。” 东辰湘叹气。 “直到影怯派人来信,他说曾在宦官沈鸠手下见到过有人秘密出入,再加上我曾委派他留意赤瞳之人,他大概也就明白了这里面的意思。” “……” 李灯孤似是没想到竟是这两个名字,他想开口说什么,却还是沉默下来。 “想必你不知道沈鸠为何人,但我曾任先皇国师,最是清楚是他带着降世的朱瞳神刀斩断异性龙脉,保佑了燕陇江山稳固。” “是燕陇江山稳固,还是这孟家的江山稳固呢。” 李灯孤平静的说。神刀斩的是别人的皇位,保的却不是江山稳固。 东辰湘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伸手抚摸他的肩膀。 “皇权更迭,我们无法阻挡,也就不要为此愤愤不平。” “我早知皇帝该对此出手,但是我更怕的是沈鸠心狠手辣,你可知道上任朱瞳神刀的结局究竟是什么样子?” “皇帝必不可能让这两样东西落入旁人手中,只会让知道内情的人将此等秘密带入坟墓。” 李灯孤冷声道。 “你只说对了一半。” 东辰湘摇摇头。 “朱瞳是一人的双眼,神刀是一人手中的武器,两人本不想卷入这皇权纷争,奈何自己家人被挟持要挟,不得已为先皇沈鸠卖命。” “可最后,朱瞳之人被削为人彘,一生困于深宫,持刀之人被分尸,再不能拿起神刀。” 李灯孤低下头,他其实对这样的结果反而没那般意外。 “只可惜,有些东西终归无法留存,哪怕用尽一切办法。” “最后,削为人彘的朱瞳失明,而失去主人的神刀自断,何止是想斩别人的龙脉,如今也不用再怕别人会来斩自己的龙脉了。” “可惜,就算是斩断别人龙脉得来的江山,也终究有一天会因为腐朽而被再度颠覆。” 李灯孤冷笑。 “这些年来边境摩擦不断,可皇帝却奢靡无度,不见边境流民失所,却见繁华行宫一桩接着一桩,那龙脉又能保他到什么时候?” “灯孤,有时候,你不该不信命。” 东辰湘柔声劝解。 “我也知道你并非完全不信,不然也不会在这时候回到当曲。” 李灯孤没有说话。 “那你们找到的朱瞳落入沈鸠手中,岂不是凶多吉少?” 片刻后,他反问。 “朱瞳与神刀联系千丝万缕,这也是我无论如何都要留下那男子的原因。” “可沈鸠同样知道这些,我更怕他会为此对朱瞳实施酷刑,影怯给我传信后我便派弟子潜入皇城,却听闻沈鸠宫中有人被生剥双目——” “砰!” 阁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惊的正在说话的李灯孤东辰湘一起转头。 守在门外的黛闻声跃起,她的双手化为两根粗壮的花藤,迅速朝着房后蔓延而去。 我可去你的吧! 辰佐在房顶上一脚踩空,也顾不得摔疼的身体,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挥刀斩断了朝他袭来的花藤。 白天他就觉得这东辰宫有问题居然通缉了江厌,再加上李灯孤当时的反应,他敢肯定这家伙和东辰宫有关系,今天晚上搞了那么一堆,大概率就是要去东辰宫做些什么。 鬼知道他怎么跟着李灯孤跑到这鬼地方的,他大半夜在房顶上趴了快一个多小时,结果听到了江厌居然被人抓去了皇宫,还有可能被活剥眼珠子! 眼看着那个宛如妖怪的女人迅速朝他移动了过来,辰佐已经来不及惊恐,他再次挥动手中的八拙,一道带着玄金色的刀气冲出,黛躲闪不及,猛地被击退在地。 “啧!” 黛烦躁地收回手中被砍断的藤蔓,墨绿的汁液顺着切口如鲜血般冒出。眼看着辰佐手脚并用地翻出了东辰宫的院子,她刚想起身追上去,但东辰湘的声音已经在她耳边回荡。 “黛儿,回来吧。” 还没等黛反应过来,李灯孤自她的身边走过,他拍了拍黛的肩膀,眨眼间一双长剑自黑暗中显现,李灯孤已经追着辰佐离开。 黛喘了一口气,双手恢复了原样,她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鬓发,连忙跑回了东辰湘的帘外。 屋内,刚刚的温存正在冷却,灯光也在这个夜晚逐渐燃尽,东辰湘没有动,她看着桌上用甘露画出的人像,现在已经干涸成片片水痕。 “我竟没想到,那八拙就这样被灯孤找到了。” 东辰湘感概,她一拂袖,那桌上的一切便全部消失,徒留一盏苟延残喘的烛灯。 “天命竟是这般难违,连我都不得不感慨,这亲手执下的命运竟是如此苦涩。” 黛在帘外站定,她见屋内的灯快要燃尽,正想要俯身进入,为东辰湘再换一盏。 “黛。” 但她还没开始动,东辰湘就在帘内唤她的名字。 四下已经无人,李灯孤与那房顶上的不速客已然离开,昏暗中,黛慌忙开口。 “宫主叫花妖有何事?” “黛,我问你。” 东辰湘开口。 “若是这烛灯渐灭,你该如何让它再次复燃?” 闻言,黛迟疑地睁大了眼睛,她想了想,开口。 “花妖不知……” “不要总觉得我话里有话,你想到什么就回答什么。” 黛沉默下来,过了片刻,她回答。 “回宫主,灯灭了,换一盏便是。” 换一盏便是。 东辰湘无声地笑了笑,她伸出手掌一拢,那微弱灯光灯光不经扑腾,“娑”的一声便灭了。 城内城外小儿流传着一首歌谣,每个长大的燕陇人都该听过。 “月儿弯,月儿圆,月光亮亮坠女仙。” “女仙喜,女仙乐,女仙从此不归天。” 有人说,燕陇王朝如此繁荣昌盛,是百年间有位女仙坠落,以自身灵气保佑这天下太平。 可这女仙究竟为何坠落,又为何无法归天,却又无人知晓,无人诉说。 第218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12)宫中生乱事 “这人真该是个妖物,不然哪个正常人竟能长出一双红瞳……” 送饭的狱卒将粗茶淡饭摆进了狱栏外,他嫌恶的看了一眼里面的江厌,对守在旁边的另一位狱卒说道。 “就算是妖物又如何,如今不还是被沈大人降服在了这幽狱之下?”另一位狱卒仔细擦拭自己的佩刀,不屑道。 闻言,依靠在监狱最里面的江厌只是抬了抬眼睛,他理都不理两个狱卒的话语,自顾自的从身下草垛起身,去拿那栏外的饭食。 妖物,邪祟,诸如类似的话他早已经在这几日听的耳朵生茧,落入他的耳朵还不如曾经那些白眼让他在意,他便全都充当听不见。 然而拿起碗的胳膊却传来剧烈疼痛,江厌刺地猛地收回手,不禁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 他来到这地方,就知道自己的红色眼睛必然是个麻烦,最初是拿着布条遮住装作盲人,奈何行动不便,他迫不得已寻来一个帷帽,再加上头发遮挡,才不让自己的红瞳如此明显示人。 身上没有任何银钱,他便借着为人判案获得些许报酬,那日寻找辰佐闲来无事,他便拆穿了一个骗子的把戏,挽回了一小儿被骗去的银钱。 谁知这一遭不仅招来了东辰宫的人,同时也招来了麻烦。 一想起沈鸠,江厌暗中磨了磨牙,他怎么也没料到一个市井集市中还藏着皇宫密探,自己这几日被折磨的体无完肤,那市井骗子也在他面前被生剥双眼。 而做出这些,无非是沈鸠想从他身上挖出什么线索。他不仅要找自己这双眼睛,似乎还要找一把“神刀”。 仿佛克服了疼痛,江厌拿起了饭碗,他看着里面糟糕的饭菜,缓缓塞进嘴里咀嚼着。 一张闪着微弱光芒的符纸正塞在江厌怀里,缓解了筋骨被折的痛苦,并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在不断愈合他被一刀一刀砍伤的肌肉。 他该谢谢那个叫烛影怯的瞎子,若不是他前几日来到这幽狱帮助自己,只怕今日只能豁出半条命来越狱,若是能找到辰佐是活,若是找不到辰佐,他也不清楚自己能撑到几时几刻。 只是,那家伙真是个瞎子吗? 江厌咽下嘴里的饭,他听见两个玩忽职守的狱卒竟玩起了对赌,赌江厌何时被沈鸠折磨成一堆烂肉。 可惜,他今天就要逃出去了。 “沈大人有令!幽狱的狱卒即刻去往上方驻守寝宫!” 一个腰上系着令牌的狱卒匆忙进入,两个狱卒赶忙迎了上去,下令后,他们彼此面面相觑。 “这……我们奉命在此看守……” “沈大人下令,你们竟敢不从!莫不是忘了沈大人的手段!” 话一出口,两个狱卒赶忙收刀跟着他离开,江厌看着他们走远,将已经吃光的饭碗扔回栏外盘中。 …… “不是说好和你一起去救你的同伴,怎么还在与我置气?” 李灯孤擦拭双剑,他看着身边依旧气鼓鼓不搭理他的辰佐,无奈道。 “若不是我跟你一起去了东辰宫,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辰佐抱着八拙坐在一边,他撑着脸颊望天,反驳道。 昨天晚上,他在东辰宫所在的深山老林迷了路,若不是李灯孤找到了他,今天他绝不可能回到当曲城内。 但是辰佐仍然对李灯孤多了一份怨气,他既然早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为何不在遇见自己的时候就告诉他,还把自己留到了身边,不还是要用自己一起吊出江厌? “我没要瞒你,只是我没料到你竟然对这些一无所知。” 李灯孤叹了一口气,他抚摸剑刃,解释道。 “我不知你昨天偷听到了多少,也许你听见最后我师父的话,上一任朱瞳神刀竟落得那般结局。” “你我虽相识不久,但我不能让你因为这些落入险境,不知道对你来说反而是种保护。” 辰佐瘪瘪嘴,他说不过李灯孤,但毕竟直到今日他都没对自己做过坏事,自己又实在不好说什么。 不仅如此,昨天为了让辰佐安心跟着他离开,竟信誓旦旦的承诺要和自己来皇宫救江厌。 想到这,辰佐也只能打起精神,他从房梁上站了起来,但是因为昨天从楼顶摔下来的经历太过惨痛,他又默默蹲了下来。 “……我说你们这些人,现在想刺杀皇帝就这么方便吗?” 李灯孤的轻功和御剑飞行简直是无人能及,只是在被他带上皇宫某一处房顶之前,辰佐还在宕机于他营救江厌的第一步竟然是刺杀皇帝。 然而身边的李灯孤却没有任何紧张,正放松地查看自己的武器状况如何。 “非也,刺杀是障眼法,只有在皇帝身上制造点混乱,沈鸠那家伙才会有所谨慎,你才能脱身去他的寝宫寻找你的伙伴。” “但是我们……” 辰佐想组织语言说一下自己的不解,但他发现自己好像不能用现代语言去和李灯孤解释。 “我们是去刺杀皇帝,但是我们没有个计划吗……” 皇帝原来这么好刺杀吗?只需要他和李灯孤昨天从深山老林跑出来,再今天跑皇宫楼顶聊聊天? 那些什么禁卫军呢?护驾呢?被发现了同伙和刺客一起被杀头加株连九族呢? “计划?倒还真有一套。” 李灯孤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裳,他想了想看,回答。 “早些年我还在修行的时候,东辰宫距离皇宫不远,我和我的友人曾谋划这么个刺杀皇帝的计划,当时只当要寻找机会,奈何修行结束我离开当曲,如今正好回来一试。” 看着辰佐近乎绝望的满脸写着“要不我们回去吧”,李灯孤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别忘了,今日可是千秋节,没看到远处当曲城和皇宫又热闹了起来,据说连朝香阁的花魁都出阁游街,我们要是完事的早,是必然要去看看的。” “朝香阁?” 辰佐知道千秋节,应该是古代皇后的生日,他一边在心里吐槽皇宫这几个月事怎么这么多,一边看着底下宫女鱼贯而入,不远处的御花园正大摆宴席。 “竟然连朝香阁都没听过?那可是当曲第一酒楼,花魁苏哀筝号称燕陇百年一遇的美人,不仅模样好看,还弹得一手好琵琶。” 辰佐终于想对李灯孤翻白眼了,但是对方又话锋一转。 “皇后生辰,皇帝必然在她的生辰宴上出面,我只需要制造刺杀皇帝——” 忽然,李灯孤面色一凛,辰佐还没等说话,他便被其猛地捞起,跃上了更高更隐蔽的楼阁之上。 辰佐睁大了眼睛,他看见底下数百位黑衣武者从皇宫各个角落迅速奔向他们前方的宴会,伴随着一声响彻御花园的厉喝! “圣上遇刺!快来护驾——!” 怎么回事?怎么这就遇刺了? 辰佐人都傻了,他转头看着身后面色严峻的李灯孤,有些佩服的开口。 “你和我说话之间就去刺杀皇上了?” “胡说什么呢。” 李灯孤摇摇头,他看着下面御花园的宴会愈发混乱,忽然放下辰佐转身离开。 “你在这等我!” “诶?!” 辰佐一脸懵逼地看着李灯孤扔下自己就跑,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脚下,而是投向了另一边沈鸠的住处,脑袋里持续旋转风暴。 “啪嗒”一声,一盏灯泡在辰佐脑袋里亮起,他赶紧手脚并用地爬下了楼顶,直奔着御花园相反方向而去。 这边都有人帮他刺杀皇帝制造鸡飞狗跳了,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找江厌啊! 辰佐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虽然但是有点对不起李灯孤。但反正怎么都和他说的计划重合了,相信他肯定会原谅自己的! 第219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13)侥幸多刺杀 四下丝竹声声入耳,皇帝执杯起身,他刚要对台阶下的异域舞姬颔首,却不想那舞姬猛地抬头,朱唇之间霎时吐息。 寒光破风而入,一柄淬了墨绿的短针自舞姬嘴中射出,皇帝躲闪不及,却见身旁一侍卫猛地出剑抵挡,只听“铛!”的一声,毒针擦过皇帝的龙袍,钉在了他身后的梁柱上,震颤的上面羽毛纷纷飘落。 “皇上遇刺!快来护驾!” 侍卫的嘶吼让本该热闹的宴会炸开了锅,妃子们尖叫着四下逃窜,大臣们彼此慌不择路,酒盏玉器碎了一地,皇帝慌忙向后躲闪,却见那舞姬手中显现一双银光。 她看见身后黑衣侍卫正在迅速聚集,一双美目狠厉决绝,修长矫健的大腿一脚蹬开朝她冲过来的侍卫,她操着一双弯刀迅速近身,目标正指中央皇上! 侍卫慌忙上前抵挡,长矛直捅舞姬前胸,不曾想她身段宛若毒蛇柔软,一个屈身躲过攻击,弯刀霎时间抹过侍卫脖颈,又一群侍卫上前抵挡,舞姬踩着那侍卫的尸体,她已经伸出手,另一把弯刀直直划向皇帝的脖子—— “噗——!” 刀器没入血肉的声音,一柄长箭直直贯穿舞姬腹部,却见那舞姬口吐鲜血,手中的弯刀却也沾上猩红。 皇帝喘着气,他松开了手中被抓来挡刀的皇后。 那皇后似乎从未想过,今日生辰正是她的忌日,她娇美的面容上是定格的不可置信,一身华服被溅上鲜血,肩膀处的绸缎被皇帝近乎扯破。 就连舞姬刺客都是一愣,眨眼间身后的黑衣禁卫军已经聚集,她想伸手去拔出腹部的长箭,却被侍卫团团围住,留着那一口气按在了地上。 “圣上……”有臣子赶紧走到皇帝身边,看着缓缓滑跪落地的皇后,他一脸惊异,却不敢开口。 皇帝拂去脸上溅上的血液,方才惊魂间在腰带上攥出的指痕,现在还刻在那上好皮质上。 “……你是何人,为何来刺杀孤?” 终于,皇帝走到了那舞姬面前,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般,缓缓开口。 闻言,那舞姬咳出了一口鲜血,她抬起眼睛,蔑视般朝皇帝淬了一口血沫。 “你竟这般狠毒,危急之际用自己结发之妻挡刀……” “孤乃当朝天子,孤的命,可比她的命要紧的多。” 皇帝威严开口,却不想那舞姬一听此话,竟开始讽刺大笑。 “这天下究竟有多少人因你丧命,你竟然还不知道吗!“ “若说这天下最卑贱的,便是你的命,天下有你这般帝王,才是真正的不幸啊!” “大胆!竟敢对圣上不敬!” 侍卫一脚踹翻舞姬,皇上突然摆了摆手。 “将此等刺客关入大牢,等候审讯——” “抓住他们!有人私闯皇宫!”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被再次吸引,却看见两个人跌跌撞撞朝着御花园跑来,后面跟着一帮皇宫侍卫。 “辰佐!你走错了!” 江厌想拉住慌不择路的辰佐,眼看着前方为首的人身着龙袍,地上伏着尸体,四下一片狼藉,他一瞬间就明白这又是一方混乱,赶忙朝前面的辰佐喊道。 “还有刺客!赶快护驾!” 侍卫赶紧又将皇帝团团围住,禁卫军架起长弓,却不想那舞姬趁乱已经咬断自己嫣红的舌。 “不是吧哥们!” 辰佐举着八拙崩溃呐喊,身后是打不完的侍卫,面前是蓄势待发的长弓。 他刚收拾完一大帮追着江厌出来的侍卫,体力还没跟得上,可紧接着又是一批人扑上来,本想先带着江厌离开皇宫,不曾想两人都是被带进来的,竟然谁都不认路。 眼看着身后紧追不舍,辰佐只能先带着江厌跑路,不曾想跌跌撞撞,他竟然又回到了皇帝遇刺的御花园! 但是在场没人听他绝望的悲鸣,禁卫军一声令下,数道长箭齐齐射向跑来的两位不速之客。 “我去你的吧!” 辰佐咬咬牙,他将江厌挡在了身后,已经预备召唤出自己的判官。 “嗖!” 一声利剑出鞘的声音,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禁卫军射出的长箭被尽数斩断,落入地上的狼藉之中。 辰佐一愣,他赶紧打起精神,一脚踹翻身后趁机朝江厌伸手的侍卫,八拙猛地捅进对方腹腔。 “我们走!” 数道冰凉与炽热的刀气交错,将辰佐等人身后一批侍卫击倒在地,却见李灯孤不知从何处现身,他收回长剑,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符纸瞬间点燃。 一股带着奇香的浓烟瞬间自李灯孤为中心蔓延,在场所有人无一被迷了视线,被这烟雾呛得直咳嗽。 不知多久后,迷雾散去,只见那地面只余一群被迷晕的侍卫,三人已经一跃上高高的宫墙,而那真正的追捕,此刻才刚刚开始。 第220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14)弦上烽烟起(上) 当曲城内,青石板路早挤满了人,连酒楼的木窗都扒满了探看的脑袋,只为一窥那当朝第一花魁的容颜。 鎏金错银的花车缓缓碾过路面,四下熙熙攘攘的惊叹声一阵盖过一阵,朝香阁的花魁哀筝端坐在狐裘锦榻之上,她一身烟霞色贯金绣罗裙,远山眉微微挑起,如同一只临溪盛开的芍药花,艳的人离不开眼。 阳春三月的风都是这般爱惜于她,扬起的袖纱正露出一截裹住珍珠缠臂的皓腕,她怀中抱着一把略有些老旧的琵琶,然而纤纤手指在那上边“咚”的一声轻敲,便是让四下方圆安静的第一缕音。 声起,哀筝抬眸,指尖在弦上轻拢慢捻,如屋檐下细雨敲窗。 “残鸦啄碎庭花影,暖燕绕缠印蝶衣。” “今昔同承一片日,忽因风动起锋寒。” “前面就是集市,他们要找我们就难了。” 李灯孤在人流罕至的巷子里将辰佐与江厌放下,他警惕地抬头环顾四周,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四下宫人无影无踪,辰佐喘着气,这才去查看江厌的伤势。 “江厌,你怎么样了?” “没事,伤筋断骨而已,你帮我把这个劈开。” 江厌衣衫凌乱,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也就此裸露在两人面前,他忍痛伸出手腕,两个玄铁制成的手铐还扣在他的手上。 可辰佐知道江厌的情况绝非乐观,他在当时救出江厌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副本对于天选者们还有另一条束缚,那就是不允许出现与这个时代不符合的武器和物品,这也是江厌被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主要原因。 他的枪不被允许出现,再加上被人下药,现在几乎被折磨成一个废人。 辰佐点点头,他举起八拙,只听“当”的一声,手铐四分五裂。 一连解决好些身手不凡的侍卫,辰佐现在的身体也从未有过的疲惫,但他仍然坚持着,替江厌包扎好手腕上摩擦出来的血痕。 “啪,啪,啪。” 忽然,有拍掌声自巷口传了进来,三人警惕地抬起头,李灯孤抬剑,将两人护在了身后。 “呵呵,就知这神刀朱瞳密不可分,得一样便可得所有。” 一群身着黑底绣红线衣袍的武者堵住了小巷的入口,沈鸠自为首的武者身后现身,他看着站在李灯孤身后的辰佐江厌,赞许的点点头。 “劈碎纠缠乱结根,冲散枯荣野相搏。” “唯有檐下蛛丝网,犹挂残红记旧劫。” 可那巷子外的人们却无心关注这里的乱波,哀筝眼睫轻垂,音调如水般流淌,初来时如泉涧呜咽,渐而弦音转急,书生忘了摇扇,马夫勒住了缰绳。 李灯孤没有搭腔,他当时带着江厌辰佐几乎是以最快速度逃离皇宫,而这群人能如此快速找到他们,只怕身手不俗,不容小觑。 “可惜,原来那神刀不是什么青山帮帮主,竟是个毛头小儿,可费了我好大功夫。” 沈鸠叹息,他一挥手,身旁两位武者便如迅风袭来。 “嗖——!” 李灯孤没有动,那一双长剑应声飞起,将两位武者屠倒在地,他这才伸手,长剑便收回他的手中。 似乎是早知道李灯孤会出手,沈鸠仔细端详他的脸,缓缓开口。 “只是,这位损我门徒的侠客,你又是什么人,妄图与我争夺神刀朱瞳?” “看来你早知有人来救所谓朱瞳,如此一来,不如就将计就计,找到和他形影不离的神刀。” 李灯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面色凛然,不卑不亢。 “呵呵,若是我早知道神刀会找人帮他,也就该多做些准备了。” 沈鸠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故作恍然大悟。 “让我想想,你当时逃走所用法术出自东辰宫,想必也就那里的老国师能知晓朱瞳神刀之事,但……” 说到这,沈鸠朝李灯孤伸出一只如女人般细腻的手。 “你的东辰宫令牌呢?” 闻言,李灯孤面色一僵,他攥紧握在背后的右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见李灯孤拿不出自己要的东西,沈鸠若有所思,他收回手,冷笑。 “原是个偷师学艺的野路子,这样一来,我也就不怕得罪东辰宫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数十位武者瞬间出击,前几人朝李灯孤袭来,后几人腾空而起,直取他身后的辰佐江厌。 “尘扬烟遮惊宿鸟,松涛露坠如泪奔。” “谁将新枝折为剑,谁把败叶叠作痕。” 似惊涛拍岸,琵琶声陡然拔高,哀筝皓腕翻转,她竟弹出了金戈铁马的气势,衬得她额头花钿也似火般燃烧。 “你们向后退。” 眼看着武者刀锋袭来,李灯孤向前一步,轻声开口。 “咳!” 辰佐刚想上前帮助他,可他身边的江厌却突然咳出一口血,他痛苦地伏倒在地,辰佐只能咬咬牙,先将江厌护在自己身后。 就在此刻,他敏锐的感觉到,冰寒与炽热交错的剑气自巷子里激荡,撕开一道凛冽的风。 左手“偃月”直刺,右手“幻阳”横斩,李灯孤轻盈跃起,动作快得只余下残影。 三十余名武者如潮水涌进巷子,刀光剑影在这一方角落织成密不透风的网,他却不退反进,“偃月”挑开迎面劈来的飞刀,“幻阳”已顺着对方脖颈划下,带起一串血痕。 背后呼啸来剑刃破空之声,他身形猛地一躲,左剑格挡偷袭的长剑,右剑瞬时斩断两人朝他伸来的手臂,双剑又自上斜劈开,几乎将一敌人对半剖开—— 鲜血溅上他的面颊,冲散了李灯孤身上的温润气息,他几乎化为鬼神,眼中只剩下冰凉与杀意。 “……我看是你杀的快,还是我的门徒多。” 沈鸠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眼前这群武者几乎是他从小培养的亡命之徒,个别几个武艺甚至高强于皇帝的亲卫,他没有料到李灯孤竟然这般厉害,只得在后方阴沉低语。 手中已经准备好蛊毒锦囊,他得意的透过前方密网,去看对面江厌极其痛苦的压抑喘息。 若不是那日这家伙如此难缠,他大不会用出耗费自己半生心血练就的蛊虫,如果实在无法在李灯孤手中脱身,他便拿出江厌威胁,不信那两人不从—— 就在此刻,江厌却抬起头,他同样穿过李灯孤与武者打斗的范围,一双几乎化为猩红色的瞳孔直直刺入沈鸠眼中。 “!” 霎时间,一股近乎窒息的冰凉自心脏蔓延,沈鸠向后退了一步,他竟然感觉到了恐惧,那是他数年间违抗天命,杀人无数都没有感觉到的恐惧。 像被无形的钩子钉在原地,唯有那抹猩红在视野里无限放大,钻入自己的瞳孔,顺着神经爬上头颅。无数声音在沈鸠大脑炸开,最先是哭嚎,紧接着是一个又一个厉鬼,它们自眼前的猩红血狱中爬出来,任凭他想动却不能动,只能被一双双无形的手疯狂撕扯。 李灯孤反握手中剑,剑柄击在了一个武者的鼻梁,他此刻也有些力不从心,杀不完的武者一轮又一轮地朝他扑上来,他也感到疲惫,但想起身后的辰佐江厌,他还是再次挥剑,剑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一人心口。 然而,一道暗箭就此朝李灯孤袭来,他早已躲避不及,眼看着那箭化为寒光,即将刺破自己的眼睛—— “沈大人,莫说在这当曲城内舞刀弄棒,就是今日身在皇宫,您难道还不给东辰宫一分薄面吗?” 破空声响起,霎时间,墨色琉璃般的光芒如烟花般从上空坠落,在场所有武者皆被这光芒定在原地,手中武器滞留半空,任凭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开这无形的落网。 眼前飞箭凭空而落,李灯孤却恍若隔世,就连手中的长剑都忘了收回。 那声音熟悉的他不用去看便知是谁,此刻,他只能认命般闭上了双眼。 直到视野边缘泛起灰黑,沈鸠终于从那血海中恢复意识,停留在大脑内的灼痛还没有消失,他大口喘气,仿佛魂魄被人剥走,冷汗浸透了笔直的后背。 他捂住空荡发疼的心脏回头,却看见两个人站在巷口,都是他熟悉的面容,可却一个比一个让他觉得头疼。 “这不是沈大人嘛!怎么,您也微服私访?” 太子孟纵远笑嘻嘻地朝他行礼,一身白衣的烛影怯却没有什么表情,他那被白绸遮住一半的脸正面向眼前被他尽数控制的武者,准确地说是这些人中的李灯孤。 “且听霜融吞旧恨,再看云影淹新缺。” 弦声渐隐,如同余烬星火,哀筝沉浸在最后一声余韵袅袅散去,她再次轻启朱唇,只为最后一句乐曲。 “唯有江风摇冷壁,斥断阴阳……界两魂。” (我要累死了谁家好人写小说还要写诗,我以前最讨厌背古诗了。这个副本里所有诗都是我瞎编的打油诗,呃呃反正也没什么人看应该不会有人挑错吧。) 第221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15)弦上烽烟起(下) 一曲终了,哀筝抬手将鬓边被风吹乱的秀发别到耳后,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街面上沉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铜钱,银两如雨般掷向花车,正叮叮当当作响,映着春日阳光,哀筝的面容竟比她鬓边的花簪还耀眼,她用长袖掩面轻笑,流转的目光自人群投向远方,最后竟落入一无名巷口。 花车缓缓前行,留下满街尚未散尽的喝彩和歌乐余韵,人群彼此怅然若失,倒是几位公子书生忙策马扬鞭,跟在了那花车之后。 “原来是太子大人,还有……国师。” 沈鸠打起精神,他转身,对着两人堪堪行一礼。 “这千秋万载,沈大人不留在宫中为皇后娘娘庆生,怎么跑到这来了?” 当朝皇后并无子嗣,孟纵远并非所谓嫡子,但他母家乃是当朝盛宠贵妃,所以此时对沈鸠是一点不害怕。 但孟纵远远远瞅见被李灯孤护在身后的江厌和辰佐,不禁为何面色一尬,急忙又转回头,凑到了沈鸠身边。 “太子大人说笑了,臣的幽狱逃了个狡猾妖祟,这一路追捕便来到了城内。” 沈鸠扫了一眼被控制住不能动的门徒手下,他低下头,遮住了此时阴沉的双眼。 “这三位中,两位是东辰宫贵客,一位正是东辰宫外门弟子,不知哪一位是沈大人口中的妖祟呢?” 烛影怯开口,那控制住门徒武者的墨色光芒骤然收紧,顿时便响起一阵痛苦哀嚎。 他转头,似是用那被遮住的眼睛打量着沈鸠。 “臣并未哄骗国师,那三人中有一人是天生红瞳的妖祟,若是放任其离去,只怕对王朝有害,百姓不得安宁。” 比起太子孟纵远,沈鸠更怕眼前的烛影怯,他比他师父老国师本事还要大,而且不知为何,沈鸠自知看不透他,可他却遮住双目,将自己从里到外都看了个清楚。 “若是害人的妖物,只怕不一定生得一双红瞳。” 烛影怯平静道,他只是一勾手,无形的绳索就又勒紧一分。 “若是想害人,就算是天生神佑也照就作恶不误,沈大人说说,是不是这番道理?” 眼看着大势已去,沈鸠咬咬牙,只得对烛影怯拱手。 “那想必是臣有眼无珠,还请国师手下留情,放我门徒。” 见烛影怯没动,孟纵远左看看右看看,赶忙在旁边推了推烛影怯,悄声开口。 “你今天怎么了这是,给我给他都留个面子……不然我怎么和我父皇交代……” 此时此刻已经是沈鸠给他太子和国师身后的东辰宫面子,若是烛影怯再不放人,这就说不过去了。 “若是沈大人愿意放人,我们也就不多纠缠。” 终于,李灯孤缓缓开口,他话虽如此,可眼睛却是看着不远处的烛影怯。 只听轻微的烟花炸开之声,束缚在武者身上的墨色光芒便骤然消失,武者们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井然有序地回到了沈鸠身后。 “……回宫。” 沈鸠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猛一挥袖,瞬间武者便带着他消失在巷子中。 “都没事吧?” 意识到沈鸠的人走远,李灯孤终于泄了一口气,他疲惫地转身,看向身后的辰佐江厌。 “……那家伙不仅给我下毒,还下蛊。” 江厌擦了擦嘴边的血,他只感觉心脏剧烈的疼痛,直到此刻才渐渐平息。 “怪不得他能那么容易找到我们,母虫能指明蛊虫方向,所以他这次才这么轻易离开。” 李灯孤低声道。 “那你现在感觉如何?” 辰佐偷偷塞进江厌袖子里一瓶恢复道具,赶忙问道。 “短时间内身体能恢复,但是那蛊发作起来异常痛苦。” 江厌直起腰,回想起刚刚沈鸠的模样,他在心底冷笑一声。 若是想折磨他,最好就祈祷他最后折磨至死,否则一旦留着自己哪怕一口气,他都会如同索命厉鬼般找到对方加倍奉还。 “不过,我现在是一个要你保护的废人了,你不会把我扔下吧?” 但是面对依旧担忧望自己的辰佐,江厌还是忍不住半开玩笑般开口。 闻言,辰佐松了一口气,认真回答。 “只要你没事,那保护你对我来说就是最轻松的事情。” 眼看着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已经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辰佐转过头,他终于憋不住内心压抑的怒火。 孟纵远自知不妙,他撒腿就要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是你!那天把我绑架去替婚的家伙!” 一声怒吼在小巷中回荡,恢复体力的辰佐几步就扑了上来,他这几日未曾发泄的气愤终于得以爆发,那个绑架他的家伙就是长出八条腿,今天也别想跑出他的手掌心! 第222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16)千回溯苦忆 “既然我今日出面帮了你,现在也就莫要躲着我了。” 二更的月亮刚刚升起,李灯孤嘱托好辰佐江厌,随即他便来到顶楼,刚想翻窗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平静话语。 烛影怯似乎早料到李灯孤要跑,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房间内,一身白衣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影,竟看起来比李灯孤更像一个习武之人。 李灯孤在窗边的背影僵了僵,他竟一点没有感受到烛影怯的气息。 “……三年不见,你的功法又见长。” 事已至此,李灯孤只能认命,他转过身,看见桌上不知何时摆了一壶好酒,两个杯盏静静伫立在其两侧,烛影怯垂头,将两个酒杯一一斟满。 “符修阵法确实有长进,可惜论通晓天地鬼神,我仍然甘拜你的下风。” 清冽酒香在昏暗中溢满整个房间,李灯孤见那透彻酒面上正映着窗外皎洁的月牙,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坐在桌边,端起了右边的酒杯。 见李灯孤不愿开口,烛影怯也并不理会,他只是自顾自的在左边坐下,白绸遮蔽的眼睛好似穿透了一切,只为将面前人看得深刻。 “登云榜首,江湖人称冰火剑客,我一听这名字便知是你,毕竟你那双剑上的法术,正是你出师时师父为你倾心炼上。” “这般陈年旧事就莫要再提了。” 李灯孤低下头回避那莫须有的视野,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可烛影怯却并非自己能掌控,他不以为然,继续开口。 “当年你无故缺席国师候选,东辰宫上下就再无人知晓你去向,直到过了两个春秋,皇宫都传你一人战败苏磊和他的常胜军,我才发觉你竟然跑的这么远,珑城竟容下了你这家伙兴风作浪。” 说罢,他仿佛看见了李灯孤被酒呛红的面颊,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盗匪帮派民风粗犷,平门百姓常喝烈酒,你身为青山帮帮主,竟然还不习惯吗?” “师父千辛万苦给你施下的感应咒,你就拿来看这些东西吗?” 李灯孤只感觉喉咙和腹腔在缓缓燃烧,三年过去,他还不习惯酒的味道。可眼看身边烛影怯面不改色,他不禁哼了一声。 “你如今贵为燕陇国师受万人敬仰,又没人逼你出席宫庭宴会,这一身酒量又是从哪来的?” 在他的记忆里,他与烛影怯身为东辰湘唯二关门弟子,尽管师父未曾对两人严加管束,可他们都不是擅长喝酒的人。 “夜长梦多,若是不沉醉一方,如何才能短暂忘记一个不辞而别之人?” 烛影怯反问,他语气中没有任何怨恨,可李灯孤却自心中感受到一股难言的自责,他低下头,将自己杯中酒一口闷下肚中。 身为关门弟子,两人对除师父外的人所见甚少,所以自三岁孩提至二十岁弱冠,都是两人同龄少年形影不离。 李灯孤比烛影怯入门早些,那时候烛影怯还称他为一声师兄。两人的模样和天赋都是不分伯仲的出挑,但每次旁人都以为高挑冷面的烛影怯是习武之人。不知为何,宫里宫外的人都觉得烛影怯有种不同常人的疏远,反倒是李灯孤性子包容,人人都愿意与他交往。 但事实上正好相反,其实是李灯孤跟着宫中剑客从小习剑,而烛影怯跟着师父学习符阵法术,李灯孤与人交往甚是笨拙,可烛影怯却处理极好,任谁与他一起共事,都会感叹怎有这般聪慧巧妙之人。 十八岁那年,李灯孤的剑割断了宫中剑客的胡子,他天赋太好,好到年纪轻轻那剑客就再也教不了他别的什么。而烛影怯虽强过宫中一众弟子,却还是解不开师父设下的符咒,并非他天赋不佳,而是两个人意识到,是师父实在太强。 就比如,旁人都不信这世道会有妖怪,可他们两人却见过,因为那称作“黛”的花妖就在师父身边,成了她相伴左右的侍女。 终于有一天,师父开口,说如今你们已经学成出师,该去这人间城内游历一番了。 遥想两人出宫游历民间,救过被恶霸欺负的乞丐,赢过街边设赌局的骗子,曾因一盏好看的花灯与人争吵,也因无知叫了位酒楼歌女听曲,结果被哪家的少爷追了半个当曲城。 待嫁闺秀为他们抛过绣帕,李灯孤不知所措,烛影怯替他将帕子还给了对方,李灯孤至今不知他说了什么,只知道说完,那姑娘掩面离去。 他们一起修行,一起玩闹,满脑袋对天地江山的从容自信。意气风发的约定要在长大后一起在这天下留下一番作为,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分道扬镳。 李灯孤失约了,国师候选前一天晚上他还和烛影怯约定,无论谁为国师,另一个都要跟随身侧护其周全,但是转眼天一亮,烛影怯就再没看见他的身影。 他不止一次去问师父李灯孤为什么离开,他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因为他早已经认定李灯孤所经历的一切他都一起经历过,但是师父无一次应答。 国师之位就此被烛影怯继承,他也再无机会脱身去寻找李灯孤,辗转反侧的每一个日夜都化为酒中破碎的灯盏,直到今天,李灯孤出现在那一方小巷,竟是被人追捕,差一点为他人所伤。 “国师……就连皇帝都要敬让三分……” 曾经与烛影怯经历的所有都涌入大脑,李灯孤被酒烧的双眼模糊,他垂下头开口。 “离开我,未必无人会护你周全……” “若是这样说,你一身剑功,今日不还是落人网下?” 烛影怯的一切感情都未曾裸露分毫,他只是继续倒了一杯酒。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烛影怯反问。 李灯孤支撑起酒意朦胧的脑袋,他知道在烛影怯的地盘就不会有任何危险,所以他此刻也就不再顾忌。 “我既然答应了关乎此事,必然不允许因一句预言而让无辜者蒙难……” 屋内突然安静,烛影怯转头,他忽然伸手,准确无误地遏制住李灯孤伸向酒盏的手。 “你果然和曾经一样,未有任何改变。” 第223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17)初月照高悬 李灯孤想挣扎着收回自己的手,却无论如何都被烛影怯紧紧握住。 见他岿然不动,李灯孤泄了气,他知道只要烛影怯决定的事情,那就没有人能阻止他,他又何尝一样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想到这,李灯孤疲惫地趴在了桌子上,任由酒液灼烧他混沌的大脑。 “不过无妨。” 烛影怯仿佛没有感受到李灯孤的挣扎,他只是平静地握着那略有些纤细的手腕,缓缓开口。 “只要你如今回到我身边,那你所犯下的万千错误,就都将与你无关。” 听到这番话,李灯孤微微一愣。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进了自己仅剩的臂弯。 两个人就这样平静地坐着,烛影怯将酒瓶里的酒饮尽,他仍面不改色,遮住眼睛的白绸不将他身上沾染半分羸弱,反而像一道无形的界限,藏着动怒后便再无转圜的狠厉。 “江厌身上,有你给他的符纸。” 终于,李灯孤轻声开口。 “那符纸虽然能愈合他被折断的筋骨和破坏的血肉,却也能被制符人找到。想来沈鸠给他下蛊,你给他贴符,你们两个,真是一个都没放过他。” “他比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子聪明,知道我不是旁人,留着那符纸等着我给他保命。” 烛影怯冷笑,怪不得人人忌惮那个叫江厌的家伙,一双几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再加上人也聪明的不行,天生不为所用即被斩杀的命。 “想来燕陇上下,也就你与师父能解他身上的蛊。” 李灯孤感觉胃里的灼烧下去了不少,他抬起头,说道。 “所以,你想做什么?” 握在他手中的手腕抽走,烛影怯没有强留,只是抬起头,仿佛看着李灯孤认真的脸。 “你在这个时候带着太子离开皇宫,说是来寻找江厌,实际上你早知道他在沈鸠处,还知道我们必然会去救他……” “师父早就让我留意红瞳之人,若不是那日沈鸠闹得动静太大,我也就不会注意到他。” 沈鸠蛊虫确实强大,就连他都感受到了那威力的气息,因祸得福也就注意到了,那押送的江厌有一双特别的眼睛。 “至于孟纵远那家伙,他只是胡搅蛮缠非要跟我出来,今日被你身边那小子打了一顿,他才知道这世道险恶。” 李灯孤知道这一番话的意思,他压抑在心底的情绪有了些许纾解,但是烛影怯却话锋一转。 “但你无缘无故回到当曲,又在登云榜占据一席之地,我却能猜到你要做什么。” 就好像曾经每一次那样,李灯孤不知道烛影怯是如何那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法的,他垂下了眼睛。 烛影怯当然知道李灯孤想要干什么,他们都知道当朝皇帝不可靠,而李灯孤想要拿下登云榜的榜首为青山帮立名,但他并非要在皇帝麾下,而是观望太子孟纵远。 “太子他,并非良主。” 终于,烛影怯开口。 “……那都是以后的事。” 李灯孤摇了摇头,忽的将话题岔开。 “先说眼前吧,我会一直保护那两个人,不让他们落入沈鸠手中,这也是师父的意思,我知道你也是最听师父话的,如果你能解开他身上的蛊,我也就少些困难。” “保护他们两个,可并非易事。” 烛影怯少有的沉下声音。 “你想好了?” 闻言,李灯孤笑了笑,他撑着脸颊,开口。 “眼看这天下将有变迁,你和我都能感觉到,不然我想不到你为什么会如此及时出现,并在沈鸠手下救下我们。” “我救的不是他们,而是你。” 烛影怯反驳,但是仍然侧耳倾听。 “有什么区别?本来我想找这两人需要花费些功夫,既然都已经找到,我也就放心下来,只要你把江厌身上的蛊解开,我便带着他们两个先去青山帮避一避风头。” “你想的这般简单。”烛影怯摇摇头。 “他们代表着什么你还不清楚吗?斩龙脉等于毁国运,沈鸠不追,皇帝自然也不会放过你。” “只要他们不斩什么龙脉,这天下自然是他皇帝掌管着国运。” 李灯孤冷声道,但是烛影怯却突然伸手,噤声。 “师兄。”成年之后,烛影怯就很少这样叫他,一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称呼,李灯孤不禁一愣。 “谁和你说,他们两人不愿意斩这龙脉了?” “!” 用道具隔墙偷听的辰佐猛地瞪大了眼睛,江厌突然伸手,将他口中差点呼出的惊叫掩住。 烛影怯说对了,时至今日,他们两人都知道了这一次副本的通关目标—— 窥天井,斩龙脉。 他们要改变天命,甚至改变这江山的运势,那龙脉并非他们要不要斩,而是一定要斩。 此时两个人挤在墙角,辰佐抬起头,他与几乎整个笼罩自己的江厌对视了一眼,继续偷听。 “他们即为此而降生,自然是带着此等使命而来。” 烛影怯却似是早知如此,缓缓开口。 “现在与其去问他们想不想斩龙脉,倒不如去问问他们,那两条蓬勃生长的龙脉中,他们要斩的,究竟是哪条。” “……若是落入皇帝和沈鸠手中,他们有的选吗?” 李灯孤垂下眼睛,反问道。 “怎么没得选?只是,还不急。” 烛影怯缓缓摇头,他起身,白袍衣角带起一阵清风。 “今日我在宫中的线人来报,说在皇后生辰上有舞姬刺杀皇帝,最后皇后为皇帝挡下这一劫,你们当时在宫中,想必也是亲眼所见。” “若非那舞姬出手,只怕今日便是我了。” 回忆当时的场景,李灯孤是看着皇帝如何把自己的发妻扯过来挡在自己身前的。 “不,今日只能是那舞姬。” 烛影怯看着窗外渐渐溢满的月光,嘴角带上了神秘莫测的笑。 “你们走后,皇帝彻查整个皇宫,却发现那舞姬并非燕陇王朝之人,而是个血统纯正的狄平人。” “那岂不是……” 李灯孤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狄平一直在边疆伺机而动,皇帝早就起了动武之心。这一次刺杀,成功是真,可若是不成功,那皇帝就找到了契机,可以向狄平宣战。” 第224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18)幽灯燃邪蛊 ilwxs.com “能忍到今天,倒也算你命大。” 烛影怯在桌前蜡烛旁点燃一张符纸,丝丝缕缕的白烟瞬间萦绕整个房间,他在手指间掐了一个诀,只见“噗梭”一声,那火焰便从金红变为蓝青,化为数点灯火飞盈而去。 江厌脱去了上半身的衣服,此时正盘腿坐在房间中的软榻上,在他那已经落了疤的肌肉上,数道尚未长好的刀口如同一双双半阖的眼缝,从中裸露着刺目的血红。 “那蛊虫每十二个时辰必然发作一次,入蛊者就是有再高的武功法力,也都尽数不能施展,若是被母虫操纵,发作时更是痛不欲生。” 烛影怯说着,他操纵着那些蓝青火苗飞到江厌身上,那火苗顿时没入江厌的身体,惹得他一声闷哼。 “……不忍着又能如何?” 江厌忍痛反问,他感觉那蜷缩在自己心脏的虫子似乎感受到了火苗的进入,顿时在自己心脏里剧烈挣扎,搅的他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疼痛。 辰佐从敞开的门口往里探头,他担忧地看着江厌极其痛苦的耸动脊背,那些伤口近乎触目惊心。 他明明记得在进入副本之前,江厌身上是没有那么多伤口的。 “你在担心他?” 一双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李灯孤也探头,看着屋内的烛影怯替江厌驱蛊。 “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若是这点痛苦都受不住,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看着烛影怯猛地抬手,自江厌胸口皮下正不断涌动着一条虫子细长的轮廓,辰佐突然问道: “江厌在没被我找到之前,一直都被那个叫沈鸠的家伙关在监狱里折磨吗?” “应该说,沈鸠不这样做才意外。” 李灯孤伸手拍了拍辰佐的头,不知是不是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李灯孤总忍不住想去关心一下这个天资聪颖的后辈。 辰佐没有说话,他只是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几乎要将自己的嘴唇咬破。 忽然间,屋内的江厌咳出一口漆黑的血,冷汗近乎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烛影怯手中不知何时攥住了一张符纸,只见进入江厌体内的蓝青火花骤然离开他的身体,化为笼罩在他身上的法阵,燃起近乎刺眼的光芒。 “忍一忍。” 烛影怯忽然抓住江厌颤抖的肩膀,他猛地将符纸贴在了江厌胸口。 “呃!” 江厌终于承受不住,他低下头,抠住自己膝盖的手指近乎渗血,登时,皮下的鼓包猛地向上窜,它自胸口直冲江厌的咽喉。 “出!” 烛影怯语气陡然加重,他的手掌向上一挑,那蛊虫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困住,任凭它如何扭动身躯都再不能动。 “噗嗤”一声,江厌脱离般瘫软了脊背,一条通体黑红,足足有指节长的蜈蚣猛地破开他胸口的皮肉,却不见有任何伤口。 烛影怯一挥手,那虫子瞬间被贴在江厌胸口上的符纸死死包裹,它直到现在都保持着活力,似乎不肯善罢甘休。 “行了,不出半个时辰,你的功力就都能恢复过来。” 火苗尽数熄灭,烟雾也瞬间被吹散,烛影怯拿起那悬浮在空中的符咒,他刚想将其扔入烛火上烧死,不想一只手突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能不能……把它给我处理?” 江厌身上还渗着冷汗,长发粘黏在他脊背的凹陷里,他喘着气,朝烛影怯伸出手。 “它如今只有指引母虫下落的作用,罢了,你想要就拿去吧。” 烛影怯将那团符纸递到了江厌手中,他的手忽然一顿,然而下一秒,辰佐便朝着江厌跑了过来。 “江厌!你的脸……” 江厌微微诧异,他转头,却感受到辰佐惊慌地抚上他的脸颊,而在自己的眼中,辰佐身上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就在此时,一条红色的细线自江厌左眼下蔓延,一直越过他的脖子,自胸口散开脉搏般的分枝,它们如同伸展的根系般,在他胸口上仿佛缠住了心脏的位置。 “辰佐,别动。” 江厌面色一凛,他一把抓住辰佐的右手,撩起宽大的袖子,那纤细的手腕上同样蔓延出了一条金色的细线,顺着辰佐的胳膊没入他的衣服。 “江厌?诶!你怎么扯我衣服……” 辰佐上一秒还在担心江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结果下一秒对方突然来扯自己的衣领。他慌忙伸手遮挡,不想低下头,他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就在他的胸口处,有着和江厌类似形态的缠绕,区别是他来自手腕,而那线的颜色正是金色。 “你跟我出来。” 烛影怯刚要甩袖施展咒法,李灯孤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他仿佛早就预料到眼前的场景,只是皱起眉头,将烛影怯拽出了房间。 “朱瞳神刀彻底显现,证明天下动荡就此开始。” 李灯孤松开烛影怯,他关上房屋的门,质问开口。 “你在宫中的密探呢?皇帝这么快就对狄平下手了?” 烛影怯没有说话,他面色严峻,朝廊外挥了挥手。 “大人。” 一黑衣侍卫不知从何处出现,在两人身前跪下,恭敬开口。 “朝中情况如何?” “朝廷派人质问狄平首领是否承认刺杀一事,狄平首领拒不承认,但那女子身份板上钉钉,无论是否,皇上的宣战诏书已经发布,正派去大批军队前往月临城。” 话音刚落,李灯孤就已经感觉到了头疼,皇帝就这么贸然出兵,不知战争最是劳民伤财吗? “皇帝遇刺,燕陇狄平即将开战,怪不得昨日孟纵远匆匆回宫。” 烛影怯挥退了手下,转头问李灯孤。 “那你呢?你现在还有什么计划?” 李灯孤没搭理他,他低下头,苦恼地揉了揉脑袋。 烛影怯只是静静等在他的身旁,不知过了多久,李灯孤似乎理顺了脑袋里的想法,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压低声音开口。 “若说是改变天命,你觉得我们做得到吗?” “我不知能不能做得到,只知道你既然想做,我就跟着你做到最后。” 烛影怯似乎没料到李灯孤的计划忽然多了一己,他垂下头,几乎附在他耳边缓缓回答。 “好。”李灯孤盯着烛影怯脸上的白绸,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不是一直疑惑我当时为何不告而别,如今我便让你自己知晓。” “想来你那国师府最近也没有什么热闹,那便跟着我去月临城,我倒要看看,这仗是不是非打不可。” 第225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19)分路正双疆 “副本这是催我们动手了。” 江厌见房门被李灯孤关上,他替辰佐整理好被自己扯乱的衣领,转身去拿身边准备给自己的衣服。 “随着时间推移,那线会越缠越紧,直到我们窥视天井斩断龙脉,亦或者是直到最后被它切碎心脏。” “那我们怎么办?” 辰佐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就好像是李灯孤说的那样,他不知道自己该斩断哪条龙脉。 “天下国运的事情,不正是我们在经历的东西吗?” 江厌利索的穿好衣服,一身蓝到几乎发黑的颜色,衬的他脸上的红瞳红线妖孽异常。 进入副本后似乎是为了顺应背景,两人的头发无一例外变长,江厌捋顺身后的长发,伸手拍了拍辰佐的肩膀。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国家的百姓,哪怕是在副本里也不例外,哪个领导者贤明宽良,我们就让哪个领导者当这个皇帝。” “可是龙脉又不是代表那一个皇帝……” 辰佐凑到梳头发的江厌身边,悄声开口。 “你想我们学过的华国历史,就算是一家子皇帝,性格也是各有千秋,没准上一个皇帝是个勤俭节约的好皇帝,他儿子就是个滥杀无辜的暴君了……” “你说得对,不过,若是一条龙脉代表着燕陇王朝,我们要首先搞明白,那另一条龙脉到底来自哪一个外族。” 江厌咬住一条发带,将垂到面颊的上半部分头发束了起来。 “什么意思?不是那个什么狄平吗?” 辰佐一愣,他赶忙回想李灯孤之前给他讲的燕陇历史。 “据说上一任皇帝驾崩之前,一直都是狄平战力强盛,有一次差一点打入京城,皇帝的龙椅都要摸到了。” 终于将头发扎好,江厌松了一口气,他看着身边辰佐还顶着一头杂毛,不由分说的将他扯了过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外族并非那狄平一个,若是异姓龙脉,那么就是小到一个乞丐,他都有争夺皇位的可能。” “疼疼疼!我这样就行了!” 一直没有理会自己长头发的辰佐分外抗拒,他直到现在都没习惯,每次都像鸡窝一般在脑后卷成一个团。 “你打架的时候头发缠刀上了没看见吗?别动。” 江厌一只手用力按住辰佐的肩膀,事已至此,辰佐也不敢乱动,他任由江厌将簪子插入那造型简朴的发冠,把自己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还跟着他们两个吗?” 辰佐晃了晃他的脑袋,纵然还是不习惯,但是确实比以前利索的多。 “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我们偷听他们两个说话,都听到了什么?” 江厌起身靠近紧闭的大门,外面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模糊不清,见暂时没时间搭理他们两个,他便松了一口气。 偷听的诱惑力如此之大,辰佐瞬间忘记了脑袋上的不适应,回想昨天偷听的东西。 “皇帝要因为狄平刺客出兵?” “不,或许他们都想错了。” 江厌思索着,他似乎回想着当时的场景,低声说道。 “我在你当时拉着我跑向御花园的时候看了一眼,虽然我没见过狄平人什么样子,但是我可以确定,那刺客并不是一个纯真的狄平人。” “不是狄平人?”辰佐惊讶的差点咬了舌头,他左看看右看看,又凑近了江厌一点。 “那她是什么人?”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外族人,或者是外国人,实际上都是差不多一副风格的样貌。” 江厌贴近辰佐耳边,沉思后开口。 “但是我能看出来,那刺客虽不是燕陇本地的长相,却和我在沈鸠监狱里见过的一个北疆犯人有些许相像。” “北疆?” 辰佐在脑袋里不断搜索这个地方,只想到自己那天和李灯孤上街吃到了好吃的烤羊肉串,他告诉自己这是北疆的特色菜品。 “对,所以那刺客不一定是狄平派来的人,而我们应该去北疆看看,探明一下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厌拿起立在一旁的帷帽,他感觉流失的体力已经再次回到自己体内,如今穿戴整齐,他刚要伸手推门,不想辰佐突然拉住了他。 “等下,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 江厌诧异的收回手,他看着辰佐仰起头,一脸认真的朝他伸出手。 “你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包扎,趁他们看不见,我用道具给你重新包一下。” 江厌赶忙握住辰佐朝他伸出的手,他之前确实都是让辰佐给自己换药包扎,但是今天蛊虫已经被驱除,他就想让那些伤口自行愈合,也就过程会疼一些,反正他也不在乎。 “你看,我衣服都穿好了,你也知道古代的衣服很难穿的……” 江厌故作无奈的推脱,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被江厌强迫扎了头发,辰佐此时也起了倔强之心,他挣脱江厌的手,去扯他身上的衣服。 “不行!万一伤口再扯裂开呢?”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天一掀开江厌衣服,里面是一片血淋淋的骨肉外翻。 李灯孤与烛影怯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直到组织好自己的语言,他才转身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辰佐,江厌,你们想和我一起走……” 他刚把嘴里的话吐出来一半,下一秒看见屋内的状况,不禁愣愣的停了下来,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只见屋内两人身体几乎紧贴在一起,辰佐的手一左一右扯开江厌的衣领,他将江厌几乎压在了梳妆台前,姿势暧昧到仿佛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见李灯孤推开门,两个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他,那眼神异常疑惑,好像他才是那个不解风情的外来者。 半晌,李灯孤默默将门关上,仿佛自己从未来过。 “对不起,打扰了。” (哦,其实我把他俩第一次该怎么做都想好了,但是我感觉直到这本结束他俩都不会用上这个情节。没办法,越没人看我越要放飞自我,哇咔咔咔咔咔!) 第226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20)花魁梦金灯 华灯初上,临河的朝香阁却正是最热闹的时刻,透过雕花窗棂的金红灯光如同破碎在河水里的玻璃,而楼内酒盏相碰脆响,又为这个夜晚增添一重韵味。 此时,猜拳行令的吆喝与丝竹管弦之声纠缠在一起,居中的戏台子上,一歌女水袖轻扬,她正唱着当曲近来最时兴的调子,眼波流转间扫过台下,顿时获得满堂喝彩。几个看客拍手叫好,侍女提着酒壶穿梭在各个桌前,胭脂香与酒香流转堂间。 辰佐正坐在门旁的一张桌前,三四个歌女将他团团围住,不为他选谁陪酒,只为调戏这个一进来就羞红脸的稚嫩少年。 李灯孤知晓两人要去往北疆,他有些诧异,却也没有阻拦。江厌向他和烛影怯询问如何才能快速接触到北疆的首领,他想了想,替两人写了一封信。 “这是一封密信,带着它去酒楼朝香阁,会有人引荐你们去见那里的花魁。” 李灯孤将密信递给江厌,却还是有些担忧。 “只是,真不需要我们保护吗?” 江厌摇摇头,见此,李灯孤也没有阻拦,烛影怯将一张新的符纸递给了江厌。 “你们路上一定要万分小心,如今已经临近四月,若是六月份我还没有在当曲看见你们,那我就会去寻找了。” 四个人就此分为两派,江厌与辰佐来到了朝香阁,他让辰佐在楼下等候,自己拿着密信挤进了酒楼。 “小郎君从哪来的啊~瞧着面生得很呐。” 一穿着明黄衣裳的歌女凑近,玉手捏着斟满酒的酒杯,辰佐慌忙往旁边躲了躲,不想又一个紫裙歌女笑吟吟的贴近他坐下。 “看这脸红的,莫不是头回来这种地方?” 辰佐窘迫的低下了头,身体几乎僵成了木头,胭脂香与酒香混合在他的鼻尖,他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碰到旁边的温香软玉。 但是几位歌女不放过他,应付多了进来就对她们上下其手的少爷书生,此时突然遇见辰佐这般青涩的,竟都起了玩弄之心。 “小郎君怎么这般放不开,你看你面前这几位姐姐,哪位符合你心意呀~” “我……我自己在这就行了……”辰佐脸几乎红透了,他几乎有些崩溃的祈祷江厌快点回来,不然自己就要死了。 这一番回答惹得几位歌女笑作一团,又一位歌女笑着替他斟了一杯茶,纱袖扫过辰佐的脸颊,带起一阵清凉的香风。 “辰佐,我们该走了。” 戴着帷帽的江厌在一小侍女的带领下穿过酒桌,辰佐仿佛见到了救星般,他慌忙地跑到了江厌身后,抓着他的胳膊遮住自己通红的脸。 “怎么了这是?” 江厌遮在帷帽白纱下的脸微微诧异,但是听到那几位歌女间又响起一阵铃铛般的调笑,他便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不禁笑着拍了拍躲在自己身后的辰佐。 “走吧,我们上楼。” 小侍女引着两人上了朝香阁的二楼,喧嚣声渐渐没入耳后,四下房间内不时传来男女笑声。 “哀筝姑娘如今已不常接客,劳烦两位跟我去姑娘闺房见面了。” 稚嫩的声音在前面说道,辰佐跟在江厌身后左看看右看看,三人在最内侧的房间停下。 “姑娘,贵客来了。” 小侍女敲了敲门,她将木门轻轻推开,低头邀两人进入。 江厌在前,辰佐在后,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关上,沉香漫过整个房间,将满屋笼罩在暖雾当中。 “一别几日,两位郎君恢复了风采,如今没了当时那狼狈,倒真有些世家公子的模样了。” 婉转如夜莺的女声自房间内响起,辰佐抬起头,却看见雕花木床上悬着水绿色烟罗床帐,一女子曼妙身姿卧榻其中,仿佛雾里看花。 江厌摘下了自己遮挡面容的帷帽,透过床帐,他看出那女子不是凡人,看似酣睡,实际悄悄扬起眉角,正同样透过那纱,笑吟吟的打量着来者。 “遥想李灯孤和烛影怯像你们这般大的时候,还因为听我一曲写过这书信,未曾想那日我正被城北徐公子定下,他们两人几乎被人家追出了半个当曲城。” “你见过我们?” 辰佐想了想,那日李灯孤本说两人救完人就去看花魁游街,可惜沈鸠突然追了上来,等到一切完事,花车已经遥遥离开,辰佐见都没见过这位当朝第一美人。 纱帘被轻轻撩开,哀筝一张美艳的面庞正带着狐狸般的笑,她披着条薄如蝉翼的纱肩,乌发松松在胸前挽了个髻。 “那日你们几人在小巷内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戏,若不是人人都沉醉我的琵琶声中,只怕你们比我的琵琶唱词还要精彩些许。” 辰佐看呆了眼,哀筝那张脸美丽的极具冲击力,不想她突然钻出床帐,轻巧地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听说你们要去北疆,还真是有趣,闲来无事去那地方干嘛。” “我们想要去接触那里的首领,还望姑娘帮助。” 江厌客气道,他的目光跟着哀筝柔软的身段穿梭在房间中,在那紫檀木制成的置物架上,一把老旧木琵琶正置于中央,竟与这珠光宝气的房间显得格格不入。 “北疆地处沙漠,那里各个民族人群混杂,但是捷阳一族人数众多,几乎可以算是统治整个北疆。” 哀筝坐在窗前的矮桌旁,她捏起一枚盘子中水灵灵的荔枝,玉白的指节漫不经心地拨开果皮。 “如今捷阳的首领可以称作那里的皇帝,名唤茂眷空觉自,茂眷一族统领北疆数年,几乎一直与燕陇维持交好。” “但是好歹也是那里可以称为首领的一族,想要接触也不是那般容易。” 哀筝眼睫微垂,竟带上了不可捉摸的神色,她将那枚莹白的荔枝送入朱唇,甜香便混着屋内的香雾缓缓漫开。 “这也是我们来找姑娘的原因。” 江厌缓缓开口,如今他们缺的正是一个契机,一个能接触到北疆首领的契机。 “若说没有办法,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哀筝挑眉,她一垂手,一双美目竟流转着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人。 “巧得很,本姑娘正想要送一样物件给北疆边境的朋友,然而路途凶险,我又不能脱身,正愁心于找人帮我护送呢。” 江厌立刻领会,辰佐赶忙学着李灯孤之前的样子朝哀筝行了个礼,惹得她掩唇轻笑。 “瞧见那架子上的妆匣了吗?你们帮我护送它去北疆边境,那里有一个新月客栈。” 辰佐赶紧看向哀筝指着的方向,只见那木琵琶之下,正放着一个珐琅掐丝的精美妆匣。 “带上它,去了那里,有缘人自会找上你们的。” 第227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21)哀魂哭冷宫 “盲臣决定离开当曲,去往月临城,一为战事祈福,二为安抚受惊的百姓。” 朝廷内,烛影怯跪在堂下,他低下头,朗声朝龙椅上的皇帝开口。 闻言,上位的皇帝扶了扶额,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这皇宫内谁进入谁离开,皇后过世,他正愁心于后宫那几个妃子谁来继承皇后的位置。 随意一挥手,他便将烛影怯打发了下去。 “国师有心了,孤准许。” 烛影怯似乎早料到会是这番样子,他恭敬的作全了礼数,就自朝上退下,迎着迫不及待进入的无名妃嫔,他转身便离开了金銮殿。 “国师留步。” 刚走到御花园,一威严女声突然在他身后响起,烛影怯停下了脚步,他转身,却先感受到那女子头上的黄金步摇在急促摇晃。 孟纵远的生母,封号“昭曦”的皇贵妃正站在他的身后,她被宫女簇拥在最中央,如同一朵雍容华美的牡丹花。 烛影怯抿了抿唇,他只得停下脚步,弯腰行礼。 “盲臣见过皇贵妃,不知贵妃叫住盲臣是有何事?” 昭曦松开了侍女扶住她的手,她的模样比起柔美更多是犀利,一身石青色绣金凤常服,头上没有过多珠翠宝玉,一双赤金点翠步摇点缀在她高耸的云鬓间,她的脸极其明艳,但眉锋却挑的锋利,就连此刻她靠近烛影怯,也仿佛花茎上带着厉刺。 “常听纵远那孩子说起国师如何聪慧巧妙,如今本宫才找到机会细细一叙,未曾想今日看见,国师竟是如此年轻,确实要比纵远强上不少。” “贵妃谬赞了,盲臣天生不足,怎可和太子相比。” 烛影怯低下头,他昨日才带着李灯孤回宫,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听说孟纵远的消息,却怎么也没想到昭曦皇贵妃找上了自己。 昭曦皇妃弯唇笑了笑,但是笑不达眼底,她那双瞄了朱红的丹凤眼缓缓扫过烛影怯的脸,突然开口。 “若说起纵远,他如今能成为太子还多亏了国师。” “圣上膝下皇子众多,若不是你每每在朝上宣告纵远带来祥瑞天象,只怕今日纵远还不能成为太子。” 当朝皇上不仅不理朝政沉迷美色,还偏爱信奉天象鬼神以及长生驻颜之术,这也是东辰宫和烛影怯这般受人尊敬的原因。 “那是太子本身带来的祥瑞之象,盲臣只是一一为圣上禀报罢了。” 烛影怯回答的滴水不漏,生怕昭曦再问自己什么,他便主动开口。 “臣这几日回宫并未听见太子消息,敢问贵妃,太子最近去了哪里?” “他啊。” 昭曦面露惊讶,随即仿若苦恼。 “要说起纵远,当真是实在不让本宫省心,这孩子才刚大婚不久,就带着他那新婚妻子离开皇宫,等本宫派人找上他寝殿时,他早就和他父皇请示说要微服私访,国师你说,这哪里符合规矩呢。” 烛影怯笑了笑,他知道太子大婚内情,孟纵远再次离宫是真,可他到底去哪了还不好说。 “不过这次本宫前来,倒真不是来和国师谈论纵远的。” 昭曦话锋一转,她摩挲着自己指尖的护甲,将目光对准廊下盛开的牡丹。 “本宫听闻国师通晓天地鬼神,又熟悉些玄学戏法,正巧本宫这几日心神不宁,夜不安寝,今日遇见国师,倒劳烦国师为我看看,是不是冲撞了什么鬼神。” 烛影怯跟着昭曦转身,他拱手说了一句冒犯,便缓缓抬起被白绸遮住的眼睛,仿佛正打量着面前尊贵的女人。 “依盲臣看来,贵妃大概是受了惊吓,并非冲撞鬼神,应该找太医院的太医看看才是。” “你这般说话,倒是有趣。” 昭曦掩唇一笑,倒是她身边的贴身侍女恭敬开口。 “贵妃前几日换了寝宫,未曾想那宫中入夜竟能听见女子哭声,一连几日如此,贵妃为此受了惊。” 闻言,烛影怯顿了顿,他再抬头,看着漫不经心赏花的昭曦。 “也许是心悸幻听,依我看,贵妃这几日福运将至,倒不应该为这些坏了心情。” “福运?”昭曦来了兴致,“怎么说?” “贵妃深受圣上宠爱,如今诞下一儿一女,公主封为郡主,皇子立为太子,若是有什么福运,贵妃应该比盲臣更清楚才对。” 先皇后没有子嗣,但是皇帝念及她为自己结发妻子,又因为其背后家族帮助自己争夺皇位,才一直没废后。 如今先皇后已死,本该昭曦为后的事情板上钉钉,谁知一年前先皇后的家族奉上一美貌女子,皇帝对她极为宠爱,不多时生下一皇子,也让当今皇后之位谁来继承的问题无法定下。 烛影怯的话仿佛一颗定心丸,宫中上下都知他的预言最为准确。一时间,昭曦身后的侍女亲卫都在欢欣私语,为自己的主子能当皇后而高兴。 昭曦挑挑眉,她摘下一朵盛开的牡丹,送到自己鼻尖。 “国师,本宫从不做无用之事,今日因鬼神之事来找你,自然是有一定原因。” “那盲臣无话可说,只得洗耳恭听,尽自己所能为贵妃排忧解难。” 烛影怯也知道昭曦来找自己必有原因,此女子并非几句预言先知能糊弄,不然皇帝滥情如此,她如何能坐稳贵妃宝座,还让自己儿子当上太子? “如今后宫再添新人,宫苑拥挤,本宫便主持打扫了几处荒废的寝宫,以便那些新入宫的妹妹们有一处安稳之地居住。” “出于体恤,本宫便将自己的寝宫让了出去,自己搬去了一处新打扫的宫院,名叫‘翰晴宫’。” 说到这,昭曦转头,看向烛影怯的眼睛忽地眯起。 “不知国师是否知晓,后宫曾有一位‘当筳’妃,她与本宫一同入宫,共享圣上恩宠。” 静默站立的烛影怯缓缓抬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本不该提起的名字突然被人说出,如同一根针般扎进了他的心口。 “盲臣略有耳闻。” 空气仿佛安静了几秒,烛影怯毫无感情的回答。 “但那时盲臣还只是一无知小儿,长大后才在师父口中听到些只言片语,只知那妃子做了错事,最后香消玉殒。” “也对,那女人在世时,还是你师父坐在国师之位。” 昭曦点点头,她那金色的护甲碾过一片花瓣,顿时上面泛起一道深痕。 “本宫与那女人交情不多,但因她性子柔,模样又美,虽然家世不如本宫,但圣上还是更宠爱她些,也在当时最先被封为妃,当筳即为她的封号。” “本宫虽不如她风光,却也有孕诞下了一位皇子,那时的日子并不如当今安稳,本宫便投心于保护纵远,也就疏忽了关心宫中其他事情。” “然而没过多久,宫中便传来她与人私通的消息,圣上龙颜大怒,当即决定赐死当筳妃,又因此事太过丑陋,圣上不允许宫中再有人提起她。而她生前所住和赐死的地方,正是那翰晴宫。” 说到这,昭曦冷哼了一声。 “国师,你说,是不是这当筳妃的魂魄还留在那翰晴宫中,她做了违背圣上的事被赐死,却又见不得本宫如此风光,于是夜夜哭泣,只为让本宫无法安心?” 第228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22)血染诉往事 烛影怯静静听完,他沉默了片刻,拱手开口。 “盲臣虽不知当年内情,却知若有魂魄游荡人间不愿回归冥土,只怕是有什么遗愿尚未完成。” 话音刚落,昭曦掐住牡丹的手指猛地用力,她立刻低下头轻轻咳嗽一声,掩盖刚刚不合时宜裸露的惶恐。 “但,若是真有此事,不可能我与师父全都不知。” 烛影怯却仿佛并未看见刚刚昭曦的慌张,继续说道。 “如果连一亡魂游荡宫中都感受不到,那便实在是对我与师父本事的亵渎。所以贵妃大可放心,这宫中并无任何鬼神阻挠贵妃福运将至。” 可他的话并未让昭曦安下心,她扔下手中已经被摧残落红的花朵,面容化为一片冷峻。 “国师不知当年内情,你这番话才是让本宫心中更加不安。” “贵妃怎讲?” 见烛影怯依旧没有任何触动,昭曦瞟了他一眼,冷声开口。 “国师,接下来本宫要说的话,是本宫把你当为纵远至交,才敢讲出来的。” 事实上,昭曦敢在这里叫住他,就已经做好了烛影怯不答应就不让他离开的准备,这由不得对方答不答应,只有她想达成的,属于自己的目的。 闻言,烛影怯叹了一口气,他向前几步,在昭曦身前郑重行礼。 “贵妃这番话,是把盲臣当为心腹之交,盲臣必定尽心竭力,护贵妃与太子一方周全。” 他既然与太子交好,就已经站在了昭曦贵妃这边,所以此刻,也不过是表个忠心。 昭曦没有说话,她轻轻一挥手,身边侍女立刻上前,将烛影怯扶起。 “连当年的本宫都诞下一位皇子,更何况是荣获盛宠的当筳妃呢。” 见烛影怯起身,昭曦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她来到廊前的凉亭中,侍女在椅子上放下软垫,昭曦坐一方,示意烛影怯坐在自己对面一方。 “大皇子和二皇子先后夭折,当筳的儿子比纵远先一步诞下,本宫虽视为那孩子和当筳为眼中钉,奈何圣上宠爱便是最大利器,本宫与其他妃嫔只能暗中隐忍,不敢轻易妄动。” “然而好景不长,那本该成为三皇子的孩子活到了第三个春秋,却因为当筳私通,皇上不再念及往日宠爱,执意鉴定其是否为皇家血脉,不想当天一群刺客闯入皇宫,那孩子就此掳走,如今不知所踪。” “圣上子嗣众多,可若真是一位皇子,不可能直到今日盲臣才从贵妃口中知晓。” 烛影怯的面色忽然变得凝重,他继任国师三年有余,从来都是听说宫中只有一位三皇子孟纵远,没听过什么当筳妃和她诞下的皇子。 “此皇子在节骨眼上被人救走,也就让他血统的问题板上钉钉,圣上从未有过如此震怒,他下令宫中再无当筳和她的孩子,而当时知道此事的下人和低位分的后宫小主……” 昭曦抬起带着金色护甲的手,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斩立决,而且,几乎是血染皇宫。 “难怪从未听人说起。”烛影怯若有所思,知道这般往事的人,有背景的闭上嘴巴保全自身,没背景的只能在这宫中漩涡中牵连,最后被撕扯成一堆碎片。 “转眼二十年过去,宫中妃嫔下人来了新的去了旧的,就连皇上恐怕都不记得这对母子。” 昭曦凝重面色,用长袖掩了掩唇。 “本宫本也已经忘却,然而那日搬入翰晴宫听闻哭声,本宫才恍惚想起,原来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若是还活着,只怕已经和纵远差不多大了。” “所以贵妃怕的不是那当筳妃冤魂未去,而是怕她生下的皇子卷土重来,威胁到太子皇位。” 烛影怯也不客气,他将昭曦的野心放到明面上,沉声开口。 “不愧是国师,知道我心中所想。” 昭曦故作欣慰一笑,可是她的目光依旧垂下,遮掩住那当中的狠毒。 “这宫中妃嫔众多,圣上又喜新厌旧,皇后之位也不过是个光鲜点的名声,想那先皇后自入宫以来就是皇后,然而从未有过协理六宫的权利,最后还沦为圣上挡刀的肉卒。” 皇帝的恩宠不过一时,只有让自己的儿子当上皇帝,才能保住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贵妃有这番想法,才是在这后宫中最正确的选择。” 烛影怯笑了笑,看着昭曦伸手要侍女手上的帕子,他一抬手指,那护甲上的一点薄红便尽数消除。 “依我看,贵妃大可不必担心。” 昭曦眼神动了动,她收回干净的护甲,伸手挡住侍女递来的帕子。 “且不说那皇子是否活着,就算是活着,贵妃不是最清楚他未必是皇室血脉这件事吗?” “他当年在圣上彻查血脉时被掳走,只是……” 昭曦依旧略有些忧虑,但是看见烛影怯脸上的笑容,她又停下了接下来想说的话。 “贵妃有所不知,这天下皇位更迭,也皆在天象掌握之中。” 烛影怯起身,一阵风吹来,将他的衣摆忽的吹起。 “太子自过弱冠之礼,天象便无一例外显现出这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明君,若真有谁会威胁天命。那盲臣绝对会是第一个知晓的人。” 闻言,昭曦才终于露出些许笑容,她的目光突然毫不顾忌的打量烛影怯,仿佛是在看什么蛛丝马迹。 “那若是纵远皇位之事受到威胁,国师在本宫这该当何罪呢?” “贵妃说笑了,若是真有差池,盲臣又能得来什么好处?” 烛影怯往前走了几步,他在昭曦面前站定,行了一礼。 “今日日头已盛,还请贵妃抓紧回宫纳凉,若是夜晚还被那哭声侵扰,那便别继续委屈自己,早日换一方寝宫居住。” “毕竟只是一个死去多年的亡魂,莫要被无关紧要之物伤了身,以此耽搁贵妃日后的风华正茂。” 第229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23)长明换新服 终于在昭曦手中脱身,烛影怯收起脸上的笑容,他快步离开御花园,便直奔国师寝宫夜长明。 寝宫内的下人多被遣散,烛影怯进入堂内,却并没有见到李灯孤等候的身影,他的表情登时顿了顿,旋即转身离开夜长明,登上寝宫最高的地方,观星台。 “你果然在这。” 坐在烛影怯夜观天象的地方,神游天外的李灯孤被猛地召回思绪,他看着身边不知什么时候上来的烛影怯,慌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沈鸠在朝上为难你了?” “不仅没抓住神刀,还丢了一个朱瞳,这样的事情他不可能禀告皇帝的。” 烛影怯摇摇头,他将脸对准李灯孤方向,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李灯孤有些无措的开口。 “我在屋子里等了半天不见你回来,闲来无事便上来看看,不能影响你这观星台夜观天象什么的吧……” “你想来便来,何必等我不在的时候。” 烛影怯一把抓住想要独自下去的李灯孤,他的心情一瞬间如春日化冰,开口便拆穿了对方面上遮掩的窘迫。 “不过,这白日当中能看见什么,你该等到晚上再来才是。” 李灯孤无奈地笑了笑,见他执意要下去,烛影怯也不勉强,只是跟着下了观星台,回到了夜长明中央。 “若是当年你没有走,只怕今日住在这里的应该是你才对。” 看着李灯孤被书架上的古书吸引,正故作不在意的上前翻看,烛影怯一直跟着他的身影穿梭在屋中,突然缓缓开口。 李灯孤昨日跟着烛影怯回到皇宫就匆匆入睡,并没有来得及仔细参观,他仿佛能被夜长明的一切吸引,不仅仅是那一方观星台。 听到烛影怯的话,李灯孤的手突然一僵,他垂了垂眼睫,又将那本古书放了回去。 “哪有剑客当国师的道理,再说你在师父膝下学习的东西比我多,这国师之位是你实至名归。” “若是说解读天象,占卜鬼神,那是师父同时教我们两个的。” 烛影怯拿起茶壶倒出两杯热茶,放在桌上自己先拿起一杯。 “而当年的你在这一方面几乎无人能及,莫说是我,就是师父都未曾想到,你是如此被这些虚无缥缈之物宠幸。” 李灯孤笑笑,他再次抽出另一本书。 “你如今不也做到了,民间都传当朝国师比老国师还要厉害些,脱口的预言几乎从未出错。” 过去就是过去了,他并不后悔自己当时离开,也异常珍惜自己没有成为国师而建立青山帮的日子。 可烛影怯心中却仍然压抑着一座大山,然而见李灯孤并不在意,他也只能抿抿唇,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如今你也和皇帝请示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往月临城?” 见烛影怯突然不再说话,李灯孤将手中的古书归位,转头询问道。 “我已经安排了车马,明日若没有别的事情,随时可以出发。” “那再好不过了。” 李灯孤点点头,他坐在了那茶桌旁边,端起茶杯仔细品茶。 “可惜,好不容易从大门进一次皇宫,却不能随便亮身逛一逛这里。” 闻言,烛影怯莞尔,他想若是李灯孤愿意,这皇宫不是他随意观赏。 “其实皇宫,反而是这天下最无趣的地方。”他想了想,开口。,“还没有我们当年游历民间,看见的玩过的有趣。” 李灯孤抬起眼睛偷偷看了一眼烛影怯,他从盘子里拿起一颗果子,酸甜瞬间溢满唇间。 “若是一切事情办理妥当,要不要和我去珑城看看我那青山帮?” “你那青山帮?” 闻言,烛影怯来了兴致,笑着反问。 “难道不是一个盗匪帮派,成日里只知道抢劫当地富商世家?” “难不成你也和朝廷那些草包一样,竟然相信了那套说辞?” 李灯孤笑骂了一句,他掰着手指头,将自己在青山帮的趣事娓娓道来。 “我刚到珑城的时候,以为那最大的富商江家有多威风,未曾想只拿一把剑,就将那些护家侍卫打的四散而逃。原来是只在百姓面前逞能,其实根本没什么本事。” “那里的百姓倒也有血性,就是差一个带他们反抗的人,我想自己如今也没什么事,也就勉为其难当了个帮主。青山帮成立至今,我带着第一批百姓劫富济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青山帮,也难怪朝廷视我为肉中刺眼中钉。” “因为你也太狮子大开口些,那几个富商积累了几代的财富,被你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抢了个底朝天,迫不得已纷纷离开珑城,全都跑到朝廷告状。” 烛影怯假意为那几个富商说一句话,实际上觉得那些家伙罪有应得,自从当时知道了关于李灯孤的消息,他便一直关注着他。 李灯孤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烛影怯就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插上几句,两个人就好像曾经少年时那般笑作一团。 “那你呢,这三年下来,你过得是否快乐?” 李灯孤说的口渴,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直到发觉烛影怯一直没有回答自己,他放下茶杯,有些诧异的抬头。 烛影怯嘴角的笑容还留存着,他垂下头想了想,缓缓摇头。 “若说快乐,我觉得没有多少,可心中偏偏多了许多执念,直到今天都没有解开。” “什么执念?竟能难倒今天的你?” 李灯孤好奇,却看见烛影怯放下手中茶杯,起身向房间内走去。 “如今你回来,便正能帮我解开一个执念,只看你现在愿不愿意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能解决的事情必然是会尽全力的。” 李灯孤赶忙跟上,却看见烛影怯站在自己房间中,他抚摸木架上那身洁白如雪的祭服,上面绣成的日月星辰正熠熠生辉。 “这……这不是你观天象的祭服吗?” 见李灯孤愣在原地,烛影怯转头,仿佛注视着他。 “我想看你穿一穿这身祭服,不知你是否愿意。” “……可那祭服只有历代国师才能穿着,你——” 李灯孤反应过来,他刚开口,但是看着烛影怯静默原地,他还是将下半句话咽了下去。 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声音,烛影怯站在原地等候着,他感受到屏风后声音停止,不由得抬起了头。 “我当是什么……只要你不在意就……烛影怯?” 往日习以为常的黑衣褪下,换上几乎华美亮堂的祭服,李灯孤颇有些不习惯的扯了扯衣领,但是看着那身曾经朝思暮想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他竟然也有无法隐藏的欢欣与惊喜,如同看见了自己本该成为的模样。 烛影怯注视了李灯孤片刻,他突然上前,缓缓抱住了他。 “你……”李灯孤有些狐疑,他感受着烛影怯的脸几乎埋在自己肩头,却听到他低声开口。 “灯孤,让我安静一会儿,好吗?” 闻言,李灯孤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烛影怯为何变成了这般样子,但是他也不再开口询问什么。 两个人不知站了多久,久到李灯孤觉得自己大腿都有些失去知觉,他才伸手去推身上的烛影怯。 “起来吧……” “灯孤。”烛影怯没松手,反而更加用力抱紧李灯孤。 “你在外这三年,可有过自己父母消息?” 忽然间,李灯孤的身体一颤,他推搡的手一瞬间脱力,垂到了自己身边。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第230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24)风沙客栈中 (今天作者有事只更一章,感谢各位体谅。希望大家多发发段评多互动,爱你们爱你们。) 北疆塞外地处广袤无垠的荒漠,三四月份却仍然袭来凛冽的风,残阳如融金般洒在戈壁之上,将砾石染成一片暖红。地平线尽头,风蚀的砖石上还留着模糊的剑痕,一座巨大的客栈正被墨色浸染,混着辛辣酒香与羊肉汤的热气在晚风中回荡。 傍晚正是新月客栈最热闹的时候,它地处燕陇与北疆交界,来来往往聚集着不同皮肤不同模样的各族人士。此时大厅内十几张木桌坐的密不透风,有人捧着瓷碗仰头灌酒,有人用生硬的燕陇语讨价还价,客栈小二系着围裙来回穿梭,连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也随着人来人往而被掀起摇晃。 然而此时此刻,那客栈真正的主人却无心顾忌这些混迹游走的客人,就在二楼稍显安静的里堂,一个少年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孩子气的声音顿时填满整个幽暗内室。 “世子!别睡了!快看楼下有客人来了!” 茂眷空隐被那性子急切的少年从床上揪起来,黄金宝石的抹额歪到了一边,他迷糊中只能无奈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摸摸那少年乱糟糟的脑袋。 “咱们客栈哪日不来客人,大惊小怪些什么?” 闻言,少年不服气的鼓起了腮帮子,他拿起床边的上好兽皮披在茂眷空隐的肩膀上,又不由分说的扯起他往房间外走。 “世子快看啊,那两个人身上气味好怪,闻起来像是要砸场子的。” 从那内室被推搡出来,两人站在了二楼围栏处,少年动了动鼻尖,皱起一双短粗的眉毛。 闻言,茂眷空隐睁开尚未睡醒的眼睛,伴随着一楼喧闹的声音传入耳中,他看见了两位气味奇怪的顾客。 两人模样都是明显的燕陇人,走在前面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一身青衣便装分外利落,头发在身后被一发冠高挽,他脸上满是对客栈内外的好奇,但腰间别着一把暗金唐横刀,右手习惯性的握住上方刀柄。 另一位的身形却比那少年更加高大,但也更是捉摸不透,他一身墨黑着装,衣服上隐隐透着湖蓝暗纹,半黑的帷帽长纱将他整个面容遮挡,影影绰绰的看出此人有一副不俗的相貌。 茂眷空隐顿时没了睡意,他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进入客栈,坐在了那非凡热闹的楼下桌旁。 “倚楼,你说那两人身上有什么味道?” 茂眷空隐带着宝石戒指的手指轻轻敲打木围栏,问身边不断耸动鼻尖的少年。 “身上有妖气,但……不多……” 名唤倚楼的少年摸摸鼻子,脸上露出疑惑。 “奇怪,这气味很是陌生,但是若真有危险,只怕我打不过他们啊。” 闻言,茂眷空隐挑挑眉,他刚要往下再仔细看看,却不想那头戴帷帽的男子忽的抬头,似乎准确无误地对准他的方向。 江厌意识到有人在楼上打量着他和辰佐,他抬起头,却看见一个不过三十的男子站在楼上。 那男子一头少见的褐发,编成几条长辫垂在肩上的兽皮之中,黄金与宝石的饰品随意的点缀在身上,他异域的高鼻深目正扫过楼下每一桌客人,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正站在他的身边不合时宜地耸动鼻子,他张嘴间,江厌看见他不同常人的两颗虎牙。 只一眼,他就知道那少年是和花魁哀筝一样的妖怪,不同的是,哀筝本身是一把木琵琶,而这少年似乎是什么小动物。 “江厌江厌,你看看你还吃啥?” 辰佐闻到客栈内的肉汤香味,肚子顿时开始咕咕叫,那笑容可掬的小二赶紧开始滔滔不绝的推荐,他点了个招牌羊肉汤和大肉串,又推推身边一直没说话的江厌。 江厌回过神,他微微撩起面前的暗纱,朝辰佐点点头。 “你点吧,我都随意。” 这正合了辰佐心意,反正他们兜里银子够多,辰佐又多点了些自己想吃的东西,看见那小二欢天喜地的离开,他这才对江厌悄声开口。 “小心身边,这里的客人没有软柿子。” 客栈内混杂着各族语言的喧嚣,他们身边是两个彼此寒暄的异族男子,邻桌坐着一位身穿布衣的少年狼吞虎咽,角落里还有一对沉默寡言的夫妻。而最显眼最吵闹的,便是客栈中央几张桌子拼成的大桌,一群完全不同燕陇衣着的异族壮汉粗粝豪放,他们袒露着古铜色的肌肉和锋利的弯刀,爆发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客栈屋顶。 辰佐偷偷观察着人最多的壮汉,因为他们张口说的话自己一点都听不懂。在那群喝酒舞刀的壮汉中央簇拥的,竟是一位身段衣着火辣的异族女子。她将一碗酒直接灌入口中,惹得那群壮汉大声叫好。 女子也是同样粗犷,她一边扔下酒碗,一边揪着一个壮汉的耳朵笑骂,而在她身边的,却是一个白净到几乎格格不入的燕陇人,他虽身穿着那些壮汉一样的衣服,但是喝酒浅笑间就已经见出教养。 似乎注意到辰佐在偷看他们,那男子忽的转头,大方地朝他微笑颔首,辰佐慌忙别过眼睛,转身凑到江厌身边开口。 “那群人怎么回事,怎么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 “那应该是北疆本地的少数民族,名叫貊羌。” 店小二先上了一碟小菜一壶好酒,江厌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送进了自己帷帽之后。 “貊羌人多是过游牧生活,他们有自己独特的语言,生性粗狂,民风豪放,算是捷阳族附属最大的少数民族了。” “那那个男的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群大汉就夹了他一个,他应该是燕陇人吧?” 看着那几个大汉又开始挥舞手中的弯刀,辰佐赶忙问道。 “若是我没猜错,那男的应该是他们的翻译。” 江厌瞟了一眼辰佐说的那个男人,递给他一杯茶水。 “可是这地方,老板应该接待过不少次貊羌人,根本不需要带什么翻译才对。” 说到这,江厌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微微撩起自己遮面的帽纱,不能见他具体容貌,却能感受到这一瞬间多了几道不合时宜的目光。 “我料想哀筝的妆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再看到如此多的异族聚集在这客栈,我便更确定自己的想法。” 客栈外风沙拍打着木窗,门内的热闹却像一张紧绷的网,每个人都在笑闹恬静,眼神下却像藏在沙下的毒蛇。 有人为一笔黑货交易而来,有人为追查潜逃的凶手,有人或许真的只是喝一碗酒暖身,而只等某一契机,便会在这戈壁深处的客栈掀起不为人知的惊涛骇浪。 第231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25)酒中遇虎将 又一阵雷震般的喝彩声,惊得檐角铜铃乱响,被簇拥在最中央的貊羌女子带着酒意收起手中弯刀,她撩了撩自己被热汗黏在古铜色脖颈上的发辫,忽然转头,似乎是注意到了不远处埋头吃饭的辰佐。 辰佐用力鼓起腮帮子咬嘴里的羊肉,他一路收拾了好几个打劫的毛贼,此时几乎可以说是饿的狼吞虎咽,江厌不宜露出面貌,他端起热汤,吃的很是斯文。 客栈中的空气似乎比刚刚冷下些许,那几个貊羌大汉也跟着女子转头看向了一心吃饭的辰佐,他们彼此使了个眼色,将大碗的烈酒灌入喉中。 女子也端起一碗酒,眼中露出火热的醉意与兴致盎然,一张口,她对着那几个大汉大声说了句什么,就突然端起酒碗起身,裸露在外的腰身纤细强韧如一只矫健的豹子。 辰佐终于将那口羊肉咽下肚子,他在心里嘀咕着这肉有点老嚼不动,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古铜肤色的女子摇摇晃晃,正越过几张桌子朝他走来。 “砰!”的一声,裂了口的酒碗猛地撂在了桌子上,辰佐吓的好悬喷出嘴里刚喝下去的肉汤。 江厌自帷帽长纱后抬起头,他看见那貊羌女子正站在两人桌前,她似乎根本没有注意自己,一双鹰般锐利的眼睛全在辰佐身上。 “万俟!斯莫休以勒!” 貊羌女子吐出一口酒气,她气势恢宏的说了句两人都听不懂的异族话语,旋即便大胆地坐下,将桌上的酒碗推给有些状态外的辰佐。 辰佐终于反应过来,伸手艰难地擦了擦嘴,他看着这个和之前自己见过异性完全不同的异族女子,不仅没听懂她说的话,也没搞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打架?他就之前偷看了他们一眼,应该不至于吧? 江厌一时间也不太明白,但他能感受到女子身上带来的并非敌意,而是若有若无挑逗的气息。 那貊羌女子见辰佐一脸困惑,她想了想,突然往辰佐身边一凑,半露的胸脯在深色粗布裹住的上衣中呼之欲出,她伸出一只带着粗茧的手,一把掐住了辰佐的脸颊。 “嗯……安儿末西斯,如而方且四呼?” 辰佐听的云里雾里,可却又为难地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出手。那掐住自己脸的手掌是常年舞刀弄棒的粗糙,女子近在咫尺的脸虽然是野性的漂亮,但是仍带着风吹日晒的痕迹,与自己看见的燕陇女子绝不相同。 “……江厌。” 他只能艰难转头,朝对面的江厌求助。 “啪”的一声,一双新拿出的筷子突然停在了女子伸出的手掌上,江厌微微起身,帷幔后的眼睛危险的眯起。 “这位姑娘,不知你来是为何事?” 女子似乎仔仔细细的看了遍辰佐的脸,她瞟了一眼自己手掌上搭着的筷子,只见另一个空余的手掌猛地一推桌上酒碗,那酒碗便盛着满满的浊酒飞向江厌—— “当”的一声,江厌伸手挡住,避免那酒碗浇了他衣服一身,而辰佐赶紧挣脱开女子钳制他下巴的手,纵然他不轻易对女人下手,此时也不得不提高了三分警惕。 “我们并未招惹你,为什么要对我们动手?” 火药味登时在这一方小桌蔓延,貊羌女子看见辰佐握紧腰中长刀,她没有慌乱,反而眼中带上了玩味的笑意。 “我们小姐并未有意招惹,只是看中了这位公子,想要认识一下。” 温润清晰的男声忽的在他们身后响起,那个刚刚坐在女子身边的燕陇男子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端着一杯酒,微笑着扫视辰佐与江厌。 见他过来,那貊羌女子爽朗一笑,她端起自己的酒碗喝了一口,又朝辰佐凑了过去。 “钕而护似嗤特,铿若伏为武只特!” “我们小姐说,她喜欢你的样子,想让你跟她一起回部落。” 燕陇男子笑笑,但还是伸手拍了拍女子裸露的右肩膀,他用相同的语言对着她说什么,女子不满意的哼了两声,但慢慢挪了挪身体,给几乎要挤到地上坐着的辰佐腾出了地方。 辰佐几乎要把自己缩在了角落里,一听这个女子是相中了自己,他登时比听到要和他打架还要惊恐。 不是,他什么都没干,怎么还相中他了? 见那女子给他挪出了地方,辰佐也不敢再坐回去,他赶紧坐到了江厌身边,将自己的羊肉串羊肉汤都扯了过来,假装吃饭掩盖自己现在的慌张。 “那我替他谢谢这位姑娘好意,可惜我们只是偶尔路过,并不打算在这长留。” 江厌看了一眼那燕陇男子,他能感觉到这男人与那些貊羌大汉完全不同,比起靠武力,他更多是靠讲道理。 男子无奈的笑了笑,他似乎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只好坐到女子身边,低声用貊羌语说了两句话。 听完他的话,女子皱起了眉毛,她的脸上面露不爽,烦躁地朝男人大声开口。 “城禁柳!忽赤而若!季斯伏楚西斯!” 闻言,男子面色顿了顿,他只能拿起酒杯,朝江厌敬了一杯酒。 “我们小姐让你们不要这么快做决定,她是我族首领唯一的女儿,跟着她有吃不完的酒和肉。” “我现在也有肉吃……” 辰佐在旁边弱弱地说了一句,江厌忍住笑意,他也倒了一杯酒回敬。 “两位身份不俗,我也就不多隐瞒了。” 男子斯文的喝掉杯中酒,他安抚了几句身边女子,用燕陇语开口。 “我名城禁柳,是这貊羌的译语人,这位是我们部落首领的女儿,名唤纥干奉钕,燕陇语中,‘奉钕’译过来就是单字‘玉’。” “她问你,这个男孩子是你的什么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辰佐忍不住看了一眼江厌,问他俩是什么关系? 虽然两个人是好战友好朋友,但是为了隐藏身份,他们这一路自称侍卫和某个外出的门户公子。 “我们……” 想到这,辰佐刚想开口,不想身边的江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忽然一把将他揽了过来。 “实不相瞒,我们两人是一对夫妻,还请你们小姐莫要纠缠,以免让我这伴侣难堪。” (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是我乱写的,作者还不至于创造一门语言。) 第232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26)刀中戏貊羌 城禁柳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他左看看辰佐,右看看身边焦急等待翻译的纥干奉钕,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突然靠在江厌宽广的胸怀里,辰佐眨巴眨巴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自己和江厌是夫妻?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呢? 帷幔在自己脑袋上掀开一条缝,辰佐抬头,看见里面的江厌朝他使了个眼色。 哦。 辰·大聪明·佐转了转脑瓜,一下子就明白江厌什么意思了。 江厌进到客栈后从来没撩起过帷帽,除了自己之外,根本没人看见他是男是女。 若是说自己是江厌的侍卫,没准那貊羌小姐会让江厌把自己卖给她而继续纠缠,而若是夫妻的话,想必她一定不好意思做出乱拆鸳鸯的事情。 而江厌自己,也从来没有否认过他在副本里是个女人! 江厌,我懂你的意思了!谢谢你为我做出的牺牲! 想到这,辰佐赶紧伸手,抱住了江厌比自己强壮出一圈的身躯。 “没错!这是我妻子!我们已经结婚了!” 话一出口,他们身边几桌听热闹的食客都停下了手中夹菜的动作,无一例外默契地低下头,等着接下来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倒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健壮的妻子,以及如此年轻俊俏还被别人看上的丈夫。 江厌整个人僵在了那里,感受到辰佐几乎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他有些绝望的在心里问他: 你到底懂了什么啊?! 虽然确实有占辰佐便宜满足私欲的想法,但他正经的意思是,就算是古代,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应该也不是多常见的事情,那貊羌女子知道他不喜欢女人,估计也就死心了。 可现在辰佐这么一说,是个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他是个男的,摆明了就是辰佐在这胡诌八扯。 纥干奉钕看着辰佐抱住江厌不撒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仰头将酒碗里的酒喝尽,她的面色一凛,一把将那酒碗摔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酒碗登时碎裂成几瓣,那早就等候多时的貊羌大汉们嚷着貊羌语站起,浑浊的酒液顺着他们身上大块的肌肉滑落,他们敌视着江厌和辰佐,挥舞的弯刀亮出刺眼寒光。 客栈内,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蔓延,四下食客也意识到如此,有几人悄悄离开,也有几人按捺不住分一杯羹的兴奋,暗中不断摩拳擦掌。 城禁柳看了看身边冷下脸色的纥干奉钕,他只能无奈叹了一口气,脸上笑容依旧,可却染上了阴沉的味道。 “两位自进入这客栈中,便该知道我们这些异族人汇聚于此,自然是有相同目的而来。” 辰佐松开了江厌,感受到此刻身边不怀好意的目光,他起身挡在江厌身前,伸手摸上了自己的刀柄。 “我们只是最寻常的燕陇旅客,不知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见他们终于露出了隐藏的獠牙,江厌气定神闲,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闻言,城禁柳也不恼,他起身,客气地朝江厌拱手。 “若是能将装着九曲江位置的妆匣盒留下,我们便能留你们一条性命。” 九曲江是什么,两人从未听过,但是说起妆匣盒,辰佐和江厌隔着帷幔对视了一眼。 哀筝嘱托他们带来新月客栈的珐琅掐丝妆匣盒,现在还揣在辰佐的外衣里。 江厌扔下酒杯起身,他微微撩起帷帽垂下的黑纱,露出一双早就蓄谋已久的暗红双眼。 “若是我说,不呢?” 他们要找的人还没有主动出现,又何必就此亮出身上的最大利器? 话一出口,城禁柳冷下了眼神,纥干奉钕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她如猎豹般矫健地越过木桌,弯刀迅速朝着她面前的辰佐划过—— “铮!”的一声,辰佐瞬间抽刀格挡,眼看刀锋相交,那些壮汉也操着弯刀与链锤冲了上来,他们撞歪了木桌木凳,顿时茶杯酒碗落在地上响起脆响,无关人士纷纷躲避,上一秒还热闹非凡的客栈,转眼间就混乱成一番战场。 “若非必要,先别杀人。” 江厌刚提醒一句,辰佐就已经挥刀抵挡住一个冲上来的大汉,他脸上转眼间换上了专注严肃的表情,连带着身上闪烁起暗金色的光。 暗金刀气劈开一个人扔过来的木凳子,辰佐踩着残骸躲过纥干奉钕第二次弯刀的横扫,刀背重重磕在甩来的链锤上。 壮硕的大汉嘶吼着拽动铁链,链端铁球擦着刀锋砸进客栈土墙,辰佐借力腾起,八拙划出银弧,将另一名貊羌大汉的弯刀击落。那大汉手臂肌肉起伏如山,他反手挥拳冲向辰佐面门,江厌却在他身后如鬼魅般出现,手中酒碗碎片飞出,生生穿过了那大汉的手臂肌肉。 惨叫间,辰佐反手用刀柄击中大汉面门,又看见纥干奉钕轻盈地窜到梁柱上,数枚飞镖从她手中射出,他闪身躲避,江厌却清清楚楚看清那飞镖的路线,手中筷子扬起,准确无误的将那飞镖一一击落。 辰佐紧追其后,八拙瞬间挥出一道暗金刀气,纥干奉钕借势旋身,她猛地跃起躲过,弯刀擦着辰佐鼻尖劈向江厌面门。 “小心!” 辰佐转头,又一壮汉扑了上来,长刀与弯刀在方寸之间碰撞出火花,江厌没有慌张,他看着纥干奉钕在自己眼中化为缓慢的虚影,几乎一瞬间出手,猛地扼住她裸露的脆弱咽喉。 “砰!”的一声,那壮汉被辰佐一刀击倒在地,五六个人竟没有在两人身上占到一点便宜,他们喘着气,狼狈地退到了面色几乎阴沉的城禁柳身后。 殷红血迹滴在客栈的地板上,与地上的酒液融成一片斑斓,江厌钳制住纥干奉钕,而分毫未伤的辰佐随意地一抹脸上的血,将刀横在了纥干奉钕脖子上。 “放了她。” 城禁柳向前一步,他再无刚刚的礼貌从容,拳头几乎在身后攥紧。 “现在不笑了?”江厌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身边纥干奉钕奋力挣扎,正不断用貊羌语骂着脏话。 “看着她刚才来说相中我丈夫的时候,你不是笑的挺开心的?” (我才知道有粉丝称号这个东西,从低到高能起三个,每个称号最多三个字,虽然感觉看的人不多,我自己也想不出合适的,大家有想法的话可以告诉我,合适的话我就设置一下。) 第233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27)捷阳世子宁 “若是放了她,那么一切都有商量。” 城禁柳阴沉开口,不想江厌冷哼了一声。 “我倒是觉得,放了她,我们更走不出这客栈。” 那几伙并非貊羌的外族见城禁柳等人没有占到便宜,他们彼此掏出隐藏的兵器缓缓朝江厌两人靠拢,辰佐见状,手中的刀刃贴紧了纥干奉钕的脖子几分。 客栈内气氛分外紧迫,就等谁先打破沉默,一场更混乱的大战一触即发。 眼看着辰佐的刀刃几乎要擦破纥干奉钕的脖子,忽然间,自那楼上甩下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朝着辰佐持刀的右手而来。 辰佐面色一凛,他抢先撤下八拙抵挡,城禁柳手中瞬间投出飞索,那飞索准确无误的缠住纥干奉钕的腰身,她口中迅速咬住一截刀刃,弯腰划向身后江厌。 江厌松开手向后躲避,在飞索的牵引下,纥干奉钕一个悬身落在了城禁柳怀里,旋即便挣开他,用貊羌语骂了一句脏话。 那些异族人见状,刚要上前使出自己的招式,不想一道男声也在楼上响起。 “两位客人手下留情,莫要伤害了这北疆各族和气。” 略有些生硬却极其威严的燕陇语,所有人循声抬头,却看见茂眷空隐和那个叫倚楼的少年正站在楼上,手中捏着尚未投出的匕首。 江厌暗中勾了勾唇,他们真正要找的人终于愿意出面了。 城禁柳眼底的冷色依旧没有消除,他将纥干奉钕往身后一挡,上前几步抬头直视茂眷空隐。 “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有求于人,就不该这般鲁莽动手,真要伤了谁,莫说是你们,就是对整个北疆,也全都没有好处。” 茂眷空隐敲了敲木质栏杆,清脆声瞬间回荡在安静的客栈内。 “世子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两人身上带着九曲江的位置踪迹,现在却不允许我们要吗?” 可城禁柳并不买账,不仅仅是他,身旁聚集的异族也全都有些义愤,他们用不同语言说着什么,但是江厌和辰佐全都听不懂。 尤其是纥干奉钕,她大声朝着上方的茂眷空隐说了一句貊羌话,顿时,她身后的壮汉和城禁柳都面色一僵。 茂眷空隐叹了一口气,他身边的倚楼忽的从他身边消失,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却已经站在了纥干奉钕面前。 江厌清清楚楚的看见,那少年化为灰色的虚影从楼上窜下来,他亮出自己锐利的爪子,几乎一瞬间停在了纥干奉钕右眼前方。 纥干奉钕的身体瞬间被冷汗浸透,她颤抖着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利爪,耳边传来茂眷空隐冷下的声音。 “奉钕之城禁柳赤斯护胄,未起符铿起而胜之。(纥干奉钕,城禁柳在外面可以由着你,但回去你父亲不会。)” 说罢,倚楼的爪子收了回来,纥干奉钕有些后怕的低下头,城禁柳慌忙揽住她有些发软的肩膀。 他咬咬牙,再次抬头。 “那依照世子的意思,九曲河之事就只由捷阳一族来处理吗?” “若是连这件事都让北疆各族放不下心,那才是我作为世子的失职。” 这话不仅仅是对城禁柳身后的貊羌族说的,也是对在场其他异族说的。 茂眷空隐取下自己手上的琥珀戒指,他将那戒指扔下去,城禁柳准确接住。 “今日聚集在这里的北疆民族中,你们貊羌最大,纥干奉钕没有你懂事理,这世子信物就交给你保管,算作我茂眷空隐给各族的承诺。” 看着手中被岁月侵染的琥珀戒指,城禁柳只能抿了抿唇,他低下头,朝茂眷空隐行礼。 “那我们就在此等候世子消息,希望世子不要让我们失望。” 说罢,他朝着身后壮汉使了个眼色,一群貊羌人吵吵嚷嚷着离开了客栈去往厢房,早就藏起来的店小二赶忙出来收拾残局,围在这里的异族食客也再次落座。 倚楼转身,他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江厌辰佐,他比辰佐还矮了半头,学着燕陇人的像模像样的朝他们两个行礼。 “两位大人跟我上楼吧,我们世子在等你们。” 辰佐将八拙插入刀鞘,他默默看了一眼刚刚没吃完就被扔到地上的羊肉串,只能抽抽鼻子跟在了倚楼身后。 还没等他走几步,江厌大步追上,他突然伸手揽住辰佐的肩膀,凑近他耳边低声开口。 “还真把我当你妻子了?” 辰佐好悬没被自己口水呛到,他感受到江厌捏着自己肩膀的手分外用力,想起刚刚自己说的那些瞎话,他不敢转头看身旁江厌的表情,只是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啊哈哈哈哈这不是当时情况紧急脑袋短路了嘛……别生气别生气……” 江厌笑了笑,他倒没真生气,此时终于感受到逗弄辰佐的乐趣,他继续在旁边威胁开口。 “下回谁当妻子谁当丈夫?” “厌神……不对,厌哥厌哥,下回你说什么我就是什么。” 辰佐赶忙把好话搬出来,他在心里无声吐槽这种尴尬的事情可千万不能再有下次了。 倚楼在两人前面动了动耳朵,他本体是一只尚未成年的狼妖,听力超群的他几乎将两人说的话全都收入耳中,但是他摸了摸鼻子,发现自己一句话没听懂。 思考了一下,思考不明白,头好痒,好像要长小狼脑袋了。 三人就这样登上了新月客栈的二楼,倚楼带着他们来到走廊尽头,他用力敲了敲门。 “世子!我把他们带进来了!” 门后传来一声“进”,倚楼推开了门,他蹦蹦跳跳的走进屋内,一双灰色的狼耳从他头发里支棱出来,他也不在意地跑上桌子去吃上面放着的瓜果。 “咳,让两位客人见笑了。” 茂眷空隐脱下身上披着的兽皮,他在桌前摆上三杯茶水,微笑着请两人落座。 辰佐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倚楼脑袋上“biu”的冒出一双耳朵,早就看出倚楼真身的江厌依照礼节朝茂眷空隐行礼。 第234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28)断流一方休 刚刚城禁柳称此人为捷阳一族的世子,也就是说,站在他们面前的,是目前捷阳首领的儿子,也就是下一位首领继承者。 “两位请坐吧,北疆不如燕陇繁华,住所食物粗糙,还望两位不要嫌弃。” 辰佐赶忙道谢,他和江厌坐在了茂眷空隐的对面,只是眼睛一直落在旁边大吃大喝的倚楼身上。 完蛋了,他又想起自己没吃完的羊肉串了。 “在下名为茂眷空隐,两位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只是不知道两位客人姓名?” 茂眷空隐丝毫没有世子的架子,闻言,江厌也不隐瞒,直接回答。 “本人姓江名厌,这位是辰佐,我们受燕陇当曲城的哀筝姑娘委托,替她护送一件物品给这新月客栈的朋友。” “哀筝姐姐?” 倚楼擦了擦嘴,赶紧凑了过来。 “是不是她当时说好给我的当曲城点心?” 茂眷空隐无奈地推开倚楼,眼看着辰佐要翻自己的外套拿东西,他赶紧伸手拦住了他。 “不不不,说来抱歉,那哀筝姑娘大概是骗了你们。” “骗我们?” 辰佐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他手刚摸上那个珐琅掐丝妆匣。亏得他一路一直忍住没看里面有什么,没想到竟然是骗他们的。 江厌想到了什么,他没有惊讶,朝茂眷空隐摇了摇头。 “不,倒不如说是我们有求于哀筝姑娘,才换来这次见到世子的机会。” 茂眷空隐低声笑笑,倚楼将装着新鲜水果的盘子端了过来。 “刚刚在楼上就看见两位身手不凡,其实早在两位来到北疆之前,我便对两位的身份早有耳闻。” 茂眷空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一直没有摘下帷帽的江厌。 “朱瞳神刀在燕陇境内是只有少数人知晓的秘密,可是在捷阳首领家族中,这几乎不是秘密。” 话一出口,辰佐面色瞬间变得严肃,在燕陇两人经历的追杀太过惊心,此时他身体往江厌身边靠了靠,条件反射般握住了八拙刀柄。 “你既然知道,那不应该把我们抓进大牢囚禁,再强迫我们帮你们斩什么龙脉吗?” 江厌看着茂眷空隐,好像早料到会如此,但他此时也没有害怕,只是安抚般拍了拍辰佐紧绷的后背。 闻言,茂眷空隐冷笑了一声。 “可惜,我们这些异族人不屑于什么龙脉兴亡,所谓首领更迭,也只是强者上位,谁的本事强,谁就是这首领,不存在所谓天命一说。” “你这话说的倒是有趣,比我在燕陇皇宫内听到的那些认同的多。” 江厌也不再和他隐瞒,他将一直带在头上的帷帽摘下,露出脸上妖异的红纹,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正盯着茂眷空隐。 “若是我猜的不错,我们今天能被哀筝姑娘举荐到你面前,是因为能帮你们做其他事情吧?” “而大概……是和那九曲江有关?” 刚刚楼下的纷争就此引发,那群异族人以为他们两人身上的妆匣里是关于九曲江的秘密,其实直到今天前,他们都没听说过这个地名。 闻言,茂眷空隐有些惊讶,旋即哈哈大笑。 “聪明!我就喜欢你们这般聪明的人,无论办什么事情都能成功一半。” 笑罢,他朝倚楼招了招手。 “倚楼,去把我书架上的地图拿来。” 倚楼应声,他起身钻进后面的书架,不多时就捧着一卷地图出来,将其打开摊在了三人面前。 “二位来自燕陇,自然知道北疆地处沙漠,这里聚集了许多少数民族,其中的领导者,便是我们捷阳一族的首领,我的父亲茂眷空觉自。” 说到这时,茂眷空隐指了指地图上狄平所在的方向。 “燕陇人似乎都畏惧狄平一族多些,他们地处燕陇南方,水土丰满,加上上一辈几乎踏破燕陇都城的战役,别说是燕陇当朝,就连我们许多人都觉得,若是真有一天燕陇被颠覆,那必然会是狄平出手。” “可惜他们不知道,北疆实力在当年几乎和狄平不相上下,只是我们守着自己一方土地,未曾加入那天下纷争的战火。” 茂眷空隐的手指顺着地图划走,落在了北疆的位置。 “据父亲说,那一年燕陇与狄平的战役,本该是狄平代替燕陇成为这天下新主,未成想燕陇找到了降世的朱瞳神刀,将那狄平新生的龙脉一刀斩断,狄平就此失势,燕陇保住了龙椅,旋即开始他们国运最盛的日子。” 然而到这,茂眷空隐忽然抬头,看向了面前认真倾听的辰佐和江厌。 “这些本该与我们北疆少数民族无关,但那朱瞳神刀可怕之处就在于,它们不仅将狄平的龙脉斩断,却也间接‘斩断’了我们北疆的根脉,原本流淌在北疆境内,各族赖以生存的河流,九曲江。” “斩断了一条河流?” 听到这,辰佐有些不相信了,那神刀就是再厉害,又如何能斩断一条在土地上流淌的河流? “与其说是斩断,倒不如说是在一夕之间消失。” 茂眷想了想,皱起眉头纠正。 “九曲江就好像从未出现一般,无论是谁都再也找不到它的踪迹,新生的孩子以为这是编出的谎话,但是在数年间受他滋养的北疆人却都记得,九曲江曾在北疆的土地流淌过,那时候这里还不是一片戈壁沙漠。” “也就是因为它的消失,北疆少数民族的生存变得分外艰难,过去我们敢和燕陇分庭抗礼,如今却只能按朝廷要求供奉获得一夕安稳。” “就算如此,燕陇王朝也并没有放过我们,连年征收和供奉愈发紧迫和过分,北疆少数民族看似与燕陇维持交好,实则生活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我有一个问题。”江厌忽然开口。 “请说。” “你的父亲,或者说身为领导者的茂眷一族,你们是如何知道那九曲江是被朱瞳神刀一起斩断的?” 猝不及防对视上江厌暗红色的眼睛,茂眷空隐下意识将目光别过,他摸了摸自己突然有些眩晕的额头,沉声开口。 “父亲在那之后一直派人四处调查,直到数年之后发现,狄平境内同样失去了一片山脉,山脉不高,却正是狄平敢大肆对外扩张的主要防线。” “没有了山,等于把一棵巨树的树皮扒掉,狄平人甚至难以自保,更何况是去攻打别族?” “想起北疆失去的九曲江,父亲就几乎已经确定,也许是燕陇皇帝从中作梗,那神刀不仅是斩断了所谓龙脉,它还斩断了别族赖以生存的命脉,只为保他们江山稳固,后世无忧。” ilwxs.com 第235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29)万千眼中现 “这么干也太损了……”辰佐脱口而出,燕陇皇帝保住了皇位还不知足,竟然生生把两族赖以生存的命脉都斩断了。 闻言,倚楼动了动耳朵,疑惑地抬起埋头吃水果的脑袋。 “损是什么意思?” “……没,当我胡说。” 辰佐也没想到他这么认真的问自己,他不禁一哽,连忙摆手。 “倚楼从小生活在北疆,他可能听不懂你们说的一些话。” 茂眷空隐拍了拍倚楼的肩膀,继续指了指地图。 “九曲江消失后,不仅北疆水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团结一致的北疆少数民族也开始出现摩擦,只为抢夺少数的几条水源与生存土地,这些年我与父亲一直致力于寻找新的出路,但就事实看来,我们只有让九曲江恢复,否则北疆迟早会变为一片废土。” 江厌看着地图上九曲江的位置沉思,末了,他略有些疑惑的开口。 “你们口中的朱瞳神刀我其实到现在都了解的不多,按理说,我们的能力只是能看见天井斩断龙脉,如何能帮你们‘找回’一条已经被斩断消失的河流?” 闻言,茂眷空隐顿了顿,他伸手拿起茶壶,亲自为两人续茶。 “若说是以前,我也是不知道的。直到我身在燕陇境内的友人发来一封书信,我才知道你们竟有如此可怕的法力。” “若说是窥天井斩龙脉,这朱瞳神刀也只能算作天下皇位必争之物,但偏偏数百年间,每一个知道这秘密的人都会加入寻找神物的队伍,正因为它们不仅能更迭皇位,还有‘修改’天命一说。” “它既然能斩断,那也能将其再次修复。” 修改天命? 辰佐顿时明白过来,那所说的修改,不正是自己八拙判官所带来的能力? 所谓更迭天下江山,也不过是每一任神刀修改了每一代皇位的命运,应该说,正因它能修改江山社稷,所以才能修改那小小的皇位龙脉。 天地多广大,所谓皇位不过一缕吹之即散的尘埃。 想到这,辰佐感到近乎窒息的压力,瞬间从胸口倾泻而下。 这副本竟然这么难,它敢将一个朝代的苍生都拴在他们手上。 “你的朋友?” 江厌看了看茂眷空隐,两人在燕陇的时候,只知道沈鸠、东辰宫、以及烛影怯和李灯孤知道关于朱瞳神刀的事情,莫非还有其他人比他们还知道的更清楚? 可是,给哀筝的密信是李灯孤写的,他既然知道哀筝能帮他们接触到北疆首领,那他也应该早料到他们两人能帮到北疆。 “只是,不知道是谁先走漏了风声。”茂眷空隐皱起眉头,手指敲了敲木桌。 “他们以为九曲江是被巫术遮蔽,传出的消息里又是你们带着九曲江的位置来到这里……” “谁先得到九曲江,谁就得到了最好发展的条件,他们不来才是奇怪。” 江厌回答道,他的手指摩挲过地图上绵延的山脉。 “比起这个,你更该担心是不是北疆出了叛徒,要不然如何消息这么快走漏。” 茂眷空隐有些惊诧的看着江厌,随后便掩了掩脸上表情,朝两人恭敬的端起茶杯。 “在下知道二位一路奔波不易,但既然来到了北疆,也请两位客人看在这里苍生性命的面子上,帮助我们将九曲江重现于世。” 眼看着茂眷空隐流露出眼神的祈求,江厌低下头看着地图沉思,辰佐沉默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倚楼见辰佐两人没有动作,他也一骨碌起来,模仿着普通人样子行礼请求。 “求求两位神仙了!失去了九曲江,北疆也几乎失去了雨水,别说是这里的人,就连我们妖怪都遭不住,能跑的全都跑了。” 辰佐摩挲着手中的刀柄,他看了看身边一直专注于地图的江厌。 若是抛开那里面的一丝怪异,他其实是想答应的,这事情不关乎什么皇权,而是真正关乎一群无辜百姓的生存。 “你们不用这样。” 江厌终于有了动作,他朝茂眷空隐和倚楼摆了摆手。 “毕竟是被举荐而来,我们同样有求于你,人都已经来了这北疆,那也绝对不会辜负你们。只是……” 闻言,茂眷空隐连忙开口。 “事成之后,无论财富地位,只要我们捷阳能做到,那必将倾囊相助!” “不,我们不会停留在燕陇或者北疆,什么财富地位都与我们无关。” 江厌推开茂眷空隐的茶杯,正色回答。 “我们只需要你来给我们讲一段历史,无论能不能提起,这段历史里都不能隐瞒任何秘密。” …… “城禁柳,他们,说什么?” 入夜之间,一楼厢房中,纥干奉钕焦急地扯着城禁柳的衣袖,用极其吃力的燕陇语问他。 “嘘。”城禁柳赶紧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安抚地摸摸这个有些冲动的女子,压低声音开口。 “忽可,物而平似非若,舍瑟凡中嗤之。(下一次,可不要用看中别人这个理由找人家麻烦了。)” 闻言,纥干奉钕撇撇嘴,她搂住城禁柳用力亲了一口,但是仍然掩盖不住她的急迫,一双眼睛正盯着敞开的窗外。 城禁柳同样心焦,他虽然是燕陇人,却身为孤儿自小在北疆长大,同样知道这里的危险境况。 失去赖以生存的河流,北疆纵然受供奉之苦已久,许多必需品却仍然依赖燕陇流通。然而这样的流通也一年比一年吃紧,所以,捷阳首领打算送北疆部落的女子去燕陇联姻,以求两族交好。 这也是城禁柳最害怕的事情,送去的女子不可能是普通的女子,为了以示尊重,北疆只能送地位尊贵的部落首领之女,算来算去年龄合适又身份尊贵的女子,纥干奉钕怎么都逃不掉。 他被貊羌的首领一手养大,靠着聪明才智为貊羌谋得更好的出路,他爱纥干奉钕,可若真走到联姻的那一天,就算是貊羌的首领都阻止不了。 想到这,城禁柳紧紧搂住了怀里的纥干奉钕,他知道茂眷空隐在部落中的信誉,可此时此刻,他却怎么都放心不下。 “城禁柳!鸪!” 纥干奉钕忽然惊喜的开口,她赶忙挣脱城禁柳的臂膀,探出大半个身子逮住了窗外飞来的鸟儿。 “玉!你轻点!” 城禁柳慌忙上前,他从纥干奉钕手中揪出来那只可怜的鸟儿,一起在两人手掌中的,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珐琅掐丝妆匣。 “勿似非克!(你真的太厉害了!)” 纥干奉钕惊叹道,那鸟是城禁柳亲自驯练的,貊羌人以前只知道驯服巨鹰捕猎,却从来没想过还能用这般脆弱的鸟儿去偷东西。 这也是两人一直等到深夜的原因,貊羌线人说茂眷空隐和那两人已经睡熟,既然白日里不肯交出妆匣,那便等着晚上他们来偷。 城禁柳迫不及待地打开妆匣,那一方小小空间里,只有一张散发淡淡胭脂香味的纸卷,将其打开,上面只有几行娟秀悦目的字迹。 身边纥干奉钕已经迫不及待等待他翻译上面的那句话,城禁柳却愣住,似乎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话。 “欲寻恢复九曲江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236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30)北疆话剑客 北疆的环境不如燕陇,就算是一日清晨,天也并非是明亮,而是几乎阴沉的浑浊。 辰佐起床的时候,睡在他身边的江厌已经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他转头,朝在床上打哈欠的少年笑了笑。 “起得真早。” “你这话听起来不像夸我……” 辰佐眼睛都没睁开,他迷迷糊糊地去摸自己自己枕边的衣裳,梦游似的将其套上脑袋,这才从床上爬下来,灌了一口冰凉的茶水才逐渐清醒。 “当然是在夸你,你看,外面天还没亮呢。” 江厌看着窗外,凛冽的风带着沙尘的呛鼻气息,确实如茂眷空隐所说,缺雨干旱,一片荒凉。 “怎么,我们今天就去修复那个九曲江吗?” 辰佐甩甩脑袋,他其实想说自己还没准备好,让一条消失大河再次现世,怎么想也都太超前了。 “你不用着急,别忘了,得我这个‘朱瞳’先看见位置,你才能进去修复。” 江厌带着辰佐下楼,此时时间确实尚早,客栈一楼桌子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店小二勤勤恳恳地擦着桌子,看着两人过来,他连忙上前招呼。 “两位贵客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倚楼小哥已经招呼好小店,这几日务必安排好两位贵客!” 辰佐眼睛一亮,他困也不困了,赶紧让小二再上了一份昨天没吃完的菜品,搓搓手准备大快朵颐。 “我感觉这比当曲好多了,在那边你总被追杀。” 热气腾腾的菜肴上桌,辰佐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说道。 “而且咱们也算是穿越了是不是?要是咱们完成通关目标了,副本还能让我们呆一段时间不?” “这里的和平日子估计没有几天了。”江厌扒拉着盘子里的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平静的开口。 “辰佐,你和李灯孤在一起的时间比我长,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怎么说起他了?” 辰佐咽下嘴里的肉,虽然有些疑惑,但他还是仰起头思索。 “他绝对是个百年不遇的修剑天才,但要说起他的性格,我倒感觉他很记挂天下苍生,却又不打算走正常的路去拯救天下苍生。” “怎么说?” 辰佐又送进嘴里一块肉,他一边嚼,一边用他贫瘠的词汇想来想去。 “就是吧,咱们学古诗的时候,不总有什么诗人壮志未酬,想要为天下人民做事却得不到朝廷重用,没招了只能写一大堆古诗抒发一下苦闷心情。” 这都是他记了好几年的答题模板,从小学用到高中。 “但李灯孤这人不一样,他大义凛然的喊着天下啊苍生啊,结果转头就去造反了。” ‘’咳。”江厌没忍住笑,“人家怎么就去造反了?” “你不信?”辰佐胜券在握地挑眉。 “若是我告诉你,李灯孤真是个帮派头子呢?” 江厌来了兴致,朝辰佐探了探身。 “你是怎么知道的?” 闻言,辰佐停下了筷子,陷入回忆。 “记不记得那天我们偷听,李灯孤说要带我们去一个叫青山帮的地方避难。” 江厌回想,好像确实有一点印象。 “在这之前,我跟着李灯孤去东辰宫想知道你到底在哪,却知道了他本想用我引出你,回来之后大概是因为愧疚,他先是要帮我救出你,再就是提出他在一个叫珑城的地方建了个帮派,希望我们到时候跟他一起走。” “我猜那青山帮要只是个小帮派,就凭我们两个这身份,他怎么敢说去那里就能保护我们周全?” “那这就更有趣了。”江厌思索。 “他在乎天下百姓,有能造反的帮派,甚至知道天井龙脉传说,凭他的本事大有可能颠覆天下,但是他似乎并不想当皇帝。” “他大概根本不怕皇帝,或者说,他有些瞧不起皇帝和皇位。”辰佐想了想,试探着说。 “最开始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还会装模作样的说几句圣上英明,后来知道我是来斩龙脉的,他就连装都不装了,直说这天下苦难多是由当朝皇帝奢靡无度造成。我想这样的人,大概也是不想自己坐上皇位的。” “所以,他会帮助自己认为的‘好皇帝’上位。” 江厌思索了一番,加上他之前了解的线索,几乎笃定开口。 “不会。” 辰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江厌一愣,他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辰佐。 “……别那么看我江厌,我就是说出我的想法而已。” 猝不及防与江厌对视,辰佐赶忙别过眼睛,假装埋头吃肉。 “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是武者,加上他帮过我,我就是觉得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说到这,辰佐沉默了片刻,回想起之前每一次与李灯孤的接触,他又忽而开口。 “我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天下混乱无人改变,他应该是一个很自由的人,没有什么能束缚得了他。” 江厌没有继续说话,辰佐的话将他之前的一切推测尽数打乱,现在他脑袋中也少见的混乱,只能继续将其一一捋顺,寻找一个更加准确的想法。 “两位,别来无恙。” 一个温润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考,辰佐回过神来,却看见城禁柳站在他们桌旁,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和煦笑意。 “是你。”江厌也认出了他,他同样挂上礼貌的笑意,却故作惊讶的看了看城禁柳的身后。 “怎么,你家纥干小姐没跟着你吗?” “公子说笑了,纥干小姐还在厢房中休息。” 被戳穿秘密的城禁柳面色一尬,今日江厌没戴帷帽,看着他脸上闪着异色的眼睛和奇异的面纹,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但是迅速恢复常态,朝江厌和辰佐拱了拱手。 “昨日是我们貊羌不知礼数,今日城某就来和两位公子认罪。” “不用不用,你们也是被逼无奈。” 辰佐摆摆手,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昨天是为了找茬,而不是真的看上自己。 “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江厌却一眼戳穿城禁柳的目的,他放下筷子,示意城禁柳落座。 ilwxs.com 第237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31)今朝梦初醒 “咳,没想到公子不仅实力非凡,还擅长神机妙算。” 城禁柳坐下,他正好面对着江厌,语气中带上了敬佩。 “实不相瞒,本人虽然是燕陇人,但自幼被父母抛弃在北疆,貊羌首领一手将我养育长大,正因如此,本人对这里的感情几乎和其他少数民族没有异差。” “这里还住过燕陇人吗?” 江厌和辰佐一路奔波进入北疆,这里几乎形成一道极其分明的界限,过了最后一个燕陇人的村落,走进北疆戈壁后就只剩下混杂居住的少数民族。 “有过,在九曲江还在的时候,这里还算热闹。” 城禁柳的目光忽然变得遥远,仿佛在回忆自己记忆里的九曲江。 “我今年二十有六,大概二十多年前,我跟着燕陇父母生活,还依稀记得九曲江流淌在北疆大地,当时在北疆与燕陇边境有一座辄斗城,少数民族与燕陇人一起住在那里,燕陇皇帝还在那里选出过秀女进宫。” “但随着南方战乱爆发,九曲江凭空消失,辄斗城的燕陇人与少数民族为争夺水源产生了暴乱,粮食水源急剧短缺,两方民族纷纷迁徙,我也在这时候被父母抛弃,独自一人流浪进入北疆的沙漠。” 说到这,城禁柳苦笑了一声,略表歉意。 “抱歉两位,我说的有些多,只是看昨日茂眷世子的意思,是想让两位寻找回复九曲江。我这里正好有一些线索,希望能帮上两位的忙。” “你怎么会有九曲江的线索?”辰佐好奇道。 “若是说关于九曲江恢复的线索,怕是这里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城禁柳的手指沾了杯中茶水,他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又划了一道弯曲的水痕。 “我们目前地处捷阳领地边缘,九曲江流过捷阳与暨首的领地,而它的源头,其实是靠近貊羌的万骨山。” “怪不得你那么急迫想要拿到九曲江的位置,原来是比其他民族更有把握找回它吗?” 江厌问道,但是城禁柳摇摇头。 “不,貊羌族内,只有我能隐隐约约猜到万骨山里可能有恢复九曲江的线索。在这之前我就注意到,每一次北疆降雨,那里总会弥漫漆黑乌云夹杂赤红的闪电,但等我靠近山脚查看,那里竟不被雨水沾染分毫土地。” “貊羌人敬畏万骨山,他们把那里当做死后灵魂回归的坟墓,但我学习过一点燕陇盛传的天象时运,一直靠着这些帮助貊羌趋吉避凶。当我终于说服首领带着手下进入万骨山,却发现里面一切依旧,我们找不到任何问题。” 城禁柳的目光忽然变得热切,他微微前倾身体,有些急迫的继续开口。 “现在我明白了,是我们没有能力恢复九曲江,所以去了那里也没有任何用处。” 说到这,他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若是你们真能做到,城某必当尽心竭力侍奉二位,衔草为结,当效犬马之劳!” …… 四月初,东边境月临城。 “不能给我准备身黑衣服吗……我穿的这样明显,还怎么躲起来探视敌情……” 马车上,李灯孤一边小心地整理洁白衣角,一边忍不住抱怨道。 远处传来几声笛音,曲调嘶哑得像是被风沙磨过的铁器,城墙上的铃铛开始轻轻摇晃,在这月临城边境的萧条中,两人的马车缓缓驶入人烟稀少的城门,成为这份沉默中的唯一景色。 烛影怯动了动身体,他似乎心情很好,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 “用不着你去探视什么敌情,这一路有我的暗卫护送,你只需要在这车厢里等着回城就好。” 他身上穿着绣暗纹的黑衣,两个人仿佛互相交换了衣服,比起曾经,似乎这样才是他们应该的样子。 李灯孤只能无奈的拢拢衣袖,他年少时确实喜欢穿白衣服,但那时候自己上蹿下跳也没个正形,穿好的白衣服没多久就会弄脏,久而久之他就换上了更耐脏的黑衣服。再加上后来成为剑客行走江湖,白衣太过显眼,也就彻底从他的衣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路为了自己身份不显人耳目,烛影怯的衣服和遮住眼睛的绸子皆换成了黑色,他平静的将脸对准窗外,似乎正观察着城内景色。 如今燕陇与狄平的战火彻底燃烧,尽管朝廷派下人来安抚民心,但是大部分百姓依旧选择朝着燕陇内地迁徙。如今月临城内除了驻军,只剩下无法长期迁徙的老弱病残,他们要么等着城破被杀,要么吃完储备粮等着饿死。 两人的马车几乎看了一路,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此事,却又都在心里明白,这一战,燕陇必输。 尽管在当曲都城下令派下大批军队,但燕陇被皇帝挥霍了这么多年,军队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就算如此,他还敢不自量力的宣战,狄平人又如何会放弃这样好的机会,月临城距离攻破只是时间问题,城内驻军只剩下长期扎下的沈将军一支。 “我当时还大言不惭的说这仗是不是一定要打,现在看来,这仗几乎都要打完了。” 李灯孤也将目光投向窗外,他看着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害怕的躲进屋子,有些自嘲的开口说道。 “你当年不辞而别,就是因为看见了这样的景象吗?”烛影怯轻声问道。 “……也许吧。” 李灯孤沉默片刻,回答。 “总觉得自己若是真当选国师,必然是困在皇宫问天卜卦,不如手拿双剑杀死一方外敌,里里外外,总担心这江山百姓大过自己。” 马车的纱帘晃晃荡荡,忽而散落,让窗外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你比我更适合当国师,也比我更适合离开皇宫行走江湖。” 烛影怯将目光落向李灯孤,他伸手,将李灯孤垂在窗边的袖子拂落。 “很久以前我们外出修行结束,师父曾问我,这江湖天下,你是否想明白自己为谁而生,为谁拔剑,为谁而死。” 他们不仅仅在那一年品尝了少年肆意,也明白了天下暗潮涌动,曾与人对酒当歌,也曾亲眼见证家破人亡。 明白了自己注定不凡,只为了颠覆这一方天下而生。 李灯孤转过头,他盯着烛影怯有些晦暗的脸,轻声开口。 “所以呢,你当时回答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因为直到今天我都没有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车厢内就此沉默,李灯孤低下头,他同样陷入回忆,几乎辗转反侧到自己前半个流转的二十三年。 你为谁而生,为谁拔剑,为谁而死。 为谁有怜悯之心,为谁流一滴泪,为谁终其一生? 第238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32)边境正危机 “其实我也没有想明白。” 李灯孤笑笑,垂下头。 “我同样不知道自己的归宿是哪里,但那都是我死后的事,既然暂时还想不到,那就不要去想,先看看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 “像你会说出的回答。” 烛影怯颔首,马车就在此时缓缓停下。 深刻的话题就此打断,李灯孤赶忙起身,他先跳下马车,故作恭敬的邀请烛影怯下车。 “装的还挺像。” 烛影怯也顺势下车,轻声说道。 闻言,李灯孤白了他一眼,他如今身份不便示人,只能装作烛影怯的贴身侍卫,跟着他来到月临城内见沈将军。 一身穿甲胄的士兵早等候在了马车外,见到两人下车,赶忙拱手行礼。 “国师大人请跟我来,沈将军已经等候多时。” 三人来到一幢宅子前,最上面的牌匾已经褪色,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木板。 “这里原是月临城一商户宅院,如今主人已经离开这里去往内地避难,沈将军说边关险峻复杂,便将其收拾好与国师大人见面。” 士兵一边介绍着,一边将两人引进宅院内部,直到站在一紧闭房门前,士兵站定,朝李灯孤拱手。 “沈将军正在里面等候国师,军事政要,还请公子在门外等候。” 李灯孤应了一声,他知道烛影怯在走之前受了委托,若是想告诉就肯定会告诉自己,若是他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他也没兴趣偷听是什么。 烛影怯敲门进入,房门转身在自己身后严密关闭。 “……国师大人。” 一盏烛灯正在这密不透风的房间中燃烧,高大威武的沈将军沈长疑一见他进来,他先是行礼,旋即面露惊异。 “您竟然真的来了……?” “我不能来?” 烛影怯在桌前坐下,他从容的模样却让沈长疑有些手无举措,坐下也不是,敬茶也不是。 “不……只是没想到圣上真让您来了,按理说您……” “他没有心情管我去哪,也不关心边境战况如何。” 烛影怯冷声开口,语气里尽是嘲讽。 “他只在乎有没有天显异象动摇他的皇位,以及燕陇上下能不能为他奉上财宝与美人。” 沈长疑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早料到是这样的回答。 “说说这里的情况吧,我这一路看来,只有狄平攻破月临城这一种可能,倒是该听听你这边塞将军的看法。” “朝廷派下的军队实力甚至不如前些年,尽管我处处运营,还是因为下面士兵层层懈怠,只能有了今天的局面,臣……有罪。” “你是有罪,但应该向流离失所的百姓请罪,而不是我。” 烛影怯将脸对准墙上的地图,他思索了一番,缓缓开口。 “我料想皇帝应该不会起疑,但是朝廷苏将军就不一定了,我走之前他请示过我,如今他不能离开当曲,让我来到这多帮助你些。” “之前我向朝廷请示增兵,直到如今都没有消息,苏将军为什么也不能来月临城,明明边境紧急,正是他该来带兵的时候——” 沈长疑迫切开口,烛影怯转头看向他。 “因为皇帝意识到了狄平有攻破月临城的可能,当曲离南边境最近,最好的将军与最强盛的军队自然要留在自己身边,以便他北下逃脱。” “什——” 沈长疑几乎震惊,继而愤怒。 “那这一路的燕陇百姓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流离失所吗?更何况上一代圣上屠杀狄平人无数,狄平一旦进入都城,他们今日如何会放过我们的百姓?” “如今不还是没攻破么。” 烛影怯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他拔出头上簪子,去逗弄那烛火中的火舌。 话一出口,沈长疑噤声,仿佛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朝烛影怯跪下,掷地有声地开口。 “臣多谢国师危急时刻相助!若是没有您,月临城如何能支撑到今天?” 沈长疑自加入苏磊麾下便被派往驻守边境,妻子孩子皆在城中,他最清楚月临城抵御狄平的艰难,却万万没有料到朝廷竟因为一场刺杀而主动宣战。 说是派下大批军队,可领队将军自诩比沈长疑地位高而完全不听指挥,他似乎还沉浸在燕陇都城的强盛美梦之中,结果就因为不了解情况而被狄平整个围剿,尸体挂在了不远处狄平军营嘲笑示众。 整个月临城驻军受到牵连损失惨重,那一天沈长疑几乎绝望,他们一家将同城中无法撤离的百姓最先染红狄平人的刀锋,却万万没想到一支精锐部队赶到了月临城,他们将局势整个扭转,狄平人不得不暂时搁置攻城想法。 可这支救命的军队不来自皇帝,不来自苏磊,他竟然来自国师府,与那军队一起带给沈长疑的,还有一封国师亲笔的密信。 烛影怯叹了一口气,他将沈长疑扶起。 “自你那日答应跟着我,我便答应护你一家和这月临城周全,绝不作假。” “可之后怎么办?狄平已经在请示增兵,就是您——” 国师的军队能救月临城一次,又如何能真正解决这里的困境?就好像烛影怯所说,哪怕今天看来,月临城还是只有被攻破这一条命运。 “正因如此,我来了。” 烛影怯露出耐人寻味的笑,他挥袖示意沈长疑凑近,在他耳边低声开口。 第239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33)谁人为遗孤 皇宫,清晖居。 沈鸠手执一枚白棋,他略一思索一番,便将其落下。 “大人,您要知晓的事情打听到了。” 一黑衣红纹服饰的暗卫敲门进入,他恭敬地跪在地上,朝沈鸠行礼。 “嗯,怎么说?” 沈鸠漫不经心的开口,对面陪他下棋的宫人却紧张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强撑着,将手中的黑棋落下。 “回大人,那李灯孤与国师同样师承东辰宫宫主,剑术沿袭东辰宫剑客,他在三年前秘密离开东辰宫,随即同样离开当曲,直到今天才重出江湖。” “果然,我说那剑法怎么有些许眼熟。”沈鸠点点头,继续落下棋子。 “的确听闻当年东辰湘有两位关门弟子,然而那年国师大选却只出现了一个烛影怯,哪成想这另一个也是同样的天理英才。” 怪不得那日烛影怯看着李灯孤的脸色,就连自己和太子都不留一分面子,原来是两人一起生活二十年,关系早已经不同常人。 “不止如此。”暗卫继续开口。 “微臣曾在苏将军手下做过大人的内应,不知大人还记不记得,两年前苏将军前往珑城围剿青山帮一事?” “你想说什么?” “回大人,微臣那日跟着大人出宫追捕朱瞳,交手瞬间几乎就可以确定,那李灯孤的招式和两年前大胜苏将军的青山帮帮主几乎一模一样。” 闻言,苏磊的手指顿了顿,他停下手中的棋局,看向地上的暗卫。 “你确定?” “微臣不敢作假!微臣两次与那人交手,习武之人对招式风格敏感,若是判断错误,微臣任大人处置!” “呵,那这事不就有趣了。” 沈鸠冷笑一声,他将手中棋子落到棋盘之上。 “师承名门,天资聪颖,本该有希望当国师的人,竟在这三年里落草为寇吗?” 眼看着自己的棋局几乎走向死路,手执黑棋的宫人忍不住害怕的倒吸一口气。 “而且,算算年龄。” 沈鸠思索。 “那李灯孤似乎和太子一般大,今年刚过二十三。” 闻言,地上的暗卫与下棋的宫人面色皆是一变,宫人低下头,而暗卫赶紧跪倒在地。 “大人……大人是觉得这李灯孤和二十年前的预言小儿有关吗?” 那二十年前血染皇宫的丑闻,能活下的人都几乎缄默了嘴巴,让其埋藏在了深深的宫墙之中。 “你觉得我怀疑他?” 沈鸠扬起眉头,又杀掉了对方一个棋子。 “说说理由,今日我不降你的罪。” “那微臣就斗胆开口了。” 暗卫这些年几乎一直跟在沈鸠身边,比起旁人他知道的多,沈鸠也还算信任和宠幸他。 “那李灯孤出面抢夺朱瞳神刀,身后的青山帮同样规模不小,如今狄平入侵估计也有他的推波助澜。” “倒是看的通透,不枉费我这些年对你的栽培。” 沈鸠赞许的点点头,但语气里仍有些遗憾。 “可惜,还有另一个人与太子年龄差不太多,他可比李灯孤更棘手。” “大人难道是指……”暗卫略一思索,忽然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 “大人莫不是说,国师烛影怯?” 这宫中,国师的年龄几乎不是秘密,他今年同样二十三岁,正因如此才与同龄的太子交好。 “但国师不是个瞎子……” 而且这些年,烛影怯一直在扶持太子当皇帝,他要真的是,又如何敢在今天留在皇宫当上国师,天天面见皇帝和昭曦? “他的聪明狡猾,可不是一个瞎子国师该有的。” 沈鸠微微一皱眉,一想起烛影怯,他就想起那树影里隐藏的毒蛛。 蛛网缠人,又身带剧毒。 暗卫一时间思考不明白,只能垂首询问。 “那大人所说,我们到底该处理哪一个……” “呵呵……我从来没说过,要在他们两个中挑出哪一个。” 几乎阴沉的笑忽然在清晖宫中回荡,惹得人后背直冒冷汗。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逃脱一个,他们两人既然不分伯仲的出色,那又何必我们自己出手?” 总有的是机会,能让这两个人自相残杀,他沈鸠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此时,沈鸠还是有些略感疲惫,忍不住出口抱怨。 “皇帝当年做的不够好,不然何须有今日这般危机。” 他知道,当朝皇帝就是个滥竽充数的蠢货,就算这一次帮皇帝解决了危机,他也不打算再让这家伙继续安稳坐这皇位了。 “正因如此,才需要大人您来解决这些危机,保佑圣上皇位无忧。” 暗卫恭敬地说道。 “罢了,也就这一遭。”沈鸠叹了一口气,他将棋子落下,这一次,黑棋再不能反抗,只能被白棋杀个片甲不留。 宫人仿佛松了紧绷的身体,他起身朝沈鸠行礼。 “大人棋艺高超,在下实在无法与之匹敌。” 沈鸠挑了挑眉,他有些扫兴地挥挥手,那宫人赶忙退下,留下沈鸠慢慢收拾着桌上的残棋。 “我记得,太子之前好像派去青山帮一个卧底,名叫……尉迟十三弦?” “正是,微臣派人写过密信,但是她并没有理会微臣,只怕是想请示太子——” 暗卫面色一变,他赶紧想说下去,但是沈鸠没看见,继续自顾自吩咐道。 “这不就简单了,朱瞳神刀都在那李灯孤手上,看他是想保护两个无亲无故的神物,还是想保护自己那一手建立的青山帮——” “大人!那尉迟前几日就被圣上手下的人抓走了。” 暗卫终于忍不住,他也顾不得惩罚,几乎慌张开口。 “吧嗒”一声,棋子落在桌子上。 “什么时候的事?!他抓去干什么?” 沈鸠忽然将手上棋子一扔,他脸上带着愠怒与焦灼,从未有过如此失态。 “微臣也是今天才听说,只知道圣上已经派下兵马——” “这个蠢货!” 沈鸠愤怒的将棋盘打翻在地,攥紧的拳头几乎气的发抖。 他都没有确定谁才是那个遗落皇子,明明可以设计让两个人自相残杀一举消灭,但皇帝就已经因为比他更害怕更等不下去,竟然都不和他请示就要出手! 而他会做出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沈鸠深吸了一口气,地上暗卫已经被他的威压吓得不敢说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那暗卫一甩袖子。 “事已至此,李灯孤遇难,烛影怯也必然不会坐以待毙。” 一个李灯孤他并不害怕,他真正害怕和忌惮的,是烛影怯。 “我们先下手为强,不然等他回来,这皇宫上下谁都斗不过他!” 第240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34)万骨藏密地 北疆,万骨山。 风沙之间,将这里的一切染成灰黄色,那山如一只张开巨口的猛兽,吞吐着令人恐惧的气息。 “我怀疑那貊羌人还在记仇,不然为什么要把我们骗到这寸草不生的地方……” 辰佐用手掌挡住直冲自己眼睛的沙子,他和江厌躲在一处废弃的墙根下抵御风沙,如此抱怨道。 “不太可能,他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我们。” 江厌终于能掏出自己物品栏里的道具用一用,此时他带上了一个护目镜,探出头观察不远处的山口。 “你能看到那里山口有一道屏障吗?” 在江厌的眼中,那进入万骨山的地方是一道泛着彩光的透明屏障,它笼罩在整个山头,呼啸的风沙绕道而行,不敢侵扰那片土地一丝一毫。 但是辰佐吐出嘴里吃进去的沙子,他探起身看了一眼,就立刻被糊了一脸新的沙子,没好气的开口。 “什么都没看见啊!就看到一个光秃秃的山!” 那这就怪了。 江厌看了他一眼,思索。 自己看见了又没用,真正起作用的是辰佐,只有让辰佐看见并且一起进去才能奏效。 “是不是我们还差了什么没找到,我要对你做些什么吗?” 江厌忍不住看向身边的辰佐,闻言,一直吐沙子的辰佐忽然面色一僵。 他赶紧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正色开口。 “你觉得还差什么?不就是那个地方有个屏障我看不见吗?你既然眼神好,就告诉我你看到里面有什么不就好了。” “里面就是普通的山,那些沙尘暴进不去,你——” “没沙尘暴?” 辰佐眼睛一亮,他朝江厌伸出手。 “护目镜借我一个。” 江厌欣然将自己剩余的护目镜递给辰佐,他看着辰佐一反常态的充满干劲,带上护目镜抽出了自己腰上的长刀。 下一秒,辰佐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喂你干什么去?” 江厌愣了一下,他还没等伸手,辰佐就已经迎着外面的狂风尘暴狂奔起来,他只能跟着跑出去,风沙无情的拍上两人裸露的皮肤,如同刀刮在上面产生钝痛。 “当然是去山里头啊!” 辰佐转过头,一股无形的信念感与中二感突然在他内心迸发,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个在逆境中不断前行的勇士。 “你想那么多干嘛?先进去再说不就好了!” 江厌几步跟上辰佐,好像确实没理由反驳他…… 两个人就这样逆风靠近了万骨山的山口,看着那泛着彩色光芒的屏障愈来愈近,江厌想了想,他一把拉住了身边狂奔的辰佐。 “辰佐!停一下!” “咋了?再往前几步就不用吃沙子了。” 辰佐猛地刹住车,他看着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地面,发现以一块巨石为界限,他们所在的位置席卷沙暴,而前方却是一片宁静,似乎通向一条幽深的山路。 江厌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向前走了一步,越过了那块巨石头。 身体似乎浸透过一股凉意,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江厌眼神一变,他一把将辰佐的身体拉过巨石。 “你看你眼前,和刚刚在外面有变化吗?” 辰佐一愣,他环顾四周,还是和刚刚一样的山中幽景,除了沙尘暴再也不能近他的身。 “这能有什么变化,不还是一个地方?” “不一样,我现在看见的景象就和你不一样了。” 江厌环顾四周,他的眼睛余光飘到辰佐手里的八拙,忽然想到了什么。 “辰佐,你用你的刀在这划一下。” “划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辰佐一头雾水,但他还是听话的抽出刀,尽管江厌指着的地方空无一物,他还是挥刀在空气里砍了一下。 就在一瞬间,他敏感地感受到自己的刀刃划过空气里某些柔软的东西,那感觉像斩断一块果冻制作的薄膜,柔韧却又脆弱。 看着眼前的屏障裂开一道带着金光的缝隙,江厌心中的验证得到证实,赶紧伸手将辰佐拉了进来。 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沁润整个身体,辰佐愣住,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我,我是不是眼睛进太多沙子了——” 就在自己眼前,那通向深山的路径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人站在一片浅黄为底流转七色祥云的世外之地,脚下是如琥珀般的岩层,放眼望去皆是一片鹅黄绸缎。 偶尔有微风拂过,带动着祥云缓缓流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而甘甜的气息,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永恒的暖黄底色和流转不息的七色祥云,构成一幅宁静而绚烂的世外桃园。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那天井估计也差不多了。” 江厌环顾四周,这片空间中竟然还生长着成片的繁茂树木,树干如玉般温润剔透,但繁茂的树叶却是红绿黄色交错,一条河水缓缓流淌过树木之间,却看不出流动的痕迹,却成为了模糊天与地的边境线。 “我确实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样子,原来这就是你眼中的景色吗?” 终于确认自己不是做梦,辰佐收起刀,他跑到最近的树木旁边,惊叹着凑近那晶莹剔透的树干。 “虽然现在看来这里没有任何危险,但还是小心为好,恢复九曲江咱们就离开这里吧。” 江厌没有感受到危险的讯号,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带着包容天地的广阔气息,而这恰恰蕴藏着改变江山社稷的秘密,若是哪一步走错,只怕就会酿成毁天灭地的结果。 (小番外,此时此刻,其他国家的天选者……) 燕陇王朝,当曲。 看着眼前又开始哇哇大哭的小孩,克莱德烦躁又无奈地挠挠脑袋,他蹲到和小孩平齐的位置,有些绝望的开口。 “你为什么要哭啊?别哭了好不好?我脑袋好疼好疼。” 他本次的身份是在燕陇王朝常住的异国商贩,通关条件则是将这个捡到的本地小孩送回他父母身边。 但他此刻忘了一件事,那就是燕陇小孩听不懂灯塔国语言,所以哭的更猛了。 克莱德感觉自己要爆炸了,他只能无助的捂住耳朵,朝屋外求助外援。 “凯恩你快过来!我受不了了!” 再次占领灯塔国另一位天选者身体的凯恩赶紧拿着刚买回来的小玩具进来,他一边抱起小孩,一边用手中的玩具逗弄着。 “克莱德,你其实可以温柔一点的。” 小孩眨巴着一双泪眼,她抓起凯恩一缕长发放入嘴中,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喊妈妈。凯恩听不懂,他安慰着旁边受伤的克莱德,尽管知道眼前爱人已经足够施展耐心了。 “我真不理解他为什么一和我在一起就哭,怎么我长得很吓人吗?” 克莱德揉着自己吵得发疼的脑袋,他也想和这小孩好好相处,可是每次看见他这小孩都哭。 “或许是你太凶了?”凯恩想了想,他不是那么喜欢小孩,只是比克莱德更有耐心。 “她听不懂我们说的话,或许你给她唱个歌?” 闻言,克莱德迟疑了一下,他再次面对凯恩怀里的小孩坐下,然后开口唱道: “你为什么~要哭~能不能别哭~” 凯恩:? 于是小孩哭的更凶了。 至于因为这个小孩牵扯出关于他们通关的麻烦,那就都是后话了。因为作者没写,hhhhh。 第241章 今朝梦醒诰命书(35)宝地生死域 两人穿过温柔作响的树林,眼看着就要踏过那条清澈的小河,不想它先一步自行移开,蜿蜒着向远方走去。 “这条河,代表着北疆的命脉。” 江厌摘下护目镜,在他一片暗红色的眼睛中,他看见了北疆往日后的命运,尽管现在坎坷,但未来一片光明。 “不是说有龙脉吗?怎么这里还有北疆命脉?” 辰佐的目光从那树上各色的叶子上挪开,又惊叹着看向脚底踩着的玉石,一股奇异的生气充沛在这空间中,不禁让人心旷神怡。 “每个地方都有掌握着一切运势走向的命脉,龙脉说到底也只是皇权的更迭,它当然也包含在命脉之中。” 这地方的一草一木都是北疆某一处的象征,不远处,一只由橘红色祥云组成的狼影飞奔过鹅黄色的天空,身后带起一阵凌冽的风。 “而现在,我的眼睛几乎能看出这里每一样东西都代表着什么,就比如你面前的那棵树,它代表着捷阳某一大户人家。” 看着辰佐抚摸上一颗琥珀色的树干,江厌仰起头,伴随着那树枝在顶端不断分散,树叶上所代表的每一个姓名都在他眼中徐徐展开。 这一棵树便代表着一个家族的兴亡,最顶端缓缓冒出一片新叶,想必是家中新添了一个小生命。 一听这话,辰佐赶紧将手收了回来,他生怕自己随手一碰就把人家树叶子弄掉,就这样无缘无故夭折一个生命。 “那我还是别手欠了……” “他们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除非你像刚刚那样拿出八拙。” 江厌严肃的解释道。 “既然来到了这里面,你万万不能再轻易亮刀,因为你现在完全拥有更改他人命运的能力。” 这既是朱瞳神刀,拥有修改命运的强大法力。 辰佐赶紧点点头,他将手中的八拙仔细收好,两人走在这茂密的树林中,脚底下的玉石伴随两人的脚步挨个亮起微光,他忍不住指着其中一颗树问江厌。 “江厌,在你眼里现在是不是能看见北疆所有人的命运了?” “是倒是,不过我看的越仔细,就会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消耗的越快。” 江厌揉揉眼睛,他随手摸过一片红色的树叶,那叶脉上的一切信息也在他眼中徐徐浮现。 “绿色的叶子是青年,干枯的叶子是老年,而红色的叶子应该算是这个家中的能人异士,比如我手上这个人,他天生是打猎的天才,但是叶子上半部分残缺,应该是活不过中年。” 话一说完,江厌就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灼烧的疼,他赶紧眯起眼睛,尽量让自己不去关注那些信息。 “根据这些树生长的规律,繁荣的家族树木也繁茂,衰败的家族树木也同样半死不活,既然九曲江被人损坏,那想必应该是一片看起来不太好的死域。” 穿过这片森林,那条流淌的河水横在他们的眼前,而天上橘红色的狼影再次出现,他停在远处的山头,正用自己飘逸的眼睛注视着两位不速之客。 辰佐顿时被那狼影吸引,他看着那狼的每一根狼毛都由缥缈的气体组成,可一双眼睛却透着威严的光。 “江厌,那只狼代表着什么?” “它是北疆首领的象征,性质和龙脉差不多。” 江厌抬起头,那狼影忽然仰头长啸,顿时间,四下山林树木间回荡起不同狼吟,却不见除了它之外的其他狼影。 “哦哦。”辰佐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 “它叫,狼脉!” “……你说得对。” 本来因为发愁找不到九曲江位置的江厌顿时无话可说,他有些无奈的扶额,似乎怎么都想不到辰佐这些奇思妙想来自哪里。 那狼影也不攻击他们,它动了动自己的鼻尖,旋即朝江厌和辰佐俯下头。 “嗯?它这是什么意思?” 辰佐看着狼影起身,只见它再次跃起,朝着北边跑去。 “它的意思……是想我们跟着它吗?” 江厌一边说一边跟着那狼影跑了出去,辰佐紧随其后,忽而间眼前一切都在快速变化,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江厌,你快看前面!” 两人不知跑了多远,可四下景色却仿佛丝毫没有变化,辰佐迷迷糊糊的看见前方有一片与身边颜色不同的黑红,赶紧朝江厌喊道。 狼影似乎早在前方等着他们,它在不远处坐下,一条由云雾与祥云组成的尾巴在它身后缓缓摇晃,明亮的狼瞳注视着缓缓朝这片死地走来的二人。 与周遭完全不同的景色在两人眼前展开,在这片七彩祥云神地的边缘,横亘着一片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死域。彩云褪成灰白,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沉沉地压在焦黑的土地上空。 地面龟裂的纹路犹如干涸的血管,偶尔有磷火从土缝里钻出,每一块碎石都泛着被烈火灼烧过的深黑,本该有草木生长的地方如今只剩扭曲的枯木 ,它们的枝干像被硬生生扯断的骨头,挂着变为深灰色的残枝败叶。 那条河流就在这死域边缘,那黑色深深腐蚀了它的河腰,直到流向远方,才渐渐恢复自己本来的色彩。 “果然是这里。” 江厌俯身,他看着面前焦黑的岩石和土地,眼前出现了一整片混乱的信息。 九曲江,北疆之母河,虽经风雨,却仍会在这片土地缓缓流过。 “辰佐,现在到你出手了。” 闻言,辰佐赶忙凑近江厌,手摸上了自己的八拙。 “我该怎么做?” “召唤出你的判官,将这一片死域修复回它原本的样子。” (小番外,此时此刻,其他国家天选者……) 燕陇王朝南方水乡,同宁城。 “跌打肿痛,缺胳膊断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治不了!” “有意者,请找荷花胡同艾大壮!童雯(划掉)叟无欺!假一赔十!” 一张由宣纸写就的“广告”正张贴在同宁城的告示板上,上面用油墨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大字,路过行人总要驻足看一看这张广告,然后默默吐槽一句这写的可真是奇丑无比。 字写的是丑了点,但是这位名叫艾大壮的神医却在同宁城悄然兴起,人们都传荷花胡同搬来一位异国的神医,此人妙手回春堪称华佗在世,找他看过病的人都说好。 然而此时此刻,荷花胡同里外却聚满了看热闹的人,不是为了一睹那异国神医包治百病,而是看着里面几人正打的热火朝天。 “去你的吧!你这小子又借着看病来骚扰我妹!” 艾尔伯特,也就是“艾大壮”神医,他穿着一身白蓝相间的燕陇服饰,五官深邃,眉目神情,妥妥的一个异域帅哥—— 如果不是他现在一手拖着凳子,一手挥舞着擀面杖的话。 “退!退!退!告诉你!你下次要是再敢来!我就把你裤衩子扒了!” 此时此刻,他正气势汹汹的对着一个仓惶逃跑的燕陇本地人怒骂,一身粉色薄衫,头簪珠花的艾琳娜正在他的身后死死扯住他的胳膊,眼看人越聚越多,她终于忍不住朝她哥后脑勺使出一个大逼斗。 “哥!行了!人跑了已经!” 冷不丁被这一掌击中,艾尔伯特顿时头晕眼花,但就是这样了他还继续挥舞着手臂嚷嚷,硬让艾琳娜整个扯回了小屋。 “这是怎么了?艾大壮咋生这么大的气?” 有晚来的吃瓜群众不了解发生了什么,赶紧问身边的人。 “咳!这不隔壁胡同的陈家少爷相中了艾大壮他妹,今天带着人要上门提亲,没成想让艾大壮看见了。” “陈家少爷相中了艾小壮?不是,他知道艾小壮一棍子能把他拍墙里吗……” “估计又是个来看病结果光看艾小壮长得好看的家伙吧。要不然荷花胡同方圆百里,谁不知道艾小壮力气大的出奇……” “你们来的晚没看见,刚才艾小壮刚给那人一巴掌扇成陀螺,结果艾大壮就从窗户爬进来一擀面杖敲下去,哈,真惨!” 第242章 今朝梦醒诰命书(36)九曲现北疆 北疆自九曲江消失的二十年间,就连降雨都变成了一种奢望,咆哮的风沙与阴沉的天空几乎代替了一切风和日丽,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少数民族都在思考着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未来,是对着那繁茂丰厚的燕陇俯首称臣,还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抗争到底。 没有水,等于没有生命。 新月客栈,趴在茂眷空隐腿上歇息的倚楼忽然动了动耳朵,他猛地起身,仿佛被一场噩梦惊醒。 “怎么不睡了?” 茂眷空隐翻看着手里老旧的书信,他惊诧的抬起头,却看见倚楼将目光呆呆的投向敞开的窗外。 “世子,北疆的气息变了……” 闻言,茂眷空隐的愣了愣,他转过头,却感受到一点冰凉停在了自己脸上。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竟然是从窗外进入的一点雨。 “哗啦”一声,茂眷空隐将手中的书信搁置在了桌上,他不可置信的起身凑近窗外,却看见外面灰黄的土地渐渐被深色浸润,如同水面荡漾着的层层涟漪。 “滴答,滴答。” 又几滴雨水浇在了茂眷空隐伸出的手掌中,随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哗啦啦……” 突然间,暴雨急促而来,落下的雨滴从未有过的洁净,它们不再夹杂着哭嚎的风沙,就连空气都失去了那一层灰黄。仿佛北疆迟来的客人,若是此刻还没有人注意到雨的来临,那轰鸣的闪电明雷便是它到来的最好证明。 客栈屋檐下的风铃不多时便垂下了积水,被拍打着发出激烈脆响,客栈内所有北疆民众都忍不住离开房间,似乎从未想过雨水突然而至。 “他们真的做到了……” 茂眷空隐喃喃自语,他分明看见远方地平线正消散着冲天的金光,空气里终于不再是呛人的沙子,而是雨水清新的潮湿味道。 有人从客栈冲了出去,他们笑闹着沐浴降落的暴雨,而他们还不知道,此时此刻,一条汹涌的大河正在它干枯了整整二十年的河床中震颤轰鸣。 “胡尔!九曲江!” 一群貊羌人顶着巨大的暴雨,正站在貊羌领地的山腰处,他们被万骨山迸发的刺目金光吸引过来,却万万没想到能有幸见证九曲江的回归。 因为就在那山脚下,干涸完好的河道再次丰盈河水,那曾经被北疆少儿以为只是传说的母亲河,就这样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热泪与冰凉的雨水混杂在这群激动的貊羌人脸上,他们不顾一切的挥舞手中的弯刀庆贺,纥干奉钕紧紧抱住城禁柳,她将脸埋在男人怀里痛哭。 九曲江带来北疆的风调雨顺,保佑它的孩子不受外族欺辱,永远快乐幸福。 捷阳一族的手下迅速为茂眷空隐带来了九曲江出现的消息,新月客栈有人甚至还不敢相信,但早有人迫不及待的奔向大雨回归自己的部落。 茂眷空隐却一直对着窗外的雨水发愣,他忽然转头,吩咐身边激动的上蹿下跳的倚楼。 “倚楼,你快去万骨山,保护两位恩人安全回到客栈。” 闻言,倚楼赶紧应了一声,他的身影化为一道灰色的影子,如同离弦的箭般冲进雨幕。 屋子里只剩下窗外剧烈的落雨声,茂眷空隐叹了一口气。 “如今亲眼所见,我才真正相信你的本事能做成这一番天下大局。” 他伸出手,缓缓收拾桌上被雨水打湿边缘的书信,将其一一隆好,这才沉默着坐下,拿出纸笔书写一封新的信。 …… “我千算万算,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被困在这里……” 万骨山内,刚召唤完判官的辰佐正安详地躺在地上,江厌将脑袋探出两人来时的屏障,还没等他仔细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就被瞬间浇了一脸河水。 原因无他,恢复九曲江这件事其实很好解决,辰佐召唤出判官修复掌管九曲江的那一片死域,那片地方恢复了原本的生机盎然,外面的九曲江自然就会再次现身。 但是他们忘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九曲江流经万骨山,屏障之外就是丰盈波涛的河水。 那奇幻的天地逐渐消失,两个人回到了最开始眼前的幽深山口。辰佐翻了个身,刚刚召唤判官消耗的精神力有些巨大,现在他将一切问题交给江厌解决,自己两眼一闭就是睡。 江厌少有的苦恼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两人一旦踏出屏障,就会立刻被河水淹没,虽然自己会游泳,但是辰佐怎么办? 就在他思考着用什么道具能出去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江厌敏感的捕捉,他猛一转头,却看见一只灰色的小狼正在自己身后。 它似乎被吓了一大跳,但是看到是江厌和辰佐,赶忙蹦跶着跑了过来。 “恩人!你们怎么没出去?这位恩人怎么了!是不是死了?” 认出眼前的小狼就是倚楼,江厌不禁松了一口气。 “没死,就是睡着了,不过,你怎么进来的?” 他将呼呼大睡的辰佐打横抱起,有些诧异的问道。 闻言,倚楼赶紧点点小狼脑袋,他越过地上的石头,朝着另一个方向伸伸爪子。 “万骨山还有另一个出口,走,我带两位恩人出去吧。” 第243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37)梦中遇八拙 又是这样的梦…… 辰佐看着眼前模糊的金光,他知道自己身在梦境之中,任凭他如何挣扎,四肢都像注了铅般无法挪动半分。 一双白骨组成的手掌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肩头,他有些错愕的转过脑袋,直到对上那只帷帽上描绘的金漆眼目,他才知道在自己身后的,是那位属于自己的判官。 判官没有说话,它的手掌只是划过辰佐的肩膀,飘逸的黑金华服像一双折叠在身后的翅膀,它轻盈的从辰佐身前走过,右手中的八拙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 忽然间,眼前的金光如玻璃屏幕般破碎,辰佐骤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没等他转动自己有限的视角去看看这是哪里,眼睛就迅速被天空的激战整个吸引。 一轮皎洁的圆月成为暗红色天空上的唯一空洞,曾经出现又消失的李阴惰在那月的衬托下跃起,与她身后的血红判官一同挥刀,沉默而决绝地斩下了面前另一个自己—— 还没等辰佐再看清其他,眼前场景就再次破碎,再然后,他来到了一个仿佛古战场般的地方。 这一次,他在燃烧轰鸣的战火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大哥! 辰佐张开嘴想喊住面前身穿甲胄的辰宁,然而他根本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辰宁拖着整个被折断的大腿,一瘸一拐地朝前方非人巨大的神只走去。 斩神—— 一个声音忽然在辰佐的脑海里呐喊,辰佐整个人被定住,他看见辰宁用尽全力举起自己手中的宝剑,哪怕结局是与那同样奄奄一息的神明同归于尽。 场景破碎,可辰佐知道,他们都成功了,成功修正了来自他们世界的“错误”。 眼前再次变化,然而这一次似乎是华国古代,与辰佐目前副本类似的场景出现。 但是直到眼前清晰,辰佐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他愣愣的看着绑在最高处的那个人,同样是与自己朝夕相处,最熟悉的人。 辰慕整个吊在了城墙之上,长发散落遮住脸颊,她已经失去了呼吸,赤裸身体的皮肉被尽数剥落—— 鲜血几乎在城墙流下一条刺目的河,疯狂的百姓庆祝他们抓住了最后一位叛臣,他们被朝廷上的妖怪暴君蒙蔽引导,虐杀了唯一能拯救他们的“判官”。 辰佐几乎控制不住的颤抖,透过那些举着手庆贺的百姓,他看见辰慕如何眼睁睁看着家人爱人在自己眼前杀死,如何被一刀刀剜下身上的肉,往日肆意潇洒的英雄如何被她想拯救的百姓屈辱的撕光衣服挂在城墙之上,活活放血而死。 辰慕失败了,她没有修正她所在世界的“错误”,只会继续堕入轮回,却永远失去了身为判官的记忆与力量。 几乎是一阵窒息,辰佐想挣脱梦里的束缚去触碰辰慕,强大的愤怒与悲伤几乎充斥着他整个大脑,然而下一秒,一道刺目的金光就瞬间融化了一切场景—— “呃——!” 辰佐痛苦的惊呼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身体陷在一片柔软兽皮铺就的床上,头几乎疼的要裂开,似乎是在强迫自己赶快清醒。 辰佐下意识想抬起自己的右手,却感觉到一股极其温暖的阻力,他有些诧异的转头,却看见江厌将自己的手拢在他的手心里。 江厌坐在地毯上,上半身正趴在床边沉沉入睡,他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辰佐的手,直到此刻都没有松开。 帐篷外传来由远及近的嘈杂声,辰佐没有立刻松开自己的手,他似乎陷入了沉思,静静等着江厌自己醒过来。 …… “呼尔额日维斯物则萨特城子,断后非黑施戴纳骨!” “首领说,辰佐,你是我们整个北疆的恩人,他要把你供在貊羌族谱里。” 貊羌首领的帐篷,辰佐傻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身边那个身材能塞下三个他的茂眷首领正拉着他的手,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用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rap,如果不是身后有城禁柳给他一句句翻译,他几乎是一句话都听不清听不懂。 纥干奉钕再没有之前的敌意,亲自招待帐篷中的贵客,茂眷空隐与江厌默契的坐在了一边,倚楼找了个角落,悄悄的开始大吃大喝。 直到倚楼带着他们走出万骨山,江厌和辰佐才知道,那条通道其实来自貊羌的坟墓,是自古以来外人不得出入的神圣之地。但是听说倚楼要救里面的江厌和辰佐,貊羌人二话不说打开了那条通道,又不由分说的带着两人来到了貊羌的部落休息。 没办法,茂眷空隐只能亲自前来,于是就看到了眼前一幕,江厌则说一切都是辰佐做的自己没做什么,非常完美的隐身让辰佐独自承受这一切。 “咳,我要是不来,纥干首领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放你们两个走。” 茂眷空隐喝了一口杯中醇厚的奶茶,对面前的江厌笑道。 “他们还是太热情了,所以我选择交给辰佐。” 看着辰佐只能像人机一样摇头又点头,江厌无奈耸耸肩,他转身将手中牛肉干放下,忽然压低声音开口。 “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们办完了,现在是不是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闻言,茂眷空隐一愣,他突然潋下眼底的情绪,若有所思开口。 “我以为我说出来的,就已经是你们想知道的了。” “不,你改编的故事不够精彩。” 江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茂眷空隐,摇了摇头。 茂眷空隐抿了抿唇,他思索了一番,似乎下定了决心。 “等我们回去再说。” “辰佐,首领说你想要什么,哪怕是住在我们领地都可以。” 另一边,城禁柳还在帮辰佐翻译着自己首领的话,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抬头看见不远处纥干奉钕朝他比了个鬼脸。 辰佐只能根据城禁柳的意思摇头或者点头,一听到让自己住这,他赶紧选择摇头。 “深年胡丹妮棏翻鸿飞库内起,奉钕!” 冷不丁被自己老爸叫到的纥干奉钕差点没把手里果盘打翻,而刚刚打起精神的城禁柳还沉浸在心上人的笑容中,迟迟没把这句话翻译出来。 正和江厌说话的茂眷空隐吃惊地抬起头,辰佐见翻译不说话了,疑惑地看了看身后的城禁柳。 “貊羌首领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察觉到空气突然沉默,江厌好奇地问茂眷空隐。 闻言,茂眷空隐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开口。 “他说……我把我们貊羌最好看最能干的女孩子,我的女儿嫁给你……” 还没等他说完,城禁柳反应了过来,江厌已经冲了出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挡在了辰佐和貊羌首领中间。 城禁柳赶紧将自家首领扯到了一边,低下声音急迫开口。 “江厌辰佐,无司尔特希尔……(首领,他们两个其实是一对……)” 闻言,首领挠挠自己的脑袋,他左看看江厌右看看辰佐,似乎没思考明白两个男的怎么是一对。 “咋了江厌?他说了什么?” 辰佐一头雾水地看着江厌如临大敌地站在自己面前,戳戳他的后腰疑惑开口。 “没事,他说他要把你留下做苦力,你肯定不会同意,对吧?” 第244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38)暗中藏深毒 “从未见过有王朝荒唐至此,皇帝在宫中享乐,一个国师敢来到边境与外族谈判。” 李灯孤与沈长疑站在军营的边缘,就在他们前方,严密把守的狄平士兵正对着他们虎视眈眈,可即使这样他们也没有轻易妄动,这样森严的戒律就已经比燕陇朝廷派下的军队强大太多太多。 而一个时辰前,烛影怯就在两人的注视下只身一人进了狄平的军营,正为了月临城的安稳而前去谈判。 “也不能这么说,为了拥护太子,国师大人在朝廷的威信也很高。” 沈长疑知道烛影怯带来的这位男子并非普通人,他也没有多问,只是接着李灯孤的话头聊下去。 “当朝圣上什么样,想必小兄弟从当曲城来,应该比我更清楚。” 李灯孤沉默下来,他其实并不太清楚朝中局势如何。这些年他身在珑城远离当曲,表面说自己只是挂着帮主的名号,但三年来真正付出的心血精力自己同样清楚。 青山帮就是他第二个家,他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的家出手。 “我这人也才在当曲住了一个月,可能还没有将军你清楚。” 李灯孤垂下头。 “哪怕是在朝中,拥护太子的人也很多吗?” “我得来的消息,也只不过是宫中苏将军与我自己手下的来信罢了。”沈长疑想了想,说道。 “太子与国师暗中帮助了不少文臣渡过难关,就连我这个塞外将军都早有耳闻。” “烛……国师也拥护太子,对吗?” “小兄弟还不知道吗?这朝中如今分为两派,一派是以苏磊武臣为代表的皇帝派,一派是以国师和昭曦皇贵妃为代表的太子派。” “自然,圣上是不关心这些的,但咱们总要思考,自己到底要在哪一边。” “所以你算叛变了,对么?” 李灯孤平静的说,就算他再不关心,也知道明明身为苏磊手下的沈长疑,根本就不该与身为国师的烛影怯如此密切。 闻言,沈长疑哈哈大笑,丝毫不顾忌。 “当务之急,难道不是看谁能带着这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李灯孤一时哑口无言,但是他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烛影怯在自己离开的这三年里,同样为这天下努力着。 想到这,李灯孤的心隐隐舒展,远远看见烛影怯的身影从狄平的军营中缓缓走出,他便迈开步子,朝着他相同的方向迎了上去。 “回来了?” “你居然不怪我今日不辞而别,只身前去狄平谈判。” 烛影怯面色依然恬淡,他拍了拍李灯孤的肩膀,两个人缓步走向月临城军营。 “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去改变你决定的事情?” 李灯孤白了他一眼,他相信烛影怯能全身而退,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他也会第一个杀入狄平军营保他平安。 “不过我确实好奇,你手上到底有什么把柄,能稳住现在的狄平。” “他们现在不需要把柄,更需要威胁。” 烛影怯低低一笑。 “而这威胁不在燕陇,而是北疆。” “北疆?” 李灯孤一愣,他从未想过竟然是这个地方。 “北疆……离这里最远,以他们的水土,虽能保证不侵犯燕陇,却又如何能愿意过来抗衡狄平” “这天下易主的事情,不是一两句局势能概括的。” 烛影怯摇摇头,他刚想开口继续说下去,却突然停下脚步,缓缓皱起眉头。 “不然有什么区别,你——” 李灯孤察觉到不对劲,他转过头,却看见烛影怯痛苦的捂住心口,黑色的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烛影怯!” 一切来的太突然,李灯孤慌忙伸手扶住软下身子的烛影怯。 眼看着他的脸逐渐发黑仿若中毒,李灯孤抬起目光愤怒的看向狄平军营,赶紧蹲下将烛影怯背到自己背上。 “是不是狄平人给你下毒了!你坚持住!我把你送回军营就去给你报仇!” “不……” 背上的烛影怯已经虚弱的说不出来话,他似乎从未料到自己有被暗算的一天,只能强撑着凑近李灯孤的耳朵。 “沈……鸠……” 李灯孤一愣,他咬咬牙背着烛影怯大步往军营走,一股不安的预感忽然在他心头蔓延,他不敢去想,只能死死守住背上逐渐冰凉的身躯。 (书接上回,其他国家的天选者) 为什么两个人叫艾大壮和艾小壮?其实名字是艾琳娜取的,因为本来她想叫艾大壮。 两个人本来就是医生和学霸,因此懂的华国语言很多,普通交流不是问题,上学的时候艾琳娜就喜欢这个“壮”字,强大,勇猛,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 当然这个名字被艾尔伯特否决了,但是又想不到其他名字,只能一个叫艾大壮一个叫艾小壮了。 “哟?你们兄妹俩回来了?” 屋内一窈窕身段的夫人从镜子前抬起头,看着艾琳娜搬着自己找不着北的老哥回屋,不禁掩唇轻笑。 “抱歉啊曲娘,又给你添麻烦……” 艾琳娜有些歉意的对着夫人开口,凳子上的艾尔伯特终于恢复了过来,一睁眼就是左顾右盼。 “人呢人呢?看我的夺命擀面杖把他头打开瓢!” “想必又是来向咱们小壮提亲的吧?” 曲娘款款从凳子上起来,她将艾琳娜头上歪了的珠花戴好,眼中慈爱尽显。 “咱们小壮长得漂亮,人人都喜欢。” 闻言,艾琳娜脸瞬间泛起粉红,赶紧贴到曲娘怀里求抱抱,再也不管旁边那个赔钱亲哥。 两人借住在这个名叫曲娘的胭脂铺子里,她见过艾尔伯特施展的那些断骨再生的法术,而兄妹俩也见识过这胭脂铺子里,来来往往着本不该出现的神秘人士。 而艾尔伯特与艾琳娜的任务,是要保住一个“罪臣”之家族。 (当然了后面我肯定还没写,主线不太好进行了来水一水,爱你们~) 第245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39)窗纸初捅破 北疆之行没有想象中那么久,如今五月刚刚步入中旬,辰佐与江厌就已经计划着离开。 再一次躲避掉堵门的热情北疆人民,辰佐悄咪咪的顺着窗户跳进客栈,他怒气冲冲地跑进他和江厌住着的屋子,将江厌挡住脸颊的书本一把抢了过来。 “说!是不是你出门时候没注意,要不然大家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 “嗯?我出门为什么要注意?” 被抢了书的江厌面露无辜,他瞟了一眼楼下熙熙攘攘堵在新月客栈门口的北疆民众,他们手里拿着数不清的谢礼。而倚楼满头大汗地挨个在下面解释说两人并不在客栈中,小狼耳朵都蔫蔫的耷拉下来。 “毕竟我也不是恢复九曲江的大救世主是不是……啊啊别动手我错了辰佐——” 辰佐气的跺跺脚,他扔下书,张牙舞爪的上去揪江厌的头发。 “你倒是把事推给我!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他们堵着回不来客栈!” 认识江厌之前,辰佐还保持着对对方的崇拜和向往,但是现在熟悉了,他是真真切切发现江厌这个人骨子里的恶劣,不坏,但是自己总是被套路进去。 往日那点尊重现在全没了,现在辰佐也顾不上对方比他厉害多少聪明多少,只想在不死人的情况下掐死他。 九曲江回归,可以说是一件震撼整个北疆甚至整个天下的大事,居住在北疆的每一个民族和部落这几天都在庆贺着,当他们知道是辰佐和江厌恢复的九曲江,热情的民众便全都想要奉上自己的一份谢礼,同时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能做出这样震天撼地的事情。 江厌狡猾的将责任推给辰佐,毕竟自己只起到了一个导航作用,最终还是靠辰佐的力量,然而这就导致辰佐现在成了北疆的焦点,去哪都追随着一群热情北疆民众。 “错了辰佐,你看不是你非要和倚楼出去吃东西嘛……不出门不就不会被大家堵了……” 看着眼前人猛然朝自己扑过来,江厌笑着往后躲,他顺势坐在了床上,但是辰佐不听,气鼓鼓地朝他的头发伸出了爪子。 “不可能!绝对是你的问题!啊啊啊今天我不收拾你我就不叫辰佐!” 辰佐本来也只是朝江厌闹一闹,顺便释放一下最近被当成焦点的压力,见到江厌这么配合自己,他一骨碌爬上床,见扯不了江厌头发,又转头去挠江厌痒痒。 “哈哈……别别别!辰佐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好不好……” “不行不行!让你没事就和我开玩笑!让你见识下我的厉害!” 江厌被辰佐压在了床上,长发散落在枕边,他一把抓住辰佐朝他伸过来的手掌,突然意识到自己第一次笑的这样开心。 耳边是辰佐同样肆意的笑声,江厌眼疾手快的拿出道具掐断直播,他放松下身体,遮住自己扬起的嘴角去看辰佐在自己身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起码此时此刻,他不想在无数眼睛前当什么救世主天选者,只想享受一瞬间属于江厌自己的私心快乐。 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信号断连的声音,辰佐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整个坐在了江厌身上,他伸出来的手还被对方紧紧握在手中。 “喂……江厌,你是不是关直播镜头了?” “嗯?对啊。” 空气中的喧嚣忽然变得有些寂静,辰佐注意到江厌眼睛中微微露出的一点红色,甚至一低头就能看见对方敞开衣领中裸露的锁骨与伤痕。 察觉到气氛里的黏腻与暧昧,他下意识想从江厌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不想江厌越握越紧。 “怎么?不闹了?” 江厌伸出自己另一只手,他握住辰佐的肩膀,阻止他慌张想要从自己身上离开。 “……不闹了,没意思。” 反抗不成,辰佐只能故作镇定的将脸别到一边,却暴露了自己几乎泛红的耳尖。 “我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不要再和我开玩笑,我总是当真,会被你戏耍……” 然而,他听到身下的江厌轻声笑了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今天刚清楚知道眼前人的恶劣。 他原谅了江厌,不代表江厌现在想停下这场闹剧。 “你当然可以继续,正好把之前我戏耍你的那些全都找补回来。” 清楚再没有镜头注视自己和辰佐,江厌拉着辰佐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顺着辰佐的肩膀缓缓上滑,抚摸到对方有些发烫的脸颊。 “毕竟我确实是个混蛋的家伙,你说对不对?” “没有……” 感受到脖子与脸颊被那只微凉的手掌划过,辰佐感觉自己被触碰过的皮肤似乎泛起了酥酥麻麻的电流,它们不断在自己身体里乱窜,映射到大脑里变成一个个炫目的烟花。 手掌按着不断因为呼吸起伏的胸肌,他迷糊的想到,自己好像被对方再一次玩弄于股掌。 看着几乎近在咫尺的,被辰佐自己无意识咬住的嘴唇,江厌强忍着想压住他亲吻的想法,他摩挲着被自己压在胸口上的手,另一只手缓缓抚摸着对方几乎变为粉红的面颊。 “你看,我又在欺负你,所以你想现在就报复我吗?过分一点我也不会生气——” 江厌继续循循善诱着开口,然而还没等他说完,他看见辰佐深吸了一口气。 辰佐突然抬起了眼睛,他用那双窘迫却亮晶晶的眼睛看了江厌一眼,随后便放松自己的身体,整个落在了江厌的怀抱中。 江厌愣住了,他下意识松手想将辰佐整个抱住,但是下一秒,他感受到辰佐凑近了自己的耳朵,用几乎颤动的热气与声音回应着他整个耳膜。 “江厌,我可不是什么都不懂。” 只听这一句话,江厌整个愣住,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巨响。 辰佐没有立刻起身,他听到江厌双手垂到床上的声音,紧贴自己胸膛的身体带着些许微微的颤抖。 他知道,江厌一直都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懂,正因知道自己不懂,所以他才敢一次次在“朋友”的名义下越界,以此从中寻求一点明知道结果的安慰。 可惜,他很迟钝,当他意识到自己与江厌的关系发生变化的时候,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维系这段感情,若江厌说他自己是一个混蛋,那辰佐自己就是个将错就错的骗子。 想到这,辰佐缓缓从江厌身上爬了起来,他脸上的粉红尚未褪去,朝着几乎愣住的江厌扮了个鬼脸。 再也不顾之后会发生什么,他起身下床跑出了房间,徒留江厌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在一片静谧中抬手遮住了面颊。 第246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40)落入金銮中 李灯孤放弃了沈长疑准备的车马,他选择相信自己的轻功与双剑,用最快的速度前往当曲城。 烛影怯没死,李灯孤用自己的内力稳住了他身体蔓延的毒性,但是他不会解毒,月临城更无人懂毒,他要回当曲找他们共同的师父解毒,还有,找沈鸠报仇。 如今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沈鸠在江厌的蛊里动了其他手脚,因为除了那时帮江厌驱蛊时烛影怯间接接触过沈鸠的东西,李灯孤想不到还有其他机会。 或者说,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这毒早在烛影怯在皇宫的时候,沈鸠就已经暗中谋划了。 想到这,李灯孤下意识闭上眼睛,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专注于眼前的路,可脑袋里却像一团胡乱的浆糊,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 如果烛影怯撑不到自己带来师父该怎么办?他是不是就这样死了? 不,不可能,烛影怯那么聪明,身在皇宫的他比自己铤而走险的次数多得多,他做什么都有计划,怎么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脚下的幻阳突然一震,李灯孤慌忙稳住身形,他知道自己刚刚被搅乱了心神,连带着自己的长剑都不受控制。 曾经有那么多次命悬一线的时候,他们都将彼此救了回来,这一次想必也会如此。 想到这,李灯孤叹了一口气,他从半空中跃下,脚踏一片没有行人的大道,他一边走,一边让风将自己的头脑吹的清晰些。 起码烛影怯的谈判成功了,狄平人的军队似乎在忌惮什么,他们答应了撤兵,却要求沈长疑向朝中送信,他们要与燕陇皇帝谈判。 上一代,反击的燕陇将抓捕的狄平战俘虏全部斩首示众,甚至追击出去的军队屠宰了狄平边境整城的百姓,这是两族矛盾进一步激化的原因。 可是皇帝会在意这些吗?他在意那些被任意屠宰的人命,还是自己脚下竭尽全力保下的皇位? 忽然,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车马的嘶鸣,李灯孤停下脑中思绪,他收起自己的双剑,朝旁边让路。 不想,那马夫猛地勒紧手中的缰绳,两匹白马蹄子一滑,扬起的尘土呛的李灯孤一阵咳嗽。 他下意识往旁边绕行,不想一个焦急的声音忽然从车厢传出。 “李灯孤!要追上你实在不容易!” 李灯孤一愣,他诧异的回头,却看见许久不见的太子孟纵远从马车上跳下,他顾不得身边侍卫想要搀扶的双手,几乎有些跌跌撞撞的朝李灯孤跑了过来。 “李灯孤,你还要去哪?!” “回,回当曲城……” 李灯孤向后退了一步,他有些疑惑孟纵远为什么知道自己的方向,又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焦灼。 “你回当曲城?” 孟纵远一愣,下一秒,他一把扯住了李灯孤的胳膊,几乎迫切喊出声。 “我前日才得到消息!尉迟被朝廷抓走,他们派人去了你的青山帮!” …… 三日前,皇宫。 这皇宫里最显眼最广阔的,便是一望无际赤金的颜色,除此之外,就是刺目的猩红,从审问犯人的牢房,到任何一处宫苑渗透的地毯,谁人敢说谁的房间不沾上一条贱命,不过是权利更迭间的一声叹息。 皇帝在自己的软榻上叹了一口气,他怀里的美人正替他摇着扇子纳凉,而在那长长纱幔挡住的厅内,一皇帝暗卫拖着一个女子的躯体扔在了寝宫的地面上,鲜血登时将金黄的地面弄为一片污浊。 “圣上,倒戈青山帮的叛徒,臣已经抓到了。” 他来自皇帝亲自培养的暗卫,不属于沈鸠,也不属于朝廷任何人,他只效力于眼前的皇帝,作为一把锋利的,认主的刀。 闻言,皇帝在帘后半睁开眼睛,他只是瞟了地上的人一眼,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若不是孤心急抓捕青山帮帮主,只怕孤的好太子还不知道,自己编插在青山帮的密探其实早为别人效力多年,实在可笑至极。” 他越过了比自己优秀的儿子,越过了帮助孟家保下江山的沈鸠,不过没关系,谁让他是皇帝呢。 就算自己再无能,自己也还是皇帝,只要自己还坐在皇位上,那他就是天下不可违抗的最高权力。 尉迟十三弦发出痛苦的呻吟,她只剩下一口气,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发给太子的密信没有落入沈鸠手中,而是落入了皇帝手中。 “孤曾经听说,那青山帮帮主今年刚好二十三岁,一身胆魄与本事,就是苏磊将军当年都要畏惧三分。” 皇帝依靠在了身边娇妃的怀中,他依稀记得二十年前,自己曾有过这样一个妃子。 她性子柔,模样美,一双眼睛几乎荡漾着盈盈秋波,刚当上皇帝的那几年,他的宠爱几乎都聚集在这个女人身上。 她叫什么,如今自己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她似乎为自己生下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儿子。 也就是这个儿子,成为了他今天仍然无法忘却的恐惧。 过去的一切都可以交给别人,唯独这件事,他需要自己出手。他要杀死这样的恐惧,因为他是皇帝,皇帝不该有恐惧的人或者心病。 想到这,皇帝握住了身边妃子的手,如同粗糙的树皮包裹着柔嫩的芯。 “他这般爱惜他的青山帮,或许,当他发现孤为他准备的礼物时,就会来到当曲寻找孤这个父皇。” 暗卫已经知道皇帝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尉迟十三弦身上。 苏磊围剿青山帮失败后,朝廷就再也不敢擅自动兵,但是他们曾暗中派去少量兵马,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青山帮的踪迹。 而如今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叛徒,她在自己被抓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但是皇帝不允许她死。 因为只有她,是皇帝能再次找到青山帮的关键钥匙。 “去吧,这件事不用和任何人声张,包括太子,包括沈鸠。” 皇帝似乎有些疲惫了,他扬了扬手,示意暗卫带着地上的尉迟十三弦退下。 “把她带下去,莫要再让她的血弄脏孤的寝宫。” 第247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41)屠门赴黄泉 残阳如血,将珑城的天空染得一片猩红,那座曾经充满烟火气的青山此时却不复往日的热闹,只有不断弥漫的血腥与焦糊的气息呛得人胸口发闷。 李灯孤踉跄着出现在寨子门前,青山帮的大门早已被劈开,断裂的木桩上还插着几支摇晃的箭羽。散落的农具与兵器混杂在一起,土墙上溅满了暗红的血迹,泥泞的寨子里此时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林娘……?齐叔……?” 李灯孤颤抖着声音开口,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的眼睛从破乱的寨门挪开,然而一熟悉瘦弱的躯体,却安静而沉默的出现在离他最近的大石上。 “小宁……” 李灯孤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他踉跄着上前抱起那石头上的女孩,她已经没有了呼吸,青白的脸几乎冰成了霜。 她在自己走的时候还活蹦乱跳,嚷嚷着帮主要是去当曲,回来一定要给她带那里最上乘的香粉。 李灯孤颤抖着手抱起小宁的尸体,他挽起女孩垂落的衣角,一步一步进入了青山帮中。 空气中有狂风呼啸,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厮杀罪行。泥泞的寨子里铺满了尸体,层层叠叠,分不清是男人、妇女还是孩童。 在外围守卫寨子的男人,在寨子里忙碌的妇女,在青山帮里无忧无虑追逐嬉闹的孩子们,此刻都化为了满地的尸体。有的双眼圆睁,凝固着最后的恐惧,有的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指节因用力而呈现扭曲,还有母亲将孩子护在身下,只为挡住那脊背上几乎致命的箭矢。 “不……不可能……” 李灯孤喃喃自语,虚浮的脚步却在一片尸堆中穿行。每走一步,他都能看到熟悉的面孔,曾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齐叔,把他当亲生子看待的林娘,还有那出生不到一岁,连名字都是他起的幼儿千萍,他安静的蜷缩在自己母亲怀里,如今全都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当看到寨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上挂着的,只剩下一个头颅的尉迟十三弦时,李灯孤再也支撑不住,“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 “啊 ——!”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李灯孤喉咙里迸发出来,他用拳头狠狠砸着地面,泥土混着血水流淌,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他的心,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揉碎了一般,怎么疼的那么狠!几乎要将一切都要淹没,五脏六腑都像是着了火。 他想放声大哭,眼泪却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寒风中的落叶,随时都会倒下。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李灯孤依旧跪在尸堆中,双手紧紧攥着地上的泥土,指节因为用力而渗出鲜血。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些逝去的生命一同离开了躯体。整个寨子寂静无声,只有他压抑的呜咽声在夜色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悲恸。 “李灯孤……你……” 不知什么时候追上来的孟纵远在他的身后停下了脚步,他被眼前的一切冲击的几乎说不出话,强烈的血腥味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感受,压抑着仿佛那些无辜百姓无法诉说的冤情。 他想上前一步朝李灯孤说些什么,可却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有理由去说什么。 因为将青山帮变成这样子的罪魁祸首,是他的父皇。 月色当空,将整个残破的青山帮笼罩在了一片温柔的蓝白色下,它像一个慈悲的神仙,悲伤的为这些冤魂超度往生。 李灯孤终于从地上缓缓起身,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但是仍然强撑着去取树上尉迟十三弦的头颅。 “帮我照顾青山帮这么久,辛苦了……” 你是我见过最坚强最能干的女子,怀着一颗守护苍生的心,不仅跟着我打仗,就连这青山帮其他大事小情,你都在事无巨细的关心指点。 连我都要说,青山帮最不能没有的,就是你。所以你怎么能落入这般结局?为什么?凭什么? 他将那紧闭双目的头颅搂在怀里,两行血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那几乎凌乱的乌发当中。 孟纵远的手下找到了尉迟十三弦的身躯,李灯孤小心的将头颅拼在那曾经挺直的脖颈上方,却无论如何都有一道刺眼的痕迹,他像看不见一样一次次去尝试,企图将那痕迹抹除。 “好了……就这样吧……” 孟纵远看不下去了,尉迟十三弦也曾是他的手下,他心里同样不好受,此时只能强迫着拉起跪在尉迟十三弦尸体前的李灯孤。 李灯孤没有说话,他挣脱开拉住自己胳膊的手掌,宛如一具行尸走肉般走向寨子其他尸体旁边。 他从地上拾起一把几乎折断的铲子,寨子后山是一片今年春天刚种的小麦,这铲子是大家农忙时最趁手的工具,一到秋天寨子男丁便全都出动割麦,一片金黄耀眼的很。 他又拾起身边已经落入泥土沾上血迹的织布,那块织布曾经洁白无瑕,是由最手巧的林娘亲手编织,想必之前挂在了屋檐太阳下,就等着李灯孤回来给他裁一身新衣裳。 他带着这些东西,缓缓朝着寨子后山走去。 “李灯孤!你要去哪?” 孟纵远赶紧追上去,他生怕李灯孤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尽管他知道现在的李灯孤已经濒临崩溃,可自己现在还不忍心告诉他,还有更严峻的事情等着他去解决。 李灯孤顿住了自己的脚步,他缓缓回头,凌乱的发丝遮蔽住他整个看不清表情的面颊。 他连说话都仿佛变成一具木偶,声音干枯的下一秒就会破碎。 “……我要为我的亲人们,立一方坟。” 那些曾和他相处了整整三年,一起反抗富商贵族,一起跟着他建立青山帮,一起对抗朝廷追击的亲人们,他要让他们落叶归根,不在这寨子里流落无所依,只剩下一方孤魂。 第248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42)相随死与生 江厌与辰佐整整三天没有单独相处,尽管在外人面前仍然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但是两人的气氛发生了几乎微妙的变化,主要是江厌单方面躲着辰佐。 “你今天还想往哪躲?” 辰佐将自己的八拙带着刀鞘横在了江厌即将踏出的门口,他直视着江厌躲闪的眼睛,认真开口。 闻言,江厌脸上出现了少见的窘迫,他低声咳了咳,伸手轻轻推搡辰佐的肩膀。 “我没有躲你……” “那你为什么早上时候不和我一起去与城禁柳他们道别?结果等我走了你又想偷偷躲开我出门?” 辰佐这回也不怕江厌了,一脚将身后房门关上堵住对方的去路。他知道,自那天后两人的关系已经回不去从前,江厌一直不肯面对这个事实,但是自己并不想打算一直如此。 所以他假装说去与城禁柳和茂眷空隐道别再走,换做以前江厌肯定跟着他一起去,但是现在却不会这样做了。 于是他偷偷折返,正好逮住了想要自己先上马车的江厌。 “我……我去车上等你也一样。” 被戳穿目的的江厌含糊开口,往日清晰的头脑在见到辰佐的一瞬间就乱成了浆糊,他向后退了一步,不想辰佐在他面前步步紧逼。 “江厌。” 辰佐盯着江厌的脸,他想了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把直播屏蔽掉。” 闻言,江厌愣了一下,但是他还是默默低下头,用道具将外面的直播屏蔽。 辰佐松了一口气,他不想两人的心思让第三个人知晓,尤其是外面国家还处于那种危机情况之下。 “你别逼我了……辰佐……” 但还没等辰佐思考明白自己该如何开口,江厌就已经妥协低头,轻轻将自己的额头搁在了辰佐的肩膀上。 “我宁可自己从来没做过那些过分于我们现在关系的事情,起码会比现在被你整个揭穿要好得多。” 如果自己能强迫自己保持距离,或许就不会被辰佐发现端倪,也就不会到如今,连关心他的资格都尽数失去。 因为他明知道两人的身份责任有多重要,明知道辰佐身上还带着可能连他都无法企及的秘密,明知道这场感情甚至没有资格开始,因为根本就看不到结局的影子。 可是他就是那样失去理智的沉沦了进去,他曾经用辰佐的单纯掩盖自己的那些坏念,可最后发现是辰佐一直在纵容自己。 辰佐感觉到面前的人在微微颤抖,他只是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臂将江厌尽力搂进自己怀中。 他又不是傻子,江厌的偏爱实在太明显,自己其实应该更早些发现的。 可他又怎么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外面的华国民众怎么说?他的家人还有江厌的家人又会怎么看他们两个? 而且,想起自己前几天做的梦,辰佐后怕的闭上了眼睛。 他有些许意识到了自己家族和身份的秘密,现在只需要副本结束找辰宁和辰轩敲定。又正因如此,他心中更不安,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对江厌的模糊感情。 但是此刻他知道了,怀抱里的江厌和他一样不安,他和自己担心着相同的东西。他们都没有只因为爱而贸然宣泄出属于他们的感情,而是强迫自己先受限在自己的身份与责任当中。 他们谁都不能说出“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就好了”这种话,因为他们的相遇正是因为他们承担了属于自己的任务,他们谁都不会说后悔。 “你上个副本说要牺牲的时候,我几乎要失去理智。” 江厌用自己的身体将辰佐压在了门板上,低声开口。 “可是我做不到干涉副本,甚至不能替你牺牲,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过于自私,或者是我其实不够爱你。” “不,你这样做才是对的。”辰佐低下头,轻声回应。 “而且,我最后不是回来了。” 江厌将辰佐整个身体抱在怀中,既然辰佐愿意倾听,那他会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一切想法宣泄出口。 “我很害怕你像其他天选者那样淘汰,但是又潜意识觉得你不会,于是我更担心你是不是为了其他责任而诞生,或许有天你会真的离开我,可我又不知道我该爱你还是恨你直到我的余生。” 爱你的出现为我带来的生机,恨你突然出现为我带来光明却又突然消失。 辰佐垂下目光,他知道聪明如江厌,怎么会猜不出他的家庭和自己隐藏着什么秘密。 可此时此刻,他心里有莫名的温暖,原来像江厌那般优秀的人真的会青睐于自己,他曾以为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因为他一直以为自己平平无奇,也许只会平凡的度过一生。 直到遇到了江厌,他意识到或许自己并不是之前想的那样平凡,江厌总会发现自己的闪光点,并鼓励着他释放自己的光芒。 想到这,他更加用力抱紧江厌。 “我说过的,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你同样可以把你的信任交付于我。” 我现在唯独懦弱的,是我还是无法决定要不要接受你的爱,因为我不希望自己不负责任的一句话,为你与我们身后的家人带来不负责任的担忧。 江厌缓缓松开怀里的辰佐,他看着辰佐低着一张几乎红透的脸,他所思考的一切害怕与纠结都在自己的眼睛中展开。 到这里,他笑了。 “我很高兴,这场感情里我不是唯一的付出者。” 当意识到辰佐同样对自己有喜欢与爱时,他已经不后悔自己那些卑劣的手段,只有下定决心,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我不要求你现在说出所谓的结果,只希望你同意我们维持之前的关系,可以吗?” 闻言,辰佐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他几乎不敢再看江厌的眼睛,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现在又是江厌操纵着自己变得无法思考。 “我……可我觉得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已经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内心从未有过如此欣喜,江厌缓缓单膝下跪,辰佐下意识想伸手去拦,却被江厌握住了伸出的右手。 下一秒,辰佐看见江厌抬起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恍惚中他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发现,江厌的眼睛就好像一朵盛开的滴血玫瑰。 “如果你真的有什么必须要承担的责任,请允许我陪在你的身边。” 他在辰佐手背上落下虔诚一吻,如同最忠诚强大的骑士宣告自己的归属与结局,他仿佛会为自己的小国王披荆斩棘,却同样要求自己的小国王只能有自己唯一一位骑士。 “我会拼尽全力与你一起活到最后,因为我要求这一切结束之后你只属于我。” 这是江厌单方面却绝对专制的效忠,没有辰佐拒绝的余地,因为辰佐也从未想过拒绝。 “你会同意的,对吗?” 第249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43)惊雷震太子 空气里的血腥像是挥而不散的烟霾,笼罩在整个青山直到现在都没有散去。大大小小的土包挤占了青绿色的麦田,每一个土包上都插着一根矮矮的木枝,上面绑着的布条如同白色的蝴蝶,一阵风吹过来,便随着风成片的拍打着翅膀。 孟纵远和他的手下在不远处珑城住下,有时间就去青山帮找李灯孤。十有十次是他几乎住在后山不吃饭不睡觉不理人,在一个坟头坐久了,他就换一个坟头坐。 但到了今日,孟纵远走遍青山帮后山每一个坟头都没有找到李灯孤,正当他以为李灯孤是不是已经离开的时候,手下告诉他,李灯孤正在青山帮的了望楼坐着。 “祖宗,终于知道不露宿野外了?” 下人将饭菜摆上简陋的小桌,孟纵远坐在了屋里唯一一张凳子上,看着面前床上背对着他躺着的李灯孤。 这里本来是为了探测四下敌情而建造,可以透过窗户看见整个青山帮,但到如今透过那窗户了望,只能看见一片被血浸的断墙残垣。 “我知道你恨,但是无论如何,先吃饭成不成?” 孟纵远叹了一口气,耐心劝解道。 “你给大家挖完坟后已经整整三天没吃饭,铁打的人都受不了这么折腾啊。还是说,你想直接跟着他们一起走?” 闻言,床上的李灯孤动了动,没说话,也没有转身搭理他和桌上的饭菜。 “那好吧,你不想吃饭不想和我说话,那我自己说还不行吗?” 孟纵远妥协了,他只能躁郁的揉揉头,回想这几天一直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 “不知你这些天听没听说,燕陇与狄平因为刺杀一事在南边境爆发战争,沉寂许久的北疆人却将要趁虚而入,正秘密带着一批军队前往当曲城。” 由于水源短缺,物资匮乏,北疆人常年对燕陇俯首称臣,在燕陇居住的北疆异族不在少数,但是他们经营的买卖会相比较燕陇本地人被朝廷抽去许多,且很多燕陇人瞧不起北疆异族,也让这些北疆人的生活并不轻松。 朝廷对这种情况更甚偏激,似乎认为北疆归顺燕陇指日可待,所以谁都没有把这一传闻当成一回事,因此直到今天都没有听皇宫传出这种消息。 “然而是朝廷那些人不当回事,几日前北疆的军队已经走到了离当曲最近的柳湖西,父皇才匆匆召集将军文臣商量对策。” 说到这,孟纵远拳头攥紧,几乎咬紧了牙。 “但是早就晚了!当时刺杀父皇的刺客根本就不是狄平的人,她是被北疆人带来的!” 那舞姬刺客是一个少有的北疆与狄平的混血,她长着一张极其相似狄平人的面貌,但却跟自己的北疆父亲一起效命。 “狄平与北疆早就暗中联手,先用刺杀与月临城引出朝廷大批军队离开当曲,再让北疆军队直接入侵燕陇都城。” 仿佛想到了什么,李灯孤蓦然睁开眼睛,但是他没动,继续听孟纵远讲下去。 “父皇已经派出朝中将军带兵前往柳湖西,但我清楚朝廷军队能力,更何况如今皇宫上下早已经不是父皇能掌控,早有大半人被策反,根本不是一次两次诛九族能解决的。” 孟纵远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床上的李灯孤,语气上带上哀求。 “李灯孤,朝廷怕是要变天了,如今能拯救这天下于水火的人只有你,你能不能出手帮一帮我们?” 这一句话说完,房间里化为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只剩下孟纵远紧张而不安的心跳,在不断震颤出声。 “皇帝杀我家人无数,我凭什么保他江山长久?” 忽然,李灯孤几乎冷到低谷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犹豫,好像早已经下定的决心。 他的家人被这天下的主人屠杀殆尽,现在让他转头去为这主人守护天下。 就算是天底下的百姓又如何?一切都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变数,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听到李灯孤的回答,孟纵远先是一愣,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的起身,顾不得自己太子的身份与傲骨,“噗通”一声在李灯孤身后跪下。 “李灯孤,我绝不是在强迫你去帮我的父皇,他的罪责该堕入地狱千刀万剐,就算天下安稳,这天下也绝对不会属于他。” “我现在只是求你看一看这些即将卷入纷争的无辜百姓,如同你那被无辜屠杀的青山帮,还有成千上万的人你可以守护,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落入青山帮一样的境地吗……” “那你还是太看得起我了。” 李灯孤冷笑,他缓缓从床上坐起身,白衣沾着几日前的血迹,而他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 “在青山帮被屠前,朝廷那么怕我们,三番五次派人来围剿却无一例外成功。在那个时候,我确实有想过带着它揭竿而起,一举刺杀那个在龙椅上端坐的狗皇帝。” “但是青山帮被屠,如今我孑然一身,早就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都城逼宫,说我能帮你拯救天下苍生,你怕是在痴人说梦。” “不,我没有痴人说梦!” 孟纵远急迫的上前,他伸手抓住了李灯孤的衣袖。 “李灯孤,你可知道皇帝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屠杀你的青山帮?” 李灯孤没有说话,他不在乎现在是当朝太子在求自己,只是将目光缓缓投向窗外。 他手上有烛影怯为他准备的法术符纸以备不时之需。早些年厌倦了朝廷的不断攻打,他便用了一张障眼符将整个青山帮笼罩,生人若无本帮人在身边,轻易不会找到青山帮位置。 而他也基本想明白为什么皇帝的人找到了青山帮,他们抓住了跟着他来到当曲的尉迟十三弦,只要带着她,就能找到青山帮的位置。 见李灯孤依旧不说话,孟纵远咬咬牙,他仿佛下定了决心,颤抖着声音开口。 “二十年前,身为当时国师的东辰宫宫主,你和烛影怯的师父东辰湘落下一则预言,生于七月七日子时之子如今三岁,他来日可保皇帝江山稳固,亦可毁灭皇帝江山。” 窗外的青山帮很久都无人走过,李灯孤一瞬间愣神,动了动干涸开裂的嘴唇。 “可皇帝不在乎这孩子能不能保他江山稳固,他只是害怕后面一句话,那就是毁他江山。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该当上这天下君主,所以他害怕一切对他皇位不利的因素,甚至害怕的几乎要疯掉。” “所以当他发现你的存在时,他一口认定你就是他杀也杀不死的恐惧,所以他屠你青山帮满门,失去推翻他的最大利爪,只为逼迫你去当曲面见他。” 说到这,孟纵远语气越来越激动,几乎要压迫着宣泄出口。 “可他错了!那预言中的小儿根本就不是你,而是离皇帝自己最近的,一直在皇宫蛰伏的烛影怯!” 谁都想不到那个瞎子国师会有什么作为,哪怕他的厉害人尽皆知,人人也只觉得他不过是通晓天象罢了,又能有什么野心。 可这个人,是孟纵远所见过的最有野心最有手段的人,他后悔自己不够聪明不够成大器,以至于等到棋局已成,他才意识到自己也是他手里的一颗棋。 “若不是烛影怯,你的青山帮怎么可能会被——” “和烛影怯无关,皇帝防的也没有错。” 突然,李灯孤出声打断孟纵远的话。 他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孟纵远。 “什——!” 孟纵远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松开手心里的衣袖,简直不敢相信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但下一秒,李灯孤平静地说出了另一句话,让孟纵远几乎瘫坐在地上。 “又到底是谁告诉皇帝或者你,那预言中的小儿只有一个?” 第250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44)醒今朝梦(1) 斥断罪,残灯孤焚烬。 别前尘,伴枕泪痕湿。 且听霜融吞旧恨。 唯有离魂锁幽清。 —— 我姓李,名灯孤,字幽恨。 有人曾猜测我是不是哪个名门遗落的私生子,还有人曾怀疑我是不是皇帝被掳走的三儿子,诸多猜测好像把我当成了话本子的主角,似乎不弄出个美强惨的背景都对不起我似的。 但很可惜,我的父母只是一对最普通不过的平门百姓,他们游走在当曲每一条大街小巷中,为人铁口直断,占卜吉凶。 或许是他们真的有些本事吧,在宫中那条预言出现之前的三年,也就是我娘刚生下我的时候,我爹看着桌上投出的铜钱,又爬上房顶看看天上的星星,他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好像不简单。 但我想他当时占卜出来的,应该不是我将来能有预言里的那么大本事,而是发现我要是跟着他们生活,他们二人无法护我一生周全。 看到这,他满脸愁绪地挠挠头,回到屋内抱着我襁褓的娘身边,叹气开口。 他说:我们把这个孩子送走吧,送到一个能安稳长大的地方。 娘当然是不同意的,她才刚与我见面,怎么就能因为爹一句话一句预言就这样把我送走?那几日的娘几乎哭成了一朵落雨的梨花,她甚至伸手打爹,哪怕这是她这辈子最深爱的男人。 她第一次反驳爹说的那些都是骗人的把戏,哪怕他们一直都用这些把戏维持生计,她曾经比爹更虔诚相信鬼神天象,但是为了我,她宁可不再相信自己的信仰。 但是娘也很厉害啊,就算她不打算再相信什么天象鬼神,也挡不住天象鬼神青睐于她,仿佛每一位神仙或者鬼怪都想提醒和警示,告诉她我不该留在她和爹的身边。 那一天,我在榻上的襁褓香甜酣睡,娘在我身边编一条挂绳,她和爹终于攒够了钱为我打了块小小的长命锁,她要把那锁戴到我的脖子上。 忽然,屋子中的灯被一阵风吹灭,娘疑惑的抬起眼睛。 我不知道娘当时看见或者听见了什么,但是当时娘手中的挂绳凭空断裂,长命锁掉在了地上,纯银竟然碎成了几瓣。 那一天,我想娘是真的害怕了,她知道我若是留在他们身边,只能我们三口一起惨死,但是若是把我送到别处,虽然他们二人难逃一死,但是我能安稳的活下去。 等到爹回到家,娘怀抱着我,抬起一双哭红的眼睛。 她说:她不怕什么鬼神天命,也不怕什么屠刀惨死,她只怕我活不到长大,就这样与他们一同离开这世间。 就这样,爹拿着他占卜方向的罗盘,娘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他们每走一步就拿出罗盘,指针指向哪里,他们就走向哪里。 一步一个脚印,走出当曲,走进一片深山,罗盘的指针带着他们,走到了东辰宫的门前。 当然,我说的这些其实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全都是师父的讲述以及我一次次问天卜卦得来的只言片语,我从未见过我的爹娘,只能通过这些拼凑出断断续续的回忆。 不到半月的我被送到了东辰宫宫主,我的师父东辰湘手中,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我直到今日都没有找到,如同雨落后被冲散的踪迹,寻之无形,思之惆怅。 所以从我有记忆起,眼前就是师父好看温柔的脸和黛姑姑嫌弃的眼神。师父很疼爱我,常常抱着我讲着些我听不懂的古诗史记,好吃的好玩的也不吝啬般拿回宫中给我。黛姑姑那时候就有了人形,却还藏不掉发丝里盛开的花朵,当我想爬她的胳膊摘她头上的花时,她几乎都会把我从身上薅下来,再狠狠痛打一顿我的屁股。 身为小孩的我在东辰宫没有同龄的小孩做玩伴,所以有时候我也会听烦师父嘴里的诗词,又向往着宫外是不是有更多我没有发现的稀奇。偶尔我吵着想要跑出去玩,黛姑姑不同意,不同意我就闹,然后她揍我,揍得我屁股坐不了凳子,也就让我断了出宫游玩的念头。 现在想想,幸好她揍的狠,不然还不知道会酿成怎样的大错。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淌,直到记忆里黛姑姑的花藏了个干净,师父教我的古诗我能张口背出鸭鸭鸭,大概过去了三年时间,那年我三岁。 那一年,身为国师的师父在观星台落下一则预言,我想当时的她也没想到,皇帝最后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生于七月七日子时之子如今三岁,他来日可保皇帝江山稳固,亦可毁灭皇帝江山。 巧不巧?我就是七月七日子时之子,如今三岁,就在说出预言本人,国师的东辰宫里藏着。 师父大概早就意识到了什么,在从我爹娘手里接过我后,她一直把我养在东辰宫内院,不允许我接触任何外人。再加上东辰宫身处深山,几乎没人知道东辰宫还有我这个小孩。 而且,师父自己就是那个落下预言的人,她秘密命令黛姑姑严加把守,我的存在就此被东辰宫上下合力瞒天过海。 我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也不知道在东辰宫外的当曲城发生了什么腥风血雨,只知道那一天之后没多久,我终于多了一个可以一起玩的同龄朋友。 他叫,烛影怯。 我见到烛影怯第一面时,他的眼睛似乎被什么弄脏,不知是雪水还是眼泪,混杂着红色的血止也止不住。黛姑姑将他带入内院,等到师父终于回宫,她们两个忙活了整整一夜,我才见到了那个男孩第二面。 我想他大概是瞎了吧,不然为什么师父要给他的眼睛蒙上白布,我记得玩捉迷藏的时候被蒙住眼睛一片黑漆漆,连黛姑姑拿她的花藤抽我,我都不知道她在哪。 师父说,以前你不总心心念念说自己没有好朋友,这回你的愿望成真了,以后他和你一起住在东辰宫。 和生龙活虎的我不同,他只是静静坐在凳子上,安静的不说一句话,白绸让他整个瘦小的身躯更显羸弱,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个姑娘家。 我想我当时看见烛影怯时,心里一定是很欣喜的,不然为什么每次回忆起两个人的初遇时,我总是最先想起他有些诧异的脸颊。 我跑了过去,握住他冰凉的双手。 我仍然相信烛影怯还是我认识的烛影怯,我比其他人多认识他整整二十年,就算他在之后我未曾参与的时间里被别人冠上多少敬畏的嫉妒的评价,我也仍然会说,烛影怯,你其实从未变过。 (这会是连续起来很长的一章,被我分成好几章更新,但只讲李灯孤一个人。我很怕大家会因为不是在写主角而没兴趣,但这个故事花费了我很多心血,这样写能最大限度表达好副本情节。希望大家多些耐心,辰佐和江厌将在后面等大家。) 第251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45)醒今朝梦(2) 讲真的,最开始,我是有嫉妒过烛影怯的。 他刚来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生病了不爱动,但久而久之我发现,拨浪鼓和滚到他脚边的蹴鞠也无法让他和我一起胡闹,爬墙上树扯黛姑姑养的花他也全都不感兴趣。没过多久我就感受到了无趣,但奈何宫里找不到别人,我只能在心里嘀咕怎么会有这么沉默的小孩,成日里坐在凳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让我产生嫉妒的也并不是这些,是曾经只属于我一个人“唯一”现在变成了两个人。在师父怀里听书的人变成了两个,好吃的好玩的也被分成了两份。而且烛影怯比我聪明的多,师父教过他的古诗他听几遍就能背下来,不像我坐不住凳子逮到机会就跑,让师父气恼的说又出去撒泼。 听第一次第二次的时候,我撇撇嘴不在乎,但是听得多了,我也感到有些难过,师父以前没有这样说过我,但是有了烛影怯,我好像在师父心里变得没那么好了。 然而黛姑姑的巴掌却没有分摊到烛影怯的屁股上,因为烛影怯从来不去招惹黛姑姑,反倒是我依旧被黛姑姑提着扫帚满院子跑,今日砸了她的花盆,明日翻了她的鱼缸,每一次我都想怂恿烛影怯跟我一起去闯祸,但是他都对着我摇摇头。 所以这些让我感到了气愤,明明大家都一样,你烛影怯装什么装,不就是不挨打背古诗嘛,我李灯孤一样能行。 那天是我少有的认真背一首师父教我们的古诗,但当我第二日磕磕绊绊背下来的时候,身边的烛影怯已经熟练的背下来,甚至还记得昨天师父讲过的那首诗的意思,明明我们都是昨天第一次听过那首诗。 我想我当时一定很讨厌很讨厌烛影怯了,因为师父虽然夸我有进步,却把更多惊喜的目光给了他。 师父走了,我憋着眼睛里的泪花吸吸鼻子,那天是我第一次没有邀请烛影怯和我一起玩,哪怕之前的邀请他要么拒绝,要么只是在一边看着。 我当时恨恨的想,我要把石头堆到烛影怯回屋子的必经之路上,他是个瞎子看不见,到时候一定会摔个狗啃泥。但是最后我也没有这样做,只是一个人窝窝囊囊的转头跑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自己的一方天地,我抱着膝盖在软榻角落抽泣,那些自烛影怯到来后堆在心底的委屈和难过在今日全部爆发,我从未哭的这么凶。 我有些后悔自己曾期待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玩伴,但是这样想也不对,因为烛影怯根本不陪我玩,他只会分走师父和黛姑姑的宠爱和关注,只会一天天更优秀,慢慢或许就没人再关心我。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当我再次抬起头擦擦眼泪,烛影怯不知何时站在我的面前,手里抱着我平时爱玩的蹴鞠。 我没办法在他的脸上辨别出担忧的表情,但是他歪了歪头。 “你今天没有找我玩,是不开心了吗?” 我没有想到他会来找我,但也不想搭理他,只能哼的一声将脸转到了一边。 但是烛影怯没有离开,他想了想,伸手将蹴鞠放到了地上,摸索着坐在了我的旁边。 “你是因为东辰姑姑夸我古诗背的好,所以生气了?” 那时候我们还没到拜师的时候,所以一直叫师父东辰姑姑,就和黛姑姑一样。 “我没有!和你没关系!”我大声反驳,其实是我死要面子,也不想让他发现我哭过。 烛影怯没有因为我的冲撞而生气,他又拿起榻上的陶响球,似乎是想哄我开心。 “我以前学过这些古诗,所以比你懂的多,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谁要你教……明明我们一样大……” 我想我这个人从小就开始心软,哪怕是别人犯了错误,只要愿意来哄我一句,我也就不会生气不会苛责。所以当听到烛影怯向我道歉的时候,我心里的闷气就已经消散了大半。 烛影怯笑了,他其实很少笑,将手里的陶响球晃出沙沙的响声。 “那你别不理我,下次我不在东辰姑姑面前说那么多了。” “我没有因为这个生气……”我擦了擦脸上的泪,可我又不能说是因为我嫉妒他分走了大家的宠爱,只能闷闷的开口。 “平时找你玩你都不陪我,我以后再也不找你了……” 闻言,烛影怯收起脸上的笑容,我想那时候的他就已经比我成熟许多,其实是他该羡慕我才对。 “抱歉,之前没有人陪我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你。” 他低下头,将陶响球搁在了我的腿上,语气里第一次带上哀求。 “我向你道歉,你不要不找我好不好?” 我不禁愣住了,因为我没想到烛影怯会这么痛快的给我道歉,哪怕这根本就不是他的错。我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在意过我的那些邀请,我一直以为是他不想陪我。 到这里,我也不想再和他置气了,只是瘪瘪嘴,下榻捡起了地上的蹴鞠。 我将球扔给烛影怯,其实我想他看不见不一定会接住,但是他只是迟疑了一下,伸手便接住了球。 后来我才知道,烛影怯虽然双目失明,但有师父给他施下的感应咒,他并非眼前一片黑暗,而是能看见万物轮廓,只是没有那么清晰。 所以即使是我把石头放在他的门口,他也能知道躲开,为此我气恼了好久,亏我当年心疼他好长时间。 当然,只是这样子我肯定不会原谅烛影怯,我颐指气使的让他把饭后点心给了我,平时师父会均匀的给我们一人一半,今天晚上就全都是我的了。 不过这件事过后,东辰宫似乎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师父的古诗小课堂没有变,变的是吵作一团的东辰宫内院,以及愈发暴躁的黛姑姑。 因为烛影怯开始跟着我满东辰宫乱窜了,闯祸的小屁孩从一个变成了两个,我开心的不得了,但是黛姑姑的扫把却抽断了好几把。烛影怯疯起来比我还夸张,他甚至比我聪明,总能把闯出的祸事嫁祸到别的东西身上。 看着终于逮住准备被黛姑姑打屁股的烛影怯,我在一旁哈哈大笑,他不服气地在黛姑姑的钳制下扭扭身体,见我也不能救他,只能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有今日下场,当初绝对不会跟着你上树掏鸟窝。” 我几乎笑的肚子疼,谁让那鸟窝不偏不倚掉到了在树下睡觉的黛姑姑头上,而我恰好跑去屋后面躲起来,于是气急败坏的黛姑姑只逮住了他。 但我知道,他下次还会继续和我闹下去。因为我能看出来他很快乐,那种快乐在他刚来东辰宫的时候从未表现出来,如同被封存在橱柜角落许久,到今天才有机会重见天日。 我想,我们绝对会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只要我们还在一起,那我们就一定会成为最了解彼此的人。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并在往后的时光里我渐渐有了一种预感,那就是我们可能会被彼此纠缠一生。 第252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45)醒今朝梦(3) 到了懂事的年龄,我也不得不妥协烛影怯确实比我更聪明的事实,那些晦涩的文字到他那里就是妙笔生花,到我这里就是一滩烂泥。不过这并不是说我就比烛影怯差什么,因为东辰宫的护宫剑客之首,幕潮初看中了我。 拿起沉甸甸的长剑时,我发觉这仿佛是天生属于我的东西。挥剑,劈砍,一气呵成,连那剑客都感叹我是天生的奇才,问我要不要拜他为师学习剑术。 但是我有些犹豫,因为我认定的师父只有师父一个人,可我又实在舍不得手中的长剑,以及眼前幕潮初期待而狂热的眼神。 他那时还很年轻没长胡子,放在宫外也是个人人艳羡的天才剑客,本来说是要去皇宫有更好的出路,却为了我驳回宫中贵人的邀请。 师父听闻此事,她将幕潮初与我召来,掩着唇笑了。 “灯孤,你从小就不喜欢读书,如今却在剑术上展露天资,幕师父是这当曲数一数二的剑客,你为什么没答应他?” 闻言,我戳戳手指,不敢看师父,也不敢看幕潮初。 我该怎么和他们说,我纵然喜欢手中的剑,但我也同样向往着师父每一次占卜吉凶,卜卦天象鬼神的模样。我知道了我爹娘的故事,所以更渴望感受他们曾经的道路想法。 师父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她看看幕潮初有些挫败的模样,探身将我的手拢在了她的掌心。 “灯孤,我能教给你的东西是有限的,不代表你要拜我为师,就不能再拜别人为师学习其他东西。” “若是你渴望学习我的占卜之术,这是我在将来一并教你与烛影怯的。但我早发现你对我现在教习的符阵法术不感兴趣,既然如此,你何必不去遵从本心,走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 的确,我曾强迫自己学习师父教我们的法术,以及如何画符摆阵,烛影怯学的最好,可是我常常连个火苗都点不着,黛姑姑更是嘲笑我画的符像猫挠墙。 听到这,幕潮初又激动的挺起了腰,他向师父保证自己能教习好我,又夸我是百年不遇的习剑奇才,说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这才在师父的见证下拜了他为师。 那天晚上我高兴的睡不着觉,半夜烛影怯偷偷跑到我的房间里看闲书,他有些奇怪我为什么在榻上滚来滚去,将手里那本书扔给了我。 “什么事这么高兴?今天东辰姑姑教了障眼法,你没有来上课。” “烛影怯,东辰宫剑首要教我剑术,我今天拜他为师了!” 我将拍在脸上的书拿下来,激动地抓住烛影怯伸过来的袖子。 我们的关系到这时已经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再不会因为幼稚的事情而吵架,烛影怯那时候的感应咒还没有那么有效,他不太能看清书上的字,几乎每次都来找我给他读书。 闻言,烛影怯一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默默把我攥着的袖子扯了出来。 “那岂不是说,你不会再和我一起上课了。” “反正我也学不会那些咒语,要不是有你帮我做作业,我还苦恼以后怎么应付东辰姑姑。” 我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但是看见身边烛影怯自顾自的拿起书,我又察觉到他好像不高兴了。 “你怎么啦烛影怯?感觉你不高兴。” “我没有。”烛影怯闷闷开口,他假装自己在看书,但是我知道他其实一个字都看不清。 “之前都是我们一直在一起,明天是不是就看不见你了?” 我赶紧凑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捏捏他垂下嘴角的脸。 “没事啊,我还在东辰宫里练剑,白天我们各学各的,晚上不还是能见面。” 烛影怯躲开我的手,他将书扔给我,却不再说话,我读出这是他原谅我的意思,赶紧打开书,从昨天晚上我们看到的地方读起。 东辰宫久违的恢复了安宁,因为两个胡闹的小孩都有了各自分动的目标。白日里烛影怯跟着师父修习符咒阵法,我则跟着幕潮初练剑。 可能我确实是个习剑天才,那些煞有介事的剑法我练了几下就信手拈来,就连见多识广的幕潮初都瞪大了眼睛。最开始我和他一样只练一把剑,后来他发现我甚至还能再加一把剑,那时的他激动的差点跟师父跪下,说我这般的天才竟被他找到了。 被认可是这世间最快乐的事情之一,而且这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比烛影怯强的地方。我发觉我总不把他当一个盲人或者弱者看待,而是一个势均力敌却又知己知彼的对手。 十五岁那年,我们跟着一批同年龄段的少年进入东辰宫,并被师父当众选为关门弟子,跪地敬茶拜师。 长大些才知道,原来东辰宫是这燕陇朝最有名的研习天象鬼神之地,坊间流传的玄学占卜之术大部分出自于此。宫主每隔十年纳入一批资质非凡的弟子培养,而能习成出师之人皆是人中龙凤,甚至历代国师都出自于这里。 而师父更是一代翘楚,外界传闻她甚至在研究成仙秘术,就连皇帝都要敬畏三分。 但对于我们来说,这里的一切可都太熟悉了。师父甚至怕我记不住到时候她问问题我要回答什么,特地在前一天晚上让烛影怯监督我背下来。 可惜,在台上拜师的时候我表现的滴水不漏,却在看见师父身边的黛姑姑和幕潮初故作端庄的时候差点没憋住笑。因为他俩一个昨天晚上拿着笤帚打我和烛影怯,一个因为白天守门时打瞌睡被师父骂。 笑的人当然不是我一个,我看见烛影怯也笑了,但是他装的比我好。 不过我那天更开心的原因却不在这里,而是我光明正大的压了烛影怯一头。师父替我们编了新的身份,又在拜师前几天让黛姑姑带着我们去宫外住了几天,我们自称从外地来到当曲,我今年刚满十六岁,而烛影怯今年十四岁,所以按照辈分,烛影怯就要叫我师兄。 对于这件事,他嘴里说不在意,但是不到必要时候他绝对不会把这个称呼说出口。事实确实是我比他进入东辰宫的时间早,这个称呼我理所应当。 日子就这样缓缓流淌,我们的生命中多了除了对方外的一些人,却依旧在东辰宫的内院学习与生活,我想师父有属于她的打算,就等待着学成的某一天,我与烛影怯就能被她准许,出宫去看看外面的繁华人间。 第253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46)醒今朝梦(4) 十八岁的春天,我在一次比试中割断了幕潮初的胡子。 当我收起双剑的时候,幕潮初还愣在原地,直到我跪在他面前说“承让”,他才回过神来,缓缓弯腰将我扶起。 “你出师了,我没什么能教给你的了。” 我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少是带着悲伤和惆怅的,他会感慨自己被自己的徒弟压过一头,也会欣慰我是他毕生的骄傲。 可我的心却没有因为习剑出师而放松,久违的在白天出现了不练剑的日子,我躺在东辰宫的桃花树上发呆。 “听师父说你今日出师,按照往日你必然会来找我庆祝,怎么这次却一个人躲在这地方?” 烛影怯将师父的本事学来了七分,东辰宫同年龄的弟子中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的感应咒已然大成,一抬头就看见了隐藏在树叶之中的我。 “幕剑客说,他没什么能教我的了。” 我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比起剑术,反倒是心中有另一件事更让我在意。 前日夜晚玄戈星现,师父为东辰宫所有弟子布下功课,要我们解读这一次星轨天象寓意,佼佼者能获得一件她收藏的宝器。 师父向来不吝啬奖励,这也让弟子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第二天的结果也就此公布,自然是万众瞩目之外的我。 拜师学剑后,我并不跟着烛影怯和其他弟子一起学习符阵法术,但关于天象鬼神,卜卦命运的课程,我敢在东辰宫说第二,那便没人敢说第一。这就好像是我学剑,我有从爹娘那里继承的天赋,又比其他人付出不知道多少努力。 原因无他,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鬼神天象,也没有人比我更加憧憬这些,因为我的爹娘就是靠着如此为我寻来一条生路,我自然要和它们纠缠出千丝万缕的关联。 但是其他弟子并不买账,对他们来说,我只是个只出现在占卜课上的“外门弟子”,不懂如何用内功点火,也不懂施展荧光术照明,常年一个人跟着守宫门的大汉练剑,简直与仙风道骨完全沾不上边。 是的,我总感觉他们是执着于成仙才来到东辰宫,而并非真正想解读天象鬼神,正因如此他们会输给我,还有我身边的烛影怯。 因为之前也有烛影怯当第一的时候,但他在其他课程的优秀大家也有目共睹,更多还有大家怕他,除了和我在一起之外,烛影怯大多都冷着一张脸。之前有因为他是瞎子而想欺负他的弟子,最后都被他报复的很惨,就更没人敢来招惹这个家伙了。 有几个弟子和我关系好些,他们偷偷告诉我,有人说我是被师父偏爱,其实我根本不配与他们平起平坐。 尽管早料到会听到这话,但我还是会感到难过,因为我清楚自己确实喜欢被师父认同与夸奖,同时又比谁都清楚自己一边练剑一边学习占卜有多辛苦。 “你是在发愁前日的事情吗?” 烛影怯却像早料到似的,他在树下朝我招招手,嘴角露出兴致盎然的笑。 我有些疑惑,却也乖乖跳下树,跟着他藏在我们读书学堂的窗户后。 只见那几个嚼过我耳根的弟子正在屋里抓耳挠腮,任凭黛姑姑怎么施展法术,也解不了他们身上愈来愈猛的痒意,更有甚者痒的一边笑一边流眼泪,几乎要在地上打起滚。 “你给他们下咒?” 我惊得捂住了嘴,不想身边的罪魁祸首却无所谓的耸耸肩。 “可没人看见是我下的,我什么都没做。” 屋子里的黛姑姑听到了我俩的声音,她立马抬起头,气势汹汹的朝我们两个跑过来。 “烛影怯!我教你的本事是让你拿来欺负人的吗?!赶紧过来给我解咒!” “可惜,被黛姑姑发现了。” 还是被拆穿,烛影怯轻声叹了一句。 眼看着黛姑姑就要翻窗来揪我们,他拉着我的手就跑,嘴里却光明正大的朝着屋子喊道。 “那咒只会惩罚舌头不干净的家伙,是他们先管不住自己的口舌,又和我什么关系?” 话一说完,屋里传来那几个人气急败坏的怒骂,但是我们谁都顾不上了,只是企图甩开身后像母夜叉般追过来的黛姑姑,祈求不要被她追上,不然会被挂在东辰宫最高的房梁示众。 直到身后黛姑姑被我们甩开,我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之前憋屈在心里的想法全都被释放,我感激烛影怯做了我想做却做不出来的事情,这大概就是我永远不如他的地方,他永远仇爱分明,不像我优柔果断含糊一气。 烛影怯看着我笑的那样开心,他也勾了勾嘴角,伸手将我头上沾着的树叶摘下。 “你们两个,又惹得这东辰宫不得安宁。” 突然,一个温柔却熟悉的声音响起,我们下意识老实下来。一转头,竟然是师父身穿入宫的礼服,正端庄的站在我们两人身后。 “果然是学成了本事,如今你们两人一天不如一天乖巧,再过几年怕是要无法无天。” “哪有哪有,今日只是意外。” 我赶紧上前扶住师父,烛影怯站在了师父的身边。 “师父这是从皇宫回来了?” “宫中无事,自然就回来的早。” 师父挨个点过我们两人的额头,笑的眯起了眼睛。 “正好回来搞定你们二人,一天天在宫中尽不让我省心,今日就把你们赶出去。” 我一愣,我知道师父的意思绝对不是真赶我们走,那如今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我陷入沉思,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我们二人回到了她的内阁中。 “想来前些日子你们刚过了十八岁,灯孤学成剑法,影怯也把我的本事学了个透。” 师父将两块东辰宫的令牌与两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到桌子上,示意我们各拿走一份。 “若困在这东辰宫一方土地,你们便也不会再有任何长进,纸上得来终觉浅,如今你们已经学成出师,该去这人间城内游历一番了。” (今日有事只更新一章,见谅。) 第254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46)醒今朝梦(5) 外面的世界是这般繁华有趣,刚一踏上石板铺就的街道,我的眼睛就已经不知先看哪里,这边也好看,那边也稀奇,就连路过一只猫啊狗啊,我都忍不住蹲下看看它和东辰宫有什么不同。 当曲城,当朝圣上脚下,燕陇王朝就属这里最繁华热闹,五湖四海的好吃的好玩的都聚集于此,人人向往,又仿佛人人无忧。 我在这城里每一块石板上走过,仿佛重温我爹娘每一次早出晚归的脚步,就算他们不在我的身边,我也感觉自己抓住了些许他们往昔的痕迹。但烛影怯却没有我那般兴奋,他虽然同样保持着对宫外的稀奇感,却仿佛保持着一种奇怪的警戒,尽管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注意。 出宫修行,吃喝玩乐只是一部分,真正的重头戏则在行侠仗义,让这天下留下属于我们的英名,这又是如此令人心动,相信每一个少年都不会拒绝。那时我们两人正年少轻狂,又受了那英雄话本的影响,所以出宫后做起事来总是不避锋芒。 行骗的小贼,欺人的恶霸,作威的官兵,也不管什么家族帮派江湖恩怨,只要遇上我们就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与烛影怯以前在东辰宫都没有注意,却在外面一施展起剑术法术发现,原来今日的自己已经这样强大,那更是助长了一分威风,也就更加肆无忌惮。 能人异士总在不知不觉间彼此惺惺相惜,那段时间里,我曾与远道而来的无名剑客比试,虽然险胜却发觉自己仍有长进,而烛影怯似乎也遇到了能和他匹敌符阵法术的对手,尽管对方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那天正好是正月十五上元节,我从一小摊前买下最后一盏漂亮的花灯,刚想和身边的烛影怯分享喜悦,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他蹲在了一卜卦老头的摊前。 想他往日很少主动与别人攀谈,我赶忙提着灯跑过去,却看见那老汉喝了一口酒,他吞吐着呛人的酒气,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烛影怯一眼。 “让老汉我来看你的前途命运,岂不是折我老汉的寿?” 烛影怯一愣,他朝老汉破碗里放下几块碎银,平静的点点头。 “早听闻老先生远名,今日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不禁一头雾水,但还没等我上前问他今日怎么屈尊去讨教,就看见他已经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他将手中一块小小的平安符系在了我的手腕上,平静开口。 “那老头甚是有趣,一身本事却在这装聋作哑做卜卦。” 原来是个隐藏在当曲市井的高手。我点点头,这几日我们确实遇到了不少这样的能人异士,可能他们并不喜欢抛头露面,更想有人亲自寻找。 走着走着,我们就走到了当曲临河附近,今日的河面漂浮着成片的祈愿灯,人人祈祷平安快乐,让整条河变成一条泛着光芒的丝绸。 朝香阁的门口围了满满当当一群人,竟比其他地方更加热闹非凡,我拉着烛影怯凑上去,却看见围在正中间的是一慵懒耀眼的女子,她坐在敞篷的马车上,几乎深深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今儿个上元灯节,我们哀筝姑娘说了,一会儿谁的酒令作得好,不仅能获得我们朝香阁最大最亮的花灯,还能让我们姑娘亲自为他奉上琵琶弹唱一曲!” 有个小丫头娇俏的对着人群喊道,几方长桌早有摇着折扇的公子雅士等候,人群传来大家哄笑吵闹的声音,又有几个年轻的男子被推出来,红着脸坐在了那长桌中间。 当年的哀筝姑娘就已经坐上花魁宝座,她美的名动京城,可惜那时的我并看不出来她是妖怪,却相中了那盏又亮又大的花灯。 “走啊,我们也去玩玩?” 我推推身边抱着肩膀的烛影怯,询问道。 如果没被蒙住眼睛,我想烛影怯应该是瞥了我一眼,不为所动。 “怎么,你也想让那花魁给你唱歌?”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我不禁哼了一声,拉着他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四下人群再次响起起哄笑声,但大概是看我们两个长得好看,有好几个朝香阁的姑娘红着脸在一旁打量我们。 那坐在马车上的哀筝也注意到了我们两个,她饶有兴致地在团扇后轻笑,珠光宝气竟然都在她的衬托下黯然失色。 见人也够多了,几个小丫头为坐下的每一位男子斟满酒杯,一歌女站在前方,她笑着端起手中玉盏。 “在座的各位郎君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咱们行酒令不妨也行的高雅些,今日正好上元灯节,不妨哀筝姑娘起个头,咱们一人一句写一首长诗,如何?” 我对写诗向来一窍不通,如今也只能勉强胡诌几句,但是烛影怯比我会,这也是我把他拉来的原因。毕竟花魁给不给我唱歌倒没什么,那盏漂亮的花灯我志在必得。 话一出口,在座各位公子皆是点头同意,马车上的哀筝姑娘接过歌女递来的酒杯,她挽起袖子,纤纤玉指举起手中杯盏。 “那哀筝就献丑了,各位郎君莫要嫌弃。” 她的声音婉转如黄鹂,略一思忖便缓缓开口。 “长街十里尽繁华,朝香摇船夜初央。” 第一句起头,将今晚当曲城的热闹点出,不多时,就有一公子抢先举起手中酒杯。 “琉璃落缀朱檐角,锦绣屏开画汉阁。” 我大概读懂了这诗的走向,大家似乎都想讨好那花魁的欢心,便借着上元灯节的热闹繁华,去说那朝香阁的美好与花魁的才华美貌。 “香风暗送桃枝叶,月波轻摇柳岸梢。” “红袖凭栏凝泣望,青衫沽酒踏歌声。” 果不其然,在座的公子与歌女无不发出调笑,原来是之后举杯的书生描绘花魁哀思自己,不知是他自作多情,还是果真如此。 “纤手拨丝挑玉弦,樱唇微启吐清嘉。” “忽有落梅穿云去,吹乱青丝拂玉颊。” 后续有书生公子继续举杯,全都是夸赞哀筝美貌与琵琶才华,惹得她掩唇阵阵轻笑,倒是让在场男子无一不春心荡漾。 轮到了烛影怯,人人似乎都好奇这个年轻的盲人能有什么文采,不想他举起酒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云鬓轻拢含春暖,眉黛弯环锁孤灯。” 话音落下片刻,不知是谁叹了一句好,确实是上乘,比前面那些装模作样的家伙接的风雅。 可我却瞪了他一眼,这哪里接的好?分明是烛影怯拿我的名字在消遣,这是在说我被美色迷了眼。 既然如此,我起身清了清嗓子,也举起了酒杯。 “怯影摇红歌未歇,笙笙直到月西斜。” 虽然我对诗词歌赋不感兴趣,但不代表我就一窍不通,算不上上乘,但是也过得去。 坐下后,我看见烛影怯借着酒杯的遮掩偷笑,忍不住伸胳膊怼了他一下。 “这二人前面接的是好,但我们却不好往下接,这怎么办……” 不知是我们二人接的太好,还是在座的其他公子一时词穷,一时间大家满座皆静,只剩下几位公子彼此低下头窃窃私语。 领头的歌女见没人说话,她刚想让哀筝姑娘再提一句,不想一个清朗男声在角落开口。 “一曲临河惊四座,余音绕梁锦声摇。” “河汉倾翻落人间,万点星火缀天光。” (哪一句写的都不好!全都是我瞎写的瞎写的!) 第255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47)醒今朝梦(6)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声音的方向。 我也忍不住回头,原因无他,是此人接的这两句比前面接的都好,包括烛影怯的那句。这般文采,人人都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公子王孙。 然而让在座的各位都失望的很,坐在角落里的只是一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书生,他从容拿起杯中酒,朝哀筝姑娘的方向致意。 可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个书生竟然能在未来打碎我对江湖天下的一切幻想,他姓陈,名古溆。 这场酒令的输赢就此分晓,那歌女将烛影怯与他一起引到了哀筝面前,哀筝看着纸上记录的诗句,笑着将笔递给了他俩。 “两位的文采不分伯仲,既然如此,就麻烦两位各自再提一句,为这‘上元颂’落下结尾。” 那书生见烛影怯遮着眼睛,便先推辞了一下,烛影怯欣然接过笔,写完再交给那书生。 “不夜城中灯似海,太平天下岁平升。” “莫道夜深光华暗,犹见明日照帝花。” 然而我却没有那么高兴,因为那盏漂亮的花灯拿下来,歌女朝着他们两人挑眉。 “这可发愁了,你们二人该怎么分这花灯,又是哪位郎君去听哀筝姑娘的琵琶呢?” 闻言,书生赶忙朝烛影怯拱手,他的身后不知何时跟了个小姑娘,正眼巴巴的看着那花灯。 “在下姓陈名古溆,家妹当时一眼相中这花灯,还请公子高抬贵手,将这花灯让给我们。” 我赶忙在烛影怯身后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见我居然是为了花灯而不是听曲,他顿了顿,却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在下姓烛名影怯,只是我也是受人所托,这灯恐怕不能让。” 见两人不为争花魁而是一盏花灯,连那歌女都愣了一下,忍不住掩唇笑了出来。 “真有意思!两位郎君竟然都为这花灯而来,这可让我们哀筝姑娘情何以堪!” 我站在一旁,见他们两人谁都没有松口的想法,冷不丁对上那小姑娘的眼神,却看见她正委委屈屈地盯着我。 我瞧见他们一大一小皆衣着朴素,只有小姑娘脖子上坠着的半个玉佩尚且值钱些。恐怕不是她喜灯心切,陈古溆万万不会跻身那些一掷千金的公子书生中,为一盏花灯去搞什么行酒令。 想到这,我心一软,朝烛影怯低声开口。 “算了,一盏灯而已,给他们罢。” 烛影怯见我心意已决,他也只得妥协,便也轻轻点头。 陈古溆连忙朝我们两人行礼,他将那花灯递给了身边的小姑娘。那姑娘名叫小秋,她亮着一双眼睛朝我们道谢。 到这里,我和烛影怯都以为与陈古溆的交集就此结束,反倒是那歌女领着我们到了哀筝姑娘的闺房,没想到许久不见的黛姑姑也在,她们对我俩抢花灯的行为好一顿嘲笑。 “你们两个玩的这样开心,留国师大人在宫中担忧不已,这不,她正叫我给你们吩咐点任务,不能让你们一直贪图享乐。” 好吧,那时候我确实没想到黛姑姑会认识身为花魁的哀筝姑娘,要不然也不会轻易被她逮到,轻松的出宫修行变成了根本没有报酬可言的差遣。 师父吩咐的任务,是要我们去同宁城水乡,那里有一户即将被满门抄斩的“罪臣”之家族,而我们的任务,是将他们的传家宝安全带回他们身在当曲的遗孤手中。 我与烛影怯踏上了去往同宁城的路,从当曲越过柳湖西,再穿过芥子城。然而等到我们千里迢迢的来到那里,却只看见大家口中相传的朦胧水乡,竟被一群不知从哪派下的役夫破坏了个尘土飞扬。 刚到那里第一天,我和烛影怯就动了手,因为几个役夫说是要建造什么宫殿,却要强行霸占一户百姓的房子,口无凭证手无遮拦,要不是烛影怯拦着我,我几乎气愤地要将他们扔进河道。 但是没过多久我们就被找上了麻烦,我才知道那些人是皇帝从朝廷派下,他们大肆张扬着这是当朝圣上旨意,违令者杀头。 正当我真以为自己要被抓去杀头的时候,一个本地的女人替我们解了围,也不知她对着那群官兵说了什么,他们低语了一番就将我和烛影怯扔下离开。 附近的人都管她叫曲娘,她似乎早知道我们会来,将我们带到了她开的胭脂铺子,里面还住着两个面容惊艳的异邦人兄妹,他俩名字也别致的很,一个叫艾大壮一个叫艾小壮。 从他们口中得知,当朝圣上为了宠幸妃子,预备要在同宁城建一座避暑楼台,不仅要更改同宁城河道,还要强行霸占百姓房屋土地。同宁城的城主丘家不同意,就被朝廷以“违背皇命,意图割据”的罪名叛下,家仆四散,一家整整十八口人全部抄斩,只剩下一忠仆带着丘家传家宝躲藏在曲姨的胭脂铺子,就为了等我和烛影怯出现。 我以前在东辰宫修行,从未了解过外面的时政以及当朝皇帝是怎样,就算是身在当曲城,百姓安康富裕,任谁也想不到其他城池正在遭受无妄之灾。一座避暑楼台竟比一方百姓的生存之地更重要,我只感觉一股无名火在心底燃烧。 曲娘与师父认识,这次也是她写信求助的师父,她将那忠仆叫来,他如今年过半百,却沧桑的像一个佝偻老者。 “我们家主让我替他向两位少侠道谢,若不是今日有你们与艾家兄妹这些贵人相助,只怕我们丘家全都要含恨黄泉……” 忠仆老泪纵横,他将半个玉佩与一卷图纸递到我们的手中,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若不是因为丘老爷不肯交出这同宁城河道图纸,圣上万万不会如此动怒,因为没有这图纸,他们便无法动工。” “可这哪里是他们轻易能动的啊!丘家世代治水,这图上标着同宁水脉要害,若被挪用,来年汛期必成大祸!前些年同宁河道决堤,圣上却用赈灾公款兴建宫殿,如今还要拿这同宁百姓的性命来换取享乐吗!” 拿着那块玉佩,我的脑袋里却突然浮现了陈古溆和小秋的脸,因为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小秋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与我手中的这半块几乎一模一样。 天下竟然真有这般巧合的事情吗?我不禁愣住。 “抄斩的时候,丘家秘密将我们小姐带去了当曲城,若是少侠们有幸遇见她,请一定让她妥善保管这图纸,等到丘家找到别处安定,务必让小姐来找我们归家!” 第256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48)醒今朝梦(7) 少年人的江湖应该是什么样子? 对于曾经的我来说,江湖应该是肆意挥洒的剑气与行侠仗义后轻飘飘留下的姓名,你身后保护的弱者与你身前对抗的恶霸,亦或者是英雄与英雄之间的对酒当歌惺惺相惜。金银财宝并不重要,重要的应该是人们每当说起你,那便是一段不朽的传奇。 我们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抱有过分的期待与幻想,就好像孩童手里的皂泡般晶莹剔透,然而这种美好飘浮且脆弱,还没等它飞上天空或是谁一伸手触碰,它便“啪”的一声破碎,化为手背上一片紧绷的皮肤。 丘家本该被斩首的十八口人暗中被曲娘铺子里的异邦人转移,饶是今天我也没明白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法术,但是同行城流离失所的百姓我们却救不了,役夫不等拿到河道图纸就先霸占了他们世代居住的土地,违令者杀头,而不违令者只能流离失所。 这是我第一次将目光投向皇宫的帝王,在当曲人人都叫他当朝圣上,人人都说他贤良英勇,宫中身为国师的师父从未在我们面前说起他,可竟然是这般为他一人取乐而让一城百姓遭殃。 我不明白,却在心中落下对“皇帝”的蔑视。 等我们带着丘家的图纸回到当曲时,陈古溆与小秋正躲避着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官兵,他一副弱不禁风的书生模样,却将小秋死死护在怀中。若不是烛影怯带着我找到他们,只怕那些官兵早将陈古溆打死,将那咬着牙憋住眼泪的小姑娘拖去斩头。 打跑官兵不算怎样的困难,真正的困难是如何带着他们二人安全的带离当曲,小秋正是那丘家拼死送出的小姐,皇帝以为那图纸藏在了她的身上,“斩草除根”是假,要她身上的图纸是真。 而陈古溆虽然被我们救下没死,却也离死不远了。 在一角落的客栈里,比我懂医术多些的烛影怯皱起了眉头,他看着床上几乎被打的血肉模糊的陈古溆,朝我摇了摇头。 明明半月前还与我们对诗求花灯的书生,再一见面却说只剩下一口气,我感到自己的脑子一阵恍惚,简直不敢相信天下间的生死就在我的眼前。 小秋拉着陈古溆的袖子大哭,我不信邪,说什么都要去东辰宫找师父。 但是他却很平静,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平静,明明他要死了,只有我们三人见证他的离开,这不对,真正的死亡不该是这个样子。 现在想想,我当时心里的死亡到底该是什么样子?是要功成名就子孙满堂?还是万人悼念千人叹息? 或许都不是,当时的我要自己死的悲壮,可能是与势均力敌的对手同归于尽,可能是完成一番大业后寿终正寝,因为那才是属于我这般侠客的死亡,而不是这样被官兵打死,为了守护别人的秘密而死的如此遗憾。 陈古溆咳了一口血,他的目光忽然落在烛影怯与我的脸上,露出一个惨白的笑。 “我知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 那年我十八岁,还不知道十五年前当曲城中有什么预言,只知道我的父母将我送来东辰宫,自此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我也不知道烛影怯知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世,只知道当时的他正用符咒吊着陈古溆的气息,听到这句话,他的手掌陡然一抖。 “说起来……那日上元灯节我就觉得与你们有缘,没想到竟能在我有生之年亲眼所见……” 他咳嗽着,可眼神从未有过如此明亮,忽然就落到了烛影怯的身上。 “那日你们走的匆忙,其实我想告诉你,那句‘太平天下岁平生’,最不该从你的口中说出……” 如果我们与陈古溆不够有缘,是不是就不会从他嘴里知道,当年我们的出现伴随着数百个门户的抹灭,那一天不仅血洗了皇宫,也血洗了整个当曲城。 如果我们没有救他,是不是就不会知道师父隐瞒了我们,就连这天下都被皇帝威压着缄默不言,人人都沉默,人人都不敢回忆起那一天。 陈古溆,他不是什么书生,而是皇宫被放逐的史官。当年他刚接过父辈手里的笔,一句“帝惑谶,屠城中三岁童孺数百。”,便将他整个前程彻底断送。 “国师想必是觉得亏欠我,才派了你们二人救我于水火……” 他虚弱地摇摇头,握紧了身边小秋的手。 “可我并不怨恨她,我未曾亏欠笔下史书,只恨那朝上皇帝竟是这样昏庸残暴……” 那一年,国师落下预言,皇帝却从朝廷派下大批侍卫,凡当曲城中满三岁在七月出生的孩童,不问日期,不问出身,掳走,斩立决。 “纵然有人提前知晓这一计划,可哪有逃过皇帝眼线的道理,就算谎称了自己孩子生辰八字,也在各路威逼利诱下被找到,就连为人父母的百姓都难逃一死……” 无数个无辜孩童葬送在侍卫的屠刀下,一起带走的,还有哭嚎着不肯接受这一切的无数爹娘,或许,还有我未曾谋面的爹娘。 陈古溆只是如实而悲愤的将这些记载,却被震怒的皇帝驱逐出皇宫,至此一路颠沛流离。直到来到同宁,丘家家主救了他一命,让落魄的他作了丘家小姐小秋的教书先生。 再后来,就是丘家即将满门抄斩,他拼死将小秋带到了当曲城躲避,可最终还是被找到,只能用自己的性命换小秋这一路的平安。 他的半生因为皇帝而落得这般下场,我才明白皇帝手里牵动着多少百姓的命,他的专权他的残暴,只有这天下受苦的百姓知晓。 我突然不再期待所谓的江湖,哪里有肆意,哪里有张扬,纵然有千百般本事行侠仗义,可最后自己的命运,不也还掌握在那万人之上的皇帝手中? 也许,一切都断言的太早。 第257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49)醒今朝梦(8) 陈古溆最终还是没撑过去,死了。 按照师父传来的消息,我与烛影怯将他带回了东辰宫,埋葬在了后山一方墓地里,小秋则带着玉佩与图纸秘密留下来,等到她的家族捎来安定下来的口信,就送她离开当曲与父母团聚。 修行比我们最初的预料结束的早,不过一年的时间,我却觉得自己走了很长一段路。如果没有陈古溆,我想我还沉浸在少年肆意的美梦里,不知道自己也曾与皇帝扯上关联,也不知道自己会有预言里那样大的本事。 当看见我跪坐在内阁外等候时,师父叹了一口气,她将我缓缓扶起,就像之前每一次那般抚摸我的头。 “灯孤,我知道你来找我是要做什么。” 我与她面对面而坐,终于,我问出了自己一直不敢确定的问题。 “师父,我与烛影怯的生辰皆是七月初七,可您从未让我们说出这个生辰和年岁,而是编排了新的身份给我们。” “所以,我们就是你预言中会保皇帝江山又能毁皇帝江山的小儿,对吗?” 闻言,师父用苦涩的笑回应我,她的手指捻起落在桌上的树叶,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灯孤,你很在意那所谓的预言吗?” 我想,若抛开因为预言而失去行踪的爹娘,我其实是没那么在乎的。 因为我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耐能左右那皇帝的天下,起码现在,我只是多了对他的蔑视,以及一些愤恨与恐惧。这十几年来在东辰宫,我与任何无忧无虑的小孩相比,都没有任何区别。 仿佛是知晓了我的想法,师父握住了我的手。 “既然你不觉得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同,那你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你当然可以按照你的意愿长大,而不是跟着那所谓的预言去走。” 真能如此吗?我在心里想。 我当时应该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不然我为何会在这一刻恐惧我的身份,就好像被发现身份的小秋,还有那些因为预言而被滥杀的孩童。 我是悲愤的,同时也是蔑视的,可其实在心底我也怕,怕有一天会被皇帝找到,最后死在他的屠刀之下。 所以我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当自己从未知晓过什么预言,将它埋藏在自己心底的最角落,我还是可以追求我心中想追求的东西,活出一个属于我自己不属于预言的人生。 见此,师父垂下头笑笑,她似乎认同了我的想法,却在之后忽然再次开口。 “灯孤,你如今离成人只有一步之遥,又在这人间走过一遭,能否回答师父一个问题。” 我赶忙恭敬行礼。 “师父请问。” “这江湖天下,你是否想明白自己为谁而生,为谁拔剑,为谁而死?” 我不禁愣住,从未想过师父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所谓这一遭,不过是让我清楚了这江湖并非我所愿,可我从未思考过我该为谁奉献出我的生死,亦或者将命运握在谁的手中。 想到这,我迟疑着开口。 “我为自己而生,为自己拔剑,为自己而死。” 一切的一切,无非是为了自己,就算有一天皇帝要取走我的命,那我为自己奋力抵抗,如何不算为自己而生而死? 师父沉默了片刻,半晌,她将我缓缓扶起。 “这般答案,倒是在我意料之中。” 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回答没有让师父满意,但是她也只是恢复了往常温柔的神色,拉着我又回到弟子中间闲叙家常。 之前的经历很快被我遗忘在时光里,我还像往常那样精进剑术修炼占卜。但这往常中还是有一些变化,那就是幕潮初忽然向师父请辞。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好好的要走,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告诉我这唯一的徒弟,为此我的心没来由的空落了一阵。东辰宫这下真成了我一个人练剑,那些同年龄的弟子也更加排斥我。 只有烛影怯执着的抽出时间,坐在那棵桃花树下陪我修炼法术。我们彼此默契的互不打扰,但偶尔的偶尔他会抬起眼睛,看着我突然停在树荫下发呆。 就算我让自己遗忘所谓的预言,知道了自己曾被皇帝满城追杀,可我始终强迫不了自己忘记那日陈古溆的悲愤,以及同宁城百姓流离失所。我忽然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又不再清楚自己练剑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样枯燥而沉默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又过了一个春秋,我才终于感受到在自己内心封存的期待与向往。 二十岁的某一天,师父在众多弟子前宣布,下一位国师继承者将在我们这一批弟子中选出,不论身份,只论本事。 我的心忽的燃烧起澎湃的波涛,就连身边的烛影怯都面露些许惊讶,他知道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变得有些沉默,却又久违的见我露出往昔的热情与笑容。 “你想当国师?” 终于在一次用晚膳的时间,只有我们二人,烛影怯好奇开口。 我咬住筷子,想起最近一次观摩天象,我与他双双被师父夸赞,强于其他一众弟子,若是看本事,这国师之位只能由我们二人一位摘得。 “对,我想当国师。” 我从不对烛影怯隐瞒自己的想法,因为我清楚自己的刻苦烛影怯全都知晓,也明白他绝对不会因为“我想”而手下留情。 成为国师是我从小到大都坚定的梦想,从我知道我的父母就为卜卦而生,将我送上一条生路,再到跟着师父偷偷入宫,看她披着白底绣日月的祭服站在观星台上。 师父便是那指引我的天辰,我崇敬她,也憧憬着她,直到今日我都在渴求她的夸赞与认同,又同样期待着她看见我继承国师之位时欣慰的样子。 烛影怯笑了,他点点头。 “你比我厉害,但我也不会就此认输。” 回忆到这里,我想我还是要对烛影怯说一句,其实我嫉妒过你。 若我没有在国师大选前一天去师父的内阁找她,又怎能偷窥见她秘密召你而来,听见那时至今日都还让我心碎的话。 “影怯,明日国师大选,你是否有信心?” “多谢师父关心,其实在我的心里,明日大选分晓早已经明了。” 不知怎的,我蓦然停下脚步,就此将自己的气息隐去。 “不,师父找你来并不是为此……” 我听见师父有些慌张却似乎无从开口,烛影怯忙问。 “师父请说,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一定会替师父保密。” 闻言,师父叹了一口气。 “影怯,这样说其实有些愧对灯孤,但是师父心中的国师人选,确确实实是你……” 忽然间,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巨响。 眼前闪过一片片空白,就连耳边一切声音都隔绝在外,我几乎忘却了呼吸,完全听不清之后的他们说了什么。 直到感到眩晕和窒息,我才下意识的伸手,却摸到自己脸上全是冰冷的泪。 所以,师父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让我继承她的位置,她心中最合适的人选是烛影怯。我的期待,我的努力,到如今才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笑话。 那些往昔被烛影怯夺走的关注,以及师父对他夸赞的话语,如今全如同潮水般向我脑海袭来,我感觉自己的脚下像踩着棉花,就连四肢都失去了它本来的温度,宛若一具冰冷的行尸走肉。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也不知道夜晚烛影怯来到我房间找我时,我是怎样像往常那样回应他的。 我只知道,我的心从未有过这般钝痛,那种没有被师父认可的感觉是那么让我心碎,我回想起来学堂上她对我的每一次夸赞,其实比对烛影怯的少得多。 可师父,烛影怯,我却无法恨他们其中的哪一个,无法,无法。 一个是将我养大教授我世间百态的恩师养母,一个是从小到大最了解我最关心我的至交好友,哪一个我都无法恨,只能在这当中委屈自己,获得一个尚且体面的退场。 是要去他们面前大闹一番说凭什么,还是在明天大选时明知道结果却强撑笑颜? 哪一个我都没有选择,我只是沉默的,狼狈的,在那个深夜选择了逃离。 烛影怯,那天你问我为什么在三年前不辞而别,我说我在意天下苍生。 其实是我骗你,那时的我还没有那样高尚的觉悟与品质,只是我不愿承认自己没有获得师父的期待,以及被我嫉妒的你却坐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 所以请你原谅我在与你约定后却不辞而别,也不要因为之前的那些有任何愧疚,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我不会提起那些过往,也求你在之后不要提起,就当为我留下最后一丝体面与尊严,我或许还能像曾经那般继续面对你。 第258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50)醒今朝梦(9) 二十岁那年,我离开了东辰宫,离开了当曲。 当我只身一人坐上了一辆不知道方向的马车,我沉思摆在自己面前的第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该去往哪里。 既然走了,那便走的远些,我便用铜钱为自己的前程卜了一卦,它们落在地上,指向了东方。 这是第一次没有烛影怯陪伴的旅程,我感到些许孤独与不适,没了他帮我辨别方向指明杀意,我总是不知不觉陷入危险,只能拿着自己的本事去和恶贼硬碰硬。但很快我便强迫自己适应,我的双剑一天比一天锋利,若是说没了别人不行才是真正的荒谬。 这样的旅程就好像回到了曾经那般,唯独变化的是我自己,我失去了曾经的少年傲骨,逐渐隐瞒了自己的锋芒,也再不会像以前那般与偶遇的知己对酒当歌,惩恶扬善的事情依旧会做,但我只会在之后平静的离开,再也不留下自己的一丝痕迹。 这一路,我见到了在当曲见不到的景色,那些隐藏在繁华之外的危机与苦难逐渐显现,我开始用沉默的目光去重新审视我所看见的江湖。 营塞城,我走到燕陇东方留下的第一座小城,那里不知何时感染起瘟疫,郊外尸横遍野,形如枯槁的百姓用布蒙住口鼻,却仍然挡不住肆虐的病毒夺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本该派来医治瘟疫的医生被本地权贵扣留,原因竟然是他们的家主病入膏肓,宁救他一个,不顾城中数千病者。 我用烛影怯给我的符纸救了一垂死小儿一命,却救不了这城中其他感染瘟疫的百姓。 再往前走,又遇到了一片城池,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尘云坡。 尘云坡盛产燕陇一种罕见特别的手工艺品,名唤“尘云瓶”,此瓶做工极其复杂,又耗费人力物力,因此常年作为燕陇朝廷供奉与外交的首选礼物。 但因为都城连年要求尘云坡上供足够数量的尘云瓶,家家户户只能以生产此瓶为生,根本没有时间与人力去耕种粮食,等到年末朝廷下来人清点完毕,他们只能拿到极其微薄的报酬,手头剩下的粮食却难以过冬。 这只是我所看见的一部分,燕陇这片土地其实从不缺乏苦难,只是我们都将它们深深隐藏,再欺骗自己生活在一片被贤明圣上治理的天地之中。 每远离当曲一里,我便越愤怒那朝上的皇帝,他与他的爪牙啃食着百姓的血肉,却又将他们弃之于水火不管不顾。 大概是我这般在心里骂他时被他所知晓,所以当我走到燕陇东边境城池珑城的时候,我便遭到了那个狗皇帝赐下的报应。 那日头顶的日头正毒,我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坠冰窟,眼前的眩晕将我所看见的一切全部扭曲,我毫无预兆地晕倒在一片金灿灿的麦田当中。 营塞城的瘟疫到底感染到了自己身上,等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眼前正坐着一位朴素粗糙的农妇,却又焦急担忧的看着我清醒过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林娘,此时距离她唯一的儿子被江家活活打死,刚过去四月有余。 见我睁开眼睛,她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几个在房子里的农民农妇便全都围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将我从床上扶起。 “这是哪里来的侠客,怎么会无端端地晕倒在麦田里?” 我就在这时发现自己手脚虚浮,意识到自己感染了瘟疫。 “不……你们离我远点,会传染……” 纵然眼前依旧晕眩,我还是不想身上的瘟疫传染给身边这些无辜农民,不想却被林娘一把拉住,用一温热的布匹擦拭我湿漉漉的额头。 “你是从营塞城来的吧?早听说那里爆发了瘟疫却没人管。你不要怕传染给我们,我们早就找到了治理瘟疫的法子。” 有一粗犷的农夫将一把苦涩的草药塞进我的嘴里,他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禁哈哈大笑。 “看着弱不禁风,没想到毅力竟是这般坚强,我们还怕你撑不过去呢!” 草药实在难以咽下,我强迫着自己吃下去,有孩子好奇地趴在床边看我,他戳戳我的脸摸摸我的头发,好像是没见过我这样的人。 吃了草药后我再次躺下,却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做了一堆混乱却稀奇古怪的梦,我才彻底退烧,能清醒地处理眼前的一切情况。 发现我倒在麦田里,给我吃下草药的是齐叔,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的农妇是林姨,还有一些朴实却善良的村民,他们相继为我送来些食物用品,忍不住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我。 这里是珑城,住在这里的人们以耕种为主,虽不富裕却也和平安宁。他们不害怕瘟疫,因为瘟疫早在几年前在这里爆发过,他们找到了可以治病的草药,坚强的挺过了这场没有硝烟的屠杀。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的日子却不见得比别处更好过,总有苦难找到不幸福的人,一如珑城也逃不掉相同的命运。 捧着林娘亲手熬制的野菜汤,我用勺子搅弄着滚烫的白气,听着齐叔与其他村民讲述这里的故事。 珑城人口并不多,但是土地广阔肥沃,住在这里的平民几乎世代以耕种为主。唯独本地衙门官员软弱无能,附近青山常常出没一伙别处流放的土匪,但好在百姓,彼此团结建立村庄,日子倒也和平恬静。 直到几年前几户来自外地的富商搬迁到这里,他们与本地朝廷勾结,敛收珑城大片土地,带来的家仆形如恶霸,虽称为采买实际叫明抢。没过多久就有农民被霸占土地房屋,可当地衙门却对此等行为不管不顾,他们早就收得大额钱财,自然不会将平民百姓放在眼中。 为首富商为世家江家,曾经就干着霸占土地的买卖而积累财富。收走土地只是第一步,直到百姓发觉拿回自己土地无望,他们才派出人拿出了新的契约,交给这些走投无路的百姓。 “那契约便是让我们世代为他们卖命,想要种地可以,但是需要花费高价去租。” 说到这,齐叔和几个农民无一例外叹气。 “或者种他们的地,等到年年收成后给我们报酬,可任谁都知道,这都是要将我们压榨为奴的阳谋。” 第259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51)醒今朝梦(10) 那群富商世家是何其精明的商人,若是做了宽容百姓的买卖,那才叫天方夜谭。 支付高额钱财租地的百姓,年后卖了粮食的钱勉强交上地租却不能维持温饱。而签订契约为富商种地的百姓虽获得了报酬,可却被他们毫无人性的压榨,年年都有因为重度劳累和因为蛮横理由被打死的百姓。 “你们就这样任由他们压榨吗?” 瘟疫消退后,我感觉自己的心从未有过的平静,仿佛以前在东辰宫的经历都成为过往,我不想去回想,只想面向自己的未来。 “最开始,也是反抗过的。” 齐叔猛地吸了一口手上的旱烟,脸上的沧桑近乎刻进了皮肉。 “那些世家带着一群看家护卫,实际上就是一群打手,我们打不过,朝廷衙门也不管这些,我们无处申冤,只能将委屈咽下,毕竟日子总要继续的。” 齐叔算是原来民众中最德高望重的村长,村民有什么事情不找衙门只来找他。当意识到土地无法拿回,也不能让大家流离失所的时候,也是他带着民众跟着那些富商签订契约,勉强将大家破破烂烂的日子修补。 当发现反抗无望的时候,人往往就会被驯服,珑城的百姓便是如此,逆来顺受的种子被埋下,他们也就适应了这种压榨。认为这就是自己应得的命运,只要没到实在过不下去的那一天,他们也就不会想要改变。 然而总有人会因为一些事情反抗,比如林娘。 “可是那些老爷根本不是人!他们把人活活打死!我们还要继续给他们卖命!” 林娘忽然愤怒的喊出来,她在我身边呜呜的哭。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座的大家全都沉默,仿佛都被什么刺痛,却又无可奈何。 农庄中,年轻力壮的都希望在富商家碰碰运气,而年老些的更愿意守着土地,林娘母子也是如此。她年纪轻轻失了丈夫,一个人拉扯着唯一的儿子成人。 那少年长大了,想着补贴家用不让母亲操持,便决定签契约去当江家的壮丁。最开始林娘舍不得,但是迫于生活却无法阻拦。 人人都夸林娘的儿子争气孝顺,就连林娘自己都这样觉得,她满心欢喜的计划着儿子过几年攒够钱回家,自己用省吃俭用的积蓄给他娶一个贤惠媳妇,这样她的一生也算圆满。 可她的人生注定不会圆满。 四个月前,十六岁少年的尸体被村民们搬了回来,说是因他懈怠工期被富商的管家骂了几句,自己气不过摔死在了河沟中。 可任谁都能看出,那少年是被活活打死,年轻的身体上满是尚未愈合的鞭痕,林娘只看了那尸体一眼便晕厥了过去,哭了整整一个月都不肯接受现实。 可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曾经这样的事情就已经出现,没有人替他们伸冤,也不会有人替他们主持公道,只能默默将这些悲愤咽下肚子,安慰自己不过都是命。 但是林娘不,她直到今天都在为儿子的死而愤怒着。 我将碗里的野菜汤喝了个干净,饥肠辘辘的肚子暂时恢复了力气。 “所以呢,你们打算一辈子过这样的生活吗?” 他们没人回答我,几个年轻些的村民彼此面面相觑,而年长如齐叔的村民只能默默抽着旱烟。 我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将空碗放在了桌面上。 如果人身在困境却只知道坐以待毙,那才是无人能相救。有时候可以信命的指引,但有时候,也要违抗命的旨意。 我抬起头,瞥见自己的双剑立在床头,突然想起他们曾叫我侠客。 我与他们素不相识,却将因瘟疫昏迷在麦田里的我救下,若不是他们,我只怕撑不过去,瘟疫就此入侵我的全身,等待着身上皮肉一寸寸腐烂致死。等我醒过来问他们为什么救我的时候,他们全都说这是应该为之,任谁看见了都不会见死不救。 我这一路已经见过太多见死不救的情景,独权的官员,残暴的城主,甚至是朝上享乐的帝王,他们甚至不如这天下百姓有仁心义气。 想到这,我转头,看见了林娘委屈却愤怒的眼睛。 我想,我要救他们。 既然已经知道人不应该为命运所束缚,那我也同样可以出手,做我能做到的事情去改变这不公的天下。 兴建的楼台我阻止不了,满城的瘟疫我救不了,依附百姓的尘云瓶我也打不碎,那处理几个助纣为虐的打手,我是不是可以做到? 我没有将我的想法说出口,因为我要看看,这珑城百姓到底值不值得我去救。 抗争是何其难办的事情,燕陇历史代代记载。就算我再厉害,只身一人也绝对不会成功。若是他们敢展现他们埋藏在心底的哪怕一丝血性,我都会为他们付出我能付出的一切力量,帮助他们获得他们应得的公正。 这一夜,我躺在了林娘的床上,她说什么都不肯让我起来。 “你好好养养,等到病好了再走罢!” 她哀求着开口,仿佛是透过我看她年轻早亡的儿子。但就是知道如此,我也依旧感谢她的关怀照顾。 我知道,这农庄里的很多人包括齐叔,他们似乎都想让我留下来一段时间。 窗外月光下的麦田在微微摇晃,眼看着秋收就要到来,这些村民虽然看不出我有什么本事,但是他们捡回了我的一双长剑,在刚刚话语间有意无意说起随着秋收而来的,还有富商世家们每年收地租的日子。 他们这些人被压榨了半辈子,到头来的反抗竟是让一素不相识的侠客为他们出一口恶气。 我在心底无声的笑笑,也许还算他们尚未磨灭反抗的本性。但只要这一点点,也就足够了。 第260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52)醒今朝梦(11) 农庄里的人都传林娘家住下了一位远道而来的侠客,随着瘟疫渐渐消退,我也重新打起精神,在珑城悄悄做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从农庄药农手里买了几筐治瘟疫的草药,并连夜送到了营塞城我曾救治过的小儿手中。第二件事,帮林娘收割了她家后山那几亩麦子,如今林家只剩她一个女子,往年这些事都是她回乡的儿子该做的。 当看到后院潦草码列的麦垛时,林娘再次嚎啕大哭,我却只是揉揉弯的发疼的后腰,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收割麦子,往年在东辰宫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在心里想幸好我从小练剑,不然换做是烛影怯肯定受不了。 第三件事,我很快融入了珑城热情朴实的百姓中,一边与他们聊起今年收成的好坏,一边默默观察着他们是不是具有反抗的野心。 出乎意料的是,珑城几乎所有人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想反抗,只是每一次反抗失败都是愈发苛刻的棍棒和制度,为了身边的家人后代,他们只能默默忍耐,等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辱压榨。 林娘家的事情不是一小部分,而是这农庄不少人家的缩影,只有已经承受了整整前半生的成年人变得麻木,不然人人都想反抗,唯独缺少一个站出来的人。 珑城农庄中,除去一部分去往各大富商世家干活的村民,保留人数可以算是客观。并且除了一些老人和小孩,几乎家家都有一个以上能作为客观战斗力的青壮年。我不需要他们去打那些武功高强的练家子,只要求他们能跟着我,营造出一个破釜沉舟的气势。 当发觉这个城池具备反抗的条件时,我在一次麦收后来到了齐叔的家,他似乎刚吃完饭,有些愣神我为什么会来找他。 但他很聪明,我只是坐在他面前,他便意识到我想要说什么。 “我那天听隔壁小宁说,你早上总是在林娘后院练剑。” 小宁是住在齐叔隔壁的一个丫头,我知道她总是早早起来,偷偷在林娘院子外看我练剑。 他想去摸兜里的旱烟,似乎是想起我是个大病初愈的病人,还是选择了收回手。 “我没看错你,你肯定是个身怀绝技的大侠。” “身怀绝技不敢当,但是帮你们收拾几个欺负人的家丁绰绰有余。” 我笑了笑,看见齐叔脸上露出的惊喜,但还没等他继续开口,我便正色打断他。 “我是能帮你们收拾那些人,但等我走了怎么办?继续期待另一个侠客出现吗?”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问,沧桑的脸忽然僵住。 没错,在这个农庄里,村民最期待能带领他们反抗的人不是我,而是德高望重的齐叔。 但是齐叔不会这样做的,他知道之前反抗失败后村民们如何被进一步苛刻,他不敢去赌下一次会不会成功,因为他需要为每一位村民的未来着想,起码现在还没到不能过下去的地步,大家彼此互相扶持,总是能勉强撑过去的。 村民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然也不会只是期待我这个外来者帮他们出一口恶气。他们心中依旧有反抗的种子,但是却需要的是一场不能输的反抗。 “你……要反?” 齐叔低低的开口,生怕惊动了什么暗中的听众,他似乎不相信我能说出这样的话,但看到我平静的点头,他才意识到我说的并不是玩笑。 “怪不得你这几日一直在农庄里晃悠,这是什么事啊……” 他忽然有些手忙脚乱,站起来在地上左右踱步,或许他也多少知道这几天人人似乎都对我满怀期待,就算我问什么他们也都如实开口,也让我进一步对这里有了新的了解。 “我……你……我们手里什么都没有。” 齐叔苦恼地在我面前摊开手。 “而他们手里有那么多厉害的护卫,有刀有剑,若是再输,我们的日子就更过不下去了!” “你们现在的日子好过吗?”我反问他。 是年年冬天饥寒交迫好过,还是在世家富商的皮鞭下好过? 齐叔没有办法反驳我,因为眼前情况他同样在经历,但是却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去造反。 “可我又怎么能信你一个外来的人……”他只能将话头对准我,垂下手叹息。 “大侠,我知道你是一番好心,听说林娘的麦子就是你帮着收的。” “若是你真可怜我们想帮我们做些什么,过几天那些家丁过来收租,你帮我们收拾他一番,我们就已经心满意足。” 听到这,我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只是看了一眼纠结万千的齐叔,选择起身离开。 并不是我想放弃了,而是因为我知道齐叔早晚有一天会同意,我并不着急。 齐叔需要的是一个爆发的契机,林娘所遭遇的事情并没有落到他的身上,所以他还抱有庆幸,觉得只要安分守己就会相安无事。 但是,你觉得这可能吗? 林娘家的麦子少,帮她收割完后我便再次去了一趟营塞城,那位被扣留的医师以死相逼,终于从家主家中跑了出来。他很快发现了我带去的那几筐草药,营塞城的瘟疫终于趋于平稳,不再天天搬出去一板车一板车的尸体。 他并没有找到我,因为我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叫什么,包括现在的林娘和村民,现在还一口一个叫我侠客。但他找到了我救治的孩童,孩童只知道我离开的方向。 朝着那个方向,医师郑重地行了个跪拜礼,我在暗处看着,旋即转身离开。 这样就够了,我想。 再次回到珑城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而等我再次进入农庄,第一眼竟然是混乱无助的村民们和近乎昏迷的齐叔。 我知道我要等的契机出现了,只是它的代价,远比想象中还要残酷的多。 第261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53)醒今朝梦(12) 齐叔夫妇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皆在富商家做工,只剩一个小女儿望晴傍在身边,模样俏丽活泼懂事,被一家人视为掌上明珠。 麦子丰收,而收地租的家丁却总比约定的日子来的更早,他们年年如此压迫村民,在农庄横行霸道。但奈何身后背着富商世家,村民除了忍受外别无办法,只能在心中期盼他们快点离开。 然而那天深夜,为首的家丁对出来拴马的望晴心生歹意,等村民被尖叫惊醒时,她已经因为强暴而神经恍惚,当晚就从农庄附近的悬崖跳了下去。 齐叔失去了理智,他疯了般拿着菜刀冲进了那帮家丁的院子,却被他们带来的侍卫打的近乎濒死,村民们只能祈求着他们手下留情,这才将昏过去的齐叔带回了家。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齐叔,林娘拉着刚回来的我悄悄开口,说望晴上月刚被自己心上人提亲,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嫁当新娘。 苦难就是会找上苦难人,我面无表情的回答。 当齐叔醒过来的时候,我押着那个强暴他女儿的家丁跪在他的面前,剩下的家丁皆被我砍断了双手,我让他们回去找他们的主子。 我问他:“反不反?” 他恍惚着将目光对准我,又对准地上被我切了舌头的家丁,那家丁嘴里发出呜呜的哀嚎,身体因为恐惧颤抖成筛子。 下一秒,齐叔悲鸣了一声,他抓起床边的凳子,狠狠砸在了家丁的头上。 鲜血几乎溅了他一身,连带着手上的凳子都碎成了残木,直到那家丁的惨叫渐渐微弱,再接着变为沉默。 齐叔终于抬起头,他的意识恢复清明,可眼神却从未有过的空洞。 “反。” 只是简单的一个字,而我点点头。 那一天,卷土而来的富商派来一群气势汹汹的护卫,他们不允许那些逆来顺受的村民反抗,势必要将农庄的一切踩踏破坏,更不会允许有我这个外来者挑衅他们的威信,认为这一切都会像曾经那样恢复统治。 可惜,这一次有我在。 我的剑砍碎了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斩断了他们作恶一方的美梦,他们不清楚我有多大的本事,更不会清楚我这些日子里积压了多少愤怒与悲怨。 这天下江湖,真是烂透了! 当最后一个护卫痛苦的倒在我脚下时,我擦了擦脸上的鲜血,一个一个提着他们尚有气息的躯体,扔在了珑城百姓面前。 他们比我想象中的还有血性,几乎所有能打架的人都跟了过来。你永远想象不到受到长期压迫的百姓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他们挥舞着农具菜刀,不要命般扑向那些曾欺辱他们的护卫,哪怕最后的结果是玉石俱焚。 我有些累了,面对那些反抗后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的百姓,我指了指地上失去反抗能力的护卫。 “你们谁有家人被他们害死,就都可以上前来取他们的性命。” 说第一遍的时候,没有人上前,于是我又喊了第二遍。 “如今若是可怜他们,那谁又可怜过曾经的你们!” 你们现在把他们当成了一个人来看待,那曾经谁来把你们当做人来看待?我不会带领连这都不明白的民众,若是将一切反抗都依附于我,那我做的这些才是真正的没用。 终于,有人站了出来,是林娘。 她颤抖着捡起地上的菜刀,用尽自己全身力气砍在了一个护卫身上。 “我的儿才多大,你们就那样打死了他!” 她痛苦的哭喊着,再然后,更多的百姓上前,护卫们或许从未想过,他们也会手无缚鸡之力被人殴打与杀害的那一天,但如今,报应尝到了。 我想我变得冷血了,我竟然逼迫着无辜者杀人,以前我一直觉得取人性命这种事情不该出现在自己的剑下。但是在那一瞬间,我认为这就是我该做的事情,并在以后我也不会犹豫这样做。 在反抗成功的那个夜晚,齐叔带着全农庄的村民跪在了我的面前,他们感谢我救了他们,要让我当这里真正的统领。 看着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他们竟然是真的相信我能带着他们抗争富商世家,并在将来带着他们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我却忽然沉默下来,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这么多人期待,就连我都没有想明白自己的归宿在哪里,他们却将我当成了他们的归宿。 我总是不愿意辜负别人的期待,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仿佛天生的责任在身上,让我无法做一个世俗外的闲人。 虽然仍然没有做好打算,但我将为首的齐叔扶了起来。 护卫的尸体被村民们处理,而那些富商也短时间不会来犯。这一年,没有村民再上交高昂的地租,他们将收获的粮食卖掉,只等候着安稳而平静的冬天。 往后的发展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我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我知道想改变这珑城其实还差得远,那些富商世家还在,而我也绝对不能停留于此。 珑城占地最多最广阔的便是名叫青山的山区,那里常年窝藏着一帮土匪,我将那些土匪赶跑,看着眼前破破烂烂的寨子,我决定先建立一个完全独立于当今天下的帮派。 从这个帮派开始,我要让我能管理的地方过上最公平公正的日子,不会有流离失所,不会有生灵涂炭。 有了计划后,事情就好办多了,愿意跟着我的珑城百姓便跟着我来到这里重建寨子,剩下的想守着自己土地的,我便让他们继续留守农庄。在大家的努力下,帮派在入冬之前修复建立。 将“青山帮”三个大字挂在寨门的那天,村民围着寨子中间的百年槐树欢呼庆贺,他们推搡着笑闹着,将满满浊酒的大碗塞进我的手中。 我平生第一次尝到这般辛辣的酒,可却又在离开当曲后第一次露出了像曾经肆意的笑容,我感受到了不掺杂一切污浊的少年快意,仿佛让肉体与精神重焕新生,原来这才是我想要的江湖。 这个帮派叫什么不重要,所以便随口起了个名字叫青山帮。但这个帮派却并不随意,它将承担我今后整整三年的欢笑与泪水,而我在喝下那碗浊酒时就已经决定,自己将为这里的每一个人奉献出今生全部的力量。 第262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54)醒今朝梦(完) (一章,但是两章的量。) 青山帮打响了名声之后,我遇见了两个奇女子,一个伴随在了我的身边,一个成为我毕生挚友。 青山帮一次次洗劫当地富商世家,他们终于选择离开珑城,我们成为了朝廷的心腹大患,却也吸引了更多走投无路的百姓与英雄加入。如今青山帮有排兵布阵的奇才,有英勇无畏的战士。朝廷连续三次派下军队围剿,但三战皆是青山帮的稳胜。 在这期间,我一边做着青山帮的挂名帮主,一边打听着关于故人的消息,比如师父卸任国师回到东辰宫全心全意教授弟子,而继任国师烛影怯青出于蓝却胜于蓝,他所出口的预言全不会出错,甚至在民众的威名大过于当今皇帝。 听到这些时,我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的多,当年的心痛早已经在时光中释怀,我想我就算当上国师也不一定比烛影怯做的更好。 我也收到了幕潮初寄来的信与包裹,不如说这已经算是他的遗书遗物。我想他还是了解我这个徒弟的,不然他怎么知道该把东西给这个叫“李幽恨”的青山帮帮主,而不是杳无音信的东辰宫弟子李灯孤。 在信中,我看见了他传奇而神秘的一生,说起幕潮初人人不知,但是人人都知道江湖剑客“孤笛”,传闻他在杀人前总吹起幽幽笛音宣告自己的到来,一把雪剑只取恶人双眼,必然让其后半生思悔曾经过错。 后来的故事却趋于普通,孤笛被仇人追杀,又被恩人所救,他留在东辰宫成为一位最不起眼的守门剑客,又教出了一个比他本事还要高的徒弟。本想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后半生,可在宫中任职的恩人却被属于他的仇人谋杀。 看到这里,我想我不用再去看接下来的文字了。 幕潮初必然会与对方同归于尽,他也同样知道这一次有去无回,所以在开始计划之前,他将自己的一件遗物交付于我,是那把在江湖上最负盛名的长笛。 看着手中久经岁月的长笛,我想曾经的自己一定会嘲笑他死的并不轰轰烈烈,但是现在的我只是将长笛保存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黄泉路上步履平安。 日子再一次步入正轨,经历过几次失败后,朝廷也不再三番五次的来围剿青山帮,而我确实想到了他们会给青山帮安插卧底,但是我也确实没想到,这个卧底会这样容易的……被我谋反。 尉迟十三弦,当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便觉得这是个拗口却无比美妙的名字,事实却刚好相反,她本人确实倔强,但实在与美妙沾不上边。这个女子并非来自皇帝,而是来自当朝太子麾下,我早听说那太子贤良却差点聪慧,没想到他教出来的卧底也是这个样子。 太明显了,在朝廷军队撤走第一天就莫名其妙出现在青山帮门前,说着多么多么仰慕我,可是连身上的刀都藏不好,我只几下子就将她逮住,顿时仓惶的像个抓住尾巴的猫儿。 我不禁觉得好笑,虽然知道自己不如当年烛影怯擅长了解人心,但我也不是傻子,这种拙劣的把戏小孩估计都不会相信。她大概也清楚这一点,便也逐渐趋于摆烂,说我就是派来的卧底,你杀了我吧。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专业的卧底,事实上她根本对我造成不了任何威胁,处理她反而是一条性命,便甩甩手放她走了。 但尉迟十三弦真真是我见过最不像卧底的卧底,她竟然在青山里迷路了,等第二次我见到她,是寨子兄弟去山里抓野味,顺便将饿晕的她背了回来。 直到今天提起,尉迟十三弦都会羞的过来要揍我,但是实在是太有趣,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没办法,她暗戳戳表示回去了怕主子责怪,可命悬一线时又被敌人所救心生愧疚,我说要不你留在这吧,反正青山帮打了朝廷那么多军队,也不差留你这么个不靠谱的卧底。 就这样,尉迟十三弦暂时留下了,虽然是打着报答救命之恩的幌子,可是她性格实在太淳朴太认真,当卧底不行,但是料理寨子倒是一把好手。过去我总不知道如何规划帮派,她却比我懂得这些,几乎人人都信服她的想法,被我管理的乱七八糟的寨子在她手中渐渐井井有条,偶尔我都想要不从太子手里抢走她吧,虽然知道这肯定不可能。 转机大概发生在某一天,尉迟十三弦看着我们将劫来的钱财给了珑城百姓,她似乎思考了很久,等到我坐下来歇息时,她认真的站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做卧底了!我要跟着你!今后青山帮就是我第二个家!” 话说的太突然,我差点被茶水一口呛死,见我不相信,她便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原来也曾是这天下的受害者。 按理说尉迟应该是一个大姓,尉迟十三弦这名字听起来也绝非常人,她本好好作为自己家族的继承者而培养,奈何却被被朝中亲属连累,全家被迫流放,自己才被太子暗中收留。 而她之所以当上卧底,实际是太子手里根本没什么人,见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她才迫不得已自告奋勇,其实自己根本不会武功,也没受到任何关于卧底的训练,最会的东西竟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打理家业,反而让这青山帮更强大了。 听到这,我也不知道是哭是笑,只说你想留下就再好不过,青山帮确实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但我清楚,能让尉迟十三弦留下的真正原因,还是她觉得我能创造出她心中的公平天下,包括这青山帮后来许多慕名而来的人,他们全都是这样想的。 这算是命运的戏弄吗?曾经的我不信自己会左右那皇帝的天下,但现在看来,我好像真的有了这样的力量,皇帝在他的金銮殿中开始惧怕我,不然他何故一次次派下军队要置我于死地? 终于,当朝百战百胜的大将军苏磊带着军队前来,这一次围剿的规模史无前例的大,就连我都惊惧皇帝竟然愿意为我下这样大的手笔,更别说青山帮惶恐不安的兄弟百姓们了。 这一战打的确实艰难,我不得不亲自出马,但是真交手后,却发现情况没有想象中那样糟糕,别忘了这里是青山山区,朝廷的军队从当曲跋山涉水而来,天时地利人和,全都站在了我们这边。 第一战,青山帮以守待攻,地形复杂朝廷军队不敢贸然前进,苏磊将军威风凛凛,他直呼让我这个帮主与他单独一战。单枪匹马哪有不战的道理?我手持一把剑与他交锋,倒是轻松打了个平手。 我本想着不一口气露出太多锋芒,奈何还是有人能看出来,并且会悄悄找上我。 那天夜里,青山帮杀进来一位不速之客,来势汹汹却只伤了阻拦她的兄弟,但尉迟十三弦还是吓得够呛,连夜跑进屋子抽醒睡眼惺忪的我。 “还睡!再睡寨子要被人抄了!” 冷不丁被打的眼冒金星,等我睁开眼睛才看见自己屋子里站着一个纤细刺客,见我仔细打量着她,她便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事实上我忘了一件事情,因为当朝皇帝重武轻文,社会风气也会倾向于能打仗的男儿,而像尉迟十三弦这种被作为家主培养的女子,才是传出去会让人窃窃私语的。 苏飞燕,苏磊的嫡长女,当年的我身在珑城,自然不知道她被奉为当曲第一美人。所有男子似乎都只把她当成一个才情与美貌齐具的梦中情人,却无人知道她本身有不输于男子的坚韧与武艺。 苏飞燕确实美的惊为天人,就连尉迟十三弦都看呆了眼,我却以为她是来替她爹收拾青山帮的,迅速戒备抽出手中长剑。 不想,她莞尔一笑,开口竟是直言不讳。 “我爹打不过你,而我的到来也在他意料之外,还望帮主替我保密。” 苏飞燕不是来打架的,而是偷偷见一见当曲流传十恶不赦的青山帮帮主。她崇拜我的武艺,反而更想来找我讨教一二。 听到这,我便也松了一口气,遂与她切磋一番。交手中我发觉她的功夫甚至比苏磊还要精进,可我似乎从来没在苏磊的军队看见过她。 后来我才知道,苏磊并不关心他的女儿什么样,只要有才情有美貌,最后作为联姻对象嫁出去巩固权利就足够了。他真正关心培养的是他的儿子,就连这次围剿青山帮,他都将两个儿子带在身边,可我却看出他们的功夫甚至不如我面前的女子苏飞燕。 可惜,苏飞燕的本事毅力才真真高过她那两个弟弟,她暗中锻炼武功,甚至敢违抗她爹的旨意偷偷跟着军队来珑城。等我知道这些时,她已经成为青山帮的常客,我在心里敬佩她这样有本事有野心的奇女子。 但那时,我还不清楚苏飞燕的野心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伴随着青山帮再一次抵御住朝廷围剿,她也跟着她爹的军队离开了珑城,我们偶尔通信交流武功,也在之后我同意了她替婚的请求。 第四次围剿,朝廷依旧败了。当人人敬仰的大将军苏磊都成为我的剑下败者,我不禁嗤笑当今皇帝身边实在是没有能打的英雄,他不得民心,也怪不得天下豪杰不愿加入他的麾下。 从成立到壮大,我在青山帮度过了整整三个年头,没有将自己的目光只落在珑城这一片土地,却依然关注着这天下万般变化,思考着如何彻底改变它。曾经学习的占卜之术也从未被冷落,直到我透过天象看见那朱瞳神刀具显,天下似乎要开始动荡了。 龙脉之处,即为天井,朱瞳视之,方可显现。神刀八拙,入世惊天,江山易主,太平谁安? 这是师父从小就对我和烛影怯说过的,关于天井龙脉的传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身份,所以也笃定我们一定会出手。 二十三岁时,我知道,我该回到当曲了。 这些年我遇到了不知道多少新人旧客,可却最清楚自己内心深处仍有一个未曾遗忘的苦结,我仍然会愧疚于当年的不辞而别,原来我比其他人更惧怕烛影怯的威严幽怨,他在我心中的位置实在太沉重太沉重,没有人能替代,也没有人能让我将其遗忘。 再一次看见烛影怯的时候,我确实没想到他的出现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快的我想躲都躲不掉。但当他说出那句“你所犯下的万千错误都与你无关”时,我却又忽然又感到释然,原来他只要站在我的面前,那他所做的一切就都会被我原谅,反之也同样亦然。 所以,当听到太子孟纵远说出烛影怯觊觎帝位时,我是不信的。 他对烛影怯的了解如何多过我?我仍然相信他是我认识的烛影怯,我记得当年的他是如何与我同样蔑视那朝上真皇,同样在心中装下整个天下的人不仅有我,还有他。 只是现在,什么天下,什么百姓,我全都不在乎了。 诸位看官,读到这一刻的时候,可还对我这二十三个春秋的大梦满意? 我自觉自己无愧于这天下,无愧于这百姓,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去左右这皇帝江山,就算他十恶不赦,我想的也只有自己亲手改变些什么,而不是对他赶尽杀绝。 可是那皇位上的男人却对我赶尽杀绝!甚至祭奠我整个青山帮的性命!什么天下,什么皇位,全都是狗屁!我只知道我被屠杀了所有家人,屠杀掉了我整个少年的希冀,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原来我也缺失一个代价巨大的契机,最初我的剑就该指向你! 所以呢,在当年听到师父预言的那一刻,你其实早就意识到你保不住你的江山,你那样害怕,害怕到不惜一切代价要让我死,再到今天用青山帮万千冤魂铺就你去往地狱的道路! 可惜,可惜,我也对你那肮脏的江山不感兴趣。 如你所愿,我今日孑然一身站在了金銮殿之上,正看着皇宫里你与你的妃子谈笑风生,但你却不知道我要来做什么,或许,你也在做着你的黄粱大梦。 三岁那年我没有看到你惶恐的模样,二十三岁这年,我倒要看看你是否会惧怕现在的我。 殿上的日头斜了,将房梁上的影子渐渐拉长,鼓乐齐响,歌舞颂平,我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如同听见心底有声音在呼唤,恍惚间突然想起,风雨之前,天象总是最不过平静。 第263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55)回程遇刺杀 (这个副本要结束了,之后还会有关于烛影怯的故事。) 正如李灯孤所说,辰佐与江厌在临近四月的初夏出发,等回到当曲却已经六月盛夏。 “还是回到当曲舒服,北疆的气候太干燥了,除了沙子就是沙子。” 辰佐在颠陂的马车中撩起窗帘,看着窗外逐渐变为当曲郊外青绿的景色,他忍不住探出脑袋感受湿润的风。江厌坐在对面,正懒洋洋打理自己手中的帷帽。 北疆一行,他们帮助那里的少数民族修复了九曲江,作为交换,茂眷空隐告诉了他们一段关于燕陇的隐秘往事,比如他们真正的首领茂眷空觉自为什么自始至终没有在两人面前出现,以及那个叫烛影怯的国师到底有什么计划与秘密。 “我们到当曲城先找李灯孤,他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人。” 江厌将帷帽上的纱褶整理整齐,他一边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一边缓缓开口。 闻言,辰佐将脑袋从窗外收了回来,他忍不住摸摸胸口缠绕的金线体纹,那体纹相比他们走之前已经缠的更紧,证明副本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个副本结束之后,我会找我的哥哥姐姐了解关于八拙的信息。” 辰佐见江厌垂首思考,墨色长发遮住脸上的面纹与眼睛,他看着看着,就突然开口。 脑海里的思绪忽然被打断,江厌有些错愕的抬头,不知道辰佐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八拙。 “在经历过这些副本后,我好像猜到了一些关于国运游戏的运行模式。”辰佐平静的说道,似乎已经思考许久,“我想我回去不仅会找我的家人,还想让你去找江予生前辈。” 这是两个人交换心意之后第一次谈起关于外面的现实世界,辰佐有了新的打算,尽管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是天方夜谭。但是他确实想到了,想要去结束整个国运游戏。 这大胆的想法说出来,估计会让屏幕外的蓝星观众整个震惊,辰佐现在不敢说出口,但是江厌却读懂了他此刻的想法和情绪。 “你以前可从来没有表现出自己有这样的打算。”江厌忍不住压低声音,在他的印象里,几乎所有天选者都是被副本推着走,没有哪一个天选者会去想过结束国运游戏。别说是今天的辰佐不敢说出口,就是江厌他自己都不敢轻易妄下断言。 闻言,辰佐不好意思的笑笑,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 他不能说出口,其实这样的想法自己一直都有,唯独前几天两个人敞开心扉后,这样的念想就一天比一天强烈。如果想要两个人光明正大的,像普通人一样交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一切回归正常,他们不可能脱去天选者的身份,那便只能寻找办法结束国运游戏。 “没什么,一切还不着急呢。”他故作轻松道。 “但是若真找到那样的办法,我知道江厌你一定会无条件支持我。” 江厌笑着默认,两个人的氛围忽然从急迫变为轻松,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出口,马车依旧按照计划向着当曲城疾驶而去,他们默契的停下这个话题,转而去说起回到当曲的计划。 “我们找到李灯孤后要不要再逛逛当曲,上次走了我还没有好好逛过。” “你说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车厢内的他们不知道,一伙身穿黑底红纹的暗卫早已经埋伏在了郊区,他们藏在路过每一棵茂密的树丛,只等着一有机会就对那马车下手。 一暗卫瞧见了那窗帘被风吹起,他手中捏着锋利的飞镖,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般投出—— “我记得客栈后面有个巷子,那里的槽子糕最好吃。” 辰佐还沉浸在对美食的期待中,江厌刚想笑着回应,忽然感觉到耳畔掠过一阵极细的破空声。 下一秒,他已经朝辰佐扑过去。 “小心——!” 车厢猛地颠簸,顿时让两人倒在了车厢最底下,辰佐这才反应过来,但下一秒就被江厌捂住了头。 数十支淬了幽绿光泽的弩箭如暴雨般射向车厢,甚至穿越车窗扎在两人刚刚坐过的位置。而车厢外的马夫早已经被弩箭毙命,驾车的马儿受惊嘶鸣,拖着车厢慌不择路朝深林跑去。 “先下车!这车厢要碎了!” 江厌果断喊道,辰佐赶紧起身用八拙割断了车窗的木板,眼看着驾车的骏马要拉着车厢撞上一棵苍天大树,他们一齐从车厢里跳了出去。 “噗通”一声,两人滚进了不远处的灌木丛,下一秒马儿身后的车厢便撞成了碎片,它撒开蹄子跑进了深林,转眼间就剩下奔跑的轰鸣声。 “没受伤吧?” 有灌木树叶做缓冲,江厌赶紧拉起身边的辰佐,不想辰佐先一步起身摸摸他的胸口。 “我没事,但是你的伤口再撕裂就危险了。” 辰佐甩掉头上的树叶,他将八拙往自己身前一横,将江厌挡在了自己身后。 四下是一片茂密的见不到边缘的树林,江厌眯起眼睛,他看见树叶中飞檐走壁着一群黑衣暗卫,下一秒,就有人冲了出来。 辰佐反手推开江厌,拔刀猛地格挡身前一现身的暗卫,那暗卫顺势一闪身吐出一淬毒的弩箭,下一秒就被江厌甩袖化解。 “是沈鸠的人……” 江厌看着眼前现身的暗卫黑衣红纹,分明和当时追杀自己的沈鸠暗卫如出一辙。 “他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四下暗卫接连现身,他们将辰佐与江厌团团围在中间,缓缓向前收缩圈围压迫,辰佐的眼神愈发严峻,手上八拙隐隐亮起暗金色的光。 这一次出动的人数和上一次围剿江厌差不多,但那一次有李灯孤相助,辰佐不知道自己能抵挡住多久,更何况身边江厌的伤还没好,他不想让他冒险。 为首的暗卫用黑布蒙着面,他提着长刀上前一步,声音无比嘶哑。 “沈大人有令,只要你们乖乖跟着我们回去,他自会留你们性命。” “留我们性命?” 辰佐冷声开口。 “是要下蛊下毒,还是要把我们削为人彘?” 第264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56)阴谋终窥见 江厌身上的伤口到现在都没有恢复,更何况辰佐早就从东辰宫知道上一任朱瞳神刀的命运结局,今天他还会相信沈鸠才是天大的笑话。 闻言,领头的暗卫却哼了一口气,他一挥手,身边暗卫立即放下武器。 “若不是今日皇宫状况紧迫,哪里轮到你们两个在这谈论条件?” 听闻此话,辰佐隐秘的扫视过身边暗卫,他听出对方语句中的重点,能不交手就是当下最好的结果。 “听你们这么一说,那倒是你们有求于我们才对。” 他没有放下手中八拙,保持着戒备继续开口。 “两位比我们更加清楚,天井异姓龙脉显现,如今当曲正要陷入纷争。” 四下暗卫向前一步压迫,生怕两人会做出什么,为首暗卫扫视了他们一眼,继续缓缓开口。 “两位都是从小到大在燕陇长大的百姓,想必也不会愿意那异族的铁蹄踏破当曲,让那少数民族的蛮王称霸天下吧?” 这是在拿百姓家国情怀企图说服他们,可惜两人谁都不是这燕陇本地的民众,心中想的只有安全通过副本,才能拯救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 想到这,辰佐深吸了一口气,他需要和对方拉扯下去,直到找到机会迅速和江厌逃离。 “所以说,你们要我斩灭别人的龙脉,来保护今天燕陇皇帝的江山?” “这是你们应尽的责任,你们根本不该犹豫。我等便是为见证你们斩除龙脉而来。” 暗卫步步紧逼。 “你们与上一任朱瞳神刀不同,沈大人佩服你们的本事,若是事成,别说是天下荣华富贵取之不尽,就是成为当朝圣上的座上宾,天下谁人不识你们二人英雄姓名?” 这条件实在是太诱人,或许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心动,但辰佐只感觉身边暗卫的目光如同暗中蛰伏的毒蛇,他只能强撑着继续开口。 “所以说,你们要怎么见证?” 闻言,那暗卫的黑布扯起一个虚伪的笑,他伸手,指了指辰佐身后一直低着头的江厌。 “你的伙伴不正是朱瞳?他能带着我们进入天井,到那里我们自然会见证你斩杀异族龙脉。” 辰佐忍不住回头,自始至终江厌都在自己身后一言不发,他拿不定接下来的主意,只能去身后寻找属于他的庇护。 然而下一秒看见江厌神色后,辰佐却吓得浑身一颤,他强迫着自己稳住心神,才不会在那些暗卫面前露出破绽。 “天井……” 不等辰佐继续开口,一声喃喃自语忽然回荡在所有人耳边。 江厌缓缓抬起头,被发丝遮掩的双眼不知为何完全睁开,暗红色的瞳孔映射出一片不属于所有人所见的天地。 就这一刹那,一道看不见的血红色光晕以江厌为中心向外回荡,四下暗卫被那光晕穿越身体,还没等所有人发现,只听其中一个暗卫毫无征兆的响起一声惨叫。 他痛苦的捂住了脑袋,如同被什么击中大脑,领头暗卫赫然惊醒,但还没等他一声令下,便感到自己眼前瞬间化为一片刺目的猩红。 “什——!” 那是一场恶鬼般的啃食与撕咬,仿佛瞬间将人间化为炼狱,四下惨叫声不断起伏,几乎所有暗卫都匍匐在地,发出极其痛苦的哀嚎与嘶吼。 辰佐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都发生了什么,眼前敌人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他立马反应过来,果断要带着江厌趁机撤离。 “我们赶紧跑!江厌——江厌?” 辰佐伸手去拉江厌的袖子,然而根本拉不动,等他焦急回头,却只对上一双空洞刺目的红色瞳孔。 江厌不知为何失去了意识,他木然的站在原地,缓缓对着自己面前伸出手指。 “天井,龙脉……” “江厌!江厌你怎么了!” 辰佐也没想到江厌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他焦急地摇晃着面前人的身体,可对方却像失去灵魂般没有任何反应。没办法,他只能朝江厌手指方向看去,却在下一刻瞪大了眼睛。 眼前不知为何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雾,如同秋日傍晚最显眼的火烧晚霞,可所在的景象却不是单单的当曲郊区,而是重叠上一层迷离的海市蜃楼。 辰佐仔细辨认那一层重叠的景象,但是越用力看眼睛就越疼,他只能看出那是一片和北疆万骨山内部相似的空间,然而却实在无法确定。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身边失去理智的江厌僵硬着动了动身体,他的眼睛在撕扯中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而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是往辰佐身边猛地一挡。 “江——” 不知从哪来的又一支暗箭直奔辰佐而来,他刚要回身躲避,可最先接住的是江厌瘫软下来的身体。 “哎呦,真是可惜。” 一个不属于这里任何人的声音忽然响起,沈鸠无不遗憾的看着没入江厌后背的暗箭,自又一群暗卫身后缓缓向前。 “被朱瞳力量夺舍还能强撑着夺回理智救你,看来朱瞳神刀确实情比金坚,就连我都羡慕不已啊。” 沈鸠阴阳怪气着开口,他踹了一脚先前失去意识的暗卫,不禁冷哼了一声。 “到底是没用,若不是我赶来,这朱瞳神刀只怕又落入别人手中。” 一切发生的太快,辰佐愣愣地低下头,却看见江厌整个面颊暴起青紫色的脉搏,和他眼睛下妖异的红色面纹纠缠交织。 他忍不住展开自己抱住江厌而湿润的手掌,却发现那上面的血迹比眼前血雾还要猩红。 “我今日倒要看看,斩了龙脉你烛影怯还有什么能耐……” 沈鸠恨恨的看着跪坐在地上的辰佐与昏迷的江厌,这几日他几乎耗费了自己麾下全部力量,如今自己的计划已经不是秘密,他只能成功,绝对不能失败。 “愣着干什么!给我拿下他们!” 想到这,沈鸠高声令下,自他身后迅速跃出数百个武艺高超的暗卫,他们毒辣而决绝的扑向抱着江厌的辰佐,如同一片过境振翅的凶狠蝗烟。 (不行了作者被火鸡面单杀了,我放了三分之一不到的调料,结果吃的眼泪稀里哗啦往下掉,嘴里有一秒不含着冰水都烧着了一样疼,太可怕我都想要不今天不写了,但还是顶着剧痛无比的口腔写了呜呜呜。) 第265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57)萧瑟风云起 当曲城早不复往日的繁华热闹,百姓皆知边境狄平即将攻破月临城,而却没想到那一直向燕陇示好的北疆捷阳一族率军队长驱直入,苏磊将军迫不得已离开都城前去驻守柳湖西,却带来消息称捷阳首领茂眷空觉自亲自前来出战,惊得朝廷上下一片惶恐。 皇帝确实惊异,他没想到最先对自己构成威胁的是自己一直瞧不起的少数民族,茂眷空觉自身为首领,他的到来证明这一次北疆彻底撕毁与燕陇的和平盟约,往日的侍奉今日真真切切的露出了爪牙。 但是皇帝仍端坐在皇位上,那些朝廷反叛的臣子他不在意,那些艰难驻守边关的士兵他不在意,那些民间慌忙逃窜的百姓他也不在意。反正有沈鸠替他抓住那朱瞳神刀,上一次属于先皇的危机不也是如此? 此时此刻,他端坐在金銮殿中大口饮酒,与怀里的妃子调情享乐。他嗤笑那些入侵的蛮族与一切反抗过他的臣子是在螳臂当车。那些家伙的力量是何其微小,如何能撼动今天属于自己的天命? 一切的一切,只需要一场斩断的龙脉天井,从那时候他就清楚,先皇的燕陇统治的再好,也总有比他统治更好的王朝,没有什么是能代替的,只有天命。 天命能不问任何缘由地扭转一切,无论是先皇当年即将被狄平颠覆的王朝,亦或者是今天兵临城下的自己。 想到这,皇帝举起手中金杯。 他看着眼底下臣子彼此谈笑风生,舞姬美人环绕身侧,守护在自己身边和大殿角落的所有侍卫皆整装待发,再没有比这里更安全更美好的地方了。 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又能奈孤如何!他得意的大笑。 所有臣子与宫人起身,他们举起手中酒杯,无论是否是诚心诚意,起码此时每一个人都在恭祝着。 “愿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般响亮的声音传出皇宫很远,清晰到只要踏入这宫銮金色的地面,就能听的一清二楚。 忽然,一声悠扬的笛音传进了金銮殿中,这声音如同一场即将席卷而来的肃杀秋风,幽恨潜入夜,痛愿思断肠。 察觉到这笛音就在殿外,皇帝疑惑地抬起了眼睛,从未有人在皇宫吹起笛音,这是最不入流的民间乐器,他甚至不屑于让其出现在自己尊贵的宫殿之中。 然而座下却有大臣变了脸色,他低声与身边的手下窃窃私语。 这曲子好似来自当年剑客孤笛,传闻他总会吹响一曲笛音宣告自己的到来,只为让那恶人知晓身上沾染的罪业无法逃脱,就算在天涯海角也要被他送往地狱。 可是,那孤笛不是已经死了吗? 听到这样的声音,皇帝却并不惧怕,他缓缓端起酒杯起身,搂着怀中妃子就要去往殿外一探究竟。 殿下三思!还是让宫人先去查看吧! 有臣子赶忙阻拦,可皇帝却带着醉意挥手。 没人能杀死孤!所以孤倒要看看谁会有这样大的胆子,敢在孤的宫中装神弄鬼! 他说着就往外走,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众臣子与侍卫,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站在了金銮殿外,顺着那笛音的方向投去目光。 身穿无瑕白衣的男子,正端坐在房梁之上,手执一支古朴长笛,正吹奏一涟漪断肠的乐曲。 他面庞如玉,长发被发冠束起,然而没人知道他是谁,只知他身后映衬着朝阳日光,竟是宛若神明鬼怪般让人惊心动魄。 皇帝忽然眯起眼睛,他发觉那男子也缓缓睁开双眼,他们隔着一棵古朴的老树对视。 男子放下了手中长笛,一阵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凛风吹过,古树摇晃,也让殿下的所有人迷了眼睛。等到他们的视野再次清晰,那梁上的男子已然消失不见。 两道冰寒与炽热的气息瞬间将整个殿外席卷,让整个皇宫化为一片让人恐惧的寂静,众人定眼一看,却见那男子忽而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白衣刚刚从风中落下,他正手执一双雪亮锋利的长剑。 皇帝却向后退了一步,他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到那直彻心底的寒凉,六月的燕陇这般闷热,可他却感觉冷,冷到想从那男子所见的一切景象中逃离。 信奉天象鬼神这么久,可就在这一刻他知道,眼前的人不要荣华,不要名利,他只要自己的命。 终于,他选择因为恐惧转身,可是心底总有一个声音低声诅咒,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 而男子并不急,他从容向前,哪怕眼前已经出现阻挡他的侍卫,他也只是向前,仿佛不被控制的傀儡,而他缓缓抬起头,沉静的湖面却化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 就在暗卫即将将辰佐钳制住的一瞬间,一道几乎刺眼的暗金色光芒瞬间爆发。 还没等沈鸠看清发生了什么,那暗金色的光芒便带起强势而冲击的力量,空气里忽然荡起一阵凛冽的风波,在场所有人被这力量猛地击退,只能狼狈的摔倒在泥泞的地面上。 “那是什么……?” 被反应敏捷的手下迅速带远,沈鸠在扬起的尘土中咳嗽,抬头却看见金光如同耀眼的日冕将整片深林照耀,刺的人几乎睁不开双眼注视前方。 “大人小心!” 下一秒,沈鸠只看见那光芒化为金色的飓风,一个人影以鬼魅的速度朝着自己冲了过来,身边暗卫赶忙提刀抵挡。 辰佐在空中猛地旋身,他的刀毫不留情的劈开了暗卫的身体,八拙击出一道暗金色的刀气,准确无误砍向躲避的沈鸠前胸。 “啊!” 沈鸠一声惨叫,他被狠狠的击倒在地,鲜血瞬间弥漫他整个尊贵的衣袍之上。 “可惜,我现在没时间杀你。” 光芒逐渐消散,辰佐冷声开口,脚踏着刚刚被自己劈碎的尸体,鲜血顺着他阴沉的脸颊缓缓淌下。 沈鸠挣扎着抬起头,他平生从未受到如此侮辱,然而直到看清眼前景象,他却惊恐着向后退去。 一个巨大的,身穿玄色金暗纹华服的“人”正漂浮在辰佐的身后,四下气息因它而变,仿若一个九天神明突然降临燕陇土地,就在那垂落黑纱的帷帽之上,一只浓重笔墨画就的金黄色眼瞳正随着轻纱闪烁,似是在俾睨众生。 判官将昏迷的江厌抱在臂弯之中,辰佐挥动手中不断散发咒文的八拙,一道暗金色的刀气停滞在半空,化为一道即将劈开空间的裂缝。 伴随着裂缝在不断撕裂,逐渐显现出一个流转暗金色的旋涡,辰佐看着自己的刀气将笼罩在自己眼前的血雾斩破,示意判官先带着江厌进去。 所谓天井,其实一直在身为朱瞳的江厌身上,只有他能看见天井所在,也只有他能让身为神刀的自己看见天井。 “不……你不能去!” 眼看着辰佐即将踏入那旋涡,意识到什么的沈鸠疯了般想爬上去阻止,但是辰佐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就跟着进入了那旋涡。 第266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58)女仙现天井 因为强行帮自己挡住那只射过来的毒箭,江厌在整个副本所积压的伤痛呈现全部爆发与撕裂,之前被折磨伤害的深层骨肉不可能在短时间全部恢复,而天井的力量却也不合时宜的一同出现。 跪坐在一片温润的玉石上,辰佐将江厌后背的毒箭处理,然而怀中人的脸色却仍然呈现病态的雪白,甚至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 辰佐有些恐惧的闭上眼睛,他心里清楚,江厌如今的情况只能称为命悬一线,自己只能快些斩断龙脉通关副本,才能带着他回到现实世界治疗。 一双手忽然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辰佐有些诧异的抬头,却看见判官靠近自己,他用另一个手掌附在了江厌的脸庞上。 温柔的浅金色光芒笼罩,江厌脸上中毒的青筋逐渐消失,仿佛呈现的痛苦也逐渐趋于平缓,辰佐赶忙凑近去探江厌的鼻息,可是却仍然微弱。 “……谢谢你,判官。” 知道将一切恢复是不可能的,辰佐叹了一口气,但还是拍了拍判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骨掌。 这是他第一次与判官如此平静的接触,而不是任何一场战斗中需要他的帮助而召唤出现。辰佐感觉他像自己的一个熟悉的长辈,在那气息下总是没有条件的感到安心。 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萦绕鼻尖,似乎是在安慰外来者混乱的心神,辰佐这才将目光对准他们所在的位置,四下映入眼帘的正是一片碧绿。 这里是燕陇天井,隐于天下人间之中。与北疆秘境相比,不同的是组成这里的底色,而抬头时仍然觉得天被七彩云烟笼罩流转,在苍茫色的穹顶下舒展移动。 深碧的玉石铺筑脚下地面,远处模糊的宫殿却仿佛被翡翠雕琢而成,就在辰佐的身边,一方池塘荡起清澈的涟漪,水中宛若游鱼的生物摇晃出一片水波。再往远看去,只见一片安谧的深林正随着清风微微摇晃着各色树叶,叶片边缘凝着不知何时滴落的晨露,将所有的秘密都藏进了浓荫深处。 忽然间,辰佐感觉头顶忽然投下流动的阴影,他不禁抬起头,却看见又一幅不属于人间的景象—— 两条半透明的七彩龙影正在云雾间并驾齐驱,不同的是一龙影呈现金黄,而另一龙影却散发着深玄光彩,它们越过天井的山川宫殿,仿佛汇聚这里的一切灵气,所过之处皆荡起一阵消散的微弱光芒。 这便是龙脉,一个王朝繁荣或覆灭的象征,其中一条是当今燕陇王朝,以及另一个蓬勃新生的异族。 辰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它们,他握紧了手中的八拙,缓缓从地上玉石中起身。 只要斩断它们当中任何一条就都是副本通关,江厌就能去外面接受治疗。 “你想好要斩哪一条龙脉了吗?” 还没等辰佐动手,一个不属于这里任何人的轻柔女声忽然在他身后开口。 辰佐握刀的陡然一抖,他猛地回头,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天井之中。 东辰湘稳步朝着辰佐走来,她每走一步脚底的玉石便迸发微光,青丝与裙裾一同在她身后飘起,直到在辰佐面前站定,她才将目光对准他身后漂浮的判官。 “……你是怎么进来的?” 辰佐将江厌的身体挡在身后,戒备的目光却没有离开眼前模样美丽温柔的女人。他记得在北疆时只有自己和江厌才能进入万骨山秘境,所以相应的,也不应该有其他人出现在这燕陇天井。 似乎是极其惊讶于判官的出现,东辰湘的目光中面露震撼,但是听到辰佐的问话,她才转头,似乎是解释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疑问。 “我是神仙,凡人的天井我如何不能进入?” 神仙? 辰佐有些惊诧,虽然他从烛影怯和沈鸠那里都曾看见他们施展法术,也总能听说他们信奉天象鬼神,但他从来没有料到这副本里还能出现真的神仙。 见辰佐不信,东辰湘无奈叹气。 一阵风忽然吹过,天井流转的七彩祥云飘来缠绕在了她纤细的身体,它们化为一身流光溢彩的华丽霓裳,连带着青丝化为云鬓。 恍惚间,东辰湘变换为故事里神仙美丽的模样,她垂眸看向不远处池塘水面,朱唇轻启时,呼出的气息凝成转瞬即逝的雾霭,天井里的碧绿似是被她的衣裳染上三分霞光。 “现在可是信了?” 东辰湘苦笑询问,辰佐这才从愣神中回来,迟疑的点点头。 换一身漂亮的衣裳和一副美丽的皮囊都不会证明眼前女人是神仙,但是此时此刻的辰佐信了,因为属于“神仙”的气息不会骗人。 那是一种生命般的气息,让天井的一切事物都能感知的到,不远处池塘荡漾起细碎金光,而深林中的树叶无一例外朝着她的方向沙沙作响,那天上的两条龙影竞相从空中山水中游过,仿佛朝着这位误入人间的仙子呼啸广阔的龙吟。 但是抛开她神仙的身份,辰佐更相信的是身为李灯孤与烛影怯师父的东辰湘,而他又似乎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你想,让我斩断燕陇龙脉吗?” 听到辰佐迟疑开口,东辰湘只能笑笑,看向他身后一直护住的江厌。 “天井力量的出现虽然不可控,却也并非毫无预兆,我与沈鸠都猜到了会是今天,差一点来晚了一步。” “你既然知道如此,就更知道我们时间紧迫,没空参与你们关于天下的争夺。” 回想起江厌当时突然失去意识,辰佐想要通关副本的心愈发急迫,不想东辰湘注视着他,伸出手指点在了他眉心中央。 “朱瞳神刀并不是你们的名字,若我说你们根本不来自这个天下,我可有说错?” 似乎是从来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辰佐一愣,还没等他开口,东辰湘继续说道。 “而他在这里留下的伤痛也并不会因为你们离开而消失,虽被你的神刀力量维持着最后体征,但是回到你们的世界之中,这些伤痛仍然不能被医治,直到他在将来某一天彻底亡故。” 第267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59)神刀斩龙脉 听闻此话,辰佐只感觉大脑有些眩晕,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看着眼前从容不迫的东辰湘。 之前国运游戏确实会有这种状况,一些被副本中诡异或者特定npc造成的伤害并不会随着天选者通关而恢复,这当中的原理应该是天选者没有正确按照副本步骤通关导致,直到今天能完全治愈自己在副本所受到伤害的天选者只有艾尔伯特。 他的确能在副本通关后出去找艾尔伯特给江厌治疗,但是江厌自己真的能撑到那时候吗? 看出了辰佐此刻的纠结,东辰湘伸出手指指向江厌,霎时间,莹莹白光便将他团团包裹,她柔声开口。 “但是你并不用害怕,我的神力可以完全治愈朱瞳,包括他被夺舍的意识,以及重塑被伤害的全部骨肉。” 仿佛应她所说,白光化为交织的光点,它们将江厌身上的上衣褪去,无数新旧交织的伤口被整个暴露,却又在白光下缓缓愈合着。 然而下一秒,东辰湘收回了白光,辰佐慌忙跪下搂住江厌,眼看着那些本该愈合的伤口又一次恢复残破,他终于忍不住,咬牙转过头质问东辰湘。 “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 所谓一切都有代价,东辰湘来到这里就必然有所求,她不会平白无故的帮助自己,反倒是看准了现在的辰佐需要她的力量。 闻言,东辰湘面露悲怆,她再一次伸手,指向了天上游动的龙脉。 “若非职责所迫,我实在不愿意这样逼迫你,请你原谅我。” 可笑她身为女仙,却被困在人间数百年,往昔的尊贵与无私化为云烟,就连她此刻都要耍弄些不入流的手段,才能修正自己曾因傲慢留下的错误。 想到这,她有些不忍心去看辰佐悲伤焦灼的眼睛,柔声劝解道。 “神刀,你们的使命只是斩断龙脉,至于是哪一条,对你们这些外来者又有什么所谓?” “既然如此,不妨以此作为代价交换治愈你的同伴,更能还给这世间一个公道的天下,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你们能救的,是一整个即将被昏君毁灭的王朝啊。” 听闻此话,辰佐没有回应东辰湘,他想到了之前自己与江厌曾讨论过的,到了最后时刻他们该斩断哪一条龙脉。 “我知道你是被烛影怯派来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辰佐忽然开口。 “我们早知道北疆的首领带着军队攻入当曲,他在朝中布局整整三年,竟然还要我们来斩断龙脉才能平定天下吗?” 在他们身在北疆修复九曲江后,茂眷空隐就已经为他们讲述了一段往事,这段往事事关燕陇与北疆皇室,确切地说,是关乎烛影怯。 烛影怯,这个若隐若现如鬼魅影子般的人物,他从未正面出现在这段故事里,但是偏偏又渗透在故事的每一个角落,将一切操纵在了自己的手中。 所以辰佐明白了东辰湘是被烛影怯所派,甚至明白让自己和江厌知道关于他的故事或许也是他的安排,他才是这副本最难看透最难对抗的人物,而唯一能让他改变一切原则的人,如今也并不在他们当中。 但是辰佐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执着一条名叫龙脉的天命。难道只有斩断这龙脉才能叫斩断皇权?才能让世间改朝换代江山易主? 若是一个王朝到了它该到的命数,就算无人动用神力,它要覆灭也无人能阻挡。 闻言,东辰湘一愣,她再次露出苦笑,伸出手用光芒再次将江厌包裹。 “神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等一切结束,我自然会告诉你一切。” 说到这,她缓缓迈步到辰佐面前,竟低下头欠身行礼。 ”但就是现在,请神刀帮助我完成夙愿,我向你保证这是最正确的选择。亦或者你不在乎这天下,就当是为了你的同伴……” 看着放下身份与尊严向自己哀求的东辰湘,辰佐低下了头,最终将目光对准在白光中不断愈合伤口的江厌。 他当然不会不在乎这天下,哪怕这只是一个副本中根本不存在的世界,但自己在这副本里所经历的一切故事与感情,却全都是再真实不过的。 还有江厌,他们才互通了心意不久,在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那一天到来之前,辰佐不允许他不信守属于他们的承诺。 终于,判官宛若轻盈的影子落在了辰佐面前,辰佐从他的手上接过了八拙。 似乎是感受到天井里出现不寻常的气息,天空中流转的两条龙影忽然发出嘶鸣,它们在祥云中不断穿梭,直到看见下方辰佐与判官迸发刺目金光。 仿佛是感受到了恐惧,金黄龙影仓皇着向远方游去,而玄黑龙影傲立于碧色山头,似乎并不畏惧那能取走它性命的神刀力量。 暗金色的光芒从辰佐脚下而起,而判官已经先上一步,他扶摇直上,黑色华服带起星辰般流转的金光。一把巨大的,同八拙没有任何差别的长刀出现在他的骨掌之中,他如同轻盈的雀羽直奔那逃走的金色龙脉,挥刀间便是一片锋利的刃影。 两个不同底色的金光在这一瞬间碰撞,带起的光芒与气息让人无法直视,金色龙影张开嘴,它吐出一大片没有实体的灼热火息,却见判官猛一挥动玄色华服衣袖,那火焰便化为空中点点星芒。 而那龙却又吐出一片云霓,化为锋利的剑雨直直刺向地面。身为一国龙脉的它又何其聪明,知道这判官的主人就在那下方,欲杀敌,先斩首。 东辰湘动用法力带着江厌向后退去,剑雨落在地上击起一片轰鸣,然而辰佐的身影却早已经消失,只能看见那原地留下一丝未曾消失的金光。 在那一片撕裂的彩云中,判官堵住了金龙逃窜的轨迹,它不甘心的嘶鸣着,挥动着利爪刺向前方要取它性命的神明。 就在此时此刻,空气忽的扭曲。 一道流转着暗金与玄黑的裂缝自半空中劈开,它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金色眼瞳,要将天井里的一切力量吸纳殆尽。 金色的龙脉想要躲避,但是已经来不及,因为辰佐已经自那裂缝跃下,手中八拙散发赤金符文与光芒,坚定而决绝的劈向龙脉纠缠的身体—— 第268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60)宫阙染红尽 杀人还真是这世间最无趣的事情。 寂静,成为皇宫此时此刻最隆重的序曲,震耳欲聋的金戈交击声荡然无存,只剩下清脆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殿前回响。刺目的鲜血沿着白玉台阶滑落,仿佛将整片天空都浸泡在血泊里,竟是比天边映射的夕阳还要浓稠艳丽。 殿内的盘龙金柱溅满了碎肉与脑浆,明黄色的帷幔被利刃划开数道裂口,侍卫与反抗的宫人倒在各个角落,唯有凝固的瞳孔还映着临死前的恐惧。御座之旁,穿龙袍的皇帝蜷缩着,头发与胡须被血痂粘在胸前,那颗曾号令天下的头颅滚落在龙纹地毯上,双目圆睁望着殿外渐沉的落日。 李灯孤拄着染血的长剑,一步步踏过脚下了无生息的尸体。 身上洁白的衣衫早已被赤红浸透,脸上溅落的血自下颌线坠下。他厌烦的将那头颅踢下了汉白玉台阶,听着它们彼此碰撞出的声响回荡在整个大殿里。 直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那把象征至高权利的龙椅之前,李灯孤忽然松开了剑柄,两把长剑哐当落地,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回响。 紫檀木扶手还残留着余温,更多是鲜血干涸留下的刺鼻味道,他拂落上面溅射的碎骨,缓缓脱力般仰躺在冰凉的龙椅之上。 原来这就是人人敬仰的权力之巅,好像也不过如此。 李灯孤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后脑勺枕着明黄色的锦缎靠垫,鼻尖萦绕着沉香与血腥气混合的怪异味道,龙椅的冰凉透过湿润衣衫渗入肌肤,竟诡异地抚平了内心翻涌的仇恨与悲狂。 杀了多少人?李灯孤仰起头,自言自语般问自己。 数不清,只要阻挠他杀皇帝的,最后都变成了一具残破的尸体。等到最后手中的剑斩断皇帝的头颅,他才看见自己身后是一片屠杀炼狱。 透过残破的窗棂,他看见夕阳正一寸寸沉入山巅,金红色的光芒斜斜的切进来,在他沾满血污的手背上投下狭长的影。青山帮的大家倒在血泊里的模样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又在平静的呼吸中渐渐消失殆尽。 一股难言的失落瞬间将自己整个席卷,李灯孤捂住眼睛。 报仇后哪有什么快意,该活着的人依旧没有活着,杀了一堆该杀的人,难受的让人喘不过气。 殿外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像踏在人的心尖上。他没有因为血染的宫殿与纵横的尸骸而迟疑,只是一步步踏过李灯孤坐上龙椅的印记。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干涩的衣袖忽然擦过面颊,李灯孤没有睁开眼睛,他知道是谁跪坐在自己面前,所以也没有从那龙椅上起身迎接。 烛影怯的手顿了顿,他看着眼前溅满鲜血的面颊,只是用手掌将那些血迹一一拂过。 “你既然知道我不会死,为何不等我一起回到当曲?” 纵然他快马加鞭从月临赶回当曲,但仍然是晚了一步。他更怕李灯孤受到任何伤害,远比自己今日来到这里的目的急迫的多。 听到这话,李灯孤自嘴角扯起一抹勉强的笑,他握住烛影怯的手,终于是再一次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北疆的军队早就在当曲等候,我看见捷阳的首领亲自率兵。” 李灯孤从龙椅起身,他靠在椅背上,仍然觉得人生怎是这样厌倦。 “烛影怯,就算北疆与狄平联手,别忘了这皇宫还有皇帝的势力和太子母妃家族。” 早在自己决定弑帝的时候,他就清楚这问题逃脱不了,但就算今日他杀死了皇帝,这皇位归属其实也并不会被他们两人左右。 那昭曦皇贵妃背靠强势母家,朝中又有多少拥护孟家血统的将军臣子,李灯孤知道烛影怯有别的计划,但那些人未必会将烛影怯的计划放在眼里。 “你只注意到北疆军队南下,却没注意到孟纵远的母家早已被我打入幽狱。” 然而,烛影怯却依然从容,他随意地靠坐在龙椅一侧,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皇帝大部分势力已经被我尽数解决,昭曦我也并不会放过,孟纵远想必没有追上你回当曲的脚步,可惜,他应该是见不到他母妃和胞妹最后一面了。” 听到这,李灯孤将目光落向仿佛在说平常话的烛影怯,他动了动嘴唇,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们很早之前就知晓彼此的身份,所以今天烛影怯所说的这些,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去评判,唯独有些惊异烛影怯竟然真的做到了。 可到这一步,皇位的问题才真正摆在了两人面前。李灯孤没有想到十八岁轻狂的约定竟然真的在今日重演,上一任皇帝的尸体还在一旁,而他们竟然在这讨论天下归属。 “你以前和我说孟纵远不适合当皇帝,那我现在想要扶持谁当皇帝?” 不知为什么,李灯孤失去了方向,他看着脚下一片猩红,却又下意识清楚烛影怯早做好了这一切的准备。 感受到握住自己的手一片冰凉,烛影怯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沉默片刻,将那手掌放在自己手心摩挲。 “灯孤,你想当皇帝吗?” 仿佛没有料到烛影怯会这样开口,李灯孤微微一怔。 只要当上皇帝,这天下一切杀生大权皆握在自己手掌,荣华富贵名垂青史,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但李灯孤却平静的沉默,他看着烛影怯低垂下的目光,好似自己一旦开口说想,他就立刻会将这皇位放入他手中。 “我不想。” 然而李灯孤没有任何犹豫,他只是如此回答。 “我的家人皆因皇帝而死,我厌恶他创造的天下,更不会成为他。” 他从一开始就不为皇位而来,如今仇恨已报,他只想用这鲜血祭奠自己的无辜屠杀的父母与青山帮。 想到这,李灯孤看向烛影怯,原来今日还能依靠和信赖的,似乎只有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同伴和挚友。 “可我如今,已经是这血屠皇宫的罪人了。” 李灯孤苦笑。 “无论是谁当皇帝,想必这天下都容不下我,你也会讨厌如今这个手握万千性命的刽子手吗?” 自己很厉害,厉害到能将这皇宫最顶尖的侍卫尽数消灭,将那被包围的最安全的皇帝斩断头颅。 可就好像那传说中的朱瞳神刀,正因为他们太过厉害,人们比起向往更多是忌惮,与其让他不可控制的留在手中,不如就让他摧毁失去一切风险。 但现在,烛影怯的嘴角却少有的露出浅笑,他伸手抚摸李灯孤的长发,好似早料到是这样的问话。 “灯孤,我永远不会讨厌你,这天下也容得下你,并且只有容得下你才行。” 四下的血腥还未消散,可皇宫却久违地响起喧闹,似乎是北疆与月临的军队已经进入当曲,满朝留存的将军臣子在殿下逐渐聚集,人人都满腔严肃,似乎是等待着什么庄严时刻。 李灯孤抬起头,他看见一身戎装的沈长疑与北疆首领茂眷空觉自一同进入金銮殿中,身上的金甲与兽皮摩擦出不同声响,他们在白玉台阶下跪地行礼,张口却是铿锵有力。 “皇朝不可一日无主,请三皇子早日准备封帝仪式,否则江山不稳,百姓惶恐,实非违抗天命之大过!” 第269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61)宁愿初相见 仿佛一柄寒冰铸成的剑,始料未及的结果就这样赤裸裸的摆在了李灯孤面前,直直刺穿他已经千疮百孔的神经。 这龙椅旁的两人,只有烛影怯曾被称为三皇子,但现在或许该叫他另一个身份和名字——当筳妃遗孤的半身北疆血脉,今日燕陇天下无人违抗的继任帝皇,孟荒洲。 烛影怯从容的起身,金銮殿中残存的光为他沉敛的面颊投下半片阴影。自己麾下最忠诚的两位首领正等候着自己宣布登基,他却只是看着眼前几乎愣住的李灯孤,用平静的近乎冷漠的声音开口。 “燕陇龙脉已斩,前朝遗臣尽数摆平,孤称帝即为天命民心所向,传孤诏令,预七月初七行奉帝仪式。” “臣遵旨——” 沈长疑与茂眷空觉自在白玉阶下高声回应,他们迈着稳健的步伐离开金銮殿,只有李灯孤还停滞在龙椅上,宛若进入一场近乎恍惚的梦境。 “你刚刚……说什么?” 好半天,李灯孤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缓缓从烛影怯手掌中抽出自己的手,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眼前这个唯一的,能将自己全部信任付诸的同伴,他们在年少时并肩闯荡江湖,清楚皇帝是彼此一切遭遇的开端,天下苦楚,风云变幻,痛斥过皇位是这天下最不屑一顾的东西。 那一日,烛影怯抱着身穿国师祭服的自己沉默不言,自己甚至想过天下平安时带着他离开皇宫,起码在尘埃落定之后让自己弥补这三年的不辞而别,或许一切都能回到从前的样子。 可是他听到了什么? 李灯孤不可置信的将目光对准烛影怯,好似站在自己眼前的不再是刚刚抚摸过自己发丝的同伴,而是一个从未了解,自己直到今天才见过的陌生人。 “怎么可能……烛影怯,你骗我呢……”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却好似失去全部力气般伸手推烛影怯的肩膀。 “就算你是皇子,但你不是皇帝亲生血脉……你眼睛看不见……你……你如何去当皇帝……” 烛影怯看着李灯孤几乎无法再找理由说服自己,他缓缓抬起手,去摸自己发丝间整整二十年覆在眼上的绸缎。 二十年间,李灯孤见过这绸缎被雨水打湿,被鲜血浸透,却从未见过它滑落的模样。最开始他会偷偷去拿石头绊对方的脚,却在之后对方看不清字迹的时候替他一字一句的读书。 但是绸缎落地的瞬间,李灯孤如遭雷劈,他几乎整个愣在了龙椅上,仿佛卸掉了全身力气。 瞳仁漆黑,好似每轮月初洒落的光,没有疤痕,没有浑浊,甚至还能清清楚楚映出自己脸上的震惊与血色尽褪,更没有半分属于盲人的滞涩,只有他从未熟悉的深谋远虑与深不见底。 “你……”李灯孤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 “你的眼睛……” 烛影怯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从未如此清晰的眼前—— 这是他第一次不透过朦胧的感应咒去看这世间,当所有的情绪都藏进无焦点的目光里,他才知道自己二十年间永不解开的执念究竟是什么样子。 “原来,你是这个样子……” 烛影怯轻声开口,他用目光一寸寸描摹李灯孤的脸,仿佛瞳孔都在微微收缩。 感应咒只能看见人的轮廓,其他任何人烛影怯都可以用习惯去辨认,但唯独李灯孤,他要亲自用眼睛去看。他一定要将这副模样完完整整的留在脑海里,才不会在没有他的夜里无法描摹他的身影。 但是李灯孤却仍然觉得崩溃,他挣扎从龙椅上起身,那些曾经点点滴滴的瞬间,全都化为淬毒的针扎进心口。 “好一个三皇子……你早就做好了这一局,只为自己能当上皇帝吗……” 他怎么会不知烛影怯的身份,他生母是燕陇皇帝的后宫妃,生父却是北疆捷阳首领的胞弟,这样的身份注定会有一番比自己还大的作为,却同样要承受落入纷争漩涡的风险。 早在月临城,他就注意到沈长疑的麾下混有国师府标记的士兵,一个国师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培养自己的军队,却又借着太子孟纵远联络朝中臣子,反叛的讯号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可那日孟纵远都直言烛影怯要当皇帝了,李灯孤自己却依然不相信,直到那时他都无条件的信任烛影怯,却在今日亲自被他击溃一切幻想。 烛影怯的目光一直没有从李灯孤脸上离开,他伸手去扶住李灯孤有些摇晃的身体。 然而“啪!”的一个耳光,响亮地刺穿整个金銮殿上。 烛影怯被打的面颊猛地一侧,但是还没等他伸手去摸,耳畔就已经传来李灯孤近乎崩溃的哭吼。 “所以就连我都被你利用了!我们相伴整整二十年,竟然比不上这一个天下权利的龙椅!” 什么同生共死,什么毕生挚友,往昔二人年少相伴,那些彼此互相出头抱怨的点点滴滴,此时此刻才变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李灯孤的身体抖的不成样子,他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失去力气般跪在了地上。 “所以你早料到皇帝会屠我青山帮……你也知道我会杀死皇帝,继而让你名正言顺的继任皇位……” 原来自己都是烛影怯棋局里的棋子,自己仅剩的依靠,竟成了骗自己最狠的骗子。 感受到面颊灼烧般的刺痛,烛影怯没有任何怨言,他忽然倾身将李灯孤的身体整个搂在怀里,哪怕那身躯再剧烈的挣扎,他也只是死死收紧力气,仿佛要将对方溶于自己血肉。 “灯孤,我从未利用过你,也求你原谅我,我必须这样做。” 如今走到这一步,他从未想过后悔,唯独料到李灯孤这般痛彻心扉,他总会在心中升起愧意。 自己的天下,终归是踩着李灯孤的心血建立,但他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 泪花浸湿面颊干涸的血迹,好似盛开一片片鲜艳的花朵,李灯孤的哭声却响彻整个殿堂,他从未想过自己二十年间肆意纵横无所不能,却在一夕之间失去一切期待与幻想。 天边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雨水似是被唤醒的猛兽般倾盆而下。清澈的雨滴砸在金銮殿的琉璃瓦上,冲刷着殿内满地的血腥与尸骸。 然而雨水能洗刷血迹的狰狞,却带不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它洁净了地上宁静的尸骸,却带不走这满殿的绝望与死寂。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台阶蜿蜒而下,殿外的风雨越来越大,李灯孤的哭声却渐渐消失。似是终于平静下来,亦或者是他真的太累太累了。 再也不想去想这人生这天下怎是那样的崎岖坎坷,他选择闭上了眼睛。 或许他终于睡了过去,金銮殿中,只余下烛影怯的喃喃自语。 “灯孤,我知道,你觉得我变了。” 变得和曾经年少的我们所不屑的那些人一样,为了一把王权的龙椅权谋人命,所有感情弃之不顾。 “可若是可以,我宁可不要这所谓天下的权利,但你又如何还给我一个曾经的李灯孤,而不是今日再不似从前的你?” 空旷的龙椅彻底恢复了沉默,只有两个惊天绝世的奇才在愈发凶猛的雨幕中彼此相伴,他们真的如预言那般毁灭了皇帝的江山,却似乎再无法恢复曾经的无话不谈。 雨水模糊了烛影怯的视线,也模糊了他心里最后的一丝光亮,天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乌云与黑暗,将他与怀中的李灯孤彻底吞噬。 第270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62)尘埃终落定 江厌自昏迷中渐渐清醒,迷迷糊糊间发觉有人伸手覆上自己的额头,然而还没等他睁开眼睛,耳畔便传来辰佐惊喜的声音。 “御医御医!他醒了!” 伴随着自己的身躯被扶起,江厌想睁眼去找辰佐,但却发觉自己眼前一片漆黑,任凭他如何努力都看不见一点光亮。一股不祥的预感出现在心头,他慌张着要伸手,可是有人将他一把抓住。 “不许动!你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可没人能治你了!” 辰佐看着床上迫切想要看清一切的江厌,他抓住对方伸出来的手,让提着药箱子的御医上来把脉。 “辰佐……是你在我身边吗?” 眼前还是一片黑暗,江厌彻底坐不住了,那最令他害怕的事实摆在了自己面前,只感觉脑袋又是一片眩晕。 自己好像是失明了。 这对江厌来说宛若晴天霹雳,他比任何人都要在乎自己的眼睛,那是他逃脱往昔一切的救星,只有眼睛和带来的异能才能让他如此光彩的活下去。 见江厌几乎要陷入一种无法控制的慌张,辰佐也有点不知所措,他只能勉强钳制住床上江厌的身体,赶紧开口解释。 “江厌你别害怕!你只是暂时失明!等我确定你身体情况再告诉你一切好不好!” 见江厌终于恢复了理智渐渐平静,御医这才上前安心把脉,最后收回手朝辰佐点头。 “回大人,江大人的脉象已经趋于稳定,这几日只等眼睛复明,身体即可一同恢复如初。” 闻言,辰佐松了一口气,他一连对御医说了好几句谢谢,这才将对方受惊若宠的送出了寝殿。 房间里恢复了宁静,辰佐终于坐在了江厌身边,伸手握住了江厌的手。 “辰佐,你确定我是暂时失明吗?” 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熟悉的温度,江厌已经顾不得是不是直播,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握紧了辰佐伸出的手。 “东辰女仙说了,你是因为眼睛承受不了天井的力量而造成的短暂失明,大概不出三天就能恢复了。” 看见如此脆弱敏感的江厌,辰佐内心感到一阵心疼,他知道眼睛对于江厌来说有多重要,但是自己确实也没说谎。 听闻此话,江厌稍微安心了些许,他实在不习惯眼前的一片漆黑,只能下意识去找身边辰佐的方向。 “我们现在是在哪?” 他敏锐的感受到自己盖在身上的被子柔软丝滑,鼻尖萦绕着好闻的沉香,似乎不像是平常人家用得起的。 辰佐挠挠头,他环顾眼前金碧辉煌的寝宫,将桌上进贡的上好水果塞进了江厌嘴中。 “这里是皇宫,不会有任何危险,你不用担心。” 此时此刻在辰佐的眼中,江厌原本暗红色的眼睛透出一种无神的漆黑,两人身上缠绕的金红纹路全部消失,他却能第一次不受江厌天赋影响去看他完整的眼睛。 辰佐悄悄注意到江厌右眼睛下有一颗小小的痣,他知道江厌现在看不见自己在观察他,所以注视的目光也更加肆意妄为。 但是江厌却有些惊诧,他咬着嘴里多汁的葡萄,以为辰佐在开玩笑。 “怎么可能,皇宫的皇帝和沈鸠如何能允许我们进入——” 但是回答他的只有继续塞进嘴里的葡萄。 “骗你是小狗。” 辰佐挺起胸膛信誓旦旦道。 该怎么和江厌讲起这一切呢? 自己帮助东辰湘斩断了属于燕陇王朝的龙脉,而从月临城赶往珑城的李灯孤又回到了当曲,将当朝皇帝斩首于龙椅之下。 那个早在他们预料中操纵一切的烛影怯也出现了,他身为国师却继任皇位,虽然早在北疆就从茂眷空隐口中听说过他的身世,但是辰佐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还是很震惊。 再然后,就是北疆与月临城的军队杀入当曲,前朝臣子一半以上都支持新帝登基,旧帝党羽军队悉数被杀,太子母妃家族投入大牢,烛影怯称帝可以说是势不可挡。 当辰佐带着恢复却依旧昏迷的江厌离开天井时,东辰湘本来想把他们带回东辰宫,但是烛影怯早已经派人等候,将两人安排进皇宫好生休养。 一起被他留在皇宫的还有李灯孤,只是辰佐一直照顾江厌,而对方似乎也很忙,两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再见过面。 听着耳边传来辰佐滔滔不绝的话语,江厌认真倾听,他终于是婉拒嘴边又投喂过来的一勺蜂蜜燕窝。 “我真吃饱了,不用再喂了……” “行吧,你不吃我吃。” 投喂了江厌半天,辰佐其实一直在一边偷吃,他还是第一次吃这种好东西,馋猫般将那碗蜂蜜燕窝一饮而尽。 “哦对,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和李灯孤认识是因为我俩都是去替婚的吗?” “有印象,怎么了?” “被我们替婚的太子和苏小姐也回来了,就在我们来皇宫之后几天,不过他俩现在好像不该叫太子和苏小姐了。” 孟纵远已经不是太子了,按道理烛影怯应该杀了他,但是却没有。 大概是念及旧情,他知道孟纵远其实一直都不想当太子或者皇帝,所以便给了孟纵远从未有过的自由,往后他只是一介平民,并不会对其往后的人生有什么影响。 但是孟纵远还是回来了,请求烛影怯开恩放他母亲和胞妹一命,代价是宁可自己视为前朝太子斩首。他母家所在的家族早已经被烛影怯打入大牢,若是没有意外,恐怕是成年者斩首,未成年者流放。 虽然烛影怯直到现在都没有对他的请求有所表示,但是大多数臣子都猜测这事绝对没有回旋余地,因为当年烛影怯母妃当筳一案,昭曦似乎也牵连其中。 还有苏小姐苏飞燕,不过现在应该叫苏将军了。 早年烛影怯帮助她在朝廷军队站稳了脚跟,这一次她趁机率兵前往柳湖西,帮助烛影怯一举打败她父亲苏磊带领的朝廷军队,不仅仅是打响了自己的名声,也让这天下明白了谁说女子不如男。 不过苏飞燕可没有烛影怯那般留有情面,两个弟弟被她以断绝后患的名义赶出家门,而父亲苏磊就此软禁苏府,苏飞燕并没有在他那里感受到任何关爱,所以也不会留有什么血肉遗亲。 孟纵远和苏飞燕,这对从一开始就被捆绑在一起却从未在一起过的两人,终于是在皇宫的御花园中见了最后一面。 可惜,就像那日大婚两人都寻来别人替婚,往后人生他们也就注定不会走到一起,孟纵远看见苏飞燕一身戎装意气风发,而苏飞燕明白孟纵远如今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自由人生。 所以彼此擦肩而过,他们默契的没有叫住对方,也许就当年少所遇见一场美好不过的梦境,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第271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63)惊醒三生梦 如东辰湘所说的那般,江厌的眼睛不出三天就恢复了原样,整个被损伤的身躯也跟着复原,如今已经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当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恢复光明后,江厌抚摸过自己的眼睑,他久违地看着眼前辰佐一如既往期待的脸,终于是放松般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辰佐伸出手在江厌眼前晃了晃,他看见那发丝后的眼睛恢复了暗红色,而江厌则笑着伸手挡住了辰佐。 “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别再把我关在屋里了。” 这几天辰佐亲自照顾失明的自己,就连他想要去外面透透气都被害怕再出什么意外的辰佐拒绝,如今终于是全部恢复,自己可以去外面转一转了。 “不愧是朱瞳神刀,感情这般深厚。” 然而,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二人身后响起。东辰湘正坐在椅子上,掩唇看着两人彼此关心。 辰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慌忙间忘记江厌到底见没见过东辰湘,手忙脚乱得起身介绍。 “江厌,这是李灯孤的师父东辰湘,就是她帮我把你治好的。” 闻言,江厌将恢复的眼睛对准了东辰湘,他在最开始被邀请去过东辰宫,所以也知道这个女人身份不凡。 “您……” 但是此刻江厌还是有些惊诧于眼前所见,神仙身份在他眼中做不了假,只不过比起上次见到东辰湘,这女仙身上的天地灵气却已然消散了大半。 感受到江厌的目光,东辰湘微笑着朝他点点头。 “上一次我们见面只怕还是在东辰宫,想来天井力量那般霸道,你居然还能挣脱它的夺舍为神刀挡下致命一击,可见你的天赋神力甚至都在我之上。” 听闻此话,辰佐在一旁偷偷看了一眼江厌,如果不是那日江厌替他挡下毒箭,江厌身上的伤口也不会因为毒素恶化,进而达到了危在旦夕的地步。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倒是你的情况更危机些。” 江厌摇摇头,那一日在当曲郊外,他只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侵袭自己的身体,纵然他精神力已经极其强大,却也仍然被那力量剥夺了意识。 然而在那之后,他发觉自己眼前所看见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他看见了当曲天井与现实世界重合,又在后面辰佐的补充中知道自己影响了辰佐的视野,泄露的力量甚至影响了身边的正常人。 但那时他也失去了任何行动的能力,恍惚间只感觉到辰佐有危险,身体就已经比意识抢先做出了行动。 回忆到这,江厌再次摸摸自己的眼睛,自从眼睛复明之后,他发觉自己看见的东西比以前更多了。换做以前他只能看出东辰湘是个神仙,但是现在却能看见她即将神魂消散,虽然现在看来与常人无异,但是真实情况恐怕是撑不过三个月。 听闻此话,东辰湘一愣,继而坦然一笑。 “你看的很对,我也知道自己所剩日子不多,今日来便是要安排自己后事的。” “安排后事?”辰佐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看向面前优雅品茶的东辰湘,却怎么也没在这张年轻好看的脸上看见任何危机的预警。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我也就不再和两位隐瞒什么了。” 东辰湘放下茶杯,含笑间将自己垂落的衣袖拢好。 “我乃天界司掌天下更迭的女仙之一,封号为单字‘湘’。三百年前自天界被贬入凡间,只为修正自己因傲慢犯下的滔天大错。” 说罢,她将目光看向辰佐,语气里却带上了难掩的悲凉。 “正因如此,这燕陇天下的一切实为我一手造就,若不是你帮我斩除燕陇龙脉,只怕燕陇王朝会继续延续它的命运,哪怕化为一片炼狱都不会被任何王朝颠覆。” 故事的开始往往都要从一句“在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东辰湘陷入回忆,那确实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天界司掌人间兴亡的神仙并不只有自己,但偏偏她掌握的是天下王权的更迭,好比人间帝王权御天下,她也在所有神仙中拥有最强大的神力,被其他司掌人间的神仙奉为尊长。 最初,湘也在尽职尽责的用神力维持人间公道,她会让正直的领导者一步一步崛起,也会让暴虐的领导者一步一步没落。人间皇朝彼此迭代,暴君陨落,明君兴起,这天下维持了无数年间的风云变幻,终于是有了一番像模像样的样子。 然而随着自己的信仰与力量愈发强盛,湘渐渐发现自己的神力甚至可以颠覆人间命运的运转,当她想让谁强盛时,那便施展神力,就算是再羸弱的领导者都会变得势不可挡,继而取缔天下,建立偌大王朝。 当人间一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病弱皇子在自己力量下扶持为帝时,她品尝到了一种名叫皆为我愿的快感,无论多么渺茫的希望,只要有她的神力在都可以所向披靡,她忽然对这种快感上瘾,继而愈发不可收拾。 她开始不去在意谁是真正的明君,谁才适合成为人间天下的主人,只在意自己到底想让谁当皇帝,她用这样的神力换来了人间万千信仰与追随,当她的力量完全大过其他神仙时,连带着她心中的傲慢也在愈发膨胀。 当厌倦了操纵谁当皇帝的游戏后,她忽然觉得天下皇位更迭怎是那样麻烦,自己的力量那么强大,为何不去创造一个完全不会颠覆的皇朝呢? 这个皇朝确实在她的意愿下出现了,它便是孟家江山燕陇,哪怕继位者为完全不顾天下百姓的暴君,他的皇朝也仍然不会被颠覆,总有力量在危机时刻出现,让命悬一线的燕陇江山皆掌握在孟家人的手中。 看着这个一手创立的“不死”皇朝,湘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妥,她已经沉浸在人间帝王对她的信仰之中无法自拔,如果没有比她强大的神力干涉,这个皇朝将永远不会被颠覆,就此永世长存。 可惜,这皇朝终究是被天界其他神仙注意到了。 对方司掌人间天界百姓神仙命运,地位比湘等一众神仙高的多。他察觉到天下如今怎会人人这般苦大仇深,直到发现天下在湘的统治下被暴君主导,他觉得无比悲伤,却仍然将其邀请在自己棋盘之前劝导。 在那方杀的不可开交的棋局里,湘手执白子,仍然执迷不悟地向对方展现自己无法被任何人或伸能取缔的人间。 “诺,这一番天下,终究是落入我的一念之中。” 她仍不以为然,眼中再没有对天下百姓疾苦的怜悯,这让那位神仙感到难言的愤怒,他推翻了棋局,动用自己的神力将湘贬入凡间。 “既然如此,那便罚你去往人间品尝这天下是怎样的疾苦,直到你在人间将其更迭,否则永生永世都不得回到天界之中。” (今天有事可能就一章,爱你们。) 番外 夫夫相性一百问(上) (啊哈哈虽然说有事不想更新但还是写了。正文有点写不出来所以写点其他的,是番外和正文无关,不喜欢可以跳过哦!时间线是两个人确定关系但是还没和长辈们公开,小情侣住一起偷偷谈恋爱。) 1.请问您的名字? 江厌:江厌 辰佐:辰佐,但是如果你们喜欢叫小橙子小阿辰都是可以的! 2.年龄是? 江厌:20岁,不过距离我21岁生日应该不远了。 辰佐:18岁了,今年刚成年。 3.性别是? 江厌:男 辰佐:男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江厌:这个有点说不清哦,不过我希望遇见我的每一个人都不要把我想的太简单。 辰佐:感觉自己有些幼稚和冲动吧,还经常感情用事,也算心地善良,倒是觉得自己是很简单的人呢。 5.对方的性格? 江厌:坚定,善良,认真,还有些小幼稚。最初我会觉得辰佐有些小孩子气,又因为自己的一些偏见认为他感情泛滥,但后来熟悉了发现其实不是这样,我觉得辰佐更多是比我更加感同身受,他总会将自己的感情代入其中,这是我无法做到的。 辰佐:额额我哪有这么好!最开始只觉得江厌什么都想的很周到很让人信赖,时间长了才发现他内心不仅老谋深算还有些幼稚,比如经常逗我玩。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江厌:20岁的时候,国运游戏交易中心。 辰佐:第一次通关副本,国运游戏交易中心。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江厌:嗯……感觉是完全没有什么心机的小孩,但是通关副本了证明不是一个小傻瓜,再加上很有礼貌长的也乖巧,只能说辰佐在第一印象这方面真的是赢麻了,我想换成别人也不会讨厌他。 辰佐:那肯定是敬仰,毕竟他那时候就已经很出名了,有能力长的又特别帅,却没想到本人那么随和,(感叹)果然爱上江厌是人之常情。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江厌:全部,如果真要说的话我喜欢他身上能治愈一切的气息,以及他总能想出我想不到的其他方向,为我带来前所未有的角度和思考。 辰佐:当然是都喜欢,但是比较依赖他的引导,感觉跟着他就不用在乎方向的错对,能很放心的将身心交给他。 9.讨厌对方哪一点? 江厌:硬要说其实没有,但是感觉好像人人都很喜欢他,我有些嫉妒。 辰佐:那肯定是这家伙总是开我玩笑啦,每次我都当真但是他刮刮我鼻子笑着说开玩笑,我都没办法和他生气了!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江厌:我觉得是互补更多,虽然看起来两个人完全不同但是内核相似,在一起很舒服。 辰佐:说实话,我连相性是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大概就是和他在一起很开心吧!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江厌:平时在外面都是叫名字,私人空间我喜欢叫他小橙子。 辰佐:当然是叫名字,主要是两个人名字都是两个字就很方便了。 12.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江厌:(认真)如果他真的可以叫我一声老公或者亲爱的。 辰佐:啊啊啊不许说!我觉得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我都很承受不住了…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江厌:其实是小狗哦。 辰佐:∑(o_o;)为什么啊? 江厌:平时有些呆很无害,像快乐小狗,但是到关键时候就会露出獠牙保护重要的人,我很喜欢。 辰佐:如果是现实动物的话感觉是很大只的猫咪,很聪明很优雅但是又很轻松的拒绝别人的讨好,可是对着心爱的人就会霸道着不让对方离开自己。 江厌:(惊讶)那如果不是现实动物呢? 辰佐:肯定是巨龙啊!又帅又威风,而且很忠诚。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江厌:(扶额)他还能想要什么,无非是他那些老婆老公的吧唧谷子周边,前几天还帮他抢了联名周边来着。 辰佐:啊啊啊那个周边我还没付款呢就抢没了呜呜呜!而且我说江厌真的是一个物欲特别特别低的人!他不打游戏不混圈子也不追明星,我想送礼物都不知道送什么。 江厌:其实你可以把你自己洗干净—— 辰佐:打住!下一题! 15.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江厌:(无比认真)洗干净打包放在我床上的辰佐。 辰佐:……等下我们还在前50题吧? 江厌:哈哈开玩笑,我确实没有什么想要的,或许会要一个能和他一起玩的联机游戏? 辰佐:我确实想要更多周边。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江厌:不满?他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让我不满呢,硬要说的话只有他每次忘情的对着纸片人叫老婆,但是当你听见他叫完其中一个老婆转头又叫另一个老婆的时候,你就不会生气了。 辰佐:那江厌肯定是个很完美的人了,唯一的不满是他会有以前留下的坏癖好,比如压力大了就喜欢憋着不说自己抽烟酗酒,抽烟改了酗酒还是没戒掉,之前背着我半夜喝酒还被我发现了。 江厌:(摊手)你要知道你男朋友本质其实还是个社会出身的烂酒鬼——好了好了我错了别生气啊… 17.您的毛病是? 江厌:很多,比如他说的那些坏癖好,嫉妒心强,想法还有些阴暗。 辰佐:好多啊....有点憨憨就是一个,感情用事,偶尔思考不周到。 18.对方的毛病是? 江厌:他总为很多人担心和付出感情,我更希望他把不必要付出的感情付出在有用的人身上。 辰佐:他好像总是喜欢独自承担一切,一有事就自己瞒着偷偷解决,而且很不容易信任别人。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江厌:他总是关心别人大于他自己,我更希望他对自己好一些。 辰佐:大概是总觉得我很脆弱而不想让我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其实我没那么脆弱完全可以和他一起承担。 20.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江厌:总逗他,一些不良嗜好,还有不想让他为我担心。 辰佐:我经常熬夜打游戏吧,作息时间颠倒。 21.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江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程度。 辰佐:都填这个了还能到什么程度?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江厌:(思考)怎么算约会?你觉得那次我带你去安源大厦楼顶算吗? 辰佐:嗯……应该算吧,还是说我们第一次打游戏? 23.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江厌:我感觉自己忍不住越界了些,在心里庆幸幸好他喝多了应该不会记得。 辰佐:喝多了脑袋蒙,但是我早就发现了江厌对我不一样,所以当时无条件的信任他。 24.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江厌:……什么进展都没有,我以为自己在单恋来着。 辰佐:我觉得江厌总把我想太简单,但是其实我没那么简单,偶尔我也会故意靠近他。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江厌:平时一般都是各自进行自己的体术训练,结束了我们就回房间宅着了,如果在房间一起打游戏也算约会的话。 辰佐:貌似我们都很宅,空闲时间就是打游戏了,没办法身份原因不能轻易出门。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江厌:我总想准备一些惊喜,但是往往只会变成一大堆猜测他会喜欢的礼物,这方面我总是很笨拙。 辰佐:因为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可能就是准备好零食游戏一起痛痛快快的玩上一整天吧,或者我会准备些自己亲手缝制的手工,这方面我还是很有天赋的。 27.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辰佐:(看向江厌) 江厌:……别看我,当时如果不是你说出来,我真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的。 辰佐:所以说算我先表白的吧,虽然很害羞,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是多么让人难堪的事情,我对感情一向很坦率。 江厌:是的,辰佐才是我们感情里主导的一方,我其实很回避。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江厌:……我的想法还是太阴暗了,其实我想把他变成我一个人的所有物。 辰佐:(大为震撼)虽然是你会说出来的话,但是还是有点变态了吧! 江厌: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你知道我很克制。 辰佐:我大概喜欢到把他放在自己这里第一位,什么事情都要想起他,让他成为我生活最重要的一部分。 29.那么,您爱对方么? 江厌:爱到深入骨髓。 辰佐:爱啊,这是什么破问题… 30.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江厌:如果有“最想让人原谅的人物”这种排行榜,他一定在超模那一栏,我确实没想到他只是站在我面前我就已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辰佐:他做完某些事后,明明知道他的可怜模样是装的,但是就是没办法讨厌他啊!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江厌:我认为辰佐不会是变心的那种人,他非常专一,当然我也有面对这种可能的一些小措施。 辰佐:他绝对不会啦。 32.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江厌:认真的说,我可以原谅,毕竟人都是善变的,我没有那么好而他却被那么多人喜欢。但是不代表我会就此放任他离开,变心可以,只要我将他留在身边就好了。 辰佐:额额其实我不会原谅,毕竟不喜欢我了就不喜欢了这没办法强求,但是我绝对相信他不会变心。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么办? 江厌:大概是和别人打游戏把我忘了或者前一天熬夜打游戏没睡醒,直接去他房间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 辰佐:我比较有危机意识,会想他是不是出事了,我要立刻去救他。 35.对方性感的表情? 江厌:性感这词形容辰佐不太合适吧……我可能会觉得他趴在床上露出毫无防备的后脖颈和腰窝会对我很有诱惑,我会忍不住伸手去摸。 辰佐:性感这个词形容江厌可太合适了!带伤疤的腹肌!眼角的美人痣!偶尔洗完澡还半湿的长发!怎么会有江厌这样完美的人! 36.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江厌:他虽然感情比我坦率,但是却对一些边界感很模糊,最初的时候甚至敢毫不防备的对我扯开衣领,之后没确定关系时候就喜欢穿着背心短裤跑我床上打游戏,完全不知道我在他身后正怎样克制自己的欲望。 辰佐:那肯定是他突然凑近我,两个人的身体接触在一起,他的体温很热很热,每次他贴近我在我耳边说话,我都感觉自己心要跳出来了。 38.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江厌:他会在睡觉时候忍不住往我怀里凑,我喜欢被他依赖的感觉。 辰佐:那肯定是贴着江厌的腹肌和发现房间里面多了好多自己买不起的美丽周边,啊——好杏糊! 39.曾经吵架么? 江厌:吵架。 辰佐:肯定吵过啊,都会吵架。 40.都是些什么吵架呢? 江厌:早期会因为国运游戏的一些分歧而吵架,我的想法很理智,而他更感性,最后结果往往是其中一方向另一方妥协。后来就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吵架了。 辰佐:可是我真觉得因为我熬夜打游戏而吵架还是太幼稚了。 江厌:你也在那天抓住我偷偷喝酒而生气了呢。 41.之后如何和好? 江厌:他一生气像个气鼓鼓的兔子,但是意外的又很好说话,只要认错就会被他原谅。 辰佐:我其实真觉得他有些恶趣味,他可以原谅你,但是必须要能付出些其他代价才行…… 42.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 江厌:一定。 辰佐:当然! 43.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江厌:当他还在我的身边,听着他给我分享他遇见的任何琐碎事情,以及我还能享受他的依赖时,我就知道他还是爱我的。 辰佐:肯定是被他关心的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啊,这又是什么问题嘛。 44.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江厌:给予他独一无二的包容和纵容,会对他露出些别人看不见不知道的模样,我也不想让他担心。 辰佐:给他绝对的关心,时时刻刻都想着他,让他参与我生活的一切。 45.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江厌:(突然委屈)宁可打游戏看他的纸片人老婆也不和我一起睡觉的时候。 辰佐:哪有那么严重啊!我的话大概是训练时他为了让我突破极限给我设下很难很难的要求,我真觉得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江厌:向日葵,很温暖,像他一样。 辰佐:鸢尾花,以前听说这个花的花语是“游离的破碎与爱”,但是还有一种花语是“美好的结局”,我觉得很适合他。 47.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么? 江厌:一些怕他担心的事情,但是我自己解决后就会告诉他。 辰佐:早期国运游戏遇到了需要自己牺牲的选择。 48.您的自卑感来自? 江厌:他很耀眼,很独特,我怕在他的使命中我什么都做不了。 辰佐:他真的很优秀,有时候感觉是不是自己配不上他。 49.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江厌: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很早就开始瞎嚷嚷,现在其实还处于地下恋情中,其实是他不愿意公开。 辰佐:怎么公开啊……其实在学校里这算早恋来着。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江厌:一定。 辰佐:当然。 (后50问好像不一定过审……等下次写不出正文再写吧ahhh。) 第272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64)人间遇狐妖 终于,湘贬入自己一手创造的皇朝之中,仙力全部散去,孑然一身无所依。 纵然被惩罚,但湘不以为然,自己虽没有了曾经那般强大的力量,但她毕竟还是神仙,她依旧能通晓天地,吸引人间鬼怪敬仰,她可以在这人间依旧过得不错,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一切都没有变,唯独她傲慢的心在一天一天被愧疚与悲伤填满,直至达到了近乎疯狂的悔恨。 最初她落入人间,一个刚刚掌握化形的狐妖收留了她,当她从昏迷中清醒,那狐狸为她仔细盖上了被子,正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她。 湘只当那狐狸收留自己是别有所图,毕竟妖怪对气味敏锐,狐狸准是嗅到她身上的浓郁仙气,要伴在自己身边助其修炼人形。所以在那之后她依旧用在天界一如既往的傲慢与无礼对待他,而对方只是一笑了之。 然而在这平平淡淡的小城中,没人会在乎湘是不是什么高人仙长,她甚至还不如那些朴实的农妇能干,脆弱的宛若世家娇生惯养的小姐,而她依旧觉得自己比那些凡民高人一等,因此也没有邻居愿意与她亲近。而那狐狸却完全不同,他虽然是妖怪,却好似完全融入了人间,白日里在自己经营的摊位前与邻居谈笑风生,晚上回来为湘带来吃食,看着她睡在小屋中唯一一方床榻上。 湘觉得奇怪,她在天界多年,从来只知道妖怪为害一方,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纯良的妖怪,只是过着最平常的日子,虽然话不多,但脸上却总是带着笑。连她都忍不住渐渐软化,觉得自己那般对他是不是太过任性。 终于有一天,她主动整理了那一方朴素小屋,当狐狸回来时,她试探着问起了他的名字。 狐狸很惊讶,但是看着眼前柔弱却美丽的仙女,他还是开口了。 他叫新烟,一只刚刚修炼出人形不久的狐狸。 改变往往只需要一个开始,就好比两人只需要问一问彼此的名字就能拉近距离。湘第一次了解到一只独特妖怪的内心,他从作为狐狸获得自己的意识开始就向往着人的生活,直到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人间哪有那么好玩。湘撇撇嘴,凡人都向往天界,那里才是最美丽最快乐的地方。 因为你是从天上来的仙女呀。新烟晃晃脑袋,将一块米糕放入湘的手中。 你只是觉得那些凡人不如你高贵,我知道你最初也是这样想我,但是现在你愿意和我说话了,所以你也试着改变对他们的想法就好了。 可是你不一样。湘反驳他。 这只狐狸一直对自己悉心照顾,哪怕自己从未为他做什么,甚至最开始报以恶劣的态度。 闻言,新烟想了想,笑着点醒她。 你看,我都能用关爱软化最初那样冷漠的你,所以你只要温柔些,或许就能感受到更多人间的善意。 原来是这样吗?湘不再说话。 第二日,新烟照旧去往城里看管自己的小摊,湘走出了那幢小屋,她看着隔壁院子织布的妇人,往日她总为新烟送来一些水果,却从来不见她对自己说话,或许是因为自己每次都冷着一张脸。 终于,她尝试着迈出一步,用最谦卑最友善的语气凑近她。 你织的这些真漂亮,能不能教教我? 那妇人大概从未料到湘会如此温和的找她说话,她显然是愣了一下,但还是为湘腾出一方位置,热络的介绍起自己手中新奇的花样。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她学着新烟热爱人间的模样去接触这身边每一个凡人,确实如他所说,这人间比天界有趣的多。 妇人们会聊起谁家有什么新鲜事,男人们会讨论谁家有什么收成,孩子们会满河边打滚,为一颗好吃的果子而争的面红耳赤,而下一秒就会笑的眉眼弯弯彼此和好如初。有邻居为湘送来新鲜的瓜果,有妇人会教她缝制最好看的绣帕,小丫头会悄悄凑近她,只为说一句姐姐你真的好漂亮。 直到熟悉了身边邻里,新烟带着湘去往城中的集市,她惊讶于凡人不用法力却能站在那么细的绳索上,感叹他们怎么能变着花样做出那样多好吃的东西。她也看见了新烟的摊位,原来他会画画,那摊位上摆着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作。 终于,她也像那些平常妇人般学会了刺绣,学会了做饭,学会了将自己融入这平凡却热烈的人间。邻居妇人的女儿出嫁,她为那说过她好看的丫头绣了红盖头,小城中一片喜气洋洋。 新烟牵着她站在人群中,湘伸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喜糖纸,恍惚间发现自己那颗曾在天界冻结的心,竟在这人间的烟火里一点点融化了。 而新烟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两个人从小心翼翼变为无话不谈,大概是沾染了她身上的仙气,那狐狸的法力也在一天比一天强大,但是他从未做出过危害人间的事情,依旧乐的过自己的平凡生活。只是偶尔中的偶尔他将目光投向身边的湘,想说些什么却不好说出口。 不老的容颜和漫长的寿命注定不会让他们停留在一处太久。直到攒下一笔钱,两人一起去往更大的都城,新烟在湘的指导下开了一间画铺,不再是风里雨里的一方摊位。一个颇有名气的画师在都城传开,富商权贵争相去找新烟约画,而湘替他打理起画铺,没有人比身为神仙的她更加聪慧灵巧。 两人一直对外以好友相称,可却明白感情早在一个个春秋中生根发芽,总有城里的姑娘少年看中他们二人其中一个漂亮能干,找长辈上门提亲却被婉拒,每到这时候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开口,一个觉得自己空有神仙之名却没有任何法力,一个认为自己身为妖怪配不上天上的仙女。 直到一天夜里,画铺遭到了歹人抢劫,差一点被掳走的湘终于见到了新烟动用自己妖力的模样,那月光下浑身鲜血的九尾狐宛若食人的厉鬼,生生将那些企图轻薄自己的歹人吓得魂飞魄散,就此跑的无影无踪。 再后来,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画铺重建,而湘收到了新烟提亲的发簪与画卷,簪子是找最好的工匠打造,而画卷上画的正是自己,仿佛用尽了画者全身技艺,只为将那仙女最美的模样留在纸上。 湘没有拒绝,或者说,她早就期待着这一天。 一个伪装成人类的妖怪与一个贬入人间的仙女,就这样静悄悄的在人间成了亲,他们成了再普通不过的一对夫妇,可是却比任何人都幸福。 然而那时的湘并没有想到,当一个人的幸福达到了顶峰时,那他接下来的日子就总不会好过。她甚至相信自己会平稳生活在人间之中,却忘记自己所酿造的大错会如何降下惩罚。 第273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65)回忆多方休 那一年燕陇的都城还不是当曲,皇帝也不是如今的皇帝,可是湘永远不会忘记他,直至痛恨到深入骨髓。 那时的妖怪并不少见,作恶的有,安稳的也有,湘与新烟却被迫离开城中开始流浪,原因无他,是这天下变了样。江山动荡皇朝不稳,皇帝却沉迷修炼成仙妄图长生不老,麾下招募不知多少能人异士四处寻丹问药。 新烟与湘这些年认识了不少其他大大小小妖怪,总要在彼此间多有照拂,湘这个没有法力的神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些道行的妖怪就都能知晓。却不想有天被有心人利用,皇帝终于是知道这人间有个长生不老的仙女,唯独她身边跟着一只法力强大的九尾狐妖。 人人都企图抓住她献给皇帝,却又人人忌惮那狐妖爪牙锋利。终于有一天寻到了机会,新烟独自出门寻找旧友帮助,而身体不适的湘留在了客栈,却被一群早就准备好的官兵掳走。 当看见皇宫金碧辉煌笙笙漫歌,湘却想起她与丈夫一路逃亡看见这人间百姓受难,久远的记忆忽然被唤醒,惊得她浑身一阵冷汗。 在见到传说中长生不老的仙女时,皇帝却很失望,因为眼前女子除了一张好看的面容外不和别人有任何区别,还不如她身边那只形影不离的狐狸来的强大。 然而却总有人不死心,迫切将她当成自己通往荣华富贵的道路,献上湘的那人称只要将湘投入炼丹炉中炼出元神服下,便可得道成仙就此长生不老。 连身为神仙的湘都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可是皇帝信了。 在将要投入那巨大的炼丹炉中时,湘感觉到难言的恐惧,她知道自己真的会死,她除了长生不老容颜不变外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到底哪里还能算作神仙? 可是她最终没有死,因为新烟杀进了皇宫。 纵然他法力高强,但皇帝倾尽整个天下的财力物力,无数能人异士也将他重创。当救出湘离开皇宫时,他终于坚持不住,奄奄一息地倒在了湘的怀中。 湘只能慌张和悲愤,却没有任何办法,她救不了自己丈夫,甚至就连自己都无法保护。可是怀里的新烟依旧没有怪她,一如从一开始就没有怪过那个对自己无礼的仙女。 我能有今天救你出来的力量,其实是因为你。 意识到自己无力回天,新烟握住了湘的手。 你是神仙,纵然你失去了全部仙力,可留在你身边的我总会受到你气息影响而修炼的更快,这样一说来,其实是我一直都在利用你,希望你不要怪我。 可是没有人会因为利用与对方相恋百年,这是湘第一次痛恨自己没有任何法力,只能抱着新烟嚎啕大哭。 但是新烟很平静,他伸手抚摸妻子哭泣的面庞。 所以最后我会将这份力量还给你,就算我为保护你而死,我也希望你在今后没有我的日子里不受欺负。 所谓神仙,就算失去任何仙力也依旧是神仙,他们可以吸收妖怪与凡人的真元恢复自己的法力,很早以前新烟就从其他妖怪里知晓,直到今日就已经做好了觉悟和准备。 当看着怀里的新烟化为漫天光点融入自己的身体,湘才真切感受到绝望,她哭喊着想去阻止,可是新烟义无反顾。 伴随着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进入身体,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些在天界不堪回首的记忆,湘终于想起这王朝便是她犯下的错误,而她也终于深切的知晓那些因为自己过错而失去家庭的百姓是有多么痛彻心扉。 她疯了般冲进了皇宫,恢复自己一部分法力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要那皇帝的命。 可是更让她崩溃的情况出现了,就算江山飘摇百姓流离,那执迷不悟的皇帝被自己斩杀,哪怕变成这样的皇朝依然没有被颠覆,又一个国君替他站在了天下中央,他将一群起义的反抗军平复。而等待着百姓的,又是一个更加荒诞的暴君。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整整一百年,湘却再也找不回曾经的幸福时光,新烟的死让她所有的目标变为如何改变自己的过错,可任凭她如何努力,却一次次绝望的发现这燕陇皇朝受自己神力影响太深,就连今日的自己都已经无法改变了。 终于有一天,那位司掌命运的神仙在天界看见湘真心忏悔自己的错误,仁慈的他给了湘唯一一个改变的机会,一个预言中的孩子将落在燕陇大地上,他能动用更强大的神力更迭这个永不颠覆的皇朝。 只有他,是湘改变这一切的希望。三百年间,湘品尝过这人间欢乐,也感受到了切身痛楚,她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这唯一的希望,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当李灯孤的爹娘抱着刚出生不久的李灯孤来到东辰宫时,湘还并没有意识到那所谓预言中的孩子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可她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早就疼的麻木,恍惚间想起自己与新烟神妖殊途,最后甚至没有留下一个作为念想的孩子。 她终是把那酣睡的襁褓抱在了怀中,把李灯孤当做自己亲身骨肉看待,直至这个可爱的孩子长到三岁,早就身为国师的她如愿说出了那则预言。却突然想起李灯孤的生辰正好是七月初七。 所以上天就这样不肯原谅她,不仅要牺牲自己的挚爱,还要让她利用乃至牺牲自己最爱的孩子吗? 这让湘感到心颤,但还没等她做好决定,又一个变故接连出现。 皇宫中的三皇子孟荒洲因预言被查出血统不纯,当年三皇子母妃当筳生产时皇帝并不在皇宫,她谎称了皇子生辰,实际生辰正是七月初七子时,与那预言分毫不差。 原来,预言中的小儿不只有李灯孤一个,湘终是松了一口气。 或许这样的想法很卑劣,但是湘别无选择。等到孟荒洲被他的北疆生父派人从宫中带走时,皇帝派出大量刺客追杀,是湘动用了自己的法力赶走那些刺客,才获得了与孟荒洲生父谈判的资格。她清楚那个英勇却沉默的男人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爱人,断不会再冒险失去自己唯一的血脉。 终于,她将孟荒洲留在自己身边,直到将来用他帮自己颠覆这个无法颠覆的皇朝,孟荒洲也不再是孟荒洲,他会伪装成盲人烛影怯,注定要毁灭燕陇孟家的江山。 这些年来,湘看着两个预言中的孩子一起相伴长大,甚至亲密到形影不离。她知道烛影怯有多么敬重自己,也知道他有多么想与李灯孤永远相伴。可她也清楚自己是在利用和引导他去为自己牺牲,最后他与李灯孤也注定会分道扬镳。 所以直至今日,湘依然对烛影怯饱含愧疚,甚至到最后一刻都在为他的称帝而努力。可湘唯独没想到,所谓预言便是谁也逃不了,哪怕是自己想永远保护的李灯孤,也注定会阴差阳错地加入这天下纷争。 那曾经一起教予两人的,所谓传说中能斩断天井龙脉的朱瞳神刀便是最好的证明。而烛影怯也从来清楚湘对自己的利用,但他也同样利用了湘,让这一切的一切朝着湘未曾料到的方向发展,以至于达到了今天这翻天覆地的结果。 第274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66)深宫隐夜话 深夜中的金銮殿灯火通明,一个刚奉上夜膳的宫人从里退出,他看见李灯孤迎着自己走来,赶忙恭敬地低头行礼。 “奴婢见过李大人,圣上有令,李大人直接进去即可。” 就算这几日一直被皇宫所有人如此尊贵对待,李灯孤却依然不适应其他人对自己这般敬畏,他只是略略点头回应,便撩起龙纹纱帐进入金銮殿中。 烛影怯身披着玄色金纹龙袍,正专心伏案处理政务,见李灯孤进来,他久违的放下手中纸笔,抬起疲惫的眼睛朝他微微一笑。 “还真是少见,你竟然主动来找我。” 李灯孤的脸色有些凝重,他只是点点头,便坐在烛影怯对面的一方椅子上,看着对方从满案的政务中起身,为自己斟上一杯当季最好的新茶。 按礼节来说,就算烛影怯给了李灯孤这皇宫最高最尊贵的身份,李灯孤也依然要对一朝皇帝行礼,但是他从来没有过,而烛影怯也并没有在意。 注意桌子上还放着动都没动过的晚膳,李灯孤抬头看见烛影怯端起浓茶一饮而尽,忽然在沉默间低声开口。 “我刚看见送晚膳的宫人离开,倒是你忙到深夜,居然都没有时间吃一口饭。” “深夜总是没什么胃口,还不如这茶水来的提神。” 烛影怯放下茶杯,只感觉自己因处理朝政而昏疲的大脑得到清明,他抬起眼睛,看向自己面前端坐的李灯孤。 “我这几日没机会去看你,在这皇宫可还住的习惯?” 闻言,李灯孤摩挲茶杯的手顿了顿,他直到现在都不习惯与烛影怯的眼睛对视,只是有些勉强地露出一抹笑。 “怎么会不习惯?新帝继位,天下各方都纷纷献上供奉祝愿登基,每日都有好吃的好玩的被送到夜长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要封国师,而是要封哪个喜爱的妃子做皇后。” 皇宫还是最初的皇宫,只是主人换成了烛影怯,而李灯孤从留在皇宫就被安排在寝宫夜长明,只等候着过几日与封帝仪式一起被封为新的国师。 烛影怯笑笑,却不再继续言语,李灯孤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转身招呼宫人为烛影怯布上晚膳。 “我知道你忙起来最是投入,今晚就当给我个面子,多少吃点东西吧。” 灯火燃烧,照的桌上精致菜肴愈发可口诱人,烛影怯注视李灯孤片刻,终是拿起筷子夹起些许送入口中。 “那些前朝臣子,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两个人再次陷入一种不熟悉的沉默,李灯孤将头别向窗外,缓缓开口。 “凡牵扯入先皇一切苛刻百姓为非作歹之事的,一律定为死罪斩杀。” 烛影怯停下筷子,平静地不像是宣判他人命运结局。 “同族者按照涉及情况定罪,无非是杀头流放,个别者来自本朝臣子家族,就算我不下令,他们也自会有安排。” 仿佛是早料到是这样的回答,李灯孤只是点点头,他伸手为烛影怯夹菜,放在了他面前的瓷盘中。 “孟纵远的母妃和胞妹……没有回旋余地了吗?” 闻言,烛影怯挑眉,他注视着李灯孤脸上的故作镇定,将那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灯孤,就算你再不清楚皇家清规,也该清楚替前朝罪臣求情实为死罪。” 李灯孤攥紧手中筷子,他知道孟纵远生父生母乃是陷害烛影怯母妃的罪人,就算是自己也没资格在烛影怯面前替其求情。 想到这,李灯孤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注视烛影怯平静的眼睛。 “所以呢,你要治我死罪吗?” 听闻此话,烛影怯却忽而垂首低笑,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向了窗边。 “自然不会,我说过这天下要容得下你,那便绝对不让其成为空口虚言。” 话一出口,李灯孤只感觉心中堵得慌,他知道自己实在不该再去对烛影怯提出什么,因为身为一国帝皇的对方已经给自己太多太多。 但他唯独不想烛影怯变成曾经他们讨厌的模样,所以还是继续开口。 “可是你明知他胞妹并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却要因她母亲连累——” “难道一定要手沾鲜血才叫伤天害理吗?”烛影怯回头,出声打断他。 “她身为郡主所享受的一切荣华富贵,哪一样不是她母妃与身后家族搜刮的民脂民膏?你比我深入这民间整整三年,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李灯孤不禁一哽,他垂下头,端起宫人为他续的热茶。这话他反驳不了半分,毕竟曾经自己也是这样去想那些珑城的世家,没有因为那些人里有谁无辜而手下留情。 “那就当我说的这些对圣上不敬吧,我任你处置。” 李灯孤轻声道。 可是烛影怯只是微微回首,他叹了一口气,转身站在李灯孤面前,伸手拾起他垂落胸前的一缕长发。 “说些别的吧,灯孤,如今朝中内外的政务那么多,我不想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也是说起这些事情。” 可是他们心里都清楚,总有一层隔阂已经出现在两人之间,或许永远回不到从前,但是烛影怯也知道有些东西不会变,他只需要一些等待。 果不其然,李灯孤妥协了。 “昨天我去见了辰佐和江厌,看来你并没有苛待他们。” “他们二人帮我斩除龙脉,我又怎能连力所能及的东西都不提供给他们?” 烛影怯将那发丝别至李灯孤耳后,对方仿佛不适应般向旁边一躲。 “那沈鸠呢,他也被你下令赐死了?” “赐死?”烛影怯冷笑。 “直接赐死多对不起他宫中埋葬的无数冤魂?总有的是人愿意替我处理他。” 那江厌手中还留着当时沈鸠给他下的蛊虫,他被沈鸠伤的那样狠,怎会就此将这事翻过? “比起这些,倒是你——” 他再次靠近,整个身躯化为笼罩李灯孤的阴影。 “你总为别人讨要补偿和宽恕,却唯独没有听见你要为自己讨要些什么,究竟是你已经不在意我,还是我如今连补偿你的机会都失去了?” 第275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67)死于温柔乡 李灯孤抬起头,他看着烛影怯的眸子里燃烧着桌上灯光的影子,终于是低低回应。 “……青山帮的事,我并不怪你。” 这些日子他将这一切都反反复复想了个遍,终于是明白烛影怯也不过是这天下更迭的牺牲品。谁都身不由己,也就不该再让他去承受自己无处安放的愤恨与悲伤。 但是李灯孤却听到烛影怯无声的沉默,他再次转身,面向窗外近乎完美的圆月。 “若是不怪我,就不会在之前一直不愿意主动见我。说到底,你只是想像三年前那样让一切就此过去,从未想过你是否甘心,也从未想过我愿不愿意。” 他仍然清楚李灯孤直到今天都没有释怀,若不是为了替别人求情,他依旧会将自己关在夜长明中谁也不见,哪怕烛影怯用他能想到的一切去补偿他,也终究明白这些都不是李灯孤真正想要的。 当一切赤裸裸的在自己面前剥离,李灯孤知道自己骗不过烛影怯,但是他有自己的想法与决定,并不会因为被看穿而改变。 “不甘心又怎样,你不愿意又怎样呢?” 李灯孤回应道。 “总有些事是你无法理解的,那便是我的选择,我并不后悔,这就足够了。” 他自然明白烛影怯说的没有任何错误,因为自己只是变相让自己选择原谅和退步,或许当时感到不甘心,可是随着时间流逝自己不再把它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不也就算作了妥协? “既然你认为那是你的选择,如今这些也是我的选择。” 烛影怯道。 “我从未逃脱过你的怨恨,正因如此我希望自己补偿你,唯独不希望你什么都不要。” 如果说李灯孤恨自己,那么自己也同样会将他的恨一并接受,烛影怯更害怕的是李灯孤对自己没有任何感情和索取,唯独这让他想起当年李灯孤离开的无力。 但是李灯孤现在所表现的也根本不是单纯的恨。烛影怯却不知道他如果只是为了替别人求情,其实根本不足以来到这里主动见自己。 “这几日我住在夜长明,师父曾来找过我。” 李灯孤平静道。 “她向我说起这三年我离开你究竟做过些什么,你这棋局若是有任何一环出现纰漏,我想皇位也终究不会落入你的头上。” 若是烛影怯真的需要自己,那么自己就算赴汤蹈火也会为他完成,可他偏偏是利用了自己,说到底,烛影怯确实让他也成为棋局中的棋子,就算青山帮的事怪不得他,李灯孤也依然怨他。 “那师父一定也和你说起,我所作出的这些也同样有她的推波助澜。”烛影怯坦然回答。 “……可她没得选。” 李灯孤想为东辰湘说些什么,但是看着眼前烛影怯,他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师父不仅告诉了他关于烛影怯的事情,还有其他的一切,他才终于明白自己从不是被忽略的那一个,反而是被偏爱的那一方。 “但你有的选。”烛影怯道,他并没有感到愤怒,反而这便是他此时此刻最想听李灯孤说起的。 “灯孤,一切都是你认为你该让步,若是你当时肯听听我要说些什么,我们之间也不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所谓的一切,其实从一开始就留下了蛛丝马迹,李灯孤做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但偏偏是这个选择改变了整个结局。 “……所以你早知道我当年并不是因为什么使命而离开,而是因为我……” 终于知道了一个隐藏许久的秘密,李灯孤猛然看着烛影怯。 原来烛影怯在当时两个人再次相遇时就在隐瞒他,只为维护自己那脆弱不堪的自尊。 烛影怯叹气,他靠近李灯孤,将他轻轻抱在怀中。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多么向往国师的位置,更何况你当时确实能赢过我,就算当时师父不同意,你觉得我会抢夺本来属于你的位置吗?” 他当然希望李灯孤当年没有离开,当两人再一次相遇的时候何止是自己变了,就连李灯孤都变成了自己不愿认识的模样。 但李灯孤却感到难言的窒息,仿佛想到了什么,他艰难开口。 “……可就算当时我当上国师,一切会朝着不一样的方向发展吗……” 自己没有离开而是当上国师,从一开始就断绝烛影怯称帝的想法,也就不会遵循师父的引导,就不会有今日这番景象。 烛影怯的神色变了变,他垂下头沉思片刻,终于轻轻点头。 李灯孤却只是露出苦笑,自己已经知道了所有,知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就算不是因为自己,师父也终究会用别的方法让烛影怯为这天下牺牲,正因如此自己才表现出这般想怨却不愿怨的模样。 那改变究竟在哪里?是他们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还是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 想到这,李灯孤缓缓从烛影怯怀抱挣脱。 “罢了,我累了。” 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如同他注定要与烛影怯一生纠缠,总有些债算也算不明白,那便就当做一笔勾销。但被伤害的情谊就好像摔成碎片的瓷瓶,就算将每一块残骸拾起拼凑,也终究回不去最初光滑圆满的模样。 “你早些处理完政务就去歇息吧,不要再如此熬夜了。” 他伸手,向后去推烛影怯宽厚的肩膀,直到对方为自己让出能离开的路,他才起身向外走去。 “你明日还会来见我么?” 烛影怯没有挽留,他站在原地看着李灯孤停下脚步,从容不迫地开口。 “……会的。” 似乎想起了什么,李灯孤没有立刻离开,他忽然回头,看着烛影怯注视自己。 “烛影怯,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吧。” “你曾经是否有哪怕一刻,曾怨恨过师父和我?” 话一出口,烛影怯却没有回答,月光为他看不清喜怒的脸蒙上一层阴影,他只是用自己深沉的眼睛注视李灯孤执着的脸,却陷入一场极其漫长的思考。 而李灯孤似乎是明白了答案,他垂下眼睛,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寝宫。 第276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68)梦醒今朝(1) 松烟尽,廊下风波起。 寒霜灭,一日孤城闭。 再看云影怯将与。 唯有江山摇冷壁。 —— 我姓孟,名荒洲,可在我能被称呼名字的二十年间,人人都称我为烛影怯。 就好像不同的名字有着不同的寓意,我也就此被剥离为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生,烛影怯多少像个人样,而孟荒洲直至后来才结束他东躲西藏的命运,站在了这天下最高的地方。 那一年,九曲江尚未消失,辄斗城也趋于繁华,无数燕陇人与少数民族混杂在这里,就连捷阳的首领也常带着家眷前来交涉少数民族事务,久而久之便与辄斗城城主成为好友。他们在当时真正做到了少数民族与燕陇人一切平等,并在后来再没有一个地方能如此对待那些异族。 母妃封号当筳,据说当年燕陇找不到比她更美的女子,她本是北疆辄斗城城主之女,十五岁与我生父相遇,情窦初开间便将他藏在了心里。 我想若她爱的是个普通人,或许她最后的结局也只是在那深宫香消玉殒,但偏偏她爱的是当年捷阳首领的儿子,名唤茂眷近甚,他与自己的胞兄茂眷空觉自一同长大,在一次辄斗城城主主持的宴会上对母妃一见钟情。 当时捷阳的首领有许多女人和孩子,不只有父亲与叔父。与自己擅长运筹帷幄的兄长不同,父亲是当时北疆最勇猛的战士,他对所谓世子之位的争夺不感兴趣,置身危险去为自己的兄弟开疆扩土。在遇到母亲后,他那颗北疆草原般粗犷的心却渐渐融化,两个人从朋友和知己彼此了解,并在很长一段时间隐瞒着对对方的爱意与思念,因为他们都清楚捷阳首领之子并不会允许去娶一个燕陇女子,这有违族中民心。 直到父亲暗中决定,等到自己帮助兄长夺得捷阳继承人之位后,无论族中是否同意,自己都带着聘礼以燕陇人的礼节向母妃提亲。这样的念头持续到他与兄长投入到那混乱的世子纷争之中无法脱身,直到一切稍微安定些,他才去打听城中母妃的消息。 可惜,他最后没有等到自己如愿,反而等到了燕陇新帝上位,心上人被选入燕陇皇宫为妃。 宛若晴天霹雳,却甚至不等父亲想要去追母妃离开的脚步,因为之后就是九曲江在一夕之间消失,辄斗城百姓在战乱中四散迁徙,北疆土地陷入一场空前的混乱,直到几年后才勉强维持脆弱的和平。 父亲终于是留下,选择与兄长管理大不如从前的北疆。而母亲却因为美貌被迫留在皇帝身侧,成为那争奇斗艳的后宫最容易被摧残的一朵。 想来皇帝沉迷美色享乐,却也并不会在乎那些女子在讨好他之外过得是怎样的生活,辄斗城偏远,没有家族撑腰的母妃就好像一颗人人能拿捏的柿子,往日的爱恋与青春终究如同东流的春水,她享受着万千宠爱,却也深陷这后宫万般刁难与算计之中。 然而这场有情人未成眷属的故事却并未结束,直到叔父茂眷空觉自继位捷阳首领,北疆为了生存迫不得已对燕陇俯首称臣,不仅要年年献上丰厚奉礼,还要在新年节日首领亲自前往燕陇当曲,面见当朝圣上以示尊重。 当听到父亲讲到这里时,我嗤笑命运确实弄人,不然为什么当时皇帝偏偏带着当筳妃面见北疆来客,还在那朝下看到了跟在首领身边的父亲。 那一夜翰晴宫芙蓉暖帐,喝得酊酩大醉的皇帝却万万不会想到,自己最柔顺的妃子做了乃至今日都算最大胆的事情。但我却明白母妃并非柔顺,她虽然在那吃人的后宫获得一席之地,可每一个明争暗斗担惊受怕的日子她又如何好过? 父亲并不只是她未能嫁予的郎君,也是她在这皇宫所能品尝的唯一安慰,她明白自己这辈子都无法与父亲在一起,所以在意识到我的出现后,那安慰便变成了我。 或许她才是最勇敢的人,她早在那时就有了对自己命运的觉悟,并直到她死的那一天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父亲还是跟着北疆使节离开了,他没有任何能力带走今日已经是宠妃的母亲,或许没有那意外,他也以为自己与母妃缘分已尽。但一切的巧合,便造就了我的出生,只不过这是一个近乎令人胆怯的欺骗,欺骗的人正是歇息在母妃枕边的一朝帝皇。 那一年,皇帝带着皇后离宫避暑,没一段时间便听闻皇宫先后诞下两位皇子,之前两个儿子接连夭折的他马不停蹄地回到皇宫,看见了只差了半月左右出生的我与孟纵远。 母妃早有准备,她谎称自己宫中有不干净的东西,翰晴宫未经允许不得轻易走动,再加上皇帝出宫,昭曦一同有孕生产,宫中人对后宫看守也没那么严密。看似我与孟纵远只差了半个月,实际上我比他早了一个月就已经生产,等到皇帝再过一段时间回到皇宫,他早就不会在婴儿身上看见任何端倪,母妃也就此瞒天过海。 想来我终于能在记忆中回忆母妃到底长的什么模样,我认为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一双眸子仿佛荡漾清澈的秋水。后来见过她又见过我的人都说,我这双眼睛最像她。 这样的事实我同样清楚,却也无法冒险,只能让自己被认定为一个双目残疾的瞎子,在离开皇宫之后将这双最像她的眼睛就此隐藏在绸缎之下。 我想就算我安然无事的长大,皇帝也绝对不会将我立为太子,他只把没有任何权势家族的母妃当做一个好看听话的玩物,正如我的名字“荒洲”比起“纵远”,他其实一点都不对我抱以期待。 但是我并不在意,因为母妃只希望我安稳长大,从这一点上,我想我比从一开始就被迫朝着太子方向努力的孟纵远幸福。唯独最后的孟纵远却并没有登上皇位,而我也并没有按照母妃期待的那样远离皇宫,作为一个最普通的平民安稳长大。 第277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69)梦醒今朝(2) 三岁之前,我作为人人敬仰的三皇子在皇宫锦衣玉食,皇帝妃嫔虽多,膝下孩子却不多,以至于我与孟纵远几乎成为宫中万众瞩目的存在,早有人筹谋着我们谁能当上太子,事关下一代皇朝家族更迭。 有了我之后,母妃渐渐无心争宠,翰晴宫从之前的热闹喧嚣变为宁静祥和。母妃从不将任何目标寄托于我,但身边照顾我的嬷嬷却总是告诫我,只有我更讨皇帝喜欢些,母妃的日子也能过得更好。 回想起其他新入宫的妃子代替了母妃的位置,那些本该出现在母妃宫中的赏赐也排着队送进别的嫔妃宫中,年幼无知的我偷偷将这些话记在了心里,并且在那之后总比同龄人更加努力。而我确实比旁人聪慧,识字念书也好过宫中其他孩子一大截。 偶尔的偶尔皇帝想起自己还有两个皇子,他便来到母妃宫中问我些简单的诗词,我背的流利,皇帝自然也高兴自己的儿子聪慧过人,那些赏赐便又如流水般回到了母妃宫中。 然而,母妃却总不如我想象中那样开心,后来我才知道她其实是害怕,害怕我在皇帝面前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将来秘密泄露没有任何活路。 那时候我还并没有与孟纵远见过面,但是我想孟纵远的母妃昭曦一定看不惯我。她出身朝中权贵却比不得偏远家族的母妃得宠,如今生下的皇子又高过自己生下的皇子一头。其实她从那时就不在乎皇帝是否爱她,更在乎未来的皇位和自己母家的荣耀,这样的女人才真正适合生活在后宫,但她唯独也心狠手辣。 终于是三岁之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皇帝沉迷天象鬼神,燕陇坊间也多有流传巫蛊法术,不仅仅是因为他迷信无知,还有他清楚自己不足为帝却妄图永生为帝,几年间他见证凶猛外族入侵燕陇,本朝虽强盛繁荣他却仍然不安,以至于演变为今日长生不老的癫狂愿望。 那一年的冬日异常寒冷,当身为国师的东辰湘落下预言时,他也一同感到了身不由己的恐惧,正因如此他舍弃了这预言的前一部分,血洗整个当曲只为杀死那预言中的小儿以绝后患,到最后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有放过。 当听闻皇帝将民间不是七月初七出生的三岁孩童也一同派人处理时。昭曦想起我的生辰与那预言的七月初七极为接近,再加上我若长大必然对孟纵远产生威胁,她也就在那时起了一举嫁祸的念头。 然而这一嫁祸不要紧,我的身份与母妃暗中与别人私通的秘密也被她的手下一同发现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昭曦大概从未想过母妃会有这样大的胆量,但是她也获得了一份近乎惊喜的大礼,她清楚这一切完全足够一举除掉她最大的威胁,而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一场属于我与母妃的腥风血雨到来,皇帝近乎震怒,我想他近乎迫不及待,因为那身为隐患的我也一同被找到。可是母妃很镇定,她好像早准备好暴露的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有突然出现的预言,让我们的离别会提前的这样早。 在将我送入她早准备好的一伙侍从怀里时,她最后一次抱了我,随后便不顾我的哭喊和挽留,只身面对冲进翰晴宫正门的皇帝近卫。 就在最后一刻,我被侍卫死死捂住嘴,只能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被那群近卫按倒在雪地里,往日尊贵的当筳妃却像一片飘摇的树叶般被拖走,珍珠簪玉溅落在地上的厚雪中,转眼消失不见。 她拼了命为我争取逃脱的时间,可是皇帝又如何能放过我?还没等出皇宫我们就被一伙皇帝近卫追上,我的眼睛被一支箭擦过,瞬间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红。眼看着出逃无望,一伙陌生的刺客却突然闯入皇宫,将受伤的我就此掳走。 那是我父亲茂眷近甚,他不知道何时收到了母妃的传讯,带着北疆最精锐的人马将我救出皇宫。可就算如此,两伙人杀进了当曲深山雪地之中,父亲的兵马也终究不敌皇帝,正当他要以自己的命换我的命,一个人忽然驱动法术将我送到了东辰宫门前,又出手帮父亲处理追捕而来的近卫。 那个人便是说出预言的国师东辰湘,只是那时我还并不知道,正是因为她的预言自己才落到如此下场。一如时至今日我都想不明白自己该敬她还是恨她。 她与父亲进行了一场谈判,谈判的内容是能保我后半生平安,还有更多的,一些父亲和整个北疆都不能拒绝的理由,条件是让我留在她的身边。 父亲想了什么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最后没有拒绝。而被扔在东辰宫门口的我,眼睛中的血与泪一同落在脸颊处的雪花中,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一切都翻天覆地,更不知道母妃现在是否安好,我还能不能再见她最后一面。 在昏迷的最后一刻,我恍惚间看见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孩子推开东辰宫的大门,他惊呼着扑过来,将躯体冰冷的我搂在怀中。 那是我与李灯孤的第一次见面,或许他自己都忘了,其实我该叫他一声救命恩人。 要不是他发现在雪地里受伤的我,只怕今日我还能不能站在这里都是个未知数了。鬼神眷顾的其实从来都是他,不然他如何在那无所事事的雪夜就想推开门出去看一看,就这样发现了倒在雪地奄奄一息的我? 直到再次睁开刺痛的眼睛,东辰湘怜爱地看着我,说我的眼睛虽能用法术治好,但却和我母妃实在太像,她与我已经成为这当曲最不可言说的秘密,为了自保,我也再不能与她有任何关系。 我终于是用绸缎蒙住了眼睛,当那黑暗笼罩在我的眼前时,我下意识觉得无助和恐惧,但是东辰湘牵住我的手,说她还要给我起一个新的名字。 “我已经有了一个养子,他叫李灯孤。” 我还并不知道李灯孤就是在雪地救我的孩子,听闻只是麻木点头,而她继续开口。 “想来也是投缘,他与你同是七月初七的生辰,不如就以相似寓意的烛影怯为名,你们两个做一对异姓兄弟相伴,不知你是否喜欢?” 第278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70)梦醒今朝(3)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感应咒只能让我看见眼前由不同深浅灰色组成的轮廓,我迷茫地伸出手,去问东辰湘母妃现在怎么样了。 她沉默,似乎认为三岁的孩子应该不懂得什么是私通与欺君,只是牵住我的手,用最轻描淡写的话语去安慰我。 “你母妃与你父亲都希望你能安稳长大,所以不要再去想他们了。” 想来我不如李灯孤那般容易就接受自己失去父母庇护的事实,他从小没见过自己的爹娘,东辰宫就是他自幼成长的地方。但是我不同,我在母妃的怀抱生活了整整三年,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她,却还是有些排斥东辰宫的一切,认为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归属。 但是很快有人带着我改变这一切,当眼前闯入一个活蹦乱跳的同龄孩子,他惊喜地牵住我冰凉的手,说原来你就是烛影怯。 我常常思考,母妃给了我名为孟荒洲的躯壳,而李灯孤才是给予烛影怯灵魂的人。我们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就连烛影怯这个名字都脱胎于他,总在冥冥之中李灯孤可以没有烛影怯,但是烛影怯却绝对不能没有李灯孤。 纵然我仍然没有做好接受这一切的准备,但是架不住李灯孤他如此新奇的缠在我身边,他和我认识的任何宫中的孩子都不同,不会胆战心惊的叫我主子,也不会像那些大人般对我恭恭敬敬。幼年的他几乎可以称为东辰宫混世魔王,上天入地调皮捣蛋,吃黛姑姑的打是常有的事。 三四岁的小孩就是精力旺盛,无忧无虑不知道烦恼为何物,他会好奇我为什么蒙住眼睛是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也会将他那些玩具全都一骨碌的堆在我面前想和我分享。但是我仍然不习惯这种热情,亦或者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一起玩乐,没多久李灯孤就不乐意了。 我总认为在东辰宫与我在后宫没什么区别,仍然需要认真学习而获得关注才能好过,东辰湘教给我们的古诗有些我已经在皇宫学过,但当我某一天流畅的背出并获得夸奖时,却看见往日不专注的李灯孤眼里憋着泪水。 我有些疑惑,因为我从未看见他这样委屈,但当我想问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当最初的新鲜感与热情褪去,李灯孤终于是注意到我将分走这东辰宫一半的关注和宠爱,他感到强烈的落差与难过,或许还有对我不陪他闯祸玩耍的幽怨。我确实第一次知道还有人因为不与他胡闹而不满,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我也不想让这个我最想亲近的人不开心。 有趣的是,李灯孤并不是一个难哄的人,再没有人比他更容易原谅对方,他总是擅长牺牲自己的情感与权利,从小对我如此,将来对这天下也是如此。 当我在他的引导下第一次与他一起玩耍,那种属于孩子的快乐终于回到了我的身体,哪怕眼前看不太清晰摔在地上很疼很疼,都有一种再次起身继续的冲动在召唤我继续今日的快乐,我也从未料到李灯孤会因为我而变得这样开心,以至于我都想跟着他一起放声大笑。 往日在这东辰宫捣乱的身影变成了两个,一如东辰湘无奈的叹息一天多于一天,每次看着李灯孤被黛追着满地跑还觉得不以为然,终于有天自己被黛姑姑逮住用柳条打了屁股,我才惊觉自己竟然这样会闯祸,而身边李灯孤已经幸灾乐祸到满地打滚。 我并没有和他生气,只是气恼自己早知如此就不该去和他一同闯祸,不然今日挨打也有他的一份。 仿佛那些在皇宫森规中的日子变为了往日的梦,我从李灯孤开始渐渐接受东辰宫的一切,接受了黛与东辰湘的监护与教习,当我真正对她们产生眷恋与依赖时,也是我被李灯孤抓着承诺我们要做一辈子最好朋友的时候,我说他怎么那么幼稚,但是却并没有拒绝。 再长大些,我们渐渐被教习更复杂的诗词文章,就算我总自诩自己比李灯孤成熟,却也承认自己没有他那般细腻与沉静。他宁可放弃逃课的大好机会,也要留下为看不清字却想看书的我来念书。我因为眼睛享受着他名正言顺的照顾,偶尔间他遇到了感兴趣的文章,看不懂的地方就会找我。 “影怯,你看这文中先说一伙军队帮助皇子争夺皇位,最后一句为什么突然说他们又被皇子赐死了?” 我从李灯孤的功课中抬起头,正看见他在一旁举起书卷,将那则史记念给我听。 原来是一段燕陇历史,早年一位皇子平民出身,他手下一群起义军帮助他夺得皇位,可是却因为功高盖主最后被接连处死。 “你没看中间,皇帝忌惮他们时局安稳后起其他谋反之心,为了保全皇位最后才将他们赐死。”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李灯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又对着那段史记思考。 “那这当皇帝的也未免也太小心眼了点,人家帮助他出生入死,最后却因为猜忌落得这样结局。” 我停下笔,看着李灯孤继续无所事事地往下翻阅书卷。不知怎的,我想起了那宫中曾被自己称为父皇的男子。 就算东辰湘一直不愿意告诉我当年发生过什么,随着时间推移我也终究懂事,从那记忆里的只言片语中,我模糊地拼凑出一个真正的事实。 我或许并不是当朝皇帝的亲生儿子,而是母妃与别人所生,却留在那皇宫做了所谓三皇子。 李灯孤说那皇帝猜忌心重,我倒想起幼时皇帝来到母妃寝宫时的样子,他喜爱母妃的同时也喜爱我,但是在那个秘密泄露的雪夜中,他却不顾一切旧情与宠爱要将我置于死地。 或许皇帝就是这般无情无义吧,不允许自己的权利以任何一种方式践踏。 将写完的作业扔给李灯孤,我如此讽刺地想。 第279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71)梦醒今朝(4) 时间缓缓流逝,东辰湘的课程也渐渐不限于教我们诗词歌赋,书卷与纸笔变为手中的符纸与院子中渐亮的法阵,而求着我帮写作业的李灯孤却不再跟在我的身后。他有了新的目标,跟着东辰宫的剑客幕潮初一起学习剑术。 最初我是有些不愿的,毕竟之前我们无论做什么都形影不离,但是看着李灯孤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我终于是将那不愿压在心里,罢了,他开心就好。 留在课堂画符炼阵的剩下我一个,东辰湘惊叹我对她那些法术学习的天赋,说我是天生学习这些的天才。但我却不以为然,因为这样的话曾经宫里的教书先生也说过,我好像做什么都会做的很好,对于自己喜欢什么,其实我没有任何目标。正因如此我留在了东辰湘身边,而不是像李灯孤那样去寻找一样自己真正投入的事物。 只是没有李灯孤陪伴的课堂变得稍显无聊,我再也看不见他练咒时不小心点着火烧的衣服嗷嗷叫,也看不见他那鬼画符贴到门口石狮子上让它们变成两只逃窜的猫。 两人就此分开,东辰宫也渐渐恢复短暂的宁静,课程闲暇之余我居然也会偶尔懈怠,跑去看李灯孤在东辰宫另一端练剑。幕潮初的严厉大家有目共睹,就连东辰湘有时候都心疼的紧,偏偏他自己乐在其中,累得半死还要兴奋的抓着我演示自己新学的招式。 或许最开始我会因为小孩子的脾性不想让他与我分开,但到今日我看见他因为被夸奖而笑的灿烂,当意识到那笑容从未在我们两人一同的课堂出现,我才发觉一直都是我被东辰湘夸奖,原来我曾羡慕他如此投入,却没注意自己也掩盖了他的光芒。 十五岁那年,我与李灯孤隐瞒年龄与出身,跟着东辰宫新晋的同龄弟子进宫拜师,那些在外面被大家敬重崇拜的人实际上早就与自己朝夕相处多年,我只感到一种草台班子似的滑稽与好笑。 更多同龄人涌入东辰宫与我们一同学习生活,他们或多或少在外面看来天资聪颖,所以总有人带着令人厌恶的傲气与自负。这些人在东辰湘与黛姑姑面前装的还算人模狗样,一到私下就开始拉帮结派欺凌弱小。 我早一步将他们的真面目看透,所以对谁提不起兴趣。奈何我确实比他们更聪明,门门功课都名列前茅,这些家伙更是看不上我这个“瞎子”高他们一等,加上东辰湘与黛姑姑对我的关照确实更多,明里暗里的刁难也接踵而至。 可惜,这些人手段脏却不高明,在被我轻易制伏报复后,再没有人敢来招惹我,我也乐的没人打扰我练功,却在之后发觉他们将霸凌的目光转向李灯孤,而他却并没有我这般好过。 李灯孤不与我们一起学习符咒阵法,而是只与我们一同学习占卜天象鬼神之术,有人说他配不上做东辰湘的关门弟子,再加上他一直单独练剑,又有人私下说他行为举止粗俗,甚至不该留在这高雅宁静的东辰宫中。 听到这时,我一边替李灯孤感到气愤,一边又觉得有些许好笑。的确,李灯孤与我一同获得更多照顾,毕竟我们是东辰湘和黛从小看着长大的。但是我们同样配得上这样的照顾,李灯孤在占卜课程的成绩甚至高于我,何况是这群只知道枉费口舌的家伙。 他们总把名声远扬的东辰宫当做什么让通向荣华富贵的宝地,总觉得自己进来了就自动有了仙风道骨。他们瞧不起李灯孤练剑,事实上今日的他只需要略微出手,这群家伙就能被他吓得说不出话。 但是我知道李灯孤什么都不会做,不是他像我一样根本不在乎,我不止一次发觉他心里已经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难过,却只是在我面前故作不在乎。他其实想去阻止,却总是有些胆怯,只能将这一切藏在心中。 我总是不忍心看见他难过的样子,只希望他无忧无虑,所以我做了那个暗中保护他的人,占卜课坐在四下无人的他身边,并找时机给那些乱嚼舌根的家伙一些教训。的确有人因为忌惮我而减少了那些不好听的话,他们也更加将我与李灯孤排斥在外。 但李灯孤也不是傻子,在某天上完课我等他练剑结束一起回寝宫,一伙刚完成功课的弟子看见我坐在这,他们对视了一眼,就开始彼此含沙射影的讽刺。 “喂喂,你们听说了没,明日唯一一个跟着师父观星的资格给了烛影怯。” “当然听说了,咱们哪能和人家比,人家毕竟是个瞎子,师父肯定要体恤一下他嘛。” “嗨,我要是他我也用这招装可怜博师父同情,你说他能进入东辰宫,是不是也因为他用他那张脸讨好了谁啊?” “嘻嘻嘻谁知道呢,他只是瞎了眼睛,别的地方可没有残缺……” 诸如拿我眼睛做文章的,我几乎在曾经听的耳朵生茧,今日居然还有更稀奇的传闻出现,我顿时来了兴趣,本想偷听几句再起身教训他们,不想一个锋利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 伴随着弟子间传来一声惨叫,我有些惊诧地看见李灯孤挡在了我的面前,他脸颊还带着刚练剑湿润的汗水,胸口却又因为气恼而剧烈起伏。 “道歉。” 还没等那群人嚷嚷,李灯孤就已经将一柄细长的剑对准中间被他击倒的弟子,他很少在我面前生气,并且很久以来我没有见过他生这样大的气。 那群家伙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吓得面容惨白,他们想往后跑,但是李灯孤步步紧逼。 “我让你们道歉,听不见吗?” 他又恼怒地重复一句,闻言,那几个弟子也终于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几个人慌忙朝着我不停鞠躬道歉,就差没给我跪下了。 李灯孤哼了一声,终于收回了手中长剑,那几个弟子彼此搀扶着趁机逃窜。躲在后面看完一切的我淡然起身,他转头看见我,终于是露出了些许无措。 “你要是在自己被欺负的时候这样勇敢就好了。” 我如此笑道。 听闻此话,他显露出一种秘密被发现的窘迫,只能垂下涨红的脸,像往常一样拉住我回寝宫。我知道他不好意思,便也一笑而过,假意当这一切没有发生。 第280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72)梦醒今朝(5) 那群弟子知道东辰湘偏爱我和李灯孤,企图去找管理东辰宫事务的黛姑姑评理,不想黛姑姑早就烦他们烦得不行,一通臭骂就将这些人撵了出去。 当时李灯孤去找东辰湘请安,我躲在树上面看着那群家伙被打得屁滚尿流,本想看完热闹就悄悄离开,偏偏一根粗壮的花藤就在此刻缠住我的腰。 “烛影怯,看的挺开心是不是?” 我一惊,低头就看见黛姑姑站在树下,手上还掂量着扫院子的大扫把。 准确的说,在意识到黛姑姑是妖怪后我们都没什么惊讶,她以侍女身份跟在东辰湘身边,却管理着这东辰宫大事小情,虽然她的扫把打在人身上巨疼无比,但是比起东辰湘,我或许与她的关系处的更好些。 见躲也躲不掉了,我索性从树上跳下来,那花藤从我腰上收回黛姑姑的身后,她不禁哼了一声。 “那些弟子是招惹你在先,但我怎么听说你好几次暗中给人下咒,前些天差点把一个弟子欺负的吊在房顶下不来?” 哦,原来是之前报复他们的事被发现了。但是我倒没有一点闯祸被揭穿的慌张,镇定自若的朝她开口。 “这分明是东辰宫弟子间切磋技艺而已,我化解了他们的法术而他们没有化解我的,怎么能算我欺负他们呢?” 但是黛姑姑是个活了多少年的妖怪,当即给我的诡辩一个大白眼,她将扫把扔一边,一边走一边示意我跟上。 “宫主顶多在平时照顾你们些,若是教授本领其实是一视同仁,你们也不能从她那多学些什么。” 我听出她这是要给我开小灶的意思,赶紧跟上去讨好她。 “黛姑姑这是不怪我和那些弟子发生冲突了?” “哈?那是那些家伙该!一天天给东辰宫搅和的鸡飞狗跳,收拾收拾他们正好。” 我闯祸时总不用她收拾烂摊子,而李灯孤或者其他人不给她添麻烦就不错了。我想就是这一点让我与她的关系比别人更好些。或者说我确实喜欢她的直爽与简单,她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知道我这个人能把一些事情处理地井井有条,所以也懒得去管。 在教授本事这方面,黛姑姑比东辰湘更早一步看出课堂上的那些无法满足我,她身为花妖的本事虽不如东辰湘强大却也另类独特,以至于最后我能遥遥领先其他弟子,她功不可没。 人总不会一直停滞不前,十七八岁的年龄不仅仅是心智与身体成熟的契机,其他隐秘的情绪也在一同生根发芽。十八岁这年,我终于算作出师,将东辰湘大半的本事学到了手上。 我与她的相处时间其实多于李灯孤,尊敬与信任有,但是还有一层奇怪的疏离在我与她之间一同存在。纵然我与李灯孤从小享受着相同的待遇,但是我能隐秘的感觉到她更爱先到她身边的李灯孤,面对我的好意总像是带着某种目的与愧意,让敏感的我始终不愿意与她交心,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十八岁的一天夜里,我被身体抽条的剧烈疼痛折腾的睁开眼睛,转头却看见李灯孤赤裸的皮肤黏腻地贴近我,正因为白日练剑的劳累睡的一塌糊涂。 东辰湘允许了我们二人明日出宫历练,这些年对东辰宫外界的期盼与向往终于是要成真,他高兴地跑进我的房间胡闹,闹累了就睡在这里,和以前没有一点区别。 我借着未熄灭的烛光去端详他的脸,东辰宫人人都说我们两个长得好看,我却因为眼睛的缘故总是看不真切,也并未觉得自己与他到底哪里模样出彩。直到白日宫中的女弟子在一群哄笑中堵住和我一同回去的李灯孤,原来是知道了我们明日要出宫不知何时回来,便急不可耐地要与心上人告恋。 我这才想起,李灯孤的确是被一些弟子所排斥,奈何他常常出手帮助另一些弟子不受欺负,所以比起孑然一身的我,他却有几个除我之外玩的好的弟子朋友,那女弟子便是其中之一。 我站在一边,看着被围住的李灯孤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等了半天我便独自往回走,直到他支支吾吾地拒绝了对方,才跑上来去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我。 在想明白深宫母妃的遭遇后,我便觉得所谓喜欢与爱都有些索然无味,但我清楚李灯孤仍对这些抱有期待,也没有被那群人无视的气恼,反而像往常那般开了他的玩笑。 不想他只是挠挠头,说那女弟子根本不了解自己,只是因为自己帮助她解围,还有比别的弟子长得好看些。他又说我只是不爱与别人交往,其实我比他有更多追求的弟子。 李灯孤说的是事实,毕竟不是人人都会那般幼稚,长大后有很多弟子因为崇拜我的本事而想与我交好,但是我却觉得这种虚与委蛇的社交索然无味。 插曲很快被出宫的喜悦而忘却的一干二净,直到我现在起身借着烛光去注视李灯孤的睡颜,这样的想法才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依旧只能看见他脸上深深浅浅的轮廓,并一点点用想象将这轮廓细化丰满。我想我确实要承认李灯孤的模样好看,练剑的他在这东辰宫独一无二。 但我同样想到,我与他相处那么久,这东辰宫再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彼此,我却从来没有仔细注意过对方的容貌。而那女子却先被李灯孤的容貌吸引,再因为一场英雄救美就企图与他像我这般亲密,我不理解,心里也似乎并不愿意接受。 只当是自己多想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吹灭烛光躺在李灯孤的身边,听着耳畔他平稳而熟悉的呼吸声,我也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所以说,是不是有些东西在那时就已经悄然变质? 我常常想我并不是爱李灯孤,而是将他当成了一种永远解不开的执念,毕竟爱总会随着时间与变迁而消失,但是执念不会。执念只会一点点扎根在血液中汲取营养,并在那颗持续跳动的心脏上结出长久的果实。而我总在失去他的日子去咀嚼那果实的苦涩,并期待着他再一次出现,将那血管纵横的枝叶斩断殆尽。 第281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73)梦醒今朝(6) 出宫之前,东辰湘为我介绍了一个流落当曲的卜者,让我有机会必然要找他问问自己前途命运。对于这旅程,我纵然期待,却并没有像李灯孤那般兴奋,反而想到十五年前要我命的皇帝,我总害怕自己被他再次发现,那么母妃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然而出乎我的预料,当曲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当年私通而生的三皇子与他的母妃已然不复存在,他们就好像是被故意抹去一般,取而代之的是昭曦被封为皇贵妃,而她的儿子孟纵远成为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却仍然心结于母妃最后的结局,之前每次问起东辰湘她总是闭口不提,我便只能借着出宫的契机去打听,却也一直打听不到任何消息,久而久之我便放弃了,反正我已经再也见不到她,什么样的结局又有什么区别。 出宫自然是不止为了旧事而四处奔波,更多是因为新人新遇而充实自己。很快民间就传起两个年轻的侠客出现在当曲,一个剑术勇猛,一个法术高超,两个人配合默契,今日教训了哪个恶霸,明日救助了哪个弱者,一时间让这当曲的恶者威风丧胆,做坏事前都要掂量掂量,会不会有哪个匡扶正义的侠客从天而降。 十八岁的确是个最值得怀念的年纪,少年人谁不期待名扬万里。就连我都曾沉迷于自己看过的那些英雄话本,出宫后学着那些英雄行侠仗义。对于这一回忆,我想李灯孤要比我更有话语权,往往那些行侠仗义的契机都因他而起,而我只需要跟着他除恶扬善扶贫帮弱,两人在笑闹中结束一段段或风光或狼狈的经历,彼此好不快活。 在那段时间里,我和李灯孤都沉浸在这种江湖快意中,其实是我们并不知道真正的江湖天下到底什么样,却将自己一切美好的幻想代入其中,等到最后破碎时才猛然发觉,这竟然是一场荒唐大梦。 上元节,我终于在数个热闹的摊位前找到了东辰湘说过的卜者,他是一个不修边幅的酒鬼,正用一个油腻的葫芦往嘴里灌酒。 学了这么久的本事,我自然是能看出他隐藏着自己锋芒的气息,刚在他摊前蹲下,他便睁开了那双醉的昏昏欲睡的眼睛,打量着我被白绸遮住的眼睛。 “呦!这位哥是要算点什么?咱只凭借半张残卦纸,就能知你来年是否顺遂如意!” 我笑笑,却对自己未来的是否顺遂并不感兴趣,思来想去也不知道问他些什么。看见手心里是帮李灯孤带着的平安符,我想了想,问道。 “我想帮一个朋友算算他来年是否顺遂,劳烦先生了。” “好嘞!”他眉开眼笑,抽出口袋里半张卦纸,又抬起头问我。 “敢问哥的这位朋友尊姓大名?” “姓李,名灯孤。” 我将那三个字写在卦纸上,那老汉便闭上眼睛念念有词,没过多久就睁开眼睛,略带惊讶地看着我。 “哎呦!这位哥的命格真真是奇特,他这一生中顺遂的日子竟都在今朝,等到往后必定得起所得失起所失,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我不禁一愣,回头看李灯孤还在那花灯摊子前和人家争吵降价,再看那老汉挤眉弄眼地看着我,才想起他到底是个市井贩子。 “这么说还真是不好,先生可有解法?” 一块碎银子扔进他的空碗,我继续不经意地开口,他立刻眉开眼笑。 “看哥和你这位朋友是忘年之交啊!罢了罢了,老汉我便提拔你一二。” 他神神秘秘的掏出一张卦纸左看右看,满是酒气地凑近我压低声音。 “要说解法倒也容易,这哥命格里有一贵人,看样子还是个帝皇啊!你只要好好跟着他,日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 我哑然失笑,想来他算的确实准,东辰湘是现在皇帝最敬重的国师,日后身为弟子的我们也一定会去面见皇帝,只是我还不清楚自己如何出现在那皇宫。 但是他话锋一转,又低声对我开口。 “但是哥的这位朋友背负杀伐气息极重,只怕是要在将来陷入纷争,可别怪老汉提醒你,莫要再贪图这朋友的荣华富贵,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啊。” 杀伐气息。我略一思忖,倒也同样准确。 李灯孤是剑客,他若仰仗剑术为生必然要沾染鲜血,只是他到今日都没有做好那样的觉悟,我想那样的日子离他应该很远很远。 见识了他的本事,我也知道自己想要算些什么。 “先生,帮我算算我的命格吧。” 我提起笔想写下孟荒洲的名字,想来这么多年当曲应该也没人记得我,孟也不是燕陇皇家独有的姓氏,但是我又忽然转念,将“烛影怯”三字写了上去。 如果名字真的能算出一个人一生命运,那我若是有两个名字,他还能算出有什么不同吗?我好奇。 那老汉灌了一口酒,从我手上接过那卦纸掐指一算,但我还没等上半分钟,他却忽然睁眼,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你……” 我淡然自若,但是他却有些坐不住了。 “……这位哥,你怕不是来开老汉我玩笑的。” “我是来诚心求教的。” 虽然听到他这番话有些疑惑,但是我还是谦虚开口,却看见老汉忽然面色凝重。 “前半生得偿所愿后又机关算计,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你这命格断在了二十三岁,还不是因为英年早逝,你这叫我如何给你算下去?” 断在了二十三岁? 我这才感到惊诧,若不是因为我死了命格才断,难不成我到了二十三岁就不再是烛影怯了,直到那时我还能做回孟荒洲? 想到这,原来是知道这不是我真实姓名,我终于是佩服他的本事,思索片刻便将孟荒洲三个字写在了卦纸上。 我为此冒了一把险,而他又再次掐指,等待间我看见他缓缓睁开眼睛,终于是将目光对准我。 “……异姓帝皇。” 一切不修边幅在这时候全部消失殆尽,他缓缓吐出四个字,生怕身边有人能听清。不远处传来轰鸣的鞭炮和孩子叫嚷声,我却将他的话听了个真切。 第282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74)梦醒今朝(7) 说真的,在这老汉说出这四个字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再与皇帝沾上边。他算的命格是不假,但是在这天下又有多少事能按他的想法而发生呢? 无论真假,我都想继续开口探寻个究竟,不想他却一把挡住我要取卦纸的手,举起酒壶喝了一口。 “让老汉我来看你的前途命运,岂不是折我老汉的寿?” 我一愣,却见他不似开玩笑,眼看着李灯孤拎着一盏明亮的花灯朝我过来,我只得留下几块碎银,转身与兴高采烈的他离开。 指尖无意间捻着衣角,我想自己就是当年身为三皇子在皇宫之中,也只是借着母妃的宠爱入一入皇帝的眼,倒不如说这天下皇位不仅仅在于父皇的偏爱,还有那母妃背后的权位与自己对这时局的判断。更何况我今日已经是被遗忘的私通之子,哪敢再去肖想“帝王”二字? 许是能算出我身份不一般,想讨个好彩头多要些赏钱吧。我这样想,毕竟他本事再高,也注定还是个市井小贩。 到这一刻,我还是不信自己有什么帝皇之命,转头就投入了接下来黛委派的任务之中。但偏偏这段旅程总想让我们学会些什么,也让我们第一次看清这所谓江湖的事实。 陈古溆与同宁城丘家一事,其实在我心中没有留下太大感觉,早在十五年前我就已经见识过帝皇绝情,却没想到他今日已经贪图享乐到不顾百姓安危的地步。但是我只意识到自己是母妃私通所生,却没有想到当年还有其他隐情。陈古溆,一个因为记录真言被皇宫放逐的史官,他知道的正是我与李灯孤一直被隐瞒的身世之谜,我这才恍惚想起母妃在三年间如此天衣无缝地将我隐藏,怎么就突然一天就是被人发现了把柄。 原来正是那一直教导和养育我们的国师东辰湘落下预言,她让我暴露在了阳光之下,再将那本该被屠杀的预言小儿藏在了天子脚下。一时间,堆积在心中的不解忽然像蝴蝶破茧般纷纷飘散,我却发觉到一些更隐藏的端倪。 算命老汉算我是异姓帝王,陈古溆说那句“太平天下岁平生。”不该从我嘴里说出。他们仿佛是约定好了般向我传达我天生并不简单,不觉得这些都出现的太过巧合,仿佛就是为了某些目的而准备的吗? 皇帝对预言小儿的态度再明确不过,只想将我与李灯孤整个屠杀。可如果说有谁在这当中出现了什么不正常的谋论,那只有被皇帝尊敬却又将预言小儿藏在东辰宫抚养长大的东辰湘。 意识到这一点后,往日的尊敬与感恩与今日的疑惑与发觉混杂在一起,终于是将我曾经对她的那种微妙解谜。我想这一趟旅程对我已经没什么意义,到最后我还是要回到东辰宫去问起一切缘由。 但李灯孤因为这真实的天下江湖而感到幻灭,我能看得出来。那是他第一次直面别人的生死,以及这天下被隐藏起来的阴暗面,这需要他多些时间消化,而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 回到东辰宫,我去找东辰湘问话。当她看见是我时没有任何惊讶,还像往常教导般将我叫去她的屋中。 “影怯,你回宫后这样急着来找我,只怕是将关于你身世的一切都明了了?” “徒儿谨遵师父教诲,无论是找那卜者算命,还是救助同宁城丘家遗孤。” 我跪下身,朝着她恭敬行礼。 “但是的确知道了关于自己身世的断言,特来请教师父一二。” 她颔首点头,我继续开口。 “我与李灯孤皆为当年预言中的小儿,可是师父却将我们一同收留抚养,若是被皇宫皇帝发现,只怕就连师父自己都自身难保。” 东辰湘将我扶起,她拂走桌上的灰尘,为我送来一杯暖茶。 “你与那些被残害的无辜孩子皆因我而变成今日这个样子,若我连你们都不愿意负责,才是真正的罪该万死。” 这些年她对我的关怀与教导无微不至,任何待遇都与李灯孤平齐,我确实没有那般怨她,毕竟她自己都不没料到皇帝会做出那些事情。 “但是比起灯孤,我确实对你抱有更多期望,你们身份天差地别,你能做的事情比他多得多。” 捧着手中茶杯,我却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我与李灯孤早在之前交心后就知晓彼此身份,身为平民的他反而最不该与那预言有任何关系,偏偏他为此失去亲生父母。 “……所以师父的意思是,让我这个被抹除的皇子去对皇位出手吗?” 我喝了一口茶,垂首。 东辰湘笑笑,她朝我伸手,我迟疑地放下茶杯,将手放在她的手掌之中。 “影怯,这东辰宫中弟子人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有人为了功成名就努力,有人为平步青云做打算,别看李灯孤今日练剑是为侠客,但实际上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与算盘。” “那你呢?你是这宫中最被大家看好的天才翘楚,人人对你抱有期望,而你自己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些什么?” 我一时沉默,这宫中有很多人已经想好自己的归宿未来,而我听过李灯孤跟着东辰湘去往观星台回来告诉我自己有多向往,他喜爱剑,但是同样喜爱着占卜鬼神,并永远都在为自己所热爱的努力。 但是我不如他,就好像只要我想那我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是真正被自己喜欢的,更不知道自己未来的目标是什么。 见我不说话,东辰湘握紧我的手。 “本来我想问问你对这出宫旅程的感想,但是看你模样,似乎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契机。” “李灯孤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你的身份注定不可随心所欲,成为皇帝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保护你的办法,但我依然尊重你,人总不能一辈子被命运束缚。” (今天明天有事只更新一章,晚安各位。) 第283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75)梦醒今朝(8) 我终究没有回应东辰湘的任何期待,包括她问我那个为谁而生为谁而死的问题,我也没有给出一个完整的答案。想来我没有任何目标与欲望,包括成为皇帝。后来我想东辰湘对李灯孤的偏爱就在于她会给李灯孤选择,而东辰湘只给了我这条路,却绝对不会给我选择。 回宫后的日子与曾经没什么区别,李灯孤变得比以前沉默,每每问起他只开玩笑说自己比以前更加成熟罢了,我默不作声看着他故作无事,却又不知道该去劝他些什么。他的落差感来自于梦想与现实的差距,而我的问题应该是有一个完整准确的目标,我比他更该思考明白自己的归宿在哪里。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也终于亲眼见到了我的父亲,其实他之前一直都有偷偷来看我,唯独这一次被我抓见了。 北疆每况愈下,父亲已经没有当年那般年轻,但是仍然英勇硬朗,唯独听见我叫住他时身体一僵,这才转身看见我站在他的身后。 他应该是不愿面对我的,因为他不止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发觉母妃生下了我,又直到今天甚至不能将我养在自己身边,但是我却并不怨恨他,我知道他与母妃没有谁好过。 终于,我们父子两人面对面而坐,我摘下眼睛上盖着的绸缎,他在看见我的眼睛的同时身躯猛地震颤,终于是低下头流下眼泪。 我轻声问他,母妃最后到底怎样了。 所有对曾经事情知情的人,包括东辰湘和黛全部都缄口不言,我在心中做了最坏结局。父亲沉默,他开口解开我十多年间无法放下的结,只是那结局却更让我难以接受。 母妃被皇帝抓去后并没有立刻被赐死,因为那些追捕我的近卫没有回去汇报我的消息,皇帝留下她一命,企图在她口中逼出我的最后下落。 但是母妃哪还会像从前那般顺从,意识到我已经完全逃离皇宫,她如今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便嗤笑皇帝要对一个孩子赶尽杀绝。 皇帝震怒,欲将她就此投入大牢折磨,然而却有妃子奉上谗言,说当筳妃独享多年恩宠,一定是圣上被妖颜祸水蛊惑,而我正是被她用妖术藏起,若将其剔骨食肉,必然能将我踪迹泄露,甚至能为食用者延年益寿。 多么荒唐的理由,那陪伴在他身边多年的妃子竟然被说成妖怪,可是皇帝竟然信了。将整个青春年华都献给皇帝与后宫的母妃,最后竟然成为他口中的一碗肉羹。 手上的指甲几乎陷入肉中,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直到注视着窗前近乎干枯的盆草,忽然觉得这一切有些悲凉和好笑。 掌心的刺痛还没褪去,窗外风卷枯叶的声音像极了母妃当年被拖走时指甲刮过青砖的声响。我曾以为自己是因为私通而生而被追杀,后来又想到是因为预言中的毁灭江山。可到最后发现,皇帝要的从来不是“理由”,是“除去所有可能是潜在的威胁”。 母妃的肉羹、我的“预言”,不过是他为冷血找的遮羞布。我甚至说不清此刻该恨什么:恨那编造谣言的人?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帝王?还是恨自己此刻无能为力,直到现在才拥有将他赶尽杀绝的执念? 帝皇?我连当年母妃的性命都护不了,今日在这东辰宫中东躲西藏,还谈什么掌权天下? 这认知让我胃里一阵翻涌,我用力抹了把脸,将那蒙住眼睛的绸缎缓缓系好。时至今日我都没办法将自己与母妃公之于众,只能躲在这里独自苟活。 可若只是苟活,母妃的冤屈与我受过的苦又算什么?我空有这一身本事却什么都做不了,才是真正的胆怯与懦弱。 父亲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北疆,这一走就不知道该何时相见,背后的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伫立在东辰宫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直到天色渐晚回到宫中,却发现李灯孤在等着我。 对于那几天的记忆,我其实一直有种梦一样的恍惚,我想起与他先前约定好却因为招待父亲而失约,而他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那是你的父亲?” 他问,而我在片刻后点头。 他没继续说话,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很久以后才接受了自己再无父母的事实,这一刻是在羡慕我能看见我的父亲。 但是我的心情却没有多少见到父亲的快乐,母妃的结局与对自己的责怪混乱到近乎让我窒息,我终于坚持不住想瘫坐在地上,而李灯孤在惊慌失措中一把将我抱住。 如同三岁那年在东辰宫外将失温的我搂在怀里,这一次他毅然决然再次用拥抱安慰我脆弱的灵魂,我趴在他的肩膀上哭也哭不出来,而他却笨拙地告诉我没关系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 想来我在那时就坚定了自己要光明正大活下去的决心,至少要看看皇帝那沾满鲜血的江山到底能撑多久。可那一刻在李灯孤的怀里我什么都没有想,唯独那句“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像颗石子投进我心中的静水,漾开一圈圈近乎蔓延的波绪。 许是我总是自说自话般洗脑自己,把李灯孤当做母妃之后第二个自己期待又依赖的目标,正如当年我有多想为了母妃生活的好而去拼命努力,今日就有多想为了李灯孤留在自己身边做出我所能做出的一切。 在之后没多久的一天,东辰湘说她心中的国师人选是我,我只是平静地回答她我相信李灯孤的能力。她要我做些什么我是知道的,我也并没有拒绝她,只是要求她无论如何都要公平对待李灯孤,让他获得他应得的期待与结局。 而李灯孤曾不止一次说过会永远与我在一起,就连国师大选前一夜我们都彼此承诺无论谁为国师另一个都要伴其身侧。我甚至想这辈子他永远不知道我对他的一切执着都好,如果自己最后的结局终究是惨死在皇帝屠刀之下,那我也宁可希望自己最后看见的是李灯孤投向我的眼睛。 可是,你骗了我,李灯孤,你好狠的心。 国师大选盛大非凡,就连皇宫都派了人来观摩。东辰宫从未有过这般热闹,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找你的身影,直到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到最后人去潮散,只剩我独自一人等候在东辰宫的擂台之上。 就像当年母亲并不希望我太过出众,而我的执着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留恋。那一日我只想看见你,可唯独,我只没看见你。 第284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76)梦醒今朝(9) 李灯孤走后,国师之位无法空缺,碾压一众弟子的我就这样当选新的国师。看着那身曾被李灯孤期盼的祭服穿在自己的身上,我总有一种是我夺走李灯孤想要一切的错觉。但是无人在意他去了哪里,整个燕陇都将他们好奇而探究的目光对准了继位国师的我,一个瞎子,一个高手,无论哪一个身份都让人浮想联翩,偏偏又都聚集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坐上进宫的马车时,黛与幕潮初一起为我送行,我没有如愿看见身为师父的东辰湘出现,对外她称是今后闭关修炼,实际是她不愿意面对我。 所谓她的计划,并不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危而想让我去当皇帝,倒不如说是她知道我能当皇帝达到她的目的,才会千方百计让我去这样做。想一想,一个天上的神仙降临世间,被所有凡人顶礼膜拜,实际的她却左右不了这江山任何改变,反而要利用一个无辜的凡人孩子加上一些肮脏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哪怕我知道她没有选择可言。 但是被利用的我又何尝没有受到伤害?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想自己到底哪一步做错才让李灯孤如此坚决地离开,在无数个日夜中我都没有思考明白,直到最后归根结底是自己根本决定不了李灯孤离开,他真正在意的是东辰湘的想法。 李灯孤是一个会回应期待的人,相同的当他受到不被认可的打击时也会一蹶不振,东辰湘知道这一点并利用了这一点,她要我做皇帝就一定要通过我先成为国师再渗透皇宫,而想要比我强的李灯孤主动放弃她也知道该怎么做。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和李灯孤其实都没有被偏爱过,因为我们都在最后失去自己最想要的东西而被无差别的伤害。我给他的从来不是他想要的,而他想要的东西注定也不会到他的手中。当他问起我有没有一刻恨过自己和东辰湘的时候,我在心里回答是有的。 我就算不怨恨东辰湘的预言让母妃和我被皇帝发现,也怨恨过她为什么对我施加利用却让李灯孤远走高飞,更何况母妃的死注定与她脱不了关系,我也永远不会释怀。但我想就算我从未怨恨过李灯孤,却又因为想报复东辰湘而将无辜的他拖下水。既然你那么想让他保持清白而将我推进那肮脏浑水之下,那我便将他一同带入其中,我看你还能不能得偿所愿? 皇宫啊,这个美丽的,富贵的,外面凡人都向往的权力殿堂。我早在三岁时就品尝过它的冷暖,若它真是什么多好的地方,母妃的结局也就不会变成那个样子。说到底,那只是一个披着华丽外皮内部却极其腐朽的地狱,人人为利益像毒虫般彼此撕咬,终究让这黄金铸就的地下埋葬万千冤魂尸骨。 而我在被母妃拼尽全力送出去后,又被东辰湘送回了这里。再一次踏入皇宫,长大成人的我再也不能对那些阴谋暗算视而不见,我明白我终究会活成我与李灯孤都曾讨厌的肮脏样子,但是也没有人问问我是否愿意。 皇帝比我记忆中老了许多,可是身边的妃子却没有比以前更少,想来他早就忘记了母妃与我的存在,甚至那个赶尽杀绝的预言小儿长大站在自己面前,他都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他只是像曾经那般对国师亦或者鬼神天命有十足的敬畏,好奇我身上到底有没有什么会让他惊喜的本事。 我恭敬地朝他低头行礼,他不知道那缺席皇宫整整二十年的风波就此席卷,与其说我想成为皇帝,倒不如说我更想看着那皇权如何一步步摧毁堕落。国师的地位在东辰湘和皇帝的努力下达到一种近乎空前的高度,更何况继位的是我。 朝中权臣与家族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经历一些小事后我察觉到自己身为国师参与其中有些不妥,我需要一个能带着我接触这一切的“媒介”,而在查出当年散播我母妃为妖怪谣言的人正是昭曦皇贵妃手下后,我将利用的目光对准了她的儿子孟纵远。 这个名义上称为我皇弟的家伙,倒是成为这皇宫中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他有一个贪图享乐的父皇和一个诡计阴谋的母妃,自己却有一颗为民为天下的心,从这一点上他和李灯孤有些相似,唯独不够聪明有些事情看不明白,就算有一个极力托举的母妃,想要斗过他那些皇弟立为太子也要有些悬念。 没过多久,我在一次天象中察觉燕陇东部将爆发瘟疫,早年间瘟疫曾席卷过一次当曲,无论身份高贵低贱都无法幸免,皇帝大概是真的怕那瘟疫传播到朝中杀死自己,听闻我预言后便称要派人前去医治。 我心中有计划却不动声色,但孟纵远先注意到了我。直到我下朝往夜长明走去,他忽然跟在我的身后朗声开口。 “父皇并不会派去医师救治瘟疫,他实际是要派人将整个东部瘟疫封锁,不让其流入燕陇中原。” 我转头,这或许是孟纵远第一次见过我,他不知道我早在十七年前就曾见过在嬷嬷怀里酣睡的他。 “三皇子所言,倒是不该和我一介盲臣去说。” 我注意到他的脸上有看见我时的惊诧,但他绝对不会认出我,只是惊诧我果真如传闻那般是个瞎子罢了。 闻言,他很快恢复常态,快步来到我的面前拱手行礼。 “皇子孟纵远见过国师大人,应当我无故叫住国师大人才是失礼。” 来到这宫中,我说出的几则预言全部应验,包括皇帝在这期间生了一场大病,也在我的祈福与治疗下恢复如初,想来如今他对我的关注与期待,甚至要多过身为无数皇子之中的孟纵远。 我注视那张和我年龄相仿的脸,思考来找我是昭曦还是他自己的主意,他在下一秒便拉住我的手,请求我帮忙让那些东部百姓真正地度过瘟疫。 (作者要去第二次尝试火鸡面了,下一章告诉大家结果。) 第285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77)梦醒今朝(10) 孟纵远不能成为我心中的皇帝人选的原因之一,就在于他空有一腔热血却不知道该如何将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上,如若成为皇帝很容易就会被他母妃或者重用的臣子架空,到最后想要挽回已经来不及。 正如瘟疫一事,他无比相信我能说服皇帝改变他真实的想法,毕竟我是目前皇帝除了那群妃子或是武将外最信任的人。他希望我将目光看向外面遭受苦难的百姓,其实这反而是他最不该管的事情,他的母妃昭曦并不允许。而我对于外面的苦难的感知只有当年与李灯孤面对同宁城一事,说不心痛是假,但更多是对他们命运造化的冷眼旁观。 但我确实是帮他做了,并且获得了成功,皇帝答应我派出医师去医治瘟疫而不是直接将东边封锁自生自灭,只是到底结果如何终究淹没在这皇宫的大事小情中。但因为这件事我与孟纵远熟络,也渐渐了解到他不为人知的真实想法,他与我猜想中的样子不同,或许可以说是出乎意料。 孟纵远不能当皇帝,也不适合当皇帝,骨子里对专制权力的反抗注定他不会在这宫中好过,那些权谋天下的事情他也全然不擅长。他的母妃包括他自己都清楚这样的事实,但是他背后的家族以及荣耀都不允许他去这样想。他们从小将必须争夺太子之位的认知灌输而强迫孟纵远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若不是不忍心看见百姓受苦而只能自己站出来,他宁可自己作为平民自由自在度过一生。 我虽然恨他母妃昭曦当年对我母妃遭遇的那些有暗中的推波助澜,但是虎毒不食子,我并不讨厌这三年来跟在我身边的孟纵远,他的确有一颗为民行善的心,我甚至可以将他视为这宫中能聊得上话的知己。在这皇宫中阴谋不断,如果没有他的一些庇护我也难保独善其身,我想他再笨也应该多少会对我的一些行为有所察觉,但是他还是假装看不见的默许,在昭曦与皇帝之间为我行了一盏方便。 皇帝害怕自己被篡位,最大的表现便是重武轻文,朝中文臣常年遭受武将排挤,久而久之有任何谏言都不敢再开口。石索敬算是他们这些人当中唯一一个还算敢开口的,他曾大胆告诫皇帝不要如此听信我的鬼神预言,奈何皇帝最不爱听这种话,反倒是愤怒地要治他的罪。 孟纵远虽然迫于压力依旧要当上太子,但他在那时就有些排斥他母妃的管教,同我熟络后反而更愿意来请教我,他把我当一个能帮助他的朋友,我便也不辜负他的期望,让他在朝中帮助石索敬脱罪,也就搭上了一条拉拢文臣们的丝线。 我让孟纵远用这些日子军队贪污军饷的事情分散朝中武将对石索敬的弹劾,皇帝最在意军权,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这一招救了石索敬一命,却也让他对皇帝彻底寒心,若不是担忧这天下百姓疾苦,他绝不会顶着掉脑袋的风险去说那种话,偏偏皇帝执迷不悟,也不怪他失去忠心企图另立新主。 如此往复,我与孟纵远一个出招一个出力,倒是让我们二人的威望与日俱增,让那些文臣成为我的“座上宾”。紧接着就是秘密建立属于自己的军队,用所谓“吉兆”将孟纵远立为太子。就好像曾经无论我做什么都做的很好,今日我也依旧所向披靡无所畏惧。唯独在这期间我为自己成为皇帝所做的一切都让自己感觉索然无味,我如东辰湘期望的那样,只是自己宛若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真正让我再次涌现生机的,是朝中忽然传来东部珑城壮大了一伙盗匪名叫青山帮,他们由一群平民百姓建立,多次抢劫当地世家富商,领头者是一武功高强的侠客,当地和朝廷几次派去剿灭的军队皆被他打的落花流水。 当时的我可以说完全取得朝中大部分人的信任,正思考着如何让他们接受我另立新帝,偏偏这一消息传来不仅打乱了我的思绪,也让皇帝整个人乱了阵脚。 那一年,孟纵远对苏磊的女儿苏飞燕一见钟情,想必是那女子的美貌与不同于其他女子的肆意吸引了他,偏偏却又看不见她眼睛中的野心谋略。而苏飞燕其实瞧不上孟纵远,她的眼光很出色,知道是有我在他身后出谋划策才有今日成就,却也碍于身份没说什么,对他维持着微妙地毕恭毕敬。 我看穿了苏飞燕想要取代父亲作为将军带兵打仗的决心。苏家两个儿子资质平庸却被苏磊带在身边悉心教导,而天生聪慧的苏飞燕却只能困在后院子里和无知庶女争夺谁能做太子妃,她对这样的生活厌恶至极,可是没人会愿意让一个女子去带兵,更不会让她成为将军。 想来我虽然有了属于自己的军队,却还需要一个可以放下心的将领,英雄不问出处,对于所谓身份性别我也并不在意。苏飞燕聪明地从我这里得到了信任,我们暗中背着孟纵远多了一层结盟。而孟纵远终于在死缠烂打下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婚约,我清楚苏飞燕不讨厌他,但是也绝对不会嫁给他。 眼看着青山帮势头愈来愈猛,皇帝感觉自己的威严被挑衅,在几次围剿失败后直接派去苏磊带兵去打。我让苏飞燕暗中跟过去探寻苏磊军队实力,等到她父亲大败而归,她却在一次暗中拜访中为我带来了李灯孤的消息。 “青山帮的首领是不可多得的剑术天才,他可比朝廷的那些草包强多了。” 打扮成寻常宫人的苏飞燕往夜长明的坐榻上一躺,丝毫没有在外面伪装的端庄样子。当时我正在思索为什么苏磊一回来就被皇帝叫去密谋,冷不丁听她说起剑客,只想他再厉害也绝对不如李灯孤。 此时距离我成为国师已经过去了整两年,早已经卸掉了曾经不愿意接触他人的冷面,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确实在这皇宫日复一日的阴谋中变得不再光明磊落,打听李灯孤消息依旧,但我总不愿意去回忆他,仿佛是在害怕他会对今日的我而失望 但是苏飞燕拿起一颗果子,继续感叹。 “他用一把剑就打败了我那便宜爹,没想到本人却是少有的双剑剑客,我倒感觉他是真的为百姓着想,而那青山帮才是真正的太平天下。” (火鸡面不太辣,作者成功存活。) (另外,烛影怯这篇写的真的很乱很不好,等到我写完这个副本完结我可能就坚持不下去了,一方面是确实没什么人看,另一方面也是自己确实剧情无法进行下去。这个副本结束我单独出一章给大家解释一下我的想法,晚安,爱你们。) 第286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78)梦醒今朝(11) 我手中的毛笔“吧嗒”一声掉在了桌上,蓦然抬头看着苏飞燕的嘴张张合合。 这燕陇皇朝上下,我只知道一个用双剑的剑客,当年李灯孤打败了他能遇到并宣战的所有对手,说他一句天下第一剑客都不算为过。我总沉思他会以什么身份再次出现,却没想到是成了盗匪帮派的首领。 可是还没等找到他的惊喜涌上心头,我立刻陷入了一场近乎慌乱的担忧。苏飞燕跟她爹去的是东边境珑城,那里当年传播过瘟疫,直至今日才听闻不远处的营塞城安定些,李灯孤在那里崛起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万一因为瘟疫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他? 苏飞燕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对一个剑客如此上心,我才终于从她口中知道李灯孤的境遇比我想象中要好,他如今已经是青山帮首领,带领一群平民反抗朝廷安稳度日,没有什么明显的伤,人还是以前那般热情正义,听到这些我松了一口气,他能平安快乐就比什么都好,却还是担忧起他之后境遇。 对于朝廷来说,苏磊的大败而归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当听到那青山帮首领年纪轻轻就已经盘踞燕陇东边,皇帝再次察觉到端倪。我在之后才发觉他是把李灯孤当做了我,那个曾经身为他皇子却逃脱失踪的预言小儿。想来他这些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就连这朝中臣子有了异心都还在相信所谓预言鬼神,但是我哪里还会等他,一步步中我筹谋我的棋局,终于到了如今将要收网的地步。 当上国师稳定地位后,我便秘密去往一次北疆,再次见到了我的父亲与身为北疆首领的叔父茂眷空觉自。没有九曲江这里注定会灭亡,北疆早在这些年的压迫中起了谋反的心。而当年正是因为东辰湘向他们承诺我在将来能改变北疆境遇,我才被父亲同意留在当曲。如今我查阅大量古籍,知道了九曲江消失的原因与恢复的办法,以此换来了叔父同意与狄平人传信结盟,并为我派兵去往当曲逼宫。 在南边境月临城,身为苏磊手下的沈长疑得到了我的帮助,他比苏磊懂得审视时局,在知道皇帝只顾自己而不顾百姓安危后便全心全意归顺于我。而攻打燕陇的狄平人受地域与早些年的恩怨影响,失去护朝山脉的他们不进入中原同样活不下去。如今我身后是即将恢复九曲江的北疆,又在谈判中承诺燕陇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他们没必要与北疆撕破脸,最终同意了停止攻打月临城边境。 到这里,我颠覆燕陇所需要的一切条件都已经准备就绪,只需要等待一个让这一切开始的“天命”。我没有多少期待和惊喜,在接触过孟纵远并断定他不适合当一个明君时,仍在思考这朝中谁能作为一个名垂千古的明君。 那一天我打消了皇帝修建新楼台的念头,闲来无事便回到夜长明管理宫人侍女,没过多久便听闻石索敬前来拜访。想来是因为他的孙女几个月前因为我的劝说而成为夜长明祭女之一,以此逃脱嫁给皇帝为妃的命运。 我给足了对老臣的尊重,亲自邀请他前往观星台游览,站在那皇宫制高点之上,他眯起眼睛去看远方,忽然如此开口。 “国师大人,其实以你的能力,做这天下帝君也并不为过。” 闻言,我默不作声,石索敬是一个同样让我敬佩的长者,清楚知道我要拉当朝皇帝下位的阴谋。抛去他在朝中并不受关注的事实,他所做出的大部分决策都是利民立本的好方法,也对这宫中嗅觉比我敏感的多。 “石大人为何这样说盲臣?” 我反问石索敬,不想他摸着胡子,开始哈哈大笑。 “这里就我们二人,也就当我这老家伙对国师大人不敬。你装的自己不在意天下苍生,可是做的每一样事都关注着天下苍生。” 说罢,他顿了顿,伸手指指我。 “这宫里人人都说你国师不好对付,却不知道你不仅谋略胆识惊人,还怀揣着宫中少有的感怀之心。这两年多,你用皇帝对你的信任挽救了多少百姓性命?阻止兴建楼台,为难民分发粮食,出了这皇宫百姓都说你比皇帝更慈悲,敢问这天下还有谁能比你更适合当明君?” 我一时无话,其实清楚自己并没有什么多少正义可言,无非是尽自己能做的,在这宫中别人的手下我筹谋杀死过不少,可是无辜百姓却总救一个是一个。曾经是李灯孤教给我在意这苍生,我总是想着少一些他所在意的那些悲剧,却没想到自己也在被悄然改变。 石索敬的话提醒了我,让我想到自己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完美。我既然做了这改变天下皇权的大事,那必然还给百年间受灾的百姓一个安稳天下。这让我称帝成为众望所归,唯独我自己依旧对东辰湘的利用从心中排斥,总不想遂她如愿。 猛然间我想起李灯孤,他比我更在意这天下苍生,若是他成为皇帝也必然会倾尽所能做到最好。但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一步步从曾经肆意任性的少年变为摆弄诡计阴谋的国师,我又觉得这皇宫这皇位只会肮脏了他。 想到这,我只觉得好笑和悲凉,算来算去竟然是自己更适合活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之中,如果我与李灯孤之间一定要有一个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那我宁可放过他,而让自己身陷囹圄。 终于有一天,天象显现传说中的朱瞳神刀即将降临燕陇,这意味着天下时局动荡,我便知道我的计划终于要按部就班地开始。而同样在意并想改变这天下的李灯孤也会因此回到当曲,他不会想见到我,但是我也不会给他独善其身的机会就此让他逃离。 第287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79)梦醒今朝(完) 重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就好像李灯孤幼时斗不过我,长大后也同样摸不准我的心机。当那支剑即将擦过他面颊时,我在后怕自己没能保护好他,往日有多少危险企图像今日这样要他的性命,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李灯孤依旧愧疚于当年不辞而别的事情,而知道一切真相的我说我不怪。整整三个春秋,我们两个都能看出对方变了。说是不变,其实是我们下意识去用曾经对彼此的模样继续对待彼此,仿佛还能骗自己一切仿佛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一切阴谋从那个北疆与狄平混血的刺客舞姬开始,皇帝必然不会轻易被刺杀,但是绝对会因为此事向狄平宣战,这样一来当曲必然派出一批人马去打仗,而北疆军队悄然接近,向我倒戈的沈长疑军队不需要抵抗狄平而回宫,朝中还有苏飞燕作为将军的国师军队,三方军队足以抵抗皇帝与苏磊带领的朝廷军,也足够说服那些不愿意让我当皇帝的臣子家族闭嘴。 身为永远维护孟家皇权的沈鸠也因为朱瞳神刀一事参与其中,他早些年在朝中没能在我身上占到便宜,阴谋算计不如我,难以启齿的手段倒是一套又一套。而说来也是巧合,身为朱瞳的江厌先是被东辰湘发现,她本就暗中为我称帝施加援手,却没想到沈鸠半路将其劫持入皇宫,反而让我更早些见到了他。那个家伙有一双让人忌惮的眼睛,他既然能看出我不是真的瞎子,那便也能看出那舞姬刺客并非狄平人而是北疆人。如此一来他必然前往北疆寻找线索,那我便如自己承诺那般引他们去往北疆恢复九曲江。 李灯孤与我都知道朝香阁的琵琶妖怪哀筝是黛姑姑多年好友,她又与北疆茂眷空隐收留的妖怪倚楼相识,看似是李灯孤为他们找到了哀筝,实际上那个女人早在我的授意下将两人引去见茂眷空隐。他们倒也没有辜负期待,九曲江恢复如初,我也乐意用我的故事博得他们改变主意。 然而这还不够,因为我能看出江厌是想斩断我那异族龙脉的,他与辰佐并不想陷入燕陇皇权纠纷,认为一切自有我们的变数。眼看着天井力量即将降临,我没有阻止沈鸠派人前去威胁两人,因为我料到东辰湘会出手,她必然会帮助我让辰佐斩断燕陇龙脉,以此将一切颠覆。 到这里,我仍然对我所做的一切没有太大感受,唯一没有料到的是沈鸠会在之后借由江厌的蛊虫对我下毒,可惜他最后也没有毒死我,反而仓皇逃窜的他被我作为报答江厌辰佐的谢礼交给了他们二人,我知道江厌会好好的处理他。 至于李灯孤,其实他一直都在我的棋局之外,我利用了很多人,唯独最不想利用他。 这三年间,我为了达成目的不知谋划了多少诡计,手中也沾满了那些所谓该死者肮脏的鲜血。我想可以的话,等到尘埃落定后我会给他想要的一切,唯独希望他还会像曾经那样留在我的身边。 然而青山帮一事,我又如何不知道那狗皇帝的残忍决绝?此事不因我而起,但是最开始一直引导他坚信李灯孤就是当年失踪三皇子的人,是我。 身在皇宫的人有很多秘密,却也没有很多秘密。我的年龄与谋略就连昭曦都有所察觉,那日在御花园她便用母妃的事情旁敲侧击我。敏感多疑的皇帝同样早有警惕,若是没有一个帮助我分散风头的目标,只怕我很难继续在宫中存活。 偏偏李灯孤的名声在那时传进了皇宫,让皇帝有了更为之恐惧的目标,我逃过一劫,却也因此借着那一点点风声给皇帝洗脑,他就那样坚定不移的认为李灯孤便是当年预言中毁他江山的小儿,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那个孩子只会在将来要他的江山和命。 当那天李灯孤问起我,是不是早就做好了局要当皇帝,其实我想的是在最后如果李灯孤和我说他要当皇帝,那我必定倾尽所能将这皇位交付,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但是确实又如我所料,李灯孤最终也瞧不起那皇位,他同样在心中厌恶了变为今日这副模样的我。 从某种方面来讲,应该是皇帝自己促使了预言的发生,我篡位的初心是为惨死的母亲报仇雪恨,并尽其所能为这天下讨一份公道。而李灯孤最后将他斩首也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天下,仅仅是皇帝将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斩尽杀绝,他终于被逼上了绝路,如同当时那算命老汉所说的得其所得失其所失,到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现在,我成为这棋局最后的赢家,当我身披龙袍再次回忆起这阴谋每一个细节,我总要去想一想是否会有不同结局的出现。 如果东辰湘没有落下那则预言,我与李灯孤是不是都会平稳地生活在各自父母膝下,他跟着爹娘过着贫穷却自由的日子,我或许还会留在母妃身边,等到父亲有天设计将我们带离皇宫? 如果皇帝是一个明君,起码做到开明爱民,那我与李灯孤身为预言中有一身本事的孩子,长大后如何能不会投奔于皇帝替他保卫江山,为这天下百姓倾尽毕生力量? 如果李灯孤当年没有一意孤行的离开,我守护着他坐上那梦寐以求的国师之位,他不会被这天下变得那般沉默寡言,我也在他的陪伴下留下最忠诚的本心。 如果……如果……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过去的只能过去,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要自己品尝。 封帝仪式定在了七月初七,一年之中最明媚美好的日子,也是我们二人被一路隐藏躲避的生辰之日。我放下公务离开金銮殿,一路走到夜长明的长廊尽头,宫人看见我要行礼被我阻止,悄然看见李灯孤身披着洁白祭服站在观星台上,正呆呆地抬头不知道看些什么。 读到这里的看官,一定会嘲笑我所回忆的一切都与李灯孤有关,兜兜转转从未聊起过自己有什么独属于自己的想法,好似我这辈子都围着另一个人转。可惜我的确有过很多自己的想法,唯独觉得只有和李灯孤有关的那些才有意义。 李灯孤不是我的恨或爱,我依旧将他认定为我穷极一生都解不开的执念,可是李灯孤自己又只能给我爱,他永远不会理解执念有多么痛苦与深刻,一如他在知道一切后还是会原谅我。 我知道他在将来的某一天依旧会选择妥协,只是需要一段更长久的时间去平复,这反而是我最心痛最无法接受的。我宁可承受他一辈子的恨与怨,唯独不想看见他这样牺牲自己的情感而不愿意伤害我,我可以给他想要的一切,却害怕的是他什么都不要。 但是我阻止不了李灯孤。能阻止他的人叫烛影怯,而今天身在皇位的人叫孟荒洲。 李灯孤转头,终于是看见了在观星台下伫立的我,如同最初在东辰宫门口看见受伤的我那般,他向我缓缓走来。 我企图用我的眼睛记住他的一切,不想让自己在失去他的日夜怅然若失。我知道在他的世界从来不只有我,但哪怕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也算足够。 第288章 梦朝今醒诰命书(终)孤帆碧空尽 李灯孤跑了。 七月初七封帝仪式,同时也是李灯孤封为国师的日子,但他在前一天晚上跑了,跑的果断,跑的决绝。夜长明的宫人一片哀嚎,任谁都知道这位准国师在皇帝那边的地位有多高,这一遭下来要是让圣上知道,只怕有多少条小命都不保。 但是李灯孤不管,夜长明的一切宛若最初,珍奇宝玉未动,祭服仍在衣架上挂着,他什么都没有拿走,只拿走了自己的双剑和半个劈碎的玉佩。留下另半块玉佩与一封口信委派给苏飞燕。而将军也如他期许那般将玉佩交到了烛影怯手中,并当着堂前众多将军臣子的面诵读口信。 第一件,留孟纵远母妃与胞妹一条性命,冤冤相报何时了,有些事情过去就已经过去,莫要让仇恨蒙蔽理智。 第二件,不可再像沈鸠对待上一任朱瞳神刀那般去对待江厌和辰佐,留在宫中好生保护,若是他们想要离开,也不许有任何阻拦。 第三件,既然已经身为帝皇,就必然作为一代明君为百姓谋得平安富足,若是这天下依然有任何不公存在,他作为能了结皇朝性命者必定会卷土重来,如取走上一任皇帝性命那般取走烛影怯的性命。 这件事一传出去,顿时引起宫中上下不小的轰动。皇宫人人只知道即将被封为国师的李灯孤是当时斩首上任皇帝的亡命之徒,但是圣上非但没有将其流放,反而给予其皇宫最高的身份。他无论如何都不该这般狂妄让当朝皇帝再去答应他些什么,更何况就算他出口,人人都知道这宫中新皇言出法随,他又有什么能耐让铁血帝皇改变主意? 但是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烛影怯同意了。 本该斩首的昭曦留下了性命,却传闻她在一夜之中痴傻癫狂,这辈子都无法作为正常人而活。孟纵远带着她和自己胞妹从皇宫离开,他知道李灯孤是念及自己帮助其安葬青山帮,而烛影怯是因为李灯孤的求情才松口,往日自己母妃对烛影怯的母妃做过什么他都知晓,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结局。 其他前朝罪臣与不愿归顺的将军臣子,除几个十恶不赦者依旧判处死刑,烛影怯也从宽处理了一些被亲人罪名连累的家戚。至于出逃的沈鸠,他被江厌用当时下蛊留下的母虫追捕找到,烛影怯将其处置权交给了江厌辰佐,就此不再过问。 对于李灯孤的离开,坐在高堂龙椅上的烛影怯似乎没什么表示,他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宣布明日称帝仪式正常继续,国师之位空缺,择日推举合适者上任。一切仿佛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唯独江山的主人换了位,往后这天下将是一副盛世太平。 听身边侍女对自己讲述这些消息的时候,辰佐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榻上吃水果。他与江厌两人完成任务随时都可以脱离副本,但据副本系统说是因为有其他天选者尚未完成任务副本无法关闭,他们才在皇宫里多留了这几天,以此了解到这个副本的后日谈。 东辰湘去世了,在看望完辰佐江厌没几天后,那个叫黛的花妖就进宫宣告东辰宫宫主归寂的消息,烛影怯大手一挥,按照最高地位臣子的待遇厚葬。 对于她的死,辰佐认为是她在人间的惩罚已经结束,燕陇皇朝颠覆了,而她也能再次回到天上去当神仙。但是具体是怎么死了,辰佐不好断定,毕竟没人敢断定是不是烛影怯那个家伙做了什么手脚,如同那个前一天好好的昭曦第二天就变成了一个疯子。 其实到最后,辰佐也没明白他们两人到底该算是什么关系,只能说李灯孤的离开在自己预料之中,但是烛影怯没有阻止他的离开却在自己预料之外。或许这个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男人确实适合当皇帝,唯独会对唯一的软肋李灯孤没有办法吧。 想到这,辰佐拍拍自己吃的溜圆的肚皮,从榻上下来去找江厌。 沈鸠被江厌用当时下蛊的母虫找到了踪迹,烛影怯派人将其带回皇宫。没过几天,一帮侍卫便押着狼狈的沈鸠扔在两人面前。 看着那张好几次置江厌与自己死地的脸,辰佐气愤的要抽刀,不想江厌先一步拦住了他,朝刚满十八岁的少年神秘一笑。 “接下来是限制级内容,你就不要去了,以免被我带坏。” 虽然总是看见江厌露出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但是辰佐还是下意识打了个冷战。之后就是江厌带着昏死的沈鸠进入了一个偏僻侧室反锁大门,而辰佐被一帮侍女拉走,好吃好喝玩了好几天。 越靠近那偏僻侧室,辰佐便感觉愈发浸透骨髓的寒凉,在心里感叹这皇宫只适合旅游不适合住后,他来到了那紧闭的房门前,听到里面反常地静悄悄一片。 虽然已经料到江厌要做什么,但是辰佐还是默默祈祷江厌在做某些限制级内容前可以关一下直播,毕竟外面也有不少不能带坏的观众,也不知道国运直播会不会给血腥场面打码。 做好心理建设后,辰佐敲了敲门。 薄薄一扇门后,传来一阵重物拖拽的声音,门被缓缓推开,辰佐刚要好奇地探头,就被一双手蒙住了眼睛。 “小孩不许看,以免引导血腥暴力被家长举报。” 耳边传来江厌的声音,似乎心情不错,辰佐被蒙着眼睛向前推搡了几步,随后便听到身后关门,而眼前再次恢复光明。 “我还算什么小孩,在家我哥都说我快二十岁的人了。” 人对血腥与暴力其实会存在一点点好奇,辰佐虽然知道江厌在以前就被大家传闻睚眦必报,但是他还是想亲眼看看对方会做到什么程度。 听到这话,江厌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他脸上和衣服上有一点点血,但是明显用心收拾过,不想让辰佐身上一同沾染血腥。 “看你今天来找我,是终于想要回去了?” 他一边开玩笑一边往前走,辰佐赶紧跟在他的身后点点头。 副本也完成了,该逛的也都逛了,他们也要收拾收拾回家,去处理属于他们的“天命”了。 第289章 这是干哪来了? (作者呈现薛定谔的活人微死痛苦状态,已经到了不想进行主线但是又必须写主线的地步了。所以接下来作者要写出任何无法理解的东西大家都不要惊讶,因为作者也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恭喜天选者通关副本!即将传送回现实……】 “耶!满分降落!” 辰佐终于在本次副本结束后得到自己有史以来第一个无比帅气的降落姿势,忍不住起身再耍个帅,江厌在他身边蓝光中跟着一起出现,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却有些疑惑地扫视整个国运游戏系统交易处。 “奇怪,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嗯?” 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辰佐也赶紧抬起头,本该喧闹的国运游戏系统交易中心此时只有他和江厌两个人,一种近乎祥和的寂静呈现在整个洁白的异空间之中。 “不会只有我们两个通关吧……” 辰佐心中忽然升起浓重的不安,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别乱想,不可能。” 江厌出声打断他的坏联想,他面色凝重地分析起来。 “按道理说我们两个占据主场优势,副本难度应该是最高的,我们两个都通关了,不可能其他国家天选者没有一个通关的。” 克莱德等人的实力他是知道的,不可能连他们几个都全军覆没。但是无论如何眼前景象都太匪夷所思,不禁让人摸不着头脑。 察觉到空气里没有危险的味道,辰佐大着胆子向前一步,这里的确是记忆里的国运游戏交易中心,只是那本该闪烁的透明蓝色浮空屏幕似乎全都关闭,所见一切皆是一片纯白色。 “按理说我们通关了,应该还有其他广播播报才对。”辰佐说道。 “但是你没发现,这里不仅没有其他天选者,就连那些计算通关分数的屏幕都没有开启。” 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说害怕却也不至于,倒像是让辰佐想起来自己上学时有一次请假回家,他捏着假条走在平时因为上课而从未走过的菜市场,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 “我记得之前国运游戏不是说有人尚未完成副本,连带着我们两个也跟着没在当时脱离。” 江厌似乎想起来什么,忽然开口。 “所以说是我们提前结束了副本?其他人还没有结束回来?” 貌似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辰佐只能点点头。当时那条提示出现时他还以为是什么国家提示,后来才看见是说有其他天选者尚未完成任务无法关闭副本。虽然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但眼下也只能这样想了。 两个人在这空间里等了一会儿,江厌尝试去交易处进行一些交易,虽然成功唤起了那个透明蓝色屏幕,但是上面却写着“不在交易时段,请稍后再试。” 江厌忍不住撩起头发,发动天赋环顾四周,也就在此刻辰佐正往远走,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嗖”的一声。 蓝色传送带出现,一个人从那光效中迈步而出,她仿佛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安静,蓝色光芒消失后她便要抬腿离开,然而刚走没几步,她察觉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冷不丁抬起头,却对上辰佐震惊的目光。 “你……” 江厌循声望去,却看见一个身穿最普通工装的年轻女人出现在这里,她紧紧抱住自己怀里的笔记本,仿佛正要急匆匆去整理自己的工作。 但是此时此刻,她与辰佐都定在原地,两个人瞪大了眼睛,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江厌跑过来,他扫视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人,脑海里有些许模糊的印象,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空气瞬间凝固,过了好一会儿,她与辰佐不约而同地大喊出声—— “怎么是你?!!!” 未曾料到的发展,让江厌几乎一愣。而辰佐本人也吓得要傻掉,他向后退了几步,开口差点成了结巴。 “小小小…小安!你怎么在这?!你你你你你…你当时不是已经死了吗!!” 没错,眼前这个始料未及的人,正是辰佐在自己第三个副本《星梦创造计划》里遇到的npc维安。那是辰佐第一次面对一个如此深刻的npc在自己面前被杀死,所以才能如此准确快速的在今天认出眼前的女人是小安,也就是维安。 但是遇见她才是真正的不对劲啊!辰佐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好痛,居然不是梦! 维安在当时给自己带来了星梦公司的员工手册,并在最后抢回了被前台取走的记忆,她甚至意识到自己或许只是副本里被预备好命运的一个npc,最后也是不出所料地被前台诡异整个抹除。 小安? 江厌也对眼前的一切有些迷惑,他回想起自己确实对眼前女人有印象,却是来自当时复盘辰佐通关的直播。 维安比辰佐更震惊,差点没把手上的笔记本拍到辰佐脸上,但是她还是如当时那般冷静大胆,甚至比辰佐更先接受眼前的事实。 “辰佐,是你吧?” 维安盯着辰佐的脸,缓缓开口。 “当时你和你的见习明星一起进入星梦公司找我做造型,又帮我拿回欣雨的手表,最后我讲述了我的故事,并将自己的员工手册留给了你。” 那些再熟悉不过的深刻回忆骤然显现,瞬间让辰佐整个定在原地,他再也不用质疑眼前的人是自己头晕眼花出现的幻觉。 “所以……你不仅活下来了,还依然记得我?” 辰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情,那个副本对于自己实在太过于深刻,他在当时责备过自己救不下小安,却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活到现在。 维安笑了,辰佐对自己的帮助仍然记忆犹新,她伸出手,拍了拍对方有些颤抖的肩膀。 “我也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你,应该说我能活到现在,也是归功于你才对。” 说到这,她将目光对准身边一直沉默的江厌,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 “我对你也有印象,只不过你是见习明星中的一员,我们也没什么交集。”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面容再一次凝重。 “但是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也是并不是玩家结束副本的时间啊?” “我们也不清楚,按理说我们应该会在这里见到我们的同伴,但是却一个人都没见到。” 辰佐再次恢复沮丧,虽然见到了维安,但是也不能代表他们遇到了正确的人,反而是见到维安才是最不该发生的事情。 维安低下头想了想,突然间她抬起头,朝着辰佐和江厌两人招手。 “你们跟我来,我知道该带你们找谁了。” 第290章 把尤利西斯逼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与此同时,现实。 “我就说不该把小孩给他,结果你非要给!” 本次副本通关人数勉强在半数左右,大概是因为不是主场优势会相应减低难度,国运游戏交易中心此时聚集满各国通关的天选者们。 克莱德蹲在一个角落,正与回到自己脑袋里的凯恩拌嘴,两个人本来也是提前完成副本,但是因为那条突如其来的国运游戏消息而到现在才回来。 不远处,艾尔伯特和艾琳娜站在一起复盘副本,金彩瞳带着百济国新选中的天选者去往交易处,而契尔诺夫靠在另一个角落百无聊赖,他左右环顾没有找到江厌和辰佐,便悄悄跑过去拍了拍克莱德的肩膀。 “喂,江厌和辰佐呢?” 克莱德被脑袋里凯恩的巧如簧舌气的直跺脚,但是看到熟人来到自己身边,还是压下火气将注意力转移。 “没回来?不会是死了吧?” “你死他都不会死。” 契尔诺夫忍不住白了克莱德一眼,他再次将眼前新新旧旧的天选者挨个看了一遍,发现不仅没有江厌和辰佐,尤利西斯也不见了。 “铁塔国那个小子也不在,按道理说通关的天选者应该都回来了才对……” “得了吧,我看是你眼睛不太好使。” 克莱德大喇喇地从角落里站起来,他扫视了一遍站在眼前的全部天选者,看完自己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奇了个怪了……不能是真死了吧。” “你当时在这个副本里的时候,是不是早完成通关目标却没有立刻回来。” 契尔诺夫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你也收到了?” 克莱德有些诧异,但是契尔诺夫也跟着点点头。 “我当时还在想,国运游戏以前好像从未有过这种消息,那个框框每次出来不是国家提示就是通关副本来着。” “我记得上面写的是有人没有通关,副本还不能立刻关闭。” 契尔诺夫回忆道。 “会不会是他们三个直到现在都没有完成副本?” “你这个想法未免太扯了吧。”克莱德撇了撇嘴。 “虽然之前说华国占据主场优势所以副本难度比我们高,但那个铁塔国小子呢?他也不是华国人,要说他死了我才信一点。” 契尔诺夫不说话了,据他所知江厌、辰佐、尤利西斯都是本国的顶梁柱天选者,如果这三个天选者真一起死了,那蓝星不知道还要有多大的动乱。更何况他们还是曾和自己出生入死的伙伴,自己早把江厌当成自己的好兄弟。 克莱德也意识到这一点,他沉默了下来。 就在其他天选者沉浸在自己通关的喜悦之中时,忽然一声巨响震颤了整个国运游戏交易中心。 “砰————!” 一道刺眼的蓝色光柱突然在一片区域炸开,四下天选者慌忙躲避,克莱德与契尔诺夫一齐抬头,不约而同地快速跑了过去。 那是一道类似将通关天选者传送回现实世界的光柱,然而却显得异常不稳定,一个纤细身形的人被狠狠甩在了地上,还没等在场人看清来人的模样,他已经开始企图强撑着起身。 “尤利西斯!”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地上的人猛地抬起头。 尤利西斯从头到脚几乎可以用狼狈来形容,发丝与衣服被抓了个乱糟糟。意识到身后气息变化,他也顾不得现在是谁认识他,几乎慌忙着手脚并用地向前躲避。 就在他的身后,蓝色光柱分散为蓝色马赛克光点,它们融合成半空中巨大的手掌,直直地朝着地上的人扑了过来。 “都给老子闪开!” 眼看着那大手一巴掌就要拍到尤利西斯身上,契尔诺夫猛地窜出来捞起他往后退去,而克莱德几个跃步扑上来,直接面对那巨手挥出自己的拳头—— “砰——!” 一阵强烈的能量瞬间震荡在整个国运游戏交易中心,将四下精神力较低的天选者几乎冲击在地,人群中传来尖叫,众人纷纷向后躲避,不知道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艾尔伯特却带着艾琳娜赶紧跑上来,金彩瞳紧随其后,他们都是好几次通关的高精神力天选者,几乎不受刚刚能量影响。眼看着契尔诺夫怀里是狼狈的尤利西斯,而克莱德在前方收回手,面色同样凝重起来。 那些蓝色光效的马赛克被他一拳打散,在半空中呈现漂浮,下一秒却突然汇聚,再次化为一个散发幽幽蓝色荧光的光球。 就在此刻,四下半空中的蓝色半透明屏幕骤然亮起,广播毫无感情地开启播报。 “警告!铁塔国天选者尤利西斯·傅雷触犯国运游戏禁忌,擅自更改副本世界结局,将由国运游戏中心给予抹除惩罚!” 在场听到这句话的所有天选者俱是一惊,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尤利西斯,却看见尤利西斯惨白着一张脸,他一咬牙,猛地挣脱契尔诺夫扶住自己的手,朝着那光球大喊出声。 “我是不是通关了吧!既然通关了凭什么还要惩罚我?!” 话一出口,一时间所有人都搞不懂状况了。契尔诺夫向前和克莱德挡在了尤利西斯面前,克莱德低声开口。 “所以当时消息说的是这小子……?没想到他平时半死不活的竟然这么能干?” 契尔诺夫没搭腔,眼下不能轻易妄动,更何况是一位天选者到了近乎危险的境地,他虽然知道国运游戏无法改变,但也不会允许他们将一个没有犯错的天选者轻易处罚。 那光球仿佛信号不好般闪动了几下,不同于播报的机械声音继续开口。 “铁塔国天选者尤利西斯·傅雷通关副本《梦朝今醒诰命书》,但由于本次通关时天选者出现擅自更改副本世界结局的行为,国运游戏中心经过层层讨论,最终决定将天选者尤利西斯·傅雷给予抹除,该天选者代表国家同样实行失败惩罚。” “扯吧你!你们什么时候讨论了!” 尤利西斯却近乎要气炸了的模样,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向前一步,比起害怕更多是对那个光球的不可理喻。 “我当时通关的时候你们怎么没和我说那叫更改副本结局!等我都完事了心思通关你们突然蹦出来说我怎么怎么样,国运游戏到现在连理都不讲了是不是!” 第291章 时空管理局 “你刚刚说……你能活到现在,也是归功于我?” 跟着维安进入又一个新开启的蓝色传送带之中,辰佐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再次恢复清明后,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就在三个人眼前,建筑依旧呈现洁白的颜色,区别是墙壁上多了一扇扇整齐排列的房门,维安侧目,朝辰佐认真点头。 “不然呢,我不是当着你的面被前台杀死的。” 看着辰佐的面色因为自己的话而瞬间僵住,她噗嗤一笑,朝他摆了摆手。 “不逗你了,待会让我的上司来给你解释吧。” 江厌环顾四周,从副本出来以后,他便发现自己的眼睛出现了一些变化,过去经常会因为眼睛不由自主地察觉太多信息而影响思考,现在好像是被上了开关,能随着自己主观开启和关闭。 他看出刚刚的传送与他们在真正的国运中心所用的那种能量几乎相同,眼前也没有任何危险讯号出现,还没等他低头告诉身边的辰佐,倒是对方抢先一步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江厌江厌,你害不害怕?” 辰佐压低声音问道。 “害怕什么?你救过的朋友吗?” 江厌有些诧异,伸手摸了摸辰佐的头。按道理说直播应该在他们退出副本后就已经关闭,所以他现在也不怕自己和辰佐亲密而被别人看见。 维安的故事在当时辰佐曾和自己说过,而且在自己眼中她也不是任何诡异,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加上辰佐与其认识,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危险性。 “当然不是害怕小安。”辰佐赶紧摇摇头,露出些许担忧。 “我是有点怕我们回不去,是不是我们已经死了上天堂了……” 他现在真有这种感觉,从一开始国运游戏中心没有看到任何人,再遇到一个本不该出现的维安,辰佐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和江厌掉进什么异时空,最后也回不到自己的国家中。 听到辰佐竟然觉得自己已经上天堂了,江厌心中那点担忧也跑的一干二净,他强忍着笑,伸手握紧了辰佐的手。 “我用眼睛看过了,这里绝对是正常世界,我们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等跟着维安问明白就好了。” 维安也在前面强忍着笑,她在一扇门前停下,伸手敲了敲面前的门。 “讲真的,我最开始也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到了天堂。”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维安推开门,示意两人先进去。 “但是有人收留了我,并且解答了我的疑惑,我估计他看到你们也不会有任何惊讶。” 江厌先一步进入,辰佐在他的身后探出头,最先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旧书油墨与无名香料的复杂气息,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中世纪骑士盔甲。 眼前是一片与外面完全不同的区域,不同年代的碎片堆砌于此。丝绒欧式高背扶手椅上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底下却踩着现代工业风的金属防滑垫;巨大的雕花木立柜敞着门,隐约看见里面堆着华国水墨画风格的卷轴,还有几乎崭新的手办模型探出夸张的金色双马尾。辰佐眼睛简直看不过来了,而江厌最先将目光对准房间中央,这些物品家具最中央围住的是一个杂乱无章的办公桌,上面扔满了公务本、玻璃罐,还有几本厚重的古旧书籍,堆在最上面的是精装《时间简史》,在它的身边则是一个冒着白气的马克杯。 办公桌后方,一把黑色的旋转电脑椅背对着门口,而那椅子在听到开门声音后,突然顺着滑轨猛地一转 —— “surprise!” 专注看手办的辰佐被吓了一跳,他抬起头,却看见一个身穿简单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坐在电脑椅上,正带着狡黠的笑容看着来到他房间的三人。 “欢迎欢迎!两位能来到这里真是太有缘分了!想必又是哪位纠错员没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将你们两位送到了这里与我相见!” 听着对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辰佐一头雾水,他一句话都没听懂。而江厌愣愣地看着男人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下晃了晃。 见没人搭腔,男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松开江厌,求助般看向靠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维安。 “小安小安,倒是给我介绍一下啊……” 看热闹的维安耸了耸肩,指向自己面前的辰佐。 “他就是之前把我弄到这里的人,按照你之前给我讲的那些,他们应该是‘纠错员’才对。” 纠错员? 辰佐狐疑地跟着指了指自己。谁?什么?他吗? 听闻维安的话,男人终于收起脸上不修边幅的模样,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辰佐一番。 “原来你就是那个把维安带到这里的那位纠错员啊,但是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江厌。 “那你是谁?不会是你身边这位纠错员的‘引导者’吧?” 此时此刻的情况,就连江厌都有些懵了,但是他很快恢复过来,认真开口。 “不管我们在你口中是什么身份,我们只想知道这里是哪,如果你还能帮助我们回去,那就更感谢不过了。” 眼前两人虽然没有任何危险,但是他们最紧急任务还是回家,通关副本后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所以不允许他们继续逗留。 但是男人摆了摆手,他转身拿起马克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朝两个人眨眨眼睛。 “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接下来你们只需要诚实回答我的问题就好,我能保证你们安安全全地回家。” 听到能回家,辰佐顿时来了精神。 “你们两个,是不是其中一个有割裂修改不寻常之物的能力,另一个能用眼睛看透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闻言,辰佐和江厌对视了一眼,这好像确实说的是他们两个,他赶紧点头。 男人微微一笑,继续问道。 “你们两个在来到这之前,是不是有其中一个人进行了‘觉醒’的仪式,类似于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短暂失去意识,并在之后发现自己的特异能力突然变得更加强大?” “我有。” 江厌思索片刻,当时天井力量进入他身体的时候确实有相应现象,而他的所见即真实也确实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到这里,男人似乎胸有成竹,将马克杯里的热水一饮而尽。 “是不是在这之后你们又接触了关于传送的力量,比如从游戏到现实,或者从一个空间传送到另一个空间?” 这肯定有,因为每次通关结束,他们都是靠国运游戏的那种传送光芒回到现实世界的。 几乎所有信息都让对方说准,辰佐瞠目结舌,而男人在看到江厌再次点头后将马克杯放到了桌上。 “那不就对了!你们正是再标准不过的纠错员与引导者。” 他笑着转身,朝辰佐与江厌摆出欢迎的架势。 “欢迎两位来到‘时空管理局’,我是这里的代理人战则羽,很高兴能在这无数错综的时空中与你们相遇!” 第292章 薛定谔的猫 “让我想想嗷,该怎么和你们解释这个东西。” 房间内,战则羽弯腰清理出地上一块空地,他将几本厚厚的书籍扔在地上,热情的示意几个人同他一起围成一圈坐下。 “先告诉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吧,并告诉我你们来自哪个纪元时间。” 手里捧着维安递过来的咖啡杯,辰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结果里面竟然是茶叶水。 “我叫辰佐,来自2025年……呃,咱们通关副本之前是几月几号?” 在副本里的日子太久,他都有点忘了自己进入副本的日子是哪一天了,赶紧去问身边江厌。 “我的名字是江厌,我们离开的时间应该是2025年8月24日。” 江厌思索了一番,回答道。 “对对对。”辰佐赶紧在旁边点头,末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们都是蓝星人。” 闻言,战则羽毫不顾忌地哈哈大笑,他的模样是典型的华国人,却又带着一种年轻与成熟混杂的奇异感觉。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地球人,这样看来,你们所在的时空应该是一个相对比较正常的时空,那我也就不用再和你们科普一些基础科学知识了。” 说罢,他摆出正经的表情,继续开口。 “听说过‘平行时空’的概念吗?当我们把宇宙的范围缩小,变成‘一个’宇宙,假定无穷多个这样的宇宙并有无穷的可能,因为无穷多个,总会有与我们差不多的世界,总会有和我们差不多的情况,我这样说你们懂吗?” 冷不丁被提起一堆自己很久没听过的词汇,辰佐仿佛再次回到了自己上理科课的时候,但仔细一思考他就明白了。 “还没懂?那我换一种更简单的说法。” 战则羽看着一边江厌陷入思考,他想了想,在半空中伸出手比划。 “‘薛定谔的猫’,这个都知道吧?” 想起物理课的薛定谔公式,辰佐只感觉痛苦记忆涌上心头,而江厌虽然没有上过正规学校,但是在后来江予生指导下一直认真学习,他的知识储备程度甚至要比辰佐这个关在学校只知道应试的高中生还要丰富,他也跟着点点头。 “哥本哈根诠释下,猫会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宏观经验上,猫的死活是一个确定的状态,不存在既生又死的猫。可按照多世界诠释,死猫与活猫这两种结果分属两个独立平行且真实存在的世界,是观测者的观察行为将整个世界分裂成两个平行版本。” 战则羽将两只手摊开,又“啪”的一声合上了手掌。 “而假设你们在一个猫活着的时空,在你们的时空之外,还有猫死了的时空,亦或者猫半死不活的时空,这样说是不是就更明白了?” “所以说,我们现在所在的时空并不是我们原来的时空,而是另一个平行时空。” 思考明白后,江厌若有所思道。 “对,也不对,虽然要真解释起来可能更复杂些,但是你们知道这些就够了。” 战则羽打了个响指,给他一个赞许的目光。 “你们目前所在的‘时空’,便来自这些平行时空间的唯一‘连接口’,也被历代代理人称为‘时空管理局’,接下来我会以这个平行时空理论为基础,给你们讲一下什么是‘纠错员’与‘引导者’。” “平行时空并不是完全平行,很可能就会因为一些无法解释的变化而出现纠缠,让两个不相同的时空彼此连接,比如那只在盒子里的小猫应该是死亡的状态,但是却因为它所在的时空与另一个时空的力量纠缠,而让本来无害的小猫变成了这个时空无法阻挠的怪物四处害人。基于这种情况,时空会有属于自己的修复方法,由此引申出处理这种错误连接的‘纠错员’。” 战则羽伸手,指了指面前目光呆滞的辰佐。 “也就是你,小伙子。” “正常情况下,时空纠缠问题只需要出现‘纠错员’就足够了,他们会以不同身份带着不同符合时空解释的力量出现,并修复出现错误的时空,说直白点就是一刀斩,将另一个纠缠的时空直接用自己的力量处理消失。不过也并不一定一次只出现一位,由于没有太多样本参考,这部分我还没研究明白,啊哈哈……” 说到这,他尴尬地挠挠头。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更严重的情况,当盒子里本应该在这个时空死去的小猫却因为时空纠缠而变异,它不仅仅成为了害人的怪物,还拥有了人的意识统治整个时空,由于已经涉及到两个完全不同的强大时空,这种情况就不能只靠纠错人的力量一刀斩了,还需要另一位‘引导者’,他能看出两个时空究竟在哪里产生联系,并引导纠错人将其斩断,两个时空就此恢复平行。所以说,你应该就是引导者。” 战则羽再次看向江厌,笑着直视他的红色眼睛。 “我所知道的大部分引导者力量来源都是眼睛,甚至有个别强大者能看到各个时空的维度,如果纠错人的力量足够厉害,你们还能配合对方穿梭在自己想去的时空。” 猛地被这样直白的注视,江厌下意识地伸手去遮眼睛,低声问道。 “那照你这样说,我们的力量出现,是因为我们所在的时空出现了需要修改的错误?” “想想你们的时空出现了什么不符合常理的现象不就好了。”战则羽笑道。 “一些突然出现的,打破你们常规生活,甚至无法用你们科学解释的现象……” 被有意引导,坐在一起的辰佐和江厌一起猛地抬头,不约而同开口。 “国运游戏——” 国运游戏,只有这个从一开始就突然出现的奇怪游戏,它凌驾于一切指令的系统,绝对强制的必须参与,甚至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给予天选者们的“天赋”,以及被迫连接的各国城市民众生命,无不按照战则羽所说的那些而显现出它的真面目。 (呃呃呃虽然了解了一些类似的科学知识,但是各位真的不要较真,如果感兴趣可以自己去搜搜关于平行时空的一些理论,在我这大家看个乐子就好了。) 第293章 没有地址的信 “国运游戏?倒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连接错误。” 战则羽微微惊讶,“能给我讲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吗?” 掩饰住知道真相的紧张心情,江厌简单扼要的讲述了蓝星现状和国运游戏从始至终的出现,包括华国江予生所带领的团队一直致力于研究国运游戏的消除方法,直到后来断定国运游戏的幕后始作俑者来自高于蓝星的维度生物。 “能想到关于时空维度这方面,该说不说,不愧是聪明的华国人。” 战则羽点点头,但是在他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维安却蓦然抬头,直直的盯着辰佐。 “所以说,我还真是一个被创造出服务于你们的npc。” 一直沉浸在回忆国运游戏的辰佐愣了一下,却猝不及防地对上维安悲伤讽刺的眼睛。 他忘了一件事,当说出他们所进入的世界只是一个个被创造出的副本时,那也间接说出了维安自己也是这些副本被创造的npc,从一开始就作为一种没有自我的工具。 可在维安自己的视角下,自己明明是一个和辰佐或者江厌一样没有任何区别的人,却在此刻被告知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与命运,都为了服务于其他所谓的“玩家”。 脑海里出现当时维安取回记忆时的歇斯底里,辰佐下意识想开口去安慰些什么,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战则羽转过头,看着维安若有所思。 “怪不得在你来到这里后,我一直觉得你所讲述的时空太过片面和奇怪,原来你来自一个时空所创造出的‘副本’,本质上是不该存在的人。” 如果今日辰佐和江厌没有出现在这里,那么维安还能骗一骗自己是一个来自星梦市的普通民众,自己经历的那些也并不是剧本,但是此时此刻一切被揭穿,她再也没有理由去骗自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那些经历也只是为了别人而强安到自己的身上。 到这里,维安只是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她并不是恨两人揭露真相,只是觉得一切都太过荒诞,她连完整的人都算不上。 但身边的战则羽又猛地一拍手,惊喜地看向辰佐。 “那你小子很厉害啊!当时维安和我说起你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应该是一位纠错人,这个国运游戏能将一些特定剧本创造为一个近乎真实的世界,所以你的力量一样适用。” “也就是说,你不仅仅修补了那个副本世界的错误,你的力量和执念甚至让你救下了一个你认为要活下来的人,也就是维安!” “我……” 辰佐一时间也有些混乱,他在当时不仅仅是想让和自己对峙的丹拓死,同样思考过能不能让维安活下去。可是他知道那绝对不可能,也在最后忘却了这个念头。 直到现在,他才恍惚中想起自己忘记问一件事,那就是维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维安探身抓住辰佐的手,她不禁红了眼眶,颤抖着咬紧自己的嘴唇。 “你在机缘巧合下将维安带离了属于她的‘剧本’,现在她不再是什么npc ,而是一个与你们完全一样的人。不过你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做了这种事,要不然她也不会出现在我这。” 战则羽面向辰佐,继续笑眯眯道。 “辰佐,在你与维安接触的那个副本中,你是不是同样出现了我最开始问你们的三要素?” 三要素,包括拥有两种能力的其中一种,第一次觉醒自己的力量,再之后出现其他类似时空上的穿梭。 “集中这三个要素我们就会来到这里遇见你吗?” 此时就连江厌都有些理解不了了,不禁皱起眉头质疑。但是战则羽继续哈哈大笑。 “不不不,应该说是由于力量第一次觉醒你们没有控制好,不然想要进行时空上准确终点的穿梭,是需要你们两个人合力进行的。” “而辰佐转移维安的时候没有你的力量,你转移你们自己的时候没有辰佐的力量,就好像你们寄出一封信却没有写地址,那这封信既不能退回也不能送出,最终只能留在邮局,不然你们怎么会在今天相遇呢。” 说的口干舌燥,战则羽赶紧喝了一口马克杯里的水,继续说。 “所以说,你们把这里,也就是时空代理局当做我说的邮局就好,每一位纠错人与引导者几乎都会因为觉醒而控制不好力量,将一些类似小安的无辜人士送到这里。这些人不能留在时空缝隙,没有地址的‘信’最终都会留在时空代理局。” “当然也有你们这种情况将自己送来的,而时空代理局的其中一项使命,便是像我这样教导你们如何正确认识和改变你们世界的‘错误’。而那些无辜人士也会根据他们本身意愿,能送回本身时空的就送回去,类似小安这种送不回去的,就留下给我干活啦。” “……黑心老板。” 维安伸手拍了拍辰佐的头,她吸了吸鼻子,瞪了战则羽一眼。 “如果所谓纠错人都曾来到这里,那我好像……突然想起来一些人。” 意识到自己没有对维安造成伤害,甚至应该算是给了她全新生命后,辰佐不禁在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陷入久远的回忆当中。 “我们之前在一个很自由的大世界副本中时,也同样遇到了一群可能来自异时空的人,有一个叫李阴惰的大姐姐,她有和我相似却比我更强的能力,我在后来短暂穿梭时空的能力也是受到她的启迪……” 虽然那一次被李阴惰和她自己的判官碾压到近乎绝望,但是在后来辰佐想起对方每一刀都躲过了自己的致命点,甚至自己后来很多关于八拙和判官的能力都受到了她的指引。 “不,他们曾承认过自己是不同时空外的人,并且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我们变得更强。” 但是与李二臣交手过的江厌却摇摇头,迫切开口。 “李阴惰女士?” 果不其然,听到熟悉的名字,战则羽面露惊讶。 “没想到李阴惰女士已经去过你们的时空,她是一位少有将纠错人和引导者集合一身的人,而她和她的伙伴在改变自己世界的错误后,又再次帮助其他纠错人和引导者去对抗时空错误,时至今日,她也是时空代理局最值得尊重的人。” (前面没写主线导致主线直接堆了好长要解释要写呜呜呜,自己挖的坑只能硬着头皮填,晚安各位。) 第294章 银河 “她也曾来到这里见过我,关于她的故事,有机会就由你们自己去问她吧。” 战则羽在地上换了一个姿势,故作苦恼地揉了揉自己大腿。 “我的腿都坐麻了,唉!每次你们这些人过来我都要讲一大堆,也不知道你们能听懂多少。” “起码你现在说过的这些我们都能明白,只不过是半信半疑。” 江厌摇摇头,一切确实无法用蓝星的科学去解释,但是既然都出现了国运游戏这种无法用寻常办法解决的东西,也就要接受些其他不寻常的事物了。 听闻此话,战则羽耸耸肩,费劲地伸了个懒腰。 “别说你们不信,我在这待了这么久仍然有很多没有东西没有研究明白,还要帮助你们解决时空错误,这代理人还真是不好当!” “所以说代理人是什么?就是像你这样的人吗?” 辰佐好奇的问道,但是战则羽转了转眼睛,挥挥手打了个哈哈。 “反正就是个干很多活而且没有工资的苦职务啦,按道理说现在直接让你们回去都可以,但既然来都来了,那我也就都不白来,教教你们如何解决时空错误——” 他一骨碌从地上站了起来,笑眯眯地看向维安。 “能干善良的小安女士~可不可以去帮我清理一下23号书房?” “你要赶我走直说就好。” 维安白了他一眼,她跟着起身,对辰佐开口。 “我的身体承受不住时空影响,等你们走之前我再来送你们回去。” 说罢,她起身推门离开,辰佐也赶忙从地上起来。 战则羽刚刚说什么?要教他们解决时空错误?那岂不是说,他们回去能终结国运游戏了! 他惊喜地与身边江厌对视了一眼,他比自己淡定些,但是也难掩期待。这意味着他们能让整个蓝星的百姓脱离危机,再也不用强制陷入险境。还有对于两个人来说最重要的,他们终于不用担着这样沉重的责任,而压抑对彼此青涩的感情。 战则羽悄悄侧目看两个人的神色,他背过身露出无奈的笑,再次转身间,手里已经从那柜子中拿出一个外壳陈旧的圆形装置。 “按照我的想法,你们的国运游戏应该是本来就要出现的产物,但是由于其他时空力量的介入,它却与你们国家民众性命的联系。不能直接用纠错人的力量将其毁灭,只能在引导者的引导下将其切割。” 他抱着装置走过来,珍惜地擦了擦落在上面的灰,好像拿着的是什么珍稀古董。 “两位,能看出这是什么吗?” 辰佐仔细端详战则羽手中举起的原型装置,感觉很像上学时挂在教室角落的摄像头,而身边江厌笃定的开口。 “星空投影仪?” “对喽。” 战则羽赞许地点头,他将手中的星空投影仪放在地上,伸手扫了一下最上面的玻璃顶。 “我一直都很喜欢这东西,如果人类有一天甚至无法看见银河和星空,有了它还能在屋子中用虚假的投影安慰自己。” 就在一瞬间,强烈的能量从装置中央爆发,辰佐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猛地冲击,他赶忙举起胳膊抵抗。 耳边响起阵阵嗡鸣,如同远古星系碰撞时发出的低频回响。辰佐眯着眼从胳膊的缝隙里望去,却见地上的星空投影仪迸发出银色的光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泛起涟漪,无数细碎的光点从涟漪中逸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旋转的光涡。 下一秒,嗡鸣声骤然消失,周围陷入一种极致的寂静,辰佐缓缓放下胳膊,瞳孔在瞬间放大 —— 房间内一切杂乱的事物消失,他们此时正悬浮在一片浩瀚无垠的空间里,只有无边无际的深蓝与墨黑交织缠绕。无数颗星球在身边缓缓旋转,有的缠绕异色光环,随着自身星球转动轻轻飘拂;有的表面覆盖着橘红色的纹路,却感受不到丝毫灼热;还有些星球被厚厚的星云包裹,淡粉色、浅蓝色的雾气如同轻纱般流动。 头顶的不远处,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银色尾迹穿过这片近乎真实的宇宙,在寂静中划出转瞬即逝的光芒。辰佐伸出手,指尖仿佛能触到一颗近在咫尺的星球表面,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陨石坑。 “不是投影……” 江厌的喃喃自语打破了寂静,他睁大了眼睛去看身边一个个近乎真实的行星。 “星球的自转轨迹,还有星云的流动速度,这根本不是人工能模拟出来的精度……” 战则羽没有回答,他沉醉的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一整片璀璨的宇宙。 “真高兴你们会和我一样喜欢,时至今日,我依旧找不到比这更美丽的地方。” 身边的星球仍在缓缓旋转,星云继续流动,偶尔有细小的星尘落在辰佐的衣袖上,轻轻一碰,便化作一道微光消散。 “这到底是哪里……” 眼前的一切近乎美丽到窒息,江厌却感觉自己的眼睛在这片宇宙中愈发刺痛,他忍不住伸手去遮,脑袋认出这里并不是虚构,却也并非真实。 战则羽笑着转头,伸手意味深长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江厌,有时候,所见并不一定真实——” 正因为你依赖,所以你只能用眼睛去看到“表面”,就好像拘泥于规则的人,最终都会被规则困死。 李二臣的话猝不及防地在脑海中重复,江厌忽然失去力量般垂下遮住眼睛的手掌。 “江厌?你没事吧?” 沉浸在眼前宇宙的辰佐担忧地看向江厌,他刚想伸手去试探垂下头看不见表情的江厌,忽然就被对方轻轻推搡开手。 江厌再次抬头,他眼中的暗红色渐渐化开,闪烁着与整片宇宙相同的星辰银河—— “我看见了……”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纵然此时自己的眼睛几乎要灼烧融化的疼痛,但他却露出近乎平静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眼前流转的星河。 就在江厌的眼中,无数个缩小的“宇宙”如星球般彼此游荡在一片猩红的海,它们有的彼此相伴,而有的却相互纠缠,每扫过一个“宇宙”,他都能准确无误地知道它的维度。哪怕是一个隐藏在万千星云中的细碎星辰,他也能用自己的目光轻而易举地定位它的位置,直至修复属于它本该存在的命运轨迹。 第295章 总有时空我们会相遇 “当引导者知晓了每一时空准确的坐标,便知道了所谓信件该去往的地址。而由纠错人书写这封信件,你们才能联手将时空错误终结。” 战则羽的目光跟随远方一颗通体泛着淡蓝色微光的星球,那上面有一片巨大的淡红色心形区域。他注视着那颗星球消失在宇宙之中,朝近乎愣神的辰佐伸出手。 “辰佐,你同样能用你的力量影响这里,现在轮到你了。” “我……?” 辰佐迟疑地攥紧衣角,在战则羽鼓励的目光中,他试探着迈出第一步。 虽然他没有说别的东西,但如果将这片空间当做类似上个副本天井的存在,那么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手中的八拙在一片金色的光点中出现,辰佐抚摸到刀柄温热的温度,用力将其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金色纠缠着玄黑的旋风在宇宙中爆发,判官自辰佐身体中抽离,直上云霄间荡起一片金光,四下星球似乎是被其影响,它们扭曲了自己执行的轨道,又缓缓自行恢复原状。 辰佐与身后的判官一起挥刀,两把八拙在空中几乎化为凌厉的风,一道暗金色的裂痕凭空在这片浩瀚宇宙中撕裂,紧接着变为几乎刺眼的光芒。 下一秒,那一片璀璨的的金光如同被注入了无尽力量,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周围的星球剧烈震颤。辰佐只觉得双手传来一阵灼热的力量,八拙刀柄的温度不断攀升,仿佛要与他的手掌融为一体。身后的判官身影愈发清晰,玄黑的衣袍在金光与旋风中沙沙作响。 无声的轰鸣在脑海中炸开,整片宇宙像是投入了即将爆炸的太阳,金光瞬间吞噬了所有景象。星球,陨石,流动的星云,一切都在强光中化为模糊的光点。辰佐下意识地闭上眼,双手仍紧紧握着八拙。 身体仿佛在无尽的光芒中穿梭,耳边的寂静被呼啸的风声取代,又在下一秒骤然消失。 当辰佐再次睁开眼时,刺目的金光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杂乱房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混合香。 “嗯哼,比我想象中做的更好。” 陈旧外壳的星空投影仪静静地放在地上,玻璃顶完好无损,没有淡紫色的光晕,也没有旋转的光涡,仿佛刚才那片近乎真实的宇宙从未出现过。但在投影仪的内部,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暗金色痕迹,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战则羽看着面前两个尚未回过神的年轻人,弯腰捡起了几乎不起眼的星空投影仪。 辰佐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八拙正稳稳地握在掌心,刀柄的温热还残留在指尖,却已不再灼热。身后判官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仿佛刚才在宇宙中的并肩只是一场奇幻的梦境。 但辰佐知道,判官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意识,或许下一次见面,就是颠复一切的最后时刻。 江厌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他恢复了平时的神色,看向战则羽去往柜子将星空投影仪归位。 “每一个时空都有属于的坐标,甚至就连时空与时空交错的纠缠位置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是这样吗?” “你们的力量已经磨炼到了最强,才能在今天开窍的这么快。” 战则羽转身赞许的点点头,他坐回了自己的电脑椅,悠闲地靠在了椅背上。 “宇宙与时空就是这样的迷人,哪怕一个确认的条件却能引申出万千种不同的结果。该交给你们的我都交给你们了,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领悟了。” —— “维安,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走在前面的维安一愣,她停下脚步,转头对上辰佐迟疑的目光。 从战则羽的房间出来,辰佐紧张地戳戳手,他向战则羽了解了一些信息,又和江厌考虑了半天,终于还是向维安提起了这件事。 “我当时确实没想到自己会将你复活,刚刚听战则羽前辈说这里的时间虽然停止流逝,但是绝对算不上能过正常生活的地方。” “而你毕竟是我不小心弄到这里的,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回蓝星,我可以保证给你更正常的生活,就像你一直期待的那样。” 既然他将维安从副本里救出,作为一个真正的人出现在世上,那他就有责任最大限度给予她想要的生活。 听闻此话,维安却挑了挑眉,她示意辰佐凑近自己,而辰佐也听话的靠近了她。 “哎呀!痛!” 一个脑瓜崩弹在了辰佐的额头上,辰佐立刻泪眼汪汪地捂住额头,躲在了早预料到会发生什么的江厌身后。 “你还是和当时一样,对你所看见的一切保持天然的善良。” 维安收回手,笑着朝他歪歪头。 “当知道自己是一个npc后,我就已经断掉了作为正常人存在的念头,你能将我从既定的命运中挣脱就已经足够,不必再觉得欠我什么。” 看着辰佐在江厌身后探着脑袋还想说什么,她只是轻松的耸耸肩。 “战则羽告诉你关于时空代理局的那些,他在一开始也都告诉了我,而我也是自愿留在这里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并不需要你再帮我安排其他更正常的生活。” 说罢,维安洒脱地转身,三人来到了最开始出现的那一片和国运游戏中心相似的区域,直到她的身体再次笼罩蓝色的传送光柱,她才依依不舍地朝辰佐和江厌挥手。 “回去的办法战则羽应该交给你们了,我也只能送你们到这。希望你们能解决属于你们时空的错误,并继续追逐属于自己的真实梦想。” 还有许多离别的话想说出口,辰佐却什么都说不出,他只能朝维安用力点点头,伸手同她做最后的道别。 “你也一样,希望你今后快乐幸福——” 话音刚落,蓝色的传送光柱便消失在这一片白色中,辰佐有些惆怅地放下手,忽然发觉江厌揽住了自己的肩膀。 “没事的,等到一切结束,你们还能再次再见。” 辰佐笑笑,默默地点点头,但是他立刻打起精神,伸手召唤出八拙长刀。 第296章 针对 时空代理局。 维安推开了门,再次进入整个封闭的房间。战则羽正拿着一方手帕擦拭桌上的物件,他抬起头看了维安一眼,又拿起手边那本《时间简史》。 “他们走了?” “你为什么要骗他们?” 维安冷下了一张脸,看着战则羽哼着歌翻看手中厚重的书籍,她将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语气不达目的不罢休。 闻言,战则羽的手顿住,他抬起头,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小安说什么呢?我哪里骗他们了?” “你明知道他们那个国运游戏——” 维安上前一步迫切开口,但是战则羽的目光在一瞬间严肃,她不得已咽下后半句话。 “反正解决办法都是一样的,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战则羽的眼神再次恢复正常,仿佛刚刚的一切不复存在,他再次好心情的哼着歌,将手中的书籍放入书架。 “无知者无畏,与其告诉他们真相增加不必要的压力,倒不如用年轻人的鲁莽成就一切。” 书籍收入书架,而他再次推开一扇紧闭柜层的挡板。 “让我看看……《献祭台》,《橱窗》,《惊悚鸽子楼》,《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 柜子之内,是整齐排列的各色包装录像带,战则羽的手指从上面一一拂过,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继而化为喃喃自语。 “如果这些都不够明显的话,那就只有这个了……” 他的手指点在了其中一个录像带上,将其缓缓抽出。蓝色的丝带如同拆礼物般垂落在地面上,映着录像带四个银白色的大字在灯光下闪烁。 “《神之祈徒》,属于我的故事。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 现实,国运游戏交易中心。 尤利西斯的话音刚落,那蓝色的光球在半空中晃了晃,继续传出机械音。 “正在后台评判中,请稍候……” 情况出现僵局,四下天选者们彼此窃窃私语,克莱德缓缓后退,而离尤利西斯最近的契尔诺夫一把抓住了他。 “所以你到底干什么了?竟然让国运游戏想要抹除你?” 刚刚喊的太用力,尤利西斯差点被没背过气去,但是他此刻的愤怒大过了身体的无力,胸口跟着喘息剧烈起伏。 “之前克莱德不也不按副本规则通关过,凭什么到我这不行了……” 本次副本主场为华国古代,他的身份不是普通的人,而是一只化形的树妖,任务目标是帮助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对,应该是救命恩妖活下去,免得被沉迷炼丹长生的皇帝抓去炼成丹药。 抛去与这位救命恩妖所遭遇的恩恩怨怨,尤利西斯得承认这次副本确实给了自己很大便利。别的天选者不允许出现不属于副本时代的道具和天赋能力,但是他因为身份可以随心所欲使用自己操纵植物的天赋,只需要背着点那些普通人就好。再加上他很投入这次剧情,到最后不仅仅是为了通关,也是希望给那位救命恩妖一个美好结局。 但是尤利西斯的决策在中途出了问题,最糟糕的结果是他可能无法通关。这把他急的团团转,紧急关头开始思考到底有没有别的补救办法。 但是别说,作为通关好几个副本的高经验天选者,他还真想到了。 “所以你是说……你到后面去刺杀皇帝了……?!” 几位天选者将尤利西斯团团围住,克莱德略有些惊讶地问出口。 换做是别人可能他都没那么惊讶,但是没想到会是尤利西斯,这个常年半格电,连汽车超速都要尖叫出来的家伙。 “不然我怎么办?虽然确实没有按副本给我的剧情走,但是之后是一大帮穿金戴银吃皇家饭的道士来抓我啊,根本打不过好不好!” 本次副本虽然没有规则,但是最重要的束缚是给天选者的“既定剧情”,换言之,天选者想要通关副本不仅是要为自己的通关条件而努力,还要跟随副本给自己的剧情,不能做出一些多余的事情。 纵然知道自己的确没有按照正常途径通关,但是尤利西斯当时也是真没办法了。和自己一个国家的新天选者靠不住不说,自己还要保护他和自己一起通关,而他不知道自己缺失了哪一步,发现如果自己跟着副本剧情走的话,根本无法打过最后皇帝派来的那些道士。 那既然自己与救命恩妖的灾难来自后面皇帝的指使,那他去把皇帝杀了,事情不就解决了?!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副本战斗力等级是怎么划分的,反正妖怪最怕的力量来自道士,但是对于其他力量,尤利西斯靠偷袭埋伏倒还能应付。恰好当时皇帝将皇宫大部分道士和高手派出去抓什么九尾狐和仙女,他便趁机费了一番功夫进入了皇宫,历尽千辛万苦将当时的皇帝杀了。 听到这,契尔诺夫在另一边默默为一脸倔强的尤利西斯竖了个大拇指。他在副本里的身份是一个暗卫,早知道杀皇帝能解决一切,那他当时也去好了,省的还要花费力气想着怎么通关。 “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吧……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自己通关失败被抹杀……结果都和我说通关成功了要回来,这个家伙就出现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尤利西斯的声音却渐渐弱了下来,艾尔伯特好心为他递上治疗脸上伤痕的药。而金彩瞳疑惑开口。 “那和你一起通关的铁塔国新天选者呢?” 到这里,尤利西斯的脸瞬间一片惨白,他咬咬牙抬头,伸手指了指面前一直静默的蓝色光球。 “它要将我们两个一起抹除,我……我没保护好他……” 这也是自己为什么这样愤怒反抗的原因。就在他们即将用传送回归现实的途中,异空间骤然崩塌,紧接着就是突如其来的蓝色光芒无差别攻击两位铁塔国天选者。 纵然另一位新天选者没有什么帮助通关全靠自己,但是因为通关条件和同胞情怀,尤利西斯还是奋力保护了对方。然而到最后就连自己都是强撑着回到现实,那位新天选者被对方彻底抹除,以一个极其荒唐的理由。 第297章 救场 “要是确实因为我这种通关方式做的不对,我也认了。” 尤利西斯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继续悲愤道。 “关键它都告诉我通关了,半路杀出来要将我们抹除,抹除也行啊,要是不殃及铁塔国的百姓我也接受。结果不仅要将我们作为天选者的人杀掉,连我们身后的百姓民众都不放过。我就想问凭什么啊?当我们蓝星人的命很贱吗?!” 听着尤利西斯的话,在场天选者无一不为之沉默。国运游戏不由分说的带走蓝星无数性命,如今甚至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要不是害怕对方有其他手段,反抗的种子其实早埋藏在众多蓝星人心中。 “哭哭哭,别哭了!” 克莱德突然皱着眉头打断沉默,伸手活动了一下筋骨。 “既然想活着,就赶紧想办法啊,哭有什么用。它再敢有什么动作,就别怪我克莱德一拳头锤死它!” 眼下,那蓝色的光球似乎并不是要打算善罢甘休,它在不远处不断闪动诡异光芒。而契尔诺夫却依旧紧皱眉头,看向身边强憋住眼泪的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你有没有见过江厌和辰佐?” 直到现在出了这么大动静,这两位华国天选者也依旧没有出现,契尔诺夫在心里想到是不是他们有了和尤利西斯一样的遭遇。 “我怎么会见到他们两个……” 尤利西斯哽咽着抽了抽鼻子,他环顾身边围聚的天选者们,在意识到这当中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他也跟着慌张起来。 “辰佐……辰佐和江厌呢?他们不会也……” 最后的信息也消失,契尔诺夫彻底沉默,他本来就想尤利西斯既然都回来了,他们也不可能被这样轻易抹除。但直到现在,纵然再不想承认他们死了,也要承认了。 “我不信他们会死。” 在一旁也察觉到异样的艾尔伯特上前一步,他收起平日的玩世不恭,严肃地将尤利西斯拉到自己身边,用天赋治疗他几乎骨折的手腕。 “如果就这样被国运游戏轻易抹除,那才不是我们认识的华国天选者。” 就在此刻,那蓝色的光球浮动了几下,它缓缓上升,机械的声音再次在整个国运游戏交易中心回荡。 “经由‘国运游戏代理人’联合讨论,最终驳回铁塔国天选者尤利西斯·傅雷的申请诉求,国运游戏有属于自己的通关规则,以此告诫其他天选者不可擅自逾越。” 话音刚落,蓝色光球骤然飞上高空,不等其他天选者躲避,它便分散为数十个相同大小的光球直直射出蓝色激光,朝向站在天选者当中的尤利西斯。 “都给我躲好!不许死!” 天选者们尖叫着四下逃窜,艾尔伯特慌忙间将艾琳娜抱在怀中躲避,克莱德怒吼了一声,眼看着那激光射向地面变为一片黑焦的印子,还没等契尔诺夫要推开毫无战斗力的尤利西斯,却看见他咬咬牙站了出来,瞳孔散发出深绿色—— 无数喷涌的白色藤蔓自他脚下迸发,组成半空中细密的屏障,阻挡住了那些投射的激光,形成了一片几乎安全的区域。 “我是在副本里隐藏了很久,但你当我是那么好杀的?!” 藤蔓的迅速生长,纵然因为精神力的衰竭头晕目眩,尤利西斯仍然强撑着直起身体,将那藤蔓组成的屏障一寸寸加厚延伸。 契尔诺夫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手枪,上膛瞄准一气呵成。 “砰——砰——” 枪声瞬间席卷,将那些发射激光的光球打了个粉碎,而克莱德已经自半空高高跃起,挥拳间将剩下几个光球震碎。 然而这还没结束,那些破碎的蓝光再次组合,变为半空中无数道蓝色的凌厉刀锋,它们猛地击碎尤利西斯拼命维持的屏障,而他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弯腰吐出了一口鲜血。 “不许死不许死!” 眼看着尤利西斯即将晕倒,艾尔伯特迈开大长腿蹦过来扶住他,将手里的恢复药塞进了他的嘴里。那些在半空中的蓝光刀刃失去阻挡,直直地朝着尤利西斯和艾尔伯特的头顶挥下,却听见空气里传来“嗡”的一声荡音,本要削掉两人脑袋的刀锋却只差堪堪距离,击打在了两人脚边。 金彩瞳的手停在半空,精神力相对较低的她正喘着气,额头上尽是冷汗。这是她第一次冒险地操纵自己的音波天赋进行如此大距离的影响,身后还护着艾尔伯特刚刚托付给自己的艾琳娜。 “你们往右躲!下一波攻击将集中在左边!” 而发动预言的艾琳娜慌张着对着天选者们大喊,不知道是看到了未来什么景象,她又继续焦急的自言自语。 “再坚持一下,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整个国运中心乱作一团,前方的克莱德与契尔诺夫躲避着那些刀刃,直到一轮攻击结束,那些蓝色光芒再次汇聚。 这一次,光芒化为空中一柄巨大的利箭,它不再继续无差别攻击所有人,而是瞬间出现在了尤利西斯的头顶。 “走!不用管我了!” 意识到对方只为了取自己的性命,强撑许久的尤利西斯终于有些疲惫地妥协,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身边的艾尔伯特。 如果自己今天真要死,那就别连累更多无辜的朋友和伙伴了。 可惜,攻击并不因为他的责任感而心软,头上的利箭瞬间劈下,尤利西斯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他那近乎操蛋的人生,再见了,自己作为天选者的一切荣耀—— “轰隆——” 一阵巨响以尤利西斯为中心爆发,蓝色的光芒在利箭周围向外荡漾,外围的所有天选者都被冲击倒地,距离爆炸范围中心最近的艾尔伯特被瞬间击出十米开外,他也不顾身体摔得疼,慌忙着从地上爬起来。 “尤利西斯!” 感受到耳边震荡到耳鸣的巨响,尤利西斯不敢睁开眼睛,然而自己准备接受的剧痛却没有出现,甚至却是一种蔓延反常的寂静。 “别害怕,已经没事了。” 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尤利西斯感觉到一个人伸手,扶起自己瘫软在地上的身体。 就在所有天选者眼前,那蓝色的巨剑竟滞留在了半空中,并不是它停止了下坠,而是在最下面有一抹赤金与玄黑的身影光芒闪烁,将其整个抵挡。 尤利西斯缓缓睁开眼睛,几乎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眼前是不知何时出现的辰佐,就在他的身后,一个尚未闭合的暗金色裂缝正缓慢旋转流转,宛若将空间劈开一个穿梭的缺口。 但还没等尤利西斯开口说话,辰佐就已经松手将他交付给赶过来的克莱德,他目光严峻地看向半空那柄巨大的长剑,朝两人点点头。 “今天你们拿着所谓规则要抹除一个通关的天选者,那么再过一段时间,是不是就连游戏通关都不想作数了?” 江厌冷漠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判官手中泛着金光的巨大八拙扛住了利剑下降,一枚幽蓝的子弹瞬间破空,嵌入那蓝色光芒组成的剑躯之中。 霎时间,利箭剧烈震颤,而辰佐已经握着八拙高高跃起,挥刀间数十道暗金色的刀气划过整个利箭之上。它们在蓝色光芒组成的利剑上停留了片刻,宛若一双双半闭着的沉睡眼睛。 辰佐轻盈落地,用力将八拙收入刀鞘。 短暂的寂静如同暴风雨前的酝酿,空气里的能量却在暗中疯狂翻涌。下一秒,轰鸣徒然炸响。 暗金刀气迸发出刺眼的光芒,巨大的剑身就此分崩离析,它们无声之中哀嚎着,化作散落上空的璀璨星火。 第298章 直面国运游戏 散落在半空的蓝色光点飘浮集合,它们再次汇聚为一团散发蓝色光芒的光球,只是这一次上面的光效微弱了不少,堪堪维持着悬浮在半空。 江厌自暗处走了出来,地面天选者们相继狼狈起身,克莱德与契尔诺夫刚想惊喜地上前迎接,但是他却先一步朝那半空中的光球举起了枪。 “警告!国运游戏系统遭遇威胁,抹除行动失败!呼叫支援!” 此时此刻,半空中蓝色的显示屏再次闪烁,一声声机械音带上了一种紧迫的施压。不知是畏惧江厌的力量还是如何,那光球停在了半空,没有任何动作。 “我们一直按照国运游戏的规定完成副本,而你们现在这样做,是不是有失于公平?” 江厌向前一步,冷声开口。 光球在寂静中闪动了一下,四下播报声停止,而机械的说话声继续。 “铁塔国天选者尤利西斯·傅雷的判决是经由国运游戏中心联合讨论决定,国运游戏成立至今公平公正,不存在所谓有失于公平的情况。” 身后,尤利西斯在艾尔伯特的治愈下恢复了过来,一行天选者相继来到了江厌三人身后,宣告着他们现在的态度。 “既然你刚刚也说了,国运游戏由所谓‘代理人’决策。” 江厌收起手枪,朝光球伸出手。 “如果真的是公平公正,那就请他们自己出来和我们说说这样判决的缘由,也好让我们心服口服。” 听闻此话,光球沉默了片刻,它再次闪过信号不好的虚影,直接转换为一块蓝色的半透明屏幕。 令在场所有人意外的是,简化到几乎看不清特征的人影在屏幕中央亮起,一种完全不同的男声标准语音,在整个国运游戏交易中心回荡。 “各国天选者请稍安勿躁,我是‘国运游戏代理人’之一,很荣幸能在今天与诸位天选者通话。” 景象与声音出现的一瞬间,挤在后方不敢上前的天选者们爆发惊呼,他们都是看过许多直播后才被选中的,这是国运游戏幕后人第一次出台,正式的与天选者们谈话。 “居然敢出来说话了,我还以为国运游戏的始作俑者是一群不敢出面的胆小鬼呢!” 克莱德同样有些惊讶,朝着那屏幕大声出言讽刺,他以前不止一次闹过国运游戏系统交易处,由于没有任何人出来搭理他,之后也就作罢。 “事实上,现在也还是不敢出面的胆小鬼。” 契尔诺夫微微俯身,低声附和。 然而屏幕上的人影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些话而不满,毫无瑕疵的男声继续开口。 “出于一些原因,国运游戏代理人并不方便出面解决问题,但是请各位天选者们放心,你们的诉求我们同样会倾听解答。” 江厌与身边两人相互对视,缓缓开口。 “尤利西斯的判决到底是怎么回事?国运游戏以前从来没有提及过类似情况,相应是不是也不能如此草率的抹除一个通关的天选者。 “针对这一情况,我们确实进行了讨论。” 人影在屏幕中央缓缓晃动,好脾气的解释。 “按照《梦朝今醒诰命书》这一副本中的设定,能影响皇帝生死的只有作为朱瞳神刀身份的你与天选者辰佐,只有在你们所具有的力量下,才能完全将作为无法覆灭皇朝的燕陇颠覆。” “但是天选尤利西斯·傅雷触犯了副本禁忌,他的所作所为脱离了他所在的身份剧情,即他做了不能去做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本不该由他的身份去做,以至于影响了后续副本剧情。” 江厌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只在回来途中听到些关于尤利西斯情况的只言片语,对于尤利西斯到底做了什么,自己还没有用已知信息组合清楚。 他转身侧头示意尤利西斯到自己身边,但是一旁克莱德直接大嘴一张说了个大概,男声继续平静解释。 “本次副本天选者身份任务虽不统一,但所在副本的剧情却是互通的,他的所作所为不仅会影响他本国副本的剧情,更是影响到了其他天选副本剧情以及后续通关。” “我们的副本朝代是不是不一样?” 江厌忽然问身边两人,契尔诺夫点头。 “确实不一样,虽然我不记得确切年份,但是尤利西斯的剧情我只在一个传言里听说过,而且据说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 “皇帝,你们当时的皇帝有没有广为流传的事情或者什么?” 江厌继续追问,尤利西斯的剧情应该是东辰湘和她的丈夫被追杀时代的事情,他以为所有人只是身份不同,没想这次副本所有人所在朝代甚至都不一样。 “呃,我当时的皇帝是个女人,我觉得对于你们华国古代背景来说,应该是挺少见的吧。” 契尔诺夫摊开手,克莱德在一边思考了半天一拍脑袋。 “女的?我当时那个皇帝我还打听到他的名字了呢,叫什么……烛影怯?刚刚对面说的什么朱瞳神刀,倒是我们那个副本不到几十年间流传的东西。” 闻言,江厌不禁扶额叹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越在副本早期时间线的天选者,越可能因为更改剧情影响后期时间线天选者的通关条件,而接下来屏幕上的人影也做实了他的猜想。 “我们正是检测到有其他国家天选者因为这一剧情改变没有完成自己的通关任务而淘汰,在紧急修复副本剧情后,国运游戏决定对通关副本的罪魁祸首尤利西斯·傅雷实施抹除。作为惩罚,包括另一位铁塔国天选者与其一座城市的民众性命也一并抹除,以示为其擅自更改副本的警戒。” 话音刚落,尤利西斯却忽然面色惨白,他颤抖着伸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服。 他竟然因为更改副本剧情而让其他国家天选者淘汰……? 当时的自己只想着如何带着搭档通关副本不让铁塔国民众受损,却从来都没有料到,自己的所做所为还能影响其他国家的天选者。不仅仅如此,他可能还间接杀死了别人国家的一国百姓。 第299章 谈判进行时 辰佐站在后方,并在大家口中了解到完整情况。他看着身边尤利西斯挣扎慌张的神色,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副本里杀了丹拓时,也是和他现在一样的恐惧自责。 他们害怕的不是背负一条人命,而是作为筹码的,一座城市的人命。 但是此时此刻,辰佐面色一凛,他一把握住了尤利西斯不断颤抖的右手。 “别慌,你也是为了自己的民众,没什么好自责的。” 如果尤利西斯当时没有想办法,那被淘汰的就是他自己,到时候不还是要背负人命? “可是你们最开始并没有说过会存在副本剧情连锁问题。” 按照国运游戏给出的论述,那对于尤利西斯的抹除确实是在情理之中。但是到这一步该发生的已经发生完了,如果再继续抹除尤利西斯,那只是又一座城市遭殃。 所以江厌上前一步,继续为尤利西斯辩证。 “按照以前的经验,只有在大世界副本中大家的剧情才会有一些联系,但是这一次我们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结果还能影响到别人的副本,这明明是用信息差给我们设下的陷阱。” 就连江厌自己在副本中都没有想到这种设定,按照副本已知信息,自己和辰佐所拥有的权能是最高且影响力最大的,如果他们当时斩断的是烛影怯的龙脉,那在他们之后时间线的克莱德契尔诺夫都无法通关,这不是明摆着要给天选者们设套? “就是啊,而且那些淘汰的天选者为什么不会想其他办法通关?说到底他们该被淘汰罢了。” 克莱德也在一旁打抱不平,这种事他一向转不过来其中逻辑,虽然脑海里凯恩在说一大堆关于现在情况的分析,但是他一句都没听懂。 然而,那屏幕上的人影在听完江厌和克莱德的话后,他发出僵硬到有些诡异的一声笑。 “各位天选者,就算是以前的副本中也存在类似混淆假规则的情况,难道不是与今天我们埋藏的连锁剧情如出一辙?你们有搜寻隐藏规则的觉悟,难道就没有思考其他情况的觉悟吗?” “哪里是如出一辙?副本规则仍然处于同一个副本之中,我们总能通过线索发现端倪。” 契尔诺夫也忍不住,沉着目光开口。 “但是所谓链锁副本的信息在没遇到其他国籍天选者之前我们根本不会意识得到,何况本次副本我们朝代都不一样,也根本不可能遇见。” 屏幕那边的人似乎被说服了一些,他安静了片刻,继而继续开口。 “但有一个事实毋庸置疑,我们已经在副本最开始标明‘本次副本需要天选者跟随既定剧情’,天选者尤利西斯·傅雷并没有跟随‘既定剧情’,这还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 这句话一出,三人瞬间陷入了沉默,纵然知道对方逻辑肯定出现了断章取义与偏向性,但这确实是副本提出过的,无法反抗。 “他们几个还是太讲理了。” 身边,艾尔伯特拍了拍尤利西斯的肩膀,他一甩头发,扯了扯西装衣襟就往前走。 “讲道理是小孩子该做的事情,和我们成年人有什么关系?” 似乎看出三人此刻没有办法再反驳自己,那声音继续乘胜追击。 “而且尤利西斯的行为影响了许多其他国家天选者通关,这当中涉及的人命不计其数。如果都到这一步我们还不对他的行为进行惩罚,才是真正让国运游戏的公平公正成为了笑话。” “你说的很好听啊,但是仔细想想,让天选者押上一整个城市性命的这条规则,好像是你们国运游戏强制要求的吧?” 艾尔伯特信步上前,他将三个青年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而且啊,我们可谁都没有看见哪个国家的天选者因为尤利西斯的原因直接淘汰,所以你凭什么说那些人是因为尤利西斯,而不是因为自己本身能力不够而被淘汰呢?” 话一出口,顿时将在场所有人全都噎住,就连对面屏幕的人影都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继续反驳。 “国运游戏当然全程对天选者行为进行直播监控——” “哦对,你们还有直播。” 艾尔伯特拍拍手,恍然大悟。 “但是,你们的国运游戏直到今天,都没有任何人,任何组织,能证明你们的直播绝对不能被你们伪造!换言之,我们在副本中获得的道具都能改变外面直播,谁知道你们给我们民众所看的直播是否被你们官方改变过?” “没有理就不讲理吗……?” 金彩瞳在后面弱弱开口,任谁都能听出来艾尔伯特几乎可以称为强词夺理了,而艾琳娜直接一个大白眼。 “开始了,拯救医闹大宝典。” 这一通下来,就连刚刚游刃有余应对的屏幕人影,仿佛语气都变得有些冷淡。 “大雾国天选者艾尔伯特·司各特,你这是对国运游戏的污蔑——” “污蔑?不不不,我只是陈述事实。如果您觉得冒犯,那我表示很抱歉。” 艾尔伯特摘下头上礼帽,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 “或许您还不明白我说的意思,那我可以给您说的再明白一点。” 他将帽子戴回头顶,整理帽檐的瞬间遮住自己严峻的眼睛。 “我们蓝星人之所以还在里认真对待国运游戏的每一个副本,不是因为你们的文明多么凌驾于我们之上,而是因为那些被当做俘虏的万千民众押在你们手中,为了他们的性命,我们才为之努力。现在,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所谓一切不是很清楚了?辰佐的天赋力量能化解来自国运游戏的那些攻击,而江厌这次能让国运游戏亲自出面,他们手中或许早有了对方为之忌惮的东西,就算现在不够成熟,但是足够能在国运游戏手中保下此刻尤利西斯的性命。 话音刚落,整个国运游戏交易中心瞬间一片死寂。 艾尔伯特几乎挑明了国运游戏靠什么在控制蓝星,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条规则,他们这些人何必为此殚精竭虑,让一个个国家陷入动荡与惶恐之中。 尤利西斯再一次躲在辰佐身后抽噎起来,纵然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但是在场所有天选者伙伴都在拼尽全力为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哪怕最开始他和这些人或许都没有什么交情,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犹豫。 终于,屏幕上的人影说话了。 “你们说的并无道理,我们可以相应减轻对天选者尤利西斯的惩罚,作为蓝星天选者领头人的你们,对此有什么想法?” “我们所说的这些也并非想要胡搅蛮缠,这件事各退一步吧。” 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妥协,艾尔伯特赶紧开口。 “作为铁塔国另一位天选者的人已经被你们抹除,怎么说都算是对你们的交代了。不如就留下尤利西斯的性命包括他身后所代表的铁塔国民众,我们也会继续跟着国运游戏通关副本,到时候是生是死也与你们无关。” 第300章 事件结束 (300章纪念,200章就好像是前几天的事情。感谢各位的长期支持和点评礼物!注意到大家都开学了,希望各位天天开心,学习进步。另外作者过不了多久也同样要开学,关于这本书后面的计划等到这一段剧情结束再和大家详细探讨,爱你们!) 蓝色屏幕上的人影不再说话,似乎是陷入沉思。国运游戏系统中心的气氛沉默的诡异,一时间大家没人敢出声。 终于,半空中的蓝色屏幕虚晃了几下,上面的人影似乎发出了一声冷哼。 “介于本次国运游戏中心没有提前告知副本信息,撤销对铁塔国天选者尤利西斯·傅雷及其国家一座城市的抹除指令,诸如此类情况下不为例,国运游戏中心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说罢,它便再次化为一颗蓝色的光球,一阵细微的破碎声,光球轻盈爆炸,化为一小片区域漂浮的蓝色光点。 在原地等待了片刻,艾尔伯特意识到那位代理人已然离开,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通告!国运游戏交易中心恢复正常使用,请各位天选者稍安勿躁,正在结算本次副本结局奖励……” 国运游戏交易中心的墙壁和中央再次出现蓝色的巨大悬浮屏幕,地面上刚刚被攻击摧毁的建筑也随着蓝色马赛克光点瞬间修复,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聚集的天选者们瞬间分散,几个国家的顶尖天选者聚在了一起。 “呜呜呜太感谢你们了……我真以为我活不下去了……” 尤利西斯被围在了最中间,他是本次事件的主角,此刻因为感动和劫后余生而嚎啕大哭。金彩瞳细心地拿出纸巾递给他擦眼泪。 “别哭了,帮助你也是在帮助整个蓝星罢了。” 江厌摇摇头,如果今天真因为这件事让抹除尤利西斯的事情得逞,那他敢保证接下来国运游戏还会变本加厉的提出更多苛刻条件,一步步对蓝星人得寸进尺。 “哎呀,我就说你们还是太讲理了,那个什么代理人明摆着在说歪理。何必跟他一直废话?” 艾尔伯特故作功臣般整理了一下衣领,他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身边艾琳娜立刻出声怼了他。 “就怕你这样嘴欠被国运游戏记恨上,下次副本给你搞一个最高难度。” “艾琳娜不要说出口啊!你说什么很准的!” 刚刚靠谱的模样瞬间变为了胆战心惊,司各特兄妹让此时的气氛活跃了不少,辰佐正跟着他们安慰尤利西斯,冷不丁就被身边一双手捞了过去。 “不是你们两个到底去哪了?副本结束后一直没见到你们两个。” 克莱德将聚在另一堆的辰佐弄了过来,将其和江厌堵在了墙角,旁边契尔诺夫在线吃瓜。 辰佐一脸懵逼,但是江厌故作深沉地咳嗽了一声,伸手推开面前满脸好奇又担心的克莱德。 “好奇心害死猫,也会害死二十五岁灯塔国白皮肤大汉。” “嘿!我这是关心你好不好!” 克莱德又气的直跳脚,他一把逮住要趁机悄咪咪逃跑的辰佐,故作威胁地在他脖子上比了个砍的手势。 “要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别怪我把他撕票!” 喵喵喵。 被克莱德扣在怀里的辰佐朝江厌无辜的眨眨眼睛,那意思好像在说虽然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是江厌你还是要救救我。 看到这个景象,江厌无奈地扶额叹气,身边契尔诺夫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什么代理人出来不是巧合,你们有什么事不要自己扛,说出来好歹让我们一起研究。” “待会结算完成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从克莱德手里抢回辰佐,江厌思考了片刻,认真道。 “不是不告诉你们,是时间太短很难说明白,我们需要和国家讨论一下,保证一切万无一失。” 克莱德刚想继续说什么,三人中间忽然穿插进入三个半透明蓝色屏幕,另一边,国运游戏交易中心中央最大的屏幕也迅速亮起。 【本次副本通关位次情况:】 【第一名,华国组:江厌,辰佐,灯塔国组:克莱德,莫斯塔克】 【第二名,大雾国组,艾尔伯特·司各特,艾琳娜·司各特】 【第三名,雪国组,契尔诺夫,塔季扬娜】 【第四名,百济国组,金彩瞳,崔知恩,樱花国组,竹取佑奈,池田奉太郎】 【第五名……】 “这次不显示通关星数,那到底是按照什么来排名的?” 虽然又和华国并列第一,但是克莱德看看自己的界面,又凑过去疑惑地去看江厌和契尔诺夫的界面。与每一次排列很长一串不同,这次每个人的结算写的东西很少。 【天选者克莱德,获得结局:簪羽乍坠泥涂里(难度:朝)】 【天选者江厌,获得结局:天下疏散千瞳尽(难度:梦)】 【天选者契尔诺夫,获得结局:昨日浮生颠倒客(难度:今)】 “这是副本最开始的那首古诗?” 契尔诺夫想了想,了然道。辰佐也在一旁看见了自己的成就结局。 【天选者辰佐,获得结局:人间名断古刀魂(难度:梦)】 尤利西斯抬起头,此时国运游戏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出现蓝色屏幕,他不禁紧张地攥紧衣角。 然而就在排名最后,播报声再次回响。 【由于在本次副本中,铁塔国天选者尤利西斯·傅雷擅自更改游戏副本,虽免除抹除惩罚,但是本次副本成绩作废,希望天选者引以为戒。】 听到这句话,辰佐赶忙过来想安慰尤利西斯,但是尤利西斯却像松了一口气般,自己坚强地擦了擦眼泪。 “没事,起码我没死,国家也不缺这点奖励。” 虽然这意味着本次副本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危险与付出的努力都白搭了,但是也证明了他此刻是完全脱离了危险,还可以为自己身后的国家继续战斗。 “你要是能这样想就最好。”辰佐点点头。 由于本次副本存在两个相同国家天选者进入同一副本的情况,很多顶尖天选者保护了自己本国新被选中的天选者。比如雪国的新天选者塔季扬娜,她笔挺的站立在不远处的角落,朝契尔诺夫点点头。而另一边的金彩瞳也牵住百济国另一位天选者崔知恩的手,计划下一个副本继续让她跟着自己。 伴随着国运游戏交易中心相继亮起蓝色的传送灯光,本次副本彻底结束。 第301章 周末大冒险 又是一个熬夜打游戏直接累到睡着的夜晚,清晨,辰佐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身体,因为睡姿不对而无比酸涩,眼睛,因为熬夜疲惫而无比沉重。辰佐在睡梦中怎么挪都挪不舒服,他只能对抗着意识伸出手,去摸自己压在身体下或者枕头下的手机。 然而,手机没摸到,他反而摸到了什么触感极好极软的东西。 这手感让脑袋不够清晰的辰佐感到有些欲罢不能,他左摸摸,右摸摸,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这东西还带着温热。直到伸手伸的实在太累,他才在厚厚的被子里收回手,打着哈欠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腹肌,非常完美,非常赤裸的腹肌,白的要刺瞎辰佐此刻仿佛打了一层马赛克的眼睛。 ……哎我去? 辰佐脑子一懵,昏沉地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但眼皮还没等看清就再次沉重的合上。 啊哈哈怎么可能呢,他明明记得自己是睡在自己房间床上的,自己床上怎么会平白无故长出别人的腹肌…… 只是这一睁眼,辰佐却稀里糊涂地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不知道是做梦还是自己的想法,他想到再不济,难不成是自己脑袋被人砍了放在一边,现在看的是自己腹肌? 啊哈哈那更不可能了,要真是这样,那他怎么还能继续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想到这,辰佐靠着意识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扯了一部分抱在怀里,将自己整个身体陷入柔软被窝,企图与可爱的回笼觉女士来一场美丽邂逅。 然而没过多久,身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双手忽然将辰佐连同被子一起搂进了怀里,一股无法抗拒的热气也跟着将他整个包裹。 不对劲……有人在阻止自己睡回笼觉…… 辰佐被身上死沉的胳膊压得喘不过来气,脑袋恢复些许清明,但是又没有完全恢复。他在睡梦中企图骂骂咧咧地冒出脑袋抗议,忽然耳边出现低沉的痛苦梦呓。 “不……对不起……” 这声音……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自己好像认识……他是…… 下一秒,辰佐的脑袋瞬间清晰,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江厌的脸,以及他赤裸的肩膀,此刻全都一览无余。他似乎还在昏沉的睡梦中没有清醒,皱着眉将辰佐与被子越搂越紧。 我屮艹芔茻! 这下辰佐真睡不着了,眼看着自己的脸几乎要贴在了江厌的腹肌上,他下意识伸手去挡,却被江厌愈发用力的往怀里带。直到自己半强迫的被整个拢在了怀里,中间还有个绝处逢生的大棉被。 终于,大概是找到了安全感,江厌的眉头舒展开,他将下巴搁在了辰佐头上,继续陷入安稳睡眠。 但是辰佐睡不着了,他睁着两只疲惫却睡意全无的大眼睛,这是他第一次与江厌的腹肌如此亲密的接触,以前只有眼馋的份但是根本不好意思提出去摸,因为他感觉这样做很像给子。 ……不过,自己已经接受了江厌的告白,好像本来就是给子了诶?更何况是江厌逼迫自己的,不是自己主动去贴的,凭他的力气也挣不脱江厌是不是? 想到这,辰佐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他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随后就将脸贴紧江厌的腹肌,再一次合上了眼睛。 这那那这的,管他俩是怎么睡在一起的,反正自己睡衣还在自己身上,江厌也只是没穿上衣还穿着裤子。至于待会儿两个人起来怎么解释,那就都是睡醒之后的事情了。 知道妥协的人才能先享受到美好的肉体,辰佐自己就先美美享受了。 …… “回来了?” 伴随着办公室的门推开,江厌自落地窗旁转头,他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门口拖着疲惫身躯的江予生。 自上次副本结束后,铁塔国事件与国运游戏代理人下台两件事便在蓝星各个国家上层传开,各国攻略组们相继进行研究讨论,不仅仅是将尤利西斯推上了风口浪尖,还包括了华国两位天选者江厌辰佐。 据当时在现场的目击天选者所说,两个人当时的出现毫无预兆,似乎是辰佐的天赋能力创造出了一个类似穿梭时空的裂缝,有天选者称自己亲眼看见辰佐和江厌从里面出来,以此帮助尤利西斯与几位天选者度过危机。 但是再看华国这边,自从江厌和辰佐回来将他们所遭遇的一切告诉江予生后,华国上层便立刻暗中安排与其他几个天选者存活大国进行了一场秘密联合讨论。直到现在,蓝星已经有好几个小国惨遭灭国,各个国家之间战争不断。大国们已经知晓现在是联手而并非内斗的时刻,因此本次讨论异常顺利,最终决定将第一办理权交由各国存活顶尖天选者手上。 在这种情况下,江厌和辰佐汇报完自己的工作后便进入了休息期,但是江予生却几乎忙了个脚不沾地。这几次国运游戏副本接连封锁提示,他身为攻略组组长便将其重心转向了研究国运游戏运行机制,直到今天已经有不小眉目。 在知道江厌与辰佐的力量能影响国运游戏后,也是他建议各国让国运游戏第一办理权交给天选者,而不是握在各个国家上层或者攻略者手中。他认为只有天选者与国运游戏有直接密切联系,若是真发生什么,恐怕天选者们根本来不及与外界国家商量对策,比如这次尤利西斯事件,最后也是天选者们彼此帮助,所以就算有关终结国运游戏,最终也是动用天选者们手中的力量。 “……你给我从桌子上下来。” 高强度忙活了有一个月的江予生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自己名义上的养子正坐在自己办公桌上,要不是他现在累的连动手的力气都没有,此刻绝对会上去给江厌的后脑勺一个大比兜。 感受到对方说话时的有气无力,江厌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从办公桌上跳了下来。 回到现实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半月,江厌只在刚回来汇报任务时见过江予生一面。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对方像往常那般派人来问候自己。今天他也终于找到机会,再一次见到了稍有闲暇的江予生。 第302章 不许谈恋爱 “我记得前几天发微信和你说过,需要什么就去找宋长青。” 江予生往办公椅上一瘫,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怎么,他克扣你零花钱?你都要来我这告状了。” 虽然两人对外宣称是养父子,但是江予生今年也才三十岁左右,来到安源大厦做攻略组组长之前还在华国某所高校读博,是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母胎单身。比起作为江厌的父亲,他更像是江厌的兄长或者老师。 “我觉得我们两个应该都不差那点零花钱。” 江厌笑着回答道,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办公桌不远处的橱柜旁,去翻找江予生平时最爱喝的茶叶,又哼着歌拿起不远处桌子上的热水壶。 “那就是有关国运游戏的了。” 纵然是休息时间,江予生也不希望自己怠慢工作,他想起身和江厌说话,但是身体累到完全不允许。 “关于你们说的那些异时空——” “啪嗒”一声,江厌将刚泡好的茶水放在了他面前,堵住了江予生企图说下去的那些条条框框。 “江予生前辈,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我今天来是要关心你生活起居如何的,不是要和你讨论工作的。” 为自己同样倒了一杯茶,江厌自顾自的推开江予生对面的椅子坐下,抬起眼睛去看江予生此刻有些不知所措。 “关于国运游戏或者国家的事情我们前些日子就已经说完了,现在你可以休息,也可以和我聊聊天,唯独不需要提起任何关于工作的事情。” 茶杯上升的热气将两人的面庞模糊,江予生低下头,默默试了一口有些烫的茶水。 一直以来,他和江厌的关系说不上坏,却也并不能称为亲密无间。毕竟两人半路父子的身份摆在这,为了国家,自己不可能对江厌像正常家庭那样宠爱和关心,只能拼尽全力为他争取来最好的待遇,并教授他自己能教授的所有知识。 正如最开始江厌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国家和攻略组,直到现在,江予生也一直不太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江厌的示好。 察觉到空气里有些安静,江厌歪歪头,试探着开口。 “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休息?” “……不太好,白天一直换地方开会,晚上就睡不好觉。” 江予生揉了揉眼睛,他有在高压环境就会失眠的毛病,没想到江厌连这个都记得。 “如果实在勉强,就不要强撑了。”江厌皱了皱眉头,“你那些大大小小的部员一大堆,随便找一个替你去都不用这么忙。” “那怎么行,国家的事不能马虎。” 江予生摇摇头,终于将茶水喝到了嘴里细细品尝。 “……我当时要是像你这么实在的干活,估计早就累死了。” 清楚江予生就是这种人,因为有着满腔的责任感而事事亲为,此时的江厌只能暗暗讽刺了一句,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对方。 闻言,江予生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他总有一种感觉,比起江厌所经历的那些,自己在某种程度上的经验甚至并不如这个二十岁的孩子。 “那你呢,那几天非要让辰佐和你一起住,有没有欺负人家?” 他当时确实担心过辰佐和江厌一起住会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但是直到今天他都听说两个人关系很好,江厌也很少一泡在图书馆或训练室好几天不出来不和别人说话。 江厌笑笑,算是默认。实际上是他在心中思考,如果现在说自己和辰佐谈恋爱了,江予生会不会直接越过桌子来揍自己。 当然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欺负辰佐的事情他倒也真没干过,今天早上和对方睡在一起也是前一天晚上辰佐在他床上睡着了,自己当然没办法拒绝男朋友主动和自己睡一张床是不是。 “比起关于我的事,前几天我倒是听大家说,攻略组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了?” 今天他只是想来关心和陪伴一下这位三旬国家社畜,但是忽然想到些好玩的东西,饶有兴致地看见对面江予生差点没被茶水呛个半死。 “咳咳咳……” 江予生艰难地擦了擦嘴,接过江厌好心递过来的手纸。 “又是宋长青那个大嘴巴是不是?” “不止是他啊,大家都这么说的。” 江厌故作无辜,作为自己第二监护人的宋长青确实分享过这件事,但是他也听到了不少关于这件事的传闻。 眼看着国运游戏制造的恐慌与日俱增,但是由于华国有江厌和辰佐,所以环境也逐渐趋于稳定。外面什么情况不知道,但是安源大厦倒是有很多家长相中了江予生这个黄金单身汉。 “不过想想也是,你身为高材生,长得帅,还有铁饭碗,照这个趋势下去,那我是不是很快要有养母了?” “去去去,别瞎说。” 江予生知道江厌是在开自己玩笑,他没好气的骂道。 “国家的事还没整明白呢,哪有心思谈恋爱结婚,这不是对人家的不负责。”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警告起江厌。 “这是你提起来了我才想到,你身为天选者的确地位很高,安源大厦或者外面有很多人都崇拜你,但是什么我都允许,谈恋爱绝对不允许。” 话一出口,他就看见江厌端起茶杯故作掩饰的喝茶,内心不好的预感突然剧增,他赶忙放下茶杯坐起身。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是怕你早恋影响学习或者通关副本,而是现在国家社会环境特殊,你身份也摆在这,说到底万一你真出了什么事,不仅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别人女孩子的不负责。” 的确有其他国家对天选者百依百顺的,就连天选者提出纵欲或者成婚的要求都会满足。如果江厌和辰佐也提出这种要求自己确实没有理由拒绝,但是他更希望江厌树立正确的恋爱观,而不是用自己的身份做出强迫别人的事情。 然而听到这些话,江厌却有些憋不住笑了。江予生的关心自己清楚,但对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确谈恋爱了,但是对方不是什么女孩子,而是和他平起平坐的刚成年天选者辰佐。 这下怎么办,要是让江予生知道是他寄予厚望的两个天选者在一起鬼混,他估计会狂暴到把自己细细剁成臊子,早知道就不提这码事了。 (今天可能只有一章,作者要去过七夕节哇咔咔,祝各位七夕节快乐!) 第303章 如果有可能 一看到江厌绝对有鬼的眼神,江予生彻底坐不住了。他真的以为江厌是不是喜欢上了安源大厦哪个女孩或者外面的狂热粉丝,毕竟他一直没有限制过江厌的电子设备,只要他能保证自己不被舆论影响。 “……虽然我也知道禁止谈恋爱这种事对于你这个年龄的小伙子有些强人所难,但是你看你和辰佐现在差不多找到结束国运游戏的方法,都到这一步了,等一切结束消消停停的谈恋爱多好,大不了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和人家去说——” “停!” 江厌强忍着笑,伸手制止眼前几乎要操碎心的江予生,再说下去他可能真要笑出来了。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能做出这种不负责任事情的人吗?” 他要是真像江予生说的那样,那在意识到自己喜欢辰佐的时候就已经出手了,何必要隐藏那么久才让辰佐抢先表白?只是现在与辰佐约定好一切以国家和民众为主,暂时不公开也是两个人讨论后的结果。 但看着眼前为自己谋划未来的江予生,江厌心中还是生出暖流和愧疚,自己也确实隐瞒了谈恋爱的事实,他只能起身拿过茶壶,为江予生继续续茶。 “放心吧,我做什么事情之前都会深思熟虑,你也不必因为这种事为我操心。” 说罢,江厌抬起头,看江予生松了一口气。一个疑问忽然出现在他的心头。这个问题让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 “但是,如果国运游戏真的结束了,国家会安排我去哪里呢?” 说是要结束国运游戏,战则羽教给了他和辰佐如何修改时空错误,可两个人回来直到今天都没有找到使用的契机。他再没有感受到当时在那片模拟宇宙中出现的时空坐标,这一切都好像是经历了一场奇幻的梦。唯独这个疑问出现在了江厌的脑海里,让他偶尔对自己的未来有些迷茫。 “你?当然是做你想做的事情啊。” 江予生却没有察觉到江厌的不对劲,他赶紧说起自己给江厌计划的未来生活。 “无论国运游戏能否结束,你都是华国乃至蓝星的大功臣,国家肯定会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不是一直想上大学过正常人的生活吗,我到时候给你推荐我的学校,以你的聪明才智和努力程度肯定能学有所成……” “不是这些。”江厌却轻轻摇摇头,眼神有些黯淡。 “等到国运游戏结束,我是不是又变成一个人了?” 从始至终,亲生父母不在乎他,身边的人不待见他,直到自己被选中国运游戏,好不容易有了关心他的家人和生死与共的朋友,甚至是自己值得交付的同伴恋人。可等到一切结束,好像一切都会尽数消失。 江予生和宋长青会回到自己的岗位,克莱德契尔诺夫会留在自己的国家,包括辰佐自己也有家人朋友,他会回去继续上学读书,就算他们都曾答应过会一直与自己并肩作战,但当生活恢复平静,每个人都有能回去的归属。只有江厌自己根本没有能回去的归属,还有谁愿意留在无依无靠的自己身边? 闻言,江予生愣了一下,他慌忙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江厌的头。 “想什么呢?你以为国运游戏结束我就不是你养父了?宋长青就不是你的第二监护人了?” “留着我在身边,你们的生活怎么办?” 江厌放下茶壶,靠在桌子旁垂下头。 “你们不还是要结婚生子,过属于你们的正常生活,留着我很累赘,而且对方也并不一定会愿意。” 宋长青的想法江厌并不知晓,但是他清楚江予生的家庭是非常传统的华国家庭,如果不是因为情况特殊,江予生的父母怎么会允许没有结婚的儿子收养别的孩子做养子。等到一切结束,还是会让他过正常人生活的。 听闻此话,江予生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一直说你的心思很多,但是你一直都不承认。” 他知道,江厌能说出这些是他真的把自己当亲人,只有在乎才会害怕失去。他也知道江厌其实一直缺乏安全感,既然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打算,今天便趁机和江厌敲定自己的想法。 “其实在很早以前我就和宋长青商量过,别看我们两个都是大男人,但是既然作为了你的监护人,就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 他与宋长青虽然不是同一个领域的人,但是早些年两个人就已经相识,也是年长些的宋长青先给国家推荐的江予生,江予生再推荐宋长青做江厌的第二监护人,两个人彼此间知根知底。 “如果国运游戏结束一切恢复正常,我会向国家申请在我们方便的程度下安排一幢房子,到时候我们还能作为家人住在一起,反正早些年我们就已经在外面住过,宋长青当兵后脱离了他的父母,我也并不会因为所谓自己的生活这种原因而抛弃你。” “比起这些我反而想过,你会不会介意今后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毕竟以你的能力肯定有比我们更出色的发展,我们——” 还没等江予生说完,江厌忽然伸出手制止了他。 “别说了。” 他别过头,隐藏住自己有些失态的眼神。 “我绝对不会介意,应该说,我很期待这样的生活。” 两位长辈对他的关心与教导他全都记得,如果有最好的选择,那一定是江予生说的那样。只要有他们给自己的这一个承诺,那江厌自己就不会有任何犹豫和退缩。 闻言,江予生笑了,他知道自己的养子面薄,伸手拍掉了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手。 “还是宋长青那个家伙太惯着你了,还敢打断我说话了。” “我没有。” 江厌强迫自己恢复常态,故作气恼地反驳。 或许在此刻,他忽然理解辰佐为什么如此热爱自己的家人,那种不计期望一切回报的关爱实在太过炽热,暖融融的宛若冬日暖阳。 “再和我说点别的吧,你在副本里遇到的那些天选者朋友,还有你们遇到的各种故事。” 江予生再次瘫回座椅,积压在心口的疲惫得到些许放松,一直循规蹈矩的他也期待起那些自己未曾经历的奇遇,或许没有国运游戏,那些副本本身也是足够吸引他的。 “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江厌不买他的账,他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悠哉悠哉的喝了一口茶。 “与其说这个,不如让我猜猜你和宋长青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是单身汉,以及你们两个之前住一起是怎么回事。” 第304章 传承之时 沉香燃烧起淡淡的白雾,辰佐自哥哥辰轩手里接过,他将其插入牌位面前的香炉,又如同自己第一次进入国运游戏时那般虔诚跪拜。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什么,大哥辰宁已经带着妻子和两个晚辈离开了安源大厦,在江予生的安排下回归正常生活。此时辰家只剩下辰轩留下照顾辰佐,两个人祭拜之前刚刚送别了他们,仍然还残留着对家人的依依不舍。 “起来吧,祖先们很高兴你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看着辰佐在地上迟迟不起,跪在一旁的辰轩伸手将其扶起,他看见辰佐依然静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我知道你已经猜到了大半,之前一直隐瞒你并非有意,只是还没有找到机会。” “的确猜到了很多,但是我更想听你给我重新讲一讲。” 辰佐鞠起地上落下的香灰,送入了面前香炉中。 “家里好像只有我和慕姐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其实他早该想到,包括自己在内的同胞兄弟姐妹有五个,而那牌位上供奉的三位祖先,亦或者他们更早之前的兄长姐姐,加起来正好是“八”。 八,八拙。 所谓辰家,其实正是被八拙选中的“发现错误者”,他们彼此间并不是什么非亲非故的孤儿,应该是由一位“判官”所分裂的个体,是“判官”降临世间的具象化身。 闻言,辰轩没有说话,他俯身吹灭手中引燃的沉香。 “其实这一切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复杂,每当我们在一个新世界诞生,关于我们身世与使命的一切,都只有这当中最年长的人知晓。”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认真的开始解释。 “他会找到和收留其他流落在外的‘判官碎片’,并以兄弟姐妹相称建立一代代守护的家庭,当最年长的判官碎片死亡后,这些记忆才会传给下一位年长者,而他会再次进入轮回,变为家庭当中最年幼的一个。” “我们自然可以告诉彼此自己并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而是带着修复世界错误的使命而来,至于八拙会选择谁作为这一次修正错误的‘判官’,我们却也无法知晓。只知道我们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那必然会有一位兄弟姐妹承担起沉重的使命,一旦失败,这个世界就会脱离正轨,甚至可能会走向灭亡。” “所以,这一次选中的人是我。” 手中香灰细腻绵密,辰佐看着被覆盖上一层的手掌,他脑海中想起当时梦中辰慕的惨死,畏惧地闭上了眼睛。 “而在我们当中,慕姐并没有成功,她最后……” 辰慕失去了全部记忆与力量,也再也不会被八拙选中,她还会跟着其他判官碎片继续轮回在每一个错误的世界当中。往昔的经历宁愿忘却,什么都不记得也意味着一切未曾发生。 “修改世界错误怎么会容易,她也并不是唯一一位失败的判官。正因如此,曾经偷听到我和大哥谈话的辰楠选择了抗议。比起所谓判官的责任,他更想我们能为自己而活。” 回想起当时辰楠的歇斯底里,辰轩眼中出现怅然的神色,他又何尝没有痛惜过他们最后的命运,可是责任就是这样落在他们的肩头,甚至不允许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怪不得在我被选中天选者之后,他就很抗拒说起这些……” 辰佐垂下头,自己从小和辰楠关系最好,但当自己每次想分享起自己在国运游戏遇见的趣事和朋友时,辰楠却很少搭腔,或者直接转移话题。原来他从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一切,并且害怕自己重蹈慕姐的结局。 看着辰佐展露出脆弱的一面,辰轩叹了一口气,他伸手,让弟弟就像小时候那般靠在了自己怀里。 “别担心,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要是不信任你,大哥也不会这样带着他们两个离开国家庇护,选择回去继续生活。” 这次副本结束后,辰佐一回来就去找了江予生。就算没有和辰宁交流过,但他们都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辰佐将要结束这一切了。 辰佐没有回答,他缓缓躺在了辰轩怀里,靠在自己信赖的臂弯之中。 “那天在副本里,我梦见了大哥和慕姐当时的情景。”他轻轻开口。 “但是我没有梦见二哥和小楠,你的世界当时是什么样子?” 他们辗转在每一个破碎的世界,也意味着一代代承受不知道多少困苦,不会有正常的家庭和父母。一如最开始没被大哥找到时,自己还在孤儿院里被其他小孩子欺负。更何况是大哥二哥他们能走到今天,还要在乱世之中为自己和弟弟妹妹获得一方安稳。 “曾经被八拙选中的人,之后就不会被选中,时至今日,只剩下我与楠,以及另一位死去的姐姐没有被选中过。但我不如你们,起码你们有相应的觉悟,楠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辰轩陷入回忆,他想八拙并非不近人情,它知道辰楠抗拒这份使命,也知道自己总是软弱妥协,还不到能承担这份责任的时候。 “不,我相信二哥。” 辰佐摇摇头,笃定开口。 如果按照战则羽所解释的那些,却也与今日从家人得知的视角并不相同,或许判官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纠错人’,但是辰佐还是更愿意叫自己判官。 当自己出生在每一个错误混乱的时空中时,却也因为与熟悉气息的家人相见而不再孤身一人,只要有家人在自己的身边,那么一切未知与困难都无需害怕。正是这样的信念一直存在在自己的心中,他才能如此坚强的一往无前。 想到这,辰佐在辰轩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睛,心中那些关于未来的迷茫恐惧消散了大半,或许,他也同样期待着自己颠覆一切的那一天。 (其实辰轩在我心中是长发古典气质的病弱美人形象来着,谁不爱身娇体弱男妈妈。) 第305章 国运游戏中心 “江厌,你相信战则羽说的那些吗?” 还有一个月时间下一次副本再次开启,两人的主要目标就变成如何重现当时战则羽呈现的时空维度。房间内,辰佐正和江厌趴在床上翻阅关于平行时空的资料,他忽然停下动作,缓缓开口。 闻言江厌抬起头,注视辰佐少有的沉思瞬间,他想了想,回答道。 “最开始我是不信的,如果是在这之前,我会说我更信庞加莱回归,起码它够浪漫。” 突然涉及到自己不知道的名词,辰佐翻书的手顿了顿,诚实的朝江厌摇摇头。 “不懂,什么意思?” 似乎没料到辰佐会对这个感兴趣,江厌不禁愣了一下,但他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书,靠近辰佐身边耐心地解释下去。 “怎么说呢,比如一副扑克牌,刚买的时候它很整齐,但是越洗就会越乱,可只要一直随机洗下去,总有一次洗完会变回到最开始整齐排列的状态。” “就像战则羽说的那样,假如把宇宙看成无限个微小单元的结合体,推广一下,宇宙本身也是一副在被洗的扑克牌,也许用时间无法衡量的距离以后,又会洗成现在这样。” 辰佐认真的听着江厌解释,直到他的话音落下,又迟疑地挠挠头。 “可是这哪里浪漫了?” “怎么不浪漫?”江厌笑着反问。 “因为按照这个理论的解释,也许真的存在前世今生,我可能在几百万年前就曾说过爱你啊。” “咳!你又这样!” 冷不丁被江厌撩到,辰佐“腾”的就红了脸,他故作严肃的咳嗽了一声,将床上的资料翻得哗啦哗啦响。 “学习学习!我们还没有把握能成功呢,怎么就这样松懈下去了!” 明明是自己先开的头,现在又要怪别人。江厌不禁无奈地挑挑眉,他再次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查阅资料,反倒是身边辰佐又开始走神,撑着脸胡思乱想。 “不过话说回来,那天国运游戏中心的什么代理人是用电子屏幕说话的,你说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啊?机器人?火星人?” “你有心思想这些,不如思考一下你手上半天没翻一页的资料。” 江厌伸手弹了一下辰佐的脑袋,他反倒是想起国运游戏的人也叫代理人,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 “虽然但是,大家不是都猜测他们的文明比我们厉害才对。”但是辰·胡思乱想·佐启动,他推了一把江厌,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资料上面了。 “江厌江厌,你觉得他们是什么样子?” “别想了你,还能是什么样子。” 江厌伸出胳膊,将在床上乱动的辰佐拉进自己怀里,启动物理方法让他不打扰自己学习。 “总不可能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普通人,或者是蓝星随处可见的996社畜。” ———— “k9先生,关于下次蓝星国运游戏副本——” “滚!这破游戏爱找谁找谁!老子不干了!” 与此同时,国运游戏中心。 纯白色的空间组成一片广阔整齐的区域,走廊排列着一间间办公室的大门,最中央环绕着下陷的沙发,组成两个半圆彼此完美的包裹。一个面容英俊年轻的男人正气势汹汹地走向这里,身旁萦绕的火气不禁让过路人退避三舍。 然而,一个和蓝星社畜没有任何区别的女孩子身穿简单干练的工装,她抱紧手中要呈给上司的工作方案,正打算赶紧汇报完就去做别的工作。不想刚开口就被上司骂了个狗血喷头,只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等候发落。 被称为k9的男人看都不看站在休息区边上的女孩子一眼,他的身体融入最中央看似透明的屏障之后,外面穿梭说话的员工们瞬间静音。 “呦?什么事让我们k9大人这么生气啊?” 躺在沙发上的少女抬起眼睛,她模样甜美娇俏,正一脸戏谑地看着k9坐下来,而在她身边看书的女人却皱起了眉头,她有东西方特点结合的长相,摇曳着一头长发缓缓起身。 “k9,告诉你了多少次了,不要乱发脾气。” 闻言,k9冷笑了一声,他先是白了少女一眼,又对女人没好气的开口。 “f2,你现在给我装好人是不是?你要真想当这个好人,当时怎么不去跟那帮天选者解释?” 但是f2不理他的挑衅,她从那透明的屏障穿过,伸手安慰那个在外面快要哭出来的女孩子。 “c57,就当k9说话都是放屁,下次副本你安排就好,我相信你。” 闻言,c57强忍着夺眶的泪水点点头,她转身离开,f2转身再次进入半圆形沙发区域,朝着k9皱起眉头。 “一出点事就这样,得罪了中心多少人你不知道吗?” “我看他是破罐子破摔了才对。” 少女一骨碌从沙发起身,朝着k9比了个鬼脸。见此k9更是不甘示弱,朝她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你踏马还有脸说我!是谁一看到那两个华国天选者出来就跑回去收拾东西,中心流落时空裂缝的时候应该最先把你扔出去!” 眼看着两个人再次要演变成新的骂战,f2忍无可忍,她将少女揪起来扔到另一边,又狠狠瞪了k9一眼。 “j8,k9,信不信到时候我把你们两个都扔出去?” 似乎是被f2恐吓,两个人极其不服气的暂时休战,f2再次坐下,拿起自己尚未读完的书籍。 “不是,我们真就打算这样离开吗?” k9不甘心的坐过来,似乎对f2这样安静的态度很不满意。 “以目前进度来看,我们对蓝星的转化程度甚至没到之前的一半!那两个天选者只是找到了修改时空的方法,我们就害怕到直接撤离?” “不然你想怎么办?等着他们直接把这里砍成碎片?” j8在旁边反问,优哉游哉的躺回沙发。闻言,f2抬起头,她伸手推开愈发靠近自己的k9,淡然的梳理自己胸前长发。 “我同样认同z0的想法,毕竟根据之前时空的经验,顺势撤离对我们来说才是最正确保险的选择。” (我靠啊我在写什么,这些人都是坏人反正起一个推动剧情作用就是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写这个主线,让我快点结束吧呜呜呜。) 第306章 国运游戏中心(中) “我早说过,那两个华国天选者留不得。” 似乎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些预感,k9咬牙切齿地说道。 “当时我们不是也有所行动了,但不是没奏效嘛。” j8仰起头欣赏自己圆润的指甲,故作发愁地撅起嘴。 “这个时空的蓝星天选者质量可比上一个时空的好上不是一星半点,又是增加天选者数量又是增高副本难度的,到最后都没把他杀死。” 最开始国运游戏出现的时候,亮眼的也不过是克莱德和契尔诺夫两个人,克莱德是靠无视规则以及武力压制,他与之前其他时空出现的灯塔国天选者一样狂妄却缺乏思考,偏偏他身体中的双重人格凯恩又补足了这一点。而契尔诺夫,j8更愿意称他为一种概念神,他的强大之处就在于他每次只能用最低分通关,但是却能无视副本任何难度。 两位顶尖天选者恰好来自两个在蓝星有话语权的大国,而其他国家尚且还没有如此稳定的天选者出现,这让国运游戏中心的“收割行动”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增长趋势中,所以国运游戏中心也并没有出手。但随着时间推移,更多出色的天选者被国运游戏选中,其中就包括华国的江厌,以及铁塔国的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无论从哪方面都说不上强,只是想要活下去的信念比其他人强烈,这也是国运游戏中心不久前打算先拿他开刀的原因。但是江厌不同,他的强大甚至超出了国运游戏中心的预料,以至于让人口密度数一数二却接连失败的华国也得到了喘息之时。 虽然天选者们的天赋来自国运游戏中心,但是会出现什么天赋却并不受到国运游戏中心控制,它们往往跟天选者本身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但到后来他们发现,江厌的强大不只是来自天赋,他所表现出的冷静与果断也完全适应整个国运游戏,也让能给予“收割计划”最大供应源的华国彻底离开被宰割的队伍。 “那次会议上,再增加一个天选者这个提议是谁提出的?g4?还是d6?” k9气的直敲桌子,他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歇斯底里,而一边的f2皱起眉头。 “是,在当时增加一个天选者后我们获得了短暂的增长,但是后来是什么?踏马的又一帮人被选中,好几个蓝星国家都能稳定通关了!” 意识到这种情况后,国运游戏中心的代理人曾召开会议,讨论如何抑制副本通关率,包括增加副本难度,以及每个国家再选中一位天选者,一旦两位天选者死亡将有两座城市一同沦陷。这两项提议确实让日益增长的通关率再次降了下来,可没过多久,让他们更不愿意面对的情况出现—— 同期先后多了司各特兄妹作为天选者,带着本来就很少本选中的大雾国杀出重围,这些存活的天选者也学会了互相帮助,包括百济国天选者金彩瞳等一众人都在江厌他们的帮助下存活。但这都不是重点,只要国运游戏还在,就算有那些顶尖天选者存活通关,更多国家还在不断的通关失败。 真正让国运游戏中心担心的,是辰佐被突然选中。 虽然整体实力不如同国籍的江厌,但是华国第二位天选者辰佐同样实力强劲,也让华国副本失败沦陷城市的概率再次降低。最重要的,他的能力能更改副本,很难不让利用时空错误而生存的国运游戏中心心生警惕,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来自高维度,那个叫江厌的家伙完全能用他的天赋看透国运游戏本质!还有另一个叫什么辰佐的,我说他的力量能影响副本时你们还不以为然,现在好了吧!一转眼他们两个都从时空管理局回来了!” 当看到两个人明明通关却没有立刻回到国运游戏交易中心的时候,k9心中便多了疑虑,直到他们为了减少顶尖通关天选者数量而对尤利西斯出手时他们又再次出现,k9心中的疑虑就已经迅速成真。 一双已经进化到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眼睛,和一把强大到能改变一切错误可以穿梭时空的长刀,这组合是多么熟悉,来自每一个错误时空的引导者和纠错人,甚至已经去过时空管理局见过那位“代理人”。 而国运游戏中心,正是这个时空最大的“错误”本源,纵然可以说来自更高维度,却仍然在纠错人的力量下不堪一击。 在意识到这些顶尖天选者不能再继续通关后,国运游戏中心决定动用一些无端理由将其尽数抹除,尤利西斯便是他们第一个动手的目标。可当时就差一步成功,江厌和辰佐却突然出现,甚至如此快速地握住了能杀死他们的把柄。 这个把柄就是他们见到了时空管理局的代理人,知道自己可以摧毁国运游戏。国运游戏中心立刻召开紧急会议,k9不得不出面撤销尤利西斯的处罚,但是他依旧对当时上司z0的所说的决定不满意。 “好了。我知道你在不甘心些什么。” f2合上书,一把拍在了身边k9越说越激动的脸上,她面露沉思,染成靛蓝色的指甲放在唇边。 纠错人修改错误的力量有两种形式,要么将两个时空直接切割,要么直接将其中的错误时空彻底摧毁。“z0”是整个国运游戏中心的最高权力代理人,在那天的会议中,他宣布整个国运游戏中心立刻准备撤离,直到在纠错人切断或摧毁他们曾存在的“错误”空间,让原本时空的秩序回归。 纵然所有中心员工包括其他代理人都无法改变z0的决定,但是抗议与赞同的代理人依旧一半一半。比如k9,他在这一时空所执行的“收割计划”中所付出的时间与心血最多,包括计划所带来的那些巨大利益,都让他不愿如此轻易的让所有努力付诸一炬。 第307章 国运游戏中心(下) “既然你这么舍不得,到时候就留在这被纠错人砍成血雾呗。” j8幸灾乐祸道,她是完全同意z0决定的,开完会第一时间就跑回自己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争取做到时候跑的最快的那一个。 “滚,什么也不干的人没资格说话。” k9依旧对j8咬牙切齿,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对方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还好意思跑自己面前冷嘲热讽。 纠错人的力量是压倒性的,就算他们本身并不完全属于错误时空,纠错人也一样无差别将他们作为错误之一而修复,也就是整个从时空中“抹除”,连流浪时空裂缝的机会都没有。 “k9,你一直关注的是我们没有像上次那样完全取缔整个蓝星,你认为自己所付出的心血没有获得完全回报。” f2挑了挑眉,朝k9伸出手。 “但是你忘记了一件事,当那些强力天选者足够多的时候,相应我们获得的利益也同样巨大,这本身就是相互的,才能让‘收割计划’一直在无数变幻莫测的时空延续进行。” 正如j8所说,在这个时空中的蓝星所选中的天选者相比较他们之前去过的时空,实力高的不是一星半点,最有力的证明便是在上个时空蓝星甚至没等到纠错人的出现就已经整个覆灭。这一次中心所收获的数量虽没有曾经覆灭时空的多,但是胜在整体水平极高,所以f2认同z0的决定,毕竟她已经跟随国运游戏中心多年,曾亲眼见过纠错人的力量有多么恐怖。主动撤离也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f2的话无疑说服了k9,他不禁安静下来,思考这当中的更多深意。 “要真是你说的那样,那这种情况我们以前也曾遇到过啊,当时也没有如此心急的离开,怎么这次就要求在一个副本后就立刻撤离?” 以前也有过遭遇纠错人的情况,但是z0都会进一步加快“收割计划”,要么在纠错人动手之前了结文明,要么在最大程度进行后迅速撤离。 闻言,f2陷入沉思,对于这件事她也同样有过不解,但是面对那个神秘莫测的首领z0时,他也只是说“秘密”。可她心中有些许猜测,或许是与那个“时空管理局”有关。 国运游戏中心存在到今天,在无数时空穿梭流浪,在漫长的时间中,所在的一切代理人和中心员工也彼此更迭,他们靠着首领z0的“收割计划”摧毁数个时空中拥有文明的星球,这其中就包括蓝星。与其说他们是高维度人类,倒不如说是一群利用时空错误牟取暴利的时空罪犯。 而能拥有今天这一切的,其实只有z0,若是没有他,f2等人也不会存在。所有人都猜测z0本身不是纠错人却拥有穿梭时空的能力,但是他们都不清楚时空管理局的存在,也不清楚它的职责不仅仅是让各个时空的纠错人与引导者了解自己的使命。 “或许,z0也遇到了一些阻碍吧。” f2缓缓开口。 闻言,身边的j8和k9都面色一变,j8惊异地看向f2,而k9皱起了眉头。在他们心中,z0是无法逾越的存在,他们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成为z0的阻碍。 “随便吧,反正我说我不愿意也没有任何作用。”k9叹了一口气,他也像j8那样瘫倒在了沙发上。 留在这个时空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个副本,所以是哪个副本什么难度也不用自己操心了。 “接受一切变动吧,大功臣。” f2在一旁摇了摇头,而j8朝k9吐了吐舌头,闻言,k9只是冷笑。 在这次“收割计划”中,作为大功臣的自己已经摧毁了不知道蓝星多少个城市,无数性命化为汲取的营养,但要问他会不会后悔,他只会嘲笑这是弱者应得的命运。 那天自己出面解决尤利西斯的事情,听到那个大雾国天选者说起他们继续通关副本的原因,k9强忍着心中的火气,并在心中嗤骂就算看透了控制他们的本质又如何?最后不还是要继续乖乖听话? 他喜欢那些被选中的天选者命悬一线时的挣扎与恐惧,以及将无数无辜性命绑在一个笨蛋身上的多诺米骨牌效应,一个人的死亡还要背负万千骂名,居然是这漫长时空中最有趣最迷人的游戏。 而这样的游戏不只有他一个人痴迷于此,f2,j8,等等,甚至是z0自己,若是有谁不喜欢,只怕也坐不上名叫代理人的位置。 想到这,他安稳地闭上了眼睛。离开就离开吧,反正在这个时空中,蓝星作为玩具和养料的存在已经太过于聪明,他们可以有自己的意识,只是作为自己玩弄的趣味,但是如果太过于聪明,那就转变为一种令人反感的讨厌。而他恰恰很厌恶这样不听话的玩具。 国运游戏中心依旧稳定流转在属于自己的轨迹当中,那些没有地位的员工也在无休止的业务中忙碌,他们暗中收起自己的东西等待这一阶段工作结束,再去往一个新的阶段继续作为社畜。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去哪里似乎都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无人关照的角落,离开的c57擦了擦因为委屈而流下的泪水,类似的经历数不胜数,可惜她还是没有在漫长的时空中就此适应。 然而工作还要继续,她只能再次拿出手中准备好的资料,这事关于下一次国运游戏副本的选择。但还没等她仔细辨认上面的字,一双手轻轻拦住了她。 “把它给我吧,你回去休息一下。” (今天可能更新一个小番外,讲一下之前几个副本没讲的东西,这几章我也不知道在写什么了。) 番外 【梦朝今醒诰命书】没有写进去的一些东西 注意,本章为番外,作为对之前副本的一些补充,不感兴趣可以直接跳过。 要告诉大家的是作者也快要开学了,我尽量不停更但是也确实要看情况而更新,也不瞒大家,副本还有一个这本书就要完结了,也能看见写这个副本之前写了一大串子主线,其实全都是之前欠的,可我到现在也没有构思明白最后一个副本所以还很发愁。《星梦创造计划》和《新世界霓虹月亮之城》这两个副本隐藏的伏笔最后都补好了所以没什么好说的,《梦朝今醒诰命书》要说的可能很多,这也是我很久以前写过的一个故事,因为前后剧情设定有很多差别,如今虽然给它一个完整的结局了,但还是想把那些没写成但想到的东西分享给大家。 我一直认为李灯孤和烛影怯这两个人如果写成单纯的cp分别或在一起都不太对头,更多是一种剪不乱理还乱的纠缠。烛影怯现在比起爱李灯孤更多是他所说的那种“执着”,而李灯孤起码在离开的时候,他对烛影怯还没有爱可言,而是作为信赖的知己和交付一生的伙伴。而等到他选择回到烛影怯身边的时候,到那一刻他才会明白烛影怯对自己的执着,以及自己对他的爱。 正如烛影怯所说,李灯孤最后还是会选择舍弃自己的感情而选择原谅自己,他带走那块劈开一半的玉佩就是最好证明。而对于李灯孤来说,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后悔药或者时空倒流可言,比起让悔恨留存一辈子,倒不如在时光中释怀原谅,这是他自己情愿的选择。 根据前面的剧情大家知道在这个副本中,主角团的天选者分别出现在这个副本不同时间线中,按照从前往后的时间线,尤利西斯来自东辰湘妖怪的时代,之后是来自李灯孤烛影怯少年时期的艾尔伯特和艾琳娜,也就是艾大壮和艾小壮,紧接着是身为朱瞳神刀的江厌辰佐,前一半故事伴随着烛影怯称帝落幕,而新的故事也还会在这片传奇的土地上继续。克莱德和凯恩出现在烛影怯称帝李灯孤离开云游的时间线,他们任务中的小女孩身世与李灯孤有关,副本结束后小女孩被李灯孤带到了烛影怯身边抚养长大,她最后会继承烛影怯的皇位成为一代女皇,也就是契尔诺夫所在的时间线。 当然,这个故事除了小橙子和江厌外,别人的故事我都没怎么构思,所以也就不多说了。 在这个副本最初的故事中还涉及了一些没写进去或更改了的其他人物和情节,比如苏飞燕有个妹妹,她是替逃婚的妹妹才出嫁的,原来设定也并不是女将军而是名副其实的温婉才女,有点呆呆的但也不想自己继续受家族摆布。尉迟十三弦最开始也是真的卧底,绝对的冷血杀手,但是她最大的愿望其实是拥有军师的身份光明正大带兵打仗,而不是在阴影中杀人不偿命,当时有一段是她与被朝廷逼到重伤昏迷的李灯孤一起抛弃困在了迷宫出不来,她哭着抱着李灯孤说求求你活下来,最后也是被策反一起反帝。这里当时还涉及到一个医师,是她暗中扔出草药让十三弦救回李灯孤,但是因为剧情原因这个人物删掉了。 李灯孤最初的设定是一个不受宠文臣家族的长子,他因为天象被父母留在东辰宫,但是父母却有了新的孩子,中秋节他偷偷跑回去想看看爹娘,却只看见了他们和新生的弟弟妹妹一起其乐融融,仿佛从来没有过自己,弟弟最后入朝也是不受宠的文臣,李灯孤因为他们叫自己一声兄长而为他们谋取平安前程。当然这里最离谱的情节是我当时写这个妹妹在苏飞燕妹妹逃婚时候也一起跑了,等到最后尘埃落定回来其实是两个人跑去私奔…… 烛影怯前后剧情改变应该是比较小的,变化的更多是性格,虽然保留了扮猪吃老虎的盲人国师身份,但是他早期性格比今日设定更加活跃也更加恶劣。比如早期剧情里是李灯孤和他一起去往的北疆,两人正被朝廷通缉,为了不被认出他让李灯孤女装和自己假扮成夫妻,甚至为了骗过隔墙有耳的追兵在房间里压着对方去假装行夫妻之事。还有当时两个人的年龄设定是李灯孤比烛影怯大三岁,有个情节是在东辰宫里会为16岁的孩子举行一个少年仪式,在黛和东辰湘的装扮下举行仪式的李灯孤打扮的和女孩子一样漂亮,而在他蹦蹦跳跳的和两位长辈炫耀的时候,烛影怯在暗处已经对他一见钟情。其实我一直觉得他的故事我没刻画好,他这些年因皇帝和皇位失去的同样很多。还有一个细节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最开始李灯孤穿黑衣服而烛影怯穿白衣服,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不合适的”,等到后面李灯孤换了白衣服烛影怯换了黑衣服,一如他们身上的白色祭服和玄黑龙袍。最初的李灯孤真的为天下着想最后却被私仇蒙蔽双眼,而本不想当皇帝的烛影怯却为了给黎民百姓一个安稳天下而当了皇帝,一个从为天下走向了为自我,一个从为自我走向了为天下,两个人相生相克彼此映射,同年同月生也如同孪生兄弟般印证了命运的纠缠。 由于是架空朝代,所以最开始我加了很多乱七八糟自己喜欢的设定进去,比如当年还有锦衣卫,朱雀青龙白虎玄武各一人,当时有个案子是玄武被刺杀,三个男性锦衣卫是好基友,青龙白虎知道玄武是假死嚎的特别夸张特别假,差点没让玄武笑出来露馅,而朱雀身为女子非常神秘神出鬼没,但是他其实是李灯孤假扮的。李灯孤还是当时军师,没错,当年的李灯孤有好几层身份,军师,青山帮帮主,冰火剑客,锦衣卫朱雀,上能掌握军权,下能主持帮派。而且他扮演的朱雀还不是真朱雀,真朱雀是皇帝的暗卫也就是早期设定里的卧底尉迟十三弦,最后两个朱雀互换了身份,尉迟当了梦寐以求的军师,而李灯孤留下个朱雀的空名。当年还有个用四个锦衣卫才能启动的什么超级武器来着,太雷人太中二了后面全都删了。 最开始这个故事还没有名字,一直叫青山疯人帮,而题目中的梦朝今醒诰命书这个名字是我后来起的,虽然是灵感迸发产生的名字,但是大家有没有发现,“梦朝今醒”四个字无论怎么组合都有可以解释出来的意思。两个男主的单传也是取自于其中,最后也是副本相应难度的代表字,“梦”是最高难度,所以辰佐江厌对这个故事的改变程度最高,涉及的人物也很多,以此类推下去。 另外,没人发现这个副本里几乎所有名字都取自诗词吗?有一位读者宝宝发现了男性的名字取自张炎的《渡江云》,但是女性的名字也取自另一首诗词,是晏几道的《菩萨蛮》。 《渡江云》张炎 山空天入海,倚楼望极,风急暮潮初。一帘鸠外雨,几处闲田,隔水动春锄。新烟禁柳,想如今、绿到西湖。犹记得、当年深隐,门掩两三株。(倚楼,幕潮初,沈鸠,新烟,城禁柳,茂眷空隐) 荒洲古溆,断梗疏萍,更漂流何处?空自觉、围羞带减,影怯灯孤。常疑即见桃花面,甚近来、翻笑无书?书纵远,如何梦也无?(孟荒洲,陈古溆,茂眷空觉自,烛影怯,李灯孤,沈长疑,茂眷近甚,孟纵远) 《菩萨蛮》晏几道 哀筝一弄湘江曲,声声写尽湘波绿。纤指十三弦,细将幽恨传。(哀筝,东辰湘,尉迟十三弦) 当筵秋水慢,玉柱斜飞雁。弹到断肠时,春山眉黛低。(当筳妃,纥干奉汝,苏飞雁,黛) 这个起名字的想法当时就有了,只不过我就是随手拿过来一本书翻到了两个喜欢的诗词,文中的诗词倒全都是我编的,为了剧情大家别嫌弃,我心思也没几个人看这个小说应该没人挑我刺吧…… 最后这个副本再给大家推荐两首歌,我总觉得自己刻画的依旧不够好,关于李灯孤和烛影怯的纠缠可以听《超度我》,而如果是整个故事也可以听《落尘》,仅此做个代餐。 也说了这么多,希望各位开学快乐,有空常来看看这个空巢作者小夜城,晚安,爱你们~ 第308章 神之祈徒(1):归途(一) (这个副本无论从剧情还是设置上都很混乱和晦涩,也不会用正常的写法去写,但是想来也没多少人看了,就让我把自己最想写的东西都写完吧。) 【本次副本为蓝星全部国家参加,并封锁外部提示。】 【已检测有国家天选者人数少于二,预计半小时后随机抽取本国天选者补齐。本次副本将根据天选者天赋和经验设置分组,每组为六位天选者。同组天选者将进入同一副本。】 【副本名称:神之祈徒】 【模式:分组大世界连锁剧情副本】 【简介:■■■???】 【通关条件:完成属于自己角色的单独剧本%*……*■■■???并寻找■■??…即可通关…%&?】 【正在分组中,请稍后……】 【……组别:7,天选者:江厌,克莱德,契尔诺夫,辰佐,艾尔伯特·司各特,尤利西斯·傅雷;难度:最高……组别:19,天选者:金彩瞳,艾琳娜·司各特,竹取佑奈,阿普杜勒……】 【祝各位收获一个良好的游戏体验,副本将在五分钟后开始……】 ………… 【名称:归途】 【时间:天灾纪元1138年】 【角色:n先生】 【饰演:艾尔伯特·司各特】 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沙漠边缘,如同一个来自远方的异域旅者。艾尔伯特在车厢内拉下手刹,他探头向外看去,只看到了沙漠一成不变的干枯褪色。 如果时间是流逝的砂砾,那么这里便是时间影响下一步步蔓延的模样。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风沙,柔软中却藏身宁静,凌厉的风似乎不愿意光顾这里,但只要在这个时代待的够久,就会知道这些宁静都是完美伪装的假象。 电子屏幕显示中午11:38,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些早,长时间的奔波让艾尔伯特忍不住向座位后一靠,他打开车内装载广播,眼睛情不自禁地看向被自己黏在车内后视镜上的平整卡片。 “……8月12日,天灾‘双磁’席卷底尔斯庇护所,援助灾区所唐的物资再次延误,所唐情况危机进一步加深……” “……同一时间,跨时空犯罪组织‘枯骨’首领阮停孤已被保护伞公司在城市凡顿逮捕,包括其牵扯的众多党羽尚在追捕中……” 这是艾尔伯特进入这个副本的第三周,除了了解关于这个时代和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外,陪伴他最久的反而是眼前这辆略有些陈旧的越野车。不是不想去了解这个副本中的普通人,而是他根本没有机会去了解,因为这位n先生是一位干非法运输的偷渡犯。 本次副本的原型应该是蓝星发展道路上的一种可能未来。人们总期待科技发展到最高峰后会是什么样子,当全球网络播报里正展示人类文明的巅峰成就时,第一次“天灾”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 一场海啸,在三小时内吞噬了海岸线一座拥有两千万人口的都市,耗费数十年建成的海底防震隧道也如同脆弱的玻璃管般瞬间爆裂。蓝星自己给出了一个完整的答案——是被过度开发后的自然反噬。 人类从未怀疑过科技的绝对力量,以至于这种傲慢在接踵而至的天灾面前被彻底击碎。当飓风,海啸,甚至是一场轰鸣的雷雨都变异为恐怖的魔鬼,所谓天灾一词就是对它们的最大恐惧。它们逐渐演变为一种周期和地域性的灾难,不过几十年的时间就将人类发展了近乎几百年的科技摧毁。 终于,人类意识到自己的科技在天灾面前不堪一击,残存的国家们组织了一场号召全球的会议,宣告唯一主权国家“蓝星联邦”成立。蓝星联邦为对抗天灾建立不同的庇护所,并对天灾形成系统研究与对抗,这一决策取得了积极成效,起码在今天天灾已经可以被预测,人们可以根据它们的类型及时躲避和应对。这一切仿佛都在诉说着一个信念:只要人类还存在和发展,就永远不会被天灾打败。 但,真的如此吗? 艾尔伯特将目光投向窗外一望无垠的沙漠,据说这里曾是一片计划开发为科技中心的区域,如今的天灾类型已经被记录和起名,而天灾“风暴女神”在几年前将这里席卷,一切钢筋铁骨都化为黄沙的养料,直到今天都再无一个人烟。 回想起在之前副本霓月城的经历和现实蓝星的遭遇,艾尔伯特在心中苦笑,他再次启动车子,顺着沙漠边缘的公路继续向前飞驰。 如今艾尔伯特就是n先生,n先生接取的任务便是艾尔伯特要完成的任务。对于副本来说这称为一场剧本的扮演。当自己进入副本在车厢中醒来的时候,只看见身边的卡片,以及手机上n先生尚未编辑完的一句话。 “无论这次委托的结局如何,我都希望自己能觉得值得,或许——” 或许什么,艾尔伯特并不清楚,他更不清楚n先生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被一个外来者顶替,因为这句话像是对他自己说,也像是对艾尔伯特说。 显然了解到这一步,那这辆越野车也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新兴科技,但无论是n先生还是艾尔伯特,这辆车都完美契合了他们的偏好,就连艾尔伯特都不止一次在心中赞同那位n先生的品味独特,所以也就不再计较因为他的身份带给自己的不便,狂奔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没什么不好。 天空是一片灰暗的颜色,似乎结郁着一片厚厚的云层,艾尔伯特知道自己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猛踩油门飞驰过一个弯道,似乎觉得不够过瘾,他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戴上了一直扔在副驾驶上的那个酷炫墨镜。 “呼……这样才对嘛!” 自从过了三十岁后,艾尔伯特许久都没有感觉到这种狂热与肆意。哪怕被选为天选者之后他一直跟在妹妹和那些年轻人身边,被他们的热情感染的同时也会惋惜自己早已经不再年轻。可是这一刻,他在一片阴影中感受到耳畔穿梭的狂风,仿佛有来自少年的血液涌入身体,让他几乎回到了作为医生之前的那个自己。 眼看着前方出现了一幢简陋的小楼,艾尔伯特知道自己即将到达目的地,他猛地刹住车,感受冲击力将自己猛地压倒在座位上,不禁发出痛快的喘息。 华国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男人至死是少年,所以此时此刻,也让他艾尔伯特再当一回少年吧。 第309章 神之祈徒(2):归途(二) 这栋小楼建立在一片近乎废弃的工业区之中,没有新科技的防水油漆,也没有在意是否有人会心生歹意。艾尔伯特关上车门下车,他走向那扇略有些生锈的铁门,没有预料中出现的密码锁,而是伸手一推就缓缓开启。 艾尔伯特略有些惊诧,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既然都找上了自己偷渡,那也就不会在意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有任何危险出现了,这样一想,他便踏入小楼之中,顺着那幽暗的走廊向里面走去。 楼房的窗户上布满泥泞与灰尘,被几乎暗沉的布匹遮了个严实,即使目前是正午,也显露出一种仓惶躲避的见不得光。地上散落着已经被遗忘的杂物,艾尔伯特小心地绕过它们,皮靴踩在地板上嘎吱作响。 走在客厅的最中央,大件的杂物几乎让空间变为难走的迷宫,一盏新能源电灯正微弱的闪着光。在那灯光笼罩之下,艾尔伯特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抬起头,耳边伴随着轻轻的吹气声。 少女有东西方结合的长相,却实在说不上有值得记忆的地方。她正坐在只剩下半个的陈旧沙发上,外面是一件只有华国才有的深蓝色运动校服外套,可在那肥大的外衣之下,却露出一件淡粉色缀满蕾丝的连衣裙,艾尔伯特曾见过妹妹艾琳娜穿过类似的衣服,他依稀记得这叫洛丽塔。 少女只是看了艾尔伯特一眼,便低头自顾自吹着手中冒着热气的奶茶杯,但对于艾尔伯特来说,眼前的一幕却有种奇异的荒诞感,简直就像将无数不同的风格杂糅在了一起,他想张嘴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能拿起自己的手机,低声凑近询问那个少女。 “你是委托人阮停若吗?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面对问候,少女却并没有理会,这让艾尔伯特陷入尴尬,他挠挠头,正想第二次开口,突然有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 “我记得真正的n先生可没有这样有礼貌。” 艾尔伯特的身体一僵,他缓缓转头,却看见客厅阴影中还站着一个高挑纤细的人,由于灯光太过昏暗,艾尔伯特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他。 “阮停若。” 雌雄莫辨的人主动自阴影中现身,朝站在原地的艾尔伯特微微颔首。他的模样有些雌雄莫辨,但是身为医生的艾尔伯特一眼观察出对方是一个男子,比起其貌不扬却穿着奇特的少女,他的模样可以称得上脆弱的美丽,一双细长的眉眼懒懒的半睁着。 阮停若,作为雇佣艾尔伯特来到这里的委托人,无论是模样还是装着都更像一个女人,沉重的披肩仿佛下一秒就会将那纤细的肩膀压塌,他手中正夹着一根女士香烟,朝着艾尔伯特和少女的方向吐出一口白雾。 知道自己是作为本来的模样进入副本,所以艾尔伯特也明白自己瞒不住曾经见到过n先生本人的人,他只能直起腰,冠冕堂堂地扯起了慌。 “不用有任何疑虑,我就是n先生。” 他不能否定自己的身份,倒不如看对方什么态度。 正如他预料,阮停若再次将香烟送到自己的唇边,他绕过自己面前那台淘汰的计算机电脑,站在了距离艾尔伯特不远处的窗台一侧。 “你说是就是吧,我没意见。” 艾尔伯特故作礼貌的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即使自己的身份问题被瞒住,可在面对这样两个奇怪的人时,自己依旧拿不出自己伶俐的口齿让这里的氛围不那么冷清诡异。但是阮停若也并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也顺势继续看向沙发上的少女。 “我看过你的委托,是要送你们去东宁庇护所对吧,那我们要快点行动了,天灾——” “不,只送走她一个。” 阮停若轻声打断艾尔伯特的话,他伸手,用夹着香烟的手指了指沙发上的少女。 闻言,艾尔伯特再次顿住身体,他转头看向窗边吸烟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家伙。 据车上的天灾预警播报,这里再过一小时就会被天灾“风暴女神”席卷,到时候别说是艾尔伯特,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在其面前幸存。 纵然之前在n先生的记录中了解到了些许阮停若的身份,但是艾尔伯特还是朝他投向这不是玩笑的眼神,他以为对方比自己能更清楚天灾的危害,但是对方依旧朝他微微颔首。 “不用管我,带她一个人走就是了。” “……这可不行。” 艾尔伯特也轻声回答,无论是自己目前的身份亦或者是他自己,都不允许让自己扔下对方,留其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自生自灭。 “我的车又不是坐不下你,要是你死了,我也没地方要我的报酬是不是?” 少女依旧坐在一旁,她似乎没有听见艾尔伯特和阮停若在谈论些什么,只是眼神空洞的啜饮手中微凉的奶茶。而阮停若笑笑,垂下头让发丝遮住自己的眼睛。 “你自己应该给你留下了东西,可惜你还没有来得及看。给你报酬的人自然不是我才对。” 他的语气毋庸置疑,而艾尔伯特刚刚希望让对方一起走的心却熄灭下来。这句话并不是对自己说你的扮演露了馅,而是我的留下你阻止不了。 “行吧,我尊重你。” 两个人隔空对峙了许久,艾尔伯特也终于妥协,拯救副本中的npc是这世界上最傻最没用的事情,他既然努力过了,也就不要左右别人的想法。 想到这,他走向那个沙发上端坐的少女,对方已经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她膝盖上淡粉色的裙摆垂下,艾尔伯特在她面前单膝跪下,用同样尊敬的语气与她对视。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少女依旧不说话,一双眼睛越过艾尔伯特看向他身后的阮停若。而阮停若在一旁冷笑,吸了一口手中香烟缓缓吐出。 “别人问你话呢,哑巴了?” 这样的语气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实在太过尖利,就连一直什么都引不起注意的少女都激的身体一颤,她张了张嘴,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叫……阮停孤。” 第310章 神之祈徒(3):归途(三) “……她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这是艾尔伯特第二次露出无法理喻的神情。纵然知道自己缺失了一部分相应的“剧情”,还没来得及去找去看,但是对于阮停孤是谁,艾尔伯特可比知道眼前的阮停若知道的多。 那是一个被整个蓝星联邦通缉多年的重大罪犯,可以称之为蓝星公敌的人,前不久她才被执行死刑。任谁都不会将她的名字作为一个孩子的名字。 “她是我姐姐的孩子,不叫阮停孤叫什么?” 阮停若却颇不在意地挑起细长的眉,作为阮停孤的亲弟弟,艾尔伯特曾以为是他自己要躲避警察和追捕才找到了身为偷渡犯的自己,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孩子存在他们中央。 “与其仇视自己的母亲血脉,不如好好想想为什么只有她自己有这样的境遇。” 看着阮停孤低下头,阮停若终于将烟头碾灭在了墙壁上,他撩起遮住窗户的陈布一角,看看外面愈发阴沉的天空。 “谁知道是不是前世作为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今世所遭遇的这些只是在赎罪呢?” 前世今生这样说出口有些刺耳,但尚不清楚一切的艾尔伯特也没办法去反驳什么,他只能伸手要将阮停孤的校服拉链拉上,但是又怕这样会引起陌生少女的反感,伸出的手又缓缓收了回来。 阮停孤看透了他的想法,她自顾自的拉上了拉链,肥大的外套几乎将她蓬松的裙摆压成一把合上的雨伞,而艾尔伯特低下头,手中属于n先生本人的手机也发出“叮铃”的提示音。这声音在空荡寂静的房间中有些刺耳,艾尔伯特赶忙掏出手机,却在看到那上面消息的时候陷入沉默。 【臧疑代:告诉阮停若,臧疑代已经走了。】 臧疑代……是谁? 还没搞清楚一切的艾尔伯特感到些许头疼,直到今天副本的意义都非常不明。这个人是他第一次知晓,而对方是怎样找到自己,怎样知道阮停若就在自己眼前的,他都一概不知。 可他只能硬着头皮起身,最后一次也无比认真地看着窗边的阮停孤。 “真不走?” “不走。” 阮停若转头微笑,可眼睛却无比冷漠,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和身边的少女没什么区别,都高傲的不愿让任何人动摇自己的想法。 艾尔伯特彻底死心,无论给他发消息的那个人是谁,他都决定按照对方说的那样去做,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有人让我告诉你一个消息,说臧疑代走了。” 几乎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下一秒,阮停若眼中的冷漠便骤然消失。他仿佛是在不可置信,却又瞬间换上了惆怅失魂的悲伤神情。 “……走就走了吧,他那么恨我和阮停孤,能留下来才是天方夜谭。” 他似乎是想强作欢颜,但是伴随着嘴角扬起,落下的却是一滴眼泪。没办法,他再次从衣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伴随着“咔嚓”一声,夹着香烟的手指却在不住颤抖。 “他……臧疑代,他追杀了那么多年枯骨,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身边的阮停若才是最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仿佛在自言自语,阮停若的眼睛失了神,刚刚支撑的那些平静仿佛因为艾尔伯特一句话溃散。艾尔伯特沉默,他想安慰些什么却又什么都听不懂,哪怕从始至终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这种无从下手的不适却才更让他感到不安。 “……算了,你快带她走吧。” 阮停若的眼中闪烁泪光,他陷入回忆,又被自己强迫着拉回现实,往昔一切化为泡影,他此时只能吐出一口烟催促。 “带她走,用她换你女儿一条活路。” 艾尔伯特深吸了一口气,哪怕从一开始他已经猜测到这场委托并不简单,但是不懂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这种感觉愈发让他感到烦躁。 起码阮停若说对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时间确实紧迫,他不得不朝身边的阮停孤伸手,少女将手缩进袖子,有些迟疑地放入了男人的手中。 “那我们就走了,你……注意安全。” 这场短暂的相遇终于要结束,艾尔伯特拉着阮停孤默默离开,阮停若的身影定格在这幢危楼的最中央,他们在走之前关上了那扇没上锁的大门。 楼外,天空由暗沉转变为乌黑,远方的沙漠似乎扬起烟尘,鉴于这些天的对天灾的了解,艾尔伯特眯起眼睛眺望,这将是来到这个副本后第一次直面天灾。 “我们要去哪?” 坐上越野车的副驾驶,阮停孤终于主动对艾尔伯特说出了第一句话,但艾尔伯特只是俯身为她系好安全带,随即启动车子,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片看似宁静的沙漠。 “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否被天灾的脚步追上。” 一瞬间,艾尔伯特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底,越野车飞驰在一片荒芜的国道上,阮停孤在这时才真正收起了自己的冷漠,紧张地抓紧了垂落膝盖上的蕾丝一角。 如同将眼前的一切化为穿梭的隧道,飞速的代价便是难以控制的车身,艾尔伯特在咬紧牙关加速的同时瞄了一眼电子屏幕上的时钟,正好显示在下午1:30。 终于,意识到身后的危楼已经被自己甩的再也看不见,艾尔伯特才松了一口气,缓缓放慢了越野车的车速,他知道“风暴女神”将准时降临在那片沙漠,所幸自己已经远离了最中央危险的区域。 身边,阮停孤的脸已经几近苍白,她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却能依稀听见口腔里牙齿上下打架。艾尔伯特透过后视镜能看见远方席卷起白色的烟尘,可是脑海中却无端想起如果自己留在那里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天地间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天灾“风暴女神”拖拽着她沉重的裙摆前来,手中拿着黄沙与枯木造就的捧花在沙漠中肆意旋转,裙摆与飘带带起来的却是一场吞噬一切的龙卷—— 狂风裹挟着沙砾形成无数道旋转的气流,无论她向何方靠近,坚固的建筑便都会轰然坍塌。流沙汇成的洪流顺着她的裙角倾泻而下,淹没了沿途的一切繁华与过往。 “他……阮停若……” 被刚刚超速冲击的阮停孤才回过神来,想起那留在刚刚楼房中的阮停若,但是艾尔伯特沉默着继续向前走,他知道阮停若根本不会活下来。对于天灾,人们直到今天都只有预防和补救,从未存在过哪怕一次对抗。 然而,属于自己的副本故事才刚刚开始,那些疑问也只有在接下来的旅途中被身边的少女解答。想到这,艾尔伯特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车道,终于是将一切疑虑的忧愁放在了心底。 第311章 神之祈徒(4)博弈(一) 【名称:博弈】 【时间:蓝天纪元1125年】 【角色:桀廷】 【饰演:江厌】 “请乘坐航班‘启明337’的乘客注意,很遗憾地通知大家,我们的航班将出现晚点情况,按照当前预测,航班预计将晚点3小时降落……” 候机室的广播响起甜美但令人遗憾的播报声,江厌自手机屏幕中抬起头,他看着前方人流出现一阵喧哗,大概是因为本次航班晚点而恼怒的乘客。 “你们航空公司到底是什么效率!我因为晚点耽误的工作谁负责?” “很抱歉这位先生,由于天气原因——”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原因!你知道这个会议对我来说多重要吗?!你们航空公司必须赔偿我的损失!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还不走了!” 这争吵声太大,不禁让江厌皱起了眉头,而在他的身边,裹着毛毯沉睡的女人也被那乘客的声音打搅,她睡眼惺忪的抬起头,投向前方喧哗争吵的方向。 “唔……怎么了?” 见女人被吵醒,江厌起身去拾对方因为动作而落到地上的毛毯一角,他将其为女人整理好,解释间带着生硬的关心。 “我们的飞机晚点了,可能要再等三小时。” 听闻此话,女人从睡醒的困倦中渐渐清醒,她的模样清秀,身上带着一种恬淡从容的气质,江厌为她拿起手边的水壶,女人接过水壶的同时朝他淡然一笑。 “没事的,我们也并不着急,你要不要也睡一觉?” “……不了,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离飞机起飞还早。” 闻言,女人也不再勉强,她裹紧腿上的毛毯,掏出包里的纸质书开始翻阅,似乎与周遭沉迷电子设备的其他人完全不同。 一时间,江厌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女人接触,如果有选择,自己绝对不会选择做一个提前返工的社畜,更不会选择扮演一个有妇之夫,对一个自己根本不熟悉的女人叫做……妻子。 这里是蓝天纪元1125年,蓝星科技的最高峰,当智能机器人或者无人设备已经成为日常的时候,人们沉浸在这时代的便利当中,赞颂能作为这个纪元名字的科技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blue sky”蓝天系统,一层肉眼难辨却无处不在的能量屏障,它在大气层外织就一张覆盖全球的立体网络,为全球所有智能设备搭建无延迟通信通道,正因有它的存在,蓝星真正实现了科技互联,让整个社会的科技成果呈现飞速发展。 然而,当这样伟大的发明第一次被提出的时候,竟来自一家极其不知名的科技公司,他们本想独自申请专利研究这一系统,最终却因为资金和设备的不足而暂时搁浅。直到蓝星最大的研究公司“ind”岛屿从中交涉,才发现这一研究的提出根本不是这家公司,而是一个名不见传的年轻程序员,名叫桀廷。 将一项能改变蓝星科技的项目就这样匿名投入一家小公司的邮箱,显然这样的事情已经不属于正常人能做出的范畴,但这就是桀廷,一个可以称得上天才的科学家与程序员。如果不是“ind”公司涉猎足够巨大,只怕还不会将其从网络海洋中找到,并诚挚邀请他讨论和完善完整的蓝天系统项目。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拒绝了无数科学家和研究员都梦寐以求的岛屿公司入职邀请,而是提出可以将整个关于蓝天系统的程序项目卖给对方。他声称自己并不喜欢被职业所束缚,比起公司更愿意陪伴在自己的未婚妻身边。 然而岛屿公司并没有因此就放弃对桀廷的邀请,他们不仅以巨款买下了关于蓝天系统的全部研究,还提出最丰厚的薪资与最自由的权限再次邀请桀廷入职,直到蓝天系统正式投入使用,桀廷才终于在自己未婚妻的劝说下松口,同意了在结婚之后直接加入岛屿公司。 而今天,是桀廷正式去往“ind”公司入职的日子,也是他本人新婚不到三周刚刚度过蜜月的日子。光从这些自己能知道的信息中,江厌就已经感受到自己所扮演的这个人有多么难搞,因为这不仅是一个自由疯狂的天才科学家,还是一个毫无理智的恋爱脑。 想到这,江厌有些头疼地抬起头,他看了看身边投入读书的女人,如果不是对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她的丈夫,只怕他还要思考如何避免对一个陌生女性做出其他亲昵过分的动作。 桀廷是个公认的不受束缚的神人,而能制伏他的妻子也同样不会多平庸,起码刚进入副本时候才与对方接触了几面,江厌就已经佩服这个女人的聪慧与从容。 温霜降(xiang),桀廷的新婚妻子,她本人是一位作家,据说桀廷很多科技项目的灵感都来自于她笔下的小说。而她也最先注意到身边有人代替了自己丈夫,然而她却淡定的选择疏远和接受,并没有为难或拆穿江厌一句话。 对于这一点,江厌一直觉得有些奇怪,但因为没有影响到自己的副本任务,所以他也只是将疑问搁在心中。他只能隐隐约约觉得所谓的扮演并不是简单的扮演,而当时副本通关目标的最后一句乱码,应该也只有拥有所见即真实的他看见了。 “完成属于自己角色的单独剧本,并寻找‘神’,与队友会合在同一时空即可通关副本。” 副本名称名叫“神之祈徒”,但如果真的有神,大概也只存在于这时代的信仰者心中,所以比起真的寻找什么神明,倒不如去思考这当中究竟有什么象征意义。 而关于后半部分,江厌直到现在都没有其他任何天选者的消息。身为名义上妻子的温霜降同样对他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对江厌自己来说,如果有谁能值得自己作为妻子来关爱,那就只有辰佐了,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第312章 神之祈徒(5)博弈(二) “如果觉得和我在一起无聊的话,你可以去那边走走。” 正在江厌出神思考的同时,温霜降自书本中抬起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机场服务区。这话的语气似乎是在对自己表达歉意,江厌赶忙摇了摇头。 “不不,和你在一起怎么会觉得无聊呢。” 应该说,这竟然算是他与对方第一次如此单独亲密的接触,他出现的日期刚好是温霜降闭关写新书的日子,如果不是为了和桀廷一起去往岛屿公司,江厌只怕还见不到她。 但温霜降也绝对不是一个无聊的人,她的谈吐涵养极其丰富,如果真要找一个人比较,江厌只能想到她有江予生的博学,又有来自辰佐的那种亲和随性,无论是谁都无法讨厌她。 闻言,温霜降轻笑,她手中是一只金属笔壳的自动铅笔,纸质书不知何时变为一本记事册。 “说真的,你这些天突然安静下来我都有些不习惯,换做以前,你早就该黏在我身边说你不想去上班了。” 江厌一哽,这些天他除了了解有关信息就是思考如何扮演好桀廷,虽然早料到这是对方会做出来的事情,但是被温霜降亲口提出仍然有些尴尬,他确实想不到一个在外面自由随性的大科学家回家还会一直黏着妻子撒娇。 “……我只是怕你觉得麻烦,没有别的意思。” 看着江厌生涩的找理由应付自己,温霜降笑而不语,她手中的自动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只有她能看懂的笔记洋洋洒洒地出现。 “上一本小说已经完结发给我的编辑,这样一来我陪你去往岛屿公司任职期间还要写一部新的小说,亲爱的,你要不要给我的新书一些建议呢?” “我能有什么建议,你看过的书比我多了那么多。” 冷不丁被对方叫亲爱的,江厌不自然的捂住脸,他又没办法去直接揭穿对方的调戏,只能在被迫接受的同时用尽全力延顺下去。 “这倒是你会说出来的话。”温霜降被江厌的反应逗笑,她垂下眼睛一边写一边思考,终于手中的自动铅笔停顿,她又投入思忖当中。 “我手中倒是有一个题材,不过是我们之前曾聊过的东西,关于‘blue sky’,你还记得吗?” 这确实没办法再隐瞒,江厌只能摇头,但是温霜降并没有生气,只是自顾自的合上了手中记事册。 “蓝天系统现在已经正式投入使用,这是你最出色的成果,在当时我还和你说过,蓝天系统的最终完善应该是与人类的脑部芯片连接。” 所谓脑部芯片,是当今社会又一重要科技研究方向,它会将一切电子设备代替为一块能随时召唤的电子显示屏幕,同时又涵盖一切电子设备的功能,从而达到真正的人与科技的密不可分。如今这类芯片已经投入初步制造使用,最大的瓶颈是无法在任何时间和地域连接电与信号。直到蓝天系统的正式启动,貌似可以实现这项技术的突破。 这个项目江厌在桀廷的工作资料中看见过,如今也是岛屿公司所研究的项目之一,公司的意思是桀廷在入职之后先完善蓝天系统,并为脑部芯片这一技术进行一些连接指点。可是对于江厌自己来说,他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是国运游戏中心每次浮现的蓝色半透明屏幕。 “听起来是很好,但是想要实现还要研究很久吧?更何况蓝天系统到现在也只是初步完善,现在仍有很多不稳定的问题。” 江厌试探着回应,这些都是他了解到的真实信息,蓝天系统纵然强大,但是也没有到达今天电视网络里传播的那样无所不能。 “是啊,所以说只是我的一个想法,但是今天我有了一个新的延伸,刚好能作为我的新小说素材。” 温霜降轻盈地转动手中自动铅笔,她的眼睛很明亮,江厌不得不承认,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被她本身的气质所吸引。 “你之前一直很排斥这个项目,说脑部芯片这种东西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她转头,对江厌露出意味深长地笑。 “那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当人类被这种芯片控制,而有人可以动用一些手段将所有芯片连接制造一场笼罩全球的幻觉……你觉得蓝天系统有一天会不会被用来做这种事呢?” 这显然是一种极其恐怖的联想,也是脑部芯片直到今天都没有大面积投入的原因,当有东西涉及到了对人意识的改变,就算它本身有多么造福社会,也注定会先获得铺天盖地的怀疑和反抗。 “如果只作为小说素材,那绝对可以称之为精彩。” 江厌思索了一番,认真道。 “但如果联系现实,这和将人只留下大脑有什么区别?把大脑放在营养液里,也没有这个世界,一切只是外界输入的电信号而已。” “呵呵,的确,所谓的‘缸中之脑’。” 温霜降颔首,再次打开手中记事册写下去。 “当然,关于你们科学的东西我也不太能理解,与其往科技的方向去想,我更想朝着另一个极端去发展。” “什么极端?” “信仰。” 温霜降轻声开口。 “尽管随着科技的发展,我们逐渐习惯用数据、公式与逻辑拆解世界,但反过来,我们又何尝不是将科技视作一种信仰去崇拜?我们坚信这样的神明能帮自己解决一切难题,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我们用我们的智慧与思想创造出这样的神明,而它也确实无所不能给予了我们想要的一切。” 江厌的喉结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温霜降继续说下去,带着作者特有的沉浸想象。 “就好像现在,人们创造出来的智能工具能为他们解答一切疑虑,可能是关于工作的最优方案,可能是关于道德的评判标准,甚至可能是关于情感的表达模板,用另一层更精密的计算代替思考。你说,这和被脑部芯片控制制造全球幻觉有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一个是被‘恶人’操控,一个是被自己亲手建造的‘神明’操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