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经世半缘情》 第一章 落尘 蔚蓝的天,总有些许浮云,穿插其中。 这么好的天气,并不能带给小米一点快乐,因为今天就是她的毕业答辩。 虽说准备的充分,但是毕竟是博士答辩,怎么能有一点懈怠。 她摸了摸额头的汗水,爬着楼梯。这是一栋老式六层教学楼,没有安装电梯,而且答辩的地点安排在顶楼,她心想这是折磨这些参加答辩的老教授还是折磨她们这些准备答辩的博士们。 今天她是第三个答辩的,所以她并没有提前来到教室,而是看准了时间,拿着厚厚的论文,在教室的走廊上,找了一个空位坐着安静的等着通知。 答辩的教室门口贴着今天的日程安排,周围有一些帮忙的师弟师妹在来回走动,布置安排教室。 她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人,好像是前几届的师兄,厚厚的眼镜,虽然低着头,但是看起来个头有点高,应该是个北方人。他一只手不停翻论文,一只手拿着笔,嘴里默默的念着什么。他应该很紧张,因为拿着笔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有所发白。因此,她也没有去打扰他。 突然教室里面一个男声喊道:“李煜!”旁边的这个师兄突然站起来,小米看得出他开始紧张了,双脚有些无力,小声的答道:“到!”然后慢慢的走向那扇紧闭的门。他推开门,走进了答辩的教室,门在他身后慢慢的关闭了。 小米心里暗暗的不爽,明明不紧张的,被这家伙搞的紧张了,她站起来看了看门上的答辩日程安排,她应该排在就在这个李煜师兄的后面。 为了让自己不紧张,小米开始尽量不去想论文的时候,而且是去想一些不相干的事情。 例如今天早上,老妈又在唠唠叨叨的说赶紧毕业找个人家嫁了,周围的姐妹大多都结婚生子了,因为读书的原因,就她拖到了最后还单身一人。想起当年她决定继续读博士的时候,小姐妹都以为她疯了,那毕竟是灭绝师太或者说第三类人。但是小米是觉得无所谓,毕竟她对其他的事情不感兴趣,也许是因为学经济学的原因,她总觉得什么都要利益最大化。找个男的结婚生子,不见得是人生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如何将自己的能力最大化才是保障自己活着的利益最大化。她的这些想法对于很多人来说不可接受,但是她也知道人各有志,所以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申请读了博士。另外,她还有一个隐忧就是从小到大20多年的岁月里面,她居然没有喜欢过一个男的,虽然她的男性朋友跟女性朋友一样多。 在念大学的时候,有男闺蜜就教她一定要在最美的时候,把自己卖一个好价钱,就是找个好老公,以后一辈子就不愁了。可是她觉得靠别人哪有靠自己稳当,所以一直泡在图书馆那里有什么时间找男朋友。读研究生的时候,也有人写情书送礼物,她都没搭理,继续泡图书馆。在图书馆占了座位之后,对面总是同一个女生,名字叫小粒,于是志同道合天天在一起看书,去食堂吃饭,反而引起一些谣言,说小米是蕾丝。搞得小米郁闷了很久,不过她觉得她不是蕾丝,也是一个正常的女生,虽然性格男性化了一点,但是并不代表喜欢女的。自己最大问题是看男女都是一样的,所以产生不了情絮。而读了博士之后,根本没有时间去想男女问题,每天都是数据啊,论证啊,文献啊。 正在想的怎么解决自己无法喜欢上别人的时候,突然听到答辩教室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教室门,隐隐听见里面有人的争执,好像是答辩委员会的教授觉得论文写的实在是敷衍,没有数据没有实证,结论也是草率了之,不让通过什么什么的。她心里一紧,觉得这个师兄估计难过了。 突然,教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这个师兄拿着他那叠厚厚的文稿,冲了出来。 小米抬头,看着他因为难过而扭曲的脸庞,目光中隐隐有亮光,走廊的中端是楼梯,但是这个师兄路过的时候并没有下楼去,而是径直快步走向走廊的尽头。教室里面还传出一些责骂的声音。他路过小米的时候,小米发现文稿从他手里一页一页的滑落,两眼直直的看着前方,嘴里喃喃的念到:“六年了,人生还有几个六年。。。”小米突然觉得他有些不正常了,当然大多数博士都有些神经质,因为压力过大,她也习以为常,但是今天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本来想站起来安慰两句,不过她觉得现在时机不太好,于是慢慢的跟着他走着。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窗户,窗外面有一颗老梧桐树,正在努力的超过这个栋楼而抽长着枝叶。 李煜走到走廊的尽头,那扇窗户是打开的,外面有微风吹来,可惜他感觉不到了,一种叫绝望的情绪已经占领了他的大脑,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六年了,答辩通不过,这六年就白过了。他不自觉翻着窗户,准备往下一跃,结束痛苦。小米看到情况不对,大喊一声:“师兄,别这样!”当下扔了自己手中的论文文稿,快步走到李煜身旁,拉住了他的背后的衣服。但是小米才1米6的身材,怎么又拉的住,于是她也不顾男女之别,抱着李煜的腰,将他从窗户上拉了下来。小米背靠着窗户,抬头看着这个师兄,大声的喊道:“师兄,没关系的,别想不开啊!”但是李煜并没有看到,目光呆呆的看着窗外,好像哪里有什么东西在引诱着他。他双手准备拉开小米,准备第二次跃出窗外,小米死死的拉着他的衣服,然后大声喊道:“快来人呀!”小米听到走廊上有人在向他们跑过来,但是李煜并不死心,死神在与小米进行了搏斗,它要带走李煜,而小米隔着他与窗户,后面突然传来一股力量,在拉扯中,小米发现李煜没有跃出窗户,而她背后悬空,翻出来了窗户,手不停的抓着空气,直直从六层楼上落了下去,看着李煜慢慢变小的没有表情的脸,一群人拉着他不让他继续跳楼,眼边还有一片陪着她落下发黄的梧桐叶。 小米心里冒火,敢情你是想害死我了,好拿我的论文答辩呢!正想破口大骂,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二章 入世 小米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老妈做的回锅肉,梦见小姐妹们一起开旗袍party,梦见与男闺蜜一起玩lol,梦见无数个夜里埋头码字写着长长的论文,就像梦见了一生那么长。 她梦着梦着就觉得饿了,好像是真的饿了,她都听见了自己的肚子咕咕的叫声,她张开了眼睛。四周的都是黑的,啥也看不见。小米突然想起来自己落入楼底,她还能感觉到当她落下去的时候,地上的尘土的味道。不对,应该不是感觉尘土的味道,而是周围本来就是尘土的味道,难道她被埋在了土里?她伸手摸了摸周围,四周冰冷的硬硬的,闻着有一股子霉味。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土坑里,头上有些许光亮。她伸手一推,头顶的那块土居然能被推开。她站起来,撑着土坑的边缘,爬出了土坑。土坑外是另外一片天空。 一轮明月高冷的照着面前的院子。 小米从土坑爬出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农村的院子里面,周围都是土墙,自己待的那个土坑应该是个一个地窖。小米觉得这里应该不是阴曹地府,但是这里是哪里?按照常理,从六层楼掉下来再怎么也应该在医院里面啊,怎么会在这个僻静的农村院子。 院子的中央有两间屋子,难道她是被人贩子带到这里?她的想象力一直比较丰富。屋子没有开灯,但是月光把院子照的非常清楚。小米在想去屋子里面看看,还是立马逃跑,她先挪到院子里面一处背光的角落,心里很纠结。 正在她纠结的时候,院子外面出现了小声但是急切的脚步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的突兀。 小米压低了身子,看来是有人来了,她第一反应就是尽量不让人发现自己,先隐蔽起来吧。 来人轻松的就推开了院子的大门,看来是熟门熟路的。 看身影并不高大,小米在想自己能不能应付的时候,那人突然开口小声的说话了:“小月姐姐,小月姐在不在!”小米一动也不动看着院子里面的情况,这人应该是个女的而且年纪不大,自己应该能对付吧,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形。这时候,小米发现自己穿的衣服怪怪的,有点像汉服,自己穿衣从来不讲究,怎么会穿这么种衣服,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的时候,那人又接着说:“小月姐姐啊,我是小兰啊,阿婆让我来找你的,你别怕啊,快出来!”然后就走向她刚刚爬出来的地窖。“咦,地窖里面没有人?”小兰有点奇怪。突然外面传来很多人的声音,有很多火光在月夜下不停的显得非常显眼,以及大量的脚和地摩擦的声音,甚至能听到一两声马蹄声。小兰突然吓的低下了身子,她好像在犹豫躲到地窖还是躲到墙角。突然,小兰发现了小米,因为她开始慢慢的挪着身子向小米靠了过来。 小米吓了一跳,但是在月光下,她看见小兰只是一个10来岁的小女孩,倒也不怎么担心了。 小兰又是惊喜又是担心对着小米说:“小月姐,叫你半天怎么不应?”小米莫名其妙:“你是在叫我?”小兰拿手抹抹小米的头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小米还没来得及说话,院子大门便被人用脚踢开了。来的人手里拿着火把,三五一群的,直接冲向那两间屋子,看他们穿戴不像普通人,身着布衫,袖口和裤脚都绑紧,有一个像领头的人外面还套着皮质的轻甲,腰里还别着刀,小米再看看小兰的装束,突然灵光一现,她觉得自己不是脑子坏掉了,就是穿越了。 虽然她的论文看的比小说多了,但是总有那么一两部穿越小说拍成连续剧满大街风靡的时候,小米这个第三类人还是知道一点点的。这时候她突然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原来怎么不多看看穿越的小说,现在落到不知所措的地步。 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和小兰没有悬念的被这群像士兵的人发现了。 “什么人?”领头的人大声的问到。旁边有一个小兵,举着着火把对着她俩,映亮着她们俩。 小米也不顾的其他,只觉得现在什么话都不说就是最好的对策,反正旁边还有一个人,于是就紧紧的闭着嘴。 小兰可怜兮兮的看看小米又看看那个发言的人,吓得全身哆嗦,那人眼睛一瞪,小兰突然就跪了下去,小米只好搀着她,也跪下但是还是紧闭着嘴。 那人骂道:“这俩娘们是哑巴么?哑巴也没啥用剁了喂狼吧!” 小兰急忙哆哆嗦嗦的开口:“不,大老爷,不,军老爷,我们不是哑巴~~” “那你们是何人,从实招来!”那人咄咄逼人的样子,小米就想跳起来给他一巴掌,但是这世道还没搞清楚之前,她想着还是忍字为先,低着头继续装哑巴。 “我们是这里的猎户,我叫胡小兰,她叫温小月,我们是邻居。” “不对,你们是密国的奸细!还不从实招来!”那人突然拔出来腰间的佩刀,那明明晃晃的刀身,被火把照的特别的清晰,像是一把极度锋利的宝刀。 小米突然发现脚上有些湿乎乎的,空气中有些莫名的味道,她看看小兰,那孩子竟然吓的晕了过去,裙脚颜色已经变暗。小米心想糟了,不得不抬头看着那问话的人说:“真的没有骗你,你看小兰都被你吓晕了过去,真是奸细哪有这么胆小!” 那人看了看小兰又看了看她:“她胆小不是奸细,那你就是奸细!” 小米心里暗骂一声蠢猪!但是也不得不与他周旋,道:“你这人怎么这生无理,闯进别人家院子,还是到处冤枉人!”低下头假声哭泣,一手扶着小兰的腰,一手找准小兰的左手的虎口,使劲的掐。 突然小米感觉头上一股冷风袭来,她抬头发现那把明晃晃的刀就在她眼前,几丝青丝在她面前悠悠落下,吓得她往后一坐,顾不得扶着小兰,只瞪着那把刀。 举火把的小兵说道:“林头儿,这两个女的看起来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奸细。”话音刚落,那把明晃晃的刀突然从小米的面前消失,耳边那个带头的人有点犹豫的说道:“应该不是。” 那小兵又说道:“那这两人怎么处理?”小米赶紧往前凑,扶起来刚才摔着的小兰,继续掐着她的虎口,心想快点醒过来啊。 林头儿并马上没有说话,像在想怎么处她们俩的时候,小兰好像醒了过来,当发现自己的处境,脸上不禁发红。小米心里却在盘算,小兰醒了,但是怎么解决目前的困境。 那林头儿决定继续盘问她俩儿:“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不过这次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 可小兰只顾低着头,不说一句,小米心里一急,抬头回话:“刚才不是问过了么。我叫温小月,她叫胡小兰。”林头儿面不露声色,看着低着头的小兰。于是,小米摇了摇小兰,让她回话,小兰看着脚边那摊浑水,有些扭捏道:“这里是小月的家,我家在山坳哪里,我母亲不在了,父亲年初参了军,叫胡大勇,至今未归家,我平时都在靠小月家照拂。”这时,小兰抬头看着小米,想让小米接着讲。但是小米现在还没有把情况搞清楚呢,所以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小兰像是很了解她一样,于是接着说:“小月姐姐是温阿婆的孙女,温阿婆是在山上采草药的,就住在这院子里面,今天阿婆下山卖药被密国的官兵伤着了,现在我家住着养伤,她怕月姐姐一个人担心就让我来陪月姐住一晚上。”小米抬头望着林头儿说:“官爷,该交代的我们都交代了,可以放了我们吧!” 林头儿说:“什么胡大勇,没听过。“他转身对着那举火把的小兵说:”石头,派两个人去山坳哪里看看有没有一个受伤的老婆子,看看这两人是不是说的实话。”那小兵应了,转身喊了两个兵,举着火把向山下走去。 小米看着小兰湿湿的裙角,抬头对林头儿说:“官爷可否行个方便?”林头儿抬头打量小米,这个小姑娘看着娇滴滴的,怎么居然不怕他,按照他的逻辑,他觉得像小兰那样才是正常的山间村妇的反映。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想说什么,直言便可。”林头想看看她能搞出什么花样。 结果,小米略微尴尬的引他的目光看向小兰的裙底,说道:“可否容我姐妹到屋子里面换身干净的衣服。”林头儿想想,这九、十月的晚上风也够的凉,抬手一挥:“去吧,别耍什么花样。” 小兰望着小米既感激又敬佩,嘴里只是小声的说道:“谢谢官老爷。” 小米扶着小兰走向屋子,屋子门口站着两个举着火把的当兵的,看他们的言行举止并不是太轻浮,看来这个林头带兵也是一把好手,稍微有点安心。 领着小兰进了屋子,进门一间堂屋。由于门口有人点着火把,可以看到屋子里十分简陋一张桌子摆在中间,有四把长凳,应该是吃饭的桌子,左手边是一间卧室,看来是她和温阿婆的住所。于是,扶着小兰走向左边,里间很黑,则有点视线不明,还好有个木窗子,透进了一些光亮。里间还是很简陋,小柜子和一张土炕。小米并不是知小月的衣服放在哪里,就对小兰说:“你自己拿吧,想穿什么拿什么。” “嗯”小兰轻声的应道。只听见小兰自己走向了小柜子,打开柜子随意拿了点衣物,呼呼的换了底裙和小裤。小米心想,这两人还真熟,看来真是从小到大的闺蜜。 突然外面传来了人声,只听到有人说:“不好,林头儿,你自己下去看看!” 小米心里一紧,怕是又出了什么意外。 第三章 为奴 林头儿走进屋子,对门口两个看守的士兵说道:“看紧这两个女的。”然后跟着来人匆匆的离开。 看着林头儿紧张的神情,小米和小兰紧张的坐在堂屋的凳子上,等着一场未知的暴风雨到来。 小米心想,这么多屁事还不如死了算了,搞什么穿越,然后想到辛辛苦苦三年成稿的毕业论文就是一股股的心疼,转念一想,不行还是不能死,既然能穿过来看看能不能穿回去,为了那呕心沥血写的毕业论文也要穿回去才是。于是暗暗的给自己鼓气,側眼突然看到小兰在看自己,觉得有点尴尬,赶紧起个话头:“小兰,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你能给我讲讲么?”小米还真佩服自己,随意起个话头都这么的有意义。 小兰偏头看着她:“小月姐姐,你别吓我,今天阿婆来我家的时候就吓到我了。” “真的没有骗你。”小米用很诚恳的目光回应着她。 “小月姐姐,你是说真的啊!那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吧,我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小兰有些可怜的看着她。 小米是什么人,那是念过博士虽然还未毕业的人,一来就想搞清楚时代背景,于是就问现在是什么朝代啊,什么人当皇帝啊什么什么的。 小兰被她问的一愣一愣的,摸着她的头问道:“小月姐姐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小米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问法有问题,就让小兰捡自己知道的讲。 于是小米就知道了自己穿越之后的一手信息,虽然很多都是零零碎碎的,毕竟小兰只是一个山野小姑娘知道的也不多。 从小兰的只言片语中,小米分析了得到了以下有用的信息:小米她们住的这个地方叫东山,也许在东部所以叫东山,山下有个村子叫东山村。村子里面住了不到十来户人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山上只住了小米,不对,是小月和她的温阿婆。温阿婆是一个孤寡老人,靠在山上采草药为生,小月是个孤儿被温阿婆捡到,抚养至今。小兰家在半山腰的山坳,家里是靠打猎为生。也许东山的地理位置太容易被攻破,四面都是缓坡,树林也不茂密,所以这里没有驻军,而是在离东山十里外有一处关卡,今天来家里的这一拨人应该就是那个关卡的官兵。但是东山经常战事,小月他们住的这边归一个叫大英的国家统治,而东山的另一面是一个叫密国的国家,这个两个国家经常过交战,交战的目的无非就是抢地盘。小兰的父亲年初被征召入伍,也是因为这两个国家最近快要打仗了。而小月的真实身份其实应该也是一个战后遗孤。其他的信息看来从小米口中是问不出来了,而且这世界跟自己处的世界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她想也许就是什么平行世界吧。不过,小米还想多了解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情况,于是就想问问自己的年纪什么的,刚张口,门口守卫的士兵就像憋了很久一样,大声的骂道:“你们别像苍蝇一样,嘤嘤嗡嗡,闭嘴!” 小米和小兰吓得吐了吐舌头,闭口不说话了。 外面的天慢慢的转亮,启明星在天的那头,突然明亮了起来了,比月亮还要亮了,看来这一晚马上就过去了,但是未来还有什么在等着小米,她也不知道。 院子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小米想那个林头儿应该是回来了。 林头儿一踏进屋子,发现之前那两个小姑娘还悠闲的靠着桌子,坐在凳子上等着他发话。 他心烦的一跺脚,小米和小兰对望了一眼心领神会,跳下凳子,一起跪了下去。 林头儿心想这两人真是不知道死活,闷闷的说道:“你们说的那个老婆子已经死了,没人证明你们的身份。” 小米心里一慌,不知所措,而小兰更是双眼通红,马上就要哭了出来。 小米定了定心神说道:“阿婆怎么死的?” 林头儿没有答话,一动不动的盯着小米。 小米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要慌,左手掐了一下大腿,疼的她立马就憋出了一眼眶的泪水,说话的声音马上就带着哭腔:“不可能,小兰明明说了阿婆只是受伤的,你们还我的阿婆!”小米望着林头儿,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林头儿心想,老子忙乎了一夜,连只鸟都没有抓着,还你个狗屁的阿婆,心里直冒火。旁边举火把的小兵说:“应该是失血过多致死。你应该找密国的人要你的阿婆。”小兰听到小米的哭腔,忍不住捂住双眼大声嚎哭了起来。 林头儿虽是带兵打仗的,但是也听不得女人哭,心里一横,说道:“这两人身份不明,押回营房,暂关押奴隶营,带走!” 小米心想这可糟了,怎么变成奴隶了!刚想争辩,那林头儿转身就走了,骑上院外一匹马急冲冲的就下山了。小米真是倒霉透了,听到小兰的哭声,她那假戏真做的泪珠也跟着落了下来,跌落到地上。 小米与小兰就这样被押到了奴隶营,换上了带有数字编号的麻布衣服,开始了女奴的生活。 虽然小米觉得委屈和冤枉,但是这里是没有伸冤的地方。而且一入军营,那个林头儿就再也不见了,就像从来没见过一样。 不过,小兰到是觉得这个奴隶营待遇是比较好,因为奴隶营基本上都是女的,而且吃的还不错,劳役也不繁重,就是帮当兵的补补洗洗,就没有其他事情了。但是,这里大多数人是密国的,所以士兵看守的非常严,担心她们是奸细,所以小兰和小米都不敢同她们讲话。 小米却担心着她们的未来会怎么样,这里自己只是一个数字,领食物的时候,听见别人叫了好几声的46才知道是自己。她不甘心,因为从来都是把未来掌握自己手里的,突然发现自己掌握不了的感觉,那是十分失落的。不过小兰却认为她因为失去了阿婆而难受一直在安慰她。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每一天小米都在想怎么逃跑,但是困难重重。趁着洗衣服的空档,她是观察了奴隶营的地形。这里是一个山坳,驻扎在这里的不是前线的官兵,而是类似后勤。这里搭着很多的帐篷,里面有吃穿的,也有兵器补给的。听说男性的奴隶是从到前线当苦力,而女奴隶则是放在这里做一些劳役。所以,这里的看管说严不严,但是因为涉及军需粮草,主管的将士也是尽心尽责。还有小米发现这里的军营并没有军妓之类的恶习,所以她又觉得安心了不少,毕竟先保障目前的身心安全才是首要的。 在小溪边洗衣服的时候,小米第一次看见穿越后的自己长什么样,她有点失望,这个叫小月的真的没有自己好看,五官普通,扔在人堆是看不见的。要知道小米那长相需要靠大黑框的眼镜,蘑菇头,加大号的衣服才能掩饰真正的容貌。为什么要掩饰容貌,其实是被蕾丝的谣言给害的。长的那么好看,还不找男朋友不是蕾丝是什么,搞得小米也是郁闷,所以在穿着打扮方面越来越不上心。不过转念一想,现在有一副普通的容易未必是坏事,值得高兴的是这副身体的脑子还是小米的博士脑子。小米在看看旁边洗衣服的小兰,她发现在奴隶营住的这日子,小兰居然还长胖了,小米顿时觉得无语,这个小姑娘真是天真烂漫啊!就不怕被养肥拿出去宰了过年么。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米总是不容易睡着,睡着了不容易做梦,其实她多想一觉醒来就在她的那间狭小的博士单人间,唉,她不自觉得轻叹着。“小月姐姐,你别担心,我父亲也在大英的军队里面,等哪天遇着他了,我们两就能洗脱罪名了!”小兰挨着她轻轻声的安慰着。 “嗯嗯!”小米敷衍着回应,“快睡吧!我没事的。” “听村子的老人说大英的军队很勇敢的,应该很快就能打败密国,到时候找着父亲,我们就可以回东山了。”小兰望着她,眼睛里面都是希望的光芒。 小米看着她满是希望,也不好只好回应:“是的,我们找着你父亲就安全了。”其实小米想的是这个战争这么残酷,谁知道你父亲是死是活,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未知的人身上,但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突然,她发现对面有一个像狼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她知道那个人。从她和小兰进帐篷的第一天,这个女人就在观察她们俩。小米的观察能力还是很强的,虽然她假装没有注意这个女人,但是她也在暗暗观察这个女的。在这里,她们没有名字,只有衣服上的番号,小米跟小兰是45和46。而这个女的是1号,说明这个女的是奴隶营的第一个女人,那她是密国的奸细么?小米有时候会冒出这个念头,但是更多的时候,小米是在苦心积虑的想办法逃脱。她们睡的是通铺,小米看着1号慢慢的躺了下去,但是她知道这个1号并没有闭眼,这个时候帐篷里面突然闯入了男人。 这个时间点,也有一些女奴并没有睡着,睡着的也惊醒了,大家都惊慌失措的看着这闯入帐篷的两个男的。小米不动声色的拉着小兰慢慢的挪到帐篷的角落,看着闯进来的人。 毕竟她们的身份是奴隶,没有自由,也没有抗争的手段,只能听命于人。 第四章 被选 进入帐篷的是两个男人,帐篷内光线微弱,但是小米还是窥见他们两个的装束,不同于每日给她们送饭和看管女奴的小兵,也不同于那日抓他们回营地的林头儿。 其中一个男的,开口说:“这估计不行吧,主子不会同意的。”这声音听起来非常的年轻,但是语气并不犹豫,有些果敢。 另一个男的回答道:“死马当活马医,再这样熬下去,还不知道是生是死。”这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就年长一些,挺豪迈粗狂的。 年轻的那个男的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有用那我当然没有问题,但是。。”他环视了四周,没有吭声。年长的对着帐篷外喊道:“有没有人啊,都死了么?”看管帐篷小兵本来跪在地上,赶紧站了起来,手持火把走了进来,回答道:“将军!小的在!”年长的拿过火把,对着帐篷里面的女奴喊道:“都给我抬起头来!” 但是帐篷里面的女奴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竟没有什么人回应他。 这看管的小兵像是为了拍将军的马屁,大声的喊道:“没听见将军的话么?这里是女的就给我抬起头来,不然打死了扔出去喂狼!” 女奴们才哆哆嗦嗦的抬起了头来。将军拿着火把一个一个的看她们,像在找什么人。 那个年轻一点的男子,慢慢的退出了帐篷,看着外面的明月。 这个将军估计觉得这个事情有点心烦,就转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男子说:“子玉,你到是清闲,还不来帮我!” 子玉看着帐篷里面的女奴,叹了一口气:“吴将军,我是怕你白费功夫!” 吴将军有点生气,粗话都冒了出来:“格老子的,说了半天你还是不同意!”伸手把火把塞给了子玉说:“那你看怎么办,你来想办法,反正主将有个三长两短的,你我都脱了不干系,要死大家一起死!” 子玉接过火把,想了想:“算了,暂时也没有别的法,先这样吧,如果不行再说。” 吴将军也是气到发笑,道:“你这个人呀,有时候能别这么磨叽,赶紧选人吧!” 小米看着两人的面相倒也不是那么为非作歹之相,特别是那个叫子玉的男人,要不是一身戎装,那里想个带兵之人,比女人还白的皮肤在火把的照应下,显得那么吹弹可破。五官也生的极好,剑眉,笔挺的鼻梁,骨骼清秀,可惜有点偏女相。在小米目光的打量中,子玉也发现她在看她,转头盯着她,有点威胁的意味。小米突然发现她的行为举止有点过于大胆和挑衅,于是吐吐舌头,低下了头。但是子玉心里暗暗记下这个女子,五官那么平庸,却有这个胆量来打量他,也是胆子挺肥的。 吴将军挑来来跳去也没有下定决心选哪个好,他把手一摊,赖皮的望着子玉:“还是你来选吧,我跟着主将时间不长,不知道他喜好。” 子玉估计本来对这个事情不上心,听到吴将军推脱的,一时就愣住了。他说:“这个主意不是你想的么?怎么就赖我头上了?” 吴将军说:“其实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想出这招的,要不你随便找个人糊弄一下,以后若有罪怪下来,也有说辞。” 子玉一手扶额,一手拿着火把,看了看女奴们。小米觉得情形不妙,拉着小兰又往角里面躲了躲,没想到被子玉发现了,正好触着霉头:“躲什么躲?” 小米急忙答道:“没躲没躲,就是有点挤,所以挪一挪。” 子玉心里暗暗好笑,撒谎也要看对着什么人,他并没有说她再躲,自己要撞上那就没有办法了,心里一横,指着小米,对着吴将军说:“就她了。” 吴将军顺着手指看向小米,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子玉你有没有搞错?”他转过头望着子玉道:“她这个样子怎么行?你知道我们再选什么么?” 子玉咧嘴,笑着说:“就她了,我看行。” 吴将军,茫然的望着子玉。子玉凑到他耳边轻声的说着什么。 小米望着子玉突然觉得有一阵阴风刮过,而子玉也发现她再看,对望着她不动声色。 吴将军听子玉言后大笑的,拍了一下子玉的肩膀:“真有你小子的,好吧就她了!” 吴将军转身对着看守的士兵交代了几句,这二人就离开了奴隶营。 小兰紧张拉着小米说:“小月姐姐,他们在说什么?他们要对你做什么?” 小米拍着手安慰小兰:“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别担心,应该没什么事。”其实小米心里也着急,这两人看着应该是高级的军官,他们要找她做什么啊。 正在焦虑的时候,看管的士兵对着她喊道:“46号,出来一下。” 小米整了整衣服,好吧,是福是祸都躲不过,又轻声安慰了紧张的小兰。 在这群女奴的注视里面走出了帐篷,突然她觉得自己就像英勇就义的革命烈士,所以给自己又壮了壮胆子,慢慢的走向那未知的未来。 帐篷外面,看守的士兵将小米领到厨房的旁边的帐篷,帐篷里面有一个大木桶,木桶旁边有一个木凳子,上面有一些女性的衣服。 “你在这里清洗一下,我在外面帮你看着。”看守士兵有点尴尬的感觉,转身望向了远方。 虽然很多士兵羡慕他在看管这些女奴,但是他还是不敢有任何的心思,毕竟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奸细,他不敢有旁的心思。 小米看着人还算老实,走进了帐篷,三下两除二的脱掉了身上的那个带着46号码像抹布一样的衣服。 其实穿越过来最难受的就是洗澡了,看到了一大木盆的热水,小米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跳进了木盆,享受热水浸泡的感觉真好。这里都是男人,谁敢去小溪偷偷洗澡,女奴也没有洗澡这个待遇,所以这是小米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第一次洗澡,心里都开始想唱歌了。 随着热水慢慢的冷却,小米也开始清醒过来,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还没有得知全貌就被关到这来当了奴隶,如果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那么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的活下来,为了能回到以前的世界也好,为了自己也好一定要活下去。 外面的看守有点不耐烦了,也有点担心,对着帐篷吼了一句:“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小米怕他闯了进来,赶紧回答。 “清洗完了就赶紧出来,还有路要赶。”看守想到人还在,也就没有那么凶了。 小米赶紧换衣服,但是这个衣服真的难穿,搞了半天才弄清楚,哪个是内衣,哪个是外衣。还好给她的衣服也不是太复杂的样式,她胡乱套上衣服,也没有发现扣子,只有系带,所以只好紧紧的系上,下面是及膝的小裤,还有一片像百褶裙的布,她想估计是裙子,也就围上了,也是紧紧的系好只好,看看自己周身还算正常的样子,就走出来帐篷。 看守看她出来,心里放心了许多,就是看着这身衣服穿得别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也说不上来,只好问道:“你没有穿过这种襦衣?”“没有啊,我都是穿布衣。”小米其实啥也不懂,想随口糊弄过去。 这看守想着山野的村妇也许真的就不讲究,也没有多说,只说道:“跟着我走吧,别乱跑,到处都是值守的士兵。” 小米也没有想逃,就低着头,跟着看守来到了营帐的门口。门口燃着两个篝火,站着几个值夜的士兵,看守的士兵和他们并没有交谈,显得特别肃穆。 门口外面停着一辆马车,看守让她坐上去,可是那个裙子真是个累赘,小米爬了半天也没有爬上去,看守又不好意思动手帮忙。这时候,小米突然听见有人笑出了声,她转头就看见了子玉。比起在帐篷里面弯着腰,现在的子玉显得高高的,靠着门口的旗杆,看起来起码有1米8吧,但是身形并不魁梧,不像吴将军,个头也不低,但是一看就是满身的腱子肉,标准的军人体格。吴将军也在旁边,一脸的嫌弃,说道:“这女人真笨,要长相没有长相,要身材没有身材,要脑子没脑子。”他走过来,领着小米的腰带就提了起来。然后小米就发现自己双脚离地,扑通一下就摔倒了马车里面。 小米只觉得自己跟个货物一样就爬在马车里面,心里突然就怒了,拉开马车的帘子就想开骂,一打开帘子就对着子玉那双探究的眼睛,只好把到嘴的脏话憋回肚子里面。要知道作为博士的小米,很少会生气的,这是一种涵养,也是一种习惯。可是当她不被当做人看待的时候,她也会生气。子玉有点好奇的问她:“你有什么事么?” 小米的火气还没有散,什么没有说,关上帘子退回到马车里面。其实她想问要带她到哪里去,可是她想问了不见得会有回应,就此作罢。 听见外面吴将军和子玉上了马,马车也跟着起步了,一路上没有任何人说话。 那马车坐着真是难受,一路上颠的小米头昏脑涨,再加上一夜的折腾,居然睡着了。 第五章 求助 小米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就像天从来没有亮过一样,浑身就想跑过4千米一样的酸疼。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睡在马车上,而是在一个帐篷里面。 小米站了起来,走出了帐篷,发现天并不如她想象的黑应该是刚刚入夜,但是外面的世界让她多少有些震撼。 因为眼前不是她当女奴待过的小山坳,她面前是一大片平地,上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帐篷,很多篝火点缀其中,真的很美,也很壮观。她睡着的这个帐篷并不在平地,在一个小山丘的半腰上,在她意识到山下的这些帐篷不是来露营游玩的,而是兵营的时候。吴将军和子玉悄无声息的走到她面前。 子玉先开口:“吴将军,还是你对她讲比较合适,我给你们把风。”他看着小米,脸上的表情怪怪的,看不出是要笑还是要哭。 吴将军有些无奈的看着子玉:“你小子就会耍滑头,你知道我不善说辞。。。”子玉却不等他说话,径直走到了帐篷的边上。 吴将军只好对着莫名其妙的小米说:“进来吧,有话跟你说。” 小米跟着吴将军进了帐篷,看见吴将军在帐篷里面找到了一盏油灯,从身上拿出点火石,不一会儿油灯就照亮了整个帐篷。 也许是在点灯的过程中,吴将军也酝酿了一番话语,此时说出来,也是十分顺畅,也许是有些心虚,他并未直视小米,轻声问道:“姑娘,请问可有姓名?年芳几何?”小米想了想说道:“我叫温小月。”年龄方面,其实小米已经27岁了,但是这个温小月肯定没有,根据她洗澡的时候对这个身体进行的一些揣测,她继续回道:“今年16岁了。” “家里可有亲人。” 小米想到未曾谋面却死去阿婆,摇了摇头。 “其实我是有事相求温姑娘。” 小米觉得诧异,这吴将军如何言语如此亲和,原来是有求于她。但是她能有什么能帮到这个身形魁梧,手握军权的将军。不过人家有求于她,并她有求于人强,小米不露声色的问道:“敢问将军有何事需要小女子效劳,若是力所能及当鼎力相助。” 这马屁拍的还算有点水平吧,小米心里暗暗的自夸。 吴将军觉得此女是个人才,说话如此镇定,应答有序,不觉正眼相看。 在那盏油灯的照应下,这个温小月真的很平庸,五官并无突出,身材也是弱小,也许是还没有发育,从言谈举止跟身形长相真是不匹配啊,吴将军心里默默的念到。 “额。。。其实这个事情,是个女的就能办到。”其实吴将军也知道,这个女的只要不是太丑,就算如此相貌平平,他也是敢于冒险一试的。 “女的?”小米突然觉得性别这个问题有点敏感。 吴将军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小米才发现这个忙帮不得,不好帮啊。 原来这支军队领头并不是吴将军,他上面还有一个比他还大的官,这个人就是子玉之前说的主子。据吴将军讲,这个人是个工作狂,已经五天五夜没有睡觉了。所以他和子玉就在想法子让这个主子睡一觉,可惜无论是喝安魂汤(小米觉得应该就是类似安眠药的东西),还是点安魂香都没有办法让这个主子睡着。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本身就是工作狂,这个人就是不睡觉或者睡不着。 吴将军和子玉是觉得长此以往再这样下去估计怕是要出人命。 小米也觉得寻常人谁会这么长时间不睡觉,那么估计要疯掉了吧。 所以吴将军和子玉商量如何让主子睡上一觉,两人也不知道是谁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就是找一个女的陪这个主子睡一觉。 小米听到这里,心想自己又不是傻的,虽然自己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所以也知道吴将军嘴里的这个睡觉跟普通的睡觉是不一样的。 小米心想,我只是一名村妇,吴将军口里的主子怕不是一般人,他会跟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共处一室都是个问题,还睡觉呢,难道是色中饿鬼么?但是如今在军营,也许很久没有见过女子,怕是母猪也是觉得好的,所以心里也是焦虑,又不好表现,但是又觉得这事是可能个机会,处理得当也许能得一些好处。 “温姑娘,这个忙你是愿意还不愿意帮?” 小米本来还在细想这么糊弄过去,但是听到此语,心想,这话是狗屁么?目前这个状况,我能拒绝么? 也许那个什么主子还不见得看得上她,或者她可以想办法让这个主人看不上他,毕竟男女之间的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那就赌一把,输了就是掉个膜获得自由,赢了就可以直接获得自由,总的说也是比较划算的。 小米心里盘算好了,问道:“吴将军,你既然都说帮忙,那就请问这个忙帮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毕竟是学经济学出身,这个世界没有吃白食的理,你要我帮忙,那就看你拿什么来换。 吴将军不想这个小姑娘竟有如此一问,竟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过了一会儿反问到:“那你想要如何?” 小米想着鱼上钩了,自己现在身不由己,所以也不能狮子大开口,慢慢说道:“吴将军,我与妹妹小兰并不是密国人,我们是大英的人,其实被冤枉的,才成了女奴。”小米看吴将军的面色并不反感,于是继续讲:“所以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是希望事成之后能帮我和妹妹小兰洗脱罪名,脱离奴籍,放我们归家。” 吴将军心里长出一口气,这算什么事,当即点头:“没有问题,这个事我可以做主。” 其实,吴将军还真怕这个看起来相貌平平的女子有什么别的企图,那他的麻烦就大了,反之如果她能近了主子的身子还活着,还能完成这个任务也是他的功德一件。。不过,他想想主子那副生人勿进的脸庞,突然觉得背后一股股的发凉。妈的,这个子玉这种破事就让他来抗包,真真是狡诈如狐狸。 小米看他的表情也看不出所以然,于是直接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你那个主人是什么人都可以接近的么?” 吴将军好像没有听清样子,小米重新问道:“你那个主人是什么人都可以睡的么?”说完小米自己都是头冒虚汗,就觉得自己真是心直口快啊。。 吴将军听了此语,更是一惊,这姑娘什么话能说出口呀,不禁脸上一红,幸好常年在外,皮肤黝黑,在油灯下,到是看不出来什么变化,不过言语之间确实有点闪躲:“温姑娘,你这问题问的好!额。。是这样的。” 吴将军将他的计划细细道来。 听了这计划小米觉得也是够狗血的,原来是想让她装作侍女,给主子奉茶,然后留在主子的帐篷里面侍奉。 奉茶?小米心里恶心了一遍,怕是这个茶有问题吧。难怪他们不怕这个主人嫌弃她的长相,怕是喝了那个茶,也顾不得她的长相了吧。不过,听吴将军话里话外这个主子还是个洁身自好的人,那这事就还有转机。于是,小米就先应承了下来,再嘱咐吴将军不要忘记两人之约,事成之后放她和小兰回到东山。 吴将军觉得这个事情办得顺畅,也是心情大好,喊来外面把风的子玉,将小米交于子玉,他二人又细细的计划了一番,吴将军就转身离去了。 子玉低着头,就着帐篷的油灯,若有所思的看着小米。 小米突然觉得气氛有点微妙,因为子玉看着她的表情就想看着一个谜题,要解题一般。 小米不喜欢这种气氛,只好开口说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能直接说,盯着看能看出什么花儿?” 子玉微微一笑,小米顿时觉得他像个狐狸,真真的狐狸嘴脸。 “没事,我在想一个村野小姑娘那里来的怎么大的胆量,敢情山里老虎豹子见多了,倒也把胆子练肥了。” 小米心想,老虎豹子总比狐狸强,一副阴险狡诈的样子,看着就讨人厌,偏偏还有一副好皮囊,真是暴遣天物。但是,小米也知道此人能与吴将军平起平坐,怕也不是寻常的人,所以也不敢顶嘴,只是低声的说道:“那你就继续看吧。” 这子玉怕是在帐篷外面听见了她与吴将军的谈话,所以他也没有询问他们谈话内容只是说道:“再怎么看,确实也看不出来花一样的容貌,你跟着我来就是了。” 小米心想,这人说话也真是损到家,自己都这般境地了,还要落井下石。 子玉并不管小米在想什么,径直走出来帐篷,小米只得马上跟上,这人走路速度不是一般快,也许是因为腿长,小米跟在后面都快小跑了。 眼看着快进入山下的大营,周围被篝火照的越来越亮了,子玉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正在小跑的小米,皱了一下眉头。 小米忙着追赶,没有来得及看路,一头撞在子玉的身上。 “哎呦!”小米正要开骂,抬头看到子玉皱着眉头的臭脸,只好把话憋回去,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幸好这小月的鼻子不如自己的挺,不然估计鼻血都要撞出来。 子玉本来想要说什么,但是他忍住来,只是伸出来,开始整理小米的衣服。 小米知道自己这衣服穿的确实不成样子,也不跟他争执,只是这种场景在外人看来确实非常奇怪,毕竟小米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子玉慢慢的发现有些不妥,但是没办法,他总不能带一个长相平平不说,还衣冠不整的人到主子的大帐。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只有子玉在整理衣服的声音。 由于里衣实在是隐私,所以子玉不想过于唐突,只能把小米的外衣和裙子理顺。 他实在不知如何说小米,但是自己的行为确实又不妥当,只能暗暗叹了一口气。 其实小米也是憋屈,但是她并没有想到男女之别,只心想谁让你们找我来的做这种龌蹉的事情,还嫌弃我不会穿衣服。 过了一会儿,子玉终于说话了,“将就这样吧。”转身走入了大营。“跟紧一点。”小米不得不又开始小跑。 大营的这里驻扎的都是真枪真刀的士兵,守夜的士兵看他们走过也不敢随意的打量,只是向子玉行礼:“穆参谋好!”子玉只是微微点点头。小米心想原来这只狐狸叫穆子玉,还挺有派头的,原来是个参谋。以小米微薄的军事知识,知道这个参谋应该是军师之类的,位在主将之下。 正在想着的时候,子玉停下来,对她说:“到了。” 小米抬头看到面前一个超级大的帐篷,比周围那些都大的多,心想着就是那主子住的地方。但是子玉并没有带她进去,而是走到旁边的一个小帐篷里面。 “我有话要对你讲,非常重要,请你一定要记下来。”这个狐狸突然非常严肃的说话,小米很不适应,她点点头,望着子玉,就像她每次上课看着讲台的老师讲课,那么认真,那么专心。 第六章 初见 子玉说的话,小米一字一句的记下了。 子玉叫穆子玉,军衔是参谋。 大帐里面住的不是一般人,而是大英国的太子。这次出征是太子领军。 这个主子果然不是寻常人。这小米也不是寻常人,而是第三类,是灭绝师太。 所以她并不觉得以为然。这看着子玉的眼里,以为她被吓傻了。 子玉拍了拍小米镇定的脸庞,说道:“你叫温小月,是真名么?” 小米点点头。 “好吧,你记住了太子是不近女色的。” 小米有点炸了,不近女色,你们还带我来做这种勾当,这事不是一般的坑,是火坑啊。 看着小米不悦的表情,子玉竟猜不透她再想什么。 只能接着说道:“太子不近女色,并不是有隐疾。”然后说了一大段对太子的赞美之言,无外乎是说太子是个事业狂,没空近女色巴拉巴拉的。 小米心想,这个狐狸比她还会拍马屁,看来自己读书读多了,对这些人情世故掌握的还是不够熟练,以后还需要进一步的学习和钻研。 “反正,其他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和吴将军会帮你解决的。”子玉一方面担心小米不肯就范,毕竟女子的清白在这个世间还是很重要的,但是另一方面也要以利相诱。 “关于你跟吴将军谈的条件,我们肯定会满足的。另外,咳咳咳,太子也是人中龙凤,名媛望族之女都争相婚配的。”子玉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一点外貌优势的小米,心想要不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前沿战地,哪里轮着你,有多少女子会报名排队帮忙他们的这次计划。 小米对这个利诱只看中可以获得自由之身,什么太子,什么龙凤,都是浮云。她要有这个心思也不必浪费青春大好年华,苦**的去读什么博士了。况且就她现在这个长相,太子如果不是因为头晕眼花了,才不会对她感兴趣的。反正跟他们谈好的条件是,奉茶,陪主子睡一觉,至于怎么睡,那吴将军也没有老脸明说,小米也没有细问,大家都这样糊弄,最后只要过了这一晚,她就自由了,想想也是很兴奋的一件事情。 不知觉的,笑容爬上了小米的脸庞,看得子玉有点发愣了,难道这姑娘被吓傻了,还是觉得有机可乘,可以攀龙附凤了。 他赶紧拍了一下小米的肩头:“想什么呢?就一晚上,别想多了。”小米被他拍的向前一仆,差点摔倒,顿时有点不爽,毕竟这只狐狸使了多大力气,真是不知轻重。 子玉也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不禁拍,有点不好意思,脸上也是挂不住了。但是低头看见小米正在瞪着他,他也觉得恼了,这姑娘脾气还真大,正在两人互相瞪着眼的时候,吴将军端着一个茶盘走了过来。 吴将军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讪讪的说道:“温姑娘,麻烦你了。”小米心想管他的,反正今天晚上怎么也要想办法把这个事给糊弄过去,接过来茶盘,没有吭声。 吴将军拍拍子玉,说:“子玉,下面该你了。” 穆子玉点点头,低声说道:“我刚才讲的规矩都记住了,跟我进去。” 小米才慢慢的回过头想刚才子玉讲的规矩,作为一个即将毕业的博士生,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本领不知道是天生还是后天训练的,但是她就是有这个本事。 看到太子不能抬头,太子问话答话要清楚,不要讲废话,太子不喜。 太子说的任何话都不要反驳,不要顶撞,更不要盯着太子看。 最重要的是,不能站着,要一直跪着。 小米心想早知道搞一副护膝了,膝盖也是肉啊。 心想着这些,抬头看见子玉掀开了大帐的门帘,回头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跟着,并不要抬头。 小米赶紧跟着走进了大帐。 进了大帐之后,小米突然有一种从来没有感觉到的紧张,有点像那天在走廊外等候博士论文答辩的感觉。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毯,地摊上绣着的那些曲曲折折的纹路像极了数据分析的曲线。 耳边听着子玉轻轻的说:“跪下。” 小米有点莫名的难受,像是冬天想吃冰激凌被母亲驳回的感觉。想站着,但是不得不跪着,这真难受。 子玉也在她身前跪了下去。“穆子玉参见太子!” 一个很清冷、浑厚的声音在大帐响起:“起来回话。” 小米心想终于可以站起来了,刚一动身子,但是肩上被子玉压了一下,她知道还得委屈的跪着。 子玉站在她前方,小米只能看着他的脚边,他穿的长袍,是青色的底子,边上用白线秀着朵朵的浮云。 这个大帐光线很好,小米猜测应该点了很多油灯,而且有悠悠的香味。 她还是一动不动的跪着,手里托着的茶盘不知不觉地放低了下来,这样不会太累。 就这样静静的听太子和子玉谈话。 “小羽的伤还有几天才能回复,太子这里还是缺少人伺候,我从辎重大营那里找了一个人来暂时伺候太子几天。”子玉一字一句的慢慢说着。 “我这里用不着那么多人,浪费粮草。”太子并不领情,回应的时候声音也是冷冷的。 子玉像是十分了解太子,并不着急,而是笑到:“早知道你会如此,所以先斩后奏,我把人带过来了。” 太子在案头埋头阅读文书,这时才抬头看见子玉身旁跪着的一个矮小的女子。 “荒唐,没事多就多看看兵书,搞这些干什么!”太子像是有点生气,但是小米总觉得太子和子玉关系不一般,应该不会真的生气。 子玉走到太子的案前,笑到:“兵书?太子不是最厌烦纸上谈兵的么?这是在取笑微臣吧?” 太子明显语气轻了一些,语重心长的说道:“子玉,你我二人相识已久,怎么把心思放在给我找个下人这种小事上,大战在即,我实在无心顾及旁骛。” 小米听到此觉得这个太子竟像是一个老夫子,念到得她都觉得烦闷。 子玉语气轻松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吴用那人想的点子么,我不过觉得也没有啥坏处就把人带进来了,你用得着便用,用不着明天一早就送回去,没啥大不了的!” 小米心想这狐狸真是狡猾,明明是他跟吴将军一起想的烂点子,如今竟全推给了吴将军,真真是好手段。 太子听了此语,只是安静的看着手里的文书,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一声不吭。 子玉像是觉得此事应成了,于是对着小米说:“温姑娘,请给太子奉茶。” 转身对太子说:“太子,夜已深了,微臣就不打扰了,请早点休息吧!” 太子并不说话,只是点点头,子玉对着小米使了使眼色,就退出了大帐。 大帐里面只剩下小米和太子,这时候小米有点不知所措了。 但是太子并没有搭理她,大帐里面安静的掉个针都能听见。 她暗暗的想着对策,这个五天没有睡觉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呢?神经衰弱?还是神经质呢? 她想想自己最多也就是熬过两天不休不眠的写论文,这个五天是个什么境界,她是没有达到过的,但是她知道缺少睡觉的人是非常容易生气的。所以她一定不要激怒他, 但是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小米觉得自己的膝盖应该要失去知觉了。这个时候,不能再等下去了,为了挽救自己的膝盖,小米把茶盘放在地毯上,然后慢慢的,轻轻的把自己的腿抬起来,让自己不再跪着而是蹲着,等膝盖麻痹的感觉渐渐消失的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可以站起来了的时候,突然太子说话了。 其实太子也并没有一直在看文书,子玉走了之后,他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在托着茶盘的女子。这个女子还算规矩一动不动的跪着,毕竟是太子,心里总有防备之心,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叫她起来,奉茶,而是暗暗的观察。他相信以他和子玉的关系,这个姑娘应该对他威胁不大,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于是,他一直没开口,他在等,像个钓鱼的老手,等着鱼咬到鱼饵的那一刻。可惜,他没有等到鱼儿。这个女的居然不请示他,就擅自改变了自己的跪姿,看来是受不了了。他心想才跪了不到一个时辰,这人就跪不住了,到底是什么来路。 于是,他先开口说道:“起来吧!把茶端过来。” 小米心里一喜,真是瞌睡遇枕头,刚刚跪的受不了想自己站起来,太子就发话了,正好也不用自己站起来那么突兀。小米学着茶楼里面端茶的姿势,低着头向着太子走过去。 不过想到不抬头不是看不到人么,小米抬着头想确定一下太子的方位,就看见一尊石佛一样的人坐在案前。吓得她赶紧的低下了头,按着大概的方向走过去。 为啥说是石佛呢,因为小米觉得那人真真的是一动不动,大概离的远看不清容貌,但是那身板感觉硬邦邦的,也许是几天不睡觉的原因吧,但是总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在小米抬头看向太子的一瞬间,其实太子也感觉到了,在她低头的那一秒,太子也大概看清了她的容貌,其实也不算看清,毕竟一个五官都不出众的人,在太子眼里就如同市集上熙熙攘攘的来客,过眼既忘。不过,这种长相也是让太子心安,一个长相平凡的人想来也生不了多大的事儿。 第七章 疑心 小米走到案前,将茶杯放在案桌空处,也不知道如何回话,就呆呆的低着头站在桌案边。 这位太子身上散发出一阵阵的寒气,让她感觉靠近他就是找死。 所以她尽量站的离太子远远的,低头看着桌案上横七竖八的摆着各种文书,还有文房四宝。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她偷偷的看着那些文书上写的字,可惜那些字弯弯曲曲的,竟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太子本来都端起茶杯准备喝茶,看见她居然在偷偷看文书,这里毕竟放着那么多军事机密,这个不知根底的女人来路不明。于是,太子心生怀疑,放下了杯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米没料到太子这么一问,忙中出错答道:“民女叫温小米!不对温小月!” 太子的疑心加大一些,语气也变重了一些说:“说清楚,你到底叫什么!” 小米听他语气不对,心想糟了,可别惹上麻烦,于是深呼吸一了下,说道:“温小月。” “那温小米是你什么人?” “没有温小米这个人,刚才是口误。”小米心想以后没有小米了,只有小月了,她一定要记住自己的名字。 “嗯,哪里人士,家里做什么的。。”跟派出所调查户口一般,又把小月的身世的问了一遍,只是那个语气真的跟调查户籍一样。 小月觉得这个太子的警惕性很强,再也不敢随意答话,打起精神一一作答。 调查完户口,太子看似随意但是却问到关键的地方:“你可识字?” “回答太子,不识。”小月很肯定的说。 太子不语,只是拿出一张纸笔,随意的写上了几个字,拿给小月看,然后问道:“你可知上面写的什么?” 小米看着纸上写的字突然有一种熟悉感觉,虽然她不认识写的什么,但是却觉得跟自己印象中甲骨文很像,可惜自己并不懂甲骨文啊,所以她只能摇摇头。 太子看她非常仔细的看这几个字,原以为她会认得没想到她居然还是摇头否定。太子想她如果是假装的,这个假装的也太没用技术含量的,如果不是假装的,为什么还要仔细的去辨认。 但是小米好像突然发现这几个字的奥妙,她指着纸对太子说道:“太子,虽然我不认识这几个字,但是我估计这是六个字。” 太子一脸黑线,听口气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小米没发现太子的黑脸,继续说道:“而且这六个字,其实只有四个字。”小月兴奋的就像发现了地球引力一样,手里指着纸上的几个字对太子说:“这两个,那两个其实都是一个字。” 等她发现太子黑着脸的,她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过分了,在这个生人勿进的太子面前指手画脚,根本没有看人脸色,没有发现周围的空气已经慢慢变冷。 太子楞了半天没有发话,他不知道该斥责这个无礼的侍女还是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他五天未眠的幻觉。其实太子写了六个字,分别是温小米和温小月,只不过想测试一下这个村妇是否识字,不过这村妇的反映真是吓到了他。 小月也发现太子那张像看到外星人而变形的脸,也不敢言语。不过话说回来,走近这个太子还真的好看,比那个狐狸好看多了。虽然小米从来不追星,但是这个太子放在小米生活的世界靠这个颜值应该也能混口饭吃。可惜没有机会细看,小米不是那种色女郎,但是秀色可餐,看看也不是罪过吧。 太子终于回过神来,心想看来这无知的村妇是真的不识字,于是摆摆手说:“退下吧,这里不需要你服侍了。” 太子猜想穆子玉在短时间确实不可能找到一个训练有素的侍女,不过这胡乱找来的人也真是让他无法适应,只要不是奸细就好,其他的就暂时忍了,明天就让子玉把这无知又无理的村妇赶回辎重大营。 小月看看太子,心想自己能去那里呢?现在的天气了,大帐外面那么冷,她才不出去呢,于是慢慢的退到大帐门口,就是不出去,这里至少可以挡风。 太子好像也没有注意她是否出了大帐,其实是懒得理她,而是继续处理他案前的文书。 这大帐内的全貌小月终于看清了,太子在中间一张巨大的桌案上伏身写着什么。 太子面前一片空旷的地面,下面铺设上好的地毯,左右两旁都有桌案,估计是供来议事的将军们使用。太子背后挂着有一张非常大的图案,远远看去,小月觉得应该是地图,心里突然觉得好奇,能走近了看看也是不错的。 太子左手边是挂着盔甲,右手边是兵器,可惜她不懂是什么兵器,像是介于剑和刀之间。 她发现太子桌案后面应该还有一个寝室,因为左边有一个通道看不到底。 在她到处打量的时候,时间也过去了一小会儿。而太子估计口渴了,拿起来手边的茶杯慢慢的递到嘴边。 小月坐了那久的马车,基本上睡了10多个小时,一点都不困,但是她发现自己的肚腹空空如也,这一饿啊,就更睡不着。心里一直默念太子快睡吧,快睡吧,等天亮她就自由了。可惜这个魔咒不灵,往太子这边看他一点睡意都没有,不过当小月看到太子端起杯子往嘴边递的时候,突然就觉得有点问题,什么问题呢?那个茶是有问题啊,不然她今天巴巴的被吴将军带到这里是做什么的?想起这出,心里一激灵,也忘记子玉交代的话,赶紧站起来对太子说:“太子,别喝茶。” 太子抬着头发现这个无礼的村妇还在大帐,有些微怒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月才不管他说什么,径直走到案前,拿过了他手里的茶杯。 太子被她的无礼举动也是吓得不清,愣住没有开口,只是心想这个村妇这么无礼,也懒得跟她说理,看看她要搞什么花样。 小月也知道这样做有些冒昧,赶紧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太子,茶太冷了,伤胃,我给你换一杯。” 小月像抱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一样,抱着茶杯走向门口。太子觉得这村妇的言行已经不是一般的不得当了,感觉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正要训斥的时候,发现有人在门口。 而小月刚走到门口,就见有人挑帐进来,一抬头,居然是子玉,他手里拿着一罐子什么东西。 子玉见她到门口也不多说,将手里的罐子塞到她手里,说:“小月,这个是给太子补身子的血燕窝,你赶紧给太子呈过去。”不等小月说话,像遇到鬼一样,转手就快走了。 小月左手拿着茶杯,右手拿着血燕窝,正想如何处置的时候。 太子看见他俩的行为就更是觉得奇怪,便问道:“发生何事?” 小月只好转身回话:“刚才是穆参谋,他给你送了血燕窝。” 太子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嗯,呈过来吧。”太子估计也是熬夜熬的口干舌燥的,有点东西润口也是不错的。也许今晚所有的反常只是他睡眠不足的错觉。其实,他也不是不想睡,一躺在床上脑子里面都是战术,士兵的操练,排兵布阵,粮草等等,完全没有睡意,还不如起来找到事情做。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次带兵打仗,以前也是经常不眠不休,但是这一次确实时间有点长了。 小月听见太子发话后,只能把茶杯先放在一旁的桌案,端着那罐血燕窝给太子递过去。 太子接住着燕窝并不觉得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估计经常喝吧,即便渴了,也是吃相非常优雅。装燕窝的小罐旁边挂着一个小勺子,太子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慢慢吃了起来。 小月根本没有发现最自己有多饿,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太子喝着燕窝,不停的舔着嘴边。 这表情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是多么的猥琐,直到太子听见她咽唾沫的声音,抬头看见了她不可言表的神情。 太子突然就不想喝这个燕窝了,他感觉小月的眼神已经把这罐燕窝给污染了一样。 他把燕窝放在桌案上,问道:“额,小什么来着,你叫什么名字?” 小月还眼巴巴的看着罐子说:“小月,温小月。” “你饿了吧,这剩下来赏你了。” 小月这看到太子嫌弃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些委屈,这子玉和吴将军让她来帮忙还不给口饭吃,真是气死人了,当时怎么忘记了先找他们给口饭吃呀。 小月有骨气的回道:“不饿,太子你吃吧。”可惜肚子不争气,咕噜一声。 太子听到后叹了一口气,说:“没事,我不饿。”其实太子也有私心,他总觉得今天这个叫小月的侍女不简单,如果燕窝有问题,到可以试探一下她是否真的有异心。 小月觉得人在饥饿的时候总是没有骨气的,所以她也不推辞了,假装没有看到太子嫌弃的眼神,直接回道:“谢谢太子赏赐。”拿过剩的血燕窝直接饮下。 估计这吃相实在难看,太子直接背过脸去,对她说:“好了,你退下吧。”其实太子心里的疑虑却是减少了几分。 小月退到之前的位置,接着跪坐起来,她发现跪坐着的姿势太子发现不了,膝盖也没有那么痛,心里还暗暗庆幸。其实是太子根本懒得搭理她,眼不见心不烦而已。 不过,没等她高兴起来,大帐里面的氛围却发生了变化。 第八章 荒唐 不知道为什么太子觉得身体发生了变化,一阵阵的热气涌上心头,心浮气躁,看文书也看不进去了。他抬头看见远远的跪着那个村妇,若有所思。 身体越来越热,这种感觉不正常,太子平时一直习武,身强体壮的,也不像感染了风寒,心里细细的回想,看到村妇手边的罐子,他突然想到难道是中毒了?谁会害他?子玉么?子玉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没有道理害他,难道是这个村妇,她为什么要害他? 太子定了定心神,说道:“那个小什么月的,你到案前来。” 小月这时候其实也出现了一些状况,她也发现身体暗暗的发热,难道是发烧了么?她也不敢靠门口太近,怕被外面的风吹着,让寒气入体。这时候,听见太子叫她,不得已挪步走到案前。 “抬起头来。”太子想察言观色。 小月抬头望向太子,脑袋晕乎乎的,不过太子那清冷的气场,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不知道自己看太子的眼中是什么样子。但是她却可以仔细观察太子,太子穿的也是寻常的衣袍,只是在袖角处有密密的缝制龙形纹路,衣袍的胸口也有一团金龙的图案,头发扎了起来,在头顶挽成一团,被金色发钗固定着,看起来特别精神,看着太子的气色并不像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的人,除了眼底的暗影,这人的底子真好,小月有些嫉妒,人比人气死人啊!这么长时间没睡觉,也不见变丑,皮肤有些小麦色,但是五官如此完美,剑眉星目,像雕刻的人像,紧闭着双唇,唇色微红,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小月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肚子还饿着,还是真的春心萌动。 而在太子眼里,此时的小月则是如此样貌。 简单的梳着一个粗粗的麻花辫子,不着粉黛,穿的一身布衣布裙,皮肤不黑也不白,五官在太子眼中完全是模糊的,也许是因为一点没特色,只看见两个红彤彤的脸蛋,还有一双像星星一样闪烁的眼睛。但是这个村妇身上好像有什么在吸引他,太子也说不清,觉得自己像喝醉了,又像是五天未眠的困劲上了头。 “你的脸为什么是红的?”太子好奇的问道。 小月觉得奇怪,这是个什么问题?她双手捂着脸蛋,说道:“也许是空气不流通,二氧化碳中毒了。” 太子听着她无言乱语,只说了一句不知何所谓。 在太子还在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突然觉得身体了冒出了一股欲火,让他觉得坐立不安。他立马站了起来,忽然看见了右手边桌案上的冷茶,便指使小月帮他端过来。 小月这时候脑袋虽然晕乎乎的,但也知道那个茶不能给太子喝,于是假装没有听见似的,站着一动不动。 太子见指使不了小月,也知道这村妇无礼,便要自己起身亲自去取。 小月发现之后,心里一惊,这一夜马上就要过去了,千万不能让他喝那杯茶。 于是也去取茶,两人撞到一起。两人挨近的时候,小月好像闻到一种特别好闻的味道,像山间清晨的空气,还来不及细想,结果被太子推到在地。此刻,太子心里冒火,急需冷茶降温,没想到这个村妇还如此无礼,跟他抢茶杯,不假思索就伸手一推,但并没有用上几分力气,没想到这人如此轻,一推就倒了。小月坐在地上,看着太子往嘴里到这冷茶,本想继续跟太子争夺茶杯,却发现自己身体发软,无法站立,心里着急,不得己只好对太子说:“别喝,这茶有问题。” 太子刚喝进口一大杯,听见此语,不知真假,于是拿着茶杯对小月说:“那你喝一口看看。” 小月怎么敢喝,只得摇头。 太子心有疑虑,身体虽然需要冷茶降温,但是也不敢再喝剩余的茶水。 拿着茶杯蹲着问小月:“告诉我,茶水里面有什么?” 小月其实也不知道茶水里面有什么,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太子身体里面的欲火越烧越旺,心里的火也越来越旺,问半天小月也不吭一声,心里一着急说:“好吧,你不说也可以,那你陪着我一起喝。”硬是把茶杯推到小月面前,逼着她喝茶水。 其实从内心来说,小月也想喝这杯冷茶,因为小月也发现自己身体变热,难受无比,但是也不知道那个狐狸他们到底茶里加了什么药。 但是看着当前这情形,这杯茶是推脱不了,小月心一横,反正害死了太子,她也活不了。 接过茶杯,像喝毒药一般,将剩余的茶水,一口的咽下。 两人大眼瞪小眼,小月坐在地毯上,而太子蹲着她面前。 两人像在等待着什么? 小月在闭着眼等死。 太子在等小月给个说法,可是面前这个女子的样貌越来越模糊,他身体里窜起的欲火越来越压制不了,他隐隐约约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 毕竟太子已经成年,今年虽有20了,但在16岁就娶了太子妃,已知晓男女之事。 可是他勤于政事,不允许自己纵情声色,太子府除了母皇指婚的太子妃之外没有其他女人,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肩膀上的担子。 父亲早逝,母亲不得己居于皇位已久,撑着大英许多年未有懈怠,身体早有透支,若自己能早一天接过母亲的担子,对国家社稷都是有益的。 “穆~子~玉,赶紧给我滚过来!”太子大声的对外吼道,可是大帐外面半天都并没有人应答。 这该死的子玉! 他发现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想要伸手去触碰面前的这个女人的时候,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因为小月觉得闭着眼睛死真是不划算,面前不是有一个颜值极高的人么?现在可以仔细的看着他死,反正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一睁开眼,两人都吓了一跳。 太子是觉得,她闭上眼可以让自己的失态不被人察觉。 小月是觉得,她张开眼居然看着这个像石佛的眼睛里面冒出了火,那火像要燃烧自己一般。她不知道自己喝的不是要人性命的毒药,而且让催人情欲的毒药。她呆呆的看着眼前俊郎的男人,这么好看的人,居然眼睛里面有火。小月觉得很奇怪,也很好笑,不自觉的笑盈盈的看着他。 太子心里骂道,都这个时候你这个蠢女人还在笑,即便是长的一般,但是她笑起来居然还是挺好看的,那眼睛里闪烁的星星就像在对他讲话,这存心勾引的是吧!好吧,本太子今天就成全你! 太子心一横,伸手抱着面前傻笑的小月就走向了里间。 小月本来全身软弱无力,但是突然腾空的感觉确实很好。 “哇,我飞起来了!哈哈”小月笑着望着高高的帐篷顶。 太子心里不停的咒骂穆子玉,臭小子给我等着,有你好看的,然后又低头看着小月,心想这女的真是太蠢了,还这么丑,连到太子府做侍女都不够格啊,今天真是亏大了。 天上的星星越来越暗,月亮越来越远,这一夜真的太漫长了。 穆子玉和吴用在附近的一个帐篷度过来忐忑不安的这个夜晚。他们怕太子定力太强,于是在送了特别调配的茶水,发现大帐内半天没有动静之后,又加送一罐特别调配的血燕窝。所以,他们不知道第二天,太子怎么惩处他们两人,于是一夜未眠,互相安慰。不过,他们并未如愿的在第二天见到太子,并受到惩罚,因为太子一直睡到第三天才醒。所以二人心想就算被惩处也是值得的。唯一尴尬的是那个村妇应该怎么处理,虽然当时许诺事成之后给她和她的小姐妹自由之身,可是现在她与太子在大帐共度了2天2夜之后,太子心里如何作想,他们并不敢出私自揣测,所以心里还是惶惶不安。 而这一夜对太子来说,完全是人生污点,一场荒唐的噩梦。 后来,每次想到此夜,他心里只有两个字:荒唐。他并不是一个贪图美色的人,虽然这一夜陪伴他的人并没有什么美色,他也不是一个不自制的人,但是也抵抗不了药石的猛烈。 一个完美的人,对自己要求处处完美的人,居然做了这么无耻的一件事情之后,太子的心里波澜起伏。被两个属下暗算,虽然是有好心的暗算,但是也是他人生的一大败笔。 从此,他一见到血燕窝就反胃,在全国范围内禁止某种引人犯罪的药品销售,可见这个噩梦影响有多深远。 唯一让他心里好受的是,他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那个让他记不住容貌,唯一的优点就是笑起来有点好看,眼睛发亮的女子。也许太子心里对小月也有些许愧疚,但是作为国之褚君的他在忙碌中渐渐的忘记了这种感觉,这种他不该有的同情心或者其他什么感情。总之,他希望这一夜就此翻篇,并不需要任何人提起。他也尽量的去遗忘这个女子,遗忘这个荒唐的夜晚每个细节。 这个夜对小月来说也特别长,因为她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 小月梦见自己坐在云端,偶尔从云端又掉下,幸运的是每次都能被另外的一朵云接住,于是小月就在天上这么来回的颠簸。她不知道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就像融入这片蓝天,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朵云了,快要被蓝色的天空融化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其实飘在一片蓝色的海洋。 她觉得自己像个浮萍,随着海水漂流,全身没有任何一点力气。 她开始想念母亲,想念学校,想念曾经最讨厌的毕业论文。 可是她发现这些记忆越来越微弱,她慢慢的想不起母亲的样子,她觉得身体某个地方痛的不行,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与海水混合在一起。 她想醒过来,可是梦真的好长,她在海里一直飘呀飘。直到她撞到了一块陆地,让她清醒了过来。 因为她真的撞到了地上,于是她醒了过来。 小月心想这夜怎么这么长,自由的代价是真的高。 第九章 自由 小月是摔倒了地上,头先着地,疼的醒了过来。 其实疼的不止是她的头,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像被重型卡车碾压过的一样,感觉自己四肢,五福内脏都要坏掉了。她想她是不是要死了,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让她有干呕的欲望。 她坐在大帐里间的地上,看帐篷透进来的光线。她终于见到了阳光。 她回头看到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太子背影,回想着发生的所有事情,心里慢慢的变得很平静。 从理论上上讲,其实这一夜也不是那么难堪,不过是把一个女孩变成了女人,只是两人的相处模式显得不那么人性,更偏于原始状态,除此以外,小月也没觉得什么不安,也许太过理性思考往往会忽略内心的声音。 是的,愿赌服输。小月低头看着光裸的身体,尽量忽略自己身体上的任何印记。 对不起,温小月,我没有保管好你的身体,以后我会好好对待它,小月在心里默默的念着。 考虑到太子对他不太友好的表现,小月觉得自己最好赶紧离开,担心太子醒后会迁怒于她,于是尽量不发出声音,慢慢的收拾好自己的衣裙,轻轻的走出了大帐。 外面的阳光让小月无法直视在大帐门口前面站的像根柱子一样的男子,这个叫穆子玉的人。 抬手着着光线,看着这个面目表情的男子,小月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我饿了。” 穆子玉本来有些担心,但是温小月的反应出奇的镇定,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干脆就不言不语。 领着小月到旁边的小帐篷,喝了点粥,吃了点干粮。 小月吃饱喝足之后,抬头看着穆子玉说道:“我们之前谈的条件你们什么时候兑现。” 穆子玉认真的看着小月的眼睛,从里面找不到一丝的感情,很纯粹,也没有贪欲,他突然发现这个女人的眼睛很亮,很美,很干净。他轻声问道:“这个没问题,还有其他的要求么?” 小月摇了摇头,只说:“带我去找我妹妹吧。” 穆子玉本来想着她还有其他的要求,没想到这么简单,但是又担心太子醒来或许有其他的想法,有些犹豫。 小月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表情,问道:“你还在等什么?如果太子醒了要杀我怎么办?” 穆子玉心里一惊,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那他的罪过就大了。 于是赶紧安排马车送小月回辎重大营,心里暗暗的盘算,先把小月送走,等太子醒了,如果要杀,他就偷偷的把人放了,如果要把人接回来继续服侍,他就回去把小月在接回来。如果太子不闻不问,就此作罢的话,他就按照约定把小月放了。 小月没想到自己在回辎重大营的路上,躺在硬邦邦的马车上,居然哭了,是的,她居然哭了。因为她记不起来上一次,她什么时候哭过了。 她知道,有着男子性格的自己是很少哭的,遇到坑就填,遇到事就解决,遇到河就学游泳,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算她穿越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亲人朋友,她也没有要流过一滴泪。但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会哭呢? 她想,也许是马车的木板太硬,磕着她遍体鳞伤的身体难受吧。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不再是她生活的世界,这里没有父母的保护,没有朋友的陪伴,这种孤独感让她难过。 但是她觉得跟昨天晚上的发生的事情没有关系,她想着其实太子这个人,在小月看来也不是什么大坏蛋,毕竟这个人还是很正直,而且也长的好看,然后还被人坑了,但是小月就是觉得憋屈,有一种有劲使不出来的感觉。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她也记不到清楚,或者她心里是排斥的去记住,因为这天夜里让她失去一个她觉得重来不会失去的东西,不是那层膜,而是一种赤裸裸的耻辱感。她像一个工具,被人使用了,这让她不能接受。 她想着也许太子醒了也会觉得耻辱,而把她杀了,因为她明显的感觉太子对她的蔑视。如果换位思考,她是太子话,也会觉得这一夜有很多不妥之处,所以她要赶紧逃离。就算太子不是草菅人命的昏君,她也不敢把自己的性命置于那么危险的地步。她没有想过太子会把她留在身边,也不敢想像太子会像她生活的世界里面对她负责什么的。从她来到这世界生活的快两个月时间里,她深深的感到阶级、权力和生命的关系是多么紧密,一个小军官随意的判断就能让她失去自由成为奴隶,这个世界实在太残酷。 小月抹干了自己的眼泪,自言自语的说说道,我一定要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活下去,我不要流泪,没什么能伤害到我。 太子是完全是睡到自然醒,好久没有睡的这么舒坦了。好像记事以来,他就没有这样的放松自己,平时里就算睡着的时候感觉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看到头上的帐篷透出来光,他觉得天色应该不早了,准备起身,他突然看到身边凌乱的床被,垫在床上的是一张白虎皮,上面有一点刺眼的红色显得那么突兀,让他无法直视。他一下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一切,他不希望那一切是真的,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四处寻找那个女子的身影,但是大帐内只有他一人。他想到那个女子就会想到那个荒唐的夜晚。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可惜眼前的这一切让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太子穿戴整齐之后,觉得这个事情对人对己还是需要有个交代。于是他走出大帐,还是没有看到那个女人,里间床上也没有那个女人的衣物,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在他面前一样。 他唤来穆子玉,两人对坐在大帐,一言不发,不知道过了多久。 被太子盯着看了半天的穆子玉,心里一直发毛,憋了半天,问出一句:“宸皓哥,你饿不饿啊?” 太子心里骂道,憋了半天就冒出这么一句话,但是身体还是告诉自己,现在真的饿了。 于是点点头,穆子玉赶紧开溜。 “真是一只狐狸!”太子叹了口气,心想到穆子玉已经很久没有喊他宸皓哥了。 接下来,没人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太子等他们给个交代,但是穆子玉也不提,吴用更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搞得太子也不好在主动再提。随着战事的逼近,大家也没有精力和心思在想这个荒唐的夜晚,这个事情居然就这么过去了,就像真的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虽然三个人都心知肚明,但是这件事情就这么乌龙的发生了又诡异的消失了,连伤愈回到太子身边贴身的侍卫邢小羽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只是他发现太子床上铺的那张白虎皮消失了,他也就对着太子随口问了一句,结果看到太子那杀人的眼神,立马就闭嘴了。他隐约知道,好像这大帐发生了什么,但是应该是太子不喜欢的,而且也是太子的禁区。 小月回到辎重营后,小兰很好奇的问她怎么去了那里?发生了什么?她担心了两天晚上都睡不着。小月一听居然过去了两天,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只是低着小声安慰她说什么也没有发生,就是拉她去问了话,估计她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小兰听了挺高兴的。 小月后来发现那个1号居然已经不在营地,她问小兰她离开的这两天发生了什么没有?小兰说前线快要打仗了,前线的做苦力的奴隶不够用了,又拉了一些年轻力壮的女奴去了前线。小月想那个1号应该去了前线吧,其他也没有多想。 过了几天,吴将军的贴身侍卫到了辎重营,给看守的士兵看了将令,说了几句话。当天,小月便带着小兰离开了军营。走的时候,看守的士兵给了她们一些盘缠和通关的文书,交代她们说,吴将军说东山在战争区域,让她们不要直接回去了,去别的地方待到战争结束在回家。 小月心想,也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先避过了战乱再说。小兰眼泪汪汪的对看守的士兵说:“我父亲叫胡大勇,他今年年初入的伍,我是他女儿胡小兰,小哥哥见到他帮我带声平安吧。”看守士兵也见不得小姑娘的眼泪,急忙的答应了下来。小月只好一边不停的安抚着小兰,一边想着接下来如何做打算。 要避开战乱区域,当然是去相反的方向,可是总要定一个目的地才行。小月询问小兰家里可有远方亲戚,小兰摇摇头,小月心里没了主意。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离开战乱之地才行。为了避免被当做奸细,两人都是走官道。路上往来的不是商人,就是辎重的运输,没有闲人。 她俩虽然年幼,但是从小在山里长大,脚步到是不慢,走到天快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小月心想今天晚上只能在这里投宿了,可是两个小姑娘遇到坏人还是难以应对。观察了半天,她看着有一家老人面善,于是让小兰在一旁躲着,她上前搭话。这家老人在门前晒着蔬菜,看着天黑准备收拾入屋过夜,小月过去搭了把手,老婆婆有点慈眉善目,看着这个小姑娘也是勤快之人不免多聊了几句,结果了解姐妹二人夜里没有落脚之地,便邀请二人到家做客。小月心想这大英的民风淳朴,看来治国有道。当晚安定了之后,小月并不甘心,想到日后还没有着落,便请教了老人许多问题,一一记下,细细思考。 她们落脚的这个村子叫落山村,在东山的西面,离东山大约几十里路,而战事爆发的地方离此地也不不过10里路,因此小月觉得此地还是不太安全。落山村再往西面走有一个镇叫落带镇,落带镇有水路,可以通到很多地方,例如大英的皇城,小月觉得应该就是首都,据说那个地方叫英郡,传说非常繁华。小月觉得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到处看看也不是坏事,既然英郡如此繁华,去看看也可以长长见识,就是不知道路费够不够。当然现在操心这些事情还未过早。想着想着,小月就睡着了,不过还是没做梦。 好像来到这个世界就做过一次梦,就是那个长长的梦。 第十章 落带 其实获得自由只是一个方面,如何活下去才是人生的另一面。 小月发现一个女子在这个世界独立生存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 经历几天的步行,她们终于来到了这个叫落带的小镇。这个小镇被夹在陡峭的悬崖和一条大河之间。而这个镇子是真的小,左边是石板砌成的街道和依山而建石头砌成的青瓦屋,右边就一条奔流的大河,这条河叫玉带河,泛着白光的河水,像一个玉雕的腰带围着整个大英国。这条玉带河流经此地之后便被分流,这个镇子等于是玉带河的终点,因此,取名叫落带。可惜这个镇商贸并不繁华,而是作为军事重镇,有些肃穆的感觉。在镇子的入口有一个很大的码头,里面停着的都是官船,船里都是各种军需用品。镇上现在实行军事管理,因为这个镇的官家老爷都在码头上办公了。由于临近战事,镇子里面也时有士兵走动,不过军纪到是严明,镇内的居民的生活秩序看起来还是很正常。小月带着小兰去了一家服装店买了一套男装,在镇子靠着码头不远的地方找到一家客栈,对的,这家客栈名字就叫一家客栈,也是落带镇唯一的一家客栈,将二人暂时安顿下来。白日里小月与小兰扮成哥哥和妹妹,让小兰留守在客栈,而自己扮成男子在外游走,也借机会跟着掌柜小二打听各种消息。 其实小月觉得男装更适合自己,因为男装穿起来实在太简单了,就是裤子和衣服,简单方便,不像女装系带又多,又搞不清楚怎么穿戴。而且男的寻常头饰也简单,头发高高系上,剩下的头发绞成一团,那根木枝一固定,就完事了。当然,有钱有权的人肯定穿的复杂,就像那个太子,还有穆子玉他们,除了裤子外面还有套有长衫,腰间佩有绣制精美图样的腰带,腰带上面还挂有各种玲珑的小饰品等等。另外,这个镇子没有茶楼之类的聚集场所,到是客栈人来人往,消息灵通,赶得上半个度娘,所以一天下来,小月在客栈把需要的信息也打听的七七八八。从落带镇要去英郡的船费两个人至少要20个铜板,而且半个月才有一班船。她和小月从看守那里得了50个铜板,但是住店吃喝这两天已经花去一部分,而且这也她们仅有的钱财。不当家不知财迷油盐贵,也是真的是一分钱难死英雄汉。 小月发现没有钱在哪里都是行不通的。 在小米的世界里面,钱都是数字,因为学的是经济学,玩的就是数字,所以从来没有为钱操心过。 但是小月的世界里面,钱就是包子、馒头和热热的被窝,你不操心钱,钱就不操心你。 小月觉得没钱寸步难行,所以当下目标还是先想想怎么挣钱。 为了寻找挣钱的机会,走在落带镇那条唯一的街上,小月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其实按照常理临水的地方,商业都是很繁华,为何落带镇却如此冷清,民不爱财非常理。 街上无非就是买日常用品,不仅店铺极少,商品数量少的可怜。 这里临街的不全是商铺,也有居家过日子的。 明明临街的房子还不做生意,这让小月觉得有违经济学常理。 这里总有什么她不了解的事情。 想着这些问题,小月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巷子的尽头。 这里有一户人家,开着院门,临着大街,从院门可以直接看到玉带河不停的奔流。 住在人家取水十分方便,在大街临着玉带河的河提,有石制的阶梯,可以直接提取河水,河水清澈透明,偶尔可以看见水里的小鱼,也有人在河边垂钓,远远看起来就是一副美景,如果不看码头停放的官船,完全想象不到离这里不远处将有战事爆发。 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小月决定问问当地人。 正好看到这家出来一个年轻,穿着清爽,干净的后生在河边取水,小月就走过去跟人攀谈起来。 小月尽量让自己说话声音低沉,所以不得不放慢自己说话的速度。 还好这里人说话没有口音,交流起来也非常顺畅。 这人姓许,小月暂称呼为许生,看样子也不过15、16岁的样子,笑起来左脸还有一个酒窝,很健谈。 小月并不是直接问道她心中所想,只是说自己路过此地,天有不测风云,所以想买一把雨伞,请问在哪里可以买到。其实小月故意这样问他,因为从大街一路逛过来,就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卖雨具的。 许生好心的说道:“落带镇的商品不多,如果需要雨伞可以找百货店家老板预定,不过需要几天才能从其他地方运送过来。” 小月觉得惊奇,说道:“几天过后说不定就是晴天了,此时要雨伞何用?” 许生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笑着说:“话虽如此,但是雨天总是会来的。” 这几番对话,就像在说禅论道一样,让小月郁闷不堪。 只好直言明道:“为什么店家不提前准备好货物,让客人能及时买到心仪之物?” 许生想了想,指着玉带河,对着小月说:“因为它。” 这时,小月才知道限制落带镇经济发展的元凶就是这条玉带河。这条玉带河常年泛滥,玉带镇住户经常被河水淹没,由于有水灾频频,导致这里的住户并不见多,商业也不繁华。谁也不愿意囤货,水灾一来就全没有了,水灾一来镇子的人都会临时迁到附近的山头居住,导致这里的人口越来越少,或者并不增长,人少了商业就更不会繁华了。 谢过许生之后,小月准备回到客栈理理头绪。因为这个困惑被解开之后,另外一个难题就出来了。既然这里商业不发达,那小月去那里挣钱呢?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小月她们俩的吃饭问题。那看守的50个铜板只能让二人吃住一、两个月的时间,难道这场战争一、两个月就能结束么? 就算战争结束了,她回到东山还不是要解决吃饭问题,温阿婆会认草药,但是小月不会啊,现在阿婆不再了,靠什么吃饭对小月来说是个大问题。以前觉得自己读书读得多至少还是一个知识分子,结果呢?在这里连个字都不认识,真是讽刺。经济学学的那么多知识都是书本上东西,怎么把书本那些数字变成真真实实的白银还需要自己多懂脑筋才行。小月突然觉得人生又陷入了比写博士论文还黑暗的境界了。 走回客栈,小兰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江水,一言不发。 看着小月回来,小兰脸上慢慢恢复了笑容,她一个人也在屋子憋了一天,也憋坏了,就拉着小月问东问西。 小月将捡一些好玩的事情讲于她听,才让这个屋子里面的气氛没有那么凝重。 其实小月知道小兰在担心父亲,但是她们也帮不了什么忙。小兰有点想回东山等父亲,但是小月并不是愿意让她回去,用看守劝解她们的话,来让小兰安心跟着她留在落带镇,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月说:“小兰,这场战事何时结束并没有人知道,不然我们想办法去别的地方游玩一番,等我们玩够了,说不定战事也结束了,然后我们就回东山。” 小兰有点犹豫的说:“听起来是十分的好,但是游玩也需要钱吧,我知道你手里的钱不多了,我们趁着钱没有用光,回东山吧。” 小月安慰她说:“钱我会想办法的,你不用担心,就算我们现在回东山,如果战事没有结束我们还是没有钱,吃什么啊?” 小兰想想也对,而且她年龄偏小,也就事事听从小月的安排了。 小月吃过午饭,看着窗外的江水,又开始琢磨挣钱的事情。 毕竟要做生意需要本钱,做无本的买卖那也得有很好的点子才行。 小月把自己读过的书,看过的商业案例翻来覆去的想了很久,也没有觉得有可行的挣钱之道。 看着越来越少的银子,心里越发的焦虑。 到码头搬货卖力气,她又没有力气。 帮人代写书信,她又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字。 这天当她正坐在客栈大厅,靠着窗边,愁眉苦脸的苦于赚钱之道时,从码头上的一条商船上走下来一个老头儿,这老头儿并无多余的行头,穿戴十分简单,右肩挂一个褡裢,装有一些随身物品,像是纸笔之类,熟门熟路的走向小月她们投宿的客栈。 小二热情的引着老人坐到了小月旁边的桌上。 只听到一个穿耳的声音:“小二,打一斤酒,半斤牛肉。” 小月回头看了一下这个老者,没想到看着年龄大,说话中气这么足。 “好咧,老爷子您先稍等。”小二转头冲着内堂喊道:“一斤雕花,半斤牛肉。” 过了一会儿,酒肉就端上了桌,“您老慢用,有啥您吩咐。”小二一脸的献媚。 小月心想这小二真会见风转舵,这几天她跟小兰顿顿大碗面,小二的脸就没有这好看过。 不过人情冷暖,有钱的人能吃肉,没钱的就喝汤,也没啥好计较的,赶紧琢磨琢磨挣钱的事吧。 这老头儿也不顾旁人,抓着肉喝着酒,大快朵颐,祭起了自己的五脏庙。 这家客栈的掌柜平时不容易见着,而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看到这老头儿跟熟人一般,攀起了交情。 “潘先生,多年未见了!”掌柜双手抱起,做了一个供手礼。 潘老头把手里的油腻整理干净也回敬了一个拱手礼:“掌柜的,添财添禄!” 虽然这个潘老头儿不见得记得这个掌柜,但是好听的话容易讨喜,所以掌柜微微一笑:“承您老吉言,吃的起一口饭。不像你老人家,有过硬的本事,不愁吃不愁穿的。” 小月这时正心烦吃穿的事,听到此处,耳朵都立起来了,心想什么过硬的本事,这么好。 第十一章 绝技 潘老头儿并不接着话头,反而是询问起掌柜客栈的生意,事无巨细的问,就跟调查案件一样。 小月心痒痒的想知道这门挣钱的绝技,但是这老头儿居然吊着人胃口不讲,真是让人心烦。 尖起耳朵听他们东拉西扯的聊了半天,小月也没有听出个所以然。 后来这潘老头儿上楼休息的时候,小月厚着脸皮的拉着掌柜问道:“掌柜的,这老头儿什么来头,让你这么尊敬。”掌柜的斜眼看了一下小月,说道:“小子,你还见识太浅!”小月忙赔笑道:“是的,你老说的是,我才多大岁数,能见过什么世面,那敢跟掌柜的比呀。”这些天住在这客栈,小月学这些个客套话也是学了不少。掌柜听完,得意的说:“这老头子是有来头的。”然后,掌柜带有炫耀性的,对这个老头的来历谈了半天,其实大部分是讲自己光辉历史,其实关于这个老头,小月只得到一个信息,就是这个老头是个写书的人。写书算什么绝技,小月想着,自己也会写书好不好,还是专业性的书籍,这老头写的是什么书?听掌柜所言,这个老头也不是写什么专业书籍,而是话本子。小月当时就懵了,话本子不就是俗称的言情小说,这个也算绝技么?不对,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掌柜的看她一头雾水的样子,鄙视的说:“看吧,说了你也不懂!”转身就走了。 于是,小月又抽空找了店小二问问了关于话本子在这个世界的行情,才知道这里的话本子并不是简单的言情小说,有点像电影剧本之类的。在这个世界并没有电视,电影,不过也有像京剧一样的戏曲。老百姓平时也没什么可以消遣之物,有钱人看看话本子的表演,再不济就买话本子写成的书籍来看,而穷人不认识字,也没有空也做什么消遣娱乐之事,填饱肚子那才是生活的主要目的。所以话本子在这个世界是非常流行的娱乐项目,集说唱读一身。 而这位潘老头子就是当世一位非常有名的话本子作者,真名没有人知道,而笔名叫作潘安。 小月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就乐了,潘安啊这也能重名。 这个潘老头虽然很有名,但是认识他的庐山真容的人并不多,话本子的作者都是隐姓埋名的,不知道是因为稿费过高怕贼人惦记,还是为了怕有剧情相同经历的人报复,反正这些话本子的作者非常低调,多数读者都是只间其名未见其身。 这也是客栈掌柜大催特吹的一个原因,因为在十多年前,这个潘老头儿在他的店里被读者认出,于是他也就认识这个潘老头子,讨过一本亲笔签名的话本子,这对于掌柜而言是非常荣幸的事情。而小月则是完全没有看过任何话本子的人,也就根本没有过潘安的名字,成了掌柜嘴里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小月边想边往房间走,心里想到自己从小读书无数,可是像小说之类的话本子看的太少,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但是看的少并不代表没有看过,也看过一些电影啊,连续剧什么的,也许可以想办法把自己的写作兴趣往话本子靠啊,怎么说这也是一个挣钱的门道。但是自己不会写字,而且没有创作的功底,还不出名,谁会看啊? 再仔仔细细回顾自己还记得看过的那些小说,除了四大名著还剩那些了。 想着想着就走到门口,心想今天这么快就走到了屋子了,一推开门,就看见屋内布置有点不对,原来是走错了门。嘴里自动冒出一句:“对不起,打扰了。”正准备转头就走。 只听见屋里有人回道:“没事,年轻人,走路看着点路。”小月一听,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不是那个潘老头儿还有谁。 忙抬起来,看见老头子手端着茶杯,正在细细打量着她吗,其实今天他进门、吃饭到与掌柜交谈,都有注意这个小伙子,一身打扮不出众,瘦小秀气,但是透着点灵气和聪明劲儿,让他侧目相看。 小月不知道该不该进一步的搭话,站着门口有点犹豫。 老头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进来坐坐也无妨。”小月听了心中一喜,越过门槛就跨了进门来。 老头子微微一笑说:“门就开着吧,正好透透气。” 小月走到老头面前的八仙桌。“坐下吧,别客气,看你也不是拘束的人。”老头子拿起桌上的空茶杯,倒满之后递给了小月。 小月双手接过杯子,连连道谢。老头儿正好仔细打量着这个朴实的青年,长相一般,身材矮小,身形秀气,男子气概不足,行为干脆简练,举止端重,最主要的是他的眼睛里面像倒映着星星一样在闪烁。 小月用茶润了润喉咙,她知道潘老头子在打量她,也在等她开口,而她现在所讲的每一句都关系到她未来的生计,她不敢掉以轻心。 小月觉得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新的挑战,她需要去了解这个崭新的世界,了解在这里的生存之道,用自己的能力在这里继续的活着。 所以她对潘老头儿也不加掩饰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她说她与妹妹躲避战乱来到了这里,但是没有继续生存下去的手段,希望潘老头儿能收她为徒,再不济也希望能打个下手,赚点银两维持生活。 潘老头儿说他从不轻易的收徒,写话本子需要天赋和耐心。他目前只有一个徒弟,也是考察了十年之后才认下来的,小月的拜师也不是一日可以达成。但是,他需要知道小月都有那些本领,来考虑是否可以让她暂时帮忙赚一些生活费。据老头讲,他此次来落带镇不是游山玩水而是有目的的,毕竟这里离战争爆发的地方不远,但是他的新写的话本子需要一些当地的素材,他是来采风的,但是他也不是什么慈善家,他需要小月的能力能真的帮到他。 小月掂量了下自己的能力,发现除了会写几篇干巴巴的学术论文,其他的她也没有什么特长。不过小米看过的小说故事,在这个世界可以拿来用,只是不能抄袭,就说是自己听过的。既然这老头是来采风,肯定希望听到一些风俗民情或者民间流传的鬼怪故事。于是,小月就扯了慌,说自己虽然不识字,但是从小带她长大的阿婆给她讲过很多故事,她可以一一讲给潘老头听。潘老头听她这么一说,确实非常感兴趣,于是同意如果有很好的故事,可以一个铜板换一个故事的方式,买她讲故事。 小月发现挣钱也是需要机遇的,而遇到的这个潘老头儿就是她的财神爷。 两人当即约定在每日黄昏之后,在这家无名客栈的柳树旁边,借上掌柜的两张竹椅,开展小月讲故事的夜间娱乐项目。 小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喜笑颜开,而小兰每日被她锁在屋里,只能求她赶紧把开心的事情分享一番。小月将遇到潘老头儿的事一一说与小兰,小兰也没有想到有这么好的事,但是又担心是否会遇到骗子。小月说我只是张张嘴,也没有其他可以骗的东西。小兰心想也是这个道理,但是又担心小月没有故事可以讲,无法赚到那一个铜板。小月肯定的说道,你别担心,这个事情,我心里有数。 回过头,小月心里开始琢磨怎么赚这个讲故事的钱,看的小说书就那么几本,能记住的也不多,印象最深刻还是四大名著。但是跟潘老头儿谈的价钱是一个铜板钱换一个故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西游记》比较划算,九九八十一难,就有八十一个故事,换成铜板就有81个铜板,除去到英郡的船费,她们还有留下61个铜板吃饭住宿,想想虽然也没有突然变成富翁,但是可以暂时缓解困境。 第二天,小月白日里回忆西游记的大概故事情节,像以前上台讲自己的论文文稿一样准备好要讲的故事内容,黄昏的时候如约到了客栈旁,见到潘老头儿,进行小月讲故事夜间娱乐活动。这一天小月一口气讲了三个故事,分别是猴王初问世、拜师学艺和官封弼马温。本来潘老头对小月的故事并不报什么希望,只是觉得能听则听不能听正好推辞,但是听完这三个故事,潘老头儿觉得这个小月所讲的故事不简单。他潘安年过六十,写书无数阅书无数,竟然从来没听过像小月讲的这个故事一般的天方夜谭。于是,他要求小月陪同他每日下乡上山采风,在空余期间将这个小月称之为西游记的山间鬼怪故事全部讲于他听,然后每个故事兑换一个铜板,改成每天付给她10个铜板。 小月心里想这样也好,早点讲完挣了钱正好离开此地。 就这样讲了10天之后,西游记的故事讲完了,但是潘老头儿还意犹未尽,接着追问小月作者和故事的细节。小月只能含糊的说这个故事自己是听阿婆讲的,据说是一个姓吴的老先生讲的故事,但是故事里面的细节问题,特别是他问到为啥孙悟空有第一个师傅是道士,第二个师傅是和尚,这两个师傅有什么区别的时候,小月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于是推说自己也是听说,记不大清楚,糊弄了过去。 小月心里其实有其他的盘算,在这地方住上10天花掉铜板10个,两个人吃喝又是10个铜板,每天陪着老头上山下乡的,也是很累,晚上还要加餐5个铜板,思来想去,继续讲故事有点不划算。所以,她拿到100个铜板也就是一两白银之后,对潘老头儿说她知道的故事还有别的,只是现在跟亲人要去皇城英郡办点事情,以后有缘再见的时候再讲故事给他听。 而这老头觉得小月肚子里面绝对还有他没听过的好故事,心里一盘算,说道:“我现在还没有完成新的话本子,离不开这里,我在皇城英郡有个落脚的小宅子,在林巷尽头,门口有个石狮子,平时只有一个管家的在打理,如果你要去皇城英郡,我可以借你一住,但是前提是下一个故事在讲给我听之前,不许讲于别人听。” 小月觉得这个老头子真是个故事迷,听到好故事房子都可以借给她一住,这种免费的好事,她也不好推辞,只好答应了下来。老子取下随身携带的玉佩,对小月讲到,管家姓黄,这个玉佩等于是个信物,然后交代一番,目送小月和小兰上了去皇城的商船。 此时,东山那边战火已经燃起,落带镇常有着最新的前线战报信息,小月住在镇上也是听见不少,好像大英的军队胜多败少,但是双方也是准备长久,看来这战事一时半会儿也不容易结束。 在船板上看着越来越小的落带镇,小月想终于远离了是非之地。 第十二章 繁华 在船上待了十天之后,小月觉得再苦也比不上晕船吐出来的苦胆水苦。 这个世界的交通方式如此落后,船上连洗澡的地方也没有,还有蚊虫叮咬各种问题,船舱的异味等等。虽然航行期间也停停靠靠了几个码头,小月晕船的厉害也没有下船去看看风景。 她有点怀疑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吃苦,特别是她听到其他乘客谈到从落带镇还有另外一条陆路也能到皇城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在船上的这些日子,她每天睡觉但是并不记得是否做梦,只是越来越记不得母亲的样子,白天看着江面偶尔会想起那个荒唐的夜晚。不过这些胡思乱想都随着呕吐的污物,流向了河底。 小兰晕船的状况比她好一点,一直细心的照顾着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小兰已经习惯了失去记忆的小月,并且二人关系融洽,小月虽然想法与一般女子不同,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很照顾她,她也不知道今生还能与父亲再见,所以也是把小月当作唯一的亲人作为依靠。 对于小月来说晕船还不是最可怕的事情,还有一件可怕的事情,就是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开始发生变化,准确的是说这个身体在进行第二性的发育。 她想想小月这个年龄应该是开始要出现女性的特征年龄,但是很奇怪的是只是胸部在发生变化,而初潮却没有来临,她不记得小月在穿越来之前是否遇见过大姨妈,但是她穿越到这个身体之后是没有遇见过的。 不管怎么说,胸部的改变会导致她女扮男装出现很多难以言表的问题,并带来很多麻烦。 她不得不做了一个抹胸,尽量的让胸部变小,让她看起来更像男人。 皇城英郡到底是什么样子,她还不知道,但是她要想在哪里生存下去,还是尽量的扮成男人比较方便。 在平静的航行第十五天傍晚,船上的人都挤到船头对外看着什么,小月和小兰也过去凑热闹。 原来船头前方就是他们的目的地,皇城英郡终于到了。 小月想着终于不用再晕船了,小兰也开心的收拾他们简单的行礼包袱,两人携手下了船。 小月带着小兰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面馆,花了2个铜板买了两碗面,在吃面的时候,向老板询问了林巷的路线。 填饱了肚子,二人开始向城里走去,而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城里却像是不夜城,家家户户门口都结着灯笼,照亮着街道,街上的商户琳琅满目,跟落带镇比较起来大不相同,雕刻的整齐的青石条铺面了整个街道,主街道感觉能并行10来个人,道路两侧的商铺比邻皆是,小兰兴奋的拉着她到处观望。 小月细细的打量着这城市繁华的夜景和商业,虽然比较小米生活的时代还差得很远,但是比她生活一个月的落带镇确实好了不少,所以心情也跟着明亮的灯光开心了起来,也不知道还有坐船的后遗症还是因为五光十色的夜晚,让小月觉得整个人都是飘着的。 小兰突然发现一处特别明亮的铺子,门口的灯笼不是普通的灯笼,而是各式的花灯,发出七彩的光,亮丽无比。拉着小月想要凑近观看,结果门口站着像护院的人,凶神恶煞的看着她俩,粗声骂道:“哪里来的野小子,这里也是你们能闯的地方么?”旁边一个脸上涂的红的绿的像个唱戏的老婆子走过来,假笑着对她们说:“乖乖儿,你们喜欢这个地方么?”然后血盆大口爆出一阵恶心的大笑,带动周围无数人的笑声。小月心想这个地方不对劲,她抬头一看,门口挂着艳丽的招牌,但是她不认识字,楼上窗户里探出许多浓妆艳丽的女子,周围的人也是不怀好意的坏笑看着他们,小月赶紧说:“对不起,走错地方了。”急忙拉着小兰,刚想要走出围观的人群,就听着护院恶狠狠的说道:“一看就是穷小子,还敢到我们飘香院来。” 小月拉着小兰低着头也不解释,估计小兰根本没有见过这种地方,但是她知道这肯定就是烟花之地,不能久留,急急冲冲之中,突然觉得撞到什么东西,硬硬的,有点柑橘的味道。她一抬头,看见一个个头很高的男人,可能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力气,撞的这人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头看着她。 “小鬼,走路不长眼啊!”这个男人旁边站着一个白净的小厮,对着她吼道。 小月来不及细看这人的长相,只觉得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像极了扑克牌里面没有胡子的方块j,心说真倒霉,嘴上也只得道歉:“对不起了,行的匆忙冲撞公子,请勿怪罪。” 这男子并不是以为然,侧身让出一条道。小月赶紧领着小兰走出了人群。只听见后面一个老婆子带着献媚的语气喊道:“哎呦,是幽公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飘香院啊,真是稀客呀!” 小月回头看见飘香院老鸨正对着刚才她冲撞的人,不停的挤眉弄眼,热情的招呼着,小月看得一阵恶心,呼啦一声,吐了半碗面在墙角。 “小月,你怎么还在晕船啊!”小兰担心的看着她。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在摇啊!哈哈”小月抹了抹嘴角,心想哎真浪费啊,又接着安慰着小兰。两人搀扶着走向了林巷。 林巷在城里很僻静的地方,远离了最热闹集市,小月心想这挺符合潘老头儿的性格,而潘府又在林巷的尽头,想必府内也是清净无比。虽然集市热闹,但是却安静无比,小月走到门前,看着那个石狮子,心想就是这里了,刚想敲门,门就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非常干瘦的老头子,手里拿着一根竹竿,上面有铁钩。 老头子也是诧异,这里并不常来人,于是问道:“后生是否错认了门。” 小月回道:“请问这里是潘府么?”瘦老头指了指门匾,上面写着的字小月也不认识,于是摇了摇头,老头只好说:“这里是安府,你走错门了。” 小月心想不对啊,看着老头举着竹竿准备取下门口的灯笼的时候,急忙说:“你是黄管家么?” 瘦老头愣了愣说道:“正是老生。” 小月叫来小兰从包袱里面拿出潘老头给的玉佩,递给黄管家:“请问这个你可认得?” 黄管家把玉佩放在灯笼下,仔细看了一会儿,并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取下门口的两盏灯笼,然后说道:“两位等久了,请随老生入府。”于是,领着小月与小兰进入府里,问清二人的来意,将他们安排在府内客房暂时住下。 第二天天微微亮,小月就起来看看周围的环境。 这个安府是独门独院,就是二进的小院子,但是对于小月来说也算是豪宅别墅了。 安府大门对着一个照壁,进门之后有一个小走廊,过了小走廊就进入了主院。主院很大,中间有个池塘里面像是种着荷花,不过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什么样子了,周围还种着一些花花草草。主院中间最大的一排房间应该是潘老头儿的房间,左边有三间客房,右边则是黄管家的住所、厨房和茅厕。院子看着干净清爽,应该是被黄管家打理的井井有条。这个黄管家看起来沉默寡言,无事的时候就一个人在院子里面养花,这个院子也只住他一个人。 黄管家也在暗暗观察小月,对于小月和小兰的到来,他明显有些不适应,但是对于潘老头儿的安排他又不得不服从。 也许在他的印象里面,潘老头儿从来没有这么大方的邀请人到他的私家别院居住,因为主仆二人都是不喜好与人过多往来。小月见他如此也就不主动与他答话,但是黄管家终究对两人的来历无法确认,所以在早饭的时间,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小月和潘老的关系。小月想了一下,笑称自己是潘老的话本子。黄管家觉得小月在糊弄他,但是他也不是多事之人,就不再追问。 这几日,小月每日领着小兰在英郡的大街小巷到处逛耍游玩,小月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觉这么自由自在的,有时候都会忘记曾经的小米是谁。但是当看到钱袋子里面的铜板越来越少,还是让小月有危机感。所以在游玩的时候,她也在不停思考如何寻找未来的钱袋子。 而小兰也许是因为看到繁华的新世界,心里一激动,在来到皇城英郡的第二天,就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大姨妈。但是小月却不知道怎么办,毕竟在这世界她也没有经历过,所以领着小兰求助于卖女红的老婆婆,最后才知道在这个没有姨妈巾的地方,是姨妈带来解决问题的,当即买了女性用品之后,自己摸索着慢慢就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 小兰并没有发现小月比她年龄大仍然对并不掌握,只是对小月说她年底就满十五岁,然后遇到这种事情,如果没有小月还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过小月还是有些郁闷,为啥比她小的姑娘都有大姨妈了,自己怎么反而一点动静没有,难道是自己穿越给穿出了什么毛病,又不好直说只能憋在心里。不过这些烦恼,随着眼前需要不断出现的新鲜事物也被忽略了。 在小月眼里,皇城英郡比她想象中要大一些,毕竟是首都。全城修建的四四方方的,像个田字被南北两条大道分割开来。在田字格的顶部就是皇城,那里住着大英国的女皇,在田字的下方就是那条带小月她们进入皇城英郡的水路和码头。田字里面分成四个区域,靠近皇城的左右两边都是官吏的办公场所和私人住所,田字的下面两个区域一个就是商人和集市聚集的地方。 这只是一个大概的划分,里面还穿插了很多弯弯曲曲的小巷,小月才来了几天也没有把这个地方逛完。而潘老的住所就是在这个田字的中间,介于官吏区和商业区的之间,这让小月的游玩非常方便。小月心想,看来着老头子还是会选地方。 这几天小月一边陪着小兰游玩,一边也在观察这个城市,她发现这里的商业气氛非常浓郁,也许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靠近水路,也许是因为首都,所以人气非常旺。不管怎么说,在这里讨生活应该比在像落带镇那样人烟稀少的地方要来的容易的多。根据她的经验,想要获得最多最新的信息,在这里不是找度娘而是去找茶馆。于是,经常借着走累了歇歇脚的由头,拉着小兰坐到茶馆的角落,听南来北往的客人闲聊。但是小兰却是心痛那点茶水钱,后来只有小月一个人到茶馆听人闲聊。 不得不说,在客栈旁听,让她逐渐开始了解大英国情,包括政治经济等,以及大英和各国国际关系。 读博士并不能给她带来什么直接赚钱的本事,但是却让她有了与众不同的思考方式,去看待这个新世界的面貌。 第十三章 大英 根据小月在茶馆听了半个月的消息之后,收集的信息数据方面呈现的内容如下: 首先,这里没什么比听故事更让人喜欢的东西,这里人都喜欢看话本子,在茶馆聊天的时候话本子出现的频率高达30%。所以,小月知道为什么潘老头会这么有钱了,也有名了。 其次,大英国的皇室八卦感情故事又占据了聊天内容的30%,而且还跟话本子不重复。小月心想,想挣钱干脆写大英皇室的八卦言情小说,估计也够挣不少钱,不过听说可能挣到钱也没命花。 再次,各种关于战事、商品交易的小道消息只占据了聊天内容的10%,而且可信度也不见得很高。关于大英国与周边国家的关系,居然大部分还是各种八卦消息,还占据聊天内容的10%。 最后,关于皇城内各种风化场所的消息也占据了20%。这部分小月是不想听也得听,因为里面会涉及到大量的本地高官名商的姓名。 这其实不能得到小月想要的东西,所以她对这些消息又进行了进一步的整理,把各种关系又进行了理顺,她觉得赚钱必须先要了解政治,所以她先分析了大英皇室的政治状况,当然也包括各种八卦里面。 大英国现在管事是一个女皇,这个小月是没有想到的,毕竟这个世界还是男权社会,女性还是受歧视的。所以她这个女皇想来当起来也是不是太轻松。 但是她为什么要当这个皇帝呢,很简单,她老公死了,仅有一个儿子还在吃奶,所以没办法只能她自己上了。但是为什么她不能垂帘听政,让她那个吃奶的儿子先把皇帝当上呢。因为这里好像还没有这个先例,而且这个女皇也并不是寻常人。她是另外一个国家的公主,这个国家叫越国,现在已经是大英国的一部分。长话短说吧,就是大英国的女皇是越国的公主,叫穆江水,为了和亲嫁给当时大英国的皇帝,他们家好像姓元,这个皇帝叫元宰正。二人结婚之后,感情还不错,但是越国国内却出现了动荡,穆公主的弟弟接任了越国的皇帝,但是国内有奸臣想谋夺皇位,越国的穆皇帝性命危在旦夕,当时越国有一个非常有名的丞相,叫文澹台,(据说这人现在还活在,不过是大英国的宰相了)他调集军队,镇压叛党,并请元皇帝出兵帮忙完成了最终的平定叛乱。当然这个事情的走向发现了一点变化,就是这个穆皇帝最后还没有活下来,越国国内又无人统领的时候,文丞相出面恳请穆公主暂时担任了越国国君,穆公主答应的条件是希望在找到越国新的继承人之后,退位让贤,而且是尽快找到。可是,在这一系列事情发生了不到两年,越国未来的继承人根本没有影的时候,元皇帝驾崩了,元皇帝的儿子还年幼。于是,两个国家就扯不清楚了,一个皇帝,还是女皇帝,却有两个国家需要管理。最后,不得已文丞相带着越国的文官武将和大英国的群臣在一起,商讨了许久,然后两个国家就合并了,当然合并的前提是必须是穆公主担当女皇。 不过据民间小道消息,这个文丞相对穆女皇有许多的感情八卦传言,小月在打听消息的时候,尽量的不去参合这些感情八卦,但是往往又没有办法忽略,真是头疼。 当然,不管小月愿不愿意打听,这大英国的太子,未来皇帝的名字,在茶楼里面是如雷贯耳。不过,她也是过了几天才反应过来那个像石佛一样的太子,就是人们口里经常提到的名人:元宸皓。这人从小就是按照帝王的标准进行培训,虽然他在吃奶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因为过劳而死,相信他未来也可能是如此结局,这可不是小月小心眼的诅咒而是很多人的猜测。因为这两父子实在是非常相似,无论是长相,人品和对国事的勤恳。穆女皇对自己的儿子疼爱有加,但是她的爱表现出来却是安排儿子常年在各地一线工作,考察民情,不然就是在战争的时候身先士卒的带领官兵保家卫国。小月觉得这个人就是个工作机器,从小到大是为了这个国家活着的,包括他的婚姻。想到这里,小月还是有点暗暗的不爽,居然被小三了,但是细想起来也不算,两个人当时都是心不甘心情不愿的,最多算作一场错误的相遇。 而元宸皓的人生轨迹堪称完美,他周围也有很多人在帮助他,除了政事的指导和帮助之外,在他16岁的时候,穆女皇安排他迎娶了大英国统领全军的大元帅吴征之女吴晴,这等于是把全国的军事大权间接掌握在他的手里,这为他未来登基成为大英国的皇帝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而据小道消息说,这次与密国的战争结束之后,就是他登基的时刻。 这样的人,在茶余饭后都是人们嘴里讨论和羡慕的对象。不过唯一的问题是,元宸皓实在太勤勉了,大英国的人都担心这个人会不会像他父亲一样在青壮年之际便离世。于是,就开始操心他的子嗣问题,真是那里都有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吃瓜群众啊。因为他过于忙碌,太子府除了一个太子妃,并没有其他妻妾,这在大英国高官贵族里面是比较少见的。而且,他常年在外地工作,与太子妃成婚之后聚少离多,这子嗣是根本没有影的事。不过,穆女皇并不着急,她想等太子登基之后,再给他扩充后宫。 这就是大英国皇室秘闻的简易版本,小月用纸张写简体字的方式记录下来。反正这个简体字在这个世界跟摩斯密码一样,她也不怕别人偷看她写元宸皓的坏话。例如,她在元宸皓的名字后面就备注:工作狂,石头人等等的别名。 说到别名,小月还想到那个笑的像狐狸一样的男人,他姓穆,这个姓是跟女皇一样,难道他也是皇亲国戚不成,小月觉得这个事情非常有可能,看他与太子的关系这么亲密,应该十有八九吧,于是小月在穆子玉的名字后面写着备注:狐狸,可能与穆女皇沾亲带故。 平常晚上,小月会陪着小兰在屋子里面拉着家常,等着小兰洗漱睡着之后,小月就溜到潘老头书房,拿着毛笔,弯弯曲曲的记下她分析的这些有用的信息,黄管家有时候看到书房的灯亮着,想着小月估计像潘老爷一样在写话本子,也就没有打扰她。 第十四章 消息 最近茶馆的消息有很多也是关于密国和大英国的这场战事,这个战事已经持续了快三个月,虽然前线的战报捷传,但是看情况一时半会儿还是停不下来。 不过大家除了聊战事,偶尔也会谈谈密国和大英国的情况,让小月又多了一些国际信息。 当然那些对大英国太子所表现出来的优秀将领素质等消息基本上被小月屏蔽了,有时候小月觉得自己是不是越来不客观了,为啥不能理性的看待这个工作狂呢,小月也说不清楚,最近越来越小心眼了吧,看到这个人会心生厌恶,其实他也没有做过什么可恶的事情,也许是就他对她鄙视的目光,跟小月的性格不对付。 小月心想,太子嫌弃我丑是吧!我还嫌弃你是只会工作的机器人呢!越想越生气,所以小月干脆对这个人的消息都直接屏蔽了算了。 接着来回忆大英国和密国的相爱相杀的狗血关系吧。这个密国和大英国是世仇,怎讲是世仇呢,就是两个国家往祖辈上数不知道多少辈人了,一直不停的打打杀杀,虽然中间也会出现停战,战乱还是没法终止。 有些人觉得要终止只有一种办法,就是密国把大英国的人都杀了或者大英国把密国的人都杀了,这好像是不可能的。 第一,密国和大英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基本上都是没有讨到便宜,所以密国要完全占领大英国是不可能的。 想想大英国的皇帝都是如此勤政爱民,确实不好对付。第二,那大英可以占领密国么? 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从大英国历来的治国理念就是根本不可能去做这种大屠杀的事情。 他们和越国合并也是采取了不流血的方式,怎么会为了占领密国而把密国人杀光么呢? 但是密国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大英国为什么又要频频挑起战争呢?抱着这些问题,小月从茶馆里面的各种只言片语中分析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就是世仇,也可能是面子,密国没有钱的时候就不打战,然后跟大英国通商,赚够了钱就开始想起以前的仇恨,于是开打。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占地盘,说来说去小月是觉得大英国也是够奇葩。这两个国家中间隔着一个山脉带,从小月离开的那个东山到北山有很大一片一片的土地,本来是大英国的,但是他们从来不派兵驻守,往往是退后10里或者20里设置关卡和兵营。 这就是等于在狼面前放一块肉,狼饿了就总想吃。所以小月觉得这是引诱性战争,大英国对战争也负有一定的责任。 但是大英国却觉得自己有良好的出发点,认为我不占用的这个地方,我们两个国家可以共同使用,但是你的兵就不要来了,让你们的老百姓过来经商、耕种和婚嫁。 但是从密国的角度想他们自己的土地大部分都不能耕种,基本算半个游牧民族,你让我们的臣民去你们住,那不是等于把我的人变成你的人,这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反正,也不知道这是大英国那个祖先想出来的坑人的办法,反正就导致这两国战乱不休。 这天,小月开始在商业方面的分析和记录这些信息,根据她在街上做的市场调查,从商品品种种类到价格差异,从物流通讯再到进出口货物的比较,她越写越多,不知足不觉已经到深夜。 小月觉得肩膀酸痛,她想自己不过是想找个挣钱的门道,这样把商业情况事无巨细的一一分析有没有必要啊,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但是写着写着这些东西就从脑子里面冒出来的,这个提纲也列的越来越多,这真是把写大论文的习惯带到这里了。 于是,她放下笔,思考着要不要集中一下重点内容,再理理思绪,而外面的月亮竟然那么亮,于是她被月光吸引走出了屋子。 小月走到院子中间,伸个懒腰,做个广播体操,怎么最近越来越容易犯困呢,看着月亮现在按照北京时间算,应该不到12点吧,怎么就开始累了呢? 她做伸展运动的时候,一伸手一抬头,突然发现围墙上站了一个人影,她一下就愣住了。 第十五章 见鬼 老人常说,人倒霉了是会遇着鬼的。 小月觉得虽然她没有看到鬼,但是有可能遇到比见着鬼更可怕的事情。 比如, 她倒霉的代替那个没法准时毕业的师兄,摔下了六楼。 她倒霉的没有办法完成自己准备了几年的毕业论文答辩。 她倒霉的穿越到一个未知的世界,附在了一个比自己还丑的村妇身上。 她倒霉的成为了奴隶,最倒霉的是还变成别人的安眠药,用过就扔了。 太多倒霉的事情,让小月觉得心生恐惧,当然其实真正最倒霉的事情,她根本没有发现正在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 有人说夜深人静下面,总会发生点什么。 小月紧张的盯着围墙上的那个人,不,也许,那可能是个鬼。 为什么小月这么想呢? 因为,大半夜的,站在围墙上面,穿着白色的衣服,披头散发,哦,看花了眼,是发带在随风飘着。 越看越像鬼啊! 突然小月发现围墙上的人好像也看到了她,两个人四目相对,一动不动。 小月觉得有点害怕,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凝结了,时间也暂停了一般。 但是她看见这人胸口在起伏,脚底有影子,松了一口,这不是鬼应该是人。 转念就想张口大骂,大半夜的你扮鬼吓唬谁呢。 刚一张嘴,那人就像幽魂一样飘到了她面前。 小月突然觉得有点尿急,记得小学的时候,每次上台前进行诗歌朗诵的时候,她都会有这种感觉。 于是,只是张了嘴,忘记骂人的话。这人飘到面前用手堵住了她嘴,小声的说话:“别喊。” 在这人靠近小月的一瞬间,小月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那是一股子的柑橘的味道。 于是,她脑子里面浮现第一天到皇城英郡在南大街的飘香院遇到的这个让他呕吐了半碗面的幽公子。 是的,当小月抬头看见他那张扑克脸,终于对上号了。小月的脑子里面就像装了一台电脑,迅速的调出来这人的个性信息。 信息显示:这个幽公子经常出现在风华场所的桃色新闻中,虽然很多时候,他并不是主角,但是他却有主角的光环,因为他是大英国文澹台丞相的唯一儿子,名叫文幽幽。好吧,这里又是唯一的儿子,难道大英国跟我大天朝一样在执行独生子女政策么?小月心里暗暗的好笑。 其实这个问题是也是各种皇室感情八卦帮她解了谜题。 这个文澹台丞相一生都没有娶妻,这也是老百姓喜欢去猜测他与穆女皇的桃色八卦的原因之一。唯一的扑克脸的儿子是他在酒后乱性与一名婢女所生,这名婢女在生下了文幽幽之后就去世了。据说这个文幽幽跟他老爸的关系一直不好,这两人的关系不好的原因有很多,有人说因为文丞相的心思根本没在家里,而是在朝堂,或者培养未来的君主接班人,相处时间太少,也有人认为他嫌弃一个婢女之子,在这个等级阶级森严的地方,也不是没可能,反正关于这个问题有很多种说法。而且据小道消息还说,有人看见文幽幽在大街上遇到太子,里面掉头就走,两人从不在一处行走。世家的公子聚会这两人从来不会同时出现,于是有流言说文幽幽跟太子的关系也不亲近。毕竟太子的地位尊贵,多少人都喜欢与他攀上关系啊,毕竟是未来的皇帝。本来文幽幽是文丞相的儿子,文丞相与太子关系是亦师亦父,二人应该可以亲近的。也许是因为文幽幽嫉妒太子夺走了父爱,也许是因为文丞相和穆女皇的那些八卦留言,反正文幽幽跟父亲关系生疏,与太子也没有往来。 不过,小月却觉得谁给自己的儿子取这个名字,谁都会讨厌这个父亲。就像小米的父亲一样,小米也不喜欢他,因为小米的全名叫宋米,她常常气愤道送米,还送肉呢?反正父母离婚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父亲。而文幽幽这么娘的名字,放在面前这个身长八尺男子身上,形成巨大的反差。怪不得,他对外都是自称文幽,外面的人也尊称他一句幽公子,而不是幽幽公子,而小月却觉得无论是文幽,还是幽公子都没有扑克脸这个称呼更加贴切。想到此处,小月都要笑出了声。 对面这个身着白衫,形同仙人,虽然半夜更像鬼魂的男子,并不知道小月的脑子里面正在乱搞他的名字,只是觉得这个女子傻傻的笑着。 他见小月并没有要呼喊外人的举动,就缓缓把手从小月的嘴边拿开。 小月想起他刚才飘着来到自己的面前,有点羡慕,所以问道:“扑克脸,你居然会飞啊?” 文幽还是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问她:“什么是扑克脸?” 小月说:“你先告诉我你刚才是怎么飞过来的?我再告诉你什么是扑克脸。” 文幽发现这个女子有些不好对付,他本来是准备偷偷的溜出文家别院出去办点私事,借道此地,当然他以前经常借道这个常年无人居住的小院落,今天居然遇到这么个奇怪的姑娘。 这个姑娘长相一般,个头不高,不胖不瘦的,但是眼睛特别有神,看起来很聪明伶俐的样子,但是被她一直盯着像要看穿自己的心事一般。 所以他赶紧说话:“姑娘,夜深雾重,你还是早点回屋,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的为好。” 小月又岂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她隐隐觉得自己跟这个扑克脸今晚的相见,是个结交的好契机,身为丞相的独子,他不喜欢太子,又不喜欢结交权贵,不像是势利之徒,最重要的是他是土著人士,对她日后寻找财路肯定颇有收益,而且感觉今天的他像是有什么秘密,突然觉得有共同的秘密真是一件妙事。 于是,小月坏坏的笑道:“幽公子,你半夜私闯民宅,有何居心!” 虽然小月脸上盈盈的笑着,但是文幽却觉得自己身上阵阵的发冷,这人是谁?居然能认出自己身份。 文幽心里有些不快,也有些担忧,低声问道:“姑娘有何图谋?” 小月觉得此人要么沉不住气的,要么他在赶时间,但她也不想将彼此关系搞僵,套近乎还是需要慢慢行之,于是说道:“幽公子真是快言快语,我一个小女子能有图谋,就是眼皮子浅,没见过公子如此潇洒的身形。” 文幽也不知她是在调笑还是在认真对话,但是看起来不到18岁的女孩子怎么如此镇定跟他一个丞相独子,大半夜在一个陌生的花园逗趣。她就不怕他么,看着她手无缚鸡之力,笑容中带着某些天真的样子,他是真想不出来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当月亮移到小月的对面,文幽发现这张脸有一种熟悉感,像是似曾相识,于是问道:“姑娘,我们见过么?” 小月觉得这人真的后知后觉,心想当然见过呢,你还浪费了我半碗面呢,于是对着他点了点头。文幽摸了摸头,但是还是没有想出在哪里见过,罢了,他是真的有非常着急的事情,所以赶紧跟小月道别,并为自己坏记性道歉,还客气的说道下次再见! 在小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像风一样又飘走了。小月在原地呆呆的愣住,半会儿没有回过神,心想这是神仙还是妖怪啊,这么的来无影去无踪的。 不过这时,小月发现他们聊天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不对,这人怎么叫我姑娘? 小月想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想了半天,她低下头,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原来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小月就把她缠的严严实实的胸部给放风了。这几个月虽然胸部没有怎么变化了,但是在外面穿着男装的总是觉得不够稳当,所以平日出门打听消息的时候,还是缠上束胸带。 缠了一天,皮肤不透气造成的难受感觉,到了晚上无人的时候,小月还是想舒缓一下。 没想到今天被这个扑克脸发现了。 其实小月并不在意被人发现自己的女的,只是从赚钱的角度,女的还是不太方便。 小月望着刚才扑克脸站着的围墙,心想围墙外面是什么地方呢?明天一定要找黄管家好好的问一下。 第二天,小月照例起了个大早,在厨房帮忙黄管家做早饭,顺便打听邻居的事情。不过,看来黄管家对左邻右舍并不在意,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早已经成为习惯了。于是,小月想求人不如求己,她从院子里面找来花匠的梯子,搭在围墙上,爬上围墙,想去看个究竟。 黄管家看着小月的举动,虽然觉得不妥,但是也不好劝阻,只是说小心别摔着了,别让院外的人看见了,引起邻里纠纷就不好的。小月心想这人平时话不多,看不出来还这么啰嗦,但是嘴里也是不停的答应着:“好好好!” 小兰看到小月在院子的举动,虽然小兰已经有了大姑娘的样子,但是小兰觉得在自己住的院子里面闹一闹也无妨,而且山里的姑娘本就淳朴,没有多想就笑着过来帮她搭把手,扶着梯子。 小月心里一边猜测这隔壁院墙是什么样子的时候,一边小心翼翼的爬着梯子,当爬上去的才发现这个围墙真没想到这么高啊,而且她发现自己还有一点恐高症,看着离地越来越高,想起了自己从六楼摔下去的事情,心里突然害怕了起来。小兰看她摇摇晃晃的也是担心,不停的喊着让她小心一点,不行就下来吧。黄管家看到情形不对,也赶紧放下手上的活计,走过来帮小月扶着梯子,嘴里也是劝说让她赶紧下了。 其实恐高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就是当小月哆哆嗦嗦的骑上墙头顶的时候,她墙外一看,吓了的她差点从墙上翻了下去。 第十六章 悲剧 人有时候就是不能做坏事的,因为有些坏事是会在日后遭到报应,但是有些坏事确实会马上遭到报应的。 就像小月想偷窥隔壁的邻居一样。 好不容易爬上了墙头,往墙外一看,结果吓得差点掉了下去。 因为,她低头偷窥墙外风景的时候,正好看有一张扑克脸也在墙外抬头望着她。 真是你以为你在看风景,没想到其实你是在被风景看。 小月心说,真是见鬼了!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觉得偷窥邻居被发现的心虚,脚下一软,踩到滑溜溜的什么东西,没东西支撑身体,一下就从墙上摔了下去,而且好死不活的还摔向了扑克脸的那一边。 这个围墙没有六层楼那高,但是至少有两层楼那么高,再摔下去的那一刻,小月心想难道我又要穿越一次了么? 人生怎么如此艰难,看着离地越来越近,小月的恐高症怕是一辈子都治不好了! 在小月那张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快要跟地面进行亲密的接触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违反地球物理规则的变化。因为她被外力快速的调整了与地面接触角度,直接站在了地上。 她还没缓过神来,就看见那张扑克脸站着她面前,很巧,他今天还是穿的一身白色。小月忘记了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人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估计也是白色。 看到小月摔下墙来,扑克脸虽然迟疑了一秒,但是下一秒还是准备出手相救,然后看到安全的小月之后,开始从上到下的打量的他,觉得这人跟昨天晚上在院子与他说话的人有七八分的相似。 小月压低了声音,说道:“谢谢公子相救!”其实心里在想,你丫出手再慢一点,今天我就真成脸先着地的天使了。 扑克脸突然反映过来,指着她说道:“原来你女扮男装!”他发现这个人也有秘密,于是心里有点得意,之前看着他摔下来还犹豫着要不要出手了,救下他却发现原来他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女的,这样扯平了,大家都掌握着对方的秘密。 小月听了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这个话题该怎么接下去。 不过,扑克脸觉得这个姑娘与他从小到大见过的女子有巨大的差异。 首先,这个女的看着他的时候,并不会被他的外貌所吸引。咳咳咳,他虽然不是帅的无与伦比,至少他在皇城也算是个潇洒无敌,吸粉无数的公子哥。 其次,这个女的居然假扮成男的,举止一点也不优雅,也没有涂脂抹粉,天啊,她甚至没穿耳洞。 最后,作为一个女子,她居然敢爬院墙,这是多么叹为观止的壮举啊。在这世界,女子爬院墙也是要被流言蜚语给唾弃的事情。他觉得自己看似坚强但是幼小的心灵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给震撼到了。 两个人心里都若有所思,小月觉得刚才那个话题无法顺利的接上话,所以干脆就转移话题问道:“你这么知道我在翻院墙的?”文幽幽心想,这个事情真的光彩么?还需要拿出来再说一次,但是看她问的真切,只好回道:“你们那边都吵闹得那么大声,谁听不见啊!”其实他是不好意思说自己在这院子也是站了许久,今天早上醒来想起昨天晚上遇到的奇怪女子,让他不知不觉的从卧室,走到这个隔墙的院子,刚站了一会儿就听见对面叽叽喳喳的声音,他正想仔细听听对面再说什么,突然就看见一个人出现在墙头,把他还吓一跳,还以为自己听墙角这个略微尴尬的行为被人发现了。 小月觉得不好意思,低头吐了吐舌头。 扑克脸也觉得自己语气有些莽撞,转头避开尴尬的时候,突然看见院墙上又出现一个女的,还在大声的喊道:“小月,你没~~事~~吧!”接着就听见一声扑通。 原来是小兰的话没有说完,又一个跟头翻了下来,那院墙常年没人清理,上面长满了青苔十分的滑溜。他们两说话的时候,没有根本注意隔壁的动静,现在安静下来就听见黄管家在对面唉声叹气的说:“这下糟了。” 于是,小月和小兰接连翻进了文府的别院,悲剧的是小兰没有小月运气那么好,扑克脸因为在跟小月说话,根本没有来得及完全接住小兰,小兰就直接摔了下来。 “哎哟~”小兰掉下来,坐着不停的呻吟。 小月赶紧跑过去扶着,嘴上说道:“傻瓜啊,你爬上去干嘛啊!”然后轻轻摸着小兰的腿脚和腰身,“有没有那里摔着啊?” 小兰点点头,本来要张口的,突然发现小月旁边还站着一个五官端正,不对,不止是端正,而是相貌堂堂英俊的青年男子,突然就不好意思了,招招手让小月低下了头,在小月的耳边轻松说道:“我屁股疼。”然后抬头看见文幽幽,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小月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的,但是她也没有办法把小兰扶起来,只好请文幽幽帮忙。 文幽还有些顾虑两个女孩子的名声,但是看着小月坦荡荡的神情,他只好说:“那就冒犯姑娘了。”别看文幽幽穿一身白,身材也不魁梧,但是感觉挺有力气的,轻轻松松的就把小兰抱起来了。小兰与陌生男子如此靠近,也是无比害羞,连耳根子都发红了。 她们摔下来的这里是个小庭院,与一间书房相连,文幽幽讲小兰放在书房的一张贵妃椅上,转身询问小月:“她伤的重不重,需不需请个大夫?” 小月本想自己私自闯进文符已经有所不妥,不敢多加打扰,就要请辞。 没想到这个扑克脸却非常热情,他说一会儿他有个朋友到访,正好是在治理跌倒损伤方面特别擅长的大夫,可以顺便给小兰看看。 小月心想这人是有什么企图么?是真的凑巧还是别有所图? 她看看小兰那张双颊红霞飞的样子,突然发现小兰这姑娘五官慢慢张开了,看着还不赖,再一想这文幽幽常常出现在风化场所,会不会对小兰有所不图谋?她心里不停的分析,她觉得本来就想与这个文幽幽结识,但又不想出卖小姐妹,只是小兰这么一摔,又怕她真的伤到那里,心想那就先让大夫给小兰看病,看完病就立马带小兰回家,以后看紧着这货,不让他接近小兰就行,心下暗暗有了决定。 其实文幽幽也觉得今天这两人摔倒自己的院子,自己也有责任,要不是昨天晚上自己借道隔壁,也不会引起小月的好奇心,爬墙观望,进而导致小兰从墙上摔下来。但是看小月半天没有开口,他也怕是觉得自己的建议有些唐突,所以正想解释一番。 小月就开口说话了:“其实我们与公子素不相识,仅有一面之缘,今天如此闹腾,多有得罪,公子大度并不计较,真是十分感激。还没有做自我介绍,我叫温小月,这是我妹妹胡小兰。”说罢,小月又看了看正在低着头轻声呻吟的小兰,她额头上阴阴冒出几粒汗珠,想是疼痛难当,接着说道:“小妹伤情不明,我也很担心,公子不计前嫌还推荐良医,这让小月十分感激,如果真能治好小妹,以后有用的上小月的地方,小月一定竭尽所能,报答公子。”说罢,准备给文幽幽跪拜道谢。 这样有礼有节的小月让文幽幽也是觉得诧异,这跟昨天晚上的剧情不一样啊。 于是,他赶紧伸手扶住将下跪的小月,侧脸看了看小兰,也不知道这二人到底什么关系,想着小月刚才并没有点破昨天晚上的见面,那他也就不点破小月的身份,说道:“月公子,左邻右舍的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更无须行此大礼。” 当文幽幽扶起小月的时候,他心里有点波澜,他觉得此女子虽然行事有些出格,但是也是心胸坦荡,并未用昨天晚上的事情要挟,给足了他面子,对小月增加了不少好感。另一方面,小月对自己的小姐妹爱护有加,把所有的责任都抗在自己肩上,这看在从小失去母爱,还有父爱的文幽幽眼里简直是致命的优点,谁也没有发现这张扑克脸下面有一颗缺爱的脆弱心灵,文幽幽低头看着小月竟然发现她身上隐隐闪烁着母性的光辉。 此时,小月低着头根本没有想到文幽幽居然有这么激烈的心里活动,而她的心理活动是这个文幽幽,虽然看起来这样那样的毛病,例如喜欢穿白色衣服,喜欢去烟花场所,没啥表情的扑克脸,半夜还是喜欢扮鬼,但是他却没有一般贵族公子的架子,也算是平易近人了,还挺仗义的。 两人都在进行着心理活动,都没人发现两人保持文幽幽低头看着小月,双手扶着小月的双臂这个姿势已经过去了一会儿,直到文幽幽的小厮木诗进了书房,告诉文幽幽有客人来访的时候,文幽幽才发现有些失礼了,放开小月,讪讪的说:“估计是我的朋友到了,你们先在书房坐着,我去去就来。”带着木诗匆匆离去。 小月走向小兰问道:“小兰,现在怎么样?”小兰才抬起有些发白的脸,跟小月说:“小月姐姐,我的屁股疼,大腿也疼,怎么办啊?”小月安慰她:“没事,那个文公子说了请了医生给你看病,你别怕。”小兰点点头又低下了头,小月觉得说话会消耗她的体力,就让不在讲话,让她静静的躺着。 第十七章 就医 小月无事,便开始打量文幽幽的书房,屋子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书桌,上面放着文房四宝,书桌前后面各有一张太公椅,还有就是一张小兰躺在上面的贵妃椅,地上并没有铺有名贵的地毯,只是用木板拼接着,上面涂上了桐油刷成了暗红色。墙上也没有什么附庸风雅的图画和书法,只是涂成了白色。书桌后面是一个书架,小月走到书架旁边,看着上面摆满了书,有些书已经被翻的发黄,有些书像是新的没有打开过。小月伸手拿了一本书,摸了摸封面,翻看内页,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心里想,这么多字也不知道记录了什么,自己不认识字,看不懂真是可惜了。 文幽幽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看她那么认真的看书,难道她认识字么?不过她的装着打扮像是乡野村夫,应该没有机会识字的,但是她为什么看的那么认真,当即觉得这女子不太一般,又想起昨天的经历,隐隐觉得她身上有很多秘密一样,这让他对小月的兴趣大增。 小月没有发现文幽幽出现在书房门口,听到小兰哼了一声,她放下书,赶到小兰身旁,服下身子轻怕着小兰,轻声哄到:“小兰别急,大夫已经来了,给你看了病就会了,我陪着你呢,什么都不用怕的。” 文幽幽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进到屋子说:“刚才是你们的管家过来道歉和询问情况,我跟他说了实情,让小兰姑娘治了病在回去。”小月站起来,又要道谢,却被文幽幽摆手制止。 说话间,木诗进来传话说有客到了。文幽幽起身说:“应该就是他了,这别院平日一个鸟都不会来。”说着就让小月照顾这个小兰,自己去迎客。 小月又回到小兰身边,发现小兰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轻轻的想将她摇醒,说道:“小兰,大夫要来了。”小兰悠悠的醒过来,发出轻轻的嗯声。 不一会儿,文幽幽带着一个穿着特别的男子进了书房。 “这是我师兄,竹山师傅。”文幽幽指着身边一个打扮的有点像道士,中等身材,皮肤略微白净青年男子说道。 这个竹山师傅看起来非常面善,一双很深邃的眼睛,五官平常,穿着跟小月印象中的道士有八分像,看年龄比文幽幽稍微大点。小月对他点头示意说道:“在下温小月,屋内是我的妹妹,一切有劳师竹师傅了。” 竹山也点点头,进到书房。 小月走到小兰身旁,蹲下轻声说道:“小兰,大夫来了。” 小兰望这竹山,有气无力的说:“嗯嗯。” 竹山观望了一会儿小兰的情况,然后转身对他二人说道:“刚才受伤的过程,小幽跟我说了,这姑娘怕是外伤,检查起来估计有所不便,你们还是暂时回避一下。” 小月看这竹山气定神闲的样子,心想估计有两把刷子,点点头,轻抚小兰的背说道:“别怕,先让大夫看看。”小兰也点点头。 于是小月跟文幽幽一起退出了书房,竹山从里面关上了门。 小月出了书房才发现书房外面是一个更大的院子,视线突然开阔。 院子里面有庭院,文幽幽让木诗送来两杯茶,文幽幽领着小月在庭院的石桌石凳上坐下。 小文幽幽是想安慰小月又觉得怕自己言不达意引的小月担心,不知道如何说起。 而小月是觉得两人这么坐着,不说话,感觉略有尴尬,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虽然心里有很问题,但是又不知道那些当问那些不当问,正当她苦于找话头的时候,她抬头看见文幽幽好像也在为此烦恼的时候,两人对望一眼,突然就笑出声了。 小月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哇,扑克脸也会笑啊!” 文幽幽却是觉得小月笑起来让他心里一动,弯弯的眼睛,小小的鼻子,脸上虽然没有酒窝,但是嘴角的幅度非常好看,而且一点也不矫揉造作,不掩饰,不假装就这么没心没肺的笑了出来。 “什么意思?什么是扑克脸?”文幽幽好奇的问,脸上的笑意一点也没有减弱。 小月发现自己有点失言,忙吐了吐舌头,看着文幽幽的笑脸,居然觉得这货笑起来气质大变,不笑的时候跟个幽灵一样,笑起来却有邻家大男孩的气质。 “嗯,扑克脸就是没有表情的脸。”小月尽量的讲的浅析。 “这样啊,我是觉得没有什么好笑的吧。”被小月这样一说,文幽幽有些不好意思。 小月也觉得文幽幽人还不错,这样嘲讽也不好,所以就说:“你可以多笑笑的,其实笑起来还比较好看的,比不笑的时候好看。” 猛的被小月表扬,文幽幽更是不好意思了。其实,他不是没有被人奉承过,那些想走他父亲门道帮忙的官吏、烟花场所的卖笑的女子,还有形形色色想从他身上捞取各种各样利益的人说过比这还辞藻华丽的奉承,但是他觉得都没有小月说这句“好看”好听,因为他觉得小月就是这样简单随口就说出来了,没有任何算计和阴谋。 文幽幽口不由心的说:“男子要好看来有何用?”说完之后,文幽幽觉得有点不对,这句话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会怎么算计他?但是小月却嘿嘿一笑,道:“好看的人总是养眼的,没听过秀色可餐么?对着好看的人吃饭也要吃的香一些。”文幽幽被她这样的话也给逗笑了,说道:“你这个女子说话怎么这么不拘小节。”他心里觉得和这个女子说话真是心情舒服,没有什么顾虑。 小月嘴巴一扁:“哇,没想到半夜到处飘的文公子还这么迂腐啊!”其实小月也在试探文幽幽,其实小月也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性格,单从他帮忙救她,找大夫医治小兰,说明也是一个心地善良,容易相处的人,毕竟像小月这样人,对文公子应该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更不要说在一起喝茶聊天了,所以她说话也是不在顾虑其他。 文幽幽说:“我在这皇城真是不算是迂腐的了,不过像你这样女子我真的是第一次见着。” 小月瞪大眼睛望着文幽幽说:“什么样的女子?” 文幽幽被小月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拿喝茶掩饰着:“嗯,这个~这个~怎么说呢,与众不同吧!” “怎么个与众不同?男扮女装?长相不堪入目?爬墙?” 文幽幽点了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 “你就是脑子转不过弯,我都男扮女装了,我那些行为就不算出格了。你们就是歧视女的,男的能做的为啥女的不能做?为了照顾你们的感受,本姑娘都扮成男的了,结果还是不行,看来不是我的问题,是这个世道的问题。”小月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觉得口渴,于是端起面前的茶杯一引而尽,放下茶杯用袖子搽搽嘴角看着文幽幽。 文幽幽觉得这种话由小月说出来,他一点也不惊讶了,从昨天到今天他已经认定这个女子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的。听了她一番话,他都快要真的相信就像她说的对,是这个世界的不对,而不是她行为不对了。她的话是多么容易蛊惑人心,他不知道这个女子脑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他真是打开了仔仔细细看一遍,对!他一定要跟这个女子多来往,看看她心里在想什么,脑子里面是什么。 小月看文幽幽不言不语,心想这些语音过激,把这货吓到了。 结果文幽幽突然说:“小月,我真是很欣赏你,我很少遇到你这样的人,我们可以做朋友么?” 小月听到这话,也是一愣,不假思索的问道:“难道我们不是朋友么?” “哈哈哈,朋友!对!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文幽幽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小人之心,小月行事如此坦荡,自己到有些自配不如。 正在此时,书房的门打开了,竹山向他们慢慢的走来。 小月想起小兰的病情,心里有点着急,望着竹山,不等他走近,就前去迎接。 文幽幽喊来在门厅候着的小厮木诗,让他给竹山端来一杯茶,并给自己和小月续上了茶水。 竹山有点探究的看着文幽幽说道:“你好久没这样笑过了。” 文幽幽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气氛略微尴尬。 三人坐下之后,竹山给小月讲起来小兰的病情:“小兰姑娘的病说重不中,但是如果医治不当也是后患无穷。她的尾骨应该摔碎了,短时间并不是能行走,我建议她最好不要大范围的移动,就在留在府中医治,最近我也会留在文府,可以方便照料。” 小月觉得这个安排对她们来说并没有不妥之处,但是会打扰到文幽幽,所以就向文幽幽问道:“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你和你父亲呀?” 文幽幽看了看竹山说道:“这里并不是文府,而是别院,我父亲基本不回来这里,你就放心让小兰留在这里治病吧。”小月还是觉得不妥,如果讲小兰一个人留在此地,她又不放心。看到小月的脸上的不安,文幽幽说:“如果你担心妹妹的话,你就留在这里陪她吧。” 小月听他此言,也不再推辞。 竹山做了一个简单的担架,将小兰移到文府别院的客房,小月回到安府跟黄管家说明情况,拿上了一些随身的物品,就与小兰在文府别院住下了。 第十八章 文府 小月为了照顾小兰也住进了文府别院。这天小月帮小兰上了膏药之后,无所事事的在院子里面逛着,心想这文府看着偌大的院子,里面住的人真不多,冷冷清清的,连个女婢都没有。这个宅子的冷清除了是本来住的人都不多,而且基本上不会有访客,也许有人送拜贴,但是也没有看到文幽幽在家里见过什么人。最主要是看起来,文老爷似乎也不会来这里。 这文府别院比安府要大一些,不过也就相当于一个三进院子,由于人少,空了很多屋子。 小月和小兰住在屋子的西厢房,文幽幽住上房,竹山住在东厢房,主屋是空着的。。屋子里面有一个打理庭院和监管做饭的聋哑老头,一天到晚就是早上打扫卫生和做饭的时候能看见,其他时间都待在外宅的。另外还有一个精瘦的管家,这个管家姓冯,平时基本上就是负责看大门,没事也不会进内宅,不过小月觉得这人有时候会悄悄的打量他们,也不爱与他们说话。 小月花了半天时间就把这个宅子逛的七七八八的,内宅的设计还是挺简单的,四周的房间用回廊弯弯曲曲的连着,中间的庭院有一个大大的池子,里面养了莲,能隐约看到里面还有青色的小鱼。这个池子中间有一个弯曲小道,上面有一个竹亭,里面摆放了石桌石凳,就是上次小月和文幽幽第一次坐在一起喝茶的地方。有一天,小月看到内宅没有人的时候,偷偷到了正屋看了一下,但是屋内明显没有人居住痕迹,内饰布置的像女人的房子,但是陈设都是什么都干干净净的,桌凳因为经常有人使用,泛着亮光,像是有人经常来这里一样。后来,她想这估计是文幽幽母亲的房间,也许他常来这里坐坐。 而那个大夫竹山每天不是在煎药,就是去外面采购药材,有时候听说还要去山上采药。文幽幽的和他的贴身小厮木诗平日里基本上看不到,小月又不好意思主动询问,不过小月之前担心文幽幽对小兰有所企图,后来看这样,基本上也打消了这念头。虽然小月以前宅惯了,但是在小米那个世界,宅起来是那么的舒服,有电脑,有手机还有各种外卖,没事一天都可以不用出宿舍门,有时候窝在屋子里面看书,喝茶,写写论文什么的一待就是一个星期。 其实来了文府居住之后,小月觉得每天的时间变长了,可能就是实在无聊,打发时间的事情又非常少,心想不知道其他的深闺女子是如何做到。后来一想,其实这个世界跟自己原来待的世界的古代特别像,古代女子不是学女红,就是琴棋书画,看来自己白白顶了个博士的名头,到这世界什么也不会,竟显得那么有些。而在这里基本小月每天的生活就是早上起来吃饭,然后给小兰换药,陪着小兰说几句话,等她休息了,再去准备午饭。下午基本上就无所事事了,不是无聊的抬头看看天空,就是趁内宅里面没有人的时候,到处逛逛宅子,有时候想想看看书房的书却不认识字,这让小月感觉非常难受。毕竟小月不是那种无所事事的人,闲不下来,虽然心里也没有什么大的抱负的,但是总觉得光阴易逝,不想辜负韶华。 唯一让她能每天见面又说得着话的人,就是那个竹山。因为他是大夫,而小月则等于半个护士,竹山会交代她如何照顾小兰,而且非常仔细的教她。除此之外,这人也是一个惜字如金的人,问一句答一句,让小月甚感无趣。不过,别看他平时沉默寡言,有时候爆发出来的还是挺吓人。小月还记得第一天她身穿男装的时候给小兰上药,竹山死死的抓着门,不让小月进去上药的情景,非逼得文幽幽去找个女佣人帮忙,但是文幽幽觉得有些为难,因为这屋子里面就没有女的。不得已,小月只能表明身份,然后安府拿自己的女装,换上竹山才小月进了门。原来是因为小兰伤的位置比较尴尬,他虽然是大夫也只是隔着衣服进行推拿按摩,但是要脱了衣服上药,总是觉得男女之别,有所不便。小月心想这大夫不仅医者仁心,还很绅士的,为了照顾小兰而且也不想给文幽幽多添麻烦,穿女装对她来说也无妨,不过,换成女装也有不便的地方,例如小月在屋子里面待腻了,换了男装,想出门透透风。但是看门的冯管家看过她的女装之后,就不肯让她单独出门了,而且还口口念叨:“女子还是留在屋内比较安生,出去出了意外不是太好相公子交代。”气的小月直翻白眼,思来想去,还是要文幽幽谈谈才行。 这一日,白天实在无聊,本来就无所事事,所以小月下午就贪睡了一会儿,醒来都快天黑了,和大家吃了晚饭,然后从厨房拿了一把米,跑到小亭子喂鱼玩。最近天黑的很早,晚上也隐隐有些发凉,但是难得今天晚上月光皎洁,于是小月就在亭子里面多坐了一会儿,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许久。小月心想,她每天早起之后文幽幽就出门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文幽幽还没有回家,但是半夜起解的时候是隐隐觉得东厢房那边是有声音的,觉得他应该每天还是在家里住的,看看今天能不能见上一面,聊一聊。一方面,小月也想找人解解闷儿,另一方面,她也想知道文幽幽的情况,这人每天忙的是什么,最后,由于每日关在屋子里面,她也不能出去打听消息,而挣钱这个问题没有解决,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但是夜晚的露水有点重了,小月的衣服显得单薄了一些,觉得再坐下去怕是要感冒了,正想起身回屋休息的时候,突然听见外宅有了动静。 第十九章 夜聊 正当小月要起身回屋的时候,听见外宅有人在说着什么,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夜晚也显得非常的刺耳。于是,小月走到内大门后,偷偷听外面在说些个什么。还没有走过去门口,就听见文幽幽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冯管家,现在这三更未过了,你就急着想去老爷哪里领赏钱呢?” 冯管家倒也不卑不吭的回道:“公子这是哪里话,公子平日里最晚不过亥时左右就归了,今日子时都要过了,还没见着人影,小的是担心公子的安危。” 就听文幽幽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不再于说话,径直走向内宅。文幽幽刚低头跨过内宅门口,一抬头,正好碰见小月。他就楞住了,小月还是穿着那身女装,朴素简洁,他估计那也是小月唯一的一套女装。而小月这时嘴角微翘,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他一时语解,禁不知如何说话。小月轻声说道:“你回来啦!”本来还在为冯管家生气的文幽幽突然心里一暖,也不知道是因为之前喝的酒暖着胃了,还是因为酒精让他突然产生一种幻觉,觉得小月像是在等他,让他很久未有有被人牵挂的感觉给感动。他嘴里含混的答了一句:“嗯。”后来觉得不妥,又追问了一句:“你今天还没有休息?” 小月点点头,望着他。看着小月亮晶晶的眼睛,他感觉小月像是有话对他讲,于是轻声问道:“有什么事么?”小月笑了:“还好,也不是紧要的什么事,就是这些天在文府住着,竹山大夫对小妹的病情又十分上心,但是自己总觉得有歉意,而想跟你道个谢,一直没有什么机会。” 文幽幽看了看她,说道:“这是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 小月闻着文幽幽浑身的酒味和脂粉味,有些猜到他去了何处,不过能见到他的机会不多,也不做多想,只想抓着今天的机会,明知故问的说:“喝酒了么?” 文幽幽闻了自己的衫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问道:“熏着你了么?” 小月看他的表情,挺孩子气的,就笑着说:“要不要喝点茶,解解酒?” 一旁站了许久都没有说话的小厮木诗突然插话:“公子,我去厨房烧水给你泡茶。”文幽幽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小月说:“困不困?不困一起去书房坐坐吧?” 小月心想求之不得,也就点点头。于是,二人移步书房。 文幽幽特别熟练的将书房的烛火点亮,小月与文幽幽在书桌边对坐着,不一会儿,木诗就端上了两杯清茶,并提了一会热水。文幽幽说:“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去休息吧。”木诗点点头,出了内宅。 文幽幽看着小月淡薄的外衣,说道:“这天气越来越冷了,你要多穿点。”小月不好意思的说:“刚来这里没多久,还没有时间置办呢。”心里则想的是,钱还是要花在刀刃上,自己买厚衣服还要买两套,不如留着钱,只买男装的厚衣。 文幽幽看着她,心里若有所思。其实他也特别好奇小月的来历,只是一时不好开口询问。到是小月主动开口了:“其实我和幽公子并不相识,你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可以如此仗义、慷慨,让再下十分钦佩。”小月看着低头喝茶的文幽幽,继续说道:“我想你没有主动问我们的来历,而我也未及时报上家门,是我的失礼。”文幽幽喝完茶抬头,看着小月说:“其实英雄不问出处,跟你相识不久,但是也是觉得你还不错,所以出手相助,你不用过多自责。” 小月感激的说:“小月和小兰只是一般的女子,身无所长,幽公子真是过奖了。”文幽幽总觉得幽公子三个字从小月口里说出来怎么那么别扭,他说道:“小月,一个女子能有你如此的言谈举止,其实我并不觉得你很简单。” 小月将自己和小兰的遭遇一一道之,只是抹去了见过太子的一段,也没有明说安府的实情,只说是一个亲戚,借住于此。文幽幽听闻更是觉得惊叹,说道:“就算是男子也不可能如此行事,你竟敢无所顾忌的,带着妹妹来到皇城讨生活,真是有胆识。”心里加了一句,我喜欢这样的人。两人相谈甚欢,一夜未年。 这一夜就导致文幽幽的生物钟大乱,睡到中午才起床,然后不见人影,不过吃过晚饭就回回家,跟着小月在书房继续喝茶聊天,生活规律大变,到也过得有滋有味,因为他觉得跟小月聊天真是比在外面瞎逛要舒服很多。而小月通过与文幽幽的喝茶畅谈,竟把文府里外情况摸了个透,还跟文幽幽的关系也变成无话不谈好闺蜜,成功将文幽幽变成自己的蓝颜。 第二十章 蓝颜 由于小月不喜冯管家阻止她出门逛街,而看到文幽幽晚归还被冯管家责难,除了心生同情,也觉得怪异,一个管家为何如此大的能耐,于是调笑文幽幽:“冯管家对你可真是忠心不二,晚上晚一点回家都替你担心。”文幽幽哼了一声,不以为然说:“这冯老头确实忠心,不过,呵呵!”小月觉得此事肯定另有文章,但是不好戳破,于是喝了口茶,等待下文,果然文幽幽心里也是有气没地方发,像竹筒倒豆子一样的,把冯管家的事一一抖了出来。他告诉小月其实这个管家其实是他父亲安插的,还有一个秘密的工作就是替他父亲看管的他。如果他一个月超过三天不回家住,他的月例银子就会被扣发一半。而道高一丈,魔高一丈,文幽幽发现了可以从安府借道,为此逃脱管家的看管。别看文府别院跟安府一墙之隔,两家的大门开的朝向都不同,根本没有在同一个巷子里面,这是文幽幽迄今为止发现最优的秘密通道。而文幽幽带什么朋友在家住,他老爸是不会过问的,除了烟花场所的姑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管家都不会让人进来。所以,当管家知道小月和小兰是隔壁的邻居,还有一个客客气气的黄管家登门道歉时候,他想这两人也是来路正当,也没有多言语,不过估计也是早早就给文老爷打了小报告了。 每日喝茶聊天,经常是文幽幽话比小月多,因为小月在这个世界上基本也没有啥可以谈的,可以她对文幽幽将的话题竟然会产生一些共鸣,这让两人的聊天变得非常有趣,也将小月对文府的很多疑惑慢慢解开。 例如,为什么文老爷从来不来这个别院呢,据文幽幽说,这个别院是给文幽幽的娘住的地方,文老爷本来就不待见他娘,所以又怎么会来此地居住。在文幽幽出生前几个月,刚好文老爷刚好从越国来到大英担任丞相。于是,他娘带着未出生的他,连文府的正门都没有进去,直接就住进这个别院。当然,他娘到死都没有再到文老爷。文幽幽的娘在他不到三个月就去世,文幽幽对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在他三岁之前是被乳母养着,不过三岁的时候乳母得了风寒就去了,乳母的样子在他脑海里面特别模糊,有时候他会觉得小月笑起来的时候,跟他乳母的笑容很像。这些话都是有一天文幽幽从飘香园喝醉回来,坐在书房的台阶上,讲给她听的。小月跟他相处久了之后,发现这货多半是有恋母情结,不然怎么老喜欢去那种烟花场所,还不嫖。他基本上是与那些风尘女子说说话,喝喝酒,听听曲,然后晚上回自己屋睡觉。记得她以前收集的信息里面,对他的评价就是这幽公子经常去烟花之地,但是洁身自好,实在是非常之人,引得无数卖笑女子对他风评极佳,而且对他倾心不少。这种奇怪的名声还导致他获得了很多官宦小姐的青睐,这也是够奇葩的。其实当她听说这种评价,她到是嗤之以鼻,觉得哪有猫儿不偷腥的,但是看到喝醉酒,在她目前不带扑克脸面具的文幽幽,她是愿意相信那些传闻。 听他说,在三岁的时候,文老爷给他找个一个老学究开蒙,于是开始学习认识,背诵各种古典文集,但是他四岁的时候,突然生了一场大病,持续了半年。而那个时候文老爷正在带着太子开始学习治国之道,完全没时间管他。正好青山有个叫无极的道士在皇城教小太子习武,而这道士有个一个叫无尘的师弟,传说医术是十分高明,于是被文老爷请去给文幽幽治病,病好之后,文幽幽特别粘着无尘。不过道观有事,无尘便回到了青山,让文幽幽伤心了很久。 小月估计他是真的太缺爱了,不过听到他说道教,再想到给小兰治病的那个竹山,她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为此拉着文幽幽追问了两天。 不过,听完文幽幽介绍这个道家的情况,小月突然觉得这个道家,和她知道的道教有很多相同的地方,让她突然产生一种奢望,就是也许这个世界跟小米的世界有某种相连接的地方,但是到底是什么她现在也说不上来。 后来,文幽幽病愈之后身体仍然很差,又非常想念无尘,让文老爷非常头痛。而在无极教太子习武的课程也结束,正要回青山的时候,文老爷问他愿不愿意跟着无极去道观修习强生健体之术,文幽幽想着可以见到无尘,于是就跟无极拜师,并跟着无极去了青山。 文幽幽在青山待了十年,与他父亲完全没有书信往来,只有无极偶尔会跟文老爷写信大概交代了文幽幽的情况。但是文幽幽不在乎,因为在青山,他渡过了非常快乐的时光。因为说起这十年,小月感觉他说的非常动容,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在青山,文幽幽遇到了一个对他因材施教的师傅,当年无极是看出他有习武过人的天资,才会收到为徒,后来交给他上乘武术,就像小月看到他可以轻松自如的在屋顶来去无踪本事,不过他的这身功夫没有人知道,包括文老爷。 最重要的是一个对他疼爱有加的师伯。文幽幽最喜欢的其实并不是他师傅,他师傅比较严厉像他父亲,而最喜欢的人是为他治病的师伯无尘,这老头子整天笑呵呵的,就算文幽幽淘气把他种的草药踩死了一片,他也笑着摸摸文幽幽的头说,今天又被那臭老头批评拉,没事,师伯已经给你炖上草药鸡,一会儿就可以喝了。 文幽幽在青山有另外一个名字,是竹水,这是他的道名,而竹山是无尘弟子,所以他们是师兄弟。小月一想,这么算起来太子也算他的师兄了,不过文幽幽回忆往事的时候,基本上不会谈到太子,所以她也不好刻意的去打听,关键是她也不想打听,听到这个人的名字都觉得膈应的慌。 小月还想打听道家的时候,于是询问道家与寻常人家有什么区别。 文幽幽说他虽然入了道,但是入了这里的道家的人其实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不过在道观的时候是需要穿道服,道观生活会刻意的清苦一些,不过是为了培养人的意志力和耐力。但是出门的时候就随意了,想穿普通人的衣服可以,也可以像竹山穿道服,完全看个人偏好,吃东西也不用吃的那么寒酸,想吃啥就吃啥,不用忌口,而且还可以成家生子。成家之后,如果喜欢道观的生活还带回去,只是不能带妻女,倒是可以带儿子。 小月心想这里道教倒是自成一派,也是有趣得紧。 不过她问文幽幽,他的那副扑克脸是不是来至于他那个严厉师傅,其实他内心是希望像无尘一样无忧。文幽幽觉得小月能看到他心里,觉得特别贴心。只是小月并没有想到的是,文幽幽的扑克脸也不完全是学习他的师傅,而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脆弱。 十四岁的文幽幽从青山回到了皇城英郡,回到了文府别院,他发现山里简单朴素的生活规则在这里格格不入。文老爷让文幽幽去上了官学,就是官办的学院,在那里他不仅学会书本里面的为人臣之道,还看到了人情冷暖,学会人情世故,还给自己带上了面具。不过这个阶段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多说。只是说道这里,文幽幽让木诗从厨房拿出了一坛酒喝了起来。小月感觉他特别排斥去回忆这个阶段的事情,所以她也尽量不去问。只是指的酒杯对文幽幽说:“这个真的好喝么?”文幽幽笑了笑什么也不说,只是借着讲他的故事。 在16岁的时候,文幽幽完成了官学的考核,很快就结业了。 小月觉得其实作为文丞相的儿子,文幽幽的智商估计也不差,所以听到此处,不觉对他赞美有加。于是,文幽幽露出少有的得意之色。 在这里,像文幽幽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完成官学的学业就不用参加官员考试,可以由主管官员的大吏直接指派工作。文幽幽被分配了好几次工作,可是他从来没有去报道,管理官员的大吏的情商也高,每次文幽幽不去报道1个月之后,等他领了月,就把文幽幽从原来的工作岗位除名,然后立马再给他重新指派工作岗位,估计是觉得幽公子还没遇到心仪的官位,但是毕竟是丞相大人的独子,他也惹不起。就这样持续了一年,文幽幽的情况终于被文老爷发现,文老爷第一次把文幽幽喊道文府,当场破口大骂,什么要知道18岁的太子都能独当一面了,自己的儿子怎么还自由散漫没个正经什么,丢他的老脸巴拉巴拉。 听到这些话,小月当场跟文幽幽说:“我其实特别能理解当时文幽幽的感受,第一,你不像是一般的执绔子弟,如果不愿意去工作肯定是别有原因,其次最重要的是每当听到这种别人家的孩子的话是最伤人的。”因为小月从小也是听别人家孩子这样的话语长大的,而且文幽幽这里的这个别人家孩子还夺走了他的父爱。 文幽幽听了感觉眼睛隐隐有光,追问道:“什么是别人家的孩子?”小月给他尽量解释了一番之后。文幽幽看了一拍桌子,大声的说道:“小月你真是我的知己啊。” 小月看文幽幽面前的酒杯,有点馋了,于是拿起酒杯,抿了抿一口说:“其实我们可以说算是蓝颜。”文幽幽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心里还以为小月说他是男颜,在调侃他。 第二十一章 师爷 当知道文幽幽并不工作,其实小月一直有个疑问,他的那什么支付开销呢?仅仅是官二代好像也不行吧,难道是文老爷在暗地负担他的开销么?不过这么私人的事情,直到文幽幽自己讲了出来。他说被文老爷知道自己逃工作的事情之后,被叫文府大骂,不过因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父亲如此看轻他,所以听到父亲的责骂,什么话也没有说。然后,文老爷扔给他的一份新的工作安排文书就让他离开了文府。他回来一看,发现这次给派的工作倒是个冷门的差事,是民部下面的一个官位,叫做应灾,说白了就是灾后管理,那里发生了天灾就让他去善后。 小月听到就问:“那如果遇到运道好,一直没有天灾,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工作了。” 文幽幽一听,对小月又另眼相待啊,这简直就是说出了他的心声,这样在顺风顺雨的时候,他可以一边领官府月银,一边玩着也没有人管。所以,小月跟文幽幽认识这段时间,基本上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公干。每天睡到自然醒,中午起来跟他们吃个饭,下午就带着小厮不知道跑哪里去玩耍,天黑之后一个时辰,准时回家,身上不是带着脂粉味就是酒味,压住了他身上本身的柑橘味道了。 但是这个工作,唯一让文幽幽不爽的是,官府发放给他的月银,他不能亲自领,而是他那个父亲领了之后转发给他,动不动还克扣一些。不过想想了胜于无吧,据文幽幽说他每个月能领50两白银,羡慕的小月都要流口水了,果然是官二代啊,啥事不做还可以领工资。普通人一个月1两百银可以就天天去城里最贵的红牌酒楼吃香喝辣的,而自己给潘老头讲了10天故事,口饭舌燥也才挣到1两白银。 怪不得他那么无所谓的邀请她们姐妹在文府别院住着,这真是不差钱啊。 看着面前的文幽幽坐在亭子里面,一边喝酒,一边跟她聊天,还过着不用工作不差钱的生活,真是惬意。 可是小月想想自己没有当丞相的爹,总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的,所以跟文幽幽说:“你是有官差的,而我是没有什么差事的,在你这里白吃白住,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当文幽幽听她有这种想法的时候,非常的不开心,他告诉小月,从小到大自己最好的朋友就是竹山,但是这人竹山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说话,难得遇到一个像小月能和他聊天的人。从小到大,这个院子一直冷冷清清,他们三个人来了,家里有人气,有时候还会想留在家里好好吃顿午饭,要知道,以前他都不在家吃饭。另外,为什么喜欢去烟花之地,是因为那里人多,可以有人陪他聊天,有时候就是听人说话,也是好的。而且现在跟小月聊天,他就省了很多去烟花场所的开销,他也知道那些人都是为了赚他钱,能对他说什么真心话,他不过去凑个热闹,那些人说的话他也很少往心里去。但是小月不同,小月现在是他知己,是他的朋友,他们无话不谈。所以,如果小月还跟他提钱的事情,就是不把他当朋友。 小月听了他的话之后,突然有点理解他了,就像她见到文幽幽母亲的房间样子,也想到也许是他孤独的时候会来这里坐坐。虽然文幽幽不在乎钱财,但是小月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妥,告诉文幽幽:“不管你愿不愿意,如果以后你在工作中有什么问题,都会尽量帮忙。”小月觉得以自己的才智,对文幽幽应该有所助力,毕竟他是有官职的,现在没有工作,不代表以后没有啊。 而文幽幽也觉得刚才的话有点伤了小月的自尊,相处这么些日子,他也感觉到小月这个可不是一般的女子,需要把她当男子一样看待,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就说道:“我听说有些官员会养一些师爷或者门客,如果你不介意,你出门就扮成男子,对外就说是我的师爷,然后你在我这里吃穿都免费,这样总可以吧。” 也许文幽幽是为了给她留面子,但是小月却是想真的帮他,于是抢过文幽幽手里的酒杯说:“一言为定,先干为敬!”文幽幽被忽得一愣一愣,没想到这小月还会喝酒啊。 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吃完午饭,小月趁着文幽幽还没出门,就找到他提出一个要求,希望他教她识字写字,因为她不想以后有人说文幽幽的师爷居然大字不识。 这时,文幽幽才知道小月昨天不是说说而已,竟是当了真的。虽然有些差异,但是心里对她倒是更佩服了一些,于是当下领着小月到书房,开始教她识字。 小月发现开始学习认字之后,在文府别院的日子竟是过的飞快。而文幽幽也没有发现,从开始教小月认字以来,他就没有再去过烟花场所了,因为小月实在是求学若渴,除了帮小兰上药之外,早上学半天,下午学半天,晚上文幽幽觉得实在是累的不行,只得借口说晚上烛火不明,看书认字对他来说伤眼睛,才作罢。小月有时候写字是不需要他陪在身旁,而他有习武的习惯,所以就当作放风一样溜到附近的山头耽误半天的时间。 不过没多久,文幽幽就发现小月其实是个识字的天才,认识了一些基础的字之后,小月竟会举一反三,自己学习,这认字的速度飞涨。他有时候会想起之前小月在他书房看书的样子,要不是学习写字的进度非常落后,他甚至会怀疑小月让他教识字根本就是一场恶作剧。除此之外,他还发现小月居然不知不觉的长胖了。文幽幽心想难道是因为听说成为师爷,吃饭免费了,就吃的舒心,吸收的这么好?哇,这究竟是什么女人啊!虽然小月变胖了,但是文幽幽还觉得小月变好看了,五官越来越清晰,眼睛越来越大,小鼻子越来越挺,在小月认真写字的时候,他偶尔会在旁边出神的望着她,心想个明明第一次看着像山村野妇的人,现在这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感觉她全身都在发着光彩,那么耀眼。 而小月则是一心一意的专注学习,她想尽快掌握这门外语,早日摆脱自己文盲的尴尬状况。她在学习认字的时候找到了一些规律,这里的文字跟汉字非常像,她猜测估计是同源的象形文字,因此只要记住了基本字符,就很容易猜到其他形似的字的意思,所以识字的速度她还是很满意的。不过写字就困难的多了,她心里哀叹,这些文字本来笔画就多,毛笔还软趴趴难用,真是太难写了,暗暗念到我需要圆珠笔,我需要输入法来拯救自己。 又过了一段时间,当天气更冷一些了,文幽幽给小月和小兰添置冬装,小月发现自己居然要穿比小兰两码的时候,她才惊讶察觉自己发胖了。心里想到,难道文府的饭菜真的是油水这么足么?前几个月都是在为如何吃饱肚子而忧心,根本没有机会长胖,现在才过了两三个月的好吃好喝的日子,这身体就开始这么显摆了,小月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第一次有减肥的冲动。正在暗自生气的时候,突然冯管家前来通报小月,说有客来访。 第二十二章 来信 小月听到冯管家说有客来访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说了,正要细细问询,结果冯管家转身就走了,小月暗自不爽,也没办法,只能跟着冯管家来到了外宅大门。冯管家指了指外面的人,努努嘴说:“就是他了。”然后掉头就回了佣人房。 小月看看外面候着一个老头,只看得见背影有些熟悉,这人听见响动转过身来,小月一看,原来是安府的黄管家。小月快2个月没有见着黄管家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回安府拿女装的时候,于是她笑着走上前说道:“许久未到府上保平安,小月失礼了。”心想毕竟自己还是安府的客人,搬到文府也是暂时的。 黄管家盯着小月看了半天,未敢相认。这人走的时候,明明是个精瘦的小伙子,怎么2个月时候就变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难道文府比较养人,但是也不至于把性别也变了吧。 小月看他犹豫的表情,然后再看看自己的衣着,心里一下明了,说道:“出门在外为了行事方便,之前未能表明身份,实在抱歉。”黄管家看她五官眉目之间确实与小月相似,甚至比男装更好看了,也就没多说,嗯了一声做了回应:“月姑娘本是老爷的客人,月姑娘的私事黄某不敢多过问。今日老爷来了封信,需要姑娘亲自过目,于是前来请姑娘回府一趟。”小月也想兴许与潘老头为啥现在还没有到皇城有关,于是点点头答应。让黄管家在前面带路,一起回了安府。 这时,小月才见到文府别院的大门在一条主街的旁边,左手边是一条小巷,黄管家领着她没有走主街,而是穿做七拐八拐的小巷,来到了柳巷,回到了安府。 安府还是老样子,不过府内的花草基本都凋零了,院子中间累了一堆的树叶。黄管家领着小月到了书房,然后把书信交给她,就出去了。一会儿,黄管家端着茶回到书房,等待小月看信。 小月拿到信后,心想这自己最近刚学的本事正好拿来一用,粗粗看了一下信的内容,其实信的内容非常简短。想来潘老头知道小月不识字,而在这里找夫子帮忙看信是按照字数收费的,这个老头也是精明,所以写的非常简略。小月将信认的七七八八,然后告诉黄管家,这封信内容大概是,潘老爷本来准备本月回安府,但是战事紧张,大量的民船被征用,没法走水路,只能改走陆路,但是这样的话时间就会耽搁很久,还有危险。听前方战报分析,估计还有两三个月战事就会结束,所以谨慎考虑决定留在原地,等战事结束再去找她,希望她在安府吃好喝好,如果要远游希望不要走太远。最后一段话是对黄管家说的,内容是云四爷月底要到安府,请他按往年的规矩照办。黄管家听了之后,心想这老爷对这个小子,哦不对是姑娘,还真的上心了,看着发胖的小月,心里也是安心,等老爷回来看见应该会觉得小月在安府过的还好吧。小月却觉得这个老头子真是个故事迷,为了听她讲故事,也是出手挺大方的。 本来看完信之后,小月就准备告辞回文府别院了,结果黄管家却喊住她,说道:“月姑娘,你前些日子在安府住的可还习惯?”小月心想这黄管家平时很少这样搭腔,怎么会有这么一问,于是说道:“嗯,黄管家照顾的很好,小月没有什么不习惯的。”黄管家想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小月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好像要下雨了,起了风,还真是冷。不过,以小月对黄管家的了解,这些无意义的对白背后肯定有什么事,所以她直截了当的问道:“黄管家,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么?”黄管家楞了一下,缓缓了说道:“这天是越来越冷了,这看着要过年了,往年我都是独自一个人守着安府。”他抬头望了望空荡荡,冷冷清清的院子,接着说:“有时候老爷也会在这里过年,但是看来今年是赶不到了。”小月心想,这里的习俗跟自己的原来的世界还是很像,也要过年呢。她没有接话,看黄管家还要说些什么。 黄管家接着说:“我本来是一个孤寡老人,家里没什么亲人,但是前几日我那远房侄子托人给我带话,希望我今年能去他那里过年。”然后黄管家抬头看了看小月的表情。小月觉得挺好的,于是说:“那你就去吧,人多过年热闹些。”黄管家听她这么一说,感觉神情轻松了一些,接着问道:“不知道小月姑娘和妹妹,今年准备在哪里过年?要留在安府么?”小月想了想说:“这战事没有结束,我们应该回不去东山。小兰的身子也还没有好,应该回留在安府。”黄管家点了点,说道:“那小月姑娘,可否帮老朽一个忙?”小月想着这黄管家人不错,好说话,而且从来不多话,于是说:“别这么客气,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当尽力为之。”黄管家微微一笑说:“本来我应该向老爷请假回乡过年,但是现在看来老爷没法来皇城,就来不及请假了。我侄儿住在许城,如果要过去过年,我最近就得动身,可这院子。。。”小月心想原来是想让我帮忙照看院子,这个没啥困难,就说道:“没事,这院子我帮你照看了,不是什么难事。”黄管家又搓了搓手,指着信封说:“小月姑娘刚才那封信提到了一个人。”小月把信拿出来又看了看,说道:“云四爷?”黄管家笑着说:“是的。”小月不解的看着黄管家,黄管家也不敢隐瞒,赶紧说道:“这云四爷大名叫云之澜,他是百兰书屋的老板。潘老爷的话本子都是交给他来誊写,售出的。”小月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云四爷是个书店老板啊。 黄管家接着说:“云四爷每年年前会来找老爷讨论明年的话本子,并将今年付给老爷的话本子稿费送到府上。”小月点点头,表明知道了,但是她还是不知道黄管家要她做什么。 黄管家又说:“每年都是老爷亲自接见云四爷,但是有些年老爷不在府上的时候,就由我来负责接受稿费。”他又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说:“月姑娘是老爷看重的人,所以今年老爷的稿费希望由姑娘接收,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姑娘的开支也可以从稿费里面支出。”小月心想这黄管家也真是太信任她了,才认识没有几个月就把这么大的事交给她办,难道他不怕她卷款逃跑么?看到她有些疑虑,黄管家说道:“姑娘的人品,老爷是信的过的,而且老朽也是信的过,总共也不过一年的稿费,比起之前老爷托付给你的玉佩真是差了太多。”小月才知道当初潘老头给她的信物竟是超级值钱的东西,心想自己不懂玉器珠宝,居然没看出来。 看着黄管家很诚恳的眼神,小月也是不忍拒绝,于是说道:“那好吧,反正那个什么云四爷跟潘老爷的帐他们都是清楚的,我就直接把稿费接过来就是了。但是我会字想办法挣我和妹妹的开销,尽量不碰老爷的稿费。”黄管家心里像落下一个大石头一样,顿时喜笑颜开的说道:“我就知道月公子,不对,月姑娘是个明理的人。老爷是不会看错人的。”于是,黄管家将稿费交付的事项一一告诉小月,然后送小月回了文府。 本来冯管家是不想让小月出门的,但是看到黄管家又接又送,也不好板着脸,开了门迎了小月进了府。 过几天,黄管家又来到文府别院,将安府的钥匙交给小月之后,就启程离开了皇城英郡。 第二十三章 惊喜 当生活平淡如水的时候,你总觉得缺少些什么,当你陷入世事无常的变化之时,你又埋怨困难重重。 小月的生活自从来到这个新的世界,就开始一步步的发生变化了。她觉得自己不能掌握的东西越来越多,这与她的习惯像违背,她尽量的想去多控制一些变化,让自己过的舒心,例如尽量的融入这个世界,但是常常事与愿违。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看客,总有一天就会离去。 小兰的病整整医治了三个月,这期间,小月开始是防着文幽幽对小兰有所不轨,到最后才发现等小兰病好了,那个竹山居然向她提了亲。这是什么乌龙?竹山要娶小兰?其实竹山这个人,小月觉得就跟她最喜欢吃的水果一样,其貌不扬,但是当你吃到嘴里真是惊艳,即便是她这种一点酸东西都不能吃的人来说,实在是一种奇异的水果。竹山除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完全看不出什么优点。小月估计是忽略了小兰受伤的位置,那个地方实在是在隐私了,导致了二人在医治过程中出现了很多状况,而并不为小月所知。而且小月开始学习识字写字之后,完全没有把注意放在这两人身上,她专注在学习上就像以前认真看文献写论文的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 所以,小月看到竹山亲自提亲之后,她第一时间很惊讶,但是理性思维一直是小月的优点,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小月并没有立即接受竹山的提亲。在小月的心里,虽然在小兰快年满十五岁,在这个女孩十三四岁就可以嫁人的地方,小兰不存在结婚年龄的问题,关键是小兰还有父亲,她没有权力这么做,于是就跟竹山说等战事结束,寻得小兰的父亲再说。小月想着过几天,找个机会跟小兰好好谈谈心,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小月那里知道,女大不中留,这小兰跟在她的身边什么没学到,独立自主的思想倒是学了不少。 在竹山提亲被拒的当晚,小兰到小月的房间,气呼呼的对小月说道:“小月姐姐可以事事自己做主,为什么要阻拦妹妹的好事。” 小月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时没有什么主意的小姑娘对竹山已经芳心暗许,一时语结。另外,小月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有点忽略了小兰,虽然自己每天都在给她上药,敷药,但是只从开始学习了之后,再加上跟文幽幽天南地北的聊天,竟很久没有跟小兰谈过心了。 小兰指着小月的肚子,突然说:“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你我姐妹一场,你都不对我讲,你真的把我当妹妹一样看待么?”说罢有些孩子气的哭了起来。小月倒是搞不清状况,低头看了看最近圆润不少腰身,问道:“小兰妹妹你什么意思?说清楚,我肚子怎么了?” 小兰听小月语气确实不像有所隐瞒,抹了脸上的眼泪问道:“姐姐当真不知么?” 小月肯定的点了点头。 小兰才慢吞吞的说道:“竹山刚才告诉我,说你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子了。” “身子?什么身子?”小月还在喃喃自语。 小兰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又没脸直言,只好指着她的肚子,扭捏的说道:“就是那个啊,那个。。” 小月一下就蒙了,她在怎么蠢也知道什么意思了。 小兰看她的表情被吓到了,轻声问道:“你自己都不知道么?” 小月心里五味杂陈,难过的点了点头。 小兰很少从小月脸上看到如此难过的表情,在她眼里小月姐姐是一个无所不能人,担心的问道:“是什么人欺负了你?” 小月摇了摇头,摆了摆手,不想让她再问。那个荒唐的夜晚,她没想到还有给自己留了一个定时炸弹,心里怒火中烧。 小兰自言自语的说道:“四个月,四个月前我们不是在军营么?”突然小兰想起了小月在奴隶营消失的两个晚上,她一下就懂了。她什么也说不出口,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她只是紧紧的抱着小月。 小兰哭了好一阵子,然后一边抽噎着一边说:“竹山跟我说你拒绝了他的提亲,他知道我们姐妹情深,你是为了我好,他明天就要离开别院,前来跟我道别。但是他知道你没有告诉大家你的事情,又怕自己走了没有人照看你的身子,所以就交了我一些医药知识。我想觉得我们这么亲近,这么大的事情你还瞒着我,我心里难受没有多细想就来责骂你,对不起小月姐姐。你受了这么多哭,我都不知道,我真是没脑子,你别生气,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嫁给竹山了。” 小月心烦意乱,完全没有心情去安慰小兰,心里寻思着肚子里的这个烫手山药怎么处理。听到小兰这样说,也是觉得自己处理的有些不近人情,这竹山知道她的事情,却能一直帮忙瞒着大家,说明此人真是医者仁心,也许小兰跟着这个人并不是一件坏事,自己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稳定赚钱的法子,这个医生倒是一门不愁吃穿的技能。于是,拍了拍小兰的肩膀,说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小心眼睛哭肿了,竹山嫌弃你。”小兰听了此语,知道小月没在怪罪她,捂着脸不好意思的说:“姐姐别取笑我了。”小月说:“夜深了,回屋歇着吧。”听着小月的语气,小兰想姐姐刚刚知道自己的事情,这个姐姐一直很独立自主,也许需要一个人单独待一会儿,于是说道:“好的,姐姐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妹妹,不然以为你不把妹妹当自家人。”小月点点头,目送小兰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十四章 干爹 小兰走后,小月心里想着自己这个烦心的事情,一夜没有睡好。但是小兰的事情更加紧急,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小月单独找到竹山,跟他说了自己对于他和小兰的想法,就是自己不能越俎代庖,如果他们二人互相爱慕,她愿意成人之美,只是听说前方的伤亡也是惨重,就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小兰的父亲,所以她不阻拦二人成婚,也不会为他们证婚。竹山感谢她的好意,回去跟小兰商量。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带着小兰告诉小月和文幽幽他们商量的结果。 他想带上小兰一起回青山,他师傅在山脚有一处诊所,有时会给周围的村民看病,可以供小兰居住。他是道教出身并不在意婚礼仪式,而小兰想着时间紧迫,也不执意筹办婚礼,二人决定等见到小兰的父亲再补行彩纳礼。他们俩是准备在他们启程的当晚,就是明天晚上,而且明天还是小兰十五岁的生日,在文府别院摆上一桌酒就当婚礼庆祝了,希望小月和文幽幽能赏脸参加,小月点头答应了下来,而文幽幽也是觉得这是喜事一桩,当然是非常乐意的参加。 不过小月提出要竹山单独的留了下来,说有要事商谈,于是小兰红着脸单独的先行离开,文幽幽也以为是作为姐姐要对妹夫交代一些事情,也就跟着小兰离开堂屋。 竹山其实觉得小月应该要与他谈肚子里孩子的事情,所以正身而坐等小月说话。 小月也知道竹山是聪明人,不绕弯子直接将心里所想问了出来:“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事的。” “在你帮忙照顾小兰的时候,我发现你的身子有些异样,有一次趁你靠着小兰门口的围栏小息的时候,偷偷替你把了脉。”竹山目不斜视的看着小月,接着说:“我知道这样做有些不妥,但是从医生的角度,我觉得如此冒犯也是为了你着想。所以,我并没有告诉你脉象的结果,我以为你是知道的,可是前几天看到你和小幽学习喝酒,我又觉得你是不是不知情,所以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小月望着屋外,若有所思。 “只要我可以做到的,而且不违反行医道德,我会尽量去做。” 小月突然闭上眼睛的,转过头不看竹山:“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不要这个孩子。” 竹山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他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无论是行医的道德,和师门的教诲,都是尽量不杀生,不伤人性命。这个忙,他其实帮不了。他听了小月提问,他觉得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从言语中分析小月的这个决定并不是那么决绝。于是,他说道:“我这双手只救命,而不做伤人性命的事情,但是我唯一想到你不要这个孩子的办法就是生下来,送给别人。” 小月的身子突然软了下来,她叹了一口气,没有出声。 竹山怕她有其他的想法,接着说道:“我再帮你把把脉吧。” 小月听话的将手递给了竹山,竹山静静的把完脉,说道:“快五个月了,如果有人愿意用药物帮你把孩子拿掉,你的身体会受到很大伤害,最严重的话会致命。这个孩子的脉像很明显,说明非常健康。听我的,生下来,你是小兰的姐姐,我不会害你的。” 小兰其实并没有走远,在屋外偷偷的听两人谈话,听到说姐姐可能性命不保,她就再也忍不住了,她冲进屋里,抱着小月哭着说道:“姐姐,别伤害你自己,你心里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可以生下来,我帮你养啊!你总是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担责,这次让妹妹帮你分担吧。” 竹山也说到:“其实我也是今天听小兰说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无论如何这个孩子还是无辜的,毕竟是一条性命,希望你能多考虑。如果你真的愿意生下来,我也愿意跟小兰一起抚养这个孩子。” 小月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做什么,她只是木然的点点头。 文幽幽此时正在远处的亭子,想着师兄和小兰的婚事,心里一方面为自己师兄的喜事感到高兴,但是另一方面觉得师兄这个人不声不吭的就把大事给订了,真是不能小瞧了,而且自己原本还觉得这次师兄来看他居然停留了三个月之久,还觉得是师兄弟感情深厚,没想到这货却是另有图谋,让他脆弱的心灵受到重击。他无意间看小兰悄悄的躲在屋子外面偷听样子正要想发笑,结果小兰就突然的冲了进去屋子,让他发现状况不对,立马跟了过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竹山的话,他愣住了,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其实小月心里是想作为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没有结过婚的,突然就当妈了,这个冲击力也实在是很强,她一时半会儿还是不能接受。可是听了竹山和小兰的话,她却十分感动,她觉得小兰长大了,而且竹山的话也让她觉得这个是一个好男人,值得妹妹托付终身。但是还是心口不一的说:“那我再考虑一下吧!” “考虑个屁!”文幽幽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就闯了进来,虽然只听了只听了只言片语,但是他也立马明白了是个什么事情,最近小月越来越胖,他也瞧着不怎么对劲,原来是怀了孩子,怪不得看她越来越顺眼了,原来是母性光辉加持啊! 他突然这么一句,并闯了进来,把屋里三个人都吓得一愣。“小孩子多可怜啊,还啥也不懂的时候,你们就这样草菅人命,我第一个反对!”他环视了三个目瞪口呆的人,接着说道:“生下来,一定要生下来,你们不要我要,你们不养我养!” 说完这个话,屋里三个人更是懵了,小兰心想这孩子还有人抢着养啊,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坏人欺负了姐姐,但是毕竟是自己姐姐的骨肉,于是不假思索的就问了一句:“我姐姐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养算什么意思?” 其实说完话,文幽幽也觉得自己说的太顺溜了,完全没经大脑,只是一心想着自己从小没爹疼没妈养的,单纯的心里只想着孩子,突然发现自己这么一说,倒显得他在占小月便宜了,于是挠了挠头,想了想,憋出一句:“我啊?我算干爹行了吧!” 第一次看到文幽幽出糗,还是被小兰怼了,小月暂时忘记了烦恼,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第二十五 喜宴 小月从来不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算自己以前一路公费念到了博士,也一直觉得自己只是芸芸众生的简单一员,但是现在她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就像一粒石子投入到了一个池塘,虽然入水的时候并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但是引起的水纹却是一圈一圈的向外传播了出去。小月摸了摸略微凸起的肚子心想如果她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会不会这个孩子也不存在呢?她想起来很早很早看过的一部电影,好像是叫什么蝴蝶效应,心里觉得有些类似,但是走到这一步,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小月当晚与小兰同眠,两人进行了彻夜长谈。小兰告诉了她自己与竹山如何相处,如何心生爱意,如何甜蜜相恋的经过。小月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也能感受到小兰的身处热恋的甜蜜,她很为小兰开心,自己也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可以分享,就只能祝贺他们白头到老。 第二日,竹山和文幽幽一大早就外出准备晚上喜宴的物品,小月和小兰在家里布置新房,大家忙了一天,到了晚上在院子中间摆上了一桌酒席,祝贺小兰和竹山的新婚之喜。竹山话不多,但是对着小月做出了会爱护小兰一辈子的承诺和保证,小兰则一直低着头,默默的笑着。桌上摆上了文幽幽从外面酒楼订来酒菜,小兰和竹山喝了交杯酒,文幽幽看着新人也只会傻乎乎的笑着,大家喝了不少酒,直到深夜。 小月看着大家喝酒,其实自己也想喝,但是竹山说孕妇不能喝酒,小月只能以茶代酒的祝贺他们。想到第二天早上二人要赶路回青山,于是小月让他们两人早点休息,就剩下小月和文幽幽两人继续坐在院子的酒桌上,一个人喝茶,一个人喝酒,慢慢的聊着。 小月心里感慨,来到这个世界半年的样子,认识了一个情同姐妹的小兰,还有一直的相依为命到今天,可惜以后就会离开她,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这种离愁让小月有些伤感。文幽幽看着略微伤感的小月说:“小月,你放心,我这个师兄虽然平日话的很少,但是人真的很好,一定会好好的对待你妹妹的。” 小月勉强的笑了笑说:“我知道竹山是一个好男人,我也为小兰开心,只是想到两人要分开,难免有些难过。”文幽幽笑着说:“我还以为小月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奇女子,原来也有这种女孩子的小心思。”小月有些不好意思,喝了口茶。文幽幽又怕她是顾虑肚子里面的孩子,接着说:“小月,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是我们相交一场,我也把你当做好朋友,就算小兰离开了,你也不用担心什么。”然后拍拍胸口说:“什么事都有我在呢,别想太多了。”他举起一杯酒对着小月说道:“我这个人平时也不怎么会说话,心里想着也不见得能说得出口,我会尽量护你和你的孩子周全,这个话我也是跟我师兄和小兰保证过得。”小月听到这里,心里很感动,举起茶杯跟文幽幽碰了一下杯,说道:“小月何德何能得你这一个朋友,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一切尽在酒中。”两人相视一笑,干了杯中的酒水。二人没多话,互相道了晚安,就回屋睡觉了。小月多想一醉方休,因为她真的希望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现在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她又回到了小米的生活。一切都不如她所愿,醒来的时候她还在文府别院的西厢房。 小兰和竹山隔日一大早就启程了,小月忍住心里的难过,为二人送别。小兰和竹山考虑到小月的身子,并没有让她远送,只是送到了文府别院的大门。小兰对小月说道:“姐姐,妹妹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照顾,我和竹山这么着急赶路是因为竹山需要赶回青山准备道馆过年的事宜。”然后小兰摸了摸小月的肚子,心有不舍的说道:“我知道现在你需要我在身边照顾,等过了年,我和竹山会尽快赶回来,照顾你直到孩子出世。”小月其实还没想到这个事情,听到小兰如此一说到觉得有些顾虑了,虽然之前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怀孕的事情,但是现在她需要多担心这个问题了。所以她点点头说道:“你不要太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们回来。”文幽幽也在旁边说道:“我还在呢,放心吧。”小兰看着文幽幽到时有些不放心的样子,只是拉着小月到一旁悄悄的说道:“姐姐,我走了之后,你住在文府会不会有些不便?”小月听了之后,也觉得有些不妥,便说道:“我答应黄管家帮忙照看安府,我晚些时候就向文公子请辞。”小兰觉得安心了。 小月和小兰在聊天的时候,竹山也在一旁对文幽幽交代些什么。见天日不早了,四人才依依不舍的道别。而冯管家在一旁看着,眼神阴沉。 小月和文幽幽慢慢的回到书房,心里有些沉重。 也许是第一次遇到离别,也许是因为怀孕的人情绪容易波动,小月有一种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的感觉。文幽幽也觉得小月不像往常那么开心,也不知道如何开解。 两人安静的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小月对文幽幽说道:“文公子,我本来是因为照顾妹妹才入住文府,现在妹妹病愈离开,我想我也该回安府了。”文幽幽心里一惊,怎么没有想起这茬,有点不知所措,一时语结。小月看他有些不舍的表情,接着说道:“黄管家离开前委托我照看安府,所以我。。。”话还没有说话,文幽幽突然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么?我请你当师爷,吃住都算我的。” 小月不知道如何拒绝,只能说道:“我也是答应黄管家去看管安府的呀!” 文幽幽说:“你隔几日过去看看就行,里面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物件。也不用搬回去吧!” 小月心里隐隐还是觉得她住在文府别院有些不妥,但是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正在二人都在互不退让的情况下,木诗冲冲忙忙的跑到书房,对着文幽幽说道:“公子,不好了!”他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文幽幽说道:“别着急,慢慢说。”木诗说道:“来不及了,公子!” 小月听了也是一头的雾水,说道:“什么来不及了,出什么事了,能说重点么?” 木诗想了想才说:“我之前找冯管家想拿最近买的茶叶给公子和月姑娘泡茶,结果一直找不到。想他估计是出门办什么事了,结果刚刚看到他从大街赶回来。”木诗抬头看了看小月说:“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老爷的轿子在他身后。”文幽幽一下就懵了,挠了挠说道:“这老爷从来不会来这别院的,不知道冯管家到底给老爷子说了什么,惊动了他还亲自来别院。”木诗看了看小月没有说话。但是小月却一下明白了,她说道:“我看,多半是冲着我来的。” 文幽幽一听,觉得有道理,然后他立马带着小月到了书房后面小院子,说道:“闭上眼。”小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瞪着眼睛看着他,他叹了口气说:“赶紧的吧!”小月才乖乖的闭上眼睛,就感觉自己被文幽幽拦腰抱起,正要惊呼,就听见耳边的风呼呼的响,衣衫被风吹的飘了起来,中间停顿了一下,又感觉风在脸上刮过,文幽幽身上淡淡的柑橘味道被风吹到她脸上。然后听见文幽幽说了一句:“可以睁开眼睛了。”小月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已经在安府的院子里面了。文幽幽说道:“你先进屋等等,我应付完老爷子就回来找你。”小月还没有来得及点点头,就看到文幽幽又起身飘回了文府别院。 小月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于是拍拍自己的脸,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她走到安府之前住过的屋子,坐立不安,于是跑到围墙那边想听听隔壁有什么声响。结果,她刚走到围墙边的,突然听见隔壁有个老者的声音传入了耳朵。 第二十六章 丑闻 文老爷最近心情不错,在他身边服侍的人也感觉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线战报多是捷报,还是因为朝里基本没有什么烦心的事务。其实文老爷自己知道,他心情比较好也有他的儿子,文幽幽的功劳。这个儿子对他来说,父子有些疏远,但是血脉亲情又是无法隔断的,而且这个儿子一直不让他省心,想着他不去领公职就罢了,还喜欢留恋烟花之地,这让正直又刻板的文丞相来说确实不喜。但是想着这个孩子自己平日也没有时间教导,将来得空给他说门亲事,再收收他的心吧。 前几个月,冯管家到文府给他说别院住进了文幽幽的两个朋友,文老爷想着这孩子平日不怎么喜欢结交朋友,在这皇城英郡的达官贵人的子女里面也没有见他与谁相熟,能交上一两个朋友也不是坏事,也就没有这么想去干预。过了一段时间,冯管家又来相告说,别院里面除了文幽幽师兄竹山意外,另外两个朋友都是女的。文老爷觉得奇怪,责问冯管家这么会让文幽幽接入女子在府里居住。结果冯管家才说这两个女子是附近的邻居,不知怎么受了伤,住在府里让竹山医治。文老爷知道竹山来皇城的目的,穆女皇一直有胃疼的毛病,常年吃一味药,而这味药的药引只能由竹山师傅无尘炮制,所以这次竹山来皇城是给穆女皇送药引子的。文老爷当然也了解竹山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听到冯管家说的到这里,心想只要是正正经经家里的女子也没有什么大碍,对冯管家回了知道了,就打发他回别院了。而且文老爷发现,只从别院住进了文幽幽的朋友之后,他再也没有听见有人说他儿子出没烟花之地,这让他倍感宽慰,觉得儿子长大了,交到了益友,性子也变了,所以更没有理由去阻止他结交朋友。 结果今天冯管家又来文府,到是带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冯管家说别院的四个年轻人怕是做了一些伤风败俗的丑事。先是竹山与其中一位姑娘成了亲,然后另一个姑娘居然肚子大了起来。文老爷听着这些话,就有些坐不住了。他知道年轻男女长期相处,难免会有些冲动,做出不合礼法的事情,但是竹山这个愣小子到是把人娶走了,文幽幽这个臭小子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姑娘肚子都大了,还要隐瞒下去么?这时候,在文老爷心里觉得不管怎么说,自己对儿子的照看还是不够的,搞出这种丑事,他也有责任,所以他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回事,再决定怎么处置二人。 于是,文老爷让冯管家带路,也没带什么随从,急急忙忙的赶到了文府别院。到了文府别院,文老爷下了轿,愣了一愣,他完全记不起来这个院子的样子了。他正在犹豫是让文幽幽滚出来,还是他亲自进去的时候,就看见文幽幽立在门口,直直的看着他。他正想责骂,结果文幽幽抛出一句:“要打要骂进屋里来,别让左邻右舍看了笑话去。”文老爷心里窝着火,只得跟着文幽幽到了内宅,进了书屋,冯管家和木诗在屋外候着。 文老爷啥也没有说,直接问道:“那个女子在哪里?”文幽幽换上了他那张扑克脸说道:“什么女子?”文老爷指着他鼻子,大声的说道:“不孝子!大丈夫敢作敢当,你还有脸隐瞒么?” 文幽幽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文老爷气急败坏的说:“你就这幅德行,跟你说话总是这样不着边调的,你这是随了谁?”文幽幽听了之后,再也不说一句话。文老爷也知道自己有些失言,冷静了一下说:“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要认了,我也可以做主让你娶了她。”文幽幽心里觉得好笑,这冯管家在老爷子耳边说了些什么。看着文幽幽面无表情,文老爷觉得有一股无名火在心里烧:“你这个臭小子,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文幽幽摊了摊手说:“你自己在这别院找找看,哪里有什么女子?你老是气糊涂了吧?”文老爷心想,他敢这样一说,怕是人都送走了,于是也不着急了,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过了半响,才慢慢的对文幽幽说:“你现在年纪也不小,等战事结束,我会给你找门好亲事的。”文幽幽听了如临大敌,说道:“儿子现在一事无成,无心婚事。”文老爷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你也知道自己一事无成,除了无所事事,惹是生非之外你还会什么?”其实文老爷心想要你要是真还折腾出一个孩子,也算是一项家族贡献,现在倒好,居然没胆承认。 文幽幽说道:“儿子现在领了差事,并非是无所事事。”文老爷心想他也没有说错,只得说:“好!好!你有出息了,敢顶嘴了!”文幽幽心想这老头今天就是来找茬的,千万不要让他得逞,也就不在接话。文老爷看了看书房,又望了望书房旁边的院子,若有所思。文幽幽抬头瞄了一下文老爷,心想他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其实小月在隔壁听得也是心惊胆战,本来她与文幽幽清清白白的,怎么这个文老爷就跟来捉奸一样。 后来,文老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就离开了文府别院。 而小月也就坚持的留在了安府,文幽幽也只得依她。这时候,小月字也认得差不多了,每日就让文幽幽将他书房的书一一搬到安府,给小月看书解闷,小月就在安府独自住了下来。 而天气越来越冷,不知不觉,小月在这个世界已经度过了半年了,她开始有点适应这个世界了,因为她有了一个贴心的妹妹,一个蓝颜知己,还认识了很多当地的文字,了解了很多这里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就像出国一样,也许哪一天可以回去,只是发现好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与往常一样,这天夜里小月跟文幽幽在安府书房了解大英的官僚体制,小月突然觉得有些发冷,她看到屋外有些不同,走了出去,发现了在下雪。 “哇,好美!”她伸出手接着雪花,文幽幽觉得她这样才像个女人,笑到说:“嗯,看来快过年了!” “过年?”小月想这里也是要过年的。她问文幽幽:“你一般怎么过?”文幽幽挠挠头说:“还能怎么过啊?以前在青山,就过年有肉吃,师傅师伯师兄弟们围坐在一起吃着肉,还有酒喝。” “哇,你那时学会的喝酒么?”小月听他讲起青山的日子总是这么开心。文幽幽点点头,“不过回来以后就是没过过了,跟平时一样。”小月有点好奇,这父子过年都不在一起过。后来才知道,文老爷每年过年都是在皇城陪高级官员和穆皇后过,当然没时间陪他。小月说:“这么无聊啊!”文幽幽看着小月有点失望,接着:“没事,今年你也在我这里,我们可以像青山一样过年。”小月一听,果然开心了。文幽幽说:“这事我知道怎么办你别操心交给我吧!” 然后小月就每天安心看书养胎,还把潘老头书房里面的话本子也拿出来看看。文幽幽开始忙里忙外,也不知道在忙个什么。这天有人来敲门,小月觉得奇怪,平时文幽幽来安府都是从翻墙过来了,今天怎么走大门,而小月的肚子也越来越大,行动不便的很,好不容易走到大门,正想骂他呢,结果发现大门外站着一个陌生人,正微笑的看着她。 第二十七章 四爷 天气变冷了,小月穿的也厚,还大着个肚子,还好她习惯每天在院子里面散散步,运动一下,不过行走也是不便。而小月正在看书非常专注,被打扰也会非常不爽,比如今天来的这个不速之客。 门口站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可是又长的白白胖胖的,个子也不高,小月觉得他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墙果,又像小孩子喜欢玩的不倒翁,反正看着喜庆又和气的样子。小月本来有些生气,却又觉得面对这样的人无法生气。小月只好问道:“先生,请问有何事?”那人问道:“请问是小月姑娘么?”然后又看了看她的肚子,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认错人了?”小月看他疑惑的表情,笑着说道:“我是小月,你没认错人。”那人略微尴尬的笑了一下。小月问道:“先生如何称呼?”那人忙说:“鄙人姓云,人称云四爷。”小月想起黄管家离开之前交代给她的这个任务,就是接待一个叫云四爷的人,于是说道:“云四爷,初次见面,请进屋里吧。”小月领了云四爷进入内宅,知道这人的身份之后,便没有客气,将他带到了书房。小月暗暗打量着这个人,之前听到他的大名叫云之澜,还以为是一个谪仙般的人物,没想到这么接地气,这反差巨大到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书房的茶水是木诗给提前备好了,于是小月泡了杯新茶,端给了云四爷。两人对面坐下,小月等云四爷发话。云四爷也不客气,直接说明了来历,他说道:“黄管家离开皇城的时候专门到书店跟我交代过了,今年潘先生不在安府,黄管家也要去亲戚家过年,所以让我找小月姑娘交接今年潘先生的稿费事宜。”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小月。小月知道他心中有疑惑,于是说道:“这事黄管家也对我有所交代,我只负责签收银两,其他的概不知情。” 但是,云四爷又说道:“这事怕是有点曲折。”顿了顿,接着说道:“本来潘先生是准备这次将明年的话本子初稿交给我,然后筹划明年的新书。”然后他抬头又看了看小月,说道:“只是这次他没有来得及赶回来,而新的话本子据说还未成稿。”小月心里有点狐疑,觉得这云四爷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云四爷又接着说道:“其实在前段时间,潘先生也有给我寄了一封信。”他喝了口茶,说到:“他在信里也有提到你,不过是称呼为小月公子。”小月心里一乐,这云四爷估计是被她的身份给搞糊涂了,一会儿公子,一会儿姑娘,现在还是个孕妇。 不过云四爷看起来很镇定,估计也是见多识广,也没有太诧异,说道:“不过黄管家也跟我说过了,其实你是女子。”然后,他打量了小月一番之后说道:“果然是奇女子,不同凡响。”小月突然被他这么一表扬,还有些受不住了,红了脸说:“云四爷谬赞,实不敢当。” 云四爷摆摆手说道:“不必客气,我不怎么会说客套话,潘先生在信里对你称赞有佳,我很少见他如此看好一个后生,所以此次前来也是对月姑娘是抱有敬仰之心。”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小月听到这样说了,还有些担心,怕是有什么事要发生。果然不出小月的预料,云四爷终于摊牌了:“潘先生在信里向我推荐了你,说你文思奇特,逻辑清楚,构思巧妙,是个写书的难得奇才,这明年上市的新话本子需要你多多支持!”小月一下就愣住了,这算什么回事。 小月虽然算得上学富五车,但是术业有专攻,她也不是文学青年和文学爱好者,这写话本子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于是一声不吭,不愿搭话。云四爷见她面露难色,有些着急的说道:“明年新的话本子要的时间有些赶,所以稿费方面请你不要担心。”小月不是一个附庸风雅的人,也不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从她多年专业训练养成的习惯就是凡事都依照实用主义和利益最大化,所以一听到钱,眼睛突然就亮了一下。毕竟现在跟着文幽幽混吃混喝总不是长久之计,有钱不挣这种事,她也觉得不符合目前她的情况。云四爷见她神情,心想潘先生看人真是准,算好了可以利诱此人,于是打铁趁热的说:“月姑娘,除了潘先生的稿费,跟你约稿的订金我也带来了。”说着从袖子里面拿出了银票,小月斜眼一看,心想,这可是真金白银,但是话本子写的不好又怎么了交差呢,于是她慢吞吞的说:“云四爷,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在下并无写话本子的经验,怕是接不了这个差事。”云四爷笑了笑说道:“月姑娘不必担心,潘先生在信里说了你写好初稿之后,由他负责最后定稿。”小月心想,这个老狐狸还真是厉害,什么都算好了。于是,她也不在推辞,便答应了下来。云四爷接着说:“过几天会派一个书童过来帮忙月姑娘写作,不管是与写作有关或者无关的事情都可以让此人跑腿代办。”小月心想,还捞了一个秘书,真是不错,也是开心的答应了下来。云四爷将银票交于了小月就此告辞了。 小月送走云四爷,一个人在书房想着写什么话本子来应付差事,头皮都抠掉了许多,还是没有想出来。 这时,文幽幽走进了书房,看到小月扭曲的表情,直接笑了出来,把小月吓了一跳。 “哇,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文幽灵!”小月生气的瞪着他。 文幽幽挠了挠头脑说:“文幽灵?扑克脸?蓝颜?你到底要给我取多少名字?”小月听了,也不生气了,反正占到便宜就收手,说道:“那还不是怪你自己!” 文幽幽笑着说:“看你苦恼的样子,是不是那本书难倒你了?”小月扁扁嘴说:“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低的,我是有其他的烦心事。”文幽幽也不接话,自己倒了杯茶,正要喝,看到桌上有一杯冷茶,心里正奇怪呢,想问小月何人来过。结果小月就神秘兮兮的问:“文幽幽,你知道这安府的主人是谁么?” 文幽幽心想这是什么问题,说道:“你之前不是说是你的亲戚么?” 小月呵呵一笑说道:“非也非也,乃是在下的贵人。” 文幽幽一脸疑惑。小月心想过段时间潘老头就回安府了,到时候也没法在隐瞒文幽幽,还不如早点告诉他,免得他觉得自己不够朋友。于是,小月将如何她与潘老头相识,以及刚才云四爷之托一一告诉了文幽幽。 文幽幽听完不可相信自己居然在一个知名话本子作家家里,而且小月可能成为未来的知名话本子作家,神情有点恍惚了。然后小月才愁眉苦脸的说:“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写好话本子。”文幽幽听了,马上鼓励她说:“潘先生是什么样的人物,他觉得你行就一定能行,不着急,先看看潘先生以前的作品,然后在开始写。”小月听了也只好点点头。 第二十八章 过年 其实时间就像流水,你以为能抓住的时候,它就溜走了,你以为抓不住的时候,它就在原地打转。小月看书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可是想如何写话本子的时候,时间却过的很慢。小月有些想念以前写博士论文的日子,虽然也有些难过,但是毕竟是自己学了那么多年的专业,倒也是痛并快乐着。这话本子该如何入手,心里是一点到时一点没有谱。潘老头知道小月不会写字,于是让云四爷派了一个书童给她,而云四爷是个人精一般的人物,最后派来的竟是个女书童。小月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书童,一见如故,心生喜欢。这女书童叫云嫣,是云四爷的一个远方侄女,从不喜欢女红,反而喜欢识字读书,不过家里不喜她读书识字,云四爷本是个书店老板,但是觉得这个小女孩和他心意,于是带到身边像亲闺女一样的养着,有时候也帮着打理书店的生意。云嫣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这让小月觉得相处起来非常愉快,例如当她看到文幽幽在府里进进出出,这姑娘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安,还是以礼相待,落落大方。 文幽幽看到安府有了云嫣,小月的起居一应之事也有人照应,心里也觉得放心不少。二人在书房说话,这姑娘也是从不旁听,得体大方,让文幽幽觉得这女孩子和小月的心性很像。小月性格外向,对人真诚,而且从来不把云嫣当做下人,所以没多久小月与云嫣也成为了好朋友。云嫣看到肚子越来越大的小月,甚至决定留在安府陪小月过年。 不知不觉,就到了过年这一天。这一天天很阴沉,小月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过年,有些想念母亲,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去,本来是有些伤感的,但是她看到屋子里面人都在忙碌准备的过年,又看了看大大的肚子,心里想还是先顾眼前。伤感不能改变现状,那么就积极的去面对吧。 云嫣去街市提前买了红纸,剪成窗花,把屋子里面贴满了,木诗拿着文幽幽写好的对联,替换了安府去年的旧对联,门口也换了新的大红灯笼,整个安府突然就有了过年的气氛。文幽幽也不知道从那里变出一桌好饭好菜,将饭菜拿到屋子里面,还有一坛白酒,除此之外,文幽幽还给文府别院的两个下人也准备了好菜。文幽幽让云嫣和木诗也一起入座,四个人在屋子里面,不分尊卑,尽情的喝喝吃吃,其乐融融。 天黑之后,好像外面下起来雪,屋子里面烧了火炭一点也不觉得冷,小月看着开心的文幽幽,还有害羞的云嫣和寡言少语微笑的木诗,心里觉得暖暖的。她看文幽幽一杯接一杯的喝,想起自己很少见文幽幽喝醉,也许此人是天生海量,云嫣偶尔会偷偷看文幽幽,眼神里面有些崇拜,木诗则会暗暗的给文幽幽碗里添菜,却从不敢直视云嫣和自己。她心里觉得虽然身边只有三人,但是这样的除夕之夜应该是她来到这世界能遇到的最好一夜。 她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飘飘洒洒的大雪,想着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孩子,也是感叹,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也许这就是人生的魅力。 第二天一大早,文府的文老爷让下人送来了一些红包,文幽幽拿着红包跟小月说:“走,今天大年初一,跟我出门去开心开心。”小月担心这人要去风化场所,自己突然心生好奇,想跟着他去看看,但是看看自己大大的肚子便就此作罢。文幽幽看了看外面的大雪,也担心会动了胎气,心里有些遗憾,但是也不再勉强,只是说道:“这样吧,我出去看看有没有新奇的小玩意带点回来你,如果有好吃的,我也给你打包回来吧。”小月点点头,文幽幽叮嘱云嫣好好照顾小月,就带木诗出门了。 小月带着云嫣到了书房,又开始认真想着她的话本子怎么写了。可是她的思绪并不如愿的那般听话,她还是会想起自己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把这个故事写出来可以么?她暗暗的想着,又觉得讽刺,这种事情谁会相信。云嫣见她在沉思,也不便打扰,就去收拾昨天屋子里面的剩菜剩饭。文幽幽昨天喝了许多酒,酒坛子在地上到处都是。云嫣收拾屋子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酒坛子。叮叮咚咚声音,一下就惊醒了正在思考的小月,小月突然想到一个点子。她觉得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也许只是做了一场梦,现在自己还在梦里,就像小时候学过的一个成语故事,叫做南柯一梦。那么她也可以仿照写一个话本子也叫什么一梦,讲自己喝醉了之后,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然后发生了一段故事。小月突然觉得这个是好点子,也符合她现在的亲身经历,于是开始构思故事的大纲。等她把故事想的七七八八的时候,她喊来云嫣帮她准备文房四宝,用简体字将故事大概迅速的记下来。云嫣见她挥笔洒墨,洋洋洒洒的写下了很多字,心生好奇,走近一看,居然一个字都不认识,但是又觉得这些字好生熟悉,不禁愣住了。 小月不知不觉写到了中午还不肯停笔,云嫣又不好打扰她,只得把饭菜热了又热。直到肚子里面的小人发了脾气,一脚踢到她的肚子上面,吓的小月才停住了笔。小月心想这孩子真有脾气,饿了还踢人,于是叫来云嫣,吃了饭,继续开始创作她的第一个话本子。 其实小月不知道怎么写话本子,她现在的能力就是写一个故事大概,具体的故事详情和内容,她还没有深入的思考,心想以后边写边改吧。就这样写着写着,居然写到了天黑。不过,小月那突然的文思如泉涌被几次尿急给冲没了,谁让孕妇就是尿多呢,所以小月只能暂且搁笔,等待下次再冒出的创作火花。她喊云嫣送来饭菜,吃完之后让云嫣帮她誊写文稿。云嫣这时终于止不住自己好奇心问道:“月姑娘,我看你写的那些是什么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小月想了一下,说道:“这个是速记字。”云嫣说:“什么是速记字?”这本来就是小月胡乱说的,看她这么认真,小月心里觉得有点玩,继续胡编的说:“你知道人的思维是很快的,但是写字又比较慢,有时候所想并不能及时记下,所以我就发明了速记字,可以快速的记下我想的内容。”云嫣一听,瞪大了眼睛说:“姑娘,你真厉害!”小月被夸得有点脸红,心想其实这个也不是自己的发明,只是没有更好的解释,就先这样吧。于是,小月一边念,云嫣一边写,两人忙到了天黑还没有弄完。 突然有人在门口大声的敲门,但是小月跟云嫣在内宅一直没有听见。没多久,就听见有人从院子里面向书房跑过来,小月心想这么晚了是谁呢?起身一看,居然是满头大汗的木诗,突然想到今天一大早文幽幽出门,说给她带什么好玩意和好吃的,结果现在都天黑了还没有见着影。她赶紧让木诗进屋,问道:“什么事情这么慌张?”木诗说:“出事了,今天晚上公子不能来看你了。”小月一听愣住了,心想文幽幽会出什么事啊? 第二十九章 遇刺 其实小月回想自己来到这世界还是比较顺利的,当然除了那一个夜晚,自己遇到的都是好人,还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困难,就算是意料之外的怀孕,也有妹妹,竹山和文幽幽的帮助,所以当听见木诗说文幽幽出事了,她心里还是有点慌张。 她让木诗不要着急,坐下来慢慢的说。木诗没有从正门进入,只能自己又跑回文府别院,搭了梯子,翻墙过来,显然是累的够呛,喝了云嫣递过来的茶水,没来得及道谢,就对着小月说道:“公子今天晚上怕是回不来了,朝廷出事了。”小月问道:“什么事这么严重,大过年的晚上都不让回家。”木诗神色有点紧张的说:“外面都在传言,太子殿下在前线遇刺了。”小月一听,头都大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这太子可是未来的储君,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前线的战事会受到影响,而现在的大英国的根基也会被震动。小月缓缓的坐下,心里开始盘算这事情发生之后对自己的利弊。木诗看小月的表情怕她担心公子,接着说道:“公子其实没有事,只是今天所有的官员都需要会衙门值守,他走之前本来说买东西送你,担心你一直记挂,所以让我来通报一声。”小月点点头说:“辛苦你了,你先回去,有时候消息再来通报。”木诗回道:“好的,月姑娘,我现在就去公子值守的衙门口候着。”说完就赶紧离开了。 小月心想这太子被刺不是小事,但是自己能知道的信息有限,还是等文幽幽从外面带点有用信息再说,自己着急也是没用了,然后就收拾收拾睡觉了。 一觉无梦。 第二天,小月早早的起了床。现在肚子越来越大,自己也越来越容易饿了。而且完全没有怀孕的经验,但是幸好身边来了一个云嫣,把她照顾的非常周到,也许是小月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细心的照顾的原因,怀孕对她来说也就不会造成太大困扰。她只是觉得这个孩子的身份特殊,怕是以后会有些麻烦。 云嫣比起小月还起的早,准备好了早饭。两人一起用完早饭,收拾妥当,然后一起到了书房,整理昨天小月写出的话本子书稿。 小月心里有些担忧,毕竟自己以前生活在一个安定的环境,没有经历过战争和动乱。她怕太子遇刺会给现在平静的生活带来冲击,所以在誊稿的时候老是走神。云嫣见她心不在焉,以为她担心文幽幽,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帮她分忧,看到小月写的简体文稿,心想那就帮她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云嫣说:“月姑娘,这字稿实在特别有趣的紧,你能教我认写么?”小月没听清,一脸懵懂的看着她。 云嫣只好再说了一次。小月听了,回了神,说道:“其实这字很简单的。”然后就一字一画的教云嫣写简体字。 云嫣本来就十分的冰雪聪明,小月教的也仔细,两人不知不觉在书房度过了半天的时光,直到小月肚子又饿了。云嫣才赶忙去厨房做午饭。小月一人在书房喝着茶,吃着云嫣从街市上买回来的点心,等着午饭。 这时就听见有人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小月抬头一看,则是木诗。 木诗眼底发黑,脸色发青,像是一夜未眠,还受了寒。小月让他赶紧进屋,然后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木诗连连推辞,小月生气了拍了一下他的头,他才接下茶杯,喝了一口。小月从来没有把木诗和云嫣当做下人看待,她觉得大家都是平等的,有时候会做出一些举动,让两人有些难以接受。云嫣在她身边时间长了,还习惯了,就是木诗有时候还会推辞。 小月装作生气的说:“这里又没有别人,我给你倒的茶水又没有毒,你不喝的话,以后你倒的茶水我也不喝了。”木诗只得点头,然后说道:“我早上看见我家公子了,他去上朝了,估计下午就能回来,我就先回来告诉月姑娘一声,一会儿还去皇城大门候着,等公子下朝。”小月点点头说道:“现在时间还早,你同我们一起用过午饭再去吧,我还有话问你。” 木诗说:“好的,姑娘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小月问道:“昨天你跟着公子出门,去过那里,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你还记得?” 木诗回道:“大致还记得。”小月说:“那你一一告诉我。” 文幽幽平日里在家陪着小月已经有些习惯了,但是大年的喜庆气氛也让他想出门逛逛。昨天,他带着木诗一路边走边看,有卖女孩子用的小玩意的摊位,梳子、扇子、玉佩还有绣花手帕什么的,文幽幽都去看了看,出门之前他是想给小月带个新年礼物的,但是好像也没有选到什么心仪的东西。然后文幽幽领着木诗到了城里最有名的红牌酒楼,到了二楼临窗的位置,点了一大桌子菜,准备自己先吃一点,看看那些好吃,然后打包带个小月尝尝。在等菜上桌的时候,他们就听到了酒楼里面很多人都在纷纷议论一件事情,好像跟太子有关,木诗说他也没有听太清楚,就隐隐约约听见什么遇刺,重伤什么的,刚想仔细听听。这时,有人来跟文幽幽打招呼了:“幽公子过年好呀?”文幽幽眼皮都没有抬,只看着窗外的风景。那人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接着说:“文丞相刚刚还在召集文武百官取消休假,立马上朝议事,下官正要前往皇城,不知幽公子是否愿意同行呀?”文幽幽才抬头看了一下,这人看着好面熟但是他又记不得是谁,不过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今天这个事态有些异样,这大过年是非常重要的节假,这个时候召集官员回朝,怕是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所以他说道:“我这菜还没上呢。”那人立马说道:“不碍事,下官这就跟掌柜打了招呼,捡些干食,在路上吃。下官的马车就在楼下,希望幽公子赏脸,一起回衙门。”文幽幽也不推辞,正要结账走人。这人又说:“公子不必麻烦,下官早已结帐。”文幽幽也不多言,他那一贯的扑克脸根本看不出喜怒,三人走出酒楼,上了马车,急急忙忙的赶去衙门。 到了民部衙门,文幽幽第一次到了他的工作岗位。木诗听周围的差人称呼带他们去民部衙门的官老爷为陈大人,木诗也不知道这个陈大人是什么来历。然后,文幽幽跟这个陈大人进了衙门,木诗就在外面候着,天快黑的时候,陈大人带着文幽幽还有几个大官从衙门里面出来,又进了皇城。这些地方木诗都进不的,只能在外面候着。木诗看见皇城大门不停的有人进入,有官老爷还有兵老爷,大家都行色匆匆,面带严肃。皇城大门也有其他的家丁在候着,但是他不敢随意的搭话,看着天黑越来越暗,他才想到小月还在家里等他们,就赶紧回来报个信。 第三十章 嗜睡 小月经常一觉睡到天亮,也不知道是因为怀孕之后越来越贪睡了,还是因为很少去担心未知的事情。 在自己以前的经历中,小月总结出一条:生活和学习中,如果想的太多,容易迷失,不去思考,也容易迷失,所以还不如忘掉这些问题,继续前行,也许在前行中,答案自然而然就有了,或者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于是,在知道太子遇刺的第二天,小月居然还睡到中午才醒。而文幽幽在书房已经喝了几大壶的茶水了。文幽幽是昨天下午才回的家,倒头就睡到了半夜,想到小月应该睡了,也就没有着急来找她,直到到第二天早上。结果,小月还一直在睡觉,他也不好让云嫣去叫醒一个孕妇,只好自己在书房慢慢等着。 如果不是因为饿了,估计小月还想继续睡觉。大冬天的暖被窝让人舍不得起床,但是肚子饿了也是难受的事情。 小月看窗外也看不出什么天色,起床随便梳洗一下,穿着厚厚的棉衣,头上还是梳着男士的发髻,正要出门,云嫣听见屋里的响动,就敲门进来看她。 “一不留神,就睡到这会儿了,现在什么时辰了?”小月有点不好意思,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月姑娘,不碍事的,上次去裕隆堂抓安胎药的时候,掌柜的还教我说多睡儿也是正常的。现在快到午时了。”云嫣帮她到了热水,拿了水盆给她净脸。 小月洗了洗脸,说道:“下次如果辰时要过了,记得叫醒我吧,睡久了也不是好,大不了吃过午饭再睡也行。” 云嫣端着脸盆向屋外的水沟泼去,回来跟她说道:“记下了,姑娘饿了吧,去前厅吃了东西?” 小月点了点头,正要出门的时候,云嫣突然想起来了说道:“哎呀,居然忘了,文公子一大早就来,在书房等你等了一上午了。” 小月听了立马说道:“那就不去前厅吃饭了,你把吃的拿到书房,我现在先去书房。”云嫣扶着她说道:“好的,姑娘慢些走,地上有点滑,我先扶你去书房吧。”小月说:“恩,也好,文公子中午吃了没有?”云嫣说:“文公子刚才在前厅吃过了。”小月看着快到书房了,说道:“你先去拿吃的吧,我自己进去。”云嫣点点头就去了前厅。 小月整理了一下衣服,见书房门开着,抬脚进门。 书房里,文幽幽一如平常的穿着一身的白色长衫,坐在太师椅上若有所思。 小月假装咳嗽了一声,文幽幽才回过神来。 小月站着门口,要不要肚子大了一圈,手脚还是细细的,没怎么变化,再加上梳了一个男士的发髻,文幽幽真觉得小月还是像个俊俏的后生,也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小月越来越好看,他也纳闷儿,难道怀孕可以让人变好看么。 小月见到他一言不发的,直直的看着自己,还以为他在发呆,于是说道:“文幽幽,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啊?” 文幽幽被她一说,像说中心事一般,急忙说:“哪里有什么白日梦,不过是想事情想入神了。” 小月见他急促的样子,笑道:“恩,文公子乃朝廷重臣,时刻为朝廷殚精竭虑,真是为臣之楷模!” 文幽幽见她揶揄自己倒也不生气,也是笑道:“你就不会说几句好听的话!” 小月说道:“哇,刚才那些话还不好听,拍马屁我真是不擅长的。” 文幽幽听了,接着说道:“你这张嘴,我是说不过的。来来,坐下再说。”拉了一张太师椅,让小月坐下了。 小月说:“文幽幽,你今天心情还不错,看来这几天过的不错吧。” 文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什么不错,第一次上班就遇着这种事情,也是好运到了头。” 小月其实也有点好奇太子遇刺的事情,但是她也不像让文幽幽知道她与太子之间的关系,所以显得不是那么关心太子遇刺的事情,只是问文幽幽新到工作岗位的感受。 云嫣拿着一大碗肉粥,进了书房,小月只好坐到书桌上,开始喝粥。那粥是用炖了很烂的肉汤,混着米饭熬煮,又香又烫,现在小月只能吹着粥,还吃不到,心里也是急。不过文幽幽半天不说话,小月心想吃不了热粥,还不给点消息。 “你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我的新年礼物都没有见着呢?” 文幽幽挠挠头,说道:“这事怪我,都没空去你买,等这几天忙完了我再去给你选一个好的。” 小月吹着粥说道:“礼物也是不急的,我就随口一说。” 文幽幽看了看云嫣,云嫣很有分寸的退出了书房,带上了门。 然后文幽幽用很小声的音量说道:“你最近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么?” 小月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有点冒火,忘记了粥还是烫嘴的,喝了一口,结果被烫到舌头,脸都扭曲了,一边吐着舌头一边生气的,含含混混的说道:“我能听到什么消息,我天天就在屋里关着!” 文幽幽见她烫的难受,赶紧递了一杯温水给她,说道:“太子遇刺这么大的事,我以为全城都传遍了。” 小月用温水漱了漱口,看着文幽幽,一字一句的说道:“这种事情外面传的不一定是真的,但是你知道的事情多半是真的。” 文幽幽听了,有些得意说道:“小月这么聪明,我选的师爷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小月给他一个白眼,说道:“你别卖关子了,有话赶紧说。” 文幽幽站了起来,看着窗外,声音突然变得很沉稳的说道:“太子遇刺,我父亲召集了所有的文武大臣待命。目前,我知道的情况是大英与密国的战事已经到了最为紧要的时刻了,前面几场硬仗下来,我方是占了大便宜,歼灭了大部分的敌军,但是密国的精英主力还没有完全消灭。估计本月将会有最重要的一仗要打,而这场仗有可能会导致战争的结束。为了准备这最重要的一场战役,太子前几日到辎重大营检查粮草军需。”文幽幽顿了顿,接着说道:“太子就是在在辎重大营遇的刺。” 小月脑子里面突然闪过太子那张像石刻的脸,还有在奴隶营里面那个1号女奴,她其实一直觉得如果说奴隶营里面有奸细,多半就是这人,这是一种奇怪的直觉。文幽幽看小月默不作声,直接说道:“目前太子的伤势非常不清楚,外面流传了很多版本,有人说太子已经重伤不治,有人说太子重伤昏迷,有人说太子只是轻伤,并不无大碍,还有人说太子根本没有受伤,只是受到惊吓。”小月抬头看着文幽幽问道:“那官方的说法是什么?” 文幽幽问道:“什么是官方的说法?” 小月想了想说:“你爹是怎么说的?” 文幽幽说:“当日在朝廷,老爷子对文武百官宣布的是太子是重伤昏迷,但是已经寻了最好医生前去医治。还说等伤势稳定就接太子回皇城。” 小月觉得此事不简单,她分析道:“按照你以前告诉我的事情,太子身手并不简单,应付一两个敌军不成问题。而且太子应该不会单人行动,身边会有身手了得的侍卫保护,那么就算有人接近他,也是有人帮忙挡刀的,这太子这么容易就被人刺杀致死,那就太不寻常了。” 文幽幽听了觉得有些道理,他补充道:“老爷子还安排卫将军立马赶赴前线,接替太子统御全军之位,对密对战。” 小月问道:“这个卫将军是何许人也?”文幽幽虽然任职时间短,但是毕竟是生在官宦家庭,对大英二级以上的高管基本上都有一定的了解。 文幽幽说道:“这个卫将军,姓卫,名刚,前几年才升的二级将官,祖辈都是武官,但是他家与吴征关系并不好,而且他一直在皇朝任职,并没有实战经验。” 小月觉得更是奇怪了,说道:“这个卫刚并无显赫的军功,也没有实战的经验,文丞相怎么会让他去接替这么重要的位置?本来战前移将就是无奈之举,难道没别的选择么?” 文幽幽说道:“你说的很对,但是最后一个不对,如果真要选人接替太子,还有其他的人选。”他想了想说道:“吴征就是最佳的人选,但是穆皇说体恤他年迈。但是吴征的长子吴成那也是可以的,不知道为何不用。” 小月心想估计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内幕,摆了摆手说:“看来这些事情有很多疑点,只是目前我们所知有限,这些事就这样吧,也别瞎猜了。”文幽幽点点头说道:“我也是回来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小月眨了眨眼,对文幽幽小声的说道:“你看你爹和穆皇的神情如何?” 文幽幽回忆了一下说道:“穆皇眼睛一直红红的,看来哭了很久。我爹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就是觉得有些苍老了。” 小月都没有发现粥已经凉了,赶紧吃了一口,含含混混的说道:“文幽幽,你最近没有事就去看看你爹,或者天天去衙门走动一下。这太子遇刺是大事,你爹他肯定忧心忡忡,见你如此估计会好一些。” 文幽幽看着小月,笑着说:“你还真会给我出主意,其实这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小月摇了摇头说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怎么也算个挂名师爷,不是?” 文幽幽有点不乐意了,说道:“师爷的工资我还没有付呢?你就不能先当成朋友?” 小月直接把碗端起来一口喝掉,抹了抹嘴巴说道:“我没找你要工资,你还自己提这茬?朋友和师爷在我这里就是一回事儿,你给钱就是师爷,不给钱就是朋友。” 文幽幽扁了扁嘴,不置可否。 小月拍了拍肚子,慢慢走到文幽幽身边,小声说道:“文幽幽,太子估计没有什么大事,你信不信?” 第三十一章 财路 对于太子遇刺这个事情,是一个危机,而小月是有私心,她想多知道点内幕消息,然后就可以早点准备应对的措施。 所以她希望文幽幽能正常的上班,就可以多了解这些消息。 另外,小月不是太相信太子会出问题,虽然辎重大营里面可能确实有奸细,但是根据她对太子的为人了解,还有他身边的狐狸和吴用这两人也感觉不太简单。所以她即便相信太子可能会出事,但她也不太信太子的伤势会严重到要换主帅。 当她对文幽幽说出她的想法之后,文幽幽很惊奇的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 小月笑着说:“我猜的。”小月不会让他知道她与太子是认识的。 文幽幽拍了拍她脑袋,说道:“胡闹!” 小月摸了摸头,说道:“你要知道我是不是胡闹你天天去衙门上班就知道了。” 文幽幽笑了说:“你这是绕着弯的劝我上班啊!” 小月点了点头说:“现在情况不太好,为了你,为了你父亲,我觉得你还是多在朝中走动为好。” 也不知道是听了小月的建议,还是文幽幽觉得文老爷越发的苍老,让他于心不忍,从此文幽幽开始正常的到民部衙门上班了,早上报道,下午才回家,变得像个上进的青年官员。 小月在家里继续写她的话本子,而这天云四爷突然造访,让她措手不及。 小月看到突然到访的白白胖胖的云四爷,心想这货不是来催稿的吧。 结果云四爷半句没有提稿子的事情,他给小月带了一些腊味,还有米油。 小月想这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就直接问道:“云四爷,大过年的你是长辈,还亲自送这些年货,是有心了。小月真是感激不尽。” 云四爷坐在前厅,喝着茶,笑着说道:“应该的,我和潘老也是多年的交情,你也不用跟我客气。” 小月心想这人是把自己当潘老头的徒弟吧,接着说道:“听人说,白兰书屋过年都不歇业的,云四爷这么忙来我这里一趟,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云四爷还是乐呵呵的说道:“小月姑娘真是个冰雪聪明之人,怪不得嫣丫头跟你住着就不想走了。” 小月听他话里有话,不想跟他绕圈子,说道:“云四爷,我是个小辈,你有话请直说吧!” 云四爷放下茶杯说道:“小月姑娘这样说,我就直说了吧,年前想着小月姑娘写话本子需要人帮忙誊抄,所以我将云嫣送来帮忙。”他顿了顿,想在整理说辞,接着说道:“没想到云嫣与姑娘一见如故,你们二人由此缘分,这也是好事一桩。只是最近我那里人手暂时有些紧缺,所以。。”他抬头看看了小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说道:“我想让云嫣回去帮我几天,就几天,等过了十八,工人们返工了,就让她回来。” 小月心里有些不乐意,毕竟她与云嫣相处这么多日,也是有感情的,而且她从来没有把云烟当下人,而是当自己妹妹一样对待。但是云嫣毕竟是云四爷的侄女,她也不可能拒绝云四爷的要求,所以她只得说道:“云四爷,你这是什么话,云嫣本就是你的侄女,也是你让她来陪我一起写话本子的,你那里缺人要她回去帮忙,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就看看云嫣她自己愿不愿意?” 小月话音刚落,云嫣就从前厅门口进来对着云四爷和小月说道:“四叔,你看小月姑娘的身子,我要是走了,她一个人我实在是不放心啊!”云四爷也略有尴尬,默不作声。 云嫣说道:“其实我知道最近四叔那里缺人誊书,不然我领了书回来,在这里誊抄,行不行?” 云四爷想了想,正要说话。小月到时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是誊书?” 云四爷说道:“书店收了一些作家的书,然后找工人誊抄为册为文,以便售卖。” 小月楞住了。她这才想起她看过的那些书籍,每一本都是手写的,这个效率也太低了,于是她脱口而出的问道:“为什么不用印刷?” 云四爷听得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什么是印刷?” 小月想了想指着门框的雕花说道:“你看这些雕花,都是人雕好的,如果我们将字也一个一个雕好,每次要出书的,把这些字一个一个排好,涂上墨,直接印在纸上,这样可以一次印很多本,总好过你找人一个字一个字的抄来的快。” 云四爷还有些没听懂,小月看着云四爷腰间挂的小锦囊问道:“四爷可以有带印章?” 云四爷说:“一直随身携带着。”小月说:“拿与我看看。” 云四爷解下锦囊,从里面拿出一枚鸡血红色的石头印章,上面雕刻着云之澜三个大字,递给小月。 小月拿着印章对云四爷说:“一个印章刻一个字,我们可以印一个字,但是如果我们有无数个印章,每个印章刻不同的字,根据书本的内容,将这些字编排起来,那么我们就可以印一本书。” 云四爷恍然大悟,醍醐灌顶般得露出一种奇怪的微笑,他说道:“小月姑娘,我终于知道潘老为什么对你如此推崇了。”小月当时看不懂这种微笑,后来在云四爷数钱的时候,她也发现了这种微笑。 原来在此时,云四爷发现小月姑娘已经变成财神爷的化身了,特别是白白胖胖的小月,大大的肚子里面不像是装的娃娃,倒像是装的金元宝。 云四爷赶紧请教小月印刷的细节,然后立马找来工人,开始雕刻活字,进行排版实验,全程由小月进行指导。当然,云四爷是个生意人,而且是一个有头脑的生意人,他当场就把白兰书屋一半的股份分给了小月,让小月跟他一起当白兰书屋的老板。一方面,云四爷是不想让小月把印刷术的方法教给其他同行,另一方面他知道小月以后可能成为潘老之后的新一代话本子的作家,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事情,云四爷是考虑了很久,觉得百利无一弊,而且只有让小月当白兰书屋的二当家,才有可能留住小月。 小月心想有钱挣也是不赖的事情,以后就算不靠文幽幽,她也有自己的收入,经济独立是她一直的追求,所以当云四爷拿来白兰书屋一半的股份的时候,她并没有推辞,她甚至觉得这个云四爷是非常有眼光的商人,跟聪明人合作,往往是双赢的。然后,每个月云四爷都会让账房先生送来当月的分红,而白兰书屋由于用了印刷术,成本降了不少,收益也大大的提高了。小月还建议他们量多价优,节假日打折促销的时候,使得白兰书屋在大英开了无数家分店,俨然成为大英第一书店。 小月除了帮白兰书屋进行印刷方面的指导,另外她还在继续写她的话本子,每天忙的不亦乐乎。文幽幽有时候来找她,都说不上几句话,就见她不是指导工人雕刻活字,就是实验排版的工具,晚上还要写话本子,搞得文幽幽经常自己一个人在家喝闷酒。 这天,文幽幽从衙门得知了一些新的消息,正想去找小月聊聊,结果在皇城门口,居然看见了竹山。 第三十二章 重逢 小月总是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她尽量的让自己去习惯这里,从最基本的吃喝拉撒到接人待物,从一无所有的女奴到如今衣食无忧的书店二当家,她已经完成这个世界很多男子都无法达到的成果。小月并不贪心,她要的不是出人头地,也不是荣华富贵,在她心里一直有一个愿望,她还是想回到小米的世界,她还是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但是这个想法随着肚子的孩子的成长也有所改变,这个孩子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她无法拒绝这个现实。有时候,她也会郁闷,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了一个孩子,但是胎动的时候,她又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一种天然的自豪,也像是一种名为母爱的东西在她心里泛滥,以至于有些多愁善感,爱心泛滥。 当她发现孩子对她的性格和爱好产生影响的时候,她总会强迫自己不要太感性,不要忘记这个孩子的来历,搞不好会有性命之忧,她盘算着等竹山他们回来帮她生产之后就带孩子尽快离开皇城英郡,她也想好了孩子的出路,如果是男孩就拜托文幽幽让孩子摆在青山门下,修行道家。如果是个女孩子就让小兰带到青山脚下养着,最好能跟着竹山学习医术,有个一技之长傍身。 正当小月站在池塘边上,看着光秃秃的水塘,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突然看见水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脸庞。她揉揉眼睛,水里有一个漂亮幸福的女人站着她身旁,正对着她笑,她一下反应回来,转过头,就看见小兰一身妇人打扮,正在她身边笑盈盈的看着她。小月张开双臂,对着小兰抱过去。小兰指了指她的肚子,侧着身子抱了一下她说道:“看你想事情入了神,也没有叫你,姐姐最近可安好。”小月松开小兰,左右上下的打量着:“你还好吗?竹山对你可好?”小兰眼睛微微有点滋润说道:“是我先问你的,你到不回答,反而问起我了!”小月笑了笑说:“你看我长得如此白白胖胖的就知道我还行,你呢?婚后生活如何?”小兰一听,脸一下就红了:“姐姐别打趣我了,外面冷,咱们进屋里说。” 小兰扶着小月慢慢进了屋,姐妹二人互道相思之情,也将近来分别之后两人遇到的事情聊了聊,不觉天黑。 原来,小兰与竹山是预计下个月来皇城照顾小月生产,没想到穆皇身体堪忧,差了人去青山找无尘求药,无尘配好药方,就叫竹山赶紧送药到皇城,然后嘱咐竹山暂时留在皇城,如果穆皇病情有变化再做应对。于是竹山便带着小兰提前回了皇城英郡。 小月与小兰与久未见,聊的忘了时间,直到云嫣进屋叫二人吃晚饭。小月又拉着小兰跟她介绍:“这是我新得的一个妹妹,你们多亲近亲近。” 小兰拉着云嫣的手说:“我不在的时候多亏妹妹了,姐姐这人心大,想来妹妹辛苦不少。”云嫣听不得别人夸,脸一下就红了:“做小月姐姐的妹妹那是几辈子的修不来的福气,而且哪有什么辛苦的,姐姐什么事都不让我做。” 小兰看着小月,眼泪感觉又要流出来了:“我这个姐姐啊就是这样,习惯就好了!”说着又要抹泪,小月拉着她的手说:“这么高兴的日子,别这样,一会儿你家相公回来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这时,屋外就听见有人的笑声,大声的说道:“谁欺负我嫂子,我文幽幽不会放过她。” 原来文幽幽和竹山一起回来了,大家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像回到了此前。 用完晚饭,文幽幽想起今日在朝堂上听到的消息,但是见今日大家都在互述离别之情,也就将得到太子已经被接回皇城的消息按下暂时没有告诉小月,心想这也不是太要紧的事。 安府的院子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小兰坚持要陪着姐姐住,所以和竹山在安府住下了。每日小兰照顾小月的起居,云嫣负责饮食,竹山负责安胎,小月继续写她的话本子,文幽幽下朝之后就赶回安府,一起用晚饭,大家聚在一起聊天。 小兰和云嫣一直在帮忙做小孩子的衣服,小月完全不懂就看着她们讨论针线,觉得无聊,还不如到书房想她的话本子。于是,一个人到了书房,细细的琢磨剧情。 小月记得自己以前看过的这南柯一梦的故事,故事原本讲的是一个人喝醉了,然后就做了起了梦,梦见自己进入了一个国家,然后当官娶亲发财而后又遭罢官,妻离子散,最后醒来发现只是做了一梦而已。小月根据自己的经历进行了改编,她将故事改为有一个女子一日与朋友聚会,高兴之余忘记了自己的酒量不知不觉竟已喝醉,在回家的路上,坐着马车睡着了。此女子醒来发现自己竟与一男子睡卧在一起,结果此人是一国的太子,之后嫁与太子为妻,生了子女,倍受太子宠爱,而太子治国有道,受到皇帝的器重,老皇帝不久之后去世太子便登基成为皇帝。本来以为这个女子可以成为皇后共享荣华富贵,可惜事不如人意,太子重新娶了朝堂重臣之女为后,虽然后宫佳丽万千,但是皇帝对此女子仍然圣眷优渥。不久,国家遭遇战事,皇帝亲征遇难去世,此女子在宫中备受排挤,最后被夺取称号,撵出了宫廷,流落乡间,最后在路边就玉殒香消了。没想到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还在马车里面,那梦里真实的像过了一生一样。在这个故事里面,小月将这个女子的名字取做梦姬,自己也取了一个笔名叫东山有米,嗯东山有个小米,小月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书名就叫南山一梦,书中的故事就发生在南山国。 这故事的腹稿在小月心里越来越成形,下笔也越来越得心应手,越写越多,也越发的开心起来,心想着等潘老头子回来一定请他好好润润色。小月拿着云四爷给的书稿定金的银票,想着这个钱可能真的能变成自己的,正在高兴的时候,就听见黄管家的声音从书房外面传来,原来黄管家也回了安府。小月将近日来的紧要事情都一一告诉了黄管家,并把云四爷给的稿费也交给了黄管家,黄管家不停的道谢,感激小月的帮忙。 安府现在除了主屋已经住满了人,黄管家还有点不习惯。不过,有这么多人帮手,府里的事情也不多,他跟以前一样的清闲,也就没有多言语。 这日,小月把话本子写的七七八八了,心里也觉得腻得慌的,毕竟她在府里也是宅了太久了,这安府里面每棵树上新抽出的树叶子她都数的清了,所以她就想出去透透气了。这天中午吃完午饭,她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小兰和云嫣。大家都楞住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同意让她出门。这时,竹山帮小月把了把脉说道:“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了,看脉象还是很清晰的,现在胎儿的情况稳定,可以出去走走,只是要注意不要走的过快,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小兰和云嫣你们两个都跟着一起出去。”小月一听可以出门了,就不想听竹山唠唠叨叨的再说什么,开心的立马要出门。竹山只能拉着小兰再细细的交代了半天,小月拉着云嫣都站到门口了喊道:“快点啦,快点了。”小兰才慢慢的跟着出来,姐妹三人搀挽着,一起出门逛街了。 小月像从牢房里面放出来的一样,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去看一下,不知不觉走到肚子饿了。小兰让她跟云嫣在路边一处亭子休息,她去买一些点心。小月坐着跟云嫣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些是胡商,看着有趣,有些拿的货物看着也有趣,两人正四处打望着,小月突然在人群中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庞,吓得她立马低下了头。 第三十三章 故人 人说喜极生悲,这句话对小月来正是非常适合。 话本子的初稿写完了,终于可以到外面的街市逛街透气了,想想都是挺美的事情,但是高兴不过三秒,小月坐在亭子等小兰的时候,突然就在人群中发现了那张熟悉又害怕的脸。 那个人在人群里面就那么站着,完全是鹤立鸡群,穿着打扮还有气质都是高人一等,再加上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小月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只狐狸怎么会在这里。因为文幽幽没有告诉她太子被送回了皇城,所以她一看见穆子玉就吓的不知所措,只会低着头。云嫣却不知道,还拉着她的手让她看对面走过来卖糖果的小贩:“月姐姐,你看这个好不好,要不要买一个尝尝。”那小贩熬煮了糖水,浇在许多水果上面,凝固之后,看着晶莹剔透,很是好看,也诱人。只是这时候,小月那有心情去想吃的,虽然肚子饿的咕咕作响。她顺手拉过云嫣,仍然低着头,小声的说道:“云妹妹,你看见对面是不是有一个穿暗青色长衫的青年男子?”云嫣看了看对面问道:“姐姐,这里有许多人都穿暗青色的衣服,你问的是那个?”小月仍是低着头,说道:“有没有头上插着白玉簪子的男子。”云嫣又扫视了一下人群说道:“哦,我看见了一个,哇,这人长得真好看。”说完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微发红了。她回过头看见小月奇怪的样子问道:“姐姐,这人你认识么?”小月摇摇头说道:“别一直盯着他看,他走过去了没有?”云嫣抬头假装看对面的小贩,然后回头悄悄的说:“他走过去了。”小月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抬头看着穆子玉的背影说道:“真是吓人我了!” 话音刚落,那穆子玉就像听见她说的话一样,突然就转头向小月歇脚的这个亭子望了过来,吓的小月又干净低下了头,心里不停的祈祷着,他没看见我,他没看见我。云嫣低着头,扶着小月的背说道:“月姐姐不好了,这人向我们走过来了。”小月紧张的手都出汗了,这时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就听见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向穆子玉的方向走去,这人的背影看起来身材魁梧,走路带风但是落脚无声。穆子玉见到此人,并没上前交谈,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闹市。小月看着穆子玉消失的背影,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心想千万不能让这人发现自己。云嫣却是很好奇,问她:“月姐姐,你怎么这么害怕?”小月只好扯了个谎说:“这人不是好人,离他远一点比较好。”云嫣不知所以,只得点了点头,安抚她说:“看来你也累了,我们等着小兰姐姐买了点心回来就一起回家吧?”小月也觉得在外面有些危险,也就点了点头。 结果她们没等到小兰,倒是等到一场瓢泼大雨,路上的行人纷纷离开,有些人也挤到亭子躲雨,云嫣心想小月的身子不能淋雨,这亭子也四面透风,她担心小月受凉,心里有些着急:“姐姐,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你在这里等小兰姐姐,我去租个马车接你回府。你不要到处走,我很快就回来。”云嫣怕小月拒绝,话音刚落便冲进了大雨中。 小月还没来的拉她,人都不见,水雾大的连路上的行人也看不清了。小月抱着双臂,觉得有些凉,旁边有个年轻的妇人见她大着肚子说道:“这是那家的媳妇儿啊,这天也是作怪,刚刚明明还好好的,这雨说来就来,看你冻成这样,家里的相公怕是要心疼了。”小月客气的笑了一下,蹲着小月前面躲雨的老农却说:“你们这些人不懂,这春雨金贵着呢!”然后周围躲雨的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搭起腔,打发着这无聊的躲雨时光。 小月根本没有细心听周围的人在聊着什么,心里只是担心小兰和云嫣,这么大的雨小兰不知找没有找到躲雨的地方,云嫣能不能租到马车,看着街面上雾蒙蒙的一片,心里觉得糟糕透了。偶尔有马车经过,小月都希望是云嫣,但是天越来越黑,还是没有见到小兰和云嫣。突然听到远处有马蹄声,小月抬头隐隐约约看见主街的尽头有人策马飞奔而来,离她越近,她看清楚,来的不是一个人是几个人,都骑着马,快速的通过,只是为首的那人蒙着脸,露出一对眼睛。小月细看那双眼睛有些熟悉,这双不带任何表情的眼睛通红,无暇旁顾,直视前方。但是这几匹马快速的通过亭子的时候溅起了巨大的水花,把亭子里面的人惊的大声喊了出来。 那人突然回头一望,小月再仔细一看,天呐,这人不是元宸皓还会是谁。那人继续策马飞奔,但是小月心里发毛,根本不做他想,提着裙角就开始往安府的方向跑去。旁边的妇人被刚才快速经过的马匹都吓的没有回过神来,等她反应过来,小月已经消失在雨中了。小月觉得太子肯定看见她了,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她的肚子,也许前面蹲着的老农挡着她了,但是她不敢抱有侥幸,她不能与太子有任何纠葛。 她不知道自己全身已经湿透了,在半路上遇见在云嫣租到的马车,小兰也在车上。她二人看着小月的样子都被吓到了,赶紧把她扶进马车,云嫣眼睛红红的说:“不是让你在亭子等我么?怎么自己就出来了?淋的这么湿可如何是好!”边说边拿自己湿透的衣角给小月搽头发,小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帮小月拧着衣服,轻声说道:“没事,快到家,回到家就好了。”小月点点头,刚才一路狂奔,她都没有力气说话了。 回了府,小月就觉得头晕眼花,小腹隐隐作痛,有些下坠的感觉,直不起身。小兰帮她换了干衣服,云嫣煮了姜糖水给她服下,她完全无法站立,躺在了床上休息。本来小兰想让竹山给小月瞧瞧,结果竹山居然没有在家。小月觉得实在难受,躺着躺着竟睡着了。但是小兰看到这样还是觉得不心安,她让黄管家去文府别院看看文幽幽有没有退朝回府,如果回府了请他回来一趟。 结果文幽幽当天也是半夜才回家,回到家就赶到安府,这时候小月就出了状况了。 小月当时睡了一会儿,便发觉浑身上下难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最后居然肚子疼的不行,醒了过来。这下把小兰和云嫣急坏了,幸好竹山及时赶回来了,问了情况,又给小月把脉,看到小月裙边已经有了红色的液体,他觉得情况不妙,还是镇定的说:“小月的情况不好了,我去抓药,现在只能让孩子早点生下来,不然母子都有性命之忧。黄管家去请前街的稳婆过来帮忙,云嫣你去烧水,小兰你守在这里,照看小月。” 第三十四章 产子 那一夜幸好有竹山妥善安置,小月才能顺利的生下这个孩子。 文幽幽到了安府的时候正是小月生产最艰难的时候,小月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生产对女性来说是致命,她很庆幸身边有一个好医生,众人在外面为小月担心的时候,小月心里却想的是如果能活下来就一定要认真的好好的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不能再把自己当成看客,因为生孩子的痛是真的痛,痛的那么刻骨铭心,痛的她都不想在变回小米。在这样强大的心理暗示之下,她居然挺了过来。 “恭喜了,是个大胖小子!”稳婆累的满头大汗,开心抱着孩子给小月看,小月看着一个皱巴巴红彤彤跟个猴子一般模样的初生婴儿竟有些害怕,她转过头,没有说一句话,本来全身力气都用完了,再加上发烧感冒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着了。小兰在旁边担心了半天,终于松了一口,连忙道谢。 稳婆看着情况,心想这姑娘也没有出阁怕这孩子的来历有些不明,她也不敢多嘴惹事,把孩子抱给小兰,拿了赏钱就离开了。 小月很久没有做梦了。她已经忘记上一次做梦是什么时候,好像就是那一次荒唐的夜晚,她做了一次梦之后,就再也无法做梦了。但是,这天生产完,她沉沉入睡之后,居然做梦了。 小月梦见了她还在学校的宿舍,对着电脑的键盘敲着字,外面是艳阳天,她觉得很热很热,宿舍的空调好像坏了,她想去找宿管阿姨报修,结果一走出宿舍的大门,她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一片荒芜的沙漠,热热的风吹着她的长发不停的飘啊飘啊,她觉得异常的口渴,她就在沙漠里面不停的走啊走啊,直到发现自己身上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太阳晃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她捂住眼睛,心想这下要死在这个沙漠里面了吧。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绿洲,她欣喜若狂,往绿洲跑去,但是跑到一半的时候,她发现绿洲旁边站着一个男人,那人慢慢的转过头看着她,把她吓了一跳,这男人居然是元宸皓。他身穿盔甲,手拿长剑,直直的立在离她不太远的地方,小月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元宸皓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她,也一动不动,但是小月从他身上感觉到非常强烈的寒气,在炙热的沙漠里,从元宸皓方向吹来风都带有寒气。小月觉得那把长剑估计就是为她准备的,她眼睛一闭准备受死。突然,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阵风,身体也变得透明了,元宸皓好像看不见自己了,小月从元宸皓身边轻轻的飘过,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小月开心的不行,但是觉得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身体越来越轻,都飘到空中了,飘向了远方。 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沙漠飘到了东山、落带,然后一直到了皇城英郡。她甚至看见了在大街上行走的文幽幽,她向文幽幽打招呼,但是文幽幽好像听不见,她又看见了小兰和竹山,她在天上大声的喊他们的名字,但是都没有人听见,她心里好着急好着急。云嫣好像在到处的找她,一直在喊:“小月姐姐,小月姐姐。”小月听见了也一直在回应,在天上对着云嫣挥手:“我在这里啊,我在这里啊!”但是云嫣好像也听不见,小月有些难受,她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候,小月心里憋着一股气,剁了剁脚,想让自己的身体沉下去,在再使劲的时候,她突然就醒了。她一睁眼,就看见红着眼眶的云嫣在床头喊着她的名字,她想回答,但是却说不出话来。 云嫣见她睁开了眼,高兴的笑了起来,她对着屋子外面说道:“小兰姐姐,竹山大夫,小月姐姐终于醒了。” 原来,小月这个梦做的很长,她昏睡了三天三夜,这次本来就是早产,生产的疲劳和体虚,再加上寒气入体,她就像掉了半条命一样。还好有竹山的药,以及小兰和云嫣细心的照顾着,她才捡回一条命。 小月身体虚弱完全没办法照顾孩子,文幽幽花钱雇了一个奶妈,帮忙照看孩子。 小月坐了一个月的月子,天天喝药,吃补品,但是感觉却越来越瘦,比怀孕之前还瘦了。孩子基本上她都没有照看,一方面是完全没当妈的心理准备,另一方面这孩子慢慢长开了,眉眼间竟非常像元宸皓,看的她心惊胆战的。每次奶妈抱来给她看,她都是推说头痛或者困了,不想多看。反而是文幽幽、小兰特别喜欢这个孩子。也许是早产的原因,大家都特别小心的照看他,也许是因为有太多人爱着,这小孩虽然早产但是还算健康,也长的越来越好看了,讨人喜欢。这孩子也特别讨喜,不认生,谁都能抱,一抱就笑,文幽幽觉得这孩子跟他亲,小兰觉得孩子是她侄子跟她更亲。文幽幽觉得这是他干儿子,抱着就不撒手,小兰觉得这个孩子生的俊俏,自己也想多沾点喜气,早日生个一样俊俏的小宝宝,两人总是抢着抱孩子。家里多了一个孩子,变得非常热闹。但是,大家都能感觉到小月对这个孩子的疏远,所以他们也尽量不在小月面前多提起这个孩子。 这天,小月正好出月子,小兰给她打来水,准备洗个全身澡。小兰一边拎着水桶,一边看着小月,若有所思。 小月慢慢的脱下衣服,试了试木桶的水温,觉得合适,就坐进了木桶,舒服的叹了口气:“终于可以洗澡了!洗澡的感觉就是舒服!”小兰笑了笑,一边帮小月洗头,一边说:“你看看你,出了月子还瘦了一圈,我跟云嫣妹妹做的补品都不知道补哪里去了!” 小月低头看看自己的身子,发现自己的锁骨都有些突出了,肚子扁下去了,最重要的是胸居然变小了,心里也有点郁闷:“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洗完头,小月拿毛巾把头发绑好。小兰仔细看看了看小月被水汽湿润的脸说道:“小月姐姐,你说生孩子对女人的影响大不大啊?”小月想了想说:“还是有点影响吧,比如说几个月不来大姨妈,怀孕的时候有很多不能做的事情,生孩子的过程跟下地狱一样的痛苦。。”她还没有说完,小兰就打断她说:“不是这些,我问的是。。。”小月一脸好奇的问道:“那你要问什么?”小兰指了指小月的脸,说道:“生孩子可以让人变好看么?”小月扑哧笑了出来:“是呀,会变好看,你也赶紧生一个!”小月觉得小兰这个问题太逗了,心想生孩子怎么可能改变人的样貌。小兰好奇的说:“是真的么?怪不得我认真看你的时候都有些认不出你来了。”小月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奇怪,她低下了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她突然发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第三十五章 整容 这个世界并不是没有镜子,不过因为工艺的原因,并不是把人照的很清晰,有些像铜镜。 自从上次在小溪里面看见小月这张脸之后,小米就对这张脸不感兴趣了,所以屋子里面就算有镜子,她也懒得细细去照。只是梳头的时候,远远看看有没有问题,平日里根本没有去关注这张脸。 今天听到小兰这样一说,她有些好奇,低头一看水里的影子,她发现水里的那张脸居然不是小月的脸,而是小米那张五官精致,轮廓清晰的脸,这如同整容一般的变化让小月有些愕然。 这张脸对她来说并不陌生,不过自己原本就没有习惯了小月那张没有特点的脸,现在又换回来了,也不觉得有些不适应。她心想,这难道就是相由心生么?虽然她穿越过来是在小月的身体里面,但是她的大脑还是小米的,她的思维还是小米的,所以她的长相越来越像小米了。她觉得其实就算自己不生孩子,是不是也会慢慢变回小米的样子,跟整容一般,不过对身边的人确实有点诡异,特别是小兰,而像其他人看见她的样子估计也不会太诧异,反正认识的时候也不长。 面对小兰好奇的目光,她只能略显尴尬的说道:“估计生小孩让自己的内分泌什么的都变好,而且也算排毒了,现在也瘦了一些,所以样子变的好看了。”她支支吾吾的解释,也不知道小兰会不会相信。小兰其实听不大懂她在说什么,自言自语的说道:“小月姐姐,其实从你失忆之后,我就发现你的性子变了,模样也在慢慢的改变,村里的老人说女大十八变吧,你变好看了也是正常的,只是生了孩子变得更好看了!要不是天天跟你在一起,我都不认识你了!” “哈哈哈,小兰妹妹嘴越来越甜了。”小月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就打着哈哈把话题扯到一边去了,“我洗好了。”说完就站起来穿衣,结果发现衣服已经肥大了许多,于是让小兰把男装给她拿来,换上以前穿的男装也觉得大了一些,只好将就着穿了,小月没想到自己生了孩子样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连身材也消瘦了不少。 小兰看着她,有些难过的说道:“前几天,竹山跟我提了一下,他说等你身子恢复了,就要回青山了,我也要跟着一起走。”小月不舍的说道:“这么快就要走吗?”小兰说:“嗯,有些药现在正是采摘的时候,道观里还有些事需要竹山回去处理。”小月点了点头:“嗯,我现在好的差不多了,就不留你们了。” 小兰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道:“其实我还想问你,那孩子怎么办啊?小月穿好衣服,正在系腰带,听到这里,她愣住了:“孩子?” 小月其实不是没有考虑过孩子的问题。 坐月子这段时间,她也在思考怎么面对这个孩子,她亲生的孩子。最后的结论是她发现自己无论何时从心理还是生理都没有做好当一个母亲的准备。本来这个孩子的到来就是一个意外,也许在外人眼里这个孩子甚至是有些耻辱的象征,但从小月的内心她是觉得突然冒出一个孩子,即便在她肚子里面相处了快8个月,她也是觉得这个孩子很陌生,她的心理完全不能适应母亲这个角色,从生理上来讲,她居然没有任何奶水,一点也不像一个刚刚生产的妇女,胸部在出了月子之后还变小了不少。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像一个母亲,对那个孩子也没法像小兰他们那样的喜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从理性的角度来看,她甚至觉得这个孩子对她的生活会产生不良影响,毕竟这个孩子的父亲不是一般人,而私生子的身份让她也为孩子担忧。她不想将孩子留在身边,最主要的是不想孩子留在皇城,所以小兰问她怎么考虑孩子的问题,她低头不语,她想让小兰把孩子带走,但是这时她却无法说出口。 小兰帮她把水桶凉掉的洗澡水倒掉了,回来看见她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想把孩子带走,但是我不知道你舍不舍得?”小月听到此语,抬头看着小兰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是我狠心,但是这孩子我真的是不想养在身边。”说完她转过头去,不看小兰。小兰有些伤感的说道:“小月姐姐,我知道你心里苦,反正我也挺喜欢这个孩子的,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他。”小月回过头,看着小兰:“我怎么会不放心呢,这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不是靠你们大家,他的小命早没有了。”小兰走上前来拍了拍小月的肩膀说道:“我们都把他当自己的孩子,我还怕文公子不舍得我带走孩子呢。”小月想起前几日给孩子过满月的时候,文幽幽还抱着孩子不撒手,因为这孩子不到八个月就早产了,小名取了个小七,大名还没有取,小月拜托竹山让他回青山让无尘师傅取个好名字,:“文公子就是个小孩子脾气,所以也就喜欢逗孩子。”小兰笑了笑说:“没想到文公子会这么疼小七,那日满月的时候送了小七一个白玉佩,我看着挺贵气的。”小月说的:“文公子俸禄不低,拿出手的东西肯定不差了。”说完准备回屋,小兰突然拉着她说道:“小月姐姐,我觉得文公子人不错,长的也好,对你也好。”她说到这里就有些支支吾吾,看着小月的眼色,正想继续说的时候,小月打断了她:“文公子跟我是朋友,他为人正直仗义,小兰你别想歪了。”小兰喃喃低语的说:“其实我也觉得他是个好人,姐姐难道没有想过成家吗?” “小兰,你记住我现在没有想过成家这种事情,我好不容易在皇城英郡站住了脚,但是未来怎么样,我也不敢保证,所以我没时间也没心情去想这个。”小月拉着小兰的手,接着说道:“妹妹,我跟你不一样,我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自己心里有数。”其实小月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完全全在这个世界立足,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根本没有考虑成家的问题,而且在小月心里还是隐隐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她觉得自己总是要离开的。但是,这番话被小兰听在耳里,总觉得是因为小月在奴隶营经历的事情,还有这个孩子让她不敢去想成家的事,这更坚定了她带小七这个拖油瓶离开皇城的决心。 第三十六章 财迷 过了几日,竹山带着小兰和小七离开了皇城,走之前小月拿了一些银两让他们带上,亲了亲小七的脸庞,就没有多说一句话了。小兰说会时常给小月写信,请她放心。他们的马车还没有离开巷子的时候,小月就转身进了屋。 安府突然就冷清了不少。 文幽幽退朝还是习惯来安府蹭饭吃,一方面是云嫣烧饭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另一方面是只从上次冯管家告密之后,他与冯管家的关系越来越差了,到安府来,正好眼不见心不烦。而小月却有些闷闷不乐,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文幽幽看在眼里,也有些担心。其实从知道小月有身孕,到小月早产,再到竹山和小兰带着小七离开这段时间,他跟小月聊天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有些时候是因为小月忙着写话本子没空理他,有些时候是他自己的问题,他之前把小月当兄弟,但知道小月怀孕之后,他与小月相处起来却有些变化,他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变化,就像他觉得小月越来越好看这个问题,他也搞不清是心理作用还是小月真的变好看了。小月现在身形消瘦,每日按男子的方式穿着打扮,放外人眼里就是一个俊俏的后生,但是文幽幽却怎么也不会把她看作男子了。 晚饭过后,小月到书房看话本子,想揣摩如何写出更好的作品,文幽幽脚跟脚的进了书房,看着小月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什么时候文公子变得如此忸怩了。”小月看着文幽幽觉得好笑。 看小月的语气,文幽幽知道她心情还不错,于是说道:“你最近都不问我朝堂的事情了。” 小月听了,心一惊,问道:“朝堂又出什么事了?” 文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我以为你神机妙算,结果你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哎呀,我的文大公子,你知道我最烦别人卖关子。”小月假装生气,瞪了一下文幽幽。 文幽幽摆摆手:“算了,不跟你废话了。最新的消息说太子根本没有受伤。” 小月一听,心想那日在街市看见的果然是太子,心里并不觉得这个消息很意外。 文幽幽看她一点不在乎的表情问道:“那日你说太子不会有事,真的是瞎猜的?” “我说是,你信不信?”小月偏着头,笑着问。 “你说什么我都信。”文幽幽吐口而出,但是有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只好挠了挠头。 “那太子遇刺是假消息?谁散布的谣言?目的是什么?”小月回想着这一切,整理着思绪。 “我也觉得奇怪,按道理说我家老爷子当时的反应也不像假的呀。” “最近的战报如何?”小月突然觉得这个事情会不会与前线战事有关。 “之前太子遇刺,朝堂派了卫将军前去领兵,但是交战次数很少,而且基本都是败绩。”文幽幽又回忆了一下,“但是最近的战报好像都是好的,前几日在路上遇上兵部的人感觉他们神情都很放松,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小月想了想说道:“我估计之前太子遇刺多变半是烟雾弹。” “你的意思是说迷惑敌军,然后一举击败?”文幽幽恍然大悟。 小月点点头:“依据我们目前所知道的消息来推断应该是这样,估计胜利的消息已经在路上了。”小月想起那日在街市看到元宸皓的样子,那里有一丝受伤的样子,目光冷峻,一副所向无敌的感觉。 文幽幽点了点头:“根据我对太子的了解,他是个不轻易言败的人,这一仗准备了许久,他在谋略方面的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想出这样的策略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大英获胜也是一件好事,可以终结战争,与国与民都是天大的好事。”小月想着战争结束,百废待兴也是赚钱的好时机。 “没想到小月也会忧国忧民,如果你是男子,我真想推荐你入朝为官。”文幽幽调侃的说道。 小月却摇摇头说:“我对做官没有兴趣。” “那你为什么对国家大事如此好奇?”文幽幽有点想不通,想了一下又说:“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写话本子?” 小月笑了:“你只说对了一半!” 从东山一路走来,对小月来讲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活下去,而赚钱是她觉得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所以,当文幽幽问她对什么最感兴趣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说:“我目前唯一有兴趣的就是赚钱!” 文幽幽对她的回答并没有一丝的看低,反而称赞的说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但是很多人明明喜欢钱却假装自己不在乎,小月就是小月,自己喜欢钱也可以说的这么直白。”小月听了,笑着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如此的铜臭味,你居然不驳斥一番,还这么赞赏,难道你也是同道中人?” “哈哈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小月是财迷,而我也并不讨厌金钱,只是我的兴趣并非在赚钱。” “哦,那幽公子的兴趣是?”小月想起他以前经常出入烟花之地,正想调侃一番。 “小月,你是女子怎么可以乱想!”文幽幽看她眼神有些暧昧,赶紧打断她说道:“我总觉得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已。” “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没找到就慢慢找呗,很多人穷尽一生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的人多的是,你也别着急,总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 “小月你说话怎么突然的老气横秋起来?” “我这是知性!”小月纠正道。 “知性?这个词有意思。”文幽幽细细的琢磨。 小月看了看外面昏黑的天,说道:“现在雨终于停了一小会儿了,但是看天色不早了,你不回去休息吗?明天还要上朝。” “这个雨却是下了好久,忘了跟你说明天休沐,不上朝。”文幽幽看了看外面的天,高兴的说。 “嗯,那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小月喝了口茶。 文幽幽掉过头,看着瘦小的的小月说道:“我记得过年的时候准备带你出去吃好吃的,但是一直拖到了现在,不如明天我带你去一家酒店,吃点好吃的吧!” 小月想了想,太子估计已经回了前线,皇城英郡里面应该还算安全,自己也想出去走动一下,于是点点头:“这段饭真的是等了太久了,如果不好吃的话就不作数,重新请过。” 文幽幽看着小月消瘦的身体,笑了:“没问题,你明天就等着吃顿好的吧!” 就为了一句话,这晚小月虽然没有做梦,但是口水都把枕头打湿了。 第三十七章 酒楼 第二日,外面依旧是淅沥沥的小雨,但是也没有阻止小月想要外出的心情。 文幽幽一大早在安府门口等她,小月远远望去一身白衣文幽幽,手举一把黑油伞,站着门口,小月心想这样的男子走在大街上怕是要夺取不少怀春少女的芳心,不觉暗暗好笑。 小月一身男装,快步走到文幽幽目前:“幽公子,这阴雨绵绵,你穿一身白衣,是准备做水彩画的底色吗?” 文幽幽挠了挠头:“我没有其他颜色的衣服啊。” “哈哈,跟你开玩笑呢!”小月接过木诗递过来的油伞,撑开雨伞之后说道:“本来想叫云嫣一起来的,结果她说下雨不想出门,在书房学速记字。”小月给云嫣编了一个字典,就是大英的字与简体字的对照表,结果这云嫣觉得有意思,学上瘾了。 “她不想去就算了,估计你还要让她换男装。”文幽幽领着小月慢慢的走出柳巷。 因为下雨的原因,街市上人很少,文幽幽带着小月走了好久好久,小月感觉把整个城都要走穿了。 “走累没有?累的话,在前面茶楼坐下喝点茶水,吃点点心再走。”文幽幽见小月在揉着腿。 “没事,既然要去吃好吃的,就别让茶水点心占了肚子。” 文幽幽听了顿时无语。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开始还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后来估计小月累了,话都懒得说了。 “还有多久?”小月心想这雨中散步看似浪费,其实最受罪,她一直盯着脚下的路,稍微不小心就踩到小水坑,而且有些水坑还反光,根本不出来是平地还是水坑。 “我说你以后还是多出来走动,身体太差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之前不是没有办法吗!”小月跨过一个水坑,心里正得意。 “好好好,快到了,快到啦。” 刚说完,小月踩到一块有青苔的石板,脚底一滑,身子一侧,眼看就要摔个四仰八叉的。 文幽幽连忙伸出手,一把搂住小月的腰,着急的问道:“你没事吧!” 小月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柑橘香,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你,不然摔得满身是泥,今天中午的饭就吃不了了。” 文幽幽本来还担心她有没有受伤,谁知道她居然还在想吃,一边笑一边拍着她的头:“都什么时候,还在想吃的。” 小月傻笑着看着他,两人离得太近了,文幽幽突然觉得姿势有些暧昧,于是赶紧放开了小月。 小月到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四处打望着。 小月看到他们好像穿过了集市,都走到码头的附近了,这时候,文幽幽带着她左转走进了一条小巷。 “文幽幽,你可以呀,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找得到。”小月打量着这条小巷,人烟稀少,商铺很多都关着门,没关门的也是门可罗雀。 文幽幽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提醒她小心脚下,一直走到了巷尾。 小月抬头看见有一家两层高的酒楼高高的立起,门口一株柳树,新抽的枝条上面沾满了雨水,柳树前面可以看见奔腾的河流,应该就是玉带河了。这酒楼是临河修建,风景应该不错,从酒楼的二楼上飘下一幅布做的招牌,上面写着“迎客酒楼”四个大字。 这时,酒楼的掌柜见到有客上门,立马迎了出来,热情的招呼着:“啊,这不是幽公子嘛,好久没有来光顾小店了,真是稀客呀!” 小月看了看掌柜,这人估计三十来岁,面相不如一般的店家掌柜那么的市侩和滑头,四四方方的脸,眼神里面带着恭维和些许憨厚。 文幽幽一出安府就自动换上那副扑克脸,惜字如金,面无表情,那掌柜也像是知道文幽幽的脾气,也没多再多嘴说些什么,只是在前面引路:“公子这边请。” 小月看文幽幽的样子像是熟门熟路,就跟着他们走了酒楼。进门是宽敞明亮的大厅,摆了五六张桌凳,但是空无一人,门口右手边有一个两人宽大小的实木楼梯,掌柜领着他们到楼上的雅座。二楼都是用门板隔开的单间,全是临窗,临河的好位置,二楼中间是个天井可以看见一楼的大厅。装修的也非常古朴,全实木的桌凳和地板,不像上等的酒楼,木头上连雕花都没有,只是圆滚滚的木头。 掌柜领着他们到一间临河的雅间坐下,然后文幽幽说道:“一壶雪芽茶,你们店的招牌菜全上。”掌柜开心的点着头说:“好的,幽公子先坐一会儿,菜马上就好。”然后就下楼去了。 小月发现酒楼的二楼还是没有人,她好奇的问文幽幽:“你今天包场了么?”文幽幽挠了挠头说:“你觉得我会包场?我再有钱也不会做这种事情。”小月想想也是,文幽幽虽然是个官二代,但是也没有纨绔公子的作风。她接着说道:“你没有发现今天这家酒店就只有我们来光顾么?”文幽幽看了看四周说道:“嗯,好像是这样的。”小月又问:“你以前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文幽幽说:“怎么会,上一次来是跟官学的同期一起来的,当时人很多,还需要提前定位才行。”正说着,一个瘦小又精明的小二一手提壶一手托着茶盘推门进来,手脚麻利的给他们泡了两杯茶:“二位公子慢用。” 茶被热水冲泡之后,整个房间都发出一种清香。“好茶!”小月虽然不谙茶道,但是也觉得很香。文幽幽说:“据说这茶是在高山上生长,初发的新芽像白雪盖在枝头,所以叫雪芽。”小月点点了头,喝了一口茶,满嘴的清香,想了想说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这里没有客人了?” 文幽幽其实并没有小月这么有好奇心,他反而觉得这酒楼客人少一些还清净一些,没那么嘈杂,也算是好事。 但是小月却发现这个酒楼的奇特之处,等到掌柜亲自端上饭菜,她留住了掌柜,攀聊了起来。 “掌柜的,看来这会儿子你也不回太忙,不如坐下来喝一杯酒,如何?”小月让小二多拿一副碗筷酒杯。 掌柜摆摆手,又看了看文幽幽说:“使不得,使不得。” 文幽幽只顾眼前的酒菜,眼皮也没抬过一下。小月咳了一下,文幽幽才慢慢的说:“不碍事,你坐吧,人多闹热一些。” 掌柜的才有些拘束的坐下来。 小月看着满桌的菜,基本上都是大鱼大肉,做法简单不外乎是烧煮炖,还有烤。那烤的黄酥酥的羊腿看着就有食欲。但是她现在对着吃的并不感兴趣,她就近夹了一筷子肉,送进嘴里,入口即化,于是说道:“味道和口感都很不错。” 掌柜的马上说:“这是炖的猪脚,用火除去细毛,洗干净,用刀背将肉筋拍软,然后再用生姜黄酒腌制一夜,第二日一到早用小火慢炖,炖至汤汁浓稠,肉变的嫩如豆腐,上桌前加上一些青菜嫩叶。 “嗯嗯,掌柜的对做菜很有心得啊。”小月听他讲的头头是道,心想这掌柜的难道还兼职厨子。 “不敢当,小的姓成,我父亲开了这家店,当这家店还是个鸡毛小店,我是亲自掌厨的,后来大家捧场,生意越来越红火,我就带了徒弟,现在徒弟在掌勺,我落得清闲当了掌柜。”酒店掌柜说这话有些唏嘘。 小月看了看空荡荡的酒楼说道:“既然生意红火,今天怎么好生奇怪,除了我们没有一个客人。” 第三十八章 生意 本来对于这条街现在如此的人烟稀少,而这家酒楼生意惨淡,文幽幽也不是太在意,不过小月一直这么问,他竟也有些好奇了。 成掌柜面色有些难堪,搓着手说道:“不是今天这样,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客人了。”他侧着身子,低着头,隐约有些难过。 小月见他如此,端起酒杯说:“生意无常,来来往往的客人时多时少,目前这样不过是暂时的,来日方长,不用往心里去,祝掌柜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成掌柜见她如此客气,坐正身子,举起酒杯:“谢谢公子吉言。”一饮而尽,摸了摸嘴,说道:“不瞒两位公子,本店过了这个月就准备关门了,我和家人也准备离开皇城回乡下了。” 小月关心的问道:“怎么会这样,是遇到什么难关了吗?”文幽幽在一旁剥着花生米,一边看着小月跟成掌柜说话,听到这里他也些好奇了。 成掌柜叹了口气说:“这生意差成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去年入冬前就开始了。”他指了指临街的那些雅间说道:“你们来的时候也看到,这条街上很多店家都关门了。” 小月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们来的时候也发现了,这是怎么回事?”成掌柜给他们两位分别斟满酒了,然后慢慢的说出原因。 原来这条街是临街码头的小巷,平日来往的都是来皇朝做生意的客商,他们家的饭菜可口,分量充足,价格实惠,很受这些客商的喜爱。另外,根据这些南来北往的客人,成老板也学了一些异地的菜谱,让这家店更受外地客人的欢迎,连本地的人也会喜欢来尝鲜,一直都是宾客盈门,遇到节庆还需要提前订座。但是,这条街的客商大部分都是从密国来的,从去年两国关系紧张到两国开战,这里的客商人数越来越少,现在战事胶着,基本上都没有客商来贩卖货物。因此,这条街上所有的店家都受到影响了。这战事看不到头,前面还传言太子遇刺,更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结束,成掌柜想着如此天天亏本,还不如关门回老家。 小月听了心里却是一喜,因为根据她的判断这场战争应该快结束了,那么这些经贸往来日后会慢慢恢复,这个时候正好是抄底的好时机啊,她忙问道:“成掌柜,这酒楼你找到人接手没有?” 成掌柜一脸苦色,说道:“目前一个来询价的人都没有,我是想着留着小儿子在这里卖酒楼,我们月底举家先回乡下。”小月听了,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成掌柜见状忙说:“哎,我给两位公子说这些干嘛,扰了公子的酒兴。小的先去后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菜,多给公子们做一些。”说罢就离开包间,蹬蹬的下楼去了。 文幽幽看了看在一边若有所思的小月说道:“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小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道:“我在想一个好事情。” “哦,什么好事情,说出来大家分享一下。”文幽幽手里转动着酒杯,侧着头看着小月。 “我想把这家酒楼盘下来。”小月很肯定的说着。 “什么?你想开酒楼?你会么?”文幽幽见她如此肯定有点怀疑的说。 “笨呀,我不会开酒楼,有人会呀!”小月捻了一粒花生米,站起来摇头晃脑的说:“善谋者谋势,不善谋者谋子。” 文幽幽听了此语,细细的琢磨,半响回过神来说道:“妙呀!这真是字字珠玑。” “现在是非常好的时机!”小月转过头来望着文幽幽说道。 “什么时机?”文幽幽还在回味刚才小月说的话。 “这家酒楼开不下去,并不是因为经营不善,也不是因为做的菜不好吃,更不是位置不好,不过时局不好。”小月望着窗外奔腾的河水说道。 “那为什么你觉得现在的时机很好?”文幽幽听了小月的分析,有些矛盾。 “笨蛋!那是因为时局马上要变好了呀!”小月拍了一下桌子。 “吓我一跳!”文幽幽吓得手上的酒杯都要撒了,“你这女人能不能不要如此鲁莽。” “你别废话啦,我想盘下来这酒楼,但是我算了一下我的钱估计有些不够,你要不要一起入伙?”小月望着文幽幽说道。文幽幽两眼一瞪,望着小月:“你是来真的呀?” “什么蒸的,煮的!你给个准话。” “钱我是有的一些,但是也不多,要不然先问问成掌柜的什么个想法吧。”文幽幽叫木诗下楼去请成掌柜,说有要事商量。木诗感觉有些不愿意,但是又不敢违背文幽幽,所以慢吞吞的走出了雅间。 不一会儿,成掌柜端着一盘菜进来雅间,正要说话。结果小月也没有跟他客气,直接就说明了她的想法:“成掌柜,我们文公子对你这家酒楼有些感兴趣。” 成掌柜当时就愣住了,这是做梦也没有想来的好事,他都想给这二位爷磕头拜谢了。 小月说:“你先我们看看这家店,我们在商量一下价格。”成掌柜听了,一点没有停顿,立马带着小月l和文幽幽将酒楼逛了一遍,连厨房和净房都没有放过。 文幽幽其实对小月的所作所为一直有些好奇,这姑娘言行举止都显得格外特别,也一直着吸引着他的注意力,就算现在他对盘下酒楼一点兴趣也没有,也会不自觉的跟着他们跑上跑下参观酒楼的格局。 小月发现这家店除了前厅有两层楼以外,后面还有一个花园,成掌柜自己全家住在这里,等于是前店后家,所有酒楼的总面积是非常大的。小月想了想说:“这个地方还是不错的,就是价格不知道成掌柜有什么想法。”小月盘算着云四爷给她的稿费和书店的分成,现在她手里也就200两银子。 成掌柜到柜台前拨弄着算盘,然后说:“公子如果诚心要盘下酒楼,我也不敢高报价格,这店里所有的东西加上后面的院子,一共400两银子。以前生意好的时候,有人出1000两银子我也没有舍得卖,但是现在这行情,唉!”他抬着手摸了摸脸,像是在抹汗又像在抹眼泪。 小月对此视而不见,而是默不作声,她细细得回忆之前看到的酒楼各处,看成掌柜等着有些头皮发麻的时候,她才开口说道:“我们文公子需要再考虑一下,这样吧,你再等等,我们上楼商量一下再给你回话。” 第三十九章 礼物 小月二话不说的拉着在一旁看戏的文幽幽回到了二楼雅间。 进了雅间,文幽幽回想刚才的状况,未到小月说话直接就问她:“你还缺多少钱?”小月笑了笑说:“我不想找你借钱,我就想让你一起合伙。” 文幽幽说:“我对做生意的事情不感兴趣,而且我完全不懂啊。”小月摇摇头说:“没事,你不用操心,当个翘脚老板就行。” 文幽幽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是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 小月狡黠的一笑:“你先说你有多少钱?” 文幽幽挠了挠头说道:“我的钱都是木诗在管,木诗,你给小月姑娘说下吧!” 木诗想了想,然后靠近文幽幽耳边准备说话,文幽幽推开他说:“没事,小月姑娘不是外人,你直接说吧。” 木诗看了看小月,慢慢的说道:“目前公子的现银就200两银子,银票还有300两银子可以取。其他的都购成田产了。” 小月听了,觉得木诗这个小厮还有点理财的意识,颇为赞赏的看了看他。她心里盘算着自己出200两,文幽幽出200两就能盘下这个酒楼,但是还需要人手。她正想着怎么开口跟文幽幽说的时候,文幽幽到先开口了:“小月,你知道我这人对钱没有啥概念,穿的吃的我都不是很讲究,但是也乱花了不少钱,现在能拿到来也就这么500两银子这么多。”他没说完,小月看木诗的表情有些难看,连忙说:“我自己手里还有些钱,要不了这么多的。” 文幽幽听了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过年的时候我就准备送一个礼物,结果现在还没有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说你还缺多少钱吧,都算我的,当做迟到的新年礼物送给你吧。” 小月感激的看着文幽幽,说道:“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不敢收,无功不受禄嘛!钱我就缺200两银子。”小月看木诗像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好笑:“这钱算我向你借的,以后酒楼赚钱了,给你分红当利息就是了。” 文幽幽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小月让木诗下楼去请成掌柜上来商量酒楼买卖的事情,这次木诗倒是跑的飞快了。 文幽幽有些好奇的问:“你有没有把握经营好这家酒楼呀?” 小月调皮的往天上扔了一个花生米,然后用嘴接住说:“没有!” 文幽幽正在喝酒见她这样一说,呛的不停的咳嗽:“咳咳咳,你能正经点吗?” 小月见他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文幽幽你是心疼你的钱打水漂了么?” 文幽幽瞪着她正要反驳,就听成掌柜敲了敲雅间的门,得到小月的回应,成掌柜才径直进屋来。 小月给文幽幽使了使眼色,让他不要说话。 成掌柜心里有些暗暗的不安,刚才在门口听见钱打水漂,见他二人如此眼色,心里更是忐忑。 小月咳嗽了一下,假装清了清喉咙,并不直接谈酒楼买卖的事宜,反而的问道:“成掌柜,你说准备卖掉酒楼回乡下,可是真心话。”成掌柜不知他这话的用意,但是他发现一直以来文幽幽都不假颜色,不发一言,都是由小月在与他问答,心想这人在文公子面前如此做派,怕也是个人物,至少也是文公子看重的人。因此,小月问话他不敢怠慢,甚至有些殷勤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的卖酒楼,肯定是真心实意的要卖的,回乡下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小月想着自己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得借文幽幽的名号行事才能取人信任:“幽公子很是喜欢你家的酒楼。”边说边给文幽幽使眼色,文幽幽拿起酒杯慢慢的品,望着窗外不露声色,陪小月演戏,看她到底准备做些什么。 成掌柜听到这里,刚面露喜色,小月又接着说:“这酒楼你家经营两代人,这么卖了,不会舍不得吧?” 成掌柜觉得这个问题太刁钻了,他回舍不得,那文公子会不会不买了,他回舍得,那是不是太虚假了,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听见小月说:“其实成掌柜连回乡做什么都没有想好吧。” 成掌柜心里一惊,觉得这位公子像能看透他的内心一般,也就不敢隐瞒:“回这位公子的话,卖酒楼小的心里肯定不舍,这酒楼我是看着从茅棚小屋慢慢变成今天的两层高楼,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和我半辈子的心血都在这个酒楼了,但是这半年来亏空的实在厉害,伙计都走完了,后厨掌勺的是我的徒弟带着我的大儿子,跑堂的是我和小儿子,贱内和女儿也在帮厨。确实是艰难啊!”说道这里,他眼圈都发红了,“公子也没有猜错,小的除了做菜以外身无长处,田间地头的活不会,一把老骨头也卖不了什么力气,回乡下也是想趁着手里还有几个钱,买点地放个租子,但是听说现在租地的人也少,心里也是发愁,担心坐吃山空。” 小月听到这里却暗自高兴:“其实文公子并不是单纯的想盘下来这家店,相信你们家做了这么久也是有感情的,所以,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不当讲。”小月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成掌柜的反应,又看了看独自慢酌的文幽幽。 成掌柜心里只想着卖酒楼,于是催促着说:“没有关系,这位公子请说。” “如果文公子买下酒楼,但是成掌柜还是酒楼的掌柜和老板,成掌柜可愿意?”小月笑着说。 成掌柜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卖了酒楼,自己还是老板,他有些不敢相信刚刚听见的话,咽了咽口水说道:“什么意思?小的没听清,请公子讲的再细致一些。” 文幽幽听了也转过头,看着小月,心想她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小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成掌柜自己到底还愿不愿意保留这个酒楼?” 成掌柜说:“如果能保留当然愿意,只是。。。” 小月打断他的话说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这个酒楼就按你说的400两银子作价,公子用400两银子将你这个酒楼盘下,然后你拿到这400两银子之后,你再出100两银子入股,这样这家酒楼就是你和文公子两人所有。” 成掌柜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虽然出了100两银子,但是那钱本来就是文公子给的,等于自己没有出钱,还赚了300两银子,然后自己的酒楼还归自己,那文公子有什么好处?他为啥要这么做?他还在想的时候,小月又接着说:“你拿出的100两银子用来重新装修酒楼和维持这段时间的经营,文公子给的其余300两银子都归你了,你在附近找个宅子买下来,你们就不住酒楼里,后面的院子也用来经营。” 成掌柜想着这条巷子的小宅院子最多也就100两银子,还可以剩200两银子,全家吃喝都在酒楼,都不需要另外花钱,而且自己如果是酒楼的老板,文公子也不能轻易的辞去自己,但是文公子能捞到什么好处呢? 小月见他一直若有所思,继续说道:“以后对外,这个酒楼还是属于你的名下,只是收益分成五分,文公子四份,你一份,当然掌柜、伙计和后厨的工资另外算。” 成掌柜心想原来文公子不想别人知道他开了个酒楼,让自己当冒名的老板,不对,也算是名副其实,但是他没马上回话,而且想听听小月还要说什么。 第四十章 酒楼老板 小月毕竟是有经济学背景的,做任何事情都讲究利益。当她把这酒楼前后都观察了一遍之后,她觉得盘下这个酒楼,实在是一举多得的好事。首先,这酒楼现在的价格低,盘下来的话肯定不会亏。其次,这酒楼的管理人员和工作人员也是现成的,都是熟练工,不需要另外招聘和培训,就算将来要招人,这成掌柜也有经验。再次,这酒楼跟茶馆非常类似,可以通过这里接触到很多消息,相当于一个情报站,比她自己跑到别人的茶楼收集信息方便,有时候信息也是钱啊。最后,小月对这个酒楼也有些想法,她觉得这个酒楼的位置和格局非常好,看似偏僻,实际上挨着码头,来往的人并不少。后院装修出来,可以单独开一个小门,方便一些人进行隐私的面谈。前院的格局更是妙,她准备在大厅的中间搭一个台子,找云四爷推荐一个说书的人,专门讲云四爷卖的话本子。这样一来,这个酒楼的格调就变了,不仅仅是贩夫走卒会光顾,连一些贵族公子也会喜欢这样的地方,这样的酒楼能满足多种消费层次的需要,价格也可以根据座位的不同进行调整,比如二楼加收包间费,后院更是只提供预订的高级宴会场所。 当然,这些好处都建立在需要成掌柜及其原班人马的基础之上,所以她想只有自己当老板,才能尽心尽力的工作,于是她直接用股份制的方式来吸引成掌柜留在这里,从她的观察来看,成掌柜明显是动心了,她需要进一步的打消他的顾虑。 “文公子的身份,相信成掌柜是清楚的,他结交的都是达官贵人,将来这个酒楼接待的客人肯定有很多这样的人,所以要进行重新的布置和装潢。估计你会担心会不会亏本的问题,我就明说了,这个酒楼就算是不赚钱,我们文公子也是需要这么一个酒楼来招待自己的客人和朋友,但是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亏本的。”小月一边说一边看着成掌柜。 成掌柜听到这里,突然就明白了什么,达官贵人与他们这些人想的不一样,他们就想着赚钱,而像文公子这样的人,本来就不愁吃穿,人家是吃皇粮的呀,现在不过需要的是一个私下与朝中官员见面的隐蔽场所。所以他觉得自己真是见识太少了,心都钻到钱眼子里面,怎么能想到这些问题,幸好这位公子提点了一番,于是他面露喜色的说道:“小的懂了,什么都懂了,都听公子安排。”他看着小月问道:“请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小月见他如此,心里落下一个大石头:“你就叫我温公子吧!”成掌柜听了连连说道:“好的,温公子,你说的,小的都记下来。”其实心里在想,温公子和文公子这名字发音都差不多,难道是假名么,还是这二人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不管怎么说,他对小月又越发尊敬的起来。 小月让成掌柜按照她的要求写好契约,明日送到文府别院,然后就示意文幽幽离开了。 文幽幽觉得小月拿着他的名头盘下酒楼也不跟他提前商量,有些不高兴,但是当着成掌柜的面,也不好当面反驳,出了酒楼,一言不发暗自生气。小月看着他这样,笑道:“这雨这会儿还停了,终于不用打伞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怎么不说话啊,哎呦,你还生气了?花了你的银子心疼不是?”文幽幽知道她是故意搭话,闷声闷气的说:“温师爷主意多,我还说什么话。”小月跟他也不客气:“文幽幽你之前说送我礼物,我没有要,反而送你一个大礼,这么大的一个酒楼啊,你还不开心了。” 文幽幽说:“我不反对你盘下这个酒楼,但是为啥以我的名义,我就出了200两银子。”小月狡黠的一笑:“不是还没有签合同么?到时候不写你的名字,都写成我的好吧。”文幽幽想了想说:“这还差不多。” 小月噗呲一笑:“你就不怕我把你这200两银子给私吞了啊!”文幽幽挠了挠脑袋说:“大不了今年师爷的工资不给算。”正说着,雨有淅淅沥沥的下起来,文幽幽让木诗拿银票去钱庄取现银,他二人打着伞慢慢的走回安府,一路上小月都在讲她对酒楼未来的想法,文幽幽听的似懂非懂,只是说让她以后自己打理,不用事实请教他,也好落得个耳根清净。 第二日,成掌柜一大早来文府别院求见文幽幽,但是在门口却遇见了小月。小月说:“文公子上朝去了,有什么事跟我谈吧。”二人便去了附近的茶楼,将酒楼买卖的协议谈妥签字画押,当然协议上自然也不会出现文幽幽的名字,而是以温小月的名义落的款。协议上写明这酒楼从此以后归温小月和成掌柜所有,成掌柜在协议上签字的大名叫成富贵。 其中,温小月占股八成,成富贵两成,温小月是大股东对酒楼的管理经营有一票否决权,成富贵有建议权。两人共同委托成富贵直接经营管理酒楼,当然是按照温小月的要求管理,酒楼的收益按照股份占有的比例进行分红。成掌柜对着协议还是很满意的,觉得自己还是酒楼的老板可以分红,当掌柜还可以拿工资,怎么算都不亏,于是心满意足的签下合同协议。而小月也成为酒楼的大股东。签好协议,小月将400两白银交给成掌柜,然后拿出昨天画好的酒楼装修图交给成掌柜,交代他最近一个月不要营业,先按照小月的要求将酒楼进行重新的装修。 此后,小月每日都到酒楼监督装修的事宜,成掌柜全家也很快买到了酒楼对面的一个小院子,将后院腾了出来。前厅的装修简单,就是在中间搭一个台子。而后院基本上要重新修建,小月扣着预算,将每一分银子都用在刀刃上,后院拆下来的木料能用还继续用上。 于是,装好的后院硬生生的修出来三个单间,每个单间都是一个会客小屋子,这三个单间用竹林完全隔开,形成三个袖珍的院子,从后院的后门开个三条道直接通往这三个院子。每个院子都有特色,第一个院子临河,直街从河里引水到院子里面,小房子也是建在水池之上,用玻璃做的墙和屋顶,取名为:琉璃水榭,第二个院子的屋子是用茅草修成,院子里面种上了桃花,取名为:桃源居。第三个院子的屋子是用竹子搭成,院子里面种的是竹子和芭蕉树,取名为:碧云阁。 小月觉得这个酒楼也需要换个招牌。这天文幽幽下朝到安府吃过晚饭,小月就想请文幽幽给酒楼取个名字,题个字。结果她还没有说话,文幽幽就告诉她一个有些惊讶但是又意料之中的消息。 “今天听到兵部最新的消息,太子使出奇兵,大破密国的精锐部队,密国派出的议和使臣已经在来皇城的路上了。” “这么快!”小月看着文幽幽说道:“这个消息现在皇城里面还没有听到有人讲呢。” 文幽幽白了小月一眼:“如果大家都知道了,那我天天在朝里蹲着,不是吃白饭啊。” “嘿嘿,”小月笑了笑:“文公子的人缘真是越来越好了,这种消息都打探到了。” 文幽幽叹了口气说:“什么人缘,不过是都是看我家老爷子的面子,有些人主动在我面前透的风。” 小月点了点头说:“那太子不是不日就会班师回朝了吧?” 文幽幽想了想说:“等密国的使臣跟老爷谈妥了,估计军队就会回来吧。” “哦,那敢情好!”小月笑了笑说:“咱们的酒楼还没有装修好呢,就的这么个好消息,文公子日进斗金的日子不远了。”文幽幽戳了一下小月的头:“你除了钱就不能想想别的啦。” 小月摇了摇头说:“暂时想不了那么远,你想到什么了,说来听听。” 文幽幽说:“现在的情况不太好,虽然打了胜仗,国库也亏空的厉害,将来有的忙了。” 小月说:“你这上了几个月朝,越发的忧国忧民。” 文幽幽不置可否。小月让他帮忙想个酒楼的店名,文幽幽点头答应说过几日写好给她。 过了几日,当小月收到文幽幽写好的酒楼店名的时候,这前线胜利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皇城英郡的大街小巷,大家都张灯结彩的庆祝大英军队的胜利,等待着胜利之师班师回朝。小月看着文幽幽规整的字迹上面写着:“江上月”三个大字,觉得文幽幽真是有心思,还把自己的名字写进去了。幽过了几日,小月还接到了潘先生的信,说不日将会到皇朝英郡与她见面。小月心想正好书稿已经写完,让他帮忙修改润色一番,看看能否交了云四爷的差。虽然她的书稿写完了,但是云嫣却不愿回白兰书屋,而是一直留着安府陪着她,小月也觉得有她陪着挺好的,而且到时候酒楼找云四爷帮忙的时候,还需要云嫣出面联系。 这天,正当小月在盘算着酒楼装修什么时候结束,然后什么时候开张营业,文幽幽却带来一个让她意外的消息。 第四十一章 洪水猛兽 这雨自从小月生了孩子之后就一直在下,完全没有见到要停的迹象。 小月觉得除了影响装修工期,倒也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这天文幽幽带来的消息去让她开始讨厌这绵绵不断的细雨了。 “小月,我估计要开始忙了。”文幽幽面露难色。 “什么意思啊?”小月看着文幽幽,心里有所不安。 文幽幽望着窗外,叹了口气说道:“这雨下了太久了,玉带河的河水涨了不少,而下游已经出现水患了。” 小月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什么水患?哪里有水患?” 文幽幽看了看小月说:“你知道那个地方,落带镇。” 小月吸了一口气:“不会这么巧吧?” 文幽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呀?你要做什么吗?”小月想着落带镇的情况,还有潘先生住在哪里,有些着急。 文幽幽说:“今日朝廷已经责令民部着手处理水患的事宜,应灾这个岗位就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今天上司问我怎么办?”他又望了望窗外说道:“我还能怎么说,这也是我分内之事。” 他又看了看小月说:“我预备明日就启程前往落带镇,亲自处理水患的事情。” 小月听了一言不发,两人在书房半响没有说话。 小月心想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处理好了是件政绩,处理不好就比较麻烦了,毕竟这是文幽幽领的第一件差事,要是出师不利,对他今后在官场上的发展就是个污点,思前想后,她决定助其臂之力。 “文幽幽,我好歹也是个师爷,你这次出差肯定要带上我吧?”小月换了个笑脸。 文幽幽转过头看着小月,心想师爷不过是酒后的玩笑而已,平日里开玩笑随便说说,也没有当真:“你这师爷的头衔,说是这么说,但是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带着你前去也不知道方不方便。” 小月跺了下脚:“嘿,你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文幽幽摇了摇头:“你这激将法也太明显了,我是觉得你过去跟着受苦,我忙起来也顾不了你。” 小月瞪着他说:“谁要你顾着了么?指不定谁照顾谁呢?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吃不了苦的?” 文幽幽看小月,认真的问:“你是真要跟着我去?” 小月说:“我就是从落带镇过来的,我对那边比较熟悉,你带上我准没有错。”小月见他还在犹豫,就使出了杀手锏:“文幽幽,有个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文幽幽好奇的看着她:“什么事?” 小月有些难过的说:“潘老先生可能在落带镇。” 文幽幽有些惊讶,他想如果再拒绝小月可能不太好了,而且小月这人认定的事情,估计也不好回转,带着她,遇着事也有个商量的人,反正她一直女扮男装,也不怕别人非议,于是点头算是同意了,不过他突兀的问了一句:“你会游泳吗?。” 小月想着自己大学游泳课拿了满分的,所以自信满满的回答:“会啊。”看他的问题这么刁钻,怕他临时变卦,于是说:“我需要准备一番,你也早点回屋收拾行李。”文幽幽还没有来及的跟她约定明天见面的时间,小月就想撵他了,文幽幽急忙说道:“明天辰时我来接你。”“好好好”小月一边推着文幽幽,一边说道。 等文幽幽走了之后,小月叫来云嫣,将酒楼装修的事情一一交代与她。 “月姑娘将这些事交代于我,是有什么原因么?”云嫣好奇的问。 小月说:“我要与文公子出趟远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如果酒楼装修完之后,选个良辰吉日,挂上新招牌,直接开张营业,不用等我。” 云嫣点了点头:“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小月想了想说:“如果潘先生在我回来之前就到了皇城,就把你誊好的书稿交给他,请他帮忙看看我写的话本子能不能用,如果有问题,请他直接修改,修改完毕之后,交给云四爷就可以了,我不用看了。” 云嫣说道:“好的,我都记下了。”然后,小月就回房收拾出门的行李,简单打了一个包袱。 这时候,云嫣敲门进来了。 “你还不休息吗?”小月关心的问道。 云嫣脸有些红,半天没有说话。 小月觉得有些奇怪,走上前面,正要问她怎么回事。 云嫣低着头,从手里拿出两张白色的汗巾,上面简单的绣着兰花,低声的说道:“月姑娘,你老是穿着男装,但是没有一条好的汗巾,我给你做了一条,你用用看是否喜欢。” 小月笑着说:“云嫣你真是细心。”她拿起汗巾看了看,问道:“干嘛做两条,一条就够了呗。” 云嫣用手挽着发尾说道:“另外一条是给文公子的,我怕他嫌弃,就想让月姑娘帮忙转交。”说完,头更低了,小月见她脸颊越发的红了,心里暗暗的好笑,怕这姑娘对文公子有了爱慕之心。 但是她也知道云嫣脸皮子薄,不想戳破,怕她尴尬,于是说道:“什么嫌弃啊,你看文幽幽天天穿个白色长衫,一点都不讲究,这么好的汗巾,他还嫌弃啥,你放心,我明天亲自拿给他,他不会不要的。” 云嫣听了心里一喜,说道:“谢谢月姑娘了。”然后扭头就跑出了房间。 小月心想这文幽幽还真讨小姑娘的喜欢,她甚至想起了小兰第一次见着文幽幽的样子,看来除了她不把文幽幽当个男的看,这个世界上的姑娘怕是都容易喜欢上这个平易近人的富贵公子。 第二日一大早,冒着小雨,文幽幽带着木诗来安府接到小月,三人结伴去了码头,坐上船一路南下,前往落带镇。 其实刚登上船,小月就有些后悔了,她想起之前晕船的恐惧。 现在由于涨水,这河水也变得更加的浑浊、汹涌和浪多,船也颠的更加厉害。不过,奇怪的是小月并没有之前晕船晕的那么难过,她就怀疑上次坐船的不是晕船,而是孕吐。 而小月也知道为什么文幽幽要问她会不会游泳了,这河上除了他们的船就没有第二艘了,因为河水涨水的时候行舟实在是危险。 文幽幽每日站在甲板上,看着浑浊的河水一言不发,小月也没有去打扰他,一方面是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另外一方面是甲板上颠的更厉害,她能不去就不去。所以,她把云嫣送的汗巾直接交给了管理行李的木诗,就每日窝在自己的船舱里面,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去走动。 这船是官船,除了他们三人就没有其他的客人了,船上运了一些救灾的物资,听文幽幽讲本来战争就掏空了国库,所以这次救灾的物资也非常缺乏。小月这才知道文幽幽忧心的是什么,估计是一方面对灾情不了解,另一方面朝廷救灾能力有限,他非常担心自己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而小月想的不一样,这落带镇本来就时常有水患发生,当地的居民已经有自救的经验了,对于其他的情况也不了解,只能到了再说,现在担心也没用。也不知道小月是不是书看的多了,遇事显得从容淡定。但是这些话小月都藏在心里,她觉得有些事情需要文幽幽自己去思考,就算告诉了文幽幽她的这些想法,也许文幽幽还是会有第一次参加工作的忐忑。 因为是官船,而且是赈灾专用,一路上除了必要补给之外根本不靠岸,他们大概十天就赶到了落带镇。到落带镇的时候,大约是午时左右,但是小月却没有发现落带镇,因为眼前的落带镇,是一副完全的陌生景象,这里已经是水汪汪的一片,已经分不清那里是码头,那里是镇子,全部融为一体,只能分辨出依山而建镇子的那匹山,了无人烟。 见到落带镇如同被洪水吞没的惨状,小月和文幽幽的心情一下就沉重了起来。 第四十二章 官员会面 小米以前生活在太平盛世,没有经历过战乱,也没有经历过灾难,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就遇到战争,还不容易逃离了战争,又为生计发愁,刚刚生活有点着落,又冒出个儿子,早产之后捡回来一条命,还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抄底盘了个酒楼,酒楼还没有开张,就听见战争结束的利好消息,没来的及高兴几天这边又出了水祸,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想到这些让小月有些唏嘘,这异世的生活怎么就如此艰辛。 他们的船顺着玉带河一直往前行,已经驶离了落带镇。因为那里已经没有停靠的地方了,在离落带镇四五里路的地方,有一个浅湾,水流变缓,船在此处慢慢的靠近岸边。小月见这里已经停了几艘小船,应该都是从落带镇行驶到这里的,这个码头应该也是新建的,在岸边堆了很多沙袋。 文幽幽换了一身官服,冒着的细细的小雨,带着小月和木诗准备下船。 船刚刚靠岸,就见一个地方官员上船来迎接。 “文大人,一路辛苦啦,下官是落带镇的知县张文涛,在此久候大人多时了。”一名年轻的官员,颇为恭敬的对着文幽幽行了个礼,然后引导他们下船:“大人请这边下船。” 文幽幽回了个礼说道:“有劳张知县了。”跟着张知县下了船,小月与木诗紧随其后。 下船之后,岸边还候着几位官员,他们毕恭毕敬站在用干草铺成道路两边等着张知县将自己介绍给文幽幽。 小月跟木诗站在文幽幽的后面,听着张知县将这些官员一一介绍给文幽幽,然后对这个落带镇有了很多的了解。 这落带镇虽然名字叫镇,实际上是一个县级的地方,而这次受灾的面积并不仅限于落带镇,所以这次赈灾除了张知县这个县级负责人以外,州级的具体负责各种事务的官员也来带了落带镇。 而张知县给文幽幽介绍就是州里具体负责民、户、工官员。其中民部的官员姓章,这人算是文幽幽的直属下属,年纪也不大的样子,估摸着三十来岁,对文幽幽最为的殷勤。户部的官员姓刘,他主要负责赈灾的物资的签收、管理和发放,他抽空总是看着那边停靠的官船,估计在打量有多少的赈灾物资。工部的官员姓王,他主要是负责水利方面的事务,是个老头子,留着个山羊胡子,满脸的褶子,一看就是常常风吹日晒的样子。他们身后还有两个官员是外县的知县,他们却是一脸的愁容,眉眼紧锁。 小月对文幽幽的表现却有些吃惊,平日里看他吊儿郎当,喜欢说笑,没想到这官服一换,在配上他那个扑克脸,还真有些京城大官的派头。最让她有些讶异的是,这文幽幽在面对这些官员的时候,应答有度,不露声色,态度和善但不失威严。 其实小月对怎么处理人际关系一直比较头疼,记得有同学曾经评论她是智商100分以上,情商60分以下。而看到这些多人的时候,她又完全就是个脸盲,记不住人,只能从他们穿着的衣服颜色进行区分。而看到文幽幽如此接人待物的时候,不禁有些佩服,她这才发现原来文幽幽也有如此正儿八经的时候。 等张知县介绍完官员,文幽幽并没有问灾情的问题,而是好像在等待他的安排。张知县见他如此便说:“文大人一路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文幽幽没有说话,张知县当他默认了,就准备领着他去吃饭。这时,文幽幽说:“刘大人先去接管赈灾的物资吧。”刘大人听了此话,心里一喜,连连点头:“文大人,您先去用午膳,我就先去忙了。” 文幽幽点了点头,那刘大人就带着随从,急急忙忙去岸边工作了。然后,文幽幽对着其他官员说道:“你们在此等候了许久,怕是也饿着肚子,你们也跟着一起来吃点东西,这场水祸怕是一两天搞不定的,不能水祸未除,你们一个两个到饿病了。”然后,他没有在多说一句,张知县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连忙走到前面给文幽幽带路。 文幽幽带着小月和木诗跟在张知县的身后,这些官员也紧随其后。一行人到了岸边一处用茅草简陋新搭的棚子,这棚子里面就是一张长条的桌子,四周摆了好几个草垛子当凳子用,桌上上面摆了一些干粮,蔬菜有几盘,只有一盆火烧肉,棚子外面熬着稀粥。还没有到草棚,小月远远的就闻到了米香味,这些天在船上天天吃馒头和咸菜,早就不知道新鲜饭菜的味道,而且现在早过了饭点,闻到米饭香肚子都开始咕咕的叫了。 小月咽了一下口水,她看着文幽幽没等张知县开口,径直就找了个草垛子坐下,然后说:“大家也别讲究了,先吃饭,大家随意坐啊。”结果周围的这些官员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大人到底再说客气话还是实话。 文幽幽见他们如此,也不在多说,接过张知县递来的稀粥和筷子,对着小月和木诗说:“饿了吧,快吃,吃完了还有的忙。”小月听了之后,就去寻找筷子和碗,不料木诗倒是先找到两个碗,拿着碗去外面盛了两碗粥。、 等木诗端着粥回来的时候,小月已经旁若无人的坐下开始大口吃菜吃肉了,张知县也给小月盛了一碗粥,结果小月没有接他的碗,而是伸手拿着木诗递过来的碗。张知县端着粥有些尴尬,文幽幽看了心里有些好笑,他接过张知县手里碗,然后塞给站在旁边最年长的王大人,就说了一句:“赶紧的,趁热吃吧。” 那王大人估计也是饿了,见此也不推脱,接过碗就近找了个草垛子也坐下吃起来。其他官员见此,心想这个文大人是个年轻人,怕是不太讲究官场那套繁文缛节,于是也就陆陆续续的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来,开始吃饭了。也许是看文幽幽专心吃饭,一言不发,大家也都安安静静,整个草棚只听见咀嚼食物的声音。 小月心想这些官员怕是在吃饭还在揣摩这个新来的文大人到底性情如何,该如何相处,于是心里也是觉得暗暗好笑。 不过,文幽幽很快的吃完饭了,他看了看小月发现她也吃完了,有些意外。小月那吃饭的速度是小米以前大学军训时候训练出来,后来还被闺蜜给纠正过,说吃太快了,消化不好,但是小米那时候想着吃快点可以早点去图书馆占位置。 文幽幽突然站起来说:“张知县,我吃完了,请带我去查看灾情。” 张知县一直在观察文幽幽,见文幽幽吃饭的速度很快,他竟然也跟着加快了速度,所以文幽幽说话的,他也吃得差不多了,就是有些噎着了:“额。。”他赶紧喝了一口粥,说道:“好。的。”像是很艰难的咽下了喉咙里面那块饼,“那我们马上启程。” 文幽幽很满意的说:“很好。”然后带着小月和木诗就走出了草棚,剩下一堆官员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怎么办。 第四十三章 了解灾情 跟在文幽幽后面出来的是王大人,他也吃完了,紧接着其他官员也从草棚里面出来,看到文大人都走了,他们也不得不放下筷子,就算还没有吃饱。 等他们一大群人走出草棚的时候,也不是知道是不是天公做美,刚才还有些零星小雨,现在居然都停了。 张知县对文幽幽说:“文大人,落带镇的居民都转移到了离这里大于五公里的山头,您看您是坐马车还是骑马过去?” 文幽幽想都不想的说:“也是太远,走过去吧,正好在路上我想先向大家了解一下灾情。” 张知县本来以为这位从皇朝来的公子哥是个弱不禁风的人,所以提前准备了马车,没想到他居然不坐。在这位文大人来之前,他的师爷已经给他收准备了关于文幽幽的资料,其实也不多,上面就写着几个字:文丞相的独子。他猜想文丞相的儿子要么跟文丞相一般的厉害,要么是个纨绔的公子哥。今日相处没到一个时辰,他觉得多半是前者吧,所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文大人想要问什么,尽管问吧!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文幽幽像是早已经在心里准备好问题,像竹筒倒豆子一般,一口气问了好些问题。他问道:“现在的灾情涉及几个地区?多少人受灾?这些灾民安置情况如何?往年出现灾情是如何应对的?有没有死伤?有没有瘟疫出现?你们现在做了哪些工作?水患根据水文和以往的经验预计还会持续多久?赈灾的物资有没有缺口?” 他这连续发问都把张知县给问懵了。 文幽幽不坐车,后面的官员也没有人敢提要坐车的时候,也就跟着他们后面,慢慢的走着,他们耳朵也没有闲着,听着文幽幽的发问,也是心里一紧,本来互相之间还有些寒暄,现在竟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张知县心想这文大人真是有备而来,不过自己也不是个庸官,于是镇定的回答:“下官目前只负责落带镇的赈灾事务,文大人有些问题可能我无法回答,我就捡我知道说给大人。”然后,他看了看身后的官员,又回过头来看看文幽幽。 文幽幽见他如此,心里也清楚了,等会儿这些问题还要找相关的负责官员问问才行:“好吧,你捡你知道的说,其他的问题嘛。。”他也回过头看看那些尾随的官员,说道:“你们谁知道的话,等张知县讲完了,你们自己来告诉我。” 这些官员都应声说:“好的,文大人。” 小月见着发出官威的文幽幽,心里暗暗的想到这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而在这些人面前,自己也不能再像在安府一样跟文幽幽打打闹闹了,要像其他官老爷的随从一样,对他尊敬有加,像个真正的师爷。 张知县清了清喉咙,理了理思路,跟上文幽幽的步频,在他身边边走边说:“现在落带镇所有的居民都迁移到了山头,加上山头原有的住户,现在1000多户人,现在落带镇受灾的主要是这么多人,因为下官所管辖的其他乡落没有临近玉带河,所以暂时没有灾情。”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据我了解,只有一个老年人因为搬迁的时候,淋了雨受了风寒,加上到了山头水土不服,前几日去世了,除此之外没有伤亡。” 文幽幽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张知县又接着说:“其实这几个县里面,落带镇受灾最严重的,但是伤亡和损失却是最小的。”看着文幽幽有些疑惑的眼神,他补充道:“因为落带镇常年受灾,居民早就有经验了,在河水漫上河提的时候,镇里的居民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搬迁了,后面等河水完全漫过房屋的时候,居民基本上搬走完了。” 文幽幽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问道:“那灾民在山头吃住情况如何?”张知县说道:“文大人,落带镇的基本上每家每户在山头都有存粮,要不是山头道路不通,落带镇的居民早就搬到山头居住了。早些年搬迁到山上居住的居民将家里空余的房屋分给灾民居住,我们也带着镇里的年轻人在山头临时盖了一些草棚,供灾民居住,所以我县灾民的吃住都不是问题。但是附近临河的地方都出现了灾情,山头上也有流民出现,我也调集了人手,向流民每日施粥,帮助他们搭建草棚。人们有吃的、有住的,山头的治安也很好,没有出什么乱子。” 张知县看文幽幽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也觉得轻松了一些:“文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文幽幽看这个落带镇的知县回话的时候,神情自如,条理清楚,不卑不亢,不大像在打诳语。而听他所言,对水患灾民的安置也算妥当,应该也有点能力。而自己如果当个知县也不见得能像他这么处理得当,心里隐隐有些佩服说道:“恩,张知县做的不错,赈灾有经验、处理也得当。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果等下到了山头,不如你所讲,本官定要治你一个妄言之罪。”这话他虽然是对张知县所说,但是其实是杀鸡儆猴。 张知县很笃定的说:“这山头快到了,下官所讲是实是虚,大人一看便知。” 文幽幽那张扑克脸怎么看都没有表情,他没有回答张知县,而是问道:“还有那几个地区受灾的官员在这里,请把灾情讲给我听。” 在文幽幽身后跟着的几个官员中,刚才旁听的最仔细的那几个官员快步走到文幽幽的身边,依次向文幽幽介绍各自辖区的灾情。 张知县退下来的时候正好在小月身旁,他见小月抬手行了个礼问道:“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小月看了看他低头弓腰还了一个礼说:“不敢当,回禀张大人,在下姓温名月,并未担公职,只是文大人的随从而已。” 张知县其实对小月一直暗中观察,毕竟文幽幽这次只随身带了两人,应对起来还算容易。而其中一人一看就是小厮模样,只是这位穿着打扮像个读书人的青年,他倒是猜不透,只是觉得这人言行谨慎谦虚,举手投足之间显得笃定、从容,气度不凡,并且与文幽幽相处也不像一般的随从,应该关系密切,而听见小月说自己姓温,竟然听成了文,问了问:“文公子真是谦虚,想来公子应是文大人的师爷,以后还请文师爷多多照拂。” 小月听了觉得好笑,这温和文都分不清了,本想纠正了,但是心想算了,姓名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个代号,于是回复说:“张大人客气了。”然后就不在于他搭话,而是专心的听文幽幽跟其他官员的谈话。 之前小月听了张知县的回话还心里觉得安心,毕竟落带镇的居民没有人怎么受伤和死亡,而现在他们吃的住的都有,那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那么如果潘先生还在落带镇的话,应该也是安全的。可是听了后面几个官员的回话却让小月觉得问题严重很多,因为除了落带镇以外,其他几个地区已经多年没有遇到过水患,所以无论是官员还是居民都准备不足。好像还有一个村落全部被淹没,没有一个人生还,听得小月心惊胆战。 不过,小月听到后面却觉得这些官员到文幽幽跟前回话,根本就是来比惨的,说的一个比一个惨,到最后的重点都是讨要赈灾物资的。不过这些话也没有改变文幽幽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他依然不同声色,看着他们表演。 见文幽幽不说话,这些官员还觉得自己的表演不够打动他,有个官员都要准备抹泪的时候,张知县估计有些受不了了,他打断了他们的表演说:“文大人,山头已经到了。” 小月抬头一看,眼前原本只能同行一辆马车的道路,突然变宽了,而且也变平坦了,能看见不远处有新搭的草棚。 文幽幽对着这几个喋喋不休的官员摆了摆手说:“今天先到这里吧,我先看看落带镇的灾民再说。” 第四十四章 山头避难 小月终于可以不看那些叽叽歪歪的官员在文幽幽面前,进行谁比谁更惨的表演了。她看见路上陆陆续续出现的草棚,还有路边着看他们的灾民。 这些灾民看起来衣着还算整洁,看到张知县领着一群身着官服的,一下子统统跪在路边。 文幽幽见此情景被触动了,他快步走到人们的中间,对着大家说:“各位乡亲,快快请起,下官是朝庭派来主持这次水祸的赈灾事宜,请大家不要担心和害怕,快快请起吧!”小月见这些人听了文幽幽的话有些将信将疑,于是给张知县使了个眼色。张知县走到文幽幽的身边,对着灾民说道:“各位乡亲,这位是朝廷派给咱们落带镇主持赈灾事宜的文大人,大家有什么想法和困难都可以到县衙来找我或者文大人呈情。大家都起来吧,就先去忙自己的事吧!”这些灾民都认得张知县,于是才陆陆续续的起身,口里念叨谢过大人。 这时,一个老人嘴里自言自语的说道:“来落带镇赈灾还不如去玉泉镇和屏风县。”虽然他声音低沉,但是文幽幽却听得一清二楚,他走到老人家的面前,拉着他的手问:“老人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那老人见文幽幽问的诚恳,也就没有隐瞒的说:“其实我们落带镇的灾情看似严重,其实灾民的生活影响不大,不像其他地方,哎。。。”他叹了一口,低着头。 文幽幽连忙问道:“其他那些地方?谁告诉您的?”张知县本来想开口,但是被文幽幽眼神给阻止了,因此也就默不作声。那老人家缓缓的说道:“回大人,是那些来山头避难逃灾的人说的,他们说玉泉镇和屏峰县死了好多人。”说着心有不忍,拉着文幽幽的手:“大人,请去这些地方看看吧,帮帮他们吧!”文幽幽握着老人的手说:“下官一定尽快前往您说的两个地方,谢谢您了!”老人摇了摇头说:“我一把老骨头了,啥都帮忙不了,有啥好谢的。只希望天老爷别再下雨,早点把洪水退了,那就该要谢天谢地!”说完对文幽幽行了个礼,慢慢的走回自家的草棚子。 这些官员听了都不发一言,只有张知县对着文幽幽说:“文大人,你看你是先去视察灾情,还是回县衙修整一下。”文幽幽望着自己身后一群官员,他知道落带镇的情况应该并不是太糟糕的,而且带着这么多官员一起去访灾情,也许并不是良策,还是先去县衙,他说道:“先回县衙。”张知县点了点头,后面的官员也心里松了一口气,毕竟一大早去岸边等候文大人,后又走了半天的山路,泥泞不堪,早就苦不堪言了,也都想回县衙好好休息一下。 爬上这个山顶,小月发现这里没有山峰耸立,而是像被谁用大刀削平了一样,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平坝,这里有些石头和木制的屋子,应该是山上的常住的人家,而很多新搭的草棚应该是前来避难得灾民。在张知县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县衙在山头上的临时办公地点,这是一个石制的屋子,非常结实。听张知县在路上介绍,屋子的主人原本也是在落带镇上居住,后来不堪水患,举家搬迁到山上修建了屋子,而镇上的屋子租给县衙做驿站,所以这家人与县衙的关系密切,这县衙到了山头,也是借用这家人的房子临时办公。 既然是临时的办公场所也就没有那么讲究,从大门进去就是一个大厅,应该是议事的地方。张知县安排诸位大人在大厅坐下,有小厮送来茶水。小月没有跟这些大人坐在一起的资格,她和木诗一起被张知县的师爷领着,前往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小月跟着这个自称姓林的师爷,穿过石屋的两个院子,就到了给文幽幽和他的随从安排暂住地方,林师爷有些抱歉的说:“这里本来就是临时征用的民房,有些简陋,希望文师爷见谅,在文大人面前美言几句。”来的路上,这个林师爷有心与小月结交,跟她攀谈,但是小月觉得要压低声音,装作男声说话实在有些费劲,懒得搭理。 搞得这个林师爷以为小月故作清高,看低了他这个知县的师爷,不觉有些自卑,又担心她会处处挑刺,为难与他。没想到,小月看了看这里简陋的环境,并没有嫌弃,而是说道:“林师爷辛苦了,一来,我们大人来此公干,而且是赈灾,二来,我们大人对吃住并不是太计较。”林师爷听到这里,才把刚才吊起的心落下:“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大人与文大人素不相识,所以以后有些事情还望文师爷多多指教。” 小月不想在与他多话:“林师爷也辛苦了,你先去忙你的公务吧,这里我们自己来就好了。” 林师爷见他有逐客之意,也就不便停留:“那好吧,有什么需要文师爷再差人来找我。”说罢就离开了。 小月看了看他们的住处,是个小院子,有三四间屋子,她让木诗把文幽幽行李放到中间的主屋,然后把房间整理了一下,自己把院子通看了一遍。在主屋旁边连着一个书房,里面文房四宝样样齐全。在主屋旁边,她找到一个偏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困了。她喊来木诗,让他收拾完了之后就前厅伺候文幽幽,如果有事再来就叫她,然后和衣睡下。 也许是心里有事,小月就才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她起身出门,看见院子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估计木诗去了前厅。她心里其实一直记挂着潘先生,于是到了书房想给文幽幽留张字条,然后出门去寻人。 到了书房,她一边墨墨,一边回想今天的所见所闻,下笔写留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在结尾的时候写下了:“不受虚言,不听浮术,不采华名,不兴伪事”,这十六个字。写完未等墨干,她就起身出门了。 张知县给文幽幽准备的这个院子,其实离侧门很近,小月没有走几步就出了石屋,来到灾民居住的草棚区。 山头上的情况,跟之前张知县说的差不多,灾民们并没有因为家园被河水淹没而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毕竟财产受损,也不知道何时能重返家园,有些人看起来心情比较低落。 小月在这些草棚子之间逛着看着,她一边找人潘先生,一边也想找那一家客栈的掌柜,然后向他打听潘先生的去向,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她觉得潘先生不是本地人,打听起来估计有点困难,需要从客栈着手。当草棚子区找不到人的时候,她怀疑那个掌柜是不是早就在山头修了房子,而没有住草棚子,所以就想寻个人问问。 她抬头看前面有一个年轻人的背影,此人全身穿着白色的衣服,心想这人还跟文幽幽一个品味,正要打个招呼,结果此人突然转过头,跟小月打了一个照面。 小月一看,心里就乐了,想不到这时居然遇见一个熟人。 第四十五章 再遇许生 没想到这个身穿白色衣服的人如此面熟,小月认出此人是自己在河边遇到的许生。 可是这个许生却没有认出小月。 他见小月面露喜色,欲言又止的样子说:“公子生的如此面生,怕不是本地人吧,有什么话要对我讲么?” 小月愣了一下,他居然没有认出自己:“许生,你不认识我了么?” 许生打量她半天:“公子我们见过面么?” “额,去年我在镇上遇见过你,我想买雨伞买不到找你询问,还记得么?” “恩,我好像有些印象,可是估计过了太久,有些记不住你的样子了,抱歉了。”许生有些愧意。 “哦,没事。”小月摆了摆手,她这才看清许生的打扮有些怪异,不像寻常衣着,她好奇的问:“你为何穿成如此?” 许生面色突然有些暗沉,难过的说:“我祖母去世了。” 小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穿是孝服。 “那。。你请节哀啊!”小月也不会安慰人,有些语无伦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许生故作坚强的微微一笑,然后摇了摇头说:“谢谢公子,我祖母已经安葬,入土为安了。” “恩,那就好,你也别太难过了。”小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想他祖母应该就是这次落带镇遇到水患唯一去世的人。 许生突然想起刚才小月见他的模样,因此问道:“公子刚才像是有话要说吧?” 小月看了看周围的草棚,空气里面弥漫着青草的味道,应该是新搭的草棚子的味道。 “你现在有地方住么?”小月本来想问潘老先生的事情,但是还是有些担心这个许生。 “谢谢公子关心,我现在住在前面的草棚子,不过实在简陋,不好意思邀请公子去作客。”许生搓着白色的衣角,有些局促。 “现在的情况只是暂时的,别太担心。”小月也没有想过去他住的地方叨扰,“你家里还有其他人么?” “父母早亡,我与祖母相依为命,现在我孤身一人。。。”他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 小月没想到自己今天尽是问道别人的伤心事,手足无措,懊恼的不行:“对不起,我真没想是这样。” 许生抬起头,并不太在意的说道:“这怎么是公子的过错,是我自己的命而已。”说完自嘲的抿嘴笑了笑,左脸还露出了酒窝。 小月想起当时遇见他的情景,那么爱笑健谈的年轻人如今这么低沉,她心有戚戚焉的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许生望着远方说道:“这次从家里搬出一些东西,我准备卖掉或者送给街坊,然后再到别处讨生活。” 小月紧接着问道:“可有去处?” 许生凄凉的笑着说:“那有什么去处,不过是走到哪里算哪里。” 小月叹了一口气,想起当初自己刚来落带镇也是如此落魄,心有不忍:“我在皇城英郡有一个酒楼,马上要开张了,最近要招工,你可愿意来帮我?” 许生有些不相信的问道:“这是真的吗?” 小月笑了笑说:“我这次不是孤身一人来此,我是朝廷派来的赈灾大臣文大人的师爷,开酒楼是我的一个副业。” 许生眼睛一亮,没想自己无意间帮了这位公子,今日居然得此福报,当下就给小月跪下了:“小人姓许名成昌,在此叩谢公子的大恩大德。”接着连磕了几个响头,小月拉都拉不住。 “许成昌,别这样”,小月看了看已经有人围过来看热闹了,有些不好意思。 许成昌站起来,眼里含泪,笑着对小月说:“公子不嫌弃,请到前面我的草棚里喝杯茶水。” 小月见人越来越多,也不想在此多坐停留,于是点点头,跟着许成昌到了前面的草棚子。 也许是因为从灾民现在大多数人无所事事,而小月又是生面孔,这些人好奇的很,都跟着去了许成昌的草棚。 小月见此有些无奈,当她在草棚子坐下的时候,前面还是一堆看热闹的人,她也不好驱赶。 “公子喝茶。”许成昌不知道去哪里捣鼓了一杯热茶给她端了过来。 小月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一杯热水也是很难得:“叨扰了,其实我也不口渴,何必如此客气。 “应该的,相比公子给我一条出路,一杯茶水根本不足为道。”许成昌这时比方才初见时有精神多了。 “成昌,我这次来是陪大人公干,所以不会马上返回皇城,你看你是等着我一起回去还是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提前过去?”小月吹着茶沫子,慢慢的说道。 “公子既然是来公干的,肯定也需要跑腿的,我留下帮公子。”许成昌盯着小月肯定的说。 小月听了心里有些高兴,来这里赈灾还是需要一个真正的本地人才行,她当时跟文幽幽夸下海口说自己的是本地人,其实都是胡扯。 “你真是有心了,我现在住在县衙的石头屋子,县衙的人都知道我是朝廷派来文大人的师爷,他们都叫我文师爷。”小月喝了一口茶,有些清香,但是碎末子太多了,她不得不一边吹一边喝。 许成昌点了点头,小月继续说:“我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自然会来找你。”她看了看外面围观的人,接着说道:“我今天其实就有需要你帮忙的事情。” 许成昌一听,立马坐直,紧绷着身子问道:“公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成昌一定尽力而为。” 小月看他那么卖力的样子,有些好笑:“你别这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得事。” 许成昌见她如此客气和蔼,身体也有些放松了:“有什么吩咐,公子请讲吧。” 小月放下茶杯,侧着身子看了看外面看热闹的人大声说:“我记得镇子上原来有一间客栈,你知道吗?” 许成昌笑了笑说:“那家客栈镇上的人都知道,掌柜姓土,我们私下都喊他土老肥,他也不准我们喊他土掌柜,觉得不好听。”周围围观的人听了,哄得一声都笑起来了。 小月听了也觉得有趣,怪不得当时一直不知道那掌柜姓什么。 “那掌柜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许成昌想了想说道:“当时大家迁到山头上来的时候,他也在啊,不过好几日没有见了。” 旁边的人听了,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起来,有人告诉小月这掌柜还在山头,前几日都见过,也有人说这掌柜下山离开了,还有人说今日还见到在客栈打工的小二,掌柜肯定还没有走。 小月也听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对许成昌说:“这样吧,你帮我留意一下这个事情。”说完,她突然看见围观的人旁边站着一个有些面熟的老者。 那人正好从这里路过,他侧眼看了看小月,虽然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但是也没有做停留,穿过人群,继续往前行。 小月看着他的背影,一下想起他是谁了。 第四十六章 触动他心 这人怎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打扮跟老农一样? 小月站了起来,对许成昌说:“我现在有急事,你先帮我寻那个掌柜,有事去县衙找我。”不等他回话,就向着老者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王大人,请留步。”小月提着长衫的衣角,一边跑一边喊道。 前面的老者停下了脚步,转头有些好奇的看着她。 小月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老者的面前:“王大人老当益壮,我这个年轻人都赶不上你的脚步。” 这人正是州府主管工部的王大人。 王大人背着手,穿着庄稼人的布衣,瘪一下嘴:“你是文大人的师爷吧。” 小月赶紧鞠了一躬说道:“回王大人,在下正是文大人的师爷文月。” 王大人摆了摆手说道:“文师爷不必如此拘礼,你不在文大人身边候着,在此作甚?” 小月一听竟笑了,说道:“王大人不穿官服,出现在这里不是更奇怪?” 王大人像被看穿心事一般,面有愠色:“这是本官的事,与你何干?” 小月听他语气变重,但也不生气,笑着说:“在下有个坏毛病,就是好奇心太重,如果有冒犯大人之处,请大人见谅!” 王大人听了之后哼了一声,但是想到这人是文幽幽的师爷,也不想开罪他,于是说道:“无妨,本官也不是那小肚鸡肠的人。” 小月却觉得这老头子有趣,生气的时候也不掩饰,特别是说话的时候,他嘴边的胡子也跟着动起来,像小时候看过电视里的七品芝麻官。 “王大人,在下虽然有过于好奇这个坏毛病,但是还有一个优点。” 王大人挑眉看着他,扁着嘴,翘着胡子,一副不大相信的样子。 “这个优点就是口风严,不喜欢说三道四的。”小月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很诚恳,笑着说。 王大人听了这才细细打量这个年轻人,眉清目秀,相貌堂堂,特别是双眼隐隐发亮,不过身形清瘦。他想起今天之前见面,这人确实沉默寡言,于是说道:“文师爷究竟想说什么,不必遮遮掩掩的,请直言,本官不喜欢说话绕来绕去的。” “在下与王大人只是偶遇而已,请王大人不要猜疑才是。”小月眼睛弯成一道弧线,笑着说:“其实在下很尊敬像王大人这样做实事的人,所以自觉想亲近亲近而已。” 王大人疑狐的看着她,也不知道其所言是真是假,正在这时听见有人在喊:“师爷,师爷!” 他们转过头,就看见文幽幽的小厮木诗气喘吁吁的跑到他们面前:“终于找到你了,我家公子寻你,快点跟我回县衙。” 小月抬了抬头,才发现天已经快黑了,然后对王大人说道:“今日暂且别过,将来有机会再向王大人请教。” 王大人一头雾水的说:“客气了客气了!”心想这师爷怎么就盯上他了。 木诗看着他们两也是觉得奇怪,这个老农怎么是个大人,但也不敢怠慢赶紧鞠了一躬说道:“小的眼力不好,请大人勿怪。” 小月哈哈一笑说:“王大人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不会怪你的。走吧,你家公子估计等久了。”行了个礼跟王大人告辞,带着木诗回了县衙。 小月他们从侧门回到县衙小院,文幽幽正等她吃晚饭。 看到小月一进门,文幽幽故作生气说道:“也不看看天,什么时辰了,都不知道回来。” 小月赔笑着说:“大老爷,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文幽幽叹了一口气说:“算了,吃饭吧。” 木诗把吃的端上桌,两人一言不发的吃着晚饭。小月偷偷瞧了瞧文幽幽脸色,发现他心情非常不好,而且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夹菜的时候没有夹上也没有注意,还机械的喂到口里。 吃完晚饭,他把小月叫到了书房。 “你这留言条也太简略了,连去哪里也不写清楚,如果有急事如何找得到你!” 小月觉得从吃饭到现在整个气氛都太沉重了,她有些出不了气:“文幽幽,心情不好就直说,我们两个有什么不可以直接说的!” 文幽幽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用双手抱着头说:“小月,我来之前是想过灾情严重,但是没有想到这么严重。” 小月安慰道:“这种天灾谁也不愿意发生,不是吗?你尽力去善后便是,不要有心理负担。” “如何真是天灾也就算了,可是。。。”他抬起了头,眼圈有些发红。 “什么意思?”小月听了一惊,走进文幽幽小心翼翼的问道。 文幽幽摇了摇头,不想回答。 小月有些生气,剁了剁脚说道:“你是不信任我么?有什么不好讲的?” “不是我想隐瞒你,而是你就算知道了也于事无补。”文幽幽叹了一口。 “你烦不烦啊,说话说一半!”小月气的在屋子里面来回转圈圈。 文幽幽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面,拿起了小月之前写的留言条。 他指着留言条最后一句话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月一看,就是她当时冲动写的“不受虚言,不听浮术,不采华名,不兴伪事”这十六个字,这是她当年大学的选修课上,老师聊的闲话,她觉得这话对做人做事都有帮助,因此便记下了。今天见识到那些形形色色的官员,不知道怎么的就写下来,送给了文幽幽。 小月好奇的问道:“这么简单的句子你会看不懂?” 文幽幽死死的盯着留言条,像要看把这张薄纸看穿,一字一字的说:“这你写的吗?” 小月不想把别人的名句说成自己的:“不是,从书上看到的。” 文幽幽转过头,探究的看着她:“书上?那本书?” 小月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圆谎了,因为她看的书都是文幽幽家的:“也许是从别人哪里听来的,不记得了。” 文幽幽偏着头,一点也不相信她说的。 小月心虚的笑了笑说着:“谁说的就这么重要么?” 文幽幽看着她左言右顾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说:“不是我要为难你,只是这几句话颇得我心,便想知道来历。” 小月谄笑道:“哈哈,你喜欢就好。看来我这个师爷还是有一丁点的作用。” 文幽幽见她不想说,也就不问了,放下留言条,转身对她说道:“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小月见他不再追问,心里松了一口气,高兴的说:“恩,你讲吧!” “我明日要离开落带镇。”文幽幽认真的说。 “哦,那我现在去收拾行李吧!”小月准备起身离开。 文幽幽拉着她的衣袖说道:“你没听清楚么?” 小月抬头看着文幽幽,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 文幽幽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我刚才说我明日要离开落带镇,不是我们。” 小月一把扯过自己的衣袖,大声的说:“文幽幽,你什么意思?”就算现在闻到那若隐若无的好闻的柑橘味道,也无法消除小月心中的怒火。 第四十七章 兵分两路 文幽幽居然不带自己玩了,小月越想越生气。 文幽幽见她如此,心里也早就料到:“你先别急,我还没有说完。” 小月靠着书桌一角,咬牙切齿的问:“好,你接着说。” 文幽幽挠挠头问道:“你会骑马吗?” “不会。”小月心想但是我会开车,可惜这个技能用不上。 文幽幽缓了口气说:“我也料想你不会。” 小月敲了敲桌子,心有不悦:“讲重点,别扯这些没用的。” “我准备明天一早启程去玉泉和屏峰,那里现在水路不通,陆路也被雨水冲坏了不少,只能骑马前行。”文幽幽看着小月的样子好像心有不甘,接着说:“我本来想带着你,但是一来觉得路途艰苦,你又不会骑马,二来是想你留着落带镇帮我做点事情。” 小月听到这里神情才稍微缓和一些,走过来拍了一下文幽幽的肩膀说道:“早说嘛,要我帮忙做什么?” 文幽幽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小月说道:“这落带镇灾民现在都已经安顿下来,但是灾情却十分严重,居民的财产损失很大。” 两人靠的太近了,小月满鼻子都是那股子柑橘的味道,她不得不退后几步望着他,听到他慢慢的讲:“听张知县讲,落带镇隔几年就出水患,虽然可以临时搬到这个山头避难,但是我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小月想了一下说道:“如果要一绝永患的话,我觉得无非就是迁址或者治水。” 文幽幽听了,颇为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迁址需要选址,这是个难题,而治水,我完全是门外汉,一点也不懂。” 小月听了点了点头,慢慢走到书桌后面坐下,一边思考一边听文幽幽继续讲。 “选址的话,需要考虑交通、用水、建屋方方面面的问题,就要对此地多方了解才行,我觉得你可以向张知县请教,关于治水方面,我真的不懂,但是主管水利的王大人。。。”他说着说着就苦笑起来。 小月见他如此,担心问道:“王大人怎么了?” 文幽幽面色难堪,自嘲的笑了笑说:“今天下午我在县衙了解灾情的时候,本来想问王大人关于治水的问题,结果发现他早已尿遁了。” 小月听了,想起王大人的山羊胡子,立马就笑出了声。 文幽幽幽怨的看着她:“你还笑的出来!”他叹了一口气说:“这王大人多半觉得我是个愣头青,看不上眼。” 小月见他心情低落,安慰道:“怎么会啊,我觉得王大人估计是觉得今日你太忙了,没空搭理他,所以自己找个借口走了而已。” 文幽幽坐到椅子上,摸着扶手说道:“我也不想去揣测他到底如何看我,只是这迁址只是治标,而治水则为治本,可惜我明日就要离开,分身乏术。”他看着小月说:“这事我就交给你了。” 小月拿着书桌上的留言条,一边叠方块一边说:“我其实也不是太懂,但是既然你交给我办的事,我尽量去办好。” 文幽幽见小月已经不再生气了,心里也放心了许多:“你也别有压力,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我们都尽力去做就行了。” 小月把留言条叠的方方正正,递到文幽幽的面前:“送你。” 文幽幽看着有些孩子气的小月,笑了笑,接过留言条,塞到贴身之处,然后说:“我也有东西给你。”他从袖口拿出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小月,然后说道:“你一个留在这里,手里有些银子行事会方便一些。” 小月摇摇头:“我不要,我自己有银子。” 文幽幽拉过小月的手,硬塞给她,说道:“师爷也不能白当,这是师爷的薪水。” 小月见推辞不过,摇着手里的碎银子说道:“师爷的薪水?就这几个碎银子就把我打发了么?” 文幽幽又好气又好笑的说:“刚才不要现在反而还嫌少了,这些银子你先拿着花,不够再给你。” 小月一本正经的说:“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我也不占你的便宜,等我问了师爷薪水的行情,再跟你细算。”说着就把银子塞到自己的钱袋子里面了,这个钱袋子是云嫣给她做的,白色底布上面绣着几株翠绿的竹子。 文幽幽被她财迷的样子逗乐了:“那就照你说的办。明天我就要离开了,还有些事情需要自己静一静想想,你先回房休息吧。” 小月关心的问道:“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文幽幽摇了摇头。 小月说:“那好吧。”然后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看文幽幽问道:“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 文幽幽看着小月扶着门框,门外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兴的样子:“今日不需要了,你早些回屋吧,走路看着脚下,下雨路滑。” 小月还是有些担心他:“好吧,不过有事一定不要瞒着我,我不仅仅是你的师爷,也是你的朋友。哦,忘了跟你讲,县衙的人都叫我文师爷,哈哈哈。” 文幽幽听了心里一暖,原本心情阴沉,现在却好了许多,他说:“你不计较,那就无所谓。” 小月点了点头:“反正温小月是女的,文月是男的,正好可以区分一下。” 文幽幽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情绪,在这个世界上女子如果嫁人的话,除了皇室以外,大部分妇女都会随夫姓,他脑子有个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这个念头竟让他脸上热乎乎。 小月见他没有说话,正要转身离开。 文幽幽见她要走,回过了神,突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小月,你有潘先生的消息没有?” 小月回过头,对他说:“还没有,不过我今天雇了一个伙计,让他帮忙找一下。” 文幽幽一听,有些担心的问道:“伙计!男的吗?可靠吗?” 小月见他神情紧张,安慰道:“以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而且他之前帮过我,应该信得过。他无依无靠,我就顺手帮一下他。” 文幽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高兴,他说:“是本地人吗?叫什么名字?明日问问张知县,看他认不认识,不要被人哄骗了。” 小月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不想跟他多说,转身就要回屋。 文幽幽又在后面说道:“我明日就走了,你这样的话,我可不放心。” 小月嫌弃他婆婆妈妈的,深呼吸了一次,转身跟他说:“是本地人,叫许成昌,你可以去问张知县这个人可不可靠,我觉得张知县应该认识他,今天不是说落带镇遭遇水祸死了一个人,就是这人的祖母。” 文幽幽听了这才放心了一些:“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小月快步冲进雨里,回了自己屋子。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夜,小月半夜被冷醒了,看到对面书房的灯还是亮着。 第二日一早,文幽幽带着几个官员离开了山头,走之前向张知县了解了许成昌的情况,知道这人的性格品行才算安心。 张知县也不知道为什么文幽幽不带着师爷,而是将小月留在了山头。虽然小月只是一个师爷,但他也不敢怠慢,对小月说有需要尽管对他开口,有求必应。小月知道这只是官腔没有放在心上,而且这张知县每日忙里忙出,小月觉得找他了解迁址的事情还不如先向当地的人打谈再说。另外,她也还想先把潘先生找到。 小月送走了文幽幽,便想出去去打探消息,结果还没走出门,就看见林师爷在门口等着她。 第四十八章 觅得小二 林师爷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拿着收好的油纸雨伞,看见小月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满脸笑容,热情洋溢的问道:“文师爷这是准备要去哪了?” 这林师爷穿着绿色长衫,长的一张国字脸,也算五官端正,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多岁,但是脸上已经有些褶子了,估计师爷的工作还是有些压力的。 但是小月却不想跟他过于热络,冷淡的说:“我就出去随便逛一下。” 林师爷还是笑脸迎人:“那需要在下给文师爷引路吗?” 小月摇了摇头:“这种小事就不麻烦林师爷了。” 林师爷又问道:“如果文师爷不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可否赏脸到后院书房喝杯茶水?” 小月正在想推辞的话,结果有差人来报,说县衙门口有人找她。小月心里一喜,对林师爷说:“不好意思,茶水改日再喝。” 林师爷见此也不再阻拦,将自己手里伞送给了小月,目送她离开,转身问那差人:“是何人找文师爷?”差人说:“回禀师爷,就是镇上那许家的小子。” 林师爷有些意外,嘴上说道:“哦,知道了,你去忙吧。” 小月快步走到县衙门口,看到许成昌等她,知道估计是有客栈掌柜的消息了,甚是开心。 “成昌,这么快你就打听到了客栈掌柜的消息?” 许成昌脸上微微发红说道:“文师爷,不好意思啊,我没打听到客栈掌柜的消息。” 小月像被泼一盆冷水一样,心情低落的说:“哦,没事,再慢慢打听吧。” 许成昌见她失望的样子赶紧说:“我没打听到客栈掌柜的消息,但是我听街坊的人说客栈的店小二每天会去衙门施粥的地方领粥。” 小月眼睛一亮,急忙说:“施粥的地点在哪里?快带我去。” 许成昌说:“就在进山头的路边上,我这就带你去。” 两人急急忙忙的赶往施粥的地方,在路上许成昌给小月介绍这个店小二也是个外乡人,好像也是个孤儿,前两年讨饭到了落带镇,被客栈掌柜收留了,在客栈里打杂,也不知道姓名,平日里大家都喊他小东子。 他们还没有走到路口,就远远看见前方排着长列的人们。 粥还没有煮好,人们自发的先排起了长队。 小月看着这些人衣着大多破烂不堪,脏污不堪,她觉得跟草坪区的灾民有所不同,于是问许成昌:“这些都是落带镇的灾民吗?” 许成昌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人都是不是落带镇的居民,都是逃难来到这里,听说有免费的粥,就留了下来。” 小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她往人群里面又看了看问道:“那客栈的店小二不是落带镇的人吗?他怎么会来此处?” 许成昌也觉得奇怪,说道:“是啊,所以他在这里排队领粥,被镇子上的人看见过,还被施粥的衙役驱赶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天天来这里领粥。” 小月一边听他说,眼睛也没有闲着,一直在人群里面找这个店小二:“这么说,你们镇子的人是不准来这里领粥的吗?” 许成昌说:“是啊,大家都是街坊邻里,平时都互相帮衬着,像我祖母这次安葬也是靠大家帮忙。”他像是陷入了回忆,语气有些低沉。 小月打断他的话,说道:“这就奇怪了,店小二这么也不会沦落到这里来讨粥喝啊。”她觉得这事估计跟客栈掌柜有关系,必须要找到这个店小二。 她与许成昌分头行动,对这些排队的人一一查看,还没有找到人,却远远的听见煮粥的衙役在破口大骂。 “格老子,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你不用排队,等他们领完粥,剩下的粥就是你的,如果没有剩下的粥,那我也没有办法。我告诉你要再来排队,别怪我不客气!” 那人也不回话,还站在队里里面。 衙役也是发怒了,把这人从人群里拉了出来,那人还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但是他身材瘦小,被这五大三的粗衙役的一拉,就拉倒在地,然后被拖出队里。 等衙役回到煮粥的草棚子里面一看,这人爬起来,又回到队里站着。 衙役火冒三丈,把手里施粥的勺子往锅里一扔:“妈的!你小子找死吗?”说着说着挽起袖子,向这人走去。 小月看情形不对,赶紧走到这衙役的面前,打个圆场说道:“官差大哥,这人估计是饿了,没听懂你的话,暂且放过他吧。”衙役看了一眼小月,看她眼生,但是穿着打扮不像一般人,说话也不敢太张狂:“这位公子,这事与你无关,不要自讨苦吃,请你让开。” 许成昌听了小月跟衙役的对话,也走过来说道:“陈大哥,这怎么回事啊?” 陈衙役一看,原来是熟人,于是问道:“小昌,你与这个公子认识?” 许成昌惊讶的问:“你不认识他吗?他住在你们县衙的,是那个新来的文大人的师爷啊。” 陈衙役一听,心里一惊,再也不敢造次,抹下袖子,对着小月鞠了一躬说道:“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出文师爷,刚才言语冒犯,望文师爷不要怪罪小的。” 小月摆摆手,说道:“不碍事。” 许成昌却突然惊喜的喊了出来:“嘿,可找到你了,小东子!文师爷,你来看,这就是客栈的店小二。” 小月回头一看,刚才被陈衙役拖出人群的人竟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店小二。 陈衙役见他们是相识的,忐忑不安的解释:“我也不想这样对他,都是张知县吩咐的,文师爷你不知道张知县专门下了令,这粥数量有限,本镇的居民不得领取。” 小月不等他说完便打断说:“没事,我们只是找他问些话。” 许成昌走到店小二面前说道:“小东子,我们公子找你有些事,你随我们走一趟吧。” 那店小二像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熬着锅。 小月见他这样,知道这人怕是饿坏了,于是从袖子里面拿出一两银子,悄悄的递到了陈衙役的手里。陈衙役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推手拒绝说道:“文师爷有话直说,能效力的地方小的一定竭尽全力。” 小月心里暗暗的骂了自己,真是笨,送个礼都送不出去,不过脸上还是尽量维持笑容的说道:“其实也不是大事,你看你能不能给这人端上一碗热粥,这银子就算我帮他付的粥钱。” 陈衙役听了更不敢要他的银子,走到草棚子,盛了一碗粥,递给小月说道:“这粥不能收钱,是我们张知县下的令,但不让他领这粥,我也是奉命行事。今天文师爷发了话,我想就算张大人在此也会卖您一个薄面,但是。。。”他对着小月行了一个礼说:“文师爷也不要难为我们这些当差,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小月听了连忙扶起他说:“哪里的话,这次真是为难你了,我保证就此一次,下不为例。” 小月将手里的粥端着,拿到店小二面前,问他:“饿了吧,想喝粥就跟我走。” 第四十九章 寻找潘老 小东子眼睛死死的盯着小月手里的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停的咽着口水。 小月也不看他,端着粥,领着许成昌径直走到了人群的外围,回头一看,这小东子果然跟在他们身后。 小月走到了一棵树下,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把手里的碗递给店小二,小东子抢过碗之后,也不管是冷是热就往嘴里倒,狼吞虎咽一般的瞬间将一碗粥喝光了,还把碗底都舔干净了。 小月看的目瞪口呆。 “你还能给我一碗吗?”小东子望着小月,不知足的问。 小月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见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想起当时他对自己和小兰势利的样子,心有不喜,开口问道:“你叫小东子吧,无功不受禄,我已经给了你一碗粥,你还没有付钱,就想要第二碗,未免有些贪心吧。” 小东子有些底气不足的说:“公子,小的除了贱命一条,就只有一张客栈的房契地契,要不然我给你换口饭吃。” 许成昌听了,连忙说:“现在客栈的房契地契能换什么?现在都被水泡着呢,你别想糊弄我们公子。” 小月听了越发奇怪,这客栈的房契地契怎么会在一个店小二手里。 她盯着小东子一字一句的说:“小东子,你给我听好了,我不要什么房契地契,我就找你问个话,你要是答的好了,我还可以再给你一碗粥。” 小东子一听,还有这种好事,高兴的说:“公子,你尽管问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看来,这小东子也完全不认得她了,小月想了想问道:“你家掌柜的在哪里?” 小东子一听是问他家掌柜,一脸的怨气说道:“他早走了,这里都是灾民,他才待不惯,十多日前就离开了。” 小月不太相信,于是又问:“那你家掌柜怎么会客栈的房契和地契给你?” 小东子听了就更生气了,骂道:“这掌柜的心太黑了,他欠了我好几个月的工钱不给。知道他要走,我去找他讨要工钱,他就把客栈的房契和地契拿出来,说他手里的现银不多,这次就是出去筹钱,等他过几天回来给我工钱,怕我信不过,就将房契地契抵押给我。”说完眼睛一红,难过的边哭边说:“我啥也不懂就答应。结果。。。”他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了。 小月见他哭的厉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给许成昌使了使眼色。 许成昌拍了拍小东子的肩膀说道:“小东子,公子在问你话呢,先别哭了。” 小东子抹了抹眼睛,擤了擤鼻涕说:“过了几日我没有吃的了,就去问镇子的人要不要买我手里的客栈房契和地契,买了换吃的,结果他们根本没有人要。后来一个好心的大伯才告诉我,掌柜的那家客栈其实已经不值钱了。在前几年,河水泛滥时候,这客栈就被水淹过,黑心的掌柜为了节约钱,河水退去之后,并没有进行维修,而是简单的涂了涂桐油。这次客栈再被水一泡,估计以后都不敢住人了,谁要买了这客栈,还需要另外花钱重新修建一次。而落带镇这些年住的人越来越少了,根本人没有买镇上的土地,基本上是卖地的人多买地人少。而这家客栈的位置就在河边上,每次涨水肯定会被淹,所以这客栈的地契就更没有人愿意买。那黑心掌柜拿这两张废纸来抵我几个月的工钱。。”说道这里,他气到不停的捶着自己的胸口。 小月听了却并不同情,一个店小二几个月的工钱能有多少钱,他见到房契地契肯定想贪小便宜,结果却被老奸巨猾的掌柜给骗了。 许成昌安慰他说道:“小东子,你也不用这么生气,等那客栈的掌柜回来,你再把房契地契还到,向他讨要工钱。如果他不同意,你可以到县衙去告他。” 小东子拍了一下大腿,生气的说:“还回来呢!他根本就不会再回来了。他这次走把所有的钱财都带走了,昨天我遇见镇上卖鱼给我们客栈的大伯告诉我说,他听到掌柜跟他提起这个客栈这次被水淹,如果以后重新开张营业怕是还要投很多银子,他就不想要这个客栈了,说是想去去投靠远方的亲戚了。” 小月听见了,心情也沉重起来,她是担忧这客栈的掌柜怕是找不到了。那潘先生的去处估计只能问问这个小东子,她尽量让自己沉住气,问道:“小东子,这掌柜确实不大仗义,你帮他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不该如此待你。不过事已至此,你也寻不到他,只能自认倒霉。但是你现在仔细听好,我还有话问你,如果你回答的让我满意,我会再送你一碗粥喝。” 小东子抬头看了看小月,脸上泪痕未干,带着期盼着眼神说:“好的,公子你请问吧。” “你们客栈年前来了一个老头子,你可有印象?”小月并不看他,而是偏着头,用手在树枝上挂着油伞粘上的泥。 小东子眼珠一转,想了想问道:“客栈里面人来人往的,记得不大清楚,你知道大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小月侧眼一直在看他的神情,觉得这人有些滑头,再怎么自己也是学过行为经济学的,“不记得就算了,成昌我们走吧。” 说话间,小月就准备转身离开。 小东子慌了神,赶紧追到小月身边,“公子别着急啊,容我再想想。” 小月抬头望着天,头上一片乌压压的厚重云层,这人像是准备待价而沽,可惜他不走运,没遇对人。 “没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记得就算了吧。” 小东子挡着小月前面,急忙说道:“我想起来了,你要找的是不是那个喜欢到处让人给他讲故事的古怪老头子?” 小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他,不露声色的说:“怎么,你见过他?” 小东子见小月停下了,心里也是暗自高兴,搓着手问道:“公子,可否先给碗粥?” 小月怒极反笑,呵呵一声,呵斥道:“你什么没告诉我,我凭什么给你粥?” 小东子见她突然翻了脸,脸上也是挂不住了,解释说:“不是啊,公子,我真的是饿了。” 小月面带嫌弃的说:“你先告诉我那个老头子在哪里,我再给你粥。” 许成昌也在一旁帮腔,劝说他,“小东子,我们公子心善,但是也不可能随便让你给欺瞒了,你老实回话,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兑现。” 小东子看着这情形,觉得自己也讨不了更多得好处,心一横说道:“那个老头子每日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掌柜倒是对他很尊敬,几次交代我不要怠慢了。” 小月见他磨磨唧唧半天说不到点子上,这天越来越黑,雨滴开始密密的打下来,像是要下暴雨了,她把雨伞撑起,然后说道:“这雨来势汹汹,怕是要下大,我没工夫跟你闲扯,要说就赶紧的,我可告诉你,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第五十章 好人好事(一) 被小月这么威胁之后,小东子这才松了口,“那老头子在河水第一次涨水的时候就退了房,离开客栈了。” 小月转过身子问许成昌:“河水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涨的水?” 许成昌稍加思考便回道:“应该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情。” 小月低着头看着脚边流过的泥泞的雨水,琢磨着潘先生如果一个多月以前离开落带镇,那个时候河水已经开始涨水,他不可能走水路,那么他必定是走的陆路。记得她在船上听人说起过,从落带镇到皇城英郡的陆路要比水路耽搁的时候要多一半,也就是一个月左右,而自己又是十天前从皇城离开的,所以可能两人刚好错过了。 不过,在获悉潘先生已经安全的时候,小月心里也就放下一块石头。 她抬起头看着小东子说:“我可以再给你一碗粥,但是只有一碗,衙门那边也不会再给你了施粥了,但你今后有何打算?” 小东子哭丧的脸说:“我也不知道啊,身无分文,哪里也去不了。” 小月虽然不喜这人,但是看他被雨水淋湿,也甚是可怜,“你就没有一个可以投靠的人?” “当年我父母过世,我又年幼只能出来四处讨饭,不过我记得家里还有一间破屋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家看看,但是又没有盘缠。”雨水从树叶上滴下来,啪啪啪的打着小月的雨伞,也打在了小东子的脸上,分不清他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小月从袖子里面拿出刚才行贿未果的银子,塞到小东子手里,“这是给你回家的盘缠,回去找个正紧活路,你还年轻,只要勤快点,饿不着的。” 小东子看到手里的银子,不顾地上的泥水,立马在小月面前跪下,砰砰砰的不停磕头。小月给许成昌使了使眼色,许成昌一把拉起来他。 小月一手打着伞,一手提着长衫的衣角,望着他说:“举手之劳,不必如此,不过我既然给了你银子,刚才说的那顿粥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小东子额头上全是泥,他用本就脏的辨不清颜色的袖口抹了抹脸,带着哭腔说道:“公子真是好人,我今天就准备回家去,怕是以后没有办法报答公子的大恩大德了。”他从怀里掏出用粗布抱着一叠东西,递给小月,“公子,这是我唯一的东西,送给你。这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也是我的心意。” 小月转身把雨伞递给许成昌,接过来这叠东西,打开一看,心里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个滑头的小东子,在临走之前,居然把客栈的房契和地契送个了小月。 小月既好气又好笑,她随手把这两张纸连同包裹的粗布递给了许成昌,对着小三子说:“好吧,你的心意我收下,以后踏踏实实做事,实实在在做人。” 小三子连连答应。 小月没有再看他一眼,自顾自的往县衙的方向走去,许成昌举着雨伞赶紧追上她。 这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小月还没有走到县衙,雨就停了。一路上,她在琢磨文幽幽交给他的任务,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治水更为紧要。 她决定回县衙见见林师爷,向他了解一下王大人。 她边走边想留心脚下,差点滑倒了,幸好许成昌伸手扶了她一把。 “公子小心脚下,这山头的路比不了镇上的石板路,都是泥土。” 小月觉得鞋子有些打滑,而且越来越重,低头一看鞋底上粘了厚厚一层泥。这鞋是云嫣给她做的布鞋,看来在家穿穿还行,走这样的泥泞道路就不太合适了。 小月看到路长有一些野花野草,于是走过把用它们把鞋子上的泥擦掉,她看许成昌的鞋子居然没粘上泥,有些好奇,“成昌,为啥你的鞋子没有事?” 许成昌见她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嘲讽,于是羞愧的说:“看公子的鞋应该鞋垫加厚了,鞋帮也是密密缝制,所以遇到雨水和泥便会变得厚重。”他把自己的脚收了收,像是想藏起来,“我的鞋太旧了,薄的很,粘上泥也不觉得沉。” 小月见他脚上一双破旧的布鞋,被雨水淋湿,脚趾都要露出来,觉得有些失言,便说:“这山头上有人卖鞋子吗?我给你买双新的吧。” 许成昌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了。” 小月正要坚持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俏生生的一句骂声:“嘿!你这人怎么这般心狠,这花花草草也是有生命了,你为啥要杀了他们。” 小月回头一看,一个粉雕玉琢、白白胖胖小子指着她脚下,横眉竖眼的瞪着他。 当这小子看见她转头之后,有些愣神了,直直的看着她,也没在说话。 她看了看自己脚边,果然有些狼藉,那些野花野草被她踏的东倒西歪,像是死了一大片。 但是小月心里还是有些不爽,这小子不仅娘娘腔,还真是管的宽,正要跟他辩解。 从路边又走来一个白胡子白发的老人家对这小子轻声呵斥:“安璞,休得无礼。” 那小子听见之后,立即低下头了,但是眼角一直看偷偷看小月。 小月见着这老人家言行举止、谈吐气度都不同凡人,肯定不是本地人士,于是对老人鞠了一躬说道:“无妨无妨,不过小事一桩。” 那老人家面容和善,笑容可掬的说:“公子不要见怪,我这徒儿向来顽劣,刚才的话请不要放在心上。” 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那都是相互的,你敬我一尺我就敬你一丈。 小月见着老人对自己客气,又笑脸相迎,她也不愿与他们计较了。 “哪里哪里,高足一看就是聪明伶俐,可爱十足。”她把自己能想到的赞美的词都用上了。 “哈哈,公子真会说话。”老人家一边笑一边捋着他那长长的白胡子。 那小子得了夸奖,也是得意起来,他抬起头对着老人家说:“师傅,他都没有草绳子,送她几条吧。” 那老头子点了点。 小月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只见那白白胖胖的小子从他随身背的包袱里面捣鼓了半天,拿出来几根草绳子,然后递给小月,开心的说:“给你!” 小月不明就里,摇了摇头说:“这用来做什么?” 那小子满脸骄傲的说:“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啊?真笨啊!” 第五十一章 好人好事(二) 小月见着小子,就想起了熊孩子的传说。 老人家在一旁瞪了他徒弟一下,那小子吐了吐舌头,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小月低头一看,这师徒二人也是穿着布鞋,只是在每只鞋外面又系了两根草绳子,她一下就明白,这是增加摩擦,防止在泥泞路上打滑的好办法。 于是,她感激的说:“谢谢二位好意了。”那小子听了把草绳子塞到她手里,笑盈盈的看着她。 她拿到草绳子学他们一样,系到鞋子外面。 “公子可是本地人士?”老人家笑容满面,有些欣赏的意味。 “回先生的话,我也是刚来此地不久。” “哦。”老人家一边捋着他的胡子,一边若有所思。 旁边那小子却着急的问道:“那你可知道如今落带镇的县衙在哪里?” 小月回道:“你们要去县衙?“ “恩恩。”那小子不住的点头。 小月笑了笑:“真巧,在下正要去往县衙,不如我给你们带路。” 老人家听了呵呵一笑,“有劳公子了。” 小月摆摆手,“举手之劳,还要谢谢你们的草绳子。” 小月绑好草绳子,就带他们前往县衙。 路上,小月有些好奇的问:“二位是去县衙寻人还是办事?” 老人家不回答却问小月说:“公子是在县衙任职吗?” 小月摆摆手说:“在下并无公职,不过是暂时住在县衙而已。” 老人家笑着说:“那敢问公子是哪位大人的师爷?” 小月觉得这老人家不简单,没问几句话就猜到她的身份:“不敢当,我是民部文幽幽文大人的师爷。” 那小子咦了一声又捂住了嘴。 老人家听了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又说:“文大人如今在落带镇吗?” 小月摇了摇头,“文大人他今早刚刚启程,前往灾情严重的玉泉和屏峰了。” 听到这里老人家神色有些严峻,低头深思了一会儿。 “在下姓曹,虚长些年岁,大家都尊称我一句曹老先生,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啊?” “曹老先生,不必客气,我叫文月,你叫我小月就好了。”小月看了看路,应该快到县衙大门了。 “文月?”他听了脸上露出些疑狐的表情,但是也没有追问,换上笑脸说道:“好吧,那我就倚老卖老,喊你一声小月吧。” 小月笑着点了点头,那小子侧着头一直偷偷看她,这时傻笑着说:“小月,我叫安璞。” 曹老先生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安璞啊,文公子比你年长,你怎么可以如此称呼。” 安璞盯着小月笑着说:“那我叫你什么?” 小月对熊孩子根本没有招,无可奈何的说:“都行,你高兴就好。” 安璞转头看着曹老先生说:“师傅,他说都行的。” 曹老先生佯怒道:“出门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在如此顽劣,以后不带你出门了。” 安璞嘟着小嘴,不高兴的说:“那就叫月哥哥行不行。” 小月觉得这称呼实在难听,但是又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说:“好好好,就叫月哥哥。”她实在是不想应付这个熊孩子了,因此当看见县衙大门,就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 “章老先生,前面的石屋就是落带镇临时的县衙了。” 曹老先生却停下了脚步,问道:“小月,你到此地多久了?” 小月想了想说:“我和文大人都是昨日午时到的。” 曹老先生又接着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位王大人,他是州府里主管工部的大人。” 小月一听,原来是找那位古怪的王大人的,心里一乐。 “是不是留着山羊胡子的王大人?”小月话音刚落,安璞在旁边笑的噗呲一声,又连忙用手捂着嘴,低着头。 曹老先生愣了愣,也笑了说:“正是。” “哦,见是见过的。”小月觉得奇怪,他二人没有要进县衙的意思。 曹老先生又问:“那他现在住在县衙里面吗?” 小月想了想说:“这个我不大清楚,要不然我领你们进去问问?” 曹老先生似乎并并无此意,他对小月说道:“你能不能进去帮我看看他现在是否在县衙。” 小月觉得好生奇怪,看他师徒二人风尘仆仆的样子,说道:“你们不进去歇歇脚吗?” 曹老先生连连推辞说:“不必了。” 小月想到赠绳的好意,看天色已暗,于是问道:“天色已晚,你们有落脚之地吗?” 曹老先生说:“谢谢关心,若见到王大人,他自会替我安排。” 小月也就不再劝说,让许成昌留在此地陪这师傅二人,独自进县衙询问王大人的去向。 小月进了县衙,没有见着张知县,便问了问看守县衙的差人,结果他们说中午的时候见过王大人,后来就没有看到过了。她想了想,决定去后院书房找林师爷询问。 林师爷正在案头写文书,见着小月来访,满心欢喜。 “文师爷你才回来吗?用完晚膳没有?”林师爷一边说,一边准备给小月沏茶。 小月摆了摆手说:“林师爷不必客气,我还有事要忙,过来就是找你问个事。” 林师爷只当他是说的客气话,还是沏好了茶,双手端给小月,:“这风吹雨淋的,你喝口热茶去去寒气。” 小月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好推脱,接过茶喝了一口。 “文师爷,有什么事?” “我想知道工部的王大人现在是不是住在县衙里面?今天怎么一天都没见到?” 林师爷听了讪笑道:“文师爷可能不是太了解,这王大人行事作风都异于常人,我们是给他在县衙里安排了住处,但是他住不住是他的事。” 小月听了觉得不妙,接着问:“那他住哪里?” 林师爷眉毛一挑说道:“那谁知道?他是州府的大人,我们知县可管不了他。” “这可就麻烦了。”小月愁眉紧锁。 林师爷殷勤的问:“文师爷找他有急事吗?” 小月点了点头。 林师爷想了想说:“今天中午他出门前,我碰见他,他跟我说可能今天晚上不回来。我问他去那里,需不需要人手,他说不需要。然后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有些不高兴,然后跟我说不知道。”说到这里,他有些愤愤不平。 小月见林师爷语气里面对王大人有些怨气,打了个圆场,笑着说:“这王大人的行事作风真的奇特。” 林师爷心怀不满又故作委屈的说道:“其实我也是好心。” 小月表面好言相劝的说:“王大人估计是有急事,言语上没有在意。”其实她心里在着急怎么跟曹老先生回话。 林师爷还想借此话题跟她套近乎,满脸愁容的说道“哎,其实我们做师爷的,常常会受这些窝囊气。” 小月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于是说:“恩,我还有事要忙,等我忙完了再来感谢你。” 林师爷立马换做笑脸:“文师爷真是太客气,只是小事一桩,你肯赏脸来此喝杯茶水,我就很满足了。” “哪里哪里,呵呵,我先告辞了,改日一定当面道谢。”小月急不可耐的想离开。 “好说好说,那文师爷你慢走了。”林师爷见他形色匆匆,只得挥手告别。 小月急急忙忙的走出县衙,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当她走到刚才跟曹老先生分手的地方,发现居然一个人也没有,连许成昌也不见了,她觉得异常奇怪,他们去哪里了? 第五十二章 好人好事(三) 当天晚上没有月亮,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还好县衙门口生有火堆,小月借着火光在县衙周围四处寻找曹老先生师傅,结果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人。 她想他们会不会去许成昌住的地方,于是从县衙的差人那里借了一个灯笼,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慢慢的向草棚区走去,幸好她的鞋子上面绑了草绳子,让她走路的时候安稳了不少。 这里的夜晚,人们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灾民们都在自己的草棚里面早早的休息了。 当小月走到许成昌的草棚子时,她发现这里还是没有人,隐隐有些不安,于是又掉头往县衙走,一边走一边还在猜想是不是他们遇见了王大人,然后就先离开了。但是,转念又想他们也不会带走许成昌啊,越想越不明白。 她走到县衙的侧门,本想回去休息了,但是还是抱有一些希望,于是又走到县衙大门,想再看看。 结果还没有走到县衙大门口,就看见前面三个人影,她把灯笼往前一照,最前面的那个人正是许成昌。 小月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但是怒火也上来了:“你跑哪里去了?我找你半天!” 许成昌连连道歉:“公子对不起,我。。” 他还没有说完,后面一个俏生生的声音接着说:“不怪他,月哥哥,是我饿了,让他带着我们去找吃的。” 小月气的七窍生烟,她饿着肚子跑上跑下帮忙,他们却悠闲去填饱肚子了。 曹老先生见小月发火,走到小月面前,抬手行了个礼,低声的说道:“小月,实在抱歉。不瞒你说,刚才有朝廷的官员经过县衙,而我们有些特殊的原因需要回避,所以就顺道先去找了些吃的,害你担心了。” 小月这才想起他们刚才不愿进县衙,果然是有难言之隐,心情也平复了一些。 “也罢,我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危而已,情急之下语气难免重了一些,成昌你别放在心上。” 许成昌连忙摆手说:“公子哪里的话,都是我不好,我应该让县衙的差人大哥给你留个话,害你四处寻找,是我想的不周全。” “好了好了,这个事就别再提了。”小月想起正事了,“曹老先生,我打探到了王大人的情况。” “是么?小月,真是太感谢你了!” 小月摇了摇头说:“曹老先生,不用着急感谢我,不是什么好消息。”她叹了一口气,“王大人今天中午就走了,晚上估计回不来了。” 曹老先生还没有说话,安璞就唉声叹气的说:“师傅啊,找不到王大人,今天晚上住哪里啊?这黑灯瞎火的,听说这里也没有客栈。” 曹老先生听了也是头大,摇了摇头,问小月:“小月,你可知道王大人什么回来?” 小月苦笑道:“他也没有留个下准话,他说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曹老先生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就麻烦了。” 安璞听师傅也在叹气,连忙说“师傅啊,先别管王大人了,我们先找地方安顿下来,明天再说吧。” 曹老先生想了想,问小月:“小月,这附近可有人家愿意让我们师徒借宿一晚?” 小月哪里知道,摇了摇头,然后转身问许成昌:“你知道吗?” 许成昌为难的说:“这山头上安家的人都把房子或借或租给镇子上避难的人了,估计没有多余的房间。” 小月看着这一老一少的师徒二人,心想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叹了一口气说:“曹老先生,我到是有地方给你们借宿,只是。。。” 安璞高兴的跳起来,拉着小月的手说:“月哥哥,没想到你人长的好看,心肠也这般好。” 小月看他拉着自己手,觉得有些别扭,想挣脱,不料这孩子抓不是一般的紧。 曹老先生见状,轻声呵斥道:“安璞,出来日子久了,规矩都忘光了吗?” 安璞这才放开了小月的手,嘟着嘴,低着头。 “小月啊,这孩子被我惯坏了,请见谅。” 小月听了只得客气的回道:“曹老先生太客气了,安璞真是天真烂漫。”心想这孩子为啥老跟自己过不去。 曹老先生尴尬的笑了笑,就转移话题:“你刚才说哪里可以借宿?” “我现在住的地方到是有空屋子,只是在县衙里面,不知道你们介不介意?” 曹老先生听了略微有些迟疑,“你住的地方可是在别院?” 小月点了点头说:“是的,前面有个侧门,从那里直接进去就是我住的院子。” 曹老先生想了下又问:“这个院子是不是给文大人提供的住处?” 小月感觉这个曹老先生对衙门挺熟悉的,“正是。” “哦。”他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 “师傅。”安璞有些期盼的望着曹老先生,又拉了拉他的衣角,“不然就去月哥哥的院子住吧,就住一晚上,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 小月也没有说话,等他们师徒二人做决定。许成昌拉了拉小月的袖子,小月回头看他,不知他有何事,结果他悄悄的递给小月一张饼。小月默不作声的接过来塞到袖子里面,觉得这个人还是挺细心的。 曹老先生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去小月的院子暂住一晚,安璞开心的脸都笑烂了。 小月看着安璞那张圆圆的,粉扑扑的小脸就跟苹果一样,突然想到安璞的发音不就是苹果嘛,她也笑了。 安璞望着她说:“月哥哥,没想到你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小月的笑容顿时就僵在脸上了,这小屁孩真的跟她杠上了,哪有男的夸男的好看的,难道这孩子有断臂的倾向,不行不行,一定要把他掰直了。 曹老先生听了安璞的话,估计也是一头黑线,他赶紧说:“小月,麻烦你带路吧。” 小月转身对许成昌说:“今天你也忙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结果许成昌却说:“公子,不如让我也跟你们一起住吧,这样互相也有个照应。” 小月突然觉得这个许成昌不仅细心还有些脑子,不像自己神经大条,如果带完全不知根知底的两个陌生人一起同住,是有些有点冒险,而且自己还是个女的,于是当下就点头同意他的提议。 四人一行到了别院,小月将主屋借给这师徒二人,自己还是住在偏间,许成昌住在小月隔壁的一间堆砌杂物的小屋。 第二日,小月还没起床,就听见有人在敲门,她披上外套,打开房门见门口站着许成昌。 小月看了看天都是黑的,揉了揉眼,有些困意的说道:“这什么时辰啊?有什么急事吗?” “回公子,快到卯时了。” 小月心里一算,还不到凌晨五点,气恼的说:“不是吧,这么早,什么事啊?” 许成昌见他睡眠不足有些生气,赶紧说道:“公子,那师徒二人刚刚已经离开了。” “什么!”小月一听这话,脑子里面的瞌睡虫都死了一半。 第五十三章 获得心腹 小月一直相信善有善报,今日做了两桩好事,除了得了两张废纸,另外两个人连当面道谢都没有。 当然,她做好事也不是冲着有好报才做的,不过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而已,只是这师徒二人的做法也太让她心有不平。 “算了,走了就走了吧。回去睡觉,天亮了再说。”小月关门转身,躺回床上。虽说刚才有些生气,但是她这人心大,不一会儿还是睡着了。 等到许成昌再次来叫醒她的时候,天空已经微微发白了。 衙门的差人将早饭放在院子门口,许成昌便喊她起床,趁热吃饭。 小月一边吃早饭,一边计划今日要做哪些事情。 她本来之前的计划是找王大人了解治水的情况,但是昨天了解到这王大人不好找,那么她就只能先去问问当地人,看有没有熟悉当地水文地理的人,不过这事估计得让许成昌帮忙了。 吃完早饭,小月把许成昌叫到书房,想跟他商量一下。 当小月走进书房之后,就发现有些异样,她发现书桌上多了一张纸条,和两本书。 她把纸条拿起来一看,竟是曹老先生的留言,上面写道: “小月,承蒙相助,万分感激。然我师徒还有事急需赶路,未曾亲自辞行和道谢,十分抱歉,尚希恕之。若他日再次相见,定当亲自赔罪。此外,另有一事相求,我留有两本书籍,请你尽快帮我转交给王汉冰大人。顺祝安康。曹鸿炎谕。” 原来这曹老先生叫曹鸿炎,王大人叫王汉冰。 小月看完纸条,觉得这个忙还是有必要帮,正好用这事套个近乎,那个脾气古怪的王大人实在不好对付。然后又草草翻了翻曹老先生留下的两本书,发现书里有些段落被做了记号,仔细一看竟是关于治水的言论。她仔细看了看这些段落,后面还有曹老先生的批注,好像是建议在上游修筑水库,在涨水的季节用来存水,防止下游河水暴涨泛滥。 许成昌在一旁默不作声,静静的等着小月吩咐。 小月将字条收起来,书本也合上,看着在一旁的许成昌,然后对他说:“成昌,我一直想跟你聊聊,不过都没有时间。” 许成昌立马挺直腰杆,端端正正的站着,很认真地问:“公子有什么话尽管说。” “你不要这么紧张,我们就随意聊聊,你坐下说话。” “公子,我是你的下人,得守规矩。” 小月笑了笑,说:“这就是我的规矩。” 许成昌一脸的惊讶。 小月解释到:“成昌,跟着我做事,就得按照我的规矩。” 许成昌神情严肃的说:“公子,你说啥就是啥,但是请公子先说一下规矩,我一定照做。” 小月摆摆手说:“你先坐下,放松点。” 许成昌找了一把凳子,坐下看着小月说:“公子请说吧。” 小月赞赏的看着他说:“成昌,我想让你明白,跟着我做事,我们首先是先是朋友,其次才是雇佣关系。我不知道你对我这个人有什么看法,但是我想知道你是觉得我值得成为你的朋友?” 许成昌略微有些惊讶,毕竟等级观念已经深入人心的世界,像小月这样的人实在凤毛鳞角,他沉思了一会儿说:“公子,在我无依无靠的时候你二话不说就雇用我,在小东子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也是拿出钱帮助他,而昨天陌生的师徒二人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也是毫不犹豫的给他们提供住处,还分文不取,虽然跟公子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但是这两天的相处,让我觉得公子是个宅心仁厚之人,能帮你做事是我的幸运。” 小月听不得别人表扬,脸上竟有些微微发红,“那里有你说的这么好,如果相处久了,你可能会发现我有很多毛病的。” 许成昌看着小月认真的说:“公子的毛病也是有的。” 小月乐了:“是吗?什么毛病赶紧说,跟我一起,说话就不要吞吞吐吐的,爽快点。” 许成昌也笑了:“我说了,公子不会怪罪吧?” 小月哈哈哈的一笑:“你说了我可能会生气,但是不会怪罪,如果你说的中肯,我还会奖励你。” 许成昌想了想说:“我不想要奖励,也不想公子生气。” 小月假装生气的说:“我还有一个规矩就是不喜欢我的人对我有所隐瞒,如果我知道你欺骗我,我立马解雇你。” 许成昌着急的说:“我不是要隐瞒公子,我说了公子能答应我不要生气就好。” 小月憋不住了,又笑了:“你这人真是没有幽默感,跟你开玩笑来的,我记得你不是喜欢笑嘛,这么越来越一本正经了。” 许成昌见她如此,也是放松不少:“公子的问题就是太天真无邪了,没什么城府心机。” 小月点了点头,满意的说:“嗯,说的好!虽说女忠言逆耳,但是我喜欢。” 许成昌也笑了,觉得公子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年岁,行事沉稳,但是有时候有点孩子气。 “公子,我今后尽量按照你的规矩行事。” 小月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要你改的话一时半会儿不容易,这样吧,在外人面前,你可以按照你的方式,但是没有外人的时候就按照我的规矩。” 许成昌听了更是心安了,看来公子也不是个刻板的人,“知道了。”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会什么?” 许成昌理了理头绪说道:“我父亲是一个行商,我小的时候就跟着他走南闯北学经商,也会算账。但是父母访友遇难,我就留在落带镇照顾祖母,有时候帮镇上的商家做帐,挣点钱为生。后来,镇上经商的人越来越少,最近几年都是靠着父亲之前经商存下的钱在生活。” 小月听了,心中一喜,想着自己身边还正缺一个账房,这个许成昌有点底子可以培养一样,于是说道:“既然你会算账,以后就让你试试吧。” 许成昌有些开心的说:“我将所学所知都用来报答公子,今后当尽心尽责完成公子所托。” 小月摆了摆手说:“别这样说,你以后要靠这个吃饭,不是靠我吃饭。不过,以你现在的能力估计还有些不够,日后我会教你的。” 许成昌佩服的看着小月,没想到公子连账房的事也懂,点了点:“日后请公子多多指教。” 小月也不谦虚,自己当年虽然没有去考注册会计师,但是一般的会计学原理还是会的。她还惦记着治水的事情,于是说:“这个账房的工作暂时还不需要你,等我有空将我需要的一些方法教给你再说,当前还有一件紧要的事情交给你办。” 许成昌身体前倾,急忙问道:“公子请说。” 小月看了看外面暗沉沉的天空,心想这怕是又要下雨了。 “你今天去寻找一下山头上有没有对本地水文地理熟悉的人,找到之后告诉我。” 许成昌听了点点头,“我立马就去。” 小月嘱咐道:“别着急,慢慢找,一定要找到最厉害的那个人。” “好的。”许成昌站立起来,准备出门。 突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小月站起来向着院门的方向看去,院门没关,门边站着一个人。 小月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人怎么又来了。 第五十四章 师爷闲话 来的人不是别人,还是张知县的林师爷。 也许是昨天小月到他书房喝了一口茶,给了他勇气,他便再来邀请小月一叙。 小月本来对此人并不感冒,不过想着要完成文幽幽的任务还是需要此人的帮忙,因此也就不再推辞。二人移步林师爷的书房,林师爷准备好茶水,小月坐下等他发话。 “文师爷,请喝茶,今年的春茶,虽然不是什么名品,但是好在是新茶,新鲜爽口。”林师爷坐下,满脸笑容的对着小月说。 小月举起茶杯,喝了一口,确实香味浓郁,清新自然,点了点头说:“虽然患了水灾,但是在林师爷还能喝到今年的新茶,再下真是有口福。” 林师爷听了此言,却心里忐忑,他不知道小月的用意,于是解释:“不过是运气好,在水患之前刚刚得来的。” 小月笑了笑说:“无妨,我不过随口一说。”她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看了看书房的布置,也就是一张书桌,配了四五张凳子,她自己坐在一张茶几旁边,林师爷坐在茶几的另一边。 林师爷使劲的往自己脸上挤着笑容,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呵呵,在下一直觉得文师爷为人和善,便有了亲近之意,请文师爷不要见怪啊。”他又往小月的茶杯了添了些水。 “客气了,在下为文大人做事也不过几个月的时候,怕是很多事情都需要向林师爷请教才是。”小月用手抱起了茶杯,暖了暖手,另外她也不想林师爷一直给她添水,毕竟如厕的问题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麻烦。 “文师爷真是个谦谦君子啊,在下实在担当不起。”林师爷觉得这文师爷真是好相处,本来绷劲的身子也有些放松了。 小月笑了笑,不置可否。 林师爷胆子又大了一些:“敢问文师爷师承何处?” 小月竟一时愣住了。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她不能说自己没有老师,即便这样说林师爷也不会信,但是她在这个世界确实没有老师啊。 见她半晌没有回话,林师爷也是觉得纳闷,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在这个世界,官场的人际关系无非就是同乡、同期、同门,他本想借此看看有没有可以攀附的关系,但是见小月如此,又怕让她为难,于是谨慎的问:“文师爷如果不能说,就当我没问吧。” 小月觉得这个是个大问题,在这个世界其实她是没身份的人,但是她做了文幽幽的师爷,以后必然有人也会像林师爷今天这样来打听她,她不能不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找谁当她的冒名师傅呢,她觉得潘老先生算是她的一个师傅,毕竟她在写话本子的时候,看了不少潘老先生的作品,但是他毕竟是写话本子的,在官场上上不了台面。突然,她脑子里面灵光一现,她想到今天早上不辞而别的曹老先生,这个人估计有点背景,从他写的治水之策和他与王大人的关系来看,应该也算是个人物,而且他还欠着自己的人情。于是心一横,死马当做活马医吧。她慢吞吞的说:“林师爷,这师承也没有啥可说,只是我学艺不精,说出来怕丢了师尊的脸。” 林师爷却不太相信的说:“文师爷真是太谦虚谨慎了。” 小月手里抱着茶杯,搓了搓又说:“其实也不是说不了,不过机缘巧合罢了,我拜过两个师傅。” 林师爷惊讶极了,在这世界,除了启蒙师傅以外,一般只能拜一个师傅,而且极度尊师重道,他当下就问道:“这个两个师傅难道都没将你逐出师门吗?” 小月听了甚至奇怪,为啥有两个师傅就要将自己逐出师门,但是她好不发问,顺势回答:“虽然两位师傅没有将我逐出师门,但是也不让我轻易的对外提起他们。” 林师爷这才焕然大悟的说:“你真是运气极佳,要知道我当初拜师学艺的时候,师门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能转拜他人为师。这是读书人的大忌。而且我也从来没听说过谁拜过两个师傅。” 小月心想麻烦了,这个慌真要好好圆了,她喝了一口茶,想了想说:“其实不能对外承报师门,也是有些遗憾的。” 林师爷却觉得她能当文幽幽的师爷没有厉害的师傅就必然有过人的本领,但是听她说当文幽幽的师爷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那么这厉害的师傅肯定是帮了忙的,他很好奇小月的师傅到底是谁,故作好心的提醒:“”文师爷这个谨慎的性子怕是会在官场如鱼得水吧,不过不能随意的报师门,怕是以后会给你带来麻烦。” 小月知道他很好奇,也知道这个坎自己必须要过,于是说道:“其实也没啥不可说,我一个师傅姓潘,一个师傅姓曹。等我将来功成名就之时,这事就不必忌讳了。”她计划着将来有机会跟潘老先生和曹老先生沟通一下,请他们帮个忙,当他们的冒名弟子,如果有人问起不用否认就行。 林师爷此刻在心里回忆着那些知名大家学者里面有那些姓潘和姓曹的,姓潘的人好像没有,而姓曹的只有一位,但是那一位可不是一般人,他低下头心里惊叹难道这文师爷真的拜在这姓曹的门下吗?想来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是文幽幽的师爷,那是文丞相的独子,一般人肯定没法接近的。他对小月更加的尊敬起来,“文师爷口风实在是紧,也怪我太多嘴了,实在抱歉。” 小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好说好说,只是这事林师爷自己知道就是了,对外不要声张才是。”其实小月明白,林师爷多半会告诉张知县,但她并不在意。 林师爷突然觉得自己跟文月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当下打了包票说:“文师爷你放心,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在下心里还是有数的。” 小月觉得这林师爷应该还有其他事情想向她打听,但是自己也不能一无所获,于是抢先问道:“昨天我来向你请教王大人的事,不知道林师爷今天可有王大人的最新消息。” 林师爷这是才回过神来,原来文师爷也是有求于他才来喝这杯茶水的,他将小月茶杯的水续上,“昨天晚上王大人一夜未归,我实在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小月接着又问道:“这张知县每日也忙里忙外没有见着个人影,你却如此清闲,让在下也有些不解。” 林师爷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竟有些挂不住了。 第五十五章 治水之策(一) 林师爷每日在衙门里面写文书,张知县每日忙里忙外,小月早就觉得奇怪了,难道这个林师爷是专门安排来监视自己的。 林师爷像是有难言之隐,他低声的说道:“这个事是张知县安排的,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请文师爷不要再问了。” 小月立马就拉长了脸,“林师爷,既然这样就恕在下失礼了,我手里还有一些文大人交代的事情要忙,就告辞。”她站起来作势就要离开。 林师爷想着她脾气温和,容易说话,没想到变脸却是如此之快,他脸涨的通红,急忙说:“文师爷,请留步。” 小月冷笑一声说道:“林师爷,前日文大人离开的时候,张知县说对我有求必应,当时我心里十分感激,但是没想到现在人影都见不着,现在想来不过是跟我客气而已,我竟是认真了。” 林师爷听了赶紧行了一个礼说道:“如果刚才言语中有冒犯文师爷的地方,请受在下一拜,算是给文师爷赔礼了。” 小月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说:“不必了。” 林师爷没想到刚刚才拉近了两人的关系,现在竟又生疏了不少,自己还是眼拙,把这年轻的师爷想的太简单了。 “其实这事也不是故意想隐瞒文师爷,只是情况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如果文师爷有空的话,在下定当与文师爷细说。” 小月越发的好奇,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刚想再问的时候,有一个看门的官差来此找林师爷回话:“林师爷,王大人刚刚回衙门了,不过他好像马上又要离开。” 林师爷看了一眼小月,问道:“他现在在何处?” 官差回话说:“刚进了院子,这会儿去县衙大门估计能截住他。” 林师爷转身看着小月说:“文师爷不是一直再找王大人吗?现在去县衙大门还来得及。” 小月也正有此意,于是点了点头,跟林师爷告辞,跟着官差去了县衙大门等候王大人。 没过多久就看到王大人一身老农装扮,急急冲冲的往县衙外面走。 “王大人,好久不见。”小月抬手对王大人行了一个礼。 王大人听到一个略微陌生的声音,一抬头看见了小月,“怎么又是你?” 小月笑了笑说:“王大人,真是巧啊!” 王大人却不待见小月,着急赶路,又被小月拦住,嘴角的胡子气的一扇一扇,“你每日都这么闲吗?” “还好吧,王大人这是去哪里?”小月并不觉得生气。 “本大人当然是忙。。。”王大人觉得被个师爷盘问行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嘿,小子你管我忙什么的,别挡着道,耽误我的事。” 小月笑着说:“俗话说好,磨刀不误砍柴工,有些事情,着急也没啥用的。要不先去我的院子喝杯茶吧?” 王大人听了火冒三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喝茶,要喝你自己喝吧,我还有公务在身。” “哈哈,王大人穿这一身公干,怕是不合适吧!”小月看了他穿着老农的衣服,连鞋都没有穿。 王大人不再理他,径直往外面走。 小月赶紧追上去,不再嬉皮笑脸了,认真的说:“王大人,刚才就是开个玩笑,您别当真,我是真有事情要找你。” 王大人还是不说话,气冲冲加快了脚步。 小月现在只能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脚步了,“昨日有个老先生来找你,可惜你没有在,我就接待了他,他给你留了两本书,现在放我屋里。” 王大人听了,脚步放慢了一些,“老先生?叫什么?他留的什么书?” 小月气喘吁吁的说:“那老先生好像姓曹,书里都是讲治水的。” 王大人听了立马停下了脚步,“什么?姓曹?他现在在哪里?” 小月跑的太急,弯着腰,拍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大人见状,更是生气:“你说你年纪轻轻,如此不中用,一点男子大丈夫的样子都没有!” 小月觉得自己终于缓过来了,“他今早天不见亮就走了,书还在我屋子里面。” “带我去你屋子。”王大人的语气终于和缓了不少。 “好的。”小月终于可以慢慢走路了。 王大人也不好催促,只是嘴里念叨着:“身体如此虚弱,干不了大事。如此年轻,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 小月陪笑道:“王大人教训的是,今后我一定注意锻炼身体。” “那人还对你说了什么没有?” 小月想了想说:“什么也没说,他只说来找你,对了,他还带着个小徒弟。正巧碰上我了。” 王大人哼了一声,胡子一巧,“文师爷还是太闲了,到处逛着,才让人碰见的吧。” 小月哈哈一笑,并不计较,并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没有隐瞒的都告诉了王大人。 王大人听完,对小月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遇着你了,他也算是运气好。” 小月好奇的问:“为啥?” 王大人翻了一白眼说:“你竟然不认识他。” 小月觉得这话里有话,但是又不好追问,只得不再说话。 “不过还是要多谢你帮他们师徒二人安顿下来。”王大人背着手,低着头,在她身边走着,看不清表情。 没多久他们便走到小月住的院子,进了书房,小月将那两本书拿给王大人。 王大人接过那两本书,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就近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打开书立即就看。 小月泡了两杯茶,放在王大人旁边,默不作声的在一旁候着,同时也在回忆早上看到书上曹先生的批注。 小月觉得曹先生治水的方法并不科学。她想起大学毕业旅行的时候,跟同学一起去过都江堰,在这个景点参观的时候,顺带也学了一点水利方面的知识。 王大人看书看了半天,才发现小月还在他身旁,他突然有些好奇,问道:“这两本书你看过吗?” 小月如实的回道:“我今天早上才拿到这两本书,根本来不及看,不过里面曹先生批注的地方,我是看过了。” “哦,那你看的懂吗?” 小月有些好笑的说:“怎么会看不懂,写的那么浅显。” 王大人不太相信的问:“那你说说他写的有没有道理?” 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哗啦啦,像是天上的银河泛滥了一般,从天边狂泻而下。 与此同时,一个响雷就像在耳边炸开了,吓得小月不自觉的躲在了王大人的身后。 第五十六章 治水之策(二) 王大人又被小月气的吹胡子瞪眼了。 “我说文师爷,你这是干什么?” “额,王大人,在下胆子有点小,让你见笑了,不好意思啊。”小月看了看门外,好像没有闪电了,于是才从王大人背后站出来。 王大人拿起来茶喝了一口,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年轻人一点胆识也没有,唉!如何成事啊!” 小月尴尬的一笑,“在下从小就怕打雷闪电的,这也没啥大不了的吧。” 王大人鼻子哼了一声,不想再与她说话,继续埋头看书。 小月想起刚才王大人问她话,便说:“其实我看了曹老先生的批注,觉得略有不妥。” 王大人听她这么一说,眉头一挑,嘴巴一撇,觉得她有些张狂,“哦,那文师爷有何高见啊?” 小月理了理思绪,喝了一口茶水,缓缓道来:“我见曹老先生的治水之策乃是在上游修水库,在涨水时节用来分洪。” 王大人不置可否。 小月接着说:“曹老先生的法子有利有弊,其利在于涨水时节,上游的水库可以截流大量的河水,避免下流暴涨,暂时缓解下流涨水的压力,其弊则首先为在上游修建水库,需要花费很多银两,而且在上游雨水量过大,还水库坍塌的可能性,给上游地区带来潜在的水患。 听到此处,王大人放在手里的茶杯,两眼盯着小月,不发一语。 小月顿了顿又说:“其弊端之二在于河流暴涨一方面有暴雨的原因,另一方面在于河底长期积累的河淤所致使。如果河底清理得当,则可以大大消除河水泛滥的问题,虽然不是一劳永逸之法,但是可以免去一段时间河水泛滥的问题。 王大人突然站了起来,激动的说:“本官也是这么想的。”他发现自己言行有些过激,感到有些尴尬,于是拿起茶杯也不管茶水是否冷热,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说:“那文师爷觉得该如何清理淤泥才是?” 小月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这方面见识浅,能想到不过就是在枯水期,将河水一一截留,然后再清除淤泥,或者用小船打捞河沙。” 王大人点了点头,正要赞许小月。 小月却突然说道:“其实还有比这两种法子更好的方法。” 王大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小月问道:“还有那种方法,请快快道来。” 小月顿了顿说:“治水不重在截堵,而在分流,最重要的是引导,让其顺势而为,这样人力物力则可以减少不说,还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 王大人一听,眼睛发亮了,他拉着小月细说。其实小月也没有想清楚,于是摆了摆手:“王大人,术业有专攻,我只是会些皮毛而已,哪里懂那么多。” 王大人那肯相信,以为她是故意要卖弄,于是退后一步,给小月鞠了一躬,说道:“文师爷,这水患乃是祸害人命的大灾难。之前下官言语冒犯之处,请文师爷多多包涵,可是治水是大事,文师爷不要意气用事啊。” 小月笑了笑说:“王大人真是看低在下了,在下本来没有治水的经验,不过从一些书本上看到零星的法子,哪里敢在大人面前班门弄斧。” 王大人听了气的嘴角翘起来,连带着胡子也翘了起来。小月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好笑,真是一个可爱的老头子。 但是没有过一会儿,王大人就拿着茶壶给小月添水,小月吓得连忙站了起来。“不敢当,不敢当。” 王大人闭住自己的怒气,轻言细语的说:“文师爷,兴许你刚才所言非虚,但是你所说的治水不重在截堵,这么多年我自己是深有体会,修河提修了那么多年,年年有坍塌的,有时候河水越过河提就更麻烦了。你后面所说治水重在分流,最重要的是引导,让其顺势而为,并提到减少费用,这真是让本官大开眼界。历来我国治水从来都是以堵为主,而你的说法是让它流,而且让它按照我们的想法流,要不是我长年治水,任凭其他人听了你的言论恐怕都以为你在打诳语,说胡话呢。” 小月没有想到这王大人翻脸这么快,刚才还瞧不起她,现在倒是恭维有加,“哪里,哪里,不过拾人牙慧而已。” 两人正说着话,县衙的差人领着饭盒给小月送饭了。 “文师爷,你的午饭。”差人看着屋里的王大人竟有些惊讶,“没想到王大人也在,我再去拿一份吧。” 小月点了点头,对着王大人说:“王大人就在这里用午饭吧?” 王大人似乎并没有听见她的问话,还在思考刚才小月的话。 那官差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的说:“不是说王大人早上出门了么?怎么这会儿还在文师爷的院子,真是个怪人。” 王大人一直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像遇到难点,有些愁眉苦脸的。 “文师爷,你这治水的道理,我想通过了,但是要怎么来做呢?” 小月见他如此,也是笑了,“治水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河道、地理、水文都要勘探清楚了,才能找到适合的法子。” 王大人听了,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也笑了,本官真是老糊涂了!哈哈哈!” 正好官差将王大人的饭盒领了过来,他听见王大人的笑声,吓得身子一愣,放下饭盒举着雨伞就走了,还喃喃自语的说:“吗,没想到这王大人也会笑啊!” “王大人,先吃饭吧!”小月把饭盒递给王大人。 王大人也不客气,接过来打开就吃,但是看他吃饭一点不香,如同嚼蜡,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他见小月还在吃,有些不悦。“文师爷赶紧吃吧,吃完好想治水的法子。” 小月故意作弄他,细嚼慢咽,“大夫说吃饭慢点对肠胃好些,王大人你看你脸色发黄,多半有慢性胃炎。” 王大人听了本要发作生气,但是想着有求于她,也只好在屋子里面背着手,来回踱着。 小月一把筷子放下,王大人就说:“文师爷,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小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计划?” 王大人谄笑的说:“治水的计划?” 小月又好气又好笑的说:“王大人我只是个师爷,这治水不归我管吧!” 王大人心里一急,说道:“这本州府的治水归本官管,但是本官能力有限啊,况且文大人此次前来本就是赈灾的,也要出些力吧。” 小月见他着急,觉得逗逗这老头还真有趣,谁叫他天天板着给脸,“你也知道,我是文大人的师爷。”她斜眼看了一下王大人,接着说:“不是王大人的师爷。” 听到这里,王大人头上都开始出汗了,“是,是,是,只是治水这种事,做好了事功德一件啊,文师爷有治水之策为何要藏而不露,难道怕我抢了你的功劳?”按照规矩,他是不能指派文幽幽的师爷帮他做事的,但是他一心只想着治水,把这茬给忘了。 小月见他这样,心有不忍,正要解释。门外又来一人,小月抬头一看,心想这人办事效率太高了吧。 第五十七章 治水之策(三) 来的正是早上出门的许成昌,此时的雨已经小了不少,但是许成昌的肩膀上还是打湿了一片。 小月赶紧让他进了屋子,许成昌见屋子里面站着一个老头子,正觉得奇怪的。 小月跟他介绍:“这是州府的工部的王大人。” 许成昌给王大人行了礼,道了好。 王大人点了头,算是回应。 小月问许成昌问道:“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许成昌看了看王大人,没有立即回话。 小月笑了笑说:“不碍事,王大人不是外人。” 王大人听了很是受用,嘴角弯了个幅度,翘起了胡子。 许成昌这才回道:“镇上有一个老艄公,姓肖,大家都叫他肖艄公,我打听了好些人,都说他对落带镇附近水况最为熟悉,但是他现在住在离这里有几十公里远的落山村。” 王大人听了,顿时开心得不了,“本官今日也在寻他,今天正要出门去找他。”他笑的手舞足蹈的,竟拍了拍小月的肩膀,“文小弟,你是真人不露相啊,没想到又跟我想一起快去了。”他都不再对小月只乎本官了,简直就是要称兄道弟一般了。 王大人这一拍不要紧,差点把小月拍地上了。 许成昌见了,脸拉的好长,赶紧扶起小月。 小月拍拍胸口,“王大人真是好手劲啊!” 王大人本又想说小月太文弱了,但是如今有求于人,只能满脸堆笑的道歉说:“不好意思,平日里往来的都是粗人,下手重了,文小弟不要记挂才是。” 小月摆了摆手,又好气又好笑的说:“无妨,是我自己身子板太单薄了。” 王大人搓了搓手,着急的说道:“那何时启程啊?” 小月好奇的问:“什么意思?去哪里?” 王大人是憋不住话的直肠人,“去找那个肖艄公啊!” 小月笑了,说道:“王大人真是心急,你知道他的住处吗?” 王大人激动的说:“我昨日就打听到了,今天回来带点东西就准备去找他的,不想遇见你。”后面半句耽搁了半天的话,他还忍住了没有说。 小月心里暗暗发笑,这王大人真是个心急之人,于是说:“我也要收拾一下,才能出门啊。”她侧过身子给许成昌交代了几句。 王大人在一旁心里着急便又不好再催了。 “带上雨具,我们一起去吧。” 许成昌点了点,转身去屋子里面收拾行李。 三人收拾妥当,便启程去了落山村。 由于下雨的原因,山路非常不好走,幸好有了曹老先生的草绳才让小月少摔了好几个跟头。三人一路上风餐露宿的过了几日,便来在了落山村。 这个村子之前小月借宿过一宿,但是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一大早就着急赶路,所以没有什么印象。 根据许成昌和王大人打听的消息,他们很容易就找到肖艄公的屋子。 据说,肖艄公是个独居老人,好像家人都过世了,他年老力衰也就没有在靠渡船为生,在落山村带几个徒弟,住着养老。他们的到来倒是让这个老艄公感到高兴,因为他的专长又有可以发挥的地方。 此后几日,小月和王大人跟着肖艄公玉带河附近勘探河道及水文情况。 这落山村虽然离落带镇有几十公里的路程,但是却与玉带河一处相邻,这些日子冒着雨,四个人跑遍了落带镇以下的玉带河沿线,让小月对这里的情况有更多了解。 根据小月的观察,玉带河从落带镇流过之后,就在一个两江口的地方分为两个支流,当地人叫它们红河和玉兰河,红河是玉带河分流之后这条河流发红得名,而玉兰河就是流经落山村的那条河,河水湍急又发白,河的附近有很多玉兰树,到了花期会掉落很多花瓣,煞是好看,因此得名。 在两江口处,有一个冲击的滩涂,这是被河水带着泥沙冲击到此而形成。这个滩涂遇着大水就被冲散,变成水里的淤泥,抬高河床,导致落带镇这一带河水经常泛滥。 小月根据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回忆起当时在都江堰参观的伤害,了解到其充分利用当地地形,根据江河出山口处特殊的地形、水脉、水势,乘势利导,无坝引水,自流灌溉,使堤防、分水、泄洪、排沙、控流相互依存的体系,而落带镇这个地方隐隐有些符合这种地理条件。 当他们结束落山村的十多天的勘探任务之后,王大人对小月已经是愈加的佩服。他没想到这么个文弱的年轻人居然一直陪他在环境恶劣的地方进行勘探,而且还冒着风大雨大的恶劣天气。虽然偶尔打雷闪电的时候,小月还是会躲到他或者许成昌的身后,但是瑕不掩瑜,王大人已经对其另眼相看了。 在赶回落带镇的路途中,王大人见小月一直在思考,他询问的时候,小月也不吭一声,只是到落带镇之后,小月跟王大人告辞,然后就回了自己住的院子,跟许成昌说不许打扰她,进了书房,几天几夜没有出来。 王大人回了县衙也没有出门,在自己的屋子绘制了许久的地图,等他绘制完毕去找小月的时候,小月还在书房。他心里既担心,又期待。他觉得小月多半能想出跟他不同的法子,但是他也敢不示弱,于是又回屋子里面想治水之策。 这天张知县终于想起好久没有见到小月和王大人,叫来林师爷询问,“这文大人的师爷最近在忙些什么?” 林师爷笑道:“之前文师爷想见大人,大人避而不见,如今怎么没想起他来了。” 张知县叹了一口气说:“这人毕竟是文大人的师爷,总不好太怠慢了,客气的问候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林师爷点了点头,“这文师爷之前有来寻找过王大人,也想找大人,可是没有遇见大人,结果被王大人带走了。” 张知县有些诧异,“什么?被王大人带走了?怎么回事?” 林师爷其实也觉得奇怪,他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些日子快夜里的时候,文师爷来找王大人,结果没找到,第二天他又来找大人,结果大人那会儿不是不想见他吗,我也没有给他个准星,正好遇着王大人回县衙,他们就回院子聊了一会儿,下午就离开落带镇了,具体去哪里?干什么?我也不清楚。” 张知县越发的好奇了,“这王大人跟谁也说不了几句,怎么就跟他聊上了,两人还一起离开了落带镇。那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这就更奇怪了,两人前几日同时回了县衙,结果都关在自己屋子里面不出门,我派人去请他们喝酒吃饭,他们也都推辞了。” 张知县沉思了很久,也没有想到个头绪,这时有官差进来禀报:“老爷,有驿使前来送信,请老爷前厅接信。” 张知县听了怕是头都炸了,估计又是朝廷来催问赈灾的事宜,他也不敢不接。没想到接到信之后,他才发现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还是一件喜事等着他,不对,应该是双喜临门。 第五十八章 治水之策(四) 张知县的脸色跟这乌压压的天一样,一直阴晴不定。 在接到朝廷的来信之后,他的心情简直好到极点,而且这天也开始放晴了,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小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情的在书房想着治水之策。其实小月做的就是把以前看过的水利方面的知识回忆起来,然后加上自己的理解融会贯通。虽然她没有专门学过水利方面知识,但是知识有很多地方都是相通的,例如经济学上讲究开源节流,水利学上讲究开渠疏通。 这天她终于走出了书房,却见眼圈发青的王大人低着头在院子里面来回的踱步,许成昌在院子一角摆着桌椅板凳,桌子上放着茶杯,茶水都没有动。 小月手里拿着一叠手稿,走到王大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大人想事想的入神,被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小月勉强的笑了笑,把手上的手稿递给王大人,语气低沉的说:“王大人,我能力有限,这是我尽最大努力写的治水之策,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她转过头跟许成昌说道:“我要休息,别让人打扰我。”说罢,也不理会王大人,径直回屋,和衣而眠。 王大人手里捧着手稿,还想跟小月说些什么。许成昌见状说道:“王大人,我家公子这几天不眠不休,你也看到了,实在太累了,有什么话等他醒来再说吧。” 王大人只好回屋,研读小月的手稿。 张知县本来想把朝廷的官文告知王大人和小月,但是吃了两个闭门羹,他也就不再提了。 这雨不下了,河水也开始慢慢的退去。 在小月醒来的前一天,文幽幽也终于回到了山头。 文幽幽受到了张知县的热情迎接,可惜文幽幽没有闲心去吃张知县给他准备的接风宴,而且回到了书房写上报朝廷的奏折。 他听许成昌说小月还在休息,也没有打扰小月,只是问他最近小月在做什么。许成昌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就一一回报了。文幽幽听了很是担心,他知道小月身子还不是太好,于是让木诗去看看哪家养有鸡,买一只回来给小月补补身子,许成昌却主动要求自己去,让木诗留下来伺候文幽幽。 文幽幽觉得小月看人的眼光还不错,这许成昌算是个能干的下人。于是,他点点头进书房撰写本次赈灾的情况,以呈报朝廷。 等小月醒来之后,发现小院子里面特别热闹,她听见有文幽幽的声音,有王大人、张知县的声音,还有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小月把门打开一个缝儿,瞧了瞧外面的情况,这不瞧不打紧,一瞧吓一跳。 此时,小院子里面挤满了人,有之前接待他们的官员,还有很多不认识的官员,更有一些军官和士兵。把小月吓的魂不守舍的军官,那魁梧的身材,那粗旷的声音,他一侧身,小月清清楚楚的看清他的样子,正正是那吴用将军。 小月决定采取鸵鸟战术,她就待在屋子里面不出去。她躺回床上去,心里想着外面的情况,有些不明白,而且肚子里面空空如也,真是难受,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很心虚的不想去出门面对吴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人声渐渐的变小了,院子的人也逐渐的散去,小月心想人走完了,她终于可以出去找点东西祭奠自己那已经快到极限的五脏庙了。 她小心翼翼的慢慢打开房门,猫着身子向外看,当发现外面空无一人,她雀跃的跑出屋子,结果还没有站稳,就发现文幽幽在她屋子旁边,不解的看着她。 “你早醒了,为啥还躲在屋子里面?”文幽幽好奇的问。 小月假装伸了伸懒腰说:“谁早醒了,我刚刚醒好不好!” 文幽幽走到她跟前,看着又黑又瘦的小月,有些心疼,拍了拍她的头说:“说谎也不看看对象!” 小月讪讪的笑了笑,摸了摸被文幽幽拍的头说:“本来睡的好好的,结果你们太吵了,把我吵醒了。” 文幽幽关心的问道:“那现在还困不困?要不要再去睡会儿?” 小月睡了好几天,腰都睡疼了,连连摆手说:“哦,不必了,睡饱了。” 文幽幽听了就笑了,“睡饱了,估计肚子是空的,木诗那点东西给师爷垫垫肚子。” 木诗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递给了小月。 小月远远就闻着鸡汤的鲜味儿,口水都要掉出来了,接过碗就开始喝,没想到汤太烫,烫到舌头了,她难受的不停吸着冷气,给舌头降温。 文幽幽看着她被烫的眼泪汪汪的,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没睡醒吧,都不知道先吹吹,你几日没有进食,先喝点鸡汤,晚些时候再吃正餐。” 小月现在眼睛里面只有鸡汤,她根本没有发生文幽幽也变的又黑又瘦,也没有发现文幽幽一直在看着她,目不转睛。她听见文幽幽的话,只是应付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怎么尽快把这鸡汤给喝进肚子。 文幽幽见她着急的样子,甚至可爱,他说:“别站在这喝,去书房,一边喝一边我有话跟你谈。” 小月点了点,一边吹着鸡汤,一边跟着文幽幽进了书房。 文幽幽见她心不在焉的,也就没有跟她说话,坐在书桌面前写回皇城复命的奏折。而小月乐得清净,一心一意的喝着鸡汤,没多久一大碗鸡汤就见了底。 “木诗再给我端一碗来。”小月对着院子喊道。 文幽幽听了,抬起头说:“先别喝了,饿久了不能一时吃太多。” 小月听了有些不满,但是也知道他说的对的,于是将碗交给了刚进屋的木诗,对他说:“过半个时辰,再给我乘一碗来。” 木诗没有点头,而是转头看了看文幽幽,见文幽幽点头了,才回到说:“好的,文师爷。” 小月见状有些不开心,于是问道:“许成昌呢?” 木诗回道:“他在县衙的伙房,这鸡汤就是他做的。” 小月这才略有安慰,“还是许成昌对我比较好。” 木诗听了,低着头就离开屋子了。 文幽幽见状,笑骂道:“真是小孩子脾气,你跟木诗生什么气,他还不是听我的。” “对呀,对呀,你才是大老爷吗!”小月调侃道。 “别扯这些不相关的,我有正经事跟你说。”文幽幽站了起来,一本正经的说。 小月还想着鸡汤的事儿,扯着嘴角假笑了一下,站起来对着文幽幽鞠了一躬说:“有什么事,请文大人直接吩咐就是了。” 文幽幽见她嬉皮笑脸的样子,假装生气道:“文师爷,说正事儿呢!” 小月这才收起笑脸,站直了说:“你说就说吧,还生什么气!” 文幽幽听了笑了笑说:“这才是小月嘛!” 小月突然静下来,想了想说:“你说正事儿之前,我想问个问题。” 文幽幽也不着急,“那你先问吧?” 小月好气的问:“今天院子里面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都是干嘛的?居然还有军队的人?” 文幽幽大笑,“哈哈哈,我说你装睡,你还不承认!” 小月生气了道:“快说啊!” 文幽幽憋住了笑声,长出一口气说:“这事啊,说来话长。” 这话一出,气的小月七窍生烟。 第五十九章 官场内幕 这文幽幽装模作样的让小月心急,好像是故意在逗小月一样。 文幽幽见她如此,安慰道:“我没骗你,真是说来话长。” 小月怒气冲冲的说:“那你是说还是不说啊?” 文幽幽见小月生气,也是乐了:“小月真是沉不住气啊,好吧,我讲我讲。” 小月气的跺了跺脚,望着窗外,不理文幽幽了。 很多天没有下雨了,院子外面来了一些小鸟在地上找吃的,当四周安安静静的时候,就只听得见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文幽幽整理了一下思绪,语气低沉的说:“其实之前有些事儿我不想让你知道,因为我都很烦这些事,但是你现在知道一些也是好的。” 小月嫌弃他啰嗦,也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院子里面的找食的小鸟。 “这次水患是好几个地方都受灾了,按理应该由州府的知州来负责地方的赈灾事务,但是我们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长洛州的知州。”文幽幽叹了一口气,“想必你也不知道个中原因。” 小月回头便着头看他,“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个知州?他管辖范围内出了水患,他不管么?” 文幽幽苦笑道:“我来这之前并不知道长洛州的知州不在,而且也不好当着众人面询问,这官场复杂,怕是你所想像不到。” 小月点了点头,“也是,不过你既然知道就一一告诉我不就行了?” 文幽幽笑了笑说:“都是些糟心的事,我以为你不想知道。” 小月扁了扁嘴,鄙视他说:“明明知道你自己不想说,还怪到我头上。” “是啊,我不想说这些事,但是有人想听,我也只好免为其难。” 小月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想听吗?要说就说,不说拉倒!” 文幽幽也不说话了,找个一把椅子,让小月坐下,然后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小月对面,慢慢给小月讲一些大英官场上的一些内幕。 “你应该知道大英现在其实是两个国家合并的,因此大英官场上的官员也是由两个国家原来的官员组成,名义上是一个国家,但是私底下还是有派系,大英原来的官员叫英派,而越国原来的官员叫越派。” 小月听他这么一说,竟有些茫然,原来在平静的湖面下还有如此的乱流。 文幽幽接着说:“越派最有名的官员你应该想的到是谁。” 小月未加思索的脱口而出:“肯定是文丞相。” 文幽幽苦笑的点了点头。 “那英派呢?”小月好奇的问。 “英派官员众多,文以柳元惠丞相为首,武以吴征大元帅为首。” “哦。。”小月若有所思,她想了想又问道:“文幽幽,那你呢?” 文幽幽听了,哈哈哈大笑,然后又突然安静了下来,默不出声。 小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觉得文幽幽很奇怪。 文幽幽一直望着外面的院子,过了许久,终于吐出一句话:“你不是问今天院子来了那么多人都是来干嘛的吗?” 小月抬起头望着他,点了点头。 “来的人可多了,比我们上次来落带镇见到的人还要多。” “都有谁呢?”小月问道。 “你不认识只有三个人,一个是长洛州的胡知州、一个是朝廷派来的陈大夫、还有一个是驻守东山郡的周将军,其他人你都见过了。” “他们都带了随从吗?” “是的。” 小月这才心满意足的理了理衣服,然后说:“怪不得乌压压的一群人把院子都挤满了。” 文幽幽笑着看她。 “这下可满意了。” 小月两眼一转,又生一问:“不对,你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会来看你?” 文幽幽低着头,小声的笑着,“小月还是真是细心。”他抬起头,看着小月说:“胡知州本来就应该出现在此地,但是之前他去慰问军队了,所以他就没有到这边来赈灾。那陈大夫。。。” 文幽幽还没有说完,小月突然打断他,“等会儿,你说胡知州去慰问军队?不是听说打了大胜仗吗?那他去慰问什么?” 文幽幽偏着头,苦笑的看着小月说:“你也看出不对劲了,是吧?” 小月想了想,有些气愤的说:“他无非就是想去拍太子马屁嘛!” 文幽幽叹了口气说道:“谁不想跟太子拉近关系,他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小月气的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没有注意太过用力,竟是把手都拍红了,抬起手不停的用嘴吹。 文幽幽有些担心,本来想拉过小月的手检查一下,但是小月吹了两下,就用另外一只手互相搓了搓,抬头看着他说:“先不说太子那边已经确定获胜了,这边却是人命关天啊,那么多人都等着父母官呢!他怎么可以视之不顾。” 文幽幽收起关心的目光,低着头说道:“其实在我来之前,我的上司,就是民部的尚书跟我提过一下,这长洛州的知州是大英派的官员。” 小月想了想说:“难道他这是故意为难与你吗?” “我也不确定,今天他来见我,语气也是很客气。” 小月撅起小嘴说:“哼,怕不是对你客气,你这赈灾的事务忙完就要回皇城复命,他是怕你参他一本而已。” 文幽幽倒是并不生气,他语气平稳的说:“其实我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只是站在老百姓的一边来看,这种做法确实失职,我也不会添油加醋,只是如实呈报。” 小月听了开心的说:“本来就是他不作为,你就如实写,他去了慰问军队这事也不是你瞎编的,太子也是知道的。” 文幽幽点了点头,继续说:“一般洪水之后就会有疫情,那位陈大夫是做防疫的。还有一位周将军,他是来帮忙赈灾和防疫的。” 小月听了好奇的问:“前线的战事都结束了吗?” 文幽幽奇怪的看着小月:“你这么多日子都在山头吗?没有见过张知县?” 小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没有都在山头,跟王大人去落山村了一段时间。” “我知道你去了落山村,王大人都告诉我了,可是你没有见过张知县吗?” 小月摇了摇头。 “他没有来找过你?” 小月想了想说:“好像来过吧,我当时没有空理他。” 文幽幽甚是无奈,他望着小月似笑非笑的说:“这战事早就结束了,朝廷的官文半个多月前就发出了,我估计张知县十天前就收到了。” 小月心里一惊,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居然忽略了。 第六十章 再遇吴用 小月一来到这个世界就遇着战争,现在这场战争终于结束了,对小月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文幽幽继续说道:“其实我们来之前,密国议和的使臣就到了皇城英郡,据说谈判了一周就协定停战了,停战协议里面好像有规定密国每年给大英进贡牛羊马匹,进行通商贸易,还有一个消息说密国的公主来大英和亲。” 小月听他说了这么一大段最关心就是通商贸易,她盘下的小酒楼估计快要起死回生了。 “其实太子早就知道长洛州出了水患,可是无暇兼顾,所以战事一毕,就派遣他手下的大将周将军带着士兵赶来赈灾,这些士兵大多数就是长洛州的本地人士。” 小月听了有些疑惑,“既然战事早就结束了,怎么现在才看到周将军和他的士兵?” 文幽幽笑着说:“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落带镇的情况,所以直接去了玉泉和屏峰,这次是随我一起来的山头。” “哦,那你跟周将军已经共事了一段时间了?” 文幽幽好奇的问:“是的,怎么了?” 小月低着头,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哦,没什么。”她并不想让文幽幽知道她与吴用相识。 文幽幽见她不想说,也不追问,喊来木诗再去给小月端鸡汤,“你现在可以再喝一碗了。” 小月摸了摸肚子,像是真的饿了。 文幽幽笑了笑说:“其实我第一时间就想夸你,结果你上来就问了一堆问题,还火气这么大,我估计你是饿了。” 小月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夸我!为啥?” “王大人什么都告诉我了,”文幽幽突然上前一步,拉着小月的手,那手瘦的骨节分明。 小月觉得一股子的柑橘味扑满了鼻,被文幽幽拉着手有些不习惯,她退后一步,将自己的手抽出。 文幽幽也觉得有些唐突,讪讪的笑着说:“辛苦了,本来就不胖,现在更瘦了。” 小月抬着望着他,眼睛清澈无比,“我只是做了你走之前交代给我的事而已,你不用这样。” 文幽幽看着这双干净的眼睛,竟然有些鄙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 “不管怎么说,你做的极好,我很感激你。” 小月觉得今天文幽幽有些怪怪的,她拍了一下文幽幽的肩膀,“你这是要与我见外呢?我是你师爷啊,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啊!” 文幽幽摸了摸脑袋,笑着说:“那我真是捡着个好师爷了。” 小月哈哈大笑,拱手作揖说:“好说好说,觉得我做的好,那涨工资就行。” 文幽幽点着头说:“涨就涨!”话音刚落,就见木诗端着鸡汤给小月送了过来。 小月又开始一边喝鸡汤一边听文幽幽说话。 “王大人说看了你写的治水之策,他获益良多,简直都想拜你做师傅了。” 小月只是笑,并不回应,继续吹着鸡汤。 “他等着你休息好了,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小月点了点头,小口小口的喝着鸡汤。 “这边事情安顿好了,我就要回皇城复命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小月小鸡啄米一样的点了点头,眼里只有鸡汤。 “估计在这里最多就再待十多天就行了。”文幽幽见她馋的可爱,“等回去了天天给你炖鸡汤,让你喝到腻为止。”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材魁梧,行伍衣着的人抬脚进了院子。 文幽幽抬头就见到他,但是并没有打招呼。只见这人也不客气,径直来到了书房门口。 “文大人,我不请自来,不要见怪。”粗狂又熟悉的声音在小月的耳边突然响起,吓得小月呛到连连咳嗽。 “哦,没注意屋子里还有其他人,”这人抬手做了个拱手礼,“在下叫吴用,乃东山郡驻守大将军,敢问阁下是?” 小月假装低头咳嗽,并不抬头,只是回了一礼,也不做声。 文幽幽见她这般模样,也是着急为她解围,“吴将军,她不是外人,正是本官的师爷文月。” “师爷?这般秀气的师爷真是少见,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呢?”吴用本来像是说个笑话,但是小月听起来明明就是嘲笑。 小月涨红了脸,还是不抬头,只是低沉说道:“不好意思,刚刚被汤水呛到喉咙,失礼之处请吴将军见谅。” 吴用摆了摆手,心里有些看不起这小白脸,居然都不敢看他,“不碍事,我是行伍出身的,不拘虚礼。” 文幽幽假装咳了咳,清清嗓子说道:“吴将军来此找本官可有要事商量?” 吴用看了看低着头的小月,又看了看文幽幽说道:“这事能单独跟文大人商量吗?” 文幽幽有些不高兴,这人不请自来,还吓到小月呛到汤水,“没事,文师爷不是外人。” 吴用听了,心里也在琢磨,这师爷姓文,难道他们是一家人,而且还在文幽幽面前喝着汤,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于是说道:“也罢,虽然与密国已经停战了,但是他们之前有很多探子在我国境内,我刚才收到军中密报,有消息说这些探子可能藏在灾民里面,就算捉到了他们,也不能杀,要遣返会密国,就是担心这些探子从中作恶,破坏赈灾事务。” 文幽幽听了觉得这事有些麻烦,“这密国的探子要是真混在灾民里面也没有办法区分。不过现在战事已经结束了,他们要是在作恶,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吴用点了点头说道:“这人心难测嘛,反正大家都小心点为好。” 小月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在想自己自从生了孩子之前,容貌大变,吴用说不定认不出自己了,她决定赌一把,于是抬头对着吴用说:“吴将军,这事我本来没有资格插嘴的,但是我觉得最好在县衙门外面贴个告示,就说现在两国都议和停战了,如果州里有密国人,朝廷可以免费帮他们遣返故乡,我想探子也是人,他也不会为了没有意义的事情,白白去送命的。” 吴用终于见着小月的真容了,这师爷长得又黑又瘦,但是五官精致,眉眼里面都透着光彩,他一时竟怀疑这人是靠容貌当上文幽幽的师爷,但是后面听她一席话,却又是茅塞顿开,“文师爷这一招真是厉害,我这就去找胡知州商量这事。” 小月见他没有认出自己,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吴将军真是过奖了。” 吴用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话音刚落,抬手行了礼,就抬脚出了门。 这吴用就这样走了,而且竟然没有认出自己,小月的心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的。但是就在小月还没有平复自己的心情,就见一个陌生的白衣男子进了院子。 第六十一章 受人之托 这白衣男子正是之前文幽幽给小月提过的朝廷派来负责防疫事宜的陈大夫。 文幽幽见陈大夫行色匆匆,于是上前迎接,“陈大夫,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陈大夫低沉说道:“文大人,进屋再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进屋后,陈大夫正要开口,没想到屋里还有一人。 小月正坐在椅子上,端着汤碗看着这个年轻的白衣大夫,估计他的年纪就在20岁左右,长得清瘦干净。 文幽幽见到陈大夫疑惑的表情,赶紧给他介绍:“陈大夫,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师爷文月。”他又对着小月说道:“小月,这位是太医院的陈大夫。” 小月把手里的碗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行了一个礼,“文月见过陈大夫。” 陈大夫回了一个拱手礼,说道:“文师爷,客气了。” 文幽幽请陈大夫坐下,叫来木诗给他泡一杯茶。 陈大夫阻止道:“文大人,不用这么客气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文幽幽难得神色轻松,“好吧,我们也算旧相识,就不跟你客气了,有什么事请直说。” 陈大夫看了看小月,文幽幽见此说道:“都是自家人,不用担心。” 陈大夫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我是有事有求于你,刚才人多,我不好当面提。” 文幽幽点了点头,“嗯,我能帮的一定尽力帮。” 陈大夫语气凝重的说:“我前几日来山头,就一直在灾民之中查看是否有疫情,同时安排张知县煮清热解毒的汤药分发给灾民。落带镇的情况目前是稳定下来了,但是要搬回原址之前还需要对原址进行消毒,这个事我也拜托了吴将军。我明日就要离开山体去玉泉,但是还有一事估计只有你能帮我。”他又看了看坐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小月。 “陈大夫但说无妨。”文幽幽继续打消他的担忧。 “我前几日查看灾民情况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病人。”他顿了顿又继续说,“起初我担心她得的是传染疾病,因此特别的看护起来,但是这几天的情况又有所好转,我也不确定他是否得了疫病。”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不敢放他走,但是现在我又要离开,没人帮我照看他,所以想请你帮忙。” “你的意思是说需要我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帮忙照看你的病人?”文幽幽有些好奇。 “是的,我知道你跟无尘大师也学了一些药理,如果在我回来之前他的病痊愈了,就可以放他离开,如果有恶化了,你一定要把他隔离起来。” 文幽幽听了觉得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是小事,这个院子还有空屋子,你把病人带过来吧。” 陈大夫看了看小月,面露难色的说:“这院子里面都是男的吗?” 文幽幽看也看了看小月,心里偷乐着,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问:“是啊,怎么了?” 小月见两人的表情奇奇怪怪的,又都在看自己,也是纳闷。 陈大夫为难的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我那位病人是位姑娘。” 文幽幽觉得只要是病人,男的女的没有区别,“那又如何?” 陈大夫见文幽幽坦坦荡荡,安心不少,“我是怕你们照顾起来有所不便。”他又瞄了一眼小月。 小月当下就明白,这人在防贼呢,而且是防她,这陈大夫口口声声说照顾病人,这个病人对他来讲肯定不一般。 “陈大夫真是过虑了,我们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怕这位姑娘不方便吧!”小月揶揄道。 陈大夫没有想到小月说话如此直接,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文幽幽关心的问道:“陈大夫,那位姑娘是否愿意搬来我这小院?” 陈大夫再次看了一眼小月说道:“我会说服她的,文大人不用担心。” “哦,那就没什么,你把药方留下,我让木诗给她煎药。”文幽幽这就放心了。 小月却不依不饶,这个陈大夫放一个定时炸弹在自己住的小院不说,还把自己当贼防着,“那陈大夫请一定告诉这位生病的姑娘,我们院子都是大老爷们,她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不来,我们派人给她送药就行了。” 陈大夫被小月说的有些脸红,急着说道:“我之前也这样想过,但是这位姑娘觉得这几日身子好了一些,就想离开这里,我一方面是想拜托文大人照顾她,另一方面是不想她走了。” 小月哈哈一笑,这一着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陈大夫真是医者仁心啊,这病人走了就走了,你担心她患有传染病呢,还是担心她走了以后见不着呢?” 陈大夫听了,气的脸都涨红了,兴许是被小月说中了心事,他竟然也不还口。 文幽幽跟这个陈大夫应该是早就认识,见小月这样口无遮拦的,连忙打着圆场,“陈大夫,我这师爷说话就是这样,没轻没重的,别见怪,你尽快把这病人送到我这里吧。”他转过头看着小月,假装很生气的样子。“小月,陈大夫不是轻浮之人,你不要胡乱揣测。” 陈大夫点了点头,“我这里就回去带病人过来。” “好的,有什么注意事项,你都告诉我,我会帮你照看她,直到你回来为止。”文幽幽一直把陈大夫送到小院门口。 小月却懒得起身并未相送,看着文幽幽返回书房,她直言道:“我不喜欢这个陈大夫。” 文幽幽脸上的面具瞬间卸掉,他好笑的问:“为什么?” “他明明喜欢自己的病人却不肯承认。”小月撅起小嘴,一脸的嫌弃。 文幽幽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只好转移话题,“其实大夫是不能喜欢自己的病人,这种事说出去不太好。” 小月拍了一下桌子说道:“那你师兄还喜欢上我妹妹了,你当时怎么不说。” “额。。”文幽幽一时语塞。 “算了,至少你师兄有这个胆量向我妹妹求婚,我也不计较了。”小月坐下看着那碗冷却了的鸡汤有些心疼,“不过看着你对他如此殷勤,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基情?” “这话从何说起?”文幽幽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我如何对他殷勤?什么是基情?” 小月笑呵呵的说:“你对他有求必应难道不是殷勤吗?另外基情嘛,”她转了转眼珠子,神秘的说:“就是特指男人之间的感情。” 文幽幽老是从她口里听到奇奇怪怪的词语,也就见怪不怪了,“他跟我师伯是相识的,他小的时候本来也想去青山拜师的,结果他家里出了一些事,没有去成。不然我跟他也是师兄弟关系了。” “哦,这么有缘分呢?”小月指了指自己的碗,“都凉了,可以再喝一碗吗?” 文幽幽笑着说:“没有问题”,他喊来木诗给她重新换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小月心满意足的捧着热碗又开始喝起来了。 文幽幽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结果换来小月的一双白眼。 文幽幽不再打扰她喝汤,自己又回到了书桌面前继续写奏折。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了。 第六十二章 陌生女子 当小月碗里的鸡汤见底之后,陈大夫就扶着他的病人来到了文幽幽的小院子。 这时文幽幽早已吩咐木诗收拾干净了原本放置杂物的房间,他看见陈大夫进来,又去迎接,并带他们去给病人临时住下的屋子。 小月对这个病人有些好奇,她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们。病人看起来还有些虚弱,脚步轻浮,有气无力的样子,头一直低着看不着脸,穿着打扮是粗布衣服的农家妇女。 文幽幽回头看见小月在一旁袖手旁观,又好气又好笑,对她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来帮忙。 小月心不甘情不愿的过去帮忙安顿病人。 不过,当小月走近了看到这个病人的脸,却被吓到了。 这病人穿着打扮非常普通,但是却有一张极其漂亮的脸,特别是那双丹凤眼,很有韵味,也很勾人。 小月看着这双眼睛,隐隐感觉有些熟悉,她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 她这样直直的盯着病人倒是让陈大夫非常不满,他假装咳嗽了几声。 文幽幽见状用胳膊顶了顶小月,她才收起探究的目光。 陈大夫将病人交给文幽幽,并留下药方和注意事项,然后非常担心的离开了。 将病人安顿好了之后,文幽幽拉着小月回了书房。 “这病人是女的,所以以后就麻烦你多多照顾她了。”文幽幽严肃的说。 小月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那陈大夫防贼一样的防着我呢?” “哈哈哈,那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怕被你抢走了心上人嘛!”文幽幽立马换成笑脸。 “哼,你也不担心这病人真的是疫病,我去照顾到时候传染给我啦?”小月扁了扁嘴,虽然觉得自己去照顾最为合适,但是还是要发泄一下不满。 文幽幽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担心。”他把陈大夫写给注意事项交给小月,“你按照这里的方法来照顾,应该就没有什么事。” 小月接过这张写满页的薄纸,点了点头。她并不是不愿意去照顾这个病人,反而对她好奇的很,小月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但是又想不起来。 文幽幽把照顾病人的事情安排给小月之后,就接着去写回皇城复命的奏折,而小月则端着木诗刚熬好的药汤,给这个陌生女人送去。她一手端着药碗,一手轻轻的推开房门,屋内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记得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屋子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根长凳。 这时,正好木诗赶来送了一支带着燃着蜡烛的烛台给她,她接过蜡烛才进了屋。 在蜡烛光亮下,小月看见屋子尽头的床上侧躺着一个人。这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小月进了屋子,还是继续睡着。 小月将手里的烛台和药碗放在了桌子上,她轻轻的靠近床,正要叫醒她。冷不防她突然一个转身,跟小月面面相对,吓得小月的心像漏跳了一拍一样。 “请问你是什么人?”这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很娇柔。 小月努力让自己镇定起来,低声说道:“”我是文大人的师爷,你在这里养病期间由我负责照顾你。” “那真是有劳公子了。”那名陌生女子见状便要挣扎的起身,小月见状毫不犹豫地的出手相扶,也许是她做的极其自然,这女子竟也不觉得有男女之别。 小月扶她起身,让她靠着床歇着,自己转身去桌上取药碗,“这是你今天的药,趁热喝凉的吧。” “嗯。”陌生女子柔弱的哼了一声。 小月走到她面前,见她正在用细长的食指揉着太阳穴,一副美人卧榻娇羞可爱的样子,突然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劲。 这女子见小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瞬间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公子,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她伸手接过小月手上的药碗。 小月这才发现自己有些逾越了,毕竟还是男子打扮,“姑娘身子了好些了。” 小月见她撅起嘴轻轻的吹着碗里的汤药,知道为什么陈大夫会喜欢上这个娇小可爱的病人了。 “嗯,好多了。”她抬头笑着对小月说,“其实我都想离开了,但是陈大夫非说要留我再多观察几日。” “哦,”小月若有所思,“姑娘着急离开吗?” 这陌生女子竟然装作没有听见而不答,低头开始小口小口喝着汤药。 这人越是如此,小月越是好奇,看她穿着打扮就是一般的农村妇女,但是她的言行举止却如大家闺秀,而刚才看见她的手指,小月发现她的手指细长,皮肤白净,那里有做过农活的样子。 小月见她不回应,心中生疑但是并不点破,“这药苦不苦?要不要我问问厨房有没有蜜饯给你拿一点压压味道?” 这陌生女子听了微微一笑说:“苦是有点苦的,但是现在应该找不到蜜饯了吧?公子不必麻烦了,陈大夫在药汤里面加了点甘草。” 一般农家的女子哪有这么娇气,还吃蜜饯,小月越发的怀疑,“还是陈大夫想的周到啊。”她啧啧的称赞,“那你喝了药要吃点东西吗?” 这女子有心不与她多说,继续喝着药,但是她肚子不争气的咕咕的叫了起来。 小月暗暗的发笑,转身叫来木诗,“你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吗?”木诗听后立马去了厨房。 小月转过来身,并没有继续跟这个陌生女子交谈,而是坐在桌边,暗地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这个女子喝药的姿态优雅,不紧不慢,专心的看着碗里的药,偶尔会因为太苦而皱皱眉头,过了一小会儿,她慢慢的将药喝完。 小月见状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药碗,“你暂且歇歇,我让大人的小厮去给你找点吃食。” “谢谢公子了。”她略显疲惫的点了点头,然后倚在床头。 “听陈大夫说你的病继续吃药的话应该几天之后就会痊愈了,”小月继续试探着,“你有亲人朋友吗?到时候我通知他们来接你?” 这陌生女子继续闭目养神,不接小月的问话。小月有些恼火,这人是滴水不进,心想算了,不着急这一时,她也就不再继续问话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在屋子外面轻轻敲着门,小月知道是木诗送吃食的过来了,她回头一看,来人却不是木诗,而是许成昌。 第六十三章 惊心一夜 许成昌见到小月,将手里的饭盒交给她,“公子,这是我刚做的,你应该也没有吃饭吧,连你的一起准备了。” 小月见他满头大汗,心疼的说:“这些天你忙里忙外的,真是辛苦了。” 许成昌憨笑着说:“公子又跟我客气了,你们赶紧趁热吃饭吧,我还要给文大人送饭去。”说罢,他转身拎着另外一个饭盒向书房走去。 这煮饭送饭的事情本来是县衙的衙役的工作,结果现在小院的吃食都是由许成昌在准备了。 小月拎着饭盒心想有空要教许成昌关于会计的基础知识,毕竟账房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小月进屋将饭盒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了两盘菜,两碗粥,还有几张饼,她将一碗粥端到床前给这个姑娘,“这是你的晚饭,趁热吃了吧。” “谢谢公子了。”这姑娘接过饭碗和筷子,小月便不在搭理她,自顾自回到桌前吃饭,从她窝在书房开始写治水之策的时候,就没有怎么好好吃饭了,虽然是粗茶淡饭,但是小月也吃的津津有味。 本来这姑娘食之无味的一点一点的慢慢进食,但是看到小月吃的很香,她也是很好奇,于是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桌边。 小月冷不防她在桌前坐下,有点纳闷,她却开口说话了,“好久没有看到人吃的这么香了。”接着笑吟吟的说,“我过来与公子同桌吃饭,公子不会计较吧。” 小月大度的说:“我这人没有啥忌讳,你要坐下来一起吃,也好,人多吃饭更香一些。” 这姑娘见小月和善,她很开心的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月知道她嘴严也就不在浪费时间打探她的底细,而是专心的吃着饭。 “和公子一起吃饭,感觉我也能多吃一点了。”她巧笑吟吟。 小月不想跟她多说,但是她老是娇滴滴的公子公子称呼自己,觉得有点反胃,“不用如此客气了,我不叫公子,鄙人姓文名月,姑娘你就叫我小月好了。” 这姑娘觉得她说话有趣,拿手捂着嘴,笑的更开心了,“哦,忘了介绍自己,我叫。。”说道这里,她突然顿了一顿,“我叫成霜。” “哦,原来是成姑娘。”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小月其实是一点也不相信她说的是实话。 接下来,小月也没有再跟她搭话,风卷残云般的解决完晚饭,看着成霜还在吃饭,于是说道:“我就住在隔壁,姑娘有事可以唤我。” 成霜点了点头,她自己那碗饭也吃干净了,两人开始收拾桌子,小月把碗筷都放入饭盒,“我走了,明天早上给你送药和早饭,你记得睡前熄灭烛火。” 成霜轻声说道:“知道了,小月。” 小月拎着饭盒走出房门,外面月光皎洁如昼,她看见书房还亮着,正想去看看文幽幽,结果许成昌从对面的屋檐走了过来,接过她手上的饭盒说到:“这就交给我吧,文大人怎么把伺候人的事交给你做。”话音刚落他就转身离开了。 小月暗暗觉得好笑,没有跟他解释,回头看着杂物间的烛火已经熄灭了,她继续往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门口,小月见文幽幽正在托腮沉思,她想也没啥要紧的事,就不用打扰他了,杂物间的病人虽然身份可疑,但是自己也只是怀疑,没有确定的证据,等有实证再跟文幽幽商量,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也许是这些天睡的太多了,她一时没有睡着,便坐在凳子上开始想过些天回皇城还有那些事需要准备和安排。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月突然听见隔壁的杂物间有了动静,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特别明显。 小月竖起耳朵听着好像是那个病人起床打开了门,然后她打开了房门,接着有脚步声,她好像走了出去,而且往小月的方向走了过来。小月站了起来,走到门边,用耳朵贴着房门,脚步声停在了她的房门口,小月吓得心惊胆战。 如果这个不知底细的病人对她有什么歹意,自己可以手无寸铁,毫无还手之力啊。小月鼓起勇气,从门缝往外一看,只看得见一个黑影直挺挺的站在她门口,这时候小月头上都开始冒毛毛汗了。 正在小月非常紧张的时候,门外传来一身熟悉的声音,让她提到喉咙眼儿的心放了下来。 “这位姑娘,深更半夜,你站在我家公子屋子外面做什么?”许成昌一本正经的问道。 成霜见来人陌生,一时语塞。 “男女有别,如果姑娘有事请明日白天再来找公子吧,姑娘请回自己屋里休息。”许成昌言语中带着不客气。 小月用耳朵贴着房门,偷偷听他们俩的谈话,自己在屋里是大气不敢吭一声。 外面又出现了轻轻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是成霜的,她好像回自己屋子了,过了一会儿,许成昌也离开了。 院子里又重新恢复了深夜的寂静。 小月轻手轻脚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她想不通成霜半夜到她的房前有什么企图,自己也开始想是不是应对她的时候,露出什么破绽,又担心明日面对她的时候,该用什么样的方式,于是越想越睡不着。 不过小月是白担心了一晚上,因为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蹲着院子里面的王大人拉走了,从此照顾成霜的任务就落到了许成昌身上。 而小月则是成为王大人的老师,前些天自己写的治水之策被王大人奉为无价之宝,但是有很多地方王大人不是很明白,于是小月就天天为他解惑。 而小月也非常乐意,因为这样可以避开那个不知来历的成霜,也可以避开时常去找文幽幽的商谈赈灾事宜的吴将军。就这样过了十多天,这一天木诗来王大人处找她,“公子说明日就要返回皇城了,让你今日早些过去做准备。” 小月跟王大人告辞,“王大人,不好意思,我要跟文大人回去了,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联系吧。” 王大人非常舍不得她,“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弄明白,文公就要走了吗?真是可惜啊。”这王大人对小月的称呼从文师爷到文公子,现在直接尊称为文公了,要不是小月年龄比他小太多,估计他直接都要拜师了。 “其实我真是的门外汉,真不敢在王大人面前班门弄斧。”小月知道自己根本就是拾人牙慧,不想王大人有多年的工作经验。 “文公,你不知道你写的治水之策那是造福万民的宝贝啊,”王大人眼里泛泪,“我以后给你写信,请一定要及时回复我啊。” “这个没问题,治水是大事,我会尽量的帮助你的。”小月点了点头,就随着木诗回到了小院。 第六十四章 借钱欠情 小月回到院子,发现许成昌已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妥当了,正在屋子里面等她。 “你自己的行李收拾了吗?”小月关心的问他。 “自从跟了公子之后,我早就收拾好了。”他淡定的说。 “那你家里的事也安排妥当了吗?” “是的,家里就一个老宅子,我交给邻居大伯帮我修正整一下其他也没有什么了。” 小月点了点头,正要准备去找文幽幽,刚到走到门口就碰见了成霜。 “文公子,要见你一面真的好难。”她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但是话里带着酸味。 小月有些奇怪,这人找她做什么,刚要说话,一旁的许成昌开口了,“成姑娘,我家公子有要紧事要忙,这我早就告诉你了。” 成霜听了神情有些低落,“小月说过会照顾我的,但是后来再也没有来了。” 小月听着她语气中有些委屈,心软的说:“成姑娘,不好意思,我最近太忙了,没有去看你。”许成昌在后面拉了拉她的袖角,他怕自家公子又开始同情心泛滥了。 小月咳了咳,故作镇定的问:“成姑娘的病可好些了,找我可有急事?” 成霜看了看一旁警惕的许成昌,很直白的说:“我的病好多了,谢谢小月关心,我确实有事,但是只想跟你说。” 小月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看着她那双特别熟悉的眼睛,又觉得可以借机探究一番。 “成昌,你去文大人那里看看还有什么吩咐,我跟成姑娘谈完就去见他。”小月把许成昌支走。 “好的,公子。”许成昌走之前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面带着提醒她的意思,又看了看成霜。 成霜对许成昌的目光警告视而不见,转头对着小月嫣然一笑,那双丹凤眼极其勾人心魄,幸好小月是女的,不然对她也会动心。 眼看许成昌离开了屋子,小月看着成霜说:“成姑娘有事就请直说吧。” 成霜小心翼翼的问:“小月你们要走了吗?” “是的,我是随文大人到此地公干的,现在公务忙完就要离开了。” “哦。”成霜低下头,若有所思。小月等着她继续开口。 “小月,我的病也好的差不多,我想离开了。”她认真的看着小月说。 “我记得陈大夫走的时候说你的病好了就可以离开了,所以你要走我们不会拦着你的。”小月不仅没有权力不让她走,而且自己都要走了,就更管不了她了。 “嗯。”她突然脸涨的通红的说:“小月,我身边没有亲人朋友。” 小月听了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啥也不说,看着她还能搞出什么妖娥子。 成霜咽了咽口水,继续鼓起勇气的对她说:“我身上盘缠也用尽了。” 小月疑狐的看着她,不知其用意。 “小月,你能借点盘缠给我吗?”成霜终于说出她的目的了。 小月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刚刚来到落带镇的情景,同样的为钱所困。只是自己怎么也没有想过向别人乞讨或者借债,当然也是因为自己运气还不错,遇到了潘老头,挣了盘缠才去了皇城。 “你需要多少盘缠?”小月知道这时候成霜应该是走投无路才向她开的口。 成霜低头想了想,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然后抬头期待的望着她,“你有多少?” 小月被她唬到了,这什么意思,她难道还想狮子大开口,定了定心神,说道:“我平日里也没什么开销,身上带的银两不多。” 成霜有些失望,但是还是继续的问道:“那你手里有没有2两银子?” 小月心想用2两白银做盘缠那可以把大英国都逛一遍了,这人到底要去哪里或者说她借钱是不是真的为了盘缠,小月越发的生疑,毕竟现在是成霜有求于她,那么她一定不能放过这个可以打探的好机会,于是借机问道:“这么多银两做盘缠,你是准备去哪里?” 但是成霜似乎并不想告诉她,“这个你就别问了,反正我是借你的钱,以后会还给你的。” 这借钱的还成大爷了,小月再是好心肠也咽不下这口气,“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弱女子,手上拿着这么多钱,那是引人犯罪的。”小月先试试吓唬她,看着她面不改色,好像这招不管用,接着说道:“我们素不相识,我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与你见面,这借钱还钱的话就不要提了。” 成霜似乎特别着急,她连忙说:“小月,你一定要帮帮我,我肯定会把钱还你,你告诉我你的住处,我以后让人给你送过去。” 小月见她似乎还是不想开口讲真话,便就此作罢,“我不是不帮你,这样吧,我送你一两银子,也不要你还了。”说完,就从钱袋子里面拿出一两碎银子,递给成霜。 成霜略微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我就知道小月是好人。”她笑颜如花,“你放心我不会白白拿你的钱的,我一定会还给你。”她接过小月的银子,紧紧的拽在手里。 小月无可奈何的看着她,觉得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吧,她不想说也许有她的难处。正在这时,门口传来许成昌的声音:“公子,文大人请你去一趟书房。”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小月回头看着成霜说,“成姑娘什么时候离开?” “我现在就要走了。”成霜感激的看着小月。 “你不等到陈大夫回来吗?”小月觉得陈大夫更应该会帮她的,没想到她对自己开口了。 “不了,我着急赶路。”成霜低头理了理衣服,回避了小月关心的目光。 “好吧,那就在此告辞了。”小月不想再去猜测她的来历了,只要对自己没有威胁就好。 成霜给小月鞠了一躬,“小月的恩情,成霜一定铭记在心。”说完之后毅然转身就离开了。 许成昌见状,着急的问:“公子,这狐狸精没有给你下什么迷药吧?” 小月听了哈哈哈大笑,“成昌,在你眼里我就如此不堪吗?” 许成昌跺了一下脚,急忙说:“公子阅历少,这姑娘不是什么好人!” 小月知道他关心着急,安慰道:“放心好了,没事的。走,去见文大人。” 见了文幽幽之后,两人商量了回程的安排,一行四人于次日一大早乘船离开落带镇回到了皇城。 等回到皇城之后,小月才发现这时候的皇城已经不是她离开的时候皇城了,这里已经发生了很多的变化,让小月应接不暇。 第六十五章 返回皇城 在返回皇城的路上,小月问许成昌以前做账房具体做了那些事情,不出小月的意料之外,这个地方的记账水平还处在最原始的单式记账方法,简单的来说就是流水账。于是,一路上小月就教他最基本的复式记账的方法,许成昌听了这种记账的方法一时还不能接收,后来发现其原理更先进之后,反而学的不亦乐乎。 而文幽幽一反常态的并不怎么与小月交谈,经常一个人站在甲板上望着平静的河水发呆。小月觉得好奇,但是因为许成昌学习劲头非常高昂,搞得小月每天的时间都花在给他上课了,没工夫搭理文幽幽。这一日,小月花了半天设计了一个复式账簿让许成昌自己去思考,然后她走到甲板上散散心,结果又看到文幽幽在这里发呆。 小月走到文幽幽身后,突然跳出来,大叫一声,“嘿!”原本是想吓唬一下他,结果文幽幽跟一个木头人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摸了摸小月的头,溺宠的说:“小月真是调皮。” 不知道为什么,小月站在文幽幽身边觉得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在想什么事?如此的心事重重。” 文幽幽看着小月,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而问道:“小月,你记得我们有一次聊天在说彼此的爱好吗?” 小月偏着头,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突然想起来了,指着文幽幽故作生气的说:“你还说我是财迷!” 文幽幽跟小月聊天,总是容易被她逗乐了,他微微一笑的说:“财迷又不是贬义词。” 小月还是假装气鼓鼓的样子,也不说话。 文幽幽没有继续跟她说笑,而是转眼间又变得神情凝重,他看着滔滔江水,慢悠悠的说到:“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的想做什么。” 小月闻言觉得他话里有话,便问道:“那你现在可有什么想法?” 文幽幽转身看着她,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我以前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但是,”他回头看着落带镇的方向,继续说道:“我去了水灾严重的地区,看到了民间的疾苦,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渺小,”他突然语气激昂的说:“当我发现自己能帮到灾民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有意义。” 文幽幽低头望着小月,目光烁烁,“小月,我想我找到自己努力的方向了。” 小月听了,为他感到高兴,笑着说:“真的吗?太好了!” 文幽幽也笑了,他动情的说:“小月,我想以后能成为一个民造福的官员。你会一直帮我吗?” 小月点了点头说:“文幽幽,你有这种想法我是举双手双脚的赞同,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力的帮你了。” 文幽幽往前迈了一步,突然伸手抓住了小月的双手,“小月,谢谢你!” 小月见他如此激动,也不好意思拒绝,只是轻轻的说:“我们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小月知道,经过此次赈灾公务,文幽幽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而她自己呢?她记得自己还是心念念的想着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又过了两三天,文幽幽一行四人终于回到皇城。 小月着急的想回安府见潘先生,于是跟文幽幽分手道别,她领着许成昌去了林巷。 也许是天意,这一次小月回到安府还是没有见到潘先生。 不过,她还是见到黄管家和云嫣。 云嫣见到小月非常开心,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的,之后说:“姑娘终于回来了,但是。”她瘪了瘪嘴,“好像又瘦了不少。” 许成昌在一旁听得发愣,小月见他杵在那里,便介绍到:“云嫣,这是我带回来的账房先生,他叫许成昌,以后我这本的帐就他来负责了。” 云嫣正想跟小月汇报云四爷那边的分红和酒楼的事情,没想到小月就带了一个账房回来,她开心的说:“姑娘真是及时,现在正是差人手的时候,许先生,姑娘手里的生意以后就多多拜托你了。” 许成昌耳朵里面听到云嫣喊着小月一口一个姑娘,半天回不神。小月见他神情异常,也就猜到半分,“许成昌,我在外面帮文大人做事的时候,女子身份不太方便,所以是假以男人的样貌身份,家里的人,包括文大人都知道我是女的。” 许成昌惊讶的张开口,说不出话。小月继续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瞒你,不过我无论是男是女都是你的东家,你只要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与你的。” 许成昌咽了一口唾沫,紧张的搓着双手回道:“公子,不,姑娘,我是没想到你这么大本事居然是女的。”说完他又扇了自己嘴巴一巴掌,“说错话了,是姑娘太厉害了,把我吓到了。” 小月见他如此都被逗乐了,摆了摆手说:“那有什么厉害不厉害的,不过你习惯叫我公子便继续叫公子吧,我无所谓。” 云嫣在一旁看见也笑的前仰后伏,许成昌见状更是尴尬不语。 小月看了一下云嫣,“好了,别笑了,成昌要不好意思了。”然后对云嫣说,“”你准备茶水送到书房来,我想问问我走后的事情。”她又转身跟许成昌说,“行李收拾好了,你也来书房一起听听。” 许成昌点了点头,跟着云嫣去了下人房。 小月回到久违的安府书房,先是闭上眼闻了闻书香味,然后睁开眼看见书桌上摆着一本书和一封信。她先拿起书看了看,映入眼帘的是书名,上面大写着《南山一梦》,哇,原来是她自己写的话本子出版了,心里非常开心。然后她又拿起了那封信,拆开一看,不出她意料,这封信是潘先生留给她的。潘先生的信从来都是简言少语,不外乎就是说自己又出去采风写话本子了,《南山一梦》帮她修改完毕了,交给云四爷印刷出售,最后就简单的写下有缘再聚四个字作为结尾。 小月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很奇妙,虽然她与潘老先生只不过见过一面,而现在大半年都过去了,一直想着再次见面而未果,也许真是缺少一定的缘分吧。 在小月还在沉思的时候,云嫣领着许成昌,而后者端着茶水,两人进了书房。 “姑娘,在想什么想的如此入神?”云嫣和许成昌分工,一个摆放着茶杯,一个负责沏茶。 “没什么,只是觉得又与潘老先生错过了。”小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第六十五章 返回皇城 在返回皇城的路上,小月问许成昌以前做账房具体做了那些事情,不出小月的意料之外,这个地方的记账水平还处在最原始的单式记账方法,简单的来说就是流水账。于是,一路上小月就教他最基本的复式记账的方法,许成昌听了这种记账的方法一时还不能接收,后来发现其原理更先进之后,反而学的不亦乐乎。 而文幽幽一反常态的并不怎么与小月交谈,经常一个人站在甲板上望着平静的河水发呆。小月觉得好奇,但是因为许成昌学习劲头非常高昂,搞得小月每天的时间都花在给他上课了,没工夫搭理文幽幽。这一日,小月花了半天设计了一个复式账簿让许成昌自己去思考,然后她走到甲板上散散心,结果又看到文幽幽在这里发呆。 小月走到文幽幽身后,突然跳出来,大叫一声,“嘿!”原本是想吓唬一下他,结果文幽幽跟一个木头人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摸了摸小月的头,溺宠的说:“小月真是调皮。” 不知道为什么,小月站在文幽幽身边觉得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在想什么事?如此的心事重重。” 文幽幽看着小月,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而问道:“小月,你记得我们有一次聊天在说彼此的爱好吗?” 小月偏着头,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突然想起来了,指着文幽幽故作生气的说:“你还说我是财迷!” 文幽幽跟小月聊天,总是容易被她逗乐了,他微微一笑的说:“财迷又不是贬义词。” 小月还是假装气鼓鼓的样子,也不说话。 文幽幽没有继续跟她说笑,而是转眼间又变得神情凝重,他看着滔滔江水,慢悠悠的说到:“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的想做什么。” 小月闻言觉得他话里有话,便问道:“那你现在可有什么想法?” 文幽幽转身看着她,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我以前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但是,”他回头看着落带镇的方向,继续说道:“我去了水灾严重的地区,看到了民间的疾苦,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渺小,”他突然语气激昂的说:“当我发现自己能帮到灾民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有意义。” 文幽幽低头望着小月,目光烁烁,“小月,我想我找到自己努力的方向了。” 小月听了,为他感到高兴,笑着说:“真的吗?太好了!” 文幽幽也笑了,他动情的说:“小月,我想以后能成为一个民造福的官员。你会一直帮我吗?” 小月点了点头说:“文幽幽,你有这种想法我是举双手双脚的赞同,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力的帮你了。” 文幽幽往前迈了一步,突然伸手抓住了小月的双手,“小月,谢谢你!” 小月见他如此激动,也不好意思拒绝,只是轻轻的说:“我们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小月知道,经过此次赈灾公务,文幽幽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而她自己呢?她记得自己还是心念念的想着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又过了两三天,文幽幽一行四人终于回到皇城。 小月着急的想回安府见潘先生,于是跟文幽幽分手道别,她领着许成昌去了林巷。 也许是天意,这一次小月回到安府还是没有见到潘先生。 不过,她还是见到黄管家和云嫣。 云嫣见到小月非常开心,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的,之后说:“姑娘终于回来了,但是。”她瘪了瘪嘴,“好像又瘦了不少。” 许成昌在一旁听得发愣,小月见他杵在那里,便介绍到:“云嫣,这是我带回来的账房先生,他叫许成昌,以后我这本的帐就他来负责了。” 云嫣正想跟小月汇报云四爷那边的分红和酒楼的事情,没想到小月就带了一个账房回来,她开心的说:“姑娘真是及时,现在正是差人手的时候,许先生,姑娘手里的生意以后就多多拜托你了。” 许成昌耳朵里面听到云嫣喊着小月一口一个姑娘,半天回不神。小月见他神情异常,也就猜到半分,“许成昌,我在外面帮文大人做事的时候,女子身份不太方便,所以是假以男人的样貌身份,家里的人,包括文大人都知道我是女的。” 许成昌惊讶的张开口,说不出话。小月继续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瞒你,不过我无论是男是女都是你的东家,你只要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与你的。” 许成昌咽了一口唾沫,紧张的搓着双手回道:“公子,不,姑娘,我是没想到你这么大本事居然是女的。”说完他又扇了自己嘴巴一巴掌,“说错话了,是姑娘太厉害了,把我吓到了。” 小月见他如此都被逗乐了,摆了摆手说:“那有什么厉害不厉害的,不过你习惯叫我公子便继续叫公子吧,我无所谓。” 云嫣在一旁看见也笑的前仰后伏,许成昌见状更是尴尬不语。 小月看了一下云嫣,“好了,别笑了,成昌要不好意思了。”然后对云嫣说,“”你准备茶水送到书房来,我想问问我走后的事情。”她又转身跟许成昌说,“行李收拾好了,你也来书房一起听听。” 许成昌点了点头,跟着云嫣去了下人房。 小月回到久违的安府书房,先是闭上眼闻了闻书香味,然后睁开眼看见书桌上摆着一本书和一封信。她先拿起书看了看,映入眼帘的是书名,上面大写着《南山一梦》,哇,原来是她自己写的话本子出版了,心里非常开心。然后她又拿起了那封信,拆开一看,不出她意料,这封信是潘先生留给她的。潘先生的信从来都是简言少语,不外乎就是说自己又出去采风写话本子了,《南山一梦》帮她修改完毕了,交给云四爷印刷出售,最后就简单的写下有缘再聚四个字作为结尾。 小月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很奇妙,虽然她与潘老先生只不过见过一面,而现在大半年都过去了,一直想着再次见面而未果,也许真是缺少一定的缘分吧。 在小月还在沉思的时候,云嫣领着许成昌,而后者端着茶水,两人进了书房。 “姑娘,在想什么想的如此入神?”云嫣和许成昌分工,一个摆放着茶杯,一个负责沏茶。 “没什么,只是觉得又与潘老先生错过了。”小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姑娘不必如此,潘先生走之前让我转告你,世间万物的安排都是最合理的安排,你不用想太多了。”云嫣将沏好的茶端给她。 “存在就是合理,”小月吹了吹茶沫子,自嘲的笑了笑。 云嫣笑了,“姑娘和潘老怪不得如此投缘,说的话都是不容易听懂了。” 小月也笑了,喝了一口茶,“你们都坐下说话,站着不累啊。”她见二人都听话的坐下了,接着说:“云嫣,我走了之后都有哪些事发生,捡要紧的先说。” 小月没想到她走了之后发生了很多事,而且大多数对她来说都是喜事。 第六十六章 喜事重重 “姑娘是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云嫣俏皮的看着小月。 小月想了想说:“那先说好消息吧。” 云嫣点了点头说:“白兰书房最近几个月的红利非常高,基本上最近三个月都是100两白银一个月的收益。” 小月听了一惊,“这么高了?” 云嫣笑着点了点头,“听四爷说,最近开了很多分店,而且按你的吩咐,书籍价格降了一些,结果买的人更多了。” 小月听了开心的笑着说:“那我要给你们涨工资才行,哈哈哈!” 云嫣听了更是高兴,“姑娘真是个好东家。” 小月看着许成昌说:“成昌,以后白兰书房的账房来送分红的事情就由你来负责了。” 许成昌见小月跟他安排工作也是显得特别的上进的样子,“公子吩咐的事,成昌一定尽心尽力。” 小月想了一下说:“我之前给你画的复式账簿,你去找四爷让他给你印个几十册。我这边的帐,我会让云嫣交给你,然后你从账里拿钱支付就行。” 许成昌点了点头,“都记下了。” 小月转头继续问云嫣,“还有好消息吗?” 云嫣抿嘴笑着说:“还有好消息呢。” 小月心想难道酒楼赚钱了,着急的说:“快说,快说!” “恭喜姑娘了,姑娘写的话本子,大卖了!” 小月听了没有反应过来,这超出她的预期,第一次写话本子居然大卖了,“你是说真的?” “真的,真的”云嫣笑着说,“听云四爷说,过段时间再跟姑娘谈稿酬的事情,”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好像姑娘的话本子还有剧班子想要买来排戏呢?” “这么受欢迎吗?”小月百思不得其解,她觉得应该是潘老先生改的好,看着书桌上那本书,她想着抽空一定要看看,这潘老先生改的和自己写的有什么区别。 “恩恩,听说刚刚上市就卖断了货,现在还在加班加点的赶印呢!”云嫣得意的说。 “好吧,哪还有什么好消息没有?”小月接着问。 云嫣想了想说,“这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小月说:“但说无妨。” 云嫣顿了顿说:“青山那边人带来消息说小公子已经拜入青山门下,拜的师傅就是竹山,取了个道家的名字,叫白术。” 小月突然觉得心头一阵抽痛,她摆了摆手说:“知道了,还有好消息吗?” 云嫣收起了笑脸,有些低落的说:“没有了,只有坏消息了。” 小月勉强的笑了笑说:“没事,坏消息也是消息,赶紧说吧。” “酒楼两个月前开张了,但是生意一直不好,现在都没有赚到一分钱,还在亏着本呢。”云嫣难过的说,“成掌柜一直担心你会不做了,忧心忡忡的经常来找你。” 小月并不难过,反而开心的笑着说:“没事,酒楼的生意会好起来的,你抽空去趟酒楼跟成掌柜说我回来,休整几日便去看他,叫他放宽心,亏本也是亏得起的。” 云嫣见小月气定神闲的样子,也安心不少,转忧为喜的说:“恩,我今天就去告诉成掌柜。” 接下来几天,小月终于清闲了几日,在安府看看书,睡睡觉,吃吃饭,事情都交给云嫣和许成昌在办,而文幽幽这几日也是公务繁忙没空找她。 不过,这日晚上文幽幽终于到安府来找她了,跟她商量事情。 文幽幽到了安府看到小月正院子里面,坐着藤椅,吃着西瓜,看着话本子,好不快活。 “小月,你真是会享受。”文幽幽看她如此本来一身的疲惫倒也卸下不少。 小月殷勤的递了一牙西瓜给文幽幽,“今日云嫣在市集上买的,很新鲜,我放在水井里面冰了一天,你试试吧,很甜的。” 文幽幽并不推辞,接过来吃了两口,就放在桌上了。 小月见他有些严肃,便开玩笑的说:“文大人可是来查岗的,我这个师爷偷懒被你抓到了。” 文幽幽笑了笑说:“你这师爷确实不尽责,我这几日都忙的脚不沾地了。” 小月假装委屈的说:“那是,我就是偷懒了,请大人扣我工资吧。” 文幽幽知道她在演戏,也不理她,找了一把藤椅坐下来,“你也不问问我最近在忙什么。” 小月也不是完全将自己放空,她每天派许成昌去文府打听文幽幽的消息,知道他最近都在忙着向朝廷报告赈灾的事情,而且好像他的工作做得不错,还被穆皇嘉奖了。 “我只知道文大人得了奖赏,还要高升了。”小月笑着说,“就怕到时候文大人觉得我这师爷能力有限,换人。” 文幽幽听了坐正身子,叹了口气说:“小月,我在你眼里就是如此?还是你又在调侃我?” “你觉得呢?”小月眨了眨眼睛问道。 “我做事并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文幽幽站起来,望着头上的明月。 “但是你现在确实是升官发财了。”小月将手里的西瓜放下,用绢帕抹了抹手上的汁水,“而且你的官衔越高,为民能做的事情就越多,何乐而不为?” 文幽幽听了之后,低头看着小月,“还是你懂我。”他选择坐了下来,拿了桌上的西瓜开始吃了起来。 “那你目前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文幽幽将那一牙西瓜吃完,捡了小月的绢帕一边抹手,一边说:“明日朝廷的赏赐就会下来,听我的上司就是民部的程尚书告诉我,估计我会被调去户部。” 小月听了,开心的站起来给文幽幽鞠了一躬,“恭喜文大人高升。”这户部可是朝廷的钱袋子,那不是民部能比的热门衙门。 文幽幽摆了摆手制止她说:“又开始胡闹。”他让小月坐下接着说:“我估计明日会有很多官员在朝廷的赏赐下来之后也来我府里送贺礼。我正头疼不知道怎么应付呢?” “官员互相迎来送礼是很正常的嘛,你害怕什么?”小月好奇的问。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朝内官员派系的问题吧?” 小月点了点头,“记得啊!” “因为我的身份,大家都默认我是越派的人。而我这次的苦差事本来并不被人看好,很多人等着看我把事情搞砸了,但是没想到最后得到穆皇的赏识,这已经招人嫉妒了,特别是大英派的人。明天这送礼的官员人多口杂,指不定有人别有用心,借机找我麻烦。” “这倒是有可能的。”小月想了想,“这官场黑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有什么想法吗?” 文幽幽为难的说:“我是不想明天在家,回避一下,但是这样做又容易得罪人。” 小月说:“这躲不是办法,俗话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样行不通。” 文幽幽叹了口气说:“就是难办才想到找你想主意,你鬼点子多,你帮我想想。” 小月低着头,看着水塘里面隐隐有几尾小鱼游来游去。 突然,她想到一个绝妙的法子来帮文幽幽应付这个麻烦。 第六十七章 一石二鸟 这水里的鱼看的见岸上的人,可是却够不到岸上的人,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小月对自己想到的法子非常自信,她笑着对文幽幽说:“我想了一个办法,应该可行。” 文幽幽听了,面露喜色,“说来听听。” 小月说:“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你听了可别又说我财迷。” 文幽幽笑着说:“如果可以帮我解这个难题,你做什么事我都支持。” 小月吃了定心丸这才说得:“明日早上你在家接受了朝廷的赏赐之后就离开文府别院,然后你就去江上月酒楼,在那里款待到你家来祝贺的官员。当然你也不是亲自的款待他们,我会让成掌柜安排宴席,你可以到后院随便找一个院子呆着,喝茶喝酒吃东西看书都行。如果有人问起你,我会让成掌柜他们帮忙推辞说你在招待其他的官员,实在是抹不开情面的时候,就说文丞相来了,你在陪父亲。” 文幽幽听了半天不解的问:“他们怎么知道来江上月酒楼呢?” 小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说:“你将木诗和冯管家留在府内接收别人的贺礼,然后再转告他们,你现在在江上月答谢前来祝贺的官员,并邀请他们明日到江上月出席你的答谢晚宴不就行了吗?” 文幽幽继续问道:“那我还是不需要跟这些官员见面?” 小月想个想说:“可有你想要见的人?” 文幽幽说:“我也不知道明天会有那些人来,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我想要见的人。” 小月说:“这个很好办啊,到时候有你想见的人,我让木诗领着他去你的小院子,不就行了吗?” 文幽幽听了,双手合着,“你这个法子倒是不错,既不会让我失礼于人,也不会让我跟他们过于亲近。” 小月接着说:“如果有级别很高的官员来访,我就直接领到后院跟你见面这样行吗?” 文幽幽笑了:“还是小于月考虑的周到,那就这样吧。我现在回府安排一下。” 小月突然想到一个人,她拉着文幽幽的衣袖说:“说不定这一次还可以帮你除掉心腹大患。” “哦?”文幽幽好奇的看着她。 小月狡猾地笑了一下说:“”那个冯管家你不是一直不太喜欢吗?如果这一次出了什么纰漏那么你就可以借机将他撵走,换一个和你心意的管家。” 其实文幽幽从落带镇回来之后,他父亲对他就改观了很多,至少现在已经不会再帮他代领俸禄了,但是由于冯管家之前做了很多让他讨厌的事情,他确实也有心换一个新管家。 “小月真是一个贴心的师爷。”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日,天不见亮的时候,小月便带着云嫣和许成昌来到了江上月酒楼。 成掌柜许久没有见到小月了,看到他、她来到酒楼非常的开心:“公子许久不见了,酒楼的生意一直不好,我都没有脸见你。” “成掌柜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离开皇城这么长的时间,酒楼都是靠你在照应,实在是辛苦了。”小月拍了拍成掌柜的肩膀,继续说道,“嗯,生意的事情你就不用再担心了,酒楼的好日子快要来了。” 成掌柜不解的看着小月,“公子此话怎讲?” “今天会有很多达官贵人光临光顾本店,掌柜把你最拿手的菜肴都做出来吧。” 成掌柜还是不太明白,他问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达官贵人到我们的店来呢?” 小月得意的笑着说:“成掌柜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一心只是带着店里吗?你没听说我们家文公子要高升了吗?” 成掌柜张大双眼,惊讶的说:“什么时候的事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小月笑了笑说:“今天朝廷的赏赐就会到文府,预计今日会有很多官员向文大人祝贺,文大人将我们酒楼作为答谢各位祝贺的达官贵人的场所,所以今天我们酒楼就不对外营业了,你和店员们都去后厨准备,我们负责接待。” 成掌柜笑的合不拢嘴,连连说:“太好了!”然后带着家人和徒弟去了后厨准备餐食。 其实小月并非简单的看重这次答谢宴,而是想通过此次宴会,将江上月这家酒楼介绍给皇城的达官贵人们,这一次既是帮文幽幽解决官场应酬之烦恼,也是帮酒楼宣传的好机会,所以她之前才说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小月让云嫣去云四爷那里帮忙邀请最有名的说书艺人,然后跟许成昌在酒楼店内布置。成掌柜夫妻带着女儿清洁餐具,打扫后院的卫生,而成掌柜的徒弟带着他儿子集市购买食材,大家都在酒楼内外忙碌起来。 大约到了巳时左右,文幽幽独自一个人穿着平日的白色便衣,慢悠悠的来到酒楼门口,小月见到他就直接将他领到后院,“你想去哪个院子,一会儿我让玲儿给你端茶过来。”这玲儿是成掌柜的小女儿。 自从上次文幽幽带小月来酒楼之后,他就没有再来过了,没想到小月盘下这家酒楼竟将此改造成如此模样,让他大为惊叹,“你先带我进去逛逛,我看了再说。” 他一脸惊奇的样子,跟着小月从琉璃水榭逛到了桃源居,又从桃源居逛到了碧云阁。每一处院子,文幽幽都非常喜欢,“真没想到这里一日不见,都变化成如此模样,小月的手法真是让人惊叹啊!” 小月满脸不在乎的说:“要做生意就要做到最好,我无非是想满足客人的多重需要而已。” “满足客人的需要。”文幽幽回味这句话,觉得内有深意。 “好了,现在三个院子你都看过,你想呆着那个院子?”小月嫌弃他磨磨唧唧的。 “看今日日头会比较大,白日里不适合在琉璃水榭,现在桃花也谢了,只有些青青的果子,不耐看,我还是去碧云阁吧。”文幽幽认真的想了半天,终于下了决定。 “恩恩,你也真会选,”小月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就去碧云阁吧,我还要去前厅忙着,一会儿让小玲过来伺候你。” “好的,那今日就拜托你了!”文幽幽微微一笑。 小月也不在跟他客气,转身去了前厅。当小月前脚刚刚踏进前厅,就看着前厅里面多了一个蓝衣的男子,他正在环顾酒楼的四周,不停的上下打量。 小月疑狐这么快就有客人来了吗? 第六十八章 说书先生 这男子自顾自的看着酒楼的环境,竟没有发现小月站在他身边。 小月本来在猜测这人的来历,也没有吭声。 当这男子看见小月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这。。。你。。。”,他竟有些语无伦次。 “你什么你啊,请问你是哪位呀?”小月好奇地问了他。 话音刚落,就看见云嫣从二楼上下来,“公子你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也没有找到。”云烟着急的说。 “文大人来了,我刚才领着他去后院休息了。”小月说完之后转身看着那个蓝色衣服的陌生男子,问道:“云嫣,这位公子你认识吗?” 云嫣笑了笑说:“就是要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四爷介绍的说书先生,我们都叫他盛先生。”她转身跟这位盛先生说:“这位公子是我家的文公子。”小月回家之后给他们统一口径,以后在外面,她扮男装的时候统一喊她文公子。听她介绍完之后,小月倒是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男子说话口齿不清,居然还是一个说书先生,觉得真是奇了怪了。但是她脸上一点也没有变化,对着这位公子鞠了一躬,说:“原来是盛先生,刚才真是失礼了,久仰久仰。” 这位盛先生听了云烟的介绍,就知道自己面前这位瘦小的俊俏的不像男子的公子,竟是云四爷白兰书屋的东家之一,也不敢怠慢,他回了一个礼,说道:“这怎么是公子的错,是我失礼了,没有跟公子做自我介绍,鄙人姓盛,单名一个谕。” 小月觉得他的名字有意思,“好说好说,大家都是初次见面,彼此互不熟悉,不知者无罪嘛!” 小月抬头仔细打量着这个盛先生,只见他五官并不出奇,而唯一有点特点的就是嘴有一点大,还有就是头有点秃。外貌来看,这人不过三十来岁,但是因为头有点秃,所以比较显老。本来之前见他吞吞吐吐,以为他口齿不好,但既然是云四爷推荐的,那必然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小月本来是想靠他来拉拢一些客人,因此也不敢怠慢,就近选了一张桌子,邀请他坐下,商谈说书的事情。 小月让云烟负责端上茶水,自己与他聊了聊,“不知道盛先生觉得在本酒楼里面,适合讲什么样的话本子?” 那知道这盛先生看了看酒楼的楼上楼下,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其实我从来没有在酒楼里面说过书,我平日都是在茶楼里面说书的。” 小月并不接话,而是问道:“那盛先生一般喜欢讲什么样的话本子呢?” 这盛先生拿着茶杯喝了一口,颇为自负的说:“只要流行的话本,没有我不会讲的。” 小玉见他如此自信,心里有些安心,毕竟这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那自负的人必然有其特殊的地方,“既然盛先生会讲这么多的话本子,那么你觉得吃饭的人一般会喜欢听什么样的话本子呢?” 这盛先生继续给她泼冷水,“这吃饭喝喝茶不一样,茶楼本来就是人休息的地方,嘴里喝着茶,但是耳朵是空的,听得进去话本。但是这个吃饭的人,在嘴里吃着,虽然耳朵也是空的。但是吃饭的时间不会太长,那他也听不了多久。我觉得吧,在这里讲话本子不太合适。因为大家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短,而我知道所有的话本子里面,一个故事最短的也得需要一个时辰才能讲完。” 小月见他如此说,便知道这个盛先生对她的这个安排并不是非常的满意。估计要不是云四爷极力推荐,他根本就不会到这个地方来,也不会跟她说这番心里话。 小月想想自己只有独自吃饭的时候,才喜欢看看电影看看小说,跟朋友一块儿吃饭的时候确实不太喜欢看别的东西或者听别的东西,这个盛先生所言非虚。 但是小月却打着其他的算盘,因为酒楼这个地方跟餐厅还是不一样的,毕竟就像盛先生所说的无论是吃饭,还是喝茶,嘴是没有空闲,但是耳朵始终还是有空的。 试想如果大家能在吃饭的时候,顺便听一听话本子,那怎么也都是一个吃饭的附加价值。不管大家愿不愿意听,至少对愿意听的人来说是有价值的,而这个安排本来就是自家酒店的一个独到之处,唯一的问题在于选择适合在酒楼讲的话本子。 “盛先生,”小月想了一下说,“其实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是否有适合酒楼讲话本,正如你前面所说,大家在酒楼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估计就是一个时辰不得了,如果吃的快估计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所以我们的故事,特别是饭点时候讲的故事就必须非常的紧凑,一个故事至少需要一个时辰就讲完,而你之前所说这种故事也是有的。” 盛先生见她如此坚持要在酒楼讲话本子,他也就只能点了点头。 小月接着说,“其实我们这个酒楼除了喝酒吃饭,还可以喝茶,那就是说每日饭点的时候,讲的这个故事在一个时辰之内讲完,其他时间长一点也无所谓呀!” 当然这个世界,没人是想到这个酒楼还可以喝茶,所以盛先生觉得小月儿这个酒楼有些不务正业,但是毕竟人家是东家,别人说的算。于是,他想了想说:“那如果是这个样子的话,每个话本子总有那么一两个故事,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讲完的,我自己安排安排应该也是可以。但是我就担心公子这样安排会亏本而已。” 小月笑了笑说:“这些事情就不劳盛先生操心了。况且我对盛先生说书的能力还是非常信任的,你想如果先生的故事说的好,说不定这些客人就留下来吃晚饭了,那我们酒楼不仅挣了客人两顿饭的钱,还把茶楼的生意抢了,怎么算也不会亏本的。” 盛先生觉得小月说的也是不无道理,于是他微微点了点头说:“好吧,那我接下来想想讲什么话本子,另外还需要麻烦公子布置一下说我书的场地。” 小月见他答应了,非常高兴,跟云嫣说:“你问一下盛先生需要什么样的场地,我们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盛先生满意的笑了笑。 小月接着说:“今天是文大人的答谢宴,那你就想一想什么话本子适合吧。” 盛先生点了点,带着云嫣上了二楼找一清静之处,交代场地布置和思考选择那本话本子小来讲。 第六十九章 应对自如 小月带着人,按照盛先生的要求布置妥当。 盛先生思前想后,选了一出纪念前朝忠臣的话本子来讲,小月觉得还是比较应景,也就答应了下来,让他下去细细准备,并让云嫣陪同伺候。 这时候,外面已经烈日当头了,而小月也是忙的满头大汗,她与许成昌坐下来休息喝杯茶。 刚喝了一口茶,小月就看到门口有个明晃晃的人影,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 由于屋子外面和里面的光亮差异太大,这来人看不清坐在桌子旁的小月,他揉揉眼睛定眼一看,“原来是。。”他突然不知道怎么称呼小月了。 小月一边笑一边站了起来,她发现来人就是文幽幽的小厮,便说道:“你着什么急呀,走得这么快,满头都是汗。” 木诗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问道:“我家公子可在这里?” 小月说:“是的,公子大约巳时的时候就已经来了。” 木诗这才放心了下来,他说:“那就好,家里来的客人都已经打发走了,也邀请了他们今天晚上到这里来赴宴。我就是过来跟公子报告的。” 小月说:“下午肯定就没有来送贺礼的了,那你就不用回去了,走吧,我带你过去见你家公子,反正我们这里缺人手,你留在这里正好伺候他。” 他点了点头,小月便领着他去到了碧云阁。 木诗见到文幽幽有些担心的说:“公子,冯管家真是越来越过分,那些官员送的礼,他不分青红皂白的都收了下来,我记得公子临走之前明明吩咐过的,有那些官员的贺礼不要收,结果他都收下来。” 小月听了知道文幽幽还是比较谨慎的。 文幽幽听了之前并不生气,而是淡淡的说:“由他去吧,反正他后果自负。” 木诗听了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今天来了很多官员送贺礼,我把他们的名帖都带了过来。”他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大叠的名帖,递给文幽幽。 文幽幽接过来,拿在手里一个一个地翻看,并将这些名字暗暗记下,他从中抽出了几张,拿给小月,“今天晚上如果这几个人前来赴宴,那么烦请小月将他们领来见我。”的 小月点了点头也不细问,便将名帖收下。 文幽幽接着低沉的说:“小月,其实今天这个答谢宴我非常的谨慎,你知道吗,下个月初就是新皇登基的日子,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抢了他的风头。” 小月听了好奇地问:“都已经定了太子登基的日子了吗?” 文幽幽接着说:“原本是定在与密国战事正式结束之后,太子就登基,只不过登基需要准备一些事情,特别是当下国库空虚,而水患未除的时候,所以就推迟了几个月,目前是暂定在下个月初。” 小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今天安排菜品不会太奢侈,然后你也不要在前厅露面,如果要见谁,我会领他来后院见你,其他都交给我来处理。” 文幽幽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反正今天的事儿不能让人抓到把柄,落人口实。” 小月说我:“这个我是晓得的。” 他嗯了一声,小月接着问:“差不多,可以吃午饭了,一会儿木诗跟我去厨房端点清淡的食物给你吃,你下午就在这里休息吧,这个地方比较凉快又清静。” 文幽幽说:“你做事我放心,你安排就好。” 于是,小月领着木诗去了厨房,给文幽幽准备午饭,然后又让大伙都吃了午饭,准备下午的工作。 下午,云嫣陪着盛先生准备晚上的话本子,成掌柜一家准备晚上的酒菜,小月则领着许成昌去了一趟花市。 这个季节,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小月买了一个大水缸,又栽了一些荷花在里面,摆在酒楼的门口。 另外,她又买了一些鲜花和朴实的陶瓷花瓶,摆放在每个餐桌上,酒楼里面突然就有一种异样感觉。小月觉得这种感觉特别熟悉,让她想起了以前的西餐厅。 而成掌柜他们却觉得小月的行为非常的新奇,但是最后将酒楼布置出来,大家也都觉得挺好看的。 不知不觉大家就忙了一整天了,眼看天色快要暗的时候,陆陆续续的就有官员前来酒楼赴宴。 小月领着许成昌在前厅接待客人,小月提前让许成昌在酒楼门口布置好桌椅板凳,上面有一个签到名册,让来宾在名册上签名,一方面方便她称呼客人,另一方面方面她找到文幽幽想见的那几个官员。 这些官员签到后,就被领到酒楼相应的位置,落座喝茶。当然,也有客人一来,便问文幽幽的去处,小月只回道说文大人在后院待客,便安排他们落座喝茶。 另一边,小月让盛先生出来开始说书,给这些客人先奉茶,然后到了酉时集中上菜。这些官员没有见到文幽幽,但是都知道他在后院待客,大家很好奇这个布置奇特的酒楼,居然还有后院。前厅都如此特别了,有花有说书先生,那后院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景象。他们都想去后院看一看,可是那后院的入口,没有小月领着他们根本找不到。因此,这些人也只能坐着喝茶,听着盛先生的说书,当然也有官员互相攀谈,反正一时间,酒楼里面热闹非凡。 等小月发现有文幽幽想见的官员来签到的时候,她便让木诗领着他们去后院与文幽幽单独会面。而大多数官员都是察言观色的能人,他们虽然吃着饭,喝着茶,听着书,还聊天,但是也都发现这个奇怪的现象,因此对着神秘的后院就更加的好奇了。 反正文幽幽一直到宴席结束都没有公开露面,所以客人却并不生气,一方面,这个酒楼居然请了全国知名的说书先生在这里说书,他们有吃有喝听着书,也是愉快的一个晚上。另一方面,他们也知道有个别官员在酒楼的后院单独见了文幽幽,这就意味着这文幽幽今天晚上也在酒楼,并没有完全失礼。 当然,他们也一直期望能与文幽幽这个主人见上一面,所以就算用餐完毕,这些人也都耐心的在前厅的等着,反正可以听书,也不算白等。可是,这些客人没有等到文幽幽,到是等到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当小月见到这位客人的时候,让她吃惊不已,当然她并不认识这位客人,可是他的声音,小月却感到非常的熟悉。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文幽幽的亲生父亲,文丞相。 当文丞相刚刚出现在酒楼门口的时候,在座的官员都起身向其祝贺,小月也不做他想,直接将其领到后院与文幽幽单独想见。 第七十章 惊见石佛 “文丞相,这边请。”小月领着文丞相并不是进入前厅,而是绕道酒楼的后面。 文丞相见着小月神色有些异样,他早就听过儿子身边有这么一位得力的助手,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却是如此瘦小,俊俏的年轻人,一时不知如此评判。只是静静的跟在小月的身后,不出一声。 小月领着他一路走向后院,在路过琉璃水榭和桃源居的时候,文丞相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门口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酒楼,后院却别有洞天。 当他来到碧云阁的时候,很明显看出来他非常喜欢这个地方,他四处打望,都没有注意小月停下了脚步。 “文丞相,我们到了,文大人在里边里面等着你了。”小月指着竹屋。 文丞相这才回过神来说:“哦,谢谢你了”,他迟疑了一下问道,“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月笑了笑说:“小的名字是文大人取得,叫文月。” 文丞相有些讶异,但是脸色很快就恢复正常,他并没有多说一句话,往竹屋的方向走去。 小月提前一步将竹屋的门帘打开,屋子里面充满了茶香味,文幽幽正在在屋子中间,抬头看着她。 “文大人,文丞相来了。” 文幽幽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到门口迎接文丞相。 文丞相见到文幽幽,不发一语,径直进了屋。 小月见状让一旁伺候的木诗给文丞相沏茶,然后就从竹屋退身出来。 小月准备回到前厅,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文丞相微微驼了的背,有些感慨,希望他们父子俩可以好好的聊一聊。 出了后院,小月向前厅走去,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其实江上月酒楼处于这条小巷的巷尾,由于战后经济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条小巷还是清清静静的。所以小月的酒楼就显得更加的热闹,有些人家还打开门,探头探脑的看着酒楼,估计是奇怪这个都快要关门的酒楼怎么会生意如此红火。 当小月在要跨步进入前厅的时候,她突然改变主意了,估计她一进去就很多官员找她打探消息,还不如现在借机溜走,她其实也不喜欢跟那帮趋炎附势的官员打交道。 于是,小月转身向巷尾的深处走去。 酒楼就是这个小巷最后的一个建筑了,不过酒楼是临河,由此延伸出去,在巷尾的深处还有一偏临河小小的柳树林。小月觉得这个地方倒是个藏身之处,便慢慢的迈步走过去。 小月站在河边的柳树下,望着潺潺流动的河水,月色迷人,水里倒映着一弯明月,不知怎么的的她想起一个人,那个在这世界与她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虽然她狠心将孩子送走,但是毕竟是血脉相连。前几日,当她听见孩子的消息的时候,还是不会情不自禁的被触动了。就想她现在看着那水里的月亮中隐隐出现了孩子的面庞,即使那面庞还是半年前的样子。 小月就这样吹着河风,陷入了深思,但是没过几分钟她就觉得身体不舒服了。 刚才在前厅应酬的时候,小月喝了不少的酒,虽然这些酒被许成昌做了些手脚,兑了很多白水,可是晚上她基本上没有吃什么东西,这个时候被河水一吹,胃里就难受无比。 她一手扶着柳树,一边对着河里发呕,可是她晚上基本没有吃什么食物,所以也吐不出什么,就是不停的干呕。 也就是巧了,这时候不知道是什么蚊虫在她手上叮了一口,小月扶着柳树手一滑,失去了支撑,她想向后仰保持平衡,哪知道脚下都是的草也滑溜溜的,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向河道倾斜过去。 只听见扑通一声,小月就摔进了玉带河里,虽然她会游泳,而且夏天的河水也不太凉,但是过于意外,小月有些惊慌失措,在水面上扑打着,直呼救命。 在小月准备平复心情,准备控制好身体的平衡,向岸边划水过去的时候,只听见扑通一声,身边溅起了巨大水花,小月正在纳闷,这落水还有同伴的时候,有一个年轻男子在水里靠近了她。 “不要惊慌,我来救你。” 小月侧头看见水里出现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黑衣,皮肤也很黑,不过有一口洁白的牙齿。 这人没有等她回应,抓着她的腰带,往岸边游去。 小月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最好啥也不做,任凭这人带着她游向岸边。 两人在水里划了没几分钟就靠近了岸边,不过岸边离水面还有些距离,小月正在想如何爬上滑溜溜的岸上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一个熟悉的、清冷的男人的声音,“抓着我的手。” 小月觉得这个声音很容易让人听命于他,她不自觉地将自己的手递到眼前那双修长又厚实的手里,想着这个声音如此熟悉,她不经抬头一看,这一看不要紧,只觉得自己头上真是天雷滚过,一张石佛一般的脸近在咫尺。 向她伸出援手的人不是别人,正在当朝的太子,未来的皇帝,元辰皓。 元辰皓见小月将手交给他之后,正要使力将她拽上河岸,没想到这个文弱的男子竟然跟他卯上了。 小月抬头看见元辰皓,第一个反应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虽然她事后对自己这一反应有些不解,但是当时元辰皓拉她的时候,她竟是反方向的想往水里钻。 可是,小月的手被元辰皓紧紧的握住,她挣脱不开,而元辰皓根本没有想到小月会是这样的反应,脚下一滑,本来是救人的元辰皓竟是也落到河水之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在他俩旁边的侍卫刑小羽都看呆了,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了,向他俩落水的地方游过来,“公子,你还好吧!” 元辰皓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死死不愿松开小月的手,小月随着河水向下游游去,元辰皓竟被她拖走了十多米,往岸边看都能看到江上月酒楼的后院了。 小月是想从引入水到琉璃水榭的暗道,躲进酒楼后院,但是元辰皓死死不松手,两人在水里纠缠不断。 不过,小月没想到靠近后院的河岸水势很浅,只有半人高。于是,元辰皓稳住身子,一只手抓着小月的右手,一只手拽着小月腰带,“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在救你,你跑什么?“元辰皓气急败坏的说。 小月也发现现在就算站在水里,也不被淹没。 但是自己又挣脱不过太子,便转身想跟他解释,没想到在水里挣扎半天,她的头发竟然跟元辰皓衣服上的盘扣给缠上了。 小月一转头,就拉的头皮发疼,而元辰皓也感觉到她的头发缠住,于是说:“你别动,我来解开。” 小月听了只好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的站着,乖乖等他解开头发。 第七十一章 断袖风波 这本来是一个美好的夏夜,柔和的月光洒在河面上,河水平静的流动着,河风轻轻的吹着。 只是小月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夜景,她与太子一前一后的站在河边的浅滩,两人的身体第二次靠的如此的近,她甚至能隐隐约约闻见太子身上有类似檀香的味道。 小月此刻心里发麻,她不得不联想起那个荒唐的夜晚,但是又安慰自己,元辰皓肯定认不出自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湿透了得衣服,一切都没有破绽。 “你别乱动。”元辰皓语气不善,估计头发缠的太死了,他怎么也解不开。 这时,元辰皓的侍卫刑小羽也游了过来,“公子,你们没事吧。” “没事。”元辰皓说这话鼻音很重,看起来处于火山即将喷发的前兆。 小月着急摆脱他,她见小羽腰带上别着一把小匕首,于是说道:“小子,这东西借我使一使。” 小月伸手从他身上抽走匕首,结果她的手还没有靠近小羽的身子,就被截住了。 “你做什么?”小羽说话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小月不耐烦的说:“你没看见我头发跟你家公子的衣服缠住了吗?你用刀子把我头发割断了就好了。” 太子和小羽听了她的话之后,竟然安静了半天。 原来,在这世界里面,头发是非常珍贵的东西,类似孔子所说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有时候,头发跟一个人的性命一样重要。 所以太子和小羽听见小月这样说话之后,一时也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这时候,一阵风刮过来,小月打了个冷激灵,这太子手脚太磨叽,她不再开口,直接从小羽的腰间拿到匕首,咔嚓一声割断了太子理了半天也没有理开的头发,太子和小羽都被她的举动吓到了。 太子正要低头检查她的断发,结果小月也正好转身面对太子,天光火石之间,小月只觉得有一个柔软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嘴唇,而太子也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立马站直了身子,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就这样,两人的嘴唇竟然无意中相碰了,虽然只是瞬间的触碰,但却像有一股电流穿透了两个人的心,彼此望着对方,都怔住了。 小羽原本见小月夺走了匕首,担心她会对太子不利,于是第一时间从她手里夺走了匕首,没想到正看到他们二人如此的亲密接触。 反正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小羽觉得两个男人发生这种事情,对他的主人来说肯定是耻辱,而他还是唯一的目击证人,自己的处境实在不妙,为了摆脱这个尴尬局面,他首先开口说:“公子,我先上岸了,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然后,他急急忙忙的向岸边走去。 他这一举动反而使两个当事人更加的尴尬了。 小月没想到两人再一次亲密接触会是当下的场景,她甚至都忘了去思考太子此时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想当一只会游泳的鱼,潜入河水里面,再也不要冒头。 而元辰皓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刚开始他生气这个男子将他拉入水中,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更是难堪,当他看见这个男子的面容的时候,他竟然并不生气,反而从他内心深处更是出现了莫名的心悸,这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都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两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面对面站着,小月低头看着河水,幻想自己变成了鱼,已经游走,而元辰皓则看着小月的头顶,那一束断发,触目惊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月被一阵河水吹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才发现现在的状况必须要解决,于是鼓起勇气,低着头说道:“这位公子,今日多谢你的施以援手,我还有些事,就此告辞,大恩大德来日再报。” 小月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就准备转身溜走,没想到元辰皓一只手就抓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哪里?” 小月没想到他突然冒出这句话,抬着头不解的望着他。 其实元辰皓说出这句话自己也后悔了,心里骂道自己在想什么呀,居然刚才对一个男子有所动心,但是当他迎着小月探究的眼神的时候,他又开始动摇了。 这是多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就像河水里面泛着粼粼波光,这个男子的眼睛像银河里面的闪烁的星星,他感觉自己都要陷入这种深邃里面了,与此同时,他竟觉得这双眼睛是如此的熟悉。 小月发现元辰皓的眼神有异,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她咽了一口唾沫,觉得情况不太妙,必须赶紧溜了,“公子,我当然是回我家。你没事吧,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小月去扒开元辰皓拉着她的手。 酒楼那边的人声越来越大,估计是很多官员准备离开了,这让元辰皓突然的清醒过来,他放开了拉着小月手,一言不发的往岸边走去。 小月看着他的背景,觉得他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这结果也正合她意,她并没有追上去,而是目送元辰皓和他的侍卫离去。 这天晚上的遭遇让元辰皓懊恼了很久,他甚至怀疑自己有断袖的癖好,小羽到也非常聪明的不提这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而这天晚上,小月在河里泡了大约半个时辰,加上空腹喝酒,吹了河风,也许更是受了惊吓,她竟然就生病了。 文幽幽对小月这次的安排非常满意,他前来探病的时候带了一大堆补品,并吩咐云嫣和许成昌好好照顾小月。 文幽幽进了小月的房间探视,小月刚刚睡醒。 “我就没有搞懂你那天晚上怎么掉进了河里?”文幽幽见到小月越发消瘦,有些心疼。 “我不是说过吗?我就是喝多了,去河边吐的时候,失脚滑进了河里。”小月只说了前半段,后半段对谁也没有提起。 “说起来都怪我,不是我要你帮忙你也不会去应酬那些官员,以至于喝了那么多酒。”文幽幽有些自责的说,他伸手摸了摸小月的额头,“还在发烧吗?” 小月摇了摇头说:“云嫣请了大夫,吃了药好多了。”她尽量的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点,“你别想那么多,都是我自己。。。”她突然看见自己手上被蚊虫叮咬的痕迹,回忆起当晚的情景,于是伸手给文幽幽看,“你看,就是这个虫子。” 文幽幽不解,凑近一看,小月细长,且瘦的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有一处红肿,“怎么回事?” 小月生气的说:“在河边,我本来用手扶着树的,结果被虫子咬了,我手一松,脚一滑就掉进去了。” 文幽幽拿起小月的手,轻轻的吹着那处红肿,“这个找医生看过没有?” 小月觉得他有些大题小做,将手抽出,讪讪一笑,“我不是忘了吗?” 文幽幽拍了拍她的脑袋,溺宠的说:“自己的身子要好好爱护。” “知道了,文大人。”小月谄媚的说。 文幽幽见她又开始不正经了,叹了一口气说:“我近日会非常的忙碌,没有时间常常来看你,你要自己注意身体。” “什么意思?你有什么新的职务吗?”小月不解的问道。 第七十二章 卧病在床 文幽幽从民部调到了户部,那里是朝廷的钱袋子,小月知道他肯定不会像原来那样清闲,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忙。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事吗?太子近日就会登基,户部会非常忙碌。”文幽幽无奈的说。 小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竟然把这茬给忘了。”她尴尬的笑了笑。 其实这几日,她根本没有在意那天晚上与元辰皓无意间的一次亲密接触,反而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那天晚上太子去过江上月酒楼的事情告诉文幽幽,但是她找不到由头,特别是她不想告诉文幽幽她与太子是相识的这个事实。 她只能轻轻试探,“那天答谢宴没有什么问题吧?” 文幽幽笑着说:“我刚才夸过你啊,办的很好,滴水不漏。” 小月低下头若有所思。 文幽幽见她不安心,接着说:“那天晚上,我父亲也来了,其实他也担心我应付不来,不过看情形,他也很满意这样的安排。” 小月抬起头,问道:“那穆皇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文幽幽想了想说:“没有什么风声。”他有些奇怪的说:“我办个答谢宴,应该不会惊动穆皇吧。” 小月不甘心接着又问:“那太子那边呢?” 文幽幽低头回忆了一下,“这些日子,朝廷的公务都是由太子负责,穆皇已经不在出现了,但是我看太子对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他想到这里,又自言自语的说:“虽然太子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但是也没有对我祝贺过。” 小月听了,有些好奇,“你们俩的关系到底如何?” 文幽幽面露不悦,但是他从来不会对小月发脾气,他拉了一张凳子,在小月床前坐下,“我和他的关系?”他自嘲的笑了笑,“基本上都是他找我说话,我很少搭理他。” 小月并不觉得文幽幽在吹牛,“为什么?” 文幽幽叹了口气说:“我与他不是一路人。” 小月听了笑着说:“谁会与他是一路人,你不用叹气。” 文幽幽听了了这话,感觉小月和太子很熟识的样子,“你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小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言,她急忙说:“太子这个人谁不知道,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他呢!” 文幽幽听了,哈哈大笑,“市井流言不可尽信。” 小月被他奚弄的有些脸红,“那你告诉我太子是什么样的人呗。” 文幽幽低下头,摸了摸小月的床边,没有说话。 小月看见他洁白的衣领里面露出修长的脖子,看来文幽幽这些日子也消瘦不少。 “我虽然不喜欢太子,但是更不喜欢在别人背后说坏话。”文幽幽慢吞吞的说出这句话。 不过,听在小月耳朵里面却不是滋味,“哇,你这是变相说我八卦咯?” 文幽幽看着小月气鼓鼓的样子,微笑着安慰她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以后有机会在满满告诉你吧。”说完,他站起身来,“我得走了,你好好养病,有什么事就及时通知我。” 小月知道他公务繁忙,也不留他,“知道了,你也是一样,有什么事也及时通知我。” 文幽幽笑了笑,突然他看见旁边凳子上有一副刺绣,上面正绣着兰花,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是却没有说话。 小月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是整理了一下被窝,把枕头垫在后背。 “你还是多休息吧。”文幽幽见她要坐起来,关心的说。 “没事,你去忙,我睡了好久,头都晕了。”小月四处张望,找着云嫣,准备让她给自己拿几本来看看。 文幽幽知道她的个性,也不勉强,走出房门,吩咐云嫣好好伺候小月,就离开了。 云嫣每次跟文幽幽说话心里都是非常激动,这位在皇朝仅此于太子的黄金单身汉,让她爱慕已久。 “云嫣。”小月叫了好几声,云嫣还站在屋门口想着刚才文幽幽跟她说话的神情,那么温柔,那么低沉。 小月见她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云嫣终于回过了神,她发现自己的窘样被小月看到了,嗔笑道:“姑娘就知道看人家的笑话。” 小月才不背这个黑锅,“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那个样子很好看,所以多看了几眼。”说完,还哈哈大笑。 云嫣更是难为情,脸上染上了红晕,“姑娘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说的是什么话。” 小月止不住的笑,说道:“我没说什么啊。” 云嫣一本正经的说:“要不是知道姑娘的为人,让其他人听去,还以为姑娘是个不正经的人呢!” 小月憋住笑说:“我不正经?我还没有喜欢的人呢?” 云嫣被她调笑的气鼓鼓的,跺了一下脚说:“姑娘欺负人。” 小月见好就收,安慰她说:“我说云嫣也是不让须眉的人,女子也当如大丈夫,你喜欢文大人就直接跟他说呗,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 云嫣听了有些诧异,她红着脸,轻声说道:“姑娘的想法真是够大胆的,我从来没有指望能与文大人有什么瓜葛,只是能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他,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小月听了为云嫣打抱不平,“你为什么会这样想?难道每人是不应该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吗?” 云嫣听了,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实这句话也是小月一直以来深藏的想法。 这段时间卧病在床,小月不是躺在床上养病,每天听着蝉叫声,在书房看书。而暗地里,她想了很多,还是觉得返回原来的世界才是她努力活着,努力挣钱的动力,而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事情。 这眼看着这夏天准备离开,而秋天也慢慢的接近了,小月在这个世界也待了快一年了,她时常叹息时光荏苒,而往事不可追忆。 另一方面,文幽幽则一直在为新皇登基的事情忙碌的看不着人影。 小月觉得自己的病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也开始长胖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好吃懒做养胖了,还是开始准备过冬的肥膘了。这一切让她最头痛的是,她发现自己的胸部开始二次发育了。 于是,裹胸重新成为小月的装备之一。 这天,小月正在跟裹胸进行斗争的时候,云嫣在屋子外面敲门,“姑娘,云四爷来找你了。” 小月好久没有缠裹胸了,累的满头大汗,“你让他在前厅喝点茶,等下我,我马上就去见他。” “好的。”云嫣迈着碎步,慢吞吞的离开了。 小月搞定裹胸,穿上衣服,想起头发还没有打理,拿起木梳开始梳头。 因为之前自己用匕首把头发割了许多,她怕云嫣发现了询问她,所以现在都是自己梳头,当一切收拾妥当她就准备去见云四爷。 第七十三章 新皇登基(一更,上架求首订) 云四爷许久没有见小月,也有些想念这个满脑子都是奇思怪想的年轻人。 “云四爷,好久不见,最近可安好!”小月一踏进前厅就看见这个白白胖胖可爱的中年人。 云四爷放下手里的茶杯,站了起来,“小月姑娘,托你的福,一切都安好。”他上下打量了小月一番,笑着说:“之前听云嫣说姑娘身体不适,现在看来应该康复了吧?” 小月走到云四爷旁边,笑着说:“好多了,谢谢四爷关心。” 两人落座之后,小月知道云四爷平日繁忙,今日亲自上门,必有要事,也就不在跟他寒暄,直奔主题,“四爷今日亲自前来必有要事,直说无妨。” 云四爷哈哈大笑,“我就喜欢跟小月打交道,从来都不拐弯抹角。”他笑声不断,接着说:“你写的那个话本子现在卖的很好,云嫣告诉你了吧?” 小月听了也是非常开心,“恩,云嫣都告诉我了,这还得多亏潘老先生和云四爷的大力帮忙。” 云四爷摆了摆手说:“我只是卖书,书卖的好,不是我的功劳,是小月写的好,潘老先生改得好。” 小月微微一笑,接过云嫣递来的茶杯,吹了吹茶沫,“四爷这话说的见外了,没有你印刷和售卖,也不见得卖的好。” 云四爷听了心里也受用,笑着说:“我们就别彼此客气了,反正有钱一起赚。” 小月喝了一口茶,笑盈盈的说:“这才是正理。” 云四爷见两人如此的志同道合,笑的嘴都合不弄,毕竟很多话本子的作者或多或少有些人的清高和怪脾气,他觉得小月越来越对他的胃口,“这有钱不挣,应该不是小月的做事风格吧?” 小月放下茶杯,认真的看着云四爷说:“只要是正道上来的钱,没人会推辞吧。” 云四爷安心了,“恩,我就知道小月会同意的。” “四爷,有话就请直说。”小月让云嫣给云四爷添了点茶水。 “事情是这样的,前两个月潘老先生将《南山一梦》给我,我熬夜看完之后觉得这个本子很不错,所以就加紧印了出来,不出我所料,果然大卖。” 四爷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我听说好几位说书先生都在准备开始说你的话本子,而且前几天一个剧班找到我。” 他抬头看了看小月的神情,发现她神色自若,不为所动,于是接着解释:“他们想把这个话本子拍成戏。” 小月听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云四爷要说什么,“你说重点好了。” “小月姑娘可能不知道,这剧班要买书这个价格还是需要你来定的。” “哦,原来是这样。”小月想了想说:“其实也没有这么麻烦,我们都是一家人嘛,我相信你,你说多少就多少。” 云四爷知道小月喜欢钱,所以钱财方面的事情,他从来不敢隐瞒半分,但是没想到小月却这么好说话,他喜出望外的说:“那价格方面就由我来定吗?” “我说四爷,这算什么事儿,挣钱是好事情,但是赚了钱跟大家一起分享才是更好的事情。”小月见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暗暗觉得好笑。 云四爷听了,对着小月举起了大拇指,连连称赞说:“小月姑娘的胸襟,多少男子都比不上呢,那好吧,这事我就来负责,到时候你让许成昌来账房分钱便是。” 小月点了点头,“云四爷店里事务繁忙,我就不多留你了。” 云四爷站了起来,跟小月告辞,“这几日外面热闹的很,店里的生意也好的很,事情一大堆,我确实得回去了。” 小月好奇的问:“为啥这么热闹啊?” 云四爷笑着说:“姑娘天天在家里养病怕是不知道,后日就是太子殿下登基的日子,现在全国都是庆祝呢!” “哦,知道了。店里的事情就辛苦四爷了。”小月也起身准备送客。 云四爷见状连忙推辞,“不用客气,熟门熟路,你不要送了。”他转身便要离去,临走前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跟小月说:“后日太子登基,皇城晚上会有灯展,你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你可以带着云嫣出去逛逛吧。” 云嫣听了高兴的拉着小月的手说:“姑娘,灯展很漂亮的,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小月看着云嫣,笑着说:“好呀。” 云四爷见她二人关系融洽,也是欣慰,毕竟自己这个侄女才智过人,很少有人能与她亲近的。 这两日,云嫣日日盼望能与小月一起去逛灯展,这天她一边绣着荷包,一边反复的跟小月介绍灯展的事情。 “姑娘,我们大英国每次新皇即位的时候都会在皇城英郡举办灯展,这个和过年的时候不一样,可漂亮了,每家每户都要在门口悬挂各式各样的灯笼,朝廷也会在沿街沿河都摆上好看的灯笼,很多小商小贩也会沿街叫卖各种物品,热闹非凡。” 小月一想这不是跟元宵灯节差不多,有啥稀奇,只是看云嫣兴奋的样子,不忍心泼她的凉水,“知道了,我明日一定带你去。” “姑娘,明天新皇会在皇城城门上与万民见面,与民同乐,我们要早点去,不然城门前的广场都挤不进去。”云嫣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小月心想那元辰皓有什么好看了,“人太多了,不太安全,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吧!” 云嫣不可思议的看着小月说:“这可是平民百姓难得的机会能看见皇帝,姑娘就不好奇新皇帝长什么样子吗?” 小月想着元辰皓那石佛一般的脸,背心有些发冷,只好故作不屑的说:“有什么好奇,还不跟一般人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难不成他四个眼睛,两个鼻子吗?” 云嫣一听,笑的差点用针把手扎到,“我们姑娘真是越来越会说笑。”她整理一下针线,继续说:“要是姑娘不想去凑热闹,明天晚上还有什么其他可以玩的地方。” “哦,是吗?说来听听。”小月放下手里的书,好奇的问。 “在码头附近会有人放河灯,有给皇帝祈福的,也有给自家祈福的,我们也可以过去瞧瞧。” 小月一听觉得这个还有些意思,“嗯嗯,那我们明天晚上就去看这个,还有明天晚上我们不在家吃饭,你带点银子,我们去街市上买好吃的。” 云嫣一听也乐坏了,毕竟她年纪也不大,估摸着比小月还小一点,正要欢呼着姑娘真是太好了的时候,突然变得像个小兔子一样安静。 小月不解的看着她,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什么事你们这么开心?” d就来 第七十四章 灯展奇遇(一)(二更,求推荐,求书评) 小月一抬头,看见了几日未见的文幽幽,一下就明白了,她对着云嫣做了个怪脸。 云嫣羞涩的说:“文大人来了,你们聊着,我去沏茶。”说完放下手里的东西,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房门。 文幽幽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走到小月面前,拿起她刚才放下的书,翻了一下,“你一直看话本子,准备再写一本吗?” 小月笑了笑说:“有时间的话,再写一本也没什么。” 文幽幽却瘪了瘪嘴说:“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师爷,越来越不务正业了。” 小月站起来伸出手,说道:“对哦,师爷的工资你好久没有发了!” 文幽幽见她的手洁白无瑕,指若削葱根,竟看呆了。 小月推了他一下,“喂,文大人,一说到钱,你就不说话了。”????文幽幽定了定心神,他发现自己现在对小月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了,“别胡扯了,我以后让管家把你的月银送过来就是了。”小月不知道文幽幽这个时候已经换了一个新管家。 小月用手指的桌子上轻轻的敲着,“没意思,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倒是一本正经。” 文幽幽听了,笑着说:“本来也是该给你。” 小月哼了一声不以为然,“文大人公务繁忙,今日这么有空来我这里。” 文幽幽近日确实没时间过来看小月,听她这么一说,虽然是在再责怪他,但是心里反而非常受用,“明日就是太子登基的日子,我也没有空来陪你去看灯展,所以今日过来见一下你。” 小月听了觉得他把自己当小孩子一般,有些不悦,“不陪就不陪吧,我一个人逛灯展也无所谓,况且还有云嫣陪我呢。” 正说着,云嫣低着头端着茶杯进来了,“文大人,请喝茶。” 文幽幽对着云嫣点了点,他对除了小月之外的人往往是很冷淡,也寡言少语。 “我过来还有提醒你的是,明日街市上人会很多,你们两个女子出门要注意安全,最好把许成昌带上。” 小月笑他小题大做,“就算我不带他,他也会偷偷跟着我的,你放心好了。” 文幽幽接着说:“如果明日我不需要陪同皇帝登城与百姓见面的话,我可以提早回来,到时候我去街市找你们。” 小月点了点头,“可以啊,反正人多热闹嘛。”她又不坏好意思的看了看云嫣。 云嫣正好看见小月的眼色,羞的满脸通红,慢慢的退出了房门。 “恩,那我们约着明日戌时整在城门的广场见面,如果皇帝都出现在城门上了,我还没有来,你们就不用等我了。” “城门?”小月想了一下说:“我明天不想去城门。” 文幽幽好奇的问:“你不去看新皇吗?” 小月嫌弃的说:“不去。没啥好看的,人又多。” 文幽幽知道她一向特立独行,也没有劝说,“那你们准备去哪里?” 小月说:“我跟云嫣说好了,明日去码头看放河灯的。” “那也好,我明日就去码头找你们。”文幽幽跟小月约好见面时间,又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黄管家见文幽幽离开之后,到书房来找小月,“姑娘,明日的门口挂什么灯笼?” 小月想了想说:“以前挂什么就挂什么。我也不算这宅子的主子,你拿主意就好了。” 小月在黄管家面前从来不摆主子的架子,黄管家也受用的很,笑着说:“那老朽就自己拿主意了。” 小月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许成昌也从酒楼回来,“公子,我回来了。” 小月见到他,急忙问道:“最近酒楼的生意如何?” 许成昌笑着说:“不出公子的预料,现在江上月特别受达官贵人的喜爱,后院三个小院子每日都是满订。” 小月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但是还不满意,“现在只是开始,等经济恢复了,光顾的人会更多。” 许成昌点了点头,“我回来的时候,酒楼都在准备布置灯笼了,他们想问问公子的意见。” 小月想了想说,“我觉得就做个明月灯,又应景又应我们的店名。” “恩恩,我这就去告诉他们,”许成昌本来要转身离开,又想起一事,“公子,明日你要去看灯展?” “要去的。” 许成昌担忧的说:“那一定带上我,我明天就不去酒楼那边了。” 小月笑着说:“怎么可能少的了你,记得带点银子,我出门不喜欢带钱。” 许成昌笑着点了点,就去酒楼了。 到了第二日,天气晴朗,夏天已经看不见尾巴了,颇有些秋高气爽的意味。 今日,云嫣给她准备了一套新衣服,银白色的面料,上面用银线绣着云和鹤。 小月把衣服换上,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别上,由于她经常穿男装也穿出了感觉了,像个富家公子哥儿一样风流倜傥。 云嫣打趣的说:“我们姑娘穿这身出去不知道要虏获多少女子的芳心呢?” 小月用手抬着云嫣的下巴,笑着说:“哎,云嫣,我最难过的事情就你的心早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两个人在屋里打打闹闹的半天没有收拾好,许成昌都来催几遍,一行三人跟黄管家告了别,夕阳西下的时候才出了门。 刚出了林巷,小月就发现今日的皇城与他日不同,到了傍晚时分,满街都是人,每家每户门口都有各种各样的灯笼,有动物形状的,也有山水画的,还有桌椅板凳的,让小月大开眼界。 除了每家每户准备的灯笼,还有官府准备的灯笼,摆放在各个街头巷尾,造型不是元宝,就是如意之类的,很是讨喜。 他们三个人走到集市的地方,这里有很多小商小贩,小月看着那些卖小吃的摊子,突然就觉得饿了。 “你们饿了没有,我是饿的走不动。”小月站着小摊贩中间,不想走了。 “公子想吃什么?”许成昌问道。 “我觉得我现在什么都可以吃,走了半天路,早饿了。”小月看着卖馄饨的小摊子,闻着馄饨的香味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云嫣看她馋那馄饨,便笑着说:“那先吃点馄饨,然后再去试试其他的小吃。” 小月听了,心满意足,“走,就先去吃馄饨。” 三人在馄饨摊子坐下,“老板,来三碗馄饨。”许成昌对着老板说道。 这卖馄饨的是一对老年夫妻,不知道是耳背没有听见许成昌的话,还是生意太好,竟然忘记给他们煮馄饨了。 小月眼巴巴的看见隔壁比他们后来的一个客人的馄饨都端上桌了,有点生气,站了起来,“喂,我们先来的,这碗馄饨应该先给我们。” 那客人背对着小月,听了此语,他转过身子,小月一看,竟是如此好看的一个人。 没想到吃个馄饨,还能遇见一个美男,刚开始看他的背影根本没有想到会长的如此好看,眉目如画,看的小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七十五章 灯展奇遇(二)(三更) 这男子见到小月,皱了皱眉头,对着老板说:“老板,这碗馄饨到底是谁的?” 云嫣在一旁拉了拉小月的袖子,“算了公子,我们再等等吧。” 本来小月也不想跟这个长的好看的男子计较,但是听了老板的话,激起了她的好胜之心。 “公子,这碗就是你的,他们刚刚来还没有点餐。”老板慢吞吞的说。 小月一拍桌子,对着老板大声说道:“明明我们点了三碗馄饨,为何要说谎。” 那老头摸了摸头说道:“你们哪里有点餐啊,我根本就没有听见。” 老板娘见他们在争执,走了过来说:“不好意思,老头子耳朵背,估计没有听见,这样吧,下一锅马上煮你们的馄饨。” 小月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见到两个老年人这般解释,也就消气不少。但是,她回头刚好看见那个好看的男子,一脸不在乎的自顾自的端起碗,大口的吃着馄炖,她心里冒起了无名火。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是任何事情都是有个先来后到吧。”她虽然冲着老板在说话,其实上市说给这个男子听得,谁知道那男子就像没有听到一样,根本不搭理她。 云嫣见状,一把拉过小月说:“公子,消消气,实在不行,咱就换一家店吃。” “不行,”小月牛脾气起来了,她站在这个好看的男子身边,“有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占便宜,插了队,连句话都没有。” 那人还没有小月话音落下,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馄饨都倒进了肚里,“老板,收钱。”他站起来比小月高了一个头。 “公子,一个铜板。”老板用抹布搽了搽手,接着这个男人递来钱。 付完钱之后,这男子看也不看小月,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就走入了摊贩面前拥挤的人流。 小月看着这人的背影,吃了一计闷亏,心里好不受用。 许成昌一直在旁边看着,见自己的主子也没有受到什么欺负,也就一直没有吭声,但是现在看小月生气了,连忙安慰道:“公子,这人不懂礼数,你不必为这样的人气坏自己的身体。” 小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再加上老板已经把他们的馄饨煮好了,她也就不在说什么了。 三个人吃完馄饨,又在街上到处闲逛,小月买了一个蝙蝠的玉佩,一对白玉耳环,准备送个自己的儿子和妹妹。 云嫣看上了一对绢花,许成昌就在她们后面负责付款。 正在小月逛的开心的时候,突然人群开始涌动。 “别挤,别挤啊!”云嫣担心人太多,挤着小月,她和许成昌站在小月左右,帮忙挡着人流。 “这是怎么回事?”小月好奇的垫着脚,望着向一个方向流动的人群。 许成昌个子稍微高一些,他环顾了四周,说道:“公子,这些人怕是往皇城大门的方向去的。” 小月想了想,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云嫣看了看天色,说:“估计快到戌时。” 许成昌说道:“公子,这些人肯定是去看新皇的,我们还是先退到小巷里面避一下,等这些人走了之后,我们再出来。” 小月点了点头,三个人往旁边的小巷走去。 这条巷子比主街暗淡不少,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而且深不见尾。巷子的左右两边都像是大门大户的人家修的房子,走了一段路才看到一个宅子的大门,门口摆着一对石狮子,而且也悬挂着灯笼,小月仔细一看,这个灯笼非常有意思。 别人家的灯笼都是用木条或者竹条打的框架,然后用透光的白纸敷上,再在上面作画,里面点上蜡烛,这灯笼就做好了。 而小月面前这家人确是用一种像铜一样的金属,然后用金箔圈上,没有作画,也没有蜡烛,光是这个金箔就够亮了,如同24k的黄金一样闪亮。 小月心想这是谁的家,这么豪气,不过身边的云嫣拉着她的手说:“公子,我们别往这巷子深处走了,我觉得这里太冷清了,怕不安全。” 小月看着面前这灯笼,从远看像是一匹马,从近处看却像是一个武器,说不出的怪异,她点了点头,“好吧,我们就走到这里,一会儿原路返回主街去。” 小月的话音刚落,就听着吱呀一声,旁边这宅子的大门打开了半扇。 从门内探出一个脑袋,四处张望,当看见小月他们站在门口的时候,这人盯着小月看了许久。 小月也知道站在别人家门口不太礼貌,于是带着许成昌他们往主街的方向走,没走几步就听身后有人说话了。 “这位公子请留步。”小月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她转过身,看着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的男子看着她。 “你是在叫我吗?”小月有点好奇。 这人鼻子里面哼了一声,讥笑道:“你看看周围,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这人出言不逊,小月心生厌恶。“那你叫我有什么事?” “这里不能停留,如果你不是来找我家主人的话,请尽快离开。”这人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 小月哼了一声,说道:“你那只狗眼看见我在这里停留的?我们不过是路过而已,正要离开。” 这人正要与小月争执,突然变了一个嘴脸,殷勤的说道:“公子,许久未见了。” 小月看了看身后,巷子暗处走出来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锦衣,当他的脸被门前的灯笼照亮的时候,小月发现这个人有些面熟。 “咦。”云嫣小声的说道,“这人不是刚才在馄饨摊上见过的吗?“ 小月想起来这人就是刚才跟自己抢馄饨吃的那个好看的男子。 “二文,你家主子回来没有?”这男子就像看不见小月他们三人一样,跟这个小厮聊了起来。 “回公子,还未回来。”小厮满脸的献媚,“要不你进府等他?” 这人摆了摆手说:“那算了,我晚些时候再来吧。”说完转身向主街的方向走去。 小月瞪了一眼小厮,带着云嫣和许成昌也离开了小巷。 “看那宅子样子,不是个大官就是个富商。”云嫣一边走一边猜测到。 “看小厮那个气焰,估计是大官吧。”许成昌在一旁说道。 小月愤愤不平的说:“管他是大官还是富商,从下人就能看出主子的德品也不咋的。” 云嫣掩面而笑,说道:“知道啦,以后我和许成昌在外面一定不会给公子丢脸的。” 小月听了脸色才好转一些,“今日是不是不易出门,尽是遇到这些不开心的事。” 云嫣安慰道:“没事,我们去河边码头吧,在那里放放河灯,把霉运都通通带走。” “恩恩。”小月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三个人一起向河边走去。 第七十六章 灯展奇遇(三) 新皇登基,普天同庆,整个英郡城里到处都张灯结彩,小月三人一路走来,到处见到都是喜庆的人群。 这一次也算是双喜临门,战事结束又迎来了年轻的皇帝,所有的人估计都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期望。 小月他们走到码头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人还不太多,估计现在很多人都聚在皇城的门口,争先恐后的希望能看上一眼新皇。 码头四周停了一些船舶,在岸上有几处摊子,卖着各式各样的河灯。 “公子,我们去那边看看。”云嫣拉着小月往小贩那里走去,许成昌则在一旁看着她们。 “公子,来看看我家的河灯吧,什么样式的都有,价格便宜公道。”几个小贩见客人上门,大声吆喝着。 小月见这几个小贩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不是很喜欢,她见角落里面有一个老婆婆带着一个小姑娘在摆地摊,便转身往她们的方向走去。 “婆婆,你家有河灯怎么卖的?”小月低沉的问道。 老婆婆头发花白,但似乎眼神不太好,望着云嫣说:“公子,你要哪款河灯啊?” 她一旁的小姑娘,穿着花布衣服,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她对着小月抱歉的说:“公子,阿嬷眼睛不好,你要什么河灯自己选吧。”说完又偷偷看了看小月,似乎有些害臊。 小月温柔的问:“这些河灯都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老婆婆笑着说:“公子可以放心,我家的河灯都是自己做的,可以飘到花郡也不会熄灭的。” “花郡?”云嫣在一旁惊呼道,“那么远?” 小姑娘底气十足的说:“姑娘,我阿嬷做了几十年的河灯了,选的都是最好材料,河灯不怕风浪,自然飘得远。” 老婆婆在一旁补充道:“飘得越远,福气就越多。” 小月听了有些心动,她看了看老婆婆地摊上的河灯,发现和刚才路过的小摊贩的河灯确实有很大区别,除了做工优良,用料十足以外,款式都非常特别,唯一的缺点就是款式有些少,地摊上不过二十多个河灯,基本也不重样。她问道:“婆婆,你家的河灯都摆上摊了吗?” 老婆婆点了点头说:“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越做越少了,只有做了这些。” 小姑娘看着小月,腼腆的问道:“公子,你要买多少只河灯?” 小月想了想,自己身边的人至少每人要买一只吧,粗略算了一下,说:“我要十只河灯。” 小姑娘低着头,不敢直视小月,“公子,那你自己选吧。” 小月对着云嫣和许成昌说:“你们是自己选呢?还是我一起选啊?” 许成昌摆摆手说:“我就不要了。” 小月说:“不行,我给你们都要买一个。” 许成昌见她如此坚持,便说:“那麻烦公子帮忙一起选吧。” 云嫣看了看地摊,说道:“我自己选个花灯吧。” 小月点了点头,“恩,那你自己选吧。” 小月给儿子选了一个小老虎灯,给小兰选了一个兰花灯,然后一一给其他人都选了合适的灯,唯独忘了自己。 云嫣选了一个玉兰灯,她把小月选好的灯都让许成昌拎着,转身问小月说:“公子,你给自己选的哪个?” 小月看着品种不多的花灯,有些为难,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要给自己选个什么灯。 云嫣从地摊的角落里面看到一个特别漂亮的灯,她拿起来给小雨说:“公子,这个好看,选这个。” 小月居然没有发现这个好看河灯,她说不上来这个灯是什么形状了,有些像月亮,有些像小船,或者根本就是月亮船,而且河灯里面的灯芯也非常别致,是两个小人捧着灯芯,如果点上了之后就如同两个小人碰着太阳,非常好看。 “确实不错,”小月很满意的说,“那我就要这个了。” 花布小姑娘在老婆婆的耳边说了几句,老婆婆突然开口了:“不行,这个河灯是不卖的。” 小月好不容易看上一个河灯,居然老婆婆说不卖。 “为什么不卖?你们要留着自己用吗?”云嫣不解的问道。 老婆婆也不解释,直接说:“不好意思,公子,这个灯有人预定了。” 小月有些遗憾,“那就算了吧。” 小姑娘见她神情暗淡,连忙说:“公子,还有其他河灯,你重新选一盏吧。” 小月看了看地摊上的河灯,这些都是她选剩下的,也就是她不太满意的,于是摇了摇头说:“那算了吧,就买这么多,一共多少钱?成昌你来给钱。” 小姑娘像是不忍心,又在老婆婆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老婆婆神色有些矛盾,“一共本来12个铜板的,但是公子没买到喜欢的,那就便宜一点,10个铜板吧。”老婆婆说道。 许成昌将钱递给老婆婆之后,三个人就准备离开,去码头边放河灯,这时候,花布小姑娘喊道小月:“公子,请留步。” 小月转身看着这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好奇的问:“还有什么事吗?” “公子刚才帮家人都选了河灯,但是你自己不是还没有选吗?”她瞪大眼睛,脸涨的通红,鼓起勇气的说。 小月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一个年轻的女子眼里是多么的风度翩翩,气质超然。 “我这人宁缺毋滥,没有喜欢就不买。” 这姑娘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我这里还有一个河灯,公子看看是否喜欢。” “哦?”小月偏着头看着她不像在说谎,“那刚才为什么不摆出来?”话音刚落,小月就听见老婆婆有些责怪的说:“春儿,我刚才跟你交代过了,你怎么还是不听我的话?” 这姑娘涨红了脸,对着老婆婆说:“公子还没有看过,也许他会喜欢呢?” 老婆婆叹了一口气说:“你这孩子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小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不想难为两人,“其实我买不买都行,你们是店家,你们要卖的话,我再买,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公子,你人真好。”小姑娘的眼睛都要淌出水了。 云嫣在一旁看着觉得非常好笑,她在小月耳边轻轻说道:“公子,你看你多招人喜欢呐。” 小月故作生气的说:“别乱说话。”回头又轻声问道:“那你的河灯还卖不卖?” 小姑娘看了看老婆婆,鼓起勇气说:“这个河灯是我做的,但是婆婆嫌弃我做的不够好,不准我拿出来卖。” 小月笑了说:“没事,我不介意,你拿给我看看,如果我喜欢的话,我会买的。” 小姑娘看着小月的笑容,竟比春天的花开还要美好,不禁失了神。 老婆婆在一旁说道:“公子,如果你只是讲究款式的话,你一定会喜欢春儿的河灯,我只怕这个河灯飘不了多远。” 小月开始好奇,这河灯是什么模样了。 第七十七章 灯展奇遇(四) 小月说:“这河灯到底能飘多远我也不知道,刚才前面路口的小贩还说他们的河灯能飘到长洛州呢!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老婆婆不屑的说:“我亲手做的河灯,我说能飘到花郡就能到花郡。” 云嫣见状帮着说:“那先拿给我公子看看吧,他喜欢的话,无论飘多远,我们都买。” 小姑娘看见小月并不没有否认,便怯生生的从身后一个布袋子里面拿出一个新的河灯,递给小月。 小月一看,确实合她的心意,这个河灯的造型与刚才是正好相反,从外面来看,河灯非常简单,圆圆的灯罩,而里面灯芯则是半月形状的做成。 更有意思的是河灯里面用细细的竹条撑起一个个的小星星,这些小星星是用银箔做的,就像夜空中布满了点点星辰,一闪一闪亮晶晶的,非常好看,但是看着确实不经风浪的样子。 “哇,好美啊!”云嫣看到后直接惊呼起来。 小月也是非常喜欢,“这个河灯我买了。” 小姑娘听了非常开心,她咬着小嘴唇,回头看了看老婆婆。 老婆婆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河灯是春儿第一次做的,看起来好看,其实做的不好,公子若是喜欢,那就送你了,我们不收钱。” 小月不喜欢占人便宜,“不行,钱是一定要付的。” 小姑娘拒绝的说:“公子喜欢春儿做的河灯,春儿就非常开心了,婆婆说的对,这个河灯做的不太扎实,我们就送你了。” 云嫣则好奇的问:“这个河灯怎么跟刚才被人预定的河灯那么相似呢?” 老婆婆在一旁慢吞吞的解释:“我家的河灯基本都是成对,除了那个预定的是单个的,不过今年,春儿想把它做成一对,我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又想可以让她练练手,居然让她做出来了。” 她低头,用浑浊的眼珠看着那个预定的河灯接着说:“但是做的不太好,我就没有准备她拿出来卖,因为河灯上带着人们的祝福,飘得越远,这福气就越多,我的河灯能飘很远的哩,做河灯这么多年,我不想坑人。” 小月心想这真是良心卖家啊,“那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出来摆摊,我再来你家买河灯?” 春儿姑娘好奇的问:“公子难道不知道只有在特殊的日子才能放河灯吗?” 云嫣在一旁拉了拉小月的袖子,帮她打掩护的说:“我家公子从来不操心这些事情。” 她贴近小月的耳朵轻声说:“公子,正常的情况新皇登基的时候才会放河灯,或者全国大庆的时候才会放河灯。” 小月也是觉得奇怪,“过年的时候不放河灯吗?” 老婆婆笑着说:“公子是外乡人吧,过年的时候风大,而且可能下雪,河灯一会儿就灭了。” 小月有些尴尬的说:“确实刚来没有多久,不知道这个习俗。” “没事,公子,给你河灯。”小姑娘见小月如此平易近人,也大胆了一些,走到她面前,亲手把河灯给她。 小月正要伸手拿,突然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接过小姑娘的河灯说:“这个不错,多少钱,我买了。” 小月见到手的河灯被人抢了,转身就想找这人理论。 一转身,小月就看到一个穿黑色长袍的人,心想说今日遇到穿黑衣服的人都与她有仇,抬头一看脸,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是那一日之内碰见三次的美男子。 这厮抢了自己一碗馄饨,不过老板还能做一碗,可是这河灯就一盏,被他抢了就没有,小月气鼓鼓的说:“喂,怎么又是你,这河灯人家都送我了,你来晚了。” 这男子上下打量小月一番:“送你?凭什么?” 小月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骂了出去,被他一说,竟语塞了。 他有些嘲讽的说:“你长的好看,所以人家小姑娘就送你?” 春儿听了,脸上通红,低头不语。 小月正要反驳,这人又接着说:“那你也好意思要?” 小月又被他堵得说不出一句话。 “这祖孙二人看起来生活拮据,河灯也卖不了多少钱,这样吧,我出一两银子。”他从兜里拿出一两银子,交给春儿。 春儿怎么也不接,“公子,这钱我不能要。” “难道你看我长的好看,也准备送我不成?”他笑道,“我可不靠这个来占人便宜。” 小月听了气的七窍生烟,“这都是什么人呀,”她转身拉着云嫣,“我们走吧,遇见这么个无赖,今日真是到了霉了。” 老婆婆见状,急忙说:“公子留步。” 小月头也不回的说:“罢了罢了,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抢也没用,这河灯你们就送他好了。” 小月带着云嫣和许成昌来到了码头,让他们俩负责放河灯,自己在河边走着,吹着河风,散散心,她实在是太生气了。 玉带河上陆陆续续开始出现很多好看的河灯,它们随着河水向下游飘去,小月一边看着河灯,一边也向着下游走去。 也许是心里有气,她越走越快,不知道不觉竟走了很远的距离,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离云嫣他们很远了。 “我这是怎么了,心胸越来越狭隘了。”她自嘲的笑了笑,在河边找了一块空地,准备坐着歇一会儿就去找云嫣他们会合。 初秋的夜晚,和风习习,眼前又是点点的河灯,就如同银河上的无数星辰,真是一番美景,小月觉得自己找对了地方,很是满意。 她看着前方一盏明亮的河灯在水里晃晃悠悠,躲着旋涡,一路向自己的方向飘来。在自己的面前,还有一株肥美的水草,正好这个河灯飘过来的时候被这株水草缠上,没有办法向下游飘去。 小月看着这个河灯觉得有些眼熟,她定眼一看,竟是老婆婆家那个被预定的河灯,出于好心,她决定帮帮这个河灯。 于是,小月转身去附近的林子,想找一个树枝,然后帮这个河灯脱离水草,然后顺河而下。 当小月拿着树枝返回空地的时候,她发现刚才自己坐的位置被人占领了。 一个黑衣的人正坐在她刚刚坐过的地方,看着河里的河灯,一言不发。 怎么又是黑衣人?小月越想越下生气,于是举起手来的树枝,作势打向这个人。 没想到这人突然站了起来,转身握住了小月的手腕,“你要做什么?” 小月看不清这个人的面庞,但是她听见这声音真的是要命的害怕,心想今日晚上是怎么了?以后出门的时候一定要看看黄历。 但她转念一想,不对啊,这时候应该不会遇见这个人吧,这人到底是谁? 第七十八章 厄运连连 不管怎么说,这一天小月确实倒霉,真的是厄运连连。 这个以为她居心不良的人,竟然真是当今的皇帝,而小月想不通的是,此时此刻这个人难道不应该是在皇城大门吗?难道仪式已经结束了吗?但是他在这里干什么? 小月一头雾水。 元辰皓像是认出了小月,他松开了紧握着小月的手,“怎么又是你?” “我还想这样问呢!”小月不满的小声嘀咕着,用左手揉了揉被他用力握过的手腕。 “你这里做什么?”他皱着眉头,低头看着小月。 小月觉得今天真是不顺,抬头反击他说:“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没想到小月说话会如此强硬,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小月不想搭理他,走到岸边,用树枝解救了那个被水草缠住的河灯。 而元辰皓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默不作声。 小月心里有很多个为什么,但是她也不敢问,只想赶紧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河灯脱离了水草的束缚,打了个转儿,自由的向着下游飘去,那河灯里面的灯芯越发的明亮起来,像是散发出太阳的光辉。 小月将手里的树枝顺手扔在地上,就准备偷偷的溜走。 没想到她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低沉的男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月心里骂道,你这人就非要与我过不去吗?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管得着吗?” 元辰皓并不生气,继续问道:“这河灯是你放的?” “不是!”小月扭着头准备继续开溜。 元辰皓突然向她走来,堵着她的去路,“你到底是谁?” 小月就像猫被踩到了尾巴一样,一下就炸毛了,这可是她最深深的秘密,“你管我是谁?我还没有问你是谁呢?”然后,她又心虚的说:“虽然你救过我,但是也不用如此盘问我吧?我犯什么法了?” 元辰皓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但是看着这双熟悉又明亮的眼睛,心里起了波澜。 正在这个时候,小月发现河岸被冲上来一盏河灯,好巧不巧的正是春儿准备送给她的那盏,她心疼的看着那盏被水浸泡的有些变型的河灯。 虽然这个河灯卖给一个自己讨厌的人,但是她也不忍心看它搁浅在这里,于是上前去将它继续放入河里。 元辰皓走过去阻止了她,“这河灯应该坏了,你放到水里,它会沉下去的。” 小月好奇的问:“难道沉入河里不正是它的使命吗?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元辰皓听了此语景愣住了,不再制止小月将河灯放入水里,反而沉默不语,目送这盏河灯飘入河中,慢慢的淹没在河水之中。 趁着这个档口,小月赶紧开溜了,留下元辰皓一个人在岸边发呆。 小月一路小跑到了码头,看见正在焦急寻找她的云嫣和许成昌,刚要喊他们,有人在旁边拍了她一下,“你这人真不让人省心。” 小月回头一看,一身白衣的文幽幽站在她身边,脸上挂着关心的笑容。 这天晚上,小月一点都不开心,没有放到河灯,还被两个黑衣男子欺负了,她没有心情继续游玩,连文幽幽邀请她去坐游船也不想去,只是推说累了,便早早的回家睡觉了。 也许前一天晚上走了太多路,小月实在是太累了,第二日她都没有按时起床了。 等她刚刚有些睡醒的时候,云嫣急火急燎的到她屋里,“姑娘,快起身吧,出大事了。” 小月揉了揉眼睛,睡眼迷离的说:“什么大事?” 云嫣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云四爷出事,你赶紧想想办法吧。” 小月一下就清醒过来了,坐了起来,“赶紧给我打水梳洗,然后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云嫣给小月一边准备热水,一边带着哭腔的说:“姑娘,刚才书屋的人来说衙门的人去白兰书屋的店铺里带走了云四爷,还查抄了很多书籍。” 小月一边洗脸,一边镇定的说:“云嫣,先别慌,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她简单的抹了抹脸,开始梳头,“现在什么时辰?衙门的人什么时候带走的云四爷,还有搞清楚没有哪个衙门抓的人?” 云嫣定了定神说:“现在还差一刻午时,听来的人说巳时的时候衙门的人就去抓人了。”她想了想又说:“来的人没有说是哪个衙门的人。” 小月不假思索的说:“你现在带着许成昌先去书店,帮忙安定人心,顺便打探消息。”接着她理了理头发和衣服,“我现在去文府,看看文大人那边有没有消息。” 云嫣对小月言听计从,“嗯,相信文大人一定有办法救出四爷的。”她立刻就出门,叫上许成昌去了书屋,而小月也随后去了文府。 小月许久没有到文府了,竟不知道文幽幽换了一个管家,这个新管家从来没见过小月,死活不让她进门。 “大叔,我是文大人的师爷。”小月跟他解释到。 这个新管家,看着估摸四十来岁,长的憨厚但是并也并非没有心眼子,“我确实听说我家大人有个师爷,但是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 小月一想,这管家虽然不让她进门,但是别人也是在尽忠职守,于是心平气和的说:“好吧,我身上也没有凭证,我就不进去了,但是你能告诉我文大人有没有回府。” “你这人来路和身份不明,我为何要将大人的行程告诉你?”新管家防备的看着她。 小月见他如此提防,接着问:“那木诗在不在?” 新管家见她连木诗也认识,觉得她应该和大人相识,但是敌是友并不清楚,毕恭毕敬的说,“无可奉告,公子真想见我家大人还是按规矩来,把名帖备上,我帮你转交大人就是。” 小月心里着急,那有什么心思准备名帖,“罢了,我就在门口等吧。”她断定如果文幽幽在府里,这管家必定通报,如果不在府里,就在门口等他回来吧。 新管家见她如此也就作罢,退回到门内,关闭大门。 小月见半天没有人出来,估计文幽幽还没有回府。根据以前文幽幽告诉过她的经验来论,大英国的朝廷都是早上议事,而下午则是处理的公务的时间,如果公务不太繁忙,文幽幽则会回府休息。看来,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太子登基后第一天,文幽幽下午也需要工作了。 小月在文府门口等到太阳都偏西了,腰酸背疼了,才看见木诗疾步的朝着文府的大门走去。 “木诗,我在这里!”小月连忙喊道低头走路的木诗。 木诗抬头看见小月,一脸的惊奇,“你果然在这里啊!”他看着小月疲惫的样子,接着说:“怎么在门口站着啊?” 小月苦着笑说,“你家大人请了个好管家,让我吃了闭门羹。” 木诗想笑又不敢笑的说:“这王管家真是太较真了。” “没事,都是小事。”小月心里担心着云四爷,“你刚说什么我果然在这里,你是来找我的?” 木诗点了点说:“是啊,公子在安府等你许久了。” 小月又好气又好笑的说:“这么不凑巧,我在文府,他到去了安府。” 第七十九章 牢狱之灾 王管家听见木诗的声音,推开大门,看见小月与他在聊天,一脸的好奇,“木诗,你认识这人吗?” 木诗看见王管家,便解释道:“王管家,这是大人的师爷,文师爷。” 王管家听了,顿时头冒冷汗,赶紧走到小月面前,鞠了一躬,向她赔罪,“文师爷,小的不是有意冒犯,不让你进府,请你恕罪。” 小月着急解救四爷,没功夫跟他置气,摆了摆手说:“你做的也算是分内之事,我怎么会怪你。”她转过头跟木诗说:“大人在安府吗?我这就去见他。” 木诗点了点头,跟小月又急急忙忙的返回了安府,留着王管家一个人在原地,担忧会不会受到大人的惩罚。 小月忧心四爷安危,走的飞快,当她走进安府书房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你去那里?我在这里等了许久?”文幽幽看她着急的样子,心疼的赶紧递上一杯温茶。 “你还说呢,我去你家等你,结果你到是来这里了。”小月也不客气,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嗯,都是我的错。”文幽幽从她手里拿过茶杯,亲自又续上水,放在桌上晾着。 “算了,这事就不说了,你知道云四爷今天上午被抓的事吗?”小月此时心急火燎,没空跟他闲谈。 “我原本不知道的,但是刚才许成昌从白兰书屋回来找你,我见你没有在,便询问了他,才知道云四爷出事了。”文幽幽见她满头大汗,又让木诗给她准备湿巾抹脸。 小月却不想麻烦,用袖子随便抹了抹脸说道:“他都说了什么?” “许成昌说现在云四爷还没有放出来,书屋的事务现在由云嫣在打理,而且他们打听到今天上午抓云四爷的官员是英郡令。” “英郡令?”小月知道这个官衔是相当于英郡城的市长,“他为什么要抓云四爷,打听了吗?” 文幽幽叹了一口,看了看小月说:“这事其实我昨天就知道了,但是没想到会与你有关。” “什么?”小月一脸的惊讶,“那为啥抓的云四爷,而不是抓我?” 文幽幽轻轻敲了敲小月的头说:“难道你还想被抓不成?” 小月摸了摸头,“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别说半句话啊。” 文幽幽见她又疲惫又着急,心疼的说:“这事说来话长,你先坐下,我慢慢讲。” 小月拉了根凳子,坐在文幽幽面前,“快说吧。” “由于战争刚刚结束,这次太子登基的仪式所有都从简。昨天早上新皇登基的仪式简单完成之后,皇上就与文武百官一同庆贺,一起用了午膳。而下午,皇城内只是请了国内有名的几个戏班子进行表演,其中有一出新戏演的就是你写的话本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对这出戏非常反感,这戏还没有演完,皇帝就大为光火,拍案而起,拂袖而去,大臣们都在纷纷议论这事,没想到今天会出这样的事。” 小月听了百思不得其解,她写的话本子哪里招惹了皇帝,让他如此不悦。 “今天上午,英郡令让衙役们去白兰书屋查抄你的话本子,并把云四爷带走,估计是想抓你。”文幽幽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小月听了细细想了一遍,问道:“那今天有衙门的人来安府吗?” 文幽幽说:“我问过黄管家了,没有人来过。” 小月惊讶的说:“难道云四爷并没有把我供出去?” 文幽幽想了想说:“应该是这样的。”他把晾凉的茶水端给小月,“你写这个话本子本来用的是笔名,有谁知道是你写的?” 小月扳起手指,算起来:“知道这个话本子是我写的,在英郡不过几个人,你、木诗、云四爷、云嫣。” 文幽幽分析道:“我和木诗肯定不会告诉朝廷此事。”一旁的木诗如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云嫣也没有被抓,按照她跟你的关系,必然也不会将此事说出,”文幽幽接着分析,“如果她说了,许成昌也必然会告诉你此事。” 小月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那云四爷为啥不说呢?” 文幽幽望着窗外,院子里面的树木已经开始落叶了,黄管家正在清扫院落,他想了想说:“我虽然跟云四爷不熟,但是我觉得他有不说出你的理由。” “第一,知道你身份的人极少,他不怕另有其人把你供出来。第二,云四爷在书行是极度有声望的人,重情重义,口碑极好,很多写书的人都喜欢找他合作,而写书人大多都是用的笔名,他如果这次供出你,其他人也会担心他以后也会如此对待他人,估计会影响他的声望。” 小月听了,受到启发,也分析道:“我觉得他不说出我还有其他的顾虑,我现在是他的合伙人,如果我被抓,他必然受到牵连。” 文幽幽不知此事,惊讶的说:“我只知道你帮他做事,没想到你居然是白兰书屋的东家。” 小月嘿嘿一笑说:“我也不是故意瞒你,这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文幽幽指着小月,笑着说:“确实不是大事,不过这样的话,小月赚钱的能力还是超出我的预料。” 小月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假装喝茶,低声的说:“反正我不想靠你给的钱过活。” 文幽幽听了又好气又好笑的说:“你是嫌我给的钱少咯。” 小月摆摆手,说:“才不是。” 文幽幽叹了一口气说:“真不知道你要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小月心想当然是多赚点钱,然后找法子回到原来的世界,可是她说不出口。 所以她只好转移话题,“其实我觉得云四爷不将我说出来,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文幽幽成功的被这个问题吸引了,不再关心她赚钱的事情。 “那就是你,”小月笃定的说,“他知道你我的关系,所以他相信我不会不管他,肯定会找你帮忙。” 文幽幽偏过头,不敢直视小月,“他就知道我一定会帮你吗?” 小月有些心虚的问:“你不会帮我?” 文幽幽笑了,“你在安府等着我,我去去就回来。”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听了文幽幽这句话,小月在家等了一晚上,这晚上云嫣和许成昌也没有回安府,木诗也跟着文幽幽一起离开了,她在屋子里面坐立不安,一面担心云四爷的安危,一面又对元辰皓无比的痛恨。 看着天边开始发白,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小月心烦意乱,咬牙切齿的骂道:“这臭皇帝刚刚上台就搞什么文字狱,未来肯定是个昏君!” 许成昌正好回府,听见她的自言自语,担忧的说:“公子,这话在家里说说就行,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说。” 小月见到许成昌,转怒为喜,“成昌啊,你终于回来了,赶紧坐下,给我说说四爷还有白兰书屋现在是什么状况。” 第八十章 初遇危机 许成昌也是一夜未眠,黑青的眼圈,但是精神还不错,他条理清晰的跟小月汇报:“现在白兰书屋的日常事务都是云嫣在打理,她原来就跟着云四爷打理书屋的事务,都很熟悉,所以目前白兰书屋的情况基本稳定,没有影响印刷和销售。” 他接着又说:“云四爷那边的情况,我们也花了银子去打听,目前英郡令将他关押在英郡府衙里面。” 小月问道:“那有没有定罪?” 许成昌想了想说:“好像还没有,应该还在审理,但是并不允许百姓旁听。” 小月接着问:“那白兰书屋以前有没有遇到这种事情?” 许成昌说:“我听云嫣姑娘说好像没有遇到过。”他突然低声的问:“公子,这个事情是不是与你有关?” 小月叹了一口气说道:“十有八九与我有关,现在我必须将云四爷救出来才行。” 许成昌说:“公子别着急,我现在回来是因为文大人刚才去了白兰书屋,他跟云嫣说今日云四爷就能出来,让大伙不要担心,他急着去朝会,所以让我回来告诉你,让你不要担心了。”????小月听了,心中大喜,“文大人真的这么说吗?” 许成昌点了点,“公子怕是一晚没有睡吧,赶紧去睡一觉,文大人说下了朝会,还要来找你商谈要事。” 小月笑着说:“好的,你也赶紧去睡一觉。”没想到文幽幽本事这么大,她放宽心之后,和衣躺在床上一觉便睡到了天黑。 等小月睡饱醒来之后,就看到云嫣已经回来,在屋外等着她。 “云嫣,你回来了。”小月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姑娘,终于睡醒了。”云嫣有些疲惫的看着她。 “进屋坐吧。”小月估计她昨晚也没有睡好。 “嗯。”云嫣进了屋,拉了一根凳子坐下。 “四爷怎么样了。”小月关心的问。 “姑娘不用担心,天黑之前四爷已经回店里了,所以我就急忙回来告诉姑娘。”云嫣用手扶着桌子,忙了两天一夜,累坏了。 “嗯,那就好,你先回屋歇歇,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小月心疼的扶着她。 云嫣听了,眼泪就流了出来,作势要跪了下去,“姑娘,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小月怎么肯让她跪下,连忙扶着她说:“我什么都没有做,再说你我之间那用的着如此。” 云嫣坐正身子,抹了抹眼泪说:“我知道文大人是看你的面子才出手相助,他为四爷忙了一个昼夜,我刚才去谢谢他,他说都是因为你。” 小月认为那是文幽幽的推辞之语,并不在意,“好了,别哭了,现在四爷也放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你先去休息明天再说。” 云嫣顺从的点了点头,“嗯,我这就回房歇息,不过文大人在书房等着你,你尽快去见他吧。” 小月推着她出门,“知道了,赶紧去睡觉吧,女子熬夜对皮肤不好的。” 云嫣这才破涕而笑,“姑娘说话就没有个正经的。” “什么啊,我说的都是事实。”小月一本正经的说,云嫣也不跟她争执,摇着头笑了笑,转身回屋歇息了。 小月知道文幽幽在书房等她,她也就不在磨叽,出了房门,向书房走去。 秋天的夜晚,月亮还是那么明亮,只是风好像大了一些,吹着院子里面花草树木簌簌作响,小月走在院子里面感觉到了一丝的凉意。当她正要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细细的脚步声,她转头一看,许成昌从前厅的房廊向她走来。 “公子,你还没有用晚膳,先去前厅吃点东西吧。”许成昌老远就看到了她。 “我现在还不太饿,文大人还在书房等着我,不然你拿点吃点到书房给我。”小月说完,继续往书房走去。 许成昌收到她的吩咐之后,转身去了前厅。而文幽幽听了小月的声音,便走到书房门口迎接她。 “你真是心大,睡到现在。”文幽幽打趣的说。 小月见他神色自如,知道事情已经解决妥当,便笑着说:“我不是心大,我是对文大人的能力充分的信任。” 拍马屁的话,人人受用,文幽幽听了咧嘴一笑,“你还有心情开我玩笑,就不怕被抓入英郡府衙,吃牢饭吗?” 小月走到书房内,对着文幽幽鞠了一躬,“小人实在是怕的要死,所以请大人受小人一拜,感谢大人让小人免去了牢狱之灾。” 文幽幽正好手里拿着一本书,顺手就用书敲了一下小月的脑袋,“真是滑头。” 小月站起来,笑吟吟的看着文幽幽说:“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文幽幽将手里的书递给小月,说道:“还能怎么样,我昨天托了关系,了解了云四爷的证词,然后找了英郡令喝了一晚上的酒。” 小月接过书看也没看,反而好奇看着文幽幽,问道:“云四爷的证词是什么?你跟英郡令的关系很好吗?” 文幽幽见小月这般好奇,笑着说:“你也不看看你手里的书是什么!” 小月听了此语,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本《南山一梦》,“这什么意思?” 文幽幽叹了一口气说:“小月,舍财免灾吧。” “什么舍财免灾?你说话能不能直接一点啊!”小月着急的坐如针毡。 这时候,许成昌正好拎着饭盒进来了。 “公子,先把晚饭吃了吧。”许成昌一边说,一边开始在桌上摆饭碗。 文幽幽见此,也帮腔说:“嗯,成昌说的极是,你先用着晚饭,我再一一告诉你。” 小月见他俩一唱一和,气鼓鼓的说:“吃就吃。”话罢,她挽起袖子,拿着筷子,端起饭碗,往嘴里塞着饭菜,一边吃,一边口词不清的说:“沃次着了,尼赶紧说吧。” 文幽幽听了,溺宠的摸了摸她的头,小月不喜他摸自己的头,给了他一个白眼。 许成昌见他二人如此做派,放下餐食,便立刻离开了。 “我没有猜错,皇帝确实想捉拿《南山一梦》的作者,但是四爷并没有招供出你,他谎言该书的作者是一个流浪作家,以200两白银的价格将书卖给他,从此没有再来往见面。”文幽幽一边说,一边帮小月夹菜。 “然后呢?”小月急切的想知道下文,“咳咳。。”没注意到嘴里的食物,反而被呛到。 “你吃的东西别说话。”文幽幽担忧的看着她,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小月气鼓鼓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对着文幽幽翻了一个白眼,说道:“谁叫你磨磨唧唧跟个老太婆一样。”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八十一章 智救四爷,又陷困境 文幽幽知道小月的性子,也不生气,接着慢悠悠的说道:“我与那英郡令并不想熟,但是前些日子,我受到穆皇嘉奖的时候,他也来送了礼。因此,我主动约他喝酒,他也没有推辞,便前来赴约。” 小月吃的太急,有些噎着,顺手将文幽幽的茶杯拿起,一饮而尽。 文幽幽看着她的举动有些惊讶,也有欣喜,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呢。 小月抬头看着他说:“看什么啊,我脸上有米饭吗?”说完用手又抹了抹嘴,对着神色不明的文幽幽说道:“什么都没有啊,别停,你继续讲。” 文幽幽定了定心神,接着说:“我将他约到江上月的琉璃水榭,他很喜欢那个院子,说他预约了几次这院子,都没有如愿。”文幽幽将小月喝干的茶杯又续上水。 “我约他喝酒主要是想知道这个案子到底怎么回事,结果他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追查《南山一梦》的作者,而且大英国历朝历代都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文幽幽接着说道,“其实英郡令也是有些担忧,他怕这次事件是一个阴谋。” “阴谋?”小月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的看着文幽幽。 文幽幽突然有些严肃的说:“这涉及朝堂斗争,皇帝登基之后,很多官员都兢兢战战,担心新皇帝会进行大肆的官员调动。” “哦。”小月想这个官场真的是复杂。 “因为这事可大可小,但是如果这个事造成民怨,皇帝大可将他推出来当戴罪羔羊。”文幽幽细细的分析。 小月听出点名堂了,“文字狱确实不得人心,而且我还没有弄明白这个话本子到底哪里得罪了皇帝。” “文字狱?”文幽幽听着这个名词觉得很贴切,“确实算是文字狱,不止是你,很多大臣都不知道皇帝到底为何而生气,现在朝堂都在私下议论纷纷。” “那你怎么劝英郡令将四爷放了出来?”小月觉得这才是重点。 文幽幽笑了笑说:“我不过劝他尽早脱身,这个无头公案并来就是个非常之案,明里是英郡令在抓人,背地是皇帝授权的,但是有什么不良后果,必然是他顶包。” 小月认为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是不是这个英郡令自己也是如此认为?还是他本来就觉得自己的位置岌岌可危,所以才会顺水推舟,将四爷放了出来。” “小月真是聪明,一点就通。”文幽幽赞赏的看着她,“其实这个案子只要云四爷不松口,没人知道真正的作者是谁,所以不管皇帝是不是想借机让英郡令换个位置坐,还是皇帝真的要抓这个作者,只要尽早结案,不牵连过多,不造成更大的影响,对这个英郡令来说就是好事了。” “这个英郡令也是个老油条,”小月砸吧着嘴说,“多做多错,不做不错,反正皇帝要想治他总是有办法的。” 文幽幽点了点表示赞同,“所以云四爷就能这么快被放了,而且我今天去白兰书屋见过他,告诫他证词非常重要,不要轻易更改,他也是个明白人,当下就表态证词保证句句属实,并无弄虚作假之言。” 小月叹了一口气,“虽说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百荣,一损具损。但是说起来,总归是我连累了他。” 文幽幽拍着她的肩膀说:“你的书是他委托写的,写完到最后出版,也是他允许的,所以他其实也是不能脱责。不过,这次英郡令的责罚是《南山一梦》这本书成为禁书,不准印刷和售卖,之前的销售收益全部充公。” “所以,这就是你之前说的舍财免灾吗?”小月苦笑的看着他。 文幽幽点了点头,安慰着:“钱可以慢慢赚,主要这个事情与皇帝有关,还是不要去触碰龙之逆鳞。” 小月点了点头,嘟着嘴巴说:“这些道理我也懂,只是这个飞来横祸让人心里不舒服,而且还不知道这话本子到底哪里让皇帝讨厌了。” 文幽幽见她嘴巴嘟着都可以挂个油瓶儿,可爱至极了,“好了,这事就这样了,不要再去想了。” 小月委屈的说:“皇帝就可以这样不讲道理,这个世道真是难以适应。” 文幽幽听了好奇的说:“难以适应?这个世道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啊!” 小月知道自己失言了,吐了吐舌头,解释道:“以前都在乡野山村,没这种感觉。” 文幽幽听了,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了。 小月低着头默默的将碗里饭吃完,顺便把饭碗收拾到食盒里面,她见文幽幽静静的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说道:“我吃完饭了,你还有事吗?没事回去睡觉,听云嫣说你也两天一夜没睡了。” 文幽幽其实一直在反思刚才小月说的话,没想到入了神,被小月这么提醒,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 “哎,差点忘了正事。”他坐直身子,正言道:“我昨日就是为了这事来找你的。” 小月突然想起昨天跟文幽幽错过的事情,当时文幽幽并不知道四爷的事情,而是直接来安府找她,“嗯,说吧,什么事儿。” 文幽幽有些为难的说:“这事儿吧,估计会有难处。” 小月推了他一把,假装生气的说:“你又来了,不说我走了啊。”她作势要拎着饭盒离开,文幽幽拉着她的衣袖说:“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难道有比昨天的文字狱更糟糕的事吗?”小月苦笑着说。 文幽幽摆了摆手说:“不是,昨天上午朝会的时候,皇上下了一道旨意,让文武百官在三日之内拿出政改的建议。” “这个皇帝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小月讥讽道。 文幽幽知道小月现在对皇帝是极度不满,他低着头说:“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好,算了,不说了。” 小月拍了一下桌子,她其实早就窝了一肚子的火,先不说这段时间跟元辰皓无意中相遇两次,每次都是莫名其妙的状况。 单说就是这一次,元辰皓还想抓她入狱,她气呼呼的说:“这个皇帝想起一出就是一出,刚刚登基就把人整的人仰马翻的。” 文幽幽见她语气不对,不想再为难她,于是起身说道:“那我就走了,你别生气了。” 小月拉着文幽幽,“你话还没有说完呢!” 文幽幽强颜欢笑的说:“没事了。” 小月觉得此事不简单,“好吧,一码事归一码事,我不生气了,你说吧,到底这个旨意与你又何干系?” 文幽幽欲言又止,“小月,这事我实在是做不来,不然也不会告诉你了。” 小月吸了一口气,缓和了自己的心情说:“嗯,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但说无妨。”小月暗暗觉得这事情估计又与那个臭皇帝,元辰皓有关系,还是有些心有不甘。 第八十二章 进入户部,获取情资 文幽幽重新坐下,摇了摇头说:“在其位谋其政,我现在是户部的侍郎,这次皇帝登基之后准备实行新政,而这次政改中,户部是重中之重,因为现在国库亏空的实在是厉害,所以我在后日朝会需要提交一份关于如何充实国库的政改之策。” “这么着急?”小月一听发现事态不妙,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是啊,”文幽幽一脸苦楚,“而且我刚刚来户部不久,很多事务都不太熟悉,现在一头乱麻啊。” 小月有些内疚,从昨日到今日,文幽幽都为自己的事情在忙碌,“没事,我来帮你。”小月想着自己怎么也是学了十二年的经济学,这个应该难不到自己。 文幽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都瞪大了,看着小月,“小月,我们的时间有限,你真的有把握吗?” 小月想了想说:“你现在先回家睡觉,明天你先带我去户部,找个户部的官员,我要问点情况,然后你再去朝会。你就不用管我了,我需要在户部查看一些资料,然后下午回来写户部的政改之策,我保证在后天一大早能交给你。” 文幽幽看着小月,觉得她全身上下好像都闪着光芒,一时间竟失了神。 小月并没有发现文幽幽的异样,将他推出书房,“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我去文府找你。”????文幽幽往家里走着,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心都落在了安府的书房,因为他居然忘记可以从墙上翻回文府,而是傻乎乎的从前门离开了安府。 第二日,小月早早的就起床去文府门前等着文幽幽出门。 王管家打开大门,准备把门前的落叶扫一扫,没想看见了小月,连忙放下手里的扫把,走到小月面前,“师爷,你在等文大人吗?” 小月点了点头。 “那你请进屋里等吧。”王管家对她的态度有了180度的改变。 “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等吧。”小月客气的跟他说。 王管家见她态度温和,知道她并未跟他计较上次的事情,安心不少,还好心的建议她说:“我要扫地,这里灰尘太大,如果师爷不愿进屋,就在门房歇着吧。” 小月觉得这个王管家的建议也是合理,微笑着说:“那有劳你带路了。” 王管家乐呵呵的带着小月向门房走去,结果小月刚一脚踏进门槛,就看见文幽幽带着木诗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他远远看见小月,便说道:“你等了多久了?我起晚了,不好意思啊。” 小月觉得时间紧迫也不跟他废话了,“没事,我们赶紧走吧。” 文幽幽先带着小月去了户部衙门,将她介绍给户部税官主事闵大人,并要求闵大人尽量满足小月的要求,便急冲冲的又赶着去上朝会了。 小月在户部忙碌起来,她计划先向闵大人询问大英国的财税制度,然后准备查看相关的财政收支数据,忙的连口水都喝不上。 “闵大人,我国现在主要的岁入都是那些?”小月跟着闵大人进了户部衙门的一个偏院,这里看起来应该是衙门里官老爷们工作累了休息的地方。 闵大人见问她还没落座,就直奔主题,也就没有来的急给她倒茶,便说道:“看来文师爷对户部不太了解,那我详细向你说明。”这个闵大人看起来是户部的老人了,年龄有四十多岁,行事老练,对户部各处都相当的熟悉。 “不必如此繁琐,时间有限,你就讲重点吧。”小月突然想起一事,于是说道:“请给我准备纸笔,我可能会用到。” 闵大人唤来自己的书童,给小月送来纸笔,然后问:“那文师爷觉得那些才是重点?” 小月昨天晚上思考了一夜,觉得只需要知道财政收、支就可以大概清楚目前国库亏空的原因,找到原因之后再想办法,于是她说道:“你先告诉我现在那些岁入,然后在告诉我各种岁入的数量。我没问的,你先不说。” 闵大人点了点头然后按照小月的要求,将他知道的情况都一一告诉小月。 小月听了闵大人的介绍之后,她知道大英国的财税政策非常简单,岁入的种类仅仅有税收和地租。而税收方面,基本上没有什么苛捐杂税,只有两种税种,一个是人头税,一个是收益税,分别是按人头交税和经营收入的比例交税。 地租更是少的可怜,因为这个国家大部分土地都是私有的,只有少部分的土地是国有,因此地租很少。 之后,小月又调取了岁入账簿查看,她发现了国库亏空厉害的主要原因。 从大英国的财税政策来看,大英国的政府实际上是一个极度廉洁的小政府,特别是它的岁入所得非常有限。也许是因为长期处于稳定的状况,除了密国就没有外忧,也许是因为其治国的理念,反正其非战争时期的岁入种类和金额就不是太多。 在遇到战争的时候,国库支出就急剧的上升,战争开支中一半是来源于以前国库的盈余,一半是来源于本期的国库收入,但是本期的国库收入是减少。 国库收入减少源于税种的单一。战争导致大量的人口被征召入伍,这些人口因为参军是免征了人头税,这个税种是大英国的主要税收收入,因此这个税收收入出现了显著的下降。 而收益税来源商品交易的频繁程度,其中又分为农产品、手工业产品和其他商品。但是在战争时期,大量的土地荒芜无人耕种,而商业贸易也受到影响,因此收益税也出现下降。 地租收入原来就很少,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在这种情况下,国库支大于收,必然亏空,而且在大英国现有的财税政策下,要转变这种情况,基本上不会立竿见影。 小月思考了许久,又追问闵大人,“闵大人,其实我国以前也有过战争,当年在战后是否也出现同样的国库亏空的情况?那么当年又是如何解决?” 闵大人想了一下回答:“我国最近一次战争是在二十年,协助越国叛乱的战事,但是当年我国只是协助,军费支出不多,而且。。”他突然有些不满的说:“当年战后,两国合并了,反而增加了国库的收入。” 小月一听他的语气,猜测此人估计以为是越国的官员,她不想跟他讨论以前大英和越国之间的纠葛,于是说道:“这个情况与先下不同,你知道在与越国合并之前,大英国如何解决战后国库亏空的问题吗?” 这个闵大人突然一脸神秘的说:“这个问题,我不方便说,还是文师爷自己去看吧。”他站起来,领着小月穿过几个庭院,走到一处有些破旧的房子面前。 “文师爷想知道的事情,就在屋子里面,你自己进屋查看吧,我在外面等你。”他说完,便用身上的钥匙打开了这个屋子的大门,然后在回廊处寻了一个地方,坐着等小月。 小月见状越发好奇,这屋子里面到底有什么?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八十三章 了解政情,误入怪屋 这间破旧的屋子看起来非常平常,小月走近一看,大门上用朱笔写了“禁”字,但是好像年代久远,斑驳脱色,有些不容易辨认。 她推开屋门,发现屋内空间极大,而且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的都是书架,书架上也放满了书册,她猜测这里应该就是户部的资料室了。 这间屋内的一排排书架,临近门口的架子看着还比较干净,但是离门口远的书架则上铺满了灰尘。小月看着心里发毛,这么多资料她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但是她转念一想,这个闵大人的做法有古怪。这屋子的大门口明明写着禁,但是为什么他会让自己进来,然后他自己不进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月看到这些铺满灰尘的书架,无从下手。她在屋子里面观察这些书架,正如她刚刚进门的时候发现的一个特殊的现象,就是邻近门口的几排书架有些干净,这说明最近有人来过。 小月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侦探,这是她学习累了以后的休闲活动之一。 什么人也到这里来查看过这些资料?小月感到很好奇,而且她突然回想起门口那个禁字,她觉得这里应该不是一般的资料室。 小月透过从窗户穿过的光线,发现在她面前的地上明显有个人的脚印,而这个脚印肯定不是她的,长度宽度应该都是一个男子。难道文幽幽之前来过吗?还是其他的户部官员?她在心中不停的猜测着。 于是,小月顺着这个脚印走到屋子的深入。她发现这个脚印在一处书架停了下来,然后开始变得混乱,接着脚印又延伸到另一个书架。她抬头看着这个书架,然后书架有几本册子比其他册子要干净了许多,她觉得这个人肯定是翻看过这个册子。 小月将这几个册子取下来,翻看一看,原来是好几年的岁入帐薄。 然后她被奇怪的脚印又带到几个书架前面,按照这个的经验又找到一些册子。最后,她将取得的这些帐薄拿到窗边,一一查看。 快速浏览这些册子之后,小月觉得自己像是捡到宝一样,这些册子正好就是她想找的东西,而且也让她知道这里为什么被禁的原因。 原来在之前几次与密国的战争,大英国不出所料的都陷入了国库危机中,每一次都采用了一种方法来解决这个危机,但是每一次的解决办法都带来了更严重的后果。 例如大英国有一次通过加重对密国的惩罚,让他们赔了很多钱财,结果导致两国很快又再一次爆发了战争。 而最近一次的解决办法,大英国是通过卖官来解决的,结果又导致大量的贪官污吏出现,国库问题解决了,但是吏治问题又加严重。 这就是说以前的解决办法都是有问题的,所以这里被禁,不让户部的官员借鉴。小月合上册子,发现自己白来一趟了。唯一的收获就是她知道有人比她先来过这里。 小月将这些册子放回原处,就从屋子里出来了,她远远的看着坐在回廊的闵大人,神色不明。 闵大人故作镇定的说:“文师爷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小月摇了摇头,然后就告辞离开了户部。 小月离开户部并没有回到安府,而是一路边走边思考户部的政改之策。 等小月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的时候,她一抬头正好走到了江上月酒楼。 成掌柜见到小月特别的尊敬,半弯着腰,毕恭毕敬的说:“公子,真是稀客啊,到后院休息吧。” 这江上月的后院一般人都订不到的,小月采用的是物以稀为贵的想法,每天只能提前一刻钟预定,还实行贵宾制,花钱花的越多贵宾级别的客人才有资格预定。 当然,像小月的话就不需要预定的。 许成昌每日都会来酒楼查看账目,今日正好没啥事,便来核对上个月的总账,他听说小月来了酒楼,也出来迎接。 “公子过来也不说一声,让厨房提前准备点好菜。” “成昌,你也在啊,你跟我到后院来一趟吧。”小月见他在这里,也是很意外。 “嗯嗯。”许成昌转身对成掌柜说:“你就不用过去了,今天客人这么多,前厅缺人手。” 成掌柜看着越来越红火的生意,心情很好,他笑着说:“公子,那我就不跟着过去了,后院每个小庭院都安排了人伺候,有什么需要,支人来前厅跟我说一下。” 小月还陷入户部政改之策的思考中,恍若没有听见成掌柜的话一样,径直往后院走去。 许成昌见状也不再多话,安静的陪着小月,一路走到了琉璃水榭。 “我需要纸笔,你让人帮我准备一下。”小月进了琉璃屋,这里安静,宽敞还明亮。 “还是我亲自去准备吧。”许成昌说完便要离开。 但是小月叫住了他:“我还有其他事需要你帮忙。” 许成昌听了,唤来水榭的侍女玲珑,“你去前厅找掌柜的准备纸笔,就说后院的公子要的。” 玲珑点点头,胆怯的都不敢抬头看小月就急急忙忙的赶到前厅去,看的许成昌直摇头。 “成昌,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这里来了,麻烦你去户部衙门找木诗让他转告文大人说我今天在酒楼,免得他跑到安府找我,如果他去了安府你就再回去告诉他一声。”小月吩咐完后,又陷入了沉思。 许成昌见到小月如此,就想起了之前小月给王大人写治水之策的时候,他知道事情非同小可,赶紧出门去办小月交代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玲珑把小月需要的物品都带到了琉璃屋,怯生生的喊道:“公子。” 小月有些没听见,她又重复的喊着:“公子。” 小月这才抬起头看着她,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小姑娘,便问道:“你是哪位?” 玲珑脸涨的通红,瞪大眼睛说:“我,我是这里的侍女……玲珑。” 小月看她胆小懦弱的样子,笑着说:“那你这么胆小怕事可不行,”她接着安慰着她:“算了,我不算这里的客人,你有何事。” 玲珑指了指一旁的桌子,“公子需要的都备好了。” 小月看到以后点了点头,“我看你也是不自在,你暂时出去吧,有事我再唤你。” 玲珑松了一口气,应下便离开琉璃屋。 小月独自在屋内,用简体字写着她心里所设计的户部政改之策。 小月越写越多,由一到二,由二到四,点子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但是理论上可行不见得实践可以,她一边想,一边又否定。 时间过的飞快,小月却一点感觉也没有。连文幽幽站到她面前,她都没有发现。 第八十四章 道文禁屋,欲盖弥彰 文幽幽第一次亲眼见到月如此投入的做一件事情,眼前的情形让他有些惊呆,但是又觉得心里很暖。 他听玲珑月还没有吃午饭,于是叫玲珑去前厅让厨房加班做点吃的,送了过来。 月本来一直没有发现文幽幽进了屋,倒是被玲珑端进琉璃屋的热腾腾的羊肉汤给香到了。 “哇,什么东西,太香了。”月抬起头到处找,却发现站在一旁假装严肃的文幽幽。 月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着:“文大人什么来的,也不一声。” 文幽幽看她衣袖上弄的满是墨,暗暗好笑:“师爷太辛苦了,午饭都没有吃,我怎敢打扰。” 月低着头摸了摸鼻,她这抹鼻的毛病好像是前几年得鼻炎养成的。不过,她没发现自己手上还有墨,竟然把自己摸成了大花脸。 玲珑见文大人和月,并不像一般的达官贵人一样的官威十足,终于鼓起勇气看了看月,却看到她脸上都是墨,憋不住,竟笑出了声。 月见状好奇的问:“你叫玲珑吧,你笑什么?”话音刚落,文幽幽直接走了过来,用自己的袖把月鼻上的墨给搽了搽,然后转过头对着玲珑严肃的:“你去打点水,给公洗脸。” 月被文幽幽的举动给吓住了,“你做什么啊?”她往后退,不让文幽幽给自己摸脸,但是低头看着自己一手的墨也就明白了。 “哈哈,我是不是脸花了?” 文幽幽既好奇又好笑的:“是啊,不过这个成掌柜找的什么人,这个侍女一点也不懂规矩。” 月也觉得玲珑有些不合适做这里的侍女,她点了点头:“回头我问问许成昌怎么回事。” 不过这个时候,月还是被桌上的吃的给吸引了,“算了,这个是事,我好像真的饿了,你吃过了没有?” “吃过了,你先吃吧,我过去看看你写的什么。”文幽幽完就向书桌走去。 月二话不,也不管手上的墨,直接端起碗,开始吃了起来。 文幽幽走到桌边,看到月写的草稿,突然有些惊讶,因为稿纸里面的文字他竟然一个也不认识。 但是,文幽幽却发现一些端倪,他突然问道:“月,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道文?” 月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含糊不清的:“悼文?窝哪里会写悼文?” 文幽幽拿着一张稿纸,走到她身边指着上面的字问:“这个字,你那里学的?” 这时候,月眼睛里面只有桌上的羊头肉、炒黄牛肉、炖鸡还有烧鸭,这成掌柜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还不是你教的!”她头也不抬的继续吃饭。 文幽幽着急了,他把稿纸直接放到月的眼前,“我哪里教过你这种!” 月这才回过神,定眼看了看稿纸,心想糟了,这个是简体字啊。她假装咀嚼嘴里的食物,拖延时间,心里想着对策。 “你刚才什么道文啊?”月想出第一招,转移话题。 文幽幽盯着她看了半响,像是看穿她的伎俩一般,但是突然叹了口气:“道文,就是道家的文字。” 道家,月想起以前文幽幽告诉过他的这个类似宗教的流派,第一次听文幽幽提到道家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道家跟自己知道的道家有点类似。 “你不是道家的弟吗?你也认识这些字?”月突然对着道家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文幽幽探究的看着月,继续追问道:“你不知道这是道文?” 月想出第二招,移花接木,她傻笑着:“我叫这个简体字,我不知道你叫它道文,也许它们就是一样的,只是名字不一样。” 文幽幽知道月并没有实话,但是他对月太熟悉了,如果月不想,他肯定问不出什么。 “文大人,你到底认不认识这些字?”月故作天真的问。 文幽幽苦笑着:“你这是考我呢?” 月继续装傻卖乖,“没有啊,你都知道这是道文,但是我却不知道,可见你的学识比我渊博。” 文幽幽知道她开始胡搅蛮缠了,“算了,你在哪里学的道文这个问题,你想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再告诉我。” 他把稿纸放回书桌,坐在桌边,叹了一口气:“你会道文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月知道文幽幽这是放她一马了,开心的:“我就算认识这个字,但是都不知道这个是道文,你觉得多少人会知道?” 文幽幽想一想也对,没有接触过道家的人是不知道有这种文字的,“那你在那些人面前写过这个字?” 月吐了吐舌头,看起来这个问题有点严重,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 “我教过云嫣这个字,许成昌见我写过这种字,然后就没有了。” 文幽幽一听,身向前倾,眼睛都瞪大了,“什么?云嫣也认识这种字?” 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严重,像是做错事的孩一样,低着头问道:“这是被官府禁止的文字吗?是不是又有可能被抓进监狱?” 文幽幽长出一口气,坐正身:“不是,这个文字知道的人不多,认识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他斜着眼睛看了看月,继续:“你最好不要让人知道你认识这个字,云嫣那边你也不准她对外宣扬,不然会你带来麻烦。” 月点了点头,如果换做是别人,那可能今天就非要追问到底不可,自己一定要想好借口才是。 这时,文幽幽难为情的指着书桌上的稿纸问道:“你这些写的是什么?” 月听了之后,赶紧到书桌把这些稿纸收拢,“算了,这都烧了吧,看起来会给我带来麻烦。” 文幽幽拦着她,苦笑着:“没事,这屋里面就我们俩,你完再烧也来得及。” “哦,”月继续装可怜样,“其实也没有写什么,不过就是帮你想的户部政改之策。” 文幽幽一想这才是最紧要的事情,也不再跟月纠缠道文的事情了,“那你写了哪些政策?” 月突然想起闵大人的奇怪行为,所以问道:“先不政策的事情,我就想问问你跟这个闵大人是什么关系?” 文幽幽也是好奇,“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月一脸神秘的:“我今天被他带到一个涂了“禁”字的屋。你知道那个屋里面都是什么吗?” 文幽幽突然拉下了脸,生气的:“什么?这闵老头,居然带你去哪里!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全新改版,更2快更稳3定 第八十五章 三问三策, 巧解难题(一) 小月见文幽幽如此生气,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文幽幽接着问:“他告诉你那间屋子里存放的是什么没有?” 小月不知他所言所语是何目的,只是按照事实的情况,摇了摇头。 文幽幽还不甘心,“那他有没有和你一起进去?” 小月还是摇了摇头。 文幽幽气的咬牙切齿,“早知道他有如此多的心眼,就不把你交给他了。” 小月怯生生的问:“那我进的那间屋子有何古怪?” 文幽幽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思了半天,又在问:“这件事情都有谁在场?谁人知晓?” 小月很笃定的说:“没有别人,就只有我和闵大人。” 文幽幽听了,脸上显得不那么紧张了,“这还好。”他盯着小月问:“那你进去有没有看过什么?” 小月想起那个古怪的脚印,因此将此事一一如实告诉他。 文幽幽听了并不为奇,“估计也有人想从那个屋子里面找到户部的政改之策吧。” 小月继续追问:“那个屋子有什么古怪之处?” 文幽幽很严肃的说:“我到户部时间不长,只知道那里都是历朝历代废弃的资料和文书,但是门上的“禁”字非常古怪,我也无从打探。”他站起看着琉璃房的四壁。 琉璃房全是用类似玻璃材质的材料修建,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文幽幽说:“那屋子门上虽然写了“禁”字,但是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让大家进去查看只不过怕里面的东西又死灰复燃,重新成为户部的政策而已。” 小月因为看过里面的册子,所以知道文幽幽说的极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说:“在大家想不出新的政改之策的时候,也许会铤而走险,把以前的法子用来解如今的燃眉之急。” 文幽幽叹了口气说:“我就怕这个闵大人心有不轨,将你引入歧途。” 小月哈哈一笑说:“那还不至于,不过我也要谢谢那个捷足先登的人,他反倒是提醒我,屋子里面的先人之法都是不可行的。” 文幽幽说:“那就好,不过你在稿纸上又写的什么?” 小月这下确定文幽幽是真的不认识简体字了,她笑着说:“还能是什么啊,就是帮你想的户部的政改之策啊。” 文幽幽听了,神情立马变得激动起来,“小月,你都想到了那些点子?” 小月知道他着急,但是自己也没有太大把握,于是说道:“我想了几个点子,但是我怕不一定有用,你帮我再想想,看行不行。” 文幽幽摸了摸脑袋,有些为难的说:“小月,其实这事吧,我估计也出不了啥意见,我这才到户部没多久,连户部的情况都还没有完全摸清楚,所以这次户部尚书给我下的这个命令,其实是故意为难我的。” 小月想想他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个户部尚书跟你关系不好吗?” 文幽幽苦笑着说:“他与我的关系好不好,我不是太清楚,不过我去户部上任之前,到是听别的官员说着户部尚书跟我父亲关系不大好。” “原来如此。”小月一下就明白了,“那你写户部的政改之策,这个尚书是不是也不会过目?” 文幽幽点了点头。 小月叹了口气,“没想到如此重要的事情,还会有党派之争。” 文幽幽一听,义愤填膺的说:“其实我早就看不惯他们为了党争,枉顾政事的做法,可惜我现在无权无势,改变不了什么。” 小月笑了说:“看来真是把你派到错误的地方,你呀,适合去吏部。” 文幽幽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小月,所言正合我心意。” 小月垫着脚,按着他的肩头,将他按下去,“但是现在你是户部的侍郎,所以这个难关必须过。” 文幽幽又开始露出苦瓜脸的样子。 小月走到书桌旁边,拿起稿纸,对着文幽幽摇了摇,“你别这么沮丧,你看这里,我都给你想好了。” 文幽幽靠近小月,盯着她手里的稿纸说:“都写的什么,赶紧说了听听。” 小月自信的笑了笑说:“你放心,这里的点子跟那件怪屋子无关,你细细听我来说。” 文幽幽看着小月自信的样子,有些入了迷。他从来没有觉得有哪位姑娘长的好看,也许是因为之前根本没有在意过这个事,就算是初初遇见小月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她怎么好看。 但是跟小月在一起的日子,总是那么快乐,他觉得小月也越来越美。 他有时会不自觉的被小月吸引,她的笑容,说话的神情,还有那双犹如闪闪发亮的星星似的眼睛。 小月根本没有注意文幽幽已经走了神,还一本正经的跟他说着自己想的户部改革的方案。 “我觉得目前户部最大的问题在于国库空虚,听闵大人说朝廷连下个月的俸禄都发不起了。所以,我想了三个措施,分别解决户部面临的短期问题,中期问题和长期问题。” 文幽幽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书桌上的稿纸,尽量让自己集中精力,“有三个措施?说来听听。” 小月根本没有看稿纸,直接脱稿而说:“短期的问题就是赶快解决国库已经空虚到发不出官员俸禄的问题,那就需要尽快让一大笔钱进入国库,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卖债券。” “什么?债券是什么东西?闻所未闻。”文幽幽听得有的些懵。 小月解释道:“其实就是等于朝廷写一堆欠条,然后让大家来买这些欠条。” 文幽幽觉得这个说法有些熟悉,但是他还有疑问,“谁会来买这些欠条?之前听闻户部官员说每次战争的时候都会动员各地的商贾乡绅进行捐助,如果不拿官衔作为利诱,往往收效甚微。” “恩,我在那个怪屋子里面也看到很多年前使用过卖官的法子,但是最后会导致贪官污吏的问题。” 文幽幽点了点头说:“贪官污吏的问题甚是严重,不知道你看过我书房里面以前的史书没有,最后每次贪官污吏问题都会使得朝政出大乱子。” 小月笑着说:“我当然不会用这个后患无穷的法子。” 文幽幽好奇的问:“那你用什么来让百姓买你的欠条?” 小月狡黠的指了指脚下的水渠。 这琉璃水榭从玉带河引入河水,在小院子里面修了弯弯曲曲的水渠,这个水渠正好从琉璃屋下面穿过。 文幽幽低下头看着屋里的水渠,水流正缓缓的流动,他又抬头看着小月,“这是何意?” 小月只是轻轻的说:“借水推船。” 第八十六章 三问三策,巧解难题(二) 文幽幽挠了挠头,还是不太明白小月在说什么。其实对户部的工作,他一直觉得使不上劲,自己一看到账簿什么的都头晕,对数字也不敏感,他本想过段时间去找自己父亲帮忙调到其他部门的,但是又觉得不能什么事情太依仗父亲。 小月见他面露难色,也就在卖关子,直言道:“我记得战后朝廷跟密国签订了一些条款,里面包括密国要给大英国进贡的物品。” 文幽幽想了想说,“确实有这么回事,但是他们现在还没进贡任何物品,预计最快也要半年之后才有第一批的贡品送来皇城。” “我当然知道这些贡品现在还没有送来,不然户部的账簿就不会那么难看了。”小月微微一笑说:“但是如果我们以这些贡品作为抵押的话,你说人们会不会来买我们的欠条?” 文幽幽听得似懂非懂,“你是说我们把这些还没有到账的贡品提前就折现出去?” 小月点了点头,“我看了以往的账簿,这些贡品很多都是用弥补还战争造成的亏空,如果以后来弥补,还不如现在就用来弥补,而且现在是最差银子的时候。” 文幽幽看着脚下的水渠,思虑再三,“小月,其实对户部的公务,我不是太熟悉也不是太懂,你觉得行就行,只要不犯朝廷的忌讳,我都支持。” 小月笑着说:“原来也有能难倒你的事情。”????文幽幽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假装再看水渠,“我也不是万能的,与钱有关的事务,我真的不怎么弄的明白,我这才刚刚学会看账簿。” 小月自信的拍了拍胸脯说:“不用担心,我定会帮你解这个难题。” 文幽幽很感激的给小月满上一杯茶水,“看来你这个师爷比我还厉害!” 小月笑盈盈的说:“那也不见得,术业有专攻,我做的一定要对得起你给的月银吧。” 文幽幽接着问:“不闲扯了,看天色不晚了,你赶紧把后面两个措施都告诉我,我来起草奏折。” 今天晚上,天上也没有月亮,夜幕笼罩着大地,四处都是又黑又静,除了他们这个亮堂堂的琉璃屋。 小月拿起自己写的稿纸,将其中她认为最佳的方法选了出来,“第二个措施,是解决户部面临的中期问题,但是这个措施并不会立竿见影使得国库收入增加。” 文幽幽好奇的说:“这是何意?” 小月解释道:“在战争过后,人头税和收益税都肯定会减少,所以我认为人头税可以取消,直接和地租合并了,改征地租税。” 文幽幽想了想问:“那这样岁入是减少还是增加了?” 小月用笔在稿纸上画着,“你看,在战争之前,岁入是肯定减少的,但是当时间一长,人口多了,土地的收益多了,岁入就会增加。” 文幽幽看她在稿纸上做着计算,觉得小月简直是万事通,“小月,没想到你的算术也这么厉害。” 小月心想这不过是小学数学啊,但是也不敢吐槽,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文幽幽接着问:“你说这个措施不会是的国库收入增加,那按照当前的情况,是不是不需要进行修改了?” 小月肯定的说:“需要修改,这个措施修改不是为了当前增加国库收入的,所以需要减免,最好是目前暂停这种岁入。” 文幽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那你就继续说第三种吧。” 小月整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第三个措施,是解决户部面临的长期问题,说简单一点,就是国库一旦遇着天灾,战乱便入不敷出的问题。” 文幽幽拿着笔开始讲小月说的记录下来。 “要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要从目前的岁入项目太单一着手。”小月翻了翻稿纸,找到自己需要的内容,正要继续说下去。 文幽幽突然很严肃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要开征新税?” 小月看着文幽幽,好奇的问:“新税有什么问题?” 文幽幽想了想说:“我记得以前在上官学的时候,老师讲过我大英国一直以来以民为本,以民为重,以民为先的治国思想,其中也专门讲了“知足之足,常足矣”这句话来说明为什么我大英国的岁入少。” 听到“知足之足,常足矣”这句话,小月头有点懵,虽然她听这句话有点耳熟,但是她没想到大英国的治国理念这么奇特。 “你的意思是说开征新税会受到官员的反对?”小月总结了一下。 文幽幽点了点头,“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小月觉得再好的政策,如果被当世所不容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她把手上的稿纸又翻了翻,找到了一个替换的方案。 “既然新税开征阻力很大,那么就不开征新税了,让皇帝他自己去做生意赚钱吧。” “什么?皇帝做生意?”文幽幽放下手里的笔,站了起来,像不认识小月一样的看着她,“我没有听错吧?你让元辰皓去做生意?” 小月将手里的稿纸扔到书桌上,玩世不恭的说:“对呀,反正国库是他家的,他没有钱就自己去挣钱吧,就像我。”她一屁股坐到了书桌上,拍了拍桌子说:“你看,我没有钱就自己开了一个酒楼挣钱,皇帝没钱,他也可以开个酒楼挣钱呗。” 文幽幽围了书桌来回走了几圈,然后走到小月面前,“你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小月偏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现在哪有功夫跟你开玩笑,你看看这天色,估计都快子时了,明天一早上你就需要呈递这份奏折。” 文幽幽低着头,像是在喃喃自语。 “文幽幽,你说什么呢?大声点,我听不见。”小月一边喝着凉掉的茶水,一边说。 文幽幽见她坐在书桌上,两只脚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可爱极了,他叹了口气说:“这个法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小月嘟着嘴巴说:“这个法子哪里有问题?” 文幽幽看了看自己刚才记得笔记,轻轻说:“我是暂时想不出这个法子有什么问题,但是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月追问着:“哪里怪怪的?” 文幽幽深呼吸了一下,慢慢的说:“我觉得元辰皓估计会很喜欢这个法子。” 小月一听就乐了,跳下书桌,一拍文幽幽的肩膀说:“那你愣着干嘛,赶紧起草奏折啊。” 文幽幽不防她突然这样拍了自己一下,身子一侧。 小月一巴掌拍空了,身子按照惯性向前冲,眼看着马上就要摔倒地板上了。 文幽幽担心她摔倒,千钧一发之间一把抓住小月的手,将她搂到怀里。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八十七章 献谋献策,一鸣惊人(一) 深秋的夜晚,起风了,一片片树叶被吹落到地上,一层层的覆盖。 小月被文幽幽搂在怀里的时候,正好看见屋子外面由于起风而落下的树叶,她闻着文幽幽身上的柑橘味道,看着飘飘荡荡的泛黄的落叶,有些想家了。 文幽幽抱着小月,耳根子都发红了,心跳的扑通扑通的,他怕小月感觉到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于是伸手将小月推开。 小月根本没有发现文幽幽的心里变化,随着文幽幽推她的方向,慢步走到了墙边,看着琉璃屋外面的飘飘洒洒的落叶。 文幽幽觉得眼前的处境有些尴尬,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道:“小月,这奏折我就按照你之前说的来写,但是你最后做让皇帝做生意的事情,我还没有弄明白。” 小月则望着屋外,心不在焉的说:“你就写把大英国内的盐、铁和碳什么的收归朝廷所有,由朝廷进行专营。此外,对烟酒两项收取重税。” 小月突然发现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一年了,她不禁的猜想,原来的小米还在不在? 文幽幽害怕自己的情绪外露,也没有去查看小月现在的表情,而是拿着纸笔,坐在书桌前,逃避似的开始奋笔疾书,遇到有不明白的地方,他会问问在一旁发呆的小月。????两人就这样在琉璃水榭待了一个通宵,天微微亮的时候,文幽幽终于写完奏折。 大英国的朝廷每天是辰时上朝,文幽幽写好奏折,他看见小月已经靠着椅子睡着了,也没有叫醒她,而是自己回家梳洗,换了朝服,就去上朝了。 小月则在琉璃水榭睡到午时。 这一天没有太阳,阴沉沉的天空,反而让小月在琉璃屋里面睡的很香甜,都不知道时间的流逝。直到她闻见前厅越来越浓郁的饭菜香,瞌睡虫被馋虫给打败了,小月才醒了过来。 小月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桌上还有昨天剩下的茶水,她端起茶杯,打开琉璃水榭的门,正要将茶杯中的水倒入水渠中,她看见玲珑正在坐在水榭的房廊发呆。 小月并没有做声,返回屋子,将水壶的冷水倒到茶杯,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刚放下杯子就听见屋子外面传来了声音。 “玲珑,公子醒了没有?”许成昌手里拎着一个饭盒,像是走的很快,说话也是气喘吁吁的样子。 “许账房,我一直在这里坐着,没听见公子唤我。”玲珑怯生生的回答。 许成昌叹了口气说道:“你没看见房门都打开了吗?公子都在喝水了。” “哦,好像是打开了,不知道谁打开的。”玲珑小心翼翼的说,“公子好像确实起来了,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许成昌恨铁不成钢说:“玲珑啊,你长点心吧!” “恩恩。”玲珑低声答应的,然后跟着许成昌进了屋子。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琉璃屋。 “公子,什么起来的?应该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许成昌一边说,一边将饭盒的东西摆到桌子上。 小月看着许成昌拿来的饭菜很香的样子,一边帮忙摆着饭菜,一边说道:“我也就刚刚醒。” 两人手脚都很麻利,眨眼间饭菜都摆上了桌,而玲珑在一旁根本插不上手。 小月也不客气,坐下就自顾自的开吃。 许成昌摸了摸茶壶,里面的水早就冷掉了,他心疼的说:“这水都冷了,刚才过来的时候,我还看见公子喝来着,你也不怕喝凉水肚子疼。” 小月这时候也没工夫去听许成昌的抱怨,只是嘿嘿一笑,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许成昌对着玲珑说:“公子在睡觉,你也不知道照看着一点。”他把茶壶递给玲珑,“拿着,重新装满热水,然后你再去准备热水,一会儿公子吃完午饭,简单梳洗一下。” 玲珑接过水壶,轻轻的回话:“知道了,许账房,我这就去。”她慢慢的退出房门。 许成昌坐在桌子一旁看小月吃饭,小月的吃相一向不讲究,她风卷残云般的解决完战斗。 也许是吃的太快了,小月吃完之后发现有些噎着了,一边打嗝一边说:“这饭菜是。。咯。。谁做的?咯。。手艺越来越好了。咯。。” 许成昌见她噎着,着急的望着门口,心不在焉的说:“前厅客人很多,厨房里面都忙不过来了,是我亲自做的。” “恩恩,咯。。还真不错。不过比起我原来吃的。。咯。。食堂的黑暗料理。。咯。。还是差了一丢丢。咯。。”小月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咯。。今天这噎的。。咯。。也太难受了。咯。。” 许成昌远远看见玲珑拎着茶壶慢悠悠的走过来,他着急的推开房门,“公子,你先别说话,喝点茶水会好一点。” 小月听他说完话之后。就直接跑出去了房门,拿过玲珑手里的茶壶,又对玲珑说了些什么,然后转身又快步的跑回了屋子。 许成昌一边倒着茶水一边说:“公子,喝点水就不会打嗝了。” 人真是有惰性的,小月现在竟有些习惯被人伺候了,她不再说话,只是坐在凳子,看着许成昌忙着。 许成昌用两个杯子来回的颠着,将热水弄温之后,把茶杯递给她,“公子,现在水温刚刚好,你慢点喝。” 小月喝了点水,终于不再打嗝了,“恩,好像好多了,谢谢你,成昌。” “公子,真是客气。”许成昌有点不好意思。 “文大人什么时候走的?”小月突然想起她跟文幽幽在这个屋子待了一晚上。 许成昌想了想说:“文大人是卯时走的。” 小月点了点头,望着屋子外面说道:“恩,这天阴阴暗暗的看不出时辰,现在什么时辰了?” “公子,现在午时了。” “恩,知道了。”小月站了起来,“我还是早点回安府吧,免得云嫣担心。” 许成昌阻拦她说:“公子不用担心云嫣,我昨天晚上应该告诉她,你在酒楼了。”他让小月坐下继续休息,“等下玲珑把热水弄来,你梳洗一下再回去吧。” 小月见他考虑周到,也没有拒绝,坐在凳子上等热水,她突然好奇的问:“这玲珑是什么来历?我觉得她不太适合在酒楼当侍女吧。” 许成昌一脸苦楚的说:“是啊,这个玲珑确实不太伶俐,不过她是成掌柜的远方亲戚,所以我也不好说什么。” 小月想了一会儿说:“成昌,我们这里是做生意,不是搞家庭聚会,你抽空把我意思转达给成掌柜,就说。。”她刚要说如何处置玲珑的事情,就看见玲珑端着热水,怯生生的站在门口,“公子,你的热水,我拿来了。”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八十八章 献谋献策,一鸣惊人(二) 小月不可能当面说人的是非,于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梳洗完毕之后,就回到了安府。 这天文幽幽下了朝也没有来找小月,小月也不知道皇帝对她写的户部的政改之策有什么看法。 倒是当天晚上许成昌回来之后,找小月询问如何处置玲珑的事。 小月觉得玲珑是成掌柜的亲戚,如果直接开除不太近人情,于是,她对许成昌说:“这姑娘人不差,就是不适合在酒楼做事,你明日跟成掌柜说一下,就说我这里缺少婢女,让她来安府伺候我。” 许成昌突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小月。 小月觉得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我这么安排有什么不妥吗?” 许成昌咽了一口唾沫说:“没什么不妥,只是公子这样说的话,我怕成掌柜有其他想法。” “什么想法?”小月好奇的问。 许成昌深呼吸了一下,说:“公子,男女毕竟有别,你主动要一个婢女怕是会让人误会。” 小月倒是没有想到这茬,“哈哈哈,我竟忘了这事,不过没关系,大丈夫行事坦荡,我不怕这些。你就原话帮我转达就是了。” “大丈夫。。”许成昌有些无语了,只能点头答应。 云嫣将熬了一天的雪梨羹端进了屋,“赶紧喝吧,知道你昨天没有睡好。” 小月接过装雪梨羹的罐子,正要一口倒进嘴里,就见云嫣手里拿着一根小勺子,惊讶的看着她。 小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她接过小勺子,然后一勺一勺的慢慢喝着雪梨羹。 “哦,我想起来了,我准备给你找个姐妹,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不会孤单了。”小月喝完雪梨羹,笑着说道。 云嫣跟小月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说话都是非常随意的,“姐妹?公子又有新欢了不成?” “哈哈哈,云嫣也会吃醋吗?你放心,我肯定是最疼你的。”小月放下罐子,准备洗漱睡觉。 “哦,是吗?”云嫣一边帮忙给她倒热水,一边说道。 小月突然想起一事,于是一本正经的跟云嫣说:“不跟你说笑了,想起一件正事。” 云嫣见她神色凛然,也认真的问道:“什么事?” “我以前教过你的速记字,你还记得吧?”小月用热水抹了抹脸。 云嫣笑着说:“当然记得,只是有时候会忘记,不过用你写的字典对照查看就知道了。” “恩。”小月接过云嫣递来的干帕子,将脸上的水抹干,“昨天晚上文大人跟我提过这事儿,就是我发明的这个速记字最好不要让外人知道,现在我只教过你一人。” 云嫣想起之前小月话本子被查封的时候,有些担心的说:“这个速记字有什么问题吗?” 小月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但是文大人是这样嘱咐的,我想他有他的道理。”她将头上的玉簪取下,云嫣则在一旁帮她梳理头发。 “恩,既然文大人这样说了,月姑娘也这般慎重,云嫣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我不会与外人讲速记字的。” 小月点了点头说:“恩,我觉得还是慎重一些为好,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出现什么状况。” 过了几日,许成昌将玲珑带回了安府,小月突然觉得安府太小了。 她想重新换一个新宅子,毕竟这里还是借住在潘先生的地方。 小月让云嫣带着玲珑熟悉一下安府,给她讲府里规矩,然后找许成昌了解一下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成昌,你跟我到书房坐一下。”小月将玲珑交给云嫣,自己就去了书店。 许成昌到了书房,随身还带着茶水,进门就开始给小月沏茶。 “我说成昌,你看这安府人越来越多,感觉不够住啊。”小月捧着茶杯,看着院子。 “嗯,这院子确实有点小。”许成昌习惯性的也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我跟你说,其实这个院子也不是我的。”小月笑嘻嘻的说。 许成昌有些诧异,“公子这话是何意?”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院子是一个朋友借给我住的,我刚来皇城的时候没有落脚的地方,所以暂住在这里。”小月没有告诉许成昌她当时穷的叮当响。 许成昌听了,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今日想问问你,我手里有没有足够的钱买一个宅子。”小月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许成昌见她问的这么直接,觉得她应该是下了决定,“我把帐薄拿给你看看,我记得账上的银子买个三进三出的宅子应该足够了。” 他说完便要回屋去拿帐薄,这时就听见外面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许成昌往屋外一看,赶紧行了个礼,嘴里称呼道:“文大人。” 小月站身来,正好看见文幽幽快步的向书屋走来,他脚步极轻,要不是院落里面的落叶没有及时打扫,恐怕都听不见他的脚步声。 “文大人,真的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小月见文幽幽脸色发黑,觉得苗头不对,没敢继续开玩笑。 “进屋说话。”文幽幽头也不抬的径直走进了书房,他回头对许成昌:“我与你家公子有要事商量,你不要让人进来。” 小月见他如此行事,倒是有点忐忑不安起来,她坐回凳子,一言不发的看着文幽幽。 “小月,你帮我想的户部政改之策……真是一鸣惊人啊!”文幽幽张口便是直奔主题,却欲言又止。 小月见他神情紧张,顺口便问:“是不是又惹到皇帝了?”自从上次文字狱事件,小月一想到与元辰皓有关的事情,便便成了惊弓之鸟了。 “不只是惹到皇帝这么简单。”文幽幽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倒满了茶水,一饮而尽。 小月没有伺候人的习惯,见文幽幽自己倒茶水,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她只是担心又遭元辰皓的毒手,“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慢慢说,我们一起想对策就是了。” “我只是想应付一下户部尚书交给我的任务,他根本就是想看我出丑而已,其实户部早就拟了一个折子,就等我出丑之后,再重新递上,但是没想到我这次写的这个奏折被元辰皓看上了。”文幽幽坐着,一字一句认真的对小月说。 “他看上了你写的奏折?”小月有点不明白文幽幽的话,“按你所说,这究竟是坏事还是好事?” 文幽幽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坏事还是好事?” 小月着急了,“没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析分析。”但是小月见他脸色不好,补充道:“可是我现在看你的神情,这事怎么像是坏事?” 文幽幽听了,苦笑着说:“确实不怎么好。” 小月一听,吓坏了。 第八十九章 人怕出名,猪还怕壮 小月没想到自己写的户部政改之策在大英国内掀起了一场风波,还导致了文幽幽的困境。 文幽幽用手撑着额头,难受的说:“我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小月见他难过,赶紧的把他面前的茶水续上,“没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文幽幽苦笑着说:“本来户部那帮老家伙还等着看我的笑话,现在一个两个都胆战心惊的,因为我被皇帝另眼相看了,谁知道我心里才是胆战心惊的。” 小月听他话里有话,安慰道:“恩恩,说重点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幽幽伸手拿过茶杯,抿了抿几个热茶,接着说:“那日我将奏折呈上,户部尚书看也不看,直接转交皇帝。”他站了起来,在屋子里面踱着步,陷入了回忆中。 “我见完成了尚书交给我的任务,也就没多想,退朝之后,我就回家补觉了。第二日上朝,皇上并没有在朝堂上说什么,但是退朝之后,皇上身边的宝公公却将我留下了。”说到这里,文幽幽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 小月猜测道:“将你留下,是不是跟你写奏折有关?”????“是的,我去了御书房,皇帝正拿着我写的奏折仔细的翻看。”文幽幽唉声叹气的说:“我其实特别的紧张,因为奏折的里面的法子都是你想的,我怕皇帝细问。” 小月着急的问:“那他细问了吗?” 文幽幽走到书房门口,关上书房的大门,“他这么一丝不苟的人,当然会细问。” 小月又问道:“那他都问了什么?你又如何作答?” 文幽幽转过身,面有愧色的说:“小月,我真的对户部的事务不擅长,所以皇帝问的任何问题,我都无法作答。” 小月心里一惊,“那你怎么应付皇帝的?” 文幽幽耳红脸赤的说:“对不起,小月,我只好就实作答。” 小月暗暗有些不安,“你怎么就实作答?” 文幽幽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我只说我刚去户部任职,初来乍到,公务还不太熟悉,所以我的奏折是我家的师爷帮忙写的,我对其中的内容也不是完全的理解。” 小月大惊失色,“你这样回答,那皇帝怎么肯善罢甘休?” 文幽幽叹了口气说:“他那当然不会接收我的说辞,而且我看得出来他非常重视这个奏折,所以。。”他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小月,轻声说道:“他想见你。” “什么?”小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文幽幽假装咳嗽,掩饰自己的心虚,“咳咳,我说皇帝想见你。” 小月怒气冲冲说:“我又不是朝廷命管,我为什么要见他!”她越想越心有不甘,抓起自己的茶杯,倒进嘴里,差点呛到肺里,“咳咳,我。。我才不想见他!” 文幽幽知道小月因为话本子被封查的事情,对皇帝一直颇有不满,所以这次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拉小月下水,他也有些愧疚,于是吞吞吐吐的说:“其实我知道你不会想见皇帝,所以我跟他说你最近出远门了,没有在皇城。” 小月听到这才稍微宽了宽心,她站起来拍了拍文幽幽的胳膊说:“恩恩,还差不多。” 文幽幽见她消气不少,笑而不语。 小月觉得既然自己已经在元辰皓那里挂上号了,但是这样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于是说道:“你帮我推脱面见皇帝,那他又怎么回答?” 文幽幽挠了挠脑袋,讪笑道:“他只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去见他。” 小月有些担忧,“你这样毕竟是欺骗了他,还是要小心别被他发现了,不然怪罪下来,你这可是欺君之罪的。” 文幽幽点了点头,心想如果能让小月开心,他做什么事都是值得的。 不管怎么说,文幽幽这一关算是过了,因为这个奏折,他在户部也开始崭露头角,被人恭维为一颗大英官场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是小月事后的总结则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早知道就随便给文幽幽写这几个建议的,但是自己做学术的认真劲儿,让她也不习惯敷衍了之,所以这事也就自认倒霉了。之后自己一定要处处小心,处处低调行事,才能不惹上事端。 文幽幽在户部的工作越来越繁忙了,事务性的工作他可以自己解决,遇到需要想对策的事情,他也会来找小月帮忙出主意。 而这段时间,小月则是忙着跟许成昌在英郡城里到处逛,想选一个合适的院宅。幸运的是,这个时候英郡城的房价还真是便宜。 这一天,许成昌拿着房屋掮客给他的房屋销售资料,到书房与小月见面商量如何选择。 “这个宅子的位置不好,靠近市集,太吵了。”小月翻看着房屋的资料,“这个宅子离文府和酒楼都太远了。” 小月翻看了这些房屋的资料,虽然价格都很便宜,但是觉得不太满意,正在苦恼的时候,文幽幽却上门来找她。 小月见他满面红光,英姿飒爽的样子,笑逐颜开,“这文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又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文幽幽见她调笑自己,也不跟她计较,走进屋子,轻轻敲了敲她的头,“你呀,永远没个正行。” 小月假装很痛的样子,揉了揉头,“文大人,君子动口,不动手。” “好吧,是我不对,但是我没有用力的吧。”他心疼的看着小月,而许成昌看见文幽幽来了之后,就告辞,离开书房。 文幽幽看见小月书桌上一堆资料,好奇来拿到手里翻看,“你这是要买宅院?” 小月见他鞋上都沾着泥,怕是走了很远的路,于是给他倒好茶水,说道:“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小月将茶杯递给他,”你先喝口水。” 文幽幽满是感激的说:“小月不用麻烦,我自己倒就好了。”话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接茶杯,像是杯里满是琼浆玉液一般,小心翼翼的喝起来。 文幽幽一边喝茶,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些房屋售卖的资料,“你这里确实小了一些。”他试探的问,“你没有想过搬到我哪里去住吗?” 小月倒是没有想过问题,她觉得无论是安府还是文府都是别人家的屋子,总觉得拘束。 “我现在不比当初,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小月翻了翻书桌上的房屋资料,“况且,小兰以后来英郡城也是要在我这里落脚的。” 文幽幽想起小月还有姐妹,而且还有一个儿子,他也开始翻看这些房屋资料,发现小月看到院宅基本上都是三进三出的院子。 “不过,我还是想选一个离文府比较近的院子,这样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小月不过是为了走动方便,却让文幽幽暖心了很久。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九十章 欲购私宅,难处颇多 文幽幽之前并不知道小月想要买个院宅,他知道以后第一个念头便是想让小月住到文府,他也这样跟小月提议了,只是小月拒绝之后,他便不好再勉强了。 这个时候的文幽幽已经跟以前有所不同了,他不能再简单的把小月看做是自己的朋友,他的心已经有异动了。 “这里有没有你看上的院宅?”文幽幽试探的问了问小月。 小月嘟起嘴巴,不太满意的说:“这里都不行。” “你着急吗?不过,买院宅的事情还是要多多考虑。”文幽幽将小月手里的房屋资料一一收了起来, “也不是太着急,现在住还行,”小月望着文幽幽手里的房屋资料说,“我就怕过年了,小兰他们来没地方住。”其实小月还暗暗担心要是潘老先生回来,自己鸠占鹊巢,面子怎么也挂不住。 “恩恩,”文幽幽说道,“这样吧,你说说你有什么要求,我帮你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院宅。” 小月想了想说:“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要求,我想住的地方不要太吵,去文府和酒楼也不要太远了。”她喃喃自语的说:“安府去文府看着近,但是走到大门还是有点远,而且去酒楼也有点远。”????文幽幽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还有呢?” “最重要的还是要便宜一点最好啦。”小月对着文幽幽做了一个鬼脸。 文幽幽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宠溺的说道:“钱不够,我可以帮忙啊。” “不。”小月摇了摇头说,“无功不受禄。” 文幽幽知道执拗不过她,也笑着摇了摇头说:“好吧。” 小月知道文幽幽政务繁忙,一般没有事情不会来安府找她,于是问道:“今日你来有什么事吗?” 文幽幽好奇的问:“没事,我就不能过来了吗?” 小月摸了摸鼻子,然后说:“我想你最近政务繁忙,也没空过来看我的。” 文幽幽有些愧疚的说:“其实都是瞎忙,那户部几个老头子现在也不敢正面跟我起冲突,私下就多派了些事务给我,其实都是些体力活,没什么紧要的事情。” “这些人真是党同伐异吗?”小月悠悠的叹了口气。 “算了,这些人不提也罢。”文幽幽不想跟小月讲工作的烦心事,“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明日我休沐,我们一起出去游玩一天如何?” “看这天色,明天应该是晴天。”小月最近看院宅也看的心烦,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院子,“也好,我正好明天去散散心。” 见小月这么容易的就答应了,文幽幽也很是高兴,“我听说花郡有一处地方可以赏红叶,我让木诗租个马车,我们明日一起前去游玩,可好?” 小月难得放松一下,也是很开心的答应了,“好的,不过我要带上云嫣。”她知道云嫣对文幽幽的心思之后,总是希望能给他们制造一点机会。 文幽幽那里会知道小月心里打的如今算盘,并没有多说什么,“那明日辰时来接你。” 小月点了点头,问道:“你晚上要在这里吃饭吗?” 文幽幽有些为难的说:“晚上约了人,在江上月酒楼吃饭。” 小月没想到文幽幽现在已经开始有了应酬,她反而开心的说:“没事,那你就去吧,也算是照顾我生意。” 文幽幽见小月没有生气,宽心不少,“都是一些值得结交的朋友,有机会我介绍给你认识。” 小月笑着说:“我可不敢去认识,你们都是谈正经事儿,好了,不耽误你的饭局了,我就不送你了。” 文幽幽本来还舍不得走,见她逐客也就不好硬留,只好跟小月道了别。“明日辰时,我来安府接你。” 小月点了点头,跟文幽幽挥手告别,她看到在房廊旁边偷瞧文幽幽的云嫣,不禁失笑。 “云嫣,人都走远了,你还看呢?”小月忍俊不禁的看着她。 也许是跟着小月的时间太长了,云嫣的面皮也越来越厚,她向小月走来,脸上虽然通红,但是嘴上却没闲着,“公子,我给你做了一件背心,你来试试看合不合适。” “你现在学会转移话题了。”小月一边笑,一边接过她手里坎肩,“这手艺比外面的裁缝还做的好。” 云嫣被她夸了之后,谦虚的说:“哪里好了,不过是在外衣里面穿的,做的不好也看不出来。” 小月看了看她身后,好奇的问:“这玲珑不是每天粘着你吗?今天怎么不见人影了?” 云嫣一听见玲珑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姑娘也不知道是脑子不好使,还是手脚不利索,教她做事要么记不住,要么拖泥带水,真是累人。” 小月当然知道玲珑这个人名不符其实,安慰她说:“每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总有适合她做的事吧。” 这话让云嫣倒是笑了,“公子还真是厉害,我这些天跟她相处,发现她就只有一个优点。” “是吗?看来云嫣也是伯乐一名。”小月除去外衣,试了试背心。 “什么是伯乐?”云嫣说着话,但是她手上也没有闲着,帮着小月整理衣服。 “哦,忘了告诉你,这个是我从一个故事里面听来,伯乐是一种能识别千里马的人。”小月解释完之后觉得背心还很合身,“这个背心真不错。” “恩,这个天加冷的时候可以穿这个。”云嫣帮她把新背心换了下来,“还有些针脚没有扎牢,我再去补补。” “恩恩,刚才你说玲珑有个优点,说来听听吧。”小月又把外衣慢慢穿上。 云嫣拿着背心,笑着对小月说:“玲珑在做饭还可以,这几日家里的饭菜都是她做的。” “是吗?我都没有发现换人了。”小月有些惊奇,之前一直都是许成昌和云嫣轮流做饭。 “是啊,这孩子总算有点用处了。”云嫣笑盈盈的说,“那我回屋去继续做背心了。” “云嫣,真是谢谢你了。”小月感激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明日文大人要带我去郊游,我想把你一起带上。” 云嫣本来还神情自然,一听到文幽幽的名字脸上红的跟煮熟的大虾一样,“这样不太好把,文大人又没有邀请我。”她低着头,搓着衣角,轻轻的说。 “你放心好了,我跟文大人说了要带你一起,你就别推辞了。”小月咧嘴一笑,她知道云嫣一定会高兴的。 果然,云嫣听了愣了半天没有出声,最后怯生生的问:“文大人没有拒绝吗?” “他为啥要拒绝啊。”小月一本正经的说。 云嫣心花怒放,脸上像是展开的花朵一样,“谢谢公子。”然后害羞的扭头就跑回了屋子。 小月觉得云嫣的笑容有一种特殊的美,像清风浮云一样,让人舒服。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九十一章 秋游解愁,偶遇美人 郊游的这一日,早上有朦胧的薄雾,云嫣怕小月受寒,还给她加上了昨天新做的背心。 文幽幽准时的来到安府,接上二人,坐着马车往花郡赶去。 马车上坐着小月和云嫣,而文幽幽和木诗是骑着马。 小月坐着马车上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而云嫣则一直在偷偷看着文幽幽。 “云嫣,最近白兰书屋的生意怎么样了?”小月发现街市上的人比以前要多了一些。 云嫣做贼心虚的将头低下,“好像还是不错,我听许成昌说上次书屋被查封的事情,并没有对书屋的生意产生太大的影响。” 小月有些不悦,嘟着嘴吧说:“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她话音未落,云嫣赶紧用手捂住她的嘴说:“公子,可不能胡言乱语。” 小月知道自己失言,叹了一口气说:“算了,我以后再也不提。” 云嫣这才把手从她嘴巴上拿开,“公子,我们还是聊聊今天要去的地方吧。” 小月从车窗探出半个头,看着文幽幽和木诗两人一前一后的在马车旁边骑着马,她她喊道:“文大人,我们今天是去哪里啊?” 文幽幽骑着马,走在在马车前面,他听见小月的声音,便拉了拉缰绳,马儿停下脚步。 等马车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随着马车左右,他一边骑马,一边跟小月聊天。 “我们今日要去的地方叫金龙山,离这里约莫一二十里路,估计巳时就能到山脚。” 小月已经很久没有爬山,兴致盎然的问道:“那上山是坐马车还是步行?” 文幽幽微微一笑说:“不需要马车,这山不高,步行的话,快则半个时辰,慢则一个时辰就能到山顶。” 小月觉得甚好,毕竟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也好,正好锻炼锻炼身体。” 文幽幽本就担心小月会累着,所以故意选的这个地方,“你们先在马车好好休息下,到了我在叫你们。” 小月点了点头,放下马车帘子,回头正好看见云嫣还恋恋不舍望着窗外,于是她不怀好意的轻声说道:“有人的口水都要流一地了。” 云嫣恼羞成怒的轻轻锤了锤小月的胳膊,“公子,能不能正经说话。” 小月装作很疼的样子,龇牙咧嘴,“有人要杀人灭口了。” 云嫣赶紧收回自己的手,摸着她的胳膊问:“我没有用力啊。” 小月见她神色紧张,趁虚而入,将自己的手放她的夹肢窝挠了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好公子。”云嫣气喘吁吁,一边笑着,一边躲着小月。 两人笑着闹着在马车里面滚成一团,吵闹的声音也传的很远。 文幽幽听见这声音,本来还在想象小月笑起来好看的样子,结果眼角瞄到前面的岔路口出现了一辆崭新的马车。 这辆马车前后有两个侍卫,而旁边站着两个姑娘,看起来像是主仆一般,她们正望着小月坐的马车,然后在一旁窃窃私语。 文幽幽见此状况眉头一皱,他吩咐马夫加快速度通过路口。 小月在马车里面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过她发现马车出了城之后,就撩开帘子,看马车外面的风景。 这个时候,早上的薄雾已经开始慢慢散去,天变得很蓝,而太阳也露出了笑脸,将阳光洒满大地,真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小月闻着带着泥土味清新的空气,感慨道:“每天都觉得自己忙的不行,结果回头一看都是瞎忙,以后还是要多出来游山玩水,这样才不辜负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云嫣看着小月一脸满足,笑着说:“公子这话说的有理,天天憋在屋子里面确实怪闷的慌。”她不会忘记今天早上出门之前,玲珑看着她一脸的羡慕,更不要说是与自己心仪的文大人一同出游。 这一路上有山有水,风景优美,除了这个马车硬邦邦的让小月坐着难受,虽然车厢里面早就准备好柔软的坐垫,但是木质的轮毂碾过地面,硬碰硬没有缓冲。 “这马车需要改良一下,颠的我腰疼。”小月揉着腰,难受的说。 “这个马车算车行里面极好的,我以前只坐过牛拉车,比这个更颠。”云嫣出手帮小月揉着腰。 小月也不是太娇气,以前能走上一整天的路也不吭一声,不过这个马车跟她之前想的不同,“如果以后有钱了,我自己造一个马车给你坐坐。” 云嫣笑着说:“嗯,我知道公子主意多的很。” 两人就这样在车厢里面聊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听到车外文幽幽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小月,金龙山快要到了。” 小月赶紧撩起帘子,向窗外望去。 她看看远处有一片连绵起伏的红色山峦,被秋日阳光普照着,煞是壮观,“哇,真好看。”她侧过身子,给云嫣腾个位置,“你也来看看。” 云嫣知道此时文幽幽正在马车外面,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一会儿下车再看吧。” 小月不赞同,“远看和近看是不一样的。”她一把将云嫣拉到身边,“你看,这片山弯弯曲曲,远远看着就像一条红龙。” 云嫣听她说的煞有其事,也心生好奇,将头探出窗外,谁知道一抬头就看见文幽幽正在眺望远方,这时她眼里就看不见小月口中说的美景,只容得下一身白衣,温文儒雅的文幽幽。 小月还有她身后一直催问着:“怎么样啊?好不好看?” 云嫣此时耳朵里面也听不见小月的声音,只是呆呆的望着文幽幽。 小月见她半天没有回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想要拉她身子,问个究竟,没有想到这时候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 小月将马车后面的车门打开,只看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向她们越行越近。 于此同时,文幽幽也发现这架马车,他眉头微微皱起,这马车正是刚才在路边偶遇过的、 文幽幽正想让马夫加快赶路,没想到后面的这辆马车突然加速起来,来到他们的身边停下了。 小月见马车上走下来一位姑娘,穿着嫩黄色的外衣,看她穿着打扮很讲究,不像是普通的出身,她转身又搀扶下另外一位姑娘,这姑娘长的很美,小小的圆脸庞,樱桃般的小嘴,很是可爱,外衣则是桃红色的,将她的脸庞映衬的又白又嫩。 文幽幽隐隐约约觉得这个马车一直在跟追他们,他正想要询问,没想这个美人倒是先开口说话了。 第九十二章 桃花迎面,避无可避(一) 好山好水好景,还有美人,小月觉得自己这趟出游是赚够本了。 一路上颠簸,小月觉得有些累,懒懒的倚靠着车门旁边,看着面前这赏心悦目的一切。 娇滴滴的美人正在搭讪文幽幽,“请问你是文府的文公子吧?” 文幽幽换上了他标志性的扑克脸,硬邦邦的说:“正是再下,请问姑娘有何贵干?” 这美人见他语气生硬,抿了抿嘴,想是有些胆怯,她犹犹豫豫的说:“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 小月在一旁看戏看的过瘾,倒是云嫣气鼓鼓的低声说:“这姑娘看起来也应该算是个大家闺秀了,怎么主动跟一个陌生公子在路边聊天。” 小月却是抱着看戏的心情,她在茶楼听消息的时候,就听说文幽幽在英郡城里很是受女子喜欢,今日终于见识到了。 小月对面前这位美人上下打量,觉得她除了眼睛稍小,无神以外真的是很美,很养眼。????也许是因为小月毫无忌惮的眼神,让这个美人也发现了她,美人顿时脸涨的通红,许是从来没有见过男子如此盯着自己看,她低下了头,与身边的女子小声的说了两句。 她俩说完之后,她身旁这位穿着嫩黄色外衣的女子,就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小月,用手指着她说:“这是哪家的登徒子,竟然这般大胆无力。” 小月心想这美人一定家世显赫,身边一个小小的婢女都比自己看起来有架子。 平白无故被一个婢女指责了几句,小月当下不悦,她也不是省油的灯,正想要回敬几句,结果身边的文幽幽开口了,“这个姑娘,再下与你并不相识,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我们还要赶路,就此告别。” 文幽幽连马都懒得下,居高临下的扔下这几句话,就作势要走。 美人看他如此,急着拉着了她身边的婢女,那婢女这才介绍道:“文公子请留步,我家小姐乃是李顺宇李大人的独女。” “李顺宇李大人?”文幽幽听了她父亲的名字,倒是想起来了,“原来是李小姐,失敬失敬,请问你有什么事?” 这美人才抬起涨的通红的脸,羞答答的说:“今日我从家里出来本想是去花郡探亲,半路上听人说金龙山的红叶最近红了,便想顺道去观景,可是不识路,就想问问文公子。” 这般说辞,就连小月这个不懂风情的中性人都察觉有些异样了,这都能远远看见金龙山了,她还来问路,小月耻笑着:“李美女,你抬头一看就知道路了。” 李小姐哪里见过像小月一般的人,她看见小月吊儿郎当的倚靠着车门,长得清秀俊气,穿了一身青色的长衫,从外表来看,也是一个翩翩公子。 但是从小月嘴里说出来的字,都像是要污染她一样,李小姐顿时就眼泪汪汪的,变成小可怜的样子,巴巴的对着文幽幽说道:“文公子,不知道这位是你什么人?我听英郡城里面人对你都称赞有嘉,你交友要谨慎啊。” 小月并不知道刚才在路边与李小姐偶遇的时候,她们在一边听见了什么,也不知道在她们心里自己早就成了不雅之人。 所以小月听了她说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喂,喊你李美女是夸你的话,你倒打一耙是什么意思?” 文幽幽跟着还补了一刀,“她的话并没有任何冒犯的地方,而且我文某人自有分寸,轮不到李小姐来教,告辞。” 他说完之后,转身语气温和的对着小月说:“进车厢里面去吧,放下帘子,免得进了凉风。” 小月见文幽幽帮她报仇,心情极好,笑着道:谢谢文大人关心。”她放下帘子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云嫣正得意,冲着李小姐她们笑的合不拢嘴。 小月笑着问:“你高兴什么啊?” 云嫣故意大声的说:“我就笑有些人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小月觉得这个李小姐的身份不简单,也不想与她结仇,也提高音量,故意让车外的李小姐听见,“云嫣,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爱慕文大人也是人之常情。”然后她拍了拍云嫣的胳膊,摇了摇,让她不要在刺激李小姐。 云嫣嘟着嘴,还不过瘾的样子,继续大声的说:“她爱慕文大人是她的事,可为啥要贬低公子你?我是没有觉得公子哪里做错了,要被她糟践。” 小月笑着说:“君子不与女子计较,这点肚量我还是有的。” 马车外面,文幽幽听到他俩的谈话,不自觉的嘴角就弯了起来。 而马车后面的李小姐则是气的身子发抖,她身边的婢女安慰道:“这臭不要脸,还想高攀我们家小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穿细布的衣服,身上连个佩饰都没有。小姐与他置什么气,我们本来就是来找文大人。” 小月和文幽幽没有听见这主仆二人的对话,而是快马加鞭赶往金龙山。 没过多久,金龙山就到了。 马夫在山脚照看马匹,小月带着云嫣,文幽幽带着木诗,一行四人开始爬山了。 此时,接近午时,可是人们并不怕秋日的艳阳,金龙山的山间小道弯弯曲曲,路上的游客也不少,人们走走停停,到处都是风景。 “哇,这个地方真的不错啊。”小月看着引入眼里美景说道。 “恩,今日人还有些多,仔细脚下,慢些走,别摔倒了。”文幽幽觉得小月走路很快,但是特别容易摔跤。 云嫣拉着小月的袖子,低声对文幽幽说:“文大人,你放心,我会照看我家公子的。” 文幽幽感激的对她点头示意,云嫣见文幽幽对她和颜悦色,心里都开出花了。 小月见来往的游客大多都是读书人打扮,“看来文人都喜欢这里。” 文幽幽跟她解释:“这些游客应该都是附近的华龙书院的人。” “华龙书院是什么地方?”小月好奇的问道。 文幽幽先是不吭声,等对面的游客走过之后,才小声的告诉小月说:“华龙书院是官办的学堂,跟我在皇城念的官学不一样,这里都是家世不错的平民老百姓念的学堂。” “怎么才能去华龙书院念书呢?”小月继续问道。 “很简单,捐钱就可以。”文幽幽见周围暂时没有游客,便放心的给她解释。 “哦,那穷人家的孩子就没有机会念书吗?”小月觉得这里教育不公平很严重。 “听你这么一说,倒真是的。”文幽幽之前没有从角度来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小月一发问,他就陷入了深思。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九十三章 桃花迎面,避无可避(二) 小月见文幽幽在思考问题,她也不去打扰他了,而是自顾自的看着美景。 这金龙山的红叶树看起来生长了多年,树多而且茂盛,不像英郡城里面的有些树木,树叶都掉了一大半了。 现在是午时,但是阳光并不是完全穿透茂密的树叶,星星点点的阳光从树叶透下来,印在石头做的阶梯上,显得非常的梦幻。 小月心想要是现在有个照相机就好了,可以把这些美景都拍下来。 他们走到半山腰,这里有个平台,没有树木遮阴,但是不知道谁在这里修了一个挡风遮雨的木制的大亭子,这亭子旁边有一对夫妇,搭了一个草棚,摆了一个小摊,在卖茶水和点心。 “文幽幽,我有点饿了,我们去买点东西吧。”小月坐了大半天的马车,又爬了半个时辰的山路,现在肚子已经饿的咕咕作响了。 这话把沉思中的文幽幽拉了回来,“前面好像有卖吃的,我们过去坐下吃的东西,正好休息一下。” 小月见他头也不抬的就说前面有吃,难道他是料事如神,于是笑着说:“你以前来过吗?你怎么知道前面有吃的?”????文幽幽挠了挠头,说道:“前几年来过一次吧,印象中这里有卖吃的。” 小月也没有说话,只是忽然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走到茶点摊,问老板要了茶水和点心。 文幽幽见她突然加速,没有反应过来,她都走到茶水摊了,只好加快脚步赶紧跟了上来。 等文幽幽走到茶点摊,小月已经笑嘻嘻的坐在桌子前,等着老板给她倒着茶水。 “你们真墨迹,没看见我们身后来了一群人吗?”小月得意的看着一群正往山上走来读书人。 文幽幽回头看看了,问道:“这些人怎么了?” 小月让云嫣坐在她身边,然后对文幽幽说:“你不看看这个摊子有多小,怎么坐下那么多人,所以要抢先一步。” 文幽幽听她一本正经的解释,苦笑道:“这些人不一定会来这里喝茶吧。” 小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然后苦口婆心的说:“文大人,我们也是从山下上来的,现在又是午时左右,大家都又渴又饿,你看着吧,这群人到了山腰,这个小摊子都不够他们坐。” 文幽幽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也不再反驳。 茶水摊的老板一边给小月四人沏茶,一边称赞小月说:“公子像是第一次来金龙山,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每年此时看红叶的人很多,我们的茶铺摊一到中午就人满为患。” 小月一行人走的太急,没有注意茶铺摊里面已经坐了几桌人,其中一桌都是年轻的姑娘。 这些人听到茶水摊老板的称赞,都开始注意到小月他们了。 可是当这几个姑娘看到文幽幽的时候,眼神基本都锁定在他身上了。 小月并没有回应茶水摊老板的话,只是微微一笑。因为,这时候她已经发现茶水摊里面的异样,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四个,而且全是姑娘的那一桌人都在看文幽幽,茶水摊里面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小月想起之前的惨痛经历,决心一定要低调行事,所以她紧闭着嘴,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老板将小月点好的茶点也陆陆续续的端上了桌。 小月看着比他们后来的那群人,因为茶水摊人满为患了,只好暂时在木亭子休息,等这里有空位再来喝茶吃点心。 云嫣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高兴的跟小月说:“还是公子有眼力,不然现在坐在那里饿肚子的就是我们了。” 文幽幽神情自若的喝着茶,看着周围的客人,发现没有相识的人,安心了不少,他确实不喜欢应酬。 木诗也许是跟文幽幽学的,话极少,他只是低着头自己吃自己的点心,也不说话。 人多就变得嘈杂,木亭子那边人声鼎沸,与这个略微安静的茶水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在吵什么啊?”云嫣吃着点心,好奇的看着木亭子里面的人,“都不饿吗?声音还这么大。” 小月侧着耳朵,好像听见他们在作诗作词,笑着说,“文人看到美景,作几句诗,纪念一下。”她想这里没有留影留念,只有作诗留念了。 茶水摊的老板又给他们端了一盘点心,小月一看不是自己点的,于是问道:“老板,我没有要这个啊。” 老板是个黑嘿瘦瘦的中年人,他笑呵呵的说:“公子,这是秋梨糕,很好吃的,你之前没有点,这盘是旁边那桌的小姐们送你们的。” 在小月心里”小姐“这个名词是有毒的,她转过头看着全是姑娘的那一桌人,猜测这些人是冲着文幽幽来的,她笑着对文幽幽说:”文大人的艳福不浅啊。“ 文幽幽听她这么一说,脸顿时拉的老长,冷冷的说:“我不认识这些人。”他喊来老板,“秋梨膏我们自己会付钱。” 老板听了会心一笑,什么也没有说,就走开了。 文幽幽担心小月误会,而且这茶水摊人多嘴杂,便催促道:“你们吃好了没?” 第一次见文幽幽焦急的样子,云嫣心有不忍,抢先回道:“我吃的差不多了。” 小月却说:“那些人比我们先来还没有走,着急什么?” 木诗把手里的糕点通通塞到嘴里,像个夏天的青蛙一样,脸颊两边鼓鼓的,只能点点头表示吃完了。 小月看着木诗的样子,笑了出声,“你看看把木诗给急,我说文大人你是不是心虚啊,着什么急?茶水还没有喝上两口呢。” 听她这么一说,文幽幽倒是觉得自己行事坦坦荡荡的,何来心虚,只是不想招惹麻烦,他见小月还想继续休息,也不知道是真的累的,还是故意调皮捣蛋。他总是拿小月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把这壶茶水喝了再走吧。” 这话刚一说完,小月就发现木诗噎着了,“木诗,赶紧喝两口茶水,你家大人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你也太忠心了。” 木诗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心想我家大人说话还是没有你算数。 文幽幽见那桌女子一直在看偷偷看他,他又不想让小月看到取笑他,于是站起身来说道:“我到木亭子那边去观风景,你们慢慢吃,木诗不要着急。” 文幽幽没想到他这一避让,结果出了更大的麻烦。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九十四章 桃花迎面,避无可避(三) 文幽幽为了避开那些偷看他的女子,去了木亭子坐着。 而木诗见自己家大人都起身离开了,自己也不好让他独自一人去木亭子,所以赶紧把嘴里的糕点合着茶水咽下,又老板那里去付了钱,急急忙忙的赶到木亭子陪着文幽幽。 云嫣开始为难了,她本来也想跟着文幽幽去木亭子,但是又不好将小月一个人留在这里喝茶,于是远远看着文幽幽,还装作在看风景。 “这个男人有什么好?这么多女子喜欢她。”小月一边悠闲的喝着茶,一边吐槽。 “公子,如果文大人不好,你又怎么会跟他成为好朋友?”云嫣见文幽幽走了,说话也开始胆大起来,竟然反问小月。 “云嫣,你居然为了文幽幽这样说我。”小月扶额无奈的说,“我和他是朋友,跟你们是不一样的。” 云嫣一直觉得文幽幽和小月的关系亲密,早就把他们看做一对,没想到小月居然这样说,“你难道没有喜欢过文大人吗?” “我当然喜欢他,但是跟你的喜欢不一样吧。”小月觉得自己真的把文幽幽当蓝颜知己,不像云嫣一天没有见着文幽幽就觉得若有所失的样子。????云嫣不清楚小月与文幽幽的过往,只是从她到安府服侍小月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匪浅,而且看文幽幽对小月的所作所为,绝对不是一般的朋友之间感情,她没有继续追问小月对文幽幽的感情,只是叹了口气说:“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月觉得云嫣今天话里有话,但是她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毕竟她知道云嫣心里一直爱慕着文幽幽,听不得半点对文幽幽不好的话,“其实他对我很好,我是知道的,所以我也对他很好啊。”在小月心里单纯的感情就是单纯的感情。 云嫣不再说话了,在她心里,全世界的女人估计只有小月才配得上文幽幽,她并不嫉妒文幽幽对小月的感情,但是其他人除外。 小月见文幽幽离开之后,那桌女子的目光也跟随文幽幽,飘到了木亭子那边。 小月知道这个世界里面对女子并没有太多的禁忌,就算是大家闺秀也可以出门逛街,看戏,只是通常不会孤身一人。她打量着这一桌女子,大都是搽脂抹粉,翠绕珠围,其中有三个人是主子,还有三个是婢女。 当其中一个人发现小月在打量她们的时候,还对小月翻了一个白眼,小月心想这里民风真是开放,但是准许女子看男子,不准男子看女子。 正在小月在想着民风开放的事情,她没有发现文幽幽那边出了新情况。 云嫣拉了拉小月的袖子,低声说道:“公子,我们赶紧吃完去木亭子吧。” 小月抬头看了看木亭子刚要拒绝,就看见文幽幽身边不知道何时已经站着一个美人,她定眼一看,这美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山下遇见的李小姐。 文幽幽此刻脸色极度不悦,他望向亭子外面的风景,对身边的美人毫不理会。 “我看文大人不怎么喜欢这个李小姐,我也不喜欢她,我们去帮帮文大人吧。”云嫣小声的哀求。 小月也觉得这个李大小姐不怎么讨人喜欢,她正想要答应,结果耳边响起了环佩叮当。 那一桌女子全部起身,不顾身份,脚步匆忙,争先恐后的往木亭子走去。 小月决定暂时不过去,先看看情况再说,“情况不对,我们先看看再说。” 云嫣点了点头,睁大眼睛看着木亭子的情况,可惜什么都看不见了,因为木亭子里面的那群读书人见茶水摊有空位,也同时往茶水摊走了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等这群读书人在茶水摊落座之后,云嫣往木亭子一看,竟然看不到文幽幽了,于是着急的说:“文大人呢?文大人怎么不在了?” 小月也是好奇,刚才还是看着他在木亭子里面,怎么眨眼间就不在了,而刚才那群喝茶的女子好像是和李小姐是相识的,她们现在正在木亭子里面聊天,看起来其乐融融的样子。 小月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木亭子去找文幽幽的时候,一个刚进茶水摊的年轻人向她走过来,说道:“请问是文公子吧?” 小月有些诧异,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刚刚在木亭子里面有位公子让我给你传话,他说他下山办点事情,你在这里等他片刻。”这位年轻人说起来话来,笑容满面,外貌看起来十五六岁,一副青葱少年的感觉。 “多谢公子了。”小月对他鞠了一躬。 “公子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这年轻人赶紧回了一礼,然后腼腆的笑了笑说:“我们人有点多,能不能在公子这里借坐一会儿。” 小月见他们十来个人,一桌确实坐不下,于是点了点头说:“没关系,我们就两个人,这里还有空位,你们随意吧。” 这个年轻人本来担心她会拒绝,所以喜笑颜开的说:“谢谢公子了。”他高兴的回到伙伴之中,又带了两个人到小月这一桌坐下。 “再下姓李,名耀祖。他们是我的同窗,我们都是华龙书院的学生。”这年轻人对小月心有好感,坐下之后第一件时间就是自我介绍,然后跟他的同窗介绍到,“这是文公子。” 小月礼貌的跟他们点了点头,其实心里没有太在意眼前这三位年轻人,她偷偷在想文幽幽到底躲哪儿去了。 跟他同来两位年轻人也分别跟小月解释自己,一位看起来比较老成的叫黄世康,一位神情颇为傲气,长得也有点秀气,手里还风骚的拿了一把折纸扇,名叫柳承运,小月跟他们一一点头致意。 柳承运见小月也是一身文人打扮,于是问道:“请问公子也是华龙书院的学生吗?” 小月摇了摇头,不过她看柳承运毫不掩饰的瘪了瘪嘴,似乎看有些看低她。 李耀祖则是没心没肺,乐呵呵的说:“这样看来也是缘分,能与文公子同桌饮茶。” 黄世康面无表情的说:“耀祖,先别说笑了,等下该轮着你我二人作诗了,赶紧想想吧。” 李耀祖一副乐天派的样子说:“谁不知道我最头疼作诗什么的,管他的到时候我最后一名就是了。” 黄世康摇了摇头,闭目养神,想着自己的诗词。 柳承运打开手里的纸扇,一边摇着,一边酸溜溜的说:“想必我们李大公子也不差这点钱,这里十来个人的茶水点费对你而言也不是九牛一毛而已。” 李耀祖听了并不生气,依然笑嘻嘻的说:“什么不差钱,只是我资质有限,自认不如。” 柳承运转过头问小月,“文公子会做诗吗?”。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九十五章 遭人为难,急中生智 小月着实看不惯这个柳承运了,但是脸上也得绷住,她假笑着说:“在下并不会作诗。”她心想自己学富五车,可惜不是中文系而是经济学,不然今天要你好看。 柳承运耻笑道:“文公子也像是读过书的人,难道你没有学过作诗吗?”其实柳承运的诗词水平在他的同门之上,但是这也是他仅有值得骄傲的地方,所以一有机会便不停的显摆。 李耀祖在一旁说道:“文公子真是谦谦君子。”他觉得眼前的文公子跟刚才在木亭子的文公子都是气度非凡,所以并不相信小月说的话,倒是以为她在谦虚。 旁听的云嫣却知道小月并没有说谎,她之前帮忙小月写话本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她绝对不会主动去问这个会让小月尴尬的问题,那本被封查的话本子里面的诗词都是后来潘老先生填写的。 对李耀祖的帮腔,小月没有领情,反而诚恳的说:“李公子误会了,刚才在下说的是不会作诗,而不是不擅长作诗。” 李耀祖听了有些尴尬,只好补充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五个手指有长短,也许文公子擅长别的也不一定。” 小月见他如此好心为自己解围,便冲他笑了笑,端起了茶杯,对着李耀祖说:“李公子真是善解人意,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李耀祖乐呵呵的举起茶杯跟小月干了一杯茶水。????一旁的柳承运看在眼里,但是心里却是有气发不出,只好用手里扇子呼呼的扇着风,假装很热的样子。 这时候,旁边那桌青年们走了过来,小月见他们个个都带着年轻的朝气,风华正茂,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是长的好看,但是也称得上是一群小鲜肉了,毕竟小月的心理年龄都差不多要三十岁了。 他们跟小月抬手行了礼之后,就开始吵着要李耀祖和黄世康两人交作业了。 小月见他们太吵了,决定将此处让给他们嬉闹,站起身来对着李耀祖说:“李公子,我想往继续爬山,如果那位委托你传话的文公子回来了,让他在这里等我。” 李耀祖估计这个文公子不想与他们一道游戏,所以点了点头,“那你先上山吧,我们坐一会儿再上去。” 柳承运见小月要走,那里肯放弃这个显示自己才能的好机会,:“文公子,不然你也留下来跟我们一起作诗吧。”他假意挽留,实际上想让小月出丑。 云嫣觉得这人不怀好意,愤愤不平的想帮小月出气,她低下头轻声跟小月说:“公子不然就跟他们比比吧,我虽然能力也有限,但是写几句诗词还是会的。” 小月的好胜之心也被柳承运给激起来了,自己确实又不会作诗,虽然一旁的云嫣想帮她作弊,但是那还不如她自己作弊呢,她摆了摆手,对云嫣说:“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没吃过猪肉,她看过猪跑啊,大不了她随口背几句唐诗,估计都要把这群人吓傻了。 柳承运当她是死要面子,故意激她,“文公子这么胸有成竹,不然让文公子先来作一首诗吧。” 李耀祖急忙说道:“这怎么行,我们都是提前准备了一段时间,而且我和黄兄准备的时间最长,现在就让文公子作诗未免不太公平。” 小月重新坐到凳子上,问他们:“那今天的题目是什么?” 李耀祖抢着说:“题目就是今天金龙山游玩的内容,可以写景,也可以寄情。” 小月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们先做诗,我思考一下。” 李耀祖有些担心的说:“其实公子不必如此为难,像我,我直接就弃权了,要不然你也不用做了,反正,反正我们今天的彩头就是这顿茶点费,我来付账便是。”他着急的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就连公子的茶点,也由我,我来一起付了。” 柳承运唯恐天下不乱一样,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李大公子,这不是做慈善,我们不过是比才情而已,既然文公子愿意试试,你又何必阻拦。” 小月假笑道:“柳公子说的极是,我刚才没有听过柳公子的做的诗,但是想必也是佳品,我就献献丑而已,不过话说在前头,我作诗完毕就离开,你们继续玩你们的。” 小月说完,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到他们那张空桌,坐下来想着该选哪一首唐诗来应对。 云嫣紧紧的跟着小月,见她眉头紧皱,在一旁轻声说道:“我来想吧,公子不要为难。” 小月只是笑了笑,脑子里面自动开始搜索从小到大学过唐诗,才不到一秒钟,她就想到一首非常应景的诗,但是小月觉得直接搬抄有些生硬,她花了几分钟将这首诗稍微修改了一下。 小月刚刚打好腹稿,就听见旁边那一桌人在哄堂大笑,原来黄世康已经将自己做的诗词念了出来,小月没听见他做的什么诗,看来情况有些不太妙。 下一个就轮到李耀祖了,结果他也是不掩饰,抬手作揖求饶:“我真的想不出来,刚才黄兄做的诗,我都做不出来,你们放过我吧。” 一群人哄堂大笑,但是刘承运则不会忘记小月,他说道:“李兄,这位文公子与我们素不相识,但是今日有缘同桌饮茶,本来他不用与我们比试,就算他输了我们也不好意思让他掏钱付款,不如他做的诗算成你的吧。”他得意洋洋的觉得自己的安排非常合理。 李耀祖心想不论如何,自己今日作诗比试肯定是最差的那一个,但是他也不知道小月是否同意,询问道:“文公子意下如何?” 小月冷笑了一声,“李公子,麻烦你过来一下。” 一群人看她的做派,觉得她鼓弄玄虚,都一言不发,等着看这出戏。 李耀祖听话的走到小月的身边,“文公子,都是我给你惹的麻烦,真对不住。”他偷偷的瞄了一眼,站在小月身边,一脸怒气的云嫣。 小月大声的说:“我做的诗只告诉你一人,你记下了之后我就离开。” 她看了看那一群等着看好戏的年轻人,靠近李耀祖的耳边念了几句,刘承运竖起耳朵也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心急如焚,只好疯狂的摇着纸扇。 最后,大家只听见小月问李耀祖,“你记下了吗?” 李耀祖点了点头,小月就带着云嫣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茶水摊,留下一群议论纷纷的人。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九十六章 巧改唐诗,攀上山顶 小月带着云嫣刚刚走出茶水摊就看见木亭子里面的女子们正向她望过来,她不知道这群女人是什么来路,但是看她们与李小姐在一起,猜测要么是李家的亲戚,要么是英郡城里面官家小姐。 太阳已经偏西了,看天色应该未时了,小月没有功夫去在意这群女子的眼色,也没有空去想茶水摊里面那群年轻书生的作诗比试。她一边往山上走去,一边在想文幽幽到底遇到什么事,可以这样不辞而别。 而茶水摊里面的人确实议论纷纷。 “她不是说不会作诗吗?” “可是她刚才都告诉耀祖了吧。” “这么快就做好了?太厉害了。” “是啊,是啊,刚才刘兄也思考了许久。” “快就厉害吗?呵呵。”刘承运一脸的不相信。“还不是要看质量。” “对啊,赶紧让耀祖念给大家听一下吧。” 此时,李耀祖有些呆滞的半天没有反应,他都忘记跟小月告别了。虽然他并不擅长作诗,但是他也看过很多大家的作品,能分辨好坏,就如刚才黄世康做的那首诗,开口就是“今日天晴无云,全班集体出行,美人美景养眼,留下诗词留念。”惹的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但是,刚才小月在他耳边念出的诗句却让他有些愣住了,这几分钟的时间能做出这样的诗句,他强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柳承运还在不依不饶的追问:“李公子,发什么楞呢?赶紧念吧。” 李耀祖这才反应过来,但是他第一时间不是念诗句,而是在寻找小月。他扫视四周没有发现小月的身影,接着追出了茶水摊,山路崎岖,这时候也就看不见小月了。 他叹了口气,“这文公子走的太快了。”说完又回到了茶水摊,对着自己的同窗说道:“这首诗是文公子所作。名字叫金龙山行。” 之后,他一字一句的把小月做的诗词念了出来:“远观此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步坐望红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一时间,这四句简单的诗词竟让所有人都安静了,包括那位话多招人烦的柳承运。 小月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她正跟云嫣热烈讨论着别的事情。 “你说文大人是不是看上那位姑娘了,所以把我们撂一边,自己去风流快活去了。”小月眼里看着美景,嘴里跟云嫣闲聊。 在云嫣心里,文幽幽简直就是完美的一个人,长相好,学识好,家世好,人品好,脾气也好,她连忙摆手说道:“文大人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哦,那你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小月故意逗云嫣。 云嫣义愤填膺的说:“公子,你跟文大人这么熟悉,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吗?每日早出晚归的,一心一意的为朝廷做事,正正经经的一个人啊。” “哦,是吗?”小月暗暗的偷笑,接着又说:“可是你不知道文大人以前是青楼的常客吗?” 这件事情,云嫣也有所耳闻,但是她认为只是传闻,没想到小月也这样说,她一时语噎,涨的满脸通红,又不知道如何为文幽幽辩解。 “哈哈哈。”小月见她难受的样子,也不忍心,于是安慰她,“我都说了是以前啊,你急什么?” 云嫣这才缓了过来,补充道:“反正我到安府遇见文大人之后,就没有看他去过青楼了。” “是啊。。”小月叹了口气,有些感慨,“文大人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幽公子了。” “公子是什么意思?”云嫣好奇的问,“文大人怎么了?” 小月自嘲的笑了笑说:“没什么,只是以前觉得他有些孩子气,现在越来越像大人了。”从落带镇赈灾回来,小月就明显察觉到文幽幽的变化,也许是找到他自己愿意努力的方向为民造福。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竟已经到了山顶,看来这个金龙山真的不高,但是连绵不断,有十几公里那么长。 山顶上有一个老树,枝丫茂密,上面的叶子都红透了,有一些游客在驻足观赏。树下有个老者摆了个摊位,像是在卖字画,但是无人问津。 老树的旁边有一个平坝,视线开阔,可以看到连绵不断的金龙山全貌。 “这景色真是不错。”小月走到平坝,望着眼前的景色,止不住的赞叹。 云嫣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她也开心的指着面前的景色,频频的让小月看这看那,“哇,这里看着好美。”“哇,那里也好美。” 小月觉得有些遗憾,如果有照相机跟云嫣两人来个自拍,再传上网,那别提多美,可是现在啥也没有,只能幽幽的叹息说:“哎,可惜我不会画画,不然将此美景画出来留念,该有多美。”她话音未落,就听见旁边有人说道:“有人已经画过了,姑娘需要买吗?” 小月转头看见是那个摆摊卖字画的人在对她说话,她有些好奇,便走到摊子面前打量他。 说话的人是一个老者,他面前摆了一些字画,其中最醒目的一幅画正是金龙山的红叶。这里的画像是水彩画和水墨画的结合体,有意境,有韵味还有色彩。 小月看了这幅画说道:“画是好画,可惜觉得少了些什么。” “哦,”老者好奇的问:“公子觉得画里还少了什么?” 小月并没有直接回到,而是为他:“先生,这画是你所做吗?” 老者笑了笑说:“老朽是帮人卖画,并不会作画。” 小月笑道说:“那就好,我就直言不讳了。”小月指着画中一片空白之处说道:“这里留白太多了,要是加上诗词那就完美了。” 老者听了哈哈一笑,“公子真是有眼力,这里正是留着写诗词的地方,可惜作者只会画画并不会诗词,公子会作诗吗?” 小月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不会作诗。” 他们俩的聊天把附近的游客都吸引了过来,其中有一些人正好在茶水摊见过小月,于是有人纠正她说:“不对啊,刚才我见这位公子与华龙书院的学生一起作诗比试,怎么会不作诗。” 小月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多管闲事,面不改色的跟这老者说:“我是真不会作诗。” 那老者见她谦虚,也客气的说:“没事,那公子随便念几句吧。” 第九十七章 为画填词,山谷谈话 小月想着刚才就盗用诗圣的诗歌,现在不想做这样的事情,反正这老者看起来和善,就算自己说错了他也不会嘲笑自己,于是玩心四起,张口就开始胡诌,“那我就献丑了,你听着,坐亭看云淡风轻,望北山头一片红云,嗅一杯茶香满袖,吟一阙秋水长天。” 这几句话其实是刚才小月坐在茶水摊,遭受柳承运的讥讽,自己临时想出来的,她也不懂韵脚什么的,这几句话就像歌词一样的在心里冒了出来。 眼前这幅画画中的情景正是一个男子身处金龙山满山的红叶之中,坐在木亭喝茶,所以小月说的这几句平淡无常的诗词确实非常应景。 老者也并不是诗词大家,但是他觉得小月的诗词简单易懂,而且与画的意境相吻,点了点赞叹道:“俗话说雅俗共赏,公子这几句诗,虽然称不上佳品,但是我很喜欢,我觉得作画的人也会喜欢,如果他想写在这幅画里面,你可以愿意?” 小月没想到自己胡乱说的几句倒是深得这老者之心,她高兴的说:“有啥不愿意的。”不过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只是买了钱要分我稿费。” “哈哈哈,”老者大笑,“公子很是有趣,那就一言为定。” 小月当他是随口说说,并不放在心上,而是问起路来,“金龙山这里就到顶了吗?我们需要返回下山,还是有其他景色可以观赏?” 那老者也不再跟小月推销他的字画,告诉小月说:“公子其实金龙山还有一景,可惜山路崎岖艰难,很少有人去看。”说完,他指了指那颗老树的旁边,那里有一条羊肠小道,布满了青草,看来走的人很少。????云嫣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她拉了拉小月的袖子说:“公子,我们还是回茶水摊等文大人吧,太阳都要下山了。” 秋天的白日已经越来越短了,这会儿鸭蛋黄般的太阳已经开始西坠了。 小月心有不甘,但是也担心人生地不熟,有事无法应对,接收了云嫣的建议,“好吧,那下次再去看看老先生说的这个地方。” 老者笑了笑,不予置评。 小月与云嫣转身准备回到山腰等文幽幽,结果正好看到那一群年轻人往山顶走过来,她不想在与这群年轻书生打交道,于是带着云嫣暂且躲避到那条羊肠小道躲避一会儿。 没想到这条人烟稀少的山路风景确实优美,秀丽无比。山路是在峡谷中间,旁边就是小溪。 但是没走了几步,云嫣就拉着小月不让她前行,“公子,别往前,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看着怪可怕的,我们就在这里坐一会儿,等这群烦人的书生走了,我们就下山。” 小月见前路溪水都淌到路上,道路有些泥泞,也就点点头答应,她们找了一处干燥的地方,坐下来看着满山的红叶,听着流水的声音,这时候,山上也开始起雾了,云雾缭绕。小月觉得如果有仙境,也就是如此了。 也许是景色宜人,两人都舍不得走了,不过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嫣有些着急了,“公子,我们下山了吧,如果文大人还没有回来,我们就先回去吧。” 小月正想同意的时候,没想到身后就传来了文幽幽的声音,“你们这么走到这里来了?” 小月见到文幽幽满头大汗,像是赶了很久的路,她好奇的问,“你还说我们,不是你将我们扔在这里,自己先跑了吗?” 文幽幽见小月指责自己,并没有立即解释,而是对这云嫣说:“云姑娘,你能跟木诗先下山吗?我有些话要同你家公子讲。” 云嫣对文幽幽的话也是言听计从,点了点头,跟着木诗一起先走了。 小月觉得事情有些严重,她好久没有看文幽幽这么严肃的表情了。 她等着文幽幽开口跟她解释,但是文幽幽避而不看她,只是望着远处的云海,一言未发。 不过,他起伏的胸膛暴露一切。 此时,树上枝头上的嫣红叶,和在地上的秋黄草,都无法掩饰文幽幽此时难以平复的心情。 小月实在忍不住,她率先开口说道:“文幽幽,你今天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文幽幽转过头,望着小月,神情凝重,“小月,我。。” 小月见文幽幽吞吞吐吐,像是有难言之隐,“有什么难事儿,你尽管开口。” 文幽幽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山间潺潺流淌的溪流。 小月觉得他今天怪怪的,先是不辞而别,现在又半天不说一句,她望着文幽幽的背影,等他做答案。 一时间,两人都看安静下来。 有一句憋了许久的话,文幽幽一直想要问小月,但是他又怕有些事情戳破之后,结局难以预料,所以他犹豫至今。但是,今天发生这些的事情,让他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那个想法,一路狂奔而来想找小月问个究竟。 只是当走到小月面前,近人心怯,小月纯洁无暇的双眸,他竟不敢直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太阳已经渐渐西落,山间起了风,将红叶吹的满天飞舞,那在文幽幽眼前飞舞的红叶,浅浅的触动着他的心绪。 这安静的气氛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股风给打破了。 这阵风吹落了枝头上的嫣红,将其中一片红叶吹落在在文幽幽的肩膀上,在他洁白无瑕的外衣上显得格外醒目,小月看到之后,情不自禁想伸手帮他拿去。 文幽幽感觉到身后小月的举动,他转身一把就握住了小月的手,这速度太快了,让小月措不及防,当时就愣住了。 文幽幽用沙哑的嗓音,轻轻唤着小月的名字,“小月。” 小月凝视着文幽幽,发现他眼睛有一股火焰,像要燃烧到她。这眼神是曾相识,她想起中学的时候,自己收到人生第一份情书的时候,那位写情书的男同学的眼神。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暧昧,小月感觉很不自在,她避开文幽幽火辣辣的眼神,然后用力想把自己的手从文幽幽手里抽出来。 但是文幽幽此时心烦意乱,也不知道怎么的,小月越是要将手抽离,他越是紧紧握住,就像是松开了就会失去她一样。 被他这么紧紧一握,小月觉得自己的手骨都要裂,不禁叫出声来,“哎呀,你干嘛啊!有话就快说啊,我的手都要被你废掉了。” 文幽幽这才反应过来,他赶紧松了手,看着小月低头揉着被自己握的发红的,内疚的说:“对不起,小月,我。。” 小月有些生气了,微怒道:“你今天怎么了?” 文幽幽觉得小月就是生气的样子也是那么美,小小的鼻子两翼快速的扇动着,嘴角微微的下弯,眼睛瞪的大大的。他鼓起勇气,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小月,你到底有没有许配过人家?”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九十八章 误会重重,急表心意(一) 小月见他半天憋出这句话,暗暗的猜到他的心思,文幽幽如此郑重其事是问她成亲的事情,就表示他对小月又超越朋友之间的感情。 但是此刻小月并不想与文幽幽越过蓝颜知己这条线,或者在她心里觉得自己跟文幽幽还没有到那一步。 “文幽幽,你今天怎么想起问这个事情了。”小月想把话题引开,而文幽幽果然上当了。 他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小月的年纪也不小了,像你妹妹小兰与竹山都成亲一年了。” 小月的太极功夫也是了得,她接着说:“这么看来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还没有成亲?难道文大人早就给你订了亲不成?” 这句话就像一击重拳打在了文幽幽的胸口上,他突然就变得脸色发白,目瞪口呆。 小月并不知道这句话给文幽幽带来伤害,她继续说道:“我的事,你很清楚,我已经有一个儿子,就是你干儿子,就算我有婚约,人家肯定也不会要我了。” 文幽幽本来心里在琢磨,小月是怎么知道自己有婚约这事,但是他听到小月这样说,正要脱口而出,“我不在乎。”的时候,可惜他反应慢了一步。????小月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又说:“我现在只想着多挣点钱,把孩子养大了,其他的我现在无暇顾及。” 文幽幽到嘴的话只好憋了回去,他幽幽的叹了一口。 小月见他默不作声,知道他应该听懂自己的话了,于是说:“你还有什么问题快问吧,天色越来越暗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文幽幽虽然以前经常出入烟花之地,其实对于感情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经历,他不知道怎么跟小月表达自己的情感,“没事了,我。。” 小月见他还不死心,再下一剂猛药,“我知道你关心我,最近是小兰他们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但是还有一段时间也是我儿子一周岁的生日,我现在带着孩子,根本没有想过成亲的事。” 文幽幽根本不在乎这事,他问道:“如果有人能够接纳这个孩子呢?” 小月笑了笑说:“你怎么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有一天会不会找来呢?”这个生下来没有相处几日的孩子,竟成了小月此刻最佳的挡箭牌。 文幽幽脸色一变,但又抱着一丝希望的问道:“你喜欢小七的父亲吗?” 小月知道小兰根本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这个孩子的来历,所以她为了应付文幽幽,张嘴胡说:“不喜欢的话怎么会跟他生孩子。” 文幽幽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谁扎了一刀,难受到他现在不得不用手捂着胸口,他痛不欲生的问:“那你为什么不跟他成亲?” 小月被他因为难受而扭曲的表情吓到了,她没有想到文幽幽对她用情如此之深,她赶紧说道:“那不是人家当时不愿意嘛!” 有人竟然看不上他的小月,他气愤的说:“不愿意得话为什么要污你清白,真是什么人!他在哪里,我去找他问个究竟!” 小月见他的火气越来越旺,怕自己说的谎兜不圆了,赶紧给他灭火,“你生气干嘛,我都不生气,人家是有家有室,有头有脸的人,我自问是高攀不上的。” 一听到小月说道门第,文幽幽突然就冷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僵硬,他硬邦邦的说出一句:“我们下山吧,天色暗了,山路就不好走了。”说完,他扭头就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小月见他态度变化这么快,也不知道到底自己那句话让他偃旗息鼓了,反正也正合她意。 两人默契的一前一后下山,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到了山脚,月亮已经高高的挂在天边。 木诗和云嫣见两人气氛不对,也没有多言语,一行人回到家里已经快到子时了。 回家好好休息了一晚上,小月起了个大早,看来爬山确实锻炼身体,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舒服了很多,梳洗穿戴完毕之后,就跟着许成昌一起出门看院宅。云嫣则是抽空回了一趟白兰书屋,去看望了白四爷。 等到小月看了两三个院宅回家的时候,云嫣早就在屋子里面等她半天了,“公子,终于回来了。” 小月一边找着茶水喝,一边问她:“你等我啊?有什么事儿吗?” 云嫣赶紧给她倒上热茶水,“不是我八卦啊,今天我听到一个消息,觉得有必要跟公子说一下。” 小月点了点头,“什么消息?” 云嫣偷偷了瞄了瞄问小月的表情,说道:“不过这个事儿,估计公子昨天就知道了吧。” “昨天?”小月想了想自己昨天好像没有收到什么消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云嫣有些好奇问:“昨天下午,文大人跟你单独谈话,他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 小月想了想,昨天傍晚那文幽幽那架势看着像是要跟自己表白,她打了个太极,封出了他的嘴,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别的了,“他什么也没有说。” 云嫣听了眼睛等的大大,有些不相信的说:“什么?我还以为昨天下午他什么都告诉你了呢!” “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你要说什么快说吧。”小月锤了锤自己的腿,昨天爬山,今天逛宅院,这双腿有些要罢工了。 云嫣见她疲惫,出手帮她轻轻的按摩双腿,嘴上还是没有闲着,义愤填膺的说:“这种事,文大人难道要瞒着你吗?我一直以为文大人对公子,不,对姑娘是不一样的。” 小月觉得云嫣按摩的手法非常舒服,她靠着椅子,极其享受,然后慢悠悠的说:“也就是很好的朋友吧,他不一定什么都告诉我,彼此有点秘密也没什么。” 云嫣突然加大了手上的劲儿,让小月哼了出来,正想让她下手轻点的时候,云嫣像竹筒倒豆子的一般开始数落起文幽幽了,“姑娘,你也是太天真了,只是很好的朋友,他会经常来看你,但是除此之外,他还私下吩咐许成昌要好好帮你,还带人去照顾江上月酒楼的生意,听四爷说他把你被朝廷查封的所有话本子都买了。还不要说以前你生孩子的时候,他担心急了,生怕你有个闪失。有了小七,他喜欢的不得了,就跟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开心,天天来看孩子,还跟小兰姑娘抢着抱。” 小月从没见过云嫣对文幽幽如此不满,有些惊呆了,而云嫣口里说的这些事,有些是她知道的,有些竟是她不知道的,原来文幽幽暗地里为她做了这么多。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九十九章 误会重重,急表心意(二) 小月觉得文幽幽对自己好,她也会对文幽幽好,两人礼尚往来,成了朋友之后,她就更没有去深想两人之间的关系。或许正是在她有意无意的忽略中,文幽幽对她已经情根深种了。 “云嫣,文大人竟对我这么好,你说的好多事儿我都不知道,但是我不明白你现在生的什么气。”小月看着云嫣因为怒气冲冲,眉毛都向上挑着了。 云嫣语重心长的说:“姑娘,我是怕你被文大人骗了。” 小月笑着说:“他骗我什么?” 云嫣看着小月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想了想说道:“算了,我看姑娘心地单纯,估计骗不了你。”她有些好奇的问道:“姑娘真的只把文大人当朋友吗?” “对啊,他本就是我的朋友。”小月见她光顾着说话,手上不动,催促道:“云嫣,你手别停着,这里还疼呢。” “哦哦,”云嫣赶紧又开始给小月按摩,“那我就放心了。” “你兜了一个圈子,还是没有说今天你听到什么消息了。”小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舒服的倚靠在椅子上,享受着云嫣给她做腿部按摩。 “姑娘,昨天我们去金龙山,你还记得半途遇到李家大小姐了吗?”云嫣一边给小月捏着腿,一边将自己听的消息告诉小月。 “恩恩,我记得那个美女李小姐。” 云嫣哼了一声,说道:“还不是没有姑娘长得美。” “哈哈哈。”小月被她夸奖了,开心极了,“这消息跟李大小姐有关系吗?” 云嫣笃定的点了点头,“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昨天文大人中途就走了,原来这李大小姐与文大人有婚约的。” “什么?”小月听了好奇的坐正身子,生出八卦之心,“你怎么知道的?” “哎呀,你不知道,这事儿现在英郡城里已经人尽皆知了。”云嫣叹了口气,“只是我们天天在家,啥也不知道。要不是今天去了趟书屋,听到伙计们都在谈论这个事情,我也不得而知。” 小月现在有点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自作多情了,原来文幽幽是想跟她谈论自己的婚约的时候,并不是向她表白,她吐了吐舌头,说道:“为什么这件小事如今会在英郡城里闹得沸沸扬扬?” “姑娘还记得昨天文大人突然消失了吗?”云嫣一脸神秘的问道。 小月点了点头,她昨天想问文幽幽中途去那里了,但是后来两人之间气氛尴尬,她也就没有追问此事。 “你不是知道,昨天文大人跑到文府大院大闹了一通。”云嫣叹了口气说道:“听说就是因为和李大小姐婚约的事情。” 小月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寒,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她觉得昨天文幽幽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说,但是自己先入为主的把话题带歪了。“那最后收场的?” 云嫣接着说:“谁知道啊,反正闹得左右街坊都知道文大人与李家大小姐有婚约,然后他好像并不赞成这门亲事。” 小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文幽幽了,“这事儿我知道了,我的腿好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云嫣见小月心情低落,关心的问:“姑娘,你没事吧?” 小月挤出笑容说道:“没事啊。” 云嫣安慰道:“反正姑娘对文大人并没有男女之情,所以你不要为了文大人隐瞒他婚约之事而生气。” 小月点点头,“云嫣说的极是,只是我觉得昨日他是准备告诉我的此事,可是后来。。”她低头不语。 云嫣见她昨日返回英郡城的路上一直沉默寡言,就猜测昨日她与文大人多半有了间隙,所以她也就不再追问了,只是说:“姑娘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好的。”小月目送云嫣离开了自己的屋子。 这几日,文幽幽一点音信也没有,小月平日没有事儿也不会主动去找他,云嫣感觉两人像在冷战一般。 这天小月的大姨妈来了,外面天气又阴冷,她就窝在屋子里面,头发并没有束上,而是把前额的头发扎上,后面的头发披着,然后喝着热茶,看着白兰书屋最近新出的话本子,混着时间。 云嫣陪着她在屋子里面做着针线活,还时不时的聊上几句,“姑娘,我们可以买个有地龙子的屋子吗?” “地龙子是什么东西?”小月放下手里的书。 “就是在屋子下面修了火道的屋子。”云嫣笑着解释,“天冷的时候,让玲珑在火道里烧点火炭,屋里就不冷了。” “是吗?”小月抱着茶杯取暖,“听起来很不错啊,去年这个时候刚好坐月子不觉得冷,不过过年那阵子还真是冷的够呛。” 云嫣关心的说:“姑娘,这都一年了,你想不想小七公子呀?” 小月突然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云嫣觉得自己将错话了,连忙说:“都是我多嘴,我去厨房看看玲珑给你熬得糖水好了没有。”说完她放下手里针线活,就离开了。 小月思绪万千,这一年来跟着文幽幽忙公务,自己手里又开了个酒楼,不知不自觉一年都快过去了,一想到那个软软的肉团子,她就烦闷不堪。 小月站了起开,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面,透透气。 黄管家每日都把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所以小月只看见光秃秃的树枝,地上倒是一尘不染。 现在已经是初冬季节了,天黑的越来越早,她站在院子里面,望着水池,想着那个出生没有多久便离开的孩子。 其实也不是小月太薄情,而是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她不想与这里任何人有太深的感情纠葛,她怕有一天终要分离,到时候该多难过。 唯一让她牵肠挂肚的就是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有时候她会劝说自己,其实这个孩子是温小月的孩子,不是宋小米的,但是现在温小月与宋小米根本就一个人,怎么区分的开。 她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小腹隐隐作痛,估计是屋子外面太冷了,她转身决定回屋了。 没走几步,她觉得空气中有些异样,直觉让她回头看向了那一面临着文府别院的墙,没想这一看,就看到一身白衣的文幽幽正从墙头飘下来。 几日未见,文幽幽像是消瘦了许多,他直直的盯着小月,像是要将她看进自己的心里一样。 小月看到并不惊讶,她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你来了?” 文幽幽用疲惫的嗓音也回了一句:“你在等我吗?” 第一百章 误会重重,急表心意(三) 小月突然就笑了,“文幽幽,我等你做什么?” “小月,你就完全不知道我的心意吗?”文幽幽一脸苦相。 “文幽幽,我再说一次,我们是好朋友,其实的话,你也不必说了。”小月决定快刀斩乱麻。 “好朋友。。”文幽幽苦笑着,低头回味着这个让他痛不欲生的词语。 见他笑的这么难看,于是小月自嘲道:“也许文大人觉得我配不上这三个字吧。” “小月,你为何做此想法?”文幽幽觉得自己的心都难受到滴血了,但是他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朋友结婚这种事,应该不算秘密,可是你都没告诉我。”小月捂着隐隐疼痛的小腹,她搞不清文幽幽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有那天在金龙山,你突然消失了又是怎么回事?” 文幽幽内心苦涩,有苦难言,他正要准备说话的时候,就听见云嫣从前厅走了过来。 她诧异的看到文幽幽跟小月都在院子里面站着,“啊,文大人也在啊。” 小月回头看了看云嫣,“恩,他刚来,什么事?” “玲珑把晚饭做好,我来叫你吃饭,”云嫣又看了看文幽幽问道:“文大人要一起吃晚饭吗?”以前文幽幽经常在安府蹭饭吃,所以云嫣并不是出于礼貌的询问。 文幽幽想了想说:“我就不吃了,我有几句跟你家公子说,说完就走。” 云嫣识趣的点了点头说:“公子,那我先回前厅了。”接着就快步的离开了院子。 小月觉得院子里面已经有些阴冷了,她的小腹越来越不舒服了,于是难受的说:“我的问题你都没回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天已经黑了,文幽幽的白衫特别醒目,他慢慢的向小月靠近,“小月,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婚约的事情,你相信吗?” 小月笑着说:“这种事相不相信有什么差别,我也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文幽幽越走越近,小月被他的气势有点吓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她下意识的往后面走。 “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并不接受这个婚约。”文幽幽一脸严肃的说,“小月,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啊?”小月越退越后,而文幽幽步步逼近。 文幽幽死死的盯着小月的双眼,“我为什么不接收这个婚约。” “呵呵。”小月脸上假笑着,心里开始慌了起来,看着近在眼前的文幽幽,“这李大小姐其实看起来还不错,你眼光不要太高了。” “我眼光太高?”文幽幽自嘲的笑了笑,“也许是吧。” 眼前文幽幽跟自己的距离都不到半米了,小月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额,云嫣他们在等我吃饭,你有什么就快说吧。”那扑鼻的柑橘味道,让小月觉得有些刺鼻了。 “小月。”文幽幽再次鼓起勇气,问出了他心里深藏的问题:“我们就只能当朋友吗?”上次,小月隐隐透露出她对小七的父亲是有感情,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 小月见他来势汹汹,有些招架不住,她伸手推开了他,稳了稳心神说道:“文幽幽,你今天吃错药了?” 文幽幽本来想一脸深情说我喜欢你,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小月,我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超越了朋友。” 小月讪笑道:“那收回去不就行了。”她望了望前厅,对着文幽幽说:“我要去吃晚饭,你也早点回去吃饭。” 文幽幽见她有一缕青丝搭在胸前,虽然小月做男子装扮,但现在披着头发,让他想起小月以前女装的样子,“小月,有时候东西是收不回去的,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 “哈哈。”小月一边假笑,一边安慰道:“当你遇到你真的喜欢的人,就会忘记这段感情,人都是会变的,相信我。” 文幽幽知道小月现在还是不能接收他,他也不想把两人的关系搞僵,嘴上说着:“也许吧。”其实他心里也期望也许将来小月会改变心意,接受他也是可能。 由于紧张的原因,小月的小腹越来越疼了,她又不能告诉文幽幽,只好借口肚子饿了,弯着腰,落荒而逃。 文幽幽看着小月的背影,在院子里面站了很久,他想起与小月的初次见面,想起那天晚上的偶遇,想起他们经历过的一切,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在喜欢上别的女人。“小月,我会等你,等到你能喜欢我的那一天。” 在这天之后,小月与文幽幽又恢复到以前的关系,文幽幽事事都与小月商量,除了他的婚约。 文幽幽根据小月的要求帮她找了一个院宅,好像是一个告老还乡的礼部尚书院宅。 这个院宅与文府别院隔了两条小巷,步行时间不到五分钟,江上月酒楼步行差不多二十分钟,如果以后买了马车的话就只需要五分钟,最重要的是院宅的位置虽然处在正街附近,去市集很近,但是又很僻静。 小月听了文幽幽的介绍觉得非常满意,但是眼见为实,她就带着许成昌和云嫣急急忙忙的赶去看房。 文幽幽因为公务繁忙,没有办法陪着小月,他让木诗带着小月他们三人去实地看看这家宅院。 木诗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只是这次受了文幽幽的吩咐,他只好硬着头发给小月介绍:“这是原来礼部尚书的宅院,虽然名义上是个一个三进三出的宅院,但是比一般的要大。” 小月说:“大一些也无妨,只是我想看看屋子的格局和位置。” 木诗补充道:“院宅在桂巷,这条巷子的巷尾与我家公子住的文府别院所在的巷尾相隔一个路口,主街也很近。” “恩恩。听起来还不错,今日进去看看里面如何。”小月点了点头。 云嫣接着说:“希望有地龙子,这样公子就不怕天冷了。” “公子怕冷吗?”许成昌好奇的问。 云嫣对许成昌也是很尊敬,她听书屋和酒楼的都夸他是一个努力上进的年轻人,而且对小月还特别的忠心,“许先生,公子的身子比不得一般的男子。” 许成昌想了想,也对啊,这公子其实是女的啊。 小月接着说:“如果有地龙子总是好的,今年感觉比去年冷多了。。”小月觉得今年比去年冷,也许是因为去年肚子里面怀了一个孩子,没怎么感觉到寒冷。 他们一行人说着说着便走到桂巷的巷尾,然后从巷尾进入桂巷,而这个院宅正好在巷尾,走了几步就走到院宅的大门口。 抬眼就能看见一对小小的石狮子摆在大门的两边,红漆大门只开了一扇,一个老者守在门口像是在等他们,大门上的门匾已经取下了,空空荡荡的。 第一百零一章 如意购宅,又闻恶讯(一) 小月见这院宅门口的摆设低调,但是又不小气,当下就有些满意了。 门口站着的老者应该是见过木诗的,他赶紧上前来迎接,“木兄弟,这位是?” 木诗跟他介绍:“这就是文大人介绍的客人,文公子。” 任何人听见小月也姓文,都会不自觉地认为他们是亲戚,所以这个老者也非常客气对小月做了一个拱手礼,“文公子,老生这厢有礼了。” “老人家不必客气。”小月托着他的手,将他扶起。 老者介绍道:“我是白大人的家奴,也姓白,大人一家都迁回老家了,留我在这里处置这个院宅。这么巧,文公子这时需要买宅子了,我家大人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接待你。” 小月笑着说:“白伯,你不用如此,买卖院宅横竖就是个生意的事情,我不能让你家大人亏本,我也要根据自己的钱包大小来决定是否购买。所以我们就不用客套了,买卖不在人情在。” “恩恩。”白伯见小月如此通情达理,完全没有一点富家公子的架子,安心不少,“公子跟我进屋吧,我带你看看这个宅子。”????小月一行人跟着白伯对原来的白府里里外外的逛了一遍,小月越发的喜欢这个宅子了。 这个宅子不是个简单的三进三出的宅院,好像后面又扩建了一部分,多了一个院子,等于是有两个院子,在西厢房后面有一个后花园。 除了房屋装饰是青砖碧瓦,门窗上皆有雕花,小月还发现后花院里别有洞天,这里面的植物种植的非常考究,春夏秋冬四个季节都有对应的植物,春天是海棠,夏天是荷花,秋天是桂花,冬天还有梅花。最让她惊讶的时候,在与西厢房隔墙得地方还专门修了一个花房。听白伯说这个花房其实是个温室花房,小月啧啧感叹,看来这个白大人倒是个爱花之人。而且后花园也是白大人的书房之处,看来在这里看书工作真是惬意。 云嫣很是满意,这个屋子的主屋里面是修了火道,装了地龙子,而且这个火道穿过西厢房一直连到厨房,就是说从厨房可以烧柴火取暖,而且没有讨厌的烟雾的问题。 许成昌也很满意,因为价格实在是超出他的预期。之前他一直帮小月在联系院宅买卖的事情,现在英郡城的房屋价格并不是很高,但是像白府这样的宅院没有两百两肯定买不到的,让他惊讶的是白家的报价是一百五十两银子。 而白伯的解释也是有理有据,“文公子是文大人介绍来的,所以有些事我就不隐瞒了,这个院子虽然只卖一百五十两白银,但是因为是旧宅,每年都要几十两白银修缮,文公子如果想要买的话,也需要修缮才能入住,不过按照往年的经验,现在开始修的话,过年前应该可以入住。”接着他还补充道:”我家大人走的太急了,很多东西都没有搬走,就权当是送给公子乔迁新居的贺礼了。” 小月心里虽然满意,但是脸上还是不露声色,“我觉得这个院子还不错,可是毕竟一百五十两也不是小数字,我在考虑一下,最快明日就给你答复。”说完,小月带着其他三人离开了白府。 木诗在途中跟小月告辞,回了文府别院。 其他三人回到安府后,小月将云嫣和许成昌叫道书房,询问他们的意见。 “成昌,你对这个白府有什么看法?”小月觉得许成昌这段时间一直在看院宅,比她还了解行情。 “我觉得这个安府不错,但是太便宜了点,我有什么内情。”许成昌有些担忧,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 云嫣见小月没有问她,便去厨房端来了茶水。 “恩,我也觉得过于便宜了一点,但是那个白伯的说辞,你又觉得有几分可信。”小月帮着云嫣摆放茶具。 许成昌也过来帮忙,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热茶,然后说:“我觉得他说的有可信的地方,我观察房廊和砖瓦确实有破旧的迹象。” “那有什么不可信的地方?”小月拿着茶杯,并不喝茶水只是为了暖手。 “我看了看白府里面的摆设,像什么花瓶,还有红木的柜子,这些东西都不是便宜货。”许成昌回忆着今日在白府看到的物品,“虽然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古董,或者名家所造,我粗略估计了一下,价值应该不低于五十两白银。更不要说院子里面的花花草草了。” “恩。”小月低着头细细思量,手里转茶杯,“你说的很有道理。”她又抬头看了看云嫣,“你怎么看白府?” 云嫣看到小月和许成昌这些日子在商量买卖宅院的事,也耳濡目染了相关的一些知识,“我觉得许先生说的不错,我们需要去了解一下为什么白大人这么急着回老家,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了,然后才会便宜卖掉院宅。” “恩恩,”小月觉得云嫣也说的不错,她望着手里的茶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云嫣,你之前建议我买修有地龙子的宅院,难道这英郡城里面不是每家每户都会修地龙子吗?” 云嫣笑着说:“当然不会每家都修有,你看安府就没有地龙子呀。” 小月接着问:“这地龙子修起来很麻烦吗?” 许成昌一下就明白小月再想什么了,他抢着回答:“公子,这地龙子修起来不麻烦,但是用起来却是很费银子的。” 小月满意的点了点,“你接着说。” 许成昌解释道:“寻常家里是用不起地龙子的,所以就不会修,即便是修了如果不用的话,常年累月地龙子里面会长有蛇蚁鼠虫,不太吉利。”他笑着说:“而且白府的地龙子也不是一般的地龙子。” 云嫣有些没有弄明白,她问道:“白府的地龙子怎么不一般了?” “你没发现白府的地龙子还养着一个温室花房吗?这也太奢侈了。”许成昌算了一笔账,“入冬起码要烧三个月的地龙子,像白府那样的地龙子,每日至少要花算20斤的火炭,按照现在市价是1000斤白碳需要二十两,黑炭需要四两,买最便宜的黑炭,一年地龙子的支出最便宜的都有八两银子,这笔账不可小视。” 现在云嫣每年总的月银才一两银子,许成昌也不过二两银子,这地龙子一年至少花八两银子,这对寻常家庭来说确实是一笔大的开销。 云嫣听得还是云里雾里的,“许先生,你算了的这些帐,与公子买白府的宅子有什么关系?”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零二章 如意购宅,又闻恶讯(二) 小月解释道:“成昌算的这笔账非常重要,买宅子的人需要考量这些额外的开销,如果无法负担这笔火炭开销,也许不会考虑买白府。” 许成昌接着说:“不过,按照酒楼和书屋现在的情况,公子是不用担心这笔花销的,不过别人要买这个屋子就需要考量了。” 小月听了之后,也想了解一下自己的财务状况,她问道:“成昌,现在我这边进账如何?存银多少?” 许成昌说道:“公子,等一下,我回屋将账簿拿来给你看看。” 小月点了点头,许成昌转身回他屋子了。 云嫣像是明白些许,“公子和许先生的意思是说这白府要价过低,是因为出手想买的人不多吗?” 小月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应该也是其中原因之一,但是白府现在的价格也确实太低了。” “恩,要是文大人在就好了,”云嫣说道,“可以让他帮忙打听一下。” “这话虽然不错,但是现在文大人也是大忙人一个,我也不想太麻烦他了。”小月叹了口气。 许成昌脚步很快,在小月和云嫣谈话间就将账簿取来了。 “公子,目前江上月酒楼每月平均净盈余大约一百两白银左右,按照你与成掌柜的协议,我们可以分得七十两白银左右。”他换了一个账簿翻开,接着说道:“白兰书屋那边的情况要好一些,每月平均净盈余大约三百二十两白银,我们可以分得一百一十两白银左右,以上都不包括年终的分红,估计在年末做总账的时候,还可以再分一部分。” 小月觉得自己这个月收入已经是大英国中高等收入水平,很是满意,像文幽幽连跳三级,现在的月银也不过一百两一个月,她都不好意思找他要师爷的工资。 她接着问:“那现在支出和余款的情况是如何?” 许成昌又拿起另外一个账簿,翻了翻跟小月说道:“现在支出主要家里的吃穿用度,总计1两银子,府里每人每月的零花钱公子是一两银子,我、云嫣和玲珑三个人一共一两银子,不含年底发的月银,现在府里结余有五百两银子左右。” “那你之前预计买院宅的花费是多少?”小月细细盘问。 “我之前是预算200两白银,然后加上添置各种零零碎碎东西,公子想要马车,还需要增加人手,起码还需要五十两白银。” 许成昌话音刚落,文幽幽就进了书房,“我这有急事要跟你们家公子商量,你们先回避一下。” 小月抬头看见文幽幽满头是汗,估计又是急急忙忙的赶过来的,“你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木诗来传话吗?非要自己跑,这么辛苦。” “哎!”文幽幽叹了口气,“这事非同小可,我必须亲自来跟你说。” “好吧,成昌这事也不急,我跟文大人先谈,你们回避一下。”小月让云嫣给文幽幽倒上了茶水,他二人就离开了书房。 小月不知道为何忙于公务的文幽幽此时会出现在自己的书屋。 文幽幽着急的来回在书房踱着步,小月知道他很少如此失态,也不打扰他,等着他发话。 “其实我也不是抱侥幸心理,我知道这一天终会来到。”文幽幽停住了脚步,走到小月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小月默不作声,静静的看着他。 “我思前想后,个人得失是小事,国家兴衰才是大事,所以这个事情还是需要跟你说一下。”文幽幽一脸严肃的望着小月,这时候儿女私情也暂时放在一边了。 “我也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你说吧。”小月隐隐觉得这事不简单。 “现在户部的工作是越来越难了,各处都在向户部要钱,但是国库也没有钱,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文幽幽叹了口气,“所以现在皇上还是非常看重你之前建言的户部政改三策。” 小月深呼吸了一下,问道:“那他是铁了心要见我吗?” 文幽幽看着小月,眼神里面带着期望的点了点头。 小月听了低下头,沉思了许久。她反思着,其实对元辰皓的反感就是来源于自己的话本子被查封,其他的事,他也做的并不过分。 文幽幽怕小月拒绝,厚着脸皮的说:“这国库没有银子,不仅仅是官员的俸禄发不出来的问题,你还记得吗,之前你给长洛州王大人建议的玉带河治水之策吗?” “怎么不记得,我熬了几个晚上才写出来。”小月想着那几个夜晚除了考量她的记忆,还考量她的智商。 文幽幽接着说:“现在长洛州做了一份事无巨细的治水方案承了上来,就是工部的老官员看见都称奇不已,可是现在也没有银子动工。” 小月的心思百转千回,她在想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刚来没多久就遇见元辰皓,后来为什么又遇见文幽幽,还帮助这个国家写了治水之策和户部改革之策,难道冥冥之中她就是要将自己的知识造福于这个国家和他的子民吗? 文幽幽见她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接着又说:“其实我也不喜欢元辰皓,也许我是嫉妒吧,他拥有一切,但是他确实也是个良君,不然我也不会再朝廷任职。” 他苦口婆心的劝说:“我觉得话本子的事情可能有什么误会,也许他不是冲着你来的,等把一切弄清楚在向他讨说法把,况且你也不是个小气量的人。” 其实后来文幽幽说的什么,小月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觉得自己拥有的知识对着世界来说,应该是无形的宝藏,她不能藏私,也不该自顾自己蒙头发大财,想着一路上帮助自己的人们,还有在落带镇受灾的无辜百姓,小月觉得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吧,而且现在她跟元辰皓的恩怨其实也不存在了,毕竟她现在样子连吴用都认不出来了,“其实我还是很小气的。” 文幽幽听了脸色越来越不好了,但是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劝说小月了,该说的他都说完了。 小月喝了一口茶,接着说:“这是你说这个事情,确实不是小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它关系到国计民生,我想怎么也要硬着头皮,去啃下这个硬骨头。” 文幽幽突然就转悲为喜了,他偏着头看着小月,一直不停的笑,也不说话。 “你笑什么吗?”小月被他这么看着,还一直傻笑,心里瘆得慌。 文幽幽只是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他觉自己眼前的小月真是无比的完美。 第一百零三章 再次见君,先遇狐狸。 小月答应了文幽幽面见皇帝的事情之后,就把这个事抛在脑后,毕竟她见过皇帝,也知道规矩。 反正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她既然自己去帮文幽幽写了那个震惊朝野的户部的政改三策,那么这个烂摊子,就需要她自己去收拾了。 小月又把许成昌喊来,商量了半天,决定购买白府的院宅,然后其他事宜交由许成昌一一安排。 而这一天,小月终于以文幽幽的师爷身份,由文幽幽引荐,在御书房面见了皇帝。 小月不记得那一天的天空是什么颜色,也许是阴天,让她没有记忆了。 她只记得站在皇城门外等着召见的时候,北风呼呼的吹,她穿上云嫣给她缝的背心还是觉得冷,看样子,冬天是真的来了。 等早朝散了,有一个穿蓝灰色外衣,头上着着网帽的男子来找小月,尖声尖气的问道:“敢问是文公子吗?” 小月看着他这不男不女的样子,心想估计是文幽幽之前给她提过的太监,于是对他恭敬的做了一个揖,说道:“回公公,正是在下。”????小公公对她说不上恭敬,毕竟她是一个平民百姓,但是也没有资格对她趾高气扬,所以态度客气,语气生硬的说:“嗯,那你随我来。”他扭头就准备走,小月赶紧跟上,并搭话说道:“辛苦公公了,”手上递上一两银子,“这是孝敬公公喝茶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小公公突然停下脚步,用很奇异的眼光看着她,他左顾右视一番之后,毫不客气的从小月手里取走了银子,态度一下就转变了很多,笑着对小月说:“文公子真是个明白人,奴才姓钱,你叫我钱公公就是了。” 小月连忙脸上堆起了笑脸说:“钱公公好。”有钱就是好,这个钱公公对她明显热诺了许多。 钱公公一边走,一边热情的给小月介绍宫里的规矩,待会儿见到皇帝,要如何磕头,要如何回话等等,其实这些小月早就知道了,但是她还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认真等他教诲。 “你是第一次面圣,不要太紧张就好,”钱公公见她是生面孔,担心她会惧怕皇帝,做出失礼的事情,“皇帝虽然不苟言笑,但是也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谢谢钱公公的教诲。”小月连连道谢。他们沿着皇宫的墙角,弯弯曲曲一路向前,小月一边跟着他走,一边暗暗的记着来路。 钱公公听了也非常受用,手里还死死攥着小月给的银子,心想今天真是遇到好事,要知道他要半年的月银才一两银子,正在暗暗开心的时候,他没注意转角有人,差点就撞上了。 只见那人一把推开钱公公,嘴里骂道:“狗奴才,没长眼睛啊!” 小月抬头一看,惊呆了,推开钱公公这人长的又高又瘦,凤眼薄唇,五官俊秀,穿着银灰丝线长袍,堪称美女的,不对,是美男子的人正是穆子玉。 穆子玉明显也发现了小月了,他探究看着她,这条路是通向御书房最近的路,他刚从御书房出来,他知道元辰皓正在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难道会是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吗。 这个年轻男子穿的浅蓝色细布外衣,估计是家境贫穷,连件绸缎面料的外衣也没有。 只见这人他身材矮小瘦弱,弱不不禁风的样子,总体还算匀称,但是他的五官相对他的装束就出众很多,面容白皙,五官精致,特别是眼睛,眸似星辰,初看是那么清澈见底,再看是饱含深意,穆子玉突然觉得这个男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的真是该死,冲撞了穆王爷,请王爷责罚。”钱公公真是喜极悲来,吓得赶紧跪在穆子玉面前,不停的磕头,都忘记了给小月介绍了穆子玉的身份。 小月看着钱公公如此,有些于心不忍,她盯着这只狐狸,看他要怎么处罚这个钱公公。 小月这样盯着穆子玉,穆子玉正好也在打量她,两人一对视,穆子玉见小月没有退缩的意思,他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上一次有人敢跟他如此对视的,是那个神秘出现又消失的女子。 他见她眼里有挑衅,有责问,他浅浅的笑了笑,对着钱公公说:“起来吧,以后走路带着眼睛,宫里的差事不好做,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就没有了。”后面这句话,他明明白白是冲着小月说的。 小月见他如此嬉笑怒骂,吊儿郎当的样子,跟第一次见面辩若两人,看情形他也没有认出自己。只是他话里有话,到底有何深意,小月还未来得及深想,穆子玉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钱公公见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转角处,才战战兢兢的站起来说:“文公子,你真是运气好,你都没有给穆王爷请安,他竟然也没有生气。” 小月这才借机问道:“这是何人,你如此怕他?” 钱公公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才讳忌莫深跟小月说:“这是穆王爷,这次与密国交战有功,刚赏的爵位,他也是穆皇后的亲侄子,皇上的亲表弟。” “哦,原来地位如此尊贵。”小月这算是清楚穆子玉的背景了。 “哎,不说不说。”钱公公用手抹了抹满头的大汗,说道:“这宫里人多嘴杂,皇亲国戚又谁都招惹不起,公子以后可要多加小心。”估计也是小月给的银子起了莫大的作用,让这个钱公公今天跟她说了这么多。 小月见他吓成这样,安慰他道:“钱公公,你吉人天相不会有事,我以后就靠钱公公多多照应了。” 这几句入耳之后,钱公公的自信心也找回来了,笑着说:“说不定以后跟文公子打交道的机会还多,大家彼此彼此吧。” 几番交道打下来,这钱公公对小月的印象极佳,之前他耳闻自己的师傅说这位文公子要受皇上重用了,他还很不以为然,觉得一个小小的白丁有何本事让皇帝青睐,今日一见却不是凡人,站在穆王爷这样的人面前也不落下风。 过了一小会儿,钱公公带着小月穿过一扇门,进了一个大院子,院子里面有一座宏伟的建筑。小月抬头看着建筑,迎面就看见建筑中间有一个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御书房”。这座御书房修的是斗拱交错,黄瓦盖顶,没有一点风雅的感觉,倒是像是一座金銮殿。 此时文幽幽穿着朝服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小月露面,他赶紧上前一步迎接,“怎么来的这么晚,路上遇着什么事儿了吗?”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零四章 拜见皇帝,从容不迫 钱公公见到文幽幽,赶紧给他鞠了一躬,“文大人,我将文公子带到了。”然后站在一旁候着。 文幽幽将小月拉到院子的角落,然后上下打量小月,怕她穿戴有什么不妥,今日是小月第一次见皇帝的日子,他从昨日就开始提心吊胆了,又怕小月不懂规矩,又怕小月性子直,说话不考虑后果,虽然捅了篓子事小,但是惹怒了皇帝,丢了小命是大。 文幽幽着急的问,“皇上都问了你几次了,走绕路了吗?” 小月毫不在乎的说:“没什么,刚才路上遇到个人,说了几句。”她看了看文幽幽额头上冒出的细汗,笑道:“这皇宫都开始烧地龙子了吗?你都出汗了。” 其实小月不太担心这次会面,她觉得元辰皓只要问经济方面的专业问题,她还是能应对的,而且她也不怕与元辰皓见面,毕竟现在她容貌已变,经过前面两次的见面,她也不担心元辰皓能认出自己。 但是文幽幽非常担心,他事无巨细的问道:“遇见什么人了?” 小月摇了摇头,“不认识,”她又看了看在一旁候着的钱公公,轻声说,“好像是个王爷。” “王爷?”文幽幽想起刚刚离开的穆子玉,“他没说什么吧?”????小月笑着说:“说什么?我又与他不熟悉。” “哎。”文幽幽叹了口气,“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等下见了皇帝,我之前告诉你的规矩可以还记得?” “恩恩。”小月笑着点了点头。 文幽幽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认为小月是艺高人胆大,他提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那就好。” 这时,从御书房里面走出来一个穿深灰色外衣的公公,他看着站在墙边的文幽幽和小月,面带微笑的说道:“文大人,这位是文公子吧?” 文幽幽立马给小月引荐:“公公,他正是下官的师爷,文月。小月,这位是在皇上跟前服侍的宝公公。” 小月对他鞠了一躬说道:“宝公公万福。” 宝公公笑容可掬的说:“文公子客气了,皇上可是等你半天了,文大人你带着文公子赶紧进去吧。” “是是,下官这就带着她进去面见皇上。”文幽幽对着小月使了使眼色,让她紧跟自己。 小月面无惧色的,看了看一旁纹丝不动的钱公公,又抬头看看站在御书房门口宝公公,这是来真的的,这个龙潭虎穴就去闯一闯吧。 她紧紧跟着文幽幽的身后,上了几个台阶来到御书房的门口。 宝公公帮他们推开了房门,领着他们进了御书房。 门刚一打开,迎面扑鼻而来的是淡淡的檀香,以及一股股的热风。 小月本来还想这个皇帝好奢侈,现在就开始用地龙子了,不过进了大门之后,她发现门口摆了两个火炭盆子。 进了大门之后,发现地面干净整洁,却还没有到正屋,宝公公领着他们又跨过了第二道门坎,才算是到了御书房的正间。 这道门是圆形的,在进门处,左手边紫檀架上有一个香炉,散着淡淡的幽香,右手边立着一个又高又大的陶瓶,里面插着满满的球形的白菊。地上都铺钉着富丽堂皇的地毯,踩上去又柔软又无声。 小月发现房间陈设很简单,但却很华丽。房间是四四方方,房间当中放着一张像是大理石模样的大案,案上整齐的堆叠几落奏折和文书,还有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大案后面有一把深黑色古木制作的龙椅,龙椅上还铺着白色的兽皮,一身玄衣的元辰皓正端坐在上面,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宝公公上前一步说道:“皇上,文大人和文公子到了。” 元辰皓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在一旁垂手低头等候的文幽幽和小月。 “幽弟,你身边这位就是你的师爷吗?” 元辰皓熟悉的声音在小月耳边回荡着,听称呼,这皇帝跟文幽幽关系不错。 但是文幽幽却恭敬的说:“回皇上,是的,他叫文月。”文幽幽上前一步,抱手做了一个揖,然后他低头,暗地向小月使了个眼色,让她向皇帝叩头请安。 说实话,小月是真的不太喜欢跪来跪去这套礼节,她以前最多的是跪死人,小时候也跪过父母。不过入乡随俗,她只好不情不愿的跪下,按照文幽幽之前所教,说道:“草民文月,参见皇上。” 元辰皓看着跪在文幽幽身边这个瘦小的年轻人,有些吃惊,他之前以为必然是个成熟老练的中年人,没想到他会这么年轻,“起来回话吧。” 虽然这地上都是铺的地毯,跪上去膝盖也不疼,但是小月却不喜欢卑躬屈膝的感觉,她一听见皇帝让她起身,里面的就站了起来。 元辰皓知道她不懂也皇宫的规矩没有怪罪,倒是宝公公在一旁咳嗽了几声。 “听说,文大人写的户部政改之策是出自你之手?” “回禀皇上,正是草民所做。”小月还是低着头回话。 元辰皓见她有些拘束,他看了看一旁面带关心的文幽幽,还有一丝不苟的宝公公,他说道:“今日,寡人找见你,你可知所为何事?” “回禀皇上,草民只知与户部政改之策有关,其他的一概不知。”小月回答的中规中矩。 元辰皓见她不卑不亢,语气生硬,自己又有许多问题想问他,如何拉近两人的关系,是他目前迫切的需要,“宝公公你带着文大人去御书房后厅歇着,朕与文公子单独聊一聊。” 文幽幽心里一惊,但是又无可奈何,“那下官告退。”说完,他给了小月一个鼓励的眼神,跟着宝公公出了书房的门。 元辰皓见他二人离开书房之后,就从龙椅上起身,走向小月,“文公子,你不用怕,抬起来头来。” 小月想谁怕你啊,于是毫不在乎的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元辰皓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见到元辰皓一点也不惊讶,反而还上下打量他。 也许是下了朝,此时的他只穿了一身便服,即便是便服那也是上好丝绸,泛着暗光,低调大气,袖脚绣着雅致竹叶花纹,还有白色雪白的滚边,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与玄色的服色形成鲜明的对比,那张石佛一样的脸,还是那么好看,可为什么他的表情如此狰狞。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零五章 两人相认,难辨雌雄 元辰皓并不是那么情绪外露的人,虽然看见文幽幽带进来的人长得如此年轻,他也是不动声色,只想进一步的察言观色,不过当他看到小月的脸,他一下就惊呆了。 这年轻男子看起来面容白皙了许多,但是这五官他绝不会记错。 他想起那天在江上月酒楼外面两人亲密的接触,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在他心上却划上了一道痕迹,就像是以前的那个村妇一样。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并不好男风,怎么就会在两人接触的那一瞬间,突然就心跳加速了。对于自己是否有断袖的倾向这个问题,让他苦恼了一阵子,为了摆脱这个困扰,他克制自己没有死下去调查这个年轻男子。 但是在他登基的那天晚上,他在河边又遇到了小月,在他还没来的及想出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这年轻男子刻意为之的时候,他又消失了。元辰皓尽量不让自己去想到底有什么机缘巧合,让两人两次偶遇,直到今天在他的御书房,再一次相见的时候,他有些暗自高兴,又有些疑狐,怎么会是他,为什么是他? “皇上,你还好吧?”小月见他脸上表情变化万千,担心着他不会看出什么端倪了吧。 元辰皓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他收起了自己的表情,试探着小月,“文公子,我们是不是见过。” 小月听了也有些惊讶,他难道认出自己了吗,深呼吸了一下,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我看皇上也有面熟,估摸着是见过吧。” “哦。”元辰皓继续试探她,“你记得在什么时候见过?” 小月面如肝色,像挤牙膏的一样的,憋出一句,“我上次放河灯的时候,好像见过皇上。” 元辰皓还不是死心,接着问:“就这么一次吗?” “好像,好像还有一次,不过记不大清楚。”小月低着头,那一次是你想救我,心想我不要欠你人情。 小月落水那一次,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元辰皓其实也不愿提起,所以他见小月如此,也就不再追问了。转念一想,当时文幽幽正好是在江上月酒楼请客,那么作为师爷的文月,出现在酒楼附近与他相遇也是情理之中的。 确认了小月的身份之后,他尴尬的笑了笑说:“既然早就相识,文公子在寡人面前也不必太拘束了。” 小月见他没再追问,知道他没认出自己是女的,松了一口大气,“哪里哪里,草民不敢在陛下面放肆。” 元辰皓还盘算着户部的政改之策,他缓缓的说:“这里就你我二人,寡人准你不行君臣之礼,我们就以君子相交,如何?” 小月知道他是有求于自己,但也不敢造次,“陛下真是宽厚仁慈,草民不过白丁一名,受陛下优待,愧不敢当。” 不知道怎么的,元辰皓非常不喜欢小月对他说这样的客套话。 他观察小月从一进门开始就神情镇定自若,就算两人相认之后,也是坦然面对,这说明小月要么是异于常人,要么就是早有准备,于是他皮笑肉不笑的说:“明人不说暗话,文公子也并不是普通人吧。” 小月也笑了笑说:“草民不知道陛下所指为何。” 元辰皓的耐心要被他消耗殆尽,他转身走到大案面前,拿起一本奏折,对着小月说:“能写出这样奏折,我大英国找不出几个人!” 小月见他有些动怒了,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何生气,“这奏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什么问题,”元辰皓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脾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喜欢对他假意奉承的小月,他觉得自己就跟个被耍的猴子一样难堪,这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皇帝,才会对他避而不见,“你来跟朕说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写?” “我也就是随便写写吧。”小月见他生气,感觉莫名其妙。 元辰皓听了更是生气,什么是随便写写,这是侮辱他大英国满朝文武都是废物,他攥紧拳头,憋着一股气,“那文公子,可以给寡人详细介绍一下你随便写写的东西吗?”他特别对“随便写写”这四个字上面加了重音。 “哦,原来陛下想听这个,”小月看了看周围都没有凳子,站了半天腰酸腿疼的,不过地上的地毯看起来还不错,于是说:“这个说起来估计要花点时间,我可以坐在地上说吗?” 元辰皓额头上青筋都要鼓起来了,他告诉自己自古能人异士都与常人不同,他要以礼相待小月,以礼相待,以德服人,他对着门外吼了一声,“来人。” 一会儿,就听见钱公公蹬蹬蹬的小跑进来,“陛下,师傅在后厅,要奴才去叫他吗?” 元辰皓心里憋着火,他怒气冲冲的说:“不要了,你给这位文公子端一根凳子来。”他不知道小月还有多少幺蛾子,于是又转身问小月,一字一句的问:“那文公子渴不渴?还需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 小月见他如此待客,也不开心了,本来不想来,非要让她来,来了还不给好脸色看,自己都俯首做低了,这个皇帝还要怎么样,反正不吃白不吃,“我现在不渴,估计一会儿说着说着就渴了,说起饿啊,我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元辰皓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钱公公吼道:“没听见文公子的话吗,赶紧去准备。” 钱公公被元辰皓一吼,吓得腿都软了,他瞄了瞄一脸清水的小月,心想这文公子真是大才啊,他还没有见过皇帝给那位年轻的官员赐坐,更不要说在陛下拿腔拿调还要吃要喝的。他打了一个激灵,转身连跑带爬出了书房。 “文公子,你提的要求,朕都满足了,”元辰皓转身坐会到自己的龙椅上,将那份奏折仍在大案上,“那么朕想知道的东西,想必你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吧。” 小月谄媚的笑道:“那是一定的。” 元辰皓宁愿小月像以前那样对他冷言冷语,也见不得她如此装模作样,皱了一下眉,“你别装了,真不像。” 小月摸了摸头,百思不得其解的说:“我装什么了?” 元辰皓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以前就知道朕是皇帝吧?” 小月尴尬的笑了笑,不否认也不承认。 “你以前怎么跟朕说话,现在就怎么说话。”元辰皓叹了口气说:“或者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一点,你舒服的回话,朕也舒服。” “我舒服,你也舒服?”小月更是不解了,“皇上这话和解?” 这话音刚落,钱公公就提着个雕花的木墩子进来,小月的话,他全部听见,当然他也不是故意旁听,就是巧合而已。 可是,元辰皓的脸一下就黑了,这话带着暧昧不清,听在他身边伺候的奴才耳中,还不知道做什么猜想。 第一百零六章 彼此试探,解疑过招 钱公公发现自己今天真是倒霉,先是冲撞了穆王爷那个笑面虎,现在似乎又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东西了,他放下木墩,侧眼看了看面若美玉的月,心虚的屁滚尿流一般离开了书房。 月坐下之后,锤了锤站久了难受的腿,道:“皇上的意思是我在家怎么样,在这里就怎么样对吧。” “恩,是的。”元辰皓打开面前的奏折,他不想再跟月闲扯,他想要看看月是否有真本事,于是直接jinru正题,“你还记得你写户部的政改之策吗?” 月坐在木墩上,就跟来皇宫做论文答辩一样,她对答如流的:“记得。” “那好,我有以下几个问题要问你。”元辰皓换上一副专心致志工作的神情。 “陛下请。”月被他严肃认真的工作态度给传染了,也正襟端坐回答。 “这三策为何分为短、中、长三期?” 月不急不慢,娓娓道来,“事有轻重缓急,现在缺钱对朝廷来,是最急也最重要的事情,但是怎么填补国库亏空,也得有策略。” 元辰皓耐着性,静静听她解释。 “就比如我现在没钱了,急需用钱,有三个方法可以满足我,第一,我赶紧赚钱,第二,我去抢钱,第三,我去借钱。” 元辰皓听她的有些不靠谱,右手紧紧的抓着桌上的笔,还是忍住不话。 月接着:“但是赚钱不是一时之间就能实现,抢钱又是犯法的,搞不好多的都赔进去,所以最好又最快的方法就是借钱。” 元辰皓听出点意思了,他问到:“为什么赚钱不能在短时间实现?” 月笑了笑:“例如如果我是靠卖鸡蛋赚钱,至少也要先养只鸡,可以我现在穷的连买鸡的钱或者养鸡的钱都没有,我又那里来的鸡蛋?” 元辰皓紧紧握着笔的手,渐渐松开了,“那为何我不能有现成的鸡蛋卖?” 月听到哈哈哈大笑,“你如果有现成的鸡蛋,现在还会缺钱吗?” 元辰皓眉头皱了皱没有回话。 月狡猾的一笑,“就算有,那也是臭鸡蛋,卖了之后,惹的一身臭。” 这话完,元辰皓猛的一抬头,目光如炬,严厉的问道:“文公,所言何意?” 月收起笑脸,郑重其事的对他:“我想有些东西,是卖不得的。” 元辰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的是什么东西?” 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去过那件奇怪的屋,她换上一副笑脸到:“还能有什么,做买卖讲究良心和信用,而良心和信用这两样东西是卖不的的。” 元辰皓知道她没有真话,户部那件禁屋,他很早就进去看过,难道这人也知道以往朝廷卖官的丑事吗,他默不作声的思考这个问题。 月见他没有话,也不知道他对自己讲的是否认同,于是她接着:“朝廷现在有的东西都是不方便卖的,所以赚钱这事只能从长计议,但是不要忘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元辰皓确认她是知道卖官的丑事,但是她没有戳破,自己也不想去提,“你既然做赚钱要讲良心,为何又提出抢钱这个建议。” 月得意的:“抢钱?皇上怕是有健忘症了,我刚是不要抢钱。”她低头又笑了笑,“不过嘛……如果加重税赋,这跟抢钱有何区别。” 元辰皓听了大怒,一掌拍在大案上,他想起昨天户部尚书向他建议增加税赋,当时他没有什么,过后越想越难受,现在被月一提,怒气上头了,脱口而出:“寡人在位一日,就不会加税。” 月被他突如期来的怒气,吓得差点坐到地上了,正想生气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一阵叮铃咣啷的声音,她回头一看,突然就乐了。 钱公公今天过的跟坐过山车一样,刚端着茶水茶点的托盘进了御书房,就碰见皇帝发怒,吓得他脚一软,失去平衡摔倒了,连带着杯碟掉了一地。 “奴才该起,奴才该死。”钱公公都吓傻了,跪在地上,频频磕头。 月觉得这事也不该怪他,她抬头看了看元辰皓,“皇上,草民言语不当,惹怒皇上,不关钱公公的事。” 本来元辰皓的怒气就不是冲着月,他平复了一下心情,“不关你的事。” 钱公公本来听了月帮自己顶罪,感激涕零,但是又被皇帝这样一,吓得又不断告罪,“都怪奴才笨手笨脚,请陛下责罚。” 元辰皓看着钱公公,眉头一皱,什么也没。 月看着元辰皓的表情并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猜想他是赞同自己的建议,于是鼓起胆:“皇上,草民有些渴了,让钱公公重新送一壶茶吧。” 元辰皓也不想跟个太监浪费时间,他还想听月继续介绍,哼了一声:“狗奴才,赶紧给文公重新泡一壶茶水,然后去你师傅那里领罚吧!” 钱公公如释重负,“谢皇上恩典。” “不要谢我,你该谢的是文公。”元辰皓看也没看他,而且翻了翻文幽幽写的奏折。 “谢谢,文公。”钱公公满是感激的看着月。 “好了好了,没听见皇上的吩咐吗,赶紧泡茶去。”月不知道皇帝的性,怕他反复,使着眼色让钱公公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钱公公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迅速的收拾完地上的碎片,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文公,你接着。”元辰皓此时已经心平气和了。 “哦,好像到借钱了。”月整理了一下思绪,“其实借钱是最快获得资金的方法,但是必须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元辰皓好奇的问。 “借东西需要抵押物。”月笑着 “这个抵押物就是你在奏折里面的,密国的贡品。”元辰皓将那本翻了无数次的奏折举起来,指着上面的一段问。 月点了点头,看来元辰皓很看重这份奏折。 但是元辰皓还是不解的问道:“以密国的贡品为抵押物借到银,但是借钱还是要还钱的吧,到期不能偿还又该如何。” “哈哈哈。”月得意的笑着:“这还不简单吗?” 元辰皓根本没空去计较他现在一副不顾尊卑贵贱的表情和语调,而且陷入了沉思,他能想到的,自己也能想到。 全新改版,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零七章 斗智斗勇,打个平手 小月见他如此,知道他有心跟自己较量,她也就不说话,等钱公公给她端来茶水和点心,她就开始自顾自的又吃又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当小月肚子填满的时候,元辰皓开口说话了,“你吃好了?” 小月心满意足的说:“嗯,皇宫里面的点心真是好吃,比城里丰尘记的点心好吃多了。” 元辰皓看着她嘴角还残留的点心渣,隐隐觉得这年轻人不拘小节,在他面前大不咧咧,毫无顾虑,反倒是让他不可小觑,他突然想逗一逗他,“你喜欢的话,那就天天到朕这里来吃。” 君无戏言,这句话唬的小月立即就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草民不敢,请皇上收回皇命。” “有何不敢,难道你刚才只是奉承而已,并不是出自真心。”元辰皓步步紧逼。 小月觉得他话里话外都是陷阱,自己真是太不谨慎了,如果说是奉承,那就是欺君,如果说是出自真心又如何拒绝他的要求,她眉头紧皱,想着对策。 “刚才不是滔滔不绝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元辰皓看他心虚的样子,觉得心情不错,所以趁胜追击。 小月从木墩子上滚到了地上,一边叩拜,一边说:“”皇上,草民错了,不该对皇上不敬,不该皇上面前大放厥词,请皇上治罪。”小月想起刚才他听自己讲的是津津有味,明显非常赞同她的观点,此刻不过是为了换回自己的颜面,也许自己俯首作低,他消了气,一切就好办了。 果然,元辰皓没想到他这么能屈能伸,见小月在他面前如此作态,他也不忍心再逗他了,“好了,不过时是朕的一句戏言,再说朕那有时间天天见你。”他突然生出一种想法,如果能天天见他也是不错的,长的如此养眼,比那些胡子老长的官员好多了,又足智多谋,还能帮他分忧解愁。 “不,都怪草民自己吃了独食,忘了给皇上留一份了。”小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就想把水搅浑了,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元辰皓暗暗好笑,但是装作严肃的说:“朕可没你这么馋。”他从龙椅上走了下来,现在小月的跟前,“好吧,你起来吧。” “草民谢皇帝恩典。”小月这才慢慢的站了起来,她抬头就发现元辰皓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被窗外透过来光照着他的侧面,她甚至能看清他瞳孔的颜色,那暗褐色的眸子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元辰皓又被她嘴边的点心渣子吸引住了,他努力克制自己想要帮她抹掉的冲动,对她指了指嘴角,然后将头望向窗外,不知道为啥那诱人的红唇,让他此刻有些心浮气躁。 小月见他举止奇怪,但转念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赶紧低头用袖子抹了抹嘴角。 “密国的贡品送给过来,也不过是一堆货物,如果欠条卖了出去,那到时候我们手里那一堆欠条,没钱偿还,是否可以以货抵债呢?”元辰皓缓缓的说出他想出得解决法子。 “皇上圣明,皇上英明,皇上所言极是。”小月再不敢在他面前撒野了,这人真不好对付,还是多拍拍马屁,给自己留条后路。 元辰皓转头看着她,有些不耐烦的说:“这样的话,我天天听,你能说点不一样的吗?” “草民说的是实话。”小月垂首低头,一副顺从的样子,她都忽略了元辰皓都不自称朕了。 元辰皓觉得胸口有些闷,他推开了门窗,“朕。。我觉得你还是跟刚才那样跟我说话比较好。” 小月才不上当了,但是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草民遵命。” “你是怎么想的?关于借钱这事。”元辰皓认真的看着她。 “草民也觉得可以以物抵债,而且必须以物抵债,估计到时候朝廷是没法偿还债务,就按照借条进行抵赔。”小月谨慎应对。 “所以,你这个借钱实际还是赚钱,只是卖的是未来的物品。”元辰皓终于弄明白了。 “正是如此。” 元辰皓低头沉思了许久,没想出这样做有何破绽,但是还是有一个问题,他一想到立马就问了出来,“你怎么保证一定会有人来买这个借条?” “人都是逐利的,一旦利足够大,必然有人愿意冒险。”小月很肯定的说,这是学经济学的人都知道的道理。 “奏折里面提到卖借条,那具体该如何?”元辰皓颇为好奇。 “卖借条的时候,将利息调高三倍,再加上朝廷的信用,如若到期不还,就以密国贡品支付欠款,这样必然,有人愿意购买。” 元辰皓点了点头,“可行,我这就着令户部着手准备此事。”他看了看小月问道:“文公子,你可否出力帮助户部起草此事的细节文书?” 小月想起之前文幽幽的跟她提过,皇上可能会问到她是否愿意为朝廷效力,她早已想好了标准答案,“为国效力,有识之士都不会拒绝。” 元辰皓听到这里,龙颜大悦,正想问小月是否愿意去户部任职,就被小月泼了一头冷水。 “草民现在是户部文幽幽大人的师爷,文大人为国尽心尽力,人尽皆知,作为他的师爷,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为国效力,草民也会尽心尽力的辅佐他,只要是对大英国有利的事,草民一定竭尽所能,为国效忠。” 这一席话说得元辰皓脸上一会儿发红,一会儿发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过了许久才憋出一句, “嗯,很好,朕乏了,你退下吧。” 小月听了这句话,暗自高兴,“遵命,草民告退。”她对元辰皓鞠了一躬,都忘记磕头谢恩了,就屁颠屁颠的开心离开了。 元辰皓看她脚步轻快,开心的摇头摆尾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小月第一次正式面见皇帝就这样结束了,跟她想像中差不多,她甚至还觉得没有第一次见元辰皓难受,毕竟那是她屈辱的一段记忆。 不过,这一次元辰皓也在她心里留下不错的印象,这人喜欢动脑筋和她的观点又很多地方也是很一致,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皇帝,说不定还能跟自己成为聊的来的朋友。 从皇宫回来的路上,小月没有心情去欣赏宏伟壮丽的宫廷建筑,也没有跟一旁提心吊胆的文幽幽交谈,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今天与元辰皓的谈话,感觉彼此唇枪舌战一番后,谁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第一百零八章 文心忧虑,隐藏不表 文幽幽见小月全身而退,心里当然高兴,但是他也想知道小月与皇帝到底聊了些什么,但是从御书房出来以后,小月就一直沉默不语,他一直忐忑不安的跟着小月回到了安府。 回到安府的时候,天色已暗,云嫣和许成昌都在大门口等着小月,他们都知道今天是小月面见皇帝的日子。 许成昌对小月非常的崇拜,所以并不担心小月会有什么问题,他这一天都在忙于白府的修缮工作,另外还需要为新宅子配备点人手,他办完事情回到安府,就看见云嫣在门口等小月,于是他也在门口一起等候。 但是由于上次小月话本子被查封的事情,云嫣今日是哪里都不敢去,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一直在家等着小月,当看到小月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视线的时候,她猛的撒腿就跑上去迎接。 “公子,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她对小月上下打量,摸手摸脚,发现还是个完整体,安心不少,“公子饿了吧,玲珑最近去江上月酒楼学做了一些新的菜式,进屋吃点吧。” 小月在元辰皓那里吃了一肚子的点心,一点也不饿,“我吃过了,你们吃吧。”她这时才想起身边的文幽幽,“文大人应该饿了,云嫣你带着文大人去吃饭吧,我去书房待一会儿。” “你吃过了?”文幽幽好奇的问。 “恩,在御书房里面吃了一些点心。”小月心不在焉的回答。????“御书房?吃点心?”文幽幽听了很是惊讶,他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于是说道:“我也不饿,小月,我陪你去书房吧。” 小月看了他一脸紧张的样子,笑着安慰说:“跟你说了没事,你先去吃饭,我回房休息一下。你慢慢吃,吃完去书房等我。”她转过头对云嫣说:“文大人吃好了,就来屋里叫醒我。” 文幽幽见她确实有点疲惫,关心的问:“要不然我明天再来找你吧,你就先休息吧。” 小月想了想说:“不行,有些事需要提前准备了。” 文幽幽点了点,听了她的安排。 其实小月又如何睡得着,她直接去了书房,想着今日皇上跟她的对话,琢磨了半响,觉得皇帝见她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为了试探她的虚实,第二个是想让她帮忙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文幽幽吃晚饭就来书房等她,没想到远远就望见书房的灯是亮的,便知道小月早就去了书房。 “你不是累了吗?”文幽幽见小月在灯下沉思,橘黄色的烛光映照在她脸庞上,皮肤显得越发的晶莹剔透,从落带镇回来,她从又黑又瘦,变成了白里透红,身材虽然比不得一般的男子,但是也匀称不少。“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小月见文幽幽来了,抬头冲他笑了笑说:“心里有事,如何睡得着。” “那你就把心里的事说给我听听吧,自己憋着还不如说出我帮你分担一下。” “恩,”小月点了点头,“我只是想理清头绪,再跟你讲。” “好的,不着急。”文幽幽安慰着她,毕竟第一次见皇帝,估计她也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 云嫣发现小月没有在屋子里面就知道她去了书房,然后就端着茶水给他们送了过来。 “我都想好了,”小月接过云嫣递过来的茶杯,“今日皇上对我还算是客气的,没有怎么为难我。” “恩,那还好。”文幽幽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我在后厅偶尔听见御书房里面有陛下大声说话声音,又有东西摔碎的声音,让我一直提心吊胆,宝公公见我担心,就把小钱公公招来问了话,才知道御书房里面的情况还算乐观。” 小月想起今日在御书房的经历,也是感慨万千,“其实今日皇上也没有把我怎么样,不过是威逼利诱恐吓,目的不过就是是想先看看我是否有真本事,其次就是让我帮忙解决国库亏空的问题。” “这个跟我们之前猜测相差不远,你觉得皇帝今日对你的表现可以还算满意吗?”文幽幽一边接过云嫣递给他的茶杯,一边关心问。 “说实话,我也不太确定。”小月双手捧着茶杯,暖着手,“我今日确实也不太小心,差点被他逮到漏洞。” “此话怎么说?”文幽幽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书桌上,仔细的听小月讲话。 小月受到元辰皓另眼相看,但是又对她产生怀疑。 “皇上一直让我放松心态,不要紧张,用平常心跟他聊天。”小月回忆起今日一幕幕,心有余悸,“结果我还真的信了,我真是太容易轻信了。” “按理说,皇上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应该不会拿这个给你下套。”文幽幽也回忆起他对元辰皓的了解,这人聪明,但是并不奸诈。 “我也知道他不会计较我不拘小节,但是他想整我的时候,也是易如反掌。”小月嘟起嘴,有些气愤的说,“我不过就当着他的面,把钱公公送来的点心都吃完了吗,我还夸皇宫的点心好吃,他就吓唬我说让我天天来吃。” 文幽幽一听,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味,刚才他听小月在御书房吃了点心就觉得奇怪,“这御书房都是被皇帝私下召见的人,里面给人坐的凳子都没有,你还在里面吃了点心!”不知道怎么的,文幽幽突然心里凉飕飕的。 “这个我不清楚,反正是他让钱公公给我端的凳子,而且也是他问我要不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的。”小月想了一下,又说:“他还让我跟在自己家一样舒服自在,我在自己家也是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这些话被文幽幽听到,额头竟有些微微冒汗,这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结果小月突然就拍了一下桌子,“狗屁!他还不是摆他皇帝的臭架子,给我下套子。” 文幽幽抹了抹头上的汗,问道:“后来呢?” “当他确定奏折确是出自我手之后,就想拉拢我,让我为朝廷效力。” 文幽幽着急的问,“那他有没有许诺什么官职?” 小月轻笑了一声,“谁稀罕他的官职,不是听说过年朝廷的官员都发不上俸禄了吗?我为啥要帮一个穷老板打工。”她见文幽幽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发现自己好像说的有点过分,然后补充道:“我跟那皇帝说了,我帮你也就是帮他,也就是帮大英,他就什么也没说了。” 这话一出,文幽幽就陷入了沉思。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零九章 酒楼办公,财名兼收 也许小月这样可以逃避去朝廷任官职,但是元辰皓会不会对他产生猜忌。 这是文幽幽陷入沉思的主要原因。 小月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她见文幽幽不言不语,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或者做错了,只好低头小口小口的抿着茶水。 过了许久,文幽幽轻声说:“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小月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小月偏着头看他,猜不到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也许过些日子他会告诉,“恩,估计皇上马上要会让你们户部开始做关于借条方面的事务,你近期也会很忙,早点休息吧。” 文幽幽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小月自以为是文幽幽会开始忙碌起来,没想到元辰皓根本就不会想要放过她,元辰皓通过文幽幽出面,将她以文幽幽师爷的身份,一同参与户部的工作,想着这个事情,小月就一肚子的火。 “这算什么?等于让我免费给他打工了。”小月听到文幽幽跟她提了这个事情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云嫣在一旁安慰道:“那能免费打工,到时候户部卖借条赚到钱,定然要分给公子的。” 小月叹了口气说:“云嫣,你这就不懂,这个户部不比我们的酒楼,他们赚到钱,又不能随便花的,每一分都是国家的钱。” 云嫣不懂国家大事,她一听小月所说,也有点着急了,“那怎么办,难道公子连个打杂的小厮还不如吗?让他们使来唤去,还不给月银。” “哼,”小月突生一计,“既然我是以文幽幽的师爷身份,那我就在文府办公,户部有什么事,就来文府找我,不然就免谈。” 许成昌刚好从外面走了进来,听见小月这么一说,笑道:“公子这是耍小孩子脾气,解不了气的。” 小月听了,气馁的说:“那你说该怎么办?” “小的没有那个智慧,只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不然你就去要个一官半职当当吧,很多人想要还要不来呢。”许成昌一本正经的说。 “当官就算了,哼。”小月心里还有气,“反正我就是小孩子脾气,看他们要怎么样。” 许成昌觉得小月对自家人是毫无架子,也没有私心,也没有心计,所以他愿意尽心尽力为小月工作,“既然公子下定决心不去户部办公,那也不一定要去文府了。” “哦?”小月好奇的看着许成昌,“那我去哪里?” 许成昌狡猾的笑了笑说:“公子,你常常教我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不去户部办公,不如去江上月?” 这些日子,许成昌一直在忙于新府装修的事情,小月对府里有地龙子这个事情非常感兴趣,她让许成昌想想办法,能不能把江上月酒楼后院的小院子也装上地龙子。许成昌把给新府做工的工匠又领到酒楼查勘,他们发现桃源居和碧云阁都可以装地龙子,于是加班加点都给装好了。 “去哪里有什么好处吗?”小月问道。 许成昌看着小月抱着茶杯暖手的样子,笑着说:“刚好桃源居和碧云阁的地龙子装好了,公子可以去试试暖不暖和。” “恩,听起来不错,安府和文府都没有地龙子,想想也觉得冷。”小月抱紧了手上的茶杯。 “另外,那里有吃有喝,公子在小院子里面也可以看书,写字,比在安府还舒适。”许成昌补充道。 小月突然想到一点,于是她和许成昌异口同声的说:“那些来找她办公的人还可以在江上月酒楼吃饭。” “哈哈哈。”小月笑道说:“他们吃饭就需要花钱了。” “不错,不错。公子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不对,”小月赞赏的看着许成昌,“你现在是越来越不错了,这个点子很好,过年的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许成昌谦虚的说:“都是跟公子学的。”他突然又想起新府的事情,“公子,新府那边也归置的差不多了,估计月底就可以搬家了,黄管家那边。。” 小月问道:“我之前跟黄管家说过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等潘先生回来的时候或者潘先生有来信的时候,再告诉潘先生。” 许成昌突然面有难色的说:“如果搬到新府,那么还缺一个管家,黄管家跟我推荐了他一个远方侄子。” “我不怕任人唯亲,我是怕遇到庸才,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人好就留下,人不好就是皇帝来了,我也不要。” 远在御书房的元辰皓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下令要求小月参与户部的工作,但是他也知道小月不是那么容易被他摆布,也不知道她会出什么招式来应对。 当然,小月做出的反应也是让他大跌眼镜。 小月带着云嫣跑到了江上月酒楼的桃源居,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办公地点,但是皇帝又下令户部着手进行的为填充国库的买卖借条的事情,全权由小月来拍板定案,所以搞得户部的官员鱼贯而行般的在桃源居进进出出。 小月抽空还让人把桃源居种上梅花,“这大冬天的,桃树都光秃秃的太不养眼了。” 正好碰见文幽幽退朝来找她,“小月,你这是在忙什么?” “没什么,就搞点景观设施。”小月笑嘻嘻的说,在桃源居过得不错,有地龙子,再也不怕手冷,又江上月的大厨,天天换着花样的点餐,她都觉得自己要长胖了,所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 “我说你非要在这里办公吗?”文幽幽挠了挠头说:“我听户部的官员都抱怨说江上月酒楼都快成朝廷专用酒楼了。” “啊?”小月一直没有去前厅,不知道前面的情况,“这话怎么说?” “现在朝廷各个部分都缺钱,都想找户部拨款,结果户部的官员基本上都在江上月酒楼办公,然后其他部门的官员为了找户部的官员,也来江上月酒楼。”文幽幽一脸无奈的说。 “我没想到会变这样,”小月无辜的说,“我只是觉得我又不是朝廷命管,去阴森森的衙门办公到时候被人阴了也不知道。”她和文幽幽都同时想到了那个闵大人。 文幽幽叹了口气说:“今日朝堂上有人就此都向皇帝发牢骚了。” “发就发呗,”小月一副天不怕地方的样子,“我不信皇帝会舍本逐末,现在我在帮他解决大问题,他才不会管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文幽幽偏着,好奇的看着小月,“你怎么如此了解皇帝?”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一十章 赚钱搬家,赏了个匾 小月可不想让人知道,她与元辰皓相识的事,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说:“还不是我笃定户部筹款之事非常重要而已。” “哦,”文幽幽想起还有正事,便转换了话题,“皇上觉得借条这个词适用于民间,但是朝廷打借条好像面子上说不过去,让我们想个适当的名称。” 小月想了想说:“那就叫国债券呗。” “国债券?”文幽幽惊喜的说:“这个名字贴切,小月真是才智过人啊。” 小月对他翻了翻白银,心想本来就是国债券,为了怕你们理解不了,本小姐才借用借条这个词语。 “还有,皇上希望尽快的售卖,所以就想问问你有没有能快速印制的建议。”文幽幽接着说,“如果使用像契约那样的东西,感觉费时费力,不怎么便利。” 小月笑着说:“这好办,我找白五爷来印制,比手写快多了。另外,这个与契约不同,只需要写上国债两个大字,然后加上金额,最后找人画点图案装饰一下即可。” 文幽幽不解的问:“只写两个字那速度不是更快,为啥要画图案?”????小月拍了拍他的胳膊,语重心长的说:“年轻人,你还是太天真了。” 文幽幽气的转过了身子,不看她,被小月的才智折服了好多次,他不介意,他只是介意那一句年轻人,他只是介意自己配不上他。 小月见他生气,哈哈哈大笑,“我们印制起来越容易越简单的东西,你想,仿冒的人仿制起来是不是也越容易越简单?” 文幽幽恍然大悟,他笑着对小月说:“太棒了,我这就回去按照你说的来准备国债券。” 国债券在小月的一脚一手的指导之下,半个月的时候就做出来了,皇帝非常满意,想要再次约见小月,可惜小月忙着搬家,根本都没空去见他,只是通过文幽幽向他做了最后的三点建议,第一个建议就是国债券的票面价格与销售价格按照利息差进行售卖,例如一百两白银的国债券以九十两白银的价格销售,第二个建议就是要进行全国性的宣传售卖,各州各府有销售任务,第三个建议就是印刷的国债券面额不能超过密国贡品的价格,不然到时候出现兑换不了,朝廷失信于民,就会带来严重的危机。 这半个月江上月酒楼的收入翻了一翻,白兰书屋又接了印刷国库券的生意,总的加起来的收益,刚好够小月买一辆马车,小月美滋滋的开始搬往新家。 元辰皓为了奖励小月对国债券做出的贡献,破天荒的给她的新府题了匾,“映月轩”。巧的是小月也正好缺个门匾,也没有多想就把皇帝送她的门匾挂上去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个行为是多么的拉仇恨,遭人嫉妒,当时她并没有想到会如此,此事暂且不表。 话说回来,小月太喜欢这个新宅子了,她让许成昌找人把暖房改成了书房,天天窝在里面,看书看账薄,然后再吃着玲珑学习的新菜式,日子过的是有滋有味的。 新宅子又增加了不少人手,管家是找了黄管家的侄子,是个忠厚老实的乡下人,叫黄兴,他是安府黄管家的直系亲戚,知根知底,小月还算放心。小月买了个马车,同时请了个马夫,是个孤寡老人,可是是个老把式,姓陈。宅子里面花草树木众多,没人打理也不好,小月不喜欢人多,而且她很多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她也没有专门请打理花草树木的人,只是让许成昌找帮酒楼打理花木的工匠每月来一次帮忙打理,按次付费。 这样,小月的新宅里就住有了五个人,不过黄管家和陈老伯都住在外宅,平日都不会进内宅。 小月住在了主屋,不过她觉主屋又空又大,一个人住着冷清,叫云嫣也搬进来,反正主屋有里间外间,两人住着都闲宽敞,其他人都住在外宅,玲珑和许成昌有时候会到内宅。 小月预备着把西厢房留给小兰,东厢房没有地龙子,暂且就空着。 另一方面,户部的国债券卖的非常好,稳赚不赔的买卖人人都喜欢,而且还准备了一些小面额的国债券,这样让平常百姓也能购买,连小月都让许成昌买了一百两银子的国债券,许成昌本来有所疑虑,但是小月一跟他提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面的理财理念之后,许成昌就从善如流了。 这天天色暗沉,而小月正在她喜欢的书房里面,跟着许成昌对着账簿,“成昌,这半个月酒楼的生意这么好,你觉得是临时还是长期的?” 许成昌低头想了想说:“据我的观察,我发现这半个月,酒楼里面的客人主要分为三种,一种就是常客,喜欢来酒楼听书吃饭的人,还有一种就是以前的老顾客,现在密国和我大英停战了之后,又逐渐有商人来往了,还有一个种就是这次公子和户部一起做的国债券带来的客人。其余都是零星散客,影响不大。” “照你这么说,那我这个月新增的收入就是临时的了?”小月看着账簿上本月收入那诱人的数字,想着这数字如果要变上个月收入的话,突然觉得有点心疼。 许成昌看到小月有些难过的表情,安慰道:“公子不必过于忧心,我看未必是临时的。” “哦,此话怎讲?”小月开心的问。 “我这几天都有看到朝廷的官员穿便服到酒楼来吃饭,听书,还有桃源居和碧云阁现在每天都有人抢着订位,我们按照你的意思还额外加收了取暖费,结果还是每天都客满。” “恩,这次捞了一笔,不过也顺便做了宣传。”小月觉得还算满意。 “公子,还有一件事情,今天白五爷让我转告你,上次印国债券的事情,让白兰书屋也跟着大出风头,因为你要求在国债券的背面角落里面加印了白兰书屋印制几个小字,虽说是为了防止有人假冒,但是也让白兰书屋出了名,最近全国各地的商号都接到印制的订单,白五爷非常高兴,他把这次印制国债券的所得在年终的时候,都分给你。” “这白五爷,真是够精明!”小月哈哈哈大笑,“那才几个钱,而且朝廷还要等明年才能结清余款,他这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话音刚落,就听见文幽幽在问:“谁敢得罪小月啊,这么不识相。”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一十二章 乔迁新居,幽幽送礼 话说这户部由于国债券备受嘉奖,当然头功是落在了文幽幽身上,这天文幽幽带着贺礼,到小月新宅来祝贺,顺便跟小月谈谈心。 他进门就先看到黄管家,可是黄管家并不认识他,只得去厨房找帮忙烧饭的云嫣,才让他进了门。 云嫣领着文幽幽进了后宅,穿过了西厢房,来到了后花园,往左边一眼就看到那个透明的书房,小月正在与许成昌聊着天,刚走进书房,就听见小月说着什么人。 小月见到文幽幽,笑了笑说:“没说什么。”她看见文幽幽披着毛茸茸的披肩,上面有薄薄的一层白雪,她向屋子外面望去,“哇,今天居然下雪了。” 文幽幽见她好像特别喜欢下雪,笑着说:“是啊,我刚出门的时候还没有下呢,不过看天色不妙,所以木诗给我多加了一个披肩。” 小月以前是南方人,很少看见雪,不想文幽幽一直生活在英郡城,见怪不怪了。 “公子,这屋子烧了地龙子,我帮你把披肩取下来吧。”一旁的云嫣红着脸对文幽幽说。 文幽幽也发现这个屋子特别暖和,一边脱披肩,一边说:“小月,你还是真会享受啊。” 小月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不否定。 文幽幽见小月穿个一身翠蓝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个账簿,就像个俏生生的女账房,他笑着说:“不过小月有资本享受啊,这次帮了朝廷赚了那么多白银,不过自己也没有少得好处。”说完,将披肩顺手递给了云嫣。 云嫣接过他的披肩,搭到了书房靠墙角的衣架上,然后又给文幽幽沏上了茶水,对着许成昌使了使眼色,让他跟着自己出去。 “文大人,公子。小的,先退下了。”许成昌对着文幽幽和小月抱手鞠了一躬,就跟着云嫣离开了温暖的书房。 “今日这么冷,天气又不好,你过来做什么?有什么事让木诗跑一趟不就得了?”小月看着许成昌他们离开的背影已经被洋洋洒洒的白雪给淹没了。 文幽幽只是笑着,并没说话,他慢慢的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小月好奇的凑上前去,瞧了一眼,只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铜铸的小圆坛,上面雕着祥云和白鹤的图案,左右两边有把手,上面有盖,看着像茶壶,但是没有嘴。 “这小玩意看着挺精致了,”小月知道这个世界还是存在能工巧匠的,看着小东西的做工确实精巧,“是做什么用的?” 文幽幽将这个小东西递给小月,笑着说:“小月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吗?这是我送你乔迁新居的贺礼,你来猜猜这是做什么用的?” 小月接过来,左右打量,又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发现铜坛子里面还套了一个陶瓷的小坛子,她心想这肯定不是俄罗斯娃娃,这应该是什么容器。 小月偏着头,看着自己手里抱着的这个铜坛子,上面还带着文幽幽体温,举起来用鼻子闻了闻,还有淡淡柑橘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这个东西想了一个旧物。 小月的小时候,父母离异,母亲忙着生计,她是由外婆带大了,从小就怕冷,南方家里都没有暖气,外婆就给她准备一个铜做的汤婆子,灌上滚烫的开水,然后用枕巾包裹着,给她取暖。 她又看了看手上的这个铜器,盖子那么大,而且拧不紧,肯定不是汤婆子,但是看起来可以装一些东西。 “这是今年冬天新出来的物件,市面上只有十来个,每个款式都不一,供不应求。”文幽幽得意的说:“我还是托人才买了一件。” “冬天?”小月问道:“那就是说着东西是冬天用的了?” 文幽幽只是笑,不否定也不肯定。 小月想着这铜器冬天用的,会不会也是取暖的物件,那既然这个东西不能装水,还能装什么呢?她突然灵光一现,取暖的话除了使用热水,还有可以使用热碳,而这个物件应该可以使用热碳,内里是陶瓷的不怕烧。她试探的问了问:“这个不会取暖器吧?” 文幽幽没有听过什么取暖器,他一下就乐了,“什么是取暖器啊?这个名字真是奇特。” 小月生怕自己猜错了,有损一世英名,小心翼翼的说:“这个是不是可以把热碳放进去,然后取暖的东西?” 文幽幽瞪大眼睛看着小月,有些质疑的问:“小月,你以前见过这个嘛?” 小月用右手摸了摸鼻子,讪讪的说:“我没有见过这个,但是我见过其他的类似的东西,不过你买这个的时候,他们叫它什么?” “做这个的人叫它手炉,据说是从密国那边传来工艺。”文幽幽解释道,“你知道密国那边比我们这里还冷,很多地方常年白雪覆盖,所以那边有钱的人就找工匠打造这个取暖。” “哦,原来这个叫手炉。”小月也是吃了不看古装的亏,不然早就猜到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你刚才说你看过类似的东西,那是什么样?”文幽幽有点好奇,他觉得小月嘴里老是会说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额,”小月想了想,就开始瞎编了,“你也知道,我家是东山的,那里离密国很近的,所以估计也是密国那边的工匠的做的一种取暖的物件。” “那是什么样子的?跟这个一样吗?”文幽幽的好奇被挑起了。 “有点像,这两个物件都像茶壶,不过一个没有茶壶嘴儿,一个没有茶壶盖。” “没有盖子怎么放热碳?” 小月笑着说:“没有盖子的那个还没有内胆,没有热碳,但是可以倒进去热水,就是茶壶嘴儿上面还是有盖子,防止水溢出。” “哈哈哈,真有趣。”文幽幽能想象到是个什么样子的东西,“那还不如直接抱着茶壶取暖呢。” 小月解释道:“那个东西可以放在被窝里面给教取暖,茶壶可不行。” 文幽幽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象到小月在被窝里面用这个铜器取暖的场景,他脸上有些微微发红。 小月倒是没有注意他的异样,而是打趣的问:“文大人最近春风得意,皇帝又给你许多赏赐,送贺礼就拿这个小手炉了事,未免太抠门了一些吧。” 文幽幽也不知道是想入非非还是被小月一顿揶揄,他有些难为情挠了挠头,说道:“贺礼又不是只有一件,我听许成昌说你在捣腾你新买的马车,我就跟他说了,到时候所有的花销一并都来找我报销,包括买卖马车的费用。” 小月一听,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第一百一十三章 甘拜下风,心有他想 小月一直帮文幽幽做事,其实从来没有主动领过师爷的薪水,因为她觉得江上月酒楼的收益也有文幽幽的一份,但是他却从来不要,所以小月就把这个收益当做自己的做师爷的辛苦费了。 不过文幽幽给她送这份大大的贺礼,如果自己拒绝就显得有点生分,于是她笑了笑说:“破费了破费了,那就谢谢文大人了。” “今日我不光是来送礼,还有一事相求。”文幽幽一脸严肃的说。 “文幽幽,我跟你还用说这些客套话。”小月将手炉放在书桌上,“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小月,这次皇上对国债券的事情非常满意。”文幽幽慢吞吞的说,神情有些不自在,这时候的他一点都不像,人前人后风光无限的文大人。 “那不是很好嘛?”小月不解他为何一脸的苦楚,“文大人估计又要高升了吧。” 文幽幽听了并不开心,而是叹了口气说:“又被你说中了。” “不要老是这么唉声叹气,老气横秋的样子嘛。”小月安慰他,“高升还不好吗?做官的不是都希望自己的官职越大越好?” 文幽幽摇了摇头,他拿起刚才茶杯,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图案,语气低沉的说:“小月,经过此次国债券售卖的事情,我发现自己真的不适合在户部。” “此话怎讲?”小月很少见到文幽幽意志消沉的样子,她担心的说:“难道又出了什么状况吗?” 文幽幽苦笑道:“没有,只是我自己的反省而已。” “那我就想听听你是怎么反省的。” 文幽幽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这些日子我也学习看账簿,查看国库金流的状况,但是也许我天生对金钱无感,然后又对数字无感,老是觉得很吃力。” 小月也知道文幽幽这个是对金钱方面是真的不在乎,或者说是不上心,之前小月让许成昌买了国债券的时候,也让文幽幽一起买,结果他却不想折腾。 “而且,跟你一比,我就更觉得自己不是这方面的材料了。”文幽幽放下手里的茶杯,低着头,有些自卑的样子。 小月拍了拍文幽幽的肩膀说道:“文幽幽,你别这样啊,反正有我帮你呢,怕什么?” 殊不知,文幽幽就是怕这个,他觉得小月之前拒绝自己,多半也有自己才智不如她的原因,所以他憋着口气,要靠自己做一番事业,让小月刮目相看,没想到却变成了靠小月的帮助获得升官的机会。 他也知道,现在朝廷很多官员当面恭维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限,但在背后议论他,说他不过是生的好,有个好老爹,还有就是运气好,有一个好的师爷。 小月见文幽幽背对着自己,低头沉默不语,担心的说:“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吧,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文幽幽深呼吸了一下,转身看着小月说:“我觉得自己不擅长在户部工作,我想调换部门。” 小月见他说话笃定,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样,她只好顺着他的话说:“那你有想要去的部门吗?” 文幽幽未加思考的就说:“吏部。” 小月很是惊讶,她问道:“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文幽幽拉个跟凳子,让小月坐下,“这事之前我没有跟你提过,今天都告诉你吧。” 小月坐下之后对着文幽幽笑着说:“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我之前不是结交了一些年轻的官员吗?他们有些是我官学的同期,也有些是地方新晋升的青年才俊,我们有时候会在江上月酒楼聚会,谈心。”他见小月没有什么反应,知道她并不反对自己与这些青年官员的来往,于是接着说:“我开始也没有目的,只是跟一些志同道合的官员在一起聊聊彼此的工作上的烦心事,结果我发现朝廷吏治方面有很大的问题。” 小月拿起书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问道:“这是不是与你之前与我讲的党争关系?” 说起文幽幽感兴趣的话题,他就开始滔滔不绝了,“是的,但是党争只是一个方面,据我的观察,从全国上下官员的选聘、考核和管理都存在很多的问题。” “像官员的来源,象我这里的世家子弟可以直接进入官学,进入官学之后只要不是太差的人,都能完成学业,不外乎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然后吏部也不考察就加以任用。而其他人家的子弟如果想要入朝为官,只是要先进入四大书院,成绩优秀者推荐进入官学,然后从官学完成学业之后,再由吏部选用。这样就导致很多任人唯亲的问题,还有很多人得不到任用,误用、错用和滥用的问题时常发生。”文幽幽非常愤慨的说完上述这一大段话之后,他还想继续发表他对吏部的看法的时候,小月打断了他。 “说这么多话,你估计口渴了,先喝口茶再说。”小月将茶杯给他倒满,递了给他。 文幽幽接过茶杯,“小月,我不渴,”他又把茶杯放在书桌上,接着说:“你不知道,现在吏部存在的问题比户部的更严重。我告诉你,这个吏部。。。” “好了好了,打住!”小月再次打断了他,“你说的这些事,我是第一次听见,而且我也觉得确实存在很多问题,只是你现在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啊!” 文幽幽见小月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了,他一下就焉了,他后退了几步,看着小月说:“小月,你说的实在太对。”他突然低着头,沉默了半响后,幽幽的补了一句,“可是我。。。” “你怎么了?”小月见他表情有些犹豫不决。 “不知道皇帝是不是受到了国债券的影响,对朝廷上下一副老旧的模样越发的不满,他想要改陈出新。因此前几日,皇帝下命令要求文武百官对现在朝廷存在的弊病提出意见。我这几日都在考虑要不要给皇帝上一道奏折。” “你想写些什么?”小月好奇的问。 文幽幽见小月并不反对,所以高兴的说:“我想向皇上建议改革吏治。” “哦,那你想好怎么写些什么了吗?”小月追问道。 文幽幽兴致勃勃的拉着小月走到了书桌后面,然后拿起了一支笔,沾了沾墨,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个大字,“招、管、派。” “什么意思?”小月看他写的这三个没头没脑的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月,你听我解释。我准备从如何选用、管理官员和禁止官员派系斗争这三个方面来阐述我的观点。”文幽幽正想继续展开论述的时候,小月再一次打断了他,“等等,文大人先不要讲。” 这一次文幽幽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小月,你这是做什么,等我讲完再说。” 第一百一十四章 跳槽不易,徐徐图之 小月将他一脸兴奋的样子,脸都微微发红,决定给他泼点冷水,“文大老爷,这事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小月,你什么意思?”文幽幽不解的问道。 小月给他细细分析了一遍,“我刚才就讲了名不正言不顺,你这刚在户部出了风头,你又去管吏部的事,你这样会不会让人以为你胃口太大了,手伸的太长了?” 文幽幽冷静片刻,跟小月说:“其实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我不担心朝野上下如何看我,只要皇上不猜忌我,我就不怕。” “那你怎么知道皇帝不会猜忌呢?”小月慢慢的倒上一杯茶,反复思考文幽幽的决定还存在哪里漏洞。 “其实上一次,皇上召见我询问户部政改之策的时候,我就向陛下坦诚布公的说明,我其实不适合在户部干。” “哦,那皇上他怎么说。”小月又给文幽幽续上一杯茶,转身递与他。 文幽幽机械性的接过茶杯,没有心事喝茶,“皇上当时以为我是谦虚之言,并以利诱之,让我好好在户部干,明里暗里都在暗示我,户部尚书估计就快要换人了,而他只会让自己的亲信去掌管这个极其重要的部门。” 他低着头,自嘲的笑了笑说:“不过,我相信他很快就知道我没有谦虚,正在适合在户部干的人是你,小月,而不是我。” “你说什么呢?”小月不悦的说:“我又不是朝廷命官,我去干什么?” “所以这就是大英国吏治的问题,能者不能居其位,像小月这样的人就是被现在吏部任用官员的制度给埋没了。”文幽幽越说越义愤填膺。 小月赶紧拉住他,“哎哎哎,别说了啊,是我不想当官了的,这个事情别拿我举例子。这样吧,文幽幽你先回去写个草稿,我帮你建议几点,然后你再拿着去找你爹,他如果同意的话,你就去递这个奏折。” “嗯,小月所言极是,我也需要找我父亲咨询一下,毕竟他年老资深,很多观点也有独到的地方,例如这次我们的国债券的建议,他也是非常支持的。”文幽幽见小月同意他的提议,非常的开心。 “但是,我要说明一下,如果你去了吏部工作,那户部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到时候别来找我了。”小月不想跟着文幽幽在这个朝廷越陷越深,她有自己的打算。 “恩,这个当然,但是如果我去吏部任职,那吏部的事情,你会帮我吧?”文幽幽很诚恳的说,虽然他心里觉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还是不想找小月帮忙。 “当然会帮,谁让我是你的师爷呢!”小月拿起文幽幽送的手炉,一边用手指摩挲上面雕刻的祥云图案,一边笑容满面的说,“你这就回去起草吏治改革的奏折吧,我的建议是八个字,‘知人善任,人尽其才,其实吏部做到这八个字就很不错了。” “知人善任,人尽其才?”文幽幽听着完之后,反复的在心里念着这八个字,“妙啊!妙啊!只有知人才能善任,只有善任才能尽用其才啊!小月,你是怎么想到的?” 小月讪讪的笑着,心里想这哪是我想的,我才没有这么有才,但是嘴上却说:“我也是灵机一动,根据你刚才说的想的对策,只是我这话说得轻松,做起来却很难。” 文幽幽也觉得任务艰巨,他叹了口气说:“是啊,想像和做到都是两回事,那我回去起草奏折,到时候拿给你看了,我再去找我爹。” 文幽幽也是一个行动派,说完就往家里赶,连披肩都忘了。 其实小月是想建议他就留在映月轩写奏折,因为现在天色已暗,外面又下着大雪,可是文幽幽根本没有给她挽留的机会,就一头冲进了大雪之中。 其实文幽幽也很想留在映月轩的书房,他也很想多一些和小月共处的时光,但是他又不想事事都依赖小月,他决定尽量靠自己的才智去完成这个奏折。 第二日,天晴了,但是房顶和地上都覆盖了厚厚一层白雪。 许成昌和黄管家起了个大早,他们把后院和前院地上的积雪清理出一条道。 小月起床梳洗完毕之后,推开门看见外面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之后,就吵着要出去看雪景。 云嫣给小月穿上厚厚的冬衣,还披上新作的狐狸毛斗篷,小月连带子都没系好就跑出屋了,去年生孩子都没有怎么好好看看雪景。 此时,院子里面的树上都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大衣,而地上则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地毯。整个世界变成了粉装玉砌的宫殿。 “哇,太美了”小月陶醉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然后迫不及待的跑到了后花园里,观看那美丽的雪景。 路上,她不走许成昌清理出来小道,而是专门去草地上,踏踏软绵绵的积雪,然后仔细听见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云嫣跟着她寸步不离,就怕她一不留神,摔坏了身子。 小月突然看着院子墙角,那里有十数枝红梅,如胭脂一般明艳,映着雪色,吐露着芬芳,隐隐能闻得一股寒香扑鼻,小月上跑到雪堆前,用手采了红梅上落的积雪,用舌头舔了一下,这纯洁的雪竟有一股独特的清香和寒气在她的舌头上涌出。 “哇,这个不错啊,我早听人说这个雪用来煮茶,可好喝了。”小月兴奋的对着云嫣招了招手,“快,让玲珑那个罐子来,我们采点这个雪,用来煮茶。” 云嫣看她手指头都被雪冻的红彤彤的,赶紧给她递上手炉,“快暖上,冻坏了就麻烦了。这些粗活让玲珑来做就是,公子注意身体,这雪看着好看,但是外面太冷了,我们去前厅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小月虽然还是想继续在雪地里面撒野,可以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无奈跟着云嫣先去了前厅吃早饭。 这玲珑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可是做饭确实越来越不错,这个早餐虽然只有有鱼粥、煎饼和包子,几碟小菜,这些简单的食物,但是都精致可口。 小月吃的饱饱的,觉得浑身又充满了能量,想出门去观看雪景,结果还没有走到门口就碰见了木诗。 “这个时候,木诗你不陪着你家大人上早朝,来做我这里什么?”小月好奇的问道。 “这是我家公子给你。”木诗递过来一封信,也没有多话,就告辞离开了。 小月拿着厚厚一叠的信,心里纳闷这写的什么东西,这么厚。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为观雪景,踏雪而行 小月将文幽幽的信放进怀里,对着云嫣说:“我们今天去酒楼看看吧。” 云嫣说:“好的,只是这雪地湿滑,公子,还是让老陈把马车套过来吧,你坐车去店里吧。” 小月摆摆手说:“我就是想自己走走,今天不坐车了。” 云嫣见她如此坚持,也就随她了。云嫣把小月的火炉装满热碳,又给她整理了一下斗篷,自己也披上夹层的披肩,跟着小月从巷尾出发,向着酒楼走去。 “小巷里面也有人扫雪啊。”小月看着地上也被清理了一条供一人同行的道路。 “都是各家扫各家的门前雪,我们走的这条道应该黄管家扫的吧。”云嫣将手都缩进袖子里面取暖。 小月看着自己说话,口吐白雾,甚是有趣,“成昌都去酒楼了吗?” “是啊,许先生一大早就出门了。” “恩,他这人一贯如此,”小月见云嫣冷的缩起了手,将自己的手炉递给她,“给你也暖暖。” 云嫣摇着头说:“不用了,还是公子你用吧。” 小月看着她冻的红扑扑的小脸,心疼的说:“要不然,我们倒回去,让老陈用马车送我们吧?” 小月她们去酒楼是从巷尾走的,这里有一条捷径,可是不能通过马车,然后倒回去坐马车,然后又走主街的话,估计时间也浪费不少,所以云嫣说:“没事的,走着身上也开始发热了,而且可以看看雪景也不错的。” 云嫣扶着小月慢慢的在小巷之中行走,生怕她滑倒受伤。 小巷两边是高高竖起的古朴的长满青苔的院墙,有些院墙还支出一两只树枝,枝丫上面也铺陈着白雪,很是好看。巷子里面也很安静,偶尔能听见院墙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道路是一块块尺许见方的青石板嵌的。不知不觉她们俩穿街过巷,就走到江上月酒楼。 不过这个时候,小月发现自己真的是做错决定了,因为她的鞋子都湿透了,“我该去做一双雪地靴,这布鞋真不适合下雪天。” “什么是雪地靴?”云嫣好奇的问。 “额,呵呵。。”小月完全是脱口而出,忘记了这里没有雪地靴这种东西,“就是用羊毛和羊皮做的,可以防水和保暖。” “这位公子说的鞋子,我家附近的有一家鞋店应该可以做。”突然有人插话,把小月惊的回头一看。 一位中年大叔模样的男人正在她身后站着,个子很高,小月必须仰望他。 这人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满脸的络腮胡子被修的整整齐齐,眼神坚毅又透着精明,身材魁梧,身上穿着厚厚的皮草大衣,显得特别有气势,而他现在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小月。 小月抬起头,正想问他家是住在哪里的时候,成掌柜走了出来,“公子,今日这么冷你怎么出门了?” “闲来无事,出来赏雪景。”小月见成掌柜笑容不断,看来生意还不错。 成掌柜也见她身后的男子,于是抬手做了个拱手礼,“吉老板,真是稀客啊,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这男子也回了一个礼,对着成掌柜说:“是啊,我是小本生意,被战事一搅,只能在家坐吃山空,不像成掌柜啊,这生意是越做越大啊,真是羡煞旁人啊。” 小月见成掌柜招呼客人,于是对成掌柜说:“你这里忙,我就不耽误你时间,我去后院坐会儿,今日那间屋子空着的?” 成掌柜面有难色的说:“今日只有没有装地龙子的琉璃水榭还空着的,不然公子到前厅坐会儿吧,碧云阁的客人吃了午饭就会离开,晚上才有新的客人来,公子可以吃过午饭去碧云阁休息会儿。” 这三个院子现在也不是单纯吃饭的地方了,成掌柜赚了钱也多些心思,他向小月建议又对这三个院子进行扩建,这三个院子现在集吃饭、喝茶、聚会和休息四个功能的为一体的休闲娱乐场所,使得江上月成为英郡城的第一家,也是唯一家这样多功能的酒楼。 “前厅太吵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我还是去琉璃水榭待会儿,你让下人给我送两盆火炭过来。”小月说完就转身带着云嫣去了后院。 成掌柜有些担心的看着小月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的说:“公子可不要被冻着了。” 他对面的吉老板看他如此,称赞道:“成掌柜的待客之道真是值得人学习啊!”他以为小月跟他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毕竟小月没有穿金戴银,而是平淡无奇,她的举止态度也是彬彬有礼,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子,一点也不像是个富家子弟。 “额,”成掌柜这才反应过来,他对面还有一个正正经经的客人,但是他受过小月的嘱咐,不能说出她和文大人与酒楼的关系,于是他只能笑着说:“吉老板缪赞了,请里面请。” 小月带着云嫣来到琉璃水榭,抬头一看,发现其实这里更美,四周白茫茫的一片,院子中间竖立这一间水晶宫一般的屋子。 云嫣倒是担心不已,“公子,我们先进屋去把。” 小月点了点头,云嫣走在前面推开了琉璃屋的门,屋子里面冷沁沁的。 云嫣回头对着小月说:“公子,你的手炉还热吗?也不知道成掌柜的人手脚麻不麻利,什么时候能把火炭送过来。” 小月抱着手炉,安慰云嫣说:“没事,不着急,还热着呢。” 云嫣用手摸了摸小月的手炉,发现已经不烫手了,于是说道:“公子,手炉好像不热了吧。” 小月把手炉塞给云嫣说:“其实走了半天,我身子都不冷了,但我这手怎么也不会太热的,有手炉也好不到哪里去。” 云嫣急忙将手炉赛还给小月,小月往后一跳,躲开了,然后笑着说:“我不要拿着了,占手,你不帮我啊?” 云嫣见她故意将手炉给自己,有些感动的说:“公子的身子要是冻坏了,云嫣可赔不起。” 小月笑了笑说:“我那有这么精贵,”她看见有人走进了琉璃水榭,“快看,谁来了?” 云嫣转头就看见许成昌提着两个装满红碳的火盆,急忙的向她们走来,她趁小月还在看许成昌的时候,就把火手炉塞给小月,然后打开门,过去帮许成昌。 过了一小会儿,两人合力将火盆放到了屋子里面。 “公子,这么冷的天,在家里待着多好,有什么事吩咐我也行啊。”许成昌把火盆放在屋子中间,又嘱咐云嫣,“门可不要关严了,留个缝,透透气。” 云嫣点了点头,“公子说要出来看雪景,所以就亲自出了门。”她让小月把手炉给她,把手炉里面的碳灰倒进火盆,又用火盆旁边的火钳夹了几块热碳,重新装入火炉,递给了小月。 小月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看他们在自己面前忙活着,突然就听见隔壁的院子有人在高声喧哗。 第一百一十六章 声名远播,如履薄冰 其实小月并不喜欢听人墙角,可是在这些声音里面隐隐约约能听见“文幽幽”和“师爷”这些词语,她觉得肯定与自己有关,立马生了好奇之心。 小月小声的问:“成昌,你听听隔壁是不是在讨论我和文大人?” 许成昌站到墙边,仔细听了听,然后面带尴尬的回道:“公子,好像。。。额。。确实在谈论你跟文大人。” 云嫣也听到了,她生气的说:“都是些什么人啊,乱嚼舌根的。” 小月抱着手炉走出了屋子,她想走到两个院子相邻的院墙旁边听个清楚。 许成昌看出小月的意图,对她说:“公子,外面太冷了,我去听吧。” “没事,你先去跟成掌柜说,我这里不要人伺候了,就你跟云嫣在这里陪我就行。”小月不想让人知道她有听人墙角的坏习惯。 这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宛如一盏巨大的金黄色的宫灯,悬挂在东方的天边,可惜中看不中用,阳光照在小月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院子的墙角种着几株杏树,这个时候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枝头上还挂着一个空空的鸟巢。 墙角的地上还有一层未融化的积雪,小月慢慢的向墙角走去,云嫣在一旁跟她牵着手。 等走到墙角边,小月觉得脚底冰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布鞋,早就已经湿透了,只是这个时候她根本就来不及抱怨,耳朵里面全是隔壁的人的高谈阔论。 “文大人受到皇上的嘉奖,我个人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凭什么还要连带一个小小的师爷也被陛下赏赐!我不服!” “方大人,我也觉得一个小小师爷有什么资格得到陛下钦此的门匾,这可是皇亲国戚才有的赏赐啊!” “方大人,马大人,我觉得文大人就是靠这个小小的师爷才能在户部崭露头角,他这算什么有本事啊!” “贺大人,这文幽幽怎么也是文丞相的独子,皇上不可能不给文丞相面子,所以他这次晋升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我觉得那个无名无姓的师爷,真是不配!据说连个家世、师承都没有,这样的人也能受到陛下的赏赐,这不是笑话嘛!” 小月听了一会儿,就知道是最近文幽幽风头正劲招人嫉妒,可是又碍于文丞相的面子,只好把气都撒她身上了,她苦笑了一下,她料到会有人嫉妒,只是没有料到她收了皇帝御赐的门匾,却是如此招人记恨。 这些背后嚼人舌根的话,而且还是说的她的坏话,任谁听了心情也不会不开心,既然不开心何必再听,小月远远看到许成昌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她对云嫣做了个撤的手势,正准备回到屋里,结果隔壁又出现了一个声音,让她选择留下继续听。 “哎,穆王爷,你真是贵客啊,请了几次你都不赏脸,今日终于肯来了。” “几位大人真是有闲情逸致啊,刚下了早朝就来这里喝茶。” 小月一听就知道是穆子玉的声音,他今天故作懒懒洋洋的说话,其实精明无比,她一边听一边想象着隔壁屋子里面的情景。 “惭愧啊,现在皇上都在启用年轻官员,我们这样的老头子都不中用了,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外派了。” “方大人,我今日前来是慕名而来的,这家江上月酒楼现在在英郡城里面应该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吧,而且这个后院也是难订的出了名,我之前也让下人来预订,被掌柜的告知起码要等到下个月了,我心想这是个什么风水宝地,大家都这么喜欢。” 小月猜测穆子玉是故意转移话题。 然后这位方大人果然上钩,他问道:“那穆王爷今日见到,觉得如何啊?” “我只是好奇,这江上月酒楼的掌柜到底生了什么七窍玲珑心,把这个小小的院子做的如此精致,外面的梅花也好,屋子的摆设也好,低调又不失格调,好像这屋子里面还烧有地龙子吧,这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酒楼。” “哈哈哈,穆王爷真是好眼光啊,本官也是提前预约了好久才订了这么一间,听说这家酒楼都经营了两辈人,只是以前深藏在深巷里面,大家都不知道还有英郡城里这么一家酒楼,还是上次文大人晋升的时候在这里宴请官员们,很多人才知道的。” “哦,文幽幽?他怎么知道这里的?” “好像前几年他就来过这里吧,这家酒楼的店招都是他亲笔写的。” “看来这个文幽幽眼光不错啊,找了个这么有趣的酒楼。”穆子玉突然笑了起来,“他确实眼光不错,还找了个那么厉害的师爷。” 穆子玉说完此话之后,屋子里面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本王刚才进来之前,明明听见你们讨论的很热烈的嘛,怎么我一进来你们就不说话了?”穆子玉轻笑了一声说:“难道你们是在背后说本王的坏话不成?” 小月觉得这穆子玉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她隔着墙都能听见这些大人的说话声,穆子玉估计一靠近桃源居的院墙就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许成昌把茶盘放进屋子里面,他也向墙角走过来,准备代替小月在这里听墙角,但是小月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给他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 许成昌也没有回屋,陪着她们在墙边听着对面的声响。 这一段屋子里面的官员说了什么,小月错过了,她只听见穆子玉继续说:“我不管你们在说他的好还是坏,你们也知道这个酒楼跟他关系不浅,俗话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建议大家不要继续了,喝喝茶,赏赏景不是更好吗?” 小月一惊,难道他知道自己在听墙角吗? 而隔壁的屋子里面又是安静了一会儿。 穆子玉接着说:“大家别愣着啊,来喝茶啊,这茶味道不错,不要浪费这个院子啊。” 接着屋子里面的官员就开始拍穆子玉的马屁了。 小月觉得没有必要继续听下去了,而她的脚已经被雪水浸泡半天了,她做了个手势,云嫣和许成昌就扶着她向屋子走去。 此时,地上的积雪开始融化了,地面上就剩一层薄薄的冰,走上去就担心冰碎掉,踩一脚雪水还好,就怕突然滑到。 小月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就如在薄冰上行走,小心翼翼,深怕前面有陷阱等着她。 第一百一十七章 愿望何在,唯藏心中 其实小月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出名,就算想到了,也没有料到会招人记恨的这茬,她以前一直在学校读书,她只知道凭个人本事吃饭,完全不了解职场这种尔虞我诈的事情。 回到屋子,小月就陷入了沉思。 云嫣在一旁看见心里有些着急,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劝说。 许成昌拉着云嫣走到屋外,详细问了刚才她们听见的内容,然后许成昌思虑了半天,就准备进屋跟小月好好谈谈。 “公子,你还好吧。”许成昌关切的问她。 小月把双脚放在火盆旁边烤着湿鞋,“还好,就是鞋子还没有干。” 许成昌哭笑不得的说:“我是说刚才那些人说的话,公子听了,不生气吗?” 小月叹了口气说:“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是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要说,我也不能拦着。”????“那公子是如何打算?”许成昌一边说,一边帮着云嫣沏茶。 “打算?”小月伸出手,放在火盆上烤着,“没啥打算,反正事已至此,我能怎么样。” “公子,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不划算的。”云嫣小心翼翼的说着,然后把茶杯递给小月,气鼓鼓的说:“我们今天就不该去听,白白惹了一肚子气。” “云嫣,我不生气,真的。”小月用手抱着茶水暖手,“其实今天听了还好,不然我还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对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的。” “公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云嫣不解的问。 “没什么。”小月转而对着许成昌说道,“其实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但是现在大英官场这摊浑水,我是避不开的,你不要忘了,还有皇帝,他要找我,我就避不开的。” “那公子是怎么想的?”许成昌一脸担忧的问。 “我相信任何世界都是强者的世界,如果不想受气,不想被人欺负,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比他强。”小月的眼神突然变得坚毅,她目光如炬的看着眼前燃烧的火盆,一字一句的说:“我一定要做到最强,让所有非议我的人闭嘴!” 许成昌被小月突如其来的斗志吓到了,“公子,你是不是发烧了。” 云嫣赶紧上前摸了摸小月的额头,好像有些发烫,“公子,你额头有点烫啊,赶紧喝点热茶,我去找个大夫给你瞧瞧吧。” “不用了,我没事,额头发烫是被炭火烤的。”小月站了起来,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成昌,我刚才说的不是赌气的话,我这个人本来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我只想。。。”其实小月真正所想的是活下去,然后找到一条回家的路。 但是这个愿望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她目前只能期望能多赚点钱,多认识一些人,然后再想办法。 “公子,怎么了?”许成昌见她半天没有说话,担心的问。 小月回过神来,“没什么,我只是想能靠自己的能力,衣食无忧,不受人摆布,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她这话一说出口,云嫣和许成昌都陷入了沉思了,其实小月这个愿望并不小,他们跟在小月身边也有很长的时间,都知道小月是一个没有尊贵的出生,没有背景的人,完全是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今天。就算有人说她的靠山是文幽幽,他们却觉得是小月才是文幽幽的靠山。 小月看他们两人半天一言不发,以为自己失言了,于是问道:“你们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许成昌这才慢吞吞的说:“公子,你说这个志向不大,我也同意,只是这个志向也不容易实现。”他怕自己说的太直白了,又补充说道:“不过像公子这样的人,我觉得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小月笑着说:“你别担心,其实我没觉得我自己也能做到,但是人活着不能没有目标吧,我只是想努力的靠近这个目标。你们也需要有自己的目标,不能每天这么混混沌沌的活着,人生苦短,不要虚度。” 许成昌和云嫣听了,有些醍醐灌顶的感觉,两人就呆呆的站在小月的身边,沉默不语。 屋子里面的温度升了起来,小月脱掉斗篷,然后重新坐在火盆旁边,她想起今日早上木诗给她送的信,于是拿出来,抽出里面的信笺,打开一看,厚厚几叠纸,竟是文幽幽写的吏治改革的奏折。 小月心想这文幽幽真是雷厉风行啊,看这样子,昨天估计是一宿没有睡觉。 小月摊开信笺,正要看,许成昌在一旁说道:“公子,一会儿就有很多客人去前厅吃饭,我现在去厨房,先帮你准备午饭吧,不然一会儿厨房忙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午饭了。” 小月点了点头,看着旁边站着的云嫣,脚旁有一滩雪水,于是对云嫣说:“你别站着,也过来烤烤火,鞋子湿了很不舒服的。” 云嫣感激的笑了笑说:“谢谢公子关心。” 许成昌正要前往厨房给小月准备午饭,小月突然想起一个事情。“刚才来的时候,在前面遇到一个做生意的老板,他说他家旁边有人会做雪地靴子,你让成掌柜抽空来一趟,我想问问这个老板的情况。” “雪地靴?”他疑惑的自言自语,他本想问问小月这是个什么物品,但是他又见小月已经低头准备开始看信,只好说:“好的。那我先走了。” 小月头也没有抬,只是挥了挥手,然后将手里的信笺摊开,仔细了起来。 文幽幽这份奏折写的有理有据,针砭时弊,小月看了以后觉得这真是他呕心之作,也是诚意之作,看来他真的对吏治非常上心。 小月正在想文幽幽的奏折里面还有那些不足的地方的时候,成掌柜已经走到琉璃屋来见她了。 “公子,打扰你了!”成掌柜笑盈盈的,背微弯着,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小月,“我听许账房说你要见我,我怕有什么要紧的事,就赶紧过来了。” 此时,太阳已经升到正空,屋顶上的积雪慢慢融化,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而屋顶也变敞亮,阳光从屋顶上面撒下来,将琉璃屋变成一个金屋。 小月放下手里的信笺,对着成掌柜说:“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遇见一个生意人,好像听你叫他吉老板,你还记得吧?”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一十八章 生意人情,赚钱慈善 成掌柜开了这么多年的酒楼,对熟客都是了如指掌的。 “恩恩,记得。”成掌柜点了点头,背半弯着。 “你坐着跟我说话,站着太别扭。”小月转身让云嫣给成掌柜拿了一根凳子,“我们也不是主仆关系,这江上月酒楼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也是老板,别这么拘束。” “哎,哎,这是老板的名号也是公子赏的,我心里有数。”成掌柜还是笑盈盈,他也是知道小月的性格,顺水推舟的接过云嫣递过来的凳子,“我自己来就行,云嫣姑娘不必客气。” “你给我说说这个吉老板是个什么来路,你跟他熟悉吗?”小月看着自己的鞋虽然已经快干了,但是水迹仍在。 “这吉老板好像是密国的商人,全名叫吉旺,往年他来英郡城是做皮草生意了,不过我也一、两年没有见过他,估计是我们跟密国打仗,所以他的生意都停了,今年战打完了,他就又来。”成掌柜将他知道一股脑的都告诉了小月。 “哦,是这样的,我想做几双皮靴子自己穿,今日听他说他可以做,所以你帮我跟他联系一下,他既然是做生意的人,那么应该会愿意接这个生意。”小月看着自己和云嫣脚上的鞋子不是被污泥糊住,就是满是水迹。 “哎,就是这个事。”成掌柜还以为是什么麻烦的事情,他笑着说:“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了。” “好的。”小月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他还有什么需要不清楚的,可以直接来映月轩找我。” “恩恩,知道了,公子。”成掌柜这时候放松了不少,他将双手抄在袖子里面回话。 “其实就这么小事,让你专门跑了一趟,不好意思啊,我知道前厅现在很忙,就不耽搁你了,你先回去吧。”小月看天色应该是正午的时候,这个点来酒楼吃午饭的人肯定很多。 “恩。”成掌柜抄着手,并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公子。。” “成掌柜还有什么事吗?”小月见他有些犹豫不决,“请直说吧。” “是这样的,”成掌柜咽了一口唾沫,像是在壮胆,“我们隔壁有一家客栈,跟我们也是老邻居了,他家欠了酒楼不少饭钱。” 小月隐隐觉得之前听许成昌说过,酒楼有外债,是一家客栈欠的饭钱。 这家客栈的客人喜欢吃酒楼的饭菜,于是他们委托客栈老板来酒楼买饭菜,客人直接把饭菜钱给了客栈老板,由客栈老板一起支付,但是现在这个客栈老板收到房客的饭钱并没有交给成掌柜。 起初小月觉得这还不错,跟卖外卖一样,还不占酒楼的座位。而且这个客栈老板欠的钱数量也不大,所以小月也没有过多的过问此事。 “现在他家又遇到难事了,掌柜得了重病,缺钱看病,我想说关系再好,我们也是做生意的人,不能再借钱给他们了。”成掌柜把双手从袖子里面抽出来,双手互相搓着,“所以他家婆姨就想问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把他家客栈买了?” “我又没有经营过客栈,我买来做什么?”小月可不想去揽这么多事,况且这个客栈还不赚钱。 成掌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其实公子不必操心,这客栈掌柜并不是管事的,他家的事都是他婆姨在主事的,所以我们买过来,也可以让他家婆姨来打理客栈的生意。” 小月心里就更明镜一样,她知道这成掌柜就是想复制之前自己购买酒楼的模式,然后吃下这个客栈,反正生意越大,他的股份就会越大。 “既然成掌柜有觉得可行,我也不想失去一个赚钱的机会,你跟许成昌商量这个事情吧。我只要最后的结果,过程不必来问了。”小月觉得不能为了赚钱把人给栓死了,能放权就放权吧。 “好好好。”成掌柜见小月松了口,喜上心头,“那我就先去忙了,公子先歇歇,你的午饭马上就来。” 小月点了点头,就没有再理他了。 过了一会儿,许成昌带着一个伙计,带来小月的午饭,小月让许成昌和云嫣一起坐下来跟她吃饭。 “成昌,刚才成掌柜跟我说隔壁那家客栈的事情,你知道吗?”小月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聊工作,所以三下五除二吃完饭。 “我听成掌柜提过。”许成昌现在基本上是酒楼的专职账房,“他跟我说的时候,我说我拿不了主意,都要看你的意思。” “嗯,这事你现在多注意一下,”小月想了想说,“你从侧面帮我了解一下,这个客栈的口碑,老板娘的为人处事和品德。” “好的。”许成昌有些担忧的问,“公子是想帮客栈一把,买下它吗?” “帮?”小月轻笑道,“要帮的话,这世界不知有多少人需要别人的帮忙,如果我们都帮,也帮不过来,我觉得要帮就帮该帮的人,那种坐着等天上掉饼子的就帮不得。” 许成昌点了点头说:“公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要是那个客栈的老板娘人不错,我们就可以。。。” 小月打断了他的话,补充道:“我们出来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什么事都讲求利字。你别把这个忘记了。” “知道了,我会好好考察这家客栈的情况,到时候再跟你回报。” “嗯,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家客栈符合我的要求,并入我们的生意的话,我希望你能找个接班的,我估计你现在手上的事儿已经够多了。”小月知道自己手里的生意,包括家里的一切都是靠着许成昌。 “家里的帐我觉得你可以交给云嫣。”小月转过头看着云嫣,“你觉得自己能胜任吗?” “我?”云嫣用手指着自己,不可思议的问:“公子,你觉得我可以管家里的帐吗?” 小月笑着说:“有什么不可以的,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开销也比较固定,不会太难的。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不是啊!”云嫣因为激动,脸涨的通红,“我只是没想到公子会把这种事交给我。”她说完之后眼圈都红润了。 小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转头看了看许成昌。 许成昌赶紧安慰道:“云嫣,你也知道我们公子不是一般人,不会因为你的性别而看低你。”他又对小月补充道:“其实云嫣也会看以前的老式账簿,公子做的这种复式账簿,我教教她,几天应该就能学会。” “是吗?”小月正想问云嫣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她会看账薄的事情,突然云嫣在她身旁,扯了扯她的袖子,用手指了指院子的入口。 小月往院子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居然看到有一个小小的人儿在那里东张西望。 第一百一十九章 熟人不断,区别对待(一) 只见院子门口有一个白白圆圆的小人儿,偷偷摸摸的,对着琉璃水榭左瞧又瞧。 当他看到琉璃屋的时候,一下就愣住了,然后不由自主的向着琉璃屋走了过来。 “估计是走错院子的客人,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许成昌站起来准备去拦着这个人。 结果,这人看见许成昌向他走过去,然后有些心虚的往院门跑。虽然地上铺了青石条的地砖,但是中午融雪之后,地面上都是湿的,这人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在地上滚了几圈。 云嫣看他狼狈的样子,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小月看着这人的身形越看越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是谁。 这个人本来要逃走的,但是摔了一跤,估计觉得跑不掉了,索性就自暴自弃的坐在地上,揉着他受伤的胳膊。 不过,小月看许成昌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并没有跟他发生争执,而是跟他交谈了几句,然后扶着他,向着琉璃屋走来。????这人越走越近的时候,小月发现他那张被污泥糊化的脸上没有一丝内疚,不安和尴尬,而是嬉皮笑脸的一直看着她,像是跟她很熟一样。 果然,这人一踏进屋子,就冲她走了过来,对她喊道:“月哥哥,终于见到你了。” “月哥哥?”这世界上好像只有一个人这么称呼过自己,她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许成昌,再看看这个跟小花猫一样半大的孩子,她突然就想起这是谁了。 小月没有搭理他,而是对着许成昌说:“打些清水来,给他洗洗脸。” 这孩子也不客气的自己找了根凳子,坐下来之后就一直盯着小月看,还傻乎乎的笑着。 云嫣见到此状,吓的不清,在小月耳边轻声的说着:“公子,真是谁家的孩子,会不会摔坏了脑袋?” 小月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对着这孩子说:“安璞,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谁来的?你师父呢?” 安璞用双手托着腮,眼睛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小月,嘴里说道:“我跟师傅来这里吃饭的,有人请他饭哦,我听说这里非常有名,也吵着师傅带我一起来,不过刚才,我听见隔壁。。。”他本来是为假思索的说出这些话,但是到说道这里,他突然停下来了。 恰好这个时候,许成昌打来了清水,帮着安璞把脸上的泥污清洗干净,但是安璞不愿意让许成昌帮忙,他自己弄了半天也没有弄干净。 小月实在看不下去,让云嫣帮她,顺便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受伤,这小子也是好女色,让云嫣他清洗,他就同意了。 洗干净之后,一个白白胖胖,粉雕玉琢的小子就出现在大家面前。 云嫣有些惊叹,这个孩子从长相和气质都不像普通家的孩子,怎么还会偷偷溜到他们的院子里来呢。 连云嫣都能想到的事,小月肯定早就想到了,“安璞,你的胳膊肘有些擦伤,要不要我找个大夫帮你看看。” 他赶紧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没有大碍,过几天自己都好了,不麻烦月哥哥了。” “嗯,既然没有什么大碍了,你就说说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呀,你师父知道你在这里吗?”小月觉得这孩子刚才话没有说完,好像是故意隐瞒什么。 “额。。。”小孩子并不擅长说谎,所以当看到他的双眼四处打转之后,小月就知道接下来听见的估计是谎话了。 “我,我是听见这院子有,有玉,不对,是月哥哥的声音,觉得好奇才进来的。”他说完之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像是给自己壮胆。 “听见我的声音?”小月不想戳破他的谎言,但是又觉得可笑,便逗了逗他,“可是我刚才并没有说话啊!你到底是听见谁的声音了?” “我。。。”安璞一时语塞,头上开始冒冷汗了,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了。“其实,其实我是。。。听人说这里的院子都很美,就想偷偷的看一下。。。” 小月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可怜,觉得一个小孩子怕是对自己造成不了什么太大的威胁,于是顺着他的话说:“你听谁说的?不过这里确实很不错的。” 安璞以为小月相信了他的话,松了一大口气,腼腆的笑着说:“很多人都这么说,听说有钱都不一定能订到江上月后院的座儿。” “嗯,确实是。”小月想起这孩子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这里待了这么久,那他师傅那边估计早发现他不见了,“你师傅是不是在碧云阁?你出来跟他说了没有?” “嗯,那个院子好多竹子,昨天下那么大的雪,它们还是绿油油的,我师父可喜欢竹子了。”他说完之后,有些难为情补充,“我是偷偷溜出来,我师父并不知道。” 安璞很是担心他师傅会责怪他。而小月其实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师父的身份,之前她觉得王大人不想给她介绍,她也懒得问,毕竟王大人脾气并不是太好。 后来在返回皇城的路上,她想问文幽幽的时候,结果那段时间他又沉默寡言,回了皇城遇到一堆事情,小月都把这师徒二人给忘了。 现在,小月在皇城遇到安璞之后,她突然对这小子和她师父产生了好奇心,她试探的问道:“安璞啊,你师父是受何人所邀,而前来赴宴的。我看看方不方便把你偷偷给带过去,不让你师父发现。” 安璞果然上钩了,她喜笑颜开的说:“月哥哥,谢谢你啊,你不要叫我安璞了,叫我玉儿,这是我小名。” “嗯嗯,好的,玉儿。”小月看着她孩子气的脸庞,微笑的说。 “月哥哥真好看。”安璞满意的看着小月的笑脸,“今日邀请我师父的人是官学的王夫子。” “官学?就是给大英国未来的官员们传道、授业、解惑的地方?” “嗯嗯,月哥哥说的真好,你也去上过官学吗?”安璞望着小月,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没有,但是我听过这个地方。只是官学的王夫子怎么会认识你师父?” 安璞一边揉着受伤的胳膊,一边无比得意的说:“官学谁不认识我家师父呀!” “哦,你师父这么有名呀!”小月见他夸着自己的师父样子,如果他有尾巴,估计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对呀,你家文大人没有告诉过你吗?”安璞越说越自豪,“我师父虽然现在没在官学当夫子,那不是不让他当,而是他觉得自己年龄大了,才离开的,而且啊,在他离去官学馆的时候,穆女皇还给他封了一个称号。” “哦,这么厉害啊,说来听听。”小月觉得小孩子真是容易哄,才问了一句就什么都说了。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二十章 熟人不断,区别对待(二) 安璞发现自己真的特别喜欢跟小月在一起,小月不像其他的大哥哥一样那么严厉,说话温柔,而且长的真是太好看了,虽然文文弱弱的,但是眼睛特别有神。 “好像是叫什么。。。额。。国师什么呢。。对个,国师无双。”安璞想了半天才想出来。 “什么?国师?”小月觉得自己所知道的国师好像都是祸国殃民的坏蛋。 “嗯,一国的老师呗,这个封号全国只有我师父才有的。”安璞的小尾巴又翘起来了。 “哦哦,知道了,真是厉害啊!”小月还想接着给这小子灌迷魂汤,不过许成昌在旁边提醒她。 “公子,这曹老先生估计快发现安璞不见了,我们还是尽快把他送到碧云阁吧。” “说的也是,你出来也这么久了。”小月站了起来,现在鞋子也烤干了,脚也不冷了,“走,我带你回去。” 安璞脸上生出了红晕,他拉着小月的袖子,哀求小月:“月哥哥,等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师父,我偷偷溜出来的事情啊。”????“嗯,我知道该怎么说。”小月笑着安慰他,然后想不留痕迹的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袖子上拿开。 结果,小月没有想到,这熊孩子居然顺势就抓住了他的手,胖胖肉嘟嘟的小手紧紧的拽着她,“好啊,谢谢月哥哥,我们走吧。”他拉着小月的手就往门外走。 小月只得尴尬的被他牵着走出了屋子,然后又一路手牵手的向碧云阁走去。云嫣留在屋子里面收拾碗碟,许成昌则跟在他们身后,陪同前往。 琉璃水榭与碧云阁之间隔了一个桃源居,小月他们三人刚刚走过桃源居门口就见身后的院门打开了。 小月转头看见一群官员正相送一个高官,虽然她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但是她也知那位高官就是穆子玉。 而安璞牵着她的手突然加了一把力,她低头看着这个小子正紧张的看着穆子玉。 小月心里生疑,这小子是认识穆子玉吗? 等她回过神,她发现被一群官员众星捧月般的穆子玉,居然回过头,正似笑非笑的在远处望着她。 小月想起刚才这群官员说了自己那么多坏话,心里愤愤不平,她转身就要走,结果发现拉着自己的安璞还在站在原地。 于是,小月停下脚步,问道:“玉儿,你认识这些人吗?” 安璞听了之后,神情不自然的说:“不认识,就是看着有些眼熟。”他低下头,神情不明。 “嗯,我也不认识,我们快点去找你师傅吧。”小月可不想跟那只狐狸有什么瓜葛。 小月带着安璞快步走到了碧云阁,刚要伸手推开院门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张焦急的老脸出现在小月的面前,安璞偷偷躲到了小月的身后。 小月定眼一看,此人正是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曹老先生。 “曹老先生,真巧,我们又遇见了。”小月看着曹老先生眼神飘忽,像是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因为,曹老先生这时注意力并没有在她身上,他就只是盯着小月身后的小人儿,吹胡子瞪眼的说道:“安璞,你怎么在这里!” “曹老先生,刚才安璞在院子门口玩耍,看到我了,他就陪我聊了会儿天。”小月看曹老先生是真的动怒了,急忙帮忙遮掩。 安璞也是个人精,他死死的拉着小月的手不松开,然后对他师傅撒着娇:“师傅,月哥哥说的不错,我没有到处跑。” 这时候,曹老先生才开始打量起小月来,“这位公子看着眼熟的很。” 看来贵人多忘事,她只得再次介绍自己,“曹老先生,再下叫文月,是文幽幽文大人的师爷。我们在落带镇见过面的。” 听见文月两个字,曹老先生突然神情大变,脸涨的通红,他用手指着小月说道:“你。。。居然是你!” “曹老先生,你贵人多忘事,忘了再下,这是情理之中,但是你现在这是何意,再下不明白啊?”小月见他此刻激动万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啊!”曹老先生缓过一口气来,“你此刻怎么在这里?” “我在前面的一个院子吃午饭,然后正要离开,结果远远的看到了安璞,就走过来跟他打了招呼。”小月这时也不会忘记帮安璞扯谎。 “你现在要走了吗?”曹老先生急忙问。 小月觉得这话像是不想让他走一样,她没有发现在曹老先生背后还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此人这是插了一句,“看来,老师是遇见熟人,只是这外面太冷,你们二位还是进屋子里面说话吧。” 小月打量了一下此人,他身材中等,有些单薄,长的眉清目秀,就像是古代画卷里面走出来的人一样,脸上白净干净,看不出有多大年纪。 “常青说的极是,哦,小月,忘了跟你介绍了,”曹老先转身将自己身侧这位书生推了出来,“这位我以前的学生,现在官学馆当夫子,他叫王常青。” 然后接着说:“小月如果没有什么急事,可愿意进屋来坐坐。” 曹老先生对她发出了诚挚的邀请,但是小月却并未感觉有什么区别,就像往常一样,笑嘻嘻的说:“那恭敬不如从命,我就不客气。”抬腿就跟这曹老先生进了院子。 那王夫子则是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他看着眼前这位长相俊俏,身形文弱如女子一般的男人,竟然就是现在朝廷上下议论纷纷的文师爷。 他窃以为那些官员的议论不外乎就是两种,一种是嫉妒,一种是崇拜。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非常尊敬的老师对他居然也如此客气,真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王夫子进了院子之后,对曹老先生说:“看来老师跟这位文公子很投缘,那我这就去掌柜那里问问,看看这里下午有没有人预定,如果没有的话,我就把下午一起预定了。” 小月笑吟吟看着这个处事周道的王夫子,然后说:“王夫子不用费心了,碧云阁今天下午被我预定了。” 王夫子有点惊讶,他没想到此人也是江上月的常客,这里的收费不低,就是他这个官学的夫子来一趟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荷包,这人只是一个师爷,怎么可以中午预订一个院子,下午又预订一个院子,跟这里是自己家一样熟悉。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曹老先生还补了一句话,让他更是讶异。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二十一章 熟人不断,区别对待(三) 曹老先生和小月一起进了院子,知道这个院子今天下午的主人是小月,他看着自己的学生,觉得他不便再留下了,于是说道:“常青啊,我跟文公子有些话要说,就你先回去吧。” 王夫子听了鼻子有些发酸,没想到跟自己关系密切的老师居然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的,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那学生就先行告辞了,有机会再去老师家里拜访。” 这王夫子走了之后,小月他们四人刚进了屋子,屁股还是没有坐稳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小月心想难道是那王夫子还有话没有说完,于是让许成昌去开门。 原来是酒楼的小二来打扫房屋,小月看着屋子里面的残羹剩饭,只好跟着曹老先生,暂时在院子里面的石桌石凳上坐下。 这院子周围种满了竹子,这石桌石凳就挨着竹林。 许成昌给二人泡上了茶水,他再去屋子里面帮忙小二打扫,以便小月他们能早一点进屋坐。 曹老先生见许成昌对此地物件非常熟悉,好奇的问:“小月,这里有女婢,让她们做就是,为何要你的人要亲自动手。” 小月笑着说:“有件事,忘了告诉曹老先生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故作神秘的小声说:“这事,我说你自己知道就好,可不要告诉旁人。”????在一旁站着的安璞,把这几句听得仔仔细细,估计是小孩子天性就好奇,他站到小月身旁,生怕落下任何一句话。 小月拍了拍他的胳膊,“玉儿可是信守承诺的人?” 安璞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师傅从小就教我要做一个诚实守信的人,月哥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安璞都这样说了,曹老先生只好接过话,“小月,谢谢你相信老生,你不让老生说的秘密,老生就带着它进棺材。” “曹老先生,你这话严重了。”小月不过是故弄玄虚,但是见他们如此表态,也是开怀大笑,“我只是觉得这个世上什么人都有,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人嫉妒。” 这话说的曹老先生也笑了,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道:“怎么,现在很多人嫉妒小月吗?” 小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害怕而已。” “哦,还有小月害怕的事情啊。”曹老先生拿起茶杯,慢慢的喝着,等着小月讲他的秘密。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小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她抬头看着许成昌跟小二带着餐具,拎着潲水桶离开碧云阁之后,贴近曹老先生的耳朵,悄悄的说:“我跟曹老先生的交情也不浅了,所以我也就不瞒着你了,这江上月酒楼就是我开的。” 曹老先生听了,呛了一口茶,咳的半天说不出话里。 刚才安璞站小月身边在也一句不落得的都听到了,这时,她一边帮曹老先生拍着后背,一边问道“月哥哥,你说这个酒楼是你的?那你不是能赚很多很多钱吗?” “是啊,”小月难过的说,“你想那得多招人嫉妒。” “嗯,我保证不把这个事情讲出去。”安璞信誓旦旦的说。 小月看着一直咳的曹老先生,关心的问:“曹老先生,你好点没有呀?” 曹老先生在一旁咳了半天,终于能说话了,只是满头通红,“咳。。好些了。。”他说话还是很艰难的样子,“我说。。。小月啊。。。你还真有本事。” “这是何意啊?”小月不解的问。 “你说有人嫉妒你,”曹老先生苦笑的说,“其实我知道真的有人嫉妒你。” “什么?”小月故意的夸张的站起来,这曹老先生既然是官学的夫子,那不知道多少官员都是他的学生,他肯定有自己想不到的消息。“是谁啊?你告诉我?我以后见了退避三舍啊。” 安璞在一旁轻轻抚着曹老先生的背,帮他顺顺气,听到这里,好奇的问:“为什么你要退避三舍?” “我这人胆小,惹不起躲得起啊!”小月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曹老先生被她弄的哭笑不得,指着他说道:“小月,你。。真有你的啊。。。” “我做错什么了吗?请曹老先生指点。”小月恭敬的站起来,毕恭毕敬的对他鞠了一躬。 曹老先生挥了挥手说:“罢了,你坐下吧,你这张巧嘴,我是说不过你的。” “我是真心求教,请曹老先生赐教!”小月坚持的站立,保持弯腰的姿势。 曹老先生叹了口气说:“我赐教什么啊。”他转过头,低声的说:“我早就收到了王汉冰大人给我的来信,那信里把你夸得跟神仙下凡一样,我跟他相识多年,他对我都没有这样过。” 小月见曹老先生话里话外有些酸溜溜的,她赶紧打个圆场,“王大人那个脾气,相处过的人都知道啊,你老别往心里去。”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他把上报朝廷的玉带河治水之策誊抄了一份给我,说里面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写的。”曹老先生叹了口气说,“哎,老了老了,不中用了,这天下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咯。” 小月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这是王大人没有采用他的治水建议,所以闹起了情绪,她笑着说:“那里那里,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啊,我能想出那些点子,还不是靠你老带过去的那几本书啊!” 曹老先生脸上突然就出现了光彩,他惊喜的像个孩子一般,他说:“小月,你这话可是当真?” “当真啊!”小月看着他喜笑颜开的样子,那里像个尊贵的国师,跟个小孩子一样,看来老还笑这句话还是真有道理。 曹老先生站起来在院子里面来回走了几圈,他冷静下来,说道:“其实啊,我知道小月,你呀,你是逗我开心的,不过我还是真的开心。” 他走到小月面前,提起一件小月忘记的事情,“君子信守承诺,老夫记得当时离开落带镇的时候留过一张信笺给你。” 小月挠了挠头,想了一会人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老夫也记得信笺上说要当面给你赔罪。”曹老先生讪讪的说,“不知道,老夫如何赔罪小月才会满意?” “赔罪?这我如何敢当?”小月连忙摇头说着,“我完全不记得这个事情了。” “可是,老夫总归欠你一个人情,这事。。。” 他们在院子聊得开心,都没有人注意院门已经被推开了。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二十二章 假戏真做,名师高徒(一) 小月听见有人的脚步声,她头也没有转,以为是许成昌回来了,但是她突然发现一旁的安璞神情有些异样,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进来的人,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馒头一样,但是那个馒头又好像有毒。 她转头看个究竟,却发现是那去而又返的穆子玉。 只见他一身锦衣玉带,神清气明的站在她面前,嘴角还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不过,他好像是故意忽略小月,上一步双手合起,对着曹老先生鞠了一躬,非常恭敬和客气的说:“子玉拜见曹夫子,一直没有的空去看望夫子,请夫子见谅。” 曹老先生也知道他现在身份尊贵,赶紧托起他的手说道:“穆王爷,老夫不敢当,你快快请起。” 穆子玉站直之后,就侧头看了看小月,但是仍然对着曹老先生说:“许久未见夫子了,没想到夫子还是老当益壮啊。” 曹老先生是什么人啊,基本上现在大英官场上一半以上的官员都是他的学生,就是官学里面的夫子也有很多是他的学生。他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他早就感觉到当穆子玉进了院子还好,小月与穆子玉之间就有一种奇妙的气氛在蔓延,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判断出他们是敌还是友,而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那里,那里,老了,老夫老了。”曹老先生看着旁边一言不发,谨慎万分的小月,觉得这样聊着也不是办法,他对着穆子玉说:“哎,人老了,记性也不好,忘了跟你介绍了,这位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穆子玉打断了,“夫子,不必了,这位的大名现在大英官场上,应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他不就是文幽幽的那个小师爷吗!”他刻意把那个“小”字加了重音。 小月不知道他有何用意,但是也不想招惹他,她沉默不语,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只狐狸,以不变应万变。 “哦,小月啊,这位你怕是不认识吧,”曹老先生在中间和着稀泥,“这位穆子玉,穆王爷。” 小月听完之后,模仿着文幽幽的扑克脸,然后抬手行礼鞠躬,一气呵成,然后毕恭毕敬的说:“草民见过穆王爷。” 穆子玉笑着说:“文师爷,你何必如此客气,你现在可是大英国的名人!” 曹老先生从没见过小月如此低声下气的样子,他有点担心,如果这两人之间有过节,自己该怎么调和。 小月语气生硬的说:“穆王爷,这话不知你是从哪来听来的,市井流言不可尽信。”她知道这个臭狐狸想捧杀她,她才不上当,随便还把刚才那几个说她闲话的官员贬称市井小人,心里暗自得意。 “哦,是吗?”穆子玉轻笑道,“可是,你今日能与大英的国师坐在一起喝茶,可见那些流言也不定不可信哦~~” 小月心里咒骂道,这个臭狐狸,去而又返就是为了找自己的茬么,自己跟他没仇没怨的。 还没等到小月找到合理的说辞的,穆子玉用他那双丹凤眼,在她和曹老先生之间来回看着,继续说道:“曹老先生,这文师爷跟你关系不浅啊?” 小月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一个慌,她立马说道:“穆王爷,草民不才,正是曹夫子的学生。” 这话一出,曹老先生、穆子玉和安璞三人都愣住了。 曹老先生愣住是因为觉得自己本来就不是小月的老师,而且他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当小月的老师。 安璞愣住是因为从小受到守信诚实的教育,没想到自己最喜欢的月哥哥会说谎。 穆子玉更是愣住了,因为这个文师爷没有师门,是现在大多数官员抨击她的一个主要原因,他没想到这人如此厉害,这么快就给自己找了师门。 虽然,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跟这个目前炙手可热,而未来可能是官场新星的文月结仇,但是他总觉得这个人很神秘。 在元辰皓决定与文月见面之前,其实他就安排自己去调查过这个人,可是他的来路完全是空白,就像一个天上掉下来的人一样。 所以穆子玉对着小月是格外上心,这时候小月说她是曹夫子的学生,他是死也不会信的,他相信曹夫子的人品,知道他不会说谎,于是问道:“曹夫子,这文师爷真是你的学生?” 曹鸿炎,这个堂堂的国师,一时语塞了。 小月见场面一度尴尬,她为了自己圆谎,又心生一计,她站在曹夫子的身边,从脸上挤出难受的表情,带着哭腔的对着他说:“老师,学生不才,知道你不愿对外宣布我是你的学生,学生知道了,以后学生再也不向人提起与老师的这段师生渊源。” 刚才小月说自己遭人嫉妒,现在穆子玉的咄咄逼人的追问二人的关系,曹夫子突然就想通了一件事情,他心里下了决定,安慰小月说:“文月,不是为师的不愿你提起,只是。。。”他转身对着穆子玉说:“哎,穆王爷,这事你知道就好了,小月拜师的时候,我们约定了不对外人提起此事,因为当时我还在官学馆当夫子,官学馆有规定,不得私下收徒,怕影响不好。” 穆子玉笑了笑说:“原来如此啊,文师爷真是失敬了,没想到你是曹夫子的学生。” 小月假装摸了摸眼睛,其实眼泪一粒都没有流出来,她没有那么好的演技,“穆王爷,请你不要对外说起这事,我怕我师傅的一世英名都就因为我的事情被毁了。” 穆子玉心里此刻是咬牙切齿一般的难受,没想到这文月如此不好对付,明明知道他们在说假话,又没有证据,而且这文师爷嘴里不让我说,估计是巴不得我到处讲吧,什么害怕曹夫子的英名被毁了,现在谁要是当他的老师,谁不得高兴死了。 他看着小月和曹夫子,脸上露出冷酷的表情,嘴里冷冷的说:“本王刚才在门口碰见了王夫子,知道曹老在这里,于是进来拜见一下,我还有其他事,就先告辞,你们师徒两人慢慢聊吧。”说完,他扭头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小月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三个小院的门一定要装锁,然后门口要安排专门的仆人站岗,不然经常被穆子玉这样的人突然闯进来,真是让自己措手不及啊。 这时候,在一旁的曹老先生有些为难的跟小月说:“我们今天骗了穆王爷,但是这事传出去,以后如何是好啊?”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二十三章 假戏真做,名师高徒(二) 小月听了曹老先生的顾虑,她不做二想,立马从石桌上拿过一杯茶,也不顾地上雪水未干,当着曹老先生面前,曲下双膝,将手里的茶杯举高,嘴里说道:“徒儿文月,给师傅敬茶。” 曹老先生当下就愣住了。 在一旁的安璞到是看明白了,原来月哥哥并不是想欺骗穆王爷,他是真心的想拜师傅为师,他心里高兴极了,这样月哥哥就跟他是同名师兄弟了,他知道师傅最是疼爱自己,于是走上前,拉着曹老先生的胳膊说道:“师傅,你不是一直夸奖月哥哥才智出众,天下无双吗?你就喝了他敬你的茶吧。” 曹老先生并不讨厌小月,反而对他非常的欣赏,只是他做人一生坦坦荡荡的,无愧于与天地,今日说了一次慌,也是想着帮小月,现在小月对他行了拜师之礼,他如果接过茶杯,喝了小月敬的茶水,那么就意味着他正式收下小月为徒,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件随便的事情。 “小月,你先起来。”曹老先生托着小月的手。 “师傅是不愿意喝小月这杯茶了。”小月有些着急,她并不是想要借曹老先生的威名为自己扫清障碍,只是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的感觉真是不好受,就算找一个挂名师傅,也比形只影单的好。 曹老先生叹了口气,说道:“地上太凉了。这拜师也不是急于一时。” 小月心一横,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我知道你嫌弃我的资质,不配做你的学生,只是我当初为王大人出谋划策,作成治水之策,那确确实实是受先生的启发,就算你今天不认我这个学生,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是师傅。” 曹老先生听小月说的如此决绝,知道她心意难变,接过她手里的茶杯,将他扶起,但是并没有饮下这杯茶。 “小月啊,老夫不是嫌弃你的,而是自愧不如啊!就算你说你是受我启发,那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这杯茶,老夫不敢喝,我是愧不敢当啊!” 小月见他接过茶杯,本来以为他同意自己的拜师了,结果听了他一席话,脸上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老夫不知道你是真心拜师,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曹老先生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师徒之情堪比父子之情,老夫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所以更加谨慎。” 小月低着头红着眼,因为此刻,她突然想起自己博士的导师,也是一位跟曹老先生一样,师德高尚,受人尊敬的老教授,被曹老先生这样拒绝,让她心里十分的难受。 安璞抬头看见小月难过的样子,他也站不住了,拉着曹老先生的袖子说:“师父,我看月哥哥是真心拜师的,你看地上都是雪水,他愣是看都没有看一眼,就跪下拜师了。” 曹老先生看了看小月下襟膝盖处的大片水印,摇了摇头说道:“进屋说话吧,这外面太冷。”他端着小月敬的那杯茶,先进了屋。 安璞上前一步,拉着小月的手说:“月哥哥,我们也进去吧。” 小月苦笑着低头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安璞安慰她说:“月哥哥,我觉得师父肯定会答应收你为徒的,我太了解师父了,要是现在换一个人,他早就拂袖而去了,他现在让你进去跟他说话,就是还有希望,你别难过了。” 小月挤出一张笑脸,感激的说:“谢谢,玉儿。” 两人手拉手进了屋子。 曹老先生已经落座了,他看见两人手拉手进来的,咳了半天,安璞才心不甘情不愿放在小月的手,站到曹老先生的旁边。 “小月你也坐吧。”曹老先生笑着说,“其实老夫我都反客为主了,今天你才是主人。。” 小月勉强的笑了笑,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曹老先生手里端着的茶杯。 “老夫听人说小月你没有师门的?”曹老先生端着这茶杯,既不放下,也不喝茶,只是用手细细摩挲这茶杯上烧制的纹路。 “我说我是无师自通,那就是天大的假话。”小月是不可能把自己穿越这个事情说出来,一来没人信,会以为她说谎,二来没法验证真假。 “哦,那敢问小月师尊的名号是?”曹老先生非常好奇的想知道,当今世上什么能教出小月这样的学生。 “我的师尊有两人,一个是书山,一个学海。”小月知道,她以前的那些老师现在对她来说非常遥远了,她只能把他们虚化了。 “书山?学海?”曹老先生则更是惊奇了,“老夫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两人。” “不知道曹老先生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小月一字一句说道:“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书山有路勤为径,“曹老先生用一只手托着茶杯,一只手捋着白须,嘴里念叨:”学海无涯苦作舟。” 安璞也是一头雾水,“师父,我怎么听不懂啊。” 曹老先生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他将手里的茶杯端在嘴边,慢慢喝下了里面的茶水。 小月和安璞在一旁看着也是非常开心。 小月站起来再次跪在曹老先生的面前,“徒儿叩拜师父。” 安璞也在一旁开心的手舞足蹈。 曹老先生喝完茶了之后,将茶杯交给安璞,摸了摸胡须,“小月,我可以收你为徒了,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嗯,请师父讲。”小月开心的看着曹老先生。 曹老先生此刻也是非常开心,他之前虽然听人说小月没有师门,但是他还是怕小月早就拜师了,不想让人以为他是看在小月的才智过人,坐收渔人之利。 “第一,我们只是名义上师徒。”他看小月脸色骤变,解释道:“以你现有的才智和知识,我已经没办法在多教你什么了,所以说起来还是老夫占了便宜,白白捡了这么个好徒弟。” “师父,你的经验,你的为人之道,我都应该好好学习才是。”小月一脸诚恳的说 “当然,你如实不嫌弃老夫啰嗦,那以后我就不客气了,有什么我就说什么了。”曹老先生打趣的说。 “嗯嗯,以后小月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请师父直言不讳。”小月连连点头。 曹老先生捋了捋胡子,“反正以后我们私下见面的不要按师徒之礼就行,老夫会觉得占你便宜了。”他不等小月反对,又接着说:“第二个条件,我收你为徒的时间,不是从今日算起,而是在你在落带镇遇见的我的时候算起,我们对外都如此宣称,如何?” “这当然没有问题,如果师父愿意,时间再往前推也行。”小月觉得曹老先生这样的打算估计是怕别人以为他们之间是以为利益才拜的师徒关系。 “第三个条件,”曹老先生看了看安璞,对着小月说:“你过来,老夫只说与你听。” 第一百二十四章 假戏真做,名师高徒(三) 小月和安璞都觉得特别好奇,什么事只能小月一个人听呢。 等小月听完曹老先生第三个条件,她脸上突然出现了一阵红晕。 她如捣蒜一般的点着头说:“这个条件,我一定保证遵守。” 曹老先生笑着说:“那老夫之前欠你的人情也一笔勾销吧。” 小月尴尬的笑了笑。 结果,安璞在一旁看两人神秘兮兮的样子,心里不服气,他拉着小月的袖子说道:“月哥哥,你们刚才悄悄在说什么啊?” 小月看着安璞红扑扑的脸蛋,跟红富士苹果一样,心里骂着自己,真是个笨蛋,怎么没看出这小子是个小姑娘,刚才曹老先生让她不许跟安璞过于亲近,男女有别,她听了头都懵了。 之前,小月就隐隐觉得安璞喜欢自己,她本以为这小子有断袖的倾向,没想到是两个女扮男装的撞到一起了,这下就尴尬了,她挠了挠头,对着安璞说道:“师父没说什么,都是些大人之间的谈话,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安璞嘴巴翘的老高,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跺了跺脚,转身就跑了出去。 “哎,这徒儿真是让老夫惯坏了。”曹老先生摇了摇头,起身要去追。 小月拦着他说:“玉儿还是个小孩子,没事,我去吧。” 结果,小月站起来走到门口,就看见文幽幽和安璞在竹林旁边说话,而云嫣则站在一旁。 文幽幽见她出来,很惊讶,“小月,你也在这里?” “嗯,玉儿还好吧?”小月看着安璞站在竹林附近,低着头。 “你认识玉儿啊,”文幽幽一脸的惊讶,“刚才云嫣领着我进来的时候,她正好往院子外面走,我就叫住了她,她不理我,躲到角落,低着头,怎么问她也不开口。她怎么了?” “你也认识玉儿?”这下轮到小月好奇了。 “是啊,她师父曹夫子就是我曾经的官学老师。” 曹老先生在屋里听见了文幽幽的声音,于是走了出来。 文幽幽见到曹先生,抱拳作揖,嘴上说道:“曹夫子,学生这厢有礼了。” 他说完之后,还深深的弯腰对着曹老先生鞠了一躬。 “原来是幽幽啊!”曹老先生笑着说:“你父亲还好吧?” “谢谢夫子的关心,家父他最近一切都好。”文幽幽毕恭毕敬的站着。 “嗯嗯,老夫听说你最近也很不错,我就放心了。”曹老先乐呵呵的一边说,一边捋了捋白须。 “不敢当,学生还差的很远。” 小月见二人还在寒暄,而安璞一人像是赌气似的把竹叶扯了一地,正想过去安慰的时候,曹夫子说道:“幽幽,你是来找小月谈正经事儿的吧,老夫就不打扰你了。” 他走到院子里面,对着安璞说:“玉儿,我们该走了。快点跟你文大哥和月哥哥告辞。” 安璞不情不愿的走过来,对他们俩鞠了一躬说:“文大哥,月哥哥,玉儿走了。” 她站直身子之后,低着头,嘟着嘴,看着脚下的青条石。 曹老先生对着小月和文幽幽说:“那我们就告辞了。” 小月两人准备相送,也被他拒绝,小月只得安排云嫣送他师徒二人离开。 小月和文幽幽回到屋内,她知道跟文幽幽接下来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了。 “小月,你怎么会认识曹夫子?”文幽幽都来不及坐下来就向小月发问了。 “这事吧,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小月正好把今天与曹夫子的约定用来跟文幽幽打打马虎眼。 “是曹夫子不让我说,”小月看着文幽幽那张写满问号,带着黑眼圈的脸,接着说:“既然你今天都看到,我就不瞒你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嗯,曹夫子人很好,朝野上下都知道的,我并不反对你跟他交往,我只是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文幽幽拉个凳子,坐下慢慢等小月说。 “我跟曹老先生是在落带镇认识的,那个时候你去了玉泉和屏峰。”小月坐在文幽幽身边的凳子上。 “他当时也在落带镇吗?我怎么没有听张知县提起?”文幽幽好奇的问。 这时候,许成昌带着茶水进来了,“公子,前厅太忙了,我搭了把手,现在才给你送茶过来。” “没事,你搁着了去忙吧。”小月突然想起一个事情,于是嘱咐许成昌说:“以后这后院的三个院子都要请人专门看守,不是客人不能随便入内,客人花了大价钱来这里吃喝玩乐,这些服务都是必要,你跟成掌柜说,这是我的意思,让他别舍不得花钱,去人市上买还是请都可以。” “知道了。”许成昌见小月话语之前有些气愤,不敢怠慢,急急忙忙的赶往前厅找成掌柜。 小月起身给文幽幽沏上茶,这茶是江上月的招牌雪芽,不一会儿屋子里面就充溢着茶香。 她接着给文幽幽讲自己与曹夫子的相识过程:“曹老先是去落带镇这事,知道的人极少,他去是找王汉幽幽喝了一口茶说道:“就是治水的王大人?他们认识?” “嗯,看样子是老相识了。”小月接着给自己也沏了一杯茶。 “这不奇怪,曹夫子在大英官场上的人缘不是一般的广。” “嗯,但是曹夫子好像不想让人知道。”小月坐下来继续说,“当时王大人也没有在山顶,我恰好碰见了他们,帮了他们找了落脚的地方,然后就认识了。” “认识就认识了,那你为啥没有跟我提起?”文幽幽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怪就怪在这里,曹夫子知道我是你的师爷,他也没有告诉我你认识他。而且他也没有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只是说他是一个夫子,到处游学讲学,跟我谈来的之后收我为徒,但是不准对外讲。”小月看着文幽幽的脸色有些发白,便停住没有继续讲。 果然,文幽幽震惊的说:“小月,你说什么?曹夫子收你为徒?” “嗯,怎么了?”小月其实心里知道,这曹夫子的影响力怕是有点大,自己能拉他做师父真是踩了狗屎运了。 “没怎么。”文幽幽喝了一口茶,压了压惊,“你知道吗?当年穆女皇为了让曹夫子收皇上为徒花了多少功夫吗?” “什么,元。。。皇上也是曹老先生的徒弟?”小月知道这事儿之后,差点被茶壶烫到手。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二十五章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是啊!”文幽幽用既羡慕又怀疑的眼神看着小月说:“没想到小月竟然机缘巧合的成为曹夫子的徒弟,真是让人不可置信啊!” 小月呵呵的傻笑着,用手挠了挠头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今天才知道的。” “嗯嗯。”文幽幽知道小月从落带镇回来的所有情况,他相信这个事情小月应该没有说假话,不过曹夫子为什么要收她做徒弟,文幽幽却是有疑惑的。 “你来找我做什么啊?为了吏治的奏折吗?”小月想着今日早就散朝了,不然她也不会碰见隔壁那几个官员,但是文幽幽现在才来找她,怕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不是我要找你,奏折我还不着急,我现在困得立马就能睡着。”这屋子烧了地龙子,文幽幽被热气一熏,眼皮子都要抬不起来,“是皇上要找你!” “什么?”小月心想这皇帝又要玩什么幺蛾子啊。 “那还能有什么啊,上一次你跟他就只谈了国债券的事情,国债券卖的很好,所以现在户部那边的账本,稍微好看了一点。”文幽幽用手按了按太阳穴,继续说道:“你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但是那个户部政改之策不是还有后面两条建议,我估计皇上是想再跟你继续谈谈。” “嗯,陛下有没有说什么时间见我?”小月看着文幽幽,觉得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明天下午吧,早朝退朝之后。”他有些撑不住了,双手放在桌子上,撑着下颚。 “嗯,我看你困得不行,这样吧,你在这里睡一会儿,我自己去想想明天怎么应付皇上。”小月准备离开碧云阁,让文幽幽好好休息一下。 “算了,我还是回家睡吧。”文幽幽强撑着站起来,“我也就一晚上没有睡觉,你不知道我们那个皇帝经常好几宿都不睡觉呢。” 小月听了就想起第一次跟元辰皓见面的事情,当时他也是好几宿没有睡觉,但是也比文幽幽看起来精神,“他不是正常人,你跟他比什么啊!真的不再这里休息吗?” “嗯,这里太舒服了,不太好,我怕睡久了。我走了啊。”文幽幽告辞之后,就离开了酒楼。 小月听了他的话,都忘记起身去送他了,不过文幽幽也不与她计较。 她耳边一直响起文幽幽的一句话:“太舒服了,不太好。” 是啊,太舒服也许并不是一种正常的状态,自己可不能被现在太舒服的环境,惯得忘了自己的初衷,她开酒楼不是仅仅是为了赚钱,而是希望有了钱可以去完成她的愿望,就是离开这个地方。 小月正在沉思的时候,成掌柜突然走了进来。 “公子。”成掌柜站在门外并没有进屋。 他见小月没有反应,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公子。” “哦,成掌柜。”小月这才抬头看见了他,“你进屋来啊,站在门外做什么?” “我就说几句话,不进去了。”成掌柜抄着手说:“那吉老板想见一见你。” “吉老板?”小月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想不起是谁。 “哦,就是那个密国的皮草商。”成掌柜笑着说。 “嗯,想起来了。”那个体型魁梧,满脸络腮胡的脸出现在小月的脑子里,“他见我有什么事吗?” “刚才不是想找他帮助做皮靴吗,我跟他说了,他很有兴趣,想跟公子当面谈。” 小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说道:“好吧,他现在在何处?” 成掌柜用眼瞟了瞟院门处,“他在院门口候着呢。” “恩恩,你去叫他进来吧。”小月整理完之后,选了主位坐下来。 “好的。”成掌柜刚转身,就碰见云嫣回来了。 “公子,曹老先生他们已经送走了。”云嫣边说,边打望着屋内。 “别看,文大人刚走,你进来的时候没有碰见他吗?”小月见她失望的表情,打趣的问。 “额。。没遇见,我将曹老先生他们送到巷子口,估计回来的时候错过了吧。”云嫣轻轻了叹了口气。 小月正想继续逗她,结果发现吉扎已经站在了门,她站起来相迎,抬手一个拱手礼,说道:“吉老板,又见面了。” 吉扎鞠了一躬,回道:“文公子,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小月笑着说:“赶紧进来,今天的天可真够冷。” 吉扎那种严肃的脸,有了一些松动,脸上的线条稍微柔和了一点,“其实英郡城还不算冷,我的家乡更冷,这点冷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是吗?”小月对密国所知甚少,见他还站在门口,于是说:“进屋里坐下说话吧,不必如此拘束。”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他再次弯腰鞠了一躬,进了屋子,在小月的右手边坐下。 “我这人一向是直言直语,既然今日见我是为了谈生意,那么我也不跟你客套了,我现在需要订做皮靴子,数量不多,现在只是自己用而已。”小月暂时还没有想到这个皮靴子可以转手卖钱,她只是想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 “既然文公子如此直言不讳,那么我也不隐瞒什么了。其实我也是直性子的人,有什么说什么,我也喜欢与公子这样的人打交道。”他看了看在一旁帮他沏茶的云嫣,又看了看小月,发现这个主仆虽然穿的很朴实,但是二人都是长得眉清目秀,神情自若,透露出一种聪明人才有气质,不似一般人普通人家。 “文公子,说实话吧,我本来是做皮货生意,并不做靴子的,但是今年的生意不好做啊,我来一趟不容易,能做点什么总比空手而归的强。”吉老板虽然在诉苦,但是脸上的神情却看不出太大的变化。 小月细细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虽然他脸上不动声色,但是他手上无意识的不停轻轻敲击着桌子,看得他很紧张,“吉老板真是个聪明人,我这个人只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看来我们这个生意能成。” 吉老板见小月这么爽快,未料不及,他像是要站立来,但是屁股刚刚离凳,又坐下了,嘴里问道:“公子,你想要什么样的皮靴子?” 小月知道他这是急于做成这单生意,之前觉得自己订制的鞋子数量不多,估计吉老板会抬高价格,但是现在这么看来自己有压价的空间了。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有凤来仪,客栈入书 “我跟你是第一次打交道,而且也不知道工匠的手艺如何,我就想先订一双皮靴子和一双雪地靴看看质量如何。”小月觉得自己先做一只小白鼠,看看靴子是否如她意。 “那公子要什么款式的?什么材质的?”吉老板很认真的问。 “我也不懂皮料,这样吧,我回去画一个纸样,写上我的要求,让成掌柜转交给你,你帮我考虑用什么皮子来做。”小月印象中羊皮是最舒适的,但是没有牛皮耐用,她没有专门规定也是想看看这个吉老板的水平。 “好的,那我就回去等着文公子的回信。等我看了纸样,再给公子报价吧。”吉老板放松了很多,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恩,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价格的问题。”小月想试探一下吉老板的心理价位。 “价格嘛,我们那边一双普通的皮靴子大约要50个铜板,而上等皮子做的估计要一两银子。”吉老板将脚伸出来,把自己的靴子亮给小月看,“公子,你看看我脚上这双靴子,我是用了最上等的皮子,花了我二两银子,穿了几年都没有坏。在雪地里面也不怕冻脚,里面有羊毛的。” 小月看着他脚上这双靴子,鞋面浅而窄,鞋头是做成鹰嘴式尖头状,皮面油光水滑,而且皮质颜色暗里又透着亮光,上面有精致的印花,靴子的鞋筒不高,只是包住了小腿未到膝盖。 小月看着这双鞋觉得有些眼熟,自己以前好像看过古代西域有这样的款式的靴子,没想到这里也要同样的款式。????吉老板见她表现的并不是太满意,补充道:“这靴子里面加了羊毛,鞋底很厚,又软又热,比起布鞋好很多。” 小月看了看自己的布鞋,心里盘算了一下价格,在市面上一双普通的布鞋差不多1个铜板,小月这种加厚加高的,绣工还算过得去的布鞋差不多要2个铜板,如果是缎面的则更贵一些,基本上就5个铜板以内吧,这皮靴子还真的有点贵,但是一想到这防水又保暖,小月还是有些心动。 “恩,除了款式不是太好看,其他的还行。”小月表现出可有可无的感觉,“但是我只要两双,这订单量这么少,吉老板会不会觉得不划算啊。” “第一次打交道,我就是亏一点也没什么,我看的出公子是个实在人,以后也许还有其他合作的机会也不一定啊。”吉老板不慌不忙的说。 “好,吉老板真是爽快人,以后赚钱的机会,我第一个想到你。”小月刚开始还准备压他的价格,但是看他如此竟不想再提这茬了。 跟吉老板谈好订购皮靴的事情,吉老板就告辞了。小月留在琉璃水榭想着第二天刚如此应对皇上,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吃过晚饭之后,小月与云嫣就一起准备回家了。 “公子,我们不等许先生了吗?”云嫣帮着小月披上斗篷。 “恩,他一会儿要跟成掌柜对账。”小月抱着云嫣灌满热碳的手炉,将文幽幽的信笺收到怀里。 “晚上还是有点冷,公子把手藏到袖子里面吧。”云嫣帮她整理好衣角,两人就离开了江上月。 “今天晚上风不大,我坐了一天了,我们回去走主街吧。”小月看了看灯火阑珊的小巷说道。 “恩恩,都行。”云嫣扶着小月慢慢的走。 “这条巷子现在还是有些冷清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成掌柜说的繁荣景象。”小月看了看周围关门闭户的商户,这时,她看见了那家成掌柜说的客栈:凤来客栈。 “这名字真有意思,凤来客栈。”小月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客栈也是全木制建筑,门口挂了一串大红灯笼,门楣上挂着招牌,木制大门对半开,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里面有一个大院子,像是一个四合院,院子周围修有两层高的客房。 “这就是今天成掌柜说的客栈吗?”云嫣好奇的问。 “这条街上就这一家,应该就是它吧。”小月看着客栈内,只有零星几间房间点了几盏灯,估计客人不多。 “哦,他今天不是没有说名字吗,我都没有想到是凤来客栈。”云嫣惊讶的看着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客栈。 “怎么?你听说过这家客栈?”小月看着云嫣好奇的问。 云嫣拉着小月往前走,“边走边说吧,好像有点起风了。” 小月笑了笑,跟云嫣相扶,躲着地上的水坑。 “好像以前穆女皇还未嫁到大英国的时候,住过这个凤来客栈。”云嫣一边扶着小月,一边说。 “哦,你怎么知道的?”小月回想这家客栈的名字倒是很有气势,但是没想到门面有点寒酸。 “以前在看话本子的时候看到过。”云嫣回忆着,“但是也不知道真假。” “哇,有这种话本子,有空你找给我看看。”小月笑着说,“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哈哈,公子喜欢这样的话本子啊。”云嫣见小月好奇的样子,也笑了,“不过,这个话本子,四爷并没有卖呢,他觉得有可能影响皇室威严,你要看的话,我抽空回书屋的仓库给你找找。” “恩恩,你明日有空就去找,我还在想我那话本子啥都没有写,就遭到查封,居然还有一本写穆女皇的话本子,原来没有出售。”小月心有戚戚焉,“你一定要给我找来哦,我真是好奇的不得了。” “只有没有被虫蚁和老鼠祸害了,应该能找得到。”云嫣信誓旦旦的说,“不过,这种书里面写的东西有可能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假的,公子当戏本子看就好了,不要对外说。” “知道啦,云四爷不让它出版估计也是有此考虑的。”小月跟云嫣聊着天,穿过了主街,看着看着就要走到了回家的那条小巷。 “也许是吧,好像我们应该从这个巷口进去。”云嫣看了看周围的房屋说道。 小月他们平日里进出要么坐马车,要么步行,不过马车走巷首,步行都是走巷尾,而这是第一次她们从巷首步行进入。 小月也不太清楚路线,毕竟每次坐马车她都懒得伸头往外看,她现在只能跟着云嫣往巷子里面走去。 可是,小月走着走着却发现这个巷子有种熟悉的感觉,阴冷、压抑和安静的环境,不知道哪里有一只猫突然叫了一声,这让她感觉毛骨悚然。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二十七章 邻里之间,和睦才怪 小月看着越来越熟悉的巷道,再加上那诡异的猫叫,她心里生出一丝丝的寒意,正想问云嫣她们是否来过这里,结果云嫣先开口了。 “公子,你看这对石狮子。”云嫣突然指着转交出一户人家的门口。 小月看了一下这家人的大门,门口一对狰狞的狮子,一公一母守护着大门,门楣上并没有门匾,“这石狮子怎么了?” “公子,你不觉得眼熟吗?”云嫣看着这户人家的大门。 小月看着门口挂的一对大红灯笼,还有周围暗淡的光线,她突然想起在新皇登基那天晚上,好像看见过一个特别的灯笼,“我们是不是以前来过这里?” “是啊,上次灯展的时候,我们路过这户人家了。”云嫣和小月走过这家门口,又回头看了看。 小月一下就想起那个势利眼的小厮,极度反感,她扭头就走,嘴上说道:“真希望这户人家不是我们的邻居,更希望不是我们的隔壁邻居。” 云嫣正要追上小月的脚步,突然听见身后嘎吱一声,那户人家的大门打开了一半,从屋里面出来几个人,打头的那人披着一身黑色的裘衣,小月也不懂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可是在暗淡的灯笼映照下,也显得那么油光水滑,但是灯笼正好照着他的后脑勺,反而脸部看不清。 小月观察他背影,发现这人身高大约一米八以上,身材修长,穿着厚重也不显得臃肿,头上戴着白玉簪子,身边的人好像在对他说着什么,他没有搭理,抬脚跨过了高高门槛,站在门口准备往巷口走去。 他的小厮跟在他身后,小跑似的追上他,突然他好像看见了小月她们,回头瞪了小月一眼。 小月没想到自己站在背光的地方,这人也能看见自己,真是长了一双好狗眼,她定眼一看,这人正是上次对自己冷嘲热讽的那个小厮。 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那一身黑衣的男子也转头看了看,这时灯笼的光刚好打在他脸上,小月一看就吓得赶紧转身逃跑,这人居然是那只狡猾的狐狸--穆子玉。 没等小月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穆子玉熟悉的声音,“文师爷,真是巧,又遇见你了。” 小月本想装作没听见,但是他身旁的小厮说了一句话,让小月怒火中烧,不得不停下脚步。 “王爷,你认识他们吗?”文二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这两人看起来就鬼鬼祟祟的,上次灯展的时候就在我们门口徘徊,估计是想跟王爷攀上交情,王爷不必搭理便是,我去驱赶他们。” 小月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新仇加旧恨,一股脑的上了头,“呵呵,草民是打心眼儿的不想遇见王爷,就连王爷身边连个小厮都这么大的官威,草民是什么身份,哪敢高攀,哦,草民是不是忘记磕头跪拜了。王爷等我找块平地,给王爷来一个三跪九叩的大礼。” 说罢,小月开始找地方,只见她先出右脚,跪下来之后进行叩拜,叩时手心向上,拜时头碰地,就听见安静的巷道里面想起了九声邦邦的额头磕到硬邦邦的石板地上的声音。 云嫣在一旁看的眼泪汪汪,她也跪下来,用手想帮小月垫着头,但是被小月侧身扭过了。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月一边叩头,一边想着自己的母亲,自己来的这个世界无依无靠,才突然发觉以前在母亲的羽翼保护下,那种安全感是多么的可贵。 由于小月这一系列的行为,实在是太行云流水了,看的穆子玉目瞪口呆,他连出手阻止的时间都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小月已经叩拜完毕。他心里暗叫不好,这梁子怕是结上了,据宫里的人说,这文师爷见皇上都没有行如此大礼,他今天这番做派,要是被有心人知道,该如何编排自己。 “文师爷,你这是做什么?”穆子玉赶紧想解决对策,他快步走到小月面前,伸出双手准备扶起小月,嘴上说道:“本王如何担当的起,快快请起。” 小月身形瘦小,也很灵活,她往后一仰,躲过了穆子玉的双手,单手向后一撑,便自己站了起来,“王爷,你身份尊贵,怎么会担不起呢,再下只是一介草民,这么做是应该的。”她向后一跳,拉开了与穆子玉之间的距离,然后远远的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穆子玉看小月躲着他,嫌弃他的样子,心里也是憋着火气,他忍住不发,只是气的嘴角一抽一抽的。 这时,他看见小月额头上隐约有些微青和破皮,甚至渗出些红色血液,在白嫩的肌肤上显得特别打眼,他不得不的关心的问:“你的额头还好吧,要不要我找大夫帮你看看。”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不碍事。”小月用手摸了摸额头,将那点血拭去,将自己表现的像电影中的孤胆英雄一样的霸气,抱着双手,对着穆子玉说道:“穆王爷如果没有什么事要吩咐草民,那草民就告退了,家里还有一堆糟心的事没有处理。” “额。。。本王没有事要吩咐你。但是。。。”不等穆子玉说完,小月就开口说:“那草民告辞。”话音未落,她就转身离开,向着巷子深处走去。 云嫣跟在她身后,边走边用袖子摸着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小月受过这样的委屈,感同身受一般难过的不行,而且她也看见小月额头上的伤口,更是抑制不住自己,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流出来了。 穆子玉看着小月主仆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的小巷深处,他发现自己在与这个文师爷较量的时候,看起来每次他都在一个有利位置,但是最后总是自己落了下风,他心里正憋着火,结果那个不识相的文二跑到他身边,笑嘻嘻拍马屁。 “王爷,这人还是有点识相的。”话音刚落,穆子玉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文二被这一掌直接扇到地上坐着。 文二用手捂着被扇肿的那张脸,还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说错,就听穆子玉冷冷的说了一句,“你不是初犯了,要不是看你娘是我的奶妈的份上,本王早就让你滚蛋了!赶紧收拾东西,去扬越的庄园守庄稼,以后都不准回王府。” 第一百二十八章 意外之伤,反增美貌 小月回到映月轩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府邸居然跟穆子玉的府邸只有一墙之隔,她与穆子玉关系闹成这样,怕是以后自己也不敢走他门前过了,不过也正好老死不相往来。 云嫣倒是没有留意这事,而是赶紧去厨房让玲珑烧点热水,准备帮小月清理伤口。 “云嫣姐姐,这么晚公子还没有吃饭吗?”玲珑揉揉了双眼,她刚被云嫣从热被窝里面叫起来。 云嫣红着眼睛说:“不是,公子吃过了。”她先打好了水,然后玲珑开始点火,烧柴。 “云嫣姐姐,我这柴火都是干柴呢,你怎么眼睛被熏红了?”玲珑跟云嫣最为熟稔,对着云嫣她的话也多一些。 “没事,哦,你明天去买食材的时候买一只乳鸽,炖炖给公子用。”云嫣想起小月额头上的伤口,希望这伤口不会留疤。 “恩,好的,公子还有其他想吃的吗?”玲珑用火钳把火灶里面的柴火拨了拨。 “暂时没有,”云嫣见锅边开始冒小水泡了,看样子水快要沸了,“哦,你晚上别睡太死了,地龙子的炭火你记得加,不要让它熄了。” “恩恩,知道了,云嫣姐姐不提醒我,许先生也会提醒我的。”玲珑笑着说,“有时候黄管家见太冷了,还会帮我。” “恩,其实这些事儿吧,就该他们大老爷么做,只是想着你睡在厨房旁边,他们来来往往惊扰你了。”云嫣拿木勺将沸水盛到盆子里面。 “需要我帮你搭把手吗?”玲珑放下手里的火钳,将手在围裙上抹了抹。 “不用了,你收拾收拾就接着去睡吧。”云嫣端着木盆子赶往主屋。 “公子,你怎么就睡下了。”云嫣看小月已经褪去外衣,解开木簪,披着头发,靠在床边,若有所思。 “不是还没有睡吗?等你的热水呢。”小月看着她眼圈还有些发红,调笑道:“我留你在身边,就是看中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遇到这么小点儿事就流泪,不是让人看扁了吗?” 云嫣看她额头上那一点红晕,又抑制不住,眼泪汪汪了,“我从小就不是喜欢哭的人,那时候我喜欢看书,我母亲为了不让我看,烧了家里所有的书,我也没有流一滴泪,可是我就见不得公子受委屈,比我自个受委屈还难受。” 小月笑着说:“我怎么受委屈了?我怎么不觉得?” “都这个时候,公子能不能不贫嘴了。”云嫣拿了一张干净的布巾,放在木盆子里面,用热水浸湿之后,再用手捞起来拧干。 “公子,家里没有药膏,我明天去药铺买一个,今天晚上先用清水处理一下伤口。”她吹了吹热布巾,用布巾轻轻揩拭小月的额头,“公子,要是疼就说下,我再轻一点。” “恩恩。”小月之前还不觉得额头痛,估计是天冷了,额头都冻僵了,没有感觉,这时用热布巾一敷,她觉得头上有人在用刀片割着一般的疼。 云嫣揩拭完毕之后,才发现小月疼的呲牙咧嘴,“公子,疼也不知道说一下。”她把布巾扔到水盆,过来仔细检查小月的伤口。 小月额上那伤口其实不大,只是破了一小处皮,但是周围乌青了一圈。 “别看了,没什么大碍,我自己弄的自己清楚。”小月用手推开云嫣,“你就是喜欢大惊小怪。” “也许公子觉得没什么,可是这脸是人的门面,你这几日就窝在家里哪里也别去,等伤口好了再出去。”云嫣盘算着明天去最好的圣手堂给小月买最好的愈合伤口的药。 “好好,不出门就是了,反正这么冷的天,我也不想出门。”小月刚说完,就想起一件事情,“不行,今天文大人才跟我说了,明日要去面见皇帝。” “什么?”云嫣喊叫了出来,“这样子这么出门啊?” “很严重吗?”小月站起来,走到铜镜那里左瞧右瞧,可是晚上光线不好,她隐隐觉得额头上像是开着一朵小小的梅花,在白净的脸庞上,竟有说不出的和谐感觉。 “哈哈哈,其实还是很好看的嘛!”小月笑着说,她现在披着头发,没有做男子装扮,这张脸真是我见犹怜啊,“云嫣,对付这张脸,我有办法的,你别担心,早点休息。” “可是,公子。。”云嫣还是有些担心。 “别可是,快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小月把云嫣推出了自己的房门,她还需要留一些时间来思考明天与元辰皓见面该如此应对。 第二天一大早,小月就让云嫣去后花园摘来几朵梅花,然后又让她去厨房找了几块猪皮熬化成液体,当猪油未干又微凉的时候,用它把这几朵梅花黏在自己额头受伤处。 当小月对着铜镜,在自己脸上完成这一切的时候,云嫣看着她的脸都惊呆了。 这时候完全看不到小月额头受伤的地方,而且猪油还滋润了额头,连原本乌青的地方也看起来像是画上去的暗影。 “这。。。公子这是什么?”云嫣发现小月的脸突然变得更漂亮了,甚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而且更是男女难辨,像是一个漂亮的男子,也像是一个英俊的女子。 “这?”小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梅花,“这叫花钿,我用来遮掩伤口的。” “公子,你这是准备勾引皇上吧?”云嫣见她如此装扮,虽然未施粉黛,但是非常诱人。 “云嫣,你这话怎么说的?”小月笑着说:“我勾引皇上?我怕是不要命了才去勾引他。” “那你打扮成这样?”云嫣有点担心的问。 “你放心好了,我有我的计划。”小月坏坏的笑着说。 当然,小月这份模样出现在大家面前,实在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黄管家还拉着云嫣到在一旁问道:“公子,今天怎么了?” 云嫣其实也不知道,只能摇了摇头,出门给小月买药了。 而小月则是坐上老陈赶的马车,赶往去皇城门口,然后等着皇帝的召见。 因为是第二次见皇帝,小月有些熟门熟路了,只是钱公公不敢收她的银子了,刚看见她的时候,张开嘴巴,半天没有说话,在路途上还偷偷瞄了几眼她额头上的花,咽了几口唾沫,也没有多话,将小月带到了御书房。 这次文幽幽没有在门口等着她,在御书房门门口等她的人换成了宝公公。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宝公公见到小月镇定自若,根本没有去注意她额头上的变化,未等她站稳开口,就先说道:“文公子来了,皇上已经等候多时了。” 小月对着宝公公弯腰鞠了一躬说道:“恩,有劳公公。” “皇上有令,文公子来了,不必通报,你就跟着咱家进去吧。”宝公公在前面领着,小月就跟在他身后,跨过一个门槛,来到了御书房门口。 宝公公并没带着小月走进御书房,而是对小月说:“文公子,皇上在里面等你,你自己进去吧,咱家就不带你进去了。”说完,宝公公对着她笑了笑,就离开了。 “宝公公慢走。”小月感觉到御书房里面已经热气在扑她脸,估计御书房也烧上了地龙子。 她抬脚跨过了门槛,慢慢的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面还是熟悉的熏香味道,比檀香微微淡一些,很醒脑。而进门右手边的花瓶里面的花变成了嫩黄色的腊梅,混合着熏香,清新淡雅,非常好闻。 小月轻手轻脚的走着,本来地毯就厚,走上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远远看见元辰皓坐在大案面前,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公文,他好像没有发现自己进来了。????小月屏住呼吸,不像让他发现,趁机四处打量,她发现屋子里面好像多了点东西。 在书房正间的左边窗户下面原来是空荡荡的地方,现在摆上一对紫檀木扶手椅,中间隔着一个紫檀木的茶几,上面摆着一套琉璃器茶具,小月都能看到茶壶里面金黄色的茶汤,还有几盘子点心,看起来跟上次自己吃过的很像。 今天虽然还是很冷,但是天气不错,这会儿还有冬日暖阳,小月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有一个小花园,四周种满了不知名的植物,在一角可以看到有红梅,而小花园中间有一个亭子,她看的很入神,全然没有发现元辰皓已经走到她身边了。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元辰皓其实已经站在小月身边观察了她半天。 他看着小月的侧脸,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如同鸡蛋膜一样吹弹可破,暖暖的太阳光照射下显得更加迷人,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随着呼吸轻轻的扫过肌肤,而鼻子虽小巧但立挺,鼻翼紧紧贴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粘着的那一朵红梅。这朵梅花不像一般的红梅,更立体动人而且花瓣繁多。 小月被他吓得忘记了该有礼节,怔怔的站着一动不动,双眼直直的望着他,“我没看什么。” 其实元辰皓对他的这个反应是很满意,这才是他的真实面貌,所以没有生气,反而是平静的说:“其实这个花园很乏味,可能是我看的多缘故。” 小月看着他头上带的金冠,还有龙头形状的白玉簪子,她突然回过神来,连忙往地上一跪,俯首叩拜,“草民拜见皇上。” 元辰皓没想他马上就换上一副臣子的身份,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但是还是有些生气,所以嘴角微微抽动,脸上还是尽量的保持平静,“你起来吧,朕早就跟你说过,私底下见面不必行君臣之礼。” “陛下如此是陛下的宽厚,草民该尽的本份还是要尽的。”小月说完,缓缓站起,头上那朵鲜艳的梅花无时不刻的不在吸引着元辰皓的注意力。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不喜欢别人违背我的意思。”元辰皓背着双手,不容小月反驳,就将话题扯到正事上了,“今日,你应该知道我让你来是做什么的。” “恩,文大人已经交代我了。”小月点了点头。 元辰皓大手一挥,指了指扶手椅说道:“那就坐下说话吧。” 小月见他神色严肃,而且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不再逆他的意思,坐在了下首,“谢皇上赐坐。” “上次,我们的谈话只解决了燃眉之急,未来该如何,还请文公子继续指教。”元辰皓指了指茶几上的东西说道,“你自在一些,不必拘束,请随意吧。” 小月咽了一下口水,本想吃一个解解馋,但是又觉得这元辰皓的东西不能随便吃,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忍住伸手拿点心,而是先给元辰皓和自己都倒上了一杯茶水。 元辰皓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她的脸,这张脸本来就比一般男子要俊俏很多,现在额上一点嫣红更是让他心慌意乱,“文公子,上次的奏折里面写有开办商行,朝廷经商这样的建议,我看了有些好奇,你能否细细说明。” 小月笑着说:“我还以为皇上对减税的政策感兴趣呢,原来是想问这个。” 元辰皓看见她的笑容,一下就愣住了,这是小月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笑靥,阳光刚好照在她侧颜,都能看脸上细细的绒毛,那额上一朵梅花栩栩如生,与她白净的脸庞相得益彰,唯一的缺点就是在梅花周围隐隐看着有些乌青,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小月看他盯着自己,神情不明,心想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连忙补救,“草民说句玩笑话,请皇上不要见怪。” “好,说的好。”元辰皓突然回过神了,他暗暗骂着自己,怎么在面对文月的时候这么容易分神,“关于你提的减税的政策,这段时间户部已经在着手处理了,文幽幽没有告诉你吗?” “哦,估计不是他在负责吧,他没有告诉我。”小月看了看桌上的糕点,舔了舔嘴唇。 元辰皓注意到她的表情,没想到这人如此孩子气,他拿起一个块糕点递给小月,“给你。” 小月被他突然的善意吓到了,虽然元辰皓此时任然一副千古不变的石佛面孔,但是他这个举动却是出乎小月的意外,楞了半天,看着他拿着糕点的手悬在空中,小月也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也不太合适,她只好接过,嘴上低声说道:“谢谢陛下。” 小月的指尖划过元辰皓的掌面,他觉得心痒痒的,那如白葱一般的玉手,不像是划过他的手掌,而是划过他的心湖。 两人突然默契的都没有说话,小月静静的将这块糕点吃完,喝了一口茶水,微笑着对元辰皓说:“真好吃,那我现在来回答陛下刚才的问话吧。” 在小月心里,元辰皓如此对待无非不是为了利用她解决财政问题,她心里跟明镜一般,而不是在他的善意和宽宏之下迷失自己。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三十章 盐铁专营,公私合营? “其实对盐、铁等收归朝廷,由朝廷来经营只是为了应对未来可能的战争。”小月看着元辰皓,一字一句的说道:“而且这事说起来简单,但是可能会有非常大的阻力。” 元辰皓点了点头,朝廷如何经营盐铁专营,而那些现在正在经营的大商贾必然有所不满,商贾和官家一直有所联系,如果由此引发朝廷的争议,他要如何决断,这些问题他已经想了多日,今日就想找小月聊聊。 “所以,我建议朝廷专营可以改为与商贾合营,这样可以避免与民争利,又不会让目前正在经营的商贾反对。”小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与商贾合营?这个方法我倒是没有想过。”元辰皓低着头细细思量,当时小月提出由朝廷进行盐铁专营的时候,他就有些讶异,毕竟这是以前都没有过的做法。他独自想了很久,觉得这个做法不是没有人,而且可行性不高,在朝堂上必然有很多人会反对。 而现在小月又提出与商贾合营,那这种新的建议又是否能推行呢,他现在还没有想好,只得听听小月的意见。 “其实我个人认为盐铁专营适合在战争时期和战后填补国库亏空使用,而盐铁合营就适合在正常的时期。” “这有何深意?”元辰皓见小月面前的茶杯空了,他竟然不由自主的给小月倒上了茶水,而小月此刻正在滔滔不绝的解释自己的想法,也没有注意。 “其实朝廷完全进行盐铁专营的话,必然有人会反对,认为朝廷与民争利,但是如果朝廷以战争之后国库亏空为由,朝廷内的阻力会小很多,此外再加上一个专营的期限,例如只有两年专营的期限,那么阻力就会更少。”小月看也没有看,拿起手边的茶杯就喝了一口,然后接着讲到:????“朝廷如果与商贾合作经营的话,那么朝廷就不需要出太多的人力物力,就让原来的商贾进行经营,朝廷专营的时候,扣除的成本支出,所有的利润都归朝廷,但是合营的时候,利润可以对半分成。专营的时期短,对商贾的影响不大,而合营的时间很长,商贾有利可图,那么这样就是一个双赢的局面,推行起来也容易的多。” “何为双赢?”元辰皓听的都入了神。 “双赢就是对合作双方都有利吧,朝廷如果与商贾合作经营的话,商贾就是怕朝廷吞噬他们的财产,而朝廷也可以充盈国库,此外。。” 小月看着元辰皓,慢慢的说道:“我虽然不了解那些商贾在经营盐、铁之类的商品,但是这些商贾肯定获利匪浅,那么怎么应付他们对朝廷来说也是头痛的一件事吧。” 元辰皓听完眉头微微皱起,不置可否。 由于御书房里面烧了地龙子,小月又一直在说话,容易口干舌燥,她不由自主的又拿起来茶杯准备喝,结果发现里面没有茶了,正准备拿起茶壶到。 此时,元辰皓也发现她茶杯没有茶水了,也去拿茶壶,他的虽然反应慢了一些,但是身手很迅速,先手拿到了茶壶的提手,结果小月直接就抓着元辰皓的手了。 小月碰到他的手之后就立马缩了回来,像是碰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元辰皓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月看他脸色不太好,讨好的笑着说道:“这事儿,草民自己来就行了,怎么敢让皇上做这种事。” 元辰皓看着她那副谄媚的样子,越发的不开心了,他给自己的茶杯倒了茶水之后,冷冷的说:“你自己倒吧。” “恩恩。”小月从善如流。 “你之前只说了朝廷进行盐铁专卖,现在突然又说朝廷与商贾合作经营,我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个想法。”元辰皓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这事儿非同小可,盐铁专卖这个事情,现在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我想自己再多考虑一下。” “恩恩,草民了解,其实盐铁专卖和合营两者并不冲突,只是在不同的时期使用而已。”小月这时觉得额头开始发痒了,估计额头上伤口在愈合了,也可能是屋子里面太暖了,然后猪油融化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这事还需要衡量方方面面的利益关系,我还需要找几个人来谈谈,看看他们的意见。”元辰皓突然对着小月,语气非常诚恳的说:“不管怎么说,你提出来的这些建议,对我大英国和大英的百姓都是有利的,我很感谢你。” “这。。”小月第一次被他表扬了,有些不知所措,本来她是习惯被这人鄙视、看低的,现在他如此郑重的道谢,她却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皇上。。。草民不敢当。” 也许是一时的诧异,让她忘记了头上的伤,而是伸手去挠了挠了发痒的伤口,结果一爪就把那朵梅花,其实是几朵梅花给挠下来了。 当她发现自己的手指黏糊糊了,她低头一看,原来嫣红的梅花,已经在她手里成了花泥,她抬起头看着元辰皓,发现他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的额头,面露愠色。 艳丽的梅花被小月给抓下来之后,那如白玉般晶莹剔透的额头,现在变得狰狞无比,白色的皮肤,微黄的猪油,晕了一大片的乌青,还有令人侧目的几道细细的伤口,上面还有丝丝血迹。 这就如把最美的东西,突然将其变得丑陋无比,元辰皓看到这一变化,又惊又气,略带怒气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月知道元辰皓发现自己的伤口了,她也不隐瞒,直言道:“皇上,这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昨天晚上给穆王爷行三跪九叩大礼所赐。” “什么?”元辰皓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了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他站起来,走到大案旁边,“穆子玉怎么会如此?” “皇上此话是什么意思?”小月也站了起来,走到书房中间说道:“难道草民还有胆子欺君不成?” 元辰皓摇了摇头,不知道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小月所说,他不想回头看小月,他怕看见那个伤口。 小月见他如此,也是有些生气,本来不想告状的,结果被他发现了,发现了又不相信自己,她正想告辞,结果还未开口,就听见门口有人说道:“刚刚听说今日皇上召见一位额上带花的年轻人,臣也想来见识见识。”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三十一章 额上生花,佞臣是他? 小月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穆子玉来了,这人来的正是时候,自己还没有开始告御状了,他就先来了。 穆子玉刚刚进来就看见小月站在御书房中间,而元辰皓则站在大案旁边,背对着他们,他准备行跪拜之礼的时候,被元辰皓阻止了,“子玉,你这时候来做什么?我今日并没有召见你。” “听闻今日有一妙人来拜见陛下,我这人最是好奇,便想来凑凑闹热。”穆子玉说完侧眼看了看小月,只见她额上狼狈不堪,神情却悠游自在,心里顿时生疑。 元辰皓听了他说的话,在看这两人的神情,知道他们估计是结上仇了,穆子玉怕是担心被小月告状,巴巴跑来找他。 “草民见过穆王爷。”小月对着穆子玉跪拜了下去,穆子玉怕她又搞出什么新花样,赶紧上前抱住小月的双臂,将她扶起,两人四目对望的时候,穆子玉突然从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发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他一定在那里见过这个文月,但是到底是在哪里,他一时竟想不起来了。 小月看着穆子玉这双丹凤眼,再一次联想到了阴险毒辣的狐狸,她觉得当时要不是这人,自己也不会糊里糊涂跟元辰皓睡上一晚上,还生了个儿子,如果新仇旧恨一股脑的上头了。他不让自己跪,自己就偏跪,于是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元辰皓在一旁看见的又是另外一番场景,他看见的是穆子玉环抱着小月的双臂,两人鼻子对鼻子,眼对着眼,要不是从小月的眼睛里面看到怒火,他还以为这两人准备深情相拥呢。 元辰皓见他们俩就这样抱着,他额头青筋暴突,低沉的声音,仿佛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字眼,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你们俩先分开。”????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但是看情形这两人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于是他终于抑制不住怒气,大吼了一声,“是朕脾气太好了吗?胆子一个比一个肥了!” 这两人被这一声怒吼吓得,赶紧匍匐在地上,求罪,穆子玉说道:“臣一时糊涂,请陛下息怒。” 小月倒是一言不发,气呼呼的样子,让额上的乌青越发明显了,看的元辰皓有些不忍心。 “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子玉,她额上的伤势怎么来的,你好好说一下吧。”穆子玉毕竟是自己熟悉人,他这时还是宁愿相信穆子玉,“你们都起来回话!” “谢陛下,”穆子玉站了起来,“回陛下,这事是一场误会。” 但是小月没有站起来,仍然跪在一角,垂着头,可怜兮兮的看着眼前的地毯,元辰皓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害怕,就看小月的双肩微微颤抖。 “什么误会?”元辰皓这时看不见小月的伤口,但是他也能想象到那副可怜相。 穆子玉低头看了看跪在角落的小月,眉头微微的皱起,这文月看起来弱弱小小,真是难应付的要命,要是此刻这人跟自己当面对质,那么他可以解释是自己御下不严,把自己摘掉干干净净,现在可好,这人就用最简答的方法,在皇上面前装可怜,而且也不知道自己未进来之前,这人与皇上先说了那些话,他现在不敢马虎,只好老老实实,原原本本的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全盘告诉了元辰皓。 元辰皓听了这段经过之后,就越发的疑惑了,听起来这本来是件小事儿,但是为何文月会突然给穆子玉行如此大礼,他觉得怎么也说不通。以他对文月的了解,这人是有傲骨,而且对权势非常嗤之以鼻,不然也不会上次见他的时候,轻松自若,在御书房还能只在的吃点心,换成别人估计连水都难以下咽。 元辰皓觉得脑子有些乱,穆子玉从来也不会说谎的,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文月,你来讲讲吧,你额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小月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她心里在想本来就没有准备让皇上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她昨天晚上那样做,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惩罚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小厮,第二个无非是想制造一个不再与穆子玉打交道的借口。没想到,今日这穆子玉居然臆测她会向皇帝告状,真是让她气愤极了,但是她现在不好发作,只是在心里暗暗盘算如何应对。 元辰皓还没有开口,穆子玉忍不住了,“文公子,你这是何苦,我与你本来没有什么过节,你要如此陷害我!” 元辰皓一听陷害,有多了个想法,他说道:“文月,你起来吧。” 小月这才慢慢的站起来,她抬头看了看元辰皓,又看了看站在一侧的穆子玉,莞尔一笑,“皇上,这事不是什么大事,我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没有什么事,草民就先告退了。” 小月这一笑不打紧,反而是把穆子玉和元辰皓都看呆了。 穆子玉这个老狐狸心有千千结,这时他已经瞧见了御书房里面多了一套茶具和糕点,看来皇上对她不是一般的另眼相看,而是青睐有加。这时候,要是文月跟他硬碰硬,他是不怕,他擅长的就是计谋,但是看来文月也是不是个简单货色,昨天晚上如此大辱之后,他还能笑得出来,他觉得背后一股子的凉风刮过。 元辰皓最先是看到小月的额头,那微黄色的猪油像是脓水一般,头上的乌青越发明显了,而且额头稍微有点凸起,估计是肿了,看到小月如此狼狈,他越发的心疼起来,难道这人是吓傻了,还能笑得出来。 “你先别走。”元辰皓突然对着屋外喊了一声,“六宝,你进来。” 不一会儿,宝公公提着下摆,小跑的进了御书房,顺着惯性就跪了下去,“皇上,六宝来晚了,请陛下责罚!”这宝公公也是个人精,刚才在侧厅听见皇上在发怒,他这时候不敢掉以轻心,句句都是给自己留着台阶。 “你赶紧去把太医院的吴太医叫来,给文公子看一下伤口。”元辰皓说完之后,宝公公立马回道:“奴才这就去请。”然后小跑着离开了御书房。 穆子玉在一旁憋着一股子气,他不想让文月一言不发就把屎盆子都扣自己头上,于是说道:“文月,本王的从不做仗势欺人的事,你如此无非是想离间我和皇上的关系!” “哦,那王爷这是再说说草民是那为非作歹、精于算计,祸国殃民的佞臣咯?”小月终于忍不住了,于是毫不客气的回应他。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小月不说则以,一说话就正中穆子玉的下怀。 “你如果不是得理不饶人,那你是何居心?”穆子玉就是让她多说多错,让自己有机可趁。 但是小月本来就是没有打算以此来要挟穆子玉,估计是昨天发生了一系列事情,让穆子玉对自己有所提防,她笑着说:“穆王爷,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如此记恨?” 穆子玉故作诧异的问道:“我怎么记恨你了?” “如果不是王爷记恨草民,那草民就不解了。首先,今日草民前来面圣,乃是皇上亲自召见,不是草民自愿前来。其次,昨天晚上给王爷行三跪九叩大礼也是拜王爷所赐。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件事儿本来是不相干的,但是从刚才王爷话里话外好像是草民故意设计的一样。”小月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既然你要如此对我,我也不会对你客气了,火力全开。 “而这事情,皇上是最清楚的,草民今日来面见皇上是有重要的国事相商,而与王爷有关的事情,则是未提半句。”小月侧眼看了看在一旁安静听他们争辩的元辰皓,此时正用双手按着太阳穴。 小月知道元辰皓现在很难办了。自己虽然只是一介白衣,但是元辰皓如今是有求于自己,而穆子玉跟他关系匪浅,是皇亲国戚,他也不好发作,估计正在左右为难。 “草民今日还专门用梅花遮住了伤口,就是不想让皇上知道昨天的事情,现在可好,反而成了穆王爷倒打一耙的说辞,罢了罢了,这事儿都怨我。”小月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就算占了便宜也讨不了好,嘴上过过干瘾就算了,接着她对着元辰皓跪下,说道:“这事儿都是怨草民没有早点告诉皇上,也是怨草民行为不检,让穆王爷揣测自己有不良居心,一切都是草民之错,请陛下责罚。”????这番话,把穆子玉气一张俊俏的白脸变成了红脸,好一招以退为进,自己竟然栽在了这么个小小的人儿手里,开始他见小月唯唯诺诺的,就猜测这人估计跟皇上打自己的小报告,所以才一直为自己辩解。 结果说了半天,倒是自己枉做小人了,这文月还假惺惺的把罪责都拦下,陷自己于不利之地,同时还给了在中间调节的皇帝台阶下。这人如果不是朋友,做敌人的话那么就太可怕了。 本来元辰皓还怕他们两个争锋相对,自己连句话都插不上,结果小月很贴心的立马给了他一个台阶,他叹了口气,这两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谁也不惩罚,于是准备开始和稀泥了,“其实这事还真是误会。”他看着穆子玉问道:“那狐假虎威的小厮,你怎么处理的?” “回陛下,已经撵出去了。”穆子玉知道这事不能在多说一句话了,到此为止。 “恩,这事还是要怪你,以后家里面的人还是要严加管教才是,”元辰皓坐回大案面前,对着穆子玉严肃的说:“这是遇上了文公子,而我才偶然得知,如果是别的一般老百姓,这事估计你我都不知道了。别人才不会说你的小厮,而是把罪状都算你头上,你这王爷才没当几天,发生这样的事,总是不好的。” 元辰皓这几句其实并不很重,但是对穆子玉来说,则是如芒在背,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元辰皓登基之后本来就变得微妙起来,现在他不得不调整心态应对。 但是小月知道这件事,就让那个活该倒霉的小厮给背了锅,然后就不了了之。 “皇上说的极是,微臣今后一定严加管教家奴,不让这样的事情在次出现。”穆子玉毕恭毕敬的回答。 “恩,”元辰皓也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让穆子玉和文月之间生了间隙,他转向小月说道:“好了,起来吧,我就说了子玉不是这样的人,你也别生他的气了。” “谢陛下恩典。”小月这才扭扭捏捏的站了起来,她瞄了一眼在她身边站的笔直的穆子玉,心里暗自偷笑,今日又让他吃了一记闷亏,“草民哪敢生王爷的气。” 穆子玉这时根本没有再去注意她,而是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地毯,一言不发。 “不过,这事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于情于理你并没有半点做错,唯一错的就是该早一点告诉朕,这样的话,朕就早点让太医帮你医治了。”元辰皓看两人之间没有剑拔弩张的苗头,他也就想把这件事平息过去。 “子玉,你今日来还有其他的事儿吗?”元辰皓语气轻描淡写的说,“如果没有事儿,就回去吧。” 穆子玉这时正陷入沉思当中,他今日听人说有一个额头上带着花的年轻男子面见皇帝。于是觉得奇怪,一打听之后知道是文月,他本来好奇男子为啥在额头上带朵花,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想引起皇帝的注意,那他额头上除了花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穆子玉以他的聪明才智立马就想到昨天晚上的经历,他知道这文月多半是去告御状了。 所以他急急忙忙赶来灭火,反而是进了别人预先设计好的陷阱,他现在心里凉飕飕的,如此有心计的对手他是第一次遇到,像元辰皓这样的人虽然也是足智多谋,但是不会这么阴险。 “子玉?你没听见朕说话吗?”元辰皓见他目光呆滞,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说话有点重,让他有些不适应。 “回陛下,微臣听见了,暂时没有其他的事回禀皇上,那微臣就先告退了。”穆子玉觉得这一切事情他要回去慢慢理一下思路,看看自己到底是那里做错了,他侧脸又看了看文月,此时文月也正在打量他。 两人第二次四目相对,穆子玉没有从她的眼睛里面感觉到幸灾乐祸,也没有感觉到危险,那双眼睛就像一看不到底的深渊,最古怪的是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让他更是心生疑惑,怎么这么熟悉,难道以前见过,有过过节,现在来报仇的吗? 小月心情顺畅了很多,也就心平气和了,反正能从这个位高权重的王爷手里占得一丝便宜,她就很知足了,她对自己的这出苦肉计还是有点满意的。 正在这时,宝公公带着太医进来了,“皇上,今日吴太医不当值,奴才请来了陈太医。”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三十三章 原来是你?冤家路窄 “陈太医?”元辰皓不仅看着这位年轻的太医不熟悉,听着这名字更是有点陌生。 “是的,这位陈太医是才新晋的太医。”宝公公不紧不慢的说,他身边跪着一位年轻的男子,此时对着元辰皓说道:“太医院陈其温拜见皇上。” “恩,起来回话吧。”元辰皓看着这位年轻的太医,背着木箱子,有些担心他的医术,但是现在又没得选,无奈的说:“你帮这位文公子看看,他的伤严不严重。” 陈其温站了起来,对着小月说:“文公子,麻烦你坐在凳子,让我瞧瞧。” 穆子玉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再不走,一会儿这文月还不指定怎么陷害自己,于是对着皇上说道:“陛下,微臣先行告退了。” 元辰皓的注意力完全在小月身上,他看到小月坐到了凳子上,而陈太医走上前去观察伤口,两人好像突然就愣住了。 他对着穆子玉挥了挥手说道:“恩,你先退下吧。”他觉得小月与陈太医之前好像在小声的聊着什么。 而这边小月与陈太医面面相觑。????小月看着这陈太医,有些眼熟,在看他的反应也像是认识自己,不一会儿,她从这陈太医带着幽怨的眼神中认出他。 “原来是你!”陈太医压低了声音,恶狠狠的说道。 小月尴尬的笑了笑说:“原来是你啊,真是幸会,又见面了。” “哼。”陈太医侧眼看了看皇上好像在穆王爷说着什么,但是眼睛一直看着他们,他此刻不好发作,只得牙痒痒的说:“文公子,请坐好了,让本官来帮你检查一下。” 小月看着他这副模样,竟有些害怕起来,老妈告诉她说不要得罪厨子和医生,看来是真的,要是他下点烂药,让自己毁容了怎么办,“陈太医,我这是小伤不劳你大驾,我家里买有药膏,回去敷一下就好了。” “那怎么行,皇上专门让我给你医治,你先坐好,我帮你仔细检查一下。”陈太医走到小月的面前,正要仔细查看她的伤口。 小月突然就跳下了凳子,跑到元辰皓的身边,“皇上,臣没有大碍,想先行告退了,请皇上恩准。” 元辰皓看着小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好心为他叫来了太医,他却不愿意医治,于是双手将她扶起,“这陈太医就算看着年轻,也是从宫外千挑万选的,你不用担心他的医术。” 元辰皓只是出手这么轻轻一抬,小月便被他托起,他发现其实小月身形非常轻盈,不如一般的男子那么沉重,而就是这么短暂的接触,偶然嗅到他身上那若隐若现的香甜体香。这香味不像一般的熏香,倒是像体香,一个男子有这么好闻的体香也是非常罕见了。 小月看了看在一旁垂手等待的陈太医,又看了看一脸坚持的元辰皓,无奈的坐回凳子,“好吧,恭敬不如从命,陈太医,有劳了。”其实小月这是给陈太医作了一个示范,就是让他知道皇帝有多在乎自己,让陈太医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这陈太医刚刚进太医院,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着皇帝的面,做什么手脚,更何况是对她。所以小月现在也是过于小心了,原因还不是因为她知道这位陈太医一直不待见自己。 陈太医细细检查了小月的额头,然后又用手轻轻压了压肿胀的地方,才信心满满的说:“回陛下,文公子受只是皮外伤,所幸没有伤及颅内,敷上一点膏药,吃点活血的药汤,静养上十日便可以痊愈。” “恩,那你就去准备药方和膏药吧。”元辰皓听了小月的伤势不严重,心里放心了不少。 “遵命,那微臣这就回太医院去准备。”陈太医说完,便离开了御书房。 小月看着陈太医离开的背影,还心有余悸的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切看在元辰皓眼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他只是以为小月是小孩子脾气,害怕看病而已。 因为,在他第一次准备召见文月的时候,文幽幽在他面前倒了很多苦水,说自己的师爷如何如何的不好,当时他只是以为文幽幽像阻止两人见面,其中文幽幽专门说了自己的师爷行事作风与常人不同,不懂规矩,不分大小,看着是成年人,其实是个小孩子,怕冲撞了他,元辰皓当时怎么也不会信一个能想出户改三策的人会是如此。 从他与文月的两次接触来看,文幽幽竟然没有说谎,都是大实话了,他心里暗暗好笑,这个文月真是个有趣的人,让他第一次有了想与之亲近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突然就被扼杀了,因为他看见小月低头时那一头乌发头发,他想起小月那一束挂着他衣角的断发,自己从来没有对一个男子有过这样奇怪的情絮,这是不好的苗头,不能任其蔓延。 而此刻小月根本没有发现眼前的元辰皓的内心已经陷入了仙人斗争的境地,她单纯的在想为什么陈太医那么讨厌自己,而刚才他又会放过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她发现她可以找一个人寻找答案,于是她对元辰皓说:“陛下,草民已经看过病了,可以告退了吧。” “啊?”元辰皓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到小月说要走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这就要走了吗?你不等太医给你拿药?” “哦,没事,我去宫门外等也是一样的。”小月想着尽快找文幽幽问问这个陈其温跟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结上了仇,再决定他的药还能不能吃。“就不打扰陛下公务了。” “。。。”元辰皓觉得自己也没有再继续挽留下去借口了,“好吧,那你在家好好休养。” “恩,谢陛下厚爱,那草民就告退了。”小月说完就离开了。 “好。”元辰皓楞了一下,又轻声叫住他,“文月。。” 他本想说让小月以后不要再自称草民了,但是小月三跳两蹦的已经不见人影了,他只好喃喃自语,“我这里是阎王殿吗?跟个兔子一样跑的快。” 小月顶着个花额头,跟着钱公公一路出了皇宫。不过刚出了宫门,她一眼就看到了陈其温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站在自己的马车旁边。 “文公子,本官在此等候多时。”陈其温看着她皮笑肉不笑。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三十四章 痴情太医,情关难过 小月见到陈其温,心里也来气了,觉得自己又没有得罪他,干嘛老是阴阳怪气,针对自己。 “陈太医,你何苦亲自跑一趟,找人帮忙送一下就行。” 陈其温冷笑道:“本官有些医嘱,想亲口告诉文公子,不便假托于人。” “哦,那陈太医真是有心了,那你请讲吧。”小月话里客气,但是神情冷漠。 陈其温将他手里小篮子呈到小月面前,“这里是有几幅膏药,每日早晚敷上一贴,还有一副配好的药方,我已经给你包好,回家用冷水浸泡半个时辰,砂锅熬煮一个时辰,趁热饮下,三天即可。” 小月故意刁难他,“那膏药敷上去会疼吗?我怕疼。” “这膏药乃是活血化瘀的配方,不会疼痛。”陈其温一板一眼的回答。 “哦,那药汤熬好味道苦不苦?我不喜欢苦的东西。”小月继续挑刺。????陈其温知道她是有意为之,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这药汤是会有点苦,不过俗话说良药苦口,公子为了伤口早日愈合还是。。。” 小月打断了他说道:“这么苦,就算了,我不要你这药了。” 陈其温本来就对小月心有不满,随水推舟,“那如果公子的病迟迟不好,就不要责怪本官医术不精了。” 小月连他的膏药也不想要,于是问道:“恩,那我的伤口会留疤痕吗?” 陈其温慢吞吞的说:“这膏药只有愈合伤口的功效,没有除去疤痕的功效。” “什么?连这个功能都没有,那我也不要了。”小月哼了一声,刚转身准备上马车离开。 这时候,身后听见钱公公气喘吁吁的声音说道:“文公子,请留步。” 小月回头看见钱公公跑的冒头大汗,“钱公公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急事吗?” 钱公公胸口护着一个食盒,估计是担心跑的时候弄洒了,他将食盒递给小月说道:“幸好你还没有走,皇上让奴才把这给你。” 小月接过食盒,好奇的问道:“这里是什么啊?” 钱公公谄媚的笑道:“文公子真是备受皇上宠信啊,这里是下午公子没有用完的糕点,然后皇上还让奴才又专门从御厨房拿了一些蜜饯。”他看了看一旁的陈太医和他手里的药篮子,笑着说道:“这蜜饯是皇上怕公子吃药太苦了,特意让奴才准备的。” 小月刚才自己都拒绝了陈其温的药,现在拿着蜜饯突然觉得有点尴尬了,她只得笑着对着钱公公说:“真是有劳钱公公了。” “这是奴才的本份,咱家还要赶着回去给皇上复命,文公子、陈太医,告辞了。”钱公公说完又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小月拿着食盒准备上马车走人,她侧眼瞄见到了一旁的陈其温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正小月是不会要他的药,谁知道他会不会下药害自己,所以她叫上老陈,帮忙拿出车凳,准备上车。 陈其温走到了她身旁,开口说话了,“文公子,这药你还是拿去吧。” 小月看都不看他说道:“这药又苦又没有效果,我拿来做什么?” 他听了之后,细细的解释道:“你觉得苦的话,可以吃蜜饯,另外你觉得没有效果,不就是觉得没有除去疤痕的功效,我这就回太医院给你拿最好的除去疤痕的药。” 陈其温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让小月有些瞠目结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半天找到一个借口,“其实我家里人已经帮我买了药了,就不麻烦陈太医了。” “不知道府上在那家药店买的药?”陈其温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小月。 “这个嘛。。我想一想啊。”小月想起早上离开的时候,好像听见云嫣说要出什么地方给自己,“哦,想起来了,好像叫什么圣手堂。” “恩,真巧,这正是在家父所开的药店。”陈其温不瘟不火的说着。 小月顿时无语了。 “估计家父所开的药方跟在下的区别不大,而且太医院的药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比如,你说的除去疤痕的药,在外面是买不到的,本官是新晋的太医,这款药我都没有资格给你用,等下我回太医院,还要找太医令专门请示才能拿给你。” 小月听他说的句句在理,也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了,毕竟在皇朝门口北风呼呼的刮,小月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估计脸皮都要吹裂了,于是拿过他手里的药篮子说道:“好吧,你的药那我就先用用看。” “恩,文公子请放心,虽然本官医术一般,但是医者仁心,我的药你可以放心的用。”陈其温一板一眼的说道。 小月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这话是威胁还是挑衅啊,她今天一定把两人的纠葛给闹明白了,“我说陈太医,我文月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吗?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陈其温其实也是个没有心机的人,他一听小月挑明了话,也就不再客气了,“其实你我心里都明白。” 小月更是搞不清楚状况了,“明白什么?”她把药篮子往马车上一放,正对着陈其温问道:“我就是不明白,请陈太医好好讲讲。” 陈其温深呼吸了一下,憋住一句话,“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我说出来怕是你脸上无光。” “我做了什么?”小月细细回想,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啊,她发现自己跟这个陈其温唯一的瓜葛就是。。。对了,她想起来那个美丽的陌生女子,她这个对男女之情迟钝的人,顿时醒悟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难不成陈太医是因为成姑娘的事情在与我心生间隙?” 见小月将此事挑明了,陈其温的脸上露出了红晕,小月看着觉得好笑,没想到这陈其温竟是如此害羞之人。 “陈太医,你喜欢成姑娘,我是真心的祝福你们,但是你与我置气又是为那般?” “你。。。你。。。”陈其温语无伦次,进而恼羞成怒,“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我哪里说错了?”小月嘲笑道,“你喜欢成姑娘这件事情,我难道说错了吗?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刚当,你什么你?我真是看不上你这样的。”说完,小月就踏上马凳,进了马车。 “老陈,我们走吧。”小月对着马夫老陈说道。 “好嘞,公子坐稳了。”老陈把马凳收回,然后坐上马车,嘴里吆喝道:“架~~” 过了一会儿,小月撩起车上窗帘,向后看,她发现陈其温还呆呆的站在原地,一直注视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真是个痴情的人。”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追问音信,情误终身 小月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暗,她把药交给云嫣,吃了几块点心,觉得头晕,就提前收拾准备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云嫣就叫她起床了。 “公子,今天一早就有人来投名帖了。”为了赶时间,云嫣帮她一起梳洗。 “哦,这么早?”小月幸好昨日睡得早,不然今天这么一大早还起不来,“你看了名帖了吗?是谁?” “刚才黄管家递给我了,我也看了,是一个叫陈其温的人。”云嫣帮着小月梳头,突然发现小月的头发一段有缺口,“公子,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怎么了?”过了几个月,小月早把自己头发被割过的事情给忘了。 “这里。”云嫣挑起了一束头发,气鼓鼓的说:“公子,这里怎么回事?” 小月想起了那天晚上,她傻笑着说:“这有什么?我有一天我梳头发的时候,这里打结了,然后我拿了把剪刀,咔嚓一下就剪了,然后就顺滑了。”????云嫣听了,看着她额头还没有好看,还笑嘻嘻的样子,心疼的说:“公子以后不要自己梳头了,这打结了慢慢理总是理的顺的,那有剪头发的道理。” “恩恩,云嫣说的是。”小月扯了一个谎,把这件事情圆过了去。 “这头发是不能剪得的!”云嫣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样子,气急败坏的说:“那被你剪了的头发呢?” “恩。。头发啊?”小月发现一个谎言还需要很多个谎言来掩饰,“不记得了,好像是扔了吧,谁在意这个啊!” “什么?扔了?”云嫣眼睛都瞪大了。 “啊,不然呢?还供起来吗?”小月不知道头发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意义有多大。 云嫣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说:“公子,这头发。。哎,算了,以后别这样了。” “哦,知道了。”小月见这事过去了,她不用再说谎了,笑盈盈的说:“以后不会了,都听云大总管的。” “公子,又开始贫嘴了。”云嫣看着小月的断发有些难过,但是被她一说又逗笑了。 小月是准备安排过些日子,让许成昌抽空教会云嫣复式账簿的记账方法,然后把映月轩府里的账目都交给了云嫣来管理,这样映月轩由黄管家管理事务,云嫣管理账目,这两人被小月戏称外总管和内总管。 而让许成昌成为了江上月酒楼的专职账房,白兰书屋的和小月有关的账目也是由他负责。 小月收拾完毕,黄管家通知来客在暖房书屋等候,自己去前厅吃了玲珑做的美味早饭,然后才去见客。 今日因为在家,小月没有穿的特别臃肿,身着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细腰带,没有佩戴任何挂饰,乌发高高竖起,云嫣给她插上了一只黄木簪子,低调又大方,额前带着碧玉色的抹额,藏住药膏,美观又大方。 不过小月最独特的是那种中性的气质,所以,当她不紧不慢的踏进书房的时候,陈其温也被她的独特气质所折服。 而陈其温穿的也非常朴实,他身形消瘦,身穿一身绿罗色长衣,头发以竹簪束起,身上散发出一股子的药味,显得有那么些萎靡,没有穿朝服有气质。 “这么一大早,陈太医就来看望我,真是受宠若惊。”小月见他手边已经有了一杯热茶,便让云嫣不必在一旁伺候。 “文公子,我这是为你的伤而来。”陈其温不紧不慢的说道。 小月见屋内就知道他们二人,笑了着说:“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为何而来,我心里清楚。现在书房只有你我二人,别废话了,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陈其温这几次跟小月打交道下来,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坏人,就是说话比较直,让人下不来台,只是自己性格本来就温吞,跟他说话就总不在一个调上,“文公子,能先听我讲完吗?” “好好好,你说!”小月最烦这种不干不脆的行事作风,就如她第一次见陈其温,明明喜欢那个成姑娘,还要故作矜持。 陈其温从怀里拿出一盒药膏,“这是太医院特治的去疤痕的药膏,里面用了很珍贵的药材,配方不便外露,不过效果真的很好,你一用便知。” “恩,有劳太医了。”小月接过药膏,打开先用手背试试,如果没有问题,她再准备摸到额头上。 陈其温见她如此有些好奇,于是问道:“公子为何不直接涂抹在额头上?” “哦,我想先看看我的皮肤对这种药有没有过敏反应,如果没有话我在涂到额头上。”小月以前换新的护肤品都是要试用的。 “没想到文公子也知道过敏?”陈其温有点好奇,他从来没有想过药膏还要先在进行试用。 “每个人体质不同吧,你这种药又不是针对我的皮肤配制的。”小也不想跟他纠缠这个问题,她直奔主题,“我说你今天除了来送药膏,还有别的事吗?” 本来说道药膏什么的,陈其温还侃侃而谈,现在问道要紧的事情,他竟然默不作声了。 小月吓唬他,“你不说的话,我就逐客了,我这伤还没有好,你也说我要静养的。” “额。。。”陈其温确实有别的事来找她,只是羞于开口。 “哎呀,我说你跟文幽幽不是师兄弟,甚是师兄弟,怎么这么墨迹!”小月直性子的人就见不得这样温吞的性子。 “我。。。那位成。。成姑娘还好吧?”陈其温涨红了脸,才把这句话说完整了。 “什么成姑娘?不认识!”小月见他半天冒了这么一句,气不打一处来。 “额。。。”陈其温被她逼着只能直言想问:“就是我那位病人,委托你帮忙照顾的那位。” 小月见他终于说出来,心里也痛快多了,“你说的那位成姑娘啊。。” “恩恩。”陈其温很期待的等着小月的下文,结果小月给他泼了一头的冷水。 “她怎么样,我怎么知道啊!我跟她又不熟悉!”小月又好气又好笑的说,“不过,她走的时候还借了我一两银子呢!” “什么?你不知道她的下落?”陈其温很着急的问道。 “是啊!”小月无可奈何的说:“她还说会还我钱呢,结果现在连个人影儿都没有!算了,我也不差这点钱,你说是不是啊!”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故人来信,幽幽发怒 陈其温听到小月说不知道成霜的下落,他神情突然就低落了下来,很失望的样子,连小月后面说的话都没有听清楚了。 小月见他如此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了,陈其温难过的跟小月告辞,就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小月知道他估计对成霜的感情很深,才会如此失望,她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不能体会他的感受,只是很感慨的说:“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云嫣正好端着乳鸽汤给小月送来,听了小月这句话,竟然感同身受,连忙的问道“公子,这是你新作的诗吗?” “啊?”小月没想到云嫣听见她的感慨,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随口胡诌的。” “这句话真的好!”云嫣又重复的念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不说这个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小月好奇的看着她手里端着的白瓷盅。 “哦,是乳鸽汤,给你补补。”云嫣把白瓷盅端给小月,“趁热喝吧。”????“谢谢云嫣。”小月笑眯眯说,她把乳鸽汤端到书桌上,拿着小汤勺,慢慢的小口喝着。 “说了多少次,不要说谢谢。”云嫣轻声埋怨,她看到桌上的药盒,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啊?” “哦,刚才那个陈太医给我送来的。”小月一边吹着勺子里面的汤,一边说道。 “那公子怎么没有用啊?”云嫣拿起药盒打开了闻了闻,“这闻起来还不错,有点淡淡的香味。” “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在抹吧。”小月突然想起一个事,“云嫣,你最近给我绑抹胸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抹胸布变短了。” 云嫣放下药盒,想了想说道:“恩,公子,好像是有点短了,怎么要重新做一个吗?” “唉。。。”小月放下勺子,右手托着腮,面有难色的说:“这哪里是换个抹胸布的问题,我是怀疑我长胖了,然后胸部也变大了。” 云嫣听了,捂着嘴直笑,“公子,那怎么办?不然就不假扮男子吧,说实话,我都快忘了你穿女装是什么样子了。” “云嫣。。。。”小月翻了个白眼,“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现在是身不由己呢!” 小月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云嫣打开房门,看见黄管家站在门口,“黄管家,有什么事吗?” 黄管家拿出一封书信,交给云嫣,“刚才我叔来过,他在门房把这个交给我,说是给公子的。” “哦,知道了。”云嫣收下信之后,黄管家就离开了。 “公子,给你信的。”云嫣见屋外风刮的大,赶紧把房门关上。 “恩。”小月起身,接过来,拆开一看,原来是胡小兰给她写的,因为许久没有联系,看到小兰的信,倍感亲切。 这封信是由竹山所执笔,信里的内容非常简略,因为新年将至,他们准备在青山过了新年再看英郡城看望他们,信里也提到孩子,现在已经一岁多了,乖巧可爱,正在牙牙学语。 小月看到信里关于儿子的事情,就呆住了。 原以为不去想就没有牵挂,其实反而牵挂最深,没有去想,并不代表着遗忘,这份血浓于水的感情,是深深根植于内心深处。她不敢想那个软软的肉团子,对着自己喊出一声妈妈,自己会不会腿软的跪下去。 云嫣见小月失了神,于是接过小月手上的信,看了之后就明白了,默不作声的退出了书房,让小月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 云嫣低着头,担心小月思念孩子,没曾想一头撞到人身上,她正想这院子里面平日都没有人,她一抬头就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顿时红了脸,“文大人,你怎么过来?” 文幽幽满脸的焦虑,“你家公子在哪里?” 云嫣指了指书房,书房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文幽幽就急匆匆的往书房走去,她看着文幽幽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小月说的那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也许在文幽幽眼里并没有她的存在,但是她竟然一点都不记恨。 文幽幽推开书房的大门的时候,小月还在回忆去年孩子刚刚出生时候的场景。 文幽幽才没有注意她在想什么,二话不说,径直走上前来,站在她身旁,就要动手拿掉抹额,想看看伤口。 小月察觉的时候,他已经把抹额拿到了,于是立马站了起来,后退了一步,问道:“文幽幽,你这是做什么啊?” 文幽幽看着她额上的淤青,气愤的说道:“我做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小月刚刚才回过神,完全听不懂文幽幽在说什么:“你怎么了啊?什么大事情啊?我怎么不知道?” 文幽幽指着她的额头,质问道:“这是穆子玉干的吗?” 小月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额上的伤,“你在那里听来的?” “你别管我在那里听到,你就说这个伤跟穆子玉有没有关系?”文幽幽气的眼睛都红了。 “好好了,你先别生气,我慢慢给你讲。”小月从来没有见过温文儒雅的文幽幽如此的失态,那眼神想要是吃人一般。 文幽幽根本不听小月的解释,“你不说,那就是有关系了,好,好,好!”他说完三个好字,夺门而去。 小月觉得这事估计要闹大,她赶紧去门,去追拦文幽幽,可是她怎么跑也跑不过文幽幽,等她到了大门口,文幽幽已经不见踪影了。 小月看到云嫣也在大门口,叉着腰,喘着气的问她,“文。。。文大人呢?” “我刚才看他怒气冲冲的往外走,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是从来也没有见他如此,不敢阻拦,便一路跟着他到了大门。”云嫣担心的看着文幽幽离开的方向。 “他。。。他往哪个方向去的?”小月还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云嫣只好扶着她,“我看他是往巷口的方向去的。” “糟了!”小月心知不妙,“走,跟我去拦住他!” “怎么了?”云嫣莫名其妙的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月指了指自己没有带抹额的额头,“他怕是,怕是去找穆王府去了!” 云嫣看着小月额头上的乌青,想着刚才文幽幽怒火中烧的样子,惊叫了一声,“啊!!!那我们赶紧去!”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仇怨深种,吏改两策 小月跟云嫣急急忙忙的赶到了穆王府门口,看到文幽幽正站在门口,对着穆王府破口大骂, “姓穆,你给我滚出来!” “刚刚当上王爷就可以这么仗势欺人吗!” “有本事,你出来啊!当什么缩头乌龟!” 穆王府的小厮在一旁小声的说道:“文大人,我家王爷不在家,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吧,你这样在街上大吵大闹,对你,对王爷都不太好!” “不太好!”文幽幽怒极反笑,“那就对了!他做了这种的事情,难道还想好过吗!你告诉你家王爷,这梁子是结定了!你让他别装了,我知道他在家!叫他出来!” “文大人,我家王爷真的不在家。”这小厮对文幽幽好话说尽,但是气头上的文幽幽,怎么也听不进去,他提起脚对着这小厮就准备踹下去,“狗奴才,把你家王爷叫出来!” 小月这时刚好赶到,她不想与穆子玉打交道,但是也不想与他关系恶劣,于是她马上拉开这个小厮,轻声骂道:“你傻了吧,这文大人一脚踢死你是小事,踢伤了你要养多久啊。”????小月又拉着文幽幽说道:“我这个事本来就够丢人了,你还要把事情闹大吗?走,跟我回去。” “闹大了也不怕,就是他穆子玉仗势欺人!幸好只是个王爷,不然不知道怎么个.....” 小月见他气的口无遮拦了,赶紧用手捂着他的嘴说道:“这些话,别乱说,走吧,我回去再跟你慢慢说。” 小月用手这一捂,倒是让文幽幽停了下来,带着小月体香的柔软掌心贴着他的唇,让文幽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都忘记自己要骂什么了。 小月见他不骂了,才把手拿开,然后拉着文幽幽的衣袖说道:“估计穆子玉真的不在家,不然你刚才这样骂他,他早出来了。走吧。”小月就此把文幽幽拉回了映月轩。 “你说说为什么出了这个事情,你都不让告诉我一声?”回到映月轩,文幽幽还是有些愤愤不平,本来准备跟穆子玉干一架的,结果别人又没有在家,吃了个闭门羹。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小月为了安抚他,将此事原原本本,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文幽幽。 结果文幽幽还不甘心,“那昨日在御书房又是怎么回事?” 小月又耐心的将昨日在御书房发生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文幽幽叹了口气说道:“这种事情,就你能忍,换成我,早就跟穆子玉干起来了。” 小月反倒苦水,“我又不是你,你是文大丞相的独子,我算什么?最多就是你的师爷,我跟他硬坳的话,摆明都是我吃亏。” 文幽幽气的拍了一下桌子,“这皇帝也是偏心,明明是你被欺负,结果穆子玉还是什么事都没有!” 小月不生气,反而安慰他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他们是兄弟,我算什么?最多就是一个帮他出主意的老百姓,我连官都不是呢!” 文幽幽转过身又看了看小月的伤口,“这里还疼吗?” 小月笑着说:“不疼,其实只要还好,以后就可以不跟穆王爷来往,也清静一些。” 文幽幽板着脸说:“不行,你可以忍,我不能忍,这事不能就这么过了。” 小月怕他又去找穆子玉的霉头,“今日这样的事,你以后别做了,伤人一百,自毁八十,有什么必要?” “恩,我知道了。”文幽幽知道小月说的是正理,自己要为小月出这口气,怕也是不用急于一时,“这几日,你就不要太劳累了,吏治的奏折,你也不要操心了,你好好养伤。” “其实我没有什么大碍的。”小月想起之前看过他写的吏治奏折,“不过你写的官员吏治改革的奏折,我看过了,有几个地方,我想你补充一下就行。” “什么?你都想过了?”文幽幽想起之前小月说过的知人善用,人尽其才就给他莫大的启示,他非常期望能得到小月新的指点,“那你说说还需要有哪些方面的补充?” “你的论点是三方面的,招、管、派,其实我觉得能拿出台面的,只有招和管,派系问题其实皇上都知道,但是不适合在台面上讲,你可以在前面提点,但是写对策的不要讲,这个问题,我想皇上自有打算。”小月觉得这种派系斗争,牵扯到利益斗争,她不想文幽幽去充当这把杀人剑,最后很可能还落得犯了众怒的下场。 “恩,你继续说你想要补充的内容?”文幽幽在书桌上拿了一支,细细记下小月说的每一句话。 “我觉得应该从官员的教育,官员的招考、官员的晋升、官员的考核这四个方面来完善,当然这里面有些内容,你之前的稿纸里面也写了一些,不过我觉得不成体系,所以重新归纳了一番。”小月回想自己所了解的官僚体系的知识,直接进行借用。 “官员的教育可以官办,但是也要允许民办,不然很多寒门人才就无法被朝廷发现。第二,官员必须进行统一招考,不管是寒门子弟还是官家子弟都必须参加统一的考试,一视同仁。官员晋升和考核你都写的很好,我就不补充了。” “恩恩。”文幽幽拿着笔默默的写了一页,“为什么不能全是官办学呢?” “如果不要民办学的话,官办学的学费必须降低,但是这样国库又会吃紧,就看皇上怎么决策了。”小月接着补充道,“这个决策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才能进入朝廷官员选拔的范围,同时也能让更多人读书识字。” “那招考呢?”文幽幽继续问道。 小月想起科举制度,她根据不太清晰的回忆,再加上自己的理解说道:“每年分为春试和秋试,每人在自己的家乡进行考试,考试分为三个层次,乡试、州试和殿试。乡试由州府出面组织考试,通过了乡试可以进入州试,州试由礼部出面组织考试,通过州试可以进入殿试,殿试由吏部组织考核。” “恩恩,好的,我都记下来。”文幽幽看着小月心疼的说,“算了,就这样吧,我自己去修改一下,你好好休息。” “恩恩。”小月点了点头。 文幽幽看着她有些不舍的说,“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别想太多了,我走了。” 文幽幽走了之后,因为不想小月太多操劳,这些日子就没有来打扰她,只是送来一些愈合伤口的药品。 时间如白马过隙,眨眼间又到了新年,小月掰着手指算了算,自己已经来到这个地方一年多了,这一年多经历的不少,她也成长了不少,不过成长最多的还是她的钱包。 这天,许成昌一大早没有去酒楼,反而在书房等着小月,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小月商量。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三十八章 凤仪客栈,年关难过 小月现在不知道该讨厌还是喜欢冬天了,她穿的厚整个人都臃肿了起来,不过可以遮掩一下她那日益丰盈的胸部,不知道到了夏天,她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跟抹胸布做完斗争,她让云嫣把早饭端到了书房,然后就直接去书房见了许成昌。 “公子,你起来了。”许成昌远远看到小月,提前帮她打开了房门。 这冬天的风太大了,小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风吹跑了,看见许成昌打开了门,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了房门。 “这风也太大了,天看起来不太好。”小月进了门,理了理衣服。 许成昌赶紧把门关上,“看样子,今天多半是要下雪了。” “恩恩,估计是吧。”小月找了把椅子,坐下问道:“今日你找我有何事?” “回公子,是关于那家客栈的事情。”许成昌一边说,一边帮小月沏茶。????“哦,就是那家凤仪客栈吧?”小月想起来那家客栈冷冷清清的样子,就觉得有点不靠谱,“我看他们生意太差了,接手过来怕是要赔钱吧?” “现在看起来情况确实不好,但是他家有一个客人,也是我们酒楼的熟客,我这几天一直请他喝酒,然后从侧面大概了解了一下客栈。” “哦,”小月觉得这个许成昌鬼点子还真多,她煞有兴致的说:“那说来听听。” “这家客栈在英郡城其实也是老字号,跟成掌柜家开的酒楼一样,祖上姓秦,这份家业也是几辈子一直经营下来,传到这一辈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本来兄弟三人,小时候就夭折了两个,好不容易养大了个老三,就是现在的掌柜,大家都喊他秦三,结果还是个病秧子,不过老掌柜还是有眼光,给现在秦三娶了一门好亲事。”许成昌将凤仪客栈的来历也弄清楚。 “你是说的现在主事的老板娘吗?”小月喝了一口茶,像是听说书的一样,听得津津有味。 “是啊,这老板娘原来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娘家姓代,是个独女,闺名春花,嫁过来之后,大家都喊她花娘,小时候就聪明伶俐,所以父母出门做生意,都是把她带在身边,来英郡城做买卖的时候,他家里都是住在凤仪客栈,两家人很早就订了娃娃亲,后来这代家双亲有一次运货走水路,出了事,都过世了,花娘带着家里的钱财就嫁了过来。” 许成昌打听的很详细,小月也听的认真,都没有注意到屋子外面已经开始飘雪了。 “也不知道这秦家是怎么了,人丁越来越单薄,到了秦三这一辈,就剩他一个人了。他身体常年不好,都是靠圣手堂的药给吊着命,屋里屋外都是靠花娘操持着,这花娘也是能干,现在很多客人都是看她的面子去光顾客栈的。”许成昌说起花娘,神色间隐隐有些佩服。 小月见许成昌这样描述,也很是好奇,起了心,想与这位女掌柜见见面。 “那现在客栈的生意不好,也是被战事搅?” “当然这是一方面原因,还有一方面的原因,是他们家出了一些的事故。”许成昌有点感叹的说,“这人啊,时运不好的话,倒霉的事情就接二连三的出现。” “这话怎么说?他家出了什么事?”小月紧紧追问,不愿错过任何一点细节。 “据我估算,这凤来客栈的房间不过二十间,每间房两个铜板一晚上,满客的情况下,一天也就四十个铜板,一个月下来也就是一百二十两银子,扣去成本的话,估计最多就能赚个一百两银子吧,这还是住满的情况下。而这两三年,客栈的生意又不好,听住店的客人说,每日最多有五间到八间房间有客人住,每个月才几两银子入账。” 许成昌说道这里又是感慨,“而这秦三每个月吃药都要花十两银子,年初的时候,花娘的儿子也病了,又花了不少银子,可怜的是人还没有救活,夏天的时候就没有熬过去夭折了,这秦家家底都用的差不多了,现在赚的钱连秦三的药钱都不够啊!” 小月觉得人都有倒霉的时候,也感叹道:“这倒是真的够可怜了,这眼看这要过年了,这凤来客栈的年关估计难过了。” “可不是嘛,这花娘这几日一直来找成掌柜谈出售客栈的事情,成掌柜又拿不定主意,就让我讨要主意,我是想先把这个客栈的情况弄清楚,让公子多了解一下,再做决定。” “恩,你说的不错。”小月发觉许成昌愈来愈稳重了,“也许这次我能帮她过了这个年关,但是这么做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昨天抽空去看了看客栈的环境,发现这个客栈其实比起我们酒楼前厅加后院还要大的多,我听见成掌柜说现在花娘的出价非常便宜,估计还不到三百两银子,这也是成掌柜动心的原因,只是最后还要公子拿主意。” “我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小月一般不会主动过问账目的时候,但是这牵涉要大笔银子的开销,她必须做到心里有数。 许成昌现在对账目越发的熟悉了,张口就来,“原本账目上有五百两白银,后来买了院宅,加上修葺添置物品,总共支出了两百两,当月总共进账三百五十两,又支出了一百两购买国债券,现在余五百五十两,这已经扣除了家用的银子。” “恩,知道了。”小月觉得花三百两买个客栈,这钱自己拿的出,但是这钱花在客栈到底值不值得,她还需要再思考,“这样吧,你跟成掌柜回个话,约个时间,我亲自见见这个花娘。” “恩,知道了,我这就去酒楼,让成掌柜安排这个事情。”许成昌向来是雷厉风行,说完就告辞前往江上月。 小月愈发对这个客栈有了兴趣,她想起之前云嫣跟她说的那个话本子,又安排云嫣去白兰书屋的仓库,帮她寻那本书。 这天色越来越暗沉,雪铺天盖地的洒下来,小月觉得怪可怕的,她摸了摸自己额上的伤,已经差不多可以愈合了,这过年还有一大堆事要她操心呢,她叹了口气,望着被白雪覆盖的花园,盘算着有哪些事情许自己亲自过问,那些事情可以安排别人做。 突然间,皑皑白雪间出现了一个黑影,小月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后花园里面确确实实站着一个黑影,唬的她心跳加快。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三十九章 是人是鬼,要钱要命? 小月突然看见后花园里面有一个黑影,她觉得像是一个人,但是整个后花园平日里都是空空荡荡没有人,连以前白大人的书房都是空置的,因为小月觉得那个书房没有地龙子,所以废弃没有使用,而是把暖房改成了书房。 所以这时候在后花园出现了一个黑影,让小月有些害怕,更可怕的是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她站到暖房玻璃做的墙体,用手把雾气抹开,在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她发现那个黑影还在移动,速度很快,幸好不是冲着暖房来的,小月捂着心口,心有余悸的想着。 那个黑影到了后院的书房就消失不见了,小月在想难道这人藏到了书房里面,但是她现在一个人不敢贸然前往查看,心想还是等许成昌回来再说吧。 小月提心吊胆的密切注视着后院的书房,外面洋洋洒洒的大雪让她视线模糊,越是这样她越是不敢放松警惕,直到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看的双眼都疲劳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雪把天上和地上的一切都染上成了白色,小月发现那个黑影再也没有出现了,她瘫倒在椅子上,但是眼睛还看着外面,这屋子里面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看来有个护院保镖什么的还是必须的,这个世界的治安也太不好了。 小月想起之前文幽幽能轻易的飞到院墙上,可见这个世界能飞檐走壁的小贼也会,她决定要找许成昌好好谈谈聘请保镖的事情。 小月用微微颤抖的手到了一杯茶水,一口喝掉,准备壮个胆子,然后去厨房躲避一下,毕竟玲珑平日都在厨房,这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厨房做了这么久,长得越来越五大三粗,有一股厨娘的感觉了,但是也让小月觉得有安全感。 小月积蓄好胆量,披上斗篷,就准备一路小跑前往厨房,没想到她刚刚打开房门,才跑出几步远,就看见那个黑影又出现在后院的中间,吓得她不知道该往回跑还是往外跑。 这时,黑影好像也发现她了,正一步一步的向她走过来,小月这时候必须做一个决断,回书房距离很近,她几步就能回去,但那也等于是断了自己的后路,让这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东西把自己困在书房,如果是去厨房的话,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可能在半途上被他截住,小月进退维谷中,还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候,那黑影已经快飘到了自己的面前。 小月心一横,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而且这里是自己的家,自己也没有和人结怨,为何要自己逃跑,她站住了哪里也不去了,对着这个黑影大声呵斥:“你到底是人是鬼?私闯民宅有何居心?” 那黑影飘到小月面前,小月看清他的脸之后,心里敲起了鼓,这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一身黑色的劲装,袖子和裤脚处收紧,她自觉此人来者不善,但是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方,于是再次给自己壮了壮胆,也想让前厅的人听见,于是提高嗓子喊道:“小贼,你是准备要钱要命?” 这黑影并不出声,他走到小月跟前,把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像是在看一棵树,又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小月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往后退了一大步,叱骂道:“小贼,你今天到底要怎么样?” 这人并没有任何举动,反而是也退后了半步,就死死的盯着小月,然后一动不动。 小月看了这人是赤手空拳,而且眼神也不邪恶,更不凶狠,她觉得这个人的恶意不会太重,稍微安心了一些,“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你是聋子吗?不会说话?” 这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若有所思的看着小月,还是不说话,小月心想这人估计脑子有毛病,还是赶紧找人帮忙才是,她转身就往院外走去,结果没有走几步,这人突然就飘到了小月跟前。 小月吓得往后一跳,站住之后,眼前这人还是神色未明的看着自己,她觉得这人像是看猴戏一般的看着自己,心里里忿忿不平,“你有什么毛病,大白天跑到别人家里来乱窜,我告诉你哦,限你三分钟离开,不然我就报官府了!” 虽然说现在是大白天,但因为是大雪的原因,天色暗沉,鹅毛般的大雪洒下来,视线非常不好,小月觉得这种天气比雨夜还是适合杀人越货。这人体型高大,身材健硕,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搬救兵。 她搞出点动静让前厅的黄管家和玲珑听见,于是扯起喉咙大喊道:“快来人啊!家里有。。。”这贼字还没有发出来,那人突然转到她身后,一只手扣在她胸前,一只手捂着她嘴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喊。我。。” 那人好像感觉到什么了,立马就将放在小月胸前的手向下移动,揽住了她的腰,“你。。你竟然是女的!”这人惊讶的顺手将她身子扳了过来,与她面面相视。 小月本来被他突然出手控制住,心里慌的不行,然后听见他说话声音,应该是个男子,但是这声音小月又觉得耳熟,最后他还说出自己的秘密,小月这一秒钟的心路历程实在是曲折。 “你到底是谁?”小月一字一句的问道,这人都知道自己的秘密了,而他是谁,自己必须搞清楚。 这个男子原本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见小月没有反驳,而是执意问自己的来历,他反而是笑了。 小月见他不说话,只是笑,更是生气了,“你笑什么啊?你这样私闯民宅是犯法,知不知道!” 那男子用低沉的嗓音,略带笑声的说道:“犯法?你要去告我吗?那你假扮男子就不犯法吗?” “你!!”小月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你要钱的话,尽管开口,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钱吗?暂时还不需要,估计以后会需要。”这男子用手扫了扫落在肩膀的积雪,偏头,笑看小月慌乱的神情,“原来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女伴男装啊?” 小月的秘密被这人知道,她心里很着急,她不知道这个人是敌是友,她都想用封口费来买通这人,但是看起来这人很不好对付。 正在这时,这人突然说了一句:“我还会来找你的,先走了。”他迅速的消失在大雪中,小月看的目瞪口呆,这速度估计去奥运会都能拿奖牌吧。 第一百四十章 厨娘乐趣,微小愿望 小月呆呆的看着在风雪中消失的黑影,她只看见了他的眼睛,那眼睛神秘又熟悉,自己想不起到底这人是谁。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公子,我刚刚听到你在喊我吗?”玲珑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满头落满了雪花。 “这是怎么了?公子,地龙子不热了吗?赶紧回屋子里吧,雪这么大,着凉就不好了。”玲珑拉着小月就往书房走。 小月突然清醒过来,“玲珑,我不去书房了,我跟你去厨房吧。” “厨房?”玲珑有些不解,“厨房又脏又乱的。。。” “没事,走吧。”小月看着五大三粗的玲珑,觉得顿时有了安全感。 “额。。好吧。”玲珑扶着小月,向着厨房走去,“公子,你慢点,这刚下的雪有点滑。” 小月根本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而是一直在想那个黑衣人的来历,她觉得这人自己应该是见过的,但是在哪里见过,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而这个人应该也是见过她的,他们这次相遇应该是偶然的,但是如果这人把她的秘密说出去了,还是会让她头疼不已。 每天这个时候,玲珑就在厨房准备晚饭,今日正好她做饭的时候,突然内急,然后去如厕时候听见小月的声音,她才急急忙忙赶来看个究竟,要是一直在厨房里面,根本听不见小月的声音。 小月坐在土灶的旁边烤着火,玲珑见她低头在想事情,也不没有打扰了,继续做着晚饭。 等小月回过神来,是闻到了厨房的饭菜香。 “玲珑,你在做什么啊?”小月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里面煮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公子,我今天早去上菜市买菜,看到有人在卖从海边运过来的鱼,我就买来试着做了做,还有点香,对吧?”玲珑说起做饭的事情,滔滔不绝。 “海边?”小月跟玲珑待在厨房里面,安心了不少。 “恩,海边啊,怎么了?”玲珑一边切菜,一边跟小月聊着天。 小月第一次听见这个世界有海,她突然心生好奇,“这海叫什么名字?离这里多远?” 玲珑没想到小月会问这种问题,她放下手里的活,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知道,听卖鱼的人说好像是从琼国运来的。” “穷国?”小月第一次听见这个国家的名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一个穷国?他们国家很穷吗?” “哈哈哈,公子都不知道的事情,谁知道啊!”玲珑笑的前仰后伏,“反正离我们这里很远就是了,他们好像也不穷呢,他们的东西可贵了,这条鱼就比玉带河里的鱼要贵三倍呢。” 小月站起来,拿着汤勺往锅里舀了一勺,她像看看玲珑说的是什么鱼,结果发现汤勺里面哪里有什么鱼,就是一条黑黑粗壮东西,而且上面布满了多肉刺。 “公子,你看吧,这海里的鱼跟我们的鱼不一样吧,奇奇怪怪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反正洗干净就扔锅里,乱炖试试。”玲珑用抹布揩了揩手,然后又去往土灶里面加了点柴火。 小月看着这东西眼熟的不行,她突然发现这哪里是鱼,根本就像她以前吃的海参,“这鱼叫什么名字?” “卖的人说这叫海人参,说是比山里的人参还要补呢!”玲珑有点嫌弃的看了看这个鱼说道,“不过,我也不太敢相信,想着公子受伤了还需补补,我就只买了三只,只是这模样长得有吓人。” 小月把汤勺凑近了鼻子,闻闻了,“恩,这个应该是好东西,你慢慢炖吧,这个汤会很鲜美。” “公子,要不你先尝一碗?”玲珑拿了一个干净的白瓷碗,给小月盛了一碗汤。 小月捧着热碗的手还有些微微的发抖,但是喝着热汤,看着在厨房忙里忙外的玲珑,心情才算是恢复了正常,那个黑衣也不知道是敌是友,他说会再来找自己,自己就好好的在这里守株待兔吧。 “怎么以前没有见你买过海边的鱼来做菜呢?”小月喝了一口鲜美的海鲜汤,胃里面暖和了不少。 “公子,不是我买啊,是以前根本没有买的,好像从琼国到大英中间隔着密国,我们和密国不是这几年不安宁吗,琼国的鱼市面上就见不到了。”玲珑洗了一把翠绿的小葱,细细切碎,”而且,这海里的鱼活不长,出水就死了,只有冬天的时候能运过来,夏天的话,半路上就臭了,吃不得了。“ 小月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不怎么知道这个国家。 “公子,给你的汤里加点葱末吧。”玲珑准备拿小月的碗加点料,结果发现碗都见底了,她憨憨的笑着说:“都喝了啊,我再给公子盛一碗吧。” 小月摆了摆手,“先不喝了,一会儿要吃晚饭。”她站起来,环视了一下厨房,发现玲珑把厨房打理的井井有条,调料、食材和厨具都码放的整整齐齐,“玲珑,看来你是真的喜欢做饭啊!” 玲珑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这人嘴笨,对着这些不会说话的东西,反而最开心。” “恩。”小月看着她比以前要自信多了,也爱笑了,“人呢,就是要找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公子,我很喜欢在这里做事,你以后不会赶我走吧?”玲珑咬了着下嘴唇,担心的问。 “你每天好好的做饭,然后你不想走的话,我是不会主动要你走的。”小月微笑的安慰她。 “恩恩,我一定多做点好吃的,让公子天天都能吃到不一样好吃的。”玲珑听到小月的承诺,开心的手舞足蹈。 看到她这么开心,小月也笑了,她暂时忘记了刚才那个黑衣人。 这时候,厨房门外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玲珑,你又在偷懒了吗?不好给公子做饭,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云嫣左手里拎着一盒糕点,右手拿着一卷书册,踏进了厨房,她没有看见坐在土灶后面的小月。 玲珑与云嫣的关系其实非常的好,她听见云嫣这样说,她也知道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于是笑着说:“云嫣姐姐,我那是一个人啊,你看仔细了。”她用手指了指,坐在土灶旁边的小月。 云嫣仔细一看,吓了一跳,“公子,你怎么在厨房里面?”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先王秘史,潜龙戏凤(一) 厨房里面虽然被玲珑收拾的又干净又整洁,但是毕竟有柴火气息,也有油烟环绕,云嫣根本没有想到小月跑到厨房来了。 “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云嫣好奇的问。 “下午的时候,雪下的太大了,天都黑了,我一个人无聊,就过来找玲珑说说话。”小月又看了看四周,继续说道:“其实这里挺好了,又暖和又有好吃的。”小月指了指锅内的汤,“你也来一碗吧,真的很好喝。” 云嫣笑着说:“公子,有你这么馋的吗?都跑到厨房来找吃的了,”她看着玲珑说:“以后,我没在家,下午的时候给公子做点点心,不然他就馋的到厨房来找你了。” 玲珑用手在围裙上揩了揩,“云姐姐,不然我也给盛一碗汤啊,你在外面被冻得,脸都青了。”她又找个一个干净的白瓷碗,给云嫣盛上一碗汤。 云嫣看了看小月在一旁盯着柴火没有说话,她就接过碗慢慢喝了起来。 小月看着土灶里面的燃烧的火焰,脸上觉得隐隐发烫,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黑衣男子又钻进了她的脑子里面。 云嫣见小月一句不吭的样子,想有心事,她把玲珑拉倒一旁,询问了下午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玲珑啥也不知道,只是摇头。 云嫣有些担忧,她走到小月面前,轻声的问道:“公子,这里烟雾重,灰尘也多,不如我们回书房坐坐吧!” 小月还在想那个黑衣男子,她一听说要回书房,立马否定:“我不回去,我才不要去书房。” 云嫣觉得她今日有些反常,她对玲珑挥了挥手,让她暂时回屋待着,她想单独跟小月谈谈。 “公子?”云嫣发现小月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土灶里面的火焰,火光把她的脸庞印的通红,她抓着小月的胳膊摇了摇,“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啊!” 小月沉默了半天,然后深呼吸了一口,转头看着云嫣说:“云嫣,有人知道我的秘密了!” “什么?什么秘密啊?谁啊?”云嫣被她说的有些摸不着的头脑。 小月拉着云嫣的手,把今天下午发生的时候从头到尾都讲了一遍,说完之后,她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 “这也太吓人了吧!”云嫣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同身受一般,“晚上就去跟许成昌说一下,把那边的围墙加高一点。” “我觉得根本没有用,他说过会再来找我的。”小月觉得就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盯上了,非常不舒服。 “那怎么办?”云嫣也开始担心了。 “没事,我看这人也不像是恶人,估计会讹诈点钱财。”小月细细回想自己与他的对话,然后分析道:“不过,这府里确实有点不安全,回到让许成昌检查一下围墙啊,角落什么的。” “恩恩,知道了。”云嫣用手轻轻抚着小月的背,“这厨房也不要久待了,要不然我收拾收拾西厢房,公子去西厢房歇息,反正那里也暖和。” “也好。”小月见云嫣回来了,又多了一个说话的人,心里也放心不少。 云嫣带着玲珑去把西厢房打扫干净,然后让小月进去休息。 小月安顿好了之后,玲珑拿来热水给小月沏茶,云嫣将自己带回来的点心装盘,然后把那卷书册交给她,“公子,这你要看的话本子。” 小月接过来一看,书名叫《潜龙戏凤》,这名字一下就把她吸引住了,往嘴里塞了几块糕点,就翻开书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本书讲了一个非常传奇的爱情故事,当然小月能猜出来故事里面的男女主角正是已经过世的大英皇帝和还在世的穆女皇。 也不知道是故事情节曲折,还是作者妙笔生花,这个话本子看的小月如痴如醉,连晚饭也没有吃饭,就喝了几口汤,用糕点填饱了肚子,一夜也没有睡觉,一口气把这本书看完了。 让小月觉得新奇的是,这个故事里面的内容她从来没有听过,虽然难辨真假,但是和她以前在茶楼里面听到的故事又能很好的衔接上,真的让人不能不相信。 话本子的故事发生在大约三十年前,当时穆女皇还只是一个公主,当然这个作者为了避讳,在话本子里面并没有用真名,穆女皇原名穆江水,而作者就给她取名叫江水,这真是太容易被发现是隐射女皇了,而先帝元宰正呢,作者就取名为宰正,小月觉得这个作者真是太懒了。 话本子主要讲述了江水和宰正相识、相恋的经过,这让没有看过言情的小月,看的是眼泪汪汪,毕竟没有这方面的抵抗力。故事起源于在遥远的一个国家叫南国,南国有一个聪明伶俐又开朗大方的公主,她从一个游人处得到一本游记。 小月觉得应该就是旅游指南之类的东西,然后这个游人应该就是一个喜欢到处游玩的人,像背包客一样。 公主博览群书,当然也会去看这本游记,她看完游记之后发现,原来世界这么大,她就谋生了想出去走走的愿望。但是,她是公主,是不能到处走动的,于是公主每天在家里想着用什么办法能出去走走看看,因为她当时已经订婚了,她知道再不出去看看,估计嫁人之后就更不行了。 公主实在是冰雪聪明,她买通了御医,谎称自己患有一种皮肤病,需要隔离静养,然后就到了一处皇家的庄园养病。在庄园,负责照看公主的是一位非常忠心的官员,叫詹台。看到这个人,小月就联想到了文幽幽的父亲文丞相。 公主与詹台关系很好,后来詹台就帮着公主偷偷溜出了庄园,留着一个女婢假扮公主在庄园养伤。公主开始进行世界环球旅行,在出去游玩的时候,公主女扮男装,詹台陪同并保护,二人一直称兄道弟。 有一日,他们在南国、北国和东国三国交界的地方,遇上了一个年轻男子,这男子长得气宇轩昂,身长八尺,还玉树临风。他跟公主住在同一间客栈里面,这人每日早出晚归,与公主没有怎么碰过面,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某一日,这家客栈走了火,两人为了避难,换到另外一间客栈的时候,就相遇了。而这个年轻人就是宰正,当然他们的第一次相遇非常的不罗曼蒂克,而是火药味很浓。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先王秘史,潜龙戏凤(二) 江水与宰正的故事从此展开了。 话本里面讲到,江水第一次遇见宰正的时候,两人为了争抢一间视线极好的上房而结下了梁,最后是江水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抢得了这间上房。 不过好景不长,江水随后就遇到了偷,钱包被偷了,没钱付房钱,于是又把房间让与宰正,两人一来二去就相识了。 当然,双方都伪造了身份。江水自己是南国大户人家的少爷,到此地游玩。而宰正则是自称是东国的大商贾,来此地做生意。 詹台本来想劝公主游玩之后就赶紧回国,免得被南国国王发现了,但是江水公主听到宰正描述的东国的情况,就心生向往,正好与她订婚之人正是东国太,她也想打听一下东国的人情风俗,顺便了解一下这个太的情况。 但是,公主的钱被盗,没有盘缠,她只要拉下脸去寻求宰正的帮助,在他的商队里面谋了个差事,然后随着商队回到了东国。后来,公主因为身上钱财不多,于是就住在了收费便宜的凤仪客栈。 话本里面到,其实宰正很早就发现江水的身份可疑,因为他正好是东国的太,担心江水是一个刺客或者间谍之类的人物,然后私底下暗查,最后就发现江水是南国的公主,也知道了公主的心思,他也想试探公主的为人,所以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两人在互相试探过程,一来二去则是产生了感情。 过了许久,南国国王就发现公主失踪了,然后派了很多人出来寻找,终于把公主找到,然后准备将她接回南国。其实这个时候,公主已经爱上了宰正,她不想回去,因为她知道自己回去的命运就是嫁给东国的太。 江水公主是个性鲜明的人,她找到宰正主动表白,希望能与他成亲,但是宰正就以自己有未婚妻而拒绝了她。伤心的公主只好回到南国,心不甘情不愿的嫁给了东国的太。 在大婚的当晚,公主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丈夫就是宰正,她也发现宰正早就知道自己是公主,然后一怒之下就离开了太府。她一个人街上无依无靠的,最后就被凤仪客栈的老板收留了。 公主在凤仪客栈住下了,她心里怨恨太对她的隐瞒,也觉得自己一直都在被太耍的团团转,优秀的她非常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后来,太又用了很多办法,终于平息了公主的怒气,将公主带走了,然后两人从此过上了相亲相爱的幸福的日。 月看完整个故事,合上书册,也不知道这个故事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就有些可悲了,毕竟公主和太的幸福日也不长,次年太登基成为先皇,三年后先皇就去世了。这个公主,也就是当今的穆女皇,或者也可以叫穆太后,也就过了三年的幸福日,然后就孤独终老了。只是那个文丞相还是不离不弃的一直陪着她。 这样的感情,对月来不敢想,也不愿去想,一个人对自己的未来都无法把握,又怎么敢去奢望幸福。 月会想,这个话本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些事情谁会知道,然后把它记下来,在月心里种下了这个谜团。 如果这个话本是假的,那么写这个话本的作者还真是天才,话本里面的很多事情都符合事实,这里面虚虚假假,真真实实,真是天衣无缝的一本好书。 月一口气看完话本,发现天色已经微亮,昨儿下了一天的大雪,今日雪倒是停了。她心里有事,所以没有去休息,而是去前厅,见了见正在吃早饭的许成昌。 “成昌,有两个事情我要跟你谈一下,吃完早饭就跟我去西厢房。”月看着桌上的早点,也有些饿了,于是坐下来拿起碗筷就开始吃了。 两人基本上是同时放筷,“吃好了就跟我走了。”月起身,就往西厢房走。 许成昌在她身后,一直纳闷,昨天就听公在西厢房看书,今日又让他去西厢房谈话,怎么不去书房。 到了西厢房,月坐下之后,立刻就回答了许成昌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在这里话吧,我叫你来也是与此事有关。”月看着许成昌一脸的疑惑,指了指身边的一椅道:“坐下话吧。” “恩。”许成昌知道她的脾气,顺从坐下了。 “昨日家里来了不速之客。”月话音刚落,许成昌就瞪大了双眼。 “什么不速之客?怎么没有听到黄管家起?” 月面无表情的:“不速之客就没有走前门。” “什么?”许成昌惊讶的站了起来,问道:“家里进贼了吗?” 月现在已经异常的冷静了,她摆了摆手道:“你先坐,听我完。” “好的。”许成昌见月如此沉着,他只好暂时坐好,听她继续。 “这人不是一般的贼,他昨天下午大雪的时候,出现在后花园里面。”月一夜未眠,喉咙干的难受,正好云嫣给她冲泡了一杯浓茶,她端起来喝了两口。 “他身手了得,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但是我觉得这人认识我,而且。。。”月突然神色凝重,她看了看许成昌,低沉的道:“他发现我是女的了。” “什么?”许成昌按住凳的扶手,让自己不要太过于紧张,“那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他他会再来找我啊。”月往椅的后背一靠,叹了口气道:“有可能就是一个巧合,但他是敌是友还分不清。” “那公有何打算?”许成昌不明白月为何要女扮男装,他内心觉得就算有人发现了月的性别也不是什么砍头的大事,只是看月有些紧张,他不免为主担忧。 “我能有什么打算,他会再来找我,我就等着。”月身突然向前倾,她靠近许成昌的身体,轻声的道:“但是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帮我物色一个护院,男女不论,身手要了得,人要老实忠心的,这样我在家里才会安心。” “好的。”许成昌低着头有想了一下,“我马上就去检查一下后花园的围墙什么的,看看有什么地方存在隐患,才让贼人有机会溜了进来。” “恩,你带上黄管家一起去查看一下。”月看了看桌上那本话本,又想起客栈的事情,“你跟成掌柜了我对客栈的意见没有?” 全新改版,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亏欠送药,女装变身 许成昌都准备起身出去了,听见小月问起客栈,由停下来说:“哦,成掌柜昨天就找了花娘谈这个事情,花娘说她想准备一下,再跟公子见面,好像是约在明日下午,我今日在与成掌柜确认一下会面的时间。” 小月觉得让花娘有了准备那还谈什么,“这样吧,我早上休息一会儿,下午或者晚上我自己去客栈探一下店,这事就保密啊。” “探店?”许成昌有些好奇了,“公子你经常去江上月,我觉得那花娘估计都认识你的样子,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她认识我?”小月觉得自己也不是常去酒楼,这花娘真的会是认识自己么。 “据说这花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要不然公子就别去了,我来想办法。”许成昌低着头想了想说,“我找个酒楼的熟客,给他点钱,让他帮忙探探店吧。” “那不行,还是要亲自体验一下才行。”小月拿起茶杯准备喝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茶水了,她放下茶杯,正好压着那本话本子,她突然想起这江水公主也是女扮男装,脑子里面灵光一现,“成昌,你说我穿女装,这花娘能认出我吗?” 许成昌一听就懵了,毕竟他都没有看过小月穿女装是什么样子,他为难的说:“这我就真不好说了。” “那这样,我晚上过去,然后穿女装,我觉得她应该认不出我来。”小月的眼睛里面闪着狡黠的光芒。 “这样吧,我下午早点回来,帮公子参详一样。”许成昌站起来身子,给小月倒满茶水,“公子,你一晚上没有休息了,早点休息,这事下午再说。我先去查看一下院墙。” “恩,好吧。”小月打了一个大大哈欠,一晚上没有睡觉,还真难熬,她突然想起那个几夜不眠的人,脱口而出,“这一晚上不睡觉真难受,也不知道有些人几天不睡觉是怎么熬过来的。” 许成昌都走到门口,听见小月的唠叨,有些好奇,转身问她,“谁这么厉害,几天不睡觉?” 小月没想到这句话被许成昌听到了,她挠了挠头,尴尬的说道:“你不认识,以前的一个朋友。” “哦,哦,”许成昌打开房门,一股冷风趁机就窜进了屋子,他赶紧把门关上,临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小月,“公子,赶紧去睡觉吧,我先去忙了。” 小月笑了跟他挥了挥手,然后把茶杯的水喝干,拿着这本话本子,站起来回到主屋,也没有梳洗直接和衣而眠。 这时,远在金銮殿坐殿主持早朝的元辰皓,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吓得宝公公担心受怕,以为皇帝生病了,提前退了朝,招了太医来瞧病,结果啥事没有,只是说陛下的睡眠还是不好,开了些养神的方子。 这段时间,元辰皓不是睡不着,而是一睡着就做梦,梦里都是小月,梦见他额头上流血,流血流到最后变成了一朵血红色的梅花,然后把自己吓醒了。太医给他瞧病的时候,他顺便也问了小月的病情,可是给皇上瞧病的吴太医并不是给小月瞧病的,所以吴太医说不出个所以然。 元辰皓心里对小月多少有点亏欠,毕竟之前他在处理这个事情,还是偏袒了穆子玉,于是他让吴太医给小月又开始除疤的膏药。 小月下午醒来的时候,正好就收到太医院送来的膏药,云嫣就把药膏拿到房里给她。 她看到药膏倒是有点奇怪,这个元辰皓怎么突然对自己献起了殷勤,怕是又有事找她帮忙,她把膏药放在一边,用手摸了摸自己额上的伤疤,其实伤疤用了刘太医的药膏之后已经不太明显了,她对这个药膏兴趣不大。 “云嫣,今日把你的衣服借给我穿一下。”小月将自己身上的男装一一脱掉。 “公子?”云嫣有些好奇的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不就是为了凤仪客栈的事情嘛。”小月一边脱衣服,一边让云嫣也脱。“你也快脱,我觉得我们的身材差不多,我应该能穿你的衣服。” 云嫣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还是听话的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一脱了下来,“公子,凤仪客栈为什么需要你穿女装?” “还不是那个客栈的老板娘,”小月脱完外衣,让云嫣帮她解开束胸,“据许成昌说她过目不让,要是她认出我来,我还探什么店啊!” “那公子要我跟着一起去吗?”脱完之后,两人开始互换衣服。 “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一个人吧。”小月把云嫣带着体温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好。 “那怎么成啊!”云嫣也开始穿小月的衣服,“公子一个人去不合适,而且你还是一个孤身女子。” “这有什么不行。”小月想起当年江水公主也是一个女子孤身投店,她看云嫣也穿好衣服了,拉着云嫣到了梳妆台,“其实换个衣服还好,就是这个头发我搞不定,你来帮我梳头。” 云嫣还是有点担心,她一边帮小月梳头,一边问道:“那许先生知道吗?” “他知道啊,”小月嫌弃她手慢,“你快点梳,我一会儿还要见黄管家问问后花园的事情。” “哦,许先生知道就好,我就担心你一个人出去,有个什么好歹。。”云嫣想起昨天下午的事情,心有余悸。 “我去客栈住店,又不是去荒山野岭,而且客栈离江上月也很近啊,我就安排许成昌在酒楼接应我,有什么事情我就去找他。你别担心了,快点梳头吧。”小月看着自己的女装长短合适,就是还有点别扭,她想着把头发梳好了,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云嫣给小月梳好头发,准备给她搽脂抹粉的打扮一番,被小月拒绝了,“算了,还是素颜的好,不要弄那么复杂。” 小月觉得自己已经收拾妥当了,于是站了起来,正巧黄管家前来汇报今日早上与许成昌勘察院墙一事,他抬头就看见一个青衣女子,盈盈素靥,五官秀丽,犹如天上的仙女下凡一般,顿时就愣住了。 “黄管家,你愣着干嘛,进来吧,外面那么冷。”小月大咧咧的走到房门口,然后偏着看着目瞪口呆的黄管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你能认出我是谁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女装公子,书房之谜 黄兴来给小月做管家,是自己远房的叔叔推荐的。叔叔给他告诫过一些话,他一直记在心中,他未来的主子是个奇人,身份很特别,如果见到什么不合情理事情,要他见怪不怪,泰然处之就好。 黄兴到映月轩当管家不到两个月,他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反而对自己的主子非常的敬重,因为文公子对下人非常的和蔼,没有脾气也没有架子,相处起来非常融洽。就算他与自己的婢女云嫣关系暧昧,但是也是情理之中,在他心里认为,也许将来云嫣就是女主人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他今日在公子房里见到另外一个女子,这女子比云嫣好看多了,而且神采飞扬,引人注目,可是她怎么进来的,又怎么认得自己,正在纳闷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个女子的声音竟然跟公子有些相识。 黄管家看着眼前巧笑吟吟的女子,慢慢的靠近她,为难的问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小月一把将黄管家拉进来屋子,然后关上门,偏着头看着他,“你猜啊!” 黄管家赶紧向门口一站,离她远远的,然后用颤抖的食指,指着她,说道:“男女有别啊,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家公子的房间。”说话间,他余光瞄到了站在一旁低头暗自发笑的云嫣,他发现云嫣穿着一身男装,这男装像是公子的衣服,他又回头看了看公子,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又不太确定,他缩着脖子,左手抓住右手,忐忑不安。 “你。。。。你不是公子吧?”他终于把自己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一阵清脆的笑声,传入了黄管家的耳朵。 小月站直了身子,用低沉的嗓音说道:“黄管家,你不是有事要汇报吗?” 黄管家惊讶的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愣半响,才结结巴巴的说:“你。。你。。真的。。是。。公子啊。”他双肩微微颤抖,双手握实,完全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认得这个声音,这真的是公子的声音。他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小月,发现她的眼神却是与公子的无二,只是穿上了女装,就想换了一个人,或者说真的就像一个女子。 小月笑着点了点头,她非常满意黄管家的反应,天天在一起的人也不能发现自己的女装与男装区别,那么凤仪客栈的花娘应该也难以发现,“是我,怎么?不像?” 黄管家听小月承认了之后,长出了一口气,“我说公子,你好好的穿什么女装啊?弄。。弄成这样!”他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觉得小月的女装实在是异常的好看,他先入为主的认为小月是男子,所以看到如此好看的女装扮相,竟有些不适应了。 “哦,我晚上要出去办点事情。”小月整理一下衣角,习惯了一下头上的朱钗,然后坐下,“你说说今天早上你与许账房查勘后院的事情吧。” 黄管家还在耿耿于怀她的女装扮相,忧心忡忡的说:“公子扮成女子,还晚上出去,这怎么行啊?” “这事,许账房会安排,你就别瞎操心了。”小月见时间不早了,一会儿许成昌也该回来,她得抓紧时间,“说说吧,早上你们勘察的怎么样?” 黄管家定了定神,然后说道:“我早上跟许账房把所有的院墙都检查了一遍,我们院墙外应该是穆王府的院子,有几个地方立着几颗老树,枝丫互相交错了,但是临街的院墙的过墙的树都砍了,如果有贼人爬树过墙,估计只有从穆王府那边过来。” “恩,知道了。”小月在心里揣测着,这人难道与穆王府有关,又或者本来是去穆王府行窃,自己家只是路过吗,她不敢确定。 “哦,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黄管家突然想了起来,“后花园那个废弃的书房有点问题。” “书房?”小月也想起昨日那个黑影曾经在书房附近就消失了,“有什么问题?” “那个书房公子不喜欢,所以平日里也没有人打扫清洁,房间的物品摆放也没有人去移动,按理说应该里面很会灰尘,但是我和许先生进去查看的时候,发现里面像是有人进入过。”黄掌柜还信誓旦旦的说:“我敢保证,不是我们映月轩的人。” “为什么不会是我们自己屋子的人?”小月好奇的问道。 “这屋子,我今日才第二次进去,第一次是我进府的时候,许先生领着我到每间屋子查看进去过一次,所以我对这个屋子一点不熟悉,但是我们在这个屋子里发现了有人留下了脚印,我跟许先生都对比过,是一个男子的脚印,所以云嫣姑娘和玲珑姑娘都不可能进去过,老陈的脚因为早年从马车上摔下来过,脚有点坡,平日看不出来,但是脚印可以看出来也不是他的,所以应该是外面的人。” 黄管家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小月有些佩服他了,平日不吭声不出气的,倒是有些福尔摩斯的能耐。 “恩,估计就是我昨天看到那个不速之客。”小月叹了口气说道:“这人来无影去无踪的,就算把院墙边的所有树木砍光,估计也无济于事,算了,我抽空再去书房看看,你们别再进去了,免得破坏现场。” “破坏现场?”黄管家听着这个名词有点新鲜,“公子是说怕把里面的脚印弄花了吧,我知道了,本来平日府里也没有人会无故到后花园的,我再嘱咐一次就好了。” 黄管家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在敲门,云嫣上前把房门打开,看见鼻子冻的通红的许成昌搓着双手走了进来。 “公子,我回来了。”许成昌睁大眼睛到处看,没有发现公子,倒是看见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坐在黄管家面前,他刚刚明明听见屋子里面有公子的声音,现在寻不着人,倒是有些尴尬了。 只听见那年轻女子,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成昌,你吃过晚饭没有?吃过的话,等下我直接跟你去客栈。” 许成昌看着这女子说话声音跟公子一模一样,惊讶的连连看了看四周,确定这个人确实是用公子的声音在说话,他诧异不已,不顾男女之别,将这个女子,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他发现这女子的眼神异常的熟悉,但是脸型由于有发型进行了修饰,显示更小的秀气和娇小。 而她的身材,许成昌快速的扫视了一下她的胸前,这真是女子无疑啊,他不得不想起之前听说过小月是女子的事情,但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小月的女装扮相,他都看呆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深夜探店,初见花娘 云嫣见许成昌一直盯着小月看,有些不成体统,她站在许成昌面前,挡住他的视线,颇为不满的说,“许先生,你是没有见过美女,还是没有见过公子,一直盯着看,成什么样子。” 许成昌也发现自己失了态,他收回打量的眼神,定了定心神说道:“公子这女装真是。。。真是无人能辨!” “那不是挺好的吗?”小月颇为得意,“你今日早上还说花娘的眼睛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你觉得她现在还能认得出我来吗?” 许成昌看着小月那双明眸,想了想说:“我都需要细细打量,才能将公主分辨出个一二,花娘见过公子的次数不多,应该不容易发现。” “好吧,你吃过晚饭没有?”小月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决定早点动手,可以多点时间考察。 “还没有。”许成昌看着小月在观天色,知道她着急,“这样吧,我先陪着你去客栈,然后我再回酒楼随便吃点什么东西,今天晚上我就在酒楼住一晚上,如果公子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吧,”小月站了起来,整理一下衣服,又让云嫣帮她检查了一下头饰,然后披上云嫣的披风,对着许成昌说,“现在还能看着点路,我们一起去酒楼,我吃完饭,你找个小二领我去客栈投宿。” “恩,路上我们在慢慢商量。”不知道为什么,许成昌见到女装的小月,倒是有点心生怜香惜玉之心,他帮小月打开门,然后用手托着她,生怕她再走雪地上摔倒。 不过小月倒是甩开的他的手,说道:“我们还是一前一后的走,我不想有人看见你跟我一起。” 许成昌觉得小月说的也有道理,他说道:“这样吧,公子,你先走,我走在你后面,免得有出什么岔子。” 小月又回头交代云嫣:“你明天早上带着我的衣服去江上月等我。” 之后,小月随意收拾了几件衣服打成包袱,假扮成行李,云嫣给她塞了一点碎银,然后把手炉也放在包袱里面,结果被小月又拿了出来。 “我这身衣服带着手炉不想样子。”云嫣觉得小月说的有道理,也没有坚持,她帮小月带着上的帽子,送二人出了府。 “公子,一切小心。”云嫣看着楚楚动人的小月,突然有些担心了。 小月用微笑安慰了一下她,然后转身就离开了映月轩。 小月和许成昌保持着接近两米的距离,一前一后穿街走巷的来到了江上月酒楼。说起来这还是小月第一次在前厅吃饭,她找了一个靠窗角落的地方,点了一碗炖肉,一个青菜,然后一碗米饭,坐在角落低头吃饭。 也许是因为她没有把帽子放下来,也许是盛先生的书讲的好,所以她一个单身女子还不太引人注目。 吃完晚饭之后,小月叫来店小二付账的时候,到是周围有几个人对她侧目相看。 “小二,这附近有没有可以投宿的客栈?”小月拿着店小二找回的零钱,有意无意的打听着。 这店小二应该是新招的,小月都没有见过,年纪大不,能说会道,算账也快,手脚也麻利,长的也很清秀,就是左耳处有个一指左右的胎记,他性格也很开朗,热情的跟小月说:“姑娘,我们这个巷子里面正好有一个客栈,你刚才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吗?” “哦,刚才走的急,没有注意。”小月看了看周围的人已经对她失去兴趣了,继续听着盛先生讲山鬼的故事。 “这样啊。”店小二一边跟她说着话,手里的活也没有停下,他一手拿着饭碗,一手用抹布搽着桌面,“姑娘出门左转之后,走过两个店面,在左手边会看到一家门口挂着一串灯笼的店家,他们家的店名叫凤仪客栈。” “这样啊,好吧,我等下就去看看,谢谢你了!”小月将零钱收拾到包袱里面,准备离开,这时店小二好心的帮她引路,“姑娘,走这边。” “谢谢啊。”小月见这店小二很有灵性,不免对他多看几眼。 “姑娘不用这么客气。”店小二在路过柜台的时候,把碗暂时放在台面上,然后又送小月出了酒楼,还给她指路,“姑娘,你可以就在前面有灯笼亮着的地方,就是客栈了。” “恩恩。”小月对他点头致谢,她看见店小二身后,远远站着许成昌,他一直在看着小月,小月也对他微微一笑,以示安慰。 小月收紧衣领,看了看前路,然后快步的走向了凤仪客栈,其实这客栈离江上月也就两分钟的脚程,小月没走几步就看到客栈门口随风飘荡的红灯笼。 四四方方的大门,半掩着大门,小月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进入,引入眼帘是一个巨大的柜台,柜台上面有一颗非常大的发财树,这棵树好像是石头还是木头雕刻的。 小月没有看见柜台上有人,她趁没有人,四处打量这个客栈,她发现柜台后面是一个非常大的院子,客栈的房间就围着这个院子修建,客房分为上下两层,看装潢都是非常朴实的木屋,她绕过柜台,正要准备走到院子里面就闻到一股子中药味。 小月顺着药味,发现在一楼的西下角有一个房间,房门打开,里面似乎有火光,小月猜测那里应该是厨房。 于是,小月慢慢的走进这个房间,她远远看见里面有人用蒲扇在一个小火炉上煮着什么,但是还没有走进这个房间,就能闻着阵阵的药草味儿。 小月走到门口,然后捂着鼻子,看着一个中年女子打扮的人,穿着一身蓝花布衣服,半弯着腰,用蒲扇对着小火炉下面的出风口来回轻轻的扇动,然后一会儿低头看着火候,一会儿又抬头盯着炉子上一个小沙罐儿,担心里面药水溢出,她根本没有想到这时候还有人来投店,也没有发现小月已经站在她身边许久。 等她将炉子上的药罐儿用湿帕子抱着拿到桌上,然后倒到一个土瓷碗里面,准备端着药离开厨房的时候,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子,她披着灰色的披风,带着帽子,不怎么看的清容貌,正倚靠着门框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小月这下终于看见她的容貌了,虽然这女子的打扮看起来像个中年女子,其实她不过三十来岁,只是头上已经有丝丝银发,神情有些疲惫,双眼黯淡,看得出来容貌以前很是姣好,可惜被生活压力所摧残的过于显老。 这女子见到小月,也是吃了一惊,但是她很快的镇定下来,语气温和的问道:“姑娘,你是来住店的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红颜易老,醉汉讨酒 小月看着她那双被风霜遮掩的双眼,不怎么为什么心里有点酸酸的,听许成昌介绍,这个花娘应该不过三十来岁,怎么就成这副模样了。 “是,你是掌柜的吗?”小月往门边让了让了。 花娘端着药碗,走到她身边,神情和蔼的说道:“我是老板娘,你叫我花娘就行。我这手上还有点事,姑娘不介意的话,在前门柜台处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好的,花娘。”小月独自往前台走去,但是她的视线没有离开花娘,只见她端着药碗,走进了厨房旁边的一处小通道,通道的尽头有隐隐的灯火,能偶尔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咳嗽。 小月回到前台,她找个一根长凳坐下,但是又觉得凳子冰凉,她又站了起来,四处观察。这客栈看起来非常不起眼,无论是从外观还是内室,门口那一串灯笼倒是一个标志性的物品。 突然门口起了一阵特别的旋风,小月往门外探了探头,门外什么都没有,她正准备回屋躲着寒风,右眼眼角瞄着地上有一个男子,他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左手拿一个酒壶,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右手撑着地面,背靠着门外的墙上,头是低垂着,看不着脸。 小月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这么大冷的天,而且还是晚上,不知道这人坐在这里准备做什么,正在小月纳闷的时候,花娘已经走到她身边了。 “姑娘,在看什么呢?”花娘一边问,一边笑着站在柜台上,归整柜台上摆放的物件。 小月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指了外面的,花娘看她这副模样,一点也不好奇,也不惊讶,她很平静说:“门外有一个人吧?” 小月诧异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花娘见怪不怪的说:“恩,他每天都来这里。” “哦。”小月觉得既然这样的话,自己还是不要去多管闲事了,“花娘,我要一间上房。” “恩。好的。”花娘从柜台下面的柜子里面拿了一大串的钥匙,笑着对小月说:“现在空房间很多,姑娘可以随便选自己喜欢的住。” “这么好啊?”小月觉得这个花娘做生意还是挺灵活的,她记起之前成掌柜提到,这家客栈的老板帮客人可以到江上月酒楼订餐,当时她就有了不错的印象,虽然后来一直赊账。 “恩,这客栈的房间什么方位的都有,就看姑娘喜欢什么样的,”她指着客房的方向,然后说道:“姑娘,你看,我们的客栈大门是面向南边,在东西北三个方位都有客房。在东边的客房每日会最早有阳光照进,而西边的客房则是最晚,夏天的时候一般推荐客人住临江的客房,而冬天则是推荐客人住东边的客房。不想早起的客人,喜欢热闹的,我会推荐西边的客房,希望清净的我会推荐北边的客房。” 小月听着她对自己家客栈的介绍,一张口就是滔滔不绝,她都有点听懵了,“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喜欢清净,不要太冷。” “恩,知道了,二楼上的又清净又暖和,我带你上楼。”花娘从一大串钥匙里面又抽出一小串的钥匙,拿着手里,准备带小月去看客房。 正在这时,门口那个醉汉走了进来,他摇了摇手上空空的酒壶,冲着花娘说道:“花娘,帮我再去佘一壶酒吧。” 花娘笑了笑,把他手里的酒壶拿下来,“你今天晚上住哪里?” 小月借助柜台上暗黄的油灯,打量这个酒鬼,只见他浑身穿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还裹着一肮脏的布巾,只露出两眼和嘴巴,身形属于中等,头发杂乱,用一根黑色的布巾随便的缠做一团,完全看不出他的年龄。虽然从外观看起来这人有些落魄,像是以前电视里面演的乞丐,但是眼神有点怪异,即便是他故意装作懒散漠视,但是当他的眼神无意间扫过小月的时候,还是若有若无的露出一道精光。 特别是这人脸上的布巾,让小月有点害怕,要不是这人身材矮了一些,小月差点把他当做是昨天下午的那个黑衣人。 “恩。。。还能住那样。”那人看着花娘苦笑着说,”还是住门口吧。“ 这醉汉中气十足,却又故作懒散的拖沓的语调,让小月越来越生疑。 “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你进来住一晚吧。”花娘又回到柜台里面,在下面的小柜子又翻出一串钥匙,“你就住楼下那间客房吧,你以前住过的。” 那人摇了摇头,“算了,酒钱我还欠你不少呢,住店的话,新账加旧账,我就更还不清了。” “阿牛啊,这住店的钱就免了,酒钱的话,你看看那里有做短工的,挣点饭钱吧,你这样也不是办法。”花娘有点同情的看着他,“老是喝酒也不是办法啊。” “呵呵,我这个样子,怕是没有人会请我。”这人自嘲笑了笑。 小月看着他虽然落魄,但是有着一种傲气,使得她不免多看了几眼。 这男子也发现她在看自己,他也好奇的打量小月,小月带着帽子,但是也可以看出她身形娇小,气质秀丽,他有些不解的说道:“花娘,这个时候还有客人啊?” 花娘还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笑了笑说:“这客栈是什么时候都有人来住店,没个准的,其实要不是店里的营生不好,赚不了几个钱,不然我一定再去请一个人帮忙来顾店,这一宿一宿的熬夜,上了点年纪,我还正是熬不住了。” “姑娘,走吧,我先带你上楼去看看房间。”花娘热络的给小月指着路,在柜台后面不远处有一个大大的楼梯,要不是花娘指引,她都没有发现。 花娘不知道从那里由找了一个油灯,小月跟着花娘叮叮咚咚的踏着木制的楼梯,走上了二楼,一眼望过去,小月觉得这里特别像大学的宿舍,四四方方的一圈走廊,地面干净,楼道整洁,楼上和楼下的客房一样,基本上每个客房大小都差不多,在走廊的两端还放着盆栽。 小月往楼下望去,可以看到大大的院子,院子中间有个大大的水缸,除此之外去摆放了很多晾衣杆,她正在到处张望的时候,她发现那个醉汉正站在院子里面抬头看着她。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体验客房,牛来挡路 小月与楼下的醉汉对视的时候,小月发现其实这个人根本没有醉,他好像在打量自己。而小月看道他那张被布巾包裹的脸,也有些好奇,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可是,花娘在一旁,热情的拉着她一间一间的看着客房,所以她只好收回自己的目光。 “姑娘,你是住几晚呢?这几间客房都不错,你看那间房可以看到外面的玉带河,但是如果怕冷的话,就住这间,把窗户关上,我再给你点上一个火盆子,额外加1个铜板就行。”此时的花娘,脸上堆满了笑容,完全看不出她现在面临着客栈倒闭的窘状。 “恩,我是真的怕冷。”小月将衣领收了收,然后指着转交一个客房说道,“就这间吧,越小越保暖。” “恩,你看看我现在的记性都不好了,刚才都忘记问姑娘贵姓了。”花娘拿着油灯在前面引路,很自然的一问。 “免贵姓宋。”小月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姓,正好借来用一下。 “恩。”花娘没有注意到楼下的醉汉,她将小月看中的客房打开,然后进入之后把油灯放在屋内,然后对着小月说道:“宋姑娘,注意脚下,进来吧。” 小月看清了地面,跨过一个低门槛,然后进到房间里面,借助微弱的油灯,她打量了一下这间客房。 刚一进房间,就闻到一股很好闻的木香味儿,然后就没有其他异味了。整个房间不大,里面的物品非常简单。 房间内里,摆放了一个单人床。房间中间,一张茶几,油灯就放在之上,茶几两旁摆放了两根凳子,其他就是没有物件了。 “这个房间是最小的,所以里面的家具什么也少,但是也是最便宜的。”花娘随时在注意小月的表情,可惜小月一直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 花娘担心的问道:“宋姑娘,若是不喜欢,我们就换一间。” 小月放下帽子,露出让花娘有些讶异的容貌,缓缓的说:“不用麻烦了,我就住一晚。” 花娘看着小月颇为好奇,这女子穿着打扮似乎是平常人家的女子,但是看发型还没有盘发,说明她还没有出阁,这么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而且长相又极为出众,深夜到她家投宿,这件事情非常的不常见。 花娘本来从来不会去打听客人的**,但是她也不得不关心的问道:“宋姑娘,这大半夜了,你一个人来客栈住,家里人知道吗?” 小月将身上的披肩取下,又将背上背的小包袱放在床上,头也没有回的,淡定的说道:“知道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花娘走到门边,准备把房间让给小月使用了。 “宋姑娘,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我就在一楼楼梯那里守夜。” “你是花娘吧?”小月将披肩放在茶几上,然后找个凳子坐下,“我怕冷,你能等下给我送个火盆子吧。” “好的,我等下就给姑娘送上来。”花娘拿着油灯,走了出去,又回头,笑着对她说道:“这个屋子关上门,其实不会太冷,如果姑娘执意要火盆子,那要加一个铜板,姑娘确定要吗?” “恩,忘了问这个客房的房钱是多少?”小月觉得花娘算是一个有诚心的生意人,多赚钱本来是好事,但是她是先为客人着想。 “宋姑娘,这件客房住上一晚上,一个铜板,加一个火盆子就要两个铜板呢。” 小月觉得这个价格也不算贵,她去年和小兰住在落带镇也是一个铜板,但是落带镇 的繁华程度肯定不能跟英郡想比,她好奇的又问道:“那双人间多少钱一晚上?” “双人间?”花娘瞪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 小月想起这个名词估计这里的客栈没有,于是改了改,“就是能住两个人的客房的房钱是多少?”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到真是新鲜了。做了客栈这么多年,还没有听过这个说法。”花娘的脑子也转的快,立马知道小月的意思,“住上一晚上都是两个铜板。”她看着小月好像还想问为什么,然后补充。 “本客栈还有两间天字号房,带书房的,在后院,住上一晚要五个铜板,有两间地子号房,在二楼临江的那面,也是带有一个小门厅,可以会客的,住上一晚要三个铜板。” “现在有人住吗?”小月表现的有点好奇。 花娘暗地又把小月重新打量了一番,她突然对着女子更好奇了,她猜测的问道:“宋姑娘家里也是开客栈的?” 小月顿时愣住,她发现自己演的有点过了,尴尬的笑了笑说:“不是,我只是想着如果自己有钱,看能不能住的更好一点。” “哈哈,姑娘真是有趣,有钱当然可以住好一点。”花娘看着这个面善的姑娘,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在客栈住好住差不太重要,反正永远比不过自己的家。” “花娘说的极是,俗话说金窝银窝,比不得自己的狗窝。”小月看着这个红颜早衰的花娘,对她的好感又增近不少。 “恩,我去给姑娘拿火盆子,稍等片刻了。”花娘谈话也不会忘记正事,说完就急急忙忙的下楼给小月准备火盆子。 小月站起来又看了看这间屋子,她发现这个屋子对外一个窗户都没有,只有对着院子里面有一个小窗户,怪不得花娘说这个房间不会冷,冷空气都没有办法对流。 她有点好奇花娘说的天字号和地子号房间,于是她走到门外,想找一找这两种房间。结果小月一走出房间,就看见那个醉汉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背靠着围栏,斜着头看着她。 小月有点好奇,这人什么时候上来的。客栈的过道也是木头的,走上上面会有踢踢踏踏的声音。这时候,她还没有深想,只是见他半个身子挡住自己的去路,有点恼火。 小月耐着性子说道:“麻烦你让让。” 那人听了之后,一动不动,还是死死的看着她。 小月看了看周围的客房都是空的,知道没有人住,她声音稍微大了点,“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不知道从那里找来了一支木枝,放在嘴里开始嚼了起来,但是还不是不说话。 小月心想这人怕是饿坏了,开始吃木头了,但是他对自己说话充耳不闻,她只好继续说道:“哎,我说你呢?人家说好狗不挡道,你站路中间算什么事?” 小月双手插着腰,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这时候,这个人才慢吞吞的回了一句:“我不是狗,我是牛。”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好心阿牛,身怀绝技 “牛?”小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跟我开玩笑吧,你到底要做什么。” 那人指了指小月的房间,不知道怎么的,这个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有点呆呆的,他慢吞吞的说:“这间房不好,换一个。” “不好?”小月觉得这人说话没头没脑的,“怎么不好了?” 那人将嘴里木枝拿了出来,指着房间说:“放火盆子不好。” 小月回头看了看这个屋子,又回头看了看这个人,她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你是说这个屋子不透风,放火盆子会一氧化碳中毒?” “什么碳什么毒?”这人用挠了挠耳朵,不解问:“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反正这样不好。” “恩,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小月发现这人外观看起有些可怕,但是心地还是很善良,“你叫什么名字啊?” “牛。”这人拿起木枝又嚼了起来。 “牛?那有人取这个名字?”小月笑着说。 “阿牛,你怎么上来了?”花娘提着火盆子在一楼的时候,就听见楼上的聊天对话,她转过头对小月说:“姑娘,别害怕,阿牛脑子有点不好,他不是坏人。” “恩,看的出来。”小月笑着说,“他说自己叫牛,这是什么意思啊?” 花娘提着火盆子正要往屋子里面放,结果这人抢过火盆子,放在门口,挡着花娘不让她放进去。 “阿牛,你这是抽什么风啊?”花娘明显不是这个人对手,根本抢不过火盆子。 “这个不好,别放进去。”这人固执的挡着花娘。 小月在一旁心里明白,这人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说道:“算了,就放门口吧。” “门口?姑娘,这放门口不是白白浪费了吗?”花娘看着烧的红红的炭火,有些可惜。 “没事。”小月看着这人又继续问道:“花娘,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啊?真的叫牛。” “恩,我就是牛。”那人拍着胸脯向小月保证。 “哎呀,他脑子不正常的,人家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自己叫牛,我给他取了个小名,叫牛可怜。”花娘看着这人无可奈何的说,“他记不住自己从那里来,到那里去了。” “牛可怜?”小月笑了笑,问他:“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这人挠了挠脖子,摇了摇头。 小月看他浑身上下脏的像丐帮的人,也摇了摇头,“牛可怜这个名字不好,我给你换个名字吧,叫牛轲廉。轲和廉,是我曾经知道的两个非常厉害的人的名字。” “非常厉害啊!那我喜欢这个名字。”这人又挠了挠他鸡窝一样的头发,小月看着他老是挠,自己头发都发麻,她觉得这人身上肯定有跳蚤。 但是小月又觉得奇怪,这人刚才怎么上的楼,她对在一旁叹气的花娘说道:“这阿牛平日会做些什么?” “啥都不会做,但是力气又大,吃的也多。”花娘靠着墙边,然后就着火盆子烤着火。 “他为什么在客栈啊?你们认识吗?”小月好奇的看着在嚼着树枝的阿牛。 “不认识,半年前,他在我的客栈门口饿晕了,我用一碗粥救了他,然后他就不走了,有时候会消失几天,带了一点钱回来给我,问他钱怎么来的,他也不说。他这人脑子有时候正常,有时候又不正常,我也搞不懂他。”花娘看着阿牛,有些感慨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能帮他多久了,我这客栈。。。” 小月知道这客栈快要经营不下去,没想在这种情况下,花娘还在接济比她过得不好的人,可见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生意人。 小月看着阿牛一心一意的护着火盆子的样子,一点没有刚才露出的精明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她问道:“阿牛,你刚才怎么上楼的,我都没有听见你的脚步声?” 阿牛非常担心花娘把这个火盆子放进屋里,死死盯着火盆子,头也不回的说:“我在院子里面往上一跳,然后就上来了。” “什么?往上一跳就上来了?”小月惊叹道,“那你再跳一次试试给我看看?” 阿牛突然笑了,“嘿嘿,我才不上当,我回院子跳了,花娘肯定就把火盆子搬到你屋里面。” “哈哈哈,”小月觉得这阿牛很有趣,她准备逗一逗他,“阿牛,我会帮你看着火盆子的,不会让花娘搬进去的。” 阿牛看了看小月,又看了看花娘,他摇了摇头,“你打不过花娘的。” 花娘在一旁哭笑不得,“这姑娘是客人,我打她作甚?” 小月想了想又说:“你不是想喝酒吗?你跳一次给我看看,我就请你喝一壶酒,我让花娘去前面的酒楼给买一点,她走了,你再跳,就不用担心她趁你不在的时候,把火盆子放我的屋子里面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真的?”这人听见酒,眼睛都在发光,“好呀,好呀!花娘一走,我就跳给你看。” 小月笑了笑,转头对着花娘说:“花娘,麻烦你了。” “什么?”花娘有些不可思议说,“这阿牛胡闹就算了,怎么你一个正正经经的姑娘也跟着他胡闹了?” 阿牛突然站在小月面前,对着花娘吼了一句,“不许你说这位姑娘的坏话,她是好人,她还给我买酒喝。” “哦,那我是坏人咯!”花娘假装生气了,跺了跺脚说:“不管你了!” 小月笑着说:“花娘也是好人,阿牛别惹花娘生气了。”然后,小月走进了屋子,从包袱里面拿了半两银子,又才走出房门,把钱给花娘。 “花娘,麻烦你了,这点钱给你,去前面酒楼买点卤牛肉,再打一壶酒。” 花娘看着小月不像是开玩笑,她叹了口气,又看了在一旁吞咽口水的阿牛,接过小月的银子,用手摸了摸这半碎银子,苦口婆心的说:“姑娘,这钱财不易得,这次我就依着你了,下次可别这样胡闹了。” “恩,谢谢花娘了。”不知道为什么,小月对花娘的印象非常好了,她觉得自己十之八九会同意购买这家客栈了。 在一旁听见二人对话的阿牛,这时候已经雀跃了起来,他拉着花娘的胳膊,往楼梯走,嘴里还说着:“走走走,花娘去买酒和酒,阿牛去院子里面,然后从院子跳上楼给姑娘看。” 小月看着他们一起下了楼,在楼上望着花娘出了门。接着,她看到阿牛站在了院子中间,对着小月挥了挥手,之间他提了一口气,往着小月这个方向快速的跑了起来,小月看他跑到了楼下,突然双脚腾空,一只手出现在围栏上,然后整个人蹭的一下就出现在小月的面前。 第一百四十九章 相中阿牛,决意收留 “哇,你怎么做到的啊!”小月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阿牛,惊讶的说。 “额。。。”阿牛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这样轻轻一跳就上来了。” 小月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一直都会这样吗?” “反正我能记得事情的时候,我就会这样了。”阿牛看了看楼下的院子,又看了看小月。 小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觉得这人要不是天赋秉异,就是后天学习了类似武功的技能。 “阿牛,你会打架吗?”小月想继续试探他。 “打架?我不喜欢打架,可是我力气还是比较大,上次码头请人搬货箱,我还去赚了很多铜板。”阿牛一边说,一边又去瞧着楼下的院子。 小月猜测他在等花娘买酒和牛肉回来,掩着嘴笑了笑,接着问他:“阿牛,如果有人欺负我,你会帮我吗?” 阿牛回头正好看着在笑的小月,他一时间愣住了。 这时候,月亮从云层里面偷偷探了个头出来,阿牛借助月光正好看见小月的笑容,“姑娘,你长的真好看!谁敢欺负你,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恩,真的啊!”小月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有好感,“为什么阿牛要帮我?”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看着姑娘有些亲切。”阿牛说话间又挠了挠背。 小月看着觉得这人虽然脑子有点毛病,但是问题不大,还有一身的本事,她心里起了一个念头,“阿牛,如果让你天天跟着我,有坏人欺负我的时候保护我,好不好?” “不好,不好!”阿牛连连摆手。 小月正想问为什么,就听见楼下咋吱一声,大门打开了半边,两人都往楼下看见,就看到花娘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拿着油纸包裹的牛肉走了进来。 蹬蹬蹬,花娘还在楼梯上走着,阿牛就抢先站在楼梯口等着。 “花娘,都给我吧。”阿牛一手抢过花娘手里的东西,然后飞奔到楼下厨房里面坐着开始吃喝。 “哎,姑娘,对不住了,这个阿牛脑子不对,连个谢都不会道。”花娘叹了口气,然后打开小月旁边的一间空客房,抱出一床被子,走到小月身边,“现在都快子时了,姑娘进屋休息吧,你拿着这个被子,怕的话就盖上。” 小月看了看楼下的厨房,接过花娘手里的被子,笑着说:“谢谢花娘,那我进屋了。” “恩恩,姑娘一看就是一个大善人,日后定有福报。”花娘脸上笑着,但是显得皱纹更深了,她看着小月进了屋,帮她关上了大门,又把门口的火盆子往屋子移了移,让过道更宽敞一些。 小月坐在屋子里面,听见花娘轻手轻脚的离开。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今日投宿的过程,她发现这花娘确实是个厉害的人,心细胆大,做事果断,吃苦耐劳,为人和善,最重要的是她能站在客人的角度做出合适的决策。 也许撑过这段艰难的时间,这个客栈会恢复以前的盛况,当然她觉得这个客栈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这些就等待她把整个客栈的情况都了解之后,再细细的思量。 小月虽然怕冷,但是屋子小,保暖,而且被子也足够厚,一夜无梦。 第二日,小月被别的客人起身时候的声音吵醒了,她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些客人好像一大早就要离开,在楼下跟花娘说着什么,好像是在付账,过了一会儿,楼上楼下没有声音了,小月才穿衣起床。 当她推开了房门,就看到阿牛守着那盆炭火,正在打着盹儿。 小月的开门声倒是把他吵醒了,“姑娘,你起来了!”阿牛站了起来,很精神的看着她。 小月好奇的问道:“你昨天一晚上都睡这里?” 阿牛用袖子揩了揩鼻涕,毫不在乎的说:“恩,我帮你守着炭火,免得它害你中毒。” “阿牛心肠真好。”小月其实看不出阿牛的年龄,他脸太脏,又花。 “姑娘不要夸阿牛了,这守炭火其实很好的,很暖和。”阿牛腼腆的低着头,看着那盆已经燃尽成灰的火炭。 “阿牛。”小月突然想起昨天被他拒绝的事情,于是问道:“昨天你为什么拒绝跟在我身边,保护我?” 阿牛挠了挠脖子,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反正觉得我跟在姑娘身边不太好。” “怎么不好了?”小月纳闷的问道。 阿牛低着头想了想说:“我好像记得谁说过男女有别,所以我跟着姑娘不好。” 小月一听就乐了,“哈哈哈,你这是说我如果是男的,你就跟着我吗?” 阿牛好奇的看着她,说道:“姑娘,你怎么会是男的?” 小月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摸了摸鼻子,笑着说:“如果我有一个朋友,跟我长的差不多,但是他是男的,你会保护他吗?” 阿牛想了很很久,抬头问小月说:“姑娘,你想我保护他吗?” 小月点了点头。 阿牛又低着头想了许久,“姑娘是个好人,如果是姑娘都想保护的人,也是好人,所以如果姑娘要我保护他,我就保护他吧。” 小月笑了笑,然后自己夸奖自己说道:“阿牛脑子还是聪明的,那人确实是好人,比我还好,你去保护他,他能天天让你吃好吃的,不会让你饿着。” 阿牛点了点头,有些犹豫的说道:“我相信姑娘的话,可是我不知道你说的人会不会愿意让我保护他。” 小月好奇的说道:“为什么不愿意?” 阿牛指了指自己的脸,尴尬的说着:“我的脸坏了。” 小月凑近想仔细看看,结果阿牛条件反射的往后一退。 “别看,很吓人。”阿牛扭过头,不让小月看。 “阿牛,怎么回事?”花娘听见小月和阿牛的对话,走上二楼。 小月连忙解释道:“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他的脸上怎么用黑布裹着。” “姑娘,他的脸被烧伤了,你还是不看的好。”花娘走到阿牛和小月中间,把两人隔开。 小月这下算是明白了,估计这阿牛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容易找到事儿做,所以连吃饭的钱都赚不到。 “也许有人不嫌弃他。”小月并不介意。 “姑娘这是什么话?”花娘有点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小月现在还是女子身份,她不想让花娘知道自己是文月,“花娘,我要走了,下楼结账吧。” “好的,姑娘把包袱带上,别落了东西。”花娘嘱咐完,就拉着阿牛先下了楼。 第一百五十章 瞌睡遇枕头的故事 月下楼付清了房钱,又多拿了几个铜板给花娘, “这些钱,请花娘帮忙,烧点热水,给阿牛清洗一下,头发也该理一下了,找一身干净衣服穿。” 花娘有些诧异,她拿着铜板不解的问道:“宋姑娘,为什么这么做?” “我听人人靠衣装,像阿牛现在这里邋邋遢遢的样,估计招工的都看不上他,如果改头换面一下,估计会有人看上他。”月看着坐在墙角的阿牛,他也正好看着自己。 “可是,”花娘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接着:“宋姑娘,你与阿牛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也许是合眼缘吧,”月自嘲的笑了笑道:“有些时候,缘分这种东西不清楚。” “好吧。”花娘毕竟见多识广,什么怪事没有见过,她将铜板收到钱袋里面,对着月道:“姑娘,好心人一定有好报的。我年龄比你大不了多少,好歹年长些,有些话本来不适合,但是觉得姑娘非常特别,也许以后我们不会再相逢,所以这些话,我一定要跟姑娘讲。” “恩,花娘旦讲无妨。”月嘴上虽然这样,但是心里有点着急,她看着街上已经出现零星的行人,心想早点去江上月酒楼跟许成昌和云嫣汇合。 “我不知道宋姑娘是从哪里来的,做什么的,但是姑娘的做派不同常人,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的,最紧要的是姑娘还长了这么一副容貌。” 月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奇的问道:“这容貌怎么了?” 花娘仔细的看了看,低下头,想了一会儿,道:“我看姑娘,像是看到年轻的自己一样。”道,她哈哈大笑起来,“这样,好像有些不要脸了,毕竟我年轻的时候也比不上姑娘的容貌。” 突然,她的神情严肃了起开,她死死的盯着月,一字一句的道:“在我时候,见过一个人,她给我的感觉,跟姑娘有些像,我不是长相,当然她也很美。” 花娘接着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我很是喜欢她,后来话做事都尽量去模仿她。” 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月:“就在刚才,我突然猜想,你是不是认识她?” “认识她?很多年前?”月心想自己才到这里一年多,怎么可能有认识的人,“她叫什么名字?” “我只记得她自己姓江,名字不知道了。”花娘有些唏嘘的道,“她在这里住了很久,就在后面的天字一号房。” “姓江?”月有些诧异,这不得不让她联想到昨天看的话本,她正心念念的想知道这个故事的真假,没想到就有人主动告诉她了。 “怎么宋姑娘认识她?”花娘看她眼睛一亮,以为找到故知了。 月连忙摆手,“不认识,不认识。” “哎,真可惜。”花娘叹了口气道:“我那个时候经常去找她玩,可是她后来就走了,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月越来越怀疑那本话本讲的故事其实真事,“她去哪里了?” “没人知道,她留下房钱就不见了。”花娘看着天字一号房的方向,缓缓的:“我记得有一天晚上,有一个非常好看的公去找了她,我悄悄的跟着过去看个究竟,我怕她吃亏,但是那个公是真好看,他们站在一起就是那么的般配,我觉得老天爷看到都会嫉妒。” “后来呢?”月越听越有兴趣,都快忘记要赶去江上月与许成昌汇合了。 “后来?”花娘陷入了回忆中,“后来她就随这个公走了,没有回来了。” “她跟你去那里没有了?”月记得话本最后的结尾就是两人从凤仪客栈消失,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没有,再也没有见过。”花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再也没有见过像她那样的女,还有那位公。” 听完这些,月顿时对穆女皇有了兴趣,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见一见这个女人。 “看我,越越远了。”花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准备送月出门,“其实,我就是想跟宋姑娘,一个女,独自在外行走,又长的如此花容月貌,一定要注意安全,记得财不外露,还有对陌生人不要太信任。” “恩,谢谢花娘的提醒。”月感激的对她鞠了一躬,然后对着坐在墙角的阿牛:“阿牛,我走了,你随花娘去清洗一下,我会算卦,我觉得你今天一定会有贵人相助。” “什么是贵人?”阿牛听她要走,站了起来。 月捂住嘴巴,指了指天上,“就是帮你的人,算了不,天机不可泄露。” 花娘看着月越发的好奇,本来还想追问什么,但是月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栈,往这酒楼走去。于是,她只好拉着阿牛进去清洗,看看今日阿牛是否真的能遇到的贵人。 月带上帽,遮住脸庞,低着头往江上月走去。 这时候,天刚刚亮,冬天的早上,这会儿还有薄雾,这条无名的巷,来往的行人不多,月走的急,又低着头,结果一个不心就撞到一个人。 这人胸膛很厚实,月一头撞进去,撞的头冒金星,半天没回过神。 “姑娘,你还没事吧?”这人扶着有点头晕的月,轻轻的摇了摇她。 月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帽顺势就滑落了下来,这人看到月的容颜顿时惊呆了。 “姑。。姑娘,你没事吧?要。。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这个男话的声音有些**,而且节节巴巴的。 月抬头看了一眼,这人长得肥头大耳,一脸福相,年纪不大,有些显老的样,一身公哥的打扮,还有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月看。 月顿时心生警惕,她现在的女装扮相是个秘密,不能让人看见,于是她赶紧带上帽,对这人道:“公,我没事。” 月不想与他纠缠,完就准备离开,没想到这人拦着她不让她走。 “姑娘,刚才是我对不住了,我走路没太注意,撞到了姑娘,我认赔!”这人开始把自己腰上的钱袋拿了出来,往外面掏银,“姑娘,你看要赔你多少银才行?” 月有些无奈的:“我真没事,我现在有急事,我先走一步。” “不行!”这人站着道路中间,铁了心不让月离开。 全新改版,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五十一章 擦肩而过的偶遇 小月怒气冲冲的看着这个拦着自己的人,“这位公子,我都说没有事了,你还要怎么样?” 这人见她生气,反而乐呵呵的说:“姑娘,你生气做什么?” “我有急事,你挡着我的路了。”小月低着头,叹了口气。 他看到小月难过了,心里也过意不去,往后退了一步,让出道,连忙说道:“姑娘,我是担心把你伤到。” 小月瞧准了空隙,一边说道:“不必了,谢谢公子。”一边冲刺一般,从两人之间的空隙中拔腿就跑。 这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小月都消失在茫茫的白雾中,他只好冲着小月离开的方向,大声的喊道:“姑娘!我是胡记的大公子胡常奇,你要是不舒服了,就来找我啊!” 小月听见身后的声音,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快步的向前走,快到酒楼门口的时候,她才发现许成昌等候多时了。 小月看到许成昌的头巾都被早晨的雾气都是凝结成了水汽打湿,她连忙说道:“这么冷,你站在外面做什么?” 许成昌看到她,也不多话,直接就领着她去了后院,“你来的还算是巧了,桃源居的客人刚刚离开。” 小月看着这个时候天色还早,她好奇的问道:“怎么?现在还有人在后院过夜了?” “可不是嘛,有些客人晚上喝酒喝多了,起不了身,偶尔就有人直接在院子里面住上一晚上,也不是没有的事。”许成昌一边说,一边警惕的看着周围,“现在碧云阁里面还有客人呢。” “恩,知道了。”小月头低了低,将帽檐又拉的更低了。 成掌柜按照小月的吩咐将后院的人手增加了一些,现在门口一个老头子看门,要拿到成掌柜给的门牌才能进出。 当然,像许成昌带着人进出,这个老头子是不会干涉的,反而还热情的跟他打招呼,“许账房,这么早啊!“ “恩。”许成昌点了点,回了一句,“刘老头,早。”然后就推开后院的门,让小月先进入,自己在关上大门。 结果这个时候,这刘老头突然拉着门,“许账房,你能跟我说几句话?” 许成昌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小月,小月觉得现在已经到了后院,而且时间还早,于是点头同意,“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得到小月的允许之后,许成昌就走到院外,与刘老头窃窃私语。 小月站在院内门口等着许成昌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的小路上一行两人急匆匆的往院门走来。 这时候,晨雾已经开始慢慢的消去,但是视线最多也只能看到两米左右的东西,小月看着这两人都是穿着黑色的衣服,而且外面都穿着戴帽子的斗篷,他们都把脸都隐藏在帽子内,从身形上来看,小月觉得这两人都是男子。 看到他们走近了自己,小月靠着墙边把路让出来,然后低着头,装作路人。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小月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禁的回头去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她发现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人也回头在看她。 就在双目交汇的那么一瞬间,小月就很肯定的确定,看她的这个人就是元辰皓,她非常诧异,用手捂住了嘴,赶紧回过头,觉得胸口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小月用手捂住胸口,希望能让备受惊吓而不断跳动的心脏能平静下来。也许是巧合,也许是第六感,小月感觉自己身侧多了一个人,她偏头一看,发现元辰皓正在她身边打量她。 “姑娘,看着有些面熟,我们可曾见过?”元辰皓的声音低沉雄厚,带着不容人反对的口吻。 小月低着头,不看他的眼睛,双手紧紧的握成拳,控制住情绪,轻声的说道:“这位公子,你认错人。” 元辰皓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显然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这时候,跟他一起的那个男人走了过来,小月发现这个人就是元辰皓的贴身侍卫刑小羽,他的目光快速的扫视一下小月,然后站在元辰皓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元辰皓听完,转身带着小羽,跨出院门的又回头看了看小月,带着满腹的疑惑离开。 小月见他走了,心里落下了一个大石头,她祈祷元辰皓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然后也不等许成昌了,自己独自往桃源居。 等到许成昌与刘老头说完话就进了院门,寻找小月,却发现她已经不在了。 小月担心元辰皓起疑,去而又返,所以着急找到云嫣,重新换上男装。 当她到了桃源居,发现云嫣早就在此等她,两人很默契的就忙碌起来,小月自己换男装,云嫣帮她重新梳头。 小月和云嫣都是手脚麻利的人,等小月换衣服,云嫣帮她拆下了发叉,才听到许成昌在门口敲了敲门。 “云嫣,公子在吗?” “恩,你等下。”云嫣帮小月梳好头发,然后又对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看到小月的衣服都穿好,才走到门口给他开门。 “你怎么刚才没有跟公子一起进来?”云嫣刚才问小月这事儿,结果小月啥都没有,只是催自己赶快帮她换装。 “我跟看门的刘老头说了几句,回头就看不见公子了。”许成昌边说着,边进了屋子。 “公子,刚才发生什么事儿了吗?你不是说等我吗?”许成昌看到小月这么快,已经换好男装有些惊讶。 小月看着自己已经换装完毕,她才稍微安心了一点,她心有余悸的对着许成昌说:“这碧云阁的客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听说昨天晚上是穆王府订的,来的什么人就不知道了。”许成昌见小月一脸焦虑的样子,不解的问道:“公子,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小月站了起来,她先走到门口,打开门四处看了看,又走回云嫣身边,对许成昌招了招手,轻声说道:“你们都聚过来。” 许成昌和云嫣见她如此神秘兮兮,也有点好奇,许成昌走进她们,小月拉两人的胳膊,让他们靠近自己,然后用非常小声的声音说道:“刚才,我在院门口等成昌的时候,遇到了皇上!” “什么!” 许成昌和云嫣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名满大英国的客栈 小月赶忙拍了拍了他们的胳膊,低声的说道:“小声点好不好!” 两人连忙用手捂住嘴,一声不吭。 小月继续压低声音说道:“今天的事情,谁也别说。”这时候,小月才反应过来,其实元辰皓在江上月酒楼过夜这个事情,传出去必然轰动全城。反观,看他今日的行事作风,肯定是不想让人知晓,所以小月觉得就算元辰皓怀疑自己,但是自己还是暂时安全的。 许成昌和云嫣点了点。 小月就近找了根凳子,坐下,对着许成昌和云嫣说道:“你们也坐吧,这事儿就当没有发生。” 许成昌点了点头,在小月身边坐下了,“公子,昨日去探店的情况如何?” “我对这个花娘很满意,她不是我之前以为的那种商人。”小月接过云嫣给自己到的茶,接着说道:“我之前以为她会那种滑头的,油嘴滑舌人或者是非常泼辣和老练的人,结果没有想她这么朴实。” “是的,据说客栈的里里外外都是她在打点,做事认真,诚信经营,口碑极好,就是这一两年走了霉运。” 云嫣也给许成昌到了一杯茶水,然后自己站在小月身后,听他们谈话。 “恩,我是这样想的。”小月觉得这个酒楼如果接手过来,肯定需要进行一些调整,她把当初收回酒楼的过程都告诉了许成昌,“我想按照之前收购酒楼的方法来收购客栈,只是我不确定这个花娘是否会同意。” 许成昌想了想说:“我之前听成掌柜提起,好像花娘不想在经营客栈了,好像她的丈夫病得很重,她想把客栈脱手之后,拿到一笔钱,然后一心一意的照顾丈夫,不想再经营客栈了。” 小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其实这是她最不愿意看的情况,想了想对许成昌说道:“这样的话,我肯定不会收购这个客栈了,所以我想办法改说服她,反正现在是她求我,不是我求她。” “恩,知道了。”许成昌正想问下一步怎么安排的时候,突然发现对面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饭盒,而这个饭盒不是酒楼,于是问道:”公子,还没吃早饭吧!”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云嫣,云嫣连忙说:“哎,这一忙起来,我都给忘了。”云嫣走到茶几把一个饭盒打开。 “公子,是玲珑给你做的早点。正好就着茶吃吧。”云嫣从饭盒里面取出一些糕点,放到了小月的面前。 小月现在还是谋划如何说服花娘的事情,她点了点,顺手拿起了一块糕点,吃了一口,觉得清新淡雅,她拿着糕点问云嫣。 “这是什么点心?我怎么没有吃过?” 云嫣不不回答,只是笑了笑说:“公子觉得味道如何?” 小月又回了回味,“味道很好,不甜不腻,是什么做的?” “其实我也不会做,”云嫣笑盈盈的说道,“听玲珑说,是先用面粉做了皮,然后在往里面放些馅儿,每种放的不一样的。”她凑近小月的手一看,说道:“公子这块糕点应该是红豆馅儿的。” “红豆馅儿?”小月又吃了一口,觉得有些怪异,“可是我怎么看不见红豆,也吃不出红豆的味道?” 云嫣想了想说道:“哦,我想起来,玲珑说了,她把红豆都磨成粉了,然后还往里面加了其他的东西。” 小月偏着头看着手上红豆糕,若有所思。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她做的红豆糕和别的家不一样呢?为什么红豆糕的馅儿除了加红豆,还要加其他的东西。” “哈哈哈,公子,这个你就问到我了,你还是回去玲珑吧,我可不会这些。”云嫣笑了笑,对着许成昌说道:“许先生也吃一点吧,你应该也没有吃饭吧。” “好的。”许成昌知道小月的为人,在私下相处的时候,不会让小月感觉有主仆之别,他也拿起一块糕点细细的品尝起来。 小月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跟许成昌说着下午的安排。 “一会儿,你让成掌柜去通知花娘,让她吃过了午饭来这里见我。” “好的。”许成昌将手里的糕点碎末拍了拍,“那我现在就去。” “不着急,等一下。”小月接着说道,“今天下午,我跟她不会聊太久,然后我还要去客栈实地再看看。” 许成昌点了点头,但是有点不解的问道:“公子,昨天晚上不是去过吗?” 小月笑了笑,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我昨天晚上过去,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花娘这个人,客栈的具体情况我还不是太了解。” “恩恩,知道了,公子还是一如既然的思维缜密啊!”许成昌感叹道。 “我之前不愿意收购这家客栈的原因,原因不过有两个。第一,我不懂经营客栈,而且也不认识合适的掌柜,接过来如果经营不善,那就是白白的浪费银子。第二,如果这家客栈本身存在问题,那么就算有厉害的掌柜,接手过来还是亏本的买卖。” “那公子现在又为什么愿意收购这家客栈了?”许成昌一边听小月的分析,一边思考着。 小月没有直接回到他的问题,反而是嘱咐道:“成昌,你等下去见成掌柜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说我愿意收购这家客栈了,只说我想了解一下客栈的情况。”小月才不愿这么早就把底牌亮了出来。 “恩,这我懂。可是,公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许成昌觉得跟小月在一起可以学习很多东西,所以见缝插针的也要问出自己的想要知道的东西。 “因为我觉得刚才的两个问题都可以解决,第一,花娘是非常好的掌柜,如果不是她的话,凤仪客栈支撑不了这么久,第二,这个客栈很有意思。”小月突然想起那个话本子,如果一个客栈有如此奇妙的经历,那么名声一定可以远扬,只是需要花费一些周折。 “客栈有意思?公子这话有何深意?”许成昌不解的问道。 “第一,这个客栈的名字很有意思,第二,这个客栈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小月狡黠的一笑,“你放心了,如果能好好谋划,这个客栈将来必定名满大英国。” 许成昌惊讶的长大了嘴,正问为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名满大英国?” 第一百五十三章 相请的不如偶遇的 小月一听这声音,便站起来前去迎接,当她打开大门的时候,就看着文幽幽一身白衣的站在门口。 “今日不早朝吗?”小月好奇的问道。 “今日休沐啊。”文幽幽说着完之后先是仔仔细细看了看小月的额头,发现额上的伤疤已经淡了很多,然后便开始吐槽了,“现在这个江上月酒楼还真是守卫森严啊!我刚才还是去找了成掌柜,才让我进了后院,那个看门的老头怪厉害的。” “哈哈哈,没想到文大人也会吃闭门羹啊。”小月笑着跟他一起进了屋,然后跟许成昌说道:“你先去前面忙吧。” 许成昌对文幽幽鞠了一躬,问候了一声,“文大人早上好,那我就先告退了。” 文幽幽对他点了点头,看着许成昌离开之后,就进了屋。 云嫣听见文幽幽的声音,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水,端了一盘早点,说道:“文大人,这里还有些点心。” 文幽幽摆了摆手,“不必了,谢谢云姑娘。” 云嫣害羞的低下头,“文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小月在一旁看着暗地好笑,这云嫣难得主动献个殷勤,文幽幽倒是不为所动,于是她在一旁帮腔说道:“这个点心不错,比城里的丰尘记还好,文大人不吃的话,可不要后悔。” “哦?”文幽幽不是贪嘴的人,可是听小月这样推荐,他倒是有些感兴趣了,他从云嫣端的盘子里面取了一块点心,然后对着云嫣微微一笑,说道:““谢谢云姑娘。” 云嫣第一次见到文幽幽对她露出笑脸,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说:“不,不,不用。”然后就躲到小月身,低着头看着盘子里面的糕点。 小月见此情景,也是低着头发笑。 文幽幽倒是没有注意这些细节,他想起刚才在门口听见小月说的话,于是问道:“刚才进门听见小月说什么名满大英国?是什么意思?” 小月对文幽幽很多事情都不会隐瞒,“没什么,就是最近可能要买一个客栈,想把它做成大英城最好的客栈。” “哦,小月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啊!”文幽幽调侃道。 “什么生意啊!这家客栈原本是做不下去,我只是在想办法让它起死回生而已。”小月喝了一口茶,看着文幽幽手里拿着糕点,于是问:“你怎么不吃啊?” 文幽幽看了看手里的糕点,有些为难的说:“我不喜欢吃甜的。” “这个不甜,你试试吧!”小月说完,转身把云嫣手里的盘子端到自己面前,又拿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文幽幽见她吃的很香,他试探性的吃了几口,觉得酥软可口,甜而不腻,不知不觉竟将手里的点心全部吃完了,“确实不错啊!这手艺可以去开糕点店了。” “哈哈,看吧!我没有骗你吧。”小月笑着说道,“不过,你这么早来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不说吃的了,说说正事吧!” “你还记得我之前做的那个吏治改革的奏折吗?”文幽幽吃完点心,接着喝了一口茶。 “记得啊,这奏折现在怎么样了?” “我拿给我父亲看了看,他觉得很好,他特别喜欢你所提出的官员招考的建议。”文幽幽看着小月,一脸钦佩的说道:“我父亲这些年,一直为两国合并产生的很多矛盾和问题所困扰,他觉得你提出官员公开招考的这个建议会改善这些问题。” “目前看来可能是对大英国有好处,但是未来嘛。。。”小月深知科举制的利弊,只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算了,总归比现在的情况好,现在寒门子弟一点出头的机会都没有。” “是啊!小月,你是怎么想到的?”文幽幽好奇的问。 “你还记得那天你带我去金龙山吗?”小月想起那天的遭遇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那一天对文幽幽来说,却是往事不堪回首,他顿时脸色一变,叹了口气,赌气般的说了一句:“不记得了。” 云嫣在旁边本来不该说话,但是她为小月打不抱不平的补了一句,“我记得那天的事情,那些学子真是过分!” 那天在山上发生事情,因为文幽幽表白被拒的原因,小月没有告诉他,所以他听见云嫣这样说,急忙问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云嫣气愤的说道:“那个什么学院的书生就羞辱我们公子,说她没有进过学院,不会诗词,还非逼着公子跟他们作诗比赛!” “谁?云姑娘可还记得他的名字?”文幽幽听到有人欺负小月,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怒火。 “好像叫柳什么的。。”云嫣正在回忆的时候,小月打断了她。 “算了,都过去了。”小月对着文幽幽说道:“我今日还有事情要忙,如果不急的话,我明日下午去你,再谈吏治改革的事情。” “你今日要做什么?”文幽幽已经很久没有见小月了,今日难得休沐,想跟小月聊一聊,结果她又有事。 “今日要见那家客栈的掌柜,早就约好了。”小月看着文幽幽有些不满,追问道,“你的事儿必须今日要说吗?” 文幽幽看小月的样子,知道她是真的有事,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其实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我跟父亲谈了之后,又把奏折修改了一些,昨天递了上去。我也不知道皇上会有什么反应,今日只是想听你谈谈我写的奏折里面还有一些不足和细节问题。” “哦,这样吧,你的奏折有副本吗?”小月见他这事不太着急,也就放心了。 文幽幽点了点头,“我回头让木诗送到你府上。” “好的,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回去看。” “恩,那我走了,你忙吧!”文幽幽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停在原地。 “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了一趟。”小月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反正今日也是休沐,我想问问你那个穆子玉后来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没有。”小月见他一脸的担忧,连忙安慰他。 “恩,那就好,他如果再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文幽幽看着小月额头上淡淡的伤痕,有些心痛。 “好的,那你慢走。”小月目送文幽幽离开了之后,正准备回屋就看见许成昌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成掌柜的愿望落空 “公子。”许成昌走太急,气喘吁吁的话都说不出来,扶着门框,在喘着气。 “别急,先喘口气再说。”小月看他这么着急,也是很好奇,“出什么事儿了?” 许成昌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公子。。。那花娘。。。现在就想。。。见你!” “哦?”小月笑着说,“她这么着急,我也是没有想到。” “那公子是见。。。还是不见?”许成昌深呼吸一下,感觉好多了,站直了身子等着小月回话。 “这样吧。”小月对花娘的印象还不错,也不想太为难她,“让她跟我一起吃午饭吧,一个时辰后见吧。” “好的,我这就去回话。”许成昌说完又着急的要走。 小月拦住他,接着说:“等一下,你跟成掌柜的说,今日中午的饭菜不要做太好,最普通的就行。” “恩,知道了。”许成昌停下脚步,对着小月问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今日中午我想单独见花娘,但是我想先跟成掌柜谈一下,你让成掌柜等下来找我。没有其他的事儿了,你去吧。” “好的。”许成昌听小月安排完之后,又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云嫣在一旁见小月要见成掌柜,有些不解的问道:“公子这个时候见成掌柜有何用意?” “我要单独见花娘的话,成掌柜必然有所猜忌,大家都是合伙人,我不想彼此之间生了间隙,所以先跟他把话挑明了。”小月坐回凳子,她估计成掌柜肯定会很快的来见她。“门就虚掩着吧,估计他很快就会来。” 不出小月所料,成掌柜在十分钟之后,就风风火火的赶到了桃源居,前来见小月。 成掌柜敲了敲门,发现门没有锁,他轻轻推开了门之后,就发现小月坐在桌子后面,正看着他。 成掌柜搓了搓手,脸上挤满了笑容,发福的身体套了一套新作的绸衣,看起来竟比小月还富态,“公子万福啊!” “别客套了,坐下说话吧!”小月给云嫣使了个眼色。云嫣走到一旁倒了一杯茶水,端给坐在小月对面的成掌柜。 “谢谢,云姑娘。”成掌柜拿着茶杯,笑盈盈的说道:“公子,你让我坐,我就坐了,还给我倒茶水,真是折煞我了。你百忙之中抽空见我,怕是有要事跟我谈吧,前面厅一会儿就忙起来了,公子有话就直说吧!” “恩,大家都共事一年了,有些客套话我就不讲了。”小月拿起茶杯,对成掌柜,“喝茶喝茶,别这么拘束。” “好的,好的。”成掌柜喝了一口茶水。 小月接着说:“等下中午的时候,我要见花娘,我想着你忙就不叫上你一起了,但是我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成掌柜想起刚才许成昌跟他说,公子中午见花娘,正想自己怎么抽身,跟着公子一起吃个午饭,没想到现在小月直接说不让他参加,他有点不甘心,但是见公子也很在意他的想法,心里倒是平衡了一些。 “公子,这事我作不了主啊,你才是东家啊。” “你作不了主,你可以提建议啊,”小月看得出来他有些不满,“比如,你想不想买下这个客栈?如果你想买的话,但是我不想买,你还会买吗?” 这个问题其实成掌柜早就想过。 “我肯定是想买的,我知道这个客栈以前有多赚钱。但是如果公子不买的,我自己想买也没有办法,因为我没有那么多钱。” 小月心里暗暗发笑,这人无非就是想靠着自己发财,于是她再抛出一个问题。 “那如果我只想以自己的名义买呢?” 成掌柜突然就愣住了,这问题他之前根本没有想过,但是小月如果这样做,他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有钱的人是小月,不是自己。 “这。。。如果公子想这么做,小的也只能听命行事。”成掌柜低下了头,语气低沉,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小月知道成掌柜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才有这种反应,她哈哈一笑说道:“古人说术业有专攻,成掌柜管理酒楼是一把好手,所以我才留下你继续经营这个酒楼,可是管理客栈,成掌柜怕是一窍不通吧?” 听到这话,成掌柜抬起头了,点了点头,等着听她后面的话。 “既然这家客栈收购过来,是需要请专门的人来经营管理,那么就需要给这人足够的信任和报酬,我不想不懂行的人来参与相关的事务,既然你不懂客栈的经营管理,所以我就不想你介入这个事情。” 成掌柜还是有点不满,他说道:“那我投点钱进去不行吗?” “你是在命令我吗?”小月突然很严肃的看着他说。 成掌柜从来没有见小月如此严厉,他愣了愣一会儿,才说道:“小的不敢。” 小月接着说:“我与你只签订了酒楼的协议,并没有跟你签订别的协议。” “是的,是的。”成掌柜突然觉得屋子里面的地龙子有点热了,他摸了摸自己额头,全是汗。 小月给了他一棒子,又喂了点糖。 “你的心思就应该放在好好经营这个酒楼。酒楼任用熟人,就算了,但是用人不善,管理不良的问题,你自己都要好好琢磨,不然到时候酒楼管理出了什么问题,我可能会换人来管理。另外,我建议你最好带个徒弟,如果以后有机会收购其他的酒楼,才不会人手不足。” 成掌柜听小月这样一说,顿时明白,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谢谢公子的提醒,以后小的一定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酒楼上面。” “恩,好吧,你先去忙吧。”小月打消了成掌柜投机取巧的愿望,但是也给他画了一个大饼。 成掌柜战战兢兢地的离开之后没多久,许成昌就带着下人进来布置房间。 “公子,要不然到后面的花厅坐一下,这里要摆放餐具了。” 花厅只是屋子的一处角落,用屏风隔开了。 小月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花厅,这里有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摆放了简单的茶具,还有草垫子。 许成昌跟了进来,轻声的问道:“公子刚才与成掌柜谈了什么?” 小月笑了笑说道:“他与你说了什么?” “他倒是没有跟我说什么,不过脸上不太好看罢了。”许成昌有些担心的说。 第一百五十五章 花娘的心愿与实现(一) 小月不在乎的说道:“他脸上好看才怪呢,因为我不想他参与客栈收购的事情。” 许成昌听了笑着说:“怪不得呢,这成掌柜也是太贪心了一点。” 小月点了点头,“恩,其实如果客栈以后经营的好,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不会让他参与的,这点钱我自己还出的起。” “恩,反正公子怎么做都是可以的。”许成昌对小月的账目还是了如指掌。 小月看着窗外突然发现花娘正站在门口,她穿了一身半新的碎布棉袄,正好奇的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脸上写满了惊讶。 小月记得今天早上她送自己出门的时候,还穿的一身蓝色的旧棉袄,怕是为了见她新换的。 “我宁愿以后的客栈经营的利润给花娘,也不想给成掌柜,毕竟客栈的经营以后还得靠她。” 许成昌很钦佩的看着小月,“公子如此待人,人必如此待公子,我相信这个客栈以后定能盈利。” 小月指着窗外的花娘,问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许成昌顺着小月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看见花娘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门口,“哦,今日成掌柜去通知她的时候,她就跟着成掌柜到了酒楼,说是非要立刻见你。然后我跟她说,公子现在有客人,请她一起吃午饭,她就没有走,一直留在酒楼候着。” “恩,知道了。”小月探出头看了看外面准备午饭的酒楼下人,“等桌子摆好了,你就请她进来了吧。” “恩,知道了。”许成昌接着问道:“一会儿,我要不要回避?” “这样吧,你留在花厅不用出来,我单独跟她谈,我怕你在,有些话她不便开口。” “知道了,那我就不出去了。”许成昌找个一个草甸,盘腿坐下。 小月见他如此,也是乐了,“要不然,你先吃点东西?” 这时候,云嫣开口了,“早上的点心还没有吃完呢,要不要给你拿进来?” “恩,谢谢云姑娘了,我自己拿就行。”许成昌站了起来,到外面去拿点心。 “公子,那你还需要我陪吗?”云嫣问小月。 “恩,你可以陪着我。”小月看着窗外的花娘,缓缓的说:“你在的话,或者会好些,毕竟我现在是男子身份。” “恩。”云嫣很聪明,立马就知道小月的心思。 许成昌把饭盒拿了进来,“公子,外面收拾好了,他们会马上把菜端过来,你出去坐吧。” “恩,好的。”说完,小月就出去了。 而许成昌喊住云嫣,“你去外面请花娘进来吧。” 云嫣点了点头,她出去给小月倒上茶水,然后问道:“公子,我先去请花娘吗?” “恩,去把。”小月看着云嫣慢慢的走了出去,然后整理了一下仪容,端正坐好。 这时候,她就听见云嫣和花娘在对话。 “请问,你是花娘吧?”云嫣客客气气的问。 “是的,姑娘是文公子的人吧?”花娘说话也是不卑不亢,不紧不慢。 “是的,花娘跟我来。” 不一会儿,云嫣就带着花娘进了屋子。 花娘第一眼看到小月的时候,就被震惊了,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文弱男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那个帮成富贵的酒楼起死回生的人。 但是凭借多年的经商经验,她很快的镇定下来,进了门之后,半弯腰做了一个揖,嘴上着吉祥话,“文公子,万安!” 小月见她是长辈,连忙站了起来,客气的说道:“是花娘吧,不用客气,入座便是。” “谢谢,公子。”花娘说完站直了腰,慢慢走到八仙桌旁。 这时候,屋子进来两个酒楼的下人,他们一人提着一个大饭盒,把饭盒放在桌边的茶几,然后打开将里面的饭菜一一呈出来,云嫣在旁边帮忙,不一会儿,桌上摆上两个凉菜,四个热菜,还有一大罐的汤。 趁上菜的功夫,花娘和小月在互相的打量着。 花娘见过很多客人,而且基本上都是经商的客人,她从来没见过像小月这样的,她可以忽略小月出众的容貌,但是那高高的额头和亮晶晶的眼睛都说明这个人很聪明,但是这人身上一点铜臭味都没有,因为她从小月干净的眼神,还有小月穿着打扮来看,根本不像个商人,倒像是书生。 小月则觉得坐在自己对面的花娘与早上所见不同,这时候的花娘明显谨慎了不少,她坐下之后,身子一动不动,像个木头,完全没有对面客人的那种轻松自如。 桌上饭菜摆放好了之后,训练有素的下人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云嫣给花娘倒好茶水,就回到小月的身边,把小月的茶水也填满。 “花娘,初次见面,在下不胜酒力,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小月举起茶杯向她致意。 花娘也举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说道:“有缘与文公子一见,实乃奴家的荣幸。”说罢就将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颇有些巾帼英雄的感觉。 “哈哈哈,”小月见她如此作风,也是喜欢的很,她也将茶水饮尽,然后笑着说:“花娘这性格好,不输男子。” 花娘用袖脚揩了揩嘴角,微微一笑说道:“公子真是缪赞,奴家与男子如何比的。” 小月不然以为然,她指了指云嫣说道:“花娘,可知道她是何人?” 花娘按照常理来推断,公子身边陪同的不是小厮就是婢女,不过既然文公子这样问了,必然有所玄机,所以她又重新打量一下云嫣,这个姑娘透着一股子伶俐,又看了看云嫣的打扮,觉得她的打扮也就是个婢女的样子。 “这位姑娘难道不是公子的婢女吗?” 小月低头笑了笑,又侧着头微笑的看着云嫣,对云嫣说:“你别站着,我仰望着你脖子疼。” 云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着头在小月身边坐下了。 花娘这时发现自己猜错了,她连忙改口说:“原来这是夫人,奴家眼拙了。” 这话一出,云嫣更不好意思了,羞的脖子都红了,她瞪了一下小月。 小月只顾着在一旁笑,也不否定花娘的猜测。 云嫣见她不解释,心想也不能就这样误会下去,不得已,她才吞吞吐吐的说道:“花娘,公子这人喜欢作弄人,我不是什么夫人,我是公子的账房先生。” “什么?”花娘吃惊的张大嘴巴,要知道她现在在凤仪客栈做掌柜,但是实际上没有人会叫她花掌柜,而是管她的丈夫叫秦掌柜。 第一百五十六章 花娘的心愿与实现(二) 云嫣见花娘如此诧异,自己倒生出了几分自豪。 “花娘不必惊讶,我家公子行事与常人不同,他未将我视同女子,只看我能不能胜任。” 花娘很羡慕的看了看云嫣,又很佩服的看了看小月说道:“没想到文公子如此与众不同,让奴家真是开了眼界了。” 小月微微一笑,说道:“花娘,我这人看众人平等,你以后也不要对我那么见外,叫我小月就行,而我呢就直接叫你花娘,好吗?” “公子觉得好,那就好!” 经过这里一出之后,花娘比刚才放松了不少,小月见她的手都不自觉的捧起了身前的茶杯。 云嫣也是个察言观色的人,她赶紧上前给花娘倒茶水,而花娘知道她的身份,也不敢怠慢,急忙站了起来,客气的说:“我自己来行,把茶壶就放桌上吧。” 小月在一旁说道:“花娘,让云嫣倒吧,今日你毕竟还是客人。” 听到这话,花娘才坐回了凳子上,笑着对小月说:“公子,你都叫我花娘了,我又怎么能把自己当客人。” “呵呵,一回生,二回熟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不跟你客套了。”小月也笑脸相待,她看了看桌上的菜,担心菜凉了,于是对着花娘说:“咱们先吃菜吧,吃完了再谈正事。” “好的,听公子安排便是。”花娘看了看桌上的菜,全是家常菜,她猜想小月不喝酒,所以做的都是平常人家吃的饭菜,但心里更加对小月另眼相看,她以为像小月这样的人,免不了是山珍海味,再不济也是大鱼大肉的饭菜。 小月见她花娘对着饭菜半天不下筷子,自己一边拿着碗开始盛饭,一边笑着对她说:“这饭菜都是我平常吃的菜式,本来没想到请你一起吃午饭,可是听成掌柜说你着急见我,因此邀请你一起共进午餐,后厨这时候正忙,加菜有难度,所以请花娘请不要嫌弃才是。” 花娘听她这么一说,赶紧接过小月手上的饭勺,说道:“公子,这说的哪里话,如果你专门给我加菜,那就是跟我见外了。”她没想到小月会亲手盛饭,看了看一旁的云嫣,发现她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倒是觉得小月更加不凡了。 花娘盛好米饭之后,云嫣接过她手里的饭勺给自己盛饭,顺便说道:“花娘,我们公子有个习惯,不怎么喜欢别人伺候,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也别跟她客气,就当在自己家吃饭一样。” “恩恩。”花娘刚刚说完,小月就补了一句,“花娘,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开始吃了。” 花娘听完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见小月开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而且吃的很快,那吃相还真的谈不上文雅,她笑了笑,终于明白他们的话中之意,自己来之前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下了。 三个人很快的吃完了午饭,花娘算是见识到小月的速度了,这比码头上的挑工还吃的快,简直是风卷残云,而且她还发现小月吃东西不挑食,素的荤的,通通都吃。 “云嫣,这桌上的饭菜,先暂时放在这里,等我们谈完在请人来收拾。”小月想抓紧时间跟花娘把正事谈了。 云嫣点了点,给两人把茶水续上,然后小月和花娘移步到了茶几坐下。 “花娘,吃的还好?”小月用茶水漱了漱口。 “吃的很好,其实吃饭还是要家常的饭菜,大鱼大肉反而吃着油腻。”花娘其实吃的半分饱,她没想到小月速度这么快。 “天天吃大鱼大肉确实油腻,偶尔吃一顿还是可以的。”小月看着花娘问道:“花娘家里多久没有吃肉了?” 花娘被她问到一愣。 小月从她菜黄色的脸上就看出来花娘明显营养不良,现在两人面对面坐着,小月看见花娘因为长期熬夜导致的黑眼圈更加的明显了。 花娘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差不多一个月能吃上一次吧。” 小月不是故意为难她,而是必须让她明白自己的处境。 “所以花娘还是可以吃点大鱼大肉的。”小月没有专门去顾及她的尴尬情绪,而是直接切入正题,“但是花娘现在吃不起了吧。” 花娘被她说的有些羞愧难当,她语气低沉的说道:“既然公子这么了解我的情况,就请公子说说你的想法吧。” “我的想法很简单。”小月因为吃的过快,而有些撑到了,她站起来继续说道:“客栈我现在还不确定是否要买,但是要我买,必须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花娘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个客栈上,她希望卖了客栈能得到一笔银子,给丈夫治病,还清欠款。 小月盯着花娘,一字一句的说道:“客栈的掌柜必须是你。” “我?”花娘不可思议的看着小月,“我是一个妇道人家,我能当什么掌柜?” 小月好笑的问:“难道你现在不是客栈的掌柜吗?” 花娘的脑经还没转过来,她说道:“客栈的掌柜是我丈夫啊!” “你丈夫?”小月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他都卧床多少年?” “可是。。。”花娘为难的低下头,轻声的说道:“外面的客商都认他啊。。。” “你确定?”小月看着她为难样子,怀疑的问道:“你不要自欺欺人嘛!” “我。。”花娘又说出她的担忧,“我丈夫病成这样,如果我。。。。如果我真的去当了客栈的掌柜,谁来照顾他啊?” “这不是问题。”小月在屋子里面来回的踱着步,“你现在也是一边顾店,一边照顾他嘛,如果我真的买下客栈,肯定会给你添置人手的。” “这。。。”花娘好像还有疑虑。 小月见她还是犹豫不决,直接切中要害的说道:“你卖了客栈才多少银子?还了欠江上月的欠债,还剩多少银子?这些银子够你支撑多久?你丈夫不能工作,你这样去外面帮工又能赚多少钱?” 花娘听小月说的如此透彻,脸上流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公子说的句句在理,我只是。。。” “你还有什么担忧,直接说吧。”在小月的心里,如果自己要收购这个客栈必须要花娘参与客栈的经营管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花娘的心愿与实现(三) 花娘叹了口气,终于说出自己的顾虑,“这各行各业的规则各不相同,但是却有一个共同的规则,就是女人不能出任掌柜,除了。。。除了青楼。” 小月见她为这事为难,不禁失笑,“花娘,什么事儿都有第一次,这大英国的酒楼以前也没有人专门做这个后院供人使用,但是我就做了,而且还赚钱了。” 花娘一直住在这条小巷,对成掌柜家的酒楼当然是再熟悉不过,她知道小月所言非虚,“那如果有人非议呢?” “你真是想多了,不过就是个名分问题,你何必担心这个事儿。” 花娘还是有所疑虑,“那老人常说,女子当家,天就败家,公子真的不怕让我当掌柜,会挡了客栈的财运?” 小月听了这话,有点生气,她说道:“我以为花娘是与一般女子不同的人,才会愿意跟你见面,没想到你也是如此陈腐之人,看来这客栈,不要也罢。” 花娘见她生气了,也着急了,“我也是怕客栈的生意要是不好,公子会责怪我。” 小月冷笑道:“花娘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吗?” 花娘毫不犹豫的说:“我当然觉得自己能做客栈的掌柜。”她心里是有一本帐,这些年客栈的生意是怎么一步步的衰败,还不是因为自己都寄希望于自己的丈夫,但是他又是力不从心,如果真是全权交给自己来管理,她还有信心的。 “那就好!”小月接着就打消了她的疑虑,“客栈亏本,我必然不会因为你是女子就怪罪你,但是如果是你自己玩忽职守导致的亏本,我还是会追究你的责任。” “我知道了。”花娘觉得小月是个明白人,她也知道自己能继续留在客栈,对自己,对她的家庭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我先说丑话在前头,你留下来经营客栈,这只是我收购客栈的前提,但是我还要去实地看看客栈才能决定是否购买客栈,还有你的客栈到底值多少银子。” ”知道了。”小月提的这个条件对花娘来说根本是百利无一害,花娘也知道明白人,她接着问道:“那公子什么去客栈看看?” 小月见她松了口,自己也舒心了,笑着说:“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去吧。” 花娘也想这个事情越快越好,她连忙站了起来,“好,那就现在去。” 小月点了点头,对着花娘说道:“那麻烦花娘带路了。” 花娘突然间觉得自己头上的乌云都散开一般,心情舒畅,人也精神多了,“好的,公子请随我来。” 花娘在前面带路,小月和云嫣跟在后面,一声不吭,三个人出了后院就往凤仪客栈走去。 好巧不巧的是,当小月走出后院的门时,像是有第六感一样,她猛的向江边的小树林望去,正好看着刑小羽在那里冷冷的看着自己。 小月知道这多半是元辰皓的命令,但是自己已经换了男装,这刑小羽应该是认不出来,她心里偷着乐了半天。 云嫣不知所以,还是以为小月在为了收购客栈的事情开心呢。 花娘在前面带路走的快,小月和云嫣也走的很快,转眼间三个人就走到了客栈的大门口。 不出小月的意料,当她走近了客栈,就看见了阿牛正靠着大门右边的墙蹲着,身上穿了一件干净的旧棉衣,头发被剪短了,梳起来,扎成为一个小小卷儿,脸上缠着的破布换成一张干净的旧棉布,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阿牛看着小月在观察自己,他也抬头看了看小月,两人四目交汇的时候,小月总觉得这人的眼神有些古怪,但是到底那里古怪,她自己又说不来。 花娘见小月在阿牛,她心里有些异样,想起早上离开的那个姑娘的预言,“公子,这人不是犯人,他的头发打结了,我才给他剪短了。” “犯人?”小月有些好奇。 云嫣在一旁补充道:“有些犯人会被惩罚剃头的。” “啊?”小月不禁好笑,原来这里还有这种惩罚。 花娘陪笑的说:“是啊,不过都是些不光彩的事儿才会被罚这个,不说这个了,跟我进来吧。” 小月点了点头,跟着花娘一起进了屋子,云嫣紧随其后,不知道怎么的,阿牛也跟着云嫣走了进来。 云嫣回头看了看阿牛,觉得奇怪,问花娘,“这人为啥跟着我们?” 花娘也觉得奇怪,这阿牛平日里都不理人的,自从昨天来了一个姑娘之后,他好像就变了一个人,“阿牛,你做什么?” 阿牛指着小月,生气的问道:“花娘,这人是不是就要抢你客栈的人?” 花娘笑着说:“这位公子是来帮我渡过难关的,不是坏人。” “哦。”阿牛低下头,接着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那个姑娘是不是不回来了?” 花娘当然知道他说道是昨天晚上投宿的客人,“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她说你会走运,你就乖乖的在这等着你的贵人。” “贵人?”小月装作好奇的问道,“花娘这是什么意思?” 花娘将昨天晚上的经历简略的告诉了小月,然后问道:“公子,你相信那个姑娘说的话吗?” 小月故作惊讶的说:“这阿牛有能力保护别人?” 阿牛拍了胸脯非常肯定的说道:“那是当然!” 小月很夸张的往后一退,然后瞪大眼睛看了看阿牛,又看了看花娘,“这也太巧了吧?” 花娘不解的问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小月继续自己的表演,“我最近正好找个贴身的护卫,这位兄弟的贵人难道是我?” 云嫣在一旁拉了拉小月的袖子,脸色有些难看,低声说道:“公子,别这样。” 小月看着云嫣,好奇的问:“怎么了?” 云嫣凑近她耳朵,小声的说:“这人来路不明,还是不要往家里带的好。” 小月点了点头,然后跟花娘说道:“可惜我是要找贴身护卫,这阿牛来路不明啊,我不敢带在身边。” 花娘觉得如果能给小月当贴身护卫的话,这阿牛以为就不愁吃不愁穿了,她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公子,这阿牛没亲没故的,给你当侍卫是最好了。” “什么?他没有亲人了吗?”小月略作惊讶的问。 第一百五十八章 拨开云雾,便见月明 花娘有些难过的说:“这阿牛家里出了火灾,家里人都死了,就剩他一个人,因为惊吓的原因,他时而记得住以前的事,时而记不出。但是他还是有一身的力气和本领,保护公子应该是可以的。“ “这样啊。。”小月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花娘对着阿牛使了使眼色,让他跟小月套套近乎。 阿牛用手挠了挠脖子,有些腼腆的说道:“公子,我。。。我会保护的你。” “哦,可是我为什么要找你保护?”小月总觉得这个阿牛时而精明,时而呆呆的,他搞不清楚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于是借机在考察一番。“我有银子,到人市上随便都能请到人,你说说你有什么优点?” “优点?”阿牛看了看花娘,又看了看小月,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这人不会说话。。。只会做事。。我。。。也不要银子。。。每日都能有吃有喝就行。。” 阿牛看着旁边的云嫣皱了皱眉,小月还是一句不吭,又不补上一句:“那。。。不给喝酒也行。。。我。。。。”阿牛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脚上穿的破旧的鞋子,也不知道要说怎么的好话,才能让小月聘请他。 “我知道自己的脸太丑了,公子如果不嫌弃的话,以后阿牛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公子,不生二心。” 其实小月就是想得到这样的承诺,贴身的人总是要找个可靠的,虽然不确定他承诺的是真还是假,但是至少他这么说,小月也是觉得安心了不少,况且之前她就对阿牛很满意。 “恩,不要工钱这个听起来不错。”小月笑了笑,对着云嫣说:“你觉得呢?” 云嫣嫌弃的看了看阿牛,叹了口气说道:“公子喜欢就好,我没什么意见。” “你是大内总管,怎么可以没有意见啊?”小月调侃道。 云嫣苦笑着说:“本来府里确实是需要请个护卫的,但是这人到底行不行,我也看不准啊!” 小月看了一旁有些着急的花娘,还有一脸失望的阿牛,笑着说:“那这样吧,我们先试用两个月,阿牛,你叫什么名字?” “牛可怜。。不对,是牛轲廉。”阿牛想起了昨日晚上那个姑娘给自己的取的名字。 “恩,这个名字还不错。”小月自己也觉得这个名字取的很好,“恩,我以后还是叫你阿牛,我们先试用你两个月,如果觉得满意就留下来,如果不满意,我们还是不会要你。怎么样?” 这临近年关,牛轲廉身无分文,还欠了花娘半两银子的酒钱,有时候有零工还能赚点钱,但是没有长雇主,总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如果能到文公子的府里做工,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牛轲廉非常开心,点了点头,“我一定会让公子满意的。” 花娘看到了也很是开心,“公子,阿牛是个实诚的人,一定会让公子满意。” “恩,好吧,阿牛你以后就跟着我,我到那里你到哪里。”小月看他开心的样子,也给他立了一些规矩,“我不喜欢多嘴的人,以后我做什么,你不要多问,对外讲,这是最本的规矩,你能做到吗?” “恩恩。”牛轲廉不停的点头。 “恭喜你啊,阿牛,文公子可是好人,你会过上好日子的。”花娘拍了拍阿牛的胳膊。 “好了,我本来是来买客栈的,结果到先请了个工人,哈哈哈,花娘,我们还是去看看客栈吧。” 花娘心想阿牛这样的人,文公子都能接收,自己的这个客栈本来就没有什么问题,她就更有底气了。“好的,公子请随我来。” 花娘从柜外下面拿出一串门钥匙,然后带着小月他们从一楼逛到了二楼,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 其实小月昨天就看过了,她也是做做样子,顺便正大光明的问一下客栈的情况。 “现在客栈有多少间客房?” “现在一共是二十四间客房。” “可是我刚才数了一下,楼下十间客房,楼上十间客房,哪里有什么二十二间客房啊?” “还有两间在后院,等下带公子过去看看。” “不着急。”小月走在昨天晚上自己住过的房间,推开了房门看了看,然后又走到正对大门的一间客房,“花娘,这间有客人住吗?” “今儿早上刚走,我还没有来的得及收拾。” “没事,你打开给我看看。” 花娘笑了笑说:“没打扫不方便让公子进去。”她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客房,“这间是一样的,都是地字号房。” “恩,那好吧,麻烦花娘开一下门。”小月看着这两间居中的地字号房,有些好奇。 花娘拿出自己手里的一串钥匙,很快便从中找到了这间房间的钥匙,打开了门锁,推开大门,“公子,请进吧。” 小月抬脚跨过了门槛,然后打量了一下这间客房,进门就能看见一个门厅,中间摆着八仙桌,套了四个凳子,门厅的右边是卧室,屋子里面一尘不染,床上的被子也叠的很整齐。 “这里住上一晚多少钱?” “一晚上三个铜板。” “我刚才看的那间小客房多少钱一晚上?” “一个铜板。” 小月想起花娘之前说两人间好像是两个铜板,她现在就想看看天字号房到底是什么样子,特别是那间穆女皇住过的。 “花娘,带我去看看天字号房吧。” “恩,好的。”花娘领着她们下了楼,然后通过一个狭窄的通道,走到了客栈的后院。 小月看着这个后院是被院墙围住,虽然很大,但是并不显的空旷,里面种植了很多的花草,就像自己府里的后花园一般,地上有青石砖铺成的小径。 她们穿过一片草地和池塘,就能看到后院最里边有一栋孤零零的两层高的阁楼。 “这里就是天字号房了,现在没有人住。”花娘拿钥匙打开一楼的房间,“公子可以进去看看。” “好的。”小月不知道这间是不是当年穆女皇住过的,但是她心里也非常的好奇。 跨过半高的门槛,小月就进到了客房,这间客房的布置就完全没有客栈的风格,反而像是自己的家一般,进门是门厅,门厅的左边是书房,右边是寝室,寝室的还连着净房。 后院是临近江水,取水非常的方便,小月还看到有竹管做成的引水设置,可以直接在净房梳洗,沐浴。 “这里住客人人不多吗?”小月在楼下看完,又跑到楼上瞧了瞧。 第一百五十九章 购买客栈,皆大欢喜 “以前生意景气的时候,这里想订都订不到的。”花娘看着安静的后院,有些感慨的说道:“那个时候,我们家也不涨价,这里每天还是五个铜板住一晚,只是很多人订不到,只能住普通客房了。” 小月对战后经济的回复还是有信心的,所以她不担心客栈以后没有客人,但是这么宽敞的后院就这样空着种花种草,着实有点浪费,她站在二楼,将后院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她发现其实这里还能再修一栋阁楼,这样就有四个天字号房。 据她的观察,其实客栈的房间浪费还是很多,例如厨房就占了四间房屋,一间做饭、一间堆柴火、还有一间摆放杂物和吃饭的地方。而花娘他们自己也住了三间屋子,除此之外,一楼有洗衣房、二楼还有一间堆放杂物。 其实这个客栈有两个楼梯,将楼梯背面进行改造就可以有两个杂物间,然后把花娘住和用的房间再抛开算,这个客栈起码可以增加十间屋子。 当然,这些必须在小月买下客栈才能进行改造,所以小月觉得这个时候可以跟花娘谈谈价格的问题。 “花娘,客栈我看了,有些地方满意,有些还不是很满意,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多少钱卖这个客栈?” “我相信公子来之前应该就已经了解过我家客栈的情况。”花娘双手按着二楼的栏杆,望着眼前的花园萧条的情况,不禁黯然伤神。 她叹了口气,“这客栈我舍不得卖,我丈夫更是舍不得卖,可是如果连口饭都要吃不上的时候,又那里能顾得了那么多。” 小月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并不打断她的话。 “卖这个客栈,我是走投无路的选择,所以价格也不敢高喊。我知道公子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敢隐瞒,这客栈最近半年除去开销,只赚了五十多两银子,如果我没用外债,还能只能勉强度日。但是我丈夫身体不好,每月的开销太大了,这点钱根本不够用。” ”那花娘觉得这个客栈多少钱你才会卖?”小月见她有些犹豫,不得不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我之前跟成掌柜说的是三百两银子,但是我担心公子会觉得贵,所以价格还可以商量。”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觉得贵呢?”小月其实觉得三百两银子价格很公道,毕竟之前买酒楼可是花了自己四百两银子。 花娘顿了顿说道:“不瞒公子,我这家店与江上月酒楼之间隔了三间店铺,一家做皮草生意的,一家是裁缝店,还有一家是卖外来货的杂货店,他们也都关门了好几个月了,店铺都是前店后院的格局,那家卖外来货的杂货店就在我隔壁,他才喊价一百五十两银子,虽说他的屋子要小一些,但是到现在也没有人愿意买。” 小月突然想起成掌柜说他家在这条小巷子买的小院子一百两银子,怪不得花娘担心自己不会买。 小月笑了笑说道:“屋子跟屋子是不一样的,我觉得你这个价格还是很公道的,不过如果你愿意减价,我也是乐见的,哈哈哈。” 花娘见小月如此爽快,她一咬牙说道:“公子,两百五十两就是我的底价了。” 小月抓着花娘手,握了握说道:“好,两百五十两银子,成交!” 小月知道现在自己是男子之身,握完手之后就抽开,结果花娘反手抓着她的袖子,一脸的感激说道:“谢谢,公子!你真是救了我家丈夫的命了。” 小月看着她的眼睛,认识的说道:“不,能救你家丈夫的人是你自己。” 花娘惊讶的问道:“公子所言何意?” 小月将她的手拿开,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并不是什么大善人,我买你家的客栈,也是想赚钱。所以,我之前要求你留下来经营客栈,是因为我看重你得能力。” 花娘听到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平日再是坚强,这时候也是感动的眼泪汪汪。 “这客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想你继续经营它,继续做它的主人。” 花娘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这怎么可以?我都把客栈卖给公子了,我又如何做客栈的主人?” 小月低着头,笑了笑说道:“这客栈可以不是一个人的,可以是两人的。” 花娘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擦干了眼角渗出来的泪水,追问道:“公子,请说明白一点。” 小月并不直接解释,反而问道:“如果我出二百五十两银子买你的客栈,你还了江上月的欠款,还余多少?” 花娘想了想说:“还有两百两。” 小月接着问道:“那你是否愿意再拿出五十两银子做客栈的老板?” “五十两就可以做客栈的老板?”花娘都惊呆了。 “那我是愿意卖给你的,其他人想买,我也不买的。” 花娘知道小月话里有玄机,追问道:“那公子愿意卖给我,必然有条件的。” “是的,我需要你在凤仪客栈当掌柜,而且对外也不能宣称我才是东家。” 花娘突然感觉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银子给砸到了头,头都有些眩晕了,“这。。。这些都不是问题啊,公子。。。这样做,奴家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啊。” 小月笑呵呵的说:“这一切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在下看中了花娘的才能罢了,厉害的人可以让枯木逢春,如果花娘能对客栈全心全意的投入,那么在下相信客栈以后会越来越好。” 花娘看着小月,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投宿的那位姑娘,那位姑娘说阿牛今日会遇到贵人,没想这位贵人也是自己的贵人,她尽力的让自己不要失态,但是眼泪还是顺着眼角的皱纹留了下来,“公子对奴家如此看重,奴家定当尽己所能报答公子的知遇之恩。” 说着说着,花娘就弯曲了双膝,准备给小月下跪。 小月吓得赶紧把她扶起来,“这是做什么?我最受不了这个,以后千万别这样。” 云嫣也在一旁扶着花娘,劝说道:“公子其实刚才都说明白了,能帮你的人只有你自己,如果不是你有管理客栈的才能,公子也不会愿意花钱买这个客栈,所以你以后好好经营客栈就是对公子最大的报答。” 小月满意的看着云嫣,补充道:“你出了钱,以后客栈也是你的,除了你客栈掌柜的酬劳以外,我还会把客栈经营的利润再分五分之一给你。所以,以后客栈经营的好,赚的钱越多,你能拿到的钱也就越多。” 第一百六十章 未雨绸缪,春饼迎春(一) 小月跟花娘谈好了客栈买卖的细节,两人约定了签订客栈收购协议的吉时,然后小月就带着云嫣和阿牛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回家之后,小月觉得特别累,她让云嫣把阿牛交给黄管家先带着教教府里的规矩,就一头扎到床上,呼呼的睡了起来。 过了几日,小月带着许成昌去签订客栈收购的协议,然后在把银子交付花娘,然后花娘又拿出五十两银子入了股,五十两银子还清了江上月酒楼的欠款。总之凤仪客栈的收购过程非常的顺利,只是小月发现人手不足的问题很突出。 这天,小月等着许成昌从酒楼回家之后,就把他叫到了书房。 “成昌,最近酒楼和客栈的生意如何?” “酒楼那边生意还不错,最近临近年关,有很多宴请的订餐,成掌柜每日都忙的站不直腰。客栈那边的生意一直不瘟不火,勉强过得去。” 小月看着许成昌笑着说:“那你呢?你也忙吗?” 许成昌刻意站直腰板,笑着说:“我还年轻,这点事儿还累不着我。” 小月看了看屋子外面,昨天晚上城里下了一晚上的雪,今日却是停了。只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初见雪时的兴奋了,“可是人是五谷杂粮,总是有生病的一天,如果有一天你生病了,你手里活还有人接手吗?” 这个问题倒是把许成昌问住,他有些为难的说:“公子问的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想过,只是账房的事一般人没有办法马上接手的。” “恩,那你现在可以想想了。”小月看着屋子外面站着的阿牛,觉得安心多了。 “那客栈现在生意不好,你的事儿也相应少了一些,但是将来如果客栈生意好了起来,你怎么忙的过来。” 许成昌不敢随意的揣测小月的意思,所以直接问道:“那公子的意思是?” “你现在自己留意一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收几个徒弟吧,这样以后你有什么事儿也能把你照应一下。” “我收徒弟?”许成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还这么年轻,就当师傅,有些不合适吧?” 小月看了看许成昌,拍了拍他肩膀,“年轻人,不要谦虚嘛,你现在用的复式记账薄,这大英国怕是没几个人能看懂。” 许成昌这才恍然大悟,他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我每次去白兰书屋对账的时候,他家的老账房总是对我的账簿非常感兴趣,可是他也知道行规有忌讳,所以没有办法向我讨教。” “这有什么好忌讳嘛,好的东西就是要大家分享,这样吧,你把你要收徒弟这个事放风出去,然后选几个资质不错的,带一带,觉得好的,就让他们试着做酒楼和客栈的帐,但是白兰书房和总账还是归你管。” 许成昌觉得这样自己好像太清闲了一些,“这样不太妥吧,我都没有什么事儿做了。” “你以为你没有事儿做?带徒弟都要忙死你呢!”小月一边笑,一边喝着茶。 “这我倒是没有想过,我还没有带过徒弟。” “恩,带徒弟也不容易,不过我觉得人品最重要的,资质再高,人品不好也不要带了。” “好的,我都记下了。” 小月见天色不早,于是对他说:“我就说这些,你早点去酒楼吧,另外,我记得跑堂的一个小伙计挺灵光的,你可以看看他愿不愿意跟你学。” “跑堂的好几个伙计,不知道公子说的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就记得左耳处有一个胎记。” “哦,那是马小五,刚来店里没有多久,确实很机灵的一个小伙子。” “恩,那就这样吧,你先去忙吧。” “公子,那我就先走了。”许成昌说完就推开门,跟站在屋子门口的阿牛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小月对着阿牛说:“阿牛,你进来暖暖身子吧。” 阿牛看了看小月,又看了看空旷的后院,他摇了摇头:“黄管家说我必须一直注意着后院有没有贼人闯了进来,我进屋就看不见了。” 小月摇了摇了,这阿牛确实有点牛脾气,“你进来喝口茶总是可以的吧,而这屋子的墙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阿牛挠了挠自己的寸板头,笑了笑说:“我只是个下人,公子对我这么好,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月故作生气的说道:“我只是请你来保护我的,大家住在一起就是家人,又不是把你当下人看待。” 阿牛点了点头,“花娘说公子是好人,公子真的是好人。”他这才移步进了屋。 小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来,喝一口,去去寒气。” “恩,谢谢公子。”阿牛虽然在喝茶,但是眼睛还是盯着外面的院子。 小月知道他非常想留下来,所以工作的特别努力,而这段时间,小月在家里住着也是安心了不少。 正在这时,云嫣提着个饭盒走了进来。 “公子,这是玲珑做的点心,你尝尝吧。”云嫣看着阿牛也在屋里,一点不觉得奇怪,“阿牛,你也吃一点。” 小月摆了摆手说道:“我就不吃了,这才吃了早饭,一点不饿,让阿牛吃吧。” 阿牛也摇了摇头说:“我。。我不喜欢吃甜的。” 云嫣笑着说:“公子,这是玲珑做的春饼,马上要过年了,她没事的时候就自己琢磨做了好几个品种,说是给公子先尝尝好坏,哪种好吃的话,她就在春节那天做。” “哦,这样啊。”小月凑到饭盒边,看了看,这些春饼做的非常精致,有花形的、圆形的,方形的,上面都有小雕花。“这做饼的模具哪里来的?” “哇,公子还知道模具?”云嫣惊讶的看着小月,不过她马上就说:“我就发现这世界没有我们公子不知道的事情。” 小月噗呲一声就笑出来了,“你别以为你拍我马屁,过年的压岁钱我就会多给。” 云嫣撒着娇说道:“反正我知道公子最心疼我,必定不会少给的。玲珑的一个表哥是木匠,玲珑找他帮忙做了十个模具,花样子也是玲珑自己想出来的。” 阿牛在一旁见她俩如此,突然觉得自己在书房里面待着有些尴尬,他支支吾吾的说:“公子,我。。。我还是出去站岗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未雨绸缪,春饼迎春(二) “没事。”小月笑着说道:“这春饼我一个人吃不了,你们也帮着尝尝。” 小月拿起一个饼,分成三份,给云嫣和阿牛每人一份,自己留了一份。 “我们都来尝尝,看哪一种好吃。” 小月发现这玲珑的手艺是越来越好,她都想让玲珑出去开店卖春饼了,这饭盒里面做了足足的十种春饼,每一种味道都不同,甜的有甜枣味、桂花味、红豆味、杏仁味、芝麻味、栗子味和红糖味。还有两种咸味的椒盐味、葱花味,最后还有猪肉味的。 三个人将饭盒里面的十种春饼都挨个试过了。 小月每一块都只吃了一点点,也吃撑住了。 “我还是喜欢猪肉味的,不过馅儿里面不能要肥肉,不然冷就吃不了了。” 阿牛之前不知道玲珑的糕点做的如此好吃,他吃完还意犹未尽的说道:“虽然我只喜欢吃咸的,但是没想到甜的也好吃。” 云嫣吃了之后一直喝茶水,“我还是喜欢吃甜的,特别是甜枣和桂花味,真好吃。” 小月见大家的喜好都不同,就乐了,“哈哈哈,看来今年要辛苦玲珑了,让她把这十种都做一点吧。” 云嫣也笑了,“看来今年确实要辛苦她了,每一种口味都有人喜欢吃。” 小月看着饭盒,突然想起一个点子,“云嫣,不然现在就让玲珑开始做吧。” “公子现在就想吃吗?现在离春节还有一个月呢。” “不是,我是想着过年前给书屋、酒楼和客栈那边都送几盒过去,安府和文府都送几盒。” “哦哦,公子不说我倒是忘记了,这过年哪里需要打点,压岁钱怎么发,我都要找你要个主意。” 小月笑着说道:“你这个大内总管的找我要什么主意,你先想好,记下来,给我看看就行。” 云嫣也是没有什么经验,她只好硬着头皮说:“好的,那我先考虑一下,如果有不周道的地方,请公子指出来。” “恩,好吧,你去忙吧。”小月将饭盒递给了云嫣。 “好的,那我去跟玲珑商量这个事情。”云嫣心里有事要做,手脚也加快了速度,接过饭盒就急匆匆的离开了书房。 阿牛吃饱喝足了之后,对着小月说道:“公子,我出去在后院巡逻一下,看看没有什么异样。” “恩,好的,注意安全。” 阿牛打开房门,正要出门,小月突然想起一事,她喊住阿牛,“阿牛,你去那个旧书房看看,检查一下有没有人进去过。” “好的。”阿牛知道这个书房公子非常在意,他不敢怠慢。 自从上次遇见黑衣人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了,但是小月心里总是悬着的。 今年的春节,小兰和竹山不会来英郡城,但是自己身边还有这么多的人,总归是要热热闹闹的过的。 成掌柜准备在除夕晚上,把后院的三个小院子不对外预订,只安排自己人吃团年饭。 小月预计带上许成昌、云嫣和阿牛,吃过晚饭再回府陪着黄管家、玲珑和老陈在吃一顿团年饭。 小月正在书房筹划着怎么过年,这时候,云嫣又折回了书房。 “公子,刚才黄管家前来通报,说是有人递了名帖,想见你。” “哦?是什么人?”小月很是好奇。 “不清楚,听黄管家说像是个小厮模样的。”云嫣将名帖递给小月,“公子自己看看便知道了。” 小月将名帖打开,发现落名则为陈白宇,“咦,这人的名字好像在哪里看过。” 但是小月一时半会儿不记得,她冥思苦想的半天,突然想起这人是谁了,“云嫣,我知道他是谁了。” 云嫣把她的茶杯盛满茶水,顺口说了一句:“不管是谁,我只是知道跟我们家肯定不熟。” 小月好奇的问道:“为啥?” 云嫣笑了笑说道:“很熟的人才不会递名帖呢,你看我三叔就不用递名帖。” 小月突然想起好久没有见过白三爷了,“上次我们搬家的时候,三叔好像去了外地的书院,但是他也送了好些书给我,这个礼我还没有回呢!” “公子跟三叔不用客气的,他还一直说抽不出空,要不然早来看你了。” 现在白兰书屋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书店开满了整个大英国,因为印刷术的原因,书价降了,但是纸张还是很贵,所以现在白三爷到处找便宜的纸张供应商。 “是啊,我也想见见他了。”小月看着手上的名帖,有点为难的说:“这人是户部尚书,他来见我,我还真是不想见他。” “这人为什么来见公子?他不是很文大人不对付吗?”云嫣虽然平日很少说话,但是跟着小月时间长了,也对朝堂的事情略知一二,特别是与文幽幽有关的事情,更上上心。 小月笑道:“你就知道你的文大人,不过我猜估计和户部的税改有关系。” 云嫣被小月调侃久了,脸皮也变厚了,现在都不脸红,“这事儿干嘛找你,他不会直接跟文大人商量吗?” 小月将手上的名帖往书桌上一扔,叹了口气说道:“他怕是在文幽幽讨不了好,直接来找我了。” “哼,这人难道不知道公子是文大人的师爷吗?这样背着文大人来找你,他居心叵测啊!”云嫣气的拿过了那张名帖便说:“我这就去回了他,说公子不见客!” “你着急什么啊?”小月拉着云嫣不让她走,“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呢,这样吧,你先去回复说我今日不可空,改日亲自去陈大人府上作客。” 云嫣有些着急了,反手抓着小月的手问道:“公子,你真的要去见他?” 小月笑了笑说:“我只是说改日,又没有说何日,你就先这样回了他,然后你打发黄管家去一趟文府,看文幽幽在不在家里,如果他在的话,我们就去一趟文府。” “好的,那我这就去办。”云嫣现在觉得文幽幽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敌人,小月不见这个陈大人,她是着实的高兴。 云嫣前脚刚出了门,后脚阿牛就进了屋。 “公子,后花园什么问题都没有,只是书房有点问题!” “什么?书房有问题?什么问题,快讲给我听听。” 小月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无事坐等东风拂面 小月着急的问道:“那间旧书房到底怎么样了?” 阿牛想了想说道:“那个书房里门上的锁被人打开过,我推开门走进去了,发现里面面好多灰尘,但是没有虫子。” 小月想到了上次看到的脚印,她连忙问道:“地上可有脚印?” “有的,而且。。。”阿牛想了想说道:“有些脚印已经被灰尘弄淡了,但是还有一些脚印很明显。” 小月自己害怕不敢去书房,她只能问阿牛,“你看见明显的脚印多半是新,你仔细看了那脚印是一个人的,还是多个人的?” 阿牛又想了想说:“以前旧的脚印倒像是有两三个人的,后来新的脚印只有一个人。” 小月又追问道:“那新的脚印,与以前的旧的脚印相比是一样的,还是不一样的?” 也许是因为习惯了,阿牛还是下意识的挠了挠他的寸板头,然后说道:“这没有注意看,但是看起来差不多。” 小月觉得这个事情还是有点严重,毕竟现在后花园没有人住,阿牛跟黄管家他们住前厅,晚上后院都是上了锁不让人进出的,她又不放心让阿牛一个人住在后花园。 小月低头沉思了半天,她突然想出一计,她对阿牛说:“阿牛,玲珑现在应该在厨房做糕点,你去找她要一些面粉,然后把面粉薄薄的洒在旧书房的地上。” “好的。”阿牛一直记得小月教他的规矩,就是不能多问,多说,只需要按照她的吩咐去做就行。 看着阿牛离开了书房,小月心想这人看来把自己的后花园当做无人之地了,自己再不想点办法,那就是被人随便欺负了。 不过,她转念又想,这人在自己的府里来来去去,但是又没有找自己的麻烦,怕也是一个过路客,只是他知道自己身份的这个事情,还是比较麻烦的。 过了一会儿,小月就看见阿牛端着一个大盆子,向旧书房走去,等他把地上都撒上面粉,那么下次这人来了之后,就会发现小月是有防备的,起码不会那么肆无忌惮了。 等阿牛做完这一切之后,云嫣也回来了。 “公子,来的人打发走了,不过我正准备去文府的时候,结果在路上碰见了木诗,他说文大人下午会来找你,让你别出门了。” “哦,好吧。看天色也快正午了,你去看看午饭做好了没有,虽然我还不怎么饿了,但是我怕一会儿文大人来了,还是按时吃饭吧。” “好的。”云嫣还没有来的及坐一会儿,又往厨房赶去。 小月目送她离开之后,盯着那间旧书房,若有所思。 她事后也在许成昌的陪同之下,去看过这个围墙,她发现后花园的围墙完全与穆王府的相邻,这就说明那个黑衣人多半和穆王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知道怎么的,她脑子里面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就是那个与自己抢过馄饨和河灯的男子,她有一种自觉,觉得他就是黑衣人,可是自己也不敢肯定,毕竟就打过几次照面,她现在反而希望再次遇到这个人,她一定要弄清楚他的身份。 到了午时,云嫣来请小月吃午饭,家里所有的人都在前厅吃饭,除了老陈,他总是喜欢陪着自己的马吃饭。 吃完饭之后,小月跟黄管家交代了一些过年的事情,因为黄管家是第一次离开家,在外地过年,所以小月准了他过了年就回家去看看,但是过年这段时间,府里里里外外的还是需要他照应着。 玲珑也不想回家,她觉得跟着小月这段日子是她最开心的日子,她跟小月说只要把她的月银子寄回家就好了。 老陈是个孤寡老人,肯定没有地方过年,也留在了映月轩。 许成昌和云嫣就更不用说了,必然是要陪小月过年的,这样今年虽然没有小兰的陪伴,小月这个年应该也可以过的热闹了。 交代完毕之后,小月就带着云嫣回了书房,然后把家里的账簿拿出来对了对,预备着过年的赏钱和月银子。 两个人在书房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连文幽幽什么时候进了府也不知道。 文幽幽知道小月最近很忙,又新买了一个客栈,所以提前让木诗来通知小月,免得自己又白跑一趟。 他来映月轩,黄管家是都不用通报小月的,而且还是熟门熟路,他带着木诗就一直走到了后花园,但是远远的望向书房,他发现书房门口站了一个男子。 这一发现,倒是让文幽幽有点不适应了,起初看着许成昌在小月这里做事,然后住在一起,他心里就别扭了一阵子,好不容易看顺眼了吧,怎么又来一个陌生男子。 文幽幽正想找小月问个明白,结果还没有走到书房门口就被这男子拦住了。 “你是什么人?” 文幽幽发现此人身材与自己一般高矮,诡异的是脸上带着一张布巾,看不出长相,头像又是剪短了,像是从狱里逃出来的一样。 要不是眼神中带着一点憨厚和警惕,他肯定会认为此人非奸即盗。 “你是什么人?” 阿牛并不示弱的说:“你是客,应该由你先报名号!” 文幽幽听见这句话,气不打一出来,“我是客?那你是什么?!”说完,他就准备绕过阿牛,向书房走出。 可是没想到,阿牛的身形非常灵活,马上就跟上了文幽幽的步伐,又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没有说清楚自己的身份之前,我是不会让你靠近公子的!” 文幽幽在青山学的是强身健体之术,实际上也就是拳脚功夫,他见阿牛如此,心里也生了斗志,两人在后花园比划了起来。 “你说你让就不让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文幽幽向右前方猛的跨出一步,然后径直往书房快步走去。 阿牛见他衣着也不是寻常人家,他虽有疑虑,但是也担心自己放人进去,公子会责备自己,所以往右后方一侧身,双脚一推地,轻飘飘的落在文幽幽的面前,又堵着他的去路。 文幽幽见这人身形诡异,但是功夫不弱,他有心试探,于是出手劈向他的前脸。 没想到,阿牛的反应实在是快,他向又一偏头,躲过着他这一掌。 文幽幽没想他反应如此之快,一时竟不敢小看了他。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多情无语埋怨东风 阿牛只是躲开文幽幽一掌,然后顺势往后一站,并不对他出手,仍然很客气的说道:“这位公子,请你报上名来,我去通报。如果我家公子愿意见你,我便带你前去。” 文幽幽发现此人身手不凡,一时半刻竟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这时候,云嫣倒是看到屋子外面的情景,当文幽幽和阿牛对峙起来的时候,她几乎要尖叫起来,准备去帮文幽幽解围。 但是,小月反而是冷静的拉住她,这也许是对阿牛第一次的考验。 “这位公子,我见你也不像是一般的人,你的身手也不弱,但是我并不想与你为敌,我是在尽我的职责。” 文幽幽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惊,“这映月轩什么时候需要你这样的人了?” “这话是什么含义?” 文幽幽一着急,又想硬闯书房,阿牛又是绝对不让他靠近小月,于是两人便互相纠缠在一起。 一人要走,一人要拦,迫不得已,文幽幽出手相逼。 文幽幽出手之快,让小月根本看不清楚,只看见两人身旁的树上仅有的一些枯叶都被文幽幽的掌风震落,这也是小月第一次见文幽幽出手,她在想怪不得那天晚上文幽幽会气冲冲的去找穆子玉的麻烦,他这样的功夫,肯定不会害怕穆子玉的。 而阿牛却只是一味的阻挡和拦着,并不向文幽幽出手,因此,很快就落了下风。 眼看文幽幽一掌就要正中阿牛的小腹,小月推开书房的大门,高声喊道:“文大人,手下留情。” 本来,文幽幽也没有下重手,听见小月的声音立马就收了手,只是轻轻的碰到阿牛的身体。 但是就是这样,阿牛向后退了几步,听见文公子的声音,他也没有再出手阻拦,而是径直走到小月的身边,向她禀报。 “公子,这位公子硬要闯进来,我没有办法,只好拦住他。” 小月点了点头,“恩,阿牛做的不错。” 文幽幽站在远处,看着小月,心里五味杂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月走上前,笑着说:“给文大人赔罪了,这是新来的阿牛,他不认识大人,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小月帮他给大人赔罪了。”说完就给文幽幽鞠了一躬。 文幽幽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向了书屋。 小月知道他生气了,但是也不确定他为何生气,于是对着云嫣说:“带阿牛到前厅休息,这里暂时不用他了。” 阿牛以为自己的差事办砸了,着急的跟小月解释:“公子,我不知道他是朝廷的命官,要不然我也不会对他不客气了,公子。。” 小月打断了他话,回头看见文幽幽带着木诗已经进了书房,她便小声个跟阿牛说:“你没有做错,只是这文大人现在还没有消气,你暂且回避一下,而且你也看到了,他的身手也了得,他在我这里,应该没有坏人能伤到我。” 阿牛见小月没有怪罪他,这才放了心,“好的,那等这位文大人走了之后,我在过来帮公子站岗。” “恩,好的。”小月给云嫣使了使眼色,让她带着阿牛先离开。 云嫣满是担忧的看着小月,愣了一会儿,才拉着阿牛离开了后花园。 小月回头看了看书房,叹了口气,她知道文幽幽怕是不会让她好过了。 小月低着头,很心虚的回到了书房。 文幽幽正坐在书桌后面,盯着书上的账簿,生着闷气。 小月拉了拉木诗,轻声说道:“你先去前厅歇会儿,我跟你家公子说说话。” 木诗看了看文幽幽,见他没有反对,于是就点了点头,也离开了书房。 这会儿,书房就剩下小月跟文幽幽两人,小月主动跟文幽幽说话,结果碰了一鼻子的灰。 小月给文幽幽的茶杯添上茶水,“一路走过来辛苦啦,喝点茶水。” 文幽幽看也不看她,也不喝她倒得茶水。 “文大人,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小月装作没有看见,继续假惺惺的笑着问。 结果,文幽幽还是一言不发。 小月继续赔笑的说:“文大人,生气伤神,你每天都用脑过度,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到大动肝火。” 文幽幽听她这样说,更是生气,“小事?!” 小月见他终于说话,就知道这事好办了,生气的时候把怒火发泄出来就没事了。她笑着说:“不过是个下人不认识你,冲撞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个下人过不去啊!” 文幽幽听她如此轻描淡写此事,更是火冒三丈,他站起来,指着刚才阿牛离开的方向,本想大吼,但是怎么也不忍心这样对小月,于是压低了嗓音,憋住一句话:“这人是普通的下人吗?” 小月摸了摸鼻子,“嘿嘿,那不是普通的下人,又怎么了?” 文幽幽气的拍了拍桌子,“小月啊,你竟然连我也防着吗?” 小月好奇的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幽幽叹了口气,控制住自己已经快要失控的情绪,一字一句的说:“这人不是普通的下人,他蒙着面,而身手了得,对你万般的维护,我不是傻子,我看得出这人就是你请来看家护院的!” 这真相被他挑明了,小月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奇怪了,我这里就不能请个看家护院的人吗?” 文幽幽喝了一口茶,缓了口气,慢慢的说:“如果你这里要请护院,只有一个原因,你遇到事儿了,被人胁迫或者威胁了。” 小月自嘲的笑了笑说:“好好好,这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文大人啊!” 文幽幽继续分析道:“如果是隔壁那个人,我觉得你大不可必如此,因为至少现在皇上还是器重你的,他看在皇上的面子,也不会与你为敌。” 他抬头看了看小月的脸色,发现小月淡定如常,“所以这个人肯定不是隔壁的人,你知道是谁要与你为敌吗?” 小月叹了口气,“算了,你别猜了,我把这事儿告诉你吧!” 于是,小月一五一十的将那天遇到黑衣人的事情都告诉了文幽幽,只是没讲那人发现了自己是女儿身这件事。 本以为讲完之后,文幽幽会理解自己,没想他却更是火大了。 “这件事情这么重要,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第一百六十四章 酸酸楚楚无人知晓 小月苦笑着说:“先是那黑衣人并没有取我性命,而后来他也就没有再来,我就想着自己解决,没有去麻烦你。” “什么叫麻烦?而且你自己去哪里找了这么个愣头青?” 小月见他的怒火,并非全因刚才阿牛阻拦他,于是她笑着说:“什么愣头青,不过是个傻小子罢了。” 文幽幽看她毫不在乎的样子,低声说了一句:“其实我也是。” 小月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继续解释道:“这人是碰巧遇见的,觉得他还有两下子,就让他暂时来帮帮手,如果觉得人不好,辞了便是。” 文幽幽见小月把所有的事情都全盘托出了,他的气也消了不少,拿起面前的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这人什么来路,你可查清了?” “这人叫阿牛,跟凤仪客栈的老板娘认识,听老板娘说阿牛半年前在她的客栈门前饿晕了,被她所救,后来就一直在码头附近打零工,但是这人应该遇到过什么事儿,他的脸是被烧伤了,而且脑子也有点问题,记不住以前的事情。” “恩,我会再去查一下,你府里的人还是要谨慎一些才好。” “你找人帮忙查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小月对阿牛的底细也不是太清楚。 “你早告诉我,就不用这样麻烦了,我帮你找人就好了。”文幽幽对阿牛还是有点不放心。 小月笑盈盈的说:“这点小事也麻烦大人,不是显得我太没用了?” 文幽幽被她这么一说,也笑了:“也不知道是谁没有用?自己当个朝廷命官,结果什么事儿都要找师爷。” 小月见文幽幽不生气了,心里暗暗高兴,其实刚才她是有意让他试探一下阿牛,也不知道文幽幽有没有看出来自己在利用他。 “文大人这话说的,本来师爷就是为大人卖命的,你不找我,那还不如辞退了我!” “我辞退你?你都一直没有来领过师爷的薪水,怕是你要辞退我了吧!” 文幽幽说完这话,便觉得心里酸酸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与小月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了,也许是那次金龙山的事情,也许是因为自己忙于公务,也许是因为小月搬走了。 总之,他很怀念以前小月住在文府的日子,两个人可以喝酒、聊天到深夜。 小月一向神经大条,她没有发现文幽幽的这些心思,只是就事论事的说道:“当初我买酒楼,你让木诗给了我两百两银子,这事情我一直记着,现在酒楼赚的钱有你的一份,我没有分给你,就当是师爷的酬劳了,所以没有找你要薪水。” 听完这番看似合理的解释,却让文幽幽心里更凉了,他指着小月,半天说不出来话了,末了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你要与我分生疏,我也是没有办法。” 小月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摸了摸鼻子,试探的问道:“文幽幽,你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文幽幽气极反笑,“呵呵,是啊,算了不扯这个了,我来找你是有要紧的事儿。” 这时,小月也想起来,今天户部尚书递名帖的事儿,“说来,我也有事儿找你。” “这么巧?你先说吧。”文幽幽这时候才发现这地龙子烧的热,自己进屋半天了连个披风都忘了脱了。 小月见他额头上开始冒汗了,“好,不过你先把披风脱了,坐下来听我慢慢说。” 文幽幽不让小月帮忙,自己脱下披风挂在木施上,坐到椅子上,等着小月说话。 “今天早上,户部尚书陈白宇让小厮给我递了名帖,他想见我。” 文幽幽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估计跟皇上最近让户部做减税的事情有关。” 小月拍了一下手,说道:“看来,我并没有猜错。” 文幽幽看着她说道:“你怎么猜到的?” “现在国债券的事情,让朝廷缓了一口大气,而将盐铁收归公办这事,皇上他一时半会儿也下定不了决心,而减税这个事情,深得帝心,他必然会在国库不太紧张的情况下,让户部操办此事。” 文幽幽有些恼火的说:“这陈尚书与我有间隙,对我开不了口,倒是越过我来找你,哼!他这样做,真是舍近求远。” 小月看着文幽幽,认真的问道:“我现在还没回他的话,你想我怎么做?” 文幽幽站起来在屋子里面来回的踱着步。 小月心里思量着,这事反正也与自己无关,帮不帮陈尚书,还是看文幽幽怎么说。 文幽幽想了半天,说了一句:“小月,我觉得这个事,你还是去帮个忙吧!” 小月点了点头,“你说帮,那我就去帮呗,反正我都看做是帮你。” 文幽幽偏着头看着她,这句话让他很开心,笑着说:“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要帮他?” 小月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说道:“这事帮不帮都在理,帮了说明你心胸宽厚,不帮,也是情理之中。再说了,我真的帮他了,他还不是会把这个情记在你头上。” 文幽幽满意的点了点头,“说的是。” 小月接着说:“那陈尚书年龄不小,心眼子也太小了。我估计元。。。不是,皇帝不会让他干太久了。” 文幽幽颇有些玩味的看着小月,他坐在小月身旁,非常好奇的问:“你说你天天都在忙你那些生意,这些朝堂上的事儿,你怎么也这么清楚。” 小月侧着身子,看着文幽幽,然后得意的笑了笑说:“那还不是因为我观察事物细微,才有所发现的。” 文幽幽宠溺的看着她:“恩,小月真是不同于平常人,看东西的角度都不一样的。” 小月坐正身子,问道:“那你今日找我定然不是为了这个是小事,你还有什么事就说吧。” “对了,我今日过来是为了上次给皇上写的吏治改革奏折的事情。” “这样啊,那皇上给你批复了?”小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文幽幽面带喜色的回道:“不止如此,皇上单独召见了我。” 小月开心的说:“真的啊,那可是好事啊!” 文幽幽点了点头说道:“皇上对我写的奏折非常赞赏!” “那你想调换到吏部的事情,皇上是不是也同意了?” 听了这个文幽幽倒是面露难色。 第一百六十五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文幽幽叹了口气,“这事皇上倒是绝口不提。” 小月摸了摸鼻子,“不提也不见得是坏事,你想往坏处想吧。说说皇上跟你说了什么吧。” 文幽幽暂时将不开心的事情抛在脑后,开始跟小月讲起了前日与皇上面谈的经过。 “皇上对奏折里面提出的建议都非常感兴趣,他专门问了官员招考的事情,我按照你之前所讲的,一一都告诉了皇上,可是他还有疑虑。” “什么疑虑?” “他问我为何不能将招考与官员的教育结合到一起考量。” “那你怎么回答的?” 文幽幽站了起来,他想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最后他望着后花园的雪景,慢悠悠的说道:“其实我觉得皇上有他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当时就说也可以结合到一起考量。” 小月心里咯噔一下,她站了起来说道:“这肯定不行的。” 文幽幽诧异的回头看她,“为何不行?” 小月紧张的看着他,问道:“你们讨论招考之前,有没有先讨论过官员教育的问题。” 文幽幽愣住了,他不知道小月所言何意,“没有啊,怎么了?” 小月忧虑的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学生与老师成为师门关系,又造成新的派系问题,到时候就算你解决了英派和越派的问题,而师门关系产生的派系问题会更棘手。” 文幽幽听了之后,沉默了许久,然后才慢慢的说了一句话,“怪不得我这样说了之后,皇上就没有再与我谈论了,就让我回来了。” “你思虑不周也是情有可原,你再多想一下,等下次有机会见皇上再跟他谈谈。” 文幽幽叹了口气,“小月,我原本是觉得自己不擅长户部的工作,没想到吏部的工作也是不擅长。” 小月见他信心被打击了,连忙安慰道:“你别这样说,其实我也是。。。”说到这里,小月愣住了,她总不会说自己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只是这时候,文幽幽完全没有注意到小月再说什么,他发现无论怎么做都会有问题,他有些绝望的说:“解决老问题,又会产生新问题,唉,怎么做都是错的。” 小月不得不给他加油打气,“其实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们能做的只能让这个世界更加的公平、合理,而且后人总会比我们更有智慧,就算我们今天想的办法有缺陷,我相信未来的人总是会有办法解决的。” 文幽幽听她这么一说,倒是豁然开朗,“恩,小月说的确实有道理。” 小月接着说:“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有一句话我记得是这样说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说得好,不过现如今,皇上对我提的建议有顾虑,我该如何改进这才是我现在急需解决的大问题,小月,你既然看出其中的问题,你又是作何考虑的?” 小月想了想说道:“其实问题也不是太严重,只要最后官员任用的大权由皇帝掌控,那么师门形成的派系就会产生缝隙,此外,如果在教育方面,考虑官办为主,民办为辅的体系,在职官员不得介入官员教育,那么就隔绝了在职官员与未来官员的联系,而夫子专职教育,不从事政务,那师门关系就不会在朝堂上形成派系问题,就算在野存在一定的师门关系,但是分支越多,越细的派系,对朝堂的影响就会有限,这时候的派系问题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文幽幽听完小月的一番分析,他低头想了很久,在屋子里来回的踱着步,过了一会儿,他走到书桌旁边,拿了一支笔,将小月所讲的一一记下,最后笑着对小月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甚至发现你刚才说的内容,对一直困扰我的如何解决派系问题,都大有启发。” 小月见他终于面露喜色,也是很高兴,“哦?那说来听听。” “我之前思考如何解决派系问题,是从消灭派系问题着手,而一直找不到一个很好的办法杜绝派系问题,例如每个官员都有自己的故乡,那么英派和越派的官员,自然会更亲近故乡的人,这是人之常情,无法避免的。而如你所说,如果从分化派系和细化派系来看,倒是一个非常好的思路,一旦派系内部出现分裂,那么派系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小月笑着说,“恩恩,不错,孺子可以教也。” “孺子?”文幽幽摸了摸头,“不是学子吗?” 小月这才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儒学,她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是学子,我说错了。” “哈哈,没事,受你启发,我突然有了很多新的想法,我这就回去好好的记下,免得忘记了。”文幽幽喜形于色,他行事一向果断,走到木施边,取下披风,回头跟小月说道:“我先走了,哦,那个护卫的事情,我会帮你留意重新找一个人,这个什么阿牛感觉不太好。” 小月低头笑了笑,“还在试用期呢,不行再说吧。” 文幽幽想起阿牛那张蒙着布的脸,心里就不踏实,“反正我帮你留意着吧,行不行再说。”他披上披风,走到门口,又说道:“你别送了,外面冷,你去见陈白宇的事情,我是觉得你别跟他客气,按理你是没有义务帮他的。” “恩恩,知道了,快走吧,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 “好的。”文幽幽推开门,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一动不动的阿牛,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小月对着阿牛说:“去把黄管家喊来见我。” 阿牛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小月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暗暗的在想着陈白宇会跟她聊些什么,没有注意天色已经转黑,更没有发现屋子门口出现一个黑影。 这个黑影在阿牛离开屋子之后,就出现在书房的门口,他停留了一会儿,在阿牛带着黄管家回来之前又离开了。 “公子,黄管家来了。”阿牛敲了敲门,突然就发现书房门上有一个不怎么显眼的白色手印,他吃了一惊,赶紧推开了门,迈进了屋子,嘴上还喊着:“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黄管家不明情况,也跟着闯进了书房。 小月这时候本来还在想事情,被阿牛这样一闯倒是吓得不轻。 第一百六十六章 是敌是友一念间 “哇,阿牛你这是干嘛?”小月瞪着站着自己面前的阿牛,怒气冲冲。 阿牛见小月平平安安的坐在书桌旁边,他这才放心,搓了搓双手,讪笑道:“额。。。没事,我以为公子被坏人给害了。” “坏人?”小月看着一脸木讷的阿牛,还有干瞪着眼的黄管家,又好气又好笑的说,“哪里有什么坏人?” 阿牛指着书房的门说道:“公子,你来看。” 小月和黄管家跟着阿牛走出了书房,看房门正面留着一个白色掌印,小月见到之后就伸手,想摸一摸那个白色是什么东西,结果被阿牛制止了,“公子,先别碰。” 阿牛不知道从哪来掏出一根木棍,他用木棍试探性的碰了碰掌印,发现没有什么异样,然后又对着小月说道:“公子身上可有银器?” 小月一向不喜欢穿金戴银的,她摇了摇头。 阿牛又看了看黄管家,黄管家从头上拔出了一根银簪子,递给阿牛,“我只有这个是银的。” 阿牛接过银簪子,用它去碰了碰掌印,发现也没有异象,把簪子还给黄管家,“看来,这个白色东西没有毒。” 小月看着阿牛的举动,越发好奇,这人看着傻乎乎的,居然也知道小心谨慎,更知道银器可以试毒。 不过,她现在没有空去想这个问题,她倒是一眼看出端倪,“别试了,这个白色的东西,应该是面粉。” “面粉?”阿牛和黄管家异口同声的说。 小月点了点头,“阿牛,你还记我早上让你去旧书房撒了面粉的事情吗?” 阿牛恍然大悟,“这人就是。。。?” “是的,他是来警告我的吧。”小月现在倒是不怕了,这人明明有能力伤害自己,却隐而不发,不是对她不感兴趣,就是不想与她为敌,她笑着说:“不过,来者都是客,只要他不来打扰我,我就随他去吧。” 阿牛不明就里的说:“公子,我还需要去旧书房看看吗?” “不必了,不过以后每晚后院必须上锁了。”小月想着这人说有一天回来找自己,那么她可不想在晚上与他见面,特别是睡觉的时候。 阿牛有些气愤的说:“这人太不将公子放在眼里,以后我每日都睡着后院门口,我看他怎么在这府里横行霸道。”说完之后没有等小月说话,他就气冲冲的离开了书房。 小月看着黄管家,有些无奈的说:“这人真是牛脾气,不管了,我们先说正事吧。” 黄管家点了点头,“这都是我的事儿,公子不用操心,我空了会好好教他,公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吧。” “是这样的,今日有人送来名帖,那人是户部尚书陈白宇府里的小厮,陈尚书想约我一叙,你明日一早去陈府回个话,说我明天下午一直都在江上月酒楼,如果他有空的话,可以到江上月酒楼一叙。” “知道了,还有其他什么事儿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小月突然想起离过年还有一个月了,“你春节不回家,家里人没有什么意见吗?” 黄管家笑了笑说道:“公子的月钱给的那么高,不回家也行。” 小月摇了摇头,“其实我这里也没有那多事儿,你过了春节还是回去一趟看看家里人吧。” 黄管家脸上一红,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公子,我有一事儿相求,不知道当不当说。” 小月知道这个黄兴为人老实,做事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没想到他会给自己提要求,不过她也是个爽快人,笑着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应该不成问题。” 黄管家哼哼哈哈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家里有一个婆子,一双儿女,我是想自己回不去,可不可以把他们接来,以后就在英郡城安家,不回老家了。” 小月当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家媳妇儿能做什么?儿女的话都多大了?还在念书吗?” 黄管家听她这么盘问,心里反而安心了,他之前跟自己的叔叔,安府的老黄管家提出自己的想法,但是老黄管家就说自己的主子心善,只要自己好好做事,应该会帮自己的忙。 “我家婆子是乡下人,五大三粗的,做粗活儿还是可以的,儿子刚刚十四岁,只认得几个字,我就寻思让他学门手艺,我想让他跟着许账房学做账的,不知道许账房收不收,女儿还小,才刚刚五岁。” “恩,我知道了。”小月觉得让他们来也是可以的,只是她不喜欢府里人太多,“我会想办法帮你家人找点事儿做,但是他们不能住府里,你们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吧。” “公子,这样都真是千恩万谢了。”黄管家不停给小月鞠躬,致谢。 “都是小事儿,你先回前厅吧,有事儿的话,我再喊你。”小月盘算着客栈需要一个粗洗的婆子,许账房正好缺徒弟,可以看看他儿子的资质如何,再做定夺。 “恩恩。”黄管家满脸笑意的离开了书房。 第二日,小月一大早就带着云嫣去了凤仪客栈,走到客栈门口发现大门现在是全打开,而花娘就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 小月远远看着她,发现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花娘看起来年轻不少。 “花娘,生意可好?”小月笑吟吟的对着她说。 一说到生意,花娘的话就不停,“哎,公子,你说你咋才来啊,要不是我一个人走不开,我早就去见你了。” 小月进了客栈,在柜台前面随意找了一根独凳坐下,双手摩挲着手炉,笑着说:“这不是才几天没见吧,有什么着急的事儿吗?” 花娘赶紧给小月到了一杯热茶,拜访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又给云嫣倒了一杯茶,不过她一边做,嘴上倒也是没有闲着。 “公子出了大价钱,我怎么也不能让公子吃亏不是。”她说话前还视顾四周,看来她已经牢记了小月说的不能对外宣称客栈的东家已经易主的事情。 “这客栈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我也是着急的。”她指着自己嘴角的水泡,“公子,你看,我急的都上火了。” 小月听了哈哈哈大笑,“花娘,你真是急性子人啊!这生意不好,着急也没有用。” 花娘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公子有钱确实不着急,我们穷人着急。。。”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听到花娘这样说话,小月叹息了一声,“花娘,这个跟有钱没有钱没有区别,有钱人也不会嫌弃钱多,只是赚钱也要看时运,客栈的生意无非是依靠往来的客商,现在刚打完仗,暂时光景不好也是可以接受的,另外一方面,客栈现在的房间布置有些浪费,我想可以这样调整一下。” 小月将她之前对如何合理利用客栈空间的想法一一告诉了花娘,花娘听了连连点头,末了红着脸说道:“其实公子说的都是在理的,只是我一方面照顾我丈夫无暇他顾,另一方面现在客栈的生意不好,平日都住不满,哪里还想着多留几个房间的事情。” 小月笑着说:“我也不是责怪的,另外我对后面天字房的想法,估计你也不会去考虑,毕竟还需要多花点银子才能改造,这样吧,反正现在客栈也没什么人,不如你提早歇业,按照我的想法把客栈重新归置一下,另外你不是还拿出了五十两银子入股么,用这钱早后再修一栋屋子,钱不够再找许账房支钱,这段时间你就先忙这个吧。” 花娘对小月的建议并无异议,而且她也见识过凤仪客栈曾经辉煌的过去,她也希望凤仪客栈能改头换面,变回以前人满为患的局面。 小月给花娘安排好了工作,又马不停蹄的赶往江上月酒楼,因为后院都是客满,所以她和云嫣暂时坐在二楼的包间,小二给她们沏好了雪芽新茶,送上了一些小吃。 两人安顿下来,就听见盛先生抑扬顿挫在讲着话本子。 小月推开包间的房门,向一楼大厅的中庭望去,盛先生正坐在其中,手拿惊木,摇头晃脑的讲了一出关于孝顺的故事。 云嫣好奇的也跟了出来,“公子,你看这还没有到晌午,酒楼的人也不少了。” 小月环视了四周,发现这个时间点其实吃饭的人不多,很多人像是刻意的来听说书的。 “这个盛先生果然名不虚传,白四爷给我的推荐的人真不错。” 云嫣笑着说:“这个盛先生脾气古怪,一般人是请不动的,我也是觉得奇怪,他怎么能在这里讲这么久,我还以为他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 小月得意的笑了笑说道:“你忘了之前白四爷给我说茶楼请盛先生讲一本书,五到十个铜板,后来我让许成昌跟盛先生讲,我们这里不是这个价。” 云嫣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难道公子出的价钱更高,所以盛先生舍不得走?” 小月狡黠的一笑,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有出更高的价格,但是我让许成昌跟他说,他在我们这里说书的时候,一个客人来店里吃饭,喝茶,最后消费的金额,都会分他一成。” 云嫣不解的说:“分一成的钱也没有多少钱啊。” 小月解释道:“一个人吃顿饭确实没有多少钱,但是人多了就可观了,还不要说有些人还不是冲着他来的,本来就是酒楼的常客,他这不是白赚的钱吗?” 听完之后,云嫣瞪大了眼睛,“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盛先生这么卖力,早上就开始来说书了。” 小月感慨道:“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这盛先生上个月都领了三两银子的薪水啊。” “什么?!”云嫣惊讶的说道,“天啊!这么多钱。” 小月笑着说:“你知道我每个月从酒楼都能分上百两银子,他能分几两也是正常的。” 云嫣有些不服气的说:“这薪水也太高了,公子也不怕惯坏他?” 小月得意的说:“你看他这样那里被惯坏了,我让成掌柜对外放了话,所有的说书先生都知道我们这里薪水高,多的是人来我们这里说书,我给成掌柜说,如果遇见有说书说的好先生,先让他到我们这里试讲,管吃管住,如果能把盛先生比下去,就留下来,他们在不同的时间说书,如果不能超过盛先生的就给几个铜板,请他离开就是了。” “哇!”云嫣佩服的看着小月说道:“公子,这样一来,盛先生不是需要拿出看家本领才行了吗?” “是啊,所以有竞争就不怕惯着他。”说完之后,小月就回了包间。 两人在房间没坐几分钟,就听见有人在敲门,云嫣起身开门,正好见到一个白衣书生模样的人站在门口。 云嫣见此人面生,便问道:“请问公子找谁?” 这人举手顿足倒是规矩十足,给云嫣作了一个揖,态度温和的说:“请问里面坐的可是文公子。” 云嫣回头看看小月,小月对她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 云嫣接着问道:“请问你是何人?” 这人并不是直接表明身份,反而是点名了云嫣的身份,“云姑娘,我在白兰书屋见过你的。” 云嫣有些不耐烦的说:“这位公子,我不记得见过你了,请问你尊姓大名。” 这男子还是不温不火的说:“鄙人姓林,单名一个语。” 云嫣一听这个名字,突然一愣,她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这男子笑了笑说道:“原来云姑娘听过我的名字,这真是我的荣幸。” 云嫣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了,她指着这个男子,叱责道:“你怎么会是林语,林语不是一个老头子吗?” 小月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林语?什么老头子?你们先进屋说话吧。” 云嫣拦住门,不让这男子进屋,“公子,先问清楚,免得不知道哪里跑来的骗子,讹诈我们。” 这男子还是不生气,温和的说道:“云姑娘,再下正是林语,不信的话可以请白四爷来作证。” 云嫣哼了一声,“白四爷现在在玉州,让他来作证也不知道几日能回来,你重新想个法子来证明你不是骗子。” 小月假意咳嗽了几声提示了一下,云嫣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咄咄逼人,她讪笑道:“公子,这人。。。” 小月说道:“没事,来者即是客,进来说话吧。” 云嫣侧着身子给这个陌生人,半蹲行了一个礼,“林公子,请进。” 这个自称林语的修养极高,被云嫣刁难了半天,还是面不改色,他笑着说:“谢谢云姑娘。”然后,跨步进了包间,见到小月抱拳作揖。 “想必这位便是文公子,久仰久仰!”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业精于勤荒于嬉 小月好奇的问道:“久仰?这真的不敢当,我这人并不出名,不知道林先生是从哪来认识我的?” 林语慢吞吞的说道:“在下的包间在公子的隔壁,刚才公子和云姑娘说的话,在下都听见了。” 小月听了心里不悦,眉头微微一皱,但是没有说话。 林语也看出小月的不满,他接着说:“其实我也知道本不该听公子与云姑娘讲话,但是听见公子在谈论盛先生说书的事情,就特别的留意了一下。” 小月不知道此人的来历,但是又不好直接点破,显得不是太尊重人,所以她问了问云嫣,“听你刚才所言,好像认得这位林先生?” 云嫣瘪了瘪嘴,有些嫌弃的说道:“我是知道林语先生也是一位极负盛名的说书先生,但是我没有见过,所以这位自称林语的公子,我是不认得的。” 小月听了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位公子,只见他五官端正,并没有特别好看的容貌,只是五官组合起来看起来很顺眼,就算他的双眼微微向外凸起,也显得不是那么难看,倒是觉得炯炯有神,嘴巴也是比平常人要略大一些。他身上穿的是一身棉布白衫,洗的袖角有些发毛,但是显得朴素大方,脚上穿一双白色布鞋,上面有宝蓝色的绣花,腰间系了一条灰色腰带,上面坠着一个碧色的美玉,也算是风雅。 林语听云嫣说完,连忙道谢,“谢谢云姑娘夸奖,再下愧不担当。” 云嫣走到小月身边,鼻子哼了一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真是假,你先别插嘴,容我说完。” 小月点了点头,“你继续说吧。” “我也是听人说起,在我大英国有两位非常厉害的说书先生,人称北盛南林,北盛就是指盛谕先生,南林就是指林语先生,盛先生擅长讲故事,可以把平淡的故事讲得曲折离奇,引人入胜,而林先生更是厉害,他是擅长的是讲人情,可以教人知理从善,同样的话本子到了林先生嘴里,就是跟别人说的不一样,据说他还有一项绝技,就是可以模仿不同的人声说话。” 听到这里,林语这时候又忍不住说了一句:“这真是繆赞了,这几日在江上月听了盛先生说书,我发现自己已经退步了不少,再也不敢与盛先生相提并论了。” 云嫣瞪了他一眼,“我还没有说完呢!” 这人笑了笑,没有生气,也没有再说话了。 云嫣低声在小月耳边说道:“公子,林语先生还有一个癖好,他不喜欢离开自己的故里,而且也从来不在外地说书,所以见过他的人极少,传闻中他好像是一个老头子,而不是我们眼前这样的人。” 这人听了到这里,只是微微一张嘴。 小月就听见屋子里面出现一阵悦耳又清脆的女声,“公子,是真是假,一听便知。” 小月正在四处找寻说话的姑娘,又听见一位老年人说道:“公子,老生一把大把年纪了,俗话说打诳语是要折寿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敢胡言乱语。” 小月和云嫣这才是意识到刚才说话的人就是面前这位公子,两人惊讶的瞠目结舌。 林语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他微微一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让公子和云姑娘见笑了。其实在下年龄不到二十六岁,只是平日里说书不喜欢露面,让人误以为自己已经年迈,我也懒得去辩解,今日反而让云姑娘怀疑了。” 小月站起来身子,对他举了一躬,“林先生虽然大人大量不怪罪我二人,但是刚才我们却有失礼之处,在这里我给先生赔个不是,先生请入座说话。” 林语摆了摆手,“不必了,在下说不了几句话,我平日极少来英郡城,这次过来是因为近几个月很多人都在说盛先生的书说的是越来越好,我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也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过来看看,不过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倒是刚才听公子和云姑娘的一番话,让我知道了原因。” 小月好奇的说:“哦,那我就洗耳恭听林先生的看法。” 林语突然严肃的说道:“盛先生如此卖力无非是因为公子给了高报酬,但是在下对此有些意见,我认为说书是劝人行善,教人做人的道理,很多寻常百姓无法进入学堂,那么说书先生便是他们的夫子。可是,公子以利诱之,让说书先生为了钱财而不择手段,那么他们讲的内容必然也会沾满了铜臭气息,对听书的人无利。” 云嫣听了顿时就生气了,蛾眉紧锁,正想着要如何呵斥他,这时候小月反而是笑了。 “林先生,所言并无非全无道理,只是盛先生的书说的这么好,是有别的原因。” 林语不解的问道:“请公子详解。” 小月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凳子,“林先生还是坐下说话吧。” 这一次林语没有推辞,见他坐下之后,小月对云嫣说道:“给林先生倒茶吧。” 云嫣颇为不满的哼了一声,给林语倒了茶之后就扭头看着窗外。 “林先生请喝口茶,其实盛先生的书如今说的这么好,原因就是一句话,业精于勤而荒于嬉。” “业精于勤而荒于嬉?”林语摇了摇头,“这是何意?” 小月笑了笑说:“很简单,专业的精进在于勤奋,而荒废于贪玩享乐,盛先生如今从早到晚,只要他身体健康,都会来此说书,说的多了,自然就精进了。” 林语听了击掌称赞:“妙啊!业精于勤,说的太好了!” 小月很慎重的说道:“刚才林先生对盛先生的评价有失偏颇,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盛先生凭自己的本事,给家里的亲人创造更好的生活,难道有错吗?努力工作赚钱不是罪过,好吃懒做才让人不学好。” 林语 小月也站了起来,“林先生,品德高尚,实乃人中之杰,说句不见外的话,今日还有一事相求。” 第一百六十九章 隔墙有耳,云嫣护主(除夕之夜,新年快乐!) 林语见小月谈吐举止大方又得体,心里早有心结交,又见小月说有事相求,于是大大方方的说道:“文公子不必客气,像文公子这样的人,无论才气,论做人,我林某人都佩服的很,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你尽管开口。” 小月笑了笑说道:“是这样的,我手里有一个未面世的话本子,我想修改一下,请林先生帮忙指教一番。” 小月其实很想说江上月这里还是缺说书先生,但是又觉得这样说太过于唐突,她见这位林语不是俗人,喜好附庸高雅,那么自己还是先找其他的途径跟他熟悉了再说。 “指教不敢当,在下看过的话本子不计其数,勉为其难可以帮公子参详参详。”林语的语气变得更加的客气了, “那就先谢过公子了,过两日我让云嫣将话本子送到你住处,请问林先生在英郡城还会停留多久?现下住在何处?” “在下需要赶在春节之前回扬越即可,现在住在附近的凤仪客栈。” 小月一听凤仪客栈,心里就偷偷乐了,她原本就准备把那本《潜龙戏凤》的话本子改编了,然后把这话本子作为宣传凤仪客栈的广告。 “这事儿真是巧了,我写的这话本子的名字就叫做《凤仪客栈》,看来真是缘分啊,过几日我让云嫣把话本子给你送过去。” 林语起身对小月鞠了一躬,“林某人真是三生有幸,能结交到文公子这样的人,在下会在凤仪客栈静候佳作,我就不打扰公子喝茶了,告辞了。” 小月也起身还了一礼,“林先生真是客气了,再会。” 林语推开门准备离开就看到许成昌在包间外面候着,见林语一走,许成昌就进了里间。 “公子,这人是?” 小月笑而不语,云嫣还有些生气,她走到门口,把房门关上,然后说:“许先生,以后进屋记得关门,谨防隔墙有耳。” 小月听了轻声呵斥:“云嫣,你怎么一直针对林先生,这样不太好吧。” 云嫣哼了一声,“反正公子是有肚量的人,不与他置气,我却见不得这样的人,先是偷听别人说话,再来对公子出言不逊,真是。。。。” “好了!”小月阻止了她继续说话,然后指了指隔壁,将手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云嫣吐了吐舌头,也不再说话了。 “成昌找我什么事儿?” “公子,刚才黄管家来找我,让我转告你,陈尚书约你今日下午在酒楼见面,那你今日中午在这里吃饭吗?” 小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晌午,“恩,点几个小菜就行,清淡简单一点。” “好的,公子吃过午饭就可以移步到后院了。” “恩,“小月笑道:“咋了,这种事儿让个小二来说就行,怎么还需要你许账房来吗?” 许成昌笑了笑说道:“刚才成掌柜打发了一个小二过来,不过他在门口听见屋里有陌生人的声音,就不敢打扰,反而来找我了,让我来传话。” “哦,小月好奇问:“酒楼里面有哪个小二有如此的猴精儿?” “还真是巧了,之前你给我推荐一个人学做账,叫马小五,我就开始留意他了,今天就是他来找我,让我来你包间看看的。” “哈哈哈,看来这人确实有点脑子,你再试探一下他的人品,然后看看他有没有意愿学做账,最后再决定是否要收他为徒。” “知道了。”许成昌本来满腹的疑问,看了看隔壁的包间,此刻把话都藏在心里,“一会儿到了后院,成昌有话与公子讲。” 小月知道他定是担忧自己的安危,点了点头。 小月和云嫣在包间吃了午饭,听了一会儿盛先生讲江湖往事的话本子,然后就由小二领着去了碧云阁。 许成昌在碧云阁沏茶等候着她们,见小月进屋,上前去接过她手上的手炉,云嫣帮小月脱掉了斗篷,等小月坐下,许成昌就忍不住的开口了。 “公子,刚才屋子里面的男子是何人?” 小月笑了笑说道:“他说他是林语,也是一个说书先生。” “咦?林语?林语这名字好生耳熟。” 云嫣在一旁不冷不热的说道:“当然耳熟啦,刚才带我们来碧云阁的小二,在路上对我们说,最近很多说书先生都在托人找路子,想进咱们酒楼说书赚大钱,我看这林语,却是请都请不来的说书先生。” “哦,我想起来了。”许成昌拍了拍脑袋,“怪不得这么耳熟,最近听成掌柜提起过这人,听说是非常厉害的说书先生,不过人家说这人不是长年住在扬越吗?怎么会在我们酒楼?而且刚才听马小五说,他最近每天都在我们酒楼待着,不是喝茶,就是吃饭,还有就是听盛先生说书。” 小月笑了笑,正要回答,不过云嫣倒是着急了,反而先是开口了,她将早上在包间发生的事情,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许成昌。 到了最后,她还气愤的说:“公子还对他好言相待,也不计较这人好生无礼。” 小月在一旁听的又好气又好笑,耐着性子听她说完之后,也补了一句:“云嫣现在的脾气也是越来越大了,人家林先生那么有名的说书先生,她也不怕得罪人,冲着别人说的话里面,句句带针含刺,亏得这位林先生脾气好,如果是换个人的话,今天包间里面估计就要打起来了。” 许成昌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月这番这话,羞的云嫣的脸刹那间就变的通红,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还不是为了维护公子,才针对他的。” 小月继续调侃她说:“我们的云嫣真真是女中豪杰,今日我是真的感谢你,不过这个林先生除了有些迂腐之外,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毛病,要是能让他在江上月酒楼说几日书,你们想想我们的生意会怎么样?” 许成昌瞪大了双眼,大声的问道:“这。。这有可能吗?听说他从来不在外地说书的。” 小月神秘的笑了笑说:“凡事都有可能。” 云嫣也是吃惊的说:“公子,你真的觉得他这样的人会帮我们吗?” 第一百七十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祝大家狗年大吉!) 小月看了看云嫣还通红的脸,调侃道:“估计林先生是不会帮你,但是他有可能会帮我啊,哈哈哈!” 云嫣撅着嘴,低声的说道:“我。。。那我还不是为了给公子出气,才对他出言不逊的,我又不是诚心要得罪他。” 小月见她终于不再生气了,反而哈哈哈大笑,之后说道:“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其实你不用担心,这林先生涵养极高,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 云嫣放了心,但是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紧要的事情。 “公子,我听你刚才跟林先生说你写了一个话本子,而且过几日要送给他看看,可是我怎么没有发现你最近在写什么话本子啊,那到时候我拿什么东西给他?” 云嫣一直以为小月与那林语的聊天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她竟心生结交之意,所以自己不免为了话本子这个借口有些着急。 小月笑了笑说道:“此事我心中有数,待会儿我见过陈尚书之后,我们就回家,这几日就有的我们忙了。” 云嫣见小月胸有成竹,也就不再多嘴,这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个后院的下人。 “公子,你等的客人到了。” 小月坐端正之后,用低沉的嗓音说道:“请他进来吧。” 下人退下之后,不一会儿,小月就见一个老年人,头发花白,脸上皮肤松弛,身材臃肿,身上穿着宝蓝色的丝绸面料的长衫,头上插一根翠绿色的碧玉簪子,但是精神却是极好,此刻正直直的站在了门口。 “文公子,老夫来晚了吧。”这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小月站了起来,但是并没有上前迎接,而是招了招手,嘴上客气的说道:“哪里哪里,不晚,是我早到了,陈大人快快请坐。” 陈白宇在大英的官场上算是老资格了,祖上都是做官的,只是到了他这里才算是做到了二级大官,仅次于丞相,平日里被人尊敬习惯了,他也就不客气的坐在了小月的对面,笑着说:“文公子,今日这茶水钱算我的,怎么也不能让你一个小辈请客。” 许成昌在一旁低着头,小声对着小月耳语。 “陈尚书家的小厮刚才已经去找了成掌柜,预付了茶水钱和包厢的钱。” 小月笑着对陈尚书说道:“陈大人真是客气了,这茶水钱你请,我请不是一样的嘛。”她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倒是觉得这个竹杠还敲得轻了,要不是怕看着这个老奸巨猾的老头子吃不下午饭,今日中午就让他一并做东了。 陈白宇还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一样,今日是老夫有求于文公子,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小月知道他要想跟自己谈正题了,但是她心有不甘,还继续跟他兜着圈子,客气的说道:“陈大人,这说的什么话,在下那里能帮到陈大人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陈白宇眉头微微一皱,她接着说道:“但是不知道陈大人说的是何事,不过如果是在下能尽一份薄力之事,在下定当义不容辞。” 这句话一说完,陈白宇的眉头就舒展开了,“呵呵,文公子真是仗义,这事定然是你能帮的上忙的,老夫也不会强人所难。”说完之后,他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份文书,递给了站在一旁的云嫣。 “这是老夫起草的税改之策,请文公子过目。” 小月从云嫣手里接过这份文书,并不着急翻看,而是说道:“在下并非朝廷命官,看这样的文书会不会违了法令?” 陈白宇摇了摇头,“这只是老夫起草的稿子,并不是朝廷的保密文书。” “哦。”小月点了点头,还是不准备翻看文书,接着说道:“那不知道这文稿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陈白宇扯了扯嘴角,觉得小月有些明知故问,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里面写的税改之策,其实也不是老夫的想法,不过是按照皇上的意思写的减税之策,听说皇上的这个想法,其实与文公子的想法相似,所以老夫就想把这个文稿送给文公子过过目。” “哦。”小月脸上笑了笑,心里却是骂了一句老狐狸,然后说道:“陈大人,这文稿我留下了,过几日我改好了,让人给送到你府上,我这会儿还有点事情,就不留你了。” 陈白宇本想听听小月的对他写的税改之策的想法,没想到碰了一个软钉子,看到小月下了逐客令,他也拉不下老脸继续赖着不走,于是站起身来,说道:“那就不打扰文公子,告辞了。”说完之后,他嘴角的胡须微微翘起。 小月知道他生气了,但是她也不在乎,反正陈白宇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况且自己这次是帮忙,难不成他还想买一送一,让自己再给他上上课,讲讲税收原理不成。 “陈大人,那就慢走不送了。”小月语气仍旧是客客气气,让人挑不出理来。 陈白宇也早知道今日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小月能帮他修改文稿,他就已经达到目的了,将来写成奏折递给皇上,如果皇上有异议,就推罪给文月,如果皇上满意,自己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他也早就看出新皇帝已经着手准备在朝廷更换官员,好几次他提给皇帝建议加税以解国库空虚的问题,皇帝都是听了不语,后来采用了文月的国债券建议,效果不错。这一次,皇上直接授意他写减税之策,他就知道其实之前皇帝对他的建议是非常不满的,自己也心生了退意,不过退下来也要有个圆满的落幕。所以,这次是厚着老脸来求文月。 “文公子不必客气,那老夫就在府里静候佳音。”说完,陈白宇对着小月抬手做了一个抱拳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陈白宇前脚刚走,小月就展开文稿细细看来,其实这陈白宇是精明,他的文稿不过是把皇上的话重新梳理一遍,二皇上的话也无非是之前文幽幽奏折里面的内容,于是小月在心里又骂了他一句老狐狸。 小月对着云嫣说道:“帮我整理书桌,拿笔墨纸张,我要写点东西。” 云嫣一边忙着准备文房四宝,一边好奇的问道:“”公子,你这是要写话本子呢,还是写什么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箭双雕,为己为国 月笑了笑道:“那能有什么啊,先把陈老头儿的事情解决了再,话本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写完的。” 云嫣点了点头,待她将文房四宝准备完毕之后,月提笔写下,“文稿中需要关于收益税的减税与增税的内容。” 月建议收益税中,减税的应该包括粮食和出口商品的征税,而增加的税收应该是印花税、契税以及对烟酒和进口商品的征税。在文中,月并没有详细明为什么要减税和增税的原因,只是交代了各税种应该如何征收。月心里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儿,她也担心陈白宇到时候把功劳全占,把黑锅都让自己背,因此留了一手。 其实月做这个减税之策的建议还是有私心的,这里都是鼓励外贸商业,对她开的酒楼和客栈的生意都是非常有帮助的。 而增税之策的建议中,其制定的印花税和契税的税负不重,但是对烟酒和进口商品的重税又是于国于民都有利,这样在朝堂上争论的话,皇上面对群臣也有胜算,推行起来阻力也会大大降低。 当然这些话,月也不会写jinru,她只是在幻想如果这些政策推行之后,这条萧条的巷又会恢复昔日的繁荣景象,也许更加繁荣也不定。 月自己写完这部分内容,又让云嫣帮她抄写了一遍,她总觉得自己写的字不怎么上的了台面,所以准备把云嫣抄写的这一份过几日让黄管家送到陈府,自己写的这份就留个底。 等月写完之后,天早就黑了,她在酒楼随便吃点了简单的饭菜,又待着云嫣赶回家准备自己的话本。 月心里是想着之前《潜龙戏凤》这话本映射皇室有点过于明显,自己就想着把这个话本进行改编,她把男女主角的身份进行了改换,将皇和公换成大英和越国的商人的女,然后把两人相识的客栈改成了凤仪客栈,之前又准备增加一些感情和经商的戏份,让人完全看不出来这个话本与之前的有什么联系,更不要跟先皇和现在的皇太后有什么关联。 月和云嫣待在书房整整五日才将话本的初稿完成了,但是月并不急于交给林语,而是让云嫣先去白兰书屋看看白四爷有没有回城。 凑巧的是,云四爷还刚好前一天晚上回了英郡城,于是随着云嫣一起到了映月轩。 月在卧室补了补瞌睡,起来发现云嫣去白兰书屋还没有回来,于是自己梳洗穿好冬衣,就走出门去厨房,想让玲珑给自己做点好吃。 没想到,月刚刚路过后花园,就看见后花园那拱形的门口出现一个非常突兀的建筑,像是用稻草搭建的一个锥形的茅草屋。 她好奇的凑近一看,发现里面居然还坐着一个人,吓得她大声喊道:“里面是什么人!” 这人听见她的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月才看见这张蒙着黑布脸,又好气又好笑的道:“阿牛,你这是做什么啊?” 阿牛挠了挠脖上的烧伤疤痕,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公,我没想吓你的。” 月指着那个茅草屋,问道:“这个不碍事,不过这个屋怎么回事?” 阿牛哼了一声,傲气的道:“那个黑衣人老是找公的麻烦,我就住着门口,看他还敢不敢来吓唬公!” 月这才想起前几日阿牛对那个白色掌印特别气愤,结果他想了这个法,她知道阿牛是个牛脾气,也懒得劝,心想随他去吧,只是叮嘱他,“这大冬天的,你也不怕冻着?” 阿牛见月并没有责备自己,笑着道:“我这人不怕冷,就怕热。” “好吧。”月肚已经咕咕在叫了,“那我去厨房找点吃的。”她转身就向厨房走去,结果还没有走到厨房就碰见云嫣了。 云嫣喜形于色的道:“公,四爷回来了,他现在正在前厅等你。” “哦,这是好事啊!”月笑着,但是又摸了摸扁扁的肚,吩咐道:“我先去前厅见他,你把书稿拿过来,然后再去厨房给我拿点吃的,睡了一早上都没有吃东西。” “好的。”云嫣完就往主屋赶去。 月一个人去前厅会见云四爷,不过还没有进到前厅就看见云四爷已经在门口等着她,还离得老远,就跟她打着招呼。 “月啊,真是不好意思,忙的都没有空来恭贺你搬迁新宅,但是忙的又没有啥成果,真是惭愧啊!” 月见到白白胖胖的云四爷,顿时感觉很喜庆,她笑着:“你我二人何时需要如此客套了!” “月,快进屋里面来吧,外面天凉!”云四爷将月迎入前厅。 月调侃道:“哎,四爷这是反客为主了吧!赶紧坐下喝茶才是客人的本分。” 云四爷乐呵呵的:“刚才月才了你我二人不用客套,怎么立马就变了卦?” “哈哈哈!”月笑道,“云四爷真会挑月的毛病,罢了罢了,大家都坐下话。” 云四爷在月的下手坐下,问道:“月请云丫头找我单单是为了话本的事?” 月笑了笑道:“是啊,本想着这是事一桩,没有想到四爷百忙之中还亲自过来。” 云四爷低着头,苦笑道:“哎,话本的事却是事一桩,不过我这里到有苦恼的事情,想与月听听。” 其实在来的路上,月就知道他定然有其他的事情,才会亲自到访,直接问道:“四爷有什么事儿,请直吧,你我的交情如此,也就不用客气了。” 云四爷还是苦笑道:“我当然是有什么什么,不过这一次倒不是来求月,只是来诉苦而已。” “哦,那请四爷来听听。”月笑着,“我可不介意听四爷的私房话呢!” 云四爷被她的俏皮话逗得哈哈哈大笑,“看来我这次是来对了,本来还一头的愁云,跟月几句话,这愁云都散的差不多了。” 月笑了笑道:“有句话的好,笑一笑,十年少,我倒是非常羡慕四爷时常都是乐呵呵的样。” “那还不是苦中作乐而已。”云四爷叹了口气,“人生何时不烦恼啊,没钱的时候想挣钱,可现在我烦的是有钱挣不到啊!” 全新改版,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又出新计愁云散 “哦,”小月好奇的问道,“怎么会有钱挣不到呢?四爷你先别着急,你先说来听听,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云四爷喝了喝茶水,润了润嗓,这才开始大倒苦水。 “自从咱们的白兰书屋用你的方法,从手抄到印刷,现在书屋的获利匪浅,在每个州都有分店,生意是越做越大,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纸张开始涨价了,半年前只需要花半个铜板的纸张就能印一本三百页的书,现在需要两个铜板的纸张才能印一本书。” 小月好奇的问道:“纸张为何涨价?” 云四爷有些气愤的说道:“这些商人都是见利忘义的,我们现在降价卖书,他们倒好,见我们的书卖的多,反而坐地起价,提高纸张的价格,还说什么要让我让利给他们。” 小月也有些生气,“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啊,这样的话,书的价格就降不了多少了啊!“ “是啊!”云四爷难过的说道:“而且据我了解都是木材商先涨价,然后造纸商才涨价的,他们都是见我们的书卖的太好了,眼红了。这几月,我四处奔波就是为了找到便宜的造纸商,采购便宜的纸张,保证我们的书能低价销售,可惜目前只有一家愿意将纸张便宜卖给我,而且还是为几十年交情,卖了我这张老脸才求来的。” 云四爷说完,眼圈有些湿润,“其实我也想过给书本提价,但是我看到那些寒门子弟也可以买书来看,我就有些不忍心。” 小月听了之后一言不发,沉默了许久。 这时候,云嫣提着食盒和书稿来到了前厅。 “公子,吃点点心吧。”云嫣打开食盒,拿出几盘玲珑做的糕点,摆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然后又说道:“四爷也尝尝我们家做的点心。” 云四爷低下头,然后再抬头起来,又成了乐呵呵的样子,“恩,这是什么点心啊?” “是我们家玲珑做的,与外面的不同。”云嫣说又把书稿给四爷,“这是我家公子写的话本子。” 云四爷接过书稿,又看了看小月,有些好奇的说道:“我还以为小月不会再写话本子了。” 小月这才回过神来,“哦,这话本子你先看看能不能用,如果能用了,我也不准备印出来,我找个说书先生直接说书就行。” 云四爷有些诧异,“这话本子的钱你不要了?” 小月笑了笑说道:“你看了就知道原因了。” “哦。”云四爷低头看了看手里拿着的书稿,“那我拿回去看吧?小月着急要吗?” “有点着急。” 云四爷对着云嫣说:“那明天晚上来书屋拿吧,我今天晚上就看看。” “好的。四爷请吃点心。”云嫣将一盘点心递给四爷,四爷取了一块糕点,但是心里有事,吃什么也不香,他机械的咬了一口,然后客气的说道:“恩,这个糕点不错。” 小月也拿了一个糕点,她知道四爷心里还在想着纸张涨价的事情,她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想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四爷和小月这时候都不做声,慢慢的吃着点心,云嫣也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凝重了,她也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突然小月余光瞄到了云嫣提来的饭盒,平日里她也没有仔细看过这个物件,现在看来做的非常的精美,用细细竹条的密密的编制而成,不仅上了色,绘了图案,而且上面涂了一层什么油,显得光亮无比,经久耐用。 这时候,小月心里冒出一个点子,对云四爷现在苦恼的事情一定有所帮助,她三下五除二的把手里的糕点吃完,喝了一大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再看看云四爷愁眉苦脸的样子。 “四爷,我有个想法应该可以解决纸张的问题,但是需要你的帮忙。” 云四爷本来正郁闷的低头吃着糕点,没想到小月会这么快就想出了点子,一时间竟高兴的噎住了。 小月见状赶紧给他递茶杯,一旁的云嫣帮他捶着背。 “赶紧喝点水。”小月看着云四爷又难受又高兴样子,笑着说道:“不着急,不着急。” 云四爷喝了茶,将喉咙里的糕点都咽下之后,顺了顺气儿,急忙问道:“小月的点子是什么?” 小月一改笑脸,认真的说道:“我只是法子,但是我并不会懂造纸术,所以需要你找信得过的造纸商一起来完成。” 云四爷眉头舒展,笑着说:“没有问题啊,现在还有一家造纸商愿意按照以前的价格卖给我纸张,都是很多年的老交情了,应该信得过。” 小月点了点头,严肃的说道:“如果想不被别人控制纸张的供应,那么我们需要另辟蹊径,或者我们自己就参与造纸。” 云四爷有些纳闷的问道:“可是我们不会造纸啊,而且我现在也没有精力去做这个事情。” 小月继续说道:“我知道,所以需要与造纸商合作嘛,我们出点子,他们负责生产。” 云四爷更是好奇了,“你我都不懂造纸的技术,又怎么提供点子?” 小月笑了笑说道:“现在造纸术不是都用木头造吗?我现在的点子不是用木头,而是用竹子。” “什么?竹子?”云四爷虽然不懂造纸的技术,但是他也与造纸商打了很多年的交道,对纸张也很有研究,他纳闷的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用竹子造纸的,这能行吗?” 小月记得自己见过用竹子造的纸张,所以很有信心的说道:“竹子因为长得快,所以比木头便宜,但是竹子做的竹浆不会比木浆差,应该能行,找几个工匠实验一下就行。” 印刷术的点子就是小月想出来的,所以云四爷也不在怀疑小月说的真伪,他兴奋的站了起来,嘴里说道:“这事,我马上着手找人来做,这就告辞了。”说完,他就要准备离开。 小月叫住云四爷,叮嘱道:“如果是找工匠,也要找信得过的,实验成功之后,就可以与造纸商合作生产竹纸。” 云四爷笑了笑说道:“这些事情我心里自有分寸,小月就别担心了。” “好吧,那四爷慢走。”小月目送云四爷离开,自己坐下来继续吃了几口点心,黄管家拿着名帖来禀报。 “公子,有客人来见你。” 第一百七十三章 脚穿新鞋过春节 小月好奇的接过名帖,只见上面写着“吉扎拜会”,小月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这人是谁,她问黄管家,“来的人长什么模样?” 黄管家说道:“这人长得甚是魁梧,满脸的络腮胡子,不像是我们大英国人的长相。” 听黄管家这样一说,小月就想起成掌柜给自己介绍的密国的皮草商,几月之前自己找他帮忙做了几双鞋子,现在看来他今天是来送货的。 “快快请他进来吧。” “好的。”黄管家急急冲冲的往大门口赶去。 小月对云嫣说道:“把茶水换了,重新沏新茶。” 云嫣点了点,把云四爷和小月的茶杯收走,去厨房取滚水,重新沏茶。 小月在前厅等吉扎进了屋,正好云嫣也换了新茶回来。 小月站起来迎接,嘴里客气的说道:“吉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赶紧坐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吉扎嗓音洪亮的说道:“我与公子约好了交货的时间,自然不敢怠慢,这拿到货就直接上门了,也没有提前跟公子约个时间,是我的过错。”他将手里提着的木盒放到茶几上,然后坐在小月下手,“公子,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想要的靴子。” “吉老板真是准时啊,我们说好在过年之前交货,这离过年还有半个月,你就来了。”小月一边说着,一边兴奋的拆着盒子。 云嫣把茶杯端着吉扎,客气的说道:“吉老板,请喝茶。” 吉扎也很有礼貌的站起来,给云嫣鞠了一躬说道:“这种小事就不麻烦姑娘了。”小月见他如此,便知道他之前定然做足了功课,了解自己府里没有仆人,云嫣虽然平日在自己身前身后伺候着,却也是府里的账房,所以他对云嫣也非常的客气。 小月打开木盒子,发现盒子里面还有夹层,这个木盒子装了两双靴子,小月将它们一双一双的取出来仔细看,之前她自己画的雪地靴完全是按照她以前做穿过的款式进行绘制。 但是现在她手里拿着的这鞋子,并不是完全按照自己画的鞋样子做的,而是进行了一些改良,鞋底密密缝制了多层的牛皮,厚实耐磨不说,还是防水防滑,鞋头不是圆滚滚的造型,而是进行了一些修改,变得有些尖尖的,显得秀气一些,鞋面应该是用的羊皮,不知道用什么材料染制,皮色呈雪白色,显得柔软有光泽,而靴子里面全是厚厚的羊毛。 吉扎很紧张的观察着小月的反应,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丝不悦的表情,他看小月一直没有说话,于是建议道:“公子,这靴子就是按照你说的什么皮毛一体做的,不过你别光看,上脚试试才知道好不好。” 小月点了点头,云嫣帮着她脱掉了棉鞋,然后试试了靴子,小月发现这个靴子大小合适,鞋帮已经快到膝盖,她没有把裤脚塞进鞋帮,看起来这靴子跟普通棉鞋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鞋子是皮面的。她在地上走了几步,发现这个鞋底踩上去比棉布的还软和,而且靴子也比棉鞋更轻,羊皮柔软,穿着非常舒适。 另一双靴子是由牛皮所做,材质更硬一些的,用材料染制成金黄色,非常的亮眼,鞋子里面也有少许的绒毛,鞋头是椭圆形的,鞋子做成了半高跟的样式,鞋底也是牛皮缝制,后跟用的一种木头做的,显得非常的有异域风味。 小月又把这双换上,在地上走了几圈,靴子踩着地上,噔噔作响,这双靴子的鞋帮只是到了她的小腿位置,可以在平日下雨天穿。 小月试鞋的过程一直一言不发,吉扎很担心自己的做的鞋子小月不满意,他一直在旁边问道: “公子,你觉得如何?” “合不合脚?” “暖不暖和?” 等小月坐回凳子,把自己的棉鞋换好之后,她才问道:“之前我让成掌柜给你送纸样子,你怎么没有报价啊?” 吉扎听小月这样一问,连忙解释:“公子,你画的鞋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也不清楚到底多少价格才能做出来,所以就暂时没有报价,不过你放心,我吉扎做生意,历来都是靠物美价廉著称,你不用担心我会漫天要价。” 小月笑了笑说道:“那你说说这两双鞋子多少钱?” 吉扎见小月笑着问价,他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他也笑着说:“公子,不瞒你说,这两双鞋子我是准备送你的。” “哦?”小月好奇的问道,“这做生意那有不赚钱的道理,你觉得我们交情好,让我讨个成本价,我不觉得意外,但是你要免费送我,我就不敢要,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这鞋我不要了。” 吉扎笑了笑说道:“公子既然说无功不受禄,那么有功呢?” 小月听了也乐了,“我有什么功劳?” 吉扎很郑重的说道:“这两双鞋并不是鞋匠第一次做出来的样鞋,他们根据你的纸样子做了很多双样鞋,结果没有他们满意的靴子,也没有完全跟你纸样子一样的靴子。但是很意外的是前来买鞋子的人都很喜欢这种款式,鞋匠今年卖出了很多靴子,都是基于你纸样子做的,所以我们决定把这两双最好的靴子送给你。” 小月没想到还有飞来的横鞋,她笑着说:“这是真的?我就这么白捡了两双靴子?” 吉扎微微一笑说道:“是的,不过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如果以后公子想要有什么新款式的鞋子,可以只把纸样子给我吗?我来负责给公子做鞋子。” 小月没想到这吉扎看着憨厚,其实还真有商业头脑,她也不客气的说道:“没关系,不过以后就不能拿两双鞋子打发我了,按照我画的鞋样做的鞋子,每卖出一双,只是给我一成的利。” 吉扎还以为小月要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她语气很重,要的利不高,他笑着说:“这好说,才一成的利,我怎么也给的起。” 小月见吉扎如此爽快,她也不藏着,于是好心建议,“我觉得吉老板有闲钱可以在英郡城买个铺子,将来做生意会方便很多。” 吉扎点了点头,“谢谢公子指点。”此人对小月有些刮目相看,回去之后真的听了她的建议,把江上月酒楼旁边的一家皮草店盘了下来,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小月得到了自己喜欢的雪地靴,然后天天穿着,高兴不得了,就等着喜洋洋的过春节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云四爷看过月的书稿之后,觉得没有什么需要要修改的,但是他也看出点端倪,只是没有点破,就将书稿原样送回。 之后,月就让云嫣带着书稿和玲珑做的糕点一起送到了凤仪客栈,交给了林语。 林语让云嫣转告月,他着急回家过年,他只能回家之后才看这个话本,希望月不要介意,来年开春的时候,他会再来英郡城与月见面。 日在忙碌中,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春节。 这是月在此地的第二次春节,她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并且生活也开始jinru了正规,而她的计划正在一步一步的实现。 过春节之前,月让云嫣和黄管家把玲珑做的糕点分别送到文府别院、成掌柜家、白兰书屋和凤仪客栈。 之后又让云嫣到街市上买来红色绣花包,往里面装满了铜板,府里的人每人都能领上一袋,大家得了钱,脸上也都喜气洋洋,大伙齐力把映月轩布置的喜庆无比。 月原本计划晚上去江上月和酒楼的所有人一起吃个团年饭,当然还会喊上花娘,晚上再回府里与府里的人一起在吃一顿,就留在府里守岁。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文幽幽提前就来预订月的行程,他支来木诗通知月,让她大年三十的中午就去文府吃饭,晚上他们再一起去看皇城放灯。 月这知道原来今年新帝登基之后,为了给战争中死去的人祈福,专门安排了在除夕之夜放灯的活动,不是这次不是放河灯,而是放天灯。 在这个世界里,人们认为死亡的人会成为天上的一颗星星,所以放天灯给他们祈福,并告知家人安康,请他们安息。 月想了想,为了两全其美,她觉得将酒楼的聚餐改在中午,然后下午在府里陪府里的人先吃了团年饭,晚上再去文府继续吃,酒足饭饱就去看放天灯。 春节这天,月一觉醒来就发现天降瑞雪,她笑着对云嫣:“这真是个好兆头,瑞雪兆丰年啊!” “是啊!明年公又要赚很多很多的银!” 云嫣帮她准备新衣,翠绿色的长衫,白色的雪地靴,还有白玉的簪。 月穿上身之后,又是一位翩翩公哥的模样,不过云嫣还是不满意。 “公怎么穿都没有女装好看!”云嫣瘪了瘪嘴,调整了一下月头上的白玉的簪的位置。 “公皮肤真好!这身衣服映衬的你更是光彩照人。”云嫣左看右看,总觉得少了什么,“我,不然用我的胭脂给公的额上描个梅花啊,上次看到之后,真真觉得好看!” 月摇了摇头,“要描的话,给你描上,我上次是不得已才找个东西遮丑的,不想在搞得那么妖里妖气了。” 云嫣叹了口气,“公,要看你一次女装真是不容易。” 月笑了笑道,“等哪天我的银赚够了,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来,不在需要这个身份了,我就天天穿女装,可惜啊。。。” 云嫣好奇的问道:“可惜什么?” 月狡黠一笑,“可惜那时候我们的云嫣早就嫁人了,才没有空管我穿的是女装还是男装啊,哈哈哈!” 云嫣羞愧的装作生气,跺了跺脚道:“公老是欺负人家!云嫣谁也不嫁,云嫣就一辈跟着公!” 月笑着:“我可不是真男人,我没办法娶你,别跟着我,话回来,要是文大人娶你的话,你肯定乐呵呵的就抛弃我,跟他走了。” 云嫣被月调侃惯了,她也不甘示弱的道:“文大人心里只有公,如果公愿意嫁给文大人,我就跟着公一起去文府啦!” 月笑了笑道:“这种话,你还是别乱,你知道我对文大人只有知己之情,并无男女之爱。” 云嫣调笑着:“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也许有一天你又会喜欢上文大人也不一定啊,毕竟他对你这么好。” 月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等到哪一天。。。” “什么意思?”云嫣好奇的问。 月发现自己失言,赶紧转移话题,“我突然觉得饿了,你今天早上玲珑做了什么好吃的?她做好了没呢?给酒楼伙计的红包准备好了吗?” 云嫣用手捂着嘴,呵呵的笑着,“那我这就去厨房看看,不过酒楼伙计的红包是许先生在准备呢。”完她就去了厨房。 月见她离开了,独自坐在凳上,想着自己一心想要离开这里,她那有什么心思去谈情爱,她自嘲的笑了笑,心里暗自道,没有结果的事情,还是不要开始的好,免得浪费时间和感情。 这天早上,月在自己府里吃完早饭,就带着云嫣出去逛街,给兰和儿买了新年礼物,然后就去江上月吃午饭。 江上月酒楼从今天起歇业,直到大年初四才开业迎宾。今天因为是自己给自己做年饭,店里的伙计都铆足了劲儿的干活,座椅板凳擦的光亮,菜品花样繁多又充足,酒楼前厅加上后院总共坐了五桌的人,再加上花娘夫妇,盛先生、许成昌、月和云嫣又凑了一桌人,正正备齐了六桌的饭菜。 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她带着盛先生和花娘他们在后院的桃源居摆了一桌,前厅摆了五桌。 因为今年酒楼的生意很好,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吃着喝着,嘴里都着吉祥话。酒过三巡之后,月让许成昌把过年的红包送到了前厅,又给成掌柜、盛先生、花娘发了过年红包,就推酒气上头,回家休息就离开了酒楼。 虽然月没有露面,但是酒楼的伙计都是知道酒楼的东家另有其人,而且成掌柜也是以东家的名义发的过年红包,大家看着东家对伙计如此的慷慨,都非常的感激,连连道只要东家不撵他们走,绝对就在酒楼干一辈云云。 月路过前厅的时候,见大门紧闭,但是屋内人声鼎沸,知道大家吃的开心,喝的开心,她觉得这样就达到了目的,毕竟人心比银更值钱,这么大个摊,还是需要有得力的助手才能赚更多的银。 月在路上一边走,一边想着新年的一年要如何规划的时候,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木诗。 全新改版,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他意已明,曲未通 木诗低着头急急忙忙的赶着路,没有注意小月她们已经在他面前。 但是此刻小月有心事,也没有注意到路边的他。 反倒是身边的云嫣喊住他,“木诗,你走的这么着急做什么?” 小月这才抬起头看到了面前的木诗,木诗也发现了她们俩。 他用手搽了搽额头的汗,没有开口,像在犹豫怎么称呼小月,最后才慢吞吞说道:“公子,我家公子去你家府上了,但是他见你还没有回家,就让我来寻一下你。” “哦?”小月好奇的问道,“我记得我和你家公子不是之前约好,我晚上去文府吃饭的吗?你家公子这时候来我府里做什么?” 木诗着急的说道:“今日文老爷让我家公子晚上回文府过年,所以他想先见见你,说说话,陪你吃点东西再回去。” “哦,就是晚上我不用去文府了吧?” “是的,公子说晚上他从文府回来的时候,再接你去皇城观灯。” 小月心想这计划又要改了,她苦笑了一下说道:“那你家公子现在在我府里做什么?” “他在府里等着你回去说个话再去文府。” “恩恩,那我们快回去吧。” 三个人回到映月轩的时候,文幽幽已经坐在前厅里面喝了许久的茶,茶水都发白了。 小月看到他一脸的焦急,她赶紧说道:“我不知道今日计划有变,让你久等了。” 文幽幽倒并不是在意这个事情,他一脸歉意的说道:“怎么会怪你,是我没想到今年我父亲叫我回府过除夕之夜,我又不好推辞,只先来找你,告诉你计划有变。我也知道你专门为此改了行程,我这样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小月摇了摇头,笑着说:“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而且我刚吃过午饭,一点也不饿,你不用留着这里陪我,快快回文府陪老丞相说说话吧。” 文幽幽叹了口气,“年前公务很多,都没有怎么到你这里走动,本想着今年小兰他们不来英郡过春节,你一个人寂寞,想多陪陪你,结果又。。。” 小月打断了他,“没事的,我府里的人也很多,他们都可以陪我,现在都申时了,你还要赶去文府,我就不留你了。” 文幽幽看了看天色,从映月轩走到文府的话,也要花上一会儿时间,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那你晚上等我,我带你去皇城观灯。” 小月笑着说:“文府离皇城更近一些,我先去皇城等你吧,免得路上耽误时间。” 文幽幽见小月答应跟他一起过除夕,他满心欢喜的说:“恩恩,好的,我吃过晚饭就去皇城大门找你。” 小月点了点头,见他半天没有离开的意思,推着他的背说道:“快走吧,不然我要撵人了。” 文幽幽笑着说:“好的,好的,那晚上见吧。” 之前小月是安排申时在府里跟大伙儿吃饭,结果现在与文幽幽的晚饭取消了,所以又把吃饭的时间往后推了推,不过大家也差不多酉时左右就吃完了晚饭,小月又给大伙儿一一发了过年的红包,真真是过了一个皆大欢喜的喜庆年。 小月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心想这过个年又要长胖了,虽然她不怕自己长胖,但是她还是怕自己的胸部变大,不适合穿男装,所以她还是尽力的控制住自己的身材。 “云嫣,我们出去走走吧,我今天吃的太多了,需要消消食。” 云嫣笑着说:“不是跟文大人约的是晚饭之后吗?我估计文府的晚宴怎么也应该到戌时才结束。” 小月嘟着嘴说道:“难道我非要等他吗?我们可以自己先逛着呗,反正我知道你今日发了一年的月银,兜兜里面有钱,你还怕逛街买东西不成?” “哈哈哈。”云嫣笑的像朵花儿,“公子尽会取笑我,走吧走吧,不过晚上穿厚点,外面风大。” “恩恩。”小月点了点头,“把那件新做的红狐狸毛斗篷给我披上吧。” 云嫣好奇的说:“公子不是嫌弃那斗篷太过招摇了,不喜欢吗?” 这件红狐狸毛斗篷的外套是云四爷过节前几日送给小月的,现在竹子造纸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了,所以云四爷非常高兴,刚好他今年去外地联系买卖纸张的时候得了一只红狐狸,所以就请裁缝做了一件斗篷送给了小月。 小月倒是觉得这个颜色太过张扬了,特别是站在雪地里面,一红一白,煞是醒目,她自己从来都习惯低调,所以第一眼看见就不喜,但是也不好推辞,所以也就收下了。 “这衣服虽然招摇,但是在晚上要是走丢了,你能一眼看到我呗。”小月看着云嫣手里拿着这件斗篷,自己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上面柔软的皮毛。 云嫣一边帮她披上斗篷,一边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你想你穿着红色,文大人穿着白色,你们两个人往人群里面一站,那真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小月一听,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什么郎才女貌,别人最多以为我们喜好男风而已。” 云嫣也捂着嘴,轻声笑着,“公子可能不知道,我前几日陪玲珑去街市预备年货,倒是听见有人在谈论文大人。” “哦?”小月突然有了八卦之心,“他们在说文大人什么?” 云嫣憋着笑意,一字一句的说:“大家都在说文大人特喜男风,不爱红颜。” “啊?”小月有些讶异,接着问道:“这传言怎么来的?” 云嫣看着小月,笑着说:“公子,你连这都不知道?” 小月摇了摇头。 “还不是文大人心里只有公子啊,但是世人又不知道公子是女子,所以就传闻说文大人喜欢男子咯。”云嫣说完笑的东倒西歪的。 小月叹了口气,“这事真是怪,谁会知道文公子喜欢谁呢?更别说是喜欢我咯!” 云嫣诧异的看着小月,“傻子才看不出来文大人喜欢的人是公子,还不要说上次文公子悔婚的事情,早就有那长舌妇到处说这事儿了。不过是公子对这些事情从来不上心,府里的人也不会去搬弄是非,没有人提起罢了。” 小月这才想起来,文幽幽之前退过一次婚约,好像还是吏部李尚书家的小姐。 第一百七十六章 月色浓,夜观天灯 “你说文大人也是,他退婚就退婚吧,可是他还跟别人说自己心有所属,所以有心之人就发现文大人只与一人亲近,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公子。” 云嫣帮小月把斗篷披上,接着说道:“文大人以前常去烟花之地,可是就他从来没有留着下来过过夜,那些好事之人便猜测,其实文大人只是以此作为掩饰。” 小月苦笑道:“这些八卦的人也真是会联想,这种事情也能扯到一起来说,这样看来,文大人的污名是洗刷不掉了?” 小月穿好斗篷,云嫣又帮她整理衣角和理顺皮毛。 “公子,你可别替文公子担心,就算如此,现在他也是英郡城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多的是姑娘想嫁给他,就算现在有传言说他喜好男风,倒是使得更多人想入非非,说亲的人都快踏破文府的门槛了。” 小月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你说说文幽幽会不会因祸得福,找个一门好亲事?” 云嫣有些严肃的看着她,“公子,你以后可别在文大人面前说这样的话,你不愿意与他在一起,也别伤着他的心。” 小月吐了吐舌头,“好的,我以后会注意的,云大总管。” 云嫣看着小月穿好衣服,又把装好炭火的手炉塞到小月的手里,问道:“公子别贫嘴了,我们这就准备出门吗?” “恩,都穿戴整齐了,这就出门。” 云嫣看了看天色,问道:“好吧,我们一边逛街,一边等着文大人。” 小月和云嫣走到大门口,就看见阿牛追了上来,“公子,你们出门不带我吗?” 小月看着阿牛,很慎重的嘱咐道:“阿牛,我府里有非常贵重的东西,需要你在家里帮我看管,你就不要到处走了。” 阿牛听见了小月交代给自己这么重要的任务,连连点头,“我这就回后花园,不让那贼子踏入屋子一步。” “好的,辛苦阿牛了。”小月的话音刚落,阿牛就转身不见人影了。 云嫣笑着问:“公子,家里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小月低声笑道:“你真是明知故问!” 云嫣偏着头好奇的问道:“我是真不知道,请公子告之。” 小月想了想,抬头看到了门楣上的牌匾,她用手指指着头上,笑着说道:“算来算去,我觉得自己府里最值钱的东西应该是这个。” 云嫣抬头往上一看,就看见金碧辉煌的三个大字:“映月轩”,她扑哧一声就笑了,“确实是最贵重的东西,这可是皇帝亲笔写的。” “哈哈哈。”小月与云嫣一起笑了起来。 她们俩在门口等着陈老伯把马车套了过来,两人依次踏上了马凳,坐进了车厢。 两人坐稳之后,云嫣说道:“老陈,送我们去皇城大门。” “好勒,公子,云姑娘坐好了。”老陈知道晚上要送公子出门,连酒都没有喝,他现在精神饱满的甩起来马鞭,吆喝道:“马儿喂,得儿驾~” 小月知道要去主街的路,必然要经过穆王府,由于之前两人有些过节,所以她也不着急撩开窗帘,准备到了主街在打开看看外面的风景。 不过,这样小月与前来送春饼的太监错过了。这春饼是元辰皓吩咐御厨,按照小月的口味专门做的。 因为坐在马车上,小月没有感觉到主街拥挤的喜庆,她只看到道路两旁都是人潮,她与云嫣在车厢里面,聊着天,不知不觉便到了皇朝门口。 很多百姓也拥挤到这里等着看皇家放天灯的庆典,一时间皇城门口的广场人满为患,小月让老陈把她们俩放下之后就回家,她们晚上自己走回去。 结果没等老陈走了几分钟,小月就放下手炉刚才忘在了马车上,“刚才马车上太暖和,我把手炉放在马车上忘了拿了。” 云嫣看了看天色,她知道小月怕冷,“那公子就站在原地,我这就去追马车,给你取回来。” 小月看了看四周拥挤的人群,摇了摇头,“这么多的人,应该不会冷,你就不用去拿了。” 云嫣笑了笑说道:“就是人多,老陈才走的不远,公子,你别管了,就待着原地,你穿的这么显眼,我一定能找到你的,你放心好了,我去去就来。”不等小月再多话,她扒开人群就往这老陈离开的方向走去,非要给她取回来手炉。 小月只好无奈的待着原地,可是广场上的人太多了,大家挤来挤去,小月想要保持在原地也是非常的困难,突然人群里面有人喊了一声,“快看东边,那边在放天灯了。” 乌压压的一群人都往城门的东边挤过去,小月差点就别人撞倒了,她抬头看着东方,只见有一盏盏的朱雀灯,慢慢的升空,煞是好看。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天灯,心想却在想着自己以前的那梦,如果自己也可以像这些天灯一样,飞上了天,回到以前的世界,那该是多好啊!她就这样呆呆的望着天空,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没想到此刻有一个人正在城墙上注视着自己。 小月站着原地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云嫣,其实这个时候要找一个人非常的困难了,广场上全是人,大家都在兴高采烈的看着天灯,她想着也许等人群散了,她才能找到云嫣了。 正在此时,她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月心想没有等到云嫣,却等来了文幽幽,她转身之后,高兴的喊道:“文幽幽,你终于来了!” 没想到,她看见此人的面孔之后,就愣住了,这人并不是文幽幽,而是一身玄衣的元辰皓。 元辰皓听到她喊着文幽幽的名字,嘴角抽了两次,沉默了半响,才憋出一句话,“原来你在等他。” 小月知道自己认错人之后,捂住嘴巴,有些难堪的说道:“皇。。皇公子,我认错人了。” 元辰皓什么也没有说,就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像要看穿她一样。 小月感觉有些心虚,“皇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她看了看四周,发现今日元辰皓身边没有跟着那个护卫。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元辰皓冷冰冰的说道:“你跟文幽幽能来?我就不能来?” 不知道怎么的,小月突然觉得空气中弥漫了一种酸酸的味道,让她感觉甚是奇怪。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人间男女为知己 月不好意思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今日。。。”她抬头看了看皇城的城墙之上,也能隐隐看见有些宫人站在上面看着观看天灯。 元辰皓深吸了一口气,道:“这里人太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完,他不由分的拉着月就往人群之外走去。 月本想拒绝他,因为她还在等着云嫣和文幽幽,但是感觉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度,而且刚才自己提到文幽幽,他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悦,为了不触**颜,她只好随着元辰皓往着人少的地方走着。 月被他拉着一路沿着皇城的墙角根儿走着,越走人烟越稀少,因为现在大家都聚集在东门观看天灯,其他地方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月本想问他到底去哪里,但是从侧面看见他紧闭的双唇,她只好又把话咽回肚里面。 就这样,两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元辰皓停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月的鞋。 “你穿的这是?” 月觉得奇怪,这人怎么突然注意起自己的鞋了。 “这是雪地靴,为了方便在雪地行走,我找人专门给我做的。” 她之后,又偷偷看了看元辰皓的鞋,发现他穿的也是皮靴,看起来里面没有绒毛。 元辰皓好奇的看了看,又毫不忌讳的用手拉了拉月的下摆,发现她的鞋帮很高。 月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元辰皓松了一口气,道:“我们等下要爬山,昨天晚上下了雪,我怕路上积雪过厚,你的鞋不太方便,不过现在看起来,应该没有问题。” 他完之后,又默不作声,在前面带着路,月跟在他身后,慢慢的向前走去。 两人在雪地里面行走,而且头上的月色皎洁,所以月并不是觉得夜深,她发现元辰皓带她顺着城墙根儿,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这里有一条道,弯弯曲曲的向山上延伸着。 这时候,月再也忍不住了,她问道:“皇上,这是去哪了?我还要看天灯呢,怎么越走越偏僻了。” 元辰皓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他只是淡淡的道:“文月,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会害怕?你抬头看看天上。” 月抬头一看,发现天灯正在自己头上飘着,觉得很奇怪,明明他们已经离东门很远了,她脱口而出的道:“咦,这里怎么可以看到天灯?” 元辰皓不紧不慢的道:“你慢慢跟我在身后走,心台阶。这天灯是从东门开始放,东门放的是朱雀灯,然后就是南门、西门和北门一一开始放,玄武灯、青龙灯,最后是花灯。” 月紧紧跟着他,她发现上山的阶梯很陡峭,上面铺盖了厚厚的积雪,稍不注意就会摔倒,还好雪地靴不错,她还能分心去听元辰皓的解。 “我记得东门对应的是青龙,怎么会放朱雀灯,而且怎么没有白虎灯?” 元辰皓转头看着正在与雪地斗争的月,他伸手拉了她一把,“这是道家的人根据时辰计算的结果,不放白虎灯是因为白虎主凶,本来放灯是为了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祈福,所以就没有放。” 月抓着元辰皓的手就不愿松开了,她被他拉着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去,元辰皓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在他心里认定月是一个非常柔弱的男,所以助他一臂之力也是正常的。 月见自己离东门越来远,本来还担心云嫣和文幽幽找不到自己,这下自己还爬上了山,估计他们更找不到自己的,心里暗暗想到既来之则安之,于是不去想这个事情,反而暗自的观察元辰皓。 月发现他现在神情缓和了不少,也就开始大胆了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怎么不知道英郡城里面还有一座这样的山。” 元辰皓拉着月的手臂,不停的往上走,不紧不慢的道:“这里是玉清山,据是以前修建英郡城和皇城挖的土方堆积而成的,这个山就在皇城的后面,等下我们到了山顶你就可以看到皇城,乃至英郡城的全貌。” “哦,为什么叫玉清山?” 元辰皓不耐其烦的继续道:“玉清乃是道家一处胜境,取这个名字也是图个吉利。” “恩。”月心想自己其实对宗教了解的太少了,她不知道道教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玉清胜境。 她看了看周围环境,发现山道狭窄细长,只能容一人通过,道路两旁不是灌木丛就是树林。 不过,她觉得有些怪异是道两旁的树枝修建的整齐,像是有专人打理,但是阶梯上又没有脚印,从上到下都没有人影,突然有一阵雪风刮过,月觉得心里有的不踏实。 她心翼翼的问道:“皇上,这山道上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啊?” 元辰皓回头又看了看她,发现她脸上有怯意,不禁好笑。 “我是真没有想到文月竟是如此胆之辈。” 月被他一激,气的哼了一声,也不再顾忌两人地位尊卑之差,脱口而出道:“你才是胆之辈!我是喜欢热闹的地方,这种人烟罕至的地方,我一般不去。” 元辰皓突然问了一句让自己后悔万分的话。 “如果是文幽幽陪你呢?” 月也是没有脑的,直接回道:“那我可能回去。” 这样一一回之后,两人心里都觉得话里有毛病,于是都不再话了,各自低着头,爬着山路,不知不觉就到了山顶。 元辰皓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她道:“到了。” 而他身后的月心里一直在反复琢磨自己刚才跟元辰皓的话,那些的对,那些没对,没有注意他停下来了,一头就撞进了元辰皓的怀里。 元辰皓也顺势的抱住了她,但是一秒钟之后,立马像扔掉狗皮膏药的一样的推开了她。 “文月,你和文幽幽到底是什么关系?” 月被他这样一抱一推,都没有回过神来,结果又被他如此一问,自己心里没有防备,脱口而出,“我们是知己啊!” 元辰皓心里生出一种怪异的想法,他问道:“如果同性之间可以成为知己,那么你相信异性也有知己吗?” 全新改版,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七十八章 是皇帝还是兄弟? 小月被他问的愣住了,她第一反应就低头看自己的胸,她以为元辰皓已经发现自己女儿身的事实。 可是她看着元辰皓的表情,又不像是认出自己的身份一样,所以她小心翼翼的回道:“应该也可以吧。。。” 元辰皓转身望着山下的皇朝,以及远处的英郡城,半天没有说话。 小月有点习惯他这样突然的沉默了,她也没有说话,站在他身旁,望着山下的风景。 山下皇城内灯火通明,英郡城里面张灯结彩,从山顶望去一片星火点点,闪耀其间,这一幕让小月有些熟悉。 她暗自想了许久,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场景,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自己到军营大帐的那一晚上见过这样的风景,她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元辰皓,觉得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太多的东西。 当初自己只是一个女奴,而他还是太子。 如今自己已经在大英国有了根基,有钱有产业了,而他则已经是大英国的皇帝。 除去那一个荒唐的夜晚,她本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交集,可惜自己怎么避也避不开他,从东山到这玉清山,虽然两人并不经常打交道,但是总感觉他就在自己身旁。 元辰皓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文月,如果别人问起你我是什么关系,你又会如何作答?” 小月摸了摸鼻子,又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面,慢慢的说道:“你我不是君臣关系,甚是君臣关系,毕竟百姓都是皇上的臣民。” “如果抛去君臣关系,还有其他的吗?” 小月越来越搞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了,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灯,叹了口气说,“陛下身份尊贵,无法去想象常人所想,没有人敢与皇上攀交情,皇上想说什么尽管说吧,不要再给我下套了。” 元辰皓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怎么都不如文幽幽了?” 小月见他阴阳怪气,也是气了,她看了看四下没有人,鼓起勇气说道:“皇上是皇上,文幽幽只是一个臣子,你们身份不同,为何要放在一起比较,再说了,没有人会觉得皇上不如一个臣子的。” 元辰皓抬头望着天空,缓缓的说道:“在你心里未必不会这样想。” 小月剁了剁脚上粘着的雪,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 元辰皓听出她语气不悦,也没有再开口,两人之间再一次陷入沉默。 这时候,山下皇城的北门已经开始放最后一组花灯了,小月看着慢慢升空的花灯,她觉得这个花灯跟河灯很像,唯一不同的是,一个在河水中漂流,一个在天河中飘荡。 而触景生情的小月觉得自己现在正像这么一盏天灯,她不知道自己会飘到那里去,虽然她一直在计划找到一条回家的路,可是除了想办法多挣路费钱,她没有其他的办法,甚至连回家的方向在哪里都搞不清楚。 山顶突然吹来一阵雪风,元辰皓不动声色的站在风口为她挡风。 小月知道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云嫣和文幽幽估计正在找她。 “皇上,我陪你看完了放灯,我可以回去了吧?” 元辰皓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恩,我送你回去吧。” 小月摆了摆手,“不必了,我找得到来时的路,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麻烦皇上了。” 元辰皓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我送你的春饼吃着还好吃吗?” 小月愣住了,“什么春饼?我没有看到。” 元辰皓有些失望的说:“哦,估计你回去的时候就知道了。” 小月没想到元辰皓一个皇上还专门给自己送春饼,她有些诧异。 “皇上有心了,多谢皇上厚爱。” 此刻,小月心里竟有些隐隐的担心,她不知道元辰皓又要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果然,元辰皓紧接着说:“你知道文幽幽想要去吏部吗?” 小月瞪大眼睛,她不知道文幽幽跟元辰皓最近聊了过些什么,被他突然这么一问,她竟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好支支吾吾的说道:“吏部?他想去吏部啊,我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他前段时间写了一本关于官员治理方面奏折。” 元辰皓冷笑道:“你是他的师爷,还是知己,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小月见到隐瞒不了,于是说道:“好像是听他有提过这方面的想法,可是我没留意,而且我还劝他好好在户部工作,毕竟他去户部时间太短了,还没把户部的情况弄清楚,如果这时候又去其他的部门怕是不太合适。” 元辰皓愣了楞,感觉小月说的话有些超出他预料,“你不想让他离开户部?” 小月纠正道:“不是我不想让他离开户部,我是觉得刚刚去了没有一年,就要换到其他部门有些不合适而已。” 元辰皓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那你与我的想法是不谋而合。”他抬头看着那些天灯已经离他们远去,与天上的繁星相差无几。 “走吧,我们下山吧。”说完,元辰皓就很自然的拉着小月的手,往山下走。 小月与他的手相碰触的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手一甩,说道:“皇上,草民可以自己下山。” 元辰皓斜着眼看了看她,也不勉强,挡在她身前,先行下山,小月跟在他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下走去。 “如果我让文幽幽去吏部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小月发现这个人说话完全没有逻辑,都是东一句,西一句,她颇为无奈的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不想让他去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我是说如果。” 小月听了想了半天,回道:“反正你是皇上,你想让他去那个部门,就去那个部门,我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听到这里,元辰皓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幸好这次小月离他距离很远,所以没有撞上去。 “我记得我说过,只有我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你能不能不把我当皇帝?” 俗话说的好,这山路真的是上山容易,下山难,小月走的气喘吁吁的,根本跟不上元辰皓的脚步。 在被他这样质问之后,小月生气的说道:“你这人真真是好笑!我不把你当皇帝,难道把你当兄弟?”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心犹豫,情不忍 元辰皓没有说话,接着继续往前走。 小月也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重,她吐了吐舌头,跟在他身后,继续往山下走去。 夜已经深了,天上的明月皎洁,可是半夜的风却不断,小月觉得半山腰的风更是大,她把斗篷的帽子重新戴好,然后把手都缩在袖子里面。 “文月,你知道这次我们与密国一战,死了多少人吗?” “草民对军事一窍不通,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元辰皓抬头望了望天上若隐若现的天灯,有些沉重的说道:“今日放了两百五十六盏花灯,是因为我们死了二十五万六千人。对于那些完全没有战争经历的人来说,战争中死去的这些人不过就是个数字,而我知道,他们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 小月是第一次听着他说起战争的事情,她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的听他说话。 “死亡真的太容易了,特别是在战争中。但是人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我父亲,现在再也见不到了,他见不到我,我也见不到他了。” “所以战争是太可怕了,你可能没有见过那样的场景了,我也不想你看到那样的场景。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不要再打仗了。” 不知道是他觉得小月没有回应,还是他陷入了沉思,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一小会儿。 “文月,这几日你可否有空?” “啊?”小月不防他突然这么一问,有些应对不急。 “关于盐铁专营的事情,我还想跟你在细细商量一下。” “哦,应该有空吧。”小月不知道小兰他们几日到英郡城,按照之前的来信,估摸着最近几日就会到,到时候自己肯定要陪她们。 “恩,那到时候我就让人传你进宫。” 小月觉得今天晚上元辰皓有些喜怒不定,她不想与他再起争执,顺从的恩了两声。 “文月,文幽幽那份关于吏治改革的奏折是你写的吗?” 小月心里打着鼓,这人不按顺序出牌,一会儿问东,一会儿问西,每次都是让自己没有准备的答话。 “不是我写的。”她知道这样说元辰皓必然不会信,还不如实话实说,“我就给他几个建议而已。” “那些建议是你的?” 小月嘿嘿一笑道:“这怎么分得清,我们是一起商量的。” 元辰皓冷笑了一声,又不再说话了。 小月觉得有些憋气,这人今天晚上明显气不正,情绪也是阴晴不定的。 “户部尚书陈白宇前几日递了一个关于减税的奏折。他跟我说里面增税的内容是你加的。” 这一问,就把小月心底的火给引燃了。 “皇上,现在是春节假期,能不能不谈国事?” 元辰皓听了,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她。 小月刚才下山的时候,步履艰难,好不容易得了方法,现在基本上能追上元辰皓的步伐了,结果他这么一转身,小月完全没有预料,下山的惯性,使得她再次冲进了元辰皓的怀里。 而这一次,元辰皓竟然不愿意将她推开了。 “不谈国事?那你还能跟我谈些什么?” 小月一头扎到他的胸口,想要挣扎的离开,却被他环抱住,不得动弹。 他们靠的如此近,以至于小月都能闻到元辰皓身上特有的檀香,听到他砰砰跳动的心跳,她觉得现在这个状况是非常不妙的,两个大男人在月下相拥,传出去肯定是丑闻一件。 “皇上,你想这样子跟我说话吗?” 元辰皓低下头,看着在自己怀里的小月,听到她这么一说,心里有些刺痛,然后很不情愿的放开了她。 小月往后退了几步,感觉自己差不多跟他齐高,现在她再也不用仰视元辰皓,她目光平视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皇上,我不知道你今日是否有心事,可我文月只是一介草民,希望皇上不要戏弄我才是。” 元辰皓苦笑了一下,他立马转身背对小月,低声说道:“我真的挺羡慕文幽幽的,他能有你这样的知己。” 小月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元辰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时她竟无法揣摩,只得回道:“皇上也有知己吧,为何要羡慕旁人。” 元辰皓听了,转身看着小月明亮的眼睛问道:“那你愿意做我的知己吗?” “啊?”小月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元辰皓突然伸出了右手,帮她拿掉了帽子上的一片枯叶。 小月被他的举动吓得一愣一愣的,她心里在想猜测,是不是元辰皓也喜欢男人,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这样女扮男装真的是太危险。 “你愿意吗?” 小月发觉他们两人的对话真的不是一般的暧昧,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硬着头皮,低着头轻轻的恩了一声,也没有敢抬头去看元辰皓的表情。 元辰皓听了轻叹了一声,缓缓的说道:“我不想逼你,你若不愿意的话,那就当我没有说过。”说完,他又转身向山下走去。 快要到山脚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这一次小月有了经验,就算能跟上他的步伐,也保持了安全距离。 他指着前面一条小道,对着小雨说道:“这里离山脚很近了,你应该不需要我送你了,你从这里下山吧。” 小月看着前面的小道旁边还有一条非常隐蔽的通道,她猜想这条道估计能通往皇城的某个小门,她点了点头,“那草民告辞了。”说完,小月从元辰皓身边经过,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去。 她不知道,她身后的元辰皓一直站在原地,迎着雪风,目送她远去。 刑小羽突然出现在元辰皓身边,“陛下,需要我去护送他吗?” 元辰皓摇了摇头,“估计文幽幽已经在附近了。”说完,他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腰间坠着的一个精致的荷包,心里五味杂陈。 刑小羽在一旁建议,“皇上,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宫了。” 元辰皓还是摇了摇头,“不急,再等等。” “是。”刑小羽又退回到暗处。 此刻,元辰皓已经确认自己的感情了,一个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的人的他,居然对一个男子产生了异样的情绪,而且这个男子可能与文幽幽还有非同一般的关系,他的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第一百八十章 梦里梦外,情长情短 小月到了山脚,回忆起来时的路,然后延着城墙根儿,往皇城东大门的方向走去,结果没有走几步,就碰见了一脸焦虑的文幽幽。 文幽幽一看到小月,就赶紧快步向前走,走到小月面前,他双手扶着她的双肩,着急的问道:“你去哪里?我与云嫣到处都寻你不得。” 此时都快接近半夜了,小月爬了一晚上的山,浑身酸疼,一路上又被元辰皓问的七荤八素,这时候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应对文幽幽的询问了。 “文幽幽,我现在有些累了,让我先回家休息一下,明日我再去找你吧。” 文幽幽看着她疲惫的双眼,有气无力的声音,还有她鞋子上沾满的泥泞,有些心疼的说道:“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弄的如此狼狈?” 小月苦笑道:“爬了一晚上的山,能不狼狈吗?”然后她巧妙的拨开文幽幽扶着自己的双手,继续说道:“反正一切都一言难尽,我现在累得双脚发软,两眼也睁不开了,我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好吧,那我送你回去。” 正在这时候,小月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 她往前方一看,只见老陈驾着马车往她这边驶来,而马车一侧的车窗露出一张焦急的脸庞。 “公子,你可把我急坏了!” “吁~”老陈将马车在小月前方停下来,车未停稳,云嫣就从车上连滚带爬的滑了出来,然后跑到小月的面前,将她上下仔细的打量。 “公子,你可是遇到贼人了?怎么弄成这样?” 小月有气无力的说道:“没有,快把我扶上马车,我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云嫣将她扶着,老陈下车摆好马凳,小月转头跟文幽幽告别。 “文幽幽,我明日去你府里,现在我要先走了。” 文幽幽叹了口气,低声的说道:“恩,那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老陈和云嫣一左一右将她扶上了马车,小月从车窗上探出脑袋,给文幽幽挥手致意,她这时才发现文幽幽的鞋子也是满是泥泞。 云嫣帮小月把鞋脱掉,把还有点温度的手炉塞到她冰凉的手里,让她躺在榻上休息。 这马车是被小月改造过的,除了车轮加厚防震,马车内也是设计巧妙,坐凳可以灵活组合,拼凑在一起可以变成坐坐榻,也可以变成茶几。 “公子这是去了哪里?像是爬了山一般。” 小月微微点了点头,马车里面比外面的温度高一些,她越发的发困了,对着云嫣说道:“让老陈快点,我困得不行了。”然后就闭目养神。 在小月快要入睡的时候,云嫣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公子,到家了。” 这时候,小月已经有点迷糊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然后走进房屋,上床睡觉。 只是这天晚上,小月又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以至于她到醒了之后也一度认为梦里发生的事情是真的。 在小月的梦里,她坐上马车之后,没过多久就到家里,洗漱完毕之后就睡着了。到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小兰和小七回到了映月轩,不过很奇怪的时候,小兰和小七与去年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她们在一起聊着家常,小七被文幽幽抱着从这个屋子穿到另一个屋子。 等小月想起儿子的时候,她发现文幽幽和小七都不在了,她着急的带着小兰和云嫣去找他们俩,结果映月轩里面除了那个破旧的书房都找不到二人,小月就带着家里的人一起去后院旧书房找他们。 可是,没想到当小月推开旧书房的大门,竟然看见元辰皓端坐在书房里面,他非常严厉的呵斥道:“你居然偷了我的儿子!” 小月连忙摇了摇头,“我没有偷你东西!” 小月发现旧书房里面不再是陈旧的模样,而是变成了御书房的样子,周围有很多士兵,他们围着文幽幽和小七。 文幽幽很伤心的问道:“小月,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小月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时候,让她诧异的是小七居然开口说话了,“我父亲到底是谁?” 小月听了这些问题,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她痛苦万分。 而元辰皓也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小月自言自语道:“我是谁?我是文月啊,不对!,我。。。我是温小月,不对!我。。。我是温小米,不对!我是宋米。。。。” 突然之间,她开始泪流满面,最后她低着头说道:“我到底是谁?” 小月抱着自己的头,跪在地上不停的哭,她想自己的母亲,想以前的生活,她觉得很难受。 元辰皓在她正前方,厉声喝道:“来人啊!将这个骗子押入刑场,立即执行死刑!” 小月无法辩解,她觉得自己被一群人抬了起来,然后被送到了街市的广场,周围有很多围观的百姓向她扔着臭鸡蛋,他们嘴里都在骂着,“骗子!骗子!” 小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不停的哭,像是要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干一样,她嘴里喃喃自语道:“妈妈,妈妈,你在哪里?你能来救救我吗?” 可是没有任何人来救她,小月被押到了刑场,她跪在地上,刽子手手举着大刀,向她的后颈砍去,小月眼睛一闭,心想罢了罢了,死了也许也是一种解脱。 可是,小月闭上眼睛许久,刽子手的大刀也没有落下,她不禁好奇的睁开双眼,结果引入眼帘的是雕花的木床,绣花的棉被。 小月坐了起来,靠着床沿,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她觉得梦里的一切实在是太真实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梦里,还是刚才在梦里。 耳边这时候响起了一身清脆的声音,“公子这么早就起来了,我看你昨晚上累成那样,还以为你要多睡一会儿。” 小月侧过头看去,穿着翠绿色的襦裙的云嫣俏生生的站在自己的床前。 她深呼吸了一下,用手悄悄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现很疼,她这确定自己应该不是在梦里。 “现在什么时辰了?” 云嫣给她到了一杯热水,“公子,现在才辰时。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小月突然觉得小腿一阵痉挛,她大叫了一声,“不好,我的腿抽筋了!” 【《半缘经世半缘情》】之第一百八十章梦里梦外,情长情…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月夕之梦】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半缘经世半缘情》】之第一百八十章梦里梦外,情长情…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半缘经世半缘情》之第一百八十章梦里梦外,情长情…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月夕之梦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半缘经世半缘情》之第一百八十章梦里梦外,情长情…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 下七章预览:...... 下八章预览:...... 下九章预览:...... 下十章预览:...... 本章提要小月到了山脚,回忆起来时的路,然后延着城墙根儿,往皇城东大门的方向走去,结果没有走几步,就碰见了一脸焦虑的文幽幽。 文幽幽一看到小月,就赶紧快步向前走,走到小月面前,他双手扶着她的双肩,着急的问道:“你去哪里?我与云嫣到处都寻你不得。” 此时都快接近半夜了,小月爬了一晚上的山,浑身酸疼,一路上又被元辰皓问的七荤八素,这时候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应对文幽幽的询问了。 “文幽幽,我现在有些累了,让我先回家休息一下,明日我再去找你吧。” 文幽幽看着她疲惫的双眼,有气无力的声音,还有她鞋子上沾满的泥泞,有些心疼的说道:“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弄的如此狼狈?” 小月苦笑道:“爬了一晚上的山,能不狼狈吗?”然后她巧妙的拨开文幽幽扶着自己的双手,继续说道:“反正一切都一言难尽,我现在累得双脚发软,两眼也睁不开了,我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好吧,那我送你回去。” 正在这时候,小月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 她往前方一看,只见老陈驾着马车往她这边驶来,而马车一侧的车窗露出一张焦急的脸庞。 “公子,你可把我急坏了!” “吁~”老陈将马车在小月前方停下来,车未停稳,云嫣就从车上连滚带爬的滑了出来,然后跑到小月的面前,将她上下仔细的打量。 “公子,你可是遇到贼人了?怎么弄成这样?” 小月有气无力的说道:“没有,快把我扶上马车,我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云嫣将她扶着,老陈下车摆好马凳,小月转头跟文幽幽告别。 “文幽幽,我明日去你府里,现在我要先走了。” 文幽幽叹了口气,低声的说道:“恩,那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老陈和云嫣一左一右将她扶上了马车,小月从车窗上探出脑袋,给文幽幽挥手致意,她这时才发现文幽幽的鞋子也是满是泥泞。 云嫣帮小月把鞋脱掉,把还有点温度的手炉塞到她冰凉的手里,让她躺在榻上休息。 这马车是被小月改造过的,除了车轮加厚防震,马车内也是设计巧妙,坐凳可以灵活组合,拼凑在一起可以变成坐坐榻,也可以变成茶几。 “公子这是去了哪里?像是爬了山一般。” 小月微微点了点头,马车里面比外面的温度高一些,她越发的发困了,对着云嫣说道:“让 第一百八十一章 轻云蔽日,流风回雪 云嫣见小月疼的脸部都扭曲了,她吓得当即放下手上的水杯,连忙问道:“公子,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你不这么痛苦?” 小月将腿伸出被子外面,说道:“你赶紧帮我把腿压住,按住脚掌往我的方向压,哎呀,痛死了我了!” 云嫣依她所说而作,没一会儿,小月就觉得腿上那股子疼痛就消失了,她摸了摸头上汗,深呼吸了一下,缓缓的说道:“我现在好多了,谢谢你。” 云嫣帮她把腿放回被子里面,然后又去端来水杯,“公子,喝口水吧!怎么会抽筋儿了啊!” 小月苦笑道:“昨天晚上爬了一晚上的山,而且雪地不好行走,估计是体力透支了吧。”她想起昨天晚上的梦,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抽搐,赶紧接过云嫣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热水,暖了暖胃。 “这么累就再休息一下吧!”云嫣很担心的看着她。 小月一想噩梦,就不想睡了,“不了,反正都醒了,就起来吧,一会儿还要去见文大人。” 云嫣听了,低声说道:“文大人一早就来了,正在后花园散步呢。” 小月一听,掀开被子就作势就要起身,“他来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快帮我穿衣、梳洗。” 云嫣见她要起来,帮她拿来了衣服,然后解释道:“不是我不告诉你,文大人说让你多休息一会儿,不让我叫醒你的。” “我还有事情要与他说呢。”小月把束胸带从枕头下面拿了出来,一圈一圈的缠在胸间,最后让云嫣帮自己系上带子。她想起昨天晚上被元辰皓抱了两次,心里又是一阵紧张。 “帮我系紧一些。”小月嘱咐身后的云嫣。 云嫣皱了皱眉头,怜悯的问道:“公子,你不觉得疼吗?”她看到小月那高峰一样的胸部都快被压成一片平原了。 “没事。”小月心想这点难受不算什么,总比让人认出来强。 “好了。”云嫣咬着牙帮她紧紧系上,然后给她一一穿上长衫,外面又套上了新做的白色棉袍,上面用银线绣上了兰花和竹子。 小月突然觉得身子有些发热,“这屋子里面穿不了这个棉袍,地龙子太热了。”她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没有系上棉袍。 “公子,你先自己梳头,我去打点热水,给你净脸。”云嫣说完,就往屋外面走去。 小月对着铜镜,三下两下就把头发梳好,然后取了一只白玉簪子戴上,刚穿戴整齐之后,就看到云嫣端着铜盆进了屋。 小月就着铜盆里面的热水洗了把脸,然后用特质的面膜抹了抹脸。 “收拾好了,我去后院见文大人,你让把早饭拿到书屋给我吧。”小月说完就准备出门,她突然又回头问道,“文大人吃过早饭没有?” 云嫣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说道:“文大人早上在我们府里用过早饭了。” “哦,他还跑到我们府里吃的早饭啊!”小月笑了笑说道,“这人还来蹭早饭,真是有意思!” 云嫣哈哈哈笑着说道:“文大人还不是想早点来看你,什么蹭早饭,公子也太贫了!” 小月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推开房门,就往后花园走去。 走到后花园大门,小月又看到阿牛的茅草屋,她打量了一下,发现阿牛没有在里面,于是又向后花园走去。 她先走到书房,发现里面没有人,又往花园深处走去,结果发现一路上花花草草死伤无数,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小月发现后花园就像遭人开着卡车碾压了一般,她顺着残花败柳的遗迹向前望去,就看到文幽幽坐在一块巨石之上,阿牛正在他对面,盘腿坐在地上。 小月身后有人在小跑的声音,她转头望去,就看到木诗托着茶盘,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看她之后,停下脚步,称呼了一声:“公子,早上好!” 小月指着前面像雕塑的两个人,好奇的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木诗像是有难言之隐,避而不答,“公子,你过去问问我家公子就知道了。”说完,他端着茶盘,向文幽幽走去。 小月随后也走到他俩人之间,看见他们都神色不定,向着文幽幽问道:“这一大早的,你到我后花园来搞破坏吗?” 文幽幽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红晕,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位阿牛兄弟挺有意思的,我跟他过了几招而已,这里弄坏的东西,我赔给你便是。” 小月笑了笑说道:“跟你开个玩笑,这才几个钱,你们找乐子可以,不要伤了和气。”她回头看了看在地上坐着阿牛,此刻,他的胸脯还一扇一扇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月并不想责怪谁,只是不想让阿牛与文幽幽之前产生不愉快而已,“阿牛,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阿牛这时候还没力气说完,只是点了点头,就闭目养神。 木诗给文幽幽到了一杯茶水,然后文幽幽给他使了使眼色,他又到了一杯茶水放在阿牛的面前。 小月看着天色发暗,知道今日估计又是一场大雪,“天气不太好,我们还是进屋子里面坐吧。” 文幽幽将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把茶杯交给木诗,“恩,走吧,到书房去。” 小月侧着身子,正好看见那间旧书房,她浑身打了一哆嗦,像是遇见鬼一般的难受,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里。 “好。”话音刚落,她也不等文幽幽,一溜烟的跑去了书房。 文幽幽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心想这小月难道也喜欢早上运动一下不成,随后他摇了摇头,溺爱的看着小月的背影,笑了笑说道,“木诗,把茶水送到书房。”说完,他也大步流星的向书房走去。 小月回到书房,就看到云嫣已经把早上的点心带到了,正把吃的摆上茶几。 “公子,你们去哪里?我都没有看到你们。” 小月坐到椅子上,顺手拿了一块糕点,往嘴里喂着,然后含混不清的说道:“哪里?嘿嘿,文代人,他跟窝闷的啊妞在后花园锻炼身体了。” 云嫣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给她到了一杯温水,“公子,喝口水,润润喉咙再说。” 小月接过茶水,刚喝了一口,文幽幽就进了书房。 小月看到他,好笑的说:“文幽幽,干脆我把后花园的草木都挖走,让你们尽兴的过过招。”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奈何旁观者清 云嫣看见文幽幽进来,羞答答的称呼道:“文大人,早上好!” 文幽幽对着云嫣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好了,下次我不跟阿牛玩了,你不要再提此事。” 小月笑了笑,指着茶几上的点心,问道:“你要在吃点吗?” 文幽幽摇了摇头,“虽然玲珑的糕点做的很好吃,可是我早上吃了一些,现在不饿了。” 小月瘪了瘪嘴巴说道:“我还以为你运动了半天,估计现在都饿了呢。” 云嫣突然说道:“公子,这糕点不是玲珑做的,听黄管家说是昨天一个宫里的公公送来的,他说是皇上御赐的春饼。” 小月和文幽幽听了之后顿时都愣住了。 这时候,木诗刚好端着茶盘敲了敲门,云嫣打开房门,让他进来。 文幽幽见状,走到书桌后面,对着云嫣说道:“云姑娘,我跟你家公子谈点事情。” 云嫣很知趣的点了点头,对着小月说道:“公子,我出去看看阿牛,有事再让木诗叫我。” 文幽幽又看了看木诗,木诗立刻把手上的茶盘放下,跟着云嫣一起出去了,然后站在书房门口,随时等候文幽幽的差使。 小月见他如此慎重,好奇的问道:“文幽幽,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吗?” 文幽幽坐在书桌后面,严肃又认真的看着她问道:“小月,难道不该是你要与我说些什么吗?” 小月想了想,确实应该把昨天晚上她失终的事情告诉文幽幽,她喝了一口茶,说道:“我有什么要说的,不过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文幽幽低声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难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不是紧要的吗?” 小月摸了摸鼻子,又拿了一块糕点,发现确实不同于玲珑所做的糕点,刚才估计是饿了没有发现有所区别,不过还是很好吃,她三下五除二的将手里的糕点吃完,拍了拍手,才说道:“也不算太紧要的。” 她端起茶杯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慢慢说。 结果文幽幽看着她吃完糕点,听她说完话之后猛的站了起来,“你去爬了玉清山,这件事还不紧要吗?” 小月一听玉清山,差点被茶水呛到,她闭住气,才没让茶水进了气管,咽下茶水之后,她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玉清山?爬个玉清山有什么要紧的?” 文幽幽见她毫不知情,心里要好受一些,于是坐下继续说到:“你昨天晚上说你去爬山了,英郡城里就没有山,我想来想去就只有玉清山。” “是啊,我去了玉清山有什么不对?”小月又喝了一口茶,顺了顺气。 文幽幽偏着头看着她,“看样子,玉清山是什么地方,你根本不知道!” 小月想起昨天晚上元辰皓给她介绍的玉清山,于是就按照他的说法又讲了一遍。 “玉清山据说是以前修建英郡城和皇城挖的土方堆积而成的人工山吧。” 文幽幽苦笑道:“那你知道玉清山在什么地方吗?” 小月点了点头,“好像是在皇城的后面。” 文幽幽继续问道:“你登到山顶了吗?” 小月继续点了点头。 “在山上可以看见什么?” 小月想了想说道:“可以看到皇城,还可以看到英郡城。” 文幽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你都看到了?” 小月一脸无辜的说道:“是呀!” 文幽幽脸上神情阴晴不定,最后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去的,还是有人故意引你去的?” 其实小月在来的路上,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文幽幽说昨天晚上与元辰皓见面的事情,现在见他这样问,知道隐瞒不过,只好如实说道:“我昨天是同皇上去的玉清山。” 文幽幽突然笑了起来,他如释重负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小月好奇的问道:“你笑什么啊!到底怎么回事?” 文幽幽笑着说道:“那玉清山是皇家禁地,我怕你不知情乱闯了此山,这可是重罪。”他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缓缓的说道:“如果是皇上跟你一起,那就不怕了。” “皇家禁地?这个地方为什么是皇家禁地?”小月拿起一个糕点,吃了两口,自言自语的说道:“而且皇帝为什么要带我去这个地方?” 文幽幽一听,头都炸了,刚刚忧心的事情,已经不再担心,可是又陷入另外一个困境,他觉得自己像掉入了冰窟窿一样,浑身发冷。 他慢慢的分析道:“这山可以看到皇城全貌,如果有人对皇宫的人不轨,这个山就是最好的战略要地,所以是被禁军完全管制的地区。” 小月点了点头,继续吃着她手里的糕点。 “可是,为什么皇上要带你上山,我觉得怎么都说不通啊。”文幽幽忧心忡忡的说道。 小月将手里的糕点吃完,干脆的说了一句,“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昨天晚上倒是跟我说了好些事情,是有关你的。” 文幽幽站了起来说道:“我的事情不重要,要搞清楚他为什么带上你上山才重要。” 小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不好发作,只是轻轻的说道:“这比你的事情还重要吗?” 文幽幽听了之后,在屋子里面慢慢的踱着步。 小月看他走来走去,心慌意乱,顿时觉得有些发热,她脱下棉袍挂在木施上。 文幽幽在她身后缓缓的说道:“小月,你可能并不知道玉清山的意义。” 小月转过身,看着神情凝重的他,问道:“不就是一座人工造的山,有什么意义?再说了,他估计是昨天晚上有要紧的事情,才让我陪他爬那个山,你以为我想去啊,爬山真的是累死我了,今天早上我的腿还抽筋了。” 文幽幽无奈的笑了笑说:“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能陪皇上爬玉清山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这话音刚落,文幽幽自己的脸色突然一变,他死死的盯着小月的脸,一字一句的问道:“皇上知道你女儿身的身份吗?” 小月低着头,想了想之后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 文幽幽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知道她应该没有说谎,可是他仍然很紧张,他双手紧握成拳,接着问道:“皇上有没有对你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第一百八十三章 怨无从怨,愁上心头 这时候,月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被元辰皓抱了两次,第一次被他推开,第二次则是抱了一会儿,这时候她还能想起元辰皓身上的那股特别的檀香味道。 “额。。。”月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跟文幽幽解释,“什么算特别的举动?” 可是,月此刻的表情没有一丝能逃过文幽幽的眼神,他发现事情已经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在发展。 文幽幽尽量控制出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很严肃的道:“月,我觉得你日后还是不要在与皇上单独见面才是!” 月倒是满不在乎的道:“我还不想见他呢!可惜怎么能避免?” 文幽幽问道:“你昨天晚上是怎么遇见皇上,然后你们又了些什么,可以都告诉我吗?” 月心想本来自己就准备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他,于是点了点头,一五一十的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文幽幽,只是隐去了她不便道的那两次偶然的拥抱。 文幽幽听着月的叙述,从一开始元辰皓拉着月离开东门,到最后两人分开。 听着听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情越来越低落。 “知己?春饼?”他看着茶几上的糕点,苦笑道:“月,你没有发现皇上对你与旁人大不同吗?” 被他这么一,月也发现皇上对她有些与众不同,因为之前她一直担心皇上看穿她的身份,所以没有太注意其他的细节。 月心虚的问道:“会不会是因为皇上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故意对我示好?” 文幽幽摇了摇头,脸色难看的道:“我了解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月好奇的问道:“那你了解的皇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文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他从来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他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但是他克己慎行,心里时刻都装着天下家国,我实在没有办法想像他与你出希望做知己这样的话,是一个什么场景,更不敢去想象他会专门给你送春饼。” 文幽幽走到茶几旁边,再次看了看上面摆放的糕点,他伸出手拿起一个放在鼻前闻了闻,又放了回去。 “这真的是我认识了二十年的元辰皓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月见他一言一行,心里开始哆嗦起来,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妙,胃里也连带着开始痉挛,她感觉刚刚吃进去的东西都是有毒一样,肠胃里面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 文幽幽见月难过的弯着腰,连忙把她扶起来,“你怎么了?” 月表情扭曲的问道:“你,这春饼会不会有毒?” 文幽幽把她的袖往上拉了拉,把手放在她的脉搏上,把了把脉,道:“没事,你估计是吃多了。” 月捂着肚,缩着在椅上,“你这皇帝是不是给我下什么套?” 文幽幽坐在月身边,无奈的笑了笑道:“我到还真希望他有这么阴险狡诈。” 月有气无力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文幽幽见她有些难受,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对着外面道:“木诗,去厨房端一碗醋来。” 然后文幽幽转身走到月身边,蹲下来,用手捂着她的胃,温柔的道:“等下喝一碗醋,然后让云姑娘把你的手炉拿来暖着胃,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月顺从的点了点头,她发现被文幽幽的手捂着,她的胃明显要好受一些了。 “你觉得皇上他到底有何居心?” 文幽幽看着月亮晶晶的眼睛,难以启齿,“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他。。。。” “怕他什么?”月看着他为难的表情,有些不解。 文幽幽吞吞吐吐,左言右他的道:“没。。。事,不,没什么,你现在好些没有?” 月站了起来,低头看着文幽幽,“我现在不舒服,你话能痛快点。” 文幽幽也站了起来,叹了口气:“你就不怕皇上他。。。。他喜欢你?” 这话让月心里一惊,她原来有所担心,没想到现在文幽幽也有此疑虑,她顿时觉得全身无力,一下就坐会椅上。 这时候,木诗端着碗,进了屋。 “公,这是你要的醋。”木诗将碗递到文幽幽面前。 文幽幽接过醋碗之后,发现碗里的醋十分冰凉,他把醋放在茶几上,“恩,木诗你去厨房再拿那点热水过来。” 木诗应声后又转身出去了。 文幽幽看着坐在凳上呆若木鸡的月,担心的问道:“你的胃很不舒服的吗?” 月难过的摇了摇头,“我不是胃难受,我是。。。。我是头痛。” 月心想自己辛辛苦苦的女扮男装就是不想让元辰皓认出自己,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元辰皓竟是个喜好男风之辈,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怎么都躲不开这个人,她盘算想着是不是要跟元辰皓坦白自己是女儿身才行。 “你是为了皇帝的事情苦恼吧?”文幽幽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旁,“其实我也觉得这事比较棘手!” 月心一横,反正现在元辰皓估计也认不出自己就是当年那个村姑,“不如我就直接跟皇上挑明了身份,我是女的算了。” 文幽幽瞪大眼睛看着月,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一样,他重复了一遍了月的话,“你是女的?” 月自以为是的道:“既然他喜欢男,那如果他知道我是女就不会喜欢了吧。” 文幽幽哭笑不得道:“我只是皇帝喜欢你,并没有皇帝喜欢男啊!” 月站起身来,将自己上下打量一番,盯着文幽幽问道:“文幽幽,你看我从上到下哪里像个女。” 文幽幽不好意思直视她,侧着头,垂着眼,低声道:“在我眼里,你怎么看都是女的。” 月一听就慌了,她开始回忆昨天晚上的一幕幕,特别是元辰皓第一次推开的时候,她当时就怀疑他发现了自己的女儿身,但是她又不相信元辰皓知道她是女的。 “不是他到现在就只娶了一个女么?连妾室都没有,而且也没有孩,估计就是不喜欢女人吧。”月为了让自己好过点,自顾自的分析着。 全新改版,更2快更稳3定 第一百八十四章 心太甜,醋变糖 文幽幽看着自欺欺人的小月,无可奈何的说道:“谁知道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敢乱嚼舌根子。不过不管他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我都也不想让你在见他了。” 小月连忙点了点头,“我也不想见他,我们想个办法吧,看看能不能让我以后都不用见他。” 文幽幽见小月如此,倒是心情好了一些,他微笑着说:“嗯,我们一起想办法吧。皇上要见你肯定都是以国事为主,如果这些国事我可以帮你出面的话,应该就可以减少很多与他见面的机会。” “是啊,我觉得行。”小月听了文幽幽的分析,心里没有那么慌了。 文幽幽接着问道:“皇上昨晚是不是说节后会见你?” “嗯嗯。”小月点了点头。“他说好像是为了盐铁专营的事。” 文幽幽挠了挠脑袋,为难的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情我不能代替你去做?” 小月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不行?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你在转告皇上不行吗?” 文幽幽觉得为了小月让他做什么都行,于是硬着头皮说道:“那好吧,你把关于盐铁专营的事情告诉我,我去跟皇上谈这个事情。” “好的。” 见小月回答的非常肯定,文幽幽心里像装了蜜一样甜。其实他是有私心的,当他发现皇上可能对小月有一点点好感的时候,他心里就感到醋意满满,而现在小月表现出来她对皇上并没有太多好感,这样让他放心不少。 正在这个时候,木诗端着热水进了屋,他将盛有热水的碗递给文幽幽,说道:“公子,这是你要热水。” 文幽幽想起小月刚才胃部难受,他接过碗,然后把里面的热水倒了一些到刚才的醋碗里面,“小月,你喝点醋会对你的胃好一些。我加了点热水,这水温刚刚好。” 不过,这时候小月知道有很多可以不见皇上的方法,胃痛早就好了许多,其实她这胃痛根本就是担心害的。 面对文幽幽的好意,她也不好拒绝,不过她先凑近醋碗闻了闻,醋被热水一冲,那一股子酸味儿直冲她鼻子,她顿时觉得恶心,于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好多了,这个我就不喝了。” 文幽幽关心的问道:“真的好些了?” 小月站起来,让自己看起来已经很正常的样子,“你看看,我真的好多了,而且如果你能帮我解决不再见皇上的事情,那我就会更好了。” 文幽幽听了开心的说道:“小月,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在他心里,其实也非常不想小月与皇上见面,他顺手端起那碗微热的醋水,“你不喝,我帮你喝。”然后他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小月看的他喝醋水,自己也跟着满口生津,她担心的问道:“你又没有胃疼,你喝这个做什么,你就不觉得酸吗?” 文幽幽傻笑道:“不酸,不酸。” 此刻,他心里不是一般的甜,这醋喝在嘴里,竟然也变成糖水一般的甜。 小月看着他,虽然一点也不相信他说的话,但是此刻也明明白白的知道他对自己的一片的痴心,只是她觉得自己注定是要辜负他了。 文幽幽傻呵呵的问道:“那你什么跟我讲关于盐铁合营的事情?” 小月心想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也不知道皇上哪一天会召见自己,“不然,我今日就开始给你讲盐铁专营的事情,早点做准备。” 文幽幽点了点头,“笨鸟先飞,我觉得这样也许真的可以让皇上不用再见你。” 于是,小月开始给文幽幽讲解盐铁专营相关的知识,从为什么要进行盐铁专营到如何专营,再到盐铁专营与公私合营之间的区别,如何选择两种不同的经营方式的利弊分析等等。 文幽幽本来对关于经济方面的知识就非常不擅长,还好小月教的仔细和耐心。 不过,最后小月也是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才让他稍微掌握到了部分要点。 文幽幽在映月轩住了三日,他感觉与小月的关系又回到了以前,回到以前小月住在自己的文府别院的日子。 那一段时光是文幽幽除了小时候在青山之外,第二段幸福的时光。 即便是他每天学着枯燥无味的知识,但是一想到这样可以帮助小月远离皇上,还可以与她日夜相伴,他就觉得再苦也是值得。 “我明白了,这盐铁的公私合营就是一个过渡方案,通过朝廷的介入,把盐铁方面的生意由一到两个大老板来管理,然后在与他们一起合作经营,最后慢慢的让他们变成皇商,为皇上赚银子。”文幽幽将这三日小月教给他的知识总结了一番。 小月听了点了点头,但是还是不忘纠正的说道:“其实为谁赚银子,不是你说了算了,也不是我说了算,要看皇上怎么想的。” “这是什么意思?”文幽幽好奇的问道。 “上次我去查看户部的账簿发现一个问题,皇宫的支出和朝廷的支出就是分开的,那么盐铁专营所得按理说是应该归到户部的账目下,如果皇上希望从这个所得里面分一些到皇宫的收入里面的话,这个问题就有点复杂了。” 文幽幽一看账簿就头疼,他叹了口气,“这个我就不懂了,我只是听懂你说的怎么经营,但是最后的所得怎么入账我是完全听不懂。” 小月也知道有些勉强文幽幽,她耐心的说道:“这里面看似简单,实则区别很大,我就问你,按照你对元辰皓的了解,他会中饱私囊吗?” 文幽幽很肯定的说道:“那是必然不会的。” 小月点了点头,嘱咐道:“那你见到皇上的时候,一定不要说是盐铁合营是为了给他赚银子,你告诉他这是给国家、给朝廷赚银子,这样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文幽幽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明所以,正要发问,云嫣敲了敲书房的门,没有等小月开口,直接就进门了。 她满脸笑意和兴奋的说道:“公子,快去前厅,有客人来了!” 小月看她难得在文幽幽面前如此放得开,好奇的问道:“是云四爷来了吗?你这么高兴。” 云嫣神秘的一笑说道:“公子到前厅看了自然就知道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相见喜,心已碎 被云嫣这么一吊胃口,小月觉得好奇,便急急忙忙的跟着云嫣到了前厅,当然文幽幽也紧随其后。 可小月还没有踏进前厅的大门,就听见屋子里面有一个男童稚嫩的声音。 “姨娘,高高。。。” 小月心里一惊,虽然想快步走进前厅,此刻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腿脚发软了。 云嫣扶着小月,担心的问道:“公子,看着脚下。” 这几日英郡城的雪就没有停过,只是小月一直与文幽幽在书房谈论盐铁合营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外面的天气。 云嫣以为小月是脚上打滑,其实上小月心里知道自己是心怯了。 当她被云嫣扶着踏进了前厅,她立马就看见屋子中间站着的那个小小人儿,而她的心就跟着颤抖了起来。 小月呆呆的看着小人儿,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更是忘记了说话。 倒是一旁的小兰看见她,赶紧的冲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姐姐,姐姐。”小兰抱着小月,嘴里不停的喊着,“真是想死我!你也是真是狠心,这么久都不知道来封信。” 小月机械的抱着小兰,解释道:“这一年事情太多了,没得空,不过我还是一直想着你们。” 她将小兰轻轻的推开,又将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小兰明显比去年结婚的时候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多了一些少妇的韵味。她今日穿着玫红色布棉袄,头发都梳在脑后,做了一个垂髻样式,上面插了一个白玉的珠花,眼睛里隐隐有着泪光。 小兰同时也在打量着小月,她语带哽咽的说:“姐姐,你又长瘦了。” 小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哪里瘦了,你想多了。” 这时候,小兰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在拉扯,她低头一看,正是那个小小的人儿,此刻他怯生生的躲在自己的身后,瞪大眼睛望着小月她们,不知所措。 小月看到这孩子身上穿的是厚厚的棉袄,脚上穿了一双小老虎样式的棉鞋,他的模样生的极好,五官清秀,一双透着聪明伶俐劲儿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小月。 她细细打量,这孩子的神情有些像自己,不过这个孩子的五官其实与自己并没有太多的相似,他长得更像是缩小版的元辰皓,只是现在没有元辰皓那样的帝王气质。 小兰赶紧蹲下来,把这孩子推到小月的身前,“小七,这就是你娘亲,快叫娘!” 小七看着小月发现这个人穿着打扮与师傅无异,娘亲这两个字,他怎么也叫不出来。 小兰在一旁着急的说:“一路上一直都教你喊人了,怎么就这么一会儿,你就都忘记了?” 而文幽幽在一旁则看的心疼,他走上前来抱起小七,安慰道:“没事没事,不会喊就不喊,我们慢慢教就行,别吓到孩子了。” 小兰看见文幽幽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说文公子,你怎么还没有。。。。”她突然想起一旁站着小月,知道自己这话不能当着小月问,于是把话咽回肚子里面。 “这孩子还是要叫小月娘亲的。我来的路上都教会了。”小兰望着被文幽幽抱着的小七,轻声喊道:“小七,你快叫娘啊,你不是答应我要乖乖的吗?” 小七被文幽幽抱着,倒是一点也不怕生,他把头躲在文幽幽怀里,不吭声。 小月看着孩子的背影,竟然觉得鼻子发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就像有人拿着滚烫的开水浇在她心里最柔软的一块肉上,她不得不转移注意力。 “云嫣,你去把我之前给小兰和孩子买的东西拿过来。” 云嫣见小月情绪低沉,她没有多话,点了点头,就回屋子取东西。 文幽幽像母鸡护着小鸡一般,将小七抱在怀里,“小七不想叫人就别勉强他,你看他这么小。”他想起小七刚刚出生的样子,没想到不过一年的时间没有见面,这孩子竟然大不同了,可是还是瘦瘦小小的惹人怜惜。 小兰却没有文幽幽这般护短,“文公子,孩子不能这样护着,而且还是个男孩子,你快把他放下来,他现在都自己走路的。” 文幽幽还是抱着小七不松手,“小七才多大啊,还没有一岁呢,我看他走路还偏偏倒倒,站不稳,怎么就不能抱着了。” 小兰比文幽幽低一个头,根本够不着他怀里的孩子,只好向小月求助,”姐姐,你也不帮帮我。“ 小月尴尬的笑了笑,“文幽幽也是许久没有见到孩子,让他抱一会儿吧,再说了,他也是孩子的干爹。” 小月话音刚落,小七从文幽幽的怀里探出个小脑袋,他好奇的看了看小月,又看了看正抱着自己的文幽幽,含混不清的说了一句,“甘跌。” 小兰在一旁高兴的说道:“是干爹,不是甘跌。” 小七愣了一会儿,奶声奶气的又重新喊了一声,“干爹。” 文幽幽听了欣喜若狂,他把小七举过头顶,哈哈大笑的说道:“小七真聪明!干爹给你举高高!” 小七在文幽幽头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整个屋子都因为孩子的笑声而变得明亮起来。 小月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她突然觉得自己怎么也融不进去了,竟像个旁外人一般无助。 正在这个时候,云嫣拿着一堆东西进来,“公子,这些是你送兰夫人和公子的礼物。” 小月接过云嫣手里东西,把小兰拉着自己身边,递给她两盒胭脂和装着一对白玉耳环的木盒,“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 小兰也没有推辞,接过来不好意思的说道:“我都没有给姐姐准备什么东西。” 小月笑着说:“你我姐妹不必如此,你帮我照顾小七,这点东西我都觉得拿不出手。”她又拿出一块装有白玉蝙蝠的木盒和一块金色的长命锁,递给小兰,“这是给小七的。” 小兰这次却没有接过来,她推开小月的手说道:“这你就亲自给孩子吧。” 她对着抱着小七的文幽幽说道:“你把孩子抱过来,让姐姐看看。” 文幽幽看到小月眼神有些黯然,不知道小月因何不悦,不过他还是把孩子抱了过来,放在小月面前。 “小月,你看看孩子吧。” 小月看着眼前与元辰皓模样非常相似的小七,心里五味杂陈。 第一百八十六章 无处诉,泪湿衣 这孩子与去年走的时候相比,真是的变化很大。 那个时候他在襁褓里面,只会吃了睡,睡了吃,有人逗着就哈哈的笑着,而且现在小月眼前的这个孩子,他已经开始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了。 小七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盯着眼前的小月,偏着头也不说话。 小月觉得心里有一块柔软的地方开始融化了,她对着小七伸开双臂,嘴里说道:“来,到娘这里来。” 可是,小七却一动不动,他偏着头看着小月,慢慢吞吞的冒出一句让小月心碎的话,“你不是我娘。” 人们常说童言无忌,可是小月听到这句话,心碎了一地。 文幽幽逗着他问道:“那她不是你娘,是你的什么人?” 小七紧紧抿住嘴,抬头看了看文幽幽,又看了看小兰,最后看了看小月,非常认真的说道:“她。。。她是我爹爹。” 这话一出,除了一脸茫然的小月,其他人都笑的东倒西歪,小兰最先控制住自己的笑意,她也很认真的问小七:“我的儿啊,她怎么能你爹爹?” 小七看大家都在笑他,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被小兰这么一问,他只好奶声奶气的说道:“她跟师傅是一样的,跟姨娘不一样的,所以她是爹爹。” 文幽幽听了,非常惊奇,他看了看小月一身的男装,又看了看小兰,连声称赞道:“这孩子还真是聪明。”他让小七转向自己,蹲下面对面的问他:“那我是你什么人啊?” 小七听了咧嘴就笑,脆生生的说道:“你是干爹。” 文幽幽听了笑的嘴都合不拢,他一把就把小七揽入怀里,嘴里还称赞道:“这孩子真聪明!”然后吩咐一旁的木诗,“你现在回去把我之前给小公子准备的礼物都带过来。” 木诗点了点头,就回文府别院取礼物去了。 文幽幽回头对着小月说道:“这孩子这么小就知道男女之别,看来这个聪明劲儿定然是随了你的。” 小月苦笑道:“这孩子我都没有养过一天的,他这么乖巧还真是多亏了小兰和竹山。”她看了看四周,然后问小兰,“就你跟小七吗?竹山怎么没有看到?” 小兰解释道:“这竹山把我们送到这里,就直接去了皇城。” 文幽幽用手托着小七,生怕他跌到了,“太后身体又出问题了?” 小兰叹了口气,“听说入冬以来就一直时好时坏的,我们这次带了许多药过来,都是给太后的。” 文幽幽点了点头,看了看窗外飘飘洒洒的白雪,说道:“今年冬天一直下雪,太后的身子本来就不怎么好,这样一来就更不好过了。” 小七一边听着大人们说话,一边偏偏倒倒的向小兰走过去。 小兰一把将小七抱到自己的腿上,继续教他,“小七,这是你娘亲,快叫娘。” 小七紧闭双唇就是不张口,小脸涨的通红。 小月看的心软,她温柔的说道:“算了,就叫爹爹吧,都一样。” 小兰笑着说:“这怎么能一样啊。” 小七又看了看在小月身边的云嫣,紧接着脆生生的喊一声,“娘。” 羞的一旁的云嫣低下了头。 小兰拍了拍小七的后背,“臭小子,娘也能乱喊。” 小月笑着说:“算了,我这身打扮也真不像他娘,就依着他这样叫吧。”说完,小月将手里的玉蝙蝠和金锁递给小七,“小七,这是爹爹给你的。” 小七一手抓着玉蝙蝠,一手拿过金锁,奶声奶气的说道:“谢谢爹爹。” 小兰呵呵的笑着:“这真是亲生啊,一点都不怯生。” 小月看着小七的样子,免不了想起元辰皓的脸,她心里莫名的难受。 小七指着茶几上那盘糕点,着急的说着:“姨娘,高高。。。” 文幽幽见此立马站起来拿了一个糕点,对着小七说道:“叫声干爹,我就给你。” 小七看了看小月,又回头看了看小兰,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干爹。” 文幽幽心里跟灌了蜜一样甜,他把糕点递给小七。 可是小七现在双手没有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求助一般的看着小月。 小月叹了口气,拿过小七手上的金锁,顺势就带到他脖子上了。 小兰想把小七抱给小月抱一下,小月本来也准备伸手接过来,不知道怎么的,她越看小七的脸,越是不舒服,她将手收回,然后跟大家说道:“我有些头疼,先回房休息一下。” 小兰看出来她心里对小七还是有些芥蒂,所以也没有勉强,“那姐姐你好好休息吧。”她转身对着云嫣说,“麻烦云姑娘好好照顾姐姐了。” 云嫣上前来亲了亲小七的小脸蛋子,从兜里拿出一个绣包递给小兰,“兰姐姐,里面装了些辟邪的草药,送小公子带着玩儿。” 小兰接过绣包,笑着说:“云姑娘有心了。” 云嫣就跟着小月一起离开了前厅,不过云嫣知道小月现在估计想一个人静静,所以她稍微走的慢了一点,正好听见小兰与文幽幽的聊天。 “文公子到现在还没有跟我姐姐提亲,难道是嫌弃她不成?” “按理说,我应该叫你一声大嫂了,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上次走的时候,你不跟我夫君说了,你想要娶姐姐吗?” “我现在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她不想嫁给我。” 而另外一边,小月独自一人到后花园散步,阿牛在不远的地方一直跟着她。 小月走到一块巨石旁,拿手抹去了上面的积雪,坐了上去。 这孩子真的超出她的掌控范围了,她发现她一向的理智和冷静,在面对这个孩子的时候,基本上都失效了。 而且这个孩子的存在还一直提醒自己,他与元辰皓的关系,这就像个定时炸弹一般的困扰这她。 但是一想到自己不能与这个孩子像正常的母子一样相处,她又觉得心酸。 刚才初见时,小七怯生生的模样让她不禁泪如雨下,胸前的衣襟被落下的泪珠侵湿。 既然迟早要分离,不如保持安全距离,她强迫自己尽量不要与小七过于亲密,她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自己和小七好过一些,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痛苦。 不知不觉,天下飘下来的雪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小月眼前一片模糊。 第一百八十七章 劳累成疾,福祸未知 云嫣远远望见在漫天飘雪中若隐若现的小月,她急急忙忙向她走去,走到半道儿上看见像木头一样站在路边的阿牛,她有些责备的说道:“阿牛,这么大的雪,你就不能把公子劝回书房吗?这样就不怕公子生病吗?” 阿牛被云嫣责备后,还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刚才问了公子要不要回书房,她没有搭理我。” 云嫣知道他是榆木脑袋,不再跟他多话,快步走到小月的面前,见她低着头,从头到脚,身上已经积了些白雪,她轻轻的唤道:“公子,公子。” 云嫣见小月任然低着头,于是上前蹲下,准备扶起她,只见小月胸前衣襟全湿了,她抬头看见小月满脸通红,双眼迷离,她用手摸了摸小月的额头,发现她额头烫手,知道情况不妙。 云嫣站起对着阿牛大声的喊道:“阿牛,你快过来,公子不舒服了。” 阿牛听了连忙奔跑了过来,“公子怎么了?” 云嫣扶着小月,焦急的说道:“不知道,也许是受了寒,你蹲下把公子背进屋子。我去让黄管家去叫大夫。” 说完,云嫣把迷迷糊糊的小月扶上了阿牛的背上,然后就急匆匆的去了前厅,把小月生病的事情告诉文幽幽和小兰,本来正想去找大夫,结果碰见竹山回来,于是就让竹山帮小月看病。 竹山把完脉,告诉一旁着急的小兰和文幽幽,“没什么大碍,应该是受了风寒,正在发烧。” 他接着对着大家说道:“小月这病应该不是今日才得的,像是前些日就受了寒,最近几日又劳累过度,今日又吹了雪风,所以来势汹汹,只怕是退了烧,也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是。” 文幽幽想起小月这几日又连夜给自己讲解关于盐铁专营的事情,心里十分愧疚,“师兄,你赶紧写个方子,我让木诗去药店取药。” 竹山点了点头,然后与文幽幽一起去了书房,屋子里面就留下了云嫣、小兰和小七。 云嫣看着满脸红晕,正在晕睡中的小月非常担忧,“公子怕是前些日子晚上去爬了玉清山,受了寒。” 小兰也是着急的坐在床边,握着小月的手,给她暖手,“虽说这屋子里面暖和,但是姐姐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冷啊。”她回头问道云嫣,“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就让她晚上还去爬山?” 云嫣知道小兰着急,于是将她所知道的除夕之夜的事情一一告诉她,听的小兰目瞪口呆。 “我。。。我没有听错吧,大英国的皇帝让姐姐陪他爬山?” 云嫣点了点头,然后扶着到处乱走的小七,“所以公子才无法拒绝,她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都累的都走不动了,还是阿牛把她背回屋子的。” 小兰有些着急的问道:“这皇帝知道姐姐是男是女吗?” 云嫣楞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但是公子现在都不穿女装的。” 小兰更是急了,“这皇帝如果是看重姐姐的才华,那么怎么不给她一官半职,倒是约她半夜去爬什么山啊!” 云嫣笑了笑,把小七抱到床边,“皇上好像有意让公子为朝廷做事,只是我们公子不想当官。” 小兰抱着小七若有所思。 小七看见小月睡着了,他爬上了床,嘴里奶声奶气的喊着:“爹爹。。” 小兰把小七拉回自己的怀里,轻声说道:“你爹爹睡着了,你乖乖的,别吵。” 小七听了不开心,嘟着自己的小嘴巴,但是还是听话的乖乖的坐在小兰的怀里,玩刚才木诗给他的布老虎。 小兰看着小月生病的样子,转身拉着云嫣的手说:“我姐姐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子,她年龄比我大好三岁,今年应该都快二十了,我都成亲一年了,她还是一个人,云妹妹,你有空要劝劝她,早日成个家,身边有人照顾她,这样我在青山也会放心一些。” 云嫣顺势坐在榻上,拍了拍小兰的手说道:“小兰姐姐也别操心了,我们公子,不,是月姐姐其实是个有主意的人,旁人怎么说怎么做都不会影响到她。” 小兰看着云嫣,叹了口气,“现下也没有外人,我也就不妨直说了,你看看姐姐现在这个样子,得亏你我照应着,要是身边没个人,那怎么得了。你终究跟我一样,也是要嫁人的,到时候姐姐一个人我怎么放心的下。” 云嫣摸了摸小七的头,很慎重的说道:“小兰姐姐,我是不会离开月姐姐的,她要是不成亲我就陪着她,她要是成亲了我就陪她一起出嫁。” 小兰没想到云嫣对小月如此忠心,她很诧异的看了她许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这样,小月一病不起,也不知道这病是福是祸,过了几日,皇上想召见她,也因病未见成。 文幽幽在小月这里学了个半吊子,也能把皇上暂时着急的事情给应付,因此元辰皓也没有必须见小月的理由。 可是,这人就是奇怪,不见得时候就不会想,但是要见的时候,如果越是见不到就越想。 这天元辰皓借着去见穆子玉的机会,其实是想去见见小月,但是走到门口又觉得理由实在不充分,他抬头看了看“映月轩”三个大字,叹了口气,还是转身去了穆王府。 毕竟,这文月只是文幽幽的师爷,元辰皓给她的新府题字已经是大大的恩赐了,现在他总不能这样大喇喇的去探病,传出去又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暴。 元辰皓心不在焉的跟着穆子玉聊着天,坐了半天如坐针毡,穆子玉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也看出来。 “陛下,坐着无趣,不然我们去花园转转吧。” “恩。”元辰皓早就不想坐了,于是站了一来,一马当先的走出了前厅。 穆子玉加快脚步,给他引路,“陛下,花园在这边。”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就往王府的花园走去,其实现在春天还没有来,花园里面也是没有什么好看的,元辰皓也就是图一口清新的空气。 说来也巧,这穆王府的花园跟映月轩的花园刚好一墙之隔,他们两人刚走到花园,就听见隔壁有人在说话,两人也都非常的默契,没有作声,静静的听着对面的动静。 这时,隔壁传来一声清脆的童声:“姨娘,我爹爹还没有好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 相思不露,只因入骨 这一声清脆的童声,让隔壁的两人都愣住。 八卦就像人的一种天性,穆子玉顿时有了听墙角的好奇心,但是他不知道元辰皓会不会介意,于是正要张口试探,没想到元辰皓冲着自己摆了摆头,竟先一步走到墙角边,找了一颗老树,提了一口气,手扶着树干,蹭蹭几下就攀到了树顶。 穆子玉诧异的同时,也正有此意,他如法炮制的站到了树顶,而此刻,先他一步的元辰皓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映月轩后花园里面发生的事情。 小月生病之后,小兰和云嫣轮流照顾她。 而小七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正是喜欢到处乱跑的时候,小兰怕小七吵着静养的小月,于是让云嫣伺候小月吃药,而自己就带着这个精力充沛的小子到这个后花园里来,让他皮个够。 “你只要乖乖的,不去吵你爹爹,他很快就会好了。”小兰跟着小七后面,偶尔扶他一把。 小七在小兰前面走的偏偏倒倒,可是他现在走路的兴趣正浓,也不怕跌倒。 “爹爹好了会陪小七玩躲猫猫吗?” “恩,会的,爹爹最疼小七了。” “跟师傅一样疼小七吗?” “恩,跟师父一样疼小七。” 小七听了开心的咯咯的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小脑袋,调皮的说:“不对,师父没有爹爹疼小七。” 小兰瞪了他一眼,“你这样说,你师父听了可要发脾气了。” 小七听了吓得赶紧闭上双唇,四处张望。 小兰看他担心的样子,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别怕,你师父今日上山采药去了,没在家呢。” 小七吐了吐舌头,憨憨的笑着。 小兰又问道:“师父不疼小七,那谁最疼小七啊?” 小七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道:“干爹最疼小七了。”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哈。这小子真有眼光!”文幽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此刻他快步走上前来,抱起小七就往天上抛。 小兰吓得赶紧拦着他,“你小心点,别摔着孩子。” 不过小七很安稳的掉回了文幽幽的怀里,还开心的咯咯的笑着。 “小七喜欢这样吗?”文幽幽亲了亲小七的脸。 “小七喜欢,干爹,还要举高高。” “好嘞。”文幽幽又把小七往天上抛了几次。 此刻,映月轩的后花园里面其乐融融。 元辰皓站在树顶,将此情此景看了个全,他一动不动注视着花园里面的三个人。 穆子玉看到这种画面,心里也是很诧异,虽然很早就相识,但是从来他没有见过文幽幽这样的笑过。 听着花园里面这三个人的谈话内容,他一直在猜测这个孩子口中的爹爹是谁,突然他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正想要开口,没想到元辰皓又一次的阻止了他。 元辰皓低声的说道:“别说话,别动。”他用手指了指文幽幽,摇了摇头。 穆子玉当即就明白了,他知道文幽幽是青山的人,那么他们俩此刻在树顶上有所异动的话,以文幽幽的能力必然能察觉。 到时候被人发现一个王爷带着皇帝听别人家的墙角,这事传出去就个大笑话了。 正在这个时候,小月被云嫣和阿牛搀扶着也来到了后花园。 元辰皓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小月的样子,他看到小月身穿一身白衣,外面披着那件醒目的红色狐狸毛的斗篷,走路的时候,脚下虚浮,像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他心里懊悔,当日不该带小月去爬玉清山,害他卧病在床多日。 这几日天气放晴,积雪融化的也差不多了,此刻太阳照在身上已经有点暖融融的感觉。 “你怎么出来了?”小兰担心的看了看小月。 “妹妹,我躺在床上躺的浑身疼”小月此刻还是很虚弱,面色说话有气无力的,“我看今日天气不错,就让他们扶我出来晒晒病气。” “爹爹。”小七看见小月之后,就想要挣脱文幽幽的怀抱,“爹爹抱抱。” “小七,你爹爹身体还没好呢。”小兰抱过小七,对着小月说道,“外面风还是大,我们去书房坐坐,书房到处都敞亮的,也可以晒太阳。” 于是一行人都进了书房。 当元辰皓听到小七对着小月叫出了爹爹两个字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冰封住,胸口处憋闷的不能呼吸。 他早知道自己对小月的感情不一样,但是没想到竟是如此深,他难过的垂下了眼帘。 穆子玉正在为自己发现文月的秘密而兴奋,还没有来的及注意皇上的情绪,他突然就发现有一道犀利的眼神看向了自己。 穆子玉回应了这道眼神的时候,他远远的看到,在小月书房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面目看不清,像是蒙了面一样,这道眼神正是来此于他。 这个蒙面男子此刻正以敌对的目光注视自己和元辰皓所处的树顶。 “陛下,有人发现我们了。” 元辰皓毫不在乎的恩了一声,然后低沉的说道:“走吧。”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脚离开树枝,身体就轻轻的飘落在了地面。 回到地面之后,元辰皓并没有等穆子玉,而是自顾自的回了前厅,穆子玉在后面小跑跟上了他。 “陛下,你走这么快干嘛?” 元辰皓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要会宫里了,还有一大堆奏折没有批阅。” 穆子玉很诧异的看着他,“皇弟。。。我都让人准备晚餐了。” 元辰皓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说:“不必了,我走了,不用送了。”说完竟真的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王府。 穆子玉看着元辰皓远去的背影,觉得真的是莫名其妙,而此刻他发现自己还有任务没有完成,懊恼的一巴掌拍在了门柱上。 不知不觉,小月已经病了半个多月了,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但是竹山觉得她身体虚弱,给她开了很多调理的药,所以就一直当病人一样养着。 这天,小月挣扎准备起身,“其实我觉得我都好了。” 小兰拦着她,“竹山走的时候说过的,你要多躺,多休养。 “妹妹,你知道我闲不住的。”小月掀开被子,就要起来。 小兰知道拧不过她,嘴里还是劝着:“朝廷的那些事就让文公子去操心,酒楼和客栈的事情有许先生,家里有我和云嫣,你就不能多休息一下吗。” 小兰的话音刚落,云嫣就带着小七进来了,“公子,有客来访。” 第一百八十九章 病时不闲,有客来访 小兰听到有客人来访,很是惊讶,“有客人?来的是什么人?” 云嫣将小七递给小兰抱着,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帖,递给小月,“黄管家说来者看着面生,都不像英郡城的人。” 小月打开名帖,只见上面落款人写着:“晋阳州,李重山。”这个名字她根本没有听过,摸了摸鼻子,问道:“来的是几个人?” 云嫣想了想说道:“黄管家说来的是两名男子,一老一小,老的大约四十多岁,小的也有十六七岁吧。” 小月接着问道:“做官的?” 云嫣摇了摇头,“黄管家说看样子像是做生意的。” “现在人在何处?”小月说着说着就从被窝里面钻了出来, 云嫣扶着她,说道:“黄管家以为是你生意上的客人,所以现在请他们在前厅喝着茶。” “恩,知道了。”她对着云嫣说道:“帮我梳洗吧。” 小兰有点担心她的身体,“姐姐,既然是不认识的人,那没有必要非见不可吧?” 小月微微一笑,“说不定是生意上的事情,见一下无妨。”她深吸了了一口气,让云嫣帮自己绑上抹胸,“如果是官场上的人,那我肯定不会见了。” 小兰不解的问:“为什么?” 小月不耐其烦的解释道:“官场上的人都是给我带麻烦的,不像生意场上的人,都是给我带钱的。这没有生意就赚不到钱,没有钱哪里住上这样的房子。” 小兰叹了口气,想起小月每月都会让带银子给她,之前还以为小月省吃俭用给孩子的,没想到这次来看到她的新居是这么的气派。 她悠悠的说道:“看看你现在住的房子,穿的衣服,我真是佩服姐姐,当初你我二人一路颠沛流离来英郡城,这才一年多,就有这样的好光景。不过原来这些背后,姐姐竟是这么的辛苦,付出了这么多。” 小月笑了笑说道:“这算什么辛苦,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在路上看到那些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人才辛苦,妹妹不必担心我,我说过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小兰抿嘴一笑,“我就知道姐姐跟常人不一样,以前在东山,那个地方小,显不出来姐姐的才干,现在到了大地方了,姐姐的才能就有地方施展了。” 小七看着小月穿衣服,非常的好奇,别看他人小,力气还很大,他拎着小月的雪地靴,把肉嘟嘟的小手放进靴筒里面,奶声奶气的问道:“爹爹,这是什么呀!” 云嫣从他手里把靴子拿过,“小七,这是鞋子,给云姨帮你爹爹穿上。” 小七看着云嫣,可怜兮兮说道:“这鞋子好多毛毛,小七喜欢,小七也要穿。” 小月走过来摸了摸小七的脑袋,温柔的说道:“恩,这双靴子太大了,小七的小脚穿不了,如果小七喜欢的话,爹爹让人也给小七做一双一模一样的。”她抬头对着小兰说道,“这鞋子走山路不错,一会儿让云嫣给你跟小七量下脚,我让人给你们都做一双。” 没等小兰张嘴,小七就开心的咧嘴就开笑,“谢谢爹爹。” 小月蹲下来,然后摸了摸小七的头,“小七真乖。” 小七往前一扑,扑进了小月的怀里,“爹爹抱抱。” 小月抱着小七,回想起他刚才的笑脸,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她在想元辰皓笑起来是不是小七一样,随后她又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想法真是荒谬,元辰皓这样的人怎么会笑呢。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他看见小七可爱的样子,会不会笑呢。 云嫣看着小月神情有异,开口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公子,你坐到凳子上,我给你梳头。” 小月回了回神,将小七抱给小兰,坐到了凳子上,让云嫣帮自己把头发梳好,然后收拾整齐之后准备出门。 “妹妹,我先去见客人了,你带着小七在屋子待在屋子里面吧,外面太冷了,文幽幽送了很多小玩具给他,让他自己在屋子里面玩耍吧。” “恩,你别管我们了,早点忙完回来陪小七。”小兰溺爱的看着虎头虎脑的小七,心里盘算着等小月病好了,要跟她再聊聊她的终身大事。 小月点了点头,俯下身子亲亲了满是奶味的小七,转身离去,而云嫣也随着小月一起去了前厅客人。 当小月到了前厅,看到大厅左边的两把太师爷上依次坐着两个男子,从背影看来,其中一人身材臃肿,另外一人则稍微瘦一点,远远的望过去,能看到两人的衣服面料是光滑反光的高级冷色系绸缎,上面绣着暖色系的暗花。 小月心里暗暗称奇,这两人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商人,他们来见自己的目的,暂时她还猜不透。 这两人听见有人进屋子的声音,猜到是主人到了,立即站起来,双手抱拳作揖,“文公子,失礼失礼,贸然打扰了。” 小月也抬起来,回了礼说道:“客气客气了。”她先看看了那位年长的男子,看他一脸福相,心里有些好感,“文月姗姗来迟,让两位久等了,不知道两位如此称呼啊?”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那位年轻男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一看见自己就笑容满面,她也觉得此人眉眼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年长的那位男子微微一笑说道:“在下是从晋阳州来的,现在做点小买卖,姓李,名重山。”他指着自己身边的年轻男子说道:“这位是犬子,名为耀祖。” 当然,小月是不相信他们只是做小买卖的,不过她还是微笑面对。 李重山解释完之后,他身边的年轻男子笑着给小月鞠了一躬,“文公子,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李重山很惊喜的说:“原来文公子与犬子早就相识啊。” 小月听见李耀祖这个名字,又看了看笑呵呵的他,顿时就想起大约半年前在金龙山见过那个爱笑的书生。 而上次李耀祖给她留下的印象不错,她对着李耀祖微微点了点头,笑着客套的说着:“原来是李先生和李公子,真是幸会啊。” 只是,现在小月是真的搞不懂这二者的来意了,只得先退到主位上,对他们说道:“二位来则既是客,还是请坐下说话吧。” 第一百九十章 事出有因,熟人指路 李重山见小月给他们让座,顺从的点了点头,与李耀祖依次坐下,然后小月又让云嫣给他们倒茶,上茶点,寒暄客套看了半天。 李重山看着小月并不主动开口,有点着急了,他怀疑小月根本不知道晋阳州李家到底是做什么的,他硬着头皮说道:“文公子,我晋阳州李家世代都是做盐商的。不瞒你说,我父子此次来英郡城是因为被皇上召见,这不才过了春节,我们就急急忙忙的进京来面圣,但是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皇上,因此特地登门拜访文公子,希望文公子指点指点。” 小月听了心里一惊,她知道李氏父子所托的这件事有些棘手了。晋阳州李家与自己是八杆子打不到的关系,唯一让她觉得和他们有点关联的就是他们是盐商,自己给皇帝建议的盐铁专卖的事情必然会牵涉到盐商今后的生计问题。 不过她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客气的应付着,“什么指点啊,不敢当不敢当。” 李重山见小月似乎有心推辞,对着自己的儿子使了使眼色,李耀祖见了知道需要自己帮腔,于是说道:“文公子不必谦虚,来之前其实在下并不知道,你就是金龙山的那位文公子,现在知道了就更加确信你能帮上我们的忙了。” 小月知道这人比较实诚,于是问道:“我是很好奇,谁告诉你们,我可以帮你们的忙?” 这话一出,李重山面露难受,他双手互相搓着手背,像是有难言之隐。 李耀祖见他父亲如此,也是欲言又止。 小月见他父子如此,当下就不悦了,她加重语气说道:“我与你们李家并无交情,按理我是没有必要见你们的,更没有义务帮你们,但是既然你们进了我的府,喝了我的茶,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好。” 李重山看了看小月,发现她言辞里面夹枪带棍,也知道自己此行必定不易,于是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文公子说的在理,我们这样冒冒失失前来,确实失礼在前,但是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 小月并不想听他诉苦,她寻思这件事情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毕竟盐铁合营的事情甚少有人知道与自己有关,除了皇帝就是文幽幽了。不过她转念一想,如果有心之人对她之前为文幽幽起草的那份户部的政改之策有所留意的,那么也是能猜到自己与盐铁合营之事的关系。 小月绷着一张脸,将自己不满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忿忿不平的说道:“可是你们也不能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瞎碰啊,你们怎么知道我有办法帮你们?” 李耀祖见她生气了,心有不忍,“父亲,还是跟文公子说实话吧。既然有求于人,也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李重山叹了口气,“罢了,横竖这次都是难关,既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我今天就豁出去了。” 小月静静的看着他,等他将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这大年三十刚过,家里就接到了朝廷的旨意,让家主正月二十进宫见圣。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生意人,平日里最多跟州府衙门打打交道,面见皇上那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只好连夜赶往英郡城,将情况了解清楚,再做打算。” 李重山说起这事,还是战战兢兢地样子,“来了英郡城之后,本来是想投宿在常住的玉林客栈,哪知道来了英郡城才知道,大英国国内比较大的盐商和铁商都收到了同样的旨意,于是如今英郡城里知名的客栈都住满了。” 小月不清楚这次皇帝到底要召见多少人,但是一想这些有钱人出门还要带随从,那么客栈人满为患也是可能的。 “然后我们只要退而求次,找了一家位置偏僻了一点,但是在我们客商的口碑中还不错的客栈,凤仪客栈。” 小月一听凤仪客栈,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他们为什么找上自己了。 “前些日,我父子二人到处托人散财打点关系,再见你之前,我们去找了商部和民部的官员,可是他们都不知道皇上此次召见我们的原因。”李重山重重的叹了口气。 小月能猜到这个春节他们估计是四处奔波,辛苦无比。 李耀祖在一旁补充道:“后来我父亲实在没有办法,愁的天天在客栈旁边一家酒楼喝酒。我看的着急,也想帮帮父亲,所以我也去找了我的一些同学,看看他们有没有门路,可惜我上的书院里面官家子弟很少,能帮的上忙的就更少了。” 李重山拍了拍李耀祖的肩膀,疼惜的说道:“孩子,我知道这事本来不该带你来的,可是你是未来的李家家主,这件事情你出不上力,但是让你一起来,是想让你多看看,多学学。” 李重山对着小月继续说道:“不过我在酒楼喝酒的时候,发现这个酒楼里面竟然有很多当官的客人。后来,我发现有一个人同我一样,也天天来酒楼喝酒听说书,我看他样子猜到此人多半也是当官的,有意跟他亲近,所以每天帮他结账。果然,没过几天我就跟他攀上了交情。之后,我知道他是户部的官员,他见我每天来此喝酒,又是愁眉苦脸的样子,于是就问了我原因。我就把自己的难处告诉了他,他给我指了一条路,说也许你可以帮到我。” 小月好奇的问道:“户部官员?什么名字?” 李重山为难的说道:“此人专门叮嘱我,让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 小月哈哈哈一笑,“那我知道是谁了。” 李重山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小月哼了一声,很不以为然的说道:“整个户部我就认识三个人,一个是户部尚书,一个是户部侍郎,他们哪有时间天天去江上月酒楼喝酒,而且还能让你请客?另外一个人嘛,他心里对我有愧,所以才不敢让你告诉我他的名字。” 李重山也知道官场尔虞我诈,他尽量想让自己不要参与其中,所以听到小月说其这些厉害关系,倒是有些担心了。 小月见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安慰道:“没事,我说出他的名字,如果是的话你就不反对,如果我说错了,你就否认就好了,这样也不算是你说的,只能说是我猜的,这人是不是户部税官主事,闵长文,闵大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古人不欺,好人好运 李重山一听,顿时一愣,他没想到小月居然如此神机妙算,他低下头,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小月笑了,“我果然没有猜错。” 李重山抬起头,继续说道:“其实我们来这里,也不全是闵大人的建议。当时,他建议我来找公子,但是我却并不想这么做,因为我私下觉得公子并不能帮到我。” 这时候,小月知道他们是闵长文介绍来,心里反而是觉得踏实不少。 听他这么一说,小月更是好奇,“哦,说说你的想法。”然后看他们一直没有碰过桌上的茶水,劝说道:“李老板,茶水都要凉了,喝口茶水再说吧。” 李重山没有推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定了定心神,坦诚的说道:“我当时会这样想,不过是因为他告诉我,文公子没有一官半职,只是户部侍郎文大人的师爷,便觉得公子没有这个能力帮我。另外,我与公子并不是相熟,也担心公子不愿意帮我。” 小月听他说的在理,点了点头,问道:“那你们为何又来见我了呢?” 李重山看了看身后的李耀祖,微微一笑说:“还是让犬子来说吧。” 李耀祖点了点头,“这事跟凤仪客栈的花掌柜有关。我们住在凤仪客栈的时候,发现这个客栈虽然偏僻,但是掌柜的人很好,给我们安排在天字一号房,平日也十分我们父子,如果我们忙得没有时间吃饭,她也会从酒楼给我们打包吃的,送到客房来,于是我们就跟她慢慢熟识了。” 小月知道花娘是一个非常好的掌柜,所以他们说这些事情,自己一点也不怀疑。 “前些日,花掌柜的相公生病了,我们见她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于是帮忙去喊的大夫。后来,父亲听了闵大人的建议,在客栈的后花园里面跟我讨论是否要见公子的时候,恰好被花掌柜听见了。我们也没想到花掌柜也认识公子,她知道我们遇到了难事,但是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她只说公子是个大善人,如果确实找不到门路可以到公子这里试试。” 小月听了默不作声,她知道李氏父子对花娘伸出援手并非帮忙喊个大夫这么简单,否则以自己跟花娘的交情,她定然不会让陌生人前来求助于自己的。 而且她也不相信李重山这样的经验丰富的老商人,单单听了花娘这番说辞就会贸然前来见自己。 不过,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花娘也不是个简单的人,能让她推荐来见自己的人,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抬头看了看李耀祖那副乐天派的样子,想起他们之前的交往,对眼前李氏父子的敌意渐减。 李重山接着说道:“被花娘这么一说,我是觉得公子可能确实不简单,连一个小小的客栈掌柜都认识你,于是我有些心动了,但是还是没有下定决定前来见公子。我又去见了之前打点过的官员,向他们询问是否认识你,没想到十个有九个都知道公子的大名,这让我非常惊讶,没想到公子一介白衣竟然在英郡城如此出名,而且也听说皇上对公子青睐有加,这就让我觉得无论如何也要与公子这样的人物见上一面,即便公子这次并不能真的帮到我,那也是不虚此行。” 这番说词,明里暗里都在拍着小月的马屁,而且还拍的很高明,既解除了小月的戒心,还让小月无法拒绝他们的请求。 “李老板真的是过奖了。”小月笑着摇了摇手,说道:“罢了,罢了,你们能找我,也是一种缘分,还不要说之前我与贵公子有过一面之缘。这次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这事我到底能帮你们多少,我尽力而为吧。” 李重山见小月如此回应,当下大喜,他站起来对着小月鞠了一躬,“花掌柜说的没有错,文公子真是平易近人,乐于助人。” 小月赶紧上前扶起他,连声说道:“不要如此客气,想来你们也是乐于助人,让花掌柜受了你们的恩惠,才会指点你们寻到我的府邸。” 李重山客气的说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盐商,公子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而却对我们父子如此礼待,真是让我不得不敬佩公子的品德,今日遇到公子真是投缘的很。”他把自己的儿子推到小月面前,“以后让我儿拜公子为师,请公子多多指点吧。” 小月没想他会这么一说,当下就愣住了。 没想到李耀祖上次金龙山一遇,早就对小月敬佩不已,他当即就把小月的茶杯端上,单膝跪下,给小月敬茶。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小月惊的长大嘴巴,她不接茶杯,第一时间将李耀祖扶起,“这可使不得,你我年级相差不大,结为金兰还行,这拜师可是万万使不得的。” 李重山听了,心里乐开了花儿,嘴上还是客气的说道:“我儿何德何能啊,怎么敢与公子结拜。” 小月听了心想那就别结拜,毕竟她现在只是对他们有好感,但是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她顺口就说:“如果李老板觉得不妥,那就作罢了。”然后转头对着李耀祖说道:“我今年虚岁十九,估计耀祖比我要小一些,我占个便宜,叫你一声祖弟,你看可行?” 李耀祖看了看自己的父亲,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李重山没想到文月如此圆滑,他楞了一会儿,只好顺从的说道:“文公子这样也算是抬举犬子了,耀祖,还不叫一声文哥哥吗?” 李耀祖听了父亲发话,赶紧喊道:“文哥哥,以后我们就兄弟相称了。” 小月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茶杯,“既然如此就更不要客气了,请坐着说话吧。” 李重山讪笑道:“好,好,坐下,坐下说话。”他父子二人依次又坐回原处。 “云嫣,给他们添点热茶。” “恩。”云嫣上前,给他们的茶杯里面添上了热水。 小月在一旁介绍道:“这是我府里的账房,云嫣姑娘。” 他们二人有些诧异,这是在小月的预见之中。 之后,她话锋一转,“你们这次来找我,我还怕你们会因此惹上一些麻烦,也不知道你们是否介意。” 这话听得李氏父子更是心头一震。 第一百九十二章 指点迷津,点石成金(一) “文公子这话怎么说?”李重山有些担心的问道。 “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小月端起身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其实你们没有找错人,这事我确实能帮一点忙,只是。。。”她环顾了四周,笑了笑说道:“你们说皇上这次招来这么多盐商,铁商,怎么偏偏只有你们找上我了?” 李重山心里清楚,他能来找文月也算是机缘巧合,如果不是自己有意结交闵长文,并大发善心的帮助花娘,也就不会得到闵长文和花娘向自己推荐文月,而他自己根本不会知道有文月这号人物。之后,他前去拜访其他官员的时候,也没有刻意的打听文月这个人,只是有意无意的提起他的名字,对方就如雷贯耳,很奇怪的是,这些官员基本上没有人与文月相熟,自然也就不知道文月竟然会与这次皇帝大肆的召见盐铁商人之事有关。 当李重山带着儿子手拿名帖到映月轩拜见小月的时候,他抬头就看见那些官员口中极其羡慕和嫉妒的门牌匾,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白来。 “文公子,这也许就是缘分吧。所以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好后果,我们也认了。”李重山自付此次来见文月也没有起什么坏心,只是想要投石问路,在面圣之前充分准备而已。 小月低头笑了笑说道:“这里也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这一次面圣对你们李家可谓是一次机遇,也可能是劫难。” 李重山从接到圣旨,到见到小月之前,一直在揣测圣意,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听了小月这么一说反倒是平静了,“我李家历代经商一直铭记诚信二字,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朝廷和百姓的事情,更没有作奸犯科之事,我不知道这劫难从何而来,这机遇更是不敢想了。” 小月见他如此镇定,心里多了一些佩服,“恩,话虽不错,但是盐商与其他商人不同,你可知道?” 这一问就问到了李重山的本行,他点了点头说道:“李家的家业都是老祖宗留下的产业,这份产业是旁人羡慕不来的,所以我们只需要好好守业,子孙后代都会不愁吃穿的。” 小月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你可知皇上这次召见了多少位盐商?” 李重山马上说道:“这个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除了我们晋阳州李家,还有平井州的黄家,我们两家世代都有盐井,靠钻井采卤水制盐为生,此外还有六大盐商,张刘陈赵四大家,他们掌控了盐道的陆道,而吴罗两家大盐商是掌控了运盐的漕运,听说这次连张秦两家都被召见了,他们两家是做的是从旦国和琼国运海盐的买卖。” 小月听了,沉思了良久,她觉得如果自己是元辰皓必然会留下个别盐商,让朝廷直接控制盐井的生产,这样一来李家就危险了。 李重山看小月面色严峻,有点担心的问道:“文公子,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小月点了点头,“不是我危言耸听,这次李家多半凶多吉少。” 听了此话,李耀祖年少心智不稳,首先坐不住了,“文公子,这是何意?我们李没有做错什么啊,怎么会有劫难?” 小月心想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典故,他们怕是听都没有听过,自己也懒得废这个口舌,安慰他们说道:“先别急,我先前不是说了吗,是机遇还是劫难,现在还说不一定的。” 李重山毕竟多年经商多年,此刻并没有太多情绪的波动,他故作冷静的说道:“如果公子可以让李家躲过劫难,李重山日后必当重谢!” 小月微微一笑,“我不是神仙,没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耐,但是我知道一点,就是顺应时势,顺势而为,可保平安。” 李重山听了小月这半头半截的话,甚是不明,他问道:“文公子,请细讲。” 小月并不直接说明原因,反而说:“不管我说什么,你们李家会信任我吗?会按照我说的做吗?” 这句话倒是难倒了李重山,毕竟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文月,如果这事真的与李家有重大关系,他必定要细细思量,不会简单听信一人之言,更不要说是完全没有交情的文月。 不过一旁的李耀祖倒是人少心思单纯,他见自己父亲还在犹豫,他按捺不住的说道:“文哥哥,我们会信任你的,请你说吧。” 小月和李重山都诧异的看着李耀祖,小月觉得这孩子还是跟当初在金龙山上看到的一样,没有什么心机,而李重山先是一惊,没想自己的儿子如此没有心机,但是转念又想,先答应下来,看看情况再说。 “文公子,我们之间并无任何往来,但是你愿意对我李家伸出援手,就是这番情谊,我们也是感激不尽,怎么会不相信你所说。” 小月将他父子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她觉得李重山不能完全相信自己那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她可以不太介意,也不能让他们看低了,于是笑着说道:“李老板说的是,你我并无交集,我帮你们对我自己并没有好处,说不定还会给我带来麻烦,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呢?” 李重山觉得这个文月的话里有话,觉察此人心思深不见底,他不敢怠慢,只得回道:“刚才李某人说了,只要公子愿意帮我们,日后必当重谢。” 小月噗呲的笑了出来,“日后?谁知道日后会是个怎么样的光景,李家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李重山见她的话越来越重了,心知不好,进一步放低姿态的说道:“那文公子想怎么样?” 小月喝了一口茶,语气客气的说道:“李老板,其实我没有什么企图,我只是希望在帮你们的时候,也可以保全自己,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李重山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居然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用袖口拭去了汗水,说道:“公子说的极是,极是。” 小月并不打算就让他这么简单的敷衍过去,她盯着李重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记住,今日你们没有来过我这里,也没有跟我说过以下的话。” 此话一出,李重山和李耀祖顿时都抬起头来,看着严肃的小月,目瞪口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指点迷津,点石成金(二) 小月继续问道:“听明白没有?”小月担心好事办坏事,本来自己与李家没有瓜葛,如果被皇上知道自己指点他们应对此次盐铁合营之事,难保不会怀疑自己与李家,内外勾结并从中获利。那到时候,自己就是有口难辨了。 这话让李氏父子越感事态严重,他们只得点了点头。 小月满意的笑了笑说道:“今日十八,后天就是你们面圣的日子,到时候无论皇上对你们说什么话,你们都要沉住气,不要慌不要着急更不要生气。” 李重山疑心顿起,“文公子难道早知道皇上会跟我们说什么吗?” 小月摇了摇头,“我不清楚皇上具体要跟你们说什么,但是我还是能猜出一二,你们只要顺从皇上,无论他说什么,你们只需要点头同意,其他就不管了。” 李重山接着问道:“那公子还有其他嘱咐吗?” 小月想了想说道:“面圣之后,无论任何人邀请你们会面,你们都必须推辞,对外宣称你们回晋阳了,然后留在凤仪客栈,我会抽空去见你们的,到时候视机而动。” 李重山重新打量了一下自己眼前这位柔弱,面色苍白的贵公子,越发觉得他深藏不露了,他试探的问了问,“文公子,这事既然事关重大,可容再下在思量一下。” 小月嗤笑了一声,“要不是这事关系重大,我也懒得管这个闲事儿,说实在的,你们李家与我之前并没有情谊,你们今日是瞎猫撞到死耗子,找到我帮忙,而我也尽全力而为,如果你还不相信我,那就请便吧,今日我们没有见过,以后也无干系。”说完,小月端起茶杯就要送客了。 李耀祖见小月面露愠色,赶紧出来打圆场,“文哥哥,是我父亲多虑了,你不要生气,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会害我们李家的,我们都听你的安排,只要能让李家平安度过这个劫难,做什么我都愿意。” 小月看着一脸着急的李耀祖,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躺了这么多日子,刚刚好一些就遇到这样事情。 云嫣看着小月已显疲态,她在一旁说道:“李老板可能还不知道,我家公子都病了好些日子,今日能起身见你们已是不易,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的事情,还是让我家公子回房休息吧。” 李重山没想到小月还在病中,有些愧疚的说道:“文公子,李某人真是眼拙了,没看出公子还在生病,还给公子出了这么个难题,真是大大不该了,请公子不要动怒才是,我们父子定然会按照公子的吩咐行事,请公子放心好了。” 小月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我说的话一定要记住,这次的事情搞不好还有掉脑袋的可能,我坐了这么久有些乏了,就不陪二位了。”她转身对着云嫣说道,“扶我回房吧。” 小月留下呆若木鸡的李氏父子,自顾自的回房休息了。 当天晚上小月就让许成昌把花娘叫到府上,细细盘问了关于李氏父子的事情。从花娘口里,她确信这两人品行德行都是上等,而且李家家风严格,要不然也不会守着盐井这块聚宝盆。这么多年都没有易主。 小月眼前浮现李耀祖那副爱笑的脸庞,她心里暗自叹息,希望自己没有帮错人。 小月心里有事,第二日是无论如何也躺不下去,她没事就在书房想着皇上可能会如何对付盐商和铁商,而当天晚上,文幽幽也来看小月了。 小月笑着说:“这么多天,你都没有来找我,你还应付的来吗?” 文幽幽看她坐在书房,有些担心的说:“我不是怕你还没有好,担心把你累着了。” 小月叹了口气说道:“我这人有事就闲不住,天色不早了,你有事就快说吧。” 文幽幽看了看书房,好奇的问道:“小兰嫂子和小七呢?” 小月喝了口茶说道:“白日小兰带着小七去了逛了逛街,玩了一日,累着了,现在早睡了。” 文幽幽将披风挂好,坐在小月身边,看了看她,说道:“这一病,你又消瘦不少啊。” 小月心想担忧着明天李氏父子要见皇帝事情,随口敷衍道:“没事,过几日玲珑给我做点好吃的又补回去了。你今日来定是有事要说,我也有事要与你商量,快说吧。” 文幽幽叹了口气,他知道只有与小月讨论无关情事的事情,两人才能和平共处。 “盐铁专营的事情,皇上要准备动手了。” 小月白了他一眼,“不是就是明天吗?早知道了。说说皇上是怎么想的吧。” 文幽幽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小月摆了摆头,“这事说来话长,皇帝到底是怎么个打算?” “皇上想了几日,还是觉得按照你的计划,先合营在专营,这不赶在春节之前就召集这些商人来英郡面圣。” 小月低头想了想,“这样推进受到的阻力会小一些,但是也会有阻力的,如果有人不愿意,皇帝的底线在哪里?” 文幽幽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声说道:“不愿意合营的话,就直接专营了。” 小月笑了笑,“这元。。。皇上还真是有决心,这事儿他自己做不来,找到帮他做事的人了吗?” 文幽幽佩服的看着小月,“你真是料事如神啊,其实皇上之前有心让你来帮他做这个事情。” 小月一听就炸毛了,她跳了起来说道:“这皇帝就是不想让我好过吗?” 文幽幽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你着急什么啊!我还没有说完呢。” “那你接着说,”但是小月还是觉得不解气,气呼呼的说道:“这个臭皇帝就知道算计我,让我给他卖命出力。” “我让皇帝打消了这个念头。”文幽幽得意的说道。 小月听了顿时大喜,追问道:“文幽幽厉害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被小月夸奖了,文幽幽也是喜上心头,笑呵呵的说道:“我跟皇上说你身体不适,近日都没有办法帮皇上做事,另外你不熟悉盐铁经营的是事情,就是个门外汉,此事非同小可,不容出纰漏,所以还是要找熟悉的人来做更合适。” 他说完,还看了一眼小月,很是得意的说道:“我还出了一个让皇上非常赞许的主意。”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运筹帷幄,尽在掌握 小月见他如此神采飞扬,也是着急的问道:“什么好点子,快说来听听。” 文幽幽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得知皇上准备先合营,那么我按照你所说的给皇上建议,这一次先从这些盐商和铁商挑选几个忠心的进行合作,收购别家的生意,减少盐商和铁商的数量。过段时间,再由朝廷颁布法令,以后要盐商和铁商必须获得朝廷的准令,不然不能私自经营,最后就只剩合营的商家了。所以我建议这事可以选择最后和朝廷合营的商家进行合作,不用你来出面。” 小月点了点头,赞许的说道:“不错,这个点子很好。”她突然想起李家父子,于是追问道:“皇上心中可有人选?” 文幽幽忌讳莫深的说道:“这人选就难选了。” “怎么难选了?” “很多盐商和铁商跟朝廷的官员之间大多有些关联,这次他们来英郡见皇上,倒是先养肥了好多官员。” 听完之后,小月忽的眼光流转,笑着说道:“那这些人不是找死吗?” 文幽幽被她明亮的眼光吸引的忘记自己要说什么话了。 小月看到他发愣,嘟着嘴巴推了他一把,”干嘛呢?我脸色又没有麻子,继续说啊!“ 文幽幽回了回神,讪讪的说道:“这些人仗着跟朝廷官员有关联,多半不会那么容易听从皇上的安排,所以这些人皇上是不会用的。” 小月点了点头说道:“这话也是在理的,但是那么多人就找不出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吗?” 文幽幽想了想说道:“这次面圣的名单我是看过的,我觉得皇上要选肯定会选家世清白,与朝廷官员没有过密往来的那种人,但是也有一个问题,如果与朝廷官员没有过密往来的话,皇上也就不太了解对方的情况。” 小月不以为然的说:“皇上肯定有办法试出这些人的忠心,你我就不必担心了。再说这代理人本来就是临时的,将来盐铁专营之后,他也就是个吃官饭的商人。” 文幽幽笑着说:“小月倒是看的开啊。这么头痛的事情,到你这里就云淡风轻了。” 小月瘪了瘪嘴说道:“这本来就不该是我操心的事,我也不想花心思去想这个事情,不过今日我还是有事跟你商量一下。” “恩恩,你说吧。”文幽幽起身帮小月把茶水满上,他心里也觉得小月本来也就是女子,下定决心以后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尽量不麻烦小月了。 “你还记得上次你带我去金龙山看红叶吗?” 文幽幽听了小月这一问,心里咯噔一下,对他来说,这一天像是噩梦一般,他不想记得,但是却又忘不掉,只得点了点头,恩了一声。 小月没有注意到文幽幽的表情,端起茶杯自顾自的将李家父子的事情告诉了文幽幽。 文幽幽没想到自己当时随便找了一个路人传话,竟是一个盐商之子。 他轻声的责怪道:“你这人就喜欢帮忙,但是这忙你能随便帮吗?” 小月毫不在乎的说:“我其实只是尽量保他们周全,再说了,我觉得李家在朝廷估计没有什么后台,不然也不会找到我这个小小的师爷。” 文幽幽叹了口气,“他们没有后台,那处境不是更糟糕嘛!你现在也没有什么能力做别人的后台啊!” 小月摇了摇头,“现在什么后台都比不上皇帝,如果有皇帝给他们做后台那不是更好?” 文幽幽惊讶的看着小月,“你到底要帮他们做什么?你可以别去管这档子事儿啊,我刚刚才把你从这些糟心事儿之中摘得干干净净,你可别又掺和进去了。” 小月笑嘻嘻的说道:“我又不傻,怎么会自投罗网,我只是在背后给他们指点一下,他们是福是祸还是看自己的造化了。” 文幽幽假意生气,瞪了她一眼,“在这种时候,你少露面,乖乖在家里养病,其他事情就交给我。” 小月乖巧的点了点头,她突然有些严肃的说道:“我不知道事态会如何发展,但是如果李家真的需要帮一把,你还是帮一下吧。” 文幽幽不解的问道:“你是真心要帮他们?” 小月苦笑道:“这也是帮你我啊!你刚才说从这些盐商中找一个忠心的帮皇帝做事,这样皇上才不会找我的麻烦。”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忠心的?” “他们在朝廷没有什么后台,而且他们会很听皇帝的话。” 文幽幽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很听话?” 小月狡黠的一笑,“是我要求的。” “你?”文幽幽诧异万分,“你说要是皇上知道你这么算计,他会作何感想?” 小月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知道就知道,说不定还会感谢我呢。”说完,她还是略显谨慎的说道:“不过我还是要跟李氏父子不能交往过密,不然要是让皇上猜疑我就不好玩了。” 文幽幽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的站了起来,“这些事你别太操心了,明天召见这个盐商和铁商的事情,我还是主事,我就先回去准备了,你早点休息。” 小月听了皇帝竟然让文幽幽插手这个事情,她有些不解的说道:“之前我听皇上说他可能会让你调换到吏部,怎么还在把户部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 文幽幽一边披上披风,一边说道:“我估计这是我在户部最后一件事情了,皇上已经在让我推荐年轻的官员去户部工作了。” 小月低下头若有所思,文幽幽见了心疼不已,“你去睡吧,别天天想着这些,越发显得我没用了。” “哈哈哈,文大人现在厉害着呢,”小月知道他在关心自己,安慰道:“你早点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去睡。” 文幽幽走之前还是觉得不放心,又找到云嫣,让她劝小月早点休息,得到云嫣很肯定的答复,才回了自己的府邸。 “公子,别在书房坐着了,回房休息吧。”云嫣来到书房,履行自己的承诺。 小月一看就知道她是被文幽幽教唆而来,笑着说:“你这是重色轻友啊!” 云嫣偏着头,好笑的说道:“什么重色轻友,文大人还不是关心你啊!” 小月正想要反驳,突然觉得腹下一阵绞痛,她一咬牙竟昏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病去慢慢如抽丝 小月这么一弄,把云嫣吓得六神无主,急忙让阿牛进屋将小月背回了寝室,然后又去叫醒了小兰,让她帮忙拿主意。 小兰一听小月晕过去了,急的立马坐了起来,“可有什么症状?”她一边穿衣,一边急吼吼的问道。 云嫣急的双眼通红,“我只见她突然捂住肚子,嘴里哼了一声,然后就晕了过去。” 小兰在竹山身边呆久了,也大致学了点医术,她尽量让自己沉住气,“我去东厢房叫我相公,你现在回去守着小月,毕竟阿牛是个男的,不太方便。” “好的。” 小兰把小七半途惊醒,见身边没有人,她穿好衣之后,抱起熟睡中的小七就往东厢房跑,把睡梦中的竹山叫醒,三人就主屋了。 竹山给小月把了把脉,他这脉象让他有点诧异,“之前小月身体受寒,现在调理这么久怎么还是不见好转。”他想起刚才云嫣描述的状况,对着云嫣说道:“你将手放到她腹部。” 云嫣依言而行。 竹山问道:“她小腹可是冰凉?” 云嫣点了点头,“很冷,像是块冰坨子。” 竹山突然又想起一事,他见屋内还有阿牛,于是对着阿牛说道:“阿牛,你去厨房让玲珑烧点热水来。” 阿牛点了点头,带着不放心的表情离开了。 见他走远了,竹山才问云嫣:“小月上一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云嫣想了想,“月姐姐的月事有时候会不准,不过通常在每月十五左右。”一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急了,“哎呀,她最近一直生病,我都忘了今日都快二十了,她这个月的月事还是没有来。” 竹山点了点头,“估计就是受寒,身体虚弱,而且寒气进了宫中,导致这月事迟迟不来,今日晕厥怕是与此有关。”他转身对着云嫣说道:“等会阿牛拿来热水,你就拿布帕子沾热水帮她敷小腹,如果她醒了就喂她喝热糖水,不许喝茶和冷的东西,我去开个调理药方,天亮了让阿牛去抓副药回来。” 安排妥当,竹山就带着小兰回屋睡觉。 小兰还是有些担心,看着怀里熟睡的小七,她问道:“我姐姐这病要不要紧啊?” 竹山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七,叹了口气,“说不上什么要不要紧,只是如果调理不当,日后小七估计就没有弟弟妹妹了。” 小兰一听,腾出一只手就挠了一下竹山,“这还不要紧,我姐姐这么命苦,现在还没有嫁人呢,以后要是不能生了,那可怎么办!” 竹山见状,赶紧安慰道:“阿兰,你姐姐的身体,我会尽力而为的,只是小月这状况跟当年穆皇生了皇上之后的病状差不多,你看皇上就没有弟弟妹妹。” 小兰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愚不可及,连安慰人都不会,“我不管穆皇还是皇太后怎么着,她当年可是正正经经的嫁了人,我姐姐现在还是一个人呢!”说着说着小兰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竹山每次遇到这样的状况都是束手无策,他只得求助于小七,“别哭了,一会儿把小七吵醒了。” 这话一说,小兰倒是止住了眼泪,她突然想起一事,“你说你师弟要娶我姐姐,怎么现在还没有动静?” 竹山听了,有些不满的说道:“这事儿也不怪我师弟,他对你姐姐怎么样,你都看在眼里的。” 小兰说道:“前些日子,我问过他,他只说姐姐不愿意,可是这些日子我带着小七逛街的时候,倒是听来一些闲言碎语的。” 竹山脸色一变,心想这道听途说来的估计没有什么好事,他转移话题的说道:“那些话多半不值当信的,天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明天一早再去看看小月,然后我还要进宫去。” 小兰哼了一声,“你就帮着你师弟,他的事情你肯定都清楚,就是瞒着我,反正这次不把这个事情搞清楚,我就不跟你回青山。” 竹山笑着说:“好的好的,不过你先问问你姐姐的意思吧,我们这样乱点鸳鸯谱也不太好吧。” 小兰叹了口气,轻轻靠在竹山的肩膀,缓缓的说:“姐姐幸福了,我才能真正的幸福,她为我做的事情,我一辈子都报答不了。” 竹山情不自禁的亲了一下小兰的脸蛋,“为夫知道了,娘子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这晚在云嫣的照料下,小月在清晨第一道阳光洒进屋子的时候,醒了过来。 她觉得小腹暖洋洋的,舒服的哼了一声,睁开了双眼。 云嫣见她醒了,心里也算是踏实,“月姐姐,你终于醒了。” 小月看她一脸的疲态,关心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云嫣勉强的笑了笑说道:“不是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 小月想起身坐起来,可是发现全身没有力气,她有些不解的说:“我怎么了?” 云嫣心疼的说道:“没事,昨天你晕了过去,竹山大夫说你是因为宫寒的原因,月事疼痛过度所致。” 小月强撑着坐了起来,一用劲身下流出一股暖流,她伸手摸了摸裤子,发现里面垫上了姨妈带,“都是你帮我弄的吧?” 云嫣点了点头,看着虚弱的小月,贴心的说道:“月姐姐,玲珑给你炖了银耳羹,你先喝点热再继续躺下休息。” 小月见她眼底发青,怕是一晚上没有休息,“你别管我,去休息休息吧,我现在还不饿。”说完装作困的不行,躺下装睡。 云嫣见她如此也不好勉强,坐在榻上,趴在床边也慢慢的睡着了。 而小月本来是装睡的,结果也睡着了。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好久,小月隐隐约约听见有人推门的声音,然后又把门关上了。 不过这么一下,云嫣倒是被惊醒了,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着,又看了看假寐的小月,然后就推门出去了。 此刻,小月就彻底清醒了,她慢慢的坐起来,听到门外传来若隐若现的声音。 “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前厅来客人了。” “什么?都这个点了还有客人来?” “是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来了一老一少,挺客气的。” 小月正尖着耳朵听着,心想来者会不会是李氏父子,突然肚子开始咕咕作响,她睡了许久,终究是饿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送信为由,师徒重逢 小月抬头看见床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个碗,她想起身过去看看能不能吃,刚一站起来,床单一个什么物件叮叮当当的掉落到床边,她仔细一看,竟是文幽幽送的手炉。 门外两人也听见屋内有动静,她们推门一看,就看到小月坐在床边,手里正端着一个碗。 云嫣见状一个大迈步走了上去,一把夺过小月手里的碗,着急说道:“这是凉的,公子可不能吃。” 小月嘟着嘴说道:“我不是饿了吗,再说这屋子里面暖和又不怕凉的。” 小兰在一旁劝说道:“厨房有热,一会儿就给你端过来,你先忍忍。” 云嫣端着碗就往物外走,小月揉了揉扁扁的肚子,不在乎的说道:“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 小兰坐到床边,嗔怪道:“姐姐也不想想昨天晚上把云妹妹吓成什么样了,她这样也是为你好呀。” 小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知道了,你们都是为我好。刚才你们在外面说什么呢?有客人来了吗?” 小兰点了点头,“是的,不过我看你这样,还是不见的好。” 小月猜测来的人是李氏父子,她点了点头,“他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我去见他们的,真是的,你去说我身体不适,就不见了。” 云嫣站起身子,说道:“那我就代你去见见客人吧,就说你身体不好,不便见客。” “那就辛苦妹妹了。”小月又躺会了床上,心里嘀咕着这李氏父子这个时候来见她,难道是今日白天出了什么状况不成,但是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能见他们,只有等晚上请文幽幽过来问一问,再做打算。 小兰前脚出了门,后脚云嫣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进来了。 “公子,快趁热喝了。” 小月接过银耳羹,拿着银质的小汤勺,小口小口的慢慢往嘴里喂着。 云嫣见她又躺会床上,好奇的问道:“公子不准备去见前厅的客人了吗?” 小月嘴里含着银耳,含混的说道:“恩恩。” 云嫣在一旁笑着说:“这样也好,你可以多休息休息,只是那个调皮的臭小子估计要伤心了。” 小月见她这么说,把嘴里的东西赶紧咽下,“臭小子?你什么意思?” 云嫣好奇的问道:“兰姐姐没有跟你说客人是谁吗?” 小月自以为是的说道:“不是李氏父子吗?” 云嫣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说道:“那里是李氏父子,是曹老先生带着他那个宝贝徒弟来看你了。” 小月一听,心里念叨一声不好,她将手里的碗塞给云嫣,就开始找衣服来穿。 云嫣将碗放到桌上,不解的问道:“公子这是做什么?” 小月急吼吼说道:“哎呀,我想错了,不说了,赶紧帮我更衣,不对,你去前厅跟曹老先生说,多等我几分钟,我穿戴整齐就去见他们。 云嫣见她如此着急,也是好笑,“别急别急,我这就去前厅。”说完,她把小月的衣服抱到床前,就急急忙忙的去前厅传话了。 小月手脚并用,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衣服,梳洗了一番,就往前厅赶,不过因为太着急了,出房门的有些头晕目眩的,她停下脚步定了定神,才缓了过来。 一路上,小月都在想曹老先生的来意,毕竟他们只是泛泛而交,包括上次拜师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给自己脸上贴金之计。如今曹老先生主动登门拜访,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越想脚下的步伐也越快。 不过,也亏得云嫣告诉了小月,不然今日曹老先生就见不到小月了。云嫣是在大门将曹老先生唤回的,当知道小月抱病见他们,曹老先生很是感慨,称赞小月真是仁义之人,安璞则是欣喜若狂。 当小月在前厅看到曹老先生师徒的时候,曹老先生非常感动,他上前抓住小月的,动情的说道:“小月啊,你这病要不要紧啊,老夫也没啥紧要的事情,不然你还是多休息休息吧,我们下次再来。” 安璞则在一旁低着头的不敢跟她说话。 小月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大碍,师父快坐,请上座。”小月把曹老先生引到主座,自己则居于次座。 “师父,这大过年的,本来应该是我去看你,可是从大年三十开始,我这身体就没有舒坦过,倒是让您老人家亲自来看我,我这做徒弟的,真是过意不去啊!” 曹老先生捋了捋白胡子,笑着说道:“小月难道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小月想起之前与他的三个约定,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管怎么样,从礼数上都是我不是。” 曹老先生摆了摆手,“我们不需要如此客套,不说这个了。”他回头看了看低着头,不好意思安璞,“小玉,你不是很想见你的师兄吗?怎么见到又不说话。” 安璞嘟着嘴巴,抬头瞧了一眼小月,又低下头,扭扭捏捏的说道:“月哥哥身体不好,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师父我们还是回去吧。” 小月知道她小孩子脾性,怕是刚才小兰说的话让她心里不舒服了,这会儿冲着自己撒娇了。 “刚才我不知道师父和小玉来了,要是早知道的话,就是起不来也要让人抬着跟你们见上一面啊。” 这话说完,安璞那张苦瓜脸顿时就喜笑颜开了,扑到她怀里问道:“月哥哥,你这是什么病啊,怎么瘦了这么多?” 曹老先生怕她伤到小月,轻声呵斥道:“小玉,还有没有规矩了,回凳子坐好,你月哥哥身子还没有好呢。”见安璞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座位,他从怀里掏出一份信,“其实我这次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这是王大人让我转交给你的信,本可以让人给你带过来,我想着也是顺道来看看你的。” 小月接过信,手里掂量了一下信封的重点,知道这信里面多半是关于治水的内容,她也不相信曹老先生来此会仅仅是为了一封信。她知道曹老先生自从离开了官学,常年住在花郡的南山,而南山则紧挨着华龙书院,他们师徒二人来英郡城见她起码要花上大半天的车程。 那么这曹老先生到底来找自己做什么呢?小月怎么也猜不到。 第一百九十七章 欢聚悲散,玉之泪(一) 曹老先生作势就要起身,“小月啊,信我送到了,你还是回去多休息休息吧。” 小月站了起来,阻止道:“师父,你来一趟也不容易,怎么就能让你走了。”她转身对着云嫣说,“去玲珑做的糕点拿一些过来,让师父和小玉尝尝。” 曹老先生则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你身体还未康复,脸色发白,走路也不太稳当,怕是气虚体弱,我们就不叨扰了,等你病愈再聊吧。” 安璞站在小月身旁,依依不舍的说道:“月哥哥,你要好好养病啊,你越来越瘦了。”刚才她扑到小月的怀里,就发现她的月哥哥瘦的真是吓人。 小月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我这么年轻,这点病算不得什么,不过就是受了点风寒,过几天就好了。”她转过头看着曹老先生,对他此次的来历还是有所疑惑,“师父,我的身体真没有什么大碍,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吗?” 曹老先生有些犹豫,“小月你还撑的住吗?” 小月微笑的点了点头,这时候云嫣提着一盒糕点进来,走到小月面前,塞给了她刚装好火炭的手炉,然后把糕点取出来,端给曹老先生和安璞。 “你们试试,这是我家厨娘做的,手艺不错,要是觉得好吃,走的时候,我再拿几盒给你们。”小月见他们还有些拘束,自己先起拿一块,笑着说道:“我是真的有点饿了,就不客气了。”然后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曹老先生见他如此,跟安璞对视了一眼,也各自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恩,这个糕点真好吃。”安璞一边吃,一边称赞着。 “恩,小玉喜欢吃,一会儿我让人多装几盒,而且带回去也可以给师娘尝尝。” 安璞笑的合不拢嘴,“月哥哥真好!” 其实小月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着旁边的曹老先生,总觉得他有话没有说出口。一看见他吃完手里的糕点,便让云嫣给他倒上热水,“师父,吃完糕点喝口茶,很是惬意的。” “恩恩,”曹老先生点了点头,“小月还真是想的周到。” “师父,你我二人何须如此客气,我看师父像还有别的事情,不如说出来让徒儿听听。” 曹老先生捋了捋胡须,笑道:“哎,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啊,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想趁着这次送信,顺便跟你知会一下。”他说着就从怀里又拿出一张叠着四四方方的信笺,然后递给小月。 小月将王大人的信往怀里一放,接过这张薄薄的信笺,慢慢的将其展开,发现上面只是简单的写了四个名字,她不解问道:“师父,这名单。。。” “哎,老夫也是自找烦恼啊,本来离开官学之后,想着归隐山林,结果我住的地方离华龙书院不远,书院的院长白青木是我的老友,他经常来看望我,有时候会带几个学生一起过来看,慢慢就认识一些年轻人。给你纸条的上的四个人,就是这次华龙书院推荐到官学念书的四个学生,这四个人我都认识,都不是不错的苗子。” 小月还是有点不解的问道:“我不是官学的夫子,也不是朝廷的命官,那师父将他们的名单给我,这是。。。” 曹老先生捋了捋白胡子,解释道:“这些人基本上是寒门子弟,能被推荐到官学是非常难得,我来找你是想帮帮他们,希望他们的官途顺畅一些。我知道你不在朝为官,现在朝廷的那些官员我都认识,可是我认为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你,我希望你有空可以指点一下他们。” 小月有些为难的说道:“我怎么指点啊?我又没有在官学任职。” 曹老先生笑着说:“这官学也有放假的时候,如果你愿意的话,他们可以上门求教啊!” 小月刚要推辞,曹老先生接着说道:“你不要谦虚,也不要推辞,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难得有人才,为国为己都是大有益处的。” 小月看着目光炯炯的曹老先生,确实找不到推辞的理由,但是她心里其实并不是想在这个世界掺和太多,尤其是朝堂之事,赚点钱准备回家的路费是可以的,但是朝堂的事情弄不好就要掉脑袋。 她低下头,思思思量,也知道曹老先生一片苦心,这些在朝廷无根基的新人,如果能收为己用,那么将来自己在大英国无论是为官还是经商,那处境就会大大的不同。虽然她一心要离开自己,但是这些人就是留给文幽幽也是不错的,于是心意已决,点了点头,“好吧,师父我知道了,这些人今后会留意的。” 曹老先生见她同意之后,也是喜笑颜开,“恩恩,老夫就知道小月是个聪明的人。”他喝了口茶,看了看屋子,有些感慨的说道:“其实你这宅子,我以前来过的。” 小月听了正要问缘故,结果小七不知道什么时候闯了进来,摇摇晃晃,直冲冲的扑向自己,嘴里一直念叨,“爹爹,爹爹,你起来了,你陪小七玩一会儿吧。” 小月一抱抱住快要摔倒小七,看了看门口站着一脸无奈的小兰,还有翘起胡子震惊的曹老先生,她刚要张嘴解释,结果就听到旁边的安璞大吼了一声,“什么?爹爹!” 小月回过头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安璞,连忙解释:“师父,小玉,这是我儿子小七。”又对着小七说道:“快叫师祖爷爷,还有小玉阿姨。” 小七这才发现屋子里面有其他人,他抬头看了看白胡子的爷爷,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师祖爷爷。”本来还在震惊的曹老先生看着这么个小小的人儿说话,很是慈祥的说道:“此子甚至聪慧,小月还真有福气。” 小七得了表扬乐颠乐颠,但是准备要喊小玉阿姨的时候,他突然就不开口,因为此时的安璞已经眼红筋胀了,吓得他往小月的怀里一躲。 安璞怨恨的看着小七,哽咽问道:“他是你爹爹?” 小七胆怯的点了点头。 曹老先生发现安璞有些失态,小声的叱喝道:“小玉,这是你月哥哥的孩子,不要吓到孩子!” 安璞像是没有听见曹老先生的问话,接着又问道:“那你娘亲在哪里?” 第一百九十八章 欢聚悲散,玉之泪(二) 小七看着眼前这长相甜美,但是表情狰狞的小姐姐,不知所措,他估计想起之前兰姨教自己的话,他转头可怜兮兮的望着小月,但是那句娘亲是怎么也喊不出口,只是呆呆的用小手指着小月。 这副可怜样儿,看呆了安璞和曹老先生,按照正常人的推想,那必然就是小月既当爹又当妈。 安璞失落的心稍微好受了一点,“没想到。。。唉,小七真是可怜的孩子。” 曹老先生捋了捋白胡子,看着小七若有所思。 小月这边确实无法凭空给小七变个娘出来,见安璞没追问,倒也不去接这个话茬。 “师父,小玉,这孩子顽皮,让你们见笑了。” 一听到孩子,安璞越发的难受,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她别过头,不说话。 小月却觉得这个是好机会,让她绝了那不该的念头,“小月并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我平日太忙,孩子就没有养在我身边,是我姐姐。。。”她回头望了望小兰,“帮我养着。” 曹老先生见安璞如此模样,心有不忍,于是起身告辞,“这是小月的家事,告不告诉什么的,老夫是觉得无妨,不过你身体还未康复,我们师徒二人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小月起身说道:“从这里回南山路途遥远,我也不强留你们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吧。”她转头对着云嫣说道:“让老陈准备一下,你把家里的糕点都装好,给师父他们带回去。”云嫣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安排。 在她们俩说话间,小七一摇一摆的向着曹老先生走去,大人都不知道此刻,小七心里想的是眼前这老爷爷看起起跟师公好像好像,他每次都要摸师公的胡子,这老爷爷的胡子是不是跟师公一样的好玩。 小七不自觉的就往曹老先生走过去,扑在他腿上就要抬腿往上爬,曹老先生看着可爱的小七,微微弯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七看着白胡子近在咫尺,伸手一把就抓住,奶声奶气的说道:“我叫小七。” 不知道怎么的,刚才还笑呵呵的曹老先生,突然就目不转睛的盯着小七,不发一语。 小月发现曹老先生有些异状,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把小七的手扳开,轻声呵斥道:“小七,怎么对师祖爷爷这般无礼。”她对着小兰说道:“带孩子去后花园玩吧。” 小兰抱着瘪着嘴,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小七,连声说道:“不好意思啊,平日我太惯着他了,我这就把他带走。” 曹老先生脸上并无任何表情,他只是低着头并不说话。 前厅安静了下来,但是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诡异的气氛,曹老先生站在厅中一言不发,安璞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小月发现自己好像也找不到什么话头了。、 过了一会儿,云嫣进来才打破了安静,“公子,马车应该准备好了。” 小月这才说道:“师父,小玉,我们去门口吧。” 曹老先生探究的看着小月的眼睛,像是有话要说,但是到了嘴边只是淡淡的一句,“好的,有劳小月了。” 小月做了一个手势,“师父,你请。” 听了此语,曹老先生没有客气,便先一步踏出来了前厅大门,他看着倚靠着门柱的安璞,低头看了看她身前的地上湿了一片,暗自叹了口气,“小玉,我们该走了。” 安璞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的恩了一声,便紧跟在曹老先生的身后。 小月也轻叹了一声,心里暗道希望小玉能不再对自己有所期望,也紧随其后,一行四人到了大门口。 老陈站在马车旁边,像是早已经在此等候,“公子,都准备好了,请老先生上车吧。”他把马凳放在车旁。 小月点了点头,对着曹老先生说道:“师父,路途遥远,不能相送,徒儿日后得空会去南山看望你的。” 曹老先生捋了捋胡须,目光炯炯的看着小月,“小月,为师在南山等着你。” 小月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是此刻也不便深想,只得点了点头,“一言为定。”她又看了看身旁低头不语的安璞,有些不忍的说道:“小玉,帮月哥哥多照看着师父吧。” 安璞头也不抬,带着哽咽的声音,低声恩了一句。 小月想着她原本是多么天真烂漫,如今这么可怜样子,对她越发的怜惜了,“小玉自己也要保重,等月哥哥有空就去看你,有什么想要物件给月哥哥写信,我到时候给你带去。” 这几句暖心的话一说,安璞突然鼓起勇气,抬起头问了一句,“月哥哥,你以后还会娶妻吗?” 小月知道自己的关心又惹出事端了,看着眼睛红肿的安璞,她只好继续的泼凉水,“恩,如今我早已对这些事情看淡了,没有娶妻之心,只想好好把小七养大。” 此话一出,安璞觉得万念俱灰,她垂头丧气的对着曹老先生说道:“师父,我们走吧。” 曹老先生像是有心事一般,听了安璞此话,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随着她踏上了马车。 坐稳当之后,曹老先生才回过神来,他看着极度伤心难过的小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想起路边还站着小月,于是撩开窗帘,对着小月说道:“我们走了,你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 小月笑着说:“恩,恩。”但是脚步没有移动,而是目送他们的马车远去,当马车从小月的视线消失的那一刻,她隐隐约约听到有女子凄惨的哭声,那哭声一阵一阵的刺着人心。 小月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上这种事儿,刚要转身回屋,突然又感觉天昏地转,脚步不稳的向前倒去,幸好身旁的云嫣眼疾手快将她扶起,“黄管家,快来。” 云嫣和黄管家将小月扶回了屋子,将她安置在床上休息,云嫣又急急忙忙的去见了小兰。 “兰姐姐,公子她。。”说着说着,云嫣眼圈又泛红了。 小兰将小七交给阿牛照看,拉着云嫣的手问道:“别急,慢慢的说,怎么了?” 云嫣定了定神,才缓缓的说道:“公子又晕过去了。” “什么!”小兰有些诧异,“刚才不是好好的吗?”她心想小月不过就是受了风寒,这病怎么会如此厉害,正在此时,竹山回来了,让她立马有了主心骨。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这病是天谴还是人祸? 小兰赶紧把小月又晕倒的事情告诉了竹山,竹山听了一脸严肃,“恩,我这就去再看看她,给她把把脉。” 说罢,三人就急急忙忙的赶往主屋,看望小月。 此刻,小月已经苏醒过来,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回想起刚才的事情,她也有些好奇,怎么这个身体越来越柔弱了,她慢慢的坐起身子,突然想起刚才曹老先生给她的两份信,正要打开来看,就看见竹山他们进了屋。 云嫣见她坐了起来,连忙上前问道:“公子怎么起来了?” 小月看着他们一行人神色严肃,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怎么了?一个个板着脸?” 小兰在她身边坐下,嗔怪道:“你好好休息又坐起来做什么?” 小月笑着说:“我没事,就晕了一下。” 竹山在一旁板着脸,严肃的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让我看看吧。”说罢,就搬了一根凳子,坐在床边,“把手给我。” 小月瘪了瘪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手递给竹山,“你是大夫就不能对病人温柔点吗?” 竹山白了她一眼,一边把脉,一边说道:“那也要看什么病人,想你这种。。。”说道这里,他突然咦了一声,然后让小月换了一只手,继续把脉,“这脉象。。。” 小月见他说话说半截,不高兴说道:“我说妹夫啊,有话直接说啊,你这样我没病都给你吓出病了。” 小兰在一边攥紧了手,担忧的问道:“夫君,姐姐到底怎么了?” 竹山若有所思,半响过后才缓缓说道:“唉,这病还有些麻烦了。” 云嫣也憋不住,着急的问道:“竹大夫,公子到底怎么了?” 竹山放开小月的手,看了看她的气色,对着她说道:“去年生了小七之后,你就没有闲着吧?” 小月想了想自己生了小七之后,就买了酒楼,然后跟着文幽幽去治水,忙的不亦乐乎,根本没有按照竹山当时的嘱咐好好休养,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竹山叹了口气,“小七是早产,你身子是吃了大亏的,结果你倒好没有好好将养,只不过当时我当时给你的药,药效强劲,让你误以为痊愈了。这一次你受了风寒,倒是将以前积下来的毛病都给激发出来。” 小兰听了,心里难过的不得了,她抓着小月的手,忧心忡忡的问道:“那你给想想办法啊,你是大夫啊!” 竹山见小兰着急,安慰道:“我会的想办法的,你别着急。”他接着对小月说道:“你还年轻,只要肯好好养着,而且记得按时吃药,应该半年就会有好转了。” 小月也不知道上次早产之后会有这么多后遗症,她点了点头,“知道了。”转身又安慰小兰,“妹妹,我还年轻,一定能好起来的,别担心了。” 小兰将信将疑的看了看竹山,又看了看小月,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一次,你一定要听竹山的,好好在家养着。”她又对着云嫣说,“以后没事不要让她到处跑,就在家里静养着,每天按时吃药。”她拍了拍小月的手说道:“赚取多少都无所属,你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竹山见小兰这么说,也连连点头,“是的。”他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皇太后的身子也渐好,我们在这里也差不多大半个月了,过不了几日也要回去了,所以你要的身体还是要自己注意点。” 小兰听了,心有不舍,眼泪顿时就止不住了,“姐姐这样,我怎么舍得走啊。” 小月笑着安慰她,“刚才竹山不是说没有什么大碍吗?你别多想了。” 小兰抱着小月,一边哭一边说:“除非你答应我,我们走了你要好好的养病,不能像去年那样,到处乱跑,听说你还去洪水泛滥的地方待了那么久。” 小月苦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给竹山使了使眼色,让他劝劝自己的媳妇。 竹山叹了口气,劝说道:“好了,阿兰,总是有这么一天的,你别难过,又不是马上就走,还有几天时间才走的。” 小兰心想也对,还有几天时间才走呢,她重新坐到,低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抽搐的说道:“我这不是怕你不听医嘱嘛,好了好了,你休息吧。”她突然想起小七还在后院玩耍了,估计这会子该饿了。 “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去照看小七了。”她对着云嫣说道:“一会儿我让玲珑把晚饭从到屋子里面来,你就在这里看着她,不许她到处乱跑了。” 云嫣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小月觉得小兰嫁人之后越发的婆婆妈妈了,“竹山也累了一天,回屋子休息吧。我这里有云嫣,你们就放心好了。” 小兰点了点头,心里还念着小七,拉着竹山就出了主屋。 小月看他们出了门,外面天色已晚,对着云嫣说道:“估计你也被吓到了吧,其实我真没事,你给我点上灯,我看点东西。” 云嫣知道她是闲不住的,但是又担心她的身体,只好与她约法三章,“看东西可以,但是不需要看太久了,一会儿兰姐姐看到你这样,该责怪我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月笑着说,“还是云嫣最懂我的。” 云嫣叹了口气,一边点灯一边劝说道:“不管怎么的,兰姐姐那是关心你的,我何尝不关心你,只是如果我不帮你点这个灯,怕是你自己要起身来做这些事情,我怎么拦得住。” 屋子里面顿时就亮了起来,小月却骤然想起今天去面见皇帝的李氏父子,她知道无论怎么样,这些盐商的未来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她则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她写了那些东西,他们就不会有今天的飞来横祸。 小月悠悠的说了一句话,声音低的连自己都听不见,“也不知道我这病是天谴还是**。。” 云嫣没听见,只隐隐听见个什么天谴和**,她好奇的问道:“公子,你在说什么啊?” 小月摇了摇头,否认道:“没说什么,随口瞎说。” 她打开手里的信纸,只见上面写着四个人的名字,刚才当着曹老先生的面,她没有仔细看,现在接着烛光,她想将这些名字一一记住,没想到居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二百章 病是病,情非情 小月摊开纸张,只见上面依次写着:“刘松年、黄世康、王志峰、刘子涛。”这四人当中有一人的名字特别眼熟,小月把纸张拿给云嫣看,“你看看这里有没有认识的人?” 云嫣接过纸张,看了看,然后用手指着上面的一个人名,说道:“黄世康!这人的名字在哪里听过吧?” 小月笑了笑,“看来,你与我想的一样。” 云嫣将纸张还给她,“公子想起来了吗?” 小月点了点头,只说了三个字,“金龙山。” 云嫣恍然大悟的说道:“哦,对了,就是那个跟我们坐一桌,呆呆的,老实巴交的书生。” 小月点了点头,“没想到他作诗不行,也能被举荐到官学,看来其他方面定有长处。” 云嫣听着外面有脚步声,赶紧把她手里的纸张塞到被子下面,然后轻声的说道:“公子,你还是躺下休息吧。” 小月默契的说道:“等吃了晚饭在睡吧。”说话间,房门被人推开了,玲珑提着饭盒进来了。 “公子,我给你送晚饭来了。” 小月见她是一个人进来,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她接着说道:“等会儿,兰夫人要给你送药,所以让我赶紧把晚饭给你送来,听竹大夫说,那药必须要吃了饭才能服用。” 小月不得不打起精神,“好吧,我先吃饭。”说完,她就坐起来到桌边,看到晚饭甚是清淡,不过是小菜清粥,顿时没有了胃口,瘪了瘪嘴说道:“这是兰夫人安排的?” 玲珑见她脸色不好,小心翼翼的说道:“恩,她说是竹大夫吩咐的。” 小月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她端起碗,慢慢的将清粥喝下,小菜一碟都没有动,然后放下碗又回到了床上。 玲珑看她表情就知道这饭菜不合她心意,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只好将饭碗收到饭盒里,对着云嫣说道:“你的饭菜在厨房,一会儿你得空了就去吃吧。” 云嫣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玲珑离开之后,看着小月一脸的不开心,安慰道:“公子,还是身体要紧。” 小月觉得生个病,什么都不好了,她钻到被子里面,不想说话。也不过几分钟,她就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但是又不好意思主动钻出来,让云嫣笑话,刚在想着有什么借口可以出去的时候,就听见云嫣在她头顶,笑着说道:“我去吃饭了,兰姐姐来给你送药了。” 小月一把掀开了被子,就看到小兰端着药碗进了屋。 “兰姐姐,你来了,我正好去吃个饭。”说完这话,云嫣就要离开了。 小月急忙喊道:“等下给我带点果脯。” 云嫣转身冲她笑了笑说道:“你不看兰姐姐手里都拿着了吗?” 小兰笑着说:“知道姐姐不喜欢吃的苦的,玲珑早就预备了。”说完就把手里果脯放在了桌上。 云嫣离开之后,小兰坐到床边,把药碗递给小月,说道:“姐姐,竹山说这药要天天喝,喝上半年才行。” 小月看着黑漆漆的药汤,嫌弃的瘪了瘪嘴,接过药碗,讪笑道:“我等凉了再喝吧。” 小兰嘴角下弯,不开心的说道:“姐姐,我还没有走,你就这样不好好吃药,我要走了,你是不是药都不吃了?” 小月只得端起药碗,苦着脸说道:“我喝,我喝还不行吗?”闭上眼,一饮而尽。 将碗递给小兰,用袖口抹了抹嘴角,只感觉那药的苦味从嘴里一直苦到心里,把小月苦的脸都变色了。 小兰看着她喝完,倒是笑了,接过碗放到桌上,拿上油纸包好的果脯,又坐会原处。 “喏,给你压压苦味。” 小月接过果脯,一次全塞进嘴里,然后慢慢的嚼着,让那甜味逐渐的压过苦味。 小兰轻叹了一声,“姐姐,我也不愿看你遭这般罪,只是良药苦口,你先暂时忍忍。” 小月满嘴都是果脯,没法说话,只得点了点头。 小兰接着说道:“其实你知道我并不是担心你的身体,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如果你身体很好也罢了,可是你现在如此,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小月听她一提这个话头就知道不妙,她只好继续假装嚼着果脯,不吭一声。 “上次走的时候,我看文公子对你极好,心想有人照顾你,我也可以放心的走了。不过。。。”小兰看了一眼小月,欲言又止。 小月却觉得这时候一点要把话说清楚,免得她一直把自己跟文幽幽扯到一块,她赶紧咽下嘴里的果脯,说道:“小兰,我是什么身份,文公子,不对,文大人是什么身份,你以后万万不要在将我与他相提并论。” 小兰有些担忧的问道:“姐姐,那些街市上的流言蜚语都是真的?” 小月好奇的问道:“什么流言蜚语?你都听到些什么?” 小兰叹了口气说道:“无非就是文公子,不对,是文大人其实一直与人有婚约,但是他好像并不同意,不过,现在去文府提亲的人很多,我只怕他花了心,对姐姐。。。” 小月赶紧打断她的话,“你别多想了,我与文大人之间原本就没什么。” 小兰惊讶的看着小月,“此话可是当真?” 小月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与他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但是我对他并无男女之情。” “咦。。”小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那他。。。” 小月知道她心有疑虑,解释道:“他怎么想,我是管不了。” 小兰一听更着急了,“姐姐难道当真就如对曹老先生所讲的,不愿再婚嫁了吗?” 小月点了点头,“恩,至少现在我还没有遇到我想嫁的人吧。”在小月心里,她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一心一意的想着离开,像她这么理性的人,怎么会把时间和精力放在不可能的事情上。 小兰还是有些难过,“这样的话,不如姐姐随我去青山吧,这样我可以天天照顾你。” 小月听了连连摆手,“不行,我还有事情要做。”她突然发现自己失言,讪笑道:“而且我这病也不碍事的。” 小兰好奇的问道:“什么事情?” 小月正想着怎么回答,就听见外面传来俏生生的一句话,“咦,文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第二百零一章 情未了,缘已薄 屋内的小月和小兰听到这个声音,彼此心里一惊,也不知道文幽幽在屋外到底听了多少她们姐妹的私房话,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我刚来。”文幽幽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你家公子怎么没在书房,这么早就睡了吗?” “文大人,”云嫣声音都有些颤抖,“公子今日又不好了,刚刚吃了药,在屋子里歇息。” “哦,那我就不打扰了。”文幽幽走了几步又问道:“竹山在东厢房住吧?” “是的,竹大夫在东厢房。” “恩,那我去见见他。”之后,就听见他的脚步越行越远。 小月暗道奇怪,怎么现在就能听见他的脚步声,而他刚才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却不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云嫣进来了,“公子,喝完药了,要休息一会儿吗?” “恩。”小月看了看小兰,拍了拍她的胳膊说道:“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若是得空,我会青山看望你的。” 小兰不舍的看着小月,知道自己此次来的愿望落了空,“好吧。”她回头看着云嫣,“我走了之后,姐姐就拜托给你了。” 云嫣正在拨弄灯芯,她回头笑着对小兰说:“兰姐姐,你放心好了,我以后就天天跟着她,她不吃药,我就不吃饭。” 小兰听了就笑了,其实有云嫣在,她也安心不少,只是姐姐的婚事始终是她的心病。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小七那孩子,天天跟着阿牛玩,还学人家找了块布蒙着玩。” 小月听了心里有些莫名的悸动,“小七真的麻烦妹妹了,你们也赶紧要个孩子,给小七添个弟弟妹妹吧。” 小兰听了脸一红,“姐姐,我们明明再说你的婚事啊,怎么又扯到我了。” 小月笑着说:“所以说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吧,你别太担心我了。” 小兰站起身,“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小七。” 小月见她离开屋子,心里都一直想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她想起前几天小兰坐在床边陪她聊天说的话。 “小七虽然年幼,但是也显得与其他孩子不同,聪明伶俐,懂事乖巧。他如此可爱,我是真心喜欢,不管他父亲是如何的混蛋,我倒是觉得与孩子无关的。” “如果姐姐能找个情投意合,又不介意小七身世的男子,那该多好!只怕到时候,我还舍不得把小七还给姐姐了。” 云嫣看着小月呆呆的坐着,上前问道:“公子不如早点休息吧,天色也不早了。” 小月回过了神,觉得自己不用太操心小七,毕竟小兰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以后自己如果要离开,小七也有人托付了,“暂时不睡了,你把灯拿近一些,我要看点东西。” 小月从怀里掏出王大人那封长信看了起来,在信里王大人向小月汇报了落带镇治水的情况。因为上个月朝廷拨了专款用于治水,所以王大人开始开工了,他事无巨细的将开工的情况汇报给小月。 这份厚厚的信,小月看了许久,也看的头疼。她实际上并不是太了解工程方面的细节,这样赶鸭子上架的事情,她觉得以后还是少做为妙,还好在信尾,王大人并不要求她回信,只是说现在一切顺利,让她放心之类的客套话。 小月心想这样就最好了,反正自己也提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建议,她将信收好,递给云嫣,“帮我放到书房的柜子里面。” 云嫣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小月看着被房门打开吹动的摇晃的烛火,有些失了神。她什么时候对这个世界的事情这么上心了,刚放下王大人信,又开始想今天李氏父子有没有遇到什么状况。她暗自骂道自己,真是个劳碌命,正想要躺下睡觉,就听见有人敲门了。 “小月,睡着了吗?”屋外响起了熟悉又低沉的声音。 小月打起精神,坐直了之后说道:“还没有,你进来吧。” 嘎吱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文幽幽慢步走了进来。 他远远望着靠在床头的小月,在八仙桌旁坐下,温柔的问道:“本来要回去了,路过你屋子见你灯还亮着,就来看看你,你还好吧?” 小月看他神情有些低落,像是有心事,“恩,我没事。” 文幽幽强颜欢笑的说道:“那就好,我回去了。”说罢,站起来就要出门了。 小月叫住他,“文幽幽,今日之事,可还顺利。” 文幽幽叹了口气说道:“这些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养病吧。” 小月还是有点担忧的说:“我还是想知道具体的情况,不然我会睡不好的。” 看她忧虑的样子,文幽幽心有不忍,坐回原处,“就这么想知道?” “恩嗯。”小月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就长话短说吧。”文幽幽想了想,然后说道:“其实今日的事情如同我们之前料想的一样,皇上刚说希望收购他们的生意的时候,当时很多盐商和铁商都表示不愿出售,如果朝廷要强买强卖的话,他们会怎么怎么的。” 小月只是默默听着,并没有插话。 “皇上就没有再提了,然后宴请了大家,不过这顿饭很多人吃的战战兢兢,最后宴席结束的时候,皇上就说了,这事朝廷不强求,如果有愿意和朝廷合作的,可以留下来看戏。” 听到这里,小月倒是好奇,“有人留下了吗?” 文幽幽点了点头,“留下的人不多,但是已经达到皇上的目的了。” 小月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原来这皇上也不是草包,还知道分化瓦解,逐个击破的道理。” 文幽幽听了有些不悦,不是因为小月这话犯上,只是他内心就是不想听到小月提起元辰皓,“皇上如此厉害,小月就别操心了,好好休息。我走了。”他再一次起身,心里有些不舍,看着病兮兮的小月,他心里总是忍不住想去抱抱她。 “那李氏父子也留下来了,你可以放心了。”说完他压制住自己想要上前抱住她的**,转身就走。 听了这句话,小月确实安心不少。“好吧,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然后目送他走到门口。 文幽幽将手放在门上,并没有推开房门,而是背对着她,突然低声的问道:“小月,我们当真只能做朋友吗?” 第二百零二章 戏精附体,演技比拼 听到这句话,小月本来应该觉得厌烦,但是此刻,她身体不适,又恰逢之前小兰的一番话,让她心绪不宁,她竟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说你还有事情没做完,那。。。我可以等你吗?”文幽幽强迫自己不回头看小月,他怕自己已经非常脆弱的自尊心会被她的眼神给击碎了。 小月苦笑着,心里暗自想到,等我?我都不知道自己何时能达成心愿,再说自己对文幽幽确实没有特殊的感觉,跟他之间相处,就像以前的同学一样,大家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但是从来不涉及男女之情。 房间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文幽幽还是没有转身,他不想听到小月再一次的拒绝他,于是开口说道:“如果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说完就推门而出,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小月本想叫住他,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他扬长而去。 天气渐渐的转暖和了,花园的树开始抽着新枝,地上的草也一个个开始冒出了头,日子也一天天过去。 小兰他们在一月底就带着小七离开了映月轩,送别的时候小月本来无感,以为只是暂别而已,像自己每次放暑假跟同学道别一样的心情,结果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大哭大闹的小七,扯起喉咙喊着爹爹,她的心就被揪住了,借口身体不适,又返回了屋子躺下,刚坐下没多久又担心小七哭久了,伤了嗓子,急吼吼的又赶到大门口,结果只看到远去的马车,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讲。 之后一段时间,小月心情都有些低落,直到前几日吉扎老板前来告别,小月又向他追定了几双雪地靴之后,心情才有好了些。 这天,小月接到了林语先生的信,里面谈起了他对小月之前所作的话本子的想法,他认为简单的爱情故事,还不够,他又给凤仪客栈增加了很多戏份,从而来表现人生百态,启发人们从善的意愿。小月觉得此人看问题,立意很高,于是提笔给他回复,很赞同他的想法,希望他能来英郡城,帮自己讲这个故事讲给大家听。 其实,这个状况本来就是小月之前设计好的,她想借机向大众宣传凤仪客栈。不过,这么一来,她倒是想起其实在凤仪客栈还有人在等着自己。于是喊上云嫣跟自己一起去凤仪客栈瞧瞧那李氏父子。 “公子,你可以出门了?”云嫣真是怕她又出现晕倒了。 小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笑着说:“我是怕冷,现在暖和了,我就不怕了。”她看了看身上厚厚的冬衣,“而且,你看我是这街上穿的最厚的,不用担心了。” 云嫣不安的点了点头,“好吧,哎,你就不知道小兰姐姐走的时候,拉着我嘱咐了好久。” “恩恩,没事的。”小月安慰道。 两人像散步,边走边聊,偶尔小月还观察了一下街道的情况,她发现路上的行人变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走到了凤仪客栈门口,小月觉得已经是大汗淋漓了,毕竟躺了多日,今日走了一会儿,就觉得不是一般的累,而这春天的太阳,已经有些暖意了。 “我走不动,不如我们去这个客栈歇个脚吧。”小月看着凤仪客栈门口标志性的红灯笼,又看了看来来往往的客商,心里有些谨慎。 云嫣心想本来就是要来这里的,公子倒是很喜欢演啊,笑着说:“好吧,好吧。”她先一步进了客栈大门,对着花娘说道:“掌柜的在吗?” 花娘看到云嫣楞了一下,不知道她明知故问是什么原因,又看了看门口往来的住店客人,她不动声色的回道:“我就是掌柜的,姑娘有何贵干?” “哦,掌柜的,我家公子身体不适,想找间屋子暂时歇个脚。”云嫣想着刚才小月那一本正经演戏的样子,自己也有样学样,演了起来。 花娘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向门外一看,正好看着一个穿着厚厚的冬衣,虚弱的白面公子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搽着头上的汗,还低着头,喘着气。 正巧的是,此刻这位公子也缓缓的抬起头,与花娘对视了一秒,那眼神里面包含了极其复杂的意味。 花娘也是楞了,这不是正是客栈东家文公子吗,怎么装作与自己不认识的样子,她又看了看身边来来往往的客人,想起之前文公子的嘱咐,顿时就明白了。 “是这位公子吧?怎么了?要不要请大夫啊?”花娘走上前,搀扶着小月。 小月摆了摆手,低声说道:“不碍事,寻个地方给我坐坐,歇一歇就好了。” “哦。”花娘假意打量了一下小月的穿着打扮,又客气的同身边经过的客人一一点头打着招呼。 “李老板,你回来了?”“恩恩。” “成老板,怎么要出门啊?旁边的江上月酒楼不错,可以听说书,也可以喝茶,还可以用餐。”“谢谢花娘,我这就去江上月坐坐。” 云嫣见她对小月不怎么上心,装作有点愤慨的说道:“掌柜的,赶紧给我们公子安排一间客房,让他休息一下吧。” “好的,好的。”花娘将小月搀扶到柜台旁边坐下,走到柜台后面问道:“公子既然只是歇脚的,我就在一楼给你找间房间,免费让你休息一下吧。” 小月根本无视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只是哼了一声,假意不悦,“你什么意思啊?这个钱我还是出得起的,不用你免费。” 云嫣见小月故作生气,她也帮腔道:“对呀,我们公子也不是没银子的。” 花娘暗自想笑,这文公子装个纨绔子弟还真的不像,哪里有人会拒绝免费的东西,她耐心的问道:“那公子想怎么样?” 小月没有说话,而且对着云嫣招了招手,让她附耳倾听。 云嫣低下头,只听见小月用低如蚊语的声音说道:“跟花娘说,我们要去天字一号房。” 云嫣心领神会,她抬起头,对着花娘说道:“我们公子不是普通人,就算是只歇一会儿也要最好的房间。” 花娘不知道他们的来意,但是她那见风使舵的本领是早就练成,于是顺水推舟的说道:“最好的房间?我们这里最好就是天字一号房了,但是。。。”她本来想说这个房间已经有人住了,但是一想起天字一号房现在住着李氏父子,花娘心里咯噔一下。 第二百零三章 为人解愁,予取予求 花娘想起这李氏父子前不久跟自己打听过公子的住处,之后自己就被公子叫到府里查问了一遍,看来今天公子今日来此目的就在李氏父子身上。 想到这里,花娘脸上突变,她笑盈盈的说道:“公子,现在正好天字一号房还空了一个房间,可以让你暂时休息一下。我这就带你们过去。”她从柜台下拿了一串钥匙,对着厨房喊道:“黄家媳妇儿,我带客人去看房间,你帮忙照看一下。” 这时候从厨房传来一声洪亮的好字,一会儿就看着一个壮实的妇女,腰系围裙走了出来,“掌柜的,我来了。” “恩恩。”花娘跟这个壮实的妇女打过照面之后,就转身对着小月二人说道:“公子,请跟我来吧。” 小月看了看这个妇女,突然想起黄兴年前给自己求得情,怕是这妇女就是他媳妇儿,她心里倒是很踏实,看了这段时间她生病,这些琐事花娘和许成昌倒是处理的极好,特别是许成昌这些日子忙的都不见人影。 云嫣扶着小月,两人跟在花娘的后面,穿过熟悉的通道,走到了后院。 这里安静的了很多,没有前院的嘈杂和人来人往,大家也就都不在继续演下去了。 小月低声问道:“花娘,李氏父子可在房内?” 花娘点了点头,也低声说道:“这几日没有怎么出去,用餐都是我让黄家媳妇儿送到屋内的。” “知道了。你回去忙,我看着开了春,生意还不错。”小月又对云嫣说道,“你在这巷子口守着,如果有人进来就进来通知我。” 花娘见小月如此谨慎,知道这次见面定然是要避人耳目,“公子放心,这天字一号楼只有这个通道可以进出,云姑娘守在这里,不会有人进来的。” 小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她有些不太放心说道:“你看那一排房屋可以看见到这个院子。” 花娘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那是客栈靠东边的客房,平日这里有一排树木遮挡着,但是现在还在初春,嫩绿的树枝刚刚伸了出来,还没有茂盛的树叶,所以在这里可以将后院一览无余。 花娘顿时生一计,“公子,我等下挨着房门去问他们要不要帮忙订餐,这样也没有太多人能注意后院的情况。” “恩,只能暂时如此了。”小月指着后院中央说道,“这里以后修个假山水池吧。” 花娘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就赶紧出去忙着了。 云嫣坐在后院的入口,对着小月说道:“公子,你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别待太久了。” “我知道的。”小月一个人独自前往天字一号房,不过她还没有走到门口,就看见门外站着垂头丧气的李耀祖。 “祖弟,近日可好?”小月笑着跟着打着招呼。 李耀祖听到声音,抬头看见小月,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张大嘴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你怎么了?你父亲呢?”小月也不知道最近有什么变化,见他如此,便想着还是同他父亲谈谈吧。 李耀祖顿时欣喜若狂,他上前一步,拉着小月的手:“文哥哥,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说着,说着,一个七尺男儿竟像要落泪了。 小月看他如此,心里有些苦涩,此刻李耀祖把她当成救命稻草,但是如果他们知道最罪魁祸首是自己,那又该如何面对。 小月抱着他的手,安慰道:“我来了,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进屋吧。” “恩恩。”李耀祖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将小月带到了屋内。 一进屋就是门厅,相当于客厅,李重山此刻正坐在凳子上,一脸愁容,他抬头看见小月,也是眉头紧皱的样子,站起身来,客气的说道:“文公子,你来了,请坐吧。” 小月听他语气低沉,知道他们现在的状况不太好,坐下之后说道:“李老板,你也请坐吧。” “恩恩。”李重山坐下之后,还没有吩咐,李耀祖就主动给小月倒茶。 见小月一脸诧异,李重山解释道:“文公子,我们将随从都打发回家了,这里就剩我们父子了。” 小月听了,声音一沉,“外面的人是不是都以为你们回晋阳了?” 李重山叹了口气,“我们对外是这样说的,但是有多少人相信就不知道了。” 小月不想跟他多费口舌,直接的说道:“我在这里不能久留,我就过来问问你们情况到底如何?” 李重山给李耀祖使了使眼色,李耀祖见小月来了,心里踏实不少,他心领神会的走到门口,防止有人偷听父亲和文哥哥的谈话。 “文公子,这事你可要真的帮帮我们啊!”李重山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终于爆发了出来,“这真是飞来横祸啊,朝廷怎么突然想起要打我们盐商和铁商的主意!” 小月不得不先稳住他的情绪,“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事既然没有回转的余地,那么我们就尽量想法子应对吧。” 但是李重山还是憋了一口闷气,现在不吐不快,“我都是按照公子说的,什么都听皇上,没违逆圣意,但是我又不甘啊!” “恩,我都知道。”小月看得出来,这李重山是个重信用的人,这事对他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但是他也忍着一直没有来找自己,“说白了,你们这些人不甘心的无非就是不想将生意白白拱手想让,生意其实就是钱财而已。但是,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家人的平安才是重要的,不是吗?” 听到小月一提到家人,他瞪大了双眼,大声问道:“公子,此事真有如此凶险?” 小月给他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你小点声,不要命啊!” 李重山看了看屋子外面,然后冷静下来,低声问道:“公子,我可什么都按照你说的做的,下一步该如何做啊?我现在头疼的要命。” “你头疼什么?” “不瞒你说,现在基本上所有的盐商和铁商,决定联合起来,不要朝廷的银子,只要自己的生意,跟朝廷硬碰硬,他们想拉我入伙。” 小月嗤笑了一声,“这不是找死吗!” 李重山瞪大了眼睛说道:“他们可不是有恃无恐啊!你要知道他们或多或少在朝廷都是后台的,就连宫里。。。” 第二百零四章 有舍有得,利益最大 “宫里?”小月想了想,不屑的说道:“那又如何!话说回来,你到底信不信我?” 李重山此时已经知道面圣那日的主事就是文幽幽,而小月正是此人的师爷,现在又见小月是个义气的人,如今走投无路,只得下定决心,听命于她,“当然信啊!我知道主管此事的主事就是文大人,是你家大人!” 这时候,小月笑了,“李老板也是个聪明人,说实话,我帮你也不是白帮的,你也要帮我!” 李重山疑狐的问道:“文公子,这话何意?” 小月看了看外面看门的李耀祖,低声说道:“我在这里待的时间不能太长,我简话洁说,第一,你不能去跟那些盐商和铁商一起跟着皇上对着干,第二,皇上要买你家盐井什么的,你就卖吧。” 听到这里,李重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怒喝道:“你这是让我当败家子啊!我回去怎么面对我家的列祖列宗!不行!” 小月听他这么说,怒极反笑,“刚才谁说都听我!现在又反悔,既然如此,就当我今日没有来过。”说罢,就作势要走。 李重山痛苦万分,他抓着八仙桌的一角,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文公子,我真的很为难啊。。。” 小月背对着他,心里也知道他的苦楚,但是如今自己也是骑虎难下,她缓缓的说道:“试问这个世间会没有难处,你顾得了一时颜面,能顾一辈子吗?” 李重山带着绝望的声音问道:“就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小月转身看着他,眼神凌厉,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就是给你想办法的,可惜你不听。” 李重山低下头,默不作声。 小月叹了口气,“如果有一天,大英城的盐商就剩你一人,你还会在乎现在把李家的盐井卖给皇上吗?” 听到这里,李重山猛的一抬头,不可思议望着小月,“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月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内疚的表情,轻声说道:“皇上其实不单单要的是你家的盐井,而是所有。。。” 李重山怒不可遏,“昏君!他这是贪得无厌!” 小月感叹道:“国家与个人,孰重孰轻,谁有真的分得清,没有涉及到自己的时候,还是国家为重,涉及到自己的时候,真的会心甘情愿的舍己为公吗?” 李重山有些防备的问道:“文公子此话又作何理解?” 小月压制住自己的难过,抬起头,她目光有些清冷,“李老板,我要走了,我最后想对你说就是,此事你尽量配合皇上行事,将来必有你的好处,你记住这一点就行了。” 李重山克制住自己的悲伤,“我们就这样任人宰割不成?” 小月听他还是如此强硬,冷笑道:“那你能如何?造反?如今就是一个取舍问题,你要取什么?舍什么?” 李重山嘴角微微一动,但是没有讲到嘴的话说出来。 小月接着说道:“要我说,大难临头的时候,最先舍弃的就是财产了,先如今我给你想的法子是万全之策,不过是要你先受点委屈罢了,这大丈夫能伸能屈的道理,你可是明白?” 李重山突然双眼眼睛放光,小月这番话是他想了多日没有想通的道理,“文公子说的极是,但是。。”他还是些顾虑,“日后,我们李家。。。” 小月见时间不早了,打断了他的话,“你信我,就按我说的做,而且记得我们从未见过面,今后你飞黄腾达了,也不要来找我,我们互不相识。” 李重山不解的还想问为什么,小月已经转身跨出了房门,她走到李耀祖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好好孝顺你爹,我走了。” 李耀祖有些不舍的说道:“文哥哥,我们还可以见面吗?” 小月笑着说:“当然会见面,只是。。。” “只是什么?”李耀祖急着问。 小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低声说道:“只是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是认识的。” 李耀祖不解的问道:“可是。。。。可是我们在金龙山就认识了啊!” 小月噗地一声就笑了出来,“对对对,我们在金龙山就认识了。再见了,祖弟。” 小月也不知道李家未来会怎么样,她只是尽了自己的能力去帮他们,而其他的盐商和铁商,她也不知道他们未来会怎么样,如果真的要鸡蛋碰石头,那该是多么惨烈的事情,她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毕竟自己出的这么一个主意,居然有这样的后果。 小月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她没想到书本上写的东西,到了现实确实这么的不一样。她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影响很多人的生计,想到这点,她有些头痛,这世上真没有万全之策吧。 云嫣见她默不作声,也不便打扰她,只是慢慢的跟在她身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月一抬头发现这条街道有些陌生,她回头问云嫣,“这里是什么地方?” 云嫣见她这样问,也是好笑,“这是东街,公子你不是要去买丰尘记的糯米糕吗?” 小月拍了拍头脑,自己低头想事情,竟然走错了路,她自嘲的笑了笑说:“丰尘记啊?好吧,既然来了,去就买一点回去吧。” 云嫣笑了笑说道:“公子,这边有个凉亭,走了这么久,怕是也累,你坐着歇歇,我去买就好了。” 小月此刻确实有些精疲力尽,身体和精神上都倍感疲惫,她点了点头,向凉亭走去,可是刚走到凉亭,她就发现这个地方非常的熟悉。 自己去年产子的回忆顿时就涌上心头,这个凉亭。。。就是她那日看见元辰皓的地方。 小月轻叹了一口气,选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但是心情低落,她本来想早点离开这里,没想到越陷越深。此时,她想着,如今自己已经有了稳定的收入,小兰和小七都有了归属,那么应该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寻找回家的路上,只是如今没有丝毫头绪,这才是最让人头痛的事情。 正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突然身边穿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姑娘,真的是你吗?” 小月心里一惊,吓得立马站起来环顾四方,只看见自己面前正站在一个一脸福相,笑的非常灿烂的男子。 第二百零五章 生得一副好皮囊 小月此刻戒备心顿起,她严厉的说道:“你是谁?你在胡说什么?” 那男子并不生气,反而笑脸相迎,“姑娘,想必你不记得了我,我是胡记的大公子胡常奇。”他指了指凉亭斜对面一间店铺,“那就是我家的生意。” 小月顺着他的手望去,看见一副金光闪闪的招牌,上面大写着:“胡记”。但是小月还是很警惕的问道:“我真的不认识,想必胡公子认错人了。” 胡公子信誓旦旦的说道:“我怎么回认错,我天天都在这里等你。”他望着小月,一脸的爱慕,””我记得那日清晨,你一身青衣,未着粉黛,站在薄雾中,宛若仙人一般。” 小月顿时想起自己去凤仪客栈探店之后的那天早上,她先是遇到一个胖胖的公子,然后她又遇见了元辰皓,她心里一惊,既然这肥头大耳的胡公子都能认出自己,那元辰皓呢? 一想到这里,她的怒火冲天的说道:“胡公子对吧?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哪里是个姑娘!你要在胡说八道,我去衙门告你信口开河!” 被小月这么严厉的一说,他倒是有些犹豫了,往后倒退了几步,又盯着小月左看右看,最后,他幽幽的问道:“敢问公子,家里是否有姐妹。” 小月见他开始怀疑了,这也就让自己心安了不少,嘴上哼了一声,冷笑着说道:“我家中姐妹可是你能觊觎的吗?” 胡公子眼睛突然冒出了希望之光,他赶紧上前说道:“敢问公子贵姓?家住何处?我家是英郡城的有名有姓大商人,我爹叫胡百万,我是胡家的长子,今年十八岁,还未娶妻,我。。。” 小月不想听他胡扯,打断了他,“你说这些干嘛?再说了,我妹妹都嫁人了。” “什么?”胡公子听到这里,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差点都站不稳了,他身后过来两个小厮连忙搀扶着他。 “大公子,你没事吗?” 胡公子摆了摆手,一直低着头,还不时的用袖子摸了摸眼睛。 小月没想到这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竟然会如此痴情,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胡公子,怕是我家妹妹根本不记得你吧,你就别难过了。” 胡常奇抬起头,眼圈微红,他强颜欢笑的说道:“不管怎么样,与公子也算是有缘,不知道公子贵姓。” 小月抬手作了一个揖,“不敢,不敢,在下免贵,姓文,单名一个月字。” “文兄,你妹妹乃是仙人一般的人物,是我自己想多了,想来我也是配不上她的。”说道这里,胡公子又有些难过了,他低下头哽咽着说道:“今后文兄有需要的话,尽管来胡记找我,钱财方面的问题,我都能略尽薄力的。” 小月这才想起他刚才说他家是经商,只是自己好像没有听过胡记这个名号,她只得客气的说道:“怕是不好吧,不过胡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就是。” 胡常奇抬起头,抓着小月的手,着急的说道:“文兄可是看不起在下?” 小月被他突然的举动给吓得愣住了,她连忙把手抽出来,可是这人力气极大,她怎么也抽不出来,只得着急的说道:“胡公子,你这是什么话?而且你看两个男子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不成体统啊!” 这话说完之后,她身边也传来了云嫣的声音,她厉喝道:”你是什么人啊?赶紧放开我家公子!“ 小月本来就精疲力尽,这么一折腾,有些天昏地转的感觉,云嫣见她有些不对劲,赶紧上前,将她扶着凳子上坐着歇息。 她把手里的糕点一并放在凳子上,然后转身又冲着胡常奇发火,“我家公子还在病中,你为什么要冒犯他?你是居心?” 胡常奇看着满头虚汗的文月,满是担心,急忙解释道:“姑娘,是我不好,我认错人了,我不知道文公子身体不好,实在抱歉。” “哼!”云嫣双手叉腰,气极了,“我家公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不不会饶了你!” 胡常奇正要作势道歉,结果他身边的一个小厮看不下去了,“你们什么人啊?我们公子从来没有对人如此客气过!你们放亮你们的眼睛,我们公子是胡记大公子,全城首富之子!” 胡常奇赶紧呵斥道:“本公子的事,你们少掺和,赶紧给我滚回店里去。” 那小厮被骂了之后,一边往店里走,一边还忿忿不平的低声呢喃着什么。 小月听见小厮的话之后,心想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人竟然是首富之子,不过看他穿着打扮也是富气逼人。 胡常奇转头讨好的问着云嫣,“那需要我请个大夫给文公子瞧瞧吗?” 小月不想再与他有过多的交集,于是回道:“胡公子,不必如此客气了,我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歇一会儿就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这怎么行?”胡常奇很是感叹的说道:“上次,文姑娘被我撞坏了,我要送她瞧大夫,她也是这般的拒绝我,这次你也是这样,你们真不愧是兄妹。” 云嫣不明就里看了看小月,小月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真的没有大碍,胡公子放心好了。” 胡常奇对着身边的一个小厮说道:“回店里去,把我的马车套过来。”他回头笑着对小月说道:“既然文公子不愿就医,那么就让我送公子回府吧。” 小月连忙摆手说道:“不,不用了,我能走回去了。”她试图站起来,但是没想到脚一酸,打了一个趔趄,云嫣赶紧把她扶住,“公子,你没事吧?” 小月讪笑道:“还好,还好。”胡常奇也走上前来,扶着她说:“我并无恶心,请文公子不要拒绝了。” 小月与云嫣对视一眼,只好接收了他的好意,随后两人坐着胡记的马车回了映月轩。 到了家,云嫣把小月安顿回房之后,一边喂她吃药,一边才了解了小月与胡公子相识的经过,云嫣笑道:“公子是命好!走路都能撞到首富之子。” 小月自嘲的笑了笑,“那不是要感谢老天爷,给我了这么一副好皮囊!”这话刚一说完,突然一声雷声响彻天际,吓得小月赶紧钻到被子里面。 第二百零六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一) 云嫣看了哈哈大笑,“公子,你这么怕打雷,要是让你未来的夫君知道了,肯定吓一跳。” 小月捂着耳朵,根本听不清云嫣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把头探出来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雷走了吗?” 云嫣捂着肚子笑的东倒西歪,“走了,走了。” 小月哼了一声,自嘲的说道:“我就怕这一个东西,你。。你不许说出去!” 云嫣揶揄道:“这还需要我说吗?好多人都知道呢?” 小月从被窝里面转出来,连忙问道:“谁!都是谁知道了?” 云嫣噗呲一声又笑了出来,“公子不用担心,知道的人都拿了你的红包,没有人会说出去的!” 小月听了也是笑了,她双手叉着腰,假装很严厉的说道:“云嫣你现在是越来越主子的样子了?连我也敢戏弄!” 云嫣一边将床上的厚被子拿走,一边笑着说道:“谁敢戏弄公子,如今英郡城首富的儿子也对公子青睐有嘉,我看文大人多了一个强有力的情敌了。” 说到这首富之子,小月突然有些好奇,她问道:“这胡记是什么来头啊?我怎么以前都不知道。” 云嫣一边整理冬天的被褥,一边说道:“胡记以前是做金银首饰的,后来他们家就开银庄。” 小月知道,在这个世界的银庄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用银票兑换银子,也不能借贷,功能极其简单。整个大英国里面,就只有四家银庄,基本上都是做金银首饰的。 “哦,开银庄的啊?怪得不是首富啊。”其实小月觉得这些银庄其实就个银库,不像她以为的银行那样的功能,也许将来这个银庄可以借贷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这天晚上春雷过后,英郡城倒是连着下了好几天雨,正好云嫣也不敢再让小月出门。于是,小月就天天窝在家里,有时听听许成昌给她讲店里的生意,有时在书房看看账簿,更多的时候是望着落雨发呆,连云嫣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不过,文幽幽还是隔三差五的来看望她,给她带各种好吃的,讲最近英郡城发生的事情,只是很少会提到朝廷的事情。文幽幽自己不提,而小月自己也不再主动的过问。但是无论是身边的云嫣,还是偶尔来一次的文幽幽都发现小月有了心事,只是大家都没有去戳破。 这一天傍晚,雨停了之后,文幽幽再次来到映月轩,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小月最近朝堂发生的一些事情,因为他担心小月的心事与此有关。 文幽幽一踏进书房,就看见正皱着眉头喝药的小月,他怜惜的说道:“我上次带来的蜜饯吃完了吗?” 云嫣在一旁说道:“还没有。”她端着一个小碟子,给文幽幽瞧了瞧,继续说道:“不过也没有多少了。” “恩。”他看着喝完药一言不发,又急急忙忙往嘴里塞蜜饯的小月,温柔的问道:“这次买的蜜饯好吃吗?如果好吃的话,我再买点来,听说是江州做的,比玉州的果脯甜很多。” 小月嘴里塞着蜜饯,不停的点头,随后又摇头,搞得文幽幽不知道她到底想说说,只好等她吃完再说。 “真甜。”小月吃完蜜饯,又喝了一口茶漱漱口,才慢慢的说道:“这蜜饯还真好吃,只是我不想吃了。” “你是吃腻了吧?”文幽幽微微一笑说道:“那我买别的吧,给你换换口味。” 小月摇了摇头,一脸苦相的说道:“不是不想吃蜜饯,我是真的不想吃药了。” 这话一说完,云嫣就不乐意了,“公子,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了,你要不吃药,我就不吃饭!” “好好好!”小月苦笑着说道:“我吃,我吃还不成吗?吃药就是一会儿的事情,可是还要忌嘴,什么生冷辛辣都不能吃,这才是最难受的!” 文幽幽笑着说:“这竹师兄走之前可以没有过多的要求,如果哪天小月确实口淡了,我带你出去吃上一顿,解解馋便是。” 听到这里,小月立马喜笑颜开,“真的吗?那太好了了!” 云嫣则是嘟着嘴,嘴里喃喃自语的说道:“文大人也真是太宠公子了,算了算了,不管你们了。”她收拾好药碗和小碟子,“我去厨房了,厨房还炖着给公子补品,你们聊吧。”说完就离开了。 小月看着文幽幽最近也是消瘦了一些,知道他最近事情很多,于是说道:“等会的补品,你也吃一点吧,最近这么忙就不要来看我了。” 其实文幽幽想说,再忙再累只要看你一眼,便再也不觉得了,可是他担心小月不悦,只能憋在心中,嘴里说出来话则是:“我还好,不太忙,我看你最近有心事,你是不是在担心盐商的事情。” 小月摇了摇头,“我知道这些事情,就算没有我的参与,也会推行下去,至于怎么推行,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文幽幽叹了口气,“我是尽量不想让你掺和这些事情,我看得出来你现在也是如此想的,只是事情总是有不随心的的时候。” 小月好奇的问道:“怎么不随心了?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文幽幽点了点头,“本不想告诉你,可是如今如果不跟你说,怕是皇上又想起你,找你面谈了。” 小月苦笑着,无奈的问道:“这一次又是何事?” 文幽幽也苦笑着,说道:“还不是盐铁专营的事情。” 小月也知道这个事情定然不会这么顺利,她点了点头,耐心听文幽幽细说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小月是心知肚明,盐铁两项其实都靠自然资源获利,所以基本上一本万利的生意,这种好事谁会愿意拱手想让。 “皇上虽然没有直说,但是老是问起你的病情,我就知道他估计又在想打你的主意了。” 小月叹了口气,此事因自己而起,要真的想撇清楚哪有这么容易,“那你怎么回他的?” “我就是说你还卧病在床,然后他也提过需要不需要让太医来帮你看看。” 小月听了急忙说道:“那肯定不行啊!你怎么拒绝他的?” 文幽幽笑着说:“小月还是这么心急,这事又不难。” 小月瞪着他,问道:“快说嘛,急死了!” 第二百零七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二) “你这一着急,脑子就不清楚。”文幽幽宠溺的用手揉揉了小月的头,“竹师兄也是经常去宫里给皇太后看病的人啊,我就说你的病是他看的,皇上也就不好在让其他太医来给瞧病了。” 小月听了才安心下来,她假装挠头,不露声色的躲过了文幽幽的手,“你怀疑他的这些好心都是有目的的?” 文幽幽突然眼神一变,神色不明的看着她,“难道不是?不然你以为是为何?” 小月被他瞧得不自在了,她低下头,轻声说道:“不管他是什么目的,这盐铁专营的事情是我惹出来的,现在不问不管倒是不太合理。” “不合理?”文幽幽低沉的问道,“那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他又给过你什么?” 小月听了他语气不对,猛地抬头反驳,“怎么是为他做的?我难道不是为你做的吗?” 文幽幽这才惊觉自己好像对元辰皓有某种莫名的敌意,他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低声说道:“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小月没有去在意他的这些小情绪,而是认真的说道:“既然事情由我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帮人帮到底,这事还是我出面吧。” 文幽幽有些担忧的问道:“那你的身体?” 小月笑着说道:“其实也没有大碍,只要不是太累就行,我不过就动动脑子,不会太累的。”她一直认为自己的病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月事来的时候,她会肚子痛,如果保暖得当,也会缓解一些。 “好吧,”文幽幽叹息一声,低声说道:“哎,其实我拿不准到底要不要让你见皇上,只是他最近也很少提到你,我觉得他应该对你现在太大的兴趣了。” 小月心里还想着盐铁专营的时候,没有注意他的低声呢喃,“你自己小声嘀咕什么呢,你赶紧跟我说现在情况如何啊。” 文幽幽赶紧收拾起自己的小情绪,正正经经的说道:“问题有两个,第一个就在于现在盐铁专营的阻力太大了,不过也借此次机会,皇上摸清了现在朝野内外的关系,只是这牵一发动全身的关系,导致现在皇上举棋不定,他估计会想问问你的看法,第二个是就算有商人,像李氏家族一样愿意将祖业卖出,但是价格肯定不会太低,现在国库的钱怎么都不够这笔开支。” “恩。”小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两个问题本来就应该提前预想到的,看来如今只有我来啃这个硬骨头了。” 文幽幽见小月说话时,并不慌张,知道她定有良策,于是感叹道:“小月啊,我也不知道你这脑子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像是装有无数的锦囊妙计,层出不穷。” 小月苦笑道:“解决一个问题就会带来更多问题,所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没过几日,文幽幽就带来皇上的旨意,一个午后在御书房召见小月。 小月还是穿着厚厚的冬装,而不是像宫里的人已经换了春装了。对小月来说,这一次见面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有一个多月,她已经迟钝的忘记了上一次与元辰皓见面的尴尬情形,没心没肺的跟着钱公公一路看着热闹。 “哇,钱公公,今日宫里人来人往的,我以前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热闹啊。”小月一直觉得元辰皓是因为喜欢清净,所以宫里的人少,但是今日看来,这偌大的宫殿里面养的人并不少啊。 钱公公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尖声说:“文公子,你不知道啊,最近皇宫有喜事啦。” “哦?”小月好奇的问道:“什么喜事啊?” 钱公公停下来,转身对小月招招手,待小月靠近他时,他低声说道:“今年开春了,宫里就要开始选秀了。” “选秀?”小月顿时想起以前听人说元辰皓的后宫空虚,那现在也是时候给他扩充后宫了,“哦,知道了,确实是喜事。” 小月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啊,文公子!” 小月一转头,就看见皮笑肉不笑的穆子玉站在自己身后,她心里纳闷,为啥自己一进宫,就能碰见这个人。她见身旁的钱公公曲腿跪下,自己也有样学样的跪了,嘴里说道:“草民文月,拜见穆王爷。” 没等小月膝盖着地,她的双臂被人一抬,就站了起来,她看见自己眼前的穆子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文公子以后见我可不要再行此大礼,小王实在受不起了。” 文月心里偷乐着,正随我愿,她还是抬起手对着穆子玉作揖,客气的说道:“穆王爷位高权重,再下不过是升斗小民,怎么会受不起。” 穆子玉退后一步,重新打量了一下小月,冷笑着说道:“文公子再这么客气就显得有些虚伪了,谁不知道你是皇上的心腹。。。” “什么?”小月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会是皇上的心腹?” “呵呵。。。”穆子玉像是要看穿他一般,“我知道你今日又是被陛下召见,商讨国家大事,不过嘛。。。。”他突然眼神有些凌厉,看的小月浑身不自在。 “不过什么?” 他突然走到小月身旁,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如果方便的话,请帮个小忙。” 他说话时候的气息直喷小月的耳朵,她觉得不舒服,侧过脸庞望着他,“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穆子玉的嘴角被小月的头发轻轻滑过,那似有似无的幽兰香味儿让他顿时失了神,不过当他对上小月那双明亮,清冷的眸子,他赶紧清醒过来。 “额。。。我刚才听你说到喜事,对吧。”穆子玉有些语无伦次了,他之前还弄不清楚为什么皇上对这个小小的师爷青睐有加,上次到自己的王府,还偷偷的跑去看他的府邸,现在他终于有点明白了,但是也觉得有些震惊。 “你看你的孩子都能到处跑了,陛下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所以你有机会还是劝劝陛下,国事虽然重要,但是皇嗣也是同样重要的。” 小月像见到鬼一样的看着穆子玉,那句臭狐狸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有孩子的?!” 第二百零八章 越掩饰,越心虚 穆子玉这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他愣了半响才找到说辞:“你们家前些日子不是来个小孩子吗?有一天经过王府的时候,我遇见了他,还送了他好些糖果。” “是吗?”小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里觉得狐狸这话不能信,毕竟小兰和小七从来没有提过见过他,但是也觉得他要自己帮的忙也有些离谱,“只是这皇嗣之事,乃是皇上的家事,草民是万万不敢置喙的。” 穆子玉一脸献媚的说道:“文公子又不是外人,我是觉得现在能跟皇上说上话的人没有几个,兴许你能劝劝他。” 小月生怕穆子玉知晓了什么,她吓得往一退,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怎么不是外人了?王爷说话请三思啊!” “咳咳咳。”穆子玉略微尴尬的说道:“反正这事希望文公子能帮帮忙,不然的话。。。你也知道,我们。。我们是邻居,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住的近有事一方面可以相互照看,另一方面嘛。。。”他突然停了一下,然后狡黠的笑了一笑,“也容易知根知底。” 小月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这话让她联想到那个蒙面的男子,也想起刚才穆子玉说的孩子,她有些心惊胆战,难道这个穆子玉是知道了什么不成,她心虚的说道:“这事。。。我见机行事,见机行事吧。” 这穆子玉今日为何在皇宫,这事说来话长。 春节的时候,穆子玉去给皇太后拜年的时候,皇太后交给他一项特殊的任务,就是让他劝说元辰皓重视子嗣的问题,可是他一直没有机会跟元辰皓提起这事。 上次,元辰皓主动提议去他家坐坐,他本来正想借此机会提一下这个事情,但是他绕来绕去还没有谈到主题,他们两人就跑去偷听小月家的墙角,然后元辰皓就满腹心事的离开了,让他懊恼不已。而这段日子,元辰皓为了盐铁专营的时候,忙的焦头烂额,他可不想去碰这个霉头,一想起当年在军营,他给元辰皓找的那个女的之后,元辰皓看他的眼神,他就觉得自己背后都在冒冷汗,浑身直哆嗦。 今日,他又被皇太后叫到宫里,盘问他任务完成的情况,他心虚不敢去,在皇宫里面徘徊,想找着对策,没想到老远就看到了文月,他觉得也许文月可以帮他一把。穆子玉其实并没有把握小月会答应他,他只是随口一诈,没想到小月居然同意了。 虽然,他只得到了小月模棱两可的回答,但是他也觉得可以把顺便这个任务推到小月头上,借此来应付这次皇太后的询问。他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说道:“那就辛苦文公子了,我就不耽误你去见皇上了,我也有要事,再见。” 说完之后,穆子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微笑的离开了。 小月突然有一种被人阴了的感觉,她看着穆子玉的笑容,总有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这时候,她身边的钱公公摸了摸额头上的汗,轻声说道:“哎呀,这穆王爷终于走了,每次见到他,我都胆战心惊,还好还好,他今日没有同我说话。” 小月好奇的问道:“钱公公,你为什么这么怕他?” 钱公公忌讳莫深的低声说道:“哎,不可说,不可说啊。” 小月从袖子里面拿出一两银子,自自然然的塞到钱公公手里,“这过节也没有机会孝敬公公的,这点小意思,给公公买壶酒喝。” 钱公公是知道小月的为人,他正要推辞,结果小月低声说道:“快拿着,对面有人过来了。”吓得钱公公立马接过银子,塞到袖子里面,他转身一看,对面来一个穿戴整齐嬷嬷,后面还跟着两个宫女。 钱公公胳膊一抬,背弯着,双手作揖,低着头,毕恭毕敬的说道:“田嬷嬷好!” 小月见那嬷嬷眼神凛冽,面容苍老又严肃,嘴角向下撇着,脸上的法令纹很深,怕不是个易相与的人,她看这嬷嬷眼睛向自己扫视过来,也赶紧低下头,默不作声。 “嗯。”田嬷嬷语气严肃的说道,“刚才有人说看见穆王爷在这边走动,小钱,你可以曾见到过他?” 钱公公低声回道:“回田嬷嬷的话,刚才小的在这里确实看见了穆王爷,不过他后来好像往东边去了。” “知道了。”田嬷嬷叹了口气,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言自语道:“这穆王爷跟老身做迷藏呢,皇太后都等得不耐烦了。” 钱公公待她走远了,才用手捂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我的天,我这小命还在吧。。对的,对的,还在还在。” 小月在一旁看着略微夸张的钱公公,笑着问道:“你怎么了?怎么每个人你都这么害怕?按理说你在皇上跟前服侍,那地位也不低啊。” 钱公公抬头看了看,发觉时辰不早,“哎,皇上怕是要等急了,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于是,他路上跟小月解释后,小月才知道这穆王爷这些日子买通了皇上身边侍卫和太监,就想让他们给自己传递看看皇上什么时候得空消息,然后他去跟皇上谈谈皇嗣的事情,没想到这事被皇上知道了。然后,皇上将那些收了钱的侍卫全部罚到长洛州去修水渠,而太监则罚到浣衣局,做苦力。 钱公公这次幸免于难,一方面是因为得过小月的好处,不差钱。另一方面是他胆小也没敢贪穆王爷的钱。不过,他现在看到穆子玉就胆战心惊,生怕他又找自己帮什么忙。 而那位田嬷嬷则不是一般的人,她是皇太后身边的执事嬷嬷,掌管着皇太后的寝宫,不仅权力大,而且为人也出名的严厉严谨,不苟言笑。钱公公的辈分比她低三级,见她自然要低三分了。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御书房,按照之前的习惯,钱公公只把她送到御书房的门口,让她自己进去。 小月还没有踏进御书房的第一道门槛,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声音,她心里一惊,难道这个时候皇上在会客。 正当她犹豫不决是否要踏进第二道门槛的时候,宝公公一脸愁容的出现在她面前。 第二百零九章 选秀烦恼,与晴初见 小月用手指了指御书房里面,然后轻声的问道:“我现在是不是不方便进去啊?” 宝公公对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自己走,然后转身向里间走去。 小月轻手轻脚的跟在他身后,拐了一弯儿,就进到一个耳房,看起来这个屋子的摆设像是茶水间。 宝公公转身,弯腰垂手,小声又恭敬的说道:“文公子,抱歉,只得让你暂且在这等等,请坐着歇会儿。” 小月微微一笑,客气的回道:“没事,等就等吧。”然后小月随便找了根凳子坐下,她发现这个屋子跟御书房一墙之隔,而且还能很清晰的听见御书房里面的声音。就算小月不想听皇上的墙角,也不得不听了。 宝公公给小月沏茶之后,就站在门口,尖着耳朵随时注意御书房里面的动静。 这时候,耳房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这就把隔壁御书房的声音衬托的更加清晰了。 “皇上,这选秀的事情,你还是要出面的吧。” “后宫的事就由皇后来主持吧,朕这边走不开。” “皇上。。。” 小月听见一声很长的叹息声,她这才知道御书房的这个女子竟然是皇后吴晴,而元辰皓跟他自己的皇后说话,就如同跟他的臣子一般,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让小月不得不怀疑这两人的关系也许并不是亲近。 “这毕竟是给皇上选妃子,最后还是要皇上来选的。”皇后语气委婉无奈。 元辰皓还是冷冰冰的说道:“朕着实抽不出时间,要不然你到时候把名单拿给我,我随便圈几个就行。” 接着,御书房沉默了许久。小月一边喝着茶,一边猜想着这元辰皓到底是真的政务繁忙,还是其实根本不近女色,她顿时联想到那日他们两人去爬玉清山的事情,她浑身打了个冷战,难道这元辰皓真的喜欢男人吗? 正当小月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隔壁又传来一声凄凉委屈的声音。 “皇上,你都好久没有去过后宫了。” 然后,隔壁又是一阵沉默。听到这里,小月差点笑了出来,她捂住嘴,然后看了看正目不斜视看着前方,一动不动的宝公公,吐了吐舌头。 不知道为什么小月觉得很好笑,估计是每次跟元辰皓斗嘴的时候,自己都无法站到上风,没想到他也有吃瘪的时候,像是自己占了便宜一样开心。 元辰皓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皇后,朕这里还有要紧的事情,这些事等朕忙完再说。” 皇后低声下气说道:“皇上,你一直都这样说,可是。。。可是。。。你就没有忙完的时候,皇太后的话你都忘了吗?” 元辰皓越来越不耐烦了,他低声吼道:“你别拿皇太后来压朕,不就是选个秀吗?朕不是已经同意你们了吗?你们还想怎么样!” 皇后难过的低声哭泣,“臣妾。。。臣妾也不想这样。。。” 元辰皓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压低了声音说道:“小晴,你回去吧,你看看朕这案头上堆着的奏折,朕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了,你就别这些事来烦我了,好吗?”然后他突然高声说道:“宝三儿,你死那里去了?” 小月身旁的宝公公立马小跑着向御书房赶去,一边跑一边说道:“殿下,奴才在这儿。” 元辰皓看到他,气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时辰了,让你接个人,怎么半天都没有回响儿。” 宝公公看了一眼一旁正在用袖子摸着眼泪花儿的皇后,行了个礼,“奴才拜见皇后娘娘。” 吴晴正眼也不看他,只是从鼻子缝儿里面哼出了一声,“嗯,起来吧。” 元辰皓憋着火气,咳了几声,宝公公才赶紧上前对着他说道:“回陛下的话,文公子正在后厅候着呢。” “什么?他来了?怎么不早点通报?”元辰皓怒气冲冲的说道。 宝公公斜眼瞄了瞄皇后几眼,低声说道:“这。。。” 元辰皓当下就明白了,他控制住自己的怒火,压低声音说道:“皇后,朕还有人要见,之前的事儿容后再议吧。” 吴晴此刻已经搽干了眼泪,重新恢复到她仪态大方的皇后面貌,得体的回道:“知道了,臣妾告退。” 元辰皓不待皇后离开御书房,就对着宝公公说道:“去请文公子进来吧。” 宝公公点头应道,然后又小跑到耳房,没想到小月早已经听到屋内的动静,提前走出了耳房,让宝公公惊讶万分。 更惊讶的是皇后,因为她此刻还没有踏出御书房的第一道门槛,正好看到在回廊拐弯处出现的小月。于是她停住了脚步,远远看着那位让皇上着急相见的文公子。 这一切让小月也是有些措手不及,她远远看着皇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同宝公公站在原地,不在前近。 吴晴第一次见到小月就是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之下,她知道这个男子是最近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朝野上下讨论的焦点。这人出现之初,大家为他是凭借一介白丁的姿态成为皇上的入幕之客,而震惊不已。皇上采用此人的建议,搞了什么国债券,此后又传出这人居然是曹老先生的徒弟,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在吴晴心里一直认为文月是个成熟稳重之人,可是今日一见,她还穿着厚厚的冬衣,貌似弱不禁风的样子,个子虽然不高,但是那张脸。。。吴晴从来没看过哪个男子可以生的如此清秀脱俗,除了他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和男子的装扮,自己甚至会误以为他是来参加皇上选秀的秀女。 吴晴在心中暗叹道,他为男子身,居然容貌生的比那些秀女更为出众,这是什么样的人。 小月第一次看到吴晴,她一眼就觉得这个稳重端庄大气的女子确实配得上皇后这个位置,而且她出生将门,身上没有那种婉约的气质,这点让小月有些欣赏。 可是她那么探究的看着自己,这点让小月有些不悦,毕竟谁都不喜欢被人像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所以小月冷冷的回应着她的注视。 元辰皓的一声怒吼打破了短暂的安静,“宝三儿!你请的人呢?!” 第二百一十章 一地鸡毛遇上解语花 皇后听到元辰皓的声音,扭过头不再看小月,而是扶着门口候着的宫女的手,跨出了门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宝公公这才尖声回道:“陛下息怒,到了,已经到了。”他转身低声说道:“文公子,快走吧。” 小月点了点头,紧跟在他身后,然后又听到他用小声说道:“皇上今天心情不好。” 小月心里一惊,也不知道宝公公为何给她这个提示,她小声的回道:“谢谢公公提点。” 到了门口,宝公公并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门口说道:“陛下,文公子到了。”然后转身示意小月进屋,他自己又回到耳房。 小月知道元辰皓今天心情不好,所以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战战兢兢的进了屋子,没想到竟是看到另外一份画面。 此刻的元辰皓正坐在大案后面,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揉着太阳穴,阳光从窗户外面洒进来,一束阳光刚好照到大案,照到他的侧颜。 也许是因为疲惫,也许是因为心烦,此刻的他少了一些冷酷,那张完美的脸看起来是愈发的诱人。虽然小月对元辰皓这个人有些不满,可是美色这种东西,很少有人不喜欢的,所以一时间她竟看呆了。 当元辰皓对上小月那副垂涎欲滴的表情,他也是惊了,这是什么表情,敢情是中午饭没吃饱,又想到他这里来蹭点心不成。 所以,元辰皓看到小月的第一句话就是:“文月,你把朕的御书房当酒楼了是吧?” 小月正心虚着自己的神情被他看到了,没想到他回冒出这句话,一时愣住了。 元辰皓使劲的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指着旁边的茶几,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那桌子有个盒子,你打开吧,里面有吃的。” 小月心想自己又不饿,但是有好吃的,她也不会拒绝,俗话说得好,食色性也,她乐呵呵的说道:“皇上,我来也没有给你带吃的,每次都到你这里吃吃喝喝,感觉有些过意不去啊!” 元辰皓本来一头的阴霾,被她这几句话一扫而空,他嘴角微微上翘,语气轻快的说道:“哦?文月什么时候懂得这礼尚往来的礼数了?” “嘿嘿。”小月一脸谄媚的笑道,“草民一直都懂得,虽然我没有给陛下带点心,但是我给陛下带点子。” 元辰皓会心的一笑,“不错不错。”他又端详了小月一会儿,看她弱不禁风的样子有些心疼,“你坐下说话吧。” 这是小月第一次看到元辰皓笑,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这人不是刚刚还在生气,怎么就阴转晴了。 于是,小月低着头,畏手畏脚的坐到了茶几旁边的凳子上,心里暗自感叹,这人笑起来竟然如此好看,以前还以为他不笑的时候好看一些,看来是因为自己没看过他的笑容。哎,本来对他的一点点不满,竟然被他的美色给抵消了,自己居然也是如此好色之人,小月啊,小月啊,你真是可悲啊。 不过这笑容最多保持了一秒,元辰皓坐正身子,又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你刚说给朕带点子了,不知道是什么点子?” 小月抬起了头来,又看见的是一副冷冰冰的石佛面孔,她有些不满的说道:“额,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解决皇上最近在愁的那些事儿的点子。” “哦?”元辰皓提高了音量,停顿了一下,用低沉又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朕,不,我最近在愁什么?” 小月得意的笑了笑说道:“还不是盐铁专营的事情。。。”小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元辰皓打断了,他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会替我去想这些问题?” 小月听了一愣,但是赶紧讪笑道:“为君解愁,这是人臣应该做的。” “是吗?”元辰皓忽然冷笑了一声,他将头转向窗口,望着不太刺眼的春日,叹了口气,“我烦心的事其实不止这个。。。” 小月也是好奇心太重了,她未加深思的就追问了一句,“那还有什么?”问完之后,她就发现这话不能问,毕竟刚才才在隔壁偷听了他和皇后的对话。此刻,她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给吞了。 “你这是明知故问吧!”元辰皓转头看着她。 小月发现他眼神里面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这迟钝的小脑袋忽的就想起那天晚上在玉清山的情形,元辰皓难道真的是喜欢男色。此刻,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面好像有些暧昧,小月情不自禁的梳拢了一下衣领,暗道这美色是美色,但是只能远观的,自己还是要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小月故作镇定的说:“草民确实不知,而且皇上的事情,草民也无从过问,刚才问的话,是我逾越,请皇上见谅。” 元辰皓似乎并不想放过她,接着说道:“你刚才在茶水间听到什么了?” 小月在心里骂了一句,我去,这墙角是真的不能随便听啊,特别是还让对方知道的情况下,她尴尬的说:“这。。。这草民是无意中听到皇上的家事,陛下放心,草民听到的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现在什么也记得不了,呵呵。。。” “哦。。忘记了?”元辰皓冷冷的说道,“那我再说一遍就是了。” 小月心里的苦真是比黄莲还苦,她觉得这元辰皓是成心的,她甚至怀疑他让宝公公安排自己去茶水间也是故意,但是他的意图是什么。。。 小月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他的家事也要自己给他出点子吗?这。。。也太离谱了,不行,今日估计没有看黄历出的门,她得赶紧撤。 “额。。皇上,”小月微微扶了一下额头,装作气若游丝的说:“草民。。。我突感不适,可能需要回家歇歇,待身体痊愈再来觐见皇上。” 元辰皓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这人确实不会演戏,这谎言也太容易拆穿了,但是有她在,自己的心情真的变好了许多,于是他配合着她的表演说道:“这样啊,这里离你家太远了,不如我就近叫个太医给你瞧瞧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请君入瓮,再次同床 小月听了更是苦不堪言,这太医来了,要是把自己是女儿身的事情给瞧出来,不是更麻烦,她赶紧说道:“不。。不。。用不着,我躺一会儿自然就好了,估计是累着了。” 元辰皓偏着头看了看她,心里暗自好笑。 小月对上他探究的眼神,立马又低下头,用手扶着额头,装作难受的样子。 元辰皓见状摇了摇头,觉得小月这演技略拙劣,关心的说道:“不如你去御书房后面的坐榻躺会儿吧。” 小月心里急的想着推辞的话,结果元辰皓又自言自语说道:“看你这么难受,其实我觉得还是把太医叫来比较好。” 小月立马摆了摆手,着急的说道:“好,好,我就去坐榻躺一会儿,就一会儿就好了。” 元辰皓盯着她的眼睛,探究问道:“你确定?” 小月讪笑道:“嗯嗯,真的。” “哎。”元辰皓轻叹了一口气,“其实都是我的错,你身体不好,我还叫你进宫。”然后他又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后面歇会儿。” 说完,元辰皓站了起来,背对着小月,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想到这文月还是挺好骗的。当他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腰间的绣花荷包,却未能如愿,他老是会忘记这个荷包早已被自己放进了储物格。。 而小月跟在他身后,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两人绕过了大案后面的屏风。 小月发现在屏风后面是一间小屋子,里面的摆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很大的黄杨木制成的坐榻摆放在正中间。这个坐榻的功能比床要多一些,上面铺着薄薄的被褥,既可以可以坐也可以睡。这个坐榻中间放着一个小茶几,小月猜想元辰皓可能会在这里看奏折,然后累了之后也会在这里休息。 元辰皓转身看着在正四处打望的她说道:“你暂时在这里休息吧。” 小月觉得现在情况下,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听命行事,不然真把御医招来,就麻烦大了,她点了点头,爬到坐榻的一侧。当她正要躺下来,眼睛的余光就瞄到到了元辰皓在脱鞋。 小月顿时就觉得心跳加快,毕竟之前她一直怀疑元辰皓喜欢男的,而且自己跟他上一次发生那种事情,也是因为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兴许一时冲动就没有分男女了。看这情形是要两人躺一块儿,她突然就害怕了起来。 小月战战兢兢的说道:“皇上,这这。。。你怎么也上来了。”现在小月满脑子都是关于断袖的典故,她紧靠着床边儿侧躺下,耳边听到的是元辰皓衣服沙沙的作响,然后明显能感觉到坐榻上又躺上一个人来。 元辰皓刚才看到她肩膀微微的颤抖,全身缩在一起,也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就莫名的开心,这一开心,他也觉得肩膀变沉了,就想往榻上躺一会儿。 “这是我的床,我怎么就不能上来。”他坐到了另外一边,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他看见小月一直背对自己,越发的觉得好玩,“你不是不舒服吗?要不要睡一会儿?” 小月支支吾吾的说道:“额。。。好。。。”她提心吊胆的又问道:“那陛下也要睡?” 元辰皓遇这次没有憋住,他轻声的笑着说:“也许吧。。。我好几天没有睡觉了。”说完,他就侧身躺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小月的背影,那僵硬的睡姿可以看出她的紧张。 他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其实上次从穆王府回来之后,他就决定对小月死心了,将自己的感情隐藏起来,只是希望自己能与他做好友就行了,再无奢望。 小月背对着元辰皓完全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她只是担心他会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忐忑不安的,将双手放在胸口,惶惶恐恐的在心里预想,如果他怎么怎么,自己要怎么怎么。 当房间安静下来,元辰皓突然很满意现在的状况,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看着小月,而不担心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而文月也不再像防小偷一样防着自己。 元辰皓觉得如果时光能在这一刻暂停那该多美好。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元辰皓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幽兰香气,这个味道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的书房。 他看着小月,知道这多半是眼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而这香味让他着迷,也让他心安,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 当小月心里还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的时候,她听到一阵轻鼾声,这声音貌似有点熟悉。她脑子突然回想起在军营,他们第一次同床的时候,虽然自己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地上,但是她好像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难道。。。 小月猛地翻身回头一看,她顿时就石化了,这人。。。居然睡着了。 不知道怎么的,一时间,她竟然有些失落了,心里觉得这人就躺在自己身边,然后就这么睡着了,看来要么是自己没有魅力,要么是自己想歪了,他根本对自己没有兴趣。 小月苦笑了一会儿,然后发现他好像是真的睡着了,就起身伸了伸懒腰,毕竟刚才躺着的那个姿势实在别扭。她回头看了看熟睡的元辰皓,突然起了恶作剧之心。她轻手轻脚的走到元辰皓身边,想着该怎么作弄他的时候。 小月看着他睡着时候还是眉头轻轻皱起,睫毛长长的盖在眼睛上,鼻梁又高又挺拔,嘴角微微上翘。 她看着这副绝世美颜,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最后垂头丧气的安慰自己,算了,要是不小心把他弄清醒了更麻烦,还是等他睡吧。 当然,她内心其实更怀疑自己是被美色诱惑了。。 既然不能捉弄这人,小月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毕竟她现在不困,更不想跟这人同床。她只好走出这间小屋,又回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此刻也是空无一人,她心里窃喜,可以随便到处逛逛了,既然这里是御书房,那肯定有书看,而且肯定有外面看不到的藏书。 小月发现在房间的东侧有一排书架,她就走过去一排一排的看着书目,想找一本自己心仪的书翻看。 走过了三个书架,小月远远就看到有一本书的书名很醒目,她走近一看,顿时傻了眼。 23 第二百一十二章 希望一闪而过 这本书让月傻眼的不是它的书名,而是它的文字。 在这排书架上面,摆了很多的书,只有在最角落的一本让月一眼看到,因为它的文字相对于大英国的文字更简化,更加接近自己从学的简体字。 走到这本书面前,月迫不及待抽出来打开翻看。 这本书看起来很旧,像是被人翻看过很多遍。虽然这本书的文字,月并不是熟悉,它是介于大英文字和简体字之间的,所以她借助理想、对比和猜想,看了好几页终于看懂。 而在她看懂的一瞬间,她就觉得脑袋里面嗡嗡作响,心跳加速,竟要昏厥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元辰皓已经站在她身后,顺势扶住她。 “文月,你怎么了?”其实月起身的时候,他就醒了,好不容易睡着了一会儿对他来已经是非常的难得了。 这本书的书名为《论道》,而书的内容,她是非常熟悉的,因为一开篇就是那句耳熟能详的话:“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无名,万物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故恒无欲也,以观其眇;恒有欲也,以观其所徼。两者同出,异名同谓。玄之又玄,众眇之门。” 这本书对月而言,哪里是《论道》,也不是《道德经》,而是她回家的指南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样的悲喜交加之下,她真的是高兴的晕了过去。 换句话来,月现在就如长期身处孤岛中,突然看见远方来一艘船,她有些懵了,在加上之前紧张过度,因此一时间就晕了过去。 反正,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正躺在元辰皓的怀里,然后被他抱回了内间,放在了坐榻上。 元辰皓看着她这次不想是装病,于是赶紧叫来宝公公,去唤太医,自己则在一旁看着她,心里暗自回想当他刚才抱起文月的时候,才惊觉他有多轻,自己轻轻一抬手就能将他抱起,他越是这么柔弱,自己的心就会越向着他一些。看着他晕过去,手里还是孩气一般的死死抓着一本书,他不竟苦笑,看来这人还是真是爱书如命。 月也算醒的是时候,当她悠悠睁开眼睛,入目的不是自己熟悉环境,看着雕龙的檀木作梁,她有些茫然了。等她回过神之后,就发现有人在给自己把脉,当她微微抬头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对头,陈其温陈太医。 月真想装死算了,但是又觉得现在这个状况,如果被陈其温戳破自己是女儿身的事情,那就是欺君,自己刚刚找到回家的希望,可不能因此而先把命搞没了,她绞尽脑汁的想着对策。 在月烦恼的同时,其实陈其温更是烦恼,因为他一抬手把脉就发现脉象有问题。按照他所知的医学知识,男的气血充盛于左,所以,左脉通常比较大,他将月的左手寸、关、尺一一检查,发现她的脉象又弱而略快。他迟疑了一下,又把月右手。 可是,月的右手紧紧抓着一本书,他只能勉强尽量去细细感觉她的脉象,这一下,他就有很大的把握确定这面前的文月公,根本就是个女。也就是,自己的情敌是个女。 这可不是一件事,不是因为自己的情敌是女,而是。。。他看了看旁边站着的皇上,再想想与文月关系密切的文幽幽,突然发现自己遇到了麻烦。 其实,太医真的是一件马屎皮面光的差事,自己要不是为了家里的药店的生意,才不想来此任职。因为太医是一项高危职业,天天给皇亲国戚看病,一不就是掉脑袋的事情。他师父给他做的入职训话,总结起来就是八句话:“少多做,少看多想,听而不闻,见而不惊。” 他的师父就是现如今的太医令吴太医,本来今天是他当值,但是他今日家里有喜事,不然也轮不到自己来趟这摊浑水。 他看了看躺在榻上的月,心里感叹,跟这个文公,不对,是文姑娘,也不对啊,他刚刚把脉居然发现这女像是有产后调理不当的症状。反正就是跟这个女人好像老是会碰到一块儿,上次她额头上受伤,也是帮吴太医值班。 上一次,他帮吴太医值班是因为吴太医那个寡妇独生女再婚,新姑爷是入赘的,所以他必须回家主持。今日,吴太医私下请假,是因为他女儿有喜了。不过,她女儿之前嫁了一个史官,一直没有生育,前几年这个史官去世,她女儿就守寡至今,好不容易改嫁了,年龄也大了,这就成了高龄产妇。所以,这段时间吴太医经常请假。 “刘太医,文公怎么样?”元辰皓看这新来的太医,总觉得他不那么顺眼。因为这个陈太医看个病磨磨叽叽的,摸了左手摸右手,摸了右手又摸左手,就是没吭一声。 “额。。”陈其温真是肠都悔青了,今天就不该来这里,但是他又不能抗旨,只好结结巴巴的道:“臣在把把脉。” “哼!”元辰皓看着有些心急,他问宝公公:“宝三,今日就这么一位太医吗?” 宝公公点了点头,“回陛下,吴太医好像今日有些闹肚,我看你着急就先把这位陈太医请来了。” “那你就再去请吴太医!”元辰皓怒吼道。 “是是是。”宝公公急急忙忙的又往太医院赶去。 陈其温听了,压力倍增,他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先如今这事在不想到对策,还要连累师父,他正想要开口向皇上坦白,突然对上了月冷冷的目光。 “你醒了?”元辰皓忽然温柔的问道。“哪里不舒服,给太医。” 月用手撑着坐了起来,“陛下,我没事,估计就是困了。”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陈其温,“你呢?陈太医?” 陈其温发现她目光里面隐约有些威胁的意味,他一时竟不知道如何作答。 23 .*?ems.bsp;新改版,更2新更3快更稳3定 第二百一十三章 无妄之灾,帮人帮己? 元辰皓看到哑口无言的陈其温愈发的不悦,语气也愈发的重了:“陈太医,文公的身体到底如何?” 陈其温当然听得出皇上的愤怒,也看的出皇上对这个女很在乎,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文。。文公,你这病应该也有些日了。” 月心里打着鼓,她不敢确定这个陈太医是否会帮自己隐瞒,但是又故作镇定的:“是啊,都很久。” 陈其温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道:“那不知道你之前是否找到大夫?” 元辰皓心里骂道,这是问的是什么话,太医院居然有如此庸医。不过一想到宝三儿已经去请吴太医,他只好将自己的怒气暂时隐而不发。 “找过,”月微微一笑,他问的越多,自己就越有可能掩饰身份,“之前是青山的竹山大夫给我的看的病。” 陈其温本来想借机把她的事情推给她的前任大夫,但是一听到竹山的名字,他就愣住了,没想到这事儿牵连的人越来越多了。竹山差一点成为他的师兄,而且他对青山一直很是向往。他自认竹山在医学方面的水平比自己高很多,所以竹山肯定知道这文公非公,而是女,但是竹山并没有揭穿,可见他们关系密切。 陈其温越问越投鼠忌器了,他只得喃喃的道:“哦,是竹山大夫啊,他的学识远远高于再下,不如就按照他之前给公下的药方来医治吧。” 月会心一笑,“陈太医真是谦虚,不过竹大夫了,我的病不碍事,他给我开了半年的药,吃完了就好了。” 陈其温用袖摸了摸额上的汗,对着元辰皓,心虚的道:“陛下,文。。。文公的病情并不严重,估计是一时激动而血气上头,导致昏厥。看情况,这昏厥的时间很短,应该没有大碍。” “哼。”元辰皓都不想回应他,“浪费时间,你回去吧,让吴太医赶紧过来。” 这时,月突然道:“陛下,关于草民的病情,还有一些事情想咨询陈太医,能让我们单独谈谈吗?” 元辰皓突然想起之前,文月上次额头上受伤的时候,也是这个陈太医医治的,所以他们应该是相识的,但是嘴上却道:“单独谈病情?有什么病情需要单独谈的?” 月本想病人有隐私的,但是转念一想,这元辰皓是皇上啊,如果他要做什么,怕是没有人拦得住啊,正在想对策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皇上,礼部尚书曾庆鸿求见。”钱公公尖声尖气的声音,让月突然觉得有些顺耳了。 元辰皓叹了口气,看了看月和陈其温一眼,转身绕过屏风,然后语气颇为不悦的道:“让他进来吧。” 月和陈其温见皇上走了之后,两人都是长出了一口气,四目相对之后,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是当陈其温看着月似笑非笑的样,心想今日这事真是无妄之灾,如今只能跟这女一起欺君了,但是他的愤怒还是有的。 “你。。。。你到底怎么回事?不对,你到底想跟我什么?”他气急败坏,但是又怕隔墙有耳,只得压低声音的吼道。 “陈太医,你先冷静。”月觉得陈其温有些可爱了,他能帮自己掩饰,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冷静?”陈其温低吼道,“我不想知道你的事,你也别告诉我,你不要命,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月低声轻轻的笑着,“陈太医,如今事已至此,你就看开点吧。” 陈其温心里五味杂陈,其实从内心来,他担心月身份的事情曝光会连累青山,那是他心目中的圣地。于是他看着月,不解的问道:“你!!你跟青山到底是什么关系!” “青山?”月突然想起自己手里的那本书,她把书拿到自己面前翻了翻,问道:“陈太医,你知道这是什么?” 陈其温接过《论道》,他翻看了几页,颇有自信的道:“这书应该是道家的书,我在青山看过。” 月心里一惊,她接着问道:“书上写的什么?” 陈其温吃惊的看着她,“写的什么?这大英国没几个人认识道文的,要是我能看懂这书上写的啥,我也不待在太医院了。”他把书还给月,接着:“我刚问你跟青山什么关系,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道文?道家?”月对陈太医的话充耳不闻,她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什么关键的东西,但是又觉得不太真切。 陈其温看她低头不言不语,以为她是要耍滑头,心里不悦,威胁道:“你要不清楚,我这就去找皇上,把你的身份告诉他!” 月的思路被他打断了,也是恼火的不行,赌气的道:“那你去啊!反正你刚才没有,现在了也为时过晚了!” 陈其温听了就像泄气的气球一样,低沉的道:“我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就摊上这种事儿!”他也不甘心就如此,他推了一把月,道:“不行,平白无故,我凭什么帮你啊!” 月正在想着《论道》与《道德经》之间的关联,又被他再次打断了,她气不打一处来,“你就想知道我跟青山的关系是吧?好吧,我告诉你,我妹妹是竹山的媳妇儿!” 陈其温一听就愣住了,他并不知道竹山已经结婚了,他结结巴巴的问道:“你的可是真的?” 月哼了一声,“都这时候,我何必跟你谎!” 陈其温看着她此时跟平日竟有些不一样了,也许是知道她的身份以后,他越看她越想女,就连她哼的那一声也带着女的娇俏。 他双手相互搓着,心里懊悔,当时自己把她当情敌这个事情,也太乌龙了,“你。。。你的身份。。。她。。她知道吗?” “她?”月现在思路完全断了,她干脆不再去想,而是看着眼前这个情痴,无奈的道:“你还在想她啊?” 正在此刻,御书房传来一声怒喝:“这种事情也来找朕拿主意?!你们礼部不会先拿出个对策吗?!” 23 .*?ems.bsp;新改版,更2新更3快更稳3定 第二百一十四章 和亲风波,共用晚膳 小月和陈其温听到元辰皓震怒的声音,立马吓的噤若寒蝉,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可御书房里面的礼部尚书曾庆鸿还不知死活的说道:“皇上,这件事下官确实作不了主啊!” “朕是让你们提出对策,不是让你们作主!”当遇着这样的下属,元辰皓真是有一种想把他扔出去的感觉。 曾庆鸿不紧不慢的说道:“陛下,这事毕竟涉及到陛下的婚事,下官去请示过皇太后,皇太后的意思是说还是要陛下拿主意。” 元辰皓沉默了半响,“密国的使臣怎么说的?” “回陛下,密国的使臣说和亲的公主不能按时送过来,希望陛下能宽限一段日子。” “朕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们不能按时送过来,就不能按时吧,朕没有苛责他们。” “可是,皇上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啊!毕竟这是当时签订的停战条约的内容之一。” 元辰皓又怒了,“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让你给个主意,你又推三阻四,你这是在逼朕跟密国再开战吗?” “臣不敢,陛下请息怒,”这曾庆鸿像是料到了元辰皓的反应,他还是不紧不慢的说道:“皇太后的意思是说密国又不是只有一位公主,他们其实可以换一个送过来和亲,但是密国使臣的这番说辞分明有悔婚之意。” “悔婚?”元辰皓冷笑道,语气带着一种肃杀的冷意说道:“那就跟他们明说,想悔婚可以,之前的赔偿翻一番,朕觉得这个买卖他们也不亏。”他心里觉得既然人家不愿意嫁过来,那就把这个条约换成赔款,反正他其实也不想与这个密国的公主成亲。 “额。。。”曾庆鸿听到这里,有些犹豫不决,“陛下,这和亲和赔款性质不一样吧,毕竟联姻可以让我们和密国之间的关系更为紧密一些。” “紧密?我们是战胜国,难道我们还怕跟他们关系不紧密吗?”元辰皓说道:“曾尚书,你回去就按照朕刚才说的跟那个密国使臣回话。” “可是。。。” 元辰皓又加重了语气,“别可是了!不然你来想办法,朕就将这摊子事儿全权交由你来负责了。” “那。。。臣领旨,臣告退了。” 小月这是第一次见识到元辰皓的王者风范,她顿时觉得之前自己在他面前耍的那些小心机,小情绪还是小脾气真的是在刀口上舔蜜,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到是陈其温习惯了这种场面,他很快的回过神来,假意的跟小月说道:“文公子,其实你不要担心,竹大夫给你开的方子很对症,你一直服用,半年应该就能见效,而且你平日也少熬夜,少劳累。。。。” 陈其温还没有说完,元辰皓就绕过来屏风,来到他们跟前。 陈其温见到他,准备跪下回话。 结果元辰皓挥了挥手,“不必了,你坐着吧,你们刚才聊了些什么?” 小月明细看着现在元辰皓还有些余怒,她怕因此迁怒到陈其温,于是主动回道:“回陛下,我就是将最近的一些症状告诉了陈太医,他说都是正常的,我这病急不得,得慢慢调理,其实当时竹大夫也是这样说的。” “哦?”元辰皓看了看低眉顺眼的陈其温,心里暗自揣测,这陈太医也许并不是自己刚才所想的无能之辈,怕只是带着医生常有的敬小慎微习惯而已。 “好吧,那陈太医也不开方子了?” 陈其温点了点头,“回陛下,竹山大夫开的药方已经是极好了,微臣是自愧不如,就不必在开了,这服药是要服用半年的。” “嗯。”元辰皓看着小月坐在榻上,神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他也安心了不少,“那你就先退下吧。” 待到陈其温离开之后,元辰皓才低声问道:“你这段时间有什么症状?” 小月觉得他似乎有些过于关心自己的病情了,她抬着头好奇的问道:“这。。。陛下也懂医术?” “额。。。”元辰皓尴尬的回道:“略懂。。略懂一二。” 小月见他现在不自然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明明刚才还是个暴躁的君王,现在竟然又如此唯唯诺诺,这反差也太大了。 “回陛下,就是我最近老是有些头晕,还时不时的会晕过去,所以我怕是不是有其他的问题,就想让陈太医顺便帮我瞧一瞧。陈太医说其实这是服药后正常的情况,让我不用太担心。” “哦。”元辰皓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说完,他坐在坐榻旁边,看着小月,不自觉的流露出温柔的眼神,看的小月有些不自然。 小月往坐榻的里面又移了一点,然后问道:“陛下看起来有些疲惫,要不然陛下先休息,我明天。。明天再来。。。” 其实,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太阳早就落下了山坡,宝公公领着钱公公在御书房到处点灯。 元辰皓还没来的及说,就听见宝公公问道:“陛下,你什么时候用晚膳?” 这一下到是提醒了他,于是他说道:“哦,都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然后对着小月说道:“你留下来陪朕用晚膳吧。” 未等小月说完,他就跟宝公公说道:“宝三,文公子也在,那现在就上晚膳吧,有他陪着朕,会热闹一些。” 小月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就眼睁睁看着宝公公领命,然后支钱公公去御膳房传话。 “朕叫你今日来,本来是有要事跟你商量,结果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不过这事儿也不急在一时,我们先用完晚膳再说。” 小月看着他那不容人反驳的眼神,再想到刚才他对礼部尚书的态度,反正现在她已经有些敬畏眼前的这个男子,她表面上还是很镇定,但是即便是面对他略带柔情的双眼,心里还是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元辰皓也能感觉小月的疏远,从她坐的离自己远远的,双手紧紧的抓着那本旧书的举动,他就能猜到一二。 23 第二百一十五章 借书求陪,得寸进尺 元辰皓猜想应该是自己刚才训斥礼部尚书的那种气势把她吓到了,所以于是为了消除月的紧张,他还让宝公公为晚膳准备了一点酒。 待到御膳房的太监把皇上的晚膳上齐之后,月才发现其实桌上的菜品还不如自己原来的年夜饭丰盛,不过是比一般平常百姓家吃的品种多一些而已。 晚宴摆在御书房旁边另一个厅,元辰皓见月入座之后,颇为不习惯旁边有人伺候,于是挥了挥手,让宝公公领着已经尝过菜品的御膳房太监出去。 御书房里面又只剩下了月和元辰皓,而且月还没有忘记那本《论道》,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拽在手里。 “现在没有别人了,你随意些吧。”元辰皓看着月还是拘谨的一动不动。 “陛下,其实我真的不饿。”月没想到自己今日进宫居然待到了日落,更没有想到还跟他一起共用晚膳,再她心里还想着《论道》这本书的事情,急着回家想对策,想早点脱身。 “不然,我明日再来吧。” “你就这么急着回去?”元辰皓不解的问道,“难道家里有什么急事?” 月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惴惴不安的道:“其实也没有。。。” 她在想着要不要开口向元辰皓讨要这本书,毕竟她还是没有胆,明目张胆的把这书就这样顺走了。 元辰皓叹了口气,缓缓的道:“难道这些饭菜不和你口味,那我让他们再换一桌。”作势就要唤宝公公进来。 见状,月赶紧道:“不必不必了。” “那你怎么了?”元辰皓还是怀疑她被自己刚才的怒火吓住了,这御书房和内间基本上通的,所以他也知道自己刚才与礼部尚书的对话,月他们应该是听的一清二楚的。 “这。。。。其实我有个请求,不知道陛下是否会答应。”月终于鼓起勇气道。 “但无妨。” 她拿起手上的书,道:“陛下,这本书我看着觉得挺好的,可否容我借回去看看?” 元辰皓看着这本旧书,有些纳闷,这本书他是认得的,这是大英国的经典古籍著作,但是文中所用的文字却是年久失传,至今在大英国内能读懂这本书的人不超过三人。 一个人是他在青山学艺的师父,无极。另外一个是个世外高人,神龙见尾不见首,据名字也是很奇特,复姓夜月,单名一个离,可是见过他的很少,所以也难辨真假。还有一个人也是能看懂一部分,那就是朝野闻名的大家学者,曹老先生。 文月居然要借这本书,让元辰皓觉得她应该是想研学其中的文字,不过这本书也没有什么机密,是一本借给别人也看不懂的书,于是他道:“这本书可以借你一看,但是。。。” 他又看了看眼前满桌的饭菜,“这满桌的菜不吃,就可惜了。”他接着微微一笑道:“你陪我吃顿饭,我就借给你。” 月心里诽议道,这元辰皓真是够了,太会趁火打劫了,但是转念一想吃顿饭又不会把她怎么样,而且自己也确实有点饿了。心一横,便想那就吃吧,于是干脆的回道:“好吧,那就一言为定。” 元辰皓见她同意了,也是很开心,举起手中的酒杯,“这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吃饭,来,我先敬你一杯,谢谢你给我出谋划策。” 月看着酒杯,有点迟疑,其实她极少喝酒。 原因是因为月知道自己的酒量很差,酒品也更差。据她的大学同学跟她事后描述,当年在大学毕业聚会的时候,她基本上喝了一杯就醉,醉了就开始疯了,大喊大闹,又唱又跳。跟平日的她,完全是两样,从此以后月再也不敢沾一滴酒。 来到这个世界,换了一个身体,她也没有敢尝试喝酒,所以她也不知道她现在的酒量是不是跟以前一样的。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月觉得这酒还是不能喝,她推辞道:“陛下,真是客气了。只是这酒。。。。竹山大夫给我开药方的时候嘱咐过,这段时间我不能沾酒,不然会影响药效。” 然后她举起面前的茶杯,道:“不过,我可以以茶代酒,陪陛下喝上一杯。” “这样啊。。。”元辰皓看她的诚恳,也不疑有他,“好吧,那你就以茶代酒吧,我们喝上一杯。” 两人喝完一杯酒之后,元辰皓刚要开口,月就道:“陛下,草民吃饭有个习惯,不喜欢话,忘陛下见谅。” 其实月的算盘是,吃饭不话,这饭一定很快就吃完了,早一点吃完,她就可以早一点回家了。 当然这只是月的一厢情愿,而元辰皓自然不会这么想。 好不容易可以跟文月一起吃顿饭,他怎么会舍得就这样放她走了。 “好的,那就不话吧。”元辰皓就自顾自的喝着酒,看着文月埋头不语的吃着饭。 不一会儿,元辰皓就发现文月的吃相非常不雅,他吃的极快,狼吞虎咽,感觉跟自己以前在军营行军打仗吃饭一般的迅速。但是看了之后,他感觉自己的食欲大增。 元辰皓在心里猜测着,文月吃的这么快,不知道是不是想早点离开,还是原本就如此。 而另一方面,元辰皓又在暗暗留意他喜欢的菜品。他发现文月对他面前的水晶肉丸一块也没有吃,离他远的蜂蜜莲藕到是吃了好几个。看来他是真的喜欢吃甜食。 当看到文月准备放筷的时候,他赶紧收回自己的眼神,然后慢悠悠的喝着酒。 文月吃完了之后,抬头看了看在喝酒元辰皓,觉得好像自己提前离席有些不合礼数,于是只好默默的喝着茶等他喝完,吃完,再提这茬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桌的对面,一个喝酒,一个喝茶,静静的同处一室。 不知道怎么的,元辰皓越发的舍不得他走了。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给了他一些勇气,他道:“文月,你难得入宫,不如今晚留下来,我们谈谈白天没有谈的事情吧。” 月听到这里,头都大了,按理元辰皓的要求并非不过分,他本来就是一个工作狂的君主,可是月又觉得那里怪怪的。。。 23 .*?ems.bsp;新改版,更2新更3快更稳3定 第二百一十六章 微醉之夜,促膝长谈 从小月的角度来看,如果她没有发现《论道》的话,也许留在这里跟他彻夜长谈,把盐铁专营的事情解决,也算是完成今日进宫的目的。但是她现在觉得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她要找到回家的路才更重要。 “陛下,我今日晚上的药还没喝。” “没事,我一会儿差人让太医院给你准备一份。” “陛下,你喝了酒不如就早些休息,我们明日再谈也行。” “其实我没喝多少,这点酒不算什么。” “。。。。” 小月挖空心思也找不到借口,她好坐等看着元辰皓慢慢喝完一壶酒,又吃了点米饭。 小月发现其实元辰皓吃饭的样子真的挺好看的,他吃饭的时候基本上目不斜视,就像是在完成一样仪式般的,有条不紊,细嚼慢咽,很优雅,很。。。好看。 她在心里暗暗的想着,也许这就是皇家风范,再联想到自己刚刚狼吞虎咽样子,不自觉得有些汗颜。 待到元辰皓慢悠悠吃完晚膳,漱口清洁之后,小月眼睁睁看着他带着自己又回到了御书房后面的内间。 “坐下说话吧。”说完之后,元辰皓很随意的脱鞋,提脚上了坐榻,然后盘腿坐下。 坐榻上的茶几上,早就已经摆上了茶水、点心和水果。 小月脱了鞋子,正想坐到茶几的对面,没想到元辰皓把那小茶几往她要坐的地方一放,这样她只能挨着元辰皓坐下了。 小月骑虎难下,为了避免在坐榻跟他面对面的尴尬,她选择倚着靠背,移到坐榻的一个角落坐下。 元辰皓倒也没有去为难她,端端正正的坐着,然后说道:“时辰也不早了,平日这时你怕都准备入睡了吧,难为你还陪着我熬夜了。” “陛下不必如此客气,为陛下分忧是草民的荣幸。”小月尽量的保持镇定。 其实小月也不知道元辰皓留她下来的真是用意是什么,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她还是决定见机行事。 幸好这个坐榻很大,小月目测了一下,应该可以躺下四五个人没有问题,所以她现在跟元辰皓还是保持了安全距离。 元辰皓看着小月这时还死死抓着那本旧书,显得那么的孩子气。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总喜欢这样拿着父皇的字帖,就像父皇一直没有离开自己一样,他忽然扯动了嘴角,对着小月微微的笑了一下。 他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笑了,笑的有些凄凉,还有宠溺,小月一时间竟是看呆了。 夜晚像是自带催眠的毒药,它可以让人放低防御心,也可以让人的情绪容易外泄。 “刚才你说你愿意为我分忧,是吗?”他低沉的嗓音,略带沙哑,像是带着蛊惑的迷药。 小月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不要被他的美色诱惑了,一字一句的说道:“回陛下的话,只要是为君解忧,为大英国家社稷有利的事情,草民一定尽心尽力协助陛下。” “为君解忧?”元辰皓眼神有些迷离,他用微醺的声音说道:“解忧先放一放,你暂且还是先帮我解衣吧。。。。” 这话音一落,小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可思议的问道:“陛下。。。你。。。你说什么?” 元辰皓看了她一眼,轻声笑道:“罢了,我还是自己来吧。”他将身上的长衫慢慢褪去。 小月在一旁看的汗毛竖起,然后默默的把手里的书塞进了衣服里,预备着若看到情况不对,就开溜。 结果元辰皓脱去了外面略厚的墨色长衫,里面居然还穿了一件白色长衫。之后,他将脱下的长衫扔在一旁,就坐下饮茶了。 “喝了酒,就有些发热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见到此状,小月吊着心这才又落了下来,心想还有人穿两件外套的,真是够奇葩,害自己差点想歪了,不觉得脸上有些发红。 之后,她转念一想,在这春冬交替的时节,穿衣本来就是一件难事,穿多了热,穿少了冷,所以元辰皓如此着衣也是说的通的。 她自己是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有脱下冬装,所以之前没有想到。 不过,她的这些小心思自然是没有逃过元辰皓的双眸,他心里苦笑着,原来文月对自己还是非常提防的。 “好吧,来说话盐铁专营的事情吧。”元辰皓觉得还是跟文月谈点正事,这样的话题或许会让他自然一点,这样他也就不会用那种刺痛他心的眼神看着自己。 “嗯,好的。”小月正襟危坐,认真等着元辰皓的下一句。 元辰皓见他如此,心里感叹,这人真的是一谈正事,眼神都变了。 “我就长话短说了,现在盐铁专营还有几个问题没有解决,其中最主要还是钱。” “钱?什么意思?” 元辰皓叹了口气,“我思量了许久,觉得无论是合营和专营,朝廷都需要拿出一笔银子,才能收购那些矿山和盐井,但是目前国库的钱肯定是不够的,所以首要的问题还是钱的问题。” “嗯,这问题确实很棘手。” 其实小月早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按照她以前的专业知识,这个问题根本不是个问题,因为在她那个世界的社会中还存在一种体系,名字叫做金融,还存在一种机构,名字叫做银行。 如果财政没有钱了,是凭借政府的信用向银行贷款。但是,现在大英国根本没有银行,只有像银庄那样的地方,而且银庄的业务非常小,只是简单的兑换银票,然后收点保管费。此外,大英国的民间的借贷也不普遍,百姓基本都喜欢自给自足,商业的发展又老是被战争打断。 小月觉得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目前她能想到的就是在大英国建立银行,但是这个事情,她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正当她想跟元辰皓商量的时候,却发现他早已脸朝着自己,趴在小茶几上睡着了。 小月看到他睡着了,反而心安了,她看到坐榻旁边一个桌上笔还有些纸,于是她准备过去把她的想法写下来。 没想到她刚一动身,元辰皓就睁开了他疲惫的双眼,“你去哪里?” 小月被他吓的又做回原处,“我。。我哪也不去。” 元辰皓睡眼朦胧的看着她,然后向她坐着方向移动了过去。 小月战战兢兢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结果元辰皓以她的腿为枕,又睡了下来,嘴上还振振有词的说道:“刚才那个问题,你想的怎么样了?说来给朕听听。” 第二百一十七章 交颈而卧,坦白情谊 小月见他只是双手交叉抱胸,闭上了双眸,在自己的腿上躺下,而且也没有进一步的行为,于是也安下心来,把刚才自己所想的一一说给他听。 小月自顾自自己说着,有时候能听到元辰皓哼哼的回应几声,后来她发现自己说了半天也没有得到个回声,才察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元辰皓又睡着了。 小月其实很少熬夜,她这一天过得也是担惊受怕,这时候看到元辰皓睡着了,心里一放松,也就倚着靠背,沉沉睡去。 这一觉应该是小月到这世界睡得最舒服的一觉,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许是因为御书房的熏香,反正她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有些苏醒过来,但是觉得这个床无比舒适,跟自己家席梦思一样又软又暖和,竟舍不得睁开眼了。 但是她发觉自己的额头上有些麻麻的发痒,于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挠了挠,没想到摸到了一块温热柔软的东西,她心里一惊,赶紧睁开眼睛一看,瞌睡虫立马飞走了。 因为她摸到竟然是元辰皓的鼻子。 还好,元辰皓只是揉了揉被小月摸过的鼻子,哼哼了几声,并没有醒翻身朝着坐榻外面,换了方向,继续的睡。 小月看着他背影,目瞪口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他是相拥、交颈而眠,她一时间的第一反应就是先低头看看的自己衣服,发现两人都是合衣而眠,应该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之后,她脑子忽然闪过了之前两人在军营过的那一晚上。 其实,那天晚上因为药效的原因,事后小月其实对各种细节记得不大清楚,只是迷迷糊糊、隐隐约约知道是个怎么回事。 就是因为不记得那么多,所以后来小月在面对元辰皓的时候,还是不怎么觉得尴尬的,只是把那一晚上的事情当做春夏秋冬之中的一个梦而已。 不过现在情况就变了,许是受了情景再现的刺激,小月的眼前开始浮现出那天晚上的一幕一幕,从她怎么被元辰皓抱上床,怎么宽衣解带,怎么巫山云雨,都清清楚楚的想了起来。 这一梦醒来之后,小月总是把它当噩梦不愿想起,可惜现在这个梦不仅想起来,而且还这么清晰,她觉得心里像压着一个石头,透不过气。 小月的思想还是属于新时代的自强自立的女性,怎么可以接受自己变成物件一样被人当做日用品用了就扔掉。更不要说,那还是小月真真切切的第一次,就这样糊糊涂涂的没了。这事真的是不能忍。 小月压抑不住自己悲愤交加的情绪,她猛的就坐了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里,像上次一样,她一刻也不想跟这个人共处一室了。 可是她没有注意,自己的衣角被元辰皓压住了,她这么一动拉扯到了衣角,也就把元辰皓吵醒了。 元辰皓像是被人从美梦中吵醒,略有些起床气,他头也不抬,语气懒洋洋又有些不悦的低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小月现在就是冒着担上大不敬的罪名也不跟他说话了,于是她默不作声的准备跨过他的身体,然后离开这里。 结果,她的身子刚刚移动了一下,元辰皓就坐了起来,因为他也发现这个早上有点不寻常。 他心里嘀咕着这明明是他的御书房内间,怎么床上还有躺了一个人。这几日他未曾睡觉,加上昨晚喝了酒,所以他现在还有些没有睡饱。 他用右手揉了揉太阳穴,转头想看看是那个不要命的人胆敢睡到这张床上来。 结果他一转头,就看到小月那张悲愤的脸,和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他顿时就愣住了。 小月见他如此醒了,更是愤慨,她低下头,一言不发,从一旁绕过他的身子,然后坐下穿鞋。 元辰皓顿时明白了当下的情况,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是又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穿鞋,整理衣物,扬长而去。 他试图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于是缓缓的说道:“文月,我们。。。。” 小月根本不想搭理他,见他说话更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见状,元辰皓着急的说道:“我们其实也没做什么,不是吗?” 小月穿好鞋,站起身,头也不回,气呼呼的说道:“陛下,草民告辞。”说罢就要离开,元辰皓下意识的拉住了她的手。 “你先别走。”元辰皓站了起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小月将他的手甩开,冷笑了一声,“陛下,你我没有什么不清楚的。” 这声冷笑到是像把一桶冷水都浇到元辰皓的头上,他现在也是完完全全的清醒了。 他对小月现在想的什么完全不知,只是自己确实对小月心存爱慕之心,现在如果自己要说什么也没有,竟显得心虚了,不如将一切摊开来谈,也许将来两人再见面也会坦然一些。 “文月,我很是喜欢你的。。。才气。” 这话到嘴边,元辰皓居然破天荒的怂了,他此刻都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了,只好安慰自己,许是第一次与人表白,都会这样胆怯吧,况且对方还是个男的。 小月此刻并没有去深想他这些言语的含义,到是一股脑的想着在军营,那一晚让人羞愤不已的一切。 看着小月并没有回应,元辰皓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轻声吐露心声,“也...很喜欢的你这个人。” 他担心这样会让小月更加的不满,于是赶紧补充道:“也许,我这样说你会觉得很难接受,其实我之前也觉得有些荒谬,但是事实如此,我也不想隐瞒。” 小月此时此刻一心都是在想着自己被人当成安魂汤使用的事情,对他这句小声的表白完全没有在意,冷冷的讽刺道:“荒谬?你也会觉得荒谬?” “文月,我知道这不合。。。不合伦理,你也早已娶妻生子,自是无法接受如此....” 听到这里,小月顿时觉得是对牛弹琴,牛头不对马嘴,她叹了口气,“陛下,别说了,让我走吧。” “哎....其实我也早就放下了,你别担心,我以后不会在做让你为难之事。” 第二百一十八章 书到用时方恨少 小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急急冲冲的从皇宫回到了家里。 回家后第一件事,她就让玲珑给自己烧了个热水澡,将自己泡在澡盆里,谁也不见。那段记忆的恢复,其实对她影响蛮大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凹凸有致的身体,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心情。 如果说十五六岁的女生还是待放的花蕾,而她现在已经到了怒放的季节。 而由于元辰皓的缘故,自己还不得不假扮成男装,每天缠着密不透风的裹胸。 看着胸口那道深深的乌色的勒痕,她竟然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委屈的低声呜咽。 也许贫穷不能击垮她,也许各种烦恼的事情也不会让她感到为难,只是此刻的她竟有些厌烦自己的身体,如果自己是真的男子该有多好,就没有这么多的烦恼。如果自己是男子,也许就不会有这种无能为力的孤独感。 是的,那种深深的孤独感,其实一直困扰着她,她并不害怕孤独,在这里她有朋友和亲信,但是她会觉得这里没有自己同类,至少她实在厌烦这里的男尊女卑,害的自己不得不天天佯装打扮。 想了这么多,她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下来,开始细细的回想起早上与元辰皓的对话。 元辰皓的告白,让小月正式确定他的对文月的心意,倒也免去了猜来猜去的麻烦。只是元辰皓喜欢是文月,而不是温小月,更不是宋米。 想到这里,小月怒极反笑,这人果然是把温小月当工具再用啊,用完就抛在脑后,然后又喜欢上了文月,所以这男人不止是薄情、花心,更是大男子主义。 但是她转念又想,自己现在就算是男子,也被元辰皓看上了,所以他们两人之间的牵扯是与性别无关的。 于是,她有点觉悟了,她再怎么假扮,也改变不了自己是女儿身的事实,她是男是女,对元辰皓来讲,也是无关紧要。 所以,小月搽干了眼泪,暗暗的下了决定,这里的事情都与自己无关,无论如何自己要尽快找到回家路,再也不受着这些委屈了。 小月洗完澡之后,从脏衣服里面找到那本《论道》,然后穿上云嫣给她准备的干净衣服,就回书房,关上门准备细细的研读。 当她花了一下午,将此书所有的内容看了一遍之后,她竟有些泄气,在她看来,这本书无非就是一本《道德经》,只不过用了一种她不是很熟悉的字体所写。还好的是,她竟然都能看的懂,而且还将书上的内容用简体字誊写了下来。 按照小月的水平,这本《论道》她只能看懂表面意思。虽然,《道德经》实在不是一般的书,她之前也看过,但是这本书要看懂也是不易的,在加上她以前对这方面的知识所知甚少,现在也只能感慨书到用时方恨少。 正在小月有些郁闷的时候,文幽幽来找她了。 今日文幽幽脸上有些难看,进门之后他一言不发的看着小月。 小月此刻心里也是烦躁,没有心情跟他绕弯子。 “有事就说吧,我今日心情不好。” 文幽幽黑着脸,像是别人欠了他很多很多钱没有还一样,语气也是带着一种质问的口吻。 “听说昨天你夜宿在了御书房?” 小月一听这事就怒了,她将手里的刚抄好的书,啪的一声,扔到了书桌上,“你这是来兴师问罪?还是来关心我的安危?” 文幽幽很少见小月如此愤怒,也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妥,这语气就跟丈夫逮住红杏出墙的妻子一般。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苦笑的说道:“我那有什么资格兴师问罪,不过是觉得你的举动有些不妥而已。” 小月自是气急了,说话也像机关枪一般的,噼里啪啦。 “什么不妥?你以为我想在御书房那种地方过夜?我没事不喜欢熬夜的,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几点睡的吗?我昨天晚上连药都没有喝呢!” 不知道为什么小月越生气,文幽幽的怒火到是渐渐被驱散了。 他看着小月像刺猬一样的竖起来背刺,他反而笑了起来,“哎,我不过随口一说,你看你气成如此。”他见小月面前的茶杯早已空了,于是倒茶请罪。 “来来,说这么多话,一定口渴了,你先喝口水,然后继续说。”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小月看着文幽幽那张扑克脸笑了起来,她也消气不少,接过茶杯然后一饮而尽。 小月搽了搽嘴角说道:“算了,昨天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你也不准备再提。” “好吧,不提就不提。”文幽幽看她脸色缓和了一些,知道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坐吧。”小月看他进屋之后就一直傻站着,“有什么事吗?” 文幽幽摆了摆手,“不坐了,你的病不能累着,也不能熬夜,我说几句话就走。” 小月好奇的问他:“什么急事让你这么晚还急冲冲的过来见我?” 文幽幽挠了挠脑袋,然后说道:“今天下午皇上召见我,说昨天晚上你给他谏言很好,希望你能写成奏折,然后让我呈递给他。” “嗯。”小月面无表情的说道:“什么时候要?” 文幽幽见小月有所不悦,非常不自然的说道:“陛下只是说尽快。” 小月点了点头,“好吧。” 文幽幽见她接受到有些勉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赶紧告辞,回家了。 天气开始热起来了,映月轩的地笼子也没有烧了。 小月的身体也比之前好了许多,渐渐的脱去了冬装。 她把跟银行有关的建议,以现在的人能理解的方式写成奏折,让文幽幽递给了元辰皓。 这段时间,她与元辰皓之间再也没有见过面,关于奏折中的内容,两人都是通过文幽幽在中间传递。 只是听文幽幽说,元辰皓跟几个朝廷重臣讨论过建议大英银行的议题,可惜基本上都没有人愿意支持这个想法。 对此,小月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况且她的心思也不在这个方面。 她现在能确定那本《论道》就是《道德经》,但是她搞不清楚这个与自己回家的路有什么关系。 正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家里还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以身偿债,一箭双雕 月天天在家琢磨着那本《论道》,酒楼和客栈的生意因为有很得力的助手,她也就撒手让许成昌他们打理了,白兰书屋那边,她更是坐等每月底分红就行了。 唯一让她还操心的就是林语的话本,上一次给他回信之后许久都没有收到他的答复,月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安。虽然开春之后,凤仪客栈的生意已经略有起色,但是她还是希望通过这个本和林语先生的助力,让凤仪客栈的生意能更上一层楼。 所以,当听到云嫣有客来访,她第一反应就是以为是林语先生来了,于是急冲冲的赶往前厅,与他会面。 结果一到前厅,她就傻眼了,前厅里面坐着的居然是一位姑娘。 这位姑娘身穿蓝色的布衣,头上也没有带朱钗,但是从背影来看,坐姿端庄,竟隐隐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月暗暗嘀咕,这会是什么人,踏进前厅的时候,还在猜测她的来意。 结果这人听见她的脚步,缓缓的侧头向她一望,看见她之后,莞尔一笑,又慢慢的站起身,微微的弯了弯膝盖,给她行了个礼,脆生生的喊道:“霜儿见过文公。” 月见此人有些面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在何处见过如此美貌的姑娘,只得尴尬的问道:“你。。。我们以前见过?” 这女微微一笑,答道:“文公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女曾经赊欠了公一两银,公可还记得?” “银?”月仔仔细细的重新打量了她一番,那双摄魂的丹凤眼让她顿时想起一个人来。 “你是成霜姑娘?” 成霜用手捂着嘴,呵呵的笑了起来。 “文公还记得女,真是我的荣幸啊。”她忽然目光一转,看着月身边的云嫣,追问道:“但是不知道文公是记得我这个人,还是记得我欠你的钱?” “成姑娘是何意?”月觉得这女来路不明,自己与她交谈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她走到了前厅坐下,然后看她巧笑倩兮,等她解释。 “如果公是记得女这个人,那就是霜儿三生有幸了,如果是记得欠的钱,那么霜儿这次来就是还钱的。” 月笑了,实话,如果自己是男,估计会喜欢上这样的女,美丽大方还很会话。 “姑娘貌美如此,追求者甚多,在下乃一介白衣,可不敢对姑娘有非分之想。” 她打量了一下成霜,她现在比之前还要消瘦,而且皮肤已经不如之前白皙,隐隐有一种面黄肌瘦的感觉,此外,从她的衣着来看,月觉得她如今的生活应该有些拮据,那身布衣也是半新,浑身上下也没有值钱的物件。 于是,月很是好奇的问道:“姑娘如今有银还我了?” 成霜低头娇媚害羞的一笑,“没有。” 此刻,月心里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 但是,面上还是要绷住的,月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那不知道姑娘今日到我府上有何贵干?” 成霜抬起头,用特别真诚的眼神看着月,温柔的道:“欠债还钱,我今日就是来还钱的。” 月心想见不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她尽量保持自己的风度,耐心的问道:“诉我冒昧的问一句,成姑娘,你刚才你没有银,那你拿什么还?” 成霜似乎有些害羞,她低下头不看月的眼睛,然后轻声的道:“霜儿没有钱,但是。。。愿以身偿债。” 她忽的抬起头,眼泪汪汪的望着月道:“望公不要嫌弃才是,即便是为奴为婢也行,求公收留。” 月看她那梨花带雨的样,再想想她刚才话,心里有一种无名火,腾腾的燃了起来。 这女怎么就赖上自己了,实话,那一两银对现在的月来就九牛一毛,可有可无,但是成霜明显是想借此在自己这里白吃白住啊! 她这如意算盘打的真是妙,如果自己真的收下她,那她之前的欠的钱一笔勾销不算,自己还得把她养起来,真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可是,偏偏月又不是男,所以不可能娶她。如果让她做婢女,她那双纤纤玉手怎么看,怎么不像做事儿的手,还没有自己的手更像劳动人民的双手。 她心里的那句“银就算了,我不要你还了,你还是请回的吧。”都到了嗓眼儿,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她猛地想起一个人。 于是她改口道:“成姑娘这是哪里的话,在下一向视金钱为身外之物。” 这话还没有完,身旁的云嫣就憋不住了,她咳咳了两声,然后道:“公,我去厨房看看,不知道玲珑把你晚上的药熬煮的怎么样。” 月也不知道云嫣是何用意,她回头看到云嫣那副似笑非笑样,那双明亮的眼睛好像在,公,你就是个钱袋,我实在不想看你这么装,你让我走吧。 月瘪了瘪嘴,她才不想单独跟成霜在一起,于是道:“不着急,离吃药的时间还早着呢,你给成姑娘添些茶水。” 云嫣虽然不想留下来看戏,但是也只得听命行事。 月转头看着成霜,接着道:“不瞒你,在下早已娶妻生,而且也不敢劳烦让成姑娘做我的婢女。。。” 月这话没完,就看着成霜的泪水就大颗大颗摔落在前襟上,她赶紧道:“哎,你别哭啊。。”她给云嫣使了使眼色。 云嫣上前一步将自己随声带的香巾递给了成霜,然后安慰道:“这位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家公心肠极好,你有什么话就直,哭着作甚。” 成霜接过香巾,举止优雅的把眼角的泪珠抹去,带着哭腔道:“公那番话不就是要撵我走吗?我若是有别的法,又怎么会腆着脸来求公。” 月也是奇了怪了,难道如今自己长的如此平易近人,让这个女就如此信任,还是觉得自己单纯好欺,把自己当成冤大头来看待。 23 .*?ems.bsp;新改版,更2新更3快更稳3定 第二百二十章 寻找真正的冤大头 而小月刚才忽然想起的这个人就是太医陈其温。 小月知道陈其温其实一直寻找这个女子,之前还专门来自己的府里打听她的下落。 不过她也想起来,当初在落带镇治水的时候,明明她是陈其温的病人,然后是陈其温把她托付给文幽幽,跟自己半毛钱没有关系,结果她不仅找自己借钱,现如今还来投靠自己。 小月觉得自己不能当这个冤大头,明明有个现成的冤大头--陈其温,自己怎么也不甘心背这个锅。 除此之外,小月一直有一种直觉,她觉得成霜并不是一般的女子,从她的言行举止来看,她应该有特别的身份,但是却又刻意的隐瞒,这让小月不能不提防。 小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这是说的实话,我身边不缺人,粗活你是干不了,细活,喏。。”她指了指云嫣,接着说道:“她一个人就够了,而且我平日也习惯自己动手,不喜欢被人伺候。” 成霜听到这里,更是难过了,泪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别说男子,就连小月这样的女汉子,也有些动容。 小月心一横,心想自己可不是她的冤大头,于是建议她,“其实,你可以去找陈其温啊,就是那个陈太医。”“陈太医?” 成霜听到这个名字有点诧异,她止住了眼泪,然后巴巴的问道:“他在英郡城?” 小月点点头,“你出了门,右转,然后走到主街上,随便寻个人,问问圣手堂在哪里,基本都知道。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 小月还没有说完,成霜就打断了她,“公子嫌弃霜儿的话,就直说好了,不必将霜儿推给别人。” 小月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是认定了自己还是吃定了自己,她有点上火了,也就直言不讳了。 “成姑娘,你与陈太医早于我相识,为何你不找他,偏偏来找我?” 成霜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看了看云嫣,反问道:“文公子莫不是惧内,才不容我留在贵府?” 小月总觉得她话有深意,缓缓的说道:“惧内?内人早就仙去了。。。” 成霜听了有些迟疑,接着说道:“抱歉了,是霜儿唐突了,望公子见谅。” 小月将她上下重新打量了一番,然后问道:“我觉得如果姑娘真心找我相助,还望姑娘也坦诚相待。” 成霜愣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其实。。我。。不太方便去找陈太医。” “为何?” 成霜叹了口气,有些委屈的说:“其实我去找过他。” “然后呢?” 成霜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捂着脸又开始哭了起来。 其实小月一点也不会安慰人,她看着泣不成声的成霜,眉头紧锁。 云嫣也是看得一头雾水,现在实在看不去了,于是在小月耳边轻声说道:“公子,我去厨房给拿点点心,我看着成姑娘应该没有吃午饭。” 小月点了点头,觉得云嫣这个建议不错,她记得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东西就会好起来,也许这招对成霜也会有用。 过了一会儿,云嫣把玲珑做好的糕点端到了前厅。 成霜见到糕点,竟还真的不哭了,两眼直直的看着糕点,但是又觉得不好意思,她咽了一口唾沫,然后问道:“文公子,你还没有吃午饭吗?” 小月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莫名的心酸,为了避免她尴尬,于是说道:“中午吃的不多,所以现在有点饿了。你饿了吗?要不要尝尝我家厨娘的手艺,虽然是自家做的,比外面的也差不了。。。” 小月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成霜已经迅速的吃完两个点心。 即便是这样,小月也自认为她的吃相比自己优雅,她吃的快是主要是没有怎么咀嚼,直接就一口咽下了。 见到这样的成霜,小月就不在说话了,自己慢慢的吃完一个点心之后,就发现她已经将所有的点心都吃完了,看来她最近真的过的有点惨。 吃完点心之后,成霜又喝了一些茶水,才将她与陈其温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小月。 原来成霜半个月之前就来到了英郡城,她第一时间去见得就是陈其温。但是她运气不好,她去陈府的时候,陈其温并没有在家。 听陈府的管家说,陈其温过完新年之后,就一直住在太医院没有回过家。因为她去陈府找陈其温找过几次,陈府的管家看她一个人无亲无故的,就把她的事情告诉了陈老夫人,陈老夫子听说之后,就与她见了一面。 陈老夫人是过来人,知道一个单身女子上门来找自己的独子,自然是不同寻常。 陈老夫人见她孤身落魄,但是行为举止落落大方,长得也是貌美如花,心生怜惜,也就把话跟她挑明了。 原来陈家早就给陈其温订了婚,他的未婚妻是礼部尚书曾庆鸿的长女曾若兰。 陈家和曾家是世交,陈其温和曾若兰也是打小就相识的,据说当年曾庆鸿的妻子生产长女的时候出现了难产,也是陈家帮的忙,才保的母女平安。 所以,陈其温和曾若兰的婚事是铁板上钉的钉子,不可能改了。 陈老夫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跟成霜到底如何,她只是劝说成霜,自己的儿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如果他俩人真的情投意合,私定终身,陈老夫人也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 只是陈老夫人说,希望她也能体谅一下陈家,让陈其温先完婚之后,再让她进门,而且也只能做妾室。 成霜知道陈其温已经有婚约的事情之后,就断了再与他见面的念头,她虽然对陈其温有情,但是也不想给他做妾。 这几日,她囊中羞涩,确实寻不到什么法子了,才鼓起勇气来见了小月,抱着一线生机,求小月收留她。 小月听她断断续续,带着哽咽的声音说完这一切,更是烦恼了。 本来她是预备让这个烫手山芋扔给陈其温,但是现在好像扔不出去了。 “哎。”小月叹了口气,心想这个冤大头难道真是非我莫属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月虽然从内心来不愿意帮忙成霜,但是她思前想后又觉得这事不简单。 如果自己出手帮了成霜,其实也间接的算帮了陈其温。 之前在御书房,陈其温是知道月的身份,但是帮她隐瞒了,无论如何这个人情债,她还是要还的。 最为重要的是,陈其温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如果她帮了成霜,那么也许让陈其温帮自己保守这个秘密的话,会更有筹码一点。 只是要如何帮她,月也一时没有了主意。 看着眉头紧锁的成霜,月安慰道:“看来你是真的遇到难处了,这样吧,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打算?难道就想一辈留在我这里吗?我先声明,一来,我暂时没有娶妻生的打算,二来,也没有怜香惜玉的习惯,要想留在我身边,就要看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本事了。” 成霜听月得这么直白,也是一愣,沉思了许久,她才缓缓道:“公,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来投奔陈公的,可是。。。算了,我现在也不想在与他见面,只想暂时找个落脚的地方,以后的事情还未曾想过。” 月看着她无助的样,叹了口气。 “成姑娘,这世界没有那么好相与的事情,你来找我相助也是侥幸,也亏得我不是什么坏人,不然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此外,要我帮你,我与你素味平生,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帮你。所以你要别人帮你,最好是先自己帮自己。” “我知道文公是好人,不然上次也不会借给我钱。而你的自己帮自己是何意?” “你会什么?” 成霜想了想,然后道:“我识字,会画画,还。。。还会唱歌。。” “唱歌?”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发现她很久没有听过歌了。 月以前看书看累,她也会喜欢听歌。大英国内能听人唱的歌的地方只有一处,就是烟花之地,月没事也不会想往这种地方去。 现在回想起来,怪不得她觉得这一年多的生活有些索然无味,原来是因为少了音乐。 “那你会唱什么?”月好奇的问道。 “我会唱的曲不多,都是偷偷学的。。”成霜低下头,有些含羞的道:“正经家的女一般是不允许唱歌。” 月这才知道,为什么只有烟花之地才能唱歌。她自己平日为了假扮男装,习惯了压低声音话,但是她发现自己一哼曲,那声音自自然然就变成了女声,所以她只得尽量的不唱歌。 今日听到成霜会唱歌,她突然有了听歌的兴致。 “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不如你唱个歌给我听听吧。” “啊?”成霜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月,她脸上突然起了红晕,低声呢喃的着:“公,可知正经家的女只会对情郎唱歌。” 月笑道:“你别误会,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禁忌。”她指着云嫣道:“你可知她是什么人?” 成霜其实早就注意到月身边的这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 论容貌,这位叫云嫣的女比自己差很多,论谈吐,也不如自己,看她举止也就是一般家户的出生,连家碧如都不如,但是这女身上却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云嫣身上的这种气质不同于成霜见过的所有女,是一种混合着自信、自尊和自爱的气质,所以显得从容大方,进度有度。 成霜见她与文月关系密切,初见时还以为是文月的妾室,但是听了文月刚才的一席话,她竟然有些茫然,于是摇了摇头。 月微微一笑的道:“这位云嫣姑娘可不是我的婢女,她是我府里的账房。” “啊!”成霜惊呼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账房?可她是女啊!” “谁女不能做账房的?”月准备给成霜洗脑了,“男能做的事情,女如果能做为啥不做?” “可是。。。”成霜有些迟疑 “可是什么?谁女就不如男?” “。。。。”成霜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再了,唱歌这种事情,不一定要唱歌别人听啊,你自己唱歌时候是不是也挺开心的?” 成霜有些心动了,她喝了一口茶水,缓缓的道:“额。。。确实如此,有些曲会很贴心,很应景。” “嗯,那你唱一首吧,就当我们不存在,你自己唱给自己听。”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短时间成霜有太多的不如意,还是她被月刚才的话给洗脑了,亦或是她想让月收留她,而放下了所有的颜面,总之她还真的就答应了。 “好吧,文公想听,那霜儿就唱一首。” 为了避免尴尬,成霜站起了身,走到门边,背对着月,双手扶着门框,看着前厅的大门对着的一个天井,慢慢的唱了出来。 “幽幽深院折梅人~~,玉笛声却催断魂~~。” “还记当年七夕月~~,诺许三生碾为尘~~。” “落花离枝燕离巢~~,春深花败酒已凉~~。” “日落尤悲见雀归~~,碧池月下红颜老~~。” “当窗对镜寻白发~~,枯井无水恨平生~~。” “黄鹂啼碎沉香梦~~,一世前缘一缕烟~~。” 成霜唱的这曲悠长又低沉,平静中带着淡淡的忧伤,像是看破红尘又有所留恋,又像是混沌一生而又重生之后的欢喜,配着这个词,倒有些佛教的韵味。 而成霜的嗓音也是极好的,像是那山间的清泉,清澈明亮。 月觉得听起来就像是有一股清泉从山顶缓缓的流下来,泉水流动的响声时而高时而低,婉转动听,令人陶醉。 当最后一个字缓缓的从成霜的嘴里吐出来之后,月情不自禁的拍手鼓掌,连叫了三声:“好!好!好!” 成霜像是沉浸在歌曲里面,半天没回过神。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低着头羞涩的对着月道:“让公见笑了,我只在姐姐和。。。他面前唱过曲,还未给别人唱过。” “他?”月会心一笑,“是陈其温吗?” 23 .*?ems.bsp;新改版,更2新更3快更稳3定 第二百二十二章 醉红颜,自难忘 听了小月的猜测,成霜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过小月对这个并不在意,她到是很好奇这个曲子。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谁作的词曲?” 成霜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没听过这个曲子吗?” 小月摇了摇头,“没听过,不过还挺好听的。” 听到在这里,成霜忽的莞尔一笑,“没想到文公子竟是如此洁身自好,这曲子只要去过烟花之地的男子都听过的。” 小月并不觉得没去过烟花之地有何不妥,很坦荡的说道:“在下确实没有听过,请姑娘给在下讲讲吧。” “这曲子名叫《醉红颜》,是一个很有名的词曲者写的,这个作者不知道是哪国人,反正他的曲子在每个国家都很受欢迎。” “哦?那这人叫什么名字,写了多少曲子?” 成霜想了想说道:“反正人们都叫他拾梦山人,他写的曲子其实不多,听说他最近十年才开始作词曲的,好像现在也就十来首吧。” “这样啊。。。”小月觉得这曲子有些悠长,跟自己以前听过的古风曲子很类似。 “公子,曲子霜儿已经唱完了,你会不会收留我?”成霜眼巴巴的看着小月。 小月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天色不早,你如果没有住处,今晚就在我这里住下吧,反正空屋子多的是,你的事情,容我再考虑一下。” 成霜听了喜上眉梢,她开心的说道:“谢谢文公子,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小月苦笑道:“我才不是什么好人,我刚说了,你还是要自己帮自己的,我这里不可能,也不方便让你长住的。” 成霜听了之后,毫无不在乎的说道:“没事,霜儿也不会一直打扰公子,等霜儿想到其他的法子,自然就会离去。” 于是小月就准备让云嫣带她去西厢房暂时住下。 而此刻,小月心里盘算着,一方面不能让她以为自己那么好欺负,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定让她知道别人为她做事情是需要她付出代价的,另一方面就是让她先住下来,给自己唱唱歌,解解闷儿,然后找机会让陈其温把她接走。 可是没想到,成霜走之前又说了一句:“文公子,希望你不要告诉陈其温霜儿现在在你这里,你要霜儿做什么都可以,但是霜儿就是不想见他了。” 这一下就把小月的计划打乱了,小月只好点了点头,“嗯,都依着姑娘的。” 在映月轩里面,知道小月身份的人只有三位,分别是黄管家、许成昌和云嫣,连平日给她烧饭的玲珑都不知道。 所以,当许成昌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看到饭桌上这个貌美如花,而且还有些熟悉的女子,他当时就惊呆了。 吃过晚饭,许成昌找到了云嫣,然后两人一起来到小月的书房找她面谈此事。 而毫不知情的小月,正看着书桌上的那本《论道》,抓耳挠腮,愤愤不平。 对小月来说,这本书只是个引子,她必须知道更多关于这本书的事情。 她之前问过文幽幽关于这本书的事情,结果文幽幽像是看到鬼一样的看她。 她还记得文幽幽当时说了一句,他说这本书元辰皓能借给她,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因为这本书的价值是不能用黄金来衡量的。所以能看到这本书的人都极少,通常只能是大英历代的君王能翻看,一般人又怎么会知道这本书及其背后的渊源。 文幽幽到是听他父亲曾经说过,皇室有一部《论道》的原本,但是看懂的人极少。不过据说这本书里面藏有治国之道,能认识上面的文字已经不易了,如果在能参透其中的一二更是大不易了。 看来要搞清楚这本书的来历,估计只能问元辰皓本人了。可是自从上一次,自己在御书房跟他睡了一觉之后,元辰皓好像把她当做妖魔鬼怪一样,避而不见。 她自己又脸皮子薄,上次冲他发脾气,本来下定决心再也不见,可现在。。。 正当小月犹豫不决的时候,许成昌和云嫣一起进了书房。 小月看着他们俩一起进来,有些吃惊。 “你们这是怎么了?” 许成昌忧虑的说:“公子,你不该让这个女子住到家里来。” 小月正想着怎么跟他解释,许成昌接着说:“上次在落带镇的时候,我担心公子是因为她的美色而对她施以援手,但是现在知道公子是女儿身,我到是不怕这个。只是。。。” “只是什么?” 许成昌很严肃的说道:“这个女子来路不明,她不像是一般的灾民,其实我有担心她混在灾民里面密国的奸细。” 小月突然想起来,当时吴用跟文幽幽提起过落带镇的灾民里面可能有密国的奸细。 “你这为什么会这样想?” 许成昌分析道:“这女子一看就不是寻常家的姑娘,但是她却孤身一人,形迹可疑。我经常接触过一些密国的商人,我发现她的口音也有点像密国的人。” “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她哪里不对劲儿,原来是口音。。” “公子,我们不能让这人住在府里。” 小月听了之后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我是为了还陈太医一个人情。” 听到这里,许成昌和云嫣都有点惊讶,耐心的听完小月的解释之后,许成昌也哑口无言了。 小月有些苦恼的说道:“现在我倒真的是骑虎难下,如今该怎么处置这女人,还是真是棘手。” 许成昌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把后花园的那间书屋整理出来,让她住,平日里不准她到处走动。正好,阿牛每天守在后花园的入口,也可以确保你的安全。” “那间屋子。。。”小月很是担心那位黑衣人,“我怕成霜有危险。” “公子,你没有发现自从阿牛来了之后,这个人就没有出现过了吗?” 小月一想好像确有此事,也许是阿牛让这人知难而退了,于是勉强的点了点头,“好吧,就按你说的去做,吩咐黄管家把那家书房整理出来,明天就让她搬过住。” 就这样,成霜就在映月轩住下,小月没想到她这一住是真的给自己带来了很多的麻烦,这是后话了。暂且不表 第二百二十三章 飞来的一笔横财 成霜来到映月轩之后,虽然有吃有住了,但是她的生活是非常苦闷、寂寞的。 因为平日里,月与她基本上不见面。 成霜的吃喝用度,都是玲珑亲自给她送到房里,月也不可能给她配个丫鬟,她自己还要亲自动手做很多事情,例如洗衣、洗澡什么的。 不过,映月轩里人口虽少,但是也和和睦睦,没有什么作怪,成霜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她平日也比较安分了,月也就没有太过于关注她,只是觉得多了一个人吃闲饭而已。 话前些日,文幽幽告诉月一个关于密国和亲的消息,没想到后面就有人为此找上门来了。 这个消息其实也是个好消息,听密国那边没钱赔偿悔婚之事。于是对方就回话按照两国之前约定好的日,把密国的公主送到大英国和亲。 其实元辰皓对此也有点怀疑,但是他也没有拒绝,原因很简单,一方面他想看看密国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另一方面,他借此机会就向皇后施压,假言为了尊重密国公主,让皇后把选秀的时间推迟。因此他决定先娶密国公主,然后在选秀。 可是,现在这个时机有点尴尬了。之前很多削尖了头,想把自己家女儿送进宫,伺候皇上的人家就愁起来了。 因为他们担心如果再过一段时间选秀,那前一段时间,他们为此所做的努力有可能泡汤。 而且,大家也在猜测这皇上是真的为国事着想才如此的安排,还是因为看上这位密国的公主,反正相关的流言蜚语在英郡城里传的沸沸扬扬。一时间人心惶惶,都在揣测皇上的想法。 不过,元辰皓到底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连月也不知道。 因为,元辰皓一直没有再召见过月了,就算文幽幽在中间两人之间传话,显得那么的费时费力,效率低下。但是元辰皓好像也没有召见她的意思。当然,文幽幽更是乐此不疲。 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反而现在月到是绞尽脑汁的想见上元辰皓一面了。 不过话回来,这确实有点不公平,元辰皓想见她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她想见元辰皓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因为她不可能让文幽幽带话给元辰皓,自己想见他。首先,自己放不下这个脸,其次,她现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最后,文幽幽肯定不愿意。 今日,月正在书房苦恼怎么能见上元辰皓一面的时候,黄管家来找她,是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月又以为是林语,结果到前厅一看,是一个面生、留着山羊胡须的老人家。 月跟他谈了一会儿才知道这老人家居然是胡记的老掌柜。 这个掌柜就是上次月见过的那个富二代胡昌奇家的掌柜。 这掌柜的姓贾,给胡记当了很多年的掌柜,也是很资深的珠宝界的名人,他这天来找月却是为了一桩生意。 贾掌柜一脸的精明老练,话也是柔里带钢,滴水不漏,“文公,老生也是打听了很久才得知公的住处,这次贸然到访,实在是遇到难事了,希望公出力帮胡记这个忙。” “帮忙?什么意思?”月想了想,觉得自己跟胡记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关联。 贾掌柜直言不讳的道:“其实这事还只有文公能帮忙。”之后,他告诉月一件涉及宫闱隐秘的事情。 原来前几日皇上在御花园散步的时候,遇到一位宫女正好在扫地。而这个季节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结果那位宫女的额上落上了一朵被风吹落的桃花,敲好被皇上看见了。因此,陛下驻足停留看了她许久才离去。 这件事情被那些准备参加选秀的人猜测为陛下喜欢这样的妆扮,于是都争先恐后的效仿。 胡记作为专门做首饰的老店,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商机,根据他们有经验的师傅分析,如果用真花来妆扮会受到季节的影响,所以如果用金银做成饰品,则可以随时妆扮。 这胡记确实也有能耐,用不了多久就打听到这额头上带花的妆扮竟是源自一位公,也就是月。为了抢占商机,这贾掌柜第一时间就赶来见月,想请她帮忙,给胡记这个新的饰品出点。 介绍完了之后,贾掌柜还补充了一句。 “文公,刚才老生让公帮忙其实是台面话,公与我胡记素无交情,哪里有敢腆着脸白白让公帮忙这一,所以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胡记能满足的,定不会半个不字。” 听完贾掌柜的介绍,月真的是佩服万分,胡记果然不愧为英郡城首富,有这么灵敏的商业嗅觉,还有这位如此厉害的掌柜。 本来月并不想跟胡记打交道,但是一听到他这最后一句话,心里就知道如果这事儿做成了,就能得到一笔飞来的横财,于是有点心动了。 “贾掌柜这么,在下确实受不起,再无功不受禄,在下就想知道,贾掌柜你们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贾掌柜捋了捋胡,语速很快的道:“其实也不是难事,老生就是想问问公,你为什么会想到用梅花来点缀额头,然后你觉得用什么物品可以替代真花?” 月在心里呵呵一笑,要不是额头上有伤,她也不会去搞这么一出事儿。不过,她也不是凭空想出的法,以前看过一些古装连续剧,电视里的一些姐姐额头上都贴了这么一个东西,当时也觉得很好看。 “都是无心之举,但是真好我额头上有点伤,所以只是为了遮丑,没想到居然变成一种妆扮了。”月讪讪的笑道,“如果要用其他的东西来代替的话,再下以为可以试试用金箔或者银箔,做成图案,然后拿一些鱼胶黏在背后使用。” 贾掌柜摇晃着脑袋,若有所思。 月见他有些犹豫,于是补充道:“在下其实也没有对此有什么心得,不如先生另请高明吧。” 23 .*?ems.bsp;新改版,更2新更3快更稳3定 第二百二十四章 谁也不能吃闲饭 贾掌柜摆了摆手,于是说道:“其实老生对这个物件也陌生的很,只是听说但是没有亲眼见过,不如这样,文公子跟给我们画个几个样式,我让我们的工匠师傅看看能不能做。” 小月本想说自己不会画画,没法帮他。这是因为上一次她给吉扎画的鞋样子,结果做出来的鞋子都跟自己希望的不一样,她就发现其实自己没有画画的天赋。 不过她突然想起一个人。 这个人是家里唯一一个吃闲饭,就是那个会唱歌,会画画的成霜。 虽然成霜会唱歌,但是小月也不敢让她出去抛头露面的靠唱歌赚钱。如果被陈其温知道,那还不得找她拼命,所以只能让她闲着。不过,现在要给胡记做花样子,那么可以找她帮忙,自己负责设计,成霜负责画画。 于是小月就答应了贾掌柜的请求,并约定两日之后,胡记派人来取花样子。 之后,小月就试着按照自己记忆中额花的形状,画了一些草图,这些图基本上都是按照各种花的形状进行简化,然后让成霜帮着画成产品,并拿给了胡记。 没想到过了几天,这吃闲饭的成霜真是倒是为小月挣了不少的银子。 这下可好,成霜便是心安理得在映月轩住下了,反正她画画的钱一分不要,吃穿用度都由云嫣给她安排。 胡记拿到小月作的花样子,然后通过他们店里的老师傅巧手加工制作,做了不少的成品,最后将此物以小月取的“花钿”为名,拿到市面上销售,没想到一抢而空。 贾掌柜再次来到映月轩向小月致谢,并商谈酬劳的事情。这一次,小月也不跟他客气,直接讲不要酬劳,就提成,卖了多少分她多少。 贾掌柜觉得小月这提议非同寻常,回去想了几宿,发现这个提议对胡记也是有利的,因此就跟小月签了协议,只是让她每月都能画几个新的花样子,如果对其他的首饰有兴趣,也可以绘制图样,让胡记的师傅制作,然后售卖。 这样小月有一个兼职,当上了胡记的珠宝设计师,其实她也就是把以前自己见过的图样,简单的画下来,最后的成品还是靠成霜来绘制。 当然,这事儿对小月来说是小事儿一桩了,她心里苦恼的还是如果能见上元辰皓一面。 这事把她愁的睡眠也不好了,这天晚上皓月当空,她睡不着便起身,独自一人去后花园散散步,走到后花园门口没看到阿牛。 她这才想起这几天凤仪客栈在修后花院,这是按照小月的想法在扩建后院,而阿牛一直感激花娘,这几日都过去帮忙照看,然后出出力什么的。 小月进了后花园,她没想到成霜也没有睡,远远就看见成霜的屋子里面有光亮,而且还隐隐约约听见成霜在唱曲子,但是听起来不像是《醉红颜》,当像是一首欢快的曲子。 小月想起她刚来的时候,情绪低落,生活落魄,结果现在给她找个画图样的事情,她倒像是换了一个人,每天伏案画图,都忘了看天色了。 小月心里感叹,也许治疗失恋最佳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忙碌起来吧。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没有注意一个黑影已经悄无声息的接近了她。 小月走到成霜的屋前,心里犹豫要不要进去见她,但是不知道见她又能聊些什么。 想了半天,小月觉得自己现在苦恼的问题,她是不能与成霜全盘托出,就算能全盘托出了,估计成霜也不能帮她解决,所以聊也是白聊。而且还有可能言多必失,带来更多的麻烦。 因此,小月就决定还是回屋休息,但是没想到她一转身就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你!”一见到这双眼睛,小月本能性的就要呼救出来。 这人身手极快,立马一手将她揽入怀里,另一只手就把她的嘴捂住,然后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嗯,是我啊!呵,又见面了啊。不过,你别叫,我就不会伤害你的。” 被这男子圈在怀里不能动弹,小月只得全身紧绷,屏住呼吸,当她的胸口紧紧贴着这个男子的胸膛,她发现这个男子比自己高出了许多,要摆脱他怕是难了。 她心里暗道今晚真是倒霉透了,让自己心有余悸的这个蒙面男子又出现了,而偏偏这个时候阿牛还不在。 这男子的声音低沉有点沙哑,他缓缓的说:“我现在把手拿开,你别叫哦,但是你真的是女子吗?” 小月发现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暗暗的加大了力度,嘴上那只手缓缓的移开。 小月战战兢兢的低声回道:“嗯嗯,我是女的。” 这男子在她耳边轻轻的笑道:“我不信,你如果是女的,为什么半夜在别的女人门口徘徊?” 小月抬头看着他那双调侃的眼睛,许是没有什么威胁性,她也比之前放松了一些,气鼓鼓的说道:“你!你。。。上次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这男子眼角一弯,笑着说:“上次,我可没有发现你有喜欢女子的倾向,不然你证明给我看看。” 小月不解的问道:“你要我如何证明?” 蒙面男子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为了证明你不喜欢女子,那你就亲一下这里咯。” 这男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半个脸都被一张黑布蒙着,但是小月也知道他刚才指的地方是他的嘴唇。 听他这么一说,小月心里气急了,这哪里是证明自己是女的,明摆着就是在吃自己豆腐。 小月知道自己硬碰硬是敌不过这个男子,所以只能智取。她在心里谋划着如何摆脱这个男子,很快她脑子里就形成了一个计划。 她的计划就是她先在外面弄出点声响,那屋子里面的成霜听见了,肯定会开门出来看个究竟,然后自己可以趁机跑过去,跟成霜一起躲到屋子里面。 于是,小月先假意顺从来麻痹他。 “好吧”。小月踮起脚,慢慢的接近他的嘴唇,另外眼睛又偷偷在瞄准他的脚,准备乘其不备的时候,一脚踩下去。 可惜世事难料。 23 第二百二十五章 遂不及防,秘密曝光 这蒙面男面对月,语气颇为轻佻,但是没想到也是一个怂货。 当月主动的将自己的脸,慢慢的凑近他的脸庞的时候,当他看到月那诱人的红唇越来越接近自己的时候。 一瞬间,他也僵直了身体,喉结在一上一下地抖动,咽下了口水。 这时,月发现他眼神有点迷离,猜测他现在多半没有防备,正想着一脚踩下去,没有想到这个男胆怯的向后一退。 月一脚踏空,措不及防的向这个男扑了过去。 而这个男刚刚后退,脚步也没站稳,被月这么一扑,两人就面对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事发突然,月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还好自己是摔在了这个男的身上,而不是硬邦邦的摔倒在了地上。但是她的额头撞到这个男的下巴,一阵锥心的疼,让她不得不惊呼了起来。 “啊!疼死我了。。。” 身下这男也低声哼了一声,月抬起头看他眉头紧皱,也是很难受的样。 但是这人的嘴还是那么贱:“额。。。你。。你还不起来吗?就这么喜欢趴在我身上吗?” 月气呼呼的站了起来,“谁。。。谁喜欢趴在你身上,臭不要脸的!” 之后,他也慢慢的站起身,用手揉了揉胸口,埋怨的道:“你你这么瘦啊,还往我身上扑,其实你全身都是骨头,抱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你!!!”月用手指着这男,气的不出话来。 正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嘎吱一声,月看到成霜打开门,好奇的看着他们。 “文公,这大半夜的你跟谁在花园里面聊天啊。” 月看到成霜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计划,于是准备百米**的奔向那间老书房。 结果才迈出了几步,就被身边的男一把抓住,揽入怀里。 月看见成霜一脸的惊讶,以为她看到了什么,羞的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咦?”成霜见到月与这个男的举动有些异常,更是好奇了。毕竟她是一个敢从落带镇又独自来到英郡城的女,胆也不会太,她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看这个蒙面男,又问道:“这人不像是阿牛啊?” 那男看了一眼成霜之后,在月的耳边轻轻的问道:“这女的跟你什么关系?” 月正担心自己和成霜的安危,听了他的话之后,鼓气勇气的道:“这女与我没有关系,你不要伤害她,让她走,有什么事从我来就好。” 成霜是陈其温的心上人,自己本来想要还他一个人情,要是人情没有还上,还把成霜给害了,自己就是好心办坏事了。所以,此时此刻,月尽量想保护成霜。 成霜不明就里,还不停的向着月他们走过来,“文公,你怎么不话啊?” 此刻,云层慢慢的离开了皎月,月光如流水般从天上洒落在地上,月觉得视线清晰了很多,看到成霜离他们越来越近,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声的喊道:“成霜,这没有你事儿,赶紧回屋里面去。。。” 蒙面男一手用力的搂着她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厉声喝道:“不是了,让你别着大声。” “唔。。。唔。。。”月被他捂着嘴,发不出声了。 成霜突然停下了脚步,但是她并不是害怕,而是惊呼了一声,“你。。。。” 那蒙面男没有理会成霜,反而在月耳边轻声道:“你别大声喊,我就把手拿开。” 月点了点头,她发现自己被他捂得不能呼吸了。 得到她的保证,这男快点把手移开,月像是快要被溺死的人,突然获得了氧气,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耳边传来那个男低沉的笑声,月听了就很想骂人,欺负女算什么英雄好汉,可是看到眼前的成霜,她还是把这句话憋了回去。 月也不知道成霜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胆还是很大,此刻她正看着这个蒙面男,一点没有胆怯的意思。 那蒙面男忽然对着成霜点了点头,没有话,而是把月推到成霜身边。 月很奇怪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微微一笑的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约定?”这句话让月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喂!谁跟你有约定啊?” 这男看看月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你这人真可爱!”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月看着他朝着围墙走过去,气急败坏的道:“喂!你回来!你以为你是谁啊!可爱,你才可爱!你们全家都可爱!” “哈哈哈~~”这男头也不回的笑了起来,在他腾空翻上围墙的时候,他轻轻的道:“别太想我,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最后这句话,他的很轻,但是在寂静的夜空,月也是听得一清二楚,她攥紧了拳头,满腔的怒火没处发泄。 忽然,她想起了身边还站着成霜,她转头一看,结果成霜正呆若木鸡的看着她。 月以为她被贼人吓到了,赶紧安慰道:“成姑娘,这贼人已经走了,明天我就让他们把阿牛叫回来,有阿牛守着这里,你不用害怕。” 没想到,成霜用**的手指着她,嘴里反复的念叨:“你。。。。你。。。你。。。” 月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没事儿,没事儿,他走了。” 成霜咽了一口唾沫,又深呼吸了一次,她才用迟疑的眼神看着月道:“你。。。你是女的!” 月往后一退,装作没有听清,“你。。。你在什么?” 成霜镇定了下来,一字一句的道:“文月,你根本就不是男人!” “什么不是男人?”月拧着脖,给自己辩护。 成霜指着刚才那个蒙面男离开的方向道:“刚才那个人怎么回事?” 月狡辩道:“那人。。。那人就是个无赖!” 成霜微微一笑的道:“文月,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23 .*?ems.bsp;新改版,更2新更3快更稳3定 第二百二十六章 半夜来个坦白局 月光把小月的脸映的惨白,这个晚上突发事件一件接一件,小月突然觉得脑子不够使了,成霜这一句话就像个闷棍一样,把她打晕了。 小月楞了一下,然后有些心虚,于是结结巴巴的问道:“成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成霜冷笑了一声,说道:“其实早在落带镇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一句,你到底是男是女?” 小月越发的不自然了,她发现自己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了,她讪笑道:“成姑娘真是会开玩笑,在下。。。。这夜深了,在下还是去睡觉了,你也早点歇息吧。。。” 说完这句话,小月就转身准备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没想到身后传来成霜冷冰冰的声音:“你跟刚才那男子到底什么关系啊?如果你不是喜欢男子的话,那么你肯定就是女子!” 小月没有搭理她,继续往回走。 那成霜还在继续补刀:“文月,你要是不回答我,那就说明你心虚,你就是女的!” 小月揉了揉额头,觉得今天晚上出门应该看看黄历,这都遇到是什么事儿啊! 她低声叹了口气,转身问道:“成姑娘,你何必纠结于此?” 成霜见她像是有投降的意味,她笑着跑向小月,然后紧紧的抱住,“文月,我就知道你是女的!” 小月嫌弃的推开她,“去去去。。。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这成何体统!” 成霜笑着说:“文月,你真可爱!”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小月的痛处,她立马反驳道:“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学那种无赖作甚?” 成霜托着腮,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啧啧啧,我真的想不到你穿女装会是个什么样子?” 小月气急败坏的说道:“成姑娘,请自重!” 成霜俏皮的一笑,“自重!你还敢说我?那你说说你扮成男子,是想勾引谁呢?是刚才那人吗?” 小月知道今天晚上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要么承认自己是个断袖,喜欢男人,要么承认自己就是女人。 她心里衡量了一下,反正陈其温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女的,看陈其温那么的在乎成霜。日后这两人在一起,陈其温肯定会把这事儿告诉成霜,既然是早晚的事情,那么还不如自己坦白了。 不过,自己也不能白白的坦白,还的看看自己怎么漏的馅儿。 于是她双手一摊,无奈的问道:“成姑娘,你凭什么认为我就是女的?” 成霜看了看四周,环抱抱着双肩,轻声的说道:“这外面不安全,而且还冷,我们进屋说吧。” 两人一起进了那间老书房,也就是现在成霜的住处。 这间老书房打理出来之后,里面有现成的书桌、茶几、椅子,还有床,成霜在这里住的也挺惬意的。 小月见书桌上摆着画稿,应该是成霜刚才在画的图样,她寻了椅子,自己坐下,等着成霜给她解释。 成霜站到书桌后面,一边收拾桌上的画笔和颜料,一边说道:“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特别,不仅仅是你长的好看,还因为你长不像男子。” “哦?”小月好奇的问道:“我如何不像男子?” “这个嘛,第一,”成霜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你没有喉结啊!” 小月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有这么明显的缺陷,但是她又好奇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提醒自己呢。 成霜接着说道:“其实也有些男子的喉结不明显,所以我第一时间也没有敢确认你是男子。” 小月这才安心,自己一直很消瘦,骨架也偏小,所以喉结不明显。也许这才不会让人起疑心。 成霜继续说道:“第二,你对我跟别的男子对我不一样。” “不一样?”小月不解的问道。 “嗯,我发现男人初次看到我,通常只有两种反映,一种就是喜欢上我,像陈其温那样的不敢看我,一种就是彬彬有礼,对我礼貌客气,但是疏远,就像文幽幽文大人那样。但是文月,你不一样,你看我的眼神像看同类。” “这。。。这话说的,真的。。”小月听到这里觉得成霜对自己的美貌很是自信,同时也佩服她的观察细致。 成霜继续自顾自的侃侃而谈,“但是,我还是没敢肯定你是女人,所以那天晚上我就想试探一下你,结果被那位许先生给拦住了。” “为什么你不敢肯定?” “因为我发现你跟文大人关系很暧昧。”成霜说道这里,吃吃的笑了出声,“我以为你们是恋人,当然我觉得男人喜欢男人也不是什么事儿。” 小月一头黑线,这成霜看着举止大方端庄,没想到她心思藏的这么深,自己起初提防她的那个自觉还真的没错。 “那你现在为何又质疑我呢?” 这句话到是把成霜问住了,她突然沉默了一会儿,犹豫了一阵,才慢慢吞吞说出实情,“刚才那男子。。。我认识。” “什么!”小月一听就怒了,她站起来指着成霜,“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成霜委屈的说道:“文月,你别这样,我。。我不是坏人。” 小月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不是坏人!那你怎么会认识那个贼人!而你!我也早觉得你不对劲儿,你这举止言谈根本不像个逃难的人,你今天跟我坦白,你到底是什么人?” 成霜看小月生气,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只是默默的把桌上的东西,归置好了之后,才慢慢的说道:“文月,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为好,我真的不是坏人,刚才那人也不是坏人,相信我,他不会伤害你的!” 小月在心底骂道,这人确实没有伤害自己,但是每次都吃自己的豆腐,这口气她是咽不下的。 “是刚才那人告诉你,我是女的吗?” 成霜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的?” 成霜害羞的说道:“他说那话明显是喜欢你啊!” “那又如何?” 成霜急吼吼的说道:“我。。。我知道他不会喜欢男人的。” 23 第二百二十七章 时机未到,坦白无效 月当下就愣住了,然后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男人?你跟他很熟?你喜欢他?” 成霜咬着下嘴唇,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又慢慢的憋出一句话。 “我当然。。跟他很熟悉,他是。。。他是我哥。” 月本来刚想坐会凳上,一听这个话,又站了起来。 “什么?你哥?亲哥?” 成霜不敢看月那双冒着火花的眼睛,微微的点了点头,轻声的道:“嗯。。。是我亲哥。” 月走到成霜跟前,质问道:“你有亲哥在英郡城,为什么来投奔我?” 成霜看着月又在发火了,她赶紧解释道:“不。。不。。。我不知道他在英郡城。” 月用手撑在书桌上,尽量让自己平静一点,一字一句的问道:“那你什么时候知道他在英郡城的?还是你知道他会来映月轩,所以你才来找我的?” “我刚才才知道他在英郡城的,我不知道他会来映月轩。”成霜突然很好奇的,“文月,你早就认识我哥了吗?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才不认识他,”月气呼呼的道:“什么关系?没关系,他就是个贼。” 她看着成霜一脸不相信的样,接着,:“我连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成霜耐心的解释道:“哥哥肯定不会是贼,他可能是跟你闹着玩的吧。”然后她走到月身边,轻轻的拉住月的手。 “我哥哥真的不是坏人,如果他有坏心,你还能站在这里吗?而且我看啊。。。。” 忽然成霜眼光流转,格格的笑起来。 大半夜的,看到成霜忽然这样笑,月觉得瘆得慌的,她甩开成霜的手,讪讪的道:“你看就看吧,别拉拉扯扯的。。。” “哼~”成霜抱着月细细胳膊道:“你怕什么啊?我们都是女的。” 月送她一个白眼,有些无奈,只好任她抱着自己的胳膊。 成霜占得便宜,笑着:“我看我哥哥应该是喜欢你的。” 月又送了她一个白眼,“你知道什么?你哥哥就是个无赖。” 成霜跺了跺脚,道:“什么无赖!我哥哥叫成雾,不叫无赖的。” 月叹了口气,“好的,好的,既然你知道你哥哥来了英郡城,你刚才怎么不跟他走?” 成霜松开了月的胳膊,坐到凳上,无奈的:“你看他都蒙着面,肯定是为了别的事情来这里,我不太方便去找他。” 月注视着成霜,很郑重问道:“成霜,你就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哥哥又是谁?为什么你们两兄妹都这么神神秘秘的?” 成霜为难的道:“文月,我现在真的不方便告诉,你放心,如果时机到了,我就会告诉你了。” 月冷冷笑道:“时机到了?好吧,我也懒得管你们兄妹的事情,不过。。。”她突然眼神凌厉的看着成霜。 “关于我的身份。。。” 成霜从没见过月如此严肃,她连忙道:“文月,我们。。我们是朋友,你放心,你的事儿,我对谁都不会的!” 月皮笑肉不笑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此刻的月,肚里一团的火,那个不知底细的蒙面黑衣人,居然是自己屋里面这个不知底细的美貌女的哥哥, 自己家里现在已经完完全全不能清净了。 成霜可怜巴巴的看着月,“因为。。。因为我只有你了。。。文月,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一直都是你在帮我,没有别人像你这样对我了。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出卖你的,我发誓!” “哼~”月不太相信,“如果你哥哥要害我,你是帮我还是帮他?” 成霜立马道:“不可能,哥哥不会害你的!哥哥。。。他喜欢你。” 月苦笑道:“你为什么非要他喜欢我啊?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他最多就是个无赖。” 成霜板着脸,一板一眼的道:“很多女孩都喜欢我哥哥的,但是从来没有看到他。。。他现在这个样。” 月不想跟她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虽然口头上得到她的保证,心里还是担心不可靠,值得借口自己困了,回屋睡觉。 从此以后,月对成霜更是敬而远之,不想跟她过多的接触,反而是成霜天天粘着她,让她给自己的画出出主意,到书房找她聊天,谈心,把月当成知己闺蜜一般,搞得月很是头大。 只是,成霜的画很受胡记掌柜的赏识,这也给月赚了很多的银,当然这对月来,并不是主要的收获。 而是这段时间,月跟胡记来往密切,反而让她想到一个接近元辰皓的法。 这天,文幽幽挤出时间来看望月,当然他也看到了成霜。 对此,他很是惊讶的,等听完月给讲了成霜和陈其温的事情之后,文幽幽还是建议月在合适的时机,还是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陈其温。 之后,文幽幽跟月谈了一下最近朝堂上的变化,他已经开始做一个吏部的工作了,但是因为盐铁合营的事情,迟迟没有进展,他才没有正是调到户部。 而且,文幽幽也带来一个消息,元辰皓最近非常困恼无法服朝廷重臣接受大英银行的事情,于是又想让月出主意。 月就让文幽幽给元辰皓传话,自己想到了办法,只是这个办法需要跟元辰皓面谈。 文幽幽也不知道月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是他也知道月脑里面装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既然月不想,他也没有追问了,留下一筐地方官员送给他的桃,就离开了。 其实月之前建议的建立大英银行其实就是国家银行,而既然现在朝廷里面那些老古董不同意,所以她就另辟蹊径,建私人银行。 但是私人银行需要找有钱人来建,而最有钱的人当属开银庄的,所以她想着那天让贾掌柜约个饭局,跟胡记的东家吃个饭,试探一下对方意愿。 只是,她还没有找贾掌柜,贾掌柜反到送了一张请柬,胡记的东家宴请她,这是真无巧不成书了。 23 .*?ems.bsp;新改版,更2新更3快更稳3定 第二百二十八章 生意人情,孰能分清(一) 小月拿着请柬之后,发现吃饭地方竟是江上月的琉璃水榭,她当时就笑了,看来这顿饭要好好的吃,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想到这里,小月开心的哼了几句,“我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结果,被一旁的成霜听到,她一把拉倒小月问道:“文月,你居然会唱歌?这是什么曲子?我怎么没有听过。。” 小月只好尴尬说:“我一直会唱歌啊,但是一唱歌就是女生的腔调,所以不敢唱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成霜天天足不出户,除了画画就没有别的事情,闷的慌,从此以后就经常找小月,让小月把教她唱一些她不知道的曲子。 小月其实不怎么擅长唱歌,但是她喜欢听歌,所以她就把自己知道的带有古风的歌曲都交给成霜,并且没有一首是成霜听过的。 在这个过程中,小月发现她挺怀念以前一边听歌,一边看书的日子,这让她越发的想见到元辰皓,搞清楚《论道》的来源。 在胡记东家宴请的这天,小月早早的带着云嫣出了门,毕竟她这段时间都一直在家里没有出过门,闷坏了。 去江上月的路上,小月也没有坐马车,这四五月份的天气最是宜人,微风拂面,鸟语花香,走在路上,神清气爽的。 “云嫣,我说还是要经常出来走动才是,街上多了很多新东西啊。”小月看着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很是热闹,这些日子压抑的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云嫣捂着嘴轻轻的笑道:“哎,也不知道是谁,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跟你说说话,有时候你都爱理不理的,就在那里坐着发呆。现在,终于觉得出来会舒服点啦。” 小月叹了口气,“人啊,有时候会走到一个迷宫里面,走不出来,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云嫣好奇的问道:“公子,你现在不愁吃喝,你还在烦恼什么?” 小月看了一眼天真无邪的云嫣,苦笑道:“那有人会没有烦恼,只是烦恼的事情各不同而已。” 云嫣瘪了瘪嘴,“哼,反正公子是看不上我们这般愚钝的人,有心事也不跟我们讲,估计啊。。只有成霜姑娘能得知一二了。” 小月用手指刮了一下云嫣的鼻梁,笑着说:“这小妮子,现在还学会吃醋了?” 云嫣嘟着嘴,狡辩道:“哪里啊,不过是看着最近公子跟成霜姑娘走的比较近,而且许先生一直担心这个成霜姑娘会对公子不利,所以我才。。。” 小月微微一笑,不以为然的说道:“她能对我有什么不利,就算她来路不明,家里有阿牛保护我,我也不怕她一个弱女子。不过。。。” 小月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与她终究不是一路人,她这人心思太深了,我现在也搞不清楚她有什么目的,是单纯的依附于我,还是要利用我。只是,这些事情都是小事,对我来说,不足为患。”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江上月,跟成掌柜和许成昌打了照面,她们两人就进了后院,直奔琉璃水榭。 等她们一进小院,就看到胡昌奇站在花园的小溪旁边观景。 小月很是纳闷,她记得请柬上面落款的明明是胡记的东家胡百万,怎么今日胡昌奇会在这里。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胡昌奇转身过来正好看到了小月,一看到小月,他非常开心说:“文公子,真是幸会啊!” 小月微微一笑,“没想到今日做东的竟然是胡公子,真是巧啊!” 胡昌奇满脸笑容的说:“本来就是我请文公子的,我爹爹现在基本上把生意都交给我。” “文公子,这边请。”他带着小月往屋子了里面走,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 “文公子。其实我早就请你吃饭了,倒不是因为我们早就相识,而是因为店里的生意最近真的是太好了,贾掌柜和工匠师傅都说你画的花样子新奇、好看。我爹爹也说像文公子这样的人,是一定要多多亲近的。所以,我就一直想着请你吃顿饭,跟你好好聊一聊。不过,本来了贾掌柜今日要来作陪的,我没同意,我跟他说,我们早就认识的,文公子不会见外吧?” 小月笑了笑说道:“怎样都行,反正今日胡公子做东,你说了算。” 他们一行人进了屋子。 因为小月是提早出门,到了江上月还没到饭点,所以桌上还没有预备饭菜。 他二人按照主次落了座,先饮上了茶,等待酒楼的伙计们上菜。 当小月看到胡昌奇独自一人的时候,她竟有些窃喜,因为她准备跟胡记的东家提合伙成立银行的事情。 相比而言,跟胡百万谈这事儿,不如跟胡昌奇,毕竟年轻人接受新观念要容易一些。 另外,贾掌柜也不在,有些话,她就可以放开了谈,而不担心这话传到外面走了形。 酒楼上菜之前,胡昌奇话很多,一直一个人不停的讲,大概的意思不外乎就是觉得跟小月有缘,夸小月厉害,帮他家赚了很多银子,每次根据小月设计的花样子做的首饰都是一抢而空,还需要预定等等。 对于这些溜须拍马屁的话,小月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接话。 酒楼上了菜之后,两人移步到饭桌,胡昌奇这时才发现自己说话说得太多了,讪笑道:“文公子,你这么不说话啊?” 小月微微一笑,“胡公子讲的都夸奖在下的话,对于这些话,如果我否定,显得有些虚伪,如果我肯定,又显得有些骄傲,所以我就不说话了。” 胡昌奇端起酒杯,说道:“文公子真是幽默,来先喝上一杯酒,这酒是我自己带来的桃花酿,清甜可口,入口也不辛辣,我想像你这样的文人,应该会喜欢喝这样的酒。” 小月则拿起手边的茶杯,推辞道:“胡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在下滴酒不沾,只能以茶代酒了。” 胡昌奇哈哈哈一笑说道:“也行,本想喝了酒,文公子与我交谈不用那么拘束的,不过昌奇希望喝了这杯茶,文公子就不要与我见外,有什么只说就好了。我胡昌奇是非常想交接公子这位朋友,就怕公子看不上我们这些经商的粗鄙之人。” 第二百二十九章 生意人情,孰能分清(二) 既然胡昌奇的如此直白,月正好顺水推舟,把她想要与胡记合作开银庄的事情,告诉了他。 当然月并没有告诉胡昌奇,这次建立新银庄的事情与朝廷有关系。 没想到胡昌奇当下就拍板同意了,只是对于一些细节,他觉得还需要跟月在进行商榷。 根据胡昌奇的经验,在大英国,民间的私人借贷情况并不乐观,如果出现借了不还,借方就不敢借款,贷方也无处可袋。 胡记其实也存在借贷关系,但是是针对那些长期的生意伙伴,对于不熟悉的人根本不会借出资金。就算按照大英律例,欠债不还可能会处于死刑,但是也避免不了那些因为客观原因导致欠了钱,还不上的情况出现。 也是因为律例过严,大家也是觉得尽量不去借钱,自给自足就好了。 月知道这种情况就是属于借贷的信用问题,她想到可以增加贷款的抵押问题,没有抵押就没有贷款,这样就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 于是,当天月与胡昌奇在酒楼谈到了深夜,除了讨论如何在原来银庄的基础上增加借贷的功能,对银庄的资金采用月提出的新的法进行管理等等,还包括如何建立新银庄的计划,两人的合作模式和出资比例等等。 两人决定由月负责草拟了一份新银庄的相关明,让胡昌奇用来服他父亲和银庄的掌柜,以及制定了开办银庄的相应的计划,例如用派了银庄的账房去许成昌哪里学习新式的记账方法、制定新银庄的管理办法等等。 反正这一天两人的商谈,顺利到让月不敢想象,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一般。 直到半夜回到家里,她还在想胡昌奇如此配合自己到底是真的在做生意,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她无从得知。 只是这件事情的发生,让她在未来面对元辰皓的时候更加有底气了。 果然,没有过几天,文幽幽就带来了好消息,皇上过两天要召见月了。 只是这次召见她的地方并不是皇宫,而是一处私家的庄园。 这处庄园是在距离英郡城十公里左右,据这个庄园的主人是一位皇亲国戚。 而这个时节正是春夏交替之际,最适合出游。 因此,元辰皓假借出游之际,私下与月会面,为的是避人耳目,让朝廷里面的那些老古板并不知情,也就不会到他耳边聒噪,让他心烦。 月得知这个消息,心里窃喜,过了一个多月,终于可以见到他了,想到可以打探《论道》的事情,不免有些喜形于色。 文幽幽看着她,有些好奇的问道:“月,你以前不是特别讨厌他吗?” 月被他问的一愣,“什么意思?” 文幽幽笑了笑,没有话。 “文幽幽,有些事儿我没有告诉你,”月叹了口气,“自从我给陛下提了盐铁合营的事情之后,其实我一直有些后悔,帮皇上,苦了盐商,当时这事儿总的来不算一件坏事,只是既然这事儿是我起的头儿,现在这烂摊,我也得去收拾不是?” 文幽幽慢慢吞吞的:“我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 月心虚的挠了挠头,然后道:“你不是觉得奇怪吗?” 文幽幽轻声笑道:“其实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对皇上的态度改观了不少,这真是奇怪的一件事情。” 月试探的问道:“怎么奇怪了?” “以前吧,陛下特别喜欢向我打听关于你事情,事无巨细的问,而你呢?则是相反,一点不喜欢陛下,也不愿意过问他的事情。” 文幽幽冷笑道:“然后就什么都反过来了,那你是一直在追问现在关于盐铁专营的进展,他呢,也在问你的情况,只是遇到个别的麻烦,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之后,文幽幽突然凑近月,酸溜溜的问了一句,“那天晚上,你们在御书房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吗?” 月本来就心虚,被他这样一问,恼羞成怒的吼道:“喂!文幽幽,你这话过分了啊!什么那天晚上,什么发生什么!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文幽幽没有理会她的怒火,反而质疑的问道:“那他知道是女的吗?” 月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是的,他不知道。” 文幽幽叹了口气,“这事真是麻烦,不过你也不要生气,我知道我不该过问你的私事儿,但是我们作为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我坦诚一点。” 月也低声叹了口,没有接话。 “反正我觉得你跟陛下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些越界了,你对他存的什么心思,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他对你肯定不是一般的感情,我也是男人,我心里也有人,我看到出来。” 月抬起头,解释道:“这些其实不重要,不是吗?” 文幽幽苦笑道:“确实不重要,月,对你来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赚钱?” 月点了点头,“至少现在是如此。” “那这次你给陛下提的意见,可以帮你赚钱吗?” 月低声道:“如果陛下同意,而朝堂上没有官员阻拦的话,我。。。。我应该会赚很多很多钱。” 文幽幽突然笑出了声,“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文幽幽微微一笑,很温柔的看着她,缓缓的:“也许我走不进你的心,但是我尽量帮你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 月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又觉得有些暖,她一时语塞。 “文幽幽。。。。其实你。。。真的。。不必如此对我的。” 文幽幽挠了挠头,尴尬的笑着:“没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对了,上次给你送的桃还好吃吗?” “好吃。”月心不在焉的回道。 文幽幽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笑着:“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过两天,我来接你。” “嗯嗯,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文幽幽转身离开,当拉开书房的门,看到远处隐隐有灯光,又想起一事。 23 .*?ems.bsp;新改版,更2新更3快更稳3定 第二百三十章 明月几时有 文幽幽转身对着小月说道:“小月,那个成。。。什么霜的事儿,你看要不要我去太医院找他,给他带个话?” 小月看了看老书房的方向,有些犹豫的说道:“成霜。。。她。。好像并不想这样。” 文幽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小月啊,你不懂,有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很微妙的。” 这天是接近月中,月亮像个圆盘一样,挂在天空,银白色的月光铺在花园里,映衬的文幽幽越发的温润如玉。 小月一时间竟有些看待了,心里暗想,这一身白衣,气质儒雅的文幽幽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看了。 文幽幽没有发现小月在发呆,他背对着小月,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也总是劝自己,让自己能管住自己的心,可惜太难了。” 文幽幽挥了挥手,轻叹道:“哎。。。不说了,我走了。” 小月看着他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心里也是纳闷儿,这样的男子,自己怎么一点都不动心了,她轻轻捶了几下自己的胸口,猜测难道这里真的是石头做成吗? 第二天一大早,胡昌奇就派他的贴身小厮送来一封亲笔书信,还送来一大坛的桃花酿,说是文公子不喝酒,可以请家里的人。 小月打开胡昌奇送的书信,里面主要是跟她汇报了最近他在筹办新银庄,也就是小月命名的“大英钱庄”的进展情况。 吃过晚饭,小月发现圆月当空,才想起来这日正好是满月。所以小月就突发奇想,在这晚把大家召集起来赏月。 她让阿牛把胡昌奇送来桃花酿,和玲珑做的点心,摆在后花园,过一次她已经很久没有过的中秋节。 老陈和黄管家都是中老年人,对这赏月这种攀附风雅的事情,确实是没有兴趣,告了假,早早回房就休息了。 许成昌虽然也想跟小月他们一起赏月,但是他现在带了好几个徒弟,早上要早起,白日里又非常忙碌,因此过来打个照面,就回去休息了。 而玲珑是非常想参加这次赏月活动,但是她每日早上要早起去市集买新鲜的蔬果,所以吃了些点心,喝了好几碗酒,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去了。 赏月活动除了喝酒吃点心,小月觉得未免有点单调,决定每个人都要表演一个节目,可这话一说出口,阿牛就尿遁了。 所以,这次赏月活动,从头到尾参加的人就是小月、云嫣和成霜。 “来来,下面是大家的才艺展示时间,诗词歌赋,你们尽管展示。”小月脸上微红,声音有些激昂,也许是因为喝了几杯酒的原因。 小月本来不想喝酒,可是看着那酒是粉红色的,颜色好看,大家也都说好喝,她不免心动,也喝了几口,发现入口微甜,不涩不辣,而且她居然没有醉,于是就贪了几杯。 成霜与云嫣也知道小月有时候说话不着边,当听不懂她说的话,都是一笑而过。 成霜进行的才艺表演当然是唱歌,她唱了一首非常欢快的歌,可没唱几句,小月就打断了她。 “不行。今日是赏月,唱的歌要与月亮有关。” 成霜有点苦恼,“你之前没有说啊!” 小月霸道说道:“那我现在说了。” 成霜不乐意的说道:“要求这么多啊!”她剁了一下脚,挑衅的说道:“那我不会,要不然你教我?” 小月笑呵呵的说道:“那好,你听着,我只唱一遍,你没有学会不怪我。” 成霜双眼立马放光,她知道小月会很多很多好听的歌曲,“好的,好的。” 这时候,小月脑子里只有一首歌,就是《明月几时有》,她记得以前的时候,老师让大家要背诵这首词,她想了一个法子,就是找到邓丽君唱的这首歌,然后把这首歌学会,自然而然就把这首词背下来了。 所以,这个时候,小月唱这首歌,真的是一点难度没有,张口调就是准的。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这一开口,就把成霜和云嫣镇住了,在听歌词,两人跟小迷妹一样,望着小月,听的是如痴如醉。 而小月不知怎么的,越唱越伤心,她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这个曲子是这么悲伤,但是今日唱的时候,心里老是酸酸的,特别是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家里和母亲生活的情景,无论是平常的吃饭、对话,在那个时候看起来是非常普通的事情,但是现在回想起来,确实那么的心酸。 她唱完以后就呆住了,没有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盈满眼眶。 而成霜和云嫣更是愣住了,这首只应天上有的曲子,就这么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出现在她们耳边。 听完之后,两人也是热泪盈眶,所以就忽略了小月的眼泪。 在歌声停止了以后,后花园里面也沉默了许久。 最后,云嫣说道:“今晚,公子的表演如此精彩,怕是我二人都不敢再献丑了,不如回房休息吧。” 小月脸庞越发的红了,她搽干了眼泪,抬起头,说道:“没事,成霜,你学会没有?” 成霜害羞的说道:“估计只有七成。” “那你试试吧。” 成霜的嗓音比小月要婉转动听许多,她唱这个曲子,听起来更加的悠远、空灵,也更加的让小月思乡。 唱完之后,成霜按耐不住心里的疑问,问道:“小月,这歌词是那你写的吗?” 小月苦笑道:“不是,是一个古人。” 结果成霜听错了,“一个故人?” “故人”,小月也懒得解释了,“也算吧。”她心想自己认识苏轼,但是苏轼不一定认识自己,对于在一个陌生世界的自己来说,也许苏轼还真能勉强算作自己的故人。 之后本来该云嫣作诗,但是成霜却觉得自己刚才那首歌没有唱好,非拉着小月,要小月教她。 小月推辞不过,纠正了她几个发音,待酒喝完之后,以此为借口就回屋休息。 23 第二百三十一章 赚钱是门学问 一晚上的闹腾,喝酒、唱歌,小月第二天早上一觉睡到天光亮。 云嫣怎么喊她都喊不醒,以为她犯病了,便去圣手堂叫来大夫。 不过,大夫刚进门,小月就醒了,云嫣觉得大夫来了来了,就请他给小月把个平安脉。 这么一折腾,府里的人都以为小月病重了,成霜也放下手上画笔赶来看望小月,却不想与这大夫打了一个照面。 这大夫不是别人,真是陈其温的父亲,陈启山老先生。 陈其温与他父亲相貌非常相似,所以成霜看见陈老先生,当时就愣住了。 不过陈老先生并没有太多注意她,遇见她只好,只是侧身避让,两人就擦肩而过。 成霜到了主屋见到小月生龙活虎的样子,也就不在担心,只是忐忑不安的问道:“刚才那大夫是谁?” 小月正在洗漱,听她这么一问,笑着说:“忘了跟你说,那是陈其温的父亲。” 其实成霜心里早就猜的七七八八了,没想到还真让她猜中了。 小月看成霜神色有异,笑着说:“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了不再见他吗?现在又反悔了?” 成霜跺了一下脚,羞愧难当,“小月,你就知道捉弄我!” 云嫣在一旁打着圆场,“好啦,好啦,公子就这般淘气,你别生气,我不知道被她捉弄了多少回呢!” 小月见此状,心里暗暗决定还是让文幽幽把成霜的事情告诉陈其温比较好,毕竟他们两人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如果有情人能成眷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小月刚刚梳洗完毕,黄管家在门口跟她汇报,说是有客来访。 小月一时间想不起来,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拜访。 她带着云嫣赶往前厅,见到一个她念了许久,终于能见到的人。 这人身穿一身青衫,身形略为消瘦,微笑的看着小月,远远的就给她作揖。 “文公子,真是久违了。” 小月一个大跨步,走到他面前,回了一个礼,“林先生,你终于来了,走走,屋里坐下说话。” 林语对着云嫣点了点头,客气的说道:“云姑娘好久不见。” 云嫣知道林语很有才气,但觉得得跟他之前有过口角,放不下面子,端着腔调,哼哼了两声。算是应付了过去。 小月与林语回到前厅,两人许久未见,但是相谈甚欢。 林语告诉了小月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来英郡城的原因。 原来,他与正好在扬越州采风潘老头子相遇了,林语又请潘老先生对小月写的《凤仪客栈》进行了修改和润色。 他没有想到潘老先生竟然欣然同意了,后来他才知道小月与潘老先生的关系,这让他对小月更为折服。 这次来英郡,林语就希望先在江上月酒楼说书,但是他也向小月建议,能不能把江上月酒楼旁边的铺面买下来,把酒楼扩大一些,然后他和盛先生可以同时说书,并且也可以请其他的说书先生。 林语对他的建议非常自信,他说道:“公子不要以为我是一时兴起,在来见你的路上,我已经反复斟酌过了。” “我们可以采用几个说书先生同时说书,谁的听众少,那么这场书就免费。我相信这样既可以让我们的说书者不断提高技能,也能让一些人免费听书。” “如今,战争过后,我们说书人也可以让人们对新生活的充满信心。” 小月觉得他这个建议很好,几个说书先生同时说书,光是这个阵仗就不是一般的酒楼、茶馆能比拟的,人气肯定不会差,只是这样就涉及一个追加投资的问题。 这钱到底该不该投,该怎么样投,对说书行业有什么影响,这些都是小月觉得应该深思的问题,而且还需要财务人员的专业建议。 “我觉得先生的建议很好,只是我想还是等我家的账房先生回来,我问问账上的情况,再给先生回复吧。” 林语接着说道:“公子若是担心资金的问题,我林某人这些年还是存了点银子,可以都拿给公子,操办此事。” 小月没想到他竟是如此执着,笑着说:“林先生有多少银子?” 林语有些不自信的说道:“不多,不过就两万两。” “两万两?!”小月没想到他平日穿着打扮都很普通,竟然是个有钱人,但是转念一想,像潘老头子那样的人其实也是有隐形富豪。 “公子觉得不够?” 小月摇了摇头,“林先生,我是生意人,做生意是要看有没有利润,但是也不能只看眼前,要从长计议。而且做生意只有理想和一时的热情是不够的。所以,你的钱如果不是有特别的需要,我不会要的。当然,如果你想入股,我可以考虑。” 林语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说:“我只觉得按照我的能力,应该能赚钱的,只是我没有经商的头脑,很多事情还是需要有劳公子,只是希望公子慎重考虑我的建议才是。” 小月笑着说:“那是当然的,但是赚钱是门学问,不能这么草率行事。而且林先生,我其实没有拒绝你的意思,你别这么沮丧。” 林语苦笑道:“公子真是个冷静的人,我之前以为你见到赚钱的机会,会立马答应我的建议。” “赚钱谁都喜欢,可是如果为了一时的赚钱机会,而毁了整个酒楼,毁了说书这个行当,那我宁愿不要做这件事情。” 林语听了此语,肃然起敬,“看来是在下唐突了,那就请公子三思,有了结论,在下再来拜访。” 小月点了点头,“那你现在可以开始在江上月说书了吗?” “可以。” 小月补充道:“我想你先说《凤仪客栈》好吗?” 林语笑着说:“这么巧,我也是这样想的。” “很好,那你准备宿在何处?” “凤仪客栈。” “哈哈哈。”小月觉得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的开心,“好吧,我让云嫣领你先去凤仪客栈,客栈的费用由我们出,然后你们再去酒楼,让成掌柜给你安排说书的时间。” 23 第二百三十二章 游园惊梦,山桃红(一) 林语来了英郡城,月非常开心,她知道凤仪客栈目前的经营状况只能保本,她非常希望让林语为凤仪客栈做个宣传。当然,江上月酒楼也会因为林语的加入而生意更火爆。 而且,月觉得林语的建议不是没有道理的。 上月底许成昌跟她对账的时候,还跟她提过,在凤仪客栈和江上月之间还有三间店铺想转让,他们都去找过成掌柜,但是成掌柜不敢拿主意,就让他回来问月的意思。 月当时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但是现在想来,要是价格合适,到是可以买来一用。 晚上,许成昌回府之后,月就把他叫到书房,跟他商量此事,结果许成昌是持赞许的态度。 “公,现在拿下那几间店铺是最便宜的时候,我算过了买下重新修整,大约就是一千两银就够,我们现在账上还有八千两,绰绰有余了。” 月很谨慎的问道:“但是铺面扩了,不仅仅是需要的屋变多了,人手也需要增加,成掌柜一个人能管的过来吗?江上月,后院三个庭院,在加上新增的三个铺?” 许成昌想了想道:“之前公给我提过带徒弟的问题,其实这几个月我都在考虑,现在有三个学徒跟着成掌柜学打量酒楼的事情,厨房里面已经又新招了三学徒,账房这边我待了三个徒弟。如果要扩大酒楼的话,正好让他们历练一下。” 月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事,“胡记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月昨日把胡昌奇写的信拿给许成昌看了,想让他提点意见。 许成昌有点为难道:“其实我提不出什么意见,只是觉得那个抵押什么的挺有意思,是是不是跟典当行差不多啊?” 月解释道:“不一样,这钱庄贷款是有利息的,可以选择每月付利息或者最后一次性连本带息的付,而且能抵押的东西只能是金银制品、房契和地契。但是典当行是什么都收,包括衣服、裤什么的。” “我们贷款只针对经商,不针对个人,典当行基本上是针对个人。所以,两者是不一样的。” 许成昌有点好奇的问道:“这经商有风险的,那我们借出去的款。。。。” 月会心的一笑,“你别担心,这些我都计算好了,我们这笔买卖总是不会亏了。” 许成昌更好奇的问道:“这新店新生意,公不担心没有顾客吗?” 月很是神秘的道:“我已经找到顾客了,过几天就知道行不行了。” 许成昌安心了许多,他对月的能力还是比较信任的。 事情忙完之后,月睡了一个安心的觉,像趁着这一两天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养精蓄锐的应对元辰皓。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传来一个让她无法安心在家休息消息。 木诗送了一封文幽幽的亲笔信,月看了之后觉得有点头大了。 原来文幽幽告诉了将成霜的事情告诉了陈其温,这两个臭皮匠就想了一天的点,最后想出来一个计划让他们两人见面。 这个计划就是假借月要出去购买庄园,然后带着云嫣和成霜一起出游。而这个庄园其实是陈家置下的产业,这个庄园不仅是他家每年夏天避暑之处,更是他家的药材种植园。 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成霜,到了庄园之后,其他人给他们两制造相处的机会,让两人重归于好。 在月看来,虽然这个计划有点狗血,但是她也想不出更好法,就让木诗回话,自己愿意配合他们演这出戏。 陈其温对此非常上心,月早上回复了消息之后,他下午就让文幽幽领着月她们去庄园。 月没有办法,只好去找成霜,试探她是否愿意同行。 “成霜,你在做什么?”月心虚的推开了老书房的大门。 此时是申时,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又不是太烈,易春困。 月进门就看到成霜正趴在书桌上,打着盹儿。 月走过去,轻轻推了她几下,她才揉了揉眼,懒洋洋的道:“嗯~~谁啊~” 月调侃她,“懒猪,这个时候还在睡,你晚上睡得着吗?” 成霜有点起床气,不开心的道:“天天窝在这个破屋里,画也画的差不多了,又没有什么好玩的,除了睡觉还能怎么样啊!” 月狡黠的一笑,“那不如就出去走走?” 成霜本来还是睡眼迷蒙,一听这个话,立马来了精神,拉着月的手道:“你的可是真的?” 见月没有作答,她嘟囔起来,“算了,你定是骗我的,上次你带着云嫣去酒楼吃饭,你们还听话本,都没有带我去。” 月继续逗她,“哦,原来是你为这事才玲珑的菜做的不好吃,害的姑娘伤心了几天。” 成霜不好意思的道:“可是,我后来也送了她一个花钗,向她道歉了啊。” “好了,好了,不逗了你。”月一本正经的道:“上次我们去是谈生意,不方便带你,今天我们要去看一个庄园。” “什么庄园?”成霜好奇的问道。 月将路上想好的辞一字不漏的道了出来。 “这不是眼看着天就热了吗?我想找个避暑的地方,所以就拖文幽幽文大人帮我联系了卖家,不过我想自己先去庄园实地看看,再决定是否要见庄园的东家。” “哦,你自己去吗?”成霜有些可怜巴巴的问道。 月故作为难的道:“是啊,我想叫云嫣去吧,她担心现在出门太晚了,庄园又离城里有点远,一时半会到不了,她怕晚上回不来,现在正犹豫呢,哎。。。。” “你哎什么啊?” “我觉得自己一个去,有点无聊,路上连个话的人都没有。” 成霜咽了一下口水,鼓气勇气问道:“那我可以去吗?” 月假装很惊讶的看着她,“你?你想去?” 成霜委屈的,“我不能去吗?” 月摆了摆手,“不,不是这个意思,我看你天天都在这个屋里面,哪里都不去,以为你不喜欢出门。” “我。。。”成霜欲言又止。 23 .*?ems.bsp;新改版,更2新更3快更稳3定 第二百三十三章 游园惊梦,山桃红(二) 四月的天,真是难以用语言形容,蓝天白云,微风徐徐,姹紫嫣红还有红果挂树,真是踏春的好时节。 成霜虽然没告诉小月,前段时间自己为什么不出门,但是小月也没有在意这个细节。 反正最后成霜愿意跟小月一起去庄园游玩,就达到小月的目的了。 文幽幽带着木诗骑着马,小月和成霜坐着老陈的马车,一行四人抵达陈家的庄园的已经是傍晚了。 在城里的时候,成霜一直没有敢往车窗外看,一出了城门,她就撩开窗帘,像个刚从监狱里面放出来的人一样,东看西看,对什么都好奇。 “小月,你看那边有只喜鹊啊!” “小月,你快看,这颗梨树好美啊,花开满了枝头啊!那风一吹,花瓣飘下来,真是美极了!” “小月,小月。。。”成霜见小月没有说话,转头一看,发现小月正在打着盹儿,便没有在大呼小叫,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 其实小月只是在装睡,她有点心虚,毕竟这次带成霜出门理由只是个幌子。她对于陈其温和文幽幽想的这个馊主意还是有些担心,所以靠着车厢假寐。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他们就来到了陈家的庄园,庄园的门口挂着一个木制的大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四季庄园”。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落日余晖照在大地上,周围的一起都是闲的那么平静祥和。 成霜抑制住自己的兴奋心情,跟着小月身后,扮作她的贴身女婢。 庄园门口有一个看门的老伯,他上前对着文幽幽问了一句:“请问是文大人吗?” 文幽幽点了点头,“正是下官,你家主人都安排妥当了吧。” “嗯,是的,文大人请随我来。”老伯打开庄园大门,给文幽幽指了指路,就出门带着老陈去安顿马车。 文幽幽转身对小月说道:“今晚估计只能在这里过夜了,回去城门都关了。” “嗯。”小月心想希望今晚能让陈其温和成霜和好,不然自己就白忙活一场了。 这个庄园不大,但是依山而建,上山种了很多药材,房舍则是修在山脚。 房舍的修建风格非常简朴,是用竹子和泥砖搭建。 穿过一排房舍之后,他们发现前边还有一条小溪,不过这里的风景更很好,也很更幽静。 小月本来不是来买庄园的,但是也觉得这个地方真的不错,适合她的胃口。 在通过小溪上面的竹桥时,小月抑制不住自己的欢喜,问道:“文幽幽,这庄子大概要值多少钱?” 文幽幽以为小月在演戏,他很配合的说道:“其实房舍不贵,贵的是田地,但是这个庄园基本上都是山地,想来不会太贵吧。” 其实文幽幽心里是知道陈家这庄园是给多钱都不会卖的,这块山地不是普通的山地,适合种植好几种珍惜的药材,所以陈家才会投入那么时间和钱,精心打理这个庄园。 但是文幽幽的心思,小月却不知道,她有些小小的动心。一想到隔壁住的那个穆子玉,还有一个不知来历的蒙面男子,让小月觉得搬到城外来住,也是一件美事。 “大概多少钱?” 文幽幽没想到小月会不停的追问,一时语塞。 这时,成霜突然说道:“你们看,这个房舍修的好像园林一般。” 过了竹桥,映入眼帘是一栋栋的房子,它们叠叠层层的依山而建,看起来还小有气势。 小月有些好奇,“这陈。。。。院子还是不错啊!东家的品味不错,这个地方隐蔽又幽静,作为避世之所也是绰绰有余。” 成霜也是觉得新奇,她一马当先的跑到这个院子门口,一推门,门竟然没有上锁,四周也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人。 “咦,奇怪了,”成霜回头看着文幽幽和小月,“为什么没有人来迎接我们呢?这么空荡荡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感觉还是有点吓人。” 小月看到院门的右侧有一个石碑,上面刻着两个依稀可见的大字:“药院”。 这个院子修在背阴之处,现在太阳西下了,院子里面的显得光线更暗了。 这个院子不同于外面的竹屋,而是用坚实的石砖修建的,有些低处的石砖上还有些青苔,看上去像是年代久远。 小月往院内望去,发现里面没有人影,而且空空荡荡,看起来确实有点阴森恐怖。 正在这时,离他们不远之处,有点点灯亮,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当着灯光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小月发现其实是一个小婢女提着一个灯笼。 这个小婢女看见他们之后,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礼,“各位是少东家的朋友吧,请随我来。” 说完就转身走向了那弯弯曲曲的回廊,带着他们走进了深深的庭院。 走了一会儿,他们就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屋子,屋子内桌上摆满了饭菜。 小婢女说道:“奴婢叫小杏,若是有什么吩咐就叫我吧,这饭菜早已经准备好了,请大人随意。”说完,没等文幽幽回话,她就退出了屋子。 舟车劳顿之后,他们也都饿了,屋子里面没外人,大家就很随意的坐下来,拿着碗筷吃晚饭了。 小月一边吃一边有些不解,为何陈其温还没有出现。 文幽幽到是目不斜视,自顾自的吃饭。 许是因为饿了,再加上饭菜可口,他们很快的就把桌上的饭菜席卷一空。 大家吃过饭,木诗发现旁边的茶几有热茶水,又给大家到上了茶。 小月刚喝了没有几口,就看见小杏跨过门槛,进了屋子。 “大人,你们可都吃好了吗?” “嗯,辛苦小杏姑娘了。”文幽幽客气的说道。 “那大人想是游园,还是回屋休息?” 文幽幽看了看小月,问道:“你们是作何打算?” 小月对这所院子有点好奇,她不假思索的说道:“刚刚吃饱了饭,我想逛逛院子,顺便消消食。” 说完之后,她又觉得这话有些不对,毕竟这次的目的不是买庄园,而是。。。。 她侧眼看了看成霜,然后问道:“霜儿,你是想做什么?” 第二百三十四章 游园惊梦,山桃红(三) 成霜下午睡了个饱,此刻一点也不觉的累,她笑吟吟的说道:“公子想逛园子,那我也跟着一起去吧。” 其实小月也不知道到了庄园,陈其温的具体计划是怎么安排的,她对文幽幽眨了眨眼睛,问道:“文幽幽,你的建议是?” 文幽幽被小月的俏皮样子逗的有些忍不住想笑,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大人要去游园也可以,”小杏接着说道:“这院子平日里面没有人住,于是也不会点灯,奴婢给大人准备了几个灯笼,你们就凑合着用用吧。” 她抬头看了看天,说道:“今日月圆又亮,大家可以不用担心摸黑了。”她对着文幽幽说道:“大人,你们的住处西厢院,沿着这个回廊就能走到,而且这个院子很好找,因为只有这个院子点上了灯。” “嗯,知道了。”文幽幽看了看小月,问道:“你们现在就去逛,还是再坐一会儿?” 小月怕山里夜深会冷,于是说道:“就现在去吧,逛了晚上可以早点碎觉,然后明天上午再上山看看,你明天早上不是还要赶去早朝吗?” 文幽幽摇了摇头说:“忘了跟你说最近三日休沐,明日是先皇的忌日。” “哦,那就好啊。”小月跟在文幽幽身后说道。 木诗在前面打着灯笼,帮文幽幽看路,而小月则提着灯笼跟成霜走在后面。 他们一边走一边感叹这院子建筑的精巧。 “这院子看上去年代有些久远吧?”小月看着很多地砖都有磨损的痕迹。 “是啊,应该上百年了吧。”文幽幽看着前面有个台阶,侧着身子,很自然的伸手抓住小月的手,“你慢点,这有台阶。” 小月却是下意识的躲开了他的手,只是搭着他的胳膊,慢慢的下了石阶。 文幽幽轻微的叹了口气,又对成霜说到:“成姑娘,请小心脚下。”然后转身向前慢慢的走去。 成霜见状拉着小月的手,对着文幽幽的背影说到:“文大人,你先走,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想歇一歇,我们一会儿来追你。” 之后,她又对着小月说道:“我一个人害怕,你陪陪我?” 小月现在正担心陈其温会不会从那个地方突然冒出来,然后把成霜吓到了,于是说道:“好的。” 文幽幽转身看了看小月,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先带着木诗去看看住的地方,你们休息好了,就往前走吧。” 小月一下就明白了,陈其温应该就在前面某个地方等着她们。那到时候,她也需要找个借口躲开才行。 “知道了,那一会儿在前面见。” 木诗的灯笼的亮光越来越暗,直到光线消失,成霜没有说话,只是坐着一动不动。 “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小月好奇的问道。 成霜看着文幽幽消失的地方,有些不开心的问道:“小月,你与文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月看她那副模样就像吃醋的小媳妇儿,不禁笑出声,“哈哈,你干嘛呢?” “别笑,我认真的。”成霜嘟着粉嫩的小嘴。 小月装作很吃惊的样子,“哦!原来你喜欢文幽幽啊!” 成霜挥着小拳头轻轻的捶了她一下,“你胡说什么啊!”她眉头紧皱,气的不轻。 小月接着说:“那你喜欢谁?陈其温?” 提到陈其温的名字,小月从成霜眼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光芒。 不过成霜马上就哼了一声,说道:“明明是在说你的事情,干嘛扯到我身上,快点,刚才那个问题还没有回答我呢!” 其实小月一直担心他们这次的计划会不会弄巧成拙,如果能确定成霜对陈其温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那么小月会心安很多。 但是,如果成霜对陈其温已经死心了,那么她可能会考虑成霜的感受,尽量降低对成霜的伤害。 “要我回答可以,但是你问我一个问题,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额”成霜没见过小月这样的路数,一时间语塞。 “这很公平的不是吗?我们互相交换秘密,然后保证都不对外人说起,如何?” 成霜想了想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于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先回答。” “我和文大人就是朋友,像你我一样。” “我不信,他对你绝对不是一般的朋友。” “这不是问题,我不回答了,下面该我问问题了。” “小月,你”成霜发现自己好像上当了,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得嘟囔着,“小月耍赖。” 小月狡黠一笑,不理会她的吐槽,问道:“你跟陈其温还可能和好吗?” “什么意思?”成霜听到这个问题如临大敌。 “我再问你问题呢?你别问我。我记得当初你说你不想给他做妾室,所以才不想去找他了,但是他推掉了婚约,愿意明媒正娶的娶你过门呢?” 成霜愣住了,她低下头,声若蚊蝇的说:“恩。。。” “什么?大声点,我没听清。” 成霜闭上眼,提高音量,“恩。” “哈哈哈,”小月很开心,她觉得今日没有白来。“那你先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往前面走吧,我听见有水声,估计前面有瀑布呢。” 看着小月站起了身,成霜也赶紧跟上她,拉着她的手说道:“小月,我。。。” “怎么了?” “反正我知道我哥哥肯定是喜欢你的,如果你不喜欢文大人,可以考虑我哥哥吗?” 小月顿时无语,她苦笑道:“我。。我连你哥哥长什么样子都没看过啊!而且。。。。而且他。。。哎!算了不说这个,好吧。” 成霜笑着说:“这不用担心,我哥哥特别好看!” “是吗?”小月不可置信。 成霜笑的像朵花儿一样,“恩恩,比我都好看呢。” 不知道怎么的,小月脑海里浮现出一种绝美的面孔,难道成霜的哥哥真是那个男子吗?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一处水潭,不远处还有一个小瀑布,看来这个院子真是巧夺天工,连水潭和瀑布都是天然的。 只是此刻小月无心欣赏美景,而是一心想着这么借机溜走。 23 第二百三十五章 游园惊梦,山桃红(四) 回廊尽头有个缺口,从这里下了台阶就可以去到水潭旁边。 这个小水潭清澈见底,下面还能看到一些小黑影在移动,水潭边还有些水草,漂浮着在水面。 圆圆的月亮倒影在水里,显得那么诗情画意,两人都看呆了。 不过远处哗啦啦的声音,将她们有吸引的往前方走出,踏着小石板铺成小道,两人走到了瀑布的面前。 这瀑布水流不大,清澈的水流从山上直泻下来。 忽一阵微风吹过,将瀑布吹得如烟如雾,那些水雾飘扑在她们的身上,让人躲避不及。 “哎呀,”小月往后一退,“差点把灯笼打湿了。”退到了几步,她发现脚下有一个石梗,她往后一看,原来她身后后面有一个人工的小水渠。 于是,她心生一计,将脚踏到水渠里面,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好了,成霜,我踩到水渠里面了!” 成霜一把拉住她,然后接过她手上的灯笼,关心的问道:“小月,你没事吧?” 小月把脚伸出来给她看,“没事,就是鞋子湿了,我要去找小杏姑娘,让她给我找双鞋子换。” 成霜扶着她问道:“那要我陪你吗?” 小月摇了摇头,“算了,我换了鞋子再来找你,再说,文幽幽等下估计也要来这里,你在这里等我们吧。” 成霜有点担心的说道:“那你换了赶快来找我吧,我一个人觉得有点害怕。” 小月笑呵呵的指着天上那圆圆的明月,“你看看这里这么亮,你害怕什么啊?” “好吧,好吧。”成霜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小月衣角,其实她也不是个胆小的人,但是此刻心里怎么就突然忐忑不安起来了,“那你快去快回。” 小月点了点头,煞有其事的说道:“那一会儿文幽幽来了,你让他等等我。” 成霜把灯笼递给小月,“你拿着吧。” 小月接过灯笼,甩了甩湿了鞋的那只脚,冲着成霜笑了笑就走了。 成霜觉得小月的笑容有些深意,但是没有多想,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欣赏月下的美景。 穿着湿了鞋让小月非常的不舒服,没一会儿,她就找了地方坐下来,把两只鞋都脱掉,宁愿光着脚走。 小月光着脚走了一会儿,一路上也没有遇见文幽幽,心知他应该留在西厢院,不过也有点好奇为什么陈其温一直没有出现,正在这时候,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扎到脚了,她坐下用灯笼照了一下脚,发现好像是根树枝还是什么的东西扎到脚底了,还好扎的不深,她就坐下来,想等一会儿陈其温和成霜路过的时候,帮她包扎一下。 可是她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人,夜有点深了,小月觉得光着脚有点凉,她抬头看了看附近空无一人,心里也有点发毛,赶紧穿上鞋子,一瘸一拐的向着远处有灯火的地方走去。 刚走没有几步,小月就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成霜,你别走。” 小月一听就知道是陈其温的声音,她心想自己不能当这个电灯泡啊,于是赶紧把灯笼熄灭了,躲着路边的草丛里面。 “陈其温,你到底要做什么?” “成霜,你听我解释啊!”陈其温把成霜拉着不让她走。 “放开啊,你这样拉拉扯扯的不成体统。” “那你要去哪里?” “我们之前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我去找文月问个明白,今日到底是买宅子的,还是来卖我的!” 小月听到这话,心里打了个哆嗦,难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了。 “我把我心里话都告诉了你,但是你没有告诉我啊!” “告诉你什么?” “到底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的感情?当初在落带镇,你就不辞而别,现在来英郡城这么多日了?你怎么就忍心不来见我?” “说什么?我又不是尚书大人的女儿,我还有可能给你带来麻烦,你。。。。你还是让我走吧。。。” 接下来的话,细不可闻,小月听不见了,她好奇的探出头,向外张望。结果正好看到,月光之下,陈其温抱着成霜深情相吻。 小月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不敢再看,赶紧又缩回草丛。她没想到竟看到这样的场景,有些懊恼又有些高兴,看成霜没有拒绝的意思,两人应该是可以和好如初了,那自己也算做了好事了。 过了一会儿,小月听见成霜低声娇嗔,“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陈其温有些尴尬,咳了几声,故作镇定的说:“我。。。。成霜,你放心,我是真心的,我会娶你的!” 成霜声音低沉的说道:“真的吗?但是我只要作你那明媒正娶的妻子。” 陈其温用很深情的声音说:“成霜,我向老天爷起誓,我一定会娶你做我的妻子,而且从今以后,好好待你,绝不另娶,也不纳妾,我心里只有一个人。” 也许是局外人,小月听的有些起鸡皮疙瘩,她没想到陈其温那种木头脑袋人,也会说这么肉麻的话。 再过了一会儿,小月发现外面没有声音了,她的腿已经蹲的有些发麻了,她忍不住的又探出头去,结果发现陈其温和成霜早已不知去向。 小月慢慢站了起来,锤了锤发麻的腿,心想今天晚上的事情,她就当没有听见,免得成霜新仇旧恨,给自己算总账。 她猜陈其温应该是送成霜回西厢院了,她就在这个不知名的院子多坐了一会儿,想给他们多制造一些单处的时间,直到她觉得身子已经冷的发抖了,才接着走向那个满院灯火通明的西厢院。 结果她还没有到西厢院门口,就看到门口焦急等待的文幽幽。 文幽幽看到她之后,长出了一口气,上前把自己的外套长衫披到她身上,“你去哪里了?” “我。。。”小月不想把自己偷偷听到和看到的事情,告诉文幽幽,毕竟这件事情还是有些羞于启齿的,“我。。走迷路了。” 文幽幽一碰见与小月的事情,就变得婆婆妈妈的问个不停,“灯笼怎么熄了?” “我掉水渠里面了。” “什么?”文幽幽低头看她湿了大半管的裤脚,摸了摸她的额头,惊呼道:“这么烫啊!” 23 第二百三十六章 游园惊梦,山桃红(五) 虽然现在是四月天,天气已经转暖了,但是山里的温度要比城里低很多。 小月被瀑布的水淋过,又踩了一脚的山泉水,还光着脚走了半天。山里更深露重,小月还在外面呆了那么长的时间,她只以为刚才看了不该看的画面,所以脸上发烫。 后来,她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变化,是因为她坐在院子里面,想起了元辰皓。她想起与元辰皓当初在军营里面发生的那些事情,她觉得有些羞耻,不对,是有些可耻。 那种事情应该是跟自己喜欢人在一起,才会那么开心吧,她想着刚才看到成霜被陈其温亲吻的表情,感觉成霜一点都不像很难受的样子。 而自己怎么就不明不白的将她的那么多第一次就给元辰皓,她越想越气,气的热血沸腾,哪里会感觉到冷。 现在被文幽幽这么一说,她倒是真觉得自己这么烫有些不正常了。 “是吗?嘿嘿,我都没有发现。”小月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傻笑着。 文幽幽猛的抓着她手,发现她手也是冰凉的,眉头紧皱,有些生气的说道:“真是胡闹,赶紧回屋去,我让小杏给你烧点热水,泡泡澡。” 文幽幽拉着小月就往屋子里面走,但是发现小月走的特别慢,他回头一看,小月一瘸一拐的跟在他身后。 “怎么回事?” 小月被他抓着手有些不是情愿,她将手抽出来,尴尬的说道:“我的脚被树枝给扎了。” 文幽幽气急了,将她一把打横,抱起就走,还大声的喊道:“木诗,去找小杏姑娘拿点外伤的药,然后准备点热水。” 木诗从屋子里面出来,看到他两人如此,低下了头,应声就出了院子。 “文幽幽,你干嘛呢?快放我下来。” “你别动,再动就摔地上了,我把你抱到屋里,就放你下来。” 小月就这样被他强行抱起,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本想挣扎着,但是被他这句话吓到,只好乖乖的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进了屋子,文幽幽将小月放下。 “哪只脚被扎了。”文幽幽让小月坐在凳子上。 小月指了指左脚。 文幽幽便蹲下帮她脱鞋。 小月把脚往里一收,“我没事的。” 文幽幽抬头看着她,很严肃的说:“如果木刺扎到肉里,不挑出来的话,估计会红肿,甚至变成脓疮,必须的检查一下。” “你又不是医生,等陈其温给我检查吧。” 文幽幽很是生气,“你这是不相信我了?” “不。。不。。我只是觉得这里不是有大夫吗?说不定他一会儿就来了。” 文幽幽拗不过她,只得作罢,结果又看她那只被水泡的发白的鞋子,叹了口气,“把这双鞋脱了,这样会受凉的。”然后转身离去。 小月看他走远了,才慢慢吞吞的把鞋子脱下。 她其实不是不知道文幽幽的心意,只是自己对他真的是有朋友的感情,文幽幽任何一点过于亲近的举动,都让她觉得是对友情的一种侮辱,让她无法接受。 但是她又不能责备文幽幽,毕竟感情这种事情,谁也无法控制,也许自己对他慢慢的冷淡,会让他失去坚持下去的意义吧。 过了一会儿,小杏带她去院子后面的浴房泡了个热水澡,结果她泡了几个分钟就脑袋昏昏沉沉,然后穿上衣服回屋睡觉了。 这一睡,小月就睡得有点久,沉沉入睡没多久,她就开始做梦了。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小月梦见了与元辰皓第一次的那个晚上,可是在梦里的情景与现实不同。 在梦里,他们互相说着情话,那些甜言蜜语比陈其温说的还要甜,两人亲近的像一对情侣。 元辰皓很温柔的待她,她也很害羞的回应。 这个梦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她会以为元辰皓此刻正在她的被窝里面,抱着她,给她温暖。 这种温暖是那么吸引她,她觉得像是回到了家的感觉,她也抱着元辰皓不想松手,她觉得自己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在膨胀,在发芽。 她感觉有人在喊她,可是她真的不愿意松开手,她就想让元辰皓这样的抱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不知羞耻。 可是总有人在喊她,还在推她,她的梦境被打断了,她有些生气了,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们。 然后,小月又接着睡着了,可是她发现元辰皓已经不在了,她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也许就是她们说春夏秋冬的为首的那种梦吧。 虽然觉得有些羞耻,其实她还是有点怀念刚才那个梦,她从小到大没有跟那个男孩子那么亲近过,所以一直觉得有点神秘,又有点好奇。 只是跟元辰皓那一次的经历,让她对这种神秘的事情彻底失去兴趣,这次经历也破坏她对这种事情的向往和美好。 不过,她知道刚才肯定是梦,因为元辰皓不会这么温柔的对她,每次见她都是凶巴巴的样子,以前还嫌弃她丑,现在又是因为自己是男儿身才喜欢自己的。 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好委屈,就想抱着人好好的哭诉一场,正在这时候,她突然听见上课的铃声响起来。 她想起她的毕业论文还没有写完,老师安排的课题和项目还没有结题,她猛的惊醒了,坐了起来,心想今天闹铃怎么没响。 结果,她一转头就看了文幽幽担忧的目光。 “你终于醒了?” “什么意思啊?我睡了很久吗?” “是睡了很久,现在都下午了。” “额。。。好吧。”小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怪不得我都饿了。” “恩,给你做了粥,你现在还好吧?” 小月挠了挠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文幽幽解释道:“你昨天半夜发烧,大家都不知道,今天早上见你一直没有起床,我才让小杏进来看了一下你,结果她说你满脸通红,我就知道不对了,然后让她备了凉水,用冷布巾给你敷额头,结果你老是乱动,我只好。。” “只好怎么了?” “没什么。。。反正最后你的烧退了,现在应该没事儿了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梦醒带怨,别情恨 小月长梦一醒,发觉自己莫名其妙的病了一场,又莫名其妙的好了。 她除了觉得自己身体酸疼,其他的倒是没有觉得有问题。 不过一穿上鞋,她还是觉得脚有点隐隐的作痛,只是现在饥饿感已经让她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个问题了,她洗漱完毕之后,就去了昨天吃饭的屋子,拿着桌子上的粥碗慢慢的喝了起来。 这时候,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出来。 直到文幽幽踏进屋子的一刻,她才突然想起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文幽幽,你看到成霜没有?” 文幽幽楞了一下,“她昨天晚上没有去你屋里睡?” 小月想了想,自己昨天晚上睡的昏昏沉沉,完全不知道有没有人进过她的屋。 “我睡着了,不知道啊!” “这样啊,那我让小杏去找找她,你别担心,喝你的粥吧。” 小月看着文幽幽出了屋子,心里越发觉得成霜的行踪可疑,昨天晚上她是为了给成霜和陈其温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才很晚回的屋。 但是她回屋的时候没有看到成霜和陈其温,而她洗完澡上床睡觉的时候差三更都过了,也没有看到成霜回来。 这件事情很玄妙,小月一边喝着粥,一边想着,总觉得有些地方想不通。 等她喝了两大碗粥之后,文幽幽回来了。 小月见面第一句话就问道,“找到成霜没有?” “恩。”文幽幽低下头看着空碗,说道:“你吃好了吗?还想吃点别的什么吗?” “她在哪里?” “不想吃的话,我们收拾收拾回城吧。” 小月推了文幽幽一把,气呼呼的说道:“你什么意思?问你话呢?” 文幽幽把头侧到一边,用轻不可闻声音说道:“她在陈其温哪里。” “然后呢?” “没然后了,我们要赶路了,你回去收拾一下吧,再不走,城门关了,今晚又要住这里了。” “那成霜呢?她跟我们一起走吗?” 文幽幽叹了口气,“不知道。” “什么意思啊?”小月气的跺了跺脚,“人是我带来的,现在就这样不见了?你也不告诉我怎么回事对吧!”话一说完,小月脑子里面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惊叹将这个念头说了出来,“难道成霜昨天晚上就跟陈其温在一起?” 文幽幽咳嗽了几声,有点尴尬的点了点头。 小月不知道怎么就爆怒了,“这算什么啊!他们没有成亲啊,这算什么啊!陈其温这个禽兽!不要脸的人!我还来帮他,帮他作孽不成,成霜。。。。” 说着说着,小月的眼圈就红了,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趴在桌子上,轻轻的啜泣。 文幽幽看的有些傻眼了,他没想到小月的反应会这么大,毕竟平日里面小月都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 看着她上下耸动的肩膀,就在那么一瞬间,他就想起小月的以前,顿时就觉得胸口疼痛不已。 “你别这样,我这就去找陈其温,把这事儿好好说说,人是我们带来的,现在这样,我也觉得不太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月发现文幽幽已经不在了,她觉得自己今日有些情绪化了,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越发的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她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发生了一些变化,也许就从昨天晚上那个梦开始,她已经对这里产生了一些情感。 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她不想自己变成这样的人,小月擦干了眼泪,然后回屋收拾行李。 等小月收拾好一切,木诗来找她了。 “月公子,我家公子请你去一个地方。” 小月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跟木诗走到到了一个陌生的院子。 文幽幽在院子中间站着,他背着手看着院子中间的一颗开满了花的梨树。 人说,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 小月看到一身白衣的文幽幽,他正转身看向自己,那梨花雪白,将他映衬的越发好看。 她不禁在心里感叹道,也许这人真的算得上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可惜自己对他的感情也就只能到朋友这一步了。 “你来了。” “恩,行李都收拾好了,什么走?” “成霜今天走不了了。” “什么意思?” 文幽幽挠了挠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小月有些着急,“那她什么时候走?等她就是了,还有陈其温呢?我想见他!” 文幽幽苦笑道:“算了,这是他们的事情,我们还是别掺和了吧!” 小月义正言辞的说道:“不管怎么说,成霜是我屋里的人,要是陈其温要娶她,成霜得从我屋里出嫁,难不成就这样让他糊里糊涂占了便宜不成?” 文幽幽正想解释什么,又被小月打断了。 “本来成霜就无依无靠的,这样不明不白的嫁过去,那还不得让陈家上下瞧不起吗?不行,这事儿我必须要跟陈其温好好谈谈,之前你们的计划可没有这么一出。” 文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成霜不是不走,只是今日走不了。” “什么意思?” “额。。。。就是说,估计她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回去了。你看我们是等她一起,还是。。。” “让我想想。”小月觉得自己这么一走了之,有些不负责,毕竟是她把成霜带来的,她也想知道成霜的想法。 “成霜她不想见我吗?” 文幽幽为难的说道:“估计。。。怕是。。。不方便。” “明天见陛下的庄园,离这里有多远。” 文幽幽想了想说道:“也不算太远,估计也是十里路左右。” “好吧,那我们明日就直接从这里走吧,你跟陈其温说说,如果明日成霜还没有回映月轩,就不要乱我不客气。”小月气呼呼的说道。 文幽幽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别人的事情,你却这么关心。” 小月没有听清他再说什么,正想问他。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梨树上的花瓣纷纷落下,洒了文幽幽一头的花瓣,小月看着觉得又美又好笑,正在这时,她忽然发现有一个人在墙角看着她。 23 第二百三十八章 花有清香,月有阴 黄昏的时候,如果没有太阳,药园会特别的阴冷,光线也非常的差。 但是小月还是看到躲在墙角的那个人影,她觉得那人很熟悉,于是向这人走过去。 她从文幽幽身边经过,路过梨树的时候还淋了一头的花瓣雨,那若有若无的梨花香味和文幽幽身上的柑橘味道,使得她后来回想起这一天,总能感受到有一些清甜与苦涩在记忆里。 那个人见她向着自己走来,忽然转身,想要离去。 小月试探性的问了一下,“成霜,是你吗?” 那人影听了小月的问话,明显愣了一下,没有继续往前走。 文幽幽顺着小月走过去的方向,也发现了一个人,他拉着小月说道:“算了,让她走吧。” 小月转头对着文幽幽说:“你先回避一下,让我跟成霜谈谈吧。” 文幽幽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你这人就是好管闲事,我回西厢院等你吃晚饭吧。” 等文幽幽离开之后,小月对着那人影说道:“你出来吧,他走了。” 那人才慢慢从暗处走了一出来,“小月。。。” 小月看着神色有些尴尬的成霜,安慰道:“你走过来些,这树下有个石凳,过来坐坐。” 小月自己先坐下等她。 成霜幽幽的说道:“小月,其实你不必对我这么好。” 小月笑着说:“我哪里对你好了?你赶紧过来啊。” 成霜低着头,慢慢的走到小月身边。 小月指着白白的梨花说道:“我一直觉得成霜的模样生的俊俏,果不其然,今日看到这盛开的梨花都被你比下去了。” 成霜捂着嘴低低的笑着,不过当她走到小月面前,却是满脸的忧郁,她苦恼的问道:“小月,你会看低我吗?” “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会看低你?” “你刚才与文大人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然后呢?” “小月,也许在世人眼里,我这样是有失德行,但是我。。。” 小月打断她问道:“这些不重要,我就想问你,你做的一切是否心甘情愿?” 成霜点了点头。 小月欣慰的说道:“那就好,只要你不后悔就行,其他的事情,你就交给我吧,我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入陈家。” 成霜很惊讶的看着小月,她瞪大眼睛问道:“小月,你。。。。。不是,我。。。。” “好了,好了,有些事儿不方便提就提了。”小月看着成霜接着问道:“你明日能回映月轩吗?” “恩,我明天就回去。” “好吧,只是我跟文幽幽明天要出去办点事情,不方便带上你,那就让陈其温送你回去吧。” 成霜点了点头,颇为感激的说道:“小月,你。。。你知道吗?你是我遇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子,除了我的亲人没有人能有你对我这么的好,这么的为我着想了,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最最好的朋友。” 小月笑着说:“说这些傻话干嘛?走吧,一起去吃饭吧。” 成霜摇了摇头,“我还有些话要跟陈其温讲,你回去吧。” “好吧。”小月心想就不打扰他们这对情侣的甜蜜时光了。 这天晚上,成霜还是没有回西厢院。 昏暗的夜空,乌云遮住了月亮的脸,小月左等右等都不见成霜回来,她心里有一丝不安。但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发烧的缘故,她也没有坚持多久,又昏昏睡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小月醒来第一时间就去找成霜,结果被文幽幽告知,陈其温已经送成霜回城了。 小月这才安心跟着文幽幽去见元辰皓。 元辰皓约见小月的庄园,离陈家的四季庄园不是很远,他们快到晌午的时候就赶到了。 文幽幽在路上告诉小月,这个庄园名叫清明园,庄园的主人是元辰皓的伯父元宰民。 而元宰民这个人不喜欢政务,常年住在清明园,不愿意出门。当年元辰皓的父亲去世的时候,他才愿意出来祭拜,其他时候基本不见人。 有人传闻,他不喜欢女色,所以一直没有娶妻,也就没有孩子。 也有人传闻,元宰民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子,但是那女子很早就去世了,元宰民也就没有娶妻了。 这人深居简出,平日里谁也不见,爱好也是很奇特,不是诗词歌赋,而是喜欢做一些木工什么的。 去年元辰皓登基的时候,他就用黄木雕刻了一只龙作为贺礼。 听了文幽幽的介绍,小月对着这人倒是有些好奇。她想起以前学历史的时候,好像明朝就有一个皇帝不务正业,对木匠活有着浓厚的兴趣,将国家大事抛在脑后不顾,成为后代人口里的“木匠皇帝”。 这元宰民虽然没有坐成皇帝,这个爱好也是够奇葩的。 到了目的地之后,小月发现这个庄园明显比四季庄园要气派很多。庄园四周的围墙是高高堆砌的石墙,庄园的大门是铁铸的,看起来比一般的木制大门更加的气派。 门口早已有一灰衣小厮在等候他们。 见到文幽幽他们之后,这小厮上前一步问道:“请问是文大人吗?” “正是下官。” “好的,文大人和文公子请随小的进园,你们的随从和马夫只能在此等候。” 文幽幽点了点头,嘱咐了一下木诗和老陈,就带着小月跟着这个灰衣小厮进了清明园。 清明园从外面看起来坚不可摧,内部修的也非常奇特。 小月发现这个庄园从外到内,都是特别像一个堡垒,里面一层层的房屋不是随机修建,而且像按着八卦的形状进行修建。 但是唯一不像堡垒的是,这个庄园的人非常少,小月他们走了许久的路才遇见一两个下人。 这些下人都是低头不声不语,穿着灰色的衣服,行色匆匆。 这个庄园也是非常大,小月走到脚底发麻还没有到目的地,这时候,她才想起前天晚上那根木刺现在还在她脚底没有挑出来。 正在小月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灰衣小厮在一栋两层高的房子面前停下来,转身对着他们说道:“文大人,到了。” 23 第二百三十九章 空有七窍玲珑心 那灰衣小厮并没有直接带他们见到皇上,而是先领他们到了一处类似餐厅的屋子。 “主人有令,请文大人在此歇息,等候召见。” “有劳了。”文幽幽客气的说。 “文大人不必如此客气,现在已经是接近晌午,小的让下人给大人们准备了午饭和茶水,请大人们慢用。” 小月看到这个屋子中间摆放了一桌简单的饭菜,正好他们也饿了,待屋子里面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也就没有客气坐到桌上吃着午饭。 这里是一处陌生的地方,再加上是一位老皇叔的地盘,两人也不敢造次,安安静静的吃完午饭,又自己动手,倒上茶水,慢慢的喝茶等待召见。 两人没有说话,但是小月的脑子却转个不停。 她发现自己最近越发的不对劲儿,特别是前天晚上还做那样的梦,她在心里默默的念着,那个理性又独立的小月赶紧回来,等下就要与元辰皓面对面谈话,绝不能让他看出有一丝的反常,而且自己还有身负重任。她想找机会套一套元辰皓的话。找到《论道》这本书的渊源,才是她这次最主要的任务。 文幽幽看她蛾眉紧蹙,有些担心,轻声问道:“小月,你怎么了?你不是第一次见陛下,别紧张。” 小月拧着脖子,倔强的说道:“紧张?你看我什么时候紧张过?” 文幽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人家说越理性的人,一旦感性起来就特别感性,越胆子大的时候,一旦胆小起来也特别胆小,你可别自欺欺人。”他指了指小月那只不停敲着桌子的手,“你看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小月听了连忙把手握成拳头,还强词夺理的说道:“可能是换了个地方,我有些不适应,不过这里修的真的有点特别。” 文幽幽担心再跟她说下去,她更会紧张,于是闭目养神,不在于与她说话了。 小月看他闭上了眼睛,自己也心里也是骂道,怎么越来越没有出息了,让文幽幽都看出自己有问题的话,一会儿元辰皓多半能看出来。 这时候,小月就用上自己的考前平复心情的绝招:转移注意力。 她先是看了看这间空旷的屋子,发现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四处张望。 她发现门口有一个灰衣小厮手里在翻看一个什么东西,这人全神贯注都没有发现小月站到她身边。 小月发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非常熟悉,像是孔明锁一样的小玩具。 这种超级廉价又便宜的木头小玩具,小月小时候玩了过很多,所以这对她而言根本没有任何一点困难。 但是眼前这个灰衣小厮却被这个小小的木头难倒了,他左看右看都找不到解锁的地方,急的他抓耳挠腮。 小月笑了笑,伸手从他手里拿过这个六柱孔明锁,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已经三下五除二把这个锁解开,又还给他了。 这小厮惊叹的张了嘴巴,“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不是!谁让你帮我拆的?” 小月没有说话,把那些拆散的木头块又三下五除二的拼成原样,然后转身离开。 没想到这小厮的动作有点快,马上又跑到她身前说:“公子,这。。。。麻烦你教教我吧?” 小月看着这个熟悉的孔明锁,对他刚才的无礼也没有那么在意了,“这个孔明锁你从何处得来?” “孔明锁?”小厮有点疑惑的问道:“这难道不是清明锁吗?” “清明锁?”小月突然反应过来了,其实孔明锁只是一种名字,也有人称这种锁叫鲁班锁,八卦锁。这个世界根本没又孔明,当然也就没有孔明锁。 “为什么叫清明锁?” 小厮有点得意的说道:“这个锁是我们家王爷做的,厉害吧!” “你家王爷?元皇叔?”小月猜测连穆子玉都能封王爷,元宰民这样的直系皇亲怎么也应该封个王来当当。 “恩恩。”小厮忽然低下了头,弯着腰,将双手背在身后,然后对着小月身后的方向说道:“吴总管好!” 小月转过身看到一个褐衣的中年男子,眼神犀利,一张脸又长又瘦,不苟言笑的说道:“小尺,下次不要打扰客人休息,不然按庄规处罚。” 灰衣小厮驼着背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颤抖的回道:“是。” 吴总管看着小月问道:“请问公子是文大人吗?” 文幽幽听到屋外的声响,刚好走了出来,接上话头,“吴总管,下官在此,请问有何事?” 吴总管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家王爷有请文大人一叙。” 文幽幽有些不解的问道:“下官从来没有见过王爷,这。。。。。王爷见我为的那般?” 吴总管不耐烦的说:“文大人,我们下人哪里知道这么多,你且跟着我去见王爷就是了。” “好吧。”这客随主便,而且这主人还是比当今皇帝还高一辈的皇叔,文幽幽便让小月走在他前头。 没想到吴总管说道:“抱歉了,这位公子,我家王爷只见文大人,请你在这里稍后片刻,一会儿有贵客要见你。” 文幽幽这下算是明白了,皇上是要单独见小月,于是他给小月一个鼓励的眼神就随着吴总管离开了。 见到这两人走远了,灰衣小厮才直起了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这吴总管脾气最不好,今日真是倒了霉了。” 小月看着小尺就想起以前读书上自习被班主任捉到的情形,她笑着说:“你在工作的时候玩玩具,本来就是不好的行为,没有处罚你,算是你运气好了。” 小尺被她说的有些脸红,讪讪的笑道:“这个可不是玩具,王爷说了谁能解开就赏一百两银子啊!到现在还没有人解开过。” “一百两银子?”小月心想这王爷真是够阔气的。 “是啊,”小尺有些谄媚的看着她,“公子,你真厉害啊,你是生有七窍玲珑心吧?这样吧,你教教我如何解开清明锁,我去王爷哪里领了赏金,我就分你一半。” 小月也是乐了,这么有脑子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做小厮,“哈哈哈,你这如意算盘打的好,可是为何我要帮你,还不如我直接自己去领了这个赏金?” 第二百四十章 一事不成,又空枝 小尺听了有些尴尬,这下他连额头都开始发红出汗了。 “我家父亲早逝,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弟弟年幼,就靠我一人赚钱,家里经常揭不开锅,我就想解开这个锁,赚点银子帮帮家里。” 小月听到这种说辞有点麻木了,她觉得自己的处境更加的困难,不过她也只能自力更生,没有人可以求助。 而且她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实在是非常难,就算自己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怕也是难解。 但是她的善良还在,她什么也没有说,接过小尺手里孔明锁,瞬间就把它变成了六块木条,“你不用分我一分钱,而且也不用说是我教你的。” 小尺很是感激的向小月深深的鞠了一躬。 正在这时,一个灰色小厮走了过来。 小月定眼一看,此人正是早上在大门口迎接他们的人。 小尺对他弯了弯腰,尊敬的说道:“小木哥好!” 小木点了点头,很随意的说了一声,“起来吧。”然后对着小月说道:“公子,请随我来。” 小月知道这人应该是带她去见元辰皓,因此整理好心情,藏好自己的小心思,穿过很多奇奇怪怪的建筑,来到了一处山坡。 这个山坡上种满了桃树,也许是因为山里温度低,别处的桃树都结果了,这里的桃花还没有谢,正是花团锦簇的时候。 桃花下面有条不明显的石径,弯弯曲曲的向上延伸着。 “公子,贵客已在到,他在山腰的草屋,小的就不陪公子上去了。” 小月沿着石径,在桃树下穿梭。 她觉得这些桃树奇特,其他地方的桃树经过修建,都很矮小,方便摘桃子,这里的桃树这么高,那到了收获的时候,怎么采果呢。 不过这问题还没有想清楚的时候,她就看到在桃树林中间有一片平地,平地的中间有一个水潭,水潭的旁边立着个茅草屋。 小月远远就看到元辰皓着了一身玄衣,站在水潭边,望着水里的倒影发呆。 当小月离他只有十来步的距离,他头也没有抬的,轻声说道:“你来了。” 小月觉得今日他身上有一种肃杀的感觉,因此没有再往前走,也只是轻轻的回了一声,“恩。” 元辰皓冷冰冰的说道:“听说你有新的法子?” “恩。” “说来听听。” 元辰皓至始至终没有抬起头,但是小月能感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冷气息。 “朝廷不让办银行,我们就自己办。” “怎么自己办?” “我准备找几家银庄,让他们联合起来办一个类似银行的店。” “你有几层把握他们会愿意你听你的?” “我没有把握他们会听我的,但是我有把握他们会愿意赚到钱。” 听到这里,元辰皓抬头看着她,眼神凌厉的问道:“你是想连朝廷的银子也赚?” 小月听他语气有些挑衅,她不服气的说道:“这事不能怪我,谁让朝廷那些老头子不愿意呢?我有什么办法,不然,陛下你来想办法吧,草民实在是无能无力了。” 说完,小月转身就走了。 元辰皓看着她的背影,本想喊住她,但是最终没有喊出声。 其实小月刚转身就一直在心里希望元辰皓喊住自己,但是没想到自己都走出他的视线,他还没有叫住自己。 顿时,小月就发现自己这么一冲动,简直亏大发了,本以为元辰皓会赞同自己的这个想法,没有想到他竟然反对,而且就这样仍由自己离开,那么这次成立银庄的事情,是不是就这样泡汤了。 另外,这次本来还希望借此问问《论道》的事情,看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小月越想越沮丧,她走在石板小道上,但是没走几步,脚底那个木刺又扎心的痛,她一气之下就到坐到地上,苦恼的抱着头,想着该怎么跟胡常奇解释取消成立银庄的事情,还想着自己又该找什么借口向元辰皓开口问《论道》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月发现有一朵桃花慢慢的飘落下来,她用手接住这朵桃花。 这时她才发现这片桃树林有点奇怪,因为地面上基本上没有落叶和落花。 当她觉得脚底没有那么疼痛的时候,她又慢慢的站了起来,离开了石径,向桃林深处走去。 小月很久没有走过这种全是松土的地,没走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像要散架一般,但是她总觉得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让她一直坚持的往前走去。 没过多久,小月就发现桃林开始发生变化了,附近的桃树枝头上已经没有桃花了,而且也没有青青的果,光秃秃的桃树看起来有些可怕。 让她感到更惊悚的是,这片光秃秃的桃树下面,有一个高高的坟堆。 当小月忐忑不安的接近这个坟堆的时候,忽然在她右前方出现一个一身白衣的老头子。 吓得她腿都软了。 “你。。。。你是人还是鬼?” 那老头子并没有理会小月,他看到坟堆,满脸都是眷恋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转身看到小月,就马上换成嬉皮笑脸的表情。 “你这个孩子,怎么在人家家里到处乱逛呢?” “额。。。我。。。。” “你这孩子,长的这么俊俏,当男孩子真是可惜了。” “额。。。我。。。” “老头子一个人好无聊,孩子,你愿意留在这里陪我吗?” 小月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大叫道:“鬼啊!”头也不回的,按原路跑回到石径,然后向元辰皓所在的茅草屋过去。 这时候,小月觉得还是找个认识的人在一起比较安心,另外她也不知道文幽幽在哪里,所以想也没有想的就跑去找元辰皓了。 但是当她回到水潭的时候,元辰皓已经不在了,她跑到茅草屋推开房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一种寒意从头到脚的笼罩了着她。 这时候小月身边没有一个人,想起那个白衣老头子诡异的笑容,她越发的觉得恐怖,正在这时候,她听到外面传来了那个老头子的声音。 “俊俏的孩子,你躲到哪里去了?” 23 第二百四十一章 偶遇怪老头,愁上愁 这桃树林里除了这个老头子呼喊她之外,没有一点声音,没有风也没有鸟雀,一切寂静的可怕。 小月躲在茅草屋里面,不断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从二十一世纪来到这里自己,一直都是无神论者,那么刚才看到的白衣老头子应该不是鬼。 是的,这人不是鬼,多半是个精神上有毛病的人。 想到这里,小月扫视了一下屋子内部,她发现墙角有一个拂尘,她把拂尘拿在手上,充当防身的武器。 她躲在窗户后面,偷偷看着外面的情况。 “哎。。。看来没有人喜欢我这个老头子了。”白衣老头看着水潭,自言自语。 “你看你,脸上都是皱纹,怎么这么丑了,怪不得把俊俏的小子都吓跑了。” “其实,我知道他在草屋里面,可是他不想见我,怎么办?” 正在小月犹豫要不要出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皇叔,你在这里做什么?” 元辰皓说话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白衣老头子不开心的说道:“刚才遇到一个长得俊俏的小子,结果他居然看到我就跑了。” “然后呢?” 白衣老头子指着茅草屋说道:“他躲着屋子里面了,罢了罢了,人家不想见我,我还是走吧。” 元辰皓哄着他,“没事,我让人把他请出来。”他对着身边的邢小羽说道,“你进去看看何人在里面。” 小月知道白衣老头是皇叔,倒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这时元辰皓也出现了,与其让刑小羽把自己逮出去,还不如自己正大光明的走出去,想到这里,她扔了手上的拂尘,准备出去回话。 没想到她刚走到门口,准备拉开门的时候,外面来一个灰衣小厮。 “王爷,人已带到,请您发落。” 小月从门缝里面看到几个灰衣小厮押着一个人走到了湖边。 那个人看起来有点面熟,小月定眼一看,竟是刚才那个叫小尺的小厮。 白衣老头子这时又变了一个人,他很是威严的看着小尺,声音洪亮的问道:“说,谁教你的?” 小尺咬紧牙关,满头是汗,他艰难的说道:“没。。。没有有人教我。” 小月见他衣服有些破裂,上面还有点点红腥,怕是受过了酷刑,心口突然一紧。 “这清明锁无人能解,就是在这里木匠师傅也没有一人能解开,你才来了几天,怎么还敢口出狂言,说这个清明锁是你解开的。”一个为首的灰衣男子说道。 白衣老头子见小尺面相坚毅,怕不是不会轻易开口,他幽幽的说了一声,“本王最烦那些对我不忠的人,来人,既然他不愿意说实话,就扔到水里,让他清醒清醒,也好认清谁才是赏他饭吃的主子。” “是!”那几个灰衣小厮拖着小尺就往水潭走去,但是小尺至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小月有些过意不去,她推开走了出去,嘴里喊道:“住手,放开这个孩子,这清明锁是我解开的。” 白衣老头子颇为意外的看着她,而他身旁的元辰皓则是瞪着她,像是责怪她惹是生非。 元辰皓抢先说道:“文月,见了寡人还不行礼吗?” 小月低头跪下行礼,嘴里说道:“草民文月见过陛下,见过王爷。” “恩,起来回话。” “是。”小月慢慢的站了起来。 白衣老头子颇有深意的看着元辰皓,然后说道:“这位小公子是什么人啊?到别人家作客,就要有个客人的样子,到处乱跑可是不太好吧。” 元辰皓正要帮小月解释,白衣老头子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不过,到处乱跑是小事,说谎那就是大事了,来来来,你告诉老头子,你是不是很喜欢到处乱跑和说谎呢?” 元辰皓听了眉头一皱,呵斥道:“文月,愣着干嘛?你还赶紧跟皇叔赔罪!” 小月此时虽然有一股子的火气,但是想到确实是自己乱跑乱撞才碰到这白衣老头子,只好忍住火气,再次跪下赔罪。 “王爷,请恕草民无礼。” “哦?”元王爷似乎有点不太满意,“仅仅是无礼吗?为帮那个小子脱罪而说谎难道不算罪过?” 小月低头冷静的说道:“草民没有说谎,那清明锁确实是我教小尺兄弟解开的,而且我教他的时候,让他承诺不要讲是我教他的,所以、我与他都不算说谎之人。” 元王爷乐呵呵一笑,“这样说来,竟是我的不是了,好吧,好吧。”他看着元辰皓说道,“辰皓啊,你真是越来越御下有方了,一个毛头小子也这么不服管教了。” 元辰皓脸色难看极了,他轻声呵斥道:“文月,你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不要觉得自己有几分才气,就以为可以以上犯上!” 小月满心的委屈,据理力争,“草民真的没有说谎,王爷身份如此尊贵,想必心胸也是比常人豁达,不如王爷再拿一个清明锁给我,让我试试能不能解开,便知道草民有没有说谎。” 元辰皓看似责备,实则也是帮她,所以听到这句话,他马上转头对着元王爷说道:“皇叔,这。。。” 元王爷笑着说:“这小子长得俊俏,倒也不是个草包,口齿如此伶俐,如果不同意让她一试,那本王爷就成那仗势欺人的人了。”他转身对着身边一个灰衣小厮说道:“小竹,去拿一个我新作的清明锁给他试试。” 天色有些转暗,树林里开始起风了,元辰皓扶着元王爷进了草屋避风。 小月跟小尺两人就在屋子外面跪着,等候发落。 小月见他愁眉苦脸,身上还有有些伤痕,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你不是去领赏金了吗?怎么搞的这般狼狈?” 小尺难过的说道:“公子,都怪我把事情搞砸了,还连累了你。” “没事,你说说怎么回事吧。” 原来小尺是新来的小厮,对清明园的很多人和事不熟悉,他以为能解开一个清明锁就能领赏金。 结果吴总管拿了一个新的清明锁让他解开了锁之后,又让他重新拼凑,他一时紧张,竟忘了怎么拼凑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桃红木锁俱尘委 之后,小尺就被他们拷问怎么得知清明锁的解法,不过他一直没有供出小月,才被送到王爷跟前发落。 小月正要感叹,这个孩子有些忠义。这时候,吴总管带着一个托着托盘的小厮来到了湖边,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月,然后慢慢的走进了草屋。 “王爷,你要的东西已经带到。” “好的。”元王爷此刻一点不像之前那个嬉皮笑脸的怪老头子,他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小月面前。 “小子,这木锁你要是能解开,今日你乱闯桃林事情,我就一笔勾销不跟你计较了。” 旁边的小厮把托盘递给小月,小月没有说话,伸手拿到那个木锁,定眼一看,心里骂道,这元王爷也真是个老狐狸。 小月现在手里拿着的木锁并不是之前的六根孔明锁,而是十二根孔明锁。但是无论变得怎么复杂,这种小玩具的都有一种特殊的解法。 对小月来说,这种木锁比魔方简单多了,她拿在手上试探了几次,就找到那根关键的木头,找对方向,顺势一抽,整个锁就散架了。 元王爷惊呼了一声,“厉害!”然后就开始鼓掌了,“哈哈哈,辰皓啊,你在哪里找到这样一个有趣的人,偏生还生的如此好看,不如把他留下陪陪我老人家算了。” 元辰皓听了默不作声,他上前从小月手里拿了一块木条放在手里摩挲着。 小月说道:“王爷,我真的没有说谎,您大人有大量,请放过我和小尺吧。” 元王爷笑着说:“那是自然的,请起来吧。哦,对了,你叫文月是吧?” 小月点了点头。 “这名字不错,但是这个姓我不喜欢,不如你跟我姓吧,元月更好听一点。”元王爷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小月一头黑线,不知道怎么作答。 元辰皓在一旁冷冷的说道:“皇叔,你也太抬举他了,他不过一介草民,怎么可以配得上皇家的姓氏。” 小月找到梯子,马上就往上爬了,“是的,草民哪敢配用皇室的姓,王爷还是不要取笑草民才是。” 元王爷看了看二人,气呼呼的说道:“你们两人真没有意思。”之后,他很郑重的说道:“不管这么样,我喜欢这位文月小兄弟,如果你想在我庄园来做客,我随时欢迎。”说完,他就带着一群小厮离开了。 吴管家看着小月说道:“文公子一会儿我会把一百两银子送给你。”然后他对着小尺说道:“本庄园是不会继续留用你了,你收拾好东西,今日之内离开庄园吧。”交代完毕,吴管家就离开了。 元辰皓在一旁不言不语,等吴总管离开的时候,他从小月身边经过,停留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声,留下了一句话。 “早点回城。” 小月觉得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回过神,也就没有理会元辰皓的离去。 偌大的湖边现在又变得空空荡荡,风刮的越来越厉害,乌云被风吹到树林的头顶,怕是马上就有一场大雨将至。 小月觉得此地不可久留,正要离去,发现小尺还跪在地方。 “起来吧,人都走光了。” 小尺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看天色要下雨了,快走。”小月上前想把他拉起来,但是发现他早已泪流满面。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小月看着一个大小伙子,哭成这样,动了恻隐之心,安慰道:“什么事儿这么大不了啊,不过就是重新找份工作嘛,别这么难过啊!” 小尺哽咽的说道:“公子是什么身份的人,我又是什么身份的人,我怎么敢和公子比啊!丢了这份工作,怕是再也找不到比清明庄园薪水更高的地方了。” 小月看着小尺说道:“我看你是眼红那一百两的白银吧,其实银子这种东西人人都喜欢,但是你要靠自己的能力去获得,再说,之前也是我教给你清明锁的解法,所以没有得到赏金,你也不用太难过。最多就是重新找一份工作。” 小尺被小月说中心事,再也憋不住心事,哇哇的就大哭起来,“是我贪心,不该去肖想那份赏金,现在好了,庄园也不要我了,被清明庄园赶出来的人,附近的庄园都不敢要的。” 小月叹了口气,有时候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往往会失去理智,她开导道:“附近的庄园不要你,你可以去别处啊。” 小尺抹了抹眼泪,抬头看着小月问道:“那我能去哪里?” 小月想了想说:“那就去英郡城吧,离这里也不远。” 小尺有点胆怯的说道:“我一个农村的娃,去城里找工,有人会要我吗?” “只要你吃苦耐闹,上进好学,哪里都能找到一口饭的。”小月说完,就发现天上开始掉雨滴了,她转身就急急忙忙的跑下山去,连身后小尺的道谢都没有听清楚。 到了山下的时候,雨滴已经大的像块小石头了,她用手遮住头,一股脑的跑下山,没有注意到有人正在路口等她。 结果小月一头扎进了这人的怀里,她撞的头上冒金星,抬头一看,文幽幽满脸的焦虑,一手打着伞,一手帮她揉着头。 “到底怎么回事?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元王爷通知我来接你的。” 小月正要说话,发现在不远处有一个黑影,站在屋檐下面看着他们,那双目光冰凉又带着怒气,让小月不寒而栗。 “怎么了?”文幽幽看着失神的小月,担忧的问道。 “没事,雨下大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小月知道元辰皓这时候正在看着他们两人,不想再留在此地。 “恩,好的,老陈和木诗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我们这就出园。” 文幽幽给小月打着伞,两人并排着向庄园外走去。 小月总觉得元辰皓一直在看着他们,这让她不得不加快脚步,可是没有想到快到庄园门口的时候,天上闪过一道刺眼的光束,紧接着就是一声炸雷从小月耳边响起。 小月吓得赶紧躲在文幽幽的怀里,浑身发抖。 23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人杳杳,流莺飞去 小月向来害怕打雷,情急之下竟顾不得外人的斜视,一把抓着文幽幽的手臂,把头使劲埋在他怀里。 没想小月抓了一手湿漉漉的水,她抬头一看,原来文幽幽把伞悄悄的移到小月头上,他自己倒是半个身子都湿透了。 文幽幽满是心疼的问道:“怎么了?你。。。”他马上反应过来,“是怕打雷吧?好了好了,现在雷声过去了,赶紧上车就不怕了。” 小月羞涩的推开文幽幽,故作镇定的说:“谁怕打雷了。。。”话音刚落,远远就看到天边又是一道划过天际的闪电,她知道马上又有雷声了,急急忙忙的爬上马车,捂着耳朵等着雷声滚过。 文幽幽心里暗暗好笑,今日下雨,他也不便骑马,于是也坐上了马车。 “小月,认识你这么久,没想到还有你害怕的事情。”文幽幽上了马车,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哼。。。这有什么奇怪的。”小月别过脸,挑起车窗想看看还没有闪电,没有想到就远远看到元辰皓站在楼顶,正看着他们的方向。 元辰皓身旁还是站着那身白衣的老头子,看样子他们想在说着什么,但是元辰皓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小月所在的马车。 小月赶紧把车窗帘放了下来,她今日铩羽而归,心里满是怨气。 “今日跟陛下谈的如何?”文幽幽好奇问道。 “不好。”小月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 小月把今日与元辰皓的谈话都告诉了文幽幽,然后沮丧的说道:“反正这事陛下要是不同意,我也是没有辙了。” 文幽幽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的说道:“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啊,搞不懂陛下为什么会不同意。” 小月叹了口气,“算了,我看陛下今日心情不怎么好,也许并不想跟我这个事情吧。” 文幽幽点了点头,“那就让陛下多多斟酌吧,你也不要这么失望,我们给陛下递折子,被他打回来的时候也是经常的事儿。” 小月点了点头,“恩,我知道了。” 文幽幽看到马车上有一个锦盒,好奇的问道:“那脾气古怪的元王爷怎么会送你礼物?” 小月这才看到锦盒,她把盒子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一个很陈旧的清明锁。 文幽幽指着清明锁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小月拿起这个清明锁仔细观察,此锁用的木头质密细腻,木体清香,像是桃木所制,但是整个木锁被人长期把玩,将木头原本的颜色变更深了。 “这是清明锁,元王爷自己做的小玩意。”小月就把今日怎么解开清明锁又怎么得了这一百两白银的事情告诉了文幽幽。 文幽幽笑着夸她是个财神爷,到哪里都能赚到一笔银子。 听到这里,小月隐隐觉得今日元辰皓拒绝她的建议,也就是这个原因。 但是,小月又觉得这天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元辰皓想平地生财,那真是难上加难。原本朝廷自己建个银行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这种太先进的观念,阻力很大,这也是现实。 小月想了半天也觉得自己的计划,在当前的条件下,已经最有利的安排了。 文幽幽见小月陷入沉思,也就没有打扰她,闭上眼睛打着盹儿。 英郡城的城门一般是戌时左右关闭,他们紧赶慢赶的赶在城门要关闭的时候,回到了英郡城。 小月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夜深了,她喝了几口银耳羹就睡着了。 等她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映月轩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前一天都没有怎么好好吃饭,小月一大早就被饿醒了,她到前厅吃饭的时候,就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 “云嫣,成霜呢?她今天在自己屋子里面吃早饭吗?” 云嫣好奇的看着她,“成霜?昨天晚上我都想问你呢,结果看你太疲劳了,我就没有开口。” “问我什么呢?”小月嘴里塞了半个馍,含糊不清的问道。 “成霜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吗?她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什么?成霜昨天没有回来?”小月一着急就噎住了,“水。。。水。。。给我水。。。” 云嫣赶紧给她到了一杯温水,然后帮她拍着背,“别急,别急,咽下去再说。” 小月被噎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成霜昨天早上就应该回来的,她比我先回来啊!” 小月站起来又坐下,“去,把老黄叫来,我问问他。” 云嫣赶紧把黄管家找来,让他给小月回话。 “黄管家,昨天晌午的时候有人来家里吗?” 黄管家想了想说道:“昨天早上一直没有人从屋前经过,到了中午的时候,我好像听见巷口有人说话,但是还没有见过有人从门前经过。” 小月气急了,她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的踱着步。 “这姓陈的到底要干嘛?”走着走她发现脚底又开始隐隐的作痛了,她心生一计。 “黄管家,你去圣手堂去请陈大夫来帮我看看病,最好是请那位年轻的陈大夫。” 黄管家很惊讶问道:“公子哪里不舒服?” 云嫣也是满脸的担忧,“这几天没有吃药,是不是又觉得那里不好了?” 小月抬了抬脚说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脚底有根木刺,让他来帮我医治一下就好了。” 黄管家点了点头,就出门给小月请大夫去了。 云嫣不解的问道:“公子刚才不是在问成霜姑娘的下落吗?怎么突然又让黄管家去圣手堂请大夫?” 小月气呼呼的说道:“我是怀疑陈家把人给拐走了,我要找他们问个清楚。” “啊?”云嫣惊呼的捂着嘴巴。 小月没理会她的惊讶,而是走到后花园,然后去成霜的屋子查看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状。 她看了看自家府邸与穆王府之间的围墙,心想成霜的失踪不是与陈其温有关,就是与她那位蒙面的哥哥有关系。 “云嫣,让阿牛给我拿个梯子。” 第二百四十四章 相思本是无凭语 待阿牛把木梯找来,小月慢慢的爬上高墙,这次她有了心里准备,坚决不往梯子下面看,免得自己的恐高症又犯了。 爬到了高墙处,她向穆王府望去,发现穆王府内空无一人,正要准备往下爬的时候,突然发现在穆王府内有一个棵老树,紧挨着围墙。 这棵老树生的极好,枝繁叶茂,但是有一处特别的地方吸引了小月的目光。 此树在靠近围墙处有个大的分枝,这个分枝处的细小枝丫和树叶都被人踩光了,树枝变得光滑又突兀,小月一看就知道经常有人爬到这里坐着或者站着。 她心里一股无名火就冒了起来,这穆子玉居然监视自己,太可恶。 “阿牛,你上来看看。” 阿牛等到小月下了木梯,他又爬到小月刚才所在位置,顺着小月手指着的方向,也发现了那棵树。 “公子,经常有人在这里。” “你也发现不对劲了?” “公子,其实我早发现不对劲了,应该有两个人经常在这里看着我们的后花园。” 小月气呼呼的说道:“云嫣,等晚上许成昌回来,让他找几个花匠,把后花园挨着围墙的地方,都给我种上高树,我让他们偷看!” 小月话音刚刚落下,黄管家就来回话。 “公子,圣手堂那边说小陈大夫要下午才有空过来,问你是否要等。” “等吧,反正不是什么急病。” 小月嘴上说不急,实际上心急火燎的,成霜这么个大活人不见了,还真的是见鬼了。 到了下午,陈其温带着药童到了映月轩给小月看病。 小月此刻正在书房,头痛着最近这么多的烦心事儿。 所以一见到陈其温就气不打一处来。 “陈大夫,你真是贵客啊!” “文公子,你那里不舒服?” “我去四季庄园都住了两夜,都没有见着你人影,你真是够会隐身的。” 陈其温见她出言不逊,也没有生气,而是让他身边的药童到门口等候。 “前日之事,陈某感激不尽,只是公子今日如何这么大的火气?” 小月见他态度一直诚诚恳恳的,也就耐住性子,问道:“成霜呢?” 陈其温顿时就愣住了,他瞪大双眼看着小月。 “成霜?我昨日晌午就将她送到你府上了啊。” “你见她进了我府上的?” “这个到没有。” 小月听了之后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她继续追问:“那你们在那里分的手?” 听到这里,陈其温已经着急的满头是汗,他想了片刻说道:“昨天进了城之后,她说要是被人看到她从我家的马车下车,怕惹得旁人非议,所以她在进巷子之前就下了马车。” “然后呢?” “我就一直在马车上,亲眼看到她走进你家这条巷子啊!” 小月气的瘫在了椅子上,“这么个大活人就消失了。。。。” 陈其温急的团团转,“不行,我要去报官。” 此刻,小月脑子里面浮现出那张蒙面的脸,然后一把拉住陈其温说道:“先别着急,等我再问个人。” 陈其温急的都要哭出来了,“怎么不急啊,要是别人拐走了怎么办啊!” 小月冷静的分析道:“成霜不是一般的女子,她能一个人从落带镇来到英郡城,那么一般的情况,她肯定能应付的。” “据我家的管家说昨天早上没有人从我府前经过,这就说明。。。” “说明什么啊?你赶紧说啊!”陈其温有些情绪失控的大喊大叫。 云嫣在一旁说道:“陈大夫,你吼什么啊!我们家公子是你的病人,又不是你的犯人。” 陈其温问道:“文月,你是真的生病还是只是找我来问成霜的下落的?” 小月翻了一个白眼,“我确实有点不舒服,但是看你这样,我现在也不敢让你看病了,你先冷静下吧。” 陈其温找了一个凳子坐下来,平复了心情,缓缓的说道:“其实昨天我就有些不安了。” “怎么了?” “她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陈其温双手抱着头,痛苦的说道:“她说。。。。她说能与我一日夫妻,终身不诲。我还笑她胡思乱想,跟她说过些日子准备妥当就来迎娶她。。。” “然后呢?” 陈其温眼圈微红,目光凄凉,低声说道:“我只当她是离别之前,忧心忡忡,毕竟我家里还没有退婚,我父亲还在头疼如何提出退婚。” 小月想了想说道:“你别着急,我想有一个人可能知道成霜的下落,等我问清楚了,就告诉你。” 陈其温知道小月是安慰他的,他苦笑着点了点头,“哦,那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小月指了指自己的脚,“在你家庄园被树枝扎到了。” 陈其温叹了口气,忍住悲伤,蹲着小月身前,帮她脱鞋,然后看了看伤病,责怪的说道:“都这样严重了,也不知道早点喊我帮你弄出来。” 陈其温叫来药童,然后用了银针慢慢的把木刺挑了出来,又拿了些药敷上。 “你这脚要好好将养,不然以后会落下疤痕。”陈其温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着小月说道:“文月,如果有她的消息,请无论如何都要告诉我一声,不管她是不是愿意。” 小月看着他强忍着悲伤的样子,也有些难过,她点了点头,“你放心好了。” 陈其温走之前又跟云嫣交代了许久,留下了一些药,一分钱都没有收,就离开了。 天气越来越热了,树上的蝉也越来越吵。 按照陈其温的吩咐,小月的脚要十天左右才能下地走路,她一想到要天天闷在屋里,就觉得心浮气躁,难受不行。 还好这天晚上,文幽幽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让她缓解了一些。 “小月,今日陛下单独召见我了。” “哦。”小月有气无力的说着。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不想。”小月看着成霜原来住的书房,现在漆黑一片,心里就膈应的慌。 文幽幽上前揉了揉小月的头,宠溺的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小月看着旧书房的位置,无奈的说道:“成霜失踪了。” 23 第二百四十五章 药园一别永相望 成霜失踪的事情成为小月心里一根刺,连同她脚上的刺一样,深深的扎到了肉里,就算挑出来,后来还是形成了的疤痕。 文幽幽知道成霜失踪之后,也是觉得此事有些怪异,但是他安慰小月,让她别太难过,也许成霜有难言之隐也说不一定。 小月原本对成霜有些防备,刚刚对她有些好感,这人又消失了,让她难免有些唏嘘。 “这事你就别深想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 小月有气无力的问道:“现在还有什么好消息啊,我这几天遇到的没有一件好事儿。” 文幽幽安慰道:“你昨日才赚了一百两银子,怎么就不是好事儿了?” 小月叹了口气,“可是为了那一百两银子,结果让一个小子丢了工作,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事。” 文幽幽笑着说,“如果这样说的话,那我就现在就跟你说正经的好事。” 小月翻了翻白眼,趴在桌上,不想动弹。 “今日陛下召见我,他说同意试一试你昨天跟他说的法子。” 小月听了立马站起来,目光炯炯的看着文幽幽。 “此话当真?” “这种事我还能瞎编不成?” 小月挠了挠头,不解的说道:“可是昨天他明明。。。” “也许他昨天晚上想了想,觉得你的法子还是可取的吧。” 小月接着问道:“那陛下今日还有说什么没有?” “陛下说成立银庄的相关事宜,让你上一道密折,他看了之后再批示。” “恩恩,那我马上就起草。”小月说完就准备纸笔开始写了起来。 文幽幽见她脚上有伤,劝说道:“不着急,我明日下午来取也行,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还有早朝,你早点休息。” 小月点了点头,目送他出了书房。 但是小月觉得元辰皓能松了口,她就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连夜赶着把这封密折写完。 成立银庄的相关事宜,小月之前与胡常奇已经商量的七七八八,因此,这封密折她写起来也是很快的。 不知不觉,小月伏首案前已经到了三更,写到快要收尾的时候,她突然听见屋子外面有些声响。 她探头往屋外一看,只见漆黑的夜空有两道黑影在上下窜动。 小月心里一惊,她推开书房的大门,蹑手蹑脚的靠近这两道黑影。 这天晚上,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小月凭借着呼吸声和气息,找到了这两道黑影的位置。 小月躲在一个巨石后面,当她慢慢适应了黑暗之后,她偷偷看着这两道黑影,你一拳我一掌的来回打斗着,没一会儿,小月就知道这两道黑影是什么人了。 小月从石头后来走了出来,轻声的喊道:“阿牛,别打了。” 阿牛着急的说道:“公子,你快回去,这里不安全。”当然他一边说一边手里也没有闲着。 另外一道黑影看到小月之后,轻声一笑,摆脱阿牛的纠缠,一个跨步就站到了小月的身边,一把将她拦进自己的怀里。 小月被他这么一拉,措不及防的撞到他胸口,气的她一脚踩到这人的脚上,“你这个无赖!” 这人疼的龇牙咧嘴,但是也没有放开小月。 阿牛看到小月被贼人抓到,急的满头是汗,他挠了挠脖子,然后就想上前来抢人。 小月说道:“阿牛,你回去休息吧,这人不会伤害我的。” “啊?”阿牛目瞪口呆看着小月,又看了看那位蒙面的黑衣男子,有些不安的说道:“公子,你是不是中了**香啊?” “**香?”小月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蒙面的黑衣男子笑道:“传闻这种香可以让人失去神智,在下倒是没有见过,没想到这位小兄弟见识渊博。” 小月不耐烦的说道:“什么**香啊!阿牛,听话,回去睡觉,这人是来找我。今日晚上的事情,谁也别说啊。” “哦。”阿牛挠了挠脖子,点了点头,就回他的草屋了。 看着阿牛走远了,小月气呼呼的说道:“喂,你这么的手就这么放着,不累吗?” 黑衣男子看着自己的手正放在小月的腰上,他乐呵呵的说道:“不累啊,能多放一会儿吗?” 小月一掌推开他的手,然后气的牙痒痒的说:“臭不要脸的!跟我进来。” 小月带着他走到成霜原来住的屋子,用火石将屋里的烛火点上,然后回头来找那个黑衣人。 没想到,小月一回头就看到一张绝美的脸庞。 这张脸,她是见过的,就是跟她抢过馄饨和花灯的男子。 成霜说她的哥哥长的极美,这话真的一点也不夸张,这张脸五官立体,鼻梁高挺,眉目如画,嘴唇又薄又细长。同样的丹凤眼,放在这个男子脸上也显得不是那么媚气,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这男子双手抱怀,嘴角微微向上翘起,调侃道:“看够了吗?没看够的话,继续,我一点不介意。”说完,他坐到到书桌旁边,在烛光的照应下,他的皮肤又白又嫩,显得吹弹可破,羡慕死小月了。 “真没有讲过你这样的。。。”小月讪讪的说道。 “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就直说。”这男子嘴上调侃着,但是眼睛却看着书桌上成霜以前画的花样子。 小月在心里暗道,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男子,白白浪费了这副盛世美颜。 “你是来找我的吧?” “恩。”他拿起成霜的一副画仔仔细细的看着。 “成霜去哪里的,你是知道的?” “恩。”那张画满了花钿稿图的白纸被他轻轻的摩挲着,他眼神温柔又带着怜惜。 小月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人中,心里骂道自己今日是不是正的中了什么**香,怎么越看这个男子越发觉得好看了。 “那她还好吧?” 男子头也不抬,只是苦笑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小月见他神色有异,也没有再追问成霜的下落了。 “那你今日找我是有何事?” 男子抬头看了看小月,笑着说:“想你了,不行吗?” 23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夭桃尽,采荷露 小月知道这男子说话不着边,她摸了摸自己胳膊上莫名起得鸡皮疙瘩。 “能说正经的话吗?” 他站了起来,向小月走过来,“我每一句话都很正经。” 看着那张盛世美颜的脸靠自己越来越近,小月一时心跳加速,紧张无比。 “你。。。你要做什么?” 那男子走到小月面前,冷不丁的将她拦入怀里,在小月耳边轻轻叹了口气,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很疲惫的说道:“别怕,我只是想抱抱你。” 小月本来想推开他,但是被他这么一说,就只好呆呆的任由他抱着。 小月发现他的个子很高,也许跟元辰皓差不多吧,身上带着点清香,很好闻。 这人将自己身体一半的力量都压在了小月的身上,让她有些吃不消,特别是她脚受伤的情况下。 不过,小月觉得他身上带着一种很忧伤的气息,让她有些不安,也不忍将他推开了。 两人就这样抱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烛火的灯芯突然爆了一下。 这人才慢慢的推开了小月,笑着说:“很喜欢被我抱着吗?” 小月低着头,红着脸,轻声呵道:“你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叹了口气,靠着书桌,轻声的说道:“成霜的事,你不要担心了,她没有危险的。” “恩。” “哦,对了,我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成霜说你叫成武。” “恩,小月,你叫我阿武,好不好?” “阿武?”小月看着他明亮的眼睛,笑着说:“反正都是名字,无所谓吧。” 他淡淡的一笑,“我喜欢你叫我阿武,不行吗?” “好吧,阿武。”小月想了一下,义正言辞的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女子,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随意的搂搂抱抱,不太好吧。” 阿武听了颇为意外,嘴角一弯,笑着说:“你在怕什么?” “我。。。“小月一时有些语塞。 “如果别人不知道你是女子,那两个男子搂搂抱抱也没有什么不妥,如果别人知道你是女子,那男女之间搂搂抱抱也没有什么不妥啊!” 小月气的拍了一下桌子,“歪理!” “哈哈哈。”阿武看着小月气的小嘴嘟起的样子十分可爱,刚才的难过竟一扫而空,“放心好了,要是这些事情有辱你的名节,大不了我委屈一下,娶了你便是。” 小月发觉跟这人说话实在占不了便宜,气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吗?”成武见小月确实有些生气,连忙道歉,“我今日来一方面是告诉你,成霜没有危险,让你别担心,另一方面是来跟你辞行的。” “你要去哪里?” 成武笑了笑,“秘密。” 小月叹了口气,“你们兄妹都是这样,算了,你们不想说,我也懒得问了。” “小月,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妹妹。” “恩。那你准备怎么谢啊?” 成武偏着头看了看小月,狡黠一笑,“我谢过了啊,给你看了半天,又让你抱了半天。” 小月气的咬牙切齿,“好好好!你这谢礼很好!” 成武将桌上的画稿抽了一张,折叠好了放在自己怀里。 “不早了,天都要亮,你去睡会儿吧,我走了。”他从怀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布巾,又把自己那张绝美的容貌遮住。 “等下。”小月突然想起一个事情,“你跟穆子玉什么关系?” 成武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小月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就住在穆王府吧?” 成武笑了笑说道:“那又如何?反正我今日就要离开英郡城了。”说完他转身就准备推门而出,不过临走的时候,他回头对着小月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招惹穆子玉,也不要向他问起我的事情,我是为了你好。” 小月虽然不知道他说这话有什么深意,但是总归他们兄妹的事情与自己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干系,她也犯不着为这事去找穆子玉问个究竟。 在成武走了之后,小月回到房内一觉睡到了晌午,起来吃个午饭,又去书房把那份密折写完,润润色。 等木诗把这份密折取走之后,她就开始想着等下次元辰皓召见她的时候,怎么不动神色的打听《论道》的事情。 吃过晚饭,小月看着许成昌请来家的花匠在后花园开始种植树和种藤,然后把许成昌叫到书房又问问了最近酒楼和客栈的生意。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林语到了江上月酒楼说书之后,酒楼几乎每天都爆满。许成昌要不是这些日子,天天忙得半夜才回府,早就想找小月谈谈当初林语的建议了。 “公子,那几间铺子再不买的话,估计要涨价了。 “哦?你怎么知道?” “前几日听说街市那边的商铺已经开始涨租金了,租金都开始涨了,这店铺的价格已经也要开始涨了吧。” 小月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她追问道:“现在街市上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 “可不是吗?”许成昌虽然没有天天在街上行走,但是酒楼每天要采购很多新鲜的瓜果肉蔬,他也多少了解行情市价。“现在市面上的菜品也变多了,很多是从外地运来的,据说还有密国和琼国的货品。” 小月突然想起去年她给户部尚书起草的那份增税减税的政策,没想到半年多时间,这份刺激商业往来的政策到真的显示出效果了。 虽然税收新政里面只是减免了出口货物的税,但是其他国家的客商来买卖货物的时候,为了平均运输成本,必然会带来挑选一些本国的货品进行销售,这样一来商业往来增加,市场自然就繁荣了。 “很好!”小月拍了一下桌子,“那几间店铺赶紧买下来,就算不做扩充酒楼之用,将来租出去收收租子也是好的。” 许成昌听见小月如此坚决,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就落地了,“我还怕公子犹豫呢,这事真的趁早不趁晚的。” “这是自然。”小月突然想起刚收的那一百两白银,看来老天爷是真的帮她一把,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一百两银子也够她再多买半个店铺了。 23 第二百四十七章 荷叶生时,春恨生 许成昌请来的花匠把映月轩的后花园种植了一排高树,他们看着后花园有个废弃的小水塘,顺手把这个无人打理的小水塘也整理出来。 小月散步的时候,发现水塘里面已经有尖尖的荷叶冒了出来。看着空荡荡的水塘,小月觉得应该让玲珑买几尾鲤鱼放在这里养着,到了过年的时候家里还可以加一道菜。 正想着加菜的时候,黄管家进来告诉她,胡昌奇的小厮送来一份手信。 小月打开信一看,原来是胡昌奇邀请她晚上去江上月酒楼吃饭。 她看了信之后,心里就有些担忧,这人不会无缘无故请自己吃饭,怕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 于是,小月让黄管家带信给胡昌奇的小厮,就说自己晚上一定赴宴。 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小月带着云嫣早就坐在酒楼的一角,听着话本子等着见胡昌奇。 小月提前到酒楼,也是为了感受一下酒楼爆满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不错,比她每个月月底看账簿上那些枯燥的数字,更加的让她热血沸腾。 许成昌口里说爆满的状况并不是夸张,不仅酒楼内座无虚席,就是酒楼外面也是排起了长队。 一些食客甚至将江上月酒楼所在的这条无名小巷都取了名字,小月隐隐约约听见人们叫这条巷子为月巷。 酒楼的生意火爆,连带把凤仪客栈的生意都影响了,虽然现在还达不到客栈以前鼎盛时间的入住量,但是从花娘的表情来看,她已经觉得很不错。小月路过凤仪客栈的时候,看花娘满脸的笑容,像春风一样的温暖着每个客人。 因为没有提前订座,小月到了酒楼也没有座位了。 为了让小月能在前厅听说书,成掌柜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才给小月找了一个拼桌。 不过,小月也是暂时坐着感受一下气氛,也就不计较了。 点了一碟花生米,两杯茶。 小月难得悠闲,静静的听一次说书。 今天晚上是林语先生讲《凤仪客栈》,剧情刚刚在男女主人翁出现感情矛盾的时候。 听客听得入神,林语讲的声情并茂,一时间酒楼内除了林语先生的声音,大家都安静无比。 小月虽然知道整个故事的剧情,但是看书和听书完全是两种感受,她也听得津津有味,差点都忘了时辰。幸好身边有个云嫣及时提醒了她,她才想起晚上有约,意犹未尽的离开坐位,向后院走去。 没想到胡昌奇也是早早就到了,只是他直接到了后院,两人就错过了。 等小月到了琉璃水榭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踱着步,双手来回的搓着,眉头紧皱,一副苦瓜脸的样子。 看到小月来了,胡昌奇那张富态的脸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文公子,你来了?” 小月叹了口气,“别笑了,你现在笑比哭还难看,我猜你是遇到事儿,赶紧进屋吧,吃饭是小事,先说说怎么回事吧。” 胡昌奇扯了扯嘴角,十指交叉,将双手紧握,对着小月拜了拜,“文公子真是绝顶聪明,进屋,进屋说话。” 小月也没有跟他多话,进屋落座之后,茶也未喝一口,就直奔主题。 “说吧,筹建钱庄的事情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是这样的,我父亲虽然同意我们联合筹建钱庄,但是他有个条件,就是要多找几家银庄一起来做。” “胡伯父的这个想法可以理解,因为如果你们一家银庄来做的话,资金压力会大很多。而且原本你们几家银庄的银票就可以互相兑换,那么一起开钱庄的话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是的,我父亲是觉得我们要建的这个钱庄不比银庄,以前银庄的银子流走流出,不外乎是从这家换到那家,不会亏本。我们这几家银庄平日做金银首饰,互相借款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对外借款到是从来没有。” “是啊,所以我也是很支持联合其他银庄一起来办钱庄,不过你找了其他几家银庄谈过这个事情了吗?” “就是谈了。”胡昌奇一脸苦笑道,“不过,谈崩了。” 小月听了也并不着急,她喝了一口茶问道:“为什么谈崩了?” 胡昌奇有些气愤的说道:“还有什么啊!他们无非就是怕没人借款,但是如果有人借款又怕人家不还,反正就是前怕狼后怕虎的,都不是做大事的料!” “哈哈哈。”小月看着胡昌奇刚才愁眉苦脸,现在又义愤填膺的样子,觉得对比太鲜明了,不禁笑出了声。 “文公子,你觉得这件事好笑吗?”胡昌奇气的一口干了面前的茶水。 小月止住了笑声,很冷静的说道:“其实这种事情很正常,有一句话叫做不见兔子不撒鹰啊,这些人看不到钱庄的未来,他们只看到面前的困难。” 胡昌奇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对啊!跟这些榆木脑袋怎么讲都讲不通,气死我了!” 小月安慰道:“别气,别气,这样吧,你再去见他们就说可以让他们先不入股,等你赚到钱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入股。” 胡昌奇瞪大双眼,不解的问道:“怎么能这么便宜他们?” “不是便宜他们,你父亲说的很有道理,一方面你们一家银庄没有办法拿出那么多的资金,另一方面你们家在英郡城可以开钱庄,但是如果要在其他地区开钱庄,你们有多余的精力去打理吗?” “这。。。”胡昌奇觉得有些想不通,“凭什么我们吃苦在前,他们享福在后?” “也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先动手,那么规则我们来订,到时候他们要加入就要按我们的规矩行事,那时候你就有话语权了,还是不一样的。” 胡昌奇把小月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牢牢的记在心里,“我父亲说你上次说的很多话,都特别有道理,他让我跟你多多学习,你刚才的这些话我也觉得很有道理,但是一时想不明白,我记下来回去慢慢想。” “哈哈哈。”小月看着这个胖胖的胡昌奇越发觉得有趣,“好吧,回去慢慢想,下面听着我的安排,我们接下来需要先把钱庄的牌子给立起来。” 23 第二百四十八章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胡昌奇笑着说:“这事儿简单,我们之前不是商量过了吗?我把我家的银庄改个名字就挂出去了,也不用开新店,白白浪费银子。” “那你父亲同意了?” “这个事儿又不费钱,他不会不同意,只是。。。”胡昌奇看着酒楼的下人开始往桌上摆酒菜,便没有继续往下说。 “文公子,我们先吃饭吧,一边吃一边说。” 小月知道他有难言之隐,点了点头,坐到了饭桌前。 小月喝茶,胡昌奇喝酒,两人吃着饭,聊了一会儿闲话。 酒过三巡之后,小月主动问道:“你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不是那种喜欢绕圈子的人,既然我们决定要合作了,你也不要藏着掖着了,有困难就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胡昌奇喝酒有些上脸,他脸庞微微发红,长出了一口气,舌头有些打着卷儿,慢慢的说道:“文月,说实话,其实。。。我跟你合作,也是有私心,我不想一辈子被人说成我父亲的儿子,我想自己闯点名堂,但是。。。你知道吗?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这话从何说起?” “哎,你不知道。。。文月啊,我虽然都成年了,但是我在家里说什么都没有人听的,我父亲第一次认真听我说话,就是上次跟你谈筹建钱庄的事情。。。他们都说我只知道吃喝玩乐,脑袋又笨,不是个做生意的料。” “你父亲既然这次站在你这边,你还担心什么?” “我父亲也不是完全的站在我这边啊,他说。。。他只给我五百两银子,要是我能在一个月将这个钱借出去,而且能收到利息,还能收到本钱,才准备完全的支持我开这个钱庄。” “这不难吧?” “怎么不难啊?文月,现在借钱出去容易,但是你想啊,别人借钱肯定有急用的,怎么会那么快就把本钱还给我,要是别人借个三五年才还,那我跟你这个钱庄什么时候能正式开张啊!” 小月低头想了想,问道:“你父亲决定收多少利息?” 胡昌奇说道:“我父亲算过一笔帐,没有一本一利的话,他觉得不划算。” “一本一利?就是借五百两银子,收回来要一千两银子?” “是的,我父亲说如果不这样的话,借款人要是不还的话,处置他的抵押物应该不会亏本的。而且,这还不是复利,算是很低的利息了。” 小月心算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分成一年还款,每月的月利息也才百分之八,确实不算高。 她接着问道:“那如果在银庄存款的话,那么他能给多少利息?” “这个。。。”胡昌奇面有难色的说道:“从来没有别人把钱放银庄的这种情况,我父亲也不知道该付多少才是。” 因为存贷款利率的差才是钱庄唯一的收入,她心算了一下说道:“既然你父亲觉得要一本一利,那么存款的话利息就可以给到一本三分利吧。就是说别人存五百两银子,我们需要付别人十五两银子的利息。” 胡昌奇喜形于色的说道:“那这么一来一去,我们就净赚了四百八十五两银子啊!” “对啊,但是如果别人还不起一千两银子的话,我们也至少不亏本吧。” “可是,别人怎么会放心把钱存在我们这里呢?还有谁会来借钱呢?我怎么才能完成我父亲给我的任务啊!”刚刚还开心的跳起来的胡昌奇,又陷入了烦恼之中。 小月笑了笑说道:“这还不简单吗?我们一起来完成你父亲给的任务。” “什么意思?” “你有多少私房钱?” “私房钱?我有。。。”胡昌奇忽然很警惕的看着小月,“你问这个干吗?” “哈哈哈,你担心什么啊?我又不是你父亲派来试探你的。”小月笑着说,“我们先去做笔生意,这个是需要本钱的啊。” “什么生意?” 小月低声的说道:“这是个秘密,你知道就好了,别到处宣扬。” “嗯嗯,我知道了,保证不对外说。”胡昌奇见她严肃起来,他也变得一本正经了。 “你刚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江上月酒楼的客人爆满啊?” “是啊,这个小院子我多花了一百两银子才订到的。” “嗯嗯,我跟你说,我刚来的时候,偷偷听到他们掌柜的说,他们要准备扩建了。” “扩建?怎么扩建?” “你没看到他们附近几件店铺都是关着门没有开张的吗?” 胡昌奇瞪大双眼,恍然大悟,笑着说“原来。。。你是说他们准备要买周围的店铺?” “对啊!” 不过胡昌奇又有些气馁的说道:“这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哎,你这人真笨啊,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啊!我们先把这些店铺都买下来,然后再加点价卖给他们,这样一来我们就不是就赚到钱了。” “说起来有点简单啊!”胡昌奇有些为难的说道:“要是我们买了,江上月又不扩建了。。。。那我们拿着这些店铺有什么用啊?” “我们不卖那么贵,他们肯定会买的啊!” “可是,如果我们卖的便宜,只赚了一点点钱,值得费那么多功夫吗?” 小月点了点头,“你这笔账到是算的清楚,不过如果这么一折腾,把你父亲给你的任务完成了,也不算是值了吧。” “啊?!”胡昌奇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来说着倒卖店铺的生意,怎么又扯到自己的贷款任务去了,“这。。。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小月笑了笑说道:“整个事情应该是这样子的,你先把自己的私房钱存到钱庄,然后从钱庄把所有的钱都借出来,去买店铺,买了店铺再转手把店铺卖给江上月,拿到钱之后再去还给钱庄,我估计你还会赚点私房钱。” 胡昌奇听得目瞪口呆,“这。。。。这样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这事儿。。。我要不要回去问问我父亲?” 小月听了不禁好笑,“哈哈哈,这事就别问你父亲了,你这等于是考试作弊啊!” 第二百四十九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胡昌奇听从小月的计谋,依计行事,捣鼓来捣鼓去还真的完成他父亲交给他的任务。 而小月则是坐享其成,不仅不费吹灰之力就买到酒楼附近的所有店铺,还让大英钱庄的第一笔生意就这么做成了。 对胡昌奇来说,银庄的第一笔生意赚多赚少是其次,毕竟这钱都是他的,也不过是从左手到了右手,更重要的是他忽然醒悟了很多东西,这些对他日后经营钱庄是大有裨益,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由于一般人去银庄存钱可以获得三分利息,有些胆子大的人开始尝试去存一点银子,慢慢的尝到甜头,这种好事,一传十十传百,让胡昌奇他们的大英钱庄到是收到很多存款,而之后,他们的当务之急就是需要找到借款的人了。 那天晚上,小月到是给胡昌奇吃了一颗定心丸,两人道别的时候,小月悄悄的告诉他,马上就有人来银庄借款了,让他不要担心。 小月回到家,只能被动的等着文幽幽给她带回元辰皓的回复。没想到好几天都没有见着文幽幽的面,纵使一贯镇定冷静的小月也有些坐不住了。 这天小月又去后花园散步,看到空荡荡的池塘又想起养鱼的事情,她走到厨房想亲自吩咐玲珑买鱼,没想到厨房里面空无一人。 正在小月纳闷这玲珑怎么没有在工作岗位时候,云嫣刚好到厨房帮她熬药。 “公子,你到厨房来做什么?饿了?” 小月本来在厨房到处逛着,看到云嫣过来了,又去看她煎药,“不是啊,我来找玲珑的。” “找玲珑做什么啊?” 云嫣这大半年都亲自帮小月煎药,手脚熟练的把药罐放在火上,那蒲扇控制着火的大小,“这厨房烟味重,你还是回书房呆着吧。” “我想让她明天早上买菜的时候,顺便给带几只鱼回来,后花园的水塘不是空着吗?正好养鱼啊。不过,咳咳咳。。。“小月好奇的凑进药罐看了看,被熏了一脸的烟,连忙躲得远远的,接着说道:”平日里,这阵子她不是该做晚饭了,今天怎么不在啊?” 云嫣放下手里蒲扇,站起来把小月推出厨房,“公子,你还是别在厨房添乱了,玲珑去街道看热闹去了,你要想看也可以去看看,不想去就回书房去,我还要熬药呢。” “热闹?什么热闹?”小月看着转身离开的云嫣问道。 云嫣边走边说着,“之前不是说密国送了一个公主过来和亲吗?好像和亲的队伍这几天就到了,听说街上的人说,那和亲的陪嫁就是密国需要送来的贡品啊,十里主街都是陪嫁的车队啊,可壮观了。。。” 这话还没有说完,云嫣回头一看,发现小月连人影都没有了,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我们公子也喜欢看热闹啊。” 小月听见密国送亲陪嫁的队伍来了英郡城,她一口气的跑出了映月轩,奔向了主街,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拦道儿的。 埋头奔跑不看路,小月今天觉得这个习惯真的糟透了,她一头就撞到了前面一人的背上。 那人也是怪了,竟然也没有躲开,生生吃了她这么一下,明明都撞的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还憋着不出声。 小月被撞的头冒金星,可是她的习惯是马上就道歉。 “这位公子,对不住了,在下没看着路。” 那人穿着浅蓝色的长袍,身材瘦长,转身对着小月一看,他那原本痛的扭成一团的俊脸,稍微舒展了一些。 “原来是文公子,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啊。” 小月看到那张比女人还美的脸,顿时心里连连叫苦,从映月轩去主街必然要经过穆王府,自己今日也头脑发昏,忘记这茬。 “原来是穆王爷。”小月作势要行礼,但是穆子玉眼疾手快,立马扶住她的双臂。 “小王受不起,还是免了吧。” “今日是草民得罪了,望王爷不要怪罪。”小月低眉顺眼,不跟他对视。 “哪里哪里,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啊,我们就算扯平了。” 小月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谁想跟你扯平啊,明明是互不来往才是她想要的结果,“草民不敢当。” “多日不见,文公子还好吧?” 小月抬头看了看他,不解的问道:“王爷这是何意?” “哦,本王前些日子没有在王府,昨日刚回来就发现贵府种了很多树木在院墙处,不知道文公子是防风遮阳还是防贼防盗?” 小月心里骂道真是贼喊捉贼,她故作不解的问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回事,都是我家管家弄的吧,我回去问问他。” 穆子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本王也是随口一问,不必当真。”他看着小月满头大汗,问道:“你这么着急是要去那里?” “额。。”小月并不想将自己的行踪告诉他,于是谎称道,“我就去街市上顺便逛逛,也没什么着急,刚才不过是有埋头走路没看到王爷。” “哦,好吧。”穆子玉眸光一闪,侧出半个身子,“文公子,要不你先走吧,本王突然想起要回府拿点东西。” 小月本就不想与他同路,听到这里连忙点了点头,抱拳行礼,“这样啊,那草民就告辞了。”说完就急不可耐的向主街走去。 穆子玉并没有回府,而是看着小月离去的方向,尾随其后。 小月刚从小巷到主街的路口,就发现街道的一半都被士兵拦了起来,很多百姓都站在沿街看着热闹,议论纷纷。 “听说,等会儿那密国公主的婚车就会从这边经过了。” “是吗?据说是个大美人啊!” “快看,快看,又有陪嫁的车辆经过了。” 为了看的真切,小月挤到人群之中,远远的看着前方有马车驶来。 当马车越来越接近的时候,看热闹的人们开始拥挤来来,大家都向靠近一些,看的更仔细一些。 小月人又瘦又矮,在人群里面像个浮萍一样,飘来飘去,站立不稳,旁边一个胖子踩了她一脚,疼的她差点晕过去。 这样重心完全不稳了,小月眼看自己就要倒在这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身上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伸过来一只手,轻轻的一拉,她就站稳了脚步。 23 第二百五十章 狐狸欺人怒竖毛 小月接着这股劲儿站稳脚步,然后转身就想感谢这位出手相助的人,没想到一回头,又是那张熟悉的狐狸脸。 穆子玉笑着说:“真巧,又遇上了。” 看着他这么狡猾的笑着,小月真想把他的脸皮扯下来,“是啊,多谢穆王。。。” 这王爷二字没有喊出来,穆子玉就用手捂着她的嘴,然后环视了四周拥挤人群,轻声说道:“叫我子玉就好了。” 小月点了点头,他才松开手,“你个子如此矮,怎么看得见新娘子,我知道有个地方很方便看热闹,怎么样?跟我一起去?” 小月看了看周围的人墙,她这身材在这里确实只能看到周围人,街上的什么都看不到,“远吗?” “还好,我知道有条近道。”穆子玉狡黠一笑,“走吗?” 小月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这个狐狸一起走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往外一拽,然后两人就从人群中脱离出来。 “穆王。。子玉,你干嘛啊?”小月现在彻底看不到街上的情况了。 “你这人太磨叽了,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新娘子的车队都看不到了。”穆子玉嘴上念念叨叨,然后拉着小月就向小巷走去。 “好好好。”小月甩开他的手,不情愿的说道:“走就走,别拉拉扯扯的。” 穆子玉哼了一声,嘲讽道:“你这人臭毛病真多。” 小月不跟他回嘴,只是静静的跟在他身后,穿过了几条小巷,来到一个僻静的茶楼。 “老板,老位置。”穆子玉对着茶楼老板扔下一句话,就带着小月蹬蹬蹬上了二楼包间。 “坐吧,这边靠窗的位置刚刚能看到主街的车队。”穆子玉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街道的情况。 小月发现这个茶楼的位置非常考究,茶楼并没有在主街,而是在一个小巷子里面。但是,在这间茶楼的前面只是几间低矮的店铺。因此,二楼包间的视野非常好,可以越过前面的店铺直接看到主街的情况。 小月并没有坐下,而是站着窗口密切看着主街的车队。 茶楼小二送来两杯香片儿,一碟瓜子和一碟花生。 穆子玉见茶水到了,便坐下一边剥着花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文月,本王我真没看出来,你这样的人居然还会喜欢热闹。” “你说你天天板着个脸,我还以为你就喜欢看看书,写写字,关心关心国家大事。” “你能不能坐下说话啊,老站着不累啊?坐下也能看清楚的。” “说实话,这其实也没啥好看的,人家公主坐在婚车里面,啥都看不到。你若真想看啊,我倒有个法子。。。” 穆子玉说了半天,小月也没有搭理他,目光一直注视着街上的马车。 穆子玉觉得这事有点古怪,他忽然灵光一现,嘴贱的问道:“我说文月啊,你是不是吃醋了?” 小月本来嫌弃他聒噪,但是又不想跟他一般见识,没想到他居然说自己吃醋了,这下小月忍不了了。 她看了看没有坐相的穆子玉,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你怎么也是个王爷,说话能注意点吗?什么叫我吃醋了?” 穆子玉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听说你与我那皇兄关系不一般啊。” “穆王爷,话可不能乱说啊!”小月气的也不试探水温,将她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胸口被烫的隐隐作痛。 穆子玉嘴角扯了一扯,坏坏的笑着,“听说你还在御书房过了夜。” 小月隐忍不发,慢慢坐到凳子上,心里一直对自己说着冷静,冷静,不能让这臭狐狸再找自己的破绽,没想到一不留神,手里刚刚拿到的一粒花生被她用力过猛捏碎了。 “咳咳咳,王爷这么聪明绝顶的人怎么会信这些流言蜚语。“ “哎。。。”穆子玉看到小月如此窘迫,占尽便宜,心里得意无比,“我本来不会信啊,但是。。。” 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看你如此关心我皇兄成亲这事,让我不得不起疑心。” 小月觉得胸口发闷,忽觉喉咙发痒,一口老血都要被他气出来了,“咳咳咳,谁。。。谁关心你皇兄成亲的事情啊!” “那你看的那么认真做什么?我跟你说,我觉得我皇兄不会喜欢这个什么密国公主的,真的。。。” “住嘴!穆王爷,你听清楚了!我不是来看什么密国公主的,也不是来关心当今天子的婚姻状况的,我是来看陪嫁的。”小月气急败坏的站起来为自己辩解。 穆子玉双手抱怀,嘴角微微一翘,不动声色的说道:“本王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何必这么大的火气?” 小月这才警觉自己有些失态,她坐回到椅子上,平复了心情,暗暗悔道,莫不是刚才自己着了这厮的道,他不过是故意诈话而已,自己怎么就跟他认真起来了。 “呵呵,穆王爷,主要是那些流言蜚语实在可恨,让草民实在头疼。一时失了礼数,请王爷见谅。” “这有什么啊,我们什么关系啊!你不必跟我客气。” 这就是小月对穆子玉敬而远之的原因,这人实在狡猾无比,稍不注意就会被他捏到把柄,今日如果再跟他继续纠缠下去,不知道又要露出多少破绽。 “草民已经看过陪嫁的车辆了,也该回家了,穆王爷,告辞了。” 穆子玉殷勤的挽留,”别啊,这公主的马车还没有来。” “不了,刚才草民就说了,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来,只是看看这次密国送来贡品数量而已。” 穆子玉给小月倒上茶水,很是感慨地说道:“我这人闲散惯了,特别佩服像文公子这种,随时随地为国家社稷着想的人,来来来,再坐会儿吧。” 小月心里骂道臭狐狸,今日让你占了点便宜,还卖起乖来,“王爷过誉了,主要是草民也买了点国债券,存了点私心,担心密国贡品没有送够,我的那几张纸不就成了废纸吗?” “这样啊。”穆子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是他马上说道:“没关系,我们还可以聊点别吧。” 23 第二百五十一章 花无百日红 小月是真的不想与穆子玉在一起,一看到穆子玉的脸,她就不自觉的回想起当时被他带到大帐的情形。 这人的目光那么犀利,小月总是怕自己会被他看穿。 四、五月的天气越发的炎热,小月觉得自己背后都出汗了。 “穆王爷,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 穆子玉微微一笑,“其实我早就跟你聊一聊,可是老是不凑巧,上次又出了那样的事情,让我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后面陛下也跟我提过,让我不要太为难你了,这搞得我有些莫名其妙,我那有这样心思。” 小月不想跟他墨迹,开门见山的问道:“那穆王爷到底要跟我聊什么?如果是闲聊的话,我今日还有些事,改日再约吧。” 穆子玉将茶杯往小月身边推了推,笑着说道:“也不算闲聊,你先坐下再说。” 小月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总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两人不巧相邻而居,小月为了避开他,演了一出苦肉计。本以为两人可以就此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他还是找上了门。 她心里暗想,罢了,看看他今日要唱哪一出,坐下之后,喝了一口茶水,问道:“那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吧,我这人说话不喜欢绕弯子。” 穆子玉见她坐了下来,满意的一笑,“文公子真是爽快,本王有一事一直很好奇,以你的才学入朝为官不是难事啊,为什么要屈居在文幽幽手下做个师爷?” 小月冷笑了一声,“王爷真是抬举草民了,一来,我并没有王爷想的那么有才学,二来,我是个闲散之人,不喜欢做官什么的。” 穆子玉听了并没有生气,反而是鼓掌,开心的说道:“哇,文月啊,我们可真是有缘分啊,我也不喜欢作官的,你看我们又是邻居,看来以后要多多来往才是。” 小月无奈的说道:“我这人比较懒,不怎么喜欢与人往来。” “没事,反正离的近,你不来看我,我便去看你就是了。” 小月翻了一个白眼,“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啊。”穆子玉给小月剥了一颗花生,“这家的盐花生不错,先用卤水煮好,放在烈日下晒干,不上火,又香又脆,你试试。” 小月接过花生放进嘴里,狠狠的嚼着,“那就快说事儿。” “是这样的,按我所知道,文家的人都特别抠门,我猜文幽幽给你的酬劳不应该高,要不这样,你给我做师爷,文幽幽给你多少酬劳,我给你双倍,怎么样?”穆子玉看着小月眼睛都没有抬一下,接着说道:“给三倍?四倍?” 他见小月完全不为所动,气呼呼的说道:“到底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小月又一记白眼扔给他。 “王爷,你不做官,要师爷做什么?” “我不做官,但是我家里有产业啊!他们都说你有经世之才,不如你就帮我打理一下家业吧。”穆子玉振振有辞的说着,“你别看我王府的府邸不大,其实我在扬越州有大片的良田,梦城也有些店铺,宅子什么的。” “哦,那你请个账房先生就可以了。” “账房先生怎么比得上你啊,像我现在的账房先生就没有帮我买国债券。” 这茶楼的盐花生确实不错,小月吃了好几粒,有些咳了,喝了一口茶,接着说:“可是我不喜欢做账房先生,我还是喜欢作师爷。” 穆子玉笑着说:“哎,反正不过就是个名头,你想做什么都行,怎么样?” “不行吧,毕竟我先答应了文幽幽,现在为了些许钱财就转投你门下,世人会说我是个贪财之人。” 穆子玉见自己如此放下身段,招揽她,结果小月不咸不淡的话,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冷冷地说道:“文月,我是为你好,毕竟官场上做官不见得一帆风顺,要是以后他有个什么闪失,你就不给自己留个后路?” 小月突然觉得他这话有些深意,不禁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穆子玉向后一靠,双手扶着扶手,危襟正坐,脸色凝重的说道:“这些话原本不该讲于你听,既然说了,那么你听过就忘了吧。反正你以后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而我的条件也很简单,你只要做我的师爷就行,那么我就会尽力帮你。” 刚刚明明感觉天气炎热的小月,这时候忽然惊觉后背有些发凉,“王爷,文幽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时,穆子玉嬉皮笑脸的说道:“什么事啊?我不知道,罢了,看来你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了,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反正我府邸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而且离你家很近,出门右转十来步就到了。” 小月知道穆子玉在与密国一战中立了战功,之后虽然没接受朝廷的派官,只是领了奖赏,但是以他在朝廷的人脉和背景,刚才那些话,他定然不是信口胡说。 这时候,小月心急如焚,一门心思的想找文幽幽问个究竟,“王爷,谢谢你的提醒,文月告辞了。” 这一次穆子玉并没有阻拦她,只是在她身后幽幽的说道:“花无百日红,做人最最紧要的还是务实,文月,你是个聪明人,我在王府等着见你。” 小月来不及细想他的话,蹬蹬蹬下了楼,然后直奔文府别院。 等小月从看送亲的人群中挤过,穿过几条小巷,来到文府别院的时候,她才知道文幽幽没有在家,只好让王管家给文幽幽带话,让他尽快的联系自己。 当小月失望的回到府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鹅蛋黄般的太阳从西面慢慢的落下,她的心情也是糟糕透了。 一路上,小月反复的琢磨到底文幽幽会出什么事情,她挠破了头也想不出个三五六。 回到家后,她只好安慰自己,也许是穆子玉故意吓唬她,这样就可以让自己转投他的门下。 不过她那颗心还是悬着没有落下,没想到文幽幽当天晚上并没有来寻她,她就见天的让云嫣去文府别院等人。 云嫣从没有见她如此着急,只得天天守在文府别院,可是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人影儿。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两相思,两不知 当小月急的嘴角长水泡了,想要亲自去文府别院堵人的时候,文幽幽才姗姗来迟,到府来访。 小月看着他早已经没有脾气了,有气无力的说着,“我的文大人啊,你这段时间修仙去了吧。” 文幽幽脸色苍白,眼底发青,像是多日没有休息好,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跟着小月斗嘴。 “修什么仙啊!我这是下到炼狱里面被火烤,被火熬着呢。” 小月喝一口下火的苦茶,长叹一口气,“我也是失败啊,给人做师爷,连人都见不着。” 文幽幽苦笑道:“我哪里请的起你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酒楼有多赚钱。” “不扯这些了,你到底在忙什么?累成这番模样。”小月想着穆子玉之前说的话,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这不是密国的使臣送来了一堆的贡品,户部连夜赶着把这些物品记账入库,我现在还是户部的人啊,当然要去帮忙啊。” 文幽幽接过云嫣送来的热茶,道了声谢,继续说道,“原本是想着盐铁专营的事情早日解决,我就早日调到吏部,这苦差事我就可以躲掉了,结果。。。” “结果怎么了?” 文幽幽叹了口气,“你写的密折,我是早早就递了上去,结果皇上没有时间看啊。” “啊?”小月颇为惊讶,“这事不是最最紧要的事情吗?皇上在忙什么啊?” 文幽幽笑着说:“还能忙什么啊?成亲啊!” 听到这里,小月想起了那天送亲的长队,也不知道是天热的原因,还是最近上火了,她觉得心口有些发闷。 “成亲?皇上需要做很多事情吗?” “本来不需要的,这些事儿都是礼部在负责弄,不过,”文幽幽有些同情的摇了摇头,“这次和亲的事儿到是有些曲折。” 小月突然不想听元辰皓的八卦了,她觉得跟自己没啥关系,她就想弄明白穆子玉那话是什么意思。 “文幽幽,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儿啊?” 文幽幽本来还想给小月讲讲宫闱秘事,没想到小月这么一问,他竟是愣住了,缓了半天,他才喃喃自语的说道:“其实我觉得一个人能跟自己喜欢的人成亲真是一件人生幸事。” 小月无奈的说道:“我不是问这个!跟皇上成亲的这些事情,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最近朝堂上有什么变化?” 文幽幽这才回了神,他坐端正之后,想了一会儿说道:“也没有什么变化,就是有些官员的调整吧。其实,从陛下登基的时候,大家心里都知道,一些年老的官员会被替换,朝廷也需要一些新鲜的血液。” “那你呢?” 文幽幽笑着说:“我原来是准备把盐铁专营的事情解决再去吏部,但是陛下有些等不得了,便说下月就让我去吏部,其实我现在都在做吏部的事情了,前些日子,我就起草并递上了关于官学私学并举、官吏科举制和官员考核制三份奏折。” 小月听了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她接着问道:“那盐铁专营的事情,你就不管了?” “我给陛下推荐了一个年轻官员,此人擅于经学,家学渊博,他父亲在户部任职,后来去了亭午州做知州,他母亲则是亭午州富商之后,你可能没有听我谈起过他,他叫罗宝来。” “你的意思是说以后盐铁专营的事情都由这个姓罗的来负责?”小月听了也不觉得有异。 “应该是的,对了,皇上对你的密折看了好几遍,估计最近就会密旨下来。” “哦,对了,”小月突然想到一点,“你在朝中没有异己吗?” 文幽幽笑着说:“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不像你平日的作风啊?” 小月又不便直接将穆子玉的话告诉他,只好喝了一口苦茶,讪笑道:“怎么不像了?” 文幽幽叹了口气,“你今日有些不对劲儿啊!” 小月将腿收到椅子上,把身子卷作一团,心虚的说道:“没有啊,就是最近老是睡不好,有些上火了。” 文幽幽有些心疼的说道:“怪不得呢,这种蠢问题就别问我了,好好休息吧,我也几日没有睡过舒坦觉了,我走了。” 小月觉得自己的问题确实有些蠢,在朝为官如何能没有异己,她实在想不出穆子玉那话中话有何深意,只得叹了口气,眼睁睁的看着文幽幽走到自己面前,拿起自己的苦茶喝了一口。 “我这舌头都尝不出味道,也不知道苦不苦,只是。。。”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小月啊,如果有一天你嫁人了,而新郎不是我,估计我喝白水都被苦死的。” 被他这么冷不定的表白一番,小月有些措不及防,目瞪口呆看着他。 “你忽然说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最近见皇上为了和亲的事情苦恼,不由的有些感慨。”文幽幽宠溺的看了看她,“不过,如果那人能给你幸福,那我应该会好受一些。” “文幽幽。。。”小月不知怎么的有些心酸,“你。。。” “怎么了?”文幽幽笑着说道,“心疼了啊?怕我难受的话,就别嫁给别人,嫁给我就好了。” 小月垂下头,低声的说道:“我什么都不瞒你,为什么你还是这么执着。” 文幽幽苦笑道:“反正你一日没有嫁人,我一日就有机会不是吗?见你如此着急找我,我。。。算了,看来我又是想多了,我回去了。” 小月抬起头的时候,文幽幽早已走远,她看着屋子外面的明月,心里感慨万千。 在小月的心里,她知道其实文幽幽应该会是个好丈夫,可惜自己是个没有定数的人,既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又何必去付出感情。 况且,她看着文幽幽也没有别人爱情故事里面写的那种心动的感觉,如果文幽幽出事,她会为他担心,为他着想,但是也就到此。 这天晚上交谈之后,小月没有发现文幽幽在朝堂上有什么异常的状况,于是也就把穆子玉的话当做一种心理战,而忽略不计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蝉本无知,闻蝉而愁 夏日如期而至。 小月听着后院越来越大声的蝉叫声,心乱如麻。 她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元辰皓,也许是新婚燕尔没有空搭理她,也许是最近吏部大改,无极顾暇。 反正他只是让文幽幽带来口信,希望小月尽快把大英钱庄运作起来。到了必要的时候,会让户部官员代表朝廷向钱庄借款,解决由于盐铁专营需要购买盐山、铁矿导致的国库资金不足的问题。 其实,这些事情对小月来说,完全就是体力活,她只需要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记下来,教给胡昌奇他们就行了。 但是,小月最关心的是《论道》这本与她原来世界息息相关的书,到底是来到这个世界的。 这段时间,小月也不是无事可做。她忙着江上月酒楼的扩建,忙着指导钱庄的运作,特别是钱庄,很多规章制度都是她亲自拟定,包括如何计算利息、凭证防伪和人员培训等等,她都是亲力亲为。 每天晚上,回到映月轩之后,她并没因为忙了一整天,觉得成就满满,反而是觉得心底空空。 存款准备金制度刚写了一半,小月就实在受不了蝉鸣,这声音让她脑子发胀。 于是她叫来黄管家,让他去街市买捉蝉的竹竿,准备让后花园清净清净。 黄管家走后,小月慢慢走在后花园的小道上,抬眼便见水塘里面的荷花已经开了两三朵,可惜颜色太清淡,她不喜,也就不常过来赏花。水塘里的鲤鱼,长的极慢,投进去半个多月,还是那么小小的几尾游来游去。 这让她想起前几天小兰托人给她带的信,记得信里面说回到青山之后,小七长得极快,现在吃的多,能随便下地到处跑了,最喜欢拉着小兰问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爹爹。 一想到这里,小月轻轻叹了口气,自己对这个孩子终究要亏欠了。 躲在树荫下,小月觉得自己这么干等着快一个月都没有见到元辰皓,白白浪费时间,应该另外想个法子。 这时候,黄管家气喘吁吁的拿着一头带着纱网的竹竿回来了。 “公子,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小月看了看,犹豫的说道:“我也不懂这个,要不你试试趁不趁手吧。” “好的,那我试试吧。” 小月站在一旁看着黄管家粘夏蝉,不过一会儿还真的捉住几只,但是之后蝉鸣就停止了。 “这些蝉也是聪明,今日就这样吧,明天再来捉。”小月看着绑着捕蝉纱网的竹竿,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这种工具很简单,但是很实用,就想起上次在落带镇,曹老先生就是这样教她的防滑的工具。 小月忽然灵光一闪,既然不能找元辰皓问个究竟,可以去找曹老先生,他学识那么渊博。她想起上次文幽幽也说过曹老先生对《论道》也有所研究,那么找他总能问出点蛛丝马迹。 一想到这里,小月头上的乌云散去了一大片。 她立马叫来云嫣,两人上街买一些礼物,然后又去打听了一下曹老的住处,最后还去白兰书屋买了一些上好的纸张,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月就吩咐老陈把马车备好,然后把当天买来的礼物都包装好,就等着第二日去拜访曹老先生。 第二日,小月起了个大早,老陈早就在前门等着她,车上装满了昨日买的各种礼物。 由于路途遥远,估计一天无法返城,家里又是一堆的事情,她就也没有带上云嫣,独自前往。 颠簸了半日,小月又寻了半日,终于找到了曹老先在南山的住处。 这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分,附近南山的山峦都披上晚霞的彩衣,而天边洁白的云朵,也染上了鲜红的余辉。 小月到镇上打听到,曹老先生的住所远离人们聚集的小镇,是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山坳,经过一片草木茂密的林子,再通过一个恰好能通过马车的木桥,最后穿过一片翠绿清幽的竹林,就能看到在竹林深处的几间草屋,这就是曹老先生的住处。 而小月这次前来,并没有提前下拜帖,所以当她准备通过木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安,担心白白跑一趟。 正在这个时候,她看见前面也有一辆马车慢慢从竹林深处驶出,她心里一惊,以为曹老先生要准备出门,赶紧让老陈停车,自己下马车看个究竟。 小月下车之后就看到对面那辆马车已经到了木桥的另一端。这辆马车从装饰来看,并不是奢华,但是那只马看起来气势不凡。 对面的马夫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他见小月他们停车,让出道,感激的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全神贯注的驾车过桥。 马车通过木桥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小月有些担心木桥的质量问题,不过,最后这俩马车还是顺利通过了。 马车经过小月的时候,她忽然有一种感觉,这马车上的人应该不是曹老先生。 正在这时候,马车的车帘忽然就挑开了,一张端庄秀丽的脸露了出来。 这张脸熟悉又陌生,她的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小月,小月眼神并不回避,也冲着她打量起来。 这女子虽然看起来保养得当,但是从她脖子纹和眼尾纹都能看出这女人的年龄至少也是三十多岁。 马车慢慢的驶离,这女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小月。 小月眉头一皱,她觉得这个女子自己应该没有见过,为什么会觉得她这么眼熟,想了许久也想不出原因。 “公子,上车吧,我们该走了。”老陈看天色不早了,催促着小月。 “好的。”小月收回探究的眼光,正准备上车。 结果这时候,那辆马车在前方不远处停下了。 车上那位女子缓缓的下了马车,然后仪态万方的向小月走了过来。 小月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上车走人,还是停在原地等她慢慢的走向自己。 正在这个时候,这个女子用威严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这个声音与她的长相实在有失违和,让小月当下都忘记怎么回话了。 23 第二百五十四章 木桥相逢讵相识 这女子眉宇间有些英气,黑发被高高的盘在脑后,简单的插上一只白玉簪。脸上那双弯弯的柳眉让整张脸显得那么的灵气,但是眼角的皱纹让她显得美人迟暮,最让小月心惊的是她那黑琉璃般的双眼里面透着寒光。 她身穿绣着百鸟朝凤紫色锦衣,腰间系着同色腰带,外披一件薄如蝉翼的刺绣牡丹长衫,气度不凡的走向她的时候,只听见环佩叮当。 小月很肯定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但是没想到明明长得很秀气的人,说话那么威严。 “你是来找人的?” “嗯。。。” 她用手指了指竹林深处的方向,“是找他吗?” 小月总觉得她说话时候让人有些不容拒绝,气度不凡,不像是一般官家太太,她咽了一口水,点了点头。 “你们认识?” “嗯嗯。”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凌厉,“你是什么人?本。。。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额。。。”小月觉得她气势凌人,便想避其锋芒,“夫人,再下乃是无名之辈,没有见过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哦,如果你真是那无名之辈,我就建议你还是别去了,这老头子脾气古怪,要是吃了闭门羹,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今晚上找个落脚的地方都不好找。” “听夫人这么说,老先生应该在家的吧。”小月微微一笑道:“谢谢夫人的提醒,我想老先生应该不会将我拒之门外的,在下就不耽误夫人赶路了,告辞。”说完转身准备上车,没想到身后传来一声笑声。 “你这个年轻人真是有意思,如果你是无名之辈,那曹老头儿才不会见你,你说你到底是说谎还是谦虚?” 小月也不知道这人为何跟自己过不去,她转身恭敬的说道:“这位夫人,在下与你素味平生,你为何要追问我是何人?” 这女子微微一笑,其实只要她不说话,小月感觉她还是很平易近人的。 “来见曹老头儿的人不少,可是我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你知道吗?你的眼睛跟我见过的人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算了,这说起来也有些老不羞了,我只是觉得公子面善,又透着灵气,不想我大英国何时有了这么一位才俊,一时唐突了,既然公子着急赶路,那我就不耽误公子了,告辞了。” 小月见她转身慢慢离去,忽然想起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像谁了。 “夫人。。。请留步。” 她缓缓的转身,回眸一笑,“公子,还有何事?” “夫人,敢问。。。”小月鼓起勇气,试探地问道:“夫人。。。的娘家可是姓穆。” 这女子目光一凛,疾言厉色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的?” 小月见她如此,心里一惊,深知自己没有猜错,她低头行礼,“夫人,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吧,外面不安全。” 这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 小月低声说道:“在下姓文,单名一个月。” 这女子颇为惊讶的看着她,“你。。”她怒极反笑,“哈哈哈,原来你就是文月啊!” 这话听到小月耳里,十分的不安,她话里的弦外之音竟是对自己有成见,赶紧跪下行叩拜礼,“文月眼拙失礼了,见过皇太后。” “免了,”她冷冷的说道,“这里没有别人,不必故作此谄媚之态,你不是我大英国的官员,阿谀奉承你犯不着。不过即便如此,你还是以白丁身份涉入国家大政。所以,哀家早就想会一会你,不过碍于身份限制,一直没有很好的机会,没想到今天居然让我们在这里相遇了。” 小月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都湿透了,元辰皓说话虽然冷冷淡淡,但是没有他娘这么高冷,元辰皓也有帝王的霸气,但是不及她母亲的盛气凌人。 但是小月也不知道这皇太后对自己的成见来源于何处,不过明哲保身这句话她是一直记在心里,因此故作镇定的说道:“皇太后误会了,你乃一国之母,草民是从内心的尊你,敬你。” 穆江水冷笑道:“这张嘴还真是能言会道,怪不得你说什么,我儿子都能听进去。” 小月知道如果对方对自己有成见的话,无论自己如何解释,对方也不容易听进去,此刻她最佳的选择就是默不作声。 见小月一动不动,毕恭毕敬但是又不卑不亢的埋头跪着,她的涵养也让她收敛了怒气。 “文月,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她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去,不过在她上车的那一刻,她还是补了一句让小月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的话。 “等哀家空了,便邀你到宫里喝喝茶,陪哀家聊聊天,解解闷儿。” 跟穆江水偶遇之后,小月挠破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她了,唯一能想到就是自己给元辰皓出的那些政建策议,她不喜欢。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小月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到曹老先生,见到穆江水的马车走远,她摸了摸头上汗,坐上马车又急急忙忙的赶往竹林深处。 还没有看到曹老先生的屋子,小月已经看到渺渺青烟在竹海中升起,没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了几间草屋,门口有一个大院子,一半种着蔬菜瓜果,一半种着花草。 小月还没有下车,就看到安璞站在院门旁边,远远的盯着马车仔仔细细的看着。 等小月下了马车,安璞确认是她之后,开心的向她跑过来,不过跑到一半,她停了下来。 “月哥哥。。。你怎么来了?” 小月笑着说,“怎么?不欢迎我?” “我。。”这话还没有说完,安璞的眼泪都要止不住了,她扭过头,不让小月看到她的脸,然后一边向着屋里走去,一边说道:“我去通知师父,他知道你来了,肯定欢心。” 小月让老陈把马车安顿好,然后和老陈把车里的礼物都一一搬了下来。 他们正在忙活着时候,曹老先生被安璞搀扶着,住着拐杖一瘸一拐的从院里走了出来。 23 第二百五十五章 师徒再聚谈论道 小月没想到几个月没有见到曹老先生,他如今变得如此苍老,倒不是说面容,而是他的精神明显不佳,杵着拐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疲态。 小月赶紧走上前,握住曹老先生手,感触的说道:“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曹老先生笑着说:“我没事,怎么想起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大老远来也不提前派人送个信。” “就是想起好久见到你了,怪想念了,临时起意罢了。” “你真是有心了。”曹老先生并不完全相信小月的话,“走吧,先进屋坐下再说。” 小月让老陈跟着云嫣把礼物拿到屋里放好,然后再出去照看马车。 她自己则是扶着曹老先生,慢慢的走回屋子。 “师父的腿脚怎么突然这样了?” “前些日子不小心摔了一觉,不过现在没有什么大碍。” “唉,师父怎么没托人告诉我一声,徒儿都不知道。”小月有些懊恼的看着曹老先生一瘸一拐的样子,心里满是心酸。 这时候从偏房走出来一个精神饱满的妇人,她长慈祥无比,满脸的笑容很是感染人。 “老头子,这个俊俏的后生是谁啊?” 曹老先生拉着小月,给她介绍道:“老婆子,这就是我常给你讲的文月啊,”他对着小月说道:“这是老生的内人。” 小月听了赶紧行了一个礼,恭敬的说道:“小生见过师母。” 曹夫人乐呵呵的笑着:“免礼免礼,听我家老头子说你是个性情中人,既然如此就不必拘礼,把这当自己家里就是了。”她转身对着曹老先生说道:“那今晚上就加点菜,你们师徒喝上几杯?” 曹老先生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好啊,这腿伤了之后,都好久没喝酒了。” 小月本来想拒绝,可是看到眼前的情景也开不了口,只好陪笑着说:“辛苦师母了,师父我们还是进入坐下吧,你这腿也不能老站着。” 曹夫人挥了挥手手,“对对,快进屋,你们进屋说话,这孩子还是怪细心的。” 小月跟曹老先生进了屋子之后,安璞也把茶水泡好了,“月哥哥,喝茶。” “嗯,谢谢小玉了。”小月坐在曹老先生的身边,看着安璞低头不回话,脸上略显尴尬。 曹老先生也看出两人有些不对劲,连忙解围道:“安璞啊,你去厨房帮帮你师母吧。” “嗯。”安璞像是肩膀上插了翅膀一样,急急忙忙的跑出了这间待客的堂屋。 “这一路辛苦了吧,喝点水。”曹老先生笑着对小月说道。 “嗯嗯。”小月知道安璞的小女儿情绪还没有恢复,低头慢慢的喝着热茶。 “说来你我还是真是心有灵犀了,要不是老夫这腿脚不利索,估计早就去英郡城找你了。” 小月听了疑惑的问道:“师父找小月可是有什么急事?” 曹老先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哦,刚才你来的时候,路上没有遇到别的什么人?” 小月脑子里面马上浮现那个端庄秀丽的女子面容,她点了点头,脸色难堪的说道:“遇到了。” “哦?”曹老先生笑着问,“见到人了吗?” “见。。。见着了。” 曹老先生颇有些意外,“见到了?真是巧了,你知道她是谁吗?” 小月咽了一口口水,挤出两个字,“知道。” 曹老先生拍了一下桌子,笑了起来,“文月啊,文月,你这人。。。” “师父,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们怎么遇见的,说给老夫听听。” 小月没想到曹老先生也如此八卦,但是此事说来也是小月的一个心病,一想到皇太后话里话外对她不满的样子,她也想让曹老先生给自己出出招。 于是小月将刚才遇到皇太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曹老先生,末了问道:“皇太后是不是来此看望师父的?而且她为何对我如此不满?” “嗯,她是从老夫这里离开的。”曹老先生喝了一口茶,接着慢慢的说道:“这也是我一直想去英郡见你的原因。” “师父请讲,小月洗耳恭听。” “记得老夫上一次去见你的时候,应该是春节后吧,”曹老先生陷入了回忆之中。 “其实上次老夫去的时候,已经听到一些风声,好像是皇上准备收购盐铁方面的开采和售卖。那个时候,老夫并有放在心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月摇了摇头。 “因为老夫认为这件事情根本成不了。”曹老先生忽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小月,问道:“但是现在看来,是老夫想错了,如果当时我知道这件事情是你来给皇上出主意,也许我会改变当时的想法。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小月被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讪讪的说道:“其实现在还没有成,还存在很多变数。” “变数?”曹老先生笑了起来,“如今皇上已经逐步在掌控朝廷了,你又把阻止这件事情推进的大难题都解决了。所以要真的说变数,也是看皇上和太后谁的意志更坚定罢了。” 这句话小月是听懂了,看来皇太后确实不赞同盐铁专营的事情。 “太后是什么意思?” 曹老先生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小月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当年的老师有没有给你讲过一本叫《论道》的书?” 小月一听到《论道》两个字,两眼发光。但是说实在,她其实根本没有专门去看过这本书,或者说根本没有去了解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只是听历史老师说这是一本哲学书籍。 于是,她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听过,但是书里讲的什么内容,就不清楚了。” “哎,其实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他看了看屋外的光线越来越暗,对着小月说道:“这些事情怕是三言两语说不清了,你去厨房看看,你师母的饭做好没有,我们吃了晚饭再继续谈这事情吧。” “嗯嗯,知道了,师父。” 这天晚上,小月与曹老先生一家人吃过晚饭,又把老陈和马车安顿在院外,最后与曹老先生在书房,秉烛夜谈到天亮。 23 第二百五十六章 无为有为做抉择 经过这一夜谈话之后,小月才觉得曹老先生算是她真正意义的师父了,因为这天晚上曹老先生给他讲了他对《论道》的所有看法和心得体会。 对曹老先生来讲,《论道》这本书对大英国来说完全是一本类似圣经宝典一般的书籍,他觉得他能有今天的成就,无非就是参透了其中的一点点内容而已,但是他所知道的这些内容也仅仅是冰山一角。 出于对小月的喜爱,曹老先生没有保留把他所知道内容告诉了小月。 其实小月对这本书到底有什么含义到并不关心,她只是想知道这本书的来源,但是当她向曹老先生问起,他也不是太清楚这本书是怎么来的。 据说曹老先生讲,这本书是很多年前就存在了,他并不确切的知道这本书的作者是谁,反正有很多传言,有些人说是天上掉下来了,也有人说是远古的先知写的,还有人说是从密国传到大英国的。 由于这本书原本书写的文字与大英国使用的文字不一样,经过很多代的学者进行了考证之后,将其翻译成大英的文字。但是译本有很多地方还存在争议,而且涉及到治国之道,所以只会官学授课的时候会讲学。一般百姓是接触不到《论道》的译本,更不要说原本了。 曹老先生只知道在皇宫里面有一本原本,但是他也没有亲眼见过。他觉得自己就算见到,怕也不认识那种文字,也就是世人所说的道文。 虽然这次小月大老远来见曹老先生,并没有获得关于《论道》这本书的信息,但是她却深深感到《论道》这本书对大英国的重要性,也能理解为什么皇太后对自己的不满了。 说到底,小月与皇太后并没有见过面,他们之间的矛盾完全是观念上的差异造成。 皇太后,包括曹老先生一直非常推崇《论道》里面所提倡的“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和“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这种观点。 他们都认为治理国家就一定要顺应民心,不要去与民争。朝廷只需要去维护社会秩序,其他的事情就老百姓去做就行了。 但是小月提出的盐铁专营这个事情,对他们来说,从观念上就不能接受。还不要说,按照曹老先生所想的,朝廷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多银子从这些盐商和铁商手里购买盐井和矿山,这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可是,小月通过她那个装满经济学知识的大脑,想到通过了金融的手段把资金问题解决之后,剩下的矛盾就是非常简单又尖锐的观念或者说是主义之争了。 天快亮的时候,曹老先生讲完他对《论道》认识之后,语重心长的问道:“文月,老夫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会提出盐铁专营的这个法子,毕竟你没有看过《论道》,但是我想问你的就是如果朝廷进行了盐铁专营,那么未来是不是还会把其他生意也揽过来,最后把朝廷变成一个大商人?如此那老百姓还是什么生计?还有什么活路?官员全变成商人了?这个世界不是乱了套了吗?” 小月陷入了深思,这些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毕竟她当时给元辰皓出主意的时候,并不知道原来大英国是按照老子的想法在治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驳道:“师父,其实你们的想法与我的想法,二者并不冲突。首先、我认为盐铁专营并不是与民争利,如果真的要说争利,那么也仅仅限于盐铁两个商品,并不会波及到其他的行业。其次,你的假设出了问题。朝廷进行盐铁专营是有特殊的原因的,我在为户部写的那本奏折里面其实写的明明白白,通过盐铁专营获取的收益是专门为了军费,并不是为了朝廷的盈利。所以,如果朝廷没有特别的理由是不能去经营其他的行业的,也就不会把朝廷变成一个盈利的部门。” 曹老先生听了,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叹口气,说道:”文月,这个问题,你我师徒怕是一时半会儿争辩不清,但是今日我听太后的意思,陛下是极力的推崇这个你的这个建议,所以我怕太后会找你,让你帮忙阻止陛下推行此事。” 小月愁眉苦脸的说道:“师父啊,你是没有看到户部那本国库的帐是有多难看,去年要不是我想了个国库券的对策情,怕是今年朝廷的官员都发不起官俸。” 曹老先生瞪大眼睛问道:“有这么严重啊?” “对啊,”小月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我能理解为什么陛下会全力推进这个事情了。” “哎,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陛下去年刚登基,他也是很为难啊!”曹老先生用手捶了捶腿说道:“反正这个事情,我希望你能拿出个万全之策,既不伤了民心,又能让陛下满意。” 小月笑了笑说道:“师父这个要求也太高了。” 曹老先生见她笑了,原本担心她年轻气盛听不得逆耳之语,现在倒也宽心了,他也笑着说:“难道做不到吗?” “师父也夸大了些,这个事情按理说伤不到民心,只会伤了那些盐铁商人的心罢了。” “这个见解到是妙,但是盐铁商人也是民,而且是与某些官员更为亲近的民。”曹老先生捋了捋胡子,慢慢悠悠的说道:“夺人钱财这事很找人记恨的,你要处处小心啊。” “师父,我都没当官,应该没事吧?” “其实老夫一直觉得你有经世之才,辅助君王之能,但是一直没有向陛下和皇太后举荐你,让你入朝为官,也是觉得你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在朝为官,跟老夫一样,还是适合闲云野鹤。”曹老先生叹了口气,“可惜,真是可惜了。” “师父,你别这样说,其实像你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小月安慰道。 不过曹老先生看着小月亮晶晶的双眼,突然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23 第二百五十七章 初到官学,投石问路 晨雾将整个竹林变得非常的梦幻。 小月坐着马车往家赶的时候,就算昨天一晚没有睡觉,她一点也不觉得困。 带着竹香的湿润晨风,通过车窗灌了进来,小月干脆把窗帘撩开,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慢慢回忆起离开竹园之前,曹老先生给她的建议。 曹老先生推荐小月去官学任职,现在官学的教学官是他的学生,如果小月愿意,他马上给这位教学官写推荐信。 小月当时并没有立即同意,她觉得自己懂的东西并不一定适合在官学教学,而且她真的不太想花太多精力在这些事情上,她还是一门心思的想找到《论道》的秘密。 可是当她听说,官学里面很多关于《论道》的书籍,她就立马产生了兴趣,同意去官学试试。 曹老先生非常开心的为小月写了推荐信,让她带回英郡城。 小月在回家的路上,觉得自己就算去官学任职,也不会把心思花在教学上面,一定要借机多看点关于《论道》的资料,如果官学那边真的要她去教学,她也想好如果去官学教学的话,最好去教《论道》的译本,或者去教算术。 计划好这些,她就沉沉的睡着了,直到回到了英郡城才醒过来。 回到英郡城的第二日,小月拿着曹老先生给她写的推荐信,听从曹老先生的建议,没有直接去官学找那位教学官,而是先去找了王常青,这位与小月之前有一面之缘的夫子。 因为王常青上午忙着教学,所以小月是到了正午时分才去见他。 小月坐着马车,穿过几条街巷,在皇城边上找了官学的大门。 经过门口的黑衣小厮引路,小月拿着推荐信,第一次进了官学的大门,她发现其实官学跟自己以前读书的学校很类似,有好几个大院子组成,分别有校舍,学堂,还有一个像操场一样的空院子。而在官学最深处是夫子们课间休息和工作的单人书房。 “王夫子,有客人来访。”小厮冲着院内喊道。 里面传来一声有些熟悉的声音,“四九,你让他直接进来吧,我在丙号屋。” 那小厮刚刚拿过小月几个铜板,对着小月非常的和气,他笑着说道:“公子,你进院子,往左边走,第三间便是王夫子的屋子。” “好的,有劳了。”小月对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进了院子。 这个院子很大,中间有一颗玉兰树,下面还有一个大水缸,应该是为了防走水修的。院子的四周有一排屋子,上面还有门牌,小月觉得这里很像花娘的客栈。 她从左边一直往里走,走道第三间,发现门是虚掩,抬头一看门牌写着“丙”,她轻轻敲了敲门。 “请问这里是王夫子的书房的吗?” “是的,请进吧。” 小月轻轻推开木门,她一看就看到临窗的书桌边正坐着王常青。 此刻,王常青手里拿着笔像是在写着什么,听见门嘎吱响了之后,他慢慢的抬起头,看到小月之后,有些惊讶。 他放下笔,站了起来,客气的说道:“文公子,真是稀客啊。” 这书房内部设施简略,只有一张陈旧的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张单人床。 王常青把自己的椅子让给小月坐,自己坐到床边。 “王夫子近日可还安好?” “都好。不过,文公子,你若有什么事,让下人给我递个帖子,我亲自去你府上拜访就是,你怎么亲自来这里,你看看我这陋室,都没有办法待客的。”他脸色有些苍白,紧张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双手似乎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小月知道在官学任职的夫子薪水并不低,但是很多夫子都是出身于贫困,因为稍微有点家底子都去做官了。所以,上次见到王夫子在江上月请曹老先生吃饭,估计对他来说也是非常大的一笔开销了。 “无妨,我这次来是因为事出紧急。”小月将曹老先生的推荐信递给王常青,“王夫子,你看看这封信。” 王常青接过信,展开之后一边读,一边皱眉,末了他把信又原原本本的合上,对着小月说道:“这是师父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是师父的意思。” 王常青的眉头才慢慢舒展,不过他试探的问道:“冒昧的问一下,我听人说文公子是文幽幽大人的师爷,这事可是真的?” “没错。” 王常青对着小月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你应该不愁吃穿吧。” 小月虽然并不讲究穿戴,衣服款式简单,但是布料优良,刺绣也不是俗品,腰间并无配饰,但是头上插的玉簪子确也是值钱货。 王常青每季只有一套见客的常服,回自己的家或者到这间书房,他都会把常服脱下,换上现在这身不怎么合身又破旧的便服。 “问题不大,怎么了?”小月其实并不在意这些问题,只是被他这么一问,她反而注意到他的窘迫。 王常青有些羡慕的看了看小月,“在下只是觉得文公子没有必要来官学而已。” “呵呵。”小月打着哈哈,“其实文大人那边的事儿不多,师父是觉得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到官学不仅仅是教书育人,更是让我多学点东西而已。” 王常青叹了口气,“既然师父这样想,我也不好说什么了。不过严大人一般都是下午才来官学,你需得多等一会儿了。” “嗯嗯。”小月觉得他话里话外像是有难言之隐,“王夫子吃过午饭没有?不如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喝点茶吧。” “好吧,那请你在院外等下我。” 小月点了点头,看他答应的这么爽快,估计这里不怎么方便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月在院外等着王常青换了常服,然后由王常青带着她去了官学附近一间僻静,客人极少的小饭馆。 “这间饭馆味道还不错,人也很少,方便说话。”王常青像是常来此地。 “老板,把你家最好的菜做一份送过来。”路过柜台的时候,王常青留下这句话,带着小月穿过饭馆的大堂,走到后院。 第二百五十八章 能屈能伸,方能成事 这天中午,小月跟王常青在这家春风小饭馆吃了一顿饭,然后听着王常青跟她讲了很多关于官学的内幕。 王常青告诉小月,官学现任的官学长是由朝廷的典部尚书严启事兼任。这个严启事等于是国家图书馆馆长,然后到了类似国子监的官学馆当了校长。 严启事这个人非常不好相处,他的学问很高,所以自视清高,不过对曹老先生到是非常尊敬。 王常青觉得官学馆是一个没权势的地方,对于像小月这样有才华,又有文幽幽这层关系,再加上陛下对她的喜爱,理应入朝为官,怎么会想来官学任职。 小月笑着解释自己不善与人打交道,所以曹老先生才推荐自己去了官学。 王常青这才没有继续劝阻小月到官学任职,“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你要记住到官学任职也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两人吃完午饭,又喝了点茶。 王常青估算着严启事回官学馆的时间,然后又带着小月回去了。 小月当时并不知道王常青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些话,不过在见了严启事之后,就知道他所言非虚了。 这天下午,天气炎热,官学馆的院子内确清凉无比。 小月在严启事的书房第一次见到这个中年男子,就觉得这人有些老学究的风范。 经过王常青的引荐,她又递上了曹老先生的推荐信,这一过程中,严启事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都没有发现过一点变化。 之后,严启事一板一眼对小月说:“文公子,到我们这里任职的要求是非常严,虽然你有曹老的推荐,但是你这么年轻,也从没在官学就学,我担心你资历不够,这样吧,你先在官学当助教吧,如果有其他夫子请假的话,你代代课,看看情况,我再决定正式聘任你。” 即便是严启事非常尊敬曹老先生,但是看过曹老先生的推荐信之后,还是没有让小月当官学馆任职夫子。 小月听了也没有觉得有所不妥,只是一旁的王常青脸色有些发白。 “听从严大人安排。” 这样小月就成了官学馆的一名临时工,正式的工作名称则是官学馆的助教。 事后,王常青非常不满这个安排,“文公子,以你的名气和才学,怎么给你一个助教,这官学馆好多年没有助教了,简直是侮辱人。” 小月反而安慰他道:“也许是严大人对我要求严格,本来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当助教就当助教了,我本来就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去官学馆的。”她心里是想着,自己其实是去官学馆查找《论道》秘密的线索,所以当助教反而更有利。 不过,王常青听了这句话之后,从此对小月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原来他以为小月是个年少成名的天才,定然是个恃才傲物,桀骜不驯之人,没想到小月如此平易近人,还谦虚好学,让他顿时满心的钦佩,生了结交之心。 小月与王常青告别之后,开心的回到家里,她决定要准备理一下头绪,好好想想如何能尽快的从官学馆找到有用的线索。 不过当天晚上,文幽幽很是意外的来映月轩与小月见面了。 “最近忙什么?赚了很多银子吧?” “哇,文大人,你这一来,我这书房蓬荜生辉啊!”小月都快半个月没有看到文幽幽了,忍不住互相调侃一番。 “少来这套,我听人说今天看到你去官学了?”文幽幽探究看着小月,“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小月好奇的问道:“官学怎么了?” 文幽幽叹了口气,“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官学吗?哪里都是些世家子弟,你一个女子。。不对,你先告诉我,你去那里做什么?” 小月想了想说道:“哦,曹老先生给我带话,说我如果平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官学任职,还给我写了一封推荐信。”她并不想告诉文幽幽自己的真实想法,只能用半真半假的话敷衍他。 没想到文幽幽会错意了,他哈哈一笑道:“怕是我多日没有付你师爷的薪水,你这是准备另谋职业了吧。” 小月讪讪一笑,顺水推舟的说道:“你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干嘛啊。。” 文幽幽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怕是我把前几个月的薪水补给你,你也是要去官学任职了?” 小月点了点头。 “那严古板给你安排了什么教职?” “严古板?”小月听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这个名字好,谁取的?” 文幽幽见小月笑起来眼角弯弯,煞是可爱,他微微一笑,解释说:“我以前在官学读书的时候,他专门教我们礼学,每天都板着脸教我们坐姿和站姿,还有祭司礼仪什么的,就连吃饭什么的,他也要我们一板一眼的按照他教的规矩吃,搞得大家都像木头人一样吃饭,所以我们就是私下喊他严古板。” “哈哈,这个绰号很形象啊。” “你还没说他给你安排了什么教职?” “暂时是助教。” 文幽幽听了之后,眼睛瞪得极大,不可置信的说道,“助教?” “嗯,怎么了?”小月若无其事的问道。 “他这张老脸是不想要了吧。”文幽幽拍了一下桌子,气愤不已,“我明天退朝的时候,一定找他问个究竟,为什么给你安排个助教的教职。” 小月连忙摇头,“算了算了,助教也没有什么事儿,我乐得清闲。” 小月把书桌上厚厚的账簿翻出来,“你看看,我自己家的事儿都不少了,再去当个夫子,我怕我真是要忙死了。” 文幽幽被小月这么一说,倒也消了些气,“本来你去那种地方我就不是很乐意,还是去当个助教,以你的学识当个夫子搓搓有余有余的。” 小月陪笑道:“这有什么啊,你也知道,我这人不看重这些虚名。” 文幽幽叹了口气,“你这人啊,算了不说这个,你喜欢去就去吧,我不管了,不过严古板要欺负你的话,一定要跟我讲。”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又有密旨,你看看吧。”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为他人作嫁衣裳 自从上次见了皇太后之后,月对盐铁专营的事情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忧。毕竟皇太后执掌朝廷大权多年,要是她极力的反对这个政策的话,元辰皓也许会基于压力而放弃。如果这样的话,自己跟胡昌奇投入了那么精力和金钱就白白打了水漂。 所以,当月看到文幽幽手里的密折,她是有点担心的,她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结果。 不过,在她把密折打开,读了一遍之后,她又好气又好笑的道:“这皇上真是可以呀,越来越有生意头脑了。” “什么意思?”文幽幽有些不解的问道:“这密折写了什么?” 月把密折递给文幽幽,然后嘲讽着,“皇上我的大英钱庄,他要投钱入股,皇上这么做难道不是自己赚自己的钱吗?” 文幽幽听了之后,面无表情的从月手里接过密折,细细看完之后,他有些严肃的看着月,质疑道:“月啊,我你跟皇上到底有什么过节?怎么我完密折之后,我觉得明明是他担心你钱庄的本金不够,可能会没足够的资金借给户部,所以才从内府挤出银放到你的钱庄。” 月辩解道:“可是现在我的钱庄已经收了很多存款,然后户部迟迟不来借款,我们天天这样只出不进,他现在不来借钱,反而投钱进来不是为了赚利息吗?” 啪的一声,文幽幽一掌拍在桌上,生气道:“皇上对这此事如此在乎,怎么会事为了赚钱!月你能不能收起你的偏见?” 上次月去户部查阅资料的时候,她发现国库每年会拨一笔款给皇宫,以支付内府开支度用。一笔款并不是实报实销的,而是固定的一笔金额,按照每年国库的库入比例进行划拨。 所以,月知道元辰皓从内府拨款的话,肯定是常年内府开支节约下来的银。 但是,月现在心里憋着一股气,除开皇太后对此事不赞成,可能导致计划失败以外,这大英钱庄开张营业也有一个多月了,但是只出不进,让月头疼不已。 一开始,月为了吸引人们来存款,推出了优惠活动,每个客人在前半年都可以每日来领日利息,以后则是每月可以领一次。 开始大家不知道有这么好的事情,还不相信,后来看到有些胆大的人,存了点银在钱庄,然后每天什么也不做,白白的领着利息,这就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到钱庄存款。 可是存钱的人多了,借钱的人却很少,或者符合借钱条件的人很少,胡昌奇看着每日白花花的银进来,白花花的银又出去。不过进来银都不是自己的,出去的银到是自己的,他心里也有些担心。 不过这人也是会依葫芦画瓢,他看没有人来借款,便自己又去借了好些,跑到街市上倒卖店铺,一来二去有了经验,填补了亏本银庄的亏空之外,还赚了不少。 但是月却不满意,这毕竟不是她开钱庄的主要目的,所以月对于现在户部一直不来借款之事,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我不管,反正钱庄开了一个多月了,我也亏了一个多月,他这样只会让我亏更多。” 文幽幽一听见月亏钱,他连忙安慰道:“真的?亏的厉害吗?要是没有钱,找我拿啊!” 月摇了摇头,“这一码事归一码事啊,”接着她苦笑着:“算了,反正皇上要如此,我也只能听命行事,只希望户部能找日来借款。” 文幽幽这下算是理解了月,他知道月一直都是以赚钱为目的,现在亏钱了心情必然不好。 “唉,皇上何尝不想早日开始推行盐铁专营的计划,不过皇上也有难处。你也知道,当初这件事情的阻力有多大。虽然在明面上,皇上把反对的声音都压下去了,但是背地里面多有牵扯,有些时候也不能直接硬碰硬,得缓缓图之。” 月苦笑了一下,此事就此作罢。 她知道这世间谁又会很容易,就算身居高位的元辰皓怕也有不如意之时,她自己也只是发发牢骚,完之后,该做的做,生意和日都要继续下去。反正要亏她还是亏的起,还不要现在她还没有亏钱。 不过此后,月将酒楼的生意交给成掌柜,客栈的生意交给花娘,钱庄的生意交给胡昌奇,自己就日日往官学馆跑,重新过上了学堂的生活。 其实,月还是比较适应在官学的日。 严启事没有给月安排教职,但是也没有对月多做拘束。于是,月在官学馆来去自由,非常的自在。 由于这次来官学,她的目的明确,所以只去旁听与《论道》有关的课程。没有课的时候,她就跑到官学馆的藏书室,翻看与《论道》的古籍。 平日里,她去听课的时候,别的学也不认识她,只以为她也是官学的学,彼此相处融洽。另外,她也不想主动去结交这些学,基本上都是点头之交。 直到有一天,她被人认出来了。 这天下午,炎热无比,月之前看过排课课表,知道下午有韩蟠夫讲《论道》的译文 。 她与王常青去饭馆吃过午饭,就急急忙忙的去第丁字号学室听课。 通常情况下,月是选择在学室的最后一排听课,这样方便她溜走,也可以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可是,今日她到了学堂之后,发现最后一排已经坐满了人。 原来大家都不怎么喜欢这门课程,再加上夏日炎炎正好眠,这些人就先把后排的座位坐满,方便他们打瞌睡。 月环视了学室,发现只有第一排还有位置,她没有选择,只好低下头,用手中的书掩面,快速走到第一排,然后在一个蓝衣学身边坐下。 “你好!”这个蓝衣学很客气的跟她打了招呼。 月低着头,轻声道:“嗯嗯,你好!” 她把书慢慢的取下放在桌上,发现旁边那人还在看她,她有些奇怪,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此人有些面熟。 当然,这人也发现,他指着月,很是惊讶的道:“你。。。你是文公?” 月点了点头,看着面前这张老气横秋的脸,她想起这人的是谁了。 23 .*?ems.bsp;新改版,更2新更3快更稳3定 第二百六十章 熟人相遇,搞乱课堂 其实这个人,月前些日在学堂见过他,自己还专门低头躲过。 见月没有回答,他便一本正经的向月介绍自己:“在下是黄世康,文公可还记得我?” 月与他本来不过一面之缘,理应不怎么记得。可是,上次曹老先生给她的信里面提到此人,所以她一直对黄世康有些印象。 “记得,记得,上次在金龙山见过吧。” “文公好记性啊!”黄世康不苟言笑道。 “过奖过奖。” “文公是第一次来上韩夫的课吧?我以前都没有见过你。” “嗯,第一次。” 黄世康似乎对月这个回答有些疑虑,正想发问,这时候韩夫抱着几本书,从前门慢慢的走进学室。 学室里面,原本低声话的学都闭上了嘴巴。 韩夫走到讲桌前,把手上的书放在桌上,然后扫视了一遍学室,又看了看门口立着的滴漏,清了清喉咙道:“时间差不多,我们上课吧。” 因为坐的是第一排,月离讲桌非常近,一抬头都能看到韩夫胡须上残留的茶水珠。 她担心韩夫找她麻烦,所以目不转睛看着夫的一举一动,竖起耳朵,仔细听课。 韩夫扫视学们的时候,眼光路过她,冲她点了点头,估计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 韩夫这堂课先是讲了《论道》这本书的来源。 这个来源是有争议的,韩夫认为主要分为三种观点。 第一种观点是神。有人认为这本书是天降宝典,《论道》这本书是老天爷赐予的,或者是神写的。 第二种观点是他国。有人认为这本书是从密国传来的,当然这本书在密国又是怎么出现,并没有人能得清。 第三种观点是人。有人认为这本书是一个无名氏写的,应该是古代的先知写的。 韩夫非常赞同第三种观点。 但是这个观点有个缺陷,就是书写这本书的原文并不是大英国的文字,所以他毕生的心血就花在释义原文这件事情,他想找到《论道》书写文字与大英国文字的关系。 月一边听着课,一边思考着。 其实从一开始,月也非常想找到这本书的作者,如果直接见到作者,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不过听了韩夫讲的内容,她觉得这人应该是很多年前就不在了,所以她只得作罢。 于是,月又换了一个思路。 她觉得但凡有人走过的地方,必然有痕迹。那么就算这个人不在了,他应该在这个世界留有遗迹,如果她去寻找这些遗迹不定能找到一点线索。 可是这些遗迹到底在哪里,这就是她听这门课最为关心的事情。 根据韩夫所讲的起源,她分析这些遗迹应该存在大英国境内或者密国境内,但是具体在哪里好像还是没有头绪。 月一门心思想着这些,都忘记了韩夫的课还在继续讲着。 韩夫看着月的表情,根据他多年的教学经验,当然知道月走神了,坐最后一排睡觉的学生,他已经不想去管教了,可是坐第一排还这么明目张胆的走神,他觉得应该提醒一下。 “这位学,你这一段是什么意思?” 月还在计划着大英国哪里会有这位作者留下的遗迹,根本没听到韩夫的发问。 韩夫看着学室一半昏昏欲睡的学,还有走神的月,气不打一处来,他吹胡瞪眼拿着戒尺敲了敲讲桌,然后指着月道:“这位学,你到底有没有听课!” 敲桌的声音把后排睡觉的学都吓醒了,月还是没有回过神。 黄世康连忙推了推月的胳膊,“文公,文公,夫在发问了!” “啊?”月还满不在乎的道:“发问就发问呗,怎么了?” 黄世康对着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看讲桌,然后低声道:“夫在向你发问呢。” 月这才反应过来,她习惯性的站了起来,“夫,你在问我啊?” 韩夫气呼呼的指了指凳,“坐下话。” 月挠了挠脑袋,不知道韩夫为什么生气,她并没有坐回凳,而是对着夫鞠躬行了个礼,赔笑道:“夫讲的深奥,学生还在想刚才夫讲的《论道》起源三,没有留意夫向我发问,学生给夫赔礼了。” 这句话像是在夏日里喝了一碗冰水,韩夫原本绷紧的脸,松弛了下来,他微微点了点头,“你先坐下吧。” “谢夫。”月缓缓坐下,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她估计自己还需要在官学多待一段时间,不想跟这些夫关系搞的太僵。 “这位学,我刚才提的问题,你可有听清?” “学生愚钝,请夫再一次。” “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韩夫捋了捋胡问道:“此句中的‘道’作何解释?” 这本《论道》月看了很多遍,几乎可以倒背如流。 但是她只知道这本书有些翻译错误,对于这本书到底讲了什么,她还是迷迷糊糊地。 不过好在老的思想,几千年流传下来,已经算是深入到人们的血液里面,所以就算月并没有专门学过老的哲学思想,她也能随口上几句。 “据学生愚见,这个‘道’应该是一种规则,或者自然规律吧。” “哦?”韩夫刚才并不是这样讲,他认为道是一种治国的方式。“什么是自然规律?” “自然规律嘛,就比如。。。”月看着窗外的烈日,解释道:“像一年四季,春天走了就是夏天。” “额。。。。”韩夫一时语塞。 但是月这番话到是把课堂惹的哄堂大笑,众学议论纷纷。 “他什么?自然规律?这是什么话?” “春天过了是夏天?” “哈哈哈。。。” “有趣啊,有趣啊!” “这人是谁啊?” “对啊,怎么没有见过他?” 本来月的话太过陌生,韩夫一时半会还没理解透,但是见课堂出现了混乱,他就以为月是故意捣乱,顿时大怒。 23 .*?ems.bsp;新改版,更2新更3快更稳3定 第二百六十一章 人无常师,集众人所长 此刻的学堂里面叽叽喳喳,像是院子外面的夏蝉一样吵闹。 韩夫子用戒尺使劲儿敲着书桌,大声的喊道:“肃静,肃静!” 众学子被这巨大的声响吓到,学室内立马鸦雀无声,此刻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 韩夫子气的嘴角翘起,他瞪着小月,紧闭着双唇,像是在酝酿着该怎么责骂小月。 小月心中此事不妙,赶在韩夫子发火之前,提前认错。 “夫子,学生愚钝,贻笑大方,并非有意扰乱课堂。” 不管小月是否有心,这课堂上,夫子的颜面是非常重要。 韩夫子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的吐了出来,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不才,姓文,名月。” 此话一出,她身边的黄世康倒吸了一口气,发出“嘶”的一声。 而学堂里面更是出现一阵的骚动,众学子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他是文月?” “文月是谁?” “文月你都不知道啊?之前国债券的政策,听说就是他给皇上建言的。” “我还听说他那个户部侍郎文大人的师爷啊,他怎么在这里?” 这时候,韩夫子就没空理会众学子的议论,他瞪大双眼看着小月,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就是严尚书说的那位助教?” “正是学生。” “胡闹!”韩夫子将手上的戒尺啪的一声摔到讲桌,然后吹胡子瞪眼的说道:“你既已是助教,为何来此旁听?” “严尚书说我资历不够,便让我来旁听夫子们的讲学,多多学习,以便以后代课之时,不会误人子弟。” 这话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韩夫子却觉得小月是拿严尚书来压他,于是脸色涨的通红,扯着脖子说道:“既然是来学习,为何不认真听讲,捣乱课堂。” “是,学生一定好好听讲,捣乱课堂实乃无心之举,望夫子恕罪。” 韩夫子年事已高,在官学资历不浅,为了继续在官学查找线索,小月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跟他顶嘴。 韩夫子见她低眉顺眼,消了一些气,但是想到她刚才的回答,他还是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她的错误观点,“刚才你说‘道’是指自然规律,这是你的老师教的?请问尊师高姓大名?” “这。。。”小月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头。 黄世康将韩夫子刚才所讲的内容写在一页纸上,在一旁给她递标准答案。 小月低头悄悄的看着纸条上写着:道也,治国之法。 “有些不方便的地方?”韩夫子看到小月低头不语,瞪了瞪眼睛。 小月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古人说过,人无常师,又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学生刚才所言不过是集众家之说。学生所认为书中的‘道’为万物之本源,乃为天地自然之规律。然学生的这番说法与夫子所讲的治国之法并不矛盾。治国其内在的法,天地自然也有其内在法。国本存于天地自然之内,因此二者并不矛盾。” 当小月说着这番话,而众学子的窃窃私语竟然慢慢消失了,所有人都安静的听她讲话。 话音结束了,韩夫子愣住了,众学子也愣住了。 后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好!”才打破了学堂莫名的安静。 不过,这倒是让韩夫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小月那番话并无漏洞让他发火,他只有冷笑道:“没想到文夫子的学识如此渊博,今后这门课还是让你来上吧。” 小月诚恳的说道:“韩夫子这话严重了,学生当不起。” 韩夫子今天小月让自己在这群学子面前威严扫地,于是想要找补点回来。 他指着书上第一章最后一句问道:“这段话的译本一直存在争议,故别人翻译《论道》都会删掉了这段话,但是老夫则是把它译了出来,你觉得译的如何?” 因为小月基本上把《论道》的原本和译本都能倒背如流,她自然知道第一章最后一段是什么内容,因为她当时翻译的也动了一番脑筋。 不过她最后能将其翻译出来,也是连猜带回忆将其翻译为:“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而小月也知道这一段为何最难翻译,因为原本中的“玄”书写的与阿拉伯数字“8”是一模一样的。 最后,小月是闭上眼睛回忆自己曾经看过的《道德经》,才把这个字翻译出来。 而这个世界的“玄”字的写法与小月所认识是“宫”字的写法非常相似,所以她知道像韩夫子这样的人,估计也不会想到“8”跟“宫”是一个字。 当然,韩夫子还是下了一番苦功夫,他将这段译成:“器之又器,众妙之门。” 从而,进一步认为《论道》是一本论述国家公器如何治理的法则。 当小月把她的译文说出来之后,韩夫子第一时间是无法接受的。 “‘玄’什么‘玄’?这个字明明是‘器’,你这么译文,实在没有根据!” 小月只好跟他解释,“我看过原本,也通读了全文,应该是‘玄’才对,”她没有理会韩夫子瞪大眼睛,惊讶的表情,接着说道:“不然第六章‘玄关一窍’难道要译成‘器关一窍’吗?这样作何解释?还有第十章‘涤除玄览’、第十五章的‘微妙玄通、’第五十一章‘玄德’第五十六章的‘是谓玄同’又作何解释?” 小月的连连发问,像一只只准星极准的箭,每一只都命中韩夫子的心脏,他额头开始冒汗,这些问题其实一直深藏在他内心,多年不得答案,今日被小月提出来,他赫然赤目。 而这些话被学堂的学子们听到也是震撼无比,不管他们是否能听懂小月与韩夫子之间的争议,但是小月将《论道》中的每章每句就这么脱口而口,即证明她对《论道》这本最为深奥的经典著作是了然在心,可以信手拈来,这就让众学子佩服不已。 韩夫子用袖子将头上的汗一一拭去,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文夫子研习《论道》,是有高人指点还是自学成才?” 第二百六十二章 越想低调,越出名 这时候学堂里面的众学子发现听小月说话,比听韩夫子讲课有趣多了,他们都安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生怕漏掉一句。 小月笑了笑说道:“什么研习?学生其实并不知道此书讲了些什么,也没有人教过我,不过是有一次在皇上的御书房碰巧看到了原书,觉得原书的书写有些怪异,又有些熟悉,便斗胆向陛下借来一阅。平日无聊的时候,就将其翻译了一遍。学生不过是对文字有些感兴趣,其他的就差的远了。” 小月这番真诚的话,话里还带着一把梯子给韩夫子下台,这让韩夫子舒心不少。 “文夫子真是谦虚啊,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我们这些人都老了。” 看着韩夫子态度缓和了一些,小月接着说道:“哪里哪里,学生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以后还请夫子多多指教。” 小月这句话说完之后,前门旁边的滴漏发出了滴滴的声音,让韩夫子松了一个口气。 “下课。” 韩夫子勉强对着小月笑了笑,就抱起讲桌上的书,像是落荒而逃般的离开了学堂。 小月坐在位置,心情有些低落,她不知道今天之后,自己还能不能正常来旁听课程了。 她没有注意,自己周围已经聚满了好几个学子。 黄世康最先开口,“文公子,真是没想到啊,你居然就是文月。” 小月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抬起头来,笑了笑。 周围的几个学子看到小月都一脸崇拜的样子,其中一个人极其热情的跟黄世康打听着,“喂,黄世康,你们早就认识啊,怎么没有早点给我们介绍啊!” 黄世康原本生硬的脸也有些动容了,“之前只知道他姓文,没想到他就是院长和曹老先生说的那位文月师兄啊。” “师兄?”小月觉得奇怪的问道:“我怎么是你们师兄了?” 黄世康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到是他身边那位笑容满面,极其热情的年轻人抢着说道:“再下刘子涛,久仰文公子大名。” “刘子涛?”小月看了看他,想起这人好像也在曹老先生给自己的名单上面。“你好,你好。” 刘子涛笑着说道:“文公子的名字早就如雷贯耳了。” 小月受不了别人夸,她脸上微微发烫,低声说道:“过奖了。” “没想到文公子如此年轻,真是钦佩,在下王志峰。” “在下刘松年。” 小月这才发现自己身边聚了一圈人,然后她终于把曹老先生给自己名单上的四个人跟本人对上号了。 根据小月的观察,她发现刘子涛这人很具有亲和力,情商不低,擅于与人打交道。王志峰这人长的最为清秀,但是他的性格特别坚毅,擅于领导。而刘松年比黄世康还更一板一眼,不苟言笑,话少,但是精辟,是个非常有城府的人。 听着身边这些人对自己的恭维,小月只是淡淡一笑,“在下并非各位想的那般无所不能,今后愿意跟各位共同学习,共同进步。”然后就推说自己有事,赶回了夫子的书房。 小月并不是很愿意与这些学子打交道,一来浪费时间,二来与这些人关系太亲近,对她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她自己的秘密太多了,所以需要尽量的低调。 这天韩夫子的课堂闹了这么一出,严尚书有些生气,罚小月把她翻译的《论道》手抄一份交给他,才算作罢。 不过,之后小月变得更加的行事谨慎了,从此她再不去听课了,而是找黄世康借课堂笔记,然后自己去藏书室查阅资料。 但是如此低调的她,还是在官学引起了非常大的关注度。 据黄世康讲,这届官学的学子们茶余饭后都在讨论她。 当然,黄世康被视为小月的好友,更是受到大家的欢迎和追捧。 黄世康把与小月相识的过程,给官学的学子们讲了无数次,大家都还不过瘾,每次见到他,都要他把这件事从新讲一遍。 而小月说过的话,也变成了官学的流行用语,做过事情也是众学子津津乐道的。在官学,大家把她当做偶像一般的崇拜。 这个事情最后愈演愈烈,搞得小月都不想去官学当什么助教了,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花开两只,各表一枝。 小月在官学过的如鱼得水,引来无数嫉妒的目光,当然还有一些人认为小月是居心叵测,恶毒的揣测她去官学低就,不过为了向皇上讨个更好的官位,也为了让自己将来在官场如鱼得水培育势力。 当然,这些话或多或少会进到小月的耳里,不过她听了也觉得可笑,并不放在心上。 在官学,小月除了查询《论道》的资料之外,也有一个意外的收获,这里可以获得很多朝堂上的小道消息。 毕竟官学的学子们绝大多数都是官二代,他们彼此之间也会交换一些官场上的消息。 小月在官学如明星一般的存在,自然有人为了巴结她,为了与她结交,而自愿给她提供很多消息。 就像这天,她刚刚进了藏书室,还没有开始找书,就发现刘子涛藏书室等着她。 “子涛,你来的这么早?今日早上没有课吗?” 刘子涛将她拉到书架的一旁,低声说道:“公子今日还是回家待着的好。” “啊?怎么了?”小月很是奇怪的看着他。 “你不知道吗?”刘子涛难得满脸的严肃。 “知道什么?”小月一头雾水。 “文大人要出事了。” “文大人?文幽幽吗?”小月左眼皮子突然跳了一下,她觉得心跳加速了。 刘子涛一脸沉重的说道:“是的。” 小月拉着他的手问道:“那你可知道是什么事?” 刘子涛摇了摇头,“不知道,吏部尚书的侄子昨天晚上跟我们喝酒的时候说漏嘴,其他人估计没有注意,不过我当时便留心,于是趁晚上单独送他回家的时候,套了他的话,这才确定的。” 她猛的想起之前穆子玉给她说过话,瞪大双眼,追问道:“那他原话是什么?” 这时,小月已经急的满手是汗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湖上西风急暮蝉 如今已经是进入三伏天了,为了避开烈日,小月每日都是早早出门,太阳落坡了才回家。 自从她到官学任职之后,她就没有都看过文幽幽了。关于文幽幽的情况,她竟是从官学的学子们口里才知道一二。 半个月前,文幽幽就被元辰皓正式任命为吏部尚书,而将原吏部尚书李顺宇升为右丞相,与柳元惠平起平坐。 为了改革吏治,文幽幽对现有的政策提出了很多的建议,也准备做一些大刀阔口的改革。可是,他做的这个变动,是为了面向全国选才选能,所以必然会造成官员的调动,更会伤及原本英派和越派的既得利益。无形之间,他竟成为英派和越派双方的共同的敌人。 原本元辰皓将吏部尚书李顺宇升为右丞相是希望借助此人,协助文幽幽管理吏部,没想到发生了变故,导致李顺宇完全不配合文幽幽的工作。 刘子涛对小月说:“李顺宇是一心想让文幽幽娶自己的女儿,这样他们成为一家人之后,李顺宇自然会成为文幽幽的助力,但是。。。。” 小月听到这里,什么都明白了,她苦笑的说:“文幽幽没有同意?” 刘子涛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因此,这次柳丞相联合了六部的尚书,一起上书弹劾文大人。这件事情,如果李丞相不施以援手,文丞相又因为回避,那么文大人就危已了。” 小月回想起一个月前,穆子玉早就给自己报信,这就说明柳元惠他们很早就在着手对付文幽幽,看来要不是文幽幽一直不肯与李家联亲,这些人还不会这么快动手。 但是他们一动手,就说明有足够的把握让文幽幽下台,就算文幽幽有元辰皓的支持,但是元辰皓也不可能不顾大局,单单为了保他的官位。 一想到这里,小月觉得自己背后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找到文幽幽,跟他商量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小月来不及跟刘子涛告辞就急匆匆的先去官学告假,然后又去文府别院找文幽幽,结果得知文幽幽还在早朝,小月又赶往皇城大门等候。 等到烈日当头的时候,小月也没有等到文幽幽。 小月心急如焚,找不到文幽幽,没有吃午饭,腹部空空,还被烈日爆晒,站在皇城大门口,她觉得自己都快要晕过去了。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从宫门里面走出一个蓝灰色长衫的小太监,他尖声尖气的问道:“敢问公子可是姓文?” 小月看着这个陌生的太监,身心俱疲,所以她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连话都不想说一句。 “太后要见你,跟我来吧。” “太后?”一听见这两个字,小月像是被人用一盆凉水给浇醒了一般,“太后在哪里?” 小太监指了指城门,小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看,皇太后正站在城墙上注视着自己。 小月对着太后行了个礼,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然后跟着这个小太监进了宫门。 她记得以前去御书房是直走,这次小太监带着她向左边走,他们一直沿着宫墙向走着,中途穿过好几个院子。 最后,小太监带着小月进了一个绿树成荫的花园,这个花园中间有一个非常大的人工湖,湖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凉亭,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将它与花园连在一起。 小太监领着她走过一条弯弯曲曲的走廊,来到来了木亭里面。 “文公子,你先在这里等候一下。” “好的。”小月看着木亭里面有桌椅,她找一处遮阴的地方坐了下来。 被太阳一直暴晒,又这么走了一路,小月觉得自己浑身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这一路走来,她的心情非常低落,一方面是身边没有人可以帮她传话给文幽幽,另一方面,她也没有想到皇太后在这个时候召见她,完全没有一点准备。 湖面上有徐徐微风,小月在亭子里面坐了一会儿,身上的汗水也慢慢的风干了,只是中午也没有吃饭,头有些晕乎乎的。 皇太后一直没有出现,只有一个宫女拿了些茶水,送给小月饮用。小月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打量着周围。 太阳直射在湖面上,反射出白晃晃的光让小月越看越困,耳边除了风声,就是那断断续续的蝉鸣有节奏的“知——知——,声音还是响亮,这反而让小月更是头晕。 在她侧着脸,面对着花园的方向,趴在桌上,正想小憩片刻的时候,她看到一群人向着木亭子的方向走了过来,而皇太后正在其中。 这让本来晕晕欲睡的小月,立马清醒了过来,她把桌上凉掉茶水倒到手里,然后敷到脸上,再用袖子搽干,强打精神站了起来,在木亭的一旁等着皇太后的驾到。 这群人到了湖边,皇太后带一个撑伞的宫女跟在身后,其他人留在了湖边。 小月抬头看见这两人一前一后的向着湖心走来,不过她也发现皇太后正在直视自己。 小月一碰见皇太后那尖锐的目光,就条件反射般的低下了头,不愿与她对视。 过了一会儿,一双刺绣精美,四周点缀着宝珠的绣花鞋出现在她眼前。 “文月,好久不见啊。” 小月赶紧跪下,“草民文月拜见皇太后。” 那双鞋子从她身边走,走路的时候上面的宝珠一晃一晃的,煞是好看。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声,“起来吧,地上怪凉的,坐下说话。” “是。”小月慢慢起身,然后坐回到桌边。 皇太后身边的宫女已经把茶水点心摆好,然后候着一旁听候吩咐。 “文月,我们上次是什么见的面的啊?哀家年纪大了,有些记不清了。”皇太后不冷不热的说道。 小月看着她那张保养极佳的脸,都免不得真心夸奖,“太后你还年轻着,哪里就老了。” 皇太后斜眼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这张嘴这么甜,到底哄了多少人啊?” 小月只觉得耳边的蝉声越发的响亮,她脑子嗡嗡作响,不知道怎么答话了。 23 第二百六十四章 治国治民,富国富民 风从湖面吹过来,在骄阳的照射下,湖水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尾鱼因为缺氧,从湖里跳出水面。 小月小心翼翼的坐在皇太后的对面,不敢抬头,连背也微曲着,心里想着怎么应对她的每句问话。 “草民乃实话实说,未敢虚言片句。” “哼。。”皇太后也许对小月早有成见,并不相信,“上一次,哀家说有空了找你说说话,你可还记得?” “记得。” “那你可知道哀家想与你聊什么?” “草民愚钝,且不敢擅自揣测太后的心思。”小月其实知道皇太后有很大的可能性会与自己谈盐铁专营的事情,可是她并不想自己往这个笼子里面钻。 “好,那哀家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话,若是有半句虚言,别怪本宫不给你留情面。” 小月紧紧握着双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一个字,“是。” “哀家想问你,你认为国富好还是民富好?” 小月想了想说道:“这二者并没有矛盾的地方。” “哦?可有人跟哀家说,国富就是抢了老百姓的钱,所以国富就不能民富。” “太后,草民认为,此话有不妥之处。” “那你说说看,哪里不妥?” 小月心里担忧着文幽幽的事情,所以不想跟皇太后多纠缠,她用最简洁的话说道:“国富就是民富,民富就是国富,没有民富就没有国富,没有国富也没有民富。” 这如绕口令一般的话,让正在饮茶的皇太后差点呛到,“咳咳咳。”她身后的宫女赶紧过来给她扶背,皇太后摆了摆手,将口里的茶水咽下,一字一句的问道:“国之财富需取之于民之财富,如果国家都拿走了,那百姓的钱财就变少了,怎么会是国富就是民富?” “回太后的话,国家如果拿走的财富如果不是用于皇室和官员奢侈享受,而是强国强兵,那么就不应看作是百姓的钱财变少了。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这次我们大英与密国的战争失败了,那么就是我们给密国送去贡品,我们的百姓辛辛苦苦劳作收获的粮食要白白送给密国。这笔账,我相信太后也能算的清楚。” 皇太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个哀家能理解,那么哀家在问你一句,你觉得是富国重要,还是富民重要?” 小月笑了笑说道:“当然是富民,民富了才有国富啊。” 皇太后颇为惊讶的看着小月,好像没想到小月会如此回答,她接着问道:“既然你支持富民,那么为什么会给皇上提出盐铁专营的建议,有大臣说这个建议是与民争利,有违国策祖训。” 小月知道大英国以《论道》中的思想治国,其中第七十五章就明确写道:“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这就是说人民遭受饥荒,就是由于统治者吞吃赋税太多,所以人民才陷于饥饿。这样就会导致难以统治的后果。 对此,小月说道:“草民知道太后的担忧,可是减轻税负只是治理国家的一个方面。草民认为治理国家最重要的是通过民富实现国富。如果民富的话,那么就算减轻税负,国家获得的税收也会比之前多,所以关键在富民。至于太后刚才说讲的盐铁专营,的问题,其实盐铁专营与富民没有绝对的关系。毕竟盐铁业者占民众数量不多,而大多数都是靠山靠井吃饭。朝廷拿出银子购买盐井矿山,也不是强取豪夺,白白占他们便宜不是。” 小月的这番话引起了皇太后非常大的兴趣,也许这种说法她从来没有听过,而且还觉得特别有道理,她接着问道:“哀家觉得富民和富国都很重要,你为何认为富民更重要一些?” 这个问题小月并没有深想,但是皇太后既然问道,她就必须作答了。 这个时候,超强的记忆力又一次帮了她大忙,她将自己以前获取的相关信息迅速做了一个归纳。 “草民认为治国的目的无非是为了定国安邦、国富民强。然如何才能让民众安定下来,这个问题在《论道》中也有提及。书中讲到’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这其实就是愚民政策,草民对此并不赞同。” 小月无视皇太后惊讶的眼神,继续说道:“民智不开,如何民富?而民富很简单,鼓励商贸,减轻税负,鼓励教育,必然民富。” ”草民还认为,民之为道也,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有了钱财,谁会愿意去作奸犯科。具体来讲,民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则易治也。民贫则危乡轻家,危乡轻家则放陵上犯禁,陵上犯禁则难治也。是以善为国者,必先富民,然后治之。” 小月把她自己看过并记得关于国富与民富的论断都一一的说了出来。 这些话听得皇太后一愣一愣的,正在她细细消化这些内容的时候,小月的肚子突然咕噜了一声。 “文月,你中午没有吃饭吗?”皇太后突然反应过来了。 “回皇太后,还没有。”小月红着脸说道。 皇太后对身后的宫女说道:“小荷,去拿点点心过来。” “是,太后。”说完,这宫女快步的走出了木亭。 “文公子果然学识渊博,见解不凡。”皇太后估计是一时半会儿消化不掉小月说的这些内容,只好转移了话题。 不过小月到是明显感觉到皇太后对她的态度有些转变。 “谢太后夸奖。” “其实哀家也是为了国家社稷着想,才会对盐铁专营之事有些疑虑,不过没想到文公子说道关于治国之事,竟如此了如指掌,滔滔不绝,这让哀家有些意外。” 她见小月背部紧绷,知道她还有些拘谨,于是语气平缓的说道:“文月,你吃午饭也不早说,这样吧,你先喝点茶水,等一下吃点点心。” “谢太后。”小月拿起身前的茶水,润了润喉咙。 “哀家也知道,现在应该放权给皇上了,只是担心他身边没有合适的人辅佐,不过今日见了文公子,哀家到是放心不少。” 23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返照湖边又复明 穆江水从小并没有专门学过治国之道,不过在她弟弟授课的时候,她旁听了一些,然后又自学了一些罢了。 但是从小在帝王之家受的熏陶,不同于一般家庭,所以她基本上知道什么样的君王才是一个国家所需要的。 当然,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国家的君主,而现实则是她成为了两个国家的君主。 从父王、皇弟到夫君,她学到了不少,可是独木难支。幸好她还有文澹台,这个可以信赖的知己好友,一直在她身边辅助。 穆江水对自己的水平也有很清楚的认识,她觉得从治国的能力上,自己一定是赶不上自己的丈夫,所以她就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希望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帝国接班人。 在穆江水从政十八年间,虽然能力有限,不过她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方面给儿子做好榜样,另一方面让自己没有时间去伤心和怀念亡夫。在这期间,她遇到最大的问题不是治理国家,因为在国家治理方面,文詹台可以给她很多有益的建议。而是怎么把两个国家变成一个国家。 由于文澹台原本就是越国的宰相,因此他的一举一动都要非常小心,处处受到英派的官员格外重视,稍微行差踏错,就会饱受质疑,备受责难。 穆江水知道文澹台已经尽力的做到公平公正,但是这样的下场便是两面不是人,左右不讨好。再加上她自己也是临时摄政,为了让朝堂安稳下来,她唯一的办法就是早日让儿子参政。 因此,元辰皓在这种背景下,从十岁就开始见习政务,十五岁就独当一面,十六岁的时候迎娶了英派官员吴征之女,这些都是有政治考量的。 当元辰皓把最难的一关,与密国之战完胜通关之后,她就很放心的把皇位让给了儿子,自己则住到靠近皇陵的积福殿,为的是可以经常去看看先皇。 本来她以为可以全权放手,不过权力这种东西,沾上了就不容易放下了。 就像现在,她对外宣传自己不再干涉朝政,可是总有人借机看望她时候,顺便吹几句耳边风。她其实对元辰皓是非常放心的,就算他执政的经验有些缺乏,她觉得也是正常的。她唯一担忧的是事情就是皇嗣。 这个孩子跟他父亲一样勤于政事,虽然十六岁就大婚了,可是现在都要满二十一岁了,还未见皇嗣出生。以前为了稳定各个州府的统治,也为了历练元辰皓的执政能力,所以穆江水让元辰皓到每个州府待上一个月左右,所以就算成亲了,也是常年没有在皇城,没有子嗣还算情有可原。 可是,现在元辰皓已经登基大半年了,皇后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所以她就一心想着给儿子扩充后宫。没想到元辰皓竟以此为条件,让她支持盐铁专营的事情。 这件事情给穆江水敲了一个警钟,原来元辰皓对政事看的比皇嗣还重要,让她心里有些疑惑。再加上,那些与盐铁商人有利益勾结的官员,在她耳边煽风点火,指责这项政策有很多毛病,并且把矛头都指向了文月,甚至连文月在御书房过夜这种事情也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她。 于是,穆江水对文月的印象就极差了,其实盐铁专营这事情,她还不是特别介意,她最介意的是觉得文月影响了元辰皓对皇室传宗接代的责任感。 不过,今日她与文月这么一交谈,发现这个人并不是像是别人嘴里说那么不堪。 而且,这时她忽然想起上次穆子玉曾经跟她说过,这个文月的府邸正好与穆王府一墙之隔,两人关系好像还不错,而且穆子玉还委托文月帮忙劝说元辰皓重视皇嗣这个问题。 经过简单的交谈之后,她觉得小月谦虚有礼,满腹经纶,也是个知书达礼之人,并非奸吝小人,也非溜须拍马之徒。 也许通过小月真的能帮上自己忙也说不一定。 于是,她继续试探:“文月,你为何不入朝为官?” 小月摇了摇头,她本来就不喜欢当官,而此刻心里还在担忧文幽幽的事情,低声说道:“草民是个闲散之人,无心政事。” 穆江水想起她在曹鸿炎家附近第一次见小月,其实初见的时候,她便觉得此人与曹鸿炎的关系应该不浅,因为这二人的气质有些相似。曹鸿炎也是一个不喜欢为官之人,所以现在听见小月这么说,她也没有并劝说。 “那你与皇上的关系如何?” 小月谨慎的回道:“皇上是个爱民如子的人,对草民厚爱,草民实在无以回报,不过皇上若是需要草民协助,草民一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穆江水第一次在小月面前露出了笑容,她喝了口茶水,用纱巾拭了拭嘴角,接着说:“这么说,你与皓儿可是挚友?” 小月低眉顺眼的说道:“皇上的身份何其尊贵,成为皇上的挚友,草民不敢。” “哈哈哈。”穆江水笑着说,“文月,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像你这般才华,大多数人都是恃才傲物,可你偏偏如此低调。这真是难得!” 这时,宫女正好拎着食盒过了。 “小荷,把糕点放到文公子的面前。” “是,太后。”这位叫小荷的姑娘,皮肤白皙,手脚麻利,看面相,她年龄也不小了。 她把盛有糕点的瓷盘放到了小月的面前,轻声说道:“文公子,请慢用。” “谢谢姑娘。”小月看着满盘的糕点,觉得更饿了,可是她还是有点犹豫,不知道这会不是皇太后对她的试探。 穆江水见小月谨慎的样子,微微一笑说道:“你吃吧,哀家奖赏给你的。” 听到赏字,小月就知道就算糕点里面有毒药,自己也必须吃了。于是,也放开了手脚,抓到眼前的一块饼就往嘴里塞。 穆江水很慈爱的看着她,并没有说话影响她进食,而是默默在一旁喝着茶,观察着她。 待小月把半盘糕点填进肚子,她才说道:“这糕点看似不多,吃进去,在喝点茶水就会发胀了,你先喝点水,等下在吃吧。” 这话小月听着有些耳熟,她想起从小自己的母亲也会有这样的叮嘱,她不禁有些伤感。 此刻,木亭子外面,太阳已经西斜了,湖面上的风是一阵接一阵,连蝉好像也睡着一般,只剩下垂柳轻抚湖水的飒飒声。 23 第二百六十六章 皇太后的私心 小月这股子突如其来的伤感被湖面上风一吹,就如同柳絮一般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她现在不仅担忧着文幽幽,在面对态度180度大转弯的皇太后,更是忐忑不安。她猜想也许是自己刚才噼里啪啦的说了半天,用了三板斧把这皇太后给侃晕了,所以现在变了人一样,对她和颜悦色。或者是这皇太后其实是先给自己立威,后手就是有事相求。 这时候,小月在看皇太后的和蔼的眼神,就发觉不是那么慈祥了,而是闪着某种智慧的光芒。 小月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做工精巧,镶着金丝边的瓷盘,心里盘算着找个借口开溜。 而坐在小月对面的皇太后,此时心里也是波澜起伏。 她看着眼前的小月,不由的联想起听到的耳边风。这男子身材瘦弱,个子也不高,从背影来看,实在不像男子。更不要说他那秀丽的五官,也许作为一个男子,文月显得不够阳刚,但是,若他是一个女子,那么必定绝色。 “文月,你知道皇上要准备动用内府的库存银吗?” 太后这个问题把小月问的有点尴尬了,毕竟这内府的库存银子是他们娘俩儿的私房钱皇上和太后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完全轮不到她说话的余地。 沉默了半天,小月挤出一句话,“好像听皇上提过。” 太后说道:“那你可知道哀家的意见?” “这是太后家事,草民岂敢置喙。” 太后看着她,笑了笑说道:“其实这事也没有好隐瞒的,皇上也不是把全银子拿走了,不然哀家喝西北风去吗?只是这内府的银子少,就会影响一些事情。” 小月与太后面面相窥,她不知道太后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也就不敢轻易的张口。 “你知道哀家最近在忙什么吧?” 小月谨慎的摇了摇头,“草民远离庙堂,只知道太后心系国家社稷,黎民百姓,并不知道太后最近在忙什么。” “这就奇怪了,你居然不关心国家大事?”太后很是诧异的看着一脸无辜的小月。 小月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解释道:“草民不做官,自然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看了看有些疑惑的皇太后,接着补充道:“不过皇上需要草民替他分忧的时候,草民自会提供良策。” 皇太后看上去有些失望,她低头垂眼,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哀家最近在忙着给皇上选秀,扩充后宫。” 小月听到这里,更是不敢发声。 皇太后看着她,语气哀怨的说:“哀家听闻子玉说起过你,他说你们是一墙之隔的邻居。而且他也说你早已经成婚生子。” 说完这句,她似乎更是伤感,伸出手端起茶杯,慢慢的呡了一口,平复了心情继续说道:“你既然也是做了父母的人,应该知道为人父母的难处。” 小月本来正在心里咒骂那个死狐狸,一定是爬上墙边的树,偷看了她家情况,不仅知道了小七的事情,还口无遮拦的告诉了皇太后。 不过看着她目光灼灼,小月也只好顺从的点了点头。 她很满意小月的反应,于是接着说道:“看你的样子怕是比皇上还小一些,你都有孩子了,孩子多大了?” 小月据实答道:“一岁半了。” 穆江水非常羡慕的看着她,目光如水,“真好,其实按理说皓儿如果有孩子的话,应该都不止这么大了,你也知道皇上大婚都好几年了。”她低下头,自责般的自言自语道:“都怨哀家,前些年不让他出宫就好了。” 小月自然是见不得原本盛气凌人的皇太后,变成如此哀怨。另外,她心里暗想其实小七就是元辰皓的孩子,也就是皇太后的孙子,不过为了自保,她准备继续隐瞒下去。 也许是有点内疚,也许是有些心虚,她低声安慰道:“太后,这皇上不是才娶了密国公主吗?而且也准备着选秀,这皇嗣的事情急是急不来,指不定哪天,太后就有皇孙可以抱了。” 穆江水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她看着小月脱口而出:“你这人嘴是真的甜。” 然后,她定住心神,微微一笑道:“这次本来哀家是准备给皇上选四位美人,可是他把内府的银子拿走了,然后让内府那边只给本宫报备了两个人的费用。” 小月听着皇太后给自己讲这些宫里的密事,内心非常的忐忑不安。 按说她不是皇室中人,就连一般的外臣也不会从太后口里听到这些事情,更不要说她一个白丁,她心里不停的猜测皇太后给自己讲这些,到底意欲为何。 果然,皇太后话音一转,说出了一些让小月有些胆战心惊的话。 “哀家此前把朝政平稳交给了皇上,而余生唯一的希望就是能为让皇室兴旺,繁衍皇宫的子嗣。一来对皇亲宗室有所交代,二来百年之后可以无愧于先皇。可是,本宫看着皇上竟并不在意此事,这真是哀家的一块心病啊。” 穆江水目光灼灼的看着小月,接着说道:“其实他要减内府的用度,减少进宫美人的人数,哀家都可以依他,哀家就怕。。。” 小月被她盯的背后发凉,“咳咳。”咳嗽了两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紧闭双唇,不吭一声。 此时,小月已经听不到什么风声,蝉声,她觉得空气好像都凝固了一般,心里越发的惶恐。 “哀家就怕,就算这两个美人进宫之后,皇上也是跟之前一样,天天不是歇在御书房,就是回太极殿,根本不去后宫。” 穆江水看着文月一动不动,心里也是佩服这人的定力。 可是她并不准备就此打住,她接着说道:“皇嗣的事情,哀家跟皇上提过太多次,他也许早就腻烦了。本宫想着你跟皇上关系匪浅,那么你的话,皇上总是能听进几分的。” 小月这算是听明白了,皇太后肯定是受到那个穆子玉的蛊惑,想让自己去当说客,可是这种事情,她觉得自己是没有脸跟元辰皓提的,正在她准备开口推辞,这皇太后又说一句话。 而这句话像在小月的心里投下一颗炸弹,将她的心炸的粉碎。 23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入腐门深似海 月想起上一次穆玉拜托自己劝元辰皓重视皇嗣的事情,后来她见到元辰皓根本没有脸提这事。 现在皇太后又提起这事情,月觉得有必要郑重其事的拒绝一下,免得自己再次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 可是,月还是没有开口,皇太后抢先道:“你知道皇上还有个皇叔吧?” 月有些惊讶,她不知道皇太后这时候忽然提这人是何意,她顺从的点了点头,安静的等待下文。 结果,皇太后咳嗽了两声,端正身之后先是对那位荷的宫女道,“荷,你去拿把扇过来,哀家觉得有些热了。” 她把荷姑娘支走之后,回头对月道:“他皇叔这个人,一直没有婚配。为了这事儿,先皇也是头疼,但是当时哀家就觉得,如果皇叔他真的没有心爱之人,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后来,哀家才知道他不娶妻的原因。” 皇太后死死的盯着月,然后一字一句的道:“其实皇叔这个人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本宫并不介意,只是他未能为皇室传宗接代,便是他的过错。” 月的头像被炸开了一般,她知道皇太后这些话定有所指,而且很明显是含沙射影指向自己与元辰皓的关系。 月忽然就觉得胃部不适,刚刚吃进去的混着茶水的糕点,让她胃痛难耐。 她没想到面前这位端庄秀丽的皇太后居然是传中的腐女,当然月自己不是,一时间反差太大,让她无法接受。 “不不不,太后。。。。这。。。草民。。。与皇上。。。。”月面色难堪,断断续续,结结巴巴的都不知道怎么回话,但是她又觉得这个事儿是个天大的乌龙,忍不住想要发声。 “你别了,哀家不想知道你们的事儿!”皇太后颇为嫌弃的看了月一眼,转头看向湖心,然后慢慢的道:“反正哀家就这么一个儿,哀家也希望他能开心,只是皇嗣这个事情,哀家不能不管。” 着着,太后像是有些伤感,她抬起手,用手里的纱巾轻轻的点了点眼角,平复了心情之后,接着道:“文月,哀家觉得你这人是不错的。” 她慢慢的转头又看了看月,目光中含着晶莹,轻声的道:“如果你能劝皇上以皇室为重,早日为皇室传宗接代,那么你们的事,本宫可以装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听懂了吗?” 这话刚完,太后忽然望向月的身后,身一动不动。 月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而是垂下头,用手捂着胃部,心里有苦难言,又觉得委屈。自己明明不是男,这个皇太后不仅以为自己跟元辰皓有一腿,她不反对,还想借此让自己去劝元辰皓跟别的女人生孩。 这件事情,月想到深入,甚至觉得有些恶心。毕竟月是个直女,完全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另外,如果她是真心喜欢元辰皓,定然不会同意这个建议。 但是她到底喜不喜欢元辰皓,她心里并没有答案。 这次跟皇太后的谈话之后,她反而有些同情元辰皓,这人虽然是一国之主,但是对皇室宗亲而已,也不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 想了许久,月觉得从自私的角度来看,觉得自己应该答应帮皇太后这件事请。反正劝元辰皓重视皇嗣这件事情,对她又没有什么坏处。退一万步,元辰皓最后到底会不会听自己的话,还不一定,先把眼前皇太后这一关过了再。 于是,她抬头看着皇太后,准备开口的时候,发现皇太后面色严肃的目光看向远方。 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她发现在湖边又多了一群人。 之前皇太后的随从在湖边候着,现在又过来一群人,这群人中,有一个特别显眼的人。因为月远远的望去,就属她头上的朱钗又多又闪亮。 月定眼一看,这人正是皇后吴晴,而吴晴此刻正弯腰向着皇太后的方向行礼。 皇太后跟她行了注目礼,然后对着月道:“文月,哀家话已经的够直白了,其他话,哀家就不多了,皇后在前面等哀家,你就别跟着了,等会儿柿会来领你出宫。”完皇太后就起身向着岸边走去。 “文月定当不负太后所托,恭送太后凤驾。”月赶紧跪下,拜送皇太后离去。 月低下头,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胃部一直隐隐作痛,让她越发觉得难受。 过了一会儿,有人在她头顶道:“文公,太后走远了,洒家带你出宫吧。” 月抬起头,就看到一张白净的脸,她想起刚才就是这人把自己带进宫,于是点了点头,“有劳公公了。”她一边,一边艰难的站了起来。 “文公叫我柿就好了。”这个叫柿的太监见月有些不适,赶紧的伸出来扶起她,“文公可是那里不舒服?” 月尴尬的笑了笑,揉了揉肚,道:“估计是宫里的糕点太好吃,吃多了些,有些撑住了。” 柿微微一笑道,“文公真是会笑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接着,“这天色不早了,而且西方有一大块乌云,像是要飘过来了,文公,我们赶紧出宫吧,再晚了,估计你要遇到着大雨了。” 月望见岸边早已经没有太后和皇后的踪影,她心里着急的是想着文幽幽的事情,淋雨什么的都是事了,她点了点头,“有劳公公了,我们赶紧走吧。” 柿带着月快步走向宫门,不过途中居然遇到了钱公公。 在出花园的拱门,他二人正好与钱公公打了个照面。 “柿,你。。。”钱公公本来正想打个招呼,没想到看到文月,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道:“咦,文公,你怎么在这里?” 文月笑了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柿到是先回话了。 “回钱公公的话,文公今日是太后请来做客,如果钱公公没有别的事儿,柿奉太后旨意,要立刻送文公出宫。” 23 .*?ems.bsp;新改版,更2新更3快更稳3定 第二百六十八章 雨如悬,人难寻 这三伏天的黄昏,若是临近下雨,那么空气都觉得有些压抑了。 钱公公像是特别不耐烦听到这么冠冕堂皇的回话,走上前上去,伸手就给小柿子的额头爆了一个栗子。 “小柿子,你出息了?敢这么跟我回话了。” 小柿子敢怒不敢言,只得委屈的摸了摸额头,低声说道:“钱公公,我不过是奉命行事,你又何必如此生气。” 小月心急火燎的想着赶紧出宫,可不想再惹上什么麻烦,于是只得从中协调。 “钱公公,这天气热了,容易上火。”小月从袖子里面拿出两块碎银子,先递了一个大的塞到钱公公手,然后又把小的塞到小柿子手里,笑嘻嘻的说道:“两位公公买点凉茶喝,清热解暑,消火气。” 钱公公当着小柿子的面,是不想收这个银子的,尤其是他看小柿子像看到金子一样的看着这块银子,两眼发光的样子,他就来气了。 钱公公一把抢过小柿子手里的银子,然后连同自己的那块都退给小月。 “文公子,宫里有规定的,不能收你的银子。” 小柿子一时没有回过神,但是听到钱公公这样说,他也只得低下头,不吭一声。 小月顺从的接过他手里的银子,微微一笑,也不勉强。 钱公公转身对着小柿子说道:“你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皇上?” 小柿子摇了摇头,“回钱公公的话,没有。” “你们刚才从哪边过来?” “我们是从云影湖那边过来。” 钱公公听了自言自语的说道:“奇怪了,刚才过去几个宫女跟洒家说皇上在御花园,但是你们怎么没有遇到呢?” 小柿子讨好的说道:“许是错过了,刚才我们是从湖心亭里面出来的。” “湖心亭?你是说幽月亭?” “是的。” “哦,可能皇上在幽月亭的对岸,那洒家寻皇上去了,文公子慢走了。”钱公公对着小月行了个礼,就急急忙忙的往御花园的方向赶去。 “文公子,我们走吧。”小柿子看钱公公走了之后,松了一口气。 “好的,有劳公公带路了。”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就走到了宫门。 “文公子,洒家不能出宫,就送你到这里了。”小柿子把腰牌拿给宫门的禁军检查片刻,就等着开门,让她出宫。 “今日真是有劳公公。”小月对小柿子行了一个礼。 小柿子连忙将她扶起,“使不得使不得。” 小月顺手就将手里拿着碎银子都塞到他手里,动作娴熟又迅速。 “文公子慢走。”小柿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出了皇宫,小月顾不上胃痛,也顾不上此刻天色已经不正常的黑压压一片,就一头扎进人群,向着文府别院走去。 当她到了文府别院发现文幽幽还是没有回家,她心里有些不详的预兆,于是让王管家帮忙出去四处打听文幽幽的下落。 小月坐在文府别院的门口忧心忡忡,她甚至想着要是找不到文幽幽,干脆就去找文丞相拿主意,正在这时,她看了木诗正慢悠悠的向她走来。 小月开心的跑了过去,“木诗,你一个人吗?那你家大人呢?” 木诗看着她像看着鬼一般,他声音颤抖,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月。。公子,你怎么在我们家门口?” 小月没有注意他脸色发白的惊吓状,而是着急的问道:“你家大人呢?文幽幽呢?” 木诗原本发白的又涨的通红,支支吾吾的像是有难言之隐,正当小月想要发火的时候,天空传来一声巨响,吓得小月连忙往屋子里面躲。 刚回到屋檐下面,就看到倾盆大雨从天上泼下来,街道路面的青石条瞬间又青灰色变成暗黑色,这雨来势汹汹,打在地上啪啪啪作响。 木诗也跟着她回到门前的屋檐躲雨,但是他不敢离小月太近,站在角落,心事重重。 而小月根本没有注意到木诗的异常,她一直很紧张的抬头看着天色,准备只有一有闪电,就躲到门后,捂着耳朵,避开雷声。 雨越下越大,打在屋顶上,顺着屋檐,雨水像一条条直线从上往下落下,溅到地面上开出无数朵透明的小花,这些花瞬间又碎成了无数的花瓣,在地上又汇成一小股一小股的水流,向低处流去。 小月看了半天天色,估摸着应该不会打雷了,她拍了拍身上溅上的水珠,对着角落的木诗说道:“你家大人?问你半天了,怎么都不支一声?” 木诗低着头不敢看小月,嘴里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正在这时,王管家浑身湿漉漉的跑回来了。 他踏上台阶,一眼就看到了小月和木诗,用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笑眯眯的说道:“文公子,对不住了,我一直没有找到大人,不过木诗回来就好,他今天一直陪着大人的。” 小月转头看着缩在角落的木诗,不解的问道:“你今天一直跟大人在一起?那你刚才怎么说不知道大人在哪里?” 也许是心急如焚,小月说话语气比平日重了不少,木诗越发的胆怯了起来,本来他平日就不怎么说话,这时更是紧闭着双唇,一字不吐。 小月怒火冲天,不过这时她的胃又开始疼痛起来,只好捂着肚子,气呼呼说道:“我没事不会这么着急来他,你问问王管家,我今日都来几次了?他到底在哪里?你赶紧跟我说。” 一旁的王管家也没见过小月如此,他也是有些担心,在一旁帮腔,“木诗啊,大人到底去哪里?这么大的雨,你又没有在身边伺候着,他一个人没事吧?” 木诗低着头楞了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月公子,我家大人在会客,今日晚上不方便见你,你先回去,等他空了去找你吧。” 小月气不打一处来,“会什么客?这都什么时候了?”她担心文幽幽根本不是知道柳丞相他们的阴谋,气呼呼的说道:“我告诉你,木诗这事非常重要,你必须带我去见他,就算见一分钟也行。” 木诗听了,神情看起来有些动摇,但是他还是扭扭捏捏不肯点头。 小月的耐心完全被耗光了,再加上胃痛难耐,她脱口而出,“我告诉你,这事可能攸关你家大人的生死,你是想看着你家大人送死啊?” 这话一出,木诗的双眼瞪的像铜铃一般大小,他只得低声道出了三个字。 结果,小月一听这三个字,气的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23 第二百六十九章 帘卷青楼,西风雨(一) 雨是越下越大,天是越来越黑,小月的心里像是烧起了一把火,不对,是她的胃里有一把火,灼烧着她的胸腔。 “王管家给我准备一把伞。” 王管家点了点进了门房取伞。 见此,木诗对着门房的方向说了一句,“老王,给我也那一把伞。” 转头,他对着在一旁小月轻声说道:“月。。。公子,这雨这么大,我送你回去吧。” 小月面无表情,冷酷的说道:“木诗,你带我去找他。” 听了之后,木诗一脸惊讶,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月公子。。。这不太好吧。” 小月对他翻了一百眼,冷笑道:“有什么不好?” 木诗低下头声,像是喃喃自语,轻声的说道:“那种地方,月公子怕是不方便去。。。” 小月反问道:“为什么不方便?你家大人能去,我就不能去了?” 木诗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小月,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不一样啊。。。” 小月斜着眼瞪了他一下,轻声喝道:“别废话了,让你带我去就带我。” 木诗低下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带你去可以,要是我家大人责罚我,你要帮我说句公道话。” 小月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安慰道:“你放心好了,这事你家公子不会怪你的。”她接着问道:“你不陪着你家大人,回家做什么?” 木诗胆怯的缩着肩膀,吞吞吐吐的说道:“大人。。。可能今天晚上。。。回不来了,就让我自己回家,明天早上去接他早朝。” “咳咳咳。”小月咽了一口口水,与木诗面面相觑。 文幽幽现在在的地方叫飘香院,这个地方对小月来说印象深刻。 毕竟她第一次遇见文幽幽也正好是在这里。 飘香院是英郡城非常有名的烟花之地,不仅仅是他家的姑娘长得漂亮,更是因为他家的姑娘大多是有才艺的艺伎。 小月在英郡城住了一年半载,倒也是没有少听见“飘香院”这三个字,毕竟食色性也,男人聚在一起难免会讨论,就连官学馆那些学子偶尔也会提起这个地方。 小月并不在乎文幽幽会去那种地方消遣,毕竟他已经快二十岁了,还没有成亲,有这方面的需要。另一方面,男人们有些时候聚会交流和联络感情的时候,也会选择在这个地方。 小月生气的原因是觉得现在都是火烧眉毛的关键时刻,文幽幽还去这个地方娱乐消遣,让她对他这样完全没有察觉危险,高枕无忧的样子,怒其不争。 不过现在,木诗告诉她,文幽幽要在飘香院过夜,这事让她心里梗了一下。 她知道文幽幽以前经常去烟花之地,不过他从来不会在那种地方过夜。 小月心里寻思着难道文幽幽在飘香院已经有了红颜知己不成,要是她这么急冲冲寻过去,会不会让文幽幽又对她产生误会。 正当小月低头沉思的时候,王管家领着两把油纸雨伞走过来。 “文公子,这雨太大了,我找了两把最结实的伞。” 小月接过伞,向王管家道了谢。 她侧眼看了看木诗,心里有些犹豫,但是嘴上还是说道:“木诗,带路吧。” 而木诗怀抱着雨伞,脸上苍白,他看着小月面不改色,并没有回旋的余地,只得低头,撑开雨伞,冲进了雨里。 小月与王管家告辞之后,就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路上基本上没有行人了。 雨啪啪啪的打在雨伞上的声音在小月的耳边响起,她一边走,一边想着自己就这么去飘香院是不是适合。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小月觉得有必要整理一下头绪。 今日一大早,她从刘子涛那里得知柳丞相他们要准备对付文幽幽,但是具体什么时候发难,好像刘子涛也并不知道。 如果现在文幽幽还能安心在飘香院美人在怀,美酒在手,这就说明文幽幽要么胸有成竹,要么毫不知情。 如果是前一种情况,小月大可放心, 但是如果是后一种情况,这问题就严重。 小月觉得问题严重性出在有可能元辰皓都不会站在文幽幽这一边,才会让文幽幽毫无防范。 如果是这样的话,小月觉得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分秒必争的问题了,而是要从长计议了。 她边走边想,也没留意走了多久。 忽然木诗在路边停下了脚步,他转身对着小月说道:“月公子,你能不能明日早上再见公子?” 这时,小月抬头一看,原来木诗把自己带到了映月轩的门口。 其实小月也有点犹豫,但是她有些不甘心,“你家大人是一个人去的,还是同别人一起?” 木诗想了想说道:“这事本来不该跟你说的,但是你如果不去飘香院,我就告诉。” “你弯下腰。” 木诗不明就里,以言行事。 结果,小月伸手啪的一声,拍了拍他的头,“你小子越大胆子也越大了,敢跟我讲条件了?” 木诗未料不急,来不及躲闪,生生挨了一下,敢怒不敢言,只是说道:“月公子怎么越发的粗鲁了,一点没女孩子的样子。” 说完之后,要他揉了揉头,“这事要被大人知道,非拔了我的皮不可。” “什么事?” 木诗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小月,叹了口气,“”知道我告诉你,他去青楼的事儿啊!” 小月愣住了,“知道了会怎样?而且他到底跟谁去的?” 木诗拍了拍额头,轻声说道:“月姑娘你……算了,反正我不说你也会去问我家公子,他今日是同陈其温太医去了飘香院。” “他?!”小月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木诗担心小月误会,连忙解释道:“他们就是去喝喝酒,谈心而已,你别多想。” 小月哼了一声,“多想?”虽然她不是很喜欢看到男的去青楼,可是如果别人真的去了,她只能吐槽而已。 “我不会多想,他们两人关系何时变得如此亲近,竟能一起去喝花酒了?” 23 第二百七十章 帘卷青楼,西风雨(二) 这一夜的雨像是永不停息一般,哗啦啦的不停。 就算小月撑着雨伞也难免被雨水湿透衣衫。 “月姑娘,我也不知道陈太医什么时候跟我家大人熟识的,只是这几日他老是来寻我家大人,今日两人才第一次约在飘香楼见面的。” 小月觉得有些奇怪,“他们聊些什么,你可有听到?” 木诗据实回答:“不曾听见半分,陈太医像是有些忌惮什么,大人便让我守在门口,他们在屋里说话声音很低,我是一句也没有听见。” “那他们俩人单独在房间聊吗?”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飘香园的杜妈妈跟我家大人。。。早就相识,所以我家大人没有叫姑娘,她也没有过来打扰。”木诗想了想说道:“后来我家公子打开门,让我先回家,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小月有些犹豫不定,她觉得这两人在一起本来就有些奇怪,他们虽然有私交,但是两人平日来往并不频繁。 今日,小月听到他们在一起喝花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木诗,你回去吧,我自己去飘香园。” 木诗拉长了脸,满脸的不乐意,“月姑娘,你还是别去,我家大人不会乱来的。” 小月笑了笑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找你家大人的麻烦,我真的是有事找他。” 木诗一脸的不信任,“不行,你要么回家休息了,要么我带你去见我家大人。” “奇了怪了,之前你不带我去,现在怎么还想着带我去,好吧,你带路吧。”小月心里暗自好笑,这木诗真是够护主的。 木诗叹了口气,带着小月又踏上了去飘香园的路,不过在路上,平日少言少语的他,还在不停的劝阻小月。 “月公子,你看雨这么大,你会不会淋湿了感冒了?” “不会。” “月公子,你看时辰不早了,你要不要先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再去见我家大人。” “不困。” “月公子,你去过青楼吗?” “没有。” “你不觉得你进去会有点不合适吗?” “不觉得。” 说着说着,两人就走到了飘香院门口。 也许是因为下雨,这时候飘香园门口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迎客。 小月站在路边对着木诗说道:“我自己进去吧,你就在这里等着。” 木诗连忙摆手说道:“不行,你怎么可以一个人进去,你。。。你是女的啊!” 小月翻了白眼,说道:“女的怎么了?” 木诗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那飘香院的杜妈妈可不是一般的人,你就不怕她把你认出来?” 小月一听瞪大了双眼,连忙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以前听飘香园的小厮说过一个事情,说是那家的小姐贪玩,图着好奇,女扮男装去了飘香院玩耍,结果一眼就被杜妈妈给认出来了。”木诗说的有板有眼,让小月忧心忡忡。 她本来之前就有所疑虑,听了木诗所言,心里更是打了退堂鼓,“那。。。。那不然你去叫你家大人出来,我就在街边等着。” 木诗听见小月让步了,喜上眉梢,他笑着说:“那敢情好,文公子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来。” 小月看着木诗疾步走向飘香院,跟门口几个龟公打了招呼,就进了大门,转身就不见人影。 她站在街边,一手打伞,一手手环抱在胸口,看着在风雨中飘摇的飘香院的灯笼和招牌,心里竟有些感叹,上一次来这里竟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雨是一直没有停,空气都开始变得冰冷和湿润,再加上时不时的一阵风吹过,小月觉得身上的衣服已经略显单薄,更不要说肩膀上被雨水侵湿的地方,竟有些冷的刺骨了。 木诗也不知道进去了多久,小月在路边摩挲着双肩,跺着湿透了的布鞋,心里越发觉得来这里找文幽幽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也许是凑巧了,小月抬头看天色的时候,正好看到飘香院二楼有人推开了窗户,查看雨情,两人四目相对,互相打量了一番。 这女子生的眉清目秀,肤色白皙,有一种典雅的气质,这让小月有些惊讶,毕竟在她心里总是认为在青楼的女子多半是些庸脂俗粉,靠着卖弄风情来吸引男客。 而这位推开窗户的姑娘到更像是小家碧玉一般,清秀可人,知书达理。 这位姑娘也是死死的盯着小月打了一番,小月从她眼里看到一种奇怪的神情,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更不是爱慕。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小月,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眼神里面没有任何的感情,但是又目不转睛。 小月觉得一个青楼女子有如此的胆识,应该不是一般人,正在这时候,木诗从飘香院里面走了出来。 “月公子,让你久等。” “你家大人怎么样了?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出来?” 木诗很是为难的说道:“我没找到我家大人,他们没有在原来的包房。” “那他去哪里了?” 木诗低着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慢慢地说道:“可能是去了蜜房。” “什么是蜜房?”小月不解问道。 “以前飘香院没有蜜房,不过他们将江上月酒楼的后院包房学了去,在飘香院附近又圈了好几个院子,连成了一片,客人如果想单独聚会的话,就会去蜜房,哪里很私密,不会受人打扰。” “什么?”小月顿时就愣住了,“这飘香院还可以开房是吧?” “月公子,什么是开房?” 小月自觉失言,赶快转移话题,“先别问这个,你不能打听到他们在那个蜜房吗?” 木诗苦笑道:“既然是蜜房,等同于秘密的房屋,不过为了好听,才取名甜蜜的蜜房,如果没有大人允许,杜妈妈是不会带我去见公子的。” 嘎吱一声,小月抬头看到对面二楼上那扇窗户关上了。 夜幕苍穹下,雨水顺着伞边儿,慢慢的流下来,小月看着空无一人的大街,竟一时没了主意。 23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夜来露滴轻寒 夜深了,雨势也变小了一些,淅淅沥沥的下着。 原来疼痛的胃部,不知不觉中竟好多了,小月看着灯火阑珊的街道,决定还是先回家睡觉了,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小月吩咐木诗,“见到你家大人,就说我有非常着急的事情找他,让他一定尽快找我吧。” “知道了,我送公子回去吧。” 小月点了点头,突然发现全身软弱无力,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回家连口饭也没有吃,小月就倒头呼呼大睡了,也许是因为心里有事,第二天一大早,她便醒了。 担心文幽幽来找她,于是急急忙忙的梳洗穿好衣服,又去前厅吃了早饭,就回到书房等他。 可是这一等,又过去了一整天。 小月让云嫣去文府别院寻人,结果到了傍晚还是没有寻到文幽幽,这一切让她有些惊讶,于是再次起身,前往文府别院找文幽幽。 可是当小月到了文府别院的门口,刚好碰见一位好久不见的人。 文澹台对这一年多一来文幽幽的变化感觉很惊喜,开始的时候,他以为不过是因为孩子长大了,所以就越来越懂事。 可是,后来他慢慢的观察到,原来文幽幽的变化是由其他原因。 这个原因就是文幽幽身边那位非常年轻的师爷文月。 文月这个人的名字很奇怪,因为他姓文,但是又不是文家的人。 文澹台第一次听见文月的名字,是在文幽幽处理了落带镇水灾之后回到皇城。 当时,他知道文幽幽需要当面向穆女皇复命,因此就提前跟儿子交谈了一番,并给了他一些建议。 在这次交谈中,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请了一位师爷,当时心里一惊,改变了对文幽幽很多看法。 在他心里,文幽幽从小都不怎么爱说话,更不爱跟自己交流,所以他觉得让文幽幽一辈子就普通人就行,在朝廷谋个不咸不淡的差事,安稳过日子。 但是,文幽幽居然有野心请了一个师爷,这让他万万没想到。 他觉得如果早点得知文幽幽有心在官场上一展拳脚,他一定能给儿子找一个得力的助手,而不是随便找个年轻人,不怎么得利。 于是,在那一次见面的时候,文澹台就直接提出来要给文幽幽换一个师爷,或者说重新推荐一个师爷,却被文幽幽拒绝了。文幽幽找了一个没有任何名气,也没有任何为官经验的人帮忙,让文澹台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也有些担忧。 所以,在文幽幽那一次答谢宴的时候,他按奈不住自己的担忧,亲自去了一趟江上月酒楼,看到当时的情况,他还算满意,也就放了小月一马。 后来,文月的名气越来越大,但是文澹台心里更是不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男子,而且一举收获自己儿子的信任不说,连皇上也信任他了,这事在他为官几十年以来都是一件奇事。 当然,自从文幽幽找了文月之后,他的官途倒是走的越来越顺畅了,所以文澹台也就没有深究,只是后来又给他推荐了一个经验老道的黄师爷,平日指点他一二。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让文澹台心里膈应的慌,那就是文幽幽婚事。 第一次,文幽幽回家拒绝婚约,他只说自己有心爱之人,不能接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约。 其实文幽幽的婚约当时也是政治考虑,文澹台觉得既然文幽幽不怎么上进,那么找个上进的老丈人,他只管躲在大树下面乘凉就好,这也是他这个父亲能为儿子做的一件事情。 可是,文幽幽突然说自己有心上人,文澹台也就不好再勉强这件事情,只是后来城里传出各种流言蜚语,竟是说文幽幽喜欢的人是他的师爷,也就是文月,这让文澹台非常担忧。 太阳西下,那落日的余晖照在房瓦上,闪闪发光。 即便是到了黄昏时分,天气也十分炎热,小月走了急,没多久后背就湿透了。 当她走到文府别院门口看到文澹台的时候,她的心忽然有些发凉了。 “文丞相,文月这厢有礼了。”疑惑了一秒钟之后,她赶紧上前行了个礼。 文澹台第一次用极其难看的面色看着小月,言语生硬的说:“你是文月?” 小月低眉顺眼的轻声回道:“正是在下。” “这是文幽幽的府邸,你找他有何事?” 这句话问的小月有些语塞,她思量一下,说道:“这路上不方便说话,还是请文丞相进屋说话吧。” 文澹台斜眼轻瞄了她一眼,不露声色的说道:“不必了,他并不在家,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帮你转达吧。” “这。。。。”小月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听到事情告诉他,甚至小月觉得文澹台多半早就知道此事,不然也不会再这个时间点与他在文府别院碰面了。“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恩,如果没有的话,老夫倒是有几句要跟文公子讲。” “啊?”小月有些措不及防,只得点头回应,“哦,请文丞相指教。” “老夫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文幽幽跟你也不怎么来往了,因为老夫给他重新请了一个师爷。” “这。。。小生并不知情。” “这也是不是什么大事,很多官员请一两个食客都是正常的。”文澹台看了小月,接着说道:“老夫觉得你还年轻,也许到官场上了历练一番,也许会有更大的成就。” 小月心里忽然有些隐隐的不安,她回绝道:“文丞相,小生并无心官场,现在已是官学馆的一名助教。” 文澹台背着双手,冷冷的说道:“你喜欢去官学馆,其实那也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老夫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文幽幽了。” 小月不解的抬头看着他,脱口而出的问道:“为什么?” 文澹台看着身材瘦小,有些柔弱,五官秀美的文月,心里生出一种难言的恶心,“文公子,为什么?我想你心里应该非常清楚吧?” 23 第二百七十二章 须白但能知祸水 这也是云嫣第一次见到文丞相,她能很肯定的认出这人一定是文幽幽的父亲,因为他们长得实在太像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文丞相的头发有些花白,脸上的法令纹更深了,一丝不苟的样子,与文幽幽对外人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文丞相为何要如此为难小月,但是她人微言轻,根本不敢插话,只得在小月身后安静的听着。 “文丞相,小生确实不知你所言何意?” “哼!”文澹台微怒道:“你应该知道文幽幽一直没有成亲是为何吧?” 这句话像一条毒蛇挡道一般,让小月进退两难。 要说小月不知道,那也不可能,她很清楚的知道文幽幽为了自己退婚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她也无能为了,毕竟她也是明确拒绝了文幽幽的表白。 “这。。。。文丞相,这是文大人的私事,小生确实不便多言。” “文月,你不知道他是为了何人不成亲的吗?”文澹台瞪大眼睛看着她。 云嫣在一旁听了这些,觉得有些难堪,她慢慢的退到了墙角。 “文丞相,这事真的与小生无关。” “哦?是吗?”文澹台有些不相信,“那你能帮我劝说一下他吗?” “劝说什么?” “让他接受李家的婚约。” “这。。。。文丞相,这件事小生真的不便掺和吧。”小月心里连连叫苦,昨日被皇太后拉着,让自己劝说皇上注重皇嗣之事,今日文丞相又让自己劝说让文幽幽成亲,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媒婆。 文澹台冷笑道:“文月,你跟文幽幽是不可能的!只要老夫在一日,就不可能让你们在一起的!” 这话像晴天霹雳一般,惊得小月目瞪口呆。 云嫣在一旁实在看不去了,她回到小月身旁,鼓起勇气说道:“文丞相,明明是文大人对我家公子心生爱慕,你怎么不问问我家公子的心思,且不说我家公子早就成亲生子不说,他也早就拒绝过文大人的情谊。” “放肆!”文澹台怒发冲冠,“一个小小的婢女就敢如此跟老夫说话不成!文月你到底是何方妖孽,要祸害我的儿子!” 这一声怒吼,把文府别院的王管家都吸引出来看热闹了,不过他一看到文丞相在叱骂小月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并没有上前阻拦,而是躲着墙角偷听。 小月护住云嫣,轻声对她说道:“你别说话,文丞相不清楚内情,他生气是很正常的。” 回过头来,小月依然彬彬有礼的对着文丞相行了一个礼,“文丞相,小生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请你老多多体谅,不过这事跟小生真的无关。” 听完这番话,文丞相有些恼羞成怒了,因为他大概也清楚了文幽幽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对面这个文月怕是根本没有把自己的儿子放在心上,“如果你所言非虚的话,那老夫可否让文公子发个誓,以后不要再与我家儿子来往,这样,老夫便信你。” 小月冷笑了一下,“小生知道文丞相在担忧什么,可是你要在下发的这个誓言,在下恕难从命。” “你!”文丞相气的吹胡子瞪眼,“老夫活到了发白须长,难道还看不出你是个什么东西!妖孽啊!祸水啊!你要害死他的!” 小月本来对文丞相一向是爱戴有佳,但是也抵不住他如此的辱骂自己,她的脾气也上来了,回应道:“小生与文大人乃是知己,如他日,他遇到什么困境,在下必当竭尽全力相助,到底是害他还是帮他,这事只有天公为证,在下不想与你老争辩,告辞!” 说完,小月回头拉着云嫣,头也不回的就气呼呼的往家赶。 回到家里,也没有胃口吃饭,就在书房坐着生闷气。 见到她这样,云嫣先是给她倒上一杯凉茶,然后用温水湿润了一张布巾,递给她,“公子,擦把脸,消消气。” 小月接过来抹了抹脸,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你说。。。我这犯得着吗?” “什么意思啊?”云嫣拿了一把蒲扇,在一旁给小月扇风。 小月有些委屈的说道:“为了文幽幽,我跑上跑下的,文丞相还这样说我!” 云嫣叹了口气,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她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也许文丞相觉得如果文大人取了李家的小姐,这次劫难也许可以避免吧。” “可是,难道我去当说客,文幽幽就会同意成亲吗?”小月为难的说道,“你不是不知道他。。。我。。。算了,反正我去说更不合适的!” 她把那张已经冰凉的布巾敷在脸上,躺在太妃椅上,气的胸口一起一伏。 云嫣把布巾揭开,笑着说:“你要准备闷死自己吗?公子有些时候还像个小孩子,要是被小七看到就要笑话你了。” “小七。。。”小月轻轻叹了口气,“最近小兰有来信吗?” “上一次的来信,你都没有回,还天天盼着兰姐姐写信,这么不要脸啊!” “你!”小月嘟起嘴,“你们都欺负我!” 云嫣把布巾到水里清洗了一遍,又递给小月,担忧的说道:“不管文丞相怎么对你出言不逊,文大人的事情,你可不可能不管啊!” 小月一下就笑了,“说了半天,我周边的都向着文幽幽了,我真命苦!” 云嫣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公子又取笑我。” 小月一下就坐起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我也就是发发牢骚,文幽幽我是肯定要帮的,你放心好了。” 云嫣很欣喜的问道:“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小月想了想,“我估计文丞相也在想办法,如今除了文丞相能帮他,就还有一个人可以帮他。” “谁?” 小月皱了皱眉头,挤出两个字,“皇上。” “对啊!”云嫣开心的说道,“我怎么没想到,那你要去见皇上吗?” 小月双手一摊,苦笑道:“我也想见啊,但是他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人啊!” 云嫣急的抓住小月的手,“那怎么办啊!” 小月叹了口气,想了一会儿,说道:“虽然我见不到皇上,但是有一个人也许可以帮我见到他。” 23 第二百七十三章 重重帘幕密遮灯 每次小月要见元辰皓都是通过文幽幽在中间搭桥,而云嫣自然会想到这个关节点。 “对啊!可以让文大人帮你给陛下带话,这样你就可以见皇上了。” 小月笑了笑说:“如果文幽幽可以帮我带话的话,我这两天就不会见也见不到他了。” 云嫣听了顿时就满面愁容,苦笑着说:“那怎么办呢?” 小月安慰她:“好了,别着急,我只有办法。” 云嫣知道小月点子多,也就没有多话了,只是点了点头,拿过小月手里的布巾,放到盆里。 “明天一早,你随我去一趟白兰书屋吧。” 云嫣都准备离开了,听了到这里有些好奇的问道:“公子怎么想起去白兰书屋了?” 小月微微一笑说道:“好久见到云四爷了,有些想念吧。” 云嫣边走边摇头,笑着说:“我又不是第一天跟着公子了,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小月叹了口气,”这没有把握的事情,我还是不想提早说。“ 一晚无风,一夜无觉。 小月醒来的时候,发现额头都是汗,没有空调的日子,还真是难熬,虽然这些木制的屋子住着还算凉爽,床上也铺了竹席,在这三伏天还是会经常在半夜热醒。 醒来之后,小月就直接起了床。梳洗收拾完毕,和云嫣吃过早饭就往白兰书屋赶。 这时候,天刚蒙蒙亮,路上行人都没有多少。 小月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去了白兰书屋,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去过一样,应该每次都是路过而已。 不过,这一次她发现白兰书屋已经比一年前扩大了不少,门面都多了两三个。 也许是太早了,所以店里还没有客人,只有两三个小伙计在打扫卫生,擦桌扫地。 不过这里的人都认为云嫣,见着云嫣带着小月进了店门,都上来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云姑娘,今日这么早就过来啦?” 云嫣笑了笑说道:“是啊,四爷来了吗?” 旁边一位瘦弱的小伙计说道:“回云姑娘,四爷可能要晚一到。” “好的。”云嫣回头对小月说:“公子我们先到后院坐着喝会茶,等等四爷吧。“ “不碍事。”小月说道:“我先逛一逛吧。“ 白兰书屋里面摆放了很多书架,还有一些柜台,书架上摆放的都是一些样书,里面不仅有话本子,还有一些诗词本子。 而柜台上则是摆放了很多纸样,这些纸张下面都有标签,小月一一看了过去,原来这些都是竹制纸。见她对此有些好奇,一旁的伙计以为他是云嫣带来的客商,所以很热情的给她做了介绍。 小月这才知道,原来上一次自己给四爷提供了竹子造纸的建议之后,云四爷也是个行动派,不仅很快组织了工匠造出了竹制纸,而且在制止的过程中,还不断的提供了工艺,生产了好些优质的竹制纸,甚至不输于木制纸张。 这些竹制纸在白兰书屋被称为青纸,而木制纸张被称为白纸。 由于竹子的生长周期短,比木材更加便宜,因此青纸的价格比白纸低廉很多,销量也是非常高。 这不仅让白兰书屋多了很大的一笔收,而且在印制书本的时候,也大大的降低了成本。 当小月把店里逛了一遍,又把竹制纸的事情了解的一清二楚之后,云四爷也来到了店里。 云四爷还是一身白衣,胖乎乎又一如既往笑咪咪的样子,他一踏进店门,看到小月的时候露出惊讶的表情。 云四爷揉了揉眼睛,像是不敢相信,“文月,你怎么来了?” 小月笑了笑说道:“白四爷,我为什么不能来呀? 云四爷自觉失言,赶紧道歉,“不是。。我这是老糊涂了。”他赶紧对着身边的伙计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文公子来了多久了,怎么还没有茶水?“ 小月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不必客气。” “走走走,我们到后院去谈。” 小月点了点头,一行人走到了后院。 白兰书屋的后院里面有好几间屋子,其中正对大门的一间亮堂的屋子就是云四爷平时会客的地方。紧挨着这间屋子旁边有一间书房,还有几间库房。 院子的中间干干净净的,只是摆放了四五个大大的石缸,里面并养鱼,而是存储着雨水,小月想着这白兰书屋都是易燃物品,这些石缸怕都是防走水的用的。 进屋依主次坐下之后,待书屋的伙计上完茶水,小月还没有说话,云四爷倒是先开口了。 “小月啊,你我之后也没有什么不便开口的事情,你今日来我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云四爷这样一问,倒是把小月问懵到。 “四爷,你这样说,可是听到什么风声吗?” 云四爷低下头,拿起茶杯吹了吹,并没有喝,不动声色的说道:“我能有什么风声啊,我不过是一个商人。” 他忽然又抬起头,看了看小月,很正经的说道:“不过,我确实有事情,一直想跟你聊一下,只是。。。只是。。。。” 看着云四爷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小月也颇为好奇。 “四爷,有什么不好说的呢?你刚才还说我们自己没有什么不便开口的事情呢。” 云四爷原本笑嘻嘻的脸,拉下了,他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月,你我合作时间不算长,但是根据我的观察,我觉得你是一个可以值得信任的人,但是。。。” 小月突然心生隐隐的担心,她知道云四爷不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更是一个老商人,他在英郡城的白兰书屋是从老一辈手上接过来的。 这就意味着他在英郡城一定有不浅的人脉关系,就连上次他因为话本子遭遇牢狱之灾,他自己也没有吃太大的亏。小月觉得一方面有文幽幽出手斡旋,另一方面也许云四爷自己暗地里也出了不少力。 今日难得见云四爷如此严肃,小月的心揪了起来,也许他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信息,而是应该是对自己不利的。她看着云四爷起身将窗帘一一放下,又把云嫣支到门口去守着,不禁脱口而出:“云四爷,有话尽管直说便是。” 23 第二百七十四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屋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云四爷坐回凳子上,与小月低声交谈。 “我做生意这多年,一直有一个座右铭,就是和气生财,还有就是不要去介入官场上的事。所以,小月,虽然我跟你之间的关系还不错,但是我想你也很清楚,其实我们私底下的往来极少,原因就是因为你是文大人的师爷。我也不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只保证每个月能够多赚银子,然后按照我们之前商谅的协议,把该属于你的那一份分子分给你便是了。”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是,这人啊,是有感情的。相处的时间越长。。有的时候不免为你担心。” 这番话,说的小月越发忧心,毕竟现在文幽幽的事情是一把悬在她头上的刀,什么时候砍下来,从什么地方砍下来,她根本不知道。不过听白四爷这么多,想必他一定有相关的消息才对。所以,她端坐在凳子上,洗耳恭听。 “我劝你还是别跟文大人来往过密了。我听人说你去了官学馆当助教了,这倒是一桩好事情。我觉得你正好可以请辞了文大人的师爷一职。” 小月好奇的问道:“四爷你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白四爷微微一笑道:“什么风声啊?我这人从来不好奇这些事情,也不会去打听,只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罢了。” “什么意思?” 白四爷身体向小月倾斜,压低声音说道:“你还记得你写的话本子吗?” “话本子?”小月不解的问道:“哪个话本子?” “还有哪个啊!你就写了两本。” “对哦,我写了两本,那你到底说的那一本?” 白四爷苦笑道:“两本都有问题!” 小月更是二丈和尚摸不到头了,“什么意思?之前那一本被查封,我们都没有搞清楚原因,怎么现在这一本又出问题?” “之前那一本出问题,我也是没有想到,后来查封的时候,我悄悄藏起来一本,事后趁无人的时候翻看,确是没有找到问题出在哪里。” “那现在这一本呢?” “这事儿说来起来话长。现在这本,我们根本没有印刷也没有售卖,反而是有人专门为这个话本子找上门,问我们可不可以联系到作者,然后将这个话本子印制成书进行售卖。” “咦,云四爷,你怎么知道我又写了一个话本子的?”小月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好奇的问道。 云四爷指了指院外,笑着说:“云嫣那丫头告诉我的。” “额。。。”小月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竟没想到这一层关系,于是追问道:“她怎么会提到我的?” 云四爷笑了笑说:“《有凤来仪》这本书现在在英郡城可是大受欢迎,比起你第一本《南山一梦》出名多了,大家常常议论。有一次店里的伙计们在猜测这话本子就是林语写的,云嫣这孩子也是维护你,就他们争执,说这本书是你写的。” 小月对此并不以为然,毕竟这个话本子现在在江上月讲了许久,官府也没有查禁。 “既然如此受欢迎,官府也没有什么作为,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小月,你这就是缺少经验了。”云四爷停顿了一下,反问道:“这话本子就算没有如今这般出名,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印书卖钱?” “额。。。”小月其实对这个话本子确实有担忧,只是这个担忧,她并不好意思直讲。 “你是欺负我年老忘性大吧?”云四爷有些不满意的说道,“这本书的原稿本来就是从我这里传出去的。” “啊?”小月有些惊讶,“你什么都知道了?” 云四爷叹了口气,“虽然你改的面目全非,但是我还是能听出一二,不过这个你就不要担心,因为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什么?”小月头都大了,本来她写这个话本子的初衷是为了帮忙宣传凤仪客栈,没想到还有人拿此做文章。 “有人来找我之后,我就留了个心眼,就说我会想办法联系上作者。私底下便派店里的伙计去江上月听书,然后回来讲给我听,开始我还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后来我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了?” “因为你的这个话本子与你之前写的话本应该都是简单的男女感情的故事。虽然这一本你增加很多关于客栈的情节,但是无非也是想讲一个情深意长的男女情爱。可是,在我听了林语说的书之后,我发现他对这个男女之间的感情,进行了某种程度的延伸。他把男女主角比喻成两个家,认为两个国家如何合并在一起,就是一种夫妻关系,应该和和睦睦而不是互相争斗。” 说到这里,云四爷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当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就隐约觉得这个话本子有问题。之后,我又让人私下去查了一下前来索求书本的人。然后,我就发现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文人,他们都有官府的背景。” 小月听到这里还有些疑惑,追问道:“我还是没有听懂到底是什么意思。林语讲到话本子,我是没有机会从头到尾听完过一次的。” 云四爷叹了口气,“有人购买这个话本子,并非安有好心,估计想借此兴风作浪。再说,你跟文大人相处这么久了,你不会不知道大英国官场上的问题。” 小月低头城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是说有些人想借这话本子的内在涵义,让两国的官员和睦共处?” 云四爷点了点头,“林语的这番延伸,并非坏事,但是也许会把你放在火上烤。小月,我觉得你更适合做一个商人,而不是一个政客。这些事情,你还是少掺和吧,听明白了吗?” 小月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四爷提点。其实我也并不想把这个画本子印成书,也是怕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上一本书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好吧,你有这层心思已经不错了,总之你好自为之吧。”云四爷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这些人的这些举动绝对不是无意之举,怕是朝廷最近会有些风波出现了。所以,小月你最好离文大人远一点吧,我知道你并不缺钱,现在又是官学馆的助教,正好有个请辞的由头。” “谢谢四爷的关心,不过文大人对你我一直照顾有嘉,就算我请辞了师爷一职,他日若他有难,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云四爷点了点头,对小月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不错,小月,你这么想,我也很赞同。不过,你今日来找我为何事啊?“ 23 第二百七十五章 送礼也是门学问 小月来之前并没有想到云四爷会跟她说那一番话,这时候她还在细细的回味中,被四爷突然又问道来意,只好停下思绪,连忙回道:“我这次来是想选点送人的礼物。上一次我让云嫣过来选了些纸张和书本是送给曹鸿炎老先生的,我看他还很是喜欢,所以这次我便想亲自过来看看。” 云四爷喝了口茶水,问道:“那你这次是准备送给什么人呢?” 小月也拿起面前已经温热的茶杯,轻轻的呡了一口,满口生香,顿时神清气爽的感觉,“这真是好茶啊!” “哈哈,没想到小月也懂茶,一会儿让伙计给你准备几包带回去慢慢喝,要是喜欢以后映月轩的茶,我这边给你准备就是了。” 小月其实对茶并不是很挑剔,能喝就行,但是她一想到江上月那边新开了好几个大堂,来的客人都是以听书为主,卖茶就是最好的生意了。就像她知道自己原来喜欢看电影都是买打折票,但是每次吃爆米花的钱都比电影票贵,是一样的道理。 “这怎么行,这茶这么好,应该很贵吧?” “贵?那也要有人懂啊,这茶是我去年去寻纸张的时候,无意间在一个村寨发现的,可惜识货的人不多,也没有名气,根本没有人买,所以这点茶叶送你,我还是送的起的,哈哈哈。”听到小月很诚恳的赞美,云四爷会心的一笑。 “没事,我来卖,你帮我准备货就行。” “看吧!”云四爷指着小月大笑道:“我就说小月适合当商人,没问题啊!这事简单,让许成昌来跟我谈就是了,先说正事吧,你这次来买东西是送什么人?要送什么?” “其实我是不知道送什么东西,所以才来找你讨个主意,毕竟我与这人不太熟悉。也许四爷是否与他相熟。” “谁啊?话说回来,这英郡城里,我的客人倒是真不少,也许认识,你说来听听。” “穆小王爷。” “他?!”云四爷有些惊讶,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与他并不怎么熟悉,他从来没有亲自到过店里,不过他家的下人每月都到我们店里来买纸张。” “哦?那就是说穆王府上用的纸都是你提供的?” “是的,以前王府都是买白纸,最近也开始买青纸了。” 小月好奇的问道:“他们府里不买书吗?” “书?好像穆王爷不怎么喜欢话本子,没买过,不过曾经也买过一些诗词本子什么的。” “哦。。。。”小月有些犹豫的说道:“我还真不知道送他什么好了。” “你这是有事相求,还是一般的拜访?”云四爷皱紧眉头,谨慎的问道。 “一般的拜访吧,你知道穆王府就在我家隔壁,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哦,这样啊。”云四爷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 “之前为了造青纸,工匠们用了很多种法子,有些纸出来之后根本用不了,而有些纸出来之后又太好了。不好的纸,回炉重新溶成纸浆,但是那些太好纸,一般工艺复杂,成本太高,我存房里面有好些这样的青纸,都是因为价格高,卖的慢,积压下来的。不过,这些纸张存放太久就更不好卖了,因为我们后来又造出很多又便宜质量也不差青纸。不如,你把这些纸拿去送给穆王爷吧。” 小月笑了起来,“原来你们也做限定版的产品啊!” 云四爷不解的问道:“什么是限定版的产品?” 小月解释道:“就是说这些纸张在市面上只有这几卷,售光之后,花钱都买不到的。” “哦哦,正是如此。”云四爷笑着说:“我们倒是没有什么限定版这样的名称,只是每一版纸出来,都有会标号,这样方便工匠对比每一次的纸张的质量。不过,这都试了大半年了,现在青纸制造的配方基本上都固定了,所以以前试配方造出来的纸张也就不会再有了。” “好吧,我觉得这个礼物不错,说贵也不算贵,说便宜其实也是无价,就这个吧。然后,纸张的钱就在我账上扣吧。” “恩,不过我先说明,价格我就只算成本,也算帮我们清库存了。我这就让伙计帮你包起来,送到你府里。” “好的,有劳四爷了。” 礼物买完之后,小月看了看日头,带着云烟就直接回家了。 回到家之后,她亲自写了一封请假的信,谎称自己中暑了,要在家休息几日,让黄管家送到官学馆。然后又写了一个拜贴,准备等礼物到家,就去拜访穆子玉。 吃过午饭之后,小月觉得大汗淋漓,便去冲个了凉,正在这个时候,白兰书屋的伙计把打包好的青纸送了上门。 小月洗了澡之后,心情愉悦,觉得这个时候去见穆子玉真是最佳时机,她让阿牛扛着青纸,然后带着云嫣,拿上拜贴走到了隔壁穆王府的大门,正要敲门,穆王府的大门竟从内面打开了。 穆子玉穿着一身清爽的天蓝色长衫,嘴角微微翘起,正斜着头对着身边的小厮吩咐着什么,根本没有注意门口站着小月他们三个。 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赶紧拉了拉穆子玉的袖子,说道:“王爷,有客人。” 穆子玉这才慢慢的抬起头来,看到小月的时候,他竟是一愣,然后又微微一笑道:“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文公子居然出现在本王的王府门口,真是稀客啊!” 小月脸上赔笑道:“哪里哪里,其实是在下的不是,早该来拜访王爷的,我们左邻右舍的睦邻友好是应该的。”她心里却一直劝说自己,刚刚洗了澡,心情愉悦,愉悦,别跟他生气,还有要紧的事情,需要与他斡旋。 “不过啊。。。”穆子玉突然狡黠一笑,“还真不巧,我正要出门啊!” 小月暗骂了一句,臭狐狸,但是嘴里还是说道:“无妨无妨,在下改日再来便是。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她转头吩咐阿牛,“把这限量版的青纸送给王爷。” 第二百七十六章 桃花潭旁花泽园 还有几周就要出伏了,正是最热的时候,小月冲了凉走到穆王府门口,又出了一身热汗。 此刻的穆王府大门,正好吹来一阵穿堂风,使得众人衣群飘飘。 “限量版青纸?”穆子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有些好奇,不过他马上笑道:“文月,你不必与本王这般客气,来就来吧,还送什么东西。”说完,却也没有推辞,对着管家使了使眼色,那管家上前一步接过阿牛手上的礼物。 “不过就是些稀罕的青纸吧,也不值几个钱。”小月说的云淡风轻,“既然王爷有事,那么在下告辞,改日再上门拜访。”说完行了礼就准备离开。 没想到穆子玉说道:“今日你怎么不去官学馆了?” 小月愣了愣,回道:“王爷怎么知道我在官学馆任职?” 穆子玉从小厮手里接过一把折纸扇,打开扇了扇,笑着说道:“文公子怕是不知道自己在英郡城的名声有多响亮吧。” 小月谦虚的回道:“王爷真是缪赞了,前几日在下有些中暑,便跟官学馆告了假,这些日子在家休息,今日正好得了这么几卷稀罕的青纸,想着自己用了白白浪费这么好的纸,不如孝敬王爷,临时起了念头,顺道拜访王爷。” 穆子玉将纸扇合拢,放在胸口,满心的欢喜的说道:“哎,你这么说,我是真的开心,既然你来都来,而且还如此有心,我怎么能拒绝你,这样吧,我这是要去一个避暑的地方,不知文公子是否愿意同行?” 小月心里想着文幽幽的事情急的晚不的,心里便下了决定,接收他的邀请,只是嘴里还是客气的问道:“这。。。可否方便?” “哈哈哈,没什么不方便的。”穆子玉见小月今日对自己收起了伶牙俐齿和满身的尖刺,甚是满意。 不过,穆子玉喜好骑马,小月则坐上了王府的马车,一同前往英郡城外不远的一处避暑圣地。 为了保险起见,小月带上云嫣,并让阿牛在后悄悄尾随保护。 在马车上,小月也非常谨慎的没有跟云嫣交谈,一直坐着闭目养神。 穆子玉带她去的地方并不太远,等小月的马车到了的时候,他已经早就在此等候了。 这个地方小月没有来过,听穆子玉解释这里叫桃花潭,此处虽然没有苍峦叠翠作为屏障,但是也是在一处茂密的树林深处。 这个地方并不是很大,桃花潭的形成是因为地下有几股泉水形成,泉眼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地下,冒出泉水的样子特别像梅花,因此得名。 桃花潭的潭水由高向低处流,形成了一条小溪,当地的人把这条小溪称为桃花溪。在桃花溪的旁边,有人在此建了几间木屋,取名花泽园。而这个花泽园便是穆子玉今日的避暑之地。 马车停在桃花溪的对面,穆子玉与小月一起步行至花泽园。 “文月,今日给你介绍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人。”穆子玉一边走,一边摇着折扇。 “哦?是你刚才所说的花泽园的主人吗?”小月欣赏着路边的花花草草,头上有绿荫遮阳,她觉得烈日也变得温柔也不少。   ;“是啊,这人叫冷不良,人如其名,生性清冷,所以他的朋友很少,就算本王也算不上他的朋友,只是曾经有恩于他,他抹不开面子,总是会接待本王而已,如果是别人去见他,他都是避而不见的。” 小月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你今日带我去,他会不会不见我啊?” “哈哈哈。”穆子玉的笑声让路边暂时停在花朵上歇脚的蝴蝶,忽的一下,都飞远了。 “这问题问很妙,不过你怎么知道本王就想见他了?”穆子玉眨了眨眼睛,冲着小月笑着。 “什么意思?”小月不解的问道。 穆子玉看了看远方,笑着说:“本王原本是来避暑的,也不是来看他脸色的,所以他如果避而不见,那不是正中我的下怀。” “穆王爷真是。。。”小月心里又骂了一声狐狸,但是嘴里恭维道:“心胸豁达。” “心胸豁达?”穆子玉有些疑惑的看着小月,“你不如说我喜欢礼尚往来吧,他既然不把我当朋友,那我也不必为他多做考虑,不是吗?” “王爷说的是。”小月觉得既然彼此都不是朋友,还跑去别人家里,把别人家当自己家,这只狐狸也是真够无赖的。 穆子玉像是看穿了小月的心思,他冷笑道:“他的命都是本王救下的,去他的院子避避暑,那是给他面子,你说是不是?” “是是。”小月有求于他,只好一切顺着他的意思。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花泽园的门口,这院子四周是荆条扎成的围栏,木制的大门紧闭。 穆子玉的一名随从小厮上面拍了拍门,喊道:“有人吗?” 不一会儿,大门从里面打开一角,一个布衣童子从里面探出了头,四处打量,当他看到穆子玉的时候,明显脸上出现了害怕的神情,他赶紧拉开大门,走到穆子玉面前,跪下行礼,“见过穆王爷,我家主人今日没有在家。” 穆子玉冷笑道:“谁说我来找他的。”说完他自顾自的走进了院门。 小月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童子,有些怜悯,她对像是进入自己家一般的穆子玉,低声说道:“让人起来给我们带路吧。” 穆子玉头也不回的说道:“起来吧,小天,赶紧去给本王爷把茗室收拾好了。” “是。”那位布衣童子得了命令,爬了起来,向着院子深处小跑着,一溜烟的功夫就不见人影。 穆子玉轻车熟路一般带着小月在花泽园里面走着,这个院子就像一个花园,里面绿树成荫,鸟语花香。而且院主人还从桃花溪引了不少的溪水,院子里面有水渠纵横交错,像是水乡又像是梦幻森林一般。 虽然现在烈日当头,但是他们走在水渠边,凉风习习,而头上也有如盖的绿树,十分惬意。 小月不禁赞叹道:“能修这样的院子,这个主人真是个奇人!” “奇人?”穆子玉冷笑道:“不过就是会享受罢了。”他忽然话风一转,坏坏的笑了笑说道:“不过我今日可不想谈他,我们还是谈谈文幽幽吧。” (=老曲) 第二百七十七章 曲曲折折向正题 其实小月这次见穆子玉,原本是想通过他从中帮忙,让自己能与元辰皓见上一面。 可是,没想到这时候,穆子玉居然主动提到文幽幽,让她有些愕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 穆子玉看着小月并没有接话,他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两人慢悠悠的走到一处庭院。 小月看着庭院的修建颇有些日本庭院的风格,木屋内部修的是矮榻通风,庭院内碧苔白沙遍。 小月跟穆子玉进了木屋,发现里面像是一个茶室,学着他一般盘腿坐下。 那位叫小天的童子将茶壶和茶杯早已备好,此刻正在庭院里面用红泥小灶煮水。 “这里的水泡出来的茶格外清甜,一会儿你可以试试。” 云嫣和穆子玉的随从都留在庭院外面,小月环顾了空旷的庭院,能隐隐感觉有阵阵的微风吹来,门窗上悬挂着几个铜铃,被这风一吹,发出叮叮的清脆之声。 此时,坐在木屋内,小月完全没有炎热的浮躁,反而有些清冷的感觉。 “谢谢王爷带在下来此,真是一个避暑的好地方啊。”小月由衷的赞叹。 “可不是!”穆子玉得意的说道,他看到小天将装满沸水的茶壶拎到屋内之后,对着小天说道:“这边没有你什么事儿了,你回去吧,暂时不用你伺候了。” 小天听了点了点头,放下茶水,转身就离开了。 穆子玉将茶冲泡好了之后,把金黄色的茶水倒入杯中,将其中一杯茶水放到小月面前。 “文月,你尝尝看如何?” 小月端起冒着白雾的茶杯,先是闻了闻了,发现清香怡人,然后轻轻抿了一口说道:“还行。” 不过小月的这个回答,穆子玉似乎并不是很满意,他哼了一声说道:“这里的水应该是全英郡城里最好的水。不过,也许这茶不是最好的。 小月问道:“王爷,你对茶似乎特别有研究吧?” 穆子玉不置可否,“那还行吧,本王在扬越州的有一个种茶的庄园,有一大片是种茶的。” “哦,怪不得,在下对饮茶到没有什么讲究,白水还是茶水能喝就行。”小月嘴上如此说,但是心里还是觉得这茶没有早上云四爷的茶好喝。她看着穆子玉有些不满意的样子,赶紧溜须拍马屁说道:“看来,论品茶,这点在下就真的不如王爷了。” “那是当然!你怎么能跟本王比。”穆子玉得意说道,不过他并未因此沾沾自喜,而是马上恢复了平静。 “不过话说回来,小月按照本王对你的了解,今日你绝对不会是平白无故来找本王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不过小月还没有想好如何开口的时候,穆子玉又坏笑道:“但如果跟文幽幽有关的事情,你最好不要跟我提。” 小月觉得疑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你跟文大人有过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