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月天羽歌起》 第一章 草原初晨 夜月柔歌掀开身上盖着的兽皮,看着格列草原上初升的霞光,这大概是她这些天看过的最美的光。照耀的整片草原都是金灿灿的,不再是一片又一片的红。耳边只有晨风轻声的微拂,终于不再是一阵又一阵的马蹄声。 但惬意的时光总是不会在身边待的太久,半人高的草丛里面多了许多不和谐的沙沙声。她心中不禁叹道,这世上总有一些人很奇怪,不去泡好看的女人,也不去抢富裕的商队,横跨了几个城来跑来追她这样一个年幼的小乞丐。 但她还是立马拿起来了身旁的短刀和木弓,蹲身拿弓于身前,竖起耳朵听着那些声源发出的方向。 此次来的人大概有十个左右,修为大多和她差不多。听声辨位,是她被“绑架”后每天都要练习的,那些脚步声在慢慢的朝她的方向聚集。她不可能给这些人靠近的机会,很快手中木箭脱手,直射入最近的那人的心脏。 那人来不出发声直接倒下,她很谨慎,因为她知道狼群中若有一头狼呼救,那便会被群狼围攻…… “咻咻咻”的声音不断响起,那些人意识到了情况对自己的不友好,聚集了起来。为首之人更是非常敏锐的判断到了她大概的方位,直接一柄飞刀向她袭来,她虽反应极快但依旧被这飞刀划破了脸颊。 她无暇顾及自己的伤势,迈开了腿发疯的朝那些倒下的尸体冲去,她必须要收回那些尸体身上的箭,不然等待她的只有必死的结局。长时间的追杀,她手中只有那几只尸体身上的箭可用了。 虽然她手中也有短刀,但她没把握杀那为首之人,因为那人已经到了越己境,何况他身边还有帮手。但疯跑这种事情做起来很畅快,可暴露行踪起来确实也是最好的作死手段。 “那贱丫头在那,包过去。不能再让她跑了,不然回城之后我们不可能有活路。”为首之人冷声道。那人非常的气愤,这是滔天的耻辱,这些天的追杀,他的部下被这乞丐丫头阴死了不知多少,她的箭仿佛有眼睛一样每次只冲心窝,他们手下大部分人都死在了她的冷箭下,他们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夜月柔歌听着他们的话心里顿时竟有几分赞赏原来也不都是蠢货,但她也知道那人说出来的话让她现如今的情况糟糕到了极致。手中无箭,那她就只能近身搏杀,可她现如今只有十岁,说句玩笑话,跳起来怕是能打到他们的膝盖。 她可她知道,无人能救她,那“绑架犯”只会在她剩一口气的时候给她口水喝,若是运气好点,她死不掉她就摁着她的头让她继续喝水。若是死了,她可能还会拿她的尸体喂他的宠物黑豹。想清楚了这点,夜月柔歌心中打定主意,绝不成为那丑死人的黑豹的排泄物。 此刻她的手中,还有三件武器一柄那“绑架犯”给的短刀,还有那刚刚擦破她脸颊的小飞刀,还有一把弓。她的优势是什么? 她很熟悉地形,于是她立马朝那准备围剿她的一个人身旁偷偷猫去,她的身上此刻为满了草,环境色永远是最好的伪装色,目标出现后,那把小飞刀立马投掷出去,直飞向那人的脖颈,直没入喉。 她又上前将那柄小刀抽出,飞溅出的血射到了她的脸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又以同样的方式收割了一条又一条的人命。 还剩最后一个,这是他们中最强的一个,一个越己境,她不知道这人所能引的天力是什么,但她想拼一把是否能如刚刚那般顺利,她纵身跳起,小刀飞出,那人身前立马立起一道土墙,将小刀死卡住。 “没想到,小瞧了你。你竟然用我的刀杀了我的人,不过你该再无手段了吧,你的箭已经用尽了,你的刀不一定有我的刀快,所以,你该死了。”那人冷声道。 夜月柔歌看着他那一副无比自信的样子,只觉一阵无语,她最讨厌有人在她面前装逼了。“谁说我没有箭了。你给我听好了,我这还有最后一支箭,名叫你真贱。这么多人追我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女孩,结果被我反杀到只剩你一个了,怎么?你很骄傲?” 那人顿时怒气冲天,没错,这是天大的耻辱。此次被派来抓这个丫头的有三十人,可是却在路上尽数被杀,毒、陷阱、冷箭层出不穷。他们防不胜防,却连那丫头的面都没见到。 现如今,他终于跟这贼丫头面对面,结果,只剩下了他之人,还被揭伤疤,他只觉心中的怒气快要把他心脏气爆。随即他恨声道 “今日,你必死” “哟哟哟,说两句还生气了?但本小姐觉得,你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不如回家找你娘重新生你一次吧,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第二章 夜月王室 那人只觉气的血脉贲张,不再多话,直接向夜月柔歌冲去“这么玩不起呀?”夜月柔歌继续挑衅道。 她很无惧,越己境并且能引天土之力,也算是她这些日子以来遇到的最不错的的对手了。虽然自己境界没这人的高,但她却觉得自己一定能将她打败。为何这么自信?因为她也有一张即便被追杀这些天也没有使用过的底牌。 那人引天土之力化土刺在她所在的地方扎起一个又一个的尖锐,她宛如一个幼兽用极快的速度躲避,甚至有几次凭借那土刺直冲向那人,用短刀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痕迹,但这人毕竟是个越己,十几个回合下来她也受伤挂彩。 但这些伤对她来讲并不算什么,她受过更重的伤,几乎九死一生,但她熬了过来。那人也感到一阵诧异,虽然这些日子被这丫头阴死不少兄弟。 但他只认为那是些小聪明,若是能直接面对,在他看来拿下她只是手到擒来的事,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贼丫头不仅能“阴”身手却也无比的敏捷迅速,甚至比他见过的很多的人的身手都好,这贼丫头像是一个天生的猎手。 他回想起那丫头在金麟城斗台上的搏斗,打定主意不能再以寻常的眼光看待她,即便她已经光明正大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依旧需要万分谨慎。他不在藏拙,他要用全力将这丫头击杀,不然他这辈子再难安稳。 他手上飞速按了个印大喝“土葬”那人的天土之力完全爆发,带着草原上那些大片大片的草地向夜月柔歌席卷而来,他要将她活埋在这格列草原上。 满天黄土飞沙,像是一口棺木朝夜月柔歌盖了过来,果然如其名是要将她送葬。那黄土棺此刻完全将她的身体完全盖住,如同一个孤立于草原的坟。 那人看着眼前那个黄土坟,只感到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那丫头终于死了,他只觉身后万般轻松,不用再被那心如蛇蝎的丫头盯着了。 他想转身回去复命,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身后那黄土坟猛然炸开,那如同幼兽般的女童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的眼中的震惊竟是藏也藏不住为什么还没死? 夜月柔歌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眼底闪过一抹冰寒,随即向那人展开一个可爱的笑,然后道“就这?” 那人只觉她此刻的笑容简直足够让他的怒火焚烧一切,大吼道“天之力你如何能躲?为什么你还没死?”但他没想到那少女竟发出大笑,几乎眼泪都要笑出来的架势。 “哈哈哈哈,不会吧不会吧?就你这样的也算天之力?还觉得可以杀了我?”但随即夜月柔歌慢慢收住笑意,冷声道。 “今日,我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做真正的天之力。”夜月柔歌借着那黄土坟猛的跳起,手上结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印,那人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九到十岁的少女竟也能引天之力。 随后,那小女孩身边凝起大片的水锥,向他攻去,他慌忙用土墙抵挡却依旧徒劳,因为刚刚的土葬几乎耗掉了他大部分的法力,而那些水锥也不普通,里面好像有着无穷尽的寒气,寒如冰界。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极寒水锥莫入他的身体,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已被这极寒凝住,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嘴里迸出了会让这整个敕离洲疯狂的四字“羽族王室!!!” 可他要死了,他再也无法将这消息传达,他最终只能带着无穷的悔恨闭上了他的双眼。 没错,羽族王室,神血羽族。那人死都没有想到在这敕离洲他竟然会遇到一个正统的羽族王室,也没有想到在他死后这位身份尊贵的“羽族王室”将他和他属下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收割掉。 夜月柔歌仔细掂量了一下她的“战果”,好像还不错,又可以挥霍一番了。 她又向着整个草原上唯一一个巨大枯树那走去,那老树不知死了多久,也不知道那树是怎么在这样绿意盎然的草原死的,她要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品种,以后一定不能踩坑。 可怜的树,遇到了一个极其无良的丫头,就连死后也要被调侃。 此刻,那无良丫头还正躺在刚刚吐槽完的树上,仰望天空。 若是有人此刻问她在干嘛,她肯定会白你一眼然后告诉你: 她在等人,等谁呢? 一个“绑架犯”。 第三章 黑豹巨刀 夜月柔歌在树上等得有些不耐烦,心想这次怎么这么慢,难道那“绑架犯”终于看上了哪位身材丰满的大妈并跑去把酒言欢了?那她该怎么办? 秉打不过就加入想法,难道她要干脆和他们凑齐一家三口,从此开始在草原幸福的放牛放羊生活?她不由得脑洞大开……一边迷迷糊糊的想,一边又开始昏昏欲睡,但手中却一刻也不放下短刀。 “咻”的一阵破空声响起,夜月柔歌直接翻下树,躲在树后,那只剑正射在她刚刚躺下的地方,穿透了整个树干。若是有人在此,他们一定会无比震惊,因为他们会看到那根箭根本连箭头都没有。 可夜月柔歌不是“有人”,她甚至连惊讶都没有,若是有惊讶也是惊讶于为啥这根箭为啥没有直接射出个洞? 因为在她第一次被箭所瞄准时,那根箭直接射穿了她所隐藏的之处,一颗由四五个成年人才能抱住的巨树。她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天,一根如小指般细的木箭将那样粗的一棵树射出了一个人头大的洞,而她透过那个洞看到了那个“绑架犯”。 如同现在,她抽出那根“无头箭”看向了那个坐在大黑豹上的人。她将“无头箭”放到了自己的箭筒内,心里想着那“绑架犯”终于来了,自己也又多了一个箭了,这个无头箭她削削也是能用的。没有猎手会觉得自己手中的箭多,她也一样。 她慢慢走向那大黑豹,那大黑豹身上的人却看都不看她。那人虽然此刻正坐在黑豹身上,但他体型依旧硕大,容貌上更是可怕至极,脸上的伤痕像密密集集的蜈蚣爬在脸上,背上的一把巨刀更是让他看起来与阎王一般,无比可怖,夜月柔歌无数次心想若是她对外说这人天天吃小孩怕是都不会有人不信。 那人座下的大黑豹更是有三四人高,一双眼睛发光,嘴角还带着血液,就连那微微张口的巨齿上还有着一小截细细的肉丝。 夜月柔歌知道她刚刚消灭的哪里人怕是现在都已经都在这大黑豹的肚子里了。可是她连半点反应都没有,直接跳上了黑豹的背,背靠着那“吃小孩”的人的刀。 “你想死吗?我记得我早就说过你不能用法力。”那“绑架犯”阴测测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夜月柔歌懒得理他“你装什么?你不是早就想看看我的法术现在如何了嘛?给你看了,不给钱也就算了,还……” “住口!!!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看来你是早就不想活了。” 夜月柔歌依旧不理会“下个地方是哪里?” 那“绑架犯”顿时气的身体一颤,在这九州从没有人敢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何人不是一看到黑豹巨刀连呼吸都不敢急促,可他却如今被这可恶的女童挑衅。 “你不用管,但你记住要是再敢在人前用法力,不用别人杀你我自会杀你。”那“绑架犯”沉声道。 夜月柔歌只觉有些无聊,但她也知道此次确实是有些鲁莽,若不是黑豹和这个“绑架犯”直接毁尸灭迹,怕是会有一阵不小的麻烦。 天水之力九州之人所能引的人不少,可是她的天水却永远带着极强的寒,这是她天生的,又或者说是羽族王室天生的。 天力带异,只姓夜月。夜月是天羽洲羽族王室的姓,而她是天羽武王府的最年幼的小家伙。 天羽武王府掌管十五万子阳天军,与掌管二十五万血昱离军的南晟王府、掌管二十万辛龛翼军的平阳王府、掌管二十万翰昃霖军的战王府共称为天羽四龙。 龙旗永在天羽洲,红龙子阳,黑龙血昱,黄龙辛龛,紫龙翰昃守四疆,现如今无人敢犯天羽洲。 但若是流落在外的四龙旗的子孙被八州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发现,那这倒霉的孩子或许会被战前祭旗又或是私下找龙旗狮子大开口,再或是被一些练魔功魔教的当作练奴,可谓是十分常见了,毕竟羽族本就是神血遗留最多的…… 龙旗子孙血统则更为纯净,能发挥的作用也更大一些……可谁能想到这香饽饽此时正在一个草原上当小野人呢? 夜月柔歌想着那人死前说的那四个字,自己肯定就会被人到处追杀,也正如前几百年的羽族人一样,遭八洲各派势力屠杀,也因四字——神血羽族。 第四章 羽族往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无论在哪,无论身在何处都是极其受用的。 羽族不同于八洲,他们的强大是与生俱来,但羽族天性不好战不嗜血,他们羽翼能翔于空中,能引风、水、雷、土等天力将于世间,特别是夜月皇族他们能引古天冰之力于大地,实力强横,无人可阻。 当时的羽族,还有着上古神石天命石为信仰,与天对话,是真正天之骄子。 他们以羽翼为荣,永远赞颂。他们羽翼象征着实力。他们的羽翼象征着血脉的纯净,八翼为皇,六翼为王,四翼为将,双翼为兵。畅游于天地,纵于九州。 可是后来,有人说,羽族……背叛了天。天罚他们两次反噬,将羽族力量狠狠削弱,天又将神血从羽族身中抽出分于八洲,于是后来八洲实力猛增,他们中有很多人能和羽族一样引天力。 可没有人知道羽族是如何背叛的天,那段历史空白,八洲和如今的天羽洲也再无人知晓或是提起。 于是再后来,天羽洲的土地不断被八洲吞食,羽族不断被屠戮,但这都不是最致命的。最让羽族绝望的是王室不再生出八翼,六翼和四翼也变得稀少,甚至羽族中有很多人都不在长出双翼。夜月皇族那标志性的天冰之力也再无人可引,只化作了至寒之水和其他的天力。 他们说,这是天在惩罚羽族。 曾经的神血种族终于被拉下了神坛! 夜月柔歌默默的想起了曾在某本史书上看到的东西,忽觉心中有些压抑。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脑海中又浮现起了起这些天的追杀“此次我好像杀了一个有点身份的人,你搞得定嘛?”她又问到那“绑架犯”。 “我说过,只要你有能耐,这天下你想杀谁就杀谁。”那“绑架犯”冷声道。 这次他确实有些生气于这女童的所作所为,但这两年的相处,他对于这女童的性格实力早已经有了个谱。 她想报复! 这个女童不仅嘴毒阴险的很且睚眦必报,无论对手多强,该记得仇永远清清楚楚。 “那我们再回一趟金麟城,我好买些东西。”夜月柔歌轻声道。 金麟城中,那威严的城主府内一巨少女尸体就那样直接摆放在院中,府内每个人无不恐惧与心惊。因为院中哪位已死的少女是他们那位城主周震国唯一的女儿周润儿。 七日前,周润儿在兽台被一名笼中女童一箭射穿喉咙,此刻哪根箭还被握在周震国手中。“人,还没找到?”周震国的声音发寒,他的修为已达般若境。 人到般若,其势千钧。府中之人无不被这千均之势震慑。“回城主,没找到,派出去的人也没了消息。”一位下人无比恐惧的回到。 话音刚落,这位下人耳边直起一股劲风,人头落地,血液喷洒。“废物东西,我说过我要那丫头的尸体,我要那丫头的皮,我要让润儿踩着她的皮入殓。你们是不想让我的润儿好好安息吗?” 金麟城主府内一片阴云。 而夜月柔歌此刻却悠闲地坐在大黑豹背上,慢慢从黑豹背上的包中拿出一本书。谁又能想到一个如此威猛的大黑豹身上竟然挂着两个兽皮包。左边她放着一些书,右边放着一些药物。 这个“绑架犯”并不负责她的生活,虽然已经共处两年,可他们依旧像陌生人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夜月柔歌甚至都不知道这人叫啥。 她又回忆起第一年,这个“绑架犯”每天将她像逗猫一样的驱赶,他的黑豹每天将她往死里追,上天入地,若是慢下来,黑豹的爪子会重重的拍在她的身上,生不如死。 她遇到很多次绝境,她不知道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费劲心机将她绑来,却又一直把她往死里赶。但后来她还是捱了过来。对他的恨意就像雨一样狠狠的积攒在心里。 她,一定要杀了他。她无数次想拿着刀冲向他,可她发现即便这人睡着了,风声稍重都会让他感到异常。这非人般的警惕让夜月柔歌完全打消了现阶段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既然自己死不了,那她自己就想知道在这样的死炼下,自己能到何种地步。她要从这老家伙手中活下来,就必须自己学东西,在黑豹无数次追赶、扑杀下,她的身手、她的谨惕让她慢慢的能适应这种永远被追赶的状态。 即使在“那个时候”她也依旧凭借着自己被黑豹揍出来的身手,熬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死战…… “那个时候”又该从何说起呢? 第五章 紫弓过往 那就从那变态的“绑架犯”在看到了她的一些变化后,又想出了新的折磨方式开始吧, 接下来的日子,他亲自上阵还凭空变一把深紫色的弓,箭箭追魂,但那把弓着实好看,即便夜月柔歌回望以前在做大小姐的时光,她保证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弓。 紫弓上有很多黑色的暗纹,明明是黑色却带着奇异的光彩。那“绑架犯”手中从不拿箭,却长弓一开一闭又有箭射出。 有那么一段时间,那箭起破空声是她的噩梦。她从未见过这样强横的箭,一箭射出,无论何物皆被贯穿。 虽然那箭在指向她能感受到那力量少了很多,但稍有不慎,那箭便会穿过她的身体,虽然要不了她的命,可她对那些箭的恐惧远胜于那黑豹的爪牙。 所以她将称呼从变态的“绑架犯”变成了老变态“绑架犯”。但这老变态的“绑架犯”却也永远不是一直在她身边,每当他要走时她就会把她扔进一座大山,让山中豺狼虎豹给她加练。 可每次她的手中却只有一把短刀,刀可以用来自卫,但是用来捕猎却依旧有些吃力。 于是她就学着那老变态的弓的样子,用短刀自己也削出了一把“迷你”虽然有些六不像,但她将那老变态的气势和动作学了个十之六七,用这柄弓在猛兽横行的山中活了下来。环境永远人改变人最好的方式。 等那“绑架犯”回来后,他有些讶异于她手中看那把“迷你弓”,但夜月柔歌却看到他嘴角有那么一丝上扬。虽然幅度很小,可确实存在。 再后来,那“绑架犯”丢给了她一张老兽皮,老兽皮上写着伏魔二字。她顿时大彻大悟,这该死“绑架犯”竟然将她当成魔来教。有没有搞错?她好歹也是个王女。要不是打不过,她感觉自己高低得教他一下怎么“爱幼”。 接下来的时日里,那“绑架犯”又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于是她就没日没夜的按那“伏魔”兽皮上所写的练箭。 伏魔箭有五重,练魔、碾魔、嗜魔、伏魔、最后一层是灭魂。她有些疑惑,为何不叫灭魂呢? 很久后她才知道,之所以叫伏魔是因为这个箭法出了它的创造者,再无人到过灭魂境。 山中时日已过去许久,她将伏魔箭修到了练魔。她不能像那老变态一样随手凝出箭,她很想试着用体内的寒水天力整几箭,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自己的法术听那老怪物的意思好像有些特别,她不敢乱试,即使这里人烟稀少,可她也不想因为抱有什么侥幸心理,将自己置于任何会威胁到生命的境地。 因为这里不是天羽洲,也因为那老变态不在她身边。 有时她有些想念她的家人,家中有着爷爷、父亲、母亲、两位兄长和一个温柔如水的长嫂。 她有些想家了,特别是晚上月光照着她时。看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句话并不假。离家两年,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肯定已经心急如焚了,或者肯定以为她死了吧。 她是偷跑出来的,因为家里人曾告诫过她若是出府会引来大变动。这是某座神山里面某个仙道风骨的人说的,当时她只觉得家里人有些迷信。 后来才知道说这话的人是白日神山——天通仙人,是九州真正的能传天意之人。 武王府里有一颗很大的树,她常使唤着两位兄长给他搬梯子让她好爬树,府中的下人们从来不敢让她爬树,若是自己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几名主子会将他们生吞。 在树上看向城中,城内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美食的香味她隔很远就能闻到,她很想吃那美食之王——臭豆腐。 家人看她天天一副望穿秋水的样子盯着臭豆腐,也是不忍。二哥还说要让那摊子上的老板来府里做厨子。 她拒绝了,她不是想吃臭豆腐……好吧,她确实很想。但她更羡慕那豆腐在府外…… 启安城是天羽最大的城池,大在天子之威、大到四王齐聚、百姓安居。 但却小到容不下她的魂,她的魂在她三岁前在其他世界走过一遭,一个有着很久很久历史的世界,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诗词可传千古,精神永远自由的世界。 所以她不可能甘于一辈子在自己的小院天天看书意游九州,于是她在自己的二哥房中点了把火。 要问为何不在自己房中点?因为没人……会舍得烧自己的房子,她房中的书可都是大哥不远万里送过来的,都是些极其宝贵的史书游记呢。里面还有她魂游异世抄录下的许多诗词呢。 但他二哥房中全是类似一些淫词艳曲之类的东西,她秉着将她二哥拉回正道的心思将那些东西全作为了她偷跑的助力物,趁着守卫去灭火之际,她偷偷跑路。 但她死都没想到那日会在启安城的最大的街上她遇上这个“绑架犯”。 那天,她只不过拿着一碗肖想许久的臭豆腐路过了那“绑架犯”身边,却被那“绑架犯”一把拎起,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到了城外的森林。 那“绑架犯”将她狠狠的扔到地上,随后紧紧的盯着她的眉心痣说了一句什么,她记不得了。她当时只觉这人有猫饼,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臭豆腐太臭所以招来杀身之祸? 她落地以后拼命的逃没命的逃,最后她想逃的想法也是止步于一根箭,和之后不一样。第一次射向她的是一根木箭。木箭将大树破开一个人头大的洞,他透过树洞看着她。 “眉心痣?你就是夜月柔歌?你……也配姓夜月?” 她不敢答话,她不知道这人从何知道她的名字,也因为她真的觉得这人脑子有点问题,姓什么是她能决定的事情?她的痣也不是自己想长的好不好。 第六章 荒诞预言 回想起过往,夜月柔歌只觉荒诞。 其实她曾有机会能跑。在她出事以后第二日,启安城中就涌出了大批军马涌向天羽洲各地,军马将领执红龙旗。 甚至在那“绑架犯”快要带她离开天羽洲时,她在边境的一个小镇上见到她的二哥,准确来说是先见到他的刀。她没想到二哥的速度竟然会那样快。 长刀月袭,为绝刀谷铸。九州名刀上排名第十,所持者为羽族王室夜月长空。 那个永远附庸风雅的二哥夜月长空,此刻完全褪去了在她面前的伪装,着军甲携月袭刀面上一片肃杀。刀刃如光,光起夺命。夜月长空能引天风之力,天力附名刀,气势震天霄。 二哥坐在一堆尸体之上,身后是五百子阳铁骑。那些尸体是天羽族最大的贩卖人口的团伙。二哥身旁的一个将领举着一幅人画,上面画着一个有眉心痣的女童。 但那些还未变成尸体的人贩子还有一些,她二哥只是一遍一遍的问那些人三个字 “见过没?” 那些人贩子却吓得各个抖如筛子,只跪下一个又一个的给他磕头大呼饶命,他们真的没见过那女童。 二哥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轻轻的皱了皱眉,随后又起身上马。在二哥的身后,是子阳铁骑刀出鞘的声音和一个又一个的惨呼。 她当时可以大声呼救的,可她不敢,抓她的“绑架犯”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她不敢望的地步,她不想让她二哥身处险境。 她有预感,即便二哥修为很高而且身后有五百铁骑,各个强横,但在这“绑架犯”的手中绝对讨不到好。 再者,她有私心,被绑架的这些日子,她看到了世界的一隅,她不再想回王府院中。 身处黑暗的人若从未见过光,那他不会有期待,可当他见过光,他便不会再想在黑暗中久待。 她想踏遍九州,见敕离的草原、燕屿的舞妓、南晏的商船、黄海的绝刀谷……这些都是书中所写的人间烟火。 她更想见识那些通天修为,奇门异术、天之力和那些八洲悍将。她感到血脉中对这些的渴望,对修为、对力量的渴望,她有时在想自己会不会是从那异世中带回了什么隐症? 总感觉自己好像能听到冥冥中有人在向她求救,冥冥中又人在告诉她她失去了什么东西,那些东西至关重要,她必须夺回。 所以那次她放弃了唯一一次可逃离的机会。 那时“绑架犯”也看到了她的二哥,对她说道“你不跑是对的,若是你有了别的心思,就算那小子和那五百骑有些麻烦,我也能打断你的腿带走你。” “没想到如今的夜月还能出几个能用之人,十七岁的般若境还能将月袭附天力,倒是有点能耐,不算是辱了那女人的名头”“绑架犯”继续道。 夜月柔歌白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过了一会她道“我知道你不会杀我,但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也看到了我二哥天资也是卓越的,何必要绑我这样一个小废物呢?” 小废物这词是用的极好的,因为夜月柔歌从小就被严令禁止学武和引天力。这也是那个仙人说的。 她三岁之前魂游异世,原身于武王府的她几乎是个活死人,武王府举阖府之力收集天材地宝帮她吊着那口先天之气,她的亲人原以为她这辈子都只能永远再难下榻。可她却在三岁时活了过来,从此眉间多了一颗痣。 事出反常必有妖,父亲母亲不辞辛劳越万里于神山,拜仙人,问天命。 得那神山仙人推演说她若是一辈子待在王府庸庸碌碌那她就可以永远平安,否则……那仙人刚说道否则,就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即而来的天雷更是将神山的一颗百年老树劈的四分五裂……那仙人用一种无比凝重的眼神看向她的父母,再没有说出一句话。 于是她父母将那仙人的反应和天生的异象尽归于她身,认为极尽的不可推演和不详…… 从此,她虽得万般宠爱,但却被永远困于府中,不可修为不可引天力。所以整个启安只知道武王府内有一病重幼女,只剩一口气苦苦支撑…… 第七章 金麟兽台 过往种种,不堪回首。夜月柔歌不再流连于其中。 山中的日子虽无比危险,但却潇洒自在,或许自己本身就喜欢这种无比刺激的生活。 但若是一味的在山中当个野人却也不是她的作风,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若是在山中呆久了然后怼人的技术,哦……不对,应该说是以德服人的技术下降了,那对她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损失。 而且既然修为能够有所精进,那文化方面自然是不可落后,全面发展才是真理。 于是她准备拿今天的战利品下山换一些精神食粮。若是能凭一些精神食粮修得一手骂遍天下无敌手的功夫,那她也算是文武双全呀。 手中的兽皮大多都是品相极好的,因为伏魔箭第一重的练成,她箭箭射中猎物眼睛,一些颜色深些的兽皮她用来给自己做衣裳和短靴,不仅很保暖,还很适合隐藏。 以前看的话本说山中野人穿兽皮、持猎枪,君子袭白衣、拿折扇。自己既然是个“大美女”而且穿不上白衣,那野人的架势确实一定要够。这样才显得她身经百战,气质魁梧。或许用气质出尘会更好点,果然,自己当野人搞得文化水平都有些下降…… 夜月柔歌一边为自己的水平下降而有些不悦,但看到自己手中的“劳动成果”却很是开心的,特别是其中的一张纯色狐皮毛色更是极其华贵,她心中不仅有些小得意,这狐皮可是她花了不小的力气搞来的,一定要买个好价钱。 离夜月柔歌所处的山最近的那座城叫金麟城,是敕离边境最繁华的一座城池。各路人马来来往往也甚是热闹,夜月柔歌随即找了城中最大的一个兽皮铺子做交易。 她有自信,即使是金麟城最大的兽皮铺也肯定愿意为这狐皮花大价钱。 进入铺子后,那伙计看到了她的货确实十分满意,刚要谈价,半路却杀出来了一个少女,那少女一副华贵打扮,硬生生的将夜月柔歌的“气质魁梧”的兽皮装碾压。 夜月柔歌满脸不悦,没想到令她更不悦的竟硬生生的将兽皮价压到了最低,但她知道这少女身份不凡,于是她心里暗骂了一声转身就走,不再做过多纠缠,她不想惹麻烦,但也不想自己的辛苦被践踏。 可那少女却不饶人,命身边的护卫围了上来,欲强抢。 夜月柔歌觉得骨头这东西是不能踩的,因为只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骨头被踩弯了便再也直不起来,另一种是骨碎却依旧挺拔。今日要是她真被强抢,那她怎么不干脆上供去呢? 她随即拿弓持箭,对着向她靠近的几名侍卫猛的射出,箭出人陨,那些人并不如山里野兽般有强横的体质,很快的围在她周围的人死的就只剩下了那华服少女。 那少女满脸恐惧的望着她甚至直接跪地求饶,可夜月柔歌却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因为她能感受到那少女眼中深深的怨恨。 而且当一个人想踩你骨头的时候,你就有责任帮她选好死法。 她随即又抽出一箭,直向那少女喉咙袭去,将箭赠予作为她最尊崇的死法。 此时,异变突生,一个中年男子竟用单手夹住了她的箭,一双狠厉的眼神几乎要将她洞穿。 夜月柔歌心中大感不妙,此人的修为竟是般若境,怕是很难应付了。 随后,只听见那中年男子厉声道 “竟敢对我女儿下手,你找死不成?身在极地境却能射出如此威势的箭,你到底是什么人?” “无名之辈罢了,可你搞清楚,是你的女儿想抢我东西不成还欲出手伤人,我不过是自卫罢了” 夜月柔歌冷声回到,心里大骂晦气。打了小的来个老的,脸皮死哪去了? “我的女儿想要的东西即便是想强又如何?这整个金麟都是我周家的,何况一张狐皮,就算是要你的皮,你也得老老实实的剥下来给她”夜月柔歌只觉那中年男子用着世间最厚的脸皮说出来了最无耻的话。 再后来,那华服女子走到了那无耻男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那无耻男猛的冲向她狠狠挥了一掌她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就被关在了一个牢笼中,笼中的人无不伤痕累累,有一些和她一样是新来的,还有一些则是……尸体。 笼中的血腥味、尸体味混杂让人只想作呕。 见她一眼初来乍到,对着面前的情况不知所以的样子。 一个脸色惨白如尸体的女孩子告诉她此地叫兽台,是特意用来满足城中权贵的特殊癖好的地方。而她们现在所处的牢笼只是关押她们的,等会她们还要去兽笼。 此“兽”非彼“兽”,兽笼里的兽多为人。而她们这些稚女就是食饵。能够侥幸存活食饵的会被关押起来,以便进行第二次利用。 并且为了让笼中的人不那么容易被“兽”杀死,她们会给她们一些武器,可就算是有武器又如何?手中拿着武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除了徒增一些无用的反抗,甚至是挑起“兽”的怒火和兴致,其他的什么用都没有。 即使她们侥幸杀了一两只“兽”,也会被其他的“兽”蜂拥而攻至死。 第八章 人兽宴始 夜月柔歌只感心惊,这九州竟然有如此恶心的地方。 人间炼狱莫过于此…… 夜月柔歌眼神充满寒意,她此刻已完全搞清楚了自己的情况,那攻击她的人是金麟城的城主周震国,那想抢她东西的女子是她唯一的女儿周润儿。她被那两个杂碎扔进了金麟城最恶心的地方。 可她手中的弓箭早已不见身影,唯一的武器只有藏在她靴中的短刀,她不知道那为了增添兴致给人的武器会是什么?情况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她该如何破这杀局? 她目光变得冷冽,心中想起了周氏父女,这个仇她记下来了! 忽得,只听得外面一声鼓响,随后再是一阵一阵的呼嘘声,笼中的女童,特别是那些伤痕累累的女童她们捂紧了耳朵开始大哭,对于她们来讲,这就是索命声。对于那些和她一样初到的女童来讲她们也一样,他们的眼中充满着无尽的无力和绝望…… 可夜月柔歌此时心中只暗骂那“绑架犯”实在是太不负责了,竟还没有回来,竟还没有来寻她。既然身边无人可依,自己就要做好死的准备,但她一定不会让那些恶心的东西碰到她一丝一毫的汗毛。 心中暗自计划着,随后,她们就被一群人用鞭子驱赶到那兽台,即使这些女童中有些人站起来都十分吃力,可夜月柔歌明白,只怕那些拿着鞭子驱赶他们的人眼里,她们和那些母马差不多,和那些死囚一样都是“兽”。 人又怎么会去管兽的感受呢?他们只会在意“兽”会不会让他们尽兴罢了…… 兽台上,女童已经被驱赶至另一个巨大的兽笼中,不同于被关押的牢笼,这个兽笼里面有一小堆的兵器,笼外全部是形形色色的人,他们中许多人都带着面具,用一种神的视角欣赏着笼中血的盛宴。 夜月柔歌一眼就看到了那稳坐高台的周氏父母,若是说夜月柔歌此生最讨厌的人一定是那个“绑架犯”,但她最想杀的一定是这两个。 今日我为笼中兽,来日我必让你成为黄土骨。 又是一阵鼓声响起,夜月柔歌看到对面那扇红色的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来了一群生物,没错!是生物! 因为那些生物在夜月柔歌眼里根本不能算是人,他们眼中迸出的是对见到猎物强烈兴奋和对于血的渴望,他们有些带着极其诡异的笑,有些嘴上还带着已经变得暗红的血了,难怪他们被称作“兽”。 第三声鼓声响起,“人兽宴”正式开始,“兽”开始猛冲向她们,笼内那些稚女发出尖锐地嚎叫,笼外之人发出震天的高呼。夜月柔歌无暇顾及这些,她立马冲到武器堆前抽出一柄长刀,脑海中回忆起当初她二哥练刀时的样子,对着一个冲向她的“兽”猛的一砍,刀起头落,血溅当场。 笼内笼外都被这突入其来地血腥惊的停顿了一下,夜月柔歌趁着此刻他们的停疑,一个俯身至另一个“兽”身前将他一刀抹喉。 那凛凛刀起,长空破月,正是夜月长空练过无数次的一个刀法起式,破月式。夜月柔歌暗自心惊,这刀法光是起式都是如此……若是完整的,那力量怕是不可估计。 夜月长空师从刀榜十仙的第四仙,皓月刀仙闵九月,是整个刀榜中唯一的女刀仙。所持武器为名刀榜中排名第三的皓月刀。 她以一手破月刀法单挑黄海绝刀谷的大弟子刀戚,将其以绝对的实力击败后又杀了谷中一位修为已登天武境的长老后扬长而去,从此她便成为了榜上刀仙。因为这几百年来从无一人能够完好无损的从绝刀谷中大闹一场全身而退。 笼中“兽”终于反应过来,甚至此时有笼外之人大呼“破月刀法”,兽台的气氛瞬时高到了顶峰。他们都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兽宴”居然能见到破月刀法。 夜月柔歌自己也敢诧异,这是她第一次握长刀,可比起她修炼了许久的箭法,她只觉她的身体在拿起刀的那一刻全身的毛孔都叫嚣起来,那滋味让她无比舒爽,她更从未感觉竟然有东西让她的灵魂都感到契合。 她将全身极地境的修为完全展出,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她二哥挥刀的样子,她只感觉那一招一式无比清晰,她眼神变得坚定无比,凭着这些年被那老变态死练出的快到极致地身法,她将那些笼中“兽”变成了她练刀的工具。 一刀又一刀,血洒满地,笼中的女童看着她那挥刀如疯魔的样子,几乎都忘记了哭泣。笼中“兽”更是无比恐惧,可随即这些“兽”他们马上冲向那堆武器,一个个持刀将她团团围住。可夜月柔歌无所畏惧,无非是一死罢了,可死的却不一定会是她,她还要去看九州,她还要回启安!她绝不能死! 第九章 人性泯灭 夜月柔歌持长刀冲向前与那些“兽”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拼杀,可她的破月式虽是强横,但“兽”数量却也是很多,她身上的兽皮衣已经被割成一块又一块,血流满身,极其狼狈。 可夜月柔歌面前的“兽”还有五个,但那五只“兽”也是伤痕累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样年幼女童不仅有极地境的修为,更是用一手刁钻的刀法让他们避无可避。 夜月柔歌微微气喘,她调整了自己的气息,这样她即便再次厮杀,也能不至于被气息所累。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兽笼之中,“兽”很可怕,人性却可怕。 高台上的周润儿看着夜月柔歌将笼中“兽”杀的所剩无几,眼神怨毒。高声大喝 “笼中之人听着,今日无论“兽”或是人,只要你们谁能杀了这兽女,本小姐以城主府的名义起誓会放你们一条生路。并赏赐你们黄金百两,让你们余生无忧” 瞬间,笼中形式巨变,夜月柔歌看着无论是身前的“兽”还是身后的人神色无不变化。 夜月柔歌知道自己此刻在那些人的眼中此刻已经是一条且唯一一条活路,甚至是一条后生无忧路。 她冷漠的看着他们,他们在等她动手,而她亦在等着他们动手。终于一只“兽”动了,他持刀直冲,一刀劈下。夜月柔歌拼着全身的力气接下来了这一刀。 “嗤”的一声刀剑刺入肉的声音响起,夜月柔歌转头看向了那个将刀刺入她背上的一个女童。夜月柔歌一把将她推开,随后一式破月将与她对峙的“兽”的头颅斩下。 她再次转身,将刀向指向了那拿着刀的女童的脖子,夜月柔歌看着那刀上还有着她的血,随即猛的一挥手,那女童就此毙命。 她冷冷的望着笼中所有女童,漠然开口 “你们想要生路,她说能保证给你们的是路,而且是一条后生无忧之路。但我也能给你们一条路……死路。敢动一下,我让你们再无后生!所以……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否则在你们得到生路之前,我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那些女童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恐惧,像极了她们之前看向那些“兽”的眼神。 对她们而言,此时的夜月柔歌或许比那些兽更可怕,生路艰难,死路极易。那利落的杀伐,简直是头活生生的猛兽。 那些女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夜月柔歌杀尽了笼中所有的“兽”后,身负重伤坐在那些“兽”的尸体上,将刀立于面前,在她们的对面死死盯着她们。 金麟城兽台此时陷入了死一般寂静,因为兽台设立至今,从未有过如此情况。 不仅笼中“兽”被一个像是野人一样的稚童全灭,无论是笼中死的“兽”还是人都是被一个小野人所杀。而那小野人杀完后竟正坐在“兽”的尸体之上,对面的玩物女童皆噤若寒蝉。 高台上的周润儿气的大吼,一遍又一遍给那些笼中女童各种承诺,可即便价都提到黄金万两,那些女童们也只敢颤颤巍巍的聚坐在一起看着那“兽”尸上的持刀小野人,无一敢动。 周润儿气的狠踢了一脚身前的护栏,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何那么多人奈何不了一个小野人? 她的眼睛中的毒狠几乎让快要滴出来,她死死的盯着那小野人,她发现那小野人也看着她。 那小野人看着她抓狂的模样,满眼笑意的对她叙着唇语,那一张一合的嘴巴说的是 “你……我必杀” 她们隔着牢笼互相对视,周润儿发现她们好像身份互换,此刻的自己竟更像被人盯住的猎物,自己更像……被困在笼中的猎物,她快要气炸,随即又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 “人兽宴”就在这次夜月柔歌和周润儿的无声对视中结束。 随着结束鼓的响起,夜月柔歌被人单独拖进了一个黑牢,身上的伤口不停的向外流着血,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变得极其模糊,迷迷糊糊中她听见了黑牢的门被打开。 然后接着有人在她的伤口撒下了什么,她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从她伤口传至全身,她的意识立刻清醒。 目光看向了面前的那个人,那人胡子很长很白,是个满脸沟壑的老人。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衣服,见她转醒对她道“这是一种猛药,能让你伤势快速恢复的。但副作用就是疼痛蚀骨。忍着点吧,苦日子还在后头。” 夜月柔歌没心情理会那些冷言冷语,只要那种药不是毒死她的就行,疼什么的比丢起命来仁慈很多。 可那人说的“苦日子”是什么?难不成这城中还有比“人兽宴”更加恶心的项目等着她去体验不成? 夜月柔歌不成想她的话一语中的,比起“人兽宴”恶心的项目在金麟城中确实还有一项,买就是“斗台”。 由名字她就能联想到这或许就是跟她魂游异世的地下黑拳相似,两人一起竖着上去,下来时只有一人竖着下来。她不由得想,敕离这群孙子可是真的会玩儿呀…… 第十章 笼中怪人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月,她又被那两个畜生般的父女又扔进了金麟最血腥的斗台之中。金麟城的人是这样称呼“斗台”的: 斗台一开,阎王不耐。 那日“人兽宴”夜月柔歌以一手破月起式将“兽”全部屠戮殆尽。这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金麟,也慢慢传出了金麟。 皓月刀仙九州闻名,破月刀法更是少见。就是只是一个起氏,也为这金麟斗台带来巨大的人流。不少人更是远道而来观这一起氏。 若要说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比仇恨重要,那就是利益,或者二者兼得。 斗台赌局是斗前即下,前些日子,那些赌徒常常押夜月柔歌的对家赢,无一例外,都输了。 因为这小野人在斗台上无所不用其极,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甚至用曾用嘴巴生生从对手身上咬下块肉。 于是后来,那些人变了风向,最为胆大的一人就是金麟城里一个著名的纨绔,他用名下二十个商铺全部押夜月柔歌,一赔一百的赌局赢的盆满钵满,随后,直接在斗台对着夜月柔歌的脸疯狂洒钱。 那些人把她当作了赚钱的工具,之后的日子,她的冷血打法几乎无一战败。斗台却不淡定了,直接找来她的牢房要她做“假”。可如夜月柔歌所说,骨头这东西若是被踩弯了,那便是无论如何也回不来了。 硬骨头这东西向来是不讨好的,在那场血斗中,夜月柔歌一刀穿破那人心口。下场后是斗场那群人的铁刺鞭。 她此刻身上的伤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却也是有些不够了,毕竟这些天的战斗让她的身体一直处在旧伤未愈新伤又添的状态,即使手中有之前的老医师送来的药,可也没好受多少,又何况斗台的铁刺鞭。 于是她又浑身血淋淋的出现在了老医师无比怜悯的目光中,甚至那老医师都啧啧称奇惊讶于她身体的坚强,就好像……这笼中的另一个人。 夜月柔歌却来了兴致问了那人的身份,难不成还有比她伤势还重的人,有个比较的话自己说不定就觉得自己还好了。 可那平常永远一副不正经模样的老医师却目光带着惊悚的看向了夜月柔歌牢房左边的那堵墙,不再过多言语仿佛那人的事情提出来一句那堵墙后面的东西就会冲出将他下地狱。 夜月柔歌注意到了老医师的神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多问了。毕竟这些天这老医师并不像这里其他人那样令人作呕。 她回想起老医师每次看她伤势时的样子,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还没死,或许是因为以前服用的天材地宝?又或者是真如那些史书上说的羽族身体中有什么神血?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但还是苦涩一笑,真是条贱命呀,这么折腾老天都不收她。 修养之际,她又拿起了藏在靴中的短刀,这是她些天制胜的秘诀,靠近猎物然后用靴中刀巧夺。 看着那短刀她开始细细感应着,可她立马又将短刀放下了,没有感觉,没有任何感觉,不仅连持长刀的那种兴奋感没有,就连持弓箭的那种随心感也没有。 真是没缘分呀,夜月柔歌叹了口气,可最没缘分就是前两者她现在都拿不到,她又将短刀藏在了靴中又开始每日的胡思乱想,这是她在这些天最常用的自娱自乐的手段。 夜月柔歌从没有觉得些世界竟真这般奇妙,自己好歹也是一个世家子弟却仅仅是为了一点儿黄白之物被人弄进了金麟城兽台和斗台,还从每天跟食物打交道变成了每天跟死打交道,命运这东西可真是精彩绝伦呀…… 可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跑不掉。而且她不相信那“绑架犯”真的会任由她在金麟城斗台这么盛大的场面上名扬万里。 就算她没有使用出她的底牌来暴露身份,但时间久了怕是那皓月刀仙也会疑心是谁偷学了她的刀吧。 到时怕是还有可有幸看皓月刀仙和“绑架犯”的战斗……那也算是很大的一场好戏了。夜月柔歌继续幻想着,全然忘记了自己了自己接近半残的身体和所处的境地。 忽地,一个不和适宜的铁链声响起,随即而来的似什么生物撞地撞墙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地牢。“桀桀桀桀……”那声音极其沙哑。夜月柔歌竖起了全身的汗毛,看向了那左边的墙,那里只留一个小铁窗,那奇怪的声音就是从那小铁窗后面发出来的。 夜月柔歌脑海中浮现了老医师恐惧的脸,这堵墙后面到底是个什东西? “我闻到……熟悉的味道,很香甜……是谁是谁?哈哈哈,好多年了,好多年了……” 夜月柔歌耐下心中的不安,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小铁窗,她慢慢蹲下试图去看,那窗中猛的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那只手不仅被铁链束缚着,甚至连那皮肤上还印着奇怪的纹路,无比诡异。 夜月柔歌被吓的退开了三四步,身体的虚弱让她没退两步就让屁股跟大地之母来了个无距离接触,痛的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小子,骨头挺硬呀,连铁刺鞭都给你弄上了?哈哈哈” 此时的她却正好对上了那扇铁窗,那手的源头横卧着一个人头,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原来那里面的是个人,不是什么怪物…… 那既然不是什么怪物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毕竟她连“绑架犯”的脸都能忍受,面前这个角色虽然也是丑的不像样子,但好歹好看一些,。 于是夜月柔歌就也就不回话只是盯着那眼睛许久。那“头”率先打破沉默“原来不是个小子,是个小丫头?难怪身上那么香……”又一脸沉醉的深吸了一口。 夜月柔歌不禁疑惑的看了看自己,身上一身碎成条条勉强能遮住重要部位的兽皮上早就沾满些天死斗流下的血,要说香味是一定没有的,因为她都能问道自己身上连狗都会嫌弃的味道。 那这个“头”所说的香味是啥呢?夜月柔歌又无奈的撇了撇嘴,为何上天要让她这样如此貌美如花、才华横溢还家世超级好的美少女硬是给安排的碰不到一个正常人呢? 前有“绑架犯”,后有“闻臭翁”。一个比一个奇葩。 夜月柔歌又看向了那个“头”轻骂“能不能不要装神弄鬼?非要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出来吓人你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是不是?。” 那“头”随即一愣,没有想到这半大点的丫头不但没被吓住,还敢这般说话。他不仅大笑“哈哈哈,小丫头你很特别,但……”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夜月柔歌白眼一翻不再去理会他了,她有伤而且很重,她只想安安静静的,于是她又开始了每天的自娱自乐活动望牢中的天花板发呆。 第十一章 重明羽皇 那“头”也是没有料到,一般人若是听到他这般说话定是要追问的,可这丫头竟然如此旁若无人的开始发呆。那丫头的无反应让他着实感到了多年未现的尴尬。“你为何不问我?”“头”不禁有些讪讪道。 夜月柔歌觉得自己最近的眼白都要被翻出来了,十分无聊的开口“高人嘛,都爱故作玄虚,能理解。所以你继续装你的,我继续发我的呆,安静点,互不干涉,各自安好就可” “头”听完她的话不由得深思自己是不是因为这些年被关久了所以落后于世太多,难道现在的高人都不这般说话了。 他看着夜月柔歌一脸古井无波,心中只觉火气甚旺“桀桀桀,有趣的丫头,但老夫知道你不是敕离人,你是从东边来的,而且是那一族的人” 他伸出铁窗的手轻轻抬起,指向了牢房中的另一扇铁窗,铁窗外的金麟城黑夜已至,月亮悬挂,月光的纱影也在这小牢中轻轻铺了一层。夜月柔歌看着他这番举动脸上平淡的神色终于微微动容。 她抬头正色直望那“头”淡漠的开口“你想要什么?” “头”看着自己好似终于扳回一局猛的大笑“我能干些什么,老夫被关在这里许久,能干些什么呢?小友,你多虑了。” 夜月柔歌却依旧警惕 “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想干什么倒是显得有些假了。你说你被关在这里,但若是你要告诉那周黑心我的身份,他说不定不仅会放你走,还会在你走的路上铺满花,所以我知道你另有图谋,是什么?” “头”此刻却饶有兴味的答道,透过铁窗的那只伸过来的手也慢慢伸直,仿佛在摆一个大字,直不过那摆大字的手透过小铁窗伸到了夜月柔歌的牢房中 “确实呀,把你交出去老夫不仅能有花路想送,只怕连那敕离皇室一高兴还会赏座城池让老夫弄个城主当当,可老夫不是敕离人,对这些不感兴趣,老夫感兴趣的只有你。如此年轻优秀的后辈是我九州之福啊” 夜月柔歌看着那老头无比的得意的嘴角,只觉若是自己再不给他一下,他会一直这么碍眼下去 “若你不说,那我继续帮你补充了,其实,你最感兴趣的也不是我,而是……我的血。因为我的血说不定不仅能让你修炼的魔功更进一步或许是能让你的命撑的久一些。” 那“头”嘴角的笑意完全收敛了下去,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浓浓的杀意“你是如何知道的?谁跟你说的?” 夜月柔歌看着那人如同戏台上的角一般变化无常的嘴脸,冷笑开口 “你不会觉得你自己藏的很好吧?光是你的手碰到我的血都舍得不得离开了,这点难道还不够我起疑?” 没错,那老东西的手看似是想伸直,但却直触自己流在那地的那摊血并在无移开,虽然牢中很黑,但夜月柔歌能看到自己当初留在月光下的那滩血消失了。 随后夜月柔歌又继续道 “而且周天运于心而不运体,天力引于中馈而非四肢,虽传于四肢但无什暴戾。这本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可你运功的手上却纹了如此多的血色暗纹。 我猜,是为了掩饰那魔功暴戾于四肢的后遗症吧?血脉凸起,血沉于肤,若不用暗纹掩饰,那就会让天下人都知道你走火入魔了。想来你被关在这里,也是因为魔功所误,然后又得罪了那周黑心吧。” 那老头又是一阵狂笑 “没想到老夫只是露出了一只手你就能想到这么多,倒也有几分聪慧,不过老夫很好奇你到底是红龙旗还是蓝龙旗又或是其他龙旗的人呢?据我所知,那些家族好像没你这号人物,难道你是他们哪个老头的私生女?” 夜月柔歌笑笑不再答话。她没必要跟这个对她的血虎视眈眈的人透露那么多,说两句解解闷就够了。 可她不答话,那老头的嘴却没个消停 “天羽四王倒也是几个狠角色,可最让人不得不佩服的确实那天羽重明帝。八州前些年还能从没落的羽族咬下些肉,可如今却被那他的一己之力独断。 谋划甚远,智力近妖。可天却不公呀,听说这些年他也没留个子嗣……哈哈哈,看来天羽未来的皇帝就要从四龙旗中出啰,哈哈哈。到时也会是一场好戏呀。” 夜月柔歌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牢房里听了出解说天羽。还能听到自家洲的皇帝陛下的八卦,做皇帝? 这玩笑可就开的有点大了,她脑中不仅想起了他那永远一身正气的大哥,和永远一肚坏水的二哥…… 不仅有些无语,两个貌似都不是做皇帝的料,不过她也听说做皇帝这事儿既不是如今独断万古的重明帝决定,也不是什么四龙旗决定,好像是一块破石头决定的…… 但那破石头听说沉寂了几百年,也不知道睡醒了会不会迷糊的乱选一通,然后羽族从此家破人亡,自己和家人流离失所。等等,她现在可不就流离失所着嘛?还只能在牢里听那啰嗦老头说废话。 夜月柔歌陷入了一种自创的境地,神烦境…… 第十二章 茶楼趣事 夜已深,蛾眉月高挂。可如同女子的钗环,清雅俊秀。也可如镰刃收缴,只走偏锋。 当金麟城守卫轮值换班之际,他们正思索着应去翠仙居找哪个当红的小娘子体验一把销魂活计时,忽地见一个守卫大呼“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守卫的目光一时随他所指方向集聚…… 远处袅袅青烟升起,黑幕中灯笼般大小的两团绿火忽闪忽灭,风中还传来一声声极其诡异的声音,那声音似猛兽低吼,似厉鬼轻叫…… 守城门的一个将领命身边那些兵卒去看到底是何情况,那些兵卒压着心中浓浓的恐惧和不安,拿着武器一步步向黑幕中走去。 良久良久,却无人再从那黑幕中走出,只有那更加让人心惊的好似野兽的咀嚼声,那将领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大喊“关城门,关城门。” 可终究是晚了,那黑幕中冲入一阵强烈的刀意,那巨大的城门被直接砍成了两半! 那些守卫终于看到了那两团鬼火的庐山真面目,那是一头巨大的黑豹,上面载着的是一个手拿巨刀的无比魁梧的男子,那男子面容可怖,声音更是如冤鬼索命“我要找人,一个会破月式的女童,她人在哪里?” 守城的那些将领和士卒此刻已经被那黑豹嘴边的残留血肉,吓得汗流浃背,黄豆大小的汗珠从那位将领的下巴上一颗颗的掉到地面…… 女童?破月式?这不就是那个曾经冲撞城主被送到“人兽宴”上的那个小野人吗?如今金麟城最盛名的打奴吗? 他看着面前那可怖的壮汉,只觉今夜金麟城威矣,但他不敢不答,他嘴巴一张一合的颤声答到“斗……斗台牢笼。” 那魁梧男子将那四字在嘴中轻嚼一遍,他青筋猛的暴起随即一声大喝“敕离杂碎竟敢如此!!” 那喝声音去鼓如雷,守卫无不吐血跪地。黑豹更是猛的跃上城楼,天空雷声震震,大有雷已先声雷隐隐之势,城楼上吼声震天响,那身骑黑板的可怖男子引着极其暴戾的天雷之力叫嚣整个金麟城。 城主府内,周震国突然站起,望着城门的方向,天空中的闪闪紫雷和那豹吼声让他惊恐的跌坐在地 “夜行鬼刀仙!!!” 为何?为何这样的大人物会在金麟? 难道是城中有何需物吸引了那位?或是为了那丫头?不不……绝不可能,若是那丫头应早两个月来了……难道是因为斗牢里的那人,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到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滚滚雷声惊天起,黑豹巨刀血路行。 正是刀仙榜排名第三的鬼刀仙式天,也是夜月柔歌口中不知身份的“绑架犯”。 他外出归来,却不见那贼丫头在山中,本以为那丫头已经跑了。 却在山下几千里处的一间茶馆见到了一位瘦骨嶙峋的老板,那老板当时正被不少人质疑这么的“弱不禁风”却能将这茶馆开在这么多人来人往的路边,一定是家里有金山。 可那老板一脸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只说了一个字“赌”,于是接下来包括这位鬼刀仙在内的众人就听到一场趣事: 一个小野人打奴,在不远处的金麟斗台,被斗台连开每场一赔百的赌局,城中之人压的是这小野人的极限,可是这小野人无比悍勇,连胜十场后,竟是连一位连胜三十场的打奴都败在她的手下。 于是他当天就变买了所有家产甚至连他婆娘祖传的耳环他都偷偷典卖,准备压在了小野人下场比赛中。 果不其然,不少人都觉得那小野人能打败那三十胜的打奴已是极境,纷纷做对庄,结果,那小野人竟是又赢了,那些买错的人有些当场号啕大哭,捶胸顿足,而他,却有了这家茶馆,连那一向看不上他的老丈人都夸他慧眼如矩。 再到现在,他有了茶馆便要招待客人,但一有了钱便也时常托人去买那小野人赢,所以他如今的生活更是无比滋润呀…… 听众无不称奇,有些甚至当场离去试图去试试这趟浑水。那茶馆老板也在众人的羡艳的目光中一阵嘚瑟,可刚没有嘚瑟完…… 茶馆老板便直接被人提起看着那壮汉一脸刀疤,那壮汉身后更是蹿出一只黑豹,楼中之人无不慌忙逃窜,而那老板也当场吓得屎溺一地,那壮汉见茶馆无人后,面目狰狞的开口问他 “那野人的来历,你可知?” 他没想到这壮汉竟是要问那小野人的事情,他有些失措,可这番行为却是让那壮汉极其不悦,那黑豹直扑到他身前,一双厉鬼一样的绿眸死死的盯着他,他连滚带爬的颤声到 “小人不知呀,只是听人说是那小野人得罪了城主女儿才……才……” 不待他说完,那壮汉轻声道 “金麟城主?好好好” 那老板听完这三声“好”,心里直打哆嗦,想着自己今天怕是难逃一劫了……可再当他抬头,茶馆中却在无一人,若不是馆内一片狼藉,那柜台上还放了一锭银子,那老板只会觉得自己刚刚是做了一个噩梦。 第十三章 鬼刀证道 而此刻的这位“壮汉”,正背着灭鬼刀以极其霸道的方式在金麟城的城门口铺了一段长长的血路。雷声滔滔,黑豹劫道。惊雷化雨将城中的一切劈的支离破碎。 周震国看着被几乎被毁了半座金麟城,只感无力。他觉得是这整个敕离最无用的城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城被毁。眼看着那惊雷快要到城主府前,他才敢用尽半生的勇气直面那鬼刀仙,拱手 “敢问鬼刀仙前辈是何缘由毁我金麟?” “不为何,只因我被人称为仙。今日,我便让世人看看仙与鬼的区别” 周震国听到他这番话几乎想要一头撞死,这是什么理由?鬼与仙的区别?什么才是鬼与仙的区别?竟然要以半座金麟证异同。 周震国眼里满是苦涩“今日刀仙前辈已毁我半城,周某受教了,敢问……前辈怎么样才能收手?” “哈哈哈,小辈,我式天做事可从不是讲条件的,今日我以城证道被你所阻,若是平日我必会杀你,可老夫今日心情不错,只要你能接下我一刀,我就放过你的城如何?” 周震国瞬间只觉全身麻痹了起来,他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不知是该退改进。脑中只不断思索着一句话:接鬼刀仙的一刀?这和死有什么分别?难道他要请出那人才能平定今日的灾祸? 式天看着面前的周震天恐惧无比的眼神,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继续道 “你放心老夫不杀你。但今日你阻我证道,这本身就是错,有错之人就该罚。” 夜月柔歌此刻若是在此必定拍手叫好,并总结一句恶人还需恶人磨,如此理直气壮的无理要求正配得上那周氏父女恶心的嘴脸。 周震国听到了这无理要求也是一番错愕,可不等他反应,那式天老头直接抽出巨刀朝他狠狠的砍了下去,巨刀聚势如百鬼,一念而出则夜行。百鬼厉叫声充斥整个金麟,鬼影遮天,刀风已近。 周震国此刻脑中只闪过饶你得仙人,恰是守尸鬼。周震国运起全身周天将般若境全部实力拿出来欲抵抗这一刀。 却只闻那鬼刀老者轻视一笑,周震国只觉身体在被百鬼撕咬,只能瘫坐在地大口呕血,就连呼吸都在痛。 那无耻老儿砍完之后转身就出了城,走时还留给了他别有深意的一眼。 可在他转身那刻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个方向,那里貌似就是刚刚城门口将领指的斗台方向。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看来那人和那贼丫头在一个地方了,那丫头的身份怕是瞒不住那人……今日这场混乱,那丫头要是不趁乱做点什么,那自己就可以为那蠢丫头收尸了。可他不知道的是那“贼丫头”不仅做了,还做的远超他的估算…… 也如这无耻老头所料,这半城的轰动早就波及到了关押夜月柔歌的斗台牢笼,斗台的守卫无不惶恐的逃走避难,此刻的斗台牢笼无任何人看守。 牢房中除了那些疯狂撞笼试图逃出的囚犯,还有一脸平静的夜月柔歌和那古怪血纹老人。 在那天雷滚滚之始那血纹老头便像魔障了一般,大吼大叫大笑。 “如此暴戾的天雷,看来是故人啊,他是来找你的吧。原来这次他选的是你,看来那老顽固又开始走哪条路了。小丫头,你很有趣,我……会去找你的。” 夜月柔歌不再理会那老人的疯言疯语,凭借着那把最跟她没缘分的短刀,一手小破月狠劈开了牢笼。 当她冲出斗台,深吸到了这些天以来第一口清风只是,她脑海中只闪过一个想法:终于……到了反击的时刻!!! 夜月柔歌心想她若不送这整个金麟一个大礼,那她就真的辜负了这些天金麟城城内城外对她的关照。 随即,她又回到了牢中,用短刀破开了所有斗台牢笼,甚至冲到隔壁的兽台放出了所有的“兽”,零零总总竟有几千人,甚至还有几人的修为已经到了越己境圆满。 她看着那些人眼里的振奋与被释放后的畅快,她反思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应该让那些被关押已久的人更畅快一些,于是她冲那些人大吼 “我放出你们不为别的,只为让你们杀的尽兴,金麟城把我们当成畜生,那今日,这全城都是你们的猎物,把你们想杀的全都杀尽这才算好好报答了这些日子他们对你们的关照啊” 那些人听到这话无不狂笑,兴奋,是呀,他们终于等到了这天,终于等到了从笼中牲畜变成人的这一天。如这个小野人所说,不杀尽他们想杀的,不做尽他们想做的,又怎么对得起那些“关照”。 他们一个个拿起刀剑冲出了牢笼,狂奔至金麟城各处,掀起了一场血的狂欢,而夜月柔歌却未随他们一起,她一步步的走向了城中的最高处——金麟城主府。 第十四章 风水轮流 她要回应当初兽台的对望,她要做一件这些天日思夜想的事。 她在那兽台找回了自己那个“迷你弓”,又随手捡起了一柄长刀,刀持于手她又找到那种感觉,刀魂共鸣,她有种意念执着于心,那意念告诉她:她天生就该拿刀的!!! 夜月柔歌背弓持刀终于越过城中重重守卫和那些混乱的民众,来到了那最高处,她知道整个金麟都混乱了起来,城主在府外被人重伤,城中因为她放出的那些囚犯陷入了一片慌乱。 而此刻,则是城主府守卫最弱的时候。这也是她唯一一次机会,她毫不迟疑的翻身潜入,府中如她所料,守卫很少。 但她现在要找的就是整个府里守卫最重的地方,因为那里一定有她想寻的人。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那位华服少女周润儿。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从夜月柔歌被关进兽台开始,这人就已经被夜月柔歌刻在了必杀榜上。 府中之路周折,但好在城主着实在意他那宝贝女儿,灯火通明,几乎大部分府卫都聚集在了一个地方,夜月柔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但她没有贸然闯入,而是绕了一大圈寻到了守卫最薄弱之地。冷箭射出直取性命,又悄悄上了房顶,用她在那老医师那里偷的药材无比均匀的向下撒去。想起这药物来历,夜月柔歌不由的满脸黑线的心里直吐槽那老医师的没节操。 老医师在金麟城混乱之地行医多年却毫发无伤,夜月柔歌其实是非常疑惑的,她觉得难不成这位老医师是什么世外高人,修为也如那周黑心一般?所以才在有这么多连人都不能算的众多囚犯所在的牢里面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活这么久。 夜月柔歌觉得自己是一个不懂就问的好孩子,于是就时不时的趁老医师给自己医治伤势的闲聊,一来二去的两人也就熟了。 和老人家谈话有一点好处,他们不仅话很多还喜欢思念过去,那血纹老头是如此,老医师也是如此至于那“绑架犯”……哎,不提也罢。 老人家与小年轻闲聊最喜欢说的莫过于什么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或是所遇到的红颜知已,再或是……遇到强敌时是如何逃命的? 夜月柔歌还记得那老医师无比骄傲的对她说自己是怎么样把那些境界至般若的高手打得满地找牙,自己是如何的雄姿英发。但还是在夜月柔歌的一阵“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然后他一副得到了觊觎已久的美女的神情从怀中掏出了两个药瓶,告诉她此物名叫“神也醉”,另一瓶叫做“神也死”。 夜月柔歌一边惊讶于这随意到像闹着玩的名字,一边也震惊于那玩意儿的药效。因为这那个“神也醉”连开都没开她却没来由的一阵眩晕,那这“神也死”怕是最好连看都别看了。 老医师见夜月柔歌一脸嫌弃连看都不想看的神色,瞬间有些气结,大骂夜月柔歌是个山中野人不识货,甚至还想直接上手。夜月柔歌有些无奈,看来世人常说老小孩老小孩确实是万般正确的呀。 但她怕这老小孩心里气恼把那什么“神也死”真的用在她身上让她直接感受,于是她后面就对这老医师的医术和药物一阵吹捧,说什么自己能活到现在多亏了这位医术高超的老人家……那老头看夜月柔歌如此识相,胡子一瞪就悄悄的给她送了两瓶留着她在下次斗台死战的时候保命。 思及至此,夜月柔歌觉得形势果真是比人强呀,老医师肯定死都想不到自己给一个小野人保命的东西会被用到自己亲爱的城主大人的府上呢。 夜月柔歌看着手中的“神也醉”已经将这府外就轻轻的洒了一层,深意一口气静待药效发作。谁知当她刚闭上气“咚咚咚”的倒地声不断响起,夜月柔歌在心里为这玩笑名字的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即使那些府卫再怎么警惕也没想到一个女童竟会趁这混乱之际孤身入府寻仇。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多人竟是被一瓶“神也醉”全都放倒。 禀着不留后患的良好美德,夜月柔歌看了看手中的刀又看向了那些府卫…… 于是等她收拾完了一切,夜月柔歌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推开了那“日思夜想”的小美人的房门。如同一个采花大盗般,带着一抹微笑径直的坐在了房中与那小美人面对面。 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你我的相逢可全凭我一人的孜孜不倦呀。 当满身是血的出现到周润儿面前时,那周润儿和她身边的侍女吓得尖叫不止,夜月柔歌觉得那叫声有些刺耳,又是几只冷箭射出。 如当初一样,只留周润儿孤身一身跪地不断磕头,她疯狂哭泣甚至不断大喊“你不能杀我,我是城主女儿,你若是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他会与你不死不休。” 夜月柔歌只觉可笑,语气慢慢放缓轻轻摸着手中的弓箭,轻声道 “你有三错,第一错,我若杀你你爹当不放过我我不知道,但我若是不杀你,我却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第二错,你爹此刻已被人打成重伤,还瘫在外面起都起不来呢,下次见面还不知谁死谁活呢。第三错,你……从来都不该来惹我,我……从来都不是你这样一个蝼蚁能折辱的!” 周润儿此时甚至连恐惧都顾不上了,眼神如见鬼一般的看向夜月柔歌。“你你你……”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夜月柔歌看都不看她那副见鬼的表情,继续道 “但你确实让我这些日子过得舒畅,我该想想要如何做才能回报这份恩情呀……断手?断脚?还是都断了?记得之前你来我牢里,好像是说让我成人棍?啧啧啧,真是血腥呀。 可是我不是一个好血腥的人,不如就还是用我们初次相遇时的箭吧,都说遇见、欲贱,那不如就送你一个五圣箭吧……” 五圣箭,吾甚箭,即便这话里调侃意义十足,可那周润儿吓的爬着疯狂向后退,口中大喊 “啊啊啊啊啊,你不能!你不能!爹爹……” 夜月柔歌继续看着她笑,随后她眼神轻扫房间,发现了房内梳妆台上的一个精致木盒中小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色狐裘披帛,连系着披帛的细绳都没有解开,那披帛上还有一小圈的金丝羽布,那是天羽洲的独有的布料,一匹值千金,是她母亲的独爱。金丝羽布配上那白狐皮更是显得华贵上乘。 那周润儿此时注意到了她的神色,看夜月柔歌一脸惊讶的看着那狐裘,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但若是这小野人能因为那东西放过自己,她还是有机会再让父亲给她连同这小野人的尸体一同寻回,她有些大喜 “只要你放过我,那……那狐裘就是你的,上面全是从天羽启安买来的,那是天羽权贵才能用的东西,我爹爹也是废了很大的劲才弄过来的,你以后都不会再见到比这个更好的东西了……” 夜月柔歌听到这人的话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她捧腹大笑后又慢慢冷静了下来 “我原以为你只是没骨头而且很毒辣,没想到你连蠢都是蠢的那么出彩,果真是城主千金呀。不过你这样一说,让我觉得你倒是极其配得上五圣箭的。” 夜月柔歌脸色一变,看向周润儿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待她最后一句话落下,她一箭射穿了那少女的喉咙,又用四箭封住她的四肢,在那少女满是不甘的目光中带着那白色狐裘,转身离去,独留府内一地血色。 第十五章 凶手是谁 金麟城中,比昨夜鬼刀仙以城证道,重伤金麟城城主的消息更让人震惊的是城主府几乎被人灭门,为什么说是几乎灭门? 因为除了门口的几条凶犬和那位城主,府中无一人存活,城主女儿也被一只箭射断喉咙。但此刻凶手的消息竟还有些模模糊糊。 他们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城主府会被人悄无声息的灭了门,那人是谁?凶手到底是何修为?难道是跟鬼刀仙一样的十刀仙之一?可究竟为何? 就算是十刀仙也应该留下些许痕迹,可府中无任何痕迹,甚至连刀仙的横天刀意都没人感受到过,须知刀仙一刀,可横灵渊…… 昨夜鬼刀仙虽已收七分力,但那一刀以百鬼夜行之威,横至敕离十山,十山众人莫不为这一刀所震撼。可城主府灭门之时,却再无那般浩瀚刀意显出……所以那凶手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周润儿的死传遍了整个金麟城之际,城中有人说,城主周震国在强撑着伤体并平定了城内的那些由兽台和斗台的囚犯引起的巨大混乱后,回府见到他女儿的尸体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便发动了全城甚至一些雇佣了一些杀手来寻凶手,只要抓到无论死活,赏万两黄金,能提供消息的也能赏千两银子。 而据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说那名凶手很有正是这些日子金麟城风头最盛的野人女童,不仅能使破月起式还有极其不凡的箭法。 曾凭一弓杀了多个城主府卫,还在“人兽宴”上大展破月刀法,更是在斗台赢了多场死斗,让城中不少押她赢的赌坊和赌徒赚个盆满钵满,斗台那些天更是座无虚席。 而且在鬼刀仙以城证道的当日,是那少女在骚乱中破笼而出并放出了大批囚徒,那些囚徒逃出后大杀四方,让金麟城遭受了无比惨痛的损失。 不得不说民众有时候喜欢胡乱猜测,但此时确是真相了…… 可这个消息很快就被众人其他的猜测压下去了,虽然那些人确实都是那个蛇蝎心肠的野人女童放出的,但那女童只是个极地境,就算刀法不一般,但捅破天了也不可能打得过那么多实力高强的府卫, 所以众人还是将目光放到了那些被放出的几个实力强悍的囚徒身上,因为这些人与城主乃至整个金麟城有怨,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接着众人又想起了昨夜金麟城的血祸,又开始了一阵唏嘘…… 前半夜先是鬼刀仙以城证道,将城中大量建筑损毁,可这不是最关键的,金麟城虽毁了一半但这些年城中百姓靠着商路早就富的流油。 鬼刀仙的天雷之力只是让财力损失罢了,真正让金麟城损失惨重的是后半夜,被放出的囚犯各个手中拿刀,在街道上遇谁砍谁,所到之处连狗都没有逃过。 那些原来在笼外看笼中兽生死搏斗的人,在昨夜成为了真正的笼中兽,几千人的囚犯杀了将近几万城民,那些囚犯还专门去了权贵富豪所在之处,有几家商户更是如城主府般惨遭灭门。所以,众人更愿相信是那些囚徒杀了城主女儿。 金麟城的状况如今惨不忍睹,他们没有想到那些原本被关押许久的阶下囚,竟会暴露出如此强大的实力,那些囚犯的怒火更是灼伤了城中大部分权贵。 而此刻的城主府内,周震国满脸阴郁,他看着一屋子或多或少带着伤的那些官员商人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城主,这城中的损失已经不可估量了,今年的贡品还大部分的被那些贱民给烧了?上面已经着人来问罪了,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要本城主去以死谢罪吗?贡品没了就继续去凑,拿出你们藏的东西,不然本城主做不下去,你们那些污糟事我也不会继续给你们兜着。”周震国的脸色几乎阴沉的滴的出水来。 他三言两语的打发了那些人,又一把抓住身边的侍卫“人还没找到?既然上一批人没了就给我继续派,给我继续找。我一定要那丫头的命。” 不比民众那胡乱猜测,周震国却是知道这个凶手一定是那小野人,那根箭……威势极是暴烈,那小野人第一次射向他女儿的箭也是这样的,可他接住了第一次,却没有接住第二次…… 周震国派出的那些护卫,都死了,尸体在通往格列草原的路上一一被找到,最后几个也全都交代在了格列草原。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丫头竟有这般能耐,身上带着伤竟然还能让他的部下无一生还。他有种直觉若是再放任那野人丫头不管,不仅他女儿的仇他报不了,他也会日夜寝食难安。 那丫头那晚就敢独自入府刺杀,若是等到了将来……他不敢再想,他怕那根冷箭会在他未来的某日会像他女儿那样射穿他的喉咙。 他来回在房中墩步,一个疑问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丫头到底会往何处逃跑?若是穿过格列草原那就只有黄海洲,这些日子是他最后能杀她的机会了…… 可他错了,夜月柔歌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去什么黄海洲,而是走在了回金麟的路上。因为这段日子不仅是他最后能杀夜月柔歌的机会,也是夜月柔歌杀他的机会。 夜月柔歌坐在黑豹身上看着那背向她的“绑架犯”,她可以肯定那天晚上的天雷和那摧枯拉朽无边刀意肯定是这变态老头引起的。老头用天雷毁了城,那用刀砍的肯定就是那黑心城主。 就算那黑心肝的有般若境的修为但拦住那一刀也是有些自不量力了,所以那黑心肝的肯定已经被重伤。 而她,在那日格列草原解决掉那波刺客后就和那“绑架犯”会合了,那“绑架犯”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看她没死直接摁住了她的头灌下一大口苦水,她不知道那苦水是什么,但身上的上这些日却好的差不多了,又经过多日的修养,精神上更是无比充沛,连怎么弄死那黑心城主的方法都能想千把上万个。 此刻夜月柔歌还继续怂着,那可就真是可以改名叫乌龟柔歌了,但她也不敢太过轻视那黑心肝的,烂船还有三斤钉,当城主这些年若没有什么保命的武器那可是万万说不过去的。 她的眼神又慢慢看向了面前的巨刀,若是她用这柄刀……算了……这刀看起来比她怕是重好几百个,她怕自己还没见到那黑心城主就被这不知多少斤的刀给砸死,她丢不起这个人。 夜月柔歌紧紧盯着那把巨刀,心里想着若是她有把刀……就好了。 第十六章 第一柄刀 诶?忽然,夜月柔歌轻疑了一声,为什么感觉今日这巨刀,感觉好像比以往多了一些什么?不对,多了点什么呢? 她慢慢看着,手甚至不由自主的想摸上了那柄刀,当她的手刚要触碰到刀时,一股巨力直接将她掀飞了出去。 “你……想干什么?”那老头眯起了眼睛看着夜月柔歌。 “别那么看我,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有什么东西没给我”夜月柔歌镇定道。 “哦?”那古怪老头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一如当时看她第一次拿弓的那样。 夜月柔歌不再理会他,她慢慢闭上了眼睛,她的感觉不会出错,从来没有。 准确来说,是那次在兽台第一次拿起长刀后,她感觉自己好像能感受到这世间一个无生命的东西的意识,那无灵之物就是长刀。 那种感觉越来越浓烈,直到那感觉满到快要溢出之时,夜月柔歌睁开双眼大喝 “来!!!”夜月柔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她就是不由自住的做着这样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话音刚落,黑豹老头背后的巨刀鞘开始急剧的震动了起来,紫色长虹猛的迸出巨刀鞘,直入云端。 刹那间,凌云断裂,黄沙漫漫。一柄飞剑如人一般腾云驾雾,碎云而至。紫色长虹直落入夜月柔歌的手中。 夜月柔歌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紫色长刀,那华紫色的刀鞘上无任何装饰,但却无任何平淡之感,反而尽显华贵嚣张。那嚣张的刀柄留刻下的是“越霄”,果然够嚣张的。 越至凌云不可阻,天霄断没是紫虹。 她的手轻抚着那刀,仿佛能感受到那刀鞘中有生灵在呼吸,她迫不及待的拔刀而出,她要看看那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生灵,那生灵通体透紫,颜色甚美。她将手又放至于刀锋,那刀锋纤细如针,锐利无比。 夜月柔歌魂游异世三年,又被困于王府再然后与这“绑架犯”漂泊,她从未展示过自己孩子般的一面,因为形势总是不许的。 然而现在她却终于展示了自己小孩心性,她宛如一个小孩拿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想要到处炫耀个尝试。 她看向了路边一个几人高的岩石,用手中的越霄刀直指上去,轻喝“破月”,刀意侵袭于石上,那岩石顷刻间化为碎石。 她心里一震狂喜,手再次抚上刀刃,突然,刀身闪出一道紫虹划破了她的指尖,鲜血流于刀面却又融入刀身,紫色的刃芒更加的亮了,夜月柔歌被此时的异样惊的轻呀了一声。 那“绑架犯”此时也是微微心惊,刀随有缘人这个道理他是懂的,但刀灵认主却是极其罕见的,这贼丫头运气到是极好,可他面上仍是不显。 “哼,刀灵认主而已,没出息”那声音像是从鼻腔中发出的。 夜月柔歌听到这话微微讶异,没想到曾在大哥的《万刀录》上看到的那句“刀无灵,但刀灵有灵,灵刀随主,刀灵认主。”这话竟是真的。 灵刀不多,但刀灵更是鲜少。能生出刀灵的刀只有两种,一种是着万物新生,另一种则是冶万灵死寂。 前者出现的几率几近苛刻,制刀条件更是刁钻,材质一定要是这世间唯一唯二的,而且就算材料备齐,但还是听说生出刀灵的几率也是极少,新生刀灵也会随着主人的刀念不断增强。后着的刀灵则是一种血气刀灵,它们是以万物之死气而生,生来极强且暴虐,若是没缘分,就算是刀仙也会被弄得个走火入魔。 夜月柔歌仔细结合她以前看到的那些话细细的端详起了自己的刀,无任何血气或是死气,看来这把越霄是新生之刃,那“绑架犯”看来是废了不少功夫给自己弄到的这万里挑一的刀。 这是除自己亲人以外第一次收到的如此特别的礼物,看向那“绑架犯”的眼神里带上了许久未现的感激。 夜月柔歌走到那“绑架犯”面前,微微拱手 “多谢师傅,这把刀……我很喜欢。” 是的,师傅。夜月柔歌觉得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唤这一声的,虽是迫不得已进行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可是这“绑架犯”授她身法,传她箭法,如今这把珍贵无比的刀也是直接相送…… 不知何时开始,这段你死我活的仇敌意满满的转化成了师徒情…… “绑架犯”听到这话,看向她的眼神却有着发愣,但却冷哼道 “贼丫头,可别太得意,一把刀就给收买未免也太没骨气……” 说完也不在顾着夜月柔歌“还不快上来,不是要去金麟拿东西?” 可那语气越是怎么也硬不起来了,那不再看向夜月柔歌的老眼中更是浅浅有了些别样的情感,“师傅”这两字倒是叫的倒是极为舒心…… 夜月柔歌笑了笑,心想:害,这老头真是不坦率,连那长得像吃小孩的脸都有些红了,还在那嘴硬。 但她心里却涌过一阵温暖,在外这些年,每天都是生死搏斗,虽然她不怕死,也习惯了孤独。 可至少自己活着的时候,有人惦记,身死之时,有人会觉悲泣,这样才不算白活。人身死之时淡然者她仰羡,却不想效仿。 孑然一身是路人,纠纠缠缠是俗人。望自己做个俗人能剪不断,理还乱,亦能望江海,绘河图,这些才是她想要的…… 第十七章 鲲鹏心诀 当日被追杀至格列草原的夜月柔歌其实已经距金麟城有几万里远了。 夜月柔歌本以为有了黑豹赶路的她会没几天就能到金麟,可那古怪的鬼刀仙却刻意放慢了速度,所以如今的她即便有黑豹载着,回金麟之路依旧漫漫…… 夜月柔歌只能无聊到将这一路的巨石砍成碎石,碎石砍成粉末。巨石何辜?不过是遇人不淑。 拿到越霄刀的夜月柔歌不仅整日以石块和猛兽作为练刀石,还又开始了她以前所受的“特训”——黑豹追击。 黑豹依旧迅猛,即便夜月柔歌自诩还有几分三脚猫的功夫,也只是个三脚猫,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四脚豹的。 跑是跑不过,但却是能够在被追逐的过程中予以那黑豹回击。这可多亏了自己这些年的永不懈怠和那些杀手的不间断加练。 夜月柔歌的身体已经如一个小黑豹一般,无论黑豹如何舞爪她都能完美躲避,甚至能直接跃上树朝黑豹射出几箭,有几次那黑豹都会因躲避不及而挂彩。 夜月柔歌不仅暗暗得意,前些年的仇终于是还回几分了,她心里想着:死黑狗,叫你以前欺负我,现在看我不把你射成刺猬狗。 那鬼刀仙看着她射出的那几箭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竟然在这短短两年时间将伏魔箭法练到第二重,修为……他继续静观其变着。 或许是夜月柔歌想将这黑豹射成刺猬狗的心情太过于明显,黑豹眼眸中明显闪过了愤怒之色,竟是直接开启了异化,体型变大数倍,那爪子直接拍向夜月柔歌,利爪如刀刃。 夜月柔歌看着这恼羞成怒的“黑狗”,轻喝“越霄”。紫色长虹从她的腰间刀鞘中飞出,夜月柔歌拿着刀强行接下那一爪。 “锵”的一声,林中鸟儿不顾情分各自飞,与情分一起飞的还有位小野人…… 夜月柔歌被那爪直拍出几百里,撞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的咳着,心里已经将那“黑狗”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千八百遍。 黑豹看着自己那一爪的威力很是满意,于是结束了异化,轻轻的舔着那些被夜月柔歌弄出来的伤口,潇洒的甩尾巴离去。 夜月柔歌气的原地跺了好几下脚,这死“黑狗”看他那天不把它的胡子全给拔了,看它还嚣张。 气过之后她又慢慢盘腿坐下开始了冥想,刚刚虽被揍的很惨但是也不是没有收获,伏魔第二重她练的很好,只不过“黑狗”的异化确实挺麻烦。 即使发挥了她极地大圆满的实力竟是连它异化后的一爪都接不下,看来是实力还不够,或许是对越霄刀的感念也不太好,总感觉无法随心所欲的使用,她又眼巴巴的看向了鬼刀仙…… 鬼刀仙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默默地转过了身, “我的刀法并不适合你,你偷学的破月也不适合,但用破月来应付却也足够。我能教你的只有心诀” 心诀?难不成是那种见到敌人,要大喊一声 我有心诀,尔等毛贼速速退下?类似这般的功法? 夜月柔歌心里万般滋味,若是这样,未免也太不体面了……鬼刀仙自然不会知道她脑中的洞竟如此大,他缓步至她身前,一根手指摁住了她的“眉心痣”。 夜月柔歌只觉鬼刀仙摁住她眉心痣的手闪过一道光,随即她脑海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鱼,那条鱼竟还有着翅膀,不,那不是鱼,那是一头鲲鹏!而与鲲鹏同出现在脑海中的还有一位着帝冠看不清相的男人,随即又有一道声音响彻至她的脑海,是一道封令:鲲鹏精于变化,通灵万物,助天帝澄清玉宇,受敕封为九天鲲鹏。 心诀绶,鲲鹏现。 《无常经》记载,佛曰:世事无相,相由心生,可见之物,实为非物,可感之事,实为非事。物事皆空,实为心瘴,俗人之心,处处皆狱,惟有化世,堪为无我。我即为世,世即为我。所谓“相”。 而鲲鹏化万相,万世有我。 鬼刀仙传完心诀,手上结了个印,一只鲲鹏游于他手间,他将那鲲鹏向一座矮山掷出,山体一震,就此崩塌…… 夜月柔歌惊讶的嘴都合不拢,这心诀原来是这般无敌,于是她开始仔细琢磨这心诀。 三日后,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白日高挂的一个好天气,她运起那个心诀,空气中出来一阵扭曲。 “嗤”的一声响起,她的手上出现了一条鱼……对,她没看错……真是那种在水里游的…… 鲲鹏呢??? 鬼刀仙看了她手中的鱼,也是安静了许久,在这诡异的安静中,夜月柔歌那堪比城墙的脸皮终于受不住了……她将那鱼猛的朝大树一掷,那鱼以极快的速度撞在那树上,树……毫发无伤。 夜月柔歌觉得这世间不应有如此大的差距,她非常气恼冲到那大树前正准备踢一脚,脚还未落,树却已经成的扉粉…… 夜月柔歌目瞪口呆,没想到这鱼诀竟也是很有作用的,后来鬼刀仙告诉她,鲲鹏心诀可化万物,虽然她的悟性还行,但这心诀也不是区区几日就能成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鬼刀仙之所以看到她的鱼安静了是因为即便是他自己第一次化心诀时,也未能成功化物,更别提夜月柔歌只用了三日。他曾经未做到的,夜月柔歌却做到了…… 他心里暗自感叹,老天真是不公啊…… 各怀鬼胎的师徒二人,就此又继续赶路,只是这次鬼刀仙却没有可以拖延了,夜月柔歌明白这老头这次是真的要带她去动手了。 夜月柔歌看向金麟城的方向,目光中是无常的坚定,即是后患则必须根除,否则…… 第十八章 再进金鳞 经过连日的赶路,二人一豹终于看到了金麟城那支离破碎的城门,夜月柔歌揉了揉眼睛,这还是那个感觉住着一万个富商的敕离边境最富饶的城池嘛? 不说这城门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夜月柔歌还看到有几个守卫竟还戴着伤,夜月柔歌心里暗想看来那些囚犯是真的挺给力呀,真没枉费她的一番心意。 “给你一天时间去拿自己要的东西。”鬼刀仙沉声道。 夜月柔歌眨了眨眼,眉心痣衬的她十分可爱,她想着这老家伙对她倒是挺放心呀。 “知道了,那你等我消息吧……” 随即她拿上了她的弓和刀头也不回的向那个破落的城门口走去。 这天,破败的金麟城城门守卫遇到了一件非常不同寻常的事情,在城门口勤勤恳恳的守城侍卫随着几阵破空声的响起,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那些人……身上都插着一根木箭。 那个木箭仿佛如毒蛇一般,有时三箭齐发或是五箭同出,直刺喉咙,那些人来不及发出声响便再无声息。城卫无不警惕,那些箭的源头更是如风一般极快的向他们冲袭而去。 他们想敲响警钟,可是凡事靠近那钟的人无不身死,他们恐惧的聚在一起,即便有些人甚至将脖子缩入盔甲,可那盔甲在箭的面前如同纸一般一碰即破。 他们大吼让人去报消息,一群人随后掩护,箭却越来越快了,人也越来越近了。他们来不及掩护,来不及传信,只能在一声又一声的破风声中全部倒下。 今天的金麟城注定是不同,因为在这座城最大的一条街上,一个小野人正大摇大摆的闲逛着,随着她的到来,不少商贩和行人间之直接逃走。 因为那小野人对于整个金麟来讲简直是一个噩梦,金麟城的血祸完全是这野人一手造成,如今她的画像不仅高高的贴在通缉榜上,她的皮更是成了金麟城主最想要的东西。 众人怀疑这小野人莫不是经了极其可怕的报复如今才心灰意冷的再次回到了金麟求死?还有可能的就是这小野人已经彻底疯了,才会孤身一人前来报复。 可无论哪种猜测众人都明白,这小野人必定不会让这金麟城好过,也不会让他们的城主大人那么轻易的拿到她的皮。 这小野人实力强横,连斗台的那么多打奴都被她杀了,而且连城主的女儿好像都是丧命于她手,若是逼急了明年的今天也就是他们家人给自己拜祭的日子了,他们不想作为这小野人寻死之前的祭品,也不想成为小野人的刀下魂,所以他们只有逃…… 夜月柔歌慢慢的在街上晃悠着,仿佛这个跟她苦大仇深的城是自己家的后花园一般,走走停停,甚至见到了喜欢的东西还会偷偷装进自己的兽皮包中。 夜月柔歌觉得很是寂寞,想当初在热血死斗之时,这城中之人无不狂喊“小野人必死”或是“回家喝奶去吧”等诸如此类的话时,自己可谓是万丈光芒…… 而如今,这些人一见到她就扔下东西逃命,有些商贩老板甚至东西都不要了直接跑掉,边跑还边喊 “灾星!灾星!快跑!快跑~” “害~”夜月柔歌不知多少次叹道,要不是鬼刀老头非要自己今天把该做的做完,自己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闪亮登场、惊呆世人。 夜月柔歌又拿起了箭,往身旁一个铁匠铺的铁石上一扫,箭头瞬间现起一团火,她将箭瞄准了城主府的方向,手松箭飞,城主府的一个小院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夜月柔歌伸了个懒腰,直奔城主府,在门口大呼 “城主大人,你再不出来……我可就真要放火烧穿你家了……” “狂妄!!!你竟然还敢进城,我今日比将你的皮剥下给我女儿踩在脚下。” “城主大人,你也知道这些天你对我的关照着实不小,我必须的好好报答才行……所以,震国老儿,可敢与我一战!” “贱丫头,你有这个命进我府门再说吧!” 周边好一会寂静,混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在逼近,夜月柔歌知道是那些士兵来了。 为首的将领直接持刀横刺,夜月柔歌一个闪身躲过,心里默念一二三。城中猛的穿出巨大的爆炸声,夜月柔歌笑道 “要是你们再不去看看,你们的家人可就保不住了哦” 第十九章 口若悬河 众人大惊失色。 “在金鳞这些天,我也不只是一直在挨打呀,听说敕离对军士甚好,很大部分的家眷都住在那边,所以我可能在你们家附近都弄了一点过火药。顺便还加了点料,放心,应该是一时半会死不了,但不出半个时辰无人救治…” 剩下的话是什么意思,即使夜月柔歌不说他们也知道……他们的家人性命难保。那些人方寸大乱, “该死的灾星!我必要取你狗命!”有人怒吼上前凌空一枪刺向夜月柔歌,夜月柔歌闪身躲避搓了搓手 “想好了吗?你们只有半个时辰就你们家人,而我却不是你们半个时辰能杀死的人,打不了我就跟你们耗着,然后要你们家所有人给我陪葬” 看着小野人眼神坚定,那些将士心里越发忐忑,他们这些人每天累死累活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许有很多人都会说是为了钱,谁会嫌钱多呢?钱多了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好日子是什么? 不过一张桌子,三三两两入座,七七八八的絮叨,感黄发之关怀,看垂髫之怡乐。 更简单一些,他们只想披战甲保护身后的人,有些人的枪剑瞬间就拿不稳了,有些人更是想快马飞奔而去,可却无人敢动,他们还是军人,军人不能逃。只是那步伐,始终停在夜月柔歌前不动。 军心动荡,为首将领冷眼旁观, “好毒的丫头,我等奉城主之名,自然要捉拿你,可你竟还敢挑唆!” 夜月柔歌看了这位首将好一会只说了一句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话音刚落,首将转身离去。 “走,去城西!小丫头,若你这次不死,敕离不会放过你!” 夜月柔歌看着那疾驰而去的众人,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真的有用。 在斗台那些天,她发现了一件事:敕离厌弃外族且异常骄傲。外州人是不允许坐在斗台上观看的除非你的身份地位极其之高,与斗台牢看那些打奴搏斗之时,有些打奴自知不敌会想放弃,甚至求饶。 每当这个时候,看台上会射出一支枪或是一根箭,将服软的打奴钉死在台上。射出那枪的敕离人会眼带鄙夷,战士应有战士的样子,入台就应该做好死的觉悟,而不是悲哀的求饶。他们常说 “离臧菩萨的庇佑之地不允许有懦弱的灵魂” 由此就可以想到,那天晚上鬼刀老头毁了半城周城主才战战兢兢的出现,这在敕离人眼里早就成了一个懦夫。 懦夫是没有资格踏足离臧菩萨的领土的,更何况他是个外姓。若不是敕离大汗看中他的经商能力,他是绝对无法在敕离立足的。 于是夜月柔歌无比顺利的再次进入了城主府,城主府内安静的跟死了一般,没有护卫也没有侍女。 夜月柔歌猜到了什么,于是昂首阔步的走进大院 “城主大人?你在吗?躲猫猫可不好玩哟~”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真进来了,苏柯忞那个狗日的竟真的让你来杀我,哈哈哈哈…” 夜月柔歌循着声音望去,那城主瘫坐在张大椅上,满脸灰白,眼神像淬了毒一样盯着她 “你杀了我女儿,苏柯忞让你进来杀我,真是笑话!我为城主三十年,金鳞城诸事我无比兢兢业业,却因为你一夜间尽失所有。如今,成了被丢弃的旗子…这全都拜你所赐!!!” 夜月柔歌摇了摇头 “城主大人的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让我失望呀,不过闲话就到这儿了,开始吧,重伤的城主大人。” 周震国眯起了眼睛,一声冷笑 “你以为我受了伤就奈何不了你,可笑!!今日我就让你看看般若和极地到底有何区别,我要扒下你的皮祭奠我女儿。” 话毕,他手中出现了一杆长枪,狠狠的对着夜月柔歌一次。 夜月柔歌心里暗骂一声,翻身躲过。这老不死的还是一样的不要脸呀,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杀过来了。 夜月柔歌将身体隐于园中假山以后,“咻咻咻”的几箭射出,伏魔第二重,箭风凛冽,直追向周震国。 周震国冷哼一声,长枪迎箭,箭带着万钧冲击力与长枪针芒对麦芒竟是长时间分不出个胜负。周震国心里一冷,这小野人的修为…此人不除,必是大患。 趁着长枪对峙利箭之空,夜月柔歌闪身上前大喝 “破月式” 紫色长虹在夜月柔歌手中化作光刃,狠狠的向周震国身上劈去,周震国感受那了夜月柔歌刀意,一时竟觉与那天晚上鬼刀仙的刀意有几分相似。 他运起全身周天,迎面接下。 “锵!!!”的一声想起,城主府内从里到外都震了震,强势的刀意和稳重的枪劲谁也不服谁,就如这两兵器的主人一般势必要分个高下。 震荡过后,两人各退十步。 周震国神色大惊“你突破了!” 夜月柔歌摆了摆手,谦虚到 “这可是对亏了城主的栽培,也多亏了城主的下属们的栽培。不然我也不能进步到这么快呀” “哼,就算你突破了,也不过是个极地巅峰,而我却高你两个境界,你想杀我也是做梦” 周震国冷声道,但他却明白,他撑不了多久了,鬼刀老头的那一刀让他根本动不了般若境的实力,他现在撑死只能用越己境巅峰的实力。而那野人极其难缠… 第二十章 祭品为何 “城主大人可别忘了,您也是有伤在身,本小姐呢,最喜欢的莫过于趁你病要你命了。若是真能用处般若的实力,我怎么还可能站在这里呢?不应该早就像当日那样被您和您女儿丢进兽台了?哦…我忘了,你女儿没了。还望您节哀呀!” “阴毒的丫头,此地就是你的葬生之地”周震国伤心事被这野人一次又一次的提出而大怒。 长枪攻势爆裂冲杀,夜月柔歌冷静至极,会叫的狗不咬人,她也运起了全身周天,越霄与长枪对击几百回合。 刀枪剑戟相伐之声不绝于耳,夜月柔歌觉得周震国此时简直成了一个疯狗,疯狗乱吠,但浑身破绽。 暴怒的周震国枪枪袭向她的要害,她招招阻挡,又一击落下,夜月柔歌直接跳起一箭射穿了周震国的手臂,长枪落地。 “啊啊啊”周震国口中发出一声痛喝,眼球几乎要爆裂开来,这一箭直接将他臂骨粉碎,可是还没完,箭威让他寸寸骨裂一直蔓延到肩膀,似乎还想要把他的肩胛骨震碎,他运功强行镇压下箭威,可是剧烈的疼痛依旧让他掉下了黄豆大小的汗珠。 他终于明白,他女儿死的那晚那么多守卫为何无一人能够出声警惕,因为这个箭入体会粉碎所有骨头,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濒死。 夜月柔歌看着周震国此刻的模样,也感到一阵惊讶,这根箭注入了她几近大半的功力,本以为可以将他半边身子瘫痪,可现在只是让他失了手臂。 不愧是般若!!!即使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现在确实感觉自己有些大意,但原本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事情都不在掌握中才算是正常的。 没时间再次感叹,这个时刻若不进攻,她会很难在找到机会,夜月柔歌一跃而下,越霄发出一震长鸣,夜月柔歌对准了他的头颅,狠狠砍下。 周震国看着向他冲来的小野人,将手狠狠一挥,他竟然是想凭肉身接下这一刀。 “嗤”的一声响起,鲜血飞溅,掉在地下的是一截手臂,没错,是周震国的。 到了这地步,那高高在上的金鳞城城主的双手已经残废,此刻,夜月柔歌本应给他最后一击,可不知为何夜月柔歌跃开了。 她…闻到了很难闻的气息,很重很重的血腥味,就在周震国的周围。 夜月柔歌紧紧盯着这位周城主 只见他双臂皆残,不见周震国的哀叫,反而听到他大笑 “哈哈哈,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呀。哈哈哈,吾儿润儿,爹没用呀,可是今日,那个杀你的贱丫头也逃不掉!!!哈哈哈,敕离蛮族,欲将我杀之而后快,小小野人,也敢断我双臂。世人不仁,我则不义!” 说完,他大喝一声 “阵起!!!” 院中红光大振,那血红的阵法直直铺设于城主大院,一阵浓浓的血雾铺面而来,夜月柔歌赶忙捂住口鼻蹲了下来。 只听见血雾中周震国大喊 “贱丫头,怎么逃了?你不是要杀本城主吗?本城主给你这个机会,来呀!!哈哈哈…” 那声音愈发沙哑,一阵不合时宜的骨裂声响起,夜月柔歌仿佛看到血雾中的人影似乎变大了一些,这诡异的一幕让夜月柔歌有些不知所措。 她逼迫自己冷静思考着,她敢肯定这人肯定是用了什么邪阵,她曾经听大哥说过九州确实有这样一门术法,不用神血也可引怪力,只不过阵法开启必要有祭,不仅要有祭,还要有人,人要是通界之人,法术是引天力,阵术引界力。 引天力之人只需神血就够,如何引界力却一直神秘的很。九州能引界力之人少的可怜,所以会阵法之人更是风毛麟角。即便是生在四龙旗的她,也没听过天羽有多少人能引阵法。 靠!!!这次踢到铁板了。夜月柔歌心里有些无语,难道这老不要脸还是一个阵法师?随机她打消了这个想法,若是阵法师那敕离肯定不会不容他,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金鳞城有阵法师,而他跟阵法师达到了某种交易,祭品!!!对!!祭品,周震国肯定是给了这阵法师满意的祭品。 这个祭品肯定还在这院中支撑着这个阵法,可是这周围已经全部都是血雾,她不能盲目去寻找祭品。 祭品到底是何物? 夜月柔歌细细回想着,从她进城主府起,阵内一草一木皆可为祭品,所以……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夜月柔歌有些烦躁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这血雾在慢慢影响着她的情绪,甚至在扩大她的某些情绪。 脑海中,她看到了兽台与斗台的九死一生,牢狱的鞭子,周润儿的阴狠,她心中的恨意快要满出来…… 然后她又看到了她的家人,她的父亲,母亲,爷爷,大哥和二哥……她用箭头狠狠的在自己的胳膊上扎下,鲜血流出…… 痛感弥漫到了她的全身,夜月柔歌终于再次清醒了过来,她看向周围,有些看不清楚,揉了揉眼睛,却发现手上一片湿润。 看来刚刚的那个幻觉还是带给她很大的影响,无论在外流浪多久,内心深处自己还是那个在王府长不大的孩子呀…… 阵法启动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夜月柔歌看到阵中血雾已经快要膨胀的将整个阵法裂开,周震国的人影也再也无法看清…… 夜月柔歌知道她没有时间了,这里的血雾如果真将她完全侵袭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样子。 她冲血雾大喊 “城主大人,你是要给自己制造一种在仙境的幻觉吗?搞这么多雾出来,是觉得自己要成仙了是吗?那你早点归西吧,也能很快成仙的,还不用自己搞这么多雾。” “贱丫头,住口!!”周震国气急败坏 血雾中一个道如红色的血浆粘稠般的东西直直冲向夜月柔歌,夜月柔歌拿越霄抵挡,等她看清楚了附着在自己刀上的是个什么东西时,差点恶心的把昨天的晚饭都给吐出。 第二十一章 弓毁势变 附着在她刀上的不是血也不是什么武器,而是难以言说的像是烂泥一样的血浆。黏着力极强,还微微蠕动着,带着刺鼻的血臭。 夜月柔歌僵持不下,一只手直摸向箭筒,箭矢将那黏着之物划开,夜月柔歌立马拉开距离躲了起来。 她不敢发出声音,因为只要有轻微的声响,那血浆一样的东西就会再次向她进攻。 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可是那东西给她带来了极其不好的感觉,那感觉似乎是恐惧。 她能感到那东西在附着刀身时,自己的修为正在流逝,此刻的血雾也是更加的猖狂了,放大了她的恐惧。 世上最可怕的莫过于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夜月柔歌也无法例外。 她此时必须要忍耐住自己内心的不安和缠斗许久的疲倦。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找机会跑路算了,毕竟这个阵法太过于棘手,这该是一场公平的对决,她利用这几个月再斗台收集的信息能够引开苏柯忞,周震国也因为鬼刀老头实力大跌,这是她期待已久的机会。若是放弃了,还会有下一次吗? 夜月柔歌突然回想起爷爷第一次带她们兄妹三人去家族祠堂时说的一番话,爷爷用她从未见过的严肃语气对大哥和二哥说 “羽族的仇恨史快要厚到灵渊都塞不下,可但凡因为敌人的强大畏缩的退开一步,羽族的坟墓也只能在灵渊底下。战场上,你们两个可以做战死的士兵,绝不可以做逃命的王侯。” 说完了就又换了一副脸色,笑眯眯的对她讲 “小宝呀,爷爷只想你一生都快快乐乐的做个小仙女,其他的事情都让你两个哥哥去做。” 爷爷的变脸把戏娴熟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哥哥们也都习惯了,包括夜月柔歌。 其实,她爷爷说的仇恨史她不知道,灵渊她也没去过,但她很清楚的明白,如果她畏缩了,那么她的坟墓要么是这个满是血腥臭的外州小小的城主府或许是哪位敕离汉子的鞭下尸… 只是这一次,城主府是她的战场,她可以做战死的士兵,却不能做逃命的王侯。 越霄感受到了主人心境变化,阵阵低鸣。 夜月柔歌见越霄都如此,直接掏出了身上最后一个肉干,狠狠的咬上了几口,最后一块肉干就此再无踪迹。 她随手捡起一块石子,用力一掷,那东西循着声音直接一撞,夜月柔歌“咻咻”两箭将那东西钉住 血雾中的人影传来一声冷笑 “哼,困兽犹斗,你的小聪明就到此为止了,本城主没心情跟你玩躲猫猫!!血雾,散!!!” “躲猫猫”夜月柔歌心里一阵恶寒,没想到这城主心眼竟如此的“大”呀,还记得这事呢? 随意周震国话音落下,一时间血雾全都涌向了周震国。 不多时,夜月柔歌终于再次看清了那城主大人,只见他浑身通红,身体足足比之前大了一倍,被她伤过的左手臂依旧无力的垂落在他的身旁,可是之前被她斩下的手臂此时竟是由长出了一条胳膊,只是那胳膊上面没有人的皮肤,肌肉和经络及其分明。 最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在左手还维持着原来那样大小的时候,他的右手臂好像是被人撞上了那个异兽的手臂,身体极其不协调,那手臂好似自己有意识般微微蠕动着。 “城主大人,许久不见,怎么越来越不像个人了呀?” 周震国不再理会她的揶挪,手直直向前抓去,那手臂竟是直接变长,成了像血浆一样的粘稠东西,夜月柔歌终于意识到刚刚那与她缠斗的东西竟是这位城主大人的手,或者说是这个怪物的手。 “城主大人好魄力,为了杀我连自己的种族都不要了,你终于从人变成畜生了哇!不过,畜生就该有畜生的样子,滚回你的猪圈去。” 夜月柔歌边躲闪边调侃,心里大叫不好,这老匹夫的修为怕是…… 周震国此时已经被血雾侵蚀心脉可他始终还留着一口气护着,可是这小野人的嘴更是让他怒气横生,他感觉自己的那口气都快要被气的吐出来。 那野人丫头像个老鼠一样,躲躲闪闪,任凭他的血手再快也无法触碰到她,既然无法触碰到,那我就让你没地方窜。 周震国神色变幻,他运起全身周天,张开大嘴,口中血雾化箭,如雨直下。夜月柔歌拿起越霄,将其狠狠劈断,可依旧螳臂当车,她的身体上多了许多血痕。 这时那血手却又猛的向她抓去,她心中警铃大作,不顾那血箭横飞,险险躲过那血手。却依旧被撞飞出去半跪在地呕出一大口血,血手势不可挡,可她还是避开了。 她没有因躲开血手感到丝毫庆幸,原因是她看到周震国手中正拿着的那样东西——弓箭。 原来他一开始要的就是她的弓箭,没有弓箭她就再也无法跟周震国周旋,周震国也不用再防备暗处出来的冷箭。 周震国看着手中的弓箭,很普通,就连自己城中最差的铺子都不会用这样材质的木弓木箭,可就是这样的差到极致的木弓木箭,毁掉了他三十多年的心血。 怒意迸发,周震国将手中的木箭木弓碾碎, “我要看看,现在,你还能怎么办?” 局势扭转,可夜月柔歌面上表情却依旧不变 “当然是……凉拌!!” 第二十二章 刀枪无眼 周震国杀机涌起,巨大的身体拿起了地上那杆长枪,这是那箭还未射断他手臂时用的枪。 “我周震国背弃家族来到敕离,为这金鳞城付出了三十多年的心血,可如今我家破人亡,敕离蛮族却不闻不问。还任由你这贱丫头来杀我,也罢!也罢!只要杀了你,我就算做不成城主,也算是为我女儿报仇了。啖汝之血,食汝之肉,取汝之皮才消的了我心头之恨” 夜月柔歌眼中的鄙夷几乎快落出眼眶 “背弃家族,是你不孝。纵女行凶,是你教子无方。不辨是非,是你不明。逃离故土,是你不忠。而如今这番景象你将因果皆归我身,我只能对你说一句这是你们自作孽,咎由自取。又试问九州何处会有你们这两个不忠不孝,黑白不分的畜生的容身之处?” 周震国大怒,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敢站在面前说教,何况还是一个半大的丫头, “今日,你必死!!!” “我今天不会死,就算你的坟头草有一人高了,我也不会死。” 刀光枪劲再次交接,只是这次却是夜月柔歌成了劣势方,周震国血手挥枪招式霸道,尽管他没有了左手,但阵法给他强行加持的修为让夜月柔歌难以招架。 夜月柔歌明白,若是这个阵法再不破解,她今日一定会死在这里。可祭品到底是什么? 双方对阵,最忌分心,分心者必败。 周震国抓住了这一刻,枪旋于手 “枪断古,万里空” 周震国使出了他最具威势的一枪,枪风如飞刀,枪威如落石。 将夜月柔歌直接击出了几百米远,夜月柔歌手中越霄被这强悍的一枪所摄,也不知飞向了何处 “贱丫头,你不是很能说嘛?怎么一句话都不吭了?” 夜月柔歌用刀支撑着身子,她的右腹鲜血淋淋,那枪差点把她的肚子捅破,她能感觉到自己快不行了,可她还是想继续作死,她忍住那贯穿的疼痛,脸色苍白的问到 “祭品是什么?” 周震国愣住了, “是谁告诉你的?!!!到底是谁?!!” 血手猛的再次上前,这一次夜月柔歌再也没有力气躲开,只能任由血手掐住她的脖颈 周震国的那张血脸无比狰狞恐怖,血手的力道再次加大,夜月柔歌直觉呼吸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死了过去了,右腹的鲜血滴滴直入地面仿佛在这院中下一场小小的血雨。 周震国看她这样微微收了一些力度,将她往地下狠狠一掷,目光任就死死的望着她 “说出来,留你全尸!” “咳咳咳,城主大人你刚刚摔的太用力了,我缓不过来,等我缓一缓” 夜月柔歌艰难说道,她只觉得浑身骨头怕是断了一半,又是一大口血吐出 “别耍花样,我一只手就可以捏死你” 夜月柔歌点了点头,过了几息时间,周震国又将她狠狠提起 “说!!!” 夜月柔歌嘴巴一开一合却是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虚弱的朝周震国招了招手。 周震国无比厌恶的的将半死不活的她提至身前,快到耳边之时,夜月柔歌的声音才慢慢响起,只是不是他想听到的人的名字,而是 “鲲鹏心引,化物决” 不等周震国反应,夜月柔歌死死的抓住他的右手并将手中的化出的灵鱼拍入他的心口处。 接着大喝“越霄”!! 紫色长虹凌风御,风兮止兮乱长空。越霄由云端飞致,夜月柔歌踩着周震国的肩膀高高跃起,握住那抹紫风。 向周震国的后颈狠狠插入,“嗤”的一声。刀入人体,血肉分离声无比清晰。 周震国直接跪下,刚刚的鲲鹏心决将他五脏全部碾碎,越霄的偷袭更是让他快绝了生机。可他们还处在阵中,阵中血雾又飞快的向周震国的伤口聚集了起来,似乎是想帮他复原这伤势。 夜月柔歌只觉冷汗涔涔,若是周震国伤势再次复原,她再也不会有余力了,该死的祭品到底是何物? 她不再逗留,夜月柔歌向城主府更深处跑去,她一定要找到祭品!!!右腹的伤口此时表达了它对刚刚那样大操作表演极其强烈的不满。血流的更加多了,她开始感觉到头晕,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她藏在府中一个角落,随意扯了块布料将右腹的伤口盖上,接着她把从老医师那收刮来的所有疗伤药物全部敷上,或是一股脑的倒进嘴里。这些药说不定她以后都吃不到了,还不如一下子都吃了。 各种药效发作,她的伤口有些痒,她不担心这些药她是否能承受住,因为在斗台时老医师就有说过她的身体是极其强悍的。 第二十三章 祭品终显 她又开始思考祭品是何物了? 这个阵法如此的蛮横不讲理,无限复原无限疗伤,虽然可能会在时间上长短不一,可是这次那怪物城主几乎是要濒死了的,却依旧疗伤,她不知道那城主到底能恢复成什么样子,但是有一点她能肯定的是,怪物城主必然是不会很快再次与她相见的。 阵法师不同于其他,他们会根据你所想要的来定价,你要多珍贵的阵法,就应该要回馈给他们多珍贵的东西。这怪物城主手中到底有什么是极其珍贵,珍贵到能换出这样的邪阵呢? 血雾再次弥漫,夜月柔歌手心开始出汗,她知道那怪物城主要来了,看来城主一家都很喜欢血腥味呀,那次她在满是血腥味的牢里面都能见到特意来“教训”她的周润儿,此时又能在满是血腥味的城主府见他爹,真特么是怪物生在一窝了呀。 猛地,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再犹豫,她驱使越霄向外奔出,而她自己则冲向了血雾,这无异于找死,可她只能赌一把。 果不其然,血雾中的怪物城主的血手又再一次开始了他的捕捉,只是这次血手不再袭向她的要害,而是仅仅想要禁锢她 “桀桀桀桀,贱丫头,这次我不会再放过你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好好的活着” 夜月柔歌只觉得这话比他说要打要杀恶心的多,夜月柔歌只觉汗毛倒立 “城主大人说话要注意,你年纪已经不小了,而且还成了一个怪物,本小姐正值青春貌美,你那些话还是对城门口的大妈说去吧” 周震国无言以对,他没想到这丫头身负重伤竟还敢牙尖嘴利, “上次我上了你的当,这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杀意再起,血手再次追捕而来,夜月柔歌脸色惨白,不顾一切的向前跑去。身上的伤势更是让她难以支撑,她大喊“越霄” 紫色长虹再次降临,夜月柔歌手握刀柄,越霄带她冲向前。 周震国冷笑,不知死活的丫头在我的阵法里御刀,对于身体的消耗可是双倍的。 终于,周震国看着那丫头因为“体力不支”,瘫倒在了地上,只能用刀苦苦支撑着身体,宛如“笼中鸟”。可那双眼睛,那颗眉心痣却依旧写满了嚣张和不服。 “贱丫头,我承认你是本城主这些年见过的最优秀的后辈之一,即便是我女儿却也是比不上你的,若你是我女儿我毕竟百倍千倍的栽培你,让你甚至能与天羽、燕屿或是其他州的天骄一较高下,那该是无上的荣耀。若你肯把你刚刚使出的那道心决告诉我,把你的灵刀给我。我饶你一命” 周震国只能感叹世事无常,他与这丫头早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这丫头的机遇他不敢想象,无论是箭法、刀法、还是绝杀的心决都不是凡品,更让他无比眼红的是那柄紫色的刀,那里面竟然有新生的刀灵!!! 刀灵几近变态的生成方法让九州多少人忘却止步,而这野人丫头手中竟有此等宝刀。她身上的秘密似乎多的数不清…… 有时候他甚至想着当初不跟这丫头为敌,而是收她为徒能为他所用,该多好,他也不会……… 夜月柔歌呸了一声,怒骂晦气 “你知道你脸上现在写了死皮不要脸几个字吗?而且按你的意思是你想做我父亲?我可不会要你这么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怪物父亲。怎么?我让你感到差距了?没错,本小姐我就是生来让你看到世界的参差的” 周震国脸色再变, “贱丫头,本城主对你有几分怜惜,你竟然还不知好歹,既然你这么想死,本城主成全你。等你死了,你的刀还是我的” 夜月柔歌不再出声只对他懒洋洋一笑 周震国再拿忍受,血手携怒势再临,可这次夜月柔歌却没有再用越霄拦下,她嘴角带笑,轻蔑的看了周震国一眼而后直直的将刀掷入后头的大堂之中。 周震国终于意识到了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野丫头的目的。他终于惶急火燎,血手在靠近夜月柔歌时又向紫虹追去,大吼 “不…” 紫虹飞袭,刀掷入了堂厅的棺木中,刀入棺木,一女子的惨叫响彻整个城主府。 随后的,则是面前的怪物城主如同泄气了般干枯的只剩下骨头的躯体,以及随风消散的血腥味。 阵破!!!! “哎呀呀,从来没见到过阵法反噬呢,今日托你福总算见识到了”夜月柔歌终于望天长吁一口气。 周震国面如枯槁“你怎么会知道?为什么?” “城主大人,我发现你一直很喜欢问问题,可人哪有那么多问题呢?我是如何知道的?我想着你本来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人,如此强大的阵法索取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宝物。 可既然是宝物又怎么会一般呢?城主见过的宝贝不少,可金鳞谁都知道你真正的宝物是你的女儿呀。哦,不,准确来讲现在应该是你自己了。你竟然以你女儿的生魂为祭品来交易这个阵法,难道你不知道你女儿会因为这样永世不得超生?你都知道呀,可是你依旧这么做了,毕竟她下辈子可能都不是你女儿了,你就利用她剩余的价值,给自己一个生还的机会呗。不得不说,好一场大戏!!!” 夜月柔歌想了想,自己果然是思乡情绪有些重了,连二哥每次看戏的台词都给说了。待她再看向周震国,他发现那枯槁的老头的眼睛竟然怨毒的盯着自己女儿的棺木。 “若不是她,肆意妄为,我怎会如此,让她付出点代价难道不应该吗……” 话音越来越低,直至最后再无生息。 子不教,父之过。 城主大人呀,好好安息吧…… 第二十四章 血刀仙现 夜月柔歌秉承着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原则。将城主府能带的东西都塞进了乾坤袋,这是那日她化物决成功以后鬼刀老头扔给她的东西。 夜月柔歌把这东西看做是对自己勤恳练习的奖励,黑豹也由于这个原因,终于不用在背上挂那两个兽皮包高兴连续几天的捕了各式各样的动物回来。 想起那些日子的野味,夜月柔歌只觉流口水身上的伤好似都减了几分疼痛。她旁若无人直接的冲进了金鳞城主府的府库,这是她刚刚逃跑时留意到的。 是一道黑色的铁门,夜月柔歌使唤着越霄破开,库中的金银财宝简直闪到了她的眼,她心中感叹:城主这种职业果然真是非常方便呀。 她直接冲了进去,首先狠狠地抓一把灵药,狼吞虎咽的吞了好几颗,感到自己回复点力气后开始搜刮,没人知道城主府内到底有多少黄金白银,灵丹宝药,古董瓷器。夜月柔歌也来不及细数,只知道一股脑的全都塞进乾坤袋中,直到连乾坤袋都快被装满,库房中的东西才真真干净。 再次赞叹了周震国的理财能力,早知道乾坤袋中可纳乾坤,乾坤又为无底洞。连无底洞都快塞不下了,这可是多大的财富。 只是夜月柔歌还是有些不满,因为她觉得这乾坤袋有些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的袋子就像这样,竟然还敢嫌弃野外生存之王——铁锅。她不过就拿了两口小锅竟被乾坤袋万般嫌弃的吐出了一口。 没错,城主府凡事有价值的东西,她一样都没给落下,最后还发现了一间密室,可令她失望的是密室里面啥都没有,只有一个无字卷,她自然也只能笑纳了。 等到她荷包满满,她满带笑意的准备走出城主府时,她心底竟然猛的生出惧意。 府外,好像有千军万马,难道是苏柯忞来了?不可能!他们已经达成了协议…… “嗦嗦嗦”的声音的响起,那个声音极其怪异且耳熟,终于,那有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她靠近,她终于看清了那身影,那身影宛如洪水猛兽身上带着暗色的血纹 是他……在斗台地牢遇见的那个老妖怪!! 他真的来找她了。那身影上一步还踏于几百里之外,下一步离她却只有几里。这是什么身法?如此的之快。 夜月柔歌再一眨眼,老怪物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出府之路。 “呵呵,小丫头,你的血真香呀,老夫在地底下面都闻到了,简直快成为老夫的毕生所求了” 老怪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右腹的伤口,上面的布料上满是斑驳的红色。 夜月柔歌感觉自己步伐已经迈不开了,她只能讪讪的招了招手 “好久不见呀!老前辈!你好呀!” “想不到,你能破我的阵法,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但也还算有点能耐。哈哈哈” 夜月柔歌大惊,这种无限重生的阵法还是最低阶的?那高阶的该是如何? “呵呵,碰巧碰巧,老前辈若是无事,晚辈就先走了” 夜月柔歌只想跑路,甚至还期盼着自己能再多长两条腿,原来是她格局小了,怪物城主在真正的怪物面前就像她魂游异世的某款游戏中的小兵和英雄。 除了能加经济还能干嘛呢?推塔? 可刚走一步,夜月柔歌便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血纹老头闪到他身前。阴恻恻的说 “你破了我的法阵,杀了我要的生魂,你该如何赔偿?” “老前辈,这都是误会,我只不过是想要出趟门罢了,这些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这种说法说出来夜月柔歌都想给自己两个耳光,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那既然是误会,不如小丫头你给我点东西我们就扯平了如何?” “老前辈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你也说过了老夫练的邪功,需要你的血,而今你毁我生魂,那便用你的魂来替。这件事我们就算扯平了,如何?” “不如何,我拒绝!!!” 夜月柔歌厉声拒绝,奶奶的,自己刚解决完怪物城主又来了个老怪物,都当她是好欺负的! “那这就由不得你了!”血纹老头将手猛的拍向夜月柔歌的天灵盖竟是要将她的生魂直接抽出,无边的威势让夜月柔歌根本避无可避,但她不能等死! 夜月柔歌大喝“越霄”,越霄奔袭而至。 血纹老头目中流露出一抹欣赏,没想到这女娃竟还能感刀灵,与刀一体。 “老家伙,别以为你搞了个破邪功,小姑奶奶就会怕你,大不了本小姐自爆,谁也讨不得好!” 夜月柔歌摆出破月起势,准备跟那老头以死相拼,这些天的低姿态她摆够了,金鳞城是人的都想给她两脚,可她到底姓夜月。 “好好好,那就让老夫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魄力” 血纹老头眼神带着嘲讽,手指掐诀,城主府上空慢慢的出现了点点红星,接下来是满眼的红,那些都是城主府甚至是整个金鳞城的落地血迹,它们全都由这血纹老头所召,凝起了一把滴血的刀,那刀身宽长,还不停的向下滴着血雨。 那血纹老头凌空而立,所持刀凝万民之血,感万民之痛。血刀所流血雨似乎实在斥责这天地的暴虐,九州的惨痛。 血凝满至万民殇,痛诉诸王泪断肠 正是九州十刀仙中的血刀仙!!! 夜月柔歌被这刀意震撼到了,老家伙满是嘲讽得目光更是让她难受,她大汗淋漓,她用尽全身力气去思考如何才能接下这一刀?不能!! 她一定会死!!! 在真正的实力面前,夜月柔歌心里就算长了一百八十个心眼也都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