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四合院从悟性逆天开始》 第1章 穿越四合院1952年的寒冬记事 一九五二年二月,京城的残雪还凝在灰瓦棱上,南锣巷九号四合院的铜门环结着薄冰。何雨柱攥着棉袄领口穿过垂花门,棉絮从袖口破洞钻出,在凛冽的风里飘成惨白的丝线。十五岁的少年呵出一口白雾,望着中院那棵落光叶子的老槐树,枝桠间隐约可见几只冻得缩成球的麻雀。 \"柱儿,起这么早?\"东厢房传来三大爷阎埠贵的咳嗽声,戴着圆框眼镜的国文教员正往煤炉里添碎煤,\"你爹那事...咳,街坊邻居多担待着点。\"话音未落,西厢房的二大爷刘海中正往制服上别钢笔,这位派出所的治安积极分子斜睨一眼:\"少议论别人家事,大清早的。\" 何雨柱没搭腔,低头盯着脚下青石板缝里的冰碴子。脑海中翻涌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三天前,那个总爱用袖口擦灶台的厨子爹,卷着铺盖跟着城南米商的遗孀跑了,临了在堂屋桌上留了捆旧币和张皱巴巴的信纸。穿越而来的意识与原主记忆绞在一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此刻攥在棉袄内袋的,正是那封字迹潦草的信,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鸿宾楼陈寿亭亲启\",落款是\"师兄何大清\"。 \"哥!\"稚嫩的呼喊打断思绪,五岁的何雨水裹着过大的红棉袄从东屋跑出,羊角辫上系着褪了色的红头绳,\"饿,雨水要吃饼饼。\"小女孩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还凝着霜花,仰头望着哥哥时,破棉鞋在雪地上踩出两个浅坑。 何雨柱心头一软,蹲下身替妹妹紧了紧露出发黄棉絮的衣领。原主记忆里,这丫头打小没娘,全靠爹和哥哥拉扯,去年冬天还差点得了冻疮。他从棉袄内袋摸出块硬邦邦的玉米饼,掰成两半时掉下不少渣子:\"先垫垫肚子,哥去买菜,回来给你做疙瘩汤。\" 揣着十万块旧币出了院门,胡同里的风像把钝刀,刮得人脸生疼。沿街的幌子在风中噼啪作响,卖糖瓜的老汉推着独轮车,铜铃铛声混着\"磨剪子嘞戗菜刀\"的吆喝。何雨柱路过国营粮店时,看见玻璃柜里摆着黑面、棒子面,还有少见的白面粉,标价牌上写着\"每斤壹万二千元\"。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币,想起何大清留下的一百万,换算成新币不过百来块,在这物价飞涨的年月,确实撑不了多久。 \"哟,这不是何家小子吗?\"肉铺老板王胖子正往门板上挂猪排骨,油乎乎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爹可真行啊,说走就走,留俩孩子喝西北风?\"周围几个买菜的妇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何雨柱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前世追剧时对这些市井流言深恶痛绝,此刻身临其境才明白原主的憋屈。 \"给我称二斤棒子面,再切点肥肉。\"他强压怒火,把钱拍在案板上。王胖子挑眉看着他:\"小子,你这钱够吗?棒子面每斤八千,肥肉一万五一斤。\"何雨柱算了算,递出五万块:\"各一斤半。\"王胖子称完肉,故意在纸包里多塞了两块碎骨:\"算了,算你便宜点,赶紧带妹妹过日子去,别学你爹没担当。\" 攥着油纸包往回走,路过街角时,瞥见墙上新贴的宣传画:解放军战士扛着锄头开荒,下方写着\"增产节约,支援前线\"。几个穿列宁装的女学生结伴走过,臂上的红袖章格外醒目。何雨柱突然意识到,这一年不仅是剧中故事的起点,更是整个国家改天换地的关键节点——三反五反运动即将展开,公私合营的浪潮正悄然逼近。 回到四合院,刚进中院就听见东厢房传来争吵。\"你说这何家孩子可怜不?\"是一大妈李氏的声音,\"要不咱帮着照管照管?管什么管!\"易中海的嗓门带着不耐烦,\"他爹留的钱够花一阵子,再说了,这年头谁家不困难?\"何雨柱驻足听了片刻,前世那个总以\"大家长\"自居的一大爷,此刻不过是个精明的工厂钳工,尚未修炼出道德绑架的功夫。 \"哥,你咋才回来?\"何雨水蹲在阶前玩雪,小手冻得通红。少年忙把她拉进屋子,土炕上的被窝还带着余温,墙角的煤炉奄奄一息,壶里的水早凉透了。他先捅旺炉火,往锅里添水,然后把肥肉切成小块,在铁锅里炼出猪油。金黄的油渣子刚出锅,何雨水就踮着脚要抓,被他轻轻拍开:\"先喝疙瘩汤,油渣子留着明天贴饼子。\" 搅疙瘩时,何雨柱忽然想起前世在纪录片里见过的五十年代厨房:没有天然气,没有抽油烟机,全靠蜂窝煤和土灶。他故意把火调小,让面疙瘩在汤里慢慢翻滚,浓郁的香味渐渐弥漫全屋。何雨水捧着粗瓷碗,鼻尖上沾着面汤,吃得呼噜作响,忽然抬头问:\"哥,爹真的不回来了吗?\" 少年手中的勺子顿了顿,望着妹妹清澈的眼睛,喉咙像塞了团棉花。原主记忆里,何大清虽然酗酒好赌,但对儿女还算有几分真心,临走前特意托同门照顾儿子,也算留了条后路。他放下碗,替妹妹擦去嘴角的汤渍:\"以后哥就是你的靠山,谁也别想欺负咱。\" 午后,他揣着介绍信去鸿宾楼。前门大街上车水马龙,黄包车与自行车并行,店铺招牌上的繁体字透着旧时代的余韵。鸿宾楼的朱漆大门敞开着,跑堂的伙计正用鸡毛掸子扫去门框上的积雪,见何雨柱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立刻板起脸:\"要饭的去后巷!\" \"我找陈寿亭陈师傅,这是我爹的介绍信。\"何雨柱递上信纸,语气不卑不亢。伙计扫了眼落款,脸色稍缓:\"跟我来。\"穿过摆着八仙桌的大堂,后厨飘来浓郁的酱香,二十几个厨子在灶台前忙碌,案头上摆着整只的烤鸭、酱肘子,还有刚蒸好的蟹粉汤包,热气腾腾中,一位头戴瓜皮帽的老者正在指导学徒片鸭。 \"陈师傅,有人找。\"伙计喊了声。老者转过身,何雨柱看见一张满是刀疤的脸——那是年轻时在灶台上被油烫伤的痕迹,正是何大清的师弟,鸿宾楼的主厨陈寿亭。\"你是傻柱?\"老者接过信,老花镜后的眼睛眯成缝,\"你爹那混球,总算想起还有个儿子。\" 何雨柱没接话,只是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陈叔,我想跟您学厨。\"陈寿亭上下打量他,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身板还算结实,先从打下手开始。丑话说在前头,学徒期三年,头年没工钱,只管饭;次年每月五千块;第三年看本事。愿意就留下,不愿意趁早走。\" \"我愿意!\"何雨柱脱口而出。在这个年代,能进老字号饭庄当学徒,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陈寿亭点点头,从墙上摘下件油渍斑斑的围裙扔给他:\"去把案板擦干净,今晚有席面,别偷懒。\" 暮色四合时,何雨柱揣着一饭盒剩菜离开鸿宾楼。走在回家的胡同里,路灯昏黄如豆,远处传来梆子声,卖夜宵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吆喝声里带着几分苍凉。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油渣子,想着妹妹看见这些时开心的模样,忽然觉得胸口有团火在烧——前世那个被四合院吸血至死的傻柱,这辈子要亲手改写命运。 刚进院门,就看见三大爷家的儿子阎解放蹲在墙根抽烟,十六岁的少年叼着根烟卷,看见何雨柱时 smirk 一声:\"哟,傻柱回来了,鸿宾楼的剩饭香不香?\"何雨柱目不斜视地走过,阎解放突然伸手推他肩膀:\"装什么清高,你爹可是跟寡妇跑了的...\" 没等他说完,何雨柱猛地转身,左手攥住对方手腕,右手狠狠扣住他后颈,将人按在墙上。阎解放疼得直叫,胡同里几个邻居探头张望。\"再敢胡说八道,\"何雨柱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我就把你扔进后巷的茅厕里。\"说罢松开手,拍拍衣服进了屋。 屋内,何雨水已经趴在炕上睡着了,脸上还沾着块面疙瘩。何雨柱轻轻替她擦干净,从饭盒里挑出几块肉,用温水热了热,才小心地塞进妹妹嘴里。小女孩咂咂嘴,含糊地喊了声\"哥\",又沉沉睡去。 窗外,月亮爬上槐树梢,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何雨柱坐在炕沿,望着妹妹恬静的睡脸,想起白天在鸿宾楼看见的菜谱,想起四合院诸人的嘴脸,想起即将到来的时代浪潮。他摸了摸腰间别着的一把旧菜刀——那是何大清留下的,刀把上还刻着\"寿\"字。 \"等着吧,\"少年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刀身,\"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煤炉里的火苗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面正在舒展的旗帜,在一九五二年的寒冬里,倔强地扬起一角。 第2章 寒春里的觉醒 一九五二年二月初七,惊蛰未至,京城的风仍带着刺骨的冷意。南锣巷九号四合院的垂花门檐下,冰棱子挂了三寸长,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何雨柱推开东厢房的木门,陈年的桐油味混着煤炉余温扑面而来,五岁的何雨水正趴在窗台上,用冻红的手指在结霜的玻璃上画小人。 \"哥,你看,这是爹爹,这是你,这是雨水。\"小女孩鼻尖贴着玻璃,呼出的白雾模糊了画痕,\"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少年望着妹妹发梢上的白霜,喉结滚动了两下。原主记忆里,何大清离开前那晚,曾用粗糙的手掌揉乱他的头发,酒气熏人地说:\"傻柱,以后撑起这个家。\"此刻口袋里的介绍信边角已被攥得发皱,他弯腰替妹妹系紧棉帽带:\"雨水乖,以后哥就是你的天。\" 跨出屋门时,中院的老槐树传来枯枝断裂声。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墙根捅烟袋锅,圆框眼镜滑到鼻尖,见何雨柱出来,故意提高嗓门:\"哎哟,何家大孝子要出门啦?你爹可真会挑时候,把俩油瓶儿扔给你——\" \"三大爷这嘴比胡同里的茅厕还臭。\"何雨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棉鞋踩在残雪上发出\"咯吱\"声,\"您家解放昨儿在后巷偷扒人家自行车铃铛,我可瞅见了。\" 阎埠贵的烟袋杆差点掉地上,脸色瞬间变了:\"你、你胡说!\"何雨柱没理他,绕过影壁时,瞥见二大爷刘海中正往制服上别\"治安积极分子\"的红袖章,这位派出所的编外人员斜眼打量他:\"何家小子,军管会刚发了通知,闲散人员得去街道登记——\" \"劳您费心,我今儿就去鸿宾楼学徒了。\"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介绍信晃了晃,\"陈寿亭陈师傅是我师叔,您要查户口,不如去前门大街问问?\"刘海中脸色一滞,看着少年走出院门的背影,啐了口吐沫:\"小兔崽子,翅膀硬了?\" 胡同里的青石板结着薄冰,何雨柱走得很慢,留意着街边的每一处细节:国营粮店的木牌上,黑面标价每斤八千五百元,棒子面七千二,白面粉贵得吓人,要一万五。卖糖瓜的老汉推着独轮车,铜铃铛上结着冰,喊出的\"祭灶糖\"三个字都带着颤音。路过钟表铺时,橱窗里的马蹄表显示七点十五分,鸿宾楼该开始备料了。 \"柱儿!\"刚拐进前门大街,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何雨柱转身,看见同院的许大茂骑着辆二八自行车驶来,车把上挂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胶片——这小子在国营电影院当放映员,平日里最擅长溜须拍马。 \"哟,傻柱,听说你爹跟城南的白寡妇跑了?\"许大茂刹住车,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怎么着,打算去鸿宾楼讨饭?我可听说陈寿亭那老头脾气暴,学徒犯错要挨板子的——\" \"许大茂,你屁股上的胎记还在不在?\"何雨柱突然开口。许大茂脸色剧变,当年这小子趁自己洗澡时偷看,这事一直是他的心病。\"再乱叫,我就把你偷藏春宫画报的事儿告诉派出所。\"何雨柱盯着他发白的脸,\"记住了,我叫何雨柱,不叫傻柱。\"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许大茂的骂声。鸿宾楼的朱漆大门已在眼前,跑堂的伙计正用竹竿挑去门檐的积雪,看见何雨柱的粗布棉袄,刚要开口驱赶,忽然瞥见他手中的介绍信:\"你是何师傅的...\" \"我找陈寿亭陈师叔。\"何雨柱将信递过去,故意省略了\"傻柱\"二字。伙计扫了眼落款,态度立刻客气起来:\"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后厨里热气蒸腾,二十八口大灶同时开工,案头上摆着刚杀的黄河鲤鱼,案板师傅手起刀落,鱼片薄如蝉翼。何雨柱跟着伙计穿过长廊,闻着空气中的酱香、卤味、油烟味,忽然想起前世在纪录片里见过的五十年代饭庄:没有抽油烟机,厨子们都光着膀子,后背晒得黝黑,围裙上结着油垢。 \"寿亭叔。\"他看见那个头戴瓜皮帽的老者时,主动鞠了一躬。陈寿亭正在调酱汁,闻言转身,刀疤脸在蒸汽中若隐若现:\"你爹可算干了件人事。\"他接过介绍信,用袖口擦了擦老花镜,\"先说好,学徒三年,头年劈柴择菜,没工钱,只管两顿饭;次年上案板,每月五千块;第三年能不能掌勺,看你造化。\" \"谢寿亭叔。\"何雨柱又鞠了一躬,目光落在老者身后的灶台——那口直径三尺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炖着酱牛肉,香气勾得他腹中馋虫直爬。陈寿亭递给他一条油渍斑斑的围裙:\"去后院搬两筐煤,把三号灶的火生旺,午间有桌八大碗的席面。\" 当何雨柱抱着煤块走进后厨时,几个学徒交头接耳:\"听说这是何大清的儿子,他爹跟寡妇跑了...\" \"瞧这穷酸样,能在这儿待满仨月算他本事...\" 少年装作没听见,弯腰将煤块填入灶膛,用火钳拨弄着,看火星子一点点窜起。他知道,在这个讲究\"师徒如父子\"的年代,想要出头,唯有忍下所有委屈,把本事学到手。 申时三刻,何雨柱揣着一搪瓷缸子酱牛肉汤离开鸿宾楼。街上的路灯刚亮起,卖夜宵的梆子声从胡同深处传来,他摸了摸怀里的油渣子——这是午间给客人炸丸子时,他偷偷留下的边角料。路过国营副食店时,看见玻璃柜里摆着奶糖,一块要两千块,他攥紧了口袋里的五万元钞票——那是今天在厨房帮忙打下手,陈寿亭赏的。 刚进四合院,就听见中院传来争吵声。\"你说这何家孩子,没爹没娘的,多可怜...\"是一大妈李氏的声音,\"咱多少帮衬点...\" \"帮衬?\"易中海的嗓门带着不耐,\"他爹留的钱够花一阵子,再说了,谁知道那钱有没有问题?万一他爹是逃犯...\" 何雨柱停在垂花门下,借着廊下的马灯,看见易中海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捏着个搪瓷缸子,正往嘴里送茶水。这个月他刚评上八级钳工,工资涨到每月六十九万,在院里算得上首富,此刻却连块杂面窝头都舍不得给何家兄妹。 \"易中海,\"何雨柱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您刚才说我爹是逃犯?\" 四合院的空气瞬间凝固。易中海手一抖,茶水泼在裤腿上:\"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说万一,万一...\" \"军管会的同志昨天刚来过,\"何雨柱缓步上前,盯着对方躲闪的眼神,\"我爹的档案查得清清楚楚,三代贫农,在鸿宾楼干了十五年,根正苗红。您要是再敢编排,我明天就去派出所报案。\" 易中海的脸涨成猪肝色:\"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别打我家房子的主意。\"何雨柱打断他,\"中院的屋子,是我爹用三十年工龄换的,谁也别想惦记。\"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易中海在原地气得直哆嗦。 东厢房里,何雨水已经趴在炕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块硬邦邦的玉米饼。何雨柱轻手轻脚地把酱牛肉汤热了,掰碎了油渣子放进去,又加了把从厨房带回来的杂面条。小女孩闻到香味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哥,你身上好香,是肉肉的味道吗?\" \"快吃吧,吃完暖和暖和。\"何雨柱看着妹妹捧着碗狼吞虎咽,心里一阵发酸。窗外,三大爷家的灯还亮着,传来阎解放的抱怨:\"凭什么让我去倒夜壶...\"; 二大爷家飘来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播《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夜深人静时,何雨柱坐在炕沿,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端详何大清留下的菜刀。刀身虽旧,却磨得发亮,刀柄上的\"寿\"字清晰可见。他想起陈寿亭今天说的话:\"你爹虽说不是东西,但这把刀跟了他二十年,你留着,有用。\" 窗外,月亮爬上老槐树,树影在窗纸上摇曳。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想起白天在鸿宾楼看见的菜谱,想起易中海那副算计的嘴脸,想起许大茂的嘲笑。他握紧了菜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辈子,他何雨柱要做自己的主,谁也别想再把他当傻子拿捏。 第3章 寒春里的暗潮 一九五二年二月,京城的风裹着细雪粒子,打在四合院的青瓦上沙沙作响。何雨柱站在垂花门下,望着易中海涨红的脸,棉鞋尖碾着阶前结霜的枯草。他能看见对方工装第二颗纽扣处的补丁——那是一大妈用蓝布仔细缝的,针脚细密得像蚂蚁爬过。 \"柱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较真?\"易中海的语气软下来,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铝制烟盒,那是他去年在厂子里评上先进时发的奖品,\"傻柱喊了这么多年,街坊邻居都习惯了......\" \"习惯了就能随便糟践人?\"何雨柱打断他,左手悄悄攥紧棉袄下摆。前世他记得清楚,这\"傻柱\"的名号像块狗皮膏药,让原主三十岁了还说不上媳妇,连街道办的介绍信都写着\"何傻柱\"三个字,\"从今天起,谁再这么叫,我就去派出所告他侮辱人格。\" 易中海的铝烟盒\"咔嗒\"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镜片滑到鼻尖,露出眼白上的红血丝。这个在四合院说一不二的八级钳工,此刻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不再是那个被他用两块杂面窝头就能哄着跑腿的呆子。 \"行,听你的,以后叫柱子。\"易中海勉强挤出笑容,直起腰时故意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你爹走了,院里街坊不能看着你们兄妹挨饿......\" \"不用。\"何雨柱侧身避开,从棉袄内袋摸出张皱巴巴的纸,\"这是鸿宾楼的介绍信,明天就去当学徒。军管会的同志说了,满十六岁能算正式工,我下个月生日,到时候就能领工资。\"他特意将\"军管会\"三个字咬得很重,看见易中海眼神闪烁,心中暗爽。 目送何雨柱离开,易中海蹲在墙根点燃烟卷,火光在寒风中明明灭灭。他想起去年冬天,何大清喝醉了在院里骂街,自己趁机用两斤粮票换了何家半间厢房的居住权——这事要是让这小子知道了......烟卷烧到过滤嘴,他猛地按灭在青石板上,火星溅在裤腿上,烫出个焦黑的小点。 前门菜市场里,猪肉案前围着七八个人,个个穿着带补丁的棉裤,腰间别着粮票本。何雨柱攥着十万块旧币,听见肉铺王胖子的吆喝:\"带皮五花肉一万二一斤,纯瘦的一万五!\"他想起早上路过国营粮店,棒子面标价七千二,黑面八千五,不由得在心里盘算起账来。 \"给我称一斤带皮的,再切点骨头。\"他把钱拍在案板上,特意露出袖口磨破的棉絮。王胖子挑眉看他:\"何家小子,你爹真不管你们了?\"周围人闻言纷纷转头,有个穿对襟棉袄的老太太啧啧叹气:\"作孽啊,俩孩子怎么活......\" \"够活。\"何雨柱接过油纸包,故意让里面的骨头露出一角,\"我在鸿宾楼当学徒,以后有的是肉吃。\"这话既是说给旁人听,也是说给某个躲在暗处的眼睛——他能感觉到,许大茂的目光正从菜摊后面射过来,像只偷油的老鼠。 果然,刚转过菜摊,二八自行车的铃声就响起来。\"柱子,等等!\"许大茂晃着车把追上来,车筐里的铁皮饭盒叮当作响,\"听说你要去鸿宾楼?那儿的厨子可都是人精,你小心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劳您费心,我比某些人强,至少不偷藏不该看的东西。\"何雨柱盯着对方耳后未洗净的油垢,想起前世许大茂被抓时,从床铺底下搜出的那叠南洋画报,\"对了,您自行车铃铛挺响,跟后巷张大爷家丢的那个挺像。\" 许大茂的脸瞬间白了,他猛地捏紧车闸,后轮在雪地上划出半圈痕迹:\"你胡说!\"何雨柱没理他,转身走进副食店,听见身后传来骂骂咧咧的推车声。店里货架上摆着搪瓷盆、火柴、肥皂,还有少见的奶糖,玻璃罐上贴着\"每块贰仟元\"的纸条,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五万元,最终买了两块,用纸包好塞进棉袄内袋。 回到四合院,何雨水正趴在窗台前,用冻红的手指在结霜的玻璃上画小人。\"哥!\"小女孩看见他,立刻蹦下炕,棉鞋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我听见三大爷说,你买了肉肉?\" \"先洗手,哥给你做疙瘩汤。\"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发现她刘海里沾着草屑,想必是在院里玩时摔的。土灶台上摆着半块硬邦邦的玉米饼,他拿起掰碎,扔进盛着温水的瓦盆里,看着饼渣慢慢泡软。 \"柱子,在家吗?\"院外传来一大妈的声音,何雨柱转身,看见穿灰布棉袍的妇人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几块发黄的窝窝头,\"你三大爷说,你们好几天没开火了,这是刚蒸的......\" \"谢谢一大妈,不用了。\"何雨柱挡住门口,目光落在对方手腕上的银镯子——那是易中海前年在鬼市买的,说是清末的老货,\"我刚从菜市场回来,买了肉和菜,您留着给国华吃吧。\" 一大妈愣在原地,看着少年关上门,手里的窝窝头突然变得烫手。她想起上个月,何大清还在时,自家国华偷拿了何家半块酱菜,被何雨柱追着跑了三条胡同,如今这孩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生分? 厨房里,何雨柱将五花肉切成薄片,在铁锅里炼出猪油,油渣子捞出来放在碗里,妹妹的眼睛立刻亮了。\"先吃这个垫垫,汤马上好。\"他往锅里添水,放入切好的土豆块,又撒了把从鸿宾楼后厨顺来的花椒粒,浓郁的香味很快弥漫全屋。 何雨水攥着油渣子,突然开口:\"哥,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少年正在搅面疙瘩的手顿了顿,看着妹妹鼻尖上的霜花,想起何大清临走前塞在他枕头下的银元——一共五块,用红布包着,藏在炕席底下。 \"他有他的路,咱们有咱们的。\"何雨柱将面疙瘩分次撒入锅中,看着它们在沸水里浮沉,\"以后哥就是你的天,谁也别想欺负你。\"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咬着油渣子,嘴角沾着金黄的碎屑。 夜幕降临时,四合院的灯陆续亮起。何雨柱坐在炕沿,借着煤油灯的光,用何大清留下的菜刀削土豆皮。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想起陈寿亭白天说的话:\"明天来的时候,带双结实的鞋,后厨的地常年油水滑。\"窗外传来三大爷教儿子背《三字经》的声音,阎解放结结巴巴的背诵声里,夹杂着许大茂自行车的铃铛响。 \"哥,你看!\"何雨水突然举起手,掌心躺着两颗奶糖,\"你买的糖,我舍不得吃。\"少年鼻子一酸,接过糖纸,将其中一颗重新包好:\"你吃,哥在鸿宾楼有的是糖。\"小女孩摇头,将糖塞进他手里:\"一人一颗,哥哥不能少。\" 煤油灯芯\"噗\"地跳了一下,何雨柱看着妹妹熟睡的脸,想起白天在菜市场看见的宣传画:工人举着铁锤,农民捧着麦穗,上方写着\"劳动最光荣\"。他摸了摸腰间的菜刀,刀刃上还沾着土豆皮,却挡不住那股子锋利的劲儿。 这一夜,四合院的人都没睡安稳。易中海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想着何家的房子;阎埠贵数着抽屉里的粮票,算计着何家兄妹还能撑多久;许大茂盯着天花板,琢磨着怎么堵住何雨柱的嘴。只有东厢房的煤油灯,亮到后半夜,映出个少年弯腰磨刀的影子,在窗纸上晃了又晃。 第4章 四合院秘辛灶火里的奇遇 一九五二年二月初十,京城的风裹着细雪,在四合院的砖缝里钻来钻去。何雨柱踩着结霜的青石板,望着手中油汪汪的油纸包,里面的五花肉还在微微颤动,渗出的油迹在纸上洇出不规则的晕染。他想起肉铺王胖子称肉时的眼神——那是看稀罕般的惊讶,毕竟在这个粮票比钱金贵的年月,普通人家哪舍得买这么肥的肉。 \"雨水,开门。\"他叩了叩斑驳的木门,门轴发出老旧的吱呀声,像极了何大清生前常哼的梆子调。五岁的何雨水踮着脚够门闩,羊角辫上的红头绳褪成浅粉,在风雪里晃成模糊的色块:\"哥,你手怎么这么红?\" \"路上摔了个屁墩儿。\"何雨柱咧嘴一笑,将肉往妹妹鼻尖凑了凑,看着她眼睛亮起来的模样,心里某处柔软起来。土灶台上摆着半碗发黑的高粱面,他用指尖碾了碾,想起今早路过国营粮店时,看见玻璃柜里的棒子面又涨了五百元,不由得在心里暗叹。 \"今儿咱吃红烧肉。\"他撸起袖口,露出细瘦的胳膊,棉袄补丁下的皮肤还沾着煤渣。何大清留下的菜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刀把上的\"寿\"字被手汗浸得发亮。当刀刃切入五花肉时,他忽然听见脑海中响起蜂鸣般的轻响,像远处工厂的汽笛,又像老槐树上的蝉鸣——【刀工入门·1\/100】。 \"哥,你切的块儿真好看!\"何雨水趴在灶台边,鼻尖几乎碰到案板。往常何雨柱切肉总大小不一,今儿却像用尺子量过般规整,每块肉都带着均匀的肥瘦比例,在粗陶盆里码得整整齐齐。少年盯着掌心微微发烫的菜刀,突然想起昨夜梦里的场景:一位白胡子老者站在灶台前,袖中飞出十八把菜刀,在蒸汽里舞成银色的花。 \"许是太累了。\"他甩了甩头,将葱姜拍碎扔进铁锅。猪油遇热发出\"滋啦\"声响,香气腾起的瞬间,蜂鸣声再次响起【火候掌控·3\/100】。何雨柱鬼使神差地抓起一把粗盐,手腕一抖,盐粒如细雪般均匀撒入锅中,恰好裹住每块肉的表面。 院外传来贾张氏的咳嗽声,这位贾家老太太裹着褪色的蓝布棉袄,正扒着墙头往何家院子里瞅。何雨柱故意将铁锅敲得叮当响,大声对妹妹说:\"雨水,去把八仙桌擦干净,今儿咱吃大餐!\" \"哟,何家小子发大财啦?\"贾张氏酸溜溜的声音从墙那边飘来,\"我家东旭昨儿还说,想跟你借点肉炼油呢——\" \"贾家嫂子,\"何雨柱探出头,脸上挂着天真的笑,\"我这肉是给雨水补身子的,您家东旭不是在粮店帮忙么?听说那儿天天有剩馒头吃?\"话音刚落,墙头传来\"哼\"的一声,接着是脚步声匆匆离去。 屋内,何雨水已经擦净桌子,正踮脚从碗柜里拿碗。那对蓝边粗瓷碗是何大清娶亲时买的,碗沿磕掉一块,却被何雨柱用铜钉仔细补好。他往铁锅里添了勺从鸿宾楼顺来的黄豆酱,浓郁的酱香混着肉香,很快弥漫全屋。 \"哥,好像比爹爹做的还香。\"何雨水吸着鼻子,小脸上满是期待。何雨柱喉咙动了动,想起原主记忆里,何大清每次炖肉都会偷喝两口酒,醉醺醺地说:\"傻柱,记住了,炖肉要多放糖,甜能吊鲜。\"此刻锅中没糖,他却鬼使神差地摘了片窗台上的干辣椒,扔进沸腾的汤汁里。 蜂鸣声第三次响起时,【创新菜式·5\/100】的提示在脑海中闪过。何雨柱望着锅中红亮的肉块,突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是梦——穿越带来的,除了陌生的时代,还有某种神秘的造化。他定了定神,将肉盛进碗里,故意留了两块肥的,想着一会儿给妹妹补补油水。 饭桌上,何雨水捧着碗吃得满脸油光,忽然抬头问:\"哥,爹爹真的不会回来了吗?\"少年手中的筷子顿了顿,窗外的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卖豆腐的梆子声。他摸了摸妹妹的头,触到她发间的草屑——许是在院里玩时摔的。 \"他有他的路,咱有咱的。\"何雨柱往妹妹碗里添了块肉,看着她小口咀嚼的模样,心中涌起股说不出的热乎劲儿。这具十五岁的身体里,正奔涌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意志,像炉子里的火,越烧越旺。 夜幕降临时,四合院的灯次第亮起。易中海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摆着一大妈蒸的窝窝头,配着腌萝卜条。他咬了口窝头,听着隔壁何家传来的笑声,眉头越皱越紧。 \"这小子哪来的肉?\"他用筷子敲了敲碗沿,\"我听说鸿宾楼的学徒头年只管饭,根本没工钱。\" 一大妈往他碗里添了勺白菜汤:\"许是何大清临走前藏的私房钱?\" \"私房钱?\"易中海冷笑一声,\"那酒鬼能藏得住钱?我看呐,八成是偷的!\"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铝烟盒,\"明儿我去派出所走一趟,这年头,可容不得小崽子们胡来。\" 与此同时,何雨柱正在灯下磨菜刀。煤油灯芯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显得格外修长。何雨水已经睡了,小脸上沾着酱汁,手里还攥着半块窝头。他摸了摸妹妹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轻轻起身,将白天剩下的肉汤倒进瓦罐,藏在炕席底下。 刀刃与磨石相撞,发出\"沙沙\"的声响。何雨柱盯着刀身映出的自己,忽然想起陈寿亭白天说的话:\"明儿来的时候,带双厚底鞋,后厨的地比寡妇的心还滑。\"他摸了摸脚上露着脚趾的棉鞋,想起库房里还有半块牛皮——那是何大清生前打算做鞋的,一直藏在衣柜最深处。 窗外,雪越下越大,中院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何雨柱吹灭油灯,躺在妹妹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冰冷的土炕,竟比前世的席梦思还要温暖。他握紧了枕头下的菜刀,刀刃贴着掌心,传来微微的凉意。 这一夜,四合院的人各有心思。易中海在盘算如何借派出所的手敲打何雨柱;贾张氏望着何家方向,琢磨着怎么让东旭娶上带房子的媳妇;许大茂缩在被窝里,想着明天怎么从何雨柱嘴里套出鸿宾楼的秘事。只有何家兄妹,在飘雪的夜里睡得安稳,梦中有香喷喷的红烧肉,和一个没有算计的明天。 第5章 灶神爷的馈赠 一九五二年二月十一,惊蛰前的最后一场雪落进四合院的青瓦缝里。何雨柱蹲在灶台前,用铁钳拨弄着煤块,看火星子溅在结霜的墙面上。昨夜梦见的白胡子老者又出现了,袖口飞出的菜刀在梦里化作蜂鸣声,此刻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他摸了摸腰间的菜刀,刀把上的\"寿\"字被体温焐得发烫,想起梦里老者说的\"庖丁解牛,唯手熟尔\",忽然心下透亮。 \"哥,你在烧什么?\"何雨水裹着棉袄从里屋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好香,是小米粥吗?\" \"鼻子比猫还灵。\"何雨柱笑着掀开锅盖,浓稠的小米粥正咕嘟冒泡,他往两个粗瓷碗里各盛了半碗,又从瓦罐里摸出块腌萝卜,切成细丝摆在妹妹碗里,\"多吃点,哥中午在鸿宾楼吃,不用等我。\" 小女孩捧着碗吹热气,忽然盯着哥哥的衣服看:\"哥,你穿的是爹爹的中山装?\"那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洗得发白,左胸口袋还别着支钢笔——那是何大清当年在鸿宾楼评上\"先进工作者\"时发的奖品,平时宝贝得不肯穿。 \"嗯,改了改尺寸。\"何雨柱低头看了看袖口,昨晚用缝纫机缝的针脚还算整齐。这年月,衣服破了都是自己补,大院里哪家女人不会踩缝纫机?他想起一大妈李氏总在傍晚坐在廊下纳鞋底,针尖在煤油灯下闪着微光。 吃完饭,何雨柱将剩下的小米粥倒进瓦罐,用棉套裹好藏在炕席下。临出门时,他又往怀里塞了块硬邦邦的玉米饼,那是给妹妹留的午饭。推开门,冷风吹得他缩了缩脖子,看见易中海正蹲在墙根抽旱烟,工装裤膝盖处补着两块大补丁。 \"柱子,这么早去哪儿?\"易中海吐了口烟,眼神落在何雨柱的中山装上,\"穿得这么周正,是去鸿宾楼报道?\" \"是啊,陈师叔让我早点过去。\"何雨柱故意把\"师叔\"二字咬得很重,看见易中海眼皮跳了跳,心中暗爽。这老东西,怕是在算计自己什么时候丢了学徒的差事,好趁机接手何家的房子。 \"年轻人要踏实,别想着一步登天。\"易中海弹了弹烟灰,\"我像你这么大时,在钢铁厂当学徒,光扫了半年地——\" \"一大爷,我得走了,陈师叔最讨厌迟到。\"何雨柱打断他,转身就走,听见身后传来不满的嘀咕声。路过三大爷家时,看见阎解放正蹲在门口刷牙,搪瓷缸子里的水溅在青石板上,结了层薄冰。 前门大街的国营粮店前排着长队,人们攥着粮票本,哈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白雾。何雨柱路过时,听见卖糖瓜的老汉在喊:\"祭灶糖嘞,两斤粮票换一斤!\"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五万元旧币,想起系统里的储物空间——昨晚试过了,能存进去的只有小件物品,比如菜刀、粮票,连半块窝头都放不进去。 鸿宾楼的朱漆大门敞开着,跑堂的伙计正往门框上贴\"开市大吉\"的红纸条。何雨柱刚跨进门,就看见陈寿亭站在大堂中央,手里拎着杆十六两的秤,正在教学徒认秤星。 \"寿亭叔。\"他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注意到老人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对襟棉袄,袖口绣着淡金色的云纹,那是鸿宾楼厨子的制服。 \"来得正好,\"陈寿亭指了指墙角的煤堆,\"先去搬三筐煤,把后厨的火生旺,然后去菜库摘菜,今儿有两桌婚宴。\"他上下打量着何雨柱的中山装,\"把衣服脱了,别弄脏了,后厨有围裙。\" 何雨柱点点头,跟着伙计去了后厨。穿过长廊时,闻到浓郁的酱香,那是鸿宾楼的老卤汤,据说已经熬了三十年。后厨里热气蒸腾,二十几个厨子光着膀子忙碌,案头上摆着整只的烤乳猪、酱牛肉,还有刚蒸好的蟹粉汤包,伙计们端着托盘在灶台间穿梭,喊叫声此起彼伏。 \"新来的,这边!\"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学徒招手,扔给他条油渍斑斑的围裙,\"我叫李富贵,你喊我贵哥就行。\"这小子比何雨柱大两岁,却已经在后厨干了三年,\"看见那口最大的锅没?那是陈师傅的专属灶,咱们这些学徒,只能用边上的小灶。\" 何雨柱系好围裙,走向煤堆。竹筐很沉,他咬着牙搬起一筐,忽然听见脑海中响起蜂鸣声【体力 +1】。他愣了愣,故意多搬了两趟,每次搬起煤筐,都能感觉到体力在缓慢增长。原来,不仅是厨艺,连体力也能通过劳动提升? 生好火,何雨柱被派去菜库摘菜。菜库里摆着几口大水缸,里面泡着豆角、茄子、黄瓜,还有从南方运来的竹笋。他挽起袖子,蹲在缸边摘豆角,指尖触到豆角的纹路,忽然又听见蜂鸣【食材辨识·1\/100】。他心中一动,仔细观察手中的豆角,发现新鲜的豆角豆粒饱满,豆筋呈浅绿色,而老豆角的豆筋发黄,轻轻一掐就会断开。 \"新来的,发什么呆?\"李富贵扔来一捆芹菜,\"把叶子摘干净,根须削掉,半小时后要用。\" 何雨柱应声开始摘菜,每摘一根豆角、一片菜叶,都能感觉到熟练度在增加。他故意加快速度,指尖在菜叶间翻飞,很快就堆起了小山般的菜堆。李富贵看得目瞪口呆:\"你小子以前干过?\" \"家里穷,从小帮着做饭。\"何雨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见系统面板上的【食材辨识】已经升到了15\/100,心中暗喜。这系统果然神奇,连摘菜都能提升技能。 中午时分,后厨开始忙碌起来。何雨柱被安排给掌勺师傅打下手,递盘子、端调料,偶尔帮着切个葱花。每当他完成一个动作,脑海中就会响起蜂鸣声,【刀工】【火候】【调味】等技能的熟练度在稳步提升。他注意到,掌勺师傅炒糖色时用的是冰糖,而陈寿亭调酱汁时会加一勺蜂蜜,这些细节都被他默默记在心里。 \"柱子,去把那筐土豆洗了,切细丝。\"陈寿亭忽然喊道。 何雨柱应声而去,在水池边洗干净土豆,拿起菜刀。刀刃切入土豆的瞬间,蜂鸣声密集响起【刀工·20\/100】【刀工·21\/100】……他全神贯注,手腕灵活翻动,土豆丝如发丝般落下,在案板上堆成整齐的小山。 \"好家伙!\"李富贵凑过来,\"你这刀工,比我干了三年的还利索!\"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话。他能感觉到,随着熟练度的提升,手中的菜刀仿佛有了灵性,每一刀都精准无比。当他将土豆丝交给掌勺师傅时,对方也忍不住赞叹:\"小子,不错啊,以后可以上案板了。\" 傍晚收工前,陈寿亭将何雨柱叫到跟前,递给他一个油纸包:\"拿着,这是给你妹妹的。\"何雨柱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块酱牛肉和几个包子,顿时眼眶一热。 \"别高兴太早,\"陈寿亭板着脸,\"明天开始跟我学颠勺,要是连锅都端不稳,就给我滚蛋。\" 何雨柱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谢谢寿亭叔,我一定好好学!\" 离开鸿宾楼时,天已经擦黑。何雨柱揣着油纸包,走在积雪的胡同里,听见远处传来梆子声,卖夜宵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吆喝声里带着几分苍凉。他摸了摸怀里的酱牛肉,想起妹妹看见肉时的笑脸,脚步不由得轻快起来。 刚进四合院,就看见贾张氏站在垂花门下,正跟二大爷刘海中说话。看见何雨柱,她故意提高嗓门:\"哟,柱子回来啦?鸿宾楼的饭菜就是好,瞧这脸色,比早上还红润!\" 刘海中上下打量着何雨柱,眼神停在他怀里的油纸包上:\"听说你在鸿宾楼当学徒?现在这年月,能进老字号不容易啊。\" \"全靠陈师叔照应。\"何雨柱淡淡一笑,绕过他们往里走。 \"柱子,\"贾张氏忽然叫住他,\"我家东旭明天相亲,你能不能从鸿宾楼带点好菜?咱们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贾大妈,\"何雨柱转身,语气客气却坚定,\"鸿宾楼的规矩严,食材都是按桌算的,我一个学徒,哪能带出菜来?\" 贾张氏脸色一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家东旭要是成了这门亲,以后少不了帮衬你——\" \"那就谢谢贾大妈了,\"何雨柱打断她,\"不过我现在得赶紧回去给妹妹做饭,您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说罢转身就走,留下贾张氏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东厢房里,何雨水正趴在窗台上看雪,看见哥哥回来,立刻蹦下炕:\"哥,你可算回来啦!\" 何雨柱笑着举起油纸包:\"看,寿亭叔给的酱牛肉和包子!\"小女孩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抓,却被他轻轻拍开:\"先洗手,哥给你热一热。\" 厨房里,何雨柱将酱牛肉切成薄片,包子放在蒸锅里加热,又烧了碗鸡蛋汤。何雨水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哥哥忙碌的背影,忽然说:\"哥,你好像变了,比以前厉害多了。\" 何雨柱回头一笑:\"人总是要长大的,以后哥会更厉害,让你天天吃好的。\"他顿了顿,想起白天在鸿宾楼学到的技巧,\"等哥学会了鸿宾楼的招牌菜,就去摆个摊,赚了钱给你买花棉袄,还有奶糖。\" 小女孩开心地拍着手:\"好呀好呀!哥做的饭最好吃了,以后咱们的摊肯定生意兴隆!\"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在鸿宾楼的场景。系统面板上,【厨艺】已经升到了3级(76\/100),【刀工】【食材辨识】等分项技能也有了显着提升。他摸了摸腰间的菜刀,心中充满了信心。 窗外,易中海站在屋檐下,望着何家透出的灯光,脸色阴沉。他刚刚从派出所回来,本想借何雨柱\"偷肉\"的事敲打敲打,没想到民警说\"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怀疑\"。他咬了咬牙,心想:\"何雨柱这小子,看来没那么好对付了。\" 雪越下越大,四合院的青瓦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何雨柱闭上眼睛,梦见自己站在鸿宾楼的灶台前,手中的菜刀上下翻飞,做出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周围掌声雷动。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6章 鸿宾楼风云:学徒的锋芒 一九五二年二月十二,立春前一日,京城的风里终于有了丝暖意。何雨柱踩着结霜的青石板出了四合院,藏青布衫外罩着何大清留下的羊皮坎肩,怀里揣着妹妹用碎布缝的暖手袋。路过三大爷家时,阎埠贵正蹲在门槛上擦皮鞋,看见他便招呼:\"柱子,给雨水带的糖呢?\"少年笑着掏出油纸包,里面是两块水果糖——这是他用在鸿宾楼洗十口锅的工钱换的。 鸿宾楼的后厨比昨日更忙,李保国站在灶台前,正指导学徒吊汤。看见何雨柱,他指了指墙角的竹筐:\"把那筐冬笋切了,要滚刀块,中午做油焖笋。\"少年应声而动,菜刀在掌心转了个花,系统的蜂鸣声随之响起【刀工·45\/100】。他注意到,当专注于刀工时,脑海中会浮现出食材的最佳切割角度,就像有双无形的手在引导。 \"柱子,过来!\"李保国突然喊道,\"给这位客人露一手。\"何雨柱抬头,看见一位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灶台边,胸前别着钢笔,身后跟着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这位是市委食堂的张主任,\"李保国介绍道,\"听说你刀工不错,想见识见识。\" 何雨柱擦了擦手,从菜筐里挑出一根莴笋。刀刃落下时,系统提示音密集响起,莴笋在他手中化作薄片,每片厚度均匀如纸,透光可见人影。张主任忍不住惊呼:\"这刀工,赶上我在扬州见过的淮扬菜师傅了!\" \"别急,还有呢。\"李保国递过一个土豆,\"切丝,越细越好。\" 何雨柱屏息凝神,菜刀如蝴蝶振翅,土豆丝如银丝般落下,堆在案板上竟能穿过针眼。张主任看得目瞪口呆,掏出笔记本记了几笔:\"小李啊,这孩子是个奇才,以后要是鸿宾楼用不着,介绍到市委食堂来。\" 李保国笑了笑,没接话。等张主任离开,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小子,藏得够深啊。这手刀工,跟谁学的?\" \"跟我爹学的。\"何雨柱垂手而立,语气诚恳。他知道,在这个讲究师承的年代,过度暴露锋芒只会招来猜忌。李保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从灶台上端起一碗酸辣汤:\"尝尝,说说毛病。\" 汤头酸香扑鼻,何雨柱尝了一口,舌尖却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他抬头看向李保国,见师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立刻明白这是考校。\"汤好喝,就是勾芡时火大了些,有点糊底。\"他如实说道。 李保国哈哈大笑:\"不错,有长进。以后每天早来一小时,跟我学吊汤。\" 中午收工,何雨柱揣着李保国给的两个肉包子往家走。路过国营粮店时,看见易中海正排队买粮,工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粮票本。他故意放慢脚步,听见易中海跟身后的人嘀咕:\"何家那小子,指不定在鸿宾楼偷学了多少手艺......\" 四合院中院,贾张氏正坐在门槛上择菜,看见何雨柱立刻起身:\"柱子,听说你在鸿宾楼干得不错?大妈求你个事,东旭明天相亲,你能不能弄点稀罕菜?\" \"贾大妈,我就是个学徒,哪能碰着正经菜?\"何雨柱想绕开,却被对方拦住去路。 \"少跟我装傻!\"贾张氏脸色一沉,\"你爹临走前欠我家五斤粮票,现在他跑了,你得还!\" 何雨柱停下脚步,目光冷下来:\"贾大妈,我爹什么时候欠你粮票了?\" \"就上个月!\"贾张氏提高嗓门,\"你爹喝酒喝多了,跟我家东旭借的!\" \"是吗?\"何雨柱掏出笔记本,\"那麻烦贾大妈写个欠条,我也好照数还。对了,军管会规定,民间借贷得去派出所备案,明天我陪您去一趟?\" 贾张氏没想到这小子竟会来这手,顿时语塞。她看着何雨柱走进东厢房,气得直跺脚:\"好你个何雨柱,翅膀硬了是吧?\" 屋内,何雨水正趴在炕上写字,见哥哥回来立刻扑过来:\"哥,三大爷教我认了''中'' ''国'' ''人'' ''民''四个字!\"她举起作业本,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将肉包子掰成两半:\"雨水真厉害,以后哥赚钱了,送你去最好的学校。\" 傍晚,何雨柱提前一小时到了鸿宾楼。李保国正在吊汤,灶台上摆着老母鸡、火腿、干贝等食材。\"吊汤讲究''三吊三滤'',\"师傅用汤勺撇去浮沫,\"头汤浓,二汤清,三汤用来提鲜。\"何雨柱在旁仔细看着,将每一个步骤都记在心里,系统提示音不时响起【厨艺·68\/100】。 突然,后厨传来争吵声。何雨柱循声望去,见许大茂正和跑堂的伙计理论:\"我是电影院的放映员,这是介绍信,今天必须在鸿宾楼取景!\"伙计一脸为难:\"不是不让你拍,是陈师傅说后厨重地......\" \"怎么回事?\"李保国皱眉问道。 许大茂看见何雨柱,眼睛一亮:\"柱子,你在这儿正好!我拍纪录片,需要厨房的镜头,你帮我说说情?\" 何雨柱想起前世许大茂用纪录片镜头算计自己,心中冷笑。他看向李保国:\"师傅,这位是我们院的街坊,在国营电影院工作。\" \"拍可以,\"李保国擦了擦手,\"但不能影响我们做菜。还有,\"他指了指许大茂的摄影机,\"别拍我的吊汤锅。\" 许大茂忙不迭点头,扛起摄影机对准何雨柱。少年正在切菜,刀刃起落间,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许大茂凑近镜头,忽然惊呼:\"柱子,你这刀工......\"何雨柱抬头,看见镜头里自己的手快得几乎成影,心中暗叫不好。 \"拍够了吗?\"他故意放慢动作,\"我还得帮师傅吊汤呢。\" 许大茂意犹未尽地放下摄影机:\"柱子,你这手艺,以后得让我多拍拍,准能拿奖!\"何雨柱敷衍地应了两声,转身继续切菜,心中却警铃大作——这小子,怕是要给自己惹麻烦。 夜深人静,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妹妹的呼吸声,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在鸿宾楼的场景。系统面板上,【厨艺】已升到4级(23\/100),【刀工】【吊汤】等分项技能也有显着提升。他摸了摸枕头下的菜刀,想起李保国说的\"菜刀是厨子的第二生命\",忽然有了主意。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早早来到铁匠铺,用五万元旧币买了块好钢。他看着铁匠挥锤锻刀,脑海中竟浮现出锻造的最佳火候和力度,就像系统在指引一般。当新刀握在掌心时,蜂鸣声再次响起【锻造入门·1\/100】。 \"柱子,你买刀做什么?\"铁匠好奇地问。 \"鸿宾楼的刀钝了,自己打一把。\"何雨柱笑着付钱离开。他知道,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一把称手的菜刀,能让他在鸿宾楼的后厨多一份底气。 四合院的晨雾中,易中海盯着何雨柱手中的新刀,眼神阴鸷。他刚从派出所回来,本想举报何雨柱私藏管制刀具,却被民警告知\"厨子买刀天经地义\"。看着少年走进鸿宾楼的背影,他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 鸿宾楼内,李保国看着何雨柱的新刀,眼神复杂:\"这刀......你自己打的?\"少年点点头,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锻造·5\/100】。师傅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菜谱:\"拿着,晚上回去看,别让别人知道。\" 何雨柱双手接过,看见封面上写着\"川菜秘录\"四个字。他心中一暖,知道这是师傅对自己的认可。揣着菜谱回到家,何雨水正坐在桌前吃窝头,看见哥哥眼中的笑意,忍不住问:\"哥,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就是觉得,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他望向窗外,阳光正穿过老槐树的枝桠,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鸽哨声掠过四合院上空,惊起几只麻雀。 这一天,何雨柱在鸿宾楼学到了\"宫保鸡丁\"的正宗做法,知道了炒糖色要用冰糖和黄酒,花生米要提前用盐炒香。晚上,他在煤油灯下研读菜谱,系统提示音不时响起,【川菜技法·1\/100】的进度条缓缓增长。 深夜,四合院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何雨柱从炕上坐起,透过窗纸的破洞,看见一个黑影溜进贾家院子。他握紧新刀,听见贾张氏的惊呼声:\"谁?\"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贾东旭的叫骂声。 \"抓贼啊!\"何雨柱大喊一声,抄起菜刀冲出门去。院内亮起灯,易中海、阎埠贵等人纷纷出来查看。月光下,他看见一个蒙面人翻墙而出,手中提着贾张氏的菜篮子——里面装着明天相亲要用的肉。 \"追!\"二大爷刘海中带着红袖章冲在前面,何雨柱紧随其后。蒙面人跑得飞快,却在胡同口被一根麻绳绊倒。何雨柱认出,那是许大茂自行车上的绳子。 \"柱子,是你?\"蒙面人摘下面罩,竟是贾家的邻居二顺子。这小子平时游手好闲,经常偷鸡摸狗。 \"走,去派出所!\"刘海中掏出绳子要绑人,却被何雨柱拦住。 \"二顺子,以后还敢不敢了?\"他盯着对方的眼睛,手中的菜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不敢了不敢了!\"二顺子连连磕头,\"柱子哥,我就是饿急了......\" \"这次饶了你,\"何雨柱收起刀,\"再让我看见,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他转身走向四合院,听见身后刘海中在嘀咕:\"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厉害......\" 回到家,何雨水抱着被子缩在炕角:\"哥,刚才好吓人......\" \"别怕,\"何雨柱给妹妹盖好被子,\"以后哥会保护好你。\"他坐在炕沿,摸着新刀的刀柄,想起白天在鸿宾楼,张主任说的\"市委食堂缺个刀工\"。或许,这把刀,能切开通向新世界的路。 窗外,启明星在天幕上闪烁,预示着新一天的开始。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妹妹身边,脑海中浮现出菜谱上的\"鱼香肉丝\"配图。他知道,属于他的厨艺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7章 鸿宾楼的新生 一九五二年二月十三,立春的阳光穿透四合院的垂花门,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何雨柱将何大清留下的牛皮围裙系紧,围裙上\"鸿宾楼\"的烫金字被磨得发亮,那是父亲当年的骄傲。五岁的何雨水抱着布娃娃站在门边,羊角辫上系着他用红烧肉汤汁染过的红头绳,在晨光中透着暖色调。 \"柱子,给雨水带块糖回来!\"三大爷阎埠贵从东厢房探出头,圆框眼镜反着光,\"听说鸿宾楼的厨子能偷着带点心?\"少年停住脚步,转身时露出礼貌的笑:\"三大爷,现在军管会查得严,鸿宾楼的食材都是按人头算的。\"他故意将\"军管会\"三个字咬得清晰,看见阎埠贵缩了缩脖子,才转身离去。 前门大街的电线杆上刚贴上\"增产节约\"的宣传画,穿着列宁装的女学生举着喇叭走过,声音清亮:\"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何雨柱路过国营粮店,看见玻璃柜里的棒子面标价涨到每斤七千五百元,不由得摸了摸口袋里的五万元旧币——这是杨老板昨天预支的半月工钱,相当于改革后的五元钱,却能让妹妹吃几顿饱饭。 鸿宾楼的后厨蒸腾着热气,李保国正在教学徒辨认调料:\"这是汉源的花椒,这是自贡的井盐,川菜的魂就在这些作料里。\"看见何雨柱,他招手示意:\"柱子,今天教你炒糖色。\"灶台边摆着粗瓷碗,里面是碎冰糖和菜籽油,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声响。 \"炒糖色分三境:拔丝、琉璃、挂霜。\"李保国手持长柄铁勺,示范着将冰糖倒入热油,\"关键在火候,早了发苦,晚了焦糊。\"何雨柱盯着锅中逐渐融化的冰糖,忽然感觉脑海中浮现出温度变化的画面,就像有人在耳边低语。他接过铁勺,手腕翻动间,糖浆由白转黄,泛起细密的气泡。 \"停!\"李保国一声喝止,\"火候过了,重来。\"何雨柱额角渗出细汗,重新开始。第三次尝试时,糖浆呈现出琥珀色,他想起系统曾带来的灵感,果断离火,糖浆如琉璃般透亮。李保国点头赞许:\"不错,有悟性。\"后厨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学徒张顺发攥着菜刀的手青筋暴起。 中午饭点,鸿宾楼来了三位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杨国涛亲自迎进包间。李保国被喊去掌勺,后厨只剩学徒们忙碌。张顺发故意撞翻何雨柱的菜筐,土豆滚了一地:\"新来的,长眼睛了吗?\"少年蹲身捡拾,听见对方压低的声音:\"别以为傍上李师傅就能登天,这后厨不是你这种野路子能混的。\" 何雨柱抬头,看见张顺发眼中的嫉妒。他想起前世在工厂里见过的排挤,心中冷笑,嘴上却诚恳地说:\"顺发哥说得对,我新来乍到,还请多指点。\"这句话让张顺发愣了愣,他本以为会迎来争执,却见何雨柱将土豆码放整齐,转身继续切配食材。 下午,李保国让何雨柱独自完成一道麻婆豆腐。少年站在灶台前,系紧围裙时瞥见窗外的宣传画——工人高举铁锤,背景是飘扬的五星红旗。他深吸一口气,将豆瓣酱炒出红油,加入牛肉末和豆腐,动作行云流水。起锅前撒上花椒面和葱花,香气引得送货的伙计探头张望。 \"味道正宗。\"李保国尝了一口,\"明天开始跟我学吊汤,这是川菜的根基。\"何雨柱注意到,师傅说这话时,二灶师傅们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他想起系统面板上的【川菜技法·15\/100】,知道这些进步不仅来自系统,更来自无数次挥刀和翻炒。 夜幕降临时,何雨柱揣着李保国给的酱牛肉往家走。路过派出所时,看见易中海正和民警说着什么,看见他立刻堆出笑脸:\"柱子,听说你在鸿宾楼干得不错?\"少年点头称是,留意到易中海身后的公告栏上贴着\"严禁盗窃国家财产\"的通告。 四合院中院,贾张氏正在喂鸡,看见何雨柱立刻阴阳怪气:\"哟,大厨回来啦?什么时候给我们露一手?\"少年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水果糖,递给旁边的小当:\"给,妹妹吃。\"小女孩眼睛一亮,贾张氏却一把夺过:\"没规矩,随便拿别人东西!\"何雨柱笑了笑:\"贾大妈,这是给孩子的,您要是不想要......\" \"谁说不要!\"贾张氏将糖塞进围裙口袋,\"以后多给孩子带点,别总想着自己吃独食。\"何雨柱没接话,转身走向东厢房,听见身后传来嘀咕:\"小崽子,翅膀硬了......\" 屋内,何雨水正趴在炕上写字,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写着\"中国\"两个字。\"哥,三大爷教我的!\"小女孩举着铅笔,笔尖还沾着墨水。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将酱牛肉切成小块,和着小米粥一起热了热。看着妹妹吃得满嘴油光,他忽然想起李保国说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学本事\",心中涌起股热流。 深夜,何雨柱在煤油灯下研读《川菜秘录》,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宫保鸡丁需用胡桃仁,炒至金黄酥脆\"。他摸出藏在炕席下的核桃,用菜刀背轻轻敲开,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食材辨识·22\/100】。窗外,三大爷家的灯还亮着,传来阎解放背诵《三字经》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提前一小时到了鸿宾楼,在后厨门口遇见李保国。老师傅手里提着个油纸包:\"给雨水的,昨天剩下的包子。\"少年接过时,触到油纸下的温度,喉咙动了动。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教你吊头汤,记住,要用老母鸡、火腿和干贝,慢火熬足三个时辰。\" 后厨的角落里,何雨柱看着汤锅里的食材翻滚,想起父亲曾说\"厨子的汤,唱戏的腔\"。他拿起汤勺轻轻撇去浮沫,忽然听见前门大街传来喧闹声——是送粮的马车到了,伙计们忙着搬卸粮食,大声吆喝着。阳光透过天窗洒在汤面上,泛起金色的涟漪。 这一天,何雨柱学会了辨别汤的\"清\"与\"浓\",知道了吊汤时不能让汤面沸腾,否则会浑浊。当李保国说\"这锅汤算你一半功劳\"时,他看见张顺发的脸色缓和了些,甚至主动递来干净的抹布。 傍晚收工,何雨柱走在回家的胡同里,看见墙上新贴的\"破除封建迷信\"宣传画。路过废品站时,他瞥见一堆旧菜刀,忽然想起系统的锻造功能。摸了摸腰间的菜刀,他知道,是时候给自己打把趁手的工具了。 四合院的月亮门里,何雨水正和一大妈的女儿国华玩耍,看见他立刻跑过来:\"哥,一大妈给了块糖!\"少年摸了摸她的头,看见易中海站在廊下吸烟,工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粮票本。他忽然想起今天在鸿宾楼听说的\"三反\"运动,心中暗自警惕。 夜深人静,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吊汤的场景。系统面板上的【厨艺】等级升到了3级(89\/100),他知道,每一点进步都来之不易。摸了摸枕头下的菜刀,他轻声对自己说:\"何雨柱,你要做的,是让这把刀在鸿宾楼的灶台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窗外,立春后的第一缕春风拂过老槐树,枝桠间隐约可见嫩芽。远处,鸽哨声掠过四合院上空,惊起几只麻雀。何雨柱闭上眼睛,梦见自己站在鸿宾楼的灶台前,手中的菜刀上下翻飞,做出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台下掌声雷动。而他知道,这不是梦,是即将到来的现实。 第8章 后厨新贵与四合院的暗流 一九五二年二月十四,雨水节气,京城的天空飘着细如牛毛的雨丝。何雨柱站在鸿宾楼后厨的青砖地面上,胸前的铜制二灶徽章被擦得发亮,在煤油灯的光晕里泛着暖金色。他伸手摸了摸腰间新换的牛皮围裙,那是李保国用自己的旧物改制的,针脚细密,还特意在右侧绣了朵辣椒花——这是川菜厨子的暗语,象征\"辣得够劲\"。 \"柱子,来试试这道樟茶鸭。\"李保国掀开蒸笼,浓郁的茶香混着鸭肉的香气扑面而来,\"用的是福建的乌龙茶,熏制时得控制好火候,不能让茶叶变焦。\"何雨柱点点头,目光落在铁锅中的锯末和茶叶上,想起昨夜在系统空间里模拟的三十次熏制过程。当他接过竹制熏笼时,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温度变化的曲线,就像有人用炭笔在眼皮内侧勾勒。 后厨的学徒们围在周围,眼神里既有羡慕又有敬畏。张顺发站在人群后方,手里攥着抹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自从何雨柱升为二灶,他这个干了五年的老学徒突然成了\"落后分子\",连最得意的刀工也被比了下去。\"顺发,去把那筐春笋剥了。\"何雨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少年站在灶台前,身姿比昨日挺得更直,\"记得留一寸根,笋尖要用来炒虾球。\" 中午饭点,鸿宾楼来了几位穿着军装的贵客。杨国涛亲自到后厨叮嘱:\"是西南来的首长,爱吃辣,好好招待。\"李保国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这桌菜你主理。\"少年闻言,手心微微出汗,却还是稳稳地拿起菜刀。系统带来的直觉告诉他,这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切配食材时,何雨柱特意选用了汉源花椒和贵州的子弹头辣椒。当他将辣椒段倒入七成热的油锅中时,\"刺啦\"声中腾起的辣雾让学徒们纷纷后退,唯有他一动不动,眼睛紧盯着辣椒颜色的变化。\"快了。\"他喃喃自语,仿佛能看见辣椒素在高温中分解的轨迹。离火的瞬间,辣椒呈现出诱人的枣红色,连李保国也忍不住点头。 主菜是一道\"辣子鸡\",鸡块外酥里嫩,辣椒酥而不焦,芝麻的香气与花椒的麻味完美融合。当这道菜端上桌时,为首的首长眼睛一亮:\"这味道,跟我在四川时吃的一个样!\"杨国涛趁机介绍:\"这是我们新提拔的二灶师傅,何雨柱,手艺得了李保国师傅的真传。\"首长笑着点头,夹起一块鸡肉:\"后生可畏啊!\" 傍晚收工,何雨柱揣着杨老板额外给的赏钱——五万元旧币,相当于改革后的五元,这在当时足够买十斤棒子面。路过国营副食店时,他用两万元买了块肥皂和三尺花布,打算给妹妹做件新衣裳。刚拐进胡同,就遇见许大茂骑着二八自行车驶来,车筐里放着摄影机。 \"柱子,恭喜啊!\"许大茂刹车时扬起一片尘土,\"听说你成了二灶师傅?这可是咱四合院的荣光!\"何雨柱注意到他胸前别着的\"宣传积极分子\"徽章,想起最近的\"三反\"运动,只是淡淡一笑:\"许哥谬赞,不过是混口饭吃。\" 四合院的垂花门下,易中海正和三大爷阎埠贵说话,手里夹着的烟卷是少见的\"大前门\"。\"柱子,听说你在鸿宾楼高升了?\"阎埠贵推了推圆框眼镜,\"我家解放下个月过生日,能不能......\"没等他说完,何雨柱就打断道:\"三大爷,现在公私合营抓得紧,鸿宾楼的食材都是按计划走的。\"他故意强调\"公私合营\",看见两人脸色微变,心中暗爽。 东厢房内,何雨水正蹲在煤炉前烤火,小脸红扑扑的。\"哥,你看!\"她举起一块发硬的饼子,\"一大妈给的,说是昨天剩的。\"何雨柱闻言,眼神一冷。自从他升为二灶,易中海一家突然\"热心\"起来,又是送饼子又是帮着打水,他清楚这背后的算计。\"以后别要他们的东西,\"他将花布铺在炕上,\"哥给你做新衣服。\" 深夜,何雨柱在煤油灯下缝制衣裳,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手中的针线突然停顿。他想起白天首长的夸赞,想起李保国说\"明年带你去参加全市厨艺大赛\",又想起易中海看他时那藏在镜片后的目光。系统面板上的【厨艺】等级已升到4级(23\/100),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刚到鸿宾楼,就看见后厨门口贴着张大字报:\"反对铺张浪费,提倡节约粮食\"。李保国站在一旁,手里攥着烟斗:\"柱子,从今儿起,边角料都得登记在册,不能再随便带回去了。\"少年点点头,摸了摸口袋里的酱牛肉——那是李保国昨晚偷偷塞给他的,用荷叶包着,还带着体温。 上午,后厨接到通知,要接待一批苏联专家。李保国眉头紧皱:\"苏联人不吃辣,得做几道清淡的。\"何雨柱主动请缨:\"师傅,我试试开水白菜吧。\"这道菜看似简单,实则考验吊汤功夫,是川菜中的顶级宴席菜。 吊汤时,何雨柱特意用了三只老母鸡、两只鸭子和半斤干贝。他守在灶台前,整整三个小时没敢离开,轻轻撇去汤面的浮沫,直到汤汁清澈如茶,却又香气馥郁。当他将白菜心放入汤中烫熟时,旁边的学徒小声嘀咕:\"这菜看着跟清水煮白菜似的,能好吃?\" 苏联专家尝过开水白菜后,连连竖起大拇指,用生硬的中文说:\"清鲜淡雅,妙不可言!\"杨国涛高兴得直搓手,拍着何雨柱的肩膀说:\"柱子,以后咱鸿宾楼的国宴菜就靠你了!\" 傍晚回家的路上,何雨柱路过废品站,看见一堆旧菜刀中躺着把锈迹斑斑的斩骨刀。他想起系统的锻造功能,鬼使神差地捡起来塞进怀里。夜里,他躲在被窝里,用何大清留下的磨刀石细细打磨,脑海中不时浮现出锻造的技巧,就像有人在耳边指导。当刀刃终于泛起寒光时,系统提示音【锻造·10\/100】轻轻响起。 四合院的夜格外安静,唯有三大爷家传来算盘珠子的声音。何雨柱摸了摸枕头下的斩骨刀,想起白天李保国说的\"菜刀是厨子的命\"。他知道,在这个风云变幻的年代,他不仅要守住妹妹,守住手艺,更要守住心中的底线。 窗外,雨丝渐渐转密,打在青瓦上发出沙沙声。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妹妹身边,听着她梦呓般的嘀咕:\"哥,肉......\"他轻轻握住妹妹的小手,在黑暗中露出微笑。或许,只要他足够强大,就能为妹妹撑起一片天,让这四合院的是是非非,再也伤不到他们分毫。 第9章 二灶师傅与四合院的春寒 一九五二年二月十五,雨水节气后的第一天,京城的风里裹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何雨柱摸着胸前崭新的二灶徽章,在鸿宾楼后厨的青石板上踩出浅浅的水印。昨夜下了整夜的雨,檐角还在滴水,落在他新换的牛皮围裙上,晕开深色的斑点。 \"柱子,头天当二灶,紧张不?\"李保国叼着烟杆,看着少年在灶台前忙碌。何雨柱正在调配鱼香肉丝的酱汁,听到这话,手微微顿了顿:\"师傅,我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啥?\"李保国挑眉。\"担心做得不好,砸了鸿宾楼的招牌。\"少年说得诚恳,手里的汤勺却稳如泰山,醋与糖在碗中交融,泛起琥珀色的光。 后厨的学徒们早已听说了新二灶的事,此刻都假装忙碌,实则偷瞄着何雨柱的一举一动。张顺发蹲在墙角劈柴,斧头落下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木柴裂开的脆响中带着股子怨气。何雨柱装作没看见,专注地将肉丝用蛋清、淀粉抓匀,他知道,在这个讲究资历的地方,实力才是最好的话语权。 上午十点,鸿宾楼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前门街道办的王主任和一位穿列宁装的女干部。杨国涛亲自迎进包间,李保国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这桌菜你盯着,都是咱胡同里的熟人。\"少年点头,目光扫过菜单,定格在\"麻婆豆腐\"和\"回锅肉\"上。 切配食材时,何雨柱特意选用了陈年老窖的豆瓣酱,这是李保国私藏的宝贝。当他将豆腐块划入沸水锅中焯水时,注意到女干部透过玻璃窗看向后厨,目光在他胸前的徽章上停留片刻。系统带来的直觉告诉他,这顿饭不仅是厨艺的考验,更是一次微妙的社交。 麻婆豆腐出锅时,红油表面撒的花椒面细如粉尘,豆腐却保持着完整的菱形。王主任尝了一口,辣得直吸气,却竖起大拇指:\"小李子,你这徒弟了不得啊!比你当年的手艺还辣三分!\"女干部则偏爱回锅肉,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肉片:\"这肉炒得透亮,像琥珀似的,一看就下功夫了。\" 何雨柱站在后厨门口,听见包间里的夸赞,心中微微发烫。他想起昨夜在煤油灯下,系统面板上的【川菜技法】悄然升到了20\/100,这道菜的成功,既是系统的加持,更是他无数次练习的结果。 傍晚收工,何雨柱带着杨老板送的半斤粮票,去国营副食店给妹妹换糖。路过四合院前院时,听见三大爷阎埠贵正在教育儿子:\"解放,你看看人家柱子,十五岁就当二灶了,你呢?连个学徒都没考上!\"少年放慢脚步,透过窗户看见阎解放低头搓手,圆框眼镜滑到鼻尖,像极了他父亲平时的模样。 \"柱子,等等!\"阎埠贵追出门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这是你三大妈腌的芥菜疙瘩,给雨水尝尝。\"何雨柱接过时,触到纸包里硬邦邦的形状——分明是半块掺了麦麸的窝头。他心中冷笑,面上却道谢:\"劳烦三大爷了,等我发了工资,给解放弟买支钢笔。\"阎埠贵眼睛一亮,连连摆手:\"客气啥,都是街坊......\" 东厢房内,何雨水正蹲在煤炉前烤火,看见哥哥回来,立刻扑过来:\"哥,一大妈今天给我梳了新辫子!\"小女孩的羊角辫上系着红毛线,发梢还沾着碎线头,显然是一大妈用自己的旧围巾改的。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想起易中海今早看他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心中警铃大作。 深夜,何雨柱坐在炕沿上,借着煤油灯的光擦拭菜刀。系统提示音【刀工·65\/100】在脑海中响起,他忽然想起白天女干部的眼神——那是种审视的、评估的目光,仿佛在判断他是否值得拉拢。在这个年代,个人的命运往往与政治挂钩,他必须加倍小心。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刚到鸿宾楼,就看见后厨门口贴着张大字报:\"厉行节约,反对浪费——记鸿宾楼二灶师傅何雨柱同志先进事迹\"。他愣住了,看着报纸上自己的照片,穿着干净的蓝布衫,胸前的徽章擦得发亮,标题下写着:\"何雨柱同志创新菜式,利用边角料制作''翡翠白玉汤'',为国家节约粮食......\" \"柱子,这是街道办的宣传材料。\"李保国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夹着新卷的旱烟,\"那道豆腐汤,连王主任都夸你机灵。\"何雨柱这才想起,昨天用豆腐边角料和白菜帮炖的汤,竟成了\"节约典型\"。他忽然明白,女干部的目光并非偶然,而是一场事先安排的考察。 上午,街道办组织各商户学习\"增产节约\"文件,杨国涛让何雨柱代表鸿宾楼发言。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看着台下穿着粗布衣裳的街坊,少年攥紧了袖口:\"我是个厨子,能做的不多,就是把菜做好,把料用省......\"他想起系统空间里存着的那些食材边角料,想起妹妹啃窝头时的模样,声音忽然坚定,\"省下的每一粒米,都是支援前线的枪炮!\"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何雨柱看见易中海坐在前排,手里的笔记本记个不停,许大茂举着摄影机,镜头对准他胸前的徽章。散会后,许大茂凑过来:\"柱子,刚才拍的镜头能拿区里参展,说不定能评个''青年才俊''!\"少年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在镜头背后,这小子一定又在盘算什么。 回到四合院,何雨柱发现自家门口放着一筐土豆,旁边压着张纸条:\"柱子,自家种的,给雨水吃。——贾张氏\"。他盯着土豆上的泥土,想起前天贾东旭相亲失败,贾家母子在院里骂街的场景,忽然拿起筐子走向贾家:\"贾大妈,这土豆您还是留着吧,我在鸿宾楼能领菜票。\" 贾张氏正要开口,何雨柱已经转身离开。他听见身后传来嘀咕:\"不识好歹的东西,等着瞧......\"却只是加快脚步。有些情分,在这个年代比纸还薄,他不想欠,也不敢欠。 深夜,何雨柱又在磨那把斩骨刀。系统【锻造】技能升到了15\/100,刀刃已经能映出他的眉眼。窗外,三大爷家的灯还亮着,传来算盘珠子的声音。他摸了摸枕头下的粮票,想起明天要带妹妹去布店扯花布,心中泛起暖意。 这一夜,何雨柱梦见自己站在鸿宾楼的灶台前,台下坐满了人,易中海、许大茂、贾张氏都在其中,他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节约标兵厨艺新星\"。当他将一道\"百菜百味\"端上桌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而妹妹何雨水,穿着崭新的花布衣裳,在人群中对着他笑。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的破洞洒在炕上,何雨柱醒来时,手里还攥着那把斩骨刀。他起身推开屋门,看见中院的老槐树抽出了新芽,何雨水正在追着一只花蝴蝶跑,羊角辫上的红毛线在风中飘成鲜艳的小点。 他知道,春天来了,而属于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这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年代,他何雨柱,要用一把菜刀,为自己和妹妹,切出一条光明的路。 第10章 贾张氏的算盘与四合院的暮色 一九五二年二月十五,暮色浸染四合院的青瓦时,阎埠贵正蹲在前院给月季花浇水。他身上的蓝布长衫洗得发白,左袖口补着三块菱形补丁,那是三大妈用旧粮票袋改的。老花镜滑到鼻尖,他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铝制饭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那股混着酱油与油脂的香气,即便隔着十步远,也勾得人肠胃直动。 \"柱子,这是从鸿宾楼带的?\"阎埠贵直起腰,故意用袖口擦了擦眼镜,目光却牢牢粘在饭盒上。他看见饭盒边缘露出的青椒丝,翠绿中带着油光,显然是用新鲜食材炒的,绝非学徒能接触到的边角料。 何雨柱早料到三大爷的心思,掀开饭盒一角:\"杨老板特许的,说我家雨水太小,让带点热乎菜。\"他故意强调\"杨老板\"三个字,同时将饭盒往怀里收了收,\"您闻闻,青椒炒肉,肉是后腿精瘦的,杨老板说以后每月让我带四次。\" 阎埠贵的喉结又动了动,干笑两声:\"好事啊,到底是大馆子,讲究!\"他转头冲屋里喊,\"老婆子,把雨水的算术本拿来,让柱子看看咱教得咋样!\"三大妈应声而出,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算术本,上面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1+2=3\"。 何雨水从屋里跑出,羊角辫上系着用红头绳改的蝴蝶结——那是三大妈用缝纫机边角料做的。\"哥,三大爷教我认了''粮票''两个字!\"小女孩举着本子,鼻尖冻得通红,棉袄领口露出泛黄的棉絮。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注意到阎埠贵家的饭桌上摆着掺了麦麸的窝头,心里暗自叹息。他从饭盒里挑出两块肉,用干净的油纸包好,塞给三大妈:\"您尝尝,鸿宾楼的手艺。\"老妇人慌忙推拒,却在阎埠贵的眼神中接过,指尖在油纸上按出几个浅印。 与此同时,贾家西厢房内,贾张氏正对着镜子描眉。她用的是女儿贾小凡的铅笔,在稀疏的眉毛上涂涂抹抹,试图掩盖眼角的皱纹。\"东旭,你真打算娶那个农村丫头?\"她转头看向坐在炕沿的儿子,贾东旭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腿短了三寸,露出脚踝。 \"娘,人家不要彩礼,就图个城市户口。\"贾东旭闷头抽烟,\"再说,她能织毛衣,手巧。\"烟卷明灭间,他瞥了眼墙上的缝纫机——那是贾张氏咬咬牙买的\"飞人\"牌,花了一百二十万旧币,相当于改革后的一百二十元,几乎掏空了家底。 贾张氏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土炕。这铺炕睡了祖孙三代,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儿媳妇进门后,根本没地方住。她忽然想起中院何家的青砖大屋,七十平米的屋子,两个小毛孩住得宽宽敞敞,顿时心一横:\"东旭,娘去跟傻柱说说,让他把大屋借咱住,厢房够他们兄妹俩住了。\" \"娘,别闹了!\"贾东旭急忙阻拦,\"何大清虽说跑了,可柱子现在在鸿宾楼当学徒,以后是要成大厨的,咱惹不起。\" \"怕啥?\"贾张氏站起身,拍打身上的蓝布围裙,\"他一个十五岁的娃,能把我咋?再说了,我是长辈,不过是借住,又不是抢!\"她揣着从锅底刮的锅巴,推门走进中院。 此时,何雨柱正帮妹妹洗手,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贾张氏堆着笑站在门口。\"哟,柱子,正吃饭呢?\"老太太探着脖子往屋里瞅,看见桌上的青椒炒肉,眼神亮了亮,\"哎呦,这菜真香,鸿宾楼就是不一样!\" 何雨柱擦了擦手,示意贾张氏坐下:\"贾大妈,有事您说。\"他注意到对方围裙口袋里露出的锅巴碎屑,心中已然明了。 贾张氏干笑两声,伸手去摸何雨水的头,被小女孩躲了过去。\"柱子啊,你也知道,东旭眼看要娶媳妇了,家里实在挤不下......\"她故意拖长声音,观察何雨柱的反应,\"你这大屋子,反正就你和雨水两个人,不如让给东旭住,厢房也够宽敞的,你看咋样?\" 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却做出为难的模样:\"贾大妈,这屋子是我爹用三十年工龄换的,他临走前特意交代,不能丢了何家的根基......\" \"嗨!\"贾张氏打断他,\"又不是让你白给,等东旭媳妇怀上娃,你们再搬回来嘛!都是一个院子的,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在何雨柱袖口,\"你爹跑了,我不帮衬你,谁帮衬你?\" 就在这时,阎埠贵叼着烟袋锅晃了进来:\"贾张氏,你这话说得不对。\"他吐了口烟,\"何家的屋子,是何大清的产业,柱子有权做主,你一个外人,凭啥指手画脚?\" 贾张氏脸色一沉:\"阎埠贵,我跟柱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就看不惯你欺负小孩!\"阎埠贵梗着脖子,\"有本事你让东旭自己来谈,别仗着长辈身份压人!\"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易中海背着手走了进来。这位一大爷穿着浆洗笔挺的工装,胸前别着\"治保委员\"的红袖章:\"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吵什么?\" 贾张氏像是见了救星,连忙告状:\"一大爷,您给评评理!我家东旭娶媳妇没地儿住,想跟柱子借间屋子,这孩子居然不答应,这不是没家教吗?\" 易中海挑眉看向何雨柱,后者正低头给妹妹夹菜,仿佛没听见。\"贾张氏,\"易中海咳嗽两声,\"借住这事,得两厢情愿。柱子他爹虽说走了,但这屋子是何家的私产,政府都得尊重私有财产,你说是不?\" 贾张氏愣住了,她没想到易中海会站在何雨柱这边。正僵持间,许大茂骑着自行车冲进院子:\"哟,这是唱哪出呢?\"他跳下车子,摄影机在胸前晃荡,\"贾大妈,您这是要抢房子啊?我可都拍下来了,明天送派出所!\" 这话吓得贾张氏脸色发白,她知道许大茂跟派出所的人熟,真要闹起来,自己占不了便宜。\"行,算我没说!\"她瞪了何雨柱一眼,转身就走,围裙口袋里的锅巴掉了一地。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阎埠贵凑过来,低声说:\"柱子,防着点她,这老婆子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少年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的青椒炒肉上,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人际关系·15\/100】——或许,在这个四合院,除了厨艺,还得学学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 夜里,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想起贾张氏临走时怨毒的眼神。他摸了摸枕头下的菜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系统提示音【警惕性·1\/100】在脑海中响起,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未来的日子,怕是少不了这样的算计。 窗外,阎埠贵家的灯还亮着,传来夫妻俩的争吵声。何雨柱翻了个身,将妹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听见远处传来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一夜,四合院的月光格外清冷,照在中院的青砖大屋上,也照在贾张氏气得变形的脸上。而何雨柱知道,属于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在这个充满算计的院子里,他必须像鸿宾楼的菜刀一样,既要有锋利的刀刃,也要有沉稳的刀背,才能护住自己和妹妹的一方天地。 第11章 耳光与立场:四合院的权力博弈 一九五二年二月十六,暮色四合时,贾东旭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回到四合院。他胸前别着的\"钢铁厂学徒\"徽章歪向一边,裤脚还沾着车间的机油。贾张氏正在灶台前搅和玉米面粥,闻见儿子的脚步声,立刻放下汤勺:\"东旭,事办得咋样?\" \"成了!\"贾东旭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门牙,\"一大爷说,明天就去车间报到,每月给十万块工资,还说等转正了,就教我看图纸。\"十万旧币相当于改革后的十元,这在当时足够买五十斤棒子面。贾张氏闻言,手上的汤勺\"当啷\"掉进锅里,溅起的热粥烫到手腕也浑然不觉:\"我的儿,你可算给咱贾家争了口气!\" 母子俩正说着,贾东旭忽然瞥见墙上的缝纫机,脸色沉下来:\"娘,缝纫机的钱还没还完呢,要不我去跟一大爷说说......\" \"打住!\"贾张氏瞪他一眼,\"刚拜师就开口借钱,你想让师傅看轻你?\"她抹了把围裙,眼神飘向中院何家的青砖大屋,\"房子的事我来办,明天就去跟傻柱说,他要是再敢推三阻四......\" 当晚七点,贾张氏揣着从居委会领的\"治家能手\"奖状,踩着带补丁的解放鞋来到何家门前。她特意把奖状一角露在围裙外,心想有这层身份加持,何雨柱总得给几分薄面。\"砰砰砰\",她用指节敲着木门,指甲缝里还沾着中午和面的面渣。 何雨柱正在给妹妹补袜子,听见敲门声皱起眉头。打开门看见贾张氏胸前的奖状,他瞬间明白来意——这老太太要拿\"治家能手\"的身份压人。\"贾大妈,有事?\"他故意省略\"张氏\"二字,语气比冬日的青砖还冷。 \"柱子啊,\"贾张氏堆起笑,刻意强调奖状,\"我是咱院的治家能手,得给大伙做表率。你看东旭马上娶媳妇,一家五口挤在二十平的小屋......\"她往屋里探身,看见何雨水正在炕上啃窝头,眼神一亮,\"你和雨水住厢房足够了,把大屋借给东旭娶媳妇,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何雨柱注意到她围裙口袋里露出的算术本——那是阎埠贵家的,显然是来之前特意借的道具。\"贾大妈,\"他挺直脊背,声音沉稳,\"这房子是我爹的私产,政府文件说了,保护公民合法财产。\"他故意提到政府,看见贾张氏眼神闪烁,心中暗爽。 \"你少拿政府压我!\"贾张氏提高嗓门,\"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爹在时也得给我三分面子......\" \"住口!\"何雨柱打断她,\"再敢提我爹,别怪我不客气!\"他的声音里带着寒意,吓得何雨水攥紧了窝头。 这时,阎埠贵叼着烟袋锅晃过来,圆框眼镜反着煤油灯的光:\"贾张氏,你这是逼宫呢?\"他故意把\"逼宫\"二字咬得很重,\"何家的房子,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贾张氏转头瞪他:\"阎埠贵,你少管闲事!\" 争吵声引来许大茂,他骑着二八自行车冲进院子,摄影机在胸前晃得叮当响:\"哟,这是要斗地主呢?\"他跳下车子,镜头对准贾张氏,\"我可提醒你,现在正搞''三反''运动,强占他人财产可是违法行为。\" 贾张氏脸色一白,她知道许大茂和派出所的民警混得熟,真要闹起来,自己占不了便宜。但想到儿子的终身大事,她一横心,往地上一坐:\"大伙儿快来评评理啊!何家小子欺负孤寡老人啦!\"这招\"坐地炮\"果然奏效,很快围过来十几个街坊。 易中海穿着治保委员的红袖章走来,目光在何雨柱胸前的鸿宾楼徽章上停留:\"柱子,贾大妈是长辈,有话好好说。\"何雨柱注意到他袖口的新补丁——显然是一大妈刚缝的,心中冷笑:\"一大爷,您是治保委员,该讲讲法律。\"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人民日报》,\"上面写得清楚,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贾张氏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备而来,急得直拍大腿:\"你个小崽子,敢跟我讲法?信不信我......\" \"你信不信我报警?\"何雨柱掏出派出所发的\"居民证\",在她眼前晃了晃,\"现在就去派出所,让民警评评理!\"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有人说\"这小子真厉害\",有人说\"贾张氏这回踢到铁板了\"。贾东旭挤进来,看见何雨柱手里的证件,连忙拽母亲:\"娘,别闹了,咱回去吧......\" \"住嘴!\"贾张氏甩开儿子,\"今天不借到房子,我就不起来!\" 何雨柱忍无可忍,上前一步:\"贾张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自己起来,要么我让民警抬你起来。\"他故意省略\"大妈\"二字,语气冰冷如刀。贾张氏被他的气势镇住,一时竟忘了撒泼。 就在这时,许大茂举起摄影机:\"我可都拍下来了,明天送派出所!\"贾张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被当作\"无理取闹\"通报,慌忙起身,却不小心撞翻了阎埠贵的烟袋锅。 \"柱子,\"易中海打圆场,\"都是街坊,各退一步......\" \"没什么可退的,\"何雨柱盯着贾张氏,\"从今天起,谁再敢打我家房子的主意,别怪我不客气。\"他转身进屋,关门声震得屋檐下的冰棱子掉落。 屋内,何雨水抱着膝盖坐在炕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哥,你刚才好厉害。\"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看见桌上的窝头,心中一阵发酸。他从怀里掏出块酱牛肉,那是李保国偷偷塞给他的:\"吃吧,吃完早点睡。\" 窗外,贾张氏还在嘟囔,被贾东旭连拖带拽拉回屋。阎埠贵捡起烟袋锅,冲何雨柱的屋子竖了竖大拇指:\"柱子,好样的!\"许大茂则凑过来:\"柱子,明天去派出所送胶片,一起呗?\"何雨柱点头,目光落在中院的青石板上,那里还留着贾张氏坐过的印子。 这一夜,四合院的灯次第熄灭,唯有何家的煤油灯亮到后半夜。何雨柱坐在炕沿,摸着系统面板上新增的【人际关系·20\/100】,想起贾张氏离去时的眼神。他知道,这场仗只是开始,但至少,他让全院人明白:何家的房子,不是谁想拿就拿的。 次日清晨,何雨柱路过贾家,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贾东旭的声音带着埋怨:\"娘,你就别折腾了,柱子现在不好惹......\"他加快脚步,想起易中海昨天的态度——这位一大爷,怕是没想到自己会搬出政府文件。 鸿宾楼后厨,李保国听了昨晚的事,用烟杆敲了敲何雨柱的脑袋:\"做得对,这年头就得硬气。\"他递过一块酱牛肉,\"给雨水的,别说是我给的。\"何雨柱接过,心中暖意涌动,知道师傅这是在支持自己。 中午吃饭时,许大茂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柱子,派出所的王警官说了,以后谁再找你麻烦,直接找他。\"何雨柱挑眉,知道这小子又在给自己拉关系,但还是说了声\"谢\"。 傍晚回家,何雨柱看见贾张氏在院子里择菜,特意绕开她。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路过阎埠贵家时,三大妈塞给他两块糖:\"柱子,雨水在我家写作业呢,这是给她的。\" 夜里,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起白天在鸿宾楼学的\"宫保鸡丁\"做法。系统提示音【厨艺·95\/100】响起时,他忽然明白:在这个四合院,要想活下去,不仅要有厨艺,还要有硬气。而他,两样都不缺。 第12章 大院风云与集体叙事 1975年深秋,北风卷着枯枝扫过四合院的青砖灰瓦。公社大院的广播里正播放着\"抓革命促生产\"的动员令,何雨柱蹲在自家门前擦自行车,蓝布工作服的袖口磨得发白,腕间的上海牌手表是他攒了半年粮票换的。忽听得前院传来泼妇般的叫骂,他手握着扳手站起身,看见贾张氏叉着腰堵在堂屋门口,后脑勺的髻上还别着半片枯黄的杨树叶。 \"傻柱!你别躲屋里装死!\"贾张氏的嗓门盖过广播声,\"你爹跟寡妇跑了,这房子迟早得充公!不如趁早退给公社,也算给东旭留条活路!\" 何雨柱拧紧扳手塞进裤兜,前世的记忆翻涌——这老婆子果然又来打房子的主意。他扫了眼围观的邻居,王大妈捧着搪瓷缸子站在墙根,李大爷倚着二八自行车假装打气,几个放学的孩子躲在电线杆后头偷看热闹。1975年的四合院,谁家没点家长里短,但像贾家这样明火执仗抢房的,倒真少见。 \"贾张氏,\"何雨柱刻意拖长声音,\"我今儿把话撂这儿——再叫我傻柱,别怪我撕破脸。\"他摸出上衣口袋里的毛主席像章,指尖蹭过领袖头像,\"破四旧那会都讲过,封建残余要不得,你这算不算搞资产阶级复辟?\" 围观人群发出低低的笑声。贾张氏的脸涨成猪肝色,她往前挪半步,粗布围裙上还沾着中午剁饺馅的面渣:\"你少给我扣帽子!你爹走的时候咋说的?这房子早晚是东旭的!\" \"放你娘的狗屁!\"何雨柱突然提高嗓门,惊飞了墙头上的麻雀,\"何大清那老东西早跟我划清界限,公社档案袋里白纸黑字写着,这房子归我何雨柱!\"他从裤兜掏出皱巴巴的房屋分配证,红通通的公章在秋日阳光下格外刺眼。 贾张氏没想到这小子真敢把证件亮出来,眼珠一转,忽然拍着大腿哀嚎:\"大伙儿看看啊!这没爹没娘的野种欺负寡妇孤儿啦!东旭他爹走得早,我一个妇道人家容易么......\"她的哭声里带着刻意的颤音,眼角却瞟向中院的方向。 何雨柱听得直犯恶心。前世他就是被这种道德绑架耗得油尽灯枯,今生说什么也不能再当冤大头。他瞥见贾东旭躲在垂花门后,藏蓝色的工装裤膝盖处打着补丁,手里还攥着半块玉米饼子——这小子刚在钢铁厂学徒,怕是还不知道他妈在搞什么名堂。 \"贾东旭!\"何雨柱突然喊了一嗓子,\"你是个爷们就站出来!你娘要借我房子给你娶媳妇,这事你知不知道?\" 围观人群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贾东旭的脸涨得比胸前的团徽还红,喉结滚动半天,才嗫嚅着说:\"柱哥,我......我回头劝劝我妈......\" \"劝?\"贾张氏猛地转身,\"你个没良心的!你媳妇的事黄了,你这辈子打光棍算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抬手就要打儿子,却被何雨柱一把拦住。 \"够了!\"院门口传来沉稳的男声。易中海叼着旱烟袋走进来,藏青色中山装的第二颗纽扣永远松着,露出古铜色的锁骨。作为钢铁厂的八级钳工、四合院的治保主任,他的话在院里比公社干部还管用。 \"咋回事?\"易中海吐了口烟,目光扫过众人。王大妈赶紧凑上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贾张氏要占柱子的房,柱子不让,正闹呢。\" 贾张氏见状,立刻换了副委屈的嘴脸:\"易主任,您给评评理!我就琢磨着东旭快结婚了,跟柱子商量借间偏房过渡,谁知道他张口就骂街,还说要打断我的腿......\" \"放你娘的罗圈屁!\"何雨柱忍无可忍,\"你进门就喊我傻柱,开口就要房子,当我是公社粮仓随便拿?\"他从裤兜掏出个小本本,\"您老识字不?这是革委会发的《新青年文明公约》,第三条写得清楚,禁止侮辱他人人格!\" 易中海挑眉接过本本,手指划过泛黄的纸页。他当然知道贾张氏打的什么主意——贾家那三间破土房,娶媳妇确实不够住。但何雨柱是厂里有名的劳模,上个月还得了\"青年突击手\"奖状,这房子要是真被讹走了,传出去影响多坏? \"老张太太,\"易中海把本本还给何雨柱,转头看向贾张氏,\"柱子他爹虽说走了,但这房子是厂里分给何大清的职工宿舍,按理说......\"他故意停顿,观察众人反应,\"得按职工家属待遇走。\" 贾张氏眼睛一亮:\"您看,我就说这房子......\" \"但柱子今年满十八了,\"易中海突然提高声音,\"按照《职工住房管理条例》,户主变更需本人同意。东旭是你儿子,不是柱子儿子,这房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何雨柱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易中海。这老东西平时最爱和稀泥,今天怎么突然不偏不倚了?难道是因为上个月他帮自己修过二八自行车? \"那......那他打我......\"贾张氏还不死心,捂着腮帮子装疼。 \"你先叫人外号,又抢人房子,\"易中海敲了敲烟袋锅,\"换成我是柱子,我也动手。\"他转向何雨柱,\"不过柱子啊,打人总归不对,公社天天讲要文斗不要武斗,你这脾气得改改。\" 何雨柱心里明白,这是给双方台阶下。他掏出五毛钱塞给贾张氏:\"算我赔您老的汤药费,以后再喊我傻柱,这钱可就不是汤药费了。\" 贾张氏捏着毛钱,嘴还在嘟囔:\"五毛就想打发我......\" \"不够?\"何雨柱冷笑,\"那我陪您去派出所说说,到底是您先侮辱人,还是我先动手?\"他摸出兜里的工会会员证,\"正好让民警同志看看,我这市级劳模是怎么被人欺负的。\" 一听到派出所,贾张氏立刻怂了。她瞪了何雨柱一眼,转身朝自家走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小兔崽子,早晚遭报应......\"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易中海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以后遇事别太冲动。你爹走了,院里的长辈多帮衬着你,但你也得懂点人情世故。\" 何雨柱看着老人走远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易中海收贾东旭为徒后,没少联合秦淮茹算计自己。但此刻的易中海,似乎还保留着几分工人阶级的正直。他摸了摸胸前的像章,暗暗告诉自己——这一世,谁也别想再把他当傻子耍。 暮色渐浓时,何雨柱坐在门槛上啃窝头。隔壁传来贾张氏的骂声,夹杂着贾东旭的辩解:\"妈,柱子说得对,咱不能占人家房子......滚!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他抬头望向天空,晚霞把四合院的飞檐染成金色。远处的工厂传来下班的钟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此起彼伏。1975年的秋天,一切都刚刚开始,而他何雨柱,终于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傻柱\"。 院角的枣树落下最后一片黄叶,何雨柱摸出裤兜里的扳手,在门框上刻下一道深深的痕。这道痕,是给过去的自己饯行,更是给未来的生活立界——有些便宜,谁也别想占;有些亏,谁也别想让他吃。 夜幕降临前,他听见公社广播里响起《团结就是力量》的旋律。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进堂屋。墙上,毛主席的画像在煤油灯下庄严肃穆,仿佛在注视着这个即将改写命运的年轻人。他摸出枕头下的《毛泽东选集》,翻开扉页,用钢笔工工整整写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窗外,一轮弯月爬上房檐。四合院的某个角落,传来老鼠啃食玉米的声响。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吱吱作响的木床上,嘴角渐渐扬起笑意。这一晚,他睡得比前世任何一晚都踏实,因为他知道,从明天起,一切都将不同。 第13章 大院暗流与阶级觉悟 1975年的秋夜带着透骨的凉,易中海蹲在自家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烟,火星子在夜色中明灭不定。老伴儿端着搪瓷缸子出来,缸沿还沾着没擦净的玉米粥:\"孩他爹,别跟自己置气,那柱子再厉害,能翻了天?\" \"你懂个啥!\"易中海烦躁地碾灭烟头,\"治保主任的面子都让他踩在地上了,以后还怎么管院里的闲事?\"他摸出怀表看了眼,九点整,往常这个时候,他该在院心和老邻居们唠嗑,可今天闹出那档子事,他实在没脸见人。 西屋传来缝纫机的声响,是秦淮茹在补衣裳。易中海突然想起贾东旭拜师时送的二斤点心,眉头皱得更紧——早知道这母子俩这么不靠谱,说什么也不收这个徒弟。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决定去三大爷家坐坐,好歹得把面子找补回来。 贾家堂屋里,贾张氏正对着镜子贴土豆片消肿。\"妈,咱别再打柱子房子的主意了行不?\"贾东旭蹲在灶台前添柴,\"今儿一大爷都下不来台,这事要是传出去......\" \"放你娘的臊!\"贾张氏抄起笤帚疙瘩就打,\"没房子谁嫁你?秦淮茹那狐狸精倒是有房子,你咋不去娶?\"提到秦淮茹,她声音突然低了几分,\"再说了,易中海那老东西不是想让你给他养老么?不占柱子的房,以后拿啥给他尽孝?\" 窗外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是何雨柱下夜班回来了。贾张氏探出头,看见小伙子的二八自行车后座绑着个铁皮饭盒,不用猜也知道是给妹妹带的夜宵。她啐了口吐沫,转头对儿子说:\"明儿你去厂里找易师傅,就说你娘想通了,房子不借了......\" \"不借了?\"贾东旭愣在原地。 \"借个屁!\"贾张氏往炕上一躺,\"等过些日子,大伙儿把这事忘了,有的是招儿治他!\" 何雨柱推开院门时,正撞见易中海从三大爷家出来。两人目光相撞,易中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场抓住偷粮票的贼。\"柱子,\"他干咳两声,\"晚上巡逻的时候......\" \"报告治保主任,\"何雨柱故意挺了挺胸膛,\"我今晚值完班还要学习《毛泽东选集》,巡逻的事您安排别人吧。\"他摸了摸胸前的像章,从易中海身边擦肩而过,留下一串自行车铃铛的脆响。 三大爷家的灯还亮着,何雨柱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他家闺女晓霞。\"柱子哥,雨水在里屋呢,正帮我补袜子。\"屋里飘着劣质雪花膏的味道,三大娘坐在缝纫机前哼着样板戏,见他进来,连忙往炕沿挪了挪。 \"雨水,该回家了。\"何雨柱晃了晃手里的饭盒,\"给你带了钢厂食堂的肉包子。\"小女孩从煤油灯下抬起头,辫梢还沾着几根棉线,作业本上写着歪歪扭扭的\"为人民服务\"。他心头一软,想起前世妹妹初中没毕业就进厂当学徒,这辈子说什么也得让她念到高中。 路过中院时,秦淮茹正蹲在自来水龙头前洗尿布。\"柱子,\"她擦了擦手,\"今儿个的事......\" \"秦姐,\"何雨柱打断她,\"以后少跟贾家掺和。\"他瞥见对方衣襟上的补丁,突然想起前世她总带着孩子来蹭饭,却在自己落难时一句公道话都不说。\"天晚了,赶紧回去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易中海在三大爷家坐得屁股发烫,茶喝了三缸子,话头始终绕不开白天的糗事。\"老阎啊,\"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三大爷推了推老花镜,往烟袋锅里按了按旱烟丝:\"懂规矩?你让人家让出房子给贾东旭结婚,这规矩哪来的?\"这话呛得易中海直咳嗽,三大娘赶紧递过搪瓷缸子,缸身上\"抓革命促生产\"的红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我不是那个意思......\"易中海辩解道,\"就是觉得贾家困难,柱子又没爹没娘的,能帮衬就帮衬点......\" \"拉倒吧你!\"三大爷突然提高嗓门,\"前年你家小子偷拿仓库零件,是谁帮着瞒下来的?真当我们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易中海的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何雨柱回到家时,雨水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作业本上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饼子。他轻轻抱起妹妹,放在里屋的土炕上,目光扫过墙根处的霉斑——这房子确实该修修了,等下个月工资发下来,得买些石灰刷墙。 窗外传来公社广播的声音,今晚播的是《红灯记》选段。何雨柱摸出枕头下的笔记本,借着煤油灯写下:\"10月12日,击退贾张氏母子夺房企图,易中海颜面扫地。教训:对待阶级敌人需时刻保持警惕,充分利用革命理论武器。\"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明日去革委会申领《青年突击队施工手册》,争取年内把厢房漏雨的问题解决。\" 后半夜起了风,四合院的杨树叶子扑簌簌往下掉。易中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伴儿的鼾声此起彼伏,他越听越心烦,干脆披衣走到院子里。月光下,何雨柱家的窗户还透着微光,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他蹑手蹑脚靠近,透过窗缝往里看,只见何雨柱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胸前的毛主席像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易中海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入党宣誓的场景,脸一下子烧起来——他怎么就鬼迷心窍,想帮贾家占人家孤儿寡母的房子呢? 就在这时,何雨柱突然抬头看向窗外:\"易主任,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易中海吓得差点摔个屁股蹲,慌忙转身往回走,裤腿刮到墙角的铁锹,发出刺耳的声响。 \"柱子,\"他硬着头皮回头,\"那个......明天厂里要组织学习会,你记得早点去。\" \"放心吧,\"何雨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我还要申请加入青年突击队呢,争取年底前把厂房的暖气管道全换成新的。\" 易中海嗯了一声,逃也似的回到屋里。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突然觉得这四合院的夜格外漫长。明天见到柱子,该说点什么呢?道歉?那多没面子;继续摆治保主任的架子?可人家现在连他的话都不爱听了。 隔壁传来贾张氏的咳嗽声,易中海突然有些烦躁。都是这老婆子惹的祸!他摸出枕头下的拜师帖,想了想,又塞回抽屉最深处。从今往后,还是离这家人远点吧,省得再给自己惹麻烦。 何雨柱吹灭煤油灯时,听见院子里的狗叫了两声。他摸到枕边的扳手,轻轻握在手里——这是他防身的武器,也是提醒自己不再任人欺负的警钟。窗外,北斗星在夜空中闪烁,他突然想起课本里的一句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一晚,四合院的人各有各的心事。易中海在后悔中辗转反侧,贾张氏在盘算着新的阴谋,何雨柱却睡得格外安稳。他知道,只要自己站稳脚跟,手里握着革委会发的住房证,胸前别着毛主席像章,就没有任何人能夺走属于他和妹妹的东西。 天快亮时,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何雨柱翻了个身,梦见自己带着妹妹搬进了新房子,墙上挂着毛主席的画像,窗台上摆着盛开的向日葵。这个梦,他从前不敢做,现在却觉得,只要自己够坚定,够聪明,就一定能实现。 院角的公鸡打鸣时,何雨柱已经穿戴整齐。他摸了摸妹妹的头,把热乎的玉米饼子塞进她手里,然后推起自行车,朝钢厂的方向走去。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第14章 阶级觉悟与治保主任的反思 1975年的冬月,西北风卷着煤灰扑在四合院的土墙上,易中海蹲在自家灶台前捅炉子,火星子溅在蓝布围裙上,烫出几个焦黑的小点。老伴儿端着搪瓷缸子进来,缸里泡着昨夜剩下的玉米饼子:\"孩他爹,别跟自己较劲了,昨儿那事……\" \"少废话!\"易中海挥了挥手,铁通条撞在炉壁上发出清脆的响。他摸出怀表看了眼,六点三十分,往常这个时候,他早该在院心溜达,督促各家各户\"抓革命促生产\"了,可今天,他实在没脸出去见人。 想起昨晚何雨柱那句\"军管会\",易中海后背还是一阵发凉。上个月厂里开批斗会,隔壁车间的老王就因为\"侵占职工财产\"被拉去游街,至今没放出来。他一个八级钳工,治保主任,要是被人扣上这种帽子……易中海不敢再想,抓起烟袋锅猛吸一口,呛得直咳嗽。 \"他婶,\"他转头看向老伴儿,\"把东旭拜师时送的点心拿出来,再炒俩鸡蛋,一会儿叫柱子来家里吃饭。\" \"啥?\"老伴儿差点把缸子摔了,\"昨儿刚闹得那么僵,现在喊人家来吃饭?\" \"你懂个啥!\"易中海瞪了她一眼,\"这叫阶级内部矛盾,得用革命同志的方式解决。\"他摸了摸中山装口袋里的毛主席像章,\"柱子那孩子,根正苗红,就是脾气倔了点……\" 贾家堂屋里,贾东旭蹲在地上帮他妈糊火柴盒,指尖被胶水粘得发亮。\"东旭,\"贾张氏压低声音,\"等会儿去厂里,给你师傅带包大前门,就说昨儿我犯了资产阶级错误,让他别往心里去。\" \"妈,\"贾东旭停下手里的活,\"要不咱别打柱子房子的主意了?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再说……\" \"不一样?\"贾张氏冷笑一声,\"不还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我告诉你,等你娶了媳妇生了娃,这房子就是咱们的!\"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记住了,在师傅面前嘴要甜,就说以后给他养老送终,比亲儿子还亲!\" 何雨柱正在院里生煤炉,看见易中海家的烟囱冒出炊烟,嘴角不由得往上翘。他知道这老东西打的什么主意——既想保住治保主任的威信,又不想断了贾东旭这条养老的线。正想着,三大爷家的晓霞蹦蹦跳跳跑过来:\"柱子哥,我爸说你昨儿真威风!\" \"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何雨柱往炉子里添了块煤,浓烟呛得他眯起眼。晓霞从兜里掏出个红宝书,封皮上的烫金字被磨得发亮:\"柱子哥,这是我哥从部队寄来的,你要不要看看?\" 何雨柱接过书,指尖划过\"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前世他初中没毕业就进厂当学徒,这辈子说什么也要让妹妹念到高中。\"晓霞,\"他把书还给小姑娘,\"以后你帮雨水复习功课,哥给你们带鸿宾楼的糖火烧。\" 易中海在屋里来回踱步,看着桌上摆的炒鸡蛋和点心,总觉得不够体面。他拉开五斗柜,从最底层摸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半瓶没舍得喝的红薯烧酒——这还是去年他过生日,徒弟们凑钱买的。\"就这么着吧,\"他自言自语,\"阶级兄弟之间,讲究的是赤诚相见。\"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是何雨柱要去钢厂上班了。易中海快步走出去,正撞见小伙子推着二八自行车往外走。\"柱子,\"他堆起笑脸,\"今儿个厂休,来家里吃顿饭呗?你大妈炒了鸡蛋,还蒸了白面馒头。\" 何雨柱挑眉看了他一眼,想起前世这老东西每次算计自己前,都会摆出这副嘴脸。\"不了,\"他拍了拍车后座的工具包,\"鸿宾楼今儿有外宾接待任务,师傅让我去帮忙。\" \"哎别介啊!\"易中海急了,伸手拦住自行车,\"就吃个饭的工夫,耽误不了大事!\"他压低声音,\"柱子,昨儿那事是我考虑不周,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笑纹,突然想起前世他在自己婚礼上喝得烂醉,拉着自己的手说\"柱子啊,以后四合院就靠你了\"。可转身就把贾张氏的孙子抱到自己屋里,说什么\"隔代亲\"。 \"易主任,\"他故意把\"主任\"两个字咬得很重,\"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革命工作要紧。\"他摸出胸前的毛主席像章,\"您看,师傅还等着我去学习新菜式呢,这要是耽误了外宾接待,可是政治问题。\" 易中海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何雨柱跨上自行车,车铃叮当地驶出院子。他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像章,突然觉得有些发烫。回到屋里,他盯着桌上的炒鸡蛋发愣,老伴儿小心翼翼地说:\"要不……叫东旭过来吃?\" \"吃个屁!\"易中海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子里的茶水直晃,\"以后少跟贾家掺和!\" 贾东旭在厂里的钳工车间打磨零件,耳边还回响着他妈早上的叮嘱。砂轮飞溅的火星子落在他手背上,烫出几个小红点。\"东旭,\"同班组的老师傅戳了戳他,\"你师傅刚才在走廊骂街呢,说什么''资产阶级复辟分子'',是不是冲你俩来的?\" 贾东旭手一抖,锉刀差点划破手指。他想起昨儿晚上,他妈把拜师帖藏在炕席底下,嘴里嘟囔着\"等房子到手了,再把这老东西甩了\"。当时他想反驳,却看见他妈鬓角的白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午休时,贾东旭攥着好不容易攒的两张粮票,在厂门口的供销社转了三圈,终于咬咬牙买了包大前门。他站在易中海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咳嗽声,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进来。\"易中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贾东旭推门进去,看见师傅正趴在桌上写思想汇报,稿纸上\"深刻检讨阶级觉悟\"之类的词写了满满三页。 \"师傅,\"他把烟放在桌上,\"我妈让我跟您说声对不起,昨儿她一时糊涂,不该……\" \"行了!\"易中海打断他,\"以后少跟你妈掺和那些歪门邪道!\"他盯着贾东旭胸前的团徽,\"你是工人阶级的接班人,得有革命觉悟!\" 贾东旭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鞋头的补丁磨得发白。他突然想起何雨柱说的\"房子是公社分的,谁也抢不走\",喉咙动了动,终究没敢把这话问出来。 何雨柱在鸿宾楼后厨跟着师傅学做松鼠桂鱼,刀刃在鱼身上斜切出整齐的花刀,花生油烧开的香气混着葱姜味扑面而来。学徒工们围在灶台前,眼睛盯着师傅手里的炒勺,比在厂里开批判会还认真。 \"柱子,\"师傅擦了擦手,\"下午有个首长要来,你去库房搬两箱茅台,记住,轻拿轻放。\" 何雨柱应了一声,跟着大师兄往库房走。路过经理办公室时,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什么外宾?分明是走资派!这菜要是做不好,咱们都得挨批!\"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红宝书——这个年代,稍有不慎就是政治问题。 傍晚下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何雨柱摸出自行车灯,正准备往家骑,看见贾东旭蹲在厂门口的墙根下,手里夹着根烟,烟灰簌簌地落在棉鞋上。 \"柱哥,\"贾东旭看见他,慌忙把烟踩灭,\"我等你半天了……昨儿的事,对不起啊,我妈她……\" \"行了,\"何雨柱摆摆手,\"以后少让你妈出来丢人现眼。\"他跨上自行车,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明天去厂里的宣传栏看看,新贴的《职工住房管理条例》,好好学学。\" 四合院的路灯坏了好些天,何雨柱摸着黑推开院门,看见自家窗户透着微光。雨水坐在煤油灯下补袜子,小辫上别着个红色的头绳,是他昨天从供销社买的。\"哥,\"她举起袜子,\"你看,我补得好不好?\" 何雨柱凑近一看,针脚歪歪扭扭,却比前世妹妹十二岁时补的整齐多了。\"挺好,\"他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鸿宾楼剩下的糖醋排骨,\"快吃,吃完了早点睡,明天还得上学呢。\" 雨水咬了口排骨,突然想起什么:\"哥,今天易主任来咱家了,说要给咱们送蜂窝煤,我没让他进。\" 何雨柱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头。他知道,易中海这是想缓和关系,但有些坎,不是送两斤煤就能过去的。窗外传来隔壁贾家的争吵声,贾张氏又在骂儿子没出息,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望着屋顶的裂缝。 这一晚,易中海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手里攥着本《毛泽东选集》,扉页上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他想起自己刚进厂时,师傅带着他在党旗下宣誓,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八级钳工证书时的激动,突然觉得有些羞愧——这些年,怎么就忘了自己是工人阶级的一员呢? 后半夜起了雪,何雨柱被冻醒,摸黑给妹妹盖好被子。透过窗户缝,他看见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见咳嗽声。他翻身坐起,从柜子里翻出半袋红糖——这还是去年雨水生病时剩下的,用报纸包好,悄悄放在易中海家的窗台上。 天亮时,雪停了。何雨柱推开门,看见自家门口堆着两块新劈的木柴,易中海正站在院心扫雪,脖子上围着条蓝色的围巾,是他老伴儿去年织的。\"柱子,\"易中海抬头看见他,\"等会儿帮我把这筐白菜搬到储藏室,公社发的冬储菜,咱们两家分着吃。\" 何雨柱愣了一下,想起前世易中海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柱子啊,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他弯腰拿起扫帚,扫开台阶上的积雪:\"行啊,易主任,等我送雨水上学回来就去。\" 四合院的烟囱陆续冒出炊烟,贾张氏推开窗,看见何雨柱和易中海有说有笑地搬白菜,气得直咬牙。贾东旭蹲在灶台前生火,心里却想着何雨柱说的《职工住房管理条例》——也许,他该去厂里的图书室看看,顺便给柱子带包火柴,他家的洋火快用完了。 雪地上,何雨柱和易中海的脚印交叠在一起,通向公社大院的方向。广播里响起《东方红》的旋律,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15章 粮票与阶级情谊 1975年冬月的北京,西北风卷着枯枝扫过四合院的砖缝,何雨柱蹲在煤炉前捅火,铁通条撞击炉壁的声响惊飞了墙根的麻雀。阎解成缩着脖子凑过来,棉帽檐上挂着白霜,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柱哥儿,我爹说这是他珍藏的《工农兵识字课本》,比昨儿那批还新。\" 何雨柱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里面硬邦邦的窝头——这是三大爷惯常的套路,送人情总要夹带点实惠。他打开包,果然看见泛黄的课本下垫着两块杂面饽饽,面上还沾着细小的麸皮。\"替我谢三大爷,\"他往阎解成手里塞了把水果糖,\"给弟妹们分着吃。\" 阎解成眼睛一亮,糖纸在指尖发出清脆的响。自何雨柱上次给了他十块钱(按第一套人民币换算,约合新币一元,但在物资匮乏的1975年仍算一笔巨款),这半个月他在院里的孩子王地位直线上升。\"柱哥儿,\"他压低声音,\"贾张氏昨儿去了趟街道办,说是要给东旭申请晚婚补贴。\" 何雨柱挑眉,用火钳拨弄着炉子里的煤块。晚婚补贴需要证明住房困难,贾家这是铁了心要把房子的事闹大。他摸出裤兜里的粮票,数了数还有五斤全国通用票——这是他昨天在鸿宾楼帮外宾厨房整理仓库时,用透视能力发现的角落物资,按规定上缴后,食堂主任偷偷塞给他的\"奖励\"。 \"解成,\"他往搪瓷缸里续了热水,\"去帮我买二斤玉米面,剩下的钱买块肥皂。\"说着又掏出两张工业券,\"再换两盒火柴,别让你爹知道。\"阎解成点头如捣蒜,把粮票和工业券仔细塞进棉袄内袋,踩着积雪跑了出去。 鸿宾楼后厨里,李师傅正在教学徒们雕萝卜花。何雨柱掀开棉门帘进去,一股热浪夹杂着葱姜味扑面而来。\"柱子,\"李师傅用袖口擦了擦汗,\"下午有批大庆油田的劳模来吃饭,你负责蒸二十个三鲜馅窝头,记住,要蒸出''工业学大庆''的气势。\" 何雨柱应了声,转身去搬面粉。经过冷库时,他开启透视能力扫了眼,发现角落里有半扇滞销的羊肉,正适合用来调馅。他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等会儿找机会和管库的老王头\"换\"点肉票——这年月,后厨的伙计们谁没点私下里的物资交换渠道? 正揉着面,忽听得前堂传来争吵声。他掀起门帘一角,看见个穿军大衣的汉子拍着桌子:\"我不管什么外宾内宾,今天必须给俺们上红烧肉!俺们可是大庆来的!\"大堂经理赔着笑,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浸湿了:\"同志,实在对不起,红烧肉的票早就卖完了......\" 何雨柱心里一动,转身从冷库取了二斤五花肉,用荷叶包好藏在怀里。他绕到后巷,找到正在抽烟的老王头:\"王师傅,换两斤肉票呗?\"老王头瞥了眼荷叶包,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本:\"给你记三斤,下回记得补我斤半粮票。\" 等他端着红烧肉出现在前堂时,大庆来的劳模们正吵得面红耳赤。\"同志们,\"他扯着嗓子喊道,\"李师傅听说大家来,特意让我加了道菜!咱们工人阶级一家亲,可不能让兄弟单位看笑话!\"汉子们顿时安静下来,看着油汪汪的红烧肉,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傍晚下班时,李师傅塞给他两个白面馒头:\"柱子,今天这事干得漂亮。\"何雨柱揣着馒头往家走,路过副食店时,看见贾东旭正在排队买豆腐,脖子上围着条蓝围巾,正是易中海老伴儿去年织的。\"东旭,\"他喊了一声,\"你师傅最近身体咋样?\" 贾东旭浑身一僵,手里的豆腐差点掉地上。自从上次抢房事件后,他见了何雨柱就发怵。\"柱哥,\"他低声说,\"我妈最近没再提房子的事......\"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要学技术,别总掺和家里的闲事。\"说完扬长而去,留下贾东旭在冷风中发愣。 四合院的黄昏总是带着股烟火气,何雨柱推开院门,看见雨水正蹲在煤炉前熬粥,小脸红扑扑的。\"哥,\"她递过个搪瓷缸子,\"三大娘送了点腌萝卜,说是给我配粥吃。\"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发现她辫子上的红头绳换成了新的,显然是阎家姐妹送的。 晚饭时,雨水捧着《工农兵识字课本》看得入神,何雨柱则在灯下研究鸿宾楼的菜单。他用铅笔在报纸边角画着改良方案,比如把窝头做成空心,里面塞上炒肉末,既省粮又好吃。窗外传来贾张氏的骂声,夹杂着\"没良心的野种\"之类的污言秽语,他充耳不闻,只顾着在纸上写写画画。 深夜,何雨柱摸黑来到院角的槐树旁,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三块酱牛肉——这是他用空间能力从鸿宾楼后厨\"顺\"的。他掀开一块松动的青砖,把油纸包埋进去,又仔细用土盖好。这是他给阎解成的\"情报费\",那小子最近没少给他通风报信。 刚回到屋里,就听见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屏息凝神,透过窗户看见易中海的身影晃过,手里提着个铁皮桶,像是要去倒炉灰。何雨柱开启透视能力,发现桶底垫着张泛黄的纸,上面隐约有\"住房申请\"的字样——看来这老东西还没死心,想通过组织手段逼他让房。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刚把阎解成叫到没人的角落,就看见易中海陪着个穿中山装的干部走进院子。\"柱子,\"易中海堆起笑脸,\"这是街道办的王干事,来了解一下职工住房情况。\"王干事掏出笔记本,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何雨柱同志,听说你家有两套住房,能否谈谈具体情况?\" 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却恭恭敬敬:\"报告领导,我家确实有两间房,但那是我父亲何大清在钢厂的职工宿舍,他去年跟寡妇跑了,临走前把房子留给我和妹妹。\"他摸出房屋分配证,\"这是革委会发的证明,户主已经变更为我。\" 王干事接过证件仔细查看,易中海在一旁插话:\"小王啊,这贾家确实困难,东旭马上要结婚了,连个婚房都没有......\"不等他说完,何雨柱打断道:\"易主任,您上个月刚在钢厂分了新房,怎么不把自己的房子让给贾家?\"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王干事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何雨柱同志,\"他合上本子,\"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住房问题是革命工作的一部分,组织上会慎重考虑。\"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易中海在原地尴尬不已。 阎解成躲在墙根目睹了全程,等王干事走后,他蹦出来竖起大拇指:\"柱哥儿,你真牛!把一大爷怼得连话都不敢说!\"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把我埋在槐树下的酱牛肉取出来,分你一半。\"阎解成欢呼一声,撒腿就跑。 傍晚,何雨柱正在教雨水做算术题,忽听得外面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他掀开窗帘一角,看见易中海推着二八自行车进院,后座绑着两袋面粉。\"柱子,\"易中海站在院心咳嗽两声,\"这是钢厂发的劳保面,我家吃不完,给你和雨水送点。\" 何雨柱走到门口,看着易中海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前世他晚景凄凉,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易主任,\"他接过面粉,\"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别绕弯子。\"易中海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夜深人静时,何雨柱坐在炕上数粮票,雨水已经抱着课本睡着了。窗外,阎解成和几个孩子在玩\"抓特务\",笑声打破了四合院的寂静。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毛主席像章,借着月光擦拭上面的灰尘,忽然觉得胸口发烫——这一世,他不仅要守护自己和妹妹,还要让那些真心对他好的人,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煤炉里的火渐渐熄灭,何雨柱裹紧被子,听见远处传来东方红的报时声。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鸿宾楼新菜单的设计图,还有明天要去换的自行车票。这个冬天很冷,但他知道,春天总会来的,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第16章 师徒传承 1975年腊月初二,鸿宾楼后厨的砖灶台上蒸腾着热气,李保国挽起蓝布围裙,露出小臂上几道浅色的刀疤——那是他在川渝后厨学徒时留下的印记。何雨柱站在三步开外,鼻尖萦绕着豆瓣酱与花椒混合的辛香,目光紧盯着师傅手中的牛耳尖刀。 \"看好了,\"李保国的刀刃轻触嫩豆腐,腕子微颤间,雪白的豆腐块如棋子般整齐坠落案板,\"麻婆豆腐讲究''嫩、烫、辣、鲜、酥'',头一步就得把刀功练到家。\"他随手撒了把细盐在豆腐上,\"盐水焯过的豆腐不易碎,这是川菜老师傅的不传之秘。\" 何雨柱开启透视能力,视线穿透豆腐表层,清晰看见盐粒渗入的纹路。前世他在街边摆摊卖炒饼时,曾见过川菜馆师傅做这道菜,但从未留意过如此细微的处理。\"师傅,\"他指着案板上的牛肉末,\"这肉末要炒到什么程度才算''酥''?\" 李保国往铁锅里倒油,火苗腾地窜起:\"听声音。\"牛肉末入锅的瞬间,他用竹筷拨弄出细碎的\"沙沙\"声,\"待到响声变脆,油花里泛金黄,便是火候到了。\"何雨柱闭眼细听,将这声音刻进记忆里,顺带记下师傅撒辣椒粉时手腕的弧度——约莫45度角,三指宽的距离。 后厨外传来算盘珠子的响动,是账房老周在核计当日流水。何雨柱嗅着锅中渐浓的辣香,忽然想起四合院的煤炉该添煤了,妹妹雨水最怕夜里挨冻。正想着,阎解成的脑袋从后厨门缝里探出来,棉帽上沾着雪花:\"柱哥儿,贾张氏在街道办说你''囤积居奇'',把分给她的冬储菜扣下了!\" 李保国眉峰一挑,关小火苗转头看向徒弟:\"柱子,这是有人要断你后路啊。\"何雨柱冷笑一声,从裤兜摸出张皱巴巴的《职工冬储菜分配表》——那是他今早帮食堂主任修好了卡住的蒸箱,对方偷偷塞给他的。\"师傅,您先忙着,我去去就来。\" 街道办的走廊里飘着劣质烟草味,贾张氏正坐在长条凳上抹眼泪,见何雨柱进来,立刻拔高嗓门:\"就是这小子!仗着自己在鸿宾楼上班,把俺们家的白菜都扣下了!\"王干事放下搪瓷缸子,茶渍在缸沿结出深褐色的圈:\"何雨柱,咋回事?\" 何雨柱展开分配表,指尖划过贾张氏的名字:\"王干事,冬储菜按户分配,贾家四口人该领四百斤,我昨儿让人送了两筐共八十斤过去。\"他顿了顿,开启透视能力扫过贾张氏的棉鞋,发现鞋帮里塞着张皱巴巴的菜票,\"倒是贾张氏,把多余的菜票卖给了黑市贩子,这事要不要一并查查?\" 贾张氏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你血口喷人!\"话音未落,门外冲进两个戴红袖章的联防队员,正是何雨柱在路上遇见的。王干事咳嗽两声,掏出钢笔在本子上写了几笔:\"贾张氏,跟我们去趟派出所,把菜票的事说清楚。\" 回到鸿宾楼时,麻婆豆腐的香气已经飘到了前堂。李保国正用竹勺给学徒们演示\"颠锅推勺\"的技巧,见何雨柱回来,指了指灶台上的空盘:\"来,露一手。\" 何雨柱撸起袖子,先往锅里添了勺熟油润锅。透视能力下,锅底的温度分布清晰可见,他等到油面泛起微光,才将焯好的豆腐倒入。\"师傅您看,\"他手腕轻转,铁锅里的豆腐块整齐地翻了个身,\"用推勺代替锅铲,确实能减少破损。\" 李保国挑眉,凑近观察豆腐的完整度:\"刀功不错,就是火候还差些。\"何雨柱心里清楚,自己的腕力终究不如老师傅浑厚,便刻意加大了火势。豆瓣酱下锅的瞬间,他精准捏住花椒粒的分量,借着腾起的热气撒入锅中,辛辣的香气顿时盖过了之前的试菜。 \"有点意思。\"李保国取来个细瓷盘,亲自为这道菜淋上花椒油,\"明天开始跟我学宫保鸡丁,记住,鸡丁要切成骰子块,每面都得见棱见角。\"何雨柱点头应下,余光瞥见阎解成又在门缝里晃悠,怀里鼓鼓囊囊不知藏了什么。 下班后的四合院笼罩在暮色中,阎解成跟着何雨柱溜进偏房,从棉袄里掏出个油纸包:\"柱哥儿,这是我在贾张氏炕席底下翻出来的!\"打开一看,竟是份《住房困难申请表》,申请人一栏赫然写着贾东旭的名字,理由栏里\"借住何雨柱家偏房\"的字迹还带着水渍。 \"这老婆子倒是执着。\"何雨柱将申请表折好塞进煤炉,火苗瞬间吞噬了那些歪曲的笔画,\"解成,明儿帮我盯着点易中海,他最近总往街道办跑。\"阎解成刚要开口,忽听得前院传来自行车铃铛声,竟是易中海推着车回来了,后座绑着两捆蜂窝煤。 \"柱子,\"易中海看见偏房的灯光,主动打招呼,\"听说你家煤炉总灭火,我从钢厂带了点蜂窝煤......\"何雨柱盯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想起前世这老东西临终前的忏悔,语气缓和了些:\"放厨房吧,明儿让雨水给您送斤粮票过去。\" 夜深人静时,何雨柱在煤油灯下研究李保国给的《川菜菜谱》,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油票。雨水抱着枕头进来,小脸上还沾着墨迹:\"哥,三大爷家的晓霞说,她爹想跟你换点粮票买缝纫机。\"何雨柱摸出抽屉里的全国粮票,数出五斤放在妹妹手里:\"换可以,让三大爷明天来家里一趟。\" 窗外飘起细雪,何雨柱摸出藏在墙缝里的铁皮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从鸿宾楼\"顺\"来的肉票和工业券。他开启透视能力检查有没有虫蛀,目光忽然被盒底的毛主席像章吸引——那是他第一天上班时,李保国送的见面礼,背面刻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小字。 第二天清晨,鸿宾楼后厨来了位特殊的客人——市饮食服务公司的质检员老陈。李保国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好好表现,这老头当年给国宴挑过厨子。\"何雨柱系紧围裙,在老陈挑剔的目光中开始炒制麻婆豆腐,从切豆腐到淋花椒油,每个步骤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嗯,\"老陈尝了口,筷子在盘里转了三圈,\"豆腐嫩而不烂,辣味层次分明,就是花椒油稍重了半分。\"何雨柱心里一惊,这半分的差距,竟被对方一口尝出,果然是行家。李保国在旁哈哈一笑:\"年轻人嘛,总得有点冲劲,老陈你当年不也爱多撒把辣椒?\" 下班时,老陈塞给何雨柱本《烹饪技术手册》:\"好好看,别辜负你师傅的栽培。\"何雨柱翻开扉页,看见里面夹着张自行车票,心跳顿时加速——这可是他攒了三个月工业券都没换到的东西。他正要推辞,老陈已经走远,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硬朗。 四合院的槐树又落了层雪,何雨柱推着二八自行车进院时,阎解成正在扫雪,眼睛瞪得溜圆:\"柱哥儿,你哪来的自行车?\"他拍了拍车座上的红绸带:\"师傅送的,以后去钢厂换粮票就方便了。\"说话间,易中海从屋里出来,目光在自行车上停留片刻,终究没说出什么。 深夜,何雨柱坐在新自行车上,在四合院的空地上练习转弯。雪花落在车把上,他忽然想起前世自己攒了五年钱才买得起第一辆二手自行车,而这一世,他只用了半个月。车铃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惊醒了墙根的野猫,却惊醒不了那些还在算计他的人。 灶台上的闹钟指向十点,何雨柱摸出怀里的麻婆豆腐秘方,那是李保国今晚偷偷塞给他的,纸页上还带着炒勺的温度。他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铁皮盒,旁边是妹妹用省下的糖票换的奶糖——这是他给师傅准备的新年礼物。 窗外,贾张氏的屋里还亮着灯,传来她压低的骂声:\"等过完年,非让东旭把那房子要过来不可......\"何雨柱冷笑一声,摸出阎解成新搞到的情报——贾东旭的未婚妻因为房子问题闹着要分手,这老婆子怕是要急眼了。 煤炉里的火还旺着,何雨柱铺开信纸,给妹妹写明天的学习计划。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忽然听见李保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厨子这行,靠的不是花架子,是实打实的手艺和心眼。\"放下笔,他看向窗外的雪景,嘴角渐渐扬起笑意——这手艺和心眼,他都要,而且都要做到最好。 这一晚,四合院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唯有何雨柱睡得踏实。他知道,只要握住手中的炒勺,守住心里的分寸,就没有什么难关过不去。而那些在暗处算计他的人,终将在他的厨艺和智慧面前,败下阵来。 第17章 命运齿轮 1975年腊月廿三,鸿宾楼后厨的吊扇搅动着辛辣的热气,何雨柱盯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熟练度数值,掌心的汗水将菜刀把攥得发白。自三天前厨艺突破至4级,他发现连切配土豆丝时,刀面与案板的夹角都能精准控制在28度——那是李保国口中\"脆而不碎\"的黄金角度。 \"柱子,把新到的郫县豆瓣搬去冷库。\"大师兄的喊声打断思绪。何雨柱扛起竹筐穿过走廊,路过二楼包间时,听见里面传来四川话的交谈:\"这麻婆豆腐的豆瓣炒老了,花椒油少了半分香气......\"他心头一动,透过竹帘缝隙望去,只见穿素色大衣的眼镜男人正用筷子拨弄盘中豆腐,旁边坐着的国字脸男人连连点头。 当晚打烊后,李保国叫住何雨柱,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这是我徒弟从四川寄来的汉源花椒,你拿去试试。\"何雨柱借煤油灯看清纸包上的邮戳,竟是十天前从成都寄出的——那个年代,跨省邮寄至少需要一周时间,可想而知师傅有多上心。 次日卯时,后厨的砖灶刚烧热,何雨柱便开始练习新学的宫保鸡丁。他按照李保国的要求,将鸡胸肉切成棱长1.5厘米的立方体,每一刀都落得极稳。透视能力下,鸡肉纤维的走向清晰如地图,他顺着肌理下刀,确保每块鸡丁都能均匀受热。 \"柱哥儿!\"阎解成的脑袋从天窗探进来,棉帽上结着冰碴,\"贾张氏托人从河北弄来批粮票,今早在黑市换了两袋白面!\"何雨柱挑眉,将切好的鸡丁装入搪瓷盆:\"盯着点她换粮票的地方,顺便查查是谁给她牵的线。\"阎解成刚要应下,忽然后厨传来瓷器碎裂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李保国正对着满地狼藉的瓷盘皱眉。 \"哪个混小子把给贵宾的豆腐摔了?\"李保国的鞋尖碾过碎瓷片,\"这可是从景德镇特供的薄胎瓷!\"何雨柱这才想起,今早听大师兄说,二楼包间预订了位从四川来的首长,点名要吃麻婆豆腐。他连忙上前收拾碎片,余光瞥见墙角还剩半块完整的豆腐,正是自己今早练习时切剩的。 \"师傅,\"他灵机一动,\"用这块豆腐试试?我刚学了新的焯水手法。\"李保国上下打量他一番,最终点点头:\"给你一刻钟,要是砸了场子......\"何雨柱没等他说完,已抄起菜刀开始切豆腐。4级厨艺带来的手感截然不同,刀刃与豆腐接触的瞬间,竟发出细密的\"簌簌\"声,如同春雪落在青瓦上。 当何雨柱将新做的麻婆豆腐端上二楼时,包间里的谈话声突然中止。戴眼镜的张春明放下茶杯,目光在瓷盘上停留三秒:\"这豆腐切得像围棋子,倒是少见。\"他舀起一块送入口中,豆瓣酱的咸香与花椒的麻感层层递进,豆腐表面挂着油汁却不破碎,竟比昨晚王卫国点的那道更胜一筹。 \"小李,\"张春明转头对随行人员说,\"问问后厨,这道菜是谁做的。\"何雨柱刚要退下,听见这话顿时僵在原地。王卫国哈哈一笑:\"张队这是要挖人?人家鸿宾楼的主厨可不好请。\"张春明摇摇头:\"我是想问问,这花椒油里是不是加了陈皮?\" 当晚,李保国在后厨摆了两瓶二锅头,破例让何雨柱喝了一杯。\"张春明是西南服务团出身,\"他用筷子敲了敲空酒瓶,\"当年在成都吃过正宗的陈麻婆豆腐,能入他的眼,你这手艺算是过了明路。\"何雨柱摸出裤兜里的纸条,那是张春明临走前塞给他的,上面写着\"军管会食堂缺个掌勺的\",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印章。 四合院的冬夜格外寂静,何雨柱坐在门槛上擦自行车,车灯的光晕里飘着细雪。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过来,缸里泡着刚炒的瓜子:\"柱子,听说你在鸿宾楼露脸了?\"何雨柱抬头,看见老人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想起白天阎解成说易中海把补发的工资都换成了粮票,说是要\"支援国家建设\"。 \"易主任,\"他往老人手里塞了把牛肉干,\"明儿帮我去街道办跑个腿呗?我想给雨水申请个助学金。\"易中海捏着牛肉干愣住,这可是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在派出所,何雨柱替自己隐瞒了私藏烟叶的事,喉咙动了动,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 腊月廿八,鸿宾楼迎来年前最后一个高峰。何雨柱在后厨忙着炒辣子鸡,忽听前堂传来吵闹声。他掀开竹帘,看见贾张氏正揪着服务员的袖子大闹:\"我儿子是军属!凭啥不给我们留座?\"王卫国的声音从二楼传来:\"贾张氏,你儿子连团员都不是,哪来的军属?\" 何雨柱这才想起,贾东旭上周刚递交了入团申请书,估计贾张氏又拿这事出来招摇。他转身从冷库取了两斤冻肉,用荷叶包好递给阎解成:\"给东旭送去,就说我祝他早日入团。\"阎解成挑眉:\"柱哥儿,你这是要拉拢竞争对手?\"何雨柱冷笑:\"她贾家要是再敢打房子的主意,这荷叶包里的东西,可就不是冻肉这么简单了。\" 除夕夜,四合院的上空飘着饺子香。何雨柱在厨房炖着李保国送的腊排骨,雨水趴在窗台上看隔壁小孩放鞭炮。忽然有人敲门,易中海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油纸包:\"柱子,这是我老伴儿腌的雪里蕻,尝尝。\"何雨柱注意到老人穿了件新中山装,胸前别着枚崭新的毛主席像章,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 \"易主任,\"他往老人碗里添了块排骨,\"过完年我打算盘下街角的国营小吃铺,您老要是有空,帮我盯着点装修?\"易中海差点被排骨噎着,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要自己当老板。看着何雨柱眼里的光,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想当八级钳工的模样,不由得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行!这事交给我,保证不给你掉链子!\" 午夜钟声响起时,何雨柱站在院子里放烟花,阎解成带着一群孩子在旁边欢呼。火星子溅在他新换的的确良衬衫上,他却不在意,只顾着看烟花照亮妹妹的笑脸。远处传来张春明的声音,说是年后要带他去军管会食堂演示川菜技法,旁边还有李保国的笑声,说要跟他比一比谁炒的辣子鸡更辣。 雪粒子落在自行车把手上,何雨柱摸出藏在车筐里的菜谱,扉页上贴着张春明给的食堂出入证。他忽然想起前世自己在巷子里摆摊,风雪中啃着冷馒头的模样,再看看如今蒸蒸日上的生活,眼眶不由得发热。 贾张氏的窗户突然打开,她探出头骂道:\"大晚上放什么烟花!\"话音未落,阎解成扔过去个二踢脚,在她家窗台前炸响。何雨柱笑着摇头,转身回屋给妹妹添了碗热汤,听见易中海在隔壁哼起《智取威虎山》的选段,三大爷家传来算盘珠子的响动,应该是在算过年的开销。 这一晚,四合院的每个角落都洋溢着烟火气。何雨柱坐在炕头翻看着李保国送的《川菜秘录》,目光停在\"灯影牛肉\"的菜谱上。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厨艺等级的提升,还会有更多挑战和机遇等着他。而他,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任人欺负的傻柱,而是能掌控自己命运的何雨柱。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爬上青砖灰瓦。何雨柱摸了摸胸前的毛主席像章,心里默默念着:\"这一世,我不仅要让自己和妹妹过上好日子,还要让那些真心待我的人,都能在这世道里,活得堂堂正正,热气腾腾。\" 第18章 灶火鎏金与时代青睐 1975年腊月廿三,鸿宾楼后厨的砖灶膛里跳动着金黄的火苗,何雨柱望着杨国涛匆匆赶来的身影,忽然想起前世在国营食堂时,领导们发现临时工擅自做菜时的雷霆之怒。他下意识攥紧围裙,却在触到口袋里的汉源花椒时冷静下来——这道菜,他用了李保国给的秘制豆瓣酱,火候拿捏得比往日任何一次练习都精准。 \"老板,是我做的。\"何雨柱往前半步,挡住正要开口的大师兄。杨国涛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落在他胸前还沾着面粉的工牌上——那是上个月刚换的二灶胸牌,边缘还带着毛边。\"你可知那是军管会的贵客?\"杨国涛压低声音,袖口的盘扣蹭过何雨柱的肩膀,\"要是出了差错......\" \"杨老板,\"何雨柱摸出裤兜里的菜谱,泛黄的纸页间飘出花椒香,\"这道菜用的是李师傅教的手法,您要是信不过,我这就去跟客人解释。\"杨国涛盯着他眼底的坚定,忽然想起三年前李保国刚来鸿宾楼时,也是这般不卑不亢的模样。他咬了咬牙:\"跟我上去,要是办砸了......\" 二楼包间的雕花木门打开时,张春明正在给王卫国讲成都街头的小吃摊。\"......那时候一碗麻婆豆腐只要两分钱,用的是炭火小灶......\"他忽然停住话头,目光落在何雨柱胸前的毛主席像章上——那枚像章的款式,和他在西南服务团时发的一模一样。 \"这位是?\"张春明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王卫国上下打量何雨柱,注意到他工装裤膝盖处的补丁——这年头,敢穿带补丁的衣服见军管会的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真有底气。\"回首长,\"何雨柱挺直脊背,\"我是后厨二灶何雨柱,这道麻婆豆腐是我做的。\" 包间里瞬间静得能听见茶水冷却的声响。张春明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何雨柱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旧手表,表盘上的罗马数字磨损得几乎看不清。\"小何师傅,\"张春明开口,川音里带着北方官话的顿挫,\"你这豆腐切得规整,可有什么讲究?\" \"回首长的话,\"何雨柱开启透视能力,清晰看见盘中豆腐的切面,\"麻婆豆腐讲究''滚、烂、嫩、鲜'',切成2厘米见方的块,既能让调料入味,又不容易碎。\"他顿了顿,想起李保国教他的口诀,\"下锅前用淡盐水焯过,水火相济,豆腐就有了筋骨。\" 王卫国挑眉:\"我吃着这花椒味格外醇厚,你用的是汉源花椒?\"何雨柱心里一惊,这花椒是李保国私下给他的,连杨国涛都不知道。他决定实话实说:\"是我师傅李保国李师傅给的,他说汉源花椒''麻不刺喉,香而持久'',最适合做这道菜。\" 张春明的神情忽然柔和下来,他摆了摆手让杨国涛出去,又指了指空椅子:\"小何师傅,坐。\"何雨柱犹豫片刻,终究是在那个年代对军人的敬畏驱使下,半坐在椅子边缘。\"你师傅是不是在成都陈麻婆豆腐馆当过学徒?\"张春明从兜里掏出烟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大前门\",\"他炒豆瓣酱时,是不是习惯加半勺酒酿?\" 何雨柱猛地抬头,想起李保国教他炒酱时,确实让他偷偷加过自制的醪糟。\"首长怎么知道?\"张春明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道沟壑:\"我和你师傅是旧识,四九年进成都时,我们在陈麻婆豆腐馆吃过饭,那时候他还跟着师傅打下手呢。\" 这话如同在包间里投下一枚炸雷。王卫国震惊地看向张春明,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严肃得近乎古板的搭档,居然还有这层渊源。何雨柱则是想起李保国后颈的烫伤——那是在陈麻婆豆腐馆学徒时,被热油溅的。\"首长,\"他忍不住问,\"您认识我师傅?\" 张春明点点头,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当年西南服务团入城,陈麻婆豆腐馆给我们做过劳军饭,你师傅当时非要给我们演示炒豆瓣,结果把锅烧糊了。\"他忽然笑出了声,王卫国这才发现,自家搭档笑起来竟有些孩子气,\"后来我调去北京,还给他寄过辣椒种子呢。\" 何雨柱听得入神,仿佛看见年轻的李保国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的模样。张春明掐灭烟头,忽然正色道:\"小何师傅,你这道菜做得不错,但有一样不足。\"何雨柱立刻站起身,双手背后,如同在接受军训:\"请首长指正!\" \"辣椒面放早了。\"张春明用筷子点了点盘子,\"陈麻婆的规矩,辣椒面要分三次撒,最后一次要借着锅气冲香,你这辣椒的焦糊味盖过了豆香。\"何雨柱恍然大悟,想起自己为了赶时间,确实一次性撒完了辣椒面。他羞愧地低下头:\"首长批评得对,是我心急了。\" 张春明摆了摆手:\"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他从中山装内袋掏出个红皮笔记本,写了几行字后撕下来递给何雨柱,\"这是我老家的豆瓣酱配方,你让你师傅看看对不对路子。\"何雨柱接过纸页,看见上面用钢笔写着\"二荆条辣椒十斤,蚕豆三斤,盐一斤半......\"字迹力透纸背,最后还画了个辣椒图案。 离开包间时,王卫国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小何,以后要是想换个地方施展拳脚,记得来找我。\"何雨柱点点头,看见杨国涛在走廊尽头来回踱步,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响。\"怎么样?\"杨国涛急切地问,\"王队长有没有发火?\" 何雨柱刚要说话,楼梯间传来熟悉的咳嗽声——李保国裹着军大衣匆匆赶来,头发上还沾着雪花。\"柱子,\"他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听说你把麻婆豆腐端给军管会了?你不要命了?\"何雨柱刚要解释,张春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李,好久不见啊!\" 李保国转身看见张春明,愣在原地。两个年近五旬的男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笑出声,像久别重逢的老友般拍着对方的肩膀。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用四川话寒暄,忽然觉得这四合院般的鸿宾楼,竟比想象中更温暖。 当晚打烊后,李保国在后厨单独给何雨柱炒了盘辣子鸡。\"张春明那家伙,居然把陈麻婆的秘方给你了,\"他用筷子敲了敲何雨柱的碗,\"当年我求了师傅三年,才学到豆瓣酱的诀窍。\"何雨柱低头扒饭,忽然想起张春明临走前说的话:\"小何,明年开春,军管会食堂要办个川菜培训班,你要不要来当讲师?\" \"师傅,\"他放下碗,\"您说我真能去军管会做菜?\"李保国夹起一块鸡肉,在灯光下转动:\"当年我在陈麻婆豆腐馆,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在灶台前打转,谁能想到有一天会给首长做菜?\"他忽然严肃起来,\"柱子,记住了,咱们厨子手里的炒勺,也是为人民服务的武器。\" 四合院的冬夜依旧寒冷,何雨柱却觉得浑身发热。他摸出张春明给的配方,在煤油灯下仔细研读,发现里面果然有三次撒辣椒面的讲究。窗外,阎解成和孩子们在玩\"抓特务\",笑声穿过结着冰花的玻璃,落在他正在抄写的菜谱上。 后半夜,何雨柱被一阵争吵声惊醒。他趴在窗台上望去,只见贾张氏正堵在易中海家门口,手里举着个搪瓷缸子:\"你是不是收了柱子的好处?不然为啥帮他说话?\"易中海的声音带着不耐:\"我是治保主任,说话得讲原则!\" 何雨柱笑了笑,摸出藏在煤炉后的牛肉干,分成两份包好。一份给易中海,感谢他白天帮雨水申请助学金;另一份给阎解成,奖励他今天及时通风报信。他知道,在这个年代,想要站稳脚跟,不仅需要厨艺,还需要这些细碎的人情往来。 晨光微熹时,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门,车筐里装着李保国让他带给张春明的豆瓣酱。路过副食店时,他看见贾东旭正在排队买粉条,脖子上还围着易中海老伴儿织的围巾。\"东旭,\"他停下车,\"明天我值早班,你要是想吃麻婆豆腐,来后厨找我。\" 贾东旭愣住,看着何雨柱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偷摘何大清种的向日葵,被何雨柱追着跑了三条街。那时候的何雨柱,只会骂骂咧咧地扔土块,哪像现在这样,能做出让军管会首长称赞的菜? 鸿宾楼的后厨又开始忙碌,何雨柱系紧围裙,看见李保国正在教大师兄切豆腐。阳光透过天窗照在灶台上,他忽然想起张春明笔记本里的话:\"做菜如做人,要经得住火炼,也要守得住本心。\"他摸了摸胸前的像章,拿起菜刀,刀刃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新年的爆竹,预告着某个崭新时代的来临。 这一天,四合院的人们各自忙碌,谁也不知道,那个曾经被叫做\"傻柱\"的年轻人,正站在时代的灶台前,用一把炒勺,翻炒出属于自己的璀璨人生。而这盘误打误撞端上军管会餐桌的麻婆豆腐,终将成为一个传奇的起点,在那个波澜壮阔的年代,激起一圈圈意味深长的涟漪。 第19章 你管这叫入门?(求追读!收藏!) 一九六五年深秋,北风卷着枯黄的槐树叶掠过前门外的胡同,鸿宾楼后院的砖墙上爬满了蔫黄的丝瓜藤。午后三点,正是后厨歇灶的空当,学徒们围坐在灶台边削山药皮,几位师傅蹲在墙根抽旱烟,铁锅里残留的麻辣香气混着蜂窝煤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层厚重的雾。 “都停下!”掌柜杨国福撩开棉布门帘,粗布中山装的前襟上沾着半截饭粒,“军管会王队长点的麻婆豆腐,是哪位师傅做的?” 话音未落,案板上的菜刀“当啷”掉在地上。麻婆豆腐虽是川菜里的寻常菜,但在鸿宾楼,这道菜向来是川菜掌勺李保国的招牌。王队长那帮人嘴刁得很,往常来吃饭,必点李师傅亲手做的豆腐,连配菜的蒜苗都要掐三寸长的嫩尖。 “杨掌柜,今儿这豆腐......”二灶刘师傅磕了磕烟袋锅,眼神躲躲闪闪,“没人敢揽这活儿啊。” 杨国福眉头拧成个疙瘩,提高嗓门:“刚从后院端走的那盘,伙计说是学徒做的?” 正在水池边涮抹布的何雨柱心里“咯噔”一跳。早上李师傅教他调豆瓣红油时,他多撒了把汉源花椒,临出锅又勾了层薄芡,豆腐块儿裹着红油颤巍巍的,看着倒比师傅做的还鲜亮。他擦了擦手,往前迈了半步:“杨掌柜,怕是我那盘......” 霎时间,六道目光齐刷刷钉在这个穿蓝布围裙的年轻人身上。何雨柱进鸿宾楼不过月余,虽说拜了李保国为师,但大伙儿只当他是个跟着打杂的学徒。后院的师傅们交头接耳,有人用袖口掩着嘴嘀咕:“这小子才摸了几天灶台?” 杨国福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本以为是哪位主灶师傅偷了懒,想着至多赔个笑脸就能了事,没想到竟是个学徒坏了规矩。王队长可是军管会的实权人物,上个月刚帮着协调了粮票配额的事儿,这要是得罪了...... “跟我上楼。”杨国福一把拽住何雨柱的胳膊,粗布围裙在青砖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路过前厅时,正撞见李保国从楼梯上下来,这位五十开外的川菜师傅腰间系着油渍斑驳的白布围裙,袖口还沾着没拍净的面粉。 “李师傅,巧了。”杨国福堆起笑,却比哭还难看,“王队长他们点了麻婆豆腐,伙计误把柱子做的端上去了......” 李保国的烟袋锅猛地停在半空。他今早才教何雨柱辨认郫县豆瓣的年份,这会儿连炒糖色的火候都未必掌握,怎么就敢动真格的?他上下打量徒弟,见何雨柱垂着脑袋,耳尖却红得透亮,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 “我同你去。”李保国将烟袋别在腰带上,顺手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口,“柱子年纪轻,不懂规矩,我替他担着。” 三人踩着木楼梯上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杨国福的心尖上。二楼包间的木门虚掩着,里头传来筷子碰瓷盘的声响。杨国福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门里传来王卫国洪钟般的声音:“杨掌柜稀客啊,快进来!” 包间里摆着张八仙桌,桌上的青瓷盘里只剩半盘麻婆豆腐,王卫国和张春明两位队长面前的饭碗堆着小山似的米饭。王卫国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张春明戴着顶深蓝色工人帽,帽檐下的眼睛笑得眯成缝。 “杨掌柜,你这是......”张春明瞅见何雨柱,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杨国福赔着笑,将何雨柱往前推了推:“两位首长,今儿这事是我们的错......这是新来的学徒,不懂事......” “啥错不错的!”王卫国突然一拍桌子,震得醋瓶里的筷子晃了晃,“小杨啊,你这是藏着掖着啊!这么好的厨子,咋说是学徒呢?” 何雨柱愣在原地,只见张春明站起身,绕过桌子握住他的手:“同志,你这豆腐做得太地道了!我老家在成都双流,跟你这味儿一模一样!”这位操着浓重川音的队长眼里泛着光,“离开老家十几年,就没吃过这么正宗的麻婆豆腐!” 杨国福张着嘴说不出话,李保国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盯着那盘豆腐看了又看。红油如琥珀般透亮,豆腐块儿上裹着细密的酱汁,点缀的蒜苗段鲜绿欲滴,比他今早示范的那盘还多了分利落。他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块豆腐,竟连形都没破,内里却嫩得能颤出水来。 “李师傅也在?”王卫国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李保国,“我就说嘛,不是你的徒弟,哪能有这手艺!” 杨国福急得直搓手:“王队长,您可别折煞我们!柱子才跟李师傅学了三天......” “三天?”张春明的眉毛几乎飞到帽檐上,“李师傅,你这是收了个文曲星下凡吧!” 李保国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给两位首长说说,这豆腐是咋做的?” 何雨柱定了定神,朗声说道:“选的是石膏点的嫩豆腐,焯水时加了点盐。炒豆瓣用的是五六年的陈酿,花椒是汉源的贡椒,出锅前勾了三重芡......”他越说声音越小,毕竟李师傅今早只教了前两步,后面的手法都是他照着记忆里的菜谱琢磨的。 “三重芡?”王卫国咋舌,“乖乖,这手法比有些馆子的老师傅还地道!” 张春明忽然一拍大腿:“我说咋还有股子特别的香味,原来是加了豆豉!小李子,你这徒弟青出于蓝啊!” 李保国看着徒弟泛红的脸庞,心里忽然泛起股说不出的滋味。他带过十几个徒弟,头回遇见这般天赋异禀的——上午才教的炒料顺序,下午就能融会贯通,还敢往里头加自创的调料。若说这是入门,那他几十年的功夫岂不是白练了? 从包间出来时,夕阳的余晖给走廊的雕花栏杆镀上一层金边。杨国福走在最前头,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柱子,从明天起,你就升为主灶!月薪三十八块,每天带两个徒弟!”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要评上大厨,还得等明年的厨师评级考试。你好好跟着李师傅学,以后鸿宾楼的招牌,就靠你们师徒俩撑了!” 待掌柜走远,李保国领着何雨柱来到后院的枣树下。暮色渐浓,灶台上的余温早已散尽,只有墙角的蟋蟀在轻声鸣叫。 “师傅,我这手艺......能算入门了吧?”何雨柱望着师傅沉默的侧脸,心里有些发慌。 李保国摸出烟袋,划火柴的手却微微发抖。火光映着他紧皱的眉头,半晌才闷声说道:“入门?你这是要把师傅逼到绝路上啊!”他忽然笑了,拍着徒弟的肩膀,“好好干,别辜负了这身天赋。记住,做菜如做人,要稳,要正。” 何雨柱重重点头,抬头望向夜空。深秋的北斗星格外清亮,就像灶台上永不熄灭的煤火。远处传来前门楼子的钟声,惊起一群归巢的麻雀。鸿宾楼的后厨里,一个关于年轻厨师的传奇,正随着渐浓的夜色,在青砖墙间悄悄流传...... 第20章 李保国的指点,何雨柱为考证做准备 一九六五年深冬,西北风卷着细雪粒拍打在鸿宾楼后厨的玻璃窗上。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手腕翻转间,铁勺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锅里的豆瓣红油咕嘟冒泡,香气混着蒸腾的热气,熏得他额角沁出细汗。 “火再小些,豆瓣炒焦了就发苦。”李保国站在一旁,手里的烟袋锅轻轻敲了敲灶台边缘,“记住,川菜的魂在这勺红油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何雨柱连忙调小蜂窝煤炉的风门,看着锅中渐渐变得透亮的红油,心里默默复盘着师傅今早教的炒料要领。自上次麻婆豆腐惊艳众人后,李保国对这个徒弟愈发上心,每日歇灶后都会单独指点他半个时辰。 “今儿杨掌柜说,下个月市饮食公司要组织中级厨师考核。”李保国忽然开口,烟袋锅在围裙上蹭了蹭,“你准备准备,争取一次过。” 何雨柱手一抖,险些把花椒撒出锅外。他转头看向师傅,只见李保国脸上挂着少有的严肃,不由得站直了身子:“师傅,我这才学了一个月......能行吗?” “咋不行?”李保国哼了声,“你麻婆豆腐的水准,换作别的馆子,早该挂牌子收徒了。”他忽然放低声音,“现在这世道,有个红本本比啥都强。你师娘她表哥在商业局管考核,我回头跟他打个招呼,你只管把本事亮出来。” 何雨柱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在那个讲究“根正苗红”的年代,一个无父无母的学徒能得到这样的栽培有多不容易。想起今早在后厨,二灶刘师傅阴阳怪气地说他“走后门”,他攥紧了手中的炒勺——唯有考个硬邦邦的中级证,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师傅,我听您的。”何雨柱把炒好的红油盛进瓦罐,火光映得他脸庞发亮,“除了麻婆豆腐,我还想练练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您看......” “急啥?”李保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步一个脚印。明儿晌午,你去菜市场挑只土鸡,咱们先把宫保鸡丁的糊辣荔枝味吃透。” 暮色渐浓时,李保国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后天晚上有空不?你师娘说,让你带雨水来家里吃饭。她昨儿去粮店换了点细粮,想给你们做顿臊子面。” 何雨柱正要开口答应,忽然想起什么,脸一下子红了。他这个月的工资要等到下月月初才发,兜里只剩下几张饭票,连买包点心都不够。李保国见状,摆摆手笑道:“别琢磨那些虚礼,你师娘最见不得孩子挨饿。再说了......”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不是说想让我尝尝你新学的豆瓣鱼?正好露一手。” 何雨柱这才咧嘴笑了,心里暗暗记下:明天去副食店称二两红糖,就当是给师娘的见面礼。 从后厨出来时,天空飘起了零星雪花。何雨柱裹紧棉袄,手里提着两个铝制饭盒——那是他给妹妹留的夜宵,一个装着剩下的麻婆豆腐,另一个是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路过前厅时,杨国福正趴在账台上打算盘,见他路过,特意探出头来:“柱子,明儿记得去领新围裙,主灶师傅得有个主灶的样子!” 四合院的青砖路上覆着薄薄一层雪,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几个孩子追逐着打雪仗。何雨柱刚进中院,就看见一大爷易中海蹲在墙根,手里拿着扳手,正在指导贾东旭鼓捣一堆机械零件。 “东旭,这齿轮咬合不对,”易中海的旱烟袋指着零件堆,“你在机床厂修的是镗床,跟咱钳工的活儿不一样,得先把公差算明白......” “柱子回来啦?”贾东旭抬头打招呼,脸上沾着机油,“听说你在鸿宾楼当大厨了?啥时候露两手啊?” 何雨柱笑笑,晃了晃手里的饭盒:“大厨算不上,凑合混口饭吃。东旭哥要是想吃,明儿给你带份鱼香肉丝。” 易中海目光在饭盒上扫过,注意到铝盒边缘沾着的红油,心里暗暗吃惊。他知道鸿宾楼的规矩,学徒连灶台都摸不着,这小子才去多久,竟能带回主厨做的菜?再看何雨柱身上的蓝布围裙虽旧,却洗得干干净净,领口还别着枚崭新的“为人民服务”徽章,不由得点点头:“保国是个严师,你跟着他好好学,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心。” 何雨柱连连称是,推开自家的木门。屋里传来缝纫机“哒哒”的声响,妹妹何雨水正借着煤油灯的光补袜子。十六岁的姑娘穿着打补丁的棉裤,膝盖上放着个装满碎布的笸箩,听见动静抬起头,冻得通红的脸上绽开笑:“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饿扁了!” “快趁热吃。”何雨柱把饭盒搁在炕桌上,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路过副食店买的桃酥,你尝尝。” 雨水眼睛一亮,忽然又皱起眉头:“哪来的钱?你可别偷着把口粮换了......” “瞧你说的!”何雨柱刮了下妹妹的鼻尖,“我现在是主灶师傅,月薪三十八块呢!等下月发了钱,哥给你买条新围巾。”他顿了顿,把李保国邀请吃饭的事说了,“明儿你跟我去趟师傅家,记得把那件红棉袄穿上,别给哥丢脸。” 雨水咬着桃酥,含糊不清地说:“知道啦!师娘喜欢啥?要不我把上次攒的鸡蛋带过去?” “傻丫头,师傅家不缺那俩鸡蛋。”何雨柱笑了,伸手替妹妹拂去头发上的线头,“你只管规规矩矩的,别像个野丫头似的就行。” 夜深了,雪花越下越密。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脑海里回想着李保国说的“中级考核”。他知道,在这个凭本事吃饭的年代,一本红本本不仅是块敲门砖,更是底气。窗外的雪光映在墙上,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菜谱,就着月光翻开——那是他用半个月饭票从旧货摊换来的《四川菜谱》,纸页间夹着李保国手写的批注。 “宫保鸡丁,关键在煳辣荔枝味......”他轻声念着,手指划过“炒糖色”三个字,忽然想起师傅今天说的话:“做菜如做人,要稳,要正。” 窗外,四合院的屋脊已积了厚厚一层雪,唯有鸿宾楼的后厨还亮着灯。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灶台前翻涌的红油,还有李保国烟袋锅上永远擦不干净的油渍。他知道,自己踏上的不仅是一条学厨之路,更是一个时代里,手艺人对传承的坚守。 第21章 系统空间升级 一九六五年深冬的北京,夜幕早早笼罩着四合院。何雨柱踩着积雪走进院门时,头顶的煤油路灯正滋滋冒着青烟,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中院里,易中海蹲在墙根,手里的扳手在贾东旭递来的零件上拧了拧,旱烟袋锅子随着动作一明一暗。 “柱子回来了?”易中海抬眼,目光落在何雨柱手里的铝制饭盒上,“在鸿宾楼干得咋样?” 何雨柱停下脚步,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劳您惦记,今儿起算正式上灶了。这是师傅让带的边角料,给雨水改善伙食。”他故意把“边角料”三个字咬得很重,免得邻里说闲话。 贾东旭直起腰,工装裤膝盖处沾着机油:“柱子行啊!我跟着一大爷学了仨月,才摸到机床边儿,你这厨艺是开了挂吧?” 易中海没搭话,手里的扳手却顿了顿。他清楚鸿宾楼的规矩,学徒至少要打杂半年才能碰灶台。何雨柱才去二十来天,就能带着后厨的剩菜回家,要么是真有奇才,要么......他扫了眼何雨柱胸前的“为人民服务”徽章,心里忽然想起李保国那身永远沾着面粉的中山装——看来这师徒俩,还真有些渊源。 “上灶归上灶,”易中海敲了敲烟袋锅,烟灰落在雪地上洇出小黑点,“年轻人得稳当。东旭下月钳工考核,我带他加加班,你也别落下,好好跟着李师傅学真本事。” 何雨柱听出话里的敲打,连忙点头:“一大爷说得是。我明儿就去买本《烹饪技术手册》,绝不给师傅丢脸。” 推开屋门,煤油灯的昏黄光晕里,何雨水正趴在炕桌上补袜子。十六岁的姑娘穿着洗得泛白的蓝布衫,头发用红头绳扎成两根麻花辫,听见动静抬起头,鼻尖冻得通红:“哥,你可算回来了!” “快趁热吃。”何雨柱把饭盒搁在炕桌上,揭开铝盖的瞬间,浓郁的鱼香混着豆瓣味扑面而来。雨水立刻扔下袜子,凑到桌前使劲儿嗅了嗅:“哥,这是鱼香肉丝吧?昨儿你在后厨说的那道菜!” 何雨柱笑着刮了下妹妹的鼻尖:“小鼻子挺灵!还有回锅肉,多吃点,长个子。”他从碗柜里拿出俩粗瓷碗,蒸锅里的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掰开来能看见细腻的蜂窝状气孔——这是他用鸿宾楼剩下的面头蒸的,在这个粮票比钱金贵的年代,算是难得的细粮。 雨水咬了口馒头,忽然压低声音:“哥,我听说贾张氏在背后说你‘走后门’......” “别管那些闲言碎语。”何雨柱往妹妹碗里夹了块肥瘦相间的回锅肉,“等哥考上中级厨师证,看谁还敢嚼舌根。”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妹妹补丁摞补丁的棉裤上,“下月发了工资,哥给你扯尺花布,做条新棉裤。” 雨水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低头猛扒拉饭:“我不要花布,你给自个儿买双新胶鞋吧,你那双都漏脚趾头了......” 夜里十点,四合院的灯光陆续熄灭,唯有何雨柱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他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意念一动,眼前浮现出熟悉的系统面板: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0\/)】 【系统空间:5m3(可存储食材\/厨具,时间流速静止)】 “空间变大了?”何雨柱一愣,伸手虚握,眼前的黑暗中浮现出一个长方体的透明空间。原本只能放下两袋面粉的空间,如今能轻松容纳一口灶台外加几筐食材。他忽然想起,自己从厨艺1级升到4级,空间也从2m3涨到5m3,看来每升1级,空间便扩大1m3。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系统空间简直是个逆天的金手指。想起去年闹粮荒时,雨水饿得直哭的场景,他攥紧了拳头——等攒够积分升到5级,空间就能达到6m3,到时候可以囤上几百斤粮食,就算再来次自然灾害,也能护住妹妹周全。 窗外,雪花扑打着窗纸,何雨柱却觉得浑身发热。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牛皮本子,借着煤油灯的光写下:“厨艺升级可扩容空间,需尽快提升技能等级。目标:年底前拿下中级厨师证,解锁新菜谱。” 与此同时,西屋贾家的罩子灯还亮着。贾张氏坐在炕沿,手里的鞋底纳得“咚咚”响:“东旭,你说何雨柱那小子才去多久,就当上主灶?莫不是使了啥见不得人的手段?” 贾东旭正在擦扳手,闻言皱了皱眉:“妈,柱子人挺踏实的,再说李师傅是出了名的严师......” “严师?”贾张氏哼了声,“当年你爸在钢厂当学徒,没送半年礼连师傅的烟袋锅都摸不着!”她忽然放低声音,“明儿你去副食店称二两白糖,给易师傅送去,咱们可不能落在何雨柱后头......” 贾东旭握着扳手的手顿住,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想起白天何雨柱说“靠本事吃饭”时的眼神,忽然觉得手里的白糖袋格外烫手。 雪越下越大,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蜷缩在被窝里。系统空间在脑海中清晰可见,他试着把枕头下的菜谱“放”进去,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纸质的菜谱竟真的悬浮在空间中。他嘴角上扬,喃喃自语:“师傅说‘做菜如做人’,我这手艺,总有一天能让全北京都知道。” 四合院的屋脊上,积雪已经没过了瓦当。何雨柱闭上眼睛,梦见自己站在鸿宾楼的灶台前,锅里的红油翻涌如浪,而他的系统空间里,整齐码放着来自各地的食材——那是他即将踏上的,属于厨艺的星辰大海。 第22章 买自行车的打算 一九六五年隆冬,四合院的青石板路上结着薄冰,贾张氏蹲在自来水龙头前淘米,听见中院传来何雨柱的脚步声,手里的铝盆“咣当”一声撞在水泥台上。 “东旭他娘,咋这么大火气?”三大娘端着洗衣盆路过,盆底冻着的肥皂块磕在盆沿上,发出清脆的响。 贾张氏没搭话,盯着何雨柱的背影直咬牙。昨儿夜里,儿子说何雨柱已在鸿宾楼当上灶师傅,这消息像根细针扎进她心里——那小子才去几天?自家东旭跟着易中海学钳工,辛辛苦苦干了半年,还没转正呢! “妈,您淘完米没?”贾东旭站在屋门口搓手,工装裤膝盖处补着块深色补丁,“师傅说今儿要教我磨钻头,我得早点去厂里。” “慌啥!”贾张氏没好气地把米盆塞进儿子手里,“你瞅瞅人家何雨柱,年纪轻轻就当上灶,再看看你......” “人家有李保国教,”贾东旭嘟囔着,“师傅对我也不错,等下月考核通过,我就是正式工了......” “正式工?”贾张氏压低声音,“你懂啥!那李保国当年可是给首长做过菜的,何雨柱跟着他,以后指不定能进国营大饭店!”她越想越气,忽然提高嗓门,“明儿你去副食店称二两半斤红糖,给易师傅送去,别让何雨柱抢了风头!” 贾东旭捧着米盆往里走,鞋底在冰面上打滑。他想起何雨柱昨儿说“靠本事吃饭”时的眼神,忽然觉得手里的米盆格外沉重——自从爹去世后,妈就总教他“人情往来”,可他宁愿多在机床前磨几个小时钻头。 何雨柱推开自家屋门时,何雨水正踮脚够碗柜里的搪瓷缸。十六岁的姑娘穿着改短的旧棉袄,袖口磨得发白:“哥,我中午不想去三大爷家吃饭了......” “咋了?”何雨柱放下工具包,伸手帮妹妹拿下搪瓷缸,“三大妈做的饭不合胃口?” 雨水咬着嘴唇不说话,手指绞着衣角。昨儿中午,三大爷家的饭桌上只有窝头和腌萝卜,三大妈说“细粮得省着吃”,可她明明看见阎解娣躲在厨房吃白面饼。 何雨柱叹了口气,摸出张皱巴巴的粮票塞进妹妹手里:“明儿你自己去粮店换点挂面,中午煮面条吃。等哥攒够钱买了自行车,就不用麻烦他们了。” 提到自行车,雨水眼睛一亮:“真能买?咱院还没人有呢!” “嗯。”何雨柱点点头,从枕头下摸出个铁皮盒,里头整整齐齐码着钞票和粮票。他算了算,自己月薪三十八块,加上之前攒的钱,再省吃俭用三个月,就能买下那辆存放在百货大楼的“永久”牌自行车。 早饭后,何雨柱揣着五块钱来到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墙根侍弄他的花鸟笼子,见何雨柱过来,眼睛立刻盯上他手里的纸包:“柱子,啥好事?” “三大爷,”何雨柱递上纸包,里头是五块钱和二斤粮票,“麻烦您照应雨水中午吃饭,这点心意您收下。” 阎埠贵接过纸包,指尖在钞票上捻了捻,嘴角上扬:“都是一个院的,说啥麻烦!你三大妈最会做疙瘩汤,保准让雨水吃得饱饱的。”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你打算买自行车?赶明儿买回来,借三大爷骑骑?上回街道办开会,我这两条腿跑得生疼......” 何雨柱愣了愣,想起前世三大爷爱占小便宜的性子,笑道:“正事急用没问题,平时就算了。自行车金贵,碰着磕着不好交代。” 阎埠贵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堆起笑:“瞧你说的!我也就这么一说,你忙你的去。” 从三大爷家出来,何雨柱踩着积雪往鸿宾楼走。路过百货大楼时,他忍不住停下脚步,隔着玻璃望向橱窗里的自行车——墨绿色的车架锃光瓦亮,车把上的镀铬装饰在阳光下闪着光。旁边的价签上写着“188元”,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工资条,嘴角微微上扬。 后厨里,李保国正在教学徒切土豆丝。见何雨柱进来,他招招手:“柱子,今儿教你做豆瓣鱼。”他掀开蒸笼,里头躺着条收拾干净的鲤鱼,“看好了,刀口要斜切三分,既入味又不破相。” 何雨柱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记下关键步骤。余光瞥见二灶刘师傅抱着胳膊冷笑,他握笔的手顿了顿,想起贾张氏说的“走后门”——等考上中级厨师证,这些闲言碎语自然会消失。 午休时,何雨柱坐在后厨的长凳上啃窝头。李保国递来个油纸包,里头是块酱牛肉:“趁热吃,别学那些酸文人假清高。” “师傅,”何雨柱咽下窝头,“我想考中级证,您看啥时候合适?” 李保国擦了擦手,从兜里摸出张油乎乎的纸:“下月十五号,市饮食公司在惠丰楼设考场。你把这几道菜练熟——宫保鸡丁、鱼香肉丝、豆瓣鱼,还有......”他忽然压低声音,“麻婆豆腐就别做了,免得惊着那帮考官。”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明白师傅的苦心。这个年代,太出挑容易招人忌,尤其是像他这样无亲无故的学徒。 下班时,天已经黑透了。何雨柱路过菜市场,看见有人在卖冻柿子,想起雨水爱吃,便掏出五毛钱买了两个。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听见贾张氏在院里咋呼:“东旭他爹走得早,我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 易中海的声音沉稳有力:“放心,考核的事我心里有数。东旭踏实,是块当工人的好料子。” 何雨柱放慢脚步,透过门缝看见易中海正在给贾东旭演示钳工手法,贾张氏站在一旁赔笑,手里攥着个油纸包——看形状,像是刚出炉的桃酥。 他摸了摸兜里的冻柿子,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格外冰凉。这个年代,人人都在为生计奔波,有人靠手艺,有人靠人情,而他,只想凭本事走出一条路。 回到家,雨水正就着煤油灯缝补他的工作服。何雨柱把冻柿子放在窗台上,忽然想起系统空间里还有半块腊肉:“明儿哥给你做腊肉炒饭,管够。” 雨水抬头,鼻尖冻得通红:“哥,其实我中午......” “我都知道了。”何雨柱打断她,“再忍忍,等自行车买回来,哥每天中午回来给你做饭。”他顿了顿,从铁皮盒里拿出十块钱,“这是给你攒的学费,以后别再跟着三大爷家的孩子瞎混,多看看书。” 雨水接过钱,手指在“中国人民银行”几个字上轻轻摩挲。窗外,雪花又开始飘了,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哥把唯一的棉裤让给她,自己穿着单裤在厨房剁肉馅的场景。 “哥,等你买了自行车,我想学骑车。”雨水忽然说,“以后我骑车去学校,你就不用接送我了。” 何雨柱笑了,伸手替妹妹拂去头发上的雪花:“好,等春天化了雪,哥带你去后海学。” 夜里,何雨柱躺在床上,意念进入系统空间。5立方米的空间里,整齐码放着他从后厨带回来的边角料——两块五花肉、三根黄瓜、半袋面粉。他试着把新买的冻柿子“放”进去,白光闪过,柿子稳稳悬浮在空间一角,表面的白霜都没化。 【厨艺等级:4级(500\/)】 【系统空间:5m3】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何雨柱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每一点进步都来之不易,尤其是在这个讲究“出身”和“关系”的年代。但他更清楚,自己手中的炒勺,比任何人情都更实在。 窗外,四合院的屋脊上又积了层雪,何雨柱闭上眼睛,梦见自己骑着“永久”牌自行车,带着妹妹在长安街上飞驰。车筐里装着刚出锅的麻婆豆腐,香气飘得老远老远...... 第23章 主灶师傅何雨柱 一九六五年腊月初二,鸿宾楼后院的槐树枝上挂着冰棱子,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何雨柱踩着结霜的石板路走进后厨,忽见三十多个身影齐刷刷转向自己——上至主厨师傅,下至打杂学徒,连 seldom 露面的账房先生都抱着算盘站在一旁。 “柱子来了!”杨国涛穿着藏青色对襟棉袄,胸前别着枚“为人民服务”徽章,“今儿叫大家来,是要宣布件大事。” 何雨柱一愣,目光扫过人群,只见师傅李保国站在最前头,手里的烟袋锅子轻轻敲着灶台;旁边是主厨林祥,这位胖胖的四川师傅正用帕子擦着眼镜,目光在何雨柱身上打转。 “经过后厨师傅们的一致推荐,”杨国涛提高嗓门,“从今儿起,何雨柱同志正式升任主灶师傅!” 后院先是一片寂静,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一个十六岁的学徒直接升主灶,这在鸿宾楼几十年的历史上还是头一遭。二灶刘师傅阴阳怪气地嘀咕:“这年头,没关系能这么顺?” 李保国像是没听见,上前一步:“既然升了主灶,就得拿出真本事。柱子,给大伙儿露一手麻婆豆腐?” 何雨柱点点头,撸起蓝布围裙的袖口。他心里清楚,这既是师傅给自己立威的机会,也是堵住闲言碎语的唯一办法。转身从食材架上取下石膏点的嫩豆腐、汉源花椒、郫县陈酿豆瓣,每一样都经过精心挑选。 “看好了,”李保国对周围的学徒们说,“豆腐焯水要加淡盐水,既能去豆腥味,又能让豆腐不易碎。” 何雨柱将豆腐切成均匀的小块,放入滚水中。火光映得他脸庞发亮,手腕翻转间,铁勺与铁锅碰撞出有节奏的声响。先炒豆瓣至红油析出,再下牛肉末煸香,最后倒入豆腐,勾三重芡的手法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乖乖,这手法比我当年带的徒弟强多了!”林祥凑近灶台,鼻尖几乎碰到锅沿,“小李子,你这是在哪儿捡的宝?” 十分钟后,一盘色泽红亮的麻婆豆腐端上案台。豆腐块儿裹着浓稠的酱汁,蒜苗段鲜绿欲滴,花椒的香气混着豆瓣的醇厚,在后院上空弥漫。林祥第一个动筷子,夹起一块豆腐送入口中,眼睛瞬间亮了:“辣得过瘾!麻得地道!这味儿,跟我在成都老家吃的一个样!” 其他师傅纷纷上前品尝,原本满脸质疑的刘师傅尝过后,脸红得比盘中的红油还鲜艳。杨国涛见状,趁热打铁:“柱子这手艺,大伙儿没意见吧?” “没意见!”“服了!”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中,何雨柱注意到李保国嘴角扬起的笑意。 升职后的第一周,何雨柱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到后厨,先练三遍刀工,再琢磨新菜谱。李保国对他愈发严苛,常常盯着他炒完十锅菜,才肯放下烟袋锅:“川菜讲究‘百菜百味’,你这宫保鸡丁的煳辣荔枝味,糖色还得再淡三分。” 这天傍晚,何雨柱正在后厨研究新学的“鱼香肉丝”,杨国涛忽然招手叫他到账房:“柱子,下个月市饮食公司的中级考核,你师傅给你报上名了。”他递过一张油乎乎的纸,“这是考核内容,回去好好准备。” 何雨柱接过纸,目光扫过“宫保鸡丁、鱼香肉丝、豆瓣鱼”等菜名,最后落在“限时实操:60分钟完成三道指定菜”上。他想起系统面板上“厨艺4级(3014\/)”的数字,暗暗攥紧了拳头——照现在的进度,考核前升到5级不成问题。 从鸿宾楼出来时,月亮已经爬上了四合院的屋脊。路过副食店,何雨柱摸了摸兜里的工资条,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柜台后的张姨见是他,笑着问:“柱子又给雨水买桃酥?” “张姨,”何雨柱掏出三块钱,“给我称二两半斤红糖,再拿两块水果糖。” 拎着油纸包回到四合院,就听见贾张氏在院里咋呼:“东旭他师傅说了,考核准能过!等转正了,第一个月工资就给我买条新围裙!” 何雨柱低头避开她的目光,推开自家屋门。何雨水正在灯下补他的工作服,看见红糖和水果糖,眼睛一亮:“哥,你咋买这个?” “你不是说三大妈做的窝头太糙么,”何雨柱把红糖搁在碗柜上,“明天蒸点红糖馒头,给你换换口味。” 雨水放下针线,忽然想起什么:“哥,今儿三大爷家的解娣说,你在鸿宾楼当主灶了?” “嗯。”何雨柱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盒,里头是他每天从后厨带回来的边角料——半块五花肉、两根黄瓜、一小袋面粉,“再攒俩月,就能买自行车了。” 雨水看着哥哥袖口露出的补丁,鼻子忽然发酸。她想起昨儿放学路过百货大楼,看见那辆墨绿色的“永久”牌自行车,标价188元。以哥哥现在月薪三十八块,加上之前攒的钱,确实再攒三个月就能买下。 “哥,”雨水轻声说,“其实我中午吃窝头就行,你别总给我买好吃的......” “傻丫头,”何雨柱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哥现在是主灶师傅,有的是办法让你吃好。等考完中级证,工资还能涨。” 夜里,何雨柱躺在炕上,意念进入系统空间。5立方米的空间里,整齐码放着他攒下的食材,新增的红糖和水果糖悬浮在角落。他试着将白天练手的鱼香肉丝“存入”空间,白光闪过,瓷盘稳稳落在面粉袋上。 【厨艺等级:4级(4521\/)】 【系统空间:5m3】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何雨柱嘴角上扬。他知道,每一点进步都来之不易,尤其是在这个讲究“出身”的年代。但他更清楚,自己手中的炒勺,比任何关系都更实在。 窗外,西北风呼啸着掠过四合院的屋脊,何雨柱闭上眼睛,梦见自己站在考核现场,面前摆着三大盘色香味俱全的川菜。评委们交头接耳,最后举起的评分牌上,清一色写着“优秀”。而在人群中,李保国叼着烟袋锅,冲他竖起大拇指。 第24章 相约钓鱼 一九六五年腊月初三,北京的冬天干冷刺骨,鸿宾楼后厨的砖墙上结着厚厚的冰花。何雨柱将最后一道菜装盘,解下蓝布围裙时,杨国涛抱着账本走过来,袖口露出的上海牌手表在灯光下闪了闪。 “柱子,”杨国涛压低声音,“李师傅说你明儿要去拜师宴?正好今儿生意不忙,给你放天假。”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好好跟着李师傅学,将来咱鸿宾楼就指望你了。” 何雨柱愣了愣,旋即拱手致谢。在那个讲究“师徒如父子”的年代,第一次正式拜访师傅需得郑重其事。他解下围裙,特意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折整齐,这才揣着工资条出了门。 隆福寺街的副食店里,售货员张姨正在擦玻璃。见何雨柱进来,她笑着打招呼:“柱子今儿稀罕啊,不买桃酥改买酒了?” “张姨,”何雨柱搓了搓冻红的手指,“给我来两瓶汾酒。”他想起三大爷阎埠贵说过,北京老百姓爱喝菊花白和汾酒,茅台那是首长才能喝到的,便特意选了平价好酒。 张姨从货架上拿下两瓶“汾阳王”,用油纸包好:“两瓶四块二,要不要再给你包点酱菜?” 何雨柱摇摇头,付了钱,又去菜市场买了二斤五花肉和两条活鲫鱼。路过自行车铺时,他忍不住驻足——橱窗里的“永久”牌自行车标价188元,他摸了摸兜里的工资条,算起日子:月薪三十八块,加上之前攒的,再省两个月就能拿下。 回到四合院时,暮色已经漫过青砖灰瓦。何雨水蹲在自来水龙头前洗袜子,看见哥哥手里的油纸包和鱼桶,眼睛一亮:“哥,你买鱼啦?” “三大爷说明儿带我去钓鱼,”何雨柱笑着晃了晃鱼桶,“先练练手,回头给师傅露一手清蒸鲈鱼。” 话音刚落,前院传来阎埠贵的咳嗽声。这位三大爷穿着磨破袖口的棉袄,手里拎着个旧铁皮桶,桶里装着钓竿和蚯蚓:“柱子,明儿卯时三刻,后海西北角老槐树底下见。”他瞥了眼鱼桶里的鲫鱼,眼神一亮,“哟,还没钓就有收获了?” 何雨柱心知三大爷爱占小便宜,故意把鱼桶往怀里收了收:“这是给师傅准备的见面礼,等明儿钓着大鱼,再给您送两条。” 阎埠贵干笑两声:“瞧你说的,三大爷是那种人吗?我就是瞅着这鱼新鲜,想问问你咋收拾......” 夜里,何雨柱躺在炕上,看着系统面板上“厨艺4级(6230\/)”的数字,忽然想起李保国说的“刀工要稳,心性更要稳”。他摸出枕头下的《四川菜谱》,就着煤油灯翻到“豆瓣鱼”那页,手指划过“炸至金黄再焖煮”的批注,暗暗记下每个细节。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何雨柱就背着渔具出了门。后海的冰面结着薄霜,阎埠贵已经蹲在老槐树下,正在往鱼钩上挂蚯蚓:“柱子,来试试我调的鱼食,里头掺了香油渣子,鲫鱼最爱这口。” 两人刚把钓竿放下,远处传来卖糖墩儿的吆喝声。阎埠贵搓着手感慨:“一晃眼,你都成主灶师傅了。想当初你爹在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说错话,连忙住嘴。 何雨柱倒是没在意,盯着浮漂轻声道:“我爹走得早,多亏您和一大爷照应。”他顿了顿,“等我考上中级证,雨水上学的事儿,还得劳您多费心。” 阎埠贵心里一暖,这孩子果然懂事。他正想搭话,忽见浮漂猛地往下一沉,连忙喊道:“柱子,上鱼了!” 何雨柱手腕猛地一扬,钓竿弯成弧形,一条斤把重的鲫鱼甩着尾巴破水而出。阎埠贵急忙拿抄网去接,却不小心踩滑了脚,“扑通”一声坐在冰面上,逗得何雨柱哈哈大笑。 “你这小子,”阎埠贵揉着屁股爬起来,“等我钓着更大的,非让你赔条烟不可!” 两人说说笑笑,一上午钓了七八条鲫鱼。何雨柱挑出最大的两条,用草绳穿了挂在自行车把上,剩下的非要分给阎埠贵:“三大爷,您拿回家给解娣她们熬汤,小孩子长身体需要补补。” 阎埠贵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心里却盘算着:这孩子不仅手艺好,还懂得人情往来,将来必有出息。 从后海回来,何雨柱先去菜市场买了二斤点心,又到粮店换了五斤细粮,这才带着雨水往李保国家走。李保国住在护国寺街的大杂院,青砖门楼挂着“光荣之家”的牌子,师娘王秀兰早已候在门口,看见何雨柱手里的汾酒和鱼,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快进屋,你师傅早备好了下酒菜。” 屋里飘着浓浓的豆瓣香,李保国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烟袋锅子在何雨柱肩上敲了敲:“钓鱼去了?”他一眼就看见何雨柱裤脚的泥点,“钓着鱼没?” “钓着了!”何雨柱连忙把鱼提起来,“打算给您做道豆瓣鱼尝尝。” 李保国点点头,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个铁皮盒,里头装着油乎乎的炸花生:“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尝尝你师娘做的红烧肉。” 何雨水躲在哥哥身后,忽然指着墙上的照片惊呼:“哥,那是师傅年轻时候?” 墙上挂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二十来岁的李保国穿着军装,站在灶台前,手里举着刚出锅的麻婆豆腐,身后站着几位穿中山装的首长。 “那是五三年,”李保国摸出烟袋,“我在四川驻京办事处当厨子,给首长们做过几回菜。”他忽然看向何雨柱,“柱子,师傅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进过人民大会堂做菜。你天赋好,将来要是有机会......” 何雨柱重重点头,心里忽然涌起股热流。他想起系统空间里的菜谱,想起李保国手把手教他炒糖色的场景,忽然明白——有些传承,不仅是手艺,更是一代人的期许。 师娘端着红烧肉上桌时,何雨柱主动站起身:“师傅,让我来露一手豆瓣鱼吧。” 李保国挑眉:“行啊,厨房归你了。” 何雨柱系上师娘的蓝布围裙,在灶台前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剖鱼、腌渍、炸制、调汁,每一步都精准利落。当鱼肉裹着红亮的酱汁出锅时,李保国忍不住凑上前:“好小子,这色泽比我当年还强三分!” 席间,李保国喝着汾酒,忽然放下酒杯:“柱子,下月考核我给你报了名。记住,别紧张,把平时的本事拿出来就行。”他忽然压低声音,“我托人打听过,这回主考官是惠丰楼的陈师傅,他最看重刀工......” 何雨柱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在饭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忽然觉得,这顿拜师宴吃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有师傅的指点,有妹妹的笑容,还有怀里系统空间里跳动的数字,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从李保国家出来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何雨水攥着师娘给的水果糖,忽然问:“哥,你说师傅为啥总盯着你的刀工?” 何雨柱抬头望着星空,想起李保国墙上的照片,轻声说:“因为刀工是厨子的根基,就像做人,得稳当、扎实。” 四合院的屋脊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何雨柱摸了摸怀里的汾酒瓶,忽然加快了脚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他的厨艺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25章 这算是钓到鱼了吗? 一九六五年腊月初四,四合院的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棱子,何雨柱踩着结霜的青石板路,手里提着两瓶“汾阳王”白酒,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何雨水。路过中院时,几个妇女正在自来水龙头前择菜,看见他手里的酒瓶,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哟,柱子这是要干嘛去?买这么好的酒!” “听说是去拜师宴,他师傅可是鸿宾楼的李保国,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何雨柱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往前院走。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鼓捣钓竿,看见那两瓶汾酒,眼睛一亮:“柱子,你这是要破费啊!” “第一次上门,不能空着手。”何雨柱笑笑,将酒递给三大爷,“您帮我看看,这酒还行不?” 阎埠贵接过酒,用袖口擦了擦瓶身,满意地点点头:“汾阳王,正经好酒!比我平时喝的散酒强多了。”他压低声音,“你呀,以后跟着李师傅好好学,说不定哪天就能进国营大饭店,到时候可别忘了三大爷!” 何雨柱正要答话,易中海和贾东旭从院外进来。易中海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为人民服务”徽章,看见何雨柱手里的酒,眼神微微一凝:“柱子,要出门?” “一大爷,”何雨柱点头致意,“去师傅家吃饭,顺便跟三大爷学钓鱼。” 易中海目光在钓竿上扫过,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钓鱼好啊,能磨性子。东旭,你不是也爱钓鱼吗?改天跟柱子一起去,多跟人家学学。” 贾东旭连忙点头,眼神却有些游离。他知道,易中海这是在试探何雨柱,毕竟一个十六岁的学徒突然升主灶,任谁都会觉得蹊跷。 …… 后海的冰面上结着薄霜,阎埠贵选了块背风的地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皮盒,里头装着炒黄豆和麦麸:“钓鱼先打窝,记住,要像这样——”他捏起一小把窝料,轻轻撒在冰面的钓点上,“不能撒太多,不然鱼光吃窝料不咬钩。” 何雨柱有样学样,却故意多撒了一把。阎埠贵见状,心疼得直咋舌:“你这孩子,窝料不要钱啊?”他不知道,何雨柱每撒一把窝料,脑海里就响起系统提示:【钓技+1】。 两人刚把钓竿放下,远处传来卖烤白薯的吆喝声。阎埠贵搓着手感慨:“想当年,你爹在的时候,最爱来后海钓鱼……”他忽然意识到说错话,连忙咳嗽两声,“咳,不说那些了,钓鱼!” 何雨柱盯着浮漂,想起系统面板上新增的“钓技”技能,忍不住想试试深浅。他故意将钓竿往左移了两尺,刚把鱼钩沉下去,浮漂就猛地往下一沉。 “柱子,有鱼!”阎埠贵激动得差点打翻铁皮盒。 何雨柱手腕轻扬,钓竿弯成弧形,一条半斤重的鲫鱼甩着尾巴破水而出。阎埠贵连忙拿抄网去接,却因冰面太滑,一个趔趄坐在地上,逗得何雨柱哈哈大笑。 “你这小子,”阎埠贵揉着屁股爬起来,“第一次钓鱼就这么厉害,让三大爷脸往哪搁?” 何雨柱帮三大爷拍掉裤子上的冰渣,故意说:“可能是师傅教的厨艺好,手上有准头。” 阎埠贵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柱子,不是三大爷多嘴,你这升职是不是……”他没说完,却用眼神示意“走后门”。 何雨柱心里清楚,四合院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于是坦诚道:“师傅确实帮了忙,但我也露了手艺。您看这鱼——”他举起刚钓上来的鲫鱼,“就跟做菜一样,得凭真本事。” 阎埠贵若有所思地点头,不再追问。两人又钓了一个多小时,何雨柱陆续钓上三条鲫鱼,阎埠贵却只钓着两条小杂鱼。他看着何雨柱熟练地摘钩、装饵,忽然想起什么:“柱子,你这钓技咋学得这么快?” 何雨柱笑笑:“可能是系统……咳,可能是我手巧。”他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中午时分,两人收拾钓具往回走。阎埠贵看着何雨柱竹篓里活蹦乱跳的鲫鱼,咽了咽口水:“柱子,给三大爷两条呗,解娣最爱喝鲫鱼汤。” “您拿两条大的。”何雨柱挑出两条斤把重的鲫鱼,用草绳穿好递过去,“回去让三大妈清蒸,最能尝出鲜味。” 阎埠贵接过鱼,心里乐开了花:“你这孩子,比我那几个儿子都懂事!” …… 易中海站在四合院门口,看着何雨柱和阎埠贵有说有笑地回来,手里还提着鱼,脸色渐渐沉下来。他想起早上听到的议论,说何雨柱每天带两个菜回家,顿顿有肉,这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简直是奢侈。 “一大爷,”何雨柱远远打招呼,“钓了几条鱼,给您拿两条?” 易中海摆摆手:“不用,我不爱吃鱼。”他盯着何雨柱的竹篓,“柱子,你这钓鱼技术不错啊,第一次钓就这么多收获?” “全靠三大爷指点。”何雨柱看出易中海的试探,故意轻描淡写,“其实和做菜一样,多练几次就熟了。” 易中海点点头,转身往院里走,心里却在盘算:这孩子果然不简单,年纪轻轻就懂得藏拙。看来得重新考虑他在养老计划中的位置了。 …… 李保国家的厨房里,何雨柱系着蓝布围裙,正在处理刚钓的鲫鱼。李保国站在一旁,烟袋锅子轻轻敲着灶台:“钓鱼和做菜一样,得有耐心。你看这鱼——”他指着案板上的鲫鱼,“剖鱼时手要稳,不能弄破苦胆,就像切豆腐,力道得恰到好处。” 何雨柱认真点头,手中的刀起起落落,鱼鳞刮得干干净净,鱼腹剖开后,内脏处理得一丝不乱。李保国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刀工有长进。” 何雨水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哥哥熟练地做菜,忽然想起早上易中海的眼神,轻声问:“哥,一大爷是不是不相信你能当主灶?” 何雨柱手顿了顿,旋即笑道:“管别人信不信,咱把菜做好就行。等哥考上中级证,他们就明白了。” 窗外,一群麻雀掠过灰蓝色的天空,落在四合院的屋脊上。何雨柱将剖好的鲫鱼放进盆里,看着水中的倒影,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钓技”已经升到3级。他知道,无论是做菜还是钓鱼,每一点进步都来之不易,但只要坚持,终有一天会让所有人信服。 第26章 我瞎钓的,都是您教的好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永定河畔,河面波光粼粼,泛着细碎的金光。何雨柱扛着从供销社好不容易买来的竹制钓竿,跟着阎埠贵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河滩上的鹅卵石。两人身后背着的铁皮桶磕磕碰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惊飞了芦苇丛里的几只野鸭子。 \"柱子,今儿可算带你找到个好地界儿。\"阎埠贵抹了把额头的汗,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蚯蚓盒,\"这地儿我蹲守了半个月,上次见人钓上来过三斤重的大鲤鱼!\" 何雨柱应了一声,心里却直打鼓。前世的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哪钓过什么鱼啊,连钓竿上的钓线、浮漂都认不全。此刻握着这粗糙的竹钓竿,看着阎埠贵熟练地给鱼钩挂蚯蚓,他只能假装镇定地学样子。 \"记住,下竿要轻,别惊了鱼群。\"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占的好位置让给何雨柱,\"你新手,先试试运气。\"其实他心里盘算着,等柱子钓不上鱼,自己再把位置换回来,还能落个照顾晚辈的好名声。 何雨柱点点头,学着阎埠贵的样子甩出钓线。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心里却在打鼓。就在这时,水面突然泛起涟漪,钓线猛地绷紧,竹制钓竿弯成了一张弓。 \"有鱼!慢慢拉,别直来直去!\"阎埠贵激动地喊道,还以为是自己选的位置发威了。 何雨柱依言慢慢收线,手腕一扬,水花四溅中,一条银灰色的大鲤鱼被钓了上来。鱼在地上扑腾着,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乖乖!这少说也有两斤多!\"阎埠贵蹲下来,眼睛瞪得老大,\"柱子,你这运气也太好了!这要是拿到自由市场,能换不少粮票呢!\" 何雨柱憨笑着挠挠头:\"是啊,三大爷,您找的这个位置真不错!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说着,他把鱼放进铁皮桶,又仔细地给鱼钩挂上蚯蚓。 阎埠贵看着何雨柱的动作,心里直犯嘀咕。按理说新手哪有这么顺的?可他也没多想,毕竟钓鱼这事儿,三分技术七分运气。想着,他赶紧回到自己的钓位,抛下钓线,嘴里还念叨着:\"该轮到我开张了吧。\" 何雨柱这边却像是开了窍。随着钓线抛出,他突然感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奇怪的面板: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3041\/)、钓技0级(27\/100)】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面板上的钓技熟练度开始蹭蹭上涨。没一会儿,水面又是一阵波动,他熟练地扬竿、收线,一条半斤重的鲤鱼被钓了上来。 \"三大爷,又上一条!\"何雨柱喊道。 阎埠贵抬头一看,差点把嘴里的烟掉地上。只见何雨柱那边水花不断,铁桶里已经装了四五条鱼,而自己这边的浮漂却纹丝不动。 \"邪门了!\"阎埠贵嘟囔着,把钓竿猛地一提,钩子上的蚯蚓都还完好无损,根本就没鱼咬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雨柱的钓技熟练度不断增加。当面板显示【熟练度已满,钓技升级】时,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钓鱼有了全新的理解。如何观察水面波纹,怎样控制提竿力度,甚至连打窝的技巧都了然于心。 反观阎埠贵,急得直跺脚。他看着何雨柱那边又是一条大鱼上钩,终于坐不住了:\"柱子,你这位置让我试试,两人一起钓影响鱼口。\" 何雨柱笑着点点头,提着钓具换到了阎埠贵原来的位置。可谁能想到,他刚坐下没多久,钓竿又是一沉,一条三斤多重的大鲤鱼被钓了上来。 阎埠贵看着何雨柱的铁桶里鱼越堆越高,自己桶里却只有两条可怜巴巴的小鲫鱼,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柱子,你跟三大爷说实话,是不是偷学过钓鱼?\"回去的路上,阎埠贵忍不住问道。 何雨柱把最大的两条鱼塞进阎埠贵手里:\"三大爷,我真是瞎钓的。要说功劳,还得算您头上,要不是您带我来这好地方,我哪能钓着这么多鱼?\" 阎埠贵摸着手里还在扑腾的大鱼,心里的疑惑渐渐消散。毕竟得了实惠,再追究也没意思。两人一路说着闲话,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永定河畔的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意外的收获而欣喜。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棒梗、小当几个孩子听见动静,呼啦啦围了上来。 \"哟,柱子哥,钓这么多鱼!\"棒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鱼桶。 何雨柱笑着挑了两条小鱼递给孩子们:\"拿去让你妈给炖了补补。\" 阎埠贵看着何雨柱大方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不仅钓鱼有一手,做人也敞亮,以后说不定还能多走动走动。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飘起阵阵鱼香。何雨柱坐在屋檐下,看着面板上已经升到2级的钓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谁能想到,这个普通的秋日钓鱼之行,会成为他人生新的转折点呢? 第27章 想吃自己去钓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铺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何雨柱和阎埠贵肩扛钓竿、手提铁桶走进院门时,正赶上各家各户在院子里择菜淘米。棒梗蹲在墙根儿捅蚂蚁窝,抬头看见两人铁桶里扑腾的鱼,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 \"我的个娘!柱子哥钓了这么多鱼!\"棒梗扯着嗓子喊,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前院的三大妈正在晾衣裳,听见动静赶紧凑过来。铁桶里的鲤鱼甩着尾巴,溅起的水花沾湿了她的蓝布围裙:\"乖乖,这得有二十多条吧?三大爷,您这是带柱子去龙王庙拜过了?\" 阎埠贵挺了挺胸脯,刚想吹嘘两句,转念又想起自己今儿个只钓了两条小鲫鱼,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咳,柱子这孩子有福气,赶上鱼群过路了。\" 何雨柱笑笑没说话,低头把铁桶往地上放。铁皮桶底蹭着青石板,发出\"刺啦\"一声响,惊醒了趴在墙根打盹的黄狗。后院的聋老太太听见动静,柱着拐棍颤巍巍走出来:\"柱子啊,给奶奶看看你钓的鱼。\" 何雨柱赶紧扶着老太太在马扎上坐下,掀开桶盖。夕阳的余晖里,鱼鳞泛着金灿灿的光,老太太伸手摸了摸鱼背,眼角笑出细密的皱纹:\"好小子,比你爹当年强多了,他呀,连鱼钩都挂不住蚯蚓。\" 这话惹得院里人都笑了。正热闹着,前院传来\"哐当\"一声,原来是贾张氏端着洗衣盆路过,看见铁桶里的大鱼,手一哆嗦盆掉在地上。肥皂水顺着青石板流成小水洼,她也顾不上擦,直勾勾盯着鱼桶:\"哟,柱子这是把永定河的鱼窝端了?\" 二大爷刘海中正蹲在自家门口擦自行车,听见动静抬起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口还沾着点机油,目光在鱼桶上转了两圈,故意清了清嗓子:\"年轻人啊,钓鱼归钓鱼,可别耽误了正事儿。咱们四合院的小伙计,还是得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何雨柱听出他话里有话,却假装听不懂,笑着点点头:\"二大爷说得对,我明儿个就回鸿宾楼上班。\" 贾张氏却没这么好打发,她挪着小脚凑过来,围裙在手上绞来绞去:\"柱子啊,你看你跟小当、棒梗都是一块长大的, aunt 家好久没开荤了......\" \"可不是嘛,\"刘海中插话道,\"你二大爷我钳工技术这么好,平时也没少照顾你,分两条鱼给孩子们尝尝鲜不过分吧?\" 何雨柱皱了皱眉。他前世就讨厌这些爱占小便宜的邻居,没想到重生回来还是这副样子。铁桶里的鱼还在扑腾,他想起今天在河边晒了一上午太阳,胳膊都被晒得通红,哪能说送就送? \"二大爷, aunt ,\"他故意把\"您\"字换成\"你\",语气也冷了几分,\"这些鱼我还等着明天送自由市场换粮票呢。您要是想吃,明儿个跟三大爷学钓鱼去,永定河畔有的是鱼。\" 刘海中脸上挂不住,哼了一声转身进屋。贾张氏脸色青白交错,嘴里嘟囔着\"小气鬼\",捡起洗衣盆摔门而去。阎埠贵看着这闹剧,悄悄扯了扯何雨柱的袖子:\"柱子,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走,上三大爷家吃鱼去。\" 阎家的堂屋飘着一股霉味,墙角堆着几麻袋过冬的白菜。三大妈正在灶台前烧火,看见何雨柱进来,忙用袖口擦了擦手:\"柱子快坐,你三大爷说你要露一手,可把我们盼坏了。\" 何雨柱把铁桶放在地上,特意留了一条一斤多重的鲤鱼,其余的都收进里屋。阎埠贵瞅见他的动作,眼睛亮了亮——这小子懂事,知道给自己留面子。 \"三大爷,您把鱼杀了,我去后院摘两根葱。\"何雨柱说着,掀起门帘走到后院。老式的竹篱笆上爬着蔫巴巴的豆角秧,墙角的韭菜畦里,几棵小葱长得郁郁葱葱。他蹲下身,指尖触到带着露水的葱叶,忽然想起前世母亲在世时,每到秋天都会在院子里种上一畦葱,说是冬天包饺子香。 正想着,阎埠贵拎着杀好的鱼进来:\"柱子,你可得好好露一手,我家老婆子可从来没吃过清蒸鱼。\" 何雨柱一愣,这才想起刚才顺口说的清蒸鲤鱼在八十年代的四合院有多奢侈。那时候谁家做菜不是红烧、酱焖,省油又下饭,清蒸鱼得要酱油、料酒,这些可都是紧俏货。 \"三大爷,\"他赶紧改口,\"要不咱做红烧鲤鱼?我看您家缸里还有去年的豆瓣酱,配上葱姜蒜,保准比清蒸的还香。\" 阎埠贵搓搓手:\"中,听你的!你三大妈前两天刚蒸了白薯面窝头,就着红烧鱼,绝了!\" 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何雨柱挽起袖子,把鱼两面划上花刀,撒上细盐腌着。三大妈递过一个粗瓷碗,里面是她攒了半个月的猪油:\"可着用,别省着。\" 油锅里的葱花刚爆出香味,雨水蹦蹦跳跳跑进来:\"哥,三大爷说你钓了大鱼,真的假的?\"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辫梢还沾着草屑,显然是在外面疯玩了一下午。 何雨柱刮了刮她的鼻子:\"当然是真的,晚上给你炖鱼汤喝。\"雨水欢呼一声,蹲在灶台前帮着添柴火,火光映得她红扑扑的小脸上全是笑意。 红烧鲤鱼端上桌时,阎家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窝头和凉拌黄瓜。阎埠贵特意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他自制的杨梅酒:\"柱子,陪三大爷喝两口。\" 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细小的波纹,何雨柱端起碗,忽然想起前世父亲跑了之后,自己和雨水相依为命的日子。那时候别说吃鱼,就连窝头都常常吃不饱。如今看着妹妹啃着鱼骨头笑出小奶牙,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三大爷,\"他举起碗,\"谢谢您这些天照顾雨水,等我发了工资,给您买包好烟。\" 阎埠贵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爹......咳,不说他了,快吃鱼。\"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四合院里飘着各家的晚饭香。贾张氏坐在自家饭桌前,看着碗里的窝头和咸菜,越想越气:\"许大茂家都能吃炸油饼,咱们连口鱼都吃不上!\" 秦淮茹轻轻叹了口气:\"妈,您就别说了,柱子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咱也不能抢。\" \"抢?我才不抢呢!\"贾张氏瞪了她一眼,\"明儿个让东旭跟柱子学钓鱼去,凭啥他能钓着,咱们就钓不着?\" 棒梗啃着窝头,忽然想起什么:\"妈,柱子哥说让我跟三大爷学钓鱼,明天我能去吗?\" 贾张氏一拍桌子:\"去!当然去!赶明儿咱们也钓他十斤八斤的,看谁还敢看不起咱们!\" 厨房里,何雨柱帮着三大妈收拾碗筷,听见前院传来的争吵声,轻轻摇了摇头。铁锅里还剩着点鱼汤,他用窝头蘸着吃了,咸香的味道里带着点豆瓣酱的辣味,比前世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可口。 阎埠贵蹲在门口擦铁桶,月光下,他看着桶里残留的鱼鳞,忽然想起何雨柱钓鱼时的样子——那小子抛竿、提竿的动作行云流水,哪像个新手?不过转念一想,管他呢,反正自己得了两条大鱼,还有现成的红烧鱼吃,值了。 \"三大爷,桶擦好了。\"何雨柱把干净的铁桶递过去,\"您收好,明儿个还要用呢。\" 阎埠贵接过桶,忽然想起什么:\"柱子,明儿个礼拜天,你还去钓鱼不?\" 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想起鸿宾楼的灶台,还有妹妹明天要交的学费。他笑了笑,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粮票塞进阎埠贵手里:\"不去了,得上班。不过三大爷,您要是想去,叫上我弟,让他跟您学学本事。\" 阎埠贵捏着粮票,看着何雨柱走进自家院门,忽然觉得这小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儿不一样呢?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只觉得手里的粮票实实在在,铁桶里的鱼腥味也实实在在,这就够了。 四合院里的灯一盏盏熄灭,何雨柱躺在土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踏实得很。窗外的槐树影在墙上晃来晃去,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钓竿,忽然想起白天在河边看见的水草——再过半个月,那里该长野菱角了,到时候带雨水去摘,比钓鱼还有意思。 夜越来越深,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何雨柱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不管前世今生,有些东西总是不变的——比如这四合院的月光,比如邻里间的家长里短,又比如靠自己双手挣来的踏实日子。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他,有的是力气去挣个更好的将来。 第28章 柱子的手艺 四合院的槐树叶子簌簌落进前院,阎埠贵家的窗台上摆着几盆蔫巴巴的仙人掌,那是三大妈从菜市场捡的菜帮子栽的。何雨柱跟着三大妈跨进堂屋,土灶台上的蜂窝煤炉正烧得通红,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映得墙面斑驳的报纸都跟着晃动。 “柱哥儿来啦!”阎解放正趴在八仙桌上写作业,见何雨柱进来,忙不迭把作业本往旁边一推。他身上的蓝布衫洗得发透,袖口还补着两块补丁,却遮不住眼睛里的兴奋。旁边的阎解成已经上初中,戴着一副用铁丝固定的眼镜,此刻正偷偷往嘴里塞炒瓜子——那是三大爷昨天去副食店打酱油时顺的。 最小的阎解旷才六岁,扎着冲天辫,正趴在灶台边看火苗。听见动静,他扭过脸来,鼻涕虫都快掉碗里了:“柱哥儿,鱼啥时候能吃啊?” 何雨柱笑着掏出手帕给他擦脸:“别急,等你爹杀完鱼,哥给你们做清蒸鲤鱼。”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外传来“噗通”一声,原来是阎埠贵踩翻了洗衣盆,骂骂咧咧地拎着杀好的鲤鱼进来了。 “这破盆该扔了!”他把鱼往案板上一摔,鱼鳞溅得满地都是,“柱子,你瞅瞅,这鱼鳃我都抠干净了,肠子也掏利索了。” 何雨柱凑过去一看,鱼腹里果然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黑膜都刮得一丝不剩。他忍不住夸了句:“三大爷这手艺,赶得上鸿宾楼的杀鱼师傅了。”阎埠贵被夸得满脸褶子都笑开了,抄起笤帚开始扫鱼鳞,嘴里还嘟囔着:“那是,当年我在生产队杀过猪,杀鸡宰鱼这点事儿,不在话下!” 三大妈从碗柜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攒了半年的猪油:“柱子,可着用,别省着。昨儿我去粮店换了二斤棒子面,一会儿蒸窝头。”何雨柱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硬邦邦的猪油块,想起前世在鸿宾楼,师傅都是用精制油炒菜,哪见过这粗粝的猪油块?但此刻闻着那股熟悉的油香,心里却泛起暖意。 他先把铁锅烧热,舀了一勺猪油进去。猪油遇热迅速融化,冒出细小的油花,何雨柱抓了把葱花扔进去,“刺啦”一声,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厨房。阎解旷踮着脚扒着灶台,使劲儿吸溜鼻子:“好香啊!柱哥儿,这是啥味儿?” “这是葱花的香,”何雨柱笑着解释,“炒菜就得先爆香葱花,味儿才足。”他手腕一抖,把切好的土豆丝倒进锅里,铁锅与铲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三大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炒土豆丝从来都是糊锅,可柱子这土豆丝在锅里翻得那叫一个利索,根根分明,连点粘锅的迹象都没有。 “柱子,你这手腕子咋练的?”三大妈忍不住问。何雨柱想起在鸿宾楼练颠勺的日子,每天端着装满沙子的铁锅练臂力,整整三个月才能勉强不洒出来。他笑了笑:“多练呗,熟能生巧。” 正炒着土豆丝,何雨柱忽然想起蒸锅里的鱼。他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鱼身上的葱姜已经渗出香味。看了眼火候,他又盖好锅盖,转小火继续蒸。这时候,土豆丝已经炒好了,他往锅里撒了把盐和醋,翻拌均匀后盛进粗瓷盘里。 阎解成早就馋得不行,伸手就要抓土豆丝,被阎埠贵拍了一巴掌:“没规矩!等柱哥儿把菜都做好了再吃!”何雨柱见状,从盘子里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递给他:“解成先尝尝,小心烫。”阎解成红着脸接过,刚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三大爷,柱哥儿炒的土豆丝比你做的好吃一百倍!” 阎埠贵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也夹了一筷子。酸辣味在舌尖炸开,土豆丝脆生生的,还带着葱花的清香,比自家平时炒的糊锅土豆丝简直天差地别。他不由得感慨:“柱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以后要是开饭馆,指定火爆!” 何雨柱谦虚地摆摆手,转身开始做下一道菜——白菜炒豆腐。这时候,清蒸鲤鱼也差不多了。他小心地把鱼从蒸锅里端出来,倒掉盘里的腥水,重新铺了层葱姜丝,浇上热油。“滋啦”声中,酱油的香味混合着鱼肉的鲜香,把刚从院子里玩回来的何雨水都吸引了过来。 “哥,好香啊!”雨水红扑扑的小脸上沾着草屑,显然是和阎家兄弟去捅蚂蚁窝了。何雨柱笑着帮她拍掉草屑:“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八仙桌上渐渐摆满了菜:酸辣土豆丝、白菜炒豆腐、凉拌萝卜丝,还有那条油光发亮的清蒸鲤鱼。三大妈端出刚蒸好的棒子面窝头,黄澄澄的,冒着热气。阎埠贵特意从碗柜最上层摸出一个玻璃罐头瓶,里面装着去年泡的山楂酒:“柱子,来,陪三大爷喝两口。” 何雨柱连忙摆手:“三大爷,我还小,不能喝酒。您和三大妈喝,我喝茶就行。”三大妈从暖瓶里倒了两碗高末茶,给何雨柱和雨水一人一碗。何雨柱注意到,自己碗里的茶水比雨水的满,想来是三大妈怕雨水喝不完浪费,心里不由得一阵暖意。 “开饭!”阎埠贵一声令下,阎家三兄弟立刻像小饿狼似的扑向菜盘。阎解旷够不着鲤鱼,急得直踮脚,何雨柱见状,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他碗里:“慢点儿吃,小心刺。” 阎解旷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好吃!比过年的红烧肉还好吃!”阎解放也跟着点头,嘴里塞满了土豆丝,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比大拇指。 三大妈尝了口白菜炒豆腐,眼眶忽然红了:“柱子,你这手艺要是你妈还在,得多高兴啊。她走的时候,你才这么高……”她伸手比了比膝盖,声音哽咽起来。何雨柱鼻子一酸,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柱子,以后要学会自己做饭”,喉咙顿时像塞了团棉花。 阎埠贵咳嗽两声,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老婆子,快吃菜,一会儿凉了。柱子,你这清蒸鱼是咋做的?我咋从来没吃过这么嫩的鱼肉?” 何雨柱定了定神,解释道:“蒸鱼得用旺火,上汽后蒸八分钟,时间长了肉就老了。蒸完倒掉腥水,再浇上热油和酱油,这样才入味。”阎埠贵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回头得让柱子教教自己,以后在院里也能显摆显摆。 饭桌上渐渐热闹起来,孩子们的笑声混着碗筷的碰撞声,在小小的堂屋里回荡。何雨水啃着鱼骨头,忽然指着窗外:“哥,你看!”何雨柱转头望去,只见院墙上趴着一只三花猫,正盯着桌上的鱼骨头直咽口水。阎解旷见状,扔了块窝头给它,猫叼着窝头跳下去,转眼消失在槐树后面。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最后连菜汤都被泡了窝头吃得干干净净。阎埠贵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柱子,以后你要是有空,常来三大爷家做饭,咱们爷俩儿搭伙!”何雨柱笑着答应,心里却清楚,阎埠贵这是想蹭他的手艺,但转念一想,在这四合院里,能有个互相照应的人家,倒也不错。 暮色渐渐笼罩四合院,何雨柱带着雨水告辞回家。路过中院时,贾张氏正蹲在自来水龙头前洗衣服,看见他们手里的空碗,阴阳怪气地说:“哟,柱子这是在三大爷家吃席呢?咋没给 我打包点剩菜?” 何雨柱装作没听见,径直往前走。雨水却停下脚步,脆生生地说:“想吃鱼啊?让棒梗哥跟我哥学钓鱼呗,昨天钓的鱼可大了!”贾张氏脸色一沉,刚想骂人,何雨柱已经轻轻拽着雨水走远了。 回到家,何雨柱点上煤油灯,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的槐树影随风摇曳,远处传来卖豆腐脑的梆子声。何雨柱摸着钓竿上残留的鱼腥味,忽然想起白天阎解旷说的“比过年的红烧肉还好吃”,嘴角不由得扬起笑意。 这或许就是生活吧,有邻里间的算计,也有平凡的温暖。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此刻,妹妹吃得饱饱的,手里有钓鱼的手艺,还有四合院这方小小的天地。明天去鸿宾楼,该和师傅说说,能不能把清蒸鱼加到菜单里了——毕竟,这么好的手艺,可不能浪费了。 第29章 帮雨水提前入学 四合院的暮色裹着炒菜的香气漫进前院,阎埠贵家的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何雨柱放下筷子,看着阎家三兄弟捧着空碗舔嘴角的模样,不由得想起前世闹饥荒时,自己也是这样盯着别人碗里的窝头。三大妈收拾碗筷的动静里,阎埠贵抹了把嘴,冲孩子们使了个眼色:“去外头玩会儿,大人说说话。” 阎解放懂事地领着弟弟们出去,临关门还偷偷抓了把炒瓜子。何雨柱注意到,三大妈关门时特意往门缝里塞了块旧抹布——这是怕说话声传出去,被院里的长舌妇听见。 “柱子,”阎埠贵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雨水眼瞅着五岁了,你打算啥时候送她上学?” 何雨柱愣了愣,搁下茶碗:“三大爷,按规矩不是得七岁么?再说了,我这刚上班,学费还没攒够呢。” 阎埠贵眯起眼,烟袋锅子敲着桌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三大妈同事的闺女,去年四岁半就入学了,她爹给校长送了二斤点心。”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在学校干了十几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只要你愿意,今年九月就让雨水跟着解旷一起报名。” 何雨柱心里一震。他当然知道早上学的好处,更清楚再过几年高考恢复,提前入学能让雨水赶上头几届考试。可这年头入学名额紧俏,阎埠贵肯帮忙,显然是有所图。他斟酌着开口:“三大爷,这事儿……得花多少钱?” 阎埠贵摆摆手,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钱不钱的先不说,柱子,你这手艺……”他忽然笑了,“以后要是鸿宾楼有剩菜剩饭,给三大爷留两口就行。再说了,雨水聪明,跟着我学了不少字,提前入学也是给学校省心。” 何雨柱听懂了他的意思。阎埠贵这是在押宝,赌他将来有出息。想到妹妹能早两年读书,他心里一暖,站起身冲阎埠贵鞠了一躬:“三大爷,您这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您家做饭,只要我有空,随叫随到。” 阎埠贵满意地点头,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入学登记表》:“明天你把雨水的出生证明和两张一寸照给我,我找教导主任说说。对了,得准备五斤粮票当杂费。”何雨柱连声答应,摸了摸裤兜里叠得整整齐齐的粮票——那是他这月的定量,原本打算换点肉给雨水补身子,现在看来,得先紧着上学的事儿。 从阎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何雨水攥着何雨柱的衣角,仰着脸问:“哥,我真能和旷旷一起上学吗?”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小辫,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能,只要你好好读书,将来考大学,去大城市看看。”雨水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指着前边儿喊:“哥,许大茂!” 自行车的铃铛声由远及近,许大茂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斜挎着帆布书包,车把上挂着个铁皮饭盒。看见何雨柱,他故意捏紧车铃,“丁零零”的声音刺破夜空。 “柱子哥,”许大茂刹住车,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听说你今儿个钓了二十多斤鱼?咋没给我家送两条?我爹可说了,吃鱼能补脑。” 何雨柱扫了眼他车筐里的《大众电影》,知道这小子又去偷看电影了。想起前世许大茂没少在背后嚼舌根,他冷冷地说:“想吃鱼自己钓去,我这鱼是给妹妹攒学费的。” 许大茂撇了撇嘴,目光落在何雨水身上:“小丫头片子还上学?早晚得嫁人!我爹说了,读完小学就够了,将来找个工厂上班,比念书强。” 何雨柱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知道,许大茂这话代表了院里大多数人的想法——尤其是贾张氏之流,总觉得女孩读书没用。但他更清楚,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就像前世他羡慕那些上了大学的同龄人一样。 “许大茂,”他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混话,见一次打一次。” 许大茂被他眼里的狠劲吓住,蹬起自行车就跑,书包带刮掉了何雨柱手里的草绳。何雨柱弯腰去捡,忽然看见许大茂车筐里露出一角粮票——那是不该出现在学生书包里的东西。他心里一动,想起阎埠贵说过,许大茂他爹最近在倒腾粮票,看来这小子没少跟着掺和。 回到家,何雨柱摸出藏在炕席下的铁皮盒,里面是母亲留下的银镯子和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他数了数,加上这个月的工资,刚好凑够五斤粮票和杂费。雨水趴在桌上,借着煤油灯的光描红,笔尖戳破了好几张纸。 “哥,”她忽然抬头,“我要是考上大学,是不是就能天天吃你做的鱼了?” 何雨柱笑了,用袖口擦去她鼻尖的墨点:“傻丫头,考上大学能吃更好的。等你毕业挣了钱,哥还指望你带我下馆子呢。”雨水咯咯地笑起来,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雨水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想起阎埠贵家的《入学登记表》。那泛黄的纸页上,“家庭成分”一栏空着,他知道,这是阎埠贵特意留的——在那个讲究成分的年代,何大清的“逃兵”身份曾让他们兄妹抬不起头,如今终于有机会重新开始。 窗外,许大茂家的灯还亮着,传来压低的争吵声。何雨柱翻了个身,摸出枕头下的钓竿。明天周末,他得去永定河再钓几条鱼,给阎埠贵送两条过去,顺便去自由市场换点粮票。至于许大茂家的那些猫腻,他暂时没心思管,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妹妹按时走进校门。 鸡叫头遍时,何雨柱终于合上眼。梦里,雨水穿着蓝布衫,背着新书包,蹦蹦跳跳地走进学校大门,门口的梧桐树上,知了正没完没了地叫着,阳光那么好,把整个世界都照得亮堂堂的。 第30章 一些打算 何雨柱踩着青石板往屋里走,正午的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在四合院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雨水跟在他身后,小辫上还沾着刚才在阎家蹭到的饭粒。他回头看了眼妹妹,发现她正揉着眼睛打哈欠,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困了就去睡会儿,哥把屋子收拾干净就歇着。” 推开屋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何雨柱皱了皱眉,想起自从何大清跑了之后,这屋子确实没好好收拾过。土炕上的被褥还堆成一团,窗台上摆着几个空玻璃罐头瓶,那是雨水平时攒着换糖块的。墙角的蜂窝煤炉已经凉透,旁边还放着半袋没吃完的棒子面。 他挽起袖子,先把被褥抱到院子里晾晒,又用报纸仔细擦了擦窗台。当他弯腰收拾炕席下的杂物时,忽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银镯子,还有几张已经泛黄的粮票——那是六十年代初闹饥荒时,母亲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何雨柱鼻子一酸,赶紧把铁盒重新藏回炕席底下。 “哥,我帮你扫地。”雨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拿起墙角的稻草扫帚。何雨柱连忙拦住她:“你还小,去炕上歇着,哥一会儿就收拾完了。”可雨水却不肯,硬是要帮着擦桌子。看着妹妹踮脚擦八仙桌的模样,何雨柱忽然想起前世母亲病重时,自己也是这样带着妹妹过日子,心里不由得一阵温热。 收拾妥当后,何雨柱坐在炕沿上歇气。窗外,贾张氏正在院子里骂街,指责棒梗又去偷摘邻居家的枣子。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钥匙,想起刚才收拾屋子时看到的房产证——那两套房子还是祖父留下的,何大清跑的时候没来得及过户,如今房本上还写着老爷子的名字。 “得找机会把户过了。”他喃喃自语。这年头讲究成分,何大清虽然跑了,但房子的事儿要是被人盯上,指不定要惹麻烦。可现在军管会还没解散,街道办的公章根本盖不下来,只能先等着。等年底政局稳定些,再托阎埠贵找找关系,毕竟他在学校里认识不少人。 想到阎埠贵,何雨柱又琢磨起雨水上学的事儿。提前入学需要五斤粮票和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他算了算自己的工资,加上钓鱼换的钱,倒是能凑够。只是这钓鱼的事儿得低调,如今正是“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时候,要是被人看见他天天往自由市场跑,指不定要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先钓这一回,换点粮票就收手。”他打定主意,从炕席下摸出一个布袋子,把昨天钓的鱼小心地装进去——这些鱼得赶紧处理掉,放在家里容易招苍蝇,再说万一被院里的人看见,又该眼红了。 雨水趴在桌上看语文课本,忽然指着一个字问:“哥,这个‘粮’字怎么读?”何雨柱凑近一看,课本上印着“节约粮食”四个大字,旁边配着一幅农民伯伯种地的插图。他耐心地教妹妹认读,心里却有些感慨:这个年代的课本简单直白,却承载着一代人的希望。 “雨水,等你上学了,一定要好好读书。”他摸了摸妹妹的头,“将来考上大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雨水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指着窗外说:“哥,许大茂又去偷自行车了!” 何雨柱探头一看,果然看见许大茂正蹲在墙角鼓捣一辆二八自行车,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他皱了皱眉,想起前世许大茂因为偷车进了派出所,可现在毕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决定还是睁只眼闭只眼。 下午三点多,阳光变得柔和起来。何雨柱躺在炕上打了个盹,梦见自己带着雨水搬进了独门独院的房子,院子里种着葡萄藤,妹妹坐在葡萄架下看书,桌上摆着刚钓的鲤鱼。这个梦很真实,真实得让他舍不得醒来。 醒来时,已经快五点了。何雨柱赶紧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箱,里面藏着两瓶茅台——那是何大清当年在酒厂当临时工的时候,偷偷攒下来的。他用报纸仔细包好酒瓶,又从布袋子里挑了条最大的鲤鱼,用草绳穿好拎在手里。第一次去师傅家,总得带点像样的礼物。 “雨水,哥去师傅家吃饭,你在家锁好门,别给陌生人开门。”他叮嘱道。雨水懂事地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硬糖塞给他:“哥,这是三大爷给的,你路上吃。”何雨柱眼眶一热,把糖放进兜里,摸了摸妹妹的头,转身出了门。 四合院的邻居们看见何雨柱手里的茅台和鲤鱼,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柱子,这是要去哪儿摆阔啊?”二大爷刘海中阴阳怪气地说。何雨柱笑了笑:“去师傅家认个门,二大爷您忙着。”说着,他加快脚步,生怕被人缠住问东问西。 八宝坑胡同离四合院不远,何雨柱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78号院的木门上挂着两个红灯笼,门环擦得锃亮,一看就是讲究人家。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来了!”门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门开了,一位穿着蓝布衫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围着白围裙,手里还沾着面粉。“你是?”她上下打量着何雨柱。 “师娘您好,我是何雨柱,师傅让我来的。”何雨柱连忙鞠躬。妇人恍然大悟,笑着说:“快进来,保国念叨你好几回了。” 院子里飘着炖肉的香味,正屋的窗台上摆着几盆仙人掌,窗玻璃擦得透亮。何雨柱跟着师娘走进厨房,看见李保国正在灶台前颠勺,锅里的肉片翻炒得滋滋作响。 “柱子来了?”李保国回头一笑,“快放下东西,洗洗手帮我切葱。”何雨柱连忙应下,把茅台和鲤鱼放在案板上。师娘看着那条鲤鱼,惊呼道:“哟,这么大的鲤鱼!保国,你徒弟可真懂事。” 李保国瞥了一眼,笑着说:“这算啥,柱子手艺好,以后有的是机会吃好的。”何雨柱听着师傅的夸奖,心里暖暖的,拿起菜刀开始切葱。刀刃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和着锅里的香味,让他忽然想起母亲做饭时的场景。 晚饭摆上了桌,四菜一汤,还有师娘蒸的白面馒头。李保国拿出两个粗瓷碗,往里面倒了些茅台:“柱子,来,陪师傅喝两口。”何雨柱连忙摆手:“师傅,我不会喝酒。”李保国却执意要他尝一口:“男人哪有不会喝酒的?少喝点,解解乏。” 酒液入口辛辣,何雨柱呛得直咳嗽,惹得师娘直笑。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背:“慢慢练,以后跟着师傅出去应酬,少不了要喝酒。”何雨柱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那块硬糖,递给师娘家的小儿子:“弟弟,吃糖。” 小家伙开心地接过糖,师娘笑着说:“柱子这孩子,真会疼人。”李保国趁机说:“柱子,以后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有啥难处只管说。”何雨柱鼻子一酸,想起自己孤苦伶仃的身世,差点掉眼泪。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了。李保国让师娘给何雨柱装了一兜馒头,亲自送他到门口:“柱子,明天早点来店里,师傅教你做红烧狮子头。”何雨柱连声答应,踩着月光往四合院走。 路过菜市场时,他看见几个黑影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交易。走近一听,原来是在倒腾粮票。他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粮票,加快了脚步。这个年代,人心复杂,还是少掺和这些事儿为好。 回到家,雨水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课本。何雨柱轻轻抱起她,放在炕上,盖好被子。煤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映着妹妹恬静的脸庞。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渐渐有了打算:先把房子过户,再攒钱买个小院,等雨水上学了,就安心学厨艺,以后开个自己的饭馆…… 窗外,一只野猫跳过墙头,惊飞了树上的麻雀。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看见雨水穿着新书包,蹦蹦跳跳地走进学校,而他站在自己的饭馆前,门口挂着红灯笼,锅里的饭菜香飘满整条胡同…… 第31章 另一番考验 何雨柱站在四合院的木门前,手里的鲤鱼还在微微扑腾,草绳勒得掌心有些发疼。门上的红漆虽已斑驳,却透着股老北京的韵味。他深吸一口气,叩响了门环。 “来啦!”门内传来妇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婉。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身着蓝布衫的中年妇人出现在眼前,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正是李保国的妻子。 “师娘好。”何雨柱连忙鞠躬,将鲤鱼和茅台递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师娘笑着接过东西,上下打量他:“快进来,你师傅念叨你好几日了。保国,柱子来了!” 里屋传来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响,李保国擦着手出来,腰间还系着油乎乎的围裙:“你这孩子,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离不开那条三斤重的鲤鱼。 “师娘,这鲤鱼是柱子在永定河钓的,野生的!”李保国拎起鱼,鱼鳞在夕阳下泛着银光,“正好今晚做香酥鸭,配着吃。” 何雨柱跟着进了院子,只见正房窗台上摆着几盆仙人掌,墙角堆着过冬的蜂窝煤。厨房飘来阵阵葱花香,锅里的热油正“滋滋”响着。 “柱子,今天露两手?”李保国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食材都备好了,就等你显本事。” 何雨柱扫了眼案板,见有青椒、肉丝、整鸭、黄鱼等食材,心里便明白了——师傅这是要考他的基本功。他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疤痕——那是前世学颠勺时被油烫的。 “先做青椒肉丝吧。”李保国递过菜刀,“这菜看似简单,最见刀工和火候。” 何雨柱接过刀,只觉分量不轻。刀刃在青椒上游走,粗细均匀的丝条簌簌落下,竟比尺子量过的还齐整。李保国在一旁微微点头,又递来一块精瘦肉:“肉丝要切得长短一致,否则下锅受热不均。” 何雨柱屏息凝神,刀起刀落间,肉丝如柳叶般飘落。他往锅里倒了勺猪油,待油花翻滚时,先下肉丝煸炒,再放青椒,手腕一抖,铁锅与铲子碰撞出清脆的节奏。青椒的清香混着肉香弥漫开来,师娘忍不住凑过来:“好香,比保国炒的还香!” 李保国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尝尝就知道了。” 青椒肉丝装盘时,何雨柱特意撒了把葱花点缀。师娘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鲜嫩爽口,柱子这手艺,赶上老字号了!” 李保国却没说话,指了指旁边的整鸭:“接下来做香酥鸭。这道菜讲究外酥里嫩,火候差一分都不行。” 何雨柱擦了擦手,走到水盆前清洗鸭子。前世在鸿宾楼,他曾见过林祥做这道菜,此刻记忆清晰如昨。他先给鸭子焯水,捞出后抹上盐、料酒、花椒粉,再用蜂蜜水均匀涂抹表皮,挂在厨房钩子上晾干。 “晾鸭要晾足一个时辰,让表皮收紧。”李保国递来一把蒲扇,“以前没有风扇,师傅就教我用扇子扇,手酸得抬不起来。” 何雨柱接过扇子,有节奏地扇着鸭子。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却不敢有半分懈怠。师娘见状,端来一碗绿豆汤:“柱子,歇会儿喝碗汤,别累着。” “谢谢师娘。”何雨柱咕咚喝了两口,清凉直透心底。李保国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时,也是这么拼,不禁感慨:“柱子,你知道为什么要考厨师证吗?” 何雨柱摇摇头。李保国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本本,封皮上“三级厨师”四个字已有些褪色:“这是我三十岁拿到的证,那时候考个二级厨师,比现在评职称还难。有了证,走到哪儿都有人看得起。”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本证书上。他知道,在这个年代,厨师证是吃饭的本钱,更是尊严的象征。 一个时辰后,鸭子表皮已风干得发亮。李保国往铁锅里倒了半锅菜籽油,烧至七成热时,示意何雨柱下鸭。何雨柱左手提着鸭腿,右手拿勺子舀油浇在鸭身上,金黄的油花飞溅,鸭肉发出“滋滋”的响声,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厨房。 “注意翻面,别让某一面烤焦了。”李保国在旁提醒。何雨柱屏息凝神,每浇一勺油,都仔细观察鸭肉的色泽变化。当鸭子表皮呈现出均匀的金黄色时,他果断将整只鸭放进锅里浸炸。 师娘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保国,别让柱子烫着。”李保国却摆摆手:“做厨子的,哪有不挨烫的?当年我师傅拿棍儿盯着我炸鸭子,稍不留神就是一棍儿。” 五分钟后,何雨柱将鸭子捞出,控油、切块、装盘。金黄酥脆的外皮下,露出雪白的鸭肉,香气扑鼻。师娘忍不住伸手撕了块鸭皮,放进嘴里:“哎哟,酥得掉渣!” 李保国夹了块鸭肉,蘸了点甜面酱,细细咀嚼。半晌,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柱子,这道菜你得了八分。” 何雨柱有些惊讶:“才八分?” “三分在火候,三分在调味,两分在刀工。”李保国伸出手指比划,“剩下两分,差在心境。你太急了,炸鸭时手腕还有点抖。” 何雨柱恍然大悟,想起刚才师娘在旁说话时,自己确实分了神。他低头认错:“师傅教训得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李保国忽然笑了:“不过以你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份上,已经不容易了。当年我学炸鸭子,整整炸废了五只鸭,才勉强过关。” 师娘端来蒸好的馒头,笑着说:“快吃饭吧,再不吃菜都凉了。柱子,以后常来,你师傅就爱和人切磋厨艺。” 饭桌上,李保国喝着茅台,话匣子也打开了:“柱子,下个月省里要办厨师培训班,我给你报了名。好好学,争取明年拿到二级厨师证。” 何雨柱连忙放下筷子:“师傅,这……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李保国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碗里,“你有天赋,又肯吃苦,缺的就是系统学习。培训班里都是各地的高手,多交流没坏处。” 师娘在旁插嘴:“保国为了给你争取名额,可是磨破了嘴皮子。你呀,好好学,别辜负你师傅的心意。” 何雨柱喉头一热,想起在四合院没人待见,唯有师傅真心栽培他。他站起身,对着李保国深深鞠了一躬:“师傅,您的恩情,柱子记一辈子。” 李保国连忙扶他坐下:“傻孩子,说什么呢!咱们师徒之间,不讲这些虚的。好好学本事,以后在四九城打出名堂,就是给师傅长脸。” 吃过晚饭,天已全黑。李保国让师娘装了一兜馒头和半只香酥鸭,让何雨柱带回家给雨水吃。何雨柱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走出院门,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何雨柱摸了摸兜里的厨师证报名表,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表格,更是改变命运的钥匙。 路过菜市场时,他听见几个黑影在议论:“听说鸿宾楼新来了个小厨子,手艺绝了……”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加快了脚步。他明白,在这个年代,想要站稳脚跟,唯有靠真本事。 回到四合院,中院传来贾张氏的骂声:“你个赔钱货,连个窝头都蒸不好!”何雨柱皱了皱眉,推开自家房门。雨水已经睡了,炕桌上放着半块硬糖,旁边压着一张字条:“哥,给你留的。” 他轻轻咬了口硬糖,甜意蔓延开来。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他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何雨柱摸出白天买的《中式烹饪技法》,就着灯光翻开第一页。香酥鸭的做法还在脑海里盘旋,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认真写下:“火候控制是关键,明日需再练……” 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何雨柱裹紧棉袄,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时针指向九点,这个时间,师傅家的灯应该还亮着,或许师傅还在琢磨新菜式。他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不是因为系统的加成,而是因为有人愿意相信他,愿意带他走进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合上书本,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窗外,一只夜莺在槐树上啼叫,声音清脆而悠远。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师傅炸鸭子时专注的神情,还有师娘递来绿豆汤时温暖的眼神。这一晚,他睡得格外踏实,梦中,他穿着雪白的厨师服,站在宽敞明亮的厨房里,面前摆着一道刚出锅的香酥鸭,金黄的表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第32章 交心(一) 四合院的暮色浸润着槐树叶的清香,李保国家的厨房飘出袅袅炊烟。何雨柱握着处理好的鸭子,掌心还残留着料酒的辛辣味。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老挂钟,指针指向五点三十分,正是掌灯前最静谧的时刻。 “师傅,这香酥鸭我只在鸿宾楼听林主厨提过做法。”何雨柱望着案板上的整鸭,鸭掌微微蜷起,泛着淡青色的光泽。 李保国擦了擦手,从碗柜里拿出八角和桂皮:“老林那套是改良版,咱们今天做正宗的川菜香酥鸭。”他往调料碗里撒了把粗盐,动作熟稔得像在丈量岁月,“腌制时要顺着鸭骨缝揉料,不然腥味渗不出来。” 何雨柱点点头,指尖触到鸭皮下游走的肌理。系统赋予的厨艺直觉告诉他,每一处关节的褶皱都藏着入味的关键。他闭上眼睛,前世在鸿宾楼偷师的记忆突然清晰——林祥做香酥鸭时,总爱哼《智取威虎山》选段,铁锹敲在灶台上的节奏,竟与撒调料的分量暗合。 “料酒三钱,生姜五片,小葱打结。”李保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柱子,记着,做菜如做人,分量要稳,心性要定。” 何雨柱将调料一一码放整齐,忽然注意到师傅用的是粗陶碗,碗沿磕掉一块,露出灰白的胎体。这让他想起家里的搪瓷缸,边缘也有类似的缺口,是母亲摔的——那天父亲喝醉酒,把缸里的棒子面粥泼在了地上。 鸭子腌制的间隙,何雨柱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李保国忽然发现,这孩子睫毛很长,像他母亲年轻时的模样。“你娘走那年,你才三岁吧?”他往锅里添了瓢水,蒸汽模糊了镜片,“你爹……唉,不提也罢。” 何雨柱盯着跳动的火苗,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洗不掉的面垢。那时他太小,不懂死亡意味着什么,只记得四合院的人都说“何大清克妻”,后来父亲就越来越少回家,直到某天清晨,炕头只剩一张泛黄的字条。 “师傅,”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不恨我爹。”火苗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爆裂声,“但我怕自己变成他那样的人。” 李保国愣了愣,从裤兜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袋锅的火星明灭间,他想起自己十六岁进国营食堂,师傅拿笤帚疙瘩抽他手背的场景:“人活一世,总得有点怕的东西。怕挨饿,怕丢脸,怕对不起良心。”他敲了敲烟袋锅,烟灰落在灶台上,“但怕不是坏事,怕才能走心。” 何雨柱抬头看他,发现师傅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些。那些白发里,藏着多少灶台前的日夜,多少被油烟熏黄的岁月? 鸭子蒸好时,天已经擦黑。李保国揭开锅盖,蒸汽裹着八角的香味扑面而来,何雨柱看见师傅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雾,像极了冬日清晨四合院的窗玻璃。 “该浇油了。”李保国递过漏勺,“手腕要稳,眼神要狠,就像对付那些偷工减料的食材。” 何雨柱接过漏勺,油锅里的菜籽油已经烧得冒青烟。他深吸一口气,想起师傅说的“心性要定”,忽然觉得手中的漏勺不再是厨具,而是一把需要精准掌控的手术刀。第一勺油浇下去,鸭皮发出“滋啦”的欢唱,金黄的油花溅在围裙上,烫出星星点点的痕迹。 “对,就是这样。”李保国在旁点头,“别心疼油,好厨子得舍得用料,更得舍得下功夫。” 当第四勺油浇完时,鸭皮已经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薄如蝉翼,仿佛轻轻一戳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何雨柱放下漏勺,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不知是被热气蒸的,还是因紧张而出的汗。 “装盘吧。”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剩下的菜我来做,你去陪师娘说说话。” 肖秋珍正在堂屋摆碗筷,见何雨柱进来,忙递给他一块烤红薯:“饿了吧?先垫垫肚子,你师傅做菜慢,得等会儿。”红薯外皮烤得焦黑,剥开后露出橙红的内瓤,甜香四溢。何雨柱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觉得这是这辈子吃过最香的红薯。 “柱子,”肖秋珍忽然压低声音,“你师傅这几天总念叨,说你是块好料子。”她往灶台方向看了眼,确定李保国听不见,才继续道,“他年轻时带过三个徒弟,没一个像你这么踏实。” 何雨柱想起白天在厨房,师傅教他切肉丝时,刀刃与案板碰撞出的节奏,竟和儿时听的评书快板儿一个节拍。或许有些东西,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对火候的敏感,对味道的执着。 晚饭摆上了桌,香酥鸭摆在正中央,旁边是清蒸鲤鱼、青椒肉丝和三盘素小炒。李保国拿出一瓶二锅头,给何雨柱斟了小半杯:“尝尝,这是我自己泡的枸杞酒。” 酒液入口辛辣,何雨柱呛得咳嗽,却看见师娘在桌下轻轻踢了师傅一脚:“孩子才多大,你就让他喝酒?”李保国却笑着说:“男人总得学会喝两杯,以后出去应酬,总不能让人看轻了。” 肖秋珍夹了块鸭皮放进何雨柱碗里:“多吃点,你师傅难得这么高兴。”何雨柱咬下一口,酥脆的鸭皮在舌尖碎裂,露出鲜嫩的鸭肉,调料的香味层层递进,竟比记忆中林祥做的还要多出几分醇厚。 “柱子,”李保国忽然放下酒杯,“你爹的事,我打听过了。”何雨柱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间,像极了当年母亲灵前跳动的烛火。 “他在河北那边的砖厂打工,”李保国继续道,“有人看见他胳膊上戴着你娘的银镯子。” 何雨柱的喉咙忽然发紧,那块鸭皮卡在喉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想起母亲下葬那天,父亲喝得烂醉,抱着坟头的石碑哭号,说“淑芬,我对不住你”。后来他才知道,父亲那天戴的银镯子,是当掉了家里最后一口锅换来的。 “师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您说,人真的能放下过去吗?” 李保国夹了口青椒肉丝,慢慢咀嚼着:“我师傅临死前告诉我,厨子的灶台就是戏台,上台就得唱好戏,下台就得放下妆。”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不过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悟。” 肖秋珍给何雨柱添了碗汤,轻声说:“柱子,以后别老一个人扛着。你师傅嘴硬,心里可是把你当亲儿子待的。” 何雨柱抬头看了眼师傅,发现他正专注地挑着鱼肉里的刺,仿佛那是世上最紧要的事。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他头顶镀上一层暖金色,像极了记忆中父亲背他看病时,路灯拉长的身影。 这一晚,何雨柱喝了生平第一杯酒,听师傅讲了许多从前的事。他知道了李保国十六岁如何从学徒熬成主厨,如何在特殊年代里偷偷保存菜谱,如何用省下的粮票换调料教徒弟。这些故事像一颗颗珍珠,被岁月的线串起来,在四合院的夜色里闪闪发亮。 离开师傅家时,月亮已经升到了槐树梢头。何雨柱揣着师娘塞的半块桂花糕,走在青石板路上,忽然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路过菜市场时,他看见一个男人蹲在墙角抽烟,背影很像父亲,却终究不是。 回到四合院,中院传来贾张氏的骂声,却显得格外遥远。何雨柱摸出钥匙打开房门,雨水已经睡了,枕边放着他早上忘带的搪瓷缸。他轻轻替妹妹盖好被子,月光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他的影子,比白天高大了许多。 躺在炕上,何雨柱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起师傅说的“戏台”和“妆”。或许人生真的像一场戏,有人早早退场,有人还在台上。但至少现在,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师傅的灶台永远为他留着位置,师娘的红薯永远为他烤着,而他,还有一身厨艺可以仗剑走天涯。 窗外,一只蟋蟀在墙根儿鸣叫,何雨柱摸出兜里的酒瓶盖,里面还残留着枸杞的香气。他忽然笑了,把瓶盖放进枕头底下,明天还要跟师傅学做红烧狮子头呢。 这一晚,何雨柱睡得很香,梦里有灶台的火光,有师傅的烟袋锅,还有母亲温柔的笑脸。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就像春天的柳枝,虽未发芽,却已暗藏生机。 第33章 交心(二) 师傅的一番话,让何雨柱缓缓抬起头。屋内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在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就像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何大清跑了,自己怨恨么? 要说不恨,自然是不可能的。在这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年月里,一个完整的家对于孩子来说,就是遮风挡雨的港湾。可如今,好好的爹说走就走,街坊四邻的闲言碎语、周围孩子似有若无的指指点点,怎能不让人心里窝着一团火? 但何雨柱毕竟是穿越过来的。知晓原剧情走向的他,内心倒没那么多意难平。在这个物资匮乏、人人都在为一口吃食奔波的年代,生活的车轮从不会因为个人的情绪而停下转动。怨怼又能如何?填饱肚子、拉扯妹妹长大才是头等大事。 “师傅,我爹他怎么做,我没办法管,”何雨柱眼神坚定,“但我现在唯一要想的,就是在您手下好好学艺,学成之后,也好报答师傅的教导之恩。还有,掌握一门手艺,能让我带着妹妹好好活下去。”他的声音质朴无华,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实在劲儿。 李保国和肖秋珍对视一眼,双双微微点头。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却眼神明亮的少年,心中满是怜惜。这确实是个苦命的孩子,没了爹的庇护,往后的日子必然艰难。可难得的是,他自己争气,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觉悟,再加上那在厨艺上得天独厚的天赋,假以时日,成就必然不凡。 李保国心里暗自感慨,师兄这回算是看走了眼!当年师兄撂下一双儿女一走了之,他虽生气,却也不好过多指责。但此刻,他在心里笃定,等日后何大清再见到柱子,一定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柱子,以后你就把我们这当成自己家,”肖秋珍的声音里满是慈爱,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你爹不管你,师傅师娘做你的后盾。”作为女人,她本就心软,听了柱子这番话,更是心疼得不行。这些年,她和李保国一直没有子嗣,说不渴望有个孩子绕膝承欢那是假的。如今柱子这么个心性纯善的少年出现在眼前,两人心里都泛起了别样的情愫。 何雨柱赶忙站起身,眼眶微微泛红:“师傅师娘不嫌弃我,柱子心里也很感激,我爹不要我,以后师傅师娘就是我和雨水的亲人。” 这话一出,李保国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兴奋。他在外头,那可是鸿宾楼响当当的大厨,掌勺多年,风光无限。可美中不足的是,膝下无儿无女。在这个早婚早育成风的年代,谁家要是结婚一两年还没孩子,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能把人淹没。肖秋珍娘家虽有些家底,可就因为她一直没生下一儿半女,娘家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味,平日里也不怎么待见她。好在李保国身份摆在这儿,肖家才没敢做得太过分,但他们两口子在肖家的处境,总归是有些尴尬。 而何雨柱的出现,就像一束光照进了他们平淡的生活。这孩子天赋高,学起厨艺来一点就通,要是能把自己这身本事都传给他,往后也算是有了传承。李保国越看何雨柱,心里就越喜欢。 “秋珍,去把柱子带的茅台拿来,今儿我高兴,要喝两杯。”李保国笑得合不拢嘴。 肖秋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喝。”嘴上虽这么说,脚步却已经朝着窗沿走去,小心翼翼地将柱子带来的茅台取了过来。她拿出那个精致的小瓷杯,给李保国倒上,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哎,我说怎么这小杯都不给我倒满。”李保国看着只倒了小半杯的酒,有些委屈地嘟囔道。 肖秋珍轻轻摇头,嗔怪道:“要不是看在柱子的份上高兴一下,这小杯都不让你喝。”她心里清楚,丈夫平日里为了工作操劳,身体早就有些吃不消了,哪能由着他贪杯。 李保国见状,只能悻悻一笑,也不敢再多要,生怕连这半杯酒都喝不上了。他转头看向何雨柱,热情地招呼道:“来,柱子,你年纪小,喝茶就行了,今儿跟着师傅喝两杯。” 何雨柱赶忙主动举起茶杯:“师傅,您慢点喝,那我就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也被吃得差不多了。李保国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半杯酒,就着桌上的几盘小菜,细细品味,到现在才堪堪把那半杯酒喝完,脸上还带着满足的回味。 “柱子啊,咱们虽然是师徒的名分,”李保国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都说厨子拜师,三年学徒,两年效力,往后师傅还得留一手,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可我对你,自然不会如此。”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期许,“一来,你是我师兄的儿子,咱们这关系,比旁人亲近;二来,我做了这么多年厨子,这点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你这孩子的心性,在我见过的人里,那是上乘的。我信你,那种欺师灭祖的事儿,你干不出来。” 何雨柱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咱们当厨子的,有一点,包括你以后就算是出师了,自己出去单干了,也得记住,”李保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那就是,只管做饭,不问吃客。” 何雨柱眼睛一亮,这话,他太熟悉了。在原剧情里,自己好像就说过这样的话。没想到穿越过来,因为这只“蝴蝶”轻轻一扇翅膀,这话的出处竟变成了师傅口中。 “咱们当厨子的,等手艺上去了,难免会遇上贵人、大人物,”李保国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可一定要切记,该咱们干的事,咱们干;不该咱们过问的,一定不要多话。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一定要记在心里。” 何雨柱知道,师傅这是在传授生存之道,是把自己当成自家人,真心实意地在交心。在这个年代,谁会平白无故地教你这些?平日里,大家为了一口吃食、一点物资,都在精打细算,旁人哪会管你是死是活?只有真正亲近的人,才会把这些能在乱世中安身立命的道理倾囊相授。 “师傅,您说的柱子都记下了。”何雨柱郑重地说道。 李保国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对了,最近除了上班,少在外面溜达,城里有些不太平,一些没抓干净的敌特最近流窜在城里。” “敌特?”何雨柱一愣。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大多源于电视剧里那些经过艺术加工的情节,对于这些真实存在于生活中的危险,还真是知之甚少。 “是啊,”李保国神色严肃,“这些敌特,专门搞破坏,散播谣言,什么坏事都干。你年纪小,可千万不能被他们盯上。” 何雨柱心中警铃大作,原来,这市井生活里,除了那些走街串巷、专盯小孩子的人贩子,还有这样的危险。看来,光有一门手艺还不够,在这个动荡的年代,身上要是没点拳脚功夫傍身,还真是处处都有危险。受欺负是小事,要是丢了性命,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谢谢师傅,我年纪小,以后也不到处乱窜了。”何雨柱认真地说道。可在心里,他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得找个机会锻炼锻炼身体,最好能学上几招防身的功夫,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妹妹,在这复杂的世道里好好活下去。 第34章 城内的暗涌,何雨柱想学国术 暮春的晚风裹着胡同里的槐花香,钻进鸿宾楼后厨的窗缝。李保国用袖口抹了把额角的汗,将最后一笼蒸饺推上蒸笼,铁锅里的水汽蒸腾着,在他古铜色的脖颈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收音机里传来军管会的广播,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广大市民请注意,近期城内发现敌特活动迹象......\" \"师傅,这敌特的事儿,您从军管会那边听来的?\"何雨柱蹲在灶台边添煤,火舌舔着锅底,将他年轻的脸庞映得通红。 李保国往烟斗里按了按烟丝,\"上个月给军管会办席,王科长多喝了两杯,提了一嘴。\"他吧嗒着烟斗,青烟在灯泡下盘旋成缕,\"如今新国刚立,蒋介石那伙人哪肯消停?上个月德胜门那边还抓了俩发传单的,兜里揣着美制火柴......\" 作为鸿宾楼掌勺的老师傅,李保国的菜刀能雕花,人脉网更是四通八达。从粮店的赵主任到电车厂的陈师傅,从戏园子的班主到当铺的朝奉,三教九流的消息像菜市里的鲜货,总能经不同的手递到他面前。何雨柱知道,师傅嘴里的\"知道一点\",往往是比报纸更早的内幕。 \"您说的那太元武馆......\"何雨柱犹豫着开口,想起方才师傅提到的名字,\"那杨老馆主,真能凭一双肉掌劈开青砖?\" 李保国突然笑出了声,烟袋锅在灶台沿上磕得当当响:\"柱子,你当是听评书呢?不过杨佩元那老头子,确实是条硬汉子。\"他眼神飘向窗外,仿佛看见三十年前的朝阳门,\"十七岁那年,东交民巷的东洋武士摆擂台,扬言要教训''东亚病夫'',那小子愣是赤手空拳连胜五人,末了还把擂台的木桩子踹折了三根。\" 灶台的火又旺了些,何雨柱往回缩了缩手。他虽没见过真功夫,但在后世没少听老人讲\"国术大师\"的传说。可当师傅说到杨佩元去年带人端了敌特的军火窝点时,他后颈的汗毛却突然竖了起来——原来那些武侠小说里的\"大侠\",真的在这乱世里提着脑袋拼命。 \"可惜啊,\"李保国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帮狗日的在他回家路上埋了雷管。上个月十五,有人看见杨老馆主的大褂挂在护城河的柳树上,人却没了踪影......\" 窗外的槐树沙沙作响,像是谁在暗处叹气。何雨柱想起昨儿傍晚在胡同口看见的景象:三个穿灰布衫的男人围在电线杆子旁,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截蓝白条纹,正用指甲刮着\"打倒美帝国主义\"的标语。当时他只当是普通市民,现在回想,那几人的眼神确实有些躲闪。 \"师傅,您说这武馆......\"他喉咙动了动,\"真能学些真本事?\" 李保国转头盯着他,烟袋在指间转了两圈:\"你想练武?\" 何雨柱点点头,又赶紧补了句:\"不是想当大侠,就是......\"他想起妹妹雨水抱着搪瓷缸子喝糊糊的样子,\"想让自己结实点,别让人欺负了。\" 这话没掺假。自从何大清跑了以后,他没少遇见麻烦:粮店的陈胖子总在称上做手脚,胡同里的二流子见他放学晚归就吹口哨,最险的一次,一个戴瓜皮帽的男人跟着他走了三条街,直到看见他拐进鸿宾楼的后门才作罢。 李保国沉默了一会儿,从裤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张纸写下个地址:\"西四牌楼往北,有个''武德茶社''。掌柜的姓周,早年在天津卫跟着霍元甲的徒弟学过几手。你要是想去,就说是我徒弟,学个三招两式的,他不会为难你。\" 何雨柱接过纸条,手指摩挲着上面的铅笔印。他知道,在这个年代,\"国术\"两个字背后藏着无数规矩。师傅说过,早年学武要先蹲三年马步,再给师傅倒三年夜壶,真正的绝招往往只传嫡亲弟子。像他这样半路想插一脚的外人,能学些强身健体的把式已是万幸。 \"不过柱子,\"李保国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差点呛到煤灰,\"咱厨子这行,手里的菜刀比拳头更实在。你可别学那些愣头青,整天想着飞檐走壁,把刀功给耽误了。\" 这话不假。何雨柱最近正跟着师傅学吊汤,那锅用老母鸡、老鸭、金华火腿吊出的清汤,讲究的是\"清如水,香如魂\",光火候就得守上三个时辰。他白天在厨房挥勺,晚上回家还要帮雨水补袜子,哪有大把时间泡在武馆? 肖秋珍端着搪瓷缸子进来时,正听见两人聊到\"敌特\"。她怀里还抱着个蓝布包袱,边角绣着褪色的并蒂莲:\"柱子,师娘给雨水做了双千层底,你捎回去。\"她掀开缸子,里头是温热的绿豆汤,\"喝了再走,省得路上渴。\" 何雨柱接过汤,绿豆的清香混着红糖的甜,直往鼻子里钻。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生病,母亲也是这样守在床边,用调羹一点点喂他喝绿豆汤。肖秋珍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让他喉头一紧。 出了鸿宾楼,天已经擦黑。胡同里的路灯稀稀拉拉,煤油灯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晃出细碎的影子。何雨柱攥着肖秋珍给的饭盒,里头是酱牛肉和熘肝尖,用棉套裹着还温乎。路过国营副食店时,他看见橱窗里摆着铁皮饼干盒,想起雨水上次说\"要是能吃块带奶油的饼干就好了\"。 刚拐过街角,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何雨柱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墙根靠去。三个男人影影绰绰地走来,中间那人戴着黑框眼镜,胳膊上挽着个帆布包,走路时膝盖不打弯,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借个火。\"左边的男人突然开口,操着一口带上海腔的官话。 何雨柱摸出火柴,划亮的瞬间,他瞥见那人袖口的蓝白条纹——正是昨儿在胡同口看见的那种。火柴梗烧到指尖,他猛地松手,火苗在夜色里跳了两下,熄灭了。 \"谢了。\"男人冲他点点头,三人继续往前走。何雨柱听见帆布包里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像是扳手或螺丝刀之类的工具。他屏住呼吸,直到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回到家时,雨水正趴在炕桌上写作业,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株瘦瘦的小树苗。\"哥,你闻,\"她举起铅笔,\"李婶给了我半块橡皮,可香了。\" 何雨柱把饭盒搁在桌上,打开时酱牛肉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雨水眼睛一亮,却先撕了块馒头泡在菜汤里:\"哥,你先吃,我不饿。\" 他看着妹妹啃馒头的样子,突然想起师傅说的\"只管做饭,不问吃客\"。可现在他突然觉得,光会做饭还不够,他得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能挡住所有想欺负妹妹的人。 夜里,何雨柱躺在炕上,盯着屋顶的芦苇席子发呆。窗外的月亮很淡,像块被揉皱的白纸。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纸条,借着月光辨认上面的字:\"西四牌楼北,武德茶社\"。明天是周日,他打算去探探路。 刚合眼没多久,远处突然传来狗吠声,一声紧似一声,像是有什么人或东西正在逼近。何雨柱翻身坐起,从床底下摸出根撬煤块的铁棍,紧紧攥在手里。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像擂鼓般震得胸口发疼。 这是个动荡的年代,他知道。但此刻,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前世那个隔着屏幕看历史的旁观者。他是何雨柱,是雨水的哥哥,是李保国的徒弟,是这个时代里活生生的一份子。而想要在这时代里活下去,活得好,他需要的不仅是一把好菜刀,还有一副能扛住风雨的身板,和一颗足够坚韧的心。 窗外的狗吠声渐渐平息了。何雨柱松开攥着铁棍的手,手心已经沁出了汗。他摸了摸枕头下的纸条,嘴角微微扬起。明天,他要去会会那个周掌柜,看看这国术的世界,到底有多大的天地。 煤炉里的余温还在,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杨佩元的身影——那个十七岁就敢单挑东洋武士的少年,那个在乱世中用拳头守护家国的老人。或许,国术的精髓从来不是飞檐走壁,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硬气,是面对不公时敢挥拳的勇气。 夜更深了,胡同里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何雨柱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妹妹的呼吸声轻轻的,像片羽毛落在他的心口。他知道,不管这世道有多乱,他都得撑住,像棵扎根在石缝里的树,哪怕风再大雨再急,也要把枝叶伸得高高的,为妹妹遮出一片荫凉。 这一夜,他睡得比往常都沉。梦里,他看见自己站在武馆的院子里,跟着周掌柜学扎马步。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汗湿的后背,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像极了鸿宾楼后厨里伙计们的号子声。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窗台时,何雨柱已经穿戴整齐。他把那张纸条折了又折,塞进中山装的内袋,又往怀里揣了两个冷馒头。推开门时,巷子里的老槐树正在春风里簌簌作响,像是在迎接某个崭新的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西四牌楼的方向走去。远处,军管会的广播又响了起来,声音比昨晚更清亮:\"全市人民团结起来,坚决粉碎敌特破坏活动......\" 何雨柱摸了摸胸口的纸条,脚步更坚定了。在这个新旧交替的年代里,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但他清楚,每一步都得走得踏实,走得有力——就像师傅教他切菜时说的:\"刀要稳,心要定,日子,总要往前过。\" 第35章 主客点名,让何雨柱下厨 暮春的月亮像块被啃缺的饽饽,斜挂在四合院的砖墙上。何雨柱踩着青石板往屋里走,鞋底碾过一片不知谁洒落的煤渣,发出细碎的声响。巷口的路灯早早就灭了,唯有中院的公共水龙头旁,一盏煤油灯在风里晃出昏黄的光圈,映得墙根的青苔泛着冷意。 他缩了缩脖子,把夹袄又紧了紧。从师父家回来的路上,他特意绕开了护城河那条路,昨儿听说那儿又捞起个浮尸,虽说大概率是普通百姓,但在这敌特横行的年月,任谁心里都得犯嘀咕。怀里的饭盒还带着肖秋珍包的棉套,里头是给雨水留的糖醋小排,这年月糖比金子还金贵,师娘特意多放了半勺,油汪汪的香气隔着布都能闻见。 推开屋门,煤油灯芯子突突地跳了两下。五岁的雨水蜷在炕角,小辫儿散成一蓬杂草,脸贴着何雨柱叠得方方正正的蓝布衫,睡得正香。他轻手轻脚地把饭盒搁在灶台上,火柴划亮的瞬间,墙上的影子突然变得高大起来,像座山似的罩住了整个土炕。 “哥?”雨水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你咋才回来?” “师傅留我多说了会儿话。”何雨柱把温水灌进搪瓷缸,递到妹妹手里,“快喝口,师娘煮的梨汤,润嗓子。”他看着雨水捧着缸子咕嘟咕嘟地喝,袖口露出的手腕细得像麻秆,心里突然一酸——这年月,就算在鸿宾楼当学徒,每月那点粮票也仅够勉强糊口,更别说给妹妹补营养了。 后半夜他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间总听见胡同里有动静。先是野猫打架似的 ,接着是巡夜人敲梆子的声音,“平安无事喽——”那声音拖得老长,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空灵。他摸出枕头底下的螺丝刀,紧紧攥在手里,直到东边泛起鱼肚白,才敢合眼。 四合院的早晨是被扫帚声唤醒的。何雨柱睁开眼时,窗纸上已经洇着层淡金色的光。他套上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裤,趿拉着千层底布鞋来到中院,水池子边已经聚了几个老太太,正用铝盆接着公共水龙头的水,一边择菜一边唠嗑:“听说了吗?西直门粮店遭了抢,仨蒙面人扛着麻袋就跑……” 他蹲在墙角刷饭盒,凉水激得手指发疼。想起昨儿在师父那学的吊汤秘诀,正想得入神,冷不防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何大厨师吗?大清早的练什么把式呢?” 回头一看,许大茂正斜倚在门框上,穿着件半新不旧的蓝布褂,头发抹了生发油,梳得油光水滑。这小子比何雨柱大两岁,在国营钟表厂当学徒,平日里最爱扎堆儿听评书,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四合院没几个人爱搭理他。 “许大茂,你嘴上抹了蜜还是咋的?大清早的犯贱?”何雨柱擦了擦手,站起身来。他比许大茂高半头,阴影罩下来,顿时让对方矮了几分气势。 “嘿,你还别横!”许大茂梗着脖子往前凑了凑,“我可听说了,你昨儿在鸿宾楼给人端盘子,让客人指着鼻子骂‘没见识’,是不是真的?”这话半真半假,其实是他昨儿在副食店听人闲聊,说鸿宾楼新来了个小厨子,年纪轻轻就敢掌勺,心里头嫉妒得冒火,特意编了瞎话来刺挠人。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哟,你消息挺灵通啊?要不我跟杨老板说说,调你去后厨洗盘子?正好跟你爹作伴儿。”这话戳中了许大茂的痛处——他爹在鸿宾楼干了半辈子杂役,至今还在伙房搬煤块,这事向来是许大茂的忌讳。 “你——”许大茂脸涨得通红,伸手就要推搡,却听见东屋传来李奶奶的咳嗽声。老太太八十多了,耳背得厉害,却最爱管闲事,要是让她看见俩大小伙子在院子里动手,少不得要拎着拐棍出来骂上半个时辰。 “行,何雨柱,你等着!”许大茂甩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布鞋在青石板上踩出啪啪的响声。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这小子过两天就要去学放映员,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年月,人人都在为生计奔波,有的靠手艺,有的靠嘴皮子,各有各的活法儿。 鸿宾楼的后厨永远是热气腾腾的。何雨柱穿过大堂时,墙上的挂钟刚敲过八点,红木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几副青瓷餐具,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正捧着盖碗茶低声交谈,其中一人袖口露出的金表链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柱子,快来!”杨老板站在后院,手里捏着张泛黄的菜单,“今儿有贵客,三号桌的主客点名要你掌勺。”他压低声音,眼里泛着精光,“是军管会的王科长,上个月在咱这儿办过席,对你做的葱烧海参赞不绝口。” 何雨柱接过菜单,指尖触到宣纸上暗纹的龙凤图案,心里微微一跳。军管会的人来吃饭,这可不是小事。他想起师父说的“只管做饭,不问吃客”,连忙把菜单折好揣进兜里,跟着杨老板往灶台走。 “师兄弟们,今儿给何师傅搭把手!”杨老板一拍巴掌,案板上的刀勺立刻响成一片。何雨柱扫了眼四周,只见张师傅正在剁肉馅,李师哥在发海参,王大姐在择菜,每个人的动作都干脆利落,透着股子默契。这就是鸿宾楼的规矩——不管来的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后厨永远是最讲究的。 “柱子,海参发好了。”李师哥递过来一个白瓷盆,里头的海参泡在清水里,像一条条油亮的黑蟒。何雨柱点点头,抄起菜刀,刀刃在青石板上蹭了蹭,发出清脆的“噌噌”声。他屏住呼吸,手腕轻轻一抖,海参瞬间被片成均匀的薄片,刀工之细腻,看得旁边的小徒弟眼睛都直了。 “好!”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后厨里响起一片喝彩声。何雨柱没说话,心里却清楚,这一手刀工可是他花了半个月练出来的——每天天不亮就到后厨,对着萝卜白菜练切片,直练到手腕发酸、菜刀都快握不住为止。 油锅里的青烟腾起来时,何雨柱已经调好了碗汁。生抽、老抽、料酒、白糖,再加上一勺精心吊制的高汤,香味儿刚一飘出来,旁边烧火的赵师傅就咽了口唾沫:“何师傅,您这碗汁,比我媳妇熬的粥还香。”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这碗汁的秘诀在于“吊汤”——用老母鸡、老鸭、金华火腿和干贝,文火慢炖六个时辰,直到汤头清如琥珀,香透骨髓。这手功夫,可是李保国亲自教的,整个鸿宾楼,能调出这味儿的不超过三人。 当葱烧海参端上桌时,王科长正在跟同伴说笑话。瓷盘搁在转盘上,葱段的焦香混着海参的鲜香扑面而来,两人同时住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菜上。王科长拿起公筷,夹起一片海参,对着光看了看,只见那海参半透明的,裹着层亮晶晶的汁儿,颤巍巍的,像是要滴下来。 “好手艺!”王科长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小李,你尝尝,这海参烧得入味儿,却又不失嚼劲,比上次的还要好!” 何雨柱在后厨听得清楚,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身又去看蒸锅——下一道菜是清蒸鲥鱼,得盯着火候,差一分半秒都不行。 晌午时分,后厨迎来了最忙的时段。何雨柱刚把一道九转大肠装盘,就看见杨老板领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进来。那人五十来岁,浓眉大眼,腰间别着个牛皮腰包,一看就不是普通食客。 “柱子,这是武德茶社的周掌柜,”杨老板介绍道,“周掌柜听说你想学两手,特意过来看看。” 何雨柱心里一紧,连忙擦手问好。周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伸手按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捏:“嗯,筋骨不错,就是太瘦了。”他转头对杨老板说,“老李头的徒弟,我信得过。这样吧,明儿晌午,让他来茶社,我亲自教他扎马步。” 何雨柱正要开口,却听见大堂里传来一阵喧哗。他探头一看,只见许大茂正站在门口,脖子上挂着个崭新的皮革相机包,逢人就说:“看见没?这是蔡司相机,德国货!我过两天就去学放电影,以后天安门的大场面,都得经我手……” 杨老板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周掌柜却笑了:“年轻人,火气旺是好事。”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不过学武先学稳,你这心,可得比那小子定得多。” 何雨柱点点头,看着周掌柜腰间鼓起的牛皮包,突然想起师父说过,那里面通常装着护身手枪。这年月,连武馆掌柜的都得随身带家伙,可见世道有多乱。 傍晚收工的时候,杨老板塞给何雨柱两张粮票:“今儿王科长高兴,多给了赏钱。你拿着,给妹子换点细粮。”何雨柱刚要推辞,就看见老人眼里的殷切,只好接了过来,心里暖暖的——在这吃人的年月,能遇到这样的老板和师父,是他的福气。 走出鸿宾楼,天已经擦黑了。街面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国营商店的橱窗里,售货员正在往玻璃上贴“供应有限,售完即止”的纸条。何雨柱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想起雨水爱吃的糖火烧,于是拐进了胡同口的副食店。 “同志,来半斤芝麻酱,”他掏出粮票,“再要两块糖火烧。”售货员是个胖婶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压低声音:“小伙子,晚上别瞎转悠,听说西四那边又闹事儿了……” 何雨柱心里一凛,接过纸包时,手指触到售货员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拿秤杆磨出来的。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活着,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微不足道的安稳。 回到四合院时,许大茂正站在院中央,给几个小孩展示他的相机包:“看见没?这可是铁疙瘩,能拍毛主席像……”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呼,何雨柱却没心思听,他推开屋门,看见雨水正趴在炕桌上,用铅笔在报纸上画小人儿。 “哥,你闻!”雨水举起一块糖火烧,“李奶奶给了我半块,可甜了!”何雨柱笑了,把芝麻酱搁在灶台上,突然想起周掌柜说明儿教他扎马步的事。他摸了摸妹妹的头,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不管多累,这武,他是学定了。 窗外,暮春的风卷起几片柳絮,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缓缓落在青石板上。何雨柱坐在炕沿上,看着妹妹啃糖火烧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乱世里的一点甜,值得他拼尽全力去守护。 远处,军管会的广播又响了起来:“全市人民请注意,近期加强治安管理……”何雨柱站起身,把窗户关紧,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坚定的神色。他知道,在这个新旧交替的年代,他不仅要做个好厨子,还要做个能扛事的男人——为了妹妹,为了师父,也为了自己心里那口气。 第36章 民间的武馆 鸿宾楼后厨的吊扇吱呀作响,何雨柱将最后一笼包子推上蒸笼,铁屉边缘凝着的水珠“啪嗒”落在灶台上,腾起一缕白气。此时正是上午十点,堂食高峰未至,后厨却已忙得脚不沾地——他刚帮学徒们切完十斤冬菇,又接过张师傅手里的炒锅,炒了三盘青椒肉丝。 “柱子,歇会儿吧,看你额头的汗,跟水洗了似的。”杨老板端着搪瓷缸进来,缸子里泡着酽酽的茉莉花茶,“今儿包间有两桌席,王科长点名要你做葱烧海参,剩下的让老李头带徒弟应付。” 何雨柱用袖口抹了把汗,目光扫过墙上的毛主席画像,画像下方贴着“厉行节约”的标语。他想起今早出门前,妹妹雨水攥着半块窝头说“哥,你带去吧,中午别饿肚子”,喉头不由得一紧。“好的杨老板,我先把案板收拾了。”他抓起竹帚,开始清扫散落的葱花。 后厨的伙计们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眼神里既有佩服又有羡慕。自从何雨柱升为主灶师傅,短短一周内已经有七拨客人点名要他做菜,这在鸿宾楼的历史上绝无仅有。更难得的是,这小子从不摆架子,摘菜、洗碗、搬煤块,样样活儿都抢着干,连最挑剔的李师傅都忍不住说:“这孩子,将来能成大事。” 正午的阳光透过木格窗,在灶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何雨柱系紧蓝布围裙,从瓦罐里捞出泡发好的海参。这些海参每根都有筷子长,表皮布满细密的肉刺,在清水里泛着油光。他记得师父说过,发海参最讲究“三泡三煮”,水温要像春日溪水般微暖,多一分则烂,少一分则硬。 “何师傅,调料备好了。”学徒小王递过一个青瓷碗,碗里是调好的鲍汁,琥珀色的汤汁里浮着几颗枸杞,香气浓郁却不刺鼻。何雨柱点点头,抄起炒勺,锅里的猪油刚冒青烟,他便将葱段倒入,霎时间,焦香混着油香弥漫开来,连大堂的服务员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当葱烧海参端上包间时,王科长正在和客人谈论时局:“最近敌特活动猖獗,昨天朝阳门又抓了俩发传单的……”话未说完,瓷盘落地的轻响吸引了众人目光。只见海参裹着浓稠的汤汁,葱段呈深褐色,如同墨笔勾勒的兰草,衬得白玉盘愈发雅致。 “小李,快尝尝,这手艺比上次更精进了。”王科长夹起海参,筷子尖的颤动显示出食材的弹性,“你看这汁儿,挂得均匀,光而不腻,绝了!”何雨柱在门缝里听得清楚,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围裙上的补丁——这身围裙还是师娘肖秋珍熬夜改的,原是李师傅年轻时穿的,如今穿在他身上,袖口还长着一截。 傍晚七点,鸿宾楼打烊的铜铃响起。何雨柱解下围裙,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杨老板特意留的酱牛肉,用草绳捆得方方正正。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出了门——今天他要去宣武门,找找传说中的武馆。 五月的北京,夕阳把城墙染成琥珀色。宣武门一带的胡同里,槐树正开着花,细碎的白花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盐。何雨柱路过国营钟表店时,橱窗里的座钟正敲七点半,钟声闷闷的,像敲在人的心坎上。 “德行武馆”的招牌挂在一扇朱漆大门上,门环是一对铜狮子,狮口大张,露出斑驳的铜绿。何雨柱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汗味和艾草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几个少年正在练拳,月光下,他们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晃成一片,嘴里喊着“嘿哈”的号子,震得墙根的苔藓直颤。 “小子,干啥的?”一个穿对襟褂子的老人坐在石墩上,手里把玩着一对铁球,“看你穿得斯斯文文,不像来学武的。” 何雨柱连忙作揖:“大爷,我叫何雨柱,在鸿宾楼当厨子,想跟您学两手强身健体的把式。”他掏出烟盒,里面装着半盒“大前门”,这是杨老板今天赏的,“您受累,给指条明路。” 老人挑眉接过烟,在石桌上磕了磕:“鸿宾楼的?李保国是你什么人?” “是我师父。” “怪不得。”老人点点头,“我姓周,是这武馆的教头。小伙子,不是我泼你冷水,国术这玩意儿,讲究‘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你要想学真本事,得先拜师,行三叩九拜之礼,往后跟着师傅吃住,至少三年才能摸点门道。” 何雨柱心里一沉,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果然没错。他看着院子里练拳的少年,其中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手腕上戴着木镯子,显然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周大爷,我不为学绝招,就想练练身子骨,您看有没有那种……”他斟酌着用词,“普通人能练的,花不了多少钱的?” 周教头笑了,铁球在掌心转得更快:“有倒是有,我们这儿卖《基础桩功》,一块钱一本,里面教扎马步、练呼吸,你要想学,就去东屋找刘管事。”他突然收了笑,“不过我可告诉你,这玩意儿没捷径,每天至少站桩两个时辰,苦得很。” 何雨柱摸了摸裤兜,里面有今天杨老板给的五块钱赏钱,原本打算给妹妹买双袜子。他咬咬牙,朝东屋走去。 东屋的煤油灯昏黄如豆,刘管事坐在八仙桌后,面前摆着一本账册,上面记着“弟子名录”和“月费收支”。何雨柱扫了眼账册,只见第一页写着“赵德贵,月费五万圆”,第二页“孙长福,月费三万圆”,字迹工整如刀刻。 “要学什么?”刘管事头也不抬,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桩功。”何雨柱递上一块钱,“最便宜的那种。” 刘管事抬头看了他一眼,从身后的木架上取下一本蓝皮小册子,封面上“桩功入门”四个字写得龙飞凤舞,纸页边缘泛着油光,显然被许多人翻过。“拿去吧,”他往纸上盖了个红印,“记住,每天卯时初刻来院子里练,不许迟到。” 何雨柱接过册子,指尖触到纸页上的毛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这可是他第一次为自己花钱。走出武馆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他翻开册子,第一页写着:“桩功者,如树生根,下盘稳则上身正……” 胡同里传来梆子声,巡夜人举着灯笼走过,光影在何雨柱脸上晃过。他把册子塞进怀里,摸了摸油纸包,酱牛肉的香气混着槐花的甜,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路过副食店时,他停住脚步,犹豫再三,还是用剩下的四块钱买了一双粉红线袜——雨水上次看见隔壁小芳穿,眼睛都直了。 回到四合院时,许大茂正坐在院中央,跟几个小孩显摆他的新皮带:“看见没?牛皮带子,苏联货!”孩子们发出惊呼,何雨柱却没心思搭理,他轻轻推开屋门,生怕惊醒了早睡的妹妹。 油灯亮起的瞬间,雨水揉着眼睛坐起来:“哥,你咋才回来?”她一眼看见何雨柱手里的纸包,“这是啥?” “酱牛肉,”何雨柱笑着递过去,“还有你的新袜子。”他看着妹妹眼里的光,突然想起武馆里那个戴木镯子的少年,想起周教头说的“苦得很”,却觉得手里的小册子重了几分——这世道,谁不是在苦里找甜呢? 夜里,何雨柱摊开《桩功入门》,在煤油灯下逐字细读。册子上的插图有些模糊,一个老人扎着马步,双手如抱球,旁边写着“气沉丹田”。他脱下鞋,在地上摆出姿势,膝盖微屈,腰杆挺直,只觉得大腿肌肉渐渐发酸。 窗外,槐树影在墙上摇曳,像极了武馆里少年们挥拳的模样。何雨柱咬着牙,坚持了一盏茶的工夫,额角的汗滴落在纸页上,晕开一片浅黄。他突然明白,这桩功练的不仅是身子,更是心性——就像他在鸿宾楼颠勺,一开始手抖得拿不稳锅,如今却能稳稳地炒出一盘青椒肉丝。 当梆子声敲过三更,何雨柱终于撑不住,瘫坐在炕上。他摸了摸腰间的册子,嘴角微微上扬。明天,他要早起一个时辰,去武馆院子里练桩功,然后去鸿宾楼上班,给妹妹带一块糖火烧。日子虽然苦,但每一分努力,都像桩功的根基,正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扎深。 远处,军管会的探照灯扫过夜空,何雨柱吹灭油灯,任由黑暗笼罩房间。他听见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想起白天王科长夸他菜做得好,想起周教头手里的铁球,想起杨老板搪瓷缸里的茉莉花茶。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他终于找到两样实实在在的东西:手里的菜刀,和脚下的桩功——前者能让他吃饱饭,后者能让他站得直。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槐花的香。何雨柱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若干年后,他站在鸿宾楼的后厨,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身后是一群学徒,而他的下盘,稳如磐石。 第37章 桩功 暮春的夜风裹着槐花的甜腥,从四合院的砖缝里钻进来,掀起何雨柱手里的《桩功》手册。泛黄的纸页上,“气沉丹田”四个字被煤油灯照得发亮,墨迹在粗糙的宣纸上洇出毛边,像极了他此刻模糊的视线。 何雨柱站在院子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如坐高凳,双手在胸前虚抱成球。这姿势他已经维持了十五分钟,大腿肌肉像被无数蚂蚁啃噬,膝盖后的筋腱绷得发疼,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洇出小片深色。 “哥,你这是干啥呢?跟个石狮子似的。”何雨水端着搪瓷盆从厨房出来,盆里泡着中午吃剩的窝头,“快歇会儿吧,明早还要上班呢。”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摇摇头。妹妹不知道,他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白天在鸿宾楼站了八个小时的灶台,这会儿又要站桩,双腿早就累得打颤。但他清楚,今天是他练习桩功的第一天,说什么也要撑过第一个十五分钟的“入门关”。 想起傍晚在武馆的情景,他心里不由得感慨。那个挂着“德行武馆”匾额的朱漆大门里,弥漫着艾草和汗味的混合气息。当他把十万块旧币拍在刘管事的账桌上时,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年月,普通人连买斤棒子面都要算计,谁会花这么多钱买本“没用”的功法册子? “小子,想清楚了?”刘管事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这玩意儿可不像炒菜,三天两头能见着成效。” “想清楚了。”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我就想练个扎实根基。” 此刻,他终于明白刘管事的话是什么意思。站桩远不止摆出姿势那么简单,每一块肌肉都要恰到好处地用力,既不能紧绷如铁,也不能松散如棉。他试着按照册子上写的“含胸拔背”调整姿势,突然感觉后腰一阵酸麻,差点栽倒。 “稳住!”脑海里响起师父李保国的声音,“炒菜时锅要端稳,站桩时身子更要稳如泰山。”何雨柱咬牙坚持,眼前浮现出鸿宾楼后厨的场景:杨老板站在灶台前,手腕一抖,锅里的葱段瞬间焦香;张师傅切肉时刀刀均匀,案板上连肉末都看不见……这些画面支撑着他,让他忽略了身体的疼痛。 就在双腿即将失去知觉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领悟技能:桩功】 【桩功+1】 【桩功+1】 何雨柱浑身一震,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竟然沁出一层细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走进屋时,雨水正蹲在灶台前热饭,煤炉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的小脸红扑扑的。 “哥,快来吃饭,我给你热了菜汤。”小姑娘掀开锅盖,热气蒸腾中,何雨柱看见搪瓷盆里漂着几片白菜叶,还有两块不知从哪省出来的红烧肉。 “你吃吧,哥不饿。”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目光落在墙角的煤油灯上。灯芯子烧得太短,光线有些昏暗,他想起刚才站桩时,远处胡同里传来的梆子声,巡夜人举着灯笼走过,光影在墙上晃出斑驳的影子。 休息了片刻,何雨柱决定再练一次。他走到院子里,重新摆出桩功姿势。这一次,他明显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膝盖的酸痛减轻不少,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呼吸的节奏——吸气时,仿佛有一股凉气从丹田升起;呼气时,又像有团暖流顺着脊椎往下淌。 【桩功+1】 【桩功+1】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何雨柱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格外清晰。他注意到院角的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摩擦的声音像极了鸿宾楼后厨里伙计们切菜的“沙沙”声;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轰鸣,节奏竟与他的心跳合拍。 “熟练度已满,桩功升级!” 当提示音再次响起时,何雨柱突然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晚风拂过皮肤,带来丝丝凉意。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姿势比之前标准了许多:脊背挺直如松,双手环抱如抱圆球,双脚稳稳扎根地面,竟有了几分“落地生根”的意味。 “这就是入门的感觉?”何雨柱喃喃自语,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白天站灶台积累的疲劳竟然消失了大半。他想起武馆周教头说过的话:“桩功入门后,打熬体魄如春雨润物,不知不觉间便强了三分。”此刻看来,果然不假。 何雨水趴在窗台上看着哥哥,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哥,你这是练什么魔法呢?怎么越练越精神了?” 何雨柱笑了笑,没有解释。他知道,在这个物资匮乏、时局动荡的年代,拥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比什么都重要。白天在鸿宾楼,他见过太多人因为营养不良而弯腰驼背,见过太多孩子因为体弱多病而早早夭折。他不想让自己和妹妹成为其中之一。 夜深了,四合院的灯一盏盏熄灭,唯有何雨柱窗前的煤油灯还亮着。他翻开《桩功》手册,在第二页看到一幅插图:一位老者扎着马步,双手如抱婴儿,旁边批注着“虚灵顶劲,气沉丹田”。何雨柱闭上眼睛,试图将自己的姿势与插图重合,突然感觉丹田处有一股暖流涌动。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道,终于明白了“气沉丹田”的真谛——那不是简单的呼吸技巧,而是一种身心合一的状态,就像炒菜时全神贯注于锅中食材,站桩时也要将意念集中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当梆子声敲过三更,何雨柱终于停下练习。他摸了摸腰间的皮带,发现竟然松了一扣——仅仅一个晚上的练习,他的腰围似乎小了一圈。走进屋时,雨水已经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半块窝头,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 何雨柱轻轻抽出窝头,替妹妹盖好被子,目光落在墙上的毛主席画像上。画像下方,是他用铅笔写的“加油”二字,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子狠劲。他知道,在这个新旧交替的年代,想要活下去,光有厨艺还不够,他得像桩功一样,把根基扎得稳稳的。 窗外,月亮不知何时钻进了云层,四合院陷入一片黑暗。何雨柱摸黑躺在炕上,脑海里回想着白天在鸿宾楼做的葱烧海参——那海参烧得恰到好处,汁儿挂得均匀,连王科长都赞不绝口。他突然意识到,站桩和做菜其实是一个道理:都需要耐心,都需要坚持,都需要把每一个细节做到极致。 “明天,”他喃喃自语,“明天要早起一个时辰练桩功,然后去鸿宾楼帮张师傅吊汤。”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对明天的期待,渐渐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他看见自己站在鸿宾楼的后厨,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脚下的桩功稳如磐石。周围的伙计们都在惊叹,杨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说:“柱子,好样的,这才是咱们鸿宾楼的厨子!”而远处,一个穿着灰布衫的老人站在门口,冲着他竖起大拇指——那正是武德武馆的周教头。 夜更深了,四合院的槐树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个努力的少年鼓掌。何雨柱不知道,他的桩功练习才刚刚开始,更不知道,这看似枯燥的站桩,将成为他在这个动荡年代安身立命的根本。但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能靠自己的双手,为妹妹撑起一片天。 第38章 你就听妈的,一准儿没错! 五更天的梆子声还在胡同里回荡,何雨柱已经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扎好了桩。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他的额角却已沁出细汗,前襟被晨露洇得半湿。昨晚站桩消耗的精力此刻化作隐隐的饥饿感,胃袋像空了的面袋子,时不时抽搐两下。 【桩功+1】 【桩功+1】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何雨柱正盯着院角的槐树。碗口粗的树干上,不知谁用粉笔写着“打倒美帝”的标语,历经风雨已有些模糊。他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只管做饭,不问吃客”,此刻竟觉得站桩和做菜有相通之处——都是需要心无旁骛,把自己沉到最底处。 “哥,你又在练那个……那个功了?”何雨水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小辫儿歪在一边,手里攥着块硬邦邦的窝头,“先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 何雨柱收了桩,接过窝头咬了一口。掺了麸子的窝头硌得牙床发疼,他却吃得格外香甜——这是妹妹省下的口粮。目光扫过妹妹补丁摞补丁的袖口,他突然想起昨晚在武馆看到的那个戴木镯子的少年,同样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却已在为生计拼命。 “雨水,等哥攒够了粮票,给你换细粮吃。”他摸了摸妹妹的头,指尖触到她发丝里的草屑,心里一阵发酸。 就在这时,对门的木板门“吱呀”一声开了。贾张氏端着洗衣盆出来,盆底的肥皂水晃荡着,在青石板上洇出蜿蜒的痕迹。这位五十来岁的老太太裹着旧蓝布围裙,眼角的皱纹里嵌着隔夜的眼屎,看见何雨柱的瞬间,三角眼猛地一瞪: “哟,柱子,大清早的练啥邪功呢?跟个黑无常似的杵在这儿,吓死人不偿命!” 何雨柱淡淡一笑:“贾大娘,锻炼身体呢。”他转身往屋里走,瓦罐里的鲫鱼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鲜香。 贾张氏的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她扔下洗衣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何雨柱门前,探着脖子往屋里瞅:“哟,熬鱼汤呢?这鱼哪儿来的?该不会是偷的吧?” 何雨柱皱眉回头:“贾大娘,这是我钓的,前儿个三大爷带我去的永定河。” “永定河?”贾张氏眼睛一亮,声音突然甜得发腻,“我说柱子,你跟大娘说说,具体在哪儿钓的?我们家东旭最爱吃鱼,赶明儿让他也去碰碰运气……” 何雨柱心头警铃大作。他清楚贾张氏的为人——这老太太是四合院出了名的“铁公鸡”,平日里连颗葱花都要占人便宜,要是让她知道钓鱼的好去处,恐怕以后永定河的鱼都要被她家捞绝了。 “记不清了,”他故意挠了挠头,“就跟着三大爷七拐八拐走的,我这脑子哪儿能记住路啊。” 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变了,嘴角撇得老长:“切,小气巴拉的,不告诉就不告诉,谁稀罕!”她转身捡起洗衣盆,用力搓洗起衣服来,肥皂水溅得老高,“啪嗒啪嗒”落在青石板上,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何雨柱不再理会,进屋盛了碗鱼汤递给妹妹。雨水捧着粗瓷碗,盯着碗里的豆腐和鲫鱼,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哥,你手艺真好,比李婶做的还香。” 他笑了笑,目光落在妹妹沾着汤汁的嘴角。这丫头从小懂事,知道家里困难,每次有好吃的都先紧着他。想起刚才贾张氏的嘴脸,他突然觉得手里的窝头格外难以下咽——同样是孩子,雨水却要跟着他吃苦。 上午九点,鸿宾楼后厨。何雨柱正在给王科长的包间备菜,突然听见前厅传来一阵喧哗。他探头望去,只见贾东旭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正站在大堂里,手里提着个破竹篓,篓子里装着几团旧渔网。 “这位同志,你到底想干啥?”杨老板皱着眉,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我们这儿是饭馆,不是渔具店。” 贾东旭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我……我想问下,你们这儿收不收鱼?我自己钓的,绝对新鲜!” 何雨柱心里暗笑——这贾东旭果然听了他妈的话,想靠钓鱼换俩钱。可就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儿,能钓着鱼才怪。想起早上贾张氏在院子里摔盆的动静,他不禁摇头:这一家子,净想些歪门邪道。 “收倒是收,”杨老板上下打量着贾东旭,“不过得看货色。你先说说,钓的啥鱼?多大个儿?” “鲫……鲫鱼!”贾东旭连忙掀开竹篓,里面躺着两条巴掌大的小鲫鱼,鳞片上还沾着水草,“您看,活蹦乱跳的!” 后厨的伙计们哄堂大笑。张师傅擦着手上的面,调侃道:“贾小子,就这小鱼苗,给我们当饵料都嫌小!” 贾东旭的脸更红了,嗫嚅着说不出话。何雨柱看不下去,转身从冰柜里取出两条斤把重的鲫鱼,悄悄塞到他手里:“赶紧拿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贾东旭愣了愣,看着手里的鱼,突然想起早上母亲的话:“你就跟着阎埠贵,那老东西精得很,准能找到好钓点……”他攥紧了拳头,低声说:“柱子,谢了。我……我明天再来。” 何雨柱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在这个年代,每个人都在为一口吃的奔波,贾东旭也不例外。只是这母子俩,总想着走捷径,却不愿吃半点苦。 傍晚收工,何雨柱刚走出鸿宾楼,就看见阎埠贵站在街角抽烟。这位三大爷戴着副圆框眼镜,手里夹着根“大前门”,皮鞋擦得锃亮,在夕阳下泛着光。 “柱子,”阎埠贵招了招手,“听说你今儿早上在院子里练拳?” 何雨柱心里一紧,想起贾张氏早上的话,连忙说:“哪儿啊,就是随便活动活动,三大爷别听贾大娘胡说。” 阎埠贵笑了笑,吐了口烟圈:“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这年头,练拳不如练脑。”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呀,还是把心思多放在厨艺上,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他知道三大爷是个精明人,一辈子讲究“实惠”,自然看不上练武这种“虚头巴脑”的事。但他清楚,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光有脑子还不够,还得有副能扛事的身子骨。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贾张氏站在院中央,正跟几个老太太唠嗑:“你们说那傻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学人家练武,能当饭吃咋的?我看呐,就是脑子有毛病……” 何雨柱装作没听见,径直走进屋。雨水正在炕上缝补袜子,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瘦瘦的小树苗。“哥,”她举起一双粉红线袜,“这是用你给的钱买的,好看不?” 何雨柱鼻子一酸,接过袜子塞进枕头底下:“好看。赶紧睡吧,明早还要上学呢。”他吹灭油灯,躺在炕上,透过窗户看着天上的星星。远处,军管会的探照灯扫过夜空,他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桩功》手册,悄悄下了炕。 院子里一片寂静,唯有墙角的蟋蟀在鸣叫。何雨柱摆好桩功姿势,月光落在他年轻的背上,勾勒出坚毅的线条。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比早上轻盈了许多,丹田处有股暖流缓缓涌动,仿佛有一团小火在燃烧。 【桩功+1】 【桩功+1】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何雨柱听见贾张氏在屋里骂骂咧咧:“东旭你个废物,钓了一天就钓俩虾米?明天再跟不上阎埠贵,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闭上眼睛,任由声音消散在夜风里。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和脚下稳稳的根基。他知道,总有一天,这双踩在青石板上的脚,会走出属于自己的路,而那些闲言碎语,终将被风吹散。 夜更深了,四合院的槐树沙沙作响。何雨柱站在月光里,像一棵正在扎根的树,沉默而坚定。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清楚,每一次站桩,每一次挥勺,都是在为自己和妹妹的明天积蓄力量。 当梆子声敲过四更,何雨柱终于收了桩。他摸了摸腰间的皮带,已经松了两扣。走进屋时,雨水睡得正香,嘴角还沾着一丝笑意。他轻轻替她盖好被子,心里默念:“妹妹,再等等,哥很快就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窗外,启明星在东方闪烁,新的一天就要来了。何雨柱躺在炕上,脑海里浮现出鸿宾楼后厨的场景:杨老板在灶台前指点江山,张师傅的刀工出神入化,而他自己,正在炖一锅香浓的鱼汤,汤面上漂浮着金黄的油花,香得让人掉眼泪。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梦里有鱼香,有妹妹的笑脸,还有一双稳稳站在大地上的脚,无论多大的风,都吹不垮。 第39章 贾东旭落水,落下病根 一九五五年春,四合院的柳枝刚抽出新芽,贾张氏就着咸菜啃窝头时,忽然瞅见何雨柱拎着铁皮桶往院外走,桶里的鲫鱼甩尾溅起水花,在青石板上洇出小片水痕。她牙缝里挤出半粒玉米面,酸酸地哼了声:“臭小子,钓这么多鱼也不知道孝敬长辈,迟早遭报应。” “妈,您又嘀咕啥呢?”贾东旭裹着灰布衫从里屋出来,袖口磨得发亮,“我上班去了,中午别等我吃饭。” 贾张氏一把拽住儿子:“上啥班!今天跟阎埠贵去钓鱼!”她压低声音,三角眼瞟向何家房门,“昨儿我瞅见三大爷往永定河方向去了,你跟紧了,准能找着好钓点。傻柱那小兔崽子都能钓着鱼,你不比他强百倍?” 贾东旭犹豫着搓了搓手:“可我不会钓鱼啊……” “废物!”贾张氏拍了下炕沿,“不会钓还不会看?跟着三大爷学!钓着鱼卖了换粮票,不比你在厂里拧螺丝强?”她从炕席底下掏出团旧渔网,“拿着这个,网不着鱼还网不着虾米?” 清晨的永定河泛着冷冽的光,阎埠贵蹲在芦苇丛边,往河里撒了三把麸子。他穿着擦得锃亮的皮鞋,裤脚挽得老高,生怕沾着泥水。想起上次带何雨柱来钓鱼,那小子竟钓了半桶鲫鱼,他心里就不是滋味——自己堂堂四合院的“智多星”,岂能输给个毛头小子? “今儿非钓条大鱼不可。”他嘟囔着,把鱼钩甩进水里,竹制钓竿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河对岸,贾东旭正猫着腰躲在树后。他跟着阎埠贵走了三里地,早已气喘吁吁,棉鞋里渗进的露水冻得脚趾发僵。看着三大爷悠闲钓鱼的模样,他咬了咬牙,拎着旧渔网往河边挪。 “就这儿吧。”他站在离河岸半步远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奋力抛出渔网。破旧的网兜在空中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湿了他的裤腿。 突然,脚下的泥土发出“簌簌”声。贾东旭惊恐地发现,自己站的地方竟是片松软的淤泥,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陷。他想往后退,却感觉双脚被死死拽住,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去—— “救命啊!”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头顶,贾东旭在水里乱扑腾,灌了好几口浑水。他不会游泳,只能本能地挥舞双臂,眼睁睁看着阎埠贵的身影在对岸变得模糊。 阎埠贵正盯着浮漂发呆,忽听见河对岸传来含糊的呼救声。他手搭凉棚望去,只见一个灰影子在水里扑腾,隐约认出是贾东旭。 “这小子怎么在这儿?”他嘀咕着跑过去,到了岸边才发现情况危急。贾东旭已经往下沉,只剩两只手在水面乱抓,嘴里冒出串串气泡。 “东旭!抓住我的杆子!”阎埠贵转身跑回钓鱼台,抄起钓竿就往河边冲。他把钓竿伸向贾东旭,竹制的竿子被拉得弯曲变形,竿稍几乎触及水面。 贾东旭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钓竿,阎埠贵咬着牙往后拽,鞋底在泥地里划出两道深痕。终于,贾东旭被拖上了岸,浑身泥浆,嘴唇发紫,双眼紧闭。 “东旭!东旭!”阎埠贵拍了拍他的脸,见没反应,又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他松了口气,这才发现钓竿已经折成了两截,竹篾刺破了手掌,渗出丝丝血迹。 四合院响起急促的砸门声时,何雨柱正在给妹妹补袜子。开门一看,阎埠贵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半截钓竿。 “柱子,快帮忙!”他喘着粗气,“贾东旭落水了,昏迷不醒,得送卫生所!” 何雨柱眉头一皱,跟着阎埠贵跑到河边。贾东旭躺在芦苇丛里,脸色惨白如纸,湿衣服贴在身上,显得格外单薄。他二话不说,脱下外套裹住贾东旭,背起就往卫生所跑。 南锣巷卫生所的走廊弥漫着来苏水的味道。贾张氏赶到时,正看见何雨柱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搭着件滴水的外套,阎埠贵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块带血的手帕。 “东旭呢?!”她尖叫着扑向护士站。 “在急救室呢,”护士指了指紧闭的门,“病人呛了水,又受了寒,得赶紧治疗。” 贾张氏忽然转身,揪住阎埠贵的衣领:“你个老东西,怎么看的人?我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了!” 阎埠贵想躲,却因体力不支踉跄了两步:“是他自己要钓鱼!我救他的时候,钓竿都断了……” “钓竿?”贾张氏瞪大了眼睛,“我儿子都快死了,你还惦记你的破竿子?” 何雨柱看不下去,上前拉开两人:“贾大娘,先救人要紧。”他转向护士,“大夫怎么说?需要多少钱?” “先交一万块治疗费。”护士递来单据,“病人身体虚弱,这次受凉恐怕会落下病根,以后得好好将养。” “病根?!”贾张氏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我苦命的儿啊……”她忽然抓住何雨柱的手腕,“柱子,你跟东旭是兄弟,先借点钱救救他吧!” 何雨柱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贾大娘,我一个学徒工,哪儿有那么多钱?” 阎埠贵趁机插话:“我那钓竿可是花三万块买的,这回救你儿子弄折了,你说咋办?” “没钱!”贾张氏突然撒起泼来,拍着大腿哭号,“老贾啊,你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啊……” 走廊里的人纷纷驻足观望,何雨柱只觉头疼,从兜里摸出两张粮票塞给护士:“先给病人拿点药吧,我去厂里预支工资。”说罢,他看了眼急救室的门,转身走出了卫生所。 傍晚的四合院笼罩在暮色中。何雨柱刚进院门,就看见贾张氏坐在门槛上哭,屋里传来贾东旭微弱的咳嗽声。 “柱子,”阎埠贵凑过来,手里攥着半块窝头,“贾张氏说没钱赔我钓竿,你说这事……” “三大爷,”何雨柱打断他,“救人的时候没想过要钱,现在提这个,不合适吧?” 阎埠贵脸一红,嘟囔着走开了。何雨柱走进屋,雨水正在熬粥,煤炉上的铁锅里飘出玉米的香气。 “哥,贾东旭没事吧?”小姑娘小声问。 “没事,就是受了寒。”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目光落在窗台上的铁皮桶上——里面还有两条鲫鱼,是早上钓的。他拿起桶,朝贾张氏家走去。 “贾大娘,”他敲了敲门,“给东旭熬点鱼汤补补吧。” 贾张氏打开门,看着水桶里活蹦乱跳的鲫鱼,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转瞬又板起脸:“谁要你假惺惺!” 何雨柱没说话,放下桶就走。身后传来贾张氏的嘀咕声:“算你小子有良心……” 深夜,何雨柱站在院子里扎桩。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白天的喧嚣渐渐退去,他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城墙上传来的更夫梆子声。 【桩功+1】 【桩功+1】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他忽然想起贾东旭苍白的脸。那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青年,此刻正躺在炕上咳嗽,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一碗鱼汤的贪心。 “柱子,”何雨水抱着棉袄出来,“夜深了,快披上。” 何雨柱收了桩,接过棉袄披在妹妹肩上:“我不冷。你早点睡,明天还得上学。” 小姑娘点点头,抬头看着哥哥的脸:“哥,你说贾东旭会好起来吗?” 何雨柱望向贾张氏家的窗户,那里还亮着煤油灯:“会的。但有些苦,总得自己吃一次,才知道深浅。”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何雨柱重新摆好桩功姿势,心中默念:“不管世道多乱,人总得站得稳当。” 这一夜,四合院的灯一盏盏熄灭,唯有何雨柱窗前的桩影,在月光下站成了一棵树的模样。他不知道,贾东旭此后每逢阴雨就腿疼的病根,将成为四合院永远的谈资,而他此刻扎下的根基,终将在未来的风雨中,长成遮风挡雨的屋檐。 第40章 胡搅蛮缠的贾张氏 一九五五年春末的阳光带着些许料峭,南锣巷卫生所的玻璃上还凝着层薄霜。贾张氏捏着缴费单,指尖在“一万圆”的数字上反复摩挲,仿佛要把那油墨刻进肉里。她记得上个月全家省吃俭用才凑了五千圆买粮,如今这一万圆就这么打了水漂,比剜她的心还疼。 “婶子,这是住院单,您拿好。”护士递来张粉色单据,指甲盖大小的印章盖在右下角,红得刺眼。 贾张氏突然拔高嗓门:“你们这是抢钱!一条破鱼才值几个钱,怎么治个感冒要这么多?”走廊里候诊的老太太们纷纷转头,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四合院的贾张氏吗?又在撒泼呢。” 护士皱起眉头,刚要解释,贾张氏已经甩着缴费单往病房跑。病床上的贾东旭裹着三条棉被,嘴唇发紫,时不时咳出两声,听起来像破风箱在响。她猛地掀开被子,触到儿子冰凉的脚踝,眼泪忽地涌了出来——这可是她唯一的指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后半辈子靠谁去? “东旭,你说说,是不是阎埠贵那老东西推你下水的?”她捏着儿子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 贾东旭虚弱地摇头:“妈,是我自己没站稳……” “放屁!”贾张氏一拍床头柜,搪瓷缸里的开水溅出来,“他要是不钓鱼,你能去那鬼地方?再说那傻柱,钓什么鱼不好,非得显摆,引着你去遭这罪!”她越说越气,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就往外走,“妈给你报仇去!” 四合院的槐树下,阎埠贵正捧着紫砂壶品茶,看见贾张氏气势汹汹地进来,慌忙放下杯子:“东旭好些了?” “好?”贾张氏将搪瓷缸重重搁在石桌上,水溅在阎埠贵的皮鞋上,“阎埠贵,我问你,你带我儿子去哪儿钓鱼的?” 阎埠贵掏出白手帕擦鞋,眼皮都不抬:“永定河啊,怎么了?” “怎么了?”贾张氏突然尖起嗓子,“那河坡子滑不滑?有没有警示牌?你明知道东旭不会水,还带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安的什么心?” 阎埠贵手里的手帕猛地停住:“贾张氏,话可不能这么说!是你让东旭跟着我的,我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再说了,我还救了他的命,钓竿都折了……” “救个屁!”贾张氏拍着石桌站起来,惊飞了树上的麻雀,“要不是你,他能落水?现在好了,一万圆医疗费,还有落下的病根,你说怎么办吧!” 阎埠贵气得脸色发白:“你这是胡搅蛮缠!我告诉你,钓竿钱你必须赔,否则……” “否则怎么着?”贾张氏往前一步,几乎贴到阎埠贵脸上,“你一个大老爷们,跟我寡妇人家较劲,还要不要脸?” 正吵得不可开交,何雨水从阎家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半块窝头,眼睛哭得通红:“贾大娘,你别吵了……” 贾张氏猛地转身,吓得小姑娘后退半步:“你哥呢?叫他出来!要不是他钓那些破鱼,我家东旭能遭这罪?” 何雨水被吓得直哆嗦,窝头掉在地上:“哥、哥哥在上班……” “上班?”贾张氏叉着腰往何家走去,“我不管,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她推开虚掩的屋门,一眼看见灶台上的铁皮桶,里面两条鲫鱼正甩尾,“好啊,还有心思吃鱼,我让你吃!”说着就要去踢桶。 “贾张氏!”阎埠贵一把拉住她,“你闹够了没有?雨水才五岁,你冲孩子撒什么气?” “我就撒气了怎么着?”贾张氏甩开他的手,“他们何家害得我儿子生病,就得赔钱!阎埠贵,我告诉你,这事你也脱不了干系,明天我就去街道办告你!” 鸿宾楼后厨,何雨柱正往蒸笼里放包子,忽听见前厅传来喧哗声。他掀起门帘一看,只见闫解成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棉袄扣子掉了两颗,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柱哥儿,不好了!”闫解成扶住灶台直喘气,“贾张氏在院里闹呢,非说你害她儿子落水,还要打雨水!” 何雨柱手里的笼屉“当啷”落地,雪白的包子滚了一地。他顾不上捡,解下围裙就往外跑,身后传来杨老板的喊声:“柱子,别急,路上小心!” 四合院门口,贾张氏正扯着何雨水的胳膊往自家拽,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放开我!哥哥救我!” “放开她!”何雨柱一个箭步冲上去,推开贾张氏。何雨水踉跄着扑进他怀里,脸上满是泪痕,衣领被扯得变了形。 贾张氏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立刻又扑上来:“好啊,何雨柱,你敢推我?我儿子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拼了!” 何雨柱护住妹妹,冷冷地说:“贾大娘,东旭落水是他自己不小心,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贾张氏抹了把眼泪,“要不是你钓那些鱼回来显摆,我能让东旭去抓鱼?现在他落下病根,以后干不了重活,你说怎么办?” 阎埠贵忍不住插话:“照你这逻辑,有人在街上被车撞了,还得怪造车的?” “你少插嘴!”贾张氏瞪了他一眼,又转向何雨柱,“反正你必须赔钱,一万圆,少一分都不行!” 何雨柱气极反笑:“贾大娘,您这是讹人吧?我一个学徒工,上哪儿弄一万圆去?” “那就把你钓的鱼都给我!”贾张氏看见何家灶台上的铁皮桶,扑过去就要拎走,“这些鱼就当赔罪!” 何雨柱一把按住桶:“鱼可以给你,但东旭的事,跟我没关系。”他转身从缸里又捞出两条鲫鱼,塞进贾张氏怀里,“够不够?” 贾张氏看着怀里的鱼,眼神有些发愣,转瞬又梗着脖子说:“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告诉你何雨柱,这事没完!”说着,她拎着鱼甩门而去,裙摆带起的风卷得地上的尘土飞扬。 夜幕降临,四合院的煤油灯次第亮起。何雨柱坐在门槛上,给何雨水缝被扯坏的衣领,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哥,贾大娘为什么这么坏?”雨水抱着布娃娃,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因为她心里只有自己。”他想起贾东旭苍白的脸,想起贾张氏在医院撒泼的模样,忽然放下针线,“雨水,以后离她远点,听见没?” 小姑娘懂事地点点头,将脸埋进哥哥怀里。远处传来梆子声,巡夜人举着灯笼走过,光影在何雨柱脸上晃过,照出他紧抿的嘴角。 “柱子,”阎埠贵端着搪瓷缸过来,“今天这事,多亏你了。” 何雨柱摇摇头:“三大爷,贾张氏这人,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吧。” 阎埠贵叹了口气,望着贾张氏家紧闭的房门:“她这辈子,就没明白过一个理——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闹出来的。”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有些人,永远也不会明白。”他抱起妹妹,走进屋去,“三大爷,您也早点歇着吧。” 屋内,煤油灯重新亮起,何雨柱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显得格外高大。他替妹妹盖好被子,目光落在墙上的毛主席画像上,画像下方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字被灯光照得发亮。 这一夜,四合院的风格外喧嚣,吹得槐树沙沙作响。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贾张氏家传来的咳嗽声,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人活一世,总得有点硬气,不然跟烂泥有什么区别?” 他摸了摸枕头下的《桩功》手册,悄悄下了炕。院子里,月光如水,他摆好桩功姿势,任夜风拂过面颊,心中渐渐平静——有些事,越辩越乱;有些人,越理越缠。与其浪费口舌,不如把自己站成一棵树,根扎得深了,任谁也摇不动。 【桩功+1】 【桩功+1】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何雨柱听见贾张氏在屋里骂骂咧咧,内容无非是抱怨命运不公。他闭上眼睛,任由声音消散在夜色里,只专注于自己的呼吸,和脚下稳稳的根基。 五更天的梆子声里,何雨柱收了桩。他摸了摸腰间的皮带,又松了一扣——这些日子的桩功没白练,身体愈发轻盈了。走进屋时,雨水睡得正香,脸上还挂着泪痕,他轻轻替她擦去,心里默念:“妹妹,别怕,哥在呢。” 窗外,启明星在东方闪烁,新的一天又要来了。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脑海里浮现出鸿宾楼的灶台,和那些等着他做菜的客人。他知道,不管多乱的日子,总得好好过下去,就像这桩功,得一天天地站,才能站出个名堂来。 第41章 贾张氏,你在这放什么屁呢? 1960年代的老北京城,四合院的砖瓦房在清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胡同里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响。国营轧钢厂食堂后厨,蒸汽袅袅升腾,李保国正系着油渍斑斑的蓝布围裙,手把手教何雨柱颠勺。 突然,院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叫骂声,打破了四合院原本的宁静。李保国眉头一皱,手中的铁锅重重落在灶台上,“柱子,外头出啥事了?” 何雨柱刚把炒好的青菜装盘,就听见那熟悉的尖嗓门,心里“咯噔”一下。最近这段时间,他算是见识到了贾张氏的胡搅蛮缠,八成又是冲着自己和妹妹来的。 “没事师傅,不用麻烦您,我自己过去就能解决。”何雨柱把围裙一解,眼神坚定。这段日子,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傻柱了。 李保国上下打量着徒弟,拍了拍他的肩膀,“嗯,那你小心点,不行的话就来找我。咱轧钢厂的人,可不能平白受了委屈!” 闫解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柱哥儿,不好了!贾张氏在院里闹翻天了,非说是你害的贾东旭落水!” 何雨柱冷笑一声,“她儿子自己没本事,反倒怪到我头上了?走,看看去!”说着,他跟着闫解成往四合院走去。 路上,闫解成连说带比划,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原来,贾东旭看见何雨柱在河边钓了不少鱼,眼馋得很。贾张氏撺掇着儿子去河里捞鱼,结果贾东旭一个不小心,脚底打滑掉进了水里。多亏了阎埠贵路过,把人给救了上来。可谁能想到,这贾张氏不仅不感谢阎埠贵,反而把儿子落水的责任全推到了何雨柱身上,还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一万块医药费和一千块车费。 “这贾张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何雨柱气得牙痒痒。那个年代,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一万块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快到四合院门口时,闫解成有些担心地拽了拽何雨柱的衣角,“柱哥儿,那贾张氏撒起泼来可不得了,咱们……” “行了,咱们先进去。”何雨柱推开斑驳的红漆大门,一股火药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早已围满了人,前中后院的街坊邻居都被贾张氏的大嗓门给吸引了过来。几个妇人坐在墙根下的小马扎上,嗑着瓜子看热闹;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手里拿着旱烟袋,皱着眉头摇头。 “各位街坊邻居,来给评评理!”贾张氏站在院子中央,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双手叉腰,活像一只斗架的老母鸡,“我家东旭好端端的,要不是因为何雨柱那小崽子去钓鱼,怎么可能落水呢?可怜我儿落水之后还落下了病根,光是治疗费就花了一万块,这钱,我非得找那个何雨柱要回来!” 里屋的何雨水蜷缩在墙角,小脸煞白,眼眶通红。听到贾张氏的叫骂,她浑身直打哆嗦。自从父亲走后,她和哥哥就成了孤儿,平日里没少受欺负。此刻,她多么希望爸爸能突然出现,把这个恶婆婆赶走。 “贾张氏,你在这放什么屁呢!”何雨柱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惊得众人纷纷回头。他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闫解成紧紧跟在身后。 贾张氏被这一声吼得一愣,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何雨柱,你说什么?!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何雨柱冷笑着走上前,眼神里满是不屑,“怎么?你还知道你是长辈?你干的事是长辈能干出来的?我妹妹今年才五岁,你在一个五岁小孩面前耍威风,不觉得害臊吗?” 周围的街坊邻居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贾张氏也太过分了,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她一直就这样,爱占便宜,不讲理。” “贾东旭落水,怎么能怪人家柱子呢?” 贾张氏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却依旧不依不饶,“你少在这说些没用的!你东旭哥落水,就是因为你去钓鱼!这事儿你赖不掉!医药费一万块,车费一千块,赶紧拿来!”说着,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直直地伸到何雨柱面前。 这时,阎埠贵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满是无奈,“贾张氏,人家柱子和这件事根本就没关系,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尖着嗓子说道:“有你什么事啊?闫老三,你不是还想要鱼竿钱么?正好,一起找这小子要了。” 阎埠贵气得胡子直颤,“我是没你这厚脸皮!我好心救了你儿子的命,还搭进去一根三千多块钱的鱼竿,你不感谢就算了,还想把账算到柱子头上?” 何雨柱看向阎埠贵,“三大爷,您给我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阎埠贵叹了口气,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原来,贾东旭是为了捞何雨柱钓的鱼才下水的,阎埠贵路过时,贾东旭已经在水里扑腾了。阎埠贵二话不说跳进水里救人,慌乱中,他那根心爱的鱼竿也被水流冲走了。 何雨柱听完,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也就是说,三大爷您救了贾东旭的命,还搭进去一根鱼竿,结果贾张氏连句谢谢都没说,反倒想讹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院子里一片寂静,众人都看着贾张氏,想看她如何收场。 贾张氏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却依旧嘴硬,“柱子,你在这瞎扯这些干什么?现在是说你赔钱的事,你别想转移话题!你就说赔不赔吧?” 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如炬,“东旭哥他自己落水,你是怎么能怪我头上的?” 贾张氏涨红了脸,指着何雨柱就喊:“要不是你钓了那么多鱼,我能让东旭去河里捞……”话一出口,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闭上了嘴。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也就是说,东旭哥他去捞鱼,是你给的主意?那他掉进河里,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贾张氏急得直跺脚,“我不管,反正这事儿你有责任!你赔不赔吧?你今天要是不赔,我就去厂里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何雨柱环顾四周,大声说道:“各位街坊邻居,大家给评评理。我钓鱼是在河边,又没拉着贾东旭去。他自己想占便宜,出了事却要我来背锅,哪有这样的道理?” “柱子说得对!” “贾张氏,你这就过分了。” “就是,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街坊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站在了何雨柱这边。贾张氏看着众人的态度,心里有些慌了,但她依旧不肯罢休,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我可怜的东旭啊,你这是遭了什么罪啊!何家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何雨柱看着贾张氏的丑态,心中一阵厌恶。他蹲下身子,直视着贾张氏的眼睛,“贾张氏,你再这么闹下去,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咱们去派出所,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 这话一出,贾张氏一下子愣住了。去派出所?她可不想把事情闹大。犹豫了一会儿,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嘴里还嘟囔着:“算你小子运气好,这事没完!”说完,她灰溜溜地回屋了。 围观的街坊邻居见没了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何雨柱走到妹妹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雨水,别怕,有哥在呢,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何雨水扑进哥哥怀里,“哥,我就知道你会保护我。” 何雨柱紧紧抱住妹妹,心中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要让妹妹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们! 第42章 易中海脸都黑了 老北京的四合院在暮春的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槐树的枝叶在青砖灰瓦间投下细碎的阴影。何雨柱家门口围了一圈街坊,贾张氏叉着腰站在当中,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活像个斗架的老母鸡。 “这贾张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王大妈嗑着瓜子,跟旁边的张婶嘀咕,“柱子他爹走了,孤儿寡母的,她咋就这么欺负人呢?” 张婶点点头,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听说贾东旭落水是自己去捞柱子钓的鱼,跟柱子有啥关系?她这是看何家没大人,想讹钱呢!” 阎埠贵站在人群里,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心里暗暗打着算盘。他救贾东旭时丢了根三千多块的鱼竿,这事儿要是能借着何雨柱的手让贾张氏吐点血,也算挽回点损失。再说了,何雨柱现在在鸿宾楼跟着李保国学厨,指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交好他总没错。 “贾张氏,”阎埠贵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您好歹也是长辈,说话得讲点道理。柱子在鸿宾楼上班,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去招惹您家东旭?再说了,他钓鱼是在河边,又没拉着东旭去捞鱼,这事儿怎么能怪到他头上呢?” 贾张氏瞪了阎埠贵一眼,尖着嗓子骂道:“我找何雨柱要钱,关你闫老三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何雨柱牵着妹妹雨水的手,看着贾张氏的丑态,心里一阵厌恶。雨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仰着头小声说:“哥,我怕……” 何雨柱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柔声说:“别怕,有哥在呢。她要是再闹,咱们就找军管会的同志来评评理。” “军管会?”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在那个年代,军管会的权力可不小,要是真把他们招来,事情可就闹大了。贾张氏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梗着脖子说:“你少拿军管会来吓唬我!我儿子落水花了那么多钱,他何雨柱要是不赔,我就天天来闹!”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易中海匆匆赶了回来。他穿着轧钢厂的蓝布工作服,额头上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易中海喘着气,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落在贾张氏身上,“老张太太,这是闹哪出呢?” 贾张氏像是见了救星,连忙扑上前,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哭丧着脸说:“易师傅,您可来了!您得给我们做主啊!何雨柱把我家东旭害得落水,现在还不肯赔医药费,您说这事儿还有天理吗?” 易中海眉头一皱,看了眼何雨柱,又看看周围的街坊,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说说。” 阎埠贵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我可是亲眼看见贾东旭是自己下水捞鱼的,要不是我路过救了他,现在怕是……唉,我那根鱼竿啊,三千多块钱呢,贾张氏连句谢谢都没说,反倒想讹柱子,这叫什么事儿啊!” 易中海越听脸色越难看,转头盯着贾张氏,声音里带着怒气:“老张太太,你这不是胡闹吗?东旭要是听你的话好好在家待着,能出这事儿?你怎么能把责任推到柱子身上呢?” 贾张氏被易中海训得低下了头,嘴里却还在嘟囔:“我这不也是着急嘛……东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行了!”易中海打断她,转头对何雨柱说,“柱子,看在你一大爷的面上,这事儿就算了吧。贾东旭毕竟是你哥,你就当帮他们一把,啊?”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易中海还是偏袒贾家。他拱手说:“一大爷,不是我不肯帮,实在是这事儿没道理啊。要是今天我赔了这钱,以后谁都能来讹我们兄妹俩,我们还怎么活?再说了,三大爷救了贾东旭,连句谢谢都没有,反被贾张氏编排,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做好事?” 周围的街坊纷纷点头,“柱子说得对!”“就是,不能惯着这种毛病!” 易中海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咳嗽两声,说:“柱子,你别激动。我不是不讲理,这样吧,让贾张氏给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行不?” 贾张氏一听要道歉,立刻不干了,“凭啥让我道歉?我儿子都落水了……” “你住口!”易中海瞪了她一眼,“再胡闹,我就不管了!” 贾张氏被易中海的气势镇住了,嘟囔着说不出话来。易中海转头对何雨柱说:“柱子,你看这样行不?我做主,让贾张氏给你和雨水道个歉,这事儿就翻篇了。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伤了和气。” 何雨柱看了眼妹妹,雨水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知道,要是今天不把这事儿解决了,以后贾张氏肯定还会来找麻烦。但易中海毕竟是一大爷,在院子里有几分威望,直接驳他的面子也不好。 “行,”何雨柱点点头,“但得让贾张氏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以后不准再找我们兄妹的麻烦。” 易中海松了口气,转头对贾张氏说:“老张太太,听见了吧?赶紧给柱子和雨水道个歉,以后别再闹了。” 贾张氏磨磨蹭蹭地走到何雨柱面前,嘟囔着说:“柱子啊,这事儿算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贾张氏,”何雨柱打断她,“你要是诚心道歉,就大声说清楚,别跟蚊子叫似的。” 贾张氏脸色一红,提高声音说:“行,我错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以后不找你麻烦了!满意了吧?” 何雨柱看了眼周围的街坊,大家都在看着呢。他点点头,说:“行,看在一大爷的面上,这事儿就算了。但要是以后你再敢找茬,我可不管什么长辈不长辈的,直接去军管会说理去!” 贾张氏脸色一白,连忙说:“不会了,不会了……” 易中海见事情解决了,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说:“柱子,这就对了。都是一家人,别计较太多。以后有什么事儿,跟一大爷说,啊?” 何雨柱笑笑,没说话。他心里清楚,易中海所谓的“一家人”,不过是把贾东旭当养老工具罢了。但今天这事儿,也算让他看清了易中海的真面目,以后还是得小心提防。 人群渐渐散去,何雨柱牵着妹妹回到屋里。雨水抱着他的胳膊,小声说:“哥,你真厉害,连一大爷都怕你了。”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轻声说:“不是哥厉害,是咱们占理。以后记住了,不管谁欺负咱们,都不能怕,要讲道理。但要是有人不讲理,咱们也不能惯着,知道吗?” 雨水重重地点点头,“知道了,哥。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何雨柱看着妹妹天真的笑脸,心里一阵温暖。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妹妹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们。哪怕是面对易中海这样的长辈,只要占理,他也绝不会退缩。 院子里,易中海看着何雨柱家的房门,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何雨柱现在居然这么难对付。看来,以后得重新掂量掂量这个年轻人了。至于贾张氏,真是个猪队友,差点坏了他的养老计划。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摇摇头,往自己屋里走去。 暮春的风轻轻吹过四合院,槐树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这场风波看似平息了,但谁都知道,四合院的故事,还远没有结束…… 第43章 给雨水道歉(求追读!!!) 老北京的四合院在晌午的阳光里泛着暖烘烘的土腥味,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何雨柱攥着妹妹的小手,指腹触到她掌心的冷汗,心里不由得一紧。方才贾张氏那声“赔钱”像把生锈的刀,剜得他心口发疼——自父亲走后,这是头一回有人明火执仗地朝他们兄妹的软肋捅刀子。 “一大爷,事情您都瞅明白了,”何雨柱梗着脖子,工装裤口袋里还装着半块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她要再这么胡搅,我只能去厂子里找我师傅,让军管会的同志来评评理。” 易中海的中山装口袋里还揣着半张没吃完的油饼,闻言忙不迭摆手,袖口的补丁跟着晃荡:“柱子,咱四合院多少年的老邻居了,犯不着惊动军管会!这事我做主,啊——”他转头瞪向贾张氏,老花镜滑到鼻尖,“老张太太,你说你这么大岁数,跟个孩子较什么劲?” 贾张氏原本还在琢磨怎么把阎埠贵救儿子时丢的鱼竿钱也算到何雨柱头上,冷不丁被易中海这么一瞪,脖子一缩,却仍嘴硬:“我这不也是着急嘛!东旭在医院躺着,大夫说要吃点细粮补补……”她忽然拔高嗓门,“何雨柱钓那么多鱼,不是成心招惹人吗?” “放你娘的臭狗屁!”何雨柱忍不住爆粗,攥着雨水的手都青筋暴起,“我在护城河钓鱼犯哪条王法了?你儿子眼馋想捞鱼,关我屁事?雨水才五岁,你隔着窗户骂她‘没爹养的野种’,今儿不把这话收回去,咱就去军管会说道说道!” 围观的街坊们一阵骚动。王大妈拽了拽张婶的袖子,小声嘀咕:“贾张氏这回可是踢到铁板了,听说柱子在鸿宾楼跟的李师傅,那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张婶点点头,怀里的搪瓷缸子“咣当”响了两声:“可不是嘛,军管会那帮同志顶顶讲究原则,前年西直门那谁讹人,直接被拉去扫了半年大街。” 易中海的脸色愈发难看。他当然知道军管会的厉害——去年厂里有个工人偷拿了半斤焊条,都被拉去开了批斗会。要是真让何雨柱把这事捅上去,贾东旭这徒弟怕是要跟着倒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养老本”,他牙根一咬,猛地转身冲贾张氏吼:“让你道歉!没听见啊?” 贾张氏被这一嗓子吓懵了,嘴唇哆嗦着转向何雨水。小丫头躲在哥哥身后,羊角辫上还沾着今早梳头时掉的草屑,眼睛肿得像两颗红杏。贾张氏心里一阵发虚,却仍拖长声音:“雨水啊,贾大娘就是急昏了头……你别往心里去……” “这就完了?”何雨柱往前跨半步,工装鞋在青石板上碾出一道印子,“我妹妹在家哭了一上午,你当唱大戏呢?” 易中海额角冒出汗来,伸手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子:“柱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大爷,”何雨柱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股子冷硬,“不是我不给他面子,是她欺负到咱何家头上了。这样——”他从裤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我在鸿宾楼学徒,一天算两块钱误工费,今儿耽误了半晌,算一块。三大爷的鱼竿,修修补补怎么也得五块。一共六块,贾张氏给了,这事儿就算拉倒。” 周围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六块钱,够买十斤白面了!贾张氏更是瞪大了眼睛,尖声叫起来:“你咋不去抢!” “老张太太!”易中海再也忍不住,从中山装内袋摸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露出几张票子,“给!我替你垫上!”他数出六张一元大钞,拍在何雨柱手里,又转头瞪贾张氏,“回头你把钱还我,听见没?” 贾张氏看着那几张票子,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话。阎埠贵见状,忙不迭从人群里挤出来,笑得满脸褶子:“柱子啊,三大爷就知道你仗义!我那鱼竿……” “放心,”何雨柱把钱分了分,三块塞进阎埠贵手里,“该你的少不了。”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忽然想起上个月给贾东旭买炒肝时,这老婆子还说“易师傅真是活菩萨”,如今为了几块钱,倒像要跟他拼命似的。再看看何雨柱,这小子竟能在众人面前把道理掰扯得明明白白,哪里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 “行了,都散了吧!”易中海挥挥手,人群渐渐散去。他看着何雨柱牵着雨水往院门走,忽然叫住他:“柱子,晚上来我家吃饺子,你师娘剁了白菜馅。” 何雨柱脚步顿了顿,回头笑笑:“谢一大爷,不过鸿宾楼今晚有席面,我得加班。”说着,他摸了摸妹妹的头,“雨水,跟一大爷说再见。” 小丫头从哥哥身后探出头,声音还带着点怯生生:“一大爷再见……” 易中海望着兄妹俩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股说不出的滋味。曾经他只当何雨柱是个没爹管教的野孩子,如今却发现,这孩子竟像棵在石头缝里扎根的野草,硬生生在这四合院里闯出了自己的地界。 中院,贾家。 贾张氏一进屋就把房门摔得山响:“姓易的算什么东西!凭啥帮着外人挤兑我?”她坐在炕沿上,从褥子底下摸出个铁皮盒,里头躺着几张皱巴巴的粮票,“六块钱!够买三斤猪肉了……” “娘,您就别说了……”床上的贾东旭脸色惨白,额头上还缠着绷带,“要不是我贪嘴……” “闭嘴!”贾张氏瞪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在枕头底下摸索,摸出个油纸包,里头是易中海刚才给的三万块钱——不,是三张大团结。她数了数,又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布兜里,“等你伤好了,赶紧跟易师傅学本事,别整天惦记那些鱼啊肉的,没出息!” 贾东旭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纸,在土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忽然想起今早何雨柱说的那句话:“自己没本事,就别怪别人日子过得好。”心里不由得一阵发堵,却又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西厢房,何雨柱正给妹妹梳头。搪瓷盆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雨水却盯着哥哥手里的梳子直发呆:“哥,你真厉害,连一大爷都怕你……” “傻丫头,”何雨柱轻笑一声,把梳子蘸了点水,轻轻理顺妹妹的头发,“不是怕我,是怕理亏。以后记住了,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有人欺负你,哥拼了命也得护着你。” 雨水点点头,忽然从衣服兜里掏出个东西,摊开手掌:“哥,这是三大妈给我的糖块,可甜了,你尝一口……” 何雨柱看着妹妹掌心那块已经有点化了的水果糖,喉咙忽然发紧。他轻轻捏起糖块,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妹妹嘴里,一半放进自己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混着点铁锈味——那是刚才跟贾张氏对峙时咬破的嘴角。 院外传来鸽哨声,一群灰鸽子扑棱棱飞过四合院的上空。何雨柱望着天空,忽然想起师傅李保国说过的话:“这人啊,就像锅里的菜,得经得住炒,经得住炖,才能出滋味。”他攥紧妹妹的手,嘴角慢慢扬起——他何雨柱,可不是任人翻炒的白菜帮子,他要做就做锅里最辣的那味调料,谁要是想拿捏他,先得问问他手里的炒勺答不答应。 暮色渐渐漫进四合院,远处传来国营商店的收音机声,正播着革命样板戏。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走,雨水,哥带你去鸿宾楼,给你买碗杂碎汤喝。” 小丫头眼睛一亮,连忙拽住哥哥的袖子:“哥,那你能给我多加点香菜吗?” “行,管够!”何雨柱笑着刮了刮妹妹的鼻子,心里忽然涌起股说不出的畅快。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四合院里的人,再也不会把他们何家兄妹当成软柿子捏了。 而在中院的贾家,贾张氏正对着镜子摘头上的头巾,忽然瞥见镜中自己额角的白发,不由得骂了句:“该死的何雨柱,早晚有你好看的……”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她探头一看,正是易中海推着车回来,车筐里还放着二斤猪肉。 贾张氏盯着那猪肉,喉结又动了动。她摸了摸怀里的大团结,忽然咧开嘴笑了——管他谁对谁错,只要能捞着实惠,比什么都强。至于何雨柱那小子,总有一天,她得把今天丢的面子,一点点找回来…… 四合院的黄昏在炊烟中渐渐模糊,各家各户的门里陆续飘出饭菜香。何雨柱牵着妹妹走在胡同里,路灯刚亮起,暖黄色的光铺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啊,虽然难,但只要有妹妹在身边,有把子力气,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毕竟,人活一口气,理字当头,谁也不怕。 第44章 两手打算 老北京的四合院在暮春的傍晚染上一层暖黄,槐树叶在青砖上投下细碎的影子。贾张氏攥着易中海给的三张大团结,手指在票子边缘反复摩挲,仿佛那是块能出油的腊肉。她身后的土炕上,贾东旭裹着蓝布棉被,脸色苍白如裱糊窗户的白纸。 “你看看,一大爷就是心善。”贾张氏将钱塞进炕席下的铁皮盒,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那傻柱还想跟我较劲,也不看看自己啥分量。” 易中海站在炕边,中山装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灰的白背心。他盯着贾东旭露在被子外的手,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心里不由得一沉——这哪像是普通落水着凉,分明是伤了根本。 “转正考核还有七天。”易中海掏出旱烟袋,铜锅子在炕沿上敲得“当当”响,“东旭这身子骨,撑得住吗?” 贾张氏正往搪瓷缸里倒热水,闻言手一抖,水花溅在粗布围裙上:“您可是一级钳工,带出来的徒弟能差?再说了……”她压低声音,眼神往院门方向瞟了瞟,“实在不行,您不是考核官吗?” 烟袋锅子在易中海指间顿住,火星子簌簌落在青砖上。他当然想过走捷径,可今年厂里新来了军代表,考核流程卡得极严,上次车间老李想给儿子走后门,被当场揪出来批斗了三天。 “先养着吧。”易中海站起身,裤腿扫过炕沿的补丁,“明天我带点麦乳精来,你给东旭炖点骨头汤。还有——”他转头盯着贾张氏,老花镜后的眼神格外锋利,“别再招惹柱子,那小子现在跟着鸿宾楼的李师傅,真要闹到军管会,你担待得起?” 贾张氏撇了撇嘴,没敢接话。她心里清楚,今天要不是易中海及时回来,自己怕是要在派出所蹲上几天——隔壁胡同的王婆子去年因为偷拿了合作社半斤白糖,都被关了半个月。 易中海踩着夕阳往自家走,鞋底蹭过青石板上的槐花。路过何雨柱家时,他下意识放慢脚步,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看见小雨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振翅的小蝴蝶。 “老易,回来了?”一大妈正在院子里择菜,搪瓷盆里泡着几把新鲜的芹菜,“贾东旭咋样了?” “够呛。”易中海掏出旱烟袋,在门槛上磕了磕,“那老婆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看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雨柱家的方向,“得做两手准备了。” 一大妈手里的芹菜叶抖了抖,抬头看向丈夫:“你是说……柱子?”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吧嗒吧嗒抽烟。烟袋锅的火星明灭间,他想起今天何雨柱在院子里的模样——那小子攥着妹妹的手,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全是硬气,哪像从前见人就缩脖子的傻柱? 鸿宾楼后厨,何雨柱正跟着李保国学炒鱼香肉丝。铁锅在灶台上腾起一尺高的火苗,他手腕一抖,青笋丝和肉丝在锅里翻出漂亮的弧度,油花溅在蓝布围裙上,绽开一朵朵小金花。 “不错,手腕稳了。”李保国站在旁边,手里的竹筷子敲了敲锅沿,“火候再提半分,这菜就有七分模样了。” 何雨柱擦了擦额角的汗,想起今早练习桩功时的情景。自从跟着系统入门了太祖长拳的桩功,他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就连端着十斤重的铁锅颠勺,也不像从前那样胳膊发酸。 “师傅,”他往锅里撒了把葱花,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我今天走得急,没来得及问您,那道开水白菜的汤底……” 李保国抬手打断他,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菜谱:“回去好好看,明天给我做一遍。”他顿了顿,目光在何雨柱汗湿的后颈上停留片刻,“最近厂子里乱,没事别瞎掺和,知道吗?” 何雨柱心里一暖,知道师傅是在提醒他别再跟贾张氏起冲突。他点点头,把炒好的鱼香肉丝装进青瓷盘,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师傅,这是我给雨水买的桃酥,您尝尝?” 李保国看着那包桃酥,想起自己早夭的儿子,喉咙不由得发紧。他挥挥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傻小子,快拿回去给雨水吃……” 暮色四合时,何雨柱提着饭盒往四合院走。路灯刚亮起,暖黄色的光铺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层碎金子。他数着步数,发现今天竟比往常快了五分钟——桩功果然管用。 “柱子,回来啦?”阎埠贵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捧着本《五金手册》,“今天我家解放说,你炒的辣子鸡丁香得能飘三条街。” 何雨柱笑笑,从饭盒里拿出个白面馒头,塞进阎埠贵手里:“三大爷尝尝,鸿宾楼新出的酵子馒头。” 阎埠贵捏着馒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年月,白面馒头可是稀罕物。他刚要推辞,就见易中海从院门进来,自行车铃铛响得清脆。 “柱子,”易中海停下车,车筐里的搪瓷缸子晃了晃,“你师娘蒸了槐花窝头,来我家尝尝?” 何雨柱挑眉,想起早上易中海帮贾张氏说话的样子,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他笑笑,指了指手里的饭盒:“谢一大爷,我给雨水带了糖醋排骨,改天吧。” 易中海看着何雨柱擦肩而过的背影,手里的车把攥得发白。他忽然想起贾张氏今天说的话:“那傻柱现在可精着呢,跟从前不一样了。” 四合院的夜空升起几颗星星,何雨柱推开屋门,小雨水立刻扑过来,羊角辫上还沾着铅笔灰:“哥,你闻闻,三大妈给了我块糖!” 何雨柱闻着妹妹头发里的皂角香,忽然想起师傅说的话:“人活一世,总得有点盼头。”他摸了摸妹妹的头,从饭盒里夹出块排骨,油汪汪的酱汁滴在粗瓷碗里,像朵盛开的花。 中院,贾张氏趴在炕沿上给儿子喂汤,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贾东旭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娘,以后别找柱子麻烦了……他今天说的对,是我自己贪嘴。” 汤勺在半空中顿住,贾张氏瞪着儿子:“你懂什么!那小子现在过得滋润,可咱们……”她忽然想起炕席下的铁皮盒,声音低了几分,“等你转正了,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贾东旭看着母亲眼底的算计,忽然觉得嗓子里泛起苦味。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纸,在土墙上投下一片惨白,像极了何雨柱今天递过来的那六块钱——干净,刺眼。 易中海坐在自家堂屋,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尊模糊的石像。一大妈端来一碗玉米粥,碗沿上沾着几粒金黄的碴子:“老易,你说咱要是真把柱子当备选……” “备选?”易中海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你以为那小子还会像从前一样任人摆布?今天在院子里,他连我的面子都敢驳。” 一大妈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丈夫鬓角的白发:“可贾东旭这身子……万一考核不过,咱们后半辈子……” 院子里忽然传来自行车铃声,易中海起身望去,只见何雨柱正背着妹妹往院门走,小雨水趴在他肩头,手里举着半块桃酥,笑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 易中海望着那对兄妹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钢厂学徒的日子——那时候,他也像何雨柱一样,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觉得只要肯吃苦,就没有过不了的坎。 “算了,”他转身吹灭煤油灯,屋子里顿时陷入黑暗,“走一步看一步吧。”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各家各户陆续熄了灯。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厨艺等级4级”。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菜谱,嘴角慢慢扬起——不管易中海打什么主意,他何雨柱,都要靠自己的手艺,在这世道里闯出名堂来。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当——当——”,敲碎了夜的寂静。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师傅炒勺起落的模样。他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45章 易中海纠结: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暮春的北京四合院浸在琥珀色的夕阳里,槐花瓣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何雨柱跨进院门时,易中海正蹲在墙根侍弄他的月季花,老花镜滑到鼻尖,眼神却紧跟着何雨柱手里的两个铝制饭盒——那饭盒擦得锃亮,边角还印着“鸿宾楼”的烫金字样。 “柱子,下班了?”易中海直起腰,中山装后襟沾着几点泥土,“哟,今儿带了俩菜?” 何雨柱停下脚步,闻到易中海身上若有若无的烟袋锅味。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小时候父亲喝醉了躺在易家炕头,就是这股子混合着汗味的旱烟味。“一大爷,”他点点头,手指轻轻叩了叩饭盒,“杨老板让带的,说给雨水补补身子。” 易中海目光一闪,盯着饭盒问:“鸿宾楼的规矩,学徒工能自带饭菜?”这话看似随意,实则藏着试探——他想知道何雨柱在饭店的实际地位。 “师傅特许的。”何雨柱答得简短,却暗含锋芒,“昨儿有位首长来吃饭,点名要我炒的辣子鸡丁。” 夕阳的光斜斜切过易中海的脸,他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一个十六七岁的学徒能给首长做菜?这意味着何雨柱背后站着的不仅是鸿宾楼的李保国,还有更深层的人脉。想到这儿,他突然想起贾张氏今早抱怨的“误工费一万五”——或许那不是信口开河,而是实打实的价码。 “出息了啊柱子,”易中海干笑两声,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掌心触到他硬邦邦的肩胛骨,“以后院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你可得露两手,都是老街坊,别嫌弃咱们粗茶淡饭。” 这话像块粘腻的麦芽糖,看似甜腻,实则暗藏钩子。何雨柱听出了里头的道德绑架,当年傻柱就是被这类话套住,成了全院的免费厨子。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半步,让易中海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一大爷这话见外了,我在鸿宾楼学的是本事,可家里没大人帮衬,还得靠各位长辈照应。要是白帮忙,传出去说我何雨柱拿手艺换人情,以后谁还敢上鸿宾楼吃饭?” 易中海脸色一滞,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把话头堵得这么死。换作从前的傻柱,早就拍着胸脯应下,顺带还得赔上几两粮票。他看着何雨柱鬓角新冒出的胡茬,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年陌生得可怕——那眼神里的透亮劲儿,哪儿像个没爹没妈的孩子? “瞧你说的,”易中海弯腰捡起花铲,故意避开何雨柱的目光,“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对了,你爸走了这些天,家里米面还够不?” 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却做出感激的模样:“够的,鸿宾楼管饭,我还能往回带点馒头。雨水正长个儿,吃点细粮好。”他特意把“管饭”二字咬得很重,暗示自己并不需要易中海的施舍。 易中海嗯嗯两声,转身往屋里走,鞋底碾过槐花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摸着中山装内袋里的粮票,忽然想起贾东旭今早喝的棒子面粥——同样是徒弟,一个能带回首长钦点的菜肴,一个却连麦乳精都喝不起。 “老易,”一大妈正在屋里糊火柴盒,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贾东旭今儿咳嗽得厉害,你说转正考核……” “慌什么!”易中海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就算他病了,我也能找军代表说说情。再说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台上何雨柱送来的酱牛肉——那是昨天何雨柱为感谢救雨水送的,“还有柱子呢,这小子现在不好糊弄了。” 一大妈手里的浆糊刷停在半空:“你是说……两头下注?” 易中海没说话,掏出旱烟袋猛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何雨柱练习桩功的背影——那小子每天天不亮就在院子里扎马步,青砖地上都踩出了两个浅坑。从前他只当是小孩胡闹,现在才明白,那是在给自己打根基。 何雨柱家,煤油灯芯“噗”地跳了一下,照亮雨水捧着馒头的小脸。小姑娘咬了口糖醋排骨,油渍沾在嘴角,像抹淡金色的月牙:“哥,一大爷人挺好的,总问咱们缺不缺东西。” 何雨柱往妹妹碗里夹了块肉,筷子在搪瓷碗沿敲出清脆的响:“他呀,是怕咱们过得太好,没人愿意给他养老。” 雨水歪着脑袋,羊角辫扫过盛着玉米粥的粗瓷碗:“养老是什么?” “养老啊,”何雨柱盯着跳动的灯芯,想起易中海每次看贾东旭时的眼神,“就是让人像牲口似的,干一辈子活,到老了被人拴在槽头挤奶水。”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指着何雨柱的笔记本:“哥,你天天写的那个‘技能面板’是什么呀?” 何雨柱慌忙合上本子,系统蓝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自从绑定了系统,他的桩功从入门到二级,厨艺经验值蹭蹭上涨,最神奇的是那个8立方米的空间——此刻正囤着半袋白面和几条腊肉。 “小孩子别瞎问,”他揉了揉妹妹的头,把笔记本塞进枕头底下,“快吃,吃完哥教你认字。” 夜深了,四合院的灯光陆续熄灭。何雨柱推开屋门,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在墙根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脑海里浮现出系统提示:“桩功二级,可提升身体机能20%。”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当——当——”,敲碎了夜的寂静。何雨柱感觉丹田处有股热流涌动,这是桩功见效的征兆。他想起师傅李保国的话:“练武如做菜,火候到了,自然出味。” 中院,易中海趴在窗台上,借着月光看何雨柱扎马步。那小子的腰杆挺得笔直,像棵正在拔节的小白杨。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钢厂学徒,也是这样拼了命地练技术,只为了能多分半间宿舍。 “老易,”一大妈递来件夹袄,“夜深了,别冻着。” 易中海接过衣服,目光仍停在何雨柱身上:“你说,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精?当年他爹在的时候,见人就傻笑,现在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一大妈叹了口气:“管他呢,咱们只要把贾东旭的考核保住,就有退路。再说了,就算柱子出息了,能不念你当年给他送过两斤粮票的情?” 易中海没说话,心里却清楚,这年头人情比纸薄。何雨柱今天那番话,分明是在告诉他:别想空手套白狼,要么给钱,要么闭嘴。 梆子声渐远,何雨柱收了桩,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想起系统空间里囤的粮食——再过两个月,第二套人民币就要发行,到时候这些粮票能换不少钱。 “哥,”雨水趴在窗台上喊他,“明天你能带我去护城河钓鱼吗?” 何雨柱抬头看着满天星斗,想起钓技三级带来的手感——那是种能感知水流走向的奇妙能力。他点点头,忽然觉得胸口发胀,那是对未来的期待,也是对命运的不甘。 易中海关上窗户,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正在纠结的问号。他摸出账本,在“贾东旭”一栏写下“药费30元”,又在“何雨柱”一栏犹豫片刻,添上“酱牛肉1斤”。笔尖停在纸面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像他此刻混沌的心思。 夜更深了,四合院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忽然笑了——不管易中海打什么算盘,他何雨柱的路,早就不是别人能随便左右的了。 窗外,槐树影影绰绰,像无数只张开的手,想要抓住这流逝的时光。但有些东西,注定要在时光里重新洗牌,比如人心,比如命运。 第46章 上门闹事 1960年代的北京清晨,空气中还透着料峭春寒。四合院的青砖地上凝着薄薄的霜,何雨柱穿着蓝布工作服,在院角扎着马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额头已渗出细汗,随着一声绵长的吐息,体内气血翻涌,桩功等级悄然提升至3级。 “哥,你又在练武呀?”何雨水抱着搪瓷缸从屋里出来,缸里飘着玉米粥的热气,“昨天三大妈说,你这样早晚把青砖踩出坑来。” 何雨柱收势转身,看着妹妹冻得通红的小脸,笑着接过搪瓷缸:“踩出坑来更好,省得别人说咱何家没根基。”他摸了摸妹妹的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学前课本上,“今儿好好跟三大爷学算术,月底哥带你去买花头绳。” 小姑娘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就见易中海夹着铁皮饭盒从东屋出来,中山装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柱子,”他点头打招呼,目光扫过何雨柱泛着汗迹的后背,“大清早的练把式,身子骨够壮实啊。” “瞎练着玩,”何雨柱擦了把汗,“一大爷,我爸那工资的事儿,劳您多费心。” 易中海摆摆手,掏出旱烟袋敲了敲:“放心,下午我就去劳资科跑一趟。你爸那五十多万旧币工资,换成新币也有五十多块,够你俩花些日子了。”他故意把“旧币”二字咬得很重,生怕何雨柱不懂行情。 何雨柱心里清楚,这是易中海在变相示好。原主父亲何大清跑路后,厂里早想把这份悬着的工资做坏账处理,易中海此时伸手,不过是想在他这儿攒个人情。“谢一大爷,”他嘴上道谢,心里却明镜似的,“等您有空,我去您家露一手,您尝尝我新学的鱼香肉丝。” 易中海闻言大喜,刚要开口,就见贾家房门“咣当”一声推开,贾张氏扶着脸色苍白的贾东旭走出来。“易师傅,”她扯着嗓子喊,“东旭今儿咳嗽得厉害,您帮着跟厂里请个假呗?” 易中海眉头一皱,看着贾东旭裹在棉袄里的单薄身形,心里暗骂贾张氏不会养人。“行,我一会儿就去车间说,”他掏出钢笔在烟盒纸上写了几个字,“让东旭多喝热水,别沾凉水。”说完转身就走,生怕贾张氏再提医药费的事儿。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进屋热了热剩菜,和妹妹分着吃了早饭,便提着铝制饭盒往鸿宾楼赶。路过国营副食店时,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想起系统空间里囤的半袋白面,心里踏实了不少。 鸿宾楼的生意正如日中天。杨老板挂出的“川菜大师李保国亲传弟子”招牌格外醒目,前厅坐满了慕名而来的食客。何雨柱系上蓝布围裙,刚走进后厨,就见李保国沉着脸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张菜单。 “师傅,怎么了?”何雨柱见状忙问。 李保国“哼”了一声,将菜单递过去:“四号桌点了麻婆豆腐,指名要你做。” 何雨柱扫了眼菜单,发现点单时间是半小时前,不由得皱起眉头:“师傅,这单怎么才送到后厨?” “有人使绊子,”李保国压低声音,“刚才前厅伙计说,那桌客人一直在嘀咕你的年纪。” 何雨柱心里一沉,想起最近城里流传的“整顿手工业”风声。他擦了擦手,从橱柜里取出豆瓣和花椒,指尖摩挲着粗粝的花椒粒,忽然笑了:“正好,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规矩。” 麻婆豆腐出锅时,红油裹着嫩豆腐,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何雨柱亲自端着菜盘往前厅走,路过传菜口时,瞥见四个穿藏青色风衣的男人正围坐在四号桌旁,领口别着的“纠察”徽章闪闪发亮。 “几位尝尝?”何雨柱将菜盘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为首的眼镜男人。 眼镜男上下打量着何雨柱,忽然开口:“小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何雨柱答得干脆。 “十五岁就主灶?”另一人拍了下桌子,搪瓷杯里的茶水溅出几滴,“知道国营饭店的规矩吗?学徒工满三年才能上灶,你这是破坏行业秩序!” 这话一出,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食客们纷纷转头看向这边,窃窃私语。何雨柱注意到,这四人虽然穿着风衣,但袖口露出的的确良衬衫干净笔挺,不像是普通工人。 杨老板匆匆从账房赶来,赔着笑脸说:“几位同志,这是我们李师傅的关门弟子,虽说年纪小,但手艺……” “手艺再好也得守规矩!”眼镜男打断他,掏出一本暗红色的证件晃了晃,“我们是区手工业联社的纠察队,接到举报,说你们这里用童工。”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声,终于明白对方的来意。1960年正值经济调整期,手工业联社对私营企业的监管格外严格,尤其是用工问题,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剥削”的帽子。 “同志,我们这是国营合作饭店,”李保国不知何时来到前厅,手里拿着何雨柱的学徒登记表,“柱子去年十月满十五岁,按规定可以当学徒,这是他的用工证明。” 眼镜男接过登记表,目光落在“师承李保国”一栏,脸色微变。他当然知道李保国的分量,这位川菜大师曾给首长做过菜,不是他们能轻易得罪的。 “就算有学徒证明,”另一人仍不死心,“让十五岁的孩子掌勺,传出去影响不好。” 何雨柱往前跨半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同志,要不咱们打个赌?”他指了指桌上的麻婆豆腐,“这道菜,您要是能挑出三个以上的毛病,我立马摘了围裙走人;要是挑不出来,就请跟我们杨老板道个歉,如何?”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纠察队的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少年如此强硬。眼镜男咬了咬牙,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送入口中,刚嚼两下,脸色就变了——豆腐外酥里嫩,麻辣鲜香恰到好处,就连花椒的麻味都层次分明,分明是火候和调味都拿捏得炉火纯青。 “怎么样?”何雨柱双手抱臂,“是咸了、淡了,还是火候过了?” 眼镜男放下筷子,尴尬地咳了两声:“菜做得不错,但程序上……” “程序上我们都合规,”李保国插话道,“如果几位同志还有疑问,可以去区饮食公司查档案。” 四个纠察队员对视一眼,慢慢站起身。眼镜男从兜里掏出粮票放在桌上,低声说:“打扰了,我们还有公务。”说完便匆匆往外走。 何雨柱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瞥见的袖口商标——那是上海产的“英雄”牌的确良,普通纠察队员可穿不起。他转头看向杨老板,发现对方也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柱子,”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做事多长个心眼,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落在墙上的毛主席像上,忽然感到后颈发凉——刚才那四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标或许是鸿宾楼,又或者是他背后的人。 夜幕降临,四合院笼罩在一片昏黄中。何雨柱坐在门槛上,借着路灯的光给妹妹检查作业。远处传来梆子声,更夫拖着长音喊:“小心火烛——” “哥,”何雨水指着算术本,“三大爷说,等我学会乘除法,就能去上小学了。”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易中海正提着个铁皮饭盒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柱子,”他揭开饭盒,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你爸的工资领回来了,一共五十六块新币,你数数。” 何雨柱接过钱,故意当着易中海的面点了一遍:“谢一大爷,这钱我先收着,改日请您下馆子。” 易中海摆摆手,目光落在何雨柱身后的作业本上:“雨水真是个好孩子,以后要是缺铅笔本子,跟一大爷说。” 何雨柱笑笑,没接话。他知道,易中海这是在试探他会不会知恩图报。但在这个年代,恩情从来不是白给的,尤其是易中海这种把“养老”挂在嘴边的人。 送走易中海,何雨柱回到屋里,将钱藏在炕席下的铁盒里。他摸出系统面板,看着桩功3级的图标,忽然想起今天在鸿宾楼的对峙——身体素质的提升让他在面对威胁时更有底气,但这远远不够。 “哥,你在想什么?”何雨水爬上炕,手里抱着布娃娃。 “我在想,”何雨柱吹灭煤油灯,月光透过窗户纸洒在墙上,“以后咱们得更小心,有些人啊,比豺狼还难对付。”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快进入梦乡。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握紧了拳头——不管前方有多少风雨,他都要护着妹妹,在这乱世里闯出一片天。 中院,易中海坐在桌前,对着账本发呆。贾东旭的医药费已经记了满满一页,而何雨柱的“人情账”才刚刚开始。他摸出旱烟袋,却发现烟丝已经用完,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养老的算盘,怕是越来越难打了。 夜更深了,四合院的狗偶尔吠叫两声。何雨柱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白天那四个风衣男人的脸。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比想象中更凶险。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退缩,因为他身后,有需要守护的人。 第47章 带路吧 1960年的春末,北京前门外的老字号酒楼在暮色中依次亮起灯笼。鸿宾楼的金字招牌下,四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围坐在四号桌旁,袖口露出的的确良衬衫熨得笔挺,与店内伙计的粗布工作服形成鲜明对比。为首的眼镜男人放下茶盏,瓷杯与木桌相撞发出清脆的响,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杨老板,”他掏出钢笔在菜单背面画了个圈,“十五岁掌勺,这要是传出去,您让同业公会怎么看?” 杨国涛握着算盘的手顿住,竹制算珠在指间微微发烫。他早听说新丰楼最近在琢磨歪招,却没想到对方会拿“厨师证”做文章——这玩意儿虽说解放后就提上了日程,但真正严格推行还是近两年的事,眼下四九城半数以上的老师傅都还揣着“师徒契”当凭证呢。 “张师傅,”杨国涛赔着笑脸,目光扫过对方胸前若隐若现的“新丰楼”徽章,“柱子是李师傅的关门弟子,虽说年纪小,可上个月首长来吃饭,点名要他炒的鱼香肉丝……” “首长?”眼镜男——张译——挑眉冷笑,“杨老板这是拿官面儿压人?行,咱们不扯那些,就问你,他有加盖公章的厨师证吗?” 这话像把刀,剜进杨国涛的软肋。鸿宾楼虽是国营合作饭店,但何雨柱毕竟才十五岁,按正常流程,得先当三年学徒才能考初级证。可谁能想到,这小子刚来半年就成了台柱子,后厨那帮老师傅都得给他打下手。 “怎么回事?”后厨传来一声沉喝,李保国系着油渍斑斑的蓝布围裙走来,腰间别着的铜哨子随步伐轻晃。他扫了眼桌上 untouched 的麻婆豆腐,浓眉一拧,“菜不合口味?” 张译身后的矮个男人开口:“李师傅,我们是来谈规矩的。”他掏出一本暗红色的证件,封皮上“北京市饮食同业公会”的烫金字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有人举报,贵店违规使用童工掌勺,按章程……” “放你娘的狗屁!”李保国突然爆粗,震得墙上的毛主席像都晃了晃,“老子在鸿宾楼掌勺那会儿,你小子还在你爹的灶台底下玩煤灰呢!什么章程不章程,有种冲我来!” 张译脸色铁青,他爹作为新丰楼的二厨,见了李保国确实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叔”。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讲究“破除旧规”,连菜刀都要“标准化”,何况是师徒传承那套老规矩。 “李师傅,”他刻意把“师傅”二字咬得极轻,“时代变了,如今讲究的是‘持证上岗’。您要是护短,咱们就去公会评评理,看看是您的面子大,还是国家的政策大。” 杨国涛捏着算盘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清楚,一旦闹到公会,鸿宾楼轻则被通报批评,重则停业整顿。正僵持间,后厨门帘一挑,何雨柱端着个空蒸笼出来,白毛巾搭在肩头,眼神清亮如檐下新冰。 “师傅,”他冲李保国点点头,转向张译,“您说的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张译一愣,没想到这少年会主动接招。按行内规矩,若有人质疑厨艺,可通过“考较”解决,但通常是由老师傅出题,考较者需自备食材,当众完成三道指定菜。 “柱子,你疯了?”杨国涛低声呵斥,“这不是儿戏!”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他平时记菜谱的笔记本,纸页间夹着几张皱巴巴的考级大纲——那是李保国托人从公会内部弄来的。 李保国盯着徒弟的侧脸,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这小子在厨房偷练颠勺,把新买的铁锅磕出个凹痕。此刻他站在灯光下,身形比刚来时长高了半个头,蓝布围裙下的肩胛骨棱角分明,像株在石缝里扎根的青竹。 “这样吧,”李保国从腰间扯下铜哨子,拍在桌上,“明早八点,公会礼堂。你们出题,我徒弟接招。要是他过了,你们新丰楼得在《北京晚报》上登报道歉;要是过不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译胸前的徽章,“我这杆铜哨子,以后见天儿去你们后厨吹!” 张译瞳孔骤缩。那铜哨子是李保国的师父所赐,象征着“川菜正宗”的传承,要是真让他天天去新丰楼晃荡,自家老爷子非得气出脑溢血不可。 “好!”他咬牙应下,“三道题,熘、爆、烧,食材我们带。要是输了,我张译亲自来擦你们的灶台!” “柱子,”李保国等新丰楼众人离去后,从橱柜深处摸出个雕花漆盒,里面是一套银质的雕花漏勺,“这是你师公当年考特级时用的,今晚好好练练‘芙蓉鸡片’,考较时别给老子丢脸。” 何雨柱接过漏勺,金属表面还带着体温。他想起白天在后厨,张译用筷子挑起豆腐时,指尖微微发颤——那是握勺不稳的表现。想到这儿,他忽然有了底气,哪怕考核评委是特三级大厨,他也有七成把握。 深夜的鸿宾楼后厨,煤油灯把何雨柱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不知疲倦的舞者。他按照系统提示,将鸡胸肉剁成细泥,兑入蛋清和水淀粉,顺时针搅打至起胶。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当——当——”,惊起一群夜鸟。 “哥,”何雨水抱着暖水袋来找他,“三大爷说,你要是累了就回去睡会儿。” 何雨柱抬头,看见妹妹站在月光里,羊角辫上挂着根面粉,忽然想起今天在店里,张译说“童工”时,她攥着自己围裙的小手有多紧。 “快了,”他笑了笑,把鸡泥倒入温油中,看着它们在锅里绽开如雪白的芙蓉花,“等哥考过了,带你去吃新丰楼的点心,管够。” 小姑娘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块硬糖塞给他:“三大妈给的,你尝尝。” 何雨柱咬开糖纸,薄荷味在舌尖炸开。他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厨艺等级4级”,想起每次颠勺时,手腕上传来的微妙震动——那是系统在提示他火候的变化。或许,这就是命运吧,让他在这个年代,用一把炒勺握住自己的命运。 次日清晨,公会礼堂的铜钟敲了八下。何雨柱跟着李保国走进大厅,看见张译正和三个评委低语,其中一人穿着中山装,胸前别着“特三级厨师”的徽章。 “第一题,熘肝尖。”评委开口,“限时一刻钟,食材自备。” 何雨柱点头,从竹篮里取出新鲜的猪肝,刀光闪过,肝片薄如蝉翼。他余光瞥见张译在一旁冷笑,手里的菜谱翻得“哗哗”响,显然是在等他出丑。 油温五成热,肝片下锅滑散,紧接着调入葱姜蒜、酱油、醋、糖,一气呵成。当他将熘肝尖装入青瓷盘时,评委们的目光明显变了——那肝片外裹的芡汁透亮如琥珀,盘底竟没有半滴多余的汤汁。 “第二题,爆双脆。”另一位评委开口,手里拿着个牛肚和鸡胗,“要求脆嫩爽口,不老不生。” 何雨柱挑眉,这道菜讲究的是刀工和火候,牛肚要剞麦穗花刀,鸡胗要剞菊花刀,两者焯水时间相差不过三秒。他抄起桑刀,刀刃在牛肚上起落如飞,转眼间,整块牛肚变成了整齐的麦穗状。 张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清楚,就算是自己,切这道花刀也得用两分钟,而何雨柱只用了不到一分钟。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少年焯牛肚时,居然用筷子掐着时间,精确到了秒。 “第三题,红烧狮子头。”主评委终于开口,“要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何雨柱松了口气,这道菜他在系统里练过不下百次。他将五花肉切成石榴粒大小,加入马蹄碎、葱姜水,顺时针搅打上劲,然后捏成拳头大的肉丸,放入热油中炸至金黄。当肉丸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时,香气弥漫了整个礼堂,就连门口的卫兵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可以了。”李保国忽然开口,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评委们围桌而坐,刀叉切开狮子头的瞬间,汁水四溢,肉质细腻如豆腐。主评委闭着眼睛嚼了两下,忽然睁开眼:“这……是用了三七比例的肥瘦?” 何雨柱点头:“三成肥七成瘦,加了少许淀粉和鸡蛋,炖的时候用小火慢煨两个时辰。” 主评委放下刀叉,从兜里掏出钢笔,在考核表上画了个大大的“优”。张译脸色惨白,手里的筷子“当啷”落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响。 “李师傅,”主评委站起身,握住何雨柱的手,“后生可畏啊!我看这中级证直接给吧,明年就让这小子考高级!” 李保国哈哈大笑,拍着何雨柱的肩膀说:“听见没?明年考高级!” 何雨柱望着窗外的阳光,忽然想起昨晚妹妹说的话:“哥,你炒的菜像星星一样亮。”此刻,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是规矩束缚不了的,比如天赋,比如热爱,比如在动荡年代里,依然闪闪发光的梦想。 张译灰溜溜地从后门离开时,听见礼堂里传来掌声。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新丰楼徽章,忽然觉得这玩意儿比鸿宾楼的煤灰还脏。而何雨柱呢,正接过李保国递来的铜哨子,轻轻一吹,清亮的哨声穿过礼堂的飞檐,惊起一群盘旋的鸽子,在蓝天上画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这一天,四九城的饮食圈传开了个消息:鸿宾楼有个十五岁的小师傅,用三道川菜征服了特三级评委,连新丰楼的少东家都输得心服口服。而何雨柱不知道的是,他的名字,已经悄悄登上了北京市饮食同业公会的“重点培养名单”,在那个讲究“又红又专”的年代,这意味着什么,或许只有真正的内行才能明白。 暮色四合时,何雨柱带着妹妹走过前门大街,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温暖的灯笼。何雨水攥着他的手,仰着头问:“哥,你真的要去考高级证吗?” “当然,”何雨柱笑了,摸了摸她的头,“等哥成了特级厨师,就开一家全北京最气派的酒楼,让你天天吃糖醋排骨。” 小姑娘咯咯笑起来,笑声惊飞了路边的麻雀。远处,新丰楼的灯笼在风中摇晃,而鸿宾楼的招牌正被擦得锃亮,像一块等待被点燃的金子。何雨柱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48章 李保国的往事 前门箭楼的飞檐在暮春的风里晃着碎金,鸿宾楼饭庄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李保国指间的旱烟火星明灭,青灰色的烟雾裹着灶间飘来的葱花香,在他眼角的皱纹里缠成蛛网。穿对襟褂子的小伙计抱着一摞粗瓷碗从后厨出来,瞥见掌柜杨国涛正陪着四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往雅间走,领头那个腰间别着的钢笔在电灯下泛着光——那是新丰楼的少东家张译,今儿个一早就带着三个厨师长来砸场子。 \"李师傅,您看这...\"杨国涛抹了把额头的汗,袖口还沾着半片白菜叶。他比李保国大上几岁,可这会儿眼里全是惶惑,活像个走夜路怕鬼的孩子。雅间里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张译的声音隔着竹帘飘出来:\"听闻鸿宾楼的葱烧海参是一绝,不知今日能否请李师傅露一手?\" 李保国碾灭烟头,铜烟袋锅子在砖地上磕出清脆的响。他解下蓝布围裙叠得方正,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那是五年前在百货大楼花三块二毛钱买的,领口早磨得起了毛边。\"杨掌柜,您记着,厨子的刀把子比金子沉。\"他这话像是说给杨国涛听,又像是说给雅间里竖着耳朵的人听。 雅间里四张八仙桌拼成长案,张译抱臂站在案前,目光落在李保国腰间的牛皮刀鞘上。那刀鞘油光水滑,少说也有十年火候,刀柄露出的一角刻着\"李记\"二字,笔划间嵌着经年的油垢。\"李师傅果然好派头,\"张译似笑非笑,\"不过我今儿个不是来吃菜的。咱们行里有规矩,手艺高低总得有个说法——您徒弟何雨柱不是在考中级证吗?不如就让他过过我们新丰楼的关?\" 这话像是投进沸油锅里的水珠,杨国涛手里的茶壶险些摔在地上。中级厨师考核向来是行里的大事,虽说鸿宾楼向来有举荐徒弟的资格,可张译这分明是要拿柱子立威。李保国抬眼看向窗外,槐花正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远处传来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的声响。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长安街骑自行车的光景,车把上挂着的搪瓷缸子里装着绿豆汤,阳光晒得人后背发烫。 \"行啊。\"李保国的声音慢得像老树根里渗出的树脂,\"不过既然要考,就去厨师会考。那儿的评委都是老辈子,断不会让你们这些小辈坏了规矩。\"这话里藏着针尖,张译的脸登时沉下来——厨师会的评委哪个不是特三级以上的老师傅,他爹见了都得尊称一声\"先生\",更别提他们几个毛头小子了。 何雨柱蹲在后厨灶台边刮鱼鳞,听见这话时手里的菜刀顿了顿。他今年刚满十八,腕子上还留着初学颠勺时烫的疤。自打三年前在粮店帮李保国扛过两袋白面,他就跟着这位传奇般的师傅学手艺,可从没听人提过厨师会里的事。鱼鳞混着血水滑进木盆,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在废品站看见的旧报纸,头版上印着\"破四旧\"的大标题,照片里的红卫兵正砸毁老字号的牌匾。 张译四人走后,杨国涛蹲在墙根儿猛抽旱烟,烟灰簌簌落在粗布裤腿上。\"李师傅,您是知道的,自打去年公私合营后,这行里...\"他没说完,只是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烟头。李保国从灶台上端起一碗酸辣汤,汤面上浮着的蛋花像碎金子,\"杨掌柜,您记着,不管什么时候,厨子的手艺都是铁打的。柱子的本事,咱心里有数。\" 暮色浸透了四九城的胡同,李保国带着何雨柱往厨师会走。槐花落在他们肩头,像撒了把碎雪。路过煤铺时,戴瓜皮帽的掌柜正给顾客称煤球,竹秤杆在风里晃悠。\"李师傅,您这是...\"掌柜的话没说完,就看见李保国腰间的刀鞘,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 厨师会设在西交民巷的一座灰砖楼里,门楣上\"膳行公所\"四个砖雕大字被岁月磨得发亮。门口的黄包车夫见着李保国,忙不迭起身打招呼:\"李爷,您可好些年没来了。\"李保国点头,往车夫手里塞了张粮票:\"劳驾,明儿个给鸿宾楼送两斤芝麻酱。\"车夫攥着粮票直点头,黄包车的铜铃铛在暮色里碎成一片。 推开门,一股陈年木料混着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堂屋正中挂着幅《庖丁解牛图》,两边的对联\"鼎镬调和皆妙手,盘飧芳馥有奇香\"已有些褪色。牛永进和方钱两位评委站在八仙桌旁,前者穿藏青色毛料中山装,后者着对襟夹袄,袖口挽起露出腕子上的老怀表。\"李师兄,\"牛永进伸手欲握,又在半空顿住,\"您这徒弟...\" 李保国没接话,只推了推何雨柱。少年往前半步,恭恭敬敬鞠了个躬:\"牛师傅,方师傅,晚辈何雨柱,恳请二位指点。\"方钱打量着他挽起的袖口下露出的疤痕,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在丰泽园当学徒时,也是这样满手燎泡。\"举荐考核可不比寻常,\"牛永进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油布封面的本子,\"规矩您是知道的,单人单灶,三道题——两道指定菜,一道自选菜。\" 堂屋西侧的灶间传来劈柴声,何雨柱看见张译等人正躲在廊下张望。李保国退到墙角,从怀里摸出个铁皮烟盒,里面装的是自己晒的烟叶。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这里考特一级的光景,那时他才二十八岁,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鱼香肉丝炒出\"灯影效果\",油锅里的青烟腾起来,熏得评委们直眯眼。 \"第一题,木须肉。\"牛永进的声音打断了回忆。何雨柱应了声,走到灶台前。案板上摆着现成的食材:猪里脊、鸡蛋、黄瓜、黑木耳。他抄起菜刀,刀刃在青石板上蹭出细响——这把刀是李保国送他的入门礼,刀背刻着\"工欲善其事\"五个小字。鸡蛋磕进碗里的声音像春雪化水,里脊肉切成均匀的柳叶片,黄瓜斜刀切菱形块,每一刀都透着股子稳当劲儿。 油热了,蛋液下锅迅速搅散,盛出备用。锅里再放油,葱花爆香,里脊肉片滑入,炒至变色时加酱油、料酒,接着倒入鸡蛋、木耳、黄瓜,快火颠炒几下,起锅装盘。白瓷盘里,金黄的鸡蛋、绯红的肉片、墨绿的黄瓜、乌黑的木耳错落有致,盘底竟没有半滴汤汁。方钱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入口时眼睛一亮——这菜看似简单,实则讲究\"嫩、鲜、香、爽\"四字,鸡蛋不老不嫩,肉片滑而不柴,酱油的咸鲜与黄瓜的清爽相得益彰。 张译在廊下看得皱眉,他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能把家常菜做得这般地道。旁边的厨师长低声说:\"这木须肉得用花雕酒,看这色泽,怕是用了六年陈的...\"话音未落,就见牛永进在本子上画了个圈——这是过关的记号。 \"第二题,葱烧海参。\"方钱开口时,李保国的手指在烟盒上敲了两下。何雨柱抬眼看向师傅,见他眼神平静,像是早料到会有这道菜。案板上的海参足有八寸长,通体乌黑发亮,旁边放着葱段、姜片、料酒、蚝油。他先将海参焯水,去腥,然后热锅凉油,下葱段炸至金黄,捞出备用。锅里留底油,加姜末、蚝油、料酒、高汤,放入海参,小火慢煨。 厨房里飘起浓郁的葱香,李保国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考特一时,也是做的这道菜。那时他用的是关东刺参,熬汤时加了干贝和金华火腿,评委们尝过后直夸\"葱香入魂\"。可后来...他摇摇头,把烟盒塞进裤兜,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少年正用筷子轻轻翻动海参,神情专注得像在雕刻一件玉器。 汤汁收得差不多了,何雨柱将炸好的葱段摆入盘底,海参整齐码在上面,最后淋上浓稠的汤汁。方钱用汤匙舀了半勺汤,舌尖刚触到,就忍不住点头——这汤头用猪骨、老鸡、火腿熬了足有四个时辰,葱香、酱香、海鲜香层层递进,海参软糯入味,葱段酥而不烂,竟比许多老字号的掌勺师傅做得还要地道。 张译脸色铁青,他知道前两题都过了,第三题自选菜才是关键。何雨柱擦了擦手,走到李保国身边:\"师傅,我想做一道...开水白菜。\"李保国闻言一怔,开水白菜看似简单,实则是川菜里的巅峰之作,考验的是厨师吊汤的功底。他看着徒弟眼里的坚定,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成都川菜馆当学徒的日子,老师傅教他吊汤时说的话:\"好汤如君子,清浊自分,浓淡相宜。\" \"去吧。\"李保国拍拍他的肩膀。何雨柱转身去准备食材:黄秧白菜、老母鸡、老鸭、火腿、干贝、精瘦肉。他先将老母鸡和老鸭焯水,放入汤桶,加火腿、干贝、姜片,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三个时辰。然后将精瘦肉剁成肉泥,分两次倒入汤中,吸附杂质。当汤变得清澈如水时,他轻轻拨开浮油,取上层清汤,放入焯过水的黄秧白菜心,上笼蒸五分钟。 揭开笼屉的瞬间,一股清香扑面而来,那是食材最本真的味道。何雨柱将白菜心小心移入白瓷碗,缓缓倒入清汤。碗里的白菜如翡翠般剔透,汤面浮着几滴鸡油,像撒了把碎金。牛永进和方钱凑过来,一人舀了一勺汤,入口时俱是一惊——看似寡淡的汤里,竟藏着千般滋味,鲜而不腻,浓而不浊,仿佛把整个春天的精华都熬进了这碗汤里。 \"好!\"方钱忍不住拍案叫绝,\"老李,你这徒弟...了不得啊!\"李保国看着碗里的开水白菜,眼前忽然浮现出十年前的场景:同样的灶台,同样的白瓷碗,只是那时他的汤里多了一丝焦虑。评审席上,一位老国宴大厨摇头叹息:\"你的手艺没得说,只是这汤里啊,少了份从容。\" 张译呆立在廊下,直到何雨柱摘下围裙,他才反应过来。牛永进合上本子,看向李保国:\"老李,按规矩,这考核就算过了。不过...你不打算跟柱子说说当年的事?\"李保国沉默片刻,走到何雨柱面前,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银质徽章——那是他当年考特一时得的,上面刻着\"膳行公所\"四个字,边缘已磨得发亮。 \"十年前,我考特一,也是做的开水白菜。\"李保国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那时节闹运动,评审席上坐的都是些戴红袖章的人。他们说我的菜太''资产阶级'',汤里不该有火腿和干贝...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有位老国宴大厨偷偷改了我的菜谱,用萝卜干代替了山珍海味。\"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雨柱腕子上的疤痕上,\"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厨子的手艺是活在老百姓的饭桌上的,不是活在别人的嘴皮子底下的。\"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何雨柱忽然想起师傅常说的话:\"做菜如做人,要实实在在。\"他小心翼翼接过徽章,别在衣襟上,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像一汪清泉漫过心口。 暮色更深了,前门的城门楼子已亮起了灯。李保国走在前面,何雨柱跟着,师徒二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路过煤铺时,戴瓜皮帽的掌柜远远喊道:\"李师傅,明儿个给您留两斤好烟叶子!\"李保国回头笑笑,胡同里不知谁家飘来炖肉的香味,混着槐花的甜,在晚风里酿成了岁月的味道。 何雨柱摸了摸胸前的徽章,忽然懂了师傅藏在刀疤和烟袋锅里的故事。四九城的夜啊,从来都不缺传奇,可真正的传奇,从来都藏在灶间的烟火里,藏在每个用心做菜的厨子的掌纹里。就像今晚这碗开水白菜,看似清淡,实则藏着千般滋味——那是时光的沉淀,是手艺的传承,更是一个厨子对这门行当的拳拳之心。 第49章 厨师考核开始 西交民巷的灰砖楼里飘出一缕缕炊烟,何雨柱挽起的袖口露出半截疤痕,在煤油灯的光晕里泛着淡红。堂屋墙上新贴的\"破旧立新,厨艺为民\"标语还带着浆糊味儿,与褪色的《庖丁解牛图》并排挂着,像是新老时光在墙面上打了个照面。李保国靠墙站着,手里的旱烟袋换成了红宝书,书页边缘卷得发毛,却始终没翻开过。 \"保国哥?\"郑绍彬掀开棉门帘进来时,肩头还沾着槐花。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左胸别着枚\"为人民服务\"的铝质徽章,布鞋底沾着些煤粉——这是今早去粮店排队买棒子面时蹭的。十年前他还是个在川菜馆跑堂的小伙计,总爱躲在灶台边看李保国炒菜,如今却成了厨师会的副会长,连走路都带了些官威。 牛永进和方钱忙不迭起身,牛永进的中山装第二颗扣子掉了,用白线随便缝着,方钱的对襟夹袄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的粗布内衬。张译站在廊下,手里晃着本红色封面的《烹饪革新手册》,嘴角挂着冷笑——他昨儿刚在革委会开完会,本子里还夹着半张油印的《关于规范餐饮行业考核标准的通知》。 \"郑副会长,\"李保国的声音像老槐树的年轮,\"当年你在惠丰楼偷学我炒鱼香肉丝,被掌柜的逮着打手心,还是我替你说的情。\"这话让郑绍彬的耳朵根子发烫,他想起十六岁那年,大雪天里趴在灶台边偷师,锅里的油星子溅在手背上,烫出的疤至今还在。 张译见状,往前跨了半步:\"李师傅,现在是新社会,考核得按文件来。您徒弟才十八岁,按规定...\"他故意拖长声音,\"得从学徒工干满三年才能考二级厨师。\"这话里藏着刺,明摆着拿政策压人。李保国抬眼看向墙上的标语,忽然笑了:\"小张啊,你爹当年在致美楼当学徒时,可是十六岁就敢掌勺炒苜蓿肉。怎么,到你这儿就改规矩了?\" 郑绍彬咳嗽一声,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保国哥的徒弟既然是鸿宾楼举荐的,按老例可以特批。不过...\"他看向何雨柱,\"得加考一道''忆苦思甜菜'',这是上个月革委会刚下的文件。\"此言一出,李保国的眼神瞬间冷下来,何雨柱却轻轻点头:\"我知道了,郑师傅。\" 考核大厅里,煤炉烧得正旺,火苗舔着黑铁锅。何雨柱先做麻婆豆腐,案板上的豆腐是今早用粮票换的,颤巍巍的像春江水。他握刀的手法让郑绍彬一愣——那是李保国独有的\"悬腕切\",刀身与案板呈四十度角,落刀时手腕微颤,豆腐块儿切得如棋子般整齐,却不带半丝碎屑。 \"这刀工...\"方钱凑近了看,老花镜滑到鼻尖,\"和老李当年考特一时一模一样。\"牛永进掏出个铁皮烟盒,里面装的是碎报纸卷的旱烟,他吧嗒一口:\"当年老李切腰花,能在每个麦穗花刀里嵌进一粒花椒,那叫一个绝。\" 油热了,何雨柱抓了把郫县豆瓣扔进锅里,红油滋啦一声腾起,香气里混着些焦糊味——这是特意多炒了会儿,让辣味更重些。李保国看着徒弟的动作,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天,小柱子冒雨去菜市场抢最后一块豆腐,摔得满身泥,却把豆腐护在怀里。如今这孩子站在灶台前,脊背挺得像旗杆,倒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麻婆豆腐装盘时,何雨柱往盘边摆了片香菜叶——这是偷偷加的\"资产阶级\"装饰,按规定是不允许的。郑绍彬看着那抹绿色,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张译在廊下看得清楚,冷笑一声,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该做忆苦思甜菜了。\"郑绍彬的声音有些发紧。何雨柱转身看向案板,上面摆着麸子、野菜、橡子面,还有半块硬邦邦的高粱饼子。这是考核组特意准备的,按文件要求,必须用\"旧社会穷人吃的食材\"做出\"体现阶级觉悟\"的菜。 李保国的烟袋锅子在墙上磕出声响,他忽然开口:\"郑副会长,当年我考特一时,做的是开水白菜。如今柱子考二级,就做道''红亮献忠羹''吧。\"这话让郑绍彬眼皮一跳,他当然知道\"献忠羹\"的典故——那是三年自然灾害时,厨师们用野菜和麦麸做出的特殊菜品,表面浮层红辣油,寓意\"一颗红心向太阳\"。 何雨柱先把麸子炒熟,炒出一股焦香,然后将野菜焯水切碎,与橡子面混合成团。他特意留了些豆瓣红油,在最后一刻淋在菜上,原本灰扑扑的团子顿时染上一层亮色。张译凑过来,皱眉道:\"这菜看着太花哨,不符合忆苦思甜的主题。\" 牛永进却尝了一口,吧嗒吧嗒嘴:\"小张,你懂个啥。当年俺们在生产队吃糠咽菜,要是能有这么一口热乎的,那可是过年般的光景。\"方钱跟着点头,他想起自己在旧社会当学徒时,每天只能啃窝头就凉水,哪见过这样用心的\"苦菜\"。 最后一道菜是回锅肉,何雨柱特意用了半肥半瘦的五花肉,这在肉票紧张的年月可是稀罕物。他把肉煮到八分熟,切成薄片,锅里不放油,直接将肥肉炒出油来,再下蒜苗、豆瓣、甜面酱,快火翻炒。屋子里顿时飘起浓郁的酱香,张译的喉结忍不住动了动——他已经半个月没尝过油水了。 郑绍彬夹起一片肉,肉片上的\"灯影效果\"让他瞳孔微缩——这是川菜里失传已久的手艺,肉片薄如纸,透过光能看见清晰的纹理,边缘微微卷起,像金鱼的尾巴。他忽然想起李保国十年前考特一时的场景,那时的回锅肉也是这般模样,评审席上的老国宴大厨当场落泪,说看到了\"川菜的魂\"。 \"保国哥,\"郑绍彬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发颤,\"这孩子的手艺...得了你的真传。\"李保国没说话,只是盯着何雨柱腕子上的疤痕——那是去年炸油条时烫的,当时小柱子疼得直吸气,却硬是没放下手里的勺子。 张译见势不妙,忙掏出小本本:\"我抗议!回锅肉用了超过二两肉,违反《餐饮行业食材定量标准》!\"牛永进瞪了他一眼:\"小兔崽子,你懂个屁!这是考核,又不是食堂打饭!\"方钱更是直接:\"有本事你做一道试试?能炒出这''灯影肉片'',我把案板吃了!\" 郑绍彬抬手示意安静,他看向何雨柱:\"按规定,三道菜品完成度均超过七成即可通过。但我要额外问你一个问题——\"他顿了顿,\"做菜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何雨柱擦了擦手,想起李保国无数次在灶台边说的话:\"师傅说,做菜如做人,要实实在在。不管什么菜,都得让吃的人觉得舒坦,觉得值当。\"这话让李保国的眼神软下来,他忽然想起自己十六岁入行时,师傅教他的第一句话:\"厨子的刀,是给人添福的,不是给人添堵的。\" 郑绍彬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红皮证书,郑重地盖下钢印:\"何雨柱,二级厨师资格,通过。\"张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牛永进一把推开:\"滚一边去!当年你爹考三级厨师时,还是我给打的下手!\" 走出厨师会时,天已经擦黑。李保国摸出旱烟袋,却发现烟丝没了。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师傅,这是我早上在黑市换的关东烟丝,您尝尝。\"李保国挑眉:\"黑市?你哪儿来的票?\"何雨柱笑笑:\"前儿个帮胡同里王大爷修了三天煤炉,他给的粮票换的。\" 暮春的风里飘着槐花和油烟的味道,远处传来\"抓革命,促生产\"的广播声。李保国点上烟,看着徒弟胸前的红皮证书,忽然说:\"柱子,知道我为啥非要让你考这个证吗?\"何雨柱摇头。 \"因为当年我考特一时,\"李保国的声音混着烟雾,\"他们说我资产阶级情调,不让过。可我偏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做菜的手艺,不是靠嘴皮子评的,是靠锅铲子练的。\"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紫禁城方向,\"将来有一天,你要是能站到更高的地方,记得把这道理传给更多人。\" 何雨柱郑重地点头,他看见李保国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与自己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的树。远处的电车叮叮当当驶过,载着这个时代的喧嚣与梦想,而他们站在风里,手里握着的,是比证书更珍贵的东西——那是一个厨子对手艺的敬畏,对时代的不妥协,以及对未来的期许。 回到鸿宾楼时,杨国涛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两人胸前的证书,他猛地站起来:\"咋样?\"李保国拍拍他的肩膀:\"杨掌柜,明儿个可以给柱子涨工资了——二级厨师的手艺,可不能屈才了。\"杨国涛哈哈大笑,眼里却泛着泪花:\"该涨,该涨!柱子这手艺,就是一级厨师也比得上!\" 后厨里,何雨柱摸出藏在灶台底下的搪瓷缸子,里面装着半块油饼——这是李保国偷偷留给他的。咬下一口,油香混着面香在嘴里散开,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实在。他忽然明白,这人间烟火里藏着的,从来都不只是酸甜苦辣,更是一代又一代厨子用双手撑起的江湖。 窗外,月亮爬上了前门楼子,洒下一片清辉。何雨柱望向夜空,想起考核时郑绍彬说的话:\"做菜就像走夜路,总得有盏灯照着。\"此刻,他胸前的红皮证书在月光下泛着暖光,而李保国叼着烟袋的背影,就是他心里最亮的那盏灯。 这一晚的四九城,有人在批斗会上慷慨陈词,有人在灶台前挥汗如雨。时代的洪流裹挟着每个人向前,而总有些人,愿意在洪流里守住自己的根,就像鸿宾楼后厨的煤炉,不管外面的风多大,始终烧得通红,暖着每个晚归人的胃,也暖着这个古老行业的魂。 第50章 国宴之资 西交民巷的灰砖楼里,煤油灯的光晕在煤炉腾起的热气中晃成模糊的圆。何雨柱挽起的袖口下,十八岁的手腕上疤痕新添了道月牙形的烫痕——那是今早帮厨时打翻醋瓶留下的。李保国靠墙站着,手里的红宝书换成了蓝布包裹的《川菜技法大全》,书页间夹着的粮票边角已磨得发白。 \"95分。\"郑绍彬的声音里带着震颤,搪瓷调羹碰在白瓷盘上发出轻响。麻婆豆腐的红油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豆瓣的焦香混着花椒的辛麻,让牛永进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方钱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荣乐园吃的第一顿川菜,也是这般让舌尖发颤的滋味。 张译站在廊下,手里的《烹饪革新手册》被捏得皱巴巴的。他看着评委们眼里的惊叹,忽然想起上个月革委会会议上,主任拍着桌子说\"餐饮行业要破四旧,立新风\"。此刻何雨柱案台上的搪瓷盆里,泡着的黑木耳还是去年秋天的存货,按规定早该上交\"战备物资\",可这小子居然敢拿来做菜。 \"该做糖醋排骨了。\"郑绍彬咳嗽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何雨柱点点头,从裤兜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他攒了三个月的糖票换的红糖——总共四两,分成两份,一份做糖醋排骨,一份留着给李保国冲红糖水。李保国看着那点红糖,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岁时,为了给师傅做寿桃包,偷拿了粮店半两白糖,被掌柜的罚跪了半夜。 煤炉的火苗舔着锅底,何雨柱先将排骨焯水,捞出时用温水冲洗——这是李保国教的\"透骨去腻法\"。张译冷笑一声:\"现在提倡节约用煤,你这是浪费燃料!\"牛永进瞪了他一眼:\"小兔崽子,当年我在志愿军炊事班,用雪水炖萝卜都能让战士们吃出花儿来,你懂个啥?\" 炒糖色时,何雨柱手腕一抖,红糖在油锅里化作琥珀色的糖浆,排骨下锅翻炒,瞬间裹上一层亮红。郑绍彬眼睛一亮,这手\"挂霜炒\"的功夫,他只在李保国那里见过——手腕要稳如磐石,眼神要快如鹰隼,稍不留神就会炒焦。方钱凑到近前,闻着那甜香里混着的醋味,忽然想起自己娶媳妇时,丈母娘做的糖醋鱼也是这个味道。 \"这糖色...绝了。\"牛永进忍不住赞叹。何雨柱往锅里加了半勺酱油,这是鸿宾楼自己晒的黄豆酱油,颜色透亮,咸香十足。张译皱起眉头:\"酱油用量超标,按《食材定量标准》...\"话没说完,就被方钱打断:\"你少拿文件压人!当年大食堂吃饭,哪道菜不是清汤寡水?现在考核,总得让厨子有点施展的余地!\" 糖醋排骨装盘时,何雨柱往盘边摆了片烫过的青菜叶——这是李保国教的\"点睛之笔\",既能衬色,又不浪费。郑绍彬看着那抹绿色,想起上个月革委会要求\"菜品不得有资产阶级装饰\",但终究没开口——他实在不忍心苛责这个眼里闪着光的年轻人。 接下来是回锅肉,案板上的五花肉只有半斤,这是李保国用三张肉票换的。何雨柱将肉切成薄片,每片厚度不超过两毫米,在灯光下能透出模糊的人影——这是川菜里失传的\"灯影切\"。李保国看着徒弟的刀工,忽然想起自己考特一时,评委们说\"这刀工能切丝穿针眼\",如今这话用在柱子身上,竟也丝毫不为过。 油热后,何雨柱先下肥肉炒出油,再放蒜苗、豆瓣、甜面酱。屋子里顿时飘起浓郁的酱香,张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慌忙捂住肚子,却看见牛永进已经咽了口唾沫。郑绍彬夹起一片肉,透过肉片能看见对面的煤油灯,边缘微微卷起,像极了李保国当年的\"金鱼尾\"。 \"保国哥,\"郑绍彬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发颤,\"这孩子的手艺...已经有了国宴的底子。\"李保国没说话,只是盯着何雨柱腕子上的疤痕——那是他第一次炒辣子鸡时烫的,当时小柱子疼得直吸气,却咬着牙说\"师傅,我能行\"。 张译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尝了一口回锅肉,瞬间瞪大了眼睛——肉片酥而不柴,酱香里带着蒜苗的清新,豆瓣的辣味恰到好处,竟比他爹做的还要地道。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新丰楼后厨,偷尝师傅炒的回锅肉,被抓住打了手心,如今这味道,竟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郑副会长,这...\"张译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郑绍彬冷冷看了他一眼:\"张译同志,如果你对考核结果有异议,可以向革委会提交书面报告。但现在,\"他转向何雨柱,\"我代表厨师会宣布,何雨柱同志通过二级厨师考核,具备晋升一级厨师的资格。\" 李保国闻言,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的是他珍藏多年的特级厨师徽章——那是十年前考特一时得的,后来被说成\"资产阶级遗物\",他藏在煤堆里才保住。\"柱子,\"他将徽章别在何雨柱胸前,\"这徽章本该属于我,但现在,我把它交给你。记住,做菜如做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对得起自己这双手。\" 何雨柱摸着胸前的徽章,金属的凉意透过粗布衬衫传来。他想起李保国无数次在深夜教他吊汤,煤炉的火光映着师傅眼角的皱纹;想起自己第一次炒出合格的鱼香肉丝时,师傅眼里的欣慰;更想起刚才做糖醋排骨时,用掉最后一点红糖时的心疼——这些,都是比任何证书都珍贵的东西。 走出厨师会时,天已大黑。街角的宣传栏上,新贴的大字报写着\"打倒资产阶级美食家\",旁边是李保国十年前的照片,被红笔打了个大大的叉。何雨柱下意识挡在照片前,李保国却笑了:\"柱子,你看这月亮,\"他指着天上的满月,\"不管有多少云遮着,它终究是亮的。\" 路过粮店时,戴红袖章的售货员正锁门,看见李保国,忙打招呼:\"李师傅,明儿个有批新到的玉米面,给您留五斤?\"李保国点头,从兜里掏出两张粮票:\"再给柱子留两斤白糖。\"售货员愣了愣,低声说:\"李师傅,现在白糖紧张...不过您徒弟这手艺,确实该补补。\" 回到鸿宾楼,杨国涛正在门口张望,看见两人胸前的徽章,激动得直搓手:\"柱子,从今儿个起,你就是咱们楼里的头牌厨师!\"何雨柱忙摆手:\"杨掌柜,我还是跟着师傅打下手吧。\"李保国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头牌就得有头牌的样子。从明天起,你掌一号灶,我给你打下手。\" 夜深了,后厨的煤炉还烧着,何雨柱烧了壶热水,给李保国泡了杯浓茶。茶香混着煤烟味,在狭小的厨房里散开。李保国忽然说:\"柱子,知道我为啥非要让你考这个证吗?\"何雨柱摇头。 \"因为十年前,\"李保国望着跳动的炉火,\"他们说我有资产阶级思想,不让我进国宴厨房。可我偏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做菜的手艺,不是靠出身评的,是靠日复一日的颠勺练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雨柱胸前的徽章上,\"你今天做的回锅肉,让我想起当年给周总理做菜的光景...那时候,总理说''菜要做得老百姓爱吃,才是好厨子''。\" 何雨柱震惊地抬头,他从未听李保国提过这段往事。李保国笑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现在,你记住——\"他郑重地握住何雨柱的手,\"你的手艺已经有了国宴的底子,但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从容。\"李保国松开手,\"当年我考特一时,就是太急了,汤里多放了半勺盐。做菜如处世,要稳得住心,沉得住气。你今天做的开水白菜,汤清如水,却藏着千般滋味,这才是真正的从容。\"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子时三刻。何雨柱看着李保国鬓角的白发,忽然明白,师傅这些年藏在烟袋锅里的,不只是旱烟丝,更是一个时代的沧桑。而自己胸前的徽章,不只是块金属,更是一份传承,一份责任。 这一晚的四九城,有人在批斗会上喊口号,有人在灶台前守着最后一盏灯。何雨柱摸了摸腕子上的疤痕,忽然觉得那些疼痛都有了意义——它们是岁月刻下的勋章,是手艺成长的印记,更是一个厨子对这个时代的温柔抵抗。 煤炉的火渐渐弱了,何雨柱添了块煤,火苗重新窜起来,照亮了墙上褪色的标语。他知道,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这灶台前的烟火,永远会为懂得用心的人留一盏暖光。而他,将带着师傅的期望,带着对手艺的敬畏,在这条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第51章 杨名 西交民巷的暮色里,三轮车的铜铃铛声碎成一片。李保国的中山装口袋里装着半块硬面饽饽,那是何雨柱早上塞给他的——这孩子总说师傅胃不好,得常备点干粮。考核大厅的木门吱呀作响,郑绍彬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中山装第二颗扣子上的红五星——那是他去年自己缝上去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极了当年学炒菜时颠勺的手势。 \"张译同志,\"郑绍彬的声音突然冷下来,\"新丰楼这次的行为,我会如实上报革委会。\"张译猛地抬头,看见郑绍彬眼里的寒意,想起父亲昨晚在煤油灯下的叮嘱:\"别去招惹李保国,那是个连国宴大厨都敢呛的主儿。\"可他偏不信邪,总觉得凭借革委会的文件能压人一头,如今才明白,有些手艺,是文件里学不来的。 煤炉的余温还在考核大厅里徘徊,牛永进掏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的是混合了榆树面的烟丝。\"老李这徒弟,\"他吧嗒一口,\"让我想起五八年大炼钢铁那会儿,他在食堂用锯末子炖肉,愣是让三百号工人吃出了肉味儿。\"方钱点点头,老花镜下的眼神有些朦胧:\"可不是嘛,当年咱炊事班最牛的老张头,也没这本事。\" 张译带着新丰楼的人灰溜溜地走在长安街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王府井百货大楼的橱窗里,陈列着最新的\"跃进牌\"搪瓷缸,上面印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忽然想起何雨柱做的糖醋排骨——那味道里有股子狠劲儿,像极了李保国十年前在川菜大赛上夺冠时的锋芒。 鸿宾楼的雕花木门上,新贴的\"热烈庆祝何雨柱同志通过二级厨师考核\"标语还带着浆糊味儿。杨国涛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本《工农兵菜谱》,见李保国和何雨柱回来,忙不迭迎上去,粗布围裙上还沾着半片葱花。\"李师傅,柱子,\"他压低声音,\"刚才革委会王干事来过,说咱们的优惠活动...得换个说法。\" 李保国挑眉:\"换成''劳动人民特惠''就行。\"杨国涛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李师傅想得周到。柱子,你可不知道,今儿个前厅的客人听说你十五岁就过了二级考核,愣是把二楼雅间都坐满了——其中还有俩穿军装的同志,说是要尝尝''革命接班人的手艺''。\" 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胸前的红宝书——那是早上杨掌柜送的,说是\"政治学习不能落\"。他想起考核时郑绍彬说的\"国宴之资\",心里突突直跳,却不敢多问,只记得李保国曾说过:\"国宴菜不是给达官贵人吃的,是给老百姓看的,得让他们知道,咱们中国人能把菜做得多讲究。\" 后厨里,煤油灯把众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幅会动的皮影戏。掌勺的刘师傅拍着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以后咱这儿该叫你何师傅了。\"旁边的学徒工小王举着个搪瓷缸:\"何师傅,教教我怎么切''灯影肉片''呗,我昨儿切土豆丝,把手指头都切破了。\"何雨柱笑着接过刀,在青石板上蹭出细响:\"切菜要稳,心不能慌,就像咱们给工农兵做菜,得实实在在。\" 李保国靠在灶台边,看着徒弟认真教人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十六岁当学徒时,师傅用烟袋锅子敲他手背:\"做菜如行军,步步都得有章法。\"如今这孩子,竟也能把这话传给下一代了。他摸出旱烟袋,却发现烟丝没了,小王见状,忙递上一团报纸卷的东西:\"李师傅,这是我爹从河南捎来的烟叶子,您尝尝。\" 夜色渐深,鸿宾楼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与远处革委会大楼的霓虹形成鲜明对比。何雨柱提着饭盒走在胡同里,搪瓷缸子撞着铝制饭盒,发出清脆的响。路灯昏暗,墙根儿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忽然想起今早路过菜市场时,看见红卫兵在批斗\"资产阶级小商贩\",那些人脚下散落的青菜叶,像极了考核时自己摆的那片香菜。 \"柱儿?\"昏暗的路灯下,一个佝偻的身影迎上来,是住在胡同口的王大爷。老人手里攥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个蔫巴巴的西红柿:\"给你留的,自家种的,没打农药。\"何雨柱忙接过,从兜里掏出两张粮票:\"大爷,您留着换点细粮吧。\"王大爷推手:\"可别,你给我修的煤炉好使着呢,这西红柿算谢礼。\" 路过废品站时,何雨柱看见几个红卫兵在翻捡旧书,其中一本《川菜大全》被扔在地上,封面踩满了脚印。他心疼地捡起来,拍掉灰尘,塞进饭盒底下——这可是李保国常看的书,要是被师傅看见,得多心疼。 家里的煤炉还温着,何雨柱掀开锅盖,里面是昨天的棒子面粥。他把饭盒里的回锅肉和糖醋排骨分出来,又切了点咸菜,摆上三个粗瓷碗。妹妹何雨水从里屋出来,扎着羊角辫,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哥,今天学校老师夸我了,说我算术题全对。\"何雨柱笑着摸她的头:\"等哥发了工资,给你买支新铅笔。\" 窗外,月亮爬上了四合院的枣树,洒下斑驳的光影。何雨柱坐在门槛上,摸出考核时剩下的半块红糖,放进妹妹的粥里。远处传来打更声,已是戌时三刻,他想起李保国说的\"从容\"二字,忽然明白,这人间烟火里的每一份踏实,都是对时代最好的回应。 这一晚的四九城,有人在批斗会上喊哑了嗓子,有人在灶台前守着最后一盏灯。何雨柱看着妹妹捧着碗喝得香甜,忽然觉得,自己胸前的红宝书和二级厨师证同样沉重——前者是时代的印记,后者是手艺的勋章,而不变的,是这四合院煤炉里永远温热的粥,和胡同口王大爷手里的西红柿。 李保国站在鸿宾楼后厨,望着何雨柱家方向的灯火,轻轻哼起了川剧小调。灶台上,何雨柱白天用剩的豆瓣还留着,香气混着煤烟,在夜色里酿成了岁月的味道。他知道,属于这个时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何雨柱腕子上的疤痕,终将成为新一代厨子的勋章,在岁月的翻炒中,发出最耀眼的光。 第52章 杨佩元宗师 一九六六年夏末,蝉鸣声裹着煤烟味在胡同里打转。何雨柱提着铝制饭盒走在回家的路上,搪瓷缸子里装着给妹妹留的糖醋排骨,缸子外壁凝着水珠,在路灯下映出细碎的光。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脚卷着露出脚踝,那里有道新添的烫伤——今早给顾客端锅贴时不小心蹭到了灶沿。 胡同里的路灯大多坏了,仅剩的一盏在巷口忽明忽暗,像只疲倦的眼睛。何雨柱踩过一块松动的青石板,石板下渗出的雨水溅在裤腿上,凉丝丝的。他忽然停下脚步,鼻翼动了动——除了惯常的煤炉味、槐花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鲜血的味道。 桩功三级带来的敏锐感官让他全身紧绷。自从跟着李保国学了半年形意桩,他发现自己的听觉、嗅觉都变得格外清晰,甚至能听见百米外电车轨道的震动声。此刻,前方三米处的墙根下,有团黑影正在微微起伏。 \"谁?\"何雨柱握紧了饭盒,搪瓷缸子撞在铝盒上发出轻响。黑影猛地一颤,接着传来一声低咳,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何雨柱壮着胆子凑近,借着月光看见一位鹤发老者蜷缩在墙角,藏青色对襟褂子前襟浸透了血,腹部有个拳头大小的伤口,皮肉外翻,露出里面的脏腑组织。 老者抬起头,目光如电,却在看清何雨柱的工装后软了下来:\"小伙子...别怕,我不是坏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能帮我找些草药吗?三七、血竭...或者白酒也行。\" 何雨柱这才注意到老者腰间别着的铜牌,上面刻着\"太元武馆\"四个字,边缘缠着红布条——那是上个月\"破四旧\"时,武馆弟子为了保命匆匆系上的。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路过太元武馆时,看见红卫兵正在砸毁门口的石狮子,馆主杨佩元被按在地上批斗,白发上沾着泥浆。 \"您是杨馆主?\"何雨柱压低声音,想起李保国说过的话,\"武馆的人都叫您''铁掌杨'',说您一掌能劈开三块青砖。\"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记得太元武馆。小伙子,你叫什么?\" \"何雨柱,鸿宾楼的厨子。\"何雨柱放下饭盒,从工装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他平时备着的云南白药——这是李保国托人从边境捎来的,\"您先敷点药,我去给您找白酒。\"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皮鞋踏地的声响,三个人影晃了进来。最前面的壮汉光着膀子,胳膊上纹着狼头,腰间别着一把三棱军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军装的人,臂章上的\"造反有理\"字样格外醒目。 \"老东西,\"壮汉踢开脚边的石子,\"听说你把情报卖给台湾特务了?今天老子就替天行道!\" 何雨柱心里一沉,想起最近街头巷尾流传的\"特务破坏论\",每个被批斗的\"牛鬼蛇神\"似乎都能和特务扯上关系。杨佩元咳嗽着站起身,手按在腹部伤口上,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青石板上,开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放屁!\"杨佩元忽然爆喝一声,声音震得墙根的槐花簌簌掉落,\"老子当年在台儿庄杀鬼子的时候,你们这些兔崽子还在娘胎里!\"他身形一晃,却稳稳站住,腰间的铜牌在月光下闪了闪,\"要杀要剐随你们,别牵连无辜。\" 壮汉一愣,显然没想到重伤的老者还能有这般气势。他身后的造反派不耐烦了:\"跟他废话什么?反正都是要死的人,先揍一顿再说!\"说着便掏出一根橡胶棍,劈头盖脸朝杨佩元砸去。 何雨柱下意识地冲上前,用饭盒挡住了橡胶棍。铝制饭盒被砸得凹进去一块,他感觉手臂一阵发麻,却硬是没松手:\"同志,有话好好说,他都伤成这样了...\" \"你算哪根葱?\"壮汉一把推开何雨柱,军刺抵住杨佩元的咽喉,\"老东西,最后问你一次,台湾特务的接头地点在哪?\" 杨佩元忽然笑了,血沫从嘴角溢出:\"想知道?下辈子吧。\"他猛地抬起手,掌风带起地上的尘土,直扑壮汉面门。这招\"扑面掌\"是形意拳的绝技,即便重伤之下,依然带起刺耳的风声。 壮汉慌忙后退,军刺划破了杨佩元的衣袖,却没伤到皮肉。何雨柱趁机捡起一块砖头,朝造反派头上砸去——他在厨房搬了三年煤,这一砖下去,直接把人砸得头破血流。 \"快跑!\"杨佩元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腕,拐进旁边的死胡同。身后传来壮汉的怒吼:\"别让他们跑了!老子今天非剥了这老东西的皮不可!\" 死胡同尽头是一堵两米高的砖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杨佩元看了看何雨柱,忽然蹲下身:\"踩着我的肩膀上去,翻过墙就是太平胡同,那里有我的徒弟。\" \"那您呢?\"何雨柱犹豫着,看着老者腹部的伤口,\"您伤成这样,根本跑不了。\" \"少废话!\"杨佩元厉声喝道,\"老子这辈子杀过鬼子、斗过地痞,还能栽在你们手里?\"他忽然咳出一口血,却还是勉强蹲稳,\"快上去,不然老子一掌劈了你!\" 何雨柱咬咬牙,踩上老者的肩膀,双手扒住墙头。就在这时,壮汉已经追了进来,军刺直奔杨佩元后心而去。何雨柱只觉一股热血冲上脑门,竟在墙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凌空转身,饭盒里的糖醋排骨泼了壮汉一脸。 \"你找死!\"壮汉怒吼着挥刀,却被何雨柱一脚踢中手腕。军刺飞出去撞上砖墙,发出刺耳的声响。杨佩元趁机一掌拍在壮汉胸口,这掌虽没使全力,却也让壮汉连连后退,撞在墙上半天没起来。 \"走!\"杨佩元推着何雨柱翻过墙,自己却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滑坐在地。何雨柱刚要回头,就听见巷口传来哨声——是红袖章巡逻队的声音。他只好咬咬牙,朝着太平胡同跑去,怀里还揣着从杨佩元身上掉下来的铜牌。 凌晨的四合院静得可怕,何雨柱摸出钥匙打开院门,妹妹何雨水正坐在门槛上打盹,手里还攥着个作业本。\"哥,你可算回来了,\"她揉着眼睛,\"李师傅来过,说让你明天去他那儿一趟。\" 何雨柱点点头,摸出那块铜牌,在煤油灯下仔细端详。铜牌背面刻着\"以武卫国\"四个字,边角有些磨损,显然年代久远。他想起杨佩元最后那一眼,目光里既有感激,又有不甘,像极了李保国提起国宴考核时的神情。 \"哥,你手上怎么有血?\"何雨水忽然指着他的袖口。何雨柱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杨佩元的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袖,在粗布上晕开一片暗红。他忙扯下袖口,扔进灶膛里烧掉,看着火苗吞噬布料,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以武卫国\"——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武术宗师也好,厨子也罢,似乎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坚守着什么。 煤炉里的火快要灭了,何雨柱添了块煤,看着火苗重新窜起。他摸出藏在饭盒底的云南白药,忽然想起杨佩元的伤口——那不是普通的刀伤,边缘焦黑,像是被火药灼伤的。难道真如壮汉所说,杨馆主是被雷管炸伤的?可他一个武馆馆主,怎么会和特务扯上关系?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子时。何雨柱靠在灶台上,想起白天在鸿宾楼听到的传闻:最近城里抓特务抓得紧,每个区都有\"特务窝点\"被端掉,可老百姓私下里都说,很多都是无辜的手艺人。他摸了摸胸前的红宝书,忽然觉得这烫金的封面有些烫手。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揣着铜牌来到李保国的住处。老旧的筒子楼里,煤炉上的茶壶冒着热气,李保国正在切烟丝,旁边放着本《毛选》。\"柱子,\"他头也不抬,\"昨晚是不是碰到麻烦了?\" 何雨柱一愣,掏出铜牌放在桌上:\"师傅,您认识这个人吗?\" 李保国看清铜牌上的字,切烟丝的手顿了顿:\"太元武馆的杨佩元,当年在四九城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你碰到他了?\" 何雨柱点点头,把昨晚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李保国听完,沉默良久,忽然从床底掏出个铁盒,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李保国站在杨佩元身边,两人都穿着对襟褂子,身后是太元武馆的匾额。 \"三十年前,我在川菜馆当学徒,被地痞砸场子,是杨馆主救了我。\"李保国摩挲着照片,\"他教过我半年形意拳,说''厨子也要有把子力气,不然拿不动大勺''。\"他忽然看向何雨柱,\"柱子,记住,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现在这世道,咱们厨子能做的,就是把菜做好,把人护好。\" 何雨柱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想起杨佩元的伤口:\"师傅,您说杨馆主的伤...会不会和特务有关?\" 李保国把照片放回铁盒,锁好:\"有些话,不该问的别问。\"他站起身,从碗柜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蒸好的包子,\"给杨馆主的徒弟送去,就说...故人还记得他。\" 走出筒子楼,阳光刺眼。何雨柱看着手里的包子,忽然明白,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年代,有些情谊,就像蒸笼里的热气,虽然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地暖着人心。而他胸前的铜牌,此刻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就像李保国说的,把菜做好,把人护好,这或许就是平凡人在动荡岁月里最朴实的坚守。 太平胡同的尽头,有间挂着\"修鞋\"招牌的小屋。何雨柱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左臂缠着纱布。看到铜牌的瞬间,年轻人眼眶通红:\"我师傅呢?他在哪?\" 何雨柱递上包子:\"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是他的朋友让我送的,吃完赶紧转移,别让人盯上了。\"年轻人颤抖着接过包子,忽然鞠了一躬:\"谢谢兄弟,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回到鸿宾楼,后厨里已是一片忙碌。何雨柱系上围裙,摸了摸口袋里的铜牌,想起杨佩元的铁掌和李保国的菜刀,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其实很像——都是用来守护的工具,只不过一个护的是肉身,一个护的是人心。 煤炉上的铁锅烧开了水,何雨柱往锅里下了把面条,看着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像极了昨晚巷战的场景。他笑了笑,给自己盛了一碗,加了勺辣油——在这个混沌的年代,或许只有这口热辣辣的面,能让人暂时忘记外面的风雨,感受到一丝活着的真实。 第53章 暮色里的青石板 一九六六年秋的风带着硝石味,刮过胡同口的标语牌时,铁皮边框发出破锣般的哐当声。\"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红漆在暮色中泛着暗紫,像块凝固的血痂——何雨柱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今早给机床厂工人打菜时,造反派小将拍在铝饭盒上的钢扣皮带,凹痕此刻正硌着他掌心的茧子。 杨佩元靠着墙根滑坐的声响很轻,像袋晒干的玉米倾颓。老人藏青色对襟褂子前襟洇着紫黑,腰间\"太元武馆\"的铜牌歪在伤口旁,铜绿混着血痂凝成小块,何雨柱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也是这样黏腻的温度。壮汉的军刺还插在青石板缝里,刃口沾着的血珠正顺着石纹往下爬,在他脚边洇成深紫的花。 \"小同志...\"杨佩元的喉间发出风箱般的呼噜声,浑浊的眼珠盯着自己腰间,\"腰带...铁皮缝里...\"何雨柱这才注意到那粗布腰带上褪色的太极图,边缘的牛筋线缝着寸许宽的铁皮,指腹擦过接缝时,触到硬物棱角——是暗器,他想起父亲说过,旧社会走镖的人腰间都藏着护命的家伙。 壮汉扑过来时带起的风里,有劣质烟草混着铁锈的腥甜。何雨柱本能地侧身,听见砖头擦过耳边的尖啸,像去年冬天刮过烟囱的西北风。他的手还攥着煤铲,木柄上沾着今早熬粥时溅的米粒,此刻却比握刀时更稳——李保国说过,灶台前练出的腕子,能颠勺就能防身。 \"老子参加过珍宝岛!\"壮汉的红袖章甩在何雨柱脸上,印着\"首都红卫兵\"的黄绸子蹭过他手背的伤口,\"杀你跟切菜似的——\"话没说完就变了调,何雨柱的皮鞋跟碾在他脚趾上,听见指骨错位的脆响。这招是去年在厨房学的,李保国用颠勺的巧劲拧了地痞的手腕,当时他躲在蒸屉后面,看见血珠滴在雪白的馒头上。 煤铲敲在太阳穴上的闷响,像极了冬至那天剁骨的声音。何雨柱看着壮汉瞳孔里自己的影子,工装领口的红宝书别针硌着锁骨,突然想起妹妹雨水总说他身上有股\"烟火气\",此刻混着血锈味往鼻腔里钻,竟比葱花爆锅时更呛人。杨佩元忽然笑了,带着血沫的咳嗽震得铜牌晃荡:\"小子,你这不是乱拳...是庖丁解牛的路数...\" 三辆绿色吉普碾过碎砖的声音由远及近,何雨柱攥紧煤铲的手心里全是汗,铁柄上的煤灰渗进伤口,咸涩的疼。为首的周科长蹲下身时,眼镜片映着杨佩元腰间的血窟窿,何雨柱看见他军装上的口袋盖轻轻颤着,像只想飞却折了翅的鸟。 \"雷管炸的。\"周科长指尖划过老人腹部的伤口,声音突然发哑,\"上个月西山仓库丢的那批...\"他忽然抬头看向何雨柱,目光扫过他胸前的红宝书,\"厨子?鸿宾楼的?当年我们炊事班老班长,能凭一锅白菜汤熬走胡宗南...\" 救护车的鸣笛惊飞了房檐的麻雀。何雨柱摸着口袋里的铜牌,\"以武卫国\"四个字磨得发亮,边缘的红布条沾着血,像面缩微的锦旗。妹妹雨水蹲在煤炉前搅玉米糊糊,发梢还沾着下午糊纸盒时的糨糊,看见他手上的伤,突然从围裙兜里掏出个油纸包——是半块硬面饽饽,边角被捏得发潮。 \"哥你闻,\"雨水把饽饽往他鼻子底下送,煤炉的火星子溅在她袖口,\"我偷偷拌了点葱花在面里,就像你炒的鱼香肉丝...\"何雨柱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熬药懂得收\",此刻妹妹递来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混着饽饽里若有若无的葱香,竟比任何武林秘籍都暖人。 后半夜的胡同静得能听见煤铲刮锅底的声音。何雨柱蹲在灶台前擦工具,铁铲刃口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像极了杨佩元最后笑时的眼神。李保国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厨子的手,拿得了炒勺,就能握得住刀柄。\"他摸了摸胸前的红宝书,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铜牌,金属的凉意在掌心渐渐发烫——原来有些担子,从来不是单靠哪样东西能担住的。 天亮时鸿宾楼的木门吱呀作响,李保国提着竹篮进来,篮底垫着的荷叶渗着五花肉的油星:\"听说你昨晚露了手?\"他往灶台上摆葱蒜的动作忽然顿住,盯着何雨柱肩膀上的淤痕,\"当年我在济南府学徒,后厨大师傅教过一招''锅铲封喉''...柱子,你这煤铲使得比勺还顺。\" 切菜声混着广播里\"抓革命促生产\"的口号,在蒸腾的热气里飘向窗外。何雨柱握着菜刀的手顿了顿,刀刃在青石板上蹭出细响——昨晚上煤铲砸在人骨上的触感,此刻竟像切透了块带筋的五花肉,讲究的不是狠劲,是顺着肌理走的巧。他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乱劈柴\",原来灶台前练出的腕子,真能劈开乱世里的雾。 午后送菜到机床厂时,看见宣传栏上新贴的通缉令。壮汉手腕上的鹰形刺青印在纸上,爪子抓着的齿轮格外清晰,何雨柱想起昨夜从他军用挎包掉出的纸条,\"颐和园东堤第三棵柳树\"的字迹在路灯下泛着蓝光。周科长临走前塞给他的笔记本还在工装内袋,牛皮封面上\"内部资料\"四个字,比红宝书的烫金更沉。 傍晚收摊时,李保国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葱烧海参,趁热吃。\"老师傅转身时,白围裙后襟沾着块新补丁,针脚细密得像太极图的边线。何雨柱忽然明白,这满是油烟的后厨,从来就不只是做菜的地方——就像杨佩元藏在腰带里的暗器,就像他磨得发亮的煤铲,有些东西藏在烟火气里,却从来没冷过。 胡同里的标语牌还在响,风把\"牛鬼蛇神\"几个字吹得断断续续。何雨柱摸了摸口袋里的铜牌,转身走进渐浓的暮色,煤铲在背后的阴影里闪了闪,像片藏在青叶下的刀光。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混着谁家煤炉上煮沸的粥香,在渐凉的秋夜里,织成片带着烟火气的铠甲。 这晚的月亮很淡,却把青石板照得发白。何雨柱坐在门槛上啃饽饽,看妹妹雨水趴在桌上补他的工装,针脚在煤油灯下晃成细弱的光。他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熬药\",原来所有的狠劲到最后,都要化成护着亲人的柔——就像这煤炉上的粥,沸时翻着滚,凉了却能暖人肠胃。 后半夜起了风,吹得窗棂哐当响。何雨柱摸着床头的煤铲入睡,铁柄上的木纹硌着掌心,像握住了杨佩元最后的那句话:\"无招胜有招,全凭一股子巧。\"他不知道明天还会遇见什么,但知道这双手除了颠勺,还能握住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妹妹递来的热饽饽,比如李保国塞来的海参,比如藏在血与火里,从未凉透的人心。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标语牌时,何雨柱正在后厨磨刀。刀刃划过青石的声音惊醒了檐下的麻雀,他看着自己映在刀面上的影子,工装洗得发白,却挺括得像面旗。煤炉里的火蹿起来,舔着铁锅发出滋滋声,油香混着葱花味腾起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这动荡的世道,就像锅里翻涌的食材——只要掌勺的人稳得住,总能炒出盘热乎的、能暖人心的菜。 鸿宾楼的木门再次推开时,李保国带着新鲜的五花肉进来,竹篮里还躺着根青笋。\"柱子,\"老师傅指了指他腰间,\"把杨馆主的铜牌收好了——有些功夫,不是拳脚,是藏在心里的稳当劲。\"何雨柱点头,指尖触到贴肉藏着的铜牌,边缘的红布条蹭过皮肤,像朵不会凋谢的花,开在这满是风雨的秋天。 窗外,\"抓革命促生产\"的广播准时响起。何雨柱往锅里倒油,葱花下锅的瞬间爆起香气,盖住了远处标语牌被风吹响的哐当声。他握着炒勺的手稳当得很,就像昨晚挥煤铲时那样——原来不管拿的是刀还是铲,是炒勺还是武器,这双手的分量,从来都在掌心的温度里,在护住想护的人时,才真正有了重量。 暮色又一次漫进胡同的时候,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擦手。煤铲被他磨得发亮,靠在墙角像个沉默的伙伴。他摸了摸胸前的红宝书,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铜牌,金属的凉意与体温相抵,竟暖得烫人。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不知道是不是周科长的吉普,但他知道,有些事不必外传,就像这锅里刚起锅的鱼香肉丝,香气藏在油里,却能暖透吃菜人的心。 妹妹雨水抱着洗好的工装进来,领口的红宝书别针在灯下闪了闪。\"哥,\"她忽然指着他袖口,\"这里有块血渍。\"何雨柱低头看时,却笑了——那点暗红混在洗得发白的蓝布上,像朵开错了季节的花,却让他想起杨佩元最后的眼神,灼灼的,像煤炉里不熄的火。 这夜的煤炉烧得格外旺,把何雨柱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握着炒勺的武者。他知道自己成不了宗师,却能做个站得稳、下得狠、收得住的厨子——就像李保国说的,把菜做好,把人护好,便是这乱世里,最好的修行。而那些藏在腰带里的暗器,握在手里的煤铲,还有贴肉带着的铜牌,终会在某个需要的时刻,让烟火气里长出锋刃,护着该护的人,走过这长长的,带着硝烟与饭香的秋。 第54章 正当防卫 一九六六年冬,北风卷着煤灰扑在军绿色大衣上,何雨柱看着眼前荷枪实弹的军管会成员,忽然想起今早路过粮店时,看见红卫兵在批斗\"投机倒把分子\",那人胸前挂的木牌和地上壮汉的尸体一样沉重。他攥了攥手心的铜牌,杨佩元的血已经凝结成暗褐色,在零下十度的气温里冻得发硬。 \"何师傅?\"王卫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位三十岁的军管会队长摘下棉帽,露出整齐的寸头,帽檐上的红星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何雨柱注意到他的军用挎包上别着枚\"支左\"袖章,边缘磨得发白,显然戴了很久。 \"王队长,张队长。\"何雨柱点头致意,工装裤兜里的搪瓷缸子随着动作轻响——里面装着给妹妹带的烤白薯,这会儿怕是已经凉透了。张春明蹲下身查看壮汉尸体,皮手套蹭到死者手腕上的刺青,眉头一皱:\"飞鹰组的标志,果然是他们。\" 杨佩元靠在墙上,忽然开口:\"上个月十五号,西直门粮库失窃的玉米面,就是他们倒腾到河北的。\"他的声音像漏风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上几口气,藏青色对襟褂子下渗出的血,已经在青砖上冻成了紫黑色的冰碴。 王卫国猛地抬头:\"杨先生,您当时说线索断了......\" \"没断,\"杨佩元咳出一口血沫,在雪地上砸出个暗红的印子,\"是我故意放的长线。这帮龟儿子想通过太元武馆走私军火,可惜...\"他忽然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可惜老子是党员,一九四五年在胶东入的党。\" 何雨柱震惊地看向老者,想起李保国说过的\"以武卫国\",忽然明白铜牌背面那四个字的分量。张春明站起身,对着杨佩元郑重地敬了个军礼,棉手套在寒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杨先生,您先别说话,\"王卫国解下军大衣,盖在老者身上,\"救护车马上就到,您坚持住。\"杨佩元却摇头,枯瘦的手抓住王卫国的手腕:\"不用了,我清楚自己的身子。当年在孟良崮,子弹从右肩穿到左肩,我都没怕过,这回...\"他看向何雨柱,\"小何同志,你过来。\" 何雨柱忙凑近,闻到老者身上混着血腥味的草药味——那是云南白药和艾草的味道,他今早给妹妹换药时也用过。杨佩元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泛黄的纸页,边缘用红丝线缝着:\"这是太元武馆的秘传桩谱,你拿着。\" \"杨馆主,这使不得...\"何雨柱想推拒,却被杨佩元死死按住手。老人的掌心布满老茧,虎口处有块硬币大小的硬茧,那是常年握刀习武的印记。 \"拿着!\"杨佩元忽然提高声音,惊飞了墙头上的麻雀,\"老子没几天活头了,这玩意儿要是落在红卫兵手里,就得烧了。你是厨子,身上有烟火气,藏得住。\"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再说了,你那手乱拳,比我教过的徒弟都有灵性。\"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何雨柱刚要开口,就听见张春明对着对讲机低吼:\"什么?红卫兵纠察队也往这边来了?\"王卫国脸色一变,转身对何雨柱说:\"何师傅,你带着杨先生先走,我去拦住他们。\" \"不行,\"杨佩元挣扎着起身,\"我要是被他们看见,太元武馆的弟子都得遭殃。小何,你扶我从后墙走,我知道条地道。\"何雨柱犹豫了一下,想起李保国说过\"厨子要护人\",便咬牙扶住老者的腰。杨佩元比看上去轻得多,简直像是副骨架套着衣服,何雨柱却感觉肩上压着千斤重担。 后墙根有丛枯死的爬山虎,杨佩元用脚踢开一块石板,露出下面的青砖——每块砖上都刻着太极图案。\"第三块砖,逆时针转三圈。\"他喘着气指挥。何雨柱照做,听见\"咔嗒\"一声,青砖挪动露出洞口,里面飘出潮湿的土腥味。 \"这是当年挖的防空洞,\"杨佩元吃力地爬进去,\"直通牛街。你把砖复位,别让人发现。\"何雨柱刚要跟着进去,就听见巷口传来红袖章的叫嚷声:\"抓住那个牛鬼蛇神!他身上有电台!\" \"小何,\"杨佩元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从脖子上摘下枚铜哨,\"去牛街清真寺找马阿訇,就说''太极生两仪''。\"他把哨子塞进何雨柱手里,哨身刻着\"太元\"二字,\"遇到危险就吹,能救你三次命。\" 何雨柱刚要说话,就被王卫国一把拉开:\"快走!我来断后!\"他转头看向何雨柱,眼神坚定,\"何师傅,杨先生交给你了,他身上有重要情报。\"何雨柱点点头,转身混入胡同的人流中,怀里的桩谱和铜哨硌得胸口发疼,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凌晨的牛街空无一人,清真寺的宣礼塔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何雨柱摸着墙上的砖雕,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烟火气\"——他围裙兜里还装着半块没吃完的烤白薯,这会儿已经冻成了硬块,却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马阿訇打开门时,手里握着本《古兰经》,看见何雨柱胸前的红宝书,愣了一下。\"太极生两仪。\"何雨柱低声说。阿訇眼神一变,迅速把他拉进院子,关上木门。院子里的葡萄架上挂着冰棱,何雨柱跟着阿訇走进厢房,看见墙上挂着的太元武馆锦旗,才敢掏出桩谱。 \"杨馆主他...\"何雨柱开口,却被阿訇打断。老人从柜子里拿出个铁皮箱,里面装着油布包裹的文件:\"我知道,中午就听说了。小同志,\"他看着何雨柱的工装,\"你是厨子?\" 何雨柱点头,阿訇忽然笑了:\"厨子好啊,当年地下党传递情报,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厨房。\"他指着何雨柱的围裙,\"你这油渍比什么通行证都管用。\"说着,他从箱子里拿出个馒头,掰成两半,里面露出张纸条,\"劳驾,把这个带给军管会的周科长,就说''冬至前雪落无声''。\" 离开清真寺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何雨柱把纸条藏在搪瓷缸子底下,想起杨佩元的铜牌还在裤兜里,摸出来时,发现背面的\"以武卫国\"四个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他忽然明白,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无论是厨子、武师还是阿訇,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什么。 回到四合院时,妹妹雨水正在生煤炉,眼睛被烟熏得通红。\"哥,你去哪了?\"她递过热茶,\"李师傅来过,说你要是再不回来,就去军管会捞人。\"何雨柱喝了口茶,暖意在胃里散开,忽然想起杨佩元的话:\"人活着,就得有股子气,做菜要有锅气,做人要有骨气。\" 煤炉上的水壶烧开了,何雨柱起身添水,看见自己映在窗户上的影子——工装皱巴巴的,脸上有道新添的划痕,却腰杆笔直,像棵在寒风中挺了挺的白杨树。他摸了摸胸前的红宝书,又摸了摸兜里的铜哨,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不再矛盾,而是像太极图上的阴阳鱼,缺一不可。 这一天的阳光格外刺眼,照在四合院的青瓦上,把昨夜的血迹晒成了淡淡的印子。何雨柱系上围裙,闻着围裙上残留的葱花香,忽然笑了——不管外面怎么乱,他总得先把今天的红烧肉炖好,毕竟,鸿宾楼的食客们,还等着这口热乎的烟火气呢。 第55章 想不想学国术? 四九城的冬夜寒风刺骨,巷子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不一会儿,一群身着军绿色棉大衣、荷枪实弹的身影迅速将这条巷子围得水泄不通。荷枪实弹的战士们身姿挺拔,眼神警惕,仿佛黑夜中的钢铁壁垒。 何雨柱抬头望向这群身影,在昏暗的月光下,他惊喜地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张春明和王卫国两位队长赫然在列。此前在鸿宾楼,何雨柱曾为几位领导掌勺,席间与这两位队长相谈甚欢,虽说算不上深交,但也彼此留了几分印象。 就在何雨柱与两位队长对视的瞬间,对面的王卫国也认出了他。“何师傅?这里面是什么情况?”王卫国微微放下手中的枪,眼神中满是惊讶。那天在鸿宾楼,何雨柱年纪轻轻却厨艺精湛,一手地道的川菜让张春明和王卫国记忆犹新,几人相谈之下,也算熟络。 “你认识?”一旁的杨佩元见两人对话,眼神微微一凝。这位太元武馆的馆主,此刻身负重伤,却依旧保持着武者的警觉。 “是的杨馆主,我是鸿宾楼的厨子,之前给两位队长做过菜,有些交情。”何雨柱恭敬地回答。 听闻此言,杨佩元心中暗自诧异。原本看这年轻人的桩功,还以为是哪家武馆的得意弟子,没想到竟是个厨子。每天在灶台前忙碌,还能抽时间练功,甚至达到桩功入门的境界,这天赋着实惊人! 军管会的战士们缓缓围拢过来。即便认出了何雨柱,他们也并未放松警惕。毕竟这世道不太平,谨慎行事才是保命之道。待走近后,张春明和王卫国看清了地上躺着的壮汉,以及一旁面色惨白如纸的杨佩元。 “杨先生??!”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太元武馆最近的事儿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杨佩元协助军管会清剿敌特,提供了不少关键情报,在众人心中,他就是当之无愧的民间英雄。上次清剿行动,要不是杨佩元的情报,任务也不会完成得如此顺利。可谁能想到,敌特竟如此嚣张,竟敢明目张胆地报复! 从军管会掌握的消息来看,杨佩元被雷管近距离引爆,生还的希望渺茫。此刻亲眼见到他,两人又惊又喜,同时也注意到杨佩元身上骇人的伤势。那伤口触目惊心,别说是上了年纪的杨佩元,就算是军管会训练有素的战士,恐怕也难以承受。 何雨柱见状,主动上前,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听完他的讲述,张春明和王卫国眼中满是震惊。 “何师傅,你是说,这歹人是你解决的?”王卫国难以置信地问道。作为负责武力的队长,他一眼就认出地上的壮汉,正是军管会正在通缉的危险敌特。此人自幼习武,功夫了得,上次清剿时,在众人的围追堵截下还能逃脱,足见其难缠程度。这样的狠角色,何雨柱一个厨子竟然能将其制服? “是的王队长,当时情况紧急,是他先动的手,我这应该算正当防卫吧?”何雨柱心中有些忐忑。前世的经历让他对“正当防卫”这个词有些敏感,生怕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张春明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现在的关键难道不是何雨柱解决了一个危险敌特吗?这可是大功一件,封个小英雄都不为过,他居然还担心正当防卫的问题!王卫国也是哭笑不得:“何师傅,这个你大可放心,这些敌特都是社会的毒瘤,你能帮忙解决,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追究你的责任!” 何雨柱这才松了口气,随即看向杨佩元,担忧地说:“两位队长,杨馆主伤势严重,咱们赶紧送他去医院吧。” 张春明和王卫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对对对,杨先生,我们现在就护送您去医院……” 然而,杨佩元却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坚定:“不用了,我的身体我清楚。”作为武道宗师,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此刻去医院,不仅难以挽回伤势,还可能暴露行踪。这次针对太元武馆的行动,背后似乎有着更大的阴谋,杨佩元心中早有盘算,他还有未竟之事要做。 见杨佩元执意不去,王卫国和张春明对视一眼,满脸无奈。“那……何师傅,还请你跟我们去一趟军管会吧,主要是配合记录一下事情经过,完了你就能回去。”王卫国说道。 何雨柱点头答应。他看了眼杨佩元,心中担忧不已。这杨馆主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肯去医院,不是在拿命开玩笑吗?可这话他也不好说出口。 杨佩元似乎察觉到了何雨柱的目光,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小子,我这老骨头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我跟你去一趟军管会,待会儿有事找你。”说罢,他看向何雨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四九城军管会,作为全城军管的核心,戒备森严。即便有张春明和王卫国带领,何雨柱和杨佩元还是经过了层层盘查,暗哨们仔细核对身份,确认无误后,众人才得以进入。 壮汉的尸体被张春明安排医院带走,进行后续检测。杨佩元则在一名同志的带领下前往大厅休息,何雨柱跟着两位队长走进一间小屋。 半个小时后,何雨柱从房间里出来。张春明和王卫国手里拿着详细记录,脸上满是惊讶。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厨子不仅厨艺精湛,还修炼了武功。在当时,民间习武之风盛行,官方对此也是默许态度,毕竟世道不安宁,有一技防身总是好的。可何雨柱从厨子到勇斗敌特的转变,还是让他们大为震惊。 “何师傅,这次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回去后多加小心。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军管会找我。”王卫国送何雨柱出来,关切地叮嘱道。有了杨佩元的前车之鉴,他深知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此事暂时无人知晓,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何雨柱心中一动,说道:“王队长,您别这么客气,叫我柱子就行,大家都这么叫。”王卫国身为军管会队长,在这乱世中算是有能力的人。何雨柱明白,能与他交好,日后或许能有不少帮助。 王卫国爽朗地大笑:“行!柱子,以后你叫我王老哥!像你这么有胆色的年轻人可不多见,王老哥我欣赏你!”何雨柱的表现,让这位主管武力的队长打心眼里喜欢。 “哪里哪里,王老哥,我先告辞了,杨先生好像还有事找我。” “好!等忙完这阵子,老哥我再去鸿宾楼找你,你可得亲自下厨!”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从军管会出来,夜色已深,时针悄然指向八点多。何雨柱惦记着还没吃饭的妹妹小雨水,手中的饭盒仿佛有千斤重。他看向杨佩元:“杨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要不我先送您回太元武馆?” 杨佩元目光落在何雨柱手中的饭盒上:“家里还有人等着吃饭?” “对,我妹妹还饿着肚子呢。”何雨柱如实回答。 杨佩元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小子,想不想学国术?” 何雨柱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只有真正接触过武术的人,才知道国术的珍贵。普通武功只能强身健体,而国术蕴含着中华武学的精髓,是各家武馆的不传之秘,每一代能学习国术的弟子寥寥无几。 “杨先生,我当然想学!”何雨柱毫不犹豫地回答,只是后面那句“可惜没人教”没说出口。光靠自己瞎琢磨,根本不可能领悟国术的奥秘。 杨佩元满意地点点头:“那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身体愈发虚弱。按照他自己的推断,最多还能撑一年时间。不过,培养一个传承人的时间,应该还是够的。 此前在武馆,杨佩元虽有三名亲传弟子,但因资质不同,传授方式也有所差异。没想到,其中竟出了个白眼狼,背叛师门,勾结敌特,这让杨佩元痛心疾首。作为纵横武道多年的宗师,在弟子培养上栽了跟头,实在是他的一大憾事。如今,他时日无多,除了要完成心中的计划,更不想让太元功一脉断绝传承。 何雨柱听到拜师的请求,一时怔住。拜杨佩元为师,他自然求之不得。杨馆主在四九城威名赫赫,一手太元功出神入化,能成为他的弟子,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事。可他心中还有顾虑,犹豫片刻后说道:“杨馆主,我打心眼里愿意,但我已经有师傅了,鸿宾楼的李保国师傅教我厨艺。”在这个讲究师徒传承、门派规矩森严的年代,何雨柱深知此事不能隐瞒。 “李保国么?”杨佩元眼神微闪。这位川菜大厨的名号,他也有所耳闻。若何雨柱是他的徒弟,心性品行应该不会差。“他教厨艺,我教国术,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多几个师傅不算什么。” 何雨柱松了口气,但还是说道:“那……杨先生,我明天先跟我师父说一声,把情况告诉他,您看行吗?”在他心里,师者如父,即便可以拜多个师傅,也该让李保国知晓此事,这是对师父最基本的尊重。 杨佩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欣赏的神色:“可以!明天你下班后,直接来找我。”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处四合院的地址,“这是我住的地方,我没回太元武馆,早就安排好了。” 何雨柱郑重地接过纸条,说道:“杨先生,我送送您吧。” 杨佩元摆了摆手,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瞬间隐没在黑暗之中,只留下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不用了,赶紧回去吧,你妹妹还等着吃饭呢!” 何雨柱望着杨佩元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今晚的经历跌宕起伏,从勇斗敌特到可能拜入武道宗师门下,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他握紧手中的饭盒,加快脚步向家走去,小雨水还在家等着他,而明天,又将是充满未知与希望的一天。 第56章 易中海发愁 四九城的冬夜漫长而清冷,何雨柱望着杨佩元消失在胡同拐角处的背影,不禁裹紧了身上的粗布棉袄。月光下,老人身形虽显瘦弱,却透着一股武者特有的挺拔,尤其是那踏雪无痕的步法,让何雨柱心中涌起一阵灼热——这才是真正的国术宗师啊!想起昨晚与敌特周旋的惊险,再看看自己尚在入门阶段的桩功,他愈发觉得,只有学到真本事,才能在这乱世里护住自己和妹妹。 回到四合院时,挂在院角的马灯早已熄灭,各家各户的窗户透出零星烛火。何雨柱刚跨过门槛,就听见东厢房传来三大爷阎埠贵的咳嗽声:“柱子,今儿个咋回事?天都擦黑了才回来,雨水那丫头可没少往我屋里跑。”老人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棉袄,戴着副断了腿的老花镜,正趴在窗台上往这边瞅。 “三大爷,饭店里临时来了批贵客,耽误了些功夫。”何雨柱不想多提昨晚的事,随口编了个理由,目光却下意识扫向自家西屋——窗户缝里漏出一丝微光,显然妹妹还没睡。 “哥!”何雨水的声音从阎家屋里传来,小姑娘裹着件打着补丁的蓝布衫,手里攥着个玉米面饼子,“三大妈留我吃了晚饭,你没吃饭吧?” 阎埠贵老伴儿从屋里探出头来,满脸堆笑:“柱子啊,孩子一人在家怪冷清的,正好我们蒸了玉米饼子,就让雨水过来凑个热闹。”老太太话音未落,阎埠贵的目光已落在何雨柱手中的两个铝制饭盒上,喉结不自觉动了动——他那鼻子尖得很,早闻到饭盒里飘出的肉香了。 何雨柱心里清楚三大爷的脾性,笑着打开一个饭盒:“多亏您老照应,这是鸿宾楼剩下的煨牛肉,您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哎哎,这多不好意思……”阎埠贵嘴上推辞,手却伸得飞快,铝饭盒刚碰到掌心,就忙不迭用袖口擦了擦盒盖,“柱子啊,以后雨水要是没人照拂,尽管言语一声,咱们街坊四邻的,可不就图个互帮互助嘛。” 看着三大爷攥着饭盒快步走回屋的背影,何雨柱忍不住摇头失笑。转身看向妹妹时,小姑娘正仰着小脸看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哥,你没遇上啥麻烦吧?” “傻丫头,能有啥麻烦?”何雨柱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从另一个饭盒里取出个白面馒头,“快趁热吃,明天还得上学呢。”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已在院子里站完了桩功。冬日的寒风卷着细雪粒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杨佩元昨晚的话。直到听见正房传来木门吱呀声,才收功转身,正撞见一大爷易中海裹着件军绿色棉大衣走出来。 “柱子,又起这么早练功呢?”易中海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目光落在何雨柱微微出汗的额头上,“你这练的是哪家把式?我瞧着跟天桥底下卖艺的不太一样啊。” “就随便比划比划,强身健体嘛。”何雨柱笑着敷衍过去,目光却注意到易中海眼下的青黑,“一大爷,您这两天脸色可不太好,咋回事?” 提到这个,易中海顿时叹了口气,掏出旱烟袋吧嗒了两口:“还不是你东旭兄弟的事儿。上回在后海落水着了凉,吃了好几副药都不见好,眼瞅着转正考核就剩三天了……”老人眉头拧成个疙瘩,烟袋杆在手里敲得啪啪响,“这孩子身子骨咋就这么弱呢?想当年我学徒那会儿,大冬天泡在冷水里打磨具,也没见生过啥病。” 何雨柱心里清楚,易中海着急可不只是因为师徒情分。贾东旭作为他唯一的徒弟,转正与否直接关系到易中海的养老计划——在这个年代,工人阶级的身份意味着铁饭碗,而徒弟出息了,师傅晚年才有指望。想到这儿,他不禁多看了易中海两眼:老人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背也比去年驼了不少,哪里还有半点八级钳工的威风? “一大爷,东旭哥平时身子骨挺壮实的,咋就这么容易着凉呢?”何雨柱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咳!还不是那老婆子惯的!”易中海越说越气,烟袋杆差点戳到地上,“天天就知道给孩子熬红糖水,连个鸡蛋都舍不得买。你说这身子能不虚吗?昨儿我去他们屋瞧了,炕席底下连个棉褥子都没有,就铺了层稻草……”老人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忙住了声,低头猛吸旱烟。 何雨柱心里明白,贾家的日子向来紧巴,贾东旭每月工资大半都交给母亲,自己能剩俩钱儿才怪。可易中海既然收了人家当徒弟,总不能看着徒弟家揭不开锅吧?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感慨:这四合院看似热闹,实则各家有各家的难。 “柱子,你先忙着,我去西屋瞅瞅东旭。”易中海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转身朝贾家走去。看着老人微驼的背影,何雨柱突然想起昨晚杨佩元说的话——国术不仅能防身,还能修心。或许,自己真该抓住这个机会,学点真本事了。 上午八点,鸿宾楼后院。何雨柱穿过挂满腊味的走廊,直奔大师傅李保国的休息室。老师傅正坐在小马扎上擦菜刀,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师傅,我有事儿想跟您商量。”何雨柱关好门,把昨晚的经历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说到杨佩元邀他学国术时,李保国手中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是说,太元武馆的杨佩元杨馆主?”李保国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啊!当年在天桥摆擂台,连胜七名东洋武师,老百姓都管他叫‘铁掌杨’!” 何雨柱点点头,把杨佩元给的地址掏出来:“师傅,我想拜他为师学国术,可又怕耽误了厨艺……” 李保国没说话,捡起菜刀在磨刀石上缓缓磨着,火星子溅在他满是老茧的手上。半晌,才沉声问道:“柱子,你跟师傅说实话,这国术对你有多重要?” 何雨柱想起昨晚巷子里的枪林弹雨,想起妹妹担忧的眼神,喉咙动了动:“师傅,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我要是没点真本事,拿啥护住雨水?再说了,杨馆主说他时日无多,我……不想让国术断了传承。” 磨刀石的声音突然停了。李保国抬头看着眼前的徒弟,只见少年眼中燃着一团火,那是当年自己刚入行时才有的光。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在灶台前挥汗如雨,老师傅拍着他的肩膀说:“做菜如做人,得有股子精气神。” “柱子,”李保国放下菜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酱牛肉,“你尝尝这味儿。” 何雨柱愣了愣,接过牛肉咬了一口:咸香入味,肉质酥烂,正是李保国的拿手绝活。 “知道我为啥能在鸿宾楼待这么多年吗?”李保国用袖口擦了擦手,“不是因为我刀工多好,而是因为我明白——不管学啥,都得一门心思扎进去。你要学国术,师傅不拦你,但记住了,厨艺也不能丢。国术强身,厨艺养魂,两样都得练出个名堂来。” 何雨柱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师傅这是答应了。 从休息室出来时,阳光正照在后院的槐树上,枝桠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何雨柱摸了摸怀里的地址,忽然想起易中海今早的愁容。这四合院的冬啊,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但不管怎样,他都得咬着牙往前走——为了妹妹,为了师傅,也为了那个即将开启的国术世界。 远处,传来贾东旭剧烈的咳嗽声。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天,云层正在聚集,怕是要下大雪了。他紧了紧腰带,大步走向厨房——今天还有三十斤羊肉等着他腌呢。 第57章 太极元功拳 傍晚的四九城笼罩在一片灰扑扑的暮色里,国营工厂的大喇叭正播放着《社会主义好》,何雨柱骑着二八自行车穿行在胡同里,车筐里的铝制饭盒随着颠簸发出轻响。路过副食店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今天李保国师傅特意多给了他二两粮票,说是拜师礼,让他别空着手去。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何雨柱在一条僻静胡同前停下。眼前的四合院外墙斑驳,朱漆大门早已褪成深褐,门楣上的砖雕虽有些残破,仍能看出“福”“禄”字样。他左右张望了一番,只见几个穿着蓝布衫的老太太在墙角择菜,远处传来梆子声,确是没什么可疑人影。 刚抬手准备敲门,两扇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杨佩元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进来吧,柱子。”何雨柱心头一震,这老人竟连自己在门外驻足都察觉了?跨进门槛时,他特意留意了脚下——青砖铺就的地面干净整洁,墙根处摆着几盆枯枝,显然有人精心打理过。 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两套粗瓷茶具,茶壶里正冒着热气。杨佩元身着青布对襟衫,腰杆挺得笔直,虽面色仍有些苍白,却比昨日精神了许多。何雨柱注意到他左肋处缠着的白布渗着些血迹,想来伤势并未好转。 “见过师傅。”何雨柱恭恭敬敬鞠了一躬,从车筐里取出饭盒,“这是鸿宾楼的酱牛肉,师傅尝尝。” 杨佩元目光在饭盒上停留片刻,淡淡点头:“放下吧。”说着,他指了指石凳,“坐。” 何雨柱刚坐下,便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四周空气都变重了。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老人虽身负重伤,却仍是一尊武道巨擘,举手投足间透着宗师威压。 “昨日你说已拜过李师傅,我便不再行大礼。但国术传承,贵在一个‘诚’字。”杨佩元伸手轻轻拂过桌面,“你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老人突然站起身,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方才还和蔼如邻家老者的他,此刻竟如渊停岳峙,双目精光湛然。何雨柱只觉眼前一花,杨佩元已站在三步外,身形微弓,双手作抱球状,竟似怀中揣着一轮明月。 “太极元功拳,源自太极却不拘于形。”杨佩元开口,声音如洪钟震耳,“世人皆道太极是慢功夫,却不知太极本是杀人技。我这太元功,讲究‘阴阳相济,刚柔并济’,一招一式皆含生死之道。” 何雨柱只觉喉咙发紧,眼睁睁看着杨佩元踏出一步,脚尖点地竟发出“噗”的声响,青砖上隐约可见一个浅印。老人双手翻转,如抱圆球,忽而是“懒龙翻身”,忽而是“乌龙出洞”,身形游走间带起一阵风声,桌上茶具竟轻轻震颤起来。 “看好了!这是龙形桩八势,每一式对应十二正经。”杨佩元突然腾空而起,竟在半空旋身三百六十度,衣摆猎猎作响,“龙者,行云布雨,翻江倒海!此势练的是周身经络贯通,待你大成时,单掌可开碑裂石!” 何雨柱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中轰然作响。他虽练过桩功,却从未见过这般神奇武学——杨佩元每出一招,便似有龙虎相随,周身气血翻涌竟化作肉眼可见的薄雾,在暮色中泛着淡淡金光。 “啪!”杨佩元收势而立,双掌合十于胸前。何雨柱这才注意到,老人脚下的青砖竟裂成蛛网状,而桌上茶壶里的水已沸腾翻涌,热气直冲屋顶。 “这……这是……”何雨柱震惊得说不出话。 “内家功夫,练到深处可御气而行。”杨佩元擦了擦额头细汗,语气平静,“但你切记,国术不是杀人越货的手段。我太元一脉,向来只杀汉奸走狗、敌特匪类。”说到此处,他眼神陡然一冷,“若有一日你敢为祸百姓,纵使我已入土,也必让你不得好死。” 何雨柱忙站起身,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弟子谨记师傅教诲。” 杨佩元从怀中掏出一本黄绸封面的小册子,封面上“太极元功拳”五个朱砂字已有些褪色:“这是太元功心法要诀,内页有我批注的练气之法。明日起,你每日卯时初刻来此,我亲自带你站桩。” 接过小册子时,何雨柱手指微微发颤。他能感觉到,这薄薄一本功法,承载的是数十年心血,是一个宗师对传承的执念。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竟隐约闻到一丝药香——想来杨佩元每日都将这功法带在身边,连书页都浸透了他的气血。 “今日先教你入门三式:起势、抱球、推掌。”杨佩元示意何雨柱站到自己对面,“看好了,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如坐高凳……” 就在何雨柱依言调整姿势时,突觉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他猛然想起系统提示,忙在心中默念查看属性: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钓技2级(3413\/5000),桩功3级(413\/5000),太极元功拳1级(12\/5000)】 【空间大小:9立方米】 看着“太极元功拳”后面的进度条,何雨柱心中狂喜。只是观摩师傅演练,竟能直接提升熟练度?这系统果然是金手指中的翘楚! “注意力集中!”杨佩元一声断喝,打断了何雨柱的思绪,“国术之道,首重修心。你这般心浮气躁,如何能成大器?” 何雨柱忙收敛心神,专注于杨佩元的每一个动作。老人的手掌在胸前划圆,看似缓慢,却暗含雷霆之威。何雨柱跟着比划,只觉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推手,都牵扯着全身经脉,丹田处竟隐隐发热。 “对,就是这样。”杨佩元点点头,“太极元功拳看似柔和,实则每一式都暗含反关节之法、卸力之术。待你练到第三层,便是十个壮汉持刀围殴,你也能从容脱身。” 说到此处,杨佩元忽然咳嗽起来,手帕上染上几点血迹。何雨柱见状忙要上前搀扶,却被老人挥手制止:“无妨,老毛病了。你且记住,明日此时再来,莫要迟到。” 离开四合院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何雨柱揣着功法小册子,只觉浑身充满力量。路过街角的黑板报时,他借着路灯微光,看见上面写着“抓革命,促生产”几个大字,突然想起杨佩元提到的“三位传人”,以及他眼底闪过的那抹冷意。 “难道太元武馆真有叛徒?”何雨柱喃喃自语。想起杨佩元身负重伤却坚持传艺,他不禁握紧了拳头——不管前路如何,自己定要将这国术传承下去,决不能让师傅的心血白费。 夜风吹过胡同,远处传来梆子声和犬吠。何雨柱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声响。他不知道的是,在四合院的屋脊上,一个黑影正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第58章 一日入门,练武奇才! 四九城的冬夜带着刺骨的寒气,杨佩元四合院的砖地上结着薄霜,何雨柱却练得满头大汗。他跟着杨佩元的动作,一招一式地比划着龙形桩,初时如孩童学步般生涩,可越练越顺,到后来竟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懒龙翻身——”杨佩元一声低喝,袖中罡气扫过地面,霜粒竟被震得飞起。何雨柱下意识模仿,腰身扭转间,只觉丹田处有团热气轰然炸开,顺着任督二脉直冲天灵盖。他眼前闪过一道金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太极元功拳》内页的批注:“龙形者,取意于云从龙,意在吞云吐雾,贯通任督……” 【完整演练龙形桩八势,龙形桩熟练度+10】 【龙形桩等级提升至1级(0\/500)】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何雨柱只觉全身毛孔张开,说不出的畅快。他想起白天在鸿宾楼杀鱼时,双手还因长时间握刀有些发酸,此刻却灵活得仿佛能抓住空中飘落的雪花。低头一看,自己刚才跺脚处竟在青砖上压出个浅印——这可是他以往用全力都做不到的! “柱子,你、你这是……”杨佩元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老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何雨柱行云流水般打完第八势“龙归沧海”,竟忘了咳嗽。月光下,少年周身气血翻涌,竟在肩头凝聚出淡淡白雾,这分明是内家功夫小成的征兆! 何雨柱茫然抬头:“师傅,我刚才打得不对吗?您看这姿势……” “啪!”杨佩元突然重重拍了下八仙桌,震得茶壶里的水溅出三尺高:“不对?你小子给我听好了——这世上练武的分三种:下乘者练力,中乘者练气,上乘者练神。你今日竟能在首次练拳时引动气血显形,这是万中无一的‘神授之资’!” 老人越说越激动,竟从腰间扯下一个牛皮钱袋,掏出枚铜元“当啷”砸在桌上:“咱四九城st 一次出现这等奇才,还是光绪年间‘神拳李’收徒的时候!那小子当年也是一日入门形意桩,后来单凭一双肉掌震碎过东洋人的武士刀!” 何雨柱听得目瞪口呆。他当然知道“神拳李”的名号——那是义和团的老英雄,当年在天桥耍大刀,一刀下去能劈开三棵碗口粗的槐树。可他从没想过,自己竟能和这样的传奇人物相提并论。 “师傅,您别吓我……”何雨柱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我就是照着您的样子学,咋就成奇才了?” 杨佩元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两指搭在脉搏上。何雨柱只觉一股暖流顺着手臂钻进丹田,老人的脸色却愈发震惊:“怪了……你的经脉竟比寻常人粗上三分,且天生带点‘逆血’之相。这等体质,简直是为练武而生!” 说到此处,杨佩元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黑黢黢的膏药:“来,把这‘透骨膏’贴上。你今日强行贯通经络,怕是要疼上半夜。” 何雨柱依言解开衣襟,只见左肋处果然泛起一片青红。刚贴上膏药,便觉一股清凉从皮肤渗入,疼痛顿时减轻大半。他这才想起,方才练拳时只觉浑身舒泰,竟没注意到经脉撕扯的痛楚——这大概就是系统带来的“副作用”吧。 “柱子,”杨佩元突然压低声音,“你可知我为何要在这破院子里传艺?” 何雨柱摇摇头。他早就觉得奇怪,以杨佩元的身份,就算不住王府大院,也该是独门独户的阔绰院子,怎会窝在这青砖剥落的老四合院里? 老人叹了口气,指了指西厢房:“三个月前,太元武馆遭了埋伏。我的大徒弟勾结敌特,在武馆水井里下了‘牵机散’。那夜……”他声音陡然哽咽,“二十八名弟子,只有我和三徒弟逃了出来。” 何雨柱只觉背后发凉。他想起昨晚在军管会,杨佩元执意不去医院,原来不是不想治,而是怕暴露行踪,遭了叛徒的毒手! “师傅,那叛徒……” “嘘——”杨佩元突然竖起食指,目光如电射向屋脊。何雨柱只觉后颈一寒,下意识顺着老人的视线望去,却只见瓦片上落着层薄霜,并无异状。 “罢了,明日再说。”杨佩元收回目光,从墙上摘下杆老旱烟袋,“你且记住,从今日起,每日卯时三刻来此练拳,酉时末刻必须离开。还有——”他突然凑近何雨柱耳边,“莫要告诉任何人你在学太元功,包括你那四合院的街坊。” 何雨柱重重点头。他想起易中海今早发愁的模样,想起阎埠贵贪小便宜的眼神,突然明白:这世道看似平静,实则处处是刀光剑影。自己若想护住妹妹,护住这来之不易的传承,就得把锋芒藏进鞘里。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杨佩元挥了挥手,“明日带两块玉米面饼子来,咱爷俩就着酱牛肉喝糊糊。” 离开四合院时,胡同里的路灯已经灭了。何雨柱摸着怀里的《太极元功拳》小册子,只觉它比白天重了几分。路过国营副食店时,他摸出裤兜里的粮票——明早得去换点细粮,师傅伤重,该补补身子了。 刚拐过街角,忽听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何雨柱心中一紧,假装系鞋带,实则从袖中摸出枚铜钱。待那脚步声靠近,他突然转身,铜钱夹在指间如箭射出! “啪!”铜钱击中墙根处的垃圾桶,发出清脆声响。月光下,只见一只黑猫“喵”的一声窜上墙头,甩着尾巴消失在夜色中。 何雨柱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反应速度竟比往日快了数倍——看来龙形桩入门后,不仅身体变强了,连五感都敏锐了许多。 回到四合院,西屋的灯还亮着。何雨水趴在窗台上,见哥哥回来,忙递出个粗瓷碗:“哥,我给你留了热乎的玉米粥。”小姑娘的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格外甜。 何雨柱接过碗,突然想起杨佩元说的“逆血之相”。或许,自己这副身子骨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但他更清楚,若没有系统加持,没有师傅悉心教导,就算天赋再高,也不过是个会点把式的厨子罢了。 喝完粥,何雨柱盘腿坐在炕上,闭目回忆龙形桩的招式。丹田处的热气再次翻涌,竟在胸前凝聚成一个淡淡龙形虚影。他心中一动,默默开启系统面板: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钓技2级(3413\/5000),桩功3级(413\/5000),太极元功拳1级(12\/5000)(龙形桩1级)】 【空间大小:9立方米】 看着“太极元功拳”后面跳动的进度条,何雨柱嘴角上扬。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自己的人生将彻底改变。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像师傅那样,凭一身功夫纵横四九城,让太元功重现江湖。 窗外,北风呼啸着卷起落叶。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裹紧被子。黑暗中,他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十二形桩法”——龙、虎、豹、熊、蛇……若能全部练成,会是怎样的境界? 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何雨柱渐渐入睡。睡梦中,他化作一条巨龙,在云海中翻腾遨游,所过之处,妖邪尽散,乾坤朗朗。 第59章 药膳 四九城的冬天总是格外难熬,西北风卷着煤灰打在四合院的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何雨柱蹲在灶台前,用铁钳拨弄着炉子里的煤球,火星子溅在他满是冻疮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还回想着昨晚杨佩元说的话。 “柱子,你爸呢?咋没见他来打煤球?”三大爷阎埠贵裹着件露棉花的棉袄,端着搪瓷缸子过来串门,缸子里的玉米面糊糊冒着热气,“昨儿我瞅见你妹妹在井台边洗衣服,小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你爸也不管管?” 何雨柱手顿了顿,往炉子里添了块煤:“三大爷,我爸走了。” “走了?上哪儿去了?”阎埠贵瞪大眼睛,差点把缸子晃翻,“这大冷天的,能上哪儿打工去?” “跟寡妇跑了。”何雨柱声音平静,仿佛在说别人家的事,“扔下我和雨水,头也不回。” “造孽啊!”阎埠贵一拍大腿,搪瓷缸子差点掉地上,“这老何也是,咋能这么没良心?俩孩子都这么小……”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何雨柱,“柱子,你说句实话,你爸走的时候,没留点粮票布票啥的?” 何雨柱抬头看了他一眼,三大爷的眼神在昏暗的厨房里格外明亮,像极了昨儿在杨佩元那儿看到的黑猫。他摸出裤兜里的粮票,晃了晃:“就剩五斤粗粮票,您要?” “哎哎,大爷不是那意思!”阎埠贵忙摆手,咳了两声,“大爷是说,你俩孩子不容易,要是缺啥短啥,言语一声……”他目光落在何雨柱身后的面缸上,里面空空如也,“要不,大爷家还有半袋麸子,明儿给你送过来?” “谢三大爷了。”何雨柱知道,这半袋麸子怕是要拿他钓的鱼来换,但此刻他没心思计较这些。看着阎埠贵慢悠悠走出门,他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逆血之相”,或许自己这一身本事,真是老天爷给孤儿寡母的活路。 傍晚,何雨柱揣着两个玉米面饼子,踩着积雪往杨佩元的四合院走。路过国营中药铺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橱窗里的黄芪、党参在煤油灯下泛着微光,忽然想起李保国说过的“药膳”。 “同志,有当归吗?”他试探着问柜台后的老药工。 “当归?”老药工扶了扶老花镜,“要多少?得有介绍信啊。” 何雨柱心里一凉。他当然知道,这年头药材管控严格,尤其是当归、鹿茸这类滋补品,普通人根本买不到。他摸了摸怀里的粮票,硬着头皮说:“我师傅病了,想炖点汤补补……” “小伙子,不是我不卖给你。”老药工叹了口气,“你看看这账本,当归早就断货三个月了,上回供给省医院,还是特批的。”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啊,这当归都给首长们留着呢,咱们平头老百姓,想都别想。”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离开。雪越下越大,他踩在青石板上,听着自己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想起杨佩元左肋的伤口,想起老人咳血时手帕上的暗红,他忽然觉得这漫天飞雪都透着股子冷意。 “师傅,我来了。”推开四合院的门,何雨柱抖了抖身上的雪。杨佩元正坐在屋檐下,借着廊下的马灯看一本线装书,见他进来,忙招手让他过去。 “快过来,尝尝你师娘腌的酱菜。”杨佩元指了指桌上的粗瓷坛,“虽说现在物资紧张,可这酱菜的手艺不能丢。” 何雨柱这才注意到,桌上除了玉米面饼子,还有一小碟酱黄瓜,翠绿的颜色在冬日里格外亮眼。他忽然想起,杨佩元从未提过师娘,难道…… “师傅,师娘她……”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杨佩元眼神一暗,沉默片刻才说:“你师娘走了十年了,临走前说想吃口红烧肉,我愣是没让她吃上……”老人声音哽咽,“那时候闹饥荒,我又忙着武馆的事,等我腾出空来,她已经咽气了。” 何雨柱鼻子发酸,想起自己母亲临终前,也是攥着他的手说想吃碗热汤面。他忙夹了块酱黄瓜塞进嘴里,咸香中带着一丝甜,竟比鸿宾楼的山珍海味还让人想哭。 “柱子,”杨佩元忽然放下筷子,“今天教你虎形桩。这虎形主练肝木,能强肝明目,壮骨生威。”说着,他站起身,双手握拳如抱虎,脊背微弓,竟真有几分山君临世的威严。 何雨柱刚要模仿,忽然注意到杨佩元咳得比昨日更厉害了,每咳一声,肩头都剧烈颤抖,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他再也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师傅,这是我在鸿宾楼后厨偷拿的枸杞,您泡水喝。” 杨佩元一愣,看着油纸包里暗红的枸杞,忽然笑了:“你呀,倒是个实心眼的。”他伸手接过,指尖却在接触到枸杞时微微发颤,“当年你师娘生病,我也想弄点枸杞给她补补,可跑遍了四九城,愣是没买到……” 何雨柱鼻子一酸,忙岔开话题:“师傅,您说这虎形桩,和龙形桩有啥不一样?” “龙形主通,虎形主杀。”杨佩元收势而立,“你看这虎爪势,拇指外撑,四指内扣,若是练到大成,随手一抓就能揭下敌人半张脸。”说着,他忽然一掌拍在石桌上,“啪”的一声,石桌上竟出现五道指印。 何雨柱倒吸一口冷气。他这才明白,为何杨佩元总说“国术是杀人技”,眼前这看似普通的一招一式,背后都是人命堆出来的经验。 “来,你试试。”杨佩元示意何雨柱出掌。少年依言而为,却见自己的手掌拍在石桌上,只发出“噗”的闷响,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别急,”杨佩元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虎形桩讲究‘怒目圆睁,气沉丹田’,你且想象自己面前有只吊睛白额虎,你要徒手搏杀它,要把全身的力气都凝在指尖……” 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动物园里见过的老虎。那畜生趴在石头上,皮毛油亮,眼神慵懒,却让他浑身发毛。他忽然握紧拳头,再睁开眼时,只觉丹田处有团火轰然炸开,手掌拍出时竟带起一声爆响! “好!”杨佩元眼前一亮,“就是这个气势!你看,石桌上有了!” 何雨柱睁眼一看,果然,石桌上有道淡淡的白印,虽不如师傅的指印深刻,却实实在在存在着。他忽然想起系统提示,忙在心中默念: 【虎形桩熟练度+5】 【太极元功拳等级提升至1级(27\/5000)】 看着进度条跳动,何雨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离保护妹妹、保护师傅又近了一步。 夜深了,杨佩元让何雨柱早点回去。少年刚走到门口,忽然转身:“师傅,明天我带点小米粥来,您尝尝我熬的手艺。” 老人笑着点头,目送他消失在雪夜里。转身时,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帕上的血迹比昨日更浓了。但他看着石桌上何雨柱留下的掌印,却笑了——这孩子,说不定真能让太元功重现江湖。 雪越下越大,何雨柱踩着积雪往家走。路过街角的废品站时,他忽然看见一堆破铜烂铁中,有个锈迹斑斑的药罐子。他蹲下身,用袖子擦去罐口的灰,竟看见罐身上刻着“同仁堂”三个字。 “或许,能用来熬药……”他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把药罐塞进怀里。此刻,他心中有个模糊的念头:就算买不到当归,就算没有介绍信,他也要想办法给师傅熬出一碗救命的药膳。不为别的,只为这乱世中,那一丝温暖的师徒情分。 回到四合院,何雨水已经睡着了,枕边放着半个玉米面饼子。何雨柱轻轻替她盖好被子,摸出怀里的药罐,放在灶台上。窗外,雪花落在药罐上,渐渐堆成个小尖,像极了杨佩元练拳时弓起的脊背。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中药铺,老药工说的那句话:“小伙子,药膳这玩意儿,讲究的是‘心诚则灵’。”或许,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真心比什么都珍贵。他握紧拳头,暗暗发誓:不管多难,也要让师傅吃上一口他熬的药膳,就算不能根治伤势,也要让老人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乎他,在乎这即将失传的国术。 雪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何雨柱吹灭煤油灯,开始淘米。炉子里的煤球噼啪作响,照亮了他年轻却坚定的脸庞。这一晚,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背着药篓,在秦岭深处采挖野生人参,身后跟着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而杨佩元站在山巅,对着他哈哈大笑…… 第60章 饭量变大 四九城的冬夜像是被冻住的墨水瓶,浓稠的黑暗里浮着零星的煤油灯盏。何雨柱踩着结霜的青砖往四合院走,棉鞋底子与地面摩擦出细碎的“咔嚓”声,怀里铝制饭盒的边角隔着粗布袱子硌着肋骨,里头装着鸿宾楼后厨剩下的油焖茄子和辣子鸡丁——这是他和妹妹今晚的口粮。路过街角的国营副食店时,橱窗里的搪瓷缸子映出他清瘦的影子,十六岁的少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领口和袖口磨得泛毛,却在寒风中挺得笔直。 “哥,你可算回来啦!”何雨水听见脚步声,忙掀开厨房的棉门帘,煤油灯的光晕里,小姑娘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我把煤球炉续上了,水烧开啦。”她身后的灶台上方挂着块破镜子,映出墙皮剥落的土坯墙,和案板上见底的面缸。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触到她发梢的冰碴子,心里一紧:“不是让你别等我吗?明早还要上学呢。”他把饭盒搁在灶台上,掀开锅盖查看,水缸里结着薄冰,旁边的陶盆里泡着今晚要吃的麸子饼原料——那是三大爷阎埠贵今早用半袋麸子换走他两条鲫鱼时给的。 “我睡不着,等哥回来一块儿吃。”何雨水踮脚往饭盒里瞅,油焖茄子的香气混着辣子鸡丁的辛辣钻进鼻孔,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孩子打小懂事,知道哥哥在鸿宾楼上班不容易,从不吵着要好吃的,可今儿在阎家吃的掺了野菜的玉米面粥实在寡淡,此刻闻着油水香,小肚子“咕噜”叫得厉害。 何雨柱生起煤球炉,火苗舔着锅底,把饭盒里的菜热得咕嘟作响。他往灶膛里添了块煤,火星子溅在围裙上,想起白天在鸿宾楼,李保国师傅偷偷往他兜里塞了两张粮票,低声说:“柱子,看你最近饭量见长,拿着换点细粮。”师傅不知道他练武消耗大,只当他是长身体,可这年月,细粮比金子还金贵,他攥着粮票的手心都出了汗。 “雨水,先吃口饼垫垫。”何雨柱掰下一块玉米面饼子,塞进妹妹手里,自己则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粗瓷碗。碗沿缺了口,是去年他不小心摔的,妹妹哭了半宿,他用铁丝箍了三道才勉强能用。小姑娘咬着饼子,眼睛盯着灶台上的饭盒,忽然小声说:“哥,贾大娘今儿又在院子里说你坏话,说你天天带好吃的回家,也不分给邻居……” “别听她瞎嚼舌。”何雨柱把热好的菜分成两份,油焖茄子的油汤浸润着麸子饼,看得人食指大动,“咱自家的饭,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他没告诉妹妹,今早贾张氏堵在厨房门口,说贾东旭落水后体虚,非要他分一盒菜给贾家,被他硬邦邦顶了回去。这世道,连亲爹都能抛妻弃子,何况是没血缘的邻居? 兄妹俩正吃着,窗外忽然飘来一阵咳嗽声。何雨柱抬眼望去,见中院贾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贾东旭的咳嗽声隔着墙都能听见,一声比一声急,像是要把肺管子咳出来。想起易中海今早来借粮票时的愁容,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又看了眼妹妹碗里剩下的半块饼子,终究没说话。 “哥,你咋吃这么快?”何雨水看着哥哥三两口扒完一碗菜,又伸手去拿第二块饼子,眼里满是疑惑。往常哥哥总是细嚼慢咽,今儿却像饿了三天的人,连菜汤都拌着饼子吃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笑了笑,用袖口擦了擦嘴:“可能是天冷,消耗大。”他不敢告诉妹妹,自打练了杨佩元教的龙形桩,每天站完桩后都饿得心慌,仿佛有个无底洞在胃里张着嘴。昨晚他甚至梦见自己在鸿宾楼后厨狼吞虎咽,醒来时发现枕头湿了一片——那是口水。 吃完饭,何雨柱像往常一样去院子里站桩。西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发热,脱了棉袄只穿单衣,双掌抱圆,气沉丹田。月光下,少年的影子映在结霜的墙面上,腰杆挺得笔直,竟有几分杨佩元说的“龙形虎步”的意思。路过贾家时,他听见贾张氏在屋里抱怨:“易师傅也是,光说转正转正,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多给……” 站完桩已是深夜,何雨柱回到屋里,见妹妹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子。他轻轻抽出饼子,替她盖好被子,目光落在墙角的面缸上——缸底的玉米面只剩薄薄一层,明早得去粮店换麸子了。想起杨佩元说“练武之人需得补足五谷”,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摸出怀里的《太极元功拳》小册子,借着煤油灯的光又看了几页。 窗外,雪越下越大,煤球炉里的火渐渐熄了,屋子里越来越冷。何雨柱裹紧被子,听见妹妹在睡梦中嘟囔:“哥,吃肉……”他鼻子一酸,伸手搂住妹妹单薄的肩膀,心里默默发誓:不管多难,也要让妹妹吃得上肉,也要让师傅吃上他熬的药膳。这世道或许冰冷,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凭一身功夫,为妹妹撑起一片天。 中院,贾家。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看着儿子蜡黄的脸,又闻着隔壁飘来的饭菜香,心里越想越气。她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粮票,数了又数,总共三张,每张半斤,是易中海今早塞给她的。“东旭啊,”她轻声说,“等你转正了,咱天天吃红烧肉,让那没爹没妈的小崽子眼馋去……”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何雨柱练拳的低喝声。贾张氏猛地抬头,透过结霜的玻璃,看见少年在雪地里腾挪跳跃,身影矫健如狸猫。她忽然想起坊间传闻,说练武的人能吃穷一家,不禁打了个寒颤,把粮票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怕被人抢走。 雪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何雨柱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在雪地上踩出的桩步痕迹,忽然想起杨佩元的话:“龙形桩入门,不过是个开始。”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丹田处微微发热的气血,知道前路漫漫,但只要有妹妹在,有国术在,这寒冬终会过去。 何雨水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哥,喝口热水吧,驱驱寒。”小姑娘的头发乱蓬蓬的,却笑得格外甜,像是雪地里开出的一朵小花儿。何雨柱接过缸子,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却暖透了心窝。 这一晚,四合院的雪地上,印着少年的桩步,也印着一个关于温暖与希望的梦。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有些东西,比粮食更珍贵,比寒冬更坚韧——那是人心底的光,是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活得好的倔强。 第61章 做人不能太自私! 四九城的隆冬,连空气都冻得发脆。何雨柱如往常般在院子里站桩,棉鞋踩在结霜的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他双手抱圆,气息沉于丹田,忽闻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响,抬眼便看见贾张氏裹着件油渍斑斑的蓝布衫,扭着腰肢朝他走来。 “柱子啊,今儿个咋没见你爹呢?”贾张氏堆着笑,眼神却直勾勾盯着何雨柱身后的厨房,“哟,这大冷天的,你兄妹俩可别冻着,贾大娘昨儿还念叨呢,说东旭跟你自小玩到大,亲得跟兄弟似的……” 何雨柱心中警铃大作。这贾张氏素日里最是刻薄,今儿个突然套近乎,准没好事。他收了桩功,拍了拍身上的霜花:“贾大娘,我爹走了,有啥事儿您直说。” “咳,是这么回事儿。”贾张氏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东旭那孩子不是落水病了嘛,眼瞅着转正考核就剩三天,可他连筷子都握不稳当。您说这要是在考核场上出洋相,这辈子的铁饭碗可就没啦!”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何雨柱,“我瞅着你天天从鸿宾楼带饭,那饭菜油水足啊,能不能分咱一盒?就当是给东旭补补身子,他要是转正了,往后也能帮衬着你们兄妹不是?” 何雨柱皱起眉头。鸿宾楼的剩菜虽是后厨边角料,但在这粮票比命金贵的年月,那可是实打实的油水。他每天带两盒饭菜,自己和雨水一人一盒,堪堪能吃饱,哪有多余的分给别人?再说了,贾张氏平日里对他们兄妹俩爱搭不理,这会儿想起套近乎了? “贾大娘,不是我小气。”何雨柱耐着性子解释,“我和雨水都在长身体,练武又费力气,两盒饭菜刚够吃。您要是缺吃的,找一大爷说说,看能不能帮衬点?” “嘿,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贾张氏脸色一沉,嗓门陡然提高,“大家都是一个院儿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让你分盒菜咋就这么难?东旭要是没了这份工,你们何家以后有事儿,别指望我们贾家伸援手!” 何雨柱只觉一股火直窜脑门。这叫什么话?合着不给菜就是不懂事,道德绑架都绑到他这孤儿寡母头上了?他正要开口反驳,忽听正房传来一声咳嗽,易中海披着件旧军大衣走了出来,棉帽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 “大清早的,吵啥呢?”易中海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贾张氏,柱子他爹刚走,你别为难孩子。” “一大爷,您可来了!”贾张氏如见救星,忙拽着易中海往何雨柱跟前带,“您给评评理,东旭病成那样,柱子连盒剩菜都舍不得给,这不是自私是啥?再说了,他在鸿宾楼上班,近水楼台先得月,多带一盒菜能少块肉?” 易中海闻言,目光在何雨柱身上打转。他自然知道贾张氏的心思——贾东旭是他唯一的徒弟,转正考核关系到他晚年能否抱上徒弟的大腿。可何雨柱这孩子也不容易,没爹没妈地带着妹妹,万一闹僵了,往后谁还愿意帮衬他们? “柱子啊,”易中海放缓语气,“贾大娘也是着急孩子的病,你就当行个善,分半盒菜给东旭,啊?等东旭好了,让他给你打煤球、挑水,也算还个人情。” 何雨柱盯着易中海手里的旱烟袋,忽然想起昨儿贾张氏在屋里骂易中海“抠门”的话。感情这师徒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合着把他当软柿子捏?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一大爷,不是我不帮。您看看我家面缸,就剩小半缸玉米面了,雨水才五岁,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得了得了,少跟我哭穷!”贾张氏打断他,“我可听说了,鸿宾楼的厨子都肥得流油,你天天在厨房转,还能缺口吃的?再说了,你一个大小伙子,练什么劳什子武?能当饭吃还是咋的?” 这话戳中了何雨柱的逆鳞。他想起杨佩元说的“国术传承”,想起妹妹饿着肚子还把饼子留给他的模样,再也压不住火气:“贾大娘,您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可就去军管会问问,这青天白日的,强拿强要算不算坏分子!” “你敢!”贾张氏脸色铁青,伸手就要去抓何雨柱的衣领,“你个没爹没妈的野种,还敢威胁我?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你要是不给菜,我就天天上你家闹,让全院子都知道你是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够了!”易中海猛地一拍石桌,旱烟袋杆震得直晃,“贾张氏,你闹够没有?柱子他爹刚走,你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东旭的事儿我来想办法,你赶紧回屋待着去!” 贾张氏被这一嗓子镇住,嘴里嘟囔着“偏心眼”,却也不敢再闹,扭着腰回了屋。易中海看着何雨柱,眼神复杂:“柱子,不是一大爷逼你,实在是东旭这孩子……唉,你要是有多余的粮票,匀两斤给贾大娘,算一大爷求你了。”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微驼的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四合院的大人们,总是习惯用“懂事”“仁义”来绑架小孩,却从没想过,他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哪来的本事“匀”粮票?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那是李保国师傅偷偷塞给他的,一共五斤,是他和妹妹下星期的口粮。 “一大爷,”他轻声说,“我知道您疼东旭哥,可我也得护着我妹妹。您要觉得我自私,那我就是自私吧。”说罢,他转身走进厨房,关门声比往常重了些,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厨房里,何雨水正蹲在灶台前捅煤球,小脸上沾着煤灰:“哥,贾大娘是不是又来吵架了?”何雨柱点点头,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玉米面饼子,掰下一块塞进妹妹手里:“吃吧,吃完哥送你上学。” 小姑娘咬了口饼子,忽然抬头:“哥,以后咱们别惹贾大娘了,她老在背后说你坏话。”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没说话。窗外,易中海正站在贾家门口,低声和贾张氏说着什么。阳光落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极了昨晚杨佩元在四合院练拳时的模样——都是为了传承,一个传手艺,一个传人情,可这世道的“情”,怎么就这么重呢? “雨水,”他忽然说,“等哥练好了武,咱们就搬出去住,离这些人远远的。”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里的饼子还剩小半块,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她看着哥哥站在灶台前熬粥,火苗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格外冷,冷得让她害怕,却又在哥哥的背影里,感受到一丝说不出的温暖。 院外,贾张氏的骂声又响了起来,夹杂着易中海的叹息。何雨柱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星子溅在他手背上,他却觉得,这疼比不过心里的堵。他想起杨佩元说的“国术修心”,或许,在这四合院里,比练拳更难的,是守住自己的心,不被这世道的“人情”压垮。 粥熬好了,何雨柱盛了两碗,递给妹妹一碗:“快喝,喝完暖和暖和。”小姑娘捧着碗,忽然抬头:“哥,你说以后咱们能住上带暖气的房子吗?” 何雨柱笑了,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粥渍:“能,等哥成了大厨,咱们不仅有暖气,还有红烧肉吃,顿顿都有。”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何雨柱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想起杨佩元的话:“龙行于天,方能见晴。”或许,这四合院的风雪,终有停的一天。而他,要做那拨云见日的人。 第62章 爱要不要 1963年深秋,四合院的枣树落尽最后一片黄叶,墙根的煤炉冒着青烟。何雨柱蹲在厨房灶台前,用筷子拨拉着铝饭盒里的红烧肉,油汪汪的肉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十三岁的何雨水抱着搪瓷缸子站在旁边,鼻尖冻得通红:“哥,这肉真香,比上周的白菜炖豆腐强多了。” “快趁热吃,”何雨柱往妹妹碗里夹了两块肉,自己啃着窝头,“明天哥给你带酱肘子回来。”自打半年前何大清抛家弃子跑了,这兄妹俩就靠何雨柱在轧钢厂当学徒的微薄工资过活。好在他脑子活络,跟着后厨师傅学了两手,偶尔从食堂顺点边角料,竟也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正吃着,院外传来梆子声,是卖糖葫芦的老李头。何雨水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就听见中院传来吵嚷声。“柱子!柱子在家吗?”是一大爷易中海的声音,嗓门里带着几分急切。 何雨柱皱了皱眉,冲妹妹使个眼色。雨水懂事地收起饭盒,躲到里屋去了。他擦了擦手迎出去,只见易中海领着贾张氏站在葡萄架下。贾张氏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得露了线头,正扯着嗓子跟路过的三大妈抱怨:“您说说,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亲侄子病得快死了,当哥的连口热乎菜都不给……” “贾大婶,您这话说的,”何雨柱倚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我跟东旭哥是堂兄弟不假,可您上次把我攒了半个月的粮票顺走的时候,咋不说亲戚情分呢?” 易中海咳嗽两声,上前打圆场:“柱子,东旭这孩子你也知道,在厂里是技术骨干,要是这次考核没过……咳,他媳妇又刚生完孩子,家里实在困难。你年轻力壮的,帮衬帮衬没啥。” 何雨柱瞥了眼易中海手里的搪瓷缸子,缸子里隐约飘出玉米面的味道。他心里清楚,这老东西又想空手套白狼。上个月贾东旭下河捞鱼差点淹死,易中海就借着“师徒情分”来蹭过两回饭,每次都拿“奉献精神”当幌子,连个粮票都没留。 “一大爷,不是我不帮,”何雨柱故意提高嗓门,让全院都能听见,“您瞅瞅我家这灶台,连块荤油都找不着。雨水都瘦成啥样了?再说了,东旭哥是厂里的人,咋不找领导申请补助呢?”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扑上来,枯瘦的手抓向何雨柱的胳膊:“你个没良心的!当年你爹在的时候,我们家哪回没给你剩口饭?现在翅膀硬了就忘本……” 何雨柱侧身躲过,袖口还是被扯得变了形。他忍了一肚子火,从裤兜里掏出个铁皮盒,“啪”地摔在石桌上:“要菜也行,一饭盒五块钱,先交钱后拿货。您要是嫌贵,隔壁院的刘大爷还等着买我这酱牛肉呢。” “五块钱?!”贾张氏尖声叫起来,“你咋不去抢?!东旭可是你亲哥!” “亲哥?”何雨柱冷笑一声,“我亲爹都能把我扔了,何况堂哥?贾大婶,话撂这儿了,爱买不买。我这儿还剩半块红烧肉,您要是不嫌弃,给俩窝头就拿走。” 易中海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半大小子这么难对付。搁以往,院里哪家有个难处,他一句话就能办妥,可自从何大清跑了,这柱子就像变了个人,油盐不进。“柱子,你这是资本主义思想,”他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街坊邻里的,要讲究阶级感情……” “得,您要讲感情,”何雨柱打断他,“那就把上个月借我的二斤粮票还了。还有前儿个拿走的半块肥皂,您给折成钱也行。”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三大妈端着洗衣盆路过,故意提高嗓门:“一大爷,您徒弟家的粮票可金贵着呢,前儿个还跟我显摆换了俩鸡蛋呢。”贾张氏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嗫嚅着说不出话。 易中海狠狠瞪了三大妈一眼,转头对何雨柱说:“行,算我求你了成不?东旭这两天连筷子都握不住,就想吃口热乎的……” “成,”何雨柱从屋里拿出个粗瓷碗,往里面盛了两块土豆炖白菜,“不要钱,您端走吧。但丑话说在前头,以后谁要再跟我提白拿白占的事儿,别怪我拎着菜刀上房骂街。” 贾张氏盯着碗里的白菜帮子,咬了咬牙,突然一把夺过碗,摔在地上:“谁要你这残羹冷炙!易中海,咱们走,别在这儿受这小崽子的气!”瓷碗碎成几片,白菜汤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引来几只蚂蚁。 何雨柱看着地上的狼藉,冷笑一声:“慢走不送。以后再来讹人,我直接找军管会说理去。” 易中海叹了口气,弯腰捡起碎瓷片,低声说:“柱子,你年纪轻轻的,别太计较……” “计较?”何雨柱盯着易中海的眼睛,“我要不计较,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您老要是真为东旭哥好,就赶紧凑钱去,别在这儿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夜幕降临,四合院响起此起彼伏的煤炉声。何雨柱坐在灯下,给妹妹补袜子。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忽然抬头问:“哥,咱真不帮东旭哥?他看着怪可怜的。” 何雨柱手里的针停了停,想起小时候贾东旭总抢他的糖人,想起何大清跑那天,贾张氏在院门口骂他“有爹生没爹养”。“可怜?”他轻声说,“这院里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咱顾不过来。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有些人啊,你帮一次,他就敢讹你十次。” 窗外,贾张氏的骂声又响起来:“你个没出息的!连口菜都要不来……”何雨柱吹灭煤油灯,摸了摸妹妹的头:“睡吧,明天哥给你做蛋炒饭。” 月光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何雨柱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易中海的咳嗽声,想起白天三大妈说的话:“这柱子啊,跟他爹年轻时一个样,就是骨子里的硬气。”他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不管多难,都要让雨水吃饱穿暖,绝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他们兄妹俩。 这一夜,四合院的人各有心思。易中海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想着怎么跟厂里申请补助;贾张氏对着镜子抹眼泪,盘算着明天去街道办闹一场;何雨柱则梦见自己成了大厨,在人民大会堂做菜,台下坐满了鼓掌的人,雨水穿着新花袄,笑得格外甜。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背着饭盒出门,看见贾张氏蹲在墙角啃窝头,眼神躲闪。他装作没看见,吹着口哨往厂子里走。路边的法国梧桐叶沙沙作响,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些东西,比面子重要多了。 第63章 线索:宫廷遗韵 1963年霜降次日,四合院的葡萄架只剩枯枝缠绕。易中海蹲在中院的自来水管前淘米,手腕上的老怀表偷着寒光——这是他藏在樟木箱底的“压箱底”,只有每月去轧钢厂领工资时才敢戴。淘米水溅在青石板上,引来几只麻雀啄食,他下意识往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将米袋往围裙里又紧了紧。 “一大爷,您说东旭这考核……”贾张氏缩着脖子凑过来,棉袄袖口露出补丁摞补丁的内衬,“昨儿夜里又咳了半宿,连窝头都咽不下去。” 易中海叹了口气,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我今早找娄厂长说了,考核延期到下周末。可你也知道,厂里最近在搞‘增产节约’运动,东旭要是拿不出像样的技术成果……”他没说完,低头看了眼贾张氏手里的搪瓷缸——缸底还沾着昨天何雨柱给的白菜汤渍。 贾张氏心领神会,却故意叹了口气:“要说柱子这孩子,到底是没了大人管教,眼里只有钱。想当年他爹在的时候,哪家有难不帮衬?现在倒好,亲堂哥病成这样,吃口剩饭还得花五块钱……” “行了!”易中海突然提高嗓门,惊飞了麻雀,“你懂什么?现在是什么年月?讲究的是‘大公无私’,你再这么胡搅蛮缠,当心让人告你‘资产阶级思想’!”他压低声音,往贾张氏手里塞了两张粮票,“明天去合作社换点红糖,给东旭煮点姜糖水驱寒。” 贾张氏捏着粮票,嘴角一撇:“一大爷您是体面人,可那傻柱在鸿宾楼大鱼大肉吃着,哪儿缺这口吃的?再说了,他师傅李保国当年可是给宫里做饭的,手里没两把刷子?” 易中海手一抖,淘米水泼了一地。他猛地转身,盯着贾张氏:“这话你跟谁学的?”见对方一脸懵懂,才放缓语气,“李师傅那是旧社会的事儿,现在人家是国营饭店的大厨,你别瞎打听。” 傍晚的鸿宾楼后厨热气蒸腾,何雨柱正跟着李保国吊汤。铜锅里的老母鸡炖得酥烂,他用竹勺撇去浮沫,看着琥珀色的汤汁,突然想起杨佩元日渐消瘦的身形。“师傅,”他擦了擦汗,“您说的药膳,真能调理慢性病?” 李保国往灶膛里添了块煤,火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药膳这玩意儿,讲究‘寓医于食’,早年在宫里,太医院和御膳房是连着的。”他从围裙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枸杞和党参,“就说这补中益气汤吧,当年慈禧太后常喝,用的是林下参须和三年老母鸡……” “现在还能找到会做宫廷药膳的师傅吗?”何雨柱眼睛一亮。 李保国沉默半晌,往窗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低声说:“解放初,有几个宫里出来的厨子在琉璃厂摆摊,卖茯苓饼、八珍糕什么的。后来‘三反五反’运动一来,大多改了行。前儿个我去粮店打油,听人说西四牌楼有个卖茶汤的老头,解放前在醇亲王府当差……” 下班时分,何雨柱用搪瓷缸装了半缸子红烧肉,又往保温桶里塞了个荷叶包的糯米鸡——这是给杨佩元准备的。路过后厨仓库时,他瞥见墙角堆着几个雕花木箱,箱角烫金的“御膳房”字样虽已斑驳,却仍透着股贵气。 四合院的暮色里,杨佩元坐在北屋廊下,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套哥窑茶具。何雨柱进门时,老人正用镊子夹着银针,在煤油灯上炙烤。“把肉放下,先打一遍龙形桩。”杨佩元头也不抬,银针精准地刺入足三里穴。 何雨柱放下食盒,在院子里站定。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掠过青砖地,他想起师傅说过的“龙形桩主练腰力”,遂沉肩坠肘,腰胯微旋,只觉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直达指尖。 “不错,”杨佩元拔下银针,擦了擦放入布袋,“比昨儿稳当多了。今儿教你狮形桩,这桩功讲究‘怒目圆睁,威摄百兽’,是十二形里的刚猛路子。”他示意何雨柱上前,亲手调整他的姿势:“两脚分开如踩砖石,膝盖微屈似坐高凳,双手握拳藏于腰侧,目视前方如观敌阵……” 何雨柱跟着比划,忽觉丹田处一阵发烫,想起李保国说的“药膳需先固本培元”,不禁开口:“师傅,您要是肯让我试试药膳……” “不用。”杨佩元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艾草,“我这把老骨头,早该埋在战场上了。你好好学桩功,将来遇到难处,能自保就行。”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西屋的土炕上,听着雨水均匀的呼吸声,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易中海的屋里还亮着灯,传来低低的咳嗽声。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笔记本,借着月光写下:“琉璃厂、西四牌楼、宫廷厨子”。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特意绕路去了趟琉璃厂。青石板路上,卖文房四宝的摊位刚支起来,他假装看字帖,实则留意着周围。忽然,拐角处一个卖茶汤的摊位吸引了他——摊主是个驼背老头,戴顶瓜皮帽,胸前的蓝布围裙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 “来碗杏仁茶汤。”何雨柱掏出粮票,故意把搪瓷缸往桌上一磕,缸沿露出的红烧肉油花引得老头抬眼。 老头往铜锅里舀了勺糜子面,动作行云流水:“小伙子,看你这缸子,是鸿宾楼的吧?李保国那老小子,还在折腾他的吊汤呢?” 何雨柱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您认识我师傅?” 老头往茶汤里撒了把青丝玫瑰,笑而不答。何雨柱注意到他右手小指留着半寸长的指甲,指甲缝里隐约有洗不掉的胭脂红——这是旧时宫廷厨子的习惯,为的是试菜时不沾手。 “大爷,我想跟您打听个人,”何雨柱压低声音,“会做宫廷药膳的,解放前在王府当差的……” 老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忙脚乱地扶住铜锅。何雨柱连忙递上手帕,却见老头袖口露出半道疤痕,形如刀伤——那是1900年八国联军进北京时,宫里厨子为抢出御膳房菜谱留下的。 “小伙子,”老头擦了擦嘴,把茶汤推过来,“有些事儿,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好。”他往四周看了看,从围裙兜里摸出块茯苓饼,用草纸包好塞给何雨柱,“回去告诉你师傅,就说‘玉壶春’的后人问他好。” 何雨柱握着茯苓饼,只觉掌心发烫。他知道,这是老师傅给的暗语——“玉壶春”是光绪年间御膳房的一位药膳大师,据说能凭一味山药做出七十二道养生菜。 回到鸿宾楼,李保国听完他的描述,手一抖,差点把刚吊好的汤泼了:“你见到的是‘神厨刘’?当年在醇亲王府管点心局,慈禧太后的芸豆卷都是他亲手做的!”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你记住,以后别再去那儿了。前儿个街道办的人来查户口,说有旧时代残渣余孽潜伏……” 何雨柱点点头,把茯苓饼放进饭盒。他明白,在这个年代,有些传承只能在暗处默默延续。就像杨佩元的太极元功拳,就像李保国藏在菜谱里的宫廷秘方,就像他今晚要给杨师傅炖的当归黄芪乌鸡汤——有些东西,总要有人守着,才不至于断了根。 傍晚的四合院飘着药香,何雨柱蹲在杨佩元屋外的煤炉前,用筷子轻轻搅动砂锅里的汤。屋内,老人正在教雨水辨认草药:“这是黄芪,补中益气;这是枸杞,养肝明目……”雨水似懂非懂地点头,手里攥着何雨柱给她的茯苓饼。 “柱子,”杨佩元隔着窗户喊,“狮形桩的口诀记住了吗?” “记住了!”何雨柱抬头,看见老人鬓角的白发在暮色中微微发亮,“怒目圆睁威自生,爪按五岳力千钧……” 远处,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响起,惊飞了檐下的麻雀。何雨柱望着天空中掠过的雁群,忽然想起李保国说的话:“宫廷药膳讲究‘春养肝、夏养心、秋养肺、冬养肾’,现在秋天了,该给杨师傅炖点润肺的雪梨川贝汤。”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蹲在煤炉前的身影,会成为四合院孩子们记忆中的一幕——那个总带着饭盒的少年,在时代的风里,守着一口锅,守着一些人,也守着一些即将被岁月掩埋的东西。 第64章 提纵术 1963年深秋,四合院的槐树叶落了满地,何雨柱踩着枯叶跟在杨佩元身后,听老人讲解狮形桩的要诀。北屋廊下的煤油灯忽明忽暗,照亮杨佩元泛着青灰的鬓角,老人身上的对襟褂子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袖口处露出半道月牙形的旧疤——那是当年在战场上被刺刀划开的。 “看好了,狮形桩分八势,讲究‘怒目圆睁威自生,爪按五岳力千钧’。”杨佩元站定马步,双手握拳于腰侧,突然睁眼,目光如刀,何雨柱只觉眼前老者瞬间变了气势,仿佛真有一头雄狮蓄势待发。 第一势“狮子按球”,杨佩元双掌下压,掌心竟发出轻微的破空声;第二势“狮子托球”,小臂翻转如抱巨石,肩胛骨处隆起的肌肉隔着布料清晰可见;待到“狮子抱球”时,何雨柱只觉四周空气似乎都被搅动,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起。 “暗劲?!”何雨柱脱口而出,想起昨晚李保国师傅说的“明劲易练,暗劲难求”。 杨佩元收势摇头:“不过是些花架子,真要论起来,我现在连三成功力都不剩。”他从裤兜里摸出个铁皮烟盒,里面装的是晒干的茉莉花——这是他戒了烟后用来提神的替代品,“你且试试,我看着。” 何雨柱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深秋的风卷着煤灰钻进领口,他却浑然不觉,脑海中回想着杨佩元的每个动作,忽然福至心灵,双掌如按千斤之球,缓缓下压。【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的提示在他心中闪过,紧接着,第二势、第三势…… 当他打完第八势“狮子抖毛”时,额角已冒出细密的汗珠,却不觉得累,反而浑身发热,仿佛有股暖流在经脉里流动。低头一看,双手虎口处竟微微泛红,像是刚握过烧红的铁块。 “好!”杨佩元猛地拍了下石桌,震得煤油灯险些翻倒,“柱子,你这是触类旁通了!当年我学狮形桩,可是整整琢磨了三天三夜!”老人眼中泛起血丝,像是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你感觉到体内那股热流了么?这就是劲气初现,明劲的根基!” 何雨柱点点头,想起刚才出拳时,掌心似乎有微风拂过,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想起在鸿宾楼吊汤时,汤头滚沸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师傅,这劲气……能用来做菜么?”话一出口,他自己也笑了。 杨佩元却认真起来:“国术一道,讲究内外兼修。你若能把劲气融入厨艺,说不定能开创出‘武火’的境界——当年御膳房的‘神厨刘’,就能用掌力控制蒸笼火候,蒸出来的包子皮比宣纸还薄,馅里的汤汁却一滴不洒。”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住户陆续熄灯。杨佩元从屋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太元秘传”四个字已被磨得模糊。“这是咱们太元门的身法要诀,”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里面画着各种腾跃姿势,旁边注着蝇头小楷,“提纵术,说白了就是借力打力,用巧劲胜过蛮力。” 何雨柱凑近一看,书中图示的武者身着长袍,足尖点地,竟能跃过丈高的围墙。他想起小时候在胡同里见过的江湖把式,卖艺的踩高跷爬竹竿,却远不及这图示中的飘逸。“师傅,这……能学会么?” “怎么不能?”杨佩元指着院子里的葡萄架,“就从爬竿开始。当年我在少林寺做俗家弟子时,每天黎明前要在竹竿上蹲马步,直到露水把裤腿浸透。”他站起身,走到墙根处,“看好了,提纵术分三重境界:踏雪无痕、登萍渡水、一苇渡江。咱们先练第一重。” 只见老人退后两步,膝盖微屈,突然纵身一跃,竟单手抓住了三米高的屋檐,脚尖在砖墙上连点两下,整个人便翻上了屋顶。何雨柱目瞪口呆,只觉这动作比鸿宾楼大厨颠勺还利落。 “借力在于脚,提气在于腰。”杨佩元蹲在屋顶,月光给他勾出一道硬朗的轮廓,“你试试跳上石桌,记住,别用蛮力,要像猫一样蜷身蓄力。” 何雨柱后退半步,模仿着杨佩元的姿势,猛地起跳。只听“咚”的一声,他重重地摔在石桌上,膝盖磕得生疼。【提纵术熟练度+1】的提示在心中响起,却没带来预想中的喜悦。 “别急,”杨佩元从屋顶跃下,落地时竟没发出半点声响,“当年我第一次跳墙,直接摔进了菜窖,啃了一嘴泥土。”他伸手按住何雨柱的后腰,“运气要从丹田往上提,就像蒸包子时掀开笼屉,那股热气冲上来的劲儿——懂了么?” 何雨柱闭上眼睛,回想吊汤时掀开铜锅盖的瞬间,热气扑面,蒸腾而上。他深吸一口气,想象着丹田处有团火焰在燃烧,热浪顺着脊椎往上涌。再次起跳时,竟真的轻轻落在了石桌上,双脚落地时,石桌上的尘土都没扬起。 “好!”杨佩元一拍巴掌,“就是这个劲儿!明天开始,每天清晨围着四合院跑二十圈,练完桩功后再爬墙十次。记住,国术没有捷径,只有把根基扎稳了,才能往上走。” 何雨柱点点头,忽然想起白天在琉璃厂遇到的驼背老头,想起他袖口的胭脂红疤痕。“师傅,”他忍不住问道,“现在学国术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少了?” 杨佩元沉默良久,从烟盒里拿出一朵茉莉花,放在鼻尖轻嗅:“世道变了,现在讲究‘破四旧’,练武的人要么进了体工队,要么躲在胡同里不敢声张。可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就像你吊的汤,就算没人喝彩,该用的料子一样不能少。”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西屋的土炕上,听着雨水均匀的呼吸声,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提纵术的要诀。窗外,杨佩元的屋里还亮着灯,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茯苓饼,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里竟带着股淡淡的药香,像是老师傅藏在深处的心意。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何雨柱便悄悄起了床。他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在四合院的青砖路上来回奔跑,脚步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跑到第十圈时,他忽然感觉双腿轻了许多,竟能边跑边调整呼吸,吸气时小腹微收,呼气时腰背舒展,就像杨佩元说的“气沉丹田,力贯四梢”。 跑完步,他来到墙根下,搓了搓手,再次起跳。这一次,他的指尖终于触到了屋檐的瓦当,尽管没能翻上去,却比昨天高出了半头。【提纵术熟练度+3】的提示让他心头一喜,想起李保国师傅说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嘴角不禁扬起笑意。 “柱子,早饭吃窝头还是饼子?”雨水站在厨房门口喊他,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子里的玉米粥冒着热气。 “饼子吧,”何雨柱擦了擦汗,“多抹点大酱,我今天有力气,能多吃两个。”他望向杨佩元的屋子,老人正坐在廊下打太极,晨光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棵虽已苍老却依然挺拔的松树。 何雨柱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少有人走的路。在这个讲究“又红又专”的年代,练武不如炼钢光荣,懂药膳比不上会开拖拉机实用。可当他感受到体内那股渐渐充盈的劲气,当他想起杨佩元说“国术是老祖宗的东西,不能断在咱们手里”时,他忽然明白了——有些东西,总得有人守着,哪怕只能在四合院的青砖路上,在黎明前的星光里,悄悄埋下一颗种子。 这天傍晚,何雨柱从鸿宾楼带回来半块酱牛肉,特意给杨佩元切了一盘。老人夹起一片肉,在灯光下看了又看:“这刀工,比昨天的细了不少。”何雨柱笑而不语,他知道,这是提纵术带来的巧劲——手稳了,刀也就顺了。 夜深人静时,何雨柱再次来到墙根下。他闭目凝神,将狮形桩的刚猛与提纵术的灵巧融会贯通,忽然感觉周身轻如鸿毛。当他再次起跳时,竟借着墙面的反力,单手撑上了屋檐,整个人悬空挂在那里,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壁虎。 【提纵术熟练度+5】的提示如同一束光,照亮了他汗湿的额头。远处,工厂的夜班灯次第亮起,何雨柱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忽然想起师傅说的“一苇渡江”——或许有一天,他真的能踩着月光,在时代的浪潮上,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第65章 聋老太太 1963年深秋,暮色如墨染宣纸,渐渐浸透四合院的青瓦。何雨柱站在杨佩元的北屋廊下,看老人打完最后一套太极元功拳,月光勾勒出他佝偻的脊背,却掩不住出拳时指尖带起的风声。“提纵术的根基在桩功,就像盖房子,地基不牢,房梁就会晃。”杨佩元擦了擦额角的汗,咳嗽两声,从裤兜里摸出个铁皮盒,里面是晒干的枇杷叶——这是他用来缓解咳喘的土方。 何雨柱点头,目光落在老人袖口露出的旧疤上,想起白天在鸿宾楼听李保国说的话:“宫廷里的老太监,大多会些推拿手法,和咱们国术的点穴道理相通。”他张了张嘴,想问问杨佩元是否认识会药膳的宫廷老人,却见老人摆了摆手:“天不早了,回去吧,明早还要站桩。” 穿过中院时,何雨柱闻到贾张氏家飘出的玉米面味道,想起易中海白天说的“东旭考核延期”,嘴角不禁一撇。路过许大茂家时,正听见这家伙在院里显摆:“知道不?我今儿见着放映机了!那灯泡比拳头还大,一卷胶片能放俩小时电影!”何雨柱冷笑一声,加快脚步往后院走。 后院的聋老太太家独门独户,青砖墙上爬着干枯的牵牛花。何雨柱抬手敲门,铜环发出沉闷的响声。“谁呀?”门内传来苍老却清亮的声音,带着老北京特有的尾音上扬。 “您大孙子柱子!”何雨柱大声道,特意用了聋老太太平时的称呼。门“吱呀”开了道缝,满头白发的老人探出头来,脸上的皱纹笑成一朵菊花:“哎哟,我的大孙子!快进来,快进来!” 聋老太太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土炕上摆着补了又补的蓝布门帘,墙上挂着毛主席像,下面是张泛黄的合影——老太太年轻时穿着粗布衣裳,怀里抱着个襁褓,旁边站着个穿军装的男人,胸前挂着勋章。何雨柱知道,那是老太太的儿子,牺牲在朝鲜战场上的烈士。 “雨水,快把白面给奶奶拿着。”何雨柱把手里的搪瓷饭盒放在桌上,又接过妹妹递来的白布袋子。老太太摸了摸布袋,眼睛一亮:“哎哟,白面!这可是细粮,你哪儿弄来的?” “鸿宾楼发的福利,”何雨柱撒了个谎,打开饭盒,酱牛肉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您尝尝我做的酱牛肉,搁了八角、桂皮,还有……”他故意顿了顿,“还有点黄芪,补身子的。” 老太太用竹筷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嗯,味儿正!比我当年在宫里做的酱肘子还香。” 何雨柱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奶奶您还在宫里呆过?” 老太太摆摆手:“哪儿能啊!解放前在大户人家当厨子,给太太小姐们做过点心。”她指了指墙上的合影,“后来解放了,我就跟着队伍编草鞋,支援前线。” 何雨柱注意到老太太说“宫里”时眼神一闪,便顺着话头问:“那您会做药膳不?我师傅说,以前宫里的厨子都会这手。” “药膳?”老太太放下筷子,从柜子里拿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晒干的枸杞、红枣和山楂,“我倒是会做八珍糕,当年太太们坐月子常吃。就是现在材料难寻,白糖、蜂蜜都得凭票买。” 何雨柱眼睛一亮,想起李保国说的“玉壶春”后人:“奶奶,您这八珍糕的方子,能教给我不?我有个朋友身子弱,想吃点补药,又怕苦。” 老太太盯着何雨柱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你这孩子,跟我打什么哑谜?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御膳房’出来的?”她压低声音,“我呀,解放前在醇亲王府的后厨帮过忙,给小格格们做过豌豆黄。不过现在世道不一样了,这些话你可别往外说。” 何雨柱心中大喜,面上却做出惊讶的样子:“原来是这样!那奶奶您知道怎么用食材调理咳喘不?我认识个老师傅,常年咳嗽,吃了不少药都不管用。” 老太太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川贝和雪梨干:“我这儿有个法子,川贝炖雪梨,加少量冰糖。不过现在川贝贵得很,得托人从南方带。”她忽然握住何雨柱的手,“柱子,你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遇上难处了?” 何雨柱正要开口,忽听窗外传来脚步声。许大茂的脑袋从墙头探出来:“哟,柱子你在这儿呢!我当你偷偷藏肉呢——”话没说完,何雨柱抄起桌上的空碗作势要砸,许大茂吓得缩头就跑,撞得墙头上的瓦片直往下掉。 “这混小子!”老太太骂了一句,“别管他,咱们接着说。你那朋友要是信得过我,明天我去庙里求个平安符,再给他带点止咳的枇杷膏。” 何雨柱知道老太太说的“庙”,是胡同口的观音庵,现在改成了街道办。他点点头,瞥见墙上的合影,忽然想起什么:“奶奶,您儿子是烈士,政府给的抚恤金够用不?要是缺什么,您跟我说。” 老太太摆摆手:“够用,够用!政府每月给我发粮票、布票,还有钱。我一个老婆子,花不了多少。倒是你,带着妹妹不容易,以后别给我送白面了,留着给雨水蒸馒头吃。” 夜深了,何雨柱带着妹妹告辞,老太太硬塞给他两把炒瓜子,说是自家种的。路过中院时,易中海正蹲在自来水管前洗衣服,见何雨柱手里的瓜子,眼神闪了闪:“柱子,去看老太太了?” “嗯,送了点吃的。”何雨柱淡淡道,想起白天贾张氏在院里说的“聋老太仗着烈士家属的身份占公家便宜”,心里一阵厌烦。 “柱子,”易中海擦了擦手,“东旭的事儿……” “一大爷,”何雨柱打断他,“我今儿在鸿宾楼听人说,药膳得用野生黄芪,一斤要五块钱。您要是能弄来,我免费给东旭哥做。” 易中海脸色一变,嘟囔着“现在哪儿弄野生黄芪”,转身走了。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聋老太太说的“人心隔肚皮”,不禁摇了摇头。 回到西屋,雨水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玉米面饼子。何雨柱轻轻给她盖上棉袄,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笔记本,借着煤油灯写下:“聋老太太,醇亲王府后厨出身,会八珍糕、川贝炖雪梨,疑似知晓宫廷药膳线索。” 窗外,许大茂家的灯还亮着,传来他跟父亲的争吵声:“我就是想学放映!当厨子有什么出息?”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想起杨佩元说的“提纵术大成可飞檐走壁”,忽然觉得,比起许大茂的放映机,自己手里的菜刀和拳术,更实在。 后半夜,何雨柱被一阵咳嗽声惊醒。他起身透过窗户望去,杨佩元的屋里还亮着灯,老人坐在炕边,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silhouetted against the window paper like a brittle branch in winter wind. 何雨柱摸了摸枕头下的川贝,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会做宫廷药膳的老师傅,哪怕要翻遍整个京城的胡同。 这一夜,四合院的月光格外清冷,却有一盏盏煤油灯在各个屋子里亮起又熄灭,像极了那个年代里,人们心中不灭的希望与挣扎。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聋老太太做八珍糕的场景,面粉与蜂蜜的香气混合着川贝的苦味,渐渐化作提纵术的口诀,在梦境中盘旋成一片朦胧的光。 第66章 想吃绝户了 1963年霜降后的第四天,四合院的风裹着煤灰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响。刘海忠蹲在自家堂屋的灶台前,吧嗒着旱烟袋,看着大儿子刘光齐蹲在门槛上啃窝头,目光时不时飘向隔壁何雨柱家的方向——那里飘来的酱牛肉香气,正勾得三个儿子直咽口水。 “爸,您闻见没?”刘光齐吸了吸鼻子,窝头碎屑掉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傻柱家又吃肉了,这都连续三天了!” 二大妈在一旁择菜,闻言插嘴:“可不是嘛,这小子自从去了鸿宾楼,天天大鱼大肉的。他爹跑了,家里没个大人管,这要是在旧社会……”她故意没说完,眼神往刘海忠身上瞟。 刘海忠吐了口烟圈,盯着墙上的毛主席像,心里算盘打得飞快。作为四合院的二大爷,他向来以“公道人”自居,可最近看着何雨柱天天带肉回家,再想想自家三个儿子好久没沾过荤腥,心里难免不平衡。尤其是上次在中院被何雨柱呛了几句,面子上始终挂不住。 “光齐,”刘海忠敲了敲烟袋锅,“你说的那事儿,倒不是不行。不过得讲究个章法——何大清跑了,这孤儿寡母的,咱们作为街坊,总得帮衬着不是?”他故意把“帮衬”二字咬得很重,二大妈立刻心领神会,放下菜盆凑过来。 “当家的意思是……” “吃绝户!”刘光齐突然开口,脸上带着十三岁少年不该有的世故,“我听胡同里的秃子说,他老家就这么干过——哪家没了男人,街坊四邻就去吃流水席,吃到剩下的钱粮分光为止。” 刘海忠瞪了儿子一眼,却没否认。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吃绝户”虽不光彩,却是不少地方默认的“潜规则”。何雨柱不过十五岁,妹妹雨水才九岁,没了父亲,又能撑多久? “这事不能咱一家出头,”刘海忠压低声音,“得联合三大爷、许大马棒他们,人多嘴杂,傻柱一个小屁孩能说什么?就说为了给何大清办‘离魂席’,让他把这阵子攒的钱粮拿出来,大家分着吃——以后他兄妹俩在院子里,也好有个照应。” 二大妈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可傻柱在鸿宾楼当厨子,听说能拿不少黑市粮票……” “嘘!”刘海忠猛地回头,盯着窗户缝看了会儿,确定没人偷听才说,“这事别提!现在什么年代?敢提黑市,小心被人告‘投机倒把’!” 与此同时,何雨柱正带着妹妹站在聋老太太的木门前。雨水怀里抱着个粗布包,里面是从鸿宾楼后厨顺的半块酱牛肉,还有二两珍贵的白糖——这是他用给大师傅跑腿换的。 “砰砰砰——”铜环撞击门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后院格外清晰。门开了条缝,聋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蓝布围裙上还别着个补丁摞补丁的袖套。 “大孙贼!”老太太脸上笑出层层皱纹,一把拉住何雨柱的手,“快进来,奶奶刚蒸了窝窝头,就着腌萝卜条,香着呢!” 何雨柱跟着进屋,故意把酱牛肉的香气往老太太面前送:“您闻闻,这是鸿宾楼新出的酱牛肉,我特意给您留的。还有这白糖,您泡点糖水喝,比红糖水滋补。” 聋老太太眼神一亮,却故意推辞:“哎哟,这么金贵的东西,留着给雨水吃!奶奶老了,吃什么不是填肚子?” “您可别跟我客气,”何雨柱把牛肉塞进老太太手里,顺势打量屋内——土炕上摆着一床打着补丁的蓝布棉被,墙上挂着老太太儿子的烈士遗像,下面供着个搪瓷缸,里面插着几支塑料花。墙角的柜子上,摆着个掉了漆的梳头匣子,正是旧时代大户人家的物件。 “雨水,快把白糖给奶奶。”何雨柱使了个眼色,雨水乖乖把纸包递过去。老太太摸着纸包,指尖微微发抖:“这白糖……得攒多少票啊?” “您就收着吧,”何雨柱坐到炕沿上,故意叹了口气,“不瞒您说,我最近遇上难处了——我师傅咳嗽得厉害,吃药总不管用。听人说,药膳能调理慢性病,可我压根不懂这个……” 聋老太太正往碗里盛窝头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药膳?你从哪儿听来的?” 何雨柱假装没注意到老太太的紧张,继续道:“鸿宾楼的李师傅说,以前宫里的厨子都会做药膳,什么八珍糕、川贝炖雪梨……”他故意把“宫里”二字咬得很重,只见老太太握着粥勺的手明显收紧。 “咳,”老太太清了清嗓子,把窝头递给何雨柱,“咱们平头老百姓,哪儿懂那些金贵玩意儿?你师傅要是咳嗽,蒸点梨水喝就行,放俩冰糖——”她忽然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改口,“放俩糖精片,一样甜。” 何雨柱咬了口窝头,故意皱起眉头:“奶奶,您这窝头蒸得太实诚,噎得慌。要是有点肉臊子……” “肉臊子?”老太太笑了,“你这孩子,净想美事儿!现在连肥猪肉都得凭票买,哪儿来的肉臊子?”她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要说药膳,我倒是知道个土方——当年在王府当差时,见过厨子用黄芪炖鸡汤,给坐月子的太太补身子。” 何雨柱心中一凛,面上却做出惊喜的样子:“真的?那黄芪去哪儿弄呢?李师傅说,野生黄芪药效最好,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老太太刚要开口,忽听院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刘海忠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来:“三大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何大清跑了,总得有个体面的说法,咱们作为街坊,总不能看着俩孩子没人管吧?” 何雨柱眉头一皱,掀开窗帘一角,只见刘海忠带着阎埠贵、许大茂的爹许大马棒等人站在中院,个个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 “柱子啊,”刘海忠见何雨柱出来,立刻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你爹这事,我们都听说了。唉,这男人没个定性……不过你放心,咱们四合院从来不是势利眼的地儿!” 阎埠贵跟着点头,眼镜片在阳光下反光:“是啊是啊,柱子,你爹走了,这家里没个主事的可不行。我们商量着,给你爹办个‘离魂席’,一来送送他,二来……”他顿了顿,“二来让街坊四邻做个见证,以后你和雨水有什么难处,大家也好照应着。” 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懵懂的样子:“离魂席?啥意思?” 许大马棒咳嗽两声,叼着旱烟说:“咳,说白了,就是流水席!你把家里的钱粮拿出来,大伙儿聚聚,就算是送你爹最后一程。以后你兄妹俩在院子里,也算有了靠山——对吧,刘二哥?” 刘海忠连连点头,眼神却在何雨柱身后的聋老太太身上打转。他知道,只要老太太开口,这事儿就算成了——毕竟在四合院,没人敢驳烈士母亲的面子。 “大孙子,”聋老太太忽然开口,拄着拐棍走到何雨柱身边,“他们说的这事儿,你怎么想?” 何雨柱看着眼前的一群人,想起刚才聋老太太欲言又止的黄芪,想起易中海之前的道德绑架,忽然笑了。他从兜里掏出个铁皮盒,里面是今天从鸿宾楼带的酱牛肉,当着众人的面掰成小块,分给雨水和聋老太太:“我觉得吧,离魂席就免了。不过要是有人想吃肉,我这儿有现成的——一人一块,吃完赶紧散了,别在这儿碍眼。” 刘光齐盯着牛肉块,喉咙动了动。刘海忠瞪了儿子一眼,强装镇定:“柱子,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何雨柱忽然提高嗓门,“我爹跑了,你们不是想着怎么帮我,而是想着怎么吃我的肉、分我的粮!行啊,想吃绝户是吧?”他转身冲进厨房,拎出半袋玉米面,“来,一人抓一把,拿回家喂狗!” 阎埠贵脸色涨红,嘟囔着“不知好歹”,转身要走。许大马棒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也跟着走了。刘海忠站在原地,尴尬地搓着手:“柱子,你看你这孩子,误会了不是?我们真没别的意思……” “行了,”聋老太太挥了挥手,“都散了吧。何大清的事儿,我会跟街道办说的,不用你们操心。” 等人都走了,何雨柱关上院门,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聋老太太看着他,忽然笑了:“小子,有点脾气是对的。要是连这点血性都没了,迟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何雨柱看着老太太,忽然想起她刚才护着自己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奶奶,您为什么帮我?” 老太太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黄芪片:“因为你让我想起我儿子——他当年在朝鲜战场上,也是这么倔,宁肯饿肚子,也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她把布包塞进何雨柱手里,“野生黄芪,我托人从山里弄的,给你师傅炖鸡汤吧。” 何雨柱攥着布包,忽然觉得手里沉甸甸的。他想起刚才刘海忠等人的嘴脸,想起聋老太太藏在柜子深处的黄芪,忽然明白:这四合院里,有些人的善意是有锋芒的,就像老太太手里的拐棍,平时用来走路,关键时刻能当武器。 夜幕降临,何雨柱蹲在杨佩元的屋檐下,看着老人喝着黄芪鸡汤,听着屋内传来的咳嗽声逐渐减轻。远处,刘海忠家的灯还亮着,传来刘光齐的抱怨:“爸,你倒是去把肉抢回来啊!”刘海忠的声音带着恼羞成怒:“抢?你当你爹是土匪?!” 何雨柱笑了笑,摸了摸怀里的黄芪布包。他知道,今晚的事只是个开始,四合院的暗流永远不会平息。但至少,他还有聋老太太的黄芪,还有杨佩元的拳谱,还有鸿宾楼的灶台——这些,都是他在这个时代立足的根基。 秋风掠过四合院的青瓦,何雨柱站起身,对着夜空舒展双臂。他感觉体内的劲气随着呼吸流动,就像师傅说的“气沉丹田,力贯四梢”。或许有一天,他能凭借这股劲气,不仅护住自己和妹妹,还能护住那些真正值得守护的人——比如聋老太太,比如杨佩元,比如这个充满算计却又不乏温情的四合院。 第67章 聋老太提前点拨了 1963年深秋的清晨,四合院的青石板路上结着薄霜,何雨柱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在中院练完一趟狮形桩。他额角微微冒汗,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掌心却因桩功练习而微微发热。远处传来卖豆腐脑的梆子声,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盘算着今天给妹妹换点白糖。 “柱子,大清早的又在舞枪弄棒?”易中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个铁皮饭盒,“你一大妈蒸了窝头,给你和雨水送俩过来。” 何雨柱转身接过饭盒,触到饭盒表面的温度,心中微微一动。易中海向来精打细算,今天突然送吃的,必有缘由。他想起昨天傍晚聋老太太屋里的动静——易中海被喊去后院,直到天黑才出来,脸色古怪。 “谢一大爷,”何雨柱揣好饭盒,故意装出懵懂的样子,“您找我有事?” 易中海咳嗽两声,往四下里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柱子,你爹的事,大爷心里也不好受。不过你放心,轧钢厂那边我去问了,你爹的工资还能领三个月,这是组织上的照顾……” 何雨柱挑眉:“然后呢?”他太清楚易中海的套路了,先给颗甜枣,再提要求。 “咳,”易中海搓了搓手,“东旭的事你也知道,转正考核延期到下周末了。这孩子现在连筷子都握不稳,大夫说得多吃点有营养的……” “一大爷,”何雨柱打断他,“您要是想让我给东旭哥送菜,明说就行。但丑话说在前头,我每天带的菜就那么多,雨水还等着长身体呢。” 易中海脸色讪讪,正要说什么,忽听后院传来聋老太太的咳嗽声。何雨柱瞥见老人扶着门框招手,立刻借口离开:“一大爷,我去看看老太太,您回吧。” 聋老太太的屋里飘着股淡淡的药香,何雨柱进门时,老人正往炉子里添煤块,火苗映得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大孙子,”她指了指桌上的搪瓷缸,“刚煮的梨水,加了糖精,你尝尝。” 何雨柱端起缸子,甜得发苦的味道让他皱眉。老太太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知道你嫌弃,可现在糖票金贵,只能这么凑合。”她忽然压低声音,“昨天你走后,我想起一个人——前清醇亲王府的药膳师傅,姓周,现在住在牛街。” 何雨柱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老太太,您确定?现在这年月……” “我心里有数,”老太太摆摆手,从柜子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张泛黄的纸条,“这是周师傅当年给太太们做八珍糕的方子,你拿着。记住,别说是我给的。” 何雨柱接过纸条,手指触到纸面的纹路,像是陈年的宣纸。他想起昨天易中海从后院出来时的表情,忽然明白:“老太太,您是不是跟一大爷说了什么?” 老太太盯着何雨柱看了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柱子,你比东旭聪明,也比他有血性。我老了,总得为以后打算……”她没说完,却用拐杖敲了敲炕沿,“国术这东西,讲究个‘义’字。你师傅教你功夫,你惦记着他的身子,这就是义。” 何雨柱听懂了老太太的暗示,心中却有些复杂。他知道,在四合院这个小江湖里,聋老太太的点拨意味着什么——易中海可能会因此加大对他的拉拢,而他,也需要借助这些人的力量寻找药膳师傅。 “老太太,”何雨柱站起身,“您放心,我心里明白。等我师傅的病好了,我带他来给您请安。” 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何雨柱直奔鸿宾楼。后厨里,李保国正在吊汤,见他进来,故意提高嗓门:“柱子,去把案板上的黄芪洗了,给杨师傅炖鸡汤。” 何雨柱会意,跟着李保国进了储藏室。老人从柜子深处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两野生黄芪:“这是我托人从张家口弄的,你拿回去给杨师傅。记住,别说是我给的。” 何雨柱鼻子发酸,想起昨天刘海忠等人的嘴脸,忽然觉得这四合院里,总有些温暖藏在算计之下。他把聋老太太给的八珍糕方子递给李保国,老人看了眼,手抖了抖:“这方子……是宫里的路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您别管,”何雨柱笑了,“您就说,能不能用?” 李保国点点头,从围裙兜里摸出个小本,上面记着各种药膳配方:“能用,不过得改良。现在哪儿找得到鹿角胶、紫河车?先用红枣、枸杞代替吧。” 整个上午,何雨柱都在后厨帮李保国配药膳。他特意多留了些边角料,准备晚上给妹妹做顿红烧肉。快下班时,许大茂晃悠到后厨,故意大声说:“柱子,听说你在练武功?我可告诉你,现在讲究科学,别信那些封建迷信!” 何雨柱擦了擦手,盯着许大茂的眼睛:“科学?那你说说,放映机的灯泡为什么会亮?”许大茂张口结舌,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惹得后厨师傅们一阵哄笑。 傍晚回到四合院,何雨柱远远看见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正和雨水说话。小女孩手里攥着块玉米面饼子,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 “一大爷,”何雨柱走上前,把饭盒递给雨水,“您又来啦?” 易中海咳了咳,从兜里掏出两张粮票:“柱子,这是给你的。东旭的事,大爷不勉强你,不过……”他看了眼雨水,“你妹妹还小,以后要是有难处,尽管开口。” 何雨柱接过粮票,忽然想起聋老太太的话。他知道,易中海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也是在试探他的态度。“一大爷,”他忽然说,“明天我多带份菜,您给东旭哥送去吧。” 易中海愣了愣,脸上露出惊喜:“柱子,你这孩子……大爷没看错你!” 夜深了,何雨柱坐在灯下,看着杨佩元喝着药膳鸡汤,咳嗽渐渐减轻。老人从枕头下摸出本拳谱,翻到夹着黄芪叶的那页:“柱子,你今天的狮形桩,打出了三分明劲。” 何雨柱想起白天易中海的粮票,想起聋老太太的方子,忽然问:“师傅,国术和人情世故,哪个更重要?” 杨佩元放下汤碗,目光灼灼:“国术修的是身,人情世故修的是心。真正的武者,要能在这世道里,既守得住拳头,也守得住本心。” 何雨柱点点头,忽然明白聋老太太为什么提前点拨他——在这个讲究“集体”的年代,单靠拳头硬气是不够的,还得学会在人情世故中周旋,就像提纵术一样,借着力才能走得更远。 窗外,许大茂家的灯灭了,中院传来贾张氏的骂声。何雨柱摸出聋老太太给的方子,借着煤油灯的光又看了一遍。他知道,自己正在走进一个更深的江湖,那里有药膳师傅的秘密,有国术传承的脉络,还有四合院里永远不会停止的明争暗斗。 但此刻,他攥着手里的黄芪和粮票,忽然觉得底气十足。或许,这就是师傅说的“本心”——不管世道如何变化,总有人愿意在算计中留出一点善意,在冷漠中藏起一丝温暖,而他,要做那个既能打出明劲、又能接住善意的人。 秋风穿过窗缝,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何雨柱站起身,在院子里站定,缓缓打出一套提纵术的基础步法。月光下,他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摇曳,像一株正在扎根的树,根须越深,枝叶越茂,终有一天,能在这片土地上,长出属于自己的天空。 第68章 真够情儿的 1963年深秋,京城的风卷着枯叶掠过四合院的青瓦,何雨柱站在中院的老槐树下,听着易中海的话,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此时的人民币尚未经历1965年的币制改革,易中海口中的“四十多万”还是旧币单位,折合新币不过四十多元,但这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钢铁厂月底关饷,我跟娄厂长说了你的情况,”易中海压低声音,中山装口袋里露出半截旱烟袋,“你直接去财务科,报我的名字就能领你爹上个月的工资,一共四十三万六千旧币。”他特意强调了数字,目光在何雨柱脸上逡巡,像是在等待感激。 何雨柱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他知道,易中海口中的“主动帮忙”实则是娄振华厂长例行询问缺勤情况,而这位一大爷不过是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原剧中何大清每月寄回的钱被易中海截留的场景历历在目,此刻他却只能装作懵懂:“谢一大爷,等钱领了,我给您带两斤糕点尝尝。” 易中海脸色稍霁,却仍有未尽之言。他搓了搓手,往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没人路过,才凑近何雨柱:“柱子,你东旭哥的病……大夫说要吃点有油水的补身子。你带的饭盒……” 何雨柱挑眉,故意将话题扯开:“一大爷,您看这槐树叶子,今年落得格外早。”他伸手接住一片枯叶,指尖微微用力,叶子碎成粉末飘落,“人啊,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易中海愣了愣,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傻柱。他清了清嗓子,换上更亲昵的语气:“柱子,咱们都是一家人。东旭这孩子实在撑不住了,你就当帮大爷个忙,饭盒钱我照给,行不?”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眼中的急切,心中暗笑。他知道,贾东旭的转正考核迫在眉睫,而这位一大爷的“师徒情分”说到底还是为了养老盘算。“五万一盒,保证有荤菜。”他伸出五指,阳光穿过指缝,在易中海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五……”易中海差点咬到舌头,这个价格相当于他三天的工资,“柱子,你这价也太高了!街坊四邻的,就不能便宜点?” “鸿宾楼的红烧肉,八两五花肉才出四两成品,”何雨柱扳着手指算,“加上酱油、冰糖、八角,成本都不止三万。一大爷,我这是看在您面子上,没算人工钱呢。” 易中海肉痛不已,却又别无他法。想起贾张氏每天在院里哭诉,想起阎埠贵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一咬牙:“行!先带三天的,晚上我把钱给你!” 何雨柱点头,转身走向后厨。他的提纵术已练至二层,脚步轻盈得像踩在棉花上,青石板路的霜花在鞋底碎成细粉,竟没发出半点声响。路过许大茂家时,他听见屋里传来抱怨:“就知道心疼你那徒弟,亲儿子都吃不上红烧肉……”是许大马棒的老婆在发牢骚。 傍晚的鸿宾楼后厨热气蒸腾,何雨柱特意多炖了一锅红烧排骨。杨老板路过时瞥见他往饭盒里盛肉,故意咳嗽两声:“柱子,后厨的边角料别浪费,给你妹妹带点回去。”何雨柱心领神会,知道这是默许他多带菜,于是又装了半饭盒糖醋里脊,用荷叶包好藏在怀里。 月上柳梢时,何雨柱回到四合院。他先去聋老太太屋里送了块酱牛肉,老人摸着油纸包直念叨:“傻孩子,自己留着吃,奶奶有窝头就行。”说着,往他兜里塞了把炒花生,“给雨水的,别告诉别人。” 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何雨柱敲门时,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争吵:“十五万!你疯了?那可是咱们半个月的工资!”是一大妈的声音。“嘘!”易中海呵斥,“东旭要是转不了正,以后谁给咱们养老?” 门开了,易中海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手里攥着三张五万面值的旧币。何雨柱接过钱,指尖触到纸币上的油墨味,想起白天在钢厂财务科看到的场景——会计戴着白手套数钱,每一张都要在台灯下照过,生怕有假币。 “饭盒给你放这儿了,”何雨柱指指桌上的青瓷饭盒,“趁热吃,凉了就腥气。”他转身要走,易中海忽然叫住他:“柱子,刘海忠今天来找我……” 何雨柱停住脚步,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脸上刻下冷硬的轮廓。“我知道,”他打断道,“吃绝户的事儿,您打算掺和么?” 易中海没想到他如此直接,一时语塞。何雨柱盯着老人的眼睛,继续道:“何大清是跑了,但我和雨水不是软柿子。谁要是想借着办席分光家里的钱粮……”他顿了顿,袖口下的拳头微微收紧,“我手里的菜刀可不认人。” 回到西屋,雨水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玉米面饼子。何雨柱轻轻给她盖上棉袄,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粮票——今天易中海给的十五万旧币,他已经换成了三张新币五元券和两斤粮票。在这个票证比钱更金贵的年代,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保障。 夜深人静时,何雨柱坐在炕上练提纵术的基础步法。月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在地上投出他的影子,时而舒展如鹤,时而蜷缩如猫。他想起杨佩元说的“借力打力”,忽然福至心灵——易中海想拉拢他,聋老太太想留条后路,刘海忠想占尽便宜,这些不都是可以借的“力”么? 窗外,中院传来贾张氏的咳嗽声,紧接着是易中海的脚步声:“东旭,快趁热吃,这是柱子特意给你做的排骨……”何雨柱冷笑一声,吹灭煤油灯。黑暗中,他摸到怀里的荷叶包,里面的糖醋里脊还带着体温,那是给雨水的宵夜。 这一夜,何雨柱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鸿宾楼的屋顶,脚下是四合院里的万家灯火,易中海在给贾东旭喂饭,聋老太太在灯下缝补衣裳,刘海忠躲在墙角算计着什么。他轻轻一跃,竟真的飞了起来,月光化作提纵术的劲气,托着他掠过青瓦,掠过槐树,掠过这个充满算计却又不乏温情的四合院。 清晨醒来,何雨柱发现自己的提纵术又精进了一层。他摸出聋老太太给的八珍糕方子,决定今天去牛街碰碰运气。路过易中海家时,正看见贾东旭扶着墙晒太阳,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些。 “柱子,”贾东旭叫住他,声音虚弱却带着感激,“谢谢你的菜……” 何雨柱摆摆手,目光落在贾东旭手中的搪瓷缸上——里面是易中海煮的小米粥,浮着零星的油花。他忽然想起聋老太太说的“人心隔肚皮”,却还是忍不住道:“多喝点汤,补元气。” 走出四合院,秋风带着胡同口的油条香扑面而来。何雨柱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和钱,忽然觉得胸口发烫。他知道,在这个讲究“集体”的年代,单靠拳头硬气是不够的,但至少,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在这四合院里,守住属于自己和妹妹的一方天地。 街角的报亭传来广播声:“全国掀起‘工业学大庆’热潮……”何雨柱加快脚步,提纵术的步法融入日常行走,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而四合院的故事,就像那株老槐树的根须,在看不见的地下,继续延伸着,生长着,等待着下一个风起的日子。 第69章 刘海忠牵头,欲行绝户席 四合院的槐树又落了一茬叶子,扫院的笤帚声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清亮。易中海蹲在自家屋檐下,吧嗒着旱烟袋,看着烟锅里明灭的火星子,心里正合计着何雨柱家的事儿。昨儿个刘海忠在院儿里咋呼着要办\"绝户席\",这事儿搁旧社会不算稀罕,但眼下都新社会好些年了,虽说街坊邻里还讲究个互帮互助,可明目张胆吃绝户的事儿,他这当一大爷的还真不好直接掺和。 \"他叔,你说柱子那孩子能应下这事儿?\"一大妈端着洗衣盆从屋里出来,盆沿儿磕着门槛发出轻响,\"自打何大清跑了,柱子在鸿宾楼当学徒,虽说能拿回些剩菜帮子,可自家兄妹仨的嘴都够填的,哪经得起这么多人造?\" 易中海用鞋底子碾灭烟蒂,抬头看了眼西厢房方向。何雨柱家的窗户还透着煤油灯的微光,想来这孩子又在摸黑练功——最近老见他在院子里扎马步,说是跟鸿宾楼的大师傅学的国术,强身健体。\"刘海忠那老小子算盘打得精,\"易中海咂摸咂摸嘴,\"他瞅着柱子年纪轻,又没个大人撑腰,想带着几家子来白吃白喝。可他忘了,这院子里除了咱,还有许伍德那老狐狸呢。\" 后院许家,许大茂正对着镜子梳大背头,发蜡是从百货商店赊的,油光锃亮得能照见人影。\"茂儿,\"许伍德坐在八仙桌前,吧嗒着翡翠嘴的旱烟袋,\"明儿去柱子家,别咋咋呼呼的,瞅准机会跟着刘头儿走就行。要是闹出啥乱子,你就说年纪小不懂事儿,别把咱老许家搭进去。\" 许大茂扭头嘿嘿一笑,后槽牙上还沾着昨儿的韭菜叶:\"爸您就擎好吧,我瞅那傻柱不顺眼好久了,这回非把他锅里的肉都啃干净不可!\"他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缸子,缸底还剩着半块硬饼子,\"到时候我就说肚子饿,看他能不给我盛碗热乎的?\" 许伍德眯着眼瞅着儿子,心里暗骂不成器。想当年何大清在的时候,自家没少从他那儿蹭油水,如今何大清跑了,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可要是占得太露骨,难免招人闲话。他磕了磕烟袋锅,往炉膛里添了块蜂窝煤:\"记住,事儿别做太绝,留条后路总没错。\" 刘家倒是热闹,五口人围在堂屋吃疙瘩汤,油灯芯子突突地跳。刘海忠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晒痕,碗沿儿碰着嘴角发出清脆的响声:\"明儿都给我精神点儿,到了柱子家,就说咱是来帮忙操持家务的。他要是敢不给饭吃,我就跟他说道说道旧时候的规矩——哪家没了大人,街坊四邻不该帮衬帮衬?\" 二大妈往儿子们碗里添了勺盐,心疼地看着仨大小伙子狼吞虎咽:\"他刘叔,咱可别太过分,柱子那孩子打小就实诚,别把人逼急了。\" \"你懂个啥!\"刘海忠瞪了媳妇一眼,\"何大清跑了半个月,连个信儿都没有,这事儿要是搁过去,早该立继单、分家产了!咱不趁这会儿去,等柱子他妹长大了,咱还能捞着啥?\"他转向仨儿子,\"光齐、光天、光福,明儿到了地儿,见啥吃啥,别给老子丢人!\" 夜里十一点,何雨柱在院子里扎完最后一遍马步,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摸黑走到自来水龙头前,捧起凉水洗了把脸,水里倒映着他日渐结实的肩膀——自打跟着鸿宾楼的王师傅学国术,饭量是一天比一天大,昨儿带回来的三个饭盒,还没到半夜就见了底。 \"这身子骨跟开了闸似的,\"他嘀咕着擦了擦手,从裤兜里掏出块硬饼子,掰成两半分给趴在门槛上的小花狗,\"再这么吃下去,每月那三十斤粮票怕是不够塞牙缝的。\" 刚躺到炕上,西屋的何雨水翻了个身,小声问道:\"哥,明儿真有人来咱家吃饭?\"何雨柱借着窗户缝透进来的月光,看见妹妹脸上的担忧,心里不由得一紧。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王师傅送的《少林棍法图谱》,还有从厨房顺回来的牛骨棒:\"放心,有哥在,没人能占咱便宜。\"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的公鸡还没打鸣,刘海忠就带着仨儿子敲响了何雨柱家的门。\"柱子!柱子!\"他拍着门板,声音里透着股子热乎劲儿,\"大爷们过来瞅瞅你,顺便商量商量家里的大事儿!\"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穿上蓝布褂子,把牛骨棒塞进后腰,这才过去开门。晨光里,刘海忠身后站着许大茂,还有几个平日里不大来往的街坊,一个个都提着空饭盒,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刘叔,许兄弟,\"何雨柱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根竹筷子,\"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各位这么早就来串门?\" 刘海忠往门里探了探身子,一股葱花饼的香味儿钻进鼻子,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柱子啊,你爸走了这么些天,你兄妹几个也不容易,叔今儿个带大家伙儿来,是想帮你操持操持家务。老话儿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咱院子里的老少爷们儿,总不能看着你们喝西北风不是?\" 许大茂挤到前头,故意把搪瓷缸子晃得叮当响:\"就是就是,傻柱,我可听说你在鸿宾楼能吃四菜一汤,咋着,兄弟我今儿个来讨口饭吃,你不会不欢迎吧?\" 何雨柱扫了眼人群,看见易中海躲在最后面,手里攥着个空茶叶筒,显然也是来看热闹的。他心里冷笑一声,转身从屋里拿出个算盘,哗啦哗啦地拨拉起来:\"刘叔想帮忙操持家务,这是好事儿啊。不过丑话说前头,我每月工资三十七块五,粮票三十斤,家里还有俩孩子要养活。要是各位想在我这儿白吃白喝,那咱就得按旧时候的规矩来——\" 他把算盘往门槛上一放,阳光照在算珠上,泛着冷光:\"吃绝户的席面,按人头算,每人每天交二两粮票、五分钱伙食费。要是拿不出,那就劳烦各位帮我劈柴、挑水、哄妹妹写作业,咱等价交换。\" 刘海忠脸色一沉,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对付:\"柱子,你这是啥话?咱这是看你可怜,来给你撑场面的,咋还跟叔算起账来了?\" 何雨柱笑了笑,从裤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报纸,上面赫然印着\"破除封建陋习,树立文明新风\"的大标题:\"刘叔,您要是觉得我不懂规矩,咱就去街道办说道说道,让王主任评评理,这新社会了,还兴吃绝户这一套不?\"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许大茂瞅了瞅四周,发现好些人都开始往后退,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易中海咳嗽了两声,上前打圆场:\"柱子啊,你刘叔也是一番好意,要不这样,今儿个中午咱就凑个份子,在你家吃个便饭,往后的事儿,咱再从长计议。\" 何雨柱看了眼易中海,心里明白这是给双方找台阶下。他转身从屋里端出半盆杂面窝头,又切了盘咸萝卜条,往桌上一放:\"要吃便饭也行,不过我这儿只有粗粮淡饭,各位要是不嫌弃,就坐下对付一口。\" 刘海忠看着桌上的窝头和萝卜条,咽了咽口水,扭头瞪了许大茂一眼:\"你不是说他在鸿宾楼天天大鱼大肉吗?\"许大茂缩了缩脖子,嘟囔着:\"我也是听人说的......\" \"刘叔要是吃不惯,\"何雨柱擦了擦手,\"我这儿还有半块窝头儿,您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给光齐兄弟垫垫肚子?\" 刘海忠脸色铁青,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今儿个事儿就到这儿,往后再说!\"说完,他带着仨儿子扭头就走,许大茂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易中海瞅着人都走了,这才上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行啊,有骨气。不过咱这院子里的事儿,还得讲究个和气生财......\"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他望着院子里飘落的槐树叶,心里清楚,这事儿远没结束。但至少,他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这个家的门槛。 日头渐渐升高,何雨柱从缸里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何雨水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个窝头:\"哥,你真厉害,把那些人都吓跑了。\"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看着她手里的窝头,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几块油渣子,是昨天从鸿宾楼带回来的:\"中午给你和弟弟做油渣饼吃,咱兄妹仨,谁也不能饿着。\" 窗外,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啊晃,像极了小时候父亲挑着担子回家的模样。何雨柱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就得靠他撑起来了。 第70章 还不都是为了您好! 四合院的晨光刚爬上西厢房的瓦檐,刘光齐和许大茂就像两只嗅到腥味儿的野猫,蹲在何雨柱家门口扒着门缝张望。许大茂手里攥着个豁口的搪瓷缸,缸底还粘着昨儿的玉米糊糊,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听说傻柱他爹跑了,家里指定藏着好东西,今儿个吃席准能捞着油水!” 刘光齐咽了口唾沫,望着何家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喉头滚动:“昨儿闻着他家炖肉香,馋得我一晚上没睡踏实。二大爷说了,今儿个就办流水席,咱敞开了吃!”说着,两人噼里啪啦拍起门,震得门框上的蛛网直晃:“柱子!开门!二大爷有要紧事商量!” 何雨柱刚系好工装裤腰带,听见敲门声冷笑一声。他掀开棉被,露出炕头摞着的《国营食堂烹饪手册》,还有王师傅塞给他的《少林长拳图解》,这是他昨儿半夜偷摸学国术时留下的。“小兔崽子们,倒会挑时候。”他嘀咕着,猛地拉开门,冷风卷着槐树叶扑进屋里,惊得许大茂往后退了半步。 “哟,二大爷也在啊。”何雨柱斜睨着刘海忠,后者正揣着袖筒,脚边还蹲着刘光齐,活像三只等着分食的乌鸦。许大茂梗着脖子嚷嚷:“柱子,二大爷要跟你说办席的事儿!街坊邻居都盼着帮你操持呢!”他特意把“帮”字咬得重重的,眼神却往何家灶台方向瞟。 刘海忠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架势:“柱子,你爹走了这些天,你兄妹仨过日子不容易。按老规矩,该办个流水席,让街坊们帮衬帮衬。往后你有难处,二大爷指定照应你!”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他脚边的刘光齐已经悄悄把搪瓷缸往怀里塞,生怕别人抢了先。 何雨柱盯着刘海忠的旱烟袋,袋上的补丁跟许大茂的裤裆补丁一样花哨,心里明镜似的:“二大爷,您说的老规矩,是旧社会吃绝户的规矩吧?新社会讲究按劳分配,您要是想帮衬,不如帮我挑两担水,劈柴禾我也能算您工分。” 许大茂急了,蹦起来喊道:“傻柱!你别不识好歹!二大爷这是为你好!”他忘了自己昨儿还偷摸往何家窗台下扔石头,这会儿倒装起好人。刘光齐也跟着起哄:“就是!办席是给你长脸,别人想办还没这机会呢!” 何雨柱冷笑,从灶台上端出个粗瓷碗,碗里是半拉窝头,还有几根腌萝卜:“来,二大爷,许兄弟,光齐兄弟,先尝尝我家的‘流水席’。要是觉得不够,我再给你们续碗凉水,管够!” 刘海忠脸一黑,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啃。他瞟了眼何家的粮囤,囤口用红砖压着,心里盘算着怎么撬开。“柱子,话不能这么说。办席是集体的事儿,你爹走时没留交代,咱院子里的长辈得替他做主。”他这话音刚落,许大茂就跟着点头,活像个应声虫。 何雨柱突然提高嗓门:“二大爷,您要是真为我好,就该知道我在鸿宾楼当学徒,每天累死累活挣工分,还得养活妹妹。您倒好,惦记着吃绝户,这新社会的规矩,您怕是活回去了?”他说着,从墙上摘下王师傅送的铜勺子,往桌上一磕,震得许大茂的搪瓷缸叮当响。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连槐树上的知了都不叫了。刘海忠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里嘟囔着“这孩子不懂事”,却不敢再提吃席的事儿。许大茂见势不妙,拽着刘光齐就往家跑,临了还撂下句:“傻柱,你等着!二大爷饶不了你!” 何雨柱关上门,靠在门框上喘气。屋里,何雨水正抱着弟弟数粮票,见哥哥回来,眼睛一亮:“哥,他们没欺负你吧?”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从兜里掏出块油纸包着的糖块——这是鸿宾楼杨师傅赏的,“吃吧,甜的。” 窗外,易中海叼着旱烟袋路过,瞅着何家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抹笑。他知道,这傻柱今非昔比了,往后四合院的热闹,还在后头呢。 第71章 许大茂打小就坏 四合院的青砖灰瓦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刘光齐和许大茂像两只偷油的耗子,扒在何雨柱家的门框上。刘光齐手里的搪瓷缸豁了口,边缘还挂着昨夜没舔净的玉米糊渣,眼睛直勾勾盯着何家灶台,喉结不住滚动:“傻柱他爹跑了,家里肯定有好货,今儿个吃席可不能错过!”许大茂在旁阴笑,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裤缝,盘算着怎么在这场“吃绝户”里捞足油水。 何雨柱刚把《少林长拳图解》塞进炕席缝,就听见门外的动静。他掀开被子,露出底下压着的《国营食堂烹饪手册》,昨夜偷学的招式还在脑海里翻腾。“小兔崽子们,来得倒早。”他咬着牙起身,猛地拉开门,冷风卷着槐叶扑进屋里,许大茂吓得往后踉跄,搪瓷缸“当啷”掉在地上。 “哟,二大爷也在啊。”何雨柱斜睨着刘海忠,后者揣着袖筒,脚边的刘光齐缩成一团,活像只待宰的鹌鹑。许大茂梗着脖子嚷嚷:“柱子,二大爷要跟你商量办席的事儿!街坊邻居都盼着帮衬你呢!”他特意把“帮衬”二字咬得黏糊糊,眼神却往何家的粮囤瞟——那囤口用红砖压得严实,仿佛藏着金山银山。 刘海忠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的派头:“柱子,你爹走了这些天,你兄妹仨不容易。按老规矩,该办流水席,让街坊们帮衬帮衬。往后你有难处,二大爷指定照应。”这话听着堂皇,可刘光齐的手已经悄悄往怀里的搪瓷缸里塞,生怕别人抢了先。 何雨柱盯着刘海忠的旱烟袋,袋上的补丁和许大茂的裤裆补丁一样花哨,心里明镜似的:“二大爷,您说的老规矩,是旧社会吃绝户吧?新社会讲究按劳分配,您要是想帮忙,不如帮我挑两担水,劈柴禾算工分。”他说着,从灶台上端出个粗瓷碗,碗里是半拉窝头和腌萝卜:“来,先尝尝我家的‘流水席’,不够再续凉水。” 许大茂急了,蹦起来喊道:“傻柱!你别不识好歹!二大爷这是为你好!”他忘了昨儿还往何家窗台下扔石头,这会儿倒成了“好人”。刘光齐也跟着起哄:“就是!办席是给你长脸,别人求都求不来!” 何雨柱冷笑,把碗往桌上一放:“新社会不兴这套!你们要吃席,自己带粮票来,我给你们做。没钱没票,就别在这儿打秋风!”他说着,从墙上摘下王师傅送的铜勺子,往桌上一磕,震得许大茂的搪瓷缸叮当乱响。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连槐树上的知了都噤了声。易中海叼着旱烟袋,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早就看刘海忠不顺眼,如今傻柱出头,正好挫挫他的锐气。 “刘海忠,你这事儿办得可不地道。”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柱子家刚遭变故,你不帮忙也就罢了,还想着占便宜,这传出去,街坊邻居怎么看你?”刘海忠的脸瞬间红到耳根,许伍德干咳了两声,出来打圆场:“都别吵了,光齐年轻气盛,柱子也冲动了。各让一步,这事儿就翻篇。” 何雨柱点点头:“行,二大爷,许叔,今儿个这事儿就算了。往后谁再敢打我家主意,别怪我不客气!”他转身回屋,留下刘海忠父子在原地干瞪眼,许大茂更是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溜了。 第二天,何雨柱照常去鸿宾楼上班。王师傅见他脸上有淤青,关切地问:“柱子,咋回事?”何雨柱把四合院的事儿说了一遍,王师傅拍着他的肩膀:“好样的,年轻人就得有这股子血性。对了,今儿个有外宾点‘九转大肠’,你露一手。” 何雨柱系上围裙,开始处理大肠。他想起昨晚的冲突,手上的刀越发利落。大肠在锅里翻滚,酱香四溢,王师傅闻了都赞不绝口:“柱子,你这手艺,再过两年就能独当一面了。” 下午下班,何雨柱刚进四合院,就见刘光齐在门口探头探脑。见他过来,刘光齐忙低下头,往屋里缩了缩。何雨柱心里暗笑,知道这小子被打怕了。 走进自家门,何雨水迎上来,手里拿着个作业本:“哥,晓东的作业写完了,你看看。”何雨柱接过本子,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心里很是欣慰。他摸出块糖,塞给妹妹:“辛苦你了,晚上给你们做红烧肉。” 正说着,院外传来自行车铃声。许大茂推着车进来,脸上挂着讪笑:“柱子,对不住啊,昨儿个是我不对。我爹说,让我跟你赔个不是。”何雨柱看着他,嘴角上扬:“许大茂,你也别装蒜。往后要是再敢找茬,我可不客气。”许大茂连忙点头,灰溜溜地走了。 夜幕降临,四合院的灯次第亮起。何雨柱坐在灶台前,给兄妹俩煮着红烧肉,锅里的油花噼啪作响,映得他脸上泛着红光。他知道,往后的日子,还有更多挑战,但只要守着这个家,守着手里的锅铲,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第73章 胡同里的风波(后续扩展) 刘海忠回到家,越想越气,把旱烟袋摔在桌上:“这傻柱,翅膀硬了!”刘光齐捂着嘴,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滴,疼得直抽抽:“爸,您得给我做主啊!”许大茂在一旁煽风点火:“二大爷,傻柱这是目无尊长,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海忠咬咬牙,转身对许大茂说:“大茂,你去叫上光天、光福,咱今儿个非得治治这小子!”许大茂领命,屁颠屁颠地跑了。不一会儿,刘家三兄弟和许大茂纠集在一起,气势汹汹地朝何家走去。 何雨柱正给兄妹俩盛饭,听见外面的动静,冷笑一声:“来得正好!”他放下碗筷,从炕席下抽出《少林长拳图解》,快速浏览了一遍,活动了下筋骨。 院子里,刘海忠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傻柱,你今儿个不给个说法,就别想好过!”何雨柱双手抱胸,冷冷道:“二大爷,您要说法?行,先把吃绝户的事儿说清楚!新社会,可不是旧社会,由着你们欺负孤儿寡母!” 刘光天、刘光福见状,就要往上冲,何雨柱眼疾手快,一脚踢在刘光天的膝盖上,刘光天“扑通”跪地。刘光福刚要动手,何雨柱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扭,刘光福疼得哇哇直叫。 许大茂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何雨柱一脚踹在屁股上,摔了个狗吃屎。“许大茂,你打小就坏,今儿个让你长长记性!”何雨柱喝道。 周围的街坊纷纷围过来,易中海咳嗽了两声:“都别闹了!柱子家刚遭变故,大家理应帮衬,怎么能趁火打劫?刘海忠,你作为二大爷,更该以身作则!” 刘海忠脸涨得通红,无言以对。许伍德也在一旁劝:“算了算了,都是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别把事儿闹大。” 何雨柱看着刘海忠父子,冷冷道:“今儿个给易大爷和许叔面子,这事儿就过去。往后谁再敢打我家主意,别怪我不客气!” 经此一役,四合院的人都知道何雨柱不好惹,再也没人敢提吃绝户的事儿。何雨柱继续在鸿宾楼努力工作,厨艺日益精湛,何家的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第72章 我就客气客气,你就当真啦! 在老北京的四合院中,邻里间的故事如胡同里蜿蜒的小路,充满了曲折与烟火气。这日,阎埠贵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紧随众人之后,走进中院。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刘光齐那副惨样,嘴角挂着血迹,门牙似乎也掉了几颗,模样狼狈至极;许大茂趴在地上,活像吃了败仗的斗犬,满脸窘迫。再看何雨柱,却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仿佛刚刚那番冲突不过是过眼云烟。阎埠贵心中暗自思量,柱子看来没吃亏,自己这趟来得不算晚。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昨日,刘海忠大摇大摆地来到前院找阎埠贵。一进门,那大嗓门就响了起来:“老阎,柱子他爸走了,咱可得合计合计,吃他个绝户!” 搁在以往,阎埠贵说不定还真会心动,在心里细细盘算着能从中捞到多少好处。可如今不同往日,他们家和柱子关系正热乎着呢。就凭柱子那为人处世的手段,还有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和他处好关系,日后必定能有长久的好处,细水长流嘛。吃绝户这种事,在阎埠贵眼里,简直就是鼠目寸光。一向精明会算计的他,哪能答应这种糊涂事儿。不仅没答应,他还留了个心眼,做足了准备,今日特意赶来柱子这边,就是要帮着瞧瞧情况。毕竟刘海忠那话都说出口了,今儿个铁定要出事儿。柱子年纪轻轻,自己过来帮衬帮衬,总归是有好处的。 这时,院子里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都陆续到了。刘海忠一看人多了,抱怨的声音瞬间高了几个调门:“大伙儿都给我瞧好了,我家光齐被何雨柱打成这副德行,这还有天理吗?” 趴在地上的许大茂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喊道:“还有我呢,刘叔!” 喊完还不忘心疼地摸摸自己的屁股,嘴里嘟囔着:“这傻柱真该死,下手也忒重了,这一脚差点没把我送走!” 阎解放站在何雨柱身旁,把刘光齐和许大茂的惨状看了个真切,心中那叫一个佩服,连忙竖起大拇指,轻声说道:“柱哥儿,你可真行!” 毕竟,许大茂和刘光齐平日里在院子里就没什么好名声,如今被柱哥儿收拾了,大家心里都觉得挺痛快。何雨柱见状,只是淡淡一笑。以他现在的身手,收拾这两个毛头小子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他这还是收着手呢,要是真下狠手,找准角度一拳下去,非死即残!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儿可不能干。毕竟当时城内正处于军管时期,要是真闹出人命,那可就没法收场了。更何况,他也没想过要下死手。只是今儿这情况,要是不展现点实力出来,以后类似吃“绝户”的破事儿肯定还会接二连三地出现。这吃绝户的陋习,传承了好几千年,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改变的,就算是他穿越前,在一些农村地区,这种现象也依旧存在。 刘光齐本来就满心委屈,瞧见何雨柱笑了,就觉着像是在嘲讽自己,急忙说道:“爸,他还笑呢!” 刘海忠一听,立刻把脸一板,张口就给扣了个大帽子:“还笑!柱子,你知不知道这事儿有多恶劣?咱们院子都多久没出过这种恶性事件了?” 何雨柱哪会顺着他的话接,语气轻飘飘地说道:“我说二大爷,您可悠着点,怎么就成恶性事件了?难不成只准你家刘光齐揍我,还不许我还手了?依我看啊,你们平时就是太娇惯这小子了,小心以后养出个白眼狼。” 说着,何雨柱脑海里就浮现出原剧里刘海忠的结局,这老头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结果到老了,三个儿子没一个管他的。尤其是刘光齐,从小被宠得跟什么似的,结果一结婚就不回来了,过年都懒得回来看父母,只能说一句活该! “行了!” 易中海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这事儿他心里明镜似的,只是柱子这出手,倒是让他挺意外。原本他还打算等刘海忠他们把柱子逼得差不多了,再出来帮着解围,谁知道柱子直接就把这俩家伙揍了一顿,下手还挺狠。易中海看向刘海忠说道:“老刘,你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和个小孩过不去。” 刘海忠一听,皱起了眉头:“老易,你这话啥意思?啥叫我和小孩过不去?” 他心里想着,易中海不跟着自己去吃绝户也就罢了,现在还在旁边说风凉话,这算怎么回事?易中海无奈地说道:“还能啥意思?老刘,柱子他爸是走了,又不是死了,你上赶着来吃席,这不是欺负人嘛。” 阎埠贵也在一旁帮腔,他本来就和柱子是一条心。周围一些零散的院子住户,这时候也都看明白了,原来是刘海忠想吃绝户,结果柱子脾气上来了,直接把他儿子胖揍了一顿。大家心里想着,本来还奇怪柱子下手怎么这么重,现在一看,倒也觉得不意外了,毕竟你都想着吃人家绝户了,谁还能对你客气。 刘海忠一看阎埠贵和易中海都向着柱子说话,心里有点慌,但嘴上还是不认输:“怎么就欺负人了?我就是来说一下吃席的规矩,谁知道这小子不讲理,还动手打人!” 都到这个份上了,刘海忠可不能退缩,不然大席没吃上,还把儿子搭进去了,至少也得让傻柱赔个医药费。何雨柱盯着刘海忠,目光如炬,开口问道:“你说了半天的规矩,这吃席的规矩到底是哪来的?难不成是你刘海忠自己定的规矩?” 刘海忠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心里慌啊,要是承认这规矩是自己定的,那可就麻烦大了。在这个军管时期,自己擅自定规矩,军管会怕是直接就找上门,给他点颜色看看了。易中海在一旁听着,心里也跟着一颤,心说柱子这话说得也太吓人了。连忙出来打圆场:“柱子,老刘他也没那个意思,就是看你爸走了,想过来关心关心。” 刘海忠一听,赶紧顺着杆子往下爬:“啊对对对,就是关心!你爹走了,就剩你们兄妹俩,我们做长辈的,不得来关心关心么?柱子,你可别乱说话,我哪能定啥规矩啊!” 何雨柱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情,随即说道:“既然二大爷您有这个心意,那要不帮着拿点生活费?我爸走了这么长时间,我和雨水也没过上啥好日子,不多,也就二十万。”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啥玩意儿?二十万?刘海忠更是急了:“不是,我就客气客气,你还当真啦?给你二十万生活费?我儿子医药费还没找你要呢!” 第73章 都给我脱层皮再走 四合院的槐树正落着白花,刘海忠攥着旱烟袋的手直哆嗦,烟丝簌簌落在青石板上。他瞪着斜对角叉腰而立的何雨柱,喉结上下滚动,腮帮子上的肉跟着直颤:\"你再说一遍?二十块生活费?\" 何雨柱撸了撸袖口,露出腕子上褪色的蓝布袖套,嘴角叼着半根烟卷儿:\"二大爷这耳朵是让知了吵聋了?我跟雨水都快喝西北风了,您老每月拿四十多块大洋的人,伸伸手不就够我们兄妹俩嚼谷了?\" 院角的水龙头旁,易中海正往铝饭盒里扣窝头,听见这话手一抖,窝头险些掉地上。他瞅瞅西屋烟囱里冒的青烟,昨儿后晌他还在那屋蹭了半碗红烧肉,柱子收了他两毛五分钱,说是买肉票的零头。这要都算吃不上饭,他老易头天天啃窝头算什么? 三儿阎解放蹲在墙根儿择韭菜,闻言差点笑出声,手里的韭菜叶儿都拧成了麻花。就说上礼拜吧,柱哥给他家送了二斤杂拌糖,说是副食店处理尾货,可那糖纸儿上还印着\"国营\"俩字呢。合着吃杂拌糖的算挨饿,他天天啃窝头儿的反倒成了财主? 刘海忠气得把烟袋锅子往石桌上磕得山响:\"你当我是傻子?二十块!够买半拉月的肉票了!凭啥给你?\" 何雨柱慢悠悠从裤兜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抖得哗哗响:\"不给啊?明儿我就去街道办摆席,把军管会的张干事、副食店的王师傅都请来,当着大伙儿的面儿感谢您老——要不是您提醒,我都不知道这年头还有人惦记着吃绝户呢。\" 这话像块冰疙瘩砸进热水盆,刘海忠瞬间冒了冷汗。上个月前街的老李头就是在批斗会上多嘴说了句\"军管会咋不管闲事\",当晚就被喊去问话,蹲了三天才放出来。要是真把军管会的人招到院子里,他这二大爷的帽子还能戴安稳? \"哎哎哎,柱子你这孩子咋不识逗呢?\"刘海忠堆起笑,满脸褶子挤得像晒干的倭瓜,\"二大爷这不寻思着你爸刚走,怕你们兄妹俩手头紧么?二十块就二十块,明儿我就让光齐给你送过来!\" 刘光齐捂着青肿的腮帮子站在廊下,心里直犯嘀咕。合着他让人揍了一顿,倒成了赔钱的?昨儿他还瞅见柱子在厨房炖排骨,那香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敢情是骗他们呢? 刘海忠剜了儿子一眼,转身往后院走,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出刺啦刺啦的响。路过自来水龙头时,他狠狠瞪了眼正在接水的许大茂——要不是这小子撺掇,他何苦来哉? 许大茂正龇牙咧嘴地往屁股上贴膏药,听见何雨柱喊他名字,手里的搪瓷盆\"当啷\"掉在地上。他梗着脖子往后退:\"咋还没完了?你打也打了,我这伤没个三块五块下不来——\" \"三块五块?\"何雨柱抄起墙根的扁担,在手里颠了颠,\"许大茂,你跟二大爷一前一后进门,合着是来给我送葬的?今儿不把你爹准备的拜师礼拿出来,我就让你尝尝扁担炖肉是啥滋味!\" 围观的街坊们\"哄\"地笑开了,许大茂的脸顿时涨成了紫茄子。他爹许伍德确实攒了二十块钱,说是要给放映队的赵师傅送礼,可这事儿咋让柱子知道了? 正乱着,影壁墙后转出个瘦高个儿,中山装洗得发白,裤线却笔挺。许伍德冲何雨柱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子稳当劲儿:\"柱子兄弟,大茂不懂事,这钱我晚上给你送来。\"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声。许伍德在院子里向来不显山不露水,可谁不知道他早前在粮店管过秤,手里的账本比算盘珠子都精。今儿竟能低头认栽,可见这何雨柱的手段不一般。 许大茂急得直跳脚:\"爹!那是我的拜师钱!\"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许伍德一巴掌。 \"滚回去!\"许伍德压低声音,\"再嚷嚷,明儿你就去锅炉房扛麻袋!\"他转头又冲何雨柱笑,\"兄弟多担待,孩子不懂事,等过了这阵儿,我带他给你赔罪。\" 何雨柱叼着烟卷儿点点头,心里却明镜似的——许伍德这是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上个月许大茂在放映队偷拿了两卷新闻胶片,要不是他帮忙遮掩,这会儿怕是早就进了学习班。 易中海看着这场闹剧,手里的窝头都凉透了。他原想着何大清刚走,院里总得有个人牵头照应,没成想这傻柱比他爹还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刘海忠和许伍德收拾得服服帖帖。早知道这样,他昨儿就不该抠那两毛五分钱的饭钱。 阎埠贵晃着算盘过来,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缝:\"柱子啊,不是三大爷说你,这事儿办得——\"他竖起大拇指,\"敞亮!\" 何雨柱冲他笑笑,转身进了屋。西屋的锅台上还炖着半锅排骨,香气混着煤球味儿飘出来。雨水正在案板上切葱花,见他进来,小声说:\"哥,这钱...咱真要?\" \"为啥不要?\"何雨柱掀开锅盖,用筷子夹起块排骨吹了吹,\"他们要是安安稳稳过日子,我自然不会为难人。可既然想踩着咱兄妹俩往上爬,就得让他们知道,这院子里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夜幕降临时,刘海忠攥着个油纸包来了。二十块钱分成两叠,一叠十块,都是簇新的票子。他往桌上一放,嘴唇动了动,想说句狠话,却在何雨柱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泄了气,转身就走。 许伍德来得更晚,手里提着个铁皮饭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五个油饼,还有两张肉票。\"柱子兄弟,\"他低声说,\"钱我明儿让大茂送来,这点心意你先收着。\" 何雨柱扫了眼饭盒,点点头:\"许叔客气了,以后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言语一声。\" 人都走后,雨水数着桌上的钱,声音发颤:\"哥,这可够咱花半年的了...\" 何雨柱往炕头一靠,摸出烟袋锅子装满旱烟:\"花?这钱不能动。明儿你去街道办,把咱爸留下的那半拉月工资领了,再买两斤点心,给军管会的张干事送去。\" 雨水瞪大了眼睛:\"为啥呀?\" \"为啥?\"何雨柱吧嗒吧嗒抽烟,\"就为了让全院人都知道,咱兄妹俩背后有人撑腰。以后再有人想打咱的主意,可得先问问张干事答不答应!\" 窗外,槐树影在墙上晃来晃去,远处传来梆子戏的唱腔。何雨柱望着屋顶的梁木,想起他爹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张粮票,还有那句\"万事留个心眼\"。如今看来,这四合院里的日子,果然是要靠自己挣出来的。 这一晚,四合院的各个角落里都不太平。刘海忠在屋里骂儿子废物,许大茂抱着枕头哭拜师钱,易中海在灯下算这个月的份子钱,阎埠贵则在给女儿讲\"人不狠站不稳\"的道理。唯有何雨柱的西屋,灯一直亮到后半夜,锅里的排骨热了又热,香气顺着窗缝飘出去,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次日清晨,当何雨柱挑着空水桶去井台打水时,遇见了拎着菜篮子的许伍德。两人擦肩而过时,许伍德轻轻说了句:\"柱子,以后这院子里,怕是要听你的了。\" 何雨柱笑笑,没说话。他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在这四合院里,要想活下去,就得像房檐下的冰溜子——看上去透亮,实则扎人。而他,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傻柱了。 井台边,几个老太太正凑在一起嚼舌根。\"听说了吗?老刘家昨儿赔了二十块...\" \"许家那小子的拜师钱也没了...\" \"啧啧,这何雨柱啊,比他爹还厉害三分...\" 何雨柱弯腰打水,木桶撞在井壁上发出清脆的响。阳光落在他肩头,把影子拉得老长。他知道,从今天起,这院子里的规矩,该变变了。 第74章 能快能慢何雨 柱 四合院的晨雾还没散尽,阎埠贵揣着搪瓷缸子蹲在槐树下,吧嗒着旱烟瞅着何雨柱。昨儿那场闹剧后,这院子里的人看柱子的眼神都变了,连他这算盘精都得重新掂量掂量。 \"柱子,你这招杀鸡儆猴使得妙啊。\"阎埠贵磕了磕烟袋锅,\"可吃绝户这事儿,从古至今都是欺软怕硬,你今儿露了这手,往后倒是能清净些。\" 何雨柱蹲在自来水龙头前洗饭盒,闻言直起腰来,工装裤上沾着块儿油斑:\"三大爷,我也是被逼急了。自打我爸走后,这院子里谁不拿我当软柿子?再不出手,连雨水都得跟着受欺负。\" 提到雨水,阎埠贵眼神动了动。他扫了眼西屋紧闭的窗户,压低声音说:\"柱子,听说你在练把式?\" 这话一出,旁边蹲在墙根儿择菜的阎解放耳朵立马竖了起来。这小子平时就爱跟着胡同里的孩子耍花拳绣腿,一听\"练武\"二字,眼睛都亮了。 何雨柱心里清楚,在这四合院里没秘密可言。他擦了擦手,从裤兜里摸出半块儿高粱饼子掰成两半,递给阎解放一块:\"三大爷消息真灵通。我也就是跟着钢厂的老师傅活动活动筋骨,算不得啥把式。\" 阎埠贵盯着何雨柱手腕子上暴起的青筋,想起昨儿他拎着扁担追着许大茂跑的架势,那步子轻快得跟踩了弹簧似的。他咂摸了下嘴,试探着说:\"解放这孩子,从小就爱舞枪弄棒的...你看能不能带带他?\" 阎解放嘴里塞着饼子,眼睛瞪得溜圆,眼巴巴地望着何雨柱。可何雨柱却摇摇头,往搪瓷缸里倒了点热水涮饭盒:\"三大爷,不是我不教。您也知道,穷文富武,练武得吃得上油水。就说我吧,每月四十多块工资,有一半都填了肚子——\"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您让解放跟着我练,回头饿得两眼发昏,三大妈不得撕了我?\" 这话戳中了阎埠贵的软肋。他家四个孩子,全靠他每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过活,哪经得起练武的消耗?想起昨儿晚上自家饭桌上的窝窝头就咸菜,他叹了口气,挥挥手让阎解放去打酱油。 正说着,易中海夹着帆布包从东屋出来,中山装第二颗扣子永远松着,露出里面洗得泛黄的背心。\"柱子,\"他晃了晃手里的铝饭盒,\"给你东旭哥带的饭别忘了,他昨儿还念叨你炖的萝卜牛腩呢。\" 何雨柱笑着应下,心里却清楚,易中海这是在示好。昨儿那场风波,这傻柱展现出的手段,让这位一向以\"大院家长\"自居的一大爷都不得不重新打量。 晨光里,刘海忠耷拉着脑袋从后院过来,手里攥着四张五块的票子,指尖都在发抖。那是他攒了半年的私房钱,原本打算给刘光齐换副新自行车链条的。\"给、给你。\"他把钱往何雨柱手里一塞,像触了电似的迅速缩回手,\"光齐那事儿...就算扯平了。\" 何雨柱接过钱,指尖摩挲着票子上的工农兵图案,点点头:\"二大爷放心,只要您不找事儿,我绝不多事。\"这话看似平淡,却藏着锋芒,直戳刘海忠心窝。 等刘海忠灰溜溜地走了,阎埠贵凑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柱子,你这一趟下来,净赚四十块,抵得上我小半年工资了。\" 何雨柱却苦笑着摇摇头,压低声音说:\"三大爷,您当这钱好拿?许伍德昨儿夜里给我送了二斤粮票,说是''赔个不是'',可那眼神...跟刀似的。\"他顿了顿,把钱塞进裤兜,\"这钱我打算明儿给军管会的张干事送过去,就说''感谢指导工作''。\" 阎埠贵瞬间明白了——这是在给自己找靠山呢。他不由得在心里竖起大拇指,这傻柱看着糙,心里比谁都透亮。 上班路上,何雨柱踩着二八自行车穿过胡同,裤兜里的票子蹭着大腿,发出沙沙的响。路过副食店时,他停下车,摸出两张肉票买了二斤五花肉——今儿得去师傅那儿,总不能空着手。 杨佩元的小院在胡同尽头,青石板路上长着青苔,推开院门就能看见墙根儿摆着的石锁和木桩。\"师傅,我来了。\"何雨柱喊了声,把五花肉往厨房的案板上一放,就看见杨佩元正坐在屋檐下擦枪头。 \"来了?\"老人头也不抬,手里的粗布把红缨枪擦得发亮,\"听说你昨儿在院子里闹了出大戏?\" 何雨柱挠了挠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杨佩元听完,忽然笑了:\"做得好。这世道,就得让人知道你不好欺负。\"他指了指石锁,\"去,举二十下,然后扎一个时辰的桩。\" 何雨柱应了声,走到石锁旁,双手一抄,竟觉得比上周轻了些。他心里一动,想起昨晚练功时的异样——自从提纵术升到第三层,他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扎完桩已是晌午,阳光透过葡萄架洒在地上,何雨柱擦着汗走进厨房,打算给师傅露两手。案板上的五花肉还没动,他抄起菜刀,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白光。忽然,他手腕一抖,菜刀竟在指尖转了个圈——这是他新琢磨出来的小把戏,用来练手腕子的巧劲。 \"哟,长进了。\"杨佩元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酽茶,\"提纵术练得怎么样了?\" 何雨柱把切好的肉片码进碗里,开口道:\"昨儿忽然觉得身子轻了,走路都快了不少。师傅,您说这玩意儿练到顶,真能跟小说里似的飞檐走壁?\" 杨佩元 snorted一声:\"飞檐走壁不至于,不过躲子弹...够呛。\"他抿了口茶,\"但用来跑路、躲猫猫,够用了。对了,你那太极元功拳得抓紧练,桩功打不好,往后都是虚的。\"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却想起系统里的技能面板。自从上次升级后,提纵术已经成了他最熟练的功法,日常走路都能涨熟练度,倒是太极元功拳,因为招式复杂,进展缓慢。 正想着,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何雨柱耳朵一动,瞬间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墙根儿,菜刀握在手里,姿势跟方才判若两人。杨佩元见状,满意地眯起眼——这小子,终于有点\"听风辨位\"的意思了。 \"老杨头!在家吗?\"门外传来喊声,是街道办的王大妈。何雨柱这才直起腰,冲师傅笑了笑。杨佩元摆摆手,示意他去开门,自己则转身进了里屋。 傍晚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何雨柱刚把自行车推进车棚,就看见许大茂扶着墙根儿往里蹭,屁股上还贴着块儿狗皮膏药。\"柱哥,\"许大茂赔着笑,声音里带着讨好,\"您看我这伤...?\" 何雨柱斜睨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两颗水果糖扔过去:\"想吃啥自己跟我说,别在这儿装可怜。\"许大茂接住糖,愣了愣,赶紧点头哈腰地走了。 西屋里,雨水正在熬粥,炉台上炖着的白菜豆腐汤飘出香味。\"哥,\"她看了眼何雨柱手里的纸包,\"又买肉了?\" \"嗯,给师傅送了二斤,剩下的咱炖红烧肉。\"何雨柱把肉放进盆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儿你去街道办,把爸的抚恤金领了,再买两斤点心,跟我去趟军管会。\" 雨水手里的勺子顿了顿:\"哥,咱真要跟他们打交道?\" 何雨柱往炉膛里添了块儿煤,火光映得他脸色通红:\"这年头,没点靠山不行。再说了,张干事爱吃我做的红烧鱼,这叫''礼尚往来''。\" 夜深了,四合院的灯一盏盏熄灭。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忽然想起师傅说的话:\"武人就得像这四合院的墙,看着普通,实则能挡风遮雨。\"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钱,嘴角微微上扬——这墙,他得砌得结结实实的。 此时,东屋的易中海正坐在灯下记账,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响。算到何雨柱的名字时,他顿了顿,在旁边画了个圈。西屋的阎埠贵还在跟老婆念叨:\"以后跟柱子家处好点,指不定哪天能沾点光...\" 唯有刘海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叹气。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傻柱啥时候变得这么不好欺负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何雨柱的脸上,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能快能慢,才是真把式...\"话音未落,鼾声渐起。窗外,槐树影随风摇曳,仿佛在为这个夜晚站岗的年轻人轻轻鼓掌。 第75章 明劲初成 杨师傅的赠礼 四合院的清晨还笼罩在薄雾里,何雨柱踩着青石板往师傅家走,帆布书包里装着两块儿硬面饽饽。路过副食店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昨儿刚领的工资,还没来得及换成粮票,就先给师傅买了二斤糕点。 提纵术练到第三层,他走起路来脚跟儿几乎不沾地,像片羽毛似的飘在胡同里。路过墙根儿的水坑时,水面映出他的影子,腰杆儿挺得笔直,哪还有半分往日\"傻柱\"的憨态。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杨佩元在里头喊:\"柱子,别躲躲藏藏的,进来!\"何雨柱吐了吐舌头,推开门,只见师傅正坐在葡萄架下擦旱烟袋,阳光透过叶缝洒在他泛白的鬓角上。 \"师傅,您这耳朵比猫儿还灵。\"何雨柱笑着把糕点包放在石桌上,帆布书包带蹭过石锁,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佩元瞥了他一眼,旱烟袋在石桌上敲出节奏感:\"提纵术贯通了?\" 何雨柱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个粗瓷碗,去井台打了碗清水。他知道师傅的规矩,练武前先喝碗凉开水,败败心火。\"今儿早上刚觉出劲儿来,走路跟踩了弹簧似的。\" 老人闻言沉默良久,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搁在往常,哪个徒弟能在半年内把提纵术练到贯通,足够他在圈里吹上三天三夜。可何雨柱才学了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这哪儿是练武,分明是在嗑药! \"柱子,\"杨佩元忽然开口,\"你啥时候能把这身法练到大成?\" 何雨柱蹲在地上擦石锁,手指摩挲着上头的刻痕——那是师傅年轻时留下的掌印。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想起系统里跳动的熟练度条:\"顶多半个月,月底准成。\" 这话要是让外头那些辛辛苦苦练了十年八年还卡在小成的武人听见,非得当场气晕过去。可杨佩元只是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是泛黄的拳谱:\"今儿教你猴形桩,看好了。\" 青砖地上,杨佩元的身影忽然矮了半截,脊背弓成圆弧,双手虚握如抱桃,脚尖点地似踩鸡蛋。何雨柱眼睛一亮,这姿势看着滑稽,可每道纹路都透着股子灵动劲儿,仿佛下一秒就能蹿上房檐。 \"看好了,猴形桩讲究的是''轻、灵、巧'',\"杨佩元演示完一套动作,额角微微见汗,\"你先扎半个时辰桩,找找感觉。\" 何雨柱脱了褂子,露出胳膊上青黑的腱子肉,往石锁旁一站,竟真有几分猴儿的架势。葡萄架上的蝉忽然叫了起来,他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风一吹,汗毛根根直立,连远处胡同里的自行车铃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提示音,何雨柱心里暗喜。自从系统和武学挂钩后,每打一拳都能感觉到内劲在体内流转,跟烧开的水壶似的,咕嘟咕嘟直冒热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佩元忽然咳嗽起来,手捂着胸口,脸色比墙上的石灰还白。何雨柱慌忙起身,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递过去:\"师傅,您歇会儿,别累着。\" 老人摆了摆手,指了指石锁:\"接着练,我歇会儿就好。\"可何雨柱分明看见,他袖口露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拧过似的。 咬了咬牙,何雨柱重新站定,这回他卯足了劲儿,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青砖上洇出小坑。忽然,他感觉丹田处有团火腾地烧起来,顺着脊椎往上蹿,直到头顶心—— \"砰!\" 拳头砸在老槐树上,树皮簌簌往下掉,露出碗口大的树洞。何雨柱甩了甩手,树皮缝里渗出血丝,可他顾不上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树洞:\"师傅,这...这是明劲?\" 杨佩元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眼神里满是惊喜:\"好小子!真让你悟到了!\"他伸手摸了摸树洞,粗糙的掌心蹭过新鲜的木纹,\"明劲一成,往后打拳就能''劲透皮肉'',寻常人挨你一拳,跟被牛顶了似的。\" 何雨柱忽然想起昨儿在钢厂,他单手拎起两袋水泥,愣是没费啥劲儿。原来那时候,明劲就已经在体内生根发芽了。 \"师傅,\"他喉头滚动,声音发闷,\"您教我的这些,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杨佩元转身从屋里拿出个红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头的青铜酒壶:\"这是我当年闯关东时得的,跟着我走南闯北几十年。等你提纵术大成,就带着它去趟城西的''聚英武馆'',找个叫李长庚的人。\" 何雨柱接过酒壶,触手生凉,壶身上刻着的盘龙栩栩如生,龙嘴里叼着颗珠子,轻轻晃动便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刚要开口,就听见杨佩元又是一阵咳嗽,这回竟咳出了血丝。 \"师傅!\"何雨柱慌忙扶住老人,触到他瘦骨嶙峋的胳膊,心里猛地一揪。这些日子他光顾着练武,竟没注意到师傅的身子已经虚成这样。 \"别慌,\"杨佩元擦了擦嘴,勉强笑了笑,\"人老了,零件儿都松了。你只管好好练,等你成了气候,师傅就算闭眼也能笑着走。\" 何雨柱鼻子一酸,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逛庙会,买糖画的老头也是这么说的。他握紧酒壶,指节发白:\"师傅,我打听到了,同仁堂有位老大夫会配药膳,明儿我就去抓药,您等着瞧,不出仨月,准保让您重新舞枪弄棒!\" 杨佩元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汗渍的年轻人,忽然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在天津卫的码头扛大包,也是这么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他抬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过粗布褂子:\"好,师傅等着。\" 暮色渐浓时,何雨柱揣着酒壶离开小院。路过胡同口的路灯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去——杨佩元的身影映在糊着报纸的窗纸上,正拿着红缨枪比划招式,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像棵笔直的青松。 回到四合院,易中海正在院心摆饭桌,见何雨柱回来,冲他招了招手:\"柱子,来尝尝你三大妈腌的芥菜疙瘩。\" 何雨柱刚要开口,就听见西屋传来争吵声。刘海忠的大嗓门隔着墙都能听见:\"二十块钱就这么打水漂了?那可是咱给光齐攒的彩礼钱!\" 他皱了皱眉,摸出裤兜里的粮票,塞给易中海:\"一大爷,劳烦您明儿帮我换点细粮票,我师傅身子不好,想吃口软和的。\" 易中海接过粮票,指尖触到何雨柱掌心的老茧,心里猛地一跳。他忽然想起今儿早上看见的场景——何雨柱单手拎着两袋水泥,健步如飞,跟玩似的。那时候他还以为这小子在逞强,现在看来... \"行,\"易中海点点头,\"明儿我就去粮店办。柱子,你这身子骨越来越壮实了,赶明儿跟我去钢厂抬钢坯?\"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酒壶,只觉得里头装的不是酒,而是沉甸甸的期许。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炕上,借着月光端详酒壶。龙嘴里的珠子忽然发出轻响,他心中一动,竟隐隐感觉内劲顺着掌心往壶里钻。刚要细琢磨,就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提纵术熟练度+50】 他勾了勾嘴角,翻身睡去。梦里,杨佩元扛着红缨枪站在山顶,身后是漫山遍野的槐花,风吹过,花瓣落在他肩头,化作一片雪白的云。 第76章 传出去,还以为咱们吃不起呢! 暮春的风裹着槐花香气钻进四合院,何雨柱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帆布书包带子硌得肩膀生疼。路过街角的国营副食店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这个月的细粮票已经用了大半,得省着点给雨水换块儿花布做衣裳了。 推开院门,西屋的烟囱正冒出细烟,贾张氏的大嗓门隔着墙飘过来:\"东旭他爹走得早,我一个妇道人家拉扯孩子容易么?瞧瞧这饭桌上,连个油星子都见不着!\"何雨柱嘴角抽了抽,想起早上给贾东旭送的饭盒里,还躺着半块儿红烧肉。 \"柱子哥!\"雨水扎着麻花辫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三大爷今儿教我认了''粮票''''布票'',还说我能帮您记账了呢!\"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蓝布衫洗得泛白,领口却补得整整齐齐。 何雨柱揉了揉她的脑袋,顺势把书包塞进她怀里:\"先别急着记账,去把缸里的棒子面拿出来,哥今晚给你做贴饼子。\"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是两块儿硬面饽饽,\"放学路上买的,你先垫垫肚子。\" 雨水咬了口饽饽,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许叔下午来过,说这是''营养费''。\"何雨柱接过纸一看,是两张十块的票子,边角还带着汽油味儿——许伍德在运输队上班,这钱指不定是从哪儿抠出来的。 西屋里,贾东旭正靠在炕上咳嗽,贾张氏端着搪瓷缸子直撇嘴:\"瞧瞧人家柱子,天天带俩饭盒回来,咱东旭跟着他学手艺,连口汤都喝不上!\"话音未落,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何雨柱的脚步声。 \"东旭哥,\"何雨柱探进半个身子,把铝饭盒放在炕桌上,\"今儿是烧茄子和小米粥,趁热吃。\"贾东旭挣扎着要起身,被何雨柱按住:\"别起来,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歇着。\" 贾张氏盯着饭盒里的茄子,咽了口唾沫:\"柱子,要不你留下来吃点?咱贾家虽穷,也不能亏了师傅不是?\"何雨柱摆摆手:\"甭介,我还得给雨水做饭呢。\"转身走时,听见贾张氏在背后嘀咕:\"抠门儿,带俩饭盒回来能吃多少,显摆什么...\" 回到自家厨房,何雨柱掀开锅盖,锅里的贴饼子已经烤得金黄。雨水蹲在灶台前添柴火,鼻尖上沾着块儿炭灰:\"哥,咱明儿去合作社吧,我看见小兰穿的花布衫可好看了。\" 何雨柱往碗里盛了勺白菜汤,想起裤兜里的二十块钱,点点头:\"等哥发了工资,带你去扯二尺花布。\"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盘算着——得给师傅抓几副中药,再买些黄豆补补蛋白质,练武的人缺不得营养。 吃过晚饭,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何雨柱坐在门槛上擦自行车。这是辆二手的\"永久\"牌,车把上还缠着红布条,是他上个月花三十块钱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擦着擦着,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争吵声。 \"二十块钱?你知道这能买多少斤粮票么?\"是刘海忠的声音,\"光齐的伤还没好,你倒好,全便宜了那傻柱!\"刘光齐嘟囔着:\"谁让你非去招惹他...柱哥那拳头,比砖头上还硬...\" 何雨柱冷笑一声,掏出旱烟袋吧嗒两口。烟丝是杨师傅给的关东旱烟,劲儿大,呛得人直咳嗽。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酒壶,想起师傅说的\"聚英武馆\",心里忽然有些发紧——那地方,听说连军管会的人都得给几分面子。 夜深了,雨水已经睡熟,何雨柱悄悄溜出院子。胡同里静得能听见蛐蛐叫,他贴着墙根走,提纵术运到第三层,脚步轻得像猫。路过杨师傅家时,窗户缝里透出微光,老人的咳嗽声一阵紧似一阵。 \"师傅,\"何雨柱隔着窗户轻声说,\"我明儿去同仁堂抓药,您等着。\"屋里传来一声叹息:\"别瞎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你好好练拳,比啥都强。\" 回到家,何雨柱摸黑打开柜子,里头整齐码着几个搪瓷缸子,分别装着白面、棒子面、黄豆。他舀了半碗黄豆,泡在清水里——明早磨点豆浆,给雨水补补身子。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墙上,映出他挂在钉子上的蓝布褂子。布褂子下摆处有块补丁,是雨水去年学着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子暖乎劲儿。何雨柱脱了鞋,轻轻爬上炕,听见雨水在梦里嘟囔:\"哥,贴饼子真香...\"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路过副食店时,他咬咬牙,用五张粮票换了半斤白糖——雨水爱吃甜的,这玩意儿比肉还金贵。 同仁堂里飘着浓浓的药味儿,老大夫扶着老花镜看了看药方,慢悠悠地说:\"小夥子,你师傅这病...得用野山参吊命。\"何雨柱攥紧了口袋里的钱:\"大夫,您给开最便宜的参片就行,我...我下月发了工资再来补上。\" 拎着药包从同仁堂出来,何雨柱摸了摸裤兜,二十块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他跨上自行车,朝着钢厂方向骑去,风掀起蓝布褂子的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青铜酒壶。 钢厂食堂里,何雨柱正在切肉,菜刀在案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徒弟小李凑过来:\"柱哥,听说您昨儿又揍了许大茂?\"何雨柱白了他一眼:\"净听瞎话,我是那种爱打架的人么?\"话虽这么说,想起许大茂趴在墙根儿哎哟哎哟的样子,心里还是挺痛快。 下班时,天忽然下起雨。何雨柱把工作服脱下来罩在药包上,骑着自行车在雨里狂奔。路过四合院门口时,看见贾张氏正站在屋檐下骂街:\"下雨天也不知道帮衬帮衬邻居,就知道自个儿躲清净!\" 何雨柱假装没听见,推门进屋。雨水赶紧递来毛巾:\"哥,你浑身都湿透了,快换件衣裳。\"小姑娘手里还拿着块儿烤糊的贴饼子,\"我想给你热饭来着,结果...傻丫头,\"何雨柱笑着接过贴饼子,咬了一口,\"糊了也好吃。\" 夜里,雨还在下。何雨柱坐在炕头,借着煤油灯的光给杨师傅包药。雨水已经睡了,小脸上还带着笑,许是梦见了花布衫。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忽然想起师傅说的\"大礼\",也不知道那聚英武馆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窗外,雨点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听着雨水均匀的呼吸声。黑暗中,他握紧了拳头,只觉得筋骨发烫——明劲一成,这双拳头,该为自己人撑起片天了。 第77章 倒霉的刘光天 暮色渐渐漫过四合院的灰瓦砖墙,灶间飘出的煤烟混着各家饭菜香,在晾衣绳间缠绕飘散。何雨柱蹲在门槛上扒拉着搪瓷碗里的杂合面窝头,就着腌萝卜条,眼睛却盯着墙角的铁皮饼干盒——那里锁着家里的“命脉”。 算上许刘两家赔偿的四十万票子,易中海归还的十五万饭盒钱,再加上何大清留下的家底,拢共一百一十万有余。这笔钱在旁人眼里是天文数字,可何雨柱掰着指头一算,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光是每天从鸿宾楼捎带的熘肝尖、红烧狮子头,就得花去五六万。雨水眼瞅着要上中学,二八自行车、帆布书包、铁皮铅笔盒,哪样不得花钱?更别提他练功日渐精进,饭量跟着水涨船高,往后怕是吞金兽般的花销。 “哥,我去刷碗。”小雨水踮着脚收走碗筷,麻花辫在脑后晃悠。这丫头才十二岁,却早早学会了生火做饭、浆洗衣裳。何雨柱望着妹妹单薄的背影,想起刚穿越那会,她还躲在何大清身后怯生生的模样,如今已经能把里里外外操持得妥妥当当。 夜幕彻底笼罩四合院时,各家各户陆续熄了灯。唯有后院两户人家,屋里还亮着昏黄的煤油灯。 许家堂屋,雕花靠背椅吱呀作响。许伍德摩挲着紫砂壶,听儿子许大茂在跟前唉声叹气。“爸,那二十万可是给我拜师的钱!没了这笔银子,我咋学放电影?”许大茂扯着中山装衣角,急得直跺脚。最近他跟着放映队东跑西颠,见惯了影院里人头攒动的热闹,早就做起了“放映员”的美梦。在他想来,等学成归来,往院子里一站,手里攥着拷贝,那威风劲儿,保准能把傻柱比下去。 “你还有脸说!”许伍德重重搁下茶碗,水花溅在八仙桌上,“非要等军管会的人找上门,你才知道害怕?”他望着儿子不成器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早些年,他仗着在供销社有点门路,给家里置办了沙发,又托关系给大茂找了放映队的师傅,就连给儿子说娄家姑娘的亲事,也是他从中周旋。可谁能想到,平日里看着机灵的大茂,偏要去招惹何雨柱这头“老虎”。 “爸,那我这前途......”许大茂还想争辩。 “少废话!”许伍德抬手打断,“最近老实待着,别再给我惹事。放映员的事儿,我自有安排。没这份体面差事,往后拿什么娶娄家姑娘?”说罢,他吹灭油灯,躺回床上,心里盘算着该去求哪个老关系疏通。 隔壁刘家,气氛更是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刘光齐躺在土炕上哼哼唧唧,嘴里塞着药棉,血水混着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二大妈攥着药碗,从里屋挪到堂屋,眼眶通红:“当家的,这叫什么事儿?傻柱把人打成这样,反倒讹咱们二十万?” 刘海忠蹲在板凳上,烟袋锅子在鞋底敲得梆梆响。他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平日里在院子里也算有头有脸。可这次吃席不成,搭进去二十万不说,大儿子还被打得满嘴牙掉光。家里五口人,往后半个月怕是只能喝稀粥度日。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往外说!”刘海忠猛地起身,震得八仙桌上的煤油灯晃了晃,“从明天起,一天只吃一顿。把白面都拿出去,换玉米棒子回来。” “爸!”刘光天急得跳脚,“一天一顿咋吃得饱?我都多久没尝过白面馒头的味儿了!” 这话像是火星子掉进了火药桶。刘海忠抄起门边的扫帚疙瘩,劈头盖脸朝小儿子打去:“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敢挑三拣四!”刘光天抱头鼠窜,哭喊声惊醒了院里的大黄狗,汪汪声此起彼伏。 二大妈扑过去护住儿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当家的,消消气!光天还小,不懂事......” “小?都十五了还不懂事!”刘海忠气得胸脯直起伏,“看看人家何雨柱,年纪轻轻就能撑起门户。再瞧瞧咱们这几个孽障......”他把扫帚狠狠摔在地上,一屁股坐回板凳,抓起烟袋又猛吸几口。 刘光福缩在墙角,咬着手指头不敢出声。他记得上个月,大哥还带着他们去国营副食店,买了半斤杂拌糖,那甜味现在想起来还直咽口水。可如今,别说糖了,怕是连玉米面都得省着吃。 夜更深了,哭声渐渐平息。刘光天蜷缩在被窝里,听着隔壁大哥的呻吟,摸着身上的淤青,满心都是委屈。他恨何雨柱下手太狠,更恨父亲偏心。凭什么大哥被打了,全家都围着转,自己不过说了句实话,就遭了一顿毒打? 何雨柱在西屋却睡不着。他翻出藏在炕席下的《国术精要》,就着月光又看了几页。书中记载,练武到一定境界,需以药膳滋补。想到白天师傅咳嗽带血的模样,他决定明天就去拜访聋老太——整个院子里,最懂草药的就数这位老人家。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树梢。四合院的人们各怀心事,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许家父子为了前程盘算,刘家上下为了生计发愁,而何雨柱,则在谋划着如何护住家人、振兴家业。谁也不知道,明天的四合院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第78章 聋老太的醉翁之意 四合院的晨雾还未散尽,易中海坐在堂屋八仙桌前,就着腌芥菜丝喝玉米面糊糊。后院传来刘光天的哭嚎时,他手中的粗瓷碗顿了顿,浓眉下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墙根儿下斑驳的青苔上。 “老刘又打孩子了?”一大妈往灶台里添了把碎玉米芯,火星子映得她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易中海哼了声,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老二家的那几个小子,哪个不是皮猴儿?光天昨儿还偷摸去锅炉房掏煤核儿,不打不长记性。”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清楚,刘海忠最近火气大,多半是为了那二十万赔偿款。轧钢厂八级钳工的工资虽高,可家里五张嘴等着吃饭,突然没了二十万旧币,搁谁身上不肉疼? 一大妈擦着手从灶台前挪过来,围裙上还沾着面渣:“东旭今儿气色好多了,晌午能坐起来喝小米粥了。” 提到贾东旭,易中海的神情缓和些。三天前他去贾家探病,那小子还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脸白得跟灶间的碱面儿似的。他咬咬牙,往贾张氏手里塞了五张十块的新票子——这可是他小半个月的工资。谁承想那老婆子转头就把钱藏炕席底下,顿顿给东旭喝清水煮白菜。若不是他昨天逼着何雨柱捎了份熘鱼片过去,这小子指不定得拖到啥时候才能参加厂里的学徒考核。 “考核要是过了,就让他跟着我学钳工。”易中海摸出旱烟袋,在烟荷包里使劲拧了拧,“三年学徒期,怎么着也能调教出个知冷知热的。” 一大妈刚要接话,就见男人突然压低声音:“你说,柱子这孩子咋样?” 铜烟袋锅子在八仙桌上敲出轻响。一大妈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老伴儿的心思。何大清走了快半个月,至今音信全无。原先大伙儿都觉着,何雨柱这傻柱早晚得被他爹拖累,可谁能料到,人家现如今在鸿宾楼混得风生水起,昨儿还给聋老太捎了盒稻香村的自来红月饼。 “大清毕竟是他亲爹......”一大妈犹豫着开口,“万一哪天回来了,柱子能不管?” 易中海吧嗒吧嗒抽着烟,烟雾在晨光里打旋儿。他当然知道何大清不是个省心的主儿,早年在院子里耍横,欠了一屁股人情债。可如今眼见着何雨柱厨艺精进,每天带回来的饭菜比自家过年还丰盛,就连聋老太都高看他两眼,这让他不得不重新盘算。 “聋老太昨儿跟我提了一嘴,”易中海磕了磕烟袋锅,“说柱子想给师傅配药膳,问老太太有没有门路。你说,能想着给师傅治病的人,能差到哪儿去?” 一大妈点点头,从碗柜里取出几个杂合面窝头,用粗麻布帕子包好:“要我说,先观望些日子。等过了年,要是大清还没动静,咱再......”她没说完,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西屋的方向。 易中海嗯了声,心里已有计较。贾东旭虽说品性忠厚,可到底是贾家的种,那泼辣的妈跟搅屎棍似的嫂子,指不定哪天就生出事端。何雨柱虽说没了爹,但胜在利落,又有门好手艺——万一将来真能靠上这棵大树,后半辈子也算有着落了。 …… 卯时三刻,何雨柱在当院扎马步。青砖地上凝着露水,湿气透过千层底布鞋沁进脚心。他屏息凝神,任由晨光从屋脊斜斜切过肩头,将影子拉得老长。桩功练到第七个时辰,后背的粗布褂子已被汗水浸透,可胸腔里那股子热流却越来越顺畅,仿佛有团小火苗在丹田处跳动。 “哥,该吃饭了。”雨水端着搪瓷盆从灶间出来,盆里是温着的玉米粥和腌黄瓜。小丫头特意在粥里加了勺槐花蜜——这是何雨柱昨儿从鸿宾楼后厨顺的,说是给妹妹补身子。 何雨柱收了功,用毛巾擦了把脸。镜中的年轻人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哪还有半分原先“傻柱”的呆愣?他想起昨儿掌勺师傅夸他刀工长进,心里不由得一动:等药膳的事儿办妥,说不定能跟师傅求求情,提前转正拿一级工的工资。 饭后,他揣上帆布挎包,里头装着给聋老太带的茯苓饼——这是打听到老太太有腿疼的毛病,特意托点心房的王师傅留的。路过中院时,正撞见易中海往自行车上绑工具包,两人目光相触,都微微点了点头。 聋老太的屋子飘着股陈年老艾草的味道。何雨柱敲门时,听见里头有窸窣的脚步声,接着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在门缝里转了转,才笑着拉开门:“大孙子,快进来,脚底下留神门槛。”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利落。北墙根儿摆着个朱漆描金的老旧立柜,柜顶上供着个白瓷观音像,两边各放着个铁皮茶叶筒。何雨柱注意到,窗台上晒着几包干草药,有黄芪、枸杞,还有几株叫不上名的野草。 “老太太,您说的药膳......”何雨柱刚开口,就被聋老太摆摆手打断。 “先别急着说这个。”老太太颤巍巍地从立柜里摸出个油纸包,“昨儿你许大爷给送了块酱牛肉,咱先尝尝鲜。”说着,她掀开炕桌上的蓝布罩子,露出个粗瓷盘,里头果然码着几片油润的酱牛肉。 何雨柱心里清楚,这是老太太有意岔开话题。他也不着急,帮着摆好碗筷,扶老太太在炕沿坐下。牛肉咸香入味,显然是老字号的手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谁也没提药膳的事儿。 “柱子啊,”聋老太忽然握住他的手,掌心的老茧蹭过他的虎口,“奶奶岁数大了,就盼着院子里和和气气的。中海那口子跟我念叨,说你最近出息了,鸿宾楼的大师傅都夸你。”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老太太的用意。合着这顿牛肉不是白吃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想起易中海前天来借酱油时,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老太太,您有话直说。”他放下筷子,正色道,“只要是柱子能办的,绝不含糊。” 聋老太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堆在一起:“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奶奶哪有别的意思,就是觉着,中海跟你爹是老交情,你俩虽说差着辈儿,可论起亲近,比亲兄弟还强几分......” 何雨柱恍然大悟。原来聋老太是想撮合他和易中海的关系。他早听说易中海在物色养老的接班人,原先属意贾东旭,如今看他混得不错,又起了别的心思。想到这儿,他不禁在心里冷笑:易中海啊易中海,你打得好算盘。 “老太太,我师傅的病......”他故意把话头拉回正轨,“您说的猫儿巷,具体怎么走?” 聋老太见他不想深谈,也不勉强,从枕头底下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顺南锣鼓巷往西,过了三眼井胡同,路北有个挂着‘济世堂’幌子的小院。你找里头的周大夫,就说我聋老婆子的干孙子来了。” 何雨柱接过纸条,揣进怀里:“谢老太太指点。后天是周末,我歇班,到时候带些新鲜食材来,给您露两手?” “好!好!”聋老太笑得眼睛都没了缝,“我再把中海两口子叫上,咱一块儿吃顿团圆饭。” 从聋老太屋里出来,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在青瓦上泛着白光。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纸条,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四合院的水,可比他想象的深多了。易中海想拿他当备胎,聋老太想当和事佬,可他们都忘了,他何雨柱早就不是任人拿捏的傻柱了。 路过贾家时,正听见贾张氏在院里骂街:“没良心的东西!吃我喝我,连个屁都不放!”何雨柱挑眉望去,只见贾东旭扶着墙根儿,脸色比墙上的白灰还难看。他想起易中海说的那五张票子,忍不住摇头——这一家子,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回到西屋,雨水正在补袜子。小丫头坐在窗下,阳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玻璃,在她发梢上织出金色的绒毛。何雨柱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柱子,看好你妹。”他摸了摸藏在炕席下的铁皮盒,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新币,那是他给雨水攒的学费和嫁妆。 窗外,不知谁家的收音机传来评书声:“且说那林冲雪夜上梁山......”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望着四合院上空方方正正的天空,忽然觉得,这世道虽说复杂,可只要自己站稳了桩,任谁也推不倒。 聋老太想做局,易中海想算计,那就随他们去。等他何雨柱的药膳方子拿到手,等他在鸿宾楼升了级,等雨水考上中学——到那时,这四合院里的是是非非,又有哪样能难住他? 暮色渐起时,何雨柱又扎起了马步。这次,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亮,仿佛能看穿这深宅大院的层层迷雾,看见更远的地方。那里有宽敞的厨房,有冒香气的蒸笼,还有妹妹穿着新衣裳,背着帆布书包,蹦蹦跳跳走进学校的模样。 而这一切,都将由他亲手挣来。 第79章 要啥自行车 四合院的晨雾还未散去,何雨柱蹲在自家门槛上系鞋带,听见中院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抬头望去,易中海正推着二八杠永久牌自行车,车后座上坐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贾东旭。两人都穿着蓝布工作服,衣襟上别着轧钢厂的铜质徽章,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柱子,起得早啊。”易中海冲他点头,语气比往日热络些。昨儿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聋老太说的话,越琢磨越觉得何雨柱这棵“苗子”不能轻易放过。虽说何大清是个不定时炸弹,但眼下柱子在鸿宾楼混得风生水起,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何雨柱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一大爷,东旭哥,这是要去厂里?”他注意到贾东旭脸色仍有些苍白,虽说比前两天能下地了,但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似的,靠在车座上直打晃。 贾东旭勉强笑了笑,声音虚弱:“唉,病了这几天,手都生了。后天就是转正考核,再不练练就该砸锅了。”他裹紧身上的粗布褂子,袖口露出半截补丁摞补丁的内衬——这还是一大妈连夜给他改的,原先是易中海的旧衣裳。 易中海拍了拍车把上的工具包,里头叮铃哐啷响:“柱子,多亏你这几天带的菜,东旭才能好得这么快。”他特意把“带菜”两个字咬得很重,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我可是出了钱的,你别想占功劳。 何雨柱哪能听不出弦外之音,只是笑笑没接话。他清楚易中海的算盘,无非是想在贾东旭面前摆谱,顺带试探他的态度。于是故意说:“一大爷客气了,都是街坊四邻的,再说这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易中海别在腰带上的牛皮钱包上,“您出了大头,我就是搭把手。” 这话让易中海心里舒坦了些,他摆摆手:“快上班去吧,别耽误了正事儿。东旭,坐稳了啊,咱走!”自行车铃铛再次响起,碾过院子里的青石板,惊飞了墙根儿下啄食的麻雀。 何雨柱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想起昨儿夜里听见的动静——贾张氏在院里骂街,说易中海抠门,送的鸡蛋比手指头还小。他摇摇头,从门后抄起帆布挎包,里头装着给师傅带的早点:两个芝麻火烧,还有一小包从副食店买的白糖——这可是他用布票换的。 出了四合院,晨光已经铺满整条胡同。沿街的早点摊飘来炸油饼的香味,卖豆浆的大爷推着木桶,铜铃铛声此起彼伏。何雨柱走得不快不慢,却比往常早到了十分钟——自从练了提纵术,他的步幅比常人长近一尺,走起路来脚下生风,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鸿宾楼的雕花木门刚卸下门板,杨老板正站在门口掸灰。见何雨柱来了,远远就招呼:“柱子,今儿来得早啊!后厨李师傅正念叨你呢。” 何雨柱抬手致意,目光扫过门口的黑板——今儿的时令菜是葱烧海参和九转大肠,都是店里的招牌。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纸条,那是聋老太给的药膳方子,打算等下找师傅问问意见。 后厨里,蒸笼的热气已经漫上房梁。李保国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正在教学徒切腰花。见何雨柱进来,他挥了挥手里的牛耳尖刀:“柱子,来得正好,试试这把刀。” 何雨柱接过刀,手感沉得恰到好处,刀刃上还凝着水珠。他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刷刷”两声,刀刃顿时寒光凛凛。李保国在一旁点头:“好小子,刀工又长进了。” “师傅谬赞。”何雨柱把刀插回刀架,从挎包里取出早点,“您尝尝这火烧,刚出炉的,酥得掉渣。” 李保国接过火烧,咬了一口,芝麻粒儿簌簌往下掉:“嗯,不错。柱子,我看你最近精神头挺好,是不是跟杨老板学的那套把式见成效了?”他早就注意到徒弟的变化——原先柱子牙关发紧,切菜时手腕子发颤,现在却稳如泰山,连眼神都透着股子清亮。 何雨柱笑笑,没正面回答。他知道师傅虽没练过国术,但见多识广,有些事儿不必说得太透。转而从裤兜里掏出那张纸条:“师傅,我想跟您打听个人。猫儿巷的周大夫,您认识吗?” 李保国接过纸条,眯着眼辨认上面的字迹:“周老头?咋不认识,早年在同仁堂坐过堂的。你找他干啥?” “是这么回事......”何雨柱把师傅咳嗽的事儿说了,“我想着,能不能配点药膳调理调理。您看这方子......” 李保国抬手打断:“傻小子,药膳哪是随便配的?这样,今儿晌午我歇班,带你去猫儿巷走一趟。周老头那脾气我熟,你就说是我徒弟,他准待见。” 何雨柱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师傅,等您病好了,我给您做道清蒸鲈鱼,补补身子。” “得了吧你,”李保国笑着拍了下他后脑勺,“先把今儿的九转大肠做好了再说。前儿个张科长点名要你做的菜,说是比我做得还入味,你这是要抢师傅的饭碗啊!” 后厨里响起一阵哄笑,学徒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何雨柱红了红脸,转身去案头备料。他心里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全靠师傅手把手教。想起刚进店时,李保国让他在水缸前练腕力,一缸水舀完又舀,直到能单手颠起十斤重的铁锅——这些苦,如今都成了甜头。 临近中午,后厨进入最忙的时段。何雨柱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七八个海碗,每个碗里都码着切好的大肠。他往锅里倒入菜籽油,待油温七成热,放入葱姜爆香,接着倒入大肠翻炒,加酱油、料酒、白糖,一气呵成。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泡,散发出浓郁的酱香,旁边的学徒看得直咽口水。 “柱子,三号桌的葱烧海参!”传菜员在窗口喊。 “好嘞!”何雨柱掀开蒸笼,取出泡发好的海参,放入调好味的汤汁中煨煮。他手腕轻抖,水淀粉均匀地淋入锅中,只见汤汁瞬间变得浓稠,裹在海参上亮晶晶的。撒上一把葱花,连盘子一起扣进青瓷碟里,转手递给传菜员。 “哟,何师傅这手艺,绝了!”传菜员端着盘子走出去,一路走一路夸。后厨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就连掌勺的王师傅都忍不住说:“柱子,再过俩月,你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了。” 何雨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说话。他知道,自己离大厨还有段距离——比如李师傅做的葱烧海参,汤汁能挂在勺背上,而他的还稍显稀薄。但他不着急,国术讲究“慢工出细活”,厨艺也是一样。 晌午时分,后厨渐渐闲下来。李保国换了身干净衣裳,从柜子里取出个蓝布包,里头装着两盒稻香村的点心——这是他给周大夫准备的见面礼。何雨柱见状,赶紧从自己的挎包里摸出两块巧克力:“师傅,这个也带上,周大夫家小孙子肯定喜欢。” 两人出了鸿宾楼,沿着石板路往西走。五月的阳光暖融融的,胡同里的槐树开着白花,风一吹,落得满街都是。李保国走得不快,手里的鸟笼一晃一晃的,笼中画眉正扯着嗓子叫。 “柱子,”李保国忽然开口,“你跟杨老板学的那套功夫,叫啥来着?” “回师傅,叫提纵术。”何雨柱如实回答。 “提纵术......”李保国念叨着,“我年轻那会,见过个走镖的,也是练这个。据说能飞檐走壁,不知道是真是假。” 何雨柱笑笑:“哪能飞檐走壁,就是步子大点,走得快点。”他没说自己昨晚在后院试过,轻轻一纵就能上到墙头,瓦片都不带响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猫儿巷。这是条狭窄的胡同,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墙上贴着泛黄的标语。路北果然有个小院,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济世堂”三个字依稀可辨。 李保国抬手敲门,里头传来个沙哑的声音:“进来。” 推开院门,只见正屋廊下坐着个老头,戴着圆框老花镜,正捧着本《本草纲目》在看。听见动静,抬头望过来,脸上顿时笑出褶子:“老李头,你咋有空来我这儿?” “周老头,我给你带徒弟来了。”李保国指了指何雨柱,“这是我徒弟柱子,想学学药膳。” 周大夫上下打量何雨柱,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牛皮带子上——那是鸿宾楼发的工作带,上面刻着“鸿宾楼”三个字。“哦?鸿宾楼的厨子?”他点点头,“行啊,先说说,为啥想学药膳?” 何雨柱往前半步,恭恭敬敬地说:“回周大夫的话,我师傅最近咳嗽得厉害,我想配点药膳给他调理调理。另外......”他顿了顿,“我妹妹马上要上中学,想给她补补身子。” 周大夫听完,抚掌大笑:“好!好个孝顺徒弟!”他招手让两人进屋,桌上摆着个紫铜药碾子,旁边是几个贴满标签的抽屉,里头分门别类装着各种药材。“先说你师傅的病,啥症状?” “晨起咳嗽,痰中带血,午后潮热......”何雨柱把李保国的症状详细说了一遍。 周大夫沉吟片刻,拉开抽屉抓药:“这是肺痨轻症,得用滋阴润肺的方子。”他抓起一把沙参、麦冬,又加了些川贝母、阿胶,“回去用文火煎,每天一剂。记住,不可用铁锅。” 何雨柱连忙点头,掏出小本子记下来。周大夫又看向他:“你妹妹的事儿,等你师傅病好了再说。药膳讲究辨证施治,不可乱来。” “是,周大夫说得对。”何雨柱把药包好,又取出巧克力递给周大夫,“这是给小公子的。” 周大夫推让了两下,还是收下了:“你这孩子,挺会来事儿。以后想学药膳,尽管来,我这儿随时欢迎。” 从济世堂出来,李保国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今儿这一趟,你可算入了药膳的门了。以后好好学,说不定能搞出个‘药膳厨子’的名堂来。” 何雨柱望着手里的药包,心里忽然透亮——国术、厨艺、药膳,这三样看似不搭边,实则殊途同归,都是讲究个“调和”之道。他想起聋老太说的团圆饭,又想起易中海的算计,忽然觉得这些都不算啥——只要自己把本事练好了,还怕没有底气? 路过百货公司时,他瞥了眼橱窗里的自行车。永久牌二八杠,售价一百八十万旧币。他摸了摸裤兜里的工资票,上个月发了三十万,加上许刘两家的赔偿,已经攒了五十多万。照这个速度,年底前准能买上。 “师傅,等我买了自行车,带您去颐和园逛逛?”他忽然说。 李保国愣了愣,随即大笑:“好!师傅等着坐你徒弟的新车!” 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何雨柱忽然觉得,这世道就像他手里的菜刀——只要磨得够锋利,再难切的菜也能切成丝儿。至于自行车,总会有的;好日子,也总会来的。 第80章 有你,是我的福气 四合院的槐树正落着白花,何雨柱蹲在后厨灶台前添煤,火星子映得他鼻尖通红。李保国站在案板前切腰花,刀刃起落间,猪腰子被片成均匀的麦穗状,每一刀都透着几十年的功底。 “猫儿巷?”李保国手腕微顿,刀面反光里映出何雨柱 earnest 的神情,“你咋想起问这个?” 灶膛里的煤块“噼啪”炸开,何雨柱往炉膛里捅了捅火钩:“就前儿个跟您提的药膳事儿,有位长辈给了个地址。”他没提聋老太的名字,只说是院里的老人。 李保国把腰花放进漏勺,清水冲得“哗哗”响:“那地儿我有印象,早先琉璃厂的老药工常去。十几年前闹过一阵儿,说有个前清御膳房的厨子在那儿住,专给达官贵人配药膳。”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现在世道乱,你一个人去留神着点。” 何雨柱点头,从帆布挎包里掏出个粗瓷罐:“师傅,这是我今儿炖的排骨莲藕汤,您趁热喝。”揭开盖子,乳白色的汤汁冒着热气,油花上浮着几星葱花,香得旁边学徒直咽口水。 李保国看着徒弟额角的汗珠,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时,也是这样一门心思扑在师傅身上。他接过汤罐,喉头动了动:“柱子,你别老记挂着我,自个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师傅这话可折煞我了。”何雨柱往蒸锅里添水,“您教我刀工那会儿,站不稳就拿砖垫脚,手划破了还攥着萝卜练。我记着您说过,‘厨子不尊师,刀下无真章’。” 李保国喉头一热,低头喝汤掩饰情绪。汤里炖得酥烂的排骨带着骨髓香,莲藕粉糯,显然煨了几个时辰。他忽然想起上个月自己咳嗽,柱子偷偷在菜里加了川贝,这孩子啊,总是把话藏在碗里。 …… 暮色浸透青瓦时,何雨柱提着瓦罐穿过胡同。二八杠自行车的铃铛声由远及近,他侧身避到墙根,看见轧钢厂的工人们正三三两两往家赶,帆布工具包在车把上晃悠。 杨佩元的小院藏在胡同深处,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太元武馆”匾额。何雨柱敲门时,檐下的铜铃随风轻响,惊飞了两只麻雀。 “进来。” 推开门,杨佩元正坐在葡萄架下打太极。暮色中,他的身形如劲松挺立,虽说身受重伤,招式却依然行云流水。何雨柱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老人收势,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又带了什么好吃的?”杨佩元指了指石桌上的瓦罐,嘴角微微上扬。自从来了四合院,他最爱看这徒弟变着法儿炖汤——黄芪炖乌鸡、当归牛肉汤,今儿竟是排骨莲藕。 “师傅尝尝,莲藕是早市挑的九孔脆藕。”何雨柱揭开罐盖,热气裹着鲜香扑面而来。他注意到老人袖口露出的纱布渗着淡红,心口一紧:“猫儿巷的路子我打听到了,明儿歇班就去。” 杨佩元摆摆手,从石桌上摸出个油纸包:“先别急,尝尝这个。”打开一看,竟是茯苓饼——这是何雨柱昨儿给聋老太送点心时,老人硬塞给他的。 咬了口饼,清甜中带着药香,何雨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杨佩元的情景。那是个暴雨天,他在街角撞见浑身是血的老人,衣襟上“太元武馆”的刺绣已被血水浸透。当时他没想太多,只想着救人,却没想到就此拜了位宗师级的师傅。 “当年我门下有三个徒弟,”杨佩元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苍凉,“大徒弟偷了武馆的镇馆秘籍,二徒弟勾结敌特设局,三徒弟......”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院角的石锁上,“三徒弟倒是没背叛,就是太蠢,让人当枪使了。”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默默给师傅添了碗汤。他知道,这些话杨佩元憋了太久,如今肯说出来,怕是把他当成真正的徒弟了。 “可你不一样,”老人忽然握住他的手,掌心的老茧蹭过他虎口,“你实心眼,又肯下功夫。前儿个看你打形桩,那根基稳得像老槐树扎了根。” 何雨柱脸红了:“师傅过奖,我这才哪儿到哪儿......” “哎!”杨佩元打断他,“当年我师父教我时说,‘武道无捷径,唯诚可破万难’。你这股子诚劲儿,比多少天赋都金贵。”他指了指石桌上的瓦罐,“就说这汤,你炖了几个时辰?” “申时初开始煨的。” “瞧,”老人点点头,“练拳要稳,做菜要慢,都是一个理儿。等我伤好了,带你去天桥会会那些把式匠,让他们瞧瞧什么叫真功夫。” 何雨柱眼睛一亮。他早听说天桥有位耍石锁的刘师傅,能单手举起三百斤的石锁,还有个练铁砂掌的陈师父,掌劈青砖跟切豆腐似的。正想说什么,忽听院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是雨水吧?”杨佩元耳力极好,“小丫头最近总帮着你洗饭盒?” “师傅耳朵尖。”何雨柱笑着起身,从门后摸出个油纸包,“给您带了鸿宾楼新出的芸豆卷,甜而不腻,您尝尝。” …… 月上柳梢时,何雨柱回到四合院。雨水正在灯下补袜子,见他回来,赶紧把搪瓷缸子往灶台里塞——那是她偷偷给他留的鸡蛋羹。 “哥,贾东旭今儿又来借酱油了。”小丫头把袜子往笸箩里一丢,“二大妈在院里说,一大爷给的钱连肉星都见不着。” 何雨柱脱了鞋上炕,从枕头底下摸出本《国术图谱》:“别管闲事,好好写作业。”他翻到“形桩”那页,指尖划过纸上的朱砂批注,想起杨佩元说的“明早教你剩下的桩法”,心里不由得期待。 窗外,刘海忠又在打孩子,哭声混着狗吠声传来。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闭目养神。黑暗中,他回想这一天:李师傅喝汤时发红的眼眶,杨先生提到徒弟时的黯然神情,还有雨水藏在灶台里的鸡蛋羹......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忽然连成一条线。 他摸了摸藏在炕席下的铁皮盒,里头除了钱,还有张泛黄的纸——那是母亲临终前写的“柱子,要孝”。如今他终于懂了,这“孝”字不单是对父母,更是对师长、对世道的一颗诚心。 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香。何雨柱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猫儿巷的药膳也好,太元武馆的恩怨也罢,他相信,只要像炖排骨那样慢慢来,总能熬出个名堂。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踏实,连梦里都飘着排骨莲藕汤的香气。 第81章 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你来当天才是吧? 暮春的晚风裹着槐花香钻进太元武馆的小院,杨佩元坐在葡萄架下,望着何雨柱打拳的身影,眼神里掠过一丝惊叹。十五岁的少年身姿如松,一招一式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尤其是那鹰形桩,双掌翻折间竟带出破空声,恰似雄鹰展翅时的锐利。 “好!”杨佩元忍不住击掌,“柱子,你这鹰形桩竟比我当年入门时还强三分。” 何雨柱收势站定,额头沁着薄汗:“全凭师傅指点。”他抬手擦汗,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空瓦罐上——那锅排骨莲藕汤早被杨佩元喝了个底朝天,连汤汁都没剩下一滴。 杨佩元站起身,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明日教你熊形桩。记住,武道如逆水行舟,不可有片刻懈怠。”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蓝布包,“这里面有五百万旧币,你先拿着用。” 何雨柱一愣:“师傅,这……” “让你拿着就拿着。”杨佩元将布包塞进他怀里,“武者气血消耗大,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伙食不能差。再说了,你妹妹上学也需要钱。” 何雨柱喉头一热,想起母亲临终前叮嘱的“好好吃饭”,想起雨水每天省下饭盒里的鸡蛋给他,眼眶不由得发酸。他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谢师傅!” …… 四合院的煤油灯次第亮起时,何雨柱回到家中。雨水正趴在灶台上写作业,搪瓷缸子里温着半块玉米饼——那是她给自己留的晚饭。 “哥,贾东旭今儿又来借盐了。”小丫头抬头,刘海被油灯烤得微卷,“二大妈在院里说,一大爷给的钱连油星都见不着。” 何雨柱“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给,鸿宾楼的芸豆卷,你尝尝。”看着妹妹眼睛发亮地接过点心,他忽然想起杨佩元的话,摸了摸藏在炕席下的蓝布包——里面的五百万票子被他分成了两份,一份用报纸包好藏在墙缝里,另一份则换成零票放在铁皮盒里。 夜深人静时,何雨柱盘腿坐在炕上,闭目感受体内的劲气。自从修炼了十二形桩,他明显感觉到丹田处有团热流在涌动,尤其是练完鹰形桩后,这股热流顺着经脉游走,说不出的畅快。 【系统提示:桩功经验+300】 【当前技能:桩功3级(2280\/5000)】 他睁开眼,借着窗缝透进的月光,翻开枕边的《国术图谱》。书中“熊形桩”的插图旁,杨佩元用朱砂批注着“沉如磐石,稳若泰山”八个字。何雨柱伸手比画了一下,忽然想起白天在鸿宾楼后厨,李保国教他颠勺时说的“手腕要稳,心要静”,两者竟有相通之处。 …… 中院易家,油灯下的易中海脸色凝重。一大妈坐在对面,手里纳着鞋底,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东旭的考核……” “悬。”易中海吐出一口旱烟,烟雾在头顶盘旋,“今儿在厂里试了试,连最基础的锯工都出错,手稳不住。” 一大妈放下鞋底:“那咋办?要不让柱子……” “嘘!”易中海猛地抬头,眼神警惕地望向窗外,“这种事能随便说?让有心人听去,咱这院子里还能消停?” 一大妈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屋里只剩下油灯“滋滋”的响声和远处的狗吠。易中海望着墙上的全家福,贾东旭站在中间,穿着崭新的工作服,笑得一脸憨厚——那是他刚进厂时拍的。 “明天我再去厂里一趟,”易中海掐灭烟袋,“实在不行……”他没说完,只是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一大妈瞬间明白,脸色却更忧了:“可那是犯规的,要是被发现……” “行了!”易中海摆摆手,“走一步看一步吧。东旭这孩子老实,不能因为一场病断了前程。” …… 五更天,何雨柱准时起床上工。路过中院时,看见易中海推着自行车出门,车筐里放着个铁皮饭盒——那是给贾东旭带的午饭。两人目光交汇,易中海微微点头,何雨柱也礼貌地打了招呼,心里却清楚,这四合院的水,远比他想象的深。 鸿宾楼后厨,李保国正在教学徒吊汤。见何雨柱进来,他招招手:“柱子,来试试这锅汤。” 何雨柱凑过去,闻了闻汤面上的香气:“师傅用了老母鸡、老鸭、火腿,还有……”他眯起眼,“是不是加了点干贝?” 李保国哈哈大笑:“好小子,鼻子比狗还灵!”他盛了一碗汤递给何雨柱,“尝尝,看看缺啥。” 汤头清澈如茶,入口却醇厚无比,何雨柱细细品了品:“鲜味够了,就是略有点腥。要是加片姜,再滴两滴料酒就更好了。” 李保国一拍大腿:“正解!”他转头对学徒们说,“看见了吗?这就是功夫!尝汤如看人,得品出里头的门道。” 何雨柱脸红了红,低头喝起汤来。他知道,师傅这是在变相夸他,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全靠杨佩元的指点和系统的加成。想起昨晚查看的系统面板,他的指尖不由得摩挲着裤兜里的蓝布包——那五百万票子,像是颗定心丸,让他踏实不少。 …… 傍晚收工,何雨柱特意绕到菜市场,买了二斤五花肉和一把新鲜菠菜。路过副食店时,又用布票换了块肥皂——雨水上次说,家里的肥皂快用完了。 推开院门,正听见聋老太在跟一大妈说话:“中海啊,柱子这孩子不错,你得多照应着点。” 易中海赔着笑:“您老放心,都是街坊,理应互相帮衬。” 何雨柱假装没听见,径直往后院走。聋老太的“照应”,他心里清楚,无非是想让他和易中海走得近些,可他又不傻,易中海的算盘打得太精,他不想掺和进去。 杨佩元的小院里,葡萄架下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老人正在打盹,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买了五花肉?” 何雨柱一愣:“师傅咋知道?” “鼻子灵。”杨佩元坐起身,指了指石凳,“坐吧,今儿教你熊形桩。” 月光爬上葡萄藤时,何雨柱已经练了三遍熊形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块巨石,扎根在地上,每一拳打出都带着千钧之力。杨佩元在一旁频频点头,忽然开口:“柱子,你可知道,为啥我执意要收你为徒?” 何雨柱停下动作,摇摇头。 “因为你像块璞玉,”杨佩元目光灼灼,“不骄不躁,实心实意。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浮躁,像你这样肯沉下心来练功、学厨的,太少了。” 何雨柱想起白天在鸿宾楼,有个学徒抱怨练刀工太累,没两天就偷跑了。他忽然明白,杨佩元说的“浮躁”,正是这个时代的通病——人人都想走捷径,却忘了“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道理。 “师傅,”他忽然说,“我不想当什么天才,我就想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把桩功练好,把菜做好,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杨佩元笑了,笑得很开心:“好!就冲你这句话,师傅没看错人。记住,不管以后走到哪一步,都别忘了这份心性。” …… 子夜时分,四合院陷入寂静。何雨柱躺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星空,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早上练桩,给贾东旭送饭盒,去鸿宾楼上班,下午跟杨师傅学熊形桩,晚上还要帮雨水复习功课…… 【系统提示:厨艺经验+500】 【当前技能:厨艺4级(\/)】 他摸了摸胸前的太极元功拳吊坠,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是啊,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别人能做到的,他何雨柱为什么做不到?而且,他还要做得更好,让师傅放心,让妹妹骄傲,让这四合院里的人,再也不敢小瞧他“傻柱”! 窗外,一只夜莺忽然啼叫起来,声音清亮而悠远。何雨柱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82章 给座金山都不换 五更天的四合院还笼罩在薄雾里,易中海坐在炕沿上吧嗒旱烟,烟袋锅子在晨光中明明灭灭。一大妈往搪瓷缸里兑热水,水蒸气模糊了她眼角的皱纹:“东旭的事儿,你真没辙了?” “厂子里考核组的人都盯着呢,”易中海磕了磕烟袋,烟灰落在青砖地上,“上次我给车间换了批钻头,already有人背后说闲话。要是这回再给东旭走后门,怕是要捅到保卫科去。” 提到保卫科,一大妈手哆嗦了下,热水溅在手上也没觉出疼。这年头,“作弊”“走后门”都是能上纲上线的词儿,万一被扣个“破坏生产”的帽子,易中海这八级钳工的饭碗都得晃悠。 “老太太昨儿说,”易中海忽然压低声音,“柱子这孩子牢靠,让咱多亲近亲近。” 一大妈转身看向男人,见他指间的烟卷烧到了过滤嘴,却浑然不觉。聋老太在院子里的地位特殊,早年曾在大户人家做过管家,见识远超寻常妇人。自打三年前易中海接了赡养她的活儿,家里大小事都要先过老太太的眼。 “前儿个我瞧着,”一大妈往炉子里添了块煤,“柱子给老太太送了盒稻香村的自来红,那可是细点心。” 易中海嗯了声,想起昨儿路过鸿宾楼,看见何雨柱站在灶台前颠勺,围裙上绣着“鸿宾楼”的金字——这小子,短短半个月竟从学徒升到了二灶,连掌勺的李师傅都夸他是“百年一遇的厨子苗子”。 “后天老太太生日,”易中海掐灭烟卷,“她说让咱去陪柱子吃顿饭。” 一大妈手里的火钳“当啷”落地:“柱子请客?” “嘘——”易中海皱眉看向窗外,“老太太说,柱子想认个干亲。” ……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搅和粟米粥,铁勺刮过锅底,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这年头,脱壳的小米金贵,他特意留了小半缸,想着给雨水补身子。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却遮不住嘴角的笑——小丫头刚才踮脚偷撒白糖的模样,像极了偷吃灯油的小耗子。 “哥,粥好啦?”雨水趴在灶台边,鼻尖上沾着颗饭粒。 “就好。”何雨柱掀开锅盖,乳黄色的粥汤泛起细腻的米油。他往两个粗瓷碗里各盛了半碗,又在雨水碗里多撒了点白糖——这丫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缺了营养。 院门“吱呀”一声响,阎解放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柱哥儿,雨水妹妹……” “解放来了,快进屋。”何雨柱擦着手迎出去,看见阎解放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领口处还打着补丁。这孩子比雨水大两岁,却瘦得像根麻秆,此刻正盯着灶台上的粥碗,喉结不住地滚动。 “三大爷让我来问问,”阎解放搓着衣角,“周末去后海钓鱼的事儿,您有空不?” 何雨柱想起上次和三大爷钓鱼,半天钓了三条鲫鱼,回家熬了锅奶白的汤,雨水连喝了三碗。他点点头:“成,周六早上五点,老地方见。” “耶!”雨水高兴得直拍手,忽然想起什么,从碗柜里摸出块硬面饽饽,“解放哥,给你!” 阎解放慌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吃过饭了。”可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块饽饽——他家今早吃的是掺了野菜的窝窝头,此刻胃里正泛着酸水。 何雨柱见状,直接把饽饽塞进他兜里:“拿着,别跟你柱哥儿客气。”他太清楚阎家的情况了,三大爷虽说在学校当老师,可家里五个孩子,工资根本不够花,阎解放每天放学还要去捡煤核儿。 …… 易中海推着自行车出门时,正撞见何雨柱送阎解放出来。晨光里,少年人穿着干净的蓝布工装,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说话时嘴角带笑,眼底透着股子清亮。 “柱子,”易中海鬼使神差地开口,“老太太后天过生日,你……” “知道了,一大爷。”何雨柱打断他,“我准备了葱烧海参和九转大肠,您跟大妈准时来就行。” 易中海愣了愣,没想到这小子竟主动提了这事。他忽然想起聋老太说的“柱儿心明眼亮”,点点头:“好,我和你大妈一定到。” 看着何雨柱转身进屋的背影,易中海跨上自行车,心里忽然有些发虚——这孩子,怕是早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 后海的清晨弥漫着水汽,何雨柱蹲在岸边调鱼漂,三大爷坐在柳树下抽旱烟。阎解放握着竹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忽然压低声音:“柱哥儿,鱼漂动了!” “别急。”何雨柱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等它沉下去再提竿。” 话音刚落,鱼漂“倏”地没入水中。阎解放猛地扬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着尾巴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何雨柱手背上,凉丝丝的。 “中啦!”三大爷兴奋地直拍大腿,“解放啊,你这手艺跟柱哥儿学的吧?” 阎解放红着脸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鱼放进铁皮桶里。何雨柱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鲫鱼,想起杨佩元说的“武者需懂取舍”,忽然觉得钓鱼和练武竟是一个道理——心浮气躁钓不到鱼,急于求成练不出真功夫。 “柱哥儿,”三大爷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你在鸿宾楼升二灶了?” 何雨柱笑了笑:“瞎猫碰上死耗子,师傅抬爱。” “可别这么说,”三大爷往地上弹了弹烟灰,“你小子是块金子,在哪儿都发光。”他忽然凑近,“我听老太太说,易中海想收你当干儿子?” 何雨柱手一抖,鱼漂差点掉进水里。他早猜到聋老太会撺掇这事,却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想起易中海平日里的算计,他心里不由得冷笑——想拿我当备胎,哪有这么容易? “三大爷,”他故意把话题岔开,“您看这水面,今儿怕是能钓着鲤鱼。” 三大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咱就等着钓大鱼!” …… 暮色浸透四合院时,何雨柱正在灶间炖鱼。雨水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忽然抬头:“哥,你说老太太为啥对咱这么好?” 何雨柱往锅里撒了把葱花,热气腾地窜起来:“因为咱实诚。”他没告诉妹妹,聋老太年轻时曾受过母亲的恩惠,这份情,老太太记了几十年。 鱼炖好了,汤汁浓稠得能挂住勺子。何雨柱盛了一碗,让雨水给聋老太送去。小丫头蹦蹦跳跳地出门,辫梢上的红头绳在暮色中一闪一闪,像团跳动的小火苗。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望着满天星斗,忽然想起杨佩元送他的五百万票子。那包钱此刻正藏在炕席下的铁皮盒里,压着母亲的遗照。他摸了摸胸前的玉佩,那是父亲临走前留给他的——说是玉佩,其实不过是块普通的岫玉,可在何雨柱心里,比金山银山都贵重。 “哥,老太太说谢谢你!”雨水跑回来,手里多了块桃酥,“这是老太太给的!” 何雨柱咬了口桃酥,甜得发腻,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他舒心。他忽然明白,这四合院里的人情往来,就像他炖的鱼汤——看似复杂,实则只需一把盐、一撮葱,便能熬出最本真的滋味。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雨水均匀的呼吸声,嘴角渐渐上扬。明天就是老太太的生日,易中海夫妇要来吃饭,贾东旭的考核结果也会揭晓……不管怎样,他都有底气应对——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握着比金钱更珍贵的东西:实心实意,还有永不言弃的韧劲儿。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树梢,给四合院的灰瓦镀上一层银边。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杨佩元教他的熊形桩——沉如磐石,稳若泰山。他相信,只要像这桩功一样扎稳根基,总有一天,能撑起属于自己和妹妹的一片天。 第83章 你家天天飘的什么味,心里没数啊? 四合院的晨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织成斑驳的网。何雨柱掀开锅盖,乳白的粟米粥正咕嘟咕嘟冒着泡,脱了壳的小米粒儿在汤里舒展着,散发出浓郁的谷香。他往碗里撒了撮白糖,看小雨水踮着脚扒着灶台张望,鼻尖上还沾着颗昨夜的饭粒儿。 “解放,进来喝碗粥。”何雨柱冲院门口招招手,阎解放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褂,正搓着衣角往门里探。这孩子比雨水大两岁,却瘦得像根麻秆,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他家今早吃的是掺了野菜的窝窝头,此刻胃里正泛着酸水。 “柱哥儿,这不合适……”阎解放的视线却死死黏在粗瓷碗上,声音越来越小。何雨柱直接把碗塞进他手里:“跟我客气啥?雨水以后去图书馆,还得劳你盯着点。”说着又往碗里加了半勺糖,雪白的糖粒儿落在金黄的粥面上,晃得阎解放眼睛发亮。 小雨水端着碗蹲在门槛上,辫梢的红头绳随着咀嚼一翘一翘:“解放哥,图书馆里有小人书吗?” “有!”阎解放忙不迭点头,稀粥顺着嘴角往下淌,“我见过《鸡毛信》的插图,海娃可真勇敢!”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块硬面饽饽,掰成两半分给雨水,“我爸说,看书能识大字,以后能当工人。”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抽烟袋,听着孩子们的对话,目光落在院角的石磨上。这年头,普通人家煮粟米都是连壳下锅,糙得剌嗓子,像他这样脱壳煮的,整个四合院也就独一份。不为别的,就为妹妹正是换牙的年纪,不想让她受这份罪。 “哟,这不是柱哥儿嘛!” 许大茂的尖嗓门从后院传来。何雨柱抬眼望去,见这小子穿着崭新的蓝布工装,油头梳得锃亮,正捏着鼻子往这边凑:“你家煮的啥?香得人走不动道儿!” 阎解放顿时绷紧了身子。前天许大茂带人堵何雨柱的事儿他还记得,此刻攥着粥碗的手青筋直跳:“许大茂,柱哥儿请我喝粟米粥,你管得着吗?” “粟米粥?”许大茂挑眉,忽然瞥见墙根的石舀子里堆着半筐粟米壳,脸色瞬间变了,“好你个傻柱!说什么日子过不下去,合着在这儿藏私呢?” 何雨柱慢悠悠地磕了磕烟袋锅:“许大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家啥情况,院里街坊谁不清楚?” “清楚?”许大茂往前半步,油头在晨光里泛着贼光,“你家哪天不飘肉香?鸿宾楼的饭盒天天往回带,当我们都是瞎子?” 何雨柱刚要开口,许伍德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这位供销社的老职工穿着中山装,胸前的钢笔插得板板正正,瞪了儿子一眼:“大茂,跟柱子瞎嚷嚷啥?走,去你师傅那儿!” “爸!”许大茂急了,“他明明……” “闭嘴!”许伍德压低声音,“再废话,放映员的事儿别想了!” 何雨柱看着父子俩走远的背影,嘴角勾起抹冷笑。他当然知道许大茂为啥急——这小子眼馋他在鸿宾楼的伙食,更眼馋他手里的赔偿款。想起昨天在厂里听说,许大茂为了学放映机,把攒了半年的粮票都给了师傅,他心里不由得暗笑: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哥,解放哥说图书馆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雨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丫头仰着脸,粥汤沾在嘴角,像只偷吃的小兽,“我能借一本吗?” “当然能。”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从裤兜里摸出两张五分钱的票子,“跟着三大妈别乱跑,中午买个烧饼吃。”他顿了顿,又加了句,“别告诉三大妈是我给的钱。” 阎解放见状,慌忙摆手:“柱哥儿,不用!我带了窝窝头……” “拿着!”何雨柱把钱塞进他手里,“让你拿着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他转头看向雨水,“记住,看书归看书,别累着眼睛。下午四点前必须回家,听见没?” 小雨水重重点头,把钱叠得方方正正塞进书包夹层。何雨柱看着她系紧书包带的认真模样,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柱子,一定要让雨水读书。”那时候他还不懂,现在却明白了——在这个年代,知识才是最硬的靠山。 …… 三大妈带着孩子们出门时,太阳已经爬上了屋脊。何雨柱站在院门口,看着雨水蹦蹦跳跳地跟着阎解放,辫梢的红头绳在风里一闪一闪。路过中院时,易中海正蹲在墙根儿修自行车,抬头冲他点点头:“柱子,老太太说今儿晌午想吃你做的炸酱面。” “知道了。”何雨柱应了声,目光落在易中海脚边的铁皮盒上——里面装着半块掺了豆饼的窝窝头。他忽然想起聋老太说的“易中海想收你当干儿子”,心里不由得冷笑:想拿我当养老备胎?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回到屋里,何雨柱掀开炕席,取出藏在墙缝里的蓝布包。五百万旧币被他分成了四份,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他摸出其中一叠,仔细数了五十张,又找出块旧手帕包好——这是给杨佩元买药材的钱。 路过贾家时,正听见贾张氏在院里骂街:“没良心的东西!吃我喝我,连个屁都不放!”何雨柱挑眉望去,见贾东旭坐在门槛上擦自行车,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些,却仍透着股子蔫劲儿。想起易中海说的考核悬了,他不由得摇头:这一家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 太元武馆的葡萄架下,杨佩元正借着阳光辨认药材。何雨柱把药包递过去,老人捏起一片川贝母,放在鼻尖闻了闻:“猫儿巷的周大夫果然靠谱,这川贝母没掺假。” “师傅,”何雨柱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要不咱去医院吧?军管会的同志说……” “胡闹!”杨佩元打断他,“我这伤,医院能治?”他忽然咳嗽起来,手帕上渗出点点血迹,“再说了,你以为敌特是吃素的?” 何雨柱不再说话,低头给老人添茶。他知道,杨佩元当年在国术界树敌无数,如今重伤落魄,不知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想起昨晚练熊形桩时,老人说的“武道之路,注定孤独”,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柱子,”杨佩元忽然握住他的手,“等我伤好了,带你去天桥会会那些把式匠。让他们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国术。” 何雨柱抬头,看见老人眼中跳动的火苗,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个浑身是血却仍挺直腰板的身影。他重重点头:“师傅,我等着那一天。” …… 傍晚时分,何雨柱正在灶间和炸酱面的面剂子较劲,雨水蹦蹦跳跳地回来了,书包里鼓鼓囊囊的。 “哥!”小丫头掏出本书,封面印着穿着军装的保尔·柯察金,“这是我借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三大妈说,看完要写读书笔记。” “好啊,”何雨柱笑着接过书,“哥帮你一起写。”他忽然想起什么,从碗柜里摸出块桃酥,“老太太给的,你尝尝。” 雨水咬了口桃酥,甜得眼睛眯成缝:“哥,图书馆里好多书啊!还有画报,上面的姑娘都穿着布拉吉,可漂亮了!” 何雨柱看着妹妹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暖暖的。他想起自己刚穿越时,兜里只有半块硬饼,妹妹饿得直哭。如今能让她坐在图书馆里看书,能让她吃上桃酥,这一切,值了。 “以后每周都让三大妈带你去,”他揉了揉妹妹的头,“想看什么书,哥给你借。” 雨水重重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哥,今天在图书馆,解放哥说……” “说什么?” “他说,许大茂在背后说你坏话,说你……”小丫头凑近,“说你跟聋老太不清不楚。” 何雨柱手里的面剂子“啪”地摔在案板上。他早就料到许大茂会使阴招,却没想到这小子敢往老太太身上泼脏水。想起聋老太平日里对妹妹的照拂,他只觉得一股火直往上冲。 “别理他,”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放缓声音,“清者自清,咱不跟小人一般见识。” 雨水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指着窗外:“哥,许大茂又在院子里晃悠呢!” 何雨柱抬头望去,见许大茂正站在院心,仰着头跟几个孩子吹牛皮:“知道不?我师傅说,再过半年,我就能独立放电影了!到时候……” “到时候啥?”何雨柱忽然开口,吓得许大茂一哆嗦。 “你、你管得着吗!”许大茂色厉内荏地嚷嚷,“傻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儿……” “哦?”何雨柱擦着手走出来,“我啥破事儿?” 许大茂看着他逼近的身影,忽然想起前天被揍的滋味,往后退了半步:“你、你等着!”说完转身就跑,布鞋在青石板上敲出慌乱的声响。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这四合院的是是非非,就像他手里的面剂子——揉得越久,越有劲道。他相信,只要自己站得直、行得正,总有一天,这些腌臢事儿都会被阳光晒得干干净净。 暮色渐起时,何雨柱终于和好了面。他掀开锅盖,蒸汽裹着酱香扑面而来,妹妹趴在灶台边数着碗:“哥,老太太一碗,一大爷一碗,一大妈一碗……” “对,”何雨柱擦了擦汗,“还有你一碗,哥一碗。”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水果糖,“给,图书馆门口买的,橘子味。” 雨水眼睛一亮,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津津的滋味瞬间漫开。她看着哥哥汗湿的后背,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黄昏,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窗外,聋老太正拄着拐棍往这边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何雨柱迎上去,看见老人手里提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自来红月饼——这是老太太特意让许伍德去稻香村买的。 “柱儿,”聋老太拍了拍他的手,“晚上多炒俩菜,让中海他们尝尝你的手艺。” 何雨柱点头,望着老人脸上的皱纹,忽然想起母亲的模样。他知道,在这个四合院里,老太太就是他和妹妹的靠山。而他,也会像保护妹妹一样,护着这位无亲无故的老人。 夜幕降临,四合院的煤油灯次第亮起。何雨柱摆好碗筷,看着妹妹给聋老太夹菜,听着易中海夫妇的寒暄,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气,比任何金山银山都要珍贵。 许大茂躲在自家窗台后,看着何雨柱家透出的暖光,咬碎了后槽牙。他不知道,自己眼里的“傻柱”,正在用双手牢牢握住这个年代最珍贵的东西——亲情、友情,还有永不低头的骨气。 而这些,恰恰是他许大茂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 第84章 你说你惹他干嘛? 四合院青砖灰瓦的墙根下,槐树枝桠在晨光里投下斑驳的影子。许大茂缩着脖子跟在父亲许伍德身后,白衬衫第三颗纽扣歪歪斜斜扣在扣眼里,露出半截洗得发白的蓝布汗衫。他回头瞪向还站在医院门口的何雨柱,那双总爱眯着的三角眼此刻瞪得浑圆,却在与何雨柱对视的瞬间又像被戳破的皮球般泄了气。 \"爸......\"许大茂扯了扯父亲洗得发灰的中山装后襟,声音里带着讨好的颤音。许伍德的背影像座黑铁塔,藏青布鞋在石板路上碾出沙沙声响,震得许大茂心里直发怵。这个在院里横着走的混不吝,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三天前在中院挨的那顿揍,到现在后腰还隐隐作痛,何雨柱抡起擀面杖的虎劲,把他嚣张的气焰全打进了骨子里。 \"行了,柱子,你们忙。\"许伍德摘下磨得发亮的八角帽,朝何雨柱点了点头。帽檐下露出的白发根根直立,倒比他说话的语气还硬三分。父子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许大茂却突然刹住脚,隔着半人高的影壁墙又恶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钢针,却在何雨柱双臂抱胸的冷笑里,化作仓皇逃窜的耗子,一溜烟追着父亲的背影跑出了院门。 蹲在墙根下嗑瓜子的阎解放\"呸\"地吐出瓜子皮,军绿色解放鞋在地上蹭了蹭:\"看他这怂样儿,就这还敢惹柱哥儿呢!赶明儿我帮柱哥儿揍他一顿!\"少年意气风发地撸起袖子,露出细瘦的胳膊,引得旁边的何雨水咯咯直笑。小姑娘梳着两条油光水滑的麻花辫,蓝布衫领口浆洗得笔挺,胸前别着枚小巧的红卫兵像章。 何雨柱伸手揉乱了阎解放的寸头,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那你爹那边可就没你好果子吃了。\"他话音未落,便看见前院三大妈系着蓝布围裙,正踮着脚够晾衣绳上的衣裳。竹制晾衣竿在风里晃悠,几片槐花簌簌落在她发间。 \"柱子,你三大爷已经去学校了。\"三大妈见人来了,连忙放下竹竿迎上来。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打量着何雨水新换的的确良衬衫,\"这料子可真鲜亮,还是有个会疼人的哥哥好啊!\" 何雨柱从帆布书包里掏出两个白面馒头,递给三大妈:\"今儿劳您费心,带雨水去图书馆。这是昨儿剩下的,您拿回去给孩子们尝尝。\"馒头还带着余温,三大妈接在手里,眼睛亮得像见了金子。在这凭票吃饭的年月,白面馒头可是实打实的稀罕物。 阎解放凑到母亲身边,迫不及待显摆:\"妈,柱哥儿早上还给我喝了粟米粥,放了两大勺红糖呢!\"话音未落,后脑勺就挨了三大妈一巴掌,疼得他直龇牙。 \"败家玩意儿!喝独食也不知道给家里带点!\"三大妈嘴上骂着,心里却在暗暗盘算:这年头粟米金贵,熬粥还舍得放糖,何家这日子越过越红火了。她转头又换上满脸堆笑,拉着何雨水的手直夸:\"雨水这孩子就是贴心,不像我们家解放,净知道馋嘴!\" 目送三大妈带着孩子们走远,何雨柱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鸿宾楼后厨的铜铃仿佛已经在耳边叮当作响,他整了整藏青色的工装,把搪瓷缸往腰间一别,大步流星地往巷口走去。老北京特有的吆喝声顺着风飘来:\"豆汁儿——焦圈儿——\" 鸿宾楼的后厨飘着浓郁的酱香味,案板上码着刚切好的里脊肉,刀刃与木案碰撞的咚咚声此起彼伏。何雨柱系上油渍斑斑的围裙,抄起挂在墙上的菜刀,刀光在白炽灯下划出银亮的弧线。他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师傅教的\"麦穗花刀\",切得深浅均匀,才能让里脊肉在油锅里翻卷成漂亮的麦穗形状。 \"柱子,23号桌的糖醋鲤鱼!\"跑堂的伙计举着写满菜名的竹牌,扯着嗓子喊道。何雨柱应了一声,左手握住鱼鳃,右手的刀贴着鱼身游走,片刻间就将鱼鳞刮得干干净净。滚烫的油锅泛起细密的油花,他手腕一抖,鲤鱼便在油锅里腾起金黄的浪花。 正忙着颠勺时,李保国擦着汗走了过来。这位年近五十的主厨,白大褂领口磨得起了毛边,却依旧笔挺地别着\"先进工作者\"的徽章。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雨水上学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何雨柱将烧得正旺的煤球炉调小,从口袋里掏出半包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支递给师傅:\"师傅,已经找院里的三大爷安排好了。他是小学老师,说能让雨水提前入学。\"火苗在烟卷顶端跳跃,氤氲的烟雾里,他想起昨晚三大爷推拒烟卷时说的话:\"都是一个院里住着,说这些见外话!\" 李保国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在蒸汽里散开:\"这样也好。我和你师娘商量了,雨水上学后,你在这忙,接送不方便。要不,让她住我们家?你师娘整天在家闲着,接送孩子正好。\" 何雨柱的手顿了顿,铁锅里的菜差点糊了边。他望着师傅布满老茧的手,想起这些年学厨时,师傅手把手教他翻锅的场景。那时师傅的手还没这么粗糙,如今却因为常年与灶台、铁锅打交道,指节肿得像发面馒头。 \"师傅,这太麻烦您了......\"话没说完,就被李保国打断。 \"说什么麻烦!咱们师徒,不就跟父子一样?\"李保国把烟蒂按在墙上的铁皮烟灰缸里,\"你师娘早就把雨水当亲闺女疼了,昨儿还念叨着要给孩子做双新布鞋。\" 后厨突然热闹起来,几个学徒围着收音机听得入神。广播里正播放着最新的样板戏选段,激昂的唱腔混着炒菜的滋啦声,倒也别有一番韵味。何雨柱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有师傅惦记,有妹妹依靠,日子再难,也有了奔头。 另一边,许大茂耷拉着脑袋跟在父亲身后,走过摆满蜂窝煤的胡同。许伍德的话像重锤般砸在他心上:\"二十万的事儿别再提了!好好学放映技术,以后端上铁饭碗才是正途!\"可他心里却憋着股邪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等学会了放电影,定要在何雨柱面前显摆!让全院人都知道,他许大茂才是最有出息的! 暮色渐浓,四合院的灯光次第亮起。何雨柱踩着最后一缕夕阳回到家,远远就看见自家窗棂透出昏黄的光。推开门,何雨水正趴在八仙桌上写作业,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像只安静的蝴蝶。 \"哥,三大爷教的生字我都会写了!\"小姑娘举起作业本,眼睛亮晶晶的。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是鸿宾楼剩下的酱牛肉。在这个凭肉票才能吃上荤腥的年代,这可是难得的美味。 窗外传来三大妈喊阎解放回家吃饭的声音,混着许大茂家收音机里的样板戏唱段,在四合院的上空飘荡。何雨柱望着妹妹吃得满嘴流油的模样,突然觉得,日子就像他炒的菜,只要用心,总能熬出个好滋味。 第85章 突破,明劲大成 鸿宾楼后厨的煤球炉烧得正旺,铁锅里的糖醋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酱香味混着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何雨柱掀开笼屉,白生生的馒头在蒸汽里若隐若现,他用袖口抹了把额角的汗,转头看向正在调芝麻酱的李保国。师傅白大褂的领口磨得发毛,左胸别着的\"先进生产者\"徽章却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红光。 \"能在师傅家住下肯定是好的。\"何雨柱把蒸好的馒头码进竹筐,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就是怕给您和师娘添麻烦,雨水这孩子自小没了娘......\" \"柱子,你这话可就外道了。\"李保国用竹筷敲了敲酱缸,\"自打你进门喊我第一声师傅,我和你师娘就把你当亲儿子待。雨水那丫头嘴甜又懂事,前儿个还帮你师娘择了半筐豆角呢!\"他往搪瓷缸里斟了半缸茉莉花茶,推到何雨柱手边,\"再说了,你师娘每天去副食店排队买豆腐,路过小学正好能接送孩子,顺路的事儿。\" 何雨柱望着师傅粗糙的手掌,想起上个月自己发烧,师傅半夜冒雨去公社医院抓药的场景。缸里的茉莉花在热水里舒展,他突然想起父亲在世时说过的话:\"厨子这行,师徒就是过命的交情。\"喉头一热,他端起茶缸咕咚灌了两口:\"师傅,那我今晚就和雨水说。\" 李保国满意地点头,从裤兜里摸出个纸包推过去:\"这是你师娘腌的糖蒜,带回去给雨水尝尝。\"油纸包上还带着体温,何雨柱眼眶微热,想起师娘家那口腌菜坛子,青石板压着,揭开时总能飘出酸甜的香气。 下班时分,夕阳把胡同染成暖金色。何雨柱背着帆布包往杨师傅家走,路过副食店时,隔着玻璃橱窗看见里面摆着红糖块,码得整整齐齐像金砖。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想起杨师傅总说\"气血不足\",转身进了店——半斤红糖,花了他三张糖票。 推开斑驳的红漆门,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晃悠。杨佩元正坐在葡萄架下打太极,身形舒展如鹤,褪色的蓝布对襟褂子被晚风吹得鼓起。听见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来了?\" \"师傅,今儿带了红枣银耳汤。\"何雨柱从铝饭盒里盛出汤,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响。杨佩元闻着甜香眼睛一亮,却故意板着脸:\"练功前吃甜腻东西,当心滞了气血。\"话虽这么说,却接过碗喝得呼噜响,胡子上沾着银耳碎。 \"吃完扎马形桩。\"杨佩元抹了把嘴,拄着拐杖站起身。他左腿受过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裤脚挽起三寸,露出小腿上狰狞的伤疤——那是当年在战场上被弹片划的。何雨柱跟在身后,看见老人后腰别着的烟袋锅,铜嘴子磨得发亮,想起这是杨师傅当年当侦察兵时缴获的战利品。 葡萄架下的青砖地被磨得发亮,何雨柱脱了鞋,双脚稳稳踩在苔藓斑驳的砖面上。杨佩元站在五步外,拐杖尖点着地面:\"腰要塌,胯要沉,眼神收进丹田......对,就这么着。\"暮色渐浓,老人的声音像块浸了油的老牛皮,粗粝却有嚼劲。 【马形桩熟练度已满,提升等级至1级】 【太极元功拳2级(103\/500)】 何雨柱突然听见脑海里响起提示音,像开春时冰面裂开的脆响。体内的热流猛地往上涌,从丹田窜到百会,又顺着脊椎沉到脚底。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肌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又倏地松开,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噼啪声。杨佩元的拐杖\"当啷\"落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这是明劲大成的征兆! \"别动!\"老人快步上前,枯瘦的手掌按在何雨柱后心,\"意守膻中,引气下行!\"何雨柱只觉有股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像脱缰的野马。按照师傅教的法子,他慢慢把这股劲气往丹田收,只听\"咔吧\"一声,左侧肩胛骨竟轻轻错了位又归正。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比刚才高出半头,布鞋底被脚趾顶得变了形。 \"去,打那棵枣树。\"杨佩元指了指院角的老枣树。那树少说有百年,碗口粗的树干上挂着块木牌,写着\"公社财产 禁止砍伐\"。何雨柱搓了搓手,想起上次初入明劲时,一拳下去只留了个浅坑。此刻他深吸一口气,右腿微屈,腰胯猛地拧转,借着全身的力道轰出右拳。 树皮纷飞中,拳头竟没入树干三寸!何雨柱倒吸一口凉气,抽出手臂时带下几片带着血丝的木屑——这要是打在人身上......他不敢往下想,转头看见杨佩元正摸着胡子笑,皱纹里都是欣慰。 \"明劲大成,筋骨齐鸣。\"老人从兜里掏出个铁皮烟盒,里面装着切成细条的旱烟丝,\"当年我在战场上杀鬼子,靠的就是这股子整劲。记住了,国术不是用来逞强斗狠的,是护着自家人、守着良心的本事。\"他摸出火柴点燃烟卷,火光映得眼角的疤痕通红,\"你明日去猫儿巷,切记万事留一线,那些前朝遗老手里的玩意儿,能看就别看,能躲就躲。\" 何雨柱点头,目光落在老人空荡荡的左袖上。听说杨师傅当年为了救战友,硬生生用胳膊挡了颗手榴弹,虽说保下条命,却永远失去了左臂。夜风裹着槐花香吹来,他突然想起师傅们常说的\"武德\"二字,不是花拳绣腿,是拿命拼出来的担当。 离开杨师傅家时,月亮已经爬上了四合院的屋脊。何雨柱摸了摸胸前的红卫兵像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过来——在这个火红的年代,身怀绝技不是炫耀的资本,而是护着妹妹、护着师傅们的铠甲。路过中院时,他听见许大茂屋里传来样板戏的唱腔,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有些人,注定只能在阴沟里仰望别人的光。 推开自家院门,煤油灯的光晕从窗户纸漏出来,何雨水正趴在桌上糊火柴盒。小姑娘抬头时,鼻尖沾着胶水,刘海被汗水粘在额头上:\"哥,三大妈说我明天就能去学校试读啦!\"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触到辫梢新换的红头绳——定是师娘给编的。他从包里掏出糖蒜,看着妹妹眼睛亮起来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一身刚猛的劲道,终于是有了归处。 夜深了,何雨柱在院里扎马步。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灰墙上,像尊铁塔。远处传来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吆喝穿过胡同,惊起几只麻雀。他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劲气,突然想起杨师傅说过的话:\"明劲如雷,暗劲如电,化劲......\"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响——不管什么劲,先护好这一方小院,护好这人间烟火,便是当下最紧要的\"劲\"。 第86章 未来的路 杨佩元拄着拐杖站在葡萄架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株饱经风雨的老槐树。何雨柱垂手而立,听着老人絮絮叮嘱,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袖上——那是当年在朝鲜战场留下的印记,弹片划过的伤痕至今仍像条暗红色的蜈蚣,盘在苍白的皮肤上。 “你那三个师兄......”杨佩元忽然咳嗽起来,枯瘦的手在胸前摸索着旱烟袋,“大徒弟为了抢回生产队的耕牛,被山洪卷走了;二徒弟为救跳河的知青,自己没上来;三徒弟......”老人声音突然哽咽,烟袋锅在青石板上磕出钝响,“不提了,总之你记着,功夫是杀人技,也是救人刀,别用偏了。” 何雨柱重重点头,想起白天在鸿宾楼,李保国师傅教他切蓑衣黄瓜时说的话:“刀工要稳,心更要正。”月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在他肩头,像撒了把碎银。他突然意识到,两位师傅教的虽是不同的技艺,骨子里却都透着股子“正”气。 拜别师傅往回走,胡同里的路灯昏黄如豆。路过副食店时,橱窗里的玻璃罐映出何雨柱的影子——中山装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胸前的红卫兵像章擦得发亮。这个年代的年轻人,谁不是把信仰别在胸口呢?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想起明天要带雨水去图书馆,得给孩子换两根红头绳。 四合院的夜静得能听见蟋蟀叫。前院三大妈家的窗户还亮着,煤油灯把窗纸映得暖黄,隐约能看见阎解放趴在桌上写作业,旁边坐着剥毛豆的三大妈,手里的笸箩里堆着青绿的豆子。何雨柱放缓脚步,听见三大妈絮絮叨叨:“解放啊,你可好好学,将来像柱哥儿似的进国营饭店,顿顿能吃白面馍......” 推开自家院门,小雨水已经趴在八仙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支铅笔。何雨柱轻轻抽出她手里的笔,看见作业本上歪歪扭扭的字:“哥,图书馆有好多画书,还有毛主席像。”煤油灯芯结了个灯花,他用针挑亮,暖光里浮着细小的灰尘。妹妹的辫子散了一根,发梢还沾着白天在图书馆蹭的草屑——这孩子,定是趴在草地上看画书了。 夜很深了,何雨柱在院里扎完一趟形桩,浑身微微出汗。抬头望着满天星斗,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网上看过的老照片:七十年代末的北京,胡同里跑着二八自行车,男人们穿着蓝布工作服,女人们扎着的确良头巾,孩子们举着铁皮玩具枪在槐树下追跑。此刻的自己,正站在时光的褶皱里,既陌生又熟悉。 “明年高考就恢复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被夜风吹散。这个时代对知识的渴望,就像久旱盼甘霖。何雨柱摸了摸后腰别着的《赤脚医生手册》——这是他从杨师傅家的旧书堆里翻出来的,书页间还夹着泛黄的草药标本。除了国术和厨艺,他得为未来做些打算,比如......考个医学院? 中院传来动静,易中海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何雨柱躲在阴影里,看见易师傅披着件灰布褂子,手里提着个铁皮工具箱,后面跟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贾东旭。贾东旭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师傅,这天儿真冷......” “冷?”易中海回头瞪他一眼,“当年我在机床前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也没听我喊过冷!”老人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掏出个搪瓷缸塞给贾东旭,“趁热喝,你师娘煮的姜糖水,去去风寒。” 何雨柱挑眉,看着贾东旭捧着缸子吹气的模样。这小子平时总跟着许大茂瞎混,油头粉面的,哪像个能吃工伤的料?想起白天在厂里听说的,贾东旭转正考核在即,易中海为了这个徒弟可是没少操心——甚至有人说,易师傅把自己的先进指标都让给了贾东旭,就为了让他能顺利转正。 “东旭啊,”易中海蹲在地上,用改锥拨弄着工具箱里的零件,“咱工人阶级讲究的就是个实诚,明天考核的时候,你就按我教的来,先车外圆,再镗内孔,注意进给量......”老人的声音低沉,带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要是这回再砸了,你可对不起你死去的爹!” 贾东旭缩了缩脖子,腮帮子鼓得像含了核桃:“师傅您放心,我都记着呢。昨儿晚上我还在被窝里默写工序呢!”他忽然压低声音,“您说,要是我转正了,能分着劳保手套不?我看许大茂那小子,天天戴着个白线手套显摆......” 易中海抬手就是一巴掌,虽没使多大力气,却也打得贾东旭一缩脖子:“出息!劳保手套是你该惦记的?好好学技术,将来当劳模,那才叫光彩!”老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吧,去厂里再练两回,天亮前得把这几个零件吃透。”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何雨柱摇摇头。易中海这个人,虽说平时爱讲个大道理,甚至有点“道德绑架”,但对徒弟却是实打实的掏心掏肺。就像院里的老槐树,看着粗粝,却总能在夏天撑起一片荫凉。 回到屋里,何雨柱从炕席底下摸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他攒的粮票和钱票。借着油灯的光,他数了数:粮票三百二十斤,钱票八十七块四角,还有几张布票和工业券。这些都是他在鸿宾楼上班攒下的,加上偶尔给杨师傅调理身体赚的“外快”,勉强能算得上小院里的“富裕户”。 “雨水上学得买新书包,再过两个月该添冬衣了......”他喃喃自语,手指划过一张皱巴巴的《人民日报》,上面醒目的标题写着“尊重知识,尊重人才”。何雨柱嘴角扬起笑意,把报纸叠好放回盒底——不管时代怎么变,知识总是值钱的。 窗外传来公鸡打鸣声,天快亮了。何雨柱吹灭油灯,躺到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黑暗中,他忽然想起杨师傅说过的“暗劲”——那是比明劲更高级的境界,讲究“劲由内发,柔能克刚”。或许,他的“暗劲”就是好好活着,带着妹妹在这时代浪潮里站稳脚跟,不被拍翻在沙滩上。 晨光透过窗纸渗进来,何雨柱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昨天突破明劲大成后,浑身的肌肉仿佛都透着股子使不完的劲。他摸了摸床头挂着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准备给雨水的红头绳,还有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高等数学初步》——这是他偷偷藏的“宝贝”,打算跟着广播里的自学课程一起啃。 “哥,你咋起这么早?”雨水揉着眼睛坐起来,麻花辫歪在一边,像只刚睡醒的小猫。何雨柱笑着把红头绳递给她:“今儿带你去图书馆,咱得早点去占座。对了,换上你那件蓝布衫,师娘说图书馆要保持整洁。” 小姑娘眼睛一亮,麻溜地下了炕。何雨柱看着她在镜子前认真梳头的模样,忽然觉得胸口发热——这丫头,将来要是能考上大学,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做研究,该多好啊。 院外传来许大茂的咳嗽声,接着是自行车铃铛的脆响。何雨柱走到门口,看见许大茂穿着崭新的蓝布工作服,脖子上挂着个牛皮相机包,正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这人今天倒是少见的精神,看来是要去厂里显摆他的放映员工作了。 “哟,柱哥儿起得早啊?”许大茂看见何雨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堆起笑,“听说你妹妹要上学了?这年头女娃子读书有啥用,不如早点学门手艺......” 何雨柱懒得搭理他,转身进屋拿了书包。再出来时,许大茂已经蹬着自行车走了,车筐里露出半截《大众电影》杂志,封面是个穿着布拉吉的女演员,笑容甜美。何雨柱摇摇头,想起杨师傅说的“人心如江湖”——有些人,注定只能在世俗的泥沼里打滚。 带着雨水出了院门,清晨的阳光正洒在青石板路上。胡同里渐渐热闹起来,卖豆浆的大爷推着 cart,铜铃铛叮当作响;几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人骑着二八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军用水壶,大声笑着路过;路边的早点摊飘来油条的香气,混着槐花香,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哥,你说图书馆里有《雷锋的故事》吗?”雨水拽着何雨柱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何雨柱想起上次在图书馆看见的场景:靠墙的书架上,《毛泽东选集》摆得整整齐齐,旁边是泛黄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有孩子们爱看的《鸡毛信》连环画。 “肯定有,”他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说不定还有《闪闪的红星》呢。”小姑娘高兴得直蹦跶,红头绳在风里飘成两道红丝带。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只要能看着这丫头笑着长大,就值了。 路过工厂门口时,正赶上早班工人进厂。易中海和贾东旭混在人群里,易师傅边走边给贾东旭比划着什么,后者频频点头,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色。何雨柱远远看见贾东旭口袋里露出半截白纱布,想来是昨晚练习时不小心划伤了手——这小子,总算知道用功了。 图书馆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扑面而来的是纸张和油墨的香气。何雨柱带着雨水走到借阅处,看见管理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蓝布衫上别着枚“为人民服务”的徽章。雨水怯生生地递上借阅证,管理员阿姨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刘胡兰的故事》画册。 “小朋友要好好学习,将来做对国家有用的人。”管理员阿姨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何雨柱胸前的像章上,眼里透着赞许。何雨柱点点头,带着雨水走到靠窗的长桌前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页上,把“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几个字照得发亮。 何雨柱翻开自己借的《机械制图基础》,铅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旁边的雨水正捧着画册看得入神,小手指着刘胡兰就义的插图,嘴唇微动,像是在默记书上的话。窗外的槐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片飘进窗来,落在何雨柱的图纸上,像一枚枚小小的书签。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何雨柱抬头,看见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围在毛主席语录专区,手里拿着笔记本认真抄写;还有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捧着本《资本论》,边看边在纸上写着什么。这是个渴望知识的年代,每个人都在努力抓住时代的衣角,不想被甩在后面。 “哥,我饿了。”雨水揉着肚子,眼睛看向图书馆门口——那里有个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个带棉被的木 cart,吆喝声隐约传来:“冰棍儿,小豆冰棍儿......”何雨柱笑着掏出两角钱,买了两根冰棍。冰凉的甜意化开在舌尖,雨水吃得满脸幸福,鼻尖上还沾着一点融化的冰棍水。 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何雨柱忽然想起杨师傅说过的“化劲”——不是刚猛的爆发,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或许,他的“化劲”就是这样,用日复一日的努力,把生活的苦慢慢酿成甜,让妹妹在这动荡的年代里,能有一片安稳的树荫。 午后的阳光更烈了些,何雨柱带着雨水走出图书馆。胡同里的蝉鸣一阵紧过一阵,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破铜烂铁,拿来卖钱......”何雨柱忽然停住脚步,看着路边的宣传栏——上面贴着最新的标语:“大力发展科学技术,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 雨水扯了扯他的袖子:“哥,那是什么?”何雨柱蹲下来,指着标语上的字:“这是说,咱们国家要变得更强大,需要很多有学问的人。”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何雨柱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只要像师傅们说的那样,守住良心,练好本事,总能在这时代里,为自己和妹妹挣出一片天。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何雨柱牵着雨水的手往家走。远处的工厂里,下班的钟声准时响起,“当当当”的声音穿过胡同,惊起几只麻雀。何雨柱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忽然笑了——未来的路或许还很长,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带着这一身的劲,一步一步,走得踏实,走得坚定。 第87章 猫儿巷,寻访药膳 清晨七点的四合院还浸在薄雾里,何雨柱掀开蓝布门帘,搪瓷盆里的小鲫鱼甩了下尾巴,银鳞在晨光里闪过细碎的光。这是他昨儿傍晚在菜市场用工业券换的,搁在洋瓷盆里养了一夜,此刻活蹦乱跳的。雨水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辫梢还沾着枕头上的棉絮:\"哥,今儿真吃鲫鱼汤呀?\" \"傻丫头,哥啥时候骗过你?\"何雨柱笑着刮了下妹妹的鼻尖,转身往灶台添煤球。老式蜂窝煤炉\"呼\"地窜起火苗,他往锅里倒了勺花生油——这可是凭票买的,平时轻易舍不得用。鲫鱼在热油里煎得金黄,加开水的瞬间,白色的雾气腾起来,混着葱段的香,把雨水馋得直咽口水。 吃过饭,何雨柱在院子里扎马形桩。青砖地被他踩得发亮,晨光透过槐树叶洒在中山装上,布纽扣泛着温润的光。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劲气像条小蛇,在丹田处缓缓游走,这是明劲大成后特有的通透感。雨水蹲在旁边数蚂蚁,忽然指着他的裤脚喊:\"哥!你的裤腿短了!\" 低头一看,果然,藏青色的裤管离脚踝还差两指宽。何雨柱想起杨师傅说过,国术练到明劲,筋骨舒展,个子会长高些。他摸了摸腰间紧绷的皮带,暗自决定去王府井时,得买条新的牛皮带——旧的那条还是父亲留下的,扣眼都磨得发白了。 换衣服时,何雨柱从五斗柜深处翻出件藏青色外衣。这是何大清当年走南闯北时穿的,灯芯绒面料,左胸有个暗兜,他记得父亲曾在里面藏过粮票。衣服有些发潮,他抖了抖,樟脑丸的味道混着旧布的气息扑面而来。雨水凑过来,伸手摸了摸衣领:\"哥,这衣服真挺括。\" \"傻丫头,这叫的确良。\"何雨柱笑着帮妹妹理了理歪掉的辫绳,\"等去了王府井,哥给你扯块花布,让师娘给你做条连衣裙。\"小姑娘眼睛亮得像撒了把星星,蹦蹦跳跳去拿搪瓷缸,准备跟着去三大爷家。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择韭菜,见何雨柱穿着新衣,推了推老花镜:\"柱子,今儿要办大事?\"何雨柱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两角钱:\"三大爷,雨水中午就在您家吃了,劳您给添双筷子。\"阎埠贵捏着钱,指尖在裤腿上蹭了蹭:\"瞧你说的,都是一个院里住着......\"话没说完,三大妈已经从屋里探出头:\"雨水快来,解放刚蒸了窝窝头!\" 出了四合院,何雨柱沿着青砖路往东城走。清晨的胡同里,二八自行车的铃铛声此起彼伏,戴蓝布帽的工人推着铁环车,车筐里放着铝制饭盒。他把提纵术的劲气收在脚底,步幅比常人稍大,却又不显得突兀,远远看去,倒像是个急着上班的年轻工人。 猫儿巷的灰墙在晨光里泛着冷色调,墙根下长着青苔,偶尔有一丛蒲公英从砖缝里钻出来。何雨柱路过一家国营早点铺,木牌上用粉笔写着\"老豆腐三分,炸荷包五分\"。掌勺的老板皮肤黝黑,头巾洗得发灰,正用马勺给客人盛汤。铁锅里的老豆腐冒着热气,浇上芝麻酱、韭菜花,香味勾得人挪不动脚。 \"来碗老豆腐。\"何雨柱摸出三分钱,递过去一个粗瓷碗。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的确良外衣上停留了一瞬,快手快脚地盛好汤,撒上把炸黄豆:\"小哥儿不是这儿的人吧?\" \"来寻个亲戚。\"何雨柱低头吹着汤,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听说这儿有位会做药膳的师傅?\"老板的手顿了顿,马勺在锅里搅出一圈涟漪:\"药膳?小伙子,你找错地儿了吧,这儿都是吃粗茶淡饭的平头百姓。\" 何雨柱从暗兜里摸出半块高粱面窝头,掰碎了泡在汤里:\"实不相瞒,我爹年轻时在宫里当差,落下了老寒腿的毛病......\"他故意压低声音,\"您要是知道哪儿有懂行的,指条明路,改天我给您带二斤芝麻酱。\" 老板的眼神变了变,往左右瞥了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307巷口,灰墙青瓦,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何雨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巷子深处有栋稍显宽敞的平房,墙根下果然长着棵歪斜的枣树,枝头挂着几颗青枣。 付了钱起身,何雨柱注意到斜对角的桌旁,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老豆腐。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挽起三寸,露出腕子上一块老式上海表。四目相对时,男人冲他点点头,嘴角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走到307巷口,何雨柱在歪脖子枣树下停住脚步。灰墙上爬着些藤蔓,窗棂是老式的雕花样式,虽有些破败,却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雅致。他刚要抬手敲门,忽然听见门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带着京片子特有的抑扬顿挫:\"......这味药得用雪水煨三个时辰,急不得......\" 屏息凝神,何雨柱运起听劲功夫。门里的声音渐渐清晰:\"张爷,您说的这药膳方子,真能治咳喘?\"另一个声音带着讨好:\"咱这可是从宫里传出来的古法,当年老佛爷......\"话音突然截断,紧接着是脚步声往门口来。 何雨柱后退半步,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量枣树。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中年男人,留着短须,穿对襟布褂,袖口沾着些草药碎屑。两人对视瞬间,何雨柱分明看见对方眼底的警惕。 \"您找谁?\"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像绷着根弦。何雨柱掏出杨佩元给的玉佩,吊坠上刻着\"杏林\"二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杨师傅让我来的,说您这儿有治气血两虚的方子。\"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在玉佩上停留良久,才缓缓开门:\"进来吧。\"跨进门槛的刹那,何雨柱闻到一股混合着陈皮、当归的药香,屋子虽暗,却收拾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幅褪了色的《黄帝内经》卷轴,条案上摆着个紫铜药碾子,旁边是晒干的艾草捆。 \"坐吧。\"男人指了指八仙桌旁的竹椅,自己则坐在对面,从抽屉里拿出个蓝布包,\"杨老哥还好吧?好些年没见了......\"何雨柱注意到他称杨佩元为\"老哥\",想来也是旧识,于是放下心来,将杨师傅的病情简略说了。 男人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羊皮纸卷,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药膳一道,讲究''寓医于食'',当年在宫里,太医院每道菜都要写食疗方子。\"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炬,\"小友,你学过国术?\" 何雨柱心头一震,下意识握紧拳头:\"略懂皮毛。\"男人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一道沟壑:\"明劲大成,筋骨外露,瞒不过我的眼。\"他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抽出几个抽屉,分别抓了些枸杞、黄芪、党参,\"回去用砂锅文火慢炖,可加半只老母鸡。记住,不可用铁器。\" 何雨柱忙掏出笔记本记下,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个油纸包:\"这是鸿宾楼的酱牛肉,您尝尝。\"男人接过纸包,鼻子动了动:\"好香!多少年没闻到这味儿了......\"他忽然压低声音,\"猫儿巷鱼龙混杂,今儿你见过的人,最好都忘了。\" 从屋里出来,日头已经爬得老高。何雨柱把药包揣进暗兜,路过早点铺时,戴眼镜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胡同里有个卖冰棍的老太太,竹筐上盖着棉被,他买了根小豆冰棍,咬一口,甜丝丝的凉意直透心底。 往回走的路上,他忍不住摸了摸胸前的玉佩——这是杨佩元当年在战场上救过的老中医送的,没想到今儿派上了用场。想起屋里那满墙的药柜,还有男人说的\"宫里古法\",何雨柱忽然觉得,这个时代就像一坛陈年老酒,你以为看透了,实则还有太多深埋的故事。 回到四合院,雨水正跟着阎解旷在树下跳房子,小辫上的红头绳在风里飘。看见何雨柱,她蹦蹦跳跳跑过来,手里举着个玻璃球:\"哥,三大妈给的!\"何雨柱笑着接过玻璃球,触到妹妹掌心的汗,忽然想起猫儿巷里的药香——不管这世道怎么变,有些东西总是要守住的,比如这小小的玻璃球,比如心底的热乎气儿。 晚饭时,何雨柱用新学的药膳方子炖了鸡汤,汤色金黄,飘着几片枸杞。雨水捧着碗,眼睛眯成月牙:\"哥,这汤比鸿宾楼的还香!\"何雨柱给她夹了块鸡肉,看着妹妹吃得满足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气,才是最实在的药膳——养身,更养心。 夜深了,何雨柱在灯下研墨,宣纸铺开,写下\"药膳同源\"四个字。窗外的槐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他摸了摸腰间的药包,想起白天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想起歪脖子枣树下的灰墙——有些路,才刚刚开始走呢。 第88章 古怪的交易方式 何雨柱站在灰墙下,鼻尖萦绕着混合着当归与陈皮的药香。老式木门上挂着块褪色的铜牌,隐约能辨出\"同春堂\"三个字,想来是旧时的药铺招牌。门环上结着蛛网,却在他靠近时忽然无风自动,发出轻响——分明是门里有人用机关控制。 \"吱呀\"一声,木门裂开条缝,露出半张年轻的脸。小伙子穿对襟布褂,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的青疤,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是?\"何雨柱注意到他腰间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南锣巷来的。\"何雨柱压低声音,重复着聋老太教的暗语。小伙子瞳孔微缩,上下打量他片刻,才猛地拽他进屋,反手闩上门闩。门后挂着两面青铜镜,角度巧妙地映出巷子全貌——这是防人跟踪的机关。 穿过昏暗的前厅,何雨柱踩在青砖上,听见脚下传来空洞的\"咚咚\"声。小伙子推开屏风,露出一条狭窄的过道,墙根嵌着夜明珠,幽幽发着绿光。这排场,怕是前朝遗老的做派。 后院比想象中宽敞,青石板铺地,四角立着青铜香炉,飘着淡淡的艾草味。十几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围在土灶旁,正用陶罐煨药,火光映得他们脸上忽明忽暗。当中一个中年男人负手而立,穿藏青色长袍,袖口绣着金线纹样,脚下是双千层底布鞋——这年月,普通人谁舍得穿这么精细的针脚? \"师傅,人带来了。\"小伙子垂手站定。中年男人转身,何雨柱注意到他左手戴着翡翠扳指,质地通透,少说值几车粮食。 \"要什么?\"男人开口,声音像浸了蜜的老烟枪,沙沙的却带着股子贵气。 \"想求药膳方子,给家里长辈治病。\"何雨柱弯腰作揖,故意露出中山装下的粗布汗衫,\"听说您这儿有宫里传下来的古法......\" 男人挑眉,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药理真解加药膳配方,两百万。\"他伸出两根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不赊账,不还价。\" 何雨柱瞳孔微缩,面上却做出震惊的模样:\"两百万?您这是要抢钱啊!\"他故意提高嗓门,眼角余光扫过周围学徒——果然,几人手里的药勺顿了顿,显然对\"钱\"这个字敏感。 \"抢钱?\"男人冷笑,\"当年老佛爷用的一道冰糖燕窝粥,够寻常百姓家吃半年。我这方子,搁从前都是供在太医院的。\"他忽然凑近,身上飘来龙涎香的味道,\"现钞没有,粮食也行。一斗小米抵五十,白面翻倍。\" 何雨柱心中一动。这年月,粮食比金子还金贵,尤其是细粮,普通人每月就那么几斤定量。看男人眼里闪过的迫切,怕是真缺粮。他装作为难,伸手摸了摸中山装暗兜——那里缝着杨佩元给的玉佩,刻着\"药膳同源\"四个字。 \"实不相瞒,家里为了凑钱,连祖上传的铜香炉都卖了。\"何雨柱苦着脸,从裤兜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杂面窝头,\"您看,我们自个儿都吃这个......\" 男人瞥了眼窝头,目光瞬间冷下来:\"没钱就滚,别耽误我做事。\"他转身要走,何雨柱急了,脱口而出:\"我有粮票!\" 空气瞬间凝固。男人缓缓回头,翡翠扳指在腰间晃出一道绿光:\"多少?\" \"三百斤粗粮,五十斤细粮。\"何雨柱竖起三根手指,\"再加上现钞五十万,您看......\" \"啪!\"男人突然甩袖,桌上的药罐被劲风震得跳起,\"当我要饭的?少一百万现钞,免谈!\"何雨柱后退半步,撞上身后的药柜,指尖触到个雕花抽屉——里面竟隐隐透着血腥味。 \"师傅,\"先前的小伙子忽然开口,\"这小子看着面生,别是......\"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何雨柱心中警铃大作,暗中运气于脚底,随时准备破窗而出。 \"慢着。\"男人抬手阻止,\"让他看看货。\"小伙子皱眉,却还是从里屋抱出两本蓝布面的册子,封皮上用朱砂写着\"御膳房秘本\"。何雨柱接过时,注意到纸页边缘泛着黄,分明是有些年头的旧物。 翻开第一本《药理真解》,泛黄的纸页上绘着各种草药图谱,旁边用小楷写着性味归经。何雨柱指尖划过\"人参\"条目,忽然想起鸿宾楼后厨的吊汤秘诀,竟与书中\"提气补虚\"的记载不谋而合。第二本《药膳配方》里,详细记录着\"黄芪炖乳鸽冬虫夏草蒸鸭子\"等菜式,每道菜后都附有食疗功效。 \"怎么,识货吗?\"男人斜倚在药柜旁,翡翠扳指轻叩柜体,发出清脆的响。何雨柱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皮肤,竟比寻常人白皙许多,想来是常年养尊处优的缘故。 \"东西是好东西,\"何雨柱合上册子,\"但价钱实在太高。我家老爷子说了,最多给八十万现钞,再搭二百斤细粮。\"他故意把\"老爷子\"三个字咬得很重,暗示背后有来头。 男人眼神闪烁,忽然伸手:\"拿来吧。\"何雨柱一愣,他却已经抓起册子塞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明日申时,带粮票来。\" \"不验货了?\"何雨柱挑眉。 \"你敢骗我,\"男人忽然贴近,声音里带着杀意,\"猫儿巷的狗,会把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他退后两步,冲小伙子摆摆手,\"送这位公子出去。\" 穿过前厅时,何雨柱故意踉跄,肩头撞上博古架。摆件剧烈晃动,露出后面的暗格——里面竟摆着几支驳壳枪,枪身擦得锃亮,枪口还缠着红布条。小伙子脸色大变,一把扶住他:\"小心!\" 出了门,阳光猛地刺得人睁不开眼。何雨柱深吸一口气,闻到自己衣服上沾着的龙涎香,混着巷子里的尿骚味,说不出的古怪。他摸了摸怀里的册子,掌心全是汗——这哪是买药,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 路过早点铺时,戴眼镜的男人又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碗豆腐脑。他冲何雨柱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揣册子的位置,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何雨柱加快脚步,直到拐过三个胡同,才敢放慢速度。 回到四合院,阎解放正蹲在墙根捅蚂蚁窝,看见他立刻蹦起来:\"柱哥儿,你去哪了?许大茂那孙子又在院里显摆他的电影票......\" \"去给杨师傅抓药了。\"何雨柱打断他,摸出颗水果糖塞过去,\"别告诉别人我买了啥。\"阎解放眼睛一亮,赶紧把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放心,我嘴严!\" 推开屋门,雨水正在缝补他的旧袜子,小脑袋埋得低低的。听见动静,她抬头一笑,露出豁了颗牙的嘴:\"哥,你闻,三大妈给了块蜂糖,我泡了水给你留着呢!\"桌上的搪瓷缸里,浮着几片泛黄的柠檬——这可是过年才能见到的稀罕物。 何雨柱鼻子一酸,摸了摸妹妹的头。指尖触到她辫梢的红头绳,忽然想起猫儿巷里的翡翠扳指,想起那些藏在暗格里的枪。这个年代,总有些人藏在阴影里,用见不得光的方式活着。 深夜,何雨柱在油灯下翻开册子。《药膳配方》里夹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宣统三年九月,御膳房掌案王喜光亲录。\"他浑身一震,这可是末代皇帝还在位时的方子!手指划过\"鹿肉鹿茸汤\"的记载,忽然想起杨佩元说过,当年宫里的太医,很多都流落到民间。 窗外传来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吆喝声里透着股子沧桑。何雨柱吹灭油灯,把册子藏进炕席底下。黑暗中,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想起中年男人看粮票时的眼神——那不是商人见钱的贪婪,而是饿鬼见食的疯狂。 这个时代,粮食比命贵。何雨柱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猫儿巷的灰墙,浮现出学徒们围在土灶旁的身影。他忽然明白,那些药膳方子为什么卖得这么贵——在饿肚子的年月,能吃饱已是奢望,何况是吃好、吃出病来? 雨水在旁边翻了个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何雨柱轻轻替她盖好被子,摸到枕头下硬邦邦的——是她藏的玻璃球。小姑娘不知道,她哥今天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用半条命换来了这些能救命的方子。 远处传来火车轰鸣,何雨柱睁着眼,直到天亮。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只知道在后厨颠勺的傻柱了。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退不回来。但只要能让妹妹吃饱穿暖,能让师傅们安度晚年,就算前路荆棘密布,他也得咬着牙走下去。 清晨的阳光爬上窗棂,何雨柱起身穿好衣服。中山装下,藏着的不只是两本药膳册子,还有个时代的秘密,和一个年轻人的野心。他摸了摸胸前的红卫兵像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在这个火红的年代,有些东西必须藏起来,有些东西必须拿在手里。 推开屋门,何雨柱迎上许大茂挑衅的目光。后者晃着电影票,阴阳怪气地说:\"哟,柱哥儿昨晚去哪风流了?\"何雨柱笑笑,从兜里掏出块酱牛肉,塞进阎解放手里:\"去给杨师傅送吃的,怎么,你要尝尝?\" 许大茂看着油汪汪的牛肉,喉结滚动,却梗着脖子说:\"谁稀罕!\"转身走了。何雨柱望着他的背影,想起猫儿巷里的青铜香炉,想起那些用粮食换命的人——有些人,注定只能在阳光下争一口饭,而有些人,却在阴影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哥,你笑啥?\"雨水揉着眼睛出来。 \"没什么,\"何雨柱摸摸她的头,\"想起个笑话。\" 巷口的槐树叶沙沙作响,何雨柱抬头望着蓝天,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药膳方子、粮票交易、暗格里的枪......这个时代的齿轮已经转动,而他,正站在风口浪尖上。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劲。明劲大成的筋骨,鸿宾楼的菜刀,还有怀里的药膳册子——何雨柱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响。不管前方是什么,他都能劈开条路来。因为他是何雨柱,是能在这乱世里,为自己和妹妹挣出片天的人。 第89章 你儿子晕倒了! 何雨柱站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望着怀里的纸包有些出神。怀里的两本药膳册子隔着油纸传来微微的温热,仿佛还带着猫儿巷里龙涎香的余韵。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中山装暗兜,那里藏着杨佩元给的玉佩,触手生温,像是颗定心丸。 “哥,淘米水要留着喂鸡吗?”何雨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姑娘蹲在井台边,辫梢沾着水珠,手里的搪瓷盆晃出细碎的涟漪。何雨柱这才注意到,后院的老母鸡正扒着墙根,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留着吧,三大妈家的鸡该下蛋了。”他笑着接过盆,手指触到盆沿的豁口——这还是去年雨水不小心摔的。蜂窝煤炉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猪肉炖白菜的香味飘出来,混着淘米水的米香,竟是说不出的踏实。 许大茂缩着脖子从街角闪过,中山装第二颗纽扣歪扣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他刚在放映师傅家碰了一鼻子灰,满心不痛快,却在看见何雨柱的瞬间矮了半截。想起父亲许伍德的警告,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只敢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石子。 “哎哟!光齐他娘,这是咋了?”二大妈的尖叫刺破午后的宁静。何雨柱抬头,看见刘海忠夫妇架着儿子刘光齐从屋里跌跌撞撞地出来。十六岁的小伙子脸色煞白,额头发烫,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显然已经烧了多时。 “别提了,昨儿还活蹦乱跳的,今早就起不来了!”刘海忠抹了把汗,粗布褂子后背洇出大片汗渍,“准是上次挨了打,内伤没好利索!”他话音未落,二大妈已经掐了把大腿,嚎啕起来:“作孽啊!谁家孩子经得起这么折腾!” 何雨柱握着铁锅的手顿了顿。他清楚记得,上周刘光齐跟着许大茂在巷口堵他,被他反手推到墙上磕破了头。当时看着没事,没想到竟拖成了内伤。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却看见许大茂正躲在槐树后面,冲他拼命使眼色——这小子,倒是怕惹火烧身。 “赶紧送卫生所吧!”三大妈端着洗衣盆从屋里出来,“光齐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没说完,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何雨柱一眼。四合院就这么大,哪家有点风吹草动,转眼就能传个遍。 何雨柱沉默着转身往灶台添煤球,铁钳夹着煤球发出“咔啦”一声。雨水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哥,光齐哥会不会死啊?”小姑娘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饼。 “瞎说什么!”何雨柱轻拍她的手,“卫生所的张大夫最会治发烧,睡一觉就好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发沉。这个年代,一场感冒都可能要人命,更何况是拖延已久的内伤。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暗自决定明天去给刘家送二斤红糖——算是赔个不是,也免得邻里闲话。 正想着,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贾张氏拎着个破布包,边跑边嚎啕:“我的儿啊!这是作了什么孽哟!”她脚下的千层底布鞋跑掉了一只,露出补丁摞补丁的白袜子,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串泥印。 “贾张氏,你跑慢点!”三大妈伸手想扶,却被她一把推开。女人直奔易中海家,拍门声震得门框直晃:“易师傅!易师傅!东旭在厂里晕倒了!” 里屋传来瓷器碰撞的声音,易中海掀开蓝布门帘,手里还攥着副白手套:“你说啥?东旭晕倒了?”老人的声音发颤,白手套掉在地上,露出掌心的老茧——那是几十年握扳手磨出来的。 “是真的!”贾张氏扑上去抓住易中海的胳膊,“考核的时候突然栽倒,厂里的救护车都来了!易师傅,你可得救救我们东旭啊!”她哭得涕泪横流,脸上的胭脂蹭得一片狼藉,倒像是刚从戏台子上下来。 何雨柱皱起眉头。贾东旭昨天还跟着易中海在院里练习车工,虽说脸色发白,却也没看出什么大毛病。他想起易中海说过,这小子为了转正考核,已经半个月没睡过囫囵觉了,加上营养不良,怕是累垮了。 “走!去厂里!”易中海弯腰捡起手套,往裤腿上蹭了蹭,“柱子,帮我看着家!”他话音未落,已经跟着贾张氏冲出院门,布鞋底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哥,东旭哥会不会有事?”雨水拽着何雨柱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小姑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手里的玉米饼掉在地上,被老母鸡一口叼走。 “没事。”何雨柱蹲下来替她擦了擦手,“厂里有医务室,还有救护车,比卫生所靠谱多了。”他抬头望向院门口,阳光正斜斜地照进来,把易中海的影子拉得老长。老人的背影像棵弯曲的槐树,却依然挺得笔直——那是工人阶级的脊梁。 后院突然传来“咣当”一声,许大茂不小心踢翻了煤球筐。他慌忙蹲下身去捡,却被何雨柱叫住:“大茂,帮我递块煤球。” 许大茂浑身一僵,抬起头来,看见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阳光下,对方的中山装笔挺,胸前的红卫兵像章闪闪发亮,竟让他想起猫儿巷里那个戴翡翠扳指的男人——同样的不怒自威,同样的让人不敢直视。 “好……好嘞。”许大茂喉结滚动,递煤球的手竟有些发抖。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别惹傻柱,那小子眼里有刀。”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话的意思。 何雨柱接过煤球,扔进炉膛。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脸色通红。他想起贾东旭第一次跟他学炒菜时的情景:小伙子笨手笨脚,把醋当成酱油倒进锅里,酸得整间厨房都是味儿。那时他还笑这小子不是块做菜的料,没想到如今竟要在车床前拼死活。 “哥,菜好了吗?”雨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姑娘踮着脚,趴在灶台上往锅里看,鼻尖上沾着一粒饭粒。何雨柱笑着用筷子夹起一块豆腐,吹了吹递过去:“小心烫,吃完哥带你去看电影。” “真的?”雨水眼睛一亮,“是许大茂说的那种宽银幕电影吗?” “嗯,”何雨柱点头,心里却有些发苦。这个年代,看场电影是难得的娱乐,可贾东旭却连这点乐子都享受不到——他得拼命考核,拼命转正,拼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吃过饭,何雨柱带着雨水出了院门。夕阳把胡同染成暖金色,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木车缓缓走过,铜铃铛声混着蝉鸣,竟像是首年代久远的歌。路过工厂时,他看见易中海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顶蓝布帽,面前摆着半瓶二锅头。 “师傅,东旭怎么样了?”何雨柱递过去一块酱牛肉。易中海抬头,眼里布满血丝,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急性贫血,加上过度劳累,在医务室躺着呢。”他咬了口牛肉,忽然苦笑,“柱子,你说我是不是错了?不该逼他这么紧……” 何雨柱沉默着坐下,看着远处的烟囱。浓烟滚滚升起,在天空中画出一道灰黑色的线。他想起杨佩元说过的话:“这世上有两种苦,一种是皮肉之苦,一种是心里之苦。”贾东旭吃的,怕是后者。 “师傅,”他忽然开口,“明天我去粮店换点细粮,给东旭补补身子吧。”易中海抬头看他,目光复杂,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你比东旭有出息。” 夜幕降临,四合院的灯光次第亮起。何雨柱带着雨水坐在院口的石墩上,看着许大茂骑着自行车回来,车筐里放着两卷电影胶片。小伙子吹着口哨,却在看见何雨柱的瞬间闭了嘴,推着车溜回了家。 “哥,电影什么时候开始?”雨水靠在他肩头,眼皮渐渐发沉。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快了。”远处传来工厂的下班钟声,“当当当”的声音里,他忽然想起猫儿巷里的药膳册子,想起那些用粮食换命的人。 这个年代,每个人都在拼命活着。有人靠手艺,有人靠力气,有人靠脑子,有人靠运气。而他何雨柱,靠的是手里的菜刀,怀里的药膳册子,还有心里的那股子劲——不管多难,都要带着妹妹好好活下去的劲。 “哥,你说东旭哥以后还能当工人吗?”雨水的声音带着困意。何雨柱望着满天星斗,想起易中海家墙上挂着的“劳动最光荣”标语,轻声说:“能。只要他想,就一定能。” 夜风裹着槐花香吹来,何雨柱抱紧了妹妹。远处,许大茂家的收音机响起样板戏的唱腔,激昂的旋律里,他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气,虽苦,却也暖。至少,他还有妹妹,还有师傅,还有一身的本事——这就够了。 夜深了,何雨柱抱着熟睡的雨水回屋。煤油灯芯结了个灯花,他用针挑亮,光影里,妹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细的阴影。他摸了摸炕席下的药膳册子,忽然笑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不管有多少风雨,他都能抗住。因为他是何雨柱,是这四合院里,最硬的那块砖。 第90章 贾东旭考核没通过 四合院的槐树下,蝉鸣声盖不过饭点的热闹。何雨柱掀开蜂窝煤炉上的铁锅,猪肉炖白菜的香气裹着白汽腾起,逗得蹲在灶台边的何雨水直咽口水。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辫梢系着红头绳,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哥,油花比昨天的还多。\" \"今儿多放了半勺荤油。\"何雨柱用木勺搅动汤汁,铁锅里的豆腐块晃出涟漪,\"快把碗拿过来,小心烫。\"他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带着东北口音的大喊:\"贾家有人吗?贾东旭出事啦!\" 正在往灶膛里添煤的何雨柱手顿了顿,转头望向院门方向。只见一个穿蓝布工服的年轻女工跑进来,胸前别着\"钢铁厂\"的铝制工牌,裤脚沾着车间的机油渍。她手里攥着顶工作帽,额角沁着汗珠,目光在四合院的青砖房上扫过,最后落在正掀开竹门帘的贾张氏身上。 \"婶子!您是贾东旭家属吧?\"女工喘着粗气,工服前襟洇出汗渍,\"东旭哥在转正考核时晕倒了!易师傅已经送他去职工医院了,让我来通知您!\" 贾张氏手里的纳鞋底\"啪嗒\"掉在地上,老花镜滑到鼻尖,露出浮肿的眼皮:\"啥?转正考核?\"她顾不上捡针线,趿拉着露脚趾的布拖鞋冲过去,粗布围裙上还沾着中午包饺子的面粉,\"咋回事儿?早上走时还活蹦乱跳的!\" \"具体情况不清楚,\"女工擦了把汗,\"就看见他在车床前晃了晃,直接栽倒了。易师傅喊了救护车,这会儿应该在急诊室呢。\"她话音未落,贾张氏已经拍着大腿嚎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却透着股子精明:\"哎哟我的儿啊!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家可咋过啊!\" 何雨柱倚着门框,手里端着搪瓷碗,看着贾张氏的表演。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把她额前的碎发照得金黄——那是今早刚抹的头油,为了去菜市场多换两斤粮票。他注意到,这女人哭归哭,却始终没问儿子的伤情,反而往女工身后探着身子,像是在看有没有人跟着送钱。 \"婶子,您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女工有些尴尬,伸手想扶贾张氏,却被她躲开。 \"去啥医院!\"贾张氏突然止住哭声,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易师傅在呢,他是东旭的师傅,哪能不管?\"她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邻居们纷纷交换眼神。三大妈端着窝头碗凑过来,低声嘀咕:\"这贾张氏,真是把算盘打穿了。\" 何雨柱低头给妹妹夹了块豆腐,余光瞥见许大茂躲在西厢房墙角,正啃着窝头往这边看。小伙子穿着洗得发灰的的确良衬衫,领口敞着,露出喉结上的汗珠——他今早刚被父亲许伍德揍了一顿,原因是学放映时偷瞄厂花。 \"哥,东旭哥会不会死啊?\"何雨水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子,眼睛盯着远处抹泪的贾张氏。小姑娘的搪瓷碗里堆着米饭和白菜,油星子在碗里晃啊晃,映出她担忧的小脸。 \"死不了。\"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就是苦了易师傅,又得搭钱又得搭人情。\"他想起今早路过工厂时,看见易中海蹲在车间门口抽旱烟,手里攥着贾东旭的转正申请书,指节捏得发白。这位老工人一辈子带出五个徒弟,最心疼的就是这个没爹的娃。 贾张氏突然提高嗓门,声音里带着怨怼:\"都怪那傻柱!没事钓什么鱼,害得东旭去河边抓鱼受凉!\"她猛地转身,指向靠在门框上的何雨柱,眼里闪着算计的光,\"你安的什么心?想害死我们家东旭?\" 何雨柱挑眉,咽下嘴里的白菜:\"贾大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他擦了擦嘴,把碗递给妹妹,\"我在自家院里钓鱼,碍着您儿子了?再说,抓鱼是他自己要去的,您咋不说是许大茂撺掇的?\"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许大茂脸色通红,赶紧躲到三大妈身后,却被阎解放指着鼻子喊:\"就是!我亲眼看见许大茂给东旭哥递竹竿!\"小屁孩穿着开裆裤,手里举着半块窝头,说得有板有眼。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她想起上周许大茂拎着两瓶二锅头来家里,说是给东旭补身子,结果扭头就撺掇孩子去河里抓鱼。现在闹这么一出,她就是想赖,也得找个软柿子捏。 \"行了行了,\"三大妈看不下去,上前拉了拉贾张氏,\"孩子还在医院躺着呢,你在这吵啥?赶紧去看看吧,别让易师傅寒了心。\"她转头看向何雨柱,\"柱子,你也别和她一般见识,赶紧吃饭吧,菜都凉了。\" 何雨柱点点头,领着妹妹回屋。路过贾张氏身边时,他闻到一股混杂着汗味和头油的味道,想起小时候母亲在世时,家里来借钱的亲戚也是这副模样——哭穷卖惨,却把算盘打得震天响。 屋里,煤油灯把何雨水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只安静的小兽。小姑娘捧着碗,突然开口:\"哥,东旭哥转正没通过,是不是就不能当工人了?\" 何雨柱搅动着锅里的剩汤,想起车间里震耳欲聋的机器声,想起工人们沾着机油的手套,想起易中海家墙上挂着的\"先进生产者\"奖状。他摸了摸妹妹的头,轻声说:\"能当。只要他还想干,总有机会。\" 院外,贾张氏终于磨磨蹭蹭地往医院走,嘴里还在嘟囔:\"易师傅那么大岁数,照顾人能细致吗?东旭这孩子从小就娇贵......\"她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蝉鸣和远处工厂的汽笛声。 何雨柱吹灭煤油灯,摸黑躺在炕上。窗外,许大茂家的收音机响起样板戏的唱段,锣鼓声里,他想起贾东旭第一次进厨房的样子——小伙子攥着炒勺,手背上全是被油溅的泡,却咬着牙说\"师傅,我能行\"。 \"哥,你说人为什么要这么累啊?\"何雨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困意。 何雨柱望着窗外的星光,想起猫儿巷里用粮食换药膳的男人,想起易中海掌心的老茧,想起贾张氏掉在地上的纳鞋底。他轻轻说:\"因为要活着,要活得好一点。\" 夜风裹着槐花香飘进来,何雨柱闭上眼睛。他知道,明天贾张氏会从医院带回一堆单据,哭着喊着让易中海报销;许大茂会继续在院里显摆他的电影票;阎解放会蹲在墙根玩玻璃球,把裤裆磨得发亮。而他,会早起去鸿宾楼上班,给妹妹带块糖,给杨师傅送碗药膳汤。 这就是生活,苦乐参半,却又实实在在。何雨柱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药膳册子,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管日子多难,总有值得期待的东西,比如明天的太阳,比如妹妹的笑脸,比如锅里咕嘟咕嘟的热汤。 黑暗中,何雨水翻了个身,小声说:\"哥,以后我也要当工人,像易师傅那样的好工人。\" 何雨柱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说:\"好,哥供你读书,你以后啊,要当最出息的工人。\" 窗外,月亮爬上了四合院的屋脊,把青砖灰瓦照得发亮。何雨柱望着月光,忽然觉得,这世间的苦难,终会被希望冲淡,就像这月光,总能照亮黑暗的角落。 第91章 大杂院今儿真热闹 梳着油光水滑大辫子的何雨水,朝着贾张氏扭动摇晃的肥硕背影吐出舌尖,马尾辫在午后阳光里俏皮地晃了晃。中院青石板缝里钻出的野草,正被穿堂风撩得簌簌作响,方才围观看热闹的街坊们,此刻正三三两两往自家屋檐下溜达,纳鞋底的王大妈拎着马扎经过,布鞋底碾过石子路发出细碎声响。 “柱子他姑这鬼脸做的哟。”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玳瑁眼镜,镜片反光里映着何雨柱家虚掩的破门板。这位在小学教算术的先生,此刻正领着三个儿子往回走,老二解放喉结滚动,鼻尖还萦绕着炖肉的浓香味——方才在中院墙根看热闹时,他分明看见何雨柱家八仙桌上摆着搪瓷盆装的猪肉炖白菜,油花浮得能照见人影,还有个白瓷盘盛着水嫩的炖鸡蛋,那成色比过年供销社卖的点心匣子还诱人。 “爹,柱哥家的萝卜丝切得比您用三角板画的直线还齐整。”小儿子解旷仰头扯着父亲的蓝布中山装下摆,被阎埠贵反手轻轻拍了下脑袋:“没规矩,叫叔!”话虽这么说,这位每月挣五十六块五毛钱的小学教员,此刻心里也正打着小算盘——何雨柱一个食堂厨师,每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怎么就隔三差五能飘出肉香?昨儿他还瞅见这小子自行车后架绑着二斤点心匣子,难不成食堂有啥油水可捞? “三大爷,吃了没?进来垫两口?”何雨柱倚在门框上擦手,蓝布围裙上还沾着油星子。这小子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此刻嘴角挂着笑,露出白晃晃的虎牙。他身后的何雨水早躲回里屋,炕桌上摊着本翻得卷边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姑娘今年十六,出落得比院角的石榴花还水灵,就是打小没了娘,全靠哥哥拉扯大。 “哎哎,不了不了。”阎埠贵连连摆手,袖口露出的上海牌手表闪了下光,“你三大妈在家熬了棒子面糊糊,解放他姐还等着蒸窝窝头呢。”说是这么说,二儿子解放却挪不动脚,直勾勾盯着屋里碗柜上的搪瓷缸——那里面装的可是白糖,昨儿他帮何雨水拎过煤球,这丫头偷偷塞给他两块水果糖,甜得他后槽牙都发软。 “明儿钓鱼可别忘了啊,三大爷。”何雨柱弯腰从门后摸出旱烟袋,铜烟锅里还剩半锅烟丝,“后海的鲫鱼这阵子正肥,您带个铝饭盒,咱爷俩钓几条回来熬汤。”阎埠贵忙不迭点头,心里却合计着——钓鱼是假,想蹭他的粮票换烟丝是真吧?这小子精得很,上回说好了一人出半斤粮票换蚯蚓,结果他偷偷多拿了三钱烟丝,账得记清楚喽。 等阎家父子三步一回头地往前院走,何雨柱才关紧屋门。土炕旮旯里,何雨水正捧着课本念《为人民服务》,煤油灯芯子滋滋响着,墙根糊的旧报纸被风吹得掀起角,露出里面泛黄的《人民日报》社论。这屋子总共十六平米,灶台挨着炕头,碗柜上摆着个掉了漆的座钟,指针刚划过两点——往常这时候,雨水该去前院三大妈家搭伙吃饭,可自打上周何雨柱从食堂顺回半块酱牛肉,小丫头就死活不愿再去蹭饭了。 “哥,咱真要把那两本书拿回来?”何雨水忽然抬头,辫梢扫过泛红的脸颊,“昨儿许师傅说,猫巷那书摊尽是些封资修的破烂,让你别瞎掺和。”何雨柱吧嗒吧嗒抽烟,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出火星子:“少废话,那两本《川菜菜谱》可是民国老版本,花了咱两块钱呢。”他没说的是,昨儿在国营食堂后厨,看见新来的刘师傅用豆瓣烧鱼,那香味勾得他直流口水,这年头能搞到本正经菜谱,比掏到宝还难。 下午四点,西斜的太阳把四合院照成暖黄色。前院二大妈正站在自来水龙头旁择菜,水池子旁聚着几个老娘们,手里搓着衣裳板,嘴里唠着闲嗑。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一辆带帆布篷的三轮车碾过青石板,车把上挂着的铜铃铛叮铃哐啷直响。 “哟,这不是易师傅嘛!”二大妈手搭凉棚望去,只见一大爷易中海正弓着背扶着车帮子,黑布裤腿上沾着土灰。这老头在钢厂钳工车间干了二十多年,向来板着脸不好相与,此刻却满脸疲态,白背心都被汗水浸透了。 “师傅,前头那影壁墙拐进去就是。”蹬三轮的车夫扯着嗓子喊,车斗里躺着个人,身上盖着件蓝布大褂,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正是贾家老大贾东旭。今儿早上钢厂转正考核,这小子刚拿起锉刀,就两眼一翻栽在机床旁,可把易中海给吓坏了,赶紧叫了三轮往同仁医院送,挂号、拍片、拿药,整整折腾了一天。 “给,二十五块。”易中海从中山装内袋摸出皮夹子,指尖捏着两张十元大团结,一张五元票子,在车夫眼前晃了晃。周围立马有人倒吸冷气——二十五块,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个月工资呢!贾张氏跟在车后头,肥脸上肥肉直颤,花布围裙兜里鼓鼓囊囊,也不知塞了多少医院给的药单子。 “搭把手啊!”易中海冲围观的人群喊,二大爷刘海忠叼着烟卷过来帮忙,两人一人架一条胳膊,把贾东旭往中院抬。这小子瘦得皮包骨头,蓝布工装穿在身上直晃荡,路过自来水池时,二大妈眼尖,看见他手腕上缠着白纱布,渗着暗红的血迹——莫不是在医院抽血了? “东旭他娘,咋回事啊?”王大妈凑过去打听,手里的棒槌还滴着肥皂水。贾张氏忽然拍着大腿嚎起来:“哎呦喂,这是造的什么孽哟!转正考核没过不说,还落了个营养不良的毛病,大夫说要吃细粮补身子,这上哪淘换去哟!”她这一嗓子嚎得惊天动地,前院三大爷家的窗户“吱呀”开了条缝,阎埠贵戴着老花镜,正扒着窗台往外观望。 “看见了没?”他推了推眼镜,冲坐在炕头纳鞋底的三大妈说,“贾东旭那脸色,比咱昨儿买的猪肝还白。”三大妈“嗤”地笑出声,针尖在鞋底扎出个小眼:“谁让他娘天天吹牛皮,说儿子将来要当八级钳工,这下好了,连转正都没过,丢死人喽。” 正说着,院门口又传来动静。这回是二大爷刘海忠扶着小儿子光齐,母子俩跌跌撞撞走进来。光齐今年十八岁,昨儿在工厂学徒时不小心砸了手,此刻整条胳膊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得吓人。二大妈手里拎着个草纸包,里面装着从医院抓的中药,一路走一路嘟囔:“这年头去趟医院,比割块肉还疼,光挂号就花了五毛……” “让让,让让!”刘海忠扯着嗓子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机油。前院几个孩子正在踢毽子,听见动静赶紧躲到墙根,毽子上的鸡毛被风吹得乱颤。 等贾家、刘家都安顿好了,四合院才算安静下来。何雨柱推着二八自行车从外头回来,车筐里放着个油纸包,里面裹着两块酱牛肉——这是他用粮票跟副食店老张头换的。路过中院时,听见贾张氏在屋里哭天抢地:“易师傅,您说这可咋整啊,东旭要是转不了正,这辈子可就完啦……” “行了行了,”易中海的声音透着不耐烦,“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我那儿还有半袋富强粉,明儿给你们送过来。”何雨柱挑眉——这老东西平时抠得很,怎么突然大方起来?莫不是瞧着贾东旭可怜,想收个干儿子? 他推门进屋时,何雨水正趴在窗台前写作业,煤油灯映得她侧脸毛茸茸的。“哥,你闻见没?”小丫头忽然扭头,鼻尖动了动,“贾东旭家在熬中药,那味儿比你炖的肉还冲。”何雨柱笑了,从油纸包里撕了条牛肉塞进她嘴里:“快吃,吃完帮哥抄菜谱,明儿给你做糖醋排骨。” 窗外,暮色渐浓。前院三大爷家的灯先亮起来,接着是二大爷家,中院贾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夹杂着贾张氏的埋怨声。何雨柱摸出藏在炕席底下的《川菜菜谱》,牛皮封面上印着褪色的金字,翻开第一页,油笔写的批注还透着墨香——这是他上周在猫巷旧书摊淘的,花了两块钱,相当于半条烟的价钱。 “哥,你说贾东旭为啥会晕倒啊?”何雨水咬着笔杆,作业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昨儿三大妈说,他娘把粮票都换成鸡蛋卖了,是不是真的?”何雨柱没吭声,心里却明镜似的——贾家那婆娘,向来见钱眼开,东旭打小就营养不良,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正说着,外头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何雨柱开门一看,竟是一大爷易中海,手里拎着个铁皮饭盒,里头装着四个白面馒头。“柱子,”易中海咳嗽两声,眼神往屋里瞟,“你给叔透个底,食堂现在还能弄到肉不?” 何雨柱挑眉,心里暗笑——果然没安好心。面上却不动声色,从碗柜里摸出个搪瓷缸,往里头抓了把旱烟丝:“肉倒是有,不过得有肉票。”易中海连忙摆手:“叔不要肉,就想问问,你那炖肉的法子……能不能教教叔?” 这下轮到何雨柱吃惊了。易中海在院子里向来端着架子,别说跟人请教做菜,平时见了面都是点点头就走。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行啊,”何雨柱爽快答应,“明儿晌午,您上我这来,咱爷俩喝两盅。”易中海连声道谢,转身要走,又忽然回头:“对了,东旭那事儿……你别往外说啊,钢厂正调查呢。”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调查?莫不是贾东旭晕倒另有隐情?他目送易中海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忽然想起下午在猫巷书摊,听见几个工人议论,说最近钢厂在查偷拿公物的事儿——难不成跟贾家那婆娘有关?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灯一盏盏熄灭。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隔壁贾家传来的咳嗽声,翻来覆去睡不着。灶台上的座钟“滴答”响着,远处传来卖夜宵的梆子声,梆——梆——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摸出枕头底下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火星子在黑暗里明灭。想起白天阎埠贵那副馋样,又想起易中海拎着馒头来套近乎,忽然觉得这大杂院的日子,就跟他炖的猪肉白菜似的,看着热闹,底下尽是门道。 烟抽到一半,外头忽然下起雨来。雨点打在窗纸上沙沙响,何雨柱起身关窗,看见中院贾东旭的窗户透出微光,一个黑影在窗前晃了晃——是贾张氏,正踮着脚往易中海家方向张望。 他冷笑一声,吹灭煤油灯。黑暗中,何雨水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小丫头早已进入梦乡。而这个夜晚的四合院,还有多少人睁着眼睛,算计着明天的柴米油盐,揣度着邻里间的家长里短? 雨越下越大,房檐滴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何雨柱翻了个身,忽然想起那两本藏在猫巷的菜谱——明儿得赶紧拿回来,可别让雨水说中了,真被当成封资修给抄了去。 这一晚,四合院的砖瓦房在风雨中静默着,如同一位看透世事的老者,默默见证着院里人来人往,悲欢离合。而明天,当太阳再次升起,又会有新的故事,在这青石板路上,在这晾满衣裳的绳子间,悄然上演。 第92章 跳进黄河洗不清 “哎呦喂,我这苦命的娃儿哟!打小没了爹,好不容易拉扯大,眼瞅着要端上铁饭碗了,咋就遇着这档子糟心事!” 贾张氏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花布围裙上的补丁跟着颤巍巍抖动。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手里的粗瓷碗刚沾到嘴边,就被这高分贝的哭声震得差点泼出水来。他皱眉看了眼炕上昏迷的贾东旭,小伙子额头上还敷着湿毛巾,腕子上的白纱布渗着淡红血迹——今儿在钢厂医务室抽血化验,可把这孩子折腾得不轻。 “东旭他妈,你先别哭坏了身子。”易中海放下碗,搪瓷缸底在桌面磕出清脆声响,“大夫说了,只要按时吃复方阿胶浆,再配上半斤细粮补补,不出仨月准能缓过来。”他故意把“细粮”二字咬得很重,眼角余光瞥见贾张氏围裙口袋里鼓囊囊的,那是今儿从医院顺的葡萄糖注射液——这婆娘,怕是早把大夫叮嘱的“高蛋白饮食”抛到脑后了。 贾张氏抽抽搭搭地抹眼泪,肥硕的手指在眼角刮出两道黑印子:“他易叔,您可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就没个法子通融通融?”她往前挪了挪屁股,木椅在青砖地上拖出刺耳声响,“咱东旭要是转不了正,那可就……”话没说完,突然压低声音,“昨儿媒人捎信儿,说那姑娘家查了成分,就等东旭的工作证照片呢!” 易中海闻言猛地抬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他当然知道贾东旭相亲的事儿——半月前这小子红着脸跟他说,女方是房山公社的积极分子,扎着油光水滑的大辫子,能扛两百斤粮食。可这会儿听贾张氏话里有话,敢情这婆娘早把“学徒工”吹成“正式工”了? “胡闹!”易中海一拍桌子,茶碗里的水溅出来,“现在全厂都知道东旭考核时晕倒,你让我怎么跟保卫科交代?”他越想越气,今儿在厂办,李主任那眼神跟锥子似的,直往他后脑勺戳——上个月刚评上“先进生产者”,这会儿要是被揪住走后门,这辈子的清白可就毁了。 贾张氏见软的不行,脸色登时拉下来,肥厚的嘴唇撇成八字:“要说这事儿也怪您,当初要不是您打包票说准能过,我何苦在街坊跟前夸下海口?”话音刚落,忽觉失言,忙赔着笑脸补一句,“当然喽,您老也是为东旭好,就是这事儿……咳,现在闹得人尽皆知,姑娘家要是打听出来,我贾家的脸可往哪儿搁?” 易中海盯着对方来回翻动的嘴唇,突然想起三十年前在乡下,村里媒婆也是这副腔调——先把话说得天花乱坠,等生米煮成熟饭,就开始撒泼打滚。他强压下心头火,从中山装内袋摸出个铁皮烟盒,捏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上:“这样吧,等东旭身子好些,我带他去厂办找王书记谈谈,就说考核当天突发急性胃炎,争取下个季度补考。” “那敢情好!”贾张氏眼睛一亮,立马换了副笑脸,“还是他易叔有办法!要说东旭能拜您为师,那真是烧了高香了……”话音未落,炕上传来微弱的呻吟声,贾东旭缓缓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妈,水……” 易中海趁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我先回去了,明早还要带徒弟们搞技术革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医药费的事儿你上点心,厂医务室说月底前得把单据交上去。” 贾张氏正忙着给儿子喂水,头也不抬地应了声。等易中海脚步声消失在院外,她才翻了个白眼,冲炕沿“啐”了一口:“抠抠搜搜的,不就花了俩钱儿吗,天天挂在嘴上!”转头看见儿子苍白的脸,又心疼起来,“东旭啊,你可得争口气,等转正了咱就搬出去,省得看那老东西脸色!” …… 西斜的太阳把中院照成暖金色。何雨柱推着二八自行车进院,车筐里的油纸包渗出油星子——那是他用两张肉票跟食堂刘师傅换的酱肘子,打算给妹妹补补身子。路过自来水池时,二大妈正跟王大妈唠嗑,手里的棒槌在洗衣板上敲得咚咚响:“听说了吗?贾家那婆娘跟一大爷闹别扭呢,昨儿在院门口指桑骂槐……” “别听风就是雨。”何雨柱笑着插话,掏出洋瓷缸子接了点凉水咕嘟咕嘟灌下去,“东旭病了,当妈的心里急,难免嘴上没把门儿。”他心里清楚,贾张氏这是拿易中海撒气呢——谁让她之前把话说太满,现在骑虎难下。 推开屋门,何雨水正趴在窗台前写作业,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展翅的蝴蝶。“哥,你闻见没?”小丫头扭头,鼻尖上沾着墨点,“贾东旭家在熬中药,那味儿比你上次炖的当归鸭子还冲。” 何雨柱笑了,从油纸包里撕了块肘子肉塞进妹妹嘴里:“先垫垫肚子,哥给你露一手新学的菜。”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两本旧书,牛皮封面上“药理真解”四个毛笔字已经褪色,翻开扉页,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干枯的艾草叶——这是他今儿跑了三个旧书摊才淘到的宝贝。 “这啥呀?”何雨水凑过来,手指划过书页上的繁体字,“《本草纲目》?哥,你不是说要学做菜吗,咋买起医书了?” 何雨柱往灶膛里添了块煤球,火星子映得他眼睛发亮:“你懂啥,这叫药膳!前儿在食堂听刘师傅说,全聚德的王大厨能用黄芪炖鸭子,专治气虚体弱,一碗汤能卖两块钱呢!”他压低声音,“等哥吃透了这书,以后给你做参须炖排骨,保准你长得比院角的枣树还高!” 何雨水撇撇嘴,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细瘦的手腕。自打爹娘走后,哥哥就变着法儿给她补身子,上周不知从哪弄来半块红糖,熬了碗姜茶愣是让她喝出了过年的味道。“哥,你说贾东旭为啥会晕倒?”她忽然想起下午听见的闲话,“三大妈说,他娘把粮票都换了鸡蛋卖……” “嘘——”何雨柱突然摆手,侧耳听了听窗外动静。隔壁传来贾张氏的咒骂声,夹杂着药罐子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他压低声音:“这事儿你别瞎打听,这年头人穷志短,啥事儿干不出来?”想起今儿在旧书摊,卖书的老头偷偷塞给他一本《川菜秘录》,扉页里夹着张皱巴巴的粮票——那是破四旧时候从地主家抄出来的,老头说,再晚来两天,就该当废纸化浆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何雨柱开门一看,竟是阎埠贵家老二解放,小家伙跑得满头大汗,脖子上的红领巾歪到一边:“柱哥,快去前院!我爸跟二大爷打起来了!” …… 前院中央围了一圈人,二大爷刘海忠撸着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伤疤,正指着阎埠贵鼻子骂:“你个老抠门!偷用我家蜂窝煤不说,还把煤球捏碎了充数!”阎埠贵涨红了脸,眼镜歪在鼻梁上:“你血口喷人!我家煤池子明明少了三块……” “都别吵了!”何雨柱挤进人群,往两人中间一站,“多大点事儿?二大爷,您家煤池子漏风,保不齐是让风刮跑了;三大爷,您明儿去煤铺买二百斤,算我送您的。”他转头冲围观的孩子们喊,“都散了啊,明儿谁帮三大爷搬煤,每人两块水果糖!” 人群顿时哄笑起来。阎埠贵趁机整整眼镜,干咳两声:“柱儿啊,还是你懂事。咳,街坊邻居的,哪能真计较……”话没说完,忽然瞥见何雨柱手里的书,眼神猛地一亮,“哟,这不是《本草纲目》吗?柱子,你这是要当大夫啊?”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书往身后藏:“啥大夫不大夫的,闲着没事瞎看。”阎埠贵却往前凑了凑,镜片反光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跟你说啊,这书可了不得,当年李时珍……” “三大爷!”何雨柱突然提高嗓门,“您家解旷是不是该打虫了?我这儿有片宝塔糖,明儿给孩子送去。”阎埠贵立马闭上嘴,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这事儿可不能张扬,传出去说他克扣孩子口粮,教育局的同志能把他家门槛踩破。 等众人散去,何雨柱回到屋里,发现何雨水正捧着《药理真解》看得入神,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哥,这上面说‘人参补气,鹿茸壮阳’,那贾东旭天天咳嗽,是不是该用点川贝?” 何雨柱失笑,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你呀,先把算术题算明白再说。”他吹灭煤油灯,透过窗户望着满天星斗,想起贾张氏那张哭丧的脸,忽然觉得这大杂院的日子,就像他灶台上的药罐子,咕嘟咕嘟煮着酸甜苦辣,谁也逃不脱。 隔壁传来贾东旭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急。何雨柱翻身躺到炕上,听见贾张氏在院子里跟二大妈嘀咕:“那死老头子,肯定是怕东旭转正了不认他……”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易中海今儿在钢厂门口的背影——老头掏出烟盒时,手抖得厉害,那可是平时连烟灰都要弹在罐头盒里的人啊。 夜越来越深,四合院的砖瓦房在月光下沉默着。何雨柱摸出枕头底下的《川菜秘录》,指尖划过“当归炖乌鸡”的菜谱,忽然想起卖书老头的话:“小伙子,这年头能守住本心的人,不多喽。” 他吹熄最后一盏灯,听见远处传来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穿过青石板路,穿过晾衣绳上的裤衩褂子,落在每个辗转难眠的人耳边。这一晚,有人算计着煤球斤两,有人发愁着转正考核,有人偷偷藏起一本旧书,在黑暗里勾勒着未来的滋味。 而明天,当太阳再次照亮四合院的影壁墙,又会有新的故事,在这飘着中药香和饭香的院子里,悄然上演。或许是一场和解,或许是一次争吵,或许只是某个人偷偷多抓了一把白糖,放进给妹妹熬的粥里——生活嘛,可不就像这锅咕嘟冒泡的药膳,苦里总得掺点甜,才能让人咽得下去。 第1章 穿越四合院1952年的寒冬记事 一九五二年二月,京城的残雪还凝在灰瓦棱上,南锣巷九号四合院的铜门环结着薄冰。何雨柱攥着棉袄领口穿过垂花门,棉絮从袖口破洞钻出,在凛冽的风里飘成惨白的丝线。十五岁的少年呵出一口白雾,望着中院那棵落光叶子的老槐树,枝桠间隐约可见几只冻得缩成球的麻雀。 \"柱儿,起这么早?\"东厢房传来三大爷阎埠贵的咳嗽声,戴着圆框眼镜的国文教员正往煤炉里添碎煤,\"你爹那事...咳,街坊邻居多担待着点。\"话音未落,西厢房的二大爷刘海中正往制服上别钢笔,这位派出所的治安积极分子斜睨一眼:\"少议论别人家事,大清早的。\" 何雨柱没搭腔,低头盯着脚下青石板缝里的冰碴子。脑海中翻涌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三天前,那个总爱用袖口擦灶台的厨子爹,卷着铺盖跟着城南米商的遗孀跑了,临了在堂屋桌上留了捆旧币和张皱巴巴的信纸。穿越而来的意识与原主记忆绞在一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此刻攥在棉袄内袋的,正是那封字迹潦草的信,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鸿宾楼陈寿亭亲启\",落款是\"师兄何大清\"。 \"哥!\"稚嫩的呼喊打断思绪,五岁的何雨水裹着过大的红棉袄从东屋跑出,羊角辫上系着褪了色的红头绳,\"饿,雨水要吃饼饼。\"小女孩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还凝着霜花,仰头望着哥哥时,破棉鞋在雪地上踩出两个浅坑。 何雨柱心头一软,蹲下身替妹妹紧了紧露出发黄棉絮的衣领。原主记忆里,这丫头打小没娘,全靠爹和哥哥拉扯,去年冬天还差点得了冻疮。他从棉袄内袋摸出块硬邦邦的玉米饼,掰成两半时掉下不少渣子:\"先垫垫肚子,哥去买菜,回来给你做疙瘩汤。\" 揣着十万块旧币出了院门,胡同里的风像把钝刀,刮得人脸生疼。沿街的幌子在风中噼啪作响,卖糖瓜的老汉推着独轮车,铜铃铛声混着\"磨剪子嘞戗菜刀\"的吆喝。何雨柱路过国营粮店时,看见玻璃柜里摆着黑面、棒子面,还有少见的白面粉,标价牌上写着\"每斤壹万二千元\"。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币,想起何大清留下的一百万,换算成新币不过百来块,在这物价飞涨的年月,确实撑不了多久。 \"哟,这不是何家小子吗?\"肉铺老板王胖子正往门板上挂猪排骨,油乎乎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爹可真行啊,说走就走,留俩孩子喝西北风?\"周围几个买菜的妇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何雨柱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前世追剧时对这些市井流言深恶痛绝,此刻身临其境才明白原主的憋屈。 \"给我称二斤棒子面,再切点肥肉。\"他强压怒火,把钱拍在案板上。王胖子挑眉看着他:\"小子,你这钱够吗?棒子面每斤八千,肥肉一万五一斤。\"何雨柱算了算,递出五万块:\"各一斤半。\"王胖子称完肉,故意在纸包里多塞了两块碎骨:\"算了,算你便宜点,赶紧带妹妹过日子去,别学你爹没担当。\" 攥着油纸包往回走,路过街角时,瞥见墙上新贴的宣传画:解放军战士扛着锄头开荒,下方写着\"增产节约,支援前线\"。几个穿列宁装的女学生结伴走过,臂上的红袖章格外醒目。何雨柱突然意识到,这一年不仅是剧中故事的起点,更是整个国家改天换地的关键节点——三反五反运动即将展开,公私合营的浪潮正悄然逼近。 回到四合院,刚进中院就听见东厢房传来争吵。\"你说这何家孩子可怜不?\"是一大妈李氏的声音,\"要不咱帮着照管照管?管什么管!\"易中海的嗓门带着不耐烦,\"他爹留的钱够花一阵子,再说了,这年头谁家不困难?\"何雨柱驻足听了片刻,前世那个总以\"大家长\"自居的一大爷,此刻不过是个精明的工厂钳工,尚未修炼出道德绑架的功夫。 \"哥,你咋才回来?\"何雨水蹲在阶前玩雪,小手冻得通红。少年忙把她拉进屋子,土炕上的被窝还带着余温,墙角的煤炉奄奄一息,壶里的水早凉透了。他先捅旺炉火,往锅里添水,然后把肥肉切成小块,在铁锅里炼出猪油。金黄的油渣子刚出锅,何雨水就踮着脚要抓,被他轻轻拍开:\"先喝疙瘩汤,油渣子留着明天贴饼子。\" 搅疙瘩时,何雨柱忽然想起前世在纪录片里见过的五十年代厨房:没有天然气,没有抽油烟机,全靠蜂窝煤和土灶。他故意把火调小,让面疙瘩在汤里慢慢翻滚,浓郁的香味渐渐弥漫全屋。何雨水捧着粗瓷碗,鼻尖上沾着面汤,吃得呼噜作响,忽然抬头问:\"哥,爹真的不回来了吗?\" 少年手中的勺子顿了顿,望着妹妹清澈的眼睛,喉咙像塞了团棉花。原主记忆里,何大清虽然酗酒好赌,但对儿女还算有几分真心,临走前特意托同门照顾儿子,也算留了条后路。他放下碗,替妹妹擦去嘴角的汤渍:\"以后哥就是你的靠山,谁也别想欺负咱。\" 午后,他揣着介绍信去鸿宾楼。前门大街上车水马龙,黄包车与自行车并行,店铺招牌上的繁体字透着旧时代的余韵。鸿宾楼的朱漆大门敞开着,跑堂的伙计正用鸡毛掸子扫去门框上的积雪,见何雨柱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立刻板起脸:\"要饭的去后巷!\" \"我找陈寿亭陈师傅,这是我爹的介绍信。\"何雨柱递上信纸,语气不卑不亢。伙计扫了眼落款,脸色稍缓:\"跟我来。\"穿过摆着八仙桌的大堂,后厨飘来浓郁的酱香,二十几个厨子在灶台前忙碌,案头上摆着整只的烤鸭、酱肘子,还有刚蒸好的蟹粉汤包,热气腾腾中,一位头戴瓜皮帽的老者正在指导学徒片鸭。 \"陈师傅,有人找。\"伙计喊了声。老者转过身,何雨柱看见一张满是刀疤的脸——那是年轻时在灶台上被油烫伤的痕迹,正是何大清的师弟,鸿宾楼的主厨陈寿亭。\"你是傻柱?\"老者接过信,老花镜后的眼睛眯成缝,\"你爹那混球,总算想起还有个儿子。\" 何雨柱没接话,只是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陈叔,我想跟您学厨。\"陈寿亭上下打量他,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身板还算结实,先从打下手开始。丑话说在前头,学徒期三年,头年没工钱,只管饭;次年每月五千块;第三年看本事。愿意就留下,不愿意趁早走。\" \"我愿意!\"何雨柱脱口而出。在这个年代,能进老字号饭庄当学徒,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陈寿亭点点头,从墙上摘下件油渍斑斑的围裙扔给他:\"去把案板擦干净,今晚有席面,别偷懒。\" 暮色四合时,何雨柱揣着一饭盒剩菜离开鸿宾楼。走在回家的胡同里,路灯昏黄如豆,远处传来梆子声,卖夜宵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吆喝声里带着几分苍凉。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油渣子,想着妹妹看见这些时开心的模样,忽然觉得胸口有团火在烧——前世那个被四合院吸血至死的傻柱,这辈子要亲手改写命运。 刚进院门,就看见三大爷家的儿子阎解放蹲在墙根抽烟,十六岁的少年叼着根烟卷,看见何雨柱时 smirk 一声:\"哟,傻柱回来了,鸿宾楼的剩饭香不香?\"何雨柱目不斜视地走过,阎解放突然伸手推他肩膀:\"装什么清高,你爹可是跟寡妇跑了的...\" 没等他说完,何雨柱猛地转身,左手攥住对方手腕,右手狠狠扣住他后颈,将人按在墙上。阎解放疼得直叫,胡同里几个邻居探头张望。\"再敢胡说八道,\"何雨柱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我就把你扔进后巷的茅厕里。\"说罢松开手,拍拍衣服进了屋。 屋内,何雨水已经趴在炕上睡着了,脸上还沾着块面疙瘩。何雨柱轻轻替她擦干净,从饭盒里挑出几块肉,用温水热了热,才小心地塞进妹妹嘴里。小女孩咂咂嘴,含糊地喊了声\"哥\",又沉沉睡去。 窗外,月亮爬上槐树梢,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何雨柱坐在炕沿,望着妹妹恬静的睡脸,想起白天在鸿宾楼看见的菜谱,想起四合院诸人的嘴脸,想起即将到来的时代浪潮。他摸了摸腰间别着的一把旧菜刀——那是何大清留下的,刀把上还刻着\"寿\"字。 \"等着吧,\"少年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刀身,\"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煤炉里的火苗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面正在舒展的旗帜,在一九五二年的寒冬里,倔强地扬起一角。 第2章 寒春里的觉醒 一九五二年二月初七,惊蛰未至,京城的风仍带着刺骨的冷意。南锣巷九号四合院的垂花门檐下,冰棱子挂了三寸长,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何雨柱推开东厢房的木门,陈年的桐油味混着煤炉余温扑面而来,五岁的何雨水正趴在窗台上,用冻红的手指在结霜的玻璃上画小人。 \"哥,你看,这是爹爹,这是你,这是雨水。\"小女孩鼻尖贴着玻璃,呼出的白雾模糊了画痕,\"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少年望着妹妹发梢上的白霜,喉结滚动了两下。原主记忆里,何大清离开前那晚,曾用粗糙的手掌揉乱他的头发,酒气熏人地说:\"傻柱,以后撑起这个家。\"此刻口袋里的介绍信边角已被攥得发皱,他弯腰替妹妹系紧棉帽带:\"雨水乖,以后哥就是你的天。\" 跨出屋门时,中院的老槐树传来枯枝断裂声。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墙根捅烟袋锅,圆框眼镜滑到鼻尖,见何雨柱出来,故意提高嗓门:\"哎哟,何家大孝子要出门啦?你爹可真会挑时候,把俩油瓶儿扔给你——\" \"三大爷这嘴比胡同里的茅厕还臭。\"何雨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棉鞋踩在残雪上发出\"咯吱\"声,\"您家解放昨儿在后巷偷扒人家自行车铃铛,我可瞅见了。\" 阎埠贵的烟袋杆差点掉地上,脸色瞬间变了:\"你、你胡说!\"何雨柱没理他,绕过影壁时,瞥见二大爷刘海中正往制服上别\"治安积极分子\"的红袖章,这位派出所的编外人员斜眼打量他:\"何家小子,军管会刚发了通知,闲散人员得去街道登记——\" \"劳您费心,我今儿就去鸿宾楼学徒了。\"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介绍信晃了晃,\"陈寿亭陈师傅是我师叔,您要查户口,不如去前门大街问问?\"刘海中脸色一滞,看着少年走出院门的背影,啐了口吐沫:\"小兔崽子,翅膀硬了?\" 胡同里的青石板结着薄冰,何雨柱走得很慢,留意着街边的每一处细节:国营粮店的木牌上,黑面标价每斤八千五百元,棒子面七千二,白面粉贵得吓人,要一万五。卖糖瓜的老汉推着独轮车,铜铃铛上结着冰,喊出的\"祭灶糖\"三个字都带着颤音。路过钟表铺时,橱窗里的马蹄表显示七点十五分,鸿宾楼该开始备料了。 \"柱儿!\"刚拐进前门大街,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何雨柱转身,看见同院的许大茂骑着辆二八自行车驶来,车把上挂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胶片——这小子在国营电影院当放映员,平日里最擅长溜须拍马。 \"哟,傻柱,听说你爹跟城南的白寡妇跑了?\"许大茂刹住车,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怎么着,打算去鸿宾楼讨饭?我可听说陈寿亭那老头脾气暴,学徒犯错要挨板子的——\" \"许大茂,你屁股上的胎记还在不在?\"何雨柱突然开口。许大茂脸色剧变,当年这小子趁自己洗澡时偷看,这事一直是他的心病。\"再乱叫,我就把你偷藏春宫画报的事儿告诉派出所。\"何雨柱盯着他发白的脸,\"记住了,我叫何雨柱,不叫傻柱。\"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许大茂的骂声。鸿宾楼的朱漆大门已在眼前,跑堂的伙计正用竹竿挑去门檐的积雪,看见何雨柱的粗布棉袄,刚要开口驱赶,忽然瞥见他手中的介绍信:\"你是何师傅的...\" \"我找陈寿亭陈师叔。\"何雨柱将信递过去,故意省略了\"傻柱\"二字。伙计扫了眼落款,态度立刻客气起来:\"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后厨里热气蒸腾,二十八口大灶同时开工,案头上摆着刚杀的黄河鲤鱼,案板师傅手起刀落,鱼片薄如蝉翼。何雨柱跟着伙计穿过长廊,闻着空气中的酱香、卤味、油烟味,忽然想起前世在纪录片里见过的五十年代饭庄:没有抽油烟机,厨子们都光着膀子,后背晒得黝黑,围裙上结着油垢。 \"寿亭叔。\"他看见那个头戴瓜皮帽的老者时,主动鞠了一躬。陈寿亭正在调酱汁,闻言转身,刀疤脸在蒸汽中若隐若现:\"你爹可算干了件人事。\"他接过介绍信,用袖口擦了擦老花镜,\"先说好,学徒三年,头年劈柴择菜,没工钱,只管两顿饭;次年上案板,每月五千块;第三年能不能掌勺,看你造化。\" \"谢寿亭叔。\"何雨柱又鞠了一躬,目光落在老者身后的灶台——那口直径三尺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炖着酱牛肉,香气勾得他腹中馋虫直爬。陈寿亭递给他一条油渍斑斑的围裙:\"去后院搬两筐煤,把三号灶的火生旺,午间有桌八大碗的席面。\" 当何雨柱抱着煤块走进后厨时,几个学徒交头接耳:\"听说这是何大清的儿子,他爹跟寡妇跑了...\" \"瞧这穷酸样,能在这儿待满仨月算他本事...\" 少年装作没听见,弯腰将煤块填入灶膛,用火钳拨弄着,看火星子一点点窜起。他知道,在这个讲究\"师徒如父子\"的年代,想要出头,唯有忍下所有委屈,把本事学到手。 申时三刻,何雨柱揣着一搪瓷缸子酱牛肉汤离开鸿宾楼。街上的路灯刚亮起,卖夜宵的梆子声从胡同深处传来,他摸了摸怀里的油渣子——这是午间给客人炸丸子时,他偷偷留下的边角料。路过国营副食店时,看见玻璃柜里摆着奶糖,一块要两千块,他攥紧了口袋里的五万元钞票——那是今天在厨房帮忙打下手,陈寿亭赏的。 刚进四合院,就听见中院传来争吵声。\"你说这何家孩子,没爹没娘的,多可怜...\"是一大妈李氏的声音,\"咱多少帮衬点...\" \"帮衬?\"易中海的嗓门带着不耐,\"他爹留的钱够花一阵子,再说了,谁知道那钱有没有问题?万一他爹是逃犯...\" 何雨柱停在垂花门下,借着廊下的马灯,看见易中海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捏着个搪瓷缸子,正往嘴里送茶水。这个月他刚评上八级钳工,工资涨到每月六十九万,在院里算得上首富,此刻却连块杂面窝头都舍不得给何家兄妹。 \"易中海,\"何雨柱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您刚才说我爹是逃犯?\" 四合院的空气瞬间凝固。易中海手一抖,茶水泼在裤腿上:\"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说万一,万一...\" \"军管会的同志昨天刚来过,\"何雨柱缓步上前,盯着对方躲闪的眼神,\"我爹的档案查得清清楚楚,三代贫农,在鸿宾楼干了十五年,根正苗红。您要是再敢编排,我明天就去派出所报案。\" 易中海的脸涨成猪肝色:\"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别打我家房子的主意。\"何雨柱打断他,\"中院的屋子,是我爹用三十年工龄换的,谁也别想惦记。\"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易中海在原地气得直哆嗦。 东厢房里,何雨水已经趴在炕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块硬邦邦的玉米饼。何雨柱轻手轻脚地把酱牛肉汤热了,掰碎了油渣子放进去,又加了把从厨房带回来的杂面条。小女孩闻到香味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哥,你身上好香,是肉肉的味道吗?\" \"快吃吧,吃完暖和暖和。\"何雨柱看着妹妹捧着碗狼吞虎咽,心里一阵发酸。窗外,三大爷家的灯还亮着,传来阎解放的抱怨:\"凭什么让我去倒夜壶...\"; 二大爷家飘来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播《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夜深人静时,何雨柱坐在炕沿,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端详何大清留下的菜刀。刀身虽旧,却磨得发亮,刀柄上的\"寿\"字清晰可见。他想起陈寿亭今天说的话:\"你爹虽说不是东西,但这把刀跟了他二十年,你留着,有用。\" 窗外,月亮爬上老槐树,树影在窗纸上摇曳。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想起白天在鸿宾楼看见的菜谱,想起易中海那副算计的嘴脸,想起许大茂的嘲笑。他握紧了菜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辈子,他何雨柱要做自己的主,谁也别想再把他当傻子拿捏。 第3章 寒春里的暗潮 一九五二年二月,京城的风裹着细雪粒子,打在四合院的青瓦上沙沙作响。何雨柱站在垂花门下,望着易中海涨红的脸,棉鞋尖碾着阶前结霜的枯草。他能看见对方工装第二颗纽扣处的补丁——那是一大妈用蓝布仔细缝的,针脚细密得像蚂蚁爬过。 \"柱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较真?\"易中海的语气软下来,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铝制烟盒,那是他去年在厂子里评上先进时发的奖品,\"傻柱喊了这么多年,街坊邻居都习惯了......\" \"习惯了就能随便糟践人?\"何雨柱打断他,左手悄悄攥紧棉袄下摆。前世他记得清楚,这\"傻柱\"的名号像块狗皮膏药,让原主三十岁了还说不上媳妇,连街道办的介绍信都写着\"何傻柱\"三个字,\"从今天起,谁再这么叫,我就去派出所告他侮辱人格。\" 易中海的铝烟盒\"咔嗒\"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镜片滑到鼻尖,露出眼白上的红血丝。这个在四合院说一不二的八级钳工,此刻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不再是那个被他用两块杂面窝头就能哄着跑腿的呆子。 \"行,听你的,以后叫柱子。\"易中海勉强挤出笑容,直起腰时故意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你爹走了,院里街坊不能看着你们兄妹挨饿......\" \"不用。\"何雨柱侧身避开,从棉袄内袋摸出张皱巴巴的纸,\"这是鸿宾楼的介绍信,明天就去当学徒。军管会的同志说了,满十六岁能算正式工,我下个月生日,到时候就能领工资。\"他特意将\"军管会\"三个字咬得很重,看见易中海眼神闪烁,心中暗爽。 目送何雨柱离开,易中海蹲在墙根点燃烟卷,火光在寒风中明明灭灭。他想起去年冬天,何大清喝醉了在院里骂街,自己趁机用两斤粮票换了何家半间厢房的居住权——这事要是让这小子知道了......烟卷烧到过滤嘴,他猛地按灭在青石板上,火星溅在裤腿上,烫出个焦黑的小点。 前门菜市场里,猪肉案前围着七八个人,个个穿着带补丁的棉裤,腰间别着粮票本。何雨柱攥着十万块旧币,听见肉铺王胖子的吆喝:\"带皮五花肉一万二一斤,纯瘦的一万五!\"他想起早上路过国营粮店,棒子面标价七千二,黑面八千五,不由得在心里盘算起账来。 \"给我称一斤带皮的,再切点骨头。\"他把钱拍在案板上,特意露出袖口磨破的棉絮。王胖子挑眉看他:\"何家小子,你爹真不管你们了?\"周围人闻言纷纷转头,有个穿对襟棉袄的老太太啧啧叹气:\"作孽啊,俩孩子怎么活......\" \"够活。\"何雨柱接过油纸包,故意让里面的骨头露出一角,\"我在鸿宾楼当学徒,以后有的是肉吃。\"这话既是说给旁人听,也是说给某个躲在暗处的眼睛——他能感觉到,许大茂的目光正从菜摊后面射过来,像只偷油的老鼠。 果然,刚转过菜摊,二八自行车的铃声就响起来。\"柱子,等等!\"许大茂晃着车把追上来,车筐里的铁皮饭盒叮当作响,\"听说你要去鸿宾楼?那儿的厨子可都是人精,你小心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劳您费心,我比某些人强,至少不偷藏不该看的东西。\"何雨柱盯着对方耳后未洗净的油垢,想起前世许大茂被抓时,从床铺底下搜出的那叠南洋画报,\"对了,您自行车铃铛挺响,跟后巷张大爷家丢的那个挺像。\" 许大茂的脸瞬间白了,他猛地捏紧车闸,后轮在雪地上划出半圈痕迹:\"你胡说!\"何雨柱没理他,转身走进副食店,听见身后传来骂骂咧咧的推车声。店里货架上摆着搪瓷盆、火柴、肥皂,还有少见的奶糖,玻璃罐上贴着\"每块贰仟元\"的纸条,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五万元,最终买了两块,用纸包好塞进棉袄内袋。 回到四合院,何雨水正趴在窗台前,用冻红的手指在结霜的玻璃上画小人。\"哥!\"小女孩看见他,立刻蹦下炕,棉鞋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我听见三大爷说,你买了肉肉?\" \"先洗手,哥给你做疙瘩汤。\"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发现她刘海里沾着草屑,想必是在院里玩时摔的。土灶台上摆着半块硬邦邦的玉米饼,他拿起掰碎,扔进盛着温水的瓦盆里,看着饼渣慢慢泡软。 \"柱子,在家吗?\"院外传来一大妈的声音,何雨柱转身,看见穿灰布棉袍的妇人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几块发黄的窝窝头,\"你三大爷说,你们好几天没开火了,这是刚蒸的......\" \"谢谢一大妈,不用了。\"何雨柱挡住门口,目光落在对方手腕上的银镯子——那是易中海前年在鬼市买的,说是清末的老货,\"我刚从菜市场回来,买了肉和菜,您留着给国华吃吧。\" 一大妈愣在原地,看着少年关上门,手里的窝窝头突然变得烫手。她想起上个月,何大清还在时,自家国华偷拿了何家半块酱菜,被何雨柱追着跑了三条胡同,如今这孩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生分? 厨房里,何雨柱将五花肉切成薄片,在铁锅里炼出猪油,油渣子捞出来放在碗里,妹妹的眼睛立刻亮了。\"先吃这个垫垫,汤马上好。\"他往锅里添水,放入切好的土豆块,又撒了把从鸿宾楼后厨顺来的花椒粒,浓郁的香味很快弥漫全屋。 何雨水攥着油渣子,突然开口:\"哥,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少年正在搅面疙瘩的手顿了顿,看着妹妹鼻尖上的霜花,想起何大清临走前塞在他枕头下的银元——一共五块,用红布包着,藏在炕席底下。 \"他有他的路,咱们有咱们的。\"何雨柱将面疙瘩分次撒入锅中,看着它们在沸水里浮沉,\"以后哥就是你的天,谁也别想欺负你。\"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咬着油渣子,嘴角沾着金黄的碎屑。 夜幕降临时,四合院的灯陆续亮起。何雨柱坐在炕沿,借着煤油灯的光,用何大清留下的菜刀削土豆皮。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想起陈寿亭白天说的话:\"明天来的时候,带双结实的鞋,后厨的地常年油水滑。\"窗外传来三大爷教儿子背《三字经》的声音,阎解放结结巴巴的背诵声里,夹杂着许大茂自行车的铃铛响。 \"哥,你看!\"何雨水突然举起手,掌心躺着两颗奶糖,\"你买的糖,我舍不得吃。\"少年鼻子一酸,接过糖纸,将其中一颗重新包好:\"你吃,哥在鸿宾楼有的是糖。\"小女孩摇头,将糖塞进他手里:\"一人一颗,哥哥不能少。\" 煤油灯芯\"噗\"地跳了一下,何雨柱看着妹妹熟睡的脸,想起白天在菜市场看见的宣传画:工人举着铁锤,农民捧着麦穗,上方写着\"劳动最光荣\"。他摸了摸腰间的菜刀,刀刃上还沾着土豆皮,却挡不住那股子锋利的劲儿。 这一夜,四合院的人都没睡安稳。易中海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想着何家的房子;阎埠贵数着抽屉里的粮票,算计着何家兄妹还能撑多久;许大茂盯着天花板,琢磨着怎么堵住何雨柱的嘴。只有东厢房的煤油灯,亮到后半夜,映出个少年弯腰磨刀的影子,在窗纸上晃了又晃。 第4章 四合院秘辛灶火里的奇遇 一九五二年二月初十,京城的风裹着细雪,在四合院的砖缝里钻来钻去。何雨柱踩着结霜的青石板,望着手中油汪汪的油纸包,里面的五花肉还在微微颤动,渗出的油迹在纸上洇出不规则的晕染。他想起肉铺王胖子称肉时的眼神——那是看稀罕般的惊讶,毕竟在这个粮票比钱金贵的年月,普通人家哪舍得买这么肥的肉。 \"雨水,开门。\"他叩了叩斑驳的木门,门轴发出老旧的吱呀声,像极了何大清生前常哼的梆子调。五岁的何雨水踮着脚够门闩,羊角辫上的红头绳褪成浅粉,在风雪里晃成模糊的色块:\"哥,你手怎么这么红?\" \"路上摔了个屁墩儿。\"何雨柱咧嘴一笑,将肉往妹妹鼻尖凑了凑,看着她眼睛亮起来的模样,心里某处柔软起来。土灶台上摆着半碗发黑的高粱面,他用指尖碾了碾,想起今早路过国营粮店时,看见玻璃柜里的棒子面又涨了五百元,不由得在心里暗叹。 \"今儿咱吃红烧肉。\"他撸起袖口,露出细瘦的胳膊,棉袄补丁下的皮肤还沾着煤渣。何大清留下的菜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刀把上的\"寿\"字被手汗浸得发亮。当刀刃切入五花肉时,他忽然听见脑海中响起蜂鸣般的轻响,像远处工厂的汽笛,又像老槐树上的蝉鸣——【刀工入门·1\/100】。 \"哥,你切的块儿真好看!\"何雨水趴在灶台边,鼻尖几乎碰到案板。往常何雨柱切肉总大小不一,今儿却像用尺子量过般规整,每块肉都带着均匀的肥瘦比例,在粗陶盆里码得整整齐齐。少年盯着掌心微微发烫的菜刀,突然想起昨夜梦里的场景:一位白胡子老者站在灶台前,袖中飞出十八把菜刀,在蒸汽里舞成银色的花。 \"许是太累了。\"他甩了甩头,将葱姜拍碎扔进铁锅。猪油遇热发出\"滋啦\"声响,香气腾起的瞬间,蜂鸣声再次响起【火候掌控·3\/100】。何雨柱鬼使神差地抓起一把粗盐,手腕一抖,盐粒如细雪般均匀撒入锅中,恰好裹住每块肉的表面。 院外传来贾张氏的咳嗽声,这位贾家老太太裹着褪色的蓝布棉袄,正扒着墙头往何家院子里瞅。何雨柱故意将铁锅敲得叮当响,大声对妹妹说:\"雨水,去把八仙桌擦干净,今儿咱吃大餐!\" \"哟,何家小子发大财啦?\"贾张氏酸溜溜的声音从墙那边飘来,\"我家东旭昨儿还说,想跟你借点肉炼油呢——\" \"贾家嫂子,\"何雨柱探出头,脸上挂着天真的笑,\"我这肉是给雨水补身子的,您家东旭不是在粮店帮忙么?听说那儿天天有剩馒头吃?\"话音刚落,墙头传来\"哼\"的一声,接着是脚步声匆匆离去。 屋内,何雨水已经擦净桌子,正踮脚从碗柜里拿碗。那对蓝边粗瓷碗是何大清娶亲时买的,碗沿磕掉一块,却被何雨柱用铜钉仔细补好。他往铁锅里添了勺从鸿宾楼顺来的黄豆酱,浓郁的酱香混着肉香,很快弥漫全屋。 \"哥,好像比爹爹做的还香。\"何雨水吸着鼻子,小脸上满是期待。何雨柱喉咙动了动,想起原主记忆里,何大清每次炖肉都会偷喝两口酒,醉醺醺地说:\"傻柱,记住了,炖肉要多放糖,甜能吊鲜。\"此刻锅中没糖,他却鬼使神差地摘了片窗台上的干辣椒,扔进沸腾的汤汁里。 蜂鸣声第三次响起时,【创新菜式·5\/100】的提示在脑海中闪过。何雨柱望着锅中红亮的肉块,突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是梦——穿越带来的,除了陌生的时代,还有某种神秘的造化。他定了定神,将肉盛进碗里,故意留了两块肥的,想着一会儿给妹妹补补油水。 饭桌上,何雨水捧着碗吃得满脸油光,忽然抬头问:\"哥,爹爹真的不会回来了吗?\"少年手中的筷子顿了顿,窗外的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卖豆腐的梆子声。他摸了摸妹妹的头,触到她发间的草屑——许是在院里玩时摔的。 \"他有他的路,咱有咱的。\"何雨柱往妹妹碗里添了块肉,看着她小口咀嚼的模样,心中涌起股说不出的热乎劲儿。这具十五岁的身体里,正奔涌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意志,像炉子里的火,越烧越旺。 夜幕降临时,四合院的灯次第亮起。易中海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摆着一大妈蒸的窝窝头,配着腌萝卜条。他咬了口窝头,听着隔壁何家传来的笑声,眉头越皱越紧。 \"这小子哪来的肉?\"他用筷子敲了敲碗沿,\"我听说鸿宾楼的学徒头年只管饭,根本没工钱。\" 一大妈往他碗里添了勺白菜汤:\"许是何大清临走前藏的私房钱?\" \"私房钱?\"易中海冷笑一声,\"那酒鬼能藏得住钱?我看呐,八成是偷的!\"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铝烟盒,\"明儿我去派出所走一趟,这年头,可容不得小崽子们胡来。\" 与此同时,何雨柱正在灯下磨菜刀。煤油灯芯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显得格外修长。何雨水已经睡了,小脸上沾着酱汁,手里还攥着半块窝头。他摸了摸妹妹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轻轻起身,将白天剩下的肉汤倒进瓦罐,藏在炕席底下。 刀刃与磨石相撞,发出\"沙沙\"的声响。何雨柱盯着刀身映出的自己,忽然想起陈寿亭白天说的话:\"明儿来的时候,带双厚底鞋,后厨的地比寡妇的心还滑。\"他摸了摸脚上露着脚趾的棉鞋,想起库房里还有半块牛皮——那是何大清生前打算做鞋的,一直藏在衣柜最深处。 窗外,雪越下越大,中院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何雨柱吹灭油灯,躺在妹妹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冰冷的土炕,竟比前世的席梦思还要温暖。他握紧了枕头下的菜刀,刀刃贴着掌心,传来微微的凉意。 这一夜,四合院的人各有心思。易中海在盘算如何借派出所的手敲打何雨柱;贾张氏望着何家方向,琢磨着怎么让东旭娶上带房子的媳妇;许大茂缩在被窝里,想着明天怎么从何雨柱嘴里套出鸿宾楼的秘事。只有何家兄妹,在飘雪的夜里睡得安稳,梦中有香喷喷的红烧肉,和一个没有算计的明天。 第5章 灶神爷的馈赠 一九五二年二月十一,惊蛰前的最后一场雪落进四合院的青瓦缝里。何雨柱蹲在灶台前,用铁钳拨弄着煤块,看火星子溅在结霜的墙面上。昨夜梦见的白胡子老者又出现了,袖口飞出的菜刀在梦里化作蜂鸣声,此刻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他摸了摸腰间的菜刀,刀把上的\"寿\"字被体温焐得发烫,想起梦里老者说的\"庖丁解牛,唯手熟尔\",忽然心下透亮。 \"哥,你在烧什么?\"何雨水裹着棉袄从里屋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好香,是小米粥吗?\" \"鼻子比猫还灵。\"何雨柱笑着掀开锅盖,浓稠的小米粥正咕嘟冒泡,他往两个粗瓷碗里各盛了半碗,又从瓦罐里摸出块腌萝卜,切成细丝摆在妹妹碗里,\"多吃点,哥中午在鸿宾楼吃,不用等我。\" 小女孩捧着碗吹热气,忽然盯着哥哥的衣服看:\"哥,你穿的是爹爹的中山装?\"那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洗得发白,左胸口袋还别着支钢笔——那是何大清当年在鸿宾楼评上\"先进工作者\"时发的奖品,平时宝贝得不肯穿。 \"嗯,改了改尺寸。\"何雨柱低头看了看袖口,昨晚用缝纫机缝的针脚还算整齐。这年月,衣服破了都是自己补,大院里哪家女人不会踩缝纫机?他想起一大妈李氏总在傍晚坐在廊下纳鞋底,针尖在煤油灯下闪着微光。 吃完饭,何雨柱将剩下的小米粥倒进瓦罐,用棉套裹好藏在炕席下。临出门时,他又往怀里塞了块硬邦邦的玉米饼,那是给妹妹留的午饭。推开门,冷风吹得他缩了缩脖子,看见易中海正蹲在墙根抽旱烟,工装裤膝盖处补着两块大补丁。 \"柱子,这么早去哪儿?\"易中海吐了口烟,眼神落在何雨柱的中山装上,\"穿得这么周正,是去鸿宾楼报道?\" \"是啊,陈师叔让我早点过去。\"何雨柱故意把\"师叔\"二字咬得很重,看见易中海眼皮跳了跳,心中暗爽。这老东西,怕是在算计自己什么时候丢了学徒的差事,好趁机接手何家的房子。 \"年轻人要踏实,别想着一步登天。\"易中海弹了弹烟灰,\"我像你这么大时,在钢铁厂当学徒,光扫了半年地——\" \"一大爷,我得走了,陈师叔最讨厌迟到。\"何雨柱打断他,转身就走,听见身后传来不满的嘀咕声。路过三大爷家时,看见阎解放正蹲在门口刷牙,搪瓷缸子里的水溅在青石板上,结了层薄冰。 前门大街的国营粮店前排着长队,人们攥着粮票本,哈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白雾。何雨柱路过时,听见卖糖瓜的老汉在喊:\"祭灶糖嘞,两斤粮票换一斤!\"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五万元旧币,想起系统里的储物空间——昨晚试过了,能存进去的只有小件物品,比如菜刀、粮票,连半块窝头都放不进去。 鸿宾楼的朱漆大门敞开着,跑堂的伙计正往门框上贴\"开市大吉\"的红纸条。何雨柱刚跨进门,就看见陈寿亭站在大堂中央,手里拎着杆十六两的秤,正在教学徒认秤星。 \"寿亭叔。\"他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注意到老人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对襟棉袄,袖口绣着淡金色的云纹,那是鸿宾楼厨子的制服。 \"来得正好,\"陈寿亭指了指墙角的煤堆,\"先去搬三筐煤,把后厨的火生旺,然后去菜库摘菜,今儿有两桌婚宴。\"他上下打量着何雨柱的中山装,\"把衣服脱了,别弄脏了,后厨有围裙。\" 何雨柱点点头,跟着伙计去了后厨。穿过长廊时,闻到浓郁的酱香,那是鸿宾楼的老卤汤,据说已经熬了三十年。后厨里热气蒸腾,二十几个厨子光着膀子忙碌,案头上摆着整只的烤乳猪、酱牛肉,还有刚蒸好的蟹粉汤包,伙计们端着托盘在灶台间穿梭,喊叫声此起彼伏。 \"新来的,这边!\"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学徒招手,扔给他条油渍斑斑的围裙,\"我叫李富贵,你喊我贵哥就行。\"这小子比何雨柱大两岁,却已经在后厨干了三年,\"看见那口最大的锅没?那是陈师傅的专属灶,咱们这些学徒,只能用边上的小灶。\" 何雨柱系好围裙,走向煤堆。竹筐很沉,他咬着牙搬起一筐,忽然听见脑海中响起蜂鸣声【体力 +1】。他愣了愣,故意多搬了两趟,每次搬起煤筐,都能感觉到体力在缓慢增长。原来,不仅是厨艺,连体力也能通过劳动提升? 生好火,何雨柱被派去菜库摘菜。菜库里摆着几口大水缸,里面泡着豆角、茄子、黄瓜,还有从南方运来的竹笋。他挽起袖子,蹲在缸边摘豆角,指尖触到豆角的纹路,忽然又听见蜂鸣【食材辨识·1\/100】。他心中一动,仔细观察手中的豆角,发现新鲜的豆角豆粒饱满,豆筋呈浅绿色,而老豆角的豆筋发黄,轻轻一掐就会断开。 \"新来的,发什么呆?\"李富贵扔来一捆芹菜,\"把叶子摘干净,根须削掉,半小时后要用。\" 何雨柱应声开始摘菜,每摘一根豆角、一片菜叶,都能感觉到熟练度在增加。他故意加快速度,指尖在菜叶间翻飞,很快就堆起了小山般的菜堆。李富贵看得目瞪口呆:\"你小子以前干过?\" \"家里穷,从小帮着做饭。\"何雨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见系统面板上的【食材辨识】已经升到了15\/100,心中暗喜。这系统果然神奇,连摘菜都能提升技能。 中午时分,后厨开始忙碌起来。何雨柱被安排给掌勺师傅打下手,递盘子、端调料,偶尔帮着切个葱花。每当他完成一个动作,脑海中就会响起蜂鸣声,【刀工】【火候】【调味】等技能的熟练度在稳步提升。他注意到,掌勺师傅炒糖色时用的是冰糖,而陈寿亭调酱汁时会加一勺蜂蜜,这些细节都被他默默记在心里。 \"柱子,去把那筐土豆洗了,切细丝。\"陈寿亭忽然喊道。 何雨柱应声而去,在水池边洗干净土豆,拿起菜刀。刀刃切入土豆的瞬间,蜂鸣声密集响起【刀工·20\/100】【刀工·21\/100】……他全神贯注,手腕灵活翻动,土豆丝如发丝般落下,在案板上堆成整齐的小山。 \"好家伙!\"李富贵凑过来,\"你这刀工,比我干了三年的还利索!\"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话。他能感觉到,随着熟练度的提升,手中的菜刀仿佛有了灵性,每一刀都精准无比。当他将土豆丝交给掌勺师傅时,对方也忍不住赞叹:\"小子,不错啊,以后可以上案板了。\" 傍晚收工前,陈寿亭将何雨柱叫到跟前,递给他一个油纸包:\"拿着,这是给你妹妹的。\"何雨柱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块酱牛肉和几个包子,顿时眼眶一热。 \"别高兴太早,\"陈寿亭板着脸,\"明天开始跟我学颠勺,要是连锅都端不稳,就给我滚蛋。\" 何雨柱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谢谢寿亭叔,我一定好好学!\" 离开鸿宾楼时,天已经擦黑。何雨柱揣着油纸包,走在积雪的胡同里,听见远处传来梆子声,卖夜宵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吆喝声里带着几分苍凉。他摸了摸怀里的酱牛肉,想起妹妹看见肉时的笑脸,脚步不由得轻快起来。 刚进四合院,就看见贾张氏站在垂花门下,正跟二大爷刘海中说话。看见何雨柱,她故意提高嗓门:\"哟,柱子回来啦?鸿宾楼的饭菜就是好,瞧这脸色,比早上还红润!\" 刘海中上下打量着何雨柱,眼神停在他怀里的油纸包上:\"听说你在鸿宾楼当学徒?现在这年月,能进老字号不容易啊。\" \"全靠陈师叔照应。\"何雨柱淡淡一笑,绕过他们往里走。 \"柱子,\"贾张氏忽然叫住他,\"我家东旭明天相亲,你能不能从鸿宾楼带点好菜?咱们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贾大妈,\"何雨柱转身,语气客气却坚定,\"鸿宾楼的规矩严,食材都是按桌算的,我一个学徒,哪能带出菜来?\" 贾张氏脸色一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家东旭要是成了这门亲,以后少不了帮衬你——\" \"那就谢谢贾大妈了,\"何雨柱打断她,\"不过我现在得赶紧回去给妹妹做饭,您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说罢转身就走,留下贾张氏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东厢房里,何雨水正趴在窗台上看雪,看见哥哥回来,立刻蹦下炕:\"哥,你可算回来啦!\" 何雨柱笑着举起油纸包:\"看,寿亭叔给的酱牛肉和包子!\"小女孩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抓,却被他轻轻拍开:\"先洗手,哥给你热一热。\" 厨房里,何雨柱将酱牛肉切成薄片,包子放在蒸锅里加热,又烧了碗鸡蛋汤。何雨水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哥哥忙碌的背影,忽然说:\"哥,你好像变了,比以前厉害多了。\" 何雨柱回头一笑:\"人总是要长大的,以后哥会更厉害,让你天天吃好的。\"他顿了顿,想起白天在鸿宾楼学到的技巧,\"等哥学会了鸿宾楼的招牌菜,就去摆个摊,赚了钱给你买花棉袄,还有奶糖。\" 小女孩开心地拍着手:\"好呀好呀!哥做的饭最好吃了,以后咱们的摊肯定生意兴隆!\"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在鸿宾楼的场景。系统面板上,【厨艺】已经升到了3级(76\/100),【刀工】【食材辨识】等分项技能也有了显着提升。他摸了摸腰间的菜刀,心中充满了信心。 窗外,易中海站在屋檐下,望着何家透出的灯光,脸色阴沉。他刚刚从派出所回来,本想借何雨柱\"偷肉\"的事敲打敲打,没想到民警说\"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怀疑\"。他咬了咬牙,心想:\"何雨柱这小子,看来没那么好对付了。\" 雪越下越大,四合院的青瓦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何雨柱闭上眼睛,梦见自己站在鸿宾楼的灶台前,手中的菜刀上下翻飞,做出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周围掌声雷动。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6章 鸿宾楼风云:学徒的锋芒 一九五二年二月十二,立春前一日,京城的风里终于有了丝暖意。何雨柱踩着结霜的青石板出了四合院,藏青布衫外罩着何大清留下的羊皮坎肩,怀里揣着妹妹用碎布缝的暖手袋。路过三大爷家时,阎埠贵正蹲在门槛上擦皮鞋,看见他便招呼:\"柱子,给雨水带的糖呢?\"少年笑着掏出油纸包,里面是两块水果糖——这是他用在鸿宾楼洗十口锅的工钱换的。 鸿宾楼的后厨比昨日更忙,李保国站在灶台前,正指导学徒吊汤。看见何雨柱,他指了指墙角的竹筐:\"把那筐冬笋切了,要滚刀块,中午做油焖笋。\"少年应声而动,菜刀在掌心转了个花,系统的蜂鸣声随之响起【刀工·45\/100】。他注意到,当专注于刀工时,脑海中会浮现出食材的最佳切割角度,就像有双无形的手在引导。 \"柱子,过来!\"李保国突然喊道,\"给这位客人露一手。\"何雨柱抬头,看见一位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灶台边,胸前别着钢笔,身后跟着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这位是市委食堂的张主任,\"李保国介绍道,\"听说你刀工不错,想见识见识。\" 何雨柱擦了擦手,从菜筐里挑出一根莴笋。刀刃落下时,系统提示音密集响起,莴笋在他手中化作薄片,每片厚度均匀如纸,透光可见人影。张主任忍不住惊呼:\"这刀工,赶上我在扬州见过的淮扬菜师傅了!\" \"别急,还有呢。\"李保国递过一个土豆,\"切丝,越细越好。\" 何雨柱屏息凝神,菜刀如蝴蝶振翅,土豆丝如银丝般落下,堆在案板上竟能穿过针眼。张主任看得目瞪口呆,掏出笔记本记了几笔:\"小李啊,这孩子是个奇才,以后要是鸿宾楼用不着,介绍到市委食堂来。\" 李保国笑了笑,没接话。等张主任离开,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小子,藏得够深啊。这手刀工,跟谁学的?\" \"跟我爹学的。\"何雨柱垂手而立,语气诚恳。他知道,在这个讲究师承的年代,过度暴露锋芒只会招来猜忌。李保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从灶台上端起一碗酸辣汤:\"尝尝,说说毛病。\" 汤头酸香扑鼻,何雨柱尝了一口,舌尖却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他抬头看向李保国,见师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立刻明白这是考校。\"汤好喝,就是勾芡时火大了些,有点糊底。\"他如实说道。 李保国哈哈大笑:\"不错,有长进。以后每天早来一小时,跟我学吊汤。\" 中午收工,何雨柱揣着李保国给的两个肉包子往家走。路过国营粮店时,看见易中海正排队买粮,工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粮票本。他故意放慢脚步,听见易中海跟身后的人嘀咕:\"何家那小子,指不定在鸿宾楼偷学了多少手艺......\" 四合院中院,贾张氏正坐在门槛上择菜,看见何雨柱立刻起身:\"柱子,听说你在鸿宾楼干得不错?大妈求你个事,东旭明天相亲,你能不能弄点稀罕菜?\" \"贾大妈,我就是个学徒,哪能碰着正经菜?\"何雨柱想绕开,却被对方拦住去路。 \"少跟我装傻!\"贾张氏脸色一沉,\"你爹临走前欠我家五斤粮票,现在他跑了,你得还!\" 何雨柱停下脚步,目光冷下来:\"贾大妈,我爹什么时候欠你粮票了?\" \"就上个月!\"贾张氏提高嗓门,\"你爹喝酒喝多了,跟我家东旭借的!\" \"是吗?\"何雨柱掏出笔记本,\"那麻烦贾大妈写个欠条,我也好照数还。对了,军管会规定,民间借贷得去派出所备案,明天我陪您去一趟?\" 贾张氏没想到这小子竟会来这手,顿时语塞。她看着何雨柱走进东厢房,气得直跺脚:\"好你个何雨柱,翅膀硬了是吧?\" 屋内,何雨水正趴在炕上写字,见哥哥回来立刻扑过来:\"哥,三大爷教我认了''中'' ''国'' ''人'' ''民''四个字!\"她举起作业本,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将肉包子掰成两半:\"雨水真厉害,以后哥赚钱了,送你去最好的学校。\" 傍晚,何雨柱提前一小时到了鸿宾楼。李保国正在吊汤,灶台上摆着老母鸡、火腿、干贝等食材。\"吊汤讲究''三吊三滤'',\"师傅用汤勺撇去浮沫,\"头汤浓,二汤清,三汤用来提鲜。\"何雨柱在旁仔细看着,将每一个步骤都记在心里,系统提示音不时响起【厨艺·68\/100】。 突然,后厨传来争吵声。何雨柱循声望去,见许大茂正和跑堂的伙计理论:\"我是电影院的放映员,这是介绍信,今天必须在鸿宾楼取景!\"伙计一脸为难:\"不是不让你拍,是陈师傅说后厨重地......\" \"怎么回事?\"李保国皱眉问道。 许大茂看见何雨柱,眼睛一亮:\"柱子,你在这儿正好!我拍纪录片,需要厨房的镜头,你帮我说说情?\" 何雨柱想起前世许大茂用纪录片镜头算计自己,心中冷笑。他看向李保国:\"师傅,这位是我们院的街坊,在国营电影院工作。\" \"拍可以,\"李保国擦了擦手,\"但不能影响我们做菜。还有,\"他指了指许大茂的摄影机,\"别拍我的吊汤锅。\" 许大茂忙不迭点头,扛起摄影机对准何雨柱。少年正在切菜,刀刃起落间,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许大茂凑近镜头,忽然惊呼:\"柱子,你这刀工......\"何雨柱抬头,看见镜头里自己的手快得几乎成影,心中暗叫不好。 \"拍够了吗?\"他故意放慢动作,\"我还得帮师傅吊汤呢。\" 许大茂意犹未尽地放下摄影机:\"柱子,你这手艺,以后得让我多拍拍,准能拿奖!\"何雨柱敷衍地应了两声,转身继续切菜,心中却警铃大作——这小子,怕是要给自己惹麻烦。 夜深人静,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妹妹的呼吸声,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在鸿宾楼的场景。系统面板上,【厨艺】已升到4级(23\/100),【刀工】【吊汤】等分项技能也有显着提升。他摸了摸枕头下的菜刀,想起李保国说的\"菜刀是厨子的第二生命\",忽然有了主意。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早早来到铁匠铺,用五万元旧币买了块好钢。他看着铁匠挥锤锻刀,脑海中竟浮现出锻造的最佳火候和力度,就像系统在指引一般。当新刀握在掌心时,蜂鸣声再次响起【锻造入门·1\/100】。 \"柱子,你买刀做什么?\"铁匠好奇地问。 \"鸿宾楼的刀钝了,自己打一把。\"何雨柱笑着付钱离开。他知道,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一把称手的菜刀,能让他在鸿宾楼的后厨多一份底气。 四合院的晨雾中,易中海盯着何雨柱手中的新刀,眼神阴鸷。他刚从派出所回来,本想举报何雨柱私藏管制刀具,却被民警告知\"厨子买刀天经地义\"。看着少年走进鸿宾楼的背影,他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 鸿宾楼内,李保国看着何雨柱的新刀,眼神复杂:\"这刀......你自己打的?\"少年点点头,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锻造·5\/100】。师傅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菜谱:\"拿着,晚上回去看,别让别人知道。\" 何雨柱双手接过,看见封面上写着\"川菜秘录\"四个字。他心中一暖,知道这是师傅对自己的认可。揣着菜谱回到家,何雨水正坐在桌前吃窝头,看见哥哥眼中的笑意,忍不住问:\"哥,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就是觉得,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他望向窗外,阳光正穿过老槐树的枝桠,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鸽哨声掠过四合院上空,惊起几只麻雀。 这一天,何雨柱在鸿宾楼学到了\"宫保鸡丁\"的正宗做法,知道了炒糖色要用冰糖和黄酒,花生米要提前用盐炒香。晚上,他在煤油灯下研读菜谱,系统提示音不时响起,【川菜技法·1\/100】的进度条缓缓增长。 深夜,四合院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何雨柱从炕上坐起,透过窗纸的破洞,看见一个黑影溜进贾家院子。他握紧新刀,听见贾张氏的惊呼声:\"谁?\"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贾东旭的叫骂声。 \"抓贼啊!\"何雨柱大喊一声,抄起菜刀冲出门去。院内亮起灯,易中海、阎埠贵等人纷纷出来查看。月光下,他看见一个蒙面人翻墙而出,手中提着贾张氏的菜篮子——里面装着明天相亲要用的肉。 \"追!\"二大爷刘海中带着红袖章冲在前面,何雨柱紧随其后。蒙面人跑得飞快,却在胡同口被一根麻绳绊倒。何雨柱认出,那是许大茂自行车上的绳子。 \"柱子,是你?\"蒙面人摘下面罩,竟是贾家的邻居二顺子。这小子平时游手好闲,经常偷鸡摸狗。 \"走,去派出所!\"刘海中掏出绳子要绑人,却被何雨柱拦住。 \"二顺子,以后还敢不敢了?\"他盯着对方的眼睛,手中的菜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不敢了不敢了!\"二顺子连连磕头,\"柱子哥,我就是饿急了......\" \"这次饶了你,\"何雨柱收起刀,\"再让我看见,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他转身走向四合院,听见身后刘海中在嘀咕:\"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厉害......\" 回到家,何雨水抱着被子缩在炕角:\"哥,刚才好吓人......\" \"别怕,\"何雨柱给妹妹盖好被子,\"以后哥会保护好你。\"他坐在炕沿,摸着新刀的刀柄,想起白天在鸿宾楼,张主任说的\"市委食堂缺个刀工\"。或许,这把刀,能切开通向新世界的路。 窗外,启明星在天幕上闪烁,预示着新一天的开始。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妹妹身边,脑海中浮现出菜谱上的\"鱼香肉丝\"配图。他知道,属于他的厨艺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7章 鸿宾楼的新生 一九五二年二月十三,立春的阳光穿透四合院的垂花门,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何雨柱将何大清留下的牛皮围裙系紧,围裙上\"鸿宾楼\"的烫金字被磨得发亮,那是父亲当年的骄傲。五岁的何雨水抱着布娃娃站在门边,羊角辫上系着他用红烧肉汤汁染过的红头绳,在晨光中透着暖色调。 \"柱子,给雨水带块糖回来!\"三大爷阎埠贵从东厢房探出头,圆框眼镜反着光,\"听说鸿宾楼的厨子能偷着带点心?\"少年停住脚步,转身时露出礼貌的笑:\"三大爷,现在军管会查得严,鸿宾楼的食材都是按人头算的。\"他故意将\"军管会\"三个字咬得清晰,看见阎埠贵缩了缩脖子,才转身离去。 前门大街的电线杆上刚贴上\"增产节约\"的宣传画,穿着列宁装的女学生举着喇叭走过,声音清亮:\"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何雨柱路过国营粮店,看见玻璃柜里的棒子面标价涨到每斤七千五百元,不由得摸了摸口袋里的五万元旧币——这是杨老板昨天预支的半月工钱,相当于改革后的五元钱,却能让妹妹吃几顿饱饭。 鸿宾楼的后厨蒸腾着热气,李保国正在教学徒辨认调料:\"这是汉源的花椒,这是自贡的井盐,川菜的魂就在这些作料里。\"看见何雨柱,他招手示意:\"柱子,今天教你炒糖色。\"灶台边摆着粗瓷碗,里面是碎冰糖和菜籽油,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声响。 \"炒糖色分三境:拔丝、琉璃、挂霜。\"李保国手持长柄铁勺,示范着将冰糖倒入热油,\"关键在火候,早了发苦,晚了焦糊。\"何雨柱盯着锅中逐渐融化的冰糖,忽然感觉脑海中浮现出温度变化的画面,就像有人在耳边低语。他接过铁勺,手腕翻动间,糖浆由白转黄,泛起细密的气泡。 \"停!\"李保国一声喝止,\"火候过了,重来。\"何雨柱额角渗出细汗,重新开始。第三次尝试时,糖浆呈现出琥珀色,他想起系统曾带来的灵感,果断离火,糖浆如琉璃般透亮。李保国点头赞许:\"不错,有悟性。\"后厨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学徒张顺发攥着菜刀的手青筋暴起。 中午饭点,鸿宾楼来了三位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杨国涛亲自迎进包间。李保国被喊去掌勺,后厨只剩学徒们忙碌。张顺发故意撞翻何雨柱的菜筐,土豆滚了一地:\"新来的,长眼睛了吗?\"少年蹲身捡拾,听见对方压低的声音:\"别以为傍上李师傅就能登天,这后厨不是你这种野路子能混的。\" 何雨柱抬头,看见张顺发眼中的嫉妒。他想起前世在工厂里见过的排挤,心中冷笑,嘴上却诚恳地说:\"顺发哥说得对,我新来乍到,还请多指点。\"这句话让张顺发愣了愣,他本以为会迎来争执,却见何雨柱将土豆码放整齐,转身继续切配食材。 下午,李保国让何雨柱独自完成一道麻婆豆腐。少年站在灶台前,系紧围裙时瞥见窗外的宣传画——工人高举铁锤,背景是飘扬的五星红旗。他深吸一口气,将豆瓣酱炒出红油,加入牛肉末和豆腐,动作行云流水。起锅前撒上花椒面和葱花,香气引得送货的伙计探头张望。 \"味道正宗。\"李保国尝了一口,\"明天开始跟我学吊汤,这是川菜的根基。\"何雨柱注意到,师傅说这话时,二灶师傅们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他想起系统面板上的【川菜技法·15\/100】,知道这些进步不仅来自系统,更来自无数次挥刀和翻炒。 夜幕降临时,何雨柱揣着李保国给的酱牛肉往家走。路过派出所时,看见易中海正和民警说着什么,看见他立刻堆出笑脸:\"柱子,听说你在鸿宾楼干得不错?\"少年点头称是,留意到易中海身后的公告栏上贴着\"严禁盗窃国家财产\"的通告。 四合院中院,贾张氏正在喂鸡,看见何雨柱立刻阴阳怪气:\"哟,大厨回来啦?什么时候给我们露一手?\"少年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水果糖,递给旁边的小当:\"给,妹妹吃。\"小女孩眼睛一亮,贾张氏却一把夺过:\"没规矩,随便拿别人东西!\"何雨柱笑了笑:\"贾大妈,这是给孩子的,您要是不想要......\" \"谁说不要!\"贾张氏将糖塞进围裙口袋,\"以后多给孩子带点,别总想着自己吃独食。\"何雨柱没接话,转身走向东厢房,听见身后传来嘀咕:\"小崽子,翅膀硬了......\" 屋内,何雨水正趴在炕上写字,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写着\"中国\"两个字。\"哥,三大爷教我的!\"小女孩举着铅笔,笔尖还沾着墨水。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将酱牛肉切成小块,和着小米粥一起热了热。看着妹妹吃得满嘴油光,他忽然想起李保国说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学本事\",心中涌起股热流。 深夜,何雨柱在煤油灯下研读《川菜秘录》,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宫保鸡丁需用胡桃仁,炒至金黄酥脆\"。他摸出藏在炕席下的核桃,用菜刀背轻轻敲开,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食材辨识·22\/100】。窗外,三大爷家的灯还亮着,传来阎解放背诵《三字经》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提前一小时到了鸿宾楼,在后厨门口遇见李保国。老师傅手里提着个油纸包:\"给雨水的,昨天剩下的包子。\"少年接过时,触到油纸下的温度,喉咙动了动。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教你吊头汤,记住,要用老母鸡、火腿和干贝,慢火熬足三个时辰。\" 后厨的角落里,何雨柱看着汤锅里的食材翻滚,想起父亲曾说\"厨子的汤,唱戏的腔\"。他拿起汤勺轻轻撇去浮沫,忽然听见前门大街传来喧闹声——是送粮的马车到了,伙计们忙着搬卸粮食,大声吆喝着。阳光透过天窗洒在汤面上,泛起金色的涟漪。 这一天,何雨柱学会了辨别汤的\"清\"与\"浓\",知道了吊汤时不能让汤面沸腾,否则会浑浊。当李保国说\"这锅汤算你一半功劳\"时,他看见张顺发的脸色缓和了些,甚至主动递来干净的抹布。 傍晚收工,何雨柱走在回家的胡同里,看见墙上新贴的\"破除封建迷信\"宣传画。路过废品站时,他瞥见一堆旧菜刀,忽然想起系统的锻造功能。摸了摸腰间的菜刀,他知道,是时候给自己打把趁手的工具了。 四合院的月亮门里,何雨水正和一大妈的女儿国华玩耍,看见他立刻跑过来:\"哥,一大妈给了块糖!\"少年摸了摸她的头,看见易中海站在廊下吸烟,工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粮票本。他忽然想起今天在鸿宾楼听说的\"三反\"运动,心中暗自警惕。 夜深人静,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吊汤的场景。系统面板上的【厨艺】等级升到了3级(89\/100),他知道,每一点进步都来之不易。摸了摸枕头下的菜刀,他轻声对自己说:\"何雨柱,你要做的,是让这把刀在鸿宾楼的灶台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窗外,立春后的第一缕春风拂过老槐树,枝桠间隐约可见嫩芽。远处,鸽哨声掠过四合院上空,惊起几只麻雀。何雨柱闭上眼睛,梦见自己站在鸿宾楼的灶台前,手中的菜刀上下翻飞,做出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台下掌声雷动。而他知道,这不是梦,是即将到来的现实。 第8章 后厨新贵与四合院的暗流 一九五二年二月十四,雨水节气,京城的天空飘着细如牛毛的雨丝。何雨柱站在鸿宾楼后厨的青砖地面上,胸前的铜制二灶徽章被擦得发亮,在煤油灯的光晕里泛着暖金色。他伸手摸了摸腰间新换的牛皮围裙,那是李保国用自己的旧物改制的,针脚细密,还特意在右侧绣了朵辣椒花——这是川菜厨子的暗语,象征\"辣得够劲\"。 \"柱子,来试试这道樟茶鸭。\"李保国掀开蒸笼,浓郁的茶香混着鸭肉的香气扑面而来,\"用的是福建的乌龙茶,熏制时得控制好火候,不能让茶叶变焦。\"何雨柱点点头,目光落在铁锅中的锯末和茶叶上,想起昨夜在系统空间里模拟的三十次熏制过程。当他接过竹制熏笼时,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温度变化的曲线,就像有人用炭笔在眼皮内侧勾勒。 后厨的学徒们围在周围,眼神里既有羡慕又有敬畏。张顺发站在人群后方,手里攥着抹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自从何雨柱升为二灶,他这个干了五年的老学徒突然成了\"落后分子\",连最得意的刀工也被比了下去。\"顺发,去把那筐春笋剥了。\"何雨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少年站在灶台前,身姿比昨日挺得更直,\"记得留一寸根,笋尖要用来炒虾球。\" 中午饭点,鸿宾楼来了几位穿着军装的贵客。杨国涛亲自到后厨叮嘱:\"是西南来的首长,爱吃辣,好好招待。\"李保国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这桌菜你主理。\"少年闻言,手心微微出汗,却还是稳稳地拿起菜刀。系统带来的直觉告诉他,这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切配食材时,何雨柱特意选用了汉源花椒和贵州的子弹头辣椒。当他将辣椒段倒入七成热的油锅中时,\"刺啦\"声中腾起的辣雾让学徒们纷纷后退,唯有他一动不动,眼睛紧盯着辣椒颜色的变化。\"快了。\"他喃喃自语,仿佛能看见辣椒素在高温中分解的轨迹。离火的瞬间,辣椒呈现出诱人的枣红色,连李保国也忍不住点头。 主菜是一道\"辣子鸡\",鸡块外酥里嫩,辣椒酥而不焦,芝麻的香气与花椒的麻味完美融合。当这道菜端上桌时,为首的首长眼睛一亮:\"这味道,跟我在四川时吃的一个样!\"杨国涛趁机介绍:\"这是我们新提拔的二灶师傅,何雨柱,手艺得了李保国师傅的真传。\"首长笑着点头,夹起一块鸡肉:\"后生可畏啊!\" 傍晚收工,何雨柱揣着杨老板额外给的赏钱——五万元旧币,相当于改革后的五元,这在当时足够买十斤棒子面。路过国营副食店时,他用两万元买了块肥皂和三尺花布,打算给妹妹做件新衣裳。刚拐进胡同,就遇见许大茂骑着二八自行车驶来,车筐里放着摄影机。 \"柱子,恭喜啊!\"许大茂刹车时扬起一片尘土,\"听说你成了二灶师傅?这可是咱四合院的荣光!\"何雨柱注意到他胸前别着的\"宣传积极分子\"徽章,想起最近的\"三反\"运动,只是淡淡一笑:\"许哥谬赞,不过是混口饭吃。\" 四合院的垂花门下,易中海正和三大爷阎埠贵说话,手里夹着的烟卷是少见的\"大前门\"。\"柱子,听说你在鸿宾楼高升了?\"阎埠贵推了推圆框眼镜,\"我家解放下个月过生日,能不能......\"没等他说完,何雨柱就打断道:\"三大爷,现在公私合营抓得紧,鸿宾楼的食材都是按计划走的。\"他故意强调\"公私合营\",看见两人脸色微变,心中暗爽。 东厢房内,何雨水正蹲在煤炉前烤火,小脸红扑扑的。\"哥,你看!\"她举起一块发硬的饼子,\"一大妈给的,说是昨天剩的。\"何雨柱闻言,眼神一冷。自从他升为二灶,易中海一家突然\"热心\"起来,又是送饼子又是帮着打水,他清楚这背后的算计。\"以后别要他们的东西,\"他将花布铺在炕上,\"哥给你做新衣服。\" 深夜,何雨柱在煤油灯下缝制衣裳,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手中的针线突然停顿。他想起白天首长的夸赞,想起李保国说\"明年带你去参加全市厨艺大赛\",又想起易中海看他时那藏在镜片后的目光。系统面板上的【厨艺】等级已升到4级(23\/100),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刚到鸿宾楼,就看见后厨门口贴着张大字报:\"反对铺张浪费,提倡节约粮食\"。李保国站在一旁,手里攥着烟斗:\"柱子,从今儿起,边角料都得登记在册,不能再随便带回去了。\"少年点点头,摸了摸口袋里的酱牛肉——那是李保国昨晚偷偷塞给他的,用荷叶包着,还带着体温。 上午,后厨接到通知,要接待一批苏联专家。李保国眉头紧皱:\"苏联人不吃辣,得做几道清淡的。\"何雨柱主动请缨:\"师傅,我试试开水白菜吧。\"这道菜看似简单,实则考验吊汤功夫,是川菜中的顶级宴席菜。 吊汤时,何雨柱特意用了三只老母鸡、两只鸭子和半斤干贝。他守在灶台前,整整三个小时没敢离开,轻轻撇去汤面的浮沫,直到汤汁清澈如茶,却又香气馥郁。当他将白菜心放入汤中烫熟时,旁边的学徒小声嘀咕:\"这菜看着跟清水煮白菜似的,能好吃?\" 苏联专家尝过开水白菜后,连连竖起大拇指,用生硬的中文说:\"清鲜淡雅,妙不可言!\"杨国涛高兴得直搓手,拍着何雨柱的肩膀说:\"柱子,以后咱鸿宾楼的国宴菜就靠你了!\" 傍晚回家的路上,何雨柱路过废品站,看见一堆旧菜刀中躺着把锈迹斑斑的斩骨刀。他想起系统的锻造功能,鬼使神差地捡起来塞进怀里。夜里,他躲在被窝里,用何大清留下的磨刀石细细打磨,脑海中不时浮现出锻造的技巧,就像有人在耳边指导。当刀刃终于泛起寒光时,系统提示音【锻造·10\/100】轻轻响起。 四合院的夜格外安静,唯有三大爷家传来算盘珠子的声音。何雨柱摸了摸枕头下的斩骨刀,想起白天李保国说的\"菜刀是厨子的命\"。他知道,在这个风云变幻的年代,他不仅要守住妹妹,守住手艺,更要守住心中的底线。 窗外,雨丝渐渐转密,打在青瓦上发出沙沙声。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妹妹身边,听着她梦呓般的嘀咕:\"哥,肉......\"他轻轻握住妹妹的小手,在黑暗中露出微笑。或许,只要他足够强大,就能为妹妹撑起一片天,让这四合院的是是非非,再也伤不到他们分毫。 第9章 二灶师傅与四合院的春寒 一九五二年二月十五,雨水节气后的第一天,京城的风里裹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何雨柱摸着胸前崭新的二灶徽章,在鸿宾楼后厨的青石板上踩出浅浅的水印。昨夜下了整夜的雨,檐角还在滴水,落在他新换的牛皮围裙上,晕开深色的斑点。 \"柱子,头天当二灶,紧张不?\"李保国叼着烟杆,看着少年在灶台前忙碌。何雨柱正在调配鱼香肉丝的酱汁,听到这话,手微微顿了顿:\"师傅,我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啥?\"李保国挑眉。\"担心做得不好,砸了鸿宾楼的招牌。\"少年说得诚恳,手里的汤勺却稳如泰山,醋与糖在碗中交融,泛起琥珀色的光。 后厨的学徒们早已听说了新二灶的事,此刻都假装忙碌,实则偷瞄着何雨柱的一举一动。张顺发蹲在墙角劈柴,斧头落下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木柴裂开的脆响中带着股子怨气。何雨柱装作没看见,专注地将肉丝用蛋清、淀粉抓匀,他知道,在这个讲究资历的地方,实力才是最好的话语权。 上午十点,鸿宾楼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前门街道办的王主任和一位穿列宁装的女干部。杨国涛亲自迎进包间,李保国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这桌菜你盯着,都是咱胡同里的熟人。\"少年点头,目光扫过菜单,定格在\"麻婆豆腐\"和\"回锅肉\"上。 切配食材时,何雨柱特意选用了陈年老窖的豆瓣酱,这是李保国私藏的宝贝。当他将豆腐块划入沸水锅中焯水时,注意到女干部透过玻璃窗看向后厨,目光在他胸前的徽章上停留片刻。系统带来的直觉告诉他,这顿饭不仅是厨艺的考验,更是一次微妙的社交。 麻婆豆腐出锅时,红油表面撒的花椒面细如粉尘,豆腐却保持着完整的菱形。王主任尝了一口,辣得直吸气,却竖起大拇指:\"小李子,你这徒弟了不得啊!比你当年的手艺还辣三分!\"女干部则偏爱回锅肉,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肉片:\"这肉炒得透亮,像琥珀似的,一看就下功夫了。\" 何雨柱站在后厨门口,听见包间里的夸赞,心中微微发烫。他想起昨夜在煤油灯下,系统面板上的【川菜技法】悄然升到了20\/100,这道菜的成功,既是系统的加持,更是他无数次练习的结果。 傍晚收工,何雨柱带着杨老板送的半斤粮票,去国营副食店给妹妹换糖。路过四合院前院时,听见三大爷阎埠贵正在教育儿子:\"解放,你看看人家柱子,十五岁就当二灶了,你呢?连个学徒都没考上!\"少年放慢脚步,透过窗户看见阎解放低头搓手,圆框眼镜滑到鼻尖,像极了他父亲平时的模样。 \"柱子,等等!\"阎埠贵追出门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这是你三大妈腌的芥菜疙瘩,给雨水尝尝。\"何雨柱接过时,触到纸包里硬邦邦的形状——分明是半块掺了麦麸的窝头。他心中冷笑,面上却道谢:\"劳烦三大爷了,等我发了工资,给解放弟买支钢笔。\"阎埠贵眼睛一亮,连连摆手:\"客气啥,都是街坊......\" 东厢房内,何雨水正蹲在煤炉前烤火,看见哥哥回来,立刻扑过来:\"哥,一大妈今天给我梳了新辫子!\"小女孩的羊角辫上系着红毛线,发梢还沾着碎线头,显然是一大妈用自己的旧围巾改的。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想起易中海今早看他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心中警铃大作。 深夜,何雨柱坐在炕沿上,借着煤油灯的光擦拭菜刀。系统提示音【刀工·65\/100】在脑海中响起,他忽然想起白天女干部的眼神——那是种审视的、评估的目光,仿佛在判断他是否值得拉拢。在这个年代,个人的命运往往与政治挂钩,他必须加倍小心。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刚到鸿宾楼,就看见后厨门口贴着张大字报:\"厉行节约,反对浪费——记鸿宾楼二灶师傅何雨柱同志先进事迹\"。他愣住了,看着报纸上自己的照片,穿着干净的蓝布衫,胸前的徽章擦得发亮,标题下写着:\"何雨柱同志创新菜式,利用边角料制作''翡翠白玉汤'',为国家节约粮食......\" \"柱子,这是街道办的宣传材料。\"李保国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夹着新卷的旱烟,\"那道豆腐汤,连王主任都夸你机灵。\"何雨柱这才想起,昨天用豆腐边角料和白菜帮炖的汤,竟成了\"节约典型\"。他忽然明白,女干部的目光并非偶然,而是一场事先安排的考察。 上午,街道办组织各商户学习\"增产节约\"文件,杨国涛让何雨柱代表鸿宾楼发言。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看着台下穿着粗布衣裳的街坊,少年攥紧了袖口:\"我是个厨子,能做的不多,就是把菜做好,把料用省......\"他想起系统空间里存着的那些食材边角料,想起妹妹啃窝头时的模样,声音忽然坚定,\"省下的每一粒米,都是支援前线的枪炮!\"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何雨柱看见易中海坐在前排,手里的笔记本记个不停,许大茂举着摄影机,镜头对准他胸前的徽章。散会后,许大茂凑过来:\"柱子,刚才拍的镜头能拿区里参展,说不定能评个''青年才俊''!\"少年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在镜头背后,这小子一定又在盘算什么。 回到四合院,何雨柱发现自家门口放着一筐土豆,旁边压着张纸条:\"柱子,自家种的,给雨水吃。——贾张氏\"。他盯着土豆上的泥土,想起前天贾东旭相亲失败,贾家母子在院里骂街的场景,忽然拿起筐子走向贾家:\"贾大妈,这土豆您还是留着吧,我在鸿宾楼能领菜票。\" 贾张氏正要开口,何雨柱已经转身离开。他听见身后传来嘀咕:\"不识好歹的东西,等着瞧......\"却只是加快脚步。有些情分,在这个年代比纸还薄,他不想欠,也不敢欠。 深夜,何雨柱又在磨那把斩骨刀。系统【锻造】技能升到了15\/100,刀刃已经能映出他的眉眼。窗外,三大爷家的灯还亮着,传来算盘珠子的声音。他摸了摸枕头下的粮票,想起明天要带妹妹去布店扯花布,心中泛起暖意。 这一夜,何雨柱梦见自己站在鸿宾楼的灶台前,台下坐满了人,易中海、许大茂、贾张氏都在其中,他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节约标兵厨艺新星\"。当他将一道\"百菜百味\"端上桌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而妹妹何雨水,穿着崭新的花布衣裳,在人群中对着他笑。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的破洞洒在炕上,何雨柱醒来时,手里还攥着那把斩骨刀。他起身推开屋门,看见中院的老槐树抽出了新芽,何雨水正在追着一只花蝴蝶跑,羊角辫上的红毛线在风中飘成鲜艳的小点。 他知道,春天来了,而属于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这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年代,他何雨柱,要用一把菜刀,为自己和妹妹,切出一条光明的路。 第10章 贾张氏的算盘与四合院的暮色 一九五二年二月十五,暮色浸染四合院的青瓦时,阎埠贵正蹲在前院给月季花浇水。他身上的蓝布长衫洗得发白,左袖口补着三块菱形补丁,那是三大妈用旧粮票袋改的。老花镜滑到鼻尖,他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铝制饭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那股混着酱油与油脂的香气,即便隔着十步远,也勾得人肠胃直动。 \"柱子,这是从鸿宾楼带的?\"阎埠贵直起腰,故意用袖口擦了擦眼镜,目光却牢牢粘在饭盒上。他看见饭盒边缘露出的青椒丝,翠绿中带着油光,显然是用新鲜食材炒的,绝非学徒能接触到的边角料。 何雨柱早料到三大爷的心思,掀开饭盒一角:\"杨老板特许的,说我家雨水太小,让带点热乎菜。\"他故意强调\"杨老板\"三个字,同时将饭盒往怀里收了收,\"您闻闻,青椒炒肉,肉是后腿精瘦的,杨老板说以后每月让我带四次。\" 阎埠贵的喉结又动了动,干笑两声:\"好事啊,到底是大馆子,讲究!\"他转头冲屋里喊,\"老婆子,把雨水的算术本拿来,让柱子看看咱教得咋样!\"三大妈应声而出,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算术本,上面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1+2=3\"。 何雨水从屋里跑出,羊角辫上系着用红头绳改的蝴蝶结——那是三大妈用缝纫机边角料做的。\"哥,三大爷教我认了''粮票''两个字!\"小女孩举着本子,鼻尖冻得通红,棉袄领口露出泛黄的棉絮。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注意到阎埠贵家的饭桌上摆着掺了麦麸的窝头,心里暗自叹息。他从饭盒里挑出两块肉,用干净的油纸包好,塞给三大妈:\"您尝尝,鸿宾楼的手艺。\"老妇人慌忙推拒,却在阎埠贵的眼神中接过,指尖在油纸上按出几个浅印。 与此同时,贾家西厢房内,贾张氏正对着镜子描眉。她用的是女儿贾小凡的铅笔,在稀疏的眉毛上涂涂抹抹,试图掩盖眼角的皱纹。\"东旭,你真打算娶那个农村丫头?\"她转头看向坐在炕沿的儿子,贾东旭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腿短了三寸,露出脚踝。 \"娘,人家不要彩礼,就图个城市户口。\"贾东旭闷头抽烟,\"再说,她能织毛衣,手巧。\"烟卷明灭间,他瞥了眼墙上的缝纫机——那是贾张氏咬咬牙买的\"飞人\"牌,花了一百二十万旧币,相当于改革后的一百二十元,几乎掏空了家底。 贾张氏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土炕。这铺炕睡了祖孙三代,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儿媳妇进门后,根本没地方住。她忽然想起中院何家的青砖大屋,七十平米的屋子,两个小毛孩住得宽宽敞敞,顿时心一横:\"东旭,娘去跟傻柱说说,让他把大屋借咱住,厢房够他们兄妹俩住了。\" \"娘,别闹了!\"贾东旭急忙阻拦,\"何大清虽说跑了,可柱子现在在鸿宾楼当学徒,以后是要成大厨的,咱惹不起。\" \"怕啥?\"贾张氏站起身,拍打身上的蓝布围裙,\"他一个十五岁的娃,能把我咋?再说了,我是长辈,不过是借住,又不是抢!\"她揣着从锅底刮的锅巴,推门走进中院。 此时,何雨柱正帮妹妹洗手,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贾张氏堆着笑站在门口。\"哟,柱子,正吃饭呢?\"老太太探着脖子往屋里瞅,看见桌上的青椒炒肉,眼神亮了亮,\"哎呦,这菜真香,鸿宾楼就是不一样!\" 何雨柱擦了擦手,示意贾张氏坐下:\"贾大妈,有事您说。\"他注意到对方围裙口袋里露出的锅巴碎屑,心中已然明了。 贾张氏干笑两声,伸手去摸何雨水的头,被小女孩躲了过去。\"柱子啊,你也知道,东旭眼看要娶媳妇了,家里实在挤不下......\"她故意拖长声音,观察何雨柱的反应,\"你这大屋子,反正就你和雨水两个人,不如让给东旭住,厢房也够宽敞的,你看咋样?\" 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却做出为难的模样:\"贾大妈,这屋子是我爹用三十年工龄换的,他临走前特意交代,不能丢了何家的根基......\" \"嗨!\"贾张氏打断他,\"又不是让你白给,等东旭媳妇怀上娃,你们再搬回来嘛!都是一个院子的,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在何雨柱袖口,\"你爹跑了,我不帮衬你,谁帮衬你?\" 就在这时,阎埠贵叼着烟袋锅晃了进来:\"贾张氏,你这话说得不对。\"他吐了口烟,\"何家的屋子,是何大清的产业,柱子有权做主,你一个外人,凭啥指手画脚?\" 贾张氏脸色一沉:\"阎埠贵,我跟柱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就看不惯你欺负小孩!\"阎埠贵梗着脖子,\"有本事你让东旭自己来谈,别仗着长辈身份压人!\"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易中海背着手走了进来。这位一大爷穿着浆洗笔挺的工装,胸前别着\"治保委员\"的红袖章:\"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吵什么?\" 贾张氏像是见了救星,连忙告状:\"一大爷,您给评评理!我家东旭娶媳妇没地儿住,想跟柱子借间屋子,这孩子居然不答应,这不是没家教吗?\" 易中海挑眉看向何雨柱,后者正低头给妹妹夹菜,仿佛没听见。\"贾张氏,\"易中海咳嗽两声,\"借住这事,得两厢情愿。柱子他爹虽说走了,但这屋子是何家的私产,政府都得尊重私有财产,你说是不?\" 贾张氏愣住了,她没想到易中海会站在何雨柱这边。正僵持间,许大茂骑着自行车冲进院子:\"哟,这是唱哪出呢?\"他跳下车子,摄影机在胸前晃荡,\"贾大妈,您这是要抢房子啊?我可都拍下来了,明天送派出所!\" 这话吓得贾张氏脸色发白,她知道许大茂跟派出所的人熟,真要闹起来,自己占不了便宜。\"行,算我没说!\"她瞪了何雨柱一眼,转身就走,围裙口袋里的锅巴掉了一地。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阎埠贵凑过来,低声说:\"柱子,防着点她,这老婆子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少年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的青椒炒肉上,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人际关系·15\/100】——或许,在这个四合院,除了厨艺,还得学学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 夜里,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想起贾张氏临走时怨毒的眼神。他摸了摸枕头下的菜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系统提示音【警惕性·1\/100】在脑海中响起,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未来的日子,怕是少不了这样的算计。 窗外,阎埠贵家的灯还亮着,传来夫妻俩的争吵声。何雨柱翻了个身,将妹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听见远处传来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一夜,四合院的月光格外清冷,照在中院的青砖大屋上,也照在贾张氏气得变形的脸上。而何雨柱知道,属于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在这个充满算计的院子里,他必须像鸿宾楼的菜刀一样,既要有锋利的刀刃,也要有沉稳的刀背,才能护住自己和妹妹的一方天地。 第11章 耳光与立场:四合院的权力博弈 一九五二年二月十六,暮色四合时,贾东旭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回到四合院。他胸前别着的\"钢铁厂学徒\"徽章歪向一边,裤脚还沾着车间的机油。贾张氏正在灶台前搅和玉米面粥,闻见儿子的脚步声,立刻放下汤勺:\"东旭,事办得咋样?\" \"成了!\"贾东旭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门牙,\"一大爷说,明天就去车间报到,每月给十万块工资,还说等转正了,就教我看图纸。\"十万旧币相当于改革后的十元,这在当时足够买五十斤棒子面。贾张氏闻言,手上的汤勺\"当啷\"掉进锅里,溅起的热粥烫到手腕也浑然不觉:\"我的儿,你可算给咱贾家争了口气!\" 母子俩正说着,贾东旭忽然瞥见墙上的缝纫机,脸色沉下来:\"娘,缝纫机的钱还没还完呢,要不我去跟一大爷说说......\" \"打住!\"贾张氏瞪他一眼,\"刚拜师就开口借钱,你想让师傅看轻你?\"她抹了把围裙,眼神飘向中院何家的青砖大屋,\"房子的事我来办,明天就去跟傻柱说,他要是再敢推三阻四......\" 当晚七点,贾张氏揣着从居委会领的\"治家能手\"奖状,踩着带补丁的解放鞋来到何家门前。她特意把奖状一角露在围裙外,心想有这层身份加持,何雨柱总得给几分薄面。\"砰砰砰\",她用指节敲着木门,指甲缝里还沾着中午和面的面渣。 何雨柱正在给妹妹补袜子,听见敲门声皱起眉头。打开门看见贾张氏胸前的奖状,他瞬间明白来意——这老太太要拿\"治家能手\"的身份压人。\"贾大妈,有事?\"他故意省略\"张氏\"二字,语气比冬日的青砖还冷。 \"柱子啊,\"贾张氏堆起笑,刻意强调奖状,\"我是咱院的治家能手,得给大伙做表率。你看东旭马上娶媳妇,一家五口挤在二十平的小屋......\"她往屋里探身,看见何雨水正在炕上啃窝头,眼神一亮,\"你和雨水住厢房足够了,把大屋借给东旭娶媳妇,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何雨柱注意到她围裙口袋里露出的算术本——那是阎埠贵家的,显然是来之前特意借的道具。\"贾大妈,\"他挺直脊背,声音沉稳,\"这房子是我爹的私产,政府文件说了,保护公民合法财产。\"他故意提到政府,看见贾张氏眼神闪烁,心中暗爽。 \"你少拿政府压我!\"贾张氏提高嗓门,\"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爹在时也得给我三分面子......\" \"住口!\"何雨柱打断她,\"再敢提我爹,别怪我不客气!\"他的声音里带着寒意,吓得何雨水攥紧了窝头。 这时,阎埠贵叼着烟袋锅晃过来,圆框眼镜反着煤油灯的光:\"贾张氏,你这是逼宫呢?\"他故意把\"逼宫\"二字咬得很重,\"何家的房子,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贾张氏转头瞪他:\"阎埠贵,你少管闲事!\" 争吵声引来许大茂,他骑着二八自行车冲进院子,摄影机在胸前晃得叮当响:\"哟,这是要斗地主呢?\"他跳下车子,镜头对准贾张氏,\"我可提醒你,现在正搞''三反''运动,强占他人财产可是违法行为。\" 贾张氏脸色一白,她知道许大茂和派出所的民警混得熟,真要闹起来,自己占不了便宜。但想到儿子的终身大事,她一横心,往地上一坐:\"大伙儿快来评评理啊!何家小子欺负孤寡老人啦!\"这招\"坐地炮\"果然奏效,很快围过来十几个街坊。 易中海穿着治保委员的红袖章走来,目光在何雨柱胸前的鸿宾楼徽章上停留:\"柱子,贾大妈是长辈,有话好好说。\"何雨柱注意到他袖口的新补丁——显然是一大妈刚缝的,心中冷笑:\"一大爷,您是治保委员,该讲讲法律。\"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人民日报》,\"上面写得清楚,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贾张氏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备而来,急得直拍大腿:\"你个小崽子,敢跟我讲法?信不信我......\" \"你信不信我报警?\"何雨柱掏出派出所发的\"居民证\",在她眼前晃了晃,\"现在就去派出所,让民警评评理!\"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有人说\"这小子真厉害\",有人说\"贾张氏这回踢到铁板了\"。贾东旭挤进来,看见何雨柱手里的证件,连忙拽母亲:\"娘,别闹了,咱回去吧......\" \"住嘴!\"贾张氏甩开儿子,\"今天不借到房子,我就不起来!\" 何雨柱忍无可忍,上前一步:\"贾张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自己起来,要么我让民警抬你起来。\"他故意省略\"大妈\"二字,语气冰冷如刀。贾张氏被他的气势镇住,一时竟忘了撒泼。 就在这时,许大茂举起摄影机:\"我可都拍下来了,明天送派出所!\"贾张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被当作\"无理取闹\"通报,慌忙起身,却不小心撞翻了阎埠贵的烟袋锅。 \"柱子,\"易中海打圆场,\"都是街坊,各退一步......\" \"没什么可退的,\"何雨柱盯着贾张氏,\"从今天起,谁再敢打我家房子的主意,别怪我不客气。\"他转身进屋,关门声震得屋檐下的冰棱子掉落。 屋内,何雨水抱着膝盖坐在炕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哥,你刚才好厉害。\"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看见桌上的窝头,心中一阵发酸。他从怀里掏出块酱牛肉,那是李保国偷偷塞给他的:\"吃吧,吃完早点睡。\" 窗外,贾张氏还在嘟囔,被贾东旭连拖带拽拉回屋。阎埠贵捡起烟袋锅,冲何雨柱的屋子竖了竖大拇指:\"柱子,好样的!\"许大茂则凑过来:\"柱子,明天去派出所送胶片,一起呗?\"何雨柱点头,目光落在中院的青石板上,那里还留着贾张氏坐过的印子。 这一夜,四合院的灯次第熄灭,唯有何家的煤油灯亮到后半夜。何雨柱坐在炕沿,摸着系统面板上新增的【人际关系·20\/100】,想起贾张氏离去时的眼神。他知道,这场仗只是开始,但至少,他让全院人明白:何家的房子,不是谁想拿就拿的。 次日清晨,何雨柱路过贾家,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贾东旭的声音带着埋怨:\"娘,你就别折腾了,柱子现在不好惹......\"他加快脚步,想起易中海昨天的态度——这位一大爷,怕是没想到自己会搬出政府文件。 鸿宾楼后厨,李保国听了昨晚的事,用烟杆敲了敲何雨柱的脑袋:\"做得对,这年头就得硬气。\"他递过一块酱牛肉,\"给雨水的,别说是我给的。\"何雨柱接过,心中暖意涌动,知道师傅这是在支持自己。 中午吃饭时,许大茂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柱子,派出所的王警官说了,以后谁再找你麻烦,直接找他。\"何雨柱挑眉,知道这小子又在给自己拉关系,但还是说了声\"谢\"。 傍晚回家,何雨柱看见贾张氏在院子里择菜,特意绕开她。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路过阎埠贵家时,三大妈塞给他两块糖:\"柱子,雨水在我家写作业呢,这是给她的。\" 夜里,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起白天在鸿宾楼学的\"宫保鸡丁\"做法。系统提示音【厨艺·95\/100】响起时,他忽然明白:在这个四合院,要想活下去,不仅要有厨艺,还要有硬气。而他,两样都不缺。 第12章 大院风云与集体叙事 1975年深秋,北风卷着枯枝扫过四合院的青砖灰瓦。公社大院的广播里正播放着\"抓革命促生产\"的动员令,何雨柱蹲在自家门前擦自行车,蓝布工作服的袖口磨得发白,腕间的上海牌手表是他攒了半年粮票换的。忽听得前院传来泼妇般的叫骂,他手握着扳手站起身,看见贾张氏叉着腰堵在堂屋门口,后脑勺的髻上还别着半片枯黄的杨树叶。 \"傻柱!你别躲屋里装死!\"贾张氏的嗓门盖过广播声,\"你爹跟寡妇跑了,这房子迟早得充公!不如趁早退给公社,也算给东旭留条活路!\" 何雨柱拧紧扳手塞进裤兜,前世的记忆翻涌——这老婆子果然又来打房子的主意。他扫了眼围观的邻居,王大妈捧着搪瓷缸子站在墙根,李大爷倚着二八自行车假装打气,几个放学的孩子躲在电线杆后头偷看热闹。1975年的四合院,谁家没点家长里短,但像贾家这样明火执仗抢房的,倒真少见。 \"贾张氏,\"何雨柱刻意拖长声音,\"我今儿把话撂这儿——再叫我傻柱,别怪我撕破脸。\"他摸出上衣口袋里的毛主席像章,指尖蹭过领袖头像,\"破四旧那会都讲过,封建残余要不得,你这算不算搞资产阶级复辟?\" 围观人群发出低低的笑声。贾张氏的脸涨成猪肝色,她往前挪半步,粗布围裙上还沾着中午剁饺馅的面渣:\"你少给我扣帽子!你爹走的时候咋说的?这房子早晚是东旭的!\" \"放你娘的狗屁!\"何雨柱突然提高嗓门,惊飞了墙头上的麻雀,\"何大清那老东西早跟我划清界限,公社档案袋里白纸黑字写着,这房子归我何雨柱!\"他从裤兜掏出皱巴巴的房屋分配证,红通通的公章在秋日阳光下格外刺眼。 贾张氏没想到这小子真敢把证件亮出来,眼珠一转,忽然拍着大腿哀嚎:\"大伙儿看看啊!这没爹没娘的野种欺负寡妇孤儿啦!东旭他爹走得早,我一个妇道人家容易么......\"她的哭声里带着刻意的颤音,眼角却瞟向中院的方向。 何雨柱听得直犯恶心。前世他就是被这种道德绑架耗得油尽灯枯,今生说什么也不能再当冤大头。他瞥见贾东旭躲在垂花门后,藏蓝色的工装裤膝盖处打着补丁,手里还攥着半块玉米饼子——这小子刚在钢铁厂学徒,怕是还不知道他妈在搞什么名堂。 \"贾东旭!\"何雨柱突然喊了一嗓子,\"你是个爷们就站出来!你娘要借我房子给你娶媳妇,这事你知不知道?\" 围观人群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贾东旭的脸涨得比胸前的团徽还红,喉结滚动半天,才嗫嚅着说:\"柱哥,我......我回头劝劝我妈......\" \"劝?\"贾张氏猛地转身,\"你个没良心的!你媳妇的事黄了,你这辈子打光棍算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抬手就要打儿子,却被何雨柱一把拦住。 \"够了!\"院门口传来沉稳的男声。易中海叼着旱烟袋走进来,藏青色中山装的第二颗纽扣永远松着,露出古铜色的锁骨。作为钢铁厂的八级钳工、四合院的治保主任,他的话在院里比公社干部还管用。 \"咋回事?\"易中海吐了口烟,目光扫过众人。王大妈赶紧凑上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贾张氏要占柱子的房,柱子不让,正闹呢。\" 贾张氏见状,立刻换了副委屈的嘴脸:\"易主任,您给评评理!我就琢磨着东旭快结婚了,跟柱子商量借间偏房过渡,谁知道他张口就骂街,还说要打断我的腿......\" \"放你娘的罗圈屁!\"何雨柱忍无可忍,\"你进门就喊我傻柱,开口就要房子,当我是公社粮仓随便拿?\"他从裤兜掏出个小本本,\"您老识字不?这是革委会发的《新青年文明公约》,第三条写得清楚,禁止侮辱他人人格!\" 易中海挑眉接过本本,手指划过泛黄的纸页。他当然知道贾张氏打的什么主意——贾家那三间破土房,娶媳妇确实不够住。但何雨柱是厂里有名的劳模,上个月还得了\"青年突击手\"奖状,这房子要是真被讹走了,传出去影响多坏? \"老张太太,\"易中海把本本还给何雨柱,转头看向贾张氏,\"柱子他爹虽说走了,但这房子是厂里分给何大清的职工宿舍,按理说......\"他故意停顿,观察众人反应,\"得按职工家属待遇走。\" 贾张氏眼睛一亮:\"您看,我就说这房子......\" \"但柱子今年满十八了,\"易中海突然提高声音,\"按照《职工住房管理条例》,户主变更需本人同意。东旭是你儿子,不是柱子儿子,这房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何雨柱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易中海。这老东西平时最爱和稀泥,今天怎么突然不偏不倚了?难道是因为上个月他帮自己修过二八自行车? \"那......那他打我......\"贾张氏还不死心,捂着腮帮子装疼。 \"你先叫人外号,又抢人房子,\"易中海敲了敲烟袋锅,\"换成我是柱子,我也动手。\"他转向何雨柱,\"不过柱子啊,打人总归不对,公社天天讲要文斗不要武斗,你这脾气得改改。\" 何雨柱心里明白,这是给双方台阶下。他掏出五毛钱塞给贾张氏:\"算我赔您老的汤药费,以后再喊我傻柱,这钱可就不是汤药费了。\" 贾张氏捏着毛钱,嘴还在嘟囔:\"五毛就想打发我......\" \"不够?\"何雨柱冷笑,\"那我陪您去派出所说说,到底是您先侮辱人,还是我先动手?\"他摸出兜里的工会会员证,\"正好让民警同志看看,我这市级劳模是怎么被人欺负的。\" 一听到派出所,贾张氏立刻怂了。她瞪了何雨柱一眼,转身朝自家走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小兔崽子,早晚遭报应......\"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易中海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以后遇事别太冲动。你爹走了,院里的长辈多帮衬着你,但你也得懂点人情世故。\" 何雨柱看着老人走远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易中海收贾东旭为徒后,没少联合秦淮茹算计自己。但此刻的易中海,似乎还保留着几分工人阶级的正直。他摸了摸胸前的像章,暗暗告诉自己——这一世,谁也别想再把他当傻子耍。 暮色渐浓时,何雨柱坐在门槛上啃窝头。隔壁传来贾张氏的骂声,夹杂着贾东旭的辩解:\"妈,柱子说得对,咱不能占人家房子......滚!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他抬头望向天空,晚霞把四合院的飞檐染成金色。远处的工厂传来下班的钟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此起彼伏。1975年的秋天,一切都刚刚开始,而他何雨柱,终于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傻柱\"。 院角的枣树落下最后一片黄叶,何雨柱摸出裤兜里的扳手,在门框上刻下一道深深的痕。这道痕,是给过去的自己饯行,更是给未来的生活立界——有些便宜,谁也别想占;有些亏,谁也别想让他吃。 夜幕降临前,他听见公社广播里响起《团结就是力量》的旋律。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进堂屋。墙上,毛主席的画像在煤油灯下庄严肃穆,仿佛在注视着这个即将改写命运的年轻人。他摸出枕头下的《毛泽东选集》,翻开扉页,用钢笔工工整整写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窗外,一轮弯月爬上房檐。四合院的某个角落,传来老鼠啃食玉米的声响。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吱吱作响的木床上,嘴角渐渐扬起笑意。这一晚,他睡得比前世任何一晚都踏实,因为他知道,从明天起,一切都将不同。 第13章 大院暗流与阶级觉悟 1975年的秋夜带着透骨的凉,易中海蹲在自家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烟,火星子在夜色中明灭不定。老伴儿端着搪瓷缸子出来,缸沿还沾着没擦净的玉米粥:\"孩他爹,别跟自己置气,那柱子再厉害,能翻了天?\" \"你懂个啥!\"易中海烦躁地碾灭烟头,\"治保主任的面子都让他踩在地上了,以后还怎么管院里的闲事?\"他摸出怀表看了眼,九点整,往常这个时候,他该在院心和老邻居们唠嗑,可今天闹出那档子事,他实在没脸见人。 西屋传来缝纫机的声响,是秦淮茹在补衣裳。易中海突然想起贾东旭拜师时送的二斤点心,眉头皱得更紧——早知道这母子俩这么不靠谱,说什么也不收这个徒弟。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决定去三大爷家坐坐,好歹得把面子找补回来。 贾家堂屋里,贾张氏正对着镜子贴土豆片消肿。\"妈,咱别再打柱子房子的主意了行不?\"贾东旭蹲在灶台前添柴,\"今儿一大爷都下不来台,这事要是传出去......\" \"放你娘的臊!\"贾张氏抄起笤帚疙瘩就打,\"没房子谁嫁你?秦淮茹那狐狸精倒是有房子,你咋不去娶?\"提到秦淮茹,她声音突然低了几分,\"再说了,易中海那老东西不是想让你给他养老么?不占柱子的房,以后拿啥给他尽孝?\" 窗外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是何雨柱下夜班回来了。贾张氏探出头,看见小伙子的二八自行车后座绑着个铁皮饭盒,不用猜也知道是给妹妹带的夜宵。她啐了口吐沫,转头对儿子说:\"明儿你去厂里找易师傅,就说你娘想通了,房子不借了......\" \"不借了?\"贾东旭愣在原地。 \"借个屁!\"贾张氏往炕上一躺,\"等过些日子,大伙儿把这事忘了,有的是招儿治他!\" 何雨柱推开院门时,正撞见易中海从三大爷家出来。两人目光相撞,易中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场抓住偷粮票的贼。\"柱子,\"他干咳两声,\"晚上巡逻的时候......\" \"报告治保主任,\"何雨柱故意挺了挺胸膛,\"我今晚值完班还要学习《毛泽东选集》,巡逻的事您安排别人吧。\"他摸了摸胸前的像章,从易中海身边擦肩而过,留下一串自行车铃铛的脆响。 三大爷家的灯还亮着,何雨柱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他家闺女晓霞。\"柱子哥,雨水在里屋呢,正帮我补袜子。\"屋里飘着劣质雪花膏的味道,三大娘坐在缝纫机前哼着样板戏,见他进来,连忙往炕沿挪了挪。 \"雨水,该回家了。\"何雨柱晃了晃手里的饭盒,\"给你带了钢厂食堂的肉包子。\"小女孩从煤油灯下抬起头,辫梢还沾着几根棉线,作业本上写着歪歪扭扭的\"为人民服务\"。他心头一软,想起前世妹妹初中没毕业就进厂当学徒,这辈子说什么也得让她念到高中。 路过中院时,秦淮茹正蹲在自来水龙头前洗尿布。\"柱子,\"她擦了擦手,\"今儿个的事......\" \"秦姐,\"何雨柱打断她,\"以后少跟贾家掺和。\"他瞥见对方衣襟上的补丁,突然想起前世她总带着孩子来蹭饭,却在自己落难时一句公道话都不说。\"天晚了,赶紧回去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易中海在三大爷家坐得屁股发烫,茶喝了三缸子,话头始终绕不开白天的糗事。\"老阎啊,\"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三大爷推了推老花镜,往烟袋锅里按了按旱烟丝:\"懂规矩?你让人家让出房子给贾东旭结婚,这规矩哪来的?\"这话呛得易中海直咳嗽,三大娘赶紧递过搪瓷缸子,缸身上\"抓革命促生产\"的红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我不是那个意思......\"易中海辩解道,\"就是觉得贾家困难,柱子又没爹没娘的,能帮衬就帮衬点......\" \"拉倒吧你!\"三大爷突然提高嗓门,\"前年你家小子偷拿仓库零件,是谁帮着瞒下来的?真当我们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易中海的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何雨柱回到家时,雨水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作业本上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饼子。他轻轻抱起妹妹,放在里屋的土炕上,目光扫过墙根处的霉斑——这房子确实该修修了,等下个月工资发下来,得买些石灰刷墙。 窗外传来公社广播的声音,今晚播的是《红灯记》选段。何雨柱摸出枕头下的笔记本,借着煤油灯写下:\"10月12日,击退贾张氏母子夺房企图,易中海颜面扫地。教训:对待阶级敌人需时刻保持警惕,充分利用革命理论武器。\"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明日去革委会申领《青年突击队施工手册》,争取年内把厢房漏雨的问题解决。\" 后半夜起了风,四合院的杨树叶子扑簌簌往下掉。易中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伴儿的鼾声此起彼伏,他越听越心烦,干脆披衣走到院子里。月光下,何雨柱家的窗户还透着微光,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他蹑手蹑脚靠近,透过窗缝往里看,只见何雨柱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胸前的毛主席像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易中海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入党宣誓的场景,脸一下子烧起来——他怎么就鬼迷心窍,想帮贾家占人家孤儿寡母的房子呢? 就在这时,何雨柱突然抬头看向窗外:\"易主任,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易中海吓得差点摔个屁股蹲,慌忙转身往回走,裤腿刮到墙角的铁锹,发出刺耳的声响。 \"柱子,\"他硬着头皮回头,\"那个......明天厂里要组织学习会,你记得早点去。\" \"放心吧,\"何雨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我还要申请加入青年突击队呢,争取年底前把厂房的暖气管道全换成新的。\" 易中海嗯了一声,逃也似的回到屋里。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突然觉得这四合院的夜格外漫长。明天见到柱子,该说点什么呢?道歉?那多没面子;继续摆治保主任的架子?可人家现在连他的话都不爱听了。 隔壁传来贾张氏的咳嗽声,易中海突然有些烦躁。都是这老婆子惹的祸!他摸出枕头下的拜师帖,想了想,又塞回抽屉最深处。从今往后,还是离这家人远点吧,省得再给自己惹麻烦。 何雨柱吹灭煤油灯时,听见院子里的狗叫了两声。他摸到枕边的扳手,轻轻握在手里——这是他防身的武器,也是提醒自己不再任人欺负的警钟。窗外,北斗星在夜空中闪烁,他突然想起课本里的一句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一晚,四合院的人各有各的心事。易中海在后悔中辗转反侧,贾张氏在盘算着新的阴谋,何雨柱却睡得格外安稳。他知道,只要自己站稳脚跟,手里握着革委会发的住房证,胸前别着毛主席像章,就没有任何人能夺走属于他和妹妹的东西。 天快亮时,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何雨柱翻了个身,梦见自己带着妹妹搬进了新房子,墙上挂着毛主席的画像,窗台上摆着盛开的向日葵。这个梦,他从前不敢做,现在却觉得,只要自己够坚定,够聪明,就一定能实现。 院角的公鸡打鸣时,何雨柱已经穿戴整齐。他摸了摸妹妹的头,把热乎的玉米饼子塞进她手里,然后推起自行车,朝钢厂的方向走去。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第14章 阶级觉悟与治保主任的反思 1975年的冬月,西北风卷着煤灰扑在四合院的土墙上,易中海蹲在自家灶台前捅炉子,火星子溅在蓝布围裙上,烫出几个焦黑的小点。老伴儿端着搪瓷缸子进来,缸里泡着昨夜剩下的玉米饼子:\"孩他爹,别跟自己较劲了,昨儿那事……\" \"少废话!\"易中海挥了挥手,铁通条撞在炉壁上发出清脆的响。他摸出怀表看了眼,六点三十分,往常这个时候,他早该在院心溜达,督促各家各户\"抓革命促生产\"了,可今天,他实在没脸出去见人。 想起昨晚何雨柱那句\"军管会\",易中海后背还是一阵发凉。上个月厂里开批斗会,隔壁车间的老王就因为\"侵占职工财产\"被拉去游街,至今没放出来。他一个八级钳工,治保主任,要是被人扣上这种帽子……易中海不敢再想,抓起烟袋锅猛吸一口,呛得直咳嗽。 \"他婶,\"他转头看向老伴儿,\"把东旭拜师时送的点心拿出来,再炒俩鸡蛋,一会儿叫柱子来家里吃饭。\" \"啥?\"老伴儿差点把缸子摔了,\"昨儿刚闹得那么僵,现在喊人家来吃饭?\" \"你懂个啥!\"易中海瞪了她一眼,\"这叫阶级内部矛盾,得用革命同志的方式解决。\"他摸了摸中山装口袋里的毛主席像章,\"柱子那孩子,根正苗红,就是脾气倔了点……\" 贾家堂屋里,贾东旭蹲在地上帮他妈糊火柴盒,指尖被胶水粘得发亮。\"东旭,\"贾张氏压低声音,\"等会儿去厂里,给你师傅带包大前门,就说昨儿我犯了资产阶级错误,让他别往心里去。\" \"妈,\"贾东旭停下手里的活,\"要不咱别打柱子房子的主意了?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再说……\" \"不一样?\"贾张氏冷笑一声,\"不还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我告诉你,等你娶了媳妇生了娃,这房子就是咱们的!\"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记住了,在师傅面前嘴要甜,就说以后给他养老送终,比亲儿子还亲!\" 何雨柱正在院里生煤炉,看见易中海家的烟囱冒出炊烟,嘴角不由得往上翘。他知道这老东西打的什么主意——既想保住治保主任的威信,又不想断了贾东旭这条养老的线。正想着,三大爷家的晓霞蹦蹦跳跳跑过来:\"柱子哥,我爸说你昨儿真威风!\" \"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何雨柱往炉子里添了块煤,浓烟呛得他眯起眼。晓霞从兜里掏出个红宝书,封皮上的烫金字被磨得发亮:\"柱子哥,这是我哥从部队寄来的,你要不要看看?\" 何雨柱接过书,指尖划过\"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前世他初中没毕业就进厂当学徒,这辈子说什么也要让妹妹念到高中。\"晓霞,\"他把书还给小姑娘,\"以后你帮雨水复习功课,哥给你们带鸿宾楼的糖火烧。\" 易中海在屋里来回踱步,看着桌上摆的炒鸡蛋和点心,总觉得不够体面。他拉开五斗柜,从最底层摸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半瓶没舍得喝的红薯烧酒——这还是去年他过生日,徒弟们凑钱买的。\"就这么着吧,\"他自言自语,\"阶级兄弟之间,讲究的是赤诚相见。\"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是何雨柱要去钢厂上班了。易中海快步走出去,正撞见小伙子推着二八自行车往外走。\"柱子,\"他堆起笑脸,\"今儿个厂休,来家里吃顿饭呗?你大妈炒了鸡蛋,还蒸了白面馒头。\" 何雨柱挑眉看了他一眼,想起前世这老东西每次算计自己前,都会摆出这副嘴脸。\"不了,\"他拍了拍车后座的工具包,\"鸿宾楼今儿有外宾接待任务,师傅让我去帮忙。\" \"哎别介啊!\"易中海急了,伸手拦住自行车,\"就吃个饭的工夫,耽误不了大事!\"他压低声音,\"柱子,昨儿那事是我考虑不周,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笑纹,突然想起前世他在自己婚礼上喝得烂醉,拉着自己的手说\"柱子啊,以后四合院就靠你了\"。可转身就把贾张氏的孙子抱到自己屋里,说什么\"隔代亲\"。 \"易主任,\"他故意把\"主任\"两个字咬得很重,\"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革命工作要紧。\"他摸出胸前的毛主席像章,\"您看,师傅还等着我去学习新菜式呢,这要是耽误了外宾接待,可是政治问题。\" 易中海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何雨柱跨上自行车,车铃叮当地驶出院子。他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像章,突然觉得有些发烫。回到屋里,他盯着桌上的炒鸡蛋发愣,老伴儿小心翼翼地说:\"要不……叫东旭过来吃?\" \"吃个屁!\"易中海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子里的茶水直晃,\"以后少跟贾家掺和!\" 贾东旭在厂里的钳工车间打磨零件,耳边还回响着他妈早上的叮嘱。砂轮飞溅的火星子落在他手背上,烫出几个小红点。\"东旭,\"同班组的老师傅戳了戳他,\"你师傅刚才在走廊骂街呢,说什么''资产阶级复辟分子'',是不是冲你俩来的?\" 贾东旭手一抖,锉刀差点划破手指。他想起昨儿晚上,他妈把拜师帖藏在炕席底下,嘴里嘟囔着\"等房子到手了,再把这老东西甩了\"。当时他想反驳,却看见他妈鬓角的白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午休时,贾东旭攥着好不容易攒的两张粮票,在厂门口的供销社转了三圈,终于咬咬牙买了包大前门。他站在易中海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咳嗽声,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进来。\"易中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贾东旭推门进去,看见师傅正趴在桌上写思想汇报,稿纸上\"深刻检讨阶级觉悟\"之类的词写了满满三页。 \"师傅,\"他把烟放在桌上,\"我妈让我跟您说声对不起,昨儿她一时糊涂,不该……\" \"行了!\"易中海打断他,\"以后少跟你妈掺和那些歪门邪道!\"他盯着贾东旭胸前的团徽,\"你是工人阶级的接班人,得有革命觉悟!\" 贾东旭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鞋头的补丁磨得发白。他突然想起何雨柱说的\"房子是公社分的,谁也抢不走\",喉咙动了动,终究没敢把这话问出来。 何雨柱在鸿宾楼后厨跟着师傅学做松鼠桂鱼,刀刃在鱼身上斜切出整齐的花刀,花生油烧开的香气混着葱姜味扑面而来。学徒工们围在灶台前,眼睛盯着师傅手里的炒勺,比在厂里开批判会还认真。 \"柱子,\"师傅擦了擦手,\"下午有个首长要来,你去库房搬两箱茅台,记住,轻拿轻放。\" 何雨柱应了一声,跟着大师兄往库房走。路过经理办公室时,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什么外宾?分明是走资派!这菜要是做不好,咱们都得挨批!\"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红宝书——这个年代,稍有不慎就是政治问题。 傍晚下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何雨柱摸出自行车灯,正准备往家骑,看见贾东旭蹲在厂门口的墙根下,手里夹着根烟,烟灰簌簌地落在棉鞋上。 \"柱哥,\"贾东旭看见他,慌忙把烟踩灭,\"我等你半天了……昨儿的事,对不起啊,我妈她……\" \"行了,\"何雨柱摆摆手,\"以后少让你妈出来丢人现眼。\"他跨上自行车,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明天去厂里的宣传栏看看,新贴的《职工住房管理条例》,好好学学。\" 四合院的路灯坏了好些天,何雨柱摸着黑推开院门,看见自家窗户透着微光。雨水坐在煤油灯下补袜子,小辫上别着个红色的头绳,是他昨天从供销社买的。\"哥,\"她举起袜子,\"你看,我补得好不好?\" 何雨柱凑近一看,针脚歪歪扭扭,却比前世妹妹十二岁时补的整齐多了。\"挺好,\"他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鸿宾楼剩下的糖醋排骨,\"快吃,吃完了早点睡,明天还得上学呢。\" 雨水咬了口排骨,突然想起什么:\"哥,今天易主任来咱家了,说要给咱们送蜂窝煤,我没让他进。\" 何雨柱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头。他知道,易中海这是想缓和关系,但有些坎,不是送两斤煤就能过去的。窗外传来隔壁贾家的争吵声,贾张氏又在骂儿子没出息,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望着屋顶的裂缝。 这一晚,易中海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手里攥着本《毛泽东选集》,扉页上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他想起自己刚进厂时,师傅带着他在党旗下宣誓,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八级钳工证书时的激动,突然觉得有些羞愧——这些年,怎么就忘了自己是工人阶级的一员呢? 后半夜起了雪,何雨柱被冻醒,摸黑给妹妹盖好被子。透过窗户缝,他看见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见咳嗽声。他翻身坐起,从柜子里翻出半袋红糖——这还是去年雨水生病时剩下的,用报纸包好,悄悄放在易中海家的窗台上。 天亮时,雪停了。何雨柱推开门,看见自家门口堆着两块新劈的木柴,易中海正站在院心扫雪,脖子上围着条蓝色的围巾,是他老伴儿去年织的。\"柱子,\"易中海抬头看见他,\"等会儿帮我把这筐白菜搬到储藏室,公社发的冬储菜,咱们两家分着吃。\" 何雨柱愣了一下,想起前世易中海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柱子啊,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他弯腰拿起扫帚,扫开台阶上的积雪:\"行啊,易主任,等我送雨水上学回来就去。\" 四合院的烟囱陆续冒出炊烟,贾张氏推开窗,看见何雨柱和易中海有说有笑地搬白菜,气得直咬牙。贾东旭蹲在灶台前生火,心里却想着何雨柱说的《职工住房管理条例》——也许,他该去厂里的图书室看看,顺便给柱子带包火柴,他家的洋火快用完了。 雪地上,何雨柱和易中海的脚印交叠在一起,通向公社大院的方向。广播里响起《东方红》的旋律,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15章 粮票与阶级情谊 1975年冬月的北京,西北风卷着枯枝扫过四合院的砖缝,何雨柱蹲在煤炉前捅火,铁通条撞击炉壁的声响惊飞了墙根的麻雀。阎解成缩着脖子凑过来,棉帽檐上挂着白霜,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柱哥儿,我爹说这是他珍藏的《工农兵识字课本》,比昨儿那批还新。\" 何雨柱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里面硬邦邦的窝头——这是三大爷惯常的套路,送人情总要夹带点实惠。他打开包,果然看见泛黄的课本下垫着两块杂面饽饽,面上还沾着细小的麸皮。\"替我谢三大爷,\"他往阎解成手里塞了把水果糖,\"给弟妹们分着吃。\" 阎解成眼睛一亮,糖纸在指尖发出清脆的响。自何雨柱上次给了他十块钱(按第一套人民币换算,约合新币一元,但在物资匮乏的1975年仍算一笔巨款),这半个月他在院里的孩子王地位直线上升。\"柱哥儿,\"他压低声音,\"贾张氏昨儿去了趟街道办,说是要给东旭申请晚婚补贴。\" 何雨柱挑眉,用火钳拨弄着炉子里的煤块。晚婚补贴需要证明住房困难,贾家这是铁了心要把房子的事闹大。他摸出裤兜里的粮票,数了数还有五斤全国通用票——这是他昨天在鸿宾楼帮外宾厨房整理仓库时,用透视能力发现的角落物资,按规定上缴后,食堂主任偷偷塞给他的\"奖励\"。 \"解成,\"他往搪瓷缸里续了热水,\"去帮我买二斤玉米面,剩下的钱买块肥皂。\"说着又掏出两张工业券,\"再换两盒火柴,别让你爹知道。\"阎解成点头如捣蒜,把粮票和工业券仔细塞进棉袄内袋,踩着积雪跑了出去。 鸿宾楼后厨里,李师傅正在教学徒们雕萝卜花。何雨柱掀开棉门帘进去,一股热浪夹杂着葱姜味扑面而来。\"柱子,\"李师傅用袖口擦了擦汗,\"下午有批大庆油田的劳模来吃饭,你负责蒸二十个三鲜馅窝头,记住,要蒸出''工业学大庆''的气势。\" 何雨柱应了声,转身去搬面粉。经过冷库时,他开启透视能力扫了眼,发现角落里有半扇滞销的羊肉,正适合用来调馅。他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等会儿找机会和管库的老王头\"换\"点肉票——这年月,后厨的伙计们谁没点私下里的物资交换渠道? 正揉着面,忽听得前堂传来争吵声。他掀起门帘一角,看见个穿军大衣的汉子拍着桌子:\"我不管什么外宾内宾,今天必须给俺们上红烧肉!俺们可是大庆来的!\"大堂经理赔着笑,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浸湿了:\"同志,实在对不起,红烧肉的票早就卖完了......\" 何雨柱心里一动,转身从冷库取了二斤五花肉,用荷叶包好藏在怀里。他绕到后巷,找到正在抽烟的老王头:\"王师傅,换两斤肉票呗?\"老王头瞥了眼荷叶包,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本:\"给你记三斤,下回记得补我斤半粮票。\" 等他端着红烧肉出现在前堂时,大庆来的劳模们正吵得面红耳赤。\"同志们,\"他扯着嗓子喊道,\"李师傅听说大家来,特意让我加了道菜!咱们工人阶级一家亲,可不能让兄弟单位看笑话!\"汉子们顿时安静下来,看着油汪汪的红烧肉,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傍晚下班时,李师傅塞给他两个白面馒头:\"柱子,今天这事干得漂亮。\"何雨柱揣着馒头往家走,路过副食店时,看见贾东旭正在排队买豆腐,脖子上围着条蓝围巾,正是易中海老伴儿去年织的。\"东旭,\"他喊了一声,\"你师傅最近身体咋样?\" 贾东旭浑身一僵,手里的豆腐差点掉地上。自从上次抢房事件后,他见了何雨柱就发怵。\"柱哥,\"他低声说,\"我妈最近没再提房子的事......\"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要学技术,别总掺和家里的闲事。\"说完扬长而去,留下贾东旭在冷风中发愣。 四合院的黄昏总是带着股烟火气,何雨柱推开院门,看见雨水正蹲在煤炉前熬粥,小脸红扑扑的。\"哥,\"她递过个搪瓷缸子,\"三大娘送了点腌萝卜,说是给我配粥吃。\"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发现她辫子上的红头绳换成了新的,显然是阎家姐妹送的。 晚饭时,雨水捧着《工农兵识字课本》看得入神,何雨柱则在灯下研究鸿宾楼的菜单。他用铅笔在报纸边角画着改良方案,比如把窝头做成空心,里面塞上炒肉末,既省粮又好吃。窗外传来贾张氏的骂声,夹杂着\"没良心的野种\"之类的污言秽语,他充耳不闻,只顾着在纸上写写画画。 深夜,何雨柱摸黑来到院角的槐树旁,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三块酱牛肉——这是他用空间能力从鸿宾楼后厨\"顺\"的。他掀开一块松动的青砖,把油纸包埋进去,又仔细用土盖好。这是他给阎解成的\"情报费\",那小子最近没少给他通风报信。 刚回到屋里,就听见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屏息凝神,透过窗户看见易中海的身影晃过,手里提着个铁皮桶,像是要去倒炉灰。何雨柱开启透视能力,发现桶底垫着张泛黄的纸,上面隐约有\"住房申请\"的字样——看来这老东西还没死心,想通过组织手段逼他让房。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刚把阎解成叫到没人的角落,就看见易中海陪着个穿中山装的干部走进院子。\"柱子,\"易中海堆起笑脸,\"这是街道办的王干事,来了解一下职工住房情况。\"王干事掏出笔记本,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何雨柱同志,听说你家有两套住房,能否谈谈具体情况?\" 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却恭恭敬敬:\"报告领导,我家确实有两间房,但那是我父亲何大清在钢厂的职工宿舍,他去年跟寡妇跑了,临走前把房子留给我和妹妹。\"他摸出房屋分配证,\"这是革委会发的证明,户主已经变更为我。\" 王干事接过证件仔细查看,易中海在一旁插话:\"小王啊,这贾家确实困难,东旭马上要结婚了,连个婚房都没有......\"不等他说完,何雨柱打断道:\"易主任,您上个月刚在钢厂分了新房,怎么不把自己的房子让给贾家?\"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王干事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何雨柱同志,\"他合上本子,\"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住房问题是革命工作的一部分,组织上会慎重考虑。\"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易中海在原地尴尬不已。 阎解成躲在墙根目睹了全程,等王干事走后,他蹦出来竖起大拇指:\"柱哥儿,你真牛!把一大爷怼得连话都不敢说!\"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把我埋在槐树下的酱牛肉取出来,分你一半。\"阎解成欢呼一声,撒腿就跑。 傍晚,何雨柱正在教雨水做算术题,忽听得外面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他掀开窗帘一角,看见易中海推着二八自行车进院,后座绑着两袋面粉。\"柱子,\"易中海站在院心咳嗽两声,\"这是钢厂发的劳保面,我家吃不完,给你和雨水送点。\" 何雨柱走到门口,看着易中海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前世他晚景凄凉,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易主任,\"他接过面粉,\"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别绕弯子。\"易中海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夜深人静时,何雨柱坐在炕上数粮票,雨水已经抱着课本睡着了。窗外,阎解成和几个孩子在玩\"抓特务\",笑声打破了四合院的寂静。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毛主席像章,借着月光擦拭上面的灰尘,忽然觉得胸口发烫——这一世,他不仅要守护自己和妹妹,还要让那些真心对他好的人,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煤炉里的火渐渐熄灭,何雨柱裹紧被子,听见远处传来东方红的报时声。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鸿宾楼新菜单的设计图,还有明天要去换的自行车票。这个冬天很冷,但他知道,春天总会来的,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第16章 师徒传承 1975年腊月初二,鸿宾楼后厨的砖灶台上蒸腾着热气,李保国挽起蓝布围裙,露出小臂上几道浅色的刀疤——那是他在川渝后厨学徒时留下的印记。何雨柱站在三步开外,鼻尖萦绕着豆瓣酱与花椒混合的辛香,目光紧盯着师傅手中的牛耳尖刀。 \"看好了,\"李保国的刀刃轻触嫩豆腐,腕子微颤间,雪白的豆腐块如棋子般整齐坠落案板,\"麻婆豆腐讲究''嫩、烫、辣、鲜、酥'',头一步就得把刀功练到家。\"他随手撒了把细盐在豆腐上,\"盐水焯过的豆腐不易碎,这是川菜老师傅的不传之秘。\" 何雨柱开启透视能力,视线穿透豆腐表层,清晰看见盐粒渗入的纹路。前世他在街边摆摊卖炒饼时,曾见过川菜馆师傅做这道菜,但从未留意过如此细微的处理。\"师傅,\"他指着案板上的牛肉末,\"这肉末要炒到什么程度才算''酥''?\" 李保国往铁锅里倒油,火苗腾地窜起:\"听声音。\"牛肉末入锅的瞬间,他用竹筷拨弄出细碎的\"沙沙\"声,\"待到响声变脆,油花里泛金黄,便是火候到了。\"何雨柱闭眼细听,将这声音刻进记忆里,顺带记下师傅撒辣椒粉时手腕的弧度——约莫45度角,三指宽的距离。 后厨外传来算盘珠子的响动,是账房老周在核计当日流水。何雨柱嗅着锅中渐浓的辣香,忽然想起四合院的煤炉该添煤了,妹妹雨水最怕夜里挨冻。正想着,阎解成的脑袋从后厨门缝里探出来,棉帽上沾着雪花:\"柱哥儿,贾张氏在街道办说你''囤积居奇'',把分给她的冬储菜扣下了!\" 李保国眉峰一挑,关小火苗转头看向徒弟:\"柱子,这是有人要断你后路啊。\"何雨柱冷笑一声,从裤兜摸出张皱巴巴的《职工冬储菜分配表》——那是他今早帮食堂主任修好了卡住的蒸箱,对方偷偷塞给他的。\"师傅,您先忙着,我去去就来。\" 街道办的走廊里飘着劣质烟草味,贾张氏正坐在长条凳上抹眼泪,见何雨柱进来,立刻拔高嗓门:\"就是这小子!仗着自己在鸿宾楼上班,把俺们家的白菜都扣下了!\"王干事放下搪瓷缸子,茶渍在缸沿结出深褐色的圈:\"何雨柱,咋回事?\" 何雨柱展开分配表,指尖划过贾张氏的名字:\"王干事,冬储菜按户分配,贾家四口人该领四百斤,我昨儿让人送了两筐共八十斤过去。\"他顿了顿,开启透视能力扫过贾张氏的棉鞋,发现鞋帮里塞着张皱巴巴的菜票,\"倒是贾张氏,把多余的菜票卖给了黑市贩子,这事要不要一并查查?\" 贾张氏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你血口喷人!\"话音未落,门外冲进两个戴红袖章的联防队员,正是何雨柱在路上遇见的。王干事咳嗽两声,掏出钢笔在本子上写了几笔:\"贾张氏,跟我们去趟派出所,把菜票的事说清楚。\" 回到鸿宾楼时,麻婆豆腐的香气已经飘到了前堂。李保国正用竹勺给学徒们演示\"颠锅推勺\"的技巧,见何雨柱回来,指了指灶台上的空盘:\"来,露一手。\" 何雨柱撸起袖子,先往锅里添了勺熟油润锅。透视能力下,锅底的温度分布清晰可见,他等到油面泛起微光,才将焯好的豆腐倒入。\"师傅您看,\"他手腕轻转,铁锅里的豆腐块整齐地翻了个身,\"用推勺代替锅铲,确实能减少破损。\" 李保国挑眉,凑近观察豆腐的完整度:\"刀功不错,就是火候还差些。\"何雨柱心里清楚,自己的腕力终究不如老师傅浑厚,便刻意加大了火势。豆瓣酱下锅的瞬间,他精准捏住花椒粒的分量,借着腾起的热气撒入锅中,辛辣的香气顿时盖过了之前的试菜。 \"有点意思。\"李保国取来个细瓷盘,亲自为这道菜淋上花椒油,\"明天开始跟我学宫保鸡丁,记住,鸡丁要切成骰子块,每面都得见棱见角。\"何雨柱点头应下,余光瞥见阎解成又在门缝里晃悠,怀里鼓鼓囊囊不知藏了什么。 下班后的四合院笼罩在暮色中,阎解成跟着何雨柱溜进偏房,从棉袄里掏出个油纸包:\"柱哥儿,这是我在贾张氏炕席底下翻出来的!\"打开一看,竟是份《住房困难申请表》,申请人一栏赫然写着贾东旭的名字,理由栏里\"借住何雨柱家偏房\"的字迹还带着水渍。 \"这老婆子倒是执着。\"何雨柱将申请表折好塞进煤炉,火苗瞬间吞噬了那些歪曲的笔画,\"解成,明儿帮我盯着点易中海,他最近总往街道办跑。\"阎解成刚要开口,忽听得前院传来自行车铃铛声,竟是易中海推着车回来了,后座绑着两捆蜂窝煤。 \"柱子,\"易中海看见偏房的灯光,主动打招呼,\"听说你家煤炉总灭火,我从钢厂带了点蜂窝煤......\"何雨柱盯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想起前世这老东西临终前的忏悔,语气缓和了些:\"放厨房吧,明儿让雨水给您送斤粮票过去。\" 夜深人静时,何雨柱在煤油灯下研究李保国给的《川菜菜谱》,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油票。雨水抱着枕头进来,小脸上还沾着墨迹:\"哥,三大爷家的晓霞说,她爹想跟你换点粮票买缝纫机。\"何雨柱摸出抽屉里的全国粮票,数出五斤放在妹妹手里:\"换可以,让三大爷明天来家里一趟。\" 窗外飘起细雪,何雨柱摸出藏在墙缝里的铁皮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从鸿宾楼\"顺\"来的肉票和工业券。他开启透视能力检查有没有虫蛀,目光忽然被盒底的毛主席像章吸引——那是他第一天上班时,李保国送的见面礼,背面刻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小字。 第二天清晨,鸿宾楼后厨来了位特殊的客人——市饮食服务公司的质检员老陈。李保国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好好表现,这老头当年给国宴挑过厨子。\"何雨柱系紧围裙,在老陈挑剔的目光中开始炒制麻婆豆腐,从切豆腐到淋花椒油,每个步骤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嗯,\"老陈尝了口,筷子在盘里转了三圈,\"豆腐嫩而不烂,辣味层次分明,就是花椒油稍重了半分。\"何雨柱心里一惊,这半分的差距,竟被对方一口尝出,果然是行家。李保国在旁哈哈一笑:\"年轻人嘛,总得有点冲劲,老陈你当年不也爱多撒把辣椒?\" 下班时,老陈塞给何雨柱本《烹饪技术手册》:\"好好看,别辜负你师傅的栽培。\"何雨柱翻开扉页,看见里面夹着张自行车票,心跳顿时加速——这可是他攒了三个月工业券都没换到的东西。他正要推辞,老陈已经走远,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硬朗。 四合院的槐树又落了层雪,何雨柱推着二八自行车进院时,阎解成正在扫雪,眼睛瞪得溜圆:\"柱哥儿,你哪来的自行车?\"他拍了拍车座上的红绸带:\"师傅送的,以后去钢厂换粮票就方便了。\"说话间,易中海从屋里出来,目光在自行车上停留片刻,终究没说出什么。 深夜,何雨柱坐在新自行车上,在四合院的空地上练习转弯。雪花落在车把上,他忽然想起前世自己攒了五年钱才买得起第一辆二手自行车,而这一世,他只用了半个月。车铃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惊醒了墙根的野猫,却惊醒不了那些还在算计他的人。 灶台上的闹钟指向十点,何雨柱摸出怀里的麻婆豆腐秘方,那是李保国今晚偷偷塞给他的,纸页上还带着炒勺的温度。他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铁皮盒,旁边是妹妹用省下的糖票换的奶糖——这是他给师傅准备的新年礼物。 窗外,贾张氏的屋里还亮着灯,传来她压低的骂声:\"等过完年,非让东旭把那房子要过来不可......\"何雨柱冷笑一声,摸出阎解成新搞到的情报——贾东旭的未婚妻因为房子问题闹着要分手,这老婆子怕是要急眼了。 煤炉里的火还旺着,何雨柱铺开信纸,给妹妹写明天的学习计划。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忽然听见李保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厨子这行,靠的不是花架子,是实打实的手艺和心眼。\"放下笔,他看向窗外的雪景,嘴角渐渐扬起笑意——这手艺和心眼,他都要,而且都要做到最好。 这一晚,四合院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唯有何雨柱睡得踏实。他知道,只要握住手中的炒勺,守住心里的分寸,就没有什么难关过不去。而那些在暗处算计他的人,终将在他的厨艺和智慧面前,败下阵来。 第17章 命运齿轮 1975年腊月廿三,鸿宾楼后厨的吊扇搅动着辛辣的热气,何雨柱盯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熟练度数值,掌心的汗水将菜刀把攥得发白。自三天前厨艺突破至4级,他发现连切配土豆丝时,刀面与案板的夹角都能精准控制在28度——那是李保国口中\"脆而不碎\"的黄金角度。 \"柱子,把新到的郫县豆瓣搬去冷库。\"大师兄的喊声打断思绪。何雨柱扛起竹筐穿过走廊,路过二楼包间时,听见里面传来四川话的交谈:\"这麻婆豆腐的豆瓣炒老了,花椒油少了半分香气......\"他心头一动,透过竹帘缝隙望去,只见穿素色大衣的眼镜男人正用筷子拨弄盘中豆腐,旁边坐着的国字脸男人连连点头。 当晚打烊后,李保国叫住何雨柱,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这是我徒弟从四川寄来的汉源花椒,你拿去试试。\"何雨柱借煤油灯看清纸包上的邮戳,竟是十天前从成都寄出的——那个年代,跨省邮寄至少需要一周时间,可想而知师傅有多上心。 次日卯时,后厨的砖灶刚烧热,何雨柱便开始练习新学的宫保鸡丁。他按照李保国的要求,将鸡胸肉切成棱长1.5厘米的立方体,每一刀都落得极稳。透视能力下,鸡肉纤维的走向清晰如地图,他顺着肌理下刀,确保每块鸡丁都能均匀受热。 \"柱哥儿!\"阎解成的脑袋从天窗探进来,棉帽上结着冰碴,\"贾张氏托人从河北弄来批粮票,今早在黑市换了两袋白面!\"何雨柱挑眉,将切好的鸡丁装入搪瓷盆:\"盯着点她换粮票的地方,顺便查查是谁给她牵的线。\"阎解成刚要应下,忽然后厨传来瓷器碎裂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李保国正对着满地狼藉的瓷盘皱眉。 \"哪个混小子把给贵宾的豆腐摔了?\"李保国的鞋尖碾过碎瓷片,\"这可是从景德镇特供的薄胎瓷!\"何雨柱这才想起,今早听大师兄说,二楼包间预订了位从四川来的首长,点名要吃麻婆豆腐。他连忙上前收拾碎片,余光瞥见墙角还剩半块完整的豆腐,正是自己今早练习时切剩的。 \"师傅,\"他灵机一动,\"用这块豆腐试试?我刚学了新的焯水手法。\"李保国上下打量他一番,最终点点头:\"给你一刻钟,要是砸了场子......\"何雨柱没等他说完,已抄起菜刀开始切豆腐。4级厨艺带来的手感截然不同,刀刃与豆腐接触的瞬间,竟发出细密的\"簌簌\"声,如同春雪落在青瓦上。 当何雨柱将新做的麻婆豆腐端上二楼时,包间里的谈话声突然中止。戴眼镜的张春明放下茶杯,目光在瓷盘上停留三秒:\"这豆腐切得像围棋子,倒是少见。\"他舀起一块送入口中,豆瓣酱的咸香与花椒的麻感层层递进,豆腐表面挂着油汁却不破碎,竟比昨晚王卫国点的那道更胜一筹。 \"小李,\"张春明转头对随行人员说,\"问问后厨,这道菜是谁做的。\"何雨柱刚要退下,听见这话顿时僵在原地。王卫国哈哈一笑:\"张队这是要挖人?人家鸿宾楼的主厨可不好请。\"张春明摇摇头:\"我是想问问,这花椒油里是不是加了陈皮?\" 当晚,李保国在后厨摆了两瓶二锅头,破例让何雨柱喝了一杯。\"张春明是西南服务团出身,\"他用筷子敲了敲空酒瓶,\"当年在成都吃过正宗的陈麻婆豆腐,能入他的眼,你这手艺算是过了明路。\"何雨柱摸出裤兜里的纸条,那是张春明临走前塞给他的,上面写着\"军管会食堂缺个掌勺的\",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印章。 四合院的冬夜格外寂静,何雨柱坐在门槛上擦自行车,车灯的光晕里飘着细雪。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过来,缸里泡着刚炒的瓜子:\"柱子,听说你在鸿宾楼露脸了?\"何雨柱抬头,看见老人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想起白天阎解成说易中海把补发的工资都换成了粮票,说是要\"支援国家建设\"。 \"易主任,\"他往老人手里塞了把牛肉干,\"明儿帮我去街道办跑个腿呗?我想给雨水申请个助学金。\"易中海捏着牛肉干愣住,这可是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在派出所,何雨柱替自己隐瞒了私藏烟叶的事,喉咙动了动,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 腊月廿八,鸿宾楼迎来年前最后一个高峰。何雨柱在后厨忙着炒辣子鸡,忽听前堂传来吵闹声。他掀开竹帘,看见贾张氏正揪着服务员的袖子大闹:\"我儿子是军属!凭啥不给我们留座?\"王卫国的声音从二楼传来:\"贾张氏,你儿子连团员都不是,哪来的军属?\" 何雨柱这才想起,贾东旭上周刚递交了入团申请书,估计贾张氏又拿这事出来招摇。他转身从冷库取了两斤冻肉,用荷叶包好递给阎解成:\"给东旭送去,就说我祝他早日入团。\"阎解成挑眉:\"柱哥儿,你这是要拉拢竞争对手?\"何雨柱冷笑:\"她贾家要是再敢打房子的主意,这荷叶包里的东西,可就不是冻肉这么简单了。\" 除夕夜,四合院的上空飘着饺子香。何雨柱在厨房炖着李保国送的腊排骨,雨水趴在窗台上看隔壁小孩放鞭炮。忽然有人敲门,易中海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油纸包:\"柱子,这是我老伴儿腌的雪里蕻,尝尝。\"何雨柱注意到老人穿了件新中山装,胸前别着枚崭新的毛主席像章,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 \"易主任,\"他往老人碗里添了块排骨,\"过完年我打算盘下街角的国营小吃铺,您老要是有空,帮我盯着点装修?\"易中海差点被排骨噎着,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要自己当老板。看着何雨柱眼里的光,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想当八级钳工的模样,不由得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行!这事交给我,保证不给你掉链子!\" 午夜钟声响起时,何雨柱站在院子里放烟花,阎解成带着一群孩子在旁边欢呼。火星子溅在他新换的的确良衬衫上,他却不在意,只顾着看烟花照亮妹妹的笑脸。远处传来张春明的声音,说是年后要带他去军管会食堂演示川菜技法,旁边还有李保国的笑声,说要跟他比一比谁炒的辣子鸡更辣。 雪粒子落在自行车把手上,何雨柱摸出藏在车筐里的菜谱,扉页上贴着张春明给的食堂出入证。他忽然想起前世自己在巷子里摆摊,风雪中啃着冷馒头的模样,再看看如今蒸蒸日上的生活,眼眶不由得发热。 贾张氏的窗户突然打开,她探出头骂道:\"大晚上放什么烟花!\"话音未落,阎解成扔过去个二踢脚,在她家窗台前炸响。何雨柱笑着摇头,转身回屋给妹妹添了碗热汤,听见易中海在隔壁哼起《智取威虎山》的选段,三大爷家传来算盘珠子的响动,应该是在算过年的开销。 这一晚,四合院的每个角落都洋溢着烟火气。何雨柱坐在炕头翻看着李保国送的《川菜秘录》,目光停在\"灯影牛肉\"的菜谱上。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厨艺等级的提升,还会有更多挑战和机遇等着他。而他,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任人欺负的傻柱,而是能掌控自己命运的何雨柱。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爬上青砖灰瓦。何雨柱摸了摸胸前的毛主席像章,心里默默念着:\"这一世,我不仅要让自己和妹妹过上好日子,还要让那些真心待我的人,都能在这世道里,活得堂堂正正,热气腾腾。\" 第18章 灶火鎏金与时代青睐 1975年腊月廿三,鸿宾楼后厨的砖灶膛里跳动着金黄的火苗,何雨柱望着杨国涛匆匆赶来的身影,忽然想起前世在国营食堂时,领导们发现临时工擅自做菜时的雷霆之怒。他下意识攥紧围裙,却在触到口袋里的汉源花椒时冷静下来——这道菜,他用了李保国给的秘制豆瓣酱,火候拿捏得比往日任何一次练习都精准。 \"老板,是我做的。\"何雨柱往前半步,挡住正要开口的大师兄。杨国涛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落在他胸前还沾着面粉的工牌上——那是上个月刚换的二灶胸牌,边缘还带着毛边。\"你可知那是军管会的贵客?\"杨国涛压低声音,袖口的盘扣蹭过何雨柱的肩膀,\"要是出了差错......\" \"杨老板,\"何雨柱摸出裤兜里的菜谱,泛黄的纸页间飘出花椒香,\"这道菜用的是李师傅教的手法,您要是信不过,我这就去跟客人解释。\"杨国涛盯着他眼底的坚定,忽然想起三年前李保国刚来鸿宾楼时,也是这般不卑不亢的模样。他咬了咬牙:\"跟我上去,要是办砸了......\" 二楼包间的雕花木门打开时,张春明正在给王卫国讲成都街头的小吃摊。\"......那时候一碗麻婆豆腐只要两分钱,用的是炭火小灶......\"他忽然停住话头,目光落在何雨柱胸前的毛主席像章上——那枚像章的款式,和他在西南服务团时发的一模一样。 \"这位是?\"张春明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王卫国上下打量何雨柱,注意到他工装裤膝盖处的补丁——这年头,敢穿带补丁的衣服见军管会的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真有底气。\"回首长,\"何雨柱挺直脊背,\"我是后厨二灶何雨柱,这道麻婆豆腐是我做的。\" 包间里瞬间静得能听见茶水冷却的声响。张春明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何雨柱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旧手表,表盘上的罗马数字磨损得几乎看不清。\"小何师傅,\"张春明开口,川音里带着北方官话的顿挫,\"你这豆腐切得规整,可有什么讲究?\" \"回首长的话,\"何雨柱开启透视能力,清晰看见盘中豆腐的切面,\"麻婆豆腐讲究''滚、烂、嫩、鲜'',切成2厘米见方的块,既能让调料入味,又不容易碎。\"他顿了顿,想起李保国教他的口诀,\"下锅前用淡盐水焯过,水火相济,豆腐就有了筋骨。\" 王卫国挑眉:\"我吃着这花椒味格外醇厚,你用的是汉源花椒?\"何雨柱心里一惊,这花椒是李保国私下给他的,连杨国涛都不知道。他决定实话实说:\"是我师傅李保国李师傅给的,他说汉源花椒''麻不刺喉,香而持久'',最适合做这道菜。\" 张春明的神情忽然柔和下来,他摆了摆手让杨国涛出去,又指了指空椅子:\"小何师傅,坐。\"何雨柱犹豫片刻,终究是在那个年代对军人的敬畏驱使下,半坐在椅子边缘。\"你师傅是不是在成都陈麻婆豆腐馆当过学徒?\"张春明从兜里掏出烟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大前门\",\"他炒豆瓣酱时,是不是习惯加半勺酒酿?\" 何雨柱猛地抬头,想起李保国教他炒酱时,确实让他偷偷加过自制的醪糟。\"首长怎么知道?\"张春明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道沟壑:\"我和你师傅是旧识,四九年进成都时,我们在陈麻婆豆腐馆吃过饭,那时候他还跟着师傅打下手呢。\" 这话如同在包间里投下一枚炸雷。王卫国震惊地看向张春明,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严肃得近乎古板的搭档,居然还有这层渊源。何雨柱则是想起李保国后颈的烫伤——那是在陈麻婆豆腐馆学徒时,被热油溅的。\"首长,\"他忍不住问,\"您认识我师傅?\" 张春明点点头,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当年西南服务团入城,陈麻婆豆腐馆给我们做过劳军饭,你师傅当时非要给我们演示炒豆瓣,结果把锅烧糊了。\"他忽然笑出了声,王卫国这才发现,自家搭档笑起来竟有些孩子气,\"后来我调去北京,还给他寄过辣椒种子呢。\" 何雨柱听得入神,仿佛看见年轻的李保国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的模样。张春明掐灭烟头,忽然正色道:\"小何师傅,你这道菜做得不错,但有一样不足。\"何雨柱立刻站起身,双手背后,如同在接受军训:\"请首长指正!\" \"辣椒面放早了。\"张春明用筷子点了点盘子,\"陈麻婆的规矩,辣椒面要分三次撒,最后一次要借着锅气冲香,你这辣椒的焦糊味盖过了豆香。\"何雨柱恍然大悟,想起自己为了赶时间,确实一次性撒完了辣椒面。他羞愧地低下头:\"首长批评得对,是我心急了。\" 张春明摆了摆手:\"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他从中山装内袋掏出个红皮笔记本,写了几行字后撕下来递给何雨柱,\"这是我老家的豆瓣酱配方,你让你师傅看看对不对路子。\"何雨柱接过纸页,看见上面用钢笔写着\"二荆条辣椒十斤,蚕豆三斤,盐一斤半......\"字迹力透纸背,最后还画了个辣椒图案。 离开包间时,王卫国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小何,以后要是想换个地方施展拳脚,记得来找我。\"何雨柱点点头,看见杨国涛在走廊尽头来回踱步,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响。\"怎么样?\"杨国涛急切地问,\"王队长有没有发火?\" 何雨柱刚要说话,楼梯间传来熟悉的咳嗽声——李保国裹着军大衣匆匆赶来,头发上还沾着雪花。\"柱子,\"他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听说你把麻婆豆腐端给军管会了?你不要命了?\"何雨柱刚要解释,张春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李,好久不见啊!\" 李保国转身看见张春明,愣在原地。两个年近五旬的男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笑出声,像久别重逢的老友般拍着对方的肩膀。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用四川话寒暄,忽然觉得这四合院般的鸿宾楼,竟比想象中更温暖。 当晚打烊后,李保国在后厨单独给何雨柱炒了盘辣子鸡。\"张春明那家伙,居然把陈麻婆的秘方给你了,\"他用筷子敲了敲何雨柱的碗,\"当年我求了师傅三年,才学到豆瓣酱的诀窍。\"何雨柱低头扒饭,忽然想起张春明临走前说的话:\"小何,明年开春,军管会食堂要办个川菜培训班,你要不要来当讲师?\" \"师傅,\"他放下碗,\"您说我真能去军管会做菜?\"李保国夹起一块鸡肉,在灯光下转动:\"当年我在陈麻婆豆腐馆,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在灶台前打转,谁能想到有一天会给首长做菜?\"他忽然严肃起来,\"柱子,记住了,咱们厨子手里的炒勺,也是为人民服务的武器。\" 四合院的冬夜依旧寒冷,何雨柱却觉得浑身发热。他摸出张春明给的配方,在煤油灯下仔细研读,发现里面果然有三次撒辣椒面的讲究。窗外,阎解成和孩子们在玩\"抓特务\",笑声穿过结着冰花的玻璃,落在他正在抄写的菜谱上。 后半夜,何雨柱被一阵争吵声惊醒。他趴在窗台上望去,只见贾张氏正堵在易中海家门口,手里举着个搪瓷缸子:\"你是不是收了柱子的好处?不然为啥帮他说话?\"易中海的声音带着不耐:\"我是治保主任,说话得讲原则!\" 何雨柱笑了笑,摸出藏在煤炉后的牛肉干,分成两份包好。一份给易中海,感谢他白天帮雨水申请助学金;另一份给阎解成,奖励他今天及时通风报信。他知道,在这个年代,想要站稳脚跟,不仅需要厨艺,还需要这些细碎的人情往来。 晨光微熹时,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门,车筐里装着李保国让他带给张春明的豆瓣酱。路过副食店时,他看见贾东旭正在排队买粉条,脖子上还围着易中海老伴儿织的围巾。\"东旭,\"他停下车,\"明天我值早班,你要是想吃麻婆豆腐,来后厨找我。\" 贾东旭愣住,看着何雨柱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偷摘何大清种的向日葵,被何雨柱追着跑了三条街。那时候的何雨柱,只会骂骂咧咧地扔土块,哪像现在这样,能做出让军管会首长称赞的菜? 鸿宾楼的后厨又开始忙碌,何雨柱系紧围裙,看见李保国正在教大师兄切豆腐。阳光透过天窗照在灶台上,他忽然想起张春明笔记本里的话:\"做菜如做人,要经得住火炼,也要守得住本心。\"他摸了摸胸前的像章,拿起菜刀,刀刃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新年的爆竹,预告着某个崭新时代的来临。 这一天,四合院的人们各自忙碌,谁也不知道,那个曾经被叫做\"傻柱\"的年轻人,正站在时代的灶台前,用一把炒勺,翻炒出属于自己的璀璨人生。而这盘误打误撞端上军管会餐桌的麻婆豆腐,终将成为一个传奇的起点,在那个波澜壮阔的年代,激起一圈圈意味深长的涟漪。 第19章 你管这叫入门?(求追读!收藏!) 一九六五年深秋,北风卷着枯黄的槐树叶掠过前门外的胡同,鸿宾楼后院的砖墙上爬满了蔫黄的丝瓜藤。午后三点,正是后厨歇灶的空当,学徒们围坐在灶台边削山药皮,几位师傅蹲在墙根抽旱烟,铁锅里残留的麻辣香气混着蜂窝煤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层厚重的雾。 “都停下!”掌柜杨国福撩开棉布门帘,粗布中山装的前襟上沾着半截饭粒,“军管会王队长点的麻婆豆腐,是哪位师傅做的?” 话音未落,案板上的菜刀“当啷”掉在地上。麻婆豆腐虽是川菜里的寻常菜,但在鸿宾楼,这道菜向来是川菜掌勺李保国的招牌。王队长那帮人嘴刁得很,往常来吃饭,必点李师傅亲手做的豆腐,连配菜的蒜苗都要掐三寸长的嫩尖。 “杨掌柜,今儿这豆腐......”二灶刘师傅磕了磕烟袋锅,眼神躲躲闪闪,“没人敢揽这活儿啊。” 杨国福眉头拧成个疙瘩,提高嗓门:“刚从后院端走的那盘,伙计说是学徒做的?” 正在水池边涮抹布的何雨柱心里“咯噔”一跳。早上李师傅教他调豆瓣红油时,他多撒了把汉源花椒,临出锅又勾了层薄芡,豆腐块儿裹着红油颤巍巍的,看着倒比师傅做的还鲜亮。他擦了擦手,往前迈了半步:“杨掌柜,怕是我那盘......” 霎时间,六道目光齐刷刷钉在这个穿蓝布围裙的年轻人身上。何雨柱进鸿宾楼不过月余,虽说拜了李保国为师,但大伙儿只当他是个跟着打杂的学徒。后院的师傅们交头接耳,有人用袖口掩着嘴嘀咕:“这小子才摸了几天灶台?” 杨国福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本以为是哪位主灶师傅偷了懒,想着至多赔个笑脸就能了事,没想到竟是个学徒坏了规矩。王队长可是军管会的实权人物,上个月刚帮着协调了粮票配额的事儿,这要是得罪了...... “跟我上楼。”杨国福一把拽住何雨柱的胳膊,粗布围裙在青砖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路过前厅时,正撞见李保国从楼梯上下来,这位五十开外的川菜师傅腰间系着油渍斑驳的白布围裙,袖口还沾着没拍净的面粉。 “李师傅,巧了。”杨国福堆起笑,却比哭还难看,“王队长他们点了麻婆豆腐,伙计误把柱子做的端上去了......” 李保国的烟袋锅猛地停在半空。他今早才教何雨柱辨认郫县豆瓣的年份,这会儿连炒糖色的火候都未必掌握,怎么就敢动真格的?他上下打量徒弟,见何雨柱垂着脑袋,耳尖却红得透亮,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 “我同你去。”李保国将烟袋别在腰带上,顺手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口,“柱子年纪轻,不懂规矩,我替他担着。” 三人踩着木楼梯上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杨国福的心尖上。二楼包间的木门虚掩着,里头传来筷子碰瓷盘的声响。杨国福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门里传来王卫国洪钟般的声音:“杨掌柜稀客啊,快进来!” 包间里摆着张八仙桌,桌上的青瓷盘里只剩半盘麻婆豆腐,王卫国和张春明两位队长面前的饭碗堆着小山似的米饭。王卫国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张春明戴着顶深蓝色工人帽,帽檐下的眼睛笑得眯成缝。 “杨掌柜,你这是......”张春明瞅见何雨柱,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杨国福赔着笑,将何雨柱往前推了推:“两位首长,今儿这事是我们的错......这是新来的学徒,不懂事......” “啥错不错的!”王卫国突然一拍桌子,震得醋瓶里的筷子晃了晃,“小杨啊,你这是藏着掖着啊!这么好的厨子,咋说是学徒呢?” 何雨柱愣在原地,只见张春明站起身,绕过桌子握住他的手:“同志,你这豆腐做得太地道了!我老家在成都双流,跟你这味儿一模一样!”这位操着浓重川音的队长眼里泛着光,“离开老家十几年,就没吃过这么正宗的麻婆豆腐!” 杨国福张着嘴说不出话,李保国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盯着那盘豆腐看了又看。红油如琥珀般透亮,豆腐块儿上裹着细密的酱汁,点缀的蒜苗段鲜绿欲滴,比他今早示范的那盘还多了分利落。他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块豆腐,竟连形都没破,内里却嫩得能颤出水来。 “李师傅也在?”王卫国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李保国,“我就说嘛,不是你的徒弟,哪能有这手艺!” 杨国福急得直搓手:“王队长,您可别折煞我们!柱子才跟李师傅学了三天......” “三天?”张春明的眉毛几乎飞到帽檐上,“李师傅,你这是收了个文曲星下凡吧!” 李保国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给两位首长说说,这豆腐是咋做的?” 何雨柱定了定神,朗声说道:“选的是石膏点的嫩豆腐,焯水时加了点盐。炒豆瓣用的是五六年的陈酿,花椒是汉源的贡椒,出锅前勾了三重芡......”他越说声音越小,毕竟李师傅今早只教了前两步,后面的手法都是他照着记忆里的菜谱琢磨的。 “三重芡?”王卫国咋舌,“乖乖,这手法比有些馆子的老师傅还地道!” 张春明忽然一拍大腿:“我说咋还有股子特别的香味,原来是加了豆豉!小李子,你这徒弟青出于蓝啊!” 李保国看着徒弟泛红的脸庞,心里忽然泛起股说不出的滋味。他带过十几个徒弟,头回遇见这般天赋异禀的——上午才教的炒料顺序,下午就能融会贯通,还敢往里头加自创的调料。若说这是入门,那他几十年的功夫岂不是白练了? 从包间出来时,夕阳的余晖给走廊的雕花栏杆镀上一层金边。杨国福走在最前头,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柱子,从明天起,你就升为主灶!月薪三十八块,每天带两个徒弟!”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要评上大厨,还得等明年的厨师评级考试。你好好跟着李师傅学,以后鸿宾楼的招牌,就靠你们师徒俩撑了!” 待掌柜走远,李保国领着何雨柱来到后院的枣树下。暮色渐浓,灶台上的余温早已散尽,只有墙角的蟋蟀在轻声鸣叫。 “师傅,我这手艺......能算入门了吧?”何雨柱望着师傅沉默的侧脸,心里有些发慌。 李保国摸出烟袋,划火柴的手却微微发抖。火光映着他紧皱的眉头,半晌才闷声说道:“入门?你这是要把师傅逼到绝路上啊!”他忽然笑了,拍着徒弟的肩膀,“好好干,别辜负了这身天赋。记住,做菜如做人,要稳,要正。” 何雨柱重重点头,抬头望向夜空。深秋的北斗星格外清亮,就像灶台上永不熄灭的煤火。远处传来前门楼子的钟声,惊起一群归巢的麻雀。鸿宾楼的后厨里,一个关于年轻厨师的传奇,正随着渐浓的夜色,在青砖墙间悄悄流传...... 第20章 李保国的指点,何雨柱为考证做准备 一九六五年深冬,西北风卷着细雪粒拍打在鸿宾楼后厨的玻璃窗上。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手腕翻转间,铁勺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锅里的豆瓣红油咕嘟冒泡,香气混着蒸腾的热气,熏得他额角沁出细汗。 “火再小些,豆瓣炒焦了就发苦。”李保国站在一旁,手里的烟袋锅轻轻敲了敲灶台边缘,“记住,川菜的魂在这勺红油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何雨柱连忙调小蜂窝煤炉的风门,看着锅中渐渐变得透亮的红油,心里默默复盘着师傅今早教的炒料要领。自上次麻婆豆腐惊艳众人后,李保国对这个徒弟愈发上心,每日歇灶后都会单独指点他半个时辰。 “今儿杨掌柜说,下个月市饮食公司要组织中级厨师考核。”李保国忽然开口,烟袋锅在围裙上蹭了蹭,“你准备准备,争取一次过。” 何雨柱手一抖,险些把花椒撒出锅外。他转头看向师傅,只见李保国脸上挂着少有的严肃,不由得站直了身子:“师傅,我这才学了一个月......能行吗?” “咋不行?”李保国哼了声,“你麻婆豆腐的水准,换作别的馆子,早该挂牌子收徒了。”他忽然放低声音,“现在这世道,有个红本本比啥都强。你师娘她表哥在商业局管考核,我回头跟他打个招呼,你只管把本事亮出来。” 何雨柱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在那个讲究“根正苗红”的年代,一个无父无母的学徒能得到这样的栽培有多不容易。想起今早在后厨,二灶刘师傅阴阳怪气地说他“走后门”,他攥紧了手中的炒勺——唯有考个硬邦邦的中级证,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师傅,我听您的。”何雨柱把炒好的红油盛进瓦罐,火光映得他脸庞发亮,“除了麻婆豆腐,我还想练练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您看......” “急啥?”李保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步一个脚印。明儿晌午,你去菜市场挑只土鸡,咱们先把宫保鸡丁的糊辣荔枝味吃透。” 暮色渐浓时,李保国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后天晚上有空不?你师娘说,让你带雨水来家里吃饭。她昨儿去粮店换了点细粮,想给你们做顿臊子面。” 何雨柱正要开口答应,忽然想起什么,脸一下子红了。他这个月的工资要等到下月月初才发,兜里只剩下几张饭票,连买包点心都不够。李保国见状,摆摆手笑道:“别琢磨那些虚礼,你师娘最见不得孩子挨饿。再说了......”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不是说想让我尝尝你新学的豆瓣鱼?正好露一手。” 何雨柱这才咧嘴笑了,心里暗暗记下:明天去副食店称二两红糖,就当是给师娘的见面礼。 从后厨出来时,天空飘起了零星雪花。何雨柱裹紧棉袄,手里提着两个铝制饭盒——那是他给妹妹留的夜宵,一个装着剩下的麻婆豆腐,另一个是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路过前厅时,杨国福正趴在账台上打算盘,见他路过,特意探出头来:“柱子,明儿记得去领新围裙,主灶师傅得有个主灶的样子!” 四合院的青砖路上覆着薄薄一层雪,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几个孩子追逐着打雪仗。何雨柱刚进中院,就看见一大爷易中海蹲在墙根,手里拿着扳手,正在指导贾东旭鼓捣一堆机械零件。 “东旭,这齿轮咬合不对,”易中海的旱烟袋指着零件堆,“你在机床厂修的是镗床,跟咱钳工的活儿不一样,得先把公差算明白......” “柱子回来啦?”贾东旭抬头打招呼,脸上沾着机油,“听说你在鸿宾楼当大厨了?啥时候露两手啊?” 何雨柱笑笑,晃了晃手里的饭盒:“大厨算不上,凑合混口饭吃。东旭哥要是想吃,明儿给你带份鱼香肉丝。” 易中海目光在饭盒上扫过,注意到铝盒边缘沾着的红油,心里暗暗吃惊。他知道鸿宾楼的规矩,学徒连灶台都摸不着,这小子才去多久,竟能带回主厨做的菜?再看何雨柱身上的蓝布围裙虽旧,却洗得干干净净,领口还别着枚崭新的“为人民服务”徽章,不由得点点头:“保国是个严师,你跟着他好好学,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心。” 何雨柱连连称是,推开自家的木门。屋里传来缝纫机“哒哒”的声响,妹妹何雨水正借着煤油灯的光补袜子。十六岁的姑娘穿着打补丁的棉裤,膝盖上放着个装满碎布的笸箩,听见动静抬起头,冻得通红的脸上绽开笑:“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饿扁了!” “快趁热吃。”何雨柱把饭盒搁在炕桌上,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路过副食店买的桃酥,你尝尝。” 雨水眼睛一亮,忽然又皱起眉头:“哪来的钱?你可别偷着把口粮换了......” “瞧你说的!”何雨柱刮了下妹妹的鼻尖,“我现在是主灶师傅,月薪三十八块呢!等下月发了钱,哥给你买条新围巾。”他顿了顿,把李保国邀请吃饭的事说了,“明儿你跟我去趟师傅家,记得把那件红棉袄穿上,别给哥丢脸。” 雨水咬着桃酥,含糊不清地说:“知道啦!师娘喜欢啥?要不我把上次攒的鸡蛋带过去?” “傻丫头,师傅家不缺那俩鸡蛋。”何雨柱笑了,伸手替妹妹拂去头发上的线头,“你只管规规矩矩的,别像个野丫头似的就行。” 夜深了,雪花越下越密。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脑海里回想着李保国说的“中级考核”。他知道,在这个凭本事吃饭的年代,一本红本本不仅是块敲门砖,更是底气。窗外的雪光映在墙上,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菜谱,就着月光翻开——那是他用半个月饭票从旧货摊换来的《四川菜谱》,纸页间夹着李保国手写的批注。 “宫保鸡丁,关键在煳辣荔枝味......”他轻声念着,手指划过“炒糖色”三个字,忽然想起师傅今天说的话:“做菜如做人,要稳,要正。” 窗外,四合院的屋脊已积了厚厚一层雪,唯有鸿宾楼的后厨还亮着灯。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灶台前翻涌的红油,还有李保国烟袋锅上永远擦不干净的油渍。他知道,自己踏上的不仅是一条学厨之路,更是一个时代里,手艺人对传承的坚守。 第21章 系统空间升级 一九六五年深冬的北京,夜幕早早笼罩着四合院。何雨柱踩着积雪走进院门时,头顶的煤油路灯正滋滋冒着青烟,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中院里,易中海蹲在墙根,手里的扳手在贾东旭递来的零件上拧了拧,旱烟袋锅子随着动作一明一暗。 “柱子回来了?”易中海抬眼,目光落在何雨柱手里的铝制饭盒上,“在鸿宾楼干得咋样?” 何雨柱停下脚步,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劳您惦记,今儿起算正式上灶了。这是师傅让带的边角料,给雨水改善伙食。”他故意把“边角料”三个字咬得很重,免得邻里说闲话。 贾东旭直起腰,工装裤膝盖处沾着机油:“柱子行啊!我跟着一大爷学了仨月,才摸到机床边儿,你这厨艺是开了挂吧?” 易中海没搭话,手里的扳手却顿了顿。他清楚鸿宾楼的规矩,学徒至少要打杂半年才能碰灶台。何雨柱才去二十来天,就能带着后厨的剩菜回家,要么是真有奇才,要么......他扫了眼何雨柱胸前的“为人民服务”徽章,心里忽然想起李保国那身永远沾着面粉的中山装——看来这师徒俩,还真有些渊源。 “上灶归上灶,”易中海敲了敲烟袋锅,烟灰落在雪地上洇出小黑点,“年轻人得稳当。东旭下月钳工考核,我带他加加班,你也别落下,好好跟着李师傅学真本事。” 何雨柱听出话里的敲打,连忙点头:“一大爷说得是。我明儿就去买本《烹饪技术手册》,绝不给师傅丢脸。” 推开屋门,煤油灯的昏黄光晕里,何雨水正趴在炕桌上补袜子。十六岁的姑娘穿着洗得泛白的蓝布衫,头发用红头绳扎成两根麻花辫,听见动静抬起头,鼻尖冻得通红:“哥,你可算回来了!” “快趁热吃。”何雨柱把饭盒搁在炕桌上,揭开铝盖的瞬间,浓郁的鱼香混着豆瓣味扑面而来。雨水立刻扔下袜子,凑到桌前使劲儿嗅了嗅:“哥,这是鱼香肉丝吧?昨儿你在后厨说的那道菜!” 何雨柱笑着刮了下妹妹的鼻尖:“小鼻子挺灵!还有回锅肉,多吃点,长个子。”他从碗柜里拿出俩粗瓷碗,蒸锅里的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掰开来能看见细腻的蜂窝状气孔——这是他用鸿宾楼剩下的面头蒸的,在这个粮票比钱金贵的年代,算是难得的细粮。 雨水咬了口馒头,忽然压低声音:“哥,我听说贾张氏在背后说你‘走后门’......” “别管那些闲言碎语。”何雨柱往妹妹碗里夹了块肥瘦相间的回锅肉,“等哥考上中级厨师证,看谁还敢嚼舌根。”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妹妹补丁摞补丁的棉裤上,“下月发了工资,哥给你扯尺花布,做条新棉裤。” 雨水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低头猛扒拉饭:“我不要花布,你给自个儿买双新胶鞋吧,你那双都漏脚趾头了......” 夜里十点,四合院的灯光陆续熄灭,唯有何雨柱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他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意念一动,眼前浮现出熟悉的系统面板: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0\/)】 【系统空间:5m3(可存储食材\/厨具,时间流速静止)】 “空间变大了?”何雨柱一愣,伸手虚握,眼前的黑暗中浮现出一个长方体的透明空间。原本只能放下两袋面粉的空间,如今能轻松容纳一口灶台外加几筐食材。他忽然想起,自己从厨艺1级升到4级,空间也从2m3涨到5m3,看来每升1级,空间便扩大1m3。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系统空间简直是个逆天的金手指。想起去年闹粮荒时,雨水饿得直哭的场景,他攥紧了拳头——等攒够积分升到5级,空间就能达到6m3,到时候可以囤上几百斤粮食,就算再来次自然灾害,也能护住妹妹周全。 窗外,雪花扑打着窗纸,何雨柱却觉得浑身发热。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牛皮本子,借着煤油灯的光写下:“厨艺升级可扩容空间,需尽快提升技能等级。目标:年底前拿下中级厨师证,解锁新菜谱。” 与此同时,西屋贾家的罩子灯还亮着。贾张氏坐在炕沿,手里的鞋底纳得“咚咚”响:“东旭,你说何雨柱那小子才去多久,就当上主灶?莫不是使了啥见不得人的手段?” 贾东旭正在擦扳手,闻言皱了皱眉:“妈,柱子人挺踏实的,再说李师傅是出了名的严师......” “严师?”贾张氏哼了声,“当年你爸在钢厂当学徒,没送半年礼连师傅的烟袋锅都摸不着!”她忽然放低声音,“明儿你去副食店称二两白糖,给易师傅送去,咱们可不能落在何雨柱后头......” 贾东旭握着扳手的手顿住,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想起白天何雨柱说“靠本事吃饭”时的眼神,忽然觉得手里的白糖袋格外烫手。 雪越下越大,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蜷缩在被窝里。系统空间在脑海中清晰可见,他试着把枕头下的菜谱“放”进去,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纸质的菜谱竟真的悬浮在空间中。他嘴角上扬,喃喃自语:“师傅说‘做菜如做人’,我这手艺,总有一天能让全北京都知道。” 四合院的屋脊上,积雪已经没过了瓦当。何雨柱闭上眼睛,梦见自己站在鸿宾楼的灶台前,锅里的红油翻涌如浪,而他的系统空间里,整齐码放着来自各地的食材——那是他即将踏上的,属于厨艺的星辰大海。 第22章 买自行车的打算 一九六五年隆冬,四合院的青石板路上结着薄冰,贾张氏蹲在自来水龙头前淘米,听见中院传来何雨柱的脚步声,手里的铝盆“咣当”一声撞在水泥台上。 “东旭他娘,咋这么大火气?”三大娘端着洗衣盆路过,盆底冻着的肥皂块磕在盆沿上,发出清脆的响。 贾张氏没搭话,盯着何雨柱的背影直咬牙。昨儿夜里,儿子说何雨柱已在鸿宾楼当上灶师傅,这消息像根细针扎进她心里——那小子才去几天?自家东旭跟着易中海学钳工,辛辛苦苦干了半年,还没转正呢! “妈,您淘完米没?”贾东旭站在屋门口搓手,工装裤膝盖处补着块深色补丁,“师傅说今儿要教我磨钻头,我得早点去厂里。” “慌啥!”贾张氏没好气地把米盆塞进儿子手里,“你瞅瞅人家何雨柱,年纪轻轻就当上灶,再看看你......” “人家有李保国教,”贾东旭嘟囔着,“师傅对我也不错,等下月考核通过,我就是正式工了......” “正式工?”贾张氏压低声音,“你懂啥!那李保国当年可是给首长做过菜的,何雨柱跟着他,以后指不定能进国营大饭店!”她越想越气,忽然提高嗓门,“明儿你去副食店称二两半斤红糖,给易师傅送去,别让何雨柱抢了风头!” 贾东旭捧着米盆往里走,鞋底在冰面上打滑。他想起何雨柱昨儿说“靠本事吃饭”时的眼神,忽然觉得手里的米盆格外沉重——自从爹去世后,妈就总教他“人情往来”,可他宁愿多在机床前磨几个小时钻头。 何雨柱推开自家屋门时,何雨水正踮脚够碗柜里的搪瓷缸。十六岁的姑娘穿着改短的旧棉袄,袖口磨得发白:“哥,我中午不想去三大爷家吃饭了......” “咋了?”何雨柱放下工具包,伸手帮妹妹拿下搪瓷缸,“三大妈做的饭不合胃口?” 雨水咬着嘴唇不说话,手指绞着衣角。昨儿中午,三大爷家的饭桌上只有窝头和腌萝卜,三大妈说“细粮得省着吃”,可她明明看见阎解娣躲在厨房吃白面饼。 何雨柱叹了口气,摸出张皱巴巴的粮票塞进妹妹手里:“明儿你自己去粮店换点挂面,中午煮面条吃。等哥攒够钱买了自行车,就不用麻烦他们了。” 提到自行车,雨水眼睛一亮:“真能买?咱院还没人有呢!” “嗯。”何雨柱点点头,从枕头下摸出个铁皮盒,里头整整齐齐码着钞票和粮票。他算了算,自己月薪三十八块,加上之前攒的钱,再省吃俭用三个月,就能买下那辆存放在百货大楼的“永久”牌自行车。 早饭后,何雨柱揣着五块钱来到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墙根侍弄他的花鸟笼子,见何雨柱过来,眼睛立刻盯上他手里的纸包:“柱子,啥好事?” “三大爷,”何雨柱递上纸包,里头是五块钱和二斤粮票,“麻烦您照应雨水中午吃饭,这点心意您收下。” 阎埠贵接过纸包,指尖在钞票上捻了捻,嘴角上扬:“都是一个院的,说啥麻烦!你三大妈最会做疙瘩汤,保准让雨水吃得饱饱的。”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你打算买自行车?赶明儿买回来,借三大爷骑骑?上回街道办开会,我这两条腿跑得生疼......” 何雨柱愣了愣,想起前世三大爷爱占小便宜的性子,笑道:“正事急用没问题,平时就算了。自行车金贵,碰着磕着不好交代。” 阎埠贵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堆起笑:“瞧你说的!我也就这么一说,你忙你的去。” 从三大爷家出来,何雨柱踩着积雪往鸿宾楼走。路过百货大楼时,他忍不住停下脚步,隔着玻璃望向橱窗里的自行车——墨绿色的车架锃光瓦亮,车把上的镀铬装饰在阳光下闪着光。旁边的价签上写着“188元”,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工资条,嘴角微微上扬。 后厨里,李保国正在教学徒切土豆丝。见何雨柱进来,他招招手:“柱子,今儿教你做豆瓣鱼。”他掀开蒸笼,里头躺着条收拾干净的鲤鱼,“看好了,刀口要斜切三分,既入味又不破相。” 何雨柱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记下关键步骤。余光瞥见二灶刘师傅抱着胳膊冷笑,他握笔的手顿了顿,想起贾张氏说的“走后门”——等考上中级厨师证,这些闲言碎语自然会消失。 午休时,何雨柱坐在后厨的长凳上啃窝头。李保国递来个油纸包,里头是块酱牛肉:“趁热吃,别学那些酸文人假清高。” “师傅,”何雨柱咽下窝头,“我想考中级证,您看啥时候合适?” 李保国擦了擦手,从兜里摸出张油乎乎的纸:“下月十五号,市饮食公司在惠丰楼设考场。你把这几道菜练熟——宫保鸡丁、鱼香肉丝、豆瓣鱼,还有......”他忽然压低声音,“麻婆豆腐就别做了,免得惊着那帮考官。”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明白师傅的苦心。这个年代,太出挑容易招人忌,尤其是像他这样无亲无故的学徒。 下班时,天已经黑透了。何雨柱路过菜市场,看见有人在卖冻柿子,想起雨水爱吃,便掏出五毛钱买了两个。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听见贾张氏在院里咋呼:“东旭他爹走得早,我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 易中海的声音沉稳有力:“放心,考核的事我心里有数。东旭踏实,是块当工人的好料子。” 何雨柱放慢脚步,透过门缝看见易中海正在给贾东旭演示钳工手法,贾张氏站在一旁赔笑,手里攥着个油纸包——看形状,像是刚出炉的桃酥。 他摸了摸兜里的冻柿子,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格外冰凉。这个年代,人人都在为生计奔波,有人靠手艺,有人靠人情,而他,只想凭本事走出一条路。 回到家,雨水正就着煤油灯缝补他的工作服。何雨柱把冻柿子放在窗台上,忽然想起系统空间里还有半块腊肉:“明儿哥给你做腊肉炒饭,管够。” 雨水抬头,鼻尖冻得通红:“哥,其实我中午......” “我都知道了。”何雨柱打断她,“再忍忍,等自行车买回来,哥每天中午回来给你做饭。”他顿了顿,从铁皮盒里拿出十块钱,“这是给你攒的学费,以后别再跟着三大爷家的孩子瞎混,多看看书。” 雨水接过钱,手指在“中国人民银行”几个字上轻轻摩挲。窗外,雪花又开始飘了,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哥把唯一的棉裤让给她,自己穿着单裤在厨房剁肉馅的场景。 “哥,等你买了自行车,我想学骑车。”雨水忽然说,“以后我骑车去学校,你就不用接送我了。” 何雨柱笑了,伸手替妹妹拂去头发上的雪花:“好,等春天化了雪,哥带你去后海学。” 夜里,何雨柱躺在床上,意念进入系统空间。5立方米的空间里,整齐码放着他从后厨带回来的边角料——两块五花肉、三根黄瓜、半袋面粉。他试着把新买的冻柿子“放”进去,白光闪过,柿子稳稳悬浮在空间一角,表面的白霜都没化。 【厨艺等级:4级(500\/)】 【系统空间:5m3】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何雨柱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每一点进步都来之不易,尤其是在这个讲究“出身”和“关系”的年代。但他更清楚,自己手中的炒勺,比任何人情都更实在。 窗外,四合院的屋脊上又积了层雪,何雨柱闭上眼睛,梦见自己骑着“永久”牌自行车,带着妹妹在长安街上飞驰。车筐里装着刚出锅的麻婆豆腐,香气飘得老远老远...... 第23章 主灶师傅何雨柱 一九六五年腊月初二,鸿宾楼后院的槐树枝上挂着冰棱子,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何雨柱踩着结霜的石板路走进后厨,忽见三十多个身影齐刷刷转向自己——上至主厨师傅,下至打杂学徒,连 seldom 露面的账房先生都抱着算盘站在一旁。 “柱子来了!”杨国涛穿着藏青色对襟棉袄,胸前别着枚“为人民服务”徽章,“今儿叫大家来,是要宣布件大事。” 何雨柱一愣,目光扫过人群,只见师傅李保国站在最前头,手里的烟袋锅子轻轻敲着灶台;旁边是主厨林祥,这位胖胖的四川师傅正用帕子擦着眼镜,目光在何雨柱身上打转。 “经过后厨师傅们的一致推荐,”杨国涛提高嗓门,“从今儿起,何雨柱同志正式升任主灶师傅!” 后院先是一片寂静,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一个十六岁的学徒直接升主灶,这在鸿宾楼几十年的历史上还是头一遭。二灶刘师傅阴阳怪气地嘀咕:“这年头,没关系能这么顺?” 李保国像是没听见,上前一步:“既然升了主灶,就得拿出真本事。柱子,给大伙儿露一手麻婆豆腐?” 何雨柱点点头,撸起蓝布围裙的袖口。他心里清楚,这既是师傅给自己立威的机会,也是堵住闲言碎语的唯一办法。转身从食材架上取下石膏点的嫩豆腐、汉源花椒、郫县陈酿豆瓣,每一样都经过精心挑选。 “看好了,”李保国对周围的学徒们说,“豆腐焯水要加淡盐水,既能去豆腥味,又能让豆腐不易碎。” 何雨柱将豆腐切成均匀的小块,放入滚水中。火光映得他脸庞发亮,手腕翻转间,铁勺与铁锅碰撞出有节奏的声响。先炒豆瓣至红油析出,再下牛肉末煸香,最后倒入豆腐,勾三重芡的手法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乖乖,这手法比我当年带的徒弟强多了!”林祥凑近灶台,鼻尖几乎碰到锅沿,“小李子,你这是在哪儿捡的宝?” 十分钟后,一盘色泽红亮的麻婆豆腐端上案台。豆腐块儿裹着浓稠的酱汁,蒜苗段鲜绿欲滴,花椒的香气混着豆瓣的醇厚,在后院上空弥漫。林祥第一个动筷子,夹起一块豆腐送入口中,眼睛瞬间亮了:“辣得过瘾!麻得地道!这味儿,跟我在成都老家吃的一个样!” 其他师傅纷纷上前品尝,原本满脸质疑的刘师傅尝过后,脸红得比盘中的红油还鲜艳。杨国涛见状,趁热打铁:“柱子这手艺,大伙儿没意见吧?” “没意见!”“服了!”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中,何雨柱注意到李保国嘴角扬起的笑意。 升职后的第一周,何雨柱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到后厨,先练三遍刀工,再琢磨新菜谱。李保国对他愈发严苛,常常盯着他炒完十锅菜,才肯放下烟袋锅:“川菜讲究‘百菜百味’,你这宫保鸡丁的煳辣荔枝味,糖色还得再淡三分。” 这天傍晚,何雨柱正在后厨研究新学的“鱼香肉丝”,杨国涛忽然招手叫他到账房:“柱子,下个月市饮食公司的中级考核,你师傅给你报上名了。”他递过一张油乎乎的纸,“这是考核内容,回去好好准备。” 何雨柱接过纸,目光扫过“宫保鸡丁、鱼香肉丝、豆瓣鱼”等菜名,最后落在“限时实操:60分钟完成三道指定菜”上。他想起系统面板上“厨艺4级(3014\/)”的数字,暗暗攥紧了拳头——照现在的进度,考核前升到5级不成问题。 从鸿宾楼出来时,月亮已经爬上了四合院的屋脊。路过副食店,何雨柱摸了摸兜里的工资条,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柜台后的张姨见是他,笑着问:“柱子又给雨水买桃酥?” “张姨,”何雨柱掏出三块钱,“给我称二两半斤红糖,再拿两块水果糖。” 拎着油纸包回到四合院,就听见贾张氏在院里咋呼:“东旭他师傅说了,考核准能过!等转正了,第一个月工资就给我买条新围裙!” 何雨柱低头避开她的目光,推开自家屋门。何雨水正在灯下补他的工作服,看见红糖和水果糖,眼睛一亮:“哥,你咋买这个?” “你不是说三大妈做的窝头太糙么,”何雨柱把红糖搁在碗柜上,“明天蒸点红糖馒头,给你换换口味。” 雨水放下针线,忽然想起什么:“哥,今儿三大爷家的解娣说,你在鸿宾楼当主灶了?” “嗯。”何雨柱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盒,里头是他每天从后厨带回来的边角料——半块五花肉、两根黄瓜、一小袋面粉,“再攒俩月,就能买自行车了。” 雨水看着哥哥袖口露出的补丁,鼻子忽然发酸。她想起昨儿放学路过百货大楼,看见那辆墨绿色的“永久”牌自行车,标价188元。以哥哥现在月薪三十八块,加上之前攒的钱,确实再攒三个月就能买下。 “哥,”雨水轻声说,“其实我中午吃窝头就行,你别总给我买好吃的......” “傻丫头,”何雨柱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哥现在是主灶师傅,有的是办法让你吃好。等考完中级证,工资还能涨。” 夜里,何雨柱躺在炕上,意念进入系统空间。5立方米的空间里,整齐码放着他攒下的食材,新增的红糖和水果糖悬浮在角落。他试着将白天练手的鱼香肉丝“存入”空间,白光闪过,瓷盘稳稳落在面粉袋上。 【厨艺等级:4级(4521\/)】 【系统空间:5m3】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何雨柱嘴角上扬。他知道,每一点进步都来之不易,尤其是在这个讲究“出身”的年代。但他更清楚,自己手中的炒勺,比任何关系都更实在。 窗外,西北风呼啸着掠过四合院的屋脊,何雨柱闭上眼睛,梦见自己站在考核现场,面前摆着三大盘色香味俱全的川菜。评委们交头接耳,最后举起的评分牌上,清一色写着“优秀”。而在人群中,李保国叼着烟袋锅,冲他竖起大拇指。 第24章 相约钓鱼 一九六五年腊月初三,北京的冬天干冷刺骨,鸿宾楼后厨的砖墙上结着厚厚的冰花。何雨柱将最后一道菜装盘,解下蓝布围裙时,杨国涛抱着账本走过来,袖口露出的上海牌手表在灯光下闪了闪。 “柱子,”杨国涛压低声音,“李师傅说你明儿要去拜师宴?正好今儿生意不忙,给你放天假。”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好好跟着李师傅学,将来咱鸿宾楼就指望你了。” 何雨柱愣了愣,旋即拱手致谢。在那个讲究“师徒如父子”的年代,第一次正式拜访师傅需得郑重其事。他解下围裙,特意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折整齐,这才揣着工资条出了门。 隆福寺街的副食店里,售货员张姨正在擦玻璃。见何雨柱进来,她笑着打招呼:“柱子今儿稀罕啊,不买桃酥改买酒了?” “张姨,”何雨柱搓了搓冻红的手指,“给我来两瓶汾酒。”他想起三大爷阎埠贵说过,北京老百姓爱喝菊花白和汾酒,茅台那是首长才能喝到的,便特意选了平价好酒。 张姨从货架上拿下两瓶“汾阳王”,用油纸包好:“两瓶四块二,要不要再给你包点酱菜?” 何雨柱摇摇头,付了钱,又去菜市场买了二斤五花肉和两条活鲫鱼。路过自行车铺时,他忍不住驻足——橱窗里的“永久”牌自行车标价188元,他摸了摸兜里的工资条,算起日子:月薪三十八块,加上之前攒的,再省两个月就能拿下。 回到四合院时,暮色已经漫过青砖灰瓦。何雨水蹲在自来水龙头前洗袜子,看见哥哥手里的油纸包和鱼桶,眼睛一亮:“哥,你买鱼啦?” “三大爷说明儿带我去钓鱼,”何雨柱笑着晃了晃鱼桶,“先练练手,回头给师傅露一手清蒸鲈鱼。” 话音刚落,前院传来阎埠贵的咳嗽声。这位三大爷穿着磨破袖口的棉袄,手里拎着个旧铁皮桶,桶里装着钓竿和蚯蚓:“柱子,明儿卯时三刻,后海西北角老槐树底下见。”他瞥了眼鱼桶里的鲫鱼,眼神一亮,“哟,还没钓就有收获了?” 何雨柱心知三大爷爱占小便宜,故意把鱼桶往怀里收了收:“这是给师傅准备的见面礼,等明儿钓着大鱼,再给您送两条。” 阎埠贵干笑两声:“瞧你说的,三大爷是那种人吗?我就是瞅着这鱼新鲜,想问问你咋收拾......” 夜里,何雨柱躺在炕上,看着系统面板上“厨艺4级(6230\/)”的数字,忽然想起李保国说的“刀工要稳,心性更要稳”。他摸出枕头下的《四川菜谱》,就着煤油灯翻到“豆瓣鱼”那页,手指划过“炸至金黄再焖煮”的批注,暗暗记下每个细节。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何雨柱就背着渔具出了门。后海的冰面结着薄霜,阎埠贵已经蹲在老槐树下,正在往鱼钩上挂蚯蚓:“柱子,来试试我调的鱼食,里头掺了香油渣子,鲫鱼最爱这口。” 两人刚把钓竿放下,远处传来卖糖墩儿的吆喝声。阎埠贵搓着手感慨:“一晃眼,你都成主灶师傅了。想当初你爹在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说错话,连忙住嘴。 何雨柱倒是没在意,盯着浮漂轻声道:“我爹走得早,多亏您和一大爷照应。”他顿了顿,“等我考上中级证,雨水上学的事儿,还得劳您多费心。” 阎埠贵心里一暖,这孩子果然懂事。他正想搭话,忽见浮漂猛地往下一沉,连忙喊道:“柱子,上鱼了!” 何雨柱手腕猛地一扬,钓竿弯成弧形,一条斤把重的鲫鱼甩着尾巴破水而出。阎埠贵急忙拿抄网去接,却不小心踩滑了脚,“扑通”一声坐在冰面上,逗得何雨柱哈哈大笑。 “你这小子,”阎埠贵揉着屁股爬起来,“等我钓着更大的,非让你赔条烟不可!” 两人说说笑笑,一上午钓了七八条鲫鱼。何雨柱挑出最大的两条,用草绳穿了挂在自行车把上,剩下的非要分给阎埠贵:“三大爷,您拿回家给解娣她们熬汤,小孩子长身体需要补补。” 阎埠贵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心里却盘算着:这孩子不仅手艺好,还懂得人情往来,将来必有出息。 从后海回来,何雨柱先去菜市场买了二斤点心,又到粮店换了五斤细粮,这才带着雨水往李保国家走。李保国住在护国寺街的大杂院,青砖门楼挂着“光荣之家”的牌子,师娘王秀兰早已候在门口,看见何雨柱手里的汾酒和鱼,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快进屋,你师傅早备好了下酒菜。” 屋里飘着浓浓的豆瓣香,李保国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烟袋锅子在何雨柱肩上敲了敲:“钓鱼去了?”他一眼就看见何雨柱裤脚的泥点,“钓着鱼没?” “钓着了!”何雨柱连忙把鱼提起来,“打算给您做道豆瓣鱼尝尝。” 李保国点点头,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个铁皮盒,里头装着油乎乎的炸花生:“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尝尝你师娘做的红烧肉。” 何雨水躲在哥哥身后,忽然指着墙上的照片惊呼:“哥,那是师傅年轻时候?” 墙上挂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二十来岁的李保国穿着军装,站在灶台前,手里举着刚出锅的麻婆豆腐,身后站着几位穿中山装的首长。 “那是五三年,”李保国摸出烟袋,“我在四川驻京办事处当厨子,给首长们做过几回菜。”他忽然看向何雨柱,“柱子,师傅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进过人民大会堂做菜。你天赋好,将来要是有机会......” 何雨柱重重点头,心里忽然涌起股热流。他想起系统空间里的菜谱,想起李保国手把手教他炒糖色的场景,忽然明白——有些传承,不仅是手艺,更是一代人的期许。 师娘端着红烧肉上桌时,何雨柱主动站起身:“师傅,让我来露一手豆瓣鱼吧。” 李保国挑眉:“行啊,厨房归你了。” 何雨柱系上师娘的蓝布围裙,在灶台前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剖鱼、腌渍、炸制、调汁,每一步都精准利落。当鱼肉裹着红亮的酱汁出锅时,李保国忍不住凑上前:“好小子,这色泽比我当年还强三分!” 席间,李保国喝着汾酒,忽然放下酒杯:“柱子,下月考核我给你报了名。记住,别紧张,把平时的本事拿出来就行。”他忽然压低声音,“我托人打听过,这回主考官是惠丰楼的陈师傅,他最看重刀工......” 何雨柱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在饭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忽然觉得,这顿拜师宴吃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有师傅的指点,有妹妹的笑容,还有怀里系统空间里跳动的数字,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从李保国家出来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何雨水攥着师娘给的水果糖,忽然问:“哥,你说师傅为啥总盯着你的刀工?” 何雨柱抬头望着星空,想起李保国墙上的照片,轻声说:“因为刀工是厨子的根基,就像做人,得稳当、扎实。” 四合院的屋脊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何雨柱摸了摸怀里的汾酒瓶,忽然加快了脚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他的厨艺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25章 这算是钓到鱼了吗? 一九六五年腊月初四,四合院的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棱子,何雨柱踩着结霜的青石板路,手里提着两瓶“汾阳王”白酒,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何雨水。路过中院时,几个妇女正在自来水龙头前择菜,看见他手里的酒瓶,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哟,柱子这是要干嘛去?买这么好的酒!” “听说是去拜师宴,他师傅可是鸿宾楼的李保国,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何雨柱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往前院走。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鼓捣钓竿,看见那两瓶汾酒,眼睛一亮:“柱子,你这是要破费啊!” “第一次上门,不能空着手。”何雨柱笑笑,将酒递给三大爷,“您帮我看看,这酒还行不?” 阎埠贵接过酒,用袖口擦了擦瓶身,满意地点点头:“汾阳王,正经好酒!比我平时喝的散酒强多了。”他压低声音,“你呀,以后跟着李师傅好好学,说不定哪天就能进国营大饭店,到时候可别忘了三大爷!” 何雨柱正要答话,易中海和贾东旭从院外进来。易中海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为人民服务”徽章,看见何雨柱手里的酒,眼神微微一凝:“柱子,要出门?” “一大爷,”何雨柱点头致意,“去师傅家吃饭,顺便跟三大爷学钓鱼。” 易中海目光在钓竿上扫过,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钓鱼好啊,能磨性子。东旭,你不是也爱钓鱼吗?改天跟柱子一起去,多跟人家学学。” 贾东旭连忙点头,眼神却有些游离。他知道,易中海这是在试探何雨柱,毕竟一个十六岁的学徒突然升主灶,任谁都会觉得蹊跷。 …… 后海的冰面上结着薄霜,阎埠贵选了块背风的地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皮盒,里头装着炒黄豆和麦麸:“钓鱼先打窝,记住,要像这样——”他捏起一小把窝料,轻轻撒在冰面的钓点上,“不能撒太多,不然鱼光吃窝料不咬钩。” 何雨柱有样学样,却故意多撒了一把。阎埠贵见状,心疼得直咋舌:“你这孩子,窝料不要钱啊?”他不知道,何雨柱每撒一把窝料,脑海里就响起系统提示:【钓技+1】。 两人刚把钓竿放下,远处传来卖烤白薯的吆喝声。阎埠贵搓着手感慨:“想当年,你爹在的时候,最爱来后海钓鱼……”他忽然意识到说错话,连忙咳嗽两声,“咳,不说那些了,钓鱼!” 何雨柱盯着浮漂,想起系统面板上新增的“钓技”技能,忍不住想试试深浅。他故意将钓竿往左移了两尺,刚把鱼钩沉下去,浮漂就猛地往下一沉。 “柱子,有鱼!”阎埠贵激动得差点打翻铁皮盒。 何雨柱手腕轻扬,钓竿弯成弧形,一条半斤重的鲫鱼甩着尾巴破水而出。阎埠贵连忙拿抄网去接,却因冰面太滑,一个趔趄坐在地上,逗得何雨柱哈哈大笑。 “你这小子,”阎埠贵揉着屁股爬起来,“第一次钓鱼就这么厉害,让三大爷脸往哪搁?” 何雨柱帮三大爷拍掉裤子上的冰渣,故意说:“可能是师傅教的厨艺好,手上有准头。” 阎埠贵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柱子,不是三大爷多嘴,你这升职是不是……”他没说完,却用眼神示意“走后门”。 何雨柱心里清楚,四合院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于是坦诚道:“师傅确实帮了忙,但我也露了手艺。您看这鱼——”他举起刚钓上来的鲫鱼,“就跟做菜一样,得凭真本事。” 阎埠贵若有所思地点头,不再追问。两人又钓了一个多小时,何雨柱陆续钓上三条鲫鱼,阎埠贵却只钓着两条小杂鱼。他看着何雨柱熟练地摘钩、装饵,忽然想起什么:“柱子,你这钓技咋学得这么快?” 何雨柱笑笑:“可能是系统……咳,可能是我手巧。”他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中午时分,两人收拾钓具往回走。阎埠贵看着何雨柱竹篓里活蹦乱跳的鲫鱼,咽了咽口水:“柱子,给三大爷两条呗,解娣最爱喝鲫鱼汤。” “您拿两条大的。”何雨柱挑出两条斤把重的鲫鱼,用草绳穿好递过去,“回去让三大妈清蒸,最能尝出鲜味。” 阎埠贵接过鱼,心里乐开了花:“你这孩子,比我那几个儿子都懂事!” …… 易中海站在四合院门口,看着何雨柱和阎埠贵有说有笑地回来,手里还提着鱼,脸色渐渐沉下来。他想起早上听到的议论,说何雨柱每天带两个菜回家,顿顿有肉,这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简直是奢侈。 “一大爷,”何雨柱远远打招呼,“钓了几条鱼,给您拿两条?” 易中海摆摆手:“不用,我不爱吃鱼。”他盯着何雨柱的竹篓,“柱子,你这钓鱼技术不错啊,第一次钓就这么多收获?” “全靠三大爷指点。”何雨柱看出易中海的试探,故意轻描淡写,“其实和做菜一样,多练几次就熟了。” 易中海点点头,转身往院里走,心里却在盘算:这孩子果然不简单,年纪轻轻就懂得藏拙。看来得重新考虑他在养老计划中的位置了。 …… 李保国家的厨房里,何雨柱系着蓝布围裙,正在处理刚钓的鲫鱼。李保国站在一旁,烟袋锅子轻轻敲着灶台:“钓鱼和做菜一样,得有耐心。你看这鱼——”他指着案板上的鲫鱼,“剖鱼时手要稳,不能弄破苦胆,就像切豆腐,力道得恰到好处。” 何雨柱认真点头,手中的刀起起落落,鱼鳞刮得干干净净,鱼腹剖开后,内脏处理得一丝不乱。李保国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刀工有长进。” 何雨水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哥哥熟练地做菜,忽然想起早上易中海的眼神,轻声问:“哥,一大爷是不是不相信你能当主灶?” 何雨柱手顿了顿,旋即笑道:“管别人信不信,咱把菜做好就行。等哥考上中级证,他们就明白了。” 窗外,一群麻雀掠过灰蓝色的天空,落在四合院的屋脊上。何雨柱将剖好的鲫鱼放进盆里,看着水中的倒影,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钓技”已经升到3级。他知道,无论是做菜还是钓鱼,每一点进步都来之不易,但只要坚持,终有一天会让所有人信服。 第26章 我瞎钓的,都是您教的好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永定河畔,河面波光粼粼,泛着细碎的金光。何雨柱扛着从供销社好不容易买来的竹制钓竿,跟着阎埠贵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河滩上的鹅卵石。两人身后背着的铁皮桶磕磕碰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惊飞了芦苇丛里的几只野鸭子。 \"柱子,今儿可算带你找到个好地界儿。\"阎埠贵抹了把额头的汗,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蚯蚓盒,\"这地儿我蹲守了半个月,上次见人钓上来过三斤重的大鲤鱼!\" 何雨柱应了一声,心里却直打鼓。前世的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哪钓过什么鱼啊,连钓竿上的钓线、浮漂都认不全。此刻握着这粗糙的竹钓竿,看着阎埠贵熟练地给鱼钩挂蚯蚓,他只能假装镇定地学样子。 \"记住,下竿要轻,别惊了鱼群。\"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占的好位置让给何雨柱,\"你新手,先试试运气。\"其实他心里盘算着,等柱子钓不上鱼,自己再把位置换回来,还能落个照顾晚辈的好名声。 何雨柱点点头,学着阎埠贵的样子甩出钓线。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心里却在打鼓。就在这时,水面突然泛起涟漪,钓线猛地绷紧,竹制钓竿弯成了一张弓。 \"有鱼!慢慢拉,别直来直去!\"阎埠贵激动地喊道,还以为是自己选的位置发威了。 何雨柱依言慢慢收线,手腕一扬,水花四溅中,一条银灰色的大鲤鱼被钓了上来。鱼在地上扑腾着,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乖乖!这少说也有两斤多!\"阎埠贵蹲下来,眼睛瞪得老大,\"柱子,你这运气也太好了!这要是拿到自由市场,能换不少粮票呢!\" 何雨柱憨笑着挠挠头:\"是啊,三大爷,您找的这个位置真不错!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说着,他把鱼放进铁皮桶,又仔细地给鱼钩挂上蚯蚓。 阎埠贵看着何雨柱的动作,心里直犯嘀咕。按理说新手哪有这么顺的?可他也没多想,毕竟钓鱼这事儿,三分技术七分运气。想着,他赶紧回到自己的钓位,抛下钓线,嘴里还念叨着:\"该轮到我开张了吧。\" 何雨柱这边却像是开了窍。随着钓线抛出,他突然感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奇怪的面板: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3041\/)、钓技0级(27\/100)】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面板上的钓技熟练度开始蹭蹭上涨。没一会儿,水面又是一阵波动,他熟练地扬竿、收线,一条半斤重的鲤鱼被钓了上来。 \"三大爷,又上一条!\"何雨柱喊道。 阎埠贵抬头一看,差点把嘴里的烟掉地上。只见何雨柱那边水花不断,铁桶里已经装了四五条鱼,而自己这边的浮漂却纹丝不动。 \"邪门了!\"阎埠贵嘟囔着,把钓竿猛地一提,钩子上的蚯蚓都还完好无损,根本就没鱼咬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雨柱的钓技熟练度不断增加。当面板显示【熟练度已满,钓技升级】时,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钓鱼有了全新的理解。如何观察水面波纹,怎样控制提竿力度,甚至连打窝的技巧都了然于心。 反观阎埠贵,急得直跺脚。他看着何雨柱那边又是一条大鱼上钩,终于坐不住了:\"柱子,你这位置让我试试,两人一起钓影响鱼口。\" 何雨柱笑着点点头,提着钓具换到了阎埠贵原来的位置。可谁能想到,他刚坐下没多久,钓竿又是一沉,一条三斤多重的大鲤鱼被钓了上来。 阎埠贵看着何雨柱的铁桶里鱼越堆越高,自己桶里却只有两条可怜巴巴的小鲫鱼,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柱子,你跟三大爷说实话,是不是偷学过钓鱼?\"回去的路上,阎埠贵忍不住问道。 何雨柱把最大的两条鱼塞进阎埠贵手里:\"三大爷,我真是瞎钓的。要说功劳,还得算您头上,要不是您带我来这好地方,我哪能钓着这么多鱼?\" 阎埠贵摸着手里还在扑腾的大鱼,心里的疑惑渐渐消散。毕竟得了实惠,再追究也没意思。两人一路说着闲话,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永定河畔的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意外的收获而欣喜。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棒梗、小当几个孩子听见动静,呼啦啦围了上来。 \"哟,柱子哥,钓这么多鱼!\"棒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鱼桶。 何雨柱笑着挑了两条小鱼递给孩子们:\"拿去让你妈给炖了补补。\" 阎埠贵看着何雨柱大方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不仅钓鱼有一手,做人也敞亮,以后说不定还能多走动走动。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飘起阵阵鱼香。何雨柱坐在屋檐下,看着面板上已经升到2级的钓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谁能想到,这个普通的秋日钓鱼之行,会成为他人生新的转折点呢? 第27章 想吃自己去钓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铺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何雨柱和阎埠贵肩扛钓竿、手提铁桶走进院门时,正赶上各家各户在院子里择菜淘米。棒梗蹲在墙根儿捅蚂蚁窝,抬头看见两人铁桶里扑腾的鱼,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 \"我的个娘!柱子哥钓了这么多鱼!\"棒梗扯着嗓子喊,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前院的三大妈正在晾衣裳,听见动静赶紧凑过来。铁桶里的鲤鱼甩着尾巴,溅起的水花沾湿了她的蓝布围裙:\"乖乖,这得有二十多条吧?三大爷,您这是带柱子去龙王庙拜过了?\" 阎埠贵挺了挺胸脯,刚想吹嘘两句,转念又想起自己今儿个只钓了两条小鲫鱼,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咳,柱子这孩子有福气,赶上鱼群过路了。\" 何雨柱笑笑没说话,低头把铁桶往地上放。铁皮桶底蹭着青石板,发出\"刺啦\"一声响,惊醒了趴在墙根打盹的黄狗。后院的聋老太太听见动静,柱着拐棍颤巍巍走出来:\"柱子啊,给奶奶看看你钓的鱼。\" 何雨柱赶紧扶着老太太在马扎上坐下,掀开桶盖。夕阳的余晖里,鱼鳞泛着金灿灿的光,老太太伸手摸了摸鱼背,眼角笑出细密的皱纹:\"好小子,比你爹当年强多了,他呀,连鱼钩都挂不住蚯蚓。\" 这话惹得院里人都笑了。正热闹着,前院传来\"哐当\"一声,原来是贾张氏端着洗衣盆路过,看见铁桶里的大鱼,手一哆嗦盆掉在地上。肥皂水顺着青石板流成小水洼,她也顾不上擦,直勾勾盯着鱼桶:\"哟,柱子这是把永定河的鱼窝端了?\" 二大爷刘海中正蹲在自家门口擦自行车,听见动静抬起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口还沾着点机油,目光在鱼桶上转了两圈,故意清了清嗓子:\"年轻人啊,钓鱼归钓鱼,可别耽误了正事儿。咱们四合院的小伙计,还是得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何雨柱听出他话里有话,却假装听不懂,笑着点点头:\"二大爷说得对,我明儿个就回鸿宾楼上班。\" 贾张氏却没这么好打发,她挪着小脚凑过来,围裙在手上绞来绞去:\"柱子啊,你看你跟小当、棒梗都是一块长大的, aunt 家好久没开荤了......\" \"可不是嘛,\"刘海中插话道,\"你二大爷我钳工技术这么好,平时也没少照顾你,分两条鱼给孩子们尝尝鲜不过分吧?\" 何雨柱皱了皱眉。他前世就讨厌这些爱占小便宜的邻居,没想到重生回来还是这副样子。铁桶里的鱼还在扑腾,他想起今天在河边晒了一上午太阳,胳膊都被晒得通红,哪能说送就送? \"二大爷, aunt ,\"他故意把\"您\"字换成\"你\",语气也冷了几分,\"这些鱼我还等着明天送自由市场换粮票呢。您要是想吃,明儿个跟三大爷学钓鱼去,永定河畔有的是鱼。\" 刘海中脸上挂不住,哼了一声转身进屋。贾张氏脸色青白交错,嘴里嘟囔着\"小气鬼\",捡起洗衣盆摔门而去。阎埠贵看着这闹剧,悄悄扯了扯何雨柱的袖子:\"柱子,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走,上三大爷家吃鱼去。\" 阎家的堂屋飘着一股霉味,墙角堆着几麻袋过冬的白菜。三大妈正在灶台前烧火,看见何雨柱进来,忙用袖口擦了擦手:\"柱子快坐,你三大爷说你要露一手,可把我们盼坏了。\" 何雨柱把铁桶放在地上,特意留了一条一斤多重的鲤鱼,其余的都收进里屋。阎埠贵瞅见他的动作,眼睛亮了亮——这小子懂事,知道给自己留面子。 \"三大爷,您把鱼杀了,我去后院摘两根葱。\"何雨柱说着,掀起门帘走到后院。老式的竹篱笆上爬着蔫巴巴的豆角秧,墙角的韭菜畦里,几棵小葱长得郁郁葱葱。他蹲下身,指尖触到带着露水的葱叶,忽然想起前世母亲在世时,每到秋天都会在院子里种上一畦葱,说是冬天包饺子香。 正想着,阎埠贵拎着杀好的鱼进来:\"柱子,你可得好好露一手,我家老婆子可从来没吃过清蒸鱼。\" 何雨柱一愣,这才想起刚才顺口说的清蒸鲤鱼在八十年代的四合院有多奢侈。那时候谁家做菜不是红烧、酱焖,省油又下饭,清蒸鱼得要酱油、料酒,这些可都是紧俏货。 \"三大爷,\"他赶紧改口,\"要不咱做红烧鲤鱼?我看您家缸里还有去年的豆瓣酱,配上葱姜蒜,保准比清蒸的还香。\" 阎埠贵搓搓手:\"中,听你的!你三大妈前两天刚蒸了白薯面窝头,就着红烧鱼,绝了!\" 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何雨柱挽起袖子,把鱼两面划上花刀,撒上细盐腌着。三大妈递过一个粗瓷碗,里面是她攒了半个月的猪油:\"可着用,别省着。\" 油锅里的葱花刚爆出香味,雨水蹦蹦跳跳跑进来:\"哥,三大爷说你钓了大鱼,真的假的?\"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辫梢还沾着草屑,显然是在外面疯玩了一下午。 何雨柱刮了刮她的鼻子:\"当然是真的,晚上给你炖鱼汤喝。\"雨水欢呼一声,蹲在灶台前帮着添柴火,火光映得她红扑扑的小脸上全是笑意。 红烧鲤鱼端上桌时,阎家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窝头和凉拌黄瓜。阎埠贵特意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他自制的杨梅酒:\"柱子,陪三大爷喝两口。\" 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细小的波纹,何雨柱端起碗,忽然想起前世父亲跑了之后,自己和雨水相依为命的日子。那时候别说吃鱼,就连窝头都常常吃不饱。如今看着妹妹啃着鱼骨头笑出小奶牙,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三大爷,\"他举起碗,\"谢谢您这些天照顾雨水,等我发了工资,给您买包好烟。\" 阎埠贵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爹......咳,不说他了,快吃鱼。\"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四合院里飘着各家的晚饭香。贾张氏坐在自家饭桌前,看着碗里的窝头和咸菜,越想越气:\"许大茂家都能吃炸油饼,咱们连口鱼都吃不上!\" 秦淮茹轻轻叹了口气:\"妈,您就别说了,柱子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咱也不能抢。\" \"抢?我才不抢呢!\"贾张氏瞪了她一眼,\"明儿个让东旭跟柱子学钓鱼去,凭啥他能钓着,咱们就钓不着?\" 棒梗啃着窝头,忽然想起什么:\"妈,柱子哥说让我跟三大爷学钓鱼,明天我能去吗?\" 贾张氏一拍桌子:\"去!当然去!赶明儿咱们也钓他十斤八斤的,看谁还敢看不起咱们!\" 厨房里,何雨柱帮着三大妈收拾碗筷,听见前院传来的争吵声,轻轻摇了摇头。铁锅里还剩着点鱼汤,他用窝头蘸着吃了,咸香的味道里带着点豆瓣酱的辣味,比前世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可口。 阎埠贵蹲在门口擦铁桶,月光下,他看着桶里残留的鱼鳞,忽然想起何雨柱钓鱼时的样子——那小子抛竿、提竿的动作行云流水,哪像个新手?不过转念一想,管他呢,反正自己得了两条大鱼,还有现成的红烧鱼吃,值了。 \"三大爷,桶擦好了。\"何雨柱把干净的铁桶递过去,\"您收好,明儿个还要用呢。\" 阎埠贵接过桶,忽然想起什么:\"柱子,明儿个礼拜天,你还去钓鱼不?\" 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想起鸿宾楼的灶台,还有妹妹明天要交的学费。他笑了笑,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粮票塞进阎埠贵手里:\"不去了,得上班。不过三大爷,您要是想去,叫上我弟,让他跟您学学本事。\" 阎埠贵捏着粮票,看着何雨柱走进自家院门,忽然觉得这小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儿不一样呢?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只觉得手里的粮票实实在在,铁桶里的鱼腥味也实实在在,这就够了。 四合院里的灯一盏盏熄灭,何雨柱躺在土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踏实得很。窗外的槐树影在墙上晃来晃去,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钓竿,忽然想起白天在河边看见的水草——再过半个月,那里该长野菱角了,到时候带雨水去摘,比钓鱼还有意思。 夜越来越深,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何雨柱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不管前世今生,有些东西总是不变的——比如这四合院的月光,比如邻里间的家长里短,又比如靠自己双手挣来的踏实日子。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他,有的是力气去挣个更好的将来。 第28章 柱子的手艺 四合院的槐树叶子簌簌落进前院,阎埠贵家的窗台上摆着几盆蔫巴巴的仙人掌,那是三大妈从菜市场捡的菜帮子栽的。何雨柱跟着三大妈跨进堂屋,土灶台上的蜂窝煤炉正烧得通红,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映得墙面斑驳的报纸都跟着晃动。 “柱哥儿来啦!”阎解放正趴在八仙桌上写作业,见何雨柱进来,忙不迭把作业本往旁边一推。他身上的蓝布衫洗得发透,袖口还补着两块补丁,却遮不住眼睛里的兴奋。旁边的阎解成已经上初中,戴着一副用铁丝固定的眼镜,此刻正偷偷往嘴里塞炒瓜子——那是三大爷昨天去副食店打酱油时顺的。 最小的阎解旷才六岁,扎着冲天辫,正趴在灶台边看火苗。听见动静,他扭过脸来,鼻涕虫都快掉碗里了:“柱哥儿,鱼啥时候能吃啊?” 何雨柱笑着掏出手帕给他擦脸:“别急,等你爹杀完鱼,哥给你们做清蒸鲤鱼。”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外传来“噗通”一声,原来是阎埠贵踩翻了洗衣盆,骂骂咧咧地拎着杀好的鲤鱼进来了。 “这破盆该扔了!”他把鱼往案板上一摔,鱼鳞溅得满地都是,“柱子,你瞅瞅,这鱼鳃我都抠干净了,肠子也掏利索了。” 何雨柱凑过去一看,鱼腹里果然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黑膜都刮得一丝不剩。他忍不住夸了句:“三大爷这手艺,赶得上鸿宾楼的杀鱼师傅了。”阎埠贵被夸得满脸褶子都笑开了,抄起笤帚开始扫鱼鳞,嘴里还嘟囔着:“那是,当年我在生产队杀过猪,杀鸡宰鱼这点事儿,不在话下!” 三大妈从碗柜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攒了半年的猪油:“柱子,可着用,别省着。昨儿我去粮店换了二斤棒子面,一会儿蒸窝头。”何雨柱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硬邦邦的猪油块,想起前世在鸿宾楼,师傅都是用精制油炒菜,哪见过这粗粝的猪油块?但此刻闻着那股熟悉的油香,心里却泛起暖意。 他先把铁锅烧热,舀了一勺猪油进去。猪油遇热迅速融化,冒出细小的油花,何雨柱抓了把葱花扔进去,“刺啦”一声,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厨房。阎解旷踮着脚扒着灶台,使劲儿吸溜鼻子:“好香啊!柱哥儿,这是啥味儿?” “这是葱花的香,”何雨柱笑着解释,“炒菜就得先爆香葱花,味儿才足。”他手腕一抖,把切好的土豆丝倒进锅里,铁锅与铲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三大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炒土豆丝从来都是糊锅,可柱子这土豆丝在锅里翻得那叫一个利索,根根分明,连点粘锅的迹象都没有。 “柱子,你这手腕子咋练的?”三大妈忍不住问。何雨柱想起在鸿宾楼练颠勺的日子,每天端着装满沙子的铁锅练臂力,整整三个月才能勉强不洒出来。他笑了笑:“多练呗,熟能生巧。” 正炒着土豆丝,何雨柱忽然想起蒸锅里的鱼。他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鱼身上的葱姜已经渗出香味。看了眼火候,他又盖好锅盖,转小火继续蒸。这时候,土豆丝已经炒好了,他往锅里撒了把盐和醋,翻拌均匀后盛进粗瓷盘里。 阎解成早就馋得不行,伸手就要抓土豆丝,被阎埠贵拍了一巴掌:“没规矩!等柱哥儿把菜都做好了再吃!”何雨柱见状,从盘子里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递给他:“解成先尝尝,小心烫。”阎解成红着脸接过,刚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三大爷,柱哥儿炒的土豆丝比你做的好吃一百倍!” 阎埠贵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也夹了一筷子。酸辣味在舌尖炸开,土豆丝脆生生的,还带着葱花的清香,比自家平时炒的糊锅土豆丝简直天差地别。他不由得感慨:“柱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以后要是开饭馆,指定火爆!” 何雨柱谦虚地摆摆手,转身开始做下一道菜——白菜炒豆腐。这时候,清蒸鲤鱼也差不多了。他小心地把鱼从蒸锅里端出来,倒掉盘里的腥水,重新铺了层葱姜丝,浇上热油。“滋啦”声中,酱油的香味混合着鱼肉的鲜香,把刚从院子里玩回来的何雨水都吸引了过来。 “哥,好香啊!”雨水红扑扑的小脸上沾着草屑,显然是和阎家兄弟去捅蚂蚁窝了。何雨柱笑着帮她拍掉草屑:“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八仙桌上渐渐摆满了菜:酸辣土豆丝、白菜炒豆腐、凉拌萝卜丝,还有那条油光发亮的清蒸鲤鱼。三大妈端出刚蒸好的棒子面窝头,黄澄澄的,冒着热气。阎埠贵特意从碗柜最上层摸出一个玻璃罐头瓶,里面装着去年泡的山楂酒:“柱子,来,陪三大爷喝两口。” 何雨柱连忙摆手:“三大爷,我还小,不能喝酒。您和三大妈喝,我喝茶就行。”三大妈从暖瓶里倒了两碗高末茶,给何雨柱和雨水一人一碗。何雨柱注意到,自己碗里的茶水比雨水的满,想来是三大妈怕雨水喝不完浪费,心里不由得一阵暖意。 “开饭!”阎埠贵一声令下,阎家三兄弟立刻像小饿狼似的扑向菜盘。阎解旷够不着鲤鱼,急得直踮脚,何雨柱见状,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他碗里:“慢点儿吃,小心刺。” 阎解旷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好吃!比过年的红烧肉还好吃!”阎解放也跟着点头,嘴里塞满了土豆丝,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比大拇指。 三大妈尝了口白菜炒豆腐,眼眶忽然红了:“柱子,你这手艺要是你妈还在,得多高兴啊。她走的时候,你才这么高……”她伸手比了比膝盖,声音哽咽起来。何雨柱鼻子一酸,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柱子,以后要学会自己做饭”,喉咙顿时像塞了团棉花。 阎埠贵咳嗽两声,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老婆子,快吃菜,一会儿凉了。柱子,你这清蒸鱼是咋做的?我咋从来没吃过这么嫩的鱼肉?” 何雨柱定了定神,解释道:“蒸鱼得用旺火,上汽后蒸八分钟,时间长了肉就老了。蒸完倒掉腥水,再浇上热油和酱油,这样才入味。”阎埠贵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回头得让柱子教教自己,以后在院里也能显摆显摆。 饭桌上渐渐热闹起来,孩子们的笑声混着碗筷的碰撞声,在小小的堂屋里回荡。何雨水啃着鱼骨头,忽然指着窗外:“哥,你看!”何雨柱转头望去,只见院墙上趴着一只三花猫,正盯着桌上的鱼骨头直咽口水。阎解旷见状,扔了块窝头给它,猫叼着窝头跳下去,转眼消失在槐树后面。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最后连菜汤都被泡了窝头吃得干干净净。阎埠贵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柱子,以后你要是有空,常来三大爷家做饭,咱们爷俩儿搭伙!”何雨柱笑着答应,心里却清楚,阎埠贵这是想蹭他的手艺,但转念一想,在这四合院里,能有个互相照应的人家,倒也不错。 暮色渐渐笼罩四合院,何雨柱带着雨水告辞回家。路过中院时,贾张氏正蹲在自来水龙头前洗衣服,看见他们手里的空碗,阴阳怪气地说:“哟,柱子这是在三大爷家吃席呢?咋没给 我打包点剩菜?” 何雨柱装作没听见,径直往前走。雨水却停下脚步,脆生生地说:“想吃鱼啊?让棒梗哥跟我哥学钓鱼呗,昨天钓的鱼可大了!”贾张氏脸色一沉,刚想骂人,何雨柱已经轻轻拽着雨水走远了。 回到家,何雨柱点上煤油灯,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的槐树影随风摇曳,远处传来卖豆腐脑的梆子声。何雨柱摸着钓竿上残留的鱼腥味,忽然想起白天阎解旷说的“比过年的红烧肉还好吃”,嘴角不由得扬起笑意。 这或许就是生活吧,有邻里间的算计,也有平凡的温暖。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此刻,妹妹吃得饱饱的,手里有钓鱼的手艺,还有四合院这方小小的天地。明天去鸿宾楼,该和师傅说说,能不能把清蒸鱼加到菜单里了——毕竟,这么好的手艺,可不能浪费了。 第29章 帮雨水提前入学 四合院的暮色裹着炒菜的香气漫进前院,阎埠贵家的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何雨柱放下筷子,看着阎家三兄弟捧着空碗舔嘴角的模样,不由得想起前世闹饥荒时,自己也是这样盯着别人碗里的窝头。三大妈收拾碗筷的动静里,阎埠贵抹了把嘴,冲孩子们使了个眼色:“去外头玩会儿,大人说说话。” 阎解放懂事地领着弟弟们出去,临关门还偷偷抓了把炒瓜子。何雨柱注意到,三大妈关门时特意往门缝里塞了块旧抹布——这是怕说话声传出去,被院里的长舌妇听见。 “柱子,”阎埠贵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雨水眼瞅着五岁了,你打算啥时候送她上学?” 何雨柱愣了愣,搁下茶碗:“三大爷,按规矩不是得七岁么?再说了,我这刚上班,学费还没攒够呢。” 阎埠贵眯起眼,烟袋锅子敲着桌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三大妈同事的闺女,去年四岁半就入学了,她爹给校长送了二斤点心。”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在学校干了十几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只要你愿意,今年九月就让雨水跟着解旷一起报名。” 何雨柱心里一震。他当然知道早上学的好处,更清楚再过几年高考恢复,提前入学能让雨水赶上头几届考试。可这年头入学名额紧俏,阎埠贵肯帮忙,显然是有所图。他斟酌着开口:“三大爷,这事儿……得花多少钱?” 阎埠贵摆摆手,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钱不钱的先不说,柱子,你这手艺……”他忽然笑了,“以后要是鸿宾楼有剩菜剩饭,给三大爷留两口就行。再说了,雨水聪明,跟着我学了不少字,提前入学也是给学校省心。” 何雨柱听懂了他的意思。阎埠贵这是在押宝,赌他将来有出息。想到妹妹能早两年读书,他心里一暖,站起身冲阎埠贵鞠了一躬:“三大爷,您这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您家做饭,只要我有空,随叫随到。” 阎埠贵满意地点头,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入学登记表》:“明天你把雨水的出生证明和两张一寸照给我,我找教导主任说说。对了,得准备五斤粮票当杂费。”何雨柱连声答应,摸了摸裤兜里叠得整整齐齐的粮票——那是他这月的定量,原本打算换点肉给雨水补身子,现在看来,得先紧着上学的事儿。 从阎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何雨水攥着何雨柱的衣角,仰着脸问:“哥,我真能和旷旷一起上学吗?”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小辫,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能,只要你好好读书,将来考大学,去大城市看看。”雨水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指着前边儿喊:“哥,许大茂!” 自行车的铃铛声由远及近,许大茂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斜挎着帆布书包,车把上挂着个铁皮饭盒。看见何雨柱,他故意捏紧车铃,“丁零零”的声音刺破夜空。 “柱子哥,”许大茂刹住车,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听说你今儿个钓了二十多斤鱼?咋没给我家送两条?我爹可说了,吃鱼能补脑。” 何雨柱扫了眼他车筐里的《大众电影》,知道这小子又去偷看电影了。想起前世许大茂没少在背后嚼舌根,他冷冷地说:“想吃鱼自己钓去,我这鱼是给妹妹攒学费的。” 许大茂撇了撇嘴,目光落在何雨水身上:“小丫头片子还上学?早晚得嫁人!我爹说了,读完小学就够了,将来找个工厂上班,比念书强。” 何雨柱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知道,许大茂这话代表了院里大多数人的想法——尤其是贾张氏之流,总觉得女孩读书没用。但他更清楚,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就像前世他羡慕那些上了大学的同龄人一样。 “许大茂,”他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混话,见一次打一次。” 许大茂被他眼里的狠劲吓住,蹬起自行车就跑,书包带刮掉了何雨柱手里的草绳。何雨柱弯腰去捡,忽然看见许大茂车筐里露出一角粮票——那是不该出现在学生书包里的东西。他心里一动,想起阎埠贵说过,许大茂他爹最近在倒腾粮票,看来这小子没少跟着掺和。 回到家,何雨柱摸出藏在炕席下的铁皮盒,里面是母亲留下的银镯子和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他数了数,加上这个月的工资,刚好凑够五斤粮票和杂费。雨水趴在桌上,借着煤油灯的光描红,笔尖戳破了好几张纸。 “哥,”她忽然抬头,“我要是考上大学,是不是就能天天吃你做的鱼了?” 何雨柱笑了,用袖口擦去她鼻尖的墨点:“傻丫头,考上大学能吃更好的。等你毕业挣了钱,哥还指望你带我下馆子呢。”雨水咯咯地笑起来,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雨水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想起阎埠贵家的《入学登记表》。那泛黄的纸页上,“家庭成分”一栏空着,他知道,这是阎埠贵特意留的——在那个讲究成分的年代,何大清的“逃兵”身份曾让他们兄妹抬不起头,如今终于有机会重新开始。 窗外,许大茂家的灯还亮着,传来压低的争吵声。何雨柱翻了个身,摸出枕头下的钓竿。明天周末,他得去永定河再钓几条鱼,给阎埠贵送两条过去,顺便去自由市场换点粮票。至于许大茂家的那些猫腻,他暂时没心思管,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妹妹按时走进校门。 鸡叫头遍时,何雨柱终于合上眼。梦里,雨水穿着蓝布衫,背着新书包,蹦蹦跳跳地走进学校大门,门口的梧桐树上,知了正没完没了地叫着,阳光那么好,把整个世界都照得亮堂堂的。 第30章 一些打算 何雨柱踩着青石板往屋里走,正午的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在四合院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雨水跟在他身后,小辫上还沾着刚才在阎家蹭到的饭粒。他回头看了眼妹妹,发现她正揉着眼睛打哈欠,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困了就去睡会儿,哥把屋子收拾干净就歇着。” 推开屋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何雨柱皱了皱眉,想起自从何大清跑了之后,这屋子确实没好好收拾过。土炕上的被褥还堆成一团,窗台上摆着几个空玻璃罐头瓶,那是雨水平时攒着换糖块的。墙角的蜂窝煤炉已经凉透,旁边还放着半袋没吃完的棒子面。 他挽起袖子,先把被褥抱到院子里晾晒,又用报纸仔细擦了擦窗台。当他弯腰收拾炕席下的杂物时,忽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银镯子,还有几张已经泛黄的粮票——那是六十年代初闹饥荒时,母亲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何雨柱鼻子一酸,赶紧把铁盒重新藏回炕席底下。 “哥,我帮你扫地。”雨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拿起墙角的稻草扫帚。何雨柱连忙拦住她:“你还小,去炕上歇着,哥一会儿就收拾完了。”可雨水却不肯,硬是要帮着擦桌子。看着妹妹踮脚擦八仙桌的模样,何雨柱忽然想起前世母亲病重时,自己也是这样带着妹妹过日子,心里不由得一阵温热。 收拾妥当后,何雨柱坐在炕沿上歇气。窗外,贾张氏正在院子里骂街,指责棒梗又去偷摘邻居家的枣子。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钥匙,想起刚才收拾屋子时看到的房产证——那两套房子还是祖父留下的,何大清跑的时候没来得及过户,如今房本上还写着老爷子的名字。 “得找机会把户过了。”他喃喃自语。这年头讲究成分,何大清虽然跑了,但房子的事儿要是被人盯上,指不定要惹麻烦。可现在军管会还没解散,街道办的公章根本盖不下来,只能先等着。等年底政局稳定些,再托阎埠贵找找关系,毕竟他在学校里认识不少人。 想到阎埠贵,何雨柱又琢磨起雨水上学的事儿。提前入学需要五斤粮票和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他算了算自己的工资,加上钓鱼换的钱,倒是能凑够。只是这钓鱼的事儿得低调,如今正是“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时候,要是被人看见他天天往自由市场跑,指不定要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先钓这一回,换点粮票就收手。”他打定主意,从炕席下摸出一个布袋子,把昨天钓的鱼小心地装进去——这些鱼得赶紧处理掉,放在家里容易招苍蝇,再说万一被院里的人看见,又该眼红了。 雨水趴在桌上看语文课本,忽然指着一个字问:“哥,这个‘粮’字怎么读?”何雨柱凑近一看,课本上印着“节约粮食”四个大字,旁边配着一幅农民伯伯种地的插图。他耐心地教妹妹认读,心里却有些感慨:这个年代的课本简单直白,却承载着一代人的希望。 “雨水,等你上学了,一定要好好读书。”他摸了摸妹妹的头,“将来考上大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雨水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指着窗外说:“哥,许大茂又去偷自行车了!” 何雨柱探头一看,果然看见许大茂正蹲在墙角鼓捣一辆二八自行车,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他皱了皱眉,想起前世许大茂因为偷车进了派出所,可现在毕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决定还是睁只眼闭只眼。 下午三点多,阳光变得柔和起来。何雨柱躺在炕上打了个盹,梦见自己带着雨水搬进了独门独院的房子,院子里种着葡萄藤,妹妹坐在葡萄架下看书,桌上摆着刚钓的鲤鱼。这个梦很真实,真实得让他舍不得醒来。 醒来时,已经快五点了。何雨柱赶紧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箱,里面藏着两瓶茅台——那是何大清当年在酒厂当临时工的时候,偷偷攒下来的。他用报纸仔细包好酒瓶,又从布袋子里挑了条最大的鲤鱼,用草绳穿好拎在手里。第一次去师傅家,总得带点像样的礼物。 “雨水,哥去师傅家吃饭,你在家锁好门,别给陌生人开门。”他叮嘱道。雨水懂事地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硬糖塞给他:“哥,这是三大爷给的,你路上吃。”何雨柱眼眶一热,把糖放进兜里,摸了摸妹妹的头,转身出了门。 四合院的邻居们看见何雨柱手里的茅台和鲤鱼,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柱子,这是要去哪儿摆阔啊?”二大爷刘海中阴阳怪气地说。何雨柱笑了笑:“去师傅家认个门,二大爷您忙着。”说着,他加快脚步,生怕被人缠住问东问西。 八宝坑胡同离四合院不远,何雨柱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78号院的木门上挂着两个红灯笼,门环擦得锃亮,一看就是讲究人家。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来了!”门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门开了,一位穿着蓝布衫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围着白围裙,手里还沾着面粉。“你是?”她上下打量着何雨柱。 “师娘您好,我是何雨柱,师傅让我来的。”何雨柱连忙鞠躬。妇人恍然大悟,笑着说:“快进来,保国念叨你好几回了。” 院子里飘着炖肉的香味,正屋的窗台上摆着几盆仙人掌,窗玻璃擦得透亮。何雨柱跟着师娘走进厨房,看见李保国正在灶台前颠勺,锅里的肉片翻炒得滋滋作响。 “柱子来了?”李保国回头一笑,“快放下东西,洗洗手帮我切葱。”何雨柱连忙应下,把茅台和鲤鱼放在案板上。师娘看着那条鲤鱼,惊呼道:“哟,这么大的鲤鱼!保国,你徒弟可真懂事。” 李保国瞥了一眼,笑着说:“这算啥,柱子手艺好,以后有的是机会吃好的。”何雨柱听着师傅的夸奖,心里暖暖的,拿起菜刀开始切葱。刀刃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和着锅里的香味,让他忽然想起母亲做饭时的场景。 晚饭摆上了桌,四菜一汤,还有师娘蒸的白面馒头。李保国拿出两个粗瓷碗,往里面倒了些茅台:“柱子,来,陪师傅喝两口。”何雨柱连忙摆手:“师傅,我不会喝酒。”李保国却执意要他尝一口:“男人哪有不会喝酒的?少喝点,解解乏。” 酒液入口辛辣,何雨柱呛得直咳嗽,惹得师娘直笑。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背:“慢慢练,以后跟着师傅出去应酬,少不了要喝酒。”何雨柱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那块硬糖,递给师娘家的小儿子:“弟弟,吃糖。” 小家伙开心地接过糖,师娘笑着说:“柱子这孩子,真会疼人。”李保国趁机说:“柱子,以后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有啥难处只管说。”何雨柱鼻子一酸,想起自己孤苦伶仃的身世,差点掉眼泪。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了。李保国让师娘给何雨柱装了一兜馒头,亲自送他到门口:“柱子,明天早点来店里,师傅教你做红烧狮子头。”何雨柱连声答应,踩着月光往四合院走。 路过菜市场时,他看见几个黑影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交易。走近一听,原来是在倒腾粮票。他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粮票,加快了脚步。这个年代,人心复杂,还是少掺和这些事儿为好。 回到家,雨水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课本。何雨柱轻轻抱起她,放在炕上,盖好被子。煤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映着妹妹恬静的脸庞。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渐渐有了打算:先把房子过户,再攒钱买个小院,等雨水上学了,就安心学厨艺,以后开个自己的饭馆…… 窗外,一只野猫跳过墙头,惊飞了树上的麻雀。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看见雨水穿着新书包,蹦蹦跳跳地走进学校,而他站在自己的饭馆前,门口挂着红灯笼,锅里的饭菜香飘满整条胡同…… 第31章 另一番考验 何雨柱站在四合院的木门前,手里的鲤鱼还在微微扑腾,草绳勒得掌心有些发疼。门上的红漆虽已斑驳,却透着股老北京的韵味。他深吸一口气,叩响了门环。 “来啦!”门内传来妇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婉。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身着蓝布衫的中年妇人出现在眼前,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正是李保国的妻子。 “师娘好。”何雨柱连忙鞠躬,将鲤鱼和茅台递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师娘笑着接过东西,上下打量他:“快进来,你师傅念叨你好几日了。保国,柱子来了!” 里屋传来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响,李保国擦着手出来,腰间还系着油乎乎的围裙:“你这孩子,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离不开那条三斤重的鲤鱼。 “师娘,这鲤鱼是柱子在永定河钓的,野生的!”李保国拎起鱼,鱼鳞在夕阳下泛着银光,“正好今晚做香酥鸭,配着吃。” 何雨柱跟着进了院子,只见正房窗台上摆着几盆仙人掌,墙角堆着过冬的蜂窝煤。厨房飘来阵阵葱花香,锅里的热油正“滋滋”响着。 “柱子,今天露两手?”李保国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食材都备好了,就等你显本事。” 何雨柱扫了眼案板,见有青椒、肉丝、整鸭、黄鱼等食材,心里便明白了——师傅这是要考他的基本功。他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疤痕——那是前世学颠勺时被油烫的。 “先做青椒肉丝吧。”李保国递过菜刀,“这菜看似简单,最见刀工和火候。” 何雨柱接过刀,只觉分量不轻。刀刃在青椒上游走,粗细均匀的丝条簌簌落下,竟比尺子量过的还齐整。李保国在一旁微微点头,又递来一块精瘦肉:“肉丝要切得长短一致,否则下锅受热不均。” 何雨柱屏息凝神,刀起刀落间,肉丝如柳叶般飘落。他往锅里倒了勺猪油,待油花翻滚时,先下肉丝煸炒,再放青椒,手腕一抖,铁锅与铲子碰撞出清脆的节奏。青椒的清香混着肉香弥漫开来,师娘忍不住凑过来:“好香,比保国炒的还香!” 李保国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尝尝就知道了。” 青椒肉丝装盘时,何雨柱特意撒了把葱花点缀。师娘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鲜嫩爽口,柱子这手艺,赶上老字号了!” 李保国却没说话,指了指旁边的整鸭:“接下来做香酥鸭。这道菜讲究外酥里嫩,火候差一分都不行。” 何雨柱擦了擦手,走到水盆前清洗鸭子。前世在鸿宾楼,他曾见过林祥做这道菜,此刻记忆清晰如昨。他先给鸭子焯水,捞出后抹上盐、料酒、花椒粉,再用蜂蜜水均匀涂抹表皮,挂在厨房钩子上晾干。 “晾鸭要晾足一个时辰,让表皮收紧。”李保国递来一把蒲扇,“以前没有风扇,师傅就教我用扇子扇,手酸得抬不起来。” 何雨柱接过扇子,有节奏地扇着鸭子。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却不敢有半分懈怠。师娘见状,端来一碗绿豆汤:“柱子,歇会儿喝碗汤,别累着。” “谢谢师娘。”何雨柱咕咚喝了两口,清凉直透心底。李保国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时,也是这么拼,不禁感慨:“柱子,你知道为什么要考厨师证吗?” 何雨柱摇摇头。李保国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本本,封皮上“三级厨师”四个字已有些褪色:“这是我三十岁拿到的证,那时候考个二级厨师,比现在评职称还难。有了证,走到哪儿都有人看得起。”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本证书上。他知道,在这个年代,厨师证是吃饭的本钱,更是尊严的象征。 一个时辰后,鸭子表皮已风干得发亮。李保国往铁锅里倒了半锅菜籽油,烧至七成热时,示意何雨柱下鸭。何雨柱左手提着鸭腿,右手拿勺子舀油浇在鸭身上,金黄的油花飞溅,鸭肉发出“滋滋”的响声,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厨房。 “注意翻面,别让某一面烤焦了。”李保国在旁提醒。何雨柱屏息凝神,每浇一勺油,都仔细观察鸭肉的色泽变化。当鸭子表皮呈现出均匀的金黄色时,他果断将整只鸭放进锅里浸炸。 师娘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保国,别让柱子烫着。”李保国却摆摆手:“做厨子的,哪有不挨烫的?当年我师傅拿棍儿盯着我炸鸭子,稍不留神就是一棍儿。” 五分钟后,何雨柱将鸭子捞出,控油、切块、装盘。金黄酥脆的外皮下,露出雪白的鸭肉,香气扑鼻。师娘忍不住伸手撕了块鸭皮,放进嘴里:“哎哟,酥得掉渣!” 李保国夹了块鸭肉,蘸了点甜面酱,细细咀嚼。半晌,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柱子,这道菜你得了八分。” 何雨柱有些惊讶:“才八分?” “三分在火候,三分在调味,两分在刀工。”李保国伸出手指比划,“剩下两分,差在心境。你太急了,炸鸭时手腕还有点抖。” 何雨柱恍然大悟,想起刚才师娘在旁说话时,自己确实分了神。他低头认错:“师傅教训得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李保国忽然笑了:“不过以你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份上,已经不容易了。当年我学炸鸭子,整整炸废了五只鸭,才勉强过关。” 师娘端来蒸好的馒头,笑着说:“快吃饭吧,再不吃菜都凉了。柱子,以后常来,你师傅就爱和人切磋厨艺。” 饭桌上,李保国喝着茅台,话匣子也打开了:“柱子,下个月省里要办厨师培训班,我给你报了名。好好学,争取明年拿到二级厨师证。” 何雨柱连忙放下筷子:“师傅,这……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李保国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碗里,“你有天赋,又肯吃苦,缺的就是系统学习。培训班里都是各地的高手,多交流没坏处。” 师娘在旁插嘴:“保国为了给你争取名额,可是磨破了嘴皮子。你呀,好好学,别辜负你师傅的心意。” 何雨柱喉头一热,想起在四合院没人待见,唯有师傅真心栽培他。他站起身,对着李保国深深鞠了一躬:“师傅,您的恩情,柱子记一辈子。” 李保国连忙扶他坐下:“傻孩子,说什么呢!咱们师徒之间,不讲这些虚的。好好学本事,以后在四九城打出名堂,就是给师傅长脸。” 吃过晚饭,天已全黑。李保国让师娘装了一兜馒头和半只香酥鸭,让何雨柱带回家给雨水吃。何雨柱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走出院门,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何雨柱摸了摸兜里的厨师证报名表,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表格,更是改变命运的钥匙。 路过菜市场时,他听见几个黑影在议论:“听说鸿宾楼新来了个小厨子,手艺绝了……”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加快了脚步。他明白,在这个年代,想要站稳脚跟,唯有靠真本事。 回到四合院,中院传来贾张氏的骂声:“你个赔钱货,连个窝头都蒸不好!”何雨柱皱了皱眉,推开自家房门。雨水已经睡了,炕桌上放着半块硬糖,旁边压着一张字条:“哥,给你留的。” 他轻轻咬了口硬糖,甜意蔓延开来。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他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何雨柱摸出白天买的《中式烹饪技法》,就着灯光翻开第一页。香酥鸭的做法还在脑海里盘旋,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认真写下:“火候控制是关键,明日需再练……” 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何雨柱裹紧棉袄,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时针指向九点,这个时间,师傅家的灯应该还亮着,或许师傅还在琢磨新菜式。他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不是因为系统的加成,而是因为有人愿意相信他,愿意带他走进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合上书本,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窗外,一只夜莺在槐树上啼叫,声音清脆而悠远。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师傅炸鸭子时专注的神情,还有师娘递来绿豆汤时温暖的眼神。这一晚,他睡得格外踏实,梦中,他穿着雪白的厨师服,站在宽敞明亮的厨房里,面前摆着一道刚出锅的香酥鸭,金黄的表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第32章 交心(一) 四合院的暮色浸润着槐树叶的清香,李保国家的厨房飘出袅袅炊烟。何雨柱握着处理好的鸭子,掌心还残留着料酒的辛辣味。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老挂钟,指针指向五点三十分,正是掌灯前最静谧的时刻。 “师傅,这香酥鸭我只在鸿宾楼听林主厨提过做法。”何雨柱望着案板上的整鸭,鸭掌微微蜷起,泛着淡青色的光泽。 李保国擦了擦手,从碗柜里拿出八角和桂皮:“老林那套是改良版,咱们今天做正宗的川菜香酥鸭。”他往调料碗里撒了把粗盐,动作熟稔得像在丈量岁月,“腌制时要顺着鸭骨缝揉料,不然腥味渗不出来。” 何雨柱点点头,指尖触到鸭皮下游走的肌理。系统赋予的厨艺直觉告诉他,每一处关节的褶皱都藏着入味的关键。他闭上眼睛,前世在鸿宾楼偷师的记忆突然清晰——林祥做香酥鸭时,总爱哼《智取威虎山》选段,铁锹敲在灶台上的节奏,竟与撒调料的分量暗合。 “料酒三钱,生姜五片,小葱打结。”李保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柱子,记着,做菜如做人,分量要稳,心性要定。” 何雨柱将调料一一码放整齐,忽然注意到师傅用的是粗陶碗,碗沿磕掉一块,露出灰白的胎体。这让他想起家里的搪瓷缸,边缘也有类似的缺口,是母亲摔的——那天父亲喝醉酒,把缸里的棒子面粥泼在了地上。 鸭子腌制的间隙,何雨柱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李保国忽然发现,这孩子睫毛很长,像他母亲年轻时的模样。“你娘走那年,你才三岁吧?”他往锅里添了瓢水,蒸汽模糊了镜片,“你爹……唉,不提也罢。” 何雨柱盯着跳动的火苗,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洗不掉的面垢。那时他太小,不懂死亡意味着什么,只记得四合院的人都说“何大清克妻”,后来父亲就越来越少回家,直到某天清晨,炕头只剩一张泛黄的字条。 “师傅,”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不恨我爹。”火苗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爆裂声,“但我怕自己变成他那样的人。” 李保国愣了愣,从裤兜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袋锅的火星明灭间,他想起自己十六岁进国营食堂,师傅拿笤帚疙瘩抽他手背的场景:“人活一世,总得有点怕的东西。怕挨饿,怕丢脸,怕对不起良心。”他敲了敲烟袋锅,烟灰落在灶台上,“但怕不是坏事,怕才能走心。” 何雨柱抬头看他,发现师傅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些。那些白发里,藏着多少灶台前的日夜,多少被油烟熏黄的岁月? 鸭子蒸好时,天已经擦黑。李保国揭开锅盖,蒸汽裹着八角的香味扑面而来,何雨柱看见师傅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雾,像极了冬日清晨四合院的窗玻璃。 “该浇油了。”李保国递过漏勺,“手腕要稳,眼神要狠,就像对付那些偷工减料的食材。” 何雨柱接过漏勺,油锅里的菜籽油已经烧得冒青烟。他深吸一口气,想起师傅说的“心性要定”,忽然觉得手中的漏勺不再是厨具,而是一把需要精准掌控的手术刀。第一勺油浇下去,鸭皮发出“滋啦”的欢唱,金黄的油花溅在围裙上,烫出星星点点的痕迹。 “对,就是这样。”李保国在旁点头,“别心疼油,好厨子得舍得用料,更得舍得下功夫。” 当第四勺油浇完时,鸭皮已经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薄如蝉翼,仿佛轻轻一戳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何雨柱放下漏勺,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不知是被热气蒸的,还是因紧张而出的汗。 “装盘吧。”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剩下的菜我来做,你去陪师娘说说话。” 肖秋珍正在堂屋摆碗筷,见何雨柱进来,忙递给他一块烤红薯:“饿了吧?先垫垫肚子,你师傅做菜慢,得等会儿。”红薯外皮烤得焦黑,剥开后露出橙红的内瓤,甜香四溢。何雨柱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觉得这是这辈子吃过最香的红薯。 “柱子,”肖秋珍忽然压低声音,“你师傅这几天总念叨,说你是块好料子。”她往灶台方向看了眼,确定李保国听不见,才继续道,“他年轻时带过三个徒弟,没一个像你这么踏实。” 何雨柱想起白天在厨房,师傅教他切肉丝时,刀刃与案板碰撞出的节奏,竟和儿时听的评书快板儿一个节拍。或许有些东西,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对火候的敏感,对味道的执着。 晚饭摆上了桌,香酥鸭摆在正中央,旁边是清蒸鲤鱼、青椒肉丝和三盘素小炒。李保国拿出一瓶二锅头,给何雨柱斟了小半杯:“尝尝,这是我自己泡的枸杞酒。” 酒液入口辛辣,何雨柱呛得咳嗽,却看见师娘在桌下轻轻踢了师傅一脚:“孩子才多大,你就让他喝酒?”李保国却笑着说:“男人总得学会喝两杯,以后出去应酬,总不能让人看轻了。” 肖秋珍夹了块鸭皮放进何雨柱碗里:“多吃点,你师傅难得这么高兴。”何雨柱咬下一口,酥脆的鸭皮在舌尖碎裂,露出鲜嫩的鸭肉,调料的香味层层递进,竟比记忆中林祥做的还要多出几分醇厚。 “柱子,”李保国忽然放下酒杯,“你爹的事,我打听过了。”何雨柱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间,像极了当年母亲灵前跳动的烛火。 “他在河北那边的砖厂打工,”李保国继续道,“有人看见他胳膊上戴着你娘的银镯子。” 何雨柱的喉咙忽然发紧,那块鸭皮卡在喉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想起母亲下葬那天,父亲喝得烂醉,抱着坟头的石碑哭号,说“淑芬,我对不住你”。后来他才知道,父亲那天戴的银镯子,是当掉了家里最后一口锅换来的。 “师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您说,人真的能放下过去吗?” 李保国夹了口青椒肉丝,慢慢咀嚼着:“我师傅临死前告诉我,厨子的灶台就是戏台,上台就得唱好戏,下台就得放下妆。”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不过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悟。” 肖秋珍给何雨柱添了碗汤,轻声说:“柱子,以后别老一个人扛着。你师傅嘴硬,心里可是把你当亲儿子待的。” 何雨柱抬头看了眼师傅,发现他正专注地挑着鱼肉里的刺,仿佛那是世上最紧要的事。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他头顶镀上一层暖金色,像极了记忆中父亲背他看病时,路灯拉长的身影。 这一晚,何雨柱喝了生平第一杯酒,听师傅讲了许多从前的事。他知道了李保国十六岁如何从学徒熬成主厨,如何在特殊年代里偷偷保存菜谱,如何用省下的粮票换调料教徒弟。这些故事像一颗颗珍珠,被岁月的线串起来,在四合院的夜色里闪闪发亮。 离开师傅家时,月亮已经升到了槐树梢头。何雨柱揣着师娘塞的半块桂花糕,走在青石板路上,忽然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路过菜市场时,他看见一个男人蹲在墙角抽烟,背影很像父亲,却终究不是。 回到四合院,中院传来贾张氏的骂声,却显得格外遥远。何雨柱摸出钥匙打开房门,雨水已经睡了,枕边放着他早上忘带的搪瓷缸。他轻轻替妹妹盖好被子,月光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他的影子,比白天高大了许多。 躺在炕上,何雨柱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起师傅说的“戏台”和“妆”。或许人生真的像一场戏,有人早早退场,有人还在台上。但至少现在,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师傅的灶台永远为他留着位置,师娘的红薯永远为他烤着,而他,还有一身厨艺可以仗剑走天涯。 窗外,一只蟋蟀在墙根儿鸣叫,何雨柱摸出兜里的酒瓶盖,里面还残留着枸杞的香气。他忽然笑了,把瓶盖放进枕头底下,明天还要跟师傅学做红烧狮子头呢。 这一晚,何雨柱睡得很香,梦里有灶台的火光,有师傅的烟袋锅,还有母亲温柔的笑脸。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就像春天的柳枝,虽未发芽,却已暗藏生机。 第33章 交心(二) 师傅的一番话,让何雨柱缓缓抬起头。屋内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在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就像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何大清跑了,自己怨恨么? 要说不恨,自然是不可能的。在这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年月里,一个完整的家对于孩子来说,就是遮风挡雨的港湾。可如今,好好的爹说走就走,街坊四邻的闲言碎语、周围孩子似有若无的指指点点,怎能不让人心里窝着一团火? 但何雨柱毕竟是穿越过来的。知晓原剧情走向的他,内心倒没那么多意难平。在这个物资匮乏、人人都在为一口吃食奔波的年代,生活的车轮从不会因为个人的情绪而停下转动。怨怼又能如何?填饱肚子、拉扯妹妹长大才是头等大事。 “师傅,我爹他怎么做,我没办法管,”何雨柱眼神坚定,“但我现在唯一要想的,就是在您手下好好学艺,学成之后,也好报答师傅的教导之恩。还有,掌握一门手艺,能让我带着妹妹好好活下去。”他的声音质朴无华,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实在劲儿。 李保国和肖秋珍对视一眼,双双微微点头。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却眼神明亮的少年,心中满是怜惜。这确实是个苦命的孩子,没了爹的庇护,往后的日子必然艰难。可难得的是,他自己争气,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觉悟,再加上那在厨艺上得天独厚的天赋,假以时日,成就必然不凡。 李保国心里暗自感慨,师兄这回算是看走了眼!当年师兄撂下一双儿女一走了之,他虽生气,却也不好过多指责。但此刻,他在心里笃定,等日后何大清再见到柱子,一定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柱子,以后你就把我们这当成自己家,”肖秋珍的声音里满是慈爱,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你爹不管你,师傅师娘做你的后盾。”作为女人,她本就心软,听了柱子这番话,更是心疼得不行。这些年,她和李保国一直没有子嗣,说不渴望有个孩子绕膝承欢那是假的。如今柱子这么个心性纯善的少年出现在眼前,两人心里都泛起了别样的情愫。 何雨柱赶忙站起身,眼眶微微泛红:“师傅师娘不嫌弃我,柱子心里也很感激,我爹不要我,以后师傅师娘就是我和雨水的亲人。” 这话一出,李保国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兴奋。他在外头,那可是鸿宾楼响当当的大厨,掌勺多年,风光无限。可美中不足的是,膝下无儿无女。在这个早婚早育成风的年代,谁家要是结婚一两年还没孩子,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能把人淹没。肖秋珍娘家虽有些家底,可就因为她一直没生下一儿半女,娘家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味,平日里也不怎么待见她。好在李保国身份摆在这儿,肖家才没敢做得太过分,但他们两口子在肖家的处境,总归是有些尴尬。 而何雨柱的出现,就像一束光照进了他们平淡的生活。这孩子天赋高,学起厨艺来一点就通,要是能把自己这身本事都传给他,往后也算是有了传承。李保国越看何雨柱,心里就越喜欢。 “秋珍,去把柱子带的茅台拿来,今儿我高兴,要喝两杯。”李保国笑得合不拢嘴。 肖秋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喝。”嘴上虽这么说,脚步却已经朝着窗沿走去,小心翼翼地将柱子带来的茅台取了过来。她拿出那个精致的小瓷杯,给李保国倒上,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哎,我说怎么这小杯都不给我倒满。”李保国看着只倒了小半杯的酒,有些委屈地嘟囔道。 肖秋珍轻轻摇头,嗔怪道:“要不是看在柱子的份上高兴一下,这小杯都不让你喝。”她心里清楚,丈夫平日里为了工作操劳,身体早就有些吃不消了,哪能由着他贪杯。 李保国见状,只能悻悻一笑,也不敢再多要,生怕连这半杯酒都喝不上了。他转头看向何雨柱,热情地招呼道:“来,柱子,你年纪小,喝茶就行了,今儿跟着师傅喝两杯。” 何雨柱赶忙主动举起茶杯:“师傅,您慢点喝,那我就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也被吃得差不多了。李保国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半杯酒,就着桌上的几盘小菜,细细品味,到现在才堪堪把那半杯酒喝完,脸上还带着满足的回味。 “柱子啊,咱们虽然是师徒的名分,”李保国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都说厨子拜师,三年学徒,两年效力,往后师傅还得留一手,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可我对你,自然不会如此。”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期许,“一来,你是我师兄的儿子,咱们这关系,比旁人亲近;二来,我做了这么多年厨子,这点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你这孩子的心性,在我见过的人里,那是上乘的。我信你,那种欺师灭祖的事儿,你干不出来。” 何雨柱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咱们当厨子的,有一点,包括你以后就算是出师了,自己出去单干了,也得记住,”李保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那就是,只管做饭,不问吃客。” 何雨柱眼睛一亮,这话,他太熟悉了。在原剧情里,自己好像就说过这样的话。没想到穿越过来,因为这只“蝴蝶”轻轻一扇翅膀,这话的出处竟变成了师傅口中。 “咱们当厨子的,等手艺上去了,难免会遇上贵人、大人物,”李保国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可一定要切记,该咱们干的事,咱们干;不该咱们过问的,一定不要多话。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一定要记在心里。” 何雨柱知道,师傅这是在传授生存之道,是把自己当成自家人,真心实意地在交心。在这个年代,谁会平白无故地教你这些?平日里,大家为了一口吃食、一点物资,都在精打细算,旁人哪会管你是死是活?只有真正亲近的人,才会把这些能在乱世中安身立命的道理倾囊相授。 “师傅,您说的柱子都记下了。”何雨柱郑重地说道。 李保国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对了,最近除了上班,少在外面溜达,城里有些不太平,一些没抓干净的敌特最近流窜在城里。” “敌特?”何雨柱一愣。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大多源于电视剧里那些经过艺术加工的情节,对于这些真实存在于生活中的危险,还真是知之甚少。 “是啊,”李保国神色严肃,“这些敌特,专门搞破坏,散播谣言,什么坏事都干。你年纪小,可千万不能被他们盯上。” 何雨柱心中警铃大作,原来,这市井生活里,除了那些走街串巷、专盯小孩子的人贩子,还有这样的危险。看来,光有一门手艺还不够,在这个动荡的年代,身上要是没点拳脚功夫傍身,还真是处处都有危险。受欺负是小事,要是丢了性命,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谢谢师傅,我年纪小,以后也不到处乱窜了。”何雨柱认真地说道。可在心里,他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得找个机会锻炼锻炼身体,最好能学上几招防身的功夫,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妹妹,在这复杂的世道里好好活下去。 第34章 城内的暗涌,何雨柱想学国术 暮春的晚风裹着胡同里的槐花香,钻进鸿宾楼后厨的窗缝。李保国用袖口抹了把额角的汗,将最后一笼蒸饺推上蒸笼,铁锅里的水汽蒸腾着,在他古铜色的脖颈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收音机里传来军管会的广播,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广大市民请注意,近期城内发现敌特活动迹象......\" \"师傅,这敌特的事儿,您从军管会那边听来的?\"何雨柱蹲在灶台边添煤,火舌舔着锅底,将他年轻的脸庞映得通红。 李保国往烟斗里按了按烟丝,\"上个月给军管会办席,王科长多喝了两杯,提了一嘴。\"他吧嗒着烟斗,青烟在灯泡下盘旋成缕,\"如今新国刚立,蒋介石那伙人哪肯消停?上个月德胜门那边还抓了俩发传单的,兜里揣着美制火柴......\" 作为鸿宾楼掌勺的老师傅,李保国的菜刀能雕花,人脉网更是四通八达。从粮店的赵主任到电车厂的陈师傅,从戏园子的班主到当铺的朝奉,三教九流的消息像菜市里的鲜货,总能经不同的手递到他面前。何雨柱知道,师傅嘴里的\"知道一点\",往往是比报纸更早的内幕。 \"您说的那太元武馆......\"何雨柱犹豫着开口,想起方才师傅提到的名字,\"那杨老馆主,真能凭一双肉掌劈开青砖?\" 李保国突然笑出了声,烟袋锅在灶台沿上磕得当当响:\"柱子,你当是听评书呢?不过杨佩元那老头子,确实是条硬汉子。\"他眼神飘向窗外,仿佛看见三十年前的朝阳门,\"十七岁那年,东交民巷的东洋武士摆擂台,扬言要教训''东亚病夫'',那小子愣是赤手空拳连胜五人,末了还把擂台的木桩子踹折了三根。\" 灶台的火又旺了些,何雨柱往回缩了缩手。他虽没见过真功夫,但在后世没少听老人讲\"国术大师\"的传说。可当师傅说到杨佩元去年带人端了敌特的军火窝点时,他后颈的汗毛却突然竖了起来——原来那些武侠小说里的\"大侠\",真的在这乱世里提着脑袋拼命。 \"可惜啊,\"李保国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帮狗日的在他回家路上埋了雷管。上个月十五,有人看见杨老馆主的大褂挂在护城河的柳树上,人却没了踪影......\" 窗外的槐树沙沙作响,像是谁在暗处叹气。何雨柱想起昨儿傍晚在胡同口看见的景象:三个穿灰布衫的男人围在电线杆子旁,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截蓝白条纹,正用指甲刮着\"打倒美帝国主义\"的标语。当时他只当是普通市民,现在回想,那几人的眼神确实有些躲闪。 \"师傅,您说这武馆......\"他喉咙动了动,\"真能学些真本事?\" 李保国转头盯着他,烟袋在指间转了两圈:\"你想练武?\" 何雨柱点点头,又赶紧补了句:\"不是想当大侠,就是......\"他想起妹妹雨水抱着搪瓷缸子喝糊糊的样子,\"想让自己结实点,别让人欺负了。\" 这话没掺假。自从何大清跑了以后,他没少遇见麻烦:粮店的陈胖子总在称上做手脚,胡同里的二流子见他放学晚归就吹口哨,最险的一次,一个戴瓜皮帽的男人跟着他走了三条街,直到看见他拐进鸿宾楼的后门才作罢。 李保国沉默了一会儿,从裤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张纸写下个地址:\"西四牌楼往北,有个''武德茶社''。掌柜的姓周,早年在天津卫跟着霍元甲的徒弟学过几手。你要是想去,就说是我徒弟,学个三招两式的,他不会为难你。\" 何雨柱接过纸条,手指摩挲着上面的铅笔印。他知道,在这个年代,\"国术\"两个字背后藏着无数规矩。师傅说过,早年学武要先蹲三年马步,再给师傅倒三年夜壶,真正的绝招往往只传嫡亲弟子。像他这样半路想插一脚的外人,能学些强身健体的把式已是万幸。 \"不过柱子,\"李保国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差点呛到煤灰,\"咱厨子这行,手里的菜刀比拳头更实在。你可别学那些愣头青,整天想着飞檐走壁,把刀功给耽误了。\" 这话不假。何雨柱最近正跟着师傅学吊汤,那锅用老母鸡、老鸭、金华火腿吊出的清汤,讲究的是\"清如水,香如魂\",光火候就得守上三个时辰。他白天在厨房挥勺,晚上回家还要帮雨水补袜子,哪有大把时间泡在武馆? 肖秋珍端着搪瓷缸子进来时,正听见两人聊到\"敌特\"。她怀里还抱着个蓝布包袱,边角绣着褪色的并蒂莲:\"柱子,师娘给雨水做了双千层底,你捎回去。\"她掀开缸子,里头是温热的绿豆汤,\"喝了再走,省得路上渴。\" 何雨柱接过汤,绿豆的清香混着红糖的甜,直往鼻子里钻。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生病,母亲也是这样守在床边,用调羹一点点喂他喝绿豆汤。肖秋珍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让他喉头一紧。 出了鸿宾楼,天已经擦黑。胡同里的路灯稀稀拉拉,煤油灯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晃出细碎的影子。何雨柱攥着肖秋珍给的饭盒,里头是酱牛肉和熘肝尖,用棉套裹着还温乎。路过国营副食店时,他看见橱窗里摆着铁皮饼干盒,想起雨水上次说\"要是能吃块带奶油的饼干就好了\"。 刚拐过街角,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何雨柱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墙根靠去。三个男人影影绰绰地走来,中间那人戴着黑框眼镜,胳膊上挽着个帆布包,走路时膝盖不打弯,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借个火。\"左边的男人突然开口,操着一口带上海腔的官话。 何雨柱摸出火柴,划亮的瞬间,他瞥见那人袖口的蓝白条纹——正是昨儿在胡同口看见的那种。火柴梗烧到指尖,他猛地松手,火苗在夜色里跳了两下,熄灭了。 \"谢了。\"男人冲他点点头,三人继续往前走。何雨柱听见帆布包里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像是扳手或螺丝刀之类的工具。他屏住呼吸,直到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回到家时,雨水正趴在炕桌上写作业,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株瘦瘦的小树苗。\"哥,你闻,\"她举起铅笔,\"李婶给了我半块橡皮,可香了。\" 何雨柱把饭盒搁在桌上,打开时酱牛肉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雨水眼睛一亮,却先撕了块馒头泡在菜汤里:\"哥,你先吃,我不饿。\" 他看着妹妹啃馒头的样子,突然想起师傅说的\"只管做饭,不问吃客\"。可现在他突然觉得,光会做饭还不够,他得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能挡住所有想欺负妹妹的人。 夜里,何雨柱躺在炕上,盯着屋顶的芦苇席子发呆。窗外的月亮很淡,像块被揉皱的白纸。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纸条,借着月光辨认上面的字:\"西四牌楼北,武德茶社\"。明天是周日,他打算去探探路。 刚合眼没多久,远处突然传来狗吠声,一声紧似一声,像是有什么人或东西正在逼近。何雨柱翻身坐起,从床底下摸出根撬煤块的铁棍,紧紧攥在手里。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像擂鼓般震得胸口发疼。 这是个动荡的年代,他知道。但此刻,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前世那个隔着屏幕看历史的旁观者。他是何雨柱,是雨水的哥哥,是李保国的徒弟,是这个时代里活生生的一份子。而想要在这时代里活下去,活得好,他需要的不仅是一把好菜刀,还有一副能扛住风雨的身板,和一颗足够坚韧的心。 窗外的狗吠声渐渐平息了。何雨柱松开攥着铁棍的手,手心已经沁出了汗。他摸了摸枕头下的纸条,嘴角微微扬起。明天,他要去会会那个周掌柜,看看这国术的世界,到底有多大的天地。 煤炉里的余温还在,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杨佩元的身影——那个十七岁就敢单挑东洋武士的少年,那个在乱世中用拳头守护家国的老人。或许,国术的精髓从来不是飞檐走壁,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硬气,是面对不公时敢挥拳的勇气。 夜更深了,胡同里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何雨柱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妹妹的呼吸声轻轻的,像片羽毛落在他的心口。他知道,不管这世道有多乱,他都得撑住,像棵扎根在石缝里的树,哪怕风再大雨再急,也要把枝叶伸得高高的,为妹妹遮出一片荫凉。 这一夜,他睡得比往常都沉。梦里,他看见自己站在武馆的院子里,跟着周掌柜学扎马步。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汗湿的后背,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像极了鸿宾楼后厨里伙计们的号子声。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窗台时,何雨柱已经穿戴整齐。他把那张纸条折了又折,塞进中山装的内袋,又往怀里揣了两个冷馒头。推开门时,巷子里的老槐树正在春风里簌簌作响,像是在迎接某个崭新的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西四牌楼的方向走去。远处,军管会的广播又响了起来,声音比昨晚更清亮:\"全市人民团结起来,坚决粉碎敌特破坏活动......\" 何雨柱摸了摸胸口的纸条,脚步更坚定了。在这个新旧交替的年代里,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但他清楚,每一步都得走得踏实,走得有力——就像师傅教他切菜时说的:\"刀要稳,心要定,日子,总要往前过。\" 第35章 主客点名,让何雨柱下厨 暮春的月亮像块被啃缺的饽饽,斜挂在四合院的砖墙上。何雨柱踩着青石板往屋里走,鞋底碾过一片不知谁洒落的煤渣,发出细碎的声响。巷口的路灯早早就灭了,唯有中院的公共水龙头旁,一盏煤油灯在风里晃出昏黄的光圈,映得墙根的青苔泛着冷意。 他缩了缩脖子,把夹袄又紧了紧。从师父家回来的路上,他特意绕开了护城河那条路,昨儿听说那儿又捞起个浮尸,虽说大概率是普通百姓,但在这敌特横行的年月,任谁心里都得犯嘀咕。怀里的饭盒还带着肖秋珍包的棉套,里头是给雨水留的糖醋小排,这年月糖比金子还金贵,师娘特意多放了半勺,油汪汪的香气隔着布都能闻见。 推开屋门,煤油灯芯子突突地跳了两下。五岁的雨水蜷在炕角,小辫儿散成一蓬杂草,脸贴着何雨柱叠得方方正正的蓝布衫,睡得正香。他轻手轻脚地把饭盒搁在灶台上,火柴划亮的瞬间,墙上的影子突然变得高大起来,像座山似的罩住了整个土炕。 “哥?”雨水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你咋才回来?” “师傅留我多说了会儿话。”何雨柱把温水灌进搪瓷缸,递到妹妹手里,“快喝口,师娘煮的梨汤,润嗓子。”他看着雨水捧着缸子咕嘟咕嘟地喝,袖口露出的手腕细得像麻秆,心里突然一酸——这年月,就算在鸿宾楼当学徒,每月那点粮票也仅够勉强糊口,更别说给妹妹补营养了。 后半夜他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间总听见胡同里有动静。先是野猫打架似的 ,接着是巡夜人敲梆子的声音,“平安无事喽——”那声音拖得老长,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空灵。他摸出枕头底下的螺丝刀,紧紧攥在手里,直到东边泛起鱼肚白,才敢合眼。 四合院的早晨是被扫帚声唤醒的。何雨柱睁开眼时,窗纸上已经洇着层淡金色的光。他套上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裤,趿拉着千层底布鞋来到中院,水池子边已经聚了几个老太太,正用铝盆接着公共水龙头的水,一边择菜一边唠嗑:“听说了吗?西直门粮店遭了抢,仨蒙面人扛着麻袋就跑……” 他蹲在墙角刷饭盒,凉水激得手指发疼。想起昨儿在师父那学的吊汤秘诀,正想得入神,冷不防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何大厨师吗?大清早的练什么把式呢?” 回头一看,许大茂正斜倚在门框上,穿着件半新不旧的蓝布褂,头发抹了生发油,梳得油光水滑。这小子比何雨柱大两岁,在国营钟表厂当学徒,平日里最爱扎堆儿听评书,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四合院没几个人爱搭理他。 “许大茂,你嘴上抹了蜜还是咋的?大清早的犯贱?”何雨柱擦了擦手,站起身来。他比许大茂高半头,阴影罩下来,顿时让对方矮了几分气势。 “嘿,你还别横!”许大茂梗着脖子往前凑了凑,“我可听说了,你昨儿在鸿宾楼给人端盘子,让客人指着鼻子骂‘没见识’,是不是真的?”这话半真半假,其实是他昨儿在副食店听人闲聊,说鸿宾楼新来了个小厨子,年纪轻轻就敢掌勺,心里头嫉妒得冒火,特意编了瞎话来刺挠人。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哟,你消息挺灵通啊?要不我跟杨老板说说,调你去后厨洗盘子?正好跟你爹作伴儿。”这话戳中了许大茂的痛处——他爹在鸿宾楼干了半辈子杂役,至今还在伙房搬煤块,这事向来是许大茂的忌讳。 “你——”许大茂脸涨得通红,伸手就要推搡,却听见东屋传来李奶奶的咳嗽声。老太太八十多了,耳背得厉害,却最爱管闲事,要是让她看见俩大小伙子在院子里动手,少不得要拎着拐棍出来骂上半个时辰。 “行,何雨柱,你等着!”许大茂甩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布鞋在青石板上踩出啪啪的响声。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这小子过两天就要去学放映员,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年月,人人都在为生计奔波,有的靠手艺,有的靠嘴皮子,各有各的活法儿。 鸿宾楼的后厨永远是热气腾腾的。何雨柱穿过大堂时,墙上的挂钟刚敲过八点,红木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几副青瓷餐具,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正捧着盖碗茶低声交谈,其中一人袖口露出的金表链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柱子,快来!”杨老板站在后院,手里捏着张泛黄的菜单,“今儿有贵客,三号桌的主客点名要你掌勺。”他压低声音,眼里泛着精光,“是军管会的王科长,上个月在咱这儿办过席,对你做的葱烧海参赞不绝口。” 何雨柱接过菜单,指尖触到宣纸上暗纹的龙凤图案,心里微微一跳。军管会的人来吃饭,这可不是小事。他想起师父说的“只管做饭,不问吃客”,连忙把菜单折好揣进兜里,跟着杨老板往灶台走。 “师兄弟们,今儿给何师傅搭把手!”杨老板一拍巴掌,案板上的刀勺立刻响成一片。何雨柱扫了眼四周,只见张师傅正在剁肉馅,李师哥在发海参,王大姐在择菜,每个人的动作都干脆利落,透着股子默契。这就是鸿宾楼的规矩——不管来的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后厨永远是最讲究的。 “柱子,海参发好了。”李师哥递过来一个白瓷盆,里头的海参泡在清水里,像一条条油亮的黑蟒。何雨柱点点头,抄起菜刀,刀刃在青石板上蹭了蹭,发出清脆的“噌噌”声。他屏住呼吸,手腕轻轻一抖,海参瞬间被片成均匀的薄片,刀工之细腻,看得旁边的小徒弟眼睛都直了。 “好!”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后厨里响起一片喝彩声。何雨柱没说话,心里却清楚,这一手刀工可是他花了半个月练出来的——每天天不亮就到后厨,对着萝卜白菜练切片,直练到手腕发酸、菜刀都快握不住为止。 油锅里的青烟腾起来时,何雨柱已经调好了碗汁。生抽、老抽、料酒、白糖,再加上一勺精心吊制的高汤,香味儿刚一飘出来,旁边烧火的赵师傅就咽了口唾沫:“何师傅,您这碗汁,比我媳妇熬的粥还香。”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这碗汁的秘诀在于“吊汤”——用老母鸡、老鸭、金华火腿和干贝,文火慢炖六个时辰,直到汤头清如琥珀,香透骨髓。这手功夫,可是李保国亲自教的,整个鸿宾楼,能调出这味儿的不超过三人。 当葱烧海参端上桌时,王科长正在跟同伴说笑话。瓷盘搁在转盘上,葱段的焦香混着海参的鲜香扑面而来,两人同时住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菜上。王科长拿起公筷,夹起一片海参,对着光看了看,只见那海参半透明的,裹着层亮晶晶的汁儿,颤巍巍的,像是要滴下来。 “好手艺!”王科长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小李,你尝尝,这海参烧得入味儿,却又不失嚼劲,比上次的还要好!” 何雨柱在后厨听得清楚,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身又去看蒸锅——下一道菜是清蒸鲥鱼,得盯着火候,差一分半秒都不行。 晌午时分,后厨迎来了最忙的时段。何雨柱刚把一道九转大肠装盘,就看见杨老板领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进来。那人五十来岁,浓眉大眼,腰间别着个牛皮腰包,一看就不是普通食客。 “柱子,这是武德茶社的周掌柜,”杨老板介绍道,“周掌柜听说你想学两手,特意过来看看。” 何雨柱心里一紧,连忙擦手问好。周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伸手按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捏:“嗯,筋骨不错,就是太瘦了。”他转头对杨老板说,“老李头的徒弟,我信得过。这样吧,明儿晌午,让他来茶社,我亲自教他扎马步。” 何雨柱正要开口,却听见大堂里传来一阵喧哗。他探头一看,只见许大茂正站在门口,脖子上挂着个崭新的皮革相机包,逢人就说:“看见没?这是蔡司相机,德国货!我过两天就去学放电影,以后天安门的大场面,都得经我手……” 杨老板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周掌柜却笑了:“年轻人,火气旺是好事。”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不过学武先学稳,你这心,可得比那小子定得多。” 何雨柱点点头,看着周掌柜腰间鼓起的牛皮包,突然想起师父说过,那里面通常装着护身手枪。这年月,连武馆掌柜的都得随身带家伙,可见世道有多乱。 傍晚收工的时候,杨老板塞给何雨柱两张粮票:“今儿王科长高兴,多给了赏钱。你拿着,给妹子换点细粮。”何雨柱刚要推辞,就看见老人眼里的殷切,只好接了过来,心里暖暖的——在这吃人的年月,能遇到这样的老板和师父,是他的福气。 走出鸿宾楼,天已经擦黑了。街面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国营商店的橱窗里,售货员正在往玻璃上贴“供应有限,售完即止”的纸条。何雨柱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想起雨水爱吃的糖火烧,于是拐进了胡同口的副食店。 “同志,来半斤芝麻酱,”他掏出粮票,“再要两块糖火烧。”售货员是个胖婶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压低声音:“小伙子,晚上别瞎转悠,听说西四那边又闹事儿了……” 何雨柱心里一凛,接过纸包时,手指触到售货员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拿秤杆磨出来的。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活着,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微不足道的安稳。 回到四合院时,许大茂正站在院中央,给几个小孩展示他的相机包:“看见没?这可是铁疙瘩,能拍毛主席像……”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呼,何雨柱却没心思听,他推开屋门,看见雨水正趴在炕桌上,用铅笔在报纸上画小人儿。 “哥,你闻!”雨水举起一块糖火烧,“李奶奶给了我半块,可甜了!”何雨柱笑了,把芝麻酱搁在灶台上,突然想起周掌柜说明儿教他扎马步的事。他摸了摸妹妹的头,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不管多累,这武,他是学定了。 窗外,暮春的风卷起几片柳絮,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缓缓落在青石板上。何雨柱坐在炕沿上,看着妹妹啃糖火烧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乱世里的一点甜,值得他拼尽全力去守护。 远处,军管会的广播又响了起来:“全市人民请注意,近期加强治安管理……”何雨柱站起身,把窗户关紧,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坚定的神色。他知道,在这个新旧交替的年代,他不仅要做个好厨子,还要做个能扛事的男人——为了妹妹,为了师父,也为了自己心里那口气。 第36章 民间的武馆 鸿宾楼后厨的吊扇吱呀作响,何雨柱将最后一笼包子推上蒸笼,铁屉边缘凝着的水珠“啪嗒”落在灶台上,腾起一缕白气。此时正是上午十点,堂食高峰未至,后厨却已忙得脚不沾地——他刚帮学徒们切完十斤冬菇,又接过张师傅手里的炒锅,炒了三盘青椒肉丝。 “柱子,歇会儿吧,看你额头的汗,跟水洗了似的。”杨老板端着搪瓷缸进来,缸子里泡着酽酽的茉莉花茶,“今儿包间有两桌席,王科长点名要你做葱烧海参,剩下的让老李头带徒弟应付。” 何雨柱用袖口抹了把汗,目光扫过墙上的毛主席画像,画像下方贴着“厉行节约”的标语。他想起今早出门前,妹妹雨水攥着半块窝头说“哥,你带去吧,中午别饿肚子”,喉头不由得一紧。“好的杨老板,我先把案板收拾了。”他抓起竹帚,开始清扫散落的葱花。 后厨的伙计们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眼神里既有佩服又有羡慕。自从何雨柱升为主灶师傅,短短一周内已经有七拨客人点名要他做菜,这在鸿宾楼的历史上绝无仅有。更难得的是,这小子从不摆架子,摘菜、洗碗、搬煤块,样样活儿都抢着干,连最挑剔的李师傅都忍不住说:“这孩子,将来能成大事。” 正午的阳光透过木格窗,在灶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何雨柱系紧蓝布围裙,从瓦罐里捞出泡发好的海参。这些海参每根都有筷子长,表皮布满细密的肉刺,在清水里泛着油光。他记得师父说过,发海参最讲究“三泡三煮”,水温要像春日溪水般微暖,多一分则烂,少一分则硬。 “何师傅,调料备好了。”学徒小王递过一个青瓷碗,碗里是调好的鲍汁,琥珀色的汤汁里浮着几颗枸杞,香气浓郁却不刺鼻。何雨柱点点头,抄起炒勺,锅里的猪油刚冒青烟,他便将葱段倒入,霎时间,焦香混着油香弥漫开来,连大堂的服务员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当葱烧海参端上包间时,王科长正在和客人谈论时局:“最近敌特活动猖獗,昨天朝阳门又抓了俩发传单的……”话未说完,瓷盘落地的轻响吸引了众人目光。只见海参裹着浓稠的汤汁,葱段呈深褐色,如同墨笔勾勒的兰草,衬得白玉盘愈发雅致。 “小李,快尝尝,这手艺比上次更精进了。”王科长夹起海参,筷子尖的颤动显示出食材的弹性,“你看这汁儿,挂得均匀,光而不腻,绝了!”何雨柱在门缝里听得清楚,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围裙上的补丁——这身围裙还是师娘肖秋珍熬夜改的,原是李师傅年轻时穿的,如今穿在他身上,袖口还长着一截。 傍晚七点,鸿宾楼打烊的铜铃响起。何雨柱解下围裙,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杨老板特意留的酱牛肉,用草绳捆得方方正正。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出了门——今天他要去宣武门,找找传说中的武馆。 五月的北京,夕阳把城墙染成琥珀色。宣武门一带的胡同里,槐树正开着花,细碎的白花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盐。何雨柱路过国营钟表店时,橱窗里的座钟正敲七点半,钟声闷闷的,像敲在人的心坎上。 “德行武馆”的招牌挂在一扇朱漆大门上,门环是一对铜狮子,狮口大张,露出斑驳的铜绿。何雨柱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汗味和艾草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几个少年正在练拳,月光下,他们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晃成一片,嘴里喊着“嘿哈”的号子,震得墙根的苔藓直颤。 “小子,干啥的?”一个穿对襟褂子的老人坐在石墩上,手里把玩着一对铁球,“看你穿得斯斯文文,不像来学武的。” 何雨柱连忙作揖:“大爷,我叫何雨柱,在鸿宾楼当厨子,想跟您学两手强身健体的把式。”他掏出烟盒,里面装着半盒“大前门”,这是杨老板今天赏的,“您受累,给指条明路。” 老人挑眉接过烟,在石桌上磕了磕:“鸿宾楼的?李保国是你什么人?” “是我师父。” “怪不得。”老人点点头,“我姓周,是这武馆的教头。小伙子,不是我泼你冷水,国术这玩意儿,讲究‘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你要想学真本事,得先拜师,行三叩九拜之礼,往后跟着师傅吃住,至少三年才能摸点门道。” 何雨柱心里一沉,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果然没错。他看着院子里练拳的少年,其中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手腕上戴着木镯子,显然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周大爷,我不为学绝招,就想练练身子骨,您看有没有那种……”他斟酌着用词,“普通人能练的,花不了多少钱的?” 周教头笑了,铁球在掌心转得更快:“有倒是有,我们这儿卖《基础桩功》,一块钱一本,里面教扎马步、练呼吸,你要想学,就去东屋找刘管事。”他突然收了笑,“不过我可告诉你,这玩意儿没捷径,每天至少站桩两个时辰,苦得很。” 何雨柱摸了摸裤兜,里面有今天杨老板给的五块钱赏钱,原本打算给妹妹买双袜子。他咬咬牙,朝东屋走去。 东屋的煤油灯昏黄如豆,刘管事坐在八仙桌后,面前摆着一本账册,上面记着“弟子名录”和“月费收支”。何雨柱扫了眼账册,只见第一页写着“赵德贵,月费五万圆”,第二页“孙长福,月费三万圆”,字迹工整如刀刻。 “要学什么?”刘管事头也不抬,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桩功。”何雨柱递上一块钱,“最便宜的那种。” 刘管事抬头看了他一眼,从身后的木架上取下一本蓝皮小册子,封面上“桩功入门”四个字写得龙飞凤舞,纸页边缘泛着油光,显然被许多人翻过。“拿去吧,”他往纸上盖了个红印,“记住,每天卯时初刻来院子里练,不许迟到。” 何雨柱接过册子,指尖触到纸页上的毛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这可是他第一次为自己花钱。走出武馆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他翻开册子,第一页写着:“桩功者,如树生根,下盘稳则上身正……” 胡同里传来梆子声,巡夜人举着灯笼走过,光影在何雨柱脸上晃过。他把册子塞进怀里,摸了摸油纸包,酱牛肉的香气混着槐花的甜,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路过副食店时,他停住脚步,犹豫再三,还是用剩下的四块钱买了一双粉红线袜——雨水上次看见隔壁小芳穿,眼睛都直了。 回到四合院时,许大茂正坐在院中央,跟几个小孩显摆他的新皮带:“看见没?牛皮带子,苏联货!”孩子们发出惊呼,何雨柱却没心思搭理,他轻轻推开屋门,生怕惊醒了早睡的妹妹。 油灯亮起的瞬间,雨水揉着眼睛坐起来:“哥,你咋才回来?”她一眼看见何雨柱手里的纸包,“这是啥?” “酱牛肉,”何雨柱笑着递过去,“还有你的新袜子。”他看着妹妹眼里的光,突然想起武馆里那个戴木镯子的少年,想起周教头说的“苦得很”,却觉得手里的小册子重了几分——这世道,谁不是在苦里找甜呢? 夜里,何雨柱摊开《桩功入门》,在煤油灯下逐字细读。册子上的插图有些模糊,一个老人扎着马步,双手如抱球,旁边写着“气沉丹田”。他脱下鞋,在地上摆出姿势,膝盖微屈,腰杆挺直,只觉得大腿肌肉渐渐发酸。 窗外,槐树影在墙上摇曳,像极了武馆里少年们挥拳的模样。何雨柱咬着牙,坚持了一盏茶的工夫,额角的汗滴落在纸页上,晕开一片浅黄。他突然明白,这桩功练的不仅是身子,更是心性——就像他在鸿宾楼颠勺,一开始手抖得拿不稳锅,如今却能稳稳地炒出一盘青椒肉丝。 当梆子声敲过三更,何雨柱终于撑不住,瘫坐在炕上。他摸了摸腰间的册子,嘴角微微上扬。明天,他要早起一个时辰,去武馆院子里练桩功,然后去鸿宾楼上班,给妹妹带一块糖火烧。日子虽然苦,但每一分努力,都像桩功的根基,正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扎深。 远处,军管会的探照灯扫过夜空,何雨柱吹灭油灯,任由黑暗笼罩房间。他听见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想起白天王科长夸他菜做得好,想起周教头手里的铁球,想起杨老板搪瓷缸里的茉莉花茶。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他终于找到两样实实在在的东西:手里的菜刀,和脚下的桩功——前者能让他吃饱饭,后者能让他站得直。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槐花的香。何雨柱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若干年后,他站在鸿宾楼的后厨,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身后是一群学徒,而他的下盘,稳如磐石。 第37章 桩功 暮春的夜风裹着槐花的甜腥,从四合院的砖缝里钻进来,掀起何雨柱手里的《桩功》手册。泛黄的纸页上,“气沉丹田”四个字被煤油灯照得发亮,墨迹在粗糙的宣纸上洇出毛边,像极了他此刻模糊的视线。 何雨柱站在院子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如坐高凳,双手在胸前虚抱成球。这姿势他已经维持了十五分钟,大腿肌肉像被无数蚂蚁啃噬,膝盖后的筋腱绷得发疼,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洇出小片深色。 “哥,你这是干啥呢?跟个石狮子似的。”何雨水端着搪瓷盆从厨房出来,盆里泡着中午吃剩的窝头,“快歇会儿吧,明早还要上班呢。”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摇摇头。妹妹不知道,他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白天在鸿宾楼站了八个小时的灶台,这会儿又要站桩,双腿早就累得打颤。但他清楚,今天是他练习桩功的第一天,说什么也要撑过第一个十五分钟的“入门关”。 想起傍晚在武馆的情景,他心里不由得感慨。那个挂着“德行武馆”匾额的朱漆大门里,弥漫着艾草和汗味的混合气息。当他把十万块旧币拍在刘管事的账桌上时,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年月,普通人连买斤棒子面都要算计,谁会花这么多钱买本“没用”的功法册子? “小子,想清楚了?”刘管事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这玩意儿可不像炒菜,三天两头能见着成效。” “想清楚了。”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我就想练个扎实根基。” 此刻,他终于明白刘管事的话是什么意思。站桩远不止摆出姿势那么简单,每一块肌肉都要恰到好处地用力,既不能紧绷如铁,也不能松散如棉。他试着按照册子上写的“含胸拔背”调整姿势,突然感觉后腰一阵酸麻,差点栽倒。 “稳住!”脑海里响起师父李保国的声音,“炒菜时锅要端稳,站桩时身子更要稳如泰山。”何雨柱咬牙坚持,眼前浮现出鸿宾楼后厨的场景:杨老板站在灶台前,手腕一抖,锅里的葱段瞬间焦香;张师傅切肉时刀刀均匀,案板上连肉末都看不见……这些画面支撑着他,让他忽略了身体的疼痛。 就在双腿即将失去知觉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领悟技能:桩功】 【桩功+1】 【桩功+1】 何雨柱浑身一震,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竟然沁出一层细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走进屋时,雨水正蹲在灶台前热饭,煤炉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的小脸红扑扑的。 “哥,快来吃饭,我给你热了菜汤。”小姑娘掀开锅盖,热气蒸腾中,何雨柱看见搪瓷盆里漂着几片白菜叶,还有两块不知从哪省出来的红烧肉。 “你吃吧,哥不饿。”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目光落在墙角的煤油灯上。灯芯子烧得太短,光线有些昏暗,他想起刚才站桩时,远处胡同里传来的梆子声,巡夜人举着灯笼走过,光影在墙上晃出斑驳的影子。 休息了片刻,何雨柱决定再练一次。他走到院子里,重新摆出桩功姿势。这一次,他明显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膝盖的酸痛减轻不少,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呼吸的节奏——吸气时,仿佛有一股凉气从丹田升起;呼气时,又像有团暖流顺着脊椎往下淌。 【桩功+1】 【桩功+1】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何雨柱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格外清晰。他注意到院角的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摩擦的声音像极了鸿宾楼后厨里伙计们切菜的“沙沙”声;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轰鸣,节奏竟与他的心跳合拍。 “熟练度已满,桩功升级!” 当提示音再次响起时,何雨柱突然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晚风拂过皮肤,带来丝丝凉意。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姿势比之前标准了许多:脊背挺直如松,双手环抱如抱圆球,双脚稳稳扎根地面,竟有了几分“落地生根”的意味。 “这就是入门的感觉?”何雨柱喃喃自语,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白天站灶台积累的疲劳竟然消失了大半。他想起武馆周教头说过的话:“桩功入门后,打熬体魄如春雨润物,不知不觉间便强了三分。”此刻看来,果然不假。 何雨水趴在窗台上看着哥哥,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哥,你这是练什么魔法呢?怎么越练越精神了?” 何雨柱笑了笑,没有解释。他知道,在这个物资匮乏、时局动荡的年代,拥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比什么都重要。白天在鸿宾楼,他见过太多人因为营养不良而弯腰驼背,见过太多孩子因为体弱多病而早早夭折。他不想让自己和妹妹成为其中之一。 夜深了,四合院的灯一盏盏熄灭,唯有何雨柱窗前的煤油灯还亮着。他翻开《桩功》手册,在第二页看到一幅插图:一位老者扎着马步,双手如抱婴儿,旁边批注着“虚灵顶劲,气沉丹田”。何雨柱闭上眼睛,试图将自己的姿势与插图重合,突然感觉丹田处有一股暖流涌动。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道,终于明白了“气沉丹田”的真谛——那不是简单的呼吸技巧,而是一种身心合一的状态,就像炒菜时全神贯注于锅中食材,站桩时也要将意念集中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当梆子声敲过三更,何雨柱终于停下练习。他摸了摸腰间的皮带,发现竟然松了一扣——仅仅一个晚上的练习,他的腰围似乎小了一圈。走进屋时,雨水已经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半块窝头,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 何雨柱轻轻抽出窝头,替妹妹盖好被子,目光落在墙上的毛主席画像上。画像下方,是他用铅笔写的“加油”二字,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子狠劲。他知道,在这个新旧交替的年代,想要活下去,光有厨艺还不够,他得像桩功一样,把根基扎得稳稳的。 窗外,月亮不知何时钻进了云层,四合院陷入一片黑暗。何雨柱摸黑躺在炕上,脑海里回想着白天在鸿宾楼做的葱烧海参——那海参烧得恰到好处,汁儿挂得均匀,连王科长都赞不绝口。他突然意识到,站桩和做菜其实是一个道理:都需要耐心,都需要坚持,都需要把每一个细节做到极致。 “明天,”他喃喃自语,“明天要早起一个时辰练桩功,然后去鸿宾楼帮张师傅吊汤。”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对明天的期待,渐渐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他看见自己站在鸿宾楼的后厨,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脚下的桩功稳如磐石。周围的伙计们都在惊叹,杨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说:“柱子,好样的,这才是咱们鸿宾楼的厨子!”而远处,一个穿着灰布衫的老人站在门口,冲着他竖起大拇指——那正是武德武馆的周教头。 夜更深了,四合院的槐树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个努力的少年鼓掌。何雨柱不知道,他的桩功练习才刚刚开始,更不知道,这看似枯燥的站桩,将成为他在这个动荡年代安身立命的根本。但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能靠自己的双手,为妹妹撑起一片天。 第38章 你就听妈的,一准儿没错! 五更天的梆子声还在胡同里回荡,何雨柱已经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扎好了桩。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他的额角却已沁出细汗,前襟被晨露洇得半湿。昨晚站桩消耗的精力此刻化作隐隐的饥饿感,胃袋像空了的面袋子,时不时抽搐两下。 【桩功+1】 【桩功+1】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何雨柱正盯着院角的槐树。碗口粗的树干上,不知谁用粉笔写着“打倒美帝”的标语,历经风雨已有些模糊。他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只管做饭,不问吃客”,此刻竟觉得站桩和做菜有相通之处——都是需要心无旁骛,把自己沉到最底处。 “哥,你又在练那个……那个功了?”何雨水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小辫儿歪在一边,手里攥着块硬邦邦的窝头,“先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 何雨柱收了桩,接过窝头咬了一口。掺了麸子的窝头硌得牙床发疼,他却吃得格外香甜——这是妹妹省下的口粮。目光扫过妹妹补丁摞补丁的袖口,他突然想起昨晚在武馆看到的那个戴木镯子的少年,同样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却已在为生计拼命。 “雨水,等哥攒够了粮票,给你换细粮吃。”他摸了摸妹妹的头,指尖触到她发丝里的草屑,心里一阵发酸。 就在这时,对门的木板门“吱呀”一声开了。贾张氏端着洗衣盆出来,盆底的肥皂水晃荡着,在青石板上洇出蜿蜒的痕迹。这位五十来岁的老太太裹着旧蓝布围裙,眼角的皱纹里嵌着隔夜的眼屎,看见何雨柱的瞬间,三角眼猛地一瞪: “哟,柱子,大清早的练啥邪功呢?跟个黑无常似的杵在这儿,吓死人不偿命!” 何雨柱淡淡一笑:“贾大娘,锻炼身体呢。”他转身往屋里走,瓦罐里的鲫鱼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鲜香。 贾张氏的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她扔下洗衣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何雨柱门前,探着脖子往屋里瞅:“哟,熬鱼汤呢?这鱼哪儿来的?该不会是偷的吧?” 何雨柱皱眉回头:“贾大娘,这是我钓的,前儿个三大爷带我去的永定河。” “永定河?”贾张氏眼睛一亮,声音突然甜得发腻,“我说柱子,你跟大娘说说,具体在哪儿钓的?我们家东旭最爱吃鱼,赶明儿让他也去碰碰运气……” 何雨柱心头警铃大作。他清楚贾张氏的为人——这老太太是四合院出了名的“铁公鸡”,平日里连颗葱花都要占人便宜,要是让她知道钓鱼的好去处,恐怕以后永定河的鱼都要被她家捞绝了。 “记不清了,”他故意挠了挠头,“就跟着三大爷七拐八拐走的,我这脑子哪儿能记住路啊。” 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变了,嘴角撇得老长:“切,小气巴拉的,不告诉就不告诉,谁稀罕!”她转身捡起洗衣盆,用力搓洗起衣服来,肥皂水溅得老高,“啪嗒啪嗒”落在青石板上,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何雨柱不再理会,进屋盛了碗鱼汤递给妹妹。雨水捧着粗瓷碗,盯着碗里的豆腐和鲫鱼,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哥,你手艺真好,比李婶做的还香。” 他笑了笑,目光落在妹妹沾着汤汁的嘴角。这丫头从小懂事,知道家里困难,每次有好吃的都先紧着他。想起刚才贾张氏的嘴脸,他突然觉得手里的窝头格外难以下咽——同样是孩子,雨水却要跟着他吃苦。 上午九点,鸿宾楼后厨。何雨柱正在给王科长的包间备菜,突然听见前厅传来一阵喧哗。他探头望去,只见贾东旭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正站在大堂里,手里提着个破竹篓,篓子里装着几团旧渔网。 “这位同志,你到底想干啥?”杨老板皱着眉,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我们这儿是饭馆,不是渔具店。” 贾东旭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我……我想问下,你们这儿收不收鱼?我自己钓的,绝对新鲜!” 何雨柱心里暗笑——这贾东旭果然听了他妈的话,想靠钓鱼换俩钱。可就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儿,能钓着鱼才怪。想起早上贾张氏在院子里摔盆的动静,他不禁摇头:这一家子,净想些歪门邪道。 “收倒是收,”杨老板上下打量着贾东旭,“不过得看货色。你先说说,钓的啥鱼?多大个儿?” “鲫……鲫鱼!”贾东旭连忙掀开竹篓,里面躺着两条巴掌大的小鲫鱼,鳞片上还沾着水草,“您看,活蹦乱跳的!” 后厨的伙计们哄堂大笑。张师傅擦着手上的面,调侃道:“贾小子,就这小鱼苗,给我们当饵料都嫌小!” 贾东旭的脸更红了,嗫嚅着说不出话。何雨柱看不下去,转身从冰柜里取出两条斤把重的鲫鱼,悄悄塞到他手里:“赶紧拿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贾东旭愣了愣,看着手里的鱼,突然想起早上母亲的话:“你就跟着阎埠贵,那老东西精得很,准能找到好钓点……”他攥紧了拳头,低声说:“柱子,谢了。我……我明天再来。” 何雨柱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在这个年代,每个人都在为一口吃的奔波,贾东旭也不例外。只是这母子俩,总想着走捷径,却不愿吃半点苦。 傍晚收工,何雨柱刚走出鸿宾楼,就看见阎埠贵站在街角抽烟。这位三大爷戴着副圆框眼镜,手里夹着根“大前门”,皮鞋擦得锃亮,在夕阳下泛着光。 “柱子,”阎埠贵招了招手,“听说你今儿早上在院子里练拳?” 何雨柱心里一紧,想起贾张氏早上的话,连忙说:“哪儿啊,就是随便活动活动,三大爷别听贾大娘胡说。” 阎埠贵笑了笑,吐了口烟圈:“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这年头,练拳不如练脑。”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呀,还是把心思多放在厨艺上,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他知道三大爷是个精明人,一辈子讲究“实惠”,自然看不上练武这种“虚头巴脑”的事。但他清楚,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光有脑子还不够,还得有副能扛事的身子骨。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贾张氏站在院中央,正跟几个老太太唠嗑:“你们说那傻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学人家练武,能当饭吃咋的?我看呐,就是脑子有毛病……” 何雨柱装作没听见,径直走进屋。雨水正在炕上缝补袜子,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瘦瘦的小树苗。“哥,”她举起一双粉红线袜,“这是用你给的钱买的,好看不?” 何雨柱鼻子一酸,接过袜子塞进枕头底下:“好看。赶紧睡吧,明早还要上学呢。”他吹灭油灯,躺在炕上,透过窗户看着天上的星星。远处,军管会的探照灯扫过夜空,他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桩功》手册,悄悄下了炕。 院子里一片寂静,唯有墙角的蟋蟀在鸣叫。何雨柱摆好桩功姿势,月光落在他年轻的背上,勾勒出坚毅的线条。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比早上轻盈了许多,丹田处有股暖流缓缓涌动,仿佛有一团小火在燃烧。 【桩功+1】 【桩功+1】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何雨柱听见贾张氏在屋里骂骂咧咧:“东旭你个废物,钓了一天就钓俩虾米?明天再跟不上阎埠贵,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闭上眼睛,任由声音消散在夜风里。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和脚下稳稳的根基。他知道,总有一天,这双踩在青石板上的脚,会走出属于自己的路,而那些闲言碎语,终将被风吹散。 夜更深了,四合院的槐树沙沙作响。何雨柱站在月光里,像一棵正在扎根的树,沉默而坚定。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清楚,每一次站桩,每一次挥勺,都是在为自己和妹妹的明天积蓄力量。 当梆子声敲过四更,何雨柱终于收了桩。他摸了摸腰间的皮带,已经松了两扣。走进屋时,雨水睡得正香,嘴角还沾着一丝笑意。他轻轻替她盖好被子,心里默念:“妹妹,再等等,哥很快就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窗外,启明星在东方闪烁,新的一天就要来了。何雨柱躺在炕上,脑海里浮现出鸿宾楼后厨的场景:杨老板在灶台前指点江山,张师傅的刀工出神入化,而他自己,正在炖一锅香浓的鱼汤,汤面上漂浮着金黄的油花,香得让人掉眼泪。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梦里有鱼香,有妹妹的笑脸,还有一双稳稳站在大地上的脚,无论多大的风,都吹不垮。 第39章 贾东旭落水,落下病根 一九五五年春,四合院的柳枝刚抽出新芽,贾张氏就着咸菜啃窝头时,忽然瞅见何雨柱拎着铁皮桶往院外走,桶里的鲫鱼甩尾溅起水花,在青石板上洇出小片水痕。她牙缝里挤出半粒玉米面,酸酸地哼了声:“臭小子,钓这么多鱼也不知道孝敬长辈,迟早遭报应。” “妈,您又嘀咕啥呢?”贾东旭裹着灰布衫从里屋出来,袖口磨得发亮,“我上班去了,中午别等我吃饭。” 贾张氏一把拽住儿子:“上啥班!今天跟阎埠贵去钓鱼!”她压低声音,三角眼瞟向何家房门,“昨儿我瞅见三大爷往永定河方向去了,你跟紧了,准能找着好钓点。傻柱那小兔崽子都能钓着鱼,你不比他强百倍?” 贾东旭犹豫着搓了搓手:“可我不会钓鱼啊……” “废物!”贾张氏拍了下炕沿,“不会钓还不会看?跟着三大爷学!钓着鱼卖了换粮票,不比你在厂里拧螺丝强?”她从炕席底下掏出团旧渔网,“拿着这个,网不着鱼还网不着虾米?” 清晨的永定河泛着冷冽的光,阎埠贵蹲在芦苇丛边,往河里撒了三把麸子。他穿着擦得锃亮的皮鞋,裤脚挽得老高,生怕沾着泥水。想起上次带何雨柱来钓鱼,那小子竟钓了半桶鲫鱼,他心里就不是滋味——自己堂堂四合院的“智多星”,岂能输给个毛头小子? “今儿非钓条大鱼不可。”他嘟囔着,把鱼钩甩进水里,竹制钓竿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河对岸,贾东旭正猫着腰躲在树后。他跟着阎埠贵走了三里地,早已气喘吁吁,棉鞋里渗进的露水冻得脚趾发僵。看着三大爷悠闲钓鱼的模样,他咬了咬牙,拎着旧渔网往河边挪。 “就这儿吧。”他站在离河岸半步远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奋力抛出渔网。破旧的网兜在空中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湿了他的裤腿。 突然,脚下的泥土发出“簌簌”声。贾东旭惊恐地发现,自己站的地方竟是片松软的淤泥,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陷。他想往后退,却感觉双脚被死死拽住,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去—— “救命啊!”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头顶,贾东旭在水里乱扑腾,灌了好几口浑水。他不会游泳,只能本能地挥舞双臂,眼睁睁看着阎埠贵的身影在对岸变得模糊。 阎埠贵正盯着浮漂发呆,忽听见河对岸传来含糊的呼救声。他手搭凉棚望去,只见一个灰影子在水里扑腾,隐约认出是贾东旭。 “这小子怎么在这儿?”他嘀咕着跑过去,到了岸边才发现情况危急。贾东旭已经往下沉,只剩两只手在水面乱抓,嘴里冒出串串气泡。 “东旭!抓住我的杆子!”阎埠贵转身跑回钓鱼台,抄起钓竿就往河边冲。他把钓竿伸向贾东旭,竹制的竿子被拉得弯曲变形,竿稍几乎触及水面。 贾东旭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钓竿,阎埠贵咬着牙往后拽,鞋底在泥地里划出两道深痕。终于,贾东旭被拖上了岸,浑身泥浆,嘴唇发紫,双眼紧闭。 “东旭!东旭!”阎埠贵拍了拍他的脸,见没反应,又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他松了口气,这才发现钓竿已经折成了两截,竹篾刺破了手掌,渗出丝丝血迹。 四合院响起急促的砸门声时,何雨柱正在给妹妹补袜子。开门一看,阎埠贵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半截钓竿。 “柱子,快帮忙!”他喘着粗气,“贾东旭落水了,昏迷不醒,得送卫生所!” 何雨柱眉头一皱,跟着阎埠贵跑到河边。贾东旭躺在芦苇丛里,脸色惨白如纸,湿衣服贴在身上,显得格外单薄。他二话不说,脱下外套裹住贾东旭,背起就往卫生所跑。 南锣巷卫生所的走廊弥漫着来苏水的味道。贾张氏赶到时,正看见何雨柱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搭着件滴水的外套,阎埠贵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块带血的手帕。 “东旭呢?!”她尖叫着扑向护士站。 “在急救室呢,”护士指了指紧闭的门,“病人呛了水,又受了寒,得赶紧治疗。” 贾张氏忽然转身,揪住阎埠贵的衣领:“你个老东西,怎么看的人?我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了!” 阎埠贵想躲,却因体力不支踉跄了两步:“是他自己要钓鱼!我救他的时候,钓竿都断了……” “钓竿?”贾张氏瞪大了眼睛,“我儿子都快死了,你还惦记你的破竿子?” 何雨柱看不下去,上前拉开两人:“贾大娘,先救人要紧。”他转向护士,“大夫怎么说?需要多少钱?” “先交一万块治疗费。”护士递来单据,“病人身体虚弱,这次受凉恐怕会落下病根,以后得好好将养。” “病根?!”贾张氏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我苦命的儿啊……”她忽然抓住何雨柱的手腕,“柱子,你跟东旭是兄弟,先借点钱救救他吧!” 何雨柱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贾大娘,我一个学徒工,哪儿有那么多钱?” 阎埠贵趁机插话:“我那钓竿可是花三万块买的,这回救你儿子弄折了,你说咋办?” “没钱!”贾张氏突然撒起泼来,拍着大腿哭号,“老贾啊,你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啊……” 走廊里的人纷纷驻足观望,何雨柱只觉头疼,从兜里摸出两张粮票塞给护士:“先给病人拿点药吧,我去厂里预支工资。”说罢,他看了眼急救室的门,转身走出了卫生所。 傍晚的四合院笼罩在暮色中。何雨柱刚进院门,就看见贾张氏坐在门槛上哭,屋里传来贾东旭微弱的咳嗽声。 “柱子,”阎埠贵凑过来,手里攥着半块窝头,“贾张氏说没钱赔我钓竿,你说这事……” “三大爷,”何雨柱打断他,“救人的时候没想过要钱,现在提这个,不合适吧?” 阎埠贵脸一红,嘟囔着走开了。何雨柱走进屋,雨水正在熬粥,煤炉上的铁锅里飘出玉米的香气。 “哥,贾东旭没事吧?”小姑娘小声问。 “没事,就是受了寒。”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目光落在窗台上的铁皮桶上——里面还有两条鲫鱼,是早上钓的。他拿起桶,朝贾张氏家走去。 “贾大娘,”他敲了敲门,“给东旭熬点鱼汤补补吧。” 贾张氏打开门,看着水桶里活蹦乱跳的鲫鱼,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转瞬又板起脸:“谁要你假惺惺!” 何雨柱没说话,放下桶就走。身后传来贾张氏的嘀咕声:“算你小子有良心……” 深夜,何雨柱站在院子里扎桩。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白天的喧嚣渐渐退去,他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城墙上传来的更夫梆子声。 【桩功+1】 【桩功+1】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他忽然想起贾东旭苍白的脸。那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青年,此刻正躺在炕上咳嗽,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一碗鱼汤的贪心。 “柱子,”何雨水抱着棉袄出来,“夜深了,快披上。” 何雨柱收了桩,接过棉袄披在妹妹肩上:“我不冷。你早点睡,明天还得上学。” 小姑娘点点头,抬头看着哥哥的脸:“哥,你说贾东旭会好起来吗?” 何雨柱望向贾张氏家的窗户,那里还亮着煤油灯:“会的。但有些苦,总得自己吃一次,才知道深浅。”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何雨柱重新摆好桩功姿势,心中默念:“不管世道多乱,人总得站得稳当。” 这一夜,四合院的灯一盏盏熄灭,唯有何雨柱窗前的桩影,在月光下站成了一棵树的模样。他不知道,贾东旭此后每逢阴雨就腿疼的病根,将成为四合院永远的谈资,而他此刻扎下的根基,终将在未来的风雨中,长成遮风挡雨的屋檐。 第40章 胡搅蛮缠的贾张氏 一九五五年春末的阳光带着些许料峭,南锣巷卫生所的玻璃上还凝着层薄霜。贾张氏捏着缴费单,指尖在“一万圆”的数字上反复摩挲,仿佛要把那油墨刻进肉里。她记得上个月全家省吃俭用才凑了五千圆买粮,如今这一万圆就这么打了水漂,比剜她的心还疼。 “婶子,这是住院单,您拿好。”护士递来张粉色单据,指甲盖大小的印章盖在右下角,红得刺眼。 贾张氏突然拔高嗓门:“你们这是抢钱!一条破鱼才值几个钱,怎么治个感冒要这么多?”走廊里候诊的老太太们纷纷转头,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四合院的贾张氏吗?又在撒泼呢。” 护士皱起眉头,刚要解释,贾张氏已经甩着缴费单往病房跑。病床上的贾东旭裹着三条棉被,嘴唇发紫,时不时咳出两声,听起来像破风箱在响。她猛地掀开被子,触到儿子冰凉的脚踝,眼泪忽地涌了出来——这可是她唯一的指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后半辈子靠谁去? “东旭,你说说,是不是阎埠贵那老东西推你下水的?”她捏着儿子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 贾东旭虚弱地摇头:“妈,是我自己没站稳……” “放屁!”贾张氏一拍床头柜,搪瓷缸里的开水溅出来,“他要是不钓鱼,你能去那鬼地方?再说那傻柱,钓什么鱼不好,非得显摆,引着你去遭这罪!”她越说越气,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就往外走,“妈给你报仇去!” 四合院的槐树下,阎埠贵正捧着紫砂壶品茶,看见贾张氏气势汹汹地进来,慌忙放下杯子:“东旭好些了?” “好?”贾张氏将搪瓷缸重重搁在石桌上,水溅在阎埠贵的皮鞋上,“阎埠贵,我问你,你带我儿子去哪儿钓鱼的?” 阎埠贵掏出白手帕擦鞋,眼皮都不抬:“永定河啊,怎么了?” “怎么了?”贾张氏突然尖起嗓子,“那河坡子滑不滑?有没有警示牌?你明知道东旭不会水,还带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安的什么心?” 阎埠贵手里的手帕猛地停住:“贾张氏,话可不能这么说!是你让东旭跟着我的,我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再说了,我还救了他的命,钓竿都折了……” “救个屁!”贾张氏拍着石桌站起来,惊飞了树上的麻雀,“要不是你,他能落水?现在好了,一万圆医疗费,还有落下的病根,你说怎么办吧!” 阎埠贵气得脸色发白:“你这是胡搅蛮缠!我告诉你,钓竿钱你必须赔,否则……” “否则怎么着?”贾张氏往前一步,几乎贴到阎埠贵脸上,“你一个大老爷们,跟我寡妇人家较劲,还要不要脸?” 正吵得不可开交,何雨水从阎家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半块窝头,眼睛哭得通红:“贾大娘,你别吵了……” 贾张氏猛地转身,吓得小姑娘后退半步:“你哥呢?叫他出来!要不是他钓那些破鱼,我家东旭能遭这罪?” 何雨水被吓得直哆嗦,窝头掉在地上:“哥、哥哥在上班……” “上班?”贾张氏叉着腰往何家走去,“我不管,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她推开虚掩的屋门,一眼看见灶台上的铁皮桶,里面两条鲫鱼正甩尾,“好啊,还有心思吃鱼,我让你吃!”说着就要去踢桶。 “贾张氏!”阎埠贵一把拉住她,“你闹够了没有?雨水才五岁,你冲孩子撒什么气?” “我就撒气了怎么着?”贾张氏甩开他的手,“他们何家害得我儿子生病,就得赔钱!阎埠贵,我告诉你,这事你也脱不了干系,明天我就去街道办告你!” 鸿宾楼后厨,何雨柱正往蒸笼里放包子,忽听见前厅传来喧哗声。他掀起门帘一看,只见闫解成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棉袄扣子掉了两颗,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柱哥儿,不好了!”闫解成扶住灶台直喘气,“贾张氏在院里闹呢,非说你害她儿子落水,还要打雨水!” 何雨柱手里的笼屉“当啷”落地,雪白的包子滚了一地。他顾不上捡,解下围裙就往外跑,身后传来杨老板的喊声:“柱子,别急,路上小心!” 四合院门口,贾张氏正扯着何雨水的胳膊往自家拽,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放开我!哥哥救我!” “放开她!”何雨柱一个箭步冲上去,推开贾张氏。何雨水踉跄着扑进他怀里,脸上满是泪痕,衣领被扯得变了形。 贾张氏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立刻又扑上来:“好啊,何雨柱,你敢推我?我儿子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拼了!” 何雨柱护住妹妹,冷冷地说:“贾大娘,东旭落水是他自己不小心,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贾张氏抹了把眼泪,“要不是你钓那些鱼回来显摆,我能让东旭去抓鱼?现在他落下病根,以后干不了重活,你说怎么办?” 阎埠贵忍不住插话:“照你这逻辑,有人在街上被车撞了,还得怪造车的?” “你少插嘴!”贾张氏瞪了他一眼,又转向何雨柱,“反正你必须赔钱,一万圆,少一分都不行!” 何雨柱气极反笑:“贾大娘,您这是讹人吧?我一个学徒工,上哪儿弄一万圆去?” “那就把你钓的鱼都给我!”贾张氏看见何家灶台上的铁皮桶,扑过去就要拎走,“这些鱼就当赔罪!” 何雨柱一把按住桶:“鱼可以给你,但东旭的事,跟我没关系。”他转身从缸里又捞出两条鲫鱼,塞进贾张氏怀里,“够不够?” 贾张氏看着怀里的鱼,眼神有些发愣,转瞬又梗着脖子说:“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告诉你何雨柱,这事没完!”说着,她拎着鱼甩门而去,裙摆带起的风卷得地上的尘土飞扬。 夜幕降临,四合院的煤油灯次第亮起。何雨柱坐在门槛上,给何雨水缝被扯坏的衣领,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哥,贾大娘为什么这么坏?”雨水抱着布娃娃,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因为她心里只有自己。”他想起贾东旭苍白的脸,想起贾张氏在医院撒泼的模样,忽然放下针线,“雨水,以后离她远点,听见没?” 小姑娘懂事地点点头,将脸埋进哥哥怀里。远处传来梆子声,巡夜人举着灯笼走过,光影在何雨柱脸上晃过,照出他紧抿的嘴角。 “柱子,”阎埠贵端着搪瓷缸过来,“今天这事,多亏你了。” 何雨柱摇摇头:“三大爷,贾张氏这人,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吧。” 阎埠贵叹了口气,望着贾张氏家紧闭的房门:“她这辈子,就没明白过一个理——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闹出来的。”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有些人,永远也不会明白。”他抱起妹妹,走进屋去,“三大爷,您也早点歇着吧。” 屋内,煤油灯重新亮起,何雨柱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显得格外高大。他替妹妹盖好被子,目光落在墙上的毛主席画像上,画像下方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字被灯光照得发亮。 这一夜,四合院的风格外喧嚣,吹得槐树沙沙作响。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贾张氏家传来的咳嗽声,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人活一世,总得有点硬气,不然跟烂泥有什么区别?” 他摸了摸枕头下的《桩功》手册,悄悄下了炕。院子里,月光如水,他摆好桩功姿势,任夜风拂过面颊,心中渐渐平静——有些事,越辩越乱;有些人,越理越缠。与其浪费口舌,不如把自己站成一棵树,根扎得深了,任谁也摇不动。 【桩功+1】 【桩功+1】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何雨柱听见贾张氏在屋里骂骂咧咧,内容无非是抱怨命运不公。他闭上眼睛,任由声音消散在夜色里,只专注于自己的呼吸,和脚下稳稳的根基。 五更天的梆子声里,何雨柱收了桩。他摸了摸腰间的皮带,又松了一扣——这些日子的桩功没白练,身体愈发轻盈了。走进屋时,雨水睡得正香,脸上还挂着泪痕,他轻轻替她擦去,心里默念:“妹妹,别怕,哥在呢。” 窗外,启明星在东方闪烁,新的一天又要来了。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脑海里浮现出鸿宾楼的灶台,和那些等着他做菜的客人。他知道,不管多乱的日子,总得好好过下去,就像这桩功,得一天天地站,才能站出个名堂来。 第41章 贾张氏,你在这放什么屁呢? 1960年代的老北京城,四合院的砖瓦房在清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胡同里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响。国营轧钢厂食堂后厨,蒸汽袅袅升腾,李保国正系着油渍斑斑的蓝布围裙,手把手教何雨柱颠勺。 突然,院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叫骂声,打破了四合院原本的宁静。李保国眉头一皱,手中的铁锅重重落在灶台上,“柱子,外头出啥事了?” 何雨柱刚把炒好的青菜装盘,就听见那熟悉的尖嗓门,心里“咯噔”一下。最近这段时间,他算是见识到了贾张氏的胡搅蛮缠,八成又是冲着自己和妹妹来的。 “没事师傅,不用麻烦您,我自己过去就能解决。”何雨柱把围裙一解,眼神坚定。这段日子,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傻柱了。 李保国上下打量着徒弟,拍了拍他的肩膀,“嗯,那你小心点,不行的话就来找我。咱轧钢厂的人,可不能平白受了委屈!” 闫解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柱哥儿,不好了!贾张氏在院里闹翻天了,非说是你害的贾东旭落水!” 何雨柱冷笑一声,“她儿子自己没本事,反倒怪到我头上了?走,看看去!”说着,他跟着闫解成往四合院走去。 路上,闫解成连说带比划,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原来,贾东旭看见何雨柱在河边钓了不少鱼,眼馋得很。贾张氏撺掇着儿子去河里捞鱼,结果贾东旭一个不小心,脚底打滑掉进了水里。多亏了阎埠贵路过,把人给救了上来。可谁能想到,这贾张氏不仅不感谢阎埠贵,反而把儿子落水的责任全推到了何雨柱身上,还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一万块医药费和一千块车费。 “这贾张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何雨柱气得牙痒痒。那个年代,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一万块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快到四合院门口时,闫解成有些担心地拽了拽何雨柱的衣角,“柱哥儿,那贾张氏撒起泼来可不得了,咱们……” “行了,咱们先进去。”何雨柱推开斑驳的红漆大门,一股火药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早已围满了人,前中后院的街坊邻居都被贾张氏的大嗓门给吸引了过来。几个妇人坐在墙根下的小马扎上,嗑着瓜子看热闹;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手里拿着旱烟袋,皱着眉头摇头。 “各位街坊邻居,来给评评理!”贾张氏站在院子中央,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双手叉腰,活像一只斗架的老母鸡,“我家东旭好端端的,要不是因为何雨柱那小崽子去钓鱼,怎么可能落水呢?可怜我儿落水之后还落下了病根,光是治疗费就花了一万块,这钱,我非得找那个何雨柱要回来!” 里屋的何雨水蜷缩在墙角,小脸煞白,眼眶通红。听到贾张氏的叫骂,她浑身直打哆嗦。自从父亲走后,她和哥哥就成了孤儿,平日里没少受欺负。此刻,她多么希望爸爸能突然出现,把这个恶婆婆赶走。 “贾张氏,你在这放什么屁呢!”何雨柱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惊得众人纷纷回头。他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闫解成紧紧跟在身后。 贾张氏被这一声吼得一愣,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何雨柱,你说什么?!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何雨柱冷笑着走上前,眼神里满是不屑,“怎么?你还知道你是长辈?你干的事是长辈能干出来的?我妹妹今年才五岁,你在一个五岁小孩面前耍威风,不觉得害臊吗?” 周围的街坊邻居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贾张氏也太过分了,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她一直就这样,爱占便宜,不讲理。” “贾东旭落水,怎么能怪人家柱子呢?” 贾张氏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却依旧不依不饶,“你少在这说些没用的!你东旭哥落水,就是因为你去钓鱼!这事儿你赖不掉!医药费一万块,车费一千块,赶紧拿来!”说着,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直直地伸到何雨柱面前。 这时,阎埠贵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满是无奈,“贾张氏,人家柱子和这件事根本就没关系,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尖着嗓子说道:“有你什么事啊?闫老三,你不是还想要鱼竿钱么?正好,一起找这小子要了。” 阎埠贵气得胡子直颤,“我是没你这厚脸皮!我好心救了你儿子的命,还搭进去一根三千多块钱的鱼竿,你不感谢就算了,还想把账算到柱子头上?” 何雨柱看向阎埠贵,“三大爷,您给我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阎埠贵叹了口气,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原来,贾东旭是为了捞何雨柱钓的鱼才下水的,阎埠贵路过时,贾东旭已经在水里扑腾了。阎埠贵二话不说跳进水里救人,慌乱中,他那根心爱的鱼竿也被水流冲走了。 何雨柱听完,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也就是说,三大爷您救了贾东旭的命,还搭进去一根鱼竿,结果贾张氏连句谢谢都没说,反倒想讹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院子里一片寂静,众人都看着贾张氏,想看她如何收场。 贾张氏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却依旧嘴硬,“柱子,你在这瞎扯这些干什么?现在是说你赔钱的事,你别想转移话题!你就说赔不赔吧?” 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如炬,“东旭哥他自己落水,你是怎么能怪我头上的?” 贾张氏涨红了脸,指着何雨柱就喊:“要不是你钓了那么多鱼,我能让东旭去河里捞……”话一出口,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闭上了嘴。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也就是说,东旭哥他去捞鱼,是你给的主意?那他掉进河里,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贾张氏急得直跺脚,“我不管,反正这事儿你有责任!你赔不赔吧?你今天要是不赔,我就去厂里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何雨柱环顾四周,大声说道:“各位街坊邻居,大家给评评理。我钓鱼是在河边,又没拉着贾东旭去。他自己想占便宜,出了事却要我来背锅,哪有这样的道理?” “柱子说得对!” “贾张氏,你这就过分了。” “就是,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街坊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站在了何雨柱这边。贾张氏看着众人的态度,心里有些慌了,但她依旧不肯罢休,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我可怜的东旭啊,你这是遭了什么罪啊!何家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何雨柱看着贾张氏的丑态,心中一阵厌恶。他蹲下身子,直视着贾张氏的眼睛,“贾张氏,你再这么闹下去,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咱们去派出所,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 这话一出,贾张氏一下子愣住了。去派出所?她可不想把事情闹大。犹豫了一会儿,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嘴里还嘟囔着:“算你小子运气好,这事没完!”说完,她灰溜溜地回屋了。 围观的街坊邻居见没了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何雨柱走到妹妹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雨水,别怕,有哥在呢,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何雨水扑进哥哥怀里,“哥,我就知道你会保护我。” 何雨柱紧紧抱住妹妹,心中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要让妹妹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们! 第42章 易中海脸都黑了 老北京的四合院在暮春的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槐树的枝叶在青砖灰瓦间投下细碎的阴影。何雨柱家门口围了一圈街坊,贾张氏叉着腰站在当中,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活像个斗架的老母鸡。 “这贾张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王大妈嗑着瓜子,跟旁边的张婶嘀咕,“柱子他爹走了,孤儿寡母的,她咋就这么欺负人呢?” 张婶点点头,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听说贾东旭落水是自己去捞柱子钓的鱼,跟柱子有啥关系?她这是看何家没大人,想讹钱呢!” 阎埠贵站在人群里,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心里暗暗打着算盘。他救贾东旭时丢了根三千多块的鱼竿,这事儿要是能借着何雨柱的手让贾张氏吐点血,也算挽回点损失。再说了,何雨柱现在在鸿宾楼跟着李保国学厨,指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交好他总没错。 “贾张氏,”阎埠贵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您好歹也是长辈,说话得讲点道理。柱子在鸿宾楼上班,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去招惹您家东旭?再说了,他钓鱼是在河边,又没拉着东旭去捞鱼,这事儿怎么能怪到他头上呢?” 贾张氏瞪了阎埠贵一眼,尖着嗓子骂道:“我找何雨柱要钱,关你闫老三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何雨柱牵着妹妹雨水的手,看着贾张氏的丑态,心里一阵厌恶。雨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仰着头小声说:“哥,我怕……” 何雨柱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柔声说:“别怕,有哥在呢。她要是再闹,咱们就找军管会的同志来评评理。” “军管会?”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在那个年代,军管会的权力可不小,要是真把他们招来,事情可就闹大了。贾张氏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梗着脖子说:“你少拿军管会来吓唬我!我儿子落水花了那么多钱,他何雨柱要是不赔,我就天天来闹!”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易中海匆匆赶了回来。他穿着轧钢厂的蓝布工作服,额头上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易中海喘着气,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落在贾张氏身上,“老张太太,这是闹哪出呢?” 贾张氏像是见了救星,连忙扑上前,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哭丧着脸说:“易师傅,您可来了!您得给我们做主啊!何雨柱把我家东旭害得落水,现在还不肯赔医药费,您说这事儿还有天理吗?” 易中海眉头一皱,看了眼何雨柱,又看看周围的街坊,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说说。” 阎埠贵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我可是亲眼看见贾东旭是自己下水捞鱼的,要不是我路过救了他,现在怕是……唉,我那根鱼竿啊,三千多块钱呢,贾张氏连句谢谢都没说,反倒想讹柱子,这叫什么事儿啊!” 易中海越听脸色越难看,转头盯着贾张氏,声音里带着怒气:“老张太太,你这不是胡闹吗?东旭要是听你的话好好在家待着,能出这事儿?你怎么能把责任推到柱子身上呢?” 贾张氏被易中海训得低下了头,嘴里却还在嘟囔:“我这不也是着急嘛……东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行了!”易中海打断她,转头对何雨柱说,“柱子,看在你一大爷的面上,这事儿就算了吧。贾东旭毕竟是你哥,你就当帮他们一把,啊?”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易中海还是偏袒贾家。他拱手说:“一大爷,不是我不肯帮,实在是这事儿没道理啊。要是今天我赔了这钱,以后谁都能来讹我们兄妹俩,我们还怎么活?再说了,三大爷救了贾东旭,连句谢谢都没有,反被贾张氏编排,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做好事?” 周围的街坊纷纷点头,“柱子说得对!”“就是,不能惯着这种毛病!” 易中海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咳嗽两声,说:“柱子,你别激动。我不是不讲理,这样吧,让贾张氏给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行不?” 贾张氏一听要道歉,立刻不干了,“凭啥让我道歉?我儿子都落水了……” “你住口!”易中海瞪了她一眼,“再胡闹,我就不管了!” 贾张氏被易中海的气势镇住了,嘟囔着说不出话来。易中海转头对何雨柱说:“柱子,你看这样行不?我做主,让贾张氏给你和雨水道个歉,这事儿就翻篇了。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伤了和气。” 何雨柱看了眼妹妹,雨水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知道,要是今天不把这事儿解决了,以后贾张氏肯定还会来找麻烦。但易中海毕竟是一大爷,在院子里有几分威望,直接驳他的面子也不好。 “行,”何雨柱点点头,“但得让贾张氏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以后不准再找我们兄妹的麻烦。” 易中海松了口气,转头对贾张氏说:“老张太太,听见了吧?赶紧给柱子和雨水道个歉,以后别再闹了。” 贾张氏磨磨蹭蹭地走到何雨柱面前,嘟囔着说:“柱子啊,这事儿算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贾张氏,”何雨柱打断她,“你要是诚心道歉,就大声说清楚,别跟蚊子叫似的。” 贾张氏脸色一红,提高声音说:“行,我错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以后不找你麻烦了!满意了吧?” 何雨柱看了眼周围的街坊,大家都在看着呢。他点点头,说:“行,看在一大爷的面上,这事儿就算了。但要是以后你再敢找茬,我可不管什么长辈不长辈的,直接去军管会说理去!” 贾张氏脸色一白,连忙说:“不会了,不会了……” 易中海见事情解决了,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说:“柱子,这就对了。都是一家人,别计较太多。以后有什么事儿,跟一大爷说,啊?” 何雨柱笑笑,没说话。他心里清楚,易中海所谓的“一家人”,不过是把贾东旭当养老工具罢了。但今天这事儿,也算让他看清了易中海的真面目,以后还是得小心提防。 人群渐渐散去,何雨柱牵着妹妹回到屋里。雨水抱着他的胳膊,小声说:“哥,你真厉害,连一大爷都怕你了。”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轻声说:“不是哥厉害,是咱们占理。以后记住了,不管谁欺负咱们,都不能怕,要讲道理。但要是有人不讲理,咱们也不能惯着,知道吗?” 雨水重重地点点头,“知道了,哥。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何雨柱看着妹妹天真的笑脸,心里一阵温暖。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妹妹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们。哪怕是面对易中海这样的长辈,只要占理,他也绝不会退缩。 院子里,易中海看着何雨柱家的房门,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何雨柱现在居然这么难对付。看来,以后得重新掂量掂量这个年轻人了。至于贾张氏,真是个猪队友,差点坏了他的养老计划。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摇摇头,往自己屋里走去。 暮春的风轻轻吹过四合院,槐树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这场风波看似平息了,但谁都知道,四合院的故事,还远没有结束…… 第43章 给雨水道歉(求追读!!!) 老北京的四合院在晌午的阳光里泛着暖烘烘的土腥味,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何雨柱攥着妹妹的小手,指腹触到她掌心的冷汗,心里不由得一紧。方才贾张氏那声“赔钱”像把生锈的刀,剜得他心口发疼——自父亲走后,这是头一回有人明火执仗地朝他们兄妹的软肋捅刀子。 “一大爷,事情您都瞅明白了,”何雨柱梗着脖子,工装裤口袋里还装着半块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她要再这么胡搅,我只能去厂子里找我师傅,让军管会的同志来评评理。” 易中海的中山装口袋里还揣着半张没吃完的油饼,闻言忙不迭摆手,袖口的补丁跟着晃荡:“柱子,咱四合院多少年的老邻居了,犯不着惊动军管会!这事我做主,啊——”他转头瞪向贾张氏,老花镜滑到鼻尖,“老张太太,你说你这么大岁数,跟个孩子较什么劲?” 贾张氏原本还在琢磨怎么把阎埠贵救儿子时丢的鱼竿钱也算到何雨柱头上,冷不丁被易中海这么一瞪,脖子一缩,却仍嘴硬:“我这不也是着急嘛!东旭在医院躺着,大夫说要吃点细粮补补……”她忽然拔高嗓门,“何雨柱钓那么多鱼,不是成心招惹人吗?” “放你娘的臭狗屁!”何雨柱忍不住爆粗,攥着雨水的手都青筋暴起,“我在护城河钓鱼犯哪条王法了?你儿子眼馋想捞鱼,关我屁事?雨水才五岁,你隔着窗户骂她‘没爹养的野种’,今儿不把这话收回去,咱就去军管会说道说道!” 围观的街坊们一阵骚动。王大妈拽了拽张婶的袖子,小声嘀咕:“贾张氏这回可是踢到铁板了,听说柱子在鸿宾楼跟的李师傅,那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张婶点点头,怀里的搪瓷缸子“咣当”响了两声:“可不是嘛,军管会那帮同志顶顶讲究原则,前年西直门那谁讹人,直接被拉去扫了半年大街。” 易中海的脸色愈发难看。他当然知道军管会的厉害——去年厂里有个工人偷拿了半斤焊条,都被拉去开了批斗会。要是真让何雨柱把这事捅上去,贾东旭这徒弟怕是要跟着倒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养老本”,他牙根一咬,猛地转身冲贾张氏吼:“让你道歉!没听见啊?” 贾张氏被这一嗓子吓懵了,嘴唇哆嗦着转向何雨水。小丫头躲在哥哥身后,羊角辫上还沾着今早梳头时掉的草屑,眼睛肿得像两颗红杏。贾张氏心里一阵发虚,却仍拖长声音:“雨水啊,贾大娘就是急昏了头……你别往心里去……” “这就完了?”何雨柱往前跨半步,工装鞋在青石板上碾出一道印子,“我妹妹在家哭了一上午,你当唱大戏呢?” 易中海额角冒出汗来,伸手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子:“柱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大爷,”何雨柱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股子冷硬,“不是我不给他面子,是她欺负到咱何家头上了。这样——”他从裤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我在鸿宾楼学徒,一天算两块钱误工费,今儿耽误了半晌,算一块。三大爷的鱼竿,修修补补怎么也得五块。一共六块,贾张氏给了,这事儿就算拉倒。” 周围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六块钱,够买十斤白面了!贾张氏更是瞪大了眼睛,尖声叫起来:“你咋不去抢!” “老张太太!”易中海再也忍不住,从中山装内袋摸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露出几张票子,“给!我替你垫上!”他数出六张一元大钞,拍在何雨柱手里,又转头瞪贾张氏,“回头你把钱还我,听见没?” 贾张氏看着那几张票子,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话。阎埠贵见状,忙不迭从人群里挤出来,笑得满脸褶子:“柱子啊,三大爷就知道你仗义!我那鱼竿……” “放心,”何雨柱把钱分了分,三块塞进阎埠贵手里,“该你的少不了。”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忽然想起上个月给贾东旭买炒肝时,这老婆子还说“易师傅真是活菩萨”,如今为了几块钱,倒像要跟他拼命似的。再看看何雨柱,这小子竟能在众人面前把道理掰扯得明明白白,哪里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 “行了,都散了吧!”易中海挥挥手,人群渐渐散去。他看着何雨柱牵着雨水往院门走,忽然叫住他:“柱子,晚上来我家吃饺子,你师娘剁了白菜馅。” 何雨柱脚步顿了顿,回头笑笑:“谢一大爷,不过鸿宾楼今晚有席面,我得加班。”说着,他摸了摸妹妹的头,“雨水,跟一大爷说再见。” 小丫头从哥哥身后探出头,声音还带着点怯生生:“一大爷再见……” 易中海望着兄妹俩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股说不出的滋味。曾经他只当何雨柱是个没爹管教的野孩子,如今却发现,这孩子竟像棵在石头缝里扎根的野草,硬生生在这四合院里闯出了自己的地界。 中院,贾家。 贾张氏一进屋就把房门摔得山响:“姓易的算什么东西!凭啥帮着外人挤兑我?”她坐在炕沿上,从褥子底下摸出个铁皮盒,里头躺着几张皱巴巴的粮票,“六块钱!够买三斤猪肉了……” “娘,您就别说了……”床上的贾东旭脸色惨白,额头上还缠着绷带,“要不是我贪嘴……” “闭嘴!”贾张氏瞪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在枕头底下摸索,摸出个油纸包,里头是易中海刚才给的三万块钱——不,是三张大团结。她数了数,又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布兜里,“等你伤好了,赶紧跟易师傅学本事,别整天惦记那些鱼啊肉的,没出息!” 贾东旭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纸,在土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忽然想起今早何雨柱说的那句话:“自己没本事,就别怪别人日子过得好。”心里不由得一阵发堵,却又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西厢房,何雨柱正给妹妹梳头。搪瓷盆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雨水却盯着哥哥手里的梳子直发呆:“哥,你真厉害,连一大爷都怕你……” “傻丫头,”何雨柱轻笑一声,把梳子蘸了点水,轻轻理顺妹妹的头发,“不是怕我,是怕理亏。以后记住了,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有人欺负你,哥拼了命也得护着你。” 雨水点点头,忽然从衣服兜里掏出个东西,摊开手掌:“哥,这是三大妈给我的糖块,可甜了,你尝一口……” 何雨柱看着妹妹掌心那块已经有点化了的水果糖,喉咙忽然发紧。他轻轻捏起糖块,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妹妹嘴里,一半放进自己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混着点铁锈味——那是刚才跟贾张氏对峙时咬破的嘴角。 院外传来鸽哨声,一群灰鸽子扑棱棱飞过四合院的上空。何雨柱望着天空,忽然想起师傅李保国说过的话:“这人啊,就像锅里的菜,得经得住炒,经得住炖,才能出滋味。”他攥紧妹妹的手,嘴角慢慢扬起——他何雨柱,可不是任人翻炒的白菜帮子,他要做就做锅里最辣的那味调料,谁要是想拿捏他,先得问问他手里的炒勺答不答应。 暮色渐渐漫进四合院,远处传来国营商店的收音机声,正播着革命样板戏。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走,雨水,哥带你去鸿宾楼,给你买碗杂碎汤喝。” 小丫头眼睛一亮,连忙拽住哥哥的袖子:“哥,那你能给我多加点香菜吗?” “行,管够!”何雨柱笑着刮了刮妹妹的鼻子,心里忽然涌起股说不出的畅快。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四合院里的人,再也不会把他们何家兄妹当成软柿子捏了。 而在中院的贾家,贾张氏正对着镜子摘头上的头巾,忽然瞥见镜中自己额角的白发,不由得骂了句:“该死的何雨柱,早晚有你好看的……”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她探头一看,正是易中海推着车回来,车筐里还放着二斤猪肉。 贾张氏盯着那猪肉,喉结又动了动。她摸了摸怀里的大团结,忽然咧开嘴笑了——管他谁对谁错,只要能捞着实惠,比什么都强。至于何雨柱那小子,总有一天,她得把今天丢的面子,一点点找回来…… 四合院的黄昏在炊烟中渐渐模糊,各家各户的门里陆续飘出饭菜香。何雨柱牵着妹妹走在胡同里,路灯刚亮起,暖黄色的光铺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啊,虽然难,但只要有妹妹在身边,有把子力气,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毕竟,人活一口气,理字当头,谁也不怕。 第44章 两手打算 老北京的四合院在暮春的傍晚染上一层暖黄,槐树叶在青砖上投下细碎的影子。贾张氏攥着易中海给的三张大团结,手指在票子边缘反复摩挲,仿佛那是块能出油的腊肉。她身后的土炕上,贾东旭裹着蓝布棉被,脸色苍白如裱糊窗户的白纸。 “你看看,一大爷就是心善。”贾张氏将钱塞进炕席下的铁皮盒,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那傻柱还想跟我较劲,也不看看自己啥分量。” 易中海站在炕边,中山装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灰的白背心。他盯着贾东旭露在被子外的手,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心里不由得一沉——这哪像是普通落水着凉,分明是伤了根本。 “转正考核还有七天。”易中海掏出旱烟袋,铜锅子在炕沿上敲得“当当”响,“东旭这身子骨,撑得住吗?” 贾张氏正往搪瓷缸里倒热水,闻言手一抖,水花溅在粗布围裙上:“您可是一级钳工,带出来的徒弟能差?再说了……”她压低声音,眼神往院门方向瞟了瞟,“实在不行,您不是考核官吗?” 烟袋锅子在易中海指间顿住,火星子簌簌落在青砖上。他当然想过走捷径,可今年厂里新来了军代表,考核流程卡得极严,上次车间老李想给儿子走后门,被当场揪出来批斗了三天。 “先养着吧。”易中海站起身,裤腿扫过炕沿的补丁,“明天我带点麦乳精来,你给东旭炖点骨头汤。还有——”他转头盯着贾张氏,老花镜后的眼神格外锋利,“别再招惹柱子,那小子现在跟着鸿宾楼的李师傅,真要闹到军管会,你担待得起?” 贾张氏撇了撇嘴,没敢接话。她心里清楚,今天要不是易中海及时回来,自己怕是要在派出所蹲上几天——隔壁胡同的王婆子去年因为偷拿了合作社半斤白糖,都被关了半个月。 易中海踩着夕阳往自家走,鞋底蹭过青石板上的槐花。路过何雨柱家时,他下意识放慢脚步,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看见小雨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振翅的小蝴蝶。 “老易,回来了?”一大妈正在院子里择菜,搪瓷盆里泡着几把新鲜的芹菜,“贾东旭咋样了?” “够呛。”易中海掏出旱烟袋,在门槛上磕了磕,“那老婆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看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雨柱家的方向,“得做两手准备了。” 一大妈手里的芹菜叶抖了抖,抬头看向丈夫:“你是说……柱子?”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吧嗒吧嗒抽烟。烟袋锅的火星明灭间,他想起今天何雨柱在院子里的模样——那小子攥着妹妹的手,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全是硬气,哪像从前见人就缩脖子的傻柱? 鸿宾楼后厨,何雨柱正跟着李保国学炒鱼香肉丝。铁锅在灶台上腾起一尺高的火苗,他手腕一抖,青笋丝和肉丝在锅里翻出漂亮的弧度,油花溅在蓝布围裙上,绽开一朵朵小金花。 “不错,手腕稳了。”李保国站在旁边,手里的竹筷子敲了敲锅沿,“火候再提半分,这菜就有七分模样了。” 何雨柱擦了擦额角的汗,想起今早练习桩功时的情景。自从跟着系统入门了太祖长拳的桩功,他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就连端着十斤重的铁锅颠勺,也不像从前那样胳膊发酸。 “师傅,”他往锅里撒了把葱花,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我今天走得急,没来得及问您,那道开水白菜的汤底……” 李保国抬手打断他,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菜谱:“回去好好看,明天给我做一遍。”他顿了顿,目光在何雨柱汗湿的后颈上停留片刻,“最近厂子里乱,没事别瞎掺和,知道吗?” 何雨柱心里一暖,知道师傅是在提醒他别再跟贾张氏起冲突。他点点头,把炒好的鱼香肉丝装进青瓷盘,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师傅,这是我给雨水买的桃酥,您尝尝?” 李保国看着那包桃酥,想起自己早夭的儿子,喉咙不由得发紧。他挥挥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傻小子,快拿回去给雨水吃……” 暮色四合时,何雨柱提着饭盒往四合院走。路灯刚亮起,暖黄色的光铺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层碎金子。他数着步数,发现今天竟比往常快了五分钟——桩功果然管用。 “柱子,回来啦?”阎埠贵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捧着本《五金手册》,“今天我家解放说,你炒的辣子鸡丁香得能飘三条街。” 何雨柱笑笑,从饭盒里拿出个白面馒头,塞进阎埠贵手里:“三大爷尝尝,鸿宾楼新出的酵子馒头。” 阎埠贵捏着馒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年月,白面馒头可是稀罕物。他刚要推辞,就见易中海从院门进来,自行车铃铛响得清脆。 “柱子,”易中海停下车,车筐里的搪瓷缸子晃了晃,“你师娘蒸了槐花窝头,来我家尝尝?” 何雨柱挑眉,想起早上易中海帮贾张氏说话的样子,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他笑笑,指了指手里的饭盒:“谢一大爷,我给雨水带了糖醋排骨,改天吧。” 易中海看着何雨柱擦肩而过的背影,手里的车把攥得发白。他忽然想起贾张氏今天说的话:“那傻柱现在可精着呢,跟从前不一样了。” 四合院的夜空升起几颗星星,何雨柱推开屋门,小雨水立刻扑过来,羊角辫上还沾着铅笔灰:“哥,你闻闻,三大妈给了我块糖!” 何雨柱闻着妹妹头发里的皂角香,忽然想起师傅说的话:“人活一世,总得有点盼头。”他摸了摸妹妹的头,从饭盒里夹出块排骨,油汪汪的酱汁滴在粗瓷碗里,像朵盛开的花。 中院,贾张氏趴在炕沿上给儿子喂汤,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贾东旭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娘,以后别找柱子麻烦了……他今天说的对,是我自己贪嘴。” 汤勺在半空中顿住,贾张氏瞪着儿子:“你懂什么!那小子现在过得滋润,可咱们……”她忽然想起炕席下的铁皮盒,声音低了几分,“等你转正了,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贾东旭看着母亲眼底的算计,忽然觉得嗓子里泛起苦味。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纸,在土墙上投下一片惨白,像极了何雨柱今天递过来的那六块钱——干净,刺眼。 易中海坐在自家堂屋,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尊模糊的石像。一大妈端来一碗玉米粥,碗沿上沾着几粒金黄的碴子:“老易,你说咱要是真把柱子当备选……” “备选?”易中海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你以为那小子还会像从前一样任人摆布?今天在院子里,他连我的面子都敢驳。” 一大妈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丈夫鬓角的白发:“可贾东旭这身子……万一考核不过,咱们后半辈子……” 院子里忽然传来自行车铃声,易中海起身望去,只见何雨柱正背着妹妹往院门走,小雨水趴在他肩头,手里举着半块桃酥,笑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 易中海望着那对兄妹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钢厂学徒的日子——那时候,他也像何雨柱一样,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觉得只要肯吃苦,就没有过不了的坎。 “算了,”他转身吹灭煤油灯,屋子里顿时陷入黑暗,“走一步看一步吧。”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各家各户陆续熄了灯。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厨艺等级4级”。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菜谱,嘴角慢慢扬起——不管易中海打什么主意,他何雨柱,都要靠自己的手艺,在这世道里闯出名堂来。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当——当——”,敲碎了夜的寂静。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师傅炒勺起落的模样。他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45章 易中海纠结: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暮春的北京四合院浸在琥珀色的夕阳里,槐花瓣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何雨柱跨进院门时,易中海正蹲在墙根侍弄他的月季花,老花镜滑到鼻尖,眼神却紧跟着何雨柱手里的两个铝制饭盒——那饭盒擦得锃亮,边角还印着“鸿宾楼”的烫金字样。 “柱子,下班了?”易中海直起腰,中山装后襟沾着几点泥土,“哟,今儿带了俩菜?” 何雨柱停下脚步,闻到易中海身上若有若无的烟袋锅味。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小时候父亲喝醉了躺在易家炕头,就是这股子混合着汗味的旱烟味。“一大爷,”他点点头,手指轻轻叩了叩饭盒,“杨老板让带的,说给雨水补补身子。” 易中海目光一闪,盯着饭盒问:“鸿宾楼的规矩,学徒工能自带饭菜?”这话看似随意,实则藏着试探——他想知道何雨柱在饭店的实际地位。 “师傅特许的。”何雨柱答得简短,却暗含锋芒,“昨儿有位首长来吃饭,点名要我炒的辣子鸡丁。” 夕阳的光斜斜切过易中海的脸,他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一个十六七岁的学徒能给首长做菜?这意味着何雨柱背后站着的不仅是鸿宾楼的李保国,还有更深层的人脉。想到这儿,他突然想起贾张氏今早抱怨的“误工费一万五”——或许那不是信口开河,而是实打实的价码。 “出息了啊柱子,”易中海干笑两声,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掌心触到他硬邦邦的肩胛骨,“以后院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你可得露两手,都是老街坊,别嫌弃咱们粗茶淡饭。” 这话像块粘腻的麦芽糖,看似甜腻,实则暗藏钩子。何雨柱听出了里头的道德绑架,当年傻柱就是被这类话套住,成了全院的免费厨子。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半步,让易中海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一大爷这话见外了,我在鸿宾楼学的是本事,可家里没大人帮衬,还得靠各位长辈照应。要是白帮忙,传出去说我何雨柱拿手艺换人情,以后谁还敢上鸿宾楼吃饭?” 易中海脸色一滞,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把话头堵得这么死。换作从前的傻柱,早就拍着胸脯应下,顺带还得赔上几两粮票。他看着何雨柱鬓角新冒出的胡茬,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年陌生得可怕——那眼神里的透亮劲儿,哪儿像个没爹没妈的孩子? “瞧你说的,”易中海弯腰捡起花铲,故意避开何雨柱的目光,“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对了,你爸走了这些天,家里米面还够不?” 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却做出感激的模样:“够的,鸿宾楼管饭,我还能往回带点馒头。雨水正长个儿,吃点细粮好。”他特意把“管饭”二字咬得很重,暗示自己并不需要易中海的施舍。 易中海嗯嗯两声,转身往屋里走,鞋底碾过槐花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摸着中山装内袋里的粮票,忽然想起贾东旭今早喝的棒子面粥——同样是徒弟,一个能带回首长钦点的菜肴,一个却连麦乳精都喝不起。 “老易,”一大妈正在屋里糊火柴盒,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贾东旭今儿咳嗽得厉害,你说转正考核……” “慌什么!”易中海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就算他病了,我也能找军代表说说情。再说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台上何雨柱送来的酱牛肉——那是昨天何雨柱为感谢救雨水送的,“还有柱子呢,这小子现在不好糊弄了。” 一大妈手里的浆糊刷停在半空:“你是说……两头下注?” 易中海没说话,掏出旱烟袋猛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何雨柱练习桩功的背影——那小子每天天不亮就在院子里扎马步,青砖地上都踩出了两个浅坑。从前他只当是小孩胡闹,现在才明白,那是在给自己打根基。 何雨柱家,煤油灯芯“噗”地跳了一下,照亮雨水捧着馒头的小脸。小姑娘咬了口糖醋排骨,油渍沾在嘴角,像抹淡金色的月牙:“哥,一大爷人挺好的,总问咱们缺不缺东西。” 何雨柱往妹妹碗里夹了块肉,筷子在搪瓷碗沿敲出清脆的响:“他呀,是怕咱们过得太好,没人愿意给他养老。” 雨水歪着脑袋,羊角辫扫过盛着玉米粥的粗瓷碗:“养老是什么?” “养老啊,”何雨柱盯着跳动的灯芯,想起易中海每次看贾东旭时的眼神,“就是让人像牲口似的,干一辈子活,到老了被人拴在槽头挤奶水。”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指着何雨柱的笔记本:“哥,你天天写的那个‘技能面板’是什么呀?” 何雨柱慌忙合上本子,系统蓝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自从绑定了系统,他的桩功从入门到二级,厨艺经验值蹭蹭上涨,最神奇的是那个8立方米的空间——此刻正囤着半袋白面和几条腊肉。 “小孩子别瞎问,”他揉了揉妹妹的头,把笔记本塞进枕头底下,“快吃,吃完哥教你认字。” 夜深了,四合院的灯光陆续熄灭。何雨柱推开屋门,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在墙根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脑海里浮现出系统提示:“桩功二级,可提升身体机能20%。”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当——当——”,敲碎了夜的寂静。何雨柱感觉丹田处有股热流涌动,这是桩功见效的征兆。他想起师傅李保国的话:“练武如做菜,火候到了,自然出味。” 中院,易中海趴在窗台上,借着月光看何雨柱扎马步。那小子的腰杆挺得笔直,像棵正在拔节的小白杨。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钢厂学徒,也是这样拼了命地练技术,只为了能多分半间宿舍。 “老易,”一大妈递来件夹袄,“夜深了,别冻着。” 易中海接过衣服,目光仍停在何雨柱身上:“你说,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精?当年他爹在的时候,见人就傻笑,现在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一大妈叹了口气:“管他呢,咱们只要把贾东旭的考核保住,就有退路。再说了,就算柱子出息了,能不念你当年给他送过两斤粮票的情?” 易中海没说话,心里却清楚,这年头人情比纸薄。何雨柱今天那番话,分明是在告诉他:别想空手套白狼,要么给钱,要么闭嘴。 梆子声渐远,何雨柱收了桩,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想起系统空间里囤的粮食——再过两个月,第二套人民币就要发行,到时候这些粮票能换不少钱。 “哥,”雨水趴在窗台上喊他,“明天你能带我去护城河钓鱼吗?” 何雨柱抬头看着满天星斗,想起钓技三级带来的手感——那是种能感知水流走向的奇妙能力。他点点头,忽然觉得胸口发胀,那是对未来的期待,也是对命运的不甘。 易中海关上窗户,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正在纠结的问号。他摸出账本,在“贾东旭”一栏写下“药费30元”,又在“何雨柱”一栏犹豫片刻,添上“酱牛肉1斤”。笔尖停在纸面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像他此刻混沌的心思。 夜更深了,四合院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忽然笑了——不管易中海打什么算盘,他何雨柱的路,早就不是别人能随便左右的了。 窗外,槐树影影绰绰,像无数只张开的手,想要抓住这流逝的时光。但有些东西,注定要在时光里重新洗牌,比如人心,比如命运。 第46章 上门闹事 1960年代的北京清晨,空气中还透着料峭春寒。四合院的青砖地上凝着薄薄的霜,何雨柱穿着蓝布工作服,在院角扎着马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额头已渗出细汗,随着一声绵长的吐息,体内气血翻涌,桩功等级悄然提升至3级。 “哥,你又在练武呀?”何雨水抱着搪瓷缸从屋里出来,缸里飘着玉米粥的热气,“昨天三大妈说,你这样早晚把青砖踩出坑来。” 何雨柱收势转身,看着妹妹冻得通红的小脸,笑着接过搪瓷缸:“踩出坑来更好,省得别人说咱何家没根基。”他摸了摸妹妹的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学前课本上,“今儿好好跟三大爷学算术,月底哥带你去买花头绳。” 小姑娘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就见易中海夹着铁皮饭盒从东屋出来,中山装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柱子,”他点头打招呼,目光扫过何雨柱泛着汗迹的后背,“大清早的练把式,身子骨够壮实啊。” “瞎练着玩,”何雨柱擦了把汗,“一大爷,我爸那工资的事儿,劳您多费心。” 易中海摆摆手,掏出旱烟袋敲了敲:“放心,下午我就去劳资科跑一趟。你爸那五十多万旧币工资,换成新币也有五十多块,够你俩花些日子了。”他故意把“旧币”二字咬得很重,生怕何雨柱不懂行情。 何雨柱心里清楚,这是易中海在变相示好。原主父亲何大清跑路后,厂里早想把这份悬着的工资做坏账处理,易中海此时伸手,不过是想在他这儿攒个人情。“谢一大爷,”他嘴上道谢,心里却明镜似的,“等您有空,我去您家露一手,您尝尝我新学的鱼香肉丝。” 易中海闻言大喜,刚要开口,就见贾家房门“咣当”一声推开,贾张氏扶着脸色苍白的贾东旭走出来。“易师傅,”她扯着嗓子喊,“东旭今儿咳嗽得厉害,您帮着跟厂里请个假呗?” 易中海眉头一皱,看着贾东旭裹在棉袄里的单薄身形,心里暗骂贾张氏不会养人。“行,我一会儿就去车间说,”他掏出钢笔在烟盒纸上写了几个字,“让东旭多喝热水,别沾凉水。”说完转身就走,生怕贾张氏再提医药费的事儿。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进屋热了热剩菜,和妹妹分着吃了早饭,便提着铝制饭盒往鸿宾楼赶。路过国营副食店时,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想起系统空间里囤的半袋白面,心里踏实了不少。 鸿宾楼的生意正如日中天。杨老板挂出的“川菜大师李保国亲传弟子”招牌格外醒目,前厅坐满了慕名而来的食客。何雨柱系上蓝布围裙,刚走进后厨,就见李保国沉着脸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张菜单。 “师傅,怎么了?”何雨柱见状忙问。 李保国“哼”了一声,将菜单递过去:“四号桌点了麻婆豆腐,指名要你做。” 何雨柱扫了眼菜单,发现点单时间是半小时前,不由得皱起眉头:“师傅,这单怎么才送到后厨?” “有人使绊子,”李保国压低声音,“刚才前厅伙计说,那桌客人一直在嘀咕你的年纪。” 何雨柱心里一沉,想起最近城里流传的“整顿手工业”风声。他擦了擦手,从橱柜里取出豆瓣和花椒,指尖摩挲着粗粝的花椒粒,忽然笑了:“正好,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规矩。” 麻婆豆腐出锅时,红油裹着嫩豆腐,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何雨柱亲自端着菜盘往前厅走,路过传菜口时,瞥见四个穿藏青色风衣的男人正围坐在四号桌旁,领口别着的“纠察”徽章闪闪发亮。 “几位尝尝?”何雨柱将菜盘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为首的眼镜男人。 眼镜男上下打量着何雨柱,忽然开口:“小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何雨柱答得干脆。 “十五岁就主灶?”另一人拍了下桌子,搪瓷杯里的茶水溅出几滴,“知道国营饭店的规矩吗?学徒工满三年才能上灶,你这是破坏行业秩序!” 这话一出,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食客们纷纷转头看向这边,窃窃私语。何雨柱注意到,这四人虽然穿着风衣,但袖口露出的的确良衬衫干净笔挺,不像是普通工人。 杨老板匆匆从账房赶来,赔着笑脸说:“几位同志,这是我们李师傅的关门弟子,虽说年纪小,但手艺……” “手艺再好也得守规矩!”眼镜男打断他,掏出一本暗红色的证件晃了晃,“我们是区手工业联社的纠察队,接到举报,说你们这里用童工。”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声,终于明白对方的来意。1960年正值经济调整期,手工业联社对私营企业的监管格外严格,尤其是用工问题,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剥削”的帽子。 “同志,我们这是国营合作饭店,”李保国不知何时来到前厅,手里拿着何雨柱的学徒登记表,“柱子去年十月满十五岁,按规定可以当学徒,这是他的用工证明。” 眼镜男接过登记表,目光落在“师承李保国”一栏,脸色微变。他当然知道李保国的分量,这位川菜大师曾给首长做过菜,不是他们能轻易得罪的。 “就算有学徒证明,”另一人仍不死心,“让十五岁的孩子掌勺,传出去影响不好。” 何雨柱往前跨半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同志,要不咱们打个赌?”他指了指桌上的麻婆豆腐,“这道菜,您要是能挑出三个以上的毛病,我立马摘了围裙走人;要是挑不出来,就请跟我们杨老板道个歉,如何?”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纠察队的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少年如此强硬。眼镜男咬了咬牙,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送入口中,刚嚼两下,脸色就变了——豆腐外酥里嫩,麻辣鲜香恰到好处,就连花椒的麻味都层次分明,分明是火候和调味都拿捏得炉火纯青。 “怎么样?”何雨柱双手抱臂,“是咸了、淡了,还是火候过了?” 眼镜男放下筷子,尴尬地咳了两声:“菜做得不错,但程序上……” “程序上我们都合规,”李保国插话道,“如果几位同志还有疑问,可以去区饮食公司查档案。” 四个纠察队员对视一眼,慢慢站起身。眼镜男从兜里掏出粮票放在桌上,低声说:“打扰了,我们还有公务。”说完便匆匆往外走。 何雨柱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瞥见的袖口商标——那是上海产的“英雄”牌的确良,普通纠察队员可穿不起。他转头看向杨老板,发现对方也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柱子,”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做事多长个心眼,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落在墙上的毛主席像上,忽然感到后颈发凉——刚才那四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标或许是鸿宾楼,又或者是他背后的人。 夜幕降临,四合院笼罩在一片昏黄中。何雨柱坐在门槛上,借着路灯的光给妹妹检查作业。远处传来梆子声,更夫拖着长音喊:“小心火烛——” “哥,”何雨水指着算术本,“三大爷说,等我学会乘除法,就能去上小学了。”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易中海正提着个铁皮饭盒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柱子,”他揭开饭盒,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你爸的工资领回来了,一共五十六块新币,你数数。” 何雨柱接过钱,故意当着易中海的面点了一遍:“谢一大爷,这钱我先收着,改日请您下馆子。” 易中海摆摆手,目光落在何雨柱身后的作业本上:“雨水真是个好孩子,以后要是缺铅笔本子,跟一大爷说。” 何雨柱笑笑,没接话。他知道,易中海这是在试探他会不会知恩图报。但在这个年代,恩情从来不是白给的,尤其是易中海这种把“养老”挂在嘴边的人。 送走易中海,何雨柱回到屋里,将钱藏在炕席下的铁盒里。他摸出系统面板,看着桩功3级的图标,忽然想起今天在鸿宾楼的对峙——身体素质的提升让他在面对威胁时更有底气,但这远远不够。 “哥,你在想什么?”何雨水爬上炕,手里抱着布娃娃。 “我在想,”何雨柱吹灭煤油灯,月光透过窗户纸洒在墙上,“以后咱们得更小心,有些人啊,比豺狼还难对付。”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快进入梦乡。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握紧了拳头——不管前方有多少风雨,他都要护着妹妹,在这乱世里闯出一片天。 中院,易中海坐在桌前,对着账本发呆。贾东旭的医药费已经记了满满一页,而何雨柱的“人情账”才刚刚开始。他摸出旱烟袋,却发现烟丝已经用完,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养老的算盘,怕是越来越难打了。 夜更深了,四合院的狗偶尔吠叫两声。何雨柱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白天那四个风衣男人的脸。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比想象中更凶险。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退缩,因为他身后,有需要守护的人。 第47章 带路吧 1960年的春末,北京前门外的老字号酒楼在暮色中依次亮起灯笼。鸿宾楼的金字招牌下,四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围坐在四号桌旁,袖口露出的的确良衬衫熨得笔挺,与店内伙计的粗布工作服形成鲜明对比。为首的眼镜男人放下茶盏,瓷杯与木桌相撞发出清脆的响,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杨老板,”他掏出钢笔在菜单背面画了个圈,“十五岁掌勺,这要是传出去,您让同业公会怎么看?” 杨国涛握着算盘的手顿住,竹制算珠在指间微微发烫。他早听说新丰楼最近在琢磨歪招,却没想到对方会拿“厨师证”做文章——这玩意儿虽说解放后就提上了日程,但真正严格推行还是近两年的事,眼下四九城半数以上的老师傅都还揣着“师徒契”当凭证呢。 “张师傅,”杨国涛赔着笑脸,目光扫过对方胸前若隐若现的“新丰楼”徽章,“柱子是李师傅的关门弟子,虽说年纪小,可上个月首长来吃饭,点名要他炒的鱼香肉丝……” “首长?”眼镜男——张译——挑眉冷笑,“杨老板这是拿官面儿压人?行,咱们不扯那些,就问你,他有加盖公章的厨师证吗?” 这话像把刀,剜进杨国涛的软肋。鸿宾楼虽是国营合作饭店,但何雨柱毕竟才十五岁,按正常流程,得先当三年学徒才能考初级证。可谁能想到,这小子刚来半年就成了台柱子,后厨那帮老师傅都得给他打下手。 “怎么回事?”后厨传来一声沉喝,李保国系着油渍斑斑的蓝布围裙走来,腰间别着的铜哨子随步伐轻晃。他扫了眼桌上 untouched 的麻婆豆腐,浓眉一拧,“菜不合口味?” 张译身后的矮个男人开口:“李师傅,我们是来谈规矩的。”他掏出一本暗红色的证件,封皮上“北京市饮食同业公会”的烫金字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有人举报,贵店违规使用童工掌勺,按章程……” “放你娘的狗屁!”李保国突然爆粗,震得墙上的毛主席像都晃了晃,“老子在鸿宾楼掌勺那会儿,你小子还在你爹的灶台底下玩煤灰呢!什么章程不章程,有种冲我来!” 张译脸色铁青,他爹作为新丰楼的二厨,见了李保国确实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叔”。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讲究“破除旧规”,连菜刀都要“标准化”,何况是师徒传承那套老规矩。 “李师傅,”他刻意把“师傅”二字咬得极轻,“时代变了,如今讲究的是‘持证上岗’。您要是护短,咱们就去公会评评理,看看是您的面子大,还是国家的政策大。” 杨国涛捏着算盘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清楚,一旦闹到公会,鸿宾楼轻则被通报批评,重则停业整顿。正僵持间,后厨门帘一挑,何雨柱端着个空蒸笼出来,白毛巾搭在肩头,眼神清亮如檐下新冰。 “师傅,”他冲李保国点点头,转向张译,“您说的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张译一愣,没想到这少年会主动接招。按行内规矩,若有人质疑厨艺,可通过“考较”解决,但通常是由老师傅出题,考较者需自备食材,当众完成三道指定菜。 “柱子,你疯了?”杨国涛低声呵斥,“这不是儿戏!”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他平时记菜谱的笔记本,纸页间夹着几张皱巴巴的考级大纲——那是李保国托人从公会内部弄来的。 李保国盯着徒弟的侧脸,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这小子在厨房偷练颠勺,把新买的铁锅磕出个凹痕。此刻他站在灯光下,身形比刚来时长高了半个头,蓝布围裙下的肩胛骨棱角分明,像株在石缝里扎根的青竹。 “这样吧,”李保国从腰间扯下铜哨子,拍在桌上,“明早八点,公会礼堂。你们出题,我徒弟接招。要是他过了,你们新丰楼得在《北京晚报》上登报道歉;要是过不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译胸前的徽章,“我这杆铜哨子,以后见天儿去你们后厨吹!” 张译瞳孔骤缩。那铜哨子是李保国的师父所赐,象征着“川菜正宗”的传承,要是真让他天天去新丰楼晃荡,自家老爷子非得气出脑溢血不可。 “好!”他咬牙应下,“三道题,熘、爆、烧,食材我们带。要是输了,我张译亲自来擦你们的灶台!” “柱子,”李保国等新丰楼众人离去后,从橱柜深处摸出个雕花漆盒,里面是一套银质的雕花漏勺,“这是你师公当年考特级时用的,今晚好好练练‘芙蓉鸡片’,考较时别给老子丢脸。” 何雨柱接过漏勺,金属表面还带着体温。他想起白天在后厨,张译用筷子挑起豆腐时,指尖微微发颤——那是握勺不稳的表现。想到这儿,他忽然有了底气,哪怕考核评委是特三级大厨,他也有七成把握。 深夜的鸿宾楼后厨,煤油灯把何雨柱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不知疲倦的舞者。他按照系统提示,将鸡胸肉剁成细泥,兑入蛋清和水淀粉,顺时针搅打至起胶。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当——当——”,惊起一群夜鸟。 “哥,”何雨水抱着暖水袋来找他,“三大爷说,你要是累了就回去睡会儿。” 何雨柱抬头,看见妹妹站在月光里,羊角辫上挂着根面粉,忽然想起今天在店里,张译说“童工”时,她攥着自己围裙的小手有多紧。 “快了,”他笑了笑,把鸡泥倒入温油中,看着它们在锅里绽开如雪白的芙蓉花,“等哥考过了,带你去吃新丰楼的点心,管够。” 小姑娘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块硬糖塞给他:“三大妈给的,你尝尝。” 何雨柱咬开糖纸,薄荷味在舌尖炸开。他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厨艺等级4级”,想起每次颠勺时,手腕上传来的微妙震动——那是系统在提示他火候的变化。或许,这就是命运吧,让他在这个年代,用一把炒勺握住自己的命运。 次日清晨,公会礼堂的铜钟敲了八下。何雨柱跟着李保国走进大厅,看见张译正和三个评委低语,其中一人穿着中山装,胸前别着“特三级厨师”的徽章。 “第一题,熘肝尖。”评委开口,“限时一刻钟,食材自备。” 何雨柱点头,从竹篮里取出新鲜的猪肝,刀光闪过,肝片薄如蝉翼。他余光瞥见张译在一旁冷笑,手里的菜谱翻得“哗哗”响,显然是在等他出丑。 油温五成热,肝片下锅滑散,紧接着调入葱姜蒜、酱油、醋、糖,一气呵成。当他将熘肝尖装入青瓷盘时,评委们的目光明显变了——那肝片外裹的芡汁透亮如琥珀,盘底竟没有半滴多余的汤汁。 “第二题,爆双脆。”另一位评委开口,手里拿着个牛肚和鸡胗,“要求脆嫩爽口,不老不生。” 何雨柱挑眉,这道菜讲究的是刀工和火候,牛肚要剞麦穗花刀,鸡胗要剞菊花刀,两者焯水时间相差不过三秒。他抄起桑刀,刀刃在牛肚上起落如飞,转眼间,整块牛肚变成了整齐的麦穗状。 张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清楚,就算是自己,切这道花刀也得用两分钟,而何雨柱只用了不到一分钟。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少年焯牛肚时,居然用筷子掐着时间,精确到了秒。 “第三题,红烧狮子头。”主评委终于开口,“要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何雨柱松了口气,这道菜他在系统里练过不下百次。他将五花肉切成石榴粒大小,加入马蹄碎、葱姜水,顺时针搅打上劲,然后捏成拳头大的肉丸,放入热油中炸至金黄。当肉丸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时,香气弥漫了整个礼堂,就连门口的卫兵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可以了。”李保国忽然开口,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评委们围桌而坐,刀叉切开狮子头的瞬间,汁水四溢,肉质细腻如豆腐。主评委闭着眼睛嚼了两下,忽然睁开眼:“这……是用了三七比例的肥瘦?” 何雨柱点头:“三成肥七成瘦,加了少许淀粉和鸡蛋,炖的时候用小火慢煨两个时辰。” 主评委放下刀叉,从兜里掏出钢笔,在考核表上画了个大大的“优”。张译脸色惨白,手里的筷子“当啷”落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响。 “李师傅,”主评委站起身,握住何雨柱的手,“后生可畏啊!我看这中级证直接给吧,明年就让这小子考高级!” 李保国哈哈大笑,拍着何雨柱的肩膀说:“听见没?明年考高级!” 何雨柱望着窗外的阳光,忽然想起昨晚妹妹说的话:“哥,你炒的菜像星星一样亮。”此刻,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是规矩束缚不了的,比如天赋,比如热爱,比如在动荡年代里,依然闪闪发光的梦想。 张译灰溜溜地从后门离开时,听见礼堂里传来掌声。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新丰楼徽章,忽然觉得这玩意儿比鸿宾楼的煤灰还脏。而何雨柱呢,正接过李保国递来的铜哨子,轻轻一吹,清亮的哨声穿过礼堂的飞檐,惊起一群盘旋的鸽子,在蓝天上画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这一天,四九城的饮食圈传开了个消息:鸿宾楼有个十五岁的小师傅,用三道川菜征服了特三级评委,连新丰楼的少东家都输得心服口服。而何雨柱不知道的是,他的名字,已经悄悄登上了北京市饮食同业公会的“重点培养名单”,在那个讲究“又红又专”的年代,这意味着什么,或许只有真正的内行才能明白。 暮色四合时,何雨柱带着妹妹走过前门大街,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温暖的灯笼。何雨水攥着他的手,仰着头问:“哥,你真的要去考高级证吗?” “当然,”何雨柱笑了,摸了摸她的头,“等哥成了特级厨师,就开一家全北京最气派的酒楼,让你天天吃糖醋排骨。” 小姑娘咯咯笑起来,笑声惊飞了路边的麻雀。远处,新丰楼的灯笼在风中摇晃,而鸿宾楼的招牌正被擦得锃亮,像一块等待被点燃的金子。何雨柱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48章 李保国的往事 前门箭楼的飞檐在暮春的风里晃着碎金,鸿宾楼饭庄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李保国指间的旱烟火星明灭,青灰色的烟雾裹着灶间飘来的葱花香,在他眼角的皱纹里缠成蛛网。穿对襟褂子的小伙计抱着一摞粗瓷碗从后厨出来,瞥见掌柜杨国涛正陪着四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往雅间走,领头那个腰间别着的钢笔在电灯下泛着光——那是新丰楼的少东家张译,今儿个一早就带着三个厨师长来砸场子。 \"李师傅,您看这...\"杨国涛抹了把额头的汗,袖口还沾着半片白菜叶。他比李保国大上几岁,可这会儿眼里全是惶惑,活像个走夜路怕鬼的孩子。雅间里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张译的声音隔着竹帘飘出来:\"听闻鸿宾楼的葱烧海参是一绝,不知今日能否请李师傅露一手?\" 李保国碾灭烟头,铜烟袋锅子在砖地上磕出清脆的响。他解下蓝布围裙叠得方正,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那是五年前在百货大楼花三块二毛钱买的,领口早磨得起了毛边。\"杨掌柜,您记着,厨子的刀把子比金子沉。\"他这话像是说给杨国涛听,又像是说给雅间里竖着耳朵的人听。 雅间里四张八仙桌拼成长案,张译抱臂站在案前,目光落在李保国腰间的牛皮刀鞘上。那刀鞘油光水滑,少说也有十年火候,刀柄露出的一角刻着\"李记\"二字,笔划间嵌着经年的油垢。\"李师傅果然好派头,\"张译似笑非笑,\"不过我今儿个不是来吃菜的。咱们行里有规矩,手艺高低总得有个说法——您徒弟何雨柱不是在考中级证吗?不如就让他过过我们新丰楼的关?\" 这话像是投进沸油锅里的水珠,杨国涛手里的茶壶险些摔在地上。中级厨师考核向来是行里的大事,虽说鸿宾楼向来有举荐徒弟的资格,可张译这分明是要拿柱子立威。李保国抬眼看向窗外,槐花正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远处传来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的声响。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长安街骑自行车的光景,车把上挂着的搪瓷缸子里装着绿豆汤,阳光晒得人后背发烫。 \"行啊。\"李保国的声音慢得像老树根里渗出的树脂,\"不过既然要考,就去厨师会考。那儿的评委都是老辈子,断不会让你们这些小辈坏了规矩。\"这话里藏着针尖,张译的脸登时沉下来——厨师会的评委哪个不是特三级以上的老师傅,他爹见了都得尊称一声\"先生\",更别提他们几个毛头小子了。 何雨柱蹲在后厨灶台边刮鱼鳞,听见这话时手里的菜刀顿了顿。他今年刚满十八,腕子上还留着初学颠勺时烫的疤。自打三年前在粮店帮李保国扛过两袋白面,他就跟着这位传奇般的师傅学手艺,可从没听人提过厨师会里的事。鱼鳞混着血水滑进木盆,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在废品站看见的旧报纸,头版上印着\"破四旧\"的大标题,照片里的红卫兵正砸毁老字号的牌匾。 张译四人走后,杨国涛蹲在墙根儿猛抽旱烟,烟灰簌簌落在粗布裤腿上。\"李师傅,您是知道的,自打去年公私合营后,这行里...\"他没说完,只是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烟头。李保国从灶台上端起一碗酸辣汤,汤面上浮着的蛋花像碎金子,\"杨掌柜,您记着,不管什么时候,厨子的手艺都是铁打的。柱子的本事,咱心里有数。\" 暮色浸透了四九城的胡同,李保国带着何雨柱往厨师会走。槐花落在他们肩头,像撒了把碎雪。路过煤铺时,戴瓜皮帽的掌柜正给顾客称煤球,竹秤杆在风里晃悠。\"李师傅,您这是...\"掌柜的话没说完,就看见李保国腰间的刀鞘,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 厨师会设在西交民巷的一座灰砖楼里,门楣上\"膳行公所\"四个砖雕大字被岁月磨得发亮。门口的黄包车夫见着李保国,忙不迭起身打招呼:\"李爷,您可好些年没来了。\"李保国点头,往车夫手里塞了张粮票:\"劳驾,明儿个给鸿宾楼送两斤芝麻酱。\"车夫攥着粮票直点头,黄包车的铜铃铛在暮色里碎成一片。 推开门,一股陈年木料混着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堂屋正中挂着幅《庖丁解牛图》,两边的对联\"鼎镬调和皆妙手,盘飧芳馥有奇香\"已有些褪色。牛永进和方钱两位评委站在八仙桌旁,前者穿藏青色毛料中山装,后者着对襟夹袄,袖口挽起露出腕子上的老怀表。\"李师兄,\"牛永进伸手欲握,又在半空顿住,\"您这徒弟...\" 李保国没接话,只推了推何雨柱。少年往前半步,恭恭敬敬鞠了个躬:\"牛师傅,方师傅,晚辈何雨柱,恳请二位指点。\"方钱打量着他挽起的袖口下露出的疤痕,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在丰泽园当学徒时,也是这样满手燎泡。\"举荐考核可不比寻常,\"牛永进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油布封面的本子,\"规矩您是知道的,单人单灶,三道题——两道指定菜,一道自选菜。\" 堂屋西侧的灶间传来劈柴声,何雨柱看见张译等人正躲在廊下张望。李保国退到墙角,从怀里摸出个铁皮烟盒,里面装的是自己晒的烟叶。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这里考特一级的光景,那时他才二十八岁,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鱼香肉丝炒出\"灯影效果\",油锅里的青烟腾起来,熏得评委们直眯眼。 \"第一题,木须肉。\"牛永进的声音打断了回忆。何雨柱应了声,走到灶台前。案板上摆着现成的食材:猪里脊、鸡蛋、黄瓜、黑木耳。他抄起菜刀,刀刃在青石板上蹭出细响——这把刀是李保国送他的入门礼,刀背刻着\"工欲善其事\"五个小字。鸡蛋磕进碗里的声音像春雪化水,里脊肉切成均匀的柳叶片,黄瓜斜刀切菱形块,每一刀都透着股子稳当劲儿。 油热了,蛋液下锅迅速搅散,盛出备用。锅里再放油,葱花爆香,里脊肉片滑入,炒至变色时加酱油、料酒,接着倒入鸡蛋、木耳、黄瓜,快火颠炒几下,起锅装盘。白瓷盘里,金黄的鸡蛋、绯红的肉片、墨绿的黄瓜、乌黑的木耳错落有致,盘底竟没有半滴汤汁。方钱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入口时眼睛一亮——这菜看似简单,实则讲究\"嫩、鲜、香、爽\"四字,鸡蛋不老不嫩,肉片滑而不柴,酱油的咸鲜与黄瓜的清爽相得益彰。 张译在廊下看得皱眉,他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能把家常菜做得这般地道。旁边的厨师长低声说:\"这木须肉得用花雕酒,看这色泽,怕是用了六年陈的...\"话音未落,就见牛永进在本子上画了个圈——这是过关的记号。 \"第二题,葱烧海参。\"方钱开口时,李保国的手指在烟盒上敲了两下。何雨柱抬眼看向师傅,见他眼神平静,像是早料到会有这道菜。案板上的海参足有八寸长,通体乌黑发亮,旁边放着葱段、姜片、料酒、蚝油。他先将海参焯水,去腥,然后热锅凉油,下葱段炸至金黄,捞出备用。锅里留底油,加姜末、蚝油、料酒、高汤,放入海参,小火慢煨。 厨房里飘起浓郁的葱香,李保国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考特一时,也是做的这道菜。那时他用的是关东刺参,熬汤时加了干贝和金华火腿,评委们尝过后直夸\"葱香入魂\"。可后来...他摇摇头,把烟盒塞进裤兜,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少年正用筷子轻轻翻动海参,神情专注得像在雕刻一件玉器。 汤汁收得差不多了,何雨柱将炸好的葱段摆入盘底,海参整齐码在上面,最后淋上浓稠的汤汁。方钱用汤匙舀了半勺汤,舌尖刚触到,就忍不住点头——这汤头用猪骨、老鸡、火腿熬了足有四个时辰,葱香、酱香、海鲜香层层递进,海参软糯入味,葱段酥而不烂,竟比许多老字号的掌勺师傅做得还要地道。 张译脸色铁青,他知道前两题都过了,第三题自选菜才是关键。何雨柱擦了擦手,走到李保国身边:\"师傅,我想做一道...开水白菜。\"李保国闻言一怔,开水白菜看似简单,实则是川菜里的巅峰之作,考验的是厨师吊汤的功底。他看着徒弟眼里的坚定,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成都川菜馆当学徒的日子,老师傅教他吊汤时说的话:\"好汤如君子,清浊自分,浓淡相宜。\" \"去吧。\"李保国拍拍他的肩膀。何雨柱转身去准备食材:黄秧白菜、老母鸡、老鸭、火腿、干贝、精瘦肉。他先将老母鸡和老鸭焯水,放入汤桶,加火腿、干贝、姜片,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三个时辰。然后将精瘦肉剁成肉泥,分两次倒入汤中,吸附杂质。当汤变得清澈如水时,他轻轻拨开浮油,取上层清汤,放入焯过水的黄秧白菜心,上笼蒸五分钟。 揭开笼屉的瞬间,一股清香扑面而来,那是食材最本真的味道。何雨柱将白菜心小心移入白瓷碗,缓缓倒入清汤。碗里的白菜如翡翠般剔透,汤面浮着几滴鸡油,像撒了把碎金。牛永进和方钱凑过来,一人舀了一勺汤,入口时俱是一惊——看似寡淡的汤里,竟藏着千般滋味,鲜而不腻,浓而不浊,仿佛把整个春天的精华都熬进了这碗汤里。 \"好!\"方钱忍不住拍案叫绝,\"老李,你这徒弟...了不得啊!\"李保国看着碗里的开水白菜,眼前忽然浮现出十年前的场景:同样的灶台,同样的白瓷碗,只是那时他的汤里多了一丝焦虑。评审席上,一位老国宴大厨摇头叹息:\"你的手艺没得说,只是这汤里啊,少了份从容。\" 张译呆立在廊下,直到何雨柱摘下围裙,他才反应过来。牛永进合上本子,看向李保国:\"老李,按规矩,这考核就算过了。不过...你不打算跟柱子说说当年的事?\"李保国沉默片刻,走到何雨柱面前,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银质徽章——那是他当年考特一时得的,上面刻着\"膳行公所\"四个字,边缘已磨得发亮。 \"十年前,我考特一,也是做的开水白菜。\"李保国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那时节闹运动,评审席上坐的都是些戴红袖章的人。他们说我的菜太''资产阶级'',汤里不该有火腿和干贝...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有位老国宴大厨偷偷改了我的菜谱,用萝卜干代替了山珍海味。\"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雨柱腕子上的疤痕上,\"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厨子的手艺是活在老百姓的饭桌上的,不是活在别人的嘴皮子底下的。\"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何雨柱忽然想起师傅常说的话:\"做菜如做人,要实实在在。\"他小心翼翼接过徽章,别在衣襟上,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像一汪清泉漫过心口。 暮色更深了,前门的城门楼子已亮起了灯。李保国走在前面,何雨柱跟着,师徒二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路过煤铺时,戴瓜皮帽的掌柜远远喊道:\"李师傅,明儿个给您留两斤好烟叶子!\"李保国回头笑笑,胡同里不知谁家飘来炖肉的香味,混着槐花的甜,在晚风里酿成了岁月的味道。 何雨柱摸了摸胸前的徽章,忽然懂了师傅藏在刀疤和烟袋锅里的故事。四九城的夜啊,从来都不缺传奇,可真正的传奇,从来都藏在灶间的烟火里,藏在每个用心做菜的厨子的掌纹里。就像今晚这碗开水白菜,看似清淡,实则藏着千般滋味——那是时光的沉淀,是手艺的传承,更是一个厨子对这门行当的拳拳之心。 第49章 厨师考核开始 西交民巷的灰砖楼里飘出一缕缕炊烟,何雨柱挽起的袖口露出半截疤痕,在煤油灯的光晕里泛着淡红。堂屋墙上新贴的\"破旧立新,厨艺为民\"标语还带着浆糊味儿,与褪色的《庖丁解牛图》并排挂着,像是新老时光在墙面上打了个照面。李保国靠墙站着,手里的旱烟袋换成了红宝书,书页边缘卷得发毛,却始终没翻开过。 \"保国哥?\"郑绍彬掀开棉门帘进来时,肩头还沾着槐花。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左胸别着枚\"为人民服务\"的铝质徽章,布鞋底沾着些煤粉——这是今早去粮店排队买棒子面时蹭的。十年前他还是个在川菜馆跑堂的小伙计,总爱躲在灶台边看李保国炒菜,如今却成了厨师会的副会长,连走路都带了些官威。 牛永进和方钱忙不迭起身,牛永进的中山装第二颗扣子掉了,用白线随便缝着,方钱的对襟夹袄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的粗布内衬。张译站在廊下,手里晃着本红色封面的《烹饪革新手册》,嘴角挂着冷笑——他昨儿刚在革委会开完会,本子里还夹着半张油印的《关于规范餐饮行业考核标准的通知》。 \"郑副会长,\"李保国的声音像老槐树的年轮,\"当年你在惠丰楼偷学我炒鱼香肉丝,被掌柜的逮着打手心,还是我替你说的情。\"这话让郑绍彬的耳朵根子发烫,他想起十六岁那年,大雪天里趴在灶台边偷师,锅里的油星子溅在手背上,烫出的疤至今还在。 张译见状,往前跨了半步:\"李师傅,现在是新社会,考核得按文件来。您徒弟才十八岁,按规定...\"他故意拖长声音,\"得从学徒工干满三年才能考二级厨师。\"这话里藏着刺,明摆着拿政策压人。李保国抬眼看向墙上的标语,忽然笑了:\"小张啊,你爹当年在致美楼当学徒时,可是十六岁就敢掌勺炒苜蓿肉。怎么,到你这儿就改规矩了?\" 郑绍彬咳嗽一声,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保国哥的徒弟既然是鸿宾楼举荐的,按老例可以特批。不过...\"他看向何雨柱,\"得加考一道''忆苦思甜菜'',这是上个月革委会刚下的文件。\"此言一出,李保国的眼神瞬间冷下来,何雨柱却轻轻点头:\"我知道了,郑师傅。\" 考核大厅里,煤炉烧得正旺,火苗舔着黑铁锅。何雨柱先做麻婆豆腐,案板上的豆腐是今早用粮票换的,颤巍巍的像春江水。他握刀的手法让郑绍彬一愣——那是李保国独有的\"悬腕切\",刀身与案板呈四十度角,落刀时手腕微颤,豆腐块儿切得如棋子般整齐,却不带半丝碎屑。 \"这刀工...\"方钱凑近了看,老花镜滑到鼻尖,\"和老李当年考特一时一模一样。\"牛永进掏出个铁皮烟盒,里面装的是碎报纸卷的旱烟,他吧嗒一口:\"当年老李切腰花,能在每个麦穗花刀里嵌进一粒花椒,那叫一个绝。\" 油热了,何雨柱抓了把郫县豆瓣扔进锅里,红油滋啦一声腾起,香气里混着些焦糊味——这是特意多炒了会儿,让辣味更重些。李保国看着徒弟的动作,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天,小柱子冒雨去菜市场抢最后一块豆腐,摔得满身泥,却把豆腐护在怀里。如今这孩子站在灶台前,脊背挺得像旗杆,倒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麻婆豆腐装盘时,何雨柱往盘边摆了片香菜叶——这是偷偷加的\"资产阶级\"装饰,按规定是不允许的。郑绍彬看着那抹绿色,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张译在廊下看得清楚,冷笑一声,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该做忆苦思甜菜了。\"郑绍彬的声音有些发紧。何雨柱转身看向案板,上面摆着麸子、野菜、橡子面,还有半块硬邦邦的高粱饼子。这是考核组特意准备的,按文件要求,必须用\"旧社会穷人吃的食材\"做出\"体现阶级觉悟\"的菜。 李保国的烟袋锅子在墙上磕出声响,他忽然开口:\"郑副会长,当年我考特一时,做的是开水白菜。如今柱子考二级,就做道''红亮献忠羹''吧。\"这话让郑绍彬眼皮一跳,他当然知道\"献忠羹\"的典故——那是三年自然灾害时,厨师们用野菜和麦麸做出的特殊菜品,表面浮层红辣油,寓意\"一颗红心向太阳\"。 何雨柱先把麸子炒熟,炒出一股焦香,然后将野菜焯水切碎,与橡子面混合成团。他特意留了些豆瓣红油,在最后一刻淋在菜上,原本灰扑扑的团子顿时染上一层亮色。张译凑过来,皱眉道:\"这菜看着太花哨,不符合忆苦思甜的主题。\" 牛永进却尝了一口,吧嗒吧嗒嘴:\"小张,你懂个啥。当年俺们在生产队吃糠咽菜,要是能有这么一口热乎的,那可是过年般的光景。\"方钱跟着点头,他想起自己在旧社会当学徒时,每天只能啃窝头就凉水,哪见过这样用心的\"苦菜\"。 最后一道菜是回锅肉,何雨柱特意用了半肥半瘦的五花肉,这在肉票紧张的年月可是稀罕物。他把肉煮到八分熟,切成薄片,锅里不放油,直接将肥肉炒出油来,再下蒜苗、豆瓣、甜面酱,快火翻炒。屋子里顿时飘起浓郁的酱香,张译的喉结忍不住动了动——他已经半个月没尝过油水了。 郑绍彬夹起一片肉,肉片上的\"灯影效果\"让他瞳孔微缩——这是川菜里失传已久的手艺,肉片薄如纸,透过光能看见清晰的纹理,边缘微微卷起,像金鱼的尾巴。他忽然想起李保国十年前考特一时的场景,那时的回锅肉也是这般模样,评审席上的老国宴大厨当场落泪,说看到了\"川菜的魂\"。 \"保国哥,\"郑绍彬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发颤,\"这孩子的手艺...得了你的真传。\"李保国没说话,只是盯着何雨柱腕子上的疤痕——那是去年炸油条时烫的,当时小柱子疼得直吸气,却硬是没放下手里的勺子。 张译见势不妙,忙掏出小本本:\"我抗议!回锅肉用了超过二两肉,违反《餐饮行业食材定量标准》!\"牛永进瞪了他一眼:\"小兔崽子,你懂个屁!这是考核,又不是食堂打饭!\"方钱更是直接:\"有本事你做一道试试?能炒出这''灯影肉片'',我把案板吃了!\" 郑绍彬抬手示意安静,他看向何雨柱:\"按规定,三道菜品完成度均超过七成即可通过。但我要额外问你一个问题——\"他顿了顿,\"做菜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何雨柱擦了擦手,想起李保国无数次在灶台边说的话:\"师傅说,做菜如做人,要实实在在。不管什么菜,都得让吃的人觉得舒坦,觉得值当。\"这话让李保国的眼神软下来,他忽然想起自己十六岁入行时,师傅教他的第一句话:\"厨子的刀,是给人添福的,不是给人添堵的。\" 郑绍彬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红皮证书,郑重地盖下钢印:\"何雨柱,二级厨师资格,通过。\"张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牛永进一把推开:\"滚一边去!当年你爹考三级厨师时,还是我给打的下手!\" 走出厨师会时,天已经擦黑。李保国摸出旱烟袋,却发现烟丝没了。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师傅,这是我早上在黑市换的关东烟丝,您尝尝。\"李保国挑眉:\"黑市?你哪儿来的票?\"何雨柱笑笑:\"前儿个帮胡同里王大爷修了三天煤炉,他给的粮票换的。\" 暮春的风里飘着槐花和油烟的味道,远处传来\"抓革命,促生产\"的广播声。李保国点上烟,看着徒弟胸前的红皮证书,忽然说:\"柱子,知道我为啥非要让你考这个证吗?\"何雨柱摇头。 \"因为当年我考特一时,\"李保国的声音混着烟雾,\"他们说我资产阶级情调,不让过。可我偏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做菜的手艺,不是靠嘴皮子评的,是靠锅铲子练的。\"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紫禁城方向,\"将来有一天,你要是能站到更高的地方,记得把这道理传给更多人。\" 何雨柱郑重地点头,他看见李保国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与自己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的树。远处的电车叮叮当当驶过,载着这个时代的喧嚣与梦想,而他们站在风里,手里握着的,是比证书更珍贵的东西——那是一个厨子对手艺的敬畏,对时代的不妥协,以及对未来的期许。 回到鸿宾楼时,杨国涛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两人胸前的证书,他猛地站起来:\"咋样?\"李保国拍拍他的肩膀:\"杨掌柜,明儿个可以给柱子涨工资了——二级厨师的手艺,可不能屈才了。\"杨国涛哈哈大笑,眼里却泛着泪花:\"该涨,该涨!柱子这手艺,就是一级厨师也比得上!\" 后厨里,何雨柱摸出藏在灶台底下的搪瓷缸子,里面装着半块油饼——这是李保国偷偷留给他的。咬下一口,油香混着面香在嘴里散开,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实在。他忽然明白,这人间烟火里藏着的,从来都不只是酸甜苦辣,更是一代又一代厨子用双手撑起的江湖。 窗外,月亮爬上了前门楼子,洒下一片清辉。何雨柱望向夜空,想起考核时郑绍彬说的话:\"做菜就像走夜路,总得有盏灯照着。\"此刻,他胸前的红皮证书在月光下泛着暖光,而李保国叼着烟袋的背影,就是他心里最亮的那盏灯。 这一晚的四九城,有人在批斗会上慷慨陈词,有人在灶台前挥汗如雨。时代的洪流裹挟着每个人向前,而总有些人,愿意在洪流里守住自己的根,就像鸿宾楼后厨的煤炉,不管外面的风多大,始终烧得通红,暖着每个晚归人的胃,也暖着这个古老行业的魂。 第50章 国宴之资 西交民巷的灰砖楼里,煤油灯的光晕在煤炉腾起的热气中晃成模糊的圆。何雨柱挽起的袖口下,十八岁的手腕上疤痕新添了道月牙形的烫痕——那是今早帮厨时打翻醋瓶留下的。李保国靠墙站着,手里的红宝书换成了蓝布包裹的《川菜技法大全》,书页间夹着的粮票边角已磨得发白。 \"95分。\"郑绍彬的声音里带着震颤,搪瓷调羹碰在白瓷盘上发出轻响。麻婆豆腐的红油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豆瓣的焦香混着花椒的辛麻,让牛永进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方钱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荣乐园吃的第一顿川菜,也是这般让舌尖发颤的滋味。 张译站在廊下,手里的《烹饪革新手册》被捏得皱巴巴的。他看着评委们眼里的惊叹,忽然想起上个月革委会会议上,主任拍着桌子说\"餐饮行业要破四旧,立新风\"。此刻何雨柱案台上的搪瓷盆里,泡着的黑木耳还是去年秋天的存货,按规定早该上交\"战备物资\",可这小子居然敢拿来做菜。 \"该做糖醋排骨了。\"郑绍彬咳嗽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何雨柱点点头,从裤兜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他攒了三个月的糖票换的红糖——总共四两,分成两份,一份做糖醋排骨,一份留着给李保国冲红糖水。李保国看着那点红糖,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岁时,为了给师傅做寿桃包,偷拿了粮店半两白糖,被掌柜的罚跪了半夜。 煤炉的火苗舔着锅底,何雨柱先将排骨焯水,捞出时用温水冲洗——这是李保国教的\"透骨去腻法\"。张译冷笑一声:\"现在提倡节约用煤,你这是浪费燃料!\"牛永进瞪了他一眼:\"小兔崽子,当年我在志愿军炊事班,用雪水炖萝卜都能让战士们吃出花儿来,你懂个啥?\" 炒糖色时,何雨柱手腕一抖,红糖在油锅里化作琥珀色的糖浆,排骨下锅翻炒,瞬间裹上一层亮红。郑绍彬眼睛一亮,这手\"挂霜炒\"的功夫,他只在李保国那里见过——手腕要稳如磐石,眼神要快如鹰隼,稍不留神就会炒焦。方钱凑到近前,闻着那甜香里混着的醋味,忽然想起自己娶媳妇时,丈母娘做的糖醋鱼也是这个味道。 \"这糖色...绝了。\"牛永进忍不住赞叹。何雨柱往锅里加了半勺酱油,这是鸿宾楼自己晒的黄豆酱油,颜色透亮,咸香十足。张译皱起眉头:\"酱油用量超标,按《食材定量标准》...\"话没说完,就被方钱打断:\"你少拿文件压人!当年大食堂吃饭,哪道菜不是清汤寡水?现在考核,总得让厨子有点施展的余地!\" 糖醋排骨装盘时,何雨柱往盘边摆了片烫过的青菜叶——这是李保国教的\"点睛之笔\",既能衬色,又不浪费。郑绍彬看着那抹绿色,想起上个月革委会要求\"菜品不得有资产阶级装饰\",但终究没开口——他实在不忍心苛责这个眼里闪着光的年轻人。 接下来是回锅肉,案板上的五花肉只有半斤,这是李保国用三张肉票换的。何雨柱将肉切成薄片,每片厚度不超过两毫米,在灯光下能透出模糊的人影——这是川菜里失传的\"灯影切\"。李保国看着徒弟的刀工,忽然想起自己考特一时,评委们说\"这刀工能切丝穿针眼\",如今这话用在柱子身上,竟也丝毫不为过。 油热后,何雨柱先下肥肉炒出油,再放蒜苗、豆瓣、甜面酱。屋子里顿时飘起浓郁的酱香,张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慌忙捂住肚子,却看见牛永进已经咽了口唾沫。郑绍彬夹起一片肉,透过肉片能看见对面的煤油灯,边缘微微卷起,像极了李保国当年的\"金鱼尾\"。 \"保国哥,\"郑绍彬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发颤,\"这孩子的手艺...已经有了国宴的底子。\"李保国没说话,只是盯着何雨柱腕子上的疤痕——那是他第一次炒辣子鸡时烫的,当时小柱子疼得直吸气,却咬着牙说\"师傅,我能行\"。 张译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尝了一口回锅肉,瞬间瞪大了眼睛——肉片酥而不柴,酱香里带着蒜苗的清新,豆瓣的辣味恰到好处,竟比他爹做的还要地道。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新丰楼后厨,偷尝师傅炒的回锅肉,被抓住打了手心,如今这味道,竟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郑副会长,这...\"张译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郑绍彬冷冷看了他一眼:\"张译同志,如果你对考核结果有异议,可以向革委会提交书面报告。但现在,\"他转向何雨柱,\"我代表厨师会宣布,何雨柱同志通过二级厨师考核,具备晋升一级厨师的资格。\" 李保国闻言,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的是他珍藏多年的特级厨师徽章——那是十年前考特一时得的,后来被说成\"资产阶级遗物\",他藏在煤堆里才保住。\"柱子,\"他将徽章别在何雨柱胸前,\"这徽章本该属于我,但现在,我把它交给你。记住,做菜如做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对得起自己这双手。\" 何雨柱摸着胸前的徽章,金属的凉意透过粗布衬衫传来。他想起李保国无数次在深夜教他吊汤,煤炉的火光映着师傅眼角的皱纹;想起自己第一次炒出合格的鱼香肉丝时,师傅眼里的欣慰;更想起刚才做糖醋排骨时,用掉最后一点红糖时的心疼——这些,都是比任何证书都珍贵的东西。 走出厨师会时,天已大黑。街角的宣传栏上,新贴的大字报写着\"打倒资产阶级美食家\",旁边是李保国十年前的照片,被红笔打了个大大的叉。何雨柱下意识挡在照片前,李保国却笑了:\"柱子,你看这月亮,\"他指着天上的满月,\"不管有多少云遮着,它终究是亮的。\" 路过粮店时,戴红袖章的售货员正锁门,看见李保国,忙打招呼:\"李师傅,明儿个有批新到的玉米面,给您留五斤?\"李保国点头,从兜里掏出两张粮票:\"再给柱子留两斤白糖。\"售货员愣了愣,低声说:\"李师傅,现在白糖紧张...不过您徒弟这手艺,确实该补补。\" 回到鸿宾楼,杨国涛正在门口张望,看见两人胸前的徽章,激动得直搓手:\"柱子,从今儿个起,你就是咱们楼里的头牌厨师!\"何雨柱忙摆手:\"杨掌柜,我还是跟着师傅打下手吧。\"李保国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头牌就得有头牌的样子。从明天起,你掌一号灶,我给你打下手。\" 夜深了,后厨的煤炉还烧着,何雨柱烧了壶热水,给李保国泡了杯浓茶。茶香混着煤烟味,在狭小的厨房里散开。李保国忽然说:\"柱子,知道我为啥非要让你考这个证吗?\"何雨柱摇头。 \"因为十年前,\"李保国望着跳动的炉火,\"他们说我有资产阶级思想,不让我进国宴厨房。可我偏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做菜的手艺,不是靠出身评的,是靠日复一日的颠勺练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雨柱胸前的徽章上,\"你今天做的回锅肉,让我想起当年给周总理做菜的光景...那时候,总理说''菜要做得老百姓爱吃,才是好厨子''。\" 何雨柱震惊地抬头,他从未听李保国提过这段往事。李保国笑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现在,你记住——\"他郑重地握住何雨柱的手,\"你的手艺已经有了国宴的底子,但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从容。\"李保国松开手,\"当年我考特一时,就是太急了,汤里多放了半勺盐。做菜如处世,要稳得住心,沉得住气。你今天做的开水白菜,汤清如水,却藏着千般滋味,这才是真正的从容。\"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子时三刻。何雨柱看着李保国鬓角的白发,忽然明白,师傅这些年藏在烟袋锅里的,不只是旱烟丝,更是一个时代的沧桑。而自己胸前的徽章,不只是块金属,更是一份传承,一份责任。 这一晚的四九城,有人在批斗会上喊口号,有人在灶台前守着最后一盏灯。何雨柱摸了摸腕子上的疤痕,忽然觉得那些疼痛都有了意义——它们是岁月刻下的勋章,是手艺成长的印记,更是一个厨子对这个时代的温柔抵抗。 煤炉的火渐渐弱了,何雨柱添了块煤,火苗重新窜起来,照亮了墙上褪色的标语。他知道,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这灶台前的烟火,永远会为懂得用心的人留一盏暖光。而他,将带着师傅的期望,带着对手艺的敬畏,在这条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第51章 杨名 西交民巷的暮色里,三轮车的铜铃铛声碎成一片。李保国的中山装口袋里装着半块硬面饽饽,那是何雨柱早上塞给他的——这孩子总说师傅胃不好,得常备点干粮。考核大厅的木门吱呀作响,郑绍彬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中山装第二颗扣子上的红五星——那是他去年自己缝上去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极了当年学炒菜时颠勺的手势。 \"张译同志,\"郑绍彬的声音突然冷下来,\"新丰楼这次的行为,我会如实上报革委会。\"张译猛地抬头,看见郑绍彬眼里的寒意,想起父亲昨晚在煤油灯下的叮嘱:\"别去招惹李保国,那是个连国宴大厨都敢呛的主儿。\"可他偏不信邪,总觉得凭借革委会的文件能压人一头,如今才明白,有些手艺,是文件里学不来的。 煤炉的余温还在考核大厅里徘徊,牛永进掏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的是混合了榆树面的烟丝。\"老李这徒弟,\"他吧嗒一口,\"让我想起五八年大炼钢铁那会儿,他在食堂用锯末子炖肉,愣是让三百号工人吃出了肉味儿。\"方钱点点头,老花镜下的眼神有些朦胧:\"可不是嘛,当年咱炊事班最牛的老张头,也没这本事。\" 张译带着新丰楼的人灰溜溜地走在长安街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王府井百货大楼的橱窗里,陈列着最新的\"跃进牌\"搪瓷缸,上面印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忽然想起何雨柱做的糖醋排骨——那味道里有股子狠劲儿,像极了李保国十年前在川菜大赛上夺冠时的锋芒。 鸿宾楼的雕花木门上,新贴的\"热烈庆祝何雨柱同志通过二级厨师考核\"标语还带着浆糊味儿。杨国涛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本《工农兵菜谱》,见李保国和何雨柱回来,忙不迭迎上去,粗布围裙上还沾着半片葱花。\"李师傅,柱子,\"他压低声音,\"刚才革委会王干事来过,说咱们的优惠活动...得换个说法。\" 李保国挑眉:\"换成''劳动人民特惠''就行。\"杨国涛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李师傅想得周到。柱子,你可不知道,今儿个前厅的客人听说你十五岁就过了二级考核,愣是把二楼雅间都坐满了——其中还有俩穿军装的同志,说是要尝尝''革命接班人的手艺''。\" 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胸前的红宝书——那是早上杨掌柜送的,说是\"政治学习不能落\"。他想起考核时郑绍彬说的\"国宴之资\",心里突突直跳,却不敢多问,只记得李保国曾说过:\"国宴菜不是给达官贵人吃的,是给老百姓看的,得让他们知道,咱们中国人能把菜做得多讲究。\" 后厨里,煤油灯把众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幅会动的皮影戏。掌勺的刘师傅拍着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以后咱这儿该叫你何师傅了。\"旁边的学徒工小王举着个搪瓷缸:\"何师傅,教教我怎么切''灯影肉片''呗,我昨儿切土豆丝,把手指头都切破了。\"何雨柱笑着接过刀,在青石板上蹭出细响:\"切菜要稳,心不能慌,就像咱们给工农兵做菜,得实实在在。\" 李保国靠在灶台边,看着徒弟认真教人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十六岁当学徒时,师傅用烟袋锅子敲他手背:\"做菜如行军,步步都得有章法。\"如今这孩子,竟也能把这话传给下一代了。他摸出旱烟袋,却发现烟丝没了,小王见状,忙递上一团报纸卷的东西:\"李师傅,这是我爹从河南捎来的烟叶子,您尝尝。\" 夜色渐深,鸿宾楼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与远处革委会大楼的霓虹形成鲜明对比。何雨柱提着饭盒走在胡同里,搪瓷缸子撞着铝制饭盒,发出清脆的响。路灯昏暗,墙根儿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忽然想起今早路过菜市场时,看见红卫兵在批斗\"资产阶级小商贩\",那些人脚下散落的青菜叶,像极了考核时自己摆的那片香菜。 \"柱儿?\"昏暗的路灯下,一个佝偻的身影迎上来,是住在胡同口的王大爷。老人手里攥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个蔫巴巴的西红柿:\"给你留的,自家种的,没打农药。\"何雨柱忙接过,从兜里掏出两张粮票:\"大爷,您留着换点细粮吧。\"王大爷推手:\"可别,你给我修的煤炉好使着呢,这西红柿算谢礼。\" 路过废品站时,何雨柱看见几个红卫兵在翻捡旧书,其中一本《川菜大全》被扔在地上,封面踩满了脚印。他心疼地捡起来,拍掉灰尘,塞进饭盒底下——这可是李保国常看的书,要是被师傅看见,得多心疼。 家里的煤炉还温着,何雨柱掀开锅盖,里面是昨天的棒子面粥。他把饭盒里的回锅肉和糖醋排骨分出来,又切了点咸菜,摆上三个粗瓷碗。妹妹何雨水从里屋出来,扎着羊角辫,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哥,今天学校老师夸我了,说我算术题全对。\"何雨柱笑着摸她的头:\"等哥发了工资,给你买支新铅笔。\" 窗外,月亮爬上了四合院的枣树,洒下斑驳的光影。何雨柱坐在门槛上,摸出考核时剩下的半块红糖,放进妹妹的粥里。远处传来打更声,已是戌时三刻,他想起李保国说的\"从容\"二字,忽然明白,这人间烟火里的每一份踏实,都是对时代最好的回应。 这一晚的四九城,有人在批斗会上喊哑了嗓子,有人在灶台前守着最后一盏灯。何雨柱看着妹妹捧着碗喝得香甜,忽然觉得,自己胸前的红宝书和二级厨师证同样沉重——前者是时代的印记,后者是手艺的勋章,而不变的,是这四合院煤炉里永远温热的粥,和胡同口王大爷手里的西红柿。 李保国站在鸿宾楼后厨,望着何雨柱家方向的灯火,轻轻哼起了川剧小调。灶台上,何雨柱白天用剩的豆瓣还留着,香气混着煤烟,在夜色里酿成了岁月的味道。他知道,属于这个时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何雨柱腕子上的疤痕,终将成为新一代厨子的勋章,在岁月的翻炒中,发出最耀眼的光。 第52章 杨佩元宗师 一九六六年夏末,蝉鸣声裹着煤烟味在胡同里打转。何雨柱提着铝制饭盒走在回家的路上,搪瓷缸子里装着给妹妹留的糖醋排骨,缸子外壁凝着水珠,在路灯下映出细碎的光。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脚卷着露出脚踝,那里有道新添的烫伤——今早给顾客端锅贴时不小心蹭到了灶沿。 胡同里的路灯大多坏了,仅剩的一盏在巷口忽明忽暗,像只疲倦的眼睛。何雨柱踩过一块松动的青石板,石板下渗出的雨水溅在裤腿上,凉丝丝的。他忽然停下脚步,鼻翼动了动——除了惯常的煤炉味、槐花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鲜血的味道。 桩功三级带来的敏锐感官让他全身紧绷。自从跟着李保国学了半年形意桩,他发现自己的听觉、嗅觉都变得格外清晰,甚至能听见百米外电车轨道的震动声。此刻,前方三米处的墙根下,有团黑影正在微微起伏。 \"谁?\"何雨柱握紧了饭盒,搪瓷缸子撞在铝盒上发出轻响。黑影猛地一颤,接着传来一声低咳,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何雨柱壮着胆子凑近,借着月光看见一位鹤发老者蜷缩在墙角,藏青色对襟褂子前襟浸透了血,腹部有个拳头大小的伤口,皮肉外翻,露出里面的脏腑组织。 老者抬起头,目光如电,却在看清何雨柱的工装后软了下来:\"小伙子...别怕,我不是坏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能帮我找些草药吗?三七、血竭...或者白酒也行。\" 何雨柱这才注意到老者腰间别着的铜牌,上面刻着\"太元武馆\"四个字,边缘缠着红布条——那是上个月\"破四旧\"时,武馆弟子为了保命匆匆系上的。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路过太元武馆时,看见红卫兵正在砸毁门口的石狮子,馆主杨佩元被按在地上批斗,白发上沾着泥浆。 \"您是杨馆主?\"何雨柱压低声音,想起李保国说过的话,\"武馆的人都叫您''铁掌杨'',说您一掌能劈开三块青砖。\"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记得太元武馆。小伙子,你叫什么?\" \"何雨柱,鸿宾楼的厨子。\"何雨柱放下饭盒,从工装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他平时备着的云南白药——这是李保国托人从边境捎来的,\"您先敷点药,我去给您找白酒。\"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皮鞋踏地的声响,三个人影晃了进来。最前面的壮汉光着膀子,胳膊上纹着狼头,腰间别着一把三棱军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军装的人,臂章上的\"造反有理\"字样格外醒目。 \"老东西,\"壮汉踢开脚边的石子,\"听说你把情报卖给台湾特务了?今天老子就替天行道!\" 何雨柱心里一沉,想起最近街头巷尾流传的\"特务破坏论\",每个被批斗的\"牛鬼蛇神\"似乎都能和特务扯上关系。杨佩元咳嗽着站起身,手按在腹部伤口上,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青石板上,开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放屁!\"杨佩元忽然爆喝一声,声音震得墙根的槐花簌簌掉落,\"老子当年在台儿庄杀鬼子的时候,你们这些兔崽子还在娘胎里!\"他身形一晃,却稳稳站住,腰间的铜牌在月光下闪了闪,\"要杀要剐随你们,别牵连无辜。\" 壮汉一愣,显然没想到重伤的老者还能有这般气势。他身后的造反派不耐烦了:\"跟他废话什么?反正都是要死的人,先揍一顿再说!\"说着便掏出一根橡胶棍,劈头盖脸朝杨佩元砸去。 何雨柱下意识地冲上前,用饭盒挡住了橡胶棍。铝制饭盒被砸得凹进去一块,他感觉手臂一阵发麻,却硬是没松手:\"同志,有话好好说,他都伤成这样了...\" \"你算哪根葱?\"壮汉一把推开何雨柱,军刺抵住杨佩元的咽喉,\"老东西,最后问你一次,台湾特务的接头地点在哪?\" 杨佩元忽然笑了,血沫从嘴角溢出:\"想知道?下辈子吧。\"他猛地抬起手,掌风带起地上的尘土,直扑壮汉面门。这招\"扑面掌\"是形意拳的绝技,即便重伤之下,依然带起刺耳的风声。 壮汉慌忙后退,军刺划破了杨佩元的衣袖,却没伤到皮肉。何雨柱趁机捡起一块砖头,朝造反派头上砸去——他在厨房搬了三年煤,这一砖下去,直接把人砸得头破血流。 \"快跑!\"杨佩元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腕,拐进旁边的死胡同。身后传来壮汉的怒吼:\"别让他们跑了!老子今天非剥了这老东西的皮不可!\" 死胡同尽头是一堵两米高的砖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杨佩元看了看何雨柱,忽然蹲下身:\"踩着我的肩膀上去,翻过墙就是太平胡同,那里有我的徒弟。\" \"那您呢?\"何雨柱犹豫着,看着老者腹部的伤口,\"您伤成这样,根本跑不了。\" \"少废话!\"杨佩元厉声喝道,\"老子这辈子杀过鬼子、斗过地痞,还能栽在你们手里?\"他忽然咳出一口血,却还是勉强蹲稳,\"快上去,不然老子一掌劈了你!\" 何雨柱咬咬牙,踩上老者的肩膀,双手扒住墙头。就在这时,壮汉已经追了进来,军刺直奔杨佩元后心而去。何雨柱只觉一股热血冲上脑门,竟在墙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凌空转身,饭盒里的糖醋排骨泼了壮汉一脸。 \"你找死!\"壮汉怒吼着挥刀,却被何雨柱一脚踢中手腕。军刺飞出去撞上砖墙,发出刺耳的声响。杨佩元趁机一掌拍在壮汉胸口,这掌虽没使全力,却也让壮汉连连后退,撞在墙上半天没起来。 \"走!\"杨佩元推着何雨柱翻过墙,自己却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滑坐在地。何雨柱刚要回头,就听见巷口传来哨声——是红袖章巡逻队的声音。他只好咬咬牙,朝着太平胡同跑去,怀里还揣着从杨佩元身上掉下来的铜牌。 凌晨的四合院静得可怕,何雨柱摸出钥匙打开院门,妹妹何雨水正坐在门槛上打盹,手里还攥着个作业本。\"哥,你可算回来了,\"她揉着眼睛,\"李师傅来过,说让你明天去他那儿一趟。\" 何雨柱点点头,摸出那块铜牌,在煤油灯下仔细端详。铜牌背面刻着\"以武卫国\"四个字,边角有些磨损,显然年代久远。他想起杨佩元最后那一眼,目光里既有感激,又有不甘,像极了李保国提起国宴考核时的神情。 \"哥,你手上怎么有血?\"何雨水忽然指着他的袖口。何雨柱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杨佩元的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袖,在粗布上晕开一片暗红。他忙扯下袖口,扔进灶膛里烧掉,看着火苗吞噬布料,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以武卫国\"——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武术宗师也好,厨子也罢,似乎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坚守着什么。 煤炉里的火快要灭了,何雨柱添了块煤,看着火苗重新窜起。他摸出藏在饭盒底的云南白药,忽然想起杨佩元的伤口——那不是普通的刀伤,边缘焦黑,像是被火药灼伤的。难道真如壮汉所说,杨馆主是被雷管炸伤的?可他一个武馆馆主,怎么会和特务扯上关系?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子时。何雨柱靠在灶台上,想起白天在鸿宾楼听到的传闻:最近城里抓特务抓得紧,每个区都有\"特务窝点\"被端掉,可老百姓私下里都说,很多都是无辜的手艺人。他摸了摸胸前的红宝书,忽然觉得这烫金的封面有些烫手。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揣着铜牌来到李保国的住处。老旧的筒子楼里,煤炉上的茶壶冒着热气,李保国正在切烟丝,旁边放着本《毛选》。\"柱子,\"他头也不抬,\"昨晚是不是碰到麻烦了?\" 何雨柱一愣,掏出铜牌放在桌上:\"师傅,您认识这个人吗?\" 李保国看清铜牌上的字,切烟丝的手顿了顿:\"太元武馆的杨佩元,当年在四九城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你碰到他了?\" 何雨柱点点头,把昨晚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李保国听完,沉默良久,忽然从床底掏出个铁盒,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李保国站在杨佩元身边,两人都穿着对襟褂子,身后是太元武馆的匾额。 \"三十年前,我在川菜馆当学徒,被地痞砸场子,是杨馆主救了我。\"李保国摩挲着照片,\"他教过我半年形意拳,说''厨子也要有把子力气,不然拿不动大勺''。\"他忽然看向何雨柱,\"柱子,记住,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现在这世道,咱们厨子能做的,就是把菜做好,把人护好。\" 何雨柱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想起杨佩元的伤口:\"师傅,您说杨馆主的伤...会不会和特务有关?\" 李保国把照片放回铁盒,锁好:\"有些话,不该问的别问。\"他站起身,从碗柜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蒸好的包子,\"给杨馆主的徒弟送去,就说...故人还记得他。\" 走出筒子楼,阳光刺眼。何雨柱看着手里的包子,忽然明白,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年代,有些情谊,就像蒸笼里的热气,虽然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地暖着人心。而他胸前的铜牌,此刻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就像李保国说的,把菜做好,把人护好,这或许就是平凡人在动荡岁月里最朴实的坚守。 太平胡同的尽头,有间挂着\"修鞋\"招牌的小屋。何雨柱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左臂缠着纱布。看到铜牌的瞬间,年轻人眼眶通红:\"我师傅呢?他在哪?\" 何雨柱递上包子:\"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是他的朋友让我送的,吃完赶紧转移,别让人盯上了。\"年轻人颤抖着接过包子,忽然鞠了一躬:\"谢谢兄弟,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回到鸿宾楼,后厨里已是一片忙碌。何雨柱系上围裙,摸了摸口袋里的铜牌,想起杨佩元的铁掌和李保国的菜刀,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其实很像——都是用来守护的工具,只不过一个护的是肉身,一个护的是人心。 煤炉上的铁锅烧开了水,何雨柱往锅里下了把面条,看着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像极了昨晚巷战的场景。他笑了笑,给自己盛了一碗,加了勺辣油——在这个混沌的年代,或许只有这口热辣辣的面,能让人暂时忘记外面的风雨,感受到一丝活着的真实。 第53章 暮色里的青石板 一九六六年秋的风带着硝石味,刮过胡同口的标语牌时,铁皮边框发出破锣般的哐当声。\"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红漆在暮色中泛着暗紫,像块凝固的血痂——何雨柱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今早给机床厂工人打菜时,造反派小将拍在铝饭盒上的钢扣皮带,凹痕此刻正硌着他掌心的茧子。 杨佩元靠着墙根滑坐的声响很轻,像袋晒干的玉米倾颓。老人藏青色对襟褂子前襟洇着紫黑,腰间\"太元武馆\"的铜牌歪在伤口旁,铜绿混着血痂凝成小块,何雨柱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也是这样黏腻的温度。壮汉的军刺还插在青石板缝里,刃口沾着的血珠正顺着石纹往下爬,在他脚边洇成深紫的花。 \"小同志...\"杨佩元的喉间发出风箱般的呼噜声,浑浊的眼珠盯着自己腰间,\"腰带...铁皮缝里...\"何雨柱这才注意到那粗布腰带上褪色的太极图,边缘的牛筋线缝着寸许宽的铁皮,指腹擦过接缝时,触到硬物棱角——是暗器,他想起父亲说过,旧社会走镖的人腰间都藏着护命的家伙。 壮汉扑过来时带起的风里,有劣质烟草混着铁锈的腥甜。何雨柱本能地侧身,听见砖头擦过耳边的尖啸,像去年冬天刮过烟囱的西北风。他的手还攥着煤铲,木柄上沾着今早熬粥时溅的米粒,此刻却比握刀时更稳——李保国说过,灶台前练出的腕子,能颠勺就能防身。 \"老子参加过珍宝岛!\"壮汉的红袖章甩在何雨柱脸上,印着\"首都红卫兵\"的黄绸子蹭过他手背的伤口,\"杀你跟切菜似的——\"话没说完就变了调,何雨柱的皮鞋跟碾在他脚趾上,听见指骨错位的脆响。这招是去年在厨房学的,李保国用颠勺的巧劲拧了地痞的手腕,当时他躲在蒸屉后面,看见血珠滴在雪白的馒头上。 煤铲敲在太阳穴上的闷响,像极了冬至那天剁骨的声音。何雨柱看着壮汉瞳孔里自己的影子,工装领口的红宝书别针硌着锁骨,突然想起妹妹雨水总说他身上有股\"烟火气\",此刻混着血锈味往鼻腔里钻,竟比葱花爆锅时更呛人。杨佩元忽然笑了,带着血沫的咳嗽震得铜牌晃荡:\"小子,你这不是乱拳...是庖丁解牛的路数...\" 三辆绿色吉普碾过碎砖的声音由远及近,何雨柱攥紧煤铲的手心里全是汗,铁柄上的煤灰渗进伤口,咸涩的疼。为首的周科长蹲下身时,眼镜片映着杨佩元腰间的血窟窿,何雨柱看见他军装上的口袋盖轻轻颤着,像只想飞却折了翅的鸟。 \"雷管炸的。\"周科长指尖划过老人腹部的伤口,声音突然发哑,\"上个月西山仓库丢的那批...\"他忽然抬头看向何雨柱,目光扫过他胸前的红宝书,\"厨子?鸿宾楼的?当年我们炊事班老班长,能凭一锅白菜汤熬走胡宗南...\" 救护车的鸣笛惊飞了房檐的麻雀。何雨柱摸着口袋里的铜牌,\"以武卫国\"四个字磨得发亮,边缘的红布条沾着血,像面缩微的锦旗。妹妹雨水蹲在煤炉前搅玉米糊糊,发梢还沾着下午糊纸盒时的糨糊,看见他手上的伤,突然从围裙兜里掏出个油纸包——是半块硬面饽饽,边角被捏得发潮。 \"哥你闻,\"雨水把饽饽往他鼻子底下送,煤炉的火星子溅在她袖口,\"我偷偷拌了点葱花在面里,就像你炒的鱼香肉丝...\"何雨柱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熬药懂得收\",此刻妹妹递来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混着饽饽里若有若无的葱香,竟比任何武林秘籍都暖人。 后半夜的胡同静得能听见煤铲刮锅底的声音。何雨柱蹲在灶台前擦工具,铁铲刃口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像极了杨佩元最后笑时的眼神。李保国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厨子的手,拿得了炒勺,就能握得住刀柄。\"他摸了摸胸前的红宝书,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铜牌,金属的凉意在掌心渐渐发烫——原来有些担子,从来不是单靠哪样东西能担住的。 天亮时鸿宾楼的木门吱呀作响,李保国提着竹篮进来,篮底垫着的荷叶渗着五花肉的油星:\"听说你昨晚露了手?\"他往灶台上摆葱蒜的动作忽然顿住,盯着何雨柱肩膀上的淤痕,\"当年我在济南府学徒,后厨大师傅教过一招''锅铲封喉''...柱子,你这煤铲使得比勺还顺。\" 切菜声混着广播里\"抓革命促生产\"的口号,在蒸腾的热气里飘向窗外。何雨柱握着菜刀的手顿了顿,刀刃在青石板上蹭出细响——昨晚上煤铲砸在人骨上的触感,此刻竟像切透了块带筋的五花肉,讲究的不是狠劲,是顺着肌理走的巧。他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乱劈柴\",原来灶台前练出的腕子,真能劈开乱世里的雾。 午后送菜到机床厂时,看见宣传栏上新贴的通缉令。壮汉手腕上的鹰形刺青印在纸上,爪子抓着的齿轮格外清晰,何雨柱想起昨夜从他军用挎包掉出的纸条,\"颐和园东堤第三棵柳树\"的字迹在路灯下泛着蓝光。周科长临走前塞给他的笔记本还在工装内袋,牛皮封面上\"内部资料\"四个字,比红宝书的烫金更沉。 傍晚收摊时,李保国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葱烧海参,趁热吃。\"老师傅转身时,白围裙后襟沾着块新补丁,针脚细密得像太极图的边线。何雨柱忽然明白,这满是油烟的后厨,从来就不只是做菜的地方——就像杨佩元藏在腰带里的暗器,就像他磨得发亮的煤铲,有些东西藏在烟火气里,却从来没冷过。 胡同里的标语牌还在响,风把\"牛鬼蛇神\"几个字吹得断断续续。何雨柱摸了摸口袋里的铜牌,转身走进渐浓的暮色,煤铲在背后的阴影里闪了闪,像片藏在青叶下的刀光。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混着谁家煤炉上煮沸的粥香,在渐凉的秋夜里,织成片带着烟火气的铠甲。 这晚的月亮很淡,却把青石板照得发白。何雨柱坐在门槛上啃饽饽,看妹妹雨水趴在桌上补他的工装,针脚在煤油灯下晃成细弱的光。他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熬药\",原来所有的狠劲到最后,都要化成护着亲人的柔——就像这煤炉上的粥,沸时翻着滚,凉了却能暖人肠胃。 后半夜起了风,吹得窗棂哐当响。何雨柱摸着床头的煤铲入睡,铁柄上的木纹硌着掌心,像握住了杨佩元最后的那句话:\"无招胜有招,全凭一股子巧。\"他不知道明天还会遇见什么,但知道这双手除了颠勺,还能握住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妹妹递来的热饽饽,比如李保国塞来的海参,比如藏在血与火里,从未凉透的人心。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标语牌时,何雨柱正在后厨磨刀。刀刃划过青石的声音惊醒了檐下的麻雀,他看着自己映在刀面上的影子,工装洗得发白,却挺括得像面旗。煤炉里的火蹿起来,舔着铁锅发出滋滋声,油香混着葱花味腾起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这动荡的世道,就像锅里翻涌的食材——只要掌勺的人稳得住,总能炒出盘热乎的、能暖人心的菜。 鸿宾楼的木门再次推开时,李保国带着新鲜的五花肉进来,竹篮里还躺着根青笋。\"柱子,\"老师傅指了指他腰间,\"把杨馆主的铜牌收好了——有些功夫,不是拳脚,是藏在心里的稳当劲。\"何雨柱点头,指尖触到贴肉藏着的铜牌,边缘的红布条蹭过皮肤,像朵不会凋谢的花,开在这满是风雨的秋天。 窗外,\"抓革命促生产\"的广播准时响起。何雨柱往锅里倒油,葱花下锅的瞬间爆起香气,盖住了远处标语牌被风吹响的哐当声。他握着炒勺的手稳当得很,就像昨晚挥煤铲时那样——原来不管拿的是刀还是铲,是炒勺还是武器,这双手的分量,从来都在掌心的温度里,在护住想护的人时,才真正有了重量。 暮色又一次漫进胡同的时候,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擦手。煤铲被他磨得发亮,靠在墙角像个沉默的伙伴。他摸了摸胸前的红宝书,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铜牌,金属的凉意与体温相抵,竟暖得烫人。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不知道是不是周科长的吉普,但他知道,有些事不必外传,就像这锅里刚起锅的鱼香肉丝,香气藏在油里,却能暖透吃菜人的心。 妹妹雨水抱着洗好的工装进来,领口的红宝书别针在灯下闪了闪。\"哥,\"她忽然指着他袖口,\"这里有块血渍。\"何雨柱低头看时,却笑了——那点暗红混在洗得发白的蓝布上,像朵开错了季节的花,却让他想起杨佩元最后的眼神,灼灼的,像煤炉里不熄的火。 这夜的煤炉烧得格外旺,把何雨柱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握着炒勺的武者。他知道自己成不了宗师,却能做个站得稳、下得狠、收得住的厨子——就像李保国说的,把菜做好,把人护好,便是这乱世里,最好的修行。而那些藏在腰带里的暗器,握在手里的煤铲,还有贴肉带着的铜牌,终会在某个需要的时刻,让烟火气里长出锋刃,护着该护的人,走过这长长的,带着硝烟与饭香的秋。 第54章 正当防卫 一九六六年冬,北风卷着煤灰扑在军绿色大衣上,何雨柱看着眼前荷枪实弹的军管会成员,忽然想起今早路过粮店时,看见红卫兵在批斗\"投机倒把分子\",那人胸前挂的木牌和地上壮汉的尸体一样沉重。他攥了攥手心的铜牌,杨佩元的血已经凝结成暗褐色,在零下十度的气温里冻得发硬。 \"何师傅?\"王卫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位三十岁的军管会队长摘下棉帽,露出整齐的寸头,帽檐上的红星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何雨柱注意到他的军用挎包上别着枚\"支左\"袖章,边缘磨得发白,显然戴了很久。 \"王队长,张队长。\"何雨柱点头致意,工装裤兜里的搪瓷缸子随着动作轻响——里面装着给妹妹带的烤白薯,这会儿怕是已经凉透了。张春明蹲下身查看壮汉尸体,皮手套蹭到死者手腕上的刺青,眉头一皱:\"飞鹰组的标志,果然是他们。\" 杨佩元靠在墙上,忽然开口:\"上个月十五号,西直门粮库失窃的玉米面,就是他们倒腾到河北的。\"他的声音像漏风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上几口气,藏青色对襟褂子下渗出的血,已经在青砖上冻成了紫黑色的冰碴。 王卫国猛地抬头:\"杨先生,您当时说线索断了......\" \"没断,\"杨佩元咳出一口血沫,在雪地上砸出个暗红的印子,\"是我故意放的长线。这帮龟儿子想通过太元武馆走私军火,可惜...\"他忽然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可惜老子是党员,一九四五年在胶东入的党。\" 何雨柱震惊地看向老者,想起李保国说过的\"以武卫国\",忽然明白铜牌背面那四个字的分量。张春明站起身,对着杨佩元郑重地敬了个军礼,棉手套在寒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杨先生,您先别说话,\"王卫国解下军大衣,盖在老者身上,\"救护车马上就到,您坚持住。\"杨佩元却摇头,枯瘦的手抓住王卫国的手腕:\"不用了,我清楚自己的身子。当年在孟良崮,子弹从右肩穿到左肩,我都没怕过,这回...\"他看向何雨柱,\"小何同志,你过来。\" 何雨柱忙凑近,闻到老者身上混着血腥味的草药味——那是云南白药和艾草的味道,他今早给妹妹换药时也用过。杨佩元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泛黄的纸页,边缘用红丝线缝着:\"这是太元武馆的秘传桩谱,你拿着。\" \"杨馆主,这使不得...\"何雨柱想推拒,却被杨佩元死死按住手。老人的掌心布满老茧,虎口处有块硬币大小的硬茧,那是常年握刀习武的印记。 \"拿着!\"杨佩元忽然提高声音,惊飞了墙头上的麻雀,\"老子没几天活头了,这玩意儿要是落在红卫兵手里,就得烧了。你是厨子,身上有烟火气,藏得住。\"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再说了,你那手乱拳,比我教过的徒弟都有灵性。\"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何雨柱刚要开口,就听见张春明对着对讲机低吼:\"什么?红卫兵纠察队也往这边来了?\"王卫国脸色一变,转身对何雨柱说:\"何师傅,你带着杨先生先走,我去拦住他们。\" \"不行,\"杨佩元挣扎着起身,\"我要是被他们看见,太元武馆的弟子都得遭殃。小何,你扶我从后墙走,我知道条地道。\"何雨柱犹豫了一下,想起李保国说过\"厨子要护人\",便咬牙扶住老者的腰。杨佩元比看上去轻得多,简直像是副骨架套着衣服,何雨柱却感觉肩上压着千斤重担。 后墙根有丛枯死的爬山虎,杨佩元用脚踢开一块石板,露出下面的青砖——每块砖上都刻着太极图案。\"第三块砖,逆时针转三圈。\"他喘着气指挥。何雨柱照做,听见\"咔嗒\"一声,青砖挪动露出洞口,里面飘出潮湿的土腥味。 \"这是当年挖的防空洞,\"杨佩元吃力地爬进去,\"直通牛街。你把砖复位,别让人发现。\"何雨柱刚要跟着进去,就听见巷口传来红袖章的叫嚷声:\"抓住那个牛鬼蛇神!他身上有电台!\" \"小何,\"杨佩元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从脖子上摘下枚铜哨,\"去牛街清真寺找马阿訇,就说''太极生两仪''。\"他把哨子塞进何雨柱手里,哨身刻着\"太元\"二字,\"遇到危险就吹,能救你三次命。\" 何雨柱刚要说话,就被王卫国一把拉开:\"快走!我来断后!\"他转头看向何雨柱,眼神坚定,\"何师傅,杨先生交给你了,他身上有重要情报。\"何雨柱点点头,转身混入胡同的人流中,怀里的桩谱和铜哨硌得胸口发疼,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凌晨的牛街空无一人,清真寺的宣礼塔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何雨柱摸着墙上的砖雕,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烟火气\"——他围裙兜里还装着半块没吃完的烤白薯,这会儿已经冻成了硬块,却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马阿訇打开门时,手里握着本《古兰经》,看见何雨柱胸前的红宝书,愣了一下。\"太极生两仪。\"何雨柱低声说。阿訇眼神一变,迅速把他拉进院子,关上木门。院子里的葡萄架上挂着冰棱,何雨柱跟着阿訇走进厢房,看见墙上挂着的太元武馆锦旗,才敢掏出桩谱。 \"杨馆主他...\"何雨柱开口,却被阿訇打断。老人从柜子里拿出个铁皮箱,里面装着油布包裹的文件:\"我知道,中午就听说了。小同志,\"他看着何雨柱的工装,\"你是厨子?\" 何雨柱点头,阿訇忽然笑了:\"厨子好啊,当年地下党传递情报,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厨房。\"他指着何雨柱的围裙,\"你这油渍比什么通行证都管用。\"说着,他从箱子里拿出个馒头,掰成两半,里面露出张纸条,\"劳驾,把这个带给军管会的周科长,就说''冬至前雪落无声''。\" 离开清真寺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何雨柱把纸条藏在搪瓷缸子底下,想起杨佩元的铜牌还在裤兜里,摸出来时,发现背面的\"以武卫国\"四个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他忽然明白,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无论是厨子、武师还是阿訇,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什么。 回到四合院时,妹妹雨水正在生煤炉,眼睛被烟熏得通红。\"哥,你去哪了?\"她递过热茶,\"李师傅来过,说你要是再不回来,就去军管会捞人。\"何雨柱喝了口茶,暖意在胃里散开,忽然想起杨佩元的话:\"人活着,就得有股子气,做菜要有锅气,做人要有骨气。\" 煤炉上的水壶烧开了,何雨柱起身添水,看见自己映在窗户上的影子——工装皱巴巴的,脸上有道新添的划痕,却腰杆笔直,像棵在寒风中挺了挺的白杨树。他摸了摸胸前的红宝书,又摸了摸兜里的铜哨,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不再矛盾,而是像太极图上的阴阳鱼,缺一不可。 这一天的阳光格外刺眼,照在四合院的青瓦上,把昨夜的血迹晒成了淡淡的印子。何雨柱系上围裙,闻着围裙上残留的葱花香,忽然笑了——不管外面怎么乱,他总得先把今天的红烧肉炖好,毕竟,鸿宾楼的食客们,还等着这口热乎的烟火气呢。 第55章 想不想学国术? 四九城的冬夜寒风刺骨,巷子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不一会儿,一群身着军绿色棉大衣、荷枪实弹的身影迅速将这条巷子围得水泄不通。荷枪实弹的战士们身姿挺拔,眼神警惕,仿佛黑夜中的钢铁壁垒。 何雨柱抬头望向这群身影,在昏暗的月光下,他惊喜地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张春明和王卫国两位队长赫然在列。此前在鸿宾楼,何雨柱曾为几位领导掌勺,席间与这两位队长相谈甚欢,虽说算不上深交,但也彼此留了几分印象。 就在何雨柱与两位队长对视的瞬间,对面的王卫国也认出了他。“何师傅?这里面是什么情况?”王卫国微微放下手中的枪,眼神中满是惊讶。那天在鸿宾楼,何雨柱年纪轻轻却厨艺精湛,一手地道的川菜让张春明和王卫国记忆犹新,几人相谈之下,也算熟络。 “你认识?”一旁的杨佩元见两人对话,眼神微微一凝。这位太元武馆的馆主,此刻身负重伤,却依旧保持着武者的警觉。 “是的杨馆主,我是鸿宾楼的厨子,之前给两位队长做过菜,有些交情。”何雨柱恭敬地回答。 听闻此言,杨佩元心中暗自诧异。原本看这年轻人的桩功,还以为是哪家武馆的得意弟子,没想到竟是个厨子。每天在灶台前忙碌,还能抽时间练功,甚至达到桩功入门的境界,这天赋着实惊人! 军管会的战士们缓缓围拢过来。即便认出了何雨柱,他们也并未放松警惕。毕竟这世道不太平,谨慎行事才是保命之道。待走近后,张春明和王卫国看清了地上躺着的壮汉,以及一旁面色惨白如纸的杨佩元。 “杨先生??!”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太元武馆最近的事儿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杨佩元协助军管会清剿敌特,提供了不少关键情报,在众人心中,他就是当之无愧的民间英雄。上次清剿行动,要不是杨佩元的情报,任务也不会完成得如此顺利。可谁能想到,敌特竟如此嚣张,竟敢明目张胆地报复! 从军管会掌握的消息来看,杨佩元被雷管近距离引爆,生还的希望渺茫。此刻亲眼见到他,两人又惊又喜,同时也注意到杨佩元身上骇人的伤势。那伤口触目惊心,别说是上了年纪的杨佩元,就算是军管会训练有素的战士,恐怕也难以承受。 何雨柱见状,主动上前,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听完他的讲述,张春明和王卫国眼中满是震惊。 “何师傅,你是说,这歹人是你解决的?”王卫国难以置信地问道。作为负责武力的队长,他一眼就认出地上的壮汉,正是军管会正在通缉的危险敌特。此人自幼习武,功夫了得,上次清剿时,在众人的围追堵截下还能逃脱,足见其难缠程度。这样的狠角色,何雨柱一个厨子竟然能将其制服? “是的王队长,当时情况紧急,是他先动的手,我这应该算正当防卫吧?”何雨柱心中有些忐忑。前世的经历让他对“正当防卫”这个词有些敏感,生怕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张春明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现在的关键难道不是何雨柱解决了一个危险敌特吗?这可是大功一件,封个小英雄都不为过,他居然还担心正当防卫的问题!王卫国也是哭笑不得:“何师傅,这个你大可放心,这些敌特都是社会的毒瘤,你能帮忙解决,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追究你的责任!” 何雨柱这才松了口气,随即看向杨佩元,担忧地说:“两位队长,杨馆主伤势严重,咱们赶紧送他去医院吧。” 张春明和王卫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对对对,杨先生,我们现在就护送您去医院……” 然而,杨佩元却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坚定:“不用了,我的身体我清楚。”作为武道宗师,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此刻去医院,不仅难以挽回伤势,还可能暴露行踪。这次针对太元武馆的行动,背后似乎有着更大的阴谋,杨佩元心中早有盘算,他还有未竟之事要做。 见杨佩元执意不去,王卫国和张春明对视一眼,满脸无奈。“那……何师傅,还请你跟我们去一趟军管会吧,主要是配合记录一下事情经过,完了你就能回去。”王卫国说道。 何雨柱点头答应。他看了眼杨佩元,心中担忧不已。这杨馆主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肯去医院,不是在拿命开玩笑吗?可这话他也不好说出口。 杨佩元似乎察觉到了何雨柱的目光,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小子,我这老骨头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我跟你去一趟军管会,待会儿有事找你。”说罢,他看向何雨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四九城军管会,作为全城军管的核心,戒备森严。即便有张春明和王卫国带领,何雨柱和杨佩元还是经过了层层盘查,暗哨们仔细核对身份,确认无误后,众人才得以进入。 壮汉的尸体被张春明安排医院带走,进行后续检测。杨佩元则在一名同志的带领下前往大厅休息,何雨柱跟着两位队长走进一间小屋。 半个小时后,何雨柱从房间里出来。张春明和王卫国手里拿着详细记录,脸上满是惊讶。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厨子不仅厨艺精湛,还修炼了武功。在当时,民间习武之风盛行,官方对此也是默许态度,毕竟世道不安宁,有一技防身总是好的。可何雨柱从厨子到勇斗敌特的转变,还是让他们大为震惊。 “何师傅,这次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回去后多加小心。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军管会找我。”王卫国送何雨柱出来,关切地叮嘱道。有了杨佩元的前车之鉴,他深知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此事暂时无人知晓,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何雨柱心中一动,说道:“王队长,您别这么客气,叫我柱子就行,大家都这么叫。”王卫国身为军管会队长,在这乱世中算是有能力的人。何雨柱明白,能与他交好,日后或许能有不少帮助。 王卫国爽朗地大笑:“行!柱子,以后你叫我王老哥!像你这么有胆色的年轻人可不多见,王老哥我欣赏你!”何雨柱的表现,让这位主管武力的队长打心眼里喜欢。 “哪里哪里,王老哥,我先告辞了,杨先生好像还有事找我。” “好!等忙完这阵子,老哥我再去鸿宾楼找你,你可得亲自下厨!”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从军管会出来,夜色已深,时针悄然指向八点多。何雨柱惦记着还没吃饭的妹妹小雨水,手中的饭盒仿佛有千斤重。他看向杨佩元:“杨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要不我先送您回太元武馆?” 杨佩元目光落在何雨柱手中的饭盒上:“家里还有人等着吃饭?” “对,我妹妹还饿着肚子呢。”何雨柱如实回答。 杨佩元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小子,想不想学国术?” 何雨柱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只有真正接触过武术的人,才知道国术的珍贵。普通武功只能强身健体,而国术蕴含着中华武学的精髓,是各家武馆的不传之秘,每一代能学习国术的弟子寥寥无几。 “杨先生,我当然想学!”何雨柱毫不犹豫地回答,只是后面那句“可惜没人教”没说出口。光靠自己瞎琢磨,根本不可能领悟国术的奥秘。 杨佩元满意地点点头:“那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身体愈发虚弱。按照他自己的推断,最多还能撑一年时间。不过,培养一个传承人的时间,应该还是够的。 此前在武馆,杨佩元虽有三名亲传弟子,但因资质不同,传授方式也有所差异。没想到,其中竟出了个白眼狼,背叛师门,勾结敌特,这让杨佩元痛心疾首。作为纵横武道多年的宗师,在弟子培养上栽了跟头,实在是他的一大憾事。如今,他时日无多,除了要完成心中的计划,更不想让太元功一脉断绝传承。 何雨柱听到拜师的请求,一时怔住。拜杨佩元为师,他自然求之不得。杨馆主在四九城威名赫赫,一手太元功出神入化,能成为他的弟子,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事。可他心中还有顾虑,犹豫片刻后说道:“杨馆主,我打心眼里愿意,但我已经有师傅了,鸿宾楼的李保国师傅教我厨艺。”在这个讲究师徒传承、门派规矩森严的年代,何雨柱深知此事不能隐瞒。 “李保国么?”杨佩元眼神微闪。这位川菜大厨的名号,他也有所耳闻。若何雨柱是他的徒弟,心性品行应该不会差。“他教厨艺,我教国术,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多几个师傅不算什么。” 何雨柱松了口气,但还是说道:“那……杨先生,我明天先跟我师父说一声,把情况告诉他,您看行吗?”在他心里,师者如父,即便可以拜多个师傅,也该让李保国知晓此事,这是对师父最基本的尊重。 杨佩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欣赏的神色:“可以!明天你下班后,直接来找我。”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处四合院的地址,“这是我住的地方,我没回太元武馆,早就安排好了。” 何雨柱郑重地接过纸条,说道:“杨先生,我送送您吧。” 杨佩元摆了摆手,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瞬间隐没在黑暗之中,只留下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不用了,赶紧回去吧,你妹妹还等着吃饭呢!” 何雨柱望着杨佩元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今晚的经历跌宕起伏,从勇斗敌特到可能拜入武道宗师门下,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他握紧手中的饭盒,加快脚步向家走去,小雨水还在家等着他,而明天,又将是充满未知与希望的一天。 第56章 易中海发愁 四九城的冬夜漫长而清冷,何雨柱望着杨佩元消失在胡同拐角处的背影,不禁裹紧了身上的粗布棉袄。月光下,老人身形虽显瘦弱,却透着一股武者特有的挺拔,尤其是那踏雪无痕的步法,让何雨柱心中涌起一阵灼热——这才是真正的国术宗师啊!想起昨晚与敌特周旋的惊险,再看看自己尚在入门阶段的桩功,他愈发觉得,只有学到真本事,才能在这乱世里护住自己和妹妹。 回到四合院时,挂在院角的马灯早已熄灭,各家各户的窗户透出零星烛火。何雨柱刚跨过门槛,就听见东厢房传来三大爷阎埠贵的咳嗽声:“柱子,今儿个咋回事?天都擦黑了才回来,雨水那丫头可没少往我屋里跑。”老人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棉袄,戴着副断了腿的老花镜,正趴在窗台上往这边瞅。 “三大爷,饭店里临时来了批贵客,耽误了些功夫。”何雨柱不想多提昨晚的事,随口编了个理由,目光却下意识扫向自家西屋——窗户缝里漏出一丝微光,显然妹妹还没睡。 “哥!”何雨水的声音从阎家屋里传来,小姑娘裹着件打着补丁的蓝布衫,手里攥着个玉米面饼子,“三大妈留我吃了晚饭,你没吃饭吧?” 阎埠贵老伴儿从屋里探出头来,满脸堆笑:“柱子啊,孩子一人在家怪冷清的,正好我们蒸了玉米饼子,就让雨水过来凑个热闹。”老太太话音未落,阎埠贵的目光已落在何雨柱手中的两个铝制饭盒上,喉结不自觉动了动——他那鼻子尖得很,早闻到饭盒里飘出的肉香了。 何雨柱心里清楚三大爷的脾性,笑着打开一个饭盒:“多亏您老照应,这是鸿宾楼剩下的煨牛肉,您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哎哎,这多不好意思……”阎埠贵嘴上推辞,手却伸得飞快,铝饭盒刚碰到掌心,就忙不迭用袖口擦了擦盒盖,“柱子啊,以后雨水要是没人照拂,尽管言语一声,咱们街坊四邻的,可不就图个互帮互助嘛。” 看着三大爷攥着饭盒快步走回屋的背影,何雨柱忍不住摇头失笑。转身看向妹妹时,小姑娘正仰着小脸看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哥,你没遇上啥麻烦吧?” “傻丫头,能有啥麻烦?”何雨柱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从另一个饭盒里取出个白面馒头,“快趁热吃,明天还得上学呢。”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已在院子里站完了桩功。冬日的寒风卷着细雪粒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杨佩元昨晚的话。直到听见正房传来木门吱呀声,才收功转身,正撞见一大爷易中海裹着件军绿色棉大衣走出来。 “柱子,又起这么早练功呢?”易中海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目光落在何雨柱微微出汗的额头上,“你这练的是哪家把式?我瞧着跟天桥底下卖艺的不太一样啊。” “就随便比划比划,强身健体嘛。”何雨柱笑着敷衍过去,目光却注意到易中海眼下的青黑,“一大爷,您这两天脸色可不太好,咋回事?” 提到这个,易中海顿时叹了口气,掏出旱烟袋吧嗒了两口:“还不是你东旭兄弟的事儿。上回在后海落水着了凉,吃了好几副药都不见好,眼瞅着转正考核就剩三天了……”老人眉头拧成个疙瘩,烟袋杆在手里敲得啪啪响,“这孩子身子骨咋就这么弱呢?想当年我学徒那会儿,大冬天泡在冷水里打磨具,也没见生过啥病。” 何雨柱心里清楚,易中海着急可不只是因为师徒情分。贾东旭作为他唯一的徒弟,转正与否直接关系到易中海的养老计划——在这个年代,工人阶级的身份意味着铁饭碗,而徒弟出息了,师傅晚年才有指望。想到这儿,他不禁多看了易中海两眼:老人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背也比去年驼了不少,哪里还有半点八级钳工的威风? “一大爷,东旭哥平时身子骨挺壮实的,咋就这么容易着凉呢?”何雨柱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咳!还不是那老婆子惯的!”易中海越说越气,烟袋杆差点戳到地上,“天天就知道给孩子熬红糖水,连个鸡蛋都舍不得买。你说这身子能不虚吗?昨儿我去他们屋瞧了,炕席底下连个棉褥子都没有,就铺了层稻草……”老人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忙住了声,低头猛吸旱烟。 何雨柱心里明白,贾家的日子向来紧巴,贾东旭每月工资大半都交给母亲,自己能剩俩钱儿才怪。可易中海既然收了人家当徒弟,总不能看着徒弟家揭不开锅吧?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感慨:这四合院看似热闹,实则各家有各家的难。 “柱子,你先忙着,我去西屋瞅瞅东旭。”易中海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转身朝贾家走去。看着老人微驼的背影,何雨柱突然想起昨晚杨佩元说的话——国术不仅能防身,还能修心。或许,自己真该抓住这个机会,学点真本事了。 上午八点,鸿宾楼后院。何雨柱穿过挂满腊味的走廊,直奔大师傅李保国的休息室。老师傅正坐在小马扎上擦菜刀,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师傅,我有事儿想跟您商量。”何雨柱关好门,把昨晚的经历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说到杨佩元邀他学国术时,李保国手中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是说,太元武馆的杨佩元杨馆主?”李保国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啊!当年在天桥摆擂台,连胜七名东洋武师,老百姓都管他叫‘铁掌杨’!” 何雨柱点点头,把杨佩元给的地址掏出来:“师傅,我想拜他为师学国术,可又怕耽误了厨艺……” 李保国没说话,捡起菜刀在磨刀石上缓缓磨着,火星子溅在他满是老茧的手上。半晌,才沉声问道:“柱子,你跟师傅说实话,这国术对你有多重要?” 何雨柱想起昨晚巷子里的枪林弹雨,想起妹妹担忧的眼神,喉咙动了动:“师傅,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我要是没点真本事,拿啥护住雨水?再说了,杨馆主说他时日无多,我……不想让国术断了传承。” 磨刀石的声音突然停了。李保国抬头看着眼前的徒弟,只见少年眼中燃着一团火,那是当年自己刚入行时才有的光。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在灶台前挥汗如雨,老师傅拍着他的肩膀说:“做菜如做人,得有股子精气神。” “柱子,”李保国放下菜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酱牛肉,“你尝尝这味儿。” 何雨柱愣了愣,接过牛肉咬了一口:咸香入味,肉质酥烂,正是李保国的拿手绝活。 “知道我为啥能在鸿宾楼待这么多年吗?”李保国用袖口擦了擦手,“不是因为我刀工多好,而是因为我明白——不管学啥,都得一门心思扎进去。你要学国术,师傅不拦你,但记住了,厨艺也不能丢。国术强身,厨艺养魂,两样都得练出个名堂来。” 何雨柱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师傅这是答应了。 从休息室出来时,阳光正照在后院的槐树上,枝桠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何雨柱摸了摸怀里的地址,忽然想起易中海今早的愁容。这四合院的冬啊,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但不管怎样,他都得咬着牙往前走——为了妹妹,为了师傅,也为了那个即将开启的国术世界。 远处,传来贾东旭剧烈的咳嗽声。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天,云层正在聚集,怕是要下大雪了。他紧了紧腰带,大步走向厨房——今天还有三十斤羊肉等着他腌呢。 第57章 太极元功拳 傍晚的四九城笼罩在一片灰扑扑的暮色里,国营工厂的大喇叭正播放着《社会主义好》,何雨柱骑着二八自行车穿行在胡同里,车筐里的铝制饭盒随着颠簸发出轻响。路过副食店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今天李保国师傅特意多给了他二两粮票,说是拜师礼,让他别空着手去。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何雨柱在一条僻静胡同前停下。眼前的四合院外墙斑驳,朱漆大门早已褪成深褐,门楣上的砖雕虽有些残破,仍能看出“福”“禄”字样。他左右张望了一番,只见几个穿着蓝布衫的老太太在墙角择菜,远处传来梆子声,确是没什么可疑人影。 刚抬手准备敲门,两扇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杨佩元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进来吧,柱子。”何雨柱心头一震,这老人竟连自己在门外驻足都察觉了?跨进门槛时,他特意留意了脚下——青砖铺就的地面干净整洁,墙根处摆着几盆枯枝,显然有人精心打理过。 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两套粗瓷茶具,茶壶里正冒着热气。杨佩元身着青布对襟衫,腰杆挺得笔直,虽面色仍有些苍白,却比昨日精神了许多。何雨柱注意到他左肋处缠着的白布渗着些血迹,想来伤势并未好转。 “见过师傅。”何雨柱恭恭敬敬鞠了一躬,从车筐里取出饭盒,“这是鸿宾楼的酱牛肉,师傅尝尝。” 杨佩元目光在饭盒上停留片刻,淡淡点头:“放下吧。”说着,他指了指石凳,“坐。” 何雨柱刚坐下,便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四周空气都变重了。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老人虽身负重伤,却仍是一尊武道巨擘,举手投足间透着宗师威压。 “昨日你说已拜过李师傅,我便不再行大礼。但国术传承,贵在一个‘诚’字。”杨佩元伸手轻轻拂过桌面,“你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老人突然站起身,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方才还和蔼如邻家老者的他,此刻竟如渊停岳峙,双目精光湛然。何雨柱只觉眼前一花,杨佩元已站在三步外,身形微弓,双手作抱球状,竟似怀中揣着一轮明月。 “太极元功拳,源自太极却不拘于形。”杨佩元开口,声音如洪钟震耳,“世人皆道太极是慢功夫,却不知太极本是杀人技。我这太元功,讲究‘阴阳相济,刚柔并济’,一招一式皆含生死之道。” 何雨柱只觉喉咙发紧,眼睁睁看着杨佩元踏出一步,脚尖点地竟发出“噗”的声响,青砖上隐约可见一个浅印。老人双手翻转,如抱圆球,忽而是“懒龙翻身”,忽而是“乌龙出洞”,身形游走间带起一阵风声,桌上茶具竟轻轻震颤起来。 “看好了!这是龙形桩八势,每一式对应十二正经。”杨佩元突然腾空而起,竟在半空旋身三百六十度,衣摆猎猎作响,“龙者,行云布雨,翻江倒海!此势练的是周身经络贯通,待你大成时,单掌可开碑裂石!” 何雨柱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中轰然作响。他虽练过桩功,却从未见过这般神奇武学——杨佩元每出一招,便似有龙虎相随,周身气血翻涌竟化作肉眼可见的薄雾,在暮色中泛着淡淡金光。 “啪!”杨佩元收势而立,双掌合十于胸前。何雨柱这才注意到,老人脚下的青砖竟裂成蛛网状,而桌上茶壶里的水已沸腾翻涌,热气直冲屋顶。 “这……这是……”何雨柱震惊得说不出话。 “内家功夫,练到深处可御气而行。”杨佩元擦了擦额头细汗,语气平静,“但你切记,国术不是杀人越货的手段。我太元一脉,向来只杀汉奸走狗、敌特匪类。”说到此处,他眼神陡然一冷,“若有一日你敢为祸百姓,纵使我已入土,也必让你不得好死。” 何雨柱忙站起身,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弟子谨记师傅教诲。” 杨佩元从怀中掏出一本黄绸封面的小册子,封面上“太极元功拳”五个朱砂字已有些褪色:“这是太元功心法要诀,内页有我批注的练气之法。明日起,你每日卯时初刻来此,我亲自带你站桩。” 接过小册子时,何雨柱手指微微发颤。他能感觉到,这薄薄一本功法,承载的是数十年心血,是一个宗师对传承的执念。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竟隐约闻到一丝药香——想来杨佩元每日都将这功法带在身边,连书页都浸透了他的气血。 “今日先教你入门三式:起势、抱球、推掌。”杨佩元示意何雨柱站到自己对面,“看好了,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如坐高凳……” 就在何雨柱依言调整姿势时,突觉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他猛然想起系统提示,忙在心中默念查看属性: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钓技2级(3413\/5000),桩功3级(413\/5000),太极元功拳1级(12\/5000)】 【空间大小:9立方米】 看着“太极元功拳”后面的进度条,何雨柱心中狂喜。只是观摩师傅演练,竟能直接提升熟练度?这系统果然是金手指中的翘楚! “注意力集中!”杨佩元一声断喝,打断了何雨柱的思绪,“国术之道,首重修心。你这般心浮气躁,如何能成大器?” 何雨柱忙收敛心神,专注于杨佩元的每一个动作。老人的手掌在胸前划圆,看似缓慢,却暗含雷霆之威。何雨柱跟着比划,只觉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推手,都牵扯着全身经脉,丹田处竟隐隐发热。 “对,就是这样。”杨佩元点点头,“太极元功拳看似柔和,实则每一式都暗含反关节之法、卸力之术。待你练到第三层,便是十个壮汉持刀围殴,你也能从容脱身。” 说到此处,杨佩元忽然咳嗽起来,手帕上染上几点血迹。何雨柱见状忙要上前搀扶,却被老人挥手制止:“无妨,老毛病了。你且记住,明日此时再来,莫要迟到。” 离开四合院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何雨柱揣着功法小册子,只觉浑身充满力量。路过街角的黑板报时,他借着路灯微光,看见上面写着“抓革命,促生产”几个大字,突然想起杨佩元提到的“三位传人”,以及他眼底闪过的那抹冷意。 “难道太元武馆真有叛徒?”何雨柱喃喃自语。想起杨佩元身负重伤却坚持传艺,他不禁握紧了拳头——不管前路如何,自己定要将这国术传承下去,决不能让师傅的心血白费。 夜风吹过胡同,远处传来梆子声和犬吠。何雨柱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声响。他不知道的是,在四合院的屋脊上,一个黑影正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第58章 一日入门,练武奇才! 四九城的冬夜带着刺骨的寒气,杨佩元四合院的砖地上结着薄霜,何雨柱却练得满头大汗。他跟着杨佩元的动作,一招一式地比划着龙形桩,初时如孩童学步般生涩,可越练越顺,到后来竟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懒龙翻身——”杨佩元一声低喝,袖中罡气扫过地面,霜粒竟被震得飞起。何雨柱下意识模仿,腰身扭转间,只觉丹田处有团热气轰然炸开,顺着任督二脉直冲天灵盖。他眼前闪过一道金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太极元功拳》内页的批注:“龙形者,取意于云从龙,意在吞云吐雾,贯通任督……” 【完整演练龙形桩八势,龙形桩熟练度+10】 【龙形桩等级提升至1级(0\/500)】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何雨柱只觉全身毛孔张开,说不出的畅快。他想起白天在鸿宾楼杀鱼时,双手还因长时间握刀有些发酸,此刻却灵活得仿佛能抓住空中飘落的雪花。低头一看,自己刚才跺脚处竟在青砖上压出个浅印——这可是他以往用全力都做不到的! “柱子,你、你这是……”杨佩元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老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何雨柱行云流水般打完第八势“龙归沧海”,竟忘了咳嗽。月光下,少年周身气血翻涌,竟在肩头凝聚出淡淡白雾,这分明是内家功夫小成的征兆! 何雨柱茫然抬头:“师傅,我刚才打得不对吗?您看这姿势……” “啪!”杨佩元突然重重拍了下八仙桌,震得茶壶里的水溅出三尺高:“不对?你小子给我听好了——这世上练武的分三种:下乘者练力,中乘者练气,上乘者练神。你今日竟能在首次练拳时引动气血显形,这是万中无一的‘神授之资’!” 老人越说越激动,竟从腰间扯下一个牛皮钱袋,掏出枚铜元“当啷”砸在桌上:“咱四九城st 一次出现这等奇才,还是光绪年间‘神拳李’收徒的时候!那小子当年也是一日入门形意桩,后来单凭一双肉掌震碎过东洋人的武士刀!” 何雨柱听得目瞪口呆。他当然知道“神拳李”的名号——那是义和团的老英雄,当年在天桥耍大刀,一刀下去能劈开三棵碗口粗的槐树。可他从没想过,自己竟能和这样的传奇人物相提并论。 “师傅,您别吓我……”何雨柱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我就是照着您的样子学,咋就成奇才了?” 杨佩元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两指搭在脉搏上。何雨柱只觉一股暖流顺着手臂钻进丹田,老人的脸色却愈发震惊:“怪了……你的经脉竟比寻常人粗上三分,且天生带点‘逆血’之相。这等体质,简直是为练武而生!” 说到此处,杨佩元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黑黢黢的膏药:“来,把这‘透骨膏’贴上。你今日强行贯通经络,怕是要疼上半夜。” 何雨柱依言解开衣襟,只见左肋处果然泛起一片青红。刚贴上膏药,便觉一股清凉从皮肤渗入,疼痛顿时减轻大半。他这才想起,方才练拳时只觉浑身舒泰,竟没注意到经脉撕扯的痛楚——这大概就是系统带来的“副作用”吧。 “柱子,”杨佩元突然压低声音,“你可知我为何要在这破院子里传艺?” 何雨柱摇摇头。他早就觉得奇怪,以杨佩元的身份,就算不住王府大院,也该是独门独户的阔绰院子,怎会窝在这青砖剥落的老四合院里? 老人叹了口气,指了指西厢房:“三个月前,太元武馆遭了埋伏。我的大徒弟勾结敌特,在武馆水井里下了‘牵机散’。那夜……”他声音陡然哽咽,“二十八名弟子,只有我和三徒弟逃了出来。” 何雨柱只觉背后发凉。他想起昨晚在军管会,杨佩元执意不去医院,原来不是不想治,而是怕暴露行踪,遭了叛徒的毒手! “师傅,那叛徒……” “嘘——”杨佩元突然竖起食指,目光如电射向屋脊。何雨柱只觉后颈一寒,下意识顺着老人的视线望去,却只见瓦片上落着层薄霜,并无异状。 “罢了,明日再说。”杨佩元收回目光,从墙上摘下杆老旱烟袋,“你且记住,从今日起,每日卯时三刻来此练拳,酉时末刻必须离开。还有——”他突然凑近何雨柱耳边,“莫要告诉任何人你在学太元功,包括你那四合院的街坊。” 何雨柱重重点头。他想起易中海今早发愁的模样,想起阎埠贵贪小便宜的眼神,突然明白:这世道看似平静,实则处处是刀光剑影。自己若想护住妹妹,护住这来之不易的传承,就得把锋芒藏进鞘里。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杨佩元挥了挥手,“明日带两块玉米面饼子来,咱爷俩就着酱牛肉喝糊糊。” 离开四合院时,胡同里的路灯已经灭了。何雨柱摸着怀里的《太极元功拳》小册子,只觉它比白天重了几分。路过国营副食店时,他摸出裤兜里的粮票——明早得去换点细粮,师傅伤重,该补补身子了。 刚拐过街角,忽听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何雨柱心中一紧,假装系鞋带,实则从袖中摸出枚铜钱。待那脚步声靠近,他突然转身,铜钱夹在指间如箭射出! “啪!”铜钱击中墙根处的垃圾桶,发出清脆声响。月光下,只见一只黑猫“喵”的一声窜上墙头,甩着尾巴消失在夜色中。 何雨柱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反应速度竟比往日快了数倍——看来龙形桩入门后,不仅身体变强了,连五感都敏锐了许多。 回到四合院,西屋的灯还亮着。何雨水趴在窗台上,见哥哥回来,忙递出个粗瓷碗:“哥,我给你留了热乎的玉米粥。”小姑娘的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格外甜。 何雨柱接过碗,突然想起杨佩元说的“逆血之相”。或许,自己这副身子骨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但他更清楚,若没有系统加持,没有师傅悉心教导,就算天赋再高,也不过是个会点把式的厨子罢了。 喝完粥,何雨柱盘腿坐在炕上,闭目回忆龙形桩的招式。丹田处的热气再次翻涌,竟在胸前凝聚成一个淡淡龙形虚影。他心中一动,默默开启系统面板: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钓技2级(3413\/5000),桩功3级(413\/5000),太极元功拳1级(12\/5000)(龙形桩1级)】 【空间大小:9立方米】 看着“太极元功拳”后面跳动的进度条,何雨柱嘴角上扬。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自己的人生将彻底改变。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像师傅那样,凭一身功夫纵横四九城,让太元功重现江湖。 窗外,北风呼啸着卷起落叶。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裹紧被子。黑暗中,他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十二形桩法”——龙、虎、豹、熊、蛇……若能全部练成,会是怎样的境界? 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何雨柱渐渐入睡。睡梦中,他化作一条巨龙,在云海中翻腾遨游,所过之处,妖邪尽散,乾坤朗朗。 第59章 药膳 四九城的冬天总是格外难熬,西北风卷着煤灰打在四合院的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何雨柱蹲在灶台前,用铁钳拨弄着炉子里的煤球,火星子溅在他满是冻疮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还回想着昨晚杨佩元说的话。 “柱子,你爸呢?咋没见他来打煤球?”三大爷阎埠贵裹着件露棉花的棉袄,端着搪瓷缸子过来串门,缸子里的玉米面糊糊冒着热气,“昨儿我瞅见你妹妹在井台边洗衣服,小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你爸也不管管?” 何雨柱手顿了顿,往炉子里添了块煤:“三大爷,我爸走了。” “走了?上哪儿去了?”阎埠贵瞪大眼睛,差点把缸子晃翻,“这大冷天的,能上哪儿打工去?” “跟寡妇跑了。”何雨柱声音平静,仿佛在说别人家的事,“扔下我和雨水,头也不回。” “造孽啊!”阎埠贵一拍大腿,搪瓷缸子差点掉地上,“这老何也是,咋能这么没良心?俩孩子都这么小……”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何雨柱,“柱子,你说句实话,你爸走的时候,没留点粮票布票啥的?” 何雨柱抬头看了他一眼,三大爷的眼神在昏暗的厨房里格外明亮,像极了昨儿在杨佩元那儿看到的黑猫。他摸出裤兜里的粮票,晃了晃:“就剩五斤粗粮票,您要?” “哎哎,大爷不是那意思!”阎埠贵忙摆手,咳了两声,“大爷是说,你俩孩子不容易,要是缺啥短啥,言语一声……”他目光落在何雨柱身后的面缸上,里面空空如也,“要不,大爷家还有半袋麸子,明儿给你送过来?” “谢三大爷了。”何雨柱知道,这半袋麸子怕是要拿他钓的鱼来换,但此刻他没心思计较这些。看着阎埠贵慢悠悠走出门,他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逆血之相”,或许自己这一身本事,真是老天爷给孤儿寡母的活路。 傍晚,何雨柱揣着两个玉米面饼子,踩着积雪往杨佩元的四合院走。路过国营中药铺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橱窗里的黄芪、党参在煤油灯下泛着微光,忽然想起李保国说过的“药膳”。 “同志,有当归吗?”他试探着问柜台后的老药工。 “当归?”老药工扶了扶老花镜,“要多少?得有介绍信啊。” 何雨柱心里一凉。他当然知道,这年头药材管控严格,尤其是当归、鹿茸这类滋补品,普通人根本买不到。他摸了摸怀里的粮票,硬着头皮说:“我师傅病了,想炖点汤补补……” “小伙子,不是我不卖给你。”老药工叹了口气,“你看看这账本,当归早就断货三个月了,上回供给省医院,还是特批的。”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啊,这当归都给首长们留着呢,咱们平头老百姓,想都别想。”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离开。雪越下越大,他踩在青石板上,听着自己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想起杨佩元左肋的伤口,想起老人咳血时手帕上的暗红,他忽然觉得这漫天飞雪都透着股子冷意。 “师傅,我来了。”推开四合院的门,何雨柱抖了抖身上的雪。杨佩元正坐在屋檐下,借着廊下的马灯看一本线装书,见他进来,忙招手让他过去。 “快过来,尝尝你师娘腌的酱菜。”杨佩元指了指桌上的粗瓷坛,“虽说现在物资紧张,可这酱菜的手艺不能丢。” 何雨柱这才注意到,桌上除了玉米面饼子,还有一小碟酱黄瓜,翠绿的颜色在冬日里格外亮眼。他忽然想起,杨佩元从未提过师娘,难道…… “师傅,师娘她……”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杨佩元眼神一暗,沉默片刻才说:“你师娘走了十年了,临走前说想吃口红烧肉,我愣是没让她吃上……”老人声音哽咽,“那时候闹饥荒,我又忙着武馆的事,等我腾出空来,她已经咽气了。” 何雨柱鼻子发酸,想起自己母亲临终前,也是攥着他的手说想吃碗热汤面。他忙夹了块酱黄瓜塞进嘴里,咸香中带着一丝甜,竟比鸿宾楼的山珍海味还让人想哭。 “柱子,”杨佩元忽然放下筷子,“今天教你虎形桩。这虎形主练肝木,能强肝明目,壮骨生威。”说着,他站起身,双手握拳如抱虎,脊背微弓,竟真有几分山君临世的威严。 何雨柱刚要模仿,忽然注意到杨佩元咳得比昨日更厉害了,每咳一声,肩头都剧烈颤抖,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他再也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师傅,这是我在鸿宾楼后厨偷拿的枸杞,您泡水喝。” 杨佩元一愣,看着油纸包里暗红的枸杞,忽然笑了:“你呀,倒是个实心眼的。”他伸手接过,指尖却在接触到枸杞时微微发颤,“当年你师娘生病,我也想弄点枸杞给她补补,可跑遍了四九城,愣是没买到……” 何雨柱鼻子一酸,忙岔开话题:“师傅,您说这虎形桩,和龙形桩有啥不一样?” “龙形主通,虎形主杀。”杨佩元收势而立,“你看这虎爪势,拇指外撑,四指内扣,若是练到大成,随手一抓就能揭下敌人半张脸。”说着,他忽然一掌拍在石桌上,“啪”的一声,石桌上竟出现五道指印。 何雨柱倒吸一口冷气。他这才明白,为何杨佩元总说“国术是杀人技”,眼前这看似普通的一招一式,背后都是人命堆出来的经验。 “来,你试试。”杨佩元示意何雨柱出掌。少年依言而为,却见自己的手掌拍在石桌上,只发出“噗”的闷响,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别急,”杨佩元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虎形桩讲究‘怒目圆睁,气沉丹田’,你且想象自己面前有只吊睛白额虎,你要徒手搏杀它,要把全身的力气都凝在指尖……” 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动物园里见过的老虎。那畜生趴在石头上,皮毛油亮,眼神慵懒,却让他浑身发毛。他忽然握紧拳头,再睁开眼时,只觉丹田处有团火轰然炸开,手掌拍出时竟带起一声爆响! “好!”杨佩元眼前一亮,“就是这个气势!你看,石桌上有了!” 何雨柱睁眼一看,果然,石桌上有道淡淡的白印,虽不如师傅的指印深刻,却实实在在存在着。他忽然想起系统提示,忙在心中默念: 【虎形桩熟练度+5】 【太极元功拳等级提升至1级(27\/5000)】 看着进度条跳动,何雨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离保护妹妹、保护师傅又近了一步。 夜深了,杨佩元让何雨柱早点回去。少年刚走到门口,忽然转身:“师傅,明天我带点小米粥来,您尝尝我熬的手艺。” 老人笑着点头,目送他消失在雪夜里。转身时,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帕上的血迹比昨日更浓了。但他看着石桌上何雨柱留下的掌印,却笑了——这孩子,说不定真能让太元功重现江湖。 雪越下越大,何雨柱踩着积雪往家走。路过街角的废品站时,他忽然看见一堆破铜烂铁中,有个锈迹斑斑的药罐子。他蹲下身,用袖子擦去罐口的灰,竟看见罐身上刻着“同仁堂”三个字。 “或许,能用来熬药……”他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把药罐塞进怀里。此刻,他心中有个模糊的念头:就算买不到当归,就算没有介绍信,他也要想办法给师傅熬出一碗救命的药膳。不为别的,只为这乱世中,那一丝温暖的师徒情分。 回到四合院,何雨水已经睡着了,枕边放着半个玉米面饼子。何雨柱轻轻替她盖好被子,摸出怀里的药罐,放在灶台上。窗外,雪花落在药罐上,渐渐堆成个小尖,像极了杨佩元练拳时弓起的脊背。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中药铺,老药工说的那句话:“小伙子,药膳这玩意儿,讲究的是‘心诚则灵’。”或许,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真心比什么都珍贵。他握紧拳头,暗暗发誓:不管多难,也要让师傅吃上一口他熬的药膳,就算不能根治伤势,也要让老人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乎他,在乎这即将失传的国术。 雪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何雨柱吹灭煤油灯,开始淘米。炉子里的煤球噼啪作响,照亮了他年轻却坚定的脸庞。这一晚,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背着药篓,在秦岭深处采挖野生人参,身后跟着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而杨佩元站在山巅,对着他哈哈大笑…… 第60章 饭量变大 四九城的冬夜像是被冻住的墨水瓶,浓稠的黑暗里浮着零星的煤油灯盏。何雨柱踩着结霜的青砖往四合院走,棉鞋底子与地面摩擦出细碎的“咔嚓”声,怀里铝制饭盒的边角隔着粗布袱子硌着肋骨,里头装着鸿宾楼后厨剩下的油焖茄子和辣子鸡丁——这是他和妹妹今晚的口粮。路过街角的国营副食店时,橱窗里的搪瓷缸子映出他清瘦的影子,十六岁的少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领口和袖口磨得泛毛,却在寒风中挺得笔直。 “哥,你可算回来啦!”何雨水听见脚步声,忙掀开厨房的棉门帘,煤油灯的光晕里,小姑娘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我把煤球炉续上了,水烧开啦。”她身后的灶台上方挂着块破镜子,映出墙皮剥落的土坯墙,和案板上见底的面缸。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触到她发梢的冰碴子,心里一紧:“不是让你别等我吗?明早还要上学呢。”他把饭盒搁在灶台上,掀开锅盖查看,水缸里结着薄冰,旁边的陶盆里泡着今晚要吃的麸子饼原料——那是三大爷阎埠贵今早用半袋麸子换走他两条鲫鱼时给的。 “我睡不着,等哥回来一块儿吃。”何雨水踮脚往饭盒里瞅,油焖茄子的香气混着辣子鸡丁的辛辣钻进鼻孔,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孩子打小懂事,知道哥哥在鸿宾楼上班不容易,从不吵着要好吃的,可今儿在阎家吃的掺了野菜的玉米面粥实在寡淡,此刻闻着油水香,小肚子“咕噜”叫得厉害。 何雨柱生起煤球炉,火苗舔着锅底,把饭盒里的菜热得咕嘟作响。他往灶膛里添了块煤,火星子溅在围裙上,想起白天在鸿宾楼,李保国师傅偷偷往他兜里塞了两张粮票,低声说:“柱子,看你最近饭量见长,拿着换点细粮。”师傅不知道他练武消耗大,只当他是长身体,可这年月,细粮比金子还金贵,他攥着粮票的手心都出了汗。 “雨水,先吃口饼垫垫。”何雨柱掰下一块玉米面饼子,塞进妹妹手里,自己则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粗瓷碗。碗沿缺了口,是去年他不小心摔的,妹妹哭了半宿,他用铁丝箍了三道才勉强能用。小姑娘咬着饼子,眼睛盯着灶台上的饭盒,忽然小声说:“哥,贾大娘今儿又在院子里说你坏话,说你天天带好吃的回家,也不分给邻居……” “别听她瞎嚼舌。”何雨柱把热好的菜分成两份,油焖茄子的油汤浸润着麸子饼,看得人食指大动,“咱自家的饭,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他没告诉妹妹,今早贾张氏堵在厨房门口,说贾东旭落水后体虚,非要他分一盒菜给贾家,被他硬邦邦顶了回去。这世道,连亲爹都能抛妻弃子,何况是没血缘的邻居? 兄妹俩正吃着,窗外忽然飘来一阵咳嗽声。何雨柱抬眼望去,见中院贾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贾东旭的咳嗽声隔着墙都能听见,一声比一声急,像是要把肺管子咳出来。想起易中海今早来借粮票时的愁容,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又看了眼妹妹碗里剩下的半块饼子,终究没说话。 “哥,你咋吃这么快?”何雨水看着哥哥三两口扒完一碗菜,又伸手去拿第二块饼子,眼里满是疑惑。往常哥哥总是细嚼慢咽,今儿却像饿了三天的人,连菜汤都拌着饼子吃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笑了笑,用袖口擦了擦嘴:“可能是天冷,消耗大。”他不敢告诉妹妹,自打练了杨佩元教的龙形桩,每天站完桩后都饿得心慌,仿佛有个无底洞在胃里张着嘴。昨晚他甚至梦见自己在鸿宾楼后厨狼吞虎咽,醒来时发现枕头湿了一片——那是口水。 吃完饭,何雨柱像往常一样去院子里站桩。西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发热,脱了棉袄只穿单衣,双掌抱圆,气沉丹田。月光下,少年的影子映在结霜的墙面上,腰杆挺得笔直,竟有几分杨佩元说的“龙形虎步”的意思。路过贾家时,他听见贾张氏在屋里抱怨:“易师傅也是,光说转正转正,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多给……” 站完桩已是深夜,何雨柱回到屋里,见妹妹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子。他轻轻抽出饼子,替她盖好被子,目光落在墙角的面缸上——缸底的玉米面只剩薄薄一层,明早得去粮店换麸子了。想起杨佩元说“练武之人需得补足五谷”,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摸出怀里的《太极元功拳》小册子,借着煤油灯的光又看了几页。 窗外,雪越下越大,煤球炉里的火渐渐熄了,屋子里越来越冷。何雨柱裹紧被子,听见妹妹在睡梦中嘟囔:“哥,吃肉……”他鼻子一酸,伸手搂住妹妹单薄的肩膀,心里默默发誓:不管多难,也要让妹妹吃得上肉,也要让师傅吃上他熬的药膳。这世道或许冰冷,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凭一身功夫,为妹妹撑起一片天。 中院,贾家。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看着儿子蜡黄的脸,又闻着隔壁飘来的饭菜香,心里越想越气。她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粮票,数了又数,总共三张,每张半斤,是易中海今早塞给她的。“东旭啊,”她轻声说,“等你转正了,咱天天吃红烧肉,让那没爹没妈的小崽子眼馋去……”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何雨柱练拳的低喝声。贾张氏猛地抬头,透过结霜的玻璃,看见少年在雪地里腾挪跳跃,身影矫健如狸猫。她忽然想起坊间传闻,说练武的人能吃穷一家,不禁打了个寒颤,把粮票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怕被人抢走。 雪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何雨柱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在雪地上踩出的桩步痕迹,忽然想起杨佩元的话:“龙形桩入门,不过是个开始。”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丹田处微微发热的气血,知道前路漫漫,但只要有妹妹在,有国术在,这寒冬终会过去。 何雨水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哥,喝口热水吧,驱驱寒。”小姑娘的头发乱蓬蓬的,却笑得格外甜,像是雪地里开出的一朵小花儿。何雨柱接过缸子,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却暖透了心窝。 这一晚,四合院的雪地上,印着少年的桩步,也印着一个关于温暖与希望的梦。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有些东西,比粮食更珍贵,比寒冬更坚韧——那是人心底的光,是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活得好的倔强。 第61章 做人不能太自私! 四九城的隆冬,连空气都冻得发脆。何雨柱如往常般在院子里站桩,棉鞋踩在结霜的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他双手抱圆,气息沉于丹田,忽闻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响,抬眼便看见贾张氏裹着件油渍斑斑的蓝布衫,扭着腰肢朝他走来。 “柱子啊,今儿个咋没见你爹呢?”贾张氏堆着笑,眼神却直勾勾盯着何雨柱身后的厨房,“哟,这大冷天的,你兄妹俩可别冻着,贾大娘昨儿还念叨呢,说东旭跟你自小玩到大,亲得跟兄弟似的……” 何雨柱心中警铃大作。这贾张氏素日里最是刻薄,今儿个突然套近乎,准没好事。他收了桩功,拍了拍身上的霜花:“贾大娘,我爹走了,有啥事儿您直说。” “咳,是这么回事儿。”贾张氏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东旭那孩子不是落水病了嘛,眼瞅着转正考核就剩三天,可他连筷子都握不稳当。您说这要是在考核场上出洋相,这辈子的铁饭碗可就没啦!”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何雨柱,“我瞅着你天天从鸿宾楼带饭,那饭菜油水足啊,能不能分咱一盒?就当是给东旭补补身子,他要是转正了,往后也能帮衬着你们兄妹不是?” 何雨柱皱起眉头。鸿宾楼的剩菜虽是后厨边角料,但在这粮票比命金贵的年月,那可是实打实的油水。他每天带两盒饭菜,自己和雨水一人一盒,堪堪能吃饱,哪有多余的分给别人?再说了,贾张氏平日里对他们兄妹俩爱搭不理,这会儿想起套近乎了? “贾大娘,不是我小气。”何雨柱耐着性子解释,“我和雨水都在长身体,练武又费力气,两盒饭菜刚够吃。您要是缺吃的,找一大爷说说,看能不能帮衬点?” “嘿,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贾张氏脸色一沉,嗓门陡然提高,“大家都是一个院儿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让你分盒菜咋就这么难?东旭要是没了这份工,你们何家以后有事儿,别指望我们贾家伸援手!” 何雨柱只觉一股火直窜脑门。这叫什么话?合着不给菜就是不懂事,道德绑架都绑到他这孤儿寡母头上了?他正要开口反驳,忽听正房传来一声咳嗽,易中海披着件旧军大衣走了出来,棉帽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 “大清早的,吵啥呢?”易中海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贾张氏,柱子他爹刚走,你别为难孩子。” “一大爷,您可来了!”贾张氏如见救星,忙拽着易中海往何雨柱跟前带,“您给评评理,东旭病成那样,柱子连盒剩菜都舍不得给,这不是自私是啥?再说了,他在鸿宾楼上班,近水楼台先得月,多带一盒菜能少块肉?” 易中海闻言,目光在何雨柱身上打转。他自然知道贾张氏的心思——贾东旭是他唯一的徒弟,转正考核关系到他晚年能否抱上徒弟的大腿。可何雨柱这孩子也不容易,没爹没妈地带着妹妹,万一闹僵了,往后谁还愿意帮衬他们? “柱子啊,”易中海放缓语气,“贾大娘也是着急孩子的病,你就当行个善,分半盒菜给东旭,啊?等东旭好了,让他给你打煤球、挑水,也算还个人情。” 何雨柱盯着易中海手里的旱烟袋,忽然想起昨儿贾张氏在屋里骂易中海“抠门”的话。感情这师徒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合着把他当软柿子捏?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一大爷,不是我不帮。您看看我家面缸,就剩小半缸玉米面了,雨水才五岁,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得了得了,少跟我哭穷!”贾张氏打断他,“我可听说了,鸿宾楼的厨子都肥得流油,你天天在厨房转,还能缺口吃的?再说了,你一个大小伙子,练什么劳什子武?能当饭吃还是咋的?” 这话戳中了何雨柱的逆鳞。他想起杨佩元说的“国术传承”,想起妹妹饿着肚子还把饼子留给他的模样,再也压不住火气:“贾大娘,您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可就去军管会问问,这青天白日的,强拿强要算不算坏分子!” “你敢!”贾张氏脸色铁青,伸手就要去抓何雨柱的衣领,“你个没爹没妈的野种,还敢威胁我?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你要是不给菜,我就天天上你家闹,让全院子都知道你是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够了!”易中海猛地一拍石桌,旱烟袋杆震得直晃,“贾张氏,你闹够没有?柱子他爹刚走,你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东旭的事儿我来想办法,你赶紧回屋待着去!” 贾张氏被这一嗓子镇住,嘴里嘟囔着“偏心眼”,却也不敢再闹,扭着腰回了屋。易中海看着何雨柱,眼神复杂:“柱子,不是一大爷逼你,实在是东旭这孩子……唉,你要是有多余的粮票,匀两斤给贾大娘,算一大爷求你了。”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微驼的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四合院的大人们,总是习惯用“懂事”“仁义”来绑架小孩,却从没想过,他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哪来的本事“匀”粮票?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那是李保国师傅偷偷塞给他的,一共五斤,是他和妹妹下星期的口粮。 “一大爷,”他轻声说,“我知道您疼东旭哥,可我也得护着我妹妹。您要觉得我自私,那我就是自私吧。”说罢,他转身走进厨房,关门声比往常重了些,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厨房里,何雨水正蹲在灶台前捅煤球,小脸上沾着煤灰:“哥,贾大娘是不是又来吵架了?”何雨柱点点头,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玉米面饼子,掰下一块塞进妹妹手里:“吃吧,吃完哥送你上学。” 小姑娘咬了口饼子,忽然抬头:“哥,以后咱们别惹贾大娘了,她老在背后说你坏话。”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没说话。窗外,易中海正站在贾家门口,低声和贾张氏说着什么。阳光落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极了昨晚杨佩元在四合院练拳时的模样——都是为了传承,一个传手艺,一个传人情,可这世道的“情”,怎么就这么重呢? “雨水,”他忽然说,“等哥练好了武,咱们就搬出去住,离这些人远远的。”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里的饼子还剩小半块,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她看着哥哥站在灶台前熬粥,火苗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格外冷,冷得让她害怕,却又在哥哥的背影里,感受到一丝说不出的温暖。 院外,贾张氏的骂声又响了起来,夹杂着易中海的叹息。何雨柱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星子溅在他手背上,他却觉得,这疼比不过心里的堵。他想起杨佩元说的“国术修心”,或许,在这四合院里,比练拳更难的,是守住自己的心,不被这世道的“人情”压垮。 粥熬好了,何雨柱盛了两碗,递给妹妹一碗:“快喝,喝完暖和暖和。”小姑娘捧着碗,忽然抬头:“哥,你说以后咱们能住上带暖气的房子吗?” 何雨柱笑了,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粥渍:“能,等哥成了大厨,咱们不仅有暖气,还有红烧肉吃,顿顿都有。”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何雨柱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想起杨佩元的话:“龙行于天,方能见晴。”或许,这四合院的风雪,终有停的一天。而他,要做那拨云见日的人。 第62章 爱要不要 1963年深秋,四合院的枣树落尽最后一片黄叶,墙根的煤炉冒着青烟。何雨柱蹲在厨房灶台前,用筷子拨拉着铝饭盒里的红烧肉,油汪汪的肉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十三岁的何雨水抱着搪瓷缸子站在旁边,鼻尖冻得通红:“哥,这肉真香,比上周的白菜炖豆腐强多了。” “快趁热吃,”何雨柱往妹妹碗里夹了两块肉,自己啃着窝头,“明天哥给你带酱肘子回来。”自打半年前何大清抛家弃子跑了,这兄妹俩就靠何雨柱在轧钢厂当学徒的微薄工资过活。好在他脑子活络,跟着后厨师傅学了两手,偶尔从食堂顺点边角料,竟也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正吃着,院外传来梆子声,是卖糖葫芦的老李头。何雨水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就听见中院传来吵嚷声。“柱子!柱子在家吗?”是一大爷易中海的声音,嗓门里带着几分急切。 何雨柱皱了皱眉,冲妹妹使个眼色。雨水懂事地收起饭盒,躲到里屋去了。他擦了擦手迎出去,只见易中海领着贾张氏站在葡萄架下。贾张氏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得露了线头,正扯着嗓子跟路过的三大妈抱怨:“您说说,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亲侄子病得快死了,当哥的连口热乎菜都不给……” “贾大婶,您这话说的,”何雨柱倚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我跟东旭哥是堂兄弟不假,可您上次把我攒了半个月的粮票顺走的时候,咋不说亲戚情分呢?” 易中海咳嗽两声,上前打圆场:“柱子,东旭这孩子你也知道,在厂里是技术骨干,要是这次考核没过……咳,他媳妇又刚生完孩子,家里实在困难。你年轻力壮的,帮衬帮衬没啥。” 何雨柱瞥了眼易中海手里的搪瓷缸子,缸子里隐约飘出玉米面的味道。他心里清楚,这老东西又想空手套白狼。上个月贾东旭下河捞鱼差点淹死,易中海就借着“师徒情分”来蹭过两回饭,每次都拿“奉献精神”当幌子,连个粮票都没留。 “一大爷,不是我不帮,”何雨柱故意提高嗓门,让全院都能听见,“您瞅瞅我家这灶台,连块荤油都找不着。雨水都瘦成啥样了?再说了,东旭哥是厂里的人,咋不找领导申请补助呢?”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扑上来,枯瘦的手抓向何雨柱的胳膊:“你个没良心的!当年你爹在的时候,我们家哪回没给你剩口饭?现在翅膀硬了就忘本……” 何雨柱侧身躲过,袖口还是被扯得变了形。他忍了一肚子火,从裤兜里掏出个铁皮盒,“啪”地摔在石桌上:“要菜也行,一饭盒五块钱,先交钱后拿货。您要是嫌贵,隔壁院的刘大爷还等着买我这酱牛肉呢。” “五块钱?!”贾张氏尖声叫起来,“你咋不去抢?!东旭可是你亲哥!” “亲哥?”何雨柱冷笑一声,“我亲爹都能把我扔了,何况堂哥?贾大婶,话撂这儿了,爱买不买。我这儿还剩半块红烧肉,您要是不嫌弃,给俩窝头就拿走。” 易中海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半大小子这么难对付。搁以往,院里哪家有个难处,他一句话就能办妥,可自从何大清跑了,这柱子就像变了个人,油盐不进。“柱子,你这是资本主义思想,”他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街坊邻里的,要讲究阶级感情……” “得,您要讲感情,”何雨柱打断他,“那就把上个月借我的二斤粮票还了。还有前儿个拿走的半块肥皂,您给折成钱也行。”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三大妈端着洗衣盆路过,故意提高嗓门:“一大爷,您徒弟家的粮票可金贵着呢,前儿个还跟我显摆换了俩鸡蛋呢。”贾张氏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嗫嚅着说不出话。 易中海狠狠瞪了三大妈一眼,转头对何雨柱说:“行,算我求你了成不?东旭这两天连筷子都握不住,就想吃口热乎的……” “成,”何雨柱从屋里拿出个粗瓷碗,往里面盛了两块土豆炖白菜,“不要钱,您端走吧。但丑话说在前头,以后谁要再跟我提白拿白占的事儿,别怪我拎着菜刀上房骂街。” 贾张氏盯着碗里的白菜帮子,咬了咬牙,突然一把夺过碗,摔在地上:“谁要你这残羹冷炙!易中海,咱们走,别在这儿受这小崽子的气!”瓷碗碎成几片,白菜汤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引来几只蚂蚁。 何雨柱看着地上的狼藉,冷笑一声:“慢走不送。以后再来讹人,我直接找军管会说理去。” 易中海叹了口气,弯腰捡起碎瓷片,低声说:“柱子,你年纪轻轻的,别太计较……” “计较?”何雨柱盯着易中海的眼睛,“我要不计较,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您老要是真为东旭哥好,就赶紧凑钱去,别在这儿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夜幕降临,四合院响起此起彼伏的煤炉声。何雨柱坐在灯下,给妹妹补袜子。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忽然抬头问:“哥,咱真不帮东旭哥?他看着怪可怜的。” 何雨柱手里的针停了停,想起小时候贾东旭总抢他的糖人,想起何大清跑那天,贾张氏在院门口骂他“有爹生没爹养”。“可怜?”他轻声说,“这院里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咱顾不过来。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有些人啊,你帮一次,他就敢讹你十次。” 窗外,贾张氏的骂声又响起来:“你个没出息的!连口菜都要不来……”何雨柱吹灭煤油灯,摸了摸妹妹的头:“睡吧,明天哥给你做蛋炒饭。” 月光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何雨柱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易中海的咳嗽声,想起白天三大妈说的话:“这柱子啊,跟他爹年轻时一个样,就是骨子里的硬气。”他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不管多难,都要让雨水吃饱穿暖,绝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他们兄妹俩。 这一夜,四合院的人各有心思。易中海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想着怎么跟厂里申请补助;贾张氏对着镜子抹眼泪,盘算着明天去街道办闹一场;何雨柱则梦见自己成了大厨,在人民大会堂做菜,台下坐满了鼓掌的人,雨水穿着新花袄,笑得格外甜。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背着饭盒出门,看见贾张氏蹲在墙角啃窝头,眼神躲闪。他装作没看见,吹着口哨往厂子里走。路边的法国梧桐叶沙沙作响,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些东西,比面子重要多了。 第63章 线索:宫廷遗韵 1963年霜降次日,四合院的葡萄架只剩枯枝缠绕。易中海蹲在中院的自来水管前淘米,手腕上的老怀表偷着寒光——这是他藏在樟木箱底的“压箱底”,只有每月去轧钢厂领工资时才敢戴。淘米水溅在青石板上,引来几只麻雀啄食,他下意识往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将米袋往围裙里又紧了紧。 “一大爷,您说东旭这考核……”贾张氏缩着脖子凑过来,棉袄袖口露出补丁摞补丁的内衬,“昨儿夜里又咳了半宿,连窝头都咽不下去。” 易中海叹了口气,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我今早找娄厂长说了,考核延期到下周末。可你也知道,厂里最近在搞‘增产节约’运动,东旭要是拿不出像样的技术成果……”他没说完,低头看了眼贾张氏手里的搪瓷缸——缸底还沾着昨天何雨柱给的白菜汤渍。 贾张氏心领神会,却故意叹了口气:“要说柱子这孩子,到底是没了大人管教,眼里只有钱。想当年他爹在的时候,哪家有难不帮衬?现在倒好,亲堂哥病成这样,吃口剩饭还得花五块钱……” “行了!”易中海突然提高嗓门,惊飞了麻雀,“你懂什么?现在是什么年月?讲究的是‘大公无私’,你再这么胡搅蛮缠,当心让人告你‘资产阶级思想’!”他压低声音,往贾张氏手里塞了两张粮票,“明天去合作社换点红糖,给东旭煮点姜糖水驱寒。” 贾张氏捏着粮票,嘴角一撇:“一大爷您是体面人,可那傻柱在鸿宾楼大鱼大肉吃着,哪儿缺这口吃的?再说了,他师傅李保国当年可是给宫里做饭的,手里没两把刷子?” 易中海手一抖,淘米水泼了一地。他猛地转身,盯着贾张氏:“这话你跟谁学的?”见对方一脸懵懂,才放缓语气,“李师傅那是旧社会的事儿,现在人家是国营饭店的大厨,你别瞎打听。” 傍晚的鸿宾楼后厨热气蒸腾,何雨柱正跟着李保国吊汤。铜锅里的老母鸡炖得酥烂,他用竹勺撇去浮沫,看着琥珀色的汤汁,突然想起杨佩元日渐消瘦的身形。“师傅,”他擦了擦汗,“您说的药膳,真能调理慢性病?” 李保国往灶膛里添了块煤,火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药膳这玩意儿,讲究‘寓医于食’,早年在宫里,太医院和御膳房是连着的。”他从围裙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枸杞和党参,“就说这补中益气汤吧,当年慈禧太后常喝,用的是林下参须和三年老母鸡……” “现在还能找到会做宫廷药膳的师傅吗?”何雨柱眼睛一亮。 李保国沉默半晌,往窗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低声说:“解放初,有几个宫里出来的厨子在琉璃厂摆摊,卖茯苓饼、八珍糕什么的。后来‘三反五反’运动一来,大多改了行。前儿个我去粮店打油,听人说西四牌楼有个卖茶汤的老头,解放前在醇亲王府当差……” 下班时分,何雨柱用搪瓷缸装了半缸子红烧肉,又往保温桶里塞了个荷叶包的糯米鸡——这是给杨佩元准备的。路过后厨仓库时,他瞥见墙角堆着几个雕花木箱,箱角烫金的“御膳房”字样虽已斑驳,却仍透着股贵气。 四合院的暮色里,杨佩元坐在北屋廊下,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套哥窑茶具。何雨柱进门时,老人正用镊子夹着银针,在煤油灯上炙烤。“把肉放下,先打一遍龙形桩。”杨佩元头也不抬,银针精准地刺入足三里穴。 何雨柱放下食盒,在院子里站定。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掠过青砖地,他想起师傅说过的“龙形桩主练腰力”,遂沉肩坠肘,腰胯微旋,只觉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直达指尖。 “不错,”杨佩元拔下银针,擦了擦放入布袋,“比昨儿稳当多了。今儿教你狮形桩,这桩功讲究‘怒目圆睁,威摄百兽’,是十二形里的刚猛路子。”他示意何雨柱上前,亲手调整他的姿势:“两脚分开如踩砖石,膝盖微屈似坐高凳,双手握拳藏于腰侧,目视前方如观敌阵……” 何雨柱跟着比划,忽觉丹田处一阵发烫,想起李保国说的“药膳需先固本培元”,不禁开口:“师傅,您要是肯让我试试药膳……” “不用。”杨佩元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艾草,“我这把老骨头,早该埋在战场上了。你好好学桩功,将来遇到难处,能自保就行。”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西屋的土炕上,听着雨水均匀的呼吸声,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易中海的屋里还亮着灯,传来低低的咳嗽声。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笔记本,借着月光写下:“琉璃厂、西四牌楼、宫廷厨子”。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特意绕路去了趟琉璃厂。青石板路上,卖文房四宝的摊位刚支起来,他假装看字帖,实则留意着周围。忽然,拐角处一个卖茶汤的摊位吸引了他——摊主是个驼背老头,戴顶瓜皮帽,胸前的蓝布围裙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 “来碗杏仁茶汤。”何雨柱掏出粮票,故意把搪瓷缸往桌上一磕,缸沿露出的红烧肉油花引得老头抬眼。 老头往铜锅里舀了勺糜子面,动作行云流水:“小伙子,看你这缸子,是鸿宾楼的吧?李保国那老小子,还在折腾他的吊汤呢?” 何雨柱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您认识我师傅?” 老头往茶汤里撒了把青丝玫瑰,笑而不答。何雨柱注意到他右手小指留着半寸长的指甲,指甲缝里隐约有洗不掉的胭脂红——这是旧时宫廷厨子的习惯,为的是试菜时不沾手。 “大爷,我想跟您打听个人,”何雨柱压低声音,“会做宫廷药膳的,解放前在王府当差的……” 老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忙脚乱地扶住铜锅。何雨柱连忙递上手帕,却见老头袖口露出半道疤痕,形如刀伤——那是1900年八国联军进北京时,宫里厨子为抢出御膳房菜谱留下的。 “小伙子,”老头擦了擦嘴,把茶汤推过来,“有些事儿,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好。”他往四周看了看,从围裙兜里摸出块茯苓饼,用草纸包好塞给何雨柱,“回去告诉你师傅,就说‘玉壶春’的后人问他好。” 何雨柱握着茯苓饼,只觉掌心发烫。他知道,这是老师傅给的暗语——“玉壶春”是光绪年间御膳房的一位药膳大师,据说能凭一味山药做出七十二道养生菜。 回到鸿宾楼,李保国听完他的描述,手一抖,差点把刚吊好的汤泼了:“你见到的是‘神厨刘’?当年在醇亲王府管点心局,慈禧太后的芸豆卷都是他亲手做的!”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你记住,以后别再去那儿了。前儿个街道办的人来查户口,说有旧时代残渣余孽潜伏……” 何雨柱点点头,把茯苓饼放进饭盒。他明白,在这个年代,有些传承只能在暗处默默延续。就像杨佩元的太极元功拳,就像李保国藏在菜谱里的宫廷秘方,就像他今晚要给杨师傅炖的当归黄芪乌鸡汤——有些东西,总要有人守着,才不至于断了根。 傍晚的四合院飘着药香,何雨柱蹲在杨佩元屋外的煤炉前,用筷子轻轻搅动砂锅里的汤。屋内,老人正在教雨水辨认草药:“这是黄芪,补中益气;这是枸杞,养肝明目……”雨水似懂非懂地点头,手里攥着何雨柱给她的茯苓饼。 “柱子,”杨佩元隔着窗户喊,“狮形桩的口诀记住了吗?” “记住了!”何雨柱抬头,看见老人鬓角的白发在暮色中微微发亮,“怒目圆睁威自生,爪按五岳力千钧……” 远处,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响起,惊飞了檐下的麻雀。何雨柱望着天空中掠过的雁群,忽然想起李保国说的话:“宫廷药膳讲究‘春养肝、夏养心、秋养肺、冬养肾’,现在秋天了,该给杨师傅炖点润肺的雪梨川贝汤。”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蹲在煤炉前的身影,会成为四合院孩子们记忆中的一幕——那个总带着饭盒的少年,在时代的风里,守着一口锅,守着一些人,也守着一些即将被岁月掩埋的东西。 第64章 提纵术 1963年深秋,四合院的槐树叶落了满地,何雨柱踩着枯叶跟在杨佩元身后,听老人讲解狮形桩的要诀。北屋廊下的煤油灯忽明忽暗,照亮杨佩元泛着青灰的鬓角,老人身上的对襟褂子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袖口处露出半道月牙形的旧疤——那是当年在战场上被刺刀划开的。 “看好了,狮形桩分八势,讲究‘怒目圆睁威自生,爪按五岳力千钧’。”杨佩元站定马步,双手握拳于腰侧,突然睁眼,目光如刀,何雨柱只觉眼前老者瞬间变了气势,仿佛真有一头雄狮蓄势待发。 第一势“狮子按球”,杨佩元双掌下压,掌心竟发出轻微的破空声;第二势“狮子托球”,小臂翻转如抱巨石,肩胛骨处隆起的肌肉隔着布料清晰可见;待到“狮子抱球”时,何雨柱只觉四周空气似乎都被搅动,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起。 “暗劲?!”何雨柱脱口而出,想起昨晚李保国师傅说的“明劲易练,暗劲难求”。 杨佩元收势摇头:“不过是些花架子,真要论起来,我现在连三成功力都不剩。”他从裤兜里摸出个铁皮烟盒,里面装的是晒干的茉莉花——这是他戒了烟后用来提神的替代品,“你且试试,我看着。” 何雨柱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深秋的风卷着煤灰钻进领口,他却浑然不觉,脑海中回想着杨佩元的每个动作,忽然福至心灵,双掌如按千斤之球,缓缓下压。【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的提示在他心中闪过,紧接着,第二势、第三势…… 当他打完第八势“狮子抖毛”时,额角已冒出细密的汗珠,却不觉得累,反而浑身发热,仿佛有股暖流在经脉里流动。低头一看,双手虎口处竟微微泛红,像是刚握过烧红的铁块。 “好!”杨佩元猛地拍了下石桌,震得煤油灯险些翻倒,“柱子,你这是触类旁通了!当年我学狮形桩,可是整整琢磨了三天三夜!”老人眼中泛起血丝,像是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你感觉到体内那股热流了么?这就是劲气初现,明劲的根基!” 何雨柱点点头,想起刚才出拳时,掌心似乎有微风拂过,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想起在鸿宾楼吊汤时,汤头滚沸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师傅,这劲气……能用来做菜么?”话一出口,他自己也笑了。 杨佩元却认真起来:“国术一道,讲究内外兼修。你若能把劲气融入厨艺,说不定能开创出‘武火’的境界——当年御膳房的‘神厨刘’,就能用掌力控制蒸笼火候,蒸出来的包子皮比宣纸还薄,馅里的汤汁却一滴不洒。”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住户陆续熄灯。杨佩元从屋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太元秘传”四个字已被磨得模糊。“这是咱们太元门的身法要诀,”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里面画着各种腾跃姿势,旁边注着蝇头小楷,“提纵术,说白了就是借力打力,用巧劲胜过蛮力。” 何雨柱凑近一看,书中图示的武者身着长袍,足尖点地,竟能跃过丈高的围墙。他想起小时候在胡同里见过的江湖把式,卖艺的踩高跷爬竹竿,却远不及这图示中的飘逸。“师傅,这……能学会么?” “怎么不能?”杨佩元指着院子里的葡萄架,“就从爬竿开始。当年我在少林寺做俗家弟子时,每天黎明前要在竹竿上蹲马步,直到露水把裤腿浸透。”他站起身,走到墙根处,“看好了,提纵术分三重境界:踏雪无痕、登萍渡水、一苇渡江。咱们先练第一重。” 只见老人退后两步,膝盖微屈,突然纵身一跃,竟单手抓住了三米高的屋檐,脚尖在砖墙上连点两下,整个人便翻上了屋顶。何雨柱目瞪口呆,只觉这动作比鸿宾楼大厨颠勺还利落。 “借力在于脚,提气在于腰。”杨佩元蹲在屋顶,月光给他勾出一道硬朗的轮廓,“你试试跳上石桌,记住,别用蛮力,要像猫一样蜷身蓄力。” 何雨柱后退半步,模仿着杨佩元的姿势,猛地起跳。只听“咚”的一声,他重重地摔在石桌上,膝盖磕得生疼。【提纵术熟练度+1】的提示在心中响起,却没带来预想中的喜悦。 “别急,”杨佩元从屋顶跃下,落地时竟没发出半点声响,“当年我第一次跳墙,直接摔进了菜窖,啃了一嘴泥土。”他伸手按住何雨柱的后腰,“运气要从丹田往上提,就像蒸包子时掀开笼屉,那股热气冲上来的劲儿——懂了么?” 何雨柱闭上眼睛,回想吊汤时掀开铜锅盖的瞬间,热气扑面,蒸腾而上。他深吸一口气,想象着丹田处有团火焰在燃烧,热浪顺着脊椎往上涌。再次起跳时,竟真的轻轻落在了石桌上,双脚落地时,石桌上的尘土都没扬起。 “好!”杨佩元一拍巴掌,“就是这个劲儿!明天开始,每天清晨围着四合院跑二十圈,练完桩功后再爬墙十次。记住,国术没有捷径,只有把根基扎稳了,才能往上走。” 何雨柱点点头,忽然想起白天在琉璃厂遇到的驼背老头,想起他袖口的胭脂红疤痕。“师傅,”他忍不住问道,“现在学国术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少了?” 杨佩元沉默良久,从烟盒里拿出一朵茉莉花,放在鼻尖轻嗅:“世道变了,现在讲究‘破四旧’,练武的人要么进了体工队,要么躲在胡同里不敢声张。可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就像你吊的汤,就算没人喝彩,该用的料子一样不能少。”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西屋的土炕上,听着雨水均匀的呼吸声,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提纵术的要诀。窗外,杨佩元的屋里还亮着灯,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茯苓饼,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里竟带着股淡淡的药香,像是老师傅藏在深处的心意。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何雨柱便悄悄起了床。他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在四合院的青砖路上来回奔跑,脚步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跑到第十圈时,他忽然感觉双腿轻了许多,竟能边跑边调整呼吸,吸气时小腹微收,呼气时腰背舒展,就像杨佩元说的“气沉丹田,力贯四梢”。 跑完步,他来到墙根下,搓了搓手,再次起跳。这一次,他的指尖终于触到了屋檐的瓦当,尽管没能翻上去,却比昨天高出了半头。【提纵术熟练度+3】的提示让他心头一喜,想起李保国师傅说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嘴角不禁扬起笑意。 “柱子,早饭吃窝头还是饼子?”雨水站在厨房门口喊他,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子里的玉米粥冒着热气。 “饼子吧,”何雨柱擦了擦汗,“多抹点大酱,我今天有力气,能多吃两个。”他望向杨佩元的屋子,老人正坐在廊下打太极,晨光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棵虽已苍老却依然挺拔的松树。 何雨柱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少有人走的路。在这个讲究“又红又专”的年代,练武不如炼钢光荣,懂药膳比不上会开拖拉机实用。可当他感受到体内那股渐渐充盈的劲气,当他想起杨佩元说“国术是老祖宗的东西,不能断在咱们手里”时,他忽然明白了——有些东西,总得有人守着,哪怕只能在四合院的青砖路上,在黎明前的星光里,悄悄埋下一颗种子。 这天傍晚,何雨柱从鸿宾楼带回来半块酱牛肉,特意给杨佩元切了一盘。老人夹起一片肉,在灯光下看了又看:“这刀工,比昨天的细了不少。”何雨柱笑而不语,他知道,这是提纵术带来的巧劲——手稳了,刀也就顺了。 夜深人静时,何雨柱再次来到墙根下。他闭目凝神,将狮形桩的刚猛与提纵术的灵巧融会贯通,忽然感觉周身轻如鸿毛。当他再次起跳时,竟借着墙面的反力,单手撑上了屋檐,整个人悬空挂在那里,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壁虎。 【提纵术熟练度+5】的提示如同一束光,照亮了他汗湿的额头。远处,工厂的夜班灯次第亮起,何雨柱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忽然想起师傅说的“一苇渡江”——或许有一天,他真的能踩着月光,在时代的浪潮上,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第65章 聋老太太 1963年深秋,暮色如墨染宣纸,渐渐浸透四合院的青瓦。何雨柱站在杨佩元的北屋廊下,看老人打完最后一套太极元功拳,月光勾勒出他佝偻的脊背,却掩不住出拳时指尖带起的风声。“提纵术的根基在桩功,就像盖房子,地基不牢,房梁就会晃。”杨佩元擦了擦额角的汗,咳嗽两声,从裤兜里摸出个铁皮盒,里面是晒干的枇杷叶——这是他用来缓解咳喘的土方。 何雨柱点头,目光落在老人袖口露出的旧疤上,想起白天在鸿宾楼听李保国说的话:“宫廷里的老太监,大多会些推拿手法,和咱们国术的点穴道理相通。”他张了张嘴,想问问杨佩元是否认识会药膳的宫廷老人,却见老人摆了摆手:“天不早了,回去吧,明早还要站桩。” 穿过中院时,何雨柱闻到贾张氏家飘出的玉米面味道,想起易中海白天说的“东旭考核延期”,嘴角不禁一撇。路过许大茂家时,正听见这家伙在院里显摆:“知道不?我今儿见着放映机了!那灯泡比拳头还大,一卷胶片能放俩小时电影!”何雨柱冷笑一声,加快脚步往后院走。 后院的聋老太太家独门独户,青砖墙上爬着干枯的牵牛花。何雨柱抬手敲门,铜环发出沉闷的响声。“谁呀?”门内传来苍老却清亮的声音,带着老北京特有的尾音上扬。 “您大孙子柱子!”何雨柱大声道,特意用了聋老太太平时的称呼。门“吱呀”开了道缝,满头白发的老人探出头来,脸上的皱纹笑成一朵菊花:“哎哟,我的大孙子!快进来,快进来!” 聋老太太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土炕上摆着补了又补的蓝布门帘,墙上挂着毛主席像,下面是张泛黄的合影——老太太年轻时穿着粗布衣裳,怀里抱着个襁褓,旁边站着个穿军装的男人,胸前挂着勋章。何雨柱知道,那是老太太的儿子,牺牲在朝鲜战场上的烈士。 “雨水,快把白面给奶奶拿着。”何雨柱把手里的搪瓷饭盒放在桌上,又接过妹妹递来的白布袋子。老太太摸了摸布袋,眼睛一亮:“哎哟,白面!这可是细粮,你哪儿弄来的?” “鸿宾楼发的福利,”何雨柱撒了个谎,打开饭盒,酱牛肉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您尝尝我做的酱牛肉,搁了八角、桂皮,还有……”他故意顿了顿,“还有点黄芪,补身子的。” 老太太用竹筷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嗯,味儿正!比我当年在宫里做的酱肘子还香。” 何雨柱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奶奶您还在宫里呆过?” 老太太摆摆手:“哪儿能啊!解放前在大户人家当厨子,给太太小姐们做过点心。”她指了指墙上的合影,“后来解放了,我就跟着队伍编草鞋,支援前线。” 何雨柱注意到老太太说“宫里”时眼神一闪,便顺着话头问:“那您会做药膳不?我师傅说,以前宫里的厨子都会这手。” “药膳?”老太太放下筷子,从柜子里拿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晒干的枸杞、红枣和山楂,“我倒是会做八珍糕,当年太太们坐月子常吃。就是现在材料难寻,白糖、蜂蜜都得凭票买。” 何雨柱眼睛一亮,想起李保国说的“玉壶春”后人:“奶奶,您这八珍糕的方子,能教给我不?我有个朋友身子弱,想吃点补药,又怕苦。” 老太太盯着何雨柱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你这孩子,跟我打什么哑谜?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御膳房’出来的?”她压低声音,“我呀,解放前在醇亲王府的后厨帮过忙,给小格格们做过豌豆黄。不过现在世道不一样了,这些话你可别往外说。” 何雨柱心中大喜,面上却做出惊讶的样子:“原来是这样!那奶奶您知道怎么用食材调理咳喘不?我认识个老师傅,常年咳嗽,吃了不少药都不管用。” 老太太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川贝和雪梨干:“我这儿有个法子,川贝炖雪梨,加少量冰糖。不过现在川贝贵得很,得托人从南方带。”她忽然握住何雨柱的手,“柱子,你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遇上难处了?” 何雨柱正要开口,忽听窗外传来脚步声。许大茂的脑袋从墙头探出来:“哟,柱子你在这儿呢!我当你偷偷藏肉呢——”话没说完,何雨柱抄起桌上的空碗作势要砸,许大茂吓得缩头就跑,撞得墙头上的瓦片直往下掉。 “这混小子!”老太太骂了一句,“别管他,咱们接着说。你那朋友要是信得过我,明天我去庙里求个平安符,再给他带点止咳的枇杷膏。” 何雨柱知道老太太说的“庙”,是胡同口的观音庵,现在改成了街道办。他点点头,瞥见墙上的合影,忽然想起什么:“奶奶,您儿子是烈士,政府给的抚恤金够用不?要是缺什么,您跟我说。” 老太太摆摆手:“够用,够用!政府每月给我发粮票、布票,还有钱。我一个老婆子,花不了多少。倒是你,带着妹妹不容易,以后别给我送白面了,留着给雨水蒸馒头吃。” 夜深了,何雨柱带着妹妹告辞,老太太硬塞给他两把炒瓜子,说是自家种的。路过中院时,易中海正蹲在自来水管前洗衣服,见何雨柱手里的瓜子,眼神闪了闪:“柱子,去看老太太了?” “嗯,送了点吃的。”何雨柱淡淡道,想起白天贾张氏在院里说的“聋老太仗着烈士家属的身份占公家便宜”,心里一阵厌烦。 “柱子,”易中海擦了擦手,“东旭的事儿……” “一大爷,”何雨柱打断他,“我今儿在鸿宾楼听人说,药膳得用野生黄芪,一斤要五块钱。您要是能弄来,我免费给东旭哥做。” 易中海脸色一变,嘟囔着“现在哪儿弄野生黄芪”,转身走了。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聋老太太说的“人心隔肚皮”,不禁摇了摇头。 回到西屋,雨水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玉米面饼子。何雨柱轻轻给她盖上棉袄,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笔记本,借着煤油灯写下:“聋老太太,醇亲王府后厨出身,会八珍糕、川贝炖雪梨,疑似知晓宫廷药膳线索。” 窗外,许大茂家的灯还亮着,传来他跟父亲的争吵声:“我就是想学放映!当厨子有什么出息?”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想起杨佩元说的“提纵术大成可飞檐走壁”,忽然觉得,比起许大茂的放映机,自己手里的菜刀和拳术,更实在。 后半夜,何雨柱被一阵咳嗽声惊醒。他起身透过窗户望去,杨佩元的屋里还亮着灯,老人坐在炕边,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silhouetted against the window paper like a brittle branch in winter wind. 何雨柱摸了摸枕头下的川贝,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会做宫廷药膳的老师傅,哪怕要翻遍整个京城的胡同。 这一夜,四合院的月光格外清冷,却有一盏盏煤油灯在各个屋子里亮起又熄灭,像极了那个年代里,人们心中不灭的希望与挣扎。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聋老太太做八珍糕的场景,面粉与蜂蜜的香气混合着川贝的苦味,渐渐化作提纵术的口诀,在梦境中盘旋成一片朦胧的光。 第66章 想吃绝户了 1963年霜降后的第四天,四合院的风裹着煤灰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响。刘海忠蹲在自家堂屋的灶台前,吧嗒着旱烟袋,看着大儿子刘光齐蹲在门槛上啃窝头,目光时不时飘向隔壁何雨柱家的方向——那里飘来的酱牛肉香气,正勾得三个儿子直咽口水。 “爸,您闻见没?”刘光齐吸了吸鼻子,窝头碎屑掉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傻柱家又吃肉了,这都连续三天了!” 二大妈在一旁择菜,闻言插嘴:“可不是嘛,这小子自从去了鸿宾楼,天天大鱼大肉的。他爹跑了,家里没个大人管,这要是在旧社会……”她故意没说完,眼神往刘海忠身上瞟。 刘海忠吐了口烟圈,盯着墙上的毛主席像,心里算盘打得飞快。作为四合院的二大爷,他向来以“公道人”自居,可最近看着何雨柱天天带肉回家,再想想自家三个儿子好久没沾过荤腥,心里难免不平衡。尤其是上次在中院被何雨柱呛了几句,面子上始终挂不住。 “光齐,”刘海忠敲了敲烟袋锅,“你说的那事儿,倒不是不行。不过得讲究个章法——何大清跑了,这孤儿寡母的,咱们作为街坊,总得帮衬着不是?”他故意把“帮衬”二字咬得很重,二大妈立刻心领神会,放下菜盆凑过来。 “当家的意思是……” “吃绝户!”刘光齐突然开口,脸上带着十三岁少年不该有的世故,“我听胡同里的秃子说,他老家就这么干过——哪家没了男人,街坊四邻就去吃流水席,吃到剩下的钱粮分光为止。” 刘海忠瞪了儿子一眼,却没否认。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吃绝户”虽不光彩,却是不少地方默认的“潜规则”。何雨柱不过十五岁,妹妹雨水才九岁,没了父亲,又能撑多久? “这事不能咱一家出头,”刘海忠压低声音,“得联合三大爷、许大马棒他们,人多嘴杂,傻柱一个小屁孩能说什么?就说为了给何大清办‘离魂席’,让他把这阵子攒的钱粮拿出来,大家分着吃——以后他兄妹俩在院子里,也好有个照应。” 二大妈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可傻柱在鸿宾楼当厨子,听说能拿不少黑市粮票……” “嘘!”刘海忠猛地回头,盯着窗户缝看了会儿,确定没人偷听才说,“这事别提!现在什么年代?敢提黑市,小心被人告‘投机倒把’!” 与此同时,何雨柱正带着妹妹站在聋老太太的木门前。雨水怀里抱着个粗布包,里面是从鸿宾楼后厨顺的半块酱牛肉,还有二两珍贵的白糖——这是他用给大师傅跑腿换的。 “砰砰砰——”铜环撞击门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后院格外清晰。门开了条缝,聋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蓝布围裙上还别着个补丁摞补丁的袖套。 “大孙贼!”老太太脸上笑出层层皱纹,一把拉住何雨柱的手,“快进来,奶奶刚蒸了窝窝头,就着腌萝卜条,香着呢!” 何雨柱跟着进屋,故意把酱牛肉的香气往老太太面前送:“您闻闻,这是鸿宾楼新出的酱牛肉,我特意给您留的。还有这白糖,您泡点糖水喝,比红糖水滋补。” 聋老太太眼神一亮,却故意推辞:“哎哟,这么金贵的东西,留着给雨水吃!奶奶老了,吃什么不是填肚子?” “您可别跟我客气,”何雨柱把牛肉塞进老太太手里,顺势打量屋内——土炕上摆着一床打着补丁的蓝布棉被,墙上挂着老太太儿子的烈士遗像,下面供着个搪瓷缸,里面插着几支塑料花。墙角的柜子上,摆着个掉了漆的梳头匣子,正是旧时代大户人家的物件。 “雨水,快把白糖给奶奶。”何雨柱使了个眼色,雨水乖乖把纸包递过去。老太太摸着纸包,指尖微微发抖:“这白糖……得攒多少票啊?” “您就收着吧,”何雨柱坐到炕沿上,故意叹了口气,“不瞒您说,我最近遇上难处了——我师傅咳嗽得厉害,吃药总不管用。听人说,药膳能调理慢性病,可我压根不懂这个……” 聋老太太正往碗里盛窝头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药膳?你从哪儿听来的?” 何雨柱假装没注意到老太太的紧张,继续道:“鸿宾楼的李师傅说,以前宫里的厨子都会做药膳,什么八珍糕、川贝炖雪梨……”他故意把“宫里”二字咬得很重,只见老太太握着粥勺的手明显收紧。 “咳,”老太太清了清嗓子,把窝头递给何雨柱,“咱们平头老百姓,哪儿懂那些金贵玩意儿?你师傅要是咳嗽,蒸点梨水喝就行,放俩冰糖——”她忽然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改口,“放俩糖精片,一样甜。” 何雨柱咬了口窝头,故意皱起眉头:“奶奶,您这窝头蒸得太实诚,噎得慌。要是有点肉臊子……” “肉臊子?”老太太笑了,“你这孩子,净想美事儿!现在连肥猪肉都得凭票买,哪儿来的肉臊子?”她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要说药膳,我倒是知道个土方——当年在王府当差时,见过厨子用黄芪炖鸡汤,给坐月子的太太补身子。” 何雨柱心中一凛,面上却做出惊喜的样子:“真的?那黄芪去哪儿弄呢?李师傅说,野生黄芪药效最好,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老太太刚要开口,忽听院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刘海忠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来:“三大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何大清跑了,总得有个体面的说法,咱们作为街坊,总不能看着俩孩子没人管吧?” 何雨柱眉头一皱,掀开窗帘一角,只见刘海忠带着阎埠贵、许大茂的爹许大马棒等人站在中院,个个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 “柱子啊,”刘海忠见何雨柱出来,立刻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你爹这事,我们都听说了。唉,这男人没个定性……不过你放心,咱们四合院从来不是势利眼的地儿!” 阎埠贵跟着点头,眼镜片在阳光下反光:“是啊是啊,柱子,你爹走了,这家里没个主事的可不行。我们商量着,给你爹办个‘离魂席’,一来送送他,二来……”他顿了顿,“二来让街坊四邻做个见证,以后你和雨水有什么难处,大家也好照应着。” 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懵懂的样子:“离魂席?啥意思?” 许大马棒咳嗽两声,叼着旱烟说:“咳,说白了,就是流水席!你把家里的钱粮拿出来,大伙儿聚聚,就算是送你爹最后一程。以后你兄妹俩在院子里,也算有了靠山——对吧,刘二哥?” 刘海忠连连点头,眼神却在何雨柱身后的聋老太太身上打转。他知道,只要老太太开口,这事儿就算成了——毕竟在四合院,没人敢驳烈士母亲的面子。 “大孙子,”聋老太太忽然开口,拄着拐棍走到何雨柱身边,“他们说的这事儿,你怎么想?” 何雨柱看着眼前的一群人,想起刚才聋老太太欲言又止的黄芪,想起易中海之前的道德绑架,忽然笑了。他从兜里掏出个铁皮盒,里面是今天从鸿宾楼带的酱牛肉,当着众人的面掰成小块,分给雨水和聋老太太:“我觉得吧,离魂席就免了。不过要是有人想吃肉,我这儿有现成的——一人一块,吃完赶紧散了,别在这儿碍眼。” 刘光齐盯着牛肉块,喉咙动了动。刘海忠瞪了儿子一眼,强装镇定:“柱子,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何雨柱忽然提高嗓门,“我爹跑了,你们不是想着怎么帮我,而是想着怎么吃我的肉、分我的粮!行啊,想吃绝户是吧?”他转身冲进厨房,拎出半袋玉米面,“来,一人抓一把,拿回家喂狗!” 阎埠贵脸色涨红,嘟囔着“不知好歹”,转身要走。许大马棒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也跟着走了。刘海忠站在原地,尴尬地搓着手:“柱子,你看你这孩子,误会了不是?我们真没别的意思……” “行了,”聋老太太挥了挥手,“都散了吧。何大清的事儿,我会跟街道办说的,不用你们操心。” 等人都走了,何雨柱关上院门,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聋老太太看着他,忽然笑了:“小子,有点脾气是对的。要是连这点血性都没了,迟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何雨柱看着老太太,忽然想起她刚才护着自己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奶奶,您为什么帮我?” 老太太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黄芪片:“因为你让我想起我儿子——他当年在朝鲜战场上,也是这么倔,宁肯饿肚子,也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她把布包塞进何雨柱手里,“野生黄芪,我托人从山里弄的,给你师傅炖鸡汤吧。” 何雨柱攥着布包,忽然觉得手里沉甸甸的。他想起刚才刘海忠等人的嘴脸,想起聋老太太藏在柜子深处的黄芪,忽然明白:这四合院里,有些人的善意是有锋芒的,就像老太太手里的拐棍,平时用来走路,关键时刻能当武器。 夜幕降临,何雨柱蹲在杨佩元的屋檐下,看着老人喝着黄芪鸡汤,听着屋内传来的咳嗽声逐渐减轻。远处,刘海忠家的灯还亮着,传来刘光齐的抱怨:“爸,你倒是去把肉抢回来啊!”刘海忠的声音带着恼羞成怒:“抢?你当你爹是土匪?!” 何雨柱笑了笑,摸了摸怀里的黄芪布包。他知道,今晚的事只是个开始,四合院的暗流永远不会平息。但至少,他还有聋老太太的黄芪,还有杨佩元的拳谱,还有鸿宾楼的灶台——这些,都是他在这个时代立足的根基。 秋风掠过四合院的青瓦,何雨柱站起身,对着夜空舒展双臂。他感觉体内的劲气随着呼吸流动,就像师傅说的“气沉丹田,力贯四梢”。或许有一天,他能凭借这股劲气,不仅护住自己和妹妹,还能护住那些真正值得守护的人——比如聋老太太,比如杨佩元,比如这个充满算计却又不乏温情的四合院。 第67章 聋老太提前点拨了 1963年深秋的清晨,四合院的青石板路上结着薄霜,何雨柱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在中院练完一趟狮形桩。他额角微微冒汗,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掌心却因桩功练习而微微发热。远处传来卖豆腐脑的梆子声,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盘算着今天给妹妹换点白糖。 “柱子,大清早的又在舞枪弄棒?”易中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个铁皮饭盒,“你一大妈蒸了窝头,给你和雨水送俩过来。” 何雨柱转身接过饭盒,触到饭盒表面的温度,心中微微一动。易中海向来精打细算,今天突然送吃的,必有缘由。他想起昨天傍晚聋老太太屋里的动静——易中海被喊去后院,直到天黑才出来,脸色古怪。 “谢一大爷,”何雨柱揣好饭盒,故意装出懵懂的样子,“您找我有事?” 易中海咳嗽两声,往四下里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柱子,你爹的事,大爷心里也不好受。不过你放心,轧钢厂那边我去问了,你爹的工资还能领三个月,这是组织上的照顾……” 何雨柱挑眉:“然后呢?”他太清楚易中海的套路了,先给颗甜枣,再提要求。 “咳,”易中海搓了搓手,“东旭的事你也知道,转正考核延期到下周末了。这孩子现在连筷子都握不稳,大夫说得多吃点有营养的……” “一大爷,”何雨柱打断他,“您要是想让我给东旭哥送菜,明说就行。但丑话说在前头,我每天带的菜就那么多,雨水还等着长身体呢。” 易中海脸色讪讪,正要说什么,忽听后院传来聋老太太的咳嗽声。何雨柱瞥见老人扶着门框招手,立刻借口离开:“一大爷,我去看看老太太,您回吧。” 聋老太太的屋里飘着股淡淡的药香,何雨柱进门时,老人正往炉子里添煤块,火苗映得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大孙子,”她指了指桌上的搪瓷缸,“刚煮的梨水,加了糖精,你尝尝。” 何雨柱端起缸子,甜得发苦的味道让他皱眉。老太太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知道你嫌弃,可现在糖票金贵,只能这么凑合。”她忽然压低声音,“昨天你走后,我想起一个人——前清醇亲王府的药膳师傅,姓周,现在住在牛街。” 何雨柱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老太太,您确定?现在这年月……” “我心里有数,”老太太摆摆手,从柜子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张泛黄的纸条,“这是周师傅当年给太太们做八珍糕的方子,你拿着。记住,别说是我给的。” 何雨柱接过纸条,手指触到纸面的纹路,像是陈年的宣纸。他想起昨天易中海从后院出来时的表情,忽然明白:“老太太,您是不是跟一大爷说了什么?” 老太太盯着何雨柱看了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柱子,你比东旭聪明,也比他有血性。我老了,总得为以后打算……”她没说完,却用拐杖敲了敲炕沿,“国术这东西,讲究个‘义’字。你师傅教你功夫,你惦记着他的身子,这就是义。” 何雨柱听懂了老太太的暗示,心中却有些复杂。他知道,在四合院这个小江湖里,聋老太太的点拨意味着什么——易中海可能会因此加大对他的拉拢,而他,也需要借助这些人的力量寻找药膳师傅。 “老太太,”何雨柱站起身,“您放心,我心里明白。等我师傅的病好了,我带他来给您请安。” 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何雨柱直奔鸿宾楼。后厨里,李保国正在吊汤,见他进来,故意提高嗓门:“柱子,去把案板上的黄芪洗了,给杨师傅炖鸡汤。” 何雨柱会意,跟着李保国进了储藏室。老人从柜子深处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两野生黄芪:“这是我托人从张家口弄的,你拿回去给杨师傅。记住,别说是我给的。” 何雨柱鼻子发酸,想起昨天刘海忠等人的嘴脸,忽然觉得这四合院里,总有些温暖藏在算计之下。他把聋老太太给的八珍糕方子递给李保国,老人看了眼,手抖了抖:“这方子……是宫里的路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您别管,”何雨柱笑了,“您就说,能不能用?” 李保国点点头,从围裙兜里摸出个小本,上面记着各种药膳配方:“能用,不过得改良。现在哪儿找得到鹿角胶、紫河车?先用红枣、枸杞代替吧。” 整个上午,何雨柱都在后厨帮李保国配药膳。他特意多留了些边角料,准备晚上给妹妹做顿红烧肉。快下班时,许大茂晃悠到后厨,故意大声说:“柱子,听说你在练武功?我可告诉你,现在讲究科学,别信那些封建迷信!” 何雨柱擦了擦手,盯着许大茂的眼睛:“科学?那你说说,放映机的灯泡为什么会亮?”许大茂张口结舌,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惹得后厨师傅们一阵哄笑。 傍晚回到四合院,何雨柱远远看见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正和雨水说话。小女孩手里攥着块玉米面饼子,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 “一大爷,”何雨柱走上前,把饭盒递给雨水,“您又来啦?” 易中海咳了咳,从兜里掏出两张粮票:“柱子,这是给你的。东旭的事,大爷不勉强你,不过……”他看了眼雨水,“你妹妹还小,以后要是有难处,尽管开口。” 何雨柱接过粮票,忽然想起聋老太太的话。他知道,易中海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也是在试探他的态度。“一大爷,”他忽然说,“明天我多带份菜,您给东旭哥送去吧。” 易中海愣了愣,脸上露出惊喜:“柱子,你这孩子……大爷没看错你!” 夜深了,何雨柱坐在灯下,看着杨佩元喝着药膳鸡汤,咳嗽渐渐减轻。老人从枕头下摸出本拳谱,翻到夹着黄芪叶的那页:“柱子,你今天的狮形桩,打出了三分明劲。” 何雨柱想起白天易中海的粮票,想起聋老太太的方子,忽然问:“师傅,国术和人情世故,哪个更重要?” 杨佩元放下汤碗,目光灼灼:“国术修的是身,人情世故修的是心。真正的武者,要能在这世道里,既守得住拳头,也守得住本心。” 何雨柱点点头,忽然明白聋老太太为什么提前点拨他——在这个讲究“集体”的年代,单靠拳头硬气是不够的,还得学会在人情世故中周旋,就像提纵术一样,借着力才能走得更远。 窗外,许大茂家的灯灭了,中院传来贾张氏的骂声。何雨柱摸出聋老太太给的方子,借着煤油灯的光又看了一遍。他知道,自己正在走进一个更深的江湖,那里有药膳师傅的秘密,有国术传承的脉络,还有四合院里永远不会停止的明争暗斗。 但此刻,他攥着手里的黄芪和粮票,忽然觉得底气十足。或许,这就是师傅说的“本心”——不管世道如何变化,总有人愿意在算计中留出一点善意,在冷漠中藏起一丝温暖,而他,要做那个既能打出明劲、又能接住善意的人。 秋风穿过窗缝,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何雨柱站起身,在院子里站定,缓缓打出一套提纵术的基础步法。月光下,他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摇曳,像一株正在扎根的树,根须越深,枝叶越茂,终有一天,能在这片土地上,长出属于自己的天空。 第68章 真够情儿的 1963年深秋,京城的风卷着枯叶掠过四合院的青瓦,何雨柱站在中院的老槐树下,听着易中海的话,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此时的人民币尚未经历1965年的币制改革,易中海口中的“四十多万”还是旧币单位,折合新币不过四十多元,但这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钢铁厂月底关饷,我跟娄厂长说了你的情况,”易中海压低声音,中山装口袋里露出半截旱烟袋,“你直接去财务科,报我的名字就能领你爹上个月的工资,一共四十三万六千旧币。”他特意强调了数字,目光在何雨柱脸上逡巡,像是在等待感激。 何雨柱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他知道,易中海口中的“主动帮忙”实则是娄振华厂长例行询问缺勤情况,而这位一大爷不过是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原剧中何大清每月寄回的钱被易中海截留的场景历历在目,此刻他却只能装作懵懂:“谢一大爷,等钱领了,我给您带两斤糕点尝尝。” 易中海脸色稍霁,却仍有未尽之言。他搓了搓手,往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没人路过,才凑近何雨柱:“柱子,你东旭哥的病……大夫说要吃点有油水的补身子。你带的饭盒……” 何雨柱挑眉,故意将话题扯开:“一大爷,您看这槐树叶子,今年落得格外早。”他伸手接住一片枯叶,指尖微微用力,叶子碎成粉末飘落,“人啊,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易中海愣了愣,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傻柱。他清了清嗓子,换上更亲昵的语气:“柱子,咱们都是一家人。东旭这孩子实在撑不住了,你就当帮大爷个忙,饭盒钱我照给,行不?”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眼中的急切,心中暗笑。他知道,贾东旭的转正考核迫在眉睫,而这位一大爷的“师徒情分”说到底还是为了养老盘算。“五万一盒,保证有荤菜。”他伸出五指,阳光穿过指缝,在易中海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五……”易中海差点咬到舌头,这个价格相当于他三天的工资,“柱子,你这价也太高了!街坊四邻的,就不能便宜点?” “鸿宾楼的红烧肉,八两五花肉才出四两成品,”何雨柱扳着手指算,“加上酱油、冰糖、八角,成本都不止三万。一大爷,我这是看在您面子上,没算人工钱呢。” 易中海肉痛不已,却又别无他法。想起贾张氏每天在院里哭诉,想起阎埠贵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一咬牙:“行!先带三天的,晚上我把钱给你!” 何雨柱点头,转身走向后厨。他的提纵术已练至二层,脚步轻盈得像踩在棉花上,青石板路的霜花在鞋底碎成细粉,竟没发出半点声响。路过许大茂家时,他听见屋里传来抱怨:“就知道心疼你那徒弟,亲儿子都吃不上红烧肉……”是许大马棒的老婆在发牢骚。 傍晚的鸿宾楼后厨热气蒸腾,何雨柱特意多炖了一锅红烧排骨。杨老板路过时瞥见他往饭盒里盛肉,故意咳嗽两声:“柱子,后厨的边角料别浪费,给你妹妹带点回去。”何雨柱心领神会,知道这是默许他多带菜,于是又装了半饭盒糖醋里脊,用荷叶包好藏在怀里。 月上柳梢时,何雨柱回到四合院。他先去聋老太太屋里送了块酱牛肉,老人摸着油纸包直念叨:“傻孩子,自己留着吃,奶奶有窝头就行。”说着,往他兜里塞了把炒花生,“给雨水的,别告诉别人。” 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何雨柱敲门时,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争吵:“十五万!你疯了?那可是咱们半个月的工资!”是一大妈的声音。“嘘!”易中海呵斥,“东旭要是转不了正,以后谁给咱们养老?” 门开了,易中海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手里攥着三张五万面值的旧币。何雨柱接过钱,指尖触到纸币上的油墨味,想起白天在钢厂财务科看到的场景——会计戴着白手套数钱,每一张都要在台灯下照过,生怕有假币。 “饭盒给你放这儿了,”何雨柱指指桌上的青瓷饭盒,“趁热吃,凉了就腥气。”他转身要走,易中海忽然叫住他:“柱子,刘海忠今天来找我……” 何雨柱停住脚步,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脸上刻下冷硬的轮廓。“我知道,”他打断道,“吃绝户的事儿,您打算掺和么?” 易中海没想到他如此直接,一时语塞。何雨柱盯着老人的眼睛,继续道:“何大清是跑了,但我和雨水不是软柿子。谁要是想借着办席分光家里的钱粮……”他顿了顿,袖口下的拳头微微收紧,“我手里的菜刀可不认人。” 回到西屋,雨水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玉米面饼子。何雨柱轻轻给她盖上棉袄,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粮票——今天易中海给的十五万旧币,他已经换成了三张新币五元券和两斤粮票。在这个票证比钱更金贵的年代,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保障。 夜深人静时,何雨柱坐在炕上练提纵术的基础步法。月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在地上投出他的影子,时而舒展如鹤,时而蜷缩如猫。他想起杨佩元说的“借力打力”,忽然福至心灵——易中海想拉拢他,聋老太太想留条后路,刘海忠想占尽便宜,这些不都是可以借的“力”么? 窗外,中院传来贾张氏的咳嗽声,紧接着是易中海的脚步声:“东旭,快趁热吃,这是柱子特意给你做的排骨……”何雨柱冷笑一声,吹灭煤油灯。黑暗中,他摸到怀里的荷叶包,里面的糖醋里脊还带着体温,那是给雨水的宵夜。 这一夜,何雨柱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鸿宾楼的屋顶,脚下是四合院里的万家灯火,易中海在给贾东旭喂饭,聋老太太在灯下缝补衣裳,刘海忠躲在墙角算计着什么。他轻轻一跃,竟真的飞了起来,月光化作提纵术的劲气,托着他掠过青瓦,掠过槐树,掠过这个充满算计却又不乏温情的四合院。 清晨醒来,何雨柱发现自己的提纵术又精进了一层。他摸出聋老太太给的八珍糕方子,决定今天去牛街碰碰运气。路过易中海家时,正看见贾东旭扶着墙晒太阳,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些。 “柱子,”贾东旭叫住他,声音虚弱却带着感激,“谢谢你的菜……” 何雨柱摆摆手,目光落在贾东旭手中的搪瓷缸上——里面是易中海煮的小米粥,浮着零星的油花。他忽然想起聋老太太说的“人心隔肚皮”,却还是忍不住道:“多喝点汤,补元气。” 走出四合院,秋风带着胡同口的油条香扑面而来。何雨柱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和钱,忽然觉得胸口发烫。他知道,在这个讲究“集体”的年代,单靠拳头硬气是不够的,但至少,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在这四合院里,守住属于自己和妹妹的一方天地。 街角的报亭传来广播声:“全国掀起‘工业学大庆’热潮……”何雨柱加快脚步,提纵术的步法融入日常行走,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而四合院的故事,就像那株老槐树的根须,在看不见的地下,继续延伸着,生长着,等待着下一个风起的日子。 第69章 刘海忠牵头,欲行绝户席 四合院的槐树又落了一茬叶子,扫院的笤帚声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清亮。易中海蹲在自家屋檐下,吧嗒着旱烟袋,看着烟锅里明灭的火星子,心里正合计着何雨柱家的事儿。昨儿个刘海忠在院儿里咋呼着要办\"绝户席\",这事儿搁旧社会不算稀罕,但眼下都新社会好些年了,虽说街坊邻里还讲究个互帮互助,可明目张胆吃绝户的事儿,他这当一大爷的还真不好直接掺和。 \"他叔,你说柱子那孩子能应下这事儿?\"一大妈端着洗衣盆从屋里出来,盆沿儿磕着门槛发出轻响,\"自打何大清跑了,柱子在鸿宾楼当学徒,虽说能拿回些剩菜帮子,可自家兄妹仨的嘴都够填的,哪经得起这么多人造?\" 易中海用鞋底子碾灭烟蒂,抬头看了眼西厢房方向。何雨柱家的窗户还透着煤油灯的微光,想来这孩子又在摸黑练功——最近老见他在院子里扎马步,说是跟鸿宾楼的大师傅学的国术,强身健体。\"刘海忠那老小子算盘打得精,\"易中海咂摸咂摸嘴,\"他瞅着柱子年纪轻,又没个大人撑腰,想带着几家子来白吃白喝。可他忘了,这院子里除了咱,还有许伍德那老狐狸呢。\" 后院许家,许大茂正对着镜子梳大背头,发蜡是从百货商店赊的,油光锃亮得能照见人影。\"茂儿,\"许伍德坐在八仙桌前,吧嗒着翡翠嘴的旱烟袋,\"明儿去柱子家,别咋咋呼呼的,瞅准机会跟着刘头儿走就行。要是闹出啥乱子,你就说年纪小不懂事儿,别把咱老许家搭进去。\" 许大茂扭头嘿嘿一笑,后槽牙上还沾着昨儿的韭菜叶:\"爸您就擎好吧,我瞅那傻柱不顺眼好久了,这回非把他锅里的肉都啃干净不可!\"他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缸子,缸底还剩着半块硬饼子,\"到时候我就说肚子饿,看他能不给我盛碗热乎的?\" 许伍德眯着眼瞅着儿子,心里暗骂不成器。想当年何大清在的时候,自家没少从他那儿蹭油水,如今何大清跑了,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可要是占得太露骨,难免招人闲话。他磕了磕烟袋锅,往炉膛里添了块蜂窝煤:\"记住,事儿别做太绝,留条后路总没错。\" 刘家倒是热闹,五口人围在堂屋吃疙瘩汤,油灯芯子突突地跳。刘海忠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晒痕,碗沿儿碰着嘴角发出清脆的响声:\"明儿都给我精神点儿,到了柱子家,就说咱是来帮忙操持家务的。他要是敢不给饭吃,我就跟他说道说道旧时候的规矩——哪家没了大人,街坊四邻不该帮衬帮衬?\" 二大妈往儿子们碗里添了勺盐,心疼地看着仨大小伙子狼吞虎咽:\"他刘叔,咱可别太过分,柱子那孩子打小就实诚,别把人逼急了。\" \"你懂个啥!\"刘海忠瞪了媳妇一眼,\"何大清跑了半个月,连个信儿都没有,这事儿要是搁过去,早该立继单、分家产了!咱不趁这会儿去,等柱子他妹长大了,咱还能捞着啥?\"他转向仨儿子,\"光齐、光天、光福,明儿到了地儿,见啥吃啥,别给老子丢人!\" 夜里十一点,何雨柱在院子里扎完最后一遍马步,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摸黑走到自来水龙头前,捧起凉水洗了把脸,水里倒映着他日渐结实的肩膀——自打跟着鸿宾楼的王师傅学国术,饭量是一天比一天大,昨儿带回来的三个饭盒,还没到半夜就见了底。 \"这身子骨跟开了闸似的,\"他嘀咕着擦了擦手,从裤兜里掏出块硬饼子,掰成两半分给趴在门槛上的小花狗,\"再这么吃下去,每月那三十斤粮票怕是不够塞牙缝的。\" 刚躺到炕上,西屋的何雨水翻了个身,小声问道:\"哥,明儿真有人来咱家吃饭?\"何雨柱借着窗户缝透进来的月光,看见妹妹脸上的担忧,心里不由得一紧。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王师傅送的《少林棍法图谱》,还有从厨房顺回来的牛骨棒:\"放心,有哥在,没人能占咱便宜。\"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的公鸡还没打鸣,刘海忠就带着仨儿子敲响了何雨柱家的门。\"柱子!柱子!\"他拍着门板,声音里透着股子热乎劲儿,\"大爷们过来瞅瞅你,顺便商量商量家里的大事儿!\"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穿上蓝布褂子,把牛骨棒塞进后腰,这才过去开门。晨光里,刘海忠身后站着许大茂,还有几个平日里不大来往的街坊,一个个都提着空饭盒,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刘叔,许兄弟,\"何雨柱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根竹筷子,\"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各位这么早就来串门?\" 刘海忠往门里探了探身子,一股葱花饼的香味儿钻进鼻子,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柱子啊,你爸走了这么些天,你兄妹几个也不容易,叔今儿个带大家伙儿来,是想帮你操持操持家务。老话儿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咱院子里的老少爷们儿,总不能看着你们喝西北风不是?\" 许大茂挤到前头,故意把搪瓷缸子晃得叮当响:\"就是就是,傻柱,我可听说你在鸿宾楼能吃四菜一汤,咋着,兄弟我今儿个来讨口饭吃,你不会不欢迎吧?\" 何雨柱扫了眼人群,看见易中海躲在最后面,手里攥着个空茶叶筒,显然也是来看热闹的。他心里冷笑一声,转身从屋里拿出个算盘,哗啦哗啦地拨拉起来:\"刘叔想帮忙操持家务,这是好事儿啊。不过丑话说前头,我每月工资三十七块五,粮票三十斤,家里还有俩孩子要养活。要是各位想在我这儿白吃白喝,那咱就得按旧时候的规矩来——\" 他把算盘往门槛上一放,阳光照在算珠上,泛着冷光:\"吃绝户的席面,按人头算,每人每天交二两粮票、五分钱伙食费。要是拿不出,那就劳烦各位帮我劈柴、挑水、哄妹妹写作业,咱等价交换。\" 刘海忠脸色一沉,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对付:\"柱子,你这是啥话?咱这是看你可怜,来给你撑场面的,咋还跟叔算起账来了?\" 何雨柱笑了笑,从裤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报纸,上面赫然印着\"破除封建陋习,树立文明新风\"的大标题:\"刘叔,您要是觉得我不懂规矩,咱就去街道办说道说道,让王主任评评理,这新社会了,还兴吃绝户这一套不?\"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许大茂瞅了瞅四周,发现好些人都开始往后退,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易中海咳嗽了两声,上前打圆场:\"柱子啊,你刘叔也是一番好意,要不这样,今儿个中午咱就凑个份子,在你家吃个便饭,往后的事儿,咱再从长计议。\" 何雨柱看了眼易中海,心里明白这是给双方找台阶下。他转身从屋里端出半盆杂面窝头,又切了盘咸萝卜条,往桌上一放:\"要吃便饭也行,不过我这儿只有粗粮淡饭,各位要是不嫌弃,就坐下对付一口。\" 刘海忠看着桌上的窝头和萝卜条,咽了咽口水,扭头瞪了许大茂一眼:\"你不是说他在鸿宾楼天天大鱼大肉吗?\"许大茂缩了缩脖子,嘟囔着:\"我也是听人说的......\" \"刘叔要是吃不惯,\"何雨柱擦了擦手,\"我这儿还有半块窝头儿,您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给光齐兄弟垫垫肚子?\" 刘海忠脸色铁青,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今儿个事儿就到这儿,往后再说!\"说完,他带着仨儿子扭头就走,许大茂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易中海瞅着人都走了,这才上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行啊,有骨气。不过咱这院子里的事儿,还得讲究个和气生财......\"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他望着院子里飘落的槐树叶,心里清楚,这事儿远没结束。但至少,他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这个家的门槛。 日头渐渐升高,何雨柱从缸里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何雨水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个窝头:\"哥,你真厉害,把那些人都吓跑了。\"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看着她手里的窝头,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几块油渣子,是昨天从鸿宾楼带回来的:\"中午给你和弟弟做油渣饼吃,咱兄妹仨,谁也不能饿着。\" 窗外,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啊晃,像极了小时候父亲挑着担子回家的模样。何雨柱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就得靠他撑起来了。 第70章 还不都是为了您好! 四合院的晨光刚爬上西厢房的瓦檐,刘光齐和许大茂就像两只嗅到腥味儿的野猫,蹲在何雨柱家门口扒着门缝张望。许大茂手里攥着个豁口的搪瓷缸,缸底还粘着昨儿的玉米糊糊,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听说傻柱他爹跑了,家里指定藏着好东西,今儿个吃席准能捞着油水!” 刘光齐咽了口唾沫,望着何家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喉头滚动:“昨儿闻着他家炖肉香,馋得我一晚上没睡踏实。二大爷说了,今儿个就办流水席,咱敞开了吃!”说着,两人噼里啪啦拍起门,震得门框上的蛛网直晃:“柱子!开门!二大爷有要紧事商量!” 何雨柱刚系好工装裤腰带,听见敲门声冷笑一声。他掀开棉被,露出炕头摞着的《国营食堂烹饪手册》,还有王师傅塞给他的《少林长拳图解》,这是他昨儿半夜偷摸学国术时留下的。“小兔崽子们,倒会挑时候。”他嘀咕着,猛地拉开门,冷风卷着槐树叶扑进屋里,惊得许大茂往后退了半步。 “哟,二大爷也在啊。”何雨柱斜睨着刘海忠,后者正揣着袖筒,脚边还蹲着刘光齐,活像三只等着分食的乌鸦。许大茂梗着脖子嚷嚷:“柱子,二大爷要跟你说办席的事儿!街坊邻居都盼着帮你操持呢!”他特意把“帮”字咬得重重的,眼神却往何家灶台方向瞟。 刘海忠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架势:“柱子,你爹走了这些天,你兄妹仨过日子不容易。按老规矩,该办个流水席,让街坊们帮衬帮衬。往后你有难处,二大爷指定照应你!”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他脚边的刘光齐已经悄悄把搪瓷缸往怀里塞,生怕别人抢了先。 何雨柱盯着刘海忠的旱烟袋,袋上的补丁跟许大茂的裤裆补丁一样花哨,心里明镜似的:“二大爷,您说的老规矩,是旧社会吃绝户的规矩吧?新社会讲究按劳分配,您要是想帮衬,不如帮我挑两担水,劈柴禾我也能算您工分。” 许大茂急了,蹦起来喊道:“傻柱!你别不识好歹!二大爷这是为你好!”他忘了自己昨儿还偷摸往何家窗台下扔石头,这会儿倒装起好人。刘光齐也跟着起哄:“就是!办席是给你长脸,别人想办还没这机会呢!” 何雨柱冷笑,从灶台上端出个粗瓷碗,碗里是半拉窝头,还有几根腌萝卜:“来,二大爷,许兄弟,光齐兄弟,先尝尝我家的‘流水席’。要是觉得不够,我再给你们续碗凉水,管够!” 刘海忠脸一黑,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啃。他瞟了眼何家的粮囤,囤口用红砖压着,心里盘算着怎么撬开。“柱子,话不能这么说。办席是集体的事儿,你爹走时没留交代,咱院子里的长辈得替他做主。”他这话音刚落,许大茂就跟着点头,活像个应声虫。 何雨柱突然提高嗓门:“二大爷,您要是真为我好,就该知道我在鸿宾楼当学徒,每天累死累活挣工分,还得养活妹妹。您倒好,惦记着吃绝户,这新社会的规矩,您怕是活回去了?”他说着,从墙上摘下王师傅送的铜勺子,往桌上一磕,震得许大茂的搪瓷缸叮当响。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连槐树上的知了都不叫了。刘海忠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里嘟囔着“这孩子不懂事”,却不敢再提吃席的事儿。许大茂见势不妙,拽着刘光齐就往家跑,临了还撂下句:“傻柱,你等着!二大爷饶不了你!” 何雨柱关上门,靠在门框上喘气。屋里,何雨水正抱着弟弟数粮票,见哥哥回来,眼睛一亮:“哥,他们没欺负你吧?”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从兜里掏出块油纸包着的糖块——这是鸿宾楼杨师傅赏的,“吃吧,甜的。” 窗外,易中海叼着旱烟袋路过,瞅着何家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抹笑。他知道,这傻柱今非昔比了,往后四合院的热闹,还在后头呢。 第71章 许大茂打小就坏 四合院的青砖灰瓦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刘光齐和许大茂像两只偷油的耗子,扒在何雨柱家的门框上。刘光齐手里的搪瓷缸豁了口,边缘还挂着昨夜没舔净的玉米糊渣,眼睛直勾勾盯着何家灶台,喉结不住滚动:“傻柱他爹跑了,家里肯定有好货,今儿个吃席可不能错过!”许大茂在旁阴笑,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裤缝,盘算着怎么在这场“吃绝户”里捞足油水。 何雨柱刚把《少林长拳图解》塞进炕席缝,就听见门外的动静。他掀开被子,露出底下压着的《国营食堂烹饪手册》,昨夜偷学的招式还在脑海里翻腾。“小兔崽子们,来得倒早。”他咬着牙起身,猛地拉开门,冷风卷着槐叶扑进屋里,许大茂吓得往后踉跄,搪瓷缸“当啷”掉在地上。 “哟,二大爷也在啊。”何雨柱斜睨着刘海忠,后者揣着袖筒,脚边的刘光齐缩成一团,活像只待宰的鹌鹑。许大茂梗着脖子嚷嚷:“柱子,二大爷要跟你商量办席的事儿!街坊邻居都盼着帮衬你呢!”他特意把“帮衬”二字咬得黏糊糊,眼神却往何家的粮囤瞟——那囤口用红砖压得严实,仿佛藏着金山银山。 刘海忠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的派头:“柱子,你爹走了这些天,你兄妹仨不容易。按老规矩,该办流水席,让街坊们帮衬帮衬。往后你有难处,二大爷指定照应。”这话听着堂皇,可刘光齐的手已经悄悄往怀里的搪瓷缸里塞,生怕别人抢了先。 何雨柱盯着刘海忠的旱烟袋,袋上的补丁和许大茂的裤裆补丁一样花哨,心里明镜似的:“二大爷,您说的老规矩,是旧社会吃绝户吧?新社会讲究按劳分配,您要是想帮忙,不如帮我挑两担水,劈柴禾算工分。”他说着,从灶台上端出个粗瓷碗,碗里是半拉窝头和腌萝卜:“来,先尝尝我家的‘流水席’,不够再续凉水。” 许大茂急了,蹦起来喊道:“傻柱!你别不识好歹!二大爷这是为你好!”他忘了昨儿还往何家窗台下扔石头,这会儿倒成了“好人”。刘光齐也跟着起哄:“就是!办席是给你长脸,别人求都求不来!” 何雨柱冷笑,把碗往桌上一放:“新社会不兴这套!你们要吃席,自己带粮票来,我给你们做。没钱没票,就别在这儿打秋风!”他说着,从墙上摘下王师傅送的铜勺子,往桌上一磕,震得许大茂的搪瓷缸叮当乱响。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连槐树上的知了都噤了声。易中海叼着旱烟袋,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早就看刘海忠不顺眼,如今傻柱出头,正好挫挫他的锐气。 “刘海忠,你这事儿办得可不地道。”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柱子家刚遭变故,你不帮忙也就罢了,还想着占便宜,这传出去,街坊邻居怎么看你?”刘海忠的脸瞬间红到耳根,许伍德干咳了两声,出来打圆场:“都别吵了,光齐年轻气盛,柱子也冲动了。各让一步,这事儿就翻篇。” 何雨柱点点头:“行,二大爷,许叔,今儿个这事儿就算了。往后谁再敢打我家主意,别怪我不客气!”他转身回屋,留下刘海忠父子在原地干瞪眼,许大茂更是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溜了。 第二天,何雨柱照常去鸿宾楼上班。王师傅见他脸上有淤青,关切地问:“柱子,咋回事?”何雨柱把四合院的事儿说了一遍,王师傅拍着他的肩膀:“好样的,年轻人就得有这股子血性。对了,今儿个有外宾点‘九转大肠’,你露一手。” 何雨柱系上围裙,开始处理大肠。他想起昨晚的冲突,手上的刀越发利落。大肠在锅里翻滚,酱香四溢,王师傅闻了都赞不绝口:“柱子,你这手艺,再过两年就能独当一面了。” 下午下班,何雨柱刚进四合院,就见刘光齐在门口探头探脑。见他过来,刘光齐忙低下头,往屋里缩了缩。何雨柱心里暗笑,知道这小子被打怕了。 走进自家门,何雨水迎上来,手里拿着个作业本:“哥,晓东的作业写完了,你看看。”何雨柱接过本子,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心里很是欣慰。他摸出块糖,塞给妹妹:“辛苦你了,晚上给你们做红烧肉。” 正说着,院外传来自行车铃声。许大茂推着车进来,脸上挂着讪笑:“柱子,对不住啊,昨儿个是我不对。我爹说,让我跟你赔个不是。”何雨柱看着他,嘴角上扬:“许大茂,你也别装蒜。往后要是再敢找茬,我可不客气。”许大茂连忙点头,灰溜溜地走了。 夜幕降临,四合院的灯次第亮起。何雨柱坐在灶台前,给兄妹俩煮着红烧肉,锅里的油花噼啪作响,映得他脸上泛着红光。他知道,往后的日子,还有更多挑战,但只要守着这个家,守着手里的锅铲,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第73章 胡同里的风波(后续扩展) 刘海忠回到家,越想越气,把旱烟袋摔在桌上:“这傻柱,翅膀硬了!”刘光齐捂着嘴,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滴,疼得直抽抽:“爸,您得给我做主啊!”许大茂在一旁煽风点火:“二大爷,傻柱这是目无尊长,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海忠咬咬牙,转身对许大茂说:“大茂,你去叫上光天、光福,咱今儿个非得治治这小子!”许大茂领命,屁颠屁颠地跑了。不一会儿,刘家三兄弟和许大茂纠集在一起,气势汹汹地朝何家走去。 何雨柱正给兄妹俩盛饭,听见外面的动静,冷笑一声:“来得正好!”他放下碗筷,从炕席下抽出《少林长拳图解》,快速浏览了一遍,活动了下筋骨。 院子里,刘海忠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傻柱,你今儿个不给个说法,就别想好过!”何雨柱双手抱胸,冷冷道:“二大爷,您要说法?行,先把吃绝户的事儿说清楚!新社会,可不是旧社会,由着你们欺负孤儿寡母!” 刘光天、刘光福见状,就要往上冲,何雨柱眼疾手快,一脚踢在刘光天的膝盖上,刘光天“扑通”跪地。刘光福刚要动手,何雨柱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扭,刘光福疼得哇哇直叫。 许大茂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何雨柱一脚踹在屁股上,摔了个狗吃屎。“许大茂,你打小就坏,今儿个让你长长记性!”何雨柱喝道。 周围的街坊纷纷围过来,易中海咳嗽了两声:“都别闹了!柱子家刚遭变故,大家理应帮衬,怎么能趁火打劫?刘海忠,你作为二大爷,更该以身作则!” 刘海忠脸涨得通红,无言以对。许伍德也在一旁劝:“算了算了,都是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别把事儿闹大。” 何雨柱看着刘海忠父子,冷冷道:“今儿个给易大爷和许叔面子,这事儿就过去。往后谁再敢打我家主意,别怪我不客气!” 经此一役,四合院的人都知道何雨柱不好惹,再也没人敢提吃绝户的事儿。何雨柱继续在鸿宾楼努力工作,厨艺日益精湛,何家的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第72章 我就客气客气,你就当真啦! 在老北京的四合院中,邻里间的故事如胡同里蜿蜒的小路,充满了曲折与烟火气。这日,阎埠贵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紧随众人之后,走进中院。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刘光齐那副惨样,嘴角挂着血迹,门牙似乎也掉了几颗,模样狼狈至极;许大茂趴在地上,活像吃了败仗的斗犬,满脸窘迫。再看何雨柱,却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仿佛刚刚那番冲突不过是过眼云烟。阎埠贵心中暗自思量,柱子看来没吃亏,自己这趟来得不算晚。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昨日,刘海忠大摇大摆地来到前院找阎埠贵。一进门,那大嗓门就响了起来:“老阎,柱子他爸走了,咱可得合计合计,吃他个绝户!” 搁在以往,阎埠贵说不定还真会心动,在心里细细盘算着能从中捞到多少好处。可如今不同往日,他们家和柱子关系正热乎着呢。就凭柱子那为人处世的手段,还有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和他处好关系,日后必定能有长久的好处,细水长流嘛。吃绝户这种事,在阎埠贵眼里,简直就是鼠目寸光。一向精明会算计的他,哪能答应这种糊涂事儿。不仅没答应,他还留了个心眼,做足了准备,今日特意赶来柱子这边,就是要帮着瞧瞧情况。毕竟刘海忠那话都说出口了,今儿个铁定要出事儿。柱子年纪轻轻,自己过来帮衬帮衬,总归是有好处的。 这时,院子里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都陆续到了。刘海忠一看人多了,抱怨的声音瞬间高了几个调门:“大伙儿都给我瞧好了,我家光齐被何雨柱打成这副德行,这还有天理吗?” 趴在地上的许大茂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喊道:“还有我呢,刘叔!” 喊完还不忘心疼地摸摸自己的屁股,嘴里嘟囔着:“这傻柱真该死,下手也忒重了,这一脚差点没把我送走!” 阎解放站在何雨柱身旁,把刘光齐和许大茂的惨状看了个真切,心中那叫一个佩服,连忙竖起大拇指,轻声说道:“柱哥儿,你可真行!” 毕竟,许大茂和刘光齐平日里在院子里就没什么好名声,如今被柱哥儿收拾了,大家心里都觉得挺痛快。何雨柱见状,只是淡淡一笑。以他现在的身手,收拾这两个毛头小子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他这还是收着手呢,要是真下狠手,找准角度一拳下去,非死即残!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儿可不能干。毕竟当时城内正处于军管时期,要是真闹出人命,那可就没法收场了。更何况,他也没想过要下死手。只是今儿这情况,要是不展现点实力出来,以后类似吃“绝户”的破事儿肯定还会接二连三地出现。这吃绝户的陋习,传承了好几千年,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改变的,就算是他穿越前,在一些农村地区,这种现象也依旧存在。 刘光齐本来就满心委屈,瞧见何雨柱笑了,就觉着像是在嘲讽自己,急忙说道:“爸,他还笑呢!” 刘海忠一听,立刻把脸一板,张口就给扣了个大帽子:“还笑!柱子,你知不知道这事儿有多恶劣?咱们院子都多久没出过这种恶性事件了?” 何雨柱哪会顺着他的话接,语气轻飘飘地说道:“我说二大爷,您可悠着点,怎么就成恶性事件了?难不成只准你家刘光齐揍我,还不许我还手了?依我看啊,你们平时就是太娇惯这小子了,小心以后养出个白眼狼。” 说着,何雨柱脑海里就浮现出原剧里刘海忠的结局,这老头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结果到老了,三个儿子没一个管他的。尤其是刘光齐,从小被宠得跟什么似的,结果一结婚就不回来了,过年都懒得回来看父母,只能说一句活该! “行了!” 易中海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这事儿他心里明镜似的,只是柱子这出手,倒是让他挺意外。原本他还打算等刘海忠他们把柱子逼得差不多了,再出来帮着解围,谁知道柱子直接就把这俩家伙揍了一顿,下手还挺狠。易中海看向刘海忠说道:“老刘,你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和个小孩过不去。” 刘海忠一听,皱起了眉头:“老易,你这话啥意思?啥叫我和小孩过不去?” 他心里想着,易中海不跟着自己去吃绝户也就罢了,现在还在旁边说风凉话,这算怎么回事?易中海无奈地说道:“还能啥意思?老刘,柱子他爸是走了,又不是死了,你上赶着来吃席,这不是欺负人嘛。” 阎埠贵也在一旁帮腔,他本来就和柱子是一条心。周围一些零散的院子住户,这时候也都看明白了,原来是刘海忠想吃绝户,结果柱子脾气上来了,直接把他儿子胖揍了一顿。大家心里想着,本来还奇怪柱子下手怎么这么重,现在一看,倒也觉得不意外了,毕竟你都想着吃人家绝户了,谁还能对你客气。 刘海忠一看阎埠贵和易中海都向着柱子说话,心里有点慌,但嘴上还是不认输:“怎么就欺负人了?我就是来说一下吃席的规矩,谁知道这小子不讲理,还动手打人!” 都到这个份上了,刘海忠可不能退缩,不然大席没吃上,还把儿子搭进去了,至少也得让傻柱赔个医药费。何雨柱盯着刘海忠,目光如炬,开口问道:“你说了半天的规矩,这吃席的规矩到底是哪来的?难不成是你刘海忠自己定的规矩?” 刘海忠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心里慌啊,要是承认这规矩是自己定的,那可就麻烦大了。在这个军管时期,自己擅自定规矩,军管会怕是直接就找上门,给他点颜色看看了。易中海在一旁听着,心里也跟着一颤,心说柱子这话说得也太吓人了。连忙出来打圆场:“柱子,老刘他也没那个意思,就是看你爸走了,想过来关心关心。” 刘海忠一听,赶紧顺着杆子往下爬:“啊对对对,就是关心!你爹走了,就剩你们兄妹俩,我们做长辈的,不得来关心关心么?柱子,你可别乱说话,我哪能定啥规矩啊!” 何雨柱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情,随即说道:“既然二大爷您有这个心意,那要不帮着拿点生活费?我爸走了这么长时间,我和雨水也没过上啥好日子,不多,也就二十万。”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啥玩意儿?二十万?刘海忠更是急了:“不是,我就客气客气,你还当真啦?给你二十万生活费?我儿子医药费还没找你要呢!” 第73章 都给我脱层皮再走 四合院的槐树正落着白花,刘海忠攥着旱烟袋的手直哆嗦,烟丝簌簌落在青石板上。他瞪着斜对角叉腰而立的何雨柱,喉结上下滚动,腮帮子上的肉跟着直颤:\"你再说一遍?二十块生活费?\" 何雨柱撸了撸袖口,露出腕子上褪色的蓝布袖套,嘴角叼着半根烟卷儿:\"二大爷这耳朵是让知了吵聋了?我跟雨水都快喝西北风了,您老每月拿四十多块大洋的人,伸伸手不就够我们兄妹俩嚼谷了?\" 院角的水龙头旁,易中海正往铝饭盒里扣窝头,听见这话手一抖,窝头险些掉地上。他瞅瞅西屋烟囱里冒的青烟,昨儿后晌他还在那屋蹭了半碗红烧肉,柱子收了他两毛五分钱,说是买肉票的零头。这要都算吃不上饭,他老易头天天啃窝头算什么? 三儿阎解放蹲在墙根儿择韭菜,闻言差点笑出声,手里的韭菜叶儿都拧成了麻花。就说上礼拜吧,柱哥给他家送了二斤杂拌糖,说是副食店处理尾货,可那糖纸儿上还印着\"国营\"俩字呢。合着吃杂拌糖的算挨饿,他天天啃窝头儿的反倒成了财主? 刘海忠气得把烟袋锅子往石桌上磕得山响:\"你当我是傻子?二十块!够买半拉月的肉票了!凭啥给你?\" 何雨柱慢悠悠从裤兜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抖得哗哗响:\"不给啊?明儿我就去街道办摆席,把军管会的张干事、副食店的王师傅都请来,当着大伙儿的面儿感谢您老——要不是您提醒,我都不知道这年头还有人惦记着吃绝户呢。\" 这话像块冰疙瘩砸进热水盆,刘海忠瞬间冒了冷汗。上个月前街的老李头就是在批斗会上多嘴说了句\"军管会咋不管闲事\",当晚就被喊去问话,蹲了三天才放出来。要是真把军管会的人招到院子里,他这二大爷的帽子还能戴安稳? \"哎哎哎,柱子你这孩子咋不识逗呢?\"刘海忠堆起笑,满脸褶子挤得像晒干的倭瓜,\"二大爷这不寻思着你爸刚走,怕你们兄妹俩手头紧么?二十块就二十块,明儿我就让光齐给你送过来!\" 刘光齐捂着青肿的腮帮子站在廊下,心里直犯嘀咕。合着他让人揍了一顿,倒成了赔钱的?昨儿他还瞅见柱子在厨房炖排骨,那香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敢情是骗他们呢? 刘海忠剜了儿子一眼,转身往后院走,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出刺啦刺啦的响。路过自来水龙头时,他狠狠瞪了眼正在接水的许大茂——要不是这小子撺掇,他何苦来哉? 许大茂正龇牙咧嘴地往屁股上贴膏药,听见何雨柱喊他名字,手里的搪瓷盆\"当啷\"掉在地上。他梗着脖子往后退:\"咋还没完了?你打也打了,我这伤没个三块五块下不来——\" \"三块五块?\"何雨柱抄起墙根的扁担,在手里颠了颠,\"许大茂,你跟二大爷一前一后进门,合着是来给我送葬的?今儿不把你爹准备的拜师礼拿出来,我就让你尝尝扁担炖肉是啥滋味!\" 围观的街坊们\"哄\"地笑开了,许大茂的脸顿时涨成了紫茄子。他爹许伍德确实攒了二十块钱,说是要给放映队的赵师傅送礼,可这事儿咋让柱子知道了? 正乱着,影壁墙后转出个瘦高个儿,中山装洗得发白,裤线却笔挺。许伍德冲何雨柱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子稳当劲儿:\"柱子兄弟,大茂不懂事,这钱我晚上给你送来。\"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声。许伍德在院子里向来不显山不露水,可谁不知道他早前在粮店管过秤,手里的账本比算盘珠子都精。今儿竟能低头认栽,可见这何雨柱的手段不一般。 许大茂急得直跳脚:\"爹!那是我的拜师钱!\"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许伍德一巴掌。 \"滚回去!\"许伍德压低声音,\"再嚷嚷,明儿你就去锅炉房扛麻袋!\"他转头又冲何雨柱笑,\"兄弟多担待,孩子不懂事,等过了这阵儿,我带他给你赔罪。\" 何雨柱叼着烟卷儿点点头,心里却明镜似的——许伍德这是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上个月许大茂在放映队偷拿了两卷新闻胶片,要不是他帮忙遮掩,这会儿怕是早就进了学习班。 易中海看着这场闹剧,手里的窝头都凉透了。他原想着何大清刚走,院里总得有个人牵头照应,没成想这傻柱比他爹还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刘海忠和许伍德收拾得服服帖帖。早知道这样,他昨儿就不该抠那两毛五分钱的饭钱。 阎埠贵晃着算盘过来,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缝:\"柱子啊,不是三大爷说你,这事儿办得——\"他竖起大拇指,\"敞亮!\" 何雨柱冲他笑笑,转身进了屋。西屋的锅台上还炖着半锅排骨,香气混着煤球味儿飘出来。雨水正在案板上切葱花,见他进来,小声说:\"哥,这钱...咱真要?\" \"为啥不要?\"何雨柱掀开锅盖,用筷子夹起块排骨吹了吹,\"他们要是安安稳稳过日子,我自然不会为难人。可既然想踩着咱兄妹俩往上爬,就得让他们知道,这院子里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夜幕降临时,刘海忠攥着个油纸包来了。二十块钱分成两叠,一叠十块,都是簇新的票子。他往桌上一放,嘴唇动了动,想说句狠话,却在何雨柱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泄了气,转身就走。 许伍德来得更晚,手里提着个铁皮饭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五个油饼,还有两张肉票。\"柱子兄弟,\"他低声说,\"钱我明儿让大茂送来,这点心意你先收着。\" 何雨柱扫了眼饭盒,点点头:\"许叔客气了,以后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言语一声。\" 人都走后,雨水数着桌上的钱,声音发颤:\"哥,这可够咱花半年的了...\" 何雨柱往炕头一靠,摸出烟袋锅子装满旱烟:\"花?这钱不能动。明儿你去街道办,把咱爸留下的那半拉月工资领了,再买两斤点心,给军管会的张干事送去。\" 雨水瞪大了眼睛:\"为啥呀?\" \"为啥?\"何雨柱吧嗒吧嗒抽烟,\"就为了让全院人都知道,咱兄妹俩背后有人撑腰。以后再有人想打咱的主意,可得先问问张干事答不答应!\" 窗外,槐树影在墙上晃来晃去,远处传来梆子戏的唱腔。何雨柱望着屋顶的梁木,想起他爹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张粮票,还有那句\"万事留个心眼\"。如今看来,这四合院里的日子,果然是要靠自己挣出来的。 这一晚,四合院的各个角落里都不太平。刘海忠在屋里骂儿子废物,许大茂抱着枕头哭拜师钱,易中海在灯下算这个月的份子钱,阎埠贵则在给女儿讲\"人不狠站不稳\"的道理。唯有何雨柱的西屋,灯一直亮到后半夜,锅里的排骨热了又热,香气顺着窗缝飘出去,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次日清晨,当何雨柱挑着空水桶去井台打水时,遇见了拎着菜篮子的许伍德。两人擦肩而过时,许伍德轻轻说了句:\"柱子,以后这院子里,怕是要听你的了。\" 何雨柱笑笑,没说话。他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在这四合院里,要想活下去,就得像房檐下的冰溜子——看上去透亮,实则扎人。而他,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傻柱了。 井台边,几个老太太正凑在一起嚼舌根。\"听说了吗?老刘家昨儿赔了二十块...\" \"许家那小子的拜师钱也没了...\" \"啧啧,这何雨柱啊,比他爹还厉害三分...\" 何雨柱弯腰打水,木桶撞在井壁上发出清脆的响。阳光落在他肩头,把影子拉得老长。他知道,从今天起,这院子里的规矩,该变变了。 第74章 能快能慢何雨 柱 四合院的晨雾还没散尽,阎埠贵揣着搪瓷缸子蹲在槐树下,吧嗒着旱烟瞅着何雨柱。昨儿那场闹剧后,这院子里的人看柱子的眼神都变了,连他这算盘精都得重新掂量掂量。 \"柱子,你这招杀鸡儆猴使得妙啊。\"阎埠贵磕了磕烟袋锅,\"可吃绝户这事儿,从古至今都是欺软怕硬,你今儿露了这手,往后倒是能清净些。\" 何雨柱蹲在自来水龙头前洗饭盒,闻言直起腰来,工装裤上沾着块儿油斑:\"三大爷,我也是被逼急了。自打我爸走后,这院子里谁不拿我当软柿子?再不出手,连雨水都得跟着受欺负。\" 提到雨水,阎埠贵眼神动了动。他扫了眼西屋紧闭的窗户,压低声音说:\"柱子,听说你在练把式?\" 这话一出,旁边蹲在墙根儿择菜的阎解放耳朵立马竖了起来。这小子平时就爱跟着胡同里的孩子耍花拳绣腿,一听\"练武\"二字,眼睛都亮了。 何雨柱心里清楚,在这四合院里没秘密可言。他擦了擦手,从裤兜里摸出半块儿高粱饼子掰成两半,递给阎解放一块:\"三大爷消息真灵通。我也就是跟着钢厂的老师傅活动活动筋骨,算不得啥把式。\" 阎埠贵盯着何雨柱手腕子上暴起的青筋,想起昨儿他拎着扁担追着许大茂跑的架势,那步子轻快得跟踩了弹簧似的。他咂摸了下嘴,试探着说:\"解放这孩子,从小就爱舞枪弄棒的...你看能不能带带他?\" 阎解放嘴里塞着饼子,眼睛瞪得溜圆,眼巴巴地望着何雨柱。可何雨柱却摇摇头,往搪瓷缸里倒了点热水涮饭盒:\"三大爷,不是我不教。您也知道,穷文富武,练武得吃得上油水。就说我吧,每月四十多块工资,有一半都填了肚子——\"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您让解放跟着我练,回头饿得两眼发昏,三大妈不得撕了我?\" 这话戳中了阎埠贵的软肋。他家四个孩子,全靠他每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过活,哪经得起练武的消耗?想起昨儿晚上自家饭桌上的窝窝头就咸菜,他叹了口气,挥挥手让阎解放去打酱油。 正说着,易中海夹着帆布包从东屋出来,中山装第二颗扣子永远松着,露出里面洗得泛黄的背心。\"柱子,\"他晃了晃手里的铝饭盒,\"给你东旭哥带的饭别忘了,他昨儿还念叨你炖的萝卜牛腩呢。\" 何雨柱笑着应下,心里却清楚,易中海这是在示好。昨儿那场风波,这傻柱展现出的手段,让这位一向以\"大院家长\"自居的一大爷都不得不重新打量。 晨光里,刘海忠耷拉着脑袋从后院过来,手里攥着四张五块的票子,指尖都在发抖。那是他攒了半年的私房钱,原本打算给刘光齐换副新自行车链条的。\"给、给你。\"他把钱往何雨柱手里一塞,像触了电似的迅速缩回手,\"光齐那事儿...就算扯平了。\" 何雨柱接过钱,指尖摩挲着票子上的工农兵图案,点点头:\"二大爷放心,只要您不找事儿,我绝不多事。\"这话看似平淡,却藏着锋芒,直戳刘海忠心窝。 等刘海忠灰溜溜地走了,阎埠贵凑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柱子,你这一趟下来,净赚四十块,抵得上我小半年工资了。\" 何雨柱却苦笑着摇摇头,压低声音说:\"三大爷,您当这钱好拿?许伍德昨儿夜里给我送了二斤粮票,说是''赔个不是'',可那眼神...跟刀似的。\"他顿了顿,把钱塞进裤兜,\"这钱我打算明儿给军管会的张干事送过去,就说''感谢指导工作''。\" 阎埠贵瞬间明白了——这是在给自己找靠山呢。他不由得在心里竖起大拇指,这傻柱看着糙,心里比谁都透亮。 上班路上,何雨柱踩着二八自行车穿过胡同,裤兜里的票子蹭着大腿,发出沙沙的响。路过副食店时,他停下车,摸出两张肉票买了二斤五花肉——今儿得去师傅那儿,总不能空着手。 杨佩元的小院在胡同尽头,青石板路上长着青苔,推开院门就能看见墙根儿摆着的石锁和木桩。\"师傅,我来了。\"何雨柱喊了声,把五花肉往厨房的案板上一放,就看见杨佩元正坐在屋檐下擦枪头。 \"来了?\"老人头也不抬,手里的粗布把红缨枪擦得发亮,\"听说你昨儿在院子里闹了出大戏?\" 何雨柱挠了挠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杨佩元听完,忽然笑了:\"做得好。这世道,就得让人知道你不好欺负。\"他指了指石锁,\"去,举二十下,然后扎一个时辰的桩。\" 何雨柱应了声,走到石锁旁,双手一抄,竟觉得比上周轻了些。他心里一动,想起昨晚练功时的异样——自从提纵术升到第三层,他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扎完桩已是晌午,阳光透过葡萄架洒在地上,何雨柱擦着汗走进厨房,打算给师傅露两手。案板上的五花肉还没动,他抄起菜刀,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白光。忽然,他手腕一抖,菜刀竟在指尖转了个圈——这是他新琢磨出来的小把戏,用来练手腕子的巧劲。 \"哟,长进了。\"杨佩元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酽茶,\"提纵术练得怎么样了?\" 何雨柱把切好的肉片码进碗里,开口道:\"昨儿忽然觉得身子轻了,走路都快了不少。师傅,您说这玩意儿练到顶,真能跟小说里似的飞檐走壁?\" 杨佩元 snorted一声:\"飞檐走壁不至于,不过躲子弹...够呛。\"他抿了口茶,\"但用来跑路、躲猫猫,够用了。对了,你那太极元功拳得抓紧练,桩功打不好,往后都是虚的。\"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却想起系统里的技能面板。自从上次升级后,提纵术已经成了他最熟练的功法,日常走路都能涨熟练度,倒是太极元功拳,因为招式复杂,进展缓慢。 正想着,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何雨柱耳朵一动,瞬间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墙根儿,菜刀握在手里,姿势跟方才判若两人。杨佩元见状,满意地眯起眼——这小子,终于有点\"听风辨位\"的意思了。 \"老杨头!在家吗?\"门外传来喊声,是街道办的王大妈。何雨柱这才直起腰,冲师傅笑了笑。杨佩元摆摆手,示意他去开门,自己则转身进了里屋。 傍晚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何雨柱刚把自行车推进车棚,就看见许大茂扶着墙根儿往里蹭,屁股上还贴着块儿狗皮膏药。\"柱哥,\"许大茂赔着笑,声音里带着讨好,\"您看我这伤...?\" 何雨柱斜睨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两颗水果糖扔过去:\"想吃啥自己跟我说,别在这儿装可怜。\"许大茂接住糖,愣了愣,赶紧点头哈腰地走了。 西屋里,雨水正在熬粥,炉台上炖着的白菜豆腐汤飘出香味。\"哥,\"她看了眼何雨柱手里的纸包,\"又买肉了?\" \"嗯,给师傅送了二斤,剩下的咱炖红烧肉。\"何雨柱把肉放进盆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儿你去街道办,把爸的抚恤金领了,再买两斤点心,跟我去趟军管会。\" 雨水手里的勺子顿了顿:\"哥,咱真要跟他们打交道?\" 何雨柱往炉膛里添了块儿煤,火光映得他脸色通红:\"这年头,没点靠山不行。再说了,张干事爱吃我做的红烧鱼,这叫''礼尚往来''。\" 夜深了,四合院的灯一盏盏熄灭。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忽然想起师傅说的话:\"武人就得像这四合院的墙,看着普通,实则能挡风遮雨。\"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钱,嘴角微微上扬——这墙,他得砌得结结实实的。 此时,东屋的易中海正坐在灯下记账,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响。算到何雨柱的名字时,他顿了顿,在旁边画了个圈。西屋的阎埠贵还在跟老婆念叨:\"以后跟柱子家处好点,指不定哪天能沾点光...\" 唯有刘海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叹气。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傻柱啥时候变得这么不好欺负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何雨柱的脸上,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能快能慢,才是真把式...\"话音未落,鼾声渐起。窗外,槐树影随风摇曳,仿佛在为这个夜晚站岗的年轻人轻轻鼓掌。 第75章 明劲初成 杨师傅的赠礼 四合院的清晨还笼罩在薄雾里,何雨柱踩着青石板往师傅家走,帆布书包里装着两块儿硬面饽饽。路过副食店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昨儿刚领的工资,还没来得及换成粮票,就先给师傅买了二斤糕点。 提纵术练到第三层,他走起路来脚跟儿几乎不沾地,像片羽毛似的飘在胡同里。路过墙根儿的水坑时,水面映出他的影子,腰杆儿挺得笔直,哪还有半分往日\"傻柱\"的憨态。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杨佩元在里头喊:\"柱子,别躲躲藏藏的,进来!\"何雨柱吐了吐舌头,推开门,只见师傅正坐在葡萄架下擦旱烟袋,阳光透过叶缝洒在他泛白的鬓角上。 \"师傅,您这耳朵比猫儿还灵。\"何雨柱笑着把糕点包放在石桌上,帆布书包带蹭过石锁,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佩元瞥了他一眼,旱烟袋在石桌上敲出节奏感:\"提纵术贯通了?\" 何雨柱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个粗瓷碗,去井台打了碗清水。他知道师傅的规矩,练武前先喝碗凉开水,败败心火。\"今儿早上刚觉出劲儿来,走路跟踩了弹簧似的。\" 老人闻言沉默良久,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搁在往常,哪个徒弟能在半年内把提纵术练到贯通,足够他在圈里吹上三天三夜。可何雨柱才学了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这哪儿是练武,分明是在嗑药! \"柱子,\"杨佩元忽然开口,\"你啥时候能把这身法练到大成?\" 何雨柱蹲在地上擦石锁,手指摩挲着上头的刻痕——那是师傅年轻时留下的掌印。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想起系统里跳动的熟练度条:\"顶多半个月,月底准成。\" 这话要是让外头那些辛辛苦苦练了十年八年还卡在小成的武人听见,非得当场气晕过去。可杨佩元只是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是泛黄的拳谱:\"今儿教你猴形桩,看好了。\" 青砖地上,杨佩元的身影忽然矮了半截,脊背弓成圆弧,双手虚握如抱桃,脚尖点地似踩鸡蛋。何雨柱眼睛一亮,这姿势看着滑稽,可每道纹路都透着股子灵动劲儿,仿佛下一秒就能蹿上房檐。 \"看好了,猴形桩讲究的是''轻、灵、巧'',\"杨佩元演示完一套动作,额角微微见汗,\"你先扎半个时辰桩,找找感觉。\" 何雨柱脱了褂子,露出胳膊上青黑的腱子肉,往石锁旁一站,竟真有几分猴儿的架势。葡萄架上的蝉忽然叫了起来,他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风一吹,汗毛根根直立,连远处胡同里的自行车铃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1】 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提示音,何雨柱心里暗喜。自从系统和武学挂钩后,每打一拳都能感觉到内劲在体内流转,跟烧开的水壶似的,咕嘟咕嘟直冒热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佩元忽然咳嗽起来,手捂着胸口,脸色比墙上的石灰还白。何雨柱慌忙起身,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递过去:\"师傅,您歇会儿,别累着。\" 老人摆了摆手,指了指石锁:\"接着练,我歇会儿就好。\"可何雨柱分明看见,他袖口露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拧过似的。 咬了咬牙,何雨柱重新站定,这回他卯足了劲儿,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青砖上洇出小坑。忽然,他感觉丹田处有团火腾地烧起来,顺着脊椎往上蹿,直到头顶心—— \"砰!\" 拳头砸在老槐树上,树皮簌簌往下掉,露出碗口大的树洞。何雨柱甩了甩手,树皮缝里渗出血丝,可他顾不上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树洞:\"师傅,这...这是明劲?\" 杨佩元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眼神里满是惊喜:\"好小子!真让你悟到了!\"他伸手摸了摸树洞,粗糙的掌心蹭过新鲜的木纹,\"明劲一成,往后打拳就能''劲透皮肉'',寻常人挨你一拳,跟被牛顶了似的。\" 何雨柱忽然想起昨儿在钢厂,他单手拎起两袋水泥,愣是没费啥劲儿。原来那时候,明劲就已经在体内生根发芽了。 \"师傅,\"他喉头滚动,声音发闷,\"您教我的这些,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杨佩元转身从屋里拿出个红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头的青铜酒壶:\"这是我当年闯关东时得的,跟着我走南闯北几十年。等你提纵术大成,就带着它去趟城西的''聚英武馆'',找个叫李长庚的人。\" 何雨柱接过酒壶,触手生凉,壶身上刻着的盘龙栩栩如生,龙嘴里叼着颗珠子,轻轻晃动便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刚要开口,就听见杨佩元又是一阵咳嗽,这回竟咳出了血丝。 \"师傅!\"何雨柱慌忙扶住老人,触到他瘦骨嶙峋的胳膊,心里猛地一揪。这些日子他光顾着练武,竟没注意到师傅的身子已经虚成这样。 \"别慌,\"杨佩元擦了擦嘴,勉强笑了笑,\"人老了,零件儿都松了。你只管好好练,等你成了气候,师傅就算闭眼也能笑着走。\" 何雨柱鼻子一酸,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逛庙会,买糖画的老头也是这么说的。他握紧酒壶,指节发白:\"师傅,我打听到了,同仁堂有位老大夫会配药膳,明儿我就去抓药,您等着瞧,不出仨月,准保让您重新舞枪弄棒!\" 杨佩元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汗渍的年轻人,忽然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在天津卫的码头扛大包,也是这么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他抬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过粗布褂子:\"好,师傅等着。\" 暮色渐浓时,何雨柱揣着酒壶离开小院。路过胡同口的路灯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去——杨佩元的身影映在糊着报纸的窗纸上,正拿着红缨枪比划招式,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像棵笔直的青松。 回到四合院,易中海正在院心摆饭桌,见何雨柱回来,冲他招了招手:\"柱子,来尝尝你三大妈腌的芥菜疙瘩。\" 何雨柱刚要开口,就听见西屋传来争吵声。刘海忠的大嗓门隔着墙都能听见:\"二十块钱就这么打水漂了?那可是咱给光齐攒的彩礼钱!\" 他皱了皱眉,摸出裤兜里的粮票,塞给易中海:\"一大爷,劳烦您明儿帮我换点细粮票,我师傅身子不好,想吃口软和的。\" 易中海接过粮票,指尖触到何雨柱掌心的老茧,心里猛地一跳。他忽然想起今儿早上看见的场景——何雨柱单手拎着两袋水泥,健步如飞,跟玩似的。那时候他还以为这小子在逞强,现在看来... \"行,\"易中海点点头,\"明儿我就去粮店办。柱子,你这身子骨越来越壮实了,赶明儿跟我去钢厂抬钢坯?\"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酒壶,只觉得里头装的不是酒,而是沉甸甸的期许。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炕上,借着月光端详酒壶。龙嘴里的珠子忽然发出轻响,他心中一动,竟隐隐感觉内劲顺着掌心往壶里钻。刚要细琢磨,就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提纵术熟练度+50】 他勾了勾嘴角,翻身睡去。梦里,杨佩元扛着红缨枪站在山顶,身后是漫山遍野的槐花,风吹过,花瓣落在他肩头,化作一片雪白的云。 第76章 传出去,还以为咱们吃不起呢! 暮春的风裹着槐花香气钻进四合院,何雨柱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帆布书包带子硌得肩膀生疼。路过街角的国营副食店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这个月的细粮票已经用了大半,得省着点给雨水换块儿花布做衣裳了。 推开院门,西屋的烟囱正冒出细烟,贾张氏的大嗓门隔着墙飘过来:\"东旭他爹走得早,我一个妇道人家拉扯孩子容易么?瞧瞧这饭桌上,连个油星子都见不着!\"何雨柱嘴角抽了抽,想起早上给贾东旭送的饭盒里,还躺着半块儿红烧肉。 \"柱子哥!\"雨水扎着麻花辫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三大爷今儿教我认了''粮票''''布票'',还说我能帮您记账了呢!\"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蓝布衫洗得泛白,领口却补得整整齐齐。 何雨柱揉了揉她的脑袋,顺势把书包塞进她怀里:\"先别急着记账,去把缸里的棒子面拿出来,哥今晚给你做贴饼子。\"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是两块儿硬面饽饽,\"放学路上买的,你先垫垫肚子。\" 雨水咬了口饽饽,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许叔下午来过,说这是''营养费''。\"何雨柱接过纸一看,是两张十块的票子,边角还带着汽油味儿——许伍德在运输队上班,这钱指不定是从哪儿抠出来的。 西屋里,贾东旭正靠在炕上咳嗽,贾张氏端着搪瓷缸子直撇嘴:\"瞧瞧人家柱子,天天带俩饭盒回来,咱东旭跟着他学手艺,连口汤都喝不上!\"话音未落,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何雨柱的脚步声。 \"东旭哥,\"何雨柱探进半个身子,把铝饭盒放在炕桌上,\"今儿是烧茄子和小米粥,趁热吃。\"贾东旭挣扎着要起身,被何雨柱按住:\"别起来,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歇着。\" 贾张氏盯着饭盒里的茄子,咽了口唾沫:\"柱子,要不你留下来吃点?咱贾家虽穷,也不能亏了师傅不是?\"何雨柱摆摆手:\"甭介,我还得给雨水做饭呢。\"转身走时,听见贾张氏在背后嘀咕:\"抠门儿,带俩饭盒回来能吃多少,显摆什么...\" 回到自家厨房,何雨柱掀开锅盖,锅里的贴饼子已经烤得金黄。雨水蹲在灶台前添柴火,鼻尖上沾着块儿炭灰:\"哥,咱明儿去合作社吧,我看见小兰穿的花布衫可好看了。\" 何雨柱往碗里盛了勺白菜汤,想起裤兜里的二十块钱,点点头:\"等哥发了工资,带你去扯二尺花布。\"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盘算着——得给师傅抓几副中药,再买些黄豆补补蛋白质,练武的人缺不得营养。 吃过晚饭,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何雨柱坐在门槛上擦自行车。这是辆二手的\"永久\"牌,车把上还缠着红布条,是他上个月花三十块钱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擦着擦着,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争吵声。 \"二十块钱?你知道这能买多少斤粮票么?\"是刘海忠的声音,\"光齐的伤还没好,你倒好,全便宜了那傻柱!\"刘光齐嘟囔着:\"谁让你非去招惹他...柱哥那拳头,比砖头上还硬...\" 何雨柱冷笑一声,掏出旱烟袋吧嗒两口。烟丝是杨师傅给的关东旱烟,劲儿大,呛得人直咳嗽。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酒壶,想起师傅说的\"聚英武馆\",心里忽然有些发紧——那地方,听说连军管会的人都得给几分面子。 夜深了,雨水已经睡熟,何雨柱悄悄溜出院子。胡同里静得能听见蛐蛐叫,他贴着墙根走,提纵术运到第三层,脚步轻得像猫。路过杨师傅家时,窗户缝里透出微光,老人的咳嗽声一阵紧似一阵。 \"师傅,\"何雨柱隔着窗户轻声说,\"我明儿去同仁堂抓药,您等着。\"屋里传来一声叹息:\"别瞎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你好好练拳,比啥都强。\" 回到家,何雨柱摸黑打开柜子,里头整齐码着几个搪瓷缸子,分别装着白面、棒子面、黄豆。他舀了半碗黄豆,泡在清水里——明早磨点豆浆,给雨水补补身子。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墙上,映出他挂在钉子上的蓝布褂子。布褂子下摆处有块补丁,是雨水去年学着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子暖乎劲儿。何雨柱脱了鞋,轻轻爬上炕,听见雨水在梦里嘟囔:\"哥,贴饼子真香...\"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路过副食店时,他咬咬牙,用五张粮票换了半斤白糖——雨水爱吃甜的,这玩意儿比肉还金贵。 同仁堂里飘着浓浓的药味儿,老大夫扶着老花镜看了看药方,慢悠悠地说:\"小夥子,你师傅这病...得用野山参吊命。\"何雨柱攥紧了口袋里的钱:\"大夫,您给开最便宜的参片就行,我...我下月发了工资再来补上。\" 拎着药包从同仁堂出来,何雨柱摸了摸裤兜,二十块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他跨上自行车,朝着钢厂方向骑去,风掀起蓝布褂子的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青铜酒壶。 钢厂食堂里,何雨柱正在切肉,菜刀在案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徒弟小李凑过来:\"柱哥,听说您昨儿又揍了许大茂?\"何雨柱白了他一眼:\"净听瞎话,我是那种爱打架的人么?\"话虽这么说,想起许大茂趴在墙根儿哎哟哎哟的样子,心里还是挺痛快。 下班时,天忽然下起雨。何雨柱把工作服脱下来罩在药包上,骑着自行车在雨里狂奔。路过四合院门口时,看见贾张氏正站在屋檐下骂街:\"下雨天也不知道帮衬帮衬邻居,就知道自个儿躲清净!\" 何雨柱假装没听见,推门进屋。雨水赶紧递来毛巾:\"哥,你浑身都湿透了,快换件衣裳。\"小姑娘手里还拿着块儿烤糊的贴饼子,\"我想给你热饭来着,结果...傻丫头,\"何雨柱笑着接过贴饼子,咬了一口,\"糊了也好吃。\" 夜里,雨还在下。何雨柱坐在炕头,借着煤油灯的光给杨师傅包药。雨水已经睡了,小脸上还带着笑,许是梦见了花布衫。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忽然想起师傅说的\"大礼\",也不知道那聚英武馆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窗外,雨点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听着雨水均匀的呼吸声。黑暗中,他握紧了拳头,只觉得筋骨发烫——明劲一成,这双拳头,该为自己人撑起片天了。 第77章 倒霉的刘光天 暮色渐渐漫过四合院的灰瓦砖墙,灶间飘出的煤烟混着各家饭菜香,在晾衣绳间缠绕飘散。何雨柱蹲在门槛上扒拉着搪瓷碗里的杂合面窝头,就着腌萝卜条,眼睛却盯着墙角的铁皮饼干盒——那里锁着家里的“命脉”。 算上许刘两家赔偿的四十万票子,易中海归还的十五万饭盒钱,再加上何大清留下的家底,拢共一百一十万有余。这笔钱在旁人眼里是天文数字,可何雨柱掰着指头一算,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光是每天从鸿宾楼捎带的熘肝尖、红烧狮子头,就得花去五六万。雨水眼瞅着要上中学,二八自行车、帆布书包、铁皮铅笔盒,哪样不得花钱?更别提他练功日渐精进,饭量跟着水涨船高,往后怕是吞金兽般的花销。 “哥,我去刷碗。”小雨水踮着脚收走碗筷,麻花辫在脑后晃悠。这丫头才十二岁,却早早学会了生火做饭、浆洗衣裳。何雨柱望着妹妹单薄的背影,想起刚穿越那会,她还躲在何大清身后怯生生的模样,如今已经能把里里外外操持得妥妥当当。 夜幕彻底笼罩四合院时,各家各户陆续熄了灯。唯有后院两户人家,屋里还亮着昏黄的煤油灯。 许家堂屋,雕花靠背椅吱呀作响。许伍德摩挲着紫砂壶,听儿子许大茂在跟前唉声叹气。“爸,那二十万可是给我拜师的钱!没了这笔银子,我咋学放电影?”许大茂扯着中山装衣角,急得直跺脚。最近他跟着放映队东跑西颠,见惯了影院里人头攒动的热闹,早就做起了“放映员”的美梦。在他想来,等学成归来,往院子里一站,手里攥着拷贝,那威风劲儿,保准能把傻柱比下去。 “你还有脸说!”许伍德重重搁下茶碗,水花溅在八仙桌上,“非要等军管会的人找上门,你才知道害怕?”他望着儿子不成器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早些年,他仗着在供销社有点门路,给家里置办了沙发,又托关系给大茂找了放映队的师傅,就连给儿子说娄家姑娘的亲事,也是他从中周旋。可谁能想到,平日里看着机灵的大茂,偏要去招惹何雨柱这头“老虎”。 “爸,那我这前途......”许大茂还想争辩。 “少废话!”许伍德抬手打断,“最近老实待着,别再给我惹事。放映员的事儿,我自有安排。没这份体面差事,往后拿什么娶娄家姑娘?”说罢,他吹灭油灯,躺回床上,心里盘算着该去求哪个老关系疏通。 隔壁刘家,气氛更是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刘光齐躺在土炕上哼哼唧唧,嘴里塞着药棉,血水混着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二大妈攥着药碗,从里屋挪到堂屋,眼眶通红:“当家的,这叫什么事儿?傻柱把人打成这样,反倒讹咱们二十万?” 刘海忠蹲在板凳上,烟袋锅子在鞋底敲得梆梆响。他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平日里在院子里也算有头有脸。可这次吃席不成,搭进去二十万不说,大儿子还被打得满嘴牙掉光。家里五口人,往后半个月怕是只能喝稀粥度日。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往外说!”刘海忠猛地起身,震得八仙桌上的煤油灯晃了晃,“从明天起,一天只吃一顿。把白面都拿出去,换玉米棒子回来。” “爸!”刘光天急得跳脚,“一天一顿咋吃得饱?我都多久没尝过白面馒头的味儿了!” 这话像是火星子掉进了火药桶。刘海忠抄起门边的扫帚疙瘩,劈头盖脸朝小儿子打去:“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敢挑三拣四!”刘光天抱头鼠窜,哭喊声惊醒了院里的大黄狗,汪汪声此起彼伏。 二大妈扑过去护住儿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当家的,消消气!光天还小,不懂事......” “小?都十五了还不懂事!”刘海忠气得胸脯直起伏,“看看人家何雨柱,年纪轻轻就能撑起门户。再瞧瞧咱们这几个孽障......”他把扫帚狠狠摔在地上,一屁股坐回板凳,抓起烟袋又猛吸几口。 刘光福缩在墙角,咬着手指头不敢出声。他记得上个月,大哥还带着他们去国营副食店,买了半斤杂拌糖,那甜味现在想起来还直咽口水。可如今,别说糖了,怕是连玉米面都得省着吃。 夜更深了,哭声渐渐平息。刘光天蜷缩在被窝里,听着隔壁大哥的呻吟,摸着身上的淤青,满心都是委屈。他恨何雨柱下手太狠,更恨父亲偏心。凭什么大哥被打了,全家都围着转,自己不过说了句实话,就遭了一顿毒打? 何雨柱在西屋却睡不着。他翻出藏在炕席下的《国术精要》,就着月光又看了几页。书中记载,练武到一定境界,需以药膳滋补。想到白天师傅咳嗽带血的模样,他决定明天就去拜访聋老太——整个院子里,最懂草药的就数这位老人家。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树梢。四合院的人们各怀心事,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许家父子为了前程盘算,刘家上下为了生计发愁,而何雨柱,则在谋划着如何护住家人、振兴家业。谁也不知道,明天的四合院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第78章 聋老太的醉翁之意 四合院的晨雾还未散尽,易中海坐在堂屋八仙桌前,就着腌芥菜丝喝玉米面糊糊。后院传来刘光天的哭嚎时,他手中的粗瓷碗顿了顿,浓眉下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墙根儿下斑驳的青苔上。 “老刘又打孩子了?”一大妈往灶台里添了把碎玉米芯,火星子映得她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易中海哼了声,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老二家的那几个小子,哪个不是皮猴儿?光天昨儿还偷摸去锅炉房掏煤核儿,不打不长记性。”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清楚,刘海忠最近火气大,多半是为了那二十万赔偿款。轧钢厂八级钳工的工资虽高,可家里五张嘴等着吃饭,突然没了二十万旧币,搁谁身上不肉疼? 一大妈擦着手从灶台前挪过来,围裙上还沾着面渣:“东旭今儿气色好多了,晌午能坐起来喝小米粥了。” 提到贾东旭,易中海的神情缓和些。三天前他去贾家探病,那小子还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脸白得跟灶间的碱面儿似的。他咬咬牙,往贾张氏手里塞了五张十块的新票子——这可是他小半个月的工资。谁承想那老婆子转头就把钱藏炕席底下,顿顿给东旭喝清水煮白菜。若不是他昨天逼着何雨柱捎了份熘鱼片过去,这小子指不定得拖到啥时候才能参加厂里的学徒考核。 “考核要是过了,就让他跟着我学钳工。”易中海摸出旱烟袋,在烟荷包里使劲拧了拧,“三年学徒期,怎么着也能调教出个知冷知热的。” 一大妈刚要接话,就见男人突然压低声音:“你说,柱子这孩子咋样?” 铜烟袋锅子在八仙桌上敲出轻响。一大妈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老伴儿的心思。何大清走了快半个月,至今音信全无。原先大伙儿都觉着,何雨柱这傻柱早晚得被他爹拖累,可谁能料到,人家现如今在鸿宾楼混得风生水起,昨儿还给聋老太捎了盒稻香村的自来红月饼。 “大清毕竟是他亲爹......”一大妈犹豫着开口,“万一哪天回来了,柱子能不管?” 易中海吧嗒吧嗒抽着烟,烟雾在晨光里打旋儿。他当然知道何大清不是个省心的主儿,早年在院子里耍横,欠了一屁股人情债。可如今眼见着何雨柱厨艺精进,每天带回来的饭菜比自家过年还丰盛,就连聋老太都高看他两眼,这让他不得不重新盘算。 “聋老太昨儿跟我提了一嘴,”易中海磕了磕烟袋锅,“说柱子想给师傅配药膳,问老太太有没有门路。你说,能想着给师傅治病的人,能差到哪儿去?” 一大妈点点头,从碗柜里取出几个杂合面窝头,用粗麻布帕子包好:“要我说,先观望些日子。等过了年,要是大清还没动静,咱再......”她没说完,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西屋的方向。 易中海嗯了声,心里已有计较。贾东旭虽说品性忠厚,可到底是贾家的种,那泼辣的妈跟搅屎棍似的嫂子,指不定哪天就生出事端。何雨柱虽说没了爹,但胜在利落,又有门好手艺——万一将来真能靠上这棵大树,后半辈子也算有着落了。 …… 卯时三刻,何雨柱在当院扎马步。青砖地上凝着露水,湿气透过千层底布鞋沁进脚心。他屏息凝神,任由晨光从屋脊斜斜切过肩头,将影子拉得老长。桩功练到第七个时辰,后背的粗布褂子已被汗水浸透,可胸腔里那股子热流却越来越顺畅,仿佛有团小火苗在丹田处跳动。 “哥,该吃饭了。”雨水端着搪瓷盆从灶间出来,盆里是温着的玉米粥和腌黄瓜。小丫头特意在粥里加了勺槐花蜜——这是何雨柱昨儿从鸿宾楼后厨顺的,说是给妹妹补身子。 何雨柱收了功,用毛巾擦了把脸。镜中的年轻人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哪还有半分原先“傻柱”的呆愣?他想起昨儿掌勺师傅夸他刀工长进,心里不由得一动:等药膳的事儿办妥,说不定能跟师傅求求情,提前转正拿一级工的工资。 饭后,他揣上帆布挎包,里头装着给聋老太带的茯苓饼——这是打听到老太太有腿疼的毛病,特意托点心房的王师傅留的。路过中院时,正撞见易中海往自行车上绑工具包,两人目光相触,都微微点了点头。 聋老太的屋子飘着股陈年老艾草的味道。何雨柱敲门时,听见里头有窸窣的脚步声,接着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在门缝里转了转,才笑着拉开门:“大孙子,快进来,脚底下留神门槛。”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利落。北墙根儿摆着个朱漆描金的老旧立柜,柜顶上供着个白瓷观音像,两边各放着个铁皮茶叶筒。何雨柱注意到,窗台上晒着几包干草药,有黄芪、枸杞,还有几株叫不上名的野草。 “老太太,您说的药膳......”何雨柱刚开口,就被聋老太摆摆手打断。 “先别急着说这个。”老太太颤巍巍地从立柜里摸出个油纸包,“昨儿你许大爷给送了块酱牛肉,咱先尝尝鲜。”说着,她掀开炕桌上的蓝布罩子,露出个粗瓷盘,里头果然码着几片油润的酱牛肉。 何雨柱心里清楚,这是老太太有意岔开话题。他也不着急,帮着摆好碗筷,扶老太太在炕沿坐下。牛肉咸香入味,显然是老字号的手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谁也没提药膳的事儿。 “柱子啊,”聋老太忽然握住他的手,掌心的老茧蹭过他的虎口,“奶奶岁数大了,就盼着院子里和和气气的。中海那口子跟我念叨,说你最近出息了,鸿宾楼的大师傅都夸你。”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老太太的用意。合着这顿牛肉不是白吃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想起易中海前天来借酱油时,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老太太,您有话直说。”他放下筷子,正色道,“只要是柱子能办的,绝不含糊。” 聋老太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堆在一起:“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奶奶哪有别的意思,就是觉着,中海跟你爹是老交情,你俩虽说差着辈儿,可论起亲近,比亲兄弟还强几分......” 何雨柱恍然大悟。原来聋老太是想撮合他和易中海的关系。他早听说易中海在物色养老的接班人,原先属意贾东旭,如今看他混得不错,又起了别的心思。想到这儿,他不禁在心里冷笑:易中海啊易中海,你打得好算盘。 “老太太,我师傅的病......”他故意把话头拉回正轨,“您说的猫儿巷,具体怎么走?” 聋老太见他不想深谈,也不勉强,从枕头底下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顺南锣鼓巷往西,过了三眼井胡同,路北有个挂着‘济世堂’幌子的小院。你找里头的周大夫,就说我聋老婆子的干孙子来了。” 何雨柱接过纸条,揣进怀里:“谢老太太指点。后天是周末,我歇班,到时候带些新鲜食材来,给您露两手?” “好!好!”聋老太笑得眼睛都没了缝,“我再把中海两口子叫上,咱一块儿吃顿团圆饭。” 从聋老太屋里出来,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在青瓦上泛着白光。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纸条,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四合院的水,可比他想象的深多了。易中海想拿他当备胎,聋老太想当和事佬,可他们都忘了,他何雨柱早就不是任人拿捏的傻柱了。 路过贾家时,正听见贾张氏在院里骂街:“没良心的东西!吃我喝我,连个屁都不放!”何雨柱挑眉望去,只见贾东旭扶着墙根儿,脸色比墙上的白灰还难看。他想起易中海说的那五张票子,忍不住摇头——这一家子,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回到西屋,雨水正在补袜子。小丫头坐在窗下,阳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玻璃,在她发梢上织出金色的绒毛。何雨柱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柱子,看好你妹。”他摸了摸藏在炕席下的铁皮盒,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新币,那是他给雨水攒的学费和嫁妆。 窗外,不知谁家的收音机传来评书声:“且说那林冲雪夜上梁山......”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望着四合院上空方方正正的天空,忽然觉得,这世道虽说复杂,可只要自己站稳了桩,任谁也推不倒。 聋老太想做局,易中海想算计,那就随他们去。等他何雨柱的药膳方子拿到手,等他在鸿宾楼升了级,等雨水考上中学——到那时,这四合院里的是是非非,又有哪样能难住他? 暮色渐起时,何雨柱又扎起了马步。这次,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亮,仿佛能看穿这深宅大院的层层迷雾,看见更远的地方。那里有宽敞的厨房,有冒香气的蒸笼,还有妹妹穿着新衣裳,背着帆布书包,蹦蹦跳跳走进学校的模样。 而这一切,都将由他亲手挣来。 第79章 要啥自行车 四合院的晨雾还未散去,何雨柱蹲在自家门槛上系鞋带,听见中院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抬头望去,易中海正推着二八杠永久牌自行车,车后座上坐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贾东旭。两人都穿着蓝布工作服,衣襟上别着轧钢厂的铜质徽章,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柱子,起得早啊。”易中海冲他点头,语气比往日热络些。昨儿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聋老太说的话,越琢磨越觉得何雨柱这棵“苗子”不能轻易放过。虽说何大清是个不定时炸弹,但眼下柱子在鸿宾楼混得风生水起,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何雨柱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一大爷,东旭哥,这是要去厂里?”他注意到贾东旭脸色仍有些苍白,虽说比前两天能下地了,但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似的,靠在车座上直打晃。 贾东旭勉强笑了笑,声音虚弱:“唉,病了这几天,手都生了。后天就是转正考核,再不练练就该砸锅了。”他裹紧身上的粗布褂子,袖口露出半截补丁摞补丁的内衬——这还是一大妈连夜给他改的,原先是易中海的旧衣裳。 易中海拍了拍车把上的工具包,里头叮铃哐啷响:“柱子,多亏你这几天带的菜,东旭才能好得这么快。”他特意把“带菜”两个字咬得很重,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我可是出了钱的,你别想占功劳。 何雨柱哪能听不出弦外之音,只是笑笑没接话。他清楚易中海的算盘,无非是想在贾东旭面前摆谱,顺带试探他的态度。于是故意说:“一大爷客气了,都是街坊四邻的,再说这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易中海别在腰带上的牛皮钱包上,“您出了大头,我就是搭把手。” 这话让易中海心里舒坦了些,他摆摆手:“快上班去吧,别耽误了正事儿。东旭,坐稳了啊,咱走!”自行车铃铛再次响起,碾过院子里的青石板,惊飞了墙根儿下啄食的麻雀。 何雨柱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想起昨儿夜里听见的动静——贾张氏在院里骂街,说易中海抠门,送的鸡蛋比手指头还小。他摇摇头,从门后抄起帆布挎包,里头装着给师傅带的早点:两个芝麻火烧,还有一小包从副食店买的白糖——这可是他用布票换的。 出了四合院,晨光已经铺满整条胡同。沿街的早点摊飘来炸油饼的香味,卖豆浆的大爷推着木桶,铜铃铛声此起彼伏。何雨柱走得不快不慢,却比往常早到了十分钟——自从练了提纵术,他的步幅比常人长近一尺,走起路来脚下生风,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鸿宾楼的雕花木门刚卸下门板,杨老板正站在门口掸灰。见何雨柱来了,远远就招呼:“柱子,今儿来得早啊!后厨李师傅正念叨你呢。” 何雨柱抬手致意,目光扫过门口的黑板——今儿的时令菜是葱烧海参和九转大肠,都是店里的招牌。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纸条,那是聋老太给的药膳方子,打算等下找师傅问问意见。 后厨里,蒸笼的热气已经漫上房梁。李保国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正在教学徒切腰花。见何雨柱进来,他挥了挥手里的牛耳尖刀:“柱子,来得正好,试试这把刀。” 何雨柱接过刀,手感沉得恰到好处,刀刃上还凝着水珠。他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刷刷”两声,刀刃顿时寒光凛凛。李保国在一旁点头:“好小子,刀工又长进了。” “师傅谬赞。”何雨柱把刀插回刀架,从挎包里取出早点,“您尝尝这火烧,刚出炉的,酥得掉渣。” 李保国接过火烧,咬了一口,芝麻粒儿簌簌往下掉:“嗯,不错。柱子,我看你最近精神头挺好,是不是跟杨老板学的那套把式见成效了?”他早就注意到徒弟的变化——原先柱子牙关发紧,切菜时手腕子发颤,现在却稳如泰山,连眼神都透着股子清亮。 何雨柱笑笑,没正面回答。他知道师傅虽没练过国术,但见多识广,有些事儿不必说得太透。转而从裤兜里掏出那张纸条:“师傅,我想跟您打听个人。猫儿巷的周大夫,您认识吗?” 李保国接过纸条,眯着眼辨认上面的字迹:“周老头?咋不认识,早年在同仁堂坐过堂的。你找他干啥?” “是这么回事......”何雨柱把师傅咳嗽的事儿说了,“我想着,能不能配点药膳调理调理。您看这方子......” 李保国抬手打断:“傻小子,药膳哪是随便配的?这样,今儿晌午我歇班,带你去猫儿巷走一趟。周老头那脾气我熟,你就说是我徒弟,他准待见。” 何雨柱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师傅,等您病好了,我给您做道清蒸鲈鱼,补补身子。” “得了吧你,”李保国笑着拍了下他后脑勺,“先把今儿的九转大肠做好了再说。前儿个张科长点名要你做的菜,说是比我做得还入味,你这是要抢师傅的饭碗啊!” 后厨里响起一阵哄笑,学徒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何雨柱红了红脸,转身去案头备料。他心里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全靠师傅手把手教。想起刚进店时,李保国让他在水缸前练腕力,一缸水舀完又舀,直到能单手颠起十斤重的铁锅——这些苦,如今都成了甜头。 临近中午,后厨进入最忙的时段。何雨柱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七八个海碗,每个碗里都码着切好的大肠。他往锅里倒入菜籽油,待油温七成热,放入葱姜爆香,接着倒入大肠翻炒,加酱油、料酒、白糖,一气呵成。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泡,散发出浓郁的酱香,旁边的学徒看得直咽口水。 “柱子,三号桌的葱烧海参!”传菜员在窗口喊。 “好嘞!”何雨柱掀开蒸笼,取出泡发好的海参,放入调好味的汤汁中煨煮。他手腕轻抖,水淀粉均匀地淋入锅中,只见汤汁瞬间变得浓稠,裹在海参上亮晶晶的。撒上一把葱花,连盘子一起扣进青瓷碟里,转手递给传菜员。 “哟,何师傅这手艺,绝了!”传菜员端着盘子走出去,一路走一路夸。后厨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就连掌勺的王师傅都忍不住说:“柱子,再过俩月,你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了。” 何雨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说话。他知道,自己离大厨还有段距离——比如李师傅做的葱烧海参,汤汁能挂在勺背上,而他的还稍显稀薄。但他不着急,国术讲究“慢工出细活”,厨艺也是一样。 晌午时分,后厨渐渐闲下来。李保国换了身干净衣裳,从柜子里取出个蓝布包,里头装着两盒稻香村的点心——这是他给周大夫准备的见面礼。何雨柱见状,赶紧从自己的挎包里摸出两块巧克力:“师傅,这个也带上,周大夫家小孙子肯定喜欢。” 两人出了鸿宾楼,沿着石板路往西走。五月的阳光暖融融的,胡同里的槐树开着白花,风一吹,落得满街都是。李保国走得不快,手里的鸟笼一晃一晃的,笼中画眉正扯着嗓子叫。 “柱子,”李保国忽然开口,“你跟杨老板学的那套功夫,叫啥来着?” “回师傅,叫提纵术。”何雨柱如实回答。 “提纵术......”李保国念叨着,“我年轻那会,见过个走镖的,也是练这个。据说能飞檐走壁,不知道是真是假。” 何雨柱笑笑:“哪能飞檐走壁,就是步子大点,走得快点。”他没说自己昨晚在后院试过,轻轻一纵就能上到墙头,瓦片都不带响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猫儿巷。这是条狭窄的胡同,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墙上贴着泛黄的标语。路北果然有个小院,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济世堂”三个字依稀可辨。 李保国抬手敲门,里头传来个沙哑的声音:“进来。” 推开院门,只见正屋廊下坐着个老头,戴着圆框老花镜,正捧着本《本草纲目》在看。听见动静,抬头望过来,脸上顿时笑出褶子:“老李头,你咋有空来我这儿?” “周老头,我给你带徒弟来了。”李保国指了指何雨柱,“这是我徒弟柱子,想学学药膳。” 周大夫上下打量何雨柱,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牛皮带子上——那是鸿宾楼发的工作带,上面刻着“鸿宾楼”三个字。“哦?鸿宾楼的厨子?”他点点头,“行啊,先说说,为啥想学药膳?” 何雨柱往前半步,恭恭敬敬地说:“回周大夫的话,我师傅最近咳嗽得厉害,我想配点药膳给他调理调理。另外......”他顿了顿,“我妹妹马上要上中学,想给她补补身子。” 周大夫听完,抚掌大笑:“好!好个孝顺徒弟!”他招手让两人进屋,桌上摆着个紫铜药碾子,旁边是几个贴满标签的抽屉,里头分门别类装着各种药材。“先说你师傅的病,啥症状?” “晨起咳嗽,痰中带血,午后潮热......”何雨柱把李保国的症状详细说了一遍。 周大夫沉吟片刻,拉开抽屉抓药:“这是肺痨轻症,得用滋阴润肺的方子。”他抓起一把沙参、麦冬,又加了些川贝母、阿胶,“回去用文火煎,每天一剂。记住,不可用铁锅。” 何雨柱连忙点头,掏出小本子记下来。周大夫又看向他:“你妹妹的事儿,等你师傅病好了再说。药膳讲究辨证施治,不可乱来。” “是,周大夫说得对。”何雨柱把药包好,又取出巧克力递给周大夫,“这是给小公子的。” 周大夫推让了两下,还是收下了:“你这孩子,挺会来事儿。以后想学药膳,尽管来,我这儿随时欢迎。” 从济世堂出来,李保国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今儿这一趟,你可算入了药膳的门了。以后好好学,说不定能搞出个‘药膳厨子’的名堂来。” 何雨柱望着手里的药包,心里忽然透亮——国术、厨艺、药膳,这三样看似不搭边,实则殊途同归,都是讲究个“调和”之道。他想起聋老太说的团圆饭,又想起易中海的算计,忽然觉得这些都不算啥——只要自己把本事练好了,还怕没有底气? 路过百货公司时,他瞥了眼橱窗里的自行车。永久牌二八杠,售价一百八十万旧币。他摸了摸裤兜里的工资票,上个月发了三十万,加上许刘两家的赔偿,已经攒了五十多万。照这个速度,年底前准能买上。 “师傅,等我买了自行车,带您去颐和园逛逛?”他忽然说。 李保国愣了愣,随即大笑:“好!师傅等着坐你徒弟的新车!” 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何雨柱忽然觉得,这世道就像他手里的菜刀——只要磨得够锋利,再难切的菜也能切成丝儿。至于自行车,总会有的;好日子,也总会来的。 第80章 有你,是我的福气 四合院的槐树正落着白花,何雨柱蹲在后厨灶台前添煤,火星子映得他鼻尖通红。李保国站在案板前切腰花,刀刃起落间,猪腰子被片成均匀的麦穗状,每一刀都透着几十年的功底。 “猫儿巷?”李保国手腕微顿,刀面反光里映出何雨柱 earnest 的神情,“你咋想起问这个?” 灶膛里的煤块“噼啪”炸开,何雨柱往炉膛里捅了捅火钩:“就前儿个跟您提的药膳事儿,有位长辈给了个地址。”他没提聋老太的名字,只说是院里的老人。 李保国把腰花放进漏勺,清水冲得“哗哗”响:“那地儿我有印象,早先琉璃厂的老药工常去。十几年前闹过一阵儿,说有个前清御膳房的厨子在那儿住,专给达官贵人配药膳。”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现在世道乱,你一个人去留神着点。” 何雨柱点头,从帆布挎包里掏出个粗瓷罐:“师傅,这是我今儿炖的排骨莲藕汤,您趁热喝。”揭开盖子,乳白色的汤汁冒着热气,油花上浮着几星葱花,香得旁边学徒直咽口水。 李保国看着徒弟额角的汗珠,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时,也是这样一门心思扑在师傅身上。他接过汤罐,喉头动了动:“柱子,你别老记挂着我,自个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师傅这话可折煞我了。”何雨柱往蒸锅里添水,“您教我刀工那会儿,站不稳就拿砖垫脚,手划破了还攥着萝卜练。我记着您说过,‘厨子不尊师,刀下无真章’。” 李保国喉头一热,低头喝汤掩饰情绪。汤里炖得酥烂的排骨带着骨髓香,莲藕粉糯,显然煨了几个时辰。他忽然想起上个月自己咳嗽,柱子偷偷在菜里加了川贝,这孩子啊,总是把话藏在碗里。 …… 暮色浸透青瓦时,何雨柱提着瓦罐穿过胡同。二八杠自行车的铃铛声由远及近,他侧身避到墙根,看见轧钢厂的工人们正三三两两往家赶,帆布工具包在车把上晃悠。 杨佩元的小院藏在胡同深处,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太元武馆”匾额。何雨柱敲门时,檐下的铜铃随风轻响,惊飞了两只麻雀。 “进来。” 推开门,杨佩元正坐在葡萄架下打太极。暮色中,他的身形如劲松挺立,虽说身受重伤,招式却依然行云流水。何雨柱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老人收势,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又带了什么好吃的?”杨佩元指了指石桌上的瓦罐,嘴角微微上扬。自从来了四合院,他最爱看这徒弟变着法儿炖汤——黄芪炖乌鸡、当归牛肉汤,今儿竟是排骨莲藕。 “师傅尝尝,莲藕是早市挑的九孔脆藕。”何雨柱揭开罐盖,热气裹着鲜香扑面而来。他注意到老人袖口露出的纱布渗着淡红,心口一紧:“猫儿巷的路子我打听到了,明儿歇班就去。” 杨佩元摆摆手,从石桌上摸出个油纸包:“先别急,尝尝这个。”打开一看,竟是茯苓饼——这是何雨柱昨儿给聋老太送点心时,老人硬塞给他的。 咬了口饼,清甜中带着药香,何雨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杨佩元的情景。那是个暴雨天,他在街角撞见浑身是血的老人,衣襟上“太元武馆”的刺绣已被血水浸透。当时他没想太多,只想着救人,却没想到就此拜了位宗师级的师傅。 “当年我门下有三个徒弟,”杨佩元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苍凉,“大徒弟偷了武馆的镇馆秘籍,二徒弟勾结敌特设局,三徒弟......”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院角的石锁上,“三徒弟倒是没背叛,就是太蠢,让人当枪使了。”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默默给师傅添了碗汤。他知道,这些话杨佩元憋了太久,如今肯说出来,怕是把他当成真正的徒弟了。 “可你不一样,”老人忽然握住他的手,掌心的老茧蹭过他虎口,“你实心眼,又肯下功夫。前儿个看你打形桩,那根基稳得像老槐树扎了根。” 何雨柱脸红了:“师傅过奖,我这才哪儿到哪儿......” “哎!”杨佩元打断他,“当年我师父教我时说,‘武道无捷径,唯诚可破万难’。你这股子诚劲儿,比多少天赋都金贵。”他指了指石桌上的瓦罐,“就说这汤,你炖了几个时辰?” “申时初开始煨的。” “瞧,”老人点点头,“练拳要稳,做菜要慢,都是一个理儿。等我伤好了,带你去天桥会会那些把式匠,让他们瞧瞧什么叫真功夫。” 何雨柱眼睛一亮。他早听说天桥有位耍石锁的刘师傅,能单手举起三百斤的石锁,还有个练铁砂掌的陈师父,掌劈青砖跟切豆腐似的。正想说什么,忽听院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是雨水吧?”杨佩元耳力极好,“小丫头最近总帮着你洗饭盒?” “师傅耳朵尖。”何雨柱笑着起身,从门后摸出个油纸包,“给您带了鸿宾楼新出的芸豆卷,甜而不腻,您尝尝。” …… 月上柳梢时,何雨柱回到四合院。雨水正在灯下补袜子,见他回来,赶紧把搪瓷缸子往灶台里塞——那是她偷偷给他留的鸡蛋羹。 “哥,贾东旭今儿又来借酱油了。”小丫头把袜子往笸箩里一丢,“二大妈在院里说,一大爷给的钱连肉星都见不着。” 何雨柱脱了鞋上炕,从枕头底下摸出本《国术图谱》:“别管闲事,好好写作业。”他翻到“形桩”那页,指尖划过纸上的朱砂批注,想起杨佩元说的“明早教你剩下的桩法”,心里不由得期待。 窗外,刘海忠又在打孩子,哭声混着狗吠声传来。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闭目养神。黑暗中,他回想这一天:李师傅喝汤时发红的眼眶,杨先生提到徒弟时的黯然神情,还有雨水藏在灶台里的鸡蛋羹......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忽然连成一条线。 他摸了摸藏在炕席下的铁皮盒,里头除了钱,还有张泛黄的纸——那是母亲临终前写的“柱子,要孝”。如今他终于懂了,这“孝”字不单是对父母,更是对师长、对世道的一颗诚心。 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香。何雨柱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猫儿巷的药膳也好,太元武馆的恩怨也罢,他相信,只要像炖排骨那样慢慢来,总能熬出个名堂。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踏实,连梦里都飘着排骨莲藕汤的香气。 第81章 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你来当天才是吧? 暮春的晚风裹着槐花香钻进太元武馆的小院,杨佩元坐在葡萄架下,望着何雨柱打拳的身影,眼神里掠过一丝惊叹。十五岁的少年身姿如松,一招一式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尤其是那鹰形桩,双掌翻折间竟带出破空声,恰似雄鹰展翅时的锐利。 “好!”杨佩元忍不住击掌,“柱子,你这鹰形桩竟比我当年入门时还强三分。” 何雨柱收势站定,额头沁着薄汗:“全凭师傅指点。”他抬手擦汗,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空瓦罐上——那锅排骨莲藕汤早被杨佩元喝了个底朝天,连汤汁都没剩下一滴。 杨佩元站起身,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明日教你熊形桩。记住,武道如逆水行舟,不可有片刻懈怠。”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蓝布包,“这里面有五百万旧币,你先拿着用。” 何雨柱一愣:“师傅,这……” “让你拿着就拿着。”杨佩元将布包塞进他怀里,“武者气血消耗大,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伙食不能差。再说了,你妹妹上学也需要钱。” 何雨柱喉头一热,想起母亲临终前叮嘱的“好好吃饭”,想起雨水每天省下饭盒里的鸡蛋给他,眼眶不由得发酸。他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谢师傅!” …… 四合院的煤油灯次第亮起时,何雨柱回到家中。雨水正趴在灶台上写作业,搪瓷缸子里温着半块玉米饼——那是她给自己留的晚饭。 “哥,贾东旭今儿又来借盐了。”小丫头抬头,刘海被油灯烤得微卷,“二大妈在院里说,一大爷给的钱连油星都见不着。” 何雨柱“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给,鸿宾楼的芸豆卷,你尝尝。”看着妹妹眼睛发亮地接过点心,他忽然想起杨佩元的话,摸了摸藏在炕席下的蓝布包——里面的五百万票子被他分成了两份,一份用报纸包好藏在墙缝里,另一份则换成零票放在铁皮盒里。 夜深人静时,何雨柱盘腿坐在炕上,闭目感受体内的劲气。自从修炼了十二形桩,他明显感觉到丹田处有团热流在涌动,尤其是练完鹰形桩后,这股热流顺着经脉游走,说不出的畅快。 【系统提示:桩功经验+300】 【当前技能:桩功3级(2280\/5000)】 他睁开眼,借着窗缝透进的月光,翻开枕边的《国术图谱》。书中“熊形桩”的插图旁,杨佩元用朱砂批注着“沉如磐石,稳若泰山”八个字。何雨柱伸手比画了一下,忽然想起白天在鸿宾楼后厨,李保国教他颠勺时说的“手腕要稳,心要静”,两者竟有相通之处。 …… 中院易家,油灯下的易中海脸色凝重。一大妈坐在对面,手里纳着鞋底,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东旭的考核……” “悬。”易中海吐出一口旱烟,烟雾在头顶盘旋,“今儿在厂里试了试,连最基础的锯工都出错,手稳不住。” 一大妈放下鞋底:“那咋办?要不让柱子……” “嘘!”易中海猛地抬头,眼神警惕地望向窗外,“这种事能随便说?让有心人听去,咱这院子里还能消停?” 一大妈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屋里只剩下油灯“滋滋”的响声和远处的狗吠。易中海望着墙上的全家福,贾东旭站在中间,穿着崭新的工作服,笑得一脸憨厚——那是他刚进厂时拍的。 “明天我再去厂里一趟,”易中海掐灭烟袋,“实在不行……”他没说完,只是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一大妈瞬间明白,脸色却更忧了:“可那是犯规的,要是被发现……” “行了!”易中海摆摆手,“走一步看一步吧。东旭这孩子老实,不能因为一场病断了前程。” …… 五更天,何雨柱准时起床上工。路过中院时,看见易中海推着自行车出门,车筐里放着个铁皮饭盒——那是给贾东旭带的午饭。两人目光交汇,易中海微微点头,何雨柱也礼貌地打了招呼,心里却清楚,这四合院的水,远比他想象的深。 鸿宾楼后厨,李保国正在教学徒吊汤。见何雨柱进来,他招招手:“柱子,来试试这锅汤。” 何雨柱凑过去,闻了闻汤面上的香气:“师傅用了老母鸡、老鸭、火腿,还有……”他眯起眼,“是不是加了点干贝?” 李保国哈哈大笑:“好小子,鼻子比狗还灵!”他盛了一碗汤递给何雨柱,“尝尝,看看缺啥。” 汤头清澈如茶,入口却醇厚无比,何雨柱细细品了品:“鲜味够了,就是略有点腥。要是加片姜,再滴两滴料酒就更好了。” 李保国一拍大腿:“正解!”他转头对学徒们说,“看见了吗?这就是功夫!尝汤如看人,得品出里头的门道。” 何雨柱脸红了红,低头喝起汤来。他知道,师傅这是在变相夸他,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全靠杨佩元的指点和系统的加成。想起昨晚查看的系统面板,他的指尖不由得摩挲着裤兜里的蓝布包——那五百万票子,像是颗定心丸,让他踏实不少。 …… 傍晚收工,何雨柱特意绕到菜市场,买了二斤五花肉和一把新鲜菠菜。路过副食店时,又用布票换了块肥皂——雨水上次说,家里的肥皂快用完了。 推开院门,正听见聋老太在跟一大妈说话:“中海啊,柱子这孩子不错,你得多照应着点。” 易中海赔着笑:“您老放心,都是街坊,理应互相帮衬。” 何雨柱假装没听见,径直往后院走。聋老太的“照应”,他心里清楚,无非是想让他和易中海走得近些,可他又不傻,易中海的算盘打得太精,他不想掺和进去。 杨佩元的小院里,葡萄架下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老人正在打盹,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买了五花肉?” 何雨柱一愣:“师傅咋知道?” “鼻子灵。”杨佩元坐起身,指了指石凳,“坐吧,今儿教你熊形桩。” 月光爬上葡萄藤时,何雨柱已经练了三遍熊形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块巨石,扎根在地上,每一拳打出都带着千钧之力。杨佩元在一旁频频点头,忽然开口:“柱子,你可知道,为啥我执意要收你为徒?” 何雨柱停下动作,摇摇头。 “因为你像块璞玉,”杨佩元目光灼灼,“不骄不躁,实心实意。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浮躁,像你这样肯沉下心来练功、学厨的,太少了。” 何雨柱想起白天在鸿宾楼,有个学徒抱怨练刀工太累,没两天就偷跑了。他忽然明白,杨佩元说的“浮躁”,正是这个时代的通病——人人都想走捷径,却忘了“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道理。 “师傅,”他忽然说,“我不想当什么天才,我就想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把桩功练好,把菜做好,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杨佩元笑了,笑得很开心:“好!就冲你这句话,师傅没看错人。记住,不管以后走到哪一步,都别忘了这份心性。” …… 子夜时分,四合院陷入寂静。何雨柱躺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星空,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早上练桩,给贾东旭送饭盒,去鸿宾楼上班,下午跟杨师傅学熊形桩,晚上还要帮雨水复习功课…… 【系统提示:厨艺经验+500】 【当前技能:厨艺4级(\/)】 他摸了摸胸前的太极元功拳吊坠,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是啊,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别人能做到的,他何雨柱为什么做不到?而且,他还要做得更好,让师傅放心,让妹妹骄傲,让这四合院里的人,再也不敢小瞧他“傻柱”! 窗外,一只夜莺忽然啼叫起来,声音清亮而悠远。何雨柱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82章 给座金山都不换 五更天的四合院还笼罩在薄雾里,易中海坐在炕沿上吧嗒旱烟,烟袋锅子在晨光中明明灭灭。一大妈往搪瓷缸里兑热水,水蒸气模糊了她眼角的皱纹:“东旭的事儿,你真没辙了?” “厂子里考核组的人都盯着呢,”易中海磕了磕烟袋,烟灰落在青砖地上,“上次我给车间换了批钻头,already有人背后说闲话。要是这回再给东旭走后门,怕是要捅到保卫科去。” 提到保卫科,一大妈手哆嗦了下,热水溅在手上也没觉出疼。这年头,“作弊”“走后门”都是能上纲上线的词儿,万一被扣个“破坏生产”的帽子,易中海这八级钳工的饭碗都得晃悠。 “老太太昨儿说,”易中海忽然压低声音,“柱子这孩子牢靠,让咱多亲近亲近。” 一大妈转身看向男人,见他指间的烟卷烧到了过滤嘴,却浑然不觉。聋老太在院子里的地位特殊,早年曾在大户人家做过管家,见识远超寻常妇人。自打三年前易中海接了赡养她的活儿,家里大小事都要先过老太太的眼。 “前儿个我瞧着,”一大妈往炉子里添了块煤,“柱子给老太太送了盒稻香村的自来红,那可是细点心。” 易中海嗯了声,想起昨儿路过鸿宾楼,看见何雨柱站在灶台前颠勺,围裙上绣着“鸿宾楼”的金字——这小子,短短半个月竟从学徒升到了二灶,连掌勺的李师傅都夸他是“百年一遇的厨子苗子”。 “后天老太太生日,”易中海掐灭烟卷,“她说让咱去陪柱子吃顿饭。” 一大妈手里的火钳“当啷”落地:“柱子请客?” “嘘——”易中海皱眉看向窗外,“老太太说,柱子想认个干亲。” ……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搅和粟米粥,铁勺刮过锅底,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这年头,脱壳的小米金贵,他特意留了小半缸,想着给雨水补身子。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却遮不住嘴角的笑——小丫头刚才踮脚偷撒白糖的模样,像极了偷吃灯油的小耗子。 “哥,粥好啦?”雨水趴在灶台边,鼻尖上沾着颗饭粒。 “就好。”何雨柱掀开锅盖,乳黄色的粥汤泛起细腻的米油。他往两个粗瓷碗里各盛了半碗,又在雨水碗里多撒了点白糖——这丫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缺了营养。 院门“吱呀”一声响,阎解放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柱哥儿,雨水妹妹……” “解放来了,快进屋。”何雨柱擦着手迎出去,看见阎解放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领口处还打着补丁。这孩子比雨水大两岁,却瘦得像根麻秆,此刻正盯着灶台上的粥碗,喉结不住地滚动。 “三大爷让我来问问,”阎解放搓着衣角,“周末去后海钓鱼的事儿,您有空不?” 何雨柱想起上次和三大爷钓鱼,半天钓了三条鲫鱼,回家熬了锅奶白的汤,雨水连喝了三碗。他点点头:“成,周六早上五点,老地方见。” “耶!”雨水高兴得直拍手,忽然想起什么,从碗柜里摸出块硬面饽饽,“解放哥,给你!” 阎解放慌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吃过饭了。”可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块饽饽——他家今早吃的是掺了野菜的窝窝头,此刻胃里正泛着酸水。 何雨柱见状,直接把饽饽塞进他兜里:“拿着,别跟你柱哥儿客气。”他太清楚阎家的情况了,三大爷虽说在学校当老师,可家里五个孩子,工资根本不够花,阎解放每天放学还要去捡煤核儿。 …… 易中海推着自行车出门时,正撞见何雨柱送阎解放出来。晨光里,少年人穿着干净的蓝布工装,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说话时嘴角带笑,眼底透着股子清亮。 “柱子,”易中海鬼使神差地开口,“老太太后天过生日,你……” “知道了,一大爷。”何雨柱打断他,“我准备了葱烧海参和九转大肠,您跟大妈准时来就行。” 易中海愣了愣,没想到这小子竟主动提了这事。他忽然想起聋老太说的“柱儿心明眼亮”,点点头:“好,我和你大妈一定到。” 看着何雨柱转身进屋的背影,易中海跨上自行车,心里忽然有些发虚——这孩子,怕是早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 后海的清晨弥漫着水汽,何雨柱蹲在岸边调鱼漂,三大爷坐在柳树下抽旱烟。阎解放握着竹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忽然压低声音:“柱哥儿,鱼漂动了!” “别急。”何雨柱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等它沉下去再提竿。” 话音刚落,鱼漂“倏”地没入水中。阎解放猛地扬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着尾巴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何雨柱手背上,凉丝丝的。 “中啦!”三大爷兴奋地直拍大腿,“解放啊,你这手艺跟柱哥儿学的吧?” 阎解放红着脸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鱼放进铁皮桶里。何雨柱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鲫鱼,想起杨佩元说的“武者需懂取舍”,忽然觉得钓鱼和练武竟是一个道理——心浮气躁钓不到鱼,急于求成练不出真功夫。 “柱哥儿,”三大爷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你在鸿宾楼升二灶了?” 何雨柱笑了笑:“瞎猫碰上死耗子,师傅抬爱。” “可别这么说,”三大爷往地上弹了弹烟灰,“你小子是块金子,在哪儿都发光。”他忽然凑近,“我听老太太说,易中海想收你当干儿子?” 何雨柱手一抖,鱼漂差点掉进水里。他早猜到聋老太会撺掇这事,却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想起易中海平日里的算计,他心里不由得冷笑——想拿我当备胎,哪有这么容易? “三大爷,”他故意把话题岔开,“您看这水面,今儿怕是能钓着鲤鱼。” 三大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咱就等着钓大鱼!” …… 暮色浸透四合院时,何雨柱正在灶间炖鱼。雨水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忽然抬头:“哥,你说老太太为啥对咱这么好?” 何雨柱往锅里撒了把葱花,热气腾地窜起来:“因为咱实诚。”他没告诉妹妹,聋老太年轻时曾受过母亲的恩惠,这份情,老太太记了几十年。 鱼炖好了,汤汁浓稠得能挂住勺子。何雨柱盛了一碗,让雨水给聋老太送去。小丫头蹦蹦跳跳地出门,辫梢上的红头绳在暮色中一闪一闪,像团跳动的小火苗。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望着满天星斗,忽然想起杨佩元送他的五百万票子。那包钱此刻正藏在炕席下的铁皮盒里,压着母亲的遗照。他摸了摸胸前的玉佩,那是父亲临走前留给他的——说是玉佩,其实不过是块普通的岫玉,可在何雨柱心里,比金山银山都贵重。 “哥,老太太说谢谢你!”雨水跑回来,手里多了块桃酥,“这是老太太给的!” 何雨柱咬了口桃酥,甜得发腻,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他舒心。他忽然明白,这四合院里的人情往来,就像他炖的鱼汤——看似复杂,实则只需一把盐、一撮葱,便能熬出最本真的滋味。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雨水均匀的呼吸声,嘴角渐渐上扬。明天就是老太太的生日,易中海夫妇要来吃饭,贾东旭的考核结果也会揭晓……不管怎样,他都有底气应对——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握着比金钱更珍贵的东西:实心实意,还有永不言弃的韧劲儿。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树梢,给四合院的灰瓦镀上一层银边。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杨佩元教他的熊形桩——沉如磐石,稳若泰山。他相信,只要像这桩功一样扎稳根基,总有一天,能撑起属于自己和妹妹的一片天。 第83章 你家天天飘的什么味,心里没数啊? 四合院的晨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织成斑驳的网。何雨柱掀开锅盖,乳白的粟米粥正咕嘟咕嘟冒着泡,脱了壳的小米粒儿在汤里舒展着,散发出浓郁的谷香。他往碗里撒了撮白糖,看小雨水踮着脚扒着灶台张望,鼻尖上还沾着颗昨夜的饭粒儿。 “解放,进来喝碗粥。”何雨柱冲院门口招招手,阎解放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褂,正搓着衣角往门里探。这孩子比雨水大两岁,却瘦得像根麻秆,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他家今早吃的是掺了野菜的窝窝头,此刻胃里正泛着酸水。 “柱哥儿,这不合适……”阎解放的视线却死死黏在粗瓷碗上,声音越来越小。何雨柱直接把碗塞进他手里:“跟我客气啥?雨水以后去图书馆,还得劳你盯着点。”说着又往碗里加了半勺糖,雪白的糖粒儿落在金黄的粥面上,晃得阎解放眼睛发亮。 小雨水端着碗蹲在门槛上,辫梢的红头绳随着咀嚼一翘一翘:“解放哥,图书馆里有小人书吗?” “有!”阎解放忙不迭点头,稀粥顺着嘴角往下淌,“我见过《鸡毛信》的插图,海娃可真勇敢!”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块硬面饽饽,掰成两半分给雨水,“我爸说,看书能识大字,以后能当工人。”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抽烟袋,听着孩子们的对话,目光落在院角的石磨上。这年头,普通人家煮粟米都是连壳下锅,糙得剌嗓子,像他这样脱壳煮的,整个四合院也就独一份。不为别的,就为妹妹正是换牙的年纪,不想让她受这份罪。 “哟,这不是柱哥儿嘛!” 许大茂的尖嗓门从后院传来。何雨柱抬眼望去,见这小子穿着崭新的蓝布工装,油头梳得锃亮,正捏着鼻子往这边凑:“你家煮的啥?香得人走不动道儿!” 阎解放顿时绷紧了身子。前天许大茂带人堵何雨柱的事儿他还记得,此刻攥着粥碗的手青筋直跳:“许大茂,柱哥儿请我喝粟米粥,你管得着吗?” “粟米粥?”许大茂挑眉,忽然瞥见墙根的石舀子里堆着半筐粟米壳,脸色瞬间变了,“好你个傻柱!说什么日子过不下去,合着在这儿藏私呢?” 何雨柱慢悠悠地磕了磕烟袋锅:“许大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家啥情况,院里街坊谁不清楚?” “清楚?”许大茂往前半步,油头在晨光里泛着贼光,“你家哪天不飘肉香?鸿宾楼的饭盒天天往回带,当我们都是瞎子?” 何雨柱刚要开口,许伍德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这位供销社的老职工穿着中山装,胸前的钢笔插得板板正正,瞪了儿子一眼:“大茂,跟柱子瞎嚷嚷啥?走,去你师傅那儿!” “爸!”许大茂急了,“他明明……” “闭嘴!”许伍德压低声音,“再废话,放映员的事儿别想了!” 何雨柱看着父子俩走远的背影,嘴角勾起抹冷笑。他当然知道许大茂为啥急——这小子眼馋他在鸿宾楼的伙食,更眼馋他手里的赔偿款。想起昨天在厂里听说,许大茂为了学放映机,把攒了半年的粮票都给了师傅,他心里不由得暗笑: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哥,解放哥说图书馆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雨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丫头仰着脸,粥汤沾在嘴角,像只偷吃的小兽,“我能借一本吗?” “当然能。”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从裤兜里摸出两张五分钱的票子,“跟着三大妈别乱跑,中午买个烧饼吃。”他顿了顿,又加了句,“别告诉三大妈是我给的钱。” 阎解放见状,慌忙摆手:“柱哥儿,不用!我带了窝窝头……” “拿着!”何雨柱把钱塞进他手里,“让你拿着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他转头看向雨水,“记住,看书归看书,别累着眼睛。下午四点前必须回家,听见没?” 小雨水重重点头,把钱叠得方方正正塞进书包夹层。何雨柱看着她系紧书包带的认真模样,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柱子,一定要让雨水读书。”那时候他还不懂,现在却明白了——在这个年代,知识才是最硬的靠山。 …… 三大妈带着孩子们出门时,太阳已经爬上了屋脊。何雨柱站在院门口,看着雨水蹦蹦跳跳地跟着阎解放,辫梢的红头绳在风里一闪一闪。路过中院时,易中海正蹲在墙根儿修自行车,抬头冲他点点头:“柱子,老太太说今儿晌午想吃你做的炸酱面。” “知道了。”何雨柱应了声,目光落在易中海脚边的铁皮盒上——里面装着半块掺了豆饼的窝窝头。他忽然想起聋老太说的“易中海想收你当干儿子”,心里不由得冷笑:想拿我当养老备胎?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回到屋里,何雨柱掀开炕席,取出藏在墙缝里的蓝布包。五百万旧币被他分成了四份,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他摸出其中一叠,仔细数了五十张,又找出块旧手帕包好——这是给杨佩元买药材的钱。 路过贾家时,正听见贾张氏在院里骂街:“没良心的东西!吃我喝我,连个屁都不放!”何雨柱挑眉望去,见贾东旭坐在门槛上擦自行车,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些,却仍透着股子蔫劲儿。想起易中海说的考核悬了,他不由得摇头:这一家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 太元武馆的葡萄架下,杨佩元正借着阳光辨认药材。何雨柱把药包递过去,老人捏起一片川贝母,放在鼻尖闻了闻:“猫儿巷的周大夫果然靠谱,这川贝母没掺假。” “师傅,”何雨柱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要不咱去医院吧?军管会的同志说……” “胡闹!”杨佩元打断他,“我这伤,医院能治?”他忽然咳嗽起来,手帕上渗出点点血迹,“再说了,你以为敌特是吃素的?” 何雨柱不再说话,低头给老人添茶。他知道,杨佩元当年在国术界树敌无数,如今重伤落魄,不知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想起昨晚练熊形桩时,老人说的“武道之路,注定孤独”,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柱子,”杨佩元忽然握住他的手,“等我伤好了,带你去天桥会会那些把式匠。让他们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国术。” 何雨柱抬头,看见老人眼中跳动的火苗,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个浑身是血却仍挺直腰板的身影。他重重点头:“师傅,我等着那一天。” …… 傍晚时分,何雨柱正在灶间和炸酱面的面剂子较劲,雨水蹦蹦跳跳地回来了,书包里鼓鼓囊囊的。 “哥!”小丫头掏出本书,封面印着穿着军装的保尔·柯察金,“这是我借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三大妈说,看完要写读书笔记。” “好啊,”何雨柱笑着接过书,“哥帮你一起写。”他忽然想起什么,从碗柜里摸出块桃酥,“老太太给的,你尝尝。” 雨水咬了口桃酥,甜得眼睛眯成缝:“哥,图书馆里好多书啊!还有画报,上面的姑娘都穿着布拉吉,可漂亮了!” 何雨柱看着妹妹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暖暖的。他想起自己刚穿越时,兜里只有半块硬饼,妹妹饿得直哭。如今能让她坐在图书馆里看书,能让她吃上桃酥,这一切,值了。 “以后每周都让三大妈带你去,”他揉了揉妹妹的头,“想看什么书,哥给你借。” 雨水重重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哥,今天在图书馆,解放哥说……” “说什么?” “他说,许大茂在背后说你坏话,说你……”小丫头凑近,“说你跟聋老太不清不楚。” 何雨柱手里的面剂子“啪”地摔在案板上。他早就料到许大茂会使阴招,却没想到这小子敢往老太太身上泼脏水。想起聋老太平日里对妹妹的照拂,他只觉得一股火直往上冲。 “别理他,”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放缓声音,“清者自清,咱不跟小人一般见识。” 雨水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指着窗外:“哥,许大茂又在院子里晃悠呢!” 何雨柱抬头望去,见许大茂正站在院心,仰着头跟几个孩子吹牛皮:“知道不?我师傅说,再过半年,我就能独立放电影了!到时候……” “到时候啥?”何雨柱忽然开口,吓得许大茂一哆嗦。 “你、你管得着吗!”许大茂色厉内荏地嚷嚷,“傻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儿……” “哦?”何雨柱擦着手走出来,“我啥破事儿?” 许大茂看着他逼近的身影,忽然想起前天被揍的滋味,往后退了半步:“你、你等着!”说完转身就跑,布鞋在青石板上敲出慌乱的声响。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这四合院的是是非非,就像他手里的面剂子——揉得越久,越有劲道。他相信,只要自己站得直、行得正,总有一天,这些腌臢事儿都会被阳光晒得干干净净。 暮色渐起时,何雨柱终于和好了面。他掀开锅盖,蒸汽裹着酱香扑面而来,妹妹趴在灶台边数着碗:“哥,老太太一碗,一大爷一碗,一大妈一碗……” “对,”何雨柱擦了擦汗,“还有你一碗,哥一碗。”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水果糖,“给,图书馆门口买的,橘子味。” 雨水眼睛一亮,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津津的滋味瞬间漫开。她看着哥哥汗湿的后背,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黄昏,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窗外,聋老太正拄着拐棍往这边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何雨柱迎上去,看见老人手里提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自来红月饼——这是老太太特意让许伍德去稻香村买的。 “柱儿,”聋老太拍了拍他的手,“晚上多炒俩菜,让中海他们尝尝你的手艺。” 何雨柱点头,望着老人脸上的皱纹,忽然想起母亲的模样。他知道,在这个四合院里,老太太就是他和妹妹的靠山。而他,也会像保护妹妹一样,护着这位无亲无故的老人。 夜幕降临,四合院的煤油灯次第亮起。何雨柱摆好碗筷,看着妹妹给聋老太夹菜,听着易中海夫妇的寒暄,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气,比任何金山银山都要珍贵。 许大茂躲在自家窗台后,看着何雨柱家透出的暖光,咬碎了后槽牙。他不知道,自己眼里的“傻柱”,正在用双手牢牢握住这个年代最珍贵的东西——亲情、友情,还有永不低头的骨气。 而这些,恰恰是他许大茂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 第84章 你说你惹他干嘛? 四合院青砖灰瓦的墙根下,槐树枝桠在晨光里投下斑驳的影子。许大茂缩着脖子跟在父亲许伍德身后,白衬衫第三颗纽扣歪歪斜斜扣在扣眼里,露出半截洗得发白的蓝布汗衫。他回头瞪向还站在医院门口的何雨柱,那双总爱眯着的三角眼此刻瞪得浑圆,却在与何雨柱对视的瞬间又像被戳破的皮球般泄了气。 \"爸......\"许大茂扯了扯父亲洗得发灰的中山装后襟,声音里带着讨好的颤音。许伍德的背影像座黑铁塔,藏青布鞋在石板路上碾出沙沙声响,震得许大茂心里直发怵。这个在院里横着走的混不吝,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三天前在中院挨的那顿揍,到现在后腰还隐隐作痛,何雨柱抡起擀面杖的虎劲,把他嚣张的气焰全打进了骨子里。 \"行了,柱子,你们忙。\"许伍德摘下磨得发亮的八角帽,朝何雨柱点了点头。帽檐下露出的白发根根直立,倒比他说话的语气还硬三分。父子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许大茂却突然刹住脚,隔着半人高的影壁墙又恶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钢针,却在何雨柱双臂抱胸的冷笑里,化作仓皇逃窜的耗子,一溜烟追着父亲的背影跑出了院门。 蹲在墙根下嗑瓜子的阎解放\"呸\"地吐出瓜子皮,军绿色解放鞋在地上蹭了蹭:\"看他这怂样儿,就这还敢惹柱哥儿呢!赶明儿我帮柱哥儿揍他一顿!\"少年意气风发地撸起袖子,露出细瘦的胳膊,引得旁边的何雨水咯咯直笑。小姑娘梳着两条油光水滑的麻花辫,蓝布衫领口浆洗得笔挺,胸前别着枚小巧的红卫兵像章。 何雨柱伸手揉乱了阎解放的寸头,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那你爹那边可就没你好果子吃了。\"他话音未落,便看见前院三大妈系着蓝布围裙,正踮着脚够晾衣绳上的衣裳。竹制晾衣竿在风里晃悠,几片槐花簌簌落在她发间。 \"柱子,你三大爷已经去学校了。\"三大妈见人来了,连忙放下竹竿迎上来。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打量着何雨水新换的的确良衬衫,\"这料子可真鲜亮,还是有个会疼人的哥哥好啊!\" 何雨柱从帆布书包里掏出两个白面馒头,递给三大妈:\"今儿劳您费心,带雨水去图书馆。这是昨儿剩下的,您拿回去给孩子们尝尝。\"馒头还带着余温,三大妈接在手里,眼睛亮得像见了金子。在这凭票吃饭的年月,白面馒头可是实打实的稀罕物。 阎解放凑到母亲身边,迫不及待显摆:\"妈,柱哥儿早上还给我喝了粟米粥,放了两大勺红糖呢!\"话音未落,后脑勺就挨了三大妈一巴掌,疼得他直龇牙。 \"败家玩意儿!喝独食也不知道给家里带点!\"三大妈嘴上骂着,心里却在暗暗盘算:这年头粟米金贵,熬粥还舍得放糖,何家这日子越过越红火了。她转头又换上满脸堆笑,拉着何雨水的手直夸:\"雨水这孩子就是贴心,不像我们家解放,净知道馋嘴!\" 目送三大妈带着孩子们走远,何雨柱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鸿宾楼后厨的铜铃仿佛已经在耳边叮当作响,他整了整藏青色的工装,把搪瓷缸往腰间一别,大步流星地往巷口走去。老北京特有的吆喝声顺着风飘来:\"豆汁儿——焦圈儿——\" 鸿宾楼的后厨飘着浓郁的酱香味,案板上码着刚切好的里脊肉,刀刃与木案碰撞的咚咚声此起彼伏。何雨柱系上油渍斑斑的围裙,抄起挂在墙上的菜刀,刀光在白炽灯下划出银亮的弧线。他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师傅教的\"麦穗花刀\",切得深浅均匀,才能让里脊肉在油锅里翻卷成漂亮的麦穗形状。 \"柱子,23号桌的糖醋鲤鱼!\"跑堂的伙计举着写满菜名的竹牌,扯着嗓子喊道。何雨柱应了一声,左手握住鱼鳃,右手的刀贴着鱼身游走,片刻间就将鱼鳞刮得干干净净。滚烫的油锅泛起细密的油花,他手腕一抖,鲤鱼便在油锅里腾起金黄的浪花。 正忙着颠勺时,李保国擦着汗走了过来。这位年近五十的主厨,白大褂领口磨得起了毛边,却依旧笔挺地别着\"先进工作者\"的徽章。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雨水上学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何雨柱将烧得正旺的煤球炉调小,从口袋里掏出半包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支递给师傅:\"师傅,已经找院里的三大爷安排好了。他是小学老师,说能让雨水提前入学。\"火苗在烟卷顶端跳跃,氤氲的烟雾里,他想起昨晚三大爷推拒烟卷时说的话:\"都是一个院里住着,说这些见外话!\" 李保国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在蒸汽里散开:\"这样也好。我和你师娘商量了,雨水上学后,你在这忙,接送不方便。要不,让她住我们家?你师娘整天在家闲着,接送孩子正好。\" 何雨柱的手顿了顿,铁锅里的菜差点糊了边。他望着师傅布满老茧的手,想起这些年学厨时,师傅手把手教他翻锅的场景。那时师傅的手还没这么粗糙,如今却因为常年与灶台、铁锅打交道,指节肿得像发面馒头。 \"师傅,这太麻烦您了......\"话没说完,就被李保国打断。 \"说什么麻烦!咱们师徒,不就跟父子一样?\"李保国把烟蒂按在墙上的铁皮烟灰缸里,\"你师娘早就把雨水当亲闺女疼了,昨儿还念叨着要给孩子做双新布鞋。\" 后厨突然热闹起来,几个学徒围着收音机听得入神。广播里正播放着最新的样板戏选段,激昂的唱腔混着炒菜的滋啦声,倒也别有一番韵味。何雨柱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有师傅惦记,有妹妹依靠,日子再难,也有了奔头。 另一边,许大茂耷拉着脑袋跟在父亲身后,走过摆满蜂窝煤的胡同。许伍德的话像重锤般砸在他心上:\"二十万的事儿别再提了!好好学放映技术,以后端上铁饭碗才是正途!\"可他心里却憋着股邪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等学会了放电影,定要在何雨柱面前显摆!让全院人都知道,他许大茂才是最有出息的! 暮色渐浓,四合院的灯光次第亮起。何雨柱踩着最后一缕夕阳回到家,远远就看见自家窗棂透出昏黄的光。推开门,何雨水正趴在八仙桌上写作业,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像只安静的蝴蝶。 \"哥,三大爷教的生字我都会写了!\"小姑娘举起作业本,眼睛亮晶晶的。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是鸿宾楼剩下的酱牛肉。在这个凭肉票才能吃上荤腥的年代,这可是难得的美味。 窗外传来三大妈喊阎解放回家吃饭的声音,混着许大茂家收音机里的样板戏唱段,在四合院的上空飘荡。何雨柱望着妹妹吃得满嘴流油的模样,突然觉得,日子就像他炒的菜,只要用心,总能熬出个好滋味。 第85章 突破,明劲大成 鸿宾楼后厨的煤球炉烧得正旺,铁锅里的糖醋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酱香味混着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何雨柱掀开笼屉,白生生的馒头在蒸汽里若隐若现,他用袖口抹了把额角的汗,转头看向正在调芝麻酱的李保国。师傅白大褂的领口磨得发毛,左胸别着的\"先进生产者\"徽章却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红光。 \"能在师傅家住下肯定是好的。\"何雨柱把蒸好的馒头码进竹筐,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就是怕给您和师娘添麻烦,雨水这孩子自小没了娘......\" \"柱子,你这话可就外道了。\"李保国用竹筷敲了敲酱缸,\"自打你进门喊我第一声师傅,我和你师娘就把你当亲儿子待。雨水那丫头嘴甜又懂事,前儿个还帮你师娘择了半筐豆角呢!\"他往搪瓷缸里斟了半缸茉莉花茶,推到何雨柱手边,\"再说了,你师娘每天去副食店排队买豆腐,路过小学正好能接送孩子,顺路的事儿。\" 何雨柱望着师傅粗糙的手掌,想起上个月自己发烧,师傅半夜冒雨去公社医院抓药的场景。缸里的茉莉花在热水里舒展,他突然想起父亲在世时说过的话:\"厨子这行,师徒就是过命的交情。\"喉头一热,他端起茶缸咕咚灌了两口:\"师傅,那我今晚就和雨水说。\" 李保国满意地点头,从裤兜里摸出个纸包推过去:\"这是你师娘腌的糖蒜,带回去给雨水尝尝。\"油纸包上还带着体温,何雨柱眼眶微热,想起师娘家那口腌菜坛子,青石板压着,揭开时总能飘出酸甜的香气。 下班时分,夕阳把胡同染成暖金色。何雨柱背着帆布包往杨师傅家走,路过副食店时,隔着玻璃橱窗看见里面摆着红糖块,码得整整齐齐像金砖。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想起杨师傅总说\"气血不足\",转身进了店——半斤红糖,花了他三张糖票。 推开斑驳的红漆门,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晃悠。杨佩元正坐在葡萄架下打太极,身形舒展如鹤,褪色的蓝布对襟褂子被晚风吹得鼓起。听见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来了?\" \"师傅,今儿带了红枣银耳汤。\"何雨柱从铝饭盒里盛出汤,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响。杨佩元闻着甜香眼睛一亮,却故意板着脸:\"练功前吃甜腻东西,当心滞了气血。\"话虽这么说,却接过碗喝得呼噜响,胡子上沾着银耳碎。 \"吃完扎马形桩。\"杨佩元抹了把嘴,拄着拐杖站起身。他左腿受过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裤脚挽起三寸,露出小腿上狰狞的伤疤——那是当年在战场上被弹片划的。何雨柱跟在身后,看见老人后腰别着的烟袋锅,铜嘴子磨得发亮,想起这是杨师傅当年当侦察兵时缴获的战利品。 葡萄架下的青砖地被磨得发亮,何雨柱脱了鞋,双脚稳稳踩在苔藓斑驳的砖面上。杨佩元站在五步外,拐杖尖点着地面:\"腰要塌,胯要沉,眼神收进丹田......对,就这么着。\"暮色渐浓,老人的声音像块浸了油的老牛皮,粗粝却有嚼劲。 【马形桩熟练度已满,提升等级至1级】 【太极元功拳2级(103\/500)】 何雨柱突然听见脑海里响起提示音,像开春时冰面裂开的脆响。体内的热流猛地往上涌,从丹田窜到百会,又顺着脊椎沉到脚底。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肌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又倏地松开,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噼啪声。杨佩元的拐杖\"当啷\"落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这是明劲大成的征兆! \"别动!\"老人快步上前,枯瘦的手掌按在何雨柱后心,\"意守膻中,引气下行!\"何雨柱只觉有股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像脱缰的野马。按照师傅教的法子,他慢慢把这股劲气往丹田收,只听\"咔吧\"一声,左侧肩胛骨竟轻轻错了位又归正。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比刚才高出半头,布鞋底被脚趾顶得变了形。 \"去,打那棵枣树。\"杨佩元指了指院角的老枣树。那树少说有百年,碗口粗的树干上挂着块木牌,写着\"公社财产 禁止砍伐\"。何雨柱搓了搓手,想起上次初入明劲时,一拳下去只留了个浅坑。此刻他深吸一口气,右腿微屈,腰胯猛地拧转,借着全身的力道轰出右拳。 树皮纷飞中,拳头竟没入树干三寸!何雨柱倒吸一口凉气,抽出手臂时带下几片带着血丝的木屑——这要是打在人身上......他不敢往下想,转头看见杨佩元正摸着胡子笑,皱纹里都是欣慰。 \"明劲大成,筋骨齐鸣。\"老人从兜里掏出个铁皮烟盒,里面装着切成细条的旱烟丝,\"当年我在战场上杀鬼子,靠的就是这股子整劲。记住了,国术不是用来逞强斗狠的,是护着自家人、守着良心的本事。\"他摸出火柴点燃烟卷,火光映得眼角的疤痕通红,\"你明日去猫儿巷,切记万事留一线,那些前朝遗老手里的玩意儿,能看就别看,能躲就躲。\" 何雨柱点头,目光落在老人空荡荡的左袖上。听说杨师傅当年为了救战友,硬生生用胳膊挡了颗手榴弹,虽说保下条命,却永远失去了左臂。夜风裹着槐花香吹来,他突然想起师傅们常说的\"武德\"二字,不是花拳绣腿,是拿命拼出来的担当。 离开杨师傅家时,月亮已经爬上了四合院的屋脊。何雨柱摸了摸胸前的红卫兵像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过来——在这个火红的年代,身怀绝技不是炫耀的资本,而是护着妹妹、护着师傅们的铠甲。路过中院时,他听见许大茂屋里传来样板戏的唱腔,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有些人,注定只能在阴沟里仰望别人的光。 推开自家院门,煤油灯的光晕从窗户纸漏出来,何雨水正趴在桌上糊火柴盒。小姑娘抬头时,鼻尖沾着胶水,刘海被汗水粘在额头上:\"哥,三大妈说我明天就能去学校试读啦!\"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触到辫梢新换的红头绳——定是师娘给编的。他从包里掏出糖蒜,看着妹妹眼睛亮起来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一身刚猛的劲道,终于是有了归处。 夜深了,何雨柱在院里扎马步。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灰墙上,像尊铁塔。远处传来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吆喝穿过胡同,惊起几只麻雀。他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劲气,突然想起杨师傅说过的话:\"明劲如雷,暗劲如电,化劲......\"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响——不管什么劲,先护好这一方小院,护好这人间烟火,便是当下最紧要的\"劲\"。 第86章 未来的路 杨佩元拄着拐杖站在葡萄架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株饱经风雨的老槐树。何雨柱垂手而立,听着老人絮絮叮嘱,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袖上——那是当年在朝鲜战场留下的印记,弹片划过的伤痕至今仍像条暗红色的蜈蚣,盘在苍白的皮肤上。 “你那三个师兄......”杨佩元忽然咳嗽起来,枯瘦的手在胸前摸索着旱烟袋,“大徒弟为了抢回生产队的耕牛,被山洪卷走了;二徒弟为救跳河的知青,自己没上来;三徒弟......”老人声音突然哽咽,烟袋锅在青石板上磕出钝响,“不提了,总之你记着,功夫是杀人技,也是救人刀,别用偏了。” 何雨柱重重点头,想起白天在鸿宾楼,李保国师傅教他切蓑衣黄瓜时说的话:“刀工要稳,心更要正。”月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在他肩头,像撒了把碎银。他突然意识到,两位师傅教的虽是不同的技艺,骨子里却都透着股子“正”气。 拜别师傅往回走,胡同里的路灯昏黄如豆。路过副食店时,橱窗里的玻璃罐映出何雨柱的影子——中山装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胸前的红卫兵像章擦得发亮。这个年代的年轻人,谁不是把信仰别在胸口呢?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想起明天要带雨水去图书馆,得给孩子换两根红头绳。 四合院的夜静得能听见蟋蟀叫。前院三大妈家的窗户还亮着,煤油灯把窗纸映得暖黄,隐约能看见阎解放趴在桌上写作业,旁边坐着剥毛豆的三大妈,手里的笸箩里堆着青绿的豆子。何雨柱放缓脚步,听见三大妈絮絮叨叨:“解放啊,你可好好学,将来像柱哥儿似的进国营饭店,顿顿能吃白面馍......” 推开自家院门,小雨水已经趴在八仙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支铅笔。何雨柱轻轻抽出她手里的笔,看见作业本上歪歪扭扭的字:“哥,图书馆有好多画书,还有毛主席像。”煤油灯芯结了个灯花,他用针挑亮,暖光里浮着细小的灰尘。妹妹的辫子散了一根,发梢还沾着白天在图书馆蹭的草屑——这孩子,定是趴在草地上看画书了。 夜很深了,何雨柱在院里扎完一趟形桩,浑身微微出汗。抬头望着满天星斗,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网上看过的老照片:七十年代末的北京,胡同里跑着二八自行车,男人们穿着蓝布工作服,女人们扎着的确良头巾,孩子们举着铁皮玩具枪在槐树下追跑。此刻的自己,正站在时光的褶皱里,既陌生又熟悉。 “明年高考就恢复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被夜风吹散。这个时代对知识的渴望,就像久旱盼甘霖。何雨柱摸了摸后腰别着的《赤脚医生手册》——这是他从杨师傅家的旧书堆里翻出来的,书页间还夹着泛黄的草药标本。除了国术和厨艺,他得为未来做些打算,比如......考个医学院? 中院传来动静,易中海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何雨柱躲在阴影里,看见易师傅披着件灰布褂子,手里提着个铁皮工具箱,后面跟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贾东旭。贾东旭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师傅,这天儿真冷......” “冷?”易中海回头瞪他一眼,“当年我在机床前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也没听我喊过冷!”老人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掏出个搪瓷缸塞给贾东旭,“趁热喝,你师娘煮的姜糖水,去去风寒。” 何雨柱挑眉,看着贾东旭捧着缸子吹气的模样。这小子平时总跟着许大茂瞎混,油头粉面的,哪像个能吃工伤的料?想起白天在厂里听说的,贾东旭转正考核在即,易中海为了这个徒弟可是没少操心——甚至有人说,易师傅把自己的先进指标都让给了贾东旭,就为了让他能顺利转正。 “东旭啊,”易中海蹲在地上,用改锥拨弄着工具箱里的零件,“咱工人阶级讲究的就是个实诚,明天考核的时候,你就按我教的来,先车外圆,再镗内孔,注意进给量......”老人的声音低沉,带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要是这回再砸了,你可对不起你死去的爹!” 贾东旭缩了缩脖子,腮帮子鼓得像含了核桃:“师傅您放心,我都记着呢。昨儿晚上我还在被窝里默写工序呢!”他忽然压低声音,“您说,要是我转正了,能分着劳保手套不?我看许大茂那小子,天天戴着个白线手套显摆......” 易中海抬手就是一巴掌,虽没使多大力气,却也打得贾东旭一缩脖子:“出息!劳保手套是你该惦记的?好好学技术,将来当劳模,那才叫光彩!”老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吧,去厂里再练两回,天亮前得把这几个零件吃透。”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何雨柱摇摇头。易中海这个人,虽说平时爱讲个大道理,甚至有点“道德绑架”,但对徒弟却是实打实的掏心掏肺。就像院里的老槐树,看着粗粝,却总能在夏天撑起一片荫凉。 回到屋里,何雨柱从炕席底下摸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他攒的粮票和钱票。借着油灯的光,他数了数:粮票三百二十斤,钱票八十七块四角,还有几张布票和工业券。这些都是他在鸿宾楼上班攒下的,加上偶尔给杨师傅调理身体赚的“外快”,勉强能算得上小院里的“富裕户”。 “雨水上学得买新书包,再过两个月该添冬衣了......”他喃喃自语,手指划过一张皱巴巴的《人民日报》,上面醒目的标题写着“尊重知识,尊重人才”。何雨柱嘴角扬起笑意,把报纸叠好放回盒底——不管时代怎么变,知识总是值钱的。 窗外传来公鸡打鸣声,天快亮了。何雨柱吹灭油灯,躺到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黑暗中,他忽然想起杨师傅说过的“暗劲”——那是比明劲更高级的境界,讲究“劲由内发,柔能克刚”。或许,他的“暗劲”就是好好活着,带着妹妹在这时代浪潮里站稳脚跟,不被拍翻在沙滩上。 晨光透过窗纸渗进来,何雨柱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昨天突破明劲大成后,浑身的肌肉仿佛都透着股子使不完的劲。他摸了摸床头挂着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准备给雨水的红头绳,还有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高等数学初步》——这是他偷偷藏的“宝贝”,打算跟着广播里的自学课程一起啃。 “哥,你咋起这么早?”雨水揉着眼睛坐起来,麻花辫歪在一边,像只刚睡醒的小猫。何雨柱笑着把红头绳递给她:“今儿带你去图书馆,咱得早点去占座。对了,换上你那件蓝布衫,师娘说图书馆要保持整洁。” 小姑娘眼睛一亮,麻溜地下了炕。何雨柱看着她在镜子前认真梳头的模样,忽然觉得胸口发热——这丫头,将来要是能考上大学,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做研究,该多好啊。 院外传来许大茂的咳嗽声,接着是自行车铃铛的脆响。何雨柱走到门口,看见许大茂穿着崭新的蓝布工作服,脖子上挂着个牛皮相机包,正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这人今天倒是少见的精神,看来是要去厂里显摆他的放映员工作了。 “哟,柱哥儿起得早啊?”许大茂看见何雨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堆起笑,“听说你妹妹要上学了?这年头女娃子读书有啥用,不如早点学门手艺......” 何雨柱懒得搭理他,转身进屋拿了书包。再出来时,许大茂已经蹬着自行车走了,车筐里露出半截《大众电影》杂志,封面是个穿着布拉吉的女演员,笑容甜美。何雨柱摇摇头,想起杨师傅说的“人心如江湖”——有些人,注定只能在世俗的泥沼里打滚。 带着雨水出了院门,清晨的阳光正洒在青石板路上。胡同里渐渐热闹起来,卖豆浆的大爷推着 cart,铜铃铛叮当作响;几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人骑着二八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军用水壶,大声笑着路过;路边的早点摊飘来油条的香气,混着槐花香,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哥,你说图书馆里有《雷锋的故事》吗?”雨水拽着何雨柱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何雨柱想起上次在图书馆看见的场景:靠墙的书架上,《毛泽东选集》摆得整整齐齐,旁边是泛黄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有孩子们爱看的《鸡毛信》连环画。 “肯定有,”他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说不定还有《闪闪的红星》呢。”小姑娘高兴得直蹦跶,红头绳在风里飘成两道红丝带。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只要能看着这丫头笑着长大,就值了。 路过工厂门口时,正赶上早班工人进厂。易中海和贾东旭混在人群里,易师傅边走边给贾东旭比划着什么,后者频频点头,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色。何雨柱远远看见贾东旭口袋里露出半截白纱布,想来是昨晚练习时不小心划伤了手——这小子,总算知道用功了。 图书馆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扑面而来的是纸张和油墨的香气。何雨柱带着雨水走到借阅处,看见管理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蓝布衫上别着枚“为人民服务”的徽章。雨水怯生生地递上借阅证,管理员阿姨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刘胡兰的故事》画册。 “小朋友要好好学习,将来做对国家有用的人。”管理员阿姨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何雨柱胸前的像章上,眼里透着赞许。何雨柱点点头,带着雨水走到靠窗的长桌前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页上,把“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几个字照得发亮。 何雨柱翻开自己借的《机械制图基础》,铅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旁边的雨水正捧着画册看得入神,小手指着刘胡兰就义的插图,嘴唇微动,像是在默记书上的话。窗外的槐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片飘进窗来,落在何雨柱的图纸上,像一枚枚小小的书签。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何雨柱抬头,看见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围在毛主席语录专区,手里拿着笔记本认真抄写;还有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捧着本《资本论》,边看边在纸上写着什么。这是个渴望知识的年代,每个人都在努力抓住时代的衣角,不想被甩在后面。 “哥,我饿了。”雨水揉着肚子,眼睛看向图书馆门口——那里有个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个带棉被的木 cart,吆喝声隐约传来:“冰棍儿,小豆冰棍儿......”何雨柱笑着掏出两角钱,买了两根冰棍。冰凉的甜意化开在舌尖,雨水吃得满脸幸福,鼻尖上还沾着一点融化的冰棍水。 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何雨柱忽然想起杨师傅说过的“化劲”——不是刚猛的爆发,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或许,他的“化劲”就是这样,用日复一日的努力,把生活的苦慢慢酿成甜,让妹妹在这动荡的年代里,能有一片安稳的树荫。 午后的阳光更烈了些,何雨柱带着雨水走出图书馆。胡同里的蝉鸣一阵紧过一阵,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破铜烂铁,拿来卖钱......”何雨柱忽然停住脚步,看着路边的宣传栏——上面贴着最新的标语:“大力发展科学技术,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 雨水扯了扯他的袖子:“哥,那是什么?”何雨柱蹲下来,指着标语上的字:“这是说,咱们国家要变得更强大,需要很多有学问的人。”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何雨柱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只要像师傅们说的那样,守住良心,练好本事,总能在这时代里,为自己和妹妹挣出一片天。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何雨柱牵着雨水的手往家走。远处的工厂里,下班的钟声准时响起,“当当当”的声音穿过胡同,惊起几只麻雀。何雨柱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忽然笑了——未来的路或许还很长,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带着这一身的劲,一步一步,走得踏实,走得坚定。 第87章 猫儿巷,寻访药膳 清晨七点的四合院还浸在薄雾里,何雨柱掀开蓝布门帘,搪瓷盆里的小鲫鱼甩了下尾巴,银鳞在晨光里闪过细碎的光。这是他昨儿傍晚在菜市场用工业券换的,搁在洋瓷盆里养了一夜,此刻活蹦乱跳的。雨水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辫梢还沾着枕头上的棉絮:\"哥,今儿真吃鲫鱼汤呀?\" \"傻丫头,哥啥时候骗过你?\"何雨柱笑着刮了下妹妹的鼻尖,转身往灶台添煤球。老式蜂窝煤炉\"呼\"地窜起火苗,他往锅里倒了勺花生油——这可是凭票买的,平时轻易舍不得用。鲫鱼在热油里煎得金黄,加开水的瞬间,白色的雾气腾起来,混着葱段的香,把雨水馋得直咽口水。 吃过饭,何雨柱在院子里扎马形桩。青砖地被他踩得发亮,晨光透过槐树叶洒在中山装上,布纽扣泛着温润的光。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劲气像条小蛇,在丹田处缓缓游走,这是明劲大成后特有的通透感。雨水蹲在旁边数蚂蚁,忽然指着他的裤脚喊:\"哥!你的裤腿短了!\" 低头一看,果然,藏青色的裤管离脚踝还差两指宽。何雨柱想起杨师傅说过,国术练到明劲,筋骨舒展,个子会长高些。他摸了摸腰间紧绷的皮带,暗自决定去王府井时,得买条新的牛皮带——旧的那条还是父亲留下的,扣眼都磨得发白了。 换衣服时,何雨柱从五斗柜深处翻出件藏青色外衣。这是何大清当年走南闯北时穿的,灯芯绒面料,左胸有个暗兜,他记得父亲曾在里面藏过粮票。衣服有些发潮,他抖了抖,樟脑丸的味道混着旧布的气息扑面而来。雨水凑过来,伸手摸了摸衣领:\"哥,这衣服真挺括。\" \"傻丫头,这叫的确良。\"何雨柱笑着帮妹妹理了理歪掉的辫绳,\"等去了王府井,哥给你扯块花布,让师娘给你做条连衣裙。\"小姑娘眼睛亮得像撒了把星星,蹦蹦跳跳去拿搪瓷缸,准备跟着去三大爷家。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择韭菜,见何雨柱穿着新衣,推了推老花镜:\"柱子,今儿要办大事?\"何雨柱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两角钱:\"三大爷,雨水中午就在您家吃了,劳您给添双筷子。\"阎埠贵捏着钱,指尖在裤腿上蹭了蹭:\"瞧你说的,都是一个院里住着......\"话没说完,三大妈已经从屋里探出头:\"雨水快来,解放刚蒸了窝窝头!\" 出了四合院,何雨柱沿着青砖路往东城走。清晨的胡同里,二八自行车的铃铛声此起彼伏,戴蓝布帽的工人推着铁环车,车筐里放着铝制饭盒。他把提纵术的劲气收在脚底,步幅比常人稍大,却又不显得突兀,远远看去,倒像是个急着上班的年轻工人。 猫儿巷的灰墙在晨光里泛着冷色调,墙根下长着青苔,偶尔有一丛蒲公英从砖缝里钻出来。何雨柱路过一家国营早点铺,木牌上用粉笔写着\"老豆腐三分,炸荷包五分\"。掌勺的老板皮肤黝黑,头巾洗得发灰,正用马勺给客人盛汤。铁锅里的老豆腐冒着热气,浇上芝麻酱、韭菜花,香味勾得人挪不动脚。 \"来碗老豆腐。\"何雨柱摸出三分钱,递过去一个粗瓷碗。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的确良外衣上停留了一瞬,快手快脚地盛好汤,撒上把炸黄豆:\"小哥儿不是这儿的人吧?\" \"来寻个亲戚。\"何雨柱低头吹着汤,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听说这儿有位会做药膳的师傅?\"老板的手顿了顿,马勺在锅里搅出一圈涟漪:\"药膳?小伙子,你找错地儿了吧,这儿都是吃粗茶淡饭的平头百姓。\" 何雨柱从暗兜里摸出半块高粱面窝头,掰碎了泡在汤里:\"实不相瞒,我爹年轻时在宫里当差,落下了老寒腿的毛病......\"他故意压低声音,\"您要是知道哪儿有懂行的,指条明路,改天我给您带二斤芝麻酱。\" 老板的眼神变了变,往左右瞥了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307巷口,灰墙青瓦,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何雨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巷子深处有栋稍显宽敞的平房,墙根下果然长着棵歪斜的枣树,枝头挂着几颗青枣。 付了钱起身,何雨柱注意到斜对角的桌旁,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老豆腐。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挽起三寸,露出腕子上一块老式上海表。四目相对时,男人冲他点点头,嘴角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走到307巷口,何雨柱在歪脖子枣树下停住脚步。灰墙上爬着些藤蔓,窗棂是老式的雕花样式,虽有些破败,却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雅致。他刚要抬手敲门,忽然听见门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带着京片子特有的抑扬顿挫:\"......这味药得用雪水煨三个时辰,急不得......\" 屏息凝神,何雨柱运起听劲功夫。门里的声音渐渐清晰:\"张爷,您说的这药膳方子,真能治咳喘?\"另一个声音带着讨好:\"咱这可是从宫里传出来的古法,当年老佛爷......\"话音突然截断,紧接着是脚步声往门口来。 何雨柱后退半步,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量枣树。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中年男人,留着短须,穿对襟布褂,袖口沾着些草药碎屑。两人对视瞬间,何雨柱分明看见对方眼底的警惕。 \"您找谁?\"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像绷着根弦。何雨柱掏出杨佩元给的玉佩,吊坠上刻着\"杏林\"二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杨师傅让我来的,说您这儿有治气血两虚的方子。\"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在玉佩上停留良久,才缓缓开门:\"进来吧。\"跨进门槛的刹那,何雨柱闻到一股混合着陈皮、当归的药香,屋子虽暗,却收拾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幅褪了色的《黄帝内经》卷轴,条案上摆着个紫铜药碾子,旁边是晒干的艾草捆。 \"坐吧。\"男人指了指八仙桌旁的竹椅,自己则坐在对面,从抽屉里拿出个蓝布包,\"杨老哥还好吧?好些年没见了......\"何雨柱注意到他称杨佩元为\"老哥\",想来也是旧识,于是放下心来,将杨师傅的病情简略说了。 男人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羊皮纸卷,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药膳一道,讲究''寓医于食'',当年在宫里,太医院每道菜都要写食疗方子。\"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炬,\"小友,你学过国术?\" 何雨柱心头一震,下意识握紧拳头:\"略懂皮毛。\"男人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一道沟壑:\"明劲大成,筋骨外露,瞒不过我的眼。\"他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抽出几个抽屉,分别抓了些枸杞、黄芪、党参,\"回去用砂锅文火慢炖,可加半只老母鸡。记住,不可用铁器。\" 何雨柱忙掏出笔记本记下,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个油纸包:\"这是鸿宾楼的酱牛肉,您尝尝。\"男人接过纸包,鼻子动了动:\"好香!多少年没闻到这味儿了......\"他忽然压低声音,\"猫儿巷鱼龙混杂,今儿你见过的人,最好都忘了。\" 从屋里出来,日头已经爬得老高。何雨柱把药包揣进暗兜,路过早点铺时,戴眼镜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胡同里有个卖冰棍的老太太,竹筐上盖着棉被,他买了根小豆冰棍,咬一口,甜丝丝的凉意直透心底。 往回走的路上,他忍不住摸了摸胸前的玉佩——这是杨佩元当年在战场上救过的老中医送的,没想到今儿派上了用场。想起屋里那满墙的药柜,还有男人说的\"宫里古法\",何雨柱忽然觉得,这个时代就像一坛陈年老酒,你以为看透了,实则还有太多深埋的故事。 回到四合院,雨水正跟着阎解旷在树下跳房子,小辫上的红头绳在风里飘。看见何雨柱,她蹦蹦跳跳跑过来,手里举着个玻璃球:\"哥,三大妈给的!\"何雨柱笑着接过玻璃球,触到妹妹掌心的汗,忽然想起猫儿巷里的药香——不管这世道怎么变,有些东西总是要守住的,比如这小小的玻璃球,比如心底的热乎气儿。 晚饭时,何雨柱用新学的药膳方子炖了鸡汤,汤色金黄,飘着几片枸杞。雨水捧着碗,眼睛眯成月牙:\"哥,这汤比鸿宾楼的还香!\"何雨柱给她夹了块鸡肉,看着妹妹吃得满足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气,才是最实在的药膳——养身,更养心。 夜深了,何雨柱在灯下研墨,宣纸铺开,写下\"药膳同源\"四个字。窗外的槐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他摸了摸腰间的药包,想起白天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想起歪脖子枣树下的灰墙——有些路,才刚刚开始走呢。 第88章 古怪的交易方式 何雨柱站在灰墙下,鼻尖萦绕着混合着当归与陈皮的药香。老式木门上挂着块褪色的铜牌,隐约能辨出\"同春堂\"三个字,想来是旧时的药铺招牌。门环上结着蛛网,却在他靠近时忽然无风自动,发出轻响——分明是门里有人用机关控制。 \"吱呀\"一声,木门裂开条缝,露出半张年轻的脸。小伙子穿对襟布褂,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的青疤,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是?\"何雨柱注意到他腰间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南锣巷来的。\"何雨柱压低声音,重复着聋老太教的暗语。小伙子瞳孔微缩,上下打量他片刻,才猛地拽他进屋,反手闩上门闩。门后挂着两面青铜镜,角度巧妙地映出巷子全貌——这是防人跟踪的机关。 穿过昏暗的前厅,何雨柱踩在青砖上,听见脚下传来空洞的\"咚咚\"声。小伙子推开屏风,露出一条狭窄的过道,墙根嵌着夜明珠,幽幽发着绿光。这排场,怕是前朝遗老的做派。 后院比想象中宽敞,青石板铺地,四角立着青铜香炉,飘着淡淡的艾草味。十几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围在土灶旁,正用陶罐煨药,火光映得他们脸上忽明忽暗。当中一个中年男人负手而立,穿藏青色长袍,袖口绣着金线纹样,脚下是双千层底布鞋——这年月,普通人谁舍得穿这么精细的针脚? \"师傅,人带来了。\"小伙子垂手站定。中年男人转身,何雨柱注意到他左手戴着翡翠扳指,质地通透,少说值几车粮食。 \"要什么?\"男人开口,声音像浸了蜜的老烟枪,沙沙的却带着股子贵气。 \"想求药膳方子,给家里长辈治病。\"何雨柱弯腰作揖,故意露出中山装下的粗布汗衫,\"听说您这儿有宫里传下来的古法......\" 男人挑眉,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药理真解加药膳配方,两百万。\"他伸出两根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不赊账,不还价。\" 何雨柱瞳孔微缩,面上却做出震惊的模样:\"两百万?您这是要抢钱啊!\"他故意提高嗓门,眼角余光扫过周围学徒——果然,几人手里的药勺顿了顿,显然对\"钱\"这个字敏感。 \"抢钱?\"男人冷笑,\"当年老佛爷用的一道冰糖燕窝粥,够寻常百姓家吃半年。我这方子,搁从前都是供在太医院的。\"他忽然凑近,身上飘来龙涎香的味道,\"现钞没有,粮食也行。一斗小米抵五十,白面翻倍。\" 何雨柱心中一动。这年月,粮食比金子还金贵,尤其是细粮,普通人每月就那么几斤定量。看男人眼里闪过的迫切,怕是真缺粮。他装作为难,伸手摸了摸中山装暗兜——那里缝着杨佩元给的玉佩,刻着\"药膳同源\"四个字。 \"实不相瞒,家里为了凑钱,连祖上传的铜香炉都卖了。\"何雨柱苦着脸,从裤兜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杂面窝头,\"您看,我们自个儿都吃这个......\" 男人瞥了眼窝头,目光瞬间冷下来:\"没钱就滚,别耽误我做事。\"他转身要走,何雨柱急了,脱口而出:\"我有粮票!\" 空气瞬间凝固。男人缓缓回头,翡翠扳指在腰间晃出一道绿光:\"多少?\" \"三百斤粗粮,五十斤细粮。\"何雨柱竖起三根手指,\"再加上现钞五十万,您看......\" \"啪!\"男人突然甩袖,桌上的药罐被劲风震得跳起,\"当我要饭的?少一百万现钞,免谈!\"何雨柱后退半步,撞上身后的药柜,指尖触到个雕花抽屉——里面竟隐隐透着血腥味。 \"师傅,\"先前的小伙子忽然开口,\"这小子看着面生,别是......\"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何雨柱心中警铃大作,暗中运气于脚底,随时准备破窗而出。 \"慢着。\"男人抬手阻止,\"让他看看货。\"小伙子皱眉,却还是从里屋抱出两本蓝布面的册子,封皮上用朱砂写着\"御膳房秘本\"。何雨柱接过时,注意到纸页边缘泛着黄,分明是有些年头的旧物。 翻开第一本《药理真解》,泛黄的纸页上绘着各种草药图谱,旁边用小楷写着性味归经。何雨柱指尖划过\"人参\"条目,忽然想起鸿宾楼后厨的吊汤秘诀,竟与书中\"提气补虚\"的记载不谋而合。第二本《药膳配方》里,详细记录着\"黄芪炖乳鸽冬虫夏草蒸鸭子\"等菜式,每道菜后都附有食疗功效。 \"怎么,识货吗?\"男人斜倚在药柜旁,翡翠扳指轻叩柜体,发出清脆的响。何雨柱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皮肤,竟比寻常人白皙许多,想来是常年养尊处优的缘故。 \"东西是好东西,\"何雨柱合上册子,\"但价钱实在太高。我家老爷子说了,最多给八十万现钞,再搭二百斤细粮。\"他故意把\"老爷子\"三个字咬得很重,暗示背后有来头。 男人眼神闪烁,忽然伸手:\"拿来吧。\"何雨柱一愣,他却已经抓起册子塞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明日申时,带粮票来。\" \"不验货了?\"何雨柱挑眉。 \"你敢骗我,\"男人忽然贴近,声音里带着杀意,\"猫儿巷的狗,会把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他退后两步,冲小伙子摆摆手,\"送这位公子出去。\" 穿过前厅时,何雨柱故意踉跄,肩头撞上博古架。摆件剧烈晃动,露出后面的暗格——里面竟摆着几支驳壳枪,枪身擦得锃亮,枪口还缠着红布条。小伙子脸色大变,一把扶住他:\"小心!\" 出了门,阳光猛地刺得人睁不开眼。何雨柱深吸一口气,闻到自己衣服上沾着的龙涎香,混着巷子里的尿骚味,说不出的古怪。他摸了摸怀里的册子,掌心全是汗——这哪是买药,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 路过早点铺时,戴眼镜的男人又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碗豆腐脑。他冲何雨柱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揣册子的位置,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何雨柱加快脚步,直到拐过三个胡同,才敢放慢速度。 回到四合院,阎解放正蹲在墙根捅蚂蚁窝,看见他立刻蹦起来:\"柱哥儿,你去哪了?许大茂那孙子又在院里显摆他的电影票......\" \"去给杨师傅抓药了。\"何雨柱打断他,摸出颗水果糖塞过去,\"别告诉别人我买了啥。\"阎解放眼睛一亮,赶紧把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放心,我嘴严!\" 推开屋门,雨水正在缝补他的旧袜子,小脑袋埋得低低的。听见动静,她抬头一笑,露出豁了颗牙的嘴:\"哥,你闻,三大妈给了块蜂糖,我泡了水给你留着呢!\"桌上的搪瓷缸里,浮着几片泛黄的柠檬——这可是过年才能见到的稀罕物。 何雨柱鼻子一酸,摸了摸妹妹的头。指尖触到她辫梢的红头绳,忽然想起猫儿巷里的翡翠扳指,想起那些藏在暗格里的枪。这个年代,总有些人藏在阴影里,用见不得光的方式活着。 深夜,何雨柱在油灯下翻开册子。《药膳配方》里夹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宣统三年九月,御膳房掌案王喜光亲录。\"他浑身一震,这可是末代皇帝还在位时的方子!手指划过\"鹿肉鹿茸汤\"的记载,忽然想起杨佩元说过,当年宫里的太医,很多都流落到民间。 窗外传来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吆喝声里透着股子沧桑。何雨柱吹灭油灯,把册子藏进炕席底下。黑暗中,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想起中年男人看粮票时的眼神——那不是商人见钱的贪婪,而是饿鬼见食的疯狂。 这个时代,粮食比命贵。何雨柱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猫儿巷的灰墙,浮现出学徒们围在土灶旁的身影。他忽然明白,那些药膳方子为什么卖得这么贵——在饿肚子的年月,能吃饱已是奢望,何况是吃好、吃出病来? 雨水在旁边翻了个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何雨柱轻轻替她盖好被子,摸到枕头下硬邦邦的——是她藏的玻璃球。小姑娘不知道,她哥今天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用半条命换来了这些能救命的方子。 远处传来火车轰鸣,何雨柱睁着眼,直到天亮。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只知道在后厨颠勺的傻柱了。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退不回来。但只要能让妹妹吃饱穿暖,能让师傅们安度晚年,就算前路荆棘密布,他也得咬着牙走下去。 清晨的阳光爬上窗棂,何雨柱起身穿好衣服。中山装下,藏着的不只是两本药膳册子,还有个时代的秘密,和一个年轻人的野心。他摸了摸胸前的红卫兵像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在这个火红的年代,有些东西必须藏起来,有些东西必须拿在手里。 推开屋门,何雨柱迎上许大茂挑衅的目光。后者晃着电影票,阴阳怪气地说:\"哟,柱哥儿昨晚去哪风流了?\"何雨柱笑笑,从兜里掏出块酱牛肉,塞进阎解放手里:\"去给杨师傅送吃的,怎么,你要尝尝?\" 许大茂看着油汪汪的牛肉,喉结滚动,却梗着脖子说:\"谁稀罕!\"转身走了。何雨柱望着他的背影,想起猫儿巷里的青铜香炉,想起那些用粮食换命的人——有些人,注定只能在阳光下争一口饭,而有些人,却在阴影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哥,你笑啥?\"雨水揉着眼睛出来。 \"没什么,\"何雨柱摸摸她的头,\"想起个笑话。\" 巷口的槐树叶沙沙作响,何雨柱抬头望着蓝天,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药膳方子、粮票交易、暗格里的枪......这个时代的齿轮已经转动,而他,正站在风口浪尖上。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劲。明劲大成的筋骨,鸿宾楼的菜刀,还有怀里的药膳册子——何雨柱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响。不管前方是什么,他都能劈开条路来。因为他是何雨柱,是能在这乱世里,为自己和妹妹挣出片天的人。 第89章 你儿子晕倒了! 何雨柱站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望着怀里的纸包有些出神。怀里的两本药膳册子隔着油纸传来微微的温热,仿佛还带着猫儿巷里龙涎香的余韵。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中山装暗兜,那里藏着杨佩元给的玉佩,触手生温,像是颗定心丸。 “哥,淘米水要留着喂鸡吗?”何雨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姑娘蹲在井台边,辫梢沾着水珠,手里的搪瓷盆晃出细碎的涟漪。何雨柱这才注意到,后院的老母鸡正扒着墙根,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留着吧,三大妈家的鸡该下蛋了。”他笑着接过盆,手指触到盆沿的豁口——这还是去年雨水不小心摔的。蜂窝煤炉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猪肉炖白菜的香味飘出来,混着淘米水的米香,竟是说不出的踏实。 许大茂缩着脖子从街角闪过,中山装第二颗纽扣歪扣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他刚在放映师傅家碰了一鼻子灰,满心不痛快,却在看见何雨柱的瞬间矮了半截。想起父亲许伍德的警告,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只敢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石子。 “哎哟!光齐他娘,这是咋了?”二大妈的尖叫刺破午后的宁静。何雨柱抬头,看见刘海忠夫妇架着儿子刘光齐从屋里跌跌撞撞地出来。十六岁的小伙子脸色煞白,额头发烫,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显然已经烧了多时。 “别提了,昨儿还活蹦乱跳的,今早就起不来了!”刘海忠抹了把汗,粗布褂子后背洇出大片汗渍,“准是上次挨了打,内伤没好利索!”他话音未落,二大妈已经掐了把大腿,嚎啕起来:“作孽啊!谁家孩子经得起这么折腾!” 何雨柱握着铁锅的手顿了顿。他清楚记得,上周刘光齐跟着许大茂在巷口堵他,被他反手推到墙上磕破了头。当时看着没事,没想到竟拖成了内伤。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却看见许大茂正躲在槐树后面,冲他拼命使眼色——这小子,倒是怕惹火烧身。 “赶紧送卫生所吧!”三大妈端着洗衣盆从屋里出来,“光齐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没说完,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何雨柱一眼。四合院就这么大,哪家有点风吹草动,转眼就能传个遍。 何雨柱沉默着转身往灶台添煤球,铁钳夹着煤球发出“咔啦”一声。雨水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哥,光齐哥会不会死啊?”小姑娘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饼。 “瞎说什么!”何雨柱轻拍她的手,“卫生所的张大夫最会治发烧,睡一觉就好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发沉。这个年代,一场感冒都可能要人命,更何况是拖延已久的内伤。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暗自决定明天去给刘家送二斤红糖——算是赔个不是,也免得邻里闲话。 正想着,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贾张氏拎着个破布包,边跑边嚎啕:“我的儿啊!这是作了什么孽哟!”她脚下的千层底布鞋跑掉了一只,露出补丁摞补丁的白袜子,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串泥印。 “贾张氏,你跑慢点!”三大妈伸手想扶,却被她一把推开。女人直奔易中海家,拍门声震得门框直晃:“易师傅!易师傅!东旭在厂里晕倒了!” 里屋传来瓷器碰撞的声音,易中海掀开蓝布门帘,手里还攥着副白手套:“你说啥?东旭晕倒了?”老人的声音发颤,白手套掉在地上,露出掌心的老茧——那是几十年握扳手磨出来的。 “是真的!”贾张氏扑上去抓住易中海的胳膊,“考核的时候突然栽倒,厂里的救护车都来了!易师傅,你可得救救我们东旭啊!”她哭得涕泪横流,脸上的胭脂蹭得一片狼藉,倒像是刚从戏台子上下来。 何雨柱皱起眉头。贾东旭昨天还跟着易中海在院里练习车工,虽说脸色发白,却也没看出什么大毛病。他想起易中海说过,这小子为了转正考核,已经半个月没睡过囫囵觉了,加上营养不良,怕是累垮了。 “走!去厂里!”易中海弯腰捡起手套,往裤腿上蹭了蹭,“柱子,帮我看着家!”他话音未落,已经跟着贾张氏冲出院门,布鞋底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哥,东旭哥会不会有事?”雨水拽着何雨柱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小姑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手里的玉米饼掉在地上,被老母鸡一口叼走。 “没事。”何雨柱蹲下来替她擦了擦手,“厂里有医务室,还有救护车,比卫生所靠谱多了。”他抬头望向院门口,阳光正斜斜地照进来,把易中海的影子拉得老长。老人的背影像棵弯曲的槐树,却依然挺得笔直——那是工人阶级的脊梁。 后院突然传来“咣当”一声,许大茂不小心踢翻了煤球筐。他慌忙蹲下身去捡,却被何雨柱叫住:“大茂,帮我递块煤球。” 许大茂浑身一僵,抬起头来,看见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阳光下,对方的中山装笔挺,胸前的红卫兵像章闪闪发亮,竟让他想起猫儿巷里那个戴翡翠扳指的男人——同样的不怒自威,同样的让人不敢直视。 “好……好嘞。”许大茂喉结滚动,递煤球的手竟有些发抖。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别惹傻柱,那小子眼里有刀。”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话的意思。 何雨柱接过煤球,扔进炉膛。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脸色通红。他想起贾东旭第一次跟他学炒菜时的情景:小伙子笨手笨脚,把醋当成酱油倒进锅里,酸得整间厨房都是味儿。那时他还笑这小子不是块做菜的料,没想到如今竟要在车床前拼死活。 “哥,菜好了吗?”雨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姑娘踮着脚,趴在灶台上往锅里看,鼻尖上沾着一粒饭粒。何雨柱笑着用筷子夹起一块豆腐,吹了吹递过去:“小心烫,吃完哥带你去看电影。” “真的?”雨水眼睛一亮,“是许大茂说的那种宽银幕电影吗?” “嗯,”何雨柱点头,心里却有些发苦。这个年代,看场电影是难得的娱乐,可贾东旭却连这点乐子都享受不到——他得拼命考核,拼命转正,拼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吃过饭,何雨柱带着雨水出了院门。夕阳把胡同染成暖金色,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木车缓缓走过,铜铃铛声混着蝉鸣,竟像是首年代久远的歌。路过工厂时,他看见易中海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顶蓝布帽,面前摆着半瓶二锅头。 “师傅,东旭怎么样了?”何雨柱递过去一块酱牛肉。易中海抬头,眼里布满血丝,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急性贫血,加上过度劳累,在医务室躺着呢。”他咬了口牛肉,忽然苦笑,“柱子,你说我是不是错了?不该逼他这么紧……” 何雨柱沉默着坐下,看着远处的烟囱。浓烟滚滚升起,在天空中画出一道灰黑色的线。他想起杨佩元说过的话:“这世上有两种苦,一种是皮肉之苦,一种是心里之苦。”贾东旭吃的,怕是后者。 “师傅,”他忽然开口,“明天我去粮店换点细粮,给东旭补补身子吧。”易中海抬头看他,目光复杂,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你比东旭有出息。” 夜幕降临,四合院的灯光次第亮起。何雨柱带着雨水坐在院口的石墩上,看着许大茂骑着自行车回来,车筐里放着两卷电影胶片。小伙子吹着口哨,却在看见何雨柱的瞬间闭了嘴,推着车溜回了家。 “哥,电影什么时候开始?”雨水靠在他肩头,眼皮渐渐发沉。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快了。”远处传来工厂的下班钟声,“当当当”的声音里,他忽然想起猫儿巷里的药膳册子,想起那些用粮食换命的人。 这个年代,每个人都在拼命活着。有人靠手艺,有人靠力气,有人靠脑子,有人靠运气。而他何雨柱,靠的是手里的菜刀,怀里的药膳册子,还有心里的那股子劲——不管多难,都要带着妹妹好好活下去的劲。 “哥,你说东旭哥以后还能当工人吗?”雨水的声音带着困意。何雨柱望着满天星斗,想起易中海家墙上挂着的“劳动最光荣”标语,轻声说:“能。只要他想,就一定能。” 夜风裹着槐花香吹来,何雨柱抱紧了妹妹。远处,许大茂家的收音机响起样板戏的唱腔,激昂的旋律里,他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气,虽苦,却也暖。至少,他还有妹妹,还有师傅,还有一身的本事——这就够了。 夜深了,何雨柱抱着熟睡的雨水回屋。煤油灯芯结了个灯花,他用针挑亮,光影里,妹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细的阴影。他摸了摸炕席下的药膳册子,忽然笑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不管有多少风雨,他都能抗住。因为他是何雨柱,是这四合院里,最硬的那块砖。 第90章 贾东旭考核没通过 四合院的槐树下,蝉鸣声盖不过饭点的热闹。何雨柱掀开蜂窝煤炉上的铁锅,猪肉炖白菜的香气裹着白汽腾起,逗得蹲在灶台边的何雨水直咽口水。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辫梢系着红头绳,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哥,油花比昨天的还多。\" \"今儿多放了半勺荤油。\"何雨柱用木勺搅动汤汁,铁锅里的豆腐块晃出涟漪,\"快把碗拿过来,小心烫。\"他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带着东北口音的大喊:\"贾家有人吗?贾东旭出事啦!\" 正在往灶膛里添煤的何雨柱手顿了顿,转头望向院门方向。只见一个穿蓝布工服的年轻女工跑进来,胸前别着\"钢铁厂\"的铝制工牌,裤脚沾着车间的机油渍。她手里攥着顶工作帽,额角沁着汗珠,目光在四合院的青砖房上扫过,最后落在正掀开竹门帘的贾张氏身上。 \"婶子!您是贾东旭家属吧?\"女工喘着粗气,工服前襟洇出汗渍,\"东旭哥在转正考核时晕倒了!易师傅已经送他去职工医院了,让我来通知您!\" 贾张氏手里的纳鞋底\"啪嗒\"掉在地上,老花镜滑到鼻尖,露出浮肿的眼皮:\"啥?转正考核?\"她顾不上捡针线,趿拉着露脚趾的布拖鞋冲过去,粗布围裙上还沾着中午包饺子的面粉,\"咋回事儿?早上走时还活蹦乱跳的!\" \"具体情况不清楚,\"女工擦了把汗,\"就看见他在车床前晃了晃,直接栽倒了。易师傅喊了救护车,这会儿应该在急诊室呢。\"她话音未落,贾张氏已经拍着大腿嚎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却透着股子精明:\"哎哟我的儿啊!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家可咋过啊!\" 何雨柱倚着门框,手里端着搪瓷碗,看着贾张氏的表演。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把她额前的碎发照得金黄——那是今早刚抹的头油,为了去菜市场多换两斤粮票。他注意到,这女人哭归哭,却始终没问儿子的伤情,反而往女工身后探着身子,像是在看有没有人跟着送钱。 \"婶子,您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女工有些尴尬,伸手想扶贾张氏,却被她躲开。 \"去啥医院!\"贾张氏突然止住哭声,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易师傅在呢,他是东旭的师傅,哪能不管?\"她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邻居们纷纷交换眼神。三大妈端着窝头碗凑过来,低声嘀咕:\"这贾张氏,真是把算盘打穿了。\" 何雨柱低头给妹妹夹了块豆腐,余光瞥见许大茂躲在西厢房墙角,正啃着窝头往这边看。小伙子穿着洗得发灰的的确良衬衫,领口敞着,露出喉结上的汗珠——他今早刚被父亲许伍德揍了一顿,原因是学放映时偷瞄厂花。 \"哥,东旭哥会不会死啊?\"何雨水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子,眼睛盯着远处抹泪的贾张氏。小姑娘的搪瓷碗里堆着米饭和白菜,油星子在碗里晃啊晃,映出她担忧的小脸。 \"死不了。\"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就是苦了易师傅,又得搭钱又得搭人情。\"他想起今早路过工厂时,看见易中海蹲在车间门口抽旱烟,手里攥着贾东旭的转正申请书,指节捏得发白。这位老工人一辈子带出五个徒弟,最心疼的就是这个没爹的娃。 贾张氏突然提高嗓门,声音里带着怨怼:\"都怪那傻柱!没事钓什么鱼,害得东旭去河边抓鱼受凉!\"她猛地转身,指向靠在门框上的何雨柱,眼里闪着算计的光,\"你安的什么心?想害死我们家东旭?\" 何雨柱挑眉,咽下嘴里的白菜:\"贾大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他擦了擦嘴,把碗递给妹妹,\"我在自家院里钓鱼,碍着您儿子了?再说,抓鱼是他自己要去的,您咋不说是许大茂撺掇的?\"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许大茂脸色通红,赶紧躲到三大妈身后,却被阎解放指着鼻子喊:\"就是!我亲眼看见许大茂给东旭哥递竹竿!\"小屁孩穿着开裆裤,手里举着半块窝头,说得有板有眼。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她想起上周许大茂拎着两瓶二锅头来家里,说是给东旭补身子,结果扭头就撺掇孩子去河里抓鱼。现在闹这么一出,她就是想赖,也得找个软柿子捏。 \"行了行了,\"三大妈看不下去,上前拉了拉贾张氏,\"孩子还在医院躺着呢,你在这吵啥?赶紧去看看吧,别让易师傅寒了心。\"她转头看向何雨柱,\"柱子,你也别和她一般见识,赶紧吃饭吧,菜都凉了。\" 何雨柱点点头,领着妹妹回屋。路过贾张氏身边时,他闻到一股混杂着汗味和头油的味道,想起小时候母亲在世时,家里来借钱的亲戚也是这副模样——哭穷卖惨,却把算盘打得震天响。 屋里,煤油灯把何雨水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只安静的小兽。小姑娘捧着碗,突然开口:\"哥,东旭哥转正没通过,是不是就不能当工人了?\" 何雨柱搅动着锅里的剩汤,想起车间里震耳欲聋的机器声,想起工人们沾着机油的手套,想起易中海家墙上挂着的\"先进生产者\"奖状。他摸了摸妹妹的头,轻声说:\"能当。只要他还想干,总有机会。\" 院外,贾张氏终于磨磨蹭蹭地往医院走,嘴里还在嘟囔:\"易师傅那么大岁数,照顾人能细致吗?东旭这孩子从小就娇贵......\"她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蝉鸣和远处工厂的汽笛声。 何雨柱吹灭煤油灯,摸黑躺在炕上。窗外,许大茂家的收音机响起样板戏的唱段,锣鼓声里,他想起贾东旭第一次进厨房的样子——小伙子攥着炒勺,手背上全是被油溅的泡,却咬着牙说\"师傅,我能行\"。 \"哥,你说人为什么要这么累啊?\"何雨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困意。 何雨柱望着窗外的星光,想起猫儿巷里用粮食换药膳的男人,想起易中海掌心的老茧,想起贾张氏掉在地上的纳鞋底。他轻轻说:\"因为要活着,要活得好一点。\" 夜风裹着槐花香飘进来,何雨柱闭上眼睛。他知道,明天贾张氏会从医院带回一堆单据,哭着喊着让易中海报销;许大茂会继续在院里显摆他的电影票;阎解放会蹲在墙根玩玻璃球,把裤裆磨得发亮。而他,会早起去鸿宾楼上班,给妹妹带块糖,给杨师傅送碗药膳汤。 这就是生活,苦乐参半,却又实实在在。何雨柱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药膳册子,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管日子多难,总有值得期待的东西,比如明天的太阳,比如妹妹的笑脸,比如锅里咕嘟咕嘟的热汤。 黑暗中,何雨水翻了个身,小声说:\"哥,以后我也要当工人,像易师傅那样的好工人。\" 何雨柱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说:\"好,哥供你读书,你以后啊,要当最出息的工人。\" 窗外,月亮爬上了四合院的屋脊,把青砖灰瓦照得发亮。何雨柱望着月光,忽然觉得,这世间的苦难,终会被希望冲淡,就像这月光,总能照亮黑暗的角落。 第91章 大杂院今儿真热闹 梳着油光水滑大辫子的何雨水,朝着贾张氏扭动摇晃的肥硕背影吐出舌尖,马尾辫在午后阳光里俏皮地晃了晃。中院青石板缝里钻出的野草,正被穿堂风撩得簌簌作响,方才围观看热闹的街坊们,此刻正三三两两往自家屋檐下溜达,纳鞋底的王大妈拎着马扎经过,布鞋底碾过石子路发出细碎声响。 “柱子他姑这鬼脸做的哟。”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玳瑁眼镜,镜片反光里映着何雨柱家虚掩的破门板。这位在小学教算术的先生,此刻正领着三个儿子往回走,老二解放喉结滚动,鼻尖还萦绕着炖肉的浓香味——方才在中院墙根看热闹时,他分明看见何雨柱家八仙桌上摆着搪瓷盆装的猪肉炖白菜,油花浮得能照见人影,还有个白瓷盘盛着水嫩的炖鸡蛋,那成色比过年供销社卖的点心匣子还诱人。 “爹,柱哥家的萝卜丝切得比您用三角板画的直线还齐整。”小儿子解旷仰头扯着父亲的蓝布中山装下摆,被阎埠贵反手轻轻拍了下脑袋:“没规矩,叫叔!”话虽这么说,这位每月挣五十六块五毛钱的小学教员,此刻心里也正打着小算盘——何雨柱一个食堂厨师,每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怎么就隔三差五能飘出肉香?昨儿他还瞅见这小子自行车后架绑着二斤点心匣子,难不成食堂有啥油水可捞? “三大爷,吃了没?进来垫两口?”何雨柱倚在门框上擦手,蓝布围裙上还沾着油星子。这小子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此刻嘴角挂着笑,露出白晃晃的虎牙。他身后的何雨水早躲回里屋,炕桌上摊着本翻得卷边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姑娘今年十六,出落得比院角的石榴花还水灵,就是打小没了娘,全靠哥哥拉扯大。 “哎哎,不了不了。”阎埠贵连连摆手,袖口露出的上海牌手表闪了下光,“你三大妈在家熬了棒子面糊糊,解放他姐还等着蒸窝窝头呢。”说是这么说,二儿子解放却挪不动脚,直勾勾盯着屋里碗柜上的搪瓷缸——那里面装的可是白糖,昨儿他帮何雨水拎过煤球,这丫头偷偷塞给他两块水果糖,甜得他后槽牙都发软。 “明儿钓鱼可别忘了啊,三大爷。”何雨柱弯腰从门后摸出旱烟袋,铜烟锅里还剩半锅烟丝,“后海的鲫鱼这阵子正肥,您带个铝饭盒,咱爷俩钓几条回来熬汤。”阎埠贵忙不迭点头,心里却合计着——钓鱼是假,想蹭他的粮票换烟丝是真吧?这小子精得很,上回说好了一人出半斤粮票换蚯蚓,结果他偷偷多拿了三钱烟丝,账得记清楚喽。 等阎家父子三步一回头地往前院走,何雨柱才关紧屋门。土炕旮旯里,何雨水正捧着课本念《为人民服务》,煤油灯芯子滋滋响着,墙根糊的旧报纸被风吹得掀起角,露出里面泛黄的《人民日报》社论。这屋子总共十六平米,灶台挨着炕头,碗柜上摆着个掉了漆的座钟,指针刚划过两点——往常这时候,雨水该去前院三大妈家搭伙吃饭,可自打上周何雨柱从食堂顺回半块酱牛肉,小丫头就死活不愿再去蹭饭了。 “哥,咱真要把那两本书拿回来?”何雨水忽然抬头,辫梢扫过泛红的脸颊,“昨儿许师傅说,猫巷那书摊尽是些封资修的破烂,让你别瞎掺和。”何雨柱吧嗒吧嗒抽烟,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出火星子:“少废话,那两本《川菜菜谱》可是民国老版本,花了咱两块钱呢。”他没说的是,昨儿在国营食堂后厨,看见新来的刘师傅用豆瓣烧鱼,那香味勾得他直流口水,这年头能搞到本正经菜谱,比掏到宝还难。 下午四点,西斜的太阳把四合院照成暖黄色。前院二大妈正站在自来水龙头旁择菜,水池子旁聚着几个老娘们,手里搓着衣裳板,嘴里唠着闲嗑。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一辆带帆布篷的三轮车碾过青石板,车把上挂着的铜铃铛叮铃哐啷直响。 “哟,这不是易师傅嘛!”二大妈手搭凉棚望去,只见一大爷易中海正弓着背扶着车帮子,黑布裤腿上沾着土灰。这老头在钢厂钳工车间干了二十多年,向来板着脸不好相与,此刻却满脸疲态,白背心都被汗水浸透了。 “师傅,前头那影壁墙拐进去就是。”蹬三轮的车夫扯着嗓子喊,车斗里躺着个人,身上盖着件蓝布大褂,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正是贾家老大贾东旭。今儿早上钢厂转正考核,这小子刚拿起锉刀,就两眼一翻栽在机床旁,可把易中海给吓坏了,赶紧叫了三轮往同仁医院送,挂号、拍片、拿药,整整折腾了一天。 “给,二十五块。”易中海从中山装内袋摸出皮夹子,指尖捏着两张十元大团结,一张五元票子,在车夫眼前晃了晃。周围立马有人倒吸冷气——二十五块,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个月工资呢!贾张氏跟在车后头,肥脸上肥肉直颤,花布围裙兜里鼓鼓囊囊,也不知塞了多少医院给的药单子。 “搭把手啊!”易中海冲围观的人群喊,二大爷刘海忠叼着烟卷过来帮忙,两人一人架一条胳膊,把贾东旭往中院抬。这小子瘦得皮包骨头,蓝布工装穿在身上直晃荡,路过自来水池时,二大妈眼尖,看见他手腕上缠着白纱布,渗着暗红的血迹——莫不是在医院抽血了? “东旭他娘,咋回事啊?”王大妈凑过去打听,手里的棒槌还滴着肥皂水。贾张氏忽然拍着大腿嚎起来:“哎呦喂,这是造的什么孽哟!转正考核没过不说,还落了个营养不良的毛病,大夫说要吃细粮补身子,这上哪淘换去哟!”她这一嗓子嚎得惊天动地,前院三大爷家的窗户“吱呀”开了条缝,阎埠贵戴着老花镜,正扒着窗台往外观望。 “看见了没?”他推了推眼镜,冲坐在炕头纳鞋底的三大妈说,“贾东旭那脸色,比咱昨儿买的猪肝还白。”三大妈“嗤”地笑出声,针尖在鞋底扎出个小眼:“谁让他娘天天吹牛皮,说儿子将来要当八级钳工,这下好了,连转正都没过,丢死人喽。” 正说着,院门口又传来动静。这回是二大爷刘海忠扶着小儿子光齐,母子俩跌跌撞撞走进来。光齐今年十八岁,昨儿在工厂学徒时不小心砸了手,此刻整条胳膊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得吓人。二大妈手里拎着个草纸包,里面装着从医院抓的中药,一路走一路嘟囔:“这年头去趟医院,比割块肉还疼,光挂号就花了五毛……” “让让,让让!”刘海忠扯着嗓子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机油。前院几个孩子正在踢毽子,听见动静赶紧躲到墙根,毽子上的鸡毛被风吹得乱颤。 等贾家、刘家都安顿好了,四合院才算安静下来。何雨柱推着二八自行车从外头回来,车筐里放着个油纸包,里面裹着两块酱牛肉——这是他用粮票跟副食店老张头换的。路过中院时,听见贾张氏在屋里哭天抢地:“易师傅,您说这可咋整啊,东旭要是转不了正,这辈子可就完啦……” “行了行了,”易中海的声音透着不耐烦,“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我那儿还有半袋富强粉,明儿给你们送过来。”何雨柱挑眉——这老东西平时抠得很,怎么突然大方起来?莫不是瞧着贾东旭可怜,想收个干儿子? 他推门进屋时,何雨水正趴在窗台前写作业,煤油灯映得她侧脸毛茸茸的。“哥,你闻见没?”小丫头忽然扭头,鼻尖动了动,“贾东旭家在熬中药,那味儿比你炖的肉还冲。”何雨柱笑了,从油纸包里撕了条牛肉塞进她嘴里:“快吃,吃完帮哥抄菜谱,明儿给你做糖醋排骨。” 窗外,暮色渐浓。前院三大爷家的灯先亮起来,接着是二大爷家,中院贾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夹杂着贾张氏的埋怨声。何雨柱摸出藏在炕席底下的《川菜菜谱》,牛皮封面上印着褪色的金字,翻开第一页,油笔写的批注还透着墨香——这是他上周在猫巷旧书摊淘的,花了两块钱,相当于半条烟的价钱。 “哥,你说贾东旭为啥会晕倒啊?”何雨水咬着笔杆,作业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昨儿三大妈说,他娘把粮票都换成鸡蛋卖了,是不是真的?”何雨柱没吭声,心里却明镜似的——贾家那婆娘,向来见钱眼开,东旭打小就营养不良,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正说着,外头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何雨柱开门一看,竟是一大爷易中海,手里拎着个铁皮饭盒,里头装着四个白面馒头。“柱子,”易中海咳嗽两声,眼神往屋里瞟,“你给叔透个底,食堂现在还能弄到肉不?” 何雨柱挑眉,心里暗笑——果然没安好心。面上却不动声色,从碗柜里摸出个搪瓷缸,往里头抓了把旱烟丝:“肉倒是有,不过得有肉票。”易中海连忙摆手:“叔不要肉,就想问问,你那炖肉的法子……能不能教教叔?” 这下轮到何雨柱吃惊了。易中海在院子里向来端着架子,别说跟人请教做菜,平时见了面都是点点头就走。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行啊,”何雨柱爽快答应,“明儿晌午,您上我这来,咱爷俩喝两盅。”易中海连声道谢,转身要走,又忽然回头:“对了,东旭那事儿……你别往外说啊,钢厂正调查呢。”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调查?莫不是贾东旭晕倒另有隐情?他目送易中海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忽然想起下午在猫巷书摊,听见几个工人议论,说最近钢厂在查偷拿公物的事儿——难不成跟贾家那婆娘有关?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灯一盏盏熄灭。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隔壁贾家传来的咳嗽声,翻来覆去睡不着。灶台上的座钟“滴答”响着,远处传来卖夜宵的梆子声,梆——梆——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摸出枕头底下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火星子在黑暗里明灭。想起白天阎埠贵那副馋样,又想起易中海拎着馒头来套近乎,忽然觉得这大杂院的日子,就跟他炖的猪肉白菜似的,看着热闹,底下尽是门道。 烟抽到一半,外头忽然下起雨来。雨点打在窗纸上沙沙响,何雨柱起身关窗,看见中院贾东旭的窗户透出微光,一个黑影在窗前晃了晃——是贾张氏,正踮着脚往易中海家方向张望。 他冷笑一声,吹灭煤油灯。黑暗中,何雨水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小丫头早已进入梦乡。而这个夜晚的四合院,还有多少人睁着眼睛,算计着明天的柴米油盐,揣度着邻里间的家长里短? 雨越下越大,房檐滴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何雨柱翻了个身,忽然想起那两本藏在猫巷的菜谱——明儿得赶紧拿回来,可别让雨水说中了,真被当成封资修给抄了去。 这一晚,四合院的砖瓦房在风雨中静默着,如同一位看透世事的老者,默默见证着院里人来人往,悲欢离合。而明天,当太阳再次升起,又会有新的故事,在这青石板路上,在这晾满衣裳的绳子间,悄然上演。 第92章 跳进黄河洗不清 “哎呦喂,我这苦命的娃儿哟!打小没了爹,好不容易拉扯大,眼瞅着要端上铁饭碗了,咋就遇着这档子糟心事!” 贾张氏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花布围裙上的补丁跟着颤巍巍抖动。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手里的粗瓷碗刚沾到嘴边,就被这高分贝的哭声震得差点泼出水来。他皱眉看了眼炕上昏迷的贾东旭,小伙子额头上还敷着湿毛巾,腕子上的白纱布渗着淡红血迹——今儿在钢厂医务室抽血化验,可把这孩子折腾得不轻。 “东旭他妈,你先别哭坏了身子。”易中海放下碗,搪瓷缸底在桌面磕出清脆声响,“大夫说了,只要按时吃复方阿胶浆,再配上半斤细粮补补,不出仨月准能缓过来。”他故意把“细粮”二字咬得很重,眼角余光瞥见贾张氏围裙口袋里鼓囊囊的,那是今儿从医院顺的葡萄糖注射液——这婆娘,怕是早把大夫叮嘱的“高蛋白饮食”抛到脑后了。 贾张氏抽抽搭搭地抹眼泪,肥硕的手指在眼角刮出两道黑印子:“他易叔,您可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就没个法子通融通融?”她往前挪了挪屁股,木椅在青砖地上拖出刺耳声响,“咱东旭要是转不了正,那可就……”话没说完,突然压低声音,“昨儿媒人捎信儿,说那姑娘家查了成分,就等东旭的工作证照片呢!” 易中海闻言猛地抬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他当然知道贾东旭相亲的事儿——半月前这小子红着脸跟他说,女方是房山公社的积极分子,扎着油光水滑的大辫子,能扛两百斤粮食。可这会儿听贾张氏话里有话,敢情这婆娘早把“学徒工”吹成“正式工”了? “胡闹!”易中海一拍桌子,茶碗里的水溅出来,“现在全厂都知道东旭考核时晕倒,你让我怎么跟保卫科交代?”他越想越气,今儿在厂办,李主任那眼神跟锥子似的,直往他后脑勺戳——上个月刚评上“先进生产者”,这会儿要是被揪住走后门,这辈子的清白可就毁了。 贾张氏见软的不行,脸色登时拉下来,肥厚的嘴唇撇成八字:“要说这事儿也怪您,当初要不是您打包票说准能过,我何苦在街坊跟前夸下海口?”话音刚落,忽觉失言,忙赔着笑脸补一句,“当然喽,您老也是为东旭好,就是这事儿……咳,现在闹得人尽皆知,姑娘家要是打听出来,我贾家的脸可往哪儿搁?” 易中海盯着对方来回翻动的嘴唇,突然想起三十年前在乡下,村里媒婆也是这副腔调——先把话说得天花乱坠,等生米煮成熟饭,就开始撒泼打滚。他强压下心头火,从中山装内袋摸出个铁皮烟盒,捏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上:“这样吧,等东旭身子好些,我带他去厂办找王书记谈谈,就说考核当天突发急性胃炎,争取下个季度补考。” “那敢情好!”贾张氏眼睛一亮,立马换了副笑脸,“还是他易叔有办法!要说东旭能拜您为师,那真是烧了高香了……”话音未落,炕上传来微弱的呻吟声,贾东旭缓缓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妈,水……” 易中海趁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我先回去了,明早还要带徒弟们搞技术革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医药费的事儿你上点心,厂医务室说月底前得把单据交上去。” 贾张氏正忙着给儿子喂水,头也不抬地应了声。等易中海脚步声消失在院外,她才翻了个白眼,冲炕沿“啐”了一口:“抠抠搜搜的,不就花了俩钱儿吗,天天挂在嘴上!”转头看见儿子苍白的脸,又心疼起来,“东旭啊,你可得争口气,等转正了咱就搬出去,省得看那老东西脸色!” …… 西斜的太阳把中院照成暖金色。何雨柱推着二八自行车进院,车筐里的油纸包渗出油星子——那是他用两张肉票跟食堂刘师傅换的酱肘子,打算给妹妹补补身子。路过自来水池时,二大妈正跟王大妈唠嗑,手里的棒槌在洗衣板上敲得咚咚响:“听说了吗?贾家那婆娘跟一大爷闹别扭呢,昨儿在院门口指桑骂槐……” “别听风就是雨。”何雨柱笑着插话,掏出洋瓷缸子接了点凉水咕嘟咕嘟灌下去,“东旭病了,当妈的心里急,难免嘴上没把门儿。”他心里清楚,贾张氏这是拿易中海撒气呢——谁让她之前把话说太满,现在骑虎难下。 推开屋门,何雨水正趴在窗台前写作业,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展翅的蝴蝶。“哥,你闻见没?”小丫头扭头,鼻尖上沾着墨点,“贾东旭家在熬中药,那味儿比你上次炖的当归鸭子还冲。” 何雨柱笑了,从油纸包里撕了块肘子肉塞进妹妹嘴里:“先垫垫肚子,哥给你露一手新学的菜。”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两本旧书,牛皮封面上“药理真解”四个毛笔字已经褪色,翻开扉页,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干枯的艾草叶——这是他今儿跑了三个旧书摊才淘到的宝贝。 “这啥呀?”何雨水凑过来,手指划过书页上的繁体字,“《本草纲目》?哥,你不是说要学做菜吗,咋买起医书了?” 何雨柱往灶膛里添了块煤球,火星子映得他眼睛发亮:“你懂啥,这叫药膳!前儿在食堂听刘师傅说,全聚德的王大厨能用黄芪炖鸭子,专治气虚体弱,一碗汤能卖两块钱呢!”他压低声音,“等哥吃透了这书,以后给你做参须炖排骨,保准你长得比院角的枣树还高!” 何雨水撇撇嘴,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细瘦的手腕。自打爹娘走后,哥哥就变着法儿给她补身子,上周不知从哪弄来半块红糖,熬了碗姜茶愣是让她喝出了过年的味道。“哥,你说贾东旭为啥会晕倒?”她忽然想起下午听见的闲话,“三大妈说,他娘把粮票都换了鸡蛋卖……” “嘘——”何雨柱突然摆手,侧耳听了听窗外动静。隔壁传来贾张氏的咒骂声,夹杂着药罐子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他压低声音:“这事儿你别瞎打听,这年头人穷志短,啥事儿干不出来?”想起今儿在旧书摊,卖书的老头偷偷塞给他一本《川菜秘录》,扉页里夹着张皱巴巴的粮票——那是破四旧时候从地主家抄出来的,老头说,再晚来两天,就该当废纸化浆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何雨柱开门一看,竟是阎埠贵家老二解放,小家伙跑得满头大汗,脖子上的红领巾歪到一边:“柱哥,快去前院!我爸跟二大爷打起来了!” …… 前院中央围了一圈人,二大爷刘海忠撸着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伤疤,正指着阎埠贵鼻子骂:“你个老抠门!偷用我家蜂窝煤不说,还把煤球捏碎了充数!”阎埠贵涨红了脸,眼镜歪在鼻梁上:“你血口喷人!我家煤池子明明少了三块……” “都别吵了!”何雨柱挤进人群,往两人中间一站,“多大点事儿?二大爷,您家煤池子漏风,保不齐是让风刮跑了;三大爷,您明儿去煤铺买二百斤,算我送您的。”他转头冲围观的孩子们喊,“都散了啊,明儿谁帮三大爷搬煤,每人两块水果糖!” 人群顿时哄笑起来。阎埠贵趁机整整眼镜,干咳两声:“柱儿啊,还是你懂事。咳,街坊邻居的,哪能真计较……”话没说完,忽然瞥见何雨柱手里的书,眼神猛地一亮,“哟,这不是《本草纲目》吗?柱子,你这是要当大夫啊?”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书往身后藏:“啥大夫不大夫的,闲着没事瞎看。”阎埠贵却往前凑了凑,镜片反光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跟你说啊,这书可了不得,当年李时珍……” “三大爷!”何雨柱突然提高嗓门,“您家解旷是不是该打虫了?我这儿有片宝塔糖,明儿给孩子送去。”阎埠贵立马闭上嘴,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这事儿可不能张扬,传出去说他克扣孩子口粮,教育局的同志能把他家门槛踩破。 等众人散去,何雨柱回到屋里,发现何雨水正捧着《药理真解》看得入神,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哥,这上面说‘人参补气,鹿茸壮阳’,那贾东旭天天咳嗽,是不是该用点川贝?” 何雨柱失笑,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你呀,先把算术题算明白再说。”他吹灭煤油灯,透过窗户望着满天星斗,想起贾张氏那张哭丧的脸,忽然觉得这大杂院的日子,就像他灶台上的药罐子,咕嘟咕嘟煮着酸甜苦辣,谁也逃不脱。 隔壁传来贾东旭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急。何雨柱翻身躺到炕上,听见贾张氏在院子里跟二大妈嘀咕:“那死老头子,肯定是怕东旭转正了不认他……”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易中海今儿在钢厂门口的背影——老头掏出烟盒时,手抖得厉害,那可是平时连烟灰都要弹在罐头盒里的人啊。 夜越来越深,四合院的砖瓦房在月光下沉默着。何雨柱摸出枕头底下的《川菜秘录》,指尖划过“当归炖乌鸡”的菜谱,忽然想起卖书老头的话:“小伙子,这年头能守住本心的人,不多喽。” 他吹熄最后一盏灯,听见远处传来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穿过青石板路,穿过晾衣绳上的裤衩褂子,落在每个辗转难眠的人耳边。这一晚,有人算计着煤球斤两,有人发愁着转正考核,有人偷偷藏起一本旧书,在黑暗里勾勒着未来的滋味。 而明天,当太阳再次照亮四合院的影壁墙,又会有新的故事,在这飘着中药香和饭香的院子里,悄然上演。或许是一场和解,或许是一次争吵,或许只是某个人偷偷多抓了一把白糖,放进给妹妹熬的粥里——生活嘛,可不就像这锅咕嘟冒泡的药膳,苦里总得掺点甜,才能让人咽得下去。 第93章 粗陶药锅闹风波 何雨柱指尖划过《药理真解》泛黄的纸页,煤油灯芯子滋滋作响,在土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书中记载的“黄芪补气、当归活血”等字样在眼前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此起彼伏——这些只有他能听见的“叮咚”声,像极了小时候在庙会听的拨浪鼓响。 “熟地三钱,知母二钱……”他低声默念,忽然想起昨儿在中药铺看见的情景:抓药的王师傅戴着老花镜,用戥子称药材时,袖口露出的银镯子在阳光下一闪而过。那镯子刻着“吉祥如意”,和他妈留下的那只一模一样。 【药理真解熟练度+1】 提示音再次响起时,何雨柱感觉太阳穴微微发胀,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丝线在大脑里穿梭,将“君臣佐使”四个字与记忆中的食材一一对应。他忽然想起师傅临终前说的话:“做菜如行医,下料要精准,火候要讲究。”此刻看着书中“佐药协同君药治病”的批注,竟觉得和调配酱汁的道理异曲同工。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关联中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药锅呢?谁把药锅藏起来了?”贾张氏的尖嗓门像把生锈的剪刀,划破傍晚的寂静。何雨柱抬头看了眼座钟,指针刚过七点,正是各家生火做晚饭的时辰。他起身推开屋门,只见中院聚集了五六个人,二大妈挽着袖子站在自来水池旁,手里还攥着半块洗衣皂。 “我家光齐发着烧呢!”二大妈跺脚,皂角沫顺着指尖滴在青石板上,“昨儿明明看见你家东旭用了药锅,怎么这会儿就成了无头案?” 贾张氏叉腰站在影壁墙下,花布围裙兜着刚从菜窖挖的红薯,肥硕的下巴抖了抖:“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家东旭今儿在钢厂晕倒,大夫开的是西药片,压根没熬中药!”她忽然瞥见何雨柱,眼睛一亮,“柱子,你爸临走前是不是用了药锅?你们家向来规矩,肯定知道下落!” 何雨柱挑眉——这婆娘倒是会甩锅。他记得父亲何大清去年病重时,确实用粗陶药锅熬过几副汤药,后来病愈离家出走,药锅就一直搁在墙角。刚想开口,妹妹何雨水从屋里蹦出来,麻花辫上还沾着草纸碎屑:“在我家呢!昨儿我看见锅沿有槐花,就拿回来刷了刷。”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二大妈推开贾张氏,鞋底碾过地上的皂角沫:“死丫头,怎么不早说!光齐还等着喝退烧药呢!”贾张氏却抢先一步冲进何家,肥硕的身躯把门框撞得直晃。何雨柱皱眉闪到一边,闻见她身上混合着汗味和劣质雪花膏的气息。 “哟,这不是何大清留下的药锅嘛!”贾张氏弯腰从墙角拎起粗陶药锅,锅底还沾着去年的药渣,“可算找着了,东旭的当归红枣汤就指着它呢!” “哎哎哎,你讲点道理!”二大妈追进来,手里的洗衣盆磕在门框上,发出咣当一声,“我家光齐先病的,该我们先用!” 何雨柱看着两人在屋里推搡,药锅在她们手中像个被争抢的玩具。这粗陶锅是前院三大爷结婚时买的,锅底有三道裂纹,用铁丝箍着,算起来比他年纪还大。记得小时候,哪家孩子出疹子,哪家老人咳嗽,都会用这锅熬药,轮流转了二十年,锅底的药垢都能刮下二两。 “都别吵了!”他往两人中间一站,故意提高嗓门,“按老规矩,谁先用得看最后一次是谁家还的。雨水,你说说,st time 是谁把药锅送回来的?” 何雨水被这半中半洋的话逗得差点笑出声,忙抿住嘴:“是许大叔家,他媳妇生娃时熬了益母草,用完就搁咱们家墙角了。” 贾张氏眼珠一转,立马换上笑脸:“看看,许家用完送回何家,按理说该轮到我们贾家了。二大妈,光齐的病要紧,可东旭要是喝不上药,明儿钢厂调查起来……”她故意拖长声音,眼角余光瞥见二大妈脸色一变。 何雨柱心里透亮——贾张氏这是拿钢厂考核说事呢。今儿下午他路过保卫科,听见有人议论贾东旭晕倒的事,说要查他最近三个月的领料单。这婆娘怕是怕药锅的事闹大,牵连出东旭偷拿焊条的事儿。 “这样吧,”他从碗柜里摸出个搪瓷缸,往药锅里倒了半碗水,“你们抓阄,谁抓着‘先’字谁先用。都是老街坊,别伤了和气。” 二大妈还想争辩,刘海忠从人群里挤进来,灰布工作服上沾着机油:“算了,让给贾家吧。光齐喝西药也成,咱不跟病人抢。”他冲何雨柱使眼色,后者立刻明白——这是怕把事情闹大,传到厂里影响自己评先进。 贾张氏得胜般哼了一声,拎着药锅往外走,路过何雨柱时忽然压低声音:“柱子,听说你在捣鼓药膳?赶明儿给东旭炖个补汤,算大妈求你了。”不等回答,便扭着肥硕的屁股出门了。 何雨柱望着她的背影皱眉,忽然想起《药理真解》里写的“湿热体质者忌用大补”。这贾东旭面黄肌瘦,看着像气虚,实则舌苔厚腻,怕是痰湿淤积,要是真用了人参黄芪,非得流鼻血不可。 “哥,她刚才说啥?”何雨水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窝窝头。 “没啥,”何雨柱摇头,从灶台底下摸出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晒干的橘皮,“去前院叫三大爷来,就说我这儿有半两茉莉花茶,想换他半本《验方新编》。” …… 月上柳梢时,贾张氏家的小煤炉终于冒出青烟。她蹲在屋檐下,用树棍拨弄着炉子里的煤球,火光映得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药锅里的水刚烧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便飘出来,惹得路过的野猫竖起尾巴,远远躲开。 “妈,别熬了,苦得要命。”炕上的贾东旭虚弱地喊,腕子上的纱布又渗出血来。今儿在钢厂医务室,大夫说他贫血严重,得连续喝半个月的当归红枣汤。 “闭嘴!”贾张氏瞪他一眼,“不喝药咋转正?你师傅说了,等你身子好了,就找王书记说情……”话音未落,忽闻院外有人咳嗽。她转头一看,竟是易中海背着双手站在月光里,中山装洗得发白,像片单薄的纸。 “东旭他妈,”易中海咳嗽两声,从裤兜摸出个油纸包,“这是我托人从同仁堂买的阿胶,给孩子补补。” 贾张氏盯着油纸包咽了口唾沫,却没接:“您老手可真巧,早不来晚不来,等我熬上药了才送补品。” 易中海一愣,随即明白她在计较药锅的事,不由苦笑:“我刚从厂里回来,听说你们跟刘家闹别扭了?都是老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 “得了吧!”贾张氏打断他,药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您老要是真关心东旭,就该去厂办说说,把考核成绩改了。光送点阿胶算啥?” 易中海脸色一沉,月光照亮他额角的皱纹:“你这是要我犯错误!今儿李主任还问我……” “得得得,”贾张氏不耐烦地挥手,“少跟我扯这些!东旭要是转不了正,您老以后别想指望他给您端茶倒水!” 话音未落,药锅突然“噗”地喷出一股黑水,溅在贾张氏围裙上。她尖叫着跳起来,险些碰翻煤炉。易中海摇头叹气,转身离开,鞋跟踩过青石板,发出寂寞的声响。 …… 何雨柱坐在窗前,就着煤油灯翻看《验方新编》,阎埠贵的蝇头小楷在纸上跳跃。隔壁传来贾张氏的咒骂声,夹杂着煤球炉“噼啪”的爆响。他摸出旱烟袋,刚想装烟丝,忽然听见妹妹在炕上翻身。 “哥,贾东旭会不会死啊?”何雨水的声音带着睡意,“他咳嗽得好大声,像破风箱似的。” 何雨柱笑了,往炕头挪了挪,让煤油灯的光更亮些:“死不了,就是痰堵在肺里了。等哥学会了‘二陈汤’,给他熬一碗,准保药到病除。” “真的?”小丫头眼睛一亮,“那你明天就做呗,省得他娘天天哭丧着脸,烦死人了。” 何雨柱摇头,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出火星子:“没那么简单,得先配齐陈皮、半夏、茯苓……”他忽然想起下午在中药铺看见的陈皮,标价八分钱一两,比肉还贵。 窗外,贾张氏还在跟药锅较劲,远远传来二大妈给光齐喂药的哄劝声。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望着屋顶的椽木。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在墙上织出一片银白的网。他想起白天阎埠贵说的话:“这药锅啊,熬的不是药,是咱老百姓的日子。” 或许吧,他想。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那口粗陶药锅,虽裂了缝,却熬得下千般苦、万种愁。只要炉子里还有煤球在烧,锅里还有水在咕嘟,日子就总能熬出点人味儿来。 夜更深了,远处传来打更声:“小心火烛——”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药锅里翻滚的药材,陈皮的香、半夏的苦、茯苓的淡,渐渐交织成一幅模糊的画面。在那画面里,他穿着雪白的厨师服,站在国营饭店的后厨,往砂锅里撒下最后一味调料,锅盖掀开的瞬间,蒸汽升腾,模糊了所有人的脸。 而这一晚的四合院,有人在为药锅争吵,有人在为转正发愁,有人在旧书堆里寻找希望。当月光掠过每一片青瓦,每一扇木窗,粗陶药锅里的汤汁还在翻滚,就像生活永不停止的喧嚣与希望,在岁月的炉子里,咕嘟咕嘟,熬着属于每个人的酸甜苦辣。 第94章 您家锅灶可开伙了? 暮色浸透四合院的青瓦时,贾张氏家的煤炉终于冒出青烟。粗陶药锅里的汤汁咕嘟作响,混着当归的苦味和陈皮的辛香,在中院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何雨柱站在自家窗台前,看着妹妹皱着鼻子往后躲,不禁想起小时候母亲熬药时,总往他嘴里塞的那块水果糖。 “哥,这味儿比三大爷家的臭豆腐还冲。”何雨水捏着鼻子,把《雷锋的故事》往怀里藏了藏,麻花辫扫过炕沿的搪瓷缸。缸里装着上午剩下的棒子面糊糊,表面结了层油皮,在煤油灯下泛着微光。 何雨柱笑了,从碗柜里摸出个铁皮盒子,里面是昨天剩下的半块酱牛肉:“忍忍,等哥炖了鲫鱼,这味儿就盖过去了。”他扭头看向窗外,贾张氏正蹲在屋檐下拨弄煤球,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庞大的蟾蜍。 忽然,前院传来一阵欢快的口哨声。何雨柱挑眉——这调调,不是许大茂那小子还能是谁?自从这货当上放映员学徒,走路都带三分晃,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跟国营厂沾边儿。 “哟,柱哥!”许大茂晃着膀子进来,二八自行车的车铃叮铃哐啷响,“今儿可算开荤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胸前别着枚“为人民服务”的红像章,右手举着根细木棍,顶端粘着团金黄的糖稀,在夕阳下晃出细碎的光。 何雨柱瞥了眼那糖人,心里暗笑——五分钱一根的玩意儿,瞧把这小子得意的。面上却不动声色,拎起菜篮子晃了晃:“鲫鱼两毛八一斤,五花肉三毛五,咋,许师傅要尝尝?”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目光黏在鱼身上挪不开。那鲫鱼活蹦乱跳的,鳞片在暮色里闪着银光,比他师傅家的洗脸盆还大一圈。再看旁边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的纹路煞是喜人,少说能炼出半斤猪油。 “柱哥这是要请兄弟吃饭?”许大茂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糖人在嘴边晃了晃,“咱可先说好了,光吃鱼不吃肉,兄弟可不奉陪啊。” 何雨柱故意把篮子往身后藏:“想啥呢?我跟雨水去给聋老太太送饭,您许大茂啥时候缺过油水?”他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上周许大茂跟着师傅去郊区放电影,回来时兜里揣着俩鸡蛋,说是老乡给的“辛苦费”。 许大茂脸一红,糖人差点粘在袖口上:“柱哥这话说的,兄弟我这不……”他忽然瞥见何雨水躲在哥哥身后,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手里的糖人,立马来了精神,“哟,雨水妹妹想吃糖人?哥给你掰半块!” “别介!”何雨柱拦住妹妹伸出去的手,“这糖人金贵,咱可消受不起。雨水,去把咱的粮票本本拿来,让许师傅看看啥叫开伙。” 何雨水抿着嘴笑,转身从炕席底下摸出个蓝布本子,封面上“北京市粮食供应证”几个红字已经磨得发毛。许大茂探头一看,只见本月的肉票、粮票整整齐齐贴着,还有半张油票边角卷起——这哪像要开荤的样子? “柱哥,您这是……”许大茂挠了挠头,忽然闻到一阵浓郁的药香,忙捏着鼻子往后退,“贾东旭家又熬药呢?这味儿比俺们放映机的机油还冲!” 何雨柱趁机把菜篮子塞进妹妹手里,低声叮嘱:“去后院找老太太,就说我在中院瞅着药锅呢。”等小丫头蹦蹦跳跳走远,他才转身看向许大茂,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你闻出来没?这药味儿不对。” 许大茂一愣,凑近了使劲儿闻:“咋不对?不就跟我奶熬的四物汤一个味儿吗?” “四物汤?”何雨柱挑眉,“四物汤用的是熟地、当归、白芍、川芎,可贾东旭这药里……”他忽然压低声音,“有桂枝、炙甘草,还有炮姜,都是温性药,可偏偏混了白芍和生地黄,寒性的。” 许大茂听得云山雾罩,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柱哥,您啥时候改行当大夫了?” 何雨柱没接话,目光落在贾张氏忙碌的背影上。想起下午路过卫生所,看见王大夫给贾东旭开的药方——明明是风寒入体,该用麻黄汤发汗,怎么会掺了滋阴的生地黄?难道是抓药时手滑抓错了? “许大茂,”他忽然拍了拍对方肩膀,“明儿你去厂里打听打听,贾东旭最近是不是老往医务室跑?” “嘿,您这可问着了!”许大茂眼睛一亮,凑近了说,“我听保卫科的老张头说,这小子上个月领了三斤焊条,到现在还没交活儿呢!”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焊条属于公家物资,私自挪用可是要挨处分的。难不成贾东旭为了换钱买补品,偷偷把焊条卖了?这也就解释了为啥他营养不良还能顿顿吃鸡蛋——感情是拿公物换的! 正说着,贾张氏突然一声尖叫:“哎哟!糊啦!”两人转头望去,只见药锅里腾起一股黑烟,焦糊味混着药香扑面而来。许大茂捂着鼻子直往后退,何雨柱却趁乱溜到墙根,从砖缝里摸出半块煤球——这是他早上看见阎埠贵偷藏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柱哥,您这是……”许大茂看着他把煤球扔进贾张氏的煤炉,目瞪口呆。 “嘘——”何雨柱冲他眨眼,“助人为乐,积德行善。”其实他心里清楚,贾张氏要是没了煤球,待会儿准得敲何家的门借火,到时候免不了一顿唠叨,不如提前断了她的念想。 果然,贾张氏蹲在炉前鼓捣半天,见煤球怎么都点不着,只得站起身拍了拍围裙:“柱子,家里有火吗?婶子借个火使使。” 何雨柱早有准备,摸出盒火柴扔过去:“省着点用,我这还是st week 买的呢。” 贾张氏白了他一眼,却没敢接话——上回她跟何雨柱借煤球,被这小子一句“您家东旭不是卖了焊条吗”堵得哑口无言。这会儿她心里有事,只想赶紧把药熬好,哪有工夫吵架? 等贾张氏走远,许大茂忽然指着何雨柱笑:“柱哥,您这招可真高!既送了人情,又没搭东西,绝了!” 何雨柱挑眉:“跟您许大茂学的呗,一根糖人能哄半院小孩,划算得很。” 许大茂脸一红,刚想辩解,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何雨水的喊声:“哥,老太太说今晚想吃您做的鲫鱼豆腐汤!” “得嘞!”何雨柱应了一声,冲许大茂晃了晃空篮子,“许师傅,您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可就忙活去了。对了——”他指了指对方手里的糖人,“这玩意儿甜齁嗓子,小心半夜咳嗽找我借水喝。” 许大茂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忽然觉得手里的糖人不香了。夕阳把何雨柱的影子拉得老长,那道影子跨过青石板路,绕过晾衣绳,最后消失在聋老太太家的木门前。而他自己,还站在原地,手里举着那根渐渐融化的糖人,像个傻气的孩子。 …… 聋老太太家的油灯亮起时,何雨柱正蹲在灶台前刮鱼鳞。鲫鱼在盆里蹦了两下,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蓝布围裙。何雨水坐在小板凳上剥蒜,小拇指上还沾着许大茂硬塞给她的糖渣——那小子临走前嘟囔着“不吃浪费”,到底还是掰了半块给她。 “哥,”何雨水忽然抬头,“你说贾东旭的药为啥会糊?是不是他娘故意的?” 何雨柱没吭声,手里的菜刀在案板上剁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知道,贾张氏这婆娘精得很,说不定是想通过熬药这事,再跟易中海要点补贴。毕竟,上次易中海送的阿胶,她还没舍得全放进药里呢。 “管他呢,”他把鱼头剁下,放进油锅里煎,“咱把老太太伺候好就行。对了,明儿你去三大爷家借个铝饭盒,哥给你带红烧肉去学校。” 何雨水眼睛一亮,蒜臼子捣得更起劲儿了。窗外,贾张氏还在跟药锅较劲,远远传来二大妈的抱怨声:“光齐的退烧药还没熬呢,这都几点了!”而前院,阎埠贵家的灯亮了,传来解旷的哭闹声:“爹,我要吃糖人!” 何雨柱往锅里添了勺高汤,白花花的雾气顿时弥漫开来。他忽然想起《药理真解》里的一句话:“药有君臣佐使,食分酸甜苦辣,人生百态,尽在其中。”此刻看着锅里翻滚的豆腐块,闻着渐渐浓郁的鱼香,他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他炖的这锅汤,虽有苦涩,却也暖人肠胃。 夜更深了,当何雨柱端着鱼汤走进聋老太太的屋子时,老人家正借着油灯缝补衣裳。灯光映着她满是皱纹的脸,像幅泛黄的老照片。“柱子啊,”她接过碗,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笑意,“这汤比去年你爹熬的还香。” 何雨柱鼻子一酸,想起父亲临走前那晚,也是在这屋里,也是炖了锅鱼汤。那时他还小,不懂父亲为何要离开,只记得鱼汤里没放豆腐,却多了把盐——父亲哭了,眼泪掉进锅里,咸得他直皱眉头。 “老太太,您趁热喝。”他帮老人家垫高枕头,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许大茂的咳嗽声。那小子站在月光里,手里的糖人已经变成一滩金黄的糊,正对着贾张氏家的窗户叹气。 何雨柱笑了,吹灭油灯,走进夜色里。四合院的砖瓦房在星光下静默着,远处传来打更声:“小心火烛——”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柴盒,忽然觉得,这看似琐碎的日子里,藏着比糖人更甜的滋味,比药汤更暖的人情。 而这一晚的四合院,有人在为药糊发愁,有人在为糖人哭闹,有人在缝补衣裳,有人在炖煮鲜汤。当最后一盏灯熄灭,粗陶药锅里的残渣渐渐冷却,铝饭盒里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就像生活,总在苦涩与甜蜜之间,默默流淌着属于每个人的温度。 第95章 易家的小算盘 “雨水,咱可不学那起子眼皮子浅的,以后哥天天给你炖肉吃。”何雨柱拎着菜篮子跨过中院影壁墙,鲫鱼在竹篮里扑腾出水花,惊飞了墙根下啄米的麻雀。何雨水攥着半块糖人跟在身后,糖稀在暮色里黏住指尖,比三大爷家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的蜂蜜还甜。 许大茂望着两人背影,手里的糖人“啪嗒”掉在青石板上,碎成金黄的渣子。他心疼得直咧嘴,蹲下身用袖口擦了擦,撮起碎渣往嘴里塞——五分钱一根的糖人,够买半拉大葱呢,说扔就扔?想都别想! “许大茂,你蹲那干啥呢?”前院三大妈端着洗衣盆路过,皂角水顺着盆底裂缝滴在他鞋面上。 “没……没啥!”许大茂慌忙起身,手背蹭过嘴角的糖渣,“我瞅见只蟑螂,踩死呢!”看着三大妈狐疑的眼神,他转身就往自家跑,裤兜里的自行车钥匙叮当作响——得赶紧把放映员学徒证藏好,明儿还得跟师傅去朝阳公社放《地道战》呢。 …… 后院聋老太太家门口,何雨柱刚抬手敲门,就听见院里传来二大妈的抱怨:“贾张氏这婆娘咋回事?药锅熬完药也不刷,锅底糊的跟碳似的!”他转头望去,只见二大妈攥着药锅把手,正对着月光查看锅底的焦痕,蓝布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药渣。 “二大妈,您这是要给光齐熬药?”何雨柱打招呼,篮子里的五花肉晃出油花。 二大妈眼睛一亮,盯着那肥瘦相间的纹路咽了口唾沫:“可不咋的!这孩子发烧三天了,卫生所王大夫说要喝柴胡汤。柱子,你这肉……” “嗨,给老太太送的。”何雨柱故意把篮子往怀里拢了拢,“明儿我给您带块姜来,熬药搁两片,去寒。” 二大妈讪讪地笑,知道这小子向来不做亏本买卖,也就不再搭话,拎着药锅往中院走,嘴里嘟囔着:“贾张氏要是再不给锅,明儿我就去厂办找她男人说理去!” 何雨柱摇摇头,敲响聋老太家的木门。门轴“吱呀”一声转动,昏黄的煤油灯光里,聋老太拄着拐杖迎出来,蓝布围裙上绣着褪色的牡丹——那是何雨柱母亲生前给她绣的。 “大孙子,可算来了!”老太太拉着何雨柱的手往屋里带,枯瘦的手指隔着粗布手套都能摸到骨头,“中海他两口子早来了,正帮我择菜呢。” 何雨柱挑眉——易中海夫妇向来清高,今儿怎么有空往聋老太这儿凑?跨进堂屋门,只见一大妈系着雪白的的确良围裙,正在灶台前切白菜,案板上摆着半块冻得硬邦邦的五花肉,旁边铝盆里泡着发白的粉条。易中海则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捧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老花镜滑到鼻尖,正借着灯光念得入神。 “柱子来了?”一大妈擦着手迎上来,目光落在何雨柱的菜篮子上,“哎哟,这鲫鱼得有二斤吧?还有这五花肉,瞧瞧这肥瘦,比国营肉铺的还地道!” 何雨柱笑笑,把篮子搁在灶台边:“菜市场刚进的货,我瞅着新鲜,就买了点。一大妈,您这是……” “咳,这不老太太说今儿热闹热闹嘛!”易中海合上书,起身帮何雨柱搬凳子,“我们带了点白面,蒸了几个馒头,还有只老母鸡,一会儿给老太太炖锅汤。” 何雨柱这才注意到灶台角落蹲着只老母鸡,爪子被麻绳捆着,正有气无力地啄着地上的玉米粒。他心里透亮——易中海夫妇怕是听说他常来聋老太这儿,想借着这机会拉拢关系呢。毕竟,聋老太无儿无女,院里谁对她好,将来她的房产就可能落在谁手里。 “柱子哥,我帮你择菜吧!”何雨水放下糖人,撸起袖子就要去抓白菜。 “别介,你陪老太太唠嗑去。”何雨柱拦住妹妹,从篮子里取出鲫鱼,“一大妈,您帮我把这鱼杀了呗?我去生个火。” 一大妈忙不迭点头,抄起菜刀的手却有些发抖。何雨柱见状,接过鱼熟练地刮鳞开膛,刀尖在鱼腹上划出一道弧线,内脏顺势滑进盆里,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一大妈眼睛直发亮。 “柱子,你这手艺……”一大妈咽了口唾沫,“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利索!” “在食堂练的。”何雨柱谦虚地笑,心里却清楚,这手活儿可是跟着师傅在鸿宾楼学的,光杀鱼就练了三个月,刀工不好根本摸不着灶台。 这时,易中海端着煤球进来,往灶台底下添了两块:“柱子,听说你最近在捣鼓药膳?” 何雨柱手一顿,转头看向对方:“一大爷消息挺灵通啊。” 易中海笑了笑,从中山装内袋摸出个铁皮烟盒:“厂里保卫科的老李头,跟我提起过你在旧书摊买书的事儿。”他压低声音,“这年头,医书属于‘四旧’,你可得小心着点。” 何雨柱心里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就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易中海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说起贾东旭的事:“那孩子今儿又去医务室了,王大夫说他气血两虚,得补补。” 何雨柱想起下午闻到的药味儿,忍不住道:“补是该补,可不能乱补。他那药方里有生地黄,性寒的,跟桂枝搁一块儿,早晚得出事儿。” 易中海挑眉:“你还懂药方?” 何雨柱意识到说漏了嘴,忙打哈哈:“瞎琢磨的,您老别当真。” 这时,灶台上的水烧开了,何雨柱把鱼放进锅里,撒上姜片和葱段,盖上锅盖。一大妈趁机把五花肉切成薄片,放进油锅里煸炒,浓郁的肉香顿时弥漫开来,惹得聋老太屋里的黑猫踮着脚往灶台边凑。 “雨水,去把咱的粮票本拿来。”何雨柱冲妹妹使眼色,“让一大妈看看咱还有多少肉票。” 何雨水会意,从炕席底下摸出蓝布本子,递给一大妈。本子里夹着几张肉票和粮票,还有半张油票,边角都磨得起了毛。一大妈翻看几页,心里暗暗吃惊——这小子看着能吃,没想到这么会过日子,票证管理得比会计还精细。 “柱子,”易中海忽然开口,“你师傅临走前,跟我说过你想学药膳的事儿。” 何雨柱手一抖,差点把盐罐碰翻。他没想到,师傅连这都跟易中海说了。 “您……知道?” 易中海点点头,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出火星子:“你师傅是个厚道人,就怕你走弯路。这样吧,明儿我带你去同仁堂,找我一远房亲戚,他在那儿当坐堂大夫,懂些药膳方子。” 何雨柱眼睛一亮,刚想道谢,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许大茂的自行车铃声。那小子骑着车在院门口转圈,车铃叮铃哐啷响,分明是故意显摆。 “许大茂这孩子,”聋老太摇摇头,“整天就知道瞎晃荡,哪像柱子这么实在。”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计较——何雨柱无父无母,却把妹妹和聋老太照顾得妥妥帖帖,这样的人,将来必是个靠得住的。要是能把他收作干儿子,以后养老也就有指望了。 …… 掌灯时分,一桌饭菜摆上八仙桌。红烧鲫鱼冒着油光,五花肉炖粉条咕嘟咕嘟冒泡,还有一大碗金黄的小米粥,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聋老太坐在主位,手里捧着易中海递来的白面馒头,笑得合不拢嘴。 “来,柱子,吃块鱼。”一大妈往何雨柱碗里夹菜,“你这手艺,将来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别被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姑娘骗了。” 何雨柱笑笑,余光瞥见易中海往妹妹碗里添了勺粥。这老两口,明面上是照顾聋老太,实则是在考察他和雨水的品性呢。 “一大爷,”他忽然开口,“贾东旭的事儿,您打算咋办?” 易中海夹菜的手顿了顿,沉声道:“明天我带他去厂办,就说考核那天他低血糖,争取补考机会。”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却清楚,贾东旭的问题根本不在身体,而在他那贪小便宜的娘——听说这婆娘把儿子的劳保鞋都拿出去换鸡蛋了,能不营养不良么? 饭桌上,聋老太絮絮叨叨地说着陈年旧事,何雨水听得入神,手里的馒头都忘了吃。易中海夫妇时不时插两句,气氛融洽得像是一家人。窗外,许大茂的自行车铃声渐渐远去,四合院的砖瓦房在夜色中静默着,只有灶膛里的余火,还在轻轻跳动,映着桌上人的脸,暖融融的。 这一晚,有人在算计着粮票肉票,有人在谋划着养老大事,有人在品尝着难得的荤腥,有人在回忆着逝去的岁月。而那锅炖得酥烂的鲫鱼,那碗飘着油花的粉条,还有那盘喷香的回锅肉,都在诉说着同一个道理——在这艰难的岁月里,能坐在一起吃顿饭的缘分,比什么都珍贵。 当最后一盏灯熄灭,何雨柱背着妹妹走过中院,听见贾张氏在屋里骂骂咧咧,好像又跟二大妈吵上了。他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他炖的那锅汤,有苦有咸,却也有滋有味,让人舍不得放下筷子。 第96章 盘算 一大妈的心思跟着菜香直往上飘。她盯着何雨柱翻炒时扬起的油花,忽然想起上个月去前门饭店吃席,掌勺的大厨也是这般手腕灵活,一盘九转大肠端上桌,油光锃亮得能照见人影。可眼前这小子才十五岁,就能把家常菜做出饭馆儿的派头,将来要是进了国营食堂,那还不得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老易,”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丈夫,压低声音,“你瞅柱子切的这肉丁,比咱厂钳工锉的零件还齐整。” 易中海夹着辣子鸡丁的筷子顿了顿,目光落在何雨柱系的蓝布围裙上——那是用劳保服改的,针脚细密均匀,一看就是出自巧手。他忽然想起贾东旭他妈,整天把“工人阶级”挂在嘴上,却连件合体的衣裳都做不利索,儿子的劳保鞋穿了三年,鞋头都磨出窟窿了还舍不得扔。 “吃菜,吃菜。”聋老太往何雨水碗里添了块鱼肉,“柱子这手艺,跟他娘当年有得一拼。想当年,你妈在的时候,蒸的枣花馍能甜到人心坎里……” 何雨柱鼻子一酸,低头往嘴里扒拉米饭。他记得母亲蒸馍时,总爱往面里掺点白糖,掀开笼屉的瞬间,甜香能飘满整条胡同。可自打父亲走后,家里就再没蒸过白馍,窝头都得掺着野菜吃。 “老太太,您尝尝这萝卜汤。”一大妈殷勤地递过汤勺,心里却在合计——聋老太无儿无女,名下那三间北房可是实打实的资产。要是能让柱子给老太太养老,将来这房子……她不敢往下想,只觉得手里的搪瓷勺都变沉了。 易中海抿了口萝卜汤,忽然想起厂里正在评“五好家庭”,要是家里有个会做饭的小子,评先进说不定能加分。再说了,贾东旭那婆娘太贪心,上次垫付的医药费至今没提,哪像柱子,送块肉都要掰扯清楚粮票斤两,算盘打得精,却不占人便宜。 “柱子,”他放下汤碗,掏出旱烟袋,“明儿我带你去见同仁堂的周大夫,那是我远房表哥,解放前头在御膳房当过差。” 何雨柱眼睛一亮,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御膳房出来的大夫,那可是见过真章的,要是能学两手药膳方子,师傅的病说不定有救了。 “那敢情好!”他忙不迭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一大爷,您帮我瞅瞅这方子,是不是有问题。” 易中海接过纸展开,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桂枝三钱、白芍二钱、生地黄五钱”,眉头登时皱成川字:“谁开的方子?这寒温杂糅,吃了准得拉肚子!” 何雨柱把贾东旭的事儿简略说了,易中海越听脸色越沉,烟袋锅子在桌上敲得咚咚响:“难怪这小子老喊肚子疼!贾张氏那婆娘,为了省俩钱,肯定是让卫生所的学徒抓的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大妈撇了撇嘴,夹起一块回锅肉放进聋老太碗里:“可不是嘛,上次我看见她把东旭的劳保手套剪了给自个儿纳鞋底,就知道这家人靠不住。” 聋老太叹了口气,用手帕擦了擦嘴:“人啊,得凭良心过日子。柱子他爹虽说走了,可这俩孩子没短了谁的礼数。雨水,上回你给奶奶送的窝窝头,奶奶还留着半块呢。” 何雨水脸红了,小声道:“奶奶,那窝窝头都硬了,您别吃坏肚子。” “傻丫头,”聋老太摸了摸她的头,“那是你的心意,奶奶舍不得吃。” 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搪瓷勺子碰碗的声响。何雨柱忽然想起师傅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药膳同源,用心即可”。他抬头看看聋老太满是皱纹的脸,又看看易中海夫妇算计的眼神,忽然明白,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他炖的萝卜汤,看似清寡,实则藏着百味人生。 …… 掌灯时分,何雨柱收拾碗筷,一大妈抢着要洗碗,被他拦住了:“您歇着吧,我来就行。”看着这小子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易中海忽然想起自己刚进厂那会儿,也是这么勤快,见谁都笑,没多久就当上了学徒班长。 “柱子,”他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大前门”,“以后有啥难处,只管跟大爷说。你师傅走得早,我就当半个爹……” 话没说完,就被聋老太打断了:“老易啊,你家东旭的事儿,还是早点跟厂里说清楚的好。这年头,弄虚作假冒不得。” 易中海脸上一热,尴尬地咳了两声。他当然知道贾东旭的转正考核没戏,可就这么放弃,又实在不甘心——毕竟,他都把养老的算盘打在那小子身上了。 “老太太说得对,”何雨柱擦着手过来,“强扭的瓜不甜,一大爷您犯不着为这事儿糟心。” 易中海抬头看他,忽然发现这小子的眼睛亮得像屋檐下挂的冰棱子,清澈见底,却又透着股子机灵劲儿。他忽然想起贾张氏昨天在院门口骂街,说易中海“占着茅坑不拉屎”,而柱子却从没在背后说过谁的坏话,就算许大茂天天找茬,他也就是笑笑拉倒。 “柱子,”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明天我带东旭去厂办坦白,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以后……”他看了眼正在帮聋老太捶腿的何雨水,“以后咱们多走动走动,你一大妈蒸馒头的手艺,可是一绝。” 何雨柱笑了,他听出了易中海话里的意思。其实他早想明白了,与其跟贾张氏那种人纠缠不清,不如实实在在对聋老太好,至少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 夜很深了,何雨柱背着妹妹走过中院,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何雨水趴在他肩头,嘴里还嘟囔着:“哥,你做的辣子鸡丁真好吃,比三大爷家过年的红烧肉还香……” 他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路过贾张氏家时,听见屋里传来争吵声,应该是二大妈又来要药锅了。他摇摇头,加快了脚步,忽然觉得肩膀上的重量很暖,暖得让他想起母亲在世时,也是这样背着他走过无数个星光满天的夜晚。 回到家,何雨柱摸出藏在炕席底下的《药理真解》,煤油灯芯子滋滋作响,照亮了书中“君臣佐使”四个大字。他忽然想起易中海说的同仁堂周大夫,心里涌起一股热流——或许,这就是命运吧,让他在这艰难的岁月里,遇到愿意拉他一把的人。 窗外,许大茂的自行车铃声又响了起来,这小子大概是刚从公社放电影回来,车筐里说不定又藏着老乡给的鸡蛋。何雨柱吹灭油灯,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日子虽然琐碎,却也充满了希望。只要肯下功夫,总有一天,他能靠自己的手艺,让妹妹吃上真正的红烧肉,让聋老太喝上滋补的药膳汤,让易中海夫妇知道,什么叫做“真心换真心”。 这一晚,有人在算计着粮票肉票,有人在谋划着未来出路,有人在回忆着逝去的亲人,有人在编织着明天的梦想。而那盘吃剩的回锅肉,那碗没喝完的萝卜汤,还有那本泛着药香的旧书,都在诉说着同一个道理——在这烟火人间,唯有脚踏实地,方能不负岁月。 第97章 不立危墙之下 易中海磕了磕旱烟袋,铜烟锅在搪瓷缸沿敲出清脆的响。他望着何雨柱面前堆成小山的米饭,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这小子蹲在锅炉房啃窝头的模样——那时候他衣裳单薄,嘴唇冻得发紫,却硬是不肯接受自己递过去的棉手套。 “柱子,”他往烟袋里摁了摁烟丝,“你师傅走前攥着我的手,说‘中海啊,替我照拂这孩子’。你俩没爹没妈的,我不帮衬谁帮衬?”话里带着几分拿捏,又藏着些微试探,就像他平时给徒弟们演示钳工技术,总要留一手关键步骤。 何雨柱夹起一筷子醋溜白菜,油光在粗瓷碗里晃了晃。他当然听得出易中海话里的钩子,这老东西哪是想帮忙,分明是看贾东旭转正失败,又把算盘打到自己身上了。搁在以前,原主说不定就着了道,可现在的他,早把这院子里的弯弯绕绕看得透亮。 “一大爷这份心,我和雨水记着。”他抹了抹嘴,从裤兜摸出半张皱巴巴的肉票,“您瞅,厂里刚发的。我跟雨水虽说难,可每月劳保鞋、肥皂啥的齐全,饿不着。”他故意把“劳保”二字咬得重,眼角余光瞥见易中海手指顿了顿——这老东西最忌讳别人提“占公家便宜”,当年为了多领半块肥皂,能在仓库跟库管磨半小时。 聋老太坐在炕头,手里的拐棍轻轻敲着墙根。她看着何雨柱清瘦的侧脸,忽然想起这孩子三岁时,在院子里摔得满脸血,硬是没哭一声,自己爬起来拍了拍土。如今一晃十几年过去,当年的小崽子出落成大小伙子,眼神里透着股子跟年龄不符的透亮。 “老易啊,”她用拐棍尖戳了戳易中海的解放鞋,“你当年入党宣誓时,咋说的?‘为人民服务’,不是为自个儿服务。” 易中海脸上发烫,慌忙掐灭烟头:“老太太,您这话说的……我这不也是怕柱子走弯路嘛。” 何雨柱趁机站起身,冲妹妹使眼色:“雨水,把给老太太的点心匣子拿来。” 何雨水从炕席底下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四块桃酥——这是何雨柱用三张饭票跟食堂老张头换的。聋老太接过点心,枯黄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油纸,眼角笑出细密的皱纹:“乖孙儿,还是你惦记着奶奶。上回你三大妈送的杂面窝头,我还搁在缸里呢。” 一大妈盯着那油纸包,心里酸溜溜的。她今早刚给老太太送了两块掺野菜的窝头,这小子倒好,直接捧出桃酥来。果然是“会来事儿”,难怪老太太屋里的搪瓷缸总是装着他送的白糖。 “柱子,”易中海忽然换了副笑脸,“听说你在跟李大爷学把式?” 何雨柱挑眉,这老东西消息倒灵通:“就练了两招太祖长拳,活动活动筋骨。” “太祖长拳好啊!”易中海一拍大腿,“我年轻时跟天桥的把式匠学过洪拳,那叫一个虎虎生风。这样吧,明儿我带你去厂工会,那儿有武术小组,都是青壮小伙,你跟着练练,将来评个‘青年突击手’……” 何雨柱听出话里的拉拢之意,故意打断:“评先进得写思想汇报吧?我这脑袋,写俩字比抡大锤还费劲。” 聋老太听得直乐,拐棍在地上敲出“咚咚”声:“老易啊,你当年写检讨时,不也抓耳挠腮抠破两张纸?柱子不想去就别勉强,这孩子心里有杆秤。” 易中海碰了钉子,只好干笑两声。一大妈见状,忙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快吃吧,柱子手艺这么好,别辜负了。” …… 暮色漫进四合院时,何雨柱背着妹妹往家走。何雨水趴在他肩头,手里攥着聋老太塞的水果糖,已经睡得香甜。路过贾张氏家,听见屋里传来摔盆砸碗的动静,夹杂着贾东旭的咳嗽和贾张氏的咒骂:“你个没良心的,我熬药累个半死,你还挑三拣四!” “哥,”何雨水忽然醒了,迷糊着开口,“一大爷他们为啥总盯着咱?” 何雨柱笑了,伸手替妹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辫梢:“因为咱会做饭啊。”他没说的是,在这个粮食金贵的年代,掌勺的人就像握着聚宝盆,走到哪儿都有人想攀附。易中海打的什么主意,他清楚得很——不过是看贾东旭指望不上,又想把他当成新的“养老工具”。 回到家,何雨柱摸出藏在灶台底下的《太祖长拳图谱》。这是他上周在旧货市场花两块钱淘的,封皮破破烂烂,里面的插画却清晰生动。他借着煤油灯的光,对着图谱练起“野马分鬃”,一招一式打得虎虎生风,惊得房梁上的老鼠“吱溜”窜进墙洞。 “柱子,歇会儿吧,喝碗绿豆汤。”何雨水端着碗过来,碗里漂着几粒冰糖——这是她偷偷省下的糖票买的。 何雨柱收势擦汗,忽然想起白天聋老太说的话:“易中海就像院角的爬山虎,看着青枝绿叶,根子里都是往上爬的心思。”他接过碗,绿豆汤的清凉顺着喉咙往下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院子里,谁不是各有各的算计?贾张氏算计易中海的医药费,易中海算计他的养老指望,就连三大爷阎埠贵,都在算计着从他这儿蹭口肉吃。 “哥,你说以后咱们能住上带厨房的房子吗?”何雨水趴在窗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何雨柱笑了,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能啊。等哥成了大厨,咱不仅有厨房,还有卫生间,冬天能洗热水澡,夏天能吹电风扇。”他没说的是,就算没有易中海的“帮忙”,他也能靠系统和手艺,在这年代闯出一片天。别的不说,单是他脑子里的几百道药膳方子,就能换好几车粮票。 …… 前院,阎埠贵趴在窗台上,看着何雨柱家透出的灯光,推了推眼镜:“老婆子,你说柱子哪来的钱买桃酥?莫不是从食堂顺的?” 三大妈正在缝补衣裳,针尖在煤油灯下闪了闪:“管他呢,人家凭本事换的。你没看见易中海两口子今天那热乎劲儿?怕是想收柱子当干儿子,以后蹭口热乎饭吃。” 阎埠贵哼了一声:“易中海打的什么主意,当我看不出来?贾东旭倒了霉,又盯上柱子。可柱子那小子精得跟猴似的,上次我跟他借煤球,他非要用烟丝换,半块都不肯多给。” 三大妈“嗤”地笑出声,一针扎进鞋底:“所以说啊,你少打他的主意。没看见聋老太护着吗?那老太太眼神毒着呢,谁真心谁假意,她心里透亮。” …… 中院,易中海坐在八仙桌前,对着镜子拔白头发。一大妈端着洗脚水进来,嘟囔着:“柱子这孩子,咋就油盐不进呢?我都把话递到嘴边了,他愣是不接。” “你懂个啥,”易中海没好气地说,“这叫欲拒还迎。你没看见老太太对他多亲?只要把老太太哄好了,还怕柱子不跟咱走?” 一大妈恍然大悟,忙放下水盆:“明天我去给老太太送碗鸡蛋羹,就说补身子。对了,把咱藏的那瓶二锅头也带上,柱子爱喝两口。” 易中海瞪了她一眼:“那可是我攒了半年的酒!” “舍不得酒瓶子套不着狼!”一大妈梗着脖子反驳,“等柱子成了咱干儿子,还怕没酒喝?再说了,他那一手厨艺,将来天天能吃上肉,不比贾东旭那病秧子强?” 易中海没吭声,心里却觉得有理。他想起今天何雨柱做的红烧鲫鱼,那味道比前门饭店的大厨做得还地道,要是以后天天能吃上这样的饭菜,就算多花点酒票粮票,也算值了。 …… 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易中海夫妇不会轻易放弃,但他有的是办法应付。明天去钢厂,他得绕开易中海,直接找保卫科的老李头——他早听说,贾东旭偷卖焊条的事儿有了新线索,只要把这事儿捅出去,易中海就再没脸面来拉拢他。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漏进来,照在墙上的毛主席画像上。何雨柱摸出枕头底下的系统面板,看着“厨艺熟练度”缓缓上涨,忽然觉得浑身充满力量。在这个年代,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要他把厨艺和药理吃透,总有一天能带着妹妹离开这四合院,住进带阳台的楼房,顿顿吃上四菜一汤。 这一晚,四合院的砖瓦房在月光下静默着,有人在算计,有人在谋划,有人在练武,有人在做梦。而何雨柱知道,只要自己不站在易中海那堵“危墙”之下,就永远有机会搭建属于自己的坚实房屋。毕竟,在这个跌宕起伏的时代,只有真正的清醒者,才能在风雨中站稳脚跟。 第98章 中邪? 四合院的暮色像块浸了油的粗麻布,沉甸甸地压在青瓦上。易中海拎着搪瓷缸子,缸沿还凝着未散的茶垢,跟着老伴从后院往回走。脚下的青砖缝里渗着潮气,墙角的青苔在暮色里泛着灰绿——这院子住了几十年,每块砖的纹路他都熟稔,却从没像今儿这般觉着,人心比砖缝还深。 “他大爷,”一大妈扯了扯老伴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得发白的边儿蹭过他手背,“那柱子小子……真能比东旭强?” 易中海没吭声,搪瓷缸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晌午在聋老太屋里,那老太太拿拐棍敲着砖地说“日子长着呢”,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们把眼头放长远。柱子那小子拜了厨师师傅,能拎着刀把子挣饭吃,又没个爹娘拖累,确实比贾东旭干净利落——尤其经了贾东旭落水那档子事,贾张氏变着法儿地折腾,今儿要红糖明儿要鸡蛋,比伺候月子还金贵,哪像柱子,给师傅敬烟都是带过滤嘴的“黄金叶”,虽说比不上茅台金贵,却透着股子懂事儿的劲儿。 “走着瞧吧。”易中海闷声说了句,缸子里的剩茶晃出几滴,落在砖地上洇成深灰的印子。 刚拐进中院,就见贾家窗户还透着昏黄的煤油灯光。易中海顿了顿,冲老伴抬了抬下巴:“你先回,我去瞅瞅东旭。”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贾张氏的尖嗓门像把破剪刀,“咔嗒”剪碎了夜里的静:“快来人啊!东旭他……他邪乎了!” 她披头散发地撞出来,袄子纽扣错着位,胸前的肥肉颤巍巍地晃。易中海刚站稳,就被她扯着袖口往屋里拽,指甲掐进蓝布褂子,几乎要抠进肉里:“一大爷您可来了!您瞅瞅东旭,喝了药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念叨些胡话,咋叫都不应!” 堂屋的煤油灯芯跳着火星,把贾东旭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躺在床上,眼皮半合着,嘴唇一张一翕,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像是含了团棉花。易中海凑过去,听见些“水……冷……别拽我”的碎词,心里猛地一紧——今儿在卫生所,大夫明明说喝两副安神药就没事,咋这会儿跟中了魇似的? “东旭!东旭!”易中海晃了晃他的肩膀,掌心触到潮热的皮肤。贾东旭却像没知觉似的,依旧喃喃自语,喉间发出含混的呼噜声。 贾张氏凑在旁边,忽然压低了声音,眼皮子直往房梁上瞟:“一大爷,您说……咱东旭该不会是撞上不干净的了?就昨儿落水那地儿,听说早年淹死过个小姑娘……” “净瞎说!”易中海瞪了她一眼,可语气到底没那么硬气。四合院的老人都知道,后巷的护城河早年闹过鬼,尤其夏夜里,总有人说听见水里有人喊冤。他伸手摸了摸贾东旭的额头,烫手的热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先送医院!别在这儿扯那些没用的!” “送啥医院!”贾张氏忽然拔高了嗓门,“肯定是药有问题!那药锅……对了,药锅!”她猛地一拍大腿,肥肉跟着抖了三抖,“晌午我去借药锅,傻柱他妹说她家刚熬完药,我想着洗干净就行,准是他们家药锅里头剩了啥脏东西!” 不等易中海反应,她已经蹬着布鞋冲了出去,门框上的红布门帘被带得哗啦乱晃。易中海看着她的背影直皱眉——坏了,这婆娘要去闹何家!他今儿刚在聋老太那儿打定主意要拉拢柱子,这会儿要是让贾张氏把事儿闹僵了,往后还咋下套? “贾张氏!你给我回来!”易中海扯着嗓子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茶渍溅在炕沿上,晕开深褐色的印子。可那婆娘早没了影儿,只听见中院里传来炸雷似的叫骂:“何雨柱!你个天杀的,敢在药锅里头下药害我儿子!今儿不把话说明白,我跟你拼了!” 四合院的街坊们听见动静,纷纷披着褂子出门。王大爷叼着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晃过来;张婶儿抱着孩子,裹着夹袄站在门口张望;就连后院的聋老太,也拄着拐棍,由二大妈扶着,颤巍巍地挪到中院。 何雨柱正在堂屋炕桌上翻药理书,煤油灯芯被风吹得晃了晃,纸上的字迹跟着跳。听见外头的骂声,他把书页一合,顺手往炕头一丢——贾张氏这婆娘,三天不闹浑身痒痒。 “哥,咋了?”里屋传来雨水细弱的声音。小丫头今儿着了凉,早早就歇下了,这会儿听见动静,扒着炕沿往外看,辫梢还沾着睡觉压出来的绒毛。 “没事,你躺着。”何雨柱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烫,这才放心地披上蓝布褂子,推门出去。 院坝里已经围了一圈人,贾张氏掐着腰站在当间,头发上还沾着草叶,活像个骂街的母夜叉:“大伙都瞅瞅!这何雨柱看着老实,背地里净干缺德事!我家东旭喝了他家用过的药锅熬的药,现在人事不省,指不定是在药锅里头下了啥毒!” “胡说八道!”何雨柱往那儿一站,比贾张氏高出半个头,“你啥时候借的我家药锅?我咋不知道?” “晌午!晌午你妹说你不在家,药锅在灶台上,我就借了!”贾张氏梗着脖子,“别想抵赖,你家那药锅是粗陶的,锅底有个月牙形的磕痕,不是你家的是哪家的?” 何雨柱心里一沉——确实,那药锅是师傅临终前送的,锅底磕了道月牙印。可他今儿压根没熬药,早上给雨水煮了碗姜糖水,用的是铝锅,药锅一直收在碗柜里。难不成…… “等等,”他眯起眼,盯着贾张氏,“你说你晌午借的药锅,我问你,我家药锅放哪儿?” “放……放灶台上!”贾张氏眼皮子跳了跳,声音却依旧拔尖,“你少废话,赶紧跟我去看看东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了!” “慢着。”易中海挤开人群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却透着股子虚浮,“柱子,先别急,咱们讲道理。贾张氏说借了你的药锅,你先想想,是不是家里人弄错了?” 何雨柱没接他的话,转身就往自家灶间走。众人跟着拥进去,就见碗柜里空荡荡的,本该收在最下层的粗陶药锅不见了踪影。贾张氏见状,立刻又嚷起来:“瞧瞧!没了吧!就是你家的药锅!” “放屁!”何雨柱猛地转身,吓了贾张氏一跳,“我今儿压根没动药锅,雨水喝的姜糖水是用铝锅煮的,药锅一直收在碗柜里。你说你借了,有谁看见?” 四下里没人吭声。晌午那会儿,多数人都在睡午觉,何家姐弟俩向来关门过日子,谁会盯着他家碗柜? “我……我亲眼看见的!”贾张氏忽然指着站在门口的雨水,“你妹说的,她说‘我哥不在,药锅在灶台上’,是不是?小雨,你说!” 雨水被这么多人盯着,吓得往哥哥身后缩了缩,声音发颤:“我、我没说……晌午我哥去上班了,我在家写作业,没看见有人来借药锅……” “你个小蹄子,敢撒谎!”贾张氏撸着袖子要往前扑,被易中海一把拉住。 “行了行了,吵啥吵!”聋老太拄着拐棍敲了敲地面,“大晚上的,别惊了街坊。东旭还躺着呢,先把人送卫生所,别耽误了正经事。” 这话提醒了易中海,他赶紧接口:“对,先送卫生所!柱子,你先帮着搭把手,咱四合院谁家没个难处,别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这老东西,算盘打得精。他要是这会儿帮了忙,回头就得落个“理亏”的名声,往后易中海再拿“人情”说事,他想推都难。可看着周围街坊们的眼神,都是等着看他笑话的,总不能真看着贾东旭躺在那儿不管。 “行,送卫生所。”他甩下一句话,转身往贾家走。 贾东旭依旧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在嘟囔。何雨柱弯腰要抱他,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像是中药味,却混着股子腥气。他眉头一皱,凑近了闻闻贾东旭的嘴,猛地直起身子:“不对,这药味不对!” “啥不对?”易中海凑过来,“大夫开的安神药,能有啥不对?” “安神药里哪有半夏?”何雨柱盯着贾张氏,“你熬药的时候,是不是往里头加了别的东西?” “我……我没!”贾张氏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躲闪闪,“就按大夫说的抓的药,啥也没加!” “放屁!”何雨柱冷笑一声,“半夏有毒,生半夏要是没炮制过,喝了轻则头晕呕吐,重则昏迷不醒。你是不是看药罐子里有剩药,想着别浪费,就全给熬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贾张氏的脸涨得通红,嘴硬道:“我哪知道啥半夏不半夏的!那药锅是你家的,指不定是你之前熬药剩的渣子,赖我头上干啥?” “我家药锅从来只熬正经药,”何雨柱盯着她,眼里冒着火,“你今儿到底从哪儿弄的药锅?说实话!” 贾张氏被他看得发毛,终于泄了气,嘟嘟囔囔地说:“……后巷李寡妇家借的,她家男人前儿喝药,说药锅不用了,我想着省得刷自己家的,就拿过来用了……” “你个蠢婆娘!”易中海气得直跺脚,“李寡妇男人得的是痨病,吃的药能和安神药混着用?再说了,生半夏得用白矾泡三个时辰,她一个寡妇家,懂个屁的炮制!” 这下真相大白了。贾张氏贪小便宜,从后巷借了别人家用过的药锅,又没弄清楚药渣里有生半夏,稀里糊涂地熬给贾东旭喝,闹出了这出“中邪”的戏码。街坊们听明白了,纷纷骂骂咧咧地散开,王大爷边走边嘟囔:“活该,净想着占人便宜,这下遭报应了吧。” 何雨柱没再搭理贾张氏,转身回屋拿了个搪瓷缸子,舀了半碗温水,又从炕头的抽屉里摸出一小包东西——那是师傅教他的,解半夏毒的偏方,生姜加绿豆粉。他蹲在贾东旭床边,掰开他的嘴,一点一点灌进去。 易中海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今儿这事儿,明面上是贾张氏蠢笨胡闹,可细想起来,却让他更看清了柱子的本事——懂药理,沉得住气,遇事不慌,比贾东旭那窝囊小子强太多了。再看看贾张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难怪聋老太说“日子长着呢”,这样的亲家,往后指不定还要惹多少麻烦。 “柱子,”他赔着笑,递过去一根“黄金叶”,“今儿多亏你了,不然东旭这孩子……” 何雨柱没接烟,擦了擦手,语气淡淡:“一大爷,不是我说您,往后找亲家,可得长点心。有些便宜啊,占不得。” 这话像根细针扎进易中海心里,他尴尬地笑了笑,把烟塞回烟盒里。外头的风掀起门帘,带来些许凉意,煤油灯芯又跳了跳,把何雨柱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挺拔——这样的人,往后要是能给自己养老,可比贾东旭靠谱多了。 贾张氏蹲在墙角,看着儿子渐渐转醒,忽然又哭嚎起来:“我的命咋这么苦啊!遇着这么个扫把星药锅……” “闭嘴!”易中海瞪了她一眼,“再嚎,明儿就把你送回乡下!” 夜色渐深,四合院终于安静下来。何雨柱坐在炕头,看着妹妹睡得安稳,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药理书——师傅临终前说,“医不叩门”,可今儿这事儿,到底还是破了例。不过也好,让易中海那帮人知道,他何雨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想打他的主意,得先问问他手里的刀把子答不答应。 窗外,一轮弯月挂在青瓦边上,像极了药锅底那道月牙形的磕痕。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进被窝里,听见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三更天了。这四合院的夜啊,从来就没消停过,可不管多闹腾,日子总要往前过,就像他手里的菜刀,磨得越亮,才越能在这世道里砍出条路来。 至于易中海那些算计,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想让他当养老的冤大头?做梦。他何雨柱的人情,从来只给懂感恩的人,像贾张氏这种拎不清的,就算把药锅砸了,也别想从他这儿讨到半分便宜。 夜色深沉,四合院的青砖缝里,青苔还在默默生长。没人知道,这场“中邪”的闹剧,不过是个开始,往后的日子里,人心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99章 不够丢人的 四合院的夜被煤油灯芯咬得支离破碎,何雨柱推门出来时,中院的青砖地上已聚了七八个街坊。王大爷吧嗒着旱烟袋,烟袋锅子明灭间映出半张皱纹纵横的脸;张婶儿抱着裹了小棉被的虎娃,棉袄襟上还沾着下午喂饭时蹭的苞谷面糊;最边上的李老头拄着枣木拐杖,鞋头踢着砖缝里的青苔,发出细碎的“簌簌”声——但凡院子里有点响动,这些耳朵比猫还尖的老街坊,准保踩着饭点似的凑过来。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当间,大襟袄的纽扣歪歪扭扭扣到胸口,肥硕的下巴跟着嗓门一抖一抖:“柱子哎,咱都是一个院儿里住着的,做事得讲良心不是?你说你家药锅……” “打住。”何雨柱往墙根一靠,手里转着半根没抽完的“黄金叶”——这烟还是上周给食堂刘主任送菜时人家塞的,过滤嘴都磨毛了边,“贾张氏,你要是饿了回家喝糊糊去,别在这儿演大戏。” 周围响起低低的闷笑。王大爷拿烟袋锅子敲了敲鞋底,烟油子味儿混着夜色漫开来:“我说他张大娘,东旭到底咋了?你嚷嚷了半个时辰,合着还没说到点子上?” “咋了?”贾张氏拔高嗓门,手指头往贾家窗户戳过去,“喝了用他家药锅熬的药,现在躺炕上直说胡话!你说这药锅子,指不定沾了啥不干净的东西……” “呸!”何雨柱啐了口唾沫,“你少拿‘不干净’那套封建迷信来唬人。我问你,你啥时候借的我家药锅?” 贾张氏眼皮子猛地一跳,嘴皮子倒腾得更快了:“晌午!晌午我去借,小雨说你不在家,药锅就在灶台上摆着……” “小雨,你说。”何雨柱扭头看向躲在门框后的雨水。小丫头攥着哥哥的蓝布褂子角,鼻尖冻得发红,声音跟蚊子似的:“我、我没看见……晌午我在屋写作业,药锅收在碗柜最底下……” “你个小蹄子敢撒谎!”贾张氏撸着袖子要往前扑,却被突然冲出来的易中海一把拽住。一大爷的蓝布褂子襟口还沾着晚饭的面汤,额角的汗把头发粘在皱纹里,活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贾张氏,你闹够了没?东旭还在炕上躺着呢,你在这儿扯啥药锅?” “咋能不扯?”贾张氏梗着脖子往回挣,“卫生所的药是大夫开的,能有啥错?错就错在这药锅子!何大清早年在老家给人瞧病,指不定在锅子里留了啥……” 话没说完,周围的街坊先倒吸了口凉气。王大爷的旱烟袋差点掉在地上,张婶儿赶紧捂住虎娃的耳朵——这话可犯了忌讳,虽说何大清走了好些日子,可“给人瞧病”这种带点封建迷信的事儿,搁在“破四旧”的年头,能让人戳断脊梁骨。 何雨柱的脸瞬间沉下来,手里的烟被揉成碎末:“贾张氏,你再敢往我爹身上泼脏水,今儿我就让你知道啥叫‘祸从口出’。” 这话带着股子狠劲,惊得贾张氏往后退了半步。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何雨柱为了妹妹被二流子调戏,抄起煤铲子追着那人满院子跑,煤渣子溅得墙根都是黑印子——这小子看着笑模笑样,发起火来可是真敢动手。 “哎哟老贾啊,你走得早,留我们孤儿寡母受人欺负哟……”贾张氏突然蹲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东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咋活啊……” 街坊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他们在四合院见得太多了,可偏偏每次都能把人堵得没话说。王大爷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得,咱老百姓家家的,别跟着掺和这烂事儿。” “等等。”易中海叫住要散伙的街坊,又扭头瞪向贾张氏,“哭啥哭?东旭到底啥症状?说清楚!” 贾张氏抽抽搭搭地抹了把脸:“就、就喝了药之后,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念叨‘水凉’‘别拽我’,咋叫都不应,跟中了魇似的……” “中邪?”何雨柱冷笑一声,忽然迈步往贾家走,“我倒要看看,是哪路邪祟敢缠上贾东旭。” 众人跟着拥进贾家堂屋,煤油灯把贾东旭的脸映得青白。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皮子半睁不睁,嘴唇乌青,嘴里嘟嘟囔囔的听不清。何雨柱凑近了闻,忽然皱起眉头——除了药味,还有股子淡淡的腥气,像没泡透的生半夏。 “你熬药的时候,是不是加了别的东西?”他猛地转身盯着贾张氏。 “没、没加!”贾张氏下意识往后缩,“就按大夫开的单子抓的药,啥酸枣仁、远志、茯神……” “放屁!”何雨柱打断她,“茯神要配朱砂才安神,你家有朱砂?再说了,生半夏没炮制就敢熬,你是想害死你儿子?” 这话像颗炸雷,惊得易中海往前跨了半步:“柱子,你咋知道是生半夏?” “闻味儿。”何雨柱从口袋里摸出块皱巴巴的报纸,里头包着几星姜末,“生半夏有毒,轻则头晕呕吐,重则心窍迷乱。她要是再晚半个时辰,贾东旭这辈子怕就是个傻的了。” 贾张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柱子,你救救东旭,我、我错了……我看后巷李寡妇家扔了个药锅,想着省点柴火,就拿回来用了,谁知道里头还有剩药渣子……” 原来如此。何雨柱暗骂一声——李寡妇男人上个月得急病没了,死前吃的是治痨病的药,里头少不了生半夏、天南星这类有毒的药材,贾张氏贪小便宜捡了别人的药锅,又没洗干净,生生把剩药渣子熬进了安神药里。 “还愣着干啥?找生姜!”何雨柱冲易中海吼了一声,“再烧点绿豆汤,解半夏毒!” 易中海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厨房跑。贾张氏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虎娃吓得在张婶儿怀里直打哆嗦,唯有何雨柱沉着脸,掰着贾东旭的嘴往里头灌姜末水——这法子还是师傅当年教的,说“姜能解百毒”,虽说不周全,却比送卫生所来得快。 “柱子,绿豆汤来了!”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跑回来,缸沿还滴着水,“你说这事儿闹的,差点出人命……” “出人命?”何雨柱灌完姜末水,接过绿豆汤吹了吹,“要不是看在一个院儿的份上,我才懒得管。贾张氏,我今儿把话撂这儿,再敢拿我爹说事,别怪我不客气。” 贾张氏忙不迭点头,额头在青砖上磕出“咚咚”的响:“不敢了,柱子你大人有大量……” 街坊们看着这出闹剧,渐渐散了。王大爷临走时冲何雨柱竖了竖大拇指:“柱子,看不出来你还懂医理?” “跟师傅学的。”何雨柱擦了擦手,把空缸子往桌上一放,“这年头,多学门本事,省得让人拿捏。” 这话明着是说给王大爷听,暗里却戳中了易中海的心思。一大爷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忽然想起聋老太说的“日子长着呢”——这小子懂药理、会做饭,又没个爹娘拖累,要是能拉拢过来,可比贾东旭那母子俩靠谱多了。再瞧瞧地上哭成一团的贾张氏,他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真是蠢婆娘,好好的一步棋,让她搅和得稀碎。 “行了,别哭了。”易中海拽起贾张氏,“赶紧收拾收拾,明儿去后巷给李寡妇赔个不是,再把药锅扔了——以后少占这种便宜,听见没?” 贾张氏抽抽搭搭地答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小声嘀咕:“那、那药钱……” “药钱?”易中海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提药钱?要不是柱子,你儿子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躺着呢!我告诉你,往后再敢找柱子麻烦,别说我这个师傅不管,全院儿的人都能戳断你的脊梁骨!” 这话吓得贾张氏一哆嗦,忙不迭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偷偷看了眼何雨柱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小子今儿格外不好惹——往常虽说爱怼人,却从没这么冷过脸,那眼神跟刀似的,能把人戳个对穿。 何雨柱回到家时,雨水已经趴在炕沿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窝窝头。他轻轻把妹妹抱到炕上,盖好补丁摞补丁的棉被,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易中海的脚步声,跟着是压低的说话声:“他张大娘,今儿的事儿你记住了,再敢胡搅蛮缠,别说东旭的学徒工分,连你家的粮票布票,我都能让居委会扣了……”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头上望着窗棂间的月光。他知道,易中海这会儿准是在跟贾张氏算账——这老东西算盘打得精,既想拉拢他,又不想断了贾东旭这条线,两边都想占着。可他何雨柱不是傻子,今儿这出“中邪”闹剧,说白了就是利益二字,只要他手里攥着做饭的本事、懂医理的能耐,就不怕没人上赶着巴结。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青砖缝里传来蟋蟀的叫声。何雨柱摸了摸枕头底下的《药理真解》,纸页间还夹着师傅临终前送的牛黄——有些账,他心里清楚得很,就像这生半夏没炮制会毒人,易中海没安好心的算计,迟早也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至于贾张氏那点小心思,他压根没往心里去——贪小便宜的人,终究会被小便宜砸了脚,就像她捡的那个药锅,原以为省了洗锅的功夫,却差点赔上儿子的命。这四合院的日子啊,从来都是“人心比药锅深,算计比药味苦”,可他何雨柱有的是耐心,慢慢熬,慢慢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窗外,一阵夜风掀起门帘,带来些许凉意。何雨柱翻了个身,听见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二更天了。这闹腾了半宿的四合院,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唯有贾家的煤油灯还亮着,像只半睁半闭的眼,盯着这院子里的恩怨是非,等着看明儿又会闹出啥样的“不够丢人的”事儿来。 第100章 可来了 四合院的晨雾还没散,何雨柱光着膀子从屋里出来,白色小背心搭在肩头,脊梁上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那不是后世健身房里鼓囊囊的块儿,而是常年握菜刀、抡煤铲磨出来的精壮,小臂上几道浅褐色的疤痕,是去年在厨房被滚油溅的。他抄起墙根的搪瓷缸子,缸沿还留着昨夜泡的茉莉花茶渍,凑到井台边压了半缸子凉水,仰头灌下去,喉结滚动的声响惊飞了墙头上的麻雀。 “哥,慢些喝,别呛着。”雨水抱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跑出来,小辫儿上还沾着没梳开的绒毛。她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裤,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细瘦的小腿——这裤子原是何雨柱穿旧的,师娘给改了改,裤腰上还别着个布袋子,里头装着今早的窝窝头。 何雨柱抹了把嘴,接过妹妹递来的布衫往身上套:“今儿去钓鱼,你在家待着,别乱跑。要是饿了,就去三大爷家蹭口热汤。” “我知道。”雨水仰起脸,睫毛上凝着晨露,“东旭哥上次掉水里病了,哥你千万别靠近河边……” 这话让何雨柱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想起昨夜贾东旭中邪似的胡话,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生半夏没炮制就熬药,亏得贾张氏敢往儿子嘴里灌。要不是他懂点药理,那小子这会儿怕真成了个傻的。不过这些话犯不着跟妹妹说,小丫头片子家家的,知道太多反而操心。 “柱子!你可来了!”前院传来阎埠贵的喊声,带着几分不耐。三大爷穿着洗得发灰的蓝布中山装,口袋里别着支钢笔,笔尖露着半截银色笔帽——这是他最宝贝的“文明棍”,走哪儿都得带着,哪怕去钓鱼也不例外。 阎解放跟在他爹身后,手里攥着根竹竿,竿头绑着尼龙线,线尾拴着个弯成钩状的大头针——这是昨晚爷俩蹲在炕头鼓捣半宿的“钓鱼竿”。小伙子十七八岁,正是爱凑热闹的年纪,鼻尖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浆糊,看见何雨柱,眼睛立马亮了:“柱哥儿,咱啥时候走?我连蚯蚓都挖好了!” “急啥,等我拿点东西。”何雨柱笑了笑,转身回屋。炕头的木匣子里放着他的“宝贝”:师傅送的牛骨鱼漂、黄铜鱼钩,还有个装酒米的铁皮盒——那是用旧烟盒改的,盒盖上还印着“黄金叶”的商标。最底下压着本《药理真解》,纸页间夹着晒干的艾草,翻开时还能闻到淡淡药香。 阎埠贵瞅着何雨柱手里的鱼钩,吧嗒了下嘴:“柱子,你这钩子是哪儿弄的?锃光瓦亮的,比解放那大头针强多了。” “前儿去水产店,跟老王头换的。”何雨柱把鱼钩往竹竿上拴,尼龙线在指尖绕了两圈,“他爱吃我做的酱牛肉,拿了半盒鱼钩换。” “瞧瞧,还是柱子有本事。”三大妈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包,里头装着几个杂面窝头,“解放他爸,你们早去早回,别在河边待太久,当心日头毒。” “知道了知道了,你啰嗦啥。”阎埠贵挥了挥手,转身又叮嘱儿子,“到了河边别乱跑,跟紧柱子,听见没?” “爸,我又不是小孩子。”阎解放嘟囔着,却还是往何雨柱身边蹭了蹭。他心里清楚,这院子里论本事,何雨柱比他爹强多了——会做饭、懂药理,连钓鱼都有一手,上次钓了条三斤重的鲤鱼,给全院儿都分了汤。 一行人刚走到院门口,就见易中海拎着鸟笼从屋里出来,画眉鸟在笼子里扑棱着翅膀:“柱子,去钓鱼啊?” “嗯,三大爷说去后巷的护城河。”何雨柱点点头,目光扫过易中海身后的贾家——房门紧闭,窗台上晾着洗过的粗布衫,滴滴答答往下滴水,透着股子萎靡劲儿。 易中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东旭昨儿在卫生所待到后半夜,大夫说没啥大事,就是得好好歇着。他那妈……哎,不提了。” 何雨柱没接话,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贾张氏今儿没出来闹腾,怕是让易中海训服帖了。这老东西算盘打得精,既要拉拢他,又不想丢了贾东旭这个徒弟,两头都想占着,可惜手段太糙,让贾张氏这么一闹,反而落了下乘。 出了四合院,护城河的水汽扑面而来。岸边的柳树刚发新芽,枝条扫过水面,惊起一圈圈涟漪。阎解放早就按捺不住,把竹竿往水里一甩,大头针钩在水面漂着,半天没动静。 “急啥,先打窝子。”何雨柱蹲下身,打开铁皮盒,抓了把酒米撒进水里。酒米混着碎玉米碴,在水面上漾开一片金黄,很快引来几条小鱼啄食。 阎埠贵找了块青石板坐下,掏出旱烟袋吧嗒起来:“柱子,我瞅着你最近跟你师傅走得近?” “师傅教我本事,自然得多走动。”何雨柱盯着水面的鱼漂,牛骨漂轻轻晃了晃,“三大爷,您问这干啥?” “没啥,就是想着……”阎埠贵顿了顿,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你师傅师娘没孩子,雨水又小,往后要是有啥难处,跟三大爷说,咱老街坊了,能帮衬就帮衬。” 这话听着热乎,何雨柱却知道里头藏着算计。阎埠贵号称“阎老西”,最会算小账,这会儿提师傅师娘,怕是惦记着他手里的厨艺和药理——毕竟在这年月,有门手艺就能吃饱饭,懂点医理更是能救命。 “谢三大爷惦记,我师傅师娘身子骨硬朗,暂时没啥难处。”何雨柱笑了笑,忽然看见鱼漂猛地往下一沉,手腕子一翻,竹竿弯成了弓——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着尾巴跳出水面,鱼鳞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柱哥儿厉害!”阎解放赶紧跑过来,伸手去抓鱼,却被鱼尾巴甩了一脸水,惹得何雨柱和阎埠贵哈哈大笑。 日头渐渐升高,何雨柱的竹篓里已经装了七八条鲫鱼,还有两条巴掌长的泥鳅。阎解放的大头针钩子却只钓上了几片水草,急得抓耳挠腮:“柱哥儿,你咋这么会钓?是不是有啥窍门?” “窍门?”何雨柱擦了擦手,从裤兜里摸出个小玻璃瓶,里头装着暗红色的粉末,“这是我用曲酒泡的小米,打窝子好使。还有啊,钓鱼得静下心,你刚才在那儿晃来晃去,鱼早被你吓跑了。” 阎埠贵凑过来看了眼,鼻子动了动:“哟,还带酒香呢,这玩意儿能钓着鱼?” “不光能钓鱼,还能腌菜呢。”何雨柱把玻璃瓶塞回兜里,“三大爷,您尝尝这鲫鱼,回头我给您炖锅汤,下奶最好了——您家解娣不是刚生完娃么?” 这话说到阎埠贵心坎里,他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哎,还是柱子心细。行,今儿钓的鱼归你,三大爷只要两条,给解娣熬汤就行。” “别介,我哪能要您的鱼。”何雨柱摆了摆手,“您帮我看着雨水,比啥都强。对了,我打算过些日子把雨水送到我师傅家去住,您帮着盯着点屋子,成不?” 阎埠贵愣了愣,随即点头:“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不过柱子,你为啥要把雨水送走?咱院子里住着挺好的,老街坊们都能帮衬着。” “不是不放心大伙儿,是……”何雨柱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柳树,“我师傅师娘在城根下有个小院,独门独户的,雨水去了能少受点罪。再说了,我师傅懂医理,能教她认个字、识个药,比在院子里跟着那帮小崽子疯跑强。” 阎埠贵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却琢磨开了——何雨柱这是打算往外搬啊,看来手里真有了底气,连四合院的房子都不稀罕了。也是,人家现在在鸿宾楼当厨子,顿顿吃的比地主家还好,哪还看得上这 cramped 的四合院? 日头到了头顶,何雨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竹篓里的鱼扑棱着,溅出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阎解放拎着空竹竿,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柱哥儿,明儿还来不?我回家让我爸给我买个鱼钩去。” “行,明儿咱换个地方,去上游的芦苇荡,那儿鲫鱼多。”何雨柱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裹着两块酱牛肉,“给,拿回家吃去,别让你弟妹抢了。” 阎解放眼睛一亮,接过油纸包往怀里塞:“柱哥儿仗义!回头我让我妈给你腌酸黄瓜,你最爱吃的那种。” 回到四合院,正撞见贾张氏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洗过的药渣——生半夏的腥气混着肥皂水味,熏得人皱鼻子。她看见何雨柱,脸色顿时变了,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何雨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看啥看?还不快把药渣倒了。”易中海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包草药,“大夫说东旭得喝三天安神汤,你别再给我瞎鼓捣,听见没?” 贾张氏嘟囔着往墙角走,路过何雨柱时,忽然小声说:“柱子,昨儿那事……对不住了啊。” 何雨柱没搭理她,径直往屋里走。雨水听见动静,从三大爷家跑出来,手里攥着个窝窝头:“哥,三大妈给了我块糖,可甜了。” “收着吧,别一下子吃完。”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忽然想起什么,从竹篓里挑了条最大的鲫鱼,“去,把这条鱼给三大妈送去,就说谢谢她帮着看你。” 雨水抱着鱼蹦蹦跳跳地跑了,小辫儿在脑后甩成个小尾巴。何雨柱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把雨水送到师傅家,确实是个好主意。那儿有师娘疼着,师傅教着,比在这四合院强太多了,至少不用天天看着贾张氏那副嘴脸,也不用防着易中海的算计。 傍晚时分,何雨柱坐在井台边杀鱼。锋利的菜刀在鱼腹上一划,内脏便滑了出来,清水一冲,鱼身顿时透亮。他想起师傅说过:“杀鱼要快,下刀要稳,就像做人,别拖泥带水。”这话如今听来,倒像是专门说给易中海和贾张氏听的——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终究不如手里的菜刀实在。 远处传来梆子声,是卖豆腐脑的老王头来了。何雨柱擦了擦手,从裤兜里摸出两毛钱——今儿钓了不少鱼,该给妹妹换点甜口的尝尝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把出鞘的刀,锋利,却带着人间烟火的暖。 这一晚,四合院的灯又一盏盏亮起来。何雨柱在锅里炖上鲫鱼豆腐汤,水汽混着药香漫出来,盖住了贾张氏屋里传来的咳嗽声。他靠在炕头翻着《药理真解》,指尖划过“半夏有毒,须用白矾炮制”的字句,忽然笑了——有些事儿,就像这生半夏,看着不起眼,处理不好却能要人命,可只要懂了其中的门道,便能化险为夷。 窗外,月亮爬上了柳梢头。何雨柱吹灭煤油灯,听见雨水在里屋睡得香甜,小嘴里还嘟囔着“哥钓大鱼”。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鱼钩,心里忽然透亮——不管日子怎么过,只要手里有本事,怀里有牵挂,这世道再难,也能趟出条路来。至于易中海、贾张氏那些人,随他们折腾去吧,他何雨柱有的是耐心,看谁能笑到最后。 夜色渐深,护城河的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敲碎了夜的寂静。这四合院的故事,就像河里的水草,一茬接一茬地长着,而何雨柱知道,属于他的那茬,才刚刚冒出水面。 第101章 坐在河边的老爷子 四合院的晨雾刚散,阎解放就扛着竹竿在院门口打转,竹竿头的尼龙线晃来晃去,勾得门框上的红布门帘沙沙响。他盯着何雨柱家的木门,鞋底把青砖地蹭出两道浅印——今儿可是他求了三天才蹭到的“跟柱哥儿钓鱼”名额,说啥也不能耽误了。 “解放,磨叽啥呢?”阎埠贵夹着旱烟袋出来,中山装口袋里的钢笔帽反光晃眼,“柱子还没出来呢,你先把水桶拎上。” “爸,我拎了俩!”阎解放转身指了指墙根的铁皮桶,桶沿还沾着去年腌酸菜的白碱——这是他特意从厨房偷拿的,生怕何雨柱钓的鱼没地儿装。想起上次何雨柱拎着两满桶鱼回院,全院儿的人都围过来看,他就觉得今儿准能露脸。 何雨柱出来时,手里攥着个铁皮盒,盒盖印着磨掉一半的“黄金叶”商标——那是他装酒米的宝贝。看见阎解放猴儿似的扒着竹竿,他笑了:“解放,你爸让你拎桶,你拎竿子干啥?” “柱哥儿,我给您拿竿子!”阎解放赶紧把竹竿递过去,竹竿尾端还缠着圈红布条,“我看您上次用的竹竿好使,特意从仓房翻出来的,比我爸那根粗!” 阎埠贵瞅着儿子献宝似的模样,吧嗒了口旱烟:“别贫了,赶紧走,晚了好钓位让人占了。” 护城河的柳树刚抽芽,嫩绿的枝条扫过三人头顶。阎解放走在最前头,眼睛滴溜溜往河边踅摸,看见石墩子就跑过去踩一脚——昨儿他特意问了何雨柱,钓鱼得找“水草多、水色浑”的地儿,这会儿正把这话当宝贝似的记着。 “三大爷,您看那儿。”何雨柱指了指河中游的浅滩,岸边芦苇丛稀稀拉拉,水皮儿上漂着几片浮萍,“就这儿吧,水下有暗草,鲫鱼爱扎堆。” 阎埠贵顺着看过去,见几十米外的柳树下坐着个穿青布衫的老爷子,身边摆着根油亮的枣木鱼竿,鱼篓子浸在水里半拉——好家伙,这装备比他那竹竿加大头针讲究多了。他凑过去搭话:“老哥,您这竿子是檀木的吧?瞅着就地道。” 老爷子抬眼望过来,脸上的皱纹笑成核桃:“老兄弟眼力不错,早年在琉璃厂淘的,搁家里摆了十年,今儿头回下河。”他扫了眼何雨柱手里的竹竿,眼神里带了些纳闷——这么个毛头小子,能让阎埠贵这么热乎? 阎解放才不管这些,早就蹲在何雨柱身边,看他往铁皮盒里掺酒米:“柱哥儿,您这酒米咋做的?闻着带股子甜香。” “曲酒泡的小米,加了点蜂蜜。”何雨柱捏了把酒米撒进水里,水面顿时泛起细密的气泡,“打窝子得轻手,别惊了鱼。” 阎解放使劲儿点头,把这话在心里默了三遍。那边阎埠贵刚把大头针钩子甩进水里,就见何雨柱手腕子一翻,竹竿划出道弧线,鱼钩“扑通”落进窝子正中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柳树下的老爷子眼皮子直跳。 “柱哥儿,您这竿子甩得真顺!”阎解放搓着手笑,忽然听见水面“哗啦”一声——鱼漂猛地往下一沉,何雨柱胳膊肘往腰上一夹,竹竿弯成了弓! “中了!”阎解放蹦起来,铁皮桶差点踢翻,“柱哥儿厉害!这才下竿子多会儿啊?” 一条巴掌长的鲫鱼甩着尾巴出水,鱼鳞在阳光下闪着银光,鱼嘴上还挂着颗酒米。何雨柱捏着鱼摘钩,顺手扔进铁皮桶:“这是闻着窝子香来的,不算啥。” 阎埠贵这边刚把烟袋锅子磕在鞋底上,就看见何雨柱的桶里冒起了水花——他今儿特意换了新泡的酒米,咋自己的鱼漂跟定了海神针似的?再扭头看看柳树下的老爷子,人家的鱼篓子还空着呢,心里顿时平衡了些:“柱子,你这窝子料是不是有啥秘方?” “没啥秘方,就是曲酒泡得久。”何雨柱又撒了把酒米,忽然瞥见老爷子往这边挪了挪马扎,眼睛盯着他的动作,“大爷,您要不要试试我这酒米?” 老爷子摆摆手,却笑了:“小伙子,你这钓法跟谁学的?下竿就来鱼,赶得上我早年在昆明湖见的老鱼把式了。” “跟我师傅学的。”何雨柱擦了擦手,想起李保国教他甩竿时说的“眼尖手稳,心要静”,“他说钓鱼跟做菜一样,得摸准了食材的脾气,鱼也一样,得知道它们啥时候饿、爱在哪儿待着。” 这话让老爷子来了兴致,索性放下鱼竿凑过来:“你师傅是厨子?还懂钓鱼?” “我师傅啥都懂。”阎解放抢着接话,“柱哥儿会做红烧鱼、糖醋鱼,上次钓了条三斤的鲤鱼,给全院儿都分了汤!” 老爷子看着何雨柱年轻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带孙子钓鱼时,那小子总坐不住,跟眼前这沉稳的劲头儿没法比。他扭头看了眼阎埠贵的鱼竿,笑问:“老兄弟,你这钩子是大头针弯的吧?” 阎埠贵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咳,这不图个方便么……” “方便是方便,就是钩门太窄,鲫鱼嘴一抿就掉。”老爷子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里头裹着几枚黄铜鱼钩,“给你换几个,我早年在渔具厂攒的,比大头针好使。” 阎埠贵接过来一看,鱼钩尖儿闪着冷光,钩门宽窄适中,比自己那歪歪扭扭的大头针强了不止十倍:“老哥,这可太谢谢您了,回头我让解放给您送两条鱼过去。” “送啥鱼,我就图个热闹。”老爷子摆了摆手,又看向何雨柱,“小伙子,你今儿要是钓得多,给我留两条小鲫鱼就行,我回去给老婆子炖碗汤。” “成,您只管等着。”何雨柱说着,忽然看见鱼漂轻轻晃了晃,手腕子再次发力——这次出水的是条带花纹的鳊鱼,比刚才的鲫鱼还长两指。 阎解放看得眼睛都直了,忽然想起啥,凑到何雨柱耳边小声说:“柱哥儿,您说我爸刚才说‘差生文具多’,是啥意思?” 何雨柱差点笑出声,往阎埠贵那边瞟了眼——三大爷正拿着新鱼钩往线上拴,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哪还有半分“老钓鱼佬”的派头:“别听你爸瞎扯,钓鱼靠的不是装备,是心。你看那位大爷,装备讲究吧?可他坐了俩钟头,鱼篓子还空着呢。” 老爷子听见这话,非但没恼,反而哈哈大笑:“小伙子这话在理!早年我在颐和园钓鱼,见过一老爷子拿竹竿绑麻绳,钩子是弯 nails,照样钓得比谁都多——关键是摸清鱼的性子,跟做人一个理儿。” 日头渐渐升高,何雨柱的铁皮桶里已经装了二十多条鱼,鲫鱼、鳊鱼、还有两条活蹦乱跳的泥鳅。阎解放蹲在旁边数鱼,数到第十八条时,忽然发现老爷子的鱼篓子还是空的,忍不住说:“大爷,您咋还没钓着?要不要让柱哥儿帮您看看?” 老爷子捋了捋胡子,指了指何雨柱的酒米盒:“不用,我瞅着小伙子打窝子的手法,心里有数了。”说着,他往自己的窝子撒了把何雨柱给的酒米,鱼钩再次甩进水里。 没过一会儿,老爷子的鱼漂忽然往下一沉,他手腕子轻轻一扬,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破水而出!阎解放蹦起来鼓掌:“大爷厉害!跟柱哥儿学了一手就中鱼!” 老爷子笑着把鱼放进篓子:“不是我厉害,是小伙子的窝子料对路。老兄弟,你今儿带的窝子料是麸皮加碎米吧?”他扭头问阎埠贵。 “您咋知道?”阎埠贵吃惊地看着他。 “闻味儿啊。”老爷子指了指鼻子,“麸皮炒过的香味儿,混着碎米的生涩,招不来大鱼。小伙子的酒米带曲香,又有蜂蜜的甜,鲫鱼最爱这口。” 阎埠贵恍然大悟,赶紧往自己的窝子补了把何雨柱的酒米。没过多久,他的鱼漂也开始轻轻晃动,终于钓上了今儿第一尾鱼——虽然只是条两寸长的小鲫鱼,却把他乐坏了,旱烟袋差点掉河里。 “柱哥儿,您教我甩竿呗!”阎解放看了半晌,终于憋不住了,把竹竿往何雨柱手里塞,“就像您刚才那样,‘唰’一下甩出去,可帅了!” “行,你看好了。”何雨柱接过竹竿,示范着往后轻扬,手腕子一抖,鱼钩划出道弧线,精准落进窝子中央,“甩竿别用蛮力,靠巧劲,就跟颠勺似的,腕子要活。” 阎解放依样画葫芦,可竹竿在他手里跟根面条似的,鱼钩“啪嗒”掉进了岸边的芦苇丛,惊起几只绿头鸭。何雨柱忍住笑,手把手教他握竿:“手肘夹紧,手腕子发力,像这样——” 第三次甩竿,鱼钩终于落在了窝子边上。阎解放刚要喊,就见何雨柱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鱼漂轻轻点了三下,猛地往下一沉! “提竿!”何雨柱低声提醒。 阎解放手忙脚乱地扬竿,竹竿弯成了问号,一条鲫鱼在水面上蹦跶,溅了他一脸水。他顾不上擦,举着鱼大喊:“爸!大爷!我钓着了!柱哥儿教我的!” 阎埠贵看着儿子手里的鱼,再看看何雨柱脚边的两满桶,忽然觉得这小子真是块宝——会做饭、懂药理,连钓鱼都有一手,难怪易中海总往他跟前凑。不过他心里清楚,何雨柱这样的人,可不是靠算计能拉拢的,得实打实的掏真心。 夕阳把河面染成了金红色,何雨柱收拾东西时,往老爷子的鱼篓里塞了五条最大的鲫鱼:“大爷,您拿回去给大妈炖汤,熬的时候加把豆腐,鲜得很。” “哎,谢谢小伙子。”老爷子接过鱼,从兜里掏出个布包,里头是块芝麻糖,“给小姑娘带的,我孙女最爱吃这个。” 何雨柱收下糖,塞进裤兜——雨水最爱甜食,今儿回去准能让她高兴。阎解放拎着沉甸甸的水桶,走两步就回头看,生怕鱼跑了似的,嘴里还念叨着:“柱哥儿,明儿咱还来呗?我让我妈给您烙糖饼带着!” “成,明儿咱去上游的芦苇荡。”何雨柱笑了,抬头看见老爷子坐在柳树下,正对着夕阳擦鱼竿,枣木竿子在余晖里泛着暖光。这场景让他想起师傅说过的话:“日子就像钓鱼,急不得,稳当些,总能等来咬钩的那一刻。” 回程的路上,阎埠贵吧嗒着旱烟,忽然说:“柱子,你师傅师娘没孩子,雨水跟着他们住,挺好的。” “三大爷,您瞅着明白。”何雨柱嗯了声,踢开脚边的石子,“四合院人多眼杂,雨水去了我师傅那儿,少受些闲气。” 阎埠贵点点头,没再说话。他心里清楚,何雨柱这是在为将来打算——这年头,能有门手艺傍身,又懂得给自己留退路,这样的年轻人,往后怕是连易中海都算计不了。 暮色渐浓,护城河的水汽裹着泥土香漫上来。何雨柱回头望了眼,老爷子的身影已经变成了柳树下的一个小黑点,手里的鱼竿还在轻轻晃动。他忽然觉得,这河边的老爷子,倒像是面镜子,照着四合院的人情世故,也照着自己往后的路——不管路怎么走,手里的本事不能丢,心里的分寸不能乱,就像钓鱼,守住了窝子,总能等来属于自己的那条鱼。 这一晚,四合院的灯又一盏盏亮起来。何雨柱把鲫鱼倒进盆里,听见雨水在里屋喊他:“哥,三大妈给了我块糖,可甜了!”他摸了摸裤兜里的芝麻糖,忽然笑了——日子啊,就该像今儿的鱼获,看着热闹,吃着香甜,哪怕有磕磕绊绊,也总能熬出碗热乎的汤来。 窗外,月亮爬上了柳梢头,护城河的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何雨柱坐在井台边杀鱼,刀刃在鱼腹上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传来卖豆腐脑的梆子声,混着阎解放跟弟弟妹妹显摆“钓了大鱼”的嚷嚷声,给这春夜添了几分烟火气。 而柳树下的老爷子,正把何雨柱给的鲫鱼养进木盆里,盆里的水映着月光,晃出一圈圈细碎的光斑。他忽然想起那小伙子甩竿时的利落劲儿,嘴角勾起抹笑——到底是年轻啊,浑身透着股子朝气,就像这刚开春的柳树,看着嫩,却藏着股子往上长的狠劲。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故事还在继续,就像护城河里的水,一波波往前涌。而何雨柱知道,属于他的故事,才刚刚钓上第一尾鱼,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第102章 我是来学技术的,你搁这放技能呢? 护城河的日头爬过柳梢时,何雨柱的竹竿第三次扬起。鱼线在水面拉出银亮的弧线,鱼竿弯成满月,钓钩上的酒米还沾着星点水珠——这是他今儿打下的第三个窝子,就在老爷子方才坐过的柳树根旁。 “柱哥儿,这竿子能撑住吗?”阎解放蹲在铁皮桶旁,手指头捏着桶沿的白碱印子,眼睛瞪得老大。他亲眼看见鱼漂猛地沉进水里,何雨柱手腕子一翻,竹竿就跟吃了秤砣似的往下坠,水面“咕嘟咕嘟”冒起串泡,惊得岸边的绿头鸭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何雨柱没吭声,小臂肌肉绷得瓷实,竹竿在掌心转了半圈——这是师傅教的“卸力法”,顺着鱼的冲劲晃竿,免得线断钩跑。老爷子搬着马扎凑过来,枣木鱼竿靠在树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得“咚咚”响:“小伙子,这是碰着‘老蹲子’了吧?” “您说这鲤鱼?”何雨柱笑了笑,手腕突然发力,一条金红色的鲤鱼破水而出,鱼鳞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鱼尾甩起的水花溅在阎解放手背上,凉丝丝的,“昨儿打窝子时瞅见水草动,估摸摸着底下有货。” 阎解放数着桶里的鱼,手指头在铁皮上敲出“当当”的响——加上这条两斤多的鲤鱼,何雨柱已经钓了三条大鱼、十七条鲫鱼,最小的鲫鱼也有巴掌长,搁在往常,这够阎家吃三顿了。他忽然想起柱哥儿说的“钓技3级”,可眼前这哪是“技术”,分明是“本事”,实打实的本事。 “解放,往后学钓鱼,先学打窝。”何雨柱往新窝子撒酒米,小米混着碎玉米碴子落进水里,惊起几尾小鱼啄食,“窝子打得好,鱼群跑不了;窝子打偏了,蹲一天也是空。” 阎解放使劲点头,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用铅笔头在扉页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窝子图”。老爷子瞅见本子上的涂鸦,笑出了核桃纹:“老兄弟,你家解放这是要记‘钓鱼经’啊?” 阎埠贵刚钓上一条小鲫鱼,听见这话,把鱼往桶里一丢,旱烟袋往嘴角一抿:“咳,孩子家图个新鲜,哪能跟柱子比——人家这是得了真传的。” 这话听得老爷子来了兴致,他往何雨柱身边挪了挪,马扎腿碾过岸边的青苔:“小伙子,你这酒米咋泡的?咋就招得大鱼扎堆?” “曲酒泡小米,加了点红糖和碎蚯蚓。”何雨柱擦了擦手,从铁皮盒里捏出把酒米,掌心还沾着淡淡的酒香,“红糖招鱼,蚯蚓腥气打窝,俩味儿一混,大鱼闻着就来了。” 老爷子接过酒米搓了搓,手指头缝里漏下金黄的颗粒:“难怪呢,我就说咋你下竿就来鱼——合着是给鱼摆了桌‘酒席’。”他忽然想起啥,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玻璃罐,里头装着炒香的麸皮,“你尝尝我这窝子料,炒麸皮加香油渣子,钓鲫鱼还行,遇着大鱼就没辙。” 何雨柱接过罐子闻了闻,香油渣子的香味混着麸皮的焦香,确实是钓鲫鱼的好料:“大爷这料钓鲫鱼没得说,要是想钓大鱼,得加点‘重口味’的——比如碎田螺、虾壳,砸成粉掺进去,腥气重,大鱼扛不住。” 老爷子眼睛一亮,掏出烟袋锅子往何雨柱跟前递:“小伙子,要不咱搭个伙?你教我钓大鱼,我教你认水草——这护城河水底下的暗草甸子,我摸了十年了。” “成,回头我给您送两条鲤鱼过去,您教我瞅准鱼道。”何雨柱接过烟袋,却没点,只是在手里转了转——师傅说过,“烟能提神,却也误事”,钓鱼时他向来不碰这玩意儿。 阎解放蹲在旁边,把两人的对话全记进了本子,连“碎田螺砸粉”都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田螺图。他忽然想起柱哥儿甩竿时的利落劲儿,忍不住问:“柱哥儿,您甩竿咋就那么准?我今儿甩了十次,九次掉芦苇荡里。” “甩竿靠腕子,不是靠膀子。”何雨柱拿起竹竿,手腕子轻轻一抖,鱼钩划过抛物线,精准落进窝子中央,“就跟炒菜颠勺似的,腕子活了,物件儿就听使唤了。” 阎解放依样画葫芦,可竹竿在他手里跟根面条似的,鱼钩“啪嗒”掉进了岸边的芦苇丛,惊起几只灰扑扑的野鹌鹑。老爷子看着直乐,用烟袋锅子指了指何雨柱的手:“小伙子这手,是握菜刀的手吧?瞧这虎口的茧子,跟我当年握船桨时一个样。” “大爷眼神毒。”何雨柱笑了,掌心的茧子蹭过竹竿,粗粝的触感让他想起鸿宾楼的灶台——每天颠十斤重的铁锅,腕子早练出了巧劲,甩竿时自然稳当。 日头到了头顶,河面上泛起细碎的金光。何雨柱的铁皮桶里已经堆了半桶鱼,最大的鲤鱼压得桶底的铁皮“滋滋”响。阎埠贵钓了五条小鲫鱼,蹲在柳树下抽烟,眼睛时不时往何雨柱的桶里瞟——他今儿算是瞧明白了,这钓鱼跟做人一个理儿,看着简单,里头全是门道。 “柱哥儿,您说这鱼咋就认准了您的钩子呢?”阎解放蹲在桶边,看鲤鱼摆尾溅水,忽然想起贾东旭落水的事,“该不会是……有啥说道?” “能有啥说道?”何雨柱把新钓的鲫鱼摘钩,鱼嘴上还挂着颗酒米,“鱼饿了要找食,咱把食摆好了,它自然就来了。就跟人似的,你掏出真心,人家才乐意跟你处。” 这话让老爷子猛地抬头,烟袋锅子上的火星明灭了两下:“小伙子这话在理!早年我在运河上跑船,见过太多耍心眼的,到头来不如实在人走得远。” 阎埠贵听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号称“阎老西”,最会算小账,可今儿在河边坐了半晌,看着何雨柱钓鱼、教解放甩竿,忽然觉得这小子比自己透亮多了。就说那酒米吧,换作旁人,早藏着掖着了,可何雨柱不仅教了老爷子,还把配方说了个明白。 “三大爷,您要是想钓大鱼,下午换个深水区。”何雨柱指了指河中央的芦苇荡,“那儿水色发暗,底下有老鱼窝,用田螺粉打窝,保准来货。” 阎埠贵连忙点头,掐灭了手里的旱烟:“成,听你的!解放,把咱那半块剩馒头拿来,给柱子垫垫肚子。” “爸,那是我留着喂鱼的!”阎解放嚷嚷着,却还是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是块硬邦邦的杂面馒头,“柱哥儿,您凑合吃点,我妈说您爱吃带葱花的。” 何雨柱接过馒头咬了口,葱花的香味混着麦麸的粗粝,在嘴里散开——这年月,杂面馒头算不得好东西,可阎解放攥在手里半上午,油纸包都暖烘烘的,透着股子热乎劲儿。他忽然想起雨水,小丫头最爱吃带葱花的馒头,回头得给她留两块。 下午的太阳有点毒,老爷子戴上了草帽,何雨柱把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浅褐色的烫疤。阎解放瞅着那疤,想起柱哥儿说过“在厨房被滚油溅的”,忽然觉得这疤跟勋章似的,比他爸口袋里的钢笔还让人服气。 “柱哥儿,您说我啥时候能像您一样,下竿就来鱼?”阎解放盯着何雨柱甩竿,看他手腕子翻得跟花似的,心里直痒痒。 “等你把这竹竿甩成自己的手指头,就行。”何雨柱笑了,忽然看见鱼漂轻轻点了三下,“来了——看好了,提竿要稳,别慌。” 阎解放屏住呼吸,只见何雨柱手腕子微微上扬,竹竿划出道弧线,一条银白的鳊鱼破水而出,鱼鳍在阳光下闪着蓝光。他忽然想起课本里学的“庖丁解牛”,此刻的何雨柱,可不就跟那庖丁似的,手里的竹竿就是解牛的刀,一举一动都透着股子浑然天成的利落。 “柱哥儿,我算是明白了。”阎解放忽然一拍大腿,把老爷子吓了一跳,“您这哪是钓鱼啊,分明是跟鱼‘唠嗑’呢——您知道它们爱吃啥、爱待哪儿,人家就乐意跟您走。” 何雨柱被逗笑了,指了指水里的鱼漂:“钓鱼跟做人一样,得摸准了对方的心思。你看这鱼漂,点三下是试探,沉下去不动是咬钩,跟人说话似的,得懂‘眉眼高低’。” 老爷子听着,忽然想起自家孙子,那小子整天跟胡同里的孩子疯跑,哪懂这些“眉眼高低”。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小伙子虽说年轻,却比许多同龄人通透,难怪能把日子过成这样——手里有本事,心里有分寸,走到哪儿都吃得开。 夕阳把河面染成了橘红色,何雨柱开始收拾东西。铁皮桶里的鱼扑棱着,溅出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老爷子往自己的鱼篓里装了三条鲫鱼,又悄悄往何雨柱的桶里塞了两把炒麸皮:“小伙子,这麸皮炒的时候加了点香油,你留着打窝,比我那罐子里的香。” “谢大爷,回头我给您送块酱牛肉过去。”何雨柱收下麸皮,想起鸿宾楼的酱缸,师傅调的酱汁儿,配着这麸皮打窝,怕是能把河里的大鱼全招来。 回程的路上,阎解放扛着竹竿,铁皮桶在手里晃悠,桶里的鱼撞得铁皮“当当”响。他忽然想起柱哥儿说的“钓技3级”,虽说不懂是啥意思,但看着桶里的鱼,心里透亮——有些本事,不是靠嘴说的,是靠手里的竿子、脚下的地、心里的琢磨,一点点攒出来的。 四合院的青砖地在夕阳下泛着暖光,何雨柱刚进院门,就看见雨水蹲在井台边,小辫儿上别着朵刚摘的蒲公英:“哥,三大妈给了我块糖,我给你留了半块!” “哥不爱吃糖,你留着吧。”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把铁皮桶往地上一放,桶里的鲤鱼甩尾溅起水花,惊得雨水“呀”了一声,躲到他身后,“今儿钓了大鱼,哥给你炖鱼汤喝,加豆腐,还有葱花。” 雨水趴在桶边看鱼,小手指头戳了戳鲤鱼的背鳍:“哥,这鱼好大呀,比东旭哥钓的那条还大!” 何雨柱笑了,抬头看见易中海拎着鸟笼从屋里出来,画眉鸟在笼子里扑棱翅膀。他忽然想起老爷子说的“摸准鱼的心思”,其实人也一样——易中海想拉拢他,贾张氏想占他便宜,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日子,得像钓鱼一样,稳当些,实在些,才能钓上真正的“大鱼”。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何雨柱在灶间杀鱼,刀刃在鱼腹上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雨水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半块糖,看哥哥剖鱼的手法利落,忽然觉得,有这样的哥哥在,啥事儿都不用怕——就像今儿河里的鱼,不管多大、多滑,都逃不出哥哥手里的竿子。 窗外,月亮爬上了柳梢头,护城河的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何雨柱把炖好的鱼汤端上炕,白花花的汤面上漂着葱花和豆腐块,香味混着夜色漫开来。阎解放趴在自家窗台上,闻着香味直咽口水,忽然想起柱哥儿说的“钓技3级”——或许,这“3级”不是啥玄乎的东西,就是把一件事做到底、做到好,做到连鱼都“服”了。 而河边的老爷子,此刻正坐在自家小院里,把何雨柱给的酒米装进制好的陶罐。罐子里的小米泛着曲酒的香味,混着红糖的甜,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忽然笑了——今儿遇着的这个小伙子,怕是跟这酒米似的,看着普通,里头却藏着让人挪不开眼的“香”。 这一晚,四合院的故事还在继续,就像护城河里的水,一波波往前涌。而何雨柱知道,属于他的“钓技”,才刚刚升到3级,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总有更多的“大鱼”,等着他用手里的竿子,稳稳当当地钓上来。 第103章 你可太不熟悉了 护城河的风卷着柳丝掠过河面,何雨柱第三次扬竿时,鱼钩带起的水花在阳光下碎成银星。第三条两斤重的鲤鱼“扑通”落进铁皮桶,鱼尾扫过桶壁发出“哐当”响,惊得岸边几丛水蓼轻轻颤动——此刻他脚边的两个铁桶里,鲫鱼与鲤鱼挤得满满当当,鱼鳍鱼尾在水面翻涌,搅起细密的气泡。 “这、这咋钓的?”隔了两丈远的钓鱼佬老李头攥着竹竿的手直哆嗦,旱烟袋从嘴角滑落都没察觉。他今儿蹲了半晌,鱼篓里只有三条寸把长的麦穗鱼,此刻看着何雨柱桶里活蹦乱跳的大鱼,忽然觉得手里的竹竿比烧火棍还没用。 “老李,收了吧,咱别在这儿丢人了。”旁边的老王头把马扎往肩上一扛,帆布包里的空鱼篓晃得“哗啦”响,“合着这河里的鱼都认人,专往小同志的钩子上凑!” 几个钓鱼佬面面相觑,纷纷收起竿子——原以为今儿碰着好钓位,谁知来了个“鱼阎王”,人家下竿就来鱼,他们蹲半天连鱼漂都没动过。老李头临走前瞅了眼何雨柱的铁皮桶,忽然想起自家孙子爱吃鱼,厚着脸皮凑过来:“小同志,能不能匀我两条小鲫鱼?给娃熬汤喝……” “您拿两条去吧。”何雨柱笑着拎起桶,捞了两条巴掌长的鲫鱼放进老李头的鱼篓,“熬汤时加把豆腐,鲜得很。” 老李头攥着鱼篓的手直晃,连声道谢着走了,鞋跟碾过岸边的青苔,惊起几只灰扑扑的野鹌鹑。阎解放蹲在桶边数鱼,手指头在铁皮上敲出“当当”的响:“柱哥儿,您这俩桶怕有百八十斤吧?我刚才拎了两步,胳膊都酸了。” “瞎掰,哪有那么重。”何雨柱笑了笑,掌心的茧子蹭过桶沿——自打练了国术,这点分量确实不算啥。他抬头看见老爷子站在柳树下,枣木鱼竿斜靠在树上,烟袋锅子在手里转得飞快,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的手。 “小同志,你这手劲儿……”老爷子终于开了口,烟袋锅子往鞋底磕得“咚咚”响,“莫不是练过?” 何雨柱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得自然:“老爷子说笑了,在厨房颠了几年铁锅,腕子上有点力气罢了。”他特意晃了晃手,掌心的烫疤在阳光下泛着浅褐色——这是去年在鸿宾楼被滚油溅的,确实能堵住不少闲话。 老爷子却没信,目光落在何雨柱卷到胳膊肘的衬衫袖子上——那小臂肌肉紧实,青筋顺着血管微微凸起,分明是练过外家功夫的架势。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在天桥见过的把式,甩竿时那股子稳劲,跟耍长枪的武师差不离。 “柱哥儿,咱该回去了吧?”阎埠贵拎着自己的小铁桶走过来,桶里三条小鲫鱼在水里扑棱,跟何雨柱桶里的大鱼一比,简直像孙子见爷爷,“再晚些,雨水该惦记你了。” “成,听三大爷的。”何雨柱弯腰拎起两个铁桶,铁皮桶在手里轻若无物,连晃都没晃一下。老爷子看得眼皮子直跳——那俩桶装满鱼少说八十斤,这小伙子拎着跟拎俩空桶似的,说没练过谁信? 回程的路上,阎解放扛着竹竿跟在后面,时不时偷瞄何雨柱的手。他今儿算是开了眼:柱哥儿甩竿时手腕子翻得跟花似的,钓上来的鱼一条比一条大,末了还能轻松拎起俩满桶,这哪是厨子啊,分明是“鱼把式”! “解放,走快点,瞅啥呢?”阎埠贵回头瞪了儿子一眼,旱烟袋往嘴角一抿,“柱子,今儿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桶里怕还是空的。” “三大爷客气了,您这不也钓着了么。”何雨柱笑了笑,目光扫过阎埠贵的桶——三条小鲫鱼在水里翻白肚皮,怕是路上颠得晕了,“明儿换个深水区,用田螺粉打窝,保准来大鱼。” 阎埠贵连连点头,心里却犯起了嘀咕:柱子这本事,怕是不止会钓鱼这么简单。就说那酒米配方吧,换作旁人早藏着掖着了,可他不仅教了老爷子,还把打窝、甩竿的窍门说了个明白,这份敞亮劲儿,在四合院里可不多见。 进了四合院,日头已经西斜,青砖地上投着长长的柳影。雨水蹲在井台边,手里攥着个玻璃弹珠,看见何雨柱拎着桶进来,立刻蹦跳着跑过来:“哥,你钓了好多鱼!比上次还多!” “是啊,够你喝半个月鱼汤了。”何雨柱蹲下身,用没拎桶的手摸了摸妹妹的头,铁皮桶往地上一放,桶里的鲤鱼甩尾溅起水花,惊得雨水“呀”了一声,躲到他身后,“别怕,哥给你挑条最大的,炖了放豆腐和葱花。” “柱子,钓着大鱼了?”易中海拎着鸟笼从屋里出来,画眉鸟在笼子里扑棱翅膀,目光落在何雨柱的桶上,“好家伙,这鲤鱼够肥的,得有三斤吧?” “差不多。”何雨柱站起身,故意把桶往易中海跟前晃了晃,鱼腥味混着河水的潮气漫出来,“今儿运气好,碰着鱼窝了。” 易中海笑了笑,却没接话——他今儿在院子里闷了一天,早听见街坊们议论,说何雨柱在河边钓了百八十斤鱼,把几个老钓鱼佬都给气跑了。看着眼前这小伙子,他忽然觉得有些琢磨不透:会做饭、懂药理、钓鱼更是一绝,还藏着把子力气,这样的人,怕是连聋老太的算计都未必能套住。 “柱子,晚上给你留个窝头,趁热乎。”一大妈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沾着和面的面剂子,“雨水在我家喝了碗玉米碴粥,放心吧。” “谢一大妈。”何雨柱点点头,拎起桶往屋里走。路过贾家时,听见屋里传来贾张氏的嘟囔声:“东旭他师傅,您说那傻柱咋就那么会钓呢?莫不是使了啥邪法子……” “闭嘴!”易中海的声音带着不耐,“再敢胡说八道,明儿就让你去扫厕所!”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推门进了屋。雨水跟在后面,盯着桶里的鱼直乐:“哥,这条红尾巴的鱼好看,咱别吃它行不行?” “傻丫头,鱼就是用来吃的。”何雨柱刮了刮妹妹的鼻尖,忽然想起老爷子说的“武者”,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这年月,“练武”可不是啥好词,弄不好就扣个“封建迷信”的帽子。他得把劲儿藏好了,别让人看出破绽。 夜色渐深,何雨柱在灶间杀鱼,刀刃在鱼腹上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雨水趴在炕沿上,看哥哥剖鱼的手法利落,忽然想起白天阎解放说的“柱哥儿会武功”,小声问:“哥,你是不是会功夫?就像小人书里的大侠那样?” “净瞎说,哥就是个厨子。”何雨柱笑了,指尖捏着鱼内脏往泔水桶里丢,“快睡吧,明儿哥给你炖鱼汤。” 雨水哦了一声,缩进被窝里,小辫儿还沾着没梳开的柳絮。何雨柱擦了擦手,从枕头底下摸出《药理真解》,纸页间夹着的艾草发出淡淡药香——今儿钓技升到3级,他能明显感觉到对鱼群的感知更敏锐了,就像能“看见”水下的鱼窝似的,这种直觉,跟练武时的“明劲”倒有几分相像。 窗外,月亮爬上了青瓦,四合院的灯一盏盏熄灭。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听着雨水的呼吸声,忽然想起老爷子临走前塞给他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西城老胡同,王老头钓竿铺”——那老爷子说,自己年轻时在运河上跑船,见过真正的“鱼把式”,让他有空去聊聊。 黑暗中,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这老爷子,怕是看出了些门道。不过没关系,他何雨柱行得正坐得端,就算会些功夫,也不过是为了护着妹妹、过好自己的日子。至于旁人的算计、猜测,随他们去,只要手里的刀把子够利、钓竿够稳,这世道再难,也能趟出条路来。 这一晚,护城河的水仍在静静流淌,倒映着满天星斗。何雨柱闭着眼,脑海里浮现出白天钓鱼的场景:鱼漂轻点、手腕发力、鱼竿划弧……这些动作早已成了肌肉记忆,就像国术里的“桩功”,看似简单,却藏着千锤百炼的功夫。他忽然明白,所谓“本事”,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刀一刀切出来的、一竿一竿钓出来的、一天一天熬出来的。 而那个坐在河边的老爷子,此刻正坐在自家小院里,对着月光擦拭枣木鱼竿。想起何雨柱拎桶时的轻松劲儿,他忽然笑了——这小伙子,怕是个“外练筋骨皮”的练家子,难怪钓鱼时那股子稳劲,跟他当年在船上握舵时一个样。他摸出烟袋锅子,往里面填了把何雨柱给的酒米——别说,这玩意儿除了招鱼,还真有股子让人琢磨不透的“劲儿”。 四合院的夜很静,唯有远处传来卖豆腐脑的梆子声,“咚——咚——”,敲碎了夜的寂静。何雨柱翻了个身,听见雨水在梦里嘟囔:“哥钓大鱼……”他轻轻扯了扯妹妹的被子,忽然觉得,这日子啊,就像钓鱼——只要守得住本心,耐得住寂寞,总有一天,能钓上属于自己的“大鱼”,哪怕这“大鱼”,不过是让妹妹吃口热乎饭、睡个安稳觉。 夜色渐深,何雨柱慢慢闭上眼,掌心的茧子蹭过粗布床单,带着几分粗糙的暖。窗外的柳丝又开始晃动,护城河的水汽裹着泥土香漫进来,混着灶间残留的鱼腥味,给这春夜添了几分烟火气。而属于何雨柱的故事,就像他脚边的铁皮桶,满满当当,实实在在,等着明天的太阳升起,再翻开新的一页。 第104章 学丰药馆 护城河的柳丝扫过谢学丰的青布衫,何雨柱抬眼望去,见老爷子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微乱,鼻梁上架着副黄铜框眼镜,镜片后一双眼睛正含笑打量自己。他脚下的枣木鱼竿斜靠在柳树根,鱼篓里几条鲫鱼轻轻摆尾,倒衬得旁边何雨柱的铁皮桶格外扎眼——那桶里的鲤鱼时不时蹦跶一下,铁皮撞在青砖上发出“哐当”响。 “老爷子,您说的‘武术’……”何雨柱开口时故意顿了顿,掌心悄悄蹭了蹭裤腰——那里别着师傅送的牛骨哨子,是太元武馆的旧物,“我就是个厨子,哪懂那些玄乎的。” 谢学丰却没接话,反而指了指何雨柱手里的铁皮桶:“小同志,我这把年纪了,别的不敢说,看人的眼力还算准。你刚才拎桶那架势,腕子上的劲儿透着‘巧’,跟我年轻时见过的练家子一个路数。”他忽然笑了,从帆布包里摸出个油纸包,里头是块芝麻糖,“来,尝尝,我孙女最爱吃这个。” 何雨柱接过糖,油纸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这年月,芝麻糖算是稀罕物,寻常人家只有过年才舍得买。他忽然想起雨水,小丫头最爱甜食,这会儿怕是还在三大妈家翻看小人书呢。“谢老爷子,我叫何雨柱,您喊我柱子就行。”他把糖塞进裤兜,指尖触到早上阎解放塞的杂面馒头,“您说的学丰药馆,可是西街巷口那家挂着‘悬壶济世’木牌的?” “哟,你知道?”谢学丰眼睛一亮,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得“咚咚”响,“没错,就是老头子我开的,算起来也有三十多年了。早先在天桥摆摊抓药,后来攒了点钱,才盘下那间门面。” 阎埠贵一听“学丰药馆”,立刻来了精神,旱烟袋往嘴角一抿:“嗨,老爷子,我家解放小时候出疹子,就是您给开的银翘散!那药引子还特意交代用芦根煎水,便宜又好使,比胡同口的王大夫强多了。” 谢学丰摆摆手,脸上露出些感慨:“都是老百姓家的孩子,能省点是点。早年我爹教我抓药时就说,‘药馆开门,赚的是良心钱’,这话我记了一辈子。”他忽然看向何雨柱,目光落在他袖口露出的烫疤上,“柱子在鸿宾楼当厨子?那可是四九城响当当的馆子,能当上灶,手艺肯定没得说。” “您抬举了,就是个混饭的营生。”何雨柱笑了笑,心里却暗自琢磨——谢学丰能把药馆开这么多年,靠的不仅是医术,更是这份“良心”。想起师傅杨佩元被困在隐蔽四合院,身上的旧伤因缺好药迟迟不愈,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老爷子或许能帮上忙。 “柱子,咱明人不说暗话。”谢学丰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刚才甩竿那几下,腕子上的巧劲,跟我认识的一位形意拳师傅很像。虽说现在提倡‘破四旧’,可老头子我知道,有些老手艺不该断。你要是……” “老爷子,钓鱼嘛,靠的是耐心和巧劲,跟您说的‘功夫’可不沾边。”何雨柱赶紧打断,笑着指了指谢学丰的枣木鱼竿,“倒是您这竿子,看着比我这竹竿讲究多了,怕是能钓上护城河的‘鱼王’吧?” 谢学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好你个柱子,跟老头子我打马虎眼!行,咱不说这个,改日你得空,咱爷俩去护城河上游钓鳜鱼——那儿的鳜鱼躲在石缝里,没点巧劲还真钓不上来。” 阎解放蹲在铁皮桶边,听着两人说话,心里直犯嘀咕:柱哥儿到底会不会功夫?咋老爷子总提这个?他偷偷瞅了眼何雨柱的手,见那掌心的茧子比他爸握算盘的手还厚,忽然想起课本里学的“劳动最光荣”,说不定柱哥儿的力气,就是颠铁锅颠出来的呢。 日头爬过柳梢时,何雨柱拎起两个铁皮桶,向谢学丰告辞:“老爷子,今儿叨扰了,改日我去药馆给您送两条鱼——您尝尝我炖的鱼汤,保准比您抓的药还鲜。” “哎,好!”谢学丰看着何雨柱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家孙女常说的“少年英雄”,嘴角不由得扬了扬——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沉稳劲儿,往后怕是了不得。 回到四合院,正是晌午时分。井台边聚着几个街坊,张婶儿正往铁丝上晾洗过的粗布衫,见何雨柱拎着桶进来,立刻笑出声:“柱子,今儿又钓着大鱼了?好家伙,这桶里的鲤鱼够肥的,怕有三斤吧?” “张婶儿,您眼神真好,差不多就三斤。”何雨柱停住脚,从桶里捞了条鲫鱼递给她,“给虎娃熬汤喝,加把豆腐,鲜得很。” 张婶儿慌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留着给雨水补身子……” “拿着吧,我桶里多着呢。”何雨柱硬把鱼塞进她手里,铁皮桶在手里晃了晃,水珠溅在青石板上,“雨水跟着三大妈去图书馆了,这会儿指不定瞅见啥好书呢。” 阎埠贵拎着自家的小铁桶,看着何雨柱给街坊分鱼,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孩子,虽说没了爹娘,却比院里那些有爹娘的还懂事。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柱子,谢老爷子那药馆,往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你跟着去认认门,总归没坏处。” “三大爷,我省得。”何雨柱点点头,目光扫过中院的贾家——房门紧闭,窗台上晾着贾东旭的蓝布衫,滴滴答答滴着水,透着股子病恹恹的劲儿。想起昨夜贾张氏的胡搅蛮缠,他嘴角不由得抿了抿,转身往自家走。 推开木门,屋里还带着清晨的凉气。何雨柱把铁皮桶放在灶间,舀了半盆清水倒进去,看着鱼在水里扑棱,忽然想起谢学丰说的“良心药馆”。他从炕头摸出《药理真解》,指尖划过“半夏炮制法”的书页,忽然下了决心——改日去学丰药馆,就算不聊武功,跟老爷子讨教讨教药理,也是好的。 “哥,我回来啦!”院外传来雨水的喊声,小丫头手里攥着半块水果糖,辫梢还沾着图书馆的油墨香,“三大妈说,我今儿认了好多字!” “咱们小雨最聪明了。”何雨柱笑着把她抱上炕,从裤兜掏出谢学丰给的芝麻糖,“尝尝这个,比水果糖还香。” 雨水盯着糖块,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吃,我吃半块就行……” “哥不爱吃甜的,你趁热吃。”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去灶间杀鱼。刀刃在鱼腹上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混着雨水哼的儿歌,在屋里织成一片温暖的网。他忽然觉得,日子就该这样——有妹妹的笑,有手里的刀,有能帮衬的街坊,还有像谢学丰这样的“忘年交”,哪怕前方有再多算计,也能一步步走稳当。 申时三刻,谢学丰坐在药馆的柜台后,看着伙计抓药。柜台后的药柜上,“学丰药馆”的老匾泛着包浆,旁边还挂着何雨柱送的鱼——两条肥美的鲤鱼养在木盆里,尾巴扫过盆底的鹅卵石,发出“哗啦”声。 “馆主,这鱼……”伙计瞅着盆里的鱼,有些纳闷。 “留着,晚上我炖鱼汤。”谢学丰笑了笑,指尖敲了敲账本,“对了,把上个月的账本拿过来,咱再核核——给穷人赊的药钱,可别记错了。” 伙计应了声,转身去拿账本。谢学丰望着窗外的夕阳,忽然想起何雨柱拎桶时的背影——那小伙子走路时脚跟先着地,脚掌碾地极稳,分明是练过“四平桩”的架势。他摸了摸下巴,忽然轻声笑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暮色渐浓,四合院的烟囱升起炊烟。何雨柱把炖好的鱼汤端上炕,奶白色的汤面上漂着葱花和豆腐块,香气混着夜色漫出来。雨水捧着碗,喝得鼻尖冒汗,忽然指着何雨柱的手:“哥,你的手又破了。” “没事,杀鱼时不小心划的。”何雨柱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细痕,忽然想起谢学丰的药馆——或许,该找个由头去一趟了,不为别的,就为师傅那身旧伤,也得问问老爷子,有没有啥对症的好药。 窗外,月亮爬上了青瓦,护城河的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何雨柱靠在炕头,听着雨水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命运这东西,还真是有意思——前几日还在为师傅的病发愁,今儿就碰上了开药馆的谢学丰,就连钓鱼,都能钓出个“忘年交”。 夜色渐深,药馆的伙计熄了门前的煤油灯,谢学丰却坐在木盆前,看鲤鱼摆尾。他忽然想起何雨柱说的“钓鱼靠巧劲”,不由得摇头笑了——这小子,怕是把“巧劲”用在刀刃上了,既护着妹妹,又攒着本事,难怪能在这四合院里,把日子过成让人眼热的模样。 这一晚,四合院的灯一盏盏熄灭,唯有何雨柱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他翻着《药理真解》,指尖停在“黄芪补气汤”的方子上,忽然轻声自语:“学丰药馆……或许,该去一趟了。” 窗外的柳丝又开始晃动,带着春夜的暖,拂过青砖,拂过木窗,拂过这个年代里,一个个为日子奔忙的人。而何雨柱知道,属于他的路,才刚刚开始——就像谢学丰说的“良心药馆”,他何雨柱的日子,也要过得实实在在,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那些真心待他的人。 第105章 阎埠贵:看老易赚钱,比我亏钱都难受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四合院,给灰扑扑的砖墙镀上一层暖黄。阎埠贵双手紧紧攥着铁桶的木柄,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在桶里扑腾,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他藏青色的中山装裤脚。铁桶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头一喜,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这两条鱼可不轻,估摸着足有三斤多,在物资紧缺的年月,这可是实打实的稀罕物。 “三大爷您就收好了,都是前后院的街坊,平时您和三大妈照顾雨水的时候,我都没机会谢谢呢。”何雨柱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他刚从河边钓鱼归来,古铜色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热气。 阎埠贵听了这话,心里像喝了蜜似的甜。他不就是等着柱子这番话么?面上却假意推辞:“柱子,你看看你客气的,你和雨水可都是我和三大妈看着长大的,那能不照顾么。”一边说着,一边将铁桶又往怀里搂了搂,心里对柱子的好感又多了几分。每次和柱子接触,他都能感受到这孩子知恩图报,自家当初对他妹妹的照顾,看来是押对了宝,往后指不定还有更多好处呢。 两人正站在院门口说着话,就见易中海拎着一只鲜红的大公鸡从院外走来。那公鸡还时不时扑棱着翅膀,发出“喔喔”的叫声。 “哟,老易,家里今儿有喜事啊?”阎埠贵得了两条肥美的鱼,心情大好,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易中海眉头皱着,叹了口气:“我家能有啥喜事,这不东旭才从卫生所送回来么,总这么病歪歪的也不是个办法,我就去菜市场买了只鸡回来,熬锅鸡汤,给东旭这孩子补补身子。”说到这儿,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中山装口袋,眼神里满是心疼。这年头,一只鸡得好几块钱,再加上之前给贾东旭看病花的钱,里里外外已经搭进去好几十块了。可没办法,徒弟就跟自家孩子似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阎埠贵咂了咂嘴,啧啧称赞:“老易,你这师傅当的也是够情义的,东旭那小子啊,以后可得记着你的情。” 易中海听了这话,心里暗爽,面上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什么情不情的,总归是自家徒弟,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这时,易中海才注意到站在阎埠贵身后的何雨柱,以及他脚边那两个装满鱼的大铁桶。铁桶里的鱼挤得满满当当,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数量之多,让他不禁瞪大了眼睛:“柱子,你这是上哪采购去了吧?”要知道,在物资凭票供应的年代,就算是供销社,平日里也难见到这么多鲜鱼。 “一大爷,这是我和三大爷去钓的鱼。”何雨柱挠了挠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易中海手中的鸡上。他心里清楚,易中海这招“感情投资”厉害着呢。就一只鸡,在市面上得好几块钱,再加上之前看病的花销,在贾东旭身上,易中海怕是已经花了不少心思和钱财,为的就是以后能有个养老的依靠。 阎埠贵脸微微一红,赶忙解释:“我哪会钓啊,就这两桶,可都是柱子一个人的功劳,柱子这孩子是真行了现在,干啥都是有模有样的。”他虽然脸皮厚,但这种事儿也不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 易中海上下打量着何雨柱,眼神里满是惊讶:“柱子,你这可真是不得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上哪去网的鱼呢!”这么两桶鱼,要是拿到黑市去卖,少说也能换个十几二十块钱。要知道,他作为厂里的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才八十多块,这要是柱子天天能钓这么多鱼,收入都快赶上他了!当然,他也知道这只是想想,河里哪能天天有这么多鱼。 “柱子,这么多鱼,你们家也吃不完吧,要不要一大爷帮你找人给卖了?”易中海眼珠子一转,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他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认识的工友、领导不少,平日里大家都尊称他一声“易师傅”。要是把这些鱼转手卖给厂里的工友,一来能帮柱子解决问题,二来自己还能从中赚点差价,顺便再落个人情,简直是一举多得。 阎埠贵一听易中海这话,肠子都悔青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桶鱼,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么多鱼,就算一斤赚个几毛钱,加起来也有好几块了。更何况,他在学校当老师,认识的同事、家长也不少,销路根本不愁。看着易中海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阎埠贵只觉得心里像被猫抓似的,难受极了。看着别人赚钱,比自己亏钱都难受! 何雨柱笑了笑,摇了摇头:“一大爷,这事儿就不麻烦您了,这些鱼吃不完的话,我可以给师傅带过去,而且鸿宾楼那边也比较缺这些食材。”作为鸿宾楼的大厨,他太清楚后厨的情况了。最近天气转凉,河里的鱼不好打捞,来鸿宾楼吃鱼的客人又多,鲜鱼的供应一直比较紧张。要是把这些鱼送到鸿宾楼,杨老板肯定乐意收,也算是自己对酒楼的一点回报。 易中海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恢复如常,笑着说:“也是,我倒把鸿宾楼这茬给忘了。柱子你有出息,以后肯定错不了。”虽然算盘落了空,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阎埠贵站在一旁,心里酸溜溜的,表面上却还得陪着笑。他看着何雨柱把鱼一桶一桶往家里搬,心里暗暗较劲:下次说什么也不能让老易抢了先,这么好的赚钱机会,绝不能再错过了…… 日头渐渐升高,四合院的热闹劲儿却没散。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何雨柱家的方向,嘴里嘟囔着:“哎哟,这么多鱼,也不知道给咱们家送两条尝尝……”而聋老太太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听着院里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这些街坊邻里的弯弯绕绕,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回到家,系上围裙,开始收拾那只大公鸡。他一边拔着鸡毛,一边想着贾东旭喝完鸡汤后能快点好起来,以后也好给自己养老送终。而阎埠贵坐在自家堂屋,手里握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还在盘算着下次怎么从何雨柱的“鱼生意”里分一杯羹。 何雨柱把鱼安顿好后,擦了把汗,从屋里拿出两个馒头,就着咸菜啃了起来。他心里清楚,这些街坊邻里的心思,但他也不在乎。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能好好做饭,照顾好妹妹,其他的都不重要。吃完东西,他又拎起工具,准备去鸿宾楼上班了。 此时的四合院里,各屋都飘出了饭菜的香味。院子里的大槐树下,几个孩子追逐打闹着,老人们坐在石凳上唠着家常,表面上一片祥和,暗地里却藏着各自的小九九。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物资匮乏,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精打细算,邻里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而复杂…… 第106章 您可歇着去吧 易中海盯着何雨柱脚边的两桶鱼,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那鱼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银亮的光,活蹦乱跳的劲头儿看得他心里直痒痒——这年头,鲜鱼可是比肉还金贵的玩意儿,更何况是这么两大桶。但他到底拉不下脸硬要,干笑两声便摆了摆手:“成,一大爷也就随口一说,你既有门道,我就不掺和了。东旭还等着喝汤呢,我先进去了。” 看着易中海拎着鸡进了中院,阎埠贵脸上的笑立刻活泛起来。他凑近何雨柱,袖口的补丁蹭过铁桶边缘,压低声音道:“老易那算盘珠子打得精,柱子你要是嫌鸿宾楼麻烦,回头三大爷帮你寻摸寻摸,学校里的老师、家长,哪个不想给孩子补补身子?”他搓了搓手,眼里闪着算计的光,“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保准不让你吃亏。” 何雨柱笑着点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阎埠贵那点心思,无非是想从中捞点好处,可他也不打算驳了长辈的面子,只道:“行,回头要是有剩的,准保先找您。”说着,他弯腰拎起铁桶,木柄压得掌心发疼——到底是三十多斤的活物,沉甸甸的透着实在。 回到西屋,何雨水正趴在桌上翻看课本,麻花辫垂在肩头晃悠。听见动静,她立刻蹦起来,鼻尖动了动:“哥,是不是带了好东西回来?”小姑娘眼尖,一眼瞅见铁桶里扑腾的鱼,眼睛登时亮了,“这么多鱼!咱今儿能吃鱼汤泡饭不?” “瞧你这点出息。”何雨柱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转身往厨房走。说是厨房,不过是西屋角落搭的土灶,铁锅边上还贴着去年的灶王爷年画,边角都卷了边。他先把铁桶搁在灶台边,又往炉膛里添了把蜂窝煤——如今煤票金贵,他每次生火都算着量,生怕浪费了。 锅里的水刚烧响,何雨柱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望了眼正凑在铁桶边数鱼的雨水。小丫头嘴里念念有词,指尖点着桶沿:“一条、两条……哥,足有四十多条呢!”他勾了勾嘴角,趁妹妹不注意,指尖在铁桶上飞快一抹——下一秒,满满两桶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空桶歪在灶台边。 这是他最近琢磨出的“本事”。自打系统空间扩容到23立方米,他便常借着收拾东西的由头,把多余的物资往空间里藏。眼下正是秋凉时节,虽说地窖也能存东西,可这么多鲜鱼要是搁外头,难免招苍蝇招老鼠,还是空间里稳妥——恒温恒湿,放个十天半月都跟刚捞上来似的。 “哥,鱼呢?”雨水转头看见空桶,眼睛瞪得溜圆。 何雨柱指了指后院:“先存地窖里了,这么多鱼一时半会儿吃不完,得慢慢收拾。你先写作业,哥给你炖碗鱼汤开胃。”说着,他从空间里悄悄摸出两条鲫鱼,往案板上一放——鱼鳃还在扑棱,鱼尾甩得案板上都是水。 这边何雨柱忙着刮鳞剖肚,中院贾家的厨房里,鸡汤正咕嘟咕嘟冒热气。贾张氏系着条油渍斑斑的蓝布围裙,手里的木勺在锅里搅了又搅,鼻尖使劲儿吸着香味——自打贾东旭落水后,家里就没沾过荤腥,易中海送来的这只鸡,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一大爷,您坐这儿歇着,我盯着锅就行。”贾张氏斜睨着站在灶台边的易中海,心里直犯嘀咕。按理说,人家送了鸡,留着喝碗汤也是应该的,可她瞅着锅里那半只鸡,翅膀根儿都煮得烂乎乎了,要是多双筷子,自家东旭能少吃不少肉。 易中海何尝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但念着贾东旭还在里屋躺着,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装作没听见,探着身子往锅里瞅:“汤熬得差不多了,给东旭盛一碗,趁热喝了补身子。” “哎,好嘞。”贾张氏忙不迭点头,转身从碗柜里掏出个豁口的粗瓷碗——这还是去年在废品站捡的,碗沿磕掉一块,扎嘴得很,平日里她可舍不得用。舀汤的时候,她故意把鸡腿往碗底压,面上只飘着几片鸡胸肉,“您瞧,这汤浓白浓白的,东旭喝了准保好得快。” 易中海看着那碗汤,眉头微微皱起。他倒不是在意那口肉,只是觉得贾张氏这做派实在不上台面——当初自己掏心掏肺帮衬贾家,如今不过想看看徒弟,竟跟防贼似的防着他。但转念一想,贾东旭还病着,犯不着跟个妇道人家计较,便摆了摆手:“我去里屋看看东旭,你把汤端过去吧。” 等易中海掀开门帘进了里屋,贾张氏立刻把木勺往锅里一丢,伸手捞起汤里的鸡翅膀。滚烫的肉刚碰到舌尖,她便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嘟囔:“死老头子,还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喝口汤能喝穷我咋的……” 这边贾家为着一口鸡汤勾心斗角,西屋的何雨柱正把炖好的鱼汤往碗里盛。雪白的汤面上漂着葱花,鱼油凝着一层薄油,香气顺着窗户缝往外钻,逗得蹲在院墙上的野猫“喵喵”直叫。何雨水捧着碗蹲在门槛上,勺子还没动,鼻尖先凑上去闻了个够:“哥,你炖的汤比鸿宾楼的还香!” 何雨柱笑了笑,往妹妹碗里夹了块鱼肉:“慢些吃,小心刺。”看着小丫头吃得腮帮鼓鼓的,他心里忽然涌上股子踏实劲儿——自打穿越过来,从人人嫌弃的“傻柱”到如今能在四合院站稳脚跟,靠的不就是这一手厨艺和心里那点算计么? 日头渐渐偏西,四合院的大槐树下投出斑驳的影子。何雨柱蹲在井台边洗着案板,铁桶往地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隔壁屋的三大妈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喊了句:“柱子,用完桶就搁门口,回头你三大爷收衣裳时顺道拿回去。” “哎,知道了三大妈。”何雨柱擦了擦手,抬头看见院门口站着个扎马尾的姑娘。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补着整齐的补丁,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条,正踮脚往门牌号上瞅——“90号,没错,就是这儿。” 姑娘深吸口气,抬腿迈进院门,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何雨柱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块旧手表,表盘蒙着层灰,表带是褪了色的红塑料——这打扮,倒像是哪个工厂的学徒工。 “同志,你找谁?”何雨柱直起身子,随手扯过围裙擦了擦手。 姑娘吓了一跳,脸腾地红了,指尖绞着纸条边角:“我、我找何雨柱何师傅,请问他住这儿吗?” 何雨柱挑眉:“我就是,你是?” 姑娘一听,立刻从裤兜里掏出个牛皮信封,双手递过去:“何师傅您好,我是红星纺织厂的学徒工,叫陈秀兰。我们厂食堂的王师傅说,您在鸿宾楼当大厨,想请您去给我们讲讲做菜的讲究……这是介绍信。” 何雨柱接过信封,拆开一看,果然是纺织厂的公函,末尾还盖着鲜红的公章。他摩挲着信纸边缘,心里暗自琢磨:如今各厂食堂都缺好厨子,鸿宾楼的招牌响,找上门来也正常。只是这讲课……倒不如趁机拓展拓展人脉,往后要是想倒腾点物资,说不定能用上。 “行,我记下了。”何雨柱把信封揣进衣兜,“你回去跟王师傅说,明儿下午三点,我准时到。” 陈秀兰没想到这么顺利,脸上的笑顿时绽开了:“哎,谢谢何师傅!那我先走了,不打扰您了。”说着,她转身往外走,马尾辫在身后甩得老高,走到院门口又回头望了眼,这才快步消失在胡同口。 何雨柱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系统面板里的技能条——厨艺4级,钓技3级,药理1级……最近光顾着倒腾鱼和粮食,倒是把药理给落下了。师傅孙有福的身子骨越来越差,得赶紧把药理等级提上去,说不定能琢磨出点滋补的方子。 他摸出怀里的《药理真解》,书页边缘都磨出了毛边,随手翻到“滋补篇”,目光落在“黄芪炖鸡”的方子上——正好,回头去供销社买点黄芪,给师傅炖锅汤补补。想到这儿,他把书往裤兜里一塞,转身往屋里走,正撞见何雨水抱着空碗从厨房出来。 “哥,刚才那姐姐是谁呀?”小丫头蹭到他身边,仰着小脸问。 “厂里来的,找哥有点事儿。”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里摸出块水果糖——这还是上次去鸿宾楼后厨顺的,一直藏着没舍得吃,“给,吃完赶紧写作业去。” 何雨水眼睛一亮,接过糖纸在手里折了个小元宝:“哥最好了!”说着,蹦蹦跳跳往屋里跑,辫梢上的红头绳跟着晃啊晃,像只欢快的小蝴蝶。 夕阳的余晖渐渐爬上四合院的瓦顶,各屋的烟囱陆续冒出炊烟。贾家的门帘忽然被掀开,贾张氏端着空碗出来倒汤渣,看见何雨柱站在井台边,立刻堆起笑:“哟,柱子今儿又钓了不少鱼吧?咱东旭病着,能不能匀两条给孩子补补?” 何雨柱转头看她,见她碗沿还沾着鸡汤油花,心里顿时明白了——怕是刚才没吃够,又来蹭了。他笑了笑,语气却不软和:“三大妈刚把桶借走,鱼都送地窖存着了,明儿我捞两条小的给您送过去。” 贾张氏一听“小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嘟囔着:“你这孩子,跟婶子还这么见外……”话没说完,就见易中海从屋里出来,赶紧把碗往身后藏,换上副笑脸迎上去:“他一大爷,您瞧东旭喝了汤,气色是不是好多了?” 易中海没搭她的话,只是深深看了眼何雨柱,转身往自家屋子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青石板上,像道沉重的叹息——今儿这碗鸡汤,喝得窝心,可看着徒弟病恹恹的样子,又没法撒手不管。 四合院里的热闹渐渐平息,何雨柱坐在屋门口,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翻看着《药理真解》。书页在风中翻动,远处传来胡同口卖豆汁的梆子声,“咚咚”敲着,惊起几只栖息在槐树上的麻雀。他摸了摸裤兜里的水果糖纸,忽然觉得,这日子虽说琐碎,却像手里的糖纸似的,折一折,也能透出点光亮来。 夜渐渐深了,何雨水屋里的灯还亮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何雨柱站起身,活动了下酸麻的肩膀,抬头望了眼满天繁星——明天去纺织厂讲课,说不定能碰到什么机会,往后的路,总归是要往前看的。 他转身走进屋,顺手带上门,煤油灯的光在窗纸上投出晃动的影子。院子里静悄悄的,唯有墙角的蛐蛐儿在轻声鸣叫,仿佛在哼着一首关于岁月的歌——在这平凡的四合院里,每个人都在为着日子精打细算,却也在这烟火气里,藏着属于自己的小期盼、小算计,和那一点不肯轻易放下的热乎劲儿。 第107章 新来的护士 晌午的太阳把四合院的青石板晒得发烫,贾家堂屋飘出的鸡汤香混着煤球味,在院子里打了个转。贾张氏端着两碗鸡汤往桌上一放,瓷碗沿磕在木桌板上,发出“当啷”一声响。床上的贾东旭眼皮子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被搀起来,手腕细得跟麻秆似的,袖口露出的皮肤还带着卫生所打针留下的淤青。 “东旭,趁热喝,这鸡还是你师傅买的呢。”贾张氏堆着笑,把碗往儿子手里塞,眼角却瞟着碗里的鸡腿——那是她特意挑出来的,金黄的鸡皮浸在油汪汪的汤里,香气勾得人嗓子眼儿发痒。 贾东旭捧着碗,指尖蹭到碗沿的豁口,忽然想起什么:“妈,师傅人呢?咋没留下来一块儿吃?” 贾张氏撇了撇嘴,围裙在腰间一甩:“管他呢,反正鸡送来了就行。你说你转正考核没过,他这当师傅的能没责任?”这话虽说得没良心,却被她嚼得理直气壮,仿佛易中海欠了她家八辈子债。 正说着,院门“吱呀”响了一声,接着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贾张氏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眉头拧成个疙瘩——好端端的吃饭时候来人,莫不是来蹭饭的?她趿拉着布鞋往门口走,嘴里嘟囔着:“谁啊?这时候来串门!” 门开一条缝,外头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扎着齐耳短发,蓝布衫洗得发白,领口却浆得笔挺。她怀里抱着个粗布包,指尖绞着包带,眼尾微微发红,瞧着像刚哭过:“请问……是贾大娘家吗?” 贾张氏上下打量她,见姑娘生得白净,瓜子脸配着柳叶眉,虽说穿得朴素,却透着股子文静劲儿。她心里犯嘀咕,嘴上却不客气:“我就是,你谁啊?” 姑娘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轻得跟蚊子似的:“贾大娘您好,我是南锣巷卫生所新来的护士,叫谢颖琪……昨天您去卫生所的时候,我正好调休,今儿特意来跟您道歉。”说到这儿,她抿了抿嘴,眼皮子往底下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阴影——像只做错事的小兽,透着股子怯生生的愧疚。 贾张氏猛地反应过来:“哦——合着给我家东旭配错药的就是你这丫头!”她嗓门儿陡然拔高,惊得院墙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你说说你,在卫生所上班咋能干出这糊涂事儿?幸亏我家东旭命大,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责任吗?” 谢颖琪被骂得缩着脖子,指尖把包带绞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大娘您教训得对,是我工作疏忽了……那天配药的时候看错了剂量,回去听主任说了,我心里一直过不去……”她吸了吸鼻子,从布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往贾张氏手里塞,“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下,就当给东旭哥补补身子。” 贾张氏盯着信封,眼皮子跳了跳——虽说这年头讲究“批评与自我批评”,可真有人上门赔礼道歉还带钱的,她还是头回见。她犹犹豫豫地接过信封,指尖捏了捏,里头硬邦邦的,像是叠着几张票子。打开一看,四张十元大团结整整齐齐地躺着,蓝汪汪的颜色晃得她眼睛发花——二十块钱,够买半扇猪肉了! “哎哟,你这丫头,来就来呗,带啥钱啊!”贾张氏的语气陡然软下来,跟换了个人似的,伸手往谢颖琪肩上搭,“快进屋坐,站门口晒着!大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年纪轻,刚参加工作难免出错,往后仔细着点就行。” 谢颖琪被拽进堂屋,屁股刚沾到板凳边,就见贾张氏把信封往棉袄兜里一塞,转身又往碗柜里摸出个干净碗——那是过年才拿出来的细瓷碗,碗底还印着朵红牡丹。“来,喝碗鸡汤暖暖身子,自家炖的,没外人!”她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到一块儿,往碗里舀了块鸡胸肉,汤面上漂着的油花晃啊晃,映得谢颖琪的脸通红。 贾东旭坐在桌对面,捧着碗悄悄打量谢颖琪。见她低头搅着汤勺,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袖口露出半截手腕,白得跟刚剥了皮的葱似的——到底是城里姑娘,比胡同里那些疯跑的丫头片子讲究多了。他忽然想起自己转正考核没过,厂里的师傅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心里不由得发苦,低头喝了口汤,却被烫得舌尖发麻。 “颖琪啊,你多大啦?”贾张氏拖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膝盖几乎要碰到谢颖琪的腿,“在哪上班呢?家里几口人啊?” 谢颖琪被问得慌了神,汤勺差点掉进碗里:“我、我十六了,刚从卫校毕业,分配到南锣巷卫生所……家里有爸妈和一个弟弟,我爸在棉纺厂当钳工,我妈在街道办上班。” “十六啊?”贾张氏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谢颖琪的身段——细腰长腿,个头足有一米六五,在姑娘里算拔尖的了,“姑娘家当护士好啊,体面,又能攒钱。我们家东旭跟你同岁,在轧钢厂当学徒,虽说这回转正没成,可他师傅是八级钳工,往后有的是机会……” 谢颖琪听着这话,耳尖渐渐红了。她当然听出贾张氏话里的意思,可自己才参加工作,压根儿没想过找对象的事儿。她赶紧扒拉了两口汤,站起身来:“大娘,我、我还有事,得回卫生所了……您跟东旭哥说声,要是身体还有啥不舒服,随时去卫生所找我。” 贾张氏见她要走,忙不迭地起身相送,走到院门口还往她手里塞了把晒干的茉莉花:“拿着,泡茶喝香着呢!往后有空常来,别拿自己当外人!”看着谢颖琪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她低头摸了摸棉袄兜里的信封,嘴角慢慢翘起来——这丫头长得体面,家里又是双职工,要是能给东旭说上,往后贾家可就有靠了。 回到堂屋,贾东旭正盯着空碗发呆,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连葱花都捞干净了。贾张氏戳了戳他的脑袋:“瞅啥呢?刚才那姑娘咋样?长得水灵吧?” 贾东旭脸一红,嘟囔着:“妈,您说啥呢……人家是来道歉的。” “道歉咋了?”贾张氏往椅子上一坐,掏出信封里的钱数了又数,“二十块钱呢!够咱娘俩吃半个月了。你瞅那丫头,模样周正,工作体面,家里没拖累,要是能娶回家……”她越说越兴奋,指尖敲着桌子发出“咚咚”声,“赶明儿我去卫生所找她主任唠唠,探探口风!” 贾东旭看着母亲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发堵——他知道自己这回转正没成,在厂里抬不起头,可母亲却还在为他的婚事盘算。他低头盯着自己磨出洞的布鞋,忽然想起谢颖琪刚才递钱时的眼神,带着愧疚,却又透着股子倔强——那样的姑娘,真能看得上他这个没转正的学徒工吗? 日头渐渐偏西,四合院的大槐树下聚了些纳凉的老人。聋老太太坐在石墩上,手里转着佛珠,听着贾家方向传来的动静,嘴角轻轻扯了扯——这年头,谁家没点算计呢?可算计来算计去,终究是人心最难揣度。 谢颖琪沿着胡同往卫生所走,手里的茉莉花散发出淡淡香气。她摸了摸兜里剩下的五块钱——那是她这个月的生活费,本来打算省着花,没想到全赔给了贾家。不过想想贾东旭苍白的脸,还有贾张氏收下钱时的笑脸,她心里倒是踏实了些——做错事就得认,赔了钱,也算买个教训。 路过副食店时,她停住脚步,往橱窗里瞅了瞅。玻璃柜里摆着铁皮盒装的桃酥,一块钱一盒,油汪汪的看着就让人眼馋。她抿了抿嘴,转身继续走——等下个月发了工资,给爸妈买一盒吧,他们还没吃过这么好的点心呢。 胡同口的电线杆上,广播喇叭忽然响起来,播的是《东方红》的曲子。谢颖琪加快了脚步,蓝布衫的下摆被风吹起,露出半截洗得发白的裤脚——十六岁的夏天,阳光很烈,风很轻,未来的日子,像摆在眼前的路,虽说坑坑洼洼,却也透着股子新崭崭的希望。 贾家堂屋里,贾张氏还在对着镜子抹雪花膏,盘算着明天怎么去卫生所“串门”。窗台上的鸡汤还冒着热气,却没人注意到,碗底沉着几块没捞干净的鸡骨头,在夕阳下泛着惨白的光——就像这四合院里的人心,总有些角落,是阳光照不到的。 暮色渐渐漫上来,胡同里飘起了各家的炊烟。谢颖琪回到卫生所,换上白大褂,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往后配药,可得再仔细些。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工作证,钢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忽然觉得,那些算计、那些愧疚,在这枚小小的工作证面前,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好好工作,才是正经事。 四合院里,贾东旭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槐树影发呆。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有几片落进了他的窗台。他忽然想起谢颖琪递钱时说的话:“东旭哥,对不起,是我不好。”那声音轻轻的,却像片羽毛,落在他心里,痒痒的,却又暖暖的。 夜渐渐深了,贾家的灯还亮着,贾张氏还在跟儿子念叨着“找对象”的事儿。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枝头,把清冷的光洒在四合院的瓦顶上,照见了算计,也照见了愧疚,照见了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小心思,也照见了少年人心里那点不敢说出口的涟漪——在这个年代,日子虽苦,却总有些细碎的温暖,像鸡汤里的油花,虽小,却亮堂堂地晃着人眼。 第108章 心里没数的贾张氏 一九六几年的北京城,十六岁谈婚论嫁虽说不算普遍,却也不像后世那般稀罕。胡同里的大姑娘小伙,初中毕业进工厂当学徒的比比皆是,赶上家里老人心急的,十七八岁说亲、二十岁前成家的不在少数。尤其是女工,一旦进了国营单位,上门说媒的能把门槛踏破——在贾张氏眼里,谢颖琪这样的姑娘,简直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苗子”。 她盯着谢颖琪递来的牛皮纸信封,指尖捏着里头硬邦邦的票子——二十块钱,相当于她小半个月的工资,寻常人家哪能这么爽快?再看姑娘身段,细腰长腿,蓝布衫洗得发白却干净利落,袖口还绣着朵不起眼的小花儿,一看就是家境体面、会过日子的主儿。 “颖琪啊,你如今在卫生所上班,有没有……”贾张氏故意拖长了声音,眼角余光瞟着谢颖琪红透的耳根,“有没有相熟的小伙子啊?大娘认识不少体面人家,要不帮你留意留意?” 谢颖琪手里的汤勺“当啷”掉进碗里,溅起的油花烫得她指尖一缩。她怎么也没想到,道个歉还能扯到“个人问题”上,十六岁的姑娘家,听着这话跟被人戳了脊梁骨似的,脸涨得比院墙上的牵牛花还红:“贾、贾大娘,我才刚上班呢,哪顾得上这些……” “哎,姑娘家早打算不吃亏。”贾张氏往她身边挪了挪,膝盖几乎碰着她的裤脚,“我们家东旭跟你同岁,在轧钢厂当学徒,虽说这回转正没成,可他师傅是八级钳工,往后少不了照应……” 谢颖琪猛地站起身,布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捞起包,连声道别:“大娘,我、我得回卫生所了,下回再……”话没说完,人已经逃似的冲出了院门,马尾辫在脑后甩成一道黑影。 贾张氏望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这丫头,脸皮子比窗纸还薄。”可手里的信封还热乎着,她摸了摸里头的票子,心里又甜起来——二十块钱换个知根知底的姑娘上门,怎么算都不亏。再说了,自家东旭虽说暂时没转正,可长得周正,又有个八级钳工的师傅,往后在厂里总能熬出头,难道还配不上个小护士? 西屋的何雨柱正蹲在灶台前捅蜂窝煤,铁钩子碰着炉壁,发出“叮叮”的响声。听见院门口的动静,他抬头望了眼,正看见谢颖琪匆匆跑过,蓝布衫下摆扬起,露出半截雪白的脚踝——这是谁家的闺女?长得跟年画里的人儿似的。 “哥,啥好吃的这么香?”何雨水抱着课本凑过来,鼻尖动了动,锅里的白菜豆腐汤正咕嘟咕嘟冒泡,浮着几片油星子。何雨柱笑了笑,往她碗里夹了块豆腐:“快吃,吃完帮哥把铁桶还给三大爷。”说着,他瞥了眼窗外——阎埠贵家的门开着,三大妈正坐在门口择菜,手里的豆角掐得“咔嚓”响。 “他三大妈,刚那姑娘是谁啊?”何雨柱拎着空铁桶走过去,故意放轻了脚步。三大妈抬头瞅见他,嘴角一扬:“哟,柱子今儿这么勤快?那姑娘啊,说是卫生所新来的护士,叫啥……谢颖琪?来找贾家道歉的,听说上次给东旭配错了药。” “道歉还带钱?”何雨柱挑眉,往贾家方向扫了眼,见贾张氏正趴在窗台上擦雪花膏,脸上笑出了褶子。三大妈压低声音,指尖掐断一根豆角:“可不是么,塞了个信封,估摸着不少钱。你说这贾张氏,见着人家姑娘长得俊、家境好,怕是又动了歪心思……” 何雨柱没接话,把铁桶往阎埠贵家墙根一放,转身回了屋。十六岁的年纪,他还没顾上想娶媳妇儿的事儿,眼下最要紧的,是攒钱给妹妹置件新衣裳——雨水的蓝布衫已经短了一截,袖口磨出了毛边,可这年头布票金贵,扯一尺花布都得攒半年。 中院贾家,贾张氏正对着镜子抹凡士林,闻着手里淡淡的花香,心里又盘算起了事儿。谢颖琪临走时,她塞了把晒干的茉莉花给她,姑娘推脱了半天还是收下了——这就是个由头,往后隔三差五送点自家腌的咸菜、晒的花,一来二去,总能把关系拉近乎。 “东旭,你觉得那小护士咋样?”她推开里屋的门,见儿子正靠在床头打盹,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烧红。贾东旭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角:“妈,您又说啥呢……人家是来道歉的。” “道歉咋了?”贾张氏坐在床沿,指尖戳着儿子的脑门,“人家姑娘长得体面,家里双职工,又在卫生所上班,比媒婆说的那个农村丫头强十倍!你听妈的,赶明儿我去卫生所给你探探口风……” 贾东旭耷拉着脑袋,盯着自己磨出洞的布鞋没吭声。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回转正没成,在厂里抬不起头,连师傅易中海看他的眼神都淡了,像谢颖琪那样的姑娘,怎么会看得上他这个没出息的学徒工?可母亲的话又让他忍不住瞎想——万一呢?万一人家不嫌弃呢? 后院刘家,二大妈端着药碗蹲在床前,勺尖儿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响声:“光齐,就剩最后一口了,喝完咱就不吃药了啊。”床上的刘光齐皱着眉,缺了颗牙的嘴漏着风:“妈,这药比中药铺的黄连还苦……” “苦啥?”二大妈往碗里撒了半勺白糖,“你哥你弟都没这待遇,就你金贵。”说着,她偷偷往儿子手里塞了颗水果糖——这是她攒了半个月的“私房货”,平日里连老伴儿都舍不得给。刘光齐眼睛一亮,赶紧把糖塞进嘴里,甜津津的味道冲淡了药味,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客厅里,刘海忠坐在八仙桌前擦旱烟袋,烟袋锅子磕在桌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老大刘光天蹲在地上捅煤炉,火星子溅出来,烫得他直缩手:“爸,啥时候开饭啊?饿死人了!” “慌啥?”刘海忠瞪了他一眼,烟袋锅子指着里屋,“你弟弟病着,先紧着他吃。”话音未落,二大妈端着空碗出来了,围裙上还沾着几滴药汤:“行了,光齐吃完了,咱开饭吧。今儿吃窝头就咸菜,凑合凑合。” 四合院的大槐树下,聋老太太正晒着太阳打盹,手里的佛珠“吧嗒吧嗒”响。她听见贾家方向传来贾张氏的念叨,听见刘家兄弟的抱怨,嘴角轻轻扯了扯——这院子里的人啊,各有各的算计,各有各的难处,可算计来算计去,终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谢颖琪一路小跑到卫生所,后背都出了层细汗。她躲进值班室,对着镜子拍了拍发烫的脸——长这么大,还是头回有人跟她提“找对象”的事儿,而且还是给那个病恹恹的贾东旭。她摸了摸兜里的工作证,白大褂上的铜扣闪闪发亮,忽然觉得,比起这些家长里短,还是给病人打针换药来得踏实。 傍晚时分,何雨柱拎着一网兜土豆往家走,路过贾家时,正听见贾张氏在院子里跟三大妈唠嗑:“他三大妈,您说那谢护士,要是给我们家东旭说亲,咋样?”三大妈手里的豆角顿了顿,干笑两声:“她才十六岁吧?姑娘家早着呢……” 何雨柱低头笑了笑,加快了脚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青石板路上,跟路边的槐树影叠在一块儿。他想起谢颖琪跑走时扬起的马尾辫,想起妹妹啃窝头时满足的笑脸,忽然觉得,这院子里的是是非非,终究抵不过锅里的一口热汤、兜里的几张粮票——日子嘛,总得先把肚子填饱,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夜渐渐深了,贾家的灯还亮着,贾张氏还在跟儿子念叨着“说亲”的事儿。窗台上的茉莉花散发出淡淡香气,混着煤球味,飘进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谢颖琪趴在卫生所的办公桌上,借着煤油灯的光写工作总结,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抬头望一眼窗外的月亮——十六岁的夏天,有蝉鸣,有花香,还有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关于成长的迷茫与期待。 四合院的大槐树在风中摇晃着枝叶,“哗哗”的响声里,不知谁家的收音机传来样板戏的唱段,字正腔圆的念白飘得老远。何雨柱躺在西屋的床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摸了摸枕头底下的粮票——明天去鸿宾楼上班,得跟杨老板说说,能不能预支半个月工资,给雨水扯尺花布做件新衣裳。 至于那个叫谢颖琪的小护士,他不过是过客般的一瞥,却在这平凡的四合院里,掀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却在某些人心里,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印记。而日子,依旧像门前的胡同般,平平直直地延伸着,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烟火气,慢慢往前流淌。 第109章 蒙傻柱的头暴打? 四合院的暮色里飘着蜂窝煤的呛味,刘家堂屋传来“啪”的一记耳光响。刘海忠攥着旱烟袋的手青筋暴起,盯着缩在墙角的刘光天、刘光福兄弟,唾沫星子溅在砖地上:“吃!吃!就知道吃!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们俩还敢嚷嚷!” 二大妈攥着围裙角,看着大儿子脸上的红印子直心疼,却不敢上前拦——老头子今儿个火气大,自打给何雨柱赔了五块钱,又给小儿子光齐抓了几副药,月底的粮票都紧巴了。她偷偷往里屋瞄了眼,十四岁的刘光齐正趴在床上啃窝头,缺了颗牙的嘴漏着风,腮帮子还肿得老高——那是前日被何雨柱揍的。 “爸,我们错了……”刘光天耷拉着脑袋,后颈还留着父亲皮带抽过的红痕。他偷偷瞅了眼厨房——锅里的白菜帮子汤冒着热气,漂着零星的油花,哪够三个大小伙子填肚子?可父亲说得没错,家里实在没余粮了,就连光齐的药钱,都是母亲偷偷翻出压箱底的布票换的。 刘海忠哼了声,旱烟袋磕在八仙桌上:“错了?错了就长记性!再敢瞎嚷嚷,老子打断你们的腿!”说罢,他转身走进里屋,鞋跟碾过地上的煤渣子,发出“咔嚓”的响声。二大妈赶紧跟过去,从衣兜里掏出半块硬邦邦的糖饼,塞进小儿子手里:“趁热吃,别让你爸看见。” 刘光齐咬了口糖饼,甜津津的味道混着麦麸的粗粝,在嘴里化开。他盯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忽然想起前日在中院被何雨柱按在地上揍的情景——那小子下手真狠,门牙都给揍掉了,说话漏风不说,还被同学笑话了一整天。想到这儿,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暮色渐浓时,许大茂正蹲在自家门口捅煤炉。铁皮炉子里的火忽明忽暗,映得他脸上忽青忽红。听见敲门声,他以为是父亲喊他吃饭,头也不抬地说:“爸,等会儿啊,这火还没旺呢。” “大茂,是我。”门外传来含混的声音,带着几分漏风的沙哑。许大茂抬头一看,见刘光齐站在门口,腮帮子肿得老高,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他心里一紧——前些日子跟着刘家兄弟找何雨柱麻烦,被那小子一脚踹得屁股开花,这会儿刘光齐找上门,莫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光、光齐哥,你咋来了?”许大茂站起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在背后摸到了炉钩子——要是对方动手,他得先抄家伙防身。 刘光齐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说:“别慌,找你商量个事儿。”他往前凑了凑,身上带着股子药水味,“咱哥俩被傻柱欺负得够惨吧?你不想报仇?” 许大茂一愣,炉钩子差点掉在地上。报仇?他当然想!可何雨柱那小子跟个小牛犊子似的,打架不要命,上次三个大小伙子都没按住他,就凭他和刘光齐……能成? “光齐哥,你开玩笑吧?”许大茂干笑两声,指尖蹭着裤腰上的布票夹,“那傻柱有把子力气,咱俩不是他对手啊。” “谁说要跟他明着干?”刘光齐往地上啐了口,缺牙的嘴漏出点口水,“咱玩阴的!你瞅见没,傻柱每天晚上八九点钟才从鸿宾楼回来,胡同里没路灯,黑灯瞎火的……”他伸手比了个套麻袋的动作,眼神里闪过狠厉,“找个麻袋往他头上一套,揍他个分不清东西南北!” 许大茂眼睛一亮,心里的算盘飞快地转——可不是么!那傻柱再厉害,看不见也使不出力气,只要他们躲在暗处,打了就跑,谁能知道是他们干的?再说了,刘光齐挨了揍,许大茂屁股还疼着呢,两人同病相怜,报仇的心思一拍即合。 “可……能成吗?”许大茂还是有些犹豫,往四周看了看,生怕被人听见,“要是被发现了,咱爸不得打断咱的腿?” “咋不能成?”刘光齐拍了拍他的肩膀,疼得自己咧嘴吸了口气,“就咱哥俩,找个结实的麻袋,躲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那胡同窄,他躲都没地儿躲!揍完就跑,回了家往床上一躺,谁能怀疑到咱头上?”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可行,心里的胆气也壮了起来。他想起前日被何雨柱踹得在地上打滚,想起同学们指着他笑“许大茂被傻柱揍哭了”,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行!光齐哥,咱就这么干!啥时候动手?” “就明晚!”刘光齐咬牙切齿地说,“赶在他回来前蹲守在胡同口,麻袋一套,拳头招呼——可劲儿揍他的腰腹,别打脸,省得让人看出破绽!” 两人躲在墙角,压低声音商量了半个时辰,直到许伍德喊许大茂吃饭的声音传来,才匆匆分开。刘光齐摸着肿起的腮帮子往家走,鞋底碾过地上的煤渣子,心里满是快意——傻柱啊傻柱,这回让你知道,得罪了刘家和许家,没好果子吃! 西屋的何雨柱正往锅里添水,准备给妹妹烧热水泡脚。案板上摆着刚做好的饭菜:清蒸鲫鱼、土豆丝、小炒肉,还有一碗白米饭——这在寻常人家算是“过年伙食”了,可对他来说,不过是练武后的家常便饭。穿越过来后,他发现自己饭量奇大,一顿能吃三个窝头加两碗菜,全靠在鸿宾楼后厨攒下的“剩菜福利”,才能勉强喂饱肚子。 “哥,你做的鱼真香!”何雨水捧着碗蹲在门槛上,鼻尖凑近碗沿,眼里满是欢喜。她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可在哥哥面前,她总能吃到香喷喷的饭菜,比胡同里的小伙伴们幸福多了。 何雨柱笑了笑,往她碗里夹了块鱼肉:“慢些吃,小心刺。”看着妹妹吃得腮帮鼓鼓的,他心里忽然涌起股子踏实劲儿——不管外头怎么算计,只要能让雨水吃饱穿暖,便是他最大的心愿。至于刘光齐、许大茂之流,他早留了心眼,每日回家都会绕个道,留意身后有没有人影。 夜幕降临,四合院的灯陆续亮了。刘家堂屋传来刘海忠的咳嗽声,许家飘出煤油灯的气味,唯有聋老太太坐在槐树下,手里的佛珠“吧嗒吧嗒”响,像是在数着这院子里的是是非非。何雨柱躺在西屋的床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指尖捏了捏枕头底下的弹簧刀——这是他用半块手表从废品站换来的“防身利器”,虽说不想惹事,却也不怕事。 凌晨时分,胡同里静得能听见猫抓墙的声音。刘光齐和许大茂躲在胡同口的煤棚里,怀里抱着个破麻袋,手心全是汗。许大茂时不时掏出怀表看一眼,表盘上的荧光针指着九点十分——傻柱该回来了。 “来了!”刘光齐忽然拽了拽许大茂的袖子,眼神死死盯着胡同尽头。昏暗的月光下,一个身影渐渐走近,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正是何雨柱。 两人屏住呼吸,等何雨柱走到煤棚前,猛地窜出来,将麻袋往他头上一套!何雨柱猝不及防,眼前一黑,本能地抬手护头,却被刘光齐一拳砸在肚子上,疼得他闷哼一声。许大茂见状,也顾不上害怕,抬起脚往何雨柱腿上踹,鞋底的钉子划破了裤脚,蹭得皮肤生疼。 “让你揍我!让你踹我!”刘光齐一边骂,一边挥着拳头乱打,漏风的嘴喊出的话含混不清。许大茂跟着瞎起哄,心里却慌得要命——咋回事?这傻柱怎么不躲不闪?难不成被打懵了? 就在这时,何雨柱忽然发力,抓住套在头上的麻袋往前一拽,刘光齐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在煤棚的砖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许大茂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何雨柱一把揪住后衣领,甩在地上。 “谁?”何雨柱扯下麻袋,借着月光看清了地上的两人,眼里闪过冷光,“刘光齐、许大茂,你们俩挺能耐啊?” 刘光齐捂着撞疼的脑袋,看着何雨柱眼里的寒光,忽然想起前日被按在地上揍的滋味,浑身哆嗦起来:“傻、傻柱,我们错了……我们就是闹着玩的……” “闹着玩?”何雨柱冷笑一声,抬脚踩在许大茂背上,“玩麻袋套头?玩偷袭?”他伸手揪住刘光齐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说,谁教你们的?” “没、没人教……”许大茂趴在地上,疼得直咧嘴,“我们就是想报仇……你揍了光齐,踹了我……” 何雨柱盯着两人青肿的脸,忽然松开了手——也罢,教训一顿就行了,真把人打残了,少不了麻烦。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麻袋,往两人脚边一丢:“滚吧,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刘光齐和许大茂连滚带爬地跑了,鞋跟敲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何雨柱望着他们的背影,摸了摸被揍疼的肚子——还好刚才反应快,不然还真让这俩小子得逞了。他抬头望了眼四合院的方向,见各家的灯都灭了,唯有聋老太太屋里的灯还亮着,像是一盏孤灯,照着这院子里的恩怨是非。 回到西屋,何雨水还在熟睡,嘴角沾着点饭粒。何雨柱笑了笑,用毛巾擦了擦她的脸,忽然想起母亲去世前说的话:“柱子,照顾好妹妹。”他摸了摸妹妹的小辫子,心里忽然涌起股子狠劲——不管谁想欺负他们兄妹,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夜渐渐深了,四合院的槐树在风中摇晃着枝叶,“哗哗”的响声里,不知谁家的收音机传来样板戏的唱段,字正腔圆的念白飘得老远。何雨柱躺在炕上,盯着屋顶的报纸糊墙,忽然觉得,这年代虽苦,却也不是没活路——只要自己够硬,够狠,够护着妹妹,总能在这四合院里闯出片天来。 而那两个躲在被窝里后怕的少年,此刻正揉着被揍疼的地方,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招惹傻柱了,那小子根本不是人,是个能徒手拆煤棚的“牲口”! 暮色里的四合院,终究是回归了平静,唯有墙角的蛐蛐儿还在叫着,像是在哼着一首关于成长与疼痛的歌——在这个年代,拳头有时候比道理更管用,可人心啊,终究是比拳头更难琢磨。 第110章 找杨老板谈谈 秋夜的四合院静得能听见蛐蛐儿叫,西屋的煤油灯底下,何雨柱正捧着本泛黄老书眯着眼琢磨。书页边角卷着毛边,上头“药理真解”四个毛笔字褪了色,却是他从旧货摊淘来的宝贝——师傅孙有福最近咳嗽得厉害,厂里医务室开的止咳糖浆喝了没见好,他琢磨着得按老方子抓几副药试试。 “哥,你还不睡啊?”何雨水裹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被,从炕头探出头来,麻花辫散了半边,“明天还要上班呢。” 何雨柱抬头笑了笑,指尖划过书页上“黄芪党参炖老母鸡”的方子:“快了,你先睡。”煤油灯芯“噗”地跳了跳,映得他眼底青黑——自打穿越过来,他就没睡过几个囫囵觉,除了琢磨药理,还得抽空练提纵术和太极元功拳,师傅交代的“月底突破”像块石头压在心上。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四合院的瓦顶,中院贾家的门“吱呀”开了。贾东旭扶着门框站了会儿,深吸一口带着煤烟味的空气——虽说腿肚子还有点发软,可总算能直起腰杆走路了。想起这半个月来师傅易中海跑前跑后,又是送鸡汤又是跟厂里请假,他心里头热烘烘的,往袖口塞了块母亲偷偷塞的糖饼,转身往易中海家走。 “东旭?你咋出来了?”易中海开门见着徒弟,忙不迭把人往屋里拽,生怕外头的风灌了病号,“天凉,穿这么少能成?快进来,我给你倒碗热水。” 贾东旭看着师傅屋里桌上还没收拾的空碗——碗底剩着半块窝头,碟子里的咸菜丝儿都没了油水,鼻尖忽然发酸:“师傅,我好多了,今儿想跟您去厂里上班,总这么歇着,耽误事儿。” 易中海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瞅见贾东旭眼下的青黑,心里叹了口气——到底是个懂事儿的徒弟,不像那贾张氏,张口闭口都是“赔偿”“照顾”。他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语气软和下来:“成,一会儿跟我去厂里,先跟车间主任打个招呼。转正考核的事儿……”他顿了顿,盯着墙上挂的“先进生产者”奖状,“别往心里去,技术这玩意儿,练出来才是自己的,下次咱考个高级工,比啥都强。” 贾东旭重重点头,指尖捏着糖饼的包装纸,发出“沙沙”的响声:“师傅,我听您的。等我攒够了钱,给您买包好烟……” 与此同时,西屋的何雨柱正往铝饭盒里装午饭——昨儿钓的鲫鱼炖了汤,掺着点白菜帮子,还有两块玉米面窝头。何雨水背着补丁书包站在门口,鼻尖凑近饭盒闻了闻,眼睛笑成弯月亮:“哥,你炖的汤比二大妈家的香十倍!” “快走吧,别迟到了。”何雨柱揉了揉妹妹的头,把饭盒往她手里塞,自己拎着帆布包往外走。路过许家时,正撞见许大茂缩着脖子往外溜,瞧见他跟见了鬼似的,扭头就往胡同口跑,屁股还一瘸一拐的——昨儿晚上那顿揍,怕是让这小子长了记性。 鸿宾楼的后厨一大早就热闹起来,案板“咚咚”响,铁锅“滋啦”冒热气。何雨柱跟大伙儿打完招呼,撸起袖子就帮着择菜——虽说如今已是主灶师傅,可他清楚,在这论资排辈的地界儿,年纪小就得把身段放低。旁边的王师傅瞅着他蹲在地上择韭菜,笑骂道:“柱子,你这身段要是让杨老板瞧见,该说我欺负新人了!” “王师傅您说笑了,我这不跟着您学么。”何雨柱抬头笑,指尖飞快地掐掉韭菜根,“多干活,长本事。” 正说着,前厅的伙计探进头来:“柱子,杨老板找你,在小包间呢。” 何雨柱擦了擦手,跟着伙计往前厅走。路过账房时,听见里头的先生在念叨:“今儿进货单上的鱼又少了两斤,也不知道是漕运那边缺了,还是让谁截了……”他心里一动,摸了摸裤兜里装着鱼票的布包——昨儿钓的四十多条鱼还在空间里存着,正好能跟杨老板说说。 小包间里,杨国涛正对着账本发愁,见何雨柱进来,忙不迭招手:“柱子,快坐。我正琢磨着,后厨的鱼老是供不上,你在河边长大,有没有法子多弄点鲜鱼?” 何雨柱心里暗笑,面上却做出为难的样子:“杨老板,不瞒您说,我昨儿跟三大爷去钓鱼,倒是钓了些……就是不好往这儿带。”他压低声音,“您知道的,现在讲究‘公私分明’,我怕让人说闲话。” 杨国涛拍了下桌子,忽然意识到动静太大,忙放低声音:“嗨,你跟我还客气啥?这样,你把鱼送来后厨,算你‘帮衬’店里,月底给你多算五斤粮票——咋样?” 何雨柱假装犹豫了下,才点点头:“成,那我今儿下班就把鱼送来。不过杨老板,这事您可得帮我瞒着,不然三大爷该说我‘不务正业’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何雨柱刚要走,杨国涛忽然叫住他,指了指他手里的旧书:“柱子,你最近总捧着那本书看,啥宝贝?” “咳,瞎看的。”何雨柱把书往身后藏了藏,“我师傅咳嗽老不好,我想从老辈儿的方子里头找点辙。” 杨国涛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半包“黄金叶”香烟,塞到他手里:“你师傅那身子骨,得补补。这样,明儿你炖锅鸡汤送过去,算店里的‘职工福利’,别说是我说的啊。” 何雨柱捏着烟盒,心里暖烘烘的——到底是跟着师傅入的鸿宾楼,这人情味儿,比啥都强。他揣好烟,转身往后厨走,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在嘀咕:“瞧见没?杨老板跟柱子关屋里说了半个时辰,指不定给啥好处呢……” “得了吧你,柱子那手艺,值!”王师傅的声音盖过来,“人家天天早来晚走,你咋没看见?” 何雨柱没吭声,低头走进后厨,抄起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咚咚咚”的刀声里,那些闲言碎语都被甩在了脑后。他瞅着盆里活蹦乱跳的鲫鱼,忽然想起空间里存的黄芪和党参——今儿下班,先去中药铺抓副药,再给师傅炖锅汤,顺带把鱼送来鸿宾楼,一举两得。 傍晚的四合院飘起了零星小雨,何雨柱背着帆布包往家走,路过胡同口的中药铺时,特意绕进去称了二两黄芪、一两党参。掌柜的瞅着他手里的鱼票,笑眯了眼:“柱子,你这鱼票给的足,多送你半两枸杞——回去炖鸡,补身子。” 回到家,何雨水正蹲在灶台前生火,见他回来,忙递上块干毛巾:“哥,今儿许大茂看见我,躲得老远,跟见了鬼似的。” 何雨柱擦了擦脸,笑了:“别搭理他,咱顾好自己就行。”他往炉膛里添了块蜂窝煤,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妹妹的脸通红,“今儿在鸿宾楼跟杨老板说了,以后咱钓的鱼能往那儿送,换粮票和肉票——往后你能多吃点肉了。” 何雨水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纸团:“哥,这是三大妈给的茉莉花,说让咱泡茶喝。”她把花往窗台上一放,白色的小花沾着雨水,散发出淡淡香气。 夜里,何雨柱蹲在院子里处理鱼,铁皮盆里的水“哗啦哗啦”响。远处传来样板戏的唱段,混着雨声,飘进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烟盒,又瞅了瞅西屋亮着的煤油灯——等师傅的咳嗽好了,等妹妹穿上新做的花布衫,这日子,就算是苦点,也有盼头了。 而在中院的易中海家,贾东旭正捧着碗热汤喝得呼噜作响,易中海坐在旁边,盯着徒弟碗里的鸡蛋出神——那是他偷偷攒了三天的粮票换的。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屋檐水“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像在数着这院子里的人情冷暖,数着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关于生存与希望的算计和温情。 何雨柱擦了擦手,把处理好的鱼往空间里一收——明天一早,先去鸿宾楼送鱼,再给师傅送汤,顺带把药理书上的方子拿给中药铺的掌柜瞧瞧。雨丝飘在他脸上,凉丝丝的,却让他心里格外透亮——在这个年代,想要站稳脚跟,就得像手里的菜刀一样,磨得锋利,握得扎实,才能切开眼前的迷雾,闯出自己的路来。 四合院的夜渐渐深了,唯有何雨柱屋里的灯还亮着,映着他伏在桌上写方子的影子。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槐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为这个努力活着的年轻人,轻轻哼一首关于明天的歌。 第111章 师傅,还是瞒不过你啊 秋日的阳光斜斜切进鸿宾楼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格子。何雨柱捏着帆布包的带子,指尖蹭过布包上磨出的毛边——里头装着张皱巴巴的鱼票,是昨儿从三大爷那“顺”来的。他抬头瞅了眼门楣上“国营鸿宾楼”的老牌匾,漆皮掉了不少,却依旧透着股子老派的讲究。 “杨老板,我今儿个想跟您商量个事儿。”何雨柱敲了敲账房的木门,里头传来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声。杨国涛抬眼看见是他,忙不迭放下算盘,袖口的补丁在阳光下晃了晃:“柱子啊,咋了?后厨缺啥东西?” 何雨柱咽了咽口水,凑近了些:“不是,是我自个儿有点事儿。您知道我平时爱钓鱼,昨儿跟三大爷去护城河,嘿,钓了些鲜鱼回来——您说咱楼里收不收?” 杨国涛手里的旱烟袋顿了顿,烟袋锅子磕在桌沿上:“钓鱼?能钓多少?小鲫鱼崽子可不成,咱后厨要的是斤半以上的大鱼,做糖醋鱼、鱼头汤才像样。”他上下打量着何雨柱,心里琢磨着这小子莫不是想赚点外快——这年头,职工私下倒腾点东西不算稀罕,只要不犯“投机倒把”的忌讳就行。 “杨老板,您放心,没小的。”何雨柱掰着手指头算,“约莫四十来条,最小的也有一斤半,多数是两斤往上的鲤鱼、鲫鱼,活蹦乱跳的,都养在我家铁桶里呢。” “啥?四十多条?”杨国涛猛地站起身,算盘珠子稀里哗啦落了一地,“柱子,你没开玩笑吧?护城河现在还有这收成?”他可不糊涂,这年头河里的鱼金贵着,国营水产站的配额都不够楼里用,后厨每天限量供应的清蒸鱼,全靠那点配额撑着。 何雨柱笑了笑,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裹着片鱼鳞——足有巴掌大,银光闪闪的:“您瞧这鱼鳞,没两斤重的鱼,长不出这成色。我想着咱楼里缺鱼,就琢磨着给您送来,省得烂在自个儿手里。” 杨国涛接过鱼鳞,指尖蹭了蹭,眼里闪过惊喜。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本皱巴巴的账本,翻到“水产采购”那页:“柱子,咱按市场价来,鲤鱼七毛五一斤,鲫鱼八毛——不过你这鱼鲜活,我给你加两成,咋样?” “别别,按市场价就行。”何雨柱慌忙摆手,“您平时没少照顾我,再说了,鸿宾楼生意好了,我这学徒工也跟着沾光不是?”他心里清楚,杨国涛肯收,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换作旁人,就算钓了鱼,也得先紧着水产站交公,哪能私下卖给酒楼? 杨国涛盯着何雨柱,忽然笑了。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懂得“饮水思源”,难怪李保国肯把毕生手艺传给他。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烟袋锅子指了指后厨方向:“成,明儿你把鱼送来,让王师傅过过秤。对了,这事别声张,省得让人说咱‘走后门’。” 从账房出来,何雨柱刚拐进后厨,就听见案板“咚咚”响。李保国正握着把骨刀,在剁排骨,见他进来,刀背敲了敲案板:“柱子,过来搭把手。” “哎,师傅。”何雨柱赶忙撸起袖子,凑近了才看见师傅手腕上的纱布——昨儿切菜时划了道口子,这会儿还渗着血。他心里一紧,从兜里掏出个铁皮盒:“师傅,这是我在中药铺抓的金疮药,您敷上。” 李保国瞅了眼铁盒,笑骂道:“你小子,还偷偷学药理呢?”话虽这么说,却乖乖伸出手,任由何雨柱帮着换药。纱布解开时,伤口周围已经泛了红,何雨柱抿了抿嘴:“师傅,您歇半天吧,今儿我来掌勺。” “歇啥?”李保国抽回手,骨刀又举了起来,“你当主厨的能歇?再说了,我还等着吃你炖的鲫鱼汤呢——昨儿三大妈说你钓了大鱼,是不是给我留了两条?” 何雨柱一愣,随即笑了:“师傅,啥都瞒不过您。等明儿把鱼送来楼里,我挑两条最大的,给您炖锅奶白的汤,再切点豆腐丝儿,保准您喝完伤口好得快。” 后厨里的伙计们听见这话,纷纷起哄:“柱子,给咱也留点啊!”“就是,咱多久没见着活鱼了?”何雨柱挨个打哈哈,心里却暖烘烘的——在这四合院里,除了妹妹雨水,师傅就是他最亲的人。 傍晚下班时,何雨柱背着帆布包往家走,路过胡同口的合作社,看见许大茂正蹲在墙根儿啃窝头,鼻子上还青着——昨儿挨的揍,怕是还没消肿。他顿了顿,从包里摸出个玉米饼子,往许大茂脚边一丢:“吃吧,别饿死了。” 许大茂抬头瞅见是他,浑身一哆嗦,饼子掉在地上都没敢捡。何雨柱叹了口气——这小子虽说蔫坏,但到底是同院的街坊,犯不着赶尽杀绝。他转身往四合院走,帆布包里的鱼票蹭着布料,发出“沙沙”的响声,像在唱一首关于生计的歌。 回到家,何雨水正蹲在井台边洗土豆,见他回来,忙不迭擦手:“哥,三大妈说今儿晚上吃杂合面窝头,让咱去蹭饭。”她瞅了瞅哥哥的帆布包,鼻尖动了动,“你又钓鱼了?咋没见着鱼呢?” “在三大爷家铁桶里存着呢,明儿送鸿宾楼去。”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从兜里掏出块水果糖——这是杨老板给的“福利”,“先吃了,别告诉三大妈啊。” 何雨水眼睛一亮,把糖纸折成小船,放在窗台上:“哥,你说咱啥时候能吃上白面馒头啊?” 何雨柱望着西屋漏风的窗纸,想起师傅手腕的伤,想起鸿宾楼后厨的烟火气,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发紧。他蹲下身,握住妹妹的手:“快了,等哥攒够了布票,给你做件花布衫;攒够了粮票,给你蒸白面馒头——咱兄妹俩,日子肯定能好起来。” 夜里,何雨柱蹲在院子里,借着月光清洗铁桶里的鱼。四十多条鱼挤在桶里,尾巴拍打着水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他摸了摸桶沿的木纹——这铁桶还是三大爷借给他的,回头得送两把茉莉花过去,算是还人情。 远处传来梆子声,卖豆汁的老汉推着车路过胡同,吆喝声飘得老远。何雨柱抬头望了眼星空,忽然想起师傅说过的话:“厨子这行,靠的不是手艺,是人心。”他攥了攥手里的鱼鳞,嘴角微微上扬——这世道虽难,但只要有手艺,有良心,总能在这四合院里,熬出碗热乎的汤来。 次日清晨,何雨柱挑着两桶鱼往鸿宾楼走,扁担压得肩膀发疼,却走得格外踏实。路过中药铺时,他特意进去称了二两黄芪——给师傅炖鱼时,得加把这个,补身子。掌柜的瞅着他筐里的鱼,笑眯了眼:“柱子,给我留两条呗,我拿布票跟你换。” “成,给您挑两条大的。”何雨柱爽快地应下,心里却清楚——这年月,谁不是靠着这点人情往来,才能在苦日子里暖乎些? 鸿宾楼的后厨里,王师傅正踮脚擦灶台,看见何雨柱挑着鱼进来,忙不迭放下抹布:“哎哟,柱子,你这是把护城河捞空了吧?”他蹲下身,伸手捞起一条鲤鱼,鱼尾巴甩得他满脸水,“瞧瞧这成色,比水产站的强十倍!” 何雨柱笑了笑,转身往师傅的案板走去。李保国正对着菜谱发呆,见他过来,指了指锅里的水:“愣着干啥?烧水啊,咱今儿做道‘黄芪炖鲫鱼’,给后厨的兄弟们开开荤——顺便让你练练手,别辜负了这好鱼。” 铁锅“滋啦”响起来,油花溅在灶台上,腾起股子香气。何雨柱握着锅铲,瞅着锅里翻滚的汤——奶白色的,飘着黄芪的药香,还有豆腐丝儿的软嫩。他忽然觉得,这锅里炖的不是鱼,是日子——苦里头泡着甜,甜里头藏着暖,只要火候到了,总能熬出个好滋味来。 师傅李保国端起碗,吹了吹面上的热气,忽然笑了:“柱子,你小子啊,啥都瞒不过我——钓鱼这事,怕是跟你那‘本事’有关吧?”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眼里闪过精光。 何雨柱手一抖,汤勺差点掉进锅里。他抬头瞅着师傅,见对方眼里满是了然,忽然笑了:“师傅,还是瞒不过你啊。” 厨房里的伙计们听不懂师徒俩在说啥,却不妨碍他们捧着碗喝汤,呼噜声此起彼伏。秋日的阳光透过木窗,落在何雨柱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砖地上——像棵刚栽下的树,根须扎进了这四合院的泥土里,慢慢往下钻,等着哪天,长出片遮风挡雨的荫凉来。 而在四合院的中院,贾东旭正跟着易中海往厂里走,袖口还沾着片鱼鳞——那是何雨柱送给他的“偏方”,说熬汤喝能补身子。他瞅着前面何雨柱挑着鱼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院子里的人啊,就像锅里的豆腐丝儿,看着散散的,却都在这锅生活的汤里,熬着各自的滋味。 扁担“咯吱咯吱”响着,何雨柱走过青石板路,走过槐树影,走过卖糖葫芦的小摊。他忽然想起妹妹折的糖纸小船,想起师傅手腕的伤,想起杨老板拍他肩膀时的温度——这日子,苦是苦了点,可只要手里有把锋利的刀,心里有团不熄的火,总能在这年月里,切出条自己的路来。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顺着窗户飘出去,飘向四合院,飘向胡同口,飘向这个年代里,每个努力活着的人。何雨柱擦了擦额头的汗,忽然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的,何止是一把锅铲——那是对生活的盼头,是对亲人的责任,是对这世间烟火气,最朴素的热爱。 第112章 致《重生四合院从悟性逆天开始》读者的一封真诚邀约 致《重生四合院从悟性逆天开始》读者的一封真诚邀约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当键盘敲击声在深夜的房间里此起彼伏,当一个个文字化作故事中的情节跃然屏幕之上,我怀着满心的期待与忐忑,想和大家分享我倾注心血创作的《重生四合院从悟性逆天开始》。如今,这本书在番茄小说上架已近一个月,三十多万字的篇幅,承载着我无数个日夜的构思与坚持,也凝结着每一位读者给予的支持与热爱。 还记得最初构思这个故事时,四合院的独特魅力与重生题材的奇妙碰撞,在我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主角带着悟性逆天的金手指重回四合院的世界,他会如何改写命运,又将在这个充满家长里短、人情冷暖的环境中掀起怎样的波澜?带着这样的设想,我开始了创作之旅。每一个角色的塑造,每一段情节的铺陈,都像是在搭建一座属于我们的梦幻城堡,而如今,这座城堡已经有了三十多万字的规模,它正敞开大门,等待更多读者走进其中,感受它的魅力。 在番茄小说上架的这近一个月里,我既紧张又感动。紧张于作品是否能符合大家的期待,感动于每一位读者的留言、推荐和支持。我深知,在众多优秀作品中,能得到大家的垂青是多么幸运的事情。而这本书,也是我作为作者的唯一收入来源,每一次订阅、每一份支持,都给予我继续前行的动力,让我能够全身心投入到创作中,为大家带来更精彩的故事。 说到更新,我始终秉持着对读者负责的态度。平日里,我坚持日更字,足足五章的内容。或许有人觉得养书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真心希望大家能够追读。如此的更新量,是我对大家的诚意,也是我想与大家共同沉浸在故事中的决心。每天,当新的章节发布,我都期待着与大家一同见证主角的成长与蜕变,一同感受四合院中发生的喜怒哀乐。 当然,为了回馈大家的厚爱,我也准备了丰厚的加更福利。每收到100点打赏,我就会加更1章,让故事的精彩延续;若是有读者成为盟主,我会奉上10章的加更,用满满的诚意回报这份支持。而白银盟,虽然我自嘲“应该没有吧”,但若是真的有幸获得,我将豪掷百章,创作20万字的内容,为大家带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阅读盛宴。这些加更福利,不仅是对读者支持的感谢,更是我希望与大家建立更深情感联结的方式。 最后,我想衷心感谢每一位支持我的大哥、小姐姐们。无论是默默订阅的你,还是积极留言互动的你,亦或是热情推荐作品的你,都是我创作路上最宝贵的财富。每一条评论、每一个点赞,都让我感受到文字的力量,也让我坚信自己的创作能够给大家带来快乐与感动。 中午十二点,新的章节将准时上线。我期待着与大家在《重生四合院从悟性逆天开始》的故事中相遇,一同探索未知的精彩。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番茄小说,支持我的作品。让我们携手同行,在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文字世界里,书写属于我们的传奇! 第113章 恐怖伤势 四合院的青砖地上,何雨柱踩碎了两片结着薄冰的落叶,身形在暮色里晃出一道虚影。杨佩元靠在堂屋八仙桌旁的榆木椅上,指间夹着半支旱烟,看徒儿把鸡形桩走得虎虎生风——那双臂翻转时带起的风声,竟比屋檐下挂着的铜铃响得还利落。 “慢些。”杨佩元磕了磕烟袋锅,“鸡形桩不在快,在‘踩、扒、蹬、刨’四字。你看这步——”他撑着椅子站起来,右腿往前一探,脚尖点地时竟把青砖缝里的浮土都带起个旋儿,“像老母鸡刨食,得把劲儿扎进地里头。” 何雨柱眯眼细瞧,见师傅虽说腰板挺得直,可起身时膝盖骨还是轻轻颤了颤。他没吭声,跟着把步子缓下来,右掌翻成鸡爪形,往下一按的瞬间,只觉掌心发烫——这是桩功入体的征兆。自打杨佩元上个月传了他十二形桩,龙、狮、虎、猴几式早已烂熟,今儿这鸡形桩不过看了三遍,竟也能顺着筋骨走通了。 【鸡形桩熟练度已满,升至1级。】 脑海里闪过一道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光,何雨柱收势时指尖还发颤。他低头看掌心,虎口处新磨出的茧子泛着淡红,像刚出锅的高粱饼子——这副身子骨,搁在半年前还是个只会抡炒勺的厨子,如今竟能凭桩功震得青砖发颤。 “柱子,你这悟性……”杨佩元又点上旱烟,烟雾从他缺了颗牙的嘴角漏出来,在夕阳里凝成个灰扑扑的圈,“当年我学这十二形,单是鹰形桩就耗了三个月。你倒好,七式下来才半个月。”他忽然咳嗽起来,拳头抵着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咳完了抹把嘴,掌心沾着点暗红——不是烟渍,是血。 何雨柱喉头动了动,没敢提那处咳血。他早知道师傅伤得重——上个月在猫儿胡同看见杨佩元时,老人家腹部缠着的粗布绷带还渗着血,听说是当年剿匪时挨了颗土雷管,炸得肠肚都伤了根基。国术宗师又如何?纵是明劲暗劲练到巅峰,血肉之躯终究抵不过铁火。 “师傅,我上周去胡同口的药铺抓了几味药。”他从蓝布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是晒干的黄芪和当归,“虽说药理我才学了皮毛,可您这气血……总得先补补。” 杨佩元盯着那包药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老树皮:“傻孩子,你当为师没瞧过大夫?太医院的老国手去年来看过,说我这身子……”他没往下说,指节敲了敲八仙桌,桌面的裂纹里还嵌着前年包饺子时落的白面,“不过你肯琢磨,总是好的。” 何雨柱蹲下身,撩起师傅裤脚——小腿上青紫色的淤痕爬满了,像盘着几条死蛇。更骇人的是腹部那道伤,足有碗口大,边缘的皮肉翻卷着,虽说敷了金疮药,可凑近了仍能闻到股子腐味。他忽然想起药理书上写的“气血衰败则肉不生肌”,指尖刚碰到伤口边缘,杨佩元忽然吸气——不是疼,是惊。 “柱子,你这手法……”老人眼里闪过诧异,“竟能看出这伤里藏着寒毒?” 何雨柱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指尖触到的皮肤凉得反常,不似常人伤口愈合时的温热。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在黑市淘到的那本《外伤秘传》,里头画着各种枪伤刀伤的解法,其中一种“寒铁入肉”的症状,倒和师傅这伤有些像——莫不是当年那雷管碎片里掺了铅? “师傅,您这伤……怕是得先拔毒。”他声音发沉,“可我如今药理才1级,怕是……” “打住。”杨佩元摆了摆手,旱烟杆在桌上敲出笃笃声,“能看出寒毒已是不易。当年太医院那老东西只说我气血亏,却没瞧出这底下藏着铅毒——你啊,比那些吃皇粮的强。”他忽然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太极图,“等你把十二形桩全练通,太极元功拳升到3级,暗劲入体时气血翻涌,说不定能把这毒逼出几分。” 夜色渐浓时,何雨柱辞别师傅,踩着胡同里的冻硬的土坷垃往回走。提纵术在脚下使开,身形快得像道影子,可走到南锣巷口时,他还是按老规矩收了功——毕竟是在四合院住着,太招摇了难免惹闲话。 墙根下,许大茂缩着脖子搓手,棉裤膝盖处的补丁磨得发白:“光齐哥,那傻柱咋还不来?冻得我鼻涕都快结冰了。” 刘光齐瞪他一眼,手里攥着根从自行车上卸下来的链条:“急什么?他每天这个点准回。昨儿我瞅见他往杨老头家送了俩白面馒头,保准在那儿耗久了。”他往地上啐了口痰,冰碴子砸在痰上溅起细粉,“等会儿你拿麻袋套头,我照准他腰眼揍——让这孙子知道,得罪了我刘家,没好果子吃!” 许大茂咽了咽口水,指尖捏着麻袋口的绳子直打颤。他想起上个月在食堂被何雨柱拎着炒勺追了三条胡同,后脑勺至今还留着个包——若不是刘光齐说“这次准保让他爬不起来”,他打死也不敢在这风口上算计傻柱。 “来了来了!”刘光齐忽然拽了拽许大茂,躲进影壁后头。 何雨柱刚转过巷口,就觉头顶有片阴影罩下来。他下意识侧身,可终究慢了半拍——粗麻布麻袋“噗”地套在头上,里头还带着股子霉味,像是装过腌菜的。紧接着后腰挨了一下,链条甩在棉袄上发出“哗啦”声,疼倒是不疼,却让他心头火起: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妈的,让你横!”许大茂见麻袋套中了,胆子壮了些,抬起脚就往何雨柱小腿上踹,“你不是会打拳吗?来啊,打我啊!” 何雨柱没动。他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左边那个喘气粗的是刘光齐,右边那个带着颤音的准是许大茂。麻袋里漆黑一片,可他却能凭耳力辨出两人的位置——这是桩功练到3级后,五感愈发敏锐的缘故。 “许大茂,刘光齐。”他忽然开口,声音闷在麻袋里却透着冷意,“你们最好现在跑,不然等我摘了这袋子……” “呸!你当老子怕你?”刘光齐又甩了下链条,这回照准肩膀抽过去,“今儿不把你揍成瘸子,我跟你姓!” 链条刚碰到何雨柱肩膀,忽然“咔嗒”一声——不是链条断了,是他肩胛骨轻轻转了个角度,竟把这力道卸到了地上。何雨柱叹了口气,右手往上一挑,麻袋绳结应声而解,月光下,他看见许大茂正举着半块转头,脸色白得像见了鬼。 “你们俩……”他拍了拍麻袋上的土,“真是不长记性。” 刘光齐往后退了半步,链条在手里晃得哗啦响:“你、你咋这么快?” 何雨柱没答话,忽然往前踏了半步——看似平常的一步,却让两人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他已站在许大茂跟前,指尖点在对方手腕麻穴上。许大茂“嗷”地一声,转头掉在地上,手腕子疼得发麻,连叫都叫不出来。 “刘光齐,你呢?”何雨柱转头看他,眉峰挑着,“还要打吗?” 胡同里的路灯昏黄,照得刘光齐额角的汗亮晶晶的。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在武馆看见的场景——何雨柱单手劈开三块青砖,那青砖碎得跟饼干似的。此刻再看眼前人,棉袄下的身形明明和往常一样瘦,却让他觉得像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不打了……”他松开手,链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傻柱,我就是……开个玩笑……” 何雨柱没理他,弯腰捡起许大茂掉在地上的转头,在手里掂了掂:“玩笑?”转头“啪”地拍在墙上,青砖表面竟被拍出个浅坑,“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鬼鬼祟祟,就不是拍墙了——明白?” 许大茂趴在地上拼命点头,刘光齐早已退到胡同口,转身就跑,棉鞋在冻地上打滑,差点摔了个狗啃泥。何雨柱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忽然想起师傅说的“暗劲入门方知天地宽”——如今他桩功3级,太极元功拳2级,虽说还没到暗劲,可对付这俩泼皮,却已是绰绰有余。 回到四合院时,中院的灯还亮着。聋老太太在门口喊他:“柱子,给你留了碗棒子面粥,热乎的,赶紧喝了。”他应了声,接过粗瓷碗时,指尖触到碗沿的缺口——这是去年许大茂故意摔的,后来聋老太太用铜钉补了,摸着硌手,却比新碗还暖。 喝着粥往屋里走,路过东屋时,听见秦淮茹在里头骂孩子:“小当,别抢你弟的窝头!”声音里带着疲态。何雨柱顿了顿,从挎包里掏出个白面馒头,隔着窗户递进去:“秦淮茹,给孩子垫垫肚子。”屋里忽然没了声,过了会儿,一只沾着面的手伸出来,接馒头时指尖碰了碰他掌心的茧子,没说话,却在黑暗里叹了口气。 回到西屋,何雨柱掏出那本《外伤秘传》,在煤油灯下翻到“寒铁入肉”那页。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却不妨碍他记住里头的药方——当归、川芎、金银花,再加三钱麝香。只是麝香这玩意儿金贵,寻常药铺根本买不到,怕是得去黑市碰碰运气。 窗外,北风卷着落叶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何雨柱脱了棉袄,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身子——肩膀和后腰各有一块青淤,是刚才刘光齐的链条抽的。他伸手按了按,疼得皱眉,却又忍不住笑了——搁在以前,这一下准得躺三天,如今却只是皮外伤。桩功带来的好处,实实在在长在身上。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钓技3级(3412\/5000),桩功3级(1980\/5000),太极元功拳2级(137\/500)(龙形桩1级、狮形桩1级、虎形桩1级、猴形桩1级、鹰形桩1级、马形桩1级、鸡形桩1级),提纵术3级(896\/5000),药理1级(194\/500)】 看着脑海里的技能面板,何雨柱指尖敲了敲桌面。十二形桩已会七式,照这速度,这周就能全练通。等太极元功拳升到3级,暗劲入体,说不定真能帮师傅逼出些体内的铅毒——只是药理1级终究太浅,得赶紧找机会提升才行。 煤油灯芯“噗”地跳了下,映得墙上的毛主席画像忽明忽暗。何雨柱吹灭灯,躺在木板床上,听着四合院的夜声——聋老太太的咳嗽声,东屋孩子的哭闹声,远处传来的狗吠声。这些声音熟悉得像自家炒勺里的油响,让他心里踏实。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屋檐,给青砖灰瓦镀了层银边。何雨柱闭着眼,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劲气——那是桩功带来的温热,从丹田处慢慢散开,像冬天里的一团火。他忽然想起师傅说过的话:“国术一道,修的不是杀人的本事,是护己护人的底气。” 此刻,这底气正随着他的呼吸,一点点扎进骨子里。而四合院的夜,依旧平静得像碗温凉的棒子面粥,藏着数不清的故事,等着被晨光一点点掀开。 第114章 月黑风高,挨最毒的打 腊月廿三的夜,胡同里的风带着冰碴子,刮得电线杆上的电线嗡嗡响。许大茂缩在南锣巷口的影壁后头,棉裤膝盖上的补丁磨得透亮,手里攥着个装过酱菜的粗麻布麻袋——这是他从后院王大爷家借的,说是装冬储白菜用,此刻却透着股子酸腐味。 “光齐哥,这都等了俩钟头了。”他哆哆嗦嗦掏出半块冻硬的饼子,往嘴里塞了口,麦麸子硌得牙床生疼,“傻柱该不会从后门溜了吧?” 刘光齐靠着墙根,手里转着根从二八自行车上卸下来的链条,铁环碰撞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放屁!他每天下了晚班准走这胡同,昨儿我还瞅见他给聋老太太送了半拉白面馒头——就这号爱显摆的主儿,能躲着走?”他忽然压低声音,链条绷得笔直,“嘘——听见没?脚步声!” 许大茂耳朵往墙上一贴,果然听见青砖路上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像是什么踩碎了冻硬的槐树叶。他攥紧麻袋口,心跳得跟擂鼓似的——上个月在食堂被何雨柱拎着炒勺追了三条胡同,后脑勺的包到今儿还没消,说不怵那是假的,可架不住刘光齐撺掇:“这回咱玩阴的,麻袋一套,链条一抽,任他是头熊也得趴窝!” 脚步声近了,影影绰绰的人影从路灯底下晃过。许大茂瞅准时机,猫着腰冲出去,麻袋往那影子头上一罩——却没料到对方比他还矮半个头,麻袋“扑”地套下去,直接罩住了肩膀。 “哎呦!”被套住的人闷哼一声,抬手就抓麻袋,许大茂听这声音不对劲——不是傻柱那带点沙哑的京腔,倒像是刘光齐! 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小腹上就挨了膝盖,疼得他蜷成虾米。原来刘光齐见人影过来,以为是许大茂得手了,拎着链条就往上冲,没成想麻袋里套的是自己人,慌乱中误踹了许大茂一脚。 “你他妈瞎啊!”许大茂扯开麻袋,看见刘光齐那张拧成包子的脸,气得想扇他耳光,“这是我!你揍我干啥?” 刘光齐也懵了,链条差点甩自己脸上:“我哪知道是你!谁让你套人不吭声?”他忽然听见墙根处传来轻笑,抬头一看,何雨柱正靠着电线杆子抽烟,火柴擦亮的光映得他眼角微弯,“傻柱!你、你啥时候在这儿的?”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早年间在厨房练出的耳力,让他隔着三条胡同就能听见链条响。他故意绕了个圈子,把这俩蠢货耍得团团转:“哟,两位这是演哪出呢?麻袋套人,链条抽背,合着跟天桥撂地似的?” 许大茂见正主现身,腿肚子直打颤,却还是硬撑着往前蹭了半步——毕竟刘光齐在这儿呢,总不能先认怂:“傻柱,你别得意!今儿咱们……” 话没说完,何雨柱忽然欺身上前,指尖点在他手腕麻穴上。这招是跟杨佩元学的点穴术,虽只是皮毛,却足够让许大茂手腕一软,麻袋“啪”地掉在地上。刘光齐见势不妙,抡起链条就抽,却见何雨柱身形一闪,竟像片叶子似的飘到他身后,膝盖往他后颈一压——当年练提纵术时扎的马步,此刻化作实打实的力道,压得刘光齐“扑通”跪下。 “哎呦喂!柱哥,柱爷爷!”许大茂见刘光齐被制住,哪儿还顾得上兄弟情谊,直接往地上一跪,脑门磕得青砖咚咚响,“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咱小的一般见识!都是光齐哥出的主意,说您抢了他爸的车间先进名额,非让我跟着……” “放你娘的狗屁!”刘光齐被压得抬不起头,嘴却还硬,“明明是你说傻柱老给秦淮茹送吃的,碍着你泡寡妇了……” 话没说完,后颈又挨了何雨柱一掌,疼得他直抽气。何雨柱蹲下身,指尖捏起许大茂下巴——这家伙刚才误打刘光齐时下手挺狠,眼下腮帮子肿得跟塞了俩鸡蛋似的:“许大茂,上回在食堂你泼我一身菜汤,今儿又拿麻袋套我——你当我是面团捏的?” 许大茂哭丧着脸,鼻涕混着眼泪往下淌:“柱哥,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得了……”他忽然瞥见何雨柱棉袄袖口的补丁——和自己棉裤上的补丁一个针法,都是聋老太太给补的,顿时来了主意,“您看,咱都是后院住着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聋奶奶昨儿还说您孝顺呢……” 这话倒让何雨柱愣了愣。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借路灯的光扫了眼四周——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梆子声,该是打更的老头路过。腊月的风卷着煤灰,扑在他刚打完拳还发热的脸上,忽然想起师傅杨佩元说的“国术人不欺弱小,却也不纵恶”。 “刘光齐,你呢?”他踢了踢地上的链条,铁环滚出老远,“上次在武馆偷瞅我练桩功,今儿又带人埋伏——你到底想干啥?” 刘光齐趴在地上,心里把许大茂骂了个狗血淋头。他爹刘副厂长总说“人善被人欺”,可谁能想到这傻柱如今跟变了个人似的,躲在暗处都能被他反制?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在武馆看见的场景——何雨柱单手劈开三块青砖,那青砖碎得跟炉灰似的,此刻后颈还疼着,哪敢再嘴硬:“柱哥,我错了……我就是眼红你本事见长,想着……想着给您个下马威……” “下马威?”何雨柱忽然笑了,从兜里掏出个铁皮烟盒,里头装着半根旱烟——这是杨佩元送他的,说“男人兜里得有烟,说话才有人听”。他点上烟,烟雾在夜色里绕成个圈,“行,今儿我也给你们个记性——”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腿,脚尖点在许大茂肩井穴上。这一下看似轻,却让许大茂疼得闷哼——杨佩元教过他,点穴要“透皮入肉,不伤筋骨”,既能让人长记性,又不闹出人命。刘光齐见势不妙,刚想爬起来跑,后腰就挨了一脚,直接栽进路边的雪堆里,啃了满嘴冰碴子。 “记住了。”何雨柱踩灭烟头,鞋底碾过青砖上的冻雪,“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躲躲藏藏,下回就不是挨揍这么简单了——我何雨柱别的不会,抡炒勺炖肉可是把好手,你们想尝尝‘人肉炖粉条’不?” 许大茂听得浑身发颤,忙不迭点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柱哥您放心,以后见着您,我绕道走!”他偷偷瞅了眼刘光齐,见对方还在雪堆里扒拉,心里暗骂“猪队友”,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四合院走。路过影壁时,忽然听见墙后头传来窸窣声——是许大茂在扒拉他掉在地上的麻袋,嘴里还嘀咕着:“这破麻袋回头还得还王大爷,别让他看出咱用来套人了……” 他没回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腊月的月光从房檐斜斜照下来,在青砖路上投出他长长的影子,比半年前挺拔了不少。路过中院时,聋老太太屋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她佝偻的身影,正往粗瓷碗里舀棒子面粥——那是给他留的,每天晚上,不管多晚,这碗热粥准在锅里焐着。 “柱子,回来了?”聋老太太听见脚步声,摸索着开门,手里端着碗,粥面上漂着几滴香油——这年头香油金贵,老太太却总偷偷给他留,“赶紧喝,趁热。” 何雨柱接过碗,指尖触到碗沿的铜钉——那是去年许大茂故意摔碎后,老太太用锔子补的,摸着硌手,却比新碗还暖。他蹲在门槛上喝着粥,听着东屋传来秦淮茹哄孩子的声音:“小当别闹,你柱哥给咱留的窝头在锅里……” 夜风裹着远处的鞭炮声飘过来——快过年了,胡同里的年味渐浓。何雨柱摸了摸怀里的《外伤秘传》,那是他上周在黑市淘的,书页间还夹着张偏方,治的是“寒铁入肉”之症——师傅杨佩元腹部的伤,至今还渗着黑血,他得赶紧把药理练上去,不然等开春化冻,伤口怕是要恶化。 碗底的粥喝得见了底,何雨柱忽然听见后院传来动静——是许大茂和刘光齐互相搀扶着往回走,许大茂正骂骂咧咧:“你他妈眼瞎啊,看见人就套?那是我!我!”刘光齐的声音带着哭腔:“谁知道你个头跟傻柱一般高?再说了,你没听见他刚才说啥?人肉炖粉条……妈呀,想想都渗人……” 何雨柱笑了,把空碗搁在窗台上。腊月的风掀起他棉袄后襟,露出腰间新扎的牛皮带——那是杨佩元送的,说“练国术的人,腰板得挺直了”。他抬头看天,弯月挂在四合院的槐树枝头,像把缺了口的镰刀,却亮堂堂的,照着青砖灰瓦,照着这个藏着无数家长里短的院子。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钓技3级(3512\/5000),桩功3级(2080\/5000),太极元功拳2级(237\/500)(龙形桩1级、狮形桩1级、虎形桩1级、猴形桩1级、鹰形桩1级、马形桩1级、鸡形桩1级),提纵术3级(996\/5000),药理1级(294\/500)】 脑海里的数字微微跳动,何雨柱知道,今晚这顿揍,算是给桩功添了点实战经验。他活动了下手腕,指尖还带着点打人后的麻感——师傅说过,暗劲入门前,得先把“打人如走路,伤人如割草”的分寸拿捏准了。如今看来,对付许大茂这种泼皮,倒真是“杀鸡用牛刀”了。 四合院的灯一盏盏灭了,唯有何雨柱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他翻开《外伤秘传》,在“麝香”二字底下画了道粗线——这味药太贵,寻常药铺买不着,怕是得托黑市的老周想想办法。窗外,槐树枝条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哼一首老歌,陪着这个在夜色里琢磨药理的年轻人,等着黎明的晨光,照亮新一天的烟火气。 而胡同那头,许大茂正对着镜子抹紫药水,腮帮子肿得没法合嘴,却还在嘀咕:“傻柱这孙子,啥时候学的功夫?比武馆那几个小子还狠……”刘光齐趴在床上,后背被链条抽得火辣辣的疼,忽然想起他爹说的话:“别招惹何雨柱,那小子眼里有股子狠劲,不是寻常厨子……”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鼾声此起彼伏。何雨柱吹灭油灯,躺在木板床上,听着自己均匀的呼吸——桩功带来的温热在丹田流转,像团不会灭的小火,暖着这腊月的寒夜。他忽然想起师傅说过的话:“国术人护的不是自己一身功夫,是这人间的烟火气。” 此刻,这烟火气正从聋老太太的热粥里,从秦淮茹的唠叨里,从胡同里的梆子声里,一点点渗进他的骨血里。而那些藏在月黑风高里的算计与阴谋,终究抵不过这股子暖,抵不过一个把“护人”刻进骨子里的年轻人,踏出的每一步,都实实在在,掷地有声。 第115章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是自己摔的? 腊月廿四的夜,四合院的煤球炉飘出呛人的硫磺味,混着各家腌酸菜的酸气,在青砖地上凝出层白霜。何雨柱踩着冻硬的槐树叶回院,棉袄兜里揣着给雨水买的芝麻糖——这玩意儿金贵,得藏在贴身处才不冻硬。 “哥,你咋才回来?”西屋门帘一掀,何雨水裹着灰布棉袄钻出来,鼻尖冻得通红,“聋奶奶说你在杨师傅家学拳,是不是又忘了吃饭?”她踮脚去够哥哥的手,却摸到一手的凉,“呀,你手咋这么冰?快进屋,我给你焐焐水舀子。” 何雨柱笑了,把芝麻糖塞给妹妹:“先吃这个,哥去热剩饭。”他掀开缸盖,里头是中午剩的棒子面窝头,硬得能当砖头使,好在灶膛里的煤球还留着余温,架上铁锅馏一馏,香气混着水汽冒出来,把屋里的寒气驱走了些。 正馏着窝头,后院忽然传来“哐当”一声——是二大妈撞开了自家木门。何雨柱隔着窗户看见,刘光齐捂着脸踉跄着往里走,棉帽歪在脑后,棉袄袖子撕了道口子,露出里头补丁摞补丁的秋衣。 “光齐!我的儿哎!”二大妈举着煤油灯冲出来,灯光映得刘光齐脸上的青肿发紫,“这是谁下的狠手?跟妈说!是不是前院那俩小子又找事?你爸昨儿刚从厂里领了劳保手套,咱跟他拼了!” 刘海忠闻声从屋里出来,旱烟杆在门框上磕得咚咚响:“咋回事?让人揍了?说!哪个兔崽子干的?老子拎着炒勺跟他没完!”他瞅见儿子脸上的伤,腮帮子上的肉直跳——自家光齐虽说调皮,可长这么大还没让人打成过猪头,就算是他教训儿子,也不过是拿笤帚疙瘩抽两下屁股。 刘光齐躲着父母的目光,指尖捏着棉袄破口直发抖。他能说吗?说自己跟许大茂埋伏傻柱,结果反被揍了个半死?说自己眼瞎,错把许大茂当傻柱套了麻袋,挨了自家兄弟一顿乱拳?这话要是说出去,甭说四合院的人笑话,他爹那张副厂长的老脸都没地方搁。 “爸、妈,我没事……”他闷声闷气地往屋里钻,棉鞋在地上拖出两道血印——刚才何雨柱那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骨头缝里都透着疼,“就是……不小心摔的,胡同里有冰,没踩稳……” “摔的?”二大妈拔高了嗓门,凑到儿子跟前细看,鼻尖几乎碰到他肿起的眼皮,“摔能摔出拳印子?你当你妈瞎?这分明是让人揍了!说!是不是何雨柱那小子?他今儿在巷口跟你不对付了?” 刘光齐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何雨柱的拳头还在他后腰上作痛,可要是真把傻柱供出来,他爹肯定得去食堂闹,到时候傻柱把埋伏的事儿抖落出来,别说理亏,说不定还得蹲派出所——这年头,私下斗殴可是要挨批斗的。 “真不是……”他咬了咬牙,指尖掐进掌心,“就是自己摔的,你们别问了行不?我累了,想睡觉。”说完一头扎进屋里,把棉门帘甩得哗啦响。 刘海忠站在原地直皱眉,旱烟杆在手里转了三圈:“他娘的,不对劲。光齐这孩子虽说调皮,可从来不说瞎话——”话没说完,东屋传来“嗤”的一声笑,是刘光天和刘光福躲在门后捂嘴乐。 “笑什么笑!”刘海忠瞪过去,旱烟杆敲得门框直晃,“再笑把你们俩的窝头扣了!”俩小子立马收了声,可眼神还在大哥的房门上打转——往常都是大哥看他们挨揍,今儿总算见着大哥吃亏了,那鼻青脸肿的样儿,比他们上周让胡同口的野狗追着咬还惨。 二大妈还在门口嘟囔:“不行,我得去前院问问许大茂,他跟光齐一道回来的,准知道咋回事。”说着裹紧棉袄就往外走,棉鞋底子踩在冻雪上“咯吱咯吱”响。 何雨柱在西屋听得清楚,手里的窝头差点捏碎。他早料到刘光齐不敢说实话——这小子好面子,又怕连累家里,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肯认栽。但听见二大妈要找许大茂,他忍不住往窗外瞥了眼,只见许家的灯还没亮,估摸着那孙子还躲在胡同口不敢回来呢。 “哥,你咋不吃?”何雨水举着半块芝麻糖凑过来,糖纸上还沾着她的口水,“是不是后院又吵架了?二大妈嗓门真大,比咱食堂的蒸锅还响。” 何雨柱笑了,捏了捏妹妹的脸:“快吃你的糖,别管闲事。”他把馏热的窝头掰成两半,递给雨水一半,自己啃着另一半靠窗坐下。窗玻璃上结着冰花,透过冰花能看见二大妈站在许家门前拍门,声音隔着棉门帘闷闷的:“大茂他娘?开门啊,问问你家大茂,光齐咋让人揍了……” 许大茂他娘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带着股子不耐烦:“啥揍不揍的?我家大茂还没回来呢!再说了,就算揍了,也是他活该,谁让他成天跟我家大茂瞎混……”话没说完就没了声,估摸着是关了门。二大妈在门口骂了两句“没良心的”,跺着脚回了屋。 四合院的夜重新静下来,只有煤球炉“噼里啪啦”的爆响。何雨柱摸着棉袄里的《外伤秘传》,指尖划过“金疮药”那页——今儿揍许大茂时,他特意留了手,没往要害处打,可看刘光齐那惨样,怕是得敷点草药才行。不过这事儿轮不到他操心,毕竟是他们先动的手,吃点苦头长记性也好。 “哥,你说刘光齐为啥不说实话?”何雨水忽然开口,手里的芝麻糖只剩个糖纸,“要是我被打了,肯定告诉哥,让哥帮我报仇。” 何雨柱转头看她,小丫头片子眼里亮晶晶的,满是依赖。他忽然想起上辈子雨水被棒梗欺负的样子,心里一紧,伸手揉了揉她的小揪揪:“以后谁要是欺负你,第一时间告诉哥,哥帮你揍回去——但记住,别主动惹事,咱不欺负人,可也不能让人欺负了。” 雨水重重点头,把糖纸折成小船搁在窗台上:“知道啦,哥最厉害啦!上次你给我抓的蛐蛐,把三院的小胖都吓哭了!” 何雨柱笑了,目光扫过后院刘光齐的屋子——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二大妈忙前忙后的身影,一会儿端着热水,一会儿拿着紫药水。他忽然想起师傅杨佩元说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算是二大妈这么泼辣的人,疼起儿子来也是实打实的。 夜深了,煤球炉的火渐渐弱了。何雨柱给妹妹盖好被子,自己靠在床头翻《外伤秘传》,煤油灯芯“噗”地跳了下,照亮了书中“若遇金疮,先以盐水洗之,再敷三七粉”的字句。他摸了摸腰间的牛皮带——这是杨佩元送的,说“练国术的人,腰里得有根硬棍儿,不光撑身子,还撑骨气”。 窗外,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响。何雨柱吹灭油灯,躺在木板床上,听着四合院的鼾声此起彼伏——聋老太太的呼噜声,东屋秦淮茹哄孩子的哼唧声,后院刘光齐偶尔的呻吟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锅乱炖的杂烩菜,却让他心里踏实。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钓技3级(3612\/5000),桩功3级(2180\/5000),太极元功拳2级(337\/500)(龙形桩1级、狮形桩1级、虎形桩1级、猴形桩1级、鹰形桩1级、马形桩1级、鸡形桩1级),提纵术3级(1096\/5000),药理1级(394\/500)】 脑海里的数字微微跳动,何雨柱知道,今晚这顿折腾,算是给桩功添了实战的火候。他活动了下手腕,指尖还有点发紧——刚才揍许大茂时,拳头落在对方肩井穴上的触感还清晰着,师傅说过,暗劲入门前,得先把“力透皮肉而不伤骨”的分寸练熟,如今看来,倒是有了些长进。 四合院的钟敲了十下,何雨柱闭上眼,任由夜色裹着他沉入梦乡。睡梦中,他又看见师傅杨佩元腹部的伤,黑血渗在粗布绷带上,像朵开败的花。他忽然想起《外伤秘传》里的“拔毒方”,需要三钱麝香——这玩意儿太贵,可无论如何,得在开春前凑齐了,不然师傅的伤怕是撑不过化冻。 而在后院,刘光齐趴在床上,任由二大妈往他脸上抹紫药水,疼得直吸气。二大妈边抹边骂:“你个傻孩子,被打了还护着别人,当妈看不出来?是不是许大茂那小子?他昨儿还跟你抢烤白薯呢,准是他下的手……” 刘光齐没吭声,把脸埋进枕头里。紫药水的味道有点苦,混着煤球炉的烟味,呛得他想咳嗽。他忽然想起何雨柱临走时说的“下次再让我撞见,可别怪我给你们下条胳膊下条腿”,后背猛地一阵发凉——这话不是吓唬人,今儿那几脚踢在身上,真跟铁棍子抡的似的,要是真断了胳膊腿,这辈子可就完了。 “行了,别抹了。”他推开二大妈的手,声音闷在枕头里,“我困了,想睡了。” 二大妈叹了口气,把紫药水瓶搁在窗台上:“睡吧,明儿让你爸去厂里找个跌打大夫,咱不治他个好歹,也得让他知道咱刘家不是好欺负的……”她絮絮叨叨说着,顺手把刘光齐的破棉袄往煤球炉旁挪了挪,好让炉火烘干上面的雪水。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灯一盏盏灭了。何雨柱在梦里看见雨水举着芝麻糖朝他笑,身后是师傅杨佩元教他打桩的身影,青砖地上的桩步踩得极稳,像生了根的老槐树。而远处的胡同口,许大茂正缩在影壁后头打哆嗦,怀里抱着个破麻袋,嘴里嘟囔着“再也不敢了”——有些教训,吃过一次,就该长记性了。 这一晚的四合院,有人疼得睡不着,有人睡得踏实,有人在算计,有人在琢磨。而那盏挂在中院的路灯,依旧昏黄地亮着,照着青砖灰瓦,照着每个在夜色里辗转的人,等着黎明的晨光,揭开新一天的琐碎与烟火。 第116章 贾张氏要断了易中海的念头 腊月廿五的清晨,四合院的煤球炉刚冒起第一缕烟,贾张氏就裹着补丁摞补丁的蓝布棉袄,踮着脚往灶台前凑。锅里热着的杂粮窝窝头冒着热气,混着隔壁何家飘来的肉香,让她鼻尖动了动——那是瘦肉汤的味道,鲜香里带着点胡椒粉的辛辣,勾得人胃里直泛酸水。 “妈,您老盯着人家锅干啥?”贾东旭揉着惺忪的眼从里屋出来,棉袄扣子没扣,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秋衣,“柱子哥在鸿宾楼当厨子,天天跟油水打交道,咱比不了。” 贾张氏回头瞪他一眼,手里的玉米饼子拍在粗瓷盘里:“比不了就不惦记了?你瞅瞅人家,再瞅瞅咱——”她指了指桌上的窝窝头,“上个月你转正考核没过,要不是易师傅帮衬着,你连车间的机床边都摸不着!这会儿倒好,人家跟傻柱走得近了,你倒在这儿犯迷糊?” 贾东旭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他知道妈心里头忌惮啥——易中海是车间组长,手里握着转正的指标,可自打上次在聋老太太家吃了何雨柱做的饭,老爷子看傻柱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说话时总带着三分热络,哪像对自己这个徒弟,除了教技术就是板着脸训人。 “拿着。”贾张氏往他手里塞了俩窝窝头,“给你师傅送去,就说咱自家蒸的杂粮饼,比外头卖的瓷实。”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再跟你师傅念叨念叨,就说你最近跟着他学技术,夜里做梦都在背机床说明书——别让那傻柱抢了风头!” 贾东旭哭笑不得:“妈,柱子哥有自己的师傅,在鸿宾楼跟着梁师傅学厨呢,跟咱车间不挨着……”话没说完就被贾张氏戳了戳脑门:“你懂啥!这四合院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易师傅要是跟傻柱走得近了,能想起你这徒弟?” 外头传来“吱呀”一声门响,是何雨柱带着何雨水出来洗漱。小丫头片子攥着个搪瓷缸子,鼻尖冻得通红,瞅见贾家桌上的窝窝头,脆生生喊了句:“东旭哥早,奶奶早!” 贾张氏挤出个笑,眼皮却往何家的厨房瞟——灶台上摆着个铝锅,水汽正“咕嘟咕嘟”往外冒,里头漂着嫩粉色的肉片,配着翠绿的葱花,香得人嗓子眼儿发紧。她抿了抿嘴,回头瞪了眼贾东旭:“还愣着干啥?赶紧给你师傅送窝头去,别让人看了笑话!” 何雨柱听见动静,回头冲贾东旭点点头:“东旭,今儿去厂里带件厚棉袄,车间的穿堂风厉害。”说着摸了摸妹妹的小揪揪,“雨水,先去水龙头那儿接水,哥给你热洗脸水。” 四合院的水龙头在中院,这会儿正围着几个买菜回来的街坊。二大妈端着搪瓷盆,见贾东旭攥着窝窝头往外走,故意拔高了嗓门:“哟,光齐他爸昨儿从厂里带回个跌打大夫,给光齐揉了半宿腰——这年头,年轻人打架归打架,可别下狠手啊,伤了筋骨一辈子难好!” 这话明里暗里指着何雨柱,可她扭头看见何雨柱正往锅里下肉片,那肉片切得薄如纸,在沸水里打个转就泛白,配着金黄的蛋花,香得人直咽口水,顿时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毕竟昨儿夜里刘光齐挨揍,自家儿子也不是啥清白角色,真要闹起来,谁占理还说不准呢。 “柱子,你这瘦肉汤咋做的?”聋老太太拄着拐棍挪过来,手里拎着个粗瓷碗,“给我这老婆子盛半碗,沾沾油水气。” 何雨柱笑着应了,往碗里舀了勺汤,又夹了几片肉:“您老慢些喝,汤里搁了点姜末,驱寒。”看着老太太颤巍巍端着碗走回屋,他忽然想起师傅杨佩元说的“邻里间多帮衬,日子才热乎”,转头又盛了碗,让雨水给秦淮茹家送去——自打贾东旭病了,秦淮茹一个人拉扯仨孩子,家里伙食差得很。 贾张氏看着这一幕,心里跟猫抓似的。她瞅见易中海正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赶紧推了推贾东旭:“快去,你师傅回来了!” 贾东旭硬着头皮迎上去,把窝窝头往易中海手里塞:“师傅,我妈蒸的杂粮饼,您尝尝。” 易中海挑眉接过,指尖触到窝窝头还带着体温,里头掺了不少麦麸子,硌得手心里发疼。他想起昨儿在聋老太太家吃的那顿饭菜,何雨柱做的红烧鱼块,鱼肉嫩得能化在嘴里,哪像这窝窝头,嚼两口就噎得慌。 “东旭啊,”他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学技术得踏实,别老盯着旁人的好处。你看柱子,人家当厨子能把菜做好,你当工人就得把机床摸透——咱们吃的是技术饭,靠本事说话。” 贾东旭连连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师傅这话是啥意思?咋还提起柱子哥了?正想着,就听见贾张氏在门口喊:“东旭,赶紧回来吃饭,别耽误你师傅上班!” 易中海笑了笑,把窝窝头塞进帆布包:“回去吧,下午车间有台机床要检修,你跟我去学学。”说着转身往外走,帆布包里的窝窝头蹭着铁皮饭盒,发出“沙沙”的响——他知道贾张氏那点心思,不就是怕自己跟何雨柱走得近,冷落了她家儿子么?可这年头,谁心里不揣着杆秤?何雨柱那手厨艺,连聋老太太都夸,做人又实在,哪是几句闲话能比的? 何雨柱这边,等街坊们都散了,才端着碗瘦肉汤回屋。何雨水正趴在桌上啃窝头,看见哥哥进来,眼睛亮了亮:“哥,这汤真香,比上次你在鸿宾楼打包回来的还好吃!” “傻丫头,这汤里搁了新鲜的猪里脊,自然香。”何雨柱给妹妹夹了片肉,自己啃着窝头就汤吃。自打开始练桩功,他饭量见长,每天得吃半斤粮才能扛住消耗,好在空间里存着些精米白面,偶尔改善伙食也不显眼。 “哥,你为啥天天早起站桩啊?”雨水忽然开口,小脸上满是好奇,“比我上幼儿园还累吧?” 何雨柱笑了,摸了摸她的头:“站桩就跟你学数数似的,得天天练,才能长本事。等你长大了,哥教你打拳,以后谁也欺负不了你。”他忽然想起昨晚站桩时,桩功熟练度又涨了——【桩功3级(3741\/5000)】,照这速度,再有两天就能升4级,暗劲入门也就不远了。 中院里,贾张氏看着何雨柱兄妹有说有笑,又瞅了瞅自家桌上的窝窝头,心里酸得厉害。她忽然想起贾东旭说的,易中海在聋老太太家吃了何雨柱做的饭,还夸他“手艺地道”,顿时坐不住了——不行,得想个法儿,断了易中海跟傻柱的来往! “东旭,你师傅爱吃啥菜?”她忽然开口,“赶明儿咱请你师傅来家里吃饭,让秦淮茹帮着做俩菜,咱也表表心意。” 贾东旭一愣:“妈,咱家里哪有菜啊?再说了,秦淮茹姐忙着呢,哪有空帮咱做饭……” “你懂啥!”贾张氏瞪他一眼,“没菜不会借?隔壁傻柱家不是有肉么?咱借点,等过年分了年货再还他——”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主要是让你师傅知道,咱贾家懂规矩,比那傻柱会做人!”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说“柱子哥肯定不会计较这些”,可看着妈铁青的脸色,到底没敢说出口。他忽然想起何雨柱昨儿说的“邻里间别算计太多”,可在这四合院里,谁又能真的不计较呢?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给四合院的青砖铺了层金粉。何雨柱站在屋门口,看着贾东旭拎着工具包往厂子里走,贾张氏正扒着墙头跟二大妈嘀咕,远处传来收废品的梆子声——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有人在算计,有人在踏实过日子,可不管怎么说,这四合院的烟火气,终究是断不了的。 【桩功+1】 【桩功3级(3841\/5000)】 何雨柱摸了摸腰间的牛皮带,那是杨佩元送的,说“练国术的人,腰板得挺直了”。他抬头看天,腊月的太阳虽暖,却抵不过西北风的凉,可他心里却热乎——有妹妹在身边,有师傅教本事,还有这每天实实在在的进步,比啥都强。 而在贾家,贾张氏正翻箱倒柜找过年剩下的花生,打算炒一炒招待易中海。她心里盘算着,等易中海来了,得让东旭好好表现,再把傻柱家的肉香隔得远远的——有些念头,趁早断了,才免得以后麻烦。 四合院的钟敲了八下,上班的人陆续出门,何雨柱背着帆布包往鸿宾楼走,路过中院时,听见聋老太太在屋里喊:“柱子,晚上回来给奶奶捎块豆腐,咱做个白菜豆腐汤!” “哎,知道了!”他回头应了声,嘴角扬起笑——这日子,就该这么过,实实在在,有滋有味,管别人怎么算计呢,自己把路走稳了,比啥都强。 晨光里,四合院的烟囱又冒起了烟,何雨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胡同口,留下一串踏实的脚步声,敲在冻硬的青砖路上,像在给这平凡的日子打拍子——不管啥时候,人啊,总得把心落在实处,才不至于空落落的慌。 第117章 这么巧啊,你也是摔的啊? 腊月廿五的清晨,四合院的青砖路上结着层薄冰,煤球炉的烟从各家烟囱里冒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灰扑扑的云。许大茂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听见父亲许伍德的皮鞋声在堂屋敲得咚咚响——那是双穿了五年的翻毛皮鞋,鞋头磨得发白,走在冻硬的地上像敲梆子。 “还不起?”许伍德掀开棉门帘,手里攥着根竹条,“上学要迟到了!” 许大茂浑身一哆嗦,昨夜被何雨柱揍过的地方还在发疼,尤其是腮帮子,肿得跟含了颗鸡蛋似的。他偷瞄了眼墙上的镜子,鼻青脸肿的模样连自己都认不出——这要是去了学校,准得被同学笑掉大牙。 “爸,我……我肚子疼。”他扯了个谎,声音闷在枕头里发虚。 许伍德挑眉,竹条敲在炕沿上发出脆响:“肚子疼?昨儿夜里你挨揍的时候咋不喊疼?”见儿子猛地抬头,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大茂,爸知道你要面子,可越是这样越得站直了——难不成还能躲一辈子?” 这话戳中了许大茂的心思。他磨磨蹭蹭爬起来,穿上补丁摞补丁的蓝布棉袄,对着镜子把棉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只眼睛。许伍德看着儿子这幅窝囊样,心里暗骂“不争气”,却也知道这顿打算是白挨了——谁让他们先算计何雨柱呢?在这四合院里,拳头硬的人说话才响。 两人刚出门,就撞见刘海忠两口子扶着刘光齐往外走。刘光齐的伤比许大茂重得多,左眼肿得只剩条缝,走路一瘸一拐,棉裤膝盖处破了个洞,露出青紫色的淤痕。二大妈边走边抹泪,嗓门儿里带着哭腔:“我的儿哎,咱去卫生所开点跌打药,回头让你爸找那挨千刀的算账……” “算啥账?”刘海忠回头瞪她一眼,旱烟杆在手里转得飞快,“光齐自己说是摔的,你嚷嚷啥?”他话音未落,抬头看见许伍德父子,眼神顿时僵住——许大茂脸上的伤,跟自家儿子如出一辙,都是青一块紫一块,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挨了揍。 “哟,老许,你家大茂这是……”二大妈话没说完,就被刘海忠用胳膊肘怼了下。许伍德干咳一声,指了指院墙上的冰棱:“爬墙摔的,年轻人贪玩儿,没踩稳。” “巧了!”二大妈立马接话,“我家光齐也是爬树摔的,你说这院子里的树啊,年头太长了,枝桠脆得很……” 周围的街坊们忍不住交换眼神。腊月里的四合院就这么大,两个半大小子同一天“摔”成猪头,傻子都知道咋回事。有人偷偷瞅向何雨柱家——他家烟囱正冒着白汽,飘来股子葱花汤的香味,跟往常没啥两样,可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准是这俩小子招惹了傻柱,让人揍了个痛快。 “行了,都别杵着了,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三大爷敲了敲手里的算盘,从屋里探出头来,“大茂、光齐,赶紧去学校,别耽误了功课——摔了跤没啥,下回注意着点。” 这话明里是关心,暗里却带着敲打。许大茂和刘光齐不敢抬头,闷声应了,低头往院外走。路过何雨柱家时,许大茂偷偷瞥了眼,正撞见何雨水蹲在门口择菜,小丫头片子抬头看见他的模样,“噗嗤”笑出声:“大茂哥,你的脸咋像发面馒头呀?” 许大茂臊得耳根通红,加快脚步往外走,棉鞋踩在冰上打滑,差点摔了个屁股蹲。刘光齐跟在后面,心里把许大茂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这孙子撺掇着埋伏傻柱,自己至于挨这顿揍?可这会儿两人都成了“摔伤者”,谁也别说谁。 何雨柱出门时,察觉到街坊们的眼神不对劲,有人盯着他的手偷瞄,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心里清楚咋回事,却装成没事人似的,跟聋老太太打招呼时还特意提高了嗓门:“奶奶,今儿晚上给您炖萝卜牛肉汤,您老等着啊!”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笑:“好嘞,柱子炖的汤比啥都香!”她话音未落,就听见二大妈在旁边嘀咕:“天天吃肉,也不怕腻着……”话没说完就被刘海忠拽了把,“你少说两句,人家凭本事挣钱,爱吃啥吃啥!” 何雨柱没搭理这些,背着帆布包往鸿宾楼走。今儿上午他跟杨老板请了假,打算去学丰药馆抓药——这几天琢磨着给师傅杨佩元调补气血,按《药理真解》上的方子,需要黄芪、当归、党参几味常用药,他特意选了老字号药馆,图的是药材地道。 西街的学丰药馆离鸿宾楼不远,青瓦白墙的门脸儿,门楣上挂着块老匾,“学丰药馆”四个大字被岁月磨得发亮,却仍透着股子古朴劲儿。何雨柱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草药香的热气扑面而来,只见大堂里整面墙都是榆木药柜,抽屉上贴着工整的小楷标签,“黄芪”“当归”“川贝”……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同志,抓药?”柜台后的伙计二十来岁,穿件洗得泛白的蓝布衫,袖口卷到胳膊肘,手里攥着杆小秤,“方子呢?” “我找谢馆主。”何雨柱笑着递上根哈德门香烟——这是他从空间里拿的,这年头算是稀罕物,“之前跟谢馆主见过面,有点事儿想请教。” 伙计挑眉接过烟,夹在耳后,上下打量了何雨柱几眼:“您稍等,我去后院喊馆主。”说着掀起通往后院的布帘,里头传来个清亮的女声:“爷爷,我去纺织厂了,晚上回来给您带豆包!”紧接着是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早点回来,别跟车间里的小年轻瞎混!” 何雨柱正琢磨着这女声有点耳熟,就见谢馆主掀帘出来,手里还攥着本《本草纲目》,镜片后的眼睛一亮:“哟,是小何啊!咋有空来我这小药馆了?” “谢馆主,我来抓几味药。”何雨柱掏出张方子,上头是他工工整整写的黄芪五钱、当归三钱、党参四钱,“顺便跟您请教下,这几味药配在一起,补气血的话没啥忌讳吧?” 第118章 略懂,略懂 腊月廿五的阳光斜斜切进学丰药馆,把大堂里的榆木药柜照得暖烘烘的。何雨柱望着从后堂门里走出的少女,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帆布包带——上次在护城河钓鱼时见过的姑娘,此刻扎着利落的麻花辫,蓝布工作服洗得发白,胸前别着枚卫生所的铝牌,正蹦跳着跟爷爷说话。 “爷爷,我昨儿给张大爷换药,纱布缠紧了些,他疼得直咧嘴呢!”谢颖琪的声音清亮,带着股子年轻人的鲜活,“您说是不是我手法不对?” 谢学丰手里攥着本《千金方》,镜片滑到鼻尖上,抬头时眼角的皱纹堆成笑纹:“傻丫头,给老人换药得先焐热纱布,冬天水冷,贴到伤口上能不疼?”他忽然瞥见大堂里的何雨柱,抬手招了招,“颖琪,这是何同志,上次在河边钓鲫鱼的那位,过来打个招呼。” 谢颖琪这才注意到生人,耳尖猛地红了。她上次见何雨柱时,对方穿着件洗旧的蓝布棉袄,蹲在护城河边甩鱼竿,背影瞧着像个普通工人,此刻在药馆相见,才发现这人腰板挺得笔直,眼尾微挑,笑起来带着股子利落劲儿。 “何、何同志好。”她攥着帆布包带晃了晃,忽然想起爷爷刚才说的换药事儿,脸蛋更红了,“我、我先去卫生所了,晚上给您带豆包回来!”说完不等回答,转身就往外跑,麻花辫在身后甩出个漂亮的弧度,带起的风掀起药柜上的棉门帘。 何雨柱看着她匆匆忙忙的模样,想起刚才听见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谢馆主,令孙女性子真活泼。” “嗨,野丫头一个。”谢学丰笑着摇头,指了指柜台前的长凳,“坐,今儿来抓药?上次看你钓鱼那手劲儿,像是练过的,难不成身上有旧伤?” “不是我,是我师傅。”何雨柱掏出张泛黄的草纸,上头是他用钢笔写的药方,“他早年落下的旧伤,最近气血有些虚,我想着抓几味药给他调调。” 谢学丰接过药方,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推,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当归三钱、熟地半钱、川芎一钱半、芍药两钱半……他指尖敲了敲药方,抬头时眼里多了分诧异:“小何,你这方子……是自己琢磨的?” 何雨柱点点头,指尖摩挲着裤腿上的补丁:“跟书上看来的,略懂些皮毛。”他没说《药理真解》的事儿,只含糊带过,“谢馆主您见多识广,帮我瞅瞅,这剂量可有不妥?” 谢学丰没急着回答,转身从药柜里抽出“当归”的抽屉,抓了把棕红色的切片放在秤盘里:“小何,你可知这当归分‘头、身、尾’?头能活血,尾能破血,你师傅是气血虚,该用归身——”他忽然停住,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你这药方里用的是归身,对吧?” 何雨柱心里一动,想起《药理真解》里的记载,忙道:“谢馆主说得是,我特意挑了归身,想着温和些。” 谢学丰笑了,秤杆在手里晃出个漂亮的弧度:“难得你年纪轻轻,能懂药材配伍的讲究。”他忽然压低声音,“不瞒你说,今儿一早有个老太太来抓药,拿的方子跟你这差不多,却错把归尾当归身,若不是我瞅出来,怕是要闹出事儿——” 他话没说完,就见何雨柱眉头微蹙,显然听进去了。谢学丰心里暗自点头,这年轻人看着谦逊,骨子里却有股子认真劲儿,难怪能在鸿宾楼当上灶头师傅——毕竟不管是做菜还是抓药,讲究的都是“用心”二字。 “这样吧,你这方子我给你调调。”谢学丰拿起毛笔,在草纸角落添了“生姜两片”四个字,“你师傅若是体寒,加生姜能驱寒;若是上火,就把当归减到两钱——”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后堂端出个粗瓷罐,“里头是自家晒的枸杞,你带些回去,熬汤时搁几颗,补气血的效果更好。” 何雨柱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谢馆主您……” “哎,跟我客气啥?”谢学丰把罐子往他手里塞,“上次你钓的鲫鱼,我熬了汤给颖琪喝,那丫头直说鲜——”他忽然瞥见何雨柱手腕上的旧疤,“小何,你这疤……是练刀伤的?” 何雨柱低头看了眼,那道浅褐色的疤横在右手腕内侧,是早年在厨房切菜时不小心划的:“谢馆主好眼力,早年学厨时落的。” 谢学丰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盯着他递过来的药方,忽然叹了口气:“小何,你这方子配伍讲究,剂量精准,怕是不止‘略懂’吧?”他指了指药方上的“熟地半钱”,“熟地滋腻,常人用一钱便够,你却只放半钱,显然是怕老人虚不受补——这等心思,没个三年五载的琢磨,练不出来。” 何雨柱笑了,知道瞒不过这位老药师,索性坦诚道:“确实跟一位长辈学过些皮毛,不过都是纸上谈兵,今儿来您这儿,也是想请您指点指点。” 谢学丰闻言,眼里闪过抹赞许。他在药行混了一辈子,见过太多年轻人浮躁,像何雨柱这般既能沉下心琢磨药理,又懂得谦逊求教的,实在少见。他忽然想起孙女谢颖琪,那丫头在卫生所总说“要学新法子”,却连纱布焐热这种小事都记不住,跟眼前这年轻人一比,倒显得毛毛躁躁了。 “指点不敢当,互相琢磨嘛。”谢学丰拿起算盘,“你这几味药,当归三钱、川芎一钱半……算下来一共三毛二,给三毛钱就行。”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句,“以后你师傅要是需要啥药材,尽管来我这儿拿,别的不敢说,药材的成色绝对地道。” 何雨柱掏出皱巴巴的纸币,忽然瞥见药柜上贴着张泛黄的告示,上头写着“支援三线,药材限购”,想起师傅杨佩元腹部的旧伤,里头还嵌着铅毒,需要麝香拔毒,可这玩意儿如今有钱也难买。 “谢馆主,我想问您个事儿——”他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您这儿……有麝香么?” 谢学丰正在包药的手顿了顿,抬头时眼神有些复杂:“麝香啊……去年支援边疆,库里的存货都交上去了,现在只剩点碎渣子,给外伤患者敷伤口用的——你师傅的伤,严重到需要麝香?”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他想起师傅腹部那道碗口大的伤,至今还渗着黑血,杨佩元却说“不打紧”,可他清楚,若不把里头的铅毒拔出来,就算补再多气血也是白费。 “这样吧,你下次来,我把碎渣子给你留着。”谢学丰把药包递给他,指尖在包纸上按了按,“麝香性烈,用量得精准,半钱都嫌多——你要是不懂,千万别瞎用。” 何雨柱接过药包,心里涌起股暖意。这腊月的天虽冷,可药馆里飘着的草药香,还有谢馆主实实在在的关照,让他觉得踏实。他忽然想起四合院的聋老太太,每次熬了汤都要给他留一碗,想起师傅杨佩元教他桩功时的严厉,又想起刚才谢颖琪匆匆跑出去的模样——这世道虽难,可总有些暖乎气,藏在这些平凡的人身上。 “谢馆主,今儿谢谢您了。”他把药包塞进帆布包,又掏出两根哈德门香烟放在柜台上,“这烟您收着,闲着时抽两口。” 谢学丰看着烟盒,笑骂道:“你这孩子,跟我来这套——”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把烟收进了抽屉,“行,下次来带点你做的菜,颖琪那丫头爱吃红烧肉,你要是有空……” “成,改日给您送碗过来。”何雨柱应了,转身往门外走,棉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吱”声。冬日的阳光正好,把药馆的老匾照得发亮,“学丰药馆”四个字在风里晃了晃,像在跟他打招呼。 他忽然想起谢馆主刚才说的“药材配伍如做人,讲究个‘恰到好处’”,不由摸了摸怀里的药包——这世道就像副复杂的药方,他何雨柱别的不求,只盼着能把手里的“药”抓好,把该护的人护住,便算是不负这重生一回的缘分了。 四合院那边,许大茂和刘光齐正被同学们围着起哄,“摔伤者”的外号算是坐实了。二大妈蹲在自来水龙头旁洗菜,听见街坊们嘀咕“傻柱今儿去药馆抓药”,手里的萝卜差点掉进泥水里——难不成那小子真把自家光齐揍出了内伤?可再想儿子咬死了说是“摔的”,她又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暗自骂了句“倒霉催的”。 而何雨柱此刻正拎着药包往鸿宾楼走,路过护城河时,看见谢颖琪正蹲在冰面上系鞋带,麻花辫垂在胸前,像条乌黑的小蛇。他想了想,没过去打招呼,只是放慢了脚步——有些缘分,就像这冬天的冰,看着冷硬,底下却流着暖乎乎的水,等开春了,自然会化的。 【药理+1】 【药理1级(494\/500)】 何雨柱摸了摸帆布包里的药包,嘴角扬起笑。这一天过得不算热闹,却实实在在——给师傅抓了药,结了药馆的缘,还得了谢馆主的指点,就连那点没说出口的麝香事儿,也有了盼头。他抬头看天,腊月的太阳虽不刺眼,却把远处的四合院照得亮堂堂的,像幅浸在暖光里的老照片,藏着数不清的家长里短,却也藏着让人心里踏实的烟火气。 而在学丰药馆,谢学丰正对着何雨柱的药方发呆,孙女谢颖琪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爷爷,那何同志钓的鱼真好吃,比您熬的药好喝多了!”他忍不住笑了,拿起毛笔在药方背面写了行小字:“年轻人,路子正,可交。”写完又觉得好笑,把纸折了折塞进抽屉——有些缘分,就像这药方,得慢慢熬,才能熬出个中滋味。 冬日的风卷着细雪掠过药馆的飞檐,何雨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胡同尽头,留下串踏实的脚印。这四合院的故事,这四九城的烟火,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而他何雨柱,不过是这万千故事里的一个,却也想把自己的那页,写得暖乎些,再暖乎些。 第119章 你们年轻人多接触 腊月廿五的学丰药馆里,铜制药秤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何雨柱盯着伙计从榆木药柜里抓出的当归切片,见那切片呈棕红色,纹理细腻如木纹,想起《药理真解》里说的“归身主补,归尾主破”,不由暗自点头——谢馆主果然地道,抓的全是归身部分。 “柱子,这方子配伍讲究,当真是你自个儿琢磨的?”谢学丰戴着老花镜,指尖敲了敲何雨柱递来的草纸,药方上“当归三钱、熟地半钱”的字迹还带着钢笔水的潮气,“熟地滋腻,常人用一钱已是上限,你却只放半钱……” 何雨柱笑了笑,指尖蹭了蹭粗布裤腿上的补丁:“不瞒您说,我师傅早年剿匪时伤了根本,如今气血虚浮,虚不受补,多了反而坏事。”他没提杨佩元腹部那道碗口大的伤,更没说伤口里嵌着的铅毒,只含糊带过,“瞎琢磨的,让您见笑了。” 谢学丰闻言,镜片后的眼神又深了几分。他在药行浸淫四十年,见过太多急于求成的年轻人,像何雨柱这般年纪轻轻便懂得“用药如用刀,讲究分寸”的,实在少见。想起刚才伙计抓药时,这年轻人盯着药柜说出“川芎要四川产的,芍药需杭白芍”,他心里更是笃定——这孩子怕是有贵人指点。 “要说见笑,该是我家颖琪让你见笑了。”谢学丰忽然指了指门口,麻花辫姑娘刚才跑出去时带起的风,还在掀动药柜上的蓝布帘,“这丫头中专学的西医,偏要去卫生所上班,昨儿给人抓药,愣是把当归尾当归身抓了,闹了个大笑话。” 何雨柱想起今儿一早四合院街坊的嘀咕,忍不住道:“巧了,您说的这事儿,跟我住一个院子。”他指了指自己胸口,“贾家老太太熬药时,那味儿冲得满楼都是,我闻着不对,还跟她说过两句——没想到是颖琪同志抓错了。” 谢学丰一拍大腿,旱烟杆在柜台上敲出笃笃声:“可不是么!那老太太昨儿来药馆闹,攥着药包说‘你家药喝了烧心’,我一瞅药方,好家伙,归尾放了五钱,换成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住啊!”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粮票,“柱子,你帮我跟那老太太道个歉,颖琪这丫头脸皮薄,昨儿回家哭了半宿——” “谢馆主您别客气,都是街坊邻里的。”何雨柱推回粮票,目光扫过药柜上“支援三线,药材限购”的告示,想起杨佩元需要的麝香,喉头动了动,“其实……我今儿来,还有件事想请教您老。” 谢学丰见状,抬手挥退了伙计,亲自搬了把榆木凳放在何雨柱跟前:“咱爷俩儿别绕弯子,你师傅的伤,是不是跟当年剿匪时的土雷管有关?”见何雨柱猛地抬头,他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右腰,“我年轻时给伤员换药,见过这种伤——铁砂嵌在肉里,日子长了寒毒入体,寻常金疮药压根儿不管用。” 何雨柱心里一震,忽然觉得这药馆里的草药香,竟比四合院的煤球味还让人踏实。他点点头,压低声音:“您老说得对,我师傅腹部的伤……里头还有铅毒。我寻思着,是不是得用麝香拔毒?” “麝香啊……”谢学丰的旱烟杆在手里转了三圈,烟袋锅磕在药柜角上,磕出细碎的火星,“去年响应号召支援边疆,库里的整麝香全交上去了,眼下只剩点碎渣子,给外伤患者敷伤口用的——”他忽然抬头,目光灼灼,“你要是信得过我,下次来,我给你攒点,不过这玩意儿性烈,半钱都嫌多,得配着牛黄、冰片一起用……” 两人正说着,后堂传来瓷碗碰撞声,谢学丰的儿子端着两碗热汤出来:“爸,您老跟小何同志聊啥呢?喝碗萝卜汤暖暖身子,今儿外头风硬。” 何雨柱接过粗瓷碗,汤里漂着几片油星,萝卜块炖得烂熟,入口带着股子胡椒的辛辣,直暖到胃里。他忽然想起四合院的聋老太太,每次熬汤都要往他碗里多添两块肉,此刻捧着碗,竟觉得这碗萝卜汤比鸿宾楼的山珍海味还亲切。 “柱子,听我爸说,你在鸿宾楼当灶头?”谢学丰的儿子擦了擦手,眼里带着羡慕,“我媳妇最爱吃那儿的红烧狮子头,说比我做的强十倍——你啥时候有空,教教我?” “咳,做菜跟抓药一个理,讲究个‘火候’。”何雨柱笑了,忽然想起谢颖琪跑出去时晃荡的麻花辫,“对了,颖琪同志在南锣巷卫生所上班?那儿离我们四合院近,往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麻烦她。” 谢学丰闻言,眼神忽然亮了。他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何雨柱,忽然拍了拍大腿:“巧了!颖琪这丫头最怕跟生人打交道,你俩年纪相仿,又住在一个地界儿,往后多走动走动——她呀,就该跟你学学怎么待人接物。” 何雨柱听出话里的意思,却没点破,只笑着点头:“成,赶明儿我炖锅红烧肉,给颖琪同志送过去,就当是‘赔礼’——毕竟她抓错药那事儿,我还在四合院替她解释来着。” 谢学丰哈哈大笑,旱烟杆在手里晃出个圈:“好!就这么说定了——年轻人多接触,才有出息!”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后堂抱出个陶罐,里头装着晒干的枸杞,“把这个带上,给你师傅熬汤时搁几颗,比单吃药效好。” 何雨柱推辞不过,只好接过陶罐,掏出三张五元的纸币放在柜台上——这年头,药材按“分”算钱,可谢馆主抓的药实在,他不想占老人便宜。谢学丰见状,也没多说,只是把钱收进抽屉,顺便塞了包茉莉花茶进去:“自家炒的,你爱喝茶不?带回去尝尝。” 从药馆出来时,太阳已升到中天,胡同里的煤球炉飘出午饭的香味。何雨柱拎着药包和陶罐,路过护城河时,看见谢颖琪正蹲在冰面上给流浪猫喂食,麻花辫垂在胸前,蓝布工作服的袖口磨出毛边。他想了想,没过去打招呼,只是放慢脚步——有些缘分,像冬天的冰,看着冷,底下却流着暖水,等开春了,自然会化。 回到四合院时,中院正围着一群人。二大妈攥着笤帚疙瘩,正指着许大茂骂:“你个兔崽子,昨儿‘摔’得鼻青脸肿,今儿又把我家光齐的作业本撕了?!”许大茂缩着脖子躲在槐树后,脸上的肿还没消,活像个发面馒头。 “二大妈,消消气。”何雨柱放下药包,从兜里掏出块水果糖递给旁边的小当,“大茂,光齐,你们俩咋还没闹够?”他指了指许大茂脸上的伤,又指了指刘光齐瘸着的腿,“再闹下去,回头街坊四邻该说咱们院子闹‘摔鬼’了。” 众人哄笑起来,二大妈的笤帚疙瘩也没那么高举了。许大茂偷瞄了眼何雨柱手里的药包,忽然想起昨晚父亲说的“别招惹傻柱,人家拳头硬”,忙赔着笑往屋里钻:“柱哥,我错了,回头给您送煤球去——” 何雨柱没理他,拎着药包往家走。何雨水正蹲在门口择菜,看见哥哥回来,忙递上一碗晾好的白开水:“哥,你咋去这么久?聋奶奶说中午给咱馏白面馒头。” “去药馆给师傅抓药了。”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忽然想起谢馆主说的“麝香碎渣子”,心里又沉了沉,“雨水,等哥忙完,带你去卫生所打防疫针,那儿有个姐姐,跟哥认识。” 小雨水点点头,把择好的菠菜往盆里一放:“是不是那个扎麻花辫的姐姐?昨儿她来咱们院,还给我糖吃呢!” 何雨柱笑了,抬头看了眼中院的槐树——枝桠上挂着冰棱,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忽然觉得,这腊月的天虽冷,可手里的药包、怀里的陶罐,还有妹妹蹦跳着往屋里端的白面馒头,却让心里实实在在地暖着。 【药理+1】 【药理1级(594\/500)】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在何雨柱的草纸上投下斑驳的影。他摊开《药理真解》,在“麝香拔毒”那页画了个红圈,又想起谢学丰说的“用药如用兵,需知虚实”。窗外,许大茂和刘光齐的争吵声渐渐平息,聋老太太的梆子声从中院传来,敲得人心安——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他手里的药方,虽有苦涩,却藏着回甘的盼头。 而在学丰药馆,谢学丰正对着何雨柱的药方发呆,孙女谢颖琪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爷爷,那何同志做的红烧肉肯定好吃,比你熬的药香多了!”他忍不住笑了,拿起毛笔在药方背面写了行小字:“少年多艺,可堪雕琢。”写完又觉得好笑,把纸折了折塞进抽屉——有些缘分,就像这药方,得慢慢熬,才能熬出个中滋味。 胡同里的风又起了,卷着细雪掠过药馆的飞檐,何雨柱的身影在四合院的青砖路上渐渐清晰。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攥着的,不仅是一包药材、一罐枸杞,更是一份在乱世里扎根的底气——就像谢馆主说的,“年轻人多接触”,这世上的路,走着走着,就宽了。 第120章 街上枪袭 腊月廿五的午后,阳光正晒得人发懒,胡同口的槐树影在青砖路上晃悠。何雨柱拎着从学丰药馆抓的药材,踩着冻硬的土坷垃往鸿宾楼走,棉袄兜里还装着谢馆主塞的茉莉花茶,茶香混着药味,在冷风里飘出细碎的香。 街边的墙面上,“增产节约”的标语被风吹得边角卷起,底下是摆摊卖糖瓜的老汉,竹筐上盖着蓝布,时不时喊两嗓子:“糖瓜甜嘞,腊月廿五祭灶王爷喽——”何雨柱路过时,看见几个穿开裆裤的娃娃追着跑,鼻涕拖得老长,忽然想起妹妹雨水,嘴角不由扬了扬。 刚转过街角,前头的人流忽然骚动起来。何雨柱听见有人喊“黄包车撞人了”,抬头望去,见一辆人力车斜斜停在路中央,车夫脸色煞白地蹲在地上,车把手上还挂着半块掉了渣的玉米饼。车上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三十来岁,袖口磨出毛边,却洗得发白,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别着个布包。 “让开!都让开!” 尖锐的喊声从斜后方传来。何雨柱下意识侧身,只见个穿灰布衫的男人从巷子里冲出来,头发沾着血碴,手里攥着个油纸包,跑起来时怀里掉出片晒干的黄芪——是药材。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灰布衫男人忽然停住,盯着黄包车上的白衬衫男人,牙缝里挤出句:“铁骨武馆的狗东西,拿了我的药就想跑?” 周围的人登时屏住了呼吸。何雨柱注意到,白衬衫男人的手正往腰后摸,指尖在衣料下绷得笔直,像是攥着什么硬东西。腊月的风卷着煤灰扑在他脸上,却掩不住他眼底的狠劲——那是常年练家子才有的眼神,和师傅杨佩元教桩功时的目光一模一样。 “你他妈属狗的?”白衬衫男人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股子狠戾,“老子花了钱,药材就是老子的,你铁骨武馆还想抢?”他话音未落,忽然抬手,油纸包“啪”地甩在地上,露出里头暗褐色的药粉,“睁大眼看看,这是老子从黑市淘的血竭,你敢动——” “砰!” 一声闷响炸开,比过年的二踢脚还震耳。何雨柱只觉耳膜嗡地一响,就见白衬衫男人的话戛然而止,眉心多出个血洞,往后一仰栽进黄包车,怀里的布包滚落在地,露出几包用草纸裹着的药材,党参、黄芪、当归……混着鲜血在青砖路上散开。 人群登时炸了锅。卖糖瓜的老汉推翻了竹筐,糖瓜滚得满地都是;抱孩子的妇人尖叫着往胡同里钻,孩子的布鞋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人力车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裤腿上沾了血碴,嘴里直念叨:“杀人了杀人了……军管会快来啊……” 何雨柱本能地往墙根躲,后背贴着冰凉的砖墙,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他看见灰布衫男人手里攥着把漆黑的手枪,枪管还冒着烟,正一步步走向倒地的白衬衫男人,皮鞋踩在药材上,把当归片碾成碎末。 “跟老子装国术宗师?”灰布衫男人踢了踢白衬衫男人的腿,“明劲大成又咋样?子弹面前,你跟个臭虫没啥两样。”他忽然蹲下身,从白衬衫男人怀里翻出个铁皮盒,打开来,里头躺着半块黑褐色的东西——竟是麝香。 何雨柱瞳孔猛地收缩。这玩意儿他太清楚了,师傅杨佩元的伤正需要这个拔毒,可如今黑市上一克麝香能换半袋白面,寻常人根本见不着。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药包,忽然想起谢馆主说的“麝香性烈,半钱足以”,此刻看着那半块麝香,喉咙发紧。 “看够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何雨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这才发现,灰布衫男人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枪口正对着他藏身的墙根,硝烟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对方脸上有道刀疤,从眼角斜斜划到下巴,此刻扯出个笑,比哭还难看:“小子,躲在墙后头装鹌鹑呢?刚才你盯着药材看的眼神,比老子盯着仇人还狠——怎么,想抢?” 何雨柱没吭声,指尖悄悄扣住了腰间的牛皮带——那是师傅送的,说“关键时刻能当武器使”。他暗自运转提纵术,脚尖碾着砖缝,计算着从墙根到巷口的距离——八步,只要八步就能冲进旁边的胡同,可对方手里有枪,七步之内枪快,七步之外……还是枪快。 “别紧张,老子不杀无辜。”灰布衫男人忽然把枪揣进怀里,捡起地上的麝香塞进口袋,又踢了踢散落的药材,“不过你要是敢把今儿的事说出去——”他指了指白衬衫男人的尸体,“下场就跟他一样。铁骨武馆的人,老子见一个杀一个。”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哨声,是军管会的巡逻队来了。灰布衫男人骂了句“倒霉”,转身就跑,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尽头。何雨柱盯着他的背影,发现对方走路时右腿发僵,裤脚沾着血——应该是负伤了,难怪刚才跑起来有些瘸。 “同志!同志!” 巡逻队的喊声越来越近。何雨柱定了定神,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药材,用衣襟兜着——都是好药,扔了可惜。他刚站起身,就见几个穿军装的人跑过来,看见地上的尸体,立刻掏出枪警戒,其中一个戴红袖章的中年人皱眉问他:“你看见啥了?” “没……没看见啥。”何雨柱低头盯着手里的药材,“就听见枪响,出来就看见这人倒在地上……”他忽然想起白衬衫男人怀里的麝香,可低头一看,地上只剩血渍和碎药材,那半块麝香早已不见了踪影。 巡逻队的人蹲下身检查尸体,中年人指着白衬衫男人腰间的布包:“老周,你看这包上的字——‘铁骨武馆’,是不是跟上个月那起斗殴案有关?”叫老周的战士点点头,从布包里翻出张皱巴巴的药方,上头写着“当归三钱、麝香半钱……” 何雨柱心里一动,忽然想起师傅杨佩元说过,铁骨武馆是四九城里的老牌武馆,前些年跟太元武馆闹过矛盾,后来渐渐没了声响,没想到今儿竟牵扯出人命。他攥紧了手里的药材,忽然觉得掌心发潮——刚才要不是躲得快,此刻躺在地上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同志,你手里的药材……”中年人忽然看向他,“哪儿来的?” “路上捡的。”何雨柱把药材递过去,“那人怀里掉出来的,我想着别浪费……” 中年人接过药材,看了眼,忽然叹了口气:“又是为了药材闹出的事。现在药材金贵,尤其是麝香、牛黄这些,黑市上炒到天价,多少人为此拼命……”他忽然指了指何雨柱的布包,“你也是去抓药的?” “给家里老人抓的。”何雨柱点点头,没说师傅的事,“这年头,药材难寻啊。” 巡逻队的人没再追问,只是让他留了个姓名住址,便忙着处理尸体去了。何雨柱转身往鸿宾楼走,路过卖糖瓜的老汉时,见他正蹲在地上捡糖瓜,竹筐裂了道缝,不由掏出两毛钱塞过去:“大爷,您这糖瓜我全买了,筐子我帮您补补。” 老汉抬头,脸上还沾着土,却笑了:“小伙子心眼真好……唉,刚才那枪声,跟当年打仗似的,吓得我这把老骨头都酥了。” 何雨柱没说话,帮老汉把糖瓜装进布包,转身走进胡同。腊月的风掀起他的棉袄后襟,怀里的药材还带着体温,却混着淡淡的血腥气。他忽然想起灰布衫男人说的“铁骨武馆的人,老子见一个杀一个”,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紧——师傅杨佩元虽退出江湖多年,可当年毕竟是太元武馆的人,会不会…… “柱子,发啥呆呢?” 鸿宾楼的伙计小陈站在门口喊他,手里拎着个铁皮饭盒,“杨老板说你去抓药,让我给你留了碗热汤,赶紧进来,一会儿凉了。” 何雨柱应了声,跟着小陈进门,后厨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葱花和香油的香味,总算盖过了刚才的硝烟味。他把药材放进储物柜,忽然想起兜里的茉莉花茶,掏出来递给小陈:“给,谢馆主送的,一会儿泡上,咱哥几个尝尝。” 小陈接过茶包,忽然看见他手背上的土灰,皱眉道:“柱子,你咋弄的?跟人打架了?” “没,路上摔了个跟头。”何雨柱笑了笑,转身往灶台走,“今儿中午做啥菜?” “红烧狮子头,还有白菜豆腐汤。”小陈指了指案板上的肉馅,“杨老板说多做点,给四合院的聋老太太送两碗去——她昨儿犯了咳嗽,想吃你做的汤。” 何雨柱点头,拿起菜刀剁肉馅,刀刃起落间,忽然想起白衬衫男人眉心的血洞,想起灰布衫男人手里的枪,想起散落一地的药材……他忽然发现,这看似平静的腊月天,底下竟藏着无数暗涌,就像师傅杨佩元腹部的伤,看似结痂,底下却嵌着致命的铅毒。 “柱子,你咋了?”小陈见他走神,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肉馅都剁成泥了。” “没事。”何雨柱笑了笑,把肉馅摔进瓷盆,“就是想起些事儿——这年头,活着比啥都强。” 窗外,军管会的哨声渐渐远去,胡同里又响起卖糖瓜的喊声。何雨柱盯着瓷盆里的肉馅,忽然觉得手里的菜刀比往常重了些——他终究不是刀枪不入的国术宗师,在这世道里,就算练到暗劲,也得躲着热武器走。可有些东西,比如怀里的药材,比如灶台上的热汤,比如四合院的聋老太太、妹妹雨水,却是他无论如何都想护住的。 【桩功+1】 【桩功3级(4041\/5000)】 暮色渐浓时,何雨柱拎着饭盒走出鸿宾楼,饭盒里装着热乎的白菜豆腐汤,上面漂着金黄的蛋花。路过中午发生枪袭的胡同口,地上的血渍已被黄土盖住,只有几星暗红渗进砖缝,像朵开败的花。他忽然想起灰布衫男人兜里的麝香,想起白衬衫男人怀里的药方,脚步顿了顿——或许该去趟太元武馆,问问师傅,这铁骨武馆,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合院的灯次第亮起,聋老太太的屋门“吱呀”打开,见何雨柱回来,忙招手:“柱子,快进屋,雨水刚把炕烧热,你把汤放下,先暖和暖和——今儿街上乱哄哄的,没吓着你吧?” 何雨柱笑了,把汤碗搁在炕桌上,看着妹妹雨水捧着窝头跑过来,鼻尖还沾着面粉:“哥,你咋才回来?我帮聋奶奶烧火了,她说我烧的火最旺。” “我们雨水最能干。”何雨柱揉了揉妹妹的头,忽然听见后院传来许大茂的咳嗽声,想起中午的枪袭,心里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躲得快,庆幸妹妹没看见那血腥的一幕,庆幸这四合院的烟火气,还能在枪声过后,照常升起。 夜色渐深,何雨柱躺在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手里攥着从现场捡的当归片。药材上的血渍已经干了,却透着股子说不出的苍凉。他忽然想起谢馆主说的“药材如人,讲究个‘对症’”,或许这世道也像副复杂的药方,总得有人静下心来,慢慢琢磨,慢慢熬,才能熬出个柳暗花明。 而他何雨柱,不过是这万千药方里的一味药,虽不起眼,却想把该护的人护住,该守的事守好——就像师傅说的,国术人护的不是自己一身功夫,是这人间的烟火气。哪怕这烟火气里,藏着枪声、鲜血和阴谋,他也想拼尽全力,让它暖烘烘地烧着,别灭了。 窗外,月亮爬上四合院的槐树枝头,把青砖路照得发白。何雨柱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劲气——那是桩功带来的温热,从丹田处慢慢散开,像冬天里的一团火,暖着这腊月的寒夜,也暖着他心里的盼头。 第121章 柱子又立功了 腊月廿五的风裹着细雪,在巷口的砖墙上吹出尖锐的哨音。何雨柱躲在斑驳的影壁后,指尖扣着墙缝里的青砖,听着墙外渐渐逼近的人声,掌心的汗把粗布袖口洇出深色的印子。他盯着对面靠墙坐着的灰布衫男人——对方右腿裤管浸透了血,正用没受伤的左手往枪里压子弹,金属撞针的“咔嗒”声像根细针扎在他神经上。 “就在里面!” “看见他跑进去了,手里有枪!” 群众的喊声从巷口传来,带着腊月里特有的粗粝。灰布衫男人猛地抬头,刀疤脸在暮色里绷得铁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牙的牙龈:“小兔崽子,听见没?军管会来了,你这会儿冲出来,咱俩一块儿完蛋。” 何雨柱没吭声,目光落在男人脚边的手枪上——刚才对方换弹时,他数得清楚,枪里还剩三发子弹。提纵术在脚下暗暗运转,鞋底碾过砖缝里的冰碴,发出细碎的响。他想起师傅杨佩元说过:“动手前先算清楚,你有几分把握,对方有几分退路。” “咳……”男人忽然咳嗽起来,血沫子溅在青砖上,凝成暗红的点,“铁骨武馆的狗东西,活该……” 话没说完,何雨柱动了。提纵术催到极致,身影在暮色里晃成道虚影,左脚尖点地时,砖缝里的冰碴子被震得飞起,直扑男人面门。对方本能地抬枪,却被何雨柱拧住手腕,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混着枪声响起——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嵌进身后的土墙里,溅起细碎的土渣。 “啊!”男人惨叫着松手,手枪“当啷”落地。何雨柱顺势一脚踢飞武器,鞋底碾过对方膝盖,听得“咔嚓”两声,膝盖骨生生错位。男人疼得浑身抽搐,却还想骂,何雨柱反手就是两记耳光,打得他嘴角渗血,彻底没了声息。 “老实点。”何雨柱按住对方后颈,掌心触到黏腻的血——对方后背中了枪,此刻失血过多,体温正渐渐变凉。他忽然想起地上散落的麝香,可低头一看,早已没了踪影,只剩男人怀里露出半张药方,边角染着血,上头“铁骨武馆”四个字晕开成一团墨渍。 巷口传来皮鞋踩在冻雪上的“咯吱”声,何雨柱抬头,看见王卫国带着几个穿军装的人冲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地上的男人。王卫国腰间别着驳壳枪,红袖章在风里甩动,看见何雨柱后,瞳孔猛地缩了缩:“柱子?你咋在这儿?” “王老哥,巧了不是?”何雨柱松开手,起身时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路过这儿,看见这家伙杀人,就顺手按住了。”他指了指地上的手枪,“枪里还有三发子弹,幸亏没打着人。” 王卫国蹲下身检查男人的伤势,忽然看见他后颈的胎记——月牙形,边缘泛着青,正是军管会通缉了半个月的“刀疤”,黑市上专门倒腾药材的掮客,据说背后有敌特势力撑腰。他抬头看向何雨柱,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柱子,你知道这人是谁么?” 何雨柱摇头,从兜里掏出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不知道,就看见他开枪杀人,还抢了人家的药材。”他忽然想起白衬衫男人怀里的麝香,补了句,“好像跟铁骨武馆有仇。” “铁骨武馆?”王卫国脸色一沉,冲身后的战士挥手,“先把人押上车,回军管会再审。”转头又对何雨柱说,“柱子,你跟我回趟军管会,做个笔录——放心,就是走个过场。” 军用吉普在青石板路上颠簸,何雨柱坐在后排,闻着车里浓重的汽油味,忽然想起妹妹雨水。这会儿该放学了吧?聋老太太有没有去接她?还有师傅的药,今儿抓的当归和黄芪还在鸿宾楼的储物柜里,得赶紧带回去熬汤。 “柱子,想啥呢?”王卫国从副驾驶回头,递来根烟,“今儿这事,多亏了你——要是让刀疤跑了,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 何雨柱接过烟,夹在耳后——他不抽烟,但知道这是王卫国的好意。车窗外,路灯次第亮起,把胡同照得昏黄,偶尔有裹着棉袄的行人跑过,怀里抱着刚买的糖瓜,竹筐上的蓝布被风吹得翻飞。 军管会的审讯室里,白炽灯把墙面照得惨白。何雨柱坐在木椅上,看着对面的王卫国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墙角的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走屋里的寒气,他搓了搓手,忽然想起师傅说过:“跟官家打交道,实话实说,别藏着掖着。” “柱子,你说你是路过,看见刀疤杀人——”王卫国忽然抬头,“可你咋知道他手里有枪?普通人听见枪响早跑了,你咋还敢往上冲?” 何雨柱笑了,指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王老哥,我学过几年把式,耳朵尖。他换弹时,我听见枪栓响了。”他没提提纵术,只说小时候跟村里老人学过“听风辨位”,“再说了,他杀了人,手里有枪,要是让他跑了,街坊四邻谁能安心?” 王卫国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合上笔记本:“行,柱子,我信你。”他忽然指了指何雨柱耳后的烟,“这烟拿着,回头给你师傅尝尝——老烟枪都爱这口。” 从军管会出来时,月亮已经爬上四合院的屋脊。何雨柱路过胡同口的糖瓜摊,见老汉正收摊,竹筐里还剩几块糖瓜,结着白霜,忽然想起妹妹爱吃,便掏出两毛钱:“大爷,剩下的我全要了。” 老汉抬头,认出是中午见过的小伙子,忙往他兜里多塞了两块:“小伙子,今儿多亏了你,不然咱这胡同里的人,谁能睡得踏实?” 何雨柱笑了,把糖瓜揣进棉袄,快步往四合院走。中院的灯还亮着,聋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见他回来,忙招手:“柱子,可算回来了!雨水放学没见着你,急得直哭,刚哄睡下。” “劳您老操心了。”何雨柱把糖瓜递给老太太,“给雨水留着,明早起来吃。”他忽然想起鸿宾楼的药材,“我去趟后厨,拿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鸿宾楼的后厨里,小陈正趴在案板上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何雨柱手里的药包,揉了揉眼:“柱子,你下午去哪了?杨老板说你抓药去了,咋浑身都是土?” “路上摔了个跟头。”何雨柱笑了笑,把药材塞进帆布包,忽然想起王卫国的话,“小陈,以后见着穿军装戴红袖章的,别躲——那是军管会的人,咱老百姓的靠山。” 小陈似懂非懂地点头,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发现他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像根刚砍下来的槐木,透着股子说不出的硬气。 回到西屋,何雨水蜷在炕上睡得正香,小揪揪散在枕头上,像团炸开的蒲公英。何雨柱坐在炕沿,摸了摸妹妹的脸,忽然想起今天在巷子里看见的血——要是刚才没按住刀疤,这四合院的灯火,说不定就灭了一盏。 【桩功+1】 【桩功3级(4141\/5000)】 煤球炉“噼里啪啦”爆响,何雨柱掏出《药理真解》,在“麝香拔毒”那页夹了张糖瓜纸——今天没拿到麝香,却记住了刀疤兜里的半块,或许该去黑市转转,哪怕冒点险,也得给师傅把药凑齐。 窗外,北风卷着细雪扑在窗纸上,何雨柱吹灭油灯,躺在木板床上,听着四合院的鼾声此起彼伏。他忽然想起王卫国说的“立功”,嘴角不由扬了扬——比起立功,他更怕看见街坊四邻掉眼泪,怕妹妹抱着糖瓜等他回家时,看不见他的影子。 这世道像锅 boiling 的杂烩汤,里头有血、有泪、有枪药味,可也有糖瓜的甜、热汤的暖、四合院的灯火。何雨柱闭着眼,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劲气——那是桩功带来的温热,从丹田散开,像团不会灭的火,暖着这腊月的寒夜,也暖着他心里的念想:只要活着,就得把这烟火气,好好护着。 后半夜,军管会的审讯室里,王卫国盯着笔录上的“何雨柱”三个字,忽然笑了。旁边的战士递来杯热茶,顺口问:“头,这小子身手不错,要不要往上举荐举荐?” 王卫国摇头,指尖敲了敲笔录:“他心里装着四合院的老老少少,比啥都强。”他忽然想起何雨柱耳后的烟,想起他说“师傅身体不好”,眼神软了软,“再说了,老百姓里藏龙卧虎,只要他们肯护着这世道,咱这军管会,就算没白忙活。” 雪越下越大,落在军管会的屋顶上,积成厚厚的一层。何雨柱在梦里看见妹妹举着糖瓜笑,师傅喝着他熬的药点头,四合院的槐树上挂满了红灯笼——那是过年的光景,烟火气裹着雪,把冬天的冷,都给暖化了。 第122章 师傅,你看这是什么? 军管会的青砖墙根结着层薄霜,何雨柱跟着王卫国踏过门槛时,鞋底碾过碎煤渣发出细碎的响。堂屋正中挂着毛主席画像,两侧“巩固人民政权”的标语被浆糊贴得板正,墙皮上还留着旧政府青天白日旗撕下的残痕——这是他第三次来做笔录,前两次跟着张春梅跑前跑后,今儿个换了王卫国领着,木桌上的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缸身上“为人民服务”的红漆字磨得发旧。 “柱子,咱按老规矩来,从看见铁骨武馆那小子被枪击开始讲。”王卫国摸出个牛皮本子,钢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蘸,蓝墨水在纸上洇出个毛边。何雨柱盯着他袖口磨白的布边,突然想起昨儿在街角看见的宣传画——穿军装的干部们个个腰板挺直,跟眼前这位总爱把驳壳枪往腰后别、说话带股子山东快板味儿的王干事,倒有几分相像。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早市上买炸油饼说起。铁骨武馆的李二虎攥着药包狂奔的样子,枪管抵在太阳穴上的冷意,还有那枚从凶徒口袋里掉出来的灰棕色布料——说到这儿,何雨柱下意识摸了摸棉袄内袋,布料边缘的毛茬还扎手,上头那串弯弯曲曲的黑线图案,像极了老家灶王爷画像上的云纹,却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 “敌特最近在城西活动频繁。”王卫国突然插话,钢笔尖敲了敲桌面,“杨老先生上个月递的那封密信,让咱们端了个无线电窝点。你这回捡着的布料,保不准跟那伙人有关联。”他压低声音,窗外传来吉普车发动的轰鸣,“回头你给杨先生带个话,就说军管会的同志惦记着他,缺啥少啥只管吱声,别硬扛着——老先生当年在淞沪战场上杀过鬼子,咱们不能让功臣寒了心。” 何雨柱喉头动了动。杨佩元的咳嗽声又在耳边响起,这位太元武馆的老馆主,如今连爬后院那棵老槐树的力气都没了,却还总在半夜借着月光画敌特分布图,宣纸边角全被茶水洇成了黄裱纸色。“师傅说他身子骨还行,就是不想给组织添麻烦。”他把搪瓷缸子往怀里拢了拢,热气扑在脸上,“不过王哥您放心,话我准保带到。” 从军管会出来时,日头正晒得人发昏。帆布篷的军用吉普停在街角,开车的小战士冲他咧嘴笑,车斗里还堆着半袋粗粮——这是王卫国硬塞给他的,说“给杨老先生熬粥喝”。何雨柱抱着布袋子跨进鸿宾楼,铜铃在门框上晃出清脆的响,账房先生杨国涛握着算盘猛地抬头,算珠噼里啪啦落了半桌:“我的小爷!你可算回来了,李师傅今早把案板拍得山响,说要去城隍庙寻你!” 后厨飘来炖牛肉的香气,李保国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冲出来,手里还攥着面杖:“你小子请假说去办事,这都过了晌午——”话没说完,眼尾扫见吉普车上的五角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往他手里塞了个热乎的糖火烧,“先垫垫肚子,锅里给你留着烩面,加了双份羊肉。” 何雨柱咬了口糖火烧,芝麻香混着麦麸的粗粝在舌尖散开。他把街头遇袭的事捡紧要的说了,没提自己追凶时摔进排水沟的狼狈,只说“军管会的同志给送回来了”。杨国涛听得脸色发白,往柜台底下摸出个铁皮盒子,里头装着半块舍不得吃的红糖:“给杨老先生捎过去,这年头西药难寻,红糖补身子。”李保国却盯着他的棉袄口袋,欲言又止——那处布料凸起的形状,像极了当年他在战场上见过的军用地图。 “师傅,我想请个假去杨师傅那儿。”何雨柱抹了把嘴,糖渣掉在蓝布褂子上,“今儿这事,得跟他老人家念叨念叨。”李保国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从围裙兜里掏出个布包,里头裹着块硬邦邦的杂面窝头:“路上吃,别饿肚子。”这动作像极了母亲每次送他出门,何雨柱鼻子发酸,接过窝头时,触到布包底下还压着枚硬币——那是师娘攒了半个月的菜钱。 出了鸿宾楼,巷口的老槐树正落着黄叶。何雨柱踩着满地碎金往杨佩元的小院走,路过学丰药馆时,特意进去抓了副药——黄芪、党参、当归,都是大夫说能补气血的。药铺掌柜的称戥子时念叨:“小同志,你家老爷子这方子配伍讲究,怕是行伍里出来的吧?当年我在战地医院,见过伤员喝这方子吊命。”纸包好的药材带着草木香,何雨柱揣进怀里,想起杨佩元总说“药味越苦,越能压得住江湖的腥”。 院门还是那扇老木门,铜环敲上去发出“咚咚”的闷响。半晌,门轴“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杨佩元的老伴儿探出头来,鬓角的白发上沾着草叶——她刚在院子里晒药材。“柱子来了?快进来,你师傅晌午就念叨你。”老太太接过药包,指尖在纸面上摩挲,“今儿抓的黄芪成色不错,比上周那家的壮实。”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半块墨锭,杨佩元正靠在藤椅上练字,宣纸右上角“驱除鞑虏”四个大字力透纸背,却在收尾处洇成了团墨疙瘩——他的手又抖了。“柱子,坐。”老人指了指石凳,目光落在他怀里鼓起的布料上,“今儿军管会没为难你吧?王干事那人糙归糙,心眼儿不坏。” 何雨柱把布料掏出来,摊开在石桌上。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布料边缘的血痂已经发黑,那串黑线绣的图案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像扭曲的藤蔓,又像某种古老的符咒。杨佩元的手指突然顿住,墨笔“啪嗒”掉进砚台里,溅起的墨点落在布料上,竟跟图案上的某个节点严丝合缝。 “这图案……”老人的声音发颤,喉结上下滚动,“三十年前,我在北平见过。”他闭上眼,皱纹里凝着霜色,“那会儿东洋浪人来踢馆,领头的那个家伙,袖口就绣着这玩意儿。他们管这叫‘幽冥刺’,专挑咱们练武的下手,说是要断了中国的筋骨。” 何雨柱心里一凛。他想起铁骨武馆李二虎死前攥着的药包,想起凶徒皮鞋上沾着的黄土——那颜色,跟城西乱葬岗的土一个样。“师傅,铁骨武馆的人怎么会惹上他们?赵馆主不是说过,武馆只管开馆授徒,不问世事吗?” 杨佩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老伴儿赶紧递过茶缸,里头泡着的胖大海浮浮沉沉。“不问世事?”老人擦了擦嘴角,指缝间沾着血丝,“上个月,铁骨武馆的人在城西救了个伤员,那伤员身上揣着的,可是咱们军管会的密信。”他盯着石桌上的布料,目光突然锋利如刀,“柱子,你记着,这年头没谁能独善其身。这布料,得赶紧交给王干事——还有,你最近别单独上街,敌特盯上你了。”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师傅!杨师傅!”木门被撞得哐当作响,何雨柱冲过去开门,只见铁骨武馆的小徒弟浑身是血地栽进来,手里攥着半块带血的腰牌,“赵馆主让我……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只有太元武馆能……”话没说完,人就瘫倒在青石板上,腰牌“当啷”落地,正面“铁骨”二字已经被血浸透,背面刻着的小字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正是何雨柱在布料上见过的“幽冥刺”图腾。 杨佩元扶着藤椅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竟比平日里高了半个头。他捡起腰牌,指腹划过凹凸的刻痕,突然转向何雨柱:“柱子,去军管会找王干事,把布料和腰牌都交给他。记住,路上别回头,走小巷。”老人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是张泛黄的地图,“这是我画的城西敌特窝点分布图,你一并捎过去——就说,太元武馆的人,当年没怕过东洋鬼子,如今更不怕这些跳梁小丑。” 何雨柱攥着地图和腰牌往外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巷口的广播喇叭正在播《东方红》,“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的歌声混着远处的汽笛声,在暮秋的风里飘得很远。他摸了摸内袋里的布料,突然想起杨佩元常说的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可此刻他攥紧的拳头里,除了人情,还有股子滚烫的劲头——那是看见同胞被欺侮时,从骨子里冒出来的血气。 军用吉普的引擎声在街角响起,王卫国探出头来,驳壳枪在腰后晃了晃:“柱子,上车!杨老先生的信我收到了,咱们去城西走一趟——”话没说完,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腰牌上,突然吹了声口哨,“好家伙,幽冥刺的标记?看来咱们今儿个,得跟这帮龟孙子好好算算账了。” 何雨柱爬上车斗,帆布篷被风掀起一角,晚霞正烧红半边天。他想起鸿宾楼里李保国塞的窝头,想起杨佩元练字时抖颤的手,想起军管会墙上“一切为了人民”的标语——原来这世道的安稳,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有人拿血、拿汗、拿骨子里的硬气,一点点拼出来的。 车斗里的粗粮袋子晃了晃,何雨柱突然觉得手里的腰牌没那么沉了。他摸出那块糖火烧,咬了口——虽说冷了,可甜味儿还在,跟这世道一样,只要有人护着、守着,就断不了这口热乎气。 远处,军管会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子,渐渐连成一片璀璨的天。 第123章 敌特的馈赠 深秋的风卷着槐树叶灌进小院,何雨柱攥着那块灰棕色布料的手心里渗着汗。布料边缘还留着他跟敌特扭打时蹭到的煤渣,绣着黑线的图案在暮色里像条蜷曲的蛇,让他想起今早铁骨武馆李二虎倒在血泊里的样子——那小子手里攥着的药包散了一地,黄芪和党参滚进排水沟,沾着血污的模样跟此刻手里的布料一样扎眼。 “师傅,这玩意儿是从那家伙棉袄内袋掉出来的。”何雨柱往前探了探身子,石桌上的煤油灯晃了晃,灯芯“噼啪”爆响,把杨佩元脸上的皱纹照得更深了。老人正往旱烟袋里填烟丝,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听见这话突然顿住,烟袋锅在黄铜烟嘴上磕出清脆的响。 “幽冥刺的标记。”杨佩元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他佝偻的肩头打转,“三十年前东洋浪人进北平城,领头的那个佐佐木,袖口就绣着这玩意儿。他们管这叫‘地刺图’,专记着见不得人的窝点。”他浑浊的眼睛突然发亮,枯瘦的手指划过布料上扭曲的线条,“柱子,你瞅这纹路,像不像西直门内的胡同?斜斜岔出去的这条,怕是甜水井胡同的支巷。” 何雨柱凑近了些,煤油灯的热气扑在脸上。他没去过东洋,却记得小时候跟着父亲走街串巷卖货,西直门内的胡同曲里拐弯,像老太太纳的千层底,针脚密得能藏住风。可眼前这串黑线勾成的图案,若不是师傅点破,任谁看都是团乱麻——偏生杨佩元指尖划过某道弧线时,他突然想起上周在军管会看见的城区地图,护城河的走势跟这图案右下角的弯度竟分毫不差。 “师傅您是说……这是敌特的窝点地图?”何雨柱嗓子眼里发紧,想起王卫国说过的话:“最近城西老槐树底下总停着辆带篷子的三轮车,见着穿蓝布褂子的就递烟。”此刻再看这布料,那些歪歪扭扭的黑线竟像是活了过来,在他眼前织成一张网,网眼里藏着带血的刺刀和发报机的滴答声。 杨佩元没吭声,却颤巍巍地从藤椅旁的旧木箱里摸出个油纸包。油纸边角磨出了毛边,里头裹着块颜色相近的布料——只是这块布料上的黑线更粗,某个节点处还缀着粒暗红的斑点,像干涸的血珠。“这是上个月军管会清缴西四牌楼那伙人时,我从汉奸刘三儿鞋底抠出来的。”老人把两块布料并排放到石桌上,煤油灯的光在中间投下道阴影,“你看这儿,”他指尖点在两块布料的交界处,“弧形纹路接茬的地方,是不是像座桥?” 何雨柱猛地想起今早追凶时,那敌特曾拐进过一座石拱桥——桥栏上雕着残缺的石狮子,桥洞底下漂着隔夜的菜帮子。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师傅,难不成这两块布拼起来,是敌特藏物资的地方?” “藏物资?”杨佩元突然冷笑一声,烟袋锅在石桌上磕得“咚咚”响,“哪儿有那么简单。当年东洋鬼子在通州修仓库,外头堆着稻草垛,底下埋的全是三八大盖。这些龟孙子如今学精了,后勤点藏在老百姓堆里,粮食掺着霉面,枪支裹着尿布——上个月老张他们端了个粮店,米缸底下全是发报机零件。”他咳嗽起来,老伴儿从屋里踉跄着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个搪瓷缸子,缸身上“为人民服务”的红字褪得发白,里头泡着的胖大海在水里浮浮沉沉。 何雨柱盯着两块布料,突然想起李保国说过的话:“这年头,看见白面粉就得留个心眼,说不定底下埋着定时炸弹。”他伸手摸了摸布料边缘的针脚,竟发现某道线缝得格外密,指甲抠进去,竟挑出一小片卷起来的薄纸——纸上用蝇头小楷写着“戌时三刻,老槐树”,墨迹发蓝,是敌特常用的紫药水写的。 “好个‘幽冥刺’,连传递消息都藏在针脚里。”杨佩元接过纸片对着灯光看,皱纹里凝着霜色,“柱子,你记着,敌特的后勤点就像毒疮,不拔干净早晚要流脓。可拔疮得有把好刀——”他突然看向何雨柱,目光落在年轻人挺直的腰板上,“你如今明劲大成,提纵术练到第几层了?” 这话让何雨柱想起这半个月的苦功。每天天不亮,他就在鸿宾楼后院的老槐树上练“鹞子翻身”,青砖地上踩出的脚印被霜打了又晒,竟成了浅坑。太极元功拳的第七层“云手”,他已经能做到力透青砖而砖面不留痕迹,可师傅总说“差口气”——差的这口气,就在提纵术与内劲的契合上。 “第八道形桩还没吃透。”何雨柱老实交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边缘,“昨儿练‘燕子抄水’,落地时还是震得水缸晃荡。” “震得水缸晃荡?”杨佩元突然笑了,烟袋锅在石桌上敲出节奏,“当年我师父教我提纵术,让我在装满黄豆的笸箩里跳了三个月,鞋底磨穿三双,笸箩里的黄豆愣是没碎一颗。”他指了指墙角的旧笸箩,里头还堆着半筐去年的陈黄豆,“明儿起,你在这笸箩上练‘蜻蜓点水’,什么时候能踩着黄豆跑圈儿,什么时候算入了门。” 何雨柱刚要应声,杨佩元却突然收起了笑。老人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头是张泛黄的宣纸,边角用红笔圈着几个点——正是他上个月画的敌特活动分布图。“柱子,你今儿捡着的这块布,记的是城西郊北的后勤点,我手里这块,是郊西的。”他用烟袋锅指着宣纸上的红点,“两处相隔三里地,中间隔着条臭水沟,早年是东洋鬼子的防空洞,如今怕是被敌特占了去。” 暮色渐浓,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何雨柱突然想起军管会墙上的标语:“提高警惕,保卫祖国”。他攥紧了手里的布料,指尖触到布料底下硬邦邦的东西——是今早李保国塞给他的杂面窝头,还带着体温。想起师娘絮絮叨叨的叮嘱:“出门别穿新鞋,旧布鞋沾了泥,谁也看不出你去哪儿。”此刻再看眼前的老人,佝偻的脊背里藏着当年淞沪战场上的枪疤,手里的烟袋锅曾敲碎过东洋浪人的颧骨, suddenly 觉得这两块破布沉甸甸的,压得他胸口发烫。 “师傅,我这周准把第八道形桩啃下来。”何雨柱站起身,晚风掀起他的蓝布褂子,后腰处还别着从鸿宾楼顺来的火石——那是用来点煤油灯的,此刻却让他想起敌特腰里的驳壳枪。他忽然明白师傅为什么总说“国术不是花架子”,就像李保国颠勺时说的:“锅里的油花能烫人,拳头也能救人。” 杨佩元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在北平城摆擂台时,台下也站着个穿粗布衫的少年,眼睛亮得像刚磨过的刀。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扶着何雨柱的肩膀走到老槐树下,树皮上还留着当年练拳时的指印。“柱子,等你提纵术和内劲合了窍,咱就去会会这帮龟孙子。”老人抬头看着树上的枝桠,月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让那些枪疤显得柔和了些,“当年我师父说,武者护的不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是身后的万家灯火——你瞅见没?鸿宾楼的灯还亮着,那是你师娘在等你回去吃饭。” 何雨柱顺着老人的目光望去,远处的胡同口飘来面旗子,是军管会新贴的宣传画,上面画着工人农民握着锄头和枪,底下写着“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他摸了摸内袋里的布料,突然觉得那些扭曲的黑线不再可怕,反倒像张等着被他撕碎的网。 “师傅,我懂了。”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响,“明儿天不亮,我就去笸箩上练桩。等拿下这两处后勤点,给军管会送过去的可不只是布料——说不定还有敌特藏的白面和枪支,够咱老百姓过个踏实年了。” 杨佩元笑了,烟袋锅在树干上敲了敲,惊飞了枝头的夜鹭。远处传来梆子声,已是戌时三刻。何雨柱看着老人转身时颤巍巍的背影,突然想起他藏在木箱底的军功章,那是1937年淞沪会战时发的,铜面上的“民族英雄”四个字,被岁月磨得只剩模糊的痕迹,却在今夜的月光下,突然亮得耀眼。 夜风裹着远处的犬吠声吹来,何雨柱把布料小心地折好塞进内袋,指尖触到布料上那串“幽冥刺”的图案——此刻在他眼里,这不再是敌特的标记,而是张等着被他踏碎的路引。他摸了摸后腰的火石,转身走进暮色里,鞋底碾过槐树叶的声响,像极了当年师傅教他练拳时,脚掌碾过青砖的“咚咚”声——那是属于武者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要踏碎黑暗的决心。 胡同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里,何雨柱看见李保国正站在鸿宾楼门口张望,手里举着个搪瓷缸子,热气腾腾的——准是师娘熬的小米粥,里头说不定还搁了他舍不得吃的红糖。他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比煤油灯的光还热,比师傅手里的烟袋锅还烫——原来这世间最该护着的“大礼”,从来不是敌特的物资,而是这人间的烟火气,是有人等着他回家吃饭的灯火。 他加快了脚步,鞋底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响。远处,军管会的方向传来集合的哨声,惊起一片栖鸟。何雨柱摸了摸内袋里的布料,嘴角勾起抹笑——敌特的“馈赠”,终是要还回去的,连本带利,用拳头,用热血,用这四九城的晨光,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统统晒在太阳底下。 槐树影里,杨佩元望着年轻人远去的背影,又摸出旱烟袋。烟丝点燃的瞬间,火星子在暮色里明灭,像极了当年战场上的信号弹——只是这回,信号弹的光,该由这些年轻的脊梁来点亮了。他咳嗽着把布料收进木箱,指尖划过“幽冥刺”的图案,忽然轻声念叨:“老伙计,咱们当年没打完的仗,有人接着打了。” 木箱合上的声响惊起只蟋蟀,在墙角发出细碎的叫。夜色渐深,可四九城的夜空里,星星正一点点亮起来,像撒了把碎钻,缀在黑丝绒般的天上——就像这世道,哪怕暂时被阴云笼罩,却总有那么些人,像何雨柱,像杨佩元,像无数个藏在胡同里的普通人,用自己的光,一点点把黑暗照亮。 这一晚,何雨柱睡得格外踏实。梦里,他踩着黄豆在笸箩上练“蜻蜓点水”,脚下的黄豆颗颗饱满,像极了师娘蒸的豆包。而那块灰棕色的布料,不知何时变成了张地图,上面的黑线全化作了阳光,照亮了西直门内的每条胡同,照亮了鸿宾楼的灶台,照亮了杨佩元小院里的老槐树——还有,照亮了这个正在新生的国家,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渐渐露出的,崭新的模样。 第124章 气氛不太对了 西街巷子口的大槐树落了满地黄叶,学丰药馆的铜铃在秋风里晃出细碎的响。谢学丰戴着圆框老花镜,正趴在柜台后核对着账本,鼻尖还沾着点黄芪粉——今儿个卯时刚过,就有位老太太领着孙子来抓惊风药,药碾子转得急,粉末扑了他一脸。 “谢老板,忙着呢?” 粗哑的嗓音带着股子药香,谢学丰抬头时,见方德胜正领着几个人跨进门来。这位德胜药馆的老掌柜穿件藏青布衫,袖口磨出毛边,身后跟着的李开牛倒是精神,对襟褂子上别着枚“人民武馆”的铜徽章,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这两人在四九城地界上也算响当当的人物,一个开药馆三十年,一个开武馆二十年,只是近些年极少走动,怎么今儿个凑到一块儿了? “哎哟,方老哥、李老弟,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谢学丰忙放下算盘,绕过柜台迎上去。药馆大堂里飘着当归混着薄荷的气味,药柜上“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的对联被岁月磨得发暗,却在晨光里透着股子老铺子的稳当劲儿。他眼角扫过两人身后的年轻小伙,见他们袖口都沾着草叶,像是刚从城外回来,心里不由犯起嘀咕。 方德胜哈哈笑着,拍了拍谢学丰的肩膀:“老弟这儿生意还是这么红火,瞧瞧这药味,比我那铺子浓多了。”他指了指药柜上摆着的搪瓷缸,缸身上“为人民服务”的红字褪得发白,里头泡着的胖大海正浮浮沉沉,“咱哥几个今儿来,是想跟老弟讨个方便。” 李开牛接过话茬,嗓门儿像擂鼓:“谢老哥,实不相瞒,我跟方老哥最近鼓捣了个新营生——把药方子跟练武的讲究结合起来,琢磨着给弟子们调调身子。这不,需要您帮着留意些抓药的主顾。”他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味药:黄芪、党参、当归、枸杞,每味药后头还标着“明劲中期适用”的小字。 谢学丰接过药方,指尖在纸面上摩挲。这几味药都是补气血的常用药,可后头标注的“明劲中期”却让他心里一跳——那是练武人对境界的说法,寻常百姓抓药,谁会这么讲究?他抬眼看向方德胜,却见对方正盯着药柜上的戥子笑,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柜台,节奏跟外头卖糖墩儿的梆子声似的。 “方老哥,您二位想留意什么样的主顾?”谢学丰把药方折好,塞进袖口,“咱丑话说前头,学丰药馆开了两代人,讲究的是个‘医不泄患’,您二位要是想打听人家私事——” “哎哎哎,瞧您说的!”方德胜忙摆手,从裤兜里摸出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塞给谢学丰,“咱们就是想统计些药方数据,您瞅这上头,”他指了指药方右下角的红戳,“都是正经八百的练武方子,您帮着记记抓药人的年纪、身量,再瞧瞧有没有武馆弟子的腰牌印记,就行。” 李开牛跟着点头,铜徽章在阳光下晃了晃:“谢老哥放心,咱们不打听姓名住址,就图个数据。您要是应了,每月给您一百万旧币——”他特意把“一百万”三个字咬得极重,见谢学丰挑眉,又补了句,“如今军管会都在搞市场调研,咱们生意人也得跟上新社会的步子不是?” 一百万旧币。谢学丰在心里默算,这差不多能换二十斤白面了。可平白无故给这么高报酬,里头怕不是有猫腻?他摸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雾在老花镜上蒙了层白雾:“二位老哥容我想想,毕竟是牵扯主顾的事儿,总得合了规矩才行。” 方德胜和李开牛对视一眼,脸上堆着笑,却在谢学丰低头装烟丝时,眼神里闪过丝不耐。外头传来卖报童的吆喝声:“号外!军管会清缴城西敌特窝点!”谢学丰手一抖,烟丝撒了些在柜台上——最近城里确实不太平,昨儿还有军管会的同志来药馆查过敌特常用的迷药,难不成这两人跟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有关? “行,我帮着留意。”谢学丰突然开口,伸手接过方德胜递来的纸条,“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碰到可疑人物,我可得先报给军管会。”他故意把“军管会”三个字说得响亮,见李开牛眼皮子跳了跳,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带着弟子离开时,谢学丰站在药馆门口,看着他们拐进胡同的背影,忽然想起今早何雨柱来抓药的情形——那小子提了整整一包黄芪党参,说是给家里老人调养身子,可走时袖口露出的青色布料,跟刚才李开牛弟子身上的一模一样。他心里“咯噔”一声,转身回到柜台,翻出何雨柱抓药的方子,只见药方底下歪歪扭扭写着“太元武馆杨”——那是杨佩元的姓,四九城国术圈里响当当的名字。 …… 何雨柱踩着满地槐叶往四合院走,棉袄里揣着给雨水买的糖块,是从鸿宾楼后厨“顺”的——今儿个杨老板心情好,见他提了两副药,愣是塞了两把水果糖,说“给雨水丫头解解馋”。路过三大爷家时,听见里头传来算盘珠子的响,他探头一看,雨水正趴在桌上帮三大妈择豆角,小辫儿上还沾着根草叶。 “雨水,跟哥回家吃饭。”何雨柱敲了敲门框,搪瓷缸子在腰间晃了晃,里头装着他早上熬的小米粥,“今儿哥给你做葱花饼,再卧个鸡蛋。” 雨水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根没择完的豆角:“哥,三大妈说你给了粮票,可我今儿早上吃了两大碗粥呢!”她仰头看着何雨柱,鼻尖冻得通红,“三大妈还说,你在鸿宾楼学了本事,以后能娶上城里姑娘。” 何雨柱被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先顾好你自己吧,等哥攒够了钱,给你扯身花布衣裳。”他牵着雨水往家走,路过中院时,看见贾张氏正站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手里攥着个窝窝头,眼睛盯着何家灶台冒出的热气,嘴角沾着点玉米渣。 “哟,柱子回来啦?”贾张氏堆起笑,挪着小脚凑过来,“雨水在三大妈家吃了没?要不今儿个上我家吃?婶子炖了白菜帮子,可香了。”她眼神往何雨柱手里的搪瓷缸子瞟,喉结动了动——今儿个贾东旭跟着易中海去厂里蹭饭,家里就剩她一人,冷锅冷灶的,早瞅着何家的烟火气眼馋了。 “不了婶子,我给雨水做了饭。”何雨柱笑了笑,侧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他清楚这老太太的性子,上个月自己给了五万一旧币当雨水的饭钱,转头就被她拿去买了雪花膏,说是“苦啥不能苦了脸”。这会儿凑上来,怕不是又盯着自己手里的粮食。 推开屋门,土灶台上还堆着昨儿捡的煤核儿。何雨柱生起灶火,铁锅里倒了勺棉籽油,葱花下锅的瞬间,香气“腾”地冒起来。雨水趴在灶边,看着哥哥熟练地翻饼,忽然小声说:“哥,今儿早上三大爷说,巷口来了个卖糖葫芦的,红果儿可大了。” “等哥发了饷,给你买串儿。”何雨柱把饼子盛进粗瓷碗,又从缸子里捞出个鸡蛋,蛋白上还带着细密的气孔,“先吃饭,吃完哥带你去胡同口看蚂蚁上树——昨儿我瞅见那儿有个蚂蚁窝,搬粮食可热闹了。” 雨水点点头,咬了口葱花饼,油香混着麦麸的粗粝在嘴里散开。她看着哥哥往搪瓷缸里装饼子,忽然想起早上在三大妈家听见的话——说何雨柱最近总往军管会跑,还坐过吉普车。小丫头不懂什么是“敌特”,却知道哥哥每次回来,棉袄里都带着股子淡淡的药味,跟学丰药馆的气味很像。 …… 暮色渐浓时,谢学丰关了药馆的门,把方德胜给的纸条夹进账本里。煤油灯在柜台上晃出昏黄的光,他盯着账本上何雨柱的抓药记录,忽然想起杨佩元去年来抓药时的情形——那位老宗师拄着拐杖,咳嗽着说“给徒弟们调调气血”,可抓的药里却多了味“血竭”,那是治内伤的猛药,寻常武馆弟子哪里用得上? 他摸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雾在狭小的药馆里打转。方德胜和李开牛说要“研究药方与武馆结合”,可为什么偏偏盯着补气血的药?而且给出的报酬高得反常,莫不是跟最近城里闹的敌特有关?他忽然想起何雨柱袖口露出的青色布料,跟铁骨武馆弟子的服色很像——半个月前,铁骨武馆的李二虎不就是在街头被敌特枪杀的? “啪嗒”一声,旱烟袋掉在地上。谢学丰猛地站起身,账本被带得晃了晃,何雨柱的抓药记录跃然眼前:九月初三,黄芪五钱、党参三钱、当归二钱……九月初十,同上,外加血竭一钱。他忽然想起方德胜给的药方上,血竭正是排在首位——这哪里是普通的补气血药,分明是给受过内伤的武者调理身子的方子!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戌时三刻。谢学丰抓起棉袄,吹灭煤油灯,锁上药馆的门往军管会跑。胡同里的路灯昏黄,他踩着落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把这事告诉王干事,别让柱子那小子遭了算计——那孩子虽说机灵,可到底年轻,哪里斗得过方德胜这种老狐狸?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何家屋里,何雨柱正给雨水讲“武松打虎”的故事,炕头的煤炉烧得正旺,映着妹妹红扑扑的脸。他不知道,此刻在西街的药馆里,谢学丰正攥着他的抓药记录,为他的安危急得团团转;也不知道,方德胜和李开牛正躲在武馆里,对着他的“抓药记录”窃窃私语,指尖划过“血竭”二字时,眼里闪过阴鸷的光。 夜色渐深,四九城的胡同里飘起细雪。何雨柱给妹妹盖好被子,摸出怀里的糖块放在她枕边,忽然听见外头传来军管会的汽车声。他趴在窗台上望去,见车灯照亮了半条胡同,像把锋利的刀,劈开了夜的黑暗——就像他心里的念头,虽然模糊,却渐渐清晰:最近这气氛,确实不太对了,得跟师傅好好合计合计,别让雨水跟着操心。 炕头的煤炉“噼啪”爆响,溅出几点火星。何雨柱摸了摸腰间的钥匙——那是杨佩元给的小院钥匙,里头藏着本《太极元功拳谱》,还有块绣着“太元”二字的腰牌。他忽然想起师傅说过的话:“江湖路险,凡事多留个心眼。”此刻看着窗外的细雪,他第一次觉得,这“心眼”不仅要留,还得磨得跟戥子秤一样精,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雪越下越大,何雨柱吹灭油灯,躺在炕上却睡不着。他想起白天在药馆看见的方德胜,想起李开牛别着的铜徽章,想起谢学丰欲言又止的眼神——这些人凑在一块儿,怕不是冲着太元武馆来的?毕竟,自从杨佩元帮着军管会端了几个敌特窝点,城里的牛鬼蛇神就没消停过。 “哥哥,你还没睡吗?”雨水忽然翻了个身,小手里攥着糖块,“明天咱们去学丰药馆抓糖好不好?谢爷爷上次给了我颗水果糖,可甜了。” 何雨柱笑了,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好,明天哥带你去。”他望着窗外的雪,心里渐渐有了主意——既然气氛不对,那就主动去会会这些人,反正他何雨柱别的不多,拳头硬,心眼活,还有军管会的王干事撑腰,难不成还怕了这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煤炉的光映在墙上,把何雨柱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忽然想起师傅教他打拳时说的话:“拳要打得正,人要站得直,别怕影子歪,只要心里亮堂,啥样的鬼都能照灭。”此刻听着窗外的风雪声,他觉得心里头也亮堂了——管他什么方德胜、李开牛,敢动他何雨柱在乎的人,那就别怪他的拳头不认人。 这一晚,四九城的雪下了整夜。学丰药馆的铜铃被雪压得没了声响,四合院的槐树也穿上了银白的衣裳。可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有那么些人没睡着——谢学丰在军管会门口跺着脚等王干事,方德胜在武馆里对着地图皱眉,何雨柱则在炕上翻来覆去,把白天的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雪停时,东方泛起鱼肚白。何雨柱起身生起灶火,锅里的水刚烧开,就听见外头传来三大妈的喊声:“柱子,雨水!该起来吃早饭了!”他望着窗外的晨光,忽然觉得这雪后的清晨格外清亮——就像即将揭开的真相,哪怕带着寒意,却终将在阳光里露出本来的面目。 而这一切,都从这个气氛不太对的夜晚开始,像颗埋下的种子,终将在四九城的土地上,长出新的故事——关于勇气,关于守护,关于在时代浪潮里,那些普通人用热血和拳头谱写出的,最朴实的传奇。 第125章 贾张氏开始上坏水 四合院的午间飘着煤炉的烟火气,贾张氏蹲在自家门口择菜,鼻尖突然窜进股子浓油赤酱的香。她攥着把蔫黄的菠菜抬头,见何家烟囱正往外冒白汽,烟里裹着青椒炒肉丝的炝锅味——那味儿太勾人,勾得她攥着菜帮子的手直哆嗦,肚子也跟着“咕噜”响了声。 “傻柱大中午的回来作甚?”她小声嘀咕,指甲掐进菠菜根,掐出点翠绿的汁儿。昨儿易中海去厂里开会时说漏了嘴,提了句“傻柱最近跟军管会走得近”,这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自家东旭拜了易中海当师傅,可转正考核还没影儿呢,傻柱这没爹没娘的野小子,怎么就突然攀上高枝了? 煤炉上的铝壶“滋滋”冒气,贾张氏盯着何家虚掩的木门,忽然想起东旭说的话:“妈,易师傅最近总往傻柱那儿跑,指不定想收他当干儿子呢。”这话要是成真,自家以后在院子里的地位可就悬了。她把菠菜往竹筐里一甩,拍了拍围裙上的土——不行,得去探探虚实,顺便瞧瞧傻柱家今儿吃啥好的。 木门“吱呀”推开时,何雨水正踮脚够八仙桌上的粗瓷碗。小丫头见是贾张氏,眼皮子往下一耷拉,攥着碗沿往后退了半步——她记得这老太太上次抢过哥哥的粮票,说话总带着股子酸溜溜的劲儿,跟胡同口卖的醋坛子似的。 “雨水乖,叫贾大婶。”贾张氏堆起笑,往屋里探了探身子。堂屋的土灶台上摆着三道菜:青椒炒肉丝油汪汪的,醋溜白菜泛着青白,还有碗蛋花汤飘着香油星子。她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何雨柱手里的搪瓷缸子上——缸子里装的是白米饭,颗颗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暖黄,比自家掺了麸子的窝窝头强百倍。 “贾大婶。”雨水蔫蔫地喊了声,躲到何雨柱身后。何雨柱正往妹妹碗里夹肉丝,听见动静抬头,见贾张氏盯着饭桌直咽口水,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他擦了擦手,指节在蓝布褂子上蹭出道褶子:“贾大婶有事?” “没啥,没啥。”贾张氏搓了搓手,指尖还沾着择菜时的泥,“就是听说你在鸿宾楼学徒,想着问问你师傅——”她故意拖长声音,“可是那掌勺的李师傅?我家东旭在厂里常说,鸿宾楼的主厨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做菜那叫一个讲究……” 何雨柱挑眉。这老太太没事打听他师傅做什么?难不成跟易中海有关?想起前几日易中海总往他屋里钻,说什么“年轻人要上进”,现在又加上个贾张氏,四合院的气氛最近透着股子怪。他往椅子上一坐,夹了筷子白菜放进雨水碗里:“是李师傅,咋了?” 贾张氏赔着笑,往屋里又挪了半步:“没啥没啥,就是想着你年纪小,外头人心眼多,怕你吃亏。”她忽然指着桌上的肉丝,“哟,这肉丝切得跟帘子似的,怕是你师傅教的吧?我家东旭就爱吃肉丝,可惜厂里食堂的厨子手粗,切得跟柴火似的……” 何雨柱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却故意装糊涂:“雨水爱吃,就多炒了点。”他给妹妹盛了碗汤,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响,“贾大婶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开饭了,今儿雨水饿坏了。” 这话下了逐客令。贾张氏脸色僵了僵,看着何雨柱给妹妹夹菜的动作,忽然想起自家东旭至今没转正,傻柱却在鸿宾楼混得风生水起,心里的酸水直往上冒。她干笑两声,往后退了半步:“吃吧吃吧,婶子就是随便聊聊。” 木门“砰”地关上,贾张氏对着门板啐了口:“呸,抠搜样儿,不就是炒个肉丝么,跟防贼似的。”她踩着地上的煤渣往回走,棉鞋底子碾过槐树叶,发出“沙沙”的响。路过三大妈家时,听见里头传来算盘珠子的响——准是在算今儿的菜钱,这院子里的人,个个精得跟猴儿似的。 回到家,贾张氏掀开地窖的木板。里头飘来股子潮气,墙角挂着块风干的腊肉,油膘处结着白霜——这是过年时易中海送的,原本想留到东旭转正那天吃,这会儿却被何家的菜香勾得心里发慌。她摸了摸腊肉,指尖沾了点油,忽然狠狠扯下条肉筋:“吃!反正东旭迟早能转正,到时候有的是肉吃!” 铝锅里的水烧开了,贾张氏把肉筋丢进去,顿时飘起层油花。她看着锅里翻滚的水花,想起何雨柱说的“李保国”——那可是鸿宾楼的主厨,听说给军管会的干部做过饭,要是易中海真盯上了傻柱,自家东旭的转正名额怕是要泡汤。不行,得去易中海那儿敲敲边鼓,就说“傻柱跟外头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看他还敢不敢收干儿子。 午饭后的四合院静悄悄的,何雨水趴在八仙桌上看《识字课本》,指尖划过“工人”“农民”的插图。何雨柱坐在门槛上擦鞋,鞋底的泥点子里还混着今儿早上去学丰药馆时沾的药渣——谢学丰昨儿偷偷塞给他张纸条,说“方德胜和李开牛在打听抓药的人”,这事得赶紧告诉师傅去。 “哥,‘丰’字怎么写?”雨水举着铅笔扭头,笔尖在纸上戳出个洞。何雨柱放下鞋刷子,握住妹妹的手在纸上画:“横、横、横、竖,记住了吗?学丰药馆的‘丰’,就是这个字,以后咱们去抓药,看见招牌就认识了。”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指着窗外:“哥,贾大婶在晾腊肉呢。”何雨柱抬头,见贾张氏正站在自家屋檐下,举着根竹竿挑着块肉,阳光照在肉皮上,油光闪闪的。他皱了皱眉——这老太太平日里抠门得紧,怎么突然舍得吃肉了?难不成跟今儿去他家打听师傅有关? 煤炉的烟又飘了起来,这回是贾张家的方向。何雨柱闻到了腊肉的香,混着点焦糊味——怕是煮过了头。他笑了笑,低头继续擦鞋,鞋底的纹路里嵌着颗黄豆,是今早练提纵术时从笸箩里掉出来的。师傅说过,“黄豆上练桩,练的不是脚力,是心眼”,这会儿看着这颗黄豆,他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弯弯绕绕,倒也跟练桩似的,得处处留神才行。 傍晚时分,易中海背着帆布包回来时,贾张氏正蹲在自来水龙头前洗碗。她见四下无人,赶紧擦了擦手迎上去:“易师傅,今儿在厂里忙坏了吧?”说着,往对方手里塞了块裹着报纸的腊肉,“自家晒的,您尝尝,比外头卖的香。” 易中海挑眉,接过腊肉时闻到股子焦糊味:“你家东旭转正考核准备得咋样了?别光想着吃,让他多跟师傅们跑跑腿,眼里得有活儿。” 贾张氏赔着笑,指尖掐进掌心:“可不是么,东旭总说您是大恩人,就是最近……”她故意压低声音,“听说傻柱跟军管会的人走得近,还常往杨佩元那儿跑,您说这孩子,无父无母的,别让人给带坏了……”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变。他自然知道杨佩元是啥身份,那可是当年在北平摆过擂台的宗师,跟军管会交情不浅。要是傻柱真攀上了这层关系,往后在四合院里,怕是连他这个一大爷都得让三分。他把腊肉往贾张氏手里一塞:“大人的事,小孩别瞎打听。东旭转正的事,我心里有数。” 看着易中海匆匆离开的背影,贾张氏嘴角勾起抹冷笑。她把腊肉揣进怀里,指尖蹭到报纸上的油印——那是张《人民日报》,头版印着“镇压反革命”的标语。想着何雨柱整天往军管会跑,她心里忽然有了主意:要是去街道办递个纸条,说“傻柱跟不明身份的人来往”,就算没事,也够他喝一壶的。 夜色渐浓时,何雨柱带着雨水去院子里打水。路灯昏黄,照亮了贾张氏晾在绳上的腊肉,肉皮在风里晃啊晃,像面小旗子。雨水攥着哥哥的手,忽然小声说:“哥,贾大婶的肉臭了。” 何雨柱笑了,摸了摸妹妹的头:“臭肉吃了闹肚子,咱不惦记。”他看着井台上结的薄冰,想起谢学丰的话,又想起贾张氏今儿的一举一动,心里渐渐有了底——这老太太怕是盯上他师傅了,想借着易中海的手打压他,好给自家东旭铺路。 打水回来的路上,路过易中海家时,听见里头传来争吵声。是贾张氏的声音,尖细得像把刀:“易师傅,您可不能偏心啊,我家东旭跟了您三年,总比那没爹没娘的强……” 何雨柱顿了顿,拽着妹妹加快了脚步。井台边的槐树叶又落了些,铺在地上像张金黄的毯子。他忽然想起师傅教他的话:“江湖上的是非,就像这落叶,看着乱,踩过去就踏实了。”是啊,只要护好雨水,守好自己的本心,任他贾张氏怎么算计,总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这一晚,四合院的灯次第熄灭。贾张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去街道办“反映情况”。何雨柱则在灯下给妹妹补袜子,针尖穿过粗布,发出“嗤啦”的响——他知道,一场风波怕是要来了,但没关系,他何雨柱别的不多,有的是力气,有的是心眼,更重要的是,他有想护的人,有不能退的理由。 窗外的风又起了,卷着槐树叶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何雨柱看着妹妹熟睡的脸,忽然觉得心里很静——就像师傅小院里的老槐树,不管风怎么吹,根总是扎得稳稳的。而他,也会像这棵树一样,把根扎进这四合院的土地里,护着妹妹,迎着阳光,一点点往上长,长成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至于贾张氏的坏水,就让它在阴沟里淌吧,总有一天,阳光会照进来,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统统晒个透亮。就像军管会墙上的标语说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世道,终究是讲道理、护好人的。 第126章 离间 四合院的秋阳斜斜切进何家堂屋,何雨柱蹲在八仙桌前,指尖划过妹妹课本上歪歪扭扭的铅笔字。雨水攥着橡皮擦,鼻尖沾着点铅笔灰,正对着“丰”字发愁——昨儿哥哥教的字,她偏要在田字格里写出四个等距的横,橡皮擦把纸都蹭出了毛边。 “哥,这儿多了道横。”雨水举着课本凑近,发梢扫过何雨柱手背。他接过课本,见“丰”字底下的竖歪歪扭扭戳进了第四横,像根戳歪的篱笆桩,忍不住笑出声:“咱写毛笔字讲究‘横平竖直’,可铅笔字也得稳当。你看,这竖要像院里的老槐树,得扎根儿。” 他握着妹妹的手重新写了遍,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窗外传来贾张氏的骂声,混着煤炉拉风箱的“呼啦”声——这老太太今儿个格外勤快,晾在绳上的腊肉被风吹得晃荡,油膘处的白霜落了满地。何雨柱扫了眼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打从中午贾张氏上门打听师傅后,他就觉着这院子里的风,透着股子不寻常的凉。 “哥,我能背《静夜思》了。”雨水忽然挺直腰板,小胸脯绷得紧紧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她漏了“光”字,赶紧捂住嘴,耳朵尖涨得通红。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小辫儿,从棉袄内袋摸出块水果糖——这是杨老板今儿个赏的, wrapper 上的红双喜都被揣得发皱了。 “慢慢背,咱不着急。”他把糖塞进妹妹手里,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向灶台,忽然想起师傅说过的话:“读书跟练武一个理,根基要稳。”于是从枕头底下摸出本泛黄的《本草纲目》,书页间夹着的黄芪叶早已干透,一碰就碎成渣——这是他跟着谢学丰认药时攒的,边角处还记着歪歪扭扭的笔记:“黄芪补气,党参健脾,血竭……” 煤炉上的水壶“滋滋”冒气,何雨柱摊开课本,指尖划过“当归”二字。最近他跟着谢学丰学认药,掌心里还留着捣药罐的木香,这会儿闻着水壶冒出的热气,竟隐约辨出了里头混着的麦香——是李师傅今早塞给他的麦乳精,说“补脑子”。想起师傅,他忽然想起贾张氏中午那番话,眉头不由得皱了皱:那老太太打听李保国做什么? …… 鸿宾楼后厨飘着浓郁的葱油香,李保国握着炒勺在灶台前打转,铁锅里的鳝鱼段滋啦作响,油花溅在围裙上,烫出星星点点的焦痕。伙计小顺扒在厨房门口,扯着嗓子喊:“李师傅,外头有位同志找,说是柱子的邻居!” 铁锅“哐当”搁在灶台上,李保国解下围裙擦了擦手。他知道柱子住在四合院,却从没见过那边的邻居——这孩子打小没爹娘,性子倔却懂事儿,进了鸿宾楼后,连后厨最挑剔的张刀儿都夸他“眼里有活儿”。穿过大堂时,他看见靠窗坐着个穿蓝布衫的中年妇女,手里攥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正盯着菜单上的“全家福”出神。 “同志,你找我?”李保国扯过把竹椅坐下,袖口还沾着炒鳝鱼的红油。贾张氏猛地抬头,见眼前的男人五大三粗,围裙上绣着“鸿宾楼”的暗纹,心里先怯了三分——她原以为主厨该是斯斯文文的,却不想这般粗粝,倒像个抡大锤的工人。 “您、您是李主厨吧?”贾张氏赔着笑,手帕在掌心绞出褶皱,“我是四合院的贾张氏,跟柱子住对门儿。今儿个来,是想跟您念叨念叨柱子的事儿……”她故意拖长声音,眼尾扫过李保国腰间的铜钥匙——听说那是开后厨食材库的,管着整座酒楼的油水。 李保国挑眉:“柱子怎么了?”他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装烟丝,烟袋锅在鞋底敲出“咚咚”的响。贾张氏见状,赶紧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李师傅,我知道您收徒看重人品,可柱子最近……跟我们院子里的易师傅走得近啊。那易师傅可是钢铁厂的八级工,听说在厂里管着学徒转正呢……” 旱烟袋突然停在半空,李保国抬眼盯着贾张氏:“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沉下来,烟袋锅上的火星明灭不定,映得眼底的光格外锋利。贾张氏心里“咯噔”一声,却硬着头皮往下说:“我也是怕柱子年纪小,不懂事,万一……万一想换个出路,您这边……” 话没说完,李保国突然笑了,笑声震得桌上的醋壶直晃:“同志,柱子要是想换出路,早跟我明说了。他第一天来鸿宾楼,就跪在祖师爷画像前磕了头——咱厨子这行,讲究个‘从一而终’,何况……”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他要是真有二心,我这炒勺底下早见真章了。” 贾张氏脸色发白,忽然想起街坊四邻说的“李保国的炒勺能辨人心”——传说他给心怀不轨的学徒尝菜,准能让对方辣出眼泪。她赶紧摆手:“瞧您说的,我就是担心孩子走弯路……”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这是柱子上个月帮我家东旭修煤炉的谢礼,您帮着转交……” “不必了。”李保国站起身,围裙带起的风掀乱了贾张氏的刘海,“柱子的为人,我比你清楚。要是没别的事,我还得回后厨——今儿个军管会有席面,耽误不得。”他转身时,围裙上的“鸿宾楼”暗纹在阳光里闪了闪,像道不容置疑的符。 …… 钢铁厂的下班铃敲得震天响,贾东旭攥着饭盒跟在易中海身后,鞋底碾过车间里的铁屑,发出“沙沙”的响。师傅今儿个格外慷慨,不仅教了他焊接新技法,还在食堂打了份红烧肉——瓷缸子里的肉块油汪汪的,肥膘处颤巍巍的,看得他喉头直滚。 “东旭,把这饭盒带回去。”易中海停在车间门口,指节敲了敲贾东旭手里的搪瓷缸,“你娘身子弱,多吃点肉。”阳光从厂房天窗漏进来,照在他油污斑斑的工装上,胸前的“先进生产者”徽章泛着微光。贾东旭刚要推辞,却见师傅眼神一凛:“让你带回去就带回去,磨磨唧唧的像什么话?” 捧着饭盒往家走,贾东旭忽然想起中午在食堂看见的场景:傻柱跟着个穿军装的人从后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那包方方正正的,怕不是军管会的点心?他攥紧了饭盒把手,指甲掐进铁皮里,掐出个月牙形的印子——凭什么傻柱能攀上校尉,自己却只能跟着师傅打螺丝? 四合院的槐树影里,贾张氏正蹲在自来水龙头前刷饭盒,见儿子回来,赶紧拽着他往屋里钻:“快进来,别让傻柱看见!”她关上木门,从儿子手里抢过饭盒,掀开盖子时,红烧肉的香气混着米香涌出来,馋得她直咽口水,“东旭,你师傅今儿个咋这么大方?” 贾东旭脱了工装,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背心:“师傅说我转正考核有希望了。”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忽然想起车间里的传言,“妈,听说傻柱跟军管会的王干事走得近,昨儿还坐了吉普车……” “嘘——”贾张氏猛地捂住儿子的嘴,往窗外瞟了瞟,见何家烟囱没冒烟,才压低声音说,“妈今儿个去鸿宾楼了,跟他师傅告了状,说他攀附易师傅,想跳槽去钢铁厂……”她想起李保国沉下来的脸,心里不由得一阵得意,“再让他蹦跶,迟早把饭碗蹦跶没了!” 贾东旭愣住了,手里的搪瓷缸“当啷”掉在地上,红烧肉汤汁渗进砖缝里,像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妈,你怎么能……傻柱要是没了工作,雨水怎么办?”他想起去年冬天,傻柱把妹妹的棉鞋让给自家小当,自己却穿着露脚趾的单鞋在雪地里跑。 “你懂什么!”贾张氏瞪了儿子一眼,从碗柜里摸出个窝窝头,掰下一半塞进他手里,“易师傅能给你转正名额,傻柱能吗?再说了,”她指了指窗外的何家,“那俩没爹没娘的,迟早得靠政府救济,你操什么心?” 窝窝头卡在喉咙里,贾东旭忽然觉得嘴里发苦。他望着母亲往饭盒里夹红烧肉,油汤滴在蓝布衫上,晕开个深色的印子——这印子像块疤,牢牢焊在他心里,比师傅教的焊接技术还要牢固。 …… 何家堂屋的煤油灯亮起来时,何雨柱正对着《本草纲目》画草药图。雨水趴在他膝盖上,指尖跟着笔尖移动,忽然指着“血竭”二字问:“哥,这药是不是很苦?”他笑了,摸了摸妹妹的头:“良药苦口,就像咱过日子,眼下苦点,往后就甜了。” 窗外传来贾张氏的咳嗽声,混着煤炉封火的“噗噗”声。何雨柱盯着纸上的“血竭”,忽然想起谢学丰说的话:“方德胜他们盯着抓药的人,怕是冲着杨老先生来的。”他摸了摸内袋里的布料——那是从敌特身上捡的,上面的“幽冥刺”图案在煤油灯下泛着灰影,像条蛰伏的蛇。 “哥,你手怎么这么凉?”雨水忽然握住他的手,小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烘烘的。何雨柱笑了,把妹妹抱上炕,给她盖好补丁摞补丁的棉被:“快睡吧,明儿哥带你去学丰药馆,让谢爷爷教你认‘雨水’的‘雨’字。” 煤油灯的光映在墙上,把何雨柱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望着窗外的槐树影,忽然想起李保国说过的话:“厨子的刀,武者的拳,都得握在自己手里。”是啊,不管贾张氏怎么算计,不管敌特怎么蹦跶,他何雨柱的刀,永远对着该切的菜,永远护着该护的人。 这一晚,四合院的灯次第熄灭,唯有何家的煤油灯亮了很久。何雨柱趴在炕沿上,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下最后一味药时,窗外的月亮正悄悄爬上槐树梢——那月亮很亮,亮得能照清每条胡同的路,亮得能让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再也无处可躲。 而有些事,就像锅里的热油,看似平静,底下却翻涌着滚烫的浪。贾张氏以为她的“离间计”能搅乱何雨柱的日子,却不知道,在鸿宾楼的后厨里,李保国正对着祖师爷画像擦炒勺,勺柄上“师徒同心”的刻字,在月光下闪闪发亮——那是比任何谣言都要坚固的东西,是岁月磨不碎、算计打不垮的,人心。 夜风裹着远处的汽笛声吹来,何雨柱吹灭煤油灯,摸黑躺在妹妹身边。雨水的小身子蜷成个虾米,手背蹭着他的手心,暖烘烘的。他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坚实的“靠山”,从来不是什么校尉、八级工,而是怀里这个睡得安稳的妹妹,是手里这把握得稳稳的炒勺,是心里那口气——那口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挺直腰板、往前闯的气。 这一夜,四九城的星子格外亮,亮得能照见每个角落里的算计与温暖,照见每个为了日子打拼的人,照见这个正在新生的国家,在岁月的锅里,慢慢熬出属于自己的香甜。而何雨柱知道,不管前方有多少风浪,他都会握着手里的“刀”,护好怀里的“光”,一步一步,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第127章 东旭,你年纪小把握不住,让师傅先帮你把握把握! 深秋的风卷着槐树叶灌进四合院,易中海背着帆布包走在最前头,贾东旭攥着搪瓷饭盒跟在身后,鞋底碾过地上的煤渣,发出细碎的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青石板路上晃啊晃,像两杆被风吹歪的秤——一杆秤着钢铁厂的技术,另一杆秤着四合院的家长里短。 “东旭,你妈上次托刘媒婆说的那门亲,咋样了?”易中海忽然开口,烟袋锅在裤腰带上敲了敲,旱烟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贾东旭身子一僵,饭盒边沿硌得掌心发疼——他妈逢人就说他是“钢铁厂未来的正式工”,能给女方置台缝纫机,可实际上,他连学徒工的转正考核都还没过呢。 “师傅,这事……怕是黄了。”贾东旭盯着地上的树影,见槐树叶落在易中海的解放鞋上,像撒了把碎金子,“那姑娘是大兴县的,人家托人打听过,说咱四合院住的都是杂工……”他没敢说,他妈把“学徒工”吹成“正式工”,把“窝窝头”说成“白面馒头”,人家姑娘一打听,扭头就托媒婆退了贴。 易中海停下脚步,转身时帆布包带在肩上晃了晃:“是你妈又乱吹了吧?”他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装烟丝,火星子在暮色里明灭,“咱工人讲究个实在,她倒好,把缝纫机说成‘天上掉的’,人家姑娘又不傻。” 贾东旭没吭声,指尖掐进饭盒铁皮——他妈确实把“转正”说得跟板上钉钉似的,可上次考核,他连焊枪都没握稳。想起何雨柱在鸿宾楼跟着李保国学炒菜,顿顿有油水,他心里忽然冒出股子酸气,却又不敢说出口——师傅最烦他提“傻柱”。 “算了,黄就黄了。”易中海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烟袋锅指了指前方的四合院,“赶明儿让你妈再托刘媒婆寻个靠谱的,这次师傅帮你把把关——你年纪小,啥叫‘过日子’还不懂,师傅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这话让贾东旭心里一暖,却又有点发慌。他知道师傅惦记着“养老”,可上次说亲,他妈连“以后给易师傅养老”的话都搬出来了,吓得人家姑娘直往后躲。这会儿师傅要亲自把关,怕是得把“养老”二字明明白白写进彩礼单里了。 …… 四合院的自来水龙头边,贾张氏正踮脚够晾衣绳上的腊肉。听见脚步声,她扭头看见易中海和儿子回来,手里的竹竿“哐当”掉在地上,惊飞了蹲在绳上的麻雀:“东旭他师傅,您今儿个咋有空送东旭回来?” “顺路。”易中海扫了眼晾衣绳上的腊肉,油膘处还滴着油,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东旭身体刚好,多补补。”他指了指贾东旭手里的饭盒,里头的红烧肉香混着米香飘出来,“你们家也别太省,该吃就吃,等东旭转正了,有的是好日子。” 这话里有话,贾张氏却没听出来,光顾着接饭盒了:“哎哟喂,瞧您说的,我还能亏待了东旭?昨儿刚把地窖里的腊肉拿出来,您闻闻,香着呢!”她掀开饭盒盖,油花在暮色里泛着光,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对了他师傅,下次转正考核啥时候啊?您看东旭跟了您三年了,总不能一直当学徒吧?” 易中海脸色一沉,烟袋锅在水龙头上敲出刺耳的响:“考核是厂里定的,我能说了算?你呀,少在外面瞎吹,东旭要是因为这分了心,下次考核还是过不了!”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赶明儿让刘媒婆再安排个相亲,我跟你们一起去——东旭年纪小,把握不住,师傅帮他把把关。” 贾张氏看着易中海的背影,嘴角勾起抹笑。她知道这“把关”是啥意思——易中海怕未来的儿媳妇不好拿捏,想亲自挑个“懂事”的,以后好跟着东旭一起给他养老。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攀上易中海这棵大树,别说挑媳妇了,就是让她把家里的粮票分一半出去,她也乐意。 …… 何家堂屋的煤油灯亮起来时,何雨柱正蹲在灶台前捅煤炉。雨水抱着课本凑过来,鼻尖沾着点煤灰:“哥,‘婚’字怎么写?”他握着妹妹的手在地上划:“女字旁,右边一个‘昏’,就是‘女子出嫁,昏时行礼’的意思。”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指着窗外:“哥,贾大婶在数钱呢。” 何雨柱抬头,见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槛上,借着路灯的光数纸票子。她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角票,指尖在舌头上沾了沾,数得格外仔细——怕是把卖鞋垫的钱和易中海给的“谢礼”都凑一块儿了。他笑了笑,往煤炉里添了块煤,火星子“噗噗”冒出来,映得妹妹的脸忽明忽暗。 “哥,啥是‘转正’啊?”雨水忽然问,课本在膝盖上滑了滑,“贾东旭哥哥总说‘转正’,是不是就不用当学徒了?”何雨柱顿了顿,想起李保国说过的话:“学徒转正,就跟咱们学炒菜一样,得熬过油锅里的滚水,才能端出像样的菜。”他摸了摸妹妹的头,“等你哥在鸿宾楼熬成主厨,就不用当学徒了。”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指着窗外笑出声:“哥,贾大婶把钱藏进腊肉里了!”何雨柱望去,见贾张氏正把纸票子塞进腊肉底下的陶罐里,陶罐口还盖了块破布——那是她藏“私房钱”的老地方,去年冬天,他还见过她从里头摸出粮票,换了块肥皂。 煤炉上的水壶“滋滋”冒气,何雨柱起身往碗里盛粥。白粥的热气扑在脸上,混着窗外飘来的腊肉香,忽然让他想起师傅杨佩元说过的话:“过日子就像熬药,急不得,慢不得,火候到了,自然出味儿。”他望着妹妹捧着碗喝得香甜,忽然觉得,比起贾张氏的算计、易中海的谋划,眼前的烟火气,才是最实在的日子。 …… 夜深了,四合院的灯次第熄灭,唯有易中海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他坐在八仙桌前,对着张泛黄的“转正考核表”发呆,烟袋锅在桌上敲出规律的响——贾东旭的名字排在学徒栏里,后头的“实操成绩”栏空着,像个没补上的牙。 “东旭这孩子,啥都好,就是有个拎不清的妈。”易中海自言自语,指尖划过“家庭成分”栏,忽然想起贾张氏今天说的话,“缝纫机、正式工……她当钢铁厂是自家开的?”他叹了口气,摸出张皱巴巴的纸,在背面写下“相亲注意事项”:一、女方需为工人家庭;二、彩礼可免,需承诺共同赡养老人;三、……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易中海抬头望着窗外的槐树影,忽然想起自己的老伴儿——她走那年,拉着他的手说:“老易,找个靠谱的徒弟养老,别委屈了自己。”如今贾东旭虽说憨厚,但架不住有个贪小便宜的妈,要是不趁早把“养老”的事儿敲定,往后怕是要生变数。 他把纸折好塞进烟盒里,忽然听见隔壁传来贾张氏的咳嗽声,混着煤炉封火的“噗噗”声。想起贾东旭捧着饭盒时的模样,他心里忽然软了软——到底是跟了自己三年的徒弟,总不能看着他被他妈拖累。明天去相亲,说什么也要帮他挑个“懂事”的媳妇,把“养老”的根儿,稳稳当当地扎进四合院的土里。 夜风裹着远处的汽笛声吹来,易中海吹灭煤油灯,摸黑躺在床上。床头的搪瓷缸子里还剩半缸子麦乳精,是贾东旭上次硬塞给他的——这孩子,别的不会,就知道傻实在。他笑了笑,翻了个身,听见窗外的槐树叶子“沙沙”响,像在念叨着什么——是念叨着贾东旭的转正,还是念叨着四合院的家长里短?怕是连树都不知道,这日子啊,就像锅里的粥,总要沸沸扬扬地滚上几滚,才能熬出属于自己的味儿。 而在何家的炕上,何雨柱正给妹妹掖被子,指尖触到她课本里夹着的糖纸——那是杨老板给的水果糖, wrapper 上的红双喜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忽然想起贾张氏数钱的模样,想起易中海写“相亲注意事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四合院里的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唯有妹妹手里的糖纸,是最干净的——就像这世道,虽然有算计、有贪心,但总还有些东西,是能让人心里暖暖的,比如一碗热粥,比如一张糖纸,比如,一个永远为你留着灯的家。 这一晚,四九城的星子格外亮,亮得能照见每个窗子里的故事。贾张氏抱着藏钱的陶罐入睡,易中海在梦里过了遍“转正考核”,何雨柱则想着明天去鸿宾楼该练哪道炒菜——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故事里打转,却又在四合院的屋檐下,共同织就了这段带着烟火气的岁月。而那些没说出口的算计与温暖,终将在时光的熬煮下,渐渐析出属于那个年代的,最真实的味道。 第128章 贾张氏激动的要找媒婆 四合院的暮色浓得化不开,贾张氏被儿子拽着跨进木门时,鞋底还沾着下午卖鞋垫蹭的黄土。她扭头瞪了贾东旭一眼,鬓角的白发在风里飘起:“你这孩子,咋这么死脑筋呢?妈跟你师傅提转正,那是为你好!” 贾东旭反手关上门,搪瓷饭盒在手里晃出声响:“妈,转正考核是厂里定的规矩,师傅就算是八级工,也不能坏了制度啊。”他盯着母亲鼻尖沾的煤灰,忽然想起上午在车间,易中海手把手教他握焊枪时说的话:“咱工人做事,得讲个‘理’字。” 贾张氏撇了撇嘴,伸手去抢饭盒:“啥制度不制度的,你师傅要是真疼你,早把你转正的事儿办了!”饭盒盖掀开的瞬间,白面馒头的麦香混着辣椒炒肉的油香涌出来,她喉头猛地一动——自打去年灾荒后,家里就没见过这么白的馒头了。 “瞧瞧,瞧瞧!”贾张氏捏起馒头在手里掂了掂,“你师傅家的粮票怕是能糊满一面墙!东旭啊,你可给妈记好了,跟着你师傅,比跟着那没爹没娘的傻柱强百倍!”她故意把“傻柱”二字咬得极重,指尖掐进馒头里,掐出个深深的印子。 贾东旭没接话,低头从碗柜里摸出两个粗瓷碗。碗沿上的豁口是去年冬天他摔的,他妈为此骂了他三天。此刻看着母亲对着饭盒笑出褶子,他忽然想起何雨柱家的灶台——那小子总能变着法儿给妹妹做热乎饭,就连窝头都能蒸出麦香。 “妈,您少吃点肉,给我留两口。”贾东旭嘟囔着,夹了块炒肉放进母亲碗里。油脂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贾张氏忽然想起下午在鸿宾楼的场景——李保国那身油渍斑斑的围裙,还有他眼里冷飕飕的光。她抹了把嘴,凑近儿子:“东旭,妈今儿去了趟鸿宾楼,跟你傻柱哥的师傅唠了唠……” “妈!”贾东旭猛地抬头,筷子“当啷”掉进碗里,“您去那儿干嘛?柱子哥没得罪您啊!”他想起上个月何雨柱冒雪给他送药,棉鞋都冻硬了,却连口热水都没喝就走了。 贾张氏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啥!”她压低声音,指尖敲了敲饭盒,“妈是怕那傻柱勾着你师傅学坏!你瞅瞅,他天天往军管会跑,指不定跟那些穿军装的有啥猫腻……”话没说完,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何雨水的笑声——那丫头正跟着哥哥学唱《东方红》,童声清亮,像块冰糖砸进了暮色里。 贾东旭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他盯着碗里的馒头,忽然觉得嘴里发苦——母亲总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何雨柱兄妹俩无父无母,却比谁都活得敞亮。 “对了妈,”贾东旭忽然想起易中海的话,“师傅说让您再托刘媒婆说说亲,这次他跟着一起去,帮我把把关。” 这话像颗火星子掉进了火药桶,贾张氏手里的馒头“啪嗒”掉在桌上:“你师傅愿意出面?”她眼里闪过狂喜,指尖无意识地搓着围裙——刘媒婆上次说的那姑娘,是大兴县供销社主任的侄女,虽说住在农村,却穿得比城里姑娘还体面。 “东旭啊,你可算是盼来好日子了!”贾张氏原地转了个圈,围裙带起的风掀乱了桌上的粮票,“你师傅可是八级工,往那儿一站,比啥介绍信都管用!到时候咱就跟媒婆说,你转正考核就是走个过场,你师傅早把名额给你留着了……” “妈!”贾东旭急了,“师傅说过不许撒谎!” “啥叫撒谎?这叫‘会来事儿’!”贾张氏从枕头底下摸出个铁皮盒,里头装着她攒了半年的布票,“明儿一早,妈就去找刘媒婆,把这门亲给定下来!你瞅瞅,这布票能扯二尺花布,到时候给那姑娘做身新衣裳,保管她乐意!” 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把贾张氏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盯着铁皮盒里的布票,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嫁进贾家时,连件新棉袄都没有,如今儿子要相亲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人家姑娘看不起。 “东旭,你记着,”贾张氏忽然握住儿子的手,指尖的老茧硌得他发疼,“等你成了家,咱老贾家就算是扎稳了根。到时候你师傅老了,咱们把他接过来一起住,端茶倒水的事儿,就让你媳妇做……” 贾东旭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妈,师傅帮咱们够多了,咋还能让他……”话没说完,就见母亲眼里闪过怒意,赶紧闭上了嘴。 夜色渐深,贾张氏抱着铁皮盒坐在炕上,借着煤油灯的光数布票。窗外传来何雨柱哄妹妹的声音:“雨水乖,明天哥带你去买糖块。”她撇了撇嘴,把布票往枕头底下一塞——糖块有啥稀罕的,等东旭娶了媳妇,有的是好日子过。 第二天一早,贾张氏踩着露水出了四合院。刘媒婆的茶水摊就在胡同口,这会儿正围着几个老太太唠嗑。她赶紧整了整衣襟,堆着笑凑过去:“刘姐,您可还记得上次说的那姑娘?我家东旭的事儿,有谱了!” 刘媒婆端着茶碗抬眼,茶沫子沾在她稀疏的眉毛上:“哟,贾嫂子,您家东旭转正了?” “转正?那不是迟早的事儿!”贾张氏故意拔高声音,“我家东旭的师傅是易中海,您知道吧?八级工!人家说了,这次相亲他亲自去,帮着把把关……” 周围的老太太们顿时炸开了锅:“哎呦喂,易师傅肯出面?那姑娘家怕是要乐疯了!”“可不是么,八级工在厂里那可是‘人上人’,跟着他学徒,还愁转不了正?” 刘媒婆的眼神亮了,放下茶碗拽着贾张氏往屋里走:“快说说,啥时候相看?我今儿就去姑娘家送信儿,人家要是知道易师傅去,保准儿打扮得齐齐整整的!” 贾张氏跟着往里走,鞋底碾过地上的煤渣,心里美得直冒泡——瞧瞧,这就是八级工的派头!等东旭成了亲,看那傻柱还怎么跟他们家比! 胡同口的槐树影里,何雨柱正帮妹妹系围巾,听见贾张氏的笑声,不由得皱了皱眉。雨水仰头看着他:“哥,贾大婶咋这么高兴?”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目光落在贾张氏匆匆离去的背影上:“许是捡到钱了吧。”他想起昨天在鸿宾楼,李保国说贾张氏去后厨找过他,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这老太太,怕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 “哥,咱们今天去学丰药馆吗?”雨水拽了拽他的衣角,“谢爷爷说要教我认‘药’字。” “去。”何雨柱笑了,从棉袄内袋摸出块水果糖塞进妹妹手里,“先去药馆,再去粮店——咱今儿买二斤白面,给你蒸馒头吃。” 小丫头眼睛一亮,糖纸在手里发出清脆的响。何雨柱望着四合院的青砖灰瓦,忽然觉得,比起贾张氏的算计,眼前的烟火气才是最实在的——就像谢学丰说的,“药有千般味,甜苦自心知”,这日子啊,总得自己把稳了舵,才不会在风浪里翻了船。 此时的贾张氏正跟着刘媒婆往姑娘家走,鞋面上的黄土沾了新泥。她不知道,在鸿宾楼的后厨里,李保国正对着何雨柱叹气:“柱子,你那邻居老太太,怕是没安啥好心。”而在钢铁厂的车间里,易中海正盯着贾东旭焊歪的钢板,心里暗自摇头——这孩子啥都好,就是缺了点“心眼”。 秋风裹着槐树叶掠过胡同,何雨柱牵着妹妹的手走过刘媒婆的茶水摊,听见里头传来贾张氏的笑声:“我家东旭啊,以后肯定跟他师傅一样,成个八级工……”他笑了笑,指尖捏了捏妹妹的小手——有些事儿,就像秋天的落叶,看着热闹,终究要落在地上,踩上去,才知道是松是硬。 而属于何雨柱的日子,正像他手里的糖块,带着淡淡的甜,在深秋的风里,慢慢化开——比起那些算计与争斗,他更愿意守着妹妹,守着鸿宾楼的灶台,把日子,熬成一碗热乎的、带着麦香的粥。 第129章 柱子,你得罪人了?(求追订!!!) 五更天的四合院浸在青灰色的雾里,何雨柱踩着砖缝里的霜花站桩,鞋底把青砖磨得发白。老槐树的枝桠在头顶筛下碎影,落在他洗得泛白的蓝布褂子上,像撒了把碎银。桩功练到第七遍时,丹田处忽然泛起热流,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钻,指尖竟隐隐透出麻麻的劲气——这是桩功突破的征兆。 “龙形桩、虎形桩……”何雨柱默念口诀,双腿如扎进青砖的木桩,腰背挺得像鸿宾楼后厨的承重墙。昨儿在后院练拳时,李保国说他“劲气散而不凝”,这会儿桩功突破,竟觉得浑身肌肉像被根无形的线串起来,连眼角余光扫过槐树叶,都能看清叶脉里的白霜。 一套桩功走完,东方泛起鱼肚白。何雨柱活动手腕,听见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竟比往日清亮许多。他摸了摸腰间的铜钥匙——那是杨佩元给的小院钥匙,里头藏着本《太极元功拳谱》,此刻隔着布衫贴着皮肤,竟似跟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 “哥,水开了!”雨水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带着股子刚醒的奶声。何雨柱转身时,见妹妹正踮脚够灶台的水壶,小辫儿上还沾着睡觉压出的翘毛。他笑了笑,快步过去接过水壶,壶嘴冒出的热气扑在脸上,混着煤炉的烟火气,把清晨的寒意都冲散了。 早饭是窝窝头配咸菜丝,雨水却吃得香甜,小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哥,谢爷爷说今儿教我认‘药’字。”何雨柱夹了块咸菜放进她碗里,想起昨儿在学丰药馆,谢学丰指着药柜说“黄芪补气,党参健脾”,指尖划过那些泛黄的标签,忽然觉得这世道就像副中药,各味药材凑在一起,才熬得出日子的味儿。 …… 鸿宾楼的木门“吱呀”推开时,李保国正蹲在后厨擦炒勺,听见动静抬头,见何雨柱怀里抱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那是他昨儿落在后厨的。“柱子,过来。”李保国擦了擦手,烟袋锅在灶台沿上敲出“咚咚”的响,眼神里透着少见的严肃。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声。师傅平时总说“天塌下来有炒勺顶着”,这会儿板着脸,怕是出了啥大事。他凑近了些,闻到李保国身上混着葱油香和旱烟味,跟往常没啥两样,悬着的心却没放下——能让师傅变脸的,怕不是跟四合院有关。 “昨儿有个穿蓝布衫的妇女来找我。”李保国摸出旱烟袋,吧嗒吧嗒装烟丝,火星子在晨光里明灭,“她说姓贾,住你对门,还说你跟院子里的‘一大爷’走得近,想跳槽去钢铁厂?” 烟袋锅忽然停在半空,何雨柱愣了愣——可不就是贾张氏么!昨儿她在门口晃悠,盯着他手里的粮票直咽口水,没想到转头就去鸿宾楼嚼舌根。他想起贾东旭拎着饭盒时的窘迫,想起贾张氏晾在绳上的腊肉滴着油,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弯弯绕绕,比太极元功拳的套路还复杂。 “师傅,她胡说八道呢。”何雨柱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老茧——那是练桩功磨出来的,“我每天除了上班、练拳,就带雨水去学丰药馆,哪儿有空跟人瞎掺和?再说了,”他指了指后厨的灶台,“我在这儿跟着您学炒菜,比啥都强。” 李保国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烟袋锅敲在他肩膀上:“你呀,就是太实诚!那老太太一看就是个‘事儿妈’,怕你抢了她儿子的‘养老票’,才来给你泼脏水。”他忽然压低声音,“柱子,你实话跟师傅说,那易中海是不是总往你屋里钻?” 何雨柱心里一凛。易中海确实来过几次,说是“关心晚辈”,可每次都盯着他的粮票和军管会给的搪瓷缸子打转。他想起贾张氏在门口数钱的模样,想起易中海焊枪下泛着蓝光的钢板,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人,个个都在打自己的算盘,唯有师傅的炒勺,永远对着该炒的菜。 “师傅,我跟易师傅没啥来往。”何雨柱说得干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腰带上的铜扣——那是杨佩元送的,刻着“太元”二字,“倒是那贾张氏,三天两头来借煤票,上次还把雨水的棉鞋顺走了。” 李保国“呸”了一声,烟袋锅在地上磕出个小坑:“什么玩意儿!欺负你没爹没娘是吧?下次她再敢来,你跟师傅说,师傅拎着炒勺去跟她唠唠——咱厨子的勺,除了炒菜,还能敲歪门邪道!” 这话把何雨柱逗笑了,却也暖了心。他想起刚进鸿宾楼时,李保国把第一碗红烧肉扣在他碗里,说“学徒工就得吃好,才有劲儿颠勺”;想起自己发烧时,师傅守在灶台前,把熬好的姜汤灌进他嘴里,骂骂咧咧却又小心翼翼。这世上的“师傅”二字,从来不是嘴上说说,是实打实的护短,是把你当亲儿子疼。 …… 晌午的鸿宾楼飘着糖醋排骨的香,何雨柱站在灶台前颠勺,铁锅里的肉块翻得跟走马灯似的。李保国靠在门框上抽烟,看着他手腕翻转的弧度,忽然想起昨儿贾张氏说的话——“傻柱想攀高枝,瞧不上您这厨子了”。他哼了声,烟袋锅在门框上敲出印子:“柱子,等你成了主厨,师傅给你在灶台上刻个字——‘稳’。” 何雨柱回头笑了笑,勺柄在掌心转了个圈:“师傅,我这辈子就跟您学炒菜,哪儿也不去。”这话不是假话,他清楚得很,在这世道上,能有个肯教你本事、护着你周全的师傅,比啥都强。至于贾张氏的算计,随她去,反正四合院的墙再高,也挡不住鸿宾楼的烟火气。 下班时,夕阳把四合院的青砖染成暖黄。何雨柱路过贾家门口,听见里头传来贾张氏的骂声:“你个死脑筋!易师傅肯出面相亲,是咱老贾家的福气……”他加快脚步,鞋底碾过地上的槐树叶,忽然想起杨佩元说过的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可这人情世故,总有些腌臜事儿,好在他何雨柱有两把刷子——一把炒勺,一套桩功,足够在这世道上,护好妹妹,守好本心。 雨水蹲在门口等他,手里攥着块水果糖:“哥,谢爷爷给的,说‘桩功练得稳,糖块吃得甜’。”何雨柱笑了,接过糖纸时,指尖触到妹妹掌心的汗——这丫头,怕是在门口等了好久。他忽然想起桩功突破时的感觉,那股子从丹田窜起的热流,像极了此刻心里的暖——原来这世上最稳的桩,不是站在青砖上,是看着妹妹吃得香、睡得稳,是知道师傅在后厨守着,是明白自己攥着炒勺、握着拳,就能把日子,过得实实在在。 夜色渐浓时,何雨柱在院子里又站了遍桩功。月光透过槐树叶洒在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砖地上,像棵扎了根的树。远处传来军管会的哨声,惊起几只栖鸟,他忽然想起李保国的话:“柱子,你得罪人了?”其实他清楚,在这四合院、在这世道上,谁能不得罪人?可他不怕,因为他的桩功稳,炒勺稳,心更稳——任你风来雨去,我自岿然不动,这,就是国术人骨子里的劲儿。 贾张氏的骂声还在院子里飘着,何雨柱却充耳不闻。他闭上眼,感受着丹田处翻涌的劲气,忽然觉得这桩功练的不是腿,是心——心稳了,脚底下的青砖,就成了最坚实的地;心定了,眼前的烟火,就成了最踏实的日子。而那些算计、那些是非,终将像秋天的落叶,被风一吹,就散了。 这一晚,何雨柱睡得格外踏实。梦里,他站在鸿宾楼的灶台上,炒勺翻得虎虎生风,锅里的菜香飘得老远,连四合院的每个角落都染上了葱油香。而贾张氏的身影,终究没敢踏进鸿宾楼半步——有些东西,不用争,不用抢,你稳得住自己,就是最好的“得罪”。 毕竟,在这新社会的阳光下,踏实做事的人,总能把日子,熬成最香的那道菜。 第130章 初见 深秋的风裹着煤烟味灌进鸿宾楼后厨,李保国握着烟袋锅的手顿了顿,烟丝火星子在暮色里明灭:“柱子,那贾张氏要是再找茬,你就把师傅的炒勺拎过去——咱厨子的家伙事儿,除了颠勺,还能敲醒那些拎不清的人。”他盯着何雨柱腕子上练桩功磨出的薄茧,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济南府学徒,也是这么被师傅护着过来的。 何雨柱擦了擦炒勺,铜锅沿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师傅放心,我有数。”他没说昨儿夜里看见贾张氏蹲在自来水龙头边偷接公家水,搪瓷盆里泡着刚捡的菜帮子——这种腌臜事,说给师傅听反而添堵。倒是李保国提到让雨水搬去跟师娘住,让他心里暖了暖:师娘家的西厢房早收拾出来了,炕头还贴着张“年年有余”的年画,是师娘特意给雨水买的。 “今儿下班就带雨水过去吃顿饭,”李保国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里头是刚出锅的糖火烧,“你师娘腌了酸黄瓜,雨水爱吃。”纸包还带着灶台的热气,何雨柱攥在手里,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走街串巷,饿极了时父亲塞给他的烤白薯——都是带着烟火气的暖。 …… 从杨佩元的小院出来时,胡同里的煤油路灯刚亮。何雨柱踩着砖缝里的槐树叶往前走,怀里揣着杨先生新画的《形桩图谱》,宣纸边角还带着墨香。路过南锣巷口的卫生所,看见个穿蓝白制服的身影正推着自行车过来,车把上挂着个铁皮药箱,随着车轮颠簸发出细碎的响。 “何雨柱同志?” 软糯的声音带着些试探,何雨柱抬头,见对方摘下护士帽,乌亮的单马尾晃了晃——正是学丰药馆的谢颖琪。她今儿穿的护士服洗得发白,领口的蓝边磨出毛茬,左胸别着枚“为人民服务”的红徽章,在路灯下微微发亮。 “谢姑娘?”何雨柱停住脚步,注意到她鞋面上沾着些土,像是从城外的卫生所回来,“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谢颖琪脸颊微微发烫,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牛皮纸袋:“爷爷让我给你送个信。”纸袋边角带着药香,何雨柱接过时,指尖触到里头叠着的信纸,还有片压平的黄芪叶——是学丰药馆的老规矩,送药方必夹一味主药的叶子。 “爷爷说,最近有两个药馆和武馆的人总去店里打听抓补气血药的主顾,”谢颖琪盯着他袖口的蓝布补丁,忽然想起爷爷说的“这孩子是个练家子”,声音不自觉放轻,“爷爷让我提醒你,要是有人问起,千万别透露太多。” 何雨柱心里一凛,想起铁骨武馆李二虎被枪杀的那天,凶手身上掉的那块带符号的布料——难不成方德胜和李开牛的“合作”,跟敌特有关?他摸了摸内袋里的《形桩图谱》,忽然觉得谢颖琪递来的纸袋沉甸甸的,里头装的何止是张纸条,是老爷子对晚辈的惦记。 “替我谢谢谢老哥,”何雨柱把纸袋小心塞进怀里,抬头看见谢颖琪发梢沾着片槐树叶,抬手想替她拂掉,却在半空顿住——到底是年轻姑娘,这么冒失了不好。他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发顶:“头上有叶子。” 谢颖琪慌忙抬手去摸,马尾辫甩得老高,倒把叶子抖落在地。她蹲下身捡叶子,搪瓷药箱碰在青砖上,发出“当啷”一声:“爷爷还说,你要是有空,去店里喝喝茶,他新得了罐茉莉花茶,说是比去年的更香。”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何雨柱看着她蹲在地上的模样,忽然想起妹妹雨水——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干净利落。他忽然想起李保国说的“该给雨水找个伴儿”,心里一动:“你平时在卫生所忙吗?我妹妹雨水总说想学认药,能不能麻烦你……” “不麻烦!”谢颖琪猛地站起来,护士帽上的褶皱跟着晃了晃,“我每周三下午休班,要是雨水有空,我可以带她去药馆认药材,爷爷总说她聪明。”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药箱里摸出块水果糖,糖纸印着“北京第一食品厂”的字样,“给雨水的,我今儿去托儿所打针,小朋友们塞给我的。” 何雨柱接过糖,指尖触到糖纸边缘的毛边——这年头,水果糖可是稀罕物,小护士怕是攒了好久。他忽然觉得这四合院外的风,比院子里的暖和些,起码眼前的姑娘,说话时眼里带着真真切切的热乎气。 …… 回到四合院时,中院的煤油灯大多灭了,唯有贾家门口还亮着。何雨柱路过时,听见贾张氏的骂声透过窗纸飘出来:“你个死脑筋!易师傅肯帮着相亲,是咱老贾家的福分……”他加快脚步,鞋底碾过地上的煤渣,忽然想起谢颖琪说的“爷爷新得了茉莉花茶”——比起四合院的勾心斗角,还是药馆里的药香、茶味更让人踏实。 雨水趴在桌上等他,课本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药”字,旁边搁着师娘送的红头绳。何雨柱把水果糖塞进她手里,看着她眼睛亮起来,忽然觉得李保国说的对——该让雨水搬去师娘家了,起码那儿的灶台永远热乎,师娘永远留着一盏灯。 “哥,谢姐姐送的糖真甜。”雨水含着糖说话,腮帮子鼓得像小松鼠,“她说周三带我去药馆,教我认‘黄芪’和‘党参’。” 何雨柱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咱雨水以后啊,说不定能当个小大夫,给人看病抓药。”他望着窗外的槐树影,想起杨佩元说的“国术护的是筋骨,医术护的是气血”——这世道,人得有几样本事傍身,才能护得住想护的人。 夜色渐深,何雨柱展开谢学丰的纸条,泛黄的宣纸上写着几行小楷:“近日城西有人频繁打听补气血药方,望贤侄留意。另,小孙女颖琪心善,可多来往。”他盯着“可多来往”四个字,忽然想起谢颖琪递糖时指尖的温度——老爷子怕是存了牵线的心思,不过也好,这年头,多个知根知底的朋友,总不是坏事。 煤油灯“噼啪”爆响,何雨柱吹灭灯,躺在炕上却睡不着。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形桩图谱》,又摸了摸内袋里的牛皮纸袋——一边是国术的根,一边是人情的暖,这两样东西,让他在这渐凉的秋夜里,心里格外踏实。 窗外传来贾张氏的咳嗽声,混着煤炉封火的“噗噗”声。何雨柱望着窗纸上的月光,忽然觉得自己像棵扎根青砖的树——四合院的土再硬,总有缝隙能让根须钻下去;世道再难,总有暖心的人、踏实的事,让你觉得这日子,值得好好过。 这一晚,何雨柱做了个梦。梦里,他站在鸿宾楼的灶台上,炒勺翻得虎虎生风,锅里的菜香飘出四合院,飘向南锣巷口的卫生所,飘进学丰药馆的后院——谢颖琪穿着蓝白制服,正带着雨水认药材,老爷子坐在藤椅上喝茶,李保国靠在灶台边抽烟,杨佩元的咳嗽声轻了许多,院子里的老槐树开了花,花瓣落在雨水的红头绳上,像撒了把碎金。 而他知道,这梦啊,不是虚的。只要脚底下的桩功稳,手里的炒勺准,心里的念想真,日子就会像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把那些腌臜事、糟心事,都熬成透亮的、暖人的光。 第131章 何雨柱后怕 求追订!!! 暮春的傍晚,夕阳把四合院的青砖照得暖黄。何雨柱攥着帆布包,帆布包底还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漆字,他侧过身冲身后的姑娘笑:“谢同志,您跟紧些,前院儿地面坑洼,别崴了脚。” 谢颖琪指尖绞着蓝布衫的衣角,领口的补丁针脚细密,是谢学丰老花镜下的手艺。她今早被爷爷塞到药馆柜台前,特意换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辫梢还沾着半片没扫干净的当归碎屑——爷爷说,给何雨柱带话儿,得端端正正的,别像个毛丫头。 前院儿里,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槐树下擦旱烟袋,铜烟嘴在夕阳下泛着油光。老伴儿王秀娥坐在小马扎上纳鞋底,鞋底儿是用旧布壳糊的,浆糊味儿混着槐花香气飘过来。两口子眼瞅着何雨柱领个姑娘进来,纳鞋底的锥子“噗”地扎进鞋底——这姑娘可不眼熟么?昨儿晌午她去学丰药馆买川贝,亲眼见这妮子趴在柜台前抄药方,辫梢还别着朵野茉莉。 “柱子回来啦?”阎埠贵堆起笑,旱烟袋在掌心敲得啪啪响,“这位同志是……” “三大爷,这是学丰药馆的谢颖琪同志。”何雨柱抬手蹭了蹭后颈,帆布包带在肩膀上硌出道红印,“我跟谢同志说两句话,您老歇着。” 谢颖琪嗓子眼发紧,想起爷爷临出门前的叮嘱:“别慌神,咱药馆是国营的,正经单位!”可这会儿她盯着三大妈手里飞针走线的鞋底,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拎到集上相看的小羊羔——三大妈那眼神,跟去年腊月在骡马市挑牲口似的,上上下下扫得人发慌。 “哎哟,多俊的闺女。”王秀娥忽然扯了扯阎埠贵的袖口,嗓门压得低却透着热乎,“昨儿我在药馆见着她,跟解放岁数差不多吧?你说咱解放……” “碎嘴子!”阎埠贵瞪了老伴儿一眼,烟袋锅子往石墩上磕得咚咚响,“人家小同志是来谈工作的,你扯啥犊子?”话虽这么说,他镜片后的眼睛却没闲着,盯着谢颖琪辫梢的野茉莉直打转——这姑娘手腕上还戴着块上海牌小手表呢,虽说表带是帆布的,可在胡同里也算讲究人了。 何雨柱领着谢颖琪往中院走,青石板路缝里长着几簇蒲公英,被风一吹,绒毛扑棱棱往谢颖琪蓝布衫上粘。她忽然想起爷爷说的话:“那何雨柱啊,打小在钢厂食堂混,嘴皮子利落,可心思细着哩。你把话带到,别多嘴。”可这会儿看着何雨柱肩膀上磨白的布衫,后颈还沾着片没拍掉的葱花——这人早上是不是在食堂炸油饼来着?怎么领口还飘着股子香油味儿? “谢同志,您坐。”何雨柱推开屋门,先探身进去搬了张枣木方凳,又从搪瓷缸子里倒了碗凉白开,缸子上“先进工作者”的红漆字掉了半边,“我这儿简陋,您别嫌弃。” 谢颖琪捧着碗沿儿抿了口,水是甜的,带着股子淡淡的薄荷味儿——想来是晾在窗台上,被薄荷叶子浸了味。她抬眼打量屋子:靠窗摆着张旧书桌,抽屉半开着,露出半截没写完的学习笔记,纸页上钢笔字写得工整,“为人民服务”五个字底下画着重重的红线;墙角支着个蜂窝煤炉,炉上坐着铝壶,壶嘴儿还冒着热气,旁边堆着几摞旧报纸,最上面一张是《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印着“抓革命,促生产”的通栏标题。 “我爷爷让我跟您说……”谢颖琪忽然发现自己手心出汗,蓝布衫下摆被攥出几道褶子,“就是、就是前儿个抓药的事儿,您抓的那补气血的方子,今儿个有俩生面孔来药馆打听。” 何雨柱正往搪瓷缸里续水的手顿了顿,铝壶嘴儿的热气扑在脸上,烫得他眼皮子跳了跳。他记得清楚,三天前在学丰药馆抓药时,谢学丰往纸包里塞了片晒干的薄荷叶,低声说:“柱子,最近抓补气血方子的人,你多留个心眼儿。”那会儿他没往心里去,只当是老中医的谨慎,可今儿谢颖琪这话,却像根细针,猛地扎进他后颈的汗毛里。 “啥样的人?”何雨柱声音沉下来,往谢颖琪身边凑了凑,帆布包带在肩上滑了滑,“穿啥衣裳?说啥话?” 谢颖琪被他突然凑近的动作惊得往后仰了仰,后脑勺碰到了窗框上的玉米皮囤子,囤子里装着半囤子棒子面,蹭得她辫梢沾了粒金黄的碎屑:“俩男的,岁数跟您差不多,穿蓝布衫,戴解放帽,说话带点山东口音。他们问……问最近抓补气血方子的人里,有没有年轻小伙儿,还说、还说那方子要是治虚症,得注意配伍,别瞎抓。” 何雨柱眉头拧成个疙瘩,脑海里突然闪过三天前傍晚的场景:他攥着药包往家走,路过巷口时,看见个穿灰布衫的男人靠在电线杆子上抽烟,烟卷儿是“黄金叶”的——这年头,普通工人谁舍得抽黄金叶?那男人抬眼望过来,眼神跟锥子似的,扫过他手里的药包,嘴角扯出个笑,笑得人后脊梁发毛。 “谢同志,您爷爷还说啥了?”何雨柱忽然想起谢学丰塞薄荷叶时,指尖在他掌心敲了三下——这是老江湖的暗号,以前在钢厂食堂,师傅教过他,敲三下,意思是“有麻烦”。 谢颖琪低头盯着手里的搪瓷碗,碗沿儿上有道小豁口,划得她嘴唇发疼:“爷爷说,让您最近别再抓那方子了,就算抓,也别在西城这几个药馆抓。还说……还说那方子牵扯的事儿,怕是跟年前铁骨武馆的案子有关联。” 屋里忽然静得能听见窗外槐树叶的沙沙声。何雨柱觉得喉结发紧,伸手摸出裤兜里的旱烟盒,烟盒是用旧报纸叠的,里面装着碎烟丝——这是他跟钢厂锅炉班的老王头学的,省钱。火柴划亮的瞬间,谢颖琪看见他指节上有层薄茧,虎口处还有块浅褐色的疤,像是被油锅里的滚油烫的。 “铁骨武馆……”何雨柱把烟卷叼在嘴上,火柴梗在掌心碾成碎末,“年前腊月廿三,武馆馆主赵铁柱让人发现在后巷躺着,心口插着把电工刀,兜里揣着半张撕烂的药方,是不是这事儿?” 谢颖琪猛地抬头,辫梢的野茉莉掉在方凳上,白花瓣儿颤巍巍的:“您、您咋知道?这事儿当时公安局都封了口,连我们药馆给武馆供的药材单子,都被派出所收走了!” 何雨柱没说话,眼前闪过更久以前的画面:去年秋天,他值夜班回四合院,路过东单牌楼时,看见个穿黑布衫的男人被俩戴红袖章的人按在墙上搜身,男人怀里掉出几包药材,其中一包他认得——是黄芪,晒得干干的,带着股子药香。后来他听钢厂保卫科的老李说,那男人是铁骨武馆的学徒,怀里的药材,跟赵铁柱兜里的药方子能对上号。 “谢同志,您跟爷爷说,谢谢他提醒。”何雨柱忽然把烟卷按灭在搪瓷缸的水里,滋啦一声,腾起股子焦糊味,“我这儿有句话,劳您带给老爷子:以后抓药,我换东城的药馆,西城这边,让他也多留个心眼儿,别沾了是非。” 谢颖琪看着搪瓷缸里漂着的烟头,忽然想起爷爷说过,何雨柱的父亲以前是走街串巷的郎中,后来进了钢厂食堂,可骨子里还带着些江湖气。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人跟药馆里那些只会抓药的学徒不一样——他说话时眼神沉得很,像老井里的水,看着 calm,底下却藏着些让人摸不透的东西。 “那个……何同志,”谢颖琪忽然想起自己来之前憋了一肚子的话,这会儿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指尖绞着方凳上的野茉莉花瓣,“我爷爷说您懂药理,比我强。可我中专学的就是药剂,上周给贾家老太太配的药,您咋知道炙甘草和炮姜比例不对?” 何雨柱愣了愣,忽然笑了,笑声震得窗台上的搪瓷缸子直晃:“上周我去贾家送煤球,闻见药味儿不对。炙甘草得炒到表面焦黄,带点蜜香,可您配的药,甘草炒过了头,一股子糊锅巴味儿;炮姜得用砂烫,您这炮姜的姜辣素怕是去了大半,老太太那风寒症,得靠这俩药吊元气呢。” 谢颖琪的脸腾地红了,红得比辫梢的野茉莉还艳。她忽然想起上周爷爷盯着药方子直叹气,说“现在的小年轻啊,光记方子不看火候”,原来那天在药馆撞见的穿蓝布衫的小伙儿,就是眼前这人。她忽然觉得手里的野茉莉扎手,忙不迭往兜里塞,花瓣却撒了一地。 “我、我该回去了!”谢颖琪猛地站起来,方凳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爷爷还等着我回去抄新到的《本草纲目》呢!何同志,您、您小心些,最近胡同里老是来查户口的,您抓药……别让人瞅见方子。” 何雨柱看着她慌慌张张往门外跑,辫梢的碎发在脑后晃成个小尾巴,忽然想起钢厂食堂新来的学徒工,第一次掌勺时把油饼炸糊了,也是这么慌里慌张的。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野茉莉,花瓣儿还带着体温,轻轻夹进了桌上的学习笔记里——这丫头,走得急,连个谢字都没说。 窗外传来三大妈的喊声:“解放他爹,你瞅见咱解放没?该打晚饭了!”阎埠贵的声音带着不耐:“找啥找?大小伙子还能丢了?你呀,就知道操心亲事,人家小谢同志是国营药馆的,能看上咱解放?”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看着谢颖琪的蓝布衫消失在院门拐角,忽然觉得后颈的汗毛又竖起来了。他摸出烟盒,想再卷根烟,却发现烟丝漏了半盒在裤兜里——刚才跟谢颖琪说话时,怕是太紧张了。 暮色渐浓,四合院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何雨柱摸出钥匙锁门,指尖触到铁皮门后贴着的毛主席像,像角有些卷边,是去年过年时三大爷家的老二帮忙贴的。他忽然想起谢颖琪腕子上的帆布表带手表,想起她辫梢的野茉莉,想起谢学丰敲他掌心的那三下——这世道看着平静,底下却像搅了浆糊似的,乱得很。 往厨房走时,路过中院的自来水龙头,看见傻柱儿正蹲在地上择菜,筐里堆着刚从菜市场捡回来的烂菜叶,帮子上还沾着泥。何雨柱忽然想起自己兜里的药方,那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用毛笔写在毛边纸上,边角还画着几株草药,其中一味“黄芪”旁边,父亲用红笔写着:“气虚者宜,然乱世中,慎用。” 夜色彻底黑下来时,何雨柱坐在蜂窝煤炉前熬粥,铝锅里的棒子面咕嘟咕嘟冒泡泡,热气模糊了窗玻璃。他盯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后怕——若不是谢学丰让孙女来传话,若不是自己多留了个心眼儿,怕是这会儿,那俩穿蓝布衫的男人,已经蹲在四合院门口等着他了。 窗外传来蝉鸣,第一声长鸣划破夜空时,何雨柱把兜里的药方掏出来,凑到炉口前。火光映着他的脸,映着纸上父亲的字迹,忽然觉得眼眶发涩。火苗舔到纸边的瞬间,他猛地松手,纸片在炉子里蜷成灰黑色的蝴蝶,带着股子焦糊的药香,飘向了窗外的夜空。 谢颖琪一路小跑回药馆,辫梢的碎发被汗粘在脖子上。路过胡同口的路灯时,她忽然想起何雨柱夹野茉莉的动作,想起他说“炙甘草炒过了头”时眼里的光,忽然觉得手心又出汗了。她摸出裤兜里的搪瓷缸子,缸子上“先进工作者”的红漆字在路灯下闪着微光——这是爷爷让她带给何雨柱的,说算是谢他指点药方的礼。 药馆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谢学丰正坐在柜台前拨拉算盘,算珠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老人抬头看见孙女脸红扑扑的,辫梢还少了朵野茉莉,嘴角忽然扯出个笑:“跟柱子说完了?” “说完了!”谢颖琪把搪瓷缸子往柜台上一放,缸子里的薄荷味儿飘出来,“爷爷,您咋知道他懂药理?他连中专都没上过!” 谢学丰放下算盘,指尖敲了敲账本:“三年前,你爹抓错了一味药,是他路过药馆,闻出味儿不对,硬拦着不让那药包出门。后来那病人家属来道谢,说再晚半刻钟,命就没了——这孩子,骨子里带着药香呢。” 夜风裹着槐花吹进药馆,谢颖琪忽然看见账本上记着一行字:“何雨柱,补气血方,第7次抓药。”她忽然想起何雨柱后颈的疤,想起他夹野茉莉时的小心,忽然觉得这名字,跟药馆里的黄芪、党参似的,带着股子让人安心的暖。 四合院的槐树下,阎埠贵吧嗒着旱烟袋,听着老伴儿唠叨解放的亲事,忽然看见何雨柱屋里的灯灭了。烟袋锅子在石墩上磕了磕,他忽然想起刚才谢颖琪腕子上的手表——这姑娘,怕是跟柱子有点啥吧?不然咋会大晚上的,特意跑过来送个信儿? 夜色深沉,胡同里的狗叫了两声,随即又归于平静。何雨柱躺在木板床上,听见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忽然摸出枕头底下的铁皮盒,里面装着半片晒干的薄荷叶,是谢学丰上次塞给他的。薄荷味儿钻进鼻尖,他忽然笑了——这世道虽乱,可总有些好心人,像薄荷叶似的,凉丝丝的,却让人心里踏实。 炉子里的煤火渐渐弱了,最后一丝火星明灭间,何雨柱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谢颖琪红扑扑的脸,闪过谢学丰敲他掌心的三下,闪过父亲临终前的药方——有些事,藏在心里就好,就像这薄荷叶的香,藏在铁皮盒里,等风来的时候,自然会飘满整个屋子。 这一晚,四合院的人各怀心思,却都不知道,那个夹着野茉莉的蓝布衫姑娘,和那个总在食堂炸油饼的小伙儿,因为一张补气血的药方,从此在命运里,结下了一段带着药香的缘。而胡同深处的暗夜里,有些影子正悄悄挪动,像藏在药渣里的虫,等着下一个天亮,再掀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第132章 大的要来了,连夜找师傅商量(求追订!!!) 暮春的夜风裹着槐花的甜腥,刮过四合院青瓦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何雨柱攥着铁皮饭盒,盒底还凝着层没擦净的玉米粥糊,在路灯下泛着青白的光。他回头望了眼自家门窗,木格窗缝里漏出一星煤油灯的昏黄——小雨水最怕黑,临睡前非要把灯芯挑得老高,光晕在窗纸上投出歪歪扭扭的影子,像只蜷着身子的小猫。 “哥,你别走太久。”雨水临睡前攥着他的袖口,麻花辫蹭过他手背,“昨天后巷的王大爷说,夜里有戴红袖章的查户口……” “放心,哥就去师傅家说两句话。”何雨柱摸出铁锁晃了晃,锁身磨得发亮,是父亲留下的老物件,“门从外头锁死,窗台上搁着你最爱吃的杂面窝头,醒了饿不着。”他没说的是,临走前把切菜刀压在枕头底下——这年头胡同里不太平,钢厂保卫科前天刚抓了个偷自行车的流窜犯,听说是南边来的,袖口还沾着半块没撕干净的敌特传单。 出了四合院,路灯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何雨柱特意绕开正街,走胡同里的近道,鞋底碾过碎砖时发出“咔嚓”声。路过国营副食店时,橱窗里的玻璃罐映出他的影子:蓝布衫洗得发白,领口磨出毛边,裤脚还沾着今早炸油饼时溅的油点子——好在夜色深,没人看得见。 杨佩元的小院藏在胡同尽头,青砖墙根长着半人高的野薄荷,何雨柱刚踩过墙根,后颈的汗毛忽然竖起来——不是错觉,墙里头有股子若有若无的劲气,像根细针抵在背心穴位上。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师父,是我,柱子。” 院门“吱呀”开了条缝,没点灯,里头黑黢黢的。何雨柱猫着腰钻进去,鞋底碾到地上的煤渣,发出细碎的响。正屋的门帘动了动,杨佩元的声音从里头飘出来,带着久病的沙哑:“关上门,坐。” 屋里点着盏小马灯,灯芯调得极低,光晕里能看见杨佩元倚在藤椅上,盖着条灰布毯子,膝头放着本翻烂的《太极拳谱》。老人头发全白了,却梳得整整齐齐,下巴上的山羊胡修得干净——哪怕卧病在床,也透着股子宗师的讲究。 “今儿个学丰药馆的谢姑娘来找我。”何雨柱没绕弯,从裤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药方,边角还留着谢颖琪辫梢野茉莉的淡香,“她说最近有人盯着抓补气血方子的人,山东口音,穿蓝布衫,戴解放帽……跟年前铁骨武馆那事儿,怕是一伙的。” 杨佩元指尖敲了敲《太极拳谱》的封面,牛皮纸封面上“太元武馆”四个毛笔字褪了色,边角卷着毛:“柱子,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你给我抓药,在药馆撞见的那个穿灰布衫的男人?” 何雨柱猛地抬头,脑海里闪过那个靠在电线杆子上抽“黄金叶”的男人,眼神像锥子似的,盯着他手里的药包笑。那会儿他没多想,只当是普通武者,现在想来,那男人袖口露出的半截青色文身,跟太元武馆的门徽一模一样。 “是老三的人。”杨佩元忽然咳嗽起来,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老二掌着铁骨武馆,老三管着西城药行,表面上各做各的,背地里早跟南边的特务勾搭上了。他们知道我气血衰败,撑不了多久,就断了所有补气血药材的路子——只要我一咽气,太元武馆的招牌,就该姓‘敌’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小马灯“滋滋”的油耗声。何雨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杨佩元的场景:那年他刚进钢厂食堂,在胡同口撞见个老人被小混混围殴,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窝窝头。他抄起扁担赶跑混混,老人擦着嘴角的血笑:“小子,筋骨不错,跟我学拳不?”后来才知道,这老人是太元武馆的末代宗师,年轻时在上海打跑过日本浪人,却在文革里被徒弟背叛,落得个无家可归。 “师父,咱不能这么耗着。”何雨柱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您说过,太元拳讲究‘以柔克刚’,可现在他们断了药材,就是想把咱往绝路上逼!” 杨佩元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苍凉:“柱子,你以为为师不知道?可你看看外头——”他抬手指了指窗外,远处传来红袖章巡逻队的脚步声,口号声混着梆子响,“现在是‘破四旧’的时候,武馆全封了,药材归国营,咱们这些‘旧武人’,连口喘气的地儿都难找。” 何雨柱忽然想起谢颖琪腕子上的帆布手表,想起学丰药馆柜台上摆着的“为人民服务”标语牌——谢学丰敢冒风险给他通风报信,怕是也存着份对“旧规矩”的念想。他忽然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裹着晒干的黄芪片,是今儿个在食堂后厨偷偷晒的:“师父,这是我托郊区的菜农弄的,虽说量少,可熬粥喝总能吊口气……” “胡闹!”杨佩元猛地拍了下藤椅扶手,黄芪片撒了一地,“你知道现在私藏药材啥罪名?投机倒把罪,要蹲大狱的!”老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毯子滑到脚边,露出瘦骨嶙峋的小腿——哪还有半分当年“铁掌杨”的威风,分明就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何雨柱蹲下身捡黄芪片,指尖触到老人冰凉的脚踝,心里猛地一酸。他想起上个月给师傅换药时,看见老人后背上有道陈年刀疤,从肩胛骨斜划到腰窝,像条蜷着的蛇——那是民国三十年,杨佩元为保护武馆账本,被日本浪人砍的。如今账本早烧了,武馆早散了,可当年的徒弟,却比日本人还狠。 “师父,我想过了。”何雨柱忽然挺直腰板,小马灯的光映着他眼底的光,“您说过,太元拳的根儿,不在武馆,在人心里。只要我还活着,这一脉就断不了。可现在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他们盯着补气血的药材,咱们就换个路子,从‘气’上做文章。” 杨佩元抬起眼皮,眼里闪过抹亮色:“哦?怎么个做法?” “您教过我‘龟息功’,虽说只是入门,可养气还行。”何雨柱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经络,“我最近在钢厂锅炉房练拳,那地儿热气重,正好借‘外气’养‘内气’。只要气足了,血就跟着旺,就算少吃两副药,也能撑些日子。” 老人沉默半晌,忽然伸手按在何雨柱腕脉上,指尖枯瘦却有力。何雨柱能感觉到那股子熟悉的内劲钻进血管,像条温暖的小蛇,在四肢百骸游走——这是杨佩元独有的“查脉术”,当年他收徒时,就是这么搭着脉,说“这孩子气血旺,是块练内家拳的料”。 “柱子,你记住。”杨佩元松开手,指尖在藤椅扶手上敲了三下,跟谢学丰敲他掌心的暗号一模一样,“外头闹得再凶,咱们武人有三不碰:不碰敌特,不碰卖国贼,不碰老百姓。你那几个师兄既然跟特务勾搭上了,就是断了武人的脊梁骨——可咱们不能断,断了,这世道就真没盼头了。” 窗外传来梆子声,三更天了。何雨柱把黄芪片重新包好,塞进杨佩元枕头底下,顺便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老人冰凉的脚腕:“师父,您歇着,明儿我给您送热乎的小米粥来,里头加了山药,补气血的。” 杨佩元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老茧蹭过他虎口的伤疤——那是去年炸油饼时烫的,老人当时说“武者受伤是常事,可疤要长在明处,别藏着”:“柱子,最近别来太勤,胡同口的联防队换了新人,眼生。还有……”他指了指何雨柱胸口,“把那野茉莉扔了,姑娘家的香粉味儿,招眼。” 何雨柱摸了摸领口,这才想起谢颖琪辫梢的野茉莉蹭在了布衫上,淡香若有若无。他忽然想起那姑娘跑出院门时,辫梢的碎发在夜风里晃,像只想要展翅的蝴蝶——到底是年轻,连传个消息都带着股子毛躁的热乎劲儿。 出了小院,何雨柱特意绕到后巷,从墙根摸出块预先藏好的青砖,在老槐树下敲了三下——这是他跟杨佩元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平安离开”。青砖碰撞的声音惊起只夜猫子,“喵”地叫了声,蹿上房顶,瓦片发出“咔嚓”响。 路过四合院时,看见三大爷家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阎埠贵的影子,正趴在桌上拨拉算盘——怕是又在算哪家的水电费。何雨柱忽然想起谢颖琪说的“山东口音、蓝布衫”,脚步顿了顿,随即又加快了步子——这世道,连亲徒弟都能背叛,何况是胡同里的邻居? 掏出铁锁开门时,听见屋里传来雨水的梦呓,含糊不清地喊着“哥”。他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煤油灯还亮着,灯芯结了个大灯花,把雨水的脸照得暖黄。小丫头抱着枕头缩成团,辫梢散了,头发乱蓬蓬的,像个小刺猬。 何雨柱伸手拨了拨灯芯,灯花“啪”地爆开来,映着墙上贴的毛主席像——那是去年过年时,街道办发的,雨水非要贴在床头,说“毛主席看着,就不怕黑了”。他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三不碰”,想起谢学丰塞给他的薄荷叶,想起谢颖琪腕子上的帆布手表——这世道虽乱,可总有些东西,像灯芯似的,明明灭灭间,总留着点暖。 脱了鞋躺到床上,何雨柱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听着雨水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后颈的汗毛又竖起来了。他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药方,借着煤油灯的光又看了眼——父亲的毛笔字在纸上跳,“黄芪”旁边的红笔批注格外醒目:“气虚者宜,然乱世中,慎用。” 夜风裹着槐花吹进窗,落在药方上,盖住了“慎用”两个字。何雨柱忽然笑了,把药方折成个小方块,塞进贴身的布兜里——乱世中,有些事不是“慎用”就能躲过的,就像太元拳的“刚柔并济”,该柔时柔,该刚时,就得攥紧拳头,把那些断了脊梁骨的东西,统统砸烂。 这一晚,四合院的人各做各的梦,有人在算水电费,有人在盼天亮,有人在担心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只有何雨柱知道,一场大风雨怕是要来了,可他不怕——手里攥着太元拳的根,心里装着该护的人,就算前头是刀山火海,也得咬着牙闯过去。 毕竟,有些东西,比命还重要。 第133章 雨水安危 五更天的梆子声刚落,四合院的青砖缝里就冒出了潮气。何雨柱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中院的老槐树下扎马步,布鞋底碾着隔夜的槐花,碾出星星点点的白。他盯着墙根下贾张氏的影子——那老太太今儿个出奇地利落,青布衫换了件带补丁的灰卡其,裤脚用粗棉线扎得紧实,鬓角还别了朵蔫巴巴的野茉莉,像是要去赶早集。 “柱子早啊。”三大妈端着尿盆从东屋出来,盆底磕在门槛上发出“哐当”响,“哟,您这桩功扎得比昨儿又稳当些?” 何雨柱没搭话,目光跟着贾张氏晃到院门口。昨儿夜里他从杨佩元那儿回来,路过贾家窗根时,听见里头传来贾张氏的嘀咕:“易中海那人精,说是帮东旭相看,指不定背地里打啥主意……”话没说完就被秦淮茹喝止了,可那语气里的算计,跟三大爷拨拉算盘时的眼神一个样。 “哥,我饿。”小雨水揉着眼睛从屋里钻出来,麻花辫散了一根,红头绳耷拉在肩头。她穿着何雨柱改的旧布衫,下摆短了半截,露出细瘦的小腿,脚上的千层底是杨佩元老伴儿纳的,鞋头绣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先漱口,哥给你热玉米粥。”何雨柱收了功,顺手从窗台上摸出个粗瓷碗,碗沿儿缺了口,是父亲留下的老物件。蜂窝煤炉上的铝壶“滋滋”冒气,他掀开锅盖,搅了搅锅里的粥——昨儿剩的棒子面掺了半勺槐树叶,煮得稠糊糊的,能照见人影。 贾张氏挎着个蓝布包出门时,特意绕开何雨柱身边,鞋底碾过槐花的声音格外响。何雨柱盯着她的背影,想起她上周在杨佩元跟前说的那番话:“柱子这孩子实诚,可外头世道乱,您老身子骨又弱,别拖累了他……”话里话外,像是生怕他给师傅抓药耽误了贾家的“大事”。 “哥,张奶奶为啥躲着咱们?”雨水捧着碗蹲在槐树下,粥汤顺着嘴角往下滴。 何雨柱蹲下身帮她擦嘴,指尖触到她冰凉的小手:“大人的事儿,你别管。今儿跟哥去鸿宾楼,见着师傅师娘要懂礼貌,知道不?”他没说的是,昨儿夜里杨佩元的话还在耳边打转:“柱子,你那几个师兄怕是盯上四合院了,雨水还小,别让她落单。” 晨光漫进院子时,三大爷夹着个铁皮饭盒出门,饭盒上用红漆写着“阎埠贵”三个大字,边角蹭得发毛。他瞅见何雨柱正帮雨水系红头绳,嘴角扯出个笑:“柱子,带雨水上班啊?咱院中晌又能省半拉窝头喽。” “三大爷您这算盘打得精。”何雨柱拎起帆布包,包上“为人民服务”的红漆字褪了色,“雨水跟着我,省得她在家瞎跑,碰着查户口的。”他故意把“查户口”三个字咬得重,看见三大爷的眼皮子跳了跳——上个月阎解放因为晚归半小时,被红袖章堵在胡同口查了半小时“出身”。 出了四合院,胡同里飘着股子煤烟味儿。何雨柱特意绕开正街,走背阴的小巷,路过国营副食店时,橱窗里的玻璃罐映出他和雨水的影子:他穿着洗得泛白的工装裤,裤脚别着枚毛主席像章;雨水攥着他的衣角,仰头盯着墙上的标语“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红扑扑的小脸上写满好奇。 “哥,啥是‘抓革命’?”雨水忽然停下脚步,指尖指着墙上的大字报,边角的浆糊还没干透。 何雨柱顿了顿,蹲下身把她抱起来:“就是……咱们得跟着毛主席走,别信那些坏分子的话。”他看见大字报底下贴着张寻人启事,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中山装,领口别着支钢笔,右下角盖着派出所的红戳——那是铁骨武馆失踪的学徒,跟年前赵铁柱兜里的药方有关联。 鸿宾楼的青瓦在晨光里泛着亮,门楣上“国营鸿宾楼”的木牌被擦得干净,旁边贴着张红纸,写着“坚决拥护毛主席革命路线”。何雨柱刚跨进门,就听见伙计老王头扯着嗓子喊:“何师傅来了!今儿后厨有批新鲜的黄花鱼,您瞅瞅合不合胃口?” “老王叔早。”何雨柱冲他点点头,顺手把雨水放到柜台边的长凳上,“杨经理呢?我跟他说句话。” 杨国涛从后厨出来时,手里攥着本《毛主席语录》,蓝布衫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他瞅见雨水正盯着柜台上的玻璃罐发呆——罐子里装着水果糖,是给贵客准备的,平时连伙计都舍不得碰:“柱子,这是雨水吧?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杨经理,今儿想麻烦您件事。”何雨柱压低声音,指尖蹭了蹭帆布包带,“我妹妹今儿跟我上班,您让她在后院小屋待着就行,别乱跑。” 杨国涛扫了眼大堂里的伙计,见没人注意,便从口袋里摸出块水果糖塞给雨水:“跟叔叔说,要不要吃橘子味的?”雨水盯着糖纸犹豫了两秒,忽然抬头看向何雨柱,见他点头,才怯生生地接过来,糖纸在手里捏得“沙沙”响。 后厨的蒸汽裹着葱香涌出来时,何雨柱把雨水带到后院的小屋里。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利落,墙角堆着几摞劈好的木柴,窗台上摆着盆蔫巴巴的向日葵——这是李保国老伴儿种的,说“向阳花能辟邪”。 “师傅,您歇着?”何雨柱看见李保国正坐在门槛上磨菜刀,刀刃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响。老人抬头时,额角的皱纹里沾着木屑,围裙上还别着枚毛主席像章,跟何雨柱胸前的那枚一模一样。 “雨水来了?”李保国擦了擦刀刃,伸手摸了摸雨水的头,指尖的老茧蹭过她的小辫,“跟你哥小时候一个样,见了生人就躲。”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烤红薯,外皮烤得焦黑,“趁热吃,后厨烤的,甜。” 雨水看看何雨柱,见他点头,才接过红薯,指尖被烫得缩了缩。何雨柱看着她蹲在门槛上啃红薯,红薯瓤沾在嘴角,忽然想起母亲去世那年,雨水才三岁,抱着母亲的衣角哭哑了嗓子。后来父亲也走了,他抱着雨水在四合院的槐树下发誓:“哥这辈子,绝不饿着你。” “柱子,最近外头不太平。”李保国忽然压低声音,刀刃在青石板上敲了三下,跟杨佩元的暗号一个样,“昨儿晌午,有俩穿蓝布衫的人来后厨打听,说‘找个会抓补气血药方的小年轻’。我跟他们说‘后厨就会炒菜,不懂那劳什子’,才打发走。” 何雨柱的手猛地攥紧帆布包带,包上的红漆字硌得掌心发疼。他想起谢颖琪说的“山东口音、蓝布衫”,想起杨佩元后背上的刀疤,忽然觉得后颈的汗毛竖起来——原来他们早就摸到鸿宾楼来了,亏得自己还想着带雨水来这儿躲清静。 “师傅,您放心,我有数。”何雨柱看着雨水把红薯皮扔进木柴堆,小手上沾着橘红色的瓤,忽然笑了,“雨水跟着我,比在家安全。等晚上下班,我送她去师傅师娘家,那儿有师娘看着,踏实。” 李保国没说话,只是把磨好的菜刀往刀鞘里一插,刀鞘上的牛皮绳磨出了毛边——这把刀跟了他二十年,当年在旧社会的饭馆里,不知挡过多少地痞的棍子。他忽然指了指何雨柱胸前的像章:“明儿换个铜的,铁皮的不经磨。”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雨水靠在木柴堆上睡着了,小辫散在肩头,像只蜷着身子的小猫。何雨柱坐在门槛上择菜,手里的韭菜带着泥土香,耳边是后厨伙计们的笑骂声:“老王头,你那鱼炖得太咸了,跟旧社会的资本家心眼似的!”“去去去,你懂啥,咸了才下饭,符合‘节约粮食’的精神!” 他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三不碰”,想起谢颖琪辫梢的野茉莉,想起李保国磨得发亮的菜刀——这世道虽乱,可总有些东西是稳当的,比如师傅手里的刀,比如妹妹手里的烤红薯,比如胸口的毛主席像章,沉甸甸的,坠着心,不让它飘起来。 傍晚下班时,雨水趴在何雨柱肩上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水果糖。何雨柱跟杨国涛告了别,特意绕到后厨拿了块热乎的葱花饼——这是李保国特意留的,说“孩子长身体,得多吃点”。 出了鸿宾楼,胡同里的路灯刚亮,橙黄色的光晕里飘着杨絮。何雨柱路过四合院时,看见贾张氏正跟三大妈站在槐树下嘀咕,见他过来,俩人的话头突然断了,像被掐了头的苍蝇,尴尬地笑了笑。 “柱子,雨水咋睡着了?”三大妈瞅了瞅雨水手里的水果糖纸,眼神里透着稀罕,“哟,还吃水果糖呢,鸿宾楼的伙计就是大方。” 何雨柱没接话,只是冲她们点点头,脚步没停。他知道,这俩老太太准是在嚼舌根,猜他为啥带雨水去上班,猜鸿宾楼是不是发了啥“内部福利”——四合院的日子,就是这样,家长里短的算计,比后厨的菜碟还多。 杨佩元的小院里,灯影透过窗纸映出晃动的人影。何雨柱刚敲了三下门,门就开了,杨佩元老伴儿系着蓝布围裙,手里还攥着根纳到一半的鞋底:“柱子来了?快进屋,雨水她师娘炖了萝卜汤,热乎的。” 屋里飘着股子药香,混着萝卜汤的鲜甜。雨水被叫醒时还有点懵,看见杨佩元坐在藤椅上冲她笑,忽然想起哥哥说的“要懂礼貌”,于是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爷爷”,把杨佩元逗得直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光。 “柱子,今儿后厨没出啥岔子吧?”杨佩元等老伴儿把雨水领进里屋,才压低声音问,手里的旱烟袋在掌心敲了敲。 何雨柱把葱花饼放在桌上,饼皮还透着热乎气:“师傅,李师傅说今儿有俩穿蓝布衫的来打听。”他没说自己攥了一路的水果糖纸,这会儿还在裤兜里揉成了团,“我想好了,让雨水在您这儿住些日子,等外头消停了再接她回去。” 杨佩元没说话,只是盯着何雨柱胸前的像章,忽然伸手替他正了正:“像章戴歪了。”老人的指尖冰凉,却让何雨柱心里一暖——上回父亲帮他别像章,也是这么说的,“歪了,得端端正正的,跟做人一样。” 里屋传来雨水的笑声,混着杨佩元老伴儿的念叨:“慢些吃,汤烫嘴……”何雨柱透过门缝看见,雨水正捧着个粗瓷碗,碗里的萝卜汤冒着热气,杨佩元老伴儿正用勺子帮她吹凉,银发在灯光下闪着光——这场景,像极了记忆里母亲还在时的晚上,暖烘烘的,带着家的味道。 夜风裹着槐花吹进窗,落在何雨柱脚边。他忽然觉得,就算外头的世道再乱,只要有这些人在,心里就塌实。就像杨佩元说的,太元拳的根儿在人心里,而他心里的根儿,是妹妹手里的水果糖,是师傅磨得发亮的菜刀,是师娘炖的萝卜汤,是那些哪怕在乱世里,也没凉透的人心。 这一晚,四合院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杨佩元的小院里还亮着灯,光晕里映着个小身影,正举着碗跟老人学唱《东方红》。何雨柱摸着兜里的水果糖纸,忽然笑了——雨水在这儿,比啥都强。至于那些盯着补气血药方的人,等着吧,他何雨柱不是软柿子,惹急了,手里的菜刀可不长眼。 毕竟,有些东西,比命还重要。 第134章 暗劲的契机 晌午的鸿宾楼后厨飘着葱爆羊肉的香,何雨水攥着哥哥的衣角,鼻尖沾着星点面粉——那是方才看伙计揉面时蹭上的。她仰头望着眼前穿白围裙的老人,围裙上别着枚铜质毛主席像章,在蒸汽里泛着暖光,像极了四合院墙根下晒的老玉米。 “雨水,喊李叔。”何雨柱蹲下身,指尖替妹妹拂开额前的碎发。他今早特意给雨水梳了双麻花辫,红头绳是从杨佩元老伴儿那儿讨的,说是“小姑娘家要打扮得齐整”。 李保国擦了擦手上的面,掌心的老茧蹭过雨水的小辫,笑出满脸褶子:“哎,乖孩子。”他从围裙兜里摸出块水果糖,糖纸印着“跃进牌”三个红字,边角磨得发白,“尝尝,橘子味的,后厨张婶儿给的。” 雨水瞅瞅哥哥,见何雨柱点头,才怯生生地接过,糖纸在手里捏得“沙沙”响。她忽然想起昨儿夜里哥哥说的话:“李师傅是哥的恩人,跟亲爷爷似的。”于是踮起脚,把糖举到李保国面前:“李叔吃。” “哎,叔叔不吃,雨水吃。”李保国笑得眼睛眯成缝,指尖点了点雨水的小鼻尖,转身从灶台上端来半碗小米粥,“趁热喝,加了山药,补身子。”他没说的是,这碗粥是特意给雨水留的,米是从自己的定量里省的,山药是老伴儿从郊区挖的。 何雨柱看着妹妹捧着碗蹲在灶台边喝稀粥,粥汤顺着嘴角往下滴,忽然想起三年前父亲下葬那天,雨水也是这么乖,攥着他的手不说话,眼里满是害怕。他喉头一紧,转头对李保国说:“师傅,借您这儿说句话。” 后厨的角落堆着劈好的木柴,何雨柱压低声音,把谢颖琪传来的消息和杨佩元的分析说了一遍。蒸汽裹着油烟扑在脸上,他看见李保国的眉头渐渐拧成个结,围裙上的面疙瘩在晃动——那是老厨子听见麻烦事时的习惯动作。 “柱子,这事棘手。”李保国摸出旱烟袋,烟袋锅在木柴上磕得咚咚响,“敌特跟武馆勾连,说白了是冲杨先生的太元拳谱来的。当年他在上海打擂台,手里攥着的可不止是几套拳架子。”他忽然指了指何雨柱胸前的毛主席像章,“但你记住,咱平头老百姓,跟这些人打交道,得把‘稳’字刻进骨头里。” 何雨柱点头,指尖蹭过像章边缘的毛刺——这是上周在副食店排队买的,铁皮材质,戴久了硌得慌。他想起杨佩元说的“三不碰”,想起妹妹手里的水果糖,忽然觉得后颈的汗毛竖起来:“师傅,雨水今儿就跟您回家吧,我……” “跟我客气啥?”李保国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老厨子的利落,“你师娘早念叨着要见雨水,昨儿还纳了双小鞋呢,粉布面儿,绣着小花儿。”他忽然从围裙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裹着块酱牛肉,“拿着,后厨边角料凑的,练武耗体力,别亏着自己。” 傍晚的阳光斜照进后厨时,何雨柱看着李保国牵着雨水的手走出鸿宾楼。雨水的小辫在风里晃,手里攥着李保国给的玉米饼,回头冲他喊:“哥,早点来接我!”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柱子,以后要护好妹妹,她是咱何家唯一的根。” 送走妹妹,何雨柱直奔杨佩元的小院。院门没锁,墙根的野薄荷被踩倒了几株,像是有人匆忙走过。他推门进去,听见正屋传来咳嗽声,杨佩元倚在藤椅上,膝头盖着灰布毯子,手里攥着本翻烂的《太极拳谱》,纸页间夹着片晒干的薄荷叶——那是谢学丰上次送的。 “师傅,雨水送李师傅家了。”何雨柱蹲下身,替老人掖了掖毯子,触到他脚踝的冰凉,心里一紧,“您今儿气色好些了?” 杨佩元没说话,忽然伸手按在他腕脉上。何雨柱能感觉到那股子熟悉的内劲钻进血管,像条温暖的小蛇,在四肢百骸游走。老人忽然睁开眼,眼里闪过抹亮色:“柱子,今儿打拳时,有没有觉得劲气在体内‘撞墙’?” 何雨柱猛地抬头,想起今早练第九形桩时的异样:本该在体内循环的劲气,忽然像有了自己的主意,直往指尖、脚尖钻,像是急着破体而出。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颤:“师傅,我……好像摸到暗劲的边儿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杨佩元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欣慰:“好,好啊。”他指了指桌上的青瓷碗,碗里盛着半碗凉茶,“暗劲讲究‘劲由内发,透于体外’,就像这碗水——看着平静,底下藏着暗流。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这股子暗流引出来,别让它乱撞。” 何雨柱盯着碗里的水,水面映着自己的影子,眉头紧蹙。他忽然想起系统面板里的“太极元功拳”熟练度,今早打完拳,那数字猛地跳了50——原来不是单纯的苦练,而是卡在了“悟”字上。 “来,打一套龙形桩。”杨佩元撑着藤椅站起来,灰布毯子滑到脚边,露出瘦骨嶙峋的小腿,“注意腰腹的劲,别用蛮力,像龙游深渊,沉得住气,才能翻得起浪。” 何雨柱应声站定,双脚碾地,膝盖微屈,双手划弧——这是龙形桩的起手式,讲究“含胸拔背,气沉丹田”。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劲气跟着动作流转,不像往日那般温顺,倒像是被激怒的小兽,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停!”杨佩元忽然喝止,拄着藤椅的手敲了敲地面,“劲气到胸口就散了,为啥?因为你怕它出去。柱子,暗劲不是‘收’,是‘放’——就像咱老百姓过日子,该省省,该花就得花,别憋屈了自己。” 何雨柱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妹妹啃玉米饼的模样,闪过李保国递来的酱牛肉,闪过谢颖琪辫梢的野茉莉——这些都是他要护的人,护他们,就得有能“放”出去的劲。他忽然觉得胸口一热,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劲气竟顺着手臂往指尖涌,指尖发麻,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就是这样!”杨佩元的声音里带着兴奋,“顺着劲气走,别拦着它,就像引渠水灌田,得找对了口子。” 何雨柱睁眼,看见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仿佛有股子无形的力在往外涌。他忽然想起系统里的“提纵术”,那是讲究“借力打力”的功夫,暗劲何尝不是?借体内之劲,打体外之敌,所谓“外放”,不过是把藏着的力,光明正大地使出来。 【太极元功拳明悟,熟练度+50】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闪过,何雨柱却没心思查看面板。他盯着自己的指尖,忽然伸手往青瓷碗里一探——水面猛地泛起涟漪,竟在碗中央形成个小漩涡,水珠溅起,落在杨佩元的灰布毯子上,洇出个小湿印。 “好!”杨佩元猛地拍了下藤椅扶手,眼里闪着光,“柱子,你这是摸到暗劲的‘劲源’了。当年我师傅教我时说,暗劲武者,指尖能断草茎,掌风能灭烛火,你今儿个,算是跨进这道门槛了。” 何雨柱看着碗里渐渐平息的水面,忽然觉得眼眶发涩。从父亲去世后抱着妹妹哭,到在钢厂食堂偷学厨艺,再到拜杨佩元为师学国术,这一路走得磕磕绊绊,可今儿个,他终于觉得,自己手里攥着的,不再是虚浮的梦,而是实实在在的力——能护妹妹、护师傅、护这乱世里仅存的温暖的力。 夜风裹着槐花吹进窗,落在青瓷碗里,漂成朵小帆船。何雨柱帮杨佩元重新盖好毯子,指尖触到老人脚踝的冰凉,忽然想起李保国说的“稳”字。暗劲虽强,可若是没了“稳”,不过是匹脱缰的野马。他摸出兜里的酱牛肉,撕成小块放在桌上:“师傅,吃点,补补气血。” 杨佩元看着牛肉块,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柱子,等你突破暗劲,为师教你太元拳的‘透骨劲’——当年打日本浪人,我就是用这招,隔着三层布衫,震断了他的胸骨。”他忽然指了指窗外,远处传来红袖章巡逻队的口号声,“不过眼下,先把雨水护好,把自己护好——咱们武人啊,拳头上的劲再大,心里得先有个‘护’字。” 何雨柱点头,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觉得心里透亮。妹妹在李师傅家,有热乎的小米粥和绣着小花的鞋;师傅虽病着,却还能教他拳、点他路子;就连谢颖琪那丫头,虽说总脸红着跑开,却总能在关键时候送来消息——这世道虽乱,可他何雨柱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要护的人,手里有要使的劲,哪怕前头是刀山火海,也得咬着牙,把这暗劲,实实在在地练出来。 这一晚,杨佩元的小院里,一老一少对着盏小马灯,讲拳、说劲、聊世道。窗外的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给这乱世里的师徒俩唱首歌,歌里唱的,是拳头上的刚,是心底里的柔,是哪怕天塌下来,也要护着想护的人的那股子狠劲——那,便是暗劲的根儿了。 (本章完) 第135章 柱子不会是人贩子吧? 暮春的夜风裹着槐花甜腥,何雨柱踩着青石板往四合院走,帆布包在肩头晃荡,里头装着半块李保国硬塞的酱牛肉——老师傅说“练武人夜里饿”,用油纸包了三层,还透着热乎气。他仰头望了眼夜空,星星稀稀拉拉,像撒在黑布上的碎米,远处传来红袖章巡逻队的梆子响,“笃笃”声敲得人心慌。 前院的槐树下,三大爷阎埠贵正吧嗒旱烟袋,铜烟嘴在月光下泛着油光。老伴儿王秀娥坐在小马扎上纳鞋底,锥子“噗”地扎进鞋底,忽然抬头瞅见何雨柱的影子晃进院门:“他爸,柱子回来了。” “柱子,下班啦?”阎埠贵磕了磕烟袋锅,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雨水呢?今儿一早看你带她出门,咋没一块儿回来?” 何雨柱顿了顿,指尖蹭了蹭帆布包带——今儿送雨水去李保国家时,小丫头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放,说“哥别丢下我”,可他不敢告诉妹妹外头的凶险,只能骗她“去李奶奶家吃好吃的”。此刻面对三大爷的追问,他忽然想起午后在鸿宾楼后厨,李保国老伴儿给雨水试新纳的鞋,粉布面上绣着歪歪扭扭的小花,屋里飘着小米粥的香,暖烘烘的,比四合院的老槐树还让人踏实。 “三大爷,雨水送我师傅家了。”何雨柱笑了笑,露出白牙,“您还记得鸿宾楼的李师傅吧?他老伴儿喜欢孩子,非得让雨水去住些日子,说‘给咱们老两口添个热闹’。” 王秀娥的锥子悬在半空,纳鞋底的线绷得笔直:“哎哟,那可是好事儿!李师傅是国营饭店的大厨,油水足,雨水跟着去,保准儿长得白胖。”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犯嘀咕——好好的亲兄妹,咋突然把妹妹送出去?莫不是柱子偷偷卖了孩子?可转念一想,柱子每天从鸿宾楼带回来的饭菜,连贾家都眼馋,哪像缺粮票的主儿?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月光下闪过微光。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何雨柱的师傅李保国,那可是鸿宾楼的“头灶”,掌勺三十年,连街道办主任来吃饭都得喊句“李师傅费心”。当年他儿子阎解放想进国营饭店当学徒,李保国没松过口,如今何雨柱却能把妹妹寄养过去,说明师徒关系铁得很啊!想到这儿,他忽然堆起笑,旱烟袋往石墩上一磕:“柱子,不是三大爷多嘴,你师傅家啥条件,咱胡同里谁不羡慕?雨水过去,可得懂礼貌,别给人添麻烦。” “您放心,李师傅师娘把雨水当亲孙女疼。”何雨柱摸出烟盒,想给阎埠贵递根烟,却发现里头只剩半根旱烟丝——今儿在杨佩元那儿聊暗劲,不知不觉抽光了。他尴尬地笑了笑,指尖蹭了蹭烟盒上“为人民服务”的红漆字,“我先走了三大爷,明儿还得早起上班呢。” 看着何雨柱进了中院,阎埠贵忽然戳了戳老伴儿的胳膊:“孩他妈,你觉不觉得,柱子这是攀上高枝儿了?”王秀娥没抬头,锥子在鞋底上飞针走线:“啥高枝儿?不就是个厨子么?”“嗨,你懂啥!”阎埠贵压低声音,烟袋锅子在掌心敲得啪啪响,“李保国在饮食公司有人脉,去年街道办分春节福利,他一句话,鸿宾楼多给咱院儿两斤带鱼!现在柱子成了他徒弟,以后……” 话没说完,院外忽然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响,“叮铃铃”划破夜色。紧接着是车夫的叫骂声:“哎哎哎!您别走啊!说好了三千五,您给三千,这事儿不成!” 何雨柱刚走到自家门口,就看见个穿灰布衫的男人踉跄着往院子里钻,黄包车夫追在后面,车把上挂着的马灯晃得人眼花。男人回头时,月光映出半张脸,左眼角有道疤,像条蜷着的蜈蚣——何雨柱心里猛地一跳,这不是上周在药馆撞见的“黄金叶”烟男人么? “这位同志,咱讲点道理成不?”车夫拦住男人,车轱辘碾过槐花,发出细碎的响,“您从西直门坐到南锣巷,三千五是行情价,您少给五百,我这一天白跑了!”男人掏了掏口袋,摸出张皱巴巴的粮票:“没零钱,给你半张全国粮票,顶五百块,行不?”车夫瞅了眼粮票,啐了口唾沫:“拉倒吧!粮票能当车费使?您当我傻?”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指尖捏紧了帆布包带。他看见男人袖口露出半截青色文身,跟杨佩元说的“太元武馆”门徽一模一样,后颈的汗毛顿时竖起来——这人,怕是老三的手下吧?那天在药馆,他盯着自己的药包笑,现在又半夜钻进四合院,难不成盯上雨水了?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阎埠贵听见动静,颠着旱烟袋跑过来,“大晚上的,吵吵啥?”男人见状,连忙堆起笑,把粮票往车夫手里塞:“误会误会,我这就补钱。”说着,他掏出个铁皮盒,里头装着几张毛票,数了数递给车夫,“三千五,拿好,别嚷嚷了,扰了街坊睡觉。” 车夫数着钱,嘴里还嘟囔着:“现在的人啊,吃香的喝辣的,连车费都想赖……”话没说完,男人已经转身往院子里走,路过何雨柱身边时,忽然顿了顿,扭头冲他笑了笑,左眼角的疤在月光下泛着白:“这位兄弟,住这儿?”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嗯,住这儿。”男人没再说啥,转身往中院走,布鞋底子碾过槐花,发出“沙沙”的响。何雨柱盯着他的背影,看见他后腰处鼓出个小包,像藏着把匕首——果然不是善茬。 “柱子,这人谁啊?”阎埠贵凑过来,旱烟味混着槐花味,熏得人皱眉,“咋从没见过?”何雨柱摇摇头:“不认识,怕是走错院了。”说着,他摸出铁锁开门,锁身磨得发亮,是父亲留下的老物件,“三大爷,您也早点歇着,夜里别乱开门。” 进了屋,何雨柱插上门闩,靠在墙上喘了口气。屋里还留着雨水的味道,枕头边掉着半块水果糖纸,印着“跃进牌”三个字。他忽然想起杨佩元的话:“柱子,你那几个师兄怕是盯上四合院了,雨水还小,别让她落单。”此刻看着空落落的炕,心里忽然发慌——幸好把雨水送走了,不然今晚这男人,指不定要闹出啥动静。 窗外传来阎埠贵的嘀咕声:“这年月,啥人都往胡同里钻,多亏柱子提醒,明儿得让解放把院门插紧些……”何雨柱摸出帆布包里的酱牛肉,撕成小块放在搪瓷缸里——这是给杨佩元留的,明早得趁早送去,顺便跟师傅说说今晚的怪事儿。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何雨柱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光晕里映着他皱眉的脸。他盯着墙上父亲的遗像,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柱子,世道乱,护好妹妹,别信生人。”此刻捏着酱牛肉的指尖发颤,他忽然觉得,这世道的乱,比老槐树上的槐花还密,可不管多乱,他得把妹妹护好,把师傅护好,把心里那点热乎气儿,死死攥在手里。 后半夜,何雨柱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看见雨水穿着粉布鞋在槐树下跑,手里攥着李保国给的水果糖,忽然听见有人喊“柱子哥”,回头却看见个戴红袖章的人举着喇叭,喇叭里喊着“抓特务”,再回头,雨水不见了,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晃,像极了今晚那个左眼角有疤的男人。 他猛地惊醒,额角全是汗,摸出枕头底下的菜刀——这是李保国送的,刀鞘上刻着“保平安”三个字。窗外的月亮偏西了,槐花落在窗台上,像撒了把碎银子,何雨柱盯着刀刃上的月光,忽然笑了——怕啥?他何雨柱手里有刀,心里有劲,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先护好该护的人。 这一晚,四合院的人各做各的梦,有人在算粮票,有人在盼天亮,只有何雨柱知道,那个左眼角有疤的男人,怕是个引子,引着更大的麻烦往胡同里钻。可他不怕——暗劲的门槛已经摸到了,提纵术练得比黄包车还快,大不了拼上这条命,也得让那些想动他妹妹、动他师傅的人,知道啥叫“兔子急了也咬人”。 毕竟,有些东西,比命还重要。 第136章 说个好媳妇儿 暮春的晨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影。贾张氏攥着蓝布包,鞋跟碾过隔夜的槐花,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身上那件半新的灰卡其布衫是去年过年时赊的,领口浆得笔挺,裤脚用粗棉线扎得紧实,鬓角还别着朵刚摘的野茉莉——今儿个可是她家东旭相亲的日子,说啥也得撑足了体面。 “哎!您别走啊!”黄包车夫的叫骂声从院外传来,车把上的马灯还没来得及收,在晨光里晃出暖黄的光晕,“三千五是讲好的价,您给三千二算咋回事?” 贾张氏猛地转身,鞋跟在青石板上磕出脆响:“啥三千五?西直门到南锣巷,我天天走,也就值三千!你这车轱辘坑坑洼洼的,差点没把我老腰颠断,扣你三百算便宜的!”她嗓门儿亮堂,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翅膀扑棱棱带落几片白花,沾在她新布衫的肩头。 阎埠贵正蹲在槐树下擦旱烟袋,铜烟嘴在掌心磨得发亮。老伴儿王秀娥坐在小马扎上纳鞋底,锥子“噗”地扎进鞋底——这动静,比往常贾张氏骂街还稀罕。老两口对视一眼,看见贾张氏身上的新布衫,又瞅瞅黄包车夫手里攥着的毛票,心里齐齐“咯噔”一声:这老太太,莫不是中了啥邪?平时连块糖都舍不得给小当吃,今儿个咋舍得坐黄包车了? “我说这位大妈,您不能这么欺负人吧?”车夫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儿,袖口磨出毛边,鞋底补着三层补丁,“我从西直门蹬到这儿,半个多小时呢,三千五是行情价,您要是觉得贵,咋不早说?”他话没说完,贾张氏已经掏出个铁皮盒,里头叮铃哐啷倒出几张毛票,往车夫手里一塞:“就这些,爱要不要!再嚷嚷,我叫街道办的人来评评理!” 车夫瞅着手里的三千二百块,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说啥。这年头,黄包车夫是“旧行当”,虽说没被彻底禁了,可走到哪儿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得罪了老街坊,指不定啥时候就有人往街道办递小纸条。他叹了口气,转身蹬起车,车铃“叮铃铃”响着,惊起一地槐花。 “哟,他张奶奶,今儿个咋这么风光?”王秀娥瞅着贾张氏往中院走,故意提高嗓门儿,锥子在鞋底上敲得啪啪响,“坐黄包车不说,还换了新衣裳,莫不是东旭对象有着落了?” 贾张氏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时野茉莉晃了晃,掉在青石板上。她堆起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得意:“可不是么!媒婆昨儿捎信儿,说今儿个见个面,姑娘是纺织厂的临时工,虽说没转正,可模样周正,过日子肯定是把好手。” 阎埠贵把旱烟袋往石墩上一磕,火星子溅在槐花上:“好事儿啊!东旭在钢铁厂当正式工,找个纺织厂的,般配!”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犯嘀咕——上周他去钢厂办事,分明听说贾东旭转正考核没通过,咋还顶着“正式工”的幌子相亲?这老太太,怕是又在扯谎了。 贾张氏没接话,扭着腰往中院走,布衫下摆扫过墙根的野薄荷,带起股子清凉的香。王秀娥瞅着她的背影,忽然戳了戳阎埠贵的胳膊:“他爸,你说贾家咋突然说起亲了?东旭那考核……”“嘘——”阎埠贵赶紧摆手,镜片在晨光里闪过微光,“人家的家事,少打听。不过……”他压低声音,旱烟袋在掌心敲了敲,“你瞅见没?贾张氏那新布衫,怕是跟咱解放去年的年货布票有关——年前她找我借了三尺布票,说‘给东旭做件体面衣裳’,合着是为了相亲啊!” 王秀娥顿时瞪大眼,纳鞋底的线绷得笔直:“好你个贾张氏!借布票的时候说‘下个月还’,这都三个月了,影儿都没见着!回头得跟她念叨念叨,不然咱解放的新衣裳还咋做?”阎埠贵没接话,盯着贾张氏进屋的背影,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贾家要是真攀上了纺织厂的亲家,说不定能帮阎解放弄几尺的确良布,这事儿,得留意着。 一夜无话,四合院的灯一盏盏灭了,唯有贾家的窗户还亮着,映出贾张氏忙前忙后的影子——给东旭熨衣裳,擦皮鞋,连裤腰带都换成了新的帆布带。何雨柱躺在自家炕上,听着隔壁的动静,想起贾张氏上周在杨佩元跟前说的那番话,嘴角扯出个冷笑:这老太太,为了儿子的亲事,啥谎都敢撒。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在中院扎马步,鞋底碾着槐花,碾出星星点点的白。易中海拎着铁皮饭盒从东屋出来,饭盒上“易中海”三个红漆字褪了色,边角蹭得发毛。他瞅见何雨柱,特意绕过来,饭盒在手里晃了晃:“柱子,早啊。” “一大爷。”何雨柱收了功,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他看见易中海往自家屋里瞅,目光落在雨水的小床上——那儿现在空荡荡的,只有个褪了色的布娃娃歪在枕头边,是雨水临走前忘带的。 “雨水……没在家?”易中海装出不经意的样子,指尖敲了敲饭盒盖,“昨儿听你三大妈说,孩子送你师傅家了?”何雨柱点头,从窗台上摸出粗瓷碗,碗沿儿缺了口,是父亲留下的老物件:“李师傅老伴儿喜欢孩子,非要让雨水去住些日子,说‘给他们老两口添个热闹’。” 易中海“哦”了一声,目光在屋里转了转,落在西厢房的门上——那间房以前是雨水住的,现在空着,木门上还贴着雨水去年过年时剪的红窗花,边角有些卷边。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柱子啊,不是一大爷说你,雨水才五岁,正是离不开哥的时候,你咋能把她送出去呢?万一你师傅家……” “一大爷放心,李师傅家待雨水好着呢。”何雨柱打断他的话,往铝壶里添了瓢水,“昨儿师娘还给雨水纳了双新鞋,粉布面儿,绣着小花儿,雨水喜欢得不得了。”他没说的是,李保国老伴儿昨晚特意炒了盘鸡蛋,让雨水带给何雨柱,说是“孩子长身体,别亏着”。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了回去。他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铝壶,忽然想起自家那间挤巴巴的东屋——老伴儿、儿子、儿媳,加上孙子,五口人睡一张土炕,要是能把西厢房要过来,解放两口子就能有个单独的屋了。想到这儿,他忽然换了副语气,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雨水搬走了,这西厢房空着也是空着,要不……让给一大爷家放放杂物?你放心,等雨水回来,保证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手里的铝壶顿了顿,壶嘴儿的热气扑在脸上,烫得他眼皮子跳了跳。他想起刚搬来四合院时,易中海总说“柱子啊,以后四合院就是你的家,有啥事儿找一大爷”,可每次分煤球、分菜帮子,这“一大爷”总是先紧着自家和贾家,轮到他和雨水,只剩些碎渣子。此刻看着易中海脸上的笑,他忽然觉得恶心——合着雨水搬走,这人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孩子,而是惦记着那间空房? “一大爷,西厢房里还堆着雨水的东西呢。”何雨柱放下铝壶,指尖蹭了蹭裤腰上的帆布带,“再说了,雨水虽说去师傅家住,可不定啥时候就回来,房子还是留着吧。”易中海的脸色僵了僵,干笑两声:“也好,也好,孩子的东西,总归是要留着的。”说着,他拎起饭盒,转身往院外走,鞋底碾过槐花,发出“沙沙”的响。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四合院看似平静,可每个人心里都揣着本算盘——三大爷算计着粮票,贾张氏算计着亲事,易中海算计着房子,唯有他和雨水,像老槐树上的两片叶子,风一吹,就只能紧紧挨着。 早饭过后,何雨柱拎着帆布包出门,路过贾家时,听见里头传来贾张氏的念叨:“东旭,今儿个见了姑娘,嘴要甜些,就说你在钢厂当钳工,转正申请书都交了……”他没停下脚步,帆布包在肩头晃荡,里头装着李保国给的酱牛肉,用油纸包了三层,还透着热乎气。 出了四合院,胡同里飘着煤烟味儿。何雨柱路过国营副食店,看见橱窗里贴着张“移风易俗”的标语,旁边是张寻人启事,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中山装,领口别着支钢笔——那是铁骨武馆失踪的学徒,跟年前赵铁柱兜里的药方有关联。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左眼角有疤的男人,想起易中海盯着西厢房的眼神,后颈的汗毛猛地竖起来——这世道,真是乱透了。 可乱归乱,日子还得往前过。何雨柱摸了摸胸前的毛主席像章,铁皮材质,硌得慌,却让他心里踏实。他想起妹妹在李保国家啃玉米饼的模样,想起杨佩元教他暗劲时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就算这四合院的人都算计着他,只要心里装着该护的人,手里攥着该使的劲,就没啥可怕的。 毕竟,有些东西,比一间空房、几张粮票,重要得多。 第137章 不会是想白嫖吧?(求追订!!) 四合院的晨光被老槐树筛成碎金,何雨柱蹲在井台边洗脸,铜盆里的水晃着他皱起的眉头。易中海拎着铁皮饭盒从东屋出来,饭盒上“易中海”三个红漆字褪得只剩半截,边角蹭着层油垢——这饭盒跟了他十年,从公私合营前的饭庄到如今的钢厂食堂,漆皮掉了又补,补了又掉。 “柱子,忙着呢?”易中海堆起笑,旱烟袋在裤腰上敲得啪啪响,“昨儿听你三大妈说,雨水送你师傅家了?” 何雨柱擦了把脸,毛巾蹭过嘴角的疤——那是去年在鸿宾楼后厨被滚油烫的。他看见易中海往自家西厢房瞅,门框上还贴着雨水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好好学习”,墨色褪成浅灰,像块揭不掉的旧膏药:“嗯,李师傅老伴儿喜欢孩子,说接过去住些日子。” 易中海“哦”了声,指尖敲了敲饭盒盖,铁皮发出清脆的响:“孩子不在,那西厢房空着也是空着……”话没说完,何雨柱已经猜到他要说啥——打从何大清丢下儿女跑了,这院子里盯着何家房子的眼神,就没断过。 “一大爷,您有事直说。”何雨柱把毛巾往绳上一搭,晾衣绳晃了晃,带落几片槐花,“我这儿没绕弯子的习惯。” 易中海干咳两声,烟袋锅子在掌心碾出个红印:“是这么回事儿,东旭相了个对象,姑娘是纺织厂的临时工,人长得周正,就是……”他故意顿了顿,瞅着何雨柱的脸色,“贾家你也知道,就那两间房,东旭要是成了亲,总不能跟爹妈挤一屋吧?” 何雨柱挑眉:“所以呢?” “所以啊,”易中海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雨水那屋反正空着,要不先借给东旭应个急?等他成了亲,腾出房来,再还给你。都是一个院子里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说是不是?” 借?何雨柱差点笑出声。他想起三年前,何大清刚走那会儿,贾家天天来“帮衬”,今天借半瓢棒子面,明天顺走两把煤球,末了贾张氏还撺掇易中海说“柱子年纪小,管不了房子,不如交给一大爷代管”。要不是他攥着房契躲了三天三夜,怕是这会儿连炕都没地儿睡。 “一大爷,”何雨柱抱起铜盆,盆底还凝着层没冲净的皂角沫,“我爸走的时候说了,这房子是给我和雨水留的根儿。您说借房给东旭相亲……”他忽然笑了,眼神里带着股子冷,“那要是相亲成了,人家姑娘问起房子,说是借的,能成么?” 易中海的脸涨成猪肝色,烟袋锅子在裤腰上磕得更响:“柱子,你这孩子咋这么死脑筋?先把亲说成了,往后房子的事儿……”“往后?”何雨柱打断他,“往后东旭要是转正了,分了钢厂的公房,这房子是不是就‘忘了’还?还是说,等我想接雨水回来,得跟贾家打官司要房?” 井台边的风忽然凉了些,槐树叶沙沙响着,像在替易中海尴尬。老槐树的影子落在易中海身上,把他的背压得更驼了——当年在饭庄当大师傅时,他可是腰杆笔挺的,连掌柜的都得喊他一声“易师傅”。 “柱子,不是一大爷说你,”易中海换了副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教训,“做人不能太计较。你爸走了,院子里谁没帮衬过你?现在东旭有难处,你伸把手,往后你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 “帮衬?”何雨柱忽然转身,铜盆里的水晃出边沿,溅在青石板上,“我爸走那年,雨水发高热,我去借半块退烧药,您说‘药引子得用红糖’,可您家糖罐就摆在窗台边。后来还是李师傅掏了五分钱,让我去药铺抓了副便宜药。” 易中海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他想起那年冬天,何雨柱抱着雨水在院子里哭,小脸冻得发紫,自己确实没敢开门——家里的红糖是留着给孙子下奶的,那会儿粮票紧张,半块糖也是金贵物。 “柱子,旧事不提了,”易中海摆了摆手,像要挥走那些尴尬,“咱说眼下的事儿。你要是觉得借房不合适,租也行!一大爷给你出租金,一个月……”他咬了咬牙,“一个月三万块,咋样?” 三万块?何雨柱差点没笑出声。这年月,一块酱豆腐才五分钱,三万块旧币也就相当于新币三块钱,够买半袋棒子面的。他想起上周在黑市看见的房价,西厢房这种带小窗的屋子,一个月租金少说也得十万旧币,易中海这价,跟白嫖没啥区别。 “一大爷,”何雨柱把铜盆往井台上一放,盆底磕出个小坑,“您要是真心想帮东旭,就跟贾婶儿说说,把缝纫机先买了——人家姑娘相亲,头回上门看见屋里连个响器都没有,能成?” 易中海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当然知道贾家买不起缝纫机,一台“飞人”牌缝纫机得一百多块,贾东旭一个学徒工,每月工资才十八块,除去吃喝,哪儿攒得下这钱?可他没法说,只能干笑两声:“缝纫机那是大件儿,得攒攒……” “攒?”何雨柱挑眉,“等攒够了,姑娘早嫁别人了。再说了,”他指了指易中海的铁皮饭盒,“您老每月工资三十六块五,攒了这么多年,怕是比贾家宽裕些吧?咋不先借东旭买缝纫机?” 这话像根细针,猛地扎进易中海心里。他攥紧饭盒,指节捏得发白——老伴儿天天念叨“给解放攒彩礼”,孙子的尿布都是用旧布改的,哪儿舍得掏出一百块给贾家买缝纫机? “柱子,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易中海恼了,旱烟袋在井台上敲得咚咚响,“我这是替你着想!你一个大小伙子,守着两间房,传出去说你‘抠门’‘不近人情’,以后咋说媳妇?” 何雨柱没接话,低头盯着井里的倒影——水里的人穿着洗得泛白的蓝布衫,领口磨出毛边,可腰杆挺得笔直,比老槐树还直。他想起李保国说的“人活一口气,别让别人把腰杆压弯了”,忽然觉得心里透亮。 “一大爷,”何雨柱捡起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房子我不租,也不借。您要是觉得我‘不懂事’,随您说去。反正我就记着我爸的话——房子是根,根要是没了,人就飘了。” 说完,他拎起铜盆往屋里走,鞋底碾过槐花,碾出星星点点的白。易中海站在井台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孩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傻柱,听见“一大爷”三个字就低头,现在却敢梗着脖子说话,眼里还闪着股子狠劲。 “行,行,”易中海嘟囔着,转身往院外走,饭盒在手里晃得厉害,“好心当成驴肝肺,以后有你后悔的!” 何雨柱没回头,推开屋门时,看见窗台上摆着雨水的布娃娃,歪着脑袋瞅着他,嘴角还沾着块没擦干净的槐花蜜——那是上周李保国老伴儿给雨水买的。他忽然笑了,伸手摸了摸布娃娃的小辫,心里暖暖的:房子在,根就在,管别人怎么说呢。 这一天的四合院,跟往常没啥两样。三大妈蹲在槐树下择菜,跟王秀娥念叨“易中海大清早的跟柱子吵吵”;贾张氏系着花围裙在厨房炖肉,香味飘出来,引着小当扒在门框上咽口水;何雨柱拎着帆布包去上班,路过贾家时,听见贾东旭在屋里嘀咕“没房子咋相亲”,嘴角扯出个冷笑——有些人啊,总想着占别人的便宜,却忘了,这世上最金贵的东西,从来不是一间房、几张票,而是自己心里的那杆秤。 傍晚下班时,何雨柱绕到李保国家接雨水。小姑娘穿着新做的粉布衫,辫梢别着朵野茉莉,看见他就蹦蹦跳跳跑过来,手里攥着块烤红薯:“哥,李奶奶说,明天带我去买花布,给我做新衣裳!” 何雨柱蹲下身,替她擦掉嘴角的红薯瓤,指尖触到她热乎乎的小脸:“咱不要花布,让李奶奶留着自己用。”“不嘛不嘛,”雨水晃着他的手,“李奶奶说,我是她的‘心头肉’,就得穿花布衫!” 看着妹妹眼里的光,何雨柱忽然觉得,就算把四合院的房子全给了别人,只要妹妹在,家就在。他想起易中海说的“不懂事”,忽然笑了——有些事,懂的人未必活得明白,不懂的人,却守着最真的东西。 这一晚的四合院,灯一盏盏亮起来。易中海坐在东屋炕上,听着老伴儿唠叨“柱子不懂事”,手里的旱烟袋冒着火光,忽明忽暗。他忽然想起何大清走那年,柱子抱着雨水在槐树下哭,小身子抖得像片落叶——那会儿他要是伸把手,是不是今儿个柱子就会把房子借给他? 可这世上,没有“要是”。就像何雨柱攥着房契躲在煤棚里的那个晚上,就像易中海看着糖罐没开门的那个冬天,有些事,一旦错过了,就再也补不上了。 夜风裹着槐花吹进窗户,落在何雨柱的枕头上。他摸着床头的房契,听着窗外的蝉鸣,忽然觉得心里踏实——房子在,妹妹在,师傅在,就够了。至于那些算计、那些唠叨,随它去吧,反正他何雨柱,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傻柱了。 毕竟,有些东西,比一间房重要得多。 第138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四合院的晨雾还没散净,何雨柱就着墙根儿扎起了桩。青砖地让露水洇得发潮,他穿的老布鞋底子磨出薄纹,却踩得比砖缝还稳当。龙形桩起手时,余光瞥见中院易中海的房门吱呀开了条缝,老头儿探着半拉身子往这边瞄,下巴上的胡茬子跟隔夜的刷锅铁丝似的支棱着。 “柱子,早啊。”易中海咳着嗓子凑过来,中山装第二颗扣子没系,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昨儿个你说的那话……大爷琢磨着,你跟贾家到底是一个院儿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一大爷,”何雨柱收了桩,袖口蹭了蹭额角的汗,眼神透亮得跟刚磨过的菜刀,“我爹跑那年,您可记得院儿里谁帮过我跟雨水?许大茂躲得比耗子见了猫还快,二大爷说我家晦气,您呢?您倒是登过几回门?”他掰着手指头数,指节敲得石桌当当响,“末了还是我揣着饭盒去后厨偷剩菜,才没让雨水饿死——如今日子好了,怎么着,都想起我来了?” 易中海的脸涨成紫茄子,指甲抠着石桌沿儿直打滑。他心里透亮,何雨柱这话跟钢针似的,专扎人痛处。当年何大清抛家弃子跑了,全院儿谁不躲着这俩没爹的孩子?生怕沾了穷气,偏生这小子愣是靠在后厨偷摸学的手艺,把日子过出了花——如今不光成了鸿宾楼的学徒,还把妹妹雨水送进了李保国家寄养,那李师傅可是全京城数得着的钳工高手,跟厂里领导说得上话的。 “柱子,大爷不是那个意思……”易中海干笑两声,忽然瞥见贾东旭拎着饭盒从西屋出来,小伙子耷拉着脑袋,工装裤膝盖上补着补丁,鞋头开了胶,走路直甩跟儿,“东旭他爹走得早,家里就剩娘儿俩……” “打住。”何雨柱摆摆手,从裤兜摸出烟盒,里头剩的半根烟递过去,“一大爷,您要想说租房的事儿,趁早打住。我那西厢房雨水住着呢,虽说她现在住李师傅家,可房本儿上写的是我何雨柱的名儿——再说了,”他眯着眼笑,烟头在晨光里明灭,“贾家不是有笔抚恤金么?二百万呢,够买多少台缝纫机了?” 易中海的笑僵在脸上。这话戳中了要害——当年贾东旭他爹在厂里出工伤,确实赔了两百块抚恤金,搁这会儿可是好大一笔钱。可贾张氏把钱藏得比命还紧,别说买缝纫机了,连贾东旭的学徒工服破了都舍不得换块新布。今儿个贾东旭耷拉着脸,可不就是为了相亲的事儿?媒婆说好了,女方姑娘这周末来相看,可家里连个大件儿都没有,拿什么充场面? “柱子,你也知道,东旭这孩子实诚……”易中海还想磨叽,却见何雨柱已经扛起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铝饭盒叮当作响,“得,您忙您的,大爷回头再跟你唠。” 鸿宾楼后厨里,蒸汽裹着油香往人脑门上扑。 何雨柱系着蓝布围裙,手里的菜刀在砧板上剁得咚咚响。师傅李保国叼着旱烟袋蹲在灶台边,看徒弟练刀功:“柱子,形桩练得咋样了?上次教你的十二式,还差几式没通?” “就剩蛇形桩了,今儿个下工回去准保拿下。”何雨柱头也不抬,刀刃闪过,五花肉切成薄如纸的片儿,码在瓷盘里跟摆花儿似的,“对了师傅,雨水在您家没添乱吧?” “乱啥?”李保国嘿嘿笑,烟袋锅子敲着灶台沿儿,“你妹子那脑袋瓜子,比我家小子强十倍!昨儿个你师娘教她认《人民日报》,人家一口气念了半版,连‘抗美援朝’那几个字都认得——嘿,比我那初中毕业的还强!” 何雨柱嘴角往上翘了翘。雨水能有这日子,多亏了师傅一家。自打把妹妹送去李保国家,他算是断了后顾之忧,一门心思扑在学手艺和练功上。系统面板里的技能条蹭蹭涨,厨艺快到四级,桩功也跟着精进,十二道形桩眼看就要全通——这年月儿,没点真本事傍身,指不定哪天就被人踩进泥里。 晌午下工,贾东旭磨磨蹭蹭跟在易中海后头。 “师傅,您说那姑娘……要是瞧见咱家啥都没有,能同意吗?”他攥着饭盒带,指节捏得泛白,“媒婆说了,人家姑娘不要彩礼,可总得有台缝纫机吧?隔壁院儿的张姐相亲,男方家有台‘飞人’牌的,那姑娘当天就应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缝纫机是相亲的硬指标?可贾家那两百块抚恤金跟长在贾张氏骨头缝里似的,轻易抠不出来。昨儿个他去贾家吃饭,贾张氏端出的窝窝头都掺了野菜,却在说起缝纫机时直打马虎眼:“他大爷,东旭这亲事要是成了,缝纫机咱肯定买,可总得等姑娘见了面再说不是?万一人家没看上,咱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好个“不见兔子不撒鹰”。易中海心里透亮,贾张氏这是等着他开口帮衬呢——反正他没儿没女,攒下的钱早晚得便宜别人,不如先贴补贾家,往后也好让贾东旭给自己养老。可他也不傻,这会儿掏了钱,回头何雨柱的西厢房怕是更没指望了——那厢房要是能租给贾家,既能给贾东旭添间婚房,又能拿捏住何雨柱,一举两得。 “东旭,”易中海停下脚步,回头看徒弟,“缝纫机的事儿,你别急。大爷帮你盯着,总归不能让你打光棍儿——对了,你最近跟柱子多亲近亲近,他那人面冷心热,说不定……” “师傅,柱子他……”贾东旭挠了挠头,想起上次找何雨柱借粮票,被对方一口回绝的情景,心里直发怵,“再说了,他妹妹住在李师傅家,跟咱院儿越走越远了……” 暮色漫进四合院时,何雨柱正在后院扎蛇形桩。 青砖地上,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腰肢拧得跟春藤似的,脚尖点地时轻得跟猫踩在瓦上。十二道形桩,龙狮虎猴鹰马鸡鼍鹞燕蛇,就剩这最后一式,系统面板里的桩功经验条已经涨到2710\/,只要通了蛇形,就能往四级上迈大步子。 “柱子,练着呢?”易中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股子讨好的味儿,“大爷今儿个去粮店,给你带了半斤富强粉,你跟雨水爱吃馒头,大爷记着……” 何雨柱收了桩,转身看着易中海手里的纸包,笑了:“一大爷,您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说吧,又想帮贾家说啥?” 易中海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干咳嗽两声:“柱子,你看东旭那孩子,实诚了一辈子,眼瞅着连个对象都找不着……你那西厢房反正空着,要不先租给贾家应个急?租金好说,大爷帮着凑……” “打住。”何雨柱摆摆手,从兜里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根烟,“一大爷,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当年我爹跑了,满院儿就没人正眼瞧我跟雨水,如今日子好了,都想过来啃两口?”他划火柴点烟,火光映得眼睛发亮,“再说了,贾家那两百块抚恤金,够买十台缝纫机了,犯得着跟我这儿哭穷?” 易中海接过烟,手抖了抖。这话没错,可贾张氏那人精似的,哪肯往外掏一分钱?再说了,何雨柱如今背后有李保国撑腰,厂里领导见了都客客气气,他一个车间组长,还真拿这小子没辙。 “行吧,大爷不为难你。”易中海叹着气转身,鞋跟碾过地上的树叶子,沙沙响,“不过柱子,人不能总记仇,远亲不如近邻……”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的背影,嘴角扯了扯。近邻?当年他蹲在后厨喝刷锅水的时候,这些近邻在哪儿呢?他摸出系统面板瞅了瞅,厨艺4级还差8725经验,桩功通了蛇形就能涨一大截——等技能再往上提提,甭说四合院,就是这北京城,也得给他何雨柱让条道儿。 西屋窗后,贾张氏把这一切瞧得清楚。 她裹着件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指甲抠着窗框,心里跟过筛子似的盘算:易中海没说动何雨柱,缝纫机的事儿还得靠自己。东旭那傻小子,连师傅的钱都不会哄,回头得好好教教他——对了,明儿让东旭下工后跟易中海去喝酒,嘴甜点,说不定能哄出个百八十块的,先把缝纫机买回来,姑娘见了面,生米煮成熟饭,还怕她跑了? “娘,您喊我?”贾东旭推门进来,看见娘阴着的脸,心里直发毛。 “废物!”贾张氏戳着儿子的脑门儿,“跟你师傅处了这么久,连个钱都哄不出来?你瞅瞅人家何雨柱,没爹没娘的,如今混得多风光?你再瞅瞅你,连个对象都找不着,丢不丢人?” 贾东旭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他何尝不想风光?可学徒工一个月才十八块钱,除去吃喝,哪儿还有富余?再说了,师傅易中海也不容易,一个人过活,攒点钱都不容易…… “明儿下工,跟你师傅去喝酒,听见没?”贾张氏从柜子里翻出半瓶红薯干酒,塞到儿子手里,“嘴甜点,就说想买缝纫机娶媳妇,让他帮衬帮衬——他没儿没女的,攒钱不就是给你花的?” 贾东旭捏着酒瓶,指节泛白。他知道娘说得没错,可心里总觉得别扭——师傅对他不错,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夜渐深,四合院的灯一盏盏灭了。 何雨柱躺在西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系统空间里存着的腊肉、粮票、布料,足够他和雨水过好些年,但他不敢松劲。这年月儿,变数太多,抗美援朝还没打完,厂里时不时搞运动,没点本事傍身,迟早得栽跟头。 窗外传来猫跳上墙头的声音,他翻了个身,摸到枕头下的铁皮烟盒——里头藏着张纸条,是师傅李保国偷偷塞给他的:“下月厂里钳工考级,你抽空让雨水来一趟,我教她认图纸。” 何雨柱勾了勾嘴角。雨水聪明,跟着李师傅学钳工,将来比当女工强百倍。至于易中海和贾家,他心里透亮——不见兔子不撒鹰?呵,他何雨柱才是攥着兔子的人,想从他这儿捞好处,先看看手里有没有能换的鹰。 十二道形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蛇形桩的走势渐渐清晰。他闭上眼,腰肢下意识地拧了个弧度,脚尖点在床板上,轻得跟片羽毛——明天,就能通了这最后一式。等桩功到了四级,提纵术跟着涨,往后就算遇上什么乱子,也能多几分底气。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屋脊。四合院的青砖墙上,树影晃了晃,像是给谁的心思打了个结——可不管怎么结,日子总要往前过,各人心里的小九九,终是抵不过手里的真本事。 何雨柱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渐渐睡去。梦里,他看见雨水穿着干净的蓝布衫,捧着图纸跟李师傅学手艺,而他站在鸿宾楼的灶台前,菜刀落下时,肉片儿飞成了花——那花底下,藏着谁也夺不走的安稳日子。 第139章 突破,狠狠的突破! 五更天的梆子声刚落,何雨柱在四合院的老槐树下收了桩功,鞋底碾过隔夜的槐花,碾出星星点点的白。他抹了把额角的汗,抬头望了眼自家窗户——木格窗缝里漏出一星煤油灯的昏黄,是他临睡前给雨水留的灯,虽说妹妹去了李保国家,可这习惯却没改。 回到屋里,何雨柱揭开陶钵,里头剩着昨儿从鸿宾楼带回来的葱爆羊肉,油脂凝着白霜。他往铝锅里添了瓢凉水,架在蜂窝煤炉上,又从竹篾筐里摸出个白面馒头——这是李师娘昨儿硬塞的,说“雨水不在,柱子别亏了自己”。煤炉“滋滋”冒气时,他翻开枕边的《本草从新》,泛黄的纸页间夹着片晒干的薄荷叶,是谢学丰上次给的。 “药理这玩意儿,跟炒菜似的,得懂火候。”何雨柱喃喃自语,指尖划过“黄芪”的条目,想起杨佩元说过“气虚者宜,然乱世中慎用”。自打谢颖琪传来消息,他便把补气血的方子藏进了铁皮盒,此刻看着书中“补中益气”的批注,忽然觉得掌心发烫——今儿个药理熟练度该满了吧? 晨光漫进窗户时,铝锅里的羊肉汤“咕嘟”冒泡,白面馒头泡得松软。何雨柱蹲在门槛上吃饭,听见前院三大妈跟王秀娥唠嗑:“昨儿见着贾张氏了,穿得跟个新媳妇似的,说是东旭相了个纺织厂的姑娘……”他低头扒拉着饭,想起易中海昨儿说的“借房”,嘴角扯出个冷笑——这四合院的算盘,比鸿宾楼的菜谱还复杂。 收拾完碗筷,何雨柱拎起帆布包出门,包上“为人民服务”的红漆字褪了色,边角磨出毛边。路过贾家时,听见贾张氏在屋里念叨:“缝纫机得买‘飞人’牌,媒婆说姑娘家就认这个……”他没停步,鞋底碾过青石板,心里却盘算着:等药理升了级,说不定能给杨师傅配副新药,比抓现成的方子更稳妥。 鸿宾楼的后厨永远飘着热乎气,何雨柱刚跨进门,就被伙计老王头拍了下肩膀:“柱子,今儿有批新鲜的鲈鱼,你给掌勺呗?”他点点头,系上蓝布围裙,指尖触到兜里的《本草从新》——这书他随身带着,切菜间隙也要翻两页,气得李保国笑骂“再把菜谱跟药谱弄混,当心我敲你脑壳”。 “师傅,今儿教我熬阿胶?”何雨柱瞅见李保国在灶台前捣鼓药罐子,里头泡着驴皮,散发着淡淡胶香。李保国回头看他,烟袋锅在围裙上敲得啪啪响:“咋,想把药膳跟炒菜合一块儿?先把刀工练利落了!”话虽这么说,却往他手里塞了本《雷公炮制药性解》,牛皮纸封面上写着“李保国藏书 勿损”。 午后的阳光透过后厨的木窗,在何雨柱手上投下斑驳的影。他盯着案板上的黄芪片,忽然想起系统提示里的“药理熟练度”——从昨儿到今儿,他借着切配药材的机会,把每种药的性味归经在心里过了无数遍,这会儿只觉得脑海里“嗡”地一声,像是有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药理熟练度已满,升至2级。】 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时,何雨柱指尖一颤,黄芪片被切成了薄如蝉翼的薄片。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药材都活了过来——黄芪的甘温、当归的辛香、炙甘草的醇厚,像不同的食材在舌尖绽放,连李保国熬的阿胶汤里那丝焦糊味,都能品出“火过伤阴”的道理。 “柱子,发啥呆?”李保国的烟袋锅敲在他脑壳上,“去把那锅阿胶收了,别熬糊了!”何雨柱这才回过神,看着锅里翻涌的胶汁,忽然伸手抓了把枸杞撒进去:“师傅,加味阿胶汤,补而不滞,您尝尝?” 李保国挑眉,舀了半勺汤尝了尝,眉头渐渐舒展:“成啊柱子,这药理没白学,知道配伍了。”他忽然压低声音,指尖敲了敲药罐,“听说你昨儿拒了易中海?做得对,房子是根,丢了根儿,人就飘了。” 傍晚下班时,何雨柱揣着李保国给的半块酱牛肉,踩着夕阳往杨佩元家走。路过胡同口的国营副食店,橱窗里摆着“跃进牌”水果糖,玻璃罐在夕阳下闪着光——他想起雨水在李保国家啃糖的模样,嘴角不由扬了扬。 “提纵术今儿也该成了吧?”何雨柱摸了摸腰间的帆布带,这是他特意找李师娘改的,比寻常腰带结实。自打昨夜梦见自己踏雪无痕,他便觉得提纵术到了突破的关口,此刻走在胡同里,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青石板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提纵术熟练度已满,升级至4级。】 提示音响起的瞬间,何雨柱忽然觉得浑身的筋骨都松快了。他看见前头有棵老槐树,想也没想便纵身一跃——脚尖点在树干上,借力翻身,竟稳稳落在了槐树枝桠间。晚风裹着槐花香扑在脸上,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胡同,忽然发现百米外的路灯竟近在咫尺,自己不过几个起落,便从胡同这头到了那头。 “好家伙!”何雨柱低呼一声,从树上跃下,鞋底几乎没沾地。他想起杨佩元说过“提纵术大成者,踏雪无痕,草上飞渡”,此刻虽没到那地步,却也能感觉到每一步都带着巧劲,像是踩在弹簧上,连呼吸都跟着节奏起伏。 杨佩元的小院在胡同尽头,何雨柱到的时候,院门虚掩着,里头飘着股子淡淡的药香。他刚敲了三下门,就听见杨佩元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柱子,进来吧,等你多时了。” 屋里点着盏小马灯,杨佩元倚在藤椅上,膝头盖着灰布毯子,手里攥着本《太极拳谱》。何雨柱刚开口,就见老人抬了抬手:“先别急着说话,打套龙形桩我看看。” 何雨柱应声站定,双脚碾地,膝盖微屈,双手划弧——这是龙形桩的起手式,可今儿个却跟往常不同,劲气刚涌到胸口,竟顺着手臂往指尖钻,指尖发麻,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停!”杨佩元忽然喝止,眼里闪过抹亮色,“柱子,你这是摸到暗劲的边儿了!”他撑着藤椅站起来,灰布毯子滑到脚边,露出瘦骨嶙峋的小腿,“暗劲讲究‘劲由内发,透于体外’,就像你刚才那股子劲,别拦着它,顺着走!” 何雨柱闭目凝神,想起提纵术突破时的轻盈感,想起药理升级时的通透感,忽然觉得体内有股子劲气在乱窜,像头困兽要破笼而出。他猛地睁开眼,指尖往小马灯上一拂——灯芯“噗”地灭了,屋里陷入黑暗,唯有窗外的月光,在他指尖镀了层银。 “好!”杨佩元的声音里带着颤,“柱子,你这是把提纵术的巧劲、药理的柔劲,跟太极元功拳的刚劲合一块儿了!明儿开始,咱练‘透骨劲’,当年我用这招,隔着三层布衫震断过日本浪人的胸骨!” 何雨柱摸着黑笑了,指尖还带着灭灯时的余热。他想起今儿个药理和提纵术的突破,想起李保国的酱牛肉、杨佩元的拳谱、雨水的花布衫,忽然觉得这世道虽乱,可自己手里攥着的东西,却越来越实在了。 夜风裹着槐花吹进窗,落在杨佩元的《太极拳谱》上。何雨柱借着月光看见,谱子扉页上写着“太元一脉,薪火相传”八个毛笔字,忽然觉得肩头沉了沉——这不是负担,是根,是他何雨柱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的根。 这一晚的胡同里,老槐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像个守护者,看着何雨柱在杨佩元的指点下,一遍遍地练着暗劲入门的招式。远处传来红袖章巡逻队的梆子响,“笃笃”声敲得人心慌,可何雨柱却觉得心里透亮——突破了又如何?不过是为了护好该护的人,走好该走的路。 毕竟,有些突破,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在你心里,比命还重要的人。 第140章 劲气外放,暗劲入门! 暮春的胡同口,老槐树正落着花。何雨柱攥着车把的手在工装裤上蹭了蹭,车筐里装着给师傅带的二锅头,瓶身裹着报纸,边角还沾着早市的土腥气。前头就是杨佩元住的小跨院,青石门墩儿上蹲着的石狮子缺了半只耳朵,是他去年练桩时不小心碰掉的。 “砰砰。” 门环叩在木门上,声响混着院里石锁落地的“咚”声,惊飞了墙头上的麻雀。何雨柱刚退后半步,忽觉领口一紧,像是被股子风扯了扯——那是武者特有的“气感”,带着铁锈味的沉劲。他勾了勾嘴角,提纵术运转下,鞋底碾着槐花往前滑了半尺:“师傅,是我,柱子。” 木门“吱呀”裂开条缝,杨佩元的脸露出来时,老花镜滑到了鼻尖。老人穿件洗得发灰的对襟褂子,袖口补着补丁,手里还攥着块擦石锁的粗麻布:“你小子,今儿个没走正门?” 何雨柱跟着师傅跨进院子,鞋底碾过砖缝里的青苔——提纵术大成后,他连走路都带着“鹞子穿林”的巧劲,脚步轻得像猫。墙角的石磨盘上摆着半拉窝头,旁边蹲着只三花老猫,正盯着他车筐里的酒瓶子直舔嘴。 “提纵术大成了?”杨佩元忽然转身,手里的麻布往石锁上一甩,布料带起的劲风刮得槐花瓣乱颤,“老夫当年练这身法,在城墙根儿蹲了十五年,你倒好,满打满算二十天……”他上下打量何雨柱,目光落在对方鞋底——那双全胶鞋的后跟竟没怎么磨损,分明是提纵术“借力卸力”的路数。 何雨柱摸出酒瓶子,往石桌上一放:“师傅您瞧,前门楼子底下的国营副食店新到的二锅头,瓶盖儿上还贴着‘增产节约’的红标呢。”他忽然蹲下身,指尖按在师傅膝盖上——那里有道陈年刀疤,冬天总疼得睡不着,“今儿个先不练桩,我给您瞧瞧腿。” 杨佩元叹了口气,往石磨盘上一坐。何雨柱解开随身带的布包,里头是几味晒干的草药:黄芪、当归、鸡血藤,都是他从郊区野地里挖的。上个月他在旧货市场淘到本《民间药草集》,边角都磨烂了,却让他摸出了些门道——药理技能升到2级后,连药香都能闻出个“温凉寒热”。 “师傅,您这腿啊,当年在战场上受的伤,淤血没散尽,又着了寒。”何雨柱指尖在穴位上轻轻点按,忽然想起系统里“药理感知”的提示——膝盖处的经脉像淤塞的水渠,气血走得磕磕绊绊,“我今儿个带了新法子,用艾绒掺着酒搓,再配个热敷的方子,您试试?” 杨佩元看着徒弟蹲在脚边忙活,鼻尖忽然发酸。去年冬天,这孩子抱着半袋红薯干找上门,说“想学国术防身”,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竟把提纵术练到了大成?更别说药理上的造诣,连胡同口的老中医都夸他“摸脉跟老大夫似的”。 “柱子,咱先说清楚,”杨佩元忽然扯了扯徒弟的袖子,压低声音,“如今城里查得紧,你别往药铺跑——前儿个我看见居委会的王大妈盯着中药铺门口数人呢。” 何雨柱笑了,从布包里摸出个油纸包:“师傅您放心,这艾绒是我从护城河边上薅的,晒干了磨成粉,再兑上您这儿的二锅头……”他忽然住了嘴,指尖在师傅膝盖上猛地一按——股热流顺着指缝渗进去,竟把多年的寒气逼出了些,“您瞧,这样比吃药还管用。” 杨佩元只觉膝盖一暖,麻疼感竟消了大半。他忽然想起自己那早夭的儿子,要是还活着,怕也跟柱子一般大了——一样的利落劲儿,一样的实心眼。“行,听你的。”老人拍了拍石锁,“今儿个咱练最后一道形桩——熊形桩。” 熊形桩,十二形桩之末,讲究个“沉如磐石,动如推山”。 杨佩元站在槐树下,脊背挺得像根老松,却忽然蹲下身,双手虚抱,竟似抱着块千斤巨石:“柱子,看好了——熊形桩不在架势,在‘气’。你瞧这熊瞎子蹲坐,看似笨拙,实则浑身是劲,连老虎都不敢轻易招惹。” 何雨柱盯着师傅的动作,只觉眼前一亮——熊形桩的架势,竟跟他最近琢磨的太极元功拳“狮子抱球”有些像,却更沉、更稳。他下意识跟着比划,忽然听见脑海里响起熟悉的“嗡”声——那是系统对技能熟练度的反馈,只是今儿个,声音格外清亮。 【熊形桩熟练度+1】 【熊形桩熟练度+1】 …… 槐花瓣落在何雨柱肩头,他却浑然不觉。提纵术大成后,身体对桩功的感知愈发敏锐,每一个蹲起、每一次转胯,都像在跟大地较劲。当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抱桩时,忽然感觉脚底的青砖“咯”地响了声——竟是被他踩出了道细缝。 “好!”杨佩元猛地拍掌,石锁上的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来,“十二形桩全通了!柱子,你过来,试试把这十二形融进拳里。”他忽然退后半丈,从墙角抄起根枣木棍子,“用你的太极元功拳,接我三招。” 何雨柱不敢怠慢,扎了个龙形桩起手式。太极元功拳他练了无数遍,可今儿个不一样——十二形桩的劲气在身体里打转,龙的“灵”、虎的“猛”、熊的“沉”,竟像拧麻绳似的绞在了一起。当杨佩元的棍子扫过来时,他下意识使出“狮形桩”的扑击,指尖竟带起了破空声。 “嗤——” 枣木棍擦着何雨柱的袖口掠过,却没碰到皮肉。杨佩元瞳孔微缩——徒弟这一拳,竟暗含“暗劲”的苗头,拳风刮得他手背生疼。更奇的是,何雨柱的步法竟揉进了提纵术的“踏雪无痕”,明明站在原地,却像随时能飘起来。 “再来!”杨佩元棍尖一挑,对准何雨柱腰间——这是虚招,实则要看他如何“化劲”。 何雨柱忽然沉腰,使出“熊形桩”的坐胯势。只听“砰”的一声,枣木棍砸在他腰间,却像砸在棉花上,力道竟被卸了大半。更惊人的是,何雨柱借力起身,拳头带起的劲风竟把槐树上的花瓣震落了一片——那些花瓣在空中打着旋,竟被劲气扯成了碎末。 “暗劲……入门了?”杨佩元的声音发颤,棍子“当啷”掉在地上。他清楚,暗劲讲究“劲由内发”,能凭气血震动伤人,眼前这孩子,竟把十二形桩的劲气和太极元功拳揉在了一起,硬生生砸开了暗劲的门槛。 何雨柱只觉体内有团火在烧,十二形桩的劲气顺着经脉乱撞,像要找个出口。他忽然看向院角的老槐树——那棵树三人合抱,树皮上全是岁月的裂纹。提纵术下意识运转,他身形一闪到了树下,掌心贴着粗糙的树皮,忽然低喝一声:“开!” “砰——” 劲气从掌心迸发,老槐树竟剧烈震颤起来。细碎的树皮簌簌往下掉,树根处的青砖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惊得那只三花老猫“喵”地窜上了墙头。何雨柱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掌心淡淡的红印——刚才那一下,竟把暗劲“外放”了。 “柱子,你……”杨佩元想说“收敛锋芒”,却又咽了回去。眼前这孩子,本就是个“逆天”的主儿,明劲大成用了三个月,暗劲入门不过半年,说句“百年难遇的天才”都不为过。他弯腰捡起枣木棍,忽然笑了:“当年我师父说,暗劲境要过‘三关’——听劲、化劲、发劲。你今儿个发劲成了,可这‘听劲’……” 他忽然随手往空中一抓,接住片飘落的槐花:“暗劲的‘听劲’,不是用耳朵,是用全身的毛孔‘听’。你刚才震树,靠的是蛮力,可要是能听见这花瓣落地的声音……”他松开手指,花瓣轻轻落在何雨柱手背上,“才算真正入了门。” 何雨柱盯着手背上的花瓣,忽然想起系统里“内视”功能的提示——运转暗劲时,竟能看见经脉里的热流像小蛇般游动。他忽然福至心灵,指尖轻轻一抖,花瓣竟“嗖”地飞了出去,钉进了石锁的裂缝里。 “好!”杨佩元哈哈大笑,捡起石桌上的二锅头,往两个粗瓷碗里倒满,“今儿个咱爷俩破例,喝两口——你这暗劲入门,比我当年强了十倍!” 两碗酒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何雨柱抿了口,辣劲顺着喉咙往下钻,却觉得浑身说不出的通透。院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还有胡同里大妈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动静,混着槐花香,把这方小跨院泡得暖融融的。 “师傅,”何雨柱忽然指了指石锁上的花瓣,“等我把‘听劲’练好了,能不能……” “别急。”杨佩元打断他,指尖敲了敲石桌,“暗劲这玩意儿,就跟炖老母鸡似的,得慢火煨。你先把十二形桩和太极元功拳揉熟了,再琢磨‘听劲’——对了,”他忽然压低声音,“你妹妹雨水最近咋样?李师傅那儿的钳工活儿,吃得消不?” “师傅放心,”何雨柱摸出张糖纸,那是给雨水攒的,“雨水现在能看懂零件图了,李师傅说下月带她去厂里考二级工。”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掏出个小布包,里头是晒干的槐花蕊,“这玩意儿泡茶水,能败火,您给师娘捎回去。” 杨佩元接过布包,掌心暖暖的。夕阳从院墙上斜斜照进来,把两个影子拉得老长——一个蹲着熊形桩的架势,一个站成了龙形桩的模样,在满地槐花里,像幅会动的老画。 暮色漫进胡同时,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往四合院赶。 车把上的铃铛“叮铃”响着,惊起几只归巢的麻雀。他摸了摸腰间的布带——那是杨佩元送的“暗劲境”信物,蓝布底子上绣着个“武”字,针脚粗疏,却带着老辈人的心意。系统面板里,太极元功拳升到了2级,桩功经验条蹭蹭往上涨,可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本事,不在那些数字里,在掌心的劲、脚下的路。 路过国营药铺时,何雨柱下意识放慢了车速。橱窗里摆着玻璃罐,装着晒干的艾草和陈皮,跟他给师傅配的药一个样。想起杨佩元说的“别往药铺跑”,他勾了勾嘴角——明儿个去郊区挖点野艾,再跟卖豆腐的王大爷换点陈酒,师傅的热敷方子,保管比药铺的还灵。 四合院的门墩儿在暮色里渐渐清晰。中院传来贾张氏骂街的声音,混着许大茂收音机里的京剧唱段,乱哄哄的却透着股子烟火气。何雨柱捏了捏车闸,鞋底蹭过地面——暗劲在脚底一闪,竟把青砖路上的槐花碾成了粉,星星点点的,像撒了把碎金子。 推开西厢房的门,屋里还留着雨水临走时摆的搪瓷缸,里头装着泡开的茉莉花茶。何雨柱摸出系统空间里的腊肉——那是上周在早市“捡漏”买的,用荷叶包着,还带着淡淡的香。明天给师傅送药膳时,就用这腊肉炖黄芪,补气血再好不过。 窗外,月亮爬上了屋脊。何雨柱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忽然笑了——暗劲入门,不过是掌心的一道劲气;真正让他踏实的,是妹妹在李师傅家学本事,是师傅的腿伤渐渐好转,是这四合院里,总有一盏灯为他留着。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敲得人心静。何雨柱闭上眼,十二形桩的架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觉得指尖发痒——明天,该去护城河边上练练“听劲”了,就听那河水流动的声音,听那槐花落地的声音,听这世道里,属于他何雨柱的,越来越稳的脚步声。 夜风裹着槐花香溜进窗户,落在何雨柱手背上。他动了动手指,指尖的劲气轻轻一颤,竟把窗台上的灰尘震得飘了起来——像场细小的雪,却带着暖融融的、属于春天的味道。 这一晚,四合院的梦格外安稳。而何雨柱知道,从今天起,他攥在手里的,不再只是一把菜刀、一套桩功,而是能在这世道里,为自己、为在乎的人,劈开一条路的,真正的“底气”。 暗劲外放,不过是个开始。更硬的拳头,更暖的日子,都在后头呢。 第141章 秦淮茹来了! 暮春的阳光斜斜切进跨院,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晃成碎金。何雨柱盯着树干上那道篮球大小的凹痕,指腹蹭过粗糙的树皮——暗劲外放的第一击,竟把碗口粗的槐木震出了深洞,木屑里还带着淡淡热意,跟刚出锅的贴饼子似的烫人。 “柱子,暗劲入门头三月,忌贪功冒进。”杨佩元坐在石磨盘上,手里的旱烟袋锅子敲得石桌当当响,“当年你师伯刚入暗劲,硬接了三招化劲拳,结果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他忽然住了嘴,看着徒弟袖口露出的小臂肌肉,那里缠着层淡青色的筋络,跟老槐树根似的盘结,“罢了,你小子有系统加持,许是不一样。” 何雨柱摸了摸后脑勺,掌心还带着树皮的碎屑。系统面板里“暗劲入门”的提示还在跳,可师傅说的没错,刚才那全力一击后,丹田深处跟抽了丝似的发虚,就像熬了整夜后灌下三大碗凉水——爽是爽了,可后劲足。 “师傅,这地图……”他展开杨佩元递来的粗麻纸,上面用蝇头小楷标着“西直门外废砖窑”“永定河旧渡口”,还有些用红笔圈着的“药田”“铁器铺”,墨迹在纸角晕开,透着股子旧年月的烟火气,“您说的资源点,真藏着当年的国术传承?” 杨佩元吧嗒着旱烟,烟袋锅子明灭如星:“鬼子投降那年,我跟着师父在西直门外埋过一批兵器,里头有柄八棱梅花锏,你师娘说那锏把儿上刻着‘暗劲催锏诀’……”他忽然咳嗽两声,指节敲了敲地图边缘,“不过先说好,去了只许拿跟国术相关的物件,金银财宝一概别动——咱武者,不沾不义之财。” 何雨柱郑重其事地点头,把地图折成小块塞进贴胸口袋——那地方还放着给雨水攒的糖纸,边角都磨出了毛边。日头爬上屋檐时,他辞别师傅,自行车轱辘碾过胡同里的槐花,带起股子甜津津的风,却不料这阵风,竟把隔天的缘分,提前卷进了四合院。 次日清晨,四合院的水龙头“滴答滴答”漏着水。 何雨柱蹲在青石板上搓洗工装裤,木盆里的肥皂水泛着细泡,映着他皱眉的脸——昨儿暗劲外放后,袖口竟被劲气震出了个小洞,得让雨水帮着补补了。正想着,忽听见院门口传来碎步声,混着媒婆特有的尖嗓门:“哎哟他秦大姐,您可瞧好了,这院儿可是正经八百的四合院,住这儿的都是体面人!” 他手底下一顿,指尖掐着肥皂泡没动。“小秦”“城里人”“钢铁厂上班”,这几句飘进耳朵里,跟钢针似的扎得耳膜发颤——莫不是易中海那老头儿又在捣鼓相亲?可转念一想,媒婆嘴里的“钢铁厂”,倒像是说自己? 抬眼望去,中院月洞门里晃进两道身影。前头的媒婆穿件蓝布衫,袖口磨得发白,手里攥着块花手绢,正回头跟后头的姑娘说这话;后头那姑娘低着脑袋,麻花辫垂在胸前,碎花布衫洗得发旧,却衬得肤色跟新剥的葱似的白,裤脚沾着些草叶,显见是刚从郊区过来的。 “瞧瞧,这就是水池子,洗衣裳方便着哩!”媒婆忽然拔高声音,冲何雨柱这边指了指,“哎哟柱子,你今儿个洗衣裳呢?正好,给你介绍介绍,这是咱大兴县的小秦,秦淮茹,家里头就她一个闺女,手底下勤快,纳鞋底、踩缝纫机样样在行——” 何雨柱擦着手站起来,目光撞上秦淮茹抬起来的眼。那双眼睛生得妙,眼尾微微上挑,像含着汪春水,偏生睫毛又密又长,跟小扇子似的扑棱,把里头的水光遮了大半。她许是害羞,很快又低下头,指尖绞着辫梢,辫绳上还系着截红毛线,在晨光里晃得人眼花。 “吴大娘,您这嘴啊,能把树上的雀儿哄下来。”何雨柱笑了笑,从裤兜摸出张粮票塞给媒婆,“先喝口茶歇着,我跟小秦说两句话。”看着媒婆乐颠颠往中院走,他忽然想起易中海昨儿个在厂里说的话——“东旭那亲事黄了,姑娘嫌家里没缝纫机”,难不成这秦淮茹,是易中海托媒婆说的? “那个……你坐。”何雨柱搬来个木凳,见秦淮茹还站着,又补了句,“我叫何雨柱,在钢厂后厨当学徒,家里就我跟妹妹雨水俩,西厢房是我们住的,屋子敞亮,冬天有煤炉……”他忽然住了嘴,觉得自己跟报菜名似的,耳根子有点发烫。 秦淮茹轻轻“嗯”了声,指尖蹭过木凳边缘——那上面还留着何雨柱刚才搓衣时沾的肥皂沫,滑腻腻的带着股子蜂花香。她偷眼打量眼前的男人:身量高挑,肩膀宽宽的,工装裤洗得发白却补丁整齐,手腕上戴着块旧上海表,表蒙子有道细裂纹,显见是戴了些年头的。 “吴大娘说……你家有缝纫机?”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槐花,“我娘说,城里姑娘出嫁,总得有台‘飞人’牌的……”话没说完就红了脸,低头盯着自己的粗布鞋——鞋头开了胶,是临来前用面糊粘的。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声。缝纫机,可不就是贾东旭家缺的那玩意儿?再想起易中海最近总往贾家跑,保不齐这媒婆就是他请来的,想拿秦淮茹当由头,哄自己把西厢房腾出来给贾家充门面。他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缝纫机啊,是有一台,不过不是我的——是中院贾大妈家说要买的,说是给儿子娶媳妇用。” 秦淮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抹失望,却很快被慌乱盖住:“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娘就是怕我嫁过来吃苦,其实我能干活,我在生产队里挣十分工,喂猪、割麦子都行……”她越说越小声,辫梢上的红毛线跟着晃,像只想飞却飞不起来的蝶。 何雨柱忽然想起妹妹雨水。当年爹跑了,雨水抱着他大腿哭,说“哥,我不吃白面馍,我吃窝窝头就行”,跟眼前这姑娘眼下的神情,竟有几分像。他从兜里摸出块水果糖,剥了糖纸递过去:“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这糖你拿着,给家里弟妹带回去——我妹妹雨水也爱吃这个,橘子味的。” 秦淮茹盯着他掌心的糖,忽然想起临出门时娘塞给自己的鸡蛋,还在布包里揣着。她鬼使神差地接过来,糖纸在指尖发出“沙沙”响,抬头时眼里多了些水光:“你妹妹……多大了?” “十五,在钢厂子弟学校念书。”何雨柱靠着槐树坐下,指尖敲了敲树干上的暗劲凹痕——那痕迹被树皮裹了半圈,像道正在愈合的疤,“她啊,比我机灵,会认图纸,李师傅说将来能当钳工技师,比我这做饭的有出息。” 日头爬上中天时,媒婆吴大娘晃着花手绢回来了,身后跟着易中海。老头儿穿件洗得发蓝的中山装,领口别着支钢笔,老远就笑着打招呼:“柱子,跟小秦聊得咋样?我就说这姑娘合适,手巧心善,跟你妹妹也能处得来——” “一大爷,您可别忙活了。”何雨柱打断他,指了指秦淮茹手里的糖纸,“小秦是好姑娘,可我这庙小,容不下大佛。再说了,”他忽然看向易中海,眼里带着三分笑七分冷,“贾家不是有抚恤金么?二百万呢,买十台缝纫机都够,您老不如帮东旭说说,别可着我一个人薅羊毛。” 易中海的笑僵在脸上,指甲抠着中山装口袋——何雨柱这话,明着说缝纫机,暗着戳他帮贾家算计的心思。旁边的秦淮茹听得一头雾水,却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忙站起身福了福:“大爷、柱子哥,我该回去了,我娘还等着我喂猪呢……” “哎哎,别急啊!”媒婆赶紧打圆场,拉着秦淮茹的手往院外走,嘴里念叨着“回头再唠”,路过中院时还瞪了易中海一眼——好好的亲事,让这老头儿搅和了。 何雨柱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想起秦淮茹辫梢的红毛线。那截毛线在风里飘了飘,很快消失在月洞门外,像个没做完的梦。他弯腰捡起木盆,肥皂水泼在槐树根下,惊起两只黑色的甲虫——暗劲入门后的第一遭相亲,就这么无疾而终,倒也好,省得被易中海他们算计。 傍晚收工,何雨柱骑车路过国营副食店,忽然拐了进去。玻璃柜台里摆着水果糖,橘子味的、菠萝味的,纸包上印着“增产节约”的红标。他数了数兜里的粮票,买了十块糖,又特意挑了张印着牡丹花纹的糖纸——雨水准喜欢。 四合院的灯次第亮了。西厢房的窗台上,何雨柱摆着刚洗好的工装裤,袖口的小洞已经用蓝线补了,针脚细密,像排整齐的小蚂蚁——定是雨水昨儿个趁他不在补的。他摸出怀里的地图,借着煤油灯的光又看了眼,“西直门外废砖窑”那行字底下,杨佩元用红笔添了句:“子时初刻,东南角第三块砖下。” 窗外传来贾张氏骂街的声音,混着梆子戏的唱腔,在暮春的夜里飘得老长。何雨柱吹灭油灯,躺在木板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床头——秦淮茹的脸忽然晃了晃,那双含着水光的眼,还有辫梢的红毛线,像幅褪了色的年画,贴在记忆的墙上。 暗劲入门的热流在丹田打转,何雨柱忽然笑了。比起琢磨相亲娶媳妇,他更惦记着西直门外的废砖窑——师傅说的八棱梅花锏,说不定就藏在某块砖底下,等着他这暗劲初成的小子,去揭开国术传承的老封皮。 夜风掀起窗纸,漏进几缕槐花香。何雨柱翻了个身,把糖纸夹进枕头底下——明天,该去给师傅送药膳了,顺便问问,那锏把儿上的“暗劲催锏诀”,究竟是个啥路数。至于秦淮茹……缘分这事儿,就跟暗劲似的,得等着水到渠成,急不得。 这一晚,四合院的梦照旧热闹。何雨柱却睡得踏实,掌心贴着地图上的“废砖窑”标记,像攥着把打开新世界的钥匙——比起儿女情长,他更清楚,在这世道里站稳脚跟,靠的不是缝纫机,不是媒婆的巧嘴,而是掌心里的劲、脚底下的路,还有怀里揣着的,比糖纸更重的,国术传承的分量。 窗外,老槐树沙沙作响。某片槐花忽然落下,粘在何雨柱补好的袖口上——像个轻轻的吻,却带着春天独有的,充满希望的痒。 第142章 给你儿子说亲是吧? 五月的阳光把四合院的青砖晒得发烫,何雨柱蹲在水池边搓洗工装裤,指尖划过裤脚的补丁——那是雨水用旧校服裤改的,针脚细密得跟蚂蚁爬似的。远处传来媒婆吴大娘的尖嗓门,混着自行车铃铛声,像把碎剪刀剪开了午后的静:“哎哟小秦,您瞧这院儿的青砖地,比咱村头的磨盘还干净!” 他抬头望去,只见媒婆领着个扎麻花辫的姑娘拐进中院,碎花布衫洗得发白,却衬得腰肢跟新抽的柳条似的细。姑娘垂着脑袋,辫梢的红毛线晃啊晃,忽然抬头望来,眼尾那抹水光让何雨柱心里猛地一跳——可不是昨儿在胡同口撞见的秦淮茹么?这会儿没了媒婆打圆场,姑娘家的羞怯全写在脸上,比国营副食店玻璃罐里的水果糖还招人眼。 “柱子,瞅啥呢?”三大妈趴在院墙上喊,手里的纳鞋底锥子晃得发亮,“新来的姑娘俊吧?咱院儿多久没进过这么水灵的丫头了!”旁边的阎埠贵赶紧扯她袖子,老花镜滑到鼻尖:“妇道人家别瞎嚷嚷,没见媒婆往贾家领呢?准是给东旭说的亲!” 何雨柱低头搓洗,耳尖却竖着——前院三大爷家的嘀咕、后院许大茂扒着门缝的吸气声,全落进耳朵里。那小子今儿没去厂子弟校,躲在西厢房后头探头探脑,跟偷腥的猫似的,难怪长大后专爱往秦淮茹身边凑,合着打小就盯上了。 贾家堂屋的门“吱呀”推开,贾张氏擦着手出来,蓝布衫上还沾着面疙瘩。 “哎哟他吴姨,可把您给盼来了!”她堆着笑迎上去,眼神却在秦淮茹身上打转,从上到下扫了个遍,末了停在姑娘手腕上——没戴表,袖口补丁摞补丁,显见是农村来的,心里顿时松了半口气,“快进屋,咱屋里备着白糖水呢!” 媒婆吴大娘捏着花手绢笑,指尖往贾张氏手里塞了个纸包:“她贾姨,您瞅瞅,这是小秦她娘腌的咸鸡蛋,特意让捎给您尝个鲜。”纸包递过去时,眼尾偷偷朝易中海瞟了瞟——老头儿穿件洗得发灰的中山装,领口别着支钢笔,正是昨儿在钢厂门口撞见的“一大爷”。 “东旭他师傅也在啊?”媒婆堆起笑,心里却犯嘀咕——贾张氏昨儿可说了,家里就娘儿俩,咋多出个“师傅”?难不成这老头儿才是正主?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指节敲了敲八仙桌:“吴姨别见外,我跟东旭他爹是老工友,孩子亲事上缺不了长辈操心。”他往秦淮茹那边看了眼,姑娘正低头绞着辫梢,红毛线在阳光里晃得人眼花,“小秦姑娘看着实在,家里几口人啊?” 秦淮茹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却让贾张氏抢了话头:“她易叔您放心,我打听过了,小秦她爹前年走的,就剩娘儿俩,没兄弟没姊妹,聘礼啥的好商量——”话没说完就被媒婆打断,吴大娘笑着摆了摆手:“她贾姨,咱先说正事儿,东旭那缝纫机……” 何雨柱靠在槐树上,听着堂屋里的动静直冷笑。 缝纫机、抚恤金、高级工人,这套说辞他听得耳朵起茧——易中海打着“师傅”的旗号给贾家撑场面,贾张氏拿“钢厂工人”当幌子哄农村姑娘,偏偏秦淮茹还小,不懂城里人的算计,这会儿指不定还盼着嫁过来就能踩上“飞人”牌缝纫机呢。 “柱子哥,您衣裳洗好了?”忽然有人轻声说话,抬头一看,是雨水抱着作业本站在身后,辫梢系着跟秦淮茹同款的红毛线,“刚才中院的张婶说,来了个可俊的姐姐,是不是给东旭哥说亲的?” 他揉了揉妹妹的头,把洗好的工装裤搭在绳上:“小孩子家家别打听大人的事,好好念书。”眼尾却瞥见许大茂猫着腰往贾家窗根下凑,手里还攥着块水果糖——准是想趁人不注意塞给秦淮茹,这小子打小就会献殷勤。 堂屋里忽然传来贾张氏的笑声,隔着窗纸都带着股子黏糊劲儿:“小秦啊,等你跟东旭成了亲,这缝纫机啊,咱立马就买!赶明儿你就在家做衣裳,不用去生产队风吹日晒的……”何雨柱挑眉——贾家那二百块抚恤金藏得比耗子洞还深,这会儿倒是把“买缝纫机”挂嘴上了,怕不是想空手套白狼? 日头偏西时,媒婆领着秦淮茹出来了,手里多了个布包,显见是贾张氏塞的“见面礼”。 “他贾姨,您留步留步!”吴大娘笑得眼睛眯成缝,指尖捏着布包掂了掂,里头硬邦邦的,估摸着是几个杂面窝头,“小秦啊,回去跟你娘说,东旭这孩子实诚,家里有老人帮衬,错不了!” 秦淮茹默默点头,路过水池时忽然顿了顿,回头望了眼晾在绳上的工装裤——裤脚的补丁跟她娘纳的鞋底花纹似的,针脚细密得能看出用心。她忽然想起何雨柱昨儿递来的水果糖,橘子味的,这会儿还在布包里揣着,跟块小火炭似的暖人。 “小秦,走啦!”媒婆喊了声,她这才回过神,加快脚步往院外走,辫梢的红毛线扫过青石板,像道没画完的红线。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师傅说的“暗劲入门忌分心”,可心里却跟长了草似的,怎么都静不下来——这姑娘要是真嫁进贾家,怕是要被贾张氏算计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贾家堂屋里,贾张氏正跟易中海掰扯。 “他一大爷,您说这姑娘能成不?”她往搪瓷缸里续了点热水,茶叶渣子在里头打旋,“模样是俊,可家里没兄弟,聘礼怕是要不了多少,别回头让人说咱欺负农村丫头……” 易中海抿了口茶,茶梗粘在牙上:“成不成看东旭,关键是那缝纫机——你可别真把抚恤金拿出来,先哄着姑娘过门,等生了娃,还怕她跑了?”他顿了顿,眼神往窗外瞟了瞟,见何雨柱正帮雨水往作业本上写毛笔字,笔尖在宣纸上走得稳当,“再说了,柱子那儿的西厢房……” 贾张氏立马明白了,拍着大腿笑:“哎哟他一大爷,您这脑子转得快!等东旭成了亲,没地儿住,可不就得跟柱子借厢房?到时候咱天天去磨叽,还怕他不松口?”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柜子里翻出块旧布料,“您把这布给东旭捎去,让他下班了给小秦送过去,姑娘家就吃这一套!” 易中海接过布料,手感粗粝,分明是做化肥袋的麻布,却还是点点头:“行,我明儿带给东旭。不过丑话说前头,抚恤金的事儿你悠着点,别让柱子瞅出破绽——那小子精着呢,打小就不吃亏。” 暮色漫进四合院时,何雨柱坐在西厢房门口擦自行车。 车链上的机油蹭了满手,他却没心思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秦淮茹的红毛线、贾张氏的笑脸、易中海的算计。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许大茂抱着个铁皮盒凑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柱子哥,瞅见今儿来的姑娘没?那模样,比咱厂文工团的小王还俊!” 他头也不抬:“跟你有啥关系?人家是给东旭说的亲。” 许大茂撇了撇嘴,从铁皮盒里摸出块水果糖:“亲还没成呢!柱子哥,您说要是我给那姑娘送块糖,她能收不?”糖纸在手里发出“沙沙”响,橘子味的甜香飘出来,跟何雨柱昨儿给秦淮茹的那块一个味儿。 何雨柱忽然放下扳手,盯着许大茂手里的糖:“你想干啥?人家姑娘老实,别欺负人。” “哟,柱子哥心疼了?”许大茂挤眉弄眼,忽然压低声音,“我可听说了,贾家压根没打算买缝纫机,就等着用抚恤金把姑娘骗进门呢——您跟东旭不对付,咋不提醒提醒那姑娘?” 这话像根钢针,扎得何雨柱心里发疼。他忽然想起妹妹雨水,要是哪天雨水也遇着这样的算计……他猛地站起身,自行车链“哗啦”响了声:“许大茂,你要是敢瞎折腾,小心我拎着菜刀去你家拍门!” 许大茂吓得往后退,铁皮盒差点掉地上:“哎哎,开个玩笑!柱子哥您别急啊……” 夜里,何雨柱躺在木板床上,听着中院传来贾张氏的骂街声。 “东旭你个死脑筋!人家姑娘都来了,你咋连句话都不会说?”“缝纫机?缝纫机不得等成了亲再买?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骂声混着梆子戏的唱腔,在暮春的夜里飘得老长。他摸出枕头底下的糖纸,借着月光看了又看——那是秦淮茹今儿落下的,碎花布纹上还沾着点黄土,像朵长在泥里的花。 系统面板在脑海里闪过,“暗劲入门”的提示还在跳,可他这会儿没心思看。窗外的槐树叶沙沙响,某片叶子忽然落在窗台上,跟秦淮茹辫梢的红毛线似的,轻轻晃了晃,便没了动静。 何雨柱忽然坐起身,摸出钢笔在纸上写了行字:“缝纫机是贾家的幌子,抚恤金攥在贾张氏手里,嫁过去没好日子过。”想了想,又添了句:“钢厂后厨何雨柱留。”他把纸条折成小方块,塞进糖纸里,打算明儿托媒婆带给秦淮茹——不为别的,就冲姑娘那声“柱子哥”,还有辫梢跟雨水同款的红毛线。 夜风掀起窗纸,漏进几缕槐花香。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黑暗里,听着四合院的虫鸣蛙叫,忽然觉得这暗劲入门后的第一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有些算计,该戳破就得戳破;有些路,该拦就得拦。毕竟在这四合院里,除了妹妹雨水,他谁都不欠,更见不得老实人被欺负。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敲得人心静。何雨柱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秦淮茹低头绞辫梢的模样,忽然笑了——姑娘家的红毛线,不该沾染上贾家的算计,就像他何雨柱的西厢房,永远只给懂分寸的人留门。 这一晚,四合院的梦照旧热闹。可何雨柱知道,从今儿起,有些事儿该变变了——比如贾家的算盘,该让它好好响响,却不能砸在秦淮茹这样的人身上。毕竟在这世道里,能守住自己的良心,比啥暗劲、比啥缝纫机,都来得实在。 第143章 这门亲事,可不兴说啊! 四合院的槐树影在青石板上晃成碎金,何雨柱蹲在水池边涮洗衣盆,眼角余光瞟着贾家堂屋的动静。昨儿媒婆带来的秦淮茹正低头绞着辫梢,红毛线在领口晃啊晃,像只想飞却被拴住的蝶——这场景让他想起许大茂多年后在巷口截胡的桥段,心里忽然冒出个主意:既然贾家想算计,那就让这算盘珠子崩了他们的手。 “傻柱,瞅啥呢?没见过大姑娘相亲?”许大茂抱着铁皮盒蹭过来,里头装着偷藏的水果糖,“人家姑娘是给东旭说的亲,你凑啥热闹?当心贾张氏拿笤帚疙瘩追你。” 何雨柱甩了甩手上的水,工装裤口袋里的纸条硌得慌——那是今早写的提醒,字字戳着贾家的痛处。他斜睨许大茂:“你懂啥?这叫关心院里邻居,不像某些人,躲在墙根儿偷瞧还想塞糖,没皮没脸。” 许大茂脸一红,铁皮盒“咣当”掉在地上:“你、你胡说!我就是路过……”话没说完,就见贾张氏掀开门帘,朝秦淮茹指了指院外:“淮茹啊,茅房出了院子往右拐,巷口第三棵槐树底下就是,快去快回啊。” 秦淮茹低着头往外走,辫梢扫过青砖缝里的槐花。 何雨柱擦着手跟上去,鞋底碾着花瓣发出细碎的响。姑娘家的碎花布衫洗得发白,裤脚还沾着进城时蹭的黄土,瞧着就让人想起雨水补了又补的旧书包——都是被日子磨出来的老实人,不该栽进贾家的算计里。 “同志,您……”秦淮茹察觉身后有人,回头时撞见何雨柱似笑非笑的脸,耳尖顿时红了,“您是院里的住户吧?方才听贾姨说,您叫柱子?” “哎,对,何雨柱。”他往巷口指了指,“茅房在那头,我陪你走两步?有些话,得趁这会儿说。” 秦淮茹脚步顿了顿,指尖绞紧辫绳——城里小伙儿主动搭话,还是头一回。可瞧着何雨柱眼里的认真,又不像是耍流氓的,便轻轻“嗯”了声,鞋尖蹭着青石板往前走:“柱子哥想说啥?是……是东旭哥家有啥不妥么?” 巷口的槐树遮出片阴凉,公厕的木牌在风里晃悠。 何雨柱靠着砖墙站定,盯着秦淮茹辫梢的红毛线:“淮茹,你听我一句,这门亲事……可不兴说啊。”他压低声音,指尖敲了敲墙面,“贾家啥家底你知道不?东旭他爹走得早,抚恤金攥在贾张氏手里跟命似的,说是买缝纫机,实则连块糖都舍不得多买——你嫁过去,怕是要喝西北风。” 秦淮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讶:“可贾姨说,东旭是钢厂学徒,将来能转正,还有易师傅帮衬……” “易师傅?”何雨柱冷笑一声,“易中海是东旭的师傅不假,可他自家锅底还黑着呢,哪来的心思帮别人?再说了,”他凑近了些,闻到姑娘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你见着东旭了么?那小子蔫头耷脑的,连句话都说不利索,娶了媳妇指不定还得你伺候他呢。” 风掀起秦淮茹的衣角,她忽然想起贾张氏端来的白糖水——水是甜的,可搪瓷缸底沉着没化开的糖粒,像藏着啥心思。再想起何雨柱晾在绳上的工装裤,补丁整齐得跟课本上的田字格似的,心里忽然有些动摇:“柱子哥,你为啥跟我说这些?咱素不相识的……” “没啥,就看你是个老实人。”何雨柱摸出块水果糖,橘子味的,跟昨儿给她的那块一个样,“我妹妹雨水跟你一般大,要是有人算计她,我也得站出来说两句。贾家那一家子,嘴甜心苦,你要是信我,就把这亲事推了,找个实在人家——” 话没说完,就见媒婆吴大娘拎着花手绢拐进巷子,远远就喊:“小秦啊,咋去这么久?贾姨备了杂面窝头让你捎回去呢!” 秦淮茹慌忙接过糖,塞进布包深处,指尖触到何雨柱塞的纸条——硬硬的,带着体温。她忽然福了福,轻声道:“柱子哥,我记下了,多谢你……”说完便低头跑向媒婆,辫梢的红毛线在阳光里划出道弧线,像道没写完的感叹号。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师傅说的“暗劲入门忌多事”,却不后悔。 回到四合院时,许大茂正蹲在贾家窗根下偷听,见他过来,慌忙站起身拍着裤腿:“傻柱,你跟那姑娘说啥了?咋瞧着她脸色不对劲?” “没啥,就说你想给她塞糖。”何雨柱挑眉,看着许大茂瞬间涨红的脸,“赶紧滚吧,别让贾张氏看见你,回头又说你耍流氓。” 许大茂骂骂咧咧地跑了,铁皮盒里的糖纸“沙沙”响。何雨柱靠在槐树上,听着贾家堂屋传来贾张氏的抱怨:“这姑娘咋去茅房这么久?莫不是路上遇着啥人了?”心里忽然松了口气——甭管秦淮茹听进去多少,这根刺算是扎进贾家的算盘里了,能不能成事,就看姑娘的心思了。 傍晚收工,何雨柱拎着饭盒往家走,路过中院时听见贾张氏在骂街: “东旭你个死脑筋!人家姑娘都来了,你咋连句话都不会说?缝纫机的事儿你倒是提啊!”“提啥提?她都没问!”“没问你不会主动说?你瞅瞅人家柱子,多会来事儿……” 他勾了勾嘴角,故意提高声音:“贾姨,您可别拿我跟东旭比,我要是有二百块抚恤金,早给妹妹买花布做衣裳了,哪像您啊——”话没说完就被贾张氏的骂声打断,却看见秦淮茹从堂屋出来,手里攥着个布包,抬头望过来时眼神复杂,像藏着个没说出口的谢字。 夜里,何雨柱躺在西厢房,听着雨水在隔壁屋翻课本。 月光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槐树叶的影子,晃啊晃的,像秦淮茹辫梢的红毛线。他摸出枕头底下的糖纸,想起姑娘接糖时指尖的温度——不是想截胡,只是不想看见老实人被算计,就像他护着雨水,容不得别人欺负。 系统面板在脑海里闪过,“药理熟练度”又涨了几点,可他这会儿更惦记着西直门外的废砖窑——师傅说的八棱梅花锏,说不定就藏在某块砖底下,等着他去揭老封皮。但眼下,先把四合院的烂事儿料理清楚,比啥都强。 夜风掀起窗纸,漏进几缕槐花香。何雨柱吹灭煤油灯,想着明天该去给师傅送药膳了,顺便问问“暗劲催锏诀”的路数。至于秦淮茹……缘分这事儿,就跟暗劲似的,得等着水到渠成,急不得——反正他何雨柱,从不做亏心事,也见不得别人做亏心事。 这一晚,四合院的梦照旧热闹。可何雨柱知道,从他在巷口拦住秦淮茹的那一刻起,有些事儿就悄悄变了——贾家的算盘,该让它好好响响,却不能砸在老实人头上。毕竟在这世道里,能守住自己的良心,比啥都强。 窗外,老槐树沙沙作响。某片槐花忽然落在何雨柱的枕头上,像个轻轻的谢礼,带着春天独有的、干干净净的暖。 第144章 柱子,这事儿我得谢谢你! 五月的巷口飘着槐花甜,何雨柱靠着青砖墙站定,看秦淮茹从公厕出来时脚步轻快了些,碎花布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头洗得泛白的蓝布褂——到底是农村来的姑娘,裤脚还沾着进城时蹭的黄土,瞧着就让人想起雨水蹲在灶台边帮他补衣裳的模样。 “柱子哥,让你久等了。”秦淮茹绞着辫梢,红毛线在领口晃啊晃,“方才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指了指斜对面的老槐树,树根处摆着半块磨盘:“咱坐这儿说。贾东旭那小子,我跟他一个院儿住着,还能不清楚?说是钢厂学徒,可转正考试考了两回都没通过,每月就拿十八块学徒工资,连双新胶鞋都买不起——你瞅瞅他今儿穿的鞋,鞋头开胶了拿面糊粘的。” 秦淮茹猛地想起贾东旭送她出门时的模样: 小伙子耷拉着脑袋,工装裤膝盖上补着补丁,鞋底跟儿磨得薄如纸,说话时眼神躲躲闪闪,压根不敢跟她对视。原以为是老实,现下听何雨柱这么一说,倒像是底气不足。 “那……那贾姨说的抚恤金……”她压低声音,指尖捏紧布包——里头装着贾张氏塞的杂面窝头,硬邦邦的硌得手疼。 何雨柱冷笑一声,指尖敲了敲磨盘:“抚恤金是有,二百块呢,可你见着她家买缝纫机了么?那钱藏在贾张氏的樟木箱里,钥匙拴在裤腰带上,睡觉都得压在枕头底下。说是给儿子娶媳妇用,实则啊,连买斤白面都得掰成两半花。你嫁过去,怕是连块糖都难吃到嘴。” 风掀起秦淮茹的辫梢,她忽然想起媒婆的话: “小秦啊,城里小伙儿家有房有抚恤金,打着灯笼都难找!”那会儿她蹲在生产队的麦垛下,听着这话直咽口水,想着进了城就能踩上“飞人”牌缝纫机,不用再顶着日头割麦子——却没想到,这“好日子”底下藏着这么多算计。 “柱子哥,你为啥跟我说这些?”她忽然抬头,撞见何雨柱眼里的认真,跟队里老支书讲政策时一个样,“咱素不相识的,你犯不着为我得罪人啊。” “没啥,就看不得老实人吃亏。”何雨柱摸出块水果糖,橘子味的,糖纸在手里发出“沙沙”响,“我妹妹雨水跟你一般大,去年冬天生冻疮,连铅笔都握不住,还是我在后厨偷攒的猪油给她抹手——要是有人拿虚头巴脑的条件骗她,我能跟那人拼命。” 秦淮茹接过糖,指尖触到糖纸下硬硬的纸条—— 是何雨柱今早写的:“贾张氏好吃懒做,抚恤金攥紧不放,嫁过去必受委屈。”她忽然想起贾家堂屋的情形:贾张氏端着白糖水笑,却没给东旭留一口;易中海抽着旱烟打圆场,眼神却总往她辫梢的红毛线瞟——原来这些热络底下,全是算计。 “柱子哥,我懂了。”她把糖塞进布包最深处,跟何雨柱给的纸条挨在一起,“其实我今儿个就觉着不对劲,贾姨说买缝纫机,却连‘飞人’牌还是‘蝴蝶’牌都分不清,只说‘反正差不了’……” 巷口传来媒婆吴大娘的喊声,花手绢在远处晃成个红点: “小秦啊,别跟生人瞎聊!贾姨还等着给你装窝头呢!” 秦淮茹慌忙站起身,辫梢扫过何雨柱的手背:“柱子哥,不管咋说,这事儿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怕是真要往火坑里跳了……”话没说完就被媒婆拽走,回头时眼神里多了抹决然,红毛线在风里划出道利落的弧线,像根割断算计的线。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师傅说的“暗劲入门要护短”—— 护着妹妹,护着老实人,便是他何雨柱的“短”。转身回四合院时,路过贾家院门口,听见贾张氏在里头骂:“东旭你个窝囊废!姑娘去趟茅房你都不会跟着,活该打光棍!”他勾了勾嘴角,故意提高声音:“贾姨,您老别骂了,人家姑娘拎着窝头都走了,怕是嫌您家糖太苦呢!” 贾张氏掀开门帘冲出来,手里的笤帚疙瘩晃得哗哗响: “何雨柱你个小兔崽子!敢坏我家亲事,当心我去钢厂告你偷粮票!” 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工装裤口袋里的钢笔硌得慌——那是师傅送的“英雄”牌,笔尖还沾着给秦淮茹写纸条时的墨水。身后传来许大茂的笑声:“傻柱,你跟贾张氏杠上了?不怕她回头往你饭盒里掺沙子?” “掺沙子?”何雨柱回头挑眉,“她敢掺,我就敢让全厂都知道她拿儿子亲事骗农村姑娘——许大茂,你要是闲着没事,不如帮我盯着点媒婆,别让她再坑人。”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忽然想起啥似的凑过来: “哎柱子,你跟那姑娘到底说啥了?咋瞧着她走的时候脸色发白?莫不是你说我想给她塞糖?” “你猜。”何雨柱笑了,阳光穿过槐树叶,在他脸上洒下斑驳的影,“反正这门亲事啊,算是黄了。贾张氏想空手套白狼,下辈子吧。” 夜里,何雨柱坐在西厢房门口擦自行车,车灯在地上投出个模糊的圆。 雨水抱着作业本过来,辫梢系着跟秦淮茹同款的红毛线:“哥,今儿个中院的张婶说,有个可俊的姐姐来给东旭哥说亲,是不是你给搅黄的?” 他揉了揉妹妹的头,指尖触到她发间的草叶——准是放学路上蹲在墙根儿看书沾的:“小孩子家家别打听大人的事,好好念书。等你哥攒够钱,给你买台真正的‘飞人’牌缝纫机,咱不跟贾家凑活。” 夜风裹着槐花香飘过来,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何雨柱摸出枕头底下的糖纸,借着月光看了又看——那是秦淮茹落下的,碎花布纹上还沾着点黄土,像朵长在泥里却没被弄脏的花。系统面板在脑海里闪过,“药理熟练度”又涨了几点,可他这会儿更惦记着姑娘手里的纸条:但愿她能听懂话里的意思,别再往贾家的套子里钻。 窗外,老槐树沙沙作响。某片槐花忽然落在他的自行车把手上,像个轻轻的谢礼,带着春天独有的、干干净净的暖。何雨柱笑了——这世道虽乱,可总有些事值得去管,比如不让老实人被算计,比如护着妹妹和那些跟妹妹一样的姑娘,在这四合院里,在这世道里,走出条敞亮的路。 这一晚,四合院的灯次第熄灭。何雨柱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该去给师傅送药膳了,顺便问问“暗劲催锏诀”的路数。至于秦淮茹……缘分这事儿,就跟暗劲似的,得等着水到渠成——他何雨柱能做的,便是在这浑水里,给老实人撑把伞,让算计的人碰一鼻子灰。 毕竟在这四合院里,在这年月里,守住良心,便是最硬的“暗劲”。 第145章 柱子你放心,我不傻 巷口的老槐树筛下斑驳阳光,秦淮茹攥着布包站在何雨柱面前,辫梢的红毛线被风吹得扫过手背——方才听了那些话,她只觉后颈发凉,仿佛真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往火坑里跳。 “柱子哥,我该咋跟贾家说啊?”她绞着辫绳,碎花布衫下的手指捏得泛白,“媒婆说中午留我吃饭,这会儿回去……” “慌啥?”何雨柱往磨盘上一坐,鞋底碾过脚边的槐花,“吃顿饭又不掉块肉,就当是尝个城里的杂面窝头。吃完让媒婆送你回家,回头托人带个话,就说家里老人觉得八字不合——农村人讲究这个,贾家挑不出错。” 秦淮茹眼尾轻轻一颤,忽然想起母亲常说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她从记事起就跟着爹娘在生产队挣工分,手掌磨出的茧子比爹的锄头把还厚,原以为嫁进城里能松快些,却不想头一回相亲就撞上算计。何雨柱说的没错,贾东旭连双囫囵鞋都没有,哪来的底气娶媳妇?怕是全靠贾张氏那张嘴哄人。 “柱子哥,我懂了。”她摸了摸布包里的纸条,指尖触到硬邦邦的杂面窝头,“我不会说漏嘴的,就当……就当我嫌他家糖太苦。” 何雨柱笑了,从裤兜摸出张皱巴巴的粮票塞给她:“拿着,回头进城买块花布,别委屈自己。我在鸿宾楼当学徒,虽说没转正,但后厨的大师傅们都熟,你要是来……”话没说完就听见媒婆的喊声,赶紧摆手,“快回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四合院中院,贾张氏正踮脚往院外望,见秦淮茹回来,立刻堆起笑迎上去: “哎哟淮茹,茅房找着没?咱这儿的公厕比你们村头的干净多了吧?快进屋,东旭在屋里等着呢!” 秦淮茹跟着进了堂屋,鼻尖钻进股子混合着霉味的面香——桌上摆着几个杂面窝头,边上是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碴粥,连点咸菜丝都没见着。贾东旭坐在八仙桌旁,见她进来,慌忙站起身,工装裤膝盖的补丁蹭到桌角,发出“刺啦”一声。 “坐、坐啊。”贾东旭搓着手,眼神往她辫梢的红毛线瞟,“那个……今儿个天儿挺好的,你家地里的麦子该熟了吧?” 秦淮茹盯着碗里的玉米碴,忽然想起何雨柱说的“每月工资全上交”。 眼前的小伙子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以后成了亲,怕是连块糖都要跟贾张氏伸手要。她捏紧布包,指尖触到何雨柱给的水果糖,忽然觉得这糖比贾家的窝头甜多了。 “东旭哥,我……”她刚开口,就被贾张氏打断,老太太端着盆洗锅水从厨房出来,嘴角沾着面疙瘩,“淮茹啊,一会儿吃完饭,让你吴姨带你去趟粮店,瞅瞅城里的粮票啥样儿——咱们家虽说没缝纫机,但粮票可是攒了不少呢!” 媒婆吴大娘赶紧接话,花手绢在手里晃成朵花: “可不是嘛!东旭他爹留下的抚恤金,那可是能买十台缝纫机的钱!淮茹你嫁过来,妥妥的城里媳妇,以后生了娃,都能上钢厂子弟校!” 秦淮茹抬头望了眼易中海,老头儿正蹲在门口抽旱烟,烟袋锅子明灭如星,却故意不往屋里看——显然是知道贾家的底,却跟着打圆场。她忽然想起何雨柱的话:“你是嫁给贾家,又不是嫁给易中海。” “吴姨,我……我今儿个有点头晕。”秦淮茹站起身,指尖蹭过布包上的补丁,“家里还有猪没喂,想让您送我回去……” 贾张氏的笑僵在脸上,眼神往媒婆身上瞟: “这饭还没吃呢,咋能走?东旭,快去给淮茹倒碗热水!” “不用了,贾姨。”秦淮茹往后退了半步,鞋底碾过地上的槐花,“我娘说,相亲头一回上门,不能待太久……”话没说完就被媒婆拽住,吴大娘的指甲掐进她胳膊,小声嘀咕:“你这丫头咋回事?贾家条件多好啊,别不识好歹!”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忽然想起何雨柱塞的纸条:“贾张氏好吃懒做,抚恤金攥紧不放。” 她抬头望了眼墙上的相框,贾东旭他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笑得一脸憨厚——可他留下的抚恤金,却成了贾张氏算计人的本钱。 “吴姨,我想好了,这门亲事……”她深吸口气,指尖捏紧布包,“我家老人说,八字不合,怕是成不了。” 堂屋里忽然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 贾张氏的脸涨成紫茄子,笤帚疙瘩在门后晃了晃,到底没敢抡起来——毕竟是在相亲,传出去不好听。易中海磕了磕烟袋锅子,眼神往秦淮茹的布包上瞟:“淮茹啊,八字不合都是老话,咱新时代讲究自由恋爱……” “不用了,易师傅。”秦淮茹福了福,转身往院外走,辫梢的红毛线扫过贾张氏的手背,“谢谢贾家的招待,窝头我带走了,给家里弟妹尝尝城里的味道。” 何雨柱蹲在西厢房门口擦自行车,见秦淮茹出来,故意提高声音哼起小调: “正月里来槐花开,二八姑娘踩缝纫机……” 秦淮茹回头望了眼,见他冲自己眨眨眼,赶紧低下头往院外走——到底是城里小伙儿,连哼曲儿都带着股子利落劲儿。媒婆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花手绢甩得哗哗响:“你这丫头,放着好好的城里媳妇不当,偏要回农村喝西北风!以后别后悔!” 巷口的槐树叶沙沙作响,秦淮茹摸出何雨柱给的水果糖,糖纸在手里发出“沙沙”响。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贾家,贾东旭往她手里塞了颗水果糖,橘子味的,跟何雨柱给的一个样——可前者手心冒汗,后者指尖带着肥皂香,到底是不一样的。 “柱子哥,谢谢你。”她对着四合院的方向轻声说,红毛线在风里晃了晃,像句没说出口的“保重”。 何雨柱听见了,却没回头,只是把自行车铃摇得“叮铃”响。 阳光穿过槐树叶,在他工装裤上洒下斑驳的影,像撒了把碎金子。他想起师傅说的“暗劲入门要护短”——护着秦淮茹这样的老实人,便是他何雨柱的“短”。 贾家堂屋里,贾张氏摔了个搪瓷缸,碎瓷片溅到易中海脚边: “都怪你!说啥八字不合,肯定是你没把姑娘哄好!” 易中海捡起烟袋锅子,眼神往何雨柱的西厢房瞟:“甭怪我,怕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何雨柱那小子,今儿个跟淮茹在巷口说了半天话,保不齐……” “他敢!”贾张氏抄起笤帚疙瘩就往外走,“看我不撕了他的嘴!” 何雨柱听见动静,跨上自行车就往外骑,车筐里的铝饭盒叮当作响: “贾姨,您老慢走!小心别摔着——我去鸿宾楼上班了,今儿个后厨炖排骨,您老要是想吃,趁早断了念想!” 巷口的风裹着槐花香,把他的话吹得七零八落。 秦淮茹走在回城的公车上,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槐树,忽然笑了——幸好遇见了何雨柱,不然她这会儿怕是正对着贾家的杂面窝头掉眼泪呢。布包里的水果糖硌着她的手心,像颗揣在怀里的小太阳,暖烘烘的,让她想起何雨柱说的“甭客气,我正义感强”。 这世道虽乱,可总有些人心是热的,像何雨柱,像她攥在手里的水果糖,甜得实在,暖得踏实。 秦淮茹摸出纸条,借着车窗的光又看了眼,忽然觉得这纸条比媒婆的花言巧语重多了——那是个陌生人的善意,是她在这城里头一回感受到的、不带算计的好。 公车在村口停下,她踩着黄土路往家走,辫梢的红毛线沾了些草叶,却比在贾家时轻快多了。 远处传来母亲喊她的声音,带着股子焦心的热:“淮茹!相亲咋样了?贾家能买缝纫机不?” 她抬头望了眼头顶的太阳,忽然觉得天格外蓝,云格外白,连脚边的狗尾巴草都透着股子利落劲儿:“娘,那亲事黄了!咱不嫁了!” 母亲愣住了,手里的锄头“咚”地砸在地上:“黄了?咋黄的?” 秦淮茹笑了,摸出何雨柱给的水果糖塞给母亲,糖纸在风里发出清脆的响:“娘,咱找个实在人家,不图缝纫机,不图抚恤金,就图个心眼好——您说,成不?” 母亲捏着糖,忽然看见她布包上的补丁,还有辫梢沾的草叶,忽然红了眼眶:“成,咱闺女啥样的好小伙儿找不着?犯不着给人当牛做马……” 夕阳把母女俩的影子拉得老长,踩在黄土路上,像两株挺括的向日葵。 秦淮茹回头望了眼城里的方向,槐花香还在风里飘着,却渐渐淡了——有些事,就该像这花香一样,来得清楚,去得干净,不留算计,只留善意。 何雨柱在鸿宾楼后厨挥着菜刀,听着案板上“咚咚”的声响,忽然想起秦淮茹走时的眼神——带着释然,带着感激,像块洗干净的粗布,虽不华丽,却透着股子让人踏实的暖。 他勾了勾嘴角,刀刃闪过,五花肉切成薄如纸的片儿,码在瓷盘里像朵盛开的花——这世道啊,总得有人把算计切成片儿,把善意码成花,让老实人瞧得见、摸得着,才算不辜负这一身的劲气,不辜负这颗热乎的心。 暮色漫进四合院时,贾张氏还在中院骂街,唾沫星子溅在槐树根上,惊飞了几只麻雀。 何雨柱坐在西厢房门口,看雨水蹲在地上数糖纸,红毛线在夕阳里晃啊晃,忽然觉得这日子挺实在——护着妹妹,帮着该帮的人,顺便看贾家的算盘珠子崩了他们自己的手,比啥都强。 夜风掀起窗纸,漏进几缕槐花香。 何雨柱摸出系统面板,“药理熟练度”又涨了几点,可他这会儿更惦记着明天去师傅家送药膳——顺便问问,那八棱梅花锏的“暗劲催锏诀”,是不是跟切五花肉一样,讲究个“刚柔并济”。 窗外,老槐树沙沙作响。 某片槐花忽然落在何雨柱的袖口,像个轻轻的点赞,带着春天独有的、干干净净的爽——这一晚,四合院的梦照旧热闹,可有些人、有些事,却在这热闹里悄悄变了模样,变得透亮,变得敞亮,像被雨水洗过的青石板,虽有坑洼,却走得踏实,看得清楚。 第146章 师傅这是怎么了? 四合院的日头正毒,何雨柱拎着竹编菜篮子拐进八宝坑胡同,篮底垫着草纸,上面码着两斤五花肉、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还有两瓶用报纸裹着的茅台——这年月儿,茅台可是稀罕物,得托后厨的陈师傅从酒厂提货单上划拉。 “哐哐哐——” 78号院的木门环叩在青砖上,惊飞了墙头的麻雀。何雨柱刚退后半步,就听见院里传来肖秋珍的喊声:“谁呀?”紧接着是小雨水的脆嗓子:“肖姨,我去开门!” 木门“吱呀”裂开条缝,雨水的小脑袋探出来,辫梢系着根红头绳,鼻尖还沾着点面粉:“哥!你咋才来呀,师傅炖的红烧肉都香飘三条街了!” 何雨柱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把菜篮子往她怀里塞:“瞧瞧哥给你带啥了?鸿宾楼新出的枣泥酥,藏好了别让师傅偷吃。”说着抬头冲迎出来的肖秋珍福了福,“师娘,打扰您和师傅吃饭了。” 肖秋珍擦着手出来,蓝布衫袖口补着细针脚,看见菜篮子里的茅台,脸色一板:“柱子,你这孩子咋又破费?上次带的点心还没吃完呢——”话没说完就被雨水拽了拽衣角,小丫头盯着五花肉直咽口水,逗得何雨柱直笑。 院子里的灶台飘着袅袅炊烟,李保国正蹲在灶前添柴火,听见动静回头,夹着旱烟的手晃了晃:“柱子来了?正好,帮师傅看看锅里的红烧肉——你师娘总说我酱油放多了。” 何雨柱掀开粗瓷锅盖,热气裹着酱香扑脸,五花肉在汤里咕嘟咕嘟翻着泡,糖色炒得透亮,葱段和姜片浮在表面,确实比他平时做的多了半勺酱油。他摸起竹筷夹了块瘦肉,吹凉了递给雨水:“尝尝,咸不咸?” 雨水踮脚接过,腮帮子鼓得像小松鼠:“不咸!比师傅上次做的好吃!”逗得李保国笑骂:“你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 四人围坐在石桌边,肖秋珍端来一盆玉米碴粥,配着刚蒸好的白面馒头。李保国摸出酒壶,刚往茅台瓶口一搭,就被肖秋珍拍开手:“老东西,大夫说你不能沾酒,忘了?” 李保国手一抖,酒壶差点摔在桌上,冲何雨柱挤眉弄眼:“柱子,你师娘现在管得严,连旱烟都让我少抽——”话没说完就被肖秋珍瞪了一眼,只好悻悻地把壶放下。 何雨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上次来的时候,师傅还能喝半杯茅台,这会儿却连酒壶都碰不得,再看李保国夹肉时手腕发颤,袖口露出的疤痕比上次深了些,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师傅,您手腕咋回事?”他放下筷子,伸手握住李保国的胳膊,指尖触到皮下硬块,像是旧伤化脓,“是不是钳工房的铁屑溅着了?” 肖秋珍忽然放下碗,叹了口气:“柱子,你师傅这手腕……是当年在战场上落下的旧伤。去年冬天抢修机器,铁水溅到伤口上,大夫说再沾酒怕是要烂到骨头里。” 何雨柱愣住了。他知道师傅是钢厂钳工组组长,手艺全厂拔尖,却不知道这双手曾在战场上拧过炮弹螺丝。李保国见他发呆,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没啥,老毛病了,不耽误干活——你师娘就爱小题大做。” “还嘴硬!”肖秋珍戳了戳丈夫的脑门,转头对何雨柱说,“柱子,你师傅现在不能沾酒,以后别带茅台来了,带点红糖、红枣就行,熬点补气血的粥比啥都强。” 雨水听不懂大人的话,只顾着往哥哥碗里夹肉,肥美的五花肉在白瓷碗里颤巍巍的,映着何雨柱沉下来的脸。他忽然想起系统里的“药理”技能,二级药理能辨百药,或许能帮师傅调理旧伤? “师娘,我跟您说个事儿。”他放下筷子,从布包里摸出个油纸包,里头是晒干的黄芪和当归,“这是我在郊区挖的草药,黄芪补气血,当归活血脉,您每天抓两把熬汤,给师傅泡手腕,比抹药膏管用。” 肖秋珍接过油纸包,指尖蹭过粗糙的药草,忽然红了眼眶——自个儿亲儿子都没这么贴心,这徒弟倒是把师傅的伤记在了心尖上。李保国却哼了声:“净整些没用的,我这手腕子硬得跟钢铁似的,熬啥药?” 何雨柱却没笑,盯着李保国手腕上的疤痕:“师傅,您就让师娘试试吧。我跟后厨的老王头学过偏方,草药泡过的手,拧螺丝都省劲儿。”说着忽然想起啥,从裤兜摸出个铁皮盒,里头装着白色的粉末,“这是凡士林,您每天抹一点,伤口别沾水。” 李保国看着徒弟较真的模样,忽然笑了,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何雨柱碗里:“行,听你的——赶紧吃饭,再不吃肉凉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院墙上,何雨柱蹲在井边帮肖秋珍洗菜,听着屋里传来李保国的旱烟咳嗽声,心里忽然沉甸甸的。他想起师傅第一次教他握钳工锤,掌心磨出血泡,师傅却把自己的皮手套摘下来塞给他;想起自己偷拿后厨的馒头给雨水,师傅撞见了却假装没看见,只说“下次拿热乎的,冷馒头硌牙”。 “柱子,你师傅这辈子没儿子,早把你当亲娃了。”肖秋珍忽然说,指尖搓洗着菠菜根,“去年冬天你发烧,他半夜爬起来给你熬姜汤,自己冻得直打摆子——你啊,别辜负了他这片心。” 何雨柱低头盯着井里的倒影,喉结动了动:“师娘,我懂。” 临走时,李保国塞给他一包炒瓜子,说是雨水攒了半个月的:“拿回去给雨水解闷,她总说想跟你学切菜。”何雨柱接过纸包,指尖触到瓜子壳上的盐粒,忽然想起妹妹趴在灶台边看他做饭的模样,鼻尖忽然发酸。 “师傅,您手腕每天泡两次药,别偷懒。”他跨上自行车,回头喊,“下周我带新鲜的当归过来,郊区的野地里多得是!” 李保国站在院门口挥手,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手腕上的疤痕在日光下泛着淡粉色,像朵开在岁月里的花。肖秋珍倚着门框笑,手里攥着何雨柱给的凡士林——这孩子,比亲儿子还贴心。 自行车轱辘碾过胡同里的青砖,何雨柱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里头装着从师傅家顺的灶台灰——药理技能告诉他,这东西治烫伤有奇效。他忽然想起系统面板里的“药理”经验条,已经涨到了2345\/5000,或许再攒些经验,就能给师傅配出真正的伤药了。 暮色漫进四合院时,何雨柱看见贾张氏蹲在中院择菜,筐里装着半把蔫黄瓜,见他回来,故意提高声音:“哟,柱子下馆子去了?咋没给咱院儿带点剩菜?” 他没搭理,拎着瓜子往家走,听见许大茂在背后嘀咕:“傻柱肯定是去相好的家了,拎着茅台呢!”却懒得回头——比起这些闲言碎语,他更惦记着师傅手腕上的伤,还有妹妹攒了半个月的炒瓜子。 夜里,何雨柱坐在西厢房门口嗑瓜子,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敲得人心静。他摸出系统面板,盯着“药理”技能发呆,忽然想起师傅说的“钳工靠手,厨子靠心”——其实不管啥手艺,靠的都是份惦记,惦记着身边人,惦记着手里的活儿,惦记着心里的热乎劲儿。 夜风掀起窗纸,漏进几缕炒瓜子的香。何雨柱忽然笑了——师傅的手腕会好的,妹妹会长大的,这四合院里的算计,也会像瓜子壳一样,被风一吹就散了。毕竟有些东西,比茅台还醇,比红糖还暖,比如人心,比如惦记,比如藏在岁月里的、实实在在的好。 窗外,老槐树沙沙作响。某片树叶忽然落在何雨柱的手背上,像个轻轻的提醒——该睡了,明天还要去郊区挖当归呢。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瓜子壳收进铁皮盒,转身进了屋,留下一地细碎的月光,和满院没散的、炒瓜子的香。 第147章 心魔 “说起来,这也算是老毛病了。”肖秋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 何雨柱握着搪瓷缸的手顿了顿,茶水在缸里晃出细碎的涟漪。厨房里飘着炖肉的香气,煤球炉子烧得正旺,可这话里的寒意,却像是从老墙缝里钻出来的,让人无端打了个冷颤。再看李保国,往日总爱叼着烟卷的手,此刻正摩挲着案板上的擀面杖,木纹都快被磨出包浆了。 “老李,柱子现在不是外人了。既然你决定收他为徒,有些事,还是你自己告诉他吧。”肖秋珍用围裙擦了擦手,搪瓷缸里的茉莉花茶腾起的热气,在她镜片上蒙了层白雾。 李保国没说话,夹起盘子里的青椒肉丝。那肉丝切得粗细均匀,是他亲手教何雨柱练刀工时切的,这会儿在白瓷盘里油光水滑。他慢慢嚼着,腮帮子一鼓一瘪,末了把筷子重重往碗沿上一搁,震得瓷碗当啷响。 “柱子,你是不是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我之前的事迹?” 何雨柱连忙放下搪瓷缸,挺直了腰板。在鸿宾楼后厨这些日子,他早听说过师傅的名号。想当年,李保国可是四九城里响当当的人物,三大主厨里头,就数他的手艺最绝。特三巅峰的手艺,搁在别处早就是镇店的招牌了,可在这鸿宾楼,却总有人在背后议论——说李师傅本该是能掌国宴大勺的人,怎么就窝在这老字号里了? “其实,当初的厨师会,我本来也是在里头的。而且,已经是下一任厨师会的会长了。”李保国摸出烟袋,铜烟锅里的烟丝早潮了,他却还在吧嗒吧嗒地嘬,“你上次去厨师会考核,见到的那位副会长郑邵彬,那会儿还在我手底下当学徒,切了三年萝卜丝呢。” 何雨柱听得入神。窗外传来糖葫芦小贩的吆喝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在胡同里绕了好几道弯。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郑邵彬时,那人西装革履,金丝眼镜擦得锃亮,哪像个从灶台前熬出来的厨子?可师傅这会儿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还沾着酱油渍,反差大得让人心里发酸。 “要说那时候,我也是年轻气盛。”李保国的目光穿过厨房,落在挂在墙上的老照片上。照片里的年轻人意气风发,胸前别着厨师会的徽章,站在雕花灶台前,案板上摆着刚雕好的龙凤呈祥萝卜花,“特二级厨师,再往上一步就是国宴大厨。出入都是人民大会堂,给首长们做菜,那是多少厨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 变故起得毫无征兆。那年春天,宋杨找上门来。那时候,两人还称兄道弟,宋杨在厨师会里负责外联,总说外头有重要场合,点名要李保国去撑场子。 “说是交流厨艺,可去了才知道,全是些酒局。”李保国的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火星子溅在青砖地上,“那些人捧着我说好话,酒一杯接一杯地灌。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好酒。想着都是同行的人情,哪能驳了面子?” 那一个月,李保国几乎没着家。肖秋珍怀着身孕,在娘家养胎。等她听说消息赶回来时,正撞见李保国醉倒在灶台边,案板上的面团发得老高,都酸了味儿。 “国宴考核那天,我脑袋还是昏的。”李保国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被油烟呛住了,“最后那道菜,我明明记得调味都尝过三遍,可那些国宴大厨一尝,说咸淡差了十里地。” 何雨柱忍不住插嘴:“师傅,您的手艺……” “手艺?”李保国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哭腔,“我后来自己在家试了二十遍,一模一样的方子,一模一样的火候,可怎么都找不回那天的味道。” 更让人心寒的是宋杨。考核结果公布后,李保国想找他问个明白,却发现这人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没多久,宋杨升任厨师会副会长的消息传来,昔日跟在李保国身后喊“师傅”的小徒弟郑邵彬,也跟着步步高升。 “他们说我判断失误,说我状态不佳。”李保国抓起搪瓷缸,猛灌了一口凉茶,“可谁能想到,那些酒局,那些恭维,都是算计?” 肖秋珍在一旁抹起了眼泪:“要不是柱子你来了,老李到现在还天天闷在酒瓶子里。你看看这后厨,这些年他教出的徒弟,哪个不比他出息?可他就守着这口老灶台,说什么都不肯挪窝。” 何雨柱突然想起刚来鸿宾楼时,老师傅们私下说的话。有人说李保国是被酒毁了,有人说是遭了同行嫉妒。现在想来,哪有什么偶然?那些推杯换盏的夜晚,那些看似热情的邀约,早把一个国宴大厨的前程,悄无声息地碾碎了。 “师傅,您就甘心这么算了?”何雨柱攥紧了拳头。窗外的日头西斜,余晖透过木格窗,在李保国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保国沉默良久,起身走到灶台前,掀开蒸笼。白雾腾起的瞬间,他的身影模糊了:“这些年,我不是没想过报仇。可就算把宋杨揪出来又能怎样?国宴的机会没了,手艺也生疏了……”他突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何雨柱,“柱子,我收你为徒,不是图你养老送终。我就盼着,有朝一日,你能替师傅站在国宴的灶台前,让那些人看看,咱们鸿宾楼的手艺,从来没输过!” 何雨柱挺直了脊梁,重重地点头。煤球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整个厨房红彤彤的。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师傅这些年守着的,不只是灶台,更是一个被岁月尘封的梦。而他,要做的,就是替师傅把这个梦,重新烧得旺旺的。 肖秋珍抹干眼泪,从柜子里摸出个油纸包:“说这些伤心事儿做什么?柱子,这是你师傅特意给你留的酱牛肉,拿回去尝尝。” 接过油纸包,牛肉的香气混着八角桂皮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何雨柱突然觉得,这厨房里的烟火气,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珍贵。外头的风又起了,卷着槐花的甜香,可再大的风,也吹不散这灶台前的师徒情分。 夜色渐深,鸿宾楼的招牌灯亮了起来。李保国重新系上围裙,在案板前切起了肉丝。刀起刀落间,还是当年的利落劲儿。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突然发现,师傅眼里的光,好像比白天更亮了些。或许,这就是传承的力量——有些梦,一个人做不完,就交给另一个人接着做;有些仇,不必急着报,把本事练好了,自然能让人心服口服。 胡同里的吆喝声渐渐歇了,只有厨房里的火苗还在欢快地跳跃。何雨柱知道,从今天起,他的肩上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而这份责任,将陪着他在厨艺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第148章 咱这师门传承,绝不比人差! “保国啊,国宴上有人瞅你不顺眼呢。” 宋杨撂下这句话时,正瞅着李保国蹲在国营食堂后墙根儿扒拉饭的模样。腊月的风刮得人脸生疼,俩人隔着道低矮的砖墙,宋杨手里还攥着半拉冻硬的窝头,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滋味——想当年,李保国可是厨行里顶顶拔尖的人物,刀工火候样样叫绝,咋就落到这步田地? 李保国捧着粗瓷碗的手颤了颤,玉米糊糊泼出来些许,在棉袄上冻成冰碴子。他喉头滚动着,想说句“没事”,嗓子眼儿却像被棉絮堵住,只能闷声“嗯”了一下。 “听哥一句劝,”宋杨往近凑了凑,压低声音,“往后少跟那帮人掺和。有些事儿……唉,你别问,哥说不得。”他袖口磨得发亮,腕子上还戴着块掉了漆的老上海表,这表当年还是李保国给他挑的。 可那会儿的李保国哪儿听得进劝?自打从国宴的事儿上栽了跟头,他整个人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天天不是蹲在墙根儿吃饭,就是躲在宿舍里闷头抽烟。宋杨走的时候,塞给他半袋粗粮面,又跟旁边的肖秋珍千叮万嘱:“秋珍妹子,保国哥这儿,多费点心。” 肖秋珍那会儿刚跟李保国处对象,梳着齐耳短发,蓝布褂子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她攥着布包,看着宋杨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瞅瞅蹲在地上发愣的李保国,眼圈儿就红了。 打那以后,李保国算是变了个人。 早先在厨校的时候,他可是出了名的“快手李”,一把片刀耍得跟花似的,切出的肉丝能穿针眼儿。可现在,他天天揣着个酒葫芦,蹲在锅炉房墙角灌劣质老白干。锅炉房的老王头瞅着心疼:“保国啊,你那手绝活儿可不能废了啊!”他哼哧着往炉子里添煤,火星子溅在李保国的棉鞋上,他都没知觉。 肖秋珍劝过,红着眼圈儿说:“保国,咱不喝了成不?你那手厨艺,多少人盯着呢!”可李保国只是闷头喝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打湿了前襟。他心里憋屈啊——凭啥?凭啥他辛辛苦苦练了十几年的本事,就因为“出身”二字被人踩在脚底下? 这话他没法跟肖秋珍说。肖秋珍是城里中学老师的女儿,家里本就瞧不上他这“穷厨子”,要不是秋珍死活顶着,俩人压根走不到一块儿。如今他栽了跟头,更没脸跟人提那档子事。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来月。 那天大清早,肖秋珍端着热乎的玉米粥进宿舍,就见李保国直挺挺躺在床上,嘴唇发紫,咋叫都没动静。她吓得手里的碗“哐当”摔在地上,撒了一地黏糊糊的粥。锅炉房的老王头帮忙叫来黄包车,车夫甩着鞭子在雪地上跑,车轱辘碾过冰碴子,吱呀作响。 医院里,白大褂的大夫拿着听诊器摇头:“再晚点送来,人就没了。这肝和胃都喝坏了,往后一滴酒都不能沾!”肖秋珍攥着李保国的手,那手以前能雕花能烩菜,现在却冰凉得像块石头。 从医院出来,李保国才算真醒了。 他瞅着肖秋珍眼下的青黑,还有袖口磨出的毛边,心里跟针扎似的。这丫头为了他,跟家里闹翻了天,她爸拍着桌子骂“没出息的厨子”,她愣是梗着脖子说“我就乐意跟保国过”。现在他自暴自弃,算个啥男人? “秋珍,”他哑着嗓子开口,“对不住……” 肖秋珍抹了把眼泪,强笑着给他掖被角:“说啥呢你。饿不?我去给你买俩热乎的糖火烧。” 打那以后,李保国没再碰过酒。可那病根儿落下了,别说喝酒,就是闻着酒味都犯恶心。他找了个给工厂食堂送菜的活儿,推着辆二八自行车,天天天不亮就往菜站跑。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他会隔着窗户瞅两眼,瞅见大师傅在案上切菜,那刀工跟他当年比差远了,可人家就能站在亮堂的灶台前,他却只能在寒风里蹬自行车。 “你师娘啊,”李保国坐在小马扎上,瞅着正在灶台前忙活的肖秋珍,对何雨柱说,“为了我,跟娘家快十年没来往了。她爸到现在还骂我是‘误人闺女的穷厨子’。” 肖秋珍正往砂锅里下莲子,闻言头也不抬:“跟你有啥关系?就我爸那脾气,就算没你,他也瞧不上我找的对象。当年我哥结婚,家里让我把攒的工资全拿出来,我没给,他还拿笤帚疙瘩追着我打呢。”她嘴上说着,手上的活儿没停,手腕子一翻,勺柄敲在砂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何雨柱蹲在旁边生煤球炉,听着师傅师娘唠嗑,心里直犯嘀咕。他刚才听师傅讲起国宴的事儿,越琢磨越不对:“师傅,您是说,当年那帮国宴大厨里,有人因为您跟我爸是一个师门,就故意使绊子?” 李保国吧嗒着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可不是么。后来我才琢磨过味儿来,宋杨那句话啥意思——说我‘路子’不对,不就是嫌我跟你爸何大清是一个师傅带出来的么!” 这话听得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 他爹何大清当年也是厨行里的人,虽说在轧钢厂食堂当个大厨,可手艺也算说得过去。但他师傅李保国,那可是当年厨校的尖子生,论天赋论手艺,都甩何大清好几条街。咋就因为同一个师门,就被人排挤了? “师傅,”何雨柱忍不住问,“我爹当年……是不是也因为这事儿才走的?” 李保国吧嗒烟的动作顿了顿,半晌才叹口气:“柱子,你爹那事儿,我不好说。当年他突然撂挑子走人,留下你跟雨水俩孩子,是不对。可这里头有没有别的缘故……唉,等以后有机会,你去问问你师爷的老部下,或许能知道点啥。” 他磕了磕烟锅,继续说:“自打国宴那事儿后,我在国营饭店待不下去了,经人介绍才进了鸿宾楼。这一晃,十年了。” 说到鸿宾楼,李保国眼里闪过一丝光。那可是京城响当当的老字号,里头的大师傅各个身怀绝技。他刚去的时候,从学徒工干起,摘菜、洗碗、剥葱,啥活儿都干。有次掌勺的大师傅病了,后厨忙不过来,他瞅准机会露了一手“葱烧海参”,那海参烧得软糯入味,葱香透骨,愣是把后厨的老师傅都惊着了。 “我收你当徒弟,”李保国瞅着何雨柱,眼神里既有欣慰又有期待,“起初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可后来瞅见你那刀工,那火候……啧啧,比我当年还强!” 何雨柱还记得拜师那天。 那是个下着小雨的傍晚,他拎着二斤点心、一瓶二锅头,跟着李保国进了鸿宾楼的后院。院里有棵老槐树,李保国让他在树下跪下,自己则对着北方拱了拱手:“师傅,弟子李保国,今日收何雨柱为徒,望您老人家在天有灵,保佑这孩子学好手艺,别给咱师门丢脸!” 何雨柱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碰在青石板上,生疼。可他心里热乎——打从他爹走后,还没人这么真心实意地待他。李保国手把手教他握刀,教他“热锅冷油”的诀窍,教他“收汁要亮”的门道。有次他切腰花没掌握好,腰子腥得没法闻,李保国没骂他,只是自己重新切了一份,边切边说:“你看,这腰子要斜着批,刀距要匀,不然口感就老了……” “柱子,”李保国站起身,走到何雨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国宴大厨,不光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咱这师门传承!”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老照片,那是他师傅年轻时的照片,穿着白大褂,站在灶台前,眼神里满是骄傲:“咱这一脉的手艺,从宫廷菜到家常菜,啥都拿得起放得下!当年我没做成国宴大厨,是因为有人使坏;可你不一样,你正当壮年,手艺又好,为啥不能去试试?” 肖秋珍端着炖好的莲子羹过来,给俩人各盛了一碗:“保国说得对,柱子。你那手艺,我瞅着比电视里国宴上的菜都强!” 何雨柱端起碗,热乎的莲子羹滑进喉咙,暖到了心窝里。他想起自己在轧钢厂食堂掌勺的日子,想起那些被他整治得服服帖帖的棒槌,想起许大茂那孙子不服气的眼神……现在,他有了更想做的事儿。 “师傅,师娘,”他站起身,对着俩人郑重地鞠了一躬,“你们放心!我何雨柱这辈子,别的不敢说,这厨艺上,绝不给咱师门丢脸!国宴大厨?我不光要当,还要当最好的那个!” 李保国哈哈大笑,拍着大腿:“好!好小子!有你师傅当年的气势!”他眼里闪着光,那是沉寂多年的火苗,如今被徒弟重新点燃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胡同里传来邻居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厨房里暖黄的灯光映着三个人的脸,李保国看着眼前的徒弟,又瞅瞅旁边忙活的老伴,心里踏实了——这辈子,他或许没做成国宴大厨,但他教出了个好徒弟,咱这师门传承,绝不比人差! 第149章 入图书馆 肖秋珍瞅着丈夫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心里头那叫一个熨帖。她往李保国碗里夹了块炖得酥烂的红烧肉,又给何雨水盛了碗玉米糊糊:\"快趁热吃,瞧这肉炖的,保国今儿个可下了真功夫。\" 李保国吧嗒着嘴,瞅着何雨柱扒拉饭的架势,心里头那点憋屈早散没了。\"柱子,你这阵子刀工见长啊,昨儿个切的蓑衣黄瓜,纹路匀得跟尺子量过似的。\"他放下筷子,抹了把嘴,\"赶明儿师傅教你道''糖醋黄河鲤鱼'',那才见真章呢。\" 何雨柱嘴里塞着馒头,含糊应着:\"哎,师傅您放心,我准保学好!\"他瞅见雨水扒拉着碗里的青菜,小声说:\"雨水,多吃点肉,不然长不高。\" 小雨水眨巴着大眼睛,夹了块肉放进哥哥碗里:\"哥哥也吃。\" 肖秋珍看着这兄妹俩,眼圈儿有点发热。想当初柱子刚带雨水来拜师,丫头瘦得跟麻秆儿似的,现在脸蛋儿都圆乎了。她给李保国递了个眼神,俩人心里都明白——这徒弟没白收。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何雨柱抢着刷了碗,又把灶台擦得锃亮。\"师傅,师娘,我带雨水去趟图书馆,上周就应下了。\" 李保国点点头:\"去吧,多看点书总是好的。记着早点回来,别让你师娘惦记。\" 肖秋珍往何雨柱兜里塞了俩煮鸡蛋:\"路上饿了吃,别省着。\" 出了胡同口,何雨柱瞅见辆黄包车,赶紧招手。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头戴毡帽,袖口磨得发亮。\"师傅,去西城图书馆,多少钱?\" \"两毛五,包您跑得稳当!\"车夫拍了拍车座上的蓝布垫子。 何雨柱把雨水抱上车,自己坐在旁边。车子晃晃悠悠往前走,街边的景象一点点往后退。灰扑扑的砖房,墙根儿下晒着的被褥,还有跑着追蝴蝶的孩子,空气里飘着煤球味儿和谁家炖肉的香气。 雨水扒着车沿儿看稀奇,忽然指着路边喊:\"哥哥,你看!\" 何雨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路边支着个小摊,一个戴毡帽的手艺人正忙着熬糖。木担子一头是个转盘,画着十二生肖和各种花草,另一头是个小炭炉,上面支着口铜锅,琥珀色的糖稀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散发出甜丝丝的香气。 \"想吃糖人儿?\"何雨柱笑着问。 雨水使劲点头,小辫子晃得像个拨浪鼓。 下了车,何雨柱付了车钱,牵着雨水走到摊前。手艺人抬头瞅了瞅,脸上堆起笑:\"这位同志,给孩子来个糖人儿?一百五一根,自己转图案。\" 何雨柱摸了摸兜,掏出两张毛票和一张伍分的票子递过去。\"来两根,让我妹妹转。\" 雨水踮着脚尖,小手在转盘上轻轻一推。竹片做的指针滴溜溜转起来,最后停在个猴子图案上。\"哥哥,我转到猴子了!\"她高兴得直拍手。 \"再转一个吧。\"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 这次指针停在了葫芦上。手艺人点点头,拿起小铜勺在糖锅里舀了半勺糖稀,手腕轻轻一抖,糖稀就像金线似的流了出来。他另一只手拿着竹签,在涂了油的青石板上飞快地勾勒。 何雨柱凑过去看,只见那糖稀遇冷凝固,没一会儿就变出个活灵活现的猴子。手艺人又用红食用色素点了眼睛,往竹签上一插,递给雨水:\"丫头,拿好咯,别碰化了。\" 雨水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哥哥,真甜!\" 何雨柱拿起葫芦形状的糖人儿,忍不住也尝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点麦芽糖的香气,让他想起上辈子在纪录片里见过的老手艺。\"师傅,您这手艺真绝,跟变魔术似的。\" 手艺人笑了笑:\"干了三十多年了,熟能生巧罢了。现在愿意学这手艺的年轻人少咯。\" 俩人说着话,何雨柱忽然瞥见旁边墙根下蹲着个半大孩子,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糖人摊。他心里一动,又摸出一毛钱:\"师傅,再给我来个最简单的,就给那孩子吧。\" 手艺人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飞快地舀了勺糖稀,在石板上勾了个简单的糖棍儿,递给那孩子。孩子吓得一哆嗦,看看手艺人,又看看何雨柱,见他笑着点头,才怯生生地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何雨柱笑了笑,牵着雨水往图书馆走。雨水回头瞅了瞅那孩子,把自己的猴子糖人往哥哥身边凑了凑:\"哥哥,那个小哥哥好可怜。\" \"是啊,\"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所以你要珍惜现在的日子,知道不?\" 西城图书馆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是座青砖灰瓦的老建筑,门口挂着块掉了漆的木牌,上面写着\"西城图书馆\"五个毛笔字。门口有两个石狮子,被摸得油光水滑。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翻书声。何雨柱整了整衣服,牵着雨水走了进去。一进门是个宽敞的大厅,墙上挂着领袖画像,旁边贴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 大厅两侧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何雨柱扫了一眼,发现大多是技术类和理论类的书籍,像《钢铁冶金技术》《农田水利建设》《俄语入门》之类的,小说和文学类的少得可怜。 一个戴眼镜的管理员坐在柜台后面,正在整理卡片。看见何雨柱进来,抬头问:\"同志,借书还是看书?\" \"我们想看看书,\"何雨柱说,\"请问烹饪类的书在哪儿?\" 管理员指了指左手边的书架:\"那边第三排,不过不多,你自己找找看吧。\" 何雨柱道了谢,牵着雨水走过去。书架是深棕色的木头做的,散发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他一排排看过去,果然找到了几本烹饪书,大多是《家常菜谱》《食堂炊事员手册》之类的,封面都磨得起了毛边。 忽然,他眼睛一亮,在书架角落里发现了一本薄薄的线装书,封面上用毛笔写着《食珍录》三个字,看样子有些年头了。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翻开一看,里面是用繁体字写的菜谱,还有一些手绘的插图。 \"哥哥,你看这个!\"雨水忽然指着旁边书架上的一本书喊。何雨柱凑过去,见是本《少年儿童食谱》,封面上画着几个孩子围着餐桌笑。 \"你想看这个?\"何雨柱问。 雨水点点头:\"上面有好多好吃的图画。\" 何雨柱笑了笑,把书拿下来递给她:\"那你坐这儿看吧,别乱跑,哥哥就在旁边。\"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食珍录》。里面记载了不少宫廷菜和地方名菜的做法,虽然有些术语他不太明白,但大致能看懂。比如\"炙羊腿\"要先用花椒、大料腌制,再用果木火慢烤;\"蟹酿橙\"要用橙子挖空,填入蟹肉蒸熟...... 看着看着,何雨柱入了迷。这些古老的菜谱里蕴含着前人的智慧,很多做法和他现在学的都不一样,却能给他不少启发。他想起师傅说的国宴大厨,心想如果能把这些传统技艺融会贯通,说不定真能闯出点名堂。 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话。他抬头一看,见是个戴红领巾的小姑娘,正指着雨水的糖人问:\"小妹妹,你的糖人儿真好看,哪儿买的呀?\" 雨水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猴子:\"我哥哥给我买的,在外面街上!\" \"真羡慕你,\"小姑娘说,\"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才够买半块糖。\" 何雨柱听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看了看雨水手里的糖人,已经被舔得缺了个角,便说:\"雨水,跟小朋友一起分享吧。\" 雨水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还是点点头,把糖人递了过去:\"姐姐,你也吃。\" 小姑娘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是你的。\" \"拿着吧,\"何雨柱笑着说,\"小朋友就要一起分享嘛。\" 小姑娘这才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轻轻舔了一口,脸上笑开了花:\"谢谢哥哥,谢谢妹妹!\" 何雨柱看着她们俩凑在一起看图画书,心里暖暖的。他低头继续看书,忽然觉得,这图书馆里的时光,比外面的喧嚣更让人安心。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管理员开始收拾东西,何雨柱这才意识到该回家了。他把书放回原处,牵着雨水往外走。 \"哥哥,明天还能来吗?\"雨水恋恋不舍地回头望着图书馆。 \"当然能,\"何雨柱笑着说,\"只要你乖乖听话,哥哥以后常带你来。\" 走出胡同口,何雨柱又看见那个卖糖人的手艺人,正收拾担子准备回家。他想了想,走过去问:\"师傅,您这手艺,收徒弟不?\" 手艺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收徒弟?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愿意学这个哟,又累又不挣钱。\" 何雨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在这个年代,传统手艺正在慢慢消失。但他相信,只要有人愿意学,愿意传承,这些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就不会失传。 他牵着雨水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仅要学好厨艺,还要把这些传统技艺发扬光大,让它们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光彩。 第150章 掌握语言 《俄语》 何雨柱指尖蹭过封面上烫金的俄文字母,粗糙的纸页透着一股旧书特有的油墨味。底下的注解用宋体字印着\"初级教材·供工农速成班使用\",书脊处贴着褪色的图书馆标签,边角卷得像油饼的边儿。 他带着雨水在靠窗的长桌旁坐下,木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吱呀声响。窗外的老槐树筛下碎金似的阳光,正落在摊开的书页上——那些蝌蚪状的西里尔字母在纸上扭成一团,对他而言比天书还难懂。 \"哥,这像不像灶王爷画的符?\"雨水凑过来看,小手指着\"Пpnвet\"这个词,鼻尖差点蹭到纸面上。 何雨柱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辫子:\"这是俄语,老大哥那边的话。现在全国都在学呢,你没见厂里宣传栏都贴着''向苏联老大哥学习''的标语?\" 他记得穿越前看的史料,五十年代的中国大街小巷都飘着《喀秋莎》的调子,机关单位的黑板报上总用俄文字母拼标语,连幼儿园的娃娃都要学几句\"达斯维达尼亚\"。眼下中苏正处蜜月期,钢铁厂不少车间都驻着苏联专家,要是能说上几句俄语,指不定啥时候能派上用场。 【俄语+1】 【俄语+1】 【俄语+1】 系统提示音像缝纫机似的在脑海里响起来。何雨柱定了定神,强迫自己逐字逐句啃教材。元音字母\"a、o、y\"的发音让他想起老家的梆子戏,辅音\"p\"的颤音练得他舌头都快打结。旁边的雨水已经捧着本《少年英雄王二小》看得入神,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混着窗外蝉鸣,倒让这午后多了几分静谧。 半小时后,当他磕磕绊绊读完一段关于\"集体农庄\"的课文时—— 【俄语熟练度已满,升级至1级】 【技能:俄语1级(0\/100)】 一股暖流突然涌进大脑,那些纠缠不清的字母瞬间有了意义。\"Пpnвet\"是\"你好\",\"cп6o\"是\"谢谢\",甚至连课文里\"我们的拖拉机手伊万诺夫同志\"这样的长句,他都能拆解出主谓宾了。他试着默念刚学会的句子,舌尖抵着上颚发出颤音,居然顺溜得很。 \"厉害啊柱子!\"他心里暗赞系统给力,随手又从书架上抽出本《英语简易读本》。 这个年代学英语可不像俄语那样风光。抗美援朝刚结束不久,\"美帝国主义\"还是课本里的反面教材,书店里的英语书少得可怜,大多是解放前的旧版本。何雨柱手里这本还是1949年前出版的,封面上印着戴着礼帽的英国绅士,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书签,上面用钢笔写着\"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英语+1】 【英语+1】 【英语+1】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时,何雨柱正对着\"good morning\"这个句子犯愁。他想起上辈子在夜校混过的半年英语,什么\"三克油\"、\"爱老虎油\"的谐音记忆法全派上了用场。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管理员偶尔推着小车经过,木轮子在地板上滚出\"咕噜噜\"的声响。 \"哥哥,你看这个!\"雨水忽然递过来一张画,上面用蜡笔画着两个牵着手的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哥和雨水\"。何雨柱笑着接过,顺手给她削了支铅笔:\"慢慢画,别吵着别人。\"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日头偏了西,墙上的挂钟敲了五下。何雨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头看系统面板——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钓技3级(3412\/5000),桩功4级(2710\/),太极元功拳2级(379\/500)(龙形桩1级...熊形桩1级),提纵术4级(321\/),药理2级(311\/5000),英语2级(121\/5000),俄语2级(134\/5000)】 【系统空间:35立方米】 两门外语都升到了2级。现在他能看懂简单的英文报纸,俄语教材里的对话也能脱稿念出来。想起刚才偷偷用英语跟雨水说了句\"let''s go home\",小家伙瞪圆眼睛问\"哥你说啥鸟语\"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笑。 \"该回去了,师娘该等急了。\"何雨柱合上书,帮雨水整理好画具。 走到柜台前,戴蓝布袖套的管理员正低头登记借阅卡。她抬头时,何雨柱注意到她胸前别着枚\"为人民服务\"的徽章。 \"同志,请问能借书吗?\"何雨柱把两本书推过去。 管理员扶了扶眼镜:\"可以啊,得有身份证明和工作证。你在哪上班?\" \"我在红星轧钢厂食堂,叫何雨柱。\"他报出单位,心里盘算着证明怎么开。军管会的王大哥跟他挺熟,开个身份证明不难;厂里的工作证更是现成的。这个年代借书管得严,听说前几年还有敌特混进图书馆偷资料,所以层层审核也是情理之中。 \"行,下次把证明带来就行。\"管理员在借书登记本上划了道,\"年轻人爱看书是好事,多学学技术,将来建设祖国。\" 何雨柱点头应着,心里却另有打算。他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学外语学得这么快——前阵子厂里有个技术员因为会说日语,差点被当成特务审查,直到翻出他爹当年在伪满政府当翻译的旧档案才算过关。这年头,\"外语好\"有时候不是本事,反而是麻烦。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把胡同染成了蜜糖色。卖茶水的老头敲着铜梆子路过,\"咚——咚——\"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雨水攥着何雨柱的手,另一只手举着刚画完的画:\"哥,明天还来吗?\" \"来,\"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天边的火烧云,\"等哥把俄语和英语学精了,将来带你去看真正的老大哥和洋鬼子。\" 他想起系统面板里的技能树,厨艺已经快突破4级,桩功和提纵术也在稳步提升。等高考恢复的消息一传来,他就能凭着这些本事,堂堂正正地走进大学考场。到那时,师傅说的国宴大厨,或许只是他人生的第一站。 路过副食店时,他花两毛钱买了块灶糖递给雨水。小家伙舔着糖,忽然仰起脸问:\"哥,你说老大哥那边的糖,是不是也这么甜?\" 何雨柱笑了:\"等你学会了俄语,自己去尝尝就知道了。\" 晚风吹过,带来家家户户做晚饭的香气。他牵着妹妹的手往师傅家走,裤兜里的两本外语教材硌得大腿生疼,却让他心里格外踏实。这个时代像一锅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而他何雨柱,要做这锅里最有滋味的那勺调料。 第151章 劲气护体 当何雨柱牵着雨水跨进李保国家的院门时,天边正浮着抹胭脂红。院里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碎金,灶房的烟囱里飘出混着肉香的白汽,\"咕嘟咕嘟\"的炖煮声顺着风传过来,听得人胃里直泛酸水。 \"柱子回来啦?快带雨水洗手,你师傅刚把最后一道菜收汁呢!\"肖秋珍系着蓝布围裙从灶房探出头,鬓角沾着点面粉,看见何雨柱兄妹俩,眼角的笑纹都堆起来了。 何雨柱应了声\"得嘞\",拉着雨水走到院里的水泥池子边。水龙头流出的水带着凉意,他搓着妹妹冻得发红的小手,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孤儿院,冬天连热水都难得。现在这日子,有师傅师娘疼着,雨水能穿着暖和的棉鞋,顿顿有热乎饭吃,真好。 \"开饭咯——\"李保国端着个豁了口的大海碗出来,碗里是红亮的红烧肉,肥瘦相间的肉块堆得像座小山,上面还撒了把翠绿的葱花。他往桌上摆碗筷时,瞅见何雨柱袖口磨出的毛边,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又很快舒展开。 四方桌上摆了四菜一汤:红烧肉、醋溜土豆丝、素炒菠菜,还有盘腊肉蒸笋,中间是一大海碗鸡蛋紫菜汤。何雨柱瞅着这桌菜,心里直犯嘀咕——师傅师娘待他们兄妹,真是比亲爹娘还亲。搁在厂里,普通人家一个月也难得见回荤腥,可在师傅家,顿顿都有油水。 \"柱子,快吃,瞅着干啥?嫌师傅手艺退步了?\"李保国夹了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何雨柱碗里,油汪汪的肉汁顺着碗边往下淌。 何雨柱也不客气,扒拉着白米饭就着肉吃。他练武消耗大,饭量早涨到寻常壮汉的两倍,一顿能吃三四个窝头外加两碗菜汤。此刻他风卷残云般扒拉着饭菜,眼角余光瞥见肖秋珍不断往雨水碗里夹菜,心里暖烘烘的。 \"我说柱子,你这饭量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赶明儿师傅得给你单独开小灶了。\"李保国啃着骨头,瞅着何雨柱面前堆成小山的饭碗直咋舌。他在鸿宾楼见过大世面,可没见过哪个大小伙子像柱子这样,吃饭跟打仗似的。 肖秋珍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你懂啥?柱子练武呢,跟拉车的牲口似的,不多吃点咋长力气?我看挺好,壮实!\"她说着,又往何雨柱碗里添了勺鸡蛋汤,\"慢点儿吃,锅里还有呢。\" 何雨柱抹了把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傅师娘,不瞒你们说,我最近练的是国术,讲究个''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消耗确实比常人大多了。\"他没细说暗劲的事,只把话题引到练武需要营养上。 李保国点点头,夹了筷子菠菜:\"练武是好事,强身健体。以后要是手头紧巴,尽管来师傅这儿,你师娘蒸的窝头管够。\"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厨校练刀工,一站就是一天,饿得头晕眼花,深知体力活有多费粮食。 肖秋珍也跟着说:\"就是,你跟雨水都是实在孩子,别跟师傅客气。你师傅在鸿宾楼能蹭点边角料,家里不缺这点吃的。\"她顿了顿,从围裙兜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你师傅今天从后厨带回来的酱牛肉,你晚上练武消耗大,带着路上吃。\" 何雨柱接过油纸包,触手温热,酱牛肉的香气透过油纸渗出来。他鼻子一酸,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师傅师娘,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给你们买斤点心尝尝。\" 饭后收拾碗筷时,何雨柱抢着刷锅,却被肖秋珍推到一边:\"去去去,跟你师傅唠唠嗑去,这点活儿我来就行。\"他只好陪着李保国坐在院子里的马扎上,听师傅讲鸿宾楼里的趣事,什么某个干部想吃熊掌,结果被师傅用牛掌糊弄过去,逗得他直乐。 眼看月亮爬上槐树梢,何雨柱起身告辞:\"师傅师娘,我得去杨师傅那儿了,晚了怕路上不安全。\" 李保国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跟杨师傅学本事,别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路上小心点,遇上查夜的解放军,把工作证亮出来。\" 肖秋珍把酱牛肉塞进何雨柱兜里,又给他系紧了围巾:\"这天儿越来越凉了,练武出了汗别脱衣服,小心着凉。\" 雨水抱着何雨柱的腿,仰着小脸:\"哥哥,下次早点来,给我带糖炒栗子。\" \"好,哥哥给你带最大的栗子。\"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转身消失在胡同口的夜色里。 当何雨柱赶到杨佩元家的四合院时,挂在屋檐下的马灯正晃着昏黄的光。院子里铺着青石板,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柴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来了?\"杨佩元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碗,白气氤氲中,他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的年轮。 何雨柱抱拳行礼:\"师傅,弟子来晚了。\" \"不晚,\"杨佩元放下茶碗,站起身时,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今天教你劲气护体。暗劲与明劲的差别,不只在劲气外放,更在''养''与''护''。\" 他走到院子中央,示意何雨柱站对面:\"看好了,这是''绵劲'',如蚕丝缠绕,可卸可防。\"说罢,他右掌轻推,一道肉眼难辨的气浪直扑何雨柱面门。 何雨柱只觉一股柔和却又难以抗拒的力量涌来,像掉进了棉花堆里,却又暗藏锋芒。他想起杨佩元之前讲的要诀,沉腰立马,丹田一热,劲气顺着经脉涌向胸口,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气罩。 \"嘭!\" 气浪撞在气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何雨柱退了半步,胸口微麻,却没受内伤。 \"不错,反应挺快。\"杨佩元点点头,\"暗劲初成,劲气有限,伤人不如护身。记住,劲气护体不是硬抗,是借势卸力,如流水遇石,绕行而过。\" 他又演示了几种劲气运用的法门,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春风化雨。何雨柱看得目不转睛,只觉得国术一道深不可测,自己这点暗劲修为,不过是刚摸到门槛。 \"来,你攻我守,试试你的劲气。\"杨佩元站定,示意何雨柱出手。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右拳凝聚劲气,朝着杨佩元胸口击去。拳风呼啸,带着暗劲特有的穿透力。眼看拳头就要碰到杨佩元的衣襟,却像撞上了一层软甲,力道瞬间被卸去大半。 \"嗯?\"何雨柱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劲气刚触到杨佩元体表,就被一股更深厚的力量包裹、引导,最后消散于无形。 \"感觉到了?\"杨佩元收回手,\"这就是劲气护体的 higher 境界——不仅能防,还能引。你现在要做的,是先把''防''练扎实。\" 两人在院子里你来我往,月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何雨柱越练越顺手,渐渐掌握了劲气护体的窍门:气沉丹田,意走周天,劲随念动,护于周身。 当他成功用劲气挡住杨佩元十记连续的劲气冲击时,已是浑身大汗,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杨佩元递给何雨柱一条毛巾,\"回去好好体会,劲气如血脉,需勤加滋养,不可滥用。\" 何雨柱擦着汗,忽然想起什么:\"师傅,我听说暗劲之上还有化劲,那化劲又是什么境界?\" 杨佩元望着天边的月亮,眼神悠远:\"化劲...是把劲气练到化境,举手投足皆可伤人,草木竹石皆可为兵。我这辈子也就摸到个边儿,能不能成,就看你了。\" 何雨柱心中一震,对着杨佩元深深鞠了一躬:\"师傅放心,弟子定当勤学苦练,不负师恩!\" 离开四合院时,已是深夜。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解放军战士踩着整齐的步伐走过。何雨柱裹紧了衣服,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丹田处的劲气像一团小火苗,温暖而有力。 他知道,自己的国术之路才刚刚开始,前方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他去闯荡。而这劲气护体,不过是踏上巅峰的第一步。 第152章 搜刮! 夜风吹过四合院的青瓦,带着砭骨的寒意。何雨柱收敛起劲气,看着杨佩元枯瘦的手掌在空气中划出半道弧光,那道凝练如实质的劲气尚未触到他胸前,便化作一圈圈涟漪消散。 \"师傅,您留着力气。\"他退后半步,望着杨佩元额角渗出的薄汗,心头微紧。自上次围剿敌特后,师傅的身子骨愈发虚弱,每一次劲气外放都像是在燃烧生命。 杨佩元摆了摆手,坐在藤椅上喘息片刻:\"无妨,教你本事要紧。\"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展开后露出一叠泛黄的宣纸,\"这处宅子,你且收着。\"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何雨柱看清那是份房契,户主姓名处用毛笔写着\"杨佩元\",下面贴着张褪色的印花税票。宅子坐落于西城区的小杨家胡同,占地足有两亩,四进院落的格局在寸土寸金的四九城堪称奢侈。 \"师傅,这太贵重了!\"何雨柱下意识推拒。他知道这套四合院的分量——搁在后世,这样的宅院能拍出几个亿的天价,即便在当下,也是足以让寻常人家眼红一辈子的家产。 \"拿着。\"杨佩元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那两张地图上的地方,你以为光靠系统空间就能装下?\"他指了指何雨柱腰间,仿佛能看透那虚无的系统空间,\"敌特的资源点不止藏着金银,还有武器、情报、甚至是生化制剂,你那三十多立方米的空间,够装几箱弹药?\" 何雨柱心头一震。他确实低估了敌特资源点的规模。根据杨佩元之前透露的情报,这些据点是敌特组织在城内的\"生命线\",囤积着用于长期潜伏的物资,小到电台零件,大到武器弹药,很可能都是成吨囤积。 \"这院子是我早年置下的,一直托可靠的人打理,从没对外亮过底。\"杨佩元咳嗽了两声,从抽屉里摸出串铜钥匙,\"后院有个地窖,深三丈,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过,当年是为了防轰炸,藏些要紧物资足够了。\" 钥匙入手冰凉,串着枚刻着\"杨\"字的老玉坠。何雨柱看着师傅鬓角的白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个曾让敌特闻风丧胆的国术宗师,如今连说话都要喘上几喘。 \"师傅……\"他喉头哽咽,说不出更多感谢的话。 \"少废话,\"杨佩元摆摆手,眼神却柔和下来,\"记住,天亮前必须回来。遇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脱身,别硬扛。\" 凌晨三点,何雨柱如同鬼魅般穿行在胡同里。月色被云层遮蔽,只有偶尔驶过的警车亮着灯,光柱扫过墙面时,能看见他贴在阴影里的身影。 根据地图标记,第一个资源点位于崇文区的一片棚户区。这里的房屋大多是清末民初的老建筑,墙体开裂,椽子外露,不少屋顶还铺着油毡纸,风一吹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刚拐进胡同口,何雨柱就皱起了眉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煤烟、垃圾和某种化学品的怪味,这在以民居为主的棚户区里极不寻常。他放缓脚步,贴着墙根前进,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吱呀——\" 不远处一扇破旧的木门开了条缝,透出昏黄的灯光。何雨柱立刻伏低身子,只见一个穿着黑棉袄的汉子探出头,左右张望片刻后,又迅速缩了回去。那汉子走路时左腿微跛,袖口处露出半截蓝色袖套——正是军管会通报里提到的敌特特征之一。 \"果然有人看守。\"何雨柱心中一凛。杨佩元推测资源点不会有人常驻,但显然这次失算了。他悄悄绕到房屋后方,发现后院有个用木板盖住的地窖口,木板边缘压着新土,显然不久前有人动过。 他运起提纵术,轻轻跃上房顶。瓦片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立刻停住,屏住呼吸。屋内传来低声交谈,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这批货得赶紧转移,上面说最近风声紧。\" \"慌什么?这地界儿鸟不拉屎,谁能发现?\" \"你懂个屁!前阵子西直门那边的据点被端了,听说就是那个老瘸子干的……\" 何雨柱趴在瓦面上,透过天窗缝隙往下看。只见地窖口站着两个汉子,其中一个正往麻袋里装着亮晶晶的零件,旁边堆着几个印着\"苏联制造\"的铁皮箱。另一个汉子坐在板凳上擦枪,赫然是把美式m1卡宾枪。 \"好家伙,还藏着军火。\"何雨柱暗自心惊。他数了数,地窖里至少有五个大木箱,两个麻袋,还有几捆用油布包着的长条形物体,看形状像是炸药。 他掏出系统空间里的撬棍,准备从屋顶潜入。刚要动手,忽然听见街面上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由远及近,很快在胡同口停住。 \"开门!查户口的!\" 屋外响起敲门声,伴随着解放军特有的洪亮嗓音。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两个汉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慌。 \"怎么办?\"擦枪的汉子压低声音。 \"慌什么!\"跛脚汉子咬牙道,\"从地道走!\" 何雨柱心中一动,悄悄从屋顶滑下,绕到地窖侧面。只见跛脚汉子掀开地窖深处的一块石板,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两人迅速将几个麻袋推下去,又抱起一箱零件准备跟进。 就在这时,院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射了进来:\"不许动!举起手来!\" 枪声骤然响起!擦枪的汉子举着m1卡宾枪朝门口射击,子弹打在门框上溅起火星。解放军战士立刻还击,子弹呼啸着穿过窗户,打碎了屋里的坛坛罐罐。 混乱中,跛脚汉子趁机跳进地道,擦枪的汉子则被流弹击中大腿,惨叫着倒下。何雨柱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下地窖,在地道口即将被石板盖住前,伸手卡住了缝隙。 \"谁?!\"跛脚汉子在地道里嘶吼,拼命往上推石板。 何雨柱丹田一热,劲气涌入手臂,硬生生将石板掀开一条缝。借着上方透下来的光线,他看见地道斜向下延伸,墙壁上装着简易的电灯,跛脚汉子正拖着麻袋往深处跑。 \"想跑?\"何雨柱冷哼一声,侧身钻进地道。地道狭窄低矮,只能猫着腰前进,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 跑出约摸五十米,地道尽头出现一扇铁门。跛脚汉子正在用钥匙开门,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猛地回头,手里多了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找死!\"他嘶吼着扑过来,匕首直刺何雨柱面门。 何雨柱不闪不避,左手成掌,劲气凝聚于掌心,\"啪\"地一声拍开匕首,右手握拳,一记\"黑虎掏心\"直捣对方胸口。 \"呃——\"跛脚汉子闷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撞在铁门上,滑落在地,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眼看是活不成了。 何雨柱捡起掉在地上的钥匙,打开铁门。门后是个宽敞的地下室,足有上百平米,屋顶挂着白炽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地下室里堆满了各种物资:成箱的美式罐头码放得像小山,上面印着\"午餐肉\"、\"巧克力\"的字样;墙角堆放着十多支m1步枪和几挺汤姆逊冲锋枪,旁边是成箱的子弹;另一边的架子上摆满了玻璃瓶,里面装着不明液体,标签上用英文写着\"毒药\"、\"催泪瓦斯\";最里面的角落里,还有台发报机和几捆密码本。 \"发财了……\"何雨柱喃喃自语,打开系统空间,开始疯狂搜刮。 【获得:美式午餐肉罐头100,存入系统空间】 【获得:m1卡宾枪 10,子弹5000发,存入系统空间】 【获得:汤姆逊冲锋枪 3,子弹3000发,存入系统空间】 【获得:发报机 1,密码本5,存入系统空间】 【获得:氰化物试剂 20瓶,存入系统空间】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搬运工,将看得见的物资一股脑儿往系统空间里塞。空间容量在不断减少,从35立方米迅速降到10立方米,最后只剩下5立方米时,他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地下室里还有不少物资没装完,尤其是那些沉重的铁皮箱,但系统空间已经不够用了。何雨柱看向墙角的几个大木箱,上面用油漆写着\"精密仪器\",估计是电台零件或爆破装置。 \"先带最重要的。\"他咬了咬牙,将几个标着\"毒药\"的玻璃瓶和所有密码本塞进空间,又拿起那台发报机。 就在这时,地面上传来脚步声和喊话声:\"下面有人吗?我们是解放军!\" 何雨柱心头一紧,立刻关掉地下室的电灯,摸黑退到铁门后。他听见解放军战士砸开铁门的声音,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这里有具尸体!\" \"快看,这么多军火!\" \"快向上级报告!发现敌特秘密仓库!\" 何雨柱屏住呼吸,趁着混乱从地道另一端的出口溜了出去。出口设在另一条胡同的公厕后面,极为隐蔽。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早起上厕所的居民,混入围观的人群中。 远处传来消防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胡同里挤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何雨柱挤出人群,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摸了摸怀里的房契,又感受了一下系统空间里沉甸甸的物资,嘴角忍不住上扬。 \"师傅,这第一波收获,还不错吧?\"他低声自语,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接下来,还有城外的那个资源点等着他去\"搜刮\"呢。 第153章 密室?暗藏玄机! 灰扑扑的土墙在晨曦中泛着冷光,墙缝里钻出的野草挂着霜花,被风一吹便簌簌发抖。何雨柱贴着墙根站定,鼻尖萦绕着一股混杂着煤烟与腐朽木头的怪味——这味道让他猛地想起聋老太提过的\"猫巷儿\",那片藏在繁华背后的贫瘠角落,连阳光都懒得光顾。 \"果然是这儿。\"他摩挲着口袋里的地图,指尖划过杨佩元用红笔圈出的标记。地图边角磨得发亮,上面用蝇头小楷标注着\"崇文区棚户区,第三排第五户\",此刻眼前的景象与描述分毫不差:剥落的门楣上挂着半块朽木,门环早被锈迹吞噬,唯有墙根下一堆被踩扁的烟蒂,透着些微不寻常的人气。 巷口传来梆子声,卖豆腐脑的老汉推着独轮车经过,木轮在坑洼的地面上颠出\"咕噜噜\"的响。何雨柱侧身让道,目光却像钉子似的钉在四合院的铜锁上——那是把少见的黄铜锁,锁身刻着西洋花纹,在这片连门板都缺角的地界儿,显得格外扎眼。 \"这年头谁家用这么金贵的锁?\"他暗自嘀咕,手掌贴在冰凉的门板上。木纹里渗着潮气,却没有寻常老房子的霉味,反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像极了钢铁厂车间里的气息。 晨雾渐渐散去,远处传来工厂的汽笛声。何雨柱不再犹豫,丹田劲气微运,双脚在墙面上连点两下,整个人如狸猫般跃上四米高的院墙。落地时脚尖先触地,膝盖微屈卸去冲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带起半粒尘土。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槐树上叽叽喳喳。何雨柱猫腰躲在影壁后,目光如电扫过三间正房。门窗紧闭,窗纸上蒙着厚厚的灰,可仔细看便能发现,东厢房的窗棂缝隙里卡着根细草茎——这是典型的\"暗哨\",但凡有人动过窗户,草茎就会掉落。 \"果然有猫腻。\"他嘴角勾起冷笑,贴着墙根挪到东厢房窗下。手指蘸了唾沫捅破窗纸,眯眼望去:屋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缺腿的八仙桌,桌腿下垫着砖头,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煤球,表面却异常平整,显然许久没人动过。 接连检查了南北厢房,情况如出一辙:看似住人,实则空洞。何雨柱的心沉了沉,难道情报有误?他掏出地图又看了一遍,杨佩元的批注清晰可见:\"此处为敌特''中转站'',藏有电台零件及密信。\" \"不可能错。\"他咬了咬牙,转身走向后院。第三进院子比前院更小,正房的门虚掩着,门上挂着把普通的木锁,锁鼻却透着新茬——有人用工具撬过,却又刻意还原了原状。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纸张受潮的霉味。何雨柱皱眉——这味道不属于这个年代的寻常百姓家。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梳妆台,镜面上蒙着块蓝布,墙角的衣架上还挂着件女式棉袄,针脚细密,布料是少见的卡其色。 \"女人住过?\"他走到梳妆台前,指尖拂过台面,果然在蓝布边缘摸到一圈干净的痕迹——有人常在这里活动,却又刻意保持着灰尘覆盖的假象。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梳妆台东南角的砚台上。那是块端砚,色如猪肝,雕着缠枝莲纹,放在这简陋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更奇怪的是,砚台周围三十公分内没有丝毫灰尘,像是被人天天擦拭,而台面上其他地方早已落了层薄灰。 \"故弄玄虚。\"何雨柱冷笑一声,伸手去拿砚台,却发现它纹丝不动。指尖摸索砚台底部,果然触到一个不起眼的铜扣——轻轻一按,\"咔哒\"声响从梳妆台内部传来。 他立刻后退两步,劲气凝聚于掌心。只见梳妆台背面的墙壁缓缓向右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凉气夹杂着浓烈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洞口约有一人高,里面漆黑一片。何雨柱掏出系统空间里的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墙壁上嵌着几盏老式壁灯,电线缠绕着蛛网。 \"还真是个密室。\"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匕首。下到第十六级台阶时,手电筒的光突然照到个反光的东西——那是枚纽扣,美式军服特有的鹰徽纽扣,滚边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 \"这里出过事。\"何雨柱心头一紧,脚步更加谨慎。石阶尽头是扇铁皮门,门上装着密码锁,锁孔周围刻着些模糊的符号,像是某种暗记。 他从怀里掏出杨佩元给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破译敌特密码的手册。对照着符号查找,很快得出一组数字:\"7391\"。手指按在密码盘上,刚要转动,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轻微的\"吱呀\"声——有人进了院子! 何雨柱立刻熄灭手电筒,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上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至少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操着南方口音:\"头儿,确定是这儿吗?我咋觉得不对劲呢。\" \"少废话!\"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老k前天就是在这儿失联的,搜仔细点,尤其是后院!\" 敌特!何雨柱瞳孔一缩。看来杨佩元的情报没错,这里不仅是资源点,还是个联络站。他悄悄摸出系统空间里的m1卡宾枪,检查了弹匣——里面压着十发子弹,足够应付突发情况。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后院门口。何雨柱靠在铁皮门上,耳朵贴在门板上细听,听见有人踹开正房的门,骂骂咧咧地翻找东西。 \"头儿,屋里啥都没有啊!\" \"放屁!再搜!老k肯定藏了东西在这儿!\" 何雨柱心中盘算:现在冲出去硬碰硬不是上策,敌特人数不明,装备未知。最好的办法是等他们发现密室,趁乱解决。他轻轻转动密码盘,\"咔哒\"一声,铁皮门应声而开。 门后是个约莫二十平米的密室,四周墙壁都裹着隔音毡,地上铺着橡胶垫。房间中央摆着张长桌,上面散落着电台零件、密码本和几叠美钞。墙角堆着几个木箱,上面印着\"医疗器械\"的字样,旁边还有个铁柜,锁孔上插着把钥匙。 \"找到了!\"何雨柱眼睛一亮,立刻冲进密室。他先将桌上的密码本和电台零件扫进系统空间,又打开铁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支左轮手枪,枪口都用油布包着,旁边是几盒子弹。 【获得:史密斯威森左轮手枪10,子弹 500发,存入系统空间】 【获得:敌特密码本*3,存入系统空间】 【获得:电台零件一箱,存入系统空间】 就在他准备打开木箱时,头顶传来惊叫声:\"头儿!这儿有个洞!\" 脚步声潮水般涌向石阶,手电筒的光柱在洞口晃动。何雨柱暗骂一声,抓起桌上的发报机塞进空间,转身准备迎战。 \"不许动!\"第一个冲下来的敌特举着汤姆逊冲锋枪,枪口直指何雨柱。后面跟着两个汉子,一个拿着匕首,一个举着手电筒。 为首的敌特身材矮胖,戴着金丝眼镜,看见密室里的景象,脸色大变:\"是你!上次坏我好事的小子!\" 何雨柱认出他就是上次在西直门据点漏网的那个\"眼镜蛇\",冷笑一声:\"真是冤家路窄。\" \"给我杀了他!\"眼镜蛇嘶吼着,举起手枪就射。 何雨柱早有准备,一个懒驴打滚躲到长桌后面,子弹打在桌面上溅起木屑。他探出头,扣动m1卡宾枪的扳机,\"砰\"的一声,子弹击中拿匕首的敌特大腿,那人惨叫着倒下。 \"火力压制!\"眼镜蛇躲在石阶后面,指挥另一个敌特用冲锋枪扫射。子弹如雨点般打在长桌上,木屑纷飞。 何雨柱缩在桌后,心里盘算着弹药量。m1卡宾枪只剩半匣子弹,敌特却有三人,硬拼不是办法。他瞥见墙角的木箱,忽然有了主意。 趁着敌特换弹匣的间隙,何雨柱猛地跃起,抓起一个木箱砸向石阶。木箱在空中裂开,里面的\"医疗器械\"散落一地——却是些瓶装的强酸和燃烧弹! \"不好!\"眼镜蛇脸色煞白,想躲已经来不及。燃烧弹摔在石阶上炸开,火焰瞬间吞没了整个通道,浓烟滚滚而上。 \"啊——\"上面传来惨叫声,冲锋枪掉在石阶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何雨柱捂住口鼻,趁着混乱冲出密室。只见眼镜蛇浑身是火,在石阶上翻滚,另外两个敌特已经没了动静。他没有停留,纵身跃上石阶,跑出后院时,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 \"撤!\"他翻墙而出,消失在晨雾笼罩的胡同里。怀里的系统空间沉甸甸的,不仅装着敌特的军火密码,还多了份沉甸甸的责任——看来四九城里的这滩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第154章 海量物资,赚大发了! 随着砚台顺时针扭动,墙面发出细微的齿轮转动声。何雨柱屏住呼吸,看着半人高的青砖墙如旋转门般向内侧翻转,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杂着机油与樟脑的怪味扑面而来,比屋外的霉味更刺鼻——这是长期封闭空间特有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蹲在洞口边缘,捡起块碎石子丢进去。石子落地发出\"咚\"的闷响,没有触发任何机关。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能看到洞内铺着水泥地面,墙角堆着几个半人高的木箱,箱角包着锃亮的铁皮,在暗处泛着冷光。 \"够谨慎的。\"何雨柱暗骂一声,打开系统空间里的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密室全貌——六七十平米的空间被隔成两部分,前半部分码放着墨绿色的军用木箱,后半部分则是棕黄色的民用板条箱,墙根还立着几个汽油桶。 最近的木箱上用白漆写着\"五金配件\",边角却沾着可疑的油渍。何雨柱抽出撬棍,沿着箱缝一撬,\"哐当\"一声箱盖弹开,里面哪里是什么配件,分明是成排的子弹!黄铜弹壳在手电光下泛着金光,每排五十发,整整码了二十排,一箱足有千发之多。 \"好家伙!\"他倒吸一口凉气,接连撬开五个箱子,全是清一色的子弹。手枪弹、步枪弹、机枪弹分门别类,甚至还有几箱曳光弹,弹头涂着醒目的红色。再打开旁边的箱子,露出黑黢黢的枪管——是美式m1911手枪,用油布裹着,每箱十支,足足十箱! \"一百把手枪,五万发子弹……\"何雨柱喃喃自语,指尖触到冰冷的枪身,心脏狂跳。这些军火若是流出去,足够武装一个加强连。他想起杨佩元说过,敌特组织在城内有\"流动武装小组\",看来这批军火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越过军火区,后半部分的板条箱上印着\"供销社物资\"的字样。何雨柱撬开一个,里面不是化肥农具,而是白花花的大米!每袋五十斤,码得整整齐齐,足足有二十袋。再开一箱,是雪白的面粉,旁边还有装着精盐、砂糖的麻袋,甚至有几箱罐头,印着\"上海梅林\"的商标。 \"难怪他们能潜伏这么久。\"何雨柱恍然大悟。这些粮食足够一个小队吃上半年,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简直是救命的宝贝。他想起自己每月定量的二十七斤口粮,再看看眼前堆积如山的粮食,忽然觉得有些讽刺——敌特分子居然比普通老百姓吃得还好。 他不再犹豫,开始疯狂搜刮。系统空间的提示音在脑海里此起彼伏: 【获得:m1911手枪10,子弹 5000发,存入系统空间】 【获得:大米1000斤,面粉 800斤,存入系统空间】 【获得:精盐500斤,砂糖 300斤,存入系统空间】 空间容量从35立方米迅速减少,当他把最后一袋面粉塞进去时,只剩下不足5立方米。但密室里还有三个最靠里的铁皮箱,箱盖上缠着拇指粗的铁链,挂着两把大号铜锁,锁身刻着西洋花纹,与院门上的锁如出一辙。 \"这里面是什么?\"何雨柱擦了擦汗,走到铁箱前。箱子比之前的都重,他试着推动,纹丝不动。铁链在手电光下泛着青光,锁孔里涂着防锈油,显然被精心维护过。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劲气翻涌,右手成掌,对着锁身猛地一拍。\"砰\"的一声闷响,铜锁剧烈震动,锁鼻却只是微微变形。再来一掌,劲气透掌而出,\"咔嚓\"一声,锁鼻终于断裂,铁链\"哗啦\"落地。 打开箱盖的瞬间,何雨柱瞳孔骤缩——箱子里没有军火粮食,只有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金元宝!每个元宝都有巴掌大小,成色十足,在手电光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的金光。他拿起一个,沉甸甸的足有半斤重,底部刻着\"足金\"二字。 \"我的天……\"何雨柱喃喃自语,手指有些发抖。他数了数,一箱足有三百个元宝,三个箱子就是九百个!按照现在的金价,一个元宝能换两斤猪肉,九百个就是一千八百斤——足够普通人家吃十年! 他忽然想起杨佩元说过,敌特组织有海外资金来源,看来这些元宝就是他们的活动经费。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自己辛辛苦苦练武做饭,还不如人家当敌特来钱快。 【获得:足金元宝300,存入系统空间】 【获得:足金元宝 300,存入系统空间】 【获得:足金元宝*300,存入系统空间】 随着最后一个元宝存入空间,系统提示音突然变得急促:【警告!系统空间容量不足1立方米!请及时清理空间或升级!】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发现空间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军火堆成小山,粮食码得像墙,金元宝在角落里闪着光。他摸了摸胸口,感觉心脏还在狂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巨大的兴奋——这一趟简直是发了横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咳嗽声。何雨柱心头一紧,立刻关闭手电,贴着墙壁屏息凝神。只听见有人在院子里说话: \"……王大爷,您说这院子咋一直锁着?\" \"咳,谁知道呢,听说是外地来的亲戚住着,半年都不见个人影。\" 是早起的邻居在闲聊。何雨柱松了口气,看来敌特确实没在这里常驻。他悄悄挪到洞口,见墙壁已经恢复原状,砚台也归了位,这才放心地从密室内退出。 临走前,他环顾四周,确保没有留下痕迹。目光扫过梳妆台时,忽然注意到镜子背面粘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37-19-52\"。他心中一动,撕下纸条塞进兜里——这可能是另一个据点的密码。 翻出院墙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胡同里渐渐热闹起来,卖豆腐脑的梆子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大人喊孩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四九城特有的晨曲。 何雨柱混在人群中,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怀里的系统空间沉甸甸的,不仅装着敌特的命脉,还装着他和雨水未来的希望。他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里的房契——杨佩元送的那套四合院正好能派上用场,这么多物资总不能一直放在空间里。 \"柱子!\" 刚走到胡同口,就听见有人喊他。何雨柱回头,见是军管会的王大哥,正推着自行车过来。 \"王大哥,早啊。\"他笑着打招呼,心里却有些紧张。 \"早,\"王大哥停下车,神秘兮兮地凑近,\"跟你说个事儿,昨晚崇文区那边端了个敌特窝点,搜出好多军火粮食,听说还有金条呢!\" 何雨柱心中一震,面上却装作惊讶:\"真的?太危险了,还好被你们抓住了。\" \"可不是嘛,\"王大哥叹了口气,\"不过奇怪的是,现场没抓到人,好像有人提前把东西转移了一部分。上头正追查呢。\" 何雨柱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来得早。他拍了拍王大哥的肩膀:\"辛苦你们了,有你们在,咱们老百姓才睡得踏实。\" 告别王大哥,何雨柱加快脚步往家走。朝阳从地平线升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虽然危险,却也充满了机遇。 \"雨水,哥给你买糖炒栗子去。\"他低声自语,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兜里的金元宝仿佛还在发烫,那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走向巅峰的基石。 接下来,还有城外的那个资源点等着他去探索。何雨柱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四九城的浑水,他算是彻底蹚定了! 第155章 这些敌特不对劲 三箱金元宝沉入系统空间的瞬间,何雨柱指尖还残留着冷硬的金属触感。密室里的金光仿佛还在视网膜上灼烧,三百个足金元宝码成的小山,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年画里见过的聚宝盆。可这不是年画,是真真切切能砸死人的硬通货——在这个买斤猪肉都要票的年代,九百个金元宝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深想。 「系统空间容量不足0.5立方米」的提示音还在脑海里回响,何雨柱却顾不上清理空间。他蹲在密室出口,盯着墙角油渍斑斑的汽油桶出神——敌特藏粮食军火不稀奇,可哪来这么多黄金?就算把全四九城的金店抢光,恐怕也凑不出这三箱元宝。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杨佩元说过,这批敌特属于\"潜伏组\",经费由海外渠道按月拨付,可谁会用整箱金元宝当活动经费?除非……他们背后还有更庞大的势力。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他想起昨晚在地下室看到的美式装备,想起那些印着英文的毒药瓶,想起眼镜蛇临死前喊出的\"上面有人\"——难道这些敌特不是孤军奋战? 墙角的蜘蛛网上挂着颗灰扑扑的纽扣,何雨柱捡起来对着光看,纽扣背面刻着极小的字母\"ss\"。这不是美军标记,倒像是某个秘密组织的徽章。他把纽扣塞进兜里,决定回去后让杨佩元瞧瞧。 退出密室前,他特意用撬棍撬松了砚台底座的螺丝,又在墙面接缝处抹了层煤灰——这样下次再来时,就能知道有没有人动过手脚。翻出院墙时,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卖豆浆的老汉推着 cart 经过,铜铃铛\"叮当\"作响。 \"柱子,这么早去哪儿了?\" 何雨柱回头,见是三大爷在倒尿盆,赶紧把撬棍往袖子里藏:\"三大爷早,去早市看看有没有新鲜菜。\" \"别瞎转悠,\"三大爷压低声音,\"昨儿夜里崇文区出事了,军管会抓了好几个特务,听说搜出好多金条呢!\"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作惊讶:\"真的?这年头可太乱了。\"他匆匆告别三大爷,快步走进自家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聋老太的房门还关着,只有中院传来贾张氏的大嗓门。 \"东旭!赶紧起来擦皮鞋,一会儿跟我去见亲家!\" 何雨柱路过中院时,看见贾东旭蹲在门槛上擦皮鞋,脸上带着傻呵呵的笑。这小子平时周末能睡到日上三竿,今儿却跟打了鸡血似的,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柱子,你瞧我这皮鞋亮不?\"贾东旭扬起鞋底子,\"秦淮茹她爸最爱穿皮鞋,我这双是托人从上海捎来的''回力''。\" 何雨柱敷衍地点点头,正要进门,贾张氏系着围裙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包袱:\"柱子,看见没?这是我给秦淮茹她妈准备的见面礼,二斤点心票,还有半匹的确良布。\" 包袱皮是洗得发白的蓝布,里面的点心票边角都磨圆了。何雨柱忍不住想笑:就这还想糊弄农村来的亲家?怕是连秦淮茹她妈袖口都比不上。 \"妈,你说秦淮茹她妈会喜欢吗?\"贾东旭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放心吧,\"贾张氏掐了掐儿子的胳膊,\"你妈我是谁?当年跟你姥姥提亲时,就凭半袋白面就把你妈娶回家了。秦淮茹那丫头性子软,她爸妈肯定也好说话。\" 何雨柱没再听下去,推门进了自己屋。屋里冷飕飕的,水缸里的水结着薄冰。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块冻猪肉,刚要生火,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接着是秦淮茹的声音:\"贾大妈,我来给您送点野菜。\" \"哎,快进来快进来!\"贾张氏的声音立刻甜得发腻,\"东旭,快给小秦搬凳子!\" 何雨柱隔着窗户望去,见秦淮茹拎着个竹篮站在院里,篮子里装着些灰扑扑的野菜。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贾东旭时,脸颊微微泛红。 \"小秦啊,你看你这孩子,来就来吧,还带啥东西呀。\"贾张氏接过竹篮,眼睛却瞟着秦淮茹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连块手表都没有。 \"大妈,这是我昨儿在地里挖的,您尝尝鲜。\"秦淮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贾东旭赶紧搬来板凳:\"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何雨柱见状,悄悄关上窗户。他知道贾张氏打的什么主意——先拿野菜稳住秦淮茹,回头再去村里跟她爸妈谈条件。这老太太精得跟猴似的,怕是早就打听清楚了秦淮茹家的底细。 他不再理会外面的动静,专心生火烧水。锅里的水刚冒热气,忽然听见贾张氏拔高了嗓门:\"啥?你爸要五斤粮票当彩礼?\" 何雨柱挑了挑眉,凑到窗户边偷听。就听见秦淮茹小声说:\"我爸说,现在粮食紧张,五斤粮票是给我弟娶媳妇准备的……\" \"五斤?\"贾张氏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爸咋不去抢呢!我们东旭一个月才二十七斤口粮,五斤粮票够他吃半个月了!\" \"大妈,您别生气,我再跟我爸说说……\"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 \"说啥说!\"贾张氏不依不饶,\"我看你爸就是成心刁难!行,五斤粮票是吧?让他等着,我这就去跟他理论理论!\" 何雨柱摇摇头,转身回了灶台前。他知道贾张氏这是欲擒故纵,先把价码压下去,回头再慢慢磨。只是苦了秦淮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锅里的水开了,他把冻猪肉放进锅里,白色的泡沫立刻涌了上来。看着翻滚的水花,他又想起了密室里的金元宝。如果把其中一个元宝换成粮票,别说五斤,五百斤都能换回来。可他不敢——在这个年代,突然拿出大量黄金,跟找死没区别。 \"还是先把黄金藏到师傅给的四合院里吧。\"他暗自盘算。那套四合院位于小杨家胡同,地段偏僻,正好用来藏匿这些烫手山芋。至于军火和粮食,可以先存在系统空间里,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处理。 正想着,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自行车的刹车声,接着是王主任的大嗓门:\"各位街坊邻居注意了,一会儿军管会要来排查户口,都在家待着别乱跑!\" 何雨柱心里一紧,赶紧把撬棍塞进床底,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看来昨晚崇文区的事惊动了上面,这次排查恐怕不简单。他走到水缸前,假装舀水,眼睛却盯着院门——但愿那些金元宝不会露出马脚。 贾张氏听见动静,立刻从屋里出来,脸上堆着笑:\"王主任,啥时候排查啊?我们东旭正要去见亲家呢。\" \"见啥亲家!\"王主任瞪了她一眼,\"都老实待着,军管会的同志马上就到!\" 何雨柱看着贾张氏瞬间垮掉的脸,忍不住想笑。看来今天这门亲事是说成不了了。他端起水盆,假装去院子里泼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秦淮茹悄悄抹了抹眼泪——这丫头,怕是又要被贾张氏当枪使了。 泼完水,他回到屋里,从枕头下摸出那枚刻着\"ss\"的纽扣。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纽扣上,那两个字母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扭曲变形。他有种预感,这些敌特背后的势力,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师傅,看来这浑水,我是越蹚越深了。\"他喃喃自语,把纽扣紧紧攥在手里。窗外传来军管会同志的脚步声,还有贾张氏跟人打招呼的假笑声。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思绪压在心底——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得走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妹妹雨水。 第156章 是你?何雨柱同志! 早饭时分,中院的槐树落了满地碎叶,何雨柱端着海碗蹲在墙根儿扒拉窝头,腌萝卜条嚼得咯吱响。阎解成晃悠着过来,帆布挎包往肩上一甩:\"柱子,今儿去后海钓鱼不?我爸说新买了副鱼钩。\" 何雨柱抹了把嘴,看着阎解成袖口露出的尼龙袜——这可是阎埠贵托关系才弄到的紧俏货,看来为了蹭鱼也是下了血本。\"不去了,\"他指了指东边,\"师傅让我去药馆抓药,改日吧。\" 阎解成脸上的笑僵了僵,挠着头往回走。屋里的阎埠贵听见动静,扒着窗户瞅见何雨柱往院门走,镜片后的小眼睛转了转。上次何雨柱钓了条三斤重的鲤鱼,随手给了他家半条,那滋味儿至今让他回味无穷。 \"死小子,没钓成就没钓成,耷拉个脸做啥?\"阎埠贵敲了敲儿子的脑袋,\"去把你妈腌的芥菜疙瘩拿来,一会儿去三大爷家串串门。\" 何雨柱跨出院门时,正撞见三大妈在门口晒被褥。\"柱子上班去啊?\"三大妈抖着棉被,棉花套子在阳光下泛着白,\"听说你师傅给雨水找了个好学校?\" \"嗯,师娘正忙着办手续呢。\"何雨柱含糊应着,心里却惦记着药馆的事。杨佩元的药吃了半月,气色虽有好转,但夜里还是咳嗽得厉害,他琢磨着换个方子,加几味润肺的药材。 路过前院,阎埠贵正蹲在地上修藤椅,见何雨柱出来,立刻堆起笑:\"柱子,听说鸿宾楼新来了位淮扬菜师傅?\" \"嗯,周师傅,擅长拆烩鱼头。\"何雨柱停下脚步,知道这老东西又想套话。 \"啧啧,\"阎埠贵放下锤子,\"我跟你说,雨水上学的事儿我打听好了,厂桥小学的教导主任是我远房表舅,回头我带你去串串门……\" 何雨柱心里清楚,阎埠贵这是想拿入学的事儿换好处。\"那就多谢三大爷了,\"他敷衍着点头,\"等忙完师傅的事儿,我请您喝两盅。\" 阎埠贵眼睛一亮,看着何雨柱走远的背影,对屋里喊:\"老婆子,把那瓶二锅头收好了,改日柱子要请我喝酒!\" 学丰药馆的雕花木窗棂上挂着铜铃,何雨柱推门时,铃儿发出清脆的响声。大堂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几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太太围着柜台问价,谢颖琪正踮着脚从高处的药柜里取黄芪,麻花辫随着动作晃悠。 \"您好,抓药。\"何雨柱隔着人群喊了声。 谢颖琪闻声回头,手里的黄芪撒了一小把。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看见何雨柱时,她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小鹿,随即又想起上次抓药的乌龙,脸颊\"腾\"地红了。 \"是你?\"她慌忙蹲下身捡黄芪,指尖不小心碰到何雨柱的皮鞋。 \"小心点。\"何雨柱退后半步,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丫头挺有意思。上次在卫生所,她还板着小脸教训人,这会儿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你……你要抓什么药?\"谢颖琪站起身,把黄芪放进秤盘里,指尖还沾着些药末。她想起爷爷的叮嘱,心里暗暗提防——要是何雨柱再提那些补药,说什么也得拦住他。 \"首乌三钱,丁香一钱,沙参二钱……\"何雨柱报出一串药名,目光扫过药柜上的标签。学丰药馆的药材果然地道,首乌切片油润乌黑,沙参根茎粗壮,比卫生所的货色好上不止一筹。 谢颖琪边听边记,越记越疑惑。这些药材既不是常见的感冒药,也不是滋补方,首乌养血,丁香温中,沙参润肺,搭配得有些奇怪。\"你这是……\"她忍不住开口,又觉得不妥,赶紧闭上嘴。 \"给老人调理身体的。\"何雨柱含糊道,不想透露杨佩元的情况。他注意到谢颖琪称药时手法娴熟,戥子提得四平八稳,显然是练过的。 \"哦。\"谢颖琪不再多问,转身去药柜抓药。她的背影纤细挺拔,辫子上系着根红绸带,在一片灰扑扑的药柜间格外显眼。何雨柱看着她在药柜间穿梭,忽然想起师傅说的\"望闻问切\",这丫头要是穿上白大褂,倒真有几分女医生的模样。 \"一共六角三分。\"谢颖琪把包好的药材递过来,纸包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上面还印着\"学丰药馆\"的字样。 何雨柱掏出钱票,忽然瞥见柜台角落里放着本《本草纲目》,书页边缘磨得发亮,显然经常有人翻看。\"你也看这个?\"他指着书问。 谢颖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颊又红了:\"爷爷让我没事看看,说多学点总是好的。\"她想起上次何雨柱指出她抓错药,心里又是一阵别扭——人家一个厨子都懂的药材,自己这个药馆孙女却弄错了,说出去都丢人。 \"这本书是好东西,\"何雨柱感慨道,\"我师傅也常看,说里面好多方子现在都能用。\" \"你师傅也懂医?\"谢颖琪睁大眼睛,有些惊讶。 \"略懂些,\"何雨柱笑了笑,不想多解释,\"对了,上次卫生所的事,谢谢你提醒。\" 谢颖琪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低头整理柜台。何雨柱见状,也不再多留,拿起药材转身就走。 \"那个……\"谢颖琪忽然开口,\"你抓的这些药,回去最好用砂锅煎,武火煮开后转文火,煎四十分钟就行。\" 何雨柱回头,见她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好,我记住了。\"他点点头,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 走出药馆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何雨柱把药材揣进怀里,想起谢颖琪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了笑。这丫头虽然有点较真,但心肠倒是不坏。 路过副食店时,他花两毛钱买了块灶糖,打算带给雨水。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王主任骑着自行车过来,车后座绑着个大喇叭,正在广播:\"各位居民注意,下午三点到居委会开会,讨论夏收支援工作……\" 何雨柱侧身让道,看着王主任远去的背影,心里盘算着下午的会要不要去。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中院传来贾张氏的骂声:\"……五斤粮票?你咋不去抢!\" 他皱了皱眉,知道肯定又是贾东旭和秦淮茹的事儿。最近这两家为了彩礼闹得不可开交,贾张氏天天在家骂街,院子里就没清净过。 \"柱子,你可算回来了!\"三大妈从屋里出来,拽着他往自家院子走,\"快帮我看看,这收音机咋又不响了?\" 何雨柱无奈,只好跟着进去。三大爷正对着收音机唉声叹气,阎埠贵蹲在旁边装模作样地检查线路。\"柱子来了正好,\"阎埠贵抬起头,\"我跟你三大爷琢磨半天了,就是找不出毛病。\" 何雨柱蹲下身,拧了拧调频旋钮,又拍了拍机身,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咔哒\"一声。\"线路松了,\"他拆开后盖,用螺丝刀拧紧一根电线,\"好了,试试吧。\" 三大爷赶紧插上电源,收音机里立刻传来《东方红》的乐曲声。\"哎呀,还是柱子厉害!\"三大妈喜笑颜开,\"中午留下吃饭,大妈给你炒鸡蛋。\" 阎埠贵看着何雨柱手里的螺丝刀,眼睛又开始打转。\"柱子,你这手艺跟谁学的?\"他凑近了问,\"我家那座钟最近也不准了,要不你……\" \"三大爷,我还得给师傅送药呢。\"何雨柱赶紧站起来,不想被这老东西缠住。 \"哎,急什么呀,\"阎埠贵拉住他,\"我跟你说,雨水入学的事儿我跟教导主任说了,他说……\" 何雨柱一边应付着阎埠贵,一边想着药馆里的谢颖琪。这丫头今天怪怪的,看自己的眼神总带着点不一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儿别扭。 \"柱子?柱子!\"阎埠贵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啊?\"何雨柱回过神,看见阎埠贵正盯着自己,\"三大爷,您说啥?\" \"我说,教导主任让你明天去趟学校,带上雨水的户口本。\"阎埠贵重复道,眼里闪着精光,\"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让雨水进重点班!\" 何雨柱心里清楚,阎埠贵这是想借机让他帮忙做些什么。\"那就多谢三大爷了,\"他敷衍着点头,\"我先去师傅家了,回头再跟您细说。\" 说完,他赶紧挣脱阎埠贵的手,快步走出三大爷家。院子里阳光正好,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悠,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药馆里的药香更让人舒服些。 他摸了摸怀里的药材,又想起谢颖琪提醒他用砂锅煎药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年代,像谢颖琪这样有点小脾气却又心地善良的姑娘,还真是不多见。 \"先给师傅送药,然后去看看雨水。\"他心里盘算着,加快了脚步。药包里的药材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混着怀里的灶糖味,让这个普通的周日上午,忽然有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第157章 什么情况?我媳妇儿呢?! 药香在瓷质药碾子的转动中愈发浓郁,谢颖琪将最后一味沙参倒入牛皮纸包,指尖沾着的浅棕色药末在阳光下泛着细闪。她捆扎纸包的动作极利落,麻绳在掌心绕出工整的十字结,末了还不忘在包上用红印泥盖上学丰药馆的戳子——那是个繁体的\"丰\"字,边缘刻着缠枝莲纹。 \"各五钱,没错吧?\"她把药包推到柜台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辫梢扫过盛着川贝的青瓷罐,\"对了,首乌要先煎半小时,丁香后下,不然药效就散了。\" 何雨柱接过药包,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节。这丫头今儿个格外细致,每味药材都过了两遍秤,连首乌切片的大小都挑拣过,剔除了碎渣。\"谢了,\"他晃了晃药包,\"你这手活儿,比我在卫生所见的老中医都麻利。\" 谢颖琪耳根微热,低头整理着戥子。她想起上次在卫生所抓错药的糗事,那会儿何雨柱站在药柜前,三言两语就指出她把\"白蔻\"错拿成\"肉蔻\",当时围观的大妈们笑得前仰后合。此刻听他夸赞,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忽然就散了,忍不住抬头看他:\"你师傅身子好些了?\" 这话问出口又觉唐突,赶紧低头拨弄算盘。何雨柱却没在意,只\"嗯\"了声:\"好多了,多亏你上次提醒。\"他想起杨佩元喝了新药后咳嗽渐轻,夜里能睡整觉了,心里对眼前这丫头多了几分感激。 药馆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何雨柱抬头看见王主任骑着二八杠经过,后座的喇叭正广播着夏收支援通知。\"我先走了,\"他把药包揣进怀里,\"下次来请教你辨认药材。\" 谢颖琪\"哦\"了声,看着他转身出门的背影,忽然想起爷爷说的\"望闻问切\"——何雨柱走路时脚跟先着地,步伐沉稳,倒像是练家子。她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想多了,拿起抹布擦着柜台,却忍不住又朝门口望了眼。 南锣巷的槐树影在青砖路上拉得老长,何雨柱刚拐进院门,就听见中院传来贾张氏的叫骂声。那声音尖得能刺穿耳膜,惊飞了房檐下的麻雀:\"你个挨千刀的媒婆!今儿不把彩礼钱退回来,我跟你没完!\" 他皱着眉走进中院,只见贾张氏叉着腰堵在水缸边,手里拎着个油布包,正是今早去秦淮茹村时提的那个。媒婆缩在墙角,蓝布褂子上沾着泥点,发髻散了半边,显然刚从村里狼狈逃回。 \"贾家嫂子,这事儿真不怪我啊!\"媒婆哭丧着脸,\"我陪你到村口,人家生产队的民兵不让进,说……说秦淮茹她爹在地里干活呢!\" \"放你娘的臊!\"贾张氏一拍大腿,\"昨儿还在我家吃红烧肉呢,今儿就下地了?肯定是你这老虔婆没说好话!\" 何雨柱站在廊下看热闹,见贾东旭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只皮鞋,鞋面被他擦得能照见人影,可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院门,像是丢了魂。这小子从早上就盼着娶媳妇,此刻听见动静,猛地站起来:\"妈!我媳妇儿呢?\" 贾张氏见儿子这副模样,火气更旺,上前揪住媒婆的袖口:\"你说!到底咋回事?秦淮茹不是答应了吗?\" 媒婆被揪得一个趔趄,哭喊道:\"我哪知道啊!到了秦家,她娘说闺女不愿意,还说……还说有人给秦淮茹介绍了个工厂干部!\" \"工厂干部?\"贾东旭踉跄着上前,\"啥干部?比我强在哪儿?\" 何雨柱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贾东旭在轧钢厂当学徒工,一个月十八块钱,秦淮茹要是真攀上工厂干部,确实比跟他强。他想起昨儿在院里看见秦淮茹偷偷抹眼泪,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怕是早有打算。 \"不愿意?\"贾张氏眼睛一瞪,\"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我说了算!走,跟我再去一趟!\" \"哎呦我的嫂子!\"媒婆吓得脸都白了,\"可不敢去了!今儿在村口,人家生产队的队长说了,再去就报军管会!\" 这话果然奏效,贾张氏的手僵在半空。这年头最怕跟\"军管会\"扯上关系,她再泼辣也不敢造次。可想到花出去的点心票和布料,又觉得亏得慌,忍不住又骂:\"没良心的丫头!吃了我们家多少好东西,说变卦就变卦!\" 何雨柱不想掺和这摊浑水,悄悄往自家院门走。刚到门口,就听见贾东旭带着哭腔喊:\"妈,我媳妇儿没了啊——\" 那声音又尖又细,听得何雨柱直起鸡皮疙瘩。他推门进屋,见雨水正趴在桌上画画,纸上画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旁边写着\"师娘\"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哥,你回来啦?\"雨水抬起头,手里的蜡笔掉在桌上,\"刚才听见贾大哥哭了,他是不是丢东西了?\" 何雨柱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头:\"他啊,是丢了媳妇儿。\" 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起蜡笔继续画。何雨柱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想起谢颖琪在药馆里细致抓药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俩丫头倒是有几分相似,都是看着文静,心里却有主意。 \"哥,师娘说下午带我去买花布,给我做新裙子。\"雨水忽然说,眼睛亮晶晶的。 \"好啊,\"何雨柱想起系统空间里的布料票,\"等哥忙完,带你去百货大楼,咱买最好看的的确良。\"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三大妈的声音:\"柱子,在家吗?三大爷让你去修收音机呢!\" 何雨柱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这晌午是消停不了了。他嘱咐雨水乖乖待着,便出门去了三大爷家。路过中院时,贾张氏还在跟媒婆撕扯,贾东旭蹲在地上抱着头,嘴里喃喃着\"我媳妇儿呢\",院子里一片狼藉。 三大爷家的收音机摆在堂屋八仙桌上,何雨柱拆开后盖,发现是电容老化了。他从工具箱里拿出新电容换上,刚焊好线路,就听见中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贾张氏的尖叫:\"东旭!你干啥去?\" 何雨柱探出头,看见贾东旭疯了似的冲出院门,手里还攥着那只擦得锃亮的皮鞋。\"我找我媳妇儿去!\"他边跑边喊,引得邻居们纷纷探头张望。 三大爷放下茶杯,摇着头说:\"这贾东旭,真是被秦淮茹迷昏了头。\" 何雨柱没接话,心里却想起谢颖琪说的\"首乌要先煎\"。他收拾好工具箱,跟三大爷道了别,往师傅家走去。路过胡同口时,看见贾东旭蹲在墙角哭,手里的皮鞋掉在地上,沾满了泥。 \"柱子,\"贾东旭看见他,像看见救星似的扑过来,\"你说,秦淮茹为啥不愿意嫁给我?\" 何雨柱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样子,想起在药馆里谢颖琪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世上的事儿,还真是说不准。\"也许,\"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人家有更好的选择吧。\" 贾东旭愣住了,何雨柱趁机溜走。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地上,斑驳陆离。他想起药包里的首乌和丁香,想起谢颖琪细致的叮嘱,忽然觉得,比起贾东旭的糊涂账,还是药材和妹妹更让人安心。 走到李保国家门口,听见屋里传来肖秋珍的笑声。他推开门,看见雨水正围着肖秋珍转圈圈,身上穿着件崭新的花布裙子。\"哥,你看!\"雨水扬起裙摆,像只快乐的小蝴蝶。 何雨柱笑了,所有的烦恼瞬间烟消云散。他把药包递给李保国,看着师傅欣慰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世间最踏实的,还是眼前的烟火气。至于贾东旭的媳妇儿去哪儿了,那便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第158章 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贾东旭站在屋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的木屑,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里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颤抖:“娘,您真听见了?她、她真的不肯嫁?”阳光透过院里的老槐树洒在他肩头,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焦灼——自从见了媒人领来的秦淮茹,这小子的魂儿就像被勾了线的风筝,整日在那姑娘眼波流转间晃悠。 他哪里在乎什么农村户口、家境贫寒,单是秦淮茹那双含着水光的杏眼,弯起来时像浸在蜜糖里的月牙,就够他在心里把“贾家门媳妇儿”的牌匾挂得死死的。也难怪这小子后来在厂里出事儿后身体垮得快,就凭这见了漂亮姑娘挪不动道的猴急样儿,怕是婚后也得被掏空了身子——这念头刚在脑子里打了个转,就被院儿里突然炸开的叫骂声打断了。 “听见没?!这事儿你今儿必须给我们贾家一个说法!不然你这媒人就别想在这片儿混了!”贾张氏叉着腰站在当院,发鬓间的银簪随着她的动作晃悠,活像支随时要戳出去的暗器。她身上那件靛蓝色的对襟褂子被气得鼓鼓囊囊,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媒人原本还搓着手,脸上堆着半真半假的笑,想打个圆场:“贾家嫂子,这事儿真不怪我……”可话没说完,就被贾张氏唾沫星子喷了个正着。她心里本就有些发虚——毕竟姑娘家临了变卦,传出去对她名声也不好,可被贾张氏这么连威胁带撒泼的一闹,那点心虚顿时被火烧了个干净。 “哟呵,合着您还觉得自己占理了?”媒人把手里的绢子往手腕上一缠,露出精瘦的小臂,“吃您家两顿饭、拿您两毛车马费,就该给您把天上的仙女都绑来?人家姑娘自己不愿意,难道是我拿针扎她了?”这媒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嘴皮子功夫哪是吃素的,起初忍让不过是顾着邻里情面,如今被戳了饭碗,立刻就露出了尖利的爪牙。 “放你娘的臊气!”贾张氏往前一蹿,差点没把媒人撞倒,“我家东旭哪点配不上她?钢铁厂的正式工(虽然是学徒),长得又体面,她一个农村丫头能攀上我们家,那是烧高香了!肯定是你这黑心肝的在中间使坏,收了别人家的好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在半空中撞得噼里啪啦。贾东旭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脸色比墙根的青苔还白。他心里正为秦淮茹的“变卦”疼得揪揪着,又眼见着老娘和媒人越吵越凶,恨不得上去把两人拉开,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自打上次在河边失足落水,他这身子骨就像被抽了筋,稍微一着急就头晕眼花。 “妈!您少说两句!”贾东旭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可他那点声量在两个泼妇的争吵声里,就像丢进池塘的小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就在这时,贾张氏见媒人梗着脖子不肯认错,怒火攻心之下伸手就去揪对方的头发。媒人眼疾手快地一躲,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贾张氏虽然人到中年,但常年在家横行霸道,力气大得惊人,揪着媒人的袖子就不撒手;媒人也不是善茬,常年走街串巷练出的灵活劲儿,一边躲一边还不忘往贾张氏胳膊上掐。 “哎哟喂!杀人啦!欺负孤儿寡母啦!”贾张氏见撕扯中自己落了下风,立刻切换成撒泼模式,嗓门儿吊得跟杀猪似的。 “谁欺负你了?我看是你不讲理!”媒人被她拽得头发散乱,气得满脸通红,“你儿子那条件,也配娶人家姑娘?我实话告诉你吧,人家姑娘早就打听过了,说你儿子是个……”她话没说完,就被贾张氏猛地一推,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恰在此时,贾东旭见两人稍微分开些,赶紧慌慌张张地想上前拉开,嘴里喊着:“妈!别打了!”他本就体虚,加上心里一急,脚下没站稳,偏偏贾张氏此刻又猛地往前一扑,想拽住媒人,结果手没抓住媒人,反而狠狠撞在了贾东旭的后背上。 “刺啦——” 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划破了院子里的嘈杂。 贾东旭“哎哟”一声,像片落叶似的往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他身上那件去年新做的蓝布褂子,胸前从领口到袖口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白汗衫。更吓人的是,他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都没了血色。 “东旭!我的儿!”贾张氏见状,魂儿都吓飞了,也顾不上跟媒人吵架了,连滚带爬地扑到儿子身边,伸手想把他扶起来,却见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都带着喘音。 “你这杀千刀的!你把我儿子怎么了?!”贾张氏猛地回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恶狠狠地瞪着媒人,那眼神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大伙儿快来看啊!这黑心媒人骗钱不成,还把人给打伤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这一嗓子喊得惊天动地,顿时把全院的人都惊动了。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叼着旱烟袋,迈着八字步慢悠悠地晃过来,身后跟着三大妈和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后院的傻柱也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吃完的面条。 “咋了这是?鸡飞狗跳的。”阎埠贵眯着眼睛,往地上一看,见贾东旭躺在地上,贾张氏坐在旁边哭天抢地,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心里暗自嘀咕:“怕是相亲黄了,还闹出了岔子。” 媒人此刻也慌了神,看着地上喘气都费劲的贾东旭,心里有些发怵——要是真出了人命,她这媒人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但嘴上还是硬撑着:“我、我哪知道他这么不禁撞……是他自己凑上来的!” “你还敢嘴硬!”贾张氏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拍着大腿喊道,“我的儿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这可是去年刚做的新衣裳啊,就这么给撕烂了,这可是细棉布的料子啊……”她一边哭,一边还不忘心疼儿子的衣服,那副模样让旁边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想笑。 阎埠贵咳嗽了两声,上前打圆场:“行了行了,先把东旭扶起来,看看伤着哪儿了。有事儿好好说,别在院子里闹得难看。”说着,他使了个眼色,让旁边的两个年轻人把贾东旭扶起来,送回屋里去。 贾东旭被人架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秦……秦淮茹……” 贾张氏见状,更是来了劲,指着媒人的鼻子骂道:“你看看!你看看!我儿子为了这门亲事儿都愁成啥样了!你倒好,把人姑娘忽悠跑了,还把我儿子打伤了!这事儿没完!你必须赔我们医药费、误工费,还有我儿子这件新衣裳的钱!” 媒人被她缠得头都大了,又看看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眼神,知道今天要是不掏出点钱来,怕是走不出这个院门了。她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往地上一扔:“算我倒霉!这钱给你儿子买药吃,以后别再找我麻烦了!” 贾张氏见钱眼开,立刻停止了哭闹,飞快地把钱捡起来,数了数,又嫌少:“就这么点?打发要饭的呢?” “爱要不要!”媒人瞪了她一眼,趁贾张氏数钱的功夫,扭头就往外跑,生怕晚一步再被缠上。 贾张氏看着媒人跑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票,这才嘟嘟囔囔地站起来,跟着众人往屋里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的儿啊,你这遭罪遭得……” 屋里,贾东旭躺在床上,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秦淮茹娇羞的笑脸,一会儿是媒人尖利的吵骂,还有老娘那副心疼钱胜过心疼人的模样。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都没力气——这亲事儿黄了,他这心里空落落的,比身上的伤还疼。 院子里的闹剧渐渐平息了,可贾东旭这一跤,却像块石头投进了四合院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里,激起的涟漪,还远远没有散去…… 第159章 不学好的许大茂 中院的老槐树下,乌泱泱挤了近二十号人。日头正盛,蝉鸣聒噪,却盖不过贾张氏尖利的叫骂声。看热闹的街坊们揣着膀子,眼神里各藏着算盘,低声的议论像屋檐下的蛛网,在人群里悄悄蔓延。 “啧啧,这贾张氏前儿还在院儿里夸口,说东旭找的对象多水灵,咋这就黄了?”三大妈抻着脖子往贾家屋门口瞅,手里的蒲扇摇得飞快。 “谁不知道她家东旭转正没成?说是钢铁厂职工,其实还是个学徒工呢!”有人接话,声音压得低低的,眼角却瞟着贾张氏的方向。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许大茂猫着腰溜出来,油光水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盯上了人堆里的热闹。他来晚了些,没赶上贾张氏和媒人扭打的场面,却一眼瞅见媒人黑着脸从贾家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几张毛票。 “哟,这是咋了?”许大茂挤到三大爷阎埠贵身边,装出副好奇的模样。 阎埠贵吧嗒着旱烟袋,斜了他一眼:“还能咋?相亲吹了呗。贾张氏那脾气,不把媒人撕巴一顿才怪。”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人影——秦淮茹。那天媒人领她来院里时,他可隔着门缝瞅见了,那身段、那脸蛋,比电影画报上的女明星还俊。他咂了咂嘴,心里正惋惜呢,忽听得旁边有人嘀咕:“听说那姑娘是农村来的,长得是真俊,可惜没看上贾家……” “农村姑娘都看不上?贾家这条件……”许大茂撇撇嘴,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他扭头就往自家屋里跑,推开门就扯着嗓子喊:“爸!爸!” 许伍德正坐在炕沿上擦旱烟袋,被他吓了一跳,抬头就见儿子满脸通红,眼睛里直冒光:“咋咋呼呼的,作死啊!” “爸,好事儿!”许大茂凑上前,搓着手嘿嘿笑,“我听说中院贾东旭那亲事黄了,那姑娘长得可俊了……” “关你屁事!”许伍德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人家相不相亲,跟你有啥关系?不好好跟你师傅学放映,整天瞎琢磨啥!” “爸,您咋不明白呢!”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那姑娘没看上贾家,说不定就能看上咱呢!咱家条件比贾家强多了吧?我马上就毕业参加工作了,咋也得提前准备着不是?” 许伍德手里的烟袋猛地一顿,抬起眼上下打量着儿子。许大茂虽说才上初中,可这小子鬼主意多,心眼比筛子眼还密。他哼了一声:“你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就想娶媳妇?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死了这条心,好好念书!” “爸!”许大茂急了,往前蹭了蹭,“贾东旭比我大不了几岁,人家都开始相亲了!再说了,您不想早点抱孙子?老许家可就我一根独苗……” “放你娘的狗屁!”许伍德气得把烟袋往炕沿上一磕,“我看你是跟傻柱学坏了,整天不学好!再敢提这事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许大茂见老爹动了真怒,缩了缩脖子,可脑子里全是秦淮茹娇羞的模样。他眼珠一转,换了副委屈的口气:“爸,我不是瞎琢磨,我是看咱家条件确实不差。您看,咱家住后院,比中院宽敞吧?我以后要是成了放映员,那也是公家人,不比贾东旭那学徒工强?” 这话倒是说到了许伍德的心坎里。他虽说只是个普通工人,但一辈子好面子,最看不得自家被贾家比下去。尤其是贾张氏整天咋咋呼呼的,早就让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你懂个啥!”许伍德嘴上硬,语气却缓和了些,“相亲这事儿,讲究个门当户对。人家姑娘是农村的,咱是城里户口,能不能看上咱还两说呢。” “咋看不上?”许大茂立刻接话,“爸,您忘了?上次您带我去厂子里,主任还夸我机灵呢!再说了,我跟师傅学放映,过不了多久就能单独放片子了,到时候往放映机前一站,多风光!” 许伍德没吭声,吧嗒吧嗒抽着烟,心里却在盘算。许大茂这小子虽然滑头,但长得还算周正,要是真能说上一门好亲事,倒也不错。只是这小子年纪还小,现在提这事是不是早了点?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了动静。易中海拄着拐棍,慢悠悠地从贾家屋里走出来,身后跟着贾张氏和媒人。贾张氏脸上还挂着泪痕,嘴里却不再骂骂咧咧了,只是时不时瞪媒人一眼。 “都散了吧,散了吧。”易中海扬了扬手,冲看热闹的街坊们喊道,“有啥好看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可议论声却没停。 “你说这贾家,咋就这么倒霉呢?” “啥倒霉啊,还不是贾张氏自己作的?整天吹牛皮,这回牛皮吹破了吧?” 许大茂竖着耳朵听着,心里却越来越痒。他瞅准机会,等易中海走过自家门口时,赶紧凑上去:“一大爷,您跟我说说,那姑娘为啥看不上贾东旭啊?” 易中海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人家姑娘嫌贾家条件不好,咋了?你还惦记上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许大茂嘿嘿笑着,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他看着易中海走远,又扭头看了看贾家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回到屋里,许伍德还在抽烟。许大茂凑过去,低声说:“爸,我看这事儿有门。要不,您托托关系,帮我打听打听那姑娘?” “打听啥?”许伍德瞪他,“人家姑娘叫啥、住哪儿都不知道,咋打听?” “这您就别管了,”许大茂胸有成竹地说,“我自有办法。您就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我准保给您领个漂亮媳妇回来!” 许伍德看着儿子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是烟抽得更凶了。 与此同时,贾家屋里也是一片愁云惨淡。贾张氏坐在炕沿上,对着那件被撕破的蓝布褂子唉声叹气。贾东旭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心里却还在惦记着秦淮茹。 “娘,您说……那姑娘咋就看不上我呢?”他有气无力地问。 贾张氏一听这话,顿时来了气:“还不是那个黑心媒人胡说八道!她说你是学徒工,家里连缝纫机都没有……呸!我看那姑娘就是眼皮子浅,不识货!” “可她说的也是事实啊……”贾东旭喃喃地说,“我要是转正了,成了正式工,说不定……” “转正转正!提起来我就来气!”贾张氏猛地一拍大腿,“都怪那个傻柱,要不是他跟你抢名额,你早转正了!” 两人正唉声叹气呢,媒人拎着个布包走了进来。她脸上堆着笑,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贾家嫂子,东旭兄弟,我来给你们赔个不是。刚才在院里,是我说话太冲了。”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没吭声。 媒人放下布包,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这点心意,你们收下。其实那姑娘没看上,也不全是条件的事儿。” “那是为啥?”贾东旭急忙问。 媒人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后来打听了一下,那姑娘好像……好像是有人了。” “啥?!”贾张氏和贾东旭同时叫了起来。 “真的,”媒人点点头,“我也是听她村里的人说的,好像是她们村的一个知青,长得挺精神,还是高中毕业呢。” 贾东旭一听这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炕上。贾张氏却气得跳了起来:“好啊!合着我们家就是个备胎?耍着我们玩呢!” 媒人赶紧劝道:“贾家嫂子,您也别生气。这事儿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人家姑娘有了心上人,咱也不能强求不是?我再给您留意着,有合适的姑娘,第一时间给您送来。” 贾张氏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媒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匆匆离开。 屋里只剩下母子俩,气氛更加压抑。贾东旭望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就在他为失去秦淮茹而难过时,另一个人却正在打着秦淮茹的主意。 后院里,许大茂正在灯下琢磨着什么。他拿出一张纸,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秦淮茹……红星公社……知青……”他嘴里念叨着,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得想个办法,让她知道我许大茂……”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他放下笔,得意地笑了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秦淮茹投怀送抱的场景。 “爸,您就等着吧,”他低声自语,“用不了多久,我准保把秦淮茹娶回家,让那贾东旭羡慕去吧!”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四合院的房顶上。一场关于爱情和算计的较量,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第160章 少走几十年弯路,它不香么? “你这小子,就算是相亲,也甭惦记贾家那个媳妇儿!”许伍德的旱烟袋在炕沿上磕得“咚咚”响,火星子溅在青石板地上,烫出几个焦黑的小点。 许大茂正扒拉着碗里的高粱米饭,闻言筷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腮帮子还鼓着半口饭:“爸,这又是咋了?难不成咱家还怕贾家找事儿?”他琢磨着老爹是不是担心贾张氏撒泼,毕竟那老婆子的厉害劲儿全院都见识过。 许伍德斜了儿子一眼,烟袋锅子在铜烟嘴上拧了拧:“怕她?我是怕你小子走弯路!”他往炕里边挪了挪,烟袋杆子冲中院方向指了指,“那天媒人带来的丫头,我瞅见了,是长得水灵,但你知道啥?” 许大茂梗着脖子:“我知道她好看!比院里那些丫头强百倍!” “强个屁!”许伍德一拍大腿,惊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农村出来的丫头,家里能有啥家底?娶媳妇得娶门当户对的,将来岳家能帮衬着,你小子后半辈子才能少吃亏!”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了许大茂心里。他虽说是个滑头,可在娶媳妇这事上,到底还是年轻,只看见秦淮茹那张俏脸,却没想过背后的门道。许伍德吐了个烟圈,烟雾缭绕中,眼神格外透亮:“你以为爹为啥想让你学放映?将来成了公家人,什么样的姑娘找不着?非得盯着个没背景的农村丫头?” 老许头心里早有盘算。当年他就瞅准了娄半城家的闺女,想着攀个高枝,后来许大茂娶了娄晓娥,虽说最后没成,但这心思从没断过。他吧嗒着烟袋,慢悠悠地说:“你看人家阎埠贵,给儿子说的媳妇,娘家是百货公司的,那才叫有实力。你要是娶个农村媳妇,将来生了娃谁给带?遇事谁给撑腰?” 许大茂听得有些发愣,嘴里嘟囔着:“可……可秦淮茹是真好看啊……” “好看能当饭吃?”许伍德敲了敲烟袋锅,“等你到了爹这年纪就知道了,娶媳妇得娶实惠的。少走几十年弯路,日子过得舒坦,它不香么?” 许大茂没再吭声,可心里那点念想却没灭。他扒拉完碗里的饭,抹了抹嘴,溜达到院子里。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中院贾家的门虚掩着,隐约传来贾张氏的抱怨声。 “东旭他师傅,您来评评理,这事儿也太不地道了吧?”贾张氏的嗓门穿透门缝,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手里转着油光水滑的核桃,眉头皱得像个疙瘩。他刚听媒人说完经过,心里也犯起了嘀咕。本来以为是贾张氏胡搅蛮缠,可这姑娘头天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就变卦,确实有点蹊跷。 “你这媒人也是的,怎么介绍这种小姑娘过来。”易中海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媒人一听就急了,手绢在手里绞成了麻花:“易师傅,您这话说得可冤枉人了!我当初介绍的时候,把她家情况说得明明白白,农村户口,家里姊妹多,这不都是提前说好了的?谁知道她突然变卦啊!”她生怕担上责任,眼珠滴溜溜地转,“要说起来,还不是贾家的条件……” “我家条件咋了?”贾张氏立刻炸了毛,“我儿子是钢铁厂的工人……” “是学徒工!”媒人打断她,“转正没成,就算不上正式工。还有您当初说的缝纫机,我可没在屋里瞅见。我跟人家姑娘说的时候,可是把这些‘优点’都夸上天了,结果人家一打听,发现全是虚的,能不反悔吗?” 贾张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憋得说不出话。屋里确实没缝纫机,贾东旭也还是个学徒,这些都是事实。 易中海叹了口气,敲了敲核桃:“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这事儿既然出了,就得想办法解决。媒人,你看能不能再去秦家跑一趟,跟姑娘好好说说,毕竟孩子们见了面,说不定还有转机。” 媒人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了算盘。要是这事儿黄了,贾家的谢礼肯定泡汤,说不定还得被贾张氏缠上。她点点头:“行啊,易师傅您都开口了,我肯定尽力。就是贾家这边……该准备的东西,还是得准备起来,不然人家姑娘凭啥嫁过来?” 贾张氏一听还要花钱,立刻不乐意了:“这媳妇儿还没过门呢,就这么多事儿?真当我们贾家好欺负?” “话不能这么说,”易中海沉下脸,“东旭都多大了?娶媳妇是大事,该花的钱不能省。缝纫机、自行车,这些迟早都得置备。你要是舍不得,这亲事儿怕是真没指望了。” 贾张氏咬着牙,心里暗骂秦淮茹不识抬举,可又不敢得罪易中海,只能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 贾东旭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争吵,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他想起秦淮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又想起自己没转正的事,心里一阵烦躁。要是当初转正成功,说不定事情就不一样了。 屋外,许大茂把耳朵贴在墙上,把里面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听说秦淮茹是因为贾家条件不好才反悔,他心里反而有了点底气。自家虽然也不算大富大贵,但比贾家强多了,要是自己去说亲,说不定还有机会。 他溜回屋里,见许伍德还在抽烟,便凑过去:“爸,您说……要是我去跟秦家提亲,成的可能性有多大?” 许伍德抬眼看他,烟袋杆子差点戳到他鼻子:“你还惦记着那丫头?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爸,您就不能帮我问问?”许大茂不死心,“万一人家姑娘看上我了呢?我比贾东旭强多了吧?” “强啥?”许伍德没好气地说,“人家姑娘就算没看上贾东旭,也未必能看上你。再说了,你现在才多大?不好好念书,整天琢磨这些没用的!” 许大茂被训得抬不起头,可心里那点火苗却越烧越旺。他偷偷盘算着,等过两天找个机会,自己去红星公社一趟,说不定能碰上秦淮茹,到时候好好表现一下,说不定就能把她追到手。 院子里,夕阳渐渐落下去,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了炊烟。贾家屋里的争吵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贾张氏偶尔的抱怨。许大茂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秦淮茹的影子。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老爹就是不同意。难道真的像老爹说的那样,娶媳妇得看家底?可他觉得,只要自己对秦淮茹好,日子总能过好的。再说了,要是能把秦淮茹娶回家,在院里也能扬眉吐气,看贾张氏还怎么嚣张。 想着想着,许大茂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决定了,不管老爹同不同意,自己都要去试试。少走几十年弯路?他觉得,能娶到秦淮茹,走点弯路也值了。 夜深了,四合院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许大茂的心里,还在为着那个叫秦淮茹的姑娘,翻江倒海。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简单的相亲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有更多的麻烦和纠葛,在等着他和院里的每一个人。 第161章 把秦淮茹骗进来,肯定能干够本 易中海坐在贾家炕沿上,手指摩挲着油亮的核桃,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蔫了吧唧的多肉上,心里却在盘算是秦淮茹的账。这姑娘细皮嫩肉的,往院里一站,比贾张氏腌的芥菜疙瘩都亮眼。最要紧的是农村出身——没娘家撑腰,进了贾家还不是案板上的肉?将来贾东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媳妇还能顺理成章地伺候他和老伴养老,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划算买卖。 “可不是嘛!”媒人见缝插针地凑上前,绢子在手腕上绕了个花,“易师傅这话才叫说到点子上!您看小秦同志那腰肢、那眉眼,一看就是能生养的福相,将来给贾家添个七八个大胖小子,啥矛盾不能抹平?” 贾张氏原本垮着的脸总算松快了些,嘴角往天上翘了翘。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家这条件,城里姑娘谁愿嫁?贾东旭没了爹,她又没工作,全靠儿子那点学徒工资吊着,缝纫机、自行车更是镜中花水里月。也就农村姑娘没见过世面,能被她画的“钢铁厂家属”大饼哄住。 “那你可得跟人家好好唠唠,”贾张氏戳了戳媒人的胳膊,“就说我们家东旭是潜力股,跟着易师傅学技术,转正就是早晚的事儿!”她故意把“易师傅”三个字咬得贼响,眼角余光瞟着易中海,见他没反驳,心里更有底了。 媒人哪能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连连点头:“放心吧贾家婶子,这事儿包我身上!就是那缝纫机……您可得赶紧置备上,这年头娶媳妇,没这玩意儿可不成体统。等媳妇娶进门,还怕她不把本给您赚回来?” 这话正说到贾张氏心坎里。她盘算着:一台缝纫机好几十块,是笔不小的开销,但只要秦淮茹嫁进来,每天踩缝纫机做衣裳,不光能给家里人做,还能接外面的活儿换钱,不出半年就能回本。更别说这姑娘长得俊,将来生的娃要是随她,说不定还能攀个高枝。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等媒人扭着腰走了,贾张氏才把炕上的贾东旭薅起来:“行了行了,别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妈跟媒人说好了,过阵子让你们再见一面。” 贾东旭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可眉头还是皱着:“妈,她咋就突然不愿意了呢?下次见了面再变卦咋办?”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核桃在手里转得更快了:“估计是嫌你没转正。东旭啊,这段时间跟师傅好好学,我找机会跟厂长说说,再搞次考核。” 贾东旭和贾张氏眼睛同时亮了。贾东旭激动得直搓手:“师傅,太谢谢您了!”贾张氏嘴上说着“麻烦您了”,心里却犯起了嘀咕:早干嘛去了?上次考核要不是你藏着掖着,东旭早转正了!现在看相亲黄了才肯帮忙,分明是故意拿捏人! “还有那缝纫机,”易中海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的灰,“赶紧买,别等下次见面又让人挑出毛病。” 贾张氏嘴上应着,心里却把秦淮茹骂了八百遍:还没进门就这么多事儿,等嫁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她盘算着:先把人骗进门,缝纫机买了也是放家里,将来秦淮茹要是敢不听话,就拿这事儿堵她的嘴——“这缝纫机花了我们家多少多少钱,你得给我干够本!” 易中海走后,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掰着手指头算账:缝纫机60块,彩礼20块,办酒席怎么也得30块……总共110块。只要秦淮茹进门后每天做两件衣裳,一件赚5毛钱,一个月就能赚30块,四个月就回本了。要是再生个娃,还能领补贴,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想到这儿,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四九城东城的王府井大街上,何雨柱牵着何雨水的小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穿梭。小雨水举着串糖葫芦,红莹莹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咬一口酸中带甜,乐得她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哥,你看那个!”小雨水指着路边一个捏面人的摊子,老师傅手里的面团三两下就变成了个活灵活现的孙悟空。 何雨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青石板路上挤满了人,两旁的店铺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公私合营百货商店”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橱窗里摆着印着牡丹花纹的搪瓷盆;隔壁的裁缝铺飘出淡淡的机油味,缝纫机“哒哒”地响着,几个姑娘围在案板前裁剪布料;还有卖糖炒栗子的小摊,热气腾腾的栗子裹着黑砂,香味飘出老远。 这里的王府井跟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灯,却透着一股质朴的热闹劲儿。穿着蓝布褂子的大爷推着自行车慢慢走,扎着红头绳的小姑娘攥着几分钱蹦蹦跳跳地买冰棍,空气中弥漫着芝麻酱和煤烟的味道。 “哥,我想吃那个!”小雨水指着一个卖的摊子,白白胖胖的在竹签上转着圈,像朵云彩。 何雨柱摸了摸口袋里的钱,今天发了工资,他特意带妹妹出来逛逛。“行,哥给你买。”他牵着妹妹走到摊子前,看着老师傅把白糖倒进机器里,转着转着就拉出了丝丝缕缕的糖丝,不一会儿就攒成了个大雪球。 小雨水接过,高兴得直蹦:“谢谢哥!”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白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脸上沾满了白色的糖渣。 何雨柱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扬起了笑容。他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街道两旁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路过一家照相馆时,他停下了脚步,橱窗里摆着几张结婚照,新郎新娘穿着崭新的蓝布制服,胸前别着大红花,笑得一脸幸福。 他想起了秦淮茹,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那天在院里匆匆一瞥,他就觉得这姑娘不简单,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劲儿,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温顺。贾东旭那小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将来有贾家受的。 “哥,你看啥呢?”小雨水拉了拉他的袖子。 “没看啥,”何雨柱回过神,揉了揉妹妹的头,“走,哥带你去买块花布,给你做件新衣服。” 他牵着妹妹走进旁边的裁缝铺,店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布料:大红的、湖蓝的、印着小碎花的……一股淡淡的布料味扑面而来。一个戴眼镜的老师傅坐在缝纫机前,抬头看了看他们:“想买点啥?” “师傅,给我看看有没有适合小姑娘穿的花布。”何雨柱说道。 老师傅站起身,从货架上取下几匹布料:“你看这几种咋样?这是最新到的‘跃进花’,这是‘牡丹红’,都挺鲜亮的。” 小雨水凑上前,指着一块印着粉色小蝴蝶的布料:“哥,我喜欢这个!” “行,就这块吧。”何雨柱摸了摸布料,手感还不错,“师傅,给我扯三尺。” 老师傅量好布料,用剪刀“咔嚓”一声剪开,包好递给何雨柱:“一共一块二毛钱。” 何雨柱付了钱,牵着妹妹走出裁缝铺。小雨水抱着布料,开心地说:“哥,新衣服做好了,我要穿去学校给同学们看!” 何雨柱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着:再过段时间,等攒够了钱,就把妹妹送到更好的学校去,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在四合院里受委屈。至于贾家那档子事儿,他不想掺和,只希望秦淮茹嫁过去后,能把贾张氏治得服服帖帖的,也算是为院里除了一害。 夕阳西下,王府井大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些,何雨柱牵着妹妹的手,慢慢往家走。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了灯,暖黄色的灯光映在青石板路上,也映在兄妹俩的脸上。 第162章 哥,这可比你差远了! “小同志,来看点什么?”裁缝铺的木门被推开时,暖黄的灯光裹着一股棉布与浆糊的气息涌出来。迎面上前的是位三十多岁的女掌柜,藏蓝色卡其布罩衫洗得发白,袖口却熨帖得一丝不苟,眼角笑起来时堆着细密的褶子,像春日湖面上漾开的涟漪。 何雨柱弯腰让何雨水先钻进门,棉袄袖口蹭过门框上挂着的竹制门帘,发出细碎的响动。这家开在王府井街角的“美华裁缝铺”有两扇临街的大玻璃窗,窗台上摆着几盆蔫了吧唧的多肉,玻璃上用红漆写着“来料加工”“成衣定制”几个大字,在暮色里透着暖融融的光。 “给我和妹妹各做两套衣裳。”何雨柱话音刚落,何雨水就扒着柜台踮起脚尖,眼珠子滴溜溜地在货架上打转。货架上摞着各色布料,大红的贡缎闪着光泽,湖蓝的的确良平滑挺括,还有印着小碎花的棉布,粉的黄的蓝的,像把春天的野花采来压在了布面里。 女掌柜眼睛一亮,立刻从柜台后绕出来:“哎呦,这位同志真疼妹妹!先量量尺寸吧?”她话音未落,就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卷油布包着的皮尺,指尖在尺面上蹭了蹭,“来,小姑娘先站好。” 何雨水怯生生地往哥哥身后躲了躲,却被何雨柱轻轻推到前面。皮尺从她肩头绕到腰间,女掌柜嘴里念念有词:“肩宽一尺一,胸围二尺三……”何雨水痒得直缩脖子,惹得女掌柜和何雨柱都笑了起来。 量完尺寸,何雨柱指着一匹浅粉色底带白色小蝴蝶的棉布:“这个给妹妹做春装外套,再要一匹月白色的的确良,做衬里。”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深灰色的卡其布,“这个给我做套褂子,再来匹藏蓝的,做条裤子。” 女掌柜飞快地在账本上记着,嘴里念叨着:“春装外套一套,的确良衬里一套,男士卡其布褂子,藏蓝裤子……好嘞,总共六尺七寸布,手工费两块四。”她算完账,又热情地递过一杯晾好的白开水,“同志,您看这款式……” “就做最时兴的吧,”何雨柱摆摆手,“妹妹的外套加个翻领,我的褂子要四个兜。”他想起穿越前见过的老照片,那个年代的衣服款式虽简单,却透着股利落劲儿。 何雨水捧着水杯,小鼻子凑近布料闻了闻,小声说:“哥,这蝴蝶真好看,像真的一样。” 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软得像团棉花。在四合院里,这丫头跟着他没少受委屈,冬天穿的棉裤都是打了补丁的,如今能穿上崭新的的确良,也算没白疼她。 付完钱走出裁缝铺时,天已经擦黑了。王府井大街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把兄妹俩的影子拉得老长。何雨水攥着哥哥的手,另一只手偷偷摸了摸口袋里的布料小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哥,咱们去下馆子吧?”路过一家挂着“国营红星食堂”牌子的馆子时,何雨水仰着小脸央求道。她鼻尖冻得通红,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很快消散。 何雨柱看了看妹妹冻得发紫的嘴唇,点点头:“行,哥带你去吃红烧肉。” 食堂里飘着浓郁的酱油和肉香,几张长条桌旁坐满了人,筷子碰着搪瓷碗的声音此起彼伏。何雨柱要了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两碗大米饭。红烧肉炖得酥烂,肥而不腻,何雨水用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肥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可吃了两口,她却皱起了眉头:“哥,这肉没你做的好吃。” 何雨柱忍不住笑了:“人家这是大锅菜,哪能跟哥在家给你做的比?”他夹了块瘦的放进妹妹碗里,“快吃吧,吃完咱们就回去了。” 何雨水却摇了摇头,把碗往前推了推:“真的,哥,你做的红烧肉又酥又香,还带着点甜味,比这个好吃多了。”她说得一脸认真,仿佛在讨论什么严肃的大事。 何雨柱心里一暖,夹菜的手顿了顿。自从穿越过来,他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妹妹,生怕她跟着自己受苦。如今听她这么说,倒像是心里那点愧疚也被这碗红烧肉给熨平了。 两人吃完饭走出食堂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在王府井的老建筑上,给飞檐翘角镀上了一层银边。何雨柱把何雨水的围巾又紧了紧,牵着她往四合院走去。 “哥,你说以后咱们天天都能吃红烧肉吗?”何雨水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天,星星稀稀疏疏的,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会的,”他笃定地说,“等哥以后挣了大钱,天天给你做红烧肉吃。” 何雨水咯咯地笑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路过一家百货商店时,她突然指着橱窗里的一个布娃娃:“哥,你看那个娃娃多好看!” 何雨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橱窗里摆着个穿着小红裙的布娃娃,眼睛是两颗黑亮的纽扣。“喜欢吗?”他问。 何雨水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太贵了,咱们不买。”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那个布娃娃的样子。等以后攒够了钱,一定要给妹妹买一个。 与此同时,西街巷子里的“学丰药馆”正亮着灯。谢颖琪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数着算盘上的珠子。药香混着淡淡的煤烟味在屋里弥漫,墙上挂着的“妙手回春”匾额被灯光照得有些模糊。 “爷爷,你可算回来了!”听到门响,谢颖琪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跳起来,马尾辫差点扫到旁边的药罐。 谢学丰背着药箱走进来,白大褂上还沾着些许草药碎屑。“今儿去南锣巷瞧了个病人,耽误了些时候。”他放下药箱,揉了揉孙女的头,“累坏了吧?” 谢颖琪嘟着嘴:“可不是嘛,今儿来了好几个抓药的,把我忙坏了。”她顿了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爷爷,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谁啊?”谢学丰一边解着大褂扣子,一边随口问道。 “是何雨柱!”谢颖琪说得飞快,“就是住在四合院那个大厨,他来抓药,还跟我聊了几句呢!” 谢学丰正在倒水的手猛地一顿,水花溅到了手背上。“何雨柱?”他皱起眉头,“他来抓什么药?” “好像是治咳嗽的,”谢颖琪歪着头想了想,“他说他妹妹有点着凉,想买点甘草和桔梗。” 谢学丰没再说话,端着水杯走到药柜前,看着一排排贴着标签的药抽屉,眼神有些复杂。何雨柱这小子,厨艺是没话说,可在四合院里的名声却不太好,尤其是跟贾家那档子事,闹得人尽皆知。 “爷爷,你怎么了?”谢颖琪见爷爷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道。 谢学丰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累了而已。”他摸了摸孙女的头,“饿了吧?爷爷给你做回锅肉吃。” “耶!”谢颖琪高兴地跳了起来,“爷爷最好了!” 看着孙女雀跃的样子,谢学丰脸上的愁容也散去了些。他走到灶台前,拿起菜刀开始切肉,刀刃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锅里的油热了,放入切好的肉片,随着“滋啦”一声响,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谢颖琪站在灶台边,贪婪地吸着鼻子:“爷爷,你做的回锅肉肯定比何雨柱做的好吃!” 谢学丰笑了笑:“你又没吃过人家做的,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谢颖琪说得斩钉截铁,“何雨柱再厉害,也肯定没爷爷做得好!” 谢学丰摇摇头,没再跟孙女争辩。锅里的肉片已经炒得金黄,他倒入豆瓣酱和青椒,翻炒几下,香气更浓了。 “好了,吃饭吧。”谢学丰把菜盛出来,摆上碗筷。 谢颖琪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嗯,真好吃!还是爷爷做的最好吃!” 看着孙女满足的样子,谢学丰脸上露出了笑容。只是在低头吃饭的瞬间,他眼神里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何雨柱这小子,以后怕是少不了跟他打交道,得小心着点才行。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洒在西街巷子的青石板路上,也洒在“学丰药馆”的窗台上。屋里,祖孙俩的笑声和饭菜的香气混在一起,在寒冷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而此时的何雨柱,正牵着妹妹的手,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宁静的剪影画。 第163章 装傻充愣 “颖琪,你是说,柱子又来抓药了?!”谢学丰手里的药杵“咚”地一声砸在药臼边缘,碎末状的甘草粉溅出少许,落在他泛着蜡光的指甲盖上。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掠过窗棂,在他眼角的皱纹里投下晃动的影子。 谢颖琪正将一摞药方按日期码齐,闻言指尖顿了顿,蓝布围裙上的面粉蹭到了账本边缘。她抬眼看见爷爷骤然收紧的眉头,那几道皱纹像被熨斗烫过般绷得笔直,不由得抿了抿唇:“爷爷您别急,柱子他……” 称呼出口时,她下意识地攥了攥围裙带子。上次何雨柱来抓药时,她故意多包了半两陈皮,他接过纸包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心跳漏了半拍。此刻爷爷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她连忙低头整理药斗,马尾辫垂下来遮住泛红的耳廓。 “他这次抓的不是上次那些。”谢颖琪从抽屉里翻出张皱巴巴的药方,纸角还沾着点墨迹,“首乌、丁香、沙参……我瞅着配伍奇怪,问他是不是给妹妹调理身子,他只说是随便抓的。” 谢学丰接过药方的手指有些发颤,老花镜滑到鼻尖,他凑近煤油灯细看。药方上的字迹算不上工整,却透着股利落劲儿,跟何雨柱炒菜时颠勺的手势似的。这几味药单独看都寻常,可凑在一起却像盘没下完的棋——缺了主将,散兵游勇似的找不着北。 “怪了……”他喃喃自语,指尖在“首乌”二字上摩挲着。首乌补肝肾,丁香温中散寒,沙参滋阴润肺,这搭配既不像补药,也不像感冒药,倒像是随手抓来的。可何雨柱那小子精得跟猴似的,怎么会乱抓药? 谢颖琪见爷爷拧着眉头不说话,忍不住把下巴搁在药柜上:“爷爷,您说他会不会是……”她想起上次何雨柱来抓药时,特意问过有没有罕见的止血草药,当时她多嘴提了句“三七”,他眼里闪过的光像见了红烧肉的馋猫。 “别瞎猜。”谢学丰把药方叠好塞进袖兜,铜烟袋在掌心敲得“当当”响,“下次他再来,我亲自问问。”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将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颧骨上的老年斑像落了层薄霜。 自打上个月那两个穿灰布褂子的人来药馆打听“特殊药材”,谢学丰就觉得不对劲。那两人说话文绉绉的,眼神却像锥子,盯着人参鹿茸的眼神跟盯着金条似的。后来他串了几家老药铺,才知道近来城里好几家馆子都遇着类似的主顾,专问些止血快、愈合好的偏门药材,问完又不买,跟探听虚实似的。 “爷爷,柱子该不会是惹上啥麻烦了吧?”谢颖琪想起何雨柱上次来抓药时,袖口沾着点暗红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她当时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偷偷多给了他半两云南白药。 谢学丰没吭声,只是往烟袋锅里摁着烟丝。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得老远。他吧嗒着烟袋,心里琢磨着:何雨柱那小子,明面上是钢厂大厨,暗地里却跟那些“不方便”的东西打交道,杨佩元那老东西到底教了他些啥? …… 暮色像块浸了水的灰布,慢慢盖住四合院的青瓦。何雨柱推开院门时,鞋底蹭到门坎上的冻冰,不由得打了个趔趄。前院的石桌上,阎埠贵正用指甲刮着碗底的米粒,三大妈蹲在煤炉前扇风,火星子溅在她补丁摞补丁的围裙上。 “哟,柱子回来啦?”阎埠贵眯起眼,烟袋锅子在桌角磕得山响,“今儿见着你往西街跑,又是给哪个姑娘送好吃的吧?” 何雨柱把棉帽往兜里一塞,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聚成雾团:“三大爷说笑了,去给雨水抓点咳嗽药。”他眼角余光瞥见阎解成猫在石榴树后,裤腿上沾着半干的泥点子。 “柱哥儿!”阎解成跟只受惊的麻雀似的蹦出来,棉袄扣子开着,露出里面打补丁的蓝布褂子,“我跟你说个大新闻!” 何雨柱挑眉看着他,故意把声音放得温和:“啥新闻能把你激动成这样?”他知道阎解成这小子贪小便宜,上次自己扔了块吃剩的红烧肉,他能记好几天。 阎解成左右看了看,见中院没人,便凑到何雨柱耳边,唾沫星子喷在他棉衣领子上:“贾家那门亲事儿吹啦!今儿媒人来退礼,跟贾张氏吵得跟乌眼鸡似的,连缝纫机的布样都撕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出惊讶的样子:“吹了?前两天贾大娘还跟我说,那姑娘长得跟年画似的,咋就吹了呢?”他伸手帮阎解成扣上最上面的扣子,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脖颈。 “嗨!”阎解成拍开他的手,唾沫横飞地说,“还不是贾东旭那怂样!媒人说姑娘嫌他家穷,连缝纫机都买不起,贾张氏非说是媒人使坏,差点没把人家头发揪下来!”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看见贾张氏撒泼的模样。 何雨柱低头假装系鞋带,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那天他“偶遇”秦淮茹时,不过是多嘴说了句“贾家连学徒工的转正都办不成,怕是没钱买缝纫机”,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利落,转头就退了亲。看来农村来的丫头也不傻,知道往高处走。 “柱子,你跟那姑娘熟不熟?”阎埠贵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眼睛里闪着精光,“要不你帮着说说?我看解成跟她挺般配的……” “三大爷可别开玩笑了!”何雨柱猛地直起身,差点撞着阎埠贵的烟袋锅,“我跟人家姑娘就见过一面,说不上话。再说解成还小,着什么急啊。”他故意把“小”字说得特别重,引得阎解成不满地嘟囔:“我都十八了!” 三大妈端着空碗从厨房出来,闻言立刻接话:“十八咋了?你看人家傻柱,十八都能掌勺了!解成啊,你可得跟柱哥儿好好学,将来娶媳妇也有底气……” 何雨柱听着他们絮絮叨叨,心里却在盘算。贾张氏那老婆子吃了亏,保不准会把气撒在自己头上,得找个由头避避风头。正想着,后院传来聋老太太的咳嗽声,像破风箱似的,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我去看看老太太。”何雨柱借机抽身,临走前塞给阎解成两块水果糖,“去给你妹妹分一块,别老在这儿晃悠。” 阎解成攥着糖块,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忍不住问他爹:“爸,柱哥儿是不是早就知道贾家的事儿了?” 阎埠贵敲了敲烟袋锅,看着何雨柱留下的脚印在雪地上慢慢模糊:“你懂个啥!柱子那是精明,这种事儿掺和进去有啥好处?”他顿了顿,又低声嘀咕,“不过这小子,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何雨柱穿过中院时,正看见贾张氏叉着腰站在当院骂街,声音尖得能刺穿冻冰:“天杀的媒人!骗吃骗喝骗彩礼!我家东旭哪点配不上她?不就是个农村丫头……”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没听见,快步走进后院。聋老太太坐在屋门口晒太阳,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碗,碗里是何雨柱早上给她煮的粥。 “柱子来啦?”老太太眯着眼,满脸的皱纹笑成朵菊花,“刚才前院吵吵把火的,是不是贾家那事儿?” 何雨柱蹲下来给她掖了掖被子,故意装傻:“啥事儿啊?我刚从街上回来,啥也没听见。”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你这小子,跟我装糊涂呢!”她用干枯的手指戳了戳何雨柱的手背,“我虽聋,可眼睛不瞎。那姑娘没嫁给贾家,是她的福气。” 何雨柱心里一暖,给老太太续上热水:“您老就别操心这些了,好好养身子。”他看着老太太布满老年斑的手,想起自己穿越前的奶奶,也是这样爱唠叨,却又最疼他。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阳光穿过窗棂,照在何雨柱脸上。他听着前院贾张氏的叫骂声渐渐平息,心里却清楚,这事儿远没完。贾张氏那老婆子,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不过也好,秦淮茹没嫁进来,院里倒是清静了不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回屋做饭。路过傻柱家时,看见傻柱正蹲在门口削土豆,鼻涕冻得直流。 “傻柱,晚上吃啥?”何雨柱随口问道。 傻柱抬起头,鼻涕泡挂在鼻尖:“炖土豆呗,还能吃啥?”他瞅了瞅何雨柱,突然神秘兮兮地说,“柱子,我跟你说个事儿,贾家那媳妇……” “行了行了,”何雨柱打断他,“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他摇摇头,走进自己屋里。 屋里冷得像冰窖,何雨柱搓了搓手,开始生炉子。火苗“噼啪”作响,渐渐暖和起来。他想起谢颖琪今天看他的眼神,还有阎埠贵那副老狐狸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四合院里的日子,就跟这生炉子似的,看着简单,里头的门道可多了去了。 不过也好,这样活着才有意思。他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看着火苗越烧越旺,映得满屋子通红。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64章 挂路灯的事咱不干 “是么?那这可太可惜了。”何雨柱垂下眼睑,指尖蹭过棉袄袖口的补丁,做出一副惋惜模样。院墙角的冰棱子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层薄霜。 阎解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柱哥儿,这有啥可惜的!那贾张氏上次还指桑骂槐说你偷她煤球呢,我看呐,这就是报应!”他缩着脖子往何雨柱身边凑了凑,棉袄上的油垢在日光下泛着亮。 三大妈突然伸手拽住阎解成的后领,把他往回扯了半步:“小祖宗,嘴上没个把门的!”她警惕地扫了眼中院方向,贾张氏晾在绳上的蓝布褂子在风中晃悠,像面褪色的旗帜。“别人家的事少掺和,当心祸从口出。” 阎埠贵磕了磕烟袋锅,铜烟嘴在掌心磨得发亮:“柱子,天儿冷,快回屋歇着吧。”他镜片后的小眼睛眯成缝,像在打量货架上的酱油瓶,算计着每一分毛利。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往中院走。青石板路上的冰碴子被踩得咯吱响,他想起今早路过贾家门口时,听见贾张氏在屋里骂骂咧咧,说媒婆“吃里扒外”,唾沫星子怕是溅了满墙。嘴角的笑意刚要漾开,又被他抿了回去——这世道,装傻充愣才是保命符。 回到屋里,何雨柱从炕席下摸出本线装书,牛皮纸封面上“药理真解”四个字已被摩挲得模糊。窗台上晒着的首乌片在阳光下蜷曲,散发出苦涩的药香。他指尖划过书页,目光停在“首乌配沙参,可滋阴养血”的批注上,想起谢颖琪递药包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的温度。 “得去乡下找找老母鸡了。”他喃喃自语。空间里的冻肉虽多,可给杨佩元调理身子,得用养了三年以上的老母鸡,炖出来的汤才够“厚”。想起师傅那双因练功过度而常年冰凉的手,何雨柱把书往怀里一揣,决定明天领完工资就去军管会开证明。 第二天一早,钢铁厂的大喇叭还没响,何雨柱就跟着易中海进了厂门。 冬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厂房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柱子,待会儿见了娄厂长,别紧张。”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藏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路过热处理车间时,炉子里迸出的火星溅在玻璃窗上,像撒了把碎金。 厂长办公室里,娄半城正对着一叠文件发愁。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袖口露出块瑞士手表,在满是搪瓷缸的办公桌上显得格外扎眼。“易工来了?”他起身时,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何雨柱注意到办公桌角放着个相框,里面是个穿布拉吉的姑娘,辫子上系着红头绳。“娄厂长好。”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发展生产,保障供给”标语上。 “何师傅的儿子?”娄半城绕到桌前,上下打量着何雨柱,“听说在鸿宾楼学徒?”他的语气带着点审视,像在评估一台新到的机床。 “是,刚上灶没多久。”何雨柱垂下眼帘,指尖在裤缝上轻轻摩挲。窗外传来火车进站的鸣笛声,悠长而低沉。 易中海见状,连忙接过话头:“娄厂,柱子这孩子踏实,手艺也好,上次我去鸿宾楼,还见他炒了道松鼠鳜鱼,那刀工……” “哦?”娄半城来了兴致,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节奏,“下个月厂里要招待几位客人,原本想着去饭店,既然柱子有这手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雨柱,“不知小同志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娄半城说的“客人”多半是上面来的领导,这种场合向来是非多。但转念想到贾东旭的转正考核,还有易中海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点了点头:“厂长放心,我尽力。” 娄半城满意地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这是何师傅这个月的工资,你点点。”信封沉甸甸的,何雨柱接过来时,能闻到纸张受潮的霉味。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易中海长长舒了口气。 两人走到车间门口,寒风卷着煤灰扑面而来。“柱子,多谢了。”他从兜里掏出盒大生产香烟,抽出一根塞给何雨柱,“贾东旭那孩子……唉,上次考核也是倒霉。” 何雨柱没接烟,只是看着远处高耸的烟囱:“师傅,考核的事……” “下个月还有次小范围考核,”易中海压低声音,烟卷在指间晃悠,“娄厂给面子,你贾师弟的事,也算有了盼头。”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柱子,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 “师傅放心,”何雨柱打断他,语气平静,“挂路灯的事,咱不干。”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老照片,那些挂在路灯上的黑影,至今想起仍让他背脊发凉。 易中海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挂路灯的事咱不干’!”他拍着何雨柱的肩膀,笑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鸿宾楼后厨,何雨柱正在处理一条黄河大鲤鱼。 菜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飞,鱼鳞簌簌落在搪瓷盆里,在灯光下闪着银光。旁边的学徒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莴笋都忘了切。 “何师傅,您这刀工……”学徒搓着手,脸上满是崇拜。 何雨柱没吭声,专注地在鱼身上剞着牡丹花刀。脑海里,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 【厨艺+4】 【厨艺+4】 【厨艺+4】 他能感觉到,随着每一刀落下,手腕的力道越发精准,对食材的感知也越发敏锐。当最后一刀完成时,那条鲤鱼仿佛真的化身为一朵盛开的牡丹,在砧板上静静绽放。 “何师傅,有客人点了道‘佛跳墙’。”跑堂的伙计探进头来,手里的菜单还带着余温。 何雨柱擦了擦手,走到灶台前。炉子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拿起酒坛,缓缓倒入花雕酒,酒香混合着海鲜的鲜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厨。 “何师傅,您这‘佛跳墙’,跟别家的不一样。”大厨老王凑过来,使劲嗅着香味,“闻着就勾人魂儿。” 何雨柱笑了笑:“老王师傅,不过是多加了味陈皮罢了。”他没说的是,这味陈皮是谢颖琪特意多给的,还带着淡淡的女儿香。 傍晚时分,何雨柱揣着工资信封回到四合院。 刚进院门,就看见贾张氏坐在当院哭天抢地,手里举着块碎布:“天杀的媒婆!骗了我们家缝纫机的布样!” 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见何雨柱回来,他凑过来低声说:“柱子,你可不知道,贾张氏跑去媒婆家闹,结果被人家拿扫帚打出来了,哈哈哈!” 何雨柱没接话,径直往屋里走。路过贾家门口时,贾东旭正蹲在地上补那件被撕破的蓝布褂子,针脚歪歪扭扭,像条垂死的蚯蚓。 “柱哥,”贾东旭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你说……她是不是真看不上我?” 何雨柱停下脚步,看着他苍白的脸:“东旭,强扭的瓜不甜。”他想起秦淮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还有她临走时看自己的眼神,带着点感激,又有点复杂。 “可我娘说……”贾东旭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淹没在贾张氏的哭骂声中。 何雨柱没再说话,推门进了屋。何雨水正在炕上认字,见他回来,立刻扑了过来:“哥,你回来啦!今天谢爷爷给我糖吃了!” 看着妹妹天真的笑脸,何雨柱把所有烦恼都抛到了脑后。他摸出工资信封,数出五块钱递给何雨水:“雨水,明天让谢爷爷带你去买糖吃,剩下的哥给你存着。” 何雨水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眼睛亮晶晶的:“哥,你真好!” 夜深了,四合院渐渐安静下来。 何雨柱坐在炕沿上,借着煤油灯的光翻看《药理真解》。窗外,贾张氏的哭骂声已经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像只受伤的母狼。 他想起白天娄半城的眼神,还有易中海那句“有些事……”。这个年代,人心比炉膛里的火还复杂,稍不留神就可能引火烧身。但他不怕,因为他有系统,有厨艺,还有一颗不想任人摆布的心。 “挂路灯的事咱不干。”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在给自己打气。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高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要去军管会开证明,然后去乡下找老母鸡。师傅的身体,妹妹的未来,还有这混沌的世道,都需要他一步步去丈量,去改变。 窗外,一轮弯月爬上夜空,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何雨柱的书上,也洒在他年轻却坚定的脸庞上。这个冬天还很长,但他知道,春天总会来的。 第165章 你别给我出岔子了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时,易中海的棉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冬日的阳光透过车间高大的窗户,在他藏蓝色工装肩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纹路,就像他此刻心中盘桓的算计——贾东旭的转正考核、何柱子的厨艺潜力、娄厂长的招揽心思,这几枚棋子在他脑中排成了精妙的阵型。 “东旭,车间里走神可是大忌。”易中海停下脚步,目光如刀般刮过徒弟攥着零件的手。贾东旭正对着一块齿轮发呆,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毛边,在寒冷的车间里呵出的白气都透着恍惚。 贾东旭打了个激灵,零件“哐当”掉在工作台上,滚出一道刺耳的弧线。他想起上周隔壁车间的学徒因分神被扳手砸断手指的事,后颈瞬间渗出冷汗:“师傅,我……” “规章制度背熟了?”易中海打断他,烟袋锅在掌心敲得“当当”响,“每一条都是拿血写的。”他瞥向远处正在调试轧钢机的老师傅,那道缠着白纱布的胳膊在油污中若隐若现,“你要是再出岔子,别说转正,能不能保住这双手都难说。” 这番话像冰锥似的扎进贾东旭心里。他想起秦淮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又想起媒婆撕毁的婚约,喉头滚动着说不出的憋闷。可当他看到易中海镜片后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所有杂念都化作了机械的点头:“师傅放心,我一定好好练!” 易中海满意地颔首,从兜里摸出半块冻硬的窝头塞给徒弟:“趁热吃。下个月的考核我跟厂长争取到了,你要是再像上次那样掉链子……”他没说完,只是用烟袋杆戳了戳贾东旭的胸口,那力道让后者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板。 当晚八点,何雨柱拎着保温桶出现在杨佩元门前时,木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老槐树枝桠在月光下晃出细碎的影子,落在他肩头的油渍上——那是鸿宾楼后厨特有的酱油与猪油混合的味道。 “师傅,今儿炖了乌鸡汤。”何雨柱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揭开盖子的瞬间,浓郁的药香混着鸡肉的鲜味扑面而来。桶底沉着几块乌黑的首乌片,在鸡汤里舒展如墨色的花瓣。 杨佩元正坐在炕上扎马步,闻言缓缓收势,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在昏黄的煤油灯下闪着光:“又破费了。”他盯着桶里的汤,鹰隼般的目光掠过漂浮的枸杞,“加了沙参和丁香?” “师傅好鼻子。”何雨柱笑着递过碗筷,“看您最近气色不好,想着补补。”他没说为了这只乌鸡,自己多给了后厨老王五块钱——那相当于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 杨佩元没再说话,只是埋头喝汤。瓷勺碰撞桶壁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何雨柱注意到师傅夹起首乌时,指关节有些轻微的颤抖,那是常年练功留下的旧伤,在阴雨天总会隐隐作痛。 “城里那处资源点,你说像猫儿巷?”杨佩元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具体哪里像?” 何雨柱回忆着破庙里的蛛网、墙角的暗格,还有那股若有似无的檀香:“格局很像,都是前殿供佛、后殿藏物,连门槛磨损的弧度都差不多。”他顿了顿,想起聋老太太递给他的药膳配方,“而且都透着股……老派的讲究。” 杨佩元放下瓷勺,手指在炕桌上敲出“笃笃”的声响。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在冬夜里传得悠远。“猫儿巷是前清一位太医的别院,”他缓缓道,“后来改作药膳坊,再后来才成了庙。” 何雨柱心中一惊。他只知道猫儿巷有座破庙,却不知还有这层渊源。难道敌特资源点特意选在这种有历史背景的地方? “别去了。”杨佩元突然说,语气不容置疑,“等我查清楚。”他从枕头下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泛黄的地图,“城外这处资源点在西山乱葬岗,你去的时候带上这个。” 那是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正面刻着太极图案,背面是个模糊的“元”字。何雨柱接过令牌,触手冰凉,隐约能闻到铁锈味:“这是?” “太元武馆的腰牌,”杨佩元眼神复杂,“遇到麻烦,亮出来或许有用。”他没说这腰牌原本是传给大徒弟的,更没说那逆徒如今可能就活跃在城西。 从杨佩元处回来时,四合院已沉浸在夜色中。 何雨柱刚进院门,就被蹲在石桌上的阎解成拦住了。 “柱哥儿!”阎解成像只受惊的麻雀蹦下来,棉袄扣子开着,露出里面打补丁的蓝布褂子,“一大爷让你去他屋一趟,说有急事!” 何雨柱挑眉。易中海从不在晚上找人,除非是院里出了大事。他想起白天在钢厂时,易中海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易中海的屋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他踱步的影子。何雨柱敲门时,正听见里面传来贾张氏的大嗓门:“……一准儿买!等东旭转正了,别说缝纫机,自行车都给他置备上!” “来了?”易中海打开门,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进来吧。” 屋里,贾张氏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见何雨柱进来,立刻换了副笑脸:“柱子来啦?快坐快坐!”她身旁的贾东旭则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裤缝。 “厂长那边说,下个月的招待宴就定在厂里了。”易中海没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娄厂长点名让你掌勺。” 何雨柱心中了然。果然是为了这事。他想起白天娄半城办公室里那叠厚厚的文件,还有墙上挂着的“发展生产”标语,这顿招待宴恐怕不止是吃饭那么简单。 “我尽力。”何雨柱点头,目光扫过贾东旭,后者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既有羡慕,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不是尽力,是必须办好!”易中海加重了语气,“这关系到厂里的脸面,也关系到……”他顿了顿,看向贾东旭,“也关系到东旭下次考核的环境。” 贾张氏立刻接话:“柱子你放心,我们东旭肯定不给你添麻烦!他呀,就盼着考核通过后,赶紧把那缝纫机买回来呢!”她说着,亲热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那力道让后者差点没站稳。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避开,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需要准备什么食材,我列个单子给您。” “好!”易中海脸上露出笑容,“那就有劳了。东旭,还不快谢谢柱哥?” 贾东旭猛地抬头,嘴唇翕动着,最终只是干涩地说了句:“谢柱哥。” 从易中海屋里出来时,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何雨柱站在院里,看着贾张氏勾着贾东旭的胳膊往家走,那母子俩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亲昵。 “柱子。”易中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个月的考核,东旭要是再出岔子……”他没说完,但何雨柱明白他的意思。 “我明白。”何雨柱点头,“招待宴的事,我会处理好。”他想起杨佩元给的令牌,还有西山那处资源点,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回到屋里,何雨水已经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半块糖。何雨柱帮她盖好被子,坐在炕沿上发呆。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浮现: 【厨艺4级(\/)】 【药理2级(897\/5000)】 【桩功4级(3892\/)】 再有一千多熟练度就能突破厨艺5级了。何雨柱摸了摸怀里的令牌,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这次招待宴,既是机会,也是考验。易中海想借他的手巩固地位,娄半城想借他的厨艺撑场面,而他自己,则需要这次机会让师傅杨佩元的药膳食材有着落。 窗外,贾张氏的笑声隐隐传来,夹杂着贾东旭兴奋的低语。何雨柱吹灭煤油灯,躺在冰冷的炕席上,听着隔壁傻柱的呼噜声,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招待宴要用的食材,必须去乡下找。那里有最地道的土鸡、最新鲜的野菜,还有……可能藏在乱葬岗的敌特资源。他需要一张通行证,还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师傅,”何雨柱在心里默念,“等我拿到那些食材,您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人们都已入睡,只有何雨柱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他知道,从答应娄半城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卷入了更深的漩涡。但他不怕,因为他有系统,有厨艺,还有一颗不想任人摆布的心。 明天,他要去军管会办通行证。然后,去鸿宾楼请几天假。西山乱葬岗的资源点,还有那些散养在乡下的老母鸡,都在等着他。 而这一切,都不能出岔子。因为他知道,易中海那句“你别给我出岔子了”,既是提醒,也是警告。在这个年代,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像车间里走神的瞬间一样,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何雨柱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冰冷的枕头里。窗外,寒鸦在老槐树上叫了一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第166章 易中海眼馋的安享晚年 “嗯,一大爷,您这是找我什么事儿?”何雨柱搓了搓冻得微红的手,哈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雾团。院角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冰棱,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易中海裹紧了藏蓝色的棉大衣,镜片后的小眼睛眯成缝:“明儿二月底,该关响了。你跟我去趟厂里,把你爹那笔工资领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雨柱肩头的补丁,“娄厂长也想见见你,说说你爹的事。” 何雨柱心中了然。何大清上个月的工资该有四十七万,这在普通工人里算是高薪了。他想起原剧里易中海截留何大清生活费的事,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裤缝——这老东西要是敢动歪心思,自己非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行,那就明天上午。”何雨柱点头,“我跟杨老板请个假。”鸿宾楼的杨老板对他不错,这种事自然好商量。 易中海满意地点头,转身时棉鞋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何雨柱望着他的背影,想起昨天贾张氏在院里指桑骂槐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四合院的浑水,怕是越来越深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起了床。 他站在院里扎马步,冬日的寒风灌进领口,却让他越练越精神。桩功带来的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游走全身,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久久不散。 “柱子,走了!”易中海的声音从院门传来。他身边站着贾东旭,后者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今天他也要去车间报道,为下个月的转正考核做准备。 钢铁厂的大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门口的保安亭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易中海熟门熟路地跟保安打过招呼,指了指何雨柱:“这是老何的儿子,来领工资。” 保安们好奇地打量着何雨柱,低声议论着:“老何真是没良心,扔下俩孩子跟寡妇跑了……”这些话飘进何雨柱耳中,他却面不改色,跟着易中海走进厂区。 领工资的队伍排得老长,工人们穿着油渍斑斑的工装,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何雨柱站在队伍里,听着周围的闲聊——谁家孩子考上初中了,谁家婆娘又生了个大胖小子,烟火气十足。 “易师傅!”有人认出了易中海,热情地打招呼,“这月又是高工资吧?” 易中海矜持地笑笑:“还行还行,技术工人嘛。”他掏出烟袋锅,慢悠悠地装上烟丝,享受着周围羡慕的目光。 轮到易中海时,负责发工资的干事核对账本:“易师傅,上个月六十六万七。”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何雨柱心中冷笑——这老东西果然没说实话,多报了几千块,怕是又想捞油水。 贾东旭领了十万出头的学徒工资,虽不多,但他看着易中海的高薪,眼里满是憧憬。轮到何雨柱时,干事愣了一下:“何大清……哦,对,娄厂长交代过。四十七万,点清楚。” 何雨柱接过厚厚的一沓票子,塞进棉袄内兜。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原来他是老何的儿子!”“怪不得长得精神,老何厨艺好,儿子也差不了……” 领完工资,易中海却没让何雨柱走。 “跟我去趟厂长办公室,”他压低声音,“娄厂长想问问你爹的情况,顺便……”他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何雨柱一眼。 娄半城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发展生产,保障供给”的标语。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打量着何雨柱:“你就是何雨柱?听说在鸿宾楼学徒?” 何雨柱不卑不亢:“是,娄厂长。我爹的事……他走得急,没来得及打招呼。” 娄半城摆摆手:“人各有志,我理解。”他话锋一转,“只是厂里下个月有批重要客人,食堂缺个好厨子。听说你手艺不错,有没有兴趣来帮个忙?” 何雨柱心中一动。娄半城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厨艺?他想起杨佩元的叮嘱,凡事留三分:“我得跟师傅请示一下。如果只是做一顿饭,应该没问题。” “好!”娄半城眼睛一亮,“就一天,工资十万块,怎么样?” 这个价格比鸿宾楼的时薪还高,何雨柱点点头:“行,我跟师傅说完给您回话。”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易中海搓着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柱子,你可真给咱院争气!一天十万块,这可是大数目啊!” 何雨柱淡淡一笑:“运气好罢了。”他知道易中海打的什么主意——若自己真进了钢铁厂,这老东西就能像拿捏贾东旭一样拿捏自己,将来养老就有了双保险。 告别易中海,何雨柱径直去了鸿宾楼。 后厨里已经忙开了,油烟味混合着各种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刚换好工作服,李保国就凑了过来:“柱子,听说你去钢铁厂了?” “嗯,领我爹的工资。”何雨柱一边洗手,一边把娄半城的邀请说了一遍。 李保国放下手里的菜刀,眉头微皱:“娄半城那老狐狸,怕是没安好心。不过既然是帮忙做一顿饭,去去也无妨。只是……”他欲言又止。 “师傅,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何雨柱知道李保国担心什么——怕他被钢铁厂挖走,更怕易中海从中作梗。 正说着,杨老板掀开门帘进来:“柱子,听说娄半城找你了?” 何雨柱把情况又说了一遍。杨老板沉吟片刻:“去可以,但得按咱们的规矩来。第一,食材必须用咱们鸿宾楼的;第二,做完就走,别跟他们多废话。” “是,老板。”何雨柱应下。他知道杨老板的顾虑——鸿宾楼的厨艺是招牌,不能随便外传。 下午,何雨柱正在切腰花,谢颖琪突然出现在后厨门口。 她穿着蓝布褂子,手里提着个竹篮,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柱子,我爷爷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竹篮里是晒干的枸杞和党参,还有一小包冰糖。“爷爷说你最近太累,让你炖汤补补。”谢颖琪说完,飞快地瞥了何雨柱一眼,转身就跑。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暖。自从上次在药馆见过面,谢颖琪就经常找借口给他送东西——有时是几味药材,有时是块点心。这姑娘的心思,他何尝不懂,只是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哟,柱子,有心上人了?”老王师傅打趣道,“这姑娘长得真俊,比贾东旭那相亲对象强多了。”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他想起秦淮茹,那个让贾东旭魂不守舍的女人。听说贾张氏又托了媒人去说和,怕是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傍晚下班,何雨柱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被阎埠贵拦住了。 三大爷搓着手,脸上堆着笑:“柱子,听说你在钢铁厂接了大活儿?” “三大爷消息真灵通。”何雨柱不咸不淡地回应。 阎埠贵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看能不能跟娄厂长说说,让我家解成也去厂里当个学徒?你看他都十八了,也该学点手艺了……” 何雨柱心中冷笑。这阎埠贵,真是无利不起早。“三大爷,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得问娄厂长。”他打了个哈哈,绕开阎埠贵往里走。 刚进中院,就听见贾张氏的大嗓门:“……不就是做顿饭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东旭下个月就转正了,到时候工资比他高多了!” 何雨柱摇摇头,没理会。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屋,把娄半城的事儿跟杨佩元说说。师傅的身体越来越差,急需好食材调理,这次去钢铁厂,正好可以借机弄点好东西。 回到屋里,何雨水正在炕上认字。 见哥哥回来,她扑过来:“哥,谢爷爷今天又给我糖吃了!”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把工资拿出来数了数。四十七万,加上自己在鸿宾楼的工资,这个月收入不少。他抽出五万给何雨水:“乖,自己收好,想买什么跟哥说。” 何雨水小心翼翼地把钱藏在枕头下,眼睛亮晶晶的:“哥,你是不是要发财了?” 何雨柱笑了:“傻丫头,哥就是个厨子,发什么财。”但他心里清楚,有系统在,发财只是时间问题。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床上,脑海里复盘着今天的事。易中海的算计,娄半城的试探,阎埠贵的贪婪,还有贾张氏的刻薄……这四合院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想起杨佩元的话:“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如今看来,何止是江湖,这小小的四合院,就是一个微缩的江湖。 “厨艺5级……药理3级……”何雨柱默念着系统面板,“得加快进度了。”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妹妹,才能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 窗外,贾东旭的咳嗽声隐约传来。何雨柱知道,这小子肯定又在为秦淮茹的事烦恼。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娄半城的宴席,易中海的算计,都需要他一一应对。 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不糊涂,不贪心,就没人能算计得了他。至于易中海眼馋的那个“安享晚年”,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老东西的算盘,怕是打错了。 第二天,何雨柱早早来到鸿宾楼,把自己的想法跟李保国和杨老板说了。 两人都表示支持,但也叮嘱他小心易中海。 “柱子,”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咱们厨子靠的是手艺,不是关系。” 何雨柱点点头,穿上外套,准备去钢铁厂回话。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年轻却沉稳的脸上。他知道,前方的路不会平坦,但他有信心走下去。 因为他不仅是何雨柱,还是带着系统穿越而来的“傻柱”。这四合院的浑水,他搅定了;这安享晚年的美梦,他也会亲手打碎——至少,不会让它落在易中海那样的人手里。 院子里,易中海正陪着贾东旭练习车床技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东旭,你可得争口气,下个月考核要是过了,咱爷俩以后就……”他的目光望向何雨柱离开的方向,眼里满是对“安享晚年”的憧憬。 但他不知道,他憧憬的那个未来,早已被何雨柱看穿。而何雨柱正在走向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由自己掌控的人生。 第167章 你瞧她那显摆样! “师傅。” 何雨柱的声音在鸿宾楼后厨响起时,李保国正弯腰调试新到的蒸锅,蒸汽从锅盖缝隙里喷涌而出,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听到徒弟的声音,他直起腰,顺手抹了把脸,露出藏在水汽后的笑意:“来了柱子,今儿手气怎么样?” 何雨柱将搪瓷盆里的腰花放在案板上,刀刃在里脊肉上划出均匀的纹路,动作利落如飞:“师傅,今儿想跟您说个事儿。”他手腕翻转,腰花在沸水里打了个旋,瞬间卷成漂亮的麦穗状。 李保国凑近看了眼,赞许地点头,目光却落在何雨柱专注的侧脸上:“说吧,看你这架势,怕是又有啥主意了。”后厨里飘着浓郁的酱油香,几个学徒围在灶台边偷师,见李保国看过来,连忙低下头假装切菜。 “下个月厨师协会要办高级证考核,”何雨柱沥干腰花,顺手撒上葱花,“我想试试。”蒸汽氤氲中,他的眼神亮得惊人。 李保国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灶台上,惊得旁边的学徒差点切到手。“高级证?”他拔高了声音,引来后厨众人的侧目,“柱子,你才拿中级证多久?” 何雨柱将腰花装盘,动作不慌不忙:“师傅,我最近琢磨着,手艺这事儿不能等。”他想起系统面板里飞涨的厨艺熟练度,【厨艺4级(\/)】的数字仿佛在眼前跳动,“再说,您不也盼着鸿宾楼出个最年轻的高级厨师么?” 李保国盯着何雨柱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徒弟的肩膀差点把他拍倒:“好!好小子!有你师傅当年的风范!”他转身对围观的学徒们喊道,“都听见没?好好跟你们柱哥学!” 傍晚关店时,鸿宾楼的账房前排起了长队。 何雨柱排在队尾,听着前面伙计们的闲聊。 “听说了吗?贾家买了台缝纫机!” “真的假的?贾张氏那抠门劲儿,能舍得?” “可不嘛!今儿我路过四合院,见贾东旭跟易师傅抬着呢,棕黄色的木头柜子,锃亮!” 何雨柱闻言,想起早上路过贾家时看到的场景——贾张氏叉着腰站在院门口,活像只开屏的孔雀,逢人便夸缝纫机是“百货大楼最新款”。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老虔婆,怕是又想拿缝纫机去糊弄秦淮茹了。 “柱子,你的。”账房先生递过一个牛皮纸信封,“四十三万,点清楚。” 周围的伙计们发出低低的惊叹声。何雨柱不过来了月余,又是刚升主灶,这工资比干了十年的老王师傅还高。他接过信封揣进怀里,对众人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回到四合院时,中院正围着一圈人。 贾张氏站在新缝纫机旁,唾沫横飞地显摆:“瞧见没?一百四十七万!全北京都找不出几台这么好的!”她特意把“一百四十七万”咬得极重,眼睛瞟着围观的阎埠贵一家,像只斗胜的公鸡。 阎埠贵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贾嫂子真是大手笔!以后我院里姑娘们做衣裳,可得来借您这宝贝用用。” 贾张氏脸色一板,话里带着刺:“三大爷可别开玩笑,这金贵玩意儿,碰坏了您赔得起?”她故意把缝纫机往屋里挪了挪,生怕别人摸脏了。 三大妈在一旁撇嘴,被阎埠贵狠狠瞪了一眼。何雨柱穿过人群,正要回屋,贾张氏却叫住他:“柱子,听说你在鸿宾楼挣大钱了?” 何雨柱停下脚步,淡淡道:“还行,够吃饭。” 贾张氏上下打量他,语气酸溜溜的:“哟,瞧你这出息!不像我们家东旭,还得靠我这老婆子操心。”她说着,故意提高声音,“不过没关系,等东旭下个月转正,挣得肯定比你多!” 何雨柱没接话,径直回了屋。刚关上门,就听见阎解放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来:“爸,您瞧她那显摆样!不就一台缝纫机么,至于吗?” 阎埠贵的声音压得很低:“小点声!别惹她,等着看笑话吧……” 夜里,何雨柱来到杨佩元的小院。 老槐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晃悠,杨佩元正坐在炕上扎马步,见他进来,缓缓收势,额角的汗珠滴在炕席上。 “师傅,”何雨柱将食盒放在桌上,“今儿做了您爱吃的坛子肉。” 杨佩元摆摆手,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城里那批物资,处理了?” 何雨柱点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枪支弹药都按您说的,藏在西城破庙里了。军管会那边,我留了线索。”他想起那些冰冷的枪支,至今仍觉得后怕,“就是黄金和粮食……” “黄金你留着,”杨佩元打断他,“粮食找机会捐给孤儿院,别留手里。”他咳嗽了几声,何雨柱连忙递过温水,“柱子,记住,不该碰的东西别碰,枪这玩意儿,沾手就没好事。” 何雨柱默默记下,看着师傅日渐消瘦的身影,心里不是滋味。杨佩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笑道:“听说你想考高级厨师证?” “师傅也听说了?” “李保国都快把这事儿吹上天了。”杨佩元难得露出笑意,“也好,有个证傍身,以后路子宽。只是……”他话锋一转,“别学你那死鬼爹,有了本事就忘了本。” 何雨柱心里一凛,想起何大清抛家弃子的事,重重点头:“师傅放心,我记着。”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因为贾张氏的缝纫机热闹非凡。 先是三大妈想借缝纫机给闺女做嫁妆,被贾张氏一顿冷嘲热讽怼了回去;接着是后院的许大茂想偷偷看看,被贾张氏拿着扫帚追出老远。 “呸!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许大茂躲在自家门口骂骂咧咧,“不就一台破缝纫机吗?等我以后发达了,买十台!” 何雨柱听着,只是摇摇头。这许大茂,眼高手低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他正准备去鸿宾楼,却被易中海叫住了。 “柱子,”易中海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边,“娄厂长那边,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何雨柱想起娄半城的邀请,淡淡道:“跟师傅说了,他没意见。” 易中海搓着手,笑得像只老狐狸:“那就好,那就好!你不知道,自从你爹走后,厂里那帮领导吃饭都不香了……”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何雨柱进钢铁厂的好处。 何雨柱假装没听懂,敷衍了几句便走了。他知道易中海的算盘,不就是想把他也当成养老备胎么?可惜,这老东西打错了算盘。 鸿宾楼里,李保国正在给何雨柱开小灶。 案板上摆着巴掌大的海参,李保国手持厨刀,刀尖在海参上划出均匀的十字花刀:“高级证考核,必考‘佛跳墙’,你得琢磨琢磨。” 何雨柱凑近看,刀光在他眼中闪烁:“师傅,我想在传统做法里加点药膳进去,您看可行?” 李保国动作一顿,抬头看他:“药膳?你药理学到什么程度了?” “刚到2级,”何雨柱实话实说,“但我看了些古籍,想用陈皮和枸杞试试,提鲜又不伤本味。” 李保国沉默片刻,突然道:“好!你小子胆子够大!”他放下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考核时别耍花样,先把基本功亮出来。” 何雨柱点头,心里却有了主意。他想起系统里的药理知识,或许真能在传统菜里玩出些新花样。 这天傍晚,何雨柱刚回院,就看见贾张氏拽着媒人往家走。 媒人脸上堆着笑,贾张氏则是一脸得意,路过何雨柱时,故意提高声音:“……放心吧,我们家东旭下个月就转正,缝纫机也买了,那姑娘还能不愿意?”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知道,贾张氏这是又去找秦淮茹了。只是她不知道,上次自己“偶遇”秦淮茹时,多说了几句“贾家连学徒工转正都要靠关系”,那姑娘心里怕是早就有了计较。 果然,没过几天,四合院又炸开了锅——秦淮茹家还是没同意。贾张氏这回没闹,只是坐在院里哭天抢地,把缝纫机拍得“砰砰”响:“天杀的黑心丫头!不识抬举!我家东旭哪点配不上你……” 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跟三大妈嘀咕:“我就说嘛,人家姑娘又不傻,谁愿意跳进那火坑?” 何雨柱路过时,正好看见贾东旭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块碎布,眼神呆滞。他想起原剧里贾东旭的结局,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怕是命中注定要栽在秦淮茹手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雨柱的厨艺熟练度飞速上涨。 【厨艺4级(\/)】,眼看就要突破5级。李保国给他安排了几次模拟考核,连最难的“牡丹鳜鱼”都挑不出毛病。 这天,李保国把他叫到一边,递过一张纸:“考核通知下来了,下月初九,你准备准备。” 何雨柱接过通知,手指微微颤抖。高级厨师证,这不仅是对他手艺的认可,更是他在这个时代立足的资本。他看向李保国,后者眼中满是期待:“柱子,好好考,别给师傅丢脸。” “师傅放心!”何雨柱握紧通知,心里燃起熊熊斗志。 考核前一天,何雨柱特意去了趟西街药馆。 谢颖琪正在柜台后包药,见他进来,脸颊微微泛红:“柱子哥,抓药?” “嗯,”何雨柱递过方子,“要上好的陈皮和枸杞。” 谢颖琪低头抓药,手指在药斗里翻飞:“听说你要考高级证了?” 何雨柱挑眉:“你也听说了?” “我爷爷说的,”谢颖琪把药包好,“他说你天赋异禀,肯定能成。”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我也觉得你能成。” 何雨柱接过药包,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心里一暖:“借你吉言。” 走出药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何雨柱抬头看天,晚霞似火,映得他心中一片炽热。高级证,只是开始,他的目标,远不止于此。 夜里,四合院难得安静。 何雨柱正在屋里温书,突然听见窗外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他悄悄掀开窗帘,看见贾东旭蹲在缝纫机旁,肩膀一耸一耸的。 贾张氏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哭!就知道哭!没出息的东西!不就是个丫头吗?妈再给你找!找个更好的!” 何雨柱放下窗帘,心里五味杂陈。这四合院的众生相,每天都在上演。而他,只想快点变强,带着妹妹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拿出系统面板,看着【厨艺4级(\/)】的数字,深吸一口气。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窗外,贾东旭的哭声渐渐停了。何雨柱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四合院又会是新的一天,充满了算计、争吵,也充满了希望。而他,将在这烟火人间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第168章 洗脑从娃娃抓起 许大茂缩在自家门墩儿后面,盯着傻柱哼着小曲往院里走的背影,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日头正盛,蝉鸣把槐树叶蒸得发蔫,可他心里那股子邪火比日头还旺——前儿个在胡同口,傻柱又当着一众孩子的面,把他新买的玻璃弹珠抢过去赢了个精光,末了还拍着他后脑勺说“小茂子,回家找你妈哭去”。这事儿跟鱼刺似的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行,你就可劲儿得瑟。”他抠着墙缝里的土,眼尾瞟着傻柱进了屋,喉结上下滚动,“等我跟放映师傅出了师,穿涤卡褂子戴手表,娶个比秦淮茹还俊的媳妇儿,到时候看谁眼红!” 这话他念叨了不下十遍,每次都像往心里塞了颗糖,能甜乎一小会儿。可想起傻柱那身腱子肉,他又泄了气。上回在厂库房,傻柱单手就把他拎起来甩到草堆里,那胳膊粗得跟房梁似的,自己这细竹竿子上去,怕是跟豆腐撞墙没啥区别。他啐了口唾沫,心里骂骂咧咧:“莽夫!没文化的货!初中都没念完,也就配在厨房抡大勺。” 这话倒是不假。傻柱他爹年前跟着勘探队跑了,娘又去得早,户口本上就他一人,成分跟许大茂比起来,那叫一个天差地别。许大茂他爹在粮店上班,自家又是正经居民户,何况他现在跟着红星影院的王师傅学放电影,手指头都快摸到放映机的开关了。王师傅说了,等他初中毕业,只要技术过关,就能顶班当正式放映员,那可是穿干部服、拿技术津贴的活儿,比傻柱在鸿宾楼当学徒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等着吧,”他搓了搓手,目光落在斜对门贾家新搬来的缝纫机上,那铁皮在太阳底下晃得他眼晕,“贾张氏那老婆子买这玩意儿,怕是又想给秦淮茹说亲呢。” 前儿个胡同口的李大妈刚嚼过舌根,说贾张氏托了三道媒人给秦淮茹提亲,男方是机床厂的技术员,结果人家一看贾家这老的老、小的小,扭头就走了。许大茂当时蹲在墙根儿听着,心里正偷乐,谁想今儿就见贾东旭和易中海抬着台“飞人牌”缝纫机进了院。那缝纫机蒙着蓝布,脚蹬子锃亮,一看就花了大价钱。 “哼,死要面子活受罪。”许大茂撇撇嘴,心里却打起了鼓。秦淮茹那身段儿、那脸蛋儿,在这胡同里可是头一份,要不是她底下有俩弟弟一个妹妹,外加个好吃懒做的婆婆,哪儿轮得到贾家挑三拣四。他摸了摸后脑勺,眼珠子骨碌一转:“不行,不能让贾东旭这傻小子顺顺当当娶上媳妇。回头得找机会跟秦淮茹念叨念叨,就说贾张氏抠门儿,连缝纫机都是赊的账……” 正琢磨着,易中海和贾东旭抬着缝纫机进了贾家堂屋。贾张氏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块油布,生怕谁碰掉了漆皮。易中海刚把缝纫机放下,直起腰来想喘口气,贾张氏就忙不迭地凑上去:“一大爷,您瞅瞅这地方成不?我想着靠窗亮堂,回头秦淮茹做活儿也省眼。” 易中海揉了揉腰,打量着屋里新添的家什。墙角堆着半袋白面,柜顶上还放着俩点心匣子,看来贾张氏为了这门亲,真是下了血本。他“嗯”了一声,刚想说“缝纫机置下了,东旭转正的事儿更得抓紧”,贾张氏却突然一拍大腿:“哎哟,一大爷您瞧我这记性,光顾着摆弄这玩意儿了,您赶紧坐客厅歇着,我给您沏茶去!” 说着就把易中海往屋外推,那劲头儿像是生怕他多瞅两眼缝纫机,能瞅掉块金子似的。易中海跨进客厅,屁股刚沾到板凳,贾张氏就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过来,碗里漂着几片蔫吧的茶叶。 “一大爷,您受累了,喝口茶润润嗓子。”她堆着笑,眼睛却时不时往堂屋瞟,“东旭这孩子笨,全靠您手把手教,等他转了正,挣了大钱,我指定让他给您买二斤好茶叶孝敬您!” 易中海呷了口茶,茶水寡淡得像白开水。他放下碗,清了清嗓子:“东旭他妈,缝纫机的事儿算落了地,可转正考核不是闹着玩的。我跟车间主任说了,这俩月我带东旭加夜班练技术,晚上回来得晚,你在家给孩子留点吃食,别饿着。” 贾张氏脸上的笑僵了僵,嘴唇动了动,想说“粮食本就紧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儿子的转正关系着能不能娶上媳妇,这节骨眼上可不能掉链子。她连连点头:“哎,瞧您说的,我能不管吗?锅里给留着棒子面粥呢,饿不着他!” 易中海心里清楚,贾张氏这话水分有多大。贾家一大家子,贾张氏顿顿要吃细粮,贾东旭和秦淮茹顿顿啃窝头,哪回不是把好东西藏着掖着。他没接话,站起身:“行,那我先回去了,晚上让东旭准时去车间找我。” “师傅,我送送您!”贾东旭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攥着块擦机器的油布。他跟着易中海走到院门口,夏日的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他的眼。 “东旭,”易中海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手头宽裕不?要是缺啥,跟师傅说。” 贾东旭的脸“腾”地红了。他这个月刚拿了学徒工资,总共十万块(旧币,相当于新币十元),回家就被贾张氏一把抢过去,说是要攒着给秦淮茹买嫁妆。家里米缸早就见了底,顿顿都是棒子面掺野菜,他昨儿晚上饿醒了,偷偷啃了口生红薯,还被贾张氏骂了半天“败家子”。 “师傅,我……”他搓着衣角,想说“不缺”,可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把话全堵了回去。 易中海叹了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个布包,数了十五张票子塞到他手里:“拿着,自己收好了,别全交给你妈。想吃点啥就买,身子骨垮了,拿啥练技术?” 贾东旭捏着那沓钱,手心直冒汗。十五万块,够买半袋白面了。他张了张嘴,想推辞,可易中海已经拍着他的肩膀说:“师徒一场,别外道。你记着,以后挣了钱,得学会自己当家,不能啥都听你妈的。” 这话像根针,轻轻扎在贾东旭心上。他知道师傅是为他好,可他妈那张嘴,骂起人来能把房梁掀翻,他哪儿敢藏钱? 易中海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暗道:这徒弟啥都好,就是性子太软,得慢慢掰扯。他想起自己无儿无女,老了全指望这个徒弟养老,要是贾东旭总被他妈拿捏着,以后自己的养老可就没着落了。 “东旭,”他压低声音,眼神变得严肃,“你听师傅说,男人得有自己的主意。你妈疼你是真,但她眼界窄,只看眼前。你现在学技术,是为了以后娶媳妇、过日子,不是为了给她攒钱买缝纫机。等你转了正,工资涨了,得先顾好自己,再顾家里,知道不?” 贾东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夕阳把易中海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他年轻的肩膀上,像一副沉甸甸的担子。他攥紧了手里的钱,那纸币的边角硌着掌心,却让他莫名地踏实了些。 看着贾东旭转身回屋的背影,易中海揉了揉太阳穴。给徒弟洗脑,得从娃娃抓起。贾东旭这性子,就像块没塑形的泥巴,得慢慢捏,捏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等他以后娶了媳妇,生了娃,心里头有了自己的小九九,自然就知道谁对他好了。 他慢悠悠地往家走,路过许大茂家时,正看见那小子趴在窗台上往贾家瞅。许大茂见他过来,慌忙缩回脑袋,却不小心撞翻了窗台上的花盆,“啪”的一声碎在地上。 易中海瞥了眼地上的碎片,没说话。这院里的事儿,就跟这碎花盆似的,看着乱,可每块碎片都有它该待的地方。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贾东旭这块碎片,稳稳当当地嵌进自己规划好的位置里。 至于许大茂那些歪心思,还有贾张氏的小算盘,在他这盘养老的大棋里,不过是几颗无关紧要的小卒子罢了。天渐渐擦黑,胡同里飘起各家做饭的香味,易中海深吸一口气,那味道里有棒子面的甜,有白菜帮子的酸,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关于未来的算计。 第169章 王卫国帮忙 易中海走后,贾东旭攥着那十五万块钱站在院门口,指尖被汗渍浸得发潮。日头刚爬上屋檐,晒得他后颈发烫,可心里头那点热乎气儿比日头还足。他低头瞅着手里的票子,蓝黑色的油墨印着“中国人民银行”,每一张都像是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痒。 “死小子站那儿干啥?还不赶紧进来!”贾张氏的嗓门从屋里炸出来,惊飞了墙头上的麻雀。贾东旭慌忙把钱塞进裤兜,用手按了按,这才磨磨蹭蹭往屋里走。 堂屋里,贾张氏正围着缝纫机打转,拿块蓝布擦了又擦。见儿子进来,她眼皮都没抬:“师傅说啥了?转正的事儿有谱没?” “师傅说……说让我好好练技术,晚上加夜班。”贾东旭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还、还给了我十五万……” “啥?”贾张氏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易中海给你钱了?多少?” “十五万……”贾东旭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个败家玩意儿!”贾张氏上去就拍了他一巴掌,“师傅的钱你也敢拿?赶紧还回去!人家帮咱们带徒弟就够意思了,你还贪人家钱,传出去让人戳脊梁骨!” 这一巴掌打得贾东旭耳朵嗡嗡响,可心里那点热乎气儿却没散。他知道他妈心疼钱,可师傅说的话还在耳边转悠:“男人得有自己的主意。”他攥紧了裤兜里的钱,梗着脖子说:“师傅说让我自己收着,买吃的补身子,不然咋练技术?” 贾张氏愣住了。儿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跟她顶嘴。她上下打量着贾东旭,见他眼神里透着股少见的执拗,心里头那股子邪火莫名就灭了半截。是啊,儿子要是饿坏了,拿啥去挣转正工资?拿啥给她娶媳妇?她哼了一声,甩着袖子说:“行,钱你拿着,可不准乱花!回头我得盯着你,要是敢买点心匣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贾东旭没说话,默默走进里屋。他把钱藏在炕席底下,用一块砖头压着,这才长出一口气。炕席底下还藏着他偷偷攒的五块钱,那是上次帮邻居挑水挣的,本想给秦淮茹买根红头绳,可一直没敢拿出来。现在看着这叠票子,他心里头第一次有了点当家作主的滋味。 …… 入夜后的四合院静得能听见蝉鸣。何雨柱躺在炕上,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出神。白天易中海塞钱给贾东旭的事儿,他在窗根下听得一清二楚。这老东西打得什么算盘,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说是帮徒弟,实则是在给自己养老铺路。想到贾东旭那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何雨柱忍不住笑了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起了床。院子里还没人,只有许大茂家的公鸡扯着嗓子打鸣。他照例在院里站了会儿桩,拳风带起地上的落叶,打得槐树干“咚咚”响。练完拳,他煮了碗挂面,卧了俩鸡蛋,这才抹了抹嘴,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出门。 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少了,大多是提着菜篮子去早市的妇女,还有穿着工装匆匆往厂里赶的男人。何雨柱混在人群里,脚步不疾不徐,心里却盘算着事儿。上次去图书馆,管理员说借书得有身份证明和工作证明,他琢磨着今儿有空,正好去军管会办一下。 走到街角,卖豆浆的老王头冲他打招呼:“柱子,喝碗豆浆不?刚熬好的!” “不了王大爷,吃过了。”何雨柱摆摆手,加快了脚步。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过副食店时,他闻到了油条的香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想想自己现在的工资,他咂了咂嘴,还是没舍得进去。 军管会设在一栋青砖灰瓦的老四合院里,门口站着俩挎枪的卫兵。何雨柱走到安保亭前,刚想开口,就被卫兵拦住了:“同志,你找谁?” “我找王卫国队长,我是鸿宾楼的何雨柱。”何雨柱挺直了腰板,语气客气。 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没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王卫国粗哑的声音:“让他进来!” 进了院子,何雨柱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正房改成了办公室,屋檐下挂着“军管会”的木牌,几个穿军装的人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王卫国站在廊下抽烟,见他来了,把烟头往地上一碾,笑着迎上来:“柱子,今儿咋有空过来?” “王哥,我有点事儿想麻烦您。”何雨柱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军用地图。 “跟我还客气啥,说吧,啥事儿?”王卫国递给他一杯水。 “是这样,我想去图书馆看书,可人家说需要身份证明和工作证明……”何雨柱把情况说了一遍。 王卫国听完,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柱子!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爱学习的文化人!”他这话可不是恭维,在他眼里,厨子大多是油嘴滑舌的粗人,何雨柱能想着去图书馆,实属难得。 何雨柱谦虚地笑了笑:“就是随便看看,增长点见识。” “看书好啊!”王卫国走到办公桌前,翻出一叠空白表格,“现在国家建设正缺人才,多学点知识总是好的。你等着,我让文书给你办。” 看着王卫国忙前忙后的样子,何雨柱心里清楚,这事儿要换了别人,没个三天两头肯定办不下来。可王卫国不一样,上次他帮忙抓了俩偷自行车的小贼,王卫国一直记着这份情。 “王哥,这事儿是不是太麻烦了?”何雨柱有点过意不去。 “麻烦啥!”王卫国头也不抬,“学习是正事儿,支持学习是我们的责任!”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柱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后这世道,没文化可不行。你有这个心,就好好学,别耽误了。” 这话里有话的意思,让何雨柱心里一动。他穿越过来这些年,最关心的就是政策走向。听王卫国这口气,难道是有啥风声?他不动声色地问:“王哥,您这话是……” 王卫国把填好的表格递给文书,这才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事儿现在还不好说,但你记住哥的话,多读书没坏处。以后不管是考大学还是提干,文化都是敲门砖。”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考大学?难道是恢复高考的前兆?他穿越前看过历史,知道恢复高考是哪一年,但具体时间线早就记不清了。听王卫国这话,恐怕相关政策已经在酝酿了。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王哥提醒,我记下了。” 说话间,文书已经把办好的身份证明递了过来。黄色的牛皮纸封面,盖着军管会鲜红的公章,里面详细写着何雨柱的姓名、年龄、家庭成分和工作单位。 “拿着吧,”王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看书遇到啥困难,尽管来找我。” “谢谢王哥!”何雨柱把证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心里热乎乎的。这不仅是张身份证明,更是通往未来的钥匙。他知道,从拿到这张纸开始,他的人生轨迹或许就要改变了。 从军管会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何雨柱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了许多。路过书店时,他停下脚步,隔着玻璃橱窗往里看。里面摆着《毛泽东选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书籍,封面上的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摸了摸怀里的身份证明,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不仅要去图书馆,还要攒钱买书,把以前落下的知识都补回来。 回到四合院,正好看见贾东旭提着饭盒往外走,脸上带着点兴奋。何雨柱随口问了句:“东旭,咋这么高兴?” 贾东旭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师傅说我今儿车床操作有进步,还给了我两个馒头。”他晃了晃手里的饭盒,里面果然躺着俩雪白的馒头。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说啥。看着贾东旭匆匆离去的背影,他想起了易中海的算计,又想起了王卫国的提醒。这四合院就像个小江湖,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计盘算,而他何雨柱,也要在这时代的浪潮里,为自己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院子里的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泥土的味道。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170章 能下乡放电影了? 王卫国靠在军管会办公室的门框上,看着何雨柱把身份证明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忽然叹了口气。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肩章上,镀出一层淡淡的金边,他却没心思看这些,只是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柱子,说真的,你这身手要是来咱们军管会,现在少说也是个班长了。” 何雨柱闻言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牛皮纸证明。他知道王卫国这话不是客套——上次在火车站抓特务,他赤手空拳撂倒两个带刀的家伙,那身手连军分区的侦察兵都竖过大拇指。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穿越者的底子终究是个变数,在体制外晃悠反倒更自在。 “王哥,我这两下子也就对付地痞流氓,真穿上军装,怕不是要给您添麻烦。”他打了个哈哈,故意把话题岔开,“再说了,我师傅还等着我接他的班呢,鸿宾楼的灶台可离不开我。” 王卫国知道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强求,只是从抽屉里翻出半包烟,抽出一支递给何雨柱:“行吧,人各有志。不过你记着,以后要是遇上啥难处,尽管来这儿找我,别自己硬扛。” 烟卷的火星在晨光里明明灭灭,何雨柱夹着烟却没抽,只是看着王卫国眼角的皱纹,忽然想起上次一起抓特务时,这汉子为了护他挨了一闷棍。这年月,能交到这样的朋友不容易。 “对了柱子,”王卫国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上次说给你送锦旗的事儿,得跟你道个歉。张春梅同志去省里开会还没回来,锦旗的事儿得往后拖拖了。”他说这话时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承诺过的事没兑现,在军管会里最看重的就是信誉。 何雨柱摆摆手,把烟卷搁在桌上:“王哥您这话说的,公务要紧。等张同志回来了,您几位要是不嫌弃,到鸿宾楼我请你们搓一顿,我师傅新创的葱烧海参,保准让你们吃得满意。” 这话正说到王卫国心坎里。他虽是军管会的小队长,可平时油水不多,鸿宾楼那可是响当当的大馆子。他哈哈一笑,拍着何雨柱的肩膀:“好!就冲你这话,这锦旗我就是催,也得催着张同志赶紧办!”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何雨柱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半。“王哥,我得赶紧去上班了,晚了该挨师傅骂了。”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王卫国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汇入晨雾中的人流,这才转身回屋。刚走到廊下,文书就追了出来:“王队,分区来电话,说下午有个治安会议……” ……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四合院的后院里,一声闷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许大茂抱着屁股从炕上滚下来,后脑勺撞在炕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小兔崽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想跟傻柱一样当睁眼瞎是吧?”许伍德手里拎着鞋底子,气冲冲地站在炕边。老爷子昨儿晚上在粮店值夜班,回来就看见儿子跟死猪似的赖在炕上,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许大茂揉着后脑勺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嘟囔:“爸,今儿礼拜六……” “礼拜六也得去学校!你们班主任昨儿托人带话,说你作业又没交!”许伍德扬了扬手里的鞋底子,“赶紧的,换衣服滚去学校!再敢磨蹭,看我不抽你!” 提到班主任,许大茂一个激灵,睡意顿时醒了大半。他爹在粮店虽说有点小权力,可在老师面前还是矮半截。要是被请了家长,回家少不了一顿皮带炒肉。 “知道了知道了!”他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嘴里还不服气地嘀咕,“傻柱初中都没念完,不一样在鸿宾楼混得风生水起……” “你跟他比?”许伍德冷笑一声,抄起炕桌上的搪瓷缸子就往他头上敲,“人家天不亮就起来练武,你呢?半夜还在胡同里掏鸟窝!我告诉你,今儿晚上去你放映师傅家,态度放端正点!我听说他接了个下乡放电影的活儿,让他带着你去!” “下乡放电影?”许大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也顾不上穿袜子,光着脚就蹦到他爹面前,“爸,真的假的?去哪个村?能待几天?” 在这个文化生活匮乏的年代,放映员可是个风光的差事。尤其是下乡放电影,哪个村不是杀鸡宰羊地伺候着?乡亲们送的鸡蛋、新磨的玉米面,那都是实打实的好处。更重要的是,跟着师傅出去一趟,就能摸到真家伙——那台崭新的长江牌放映机,他眼馋好久了。 “真的假的?我还能骗你?”许伍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师傅说了,看你这段时间学得还行,打算带你见见世面。记住了,嘴甜点,手脚麻利点,别给我丢人!” “放心吧爸!”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下乡放电影,那可是在乡亲们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到时候他往放映机前一站,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姑娘媳妇,那感觉,肯定比傻柱在厨房里颠勺威风多了! 他匆匆洗漱完毕,抓了个窝头就往外跑,书包在屁股后面晃得像个拨浪鼓。路过中院时,正看见傻柱端着空饭盒从屋里出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哟,傻柱,今儿又起这么早啊?”许大茂故意拖长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我可听说了,鸿宾楼的灶台快让你给颠碎了吧?”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见他穿戴整齐,像是要出门的样子,随口问了句:“你这是要去哪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没睡懒觉?” “我去哪儿关你屁事!”许大茂梗着脖子哼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想炫耀,“我告诉你傻柱,我今儿晚上要跟我师傅下乡放电影去!到时候全乡的人都得围着我转,你呢?也就配在厨房里闻油烟味!” 何雨柱“哦”了一声,没什么表情:“放电影挺好,注意别把胶片弄断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许大茂头上。他本以为傻柱会羡慕嫉妒,没想到人家根本没当回事。他气鼓鼓地瞪了何雨柱一眼,扭头就往外跑,心里却嘀咕:哼,等我从乡下回来,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 南锣鼓巷卫生所里,谢颖琪正踮着脚从药柜顶层往下够黄芪。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药柜上,那些贴着标签的小抽屉反射着细碎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颖琪,小心点,别摔着了!”护士长从里间探出头来,看见她站在凳子上,不由得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李姨。”谢颖琪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黄芪罐抱下来。可她心里却有些走神,脑子里反复想着前几天何雨柱来抓的那副药。 那药方太奇怪了。里面有几味药搭配得极其刁钻,像是补药,又不全是;像是泻药,又没那功效。她拿给爷爷看,老爷子研究了半天,也只是摇摇头说:“这方子路子野,不像是正经医书上的,倒像是……”老爷子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惊讶,谢颖琪至今还记得。 作为医药世家的传人,她从小就跟着爷爷认药、背方,自认为对药方也算有些研究。可何雨柱的这张方子,却像一团迷雾,让她琢磨不透。更让她在意的是,何雨柱抓药时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个半吊子。 “他一个厨子,怎么会懂这么奇怪的药理?”谢颖琪把黄芪倒进药斗里,心里越发好奇。她想起上次在胡同里遇见何雨柱,他正给一个流鼻血的孩子按穴位,手法精准得不像个外行。 “难道他真有什么奇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这年月,怪力乱神的话可不能乱说。 “颖琪,发什么呆呢?3床的药该换了。”护士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来了!”谢颖琪连忙应着,端起药盘往病房走。可走到半路,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胡同里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平静。 但她心里却有种预感,何雨柱这个人,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副奇怪的药方,或许只是冰山一角。她暗自下了决心,等有空了,一定要找机会问问他,就算问不出什么,至少也要弄明白,那些药材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卫生所的挂钟敲了八下,谢颖琪深吸一口气,把纷乱的思绪抛开。不管怎样,先把手里的工作做好。只是那股子好奇,像藤蔓一样在她心里悄悄滋长,缠绕着,让她忍不住想探个究竟。 而此时的何雨柱,已经骑着二八自行车冲进了鸿宾楼的后厨。厨房里热气腾腾,师傅杨老头正站在灶台前指点徒弟,看见他来了,眼睛一瞪:“何雨柱!你还知道来?再晚十分钟,这道九转大肠就没你的份了!” 何雨柱赶紧放下东西,系上围裙,心里却还在琢磨着王卫国的话和许大茂的炫耀。这四合院,这北京城,每一天都在发生着不同的故事,而他,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这些故事的漩涡里。 窗外的蝉鸣渐渐响了起来,宣告着盛夏的来临。何雨柱拿起菜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知道,属于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71章 山雨欲来 卫生所的搪瓷钟摆敲过九点,谢颖琪正低头给药瓶贴标签,指尖的浆糊蹭到了指甲缝里。隔壁床的张大妈咳嗽了两声,震得床头柜上的玻璃罐叮当作响,她这才惊觉自己又走了神。 “颖琪!”身后忽然响起清脆的嗓音,吓得她手一抖,标签歪歪扭扭地贴在了瓶身上。 转过身,只见同批入职的护士李娟抱着一摞病历本站在药柜前,辫子上的红绸子晃得人眼晕。“你看你,又在想啥呢?刚才主任查房,瞅你两眼了都!”李娟把病历本往桌上一放,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上次抓错了止咳药,主任那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你可长点心吧!” 谢颖琪连忙撕下歪掉的标签,重新取了张纸,耳根却有些发烫。她想起昨天何雨柱来换药时,袖口沾着的草药碎屑——那味道她琢磨了一晚上,混合着当归和三七,却又多了股从未闻过的辛香。 “知道了知道了,”她含糊应着,拿起小毛刷仔细涂浆糊,“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犯困。” 李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转而压低声音:“哎,你听说了吗?西城区那边好像不太平,军管会的人这几天都在挨家挨户查户口呢。” 这话让谢颖琪捏着标签的手顿了顿。她爷爷是老中医,常有些三教九流的病人上门,昨晚就有个穿工装的男人偷偷塞给爷爷一张纸条,走时还特意叮嘱“最近别让孩子往城外跑”。 “别瞎说了,”她定了定神,把标签端端正正贴好,“咱们管好自己的事儿就行。” 李娟撇撇嘴,还想再说什么,护士长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李娟!3床该换药了!” “来啦!”李娟吐了吐舌头,抓起病历本跑了出去。 药柜前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谢颖琪看着玻璃罐里的黄芪,忽然想起何雨柱说过的话:“药膳讲究君臣佐使,就跟做人一样,得有主心骨。”那时他正蹲在厨房门口择菜,阳光落在他手腕的疤痕上,像道淡粉色的月牙。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纷乱的念头甩开。不管何雨柱藏着什么秘密,都跟她没关系。她现在该做的,是把这瓶黄芪分毫不差地称好,免得再挨主任的训。 鸿宾楼后厨的蒸汽裹着油烟往上冒,何雨柱站在灶台前,额头上的汗珠滴进滚沸的高汤里,瞬间化作一缕白气。他刚翻完最后一道九转大肠,铁勺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引来旁边学徒的啧啧称奇。 “柱哥,你这勺功绝了!”学徒小王递过毛巾,眼睛里满是崇拜,“我啥时候才能练到你这水平啊?” 何雨柱接过毛巾擦了把脸,露出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青筋。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墙角的水缸:“去把那担水挑满,什么时候能做到水不洒出一滴,再来跟我学颠勺。” 小王吐了吐舌头,扛起扁担走了。何雨柱靠在灶台边,悄悄打开系统面板。 【厨艺+4】 【厨艺+4】 【厨艺+4】 【厨艺+4】 一连串的提示让他嘴角微扬。忙活了一整天,厨艺熟练度又涨了不少。他调出总面板: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4级(\/),钓技3级(3412\/5000),桩功4级(6713\/),太极元功拳2级(301\/500)(龙形桩1级、狮形桩1级、虎形桩1级、猴形桩1级、鹰形桩1级、马形桩1级、鸡形桩1级,鼍形桩1级,鹞形桩1级,燕形桩1级、蛇形桩1级、熊形桩1级)提纵术4级(2782\/),药理2级(1041\/5000),英语2级(121\/5000),俄语2级(134\/5000)】 【系统空间:37立方米】 “再攒两千多熟练度,就能升5级了。”何雨柱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灶台边缘。从4级到5级需要五万熟练度,而5级到6级恐怕得五十万——这数字让他头皮发麻。 旁边的老厨师听见了,笑着搭话:“柱子,又在琢磨啥呢?是不是想着升特级厨师呢?” 何雨柱回过神,打了个哈哈:“刘师傅说笑了,我这水平,离特级还远着呢。” 心里却在盘算:5级厨艺足够冲击特级,6级就是国宴水准。按照现在的进度,顶多再干两天就能升5级,可6级却得耗上近一年。这系统越往后越难升,跟那老黄牛拉磨似的。 正想着,前厅的账房先生探进头来:“柱子,杨老板叫你去前厅一趟。” 何雨柱解下围裙,拍了拍身上的面粉,跟着账房先生往前厅走。杨国涛正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见他来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 “这是你要的工作证明,”杨国涛把纸推过去,“图书馆那边该没问题了。” “多谢杨老板!”何雨柱接过证明,小心地折好放进衣兜。有了身份证明和工作证明,以后去图书馆就能光明正大地借书了。 夕阳把四合院的砖墙染成橘红色时,何雨柱提着食盒敲响了杨佩元的房门。门没关严,透出一股淡淡的药香,夹杂着当归和枸杞的味道。 “师傅,我来了。”他推门进去,只见杨佩元正坐在窗前看一本线装书,银发在余晖中闪着光。 “来了?”杨佩元合上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 何雨柱把食盒放在桌上,一样样摆出来:山药炖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盅银耳莲子羹。“师傅,今天给您炖了点滋阴润燥的汤,您尝尝。” 杨佩元拿起汤匙舀了口汤,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柱子,”他放下汤匙,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城外的那个资源点,你最近别去了。” 何雨柱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师傅,出什么事了?” 杨佩元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我让人去探了探,那边最近有不明身份的人活动,怕是冲着咱们之前的据点去的。” 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仓促间写的。何雨柱皱起眉头,想起上次在城外遇到的那几个蒙面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师傅,您放心,我不去就是了。”他把纸条还给杨佩元,“城里的据点够咱们用了,犯不着去冒险。” 杨佩元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却没急着吃,只是看着何雨柱:“你能这么想就好。现在这世道,枪打出头鸟,咱们得学会藏着掖着。” 他顿了顿,忽然放下筷子,语气变得严肃:“柱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师傅,我能瞒您什么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把戏,”杨佩元哼了一声,眼里却带着笑意,“你那药膳里加的东西,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说吧,哪儿学的这些歪门邪道?” 何雨柱挠了挠头,知道瞒不过去,便把自己瞎琢磨药理的事说了一遍,当然,系统的事儿是绝口不提。 杨佩元听完,沉默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好!好你个何雨柱!我教了你这么久厨艺,你倒自己琢磨起药理来了!”他笑着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行,只要不是走歪路,你想学什么就去学。不过记住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太招摇。” 何雨柱连连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 “对了师傅,”他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最迟这周末,我想出趟城。” 杨佩元端着汤碗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他,眼神锐利:“出城?去哪儿?” “我想去趟房山,”何雨柱斟酌着开口,“听说那边有个老药农,手里有几味失传的草药,我想去碰碰运气。” 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去房山深处的一个废弃矿洞。上次系统提示那里有稀有食材,一直没时间去。如今城外局势不明,再不去怕是要错过了。 杨佩元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何雨柱心里有些发毛,这才缓缓开口:“房山……那边确实有个老药农,是我早年的朋友。你要去也行,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师傅您说。” “带上这个。”杨佩元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铜哨,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遇到危险就吹这个,方圆十里内,我的人能听见。” 何雨柱接过铜哨,入手冰凉,上面还残留着杨佩元的体温。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个哨子,更是师傅的一份信任。 “师傅,您放心,我一定小心。”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只有几颗星星在云缝里若隐若现。何雨柱揣着铜哨,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轻松。 杨佩元的提醒,城外的异动,还有系统里闪烁的稀有食材提示……这一切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铜哨,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不管山雨如何欲来,他都得做好准备,不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的人。 四合院的大门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第172章 知识分子要老脸(求追订) 何雨柱话音落下时,杨佩元正用竹筷拨弄着碗里的山药。窗棂外的暮色漫进来,在他银白的眉梢上凝出一层薄霜。他知道柱子心里那点盘算——这孩子自从摸透了药膳门道,就总惦记着去城外寻些野物做药引。寻常排骨鲈鱼虽好,但深山里的老鳖、林下的野参,才是真正补元气的东西。 “房山那片林子,十年前我去过一次,”杨佩元忽然放下筷子,指节敲了敲桌沿,“当年剿匪的时候,在鹰嘴崖见过几窝野蜂,那蜂巢泡酒,对陈年旧伤最是有效。”他眼神飘向窗外,像是透过砖墙看见了往昔的山林,“不过现在时局不同了,林子深处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何雨柱知道师傅指的不是豺狼虎豹。上次在城外废弃砖窑撞见的蒙面人,袖口那枚褪色的蓝莲花刺绣,让他想起杨佩元提起过的“蓝花会”——一个潜伏在华北地区的敌特组织,专门拉拢江湖人士搞破坏。 “师傅,我记着您说的鹰嘴崖了,”何雨柱把食盒往旁边推了推,身体前倾,“我算过时辰,天亮前能到山脚下,晌午就能回来。就走官道,不去密林深处。” 杨佩元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这小子,跟你师娘年轻时一个脾气,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黑乎乎的药膏,“这是金疮药,当年跟老蒋的兵打仗时剩的,带着防身。” 药膏散着浓烈的艾草味,何雨柱接过来时,触到师傅指尖的老茧。那是几十年国术功底磨出来的硬茧,如今却因气血衰败而有些发凉。他把药膏揣进怀里,重重点头:“师傅您放心,我办完事就回来,误不了给您炖明天的药膳。” 从杨佩元家出来时,月亮已经爬上了四合院的屋脊。何雨柱手里提着两个铝制饭盒,铁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刚走到中院,就听见前院传来阎埠贵咳嗽的声音,那动静跟破风箱似的,一听就是装出来的。 “柱子,今儿回来得早啊?”阎埠贵从自家屋里探出头,鼻梁上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他穿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眼睛却像钩子似的勾着何雨柱手里的饭盒。 何雨柱停下脚步,点点头:“嗯,师傅那边没啥事,就提前走了。”他能闻到阎埠贵屋里飘出的棒子面粥味,混着点烂白菜帮子的酸气。 阎埠贵“哦”了一声,慢悠悠地晃到何雨柱面前,故意凑近了闻:“嚯,这肉香!鸿宾楼的伙食就是好啊,天天大鱼大肉的。”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馋意藏都藏不住,“柱子,你这饭盒里是啥?看着油汪汪的。” 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今儿后厨剩了点红烧肉和酱肘子,我打包回来当宵夜。”他晃了晃饭盒,里面的肉块撞得盒壁“咚咚”响。 这声音像锤子似的砸在阎埠贵心上。他咽了口唾沫,想起自家晚饭桌上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还有老伴儿啃了一半的菜窝头。大儿子阎解成放学回来就喊饿,小儿子阎解旷更是饿得直哭。 “柱子啊,”阎埠贵搓了搓手,语气忽然变得亲热,“你看你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要不……”他话没说完,却见何雨柱挑眉看他,顿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知识分子要脸啊!他阎埠贵好歹是中学教员,怎么能跟个半大小子讨吃的?传出去还怎么在胡同里做人?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岔开:“那个……柱子,你在鸿宾楼当厨子,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啊?” 何雨柱心里有数,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故意含糊道:“不多,加上补贴也就四十多万吧。”这是旧币,相当于新币四十多块,但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巨款了。 阎埠贵的眼睛“唰”地亮了,手指头在袖筒里飞快地算着:四十多万,够买两袋白面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柱子,你看我家解成,今年也十五了,要不你跟杨老板说说,让解成去鸿宾楼当个学徒?” 何雨柱差点笑出声。阎解成那小子,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吃懒做不说,满肚子算计。让他去后厨洗盘子?怕是三天就得把锅给砸了。 “三大爷,”何雨柱收敛起笑意,正色道,“厨师这行苦啊,三年学徒期,分文没有,还得给师傅端茶倒水、掏炉灰。我这是赶上好时候了,杨老板是我师傅的师兄弟,才破格收了我。” 他顿了顿,故意叹了口气:“就说我吧,刚去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生炉子,手都被烫出了泡。解成那孩子细皮嫩肉的,怕是吃不了这苦。” 阎埠贵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三年没工资?还要伺候人?那怎么行!他儿子可是要当文化人的,怎么能去后厨跟锅碗瓢盆打交道?他搓了搓手,尴尬地笑了笑:“也是也是,解成那孩子是读书的料,不能耽误了。” 何雨柱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三大爷说的是,解成以后考大学,出来当干部,那才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阎埠贵被捧得飘飘然,早忘了刚才眼馋肉的事儿,背着手晃回了屋,嘴里还念叨着:“对,考大学!我阎家可不能出厨子……”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四合院就像个大戏台,每天都在上演着不同的戏码。他提着饭盒进了屋,把红烧肉和酱肘子倒进碗里,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馒头。 练武的人胃口大,这两盒肉对他来说也就是半饱。他想起杨佩元说的鹰嘴崖,又想起阎埠贵那副眼馋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世道挺有意思——有人为了活命奔波,有人为了脸面装腔,而他何雨柱,却要在这乱世里,靠着一身武艺和系统,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 窗外传来许大茂哼小曲的声音,调子跑调跑到姥姥家了。何雨柱扒拉着碗里的红烧肉,心里盘算着明天出城的事儿。鹰嘴崖,野蜂巢,还有系统提示的稀有食材……这一趟,怕是不会太平。 他摸了摸怀里的金疮药,又看了看系统面板里的提纵术熟练度。暗劲武者加上四级提纵术,就算真遇上麻烦,想来也能全身而退。 吃完最后一口肉,何雨柱擦了擦嘴,开始收拾明天要用的东西:一个空布袋,一把柴刀,还有杨佩元给的铜哨。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山雨欲来风满楼,可他何雨柱,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 第173章 聋老太登门 阎埠贵搓着后槽牙,看着何雨柱进屋的背影,心里那点让阎解成当厨子的念头彻底死了。三年学徒没工资?他可舍不得宝贝儿子去遭那份罪。大儿子将来是要坐办公室的,小儿子怎么也得混个教师当当,这才是光宗耀祖的正途。至于何雨柱每天带回来的红烧肉,他只能咽着口水安慰自己:“粗茶淡饭最养人,那些油腻玩意儿吃多了伤脾胃。” 三大妈从屋里探出头,手里攥着半个菜窝头:“他爹,柱子又带肉回来了?” 阎埠贵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嚷嚷什么!嫌丢人不够?”他抢过菜窝头狠狠咬了一口,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给解成热点粥去,明天让他去街道办问问,有没有临时工的活儿,总不能在家闲着吃白饭。”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易中海推着二八杠,后面坐着贾东旭,两人都是一身机油味。阎埠贵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去:“一大爷,东旭,刚从厂里回来?” 易中海抹了把汗,点头道:“嗯,加了会儿班,练练车床。”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这孩子肯吃苦,转正考核稳了。” 贾东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额头上还沾着铁屑。这几天跟着师傅加班,手掌心磨出了好几个泡,可一想到转正后能拿正式工资,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 阎埠贵瞅着贾东旭手腕上的新手表——那是易中海送的,说是鼓励他好好学技术。他心里酸溜溜的,嘴上却夸道:“还是一大爷疼徒弟,不像我们家那几个,个个都是讨债的。” 正说着,许大茂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嘴里哼着《喀秋莎》,调子跑调跑到了北冰洋。他一眼看见贾东旭,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慌忙低下头,假装系鞋带。 自从惦记上秦淮茹,许大茂见了贾东旭就发虚。尤其是贾张氏买了新缝纫机,明摆着要接着说亲,他生怕自己那点心思被戳破。他匆匆打了个招呼,就想往屋里钻。 “许大茂,跑什么呢?”阎埠贵眼尖,一把叫住他,“看你这高兴样,是不是捡到钱了?” 许大茂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没捡到钱,就是师傅说周末带我下乡放电影!”他扬起下巴,故意提高嗓门,“到时候全乡的人都来看我放电影,可威风了!” 易中海皱了皱眉,没说话。贾东旭却羡慕地看着他:“放电影真好,不用在车间吃铁屑。” 许大茂得意地瞥了他一眼,心里嘀咕:“傻小子,等我从乡下带回鸡蛋和玉米面,看你还羡慕不?”他冲阎埠贵做了个鬼脸,溜回了后院。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就知道显摆。” 易中海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别管别人,好好练你的技术。走,回家吃饭去。” ……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刚扎好马步,院门外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大孙子,给奶奶开门!” 聋老太的声音像破锣一样响起来。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太太好长时间没找上门了,怎么突然来了?他收了功,过去开门。 聋老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件蓝底白花的旧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何雨柱,她立刻咧开嘴笑,露出几颗歪歪扭扭的黄牙:“大孙子,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奶奶想你了。” 何雨柱侧身让她进来:“老太太,您怎么有空过来?” 聋老太熟门熟路地走进屋,在八仙桌旁坐下,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屋里。当她看见灶台上放着的半块酱肘子,眼神顿时亮了:“哎呦,大孙子,你这是又改善伙食了?” 何雨柱给她倒了杯白开水:“昨天后厨剩的,带回来随便吃吃。” 聋老太端起水杯,却没喝,只是盯着酱肘子不放:“我说大孙子,你这日子过得比地主都滋润啊!天天大鱼大肉的,也不想着给奶奶送点尝尝。” 何雨柱心里明白,这老太太就是冲着吃的来的。原剧里,傻柱隔三差五就给她送吃的,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可现在的何雨柱不是傻柱,他虽然敬重老人,但也不想当冤大头。 “老太太,您说笑了,”他故意叹了口气,“我这工资也不高,还得攒钱娶媳妇呢。再说了,鸿宾楼的规矩严,带回来的都是后厨剩下的边角料,哪能跟您老比。” 聋老太撇了撇嘴,显然不信:“少来这套!我可听说了,你现在是主灶师傅,工资加补贴好几十块呢!娶媳妇?你连个对象都没有,攒什么钱?” 何雨柱心里一动,这老太太消息挺灵通啊。他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去灶台收拾东西。 聋老太见他不接茬,索性开门见山:“大孙子,跟你说个事儿。”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听说你在给杨师傅炖药膳?” 何雨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她:“老太太,您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聋老太摆摆手,“我就问你,那药膳真能补身子?” 何雨柱心里明白了,恐怕是杨佩元那边走漏了风声。聋老太跟杨佩元早年有过交情,知道他身体不好,怕是想打听点药膳的方子。 “就是些普通的食材,加点药材炖着玩,”何雨柱含糊道,“补身子谈不上,就是个心理安慰。” 聋老太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大孙子,不瞒你说,我那老姐妹最近身子骨也不好,你看能不能……” 何雨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无非是想讨个方子,或者要点药材。他笑了笑:“老太太,这药膳讲究对症下料,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方子不能乱用。这样吧,等我有空了,给您老炖点莲子羹送过去,败败火。” 聋老太一听没捞到实在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也不好发作。她哼了一声:“行吧,那我就等着你的莲子羹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见何雨柱始终不肯松口,只好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瞅了瞅灶台上的酱肘子:“大孙子,这酱肘子看着真香,要不……” 何雨柱心里叹气,这老太太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他拿起酱肘子,切了一小块用纸包好,递给她:“老太太,您尝尝鲜。” 聋老太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揣进怀里:“还是大孙子懂事!行,奶奶不打扰你了,你赶紧上班去吧。” 看着聋老太心满意足地走了,何雨柱摇了摇头。这四合院的老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他看了看时间,也该去鸿宾楼了。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许大茂背着个帆布包往外跑,脸上喜气洋洋的。 “傻柱,你去哪儿?”许大茂故意拦住他,“我跟你说,我今儿要跟师傅下乡放电影了!到时候肯定有好多好吃的,羡慕不?”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小心别把胶片弄断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许大茂哼了一声:“你就嫉妒吧!等我回来,让你瞧瞧什么叫风光!”他扬了扬手里的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何雨柱没理他,径直出了院。他心里惦记着出城的事儿,杨佩元给的铜哨在口袋里沉甸甸的。房山鹰嘴崖,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路上行人匆匆,何雨柱混在人群里,思绪却飘远了。聋老太的突然登门,许大茂的得意忘形,还有易中海对贾东旭的栽培,这四合院就像一个微缩的社会,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计盘算。而他,不仅要在这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周旋,还要应对城外的未知危险。 走到鸿宾楼门口,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先把今天的活儿干完,晚上还要准备出城的东西。山雨欲来,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厨房里已经忙开了,杨老头站在灶台前指点学徒,看见何雨柱来了,眼睛一瞪:“何雨柱!你怎么才来?赶紧把那锅高汤吊上!” “来了师傅!”何雨柱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后厨。不管外面有多少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手里的活儿干好。至于其他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第174章 白面馒头鸡蛋羹,香迷糊了 聋老太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酱肘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可在这四合院,还真没几个人能像何雨柱这样,把荤腥吃得如此家常。方才那小块酱肘子被她揣在兜里,油渍透过粗布渗出来,烫得她心口直发热。 “雨水跟着你师傅师娘?”聋老太回过神,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杨师傅他们肯帮你带孩子?” 何雨柱正在灶台前揉面,闻言头也不抬:“嗯,师娘喜欢孩子,说雨水乖。”他故意把“师娘”两个字咬得很重,眼角余光瞥见聋老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老太太心里那点算计,何雨柱清楚得很。原剧里她倚老卖老,拿着傻柱当冤大头,转头就把好处全给了易中海。穿越过来后,何雨柱虽不至于对老人不敬,但也断不会像傻柱那样任人拿捏。雨水被杨佩元夫妇接走照顾,明面上是师徒情分,暗地里也是何雨柱为摆脱四合院吸血虫布的局。 面盆里的面团被揉得光滑发亮,何雨柱撒上干面粉,分成几个剂子。聋老太凑到灶台边,看着他熟练地擀皮、上屉,白花花的馒头坯子在笼屉里码得整整齐齐。 “大孙子,你这手艺跟谁学的?”聋老太吸了吸鼻子,馒头的麦香混着水汽往上冒,“比街口国营食堂的还像样。” “跟师傅在鸿宾楼学的,”何雨柱把笼屉放上锅,盖好盖子,“老太太,您先坐会儿,马上就好。” 他转身去碗柜拿鸡蛋,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聋老太盯着他手里的鸡蛋,心里默默数着——一共五个,全打进了一个大海碗里。这年月,普通人家一个鸡蛋能炒一盘菜,他倒好,直接蒸了蛋羹。 “柱子,”聋老太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得低低的,“你那练国术的师傅,身子骨好些没?” 何雨柱搅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老太太问这干啥?” “关心呗,”聋老太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闪烁,“你师傅当年可是帮过我大忙的,就是想问问他……” “劳您惦记,师傅好多了,”何雨柱打断她,故意把话题引开,“就是还得忌口,好多东西吃不了。”他知道聋老太和杨佩元早年有交情,但这交情里掺了多少功利,只有老太太自己清楚。 笼屉上的气孔冒出滚滚热气,馒头的香味越来越浓。何雨柱掀开一条缝,见馒头发得饱满,这才满意地盖上。他又往蛋羹碗里倒了些温水,搅匀后蒙上一层保鲜膜,放进蒸锅里。 “老太太,您今儿咋有空过来?”何雨柱擦了擦手,故意装作随意地问。 聋老太干笑两声:“想你了呗,顺便来看看雨水。”她眼神瞟向里屋,见确实没有孩子的踪影,这才死心。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许大茂咋咋呼呼的声音:“妈!我跟师傅说好了,周末就下乡!”紧接着是许伍德的骂声:“小点声!怕别人不知道你要去放电影?” 聋老太撇了撇嘴:“这许大茂,跟他爹一个德性,毛毛躁躁的。” 何雨柱没接话,只是掀开蒸锅。顿时,一股浓郁的蛋香混合着馒头的甜香扑面而来,在不大的厨房里弥漫开。他先把馒头端出来,雪白的馒头一个个冒着热气,蓬松得像棉花。 “乖乖,这馒头蒸得!”聋老太忍不住凑近,伸手想拿,又怕烫,搓着手直乐,“大孙子,你这手艺绝了!” 何雨柱把蛋羹也端出来,用勺子轻轻一划,嫩得像豆腐脑的蛋羹颤巍巍的,表面淋了点香油,撒了些葱花,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他给自己和聋老太各拿了个馒头,又盛了两碗蛋羹。 “老太太,您尝尝。”何雨柱拿起馒头就咬了一大口,滚烫的馒头烫得他直呵气,却吃得一脸满足。练武的人胃口大,这五个鸡蛋蒸的蛋羹,加上四个馒头,对他来说也就是半饱。 聋老太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小口。馒头松软香甜,带着麦麸的天然香气,比她平时吃的杂面窝头好吃百倍。她又舀了一勺蛋羹,滑嫩的蛋羹入口即化,香油的香味在舌尖绽开,鲜得她眉毛都要掉下来。 “哎呀,这蛋羹……”聋老太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烫,而是因为香。她活了七十多岁,除了年轻时在大户人家当佣人尝过几回,就没吃过这么好的蛋羹。 何雨柱埋头苦吃,三两口就解决了一个馒头,又舀了大半碗蛋羹。聋老太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感慨——这孩子是真能吃,也真舍得吃。 “大孙子,”聋老太放下勺子,擦了擦嘴,“你这早饭……可真够讲究的。” 何雨柱喝了口蛋羹汤,含糊道:“练武的人耗得多,不多吃点顶不住。”他故意露出手腕上的青筋,“您看,不吃饭哪儿来的力气?” 聋老太看着他结实的胳膊,想起他上次徒手掀翻石磨的事儿,心里暗暗咂舌。她又想起易中海,虽然是八级工,可家里人口多,就算想吃好的也得掂量掂量。哪像何雨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有个会疼人的师傅。 “你师傅对你可真好,”聋老太意有所指地说,“又是教你本事,又是帮你带妹妹,比亲爹都亲。” 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却点点头:“嗯,师傅师娘待我没话说。”他知道聋老太这是在试探,想看看他和杨佩元的关系有多铁,顺便为易中海探探口风。 聋老太叹了口气,拿起第二个馒头,却没急着吃,只是盯着何雨柱:“柱子啊,不是奶奶说你,这人情债啊,可是最难还的。你师傅师娘帮你这么多,将来……” “老太太,”何雨柱打断她,眼神清明,“我知道您想说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道理我懂。师傅师娘对我好,我心里记着呢,以后自然会报答。”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感恩之心,又隐隐透出一股“不用你操心”的意味。聋老太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这孩子,看着年轻,心思却比猴儿还精,不好糊弄。 院子里传来阎埠贵咳嗽的声音,紧接着是三大妈喊孩子吃饭的动静。何雨柱知道,这香气早就飘满了院子,指不定多少人在背地里咽口水呢。 “老太太,您慢慢吃,我得赶紧去上班了,”何雨柱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剩下的馒头您要是不嫌弃,就带回去吧。” 聋老太看着桌上还剩的两个馒头和小半碗蛋羹,眼睛一亮,连忙说:“哎,不嫌弃不嫌弃!大孙子你太客气了!”她连忙拿起桌上的油纸,小心翼翼地把馒头包好,又想把蛋羹也带走,却不好意思开口。 何雨柱见状,主动把蛋羹碗递给她:“老太太,这蛋羹放着也是放着,您带回去吧,凉了热一热还能吃。” 聋老太喜出望外,连忙接过来:“哎,好,好!大孙子你真是个懂事的!”她把馒头和蛋羹揣进怀里,沉甸甸的让她心里踏实。 何雨柱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心满意足地走了,这才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叹了口气。这聋老太,吃了自己的东西,怕是回头又要去易中海那儿念叨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反正该做的面子活做了,至于老太太心里怎么想,那就随她去了。他看了看时间,得赶紧去鸿宾楼了,下午还要准备出城的东西。 厨房里还残留着馒头和蛋羹的香味,何雨柱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香气也吸进肚子里。练武消耗大,他得赶紧再吃点东西垫垫。 他又给自己蒸了两个馒头,就着剩下的蛋羹汤,三两口吃完。抹了抹嘴,拿起挎包,走出了院门。 阳光正好,照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天,心里盘算着出城的事儿。鹰嘴崖,野蜂巢,还有系统提示的稀有食材……这一趟,注定不会平静。 但他不怕。有系统傍身,有武艺在身,还有杨佩元给的铜哨,他有信心应对一切未知。 只是不知道,聋老太回去之后,又会在易中海面前说些什么呢?何雨柱笑了笑,加快了脚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何雨柱,从来就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第175章 晋升,厨艺5级! 聋老太捏着油纸包里的馒头,油渍在粗布上洇出暗黄的痕迹。她走出何雨柱的屋子时,正撞见易中海披着工装外套拉开房门,贾东旭背着工具包跟在身后,袖口还沾着未擦净的机油。 “老太太,您早。”易中海的目光扫过她怀里的油纸包,又落在何雨柱家敞开的门缝上,“刚从柱子那儿出来?” 聋老太干笑两声,把馒头往怀里紧了紧:“啊……是啊,找大孙子说说话。”她瞥了眼贾东旭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那是易中海咬牙买的,为了让徒弟在相亲时撑场面。再想想何雨柱早饭时那碗晃着油花的蛋羹,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贾东旭腼腆地喊了声“奶奶”,便低头踢着门槛。他知道聋老太最疼傻柱,打小就把他当亲孙子待,如今柱子出息了,这份偏心更是摆在明面上。 “中海啊,”聋老太拽了拽易中海的袖子,把他往旁边拉了拉,压低声音说,“柱子那孩子,真是越来越能干了。早上我去,人家蒸的白面馒头,蒸的鸡蛋羹……”她故意顿了顿,观察着易中海的脸色。 易中海“嗯”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柱子手巧,在鸿宾楼学了真本事。” “不是手巧的事儿!”聋老太急得跺脚,“你看东旭,跟着你学了这么久,转正考核还悬着。柱子呢?主灶师傅当得稳稳当当,连雨水都让杨师傅夫妇给带走了——那可是把孩子当亲孙女养啊!” 这话像根针,轻轻扎在易中海心上。他何尝不知道何雨柱如今炙手可热?可贾东旭是他唯一的徒弟,是他养老的指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棵好苗子从眼皮底下溜走。 “老太太,您放心,东旭的事儿我心里有数。”易中海拍了拍她的手背,“考核前我天天盯着他加班,错不了。” 聋老太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她看着何雨柱骑着二八杠冲出院门,车铃响得清脆,心里却盘算着晚上得找易中海媳妇好好唠唠——光盯着贾东旭可不行,得想想办法把柱子也拢在手里。 …… 鸿宾楼后厨的蒸汽裹着油烟往上涌,何雨柱刚跨进门槛,就被学徒小王递来的白帽扣在头上。 “柱哥,您可算来了!”小王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李师傅刚才还念叨,说今儿有桌贵客点名要吃您做的葱烧海参。” 旁边的李保国正往灶膛里添煤,闻言回头笑道:“柱子,你这手艺是越来越精了,昨儿有个干部吃了你做的九转大肠,愣是多给了两块钱小费!” 何雨柱系上围裙,拿起案上的青笋去皮,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李师傅取笑了,都是跟您学的。”他嘴上谦虚,心里却清楚,自从系统傍身,这双手做出的菜早已不是普通厨子能比。 案台上摆着刚送来的新鲜海货,何雨柱挑了根粗壮的海参,用清水泡发。他想起早上聋老太打听师傅病情时那闪烁的眼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那老太太消息灵通得反常,怕是跟“蓝花会”脱不了干系——杨佩元曾提起过,聋老太年轻时跟敌特组织有过不清不楚的往来。 “柱哥,想啥呢?”小王端着一盆血水路过,见他发呆,好奇地问。 “没什么,”何雨柱回过神,将泡发的海参切成菱形块,“把葱姜蒜给我备好。” 后厨里渐渐热闹起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师傅们的吆喝声、学徒们的应和声交织在一起。何雨柱站在自己的灶台前,像艘稳坐中军的战船,任凭周围如何喧嚣,手中的铁勺始终沉稳。 【厨艺+4】 【厨艺+4】 【厨艺+4】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不断响起,像密集的鼓点。何雨柱能感觉到,随着每一道菜出锅,手腕上的力量都在细微增长,对火候的掌控也越发精准。 “柱哥,2号包间的回锅肉!” “何师傅,4号桌的麻婆豆腐加急!” 传菜员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何雨柱却丝毫不慌。他左手抓过一把青蒜,右手菜刀上下翻飞,眨眼间就切成均匀的段。铁锅烧得通红,倒入菜籽油,待油温七成热,放入腌好的肉片煸炒,肉片在油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便卷起金黄的边。 “好香!”旁边的学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何雨柱没理会,依次放入豆瓣酱、甜面酱、青蒜,动作一气呵成。最后淋入少许料酒,翻炒两下便出锅装盘。那回锅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青蒜的清香与肉香完美融合,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紧接着是麻婆豆腐。何雨柱将嫩豆腐切成小块,焯水去豆腥味。另起锅炒香牛肉末,加入豆瓣酱、辣椒粉、花椒面,再倒入豆腐块,轻轻推动锅铲,让每一块豆腐都裹上酱汁。最后勾入水淀粉,撒上葱花,一盘麻辣鲜香的麻婆豆腐便大功告成。 就在他将豆腐装入白瓷盘的瞬间,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当前厨艺熟练度已满,升至等级5级!】 【厨艺5级:0\/】 【系统空间:87立方米】 何雨柱端着盘子的手猛地一震,豆腐块在盘里晃了晃。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系统空间怎么会从37立方米直接跳到87立方米?足足增加了50立方米! “柱哥,咋了?”小王见他发呆,连忙接过盘子,“豆腐要凉了。” “没、没事。”何雨柱定了定神,看着面板上崭新的数字,心脏怦怦直跳。他忽然想起师傅说过,国术修炼到暗劲,丹田气海会有质的飞跃。难道这系统也遵循某种规则,5级便是一个大境界?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僻静处,意念一动,系统空间便在脑海里展开。原本只能放下几口铁锅的空间,如今宽敞得像间小屋,角落里甚至能看见上次从敌特据点搜来的那箱盘尼西林。 “50立方米……”何雨柱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意味着他出城时能携带更多食材和工具,甚至可以把杨佩元需要的野山参整株带回来。 “柱子,发什么呆呢?”杨老头端着一碗高汤走过,见他傻笑,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头,“赶紧把这碗汤吊上,下午有重要客人!” “好嘞师傅!”何雨柱接过汤碗,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厨艺5级,系统空间87立方米,这无疑是为他明天的房山之行上了双保险。 他走到汤灶前,将老母鸡、排骨、金华火腿放入特制的大砂锅里,加入清水和少许料酒。看着砂锅里渐渐翻滚的汤水,他忽然想起聋老太打听师傅病情时的眼神,以及杨佩元提到的鹰嘴崖野蜂巢。 “山雨欲来啊……”何雨柱低声感慨,拿起汤勺轻轻搅动。蒸汽氤氲了他的眉眼,却遮不住眼底的锐利。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要闯一闯——为了师傅的身体,也为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 后厨里依旧忙碌,何雨柱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到烹饪中。他知道,厨艺5级只是一个新的起点,而那片未知的房山密林,正等着他去探索。 第176章 柱子,你这手艺完全可以出师了 后厨的蒸汽氤氲着初夏的燥热,何雨柱解下围裙时,指尖还残留着锅气的余温。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消散不过半盏茶功夫,那声“厨艺技能提升至5级”带来的冲击感仍未完全褪去——伴随而来的,是系统空间骤然扩张的嗡鸣,仿佛有什么桎梏轰然碎裂。 他靠在灶台边,闭眼凝神。意识沉入识海,那方熟悉的系统空间如琉璃般在精神世界展开。原本被米面粮油、罐头布匹塞得满满当当的立方体,此刻竟像被注入了活水,边界猛地向外延展。淡蓝色的光晕丈量着新的维度,最终定格在比原先大了两倍有余的规模上。 “五十立方米……”何雨柱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穿越过来的这一个多月,他几乎把鸿宾楼后厨当成了第二个家,从刀工到火候,从吊汤到勾芡,每一个晨昏都浸在油烟与砧板的声响里。原以为技能升级不过是熟练度的自然累积,却没想到五级节点竟藏着如此馈赠。 上次端掉敌特窝点后,收缴的物资把空间填得像个鼓囊囊的麻袋,连罐头摆置的缝隙都得仔细计算。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扩容,让他想起寒冬腊月里忽然撞见暖炉的畅快。意念微动,空间内的物资便如被无形的手归置般,自动腾出大片空阔区域,原本堆叠到“天花板”的面粉袋此刻只占了角落一隅,连最底层的腊肉火腿都清晰可见。 “安全第一。”他低声念叨着,想起师傅李保国反复叮嘱的话。四合院那套宅子虽好,但终究是现世居所,哪有这方随身空间来得稳妥?至于从敌特那里搜出的枪支弹药,他早听了师傅的劝,趁夜引着军管会的人“意外”发现了藏匿点——那些铁疙瘩烫手,不如换成安心。 空间的问题暂且落定,何雨柱的思绪却飘回了技能升级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响起时,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冲百会,脑海里如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不是穿越后的记忆,而是某个模糊少年的身影——在昏暗的后厨里,煤油灯下的菜刀翻飞如蝶,砧板上的萝卜丝细如牛毛;大铁锅里的高汤咕嘟作响,少年额头的汗珠坠进滚水,激起一圈涟漪;还有无数次掌勺时被烫出的水泡,愈合后结成的薄茧…… “原来如此……”他恍然。之前的厨艺更像是系统赋予的“技”,是精准到克的调料配比,是分秒不差的火候掌控。可此刻,那些画面带来的并非技巧,而是一种“艺”的顿悟——是刀工里藏着的耐心,是颠勺时注入的精气神,是对食材本身的敬畏。就像那道开水白菜,寻常厨师靠高汤提味,而他此刻竟能想象出,用最朴素的调料调出天地至鲜的可能。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又像在厨艺的山路上忽然瞥见了云海尽头的霞光。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摸到了师傅常说的“国宴门槛”——那可不是靠几道花里胡哨的大菜就能企及的,而是需要将“艺”融入每一道家常菜的骨髓里。 “柱子?柱子!” 李保国的声音穿透思绪,何雨柱猛地回神,只见师傅端着一筐刚送来的土豆,正站在灶台前打量他。老头眯着眼睛,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眉头拧成个疙瘩:“你小子今天咋回事?魂儿丢灶膛里了?” 何雨柱挠了挠头,刚想开口,却见李保国忽然放下土豆,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老头的手指粗糙却有力,搭在他脉搏上半晌,又松开手端详他的眼睛:“怪了……眼神儿亮得跟刚开刃的刀似的。” 作为曾经离国宴只有一步之遥的老厨师,李保国或许不懂什么系统空间,但他对厨艺精进时的“气”最是敏感。此刻的何雨柱,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灶火气”,那不是油烟味,而是长年累月与锅碗瓢盆打交道,由内而外透出的沉稳与自信。 “师傅,”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我刚才……好像厨艺又进步了。” “又进步?”李保国的胡子都抖了抖。这一个多月柱子的突飞猛进他看在眼里,从最初切菜还打晃,到现在能独自掌勺几道硬菜,已经让他惊掉了下巴。难不成这小子还要给他更大的惊喜? 老头二话不说,拽着何雨柱就往自己的专属灶台走。红砖砌的灶台上摆着几样再普通不过的食材:两个坑坑洼洼的土豆,半截泛青的萝卜,还有一颗外头叶子有些蔫的白菜。“就用这些,做两道你最拿手的。”李保国的语气带着几分考校,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何雨柱没犹豫。拿起菜刀的瞬间,指尖的触感都不一样了——那把跟了他一个多月的铁柄菜刀,此刻仿佛成了手臂的延伸。刀刃划过土豆皮的声音“沙沙”作响,削下的皮薄如蝉翼,每一片的厚度都惊人地一致,连掉在砧板上的角度都相差无几。 “好刀功!”李保国低呼一声。以前柱子切菜,虽也工整,但总带着股生涩,如今这刀工,已然有了几分“稳准狠”的味道。更让他在意的是何雨柱的神情——专注得像在雕琢玉器,眼神里没有半分急躁,只有与食材对话般的沉静。 土豆切成了火柴棍粗细的丝,萝卜则被片成了透明的薄片。何雨柱起锅烧水,火苗舔着锅底,他却不慌不忙地将白菜掰成整叶,用清水冲洗干净。待水沸,他先丢入萝卜片焯水,捞起时竟顺手用筷子夹着,在漏勺里颠了颠,多余的水分便恰到好处地沥干。 “这手法……”李保国瞳孔微缩。这手控水的功夫,没个三五年的灶台功夫根本练不出来,柱子怎么…… 不等他细想,何雨柱已重新起锅,少油,下蒜末爆香,随后倒入土豆丝。铁锅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哗啦”一声颠勺,土豆丝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落回锅中时正好受热均匀。他手腕轻抖,盐罐飞起,雪白的细盐如雾般撒下,不多不少,恰如其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更让李保国心惊的是何雨柱对火候的掌控——火大了就撤一把柴火,火小了就往前推推锅,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算好了似的,精准得可怕。 约莫七八分钟,一盘清炒土豆丝先出锅了。金黄的土豆丝裹着翠绿的葱花,油光锃亮,却看不出半滴多余的油脂。紧接着,何雨柱又开始处理白菜。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下锅炒,而是将白菜叶小心地铺在碗底,另起一锅烧了些清水,只放了半勺盐和几滴香油。 “开水白菜?”李保国有些意外。这道菜看似简单,实则最考功底——没有高汤吊味,全靠白菜本身的清甜和调料的分寸。柱子居然敢用这么普通的食材做这道菜? 只见何雨柱将烧好的“开水”轻轻浇在白菜上,热气升腾间,白菜叶竟像活了过来般舒展,透出一种莹润的光泽。他没有立刻端上来,而是又取了刚才切好的萝卜丝和土豆丝,加了点清水熬煮。不多时,一锅看似寡淡的土豆萝卜羹也成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散着淡淡的清香。 “师傅,您尝尝。”何雨柱将两盘菜端到李保国面前。 老头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入口的瞬间,他眼睛猛地睁大了——脆,嫩,咸淡适中,最神奇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锅气,竟让这道家常菜吃出了几分回味悠长的感觉。再尝那道开水白菜,白菜叶吸足了“开水”的滋味,清甜中带着一丝香油的醇厚,看似简单,却在味蕾上层层绽放,比用高汤做的更显本味。 最后他舀了一勺土豆萝卜羹。羹汤入口顺滑,萝卜的微辣和土豆的绵密融合得恰到好处,喝完后嘴里还留着一股淡淡的回甘。 李保国放下筷子,久久没有说话。他盯着何雨柱,眼神复杂得像看一个陌生人。刚才的做菜过程,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刀工,那火候,那对调料的拿捏,早已超出了一个学徒该有的水平。尤其是那道开水白菜,用最普通的材料做出了“返璞归真”的味道,这分明是大师傅才有的境界! “柱子,”李保国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抬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力道却很轻,“跟师傅说实话,你这手艺……到底到什么地步了?” 何雨柱沉吟片刻,如实道:“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好像看明白了一些以前不懂的东西。”比如食材的脾气,比如火候的灵性,比如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调出最本真的味道。 李保国沉默了良久,忽然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院子里的老槐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眼里带着一丝欣慰,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柱子,恕我直言……”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你这水平,完全可以出师了。” “出师?”何雨柱愣住了。他知道自己进步不小,却从没想过这么快就能出师。在这个年代,学徒出师可不是小事,意味着能独当一面,甚至可以自己开馆子了。 “对,出师。”李保国点点头,眼神坚定,“鸿宾楼的后厨,已经教不了你什么了。你的天赋……远超我当年,甚至……”他没说下去,但何雨柱明白他的意思。 老头走到灶台前,拿起何雨柱刚才用过的菜刀,指尖轻轻拂过刀刃:“厨艺这东西,入门靠师傅,精进靠自己,登顶……就得看天赋和悟性了。你这悟性,老天爷都在给你铺路。”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何雨柱:“不过柱子,你要记住,手艺越高,越要懂得敬畏。敬畏食材,敬畏灶台,更要敬畏这门手艺本身。国宴的门槛你摸到了,但真要跨进去,还得下苦功夫,不是光靠天赋就行的。” 何雨柱郑重地鞠了一躬:“师傅教诲,弟子铭记于心。” 夕阳透过后厨的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李保国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却又比自己更加耀眼。他知道,是时候让这只雏鹰展翅了。 “这样吧,”李保国想了想,“过几天楼里有个重要的宴请,你跟我一起掌勺。就当是……你的出师考了。” 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用力点头:“是,师傅!” 看着徒弟意气风发的样子,李保国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欣慰。后厨的蒸汽依旧弥漫,但此刻在何雨柱心中,却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更高处的路,正随着他厨艺的精进,在脚下缓缓铺开。而那方刚刚扩容的系统空间,此刻也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等待着他用更精湛的厨艺,去填满更广阔的未来。 第177章 易中海没认真教 后厨的煤炉还散着余温,李保国用竹筷敲了敲灶台边缘,望着何雨柱的眼神里有种如释重负的光。方才那两道家常菜如同镜子,照出的不仅是何雨柱的手艺,更是他这个当师傅的多年心血。在这行里,学徒出师如同鸟儿离巢,可他此刻心里没半分失落,反倒是沉甸甸的欣慰。 “柱子,你听我说,”李保国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咱这行讲究‘三年学徒,五年半足,七年才能成师傅’。可你这手艺……”他顿了顿,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了个圆,“早就过了那道坎。就说刚才那手土豆丝,刀工稳得像老木匠使墨斗,火候掐得比钟表还准,换了旁人,没个五年灶台功夫练不出来。” 何雨柱低头擦着菜刀,刀刃映出他年轻却沉稳的脸。师傅的话像暖酒下肚,可他心里清楚,这手艺能突飞猛进,系统是背后的推手,但李保国毫无保留的指点更是关键。想起刚穿越时连颠勺都手抖,到如今能让老师傅说出“出师”二字,不过月余光阴,恍如隔世。 “师傅,”他把菜刀放进刀架,发出“当”的轻响,“您教我的不只是切菜炒菜。上次我切伤了手,师娘半夜给我送烫伤膏;雨水没鞋穿,您偷偷塞给我布票……这些情分,比灶台上学的手艺更重。” 李保国喉头滚动了一下,转身去搬柴火,背影显得有些佝偻。这孩子打小没了娘,何大清又撂挑子走了,他和老伴早把柱子当亲儿子待。听见这话,心里那点“徒弟出师便飞走”的怅然顿时散了,只剩下热乎的暖意。 “傻小子,”他把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声音带着点鼻音,“出师是规矩。你现在这水平,没个名分,以后去大馆子掌勺都没人信。过几日我找杨老板说说,先把你提上灶台,等厨师证考下来,摆两桌酒,请行里的老师傅们做个见证。” 何雨柱没再推辞。他知道师傅是怕他受委屈——在这行,没“出师”的名分,就算手艺再好,也容易被人说成“野路子”。见他点头,李保国忽然想起什么,从围裙兜里摸出个油纸包:“给,你师娘腌的酱黄瓜,带回去给雨水尝尝。” 接过还带着温度的酱菜,何雨柱鼻尖微酸。这对老夫妻无儿无女,待他和雨水比亲骨肉还亲。揣着酱菜走出鸿宾楼,暮色已浓,胡同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先去了杨佩元师傅家。老爷子自从上次吃了他炖的药膳,气色好了不少,此刻正坐在院子里摇着蒲扇。“柱子来了?”杨佩元指了指石桌上的搪瓷缸,“刚沏的茶,歇会儿。” “不了杨师傅,”何雨柱把食盒放下,“今天炖了点莲子百合粥,您晚上尝尝,败火。”他瞥见老爷子手边放着本线装书,封皮写着“御膳房菜谱”,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杨佩元笑了笑,把书合上:“老黄历了,看看解闷。对了,保国跟我说你手艺精进了?好事,年轻人就该往上奔。” 从杨师傅家出来,何雨柱直奔王府井。裁缝店的木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推门进去时,老板娘正坐在缝纫机前锁边,听见动静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哟,是何同志啊,就等你呢。” 后堂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老板娘抱出四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布料是何雨柱挑的细棉布,靛蓝色的褂子,月白色的衬衣,针脚细密得像用尺子量过。他摸了摸衣襟,触感柔软,心里盘算着明天给雨水送过去——妹妹上次说学校要开运动会,缺件像样的外套。 “一共八块四毛五。”老板娘算盘打得飞快。何雨柱从裤兜里掏出钱票,忽然瞥见柜台角落里放着块暗纹花布,颜色是少见的绛紫色。“老板娘,这布……” “哦,这是托人从上海捎来的,”老板娘眼睛一亮,“何同志要给对象做衣服?这料子做旗袍可好看了。” 何雨柱脸一热,摇摇头:“不是,就是看着好看。”他想起娄晓娥,那个在大院里总穿着干净旗袍的姑娘,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付了钱,把衣服收进系统空间,转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回到南锣巷90号四合院时,月亮已经爬上了屋脊。院门口停着辆二八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油渍斑斑的工具包——是易中海和贾东旭回来了。 “柱子。”易中海扶着车梁,额头上还带着汗,“刚从车间回来,东旭这孩子肯学,加了会儿班。” 贾东旭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铝饭盒,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柱哥,我爸教我磨钻头呢,说转正考核能用得上。”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在易中海脸上转了一圈。老头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可眼神里那点精明却藏不住。他想起原剧里的情节——贾东旭直到摔断腿,都只是个二级钳工,而易中海作为八级钳工,真要用心教,徒弟怎么可能连中级工都评不上? “一大爷费心了,”何雨柱语气平淡,“东旭哥脑子活,转正肯定没问题。” 易中海搓了搓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早上看到的情景:老太太从何雨柱屋里出来,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这小子最近神神秘秘的,莫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 “柱子啊,”易中海把自行车推进车棚,声音压得低了些,“你看东旭这孩子,就是缺个领路的。你在鸿宾楼见识广,有空也帮衬帮衬你东旭哥……” “一大爷说哪儿去了,”何雨柱打断他,“东旭哥有您这么厉害的师傅,哪儿轮得到我指点。”他心里冷笑——易中海这是想让他也搭把手教贾东旭,将来贾东旭出息了,好处还不是全落他们老易家? 贾东旭没听出话里的深意,还在傻乐:“就是就是,柱哥以后多带带我。” 何雨柱没再接话,径直往自己屋走。路过中院时,听见三大爷刘海中在屋里念叨:“……这个月的黑板报该换了,得想个新主题……”后院传来秦淮茹哄孩子的声音,夹杂着棒梗的哭闹。 推开门,屋里还留着早上的凉气。他把系统空间里的酱黄瓜拿出来,放在桌上。灯光下,玻璃瓶里的黄瓜泛着油亮的光泽,醋香混着蒜味飘出来。想起李保国夫妻的真心,再对比易中海的虚情假意,他忽然觉得这四合院像个大染缸,每个人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易中海不是没本事教,是压根不想教透。贾东旭是他养老的棋子,真把徒弟教成了八级工,自己这师傅还怎么拿捏?原剧里贾东旭至死都是低级工,怕不是易中海故意留了一手。想到这儿,何雨柱摇摇头——这老爷子的心眼,比轧钢厂的齿轮还复杂。 他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明天还要去鸿宾楼,李保国说要教他做一道“葱烧海参”,那是考验厨师对火候和调味掌控力的硬菜。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易中海刚才的表情。那看似关切的话语背后,藏着多少算计?何雨柱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院子里的事儿,远比后厨的灶台复杂得多。好在他有手艺,有空间,更有看透人心的眼睛——这世道,想要好好活着,光有好厨艺还不够,还得有颗透亮的心。 第178章 我易中海是有点人设在身上的 南锣鼓巷的蝉鸣在暮色里渐渐弱下去,何雨柱蹲在灶台前扇风,火苗舔着锅底,把铝饭盒里的剩菜煨得咕嘟作响。院子里传来贾东旭哼小曲的声音,调子跑调得厉害,却透着股傻呵呵的乐呵。他往灶膛里添了块煤,火星子溅在围裙上,烫出几个不起眼的小洞。 “柱哥,你这饭点总比别人晚。”贾东旭扒着门框往里瞧,手里还捏着半拉窝头,“我妈说让你有空去我们家吃饭,老吃剩饭伤胃。” 何雨柱头也不抬:“谢了东旭哥,我这习惯了。”他心里清楚,秦淮茹那碗饭可不好吃,指不定回头就得拿棒梗的学费当由头。这院子里的人,嘴上越热乎,心里的账算得越精。 看着贾东旭晃悠着走开的背影,何雨柱想起后院的刘海中。那老小子虽然官腔重,见天儿念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但收徒弟倒真舍得教。去年他徒弟评上五级钳工,在车间里放了挂鞭炮,惹得易中海脸色铁青了好几天。反观易中海,带了贾东旭这么久,徒弟连个三级工都没评上,明眼人都看得出猫腻。 “不是我说,”某天傍晚李保国喝多了酒,曾拍着他的肩膀感慨,“你们院那易老头,八级钳工的手艺是真厉害,但这人心眼……比王府井百货大楼的柜台还深。带徒弟藏着掖着,生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菜热好了,是半份烧茄子和一绺炒青菜,油星子不多,却香得勾人。何雨柱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显得有些单薄。作为暗劲武者,他每天的消耗量吓人,一顿饭能顶三个壮劳力,好在系统空间里囤着不少粮食,不然光这饭量就得把人吃垮。 正吃着,中院传来易中海的咳嗽声,接着是自行车铃铛响。何雨柱抬眼望去,见易中海推着车进了院,车后座绑着个白布口袋,鼓鼓囊囊的。老头瞥见他,特意放慢了脚步:“柱子还没吃呢?辛苦啊,年轻就得拼。” “一大爷您刚下班?”何雨柱咽下嘴里的饭,指了指他车后的口袋,“买了啥好东西?” 易中海拍了拍口袋,笑得一脸和蔼:“没啥,给后院老太太送点白面。老太太岁数大了,牙口不好,吃点细粮舒坦。”说着还特意提高了音量,像是怕隔壁的三大爷听不见。 何雨柱心里冷笑。聋老太无儿无女,平时全靠院里街坊接济,易中海隔三差五送点东西,这“热心肠”的人设算是立得稳稳的。可谁又知道,每次送完东西,他转头就能在背后跟秦淮茹嘀咕,说老太太吃了他多少斤白面,将来得让贾东旭从劳保里扣回来。 看着易中海提着面袋子往后院走的背影,何雨柱想起原剧里的情节:聋老太临终前把养老钱全给了何雨柱,气得易中海在家摔了三天的碗。这老爷子算盘打得精,总想着把所有人都拢在自己的算计里,可惜机关算尽,最后往往是竹篮打水。 …… 后院聋老太的屋子点着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映着墙上的毛主席画像。易中海把两斤白面倒进米缸,看着见底的缸底,心里盘算着下个月的粮票该怎么安排。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里盘着油亮的核桃,眼睛半眯着,像只打盹的老猫。 “中海啊,”老太太忽然开口,核桃在手里转得更快了,“今天早上我去柱子屋里坐了坐,那孩子屋里除了锅碗瓢盆,啥都没有。雨水的鞋头都磨破了,还舍不得换。” 易中海正在擦米缸沿的面粉,闻言动作一顿:“老太太,我最近忙啊,东旭考核的事儿您知道,车间里盯得紧……” “忙?”老太太哼了一声,核桃“咔”地响了一下,“我看你是忙着给贾东旭铺路,把柱子这棵好苗子给忘了吧?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养老不能只押宝在一个人身上。贾张氏那老婆子是啥人?眼里只有她儿子,等贾东旭转正了,你这师傅还能说得上话?” 易中海把抹布往盆里一扔,水花溅在裤腿上:“老太太,话不能这么说。东旭是我徒弟,我不帮他谁帮他?再说了,柱子那孩子……”他皱着眉,想起何雨柱每次见他都客客气气却总透着疏离的样子,“好像不大领我的情,我上次想给他介绍个活儿,他愣是没接。” “你那是想让他帮贾东旭走后门吧?”老太太一针见血,“柱子精着呢,你那点心思他能看不出来?我跟你说,今天我去他屋里,见他床头放着本《本草纲目》,还有本手抄的拳谱。这孩子不简单,将来出息肯定比贾东旭大。” 易中海沉默了。他不是没看出何雨柱的潜力,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在鸿宾楼后厨混得风生水起,还能伺候好杨佩元那个老顽固,这手腕就不一般。可他不甘心啊——贾东旭是他手把手挑的,是他养老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现在半路杀出个何雨柱,让他怎么甘心? “老太太,”易中海搓了搓手,语气软了下来,“您说的我都懂。这样吧,过两天我让我媳妇儿给柱子送点鸡蛋,再给雨水做双新鞋。” “送鸡蛋?”老太太撇撇嘴,“要送就送点实在的。我听说柱子想考高级厨师证,正缺复习资料呢。你不是跟饮食协会的老王头熟吗?想办法给他弄两本内部教材,比送十斤鸡蛋都强。”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弄内部教材可不是小事,得搭人情,还得花钱。但看着老太太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只能点头:“行,我想想办法。” 离开聋老太的屋子,月亮已经升得老高。易中海推着自行车往家走,心里七上八下。他知道老太太说得对,何雨柱这孩子不能放过,但贾东旭那边也不能松手。这四合院就像个棋盘,他得走一步看三步,既要维持“一大爷”的好人设,又得把所有棋子都攥在手里。 路过何雨柱门口时,他故意咳嗽了两声,想看看屋里的动静。窗户纸上映着个低头看书的影子,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易中海叹了口气,心里那点不痛快又涌了上来——这孩子,怎么就这么难焐热呢? …… 何雨柱合上书,吹灭了煤油灯。窗外传来易中海进屋的声音,接着是秦淮茹压低了的说话声。他躺到炕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黑暗中的房梁。 易中海的人设,在院里的确立得住。谁家吵架了,他去劝和;谁家没粮了,他借粮票;逢年过节,还会组织大家一起包饺子。街坊邻里提起他,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可何雨柱知道,这副热心肠的面具下,藏着多少算计。 就说贾东旭的转正考核吧,易中海明里暗里给徒弟开了多少小灶,车间里的人都看在眼里。但他教的都是些表面功夫,真正的技术精髓,比如怎么磨出又快又耐用的钻头,怎么判断机床的细微故障,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他怕什么?怕贾东旭真成了技术大拿,就不听他摆弄了。 “嗡嗡——”一只蚊子在耳边飞过,何雨柱随手一拍,掌心多了点血迹。他想起李保国教他的话:“柱子,学手艺要实心,做人要透亮。别学那些玩心眼的,到头来坑的是自己。” 是啊,透亮。何雨柱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易中海的算盘打得再精,也打不进他这个“外来者”的心里。他只想好好学手艺,照顾好妹妹,顺便看看这位“一大爷”的人设,究竟能立到什么时候。 院子里静了下来,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何雨柱调整了一下呼吸,进入了武者特有的冥想状态。内息在经脉里缓缓流转,白天在后厨消耗的精力正一点点恢复。他知道,在这个年代,想要活得自在,不仅要有好手艺,还得有过硬的本事,以及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 而易中海那点精心维持的人设,在他看来,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涂了金粉的棋子,看着光鲜,落子之后,终会露出底下的木头本色。 第179章 我们捡到宝了 后院的老槐树影在窗纸上晃了晃,聋老太捻着核桃的手指顿了顿。易中海站在炕边,煤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出几分心虚的意味。老太太这话里的分量他听得懂——何柱子这棵苗子,再不抓紧拢住,怕是要飞远了。 “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易中海搓了搓手,袖口磨出的毛边蹭着掌心,“赶明儿我让老婆子蒸俩鸡蛋羹,给柱子和雨水送去。再把东旭那套《钳工手册》找出来,让柱子没事儿也看看,多学点总是好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鸡蛋羹是实心送的,可那本手册里夹着多少私藏的笔记,只有他自己清楚。 聋老太“嗯”了一声,核桃在掌心转出清脆的响:“送去时别说是你给的,就说是我让送的。那孩子心思重,你直接给,指不定又琢磨啥呢。” 老太太看透了易中海那点“施恩图报”的心思,也看透了何雨柱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防备。这四合院就像口大酱缸,谁都想沾点咸味儿,可真要捞起来,还得看谁的筷子长。 易中海走后,后院的蝉鸣又响了起来。他推着自行车穿过中院,特意放慢脚步经过何雨柱窗前。屋里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个低头看书的影子,脊背挺得笔直。易中海想起自己十五岁时还在车间给师傅打打下手,连机床都摸不到,心里那点复杂的滋味又涌了上来——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在院子里练拳。晨曦透过槐树叶洒在他身上,拳风带起地上的浮尘,在光柱里打旋。他如今已是暗劲小成,一招“黑虎掏心”打出,空气里竟隐隐有风雷之声。许大茂夹着书包从屋里出来,见状撇了撇嘴,故意把自行车铃铛摇得山响。 “哟,柱哥今儿起这么早,练啥呢?” 许大茂斜着眼看他,头发抹了不少猪油,梳得油光水滑。这小子最近走路都带风,自从放映队的王师傅说要带他下乡,整个人恨不得把“我要放电影”写在脑门上。 何雨柱收了拳,额头连汗都没出:“活动活动。你这是要上学?” 他瞥见许大茂手腕上多了块不知从哪淘来的旧手表,表带都磨破了,却故意把袖子撸得老高。 “不然呢?” 许大茂梗着脖子,故意从他身边挤过去,“不像某些人,天天在饭店闻油烟,一身油味儿。” 这话酸溜溜的,带着几分显摆,又藏着点嫉妒。他心里还惦记着贾东旭那门子亲事,想着等自己出息了,非要把那姑娘抢过来不可。 易中海拎着饭盒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这话,眉头立刻皱成个疙瘩:“大茂,怎么跟你柱哥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他嘴上训斥着,眼睛却在许大茂手腕上的手表上转了两圈,心里暗道这小子怕是又背着家里干了啥勾当。 许大茂吐了吐舌头,没敢接话,跨上自行车就往外冲,车铃铛一路响得欢。贾东旭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窝头:“师傅,您看大茂那德行,跟吃了炮仗似的。” “别管他,” 易中海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今儿考核最后一天,好好表现,听见没?我跟车间主任打过招呼了,只要你别出岔子,转正稳了。”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想着昨晚聋老太的话,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何雨柱——那孩子正用井水洗着脸,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露出的锁骨线条分明,透着股少年人少有的硬朗。 何雨柱洗完脸,对易中海点了点头:“一大爷,我先去上班了。” 他没接贾东旭的话茬,拎起帆布包就出了院门。现在的他懒得跟院里这些人周旋,鸿宾楼的灶台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 走进鸿宾楼时,大堂里还没什么客人,只有几个伙计在擦桌子。杨老板穿着纺绸褂子,正站在楼梯口跟账房先生说话,见何雨柱进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看见金疙瘩似的快步迎了上来。 “柱子,可算来了!” 杨国涛搓着双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快,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有好事儿!” 他拽着何雨柱就往楼上走,脚步轻快得不像个五十多岁的人。 办公室里飘着淡淡的茶香,李保国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他们进来,放下茶杯笑了:“柱子,杨老板等你半天了。” 何雨柱心里有数,多半是师傅把他厨艺精进的事儿说了。他规规矩矩地站着,等杨老板开口。 杨国涛指了指椅子:“坐,站着干啥。” 等何雨柱坐下,他才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柱子啊,你李师傅跟我说了,说你厨艺又精进了?都到啥程度了,跟我说说?” “杨老板过奖了,” 何雨柱谦虚地笑了笑,“就是最近琢磨了些新东西,对火候和调味有了点新感悟,离大厨还差得远呢。” 他没把话说满,毕竟在这行,太张扬容易招人忌。 李保国却忍不住开口:“啥叫差得远?我跟你说杨老板,就柱子那手开水白菜,不用高汤,就用清水调料,做出的味儿比我当年在国宴楼尝过的都不差!” 老爷子说起徒弟,那是一点不藏着,满脸的骄傲。 杨国涛听得眼睛都直了,手指在办公桌上敲得“哒哒”响:“真的?柱子,你可别谦虚,这事儿对咱们鸿宾楼可是大事儿!”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你想想,你要是成了大厨,咱们楼里就能多几道招牌菜,到时候别说北平城,就算是周边县城,谁不知道咱们鸿宾楼有个十五岁的大厨?” 何雨柱看着杨老板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挺感慨。从刚来的时候只能在后厨打杂,到现在被寄予厚望,这转变快得像做梦。但他知道,这不是梦,是真刀真枪在灶台前练出来的。 “杨老板,我听您和师傅的安排,” 何雨柱站起身,语气坚定,“只要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绝不含糊。” 杨国涛停下脚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小子!” 他转向李保国,脸上笑开了花,“老李啊,你这徒弟收得好,简直是给咱们鸿宾楼捡了个宝!我看这样,下个月的厨师证考试,我亲自去跟协会打招呼,给柱子申请个特批,直接考高级!” 李保国闻言也激动起来:“杨老板,这……合适吗?高级厨师证可从来没有这么年轻的……” “有啥不合适的?” 杨国涛一挥手,像下了天大的决心,“规矩是人定的!柱子这手艺,别说高级,就是特级都够格!我倒要看看,谁敢说个‘不’字!”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何雨柱年轻的脸上。他看着眼前两位长辈激动的样子,心里清楚,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路,已经越走越宽了。只是他不知道,这四合院的浑水,和这即将到来的厨师证考试,又会给他带来多少新的风波。而此刻的他,只需要握紧手中的菜刀,在属于自己的灶台上,切出一片光明的未来。 第180章 宗师行动了 杨老板的话音里,对柱子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搁在往常,老板对待得力员工总得留几分余地,毕竟生意场讲究制衡。可到了柱子这儿,这套规矩却成了多余——这小子无论是天赋心性,还是处世为人,都挑不出半分毛病。更让人咋舌的是,他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放眼同龄人,乃至那些活了大半辈子的成年人,能有几个做到柱子这份上?杨国涛心里透亮,若此刻还拿捏姿态,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何师傅都这般出挑了,若还鸡蛋里挑骨头,底下人看了只会寒心——合着只有天才配出头,普通人就永无指望了?久而久之,他这老板的威信怕也立不住。经营鸿宾楼这么多年,这点人情世故杨国涛还是拎得清的。 当然,他的考量不止于此。柱子和李师傅的关系也是关键。且不说李保国如今是鸿宾楼三大主厨之一,单看柱子眼下展露的实力,在杨老板眼中已不遑多让——这话还是算上了柱子的潜力。十五岁的鸿宾楼大厨,说出去谁信?如今楼里那几位主厨,哪个不是三四十岁,从学徒熬起,几十年苦功加天赋才爬到这个位置?“十五岁”与“大厨”这两个词搁一块儿,本身就足以消弭所有质疑。 起初,杨老板对柱子冲击国宴大厨还只是存着一丝念想,可如今,这念想已实实在在扎了根。若柱子真能成,鸿宾楼在四九城餐饮界的地位怕是能往上蹿一蹿,这可是砸几十年银子都未必能换来的招牌。更何况,柱子从不是恃才傲物的性子。后厨的学徒、前厅的伙计,没一个不说他好。杨国涛笃定,只要真心待他,就算日后成了国宴大厨,柱子也断不会忘了鸿宾楼的情分。 “杨老板,您过奖了。”何雨柱依旧是那副谦逊模样,“都是我师傅教得好,再加上您肯给我机会在鸿宾楼历练,不然哪有我柱子今天。” 这话滴水不漏,既抬了杨老板,又捧了李保国。杨国涛心里跟明镜似的,鸿宾楼开了这么多年,收过的年轻学徒没一百也有八十,怎么就出了柱子这么个“怪胎”?还不是人家自个儿肯下死力气,天赋又逆天。 “柱子,不过这阵子得先委屈你了。”杨国涛语气诚恳,“李师傅那边说了,他正联系厨师会。等你考完高级厨师证,咱鸿宾楼立马大张旗鼓宣传你这新大厨!” 虽说大厨的排场比不上三大主厨,但对鸿宾楼而言也是件大事。能在这儿当上大厨,意味着在业界也算挂上了号。一家饭店的大厨越多,越能彰显实力,这道理不用多说。 何雨柱却不着急:“杨老板,您别挂心。我就一门心思把菜做好,您有吩咐只管说。” 搁在以前,他当厨子是为了给自个儿和雨水挣口饱饭。可如今,师傅没少帮衬,再加上从敌特据点搜来的物资,填饱肚子早不成问题。但他清楚,躺平是行不通的。空间里的物资虽多,粮食却不算充裕。更何况他如今习武,一顿饭能顶三五个壮汉的量,光靠吃老本,指不定哪天就得捉襟见肘。更别说往后那些年月,粮食金贵得很,等公私合营后,没粮票有钱都买不着。至于空间里的金元宝,那更是碰不得的烫手山芋——管控严了,就算黑市销赃,露头就得被揪出来。 最稳妥的法子,还是趁着这几年管控不严,把空间扩得大大的,囤上够吃一辈子的粮食。这事儿急不得,好在时间还算充裕,何雨柱并不焦躁。 “行,那你先去后厨忙,有事直接找我。”杨国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 目送柱子往后院去,杨国涛才收回目光。 此刻的何雨柱,厨艺已稳稳升到5级。按系统的尿性,冲击6级国宴大厨,少说也得一年光景。但他不敢懈怠。后厨的活儿,他一样没落下。旁人几十年磨出来的功夫,他有系统加持,一年之内冲顶已是逆天。他心里清楚,这国宴大厨的名号,不光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师傅,说什么都得拿下。 【厨艺+4】 【厨艺+4】 【厨艺+4】 …… 这三天,何雨柱过着三点一线的日子:四合院、鸿宾楼、杨佩元师傅家。厨艺、桩功、国术、药理,样样都在稳扎稳打地精进。 傍晚从鸿宾楼回来,他没像往常一样去师傅家——杨佩元提前打了招呼,说要外出一趟,事儿牵扯到敌特。何雨柱知道,师傅虽说在家养伤,可对敌特动向的追查从未停过。既然师傅做了决定,他唯有叮嘱几句“万事小心”,毕竟师傅身上的伤还没彻底好利索,不比从前。 送走师傅,何雨柱盘算着周末的安排——他决定下乡一趟,去山里寻摸些稀罕食材。 鸿宾楼的后厨此刻正忙得热火朝天。炒锅与铁锅碰撞的叮当声、伙计们报菜的吆喝声、蒸汽升腾的嘶嘶声混作一团。何雨柱系着围裙,站在自己的灶台前,手里的长勺正飞快搅动着锅里的酱汁。锅里是刚过油的笋片,配着几片薄薄的酱肉,色泽金黄透亮。 “柱子,来道‘油焖春笋’,加急!”前厅的伙计隔着传菜口喊道。 “好嘞!”何雨柱应了一声,手腕一翻,酱汁均匀地裹上笋片,撒上一把葱花,起锅装盘。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拖沓。旁边灶台的王师傅瞅了一眼,忍不住啧舌:“柱子,你这手活儿是越来越利索了,这酱汁挂得,比我当年可强多了。” 何雨柱笑了笑:“王师傅您客气了,我这还是跟您学的呢。” 这话倒不是客套。刚进后厨时,王师傅没少指点他。在鸿宾楼,虽说竞争不少,但多数老师傅对这个肯吃苦又嘴甜的少年都挺照顾。毕竟谁都看得出,这小子将来必定不凡。 收拾好灶台,何雨柱擦了擦手,正准备去库房领些明日要用的食材,却见杨老板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柱子,正好你在,”杨国涛扬了扬手里的信,“李师傅从南边儿捎信来了,说高级厨师证的事儿有眉目了,让你抽空把材料准备准备。” 何雨柱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李保国在信里说,厨师会那边他已打点妥当,考试时间定在月底,让他好好准备,尤其注意几道南方的经典菜色。 “知道了杨老板,我这就去准备。”何雨柱将信揣进兜里。高级厨师证是冲击国宴大厨的敲门砖,马虎不得。 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擦黑。秦淮茹正端着盆衣服往水龙头去,见他回来,笑着打招呼:“柱子,下班啦?今儿见你师傅了吗?” “没呢,师傅说有事出门了。”何雨柱应着,掏出钥匙开门。雨水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哥,你可算回来了,我炖了鸡蛋羹,给你留着呢。” 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何雨柱心里一暖。进屋洗了把脸,端过碗鸡蛋羹,一勺下去,嫩滑细腻。“手艺见长啊雨水。” 雨水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跟隔壁秦大姐学的。对了哥,你明儿休息吧?咱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新布料,我想给你做件新衬衫。” 何雨柱嘴里含着蛋羹,含糊道:“明儿我得下乡一趟,去山里找点东西,布料的事儿往后再说。” “又下乡啊?”雨水撇了撇嘴,“山里有啥好找的,净是些泥疙瘩。” “你懂啥,”何雨柱刮了刮她的鼻子,“哥找的是宝贝,能让你吃上更好吃的东西。” 吃过晚饭,何雨柱回房打坐。桩功练了一个时辰,只觉得丹田处一股暖流涌动,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他如今的内力虽不算深厚,但已能初步运用,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 想起师傅杨佩元,何雨柱心里有些担忧。杨佩元是国术宗师,一身功夫深不可测,可毕竟伤了元气。这次去追查敌特,也不知会不会有危险。他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匕首——这是从一个敌特身上搜来的,锋利异常,平时藏在衣服里,轻易不示人。 夜深人静,何雨柱睁开眼。窗外月光皎洁,洒在窗台上。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上的月亮,思绪飘远。 从刚来这个世界时的茫然无措,到如今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还有了师傅和妹妹,这一路走得不算容易,却也踏实。国宴大厨的目标,师傅交代的任务,还有未来那些未知的风雨,都像一座座山,等着他去翻越。 但他不怕。有系统相助,有一身武艺傍身,更有想要守护的人。他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背着个空竹筐出了门。他没跟雨水细说,只说去郊区的亲戚家帮忙。出了城,他一路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郊外的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眼前渐渐出现连绵的小山。这里人迹罕至,植被茂密。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起来。他不仅要找食材,还要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药材,师傅养伤正需要。 走进山林,他如同一只敏捷的山猫,在树丛中穿梭。他的五感经过内力滋养,比常人敏锐许多,能轻易分辨出不同植物的气息。没过多久,他就在一片背阴的山坡下发现了几株鲜嫩的蕨菜,叶片卷曲,透着一股清香味。 “好东西。”何雨柱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采了下来,放进竹筐。接着,他又在一棵老树下找到了几朵野生香菇,菌盖厚实,菌褶金黄。 越往深处走,收获越多。他找到了几株党参,根茎粗壮,还有一些晒干后能用来炖汤的野山椒。正当他准备往回走时,忽然听到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何雨柱立刻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拨开草丛一看,只见一只肥硕的野兔正埋头啃食着草根。他眼神一凝,手腕微动,腰间的匕首已握在手中。 野兔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就在它准备逃窜的瞬间,何雨柱出手了。匕首带着一道寒光,精准地射中了野兔的后腿。 “吱——”野兔惨叫一声,蹦跳着想要逃跑,却因伤腿使不上力,没跑出多远就被何雨柱追上。他拎起野兔,检查了一下伤口,还好没伤到要害。 “今晚有口福了。”何雨柱笑了笑,将野兔也放进竹筐。看看天色不早,他不再深入,转身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时,已是下午。雨水见他筐里又是菜又是兔子,惊讶得合不拢嘴:“哥,你这是把山给搬回来了?” “差不多吧。”何雨柱笑着放下竹筐,“晚上哥给你做道红烧野兔,尝尝鲜。”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何雨柱抬头一看,只见许大茂叼着根烟卷晃了进来,看见他筐里的野兔,眼睛顿时直了:“哟,柱子,行啊你,哪儿弄的野味?” 何雨柱懒得搭理他,拎起竹筐就往屋里走。许大茂跟在后面,嬉皮笑脸地说:“柱子,跟你商量个事儿,这兔子卖给我呗,我出两块钱。” 两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但何雨柱根本不稀罕:“不卖,自个儿吃。”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抠门儿,”许大茂撇了撇嘴,“不就一只兔子吗,至于吗?” 何雨柱没理他,关上了房门。他知道,许大茂多半是想拿去讨好娄晓娥。不过这跟他没关系,他现在只想赶紧处理食材,给妹妹做顿好的。 傍晚时分,红烧野兔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秦淮茹闻着味儿,抱着小当过来敲门:“柱子,做啥好吃的呢,香死个人。” 何雨柱打开门,笑着说:“秦大姐,炖了只野兔,尝尝?” “那多不好意思。”秦淮茹嘴上说着,眼睛却盯着锅里。 何雨柱给她盛了一碗,又给小当喂了一口。小家伙吃得直吧唧嘴:“好吃,柱子叔做的真好吃。” 看着孩子开心的样子,何雨柱心里也挺满足。他知道,在这个院子里,除了妹妹,秦淮茹一家算是跟他走得最近的。虽然有时候觉得她有点爱占便宜,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互相帮衬着,日子也能好过些。 吃过晚饭,何雨柱正在收拾碗筷,忽然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响起了三大爷的喊声:“柱子!柱子!快出来!”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出去:“三大爷,怎么了?” 三大爷气喘吁吁地说:“快……快去街道办!你师傅……你师傅出事了!” 何雨柱脸色骤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第181章 这时候出城,可不太太平啊! 何雨柱盯着药罐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党参须,眉头微蹙。这几日照着杨佩元的医嘱,他每日变着法儿地将鸿宾楼的上等食材与学丰药馆抓来的药材搭配,文火慢炖出药膳给师傅调养。眼看着砂锅里的黄芪、枸杞渐渐见了底,连最后一味续断也只剩半截根茎——师傅的伤虽有起色,可药材储备却已捉襟见肘。 “得赶紧补上。”他喃喃自语,指尖蹭过药罐边缘的釉面。乡下山野间多的是城里人寻不到的好东西,前几日在山里撞见的那株野生灵芝虽小,却已是难得的滋补品,若再配上几味新鲜的山参、当归,定能让师傅的伤势好得更快。 四九城军管会的小楼里,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纸张霉味。王卫国烦躁地扯了扯军绿色制服的领口,指尖在桌面上那叠牛皮纸文件上敲出急促的鼓点。作为军管会治安队的队长,他更习惯扛着枪在街头巡逻,而非对着满篇蝇头小字犯愁。 “老张啊老张,你可真能给我找事儿。”他粗声粗气地嘟囔着,目光死死盯着文件末尾的签名——张春明。 这封信是今早由通讯员加急送来的。原来张春明借着去南边参加组织会议的由头,竟主动请缨参与了城郊匪患与敌特势力的摸排行动。如今新政权刚立,百废待兴,可暗处的钉子却从未消停:散落在京郊山林的土匪、潜伏在城内的敌特眼线,如同附在骨头上的蛆虫,时时窥伺着新生的秩序。 “调研?说得轻巧!”王卫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墨水瓶里的墨水晃了晃。他太清楚这种“调研”意味着什么——不能大张旗鼓,只能带着零星几个同志扮成商贩或山民,钻进敌特与土匪的眼皮子底下搜集情报。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和张春明搭档了五年,一个握枪杆子,一个动笔杆子,互补得如同左右手。平日里文书工作全由张春明包揽,王卫国只需带人把街道守好,可真论起在刀尖上舔血的经验,张春明那副文弱身子骨,哪里比得上他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调令没下来,我就是想去也去不了……”王卫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文件里张春明还特意叮嘱,让他在城内严加防范,一旦上方指令下达,军管会的武装力量需以最快速度配合清剿。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搭档孤身犯险的画面,哪还顾得上琢磨这些部署? “报告!”门外传来小兵略显稚嫩的声音。 “进!” “王队长,何雨柱来了,说找您有事。”小兵站得笔直,提到“何雨柱”三个字时,眼神里透着几分敬佩。这小子虽才十五岁,却在两次敌特事件中露了大脸——一次徒手格杀了暗劲修为的敌特,另一次更是单凭一人按住了试图逃窜的特务,连王队长都不止一次夸过他是“好苗子”。 王卫国闻言一愣,随即眉头皱得更紧。柱子没事找他做什么?难道又扯上了敌特的事儿?他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何雨柱跨进军管会办公室时,正看见王卫国对着桌上的文件唉声叹气。他熟稔地喊了声“王老哥”,目光扫过桌上的牛皮纸信封,瞥见封口处盖着的红色印章,心中暗自揣测。 “柱子,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王卫国收起文件,脸上挤出几分笑意,“鸿宾楼不忙?” “忙归忙,可有些事儿比炒菜更急。”何雨柱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片,“我想找您开份出城证明。” “出城?”王卫国的眉毛挑了起来,“你在鸿宾楼干得好好的,出城做什么?” 何雨柱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解释:“实不相瞒,王老哥,我师傅的伤您也知道,得靠药膳调理。城里药材铺的东西虽说齐全,但有些山野里的稀罕玩意儿,比如野生的灵芝、山参,还得去城外寻摸。我琢磨着这几日休班,去郊区山里转转,说不定能撞上大运。” 他说的半真半假。寻找药材是真,可更重要的,是他想趁着出城的机会,顺便探查一下上次师傅提到的“敌特动向”——杨佩元虽未明说,但何雨柱能感觉到,师傅此次外出恐怕与张春明的行动有关联。 王卫国听完,沉吟片刻。杨先生为国家立过功,如今伤重卧床,柱子作为徒弟尽心照料,这事儿合情合理。可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想起张春明信里提到的,近期城郊一带敌特活动异常频繁,好几股潜伏势力似乎有串联的迹象。 “柱子,不是我不给你开证明,”王卫国的声音沉了下来,身子往前倾了倾,“你挑什么时候出城不好,偏赶这时候?” 何雨柱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王老哥,这话怎么说?” “跟你说实话吧,”王卫国压低了声音,警惕地看了眼门外,“最近城外不太平。南边儿来了消息,说是有几股敌特和土匪在城郊山里活动,上头正盯着呢。现在出去,万一撞上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凝重:“前儿个,我们刚在西直门那边截住两个形迹可疑的家伙,搜出了电台零件。你说这时候往城外跑,多危险?” 何雨柱故作惊讶:“还有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他心里却清楚,王卫国这话绝非危言耸听。上次在敌特据点缴获的地图上,就标记着几处京郊山区的隐蔽据点,看来这些老鼠果然按捺不住了。 “可不是?”王卫国叹了口气,“老张……就是张队长,他前几日接了任务,去南边儿调研匪情,到现在都没个准信儿。我这心里正发慌呢,你这会儿还要往外跑,我怎么能放心?” 提到张春明,何雨柱眼神微闪:“张队长也去了?难怪我师傅这几日也出门了,说是去办点‘要紧事’。” “杨先生也出去了?”王卫国吃了一惊,“他伤还没好利索呢!” “谁说不是呢,我也劝过,可师傅性子倔,说有些事耽误不得。”何雨柱露出无奈的神情,“这不,他一走,我更得把药膳材料备齐了,不然等他回来,伤要是反复了,我这做徒弟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药材上,既解释了自己出城的必要性,又不动声色地透露了杨佩元的动向——他猜王卫国必定知晓师傅与张春明任务的关联,这般点明,或许能让对方松口。 王卫国果然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明明只有十五岁,眼神却沉稳得不像个孩子。他知道柱子有功夫,上次那暗劲敌特都栽在他手里,寻常土匪未必是他对手。可敌特不同于土匪,他们手段诡诈,说不定还藏着枪…… “柱子,你这功夫……有几成把握?”王卫国斟酌着问。 何雨柱明白他的意思,坦然道:“王老哥放心,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我就是去山里采采药,不走官道,也不去人烟密集的地方,尽量避开麻烦。”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真遇上不开眼的,我这双手也不是吃素的。” 说着,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那是常年练拳握勺留下的硬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卫国盯着他的手看了半晌,又想起上次他干净利落解决敌特的场景,心里的担忧稍稍缓解了些。这小子是块硬骨头,又不是愣头青,或许真有自保的本事。再者,杨先生那边说不定也需要有人在城外接应…… “行吧,”王卫国终于松了口,“证明可以给你开,但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出城时间不能超过两天,后天日落前必须回来,不然我带人去山里捞你!”王卫国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把你要去的大致方位告诉我,我好跟城外的联防队打个招呼,万一出事儿,也能及时接应。第三,”他加重了语气,“遇上任何不对劲的情况,立刻往回跑,不许逞强!钱财都是小事,命最重要,听见没?” “哎,听见了!”何雨柱连忙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多谢王老哥体谅!” 王卫国不再废话,铺开信纸,提笔唰唰写下几行字。他特意在证明上注明了何雨柱的身份、出城事由以及返回时间,最后郑重其事地盖上了军管会的大红印章。 “拿好,”他将证明递给何雨柱,“这玩意儿揣好了,遇上盘查的哨兵就亮出来。还有,”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铜哨子,“这个你带上。这是我们军管会内部用的联络哨,遇到紧急情况,找个高点的地方吹三声长哨,只要在十里之内,我们的人就能听见。” 何雨柱接过哨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他知道这枚哨子意味着什么——那是王卫国压箱底的信任。 “王老哥,您放心,我一定按时回来。”他将哨子和证明仔细收好,对着王卫国抱了抱拳。 “去吧,万事小心。”王卫国挥了挥手,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封张春明的信,眉头再次紧锁。 走出军管会,何雨柱捏了捏怀里的证明,又摸了摸腰间隐蔽处的匕首。春日的阳光有些晃眼,但他心里却清楚,这看似平静的四九城,早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师傅和张队长在明处暗处奔波,他这个做徒弟的,也该在自己的位置上,为这风雨飘摇的时局,添上一份力所能及的力量。 他抬头望了望西边的山峦,那里不仅有他需要的药材,或许还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此行,既是为了师傅的伤,也是为了那些在暗处涌动的暗流——这时候出城,是不太平,但有些路,总得有人走。 回到四合院时,雨水正蹲在水龙头前洗着菜。看见哥哥回来,她立刻站起身:“哥,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去药铺了呢。” “去军管会办了点事。”何雨柱笑了笑,没细说,“对了雨水,哥明儿要出城一趟,去山里采药,得后天才能回来,你自个儿在家小心点,晚上锁好门。” “又出城?”雨水嘟起嘴,“前儿刚去了一趟,怎么又去?山里有啥好的……” “傻丫头,山里有宝贝啊。”何雨柱刮了刮她的鼻子,“等哥回来,给你带野枣子,再炖只更鲜的山鸡,好不好?” 雨水眼睛一亮:“真的?” “哥还能骗你?”何雨柱笑着点头,心里却已开始盘算明日的行程。他需要先去学丰药馆补一些常用药材,再去鸿宾楼跟杨老板请个假,然后……便是那片未知的山林。 夜幕渐渐降临,四合院里飘起各家的饭菜香。何雨柱坐在桌前,就着煤油灯的光,仔细擦拭着那把从敌特手里缴获的匕首。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如同他此刻的眼神——平静之下,暗藏锋芒。 他知道,这趟出城,注定不会像采药材那么简单。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身后,有需要守护的人,有需要扞卫的安宁。而那些潜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第182章 不是一个档次 何雨柱盯着王卫国紧锁的眉头,心里咯噔一下。原以为弄份出城证明不过是递句话的事儿,看王老哥这脸色,怕是有隐情。 “王老哥,是有什么问题吗?”他忍不住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腰带上的铜扣。 王卫国抬眼打量何雨柱,这孩子虽说才十五岁,可眼神里的沉稳劲儿比不少成年人都强。他叹了口气,索性不再隐瞒:“柱子,不是王老哥不帮你,实在是刚接到消息——城外好几个区都在摸排匪患,现在出去怕是不太平。”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就说昨儿吧,丰台那边刚端了个敌特窝点,搜出三箱手榴弹。你说这节骨眼上,你一个半大孩子往城外跑,我能放心吗?” 何雨柱闻言微怔,随即恍然。现在是1950年3月,他穿越前对这段历史有些模糊印象——新中国刚成立不久,各地匪患和敌特活动正猖獗,尤其是京郊山区,盘踞着不少国民党残余势力和地方武装。看来上头的剿匪行动,已经在四九城周边悄悄拉开了序幕。 “王老哥,您说的这些我明白。”何雨柱沉吟片刻,语气却没半分退缩,“但我师傅的伤等不得。您也知道,杨先生那身子骨,得靠山野里的药材吊着。城里药铺的东西虽好,可少了几分‘地气’,药效差着一截呢。” 他没说的是,杨佩元此次外出追查敌特,多半是深入了匪患盘踞的山区。作为徒弟,他虽不能明着掺和,但至少能把后方的药膳供给跟上,让师傅回来时能及时调养。 王卫国看着何雨柱眼底的坚持,心里更犯愁了。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实诚,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搓了搓手,语气放软:“柱子,我知道你孝顺。可剿匪不是闹着玩的,那些土匪手里有枪,心狠手辣,跟你之前遇上的敌特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懂。”何雨柱点点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不瞒您说,王老哥,我跟师傅学的国术可不是花架子。上个月在西直门外,我一个人按住了三个偷运军火的家伙,您忘了?” 这话半真半假。他如今已是暗劲修为,提纵术大成,莫说是普通土匪,就算是遇上持枪的敌特,只要不是正面硬刚,脱身也不难。但这些话不能全说透,免得惊了王卫国。 王卫国愣了愣,随即想起上个月那桩案子——三个伪装成菜农的特务,硬是被一个少年徒手制住,当时负责接应的联防队员赶到时,都惊得说不出话。他上下打量何雨柱,只见这小子肩宽背厚,站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哪还有半分十五岁少年的青涩? “你这小子……”王卫国摇摇头,心里的担忧少了几分,“行吧,看你这底气,想必是有把握。但咱可说好了,出城证明我给你开,可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去程走官道,别抄近道钻林子;第二,每天傍晚六点前,必须找个有电话线的村子给军管会打个报平安的电话;第三,”王卫国眼神一凛,“遇上任何不对劲的人或事,立刻往回跑,不许逞强!听见没?” “哎,听见了!”何雨柱连忙应下,心里却琢磨着——走官道太慢,钻林子才能找到好药材,但报平安的电话得按时打,这是给王老哥吃定心丸。 王卫国不再废话,起身去了里屋。十分钟后,他拿着一张盖着大红印章的纸出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何雨柱的姓名、年龄、出城事由,以及限定返回日期。 “拿好。”王卫国将证明塞进何雨柱手里,又从抽屉里摸出个牛皮纸包,“这里面是两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瓶碘酒,你带上。山里没个准儿,万一遇上点小伤,别硬扛。” 何雨柱接过纸包,心里一暖。这哪是开证明,分明是长辈送孩子出门的架势。他揣好证明,抱了抱拳:“谢王老哥!等我回来,准给您捎只肥美的山鸡下酒!” “去你的吧,少油嘴滑舌!”王卫国笑骂道,眼底却满是关切,“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明儿一早出城,记着万事小心!” 走出军管会,夕阳正把四九城的城墙染成金红色。何雨柱将证明小心塞进贴身口袋,又摸了摸腰间暗藏的匕首——这是上次从敌特手里缴获的,削铁如泥。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尘土的味道,却让他感到一阵踏实。 回到四合院时,正是晚饭时分。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炊烟,饭菜的香气混着煤炉的味道在院子里弥漫。何雨柱刚进前院,就听见东厢房传来阎解放气鼓鼓的声音。 “柱哥儿!你可算回来了!”阎解放像见了救星似的从屋里窜出来,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咋了这是?谁惹我们解放不高兴了?”何雨柱笑着问,目光扫过中院——贾家的窗户缝里透着昏黄的灯光,隐约传来贾张氏的骂声,倒是许大茂家的门紧闭着。 “还能有谁?许大茂那孙子!”阎解放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他今儿从乡下放电影回来,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在院里晃荡了三圈!” 何雨柱挑眉:“哦?他又显摆啥了?” “显摆啥?”阎解放模仿着许大茂的腔调,尖着嗓子道,“‘解放啊,不是我说你,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跟我们放电影的能比吗?’‘我跟你说,这回下乡,老乡们见了放映机都吓傻了,直喊是西洋镜!’” 他越说越气:“柱哥儿你听听,这叫人话吗?不就是个放电影的学徒吗,跟谁俩呢?还说我们是‘土包子’,他才是土包子呢!” 何雨柱闻言失笑。许大茂这人,本事不大,虚荣心比天还高。放个电影而已,到他嘴里就成了天大的荣耀。 “别跟他一般见识,”何雨柱拍了拍阎解放的肩膀,“跳梁小丑罢了,理他作甚?” “我不是气他,我是气不过!”阎解放跺了跺脚,“凭啥他就能跟着师傅下乡?我也想去见识见识放映机!三大爷说了,等我明年中学毕业,就托关系让我去电影队当学徒……” 何雨柱了然。阎家三个孩子里,阎解放最机灵,也最向往外面的世界。许大茂这一通显摆,怕是戳中了他的痛处。 “想去就好好学本事,”何雨柱难得正经道,“别光看人家风光,许大茂为了跟他师傅下乡,鞍前马后伺候了半年,端茶倒水、擦放映机,哪样没干过?天上不会掉馅饼,想得到啥,就得先付出啥。” 阎解放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何雨柱会说这些。他挠了挠头:“柱哥儿,你说得对。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不给三大爷丢脸!” “这就对了。”何雨柱笑了笑,转身往自己屋走,“行了,回去吃饭吧,别让三大娘等急了。” 刚走到屋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门响。何雨柱回头,只见许大茂叼着根烟卷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晃悠着走过来。 “哟,柱子,回来了?”许大茂吐了个烟圈,眼神里带着几分炫耀,“听说你明儿要出城?” 何雨柱眉头微蹙:“你怎么知道?” “嗨,军管会那点事儿,我能不知道?”许大茂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不就是去乡下刨点野菜吗?跟我这回去乡下放电影能比吗?我跟你说,柱子,不是我吹,这回下乡,区里的干部都得给我师傅递烟,我……” “说完了?”何雨柱冷冷打断他,“说完了就赶紧回屋,别在这儿碍眼。”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柱子你什么意思?我好心跟你说话,你这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就是——”何雨柱往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第一,我出城不是刨野菜,是给我师傅找药材;第二,”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许大茂,别以为跟着你师傅放了回电影,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在我眼里,你跟院儿里的耗子,没什么区别。” 这话如同巴掌,狠狠扇在许大茂脸上。他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指着何雨柱的鼻子:“何雨柱你……你敢骂我?” “我骂你怎么了?”何雨柱寸步不让,身上的气势隐隐散发出来,“不服?想试试?” 许大茂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何雨柱有功夫,上次李奎那事儿他可是亲眼所见,何雨柱动起手来,那是真不含糊。 “哼!跟你一般见识!”许大茂撂下句狠话,灰溜溜地钻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何雨柱冷哼一声,推门进屋。雨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听见动静抬起头:“哥,你跟许大茂吵架了?” “没,跟他说不上两句话。”何雨柱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头,“作业写完了吗?明儿哥带你去图书馆,上次说的那本《格林童话》,哥给你借来。” 雨水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 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何雨柱心中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他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雨水给他留了一碗玉米糊糊,上面还卧着个煎蛋。 “快吃吧哥,还热乎呢。”雨水献宝似的说道。 何雨柱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玉米糊糊带着淡淡的甜味,煎蛋外焦里嫩,是家的味道。他一边吃,一边盘算着明日的行程:天不亮就得出城,先去西山深处找几味珍稀药材,再去山坳里看看有没有野兔山鸡,中午之前得找个村子给军管会打电话报平安……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院墙,洒下一片银辉。何雨柱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逐渐坚定。许大茂之流,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真正的挑战,在城外那片未知的山林里,在那些潜藏的匪患与敌特之中。 他放下碗筷,开始收拾背包:压缩饼干、碘酒、匕首,还有王卫国给的那枚铜哨。明天,将是一场真正的考验。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不仅是师傅的伤病,还有这个时代赋予的责任。而许大茂所谓的“档次”,在他眼中,从来都不值一提。 第183章 山间乡下 阎解放站在当院,鼻尖还萦绕着许大茂刚才吐的烟圈味儿,越想越觉得憋屈。许大茂那孙子今儿跟踩了鸡毛似的,见人就晃荡,尤其在他面前,把“放映员学徒”的身份嚼出了花:“解放啊,不是我说你,你们这些城里娃,见过啥世面?明儿我跟师傅下乡放《白毛女》,老乡们能把放映机当西洋镜供起来!” 他啐了口唾沫,鞋底碾着地上的石子:“柱哥儿,那混蛋嘴上没把门的,不光埋汰我,连你也捎带了!说什么‘傻柱也就会炒俩菜,跟咱玩技术活儿的不是一路人’……”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刚磨好的菜刀——这是他昨儿从鸿宾楼带回来的,打算出城前开个刃。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刀刃上,映出冷冽的光。他挑眉:“哦?他还提我了?” “可不是嘛!”阎解放来了劲,掰着手指头数,“说你在鸿宾楼切菜是‘伺候人’,他放电影是‘教育群众’,说你们……”他突然卡住,想起何雨柱的脾气,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对方脸色。 何雨柱却笑了,刀锋在木板上划出细响:“随他说去。解放,你瞅这刀怎么样?” 阎解放一愣,顺着他的话头看过去:“锃亮!柱哥儿你这刀工,跟许大茂那嘴皮子,确实不是一个档次。”说完自己先乐了,刚才的憋屈散了大半。 何雨柱收了刀,擦着刃口道:“跟你说个事儿——我昨儿去军管会,王队长提了句,城外最近不太平,有工作队在剿匪。”他压低声音,“许大茂那活儿看着风光,真进了山,指不定遇上啥呢。” 阎解放眼睛瞪圆了:“真的?剿匪?”他想起街坊邻居常念叨的“特务钻山沟”,后背莫名发凉。许大茂那细皮嫩肉的,别说遇上土匪,怕是见了狼都得尿裤子。 “我骗你干啥?”何雨柱把刀插进刀鞘,“鸿宾楼常来军管会的人,消息错不了。你上学放学别走偏僻路,听见没?” 这话像颗定心丸,阎解放顿时觉得许大茂的炫耀成了笑话。他挺了挺腰板:“柱哥儿你放心,我才不跟那傻子一般见识!明儿他要是敢再显摆,我就问他敢不敢夜里去坟地放电影!” 何雨柱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快回家吃饭吧,看你三大娘喊你了。” 目送阎解放蹦蹦跳跳回了东厢房,何雨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许大茂这步棋走得倒是快,原以为他得等初中毕业后才进电影队,没想到现在就开始跟师学艺。也好,这小子越蹦跶,将来摔得越狠。 他转身进屋,从床底拖出个旧帆布包——这是他用三个月工资跟旧货摊换的,结实耐造。包里得装的东西不少:王卫国给的压缩饼干、半瓶白酒(消毒用)、一小捆麻绳,还有昨晚连夜烘干的野山椒。最要紧的是角落里那枚铜哨,被他用布条缠了好几圈,免得走路时磕碰出声。 “哥,你真要去山里啊?”雨水抱着件叠好的衬衫站在门口,眼圈有点红,“昨儿我听秦大姐说,山里有狼……” “傻丫头,哪来那么多狼?”何雨柱把衬衫塞进包,捏了捏妹妹的脸,“哥去的是浅山,有老乡种地的地方。你看,”他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灶糖,“给你留着,放学回来吃。” 雨水接过糖,却没松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晚上能赶上吃饭吗?” “赶不上,明儿一准儿回。”何雨柱帮她理了理衣领,“在家听秦大姐的话,别给人添麻烦。对了,”他从枕头下摸出个小布包,“这是五块钱,你收好了,别让外人看见。” 雨水吓了一跳:“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师傅给的奖励,”何雨柱随口编道,“让我好好学厨艺。你先收着,万一有急事呢?”他知道再过几个月,公私合营的风声就该紧了,手里得有点活钱。 打发走一步三回头的雨水,何雨柱检查了下门窗,最后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杨佩元照片——那是师傅年轻时的戎装照,眼神锐利如鹰。“师傅,等我带好药材回来,您的伤准能好利索。”他低声念叨,推门而出。 此时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静悄悄的,只有中院贾家传来贾张氏的咳嗽声。何雨柱悄无声息地穿过前院,路过许大茂家时,听见屋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记住了,到了乡下嘴要甜,见了村干部叫‘同志’,见了老乡叫‘大爷大娘’……”是许伍德的声音。 “知道了爸!不就是放个电影吗,看把你紧张的。”许大茂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我师傅说了,这回让我掌放映机,他在旁边指导……” 何雨柱勾了勾嘴角,加快脚步出了院门。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扫街的大爷挥着大扫帚,扬起细碎的尘土。他裹紧了外套,朝着西直门方向走去——那里有去往西山的马车。 走到城门口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两个持枪的哨兵站在城门洞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何雨柱摸出王卫国开的证明,哨兵接过去看了又看,还拿印章在煤油灯上照了照,才挥手放行。 “同志,去西山干啥?”其中一个年轻哨兵多问了句。 “采药,给师傅治病。”何雨柱指指背上的帆布包。 哨兵点点头,没再追问。何雨柱松了口气,刚走出城门洞,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回头一看,竟是许大茂和一个扛着放映机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辆驴车旁,正跟车夫讲价。 “柱哥儿?”许大茂也看见了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屑的表情,“哟,真让你说着了,还真来刨野菜啊?” 何雨柱没理他,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马车队伍。他知道许大茂去的是南边的公社,而他要去的西山深处,比那里偏僻十倍。 雇好马车,一路颠簸着出了城。路边的田地刚翻过年,黑黢黢的泥土散发着潮气。何雨柱靠在车帮上打盹,直到车夫喊了声“西山到了”,才猛地惊醒。 付了车钱,他望着眼前连绵的山峦,深深吸了口气。这里的空气比城里清新得多,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他没走官道,而是顺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往山里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树木渐渐茂密起来。何雨柱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除了鸟鸣和风声,没有异常响动。他从包里摸出匕首,别在腰间,又把铜哨含在嘴里,这才继续前行。 他的目标是寻找几味珍稀药材:野生党参、黄芪,还有师傅念叨过的“九节菖蒲”。这些东西在城里药铺要么贵得吓人,要么是人工种植的,药效差了一大截。 走至一处背阴的山坡,何雨柱眼前一亮——几株叶片呈卵形的植物长在岩石缝隙里,正是党参!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用匕首轻轻刨开泥土,只见棕黄色的根茎粗壮肥硕,带着淡淡的药香。 “好家伙,这得长了十几年吧!”他啧啧称奇,小心地将党参连根挖出,用布包好。刚站起身,就听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何雨柱立刻屏住呼吸,握紧了匕首。只见草丛晃动,一只毛色灰黄的野兔窜了出来,竖着耳朵警惕地张望。何雨柱眼神一凝,手腕发力,匕首脱手而出—— “噗”的一声,匕首精准地钉在野兔后腿上。野兔惨叫一声,蹦跳着想要逃跑,却被何雨柱一个箭步追上,拎起耳朵提在手里。 “晚上有口福了。”他笑了笑,拔出匕首,用草擦了擦血迹。刚把野兔塞进包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 何雨柱脸色一变,立刻趴在地上,侧耳细听。“砰——砰——”又是两声枪响,夹杂着模糊的呼喊声,似乎来自山的另一边。 “是土匪?还是工作队?”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王卫国的叮嘱。不行,得赶紧离开这片区域。他顾不上再找药材,拎起背包,认准了来时的方向,施展提纵术,在林间飞快穿行。 提纵术大成后,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就跑出了几百米。跑到一处山坳,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后喘息。远处的枪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犬吠声,似乎是老乡的护院狗。 “还好没撞上。”何雨柱抹了把汗,刚想继续走,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都仔细搜,别放过任何角落!上头说了,这伙特务可能藏在这一带……” 是工作队的声音!何雨柱松了口气,探出头一看,只见几个穿军装的战士正带着民兵在搜查,地上还躺着两个被绑着的人,穿着老百姓的衣服,却戴着城里才有的呢子帽。 “同志!”何雨柱站起身,扬了扬手,“我是城里来采药的,听见枪响就躲这儿了。” 一个领头的战士端着枪走过来,上下打量他:“采药的?证件呢?” 何雨柱连忙摸出出城证明。战士看了看,又问:“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员?” “没看见,就听见枪响了。”何雨柱如实回答。 战士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这一带刚抓了两个特务,你赶紧下山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哎,好嘞!”何雨柱应着,心里却犯起了嘀咕——特务?看来王卫国说的没错,这西山果然不太平。他不敢多留,朝着战士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到山脚下时,太阳已经偏西。远远看见一个村落,炊烟袅袅。何雨柱摸出王卫国给的铜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吹——既然遇见了工作队,就不用报平安了。 他走进村子,想找个地方歇歇脚,顺便问问有没有去城里的马车。刚走到村口,就看见许大茂正唾沫横飞地跟一群老乡吹嘘:“……这放映机啊,可是美国货,能放彩色电影!明儿晚上就在村头晒谷场放,都叫上家里人来看啊……” 老乡们围着他,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敬畏。许大茂瞥见何雨柱,立刻拔高了声音:“哟,这不是城里来的‘大厨’吗?药采完了?没遇上狼吧?” 何雨柱懒得理他,径直走向村头的老槐树,那里拴着几辆等待回城的马车。他刚跟车夫谈好价钱,就听见身后传来许大茂的惊叫声:“哎?我的放映机呢?谁动我放映机了?” 何雨柱回头,只见许大茂正围着一堆稻草团团转,脸色煞白。刚才还围在他身边的老乡们早就散了,只剩下几个孩子在远处偷笑。 “肯定是哪个小崽子给藏起来了!”许大茂气急败坏地骂着,开始翻找稻草堆。 何雨柱勾了勾嘴角,爬上马车。看来这“放映员”的风光,也不是那么好享受的。他靠在车帮上,望着渐渐沉入西山的夕阳,心里盘算着:这趟出来,药材找到了,野兔也有了,还撞上了抓特务的场面,收获颇丰。就是不知道师傅那边怎么样了,希望他一切顺利。 马车缓缓启动,载着他驶向暮色中的四九城。何雨柱闭上眼睛,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山间的枪声和许大茂气急败坏的叫喊声。这个时代,果然处处都是变数。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是药材和匕首,还有改变命运的钥匙。 第184章 胸口碎大石 清晨五点半,何雨柱准时推开屋门。春寒料峭,院中的老槐树还挂着霜,他却只穿了件单衣,在当院站定。丹田处的内力随着呼吸缓缓流转,桩功一站就是一个时辰,直到额角渗出细汗,才换了太极元功拳的架子。 这套拳法是杨佩元亲传,看似柔和,每一招都暗藏寸劲。何雨柱打得行云流水,衣袂带起风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练完拳,他回屋擦了把脸,便钻进厨房。 灶台早已烧热,锅里的棒子面粥咕嘟冒泡,旁边的蒸屉里是雪白的馒头,还有一碟酱牛肉——这是他昨天从鸿宾楼带回来的边角料,用老汤卤了半夜。他一顿能吃三个馒头、两碗粥,再加半碟牛肉,吃得额头冒汗,才觉得浑身舒坦。 收拾妥当,墙上的旧挂钟指向七点四十五。周末的四合院格外清静,只有中院贾张氏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何雨柱抬眼望去,只见老太太换了身浆洗得发白的黑布褂子,头发梳得溜光,正往头上别银簪子。 “这老虔婆,打扮得跟拜菩萨似的,要干啥去?”他心里嘀咕,没多理会,拎起帆布包就往外走。刚到中院,就听见贾张氏在身后嘟囔:“大清早的瞎晃荡,跟个游魂似的……” 何雨柱懒得搭腔,径直出了院门。他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许伍德带着许大茂匆匆赶来。许大茂脖子上挂着个牛皮相机包,一脸得意,见了何雨柱,故意挺了挺胸膛。 “柱哥儿,出门啊?”许伍德客套了一句,眼神却瞟着他的帆布包。 “嗯,去城外转转。”何雨柱淡淡应道,心里却清楚——许大茂这是要跟着师傅去乡下放电影,难怪这么显摆。 目送许家父子走远,何雨柱叫了辆人力车,直奔西直门。车夫是个精瘦的汉子,边拉车边跟他闲聊:“小哥,去城外采药?昨儿我还拉了个放电影的,说是去公社放《白毛女》……” 何雨柱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却被远处的城墙吸引。青灰色的城砖层层叠叠,垛口在晨光中勾勒出硬朗的线条,城门洞像个巨大的嗓子眼,吞吐着来往的人流。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近距离看古城墙,前世只在纪录片里见过的景象,此刻真切地展现在眼前。 下了车,何雨柱跟着人流走向城门洞。门口的哨兵荷枪实弹,检查着每个人的证件。队伍排得老长,有人背着锄头,有人挑着菜担,还有几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等待的间隙,何雨柱被旁边的杂耍摊吸引了。一个精壮的汉子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周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汉子赤裸上身,躺在两条长凳上,胸口垫着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板,脸上憋得通红。 “各位看官!”旁边敲锣的小童扯开嗓子,“咱这石头可是太行山运来的青石,没点真功夫,谁敢往胸口搁?!” 汉子深吸一口气,朝旁边的助手使了个眼色。助手抡起一把八磅大锤,大吼一声:“开!”锤子带着风声砸在石板上,“咔嚓”一声,石板裂成两半! “好——!”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喝彩声,铜板雨点般扔进汉子面前的铜锣里。何雨柱凑过去,只见汉子翻身坐起,胸口只有几道红印,正咧着嘴向观众拱手。 “小哥,来点不?”小童举着铜锣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何雨柱摸出两枚铜板放进去,心里暗自琢磨:这胸口碎大石看着吓人,其实是借了巧劲。石板越厚,受力面积越大,反而不容易伤到内脏。这卖艺人也是吃开口饭的,不容易。 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柱子!” 何雨柱回头,只见王卫国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个油纸包,快步走了过来。“你咋在这儿?” “来看看哨兵执勤,顺便给你送点东西。”王卫国把油纸包塞给他,“刚出锅的糖火烧,路上垫垫。出城证明带了吧?” “带了带了。”何雨柱连忙摸出证明,“王老哥,您放心,我去去就回。” 王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昨儿西山那边又出事了,抓了两个特务。你别往深处走,听见没?” 何雨柱心里一紧,点头道:“知道了,我就在浅山转转。” 两人又说了几句,何雨柱便随着人流通过了城门检查。出了城,视野豁然开朗,土路两旁是刚泛绿的田野,远处的西山笼罩在薄雾里。他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味的空气,把糖火烧塞进帆布包,甩开大步朝山里走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何雨柱来到一处山坳。这里人迹罕至,只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他放下背包,开始寻找药材。很快,他就在一片背阴的岩石下发现了几株野生黄芪,根茎粗壮,带着淡淡的药香。 “好家伙,这得长了五年以上!”他小心翼翼地挖出来,用布包好。刚想继续找,忽然听见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动静。他立刻蹲下身子,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只见灌木丛一阵晃动,跑出一只毛色油亮的山鸡,扑棱着翅膀想飞。何雨柱眼神一凝,捡起一块石头掷出,正中山鸡翅膀。山鸡惨叫一声,掉在地上,被他快步上前抓住。 “晚上有鸡汤喝了。”他笑了笑,把山鸡塞进背包。刚站起身,就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 何雨柱脸色一变,立刻趴在地上。“砰——砰——”又是两声枪响,接着是狗叫声和人喊声,似乎来自山的另一边。他想起王卫国的话,不敢久留,背上背包就往回跑。 他施展提纵术,在林间飞快穿行,几个起落就跑出了几百米。跑到一处山梁,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山脚下尘土飞扬,似乎有队伍在搜查。 “是工作队还是土匪?”他心里打鼓,不敢再走原路,而是绕了个大圈,从另一条小路下山。直到看见村口的老槐树,才松了口气。 村口围着一群人,许大茂正在中间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手里举着个放映机零件:“……瞧见没?这是镜头,美国货!明儿晚上就在晒谷场放,都叫上家里人来看啊!” 老乡们好奇地围着他,有的伸手想摸,被许大茂一把拍开:“别碰!这玩意儿金贵着呢!” 何雨柱懒得看他显摆,径直走向村头的马车。刚谈好价钱,就听见许大茂一声尖叫:“我的镜头呢?谁拿了我的镜头?!” 他回头一看,只见许大茂正围着一棵老槐树团团转,脸色煞白。刚才还围着他的老乡们早已散了,只剩下几个孩子在远处偷笑。 “肯定是哪个小崽子偷了!”许大茂气急败坏地骂着,开始翻找草丛。 何雨柱摇摇头,爬上马车。车夫甩了个响鞭,马车“轱辘轱辘”地驶上回城的路。他靠在车帮上,望着渐渐远去的西山,心里盘算着:这趟没白来,药材和野味都有了,还撞上了搜山的队伍,看来城外确实不太平。 回到城里时,已是黄昏。何雨柱刚进四合院,就看见贾张氏叉着腰站在中院,对着秦淮茹家破口大骂:“……没良心的东西!我家东旭哪点配不上你?还敢嫌弃我们是工人?我告诉你,这婚事就这么定了,下个月就过门!” 秦淮茹躲在屋里不敢出声,贾东旭在一旁搓着手,满脸尴尬。何雨柱皱了皱眉,没理会这场闹剧,径直回了屋。 雨水看见他回来,扑上来抱住他:“哥,你可算回来了!秦大姐被贾奶奶骂了一下午了……” “没事,别管他们。”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把山鸡和药材拿出来,“看哥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雨水眼睛一亮:“山鸡!哥,你真厉害!” 何雨柱笑了笑,开始处理山鸡。厨房里飘起浓郁的香味,很快盖过了中院的叫骂声。他一边炖着鸡汤,一边想着王卫国的话和西山的枪声——这世道,果然不太平。看来以后出城,得更小心了。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院墙,四合院终于安静下来。何雨柱看着锅里翻滚的鸡汤,心里渐渐踏实下来。不管外面怎么乱,他都得护好妹妹,守好这个家。至于贾张氏的闹剧和许大茂的显摆,在他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第185章 都是老狐狸了 “何雨柱,鸿宾楼的师傅……”城守小兵捏着出城证明,目光在何雨柱脸上打转。小伙子不过十五六岁,眉眼间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再瞧瞧证明上“鸿宾楼厨师”的身份,小兵忍不住多问了句,“小哥这年纪就当上大厨了?” 何雨柱闻言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运气好,跟师傅学了几年。”他没多解释,只是冲小兵点点头,目光落在对方握枪的手上——那是把老旧的中正式步枪,枪栓处磨得发亮,显然是用过些年头的。 小兵见证明上军管会的红章盖得端正,又瞧何雨柱言行坦荡,便不再多问,挥了挥手:“行了,快出城吧,天黑前早点回来。” 跨出城门洞的瞬间,何雨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晃神。城内是青灰色的砖瓦房,城外却陡然变成土路,车辙深嵌在泥地里,两旁的田垄刚泛出绿意,几个老农正赶着牛犁地,吆喝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他摸出杨佩元给的第二张地图,指尖划过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标记——那是城外一处敌特资源点。师傅叮嘱过,近期风声紧,那处据点可能有重兵把守,让他务必远离。 “不去探点,看看总行吧。”何雨柱喃喃自语,将地图揣回怀里。他此行主要目的是找野味,顺带瞧瞧这资源点的外围情况。刚想往东边走,就有几个拉人力车的汉子围上来,操着浓重的口音吆喝:“小哥,坐车不?去东边二十里地,给您算便宜点!” 何雨柱摆摆手:“不用,我自个儿走走。”他可不是嫌贵,而是惦记着试试提纵术。等人力车夫们悻悻离开,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便施展轻身功夫,几个起落就窜出老远,脚下的土路被踩得簌簌作响。 与此同时,许伍德正带着许大茂站在一栋三层小楼前。这楼在平房扎堆的街区里格外显眼,青砖灰瓦,雕着西式花纹的阳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高兄,今儿就拜托你了。”许伍德搓着手,脸上堆着笑。他身边的许大茂早已按捺不住,脖子伸得像只鹅,盯着二楼的窗户直打转。 楼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身穿藏青色大褂,手指上戴着枚亮闪闪的金戒指。他便是四九城小有名气的放映师高大平,见了许伍德,笑着拱了拱手:“老许,稀客啊,快进来坐。” 三人进了屋,许伍德使了个眼色,许大茂立刻乖巧地递上带来的点心匣子。高大平扫了眼匣子上的“稻香村”金字,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接过放在桌上:“大茂这孩子,就是懂事。” 许伍德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把高大平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高兄,大茂这孩子性子活泛,就是缺个正经差事。您看能不能……”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不动声色地塞进高大平袖口里。 高大平手指捏了捏油纸包,触感厚实,估摸着至少有七八十万旧币。他脸上依旧挂着笑,仿佛只是接了根烟:“老许,咱这交情,说这些干啥?”他顿了顿,凑近许伍德耳边,“明儿我带他去房山公社,让他跟着学学怎么架机子、挂片子,先从打下手开始。” 许伍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连道谢:“那就多谢高兄了!大茂,还不快谢谢高师傅!” 许大茂早就等得不耐烦,闻言赶紧鞠躬:“谢谢高师傅!”他心里正美着呢,压根没注意到父亲和师傅之间的小动作。在他看来,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威风凛凛的放映员了,以后走到哪都能被人高看一眼。 “行了,别傻站着了,”高大平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去二楼把那台‘蔡司’放映机搬下来,记住,轻拿轻放!” “欸!”许大茂应声跑上楼,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等他走后,高大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对着许伍德叹了口气:“老许啊,不是我说你,这行饭看着光鲜,里头的门道可多着呢。就说这放映机吧,出点小毛病就得拆开来修,没点技术底子可不行。” 许伍德连忙点头:“是是是,以后还要多劳烦高兄指点。”他心里清楚,高大平这是在敲打他——钱收了,但能不能学成,还得看许大茂自己的造化,外加后续的“孝敬”跟不跟得上。 两人正说着,高大平忽然走到窗边,撩开窗帘角往外看了看,眉头微蹙:“老许,你有没有觉得,今儿街上的生面孔有点多?” 许伍德一愣,也凑过去看:“没啊,跟往常一样嘛。” “你看街口那两个卖烟的,”高大平低声道,“我在这住了五年,从没见过他们。还有那边修鞋的,眼神老是往咱这儿瞟。” 许伍德仔细一瞧,果然觉得那几个人有些不对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高兄,你是说……” “嘘——”高大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瞎猜,也许是我多心了。”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依旧警惕,“大茂下来后,咱们赶紧走,别在这儿久留。” 许伍德点点头,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他知道高大平路子广,认识三教九流的人,既然他觉得不对劲,那就肯定有问题。看来这放电影的差事,也不是那么好干的。 另一边,何雨柱已经跑出了十里地。他没走大路,而是顺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往山里钻。提纵术越用越顺,几个腾跃就能跨过一道小沟,速度比人力车快多了。 “呼——”他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下,从怀里掏出水壶喝了口水。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山间雾气缭绕,看不真切。他知道,杨佩元标记的资源点就在那片山里。 正琢磨着要不要靠近些看看,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他连忙躲到树后,只见一队穿着军装的人骑着马从路上经过,领头的正是王卫国! “王老哥?”何雨柱心里犯嘀咕,“他们怎么会来这儿?” 等队伍走远,他才从树后出来,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看来王卫国说的没错,城外确实不太平,连军管会的人都出动了。他决定不再往山里走,先找个村子看看能不能买到野味。 走了没多久,就看见前面有个村落,村口歪歪扭扭地挂着个木牌,上面写着“柳树屯”三个字。村里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何雨柱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几个老乡围在一起说话,手里拎着刚打来的山鸡和野兔。 “老乡,这山鸡怎么卖?”何雨柱凑过去问道。 一个胡子拉碴的老汉打量了他一眼:“城里来的?这山鸡是我今儿早上在山里套的,给个五万块吧。”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五万块?这也太贵了!他知道旧币面值大,五万块相当于新币五块钱,在当时能买不少东西了。但他急着要,便跟老汉砍起价来:“老乡,便宜点呗,我多买几只。” 老汉摇摇头:“小伙子,不瞒你说,这玩意儿现在不好抓了,山里头有‘东西’,我们都不敢往深处去。”他压低声音,“前儿个,邻村有个猎户进去就没回来……” 何雨柱心里一动,难道是遇上土匪了?他也没再多问,掏出十万块旧币,买了两只山鸡和一只野兔。老汉接过钱,反复数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给何雨柱指了条回城的近路。 拎着野味往回走,何雨柱心里沉甸甸的。看来城外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不仅有敌特,可能还有土匪。下次再来,得更加小心才行。 走到半路,他又想起许大茂,也不知道那小子跟着高大平怎么样了。想起许伍德塞钱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都是老狐狸,各取所需罢了。只是这世道不太平,许大茂想靠着放电影出人头地,怕是没那么容易。 回到城里时,天已经擦黑了。何雨柱刚进四合院,就听见中院传来贾张氏的骂声,还夹杂着秦淮茹的哭声。他皱了皱眉,没去理会,径直回了屋。 雨水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哥,你可算回来了!贾奶奶又来闹了,说秦大姐不嫁给东旭哥,就是忘恩负义……” 何雨柱把野味递给妹妹:“别管他们,先把鸡杀了,今晚炖鸡汤。”他不想掺和贾家的破事,只想好好吃顿饭,然后琢磨琢磨下次出城该怎么准备。 窗外,月亮爬上了院墙,四合院的争吵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何雨柱坐在桌前,看着妹妹忙碌的身影,心里默默盘算着——敌特资源点暂时不能去,药材还得另想办法,师傅的伤可不能耽误……这日子,真是一刻也不得清闲。 第186章 老乡你好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巷口的宁静。那是辆墨绿色的小型皮卡,车身沾着些许泥点,在灰扑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扎眼。许伍德眼睛一亮,知道这是高大平联系的车到了。 “高师傅!”司机探出头,冲高大平扬了扬手。车门打开时,金属铰链发出“吱呀”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来了就好,快帮着搭把手。”高大平拍了拍许大茂的后背,“去把二楼的箱子搬下来,记住,轻拿轻放!” 许大茂早已等得心急,闻言立刻噔噔噔跑上楼。他怀里抱着个牛皮箱子,箱子边角包着黄铜,看起来沉甸甸的。下楼时他走得小心翼翼,额角渗出细汗,生怕一个趔趄把这“宝贝”摔了。 “瞅你这点出息,”许伍德嘴上嫌弃,眼里却满是关切,“慢点儿,没人跟你抢。”他转头对高大平笑道:“高兄,这孩子就拜托您了,该敲打就敲打,别惯着。” 高大平摆摆手,看着许大茂将箱子搬进皮卡后斗,忽然指着车厢里的自行车道:“瞧见没?大茂,下乡路不好走,汽车开不进去的地方,就得靠它了。” 那是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车架锃亮,车把上还缠着红绸子。许大茂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这玩意儿在城里都算稀罕货,搁在乡下简直跟后世的跑车一样拉风。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车座,触感冰凉光滑。 “师傅,这自行车……”他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羡慕。 “下乡放电影少不了它,”高大平淡淡道,“以后你熟练了,这车子就归你用。” 许大茂的心猛地一跳,差点没站稳。归他用?那岂不是说,以后他也能骑着自行车,驮着放映机,在各个村子里转悠,被老乡们围着喊“放映员同志”?他越想越美,看向何雨柱家方向的眼神里,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傻柱那小子,这辈子怕是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自行车! 与此同时,城外的乡间小路上,何雨柱的身影如一道轻烟。他施展提纵术,足尖在地面轻点,几个起落就跑出百米开外,速度快得像辆小电驴。路边的野花野草被带起的风拂得簌簌作响,远处的山峦在他身后渐渐缩小。 这半个多小时里,他刻意绕开了地图上标记的敌特资源点,只挑荒僻的小径走。当眼前出现成片的农田时,他放缓了脚步,内力收于丹田,呼吸渐渐平稳。田埂上的泥土带着潮气,踩上去软乎乎的,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咳咳……”不远处的田地里,一个老农直起腰,手搭凉棚望向他。老人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脸上的褶子像干涸的河床,眼神里带着警惕:“小娃子,你是做啥的?” 何雨柱心里一凛,知道自己这城里人的打扮在乡下格外显眼。他停下脚步,露出和善的笑容:“老乡您好,我是城里饭店的,出来收点野味食材。” 老农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细布衬衫、灯芯绒裤子,脚上的布鞋干净得没沾泥,怎么看都不像走街串巷的贩子。“饭店的?”老人手里的锄头顿了顿,“哪家饭店啊?” “鸿宾楼的。”何雨柱报出名字,注意到老人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鸿宾楼在四九城有些名气,乡下的老人多少听过。 “鸿宾楼……”老农喃喃重复,语气缓和了些,“你这年纪轻轻,就能在鸿宾楼做事?” “跟师傅学了几年厨,”何雨柱笑了笑,指了指远处的山林,“我们后厨缺些山野里的食材,比如野兔、山鸡,还有新鲜的菌子。老乡,您知道这附近哪里能弄到吗?” 老农沉默了片刻,把锄头靠在田埂上,从怀里摸出旱烟袋。“野味啊……”他吧嗒着烟锅,吐出一口浓烟,“前几年山里多,现在少了。上个月邻村有个猎户进去,三天才回来,说是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何雨柱心中一动,想起王卫国说的剿匪和敌特,看来这山里确实不太平。“不干净的东西?”他装作好奇地问。 “嗨,谁知道呢,”老农摆摆手,不想多谈,“反正是不敢往深处去了。要说野味,我家后院倒是养了几只鸡,不过都是下蛋的,不卖。” 何雨柱扫了眼老人粗糙的手掌,那是常年握锄头磨出的茧子。他知道,在这年月,农民家的鸡比金子还金贵,鸡蛋是要攒着换盐换布的。“老乡,我不白要您的东西,”他从兜里掏出几张旧币,“您看这价格怎么样?” 老人盯着他手里的钱,眼神复杂。何雨柱给的价码比城里贩子高出两成,足够买半袋粗粮了。“你这娃……”老人犹豫了一下,“我家确实有两只老母鸡,不下蛋了,你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何雨柱连忙道,“只要是新鲜的就行。” 老农点点头,扛起锄头:“那你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村子走。路上,何雨柱瞥见田地里插着的稻草人,破旧的草帽被风吹得晃晃悠悠。老农忽然开口:“娃子,你老实说,是不是城里出了啥事儿?我昨儿去镇上换盐,看见好多穿军装的在查人。”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能有啥事儿,就是例行检查呗。老乡,您放心,现在是新社会了,治安好着呢。” 老农“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走到村口时,何雨柱看见几个光屁股的娃娃在玩泥巴,看见他都好奇地围过来,嘴里喊着“城里来的叔叔”。 老农的家在村子最里头,是座低矮的土坯房,院子里拴着一头老黄牛,正慢悠悠地嚼着干草。老人从鸡窝里抓出两只瘦骨嶙峋的老母鸡,羽毛都有些掉了。“你看这鸡……” “挺好的,”何雨柱掏出钱递过去,“老乡,您数数。” 老人接过钱,手指蘸着唾沫数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他又从屋里拿出几个土鸡蛋,塞给何雨柱:“这是刚下的,算送你的。” 何雨柱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临走时,老人忽然拉住他,低声道:“娃子,听我一句劝,这阵子别往山里去,尤其是西边那片林子,邪乎得很。” 何雨柱心中一暖,点点头:“谢谢您,老乡,我知道了。” 离开村子时,何雨柱怀里揣着两只老母鸡和几个鸡蛋,心里却沉甸甸的。老农的话让他意识到,城外的局势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他没有直接回城,而是绕到山脚下,远远望了望西边的林子——那里雾气弥漫,隐约能看见几棵被砍断的树木,显然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看来师傅说的没错,那处资源点确实危险。”他喃喃自语,转身朝回城的路走去。 走到半路,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回头一看,竟是许大茂骑着那辆“飞鸽”,脖子上挂着相机,正得意洋洋地冲他挥手:“柱子,真巧啊!你咋在这儿?” 何雨柱挑眉:“你不跟着你师傅放电影,跑这儿来干啥?” “师傅去公社开会了,让我先把设备送过去,”许大茂停下车,拍了拍车座,“咋样,柱子,没见过吧?这可是‘飞鸽’牌,全进口零件!” 何雨柱懒得理他,转身就走。许大茂却不依不饶地跟上来:“哎,别走啊!我跟你说,今儿我可开了眼了,公社书记见了我师傅,那态度……对了,你知道啥是放映机不?就是能放电影的那个……” 何雨柱听着他喋喋不休的炫耀,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远处的山林:“许大茂,你知道那片林子是啥地方不?” 许大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不屑道:“不就是片破林子吗?咋了?” “昨儿我听老乡说,那里头有土匪,”何雨柱故意压低声音,“前儿个还劫了个猎户呢,听说死得老惨了……” “你……你胡说!”许大茂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少吓唬我!” “我吓唬你干啥?”何雨柱耸耸肩,“不信你就往里头走走试试。行了,我得回城了,你自个儿在这儿‘开眼’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煞白的许大茂,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身后传来许大茂慌乱的铃铛声,还有他气急败坏的叫喊:“何雨柱你个混蛋!你给我等着!” 何雨柱勾了勾嘴角,加快了脚步。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怀里的老母鸡偶尔扑棱一下翅膀,发出“咯咯”的叫声。他知道,许大茂这种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了。中院贾张氏的骂声又响了起来,似乎还夹杂着秦淮茹的哭声。何雨柱皱了皱眉,径直回了屋。雨水看见他回来,立刻扑了上来:“哥,你可算回来了!贾奶奶又来闹了,说秦大姐不嫁给东旭哥,就是忘恩负义……” “别管他们,”何雨柱把老母鸡递给妹妹,“把鸡杀了,今晚炖鸡汤。”他不想掺和院里的破事,只想好好吃顿饭,然后琢磨琢磨下次出城该怎么避开危险,多弄些药材给师傅。 厨房里很快飘起鸡汤的香味,浓郁的香气驱散了中院的争吵声。何雨柱坐在桌前,看着妹妹忙碌的身影,心里渐渐踏实下来。不管外面的世界多复杂,他都得护好妹妹,守好这个家。至于许大茂的炫耀和贾张氏的撒泼,在他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窗外,月亮爬上了院墙,四合院在夜色中渐渐安静下来。何雨柱端起碗,喝了口热乎乎的鸡汤,目光望向窗外——他知道,属于他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187章 物资,收! 田埂上的风带着泥土潮气,吹得何雨柱袖口猎猎作响。他望着眼前沟壑纵横的农田,心里清楚游走乡间的贩子们早已“扫荡”过这片区域。老农攥着锄头的指节泛白,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无奈:“小娃子,你要是早来三天,我还能给你凑两斤核桃。前儿个张屠户家的小子刚用独轮车拉走一车山货。” 何雨柱蹲下身,指尖蹭过湿润的黑土:“核桃不急,老乡,我主要想收点野味。”他报出几样:“雉鸡、野兔,要是有獾子或者野羊,我们饭店也收。” 老农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野味?你可算问着了!”他指向远处雾气氤氲的山坳,“半月前我在西坡下了套,逮着两只肥野兔,本想留着给婆娘补身子……” “您开个价。”何雨柱直起腰,帆布包的带子在肩头勒出深痕。他知道,在这青黄不接的年月,老乡嘴里的“补身子”不过是想吃口肉的托辞。 老农搓着手,眼神在他细布衬衫上打转:“城里来的厨子……那野兔你给多少?” “活的两万,死的一万五。”何雨柱报出价格,余光瞥见老农喉结滚动。这价码比游贩高出三成,足够换半袋粗粮。 “当真?”老农的旱烟袋在裤腿上磕得山响,“你可别哄我这老头子!去年李货郎来收,活兔才给八千!” “鸿宾楼的规矩,”何雨柱摸出怀里的搪瓷缸,缸底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我们后厨专收山野货,您要是有,只管拿来。” 老农盯着搪瓷缸,像是吃了定心丸。他扭头朝村子方向喊了声:“他婶子!把东厢房的筐子拎过来!” 何雨柱趁机打量四周。田垄间散落着几个稻草人,破旧的草帽下挂着褪色的红布条,在风里晃悠。不远处的土坯房烟囱里飘出淡青色炊烟,混着烧柴火的味道。 “小娃子,你瞧这鸡蛋……”老农的婆娘颤巍巍地拎来竹筐,筐里铺着稻草,码着二十几个土鸡蛋,蛋壳上还沾着草屑。 何雨柱拿起一枚,在掌心掂量:“小的八十,大的一百六。” “啥?”老农婆娘的嗓门陡然拔高,“李货郎才给六十!” “我不赚差价,”何雨柱从帆布包掏出旧币,“您数数,这是三十个的钱。”他知道,游贩们惯用“压价+赊账”的伎俩,老乡们攒半年的鸡蛋,往往只能换几尺粗布。 老农颤抖着接过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数。当数到第三张万元大钞时,他忽然停住:“小娃子,你收这么多鸡蛋,是要……” “熬高汤用。”何雨柱打断他,指尖在裤兜里摩挲着杨佩元给的地图——那上面标记的敌特资源点距此不过五里地。他必须尽快收完货离开。 就在这时,田埂尽头传来自行车铃铛声。何雨柱眯眼望去,只见两个穿蓝布褂子的汉子骑着“飞鸽”,车后座绑着大麻袋,正是常见的乡间游贩。 “不好!”老农脸色骤变,“是王屠户家的那对兄弟!” 何雨柱瞬间明白——这对游贩出了名的霸道,见不得别人插手生意。他当即将钱塞给老农:“筐子给我,您快躲进玉米地!” 老农婆娘刚把竹筐递过来,那对汉子已冲到田边。高个汉子跳下自行车,三角眼在何雨柱身上乱瞟:“哪来的毛孩子?敢抢我们的生意?” 何雨柱将竹筐护在身后,帆布包的带子勒得肩膀生疼:“我是鸿宾楼的,来收点食材。” “鸿宾楼?”矮个汉子嗤笑一声,撸起袖子露出刀疤,“老子在城里杀猪时,你还穿开裆裤呢!把鸡蛋留下,滚!” 何雨柱瞥见高个汉子手往麻袋里摸,八成是想掏扁担。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力翻涌,脚下不自主地摆出桩步。 “慢着!”老农突然从玉米地钻出来,手里握着粪叉,“这娃是我远房外甥,来走亲戚的!” 三角眼狐疑地扫视老农:“老东西,你外甥穿这么好的料子?” “他……他在城里当学徒!”老农的声音发颤,粪叉却握得死紧。 何雨柱趁机将竹筐塞进帆布包,指尖触到包底的匕首。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军号声,悠长的号音在田野间回荡。两个游贩脸色一变,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跨上自行车:“算你小子走运!” 看着游贩消失在田埂尽头,何雨柱才松了口气。老农瘫坐在地,粪叉“哐当”落地:“老天爷,差点出事儿……” “谢谢您,老乡。”何雨柱扶起他,从包里掏出五张千元钞,“这是给您的辛苦费。” 老农连连摆手:“使不得!你这娃……” “拿着吧,”何雨柱将钱塞进他手心,“以后我每周来一次,您要是有野味,就存在地窖里。”他知道,这钱既是谢礼,也是封口费。 离开村子时,何雨柱的帆布包鼓囊囊的。竹筐里的鸡蛋被他用稻草隔开,怀里还揣着老农硬塞的半块糠饼。走到山脚下,他确认无人跟踪,才将鸡蛋悉数收进系统空间——那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别说鸡蛋,就算是活物也能保鲜。 他摸出地图,指尖划过红圈标记。杨佩元说过,那处资源点藏着敌特的电台零件,最近可能有“大鱼”出没。何雨柱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内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暗劲修为让他有了自保之力,但面对荷枪实弹的敌特,仍需万分小心。 “先囤货,再探点。”他低声自语,转身朝另一片山林走去。此刻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帆布包在后背颠簸,仿佛揣着整个春天的希望。 当何雨柱回到四合院时,天已擦黑。中院贾张氏的骂声隔着院墙传来,夹杂着秦淮茹的啜泣。他懒得理会,径直回屋。雨水扑上来,盯着他鼓囊囊的帆布包:“哥,你收了多少鸡蛋?” “二十多个,够你吃半个月。”何雨柱将鸡蛋取出,见妹妹眼睛发亮,又从兜里摸出野枣,“山里摘的,甜着呢。” 雨水咬着野枣,含糊不清地说:“今儿许大茂又显摆了,说他师傅带他去公社放电影,还骑了自行车……” “别理他。”何雨柱打断妹妹,开始处理鸡蛋。他将蛋液分离,蛋黄搅散,准备做芙蓉蛋。灯光下,金黄的蛋液泛着油光,让他想起老农攥钱时颤抖的手。 “哥,你说城里真的要实行票证了吗?”雨水忽然问,“秦大姐说,以后买米买布都要票。” 何雨柱的动作顿了顿。他知道,妹妹说的是即将到来的统购统销政策。这意味着以后囤货将更加困难,必须抓紧时间。“别担心,”他摸了摸妹妹的头,“有哥在,饿不着你。” 厨房里很快飘起蛋香,浓郁的香气压过了中院的争吵。何雨柱看着锅里翻滚的芙蓉蛋,忽然想起老农指向山林的手——那片雾气弥漫的地方,既是危险的敌特据点,也是他囤货的天然仓库。 夜深人静时,何雨柱坐在床头,借着月光清点系统空间里的物资:二十枚鸡蛋、半扇野兔肉、三斤核桃,还有从老农那里收来的两把干香菇。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杨佩元的叮嘱:“敌特像地鼠,藏在暗处咬人,你既要囤好粮食,也要擦亮眼睛。” 窗外,月亮爬上槐树梢,洒下清冷的光。何雨柱摸出怀里的匕首,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知道,囤货之路不会平坦,但为了妹妹,为了师傅,他必须走下去。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特,终有一天会被连根拔起。 这一夜,何雨柱睡得很轻。梦里全是漫山遍野的野货,还有老农攥着钱时感激的眼神。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时,他已经穿戴整齐,准备迎接新的一天——收购物资,探查敌特,在这风云变幻的年代,步步为营。 第188章 柱子有良心 当何雨柱跟着老农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乡间土路上时,暮色正从田垄尽头漫上来。泥土混着牲口粪便的气息裹着晚风扑在脸上,他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蓝布褂子,目光扫过路边歪歪扭扭的土坯墙——墙缝里还塞着风干的玉米秸秆,几丛野草从墙根石缝里钻出来,在风里晃得没精打采。 “就这儿了。”老农在一处矮檐平房前停下,用旱烟杆敲了敲剥落的木门框。门板是用几块宽窄不一的木板钉成的,门环上缠着几圈生锈的铁丝,门楣下挂着一串干瘪的红辣椒,在风里轻轻晃荡。 何雨柱跟着跨进院子,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地,散落着几个碎陶碗片。院子角落支着个草棚,里面传来母鸡“咯咯”的叫声,混合着稻草和鸡粪的味道。正屋的窗户糊着毛边纸,纸上印着模糊的窗棂影子,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屋里摇曳,把窗纸映得明明灭灭。 这就是五十年代的农村。他穿越前见过的农村早已是洋楼林立,水泥路通到每家每户,院墙上爬满蔷薇花。可眼前这片土地,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土路是雨天踩出来的泥沟,晴天扬起的尘土能糊满裤脚;所谓的院墙,大多是烂木篱笆围着几间歪斜的小木屋,屋顶铺着发黑的茅草,有些地方还露着椽子。 “柱儿啊,你别嫌弃,农村就这样。”老农似乎看出他的打量,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城里来的娃,少见这穷地方。” 何雨柱摇摇头,没说话。他见过后世纪录片里中西部山区的贫困,但亲眼见到四九城周边的农村竟是这般光景,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那些在城里被称作“贫民区”的大杂院,至少还有砖墙瓦顶,能遮风挡雨;可这里的屋子,墙是掺了麦秸秆的泥土夯的,窗是糊纸的,遇上连阴雨,指不定屋里得摆多少个盆接漏。 “大爷,我就是来收点山货的,不嫌弃。”他笑了笑,把目光从破败的房屋上移开。 老农推门进屋,屋里光线更暗了。煤油灯的光晕里,能看到土炕上堆着打了补丁的被褥,墙角立着个豁了口的陶罐,旁边是几个摞起来的粗瓷碗。一个妇人正弯腰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直起身,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这妇人约莫四十岁上下,头发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前。她身上的褂子是用好几块花布拼接的,蓝的、红的、碎花的布块缝在一起,袖口磨得发亮。脸上的皮肤像被风沙揉皱的老树皮,眼角的皱纹深而密,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到何雨柱时闪过一丝好奇。 “他爹,这是……”妇人擦了擦手,目光在何雨柱身上打转。这城里来的年轻人穿得干净,眉眼也利落,不像平日里那些溜村串户的游贩,看着就让人心里犯嘀咕。 “这是城里来收鸡蛋的柱子兄弟,”老农连忙介绍,又压低声音对妇人说,“我跟你说的那个价,他应下了!小的八十,大的一百六!” 妇人的眼睛“唰”地亮了,手里的围裙绞得更紧:“真……真的?小伙子,你可别诓我们庄稼人,这价……比平时高太多了!”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支递给老农夫妇,见妇人摆手,便自己点上一根:“大婶,放心,我柱子做生意讲究个实在。只要鸡蛋新鲜,没破没坏,有多少我收多少。”他吐了口烟,目光落在妇人身后的灶台——灶台上摆着几个粗瓷碗,碗沿缺了口,锅里飘出一点点玉米糊糊的香味,稀薄得能照见人影。 老农搓着手,示意妇人:“还愣着干啥?把鸡蛋拿出来给柱子兄弟看看!” 妇人这才回过神,连忙转身从炕头的柜子底下抱出一个竹篮。篮子里铺着一层旧棉花,上面盖着块蓝布。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布,里面躺着十几颗鸡蛋,大小不一,蛋壳上还沾着些草屑。 “大的有八颗,小的六颗,还有一颗双黄的!”妇人指着鸡蛋,语气里带着点炫耀,“都是自家母鸡下的,每天喂的是麸子和碎玉米,保准新鲜!” 何雨柱弯腰仔细看了看,鸡蛋外壳光滑,没有裂痕,凑近能闻到淡淡的蛋腥味。他点点头:“不错,都是好蛋。”说着便低头心算起来,“八颗大的,每颗一百六,是一千二百八;六颗小的,每颗八十,是四百八;再加上双黄蛋算两颗大的,一共是一千七百六。” 他从贴身的布兜里掏出一沓票子,都是簇新的小额纸币。这年月的钱还叫“旧币”,一万元相当于后来的一元,一千七百六十块,在农村可不是小数目。 老农接过钱,手指有些颤抖,凑到煤油灯下数了一遍又一遍。妇人也凑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票子,嘴里小声念叨着:“一五得五,二八一十六……没错,真是一千七百六!”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手指在票子上摩挲着,像是摸着什么宝贝。 “柱子兄弟,你这价……真是良心价!”老农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用手按了按,这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激,“往常那些游贩来收,大的才给八十,小的四十,还挑三拣四的!你这一下子,比他们多给一倍还不止!” 妇人也回过神,连忙把鸡蛋往何雨柱面前推:“快,柱子兄弟,你收好!这鸡蛋都给你!”她生怕何雨柱反悔似的,动作又快又轻,把鸡蛋一颗颗放进何雨柱带来的布兜里。 何雨柱接过布兜,鸡蛋的温热透过布料传来。他看着妇人粗糙的手指,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而肿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这双手,不知喂了多少回鸡,才攒下这十几个鸡蛋。 “大婶,以后你们有啥山货都能卖给我,不光鸡蛋,鸭蛋、鹅蛋,还有自家种的菜干、晒干的蘑菇,只要是干净新鲜的,我都要。”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半个月来一次,就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等你们,省得你们往城里跑。” 老农夫妇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惊喜。去城里一趟来回几十里路,车费不说,还得耽误一天工,哪有在家门口卖方便?更何况这价格实在公道,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柱子兄弟,你可真是个好人!”妇人眼圈有点红,“我们村还有好几家都养着鸡呢,我这就去告诉他们,以后都把东西留给你!” “哎,别别,”何雨柱连忙摆手,“大婶,这事你先别急着声张。我第一次来,先看看货,以后慢慢再说。”他不是怕麻烦,而是知道这年月物价管控严,太高的价格容易惹麻烦,得慢慢来。 老农却一拍大腿:“柱子兄弟,你放心!我们村的人都实在,知道你给的价高,保管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你!”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墙角的缸里舀出一瓢水,又摸出两个粗面窝头:“柱子兄弟,跑了一路,累了吧?喝口水,垫垫肚子?” 何雨柱看着那黑黢黢的窝头,摆摆手:“大爷,不用了,我带了干粮。”他从包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掰了一个递给老农,“大爷,您尝尝城里的馒头。” 老农看着雪白的馒头,愣了愣,接过来时手还有点哆嗦。他一辈子没吃过这么白的馒头,凑近闻了闻,一股麦香直往鼻子里钻。妇人也凑过来看,眼里满是羡慕。 “柱子兄弟,你这……”老农哽咽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笑了笑:“大爷,大婶,你们别客气。我来收东西,你们给我货,咱们是生意伙伴,以后处久了就知道了,我柱子不是那抠搜的人。”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们种地不容易,这鸡蛋留着换钱是给家里添补的。我给的价高点,你们手里宽裕点,也能给孩子买点糖吃。” 这话像是说到了老农夫妇的心坎里。妇人转过身,偷偷抹了把眼睛,声音带着鼻音:“是啊,家里还有两个娃,老大都十岁了,还没穿过新衣裳……” 何雨柱没再接话,只是默默地把鸡蛋布兜系好。他知道,在这个年代,一点点善意都可能是照亮别人生活的光。他收这些鸡蛋,不光是为了自己改善生活,更是想让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多赚点钱,让他们知道,这世道里,除了压价的游贩,还有讲良心的生意人。 临走时,老农夫妇一直把他送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月光洒在土路上,给万物镀上一层银边。妇人塞给他一把刚从地里拔的小葱,说是自家种的,不要钱。 “柱子兄弟,半个月后,我们在这儿等你!”老农挥着手,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何雨柱背着布兜,走在回城里的路上。布兜里的鸡蛋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像是一颗颗沉甸甸的希望。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里想着:这世道虽然穷,但只要肯琢磨,肯下力气,总能找出条活路。而他何雨柱,不光要自己活得好,也要让这些帮衬他的人,日子过得更舒坦些。 夜风渐凉,吹在脸上却不觉得冷。他加快了脚步,身后的村庄渐渐隐入夜色,唯有那盏昏黄的煤油灯,还在记忆里明明灭灭,像一颗温暖的星。 第189章 还有这待遇?许大茂眼睛直了 何雨柱婉拒老乡留饭时,日头正斜在西塬上。老槐树的影子拖得老长,扫过泥墙上晒干的玉米棒子。妇人往他布兜里塞了两把刚摘的野葱,葱叶上还挂着晨露,沾得蓝布兜洇出一小片水迹。 “柱子兄弟,往东走三里地有个岔路口,走右边那条土路能到靠山的村子。”老农蹲在地上,用旱烟杆在泥土上画着路线,“不过可得记着,过了王家坳就别往深山里钻,前儿个邻村的猎户还说瞅见山坳里有烟——保不齐就是那些散匪窝着。” 何雨柱点点头,把布兜往肩上一挎。野葱的辛辣气味混着鸡蛋的温热往鼻子里钻,他看着老农袖口磨出的毛边,又摸出两张角票塞过去:“大爷,这葱算我买的,你们留着给孩子换糖吃。” 老农慌忙推拒:“使不得使不得!几棵葱算啥……” “拿着吧大爷,”何雨柱硬把钱塞进他粗糙的手心,“我这趟来就是想收点山货,您给指了路,算谢礼。”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那匪情……到底有多凶?” 老农把钱揣进裤兜,眉头皱得像打结的麻绳:“说凶也不至于,就是些打散了的兵痞子,凑在一起抢点粮食。前儿个还听说,他们在黑石沟劫了个货郎,抢了两斤红糖。你要是不去深山,就在山脚村子转转,应该没啥事。” 何雨柱心里有了数。这年月城外确实不太平,可师傅的药膳还缺几味野生药材,总不能空手回去。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手,又看了看天色,决定先去最近的靠山村子碰碰运气。 ……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惊飞了路边觅食的麻雀。许大茂坐在副驾驶后座,屁股底下的人造革座椅磨得他直想挪窝,可脸上愣是挤出三分得意七分矜持——这可是供销社的皮卡,全四九城能坐上的主儿,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大茂,待会儿到了地方,手脚麻利点。”驾驶座上的高大平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提点,“跟紧了,别给我丢人。” “哎,知道了高师傅!”许大茂挺了挺腰板,目光扫过窗外飞退的农田。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却不觉得冷,反倒让他心里那股子兴奋劲儿更足了。他可是走了大运,拜了高大平这么个老师傅——全放映队最有门道的主儿,据说下乡放电影,哪个村子不得好酒好肉伺候着? 也不知开了多久,汽车在一片土岗前停下。高大平推开车门,活动了一下脖子:“到了,下车搬东西。” 许大茂“蹭”地跳下车,搓着手往车斗里瞧——一台老式放映机,两个铁皮片箱,还有一卷沉甸甸的白色幕布。他刚想伸手去搬放映机,就见高大平已经把自行车从车斗里卸了下来,跨上去试了试车闸:“大茂,放映机和片箱你搬,幕布我带着。” “……”许大茂张了张嘴,看着那台足有二十斤重的铁疙瘩放映机,又看了看师傅悠哉跨在自行车上的样子,心里那点兴奋劲儿顿时凉了半截。合着他不是来见世面的,是来当脚夫的? “愣着干啥?”高大平敲了敲车把,“赶紧的,太阳都要落山了。” 许大茂咬了咬牙,弯腰去搬放映机。铁壳子冰凉刺骨,压得他肩膀猛地一沉,差点没站稳。他踉跄着把放映机抱在怀里,又去拎片箱,两只手都占满了,只能用下巴死死抵住放映机的边角,跟在自行车后面挪。 土路坑坑洼洼,自行车骑得飞快,高大平时不时回头喊一嗓子:“快点大茂,磨磨蹭蹭的像个新媳妇!” 许大茂累得气喘如牛,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放映机的铁壳上,洇出一小片水印。他心里把高大平骂了八百遍,可看着师傅悠哉的背影,又只能把怨气咽进肚子里——谁让他是学徒呢?想要学本事,就得受这份罪。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一片错落的土坯房。村口的老槐树下聚着几个穿黑布褂子的老汉,见着高大平,立刻迎了上来。 “高师傅,您可算来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汉快步上前,握住高大平的手直晃,“昨儿个就盼着您呢,村东头的王小子都把银幕架子搭好了!” “李村长,电影片子都带齐了,”高大平下了自行车,把车交给旁边的年轻人,“通知周边村子的人了吧?” “通知了通知了!”另一个戴袖章的老汉连忙应和,“连十里外的张家坳都派人去说了,今晚上放《智取威虎山》,乡亲们早就搬着板凳候着了!” 许大茂把放映机和片箱往地上一放,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刚想抱怨两句,就见那李村长冲身后挥了挥手:“把东西拿过来!” 只见两个壮实的后生抬着个竹筐走过来,筐里盖着块红布。李村长亲自揭开布,露出里面一只扑棱着翅膀的老母鸡,一筐圆滚滚的土鸡蛋,还有一块足有十斤重的带皮五花肉,肉皮上还带着新鲜的刀痕,粉嘟嘟的直冒油花。 “高师傅,”李村长搓着手,脸上堆着笑,“没啥好东西,您跟徒弟路上吃着玩。这鸡是自家养的,蛋是刚收的,肉是开春杀的年猪剩的,您可千万别嫌弃!” 高大平瞥了一眼竹筐,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数——这几样东西,在这年月可是金贵货。他故作推辞了两句,见李村长执意要给,便点点头:“那咋好意思呢……大茂,过来把东西收着。” 许大茂本来还在喘气,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他看着竹筐里的老母鸡、土鸡蛋和五花肉,眼睛瞪得像铜铃——我的个乖乖!下乡放场电影还有这待遇?这哪是放电影,分明是走亲戚来了!他家里一个月才见得着二两肉,这一块五花肉够吃半个月了! “还愣着干啥?”高大平见他发呆,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把鸡笼子拎好,鸡蛋筐别晃荡了!” 许大茂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拎竹筐。老母鸡在筐里扑腾,爪子挠得竹条“咯吱”响,鸡蛋也在里面骨碌碌地滚。他心里那点怨气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和嫉妒——师傅果然是师傅,这排面,比供销社主任都不差! “高师傅,晚饭都给您备好了,”李村长又笑着说,“杀了两只自家养的兔子,炖了锅萝卜,还有新磨的玉米面饼子,您看……” “行,那就麻烦村长了,”高大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去支放映机,等会儿开饭叫我一声。” 说着,他便招呼许大茂:“愣着干嘛?把放映机扛到晒谷场去,麻利点!” 许大茂这会儿浑身都是劲儿,扛起放映机就往村里走。晒谷场已经聚了不少人,男女老少搬着板凳、马扎,说说笑笑地等着。孩子们追逐打闹,手里拿着用树枝做的玩具枪,嘴里模仿着电影里的枪声。 许大茂把放映机放在场中央的条桌上,看着高大平熟练地架起银幕,调试机器。灯泡亮起的瞬间,白色的光束刺破暮色,照在孩子们兴奋的小脸上。他忽然觉得,刚才扛东西的那点累,好像也不算啥了。 尤其是当他看到李村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兔肉炖萝卜过来,特意多给他舀了两大块肉时,许大茂觉得,这徒弟算是没白当。看来跟着高师傅混,不光能学本事,这口福也差不了!他扒拉着碗里的兔肉,心里暗暗琢磨:等以后自己出师了,是不是也能有这待遇?到时候,他非得让全院的人都看看,他许大茂也是有出息的! …… 何雨柱这边,正沿着老农指的土路往靠山的村子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边的野草丛里传来虫鸣。他心里惦记着土匪的事,走得格外小心,手里还捡了根胳膊粗的木棍攥着。 转过一道山梁,前面出现几间依山而建的土屋。屋前的场院里,一个老汉正蹲在地上收拾猎夹,旁边的竹筐里躺着几只山鸡。 “大爷,您这山鸡卖吗?”何雨柱眼睛一亮,连忙上前问道。 老汉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番:“城里来的?” “哎,大爷,我想买几只山鸡回去炖汤。”何雨柱赔着笑,指了指竹筐里的猎物。 老汉摇摇头:“不卖,这是给山下供销社留的。” 何雨柱心里一沉,又问:“那您知道哪儿能弄到点野生药材吗?比如党参、黄芪之类的?” 老汉放下手里的猎夹,指了指身后的山:“药材倒是有,可现在谁敢上山啊?前儿个还听说,山里头有不明不白的人晃荡呢。”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靠山的村子也知道匪情。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那沓买鸡蛋剩下的钱,抽出几张大面额的:“大爷,我出高价,您要是有存货,卖给我点就行,我急着用。” 老汉看着钱,眼神动了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摆摆手:“不是钱的事,是真没有。要不这样,你明儿早上来,我让我儿子去山脚挖点新鲜的蒲公英、鱼腥草,那玩意儿也能下火。” 何雨柱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便点点头:“行,那我明早过来,大爷您多费心。” 离开村子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山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何雨柱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加快了脚步。看来这趟野味和药材是不好弄了,不过能收到些土鸡蛋和山鸡,也算没白跑。只是这匪情,看来比他想的还要严重,下次再来,得好好合计合计了。 当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城里的土路上时,远处的晒谷场正传来电影放映的声响。许大茂啃着手里的玉米面饼子,看着银幕上杨子荣打虎上山的画面,心里还在回味着那碗兔肉的香味。他怎么也想不到,此刻在另一条路上,何雨柱正惦记着怎么避开土匪,给师傅找那几味救命的药材。这四九城的天,城外的地,人和人的命,还真是不一样。 第190章 土匪,快跑! 老村长身后的后生们拎着竹筐,筐沿上的红布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油光水滑的老母鸡。许大茂盯着那鸡爪子上绑着的红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娘上个月念叨着想吃鸡汤,可供销社的冻鸡要票不说,价格也贵得吓人。 “这是高师傅的徒弟吧?”山羊胡的李村长眯着眼打量他,袖章在暮色里晃出一片深蓝,“大茂同志看着就是机灵人。” “村长们好,我叫许大茂,跟师傅学手艺呢!”他弓着腰应承,手指却忍不住在竹筐边缘蹭了蹭。鸡蛋隔着草垫传来温乎乎的触感,估摸着足有二十多枚,够他偷偷攒起来换两包好烟了。 高大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愣着干啥?把东西绑到车后座上,别磕着了。”老师傅语气平淡,仿佛收这些东西是天经地义。许大茂咽了口唾沫,瞧见老村长递过来的五花肉上还挂着血丝,少说有十斤重,肥肉层叠得像上好的白玉。这要是炼成猪油,够全院老小香半个月了! “高师傅,今儿放啥片子?”戴袖章的王村长凑过来,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得“哒哒”响,“昨儿就有隔壁村的婆娘抱着娃来问,说要是《白毛女》就带两斤核桃来换前排座。” “《智取威虎山》,”高大平掏出烟盒甩给众人,“剿匪的片子,应景。”他指尖夹着烟,目光扫过许大茂笨手笨脚捆扎东西的样子,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徒弟虽滑头,但见了真金白银就挪不动步,倒是好拿捏。 许大茂捆好竹筐,手指被麻绳勒得发红,心里却乐开了花。他爹总说放映员是“铁饭碗里的金疙瘩”,今儿才算见着真章——光这一趟,就顶他在轧钢厂半个月的工资了。等回去得跟娄晓娥好好显摆显摆,让她知道跟着自己错不了。 …… 午后的日头晒得场院地皮发烫。许大茂跟着几个后生扛银幕架子,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却连喊累的功夫都没有。老村长端来一碗凉茶水,碗沿豁了口,水里泡着几片野山楂:“大茂同志,歇会儿!等下让你师娘给你煮俩鸡蛋补补。” 他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下去,酸甜味直窜嗓子眼。抬眼看见高大平正跟村会计在屋里算什么,桌上摆着一摞粮票和几张大团结,心里顿时明白——师傅这哪是放电影,分明是来“收租子”的。 “大茂,把这捆电线拉到旗杆那边!”高大平探出头喊了一嗓子,手里捏着根铅笔头在账本上划拉。许大茂应了声,扛起电线卷往前走,路过厨房时闻见一股肉香——是兔肉炖萝卜,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勾得他肚子直叫。 搭银幕的当口,陆续有邻村的人赶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塞给他两把炒花生:“小伙儿,给俺们娘俩留个前排呗?孩子他爹在朝鲜战场上,就爱看这打仗的片子。”许大茂掂了掂花生的分量,爽快地指了指银幕左下脚:“放心,给您留俩座!” 又有个老汉递来半块糠窝头,里面夹着点咸菜:“俺孙子矮,能不能让他站在前面?”许大茂看着那干巴巴的窝头,本想拒绝,却见老汉袖口磨得透亮,补丁摞补丁,最终还是点了头。他忽然觉得,师傅这差事不光能捞好处,还挺受人待见。 …… 暮色像墨汁般晕开时,场院已经挤满了人。竹凳、马扎、甚至石头块都被占满了,孩子们骑在大人脖子上,手里挥舞着用玉米秸秆做的长枪。许大茂调试放映机时,灯泡“滋啦”一声亮起,白色的光束扫过人群,引来一片低低的惊呼。 “都安静!安静!”老村长举着铁皮喇叭喊,门牙漏风的声音在喇叭里嗡嗡作响,“高师傅说了,今儿放《智取威虎山》,剿匪的!都把孩子看好了,别乱跑!”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过。许大茂蹲在机器旁装胶片,手指被片夹硌得生疼,心里却美滋滋的——等会儿片子一放,他就是全场最受瞩目的人。 高大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好了?别紧张,出了错看我怎么收拾你。”老师傅嘴上严厉,眼里却带着几分纵容。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刚要点头,就听见老村长的喇叭声突然变了调: “滋啦——有……有土匪!” 喇叭里的电流声刺得人耳膜发疼,老村长举着喇叭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都好像停了。许大茂顺着老村长的目光望去,只见村口的土路上扬起一阵烟尘,几匹高头大马驮着黑衣壮汉冲了过来,马鞍上晃荡着明晃晃的刀鞘。 “真的是土匪!”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竹凳被撞翻的声音、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叫骂声混作一团。许大茂看见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被挤倒在地,孩子的布鞋掉在地上,沾满了泥。 “都别动!”高大平一把将他按在放映机后面,自己则飞快地拔掉电源。土匪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野的叫骂:“都给老子站住!把粮食交出来!” 许大茂趴在地上,鼻子贴着地皮,闻到一股马粪和尘土的味道。他看见前排的几个后生抄起扁担往前冲,却被土匪抬手就是一枪托砸倒在地。子弹“嗖”地一声从头顶飞过,打在银幕架子上,木屑飞溅。 “师傅!”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抓住高大平的裤腿不放。老师傅脸色铁青,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塞进他手里:“拿着!往西边玉米地跑,别回头!” 许大茂低头一看,油纸包里鼓鼓囊囊的,像是钱和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高大平猛地一推:“快跑!” 他连滚带爬地往玉米地钻,身后传来女人的尖叫和东西被砸烂的声音。玉米叶子刮在脸上生疼,他不敢回头,只听见马蹄声在身后紧追不舍。忽然间,一声枪响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高大平的怒吼:“狗日的!抢东西还敢伤人!” 许大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拼命往玉米地深处钻。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摔进泥坑里,怀里的油纸包也掉了出去。他顾不上疼,手忙脚乱地去摸,却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和粗重的喘息。 “小兔崽子,还想跑?”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许大茂猛地抬头,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勒住马缰,枪口正对着他的脑袋。 他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大爷!大爷饶命!我就是个放电影的学徒,身上啥都没有!” 壮汉呸地吐了口唾沫,枪管在他脸上蹭了蹭:“放电影的?那正好,把放映机给老子扛走!老子们山寨里缺个玩意儿解闷!” 许大茂心里叫苦不迭,早知道就不跟师傅出来了。这放映机几十斤重,扛着跑山路不是要他的命吗?可看着壮汉手里的枪,他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哆嗦着爬起来:“好……好嘞,大爷您带路。” 壮汉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算你小子识相。走!” 许大茂跟着壮汉往回走,心里七上八下。路过场院时,只见银幕被扯烂了,竹筐里的母鸡和鸡蛋散了一地,五花肉也不知被谁踩进了泥里。老村长躺在墙角,额头流着血,几个土匪正围着高大平搜身。 “师傅!”他忍不住喊了一声。高大平抬起头,看见他被土匪押着,眼神复杂地闪了一下,随即又低下了头。许大茂心里一酸,知道师傅是让他别管闲事。 “看什么看?赶紧扛机器!”壮汉踹了他一脚。许大茂咬着牙,蹲下去搬放映机。铁壳子冰凉刺骨,压得他肩膀生疼。他想起刚才还在琢磨怎么跟娄晓娥显摆,现在却成了土匪的苦力,真是讽刺。 土匪们抢了粮食和牲口,押着许大茂和几个被抓的后生往山里走。许大茂扛着放映机,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也不知道高大平怎么样了,只觉得这趟下乡放电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夜色越来越深,山里传来狼嚎声。许大茂看着前面土匪们模糊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得找机会跑!就算被狼吃了,也比给土匪当苦力强。他悄悄攥紧了拳头,眼睛在黑暗中搜寻着逃跑的机会。这放电影的“美差”,他算是彻底领教了——不光有好处,还有要命的风险。 第191章 师慈徒孝许大茂 “土匪来了!” 老村长嘶哑的喊声像炸雷般劈在场院上空。前一刻还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瞬间如沸水里的蚂蚁般炸开。竹凳马扎被撞得稀里哗啦,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骂搅成一团,无数黑影朝着四面八方窜逃,扬起的尘土裹着玉米须在暮色里翻涌。 许大茂正猫腰往放映机里塞胶片,冰凉的金属片夹硌得指尖发麻。他下意识抬头,只见村口土路上腾起一团黄尘,六七个骑马的黑影破尘而来,马鞍上晃荡的刀鞘在残阳下闪着冷光。为首那人敞着黑棉袄,露出油亮的皮背心,枪管斜挎在肩头,活像戏文里劫法场的山大王。 “跑啊!”不知谁狠命推了他一把,许大茂一个趔趄撞在机器上,额头磕出个青包。他看见老村长连滚带爬地钻进麦秸垛,袖章都跑掉了一只;抱孩子的妇人把娃往男人脖子上一搁,拎着裙摆就往玉米地钻,布鞋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师傅!”许大茂扯着嗓子喊,扭头却见高大平已将自行车横在身前,正手忙脚乱地解后座捆着的竹筐。老师傅脸色煞白,手指哆嗦着解不开麻绳,额头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掉在车梁上。 “慌什么!”高大平头也不抬,“把放映机装箱!这玩意儿比命值钱!” 许大茂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印,耳朵里全是“哒哒”的蹄声,像重锤敲在天灵盖上。他想骂娘,却发现嗓子眼里堵得发慌。那台放映机足有三十斤重,平时扛着走两步都费劲,这会儿让他抱着跑? “师傅!来不及了!”他话音未落,一颗子弹“嗖”地擦着银幕架子飞过,木屑劈头盖脸砸下来。骑马的土匪已经到了场院边,其中一个络腮胡扯着公鸭嗓吆喝:“都他娘站住!再跑崩了你们!” 高大平猛地扔开麻绳,跨上自行车就蹬。链条“咯吱”响了两声,车子却纹丝不动——许大茂刚才捆竹筐时,特意把麻绳绕在了车辐条上。 “狗日的许大茂!”高大平回头看见他还傻站着,眼睛都红了,“还不快给老子解开!” 许大茂看着师傅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刚才收老母鸡和五花肉时,这老家伙笑得像朵菊花,这会儿却把他当垫背的。他慢悠悠蹲下身,手指在麻绳上磨蹭着,眼角余光瞥见土匪已经翻身下马,端着枪往这边走。 “师傅,”他忽然抬头,咧嘴一笑,“您看那边——” 高大平下意识转头,许大茂猛地拽住自行车后座,狠狠往后一拉。老师傅重心不稳,连人带车摔进旁边的粪坑,溅起的粪水糊了满脸。 “许大茂!”高大平在粪坑里扑腾,声音又腥又臭。 “师傅您保重!”许大茂挥了挥手,转身就往玉米地钻。他听见身后传来土匪的哄笑,还有高大平气急败坏的叫骂,但他头也不回。裤兜里的油纸包硌着大腿,那是刚才高大平塞给他的钱票,现在成了他跑路的盘缠。 玉米叶子刮在脸上像刀割,许大茂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跑了约莫半袋烟功夫,他才敢回头望——场院方向火光冲天,土匪正在烧银幕,映得半边天通红。隐约能听见高大平的叫骂声,夹杂着土匪的狂笑。 “活该!”许大茂啐了口唾沫,抹了把脸上的汗。他靠在一棵老玉米秆上喘粗气,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刚才要是真听了高大平的话去搬放映机,这会儿怕不是已经被土匪捆成粽子了。 他蹲下身,从裤兜里掏出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沓钱和粮票,还有几张工业券。许大茂数了数,足足有两百多块钱,够买半头猪了。他心里一阵狂喜,又有点发虚——这钱算是捡的,还是抢的? 正琢磨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抄起旁边的玉米秆就准备搏斗,却见一个黑影捂着肚子爬了过来。 “大茂……是我……” 借着朦胧的月光,许大茂看清了来人的脸——正是浑身沾满粪水的高大平。老师傅一条裤腿全是血,走路一瘸一拐,显然是刚才摔的。 “师傅?您怎么跑出来了?”许大茂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玉米秆攥得更紧了。 高大平喘着粗气,靠在玉米秆上:“别提了……那伙土匪抢了粮食就走,把我扔粪坑里了……”他看见许大茂手里的油纸包,眼睛顿时亮了,“大茂,你手里拿的是……” 许大茂连忙把油纸包塞进怀里:“没……没什么,师傅您伤得重,赶紧找地方歇歇吧。” 高大平盯着他的口袋,眼神变得复杂:“大茂啊,师徒一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师傅这腿怕是断了,得赶紧回城找大夫。”他说着,伸手想去拉许大茂,却被对方躲开了。 “师傅,”许大茂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冷冰冰的,“刚才在场上,您让我搬放映机的时候,咋没想到师徒一场呢?” 高大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叹了口气:“是师傅对不住你……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回城啊!” 许大茂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那点怨恨慢慢变成了鄙夷。这就是他一直巴结的师傅?平时人模狗样,关键时刻比兔子跑得还快,还想把徒弟当垫背的。 “回城?”许大茂冷笑一声,“师傅您忘了?自行车还在粪坑里泡着呢。” 高大平这才想起自行车,脸色更加难看:“那……那咱们走回去?” “走回去?”许大茂指了指他的伤腿,“您这样能走多远?怕是没走到村口,狼就先把您叼走了。” 两人正僵持着,远处忽然传来狗叫声。高大平吓得一哆嗦:“是不是土匪又回来了?” 许大茂侧耳听了听:“不像,像是村里的狗。”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数出十块钱和两张粮票,塞给高大平:“师傅,这钱您拿着,找个村子借个板车,我就不陪您了。” 高大平看着那点钱,又看看许大茂怀里鼓鼓囊囊的油纸包,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大茂,你就给这么点?咱们师徒……” “师傅,”许大茂打断他,声音陡然变冷,“刚才要不是我拽了你那一下,您现在怕是跟放映机一起被土匪扛走了。这十块钱,够您雇个板车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要是嫌少,就把刚才那筐鸡蛋和五花肉吐出来,我再给您加两块。” 高大平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地接过钱。他知道许大茂是铁了心不管他了,再纠缠下去也没好处。 “许大茂,”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给我等着!” 许大茂耸耸肩,转身就走。他知道高大平回去肯定会报复,但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怀里的油纸包沉甸甸的,像是揣着个热山芋。他得赶紧找条小路回城,把这烫手山芋藏起来。 走出玉米地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许大茂回头望了一眼,高大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晨雾里。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县城的方向快步走去。路边的野草上挂着露珠,打湿了他的裤脚,却让他觉得格外清醒。 这趟下乡放电影,真是比看一场《智取威虎山》还惊险。他不仅见识了土匪的凶悍,还看透了师傅的真面目。不过也好,总算没把命搭进去,还赚了一笔“外快”。就是不知道娄晓娥见了这么多钱票,会不会夸他有本事? 想到娄晓娥,许大茂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他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嘴角忍不住上扬。至于高大平?就让他在乡下山沟里自生自灭吧,这种“师慈徒孝”的师傅,不要也罢。 远处传来雄鸡的啼鸣声,许大茂加快了脚步。他得赶在天亮前回到城里,把钱票藏好,再编个像样的理由——就说遇到土匪,设备丢了,师傅受伤了,自己九死一生才跑回来。嗯,这个理由听起来够惨,应该能过关。 晨曦中,许大茂的身影越走越远,身后的村庄和玉米地渐渐隐入薄雾。一场突如其来的匪患,不仅改变了他对师傅的看法,也让他对这个世道有了更深的认识——在这个年代,想活下去,不光得有眼力见,还得有狠心肠。而他许大茂,显然不缺这些。 第192章 匪踪乍现惊乡野 残阳将坠未坠时,三道裹着黑色皮大袄的身影骑马踏破了村口的薄暮。领头那马鬃毛上凝着冰碴,马蹄铁叩在冻土上迸出火星,惊得路边啄食的麻雀扑棱棱飞散。高大平正弯腰去捡滚落在地的放映机零件,后颈突然撞上股狠戾的力道,整个人像袋破米般栽进雪窝,冻得发硬的枯草扎得脸颊生疼。 “龟儿子跑啥?” 右侧那土匪甩了甩马鞭,鞭梢擦着许大茂的头皮掠过。方才枪响时许大茂正往自行车上捆胶片箱,这会儿早把家伙事儿扔了个干净,两条腿捣蒜似的往村外野地钻。他听见身后马蹄声渐远,却不敢回头,只觉得后脊梁冒着凉气——上个月邻村放电影时遭了劫,放映员被打断腿扔在雪沟里,这事在公社放映员圈子里传得邪乎,没想今天轮到自己头上。 “别追了!” 为首的土匪勒住缰绳,熊皮大袄领口露出半截 scar 脸,“先搜粮!” 话音未落,两个手下已踹开了最近的柴门,屋里传来妇人的尖叫。高大平趴在地上偷瞄,见那 scar 脸腰间别着支锃亮的匣子枪,枪柄刻着细密的花纹,绝非寻常土匪用的土造玩意儿。 “爷们,我真是放电影的……” 高大平被人用枪托抵着后心拽起来,喉结滚动着,“这月的票证都在帆布包里,您瞧……” 他眼角余光瞥见自己那辆二八大杠歪在路边,车胎早被扎了个对穿——准是许大茂那孙子跑路时干的好事,不然自己这会儿早顺着官道逃出十里地了。 scar 脸没接话,只用枪管挑起高大平的下巴。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下颌骨爬进衣领,高大平能看见枪管内侧反射的天光,忽明忽暗得像催命符。旁边抱枪的土匪嗤笑一声:“放电影的?城里来的细皮嫩肉,倒像是个吃官饭的。” “不敢不敢,” 高大平堆起笑,后槽牙却咬得发酸,“就是公社电影队的,每月挣二十八斤粮票……” 他话没说完,就被 scar 脸挥手打断。远处传来门板碎裂的声响,夹杂着孩子的哭声,让这腊月的黄昏更添了几分肃杀。 与此同时,城东三十里的黑风岭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何雨柱猫腰钻过一丛挂满冰棱的灌木,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霜。前方二十步开外,一只七彩雉鸡正刨着枯叶寻食,尾羽在残阳下泛着金属光泽。他屏住呼吸,鞋底蹭着积雪缓缓前移——自打系统空间解锁了“提纵术”,这山林便成了他的猎场,纵是狡兔也难在他脚下逃出三息。 那雉鸡似有所觉,猛地振翅欲飞。何雨柱足尖一点,身形如箭离弦,在雪地上拖出道淡影。指尖触到温热的羽毛时,他手腕翻转扣住鸡喙,另一只手顺势拧断其脖颈。雉鸡扑腾了两下便没了声息,温热的血珠溅在雪面上,像撒开的红玛瑙。 “第七只。” 何雨柱将猎物收入系统空间,顺带摸出块冻硬的玉米饼啃了两口。山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咽,他抬眼望了望渐暗的天色,估摸着再往深处走半个时辰就得返程。师父苏师傅的旧伤近来又犯了,上次托人从城里药房买的虎骨膏总不见效,他琢磨着猎些野味配药材,熬锅浓汤或许能去根。 这黑风岭虽不算险峻,却因早年出过狼患少有人来。何雨柱借着提纵术在林间穿梭,鞋底几乎不沾积雪。方才那片榛子林里惊起过两只野兔,他嫌个头小没下狠手,这会儿倒有些后悔——系统空间里虽存着半扇狍子肉,但要凑齐“八珍药膳”的主料,还差着几味稀罕物。 正思忖间,前方灌木丛传来窸窣响动。何雨柱立刻矮身贴地,暗劲运于掌心——不是山鸡野兔的动静,倒像是有人拖拽重物。他屏住呼吸拨开枝叶,只见三匹鞍鞯磨损的黑马拴在老榆树下,马鞍上斜挎着汉阳造步枪,枪身还挂着半融化的冰棱。 “不对劲。” 何雨柱瞳孔微缩。这年月猎户哪有骑马打猎的?再说那枪栓上的蓝漆崭新,绝非民间土造。他悄悄绕到树后,只见三棵松树间绑着个半大孩子,嘴里塞着破布,棉袄袖子撕开道口子,渗出血迹在雪地上冻成暗褐色。 “大哥,那放电影的身上就两张工业券,” 不远处传来粗嘎的嗓音,“倒是村东头老李家藏了袋莜面,咱……” “吵啥!” 另一个声音打断他,“等疤脸回来再说,上次劫的货还没脱手,再瞎折腾小心掉脑袋。” 何雨柱心头一沉。疤脸?黑马?步枪?这些零碎信息拼凑起来,让他想起半年前城里派出所张贴的通缉令——说是一伙流窜三省的马匪,专抢运输物资的车队,为首的脸上有道刀疤,使的是支德国造毛瑟。 他悄悄退回灌木丛,手指在系统面板上快速滑动。空间里除了七只雉鸡、三只野兔,还有半扇今早猎的狍子,药材栏里当归、党参倒是齐全,就是缺一味虎骨。可眼下这情形,怕是没功夫再找药材了。 “得把人救出来。” 何雨柱咬了咬下唇。那孩子看着不过十三四岁,要是落在马匪手里,怕是凶多吉少。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又看了看天色——再有一个时辰天就全黑了,山林里一旦起了雾,别说救人,自己能不能摸下山都是问题。 村口的骚动还在继续。高大平被反绑在磨盘上,眼睁睁看着土匪把老乡家的粮缸倒个精光。scar 脸蹲在地上数着搜来的票证,眉头越皱越紧:“就这么点?老子跑了百里地,就弄这仨瓜俩枣?” “大哥,您瞧这小子,” 先前踹他的土匪拎着个帆布包走过来,“里面全是些胶片片子,还有本《地道战》的放映手册。” scar 脸随手翻了翻,突然把册子扔在高大平脸上:“放电影的?老子还以为是供销社的干部呢!” 他啐了口唾沫,站起身时熊皮大袄扫过磨盘,露出后腰别着的另一支枪——竟是支崭新的美式左轮,枪柄镶着珍珠母贝。 高大平瞳孔骤缩。正规军工厂的毛瑟,美式左轮,还有刚才瞥见的汉阳造……这哪是土匪,分明是溃散的兵痞!他猛地想起去年冬天听人说的事——说是辽西那边有支国民党残部流窜过来,专抢公粮,手里全是美式装备。 “大哥,西边林子好像有动静,” 守在村口的土匪突然喊道,“像是有人在跑!” scar 脸眼神一厉,抄起毛瑟就往腰间别:“去看看!别是漏了哪个报信的!”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已冲进暮色笼罩的树林。高大平趁机往磨盘后缩了缩,手腕在粗糙的石面上蹭着麻绳——只要能磨断这绳子,他就能趁乱往村后的高粱地钻。 黑风岭的树林里,何雨柱正贴着一棵老槐树运功。方才他绕到马匪背后,本想打个突袭,却被对方警觉的哨兵发现。好在提纵术大成后身法迅捷,几息间便甩开了追兵,只是手臂被流弹擦破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把棉袄染湿了一片。 “得想个法子。” 他靠在树干上喘息,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搜山声。那三个马匪分工明确,一人牵着马守着孩子,两人呈扇形搜索,脚步沉稳,显然受过正规训练。系统空间里的野味虽多,但总不能扔只野鸡砸晕他们。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脚边有堆新鲜的野猪粪。何雨柱心中一动,悄悄摸出匕首削了根树枝,在雪地上划出几道凌乱的爪印,又将野猪粪抹在附近的灌木上。这黑风岭早年有野猪群,去年还听说有猎户被野猪拱断了腿,这法子或许能吓退那几个兵痞。 “妈的,什么味儿?” 不远处传来骂声。何雨柱趁机绕到另一棵树后,捡起块石头朝东边扔去。石头砸在枯枝上发出脆响,两个马匪立刻端着枪追了过去。 “别跑!” 其中一人边追边喊,“再跑老子开枪了!” 何雨柱看准时机,如狸猫般窜向绑着孩子的松树。那孩子见有人靠近,眼睛瞪得溜圆,呜呜地想叫。何雨柱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飞快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孩子揉着发麻的手腕,指着远处的马匪想说什么,却被何雨柱捂住了嘴。 “跟我走。” 何雨柱压低声音,抓起孩子的手就往山林深处跑。两人刚跑出几十步,身后就传来枪响,子弹擦着树冠飞过,震落的雪沫子撒了一身。 “快!” 何雨柱将孩子往背上一驮,提纵术运至极致,在林间腾挪跳跃。孩子吓得闭上眼,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像是骑在飞马上。约莫跑了盏茶功夫,身后的枪声渐渐远了,何雨柱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下。 “你家在哪?” 他放下孩子,掏出怀里的玉米饼掰了一半递过去。孩子接过饼狼吞虎咽地吃着,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我……我家在王家村,被他们……被他们从地里掳来的……” 何雨柱点点头,抬头望了望天色。此刻月亮已爬上东山,林子里起了薄雾,再不抓紧时间下山,怕是要困在山里了。他摸了摸孩子的头:“别怕,我送你回家。” 当何雨柱背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山林时,村口的骚动已经平息。几辆带斗的三轮摩托停在路边,车灯照亮了地上的血迹,几个穿公安制服的人正在勘察现场。高大平缩在人群后面,手腕上的麻绳还没完全磨断,却惊异地看见何雨柱背着个孩子从雾里走出来。 “柱子?” 高大平赶紧迎上去,“你咋在这儿?这孩子是……” 何雨柱将孩子交给闻讯赶来的老乡,拍了拍身上的雪:“在山里碰到的,被马匪绑了。” 他瞥见高大平手腕上的绳印,又看了看村口散落的粮袋,大致明白了七八分。 “别提了,” 高大平苦着脸,“差点没把小命扔这儿。那群龟儿子枪法贼准,还好公安来得及时,不然……” 他话没说完,就见几个公安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派出所的老陈。 “何雨柱?” 老陈显然认识他,“你怎么也在这儿?” 何雨柱简单说了下在山林里救人的经过。老陈听完眉头紧锁:“果然是那伙人!刚才接到报案,说有人在黑风岭看见马匪,没想他们居然跑到这儿来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刚才交火时伤了一个,跑了两个,估计是往西边林子去了。” 何雨柱想起系统空间里的野味,本想问问能不能换些药材,转念又觉得此时不宜声张,便只说:“我上山打点野味,没想遇上这事。” 老陈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小子够仗义。这孩子家里人来了,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们呢。” 回程的路上,月光把雪地照得发白。何雨柱踩着自行车,车后座的帆布包里装着刚从老乡家换的两味药材——虎骨是没找到,却意外得了块陈年的熊胆,据说对跌打损伤奇效。系统空间里的七只雉鸡、三只野兔和半扇狍子安静地躺着,足够熬好几锅浓汤了。 路过供销社时,他看见许大茂正蹲在墙根抽烟,脸上还沾着泥灰。 “柱子?” 许大茂见了他,像见了救星,“你可算回来了!刚才那事儿……” 何雨柱没理他,径直蹬着车往家走。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他想起 scar 脸腰间的美式左轮,想起黑风岭里那孩子惊恐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世道,怕是要更乱了。 推开家门时,屋里飘来淡淡的煤烟味。秦淮茹正在灶台前熬粥,见他回来,赶紧盛了碗热粥递过来:“咋才回来?饭都凉了……你这胳膊咋回事?” 何雨柱这才发现袖口的血迹已经冻硬了,便轻描淡写地说:“上山摔了一跤,没事。” 他喝了口热粥,暖意从胃里蔓延开,“对了,我打了些野味,明儿给师父送过去。” 秦淮茹哦了一声,帮他接过帆布包:“啥野味?我瞅瞅……哟,这熊胆哪来的?” “跟老乡换的,” 何雨柱含糊道,“给师父治伤用。” 他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想起黑风岭深处那片寂静的树林,突然觉得,这看似平静的日子,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亮起,野味栏里的图标闪闪发亮。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半块玉米饼塞进嘴里——不管世道怎么变,先把师父的伤治好,再把这一家子的肚子填饱,才是正经事。至于那些马匪,还有 scar 脸腰间的左轮,总会有算账的一天。 第193章 死里逃生 当然,谁要是看到何雨柱轻轻松松猎回满兜野味就心痒难耐,想效仿着上山碰运气,那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此刻他正坐在人力车上,帆布包底传来雉鸡爪子偶尔的扑腾声——那是方才在村口换药材时,有只雉鸡装死未遂,被他重新塞回了系统空间。车夫甩着汗巾抱怨今晚风硬,何雨柱却望着车窗外掠过的灰墙瓦檐走神,想起山林里提纵术运至极致时,脚下积雪都不起半分涟漪的畅快。 这绝非寻常猎户能企及的境界。他曾在图书馆翻到过民国年间的猎户笔记,里面记载着老猎人进山必带三条细犬,腰间别着土造火铳,光是整理兽夹就得花上小半个时辰。那些人在林子里行走时,得拿根木棍不断敲打树干,名为“打山”,实则是怕惊扰了蛰伏的猛兽。有次他在西山脚遇见个老猎户,那人袖口磨得发亮的麂皮护腕上,还留着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是三年前被野猪拱伤的,说起这事时,老人浑浊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后怕。 何雨柱摸了摸自己小臂上那道已结痂的伤口。下午在黑风岭救那孩子时,流弹擦过的灼痛感还隐约残留。系统面板上提纵术的进度条已跳到4级3001点,暗劲在经脉里流淌时,能清晰感觉到肌肉纤维的细微震颤。这种力量让他在林间追逐野兔时,脚尖点地便能跃过丈许宽的山涧,手掌按在树干上借力,树皮都会留下浅淡的指印。 “小哥,到南锣巷口了。” 车夫的吆喝打断了思绪。何雨柱摸出几枚钢镚递过去,特意多给了两个——方才听他说家里婆娘快生了,想买些红糖补补。这年月红糖金贵,供销社得凭票供应,他系统空间里倒存着半袋,只是不好平白无故拿出来。 巷子口的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树影。何雨柱刚拐进胡同,就听见前院传来三大爷拔高的嗓门:“啥情况大茂?你这是被谁给打了?” 声音里带着七分惊奇三分幸灾乐祸,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他下意识加快脚步,只见许大茂像滩烂泥似的瘫在当院,棉袄袖子扯开道大口子,露出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裤腿卷到膝盖,脚踝处缠着圈带血的破布。 “我的个亲娘哎!” 二大妈端着尿盆刚出门,见状差点把盆扣在地上,“这是掉粪坑里了?” 许大茂抬起头,脸上混着泥灰和泪痕,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他盯着围拢过来的人群,眼神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离他最近的阎埠贵裤脚:“三大爷……我差点就见不着您了……” 话音未落,眼泪鼻涕全下来了,混合着脸上的泥污,糊得跟个花脸似的。 何雨柱站在人群外围,借着东厢房透出的灯光打量他。许大茂右脸颊有道清晰的巴掌印,耳垂上还挂着半片冻硬的草屑,显然是连滚带爬才逃出命来。想起下午在村口见到的狼藉景象,还有公安老陈提到的马匪,他心里大致有了数。 “你倒是说话啊!” 阎埠贵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嫌恶地想甩开又怕他真有个三长两短,“到底遇上啥事儿了?你爹今早就去丰台送货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土匪……是土匪啊!” 许大茂突然拔高声音,吓得旁边的小当哇地哭出来,“就在城西那个王家村,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里全是真枪啊!” 他边说边比划,袖口的破洞被扯得更大,露出里面同样沾满泥污的秋衣,“伍德叔为了护着放映机,被他们踹了好几脚,我瞅着不对劲就跑……跑啊跑啊,也不知道跑了多少里地,鞋都跑飞了一只……” 何雨柱注意到他脚上只剩一只棉鞋,另一只脚趿拉着只露了脚趾的单鞋,显然是跑路时丢了。院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淮茹端着碗热水挤进来:“柱子,你可算回来了,快看看大茂这……” 话说到一半,看见许大茂那副惨样,手里的碗都晃了晃。 “让让让让!” 三大妈扒开人群,手里拎着个装着紫药水的玻璃瓶,“我看看伤着哪儿了,这要是破了相,以后说媳妇可咋整!” 她蹲下身想查看许大茂脚踝的伤口,却被他猛地缩开。 “别碰我!” 许大茂像受惊的兔子般往后缩,后背撞在磨盘上才停下,“他们……他们还开枪了,就在我身后,子弹嗖嗖地飞啊!” 他眼神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魂未定的下午,“我躲在麦秸垛后面,听见他们说要找啥‘货’,还说……还说要把看见的人全灭了口……”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虽然平日里院里吵吵闹闹,但真遇上土匪这种事,谁都笑不出来了。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低声问:“就你一个人跑回来了?伍德呢?还有那个放电影的高师傅呢?” “我不知道……” 许大茂摇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跑的时候只顾着往前冲,伍德叔被他们按在地上打,高师傅好像被绑在磨盘上了……” 他突然抓住何雨柱的裤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柱子哥,你下午是不是去城西了?你看见他们了没?”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抽出腿,想起下午在山林里遇见的那个被绑孩子,还有马匪留下的黑马和步枪:“我在东边山上打柴,没去西边。” 他没说实话,一来不想惹麻烦,二来公安已经介入,多说无益。 “打柴?” 许大茂狐疑地看着他干干净净的衣服,又瞅瞅自己一身狼狈,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被恐惧取代,“柱子哥,你可得帮帮我啊!我刚才在路上听见有人说,那伙土匪往北边林子去了,万一他们……” “行了行了,哭哭啼啼像个啥样子!” 一大爷易中海拎着马灯从屋里出来,脸色凝重,“大茂,你先起来,把事情经过说清楚,越详细越好,等会儿我去派出所报案。” 他看了眼何雨柱,又道:“柱子,你去把你三大爷家的门板卸下来,让大茂先躺上面,看这脚伤得不轻。” 何雨柱应声去了。后院传来秦淮茹哄棒梗的声音,傻柱媳妇娄晓娥扒着门缝往外看,眼神里满是惊恐。他卸门板时,听见许大茂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土匪头子脸上有疤,说他们抢了老乡家的莜面,还说那枪比公社民兵的还新。 门板放在当院,许大茂被扶上去躺下,三大妈用紫药水给他擦伤口,疼得他直吸冷气。何雨柱站在灯影里,看着许大茂哆嗦的嘴唇,想起自己在山林里运功疗伤时,暗劲顺着伤口游走,那种麻痒又温热的感觉。系统面板上药理3级的进度条又涨了些,大概是下午处理伤口时积累的经验。 “柱子,” 易中海走过来,压低声音,“你下午真没遇见啥?” 何雨柱摇摇头:“就打了些柴,看见山里有猎户下的套子。” 他没提救孩子的事,一来孩子已经被公安送回家,二来他不想让院里人知道自己和马匪扯上关系。 易中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这年月不太平。你那野味……” “在屋里呢,” 何雨柱知道他想问啥,“明儿给您送点过来,给您补补。” 易中海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去安抚还在哭嚎的许大茂。何雨柱趁机溜回后院,推开屋门时,妹妹何雨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煤油灯芯结了个灯花,映得她小脸忽明忽暗。 “哥,你回来啦!” 雨水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帆布包,眼睛一亮,“又打到野味啦?” “嗯,” 何雨柱把包放在灶台上,取出那只装死的雉鸡,“今晚炖只鸡给你补补,看你最近都瘦了。” 雨水凑过来戳了戳雉鸡的翅膀,那鸡猛地扑腾了一下,吓得她往后跳了跳,随即咯咯笑起来。何雨柱看着妹妹的笑脸,想起下午在黑风岭听到的枪声,心里那点不安又涌了上来。他摸出系统面板,看着提纵术和暗劲的进度条,暗自思忖——或许该找个时间,再去山里练练手,这世道,没点真本事可不行。 前院的喧闹还在继续,许大茂的哭喊声渐渐变成了抽噎,夹杂着三大爷夫妇的抱怨和阎埠贵的算盘声。何雨柱往灶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红了他的脸。锅里的水开始冒泡,他解开雉鸡的绑绳,指尖触到温热的羽毛时,突然想起下午在山林里,那孩子抱着他脖子时,浑身抖得像片叶子。 “哥,你咋了?” 雨水见他发呆,递过碗水。 “没事,” 何雨柱接过水喝了一口,“就是觉得,以后得常去山上看看。”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清辉洒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何雨柱看着锅里渐渐翻滚的热水,想起系统空间里还存着的半扇狍子肉,还有那枚从老乡手里换来的熊胆。师父的伤该换药了,明早得去趟学丰药馆,顺便看看许大茂说的那事,派出所那边有没有消息。 雉鸡的香味开始弥漫开来,雨水深吸了口气:“哥,真香!” 何雨柱笑了笑,拿起菜刀开始切姜片。刀刃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和前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夜晚独特的旋律。他不知道那伙马匪还会不会再来,也不知道这世道还要乱多久,但至少此刻,他能为妹妹炖一锅热汤,能在这方寸小院里,守着这点烟火气。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厨艺5级的进度条又跳动了一下。何雨柱将姜片扔进锅里,看着金黄的鸡油在汤面上泛起涟漪——不管未来如何,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才是正经事。 第194章 贾家又说亲了 卯时三刻的梆子声刚过,许大茂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四合院当院呛咳着吐出两口泥水。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往鸟笼里添粟米,惊得手一抖,半把小米撒在青石板上,引来几只麻雀扑棱棱啄食。 “我的亲娘!” 二大妈端着尿盆从东厢房出来,盆沿的尿渍溅在许大茂裤脚上,“这是掉护城河了?” 许大茂没理她,指甲抠进冻硬的泥地里,仿佛要把魂魄从身后那片混沌里拽回来。昨夜逃亡时的景象还在眼前晃——黑马踏碎的月光、毛瑟枪喷出的火舌、高大平被踹倒时撞在磨盘上的闷响。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里还留着被枪托砸出的淤青。 “大茂?” 许伍德攥着旱烟袋从后院冲出来,烟锅子在门槛上磕出脆响。看见儿子那身泥水里裹着血渍的棉袄,烟袋“啪嗒”掉在地上,烫出火星的烟丝撒了一鞋。 “爸……” 许大茂喉头滚动,像吞了颗冻土豆,“我碰见土匪了……” 话音未落,眼泪混着泥污滚下来,在脸颊上冲出两道白印。他想起高大平被绑在磨盘上时,朝自己使的眼色——那老小子让他快跑,可他拽自行车时那一下,分明是想把自己也拖下水。 许伍德蹲下身,手指触到儿子脚踝处的绷带,血已经冻成了硬块。周围围拢的邻居们发出啧啧称奇声,三大妈踮着脚往许大茂袖口瞅:“啧啧,这口子撕得跟刀割似的,土匪下手真狠!” “何止狠!” 许大茂突然拔高声音,吓得房檐上的鸽子扑棱棱飞起,“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枪里的子弹跟不要钱似的!伍德叔为了护着放映机,被他们拿枪托砸了后脑勺……” 他偷瞄着父亲的脸色,故意漏掉了自己拽倒高大平的细节,“我瞅着不对劲就往高粱地里钻,跑的时候听见他们说……说要把看见的人全灭了口……” 何雨柱站在中院海棠树下,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他今早起来擦窗,前院的动静听得真切。暗劲入体后,耳力能捕捉到三十步外麻雀啄米的声响,许大茂说话时牙关打颤的声音,像冰棱子敲在他耳膜上。 “柱子,” 秦淮茹端着洗衣盆从屋里出来,盆里泡着棒梗的尿芥子,“你说这大茂是不是吓傻了?这年头哪还有土匪啊?” 何雨柱没吭声,目光落在许大茂那只露着脚趾的单鞋上。鞋帮上沾着半片带雪的枯草,草叶上凝着冰晶——那是城西王家村特有的芨芨草,昨天下午他在黑风岭救人时见过。看来许大茂没说谎,那伙马匪确实在城郊活动。 “我看不像假的,” 易中海拎着马灯从里屋出来,灯芯爆出个火星,“昨儿我去派出所报案,老陈说城西已经出了三起劫案了,都是骑马的,手里有家伙。” 他看了眼何雨柱,“柱子,你昨天没往西边去吧?” “没,” 何雨柱摇摇头,继续擦窗,“就去东边山上转了转,打了些柴。” 他不想把黑风岭的事扯进来,公安那边还没结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许伍德突然蹲在地上干呕起来,吐出来的全是酸水。许大茂见状,赶紧去扶父亲,却被许伍德一把推开:“滚!我没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儿子!高大平是你师傅,你就算死也该护着他!”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当院,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许大茂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何雨柱擦窗的动作顿了顿——许伍德这话倒是在理,高大平毕竟是他师傅,就这么跑了,说出去不好听。 “老许,你这是干啥!” 阎埠贵赶紧打圆场,“孩子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土匪那可是亡命之徒,你让大茂拿啥护?” 他推了推眼镜,凑近许伍德低声道,“再说了,高大平要是真出了事,放映队那边……” 许伍德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阎埠贵说得对,高大平要是没了,许大茂这放映员的差事怕也保不住了。每月二十八斤粮票,还有不定时的电影票,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爸,我……” 许大茂见父亲眼神松动,赶紧趁热打铁,“我不是贪生怕死,是伍德叔让我跑的!他说让我回来报信,让军管会派兵去救他!” 这话显然勾起了许伍德的心思,他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对!得去军管会报案!” 说罢,也不管许大茂,径直往外走,棉袄扣子错扣了两颗,显得有些滑稽。 人群渐渐散去,阎埠贵却留了下来,蹲在许大茂身边假意关心:“大茂啊,你跟三大爷说实话,你师傅到底咋回事?他身上是不是带着啥值钱东西?” 许大茂眼神闪烁,想起高大平帆布包里那本《地道战》放映手册,还有几张没来得及兑换的工业券:“没……没带啥,就些胶片片子……” 阎埠贵“哦”了一声,心里却打起了算盘。高大平要是真被土匪掳了,那放映队肯定要招人,许大茂要是顶不上去,这差事说不定能落到自家解放头上。想到这儿,他嘴角忍不住上扬,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好好歇着,三大爷去给你弄点红糖姜水驱驱寒。” 何雨柱将最后一块玻璃擦得锃亮,透过窗户看见阎埠贵那副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三大爷,算盘永远打得精。他转身回屋,妹妹何雨水正在灶台前熬粥,锅里飘出玉米碴的香气。 “哥,许大茂是不是真碰到土匪了?” 雨水往灶里添了把柴,“我听前院二大妈说,他鞋都跑丢了一只。” “嗯,” 何雨柱拿起桌上的俄语课本,指尖划过“cп6o”这个单词,“以后没事别往城外跑,不安全。” 他想起昨天在山林里看到的黑马,还有那些崭新的步枪,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系统面板上提纵术的进度条又涨了些,暗劲在经脉里流淌时,能感觉到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再跟那伙马匪碰面。 “知道了哥。” 雨水乖巧地点头,将熬好的粥盛出来,“你今天不去师傅家吗?师娘昨天还让我告诉你,说腌了新的雪里蕻。” “去,” 何雨柱喝完粥,擦了擦嘴,“等会儿就去。” 他想起师傅苏师傅的旧伤,系统空间里的熊胆和野味还等着配药呢。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一个梳着油头的中年妇女扭着腰进来,手里拎着个红纸包。何雨柱认得她,是前院贾张氏家的远房表妹,专做媒婆的营生。 “哟,这不是柱子吗?” 媒婆眼睛一亮,像看见肥羊的狼,“可算遇见你了,我正找你呢!” 何雨柱皱了皱眉:“找我干啥?” 媒婆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道:“好事!我跟你说,我给你瞅了个好姑娘,纺织厂的女工,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我不相亲。” 何雨柱直接打断她,抬脚想走。 “哎别介啊!” 媒婆一把拽住他袖子,“你听我说嘛!这姑娘家里就她一个女儿,父母都是老实人,不要彩礼,就图你是个厨子,以后吃饭不愁……” 何雨柱甩开她的手,语气冷了几分:“我说了不相亲。” 他知道这媒婆是谁的人,贾张氏一直想把秦淮茹塞给他,好让自己儿子贾东旭占秦淮茹的便宜,这媒婆指不定又在打什么主意。 媒婆被他甩得一个趔趄,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多大了……” “柱子,咋了?” 秦淮茹端着空盆出来倒水,见状赶紧过来打圆场,“王大姐,柱子他今天急着去师傅家,有啥事改天再说呗。” 媒婆见秦淮茹来了,眼珠一转,拉着她的手说:“秦淮茹你来得正好,你帮我劝劝柱子,这姑娘真不错,比那娄晓娥强多了……” 何雨柱没再听下去,径直出了院门。清晨的阳光洒在南锣巷的青石板上,街边的油条摊飘来香气。他想起系统面板上英语和俄语的进度条,决定先去图书馆借几本书,再去师傅家。 路过副食店时,他看见许伍德正站在柜台前买红糖,脸上还带着昨夜的疲惫。两人目光相遇,许伍德尴尬地点了点头,何雨柱没理会,径直往前走。 快到图书馆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何雨柱回头,看见阎解放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柱子哥,告诉你个事!” “啥事?” 阎解放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听见我爸跟我妈说,许大茂他师傅可能没被土匪抓走,是自己跑了!” 何雨柱挑眉:“哦?怎么说?” “我爸说,许大茂那小子说话时眼神躲闪,肯定有事瞒着,” 阎解放得意地扬起下巴,“而且你想啊,土匪要真是为了抢东西,干嘛不把放映机一起抢走?那玩意儿卖了也能换不少钱呢!” 何雨柱没说话,心里却觉得阎埠贵这话有点道理。高大平是老放映员了,精得像猴,说不定真有办法脱身。他拍了拍阎解放的肩膀:“知道了,这事别瞎传。” “我知道,” 阎解放点点头,“我就是看许大茂那小子不顺眼,整天在我面前显摆……” 何雨柱笑了笑,转身走进图书馆。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架上,尘埃在光柱里飞舞。他找到俄语区,抽出一本《基础俄语语法》,指尖划过书页时,系统面板轻轻跳动了一下。 【俄语+1】 他靠在书架上,翻看着陌生的字母,脑海里却想起许大茂那只带雪的单鞋,还有媒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这四合院就像个小江湖,每天都上演着不同的戏码,而他,只想在这江湖里,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练好本事,攒够粮食,等着时局稳定的那一天。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俄文字母上。不管外面如何喧嚣,提升自己总是没错的。系统空间里的野味和药材还在静静地躺着,等着他用厨艺和药理去发挥它们的价值。而那些关于土匪和说亲的纷纷扰扰,暂时还影响不到他此刻的宁静。 第195章 柱子不会喜欢我吧?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四合院的垂花门,王媒婆的尖嗓子就像把钝刀,割开了巷子里的宁静。何雨柱正蹲在中院海棠树下打磨菜刀,听见那熟悉的“咯吱”声,刀刃在磨石上顿了顿——那是媒婆皮鞋底子蹭过青石板的声响,鞋跟还嵌着昨儿在泥地里沾的草屑。 “哟,柱子在家呢?” 王媒婆扭着腰进来,发髻上的绢花随着步伐颤巍巍的,“我跟你说,今儿这姑娘保准合你心意,纺织厂的标兵,手巧得能绣出活蝴蝶……” 何雨柱头也不抬,刀锋划过磨石发出“沙沙”声:“王姨,我都说了不相亲。” “你这孩子咋就不听劝呢!” 媒婆往他跟前凑了凑,廉价的雪花膏味混着药味扑面而来,“贾大姐说了,只要你点头,彩礼啥的都好商量,秦淮茹那丫头……” “打住。” 何雨柱直起腰,菜刀在阳光下闪过冷光,“我跟秦姐就是邻居,您要再提这事,下次见着您我绕着走。” 媒婆被他噎得一窒,看着他手里的刀,讪讪地闭了嘴。何雨柱懒得再理她,转身回屋拿了药包,路过前院时,正看见贾张氏扒着门缝往外观望,眼神像钩子似的勾着媒婆。他心里冷笑一声——这老婆子怕是又想拿秦淮茹当筹码,换点实惠。 出了四合院,何雨柱抄近路往西街走。路过副食店时,看见许大茂缩在墙根晒太阳,脚踝上缠着的绷带渗出血迹,脸色比墙灰还白。两人目光撞上,许大茂赶紧低下头,手指抠着墙缝里的青苔。何雨柱没停步,脑子里却想起阎解放说的话——许大茂那师傅说不定自己跑了,这事儿透着蹊跷。 学丰药馆的铜铃在他推门时发出清脆的响声。谢颖琪正踮着脚够高处的药柜,湖蓝色的工装袖口露出半截皓腕,听见动静回头,手里的戥子差点掉在地上。 “柱子?” 她眼睛亮了亮,又飞快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角,“你今天来抓药?” “嗯,还是上次那几味,再加三钱熊胆,五钱虎骨。” 何雨柱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药柜上的标签——当归、党参、黄芪,排列得整整齐齐,透着股淡淡的药香。 谢颖琪“哦”了一声,转身去抓药。她的动作很麻利,小手在药斗间翻飞,戥子称得精准,包药纸折得方方正正。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她比上次见时瘦了些,后颈露出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给。” 谢颖琪把包好的药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一共两块六毛五。” 何雨柱付钱时,瞥见她袖口沾着点墨渍:“又在抄药方?” 谢颖琪脸颊微红:“嗯,爷爷说我火候还不够,让我多抄多记。”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上次你说的那个治疗跌打损伤的方子,我按比例改了改,给隔壁张大爷用了,他说效果挺好。” “那就好。” 何雨柱笑了笑,“你底子好,多琢磨琢磨就通了。” 谢颖琪心里一暖,抬头看他时,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睛。那双眼很亮,像盛着星光,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去整理药斗。 “对了,” 何雨柱忽然开口,“谢大爷今天不在?” “嗯,去给城外的李大户瞧病了。” 谢颖琪把一摞药包码齐,“每到周末就这样,忙得脚不沾地。” 她说着,语气里带了点小小的抱怨,鼻尖微微皱起,像只撒娇的小猫。 何雨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动:“要不以后周末我来帮你?反正我也没事,还能跟谢大爷请教请教药理。” 谢颖琪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你……你来帮忙?” “怎么,不方便?” “不是不是!” 谢颖琪赶紧摆手,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就是……就是太麻烦你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包药纸的绳结,脑子里却炸开了锅——他为什么突然说要来帮忙?是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吗?还是……还是对我有意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缠住了她的心。她想起上次柱子帮她搬药材时,手臂擦过她肩膀的温度;想起他给爷爷送自己熬的药膳时,说的那句“谢大爷身子骨好,才能多指点我”;想起同事们开玩笑说的“何师傅长得帅,又会做饭,谁嫁给他有福了”…… “柱子,你……” 她鼓起勇气想问问清楚,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万一人家只是随口一说呢?万一自己会错了意,那得多尴尬? 何雨柱见她半天不说话,眼神躲闪,还以为她真的不方便,便笑了笑:“没事,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说。” “不是不合适!” 谢颖琪急忙抬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是说……好啊,那……那太谢谢你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何雨柱没多想,只当她是不好意思:“那就说定了,下周末我过来。” 他拿起药包,“我先走了,你忙。” “嗯,慢走。” 谢颖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她走到窗边,看着何雨柱拐过街角,心里还在怦怦直跳。 “他不会是喜欢我吧?” 这个念头再次冒出来,让她既害羞又有点小小的期待。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何雨柱这孩子,心思通透,是个做大事的人。如果他真的对自己有意思…… “哎呀,想什么呢!” 谢颖琪甩了甩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回到柜台前,看着何雨柱刚才站过的地方,忽然觉得这满屋子的药味,似乎也变得香甜起来。 何雨柱并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在谢颖琪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他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脑子里想的全是药理和药膳。师傅的旧伤需要熊胆和虎骨来固本培元,等药理突破到四级,就能试着熬制“龙虎续骨汤”了,那汤不仅能治伤,还能增强内力,对师傅恢复宗师境界大有好处。 路过菜市场时,他买了斤五花肉和两把菠菜。雨水最近念叨着想吃红烧肉,正好晚上做给她吃。想起妹妹乖巧的模样,何雨柱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刚进四合院,就听见前院传来贾张氏的骂声:“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人家王媒婆跑前跑后给你说亲,你倒好,躲在屋里不出来……”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妈,我都说了我不想嫁……” 何雨柱皱了皱眉,没理会,径直往后院走。他知道贾张氏打的什么算盘——想把秦淮茹嫁给自己,好让贾东旭占自己的便宜。可惜,他何雨柱不是傻子,这算盘,打不响。 回到屋里,雨水正在淘米:“哥,你回来啦?刚才前院好吵。” “没事,” 何雨柱把药包和肉放下,“晚上给你做红烧肉。” 雨水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 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何雨柱心里的那点不快也消散了。他拿起俄语课本,准备趁着做饭前的空儿看两页。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浮现,药理经验值又涨了几点,离四级还差不少。 “哥,你说……” 雨水忽然开口,“许大茂他师傅到底咋了?前院三大爷说,可能被土匪杀了。” 何雨柱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别听他们瞎说,等公安查清楚就知道了。” 他不想让妹妹担心,转移了话题,“快去把菠菜洗了,晚上炒个菠菜蛋花汤。” 雨水“哦”了一声,乖乖去洗菠菜了。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又想起了谢颖琪。也不知道刚才在药馆,自己说要去帮忙,会不会让她误会。不过转念一想,误会就误会吧,等以后熟了,她自然会明白自己的心思——不过是想多学学药理,顺便……顺便看看那个可爱的姑娘罢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页上,俄语字母在光线下跳跃。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不管外面如何喧嚣,他只想守好自己的小日子,练好本事,照顾好妹妹,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个药铺里的姑娘,也一起照顾了。 第196章 师娘的关心 药馆的铜铃在何雨柱身后叮当作响,谢颖琪盯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到他手背时的温热。柜台后的药斗散发着淡淡的苦涩气息,她却觉得那气味里混进了一丝莫名的甜意,像极了小时候偷吃过的麦芽糖。 “他刚才说下次直接过来?” 谢颖琪喃喃自语,无意识地转着包药纸的麻绳,忽然想起卫生所小张前天说的话——“小谢,那何师傅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亮晶晶的,跟看红烧肉似的”。当时她红着脸啐了小张一口,此刻回想起来,心脏却像被猫爪挠了一下,痒酥酥的。 她走到窗边,撩开棉布帘子往外看。何雨柱的身影已经拐过街角,藏进一片斑驳的阳光里。谢颖琪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时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戥子,秤砣“啪”地掉在地上,惊飞了梁上筑巢的燕子。 “都怪小张她们乱说话!” 她蹲下身捡秤砣,脸颊依然发烫,“柱子就是热心肠,想多学学药理罢了,我瞎想什么呢!”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勾勒出下周末何雨柱在药馆帮忙的场景——他穿着干净的蓝布褂子,站在药柜前帮她递药材,阳光透过木格窗照在他侧脸上,连睫毛都镀着金边。 “哎呀!” 谢颖琪猛地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拿起笔在药方上重重划了一道,墨点溅在指甲盖上,像颗小小的朱砂痣。 八宝坑胡同的风带着残冬的凉意,何雨柱裹了裹棉袄,指尖却暖烘烘的。路过巷口的糖画摊时,卖糖画的张大爷冲他招手:“柱子,给你妹妹带个糖人?” “来个凤凰!” 何雨柱笑着掏出几分钱,看着张大爷用勺子舀起琥珀色的糖浆,手腕翻转间,一只展翅的凤凰便在青石板上成型,尾巴上还缀着颗亮晶晶的冰糖。 走到78号院门前,何雨柱刚要抬手敲门,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师娘肖秋珍探出头来,鬓边的银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映着门框上褪色的红漆,像幅旧年画里的人物。 “柱子来啦?” 肖秋珍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江南口音特有的软糯,她伸手把何雨柱拉进门,“快进来,外面风大。” 何雨柱刚跨进门槛,就闻到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煤烟味,夹杂着炖肉的香气。肖秋珍关上门,转身时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糖画:“又给雨水买这个,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跟个小丫头似的。” 她说着,嘴角却挂着笑意,把糖画小心地放在窗台上。 “师娘,” 何雨柱看着肖秋珍身上那件半旧的蓝布罩衫,袖口磨得有些发白,“您这衣服该换换了,回头我扯块新布料给您做件新的。” 肖秋珍拍了下他的手背,嗔怪道:“胡说什么呢,这衣服还能穿。” 她的手指触到何雨柱的掌心,不由得愣了一下,“柱子,你这手怎么这么热?跟揣了个暖炉似的。” 何雨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暗劲在经脉里缓缓流淌,掌心确实带着股暖意:“师娘,我练国术的,气血足,冬天不怕冷。” 他怕师娘担心,又补了一句,“师傅说这是好事,说明底子打得牢。” 肖秋珍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屋里走:“快进来烤烤火,你师傅在厨房忙活呢,今天炖了只小公鸡,说是给你补补。” 院子里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个干瘪的石榴,在风里轻轻摇晃。何雨柱跟着肖秋珍走进堂屋,墙上挂着的“福禄寿”中堂画已经有些泛黄,八仙桌上摆着个粗瓷茶壶,壶嘴正往外冒着热气。 “师娘,您坐,我去厨房看看师傅。” 何雨柱把棉袄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肖秋珍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这孩子刚来的时候还瘦巴巴的,现在肩膀宽了,腰板也挺了,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模样。 厨房门帘一挑,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李保国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正翻炒着葱姜,火苗舔着锅底,发出“滋滋”的声响。 “师傅。” 何雨柱凑到灶台边,看着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鸡汤,金黄的油花浮在汤面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这鸡炖得真香,隔着院子都闻见了。” 李保国头也不回,往砂锅里撒了把枸杞:“鼻子挺灵,这是我托人从乡下弄来的走地鸡,吃虫子长大的,比城里卖的饲料鸡味儿正。” 他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药抓了?” “抓了,” 何雨柱点点头,“还跟谢大爷说了,下周末去药馆帮忙。” 李保国闻言,转过身上下打量着他:“去药馆帮忙?你小子是不是看上人家谢姑娘了?” 何雨柱一愣,没想到师傅这么直接,脸颊微微发烫:“师傅,您说什么呢,我就是想去学学药理,谢大爷医术好,多跟他请教请教。” 李保国“哼”了一声,显然不信:“请教药理?用得着周末去帮忙?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拿起汤勺舀了勺汤,吹了吹递给何雨柱,“尝尝,看看盐够不够。” 何雨柱接过汤勺喝了一口,鸡汤鲜美醇厚,带着淡淡的药香,显然加了当归和党参:“够了,师傅您这手艺,没话说。” 李保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厨师会的信,我已经写好了,你找个时间送过去,考完高级厨师证,就能去大馆子试试了。” 何雨柱接过信,信封上是师傅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心里不由得一暖。他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是师傅对他的认可,也是他踏入更高平台的敲门砖。 “师傅,谢谢您。” “谢什么,” 李保国摆摆手,“好好考,别给我丢人。” 他转身继续忙活,“去陪你师娘说说话,她念叨你好几天了。” 何雨柱应了一声,刚走出厨房,就听见肖秋珍在院子里喊:“柱子,快来看看雨水,这孩子又在爬树了!” 他快步走到石榴树下,只见何雨水像只小猴子似的扒在树干上,手里还拿着个弹弓,看见何雨柱来了,立刻咧开嘴笑:“哥哥!你看我能爬这么高!” “快下来!” 何雨柱又好气又好笑,张开双臂,“小心摔着!” 何雨水“嗤溜”一下滑下来,精准地扑进何雨柱怀里,手里的弹弓差点戳到他下巴:“哥哥,你给我带糖人了吗?” 何雨柱从窗台上拿起糖画,递给她:“凤凰,快拿着,别摔了。” 何雨水接过糖画,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真甜!谢谢哥哥!” 肖秋珍走过来,用围裙擦了擦手:“你这孩子,就知道吃,快进屋洗手,准备吃饭了。” 何雨水吐了吐舌头,拉着何雨柱的手往屋里跑:“哥哥,你跟我说说,你昨天去山上有没有碰到老虎?” 何雨柱任由她拉着,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碗筷的肖秋珍,师娘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忽然觉得,这小小的四合院,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他感到温暖。 午饭时,桌上摆着炖鸡汤、炒菠菜和一碟酱牛肉。李保国拿出半瓶二锅头,给何雨柱也倒了小半杯:“少喝点,暖暖身子。” 何雨柱端起酒杯,敬了李保国和肖秋珍:“师傅,师娘,谢谢你们照顾我和雨水。” 肖秋珍给何雨柱夹了块鸡肉,嗔怪道:“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快吃菜。” 李保国喝了口酒,看着何雨柱:“柱子,我听说城西出了土匪?你最近别往城外跑了,不安全。” 何雨柱点点头:“知道了师傅,我最近就在城里待着,哪也不去。” 他没说自己昨天在黑风岭的事,怕师傅师娘担心。 何雨水啃着鸡腿,忽然抬起头:“哥哥,许大茂是不是被土匪打了?前院三大爷说他鞋都跑丢了一只。” 肖秋珍闻言,皱了皱眉:“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以后让他少往城外跑。” 何雨柱给何雨水夹了块菠菜:“快吃你的吧,小孩子别管闲事。” 一顿饭吃得温馨和睦,饭后何雨柱帮着肖秋珍收拾碗筷,李保国则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个核桃不停地揉着。 “柱子,” 肖秋珍一边洗碗,一边轻声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看上哪家姑娘?师娘给你留意留意。” 何雨柱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他想起谢颖琪泛红的脸颊,摇摇头:“师娘,我现在只想好好学厨艺,别的事不急。” 肖秋珍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何雨柱知道师娘是关心他,但有些事情,他还没想清楚。 下午离开师傅家时,何雨水非要送他到巷口,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糖画。 “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过几天就来,给你带好吃的。” 看着妹妹蹦蹦跳跳跑回院子的身影,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巷子里传来家家户户做晚饭的动静,烟火气弥漫在空气中。他想起师娘温暖的手,师傅严厉却充满关爱的眼神,还有谢颖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平淡的日子,也可以过得有滋有味。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那封信,脚步轻快地往四合院走去。高级厨师证,药理,还有那个药馆里的姑娘……未来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去做,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197章 东直门的粮油铺 拍了拍雨水的肩膀,何雨柱忍不住笑道:\"瞧瞧,这才一周没见,咱们雨水又长高了半头。\"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桠,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着何雨水身上崭新的蓝布褂子——那是肖秋珍前几日刚给她缝的,袖口还绣着小巧的雏菊。 何雨水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小辫子在脑后晃悠:\"师娘说了,多喝鸡汤就能长得高。李叔昨天还炖了鸽子汤呢,哥哥你没来,便宜我啦!\"她说着,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肖秋珍端着洗好的碗筷从厨房出来,闻言笑道:\"这丫头,就知道吃。柱子你快坐,午饭马上就好,你师傅正在焖米饭呢。\"她身上的藏青色围裙沾着几点油渍,发间别着的银簪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温和。 何雨柱跟着进了堂屋,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粗瓷碗边缘磨得有些光滑,却洗得锃亮。墙上挂着的\"家和万事兴\"中堂画有些年头了,墨迹在岁月里泛出淡淡的黄色,旁边还贴着一张雨水用铅笔涂画的歪歪扭扭的\"全家福\"。 \"师娘,\"何雨柱看着肖秋珍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您跟师傅也别总宠着雨水,自己也要多补补。\"他想起刚才在院子里,肖秋珍递给他的苹果上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那双手因为常年操持家务,指关节有些粗大。 肖秋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嗔怪:\"说什么呢,我和你师傅身子骨硬朗着呢。倒是你,听说昨天去城外了?\"她擦了擦手,走到何雨柱面前,\"我听你师傅说,城西出了土匪?\" 何雨柱心里一暖,知道师娘是在关心自己。他把在黑风岭遇到马匪的事简略说了说,重点提了许大茂遇袭的事,末了叮嘱道:\"师娘,这段时间您和师傅千万别往城外去,太不安全了。\" 肖秋珍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角。她看向厨房的方向,李保国正在灶台前忙活,背影挺得笔直,却似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何雨柱敏锐地捕捉到了师娘的异样:\"师娘,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肖秋珍犹豫了一下,刚想说话,李保国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炖公鸡走了出来:\"说什么呢?快吃饭了。\"他把砂锅放在桌上,蒸汽氤氲中,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些。 午饭时,桌上摆着炖公鸡、麻婆豆腐、素炒菠菜,还有一碟酱牛肉。何雨柱看着碗里油汪汪的鸡汤,里面飘着红枣和枸杞,知道这是师娘特意给他补身子的。但他注意到,肖秋珍和李保国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大部分时间都在给雨水夹菜。 \"师傅,师娘,\"何雨柱放下筷子,\"你们有事就跟我说吧,别瞒着我。\" 李保国和肖秋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肖秋珍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声音有些低哑:\"柱子,你知道我娘家是开粮油铺的吧?\" 何雨柱点点头。他听师傅提过,师娘娘家姓肖,在东直门开了家\"肖记粮油铺\",以前是这一带小有名气的老字号。 \"前阵子,\"肖秋珍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我哥托人捎信来,说铺子里快断粮了。\" 李保国接过话头,语气沉重:\"东直门那边的粮库最近管控严,私营铺子拿货难上加难。肖记粮油铺本来就小,没什么背景,现在连麸子都快买不到了。\" 何雨柱皱起了眉头。这个年代,粮油是关乎民生的重要物资,尤其是私营店铺,在计划经济的大背景下本就举步维艰,如今再加上匪情影响运输,更是雪上加霜。 \"我爸妈年纪大了,\"肖秋珍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铺子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要是关了……\"她没再说下去,但眼圈已经红了。 何雨柱想起第一次见到师娘时,她穿着体面的旗袍,说话带着江南口音,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气质。后来才知道,她为了跟李保国在一起,跟家里闹得很僵,几乎断了来往。如今娘家有难,她心里的煎熬可想而知。 \"师娘,您别着急,\"何雨柱安慰道,\"办法总会有的。\"他想起自己的系统空间里存着不少粮食,都是之前出城打猎时顺便收集的,但转念一想,那些粮食来路不明,不能轻易拿出来。 李保国叹了口气:\"我也想了些办法,托了鸿宾楼的关系,可饭店走的是公家渠道,私下里匀不出多少。而且现在风声紧,谁敢私自动用粮油?\" 何雨柱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一个人——军管会的王大哥。上次在黑风岭救人时,他听王大哥说过,军管会正在组织力量清剿匪患,保障物资运输。也许可以通过王大哥,看看能不能帮肖记粮油铺争取到一些正规的进货渠道。 \"师傅,师娘,\"何雨柱眼睛一亮,\"我认识军管会的人,要不我去问问,看能不能帮上忙?\" 肖秋珍和李保国同时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希望。肖秋珍连忙摆手:\"柱子,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师娘,您这就见外了,\"何雨柱打断她,\"你们对我和雨水这么好,我帮点忙是应该的。\"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事急不得,我得先摸摸情况,不能给你们惹麻烦。\" 李保国沉吟道:\"也好。柱子,你做事我放心,但一定要小心,现在这世道复杂。\"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他决定明天就去找王大哥,先了解一下目前粮油管控的具体政策,再看看肖记粮油铺是否符合申请正规渠道的条件。如果实在不行,他再想想别的办法,总不能让师娘家的百年老店就这么关门了。 饭后,何雨水吵着要何雨柱带她去买糖人,肖秋珍便让他们去了,自己则和李保国留在家里收拾。走在八宝坑胡同里,何雨柱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妹妹,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是城外的匪患,一边是师娘家的困境,这个看似平静的四九城,其实早已暗流涌动。 \"哥哥,\"何雨水忽然停下脚步,仰着小脸问,\"师娘是不是不高兴了?我看她吃饭时都没怎么笑。\" 何雨柱揉了揉妹妹的头,笑道:\"师娘就是累了,雨水乖,以后多帮师娘做点家务,好不好?\" \"嗯!\"何雨水用力点头,\"我还会帮师娘择菜呢!\" 看着妹妹天真的笑脸,何雨柱心中一暖。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复杂,他都要守护好这份简单的幸福。东直门的粮油铺,不仅是师娘家的心血,更是维系着这份亲情的纽带,他一定要想办法帮师娘渡过这个难关。 走到巷口,卖糖画的张大爷正在收拾摊子。何雨柱给雨水买了个凤凰糖画,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舔着,忽然想起了谢颖琪。也不知道她现在在药馆忙不忙,下周末去帮忙的时候,也许可以跟她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调理脾胃的方子,给师娘补补身子。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何雨柱牵着妹妹的手,慢慢往四合院走去。胡同里传来家家户户做晚饭的动静,炊烟袅袅,弥漫着生活的气息。他知道,前方的路也许并不平坦,但只要有家人和朋友在身边,他就有信心面对一切困难。 回到四合院,许大茂正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脚踝上的绷带又渗出了血迹。看到何雨柱回来,他眼神躲闪,赶紧低下头。何雨柱没理会他,径直往后院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东直门的粮油铺,还有如何才能帮到师娘。 推开屋门,何雨柱拿出藏在床底下的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他攒下的一些粮票和钱票。他数了数,发现远远不够。看来,他得想办法多赚点钱了,也许可以利用自己的厨艺,接点私活,或者……他想起了系统空间里的那些野味,也许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卖掉一些。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想起了师娘泛红的眼圈,想起了李保国沉重的叹息,想起了何雨水天真的笑脸。明天,他一定要去找王大哥,无论如何,都要为肖记粮油铺找到一条出路。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悄然浮现,厨艺等级又涨了几点。何雨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不仅是何雨柱,更是师傅的徒弟,师娘的孩子,妹妹的依靠。为了守护这份亲情,他愿意付出一切。 第198章 一个农村丫头,来当太太了是吧! 李保国得知媳妇儿肖秋珍的心思后,自然没二话。他在厨房掌勺多年,人脉广,当下便在自己的圈子里四处打探。说来也巧,鸿宾楼的杨老板近日与城内几位商户应酬时,无意间听来个消息:城外东二十里处有个粮食进货渠道,只是量不大,且得亲自去运货。 对杨老板而言,鸿宾楼招牌响亮,合作的粮商向来靠谱,并不缺这点儿货源。可他知道李保国正四处打听,便顺手将消息递了过来。而李保国夫妇,也是赶在今早才把这消息托人送往肖秋珍的娘家——他们本想着借此机会缓和与娘家的关系,毕竟血浓于水,总不能因些旧事一直僵着。 旁边的何雨柱听着师傅师娘的对话,心里也跟着打鼓,忍不住问道:“师娘,那进货的地方具体在哪儿?” “出了城往东走二十里。”李保国接口道。 一听“东边”二字,何雨柱脸色霎时沉了下来。若换作别处,他未必如此紧张,可城东那条路他太熟了——上次出城办事走的就是那条道,更别提许大茂前阵子去东边村子放电影,正是在那儿遭了土匪。 李保国和肖秋珍见他神色骤变,心头同时一紧,忙追问:“柱子,东边咋了?” “师傅师娘,我劝你们最好别去东边。”何雨柱声音沉了沉,“就咱院子里那许大茂,不就是去东边放电影时遇着的土匪吗?”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李保国面色发僵,肖秋珍更是瞬间白了脸:“这可咋整?消息我们昨儿就托人送过去了!” 肖秋珍是真急了。虽说娘家亲戚说话有时不中听,但到底是血脉相连。这次本想借着进货的由头缓和关系,哪成想竟扯上了土匪。 李保国眉头紧锁,土匪的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虽说他们在城里待着,没亲眼见过土匪的狠戾,但那些血淋林的传闻听得多了。尤其作为鸿宾楼的主厨,他见多识广,深知落入匪窝是啥下场——轻着被抢光财物,重着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我去趟丈人家。”李保国思忖片刻,开口道。这事儿不能耽搁,让媳妇去,指不定又要受娘家人的闲言碎语,不如他亲自去跑一趟。 肖秋珍跟他过了大半辈子,哪能不懂他的心思:“我跟你一起去。” 她转向何雨柱,带着歉意:“柱子,本想下午带你和雨水逛逛的,这下出了这档子事,我和你师傅得赶紧去报信。” “师娘说哪儿去了,”何雨柱摆摆手,“平时您和师傅待我和雨水比亲生孩子都亲,土匪的事耽误不得。我下午带雨水去图书馆看书,或是去公园转转,您二老别操心。” 李保国夫妇见他懂事,也不再客套,匆忙收拾了些随身物件便往外赶。何雨柱怕他们着急,特意叫了两辆黄包车,目送师傅师娘上车后,才带着雨水坐上另一辆车,往西城图书馆去了。 ……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气氛却比城外的匪患更让人窒息。 “还是不松口?”贾张氏坐在堂屋太师椅上,三角眼瞪得溜圆,语气里的火气直往上冒。对面的媒人搓着手,满脸堆笑:“哎哟我的贾嫂子,您别急呀,这小秦也没把话说死,昨儿您去的时候,她不也是这意思吗?” 要说这事儿也怪贾张氏太想当然。昨儿天刚蒙蒙亮,她就拽着媒人往乡下赶——家里新置了缝纫机,她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农村丫头!到了秦淮茹家所在的村子,起初倒还顺利。这年头,城里人家有台缝纫机,那可是天大的体面,尤其在农村,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摸过这金贵物件。秦淮茹的爹娘和一众亲戚见贾家真掏出了缝纫机,上次那股子反对劲儿顿时消了大半,看贾张氏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讨好。 贾张氏心里正得意,想着搞定了这些老的,小的还不乖乖听话?哪成想轮到秦淮茹开口时,这丫头竟还是摇头,翻来覆去就说要找工作、要挣钱。 这可把贾张氏气坏了。他们贾家再怎么说也是城里人,就算这会儿城市户口没往后那么金贵,可城里的日子能跟农村比吗?单说吃穿用度,城里就算是喝口自来水,那也比农村的井水干净体面!再说住的,城里哪怕是住大杂院,那也比农村的土坯房强百倍。 秦淮茹的爹娘也在一旁劝:“人家都把缝纫机买来了,你还有啥不满足的?”他们哪里知道,若不是何雨柱之前旁敲侧击点了秦淮茹一句,别说缝纫机了,就算贾家只是口头答应,这门亲事儿也早就成了。 秦淮茹虽说才十几岁,可心里透亮着呢。上次媒婆和贾张氏联手画的大饼,要不是何雨柱提醒她多留个心眼,她怕是早就被哄骗得晕头转向了。如今看贾家这光景,就算嫁进城里,怕也是跳进了火坑——没工作没进项,光守着一台缝纫机有啥用?难不成靠喝西北风过日子? 媒人见贾张氏要发作,赶紧打圆场:“贾嫂子,您也别怪姑娘想得细。她嫁过来没个营生,以后日子过得不踏实,也是人之常情嘛。”其实媒人比谁都盼着这门亲事成——要是黄了,依着贾张氏那泼妇性子,怕不是要堵着门骂街,之前拿的好处怕也得吐出来。 “人之常情?”贾张氏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了满桌,“一个农村丫头片子,还挑三拣四起来了?难不成嫁到我们贾家是来当太太的?!” 为了这门亲事儿,她前前后后搭进去多少功夫?光是那台缝纫机,就花了她小半年的积蓄。原以为十拿九稳,谁承想秦淮茹竟敢摆架子?她越想越气,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真是给脸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啥身份,还想在城里找工作?我呸!进了我贾家的门,就得守我贾家的规矩,还想出去抛头露面挣钱?做梦!” 媒人见状,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劝:“贾嫂子,您消消气。要不……咱再想想办法?姑娘不是惦记着工作吗,看看能不能托托关系,给她寻个临时工啥的?” “找工作?”贾张氏斜睨着媒人,“说得轻巧!现在工作多难找?我上哪儿给她找去?依我看,就是这丫头心思野了,得好好敲打敲打!”她眼珠一转,心里已然有了主意——回头就让秦淮茹她爹娘好好管管女儿,实在不行,就带着缝纫机上门去“逼宫”,她就不信,在农村那地界,还能让个丫头片子骑到头上! 此时的贾张氏还不知道,她眼中那个“任人拿捏”的农村丫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能被几句空话哄骗的小姑娘了。而何雨柱无意间的一句话,正悄然改变着秦淮茹的命运轨迹,也让这桩本应顺理成章的婚事,凭空生出了无数变数…… 院子里的日头渐渐西斜,贾张氏还在屋里跟媒人盘算着对策,唾沫星子横飞地描绘着秦淮茹嫁过来后“伺候公婆、操持家务”的“美好蓝图”,仿佛那缝纫机一摆,就能把所有问题都熨烫平整。却不知城外的危机、娘家的担忧,以及那个看似柔弱的农村姑娘心中的盘算,早已让这一天的京城,暗潮涌动。 第199章 军管会上门! 贾张氏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活像被踩了尾巴的母老虎。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农村丫头在贾家门前摆谱了?若不是瞅准了秦淮茹手脚勤快、能生养,就凭她那点乡下户口,贾家八抬大轿都嫌跌份! 媒人赔着笑,绞尽脑汁打圆场:“贾家嫂子,话是这么说,可娶媳妇不能光看条件不是?您瞧东旭那孩子,瞅着小秦的眼神都能滴出水来,孩子喜欢,姑娘家提点要求也算人之常情。” 这话倒是戳中了贾张氏的软肋。贾东旭对秦淮茹那点心思,院里院外谁不清楚?小伙子整天魂不守舍,嘴里念叨的全是“淮茹妹子”。若只是贾东旭一厢情愿,凭贾张氏的暴脾气,早把秦淮茹骂回乡下了。可偏偏这丫头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能干,插秧割麦样样在行,针线活更是顶呱呱,加上身段窈窕、眉眼清秀,确实是贾家能找到的最优人选。 “她还想让我们给弄个城里工作?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扶手拍得“咚咚”响。秦淮茹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想在城里扎根。可这年头,城里工作哪是说找就找的?贾东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盼来下个月的转正考核,她一个农村丫头,凭什么张嘴就要工作? 媒人沉默了。说句公道话,秦淮茹这要求确实有些过了。缝纫机都买了,贾东旭也快成正式工人,这条件在乡下已是百里挑一。可转念一想,若不是为了那几尺红头绳和半袋白面的好处,她何苦在贾张氏这受气? “反正我们家诚意摆这儿了,”贾张氏翻着白眼,“她秦淮茹不嫁,有的是人想嫁!等东旭转正,咱这条件,还怕娶不着黄花大闺女?” 这话掷地有声,媒人却慌了神。要是婚事黄了,之前拿的好处怕是要全吐出来。她赔笑道:“嫂子您别生气,我再去跑一趟,好好劝劝小秦,好事多磨嘛。” “路费我可不掏。”贾张氏冷冷地补了一句。 媒人心里暗骂“抠门”,脸上却堆着笑:“成,您等我消息。”说罢,抓起桌上落灰的布包,逃也似的离开了贾家。 …… 夕阳西下,四合院的砖墙上爬满了紫红色的晚霞。前院的阎埠贵摇着蒲扇,刚在葡萄架下躺舒服,就见几个穿制服的人走进院门。那制服笔挺,肩章上的红星在暮色中闪闪发亮——竟是军管会的同志! 阎埠贵眼睛一亮,一骨碌从躺椅上爬起来,扶了扶眼镜。他这辈子最爱看热闹,尤其爱看别人倒霉。见军管会的人在门口张望,他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去:“同志,您找谁?” “请问,许大茂是住这儿吗?”为首的年轻军人语气严肃,目光扫过四合院的青砖灰瓦。 “住这儿!住后院呢!”阎埠贵点头哈腰,手指往后院方向指去,眼神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军管会上门,这事可不小!他赶紧跑回屋,扯着嗓子喊:“老婆子!快出来看!军管会的人找许大茂!” 三大妈系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疙瘩:“咋了咋了?许大茂犯啥事了?” “我哪儿知道,等着瞧热闹吧!”阎埠贵搓着手,跟着军管会的人往后院走。 后院的许家正屋,灯光昏黄。许伍德坐在八仙桌旁,手指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了疙瘩。许大茂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再仔细说说,”许伍德又问,“昨天在东山坡,你真看见你师傅被土匪劫了?” “爹,我看得真真的!”许大茂声音发颤,“黑灯瞎火的,我就瞅见几道黑影冲出来,拿着刀枪,把我师傅拽下马了……我吓得赶紧躲在树后面,等土匪走了才敢出来……” 从昨天逃回来到现在,许伍德已经把这事问了不下十遍。许大茂的师傅是城郊供销社的老采购员,平日里没少关照他。要是真在许大茂眼皮子底下被土匪劫了,这责任可不小。更何况,最近城里正抓土匪抓得紧,这事儿要是报上去,许大茂怕是脱不了干系。 父子俩正愁眉不展,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大茂在家吗?我们是军管会的。” 许大茂猛地站起来,脸“唰”地白了。许伍德也是一惊,赶紧整了整衣服,开门迎出去:“同志,您找我们家大茂?” 为首的军人打量了一下许伍德,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许大茂,语气严肃:“我们接到报案,说昨天在城东二十里处发生一起抢劫案,有人看见你当时也在现场?” 许大茂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许伍德赶紧扶住他,强作镇定:“同志,这……这是怎么回事?大茂昨天是去东边村子放电影,天黑就回来了……” “是吗?”另一个军人拿出笔记本,“据目击者称,昨天在东山坡附近,有个放电影的后生看到了劫匪的行踪,还跟其中一个劫匪说了话?” 许大茂吓得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许伍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知道儿子胆小,昨天肯定是吓坏了,保不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同志,他就是个放电影的,胆子小,”许伍德赶紧打圆场,“昨天可能是看错了,这天黑风高的……” “是不是看错了,我们需要调查。”为首的军人打断他,“许大茂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我们了解情况。” 话音刚落,围在院外的邻居们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许大茂跟土匪扯上关系了?” “怪不得昨天回来蔫头耷脑的,原来是遇着事儿了!” “军管会的人都来了,这事怕是小不了……” 阎埠贵站在人群里,眼镜片反光,看得津津有味。他捅了捅旁边的一大爷:“老哥,你说这许大茂,会不会跟土匪有勾结?” 一大爷摇摇头:“不好说。但军管会的人办事公道,肯定能查清楚。” 许大茂被两个军人夹在中间,面如死灰。他想喊冤,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许伍德跟在后面,急得满头大汗:“同志,我儿子他……他就是个普通放映员,肯定是误会,误会啊!” 军管会的人没理会他,押着许大茂往外走。路过中院时,何雨柱刚带着雨水从外面回来,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他昨天听师傅说过许大茂在东边遇土匪的事,没想到今天军管会就找上门了。 “柱子,你说这许大茂,会不会真跟土匪有关系?”雨水小声问。 何雨柱摇摇头:“不好说。但东边那片儿最近不太平,师傅师娘今天去娘家报信,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看着许大茂被押出院门,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贾张氏听说军管会抓了许大茂,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她撇着嘴对旁边的二大妈说:“活该!整天吊儿郎当的,不是啥好东西!你瞧他那怂样,肯定跟土匪有勾搭!” 二大妈附和着:“就是就是,这种人就该抓起来,省得在院里碍眼。” 人群渐渐散去,四合院恢复了寂静,只有许家的灯还亮着,映着许伍德焦躁的身影。谁也不知道,许大茂这一去,何时才能回来,更不知道,城东的土匪案,会不会牵扯出更多的麻烦。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默默祈祷师傅师娘平安归来。他知道,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每个人的命运都像风中的浮萍,不知何时就会被卷入未知的漩涡。而四合院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或许只是更大风暴的开端。 第200章 配合调查 许大茂缩着脖子,在父亲面前叫苦不迭,哭丧着脸辩解:“爸,我不是跟您说了吗?在乡下放电影时,土匪骑着马就冲过来了,我跑的时候拽停了他的自行车,后面估计……”话音越来越低,因为他看到许伍德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深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混账!”许伍德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老高,“你师傅被土匪劫了,你不上去帮忙,反倒拽停他的车?这要是传出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在城里抬头!”在这个讲究师徒如父子的年代,许大茂这行为等同于欺师灭祖,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许大茂梗着脖子嘟囔:“爸,这事儿也不能全赖我吧?要不是他先抢了我的片源,我能……” “住口!”许伍德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道理是道理,名声是名声!真要等高大平出了事儿,咱许家祖坟都得被人戳!”他越想越后怕,儿子这糊涂事要是坐实,别说放映员的工作,恐怕连在四合院里都抬不起头。 就在父子俩争执不休时,院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紧接着便是“咚咚”的敲门声。 “许大茂同志在吗?” 这声询问让许大茂浑身一激灵,许伍德也猛地看向门口。许大茂下意识地躲到父亲身后,眼神里满是惊恐。许伍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去开门。”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口站着三名身着军管会制服的同志,肩章上的红星在暮色中格外醒目。许大茂只觉得腿肚子发软,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你们找大茂有事?”许伍德强作镇定,挡在儿子身前。 后院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阎埠贵戴着老花镜,扒在人群最前面,三角眼滴溜溜乱转;贾张氏叉着腰,嘴里不停念叨着“活该”;易中海则捋着胡须,眼神深沉地观察着动静。周末的四合院本就人多,军管会上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惊动了全院。 为首的军管会同志目光扫过许伍德父子,语气严肃:“许伍德同志,我们需要你和许大茂同志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调查?调查什么?”许伍德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许大茂更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围观的邻居们窃窃私语,好奇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许家父子身上。 “许家这是犯啥事儿了?军管会都找上门了!” “谁知道呢,许大茂整天神神叨叨的,保不齐真干了啥坏事。” “这下有好戏看了……”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排,眯着眼睛没说话。在四合院里,除了许伍德和何大清,他的威望最高。若许家真出了事,他在院里的话语权只会更重,想到这儿,他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弧度。 阎埠贵则在心里快速盘算:军管会专门找许大茂,肯定和他昨天去东边放电影有关。以许大茂那爱显摆的性子,保不齐真跟土匪扯上了关系,这可是个大新闻! 军管会同志没有拐弯抹角,直接点出了关键:“关于许大茂师傅,高大平同志的事。” “高……老高他怎么了?”许伍德的声音有些发颤,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他看了看门口的军管会同志,又看了看身后密密麻麻的邻居,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沉声道:“好,我们配合调查。” “爸!”许大茂急得快要哭出来,“我不去!军管会……”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平时只会耍些小聪明,哪里见过这阵仗,想到要去那个严肃的地方,腿肚子都在打颤。 许伍德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压低声音喝道:“闭嘴!跟我走!”他心里清楚,军管会上门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此刻越是抗拒,越容易引人怀疑,不如大大方方跟去,至少还有辩解的机会。 许大茂被父亲的眼神镇住,不敢再吭声,只能低着头跟在许伍德身后。父子俩在军管会同志的“护送”下走出院门,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他们身上。 “快看,许大茂那怂样,腿都软了!” “肯定是做了亏心事,不然怎么怕成这样?” “这下许家算是完了……” 贾张氏看着许大茂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痛快极了,扭头对二大妈说:“你看这事闹的,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迟早要出事!” 二大妈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下有他好受的了。” 人群跟着涌出院门,直到许家父子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尽头,才渐渐散去,但关于许家的议论却像瘟疫一样在四合院里蔓延开来。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他想起今天师傅师娘去东边报信的事,心里越发不安。东边最近不太平,许大茂的师傅出事,会不会也和土匪有关?师傅师娘现在怎么样了? 雨水拽了拽哥哥的衣角,小声问:“哥,许大茂真的跟土匪有关吗?” 何雨柱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但军管会既然介入了,肯定不是小事。你先回屋,我去趟师傅家看看。”他担心肖秋珍和李保国的安危,决定去他们家看看有没有消息。 夜幕渐渐降临,四合院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不同的心思。许伍德和许大茂在军管会里会遭遇什么?高大平到底怎么样了?东边的土匪还会不会出来作案?无数个问号盘旋在每个人的心头。 许家的正屋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茶杯还残留着一丝余温,仿佛在诉说着刚才的那场风波。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这个动荡年代里,普通人命运的无常。 何雨柱快步走出四合院,朝着师傅家的方向走去。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在这个多事之秋,他必须守护好身边的人。而四合院的这场风波,或许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第201章 都牵扯进来了 军管会的同志见许伍德父子不再抗拒,便点点头,示意他们跟上。许伍德紧绷着脸色,拽着仍在发抖的许大茂跟在军管会同志身后。路过易中海身边时,易中海堆起笑脸想搭话:“老许,这是……” 许伍德此刻满脑子都是如何应对军管会的调查,哪有心思应付旁人,只含糊地“嗯”了一声,便匆匆走过。易中海讨了个没趣,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父子俩被带上停在院外的军绿色卡车,引擎轰鸣着驶离胡同。围在门口的街坊们伸长脖子,直到卡车消失在巷口,才像炸开了锅似的议论起来。 “我的天,许家这是捅了马蜂窝了?”二大妈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谁知道呢,许大茂那小子整天耀武扬威的,保不齐真犯了啥大事!”贾张氏叉着腰,满脸幸灾乐祸。 何雨柱傍晚时分才带着雨水从师傅家回来,远远就看见院门口围了一堆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刚走近,阎解放眼尖,立刻凑上来:“柱哥儿,你可算回来了!你没瞧见,许大茂和他爹被军管会的人带走了!” “被军管会带走了?”何雨柱故作惊讶,心里却想起白天师傅师娘提到的东边土匪事,“这事儿可不小啊。” “谁说不是呢!”阎解放唾沫横飞,“我跟你说,肯定是他昨天去东边放电影惹的祸!早知道他那嘴贱,到处跟人吹牛逼,说什么‘东边风景好,土匪见了都绕道’,这下好了,报应来了!” “解放!”阎埠贵从人群里挤出来,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瞎咧咧什么?回屋看书去!”他转向何雨柱,脸上堆起笑,“柱子回来了?快进屋歇歇。”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扫过围在一起的邻居:“三大爷,今儿这是怎么了?大伙儿都堵在门口。” 阎埠贵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还不是许家那档子事?军管会的人直接上门把许伍德爷俩带走了,说是配合调查。我估摸着,八成跟他师傅高大平被土匪劫了有关。” 何雨柱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高大平师傅出事了?”他白天听师傅师娘说过东边有土匪,但没想到会牵扯到许大茂的师傅。 “可不是嘛!”阎埠贵搓着手,“听说许大茂昨天亲眼看见土匪劫人,还跟土匪说了话呢!这事儿要真闹大了,许家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正说着,易中海慢悠悠地走过来,捋着胡须叹了口气:“唉,这世道不太平啊。许家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他看向何雨柱,“柱子,你师傅师娘今天去娘家了?” “嗯,下午就去了。”何雨柱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担忧,师傅师娘去的也是东边,不知道路上是否安全。 贾张氏在一旁插话说:“易大爷,您说这许大茂是不是跟土匪有勾结?不然军管会为啥抓他?” “别胡说八道!”易中海板起脸,“军管会办事公道,肯定是调查清楚了才找人。咱们可不能乱传谣言。”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意味深长。 何雨柱见众人议论纷纷,便找了个借口想回屋。阎埠贵却拉住他,笑眯眯地说:“柱子,听说雨水今年要入学了?” “是啊,三大爷。”何雨柱停下脚步,“孩子年纪也差不多了,想着赶紧把学上了。” “这事儿你放心!”阎埠贵拍着胸脯,“我在街道办有点关系,入学的事儿包在我身上!到时候你可得请我喝杯喜酒。” 何雨柱知道阎埠贵精明,无非是想借机拉近关系,但还是客气地说:“那就多谢三大爷了,到时候一定好好感谢您。” “客气啥!”阎埠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都是一个院子里的街坊,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他顿了顿,又状似无意地问,“柱子,你现在在鸿宾楼挺忙吧?” “还行,最近生意挺好的。”何雨柱淡淡回应,不想多说。 阎埠贵却不肯放过这个话题:“忙点好,忙点好!厨子越忙越有出息。不像许大茂那小子,整天不务正业,这下好了,惹上麻烦了。”他话里话外都在贬低许家,讨好何雨柱。 何雨柱应付了几句,便带着雨水回了屋。一进门,雨水就小声问:“哥,许大茂真的被抓了吗?” “不是抓,是配合调查。”何雨柱给妹妹倒了杯水,“别瞎想,跟咱们没关系。”但他心里清楚,许大茂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尤其是牵扯到东边的土匪,说不定会引出更大的麻烦。 夜深了,四合院渐渐安静下来,但何雨柱却辗转难眠。他想起王老哥之前提过的城外局势,又想到师傅师娘去了东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许大茂的师傅被土匪劫了,军管会介入调查,这会不会只是一个开始? 突然,隔壁院子传来许家媳妇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何雨柱叹了口气,起身关上窗户。不管许大茂是对是错,这场风波显然已经牵扯到了整个四合院。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去上班时,发现院子里的气氛更加诡异。许家大门紧闭,邻居们见了面都压低声音说话,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揣测。阎埠贵看见何雨柱,立刻凑上来:“柱子,听说了吗?许大茂他师傅高大平没被土匪劫,是自己摔了!” “哦?是吗?”何雨柱故作惊讶。 “可不是嘛!”阎埠贵得意地说,“我早上听街道办的老李说的,高大平昨天骑车下坡时自己摔了,根本没什么土匪!许大茂那小子看错了,还瞎嚷嚷,结果惊动了军管会。” 何雨柱心里冷笑,许大茂看错了?恐怕没那么简单。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虚惊一场。” “可不是虚惊一场嘛!”阎埠贵撇撇嘴,“许大茂那小子,就该好好教训教训,省得整天吹牛。” 何雨柱没再说话,匆匆去了鸿宾楼。他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东边的土匪是真实存在的,许大茂的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只有军管会调查清楚了才知道。 果然,中午时分,李保国匆匆回到后厨,脸色凝重地把何雨柱叫到一边:“柱子,出事了!” “师傅,怎么了?”何雨柱心里一紧。 “我丈人家那边出事了!”李保国声音有些发颤,“昨天我们去报信,让他们别去东边进货,结果他们没听,今天一早派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何雨柱大吃一惊:“什么?他们去了东边?” “是啊!”李保国急得团团转,“我刚才托人去看了,路上发现了他们的车,人不见了!柱子,你说会不会是……” 何雨柱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东边的土匪,恐怕真的和这一切有关。许大茂的事,师傅丈人家的事,似乎都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而这条线的另一端,指向的正是城外那伙猖獗的土匪。 “师傅,您别急,”何雨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现在就去军管会报案!” 李保国点点头,两人匆匆脱下围裙,朝着军管会的方向跑去。何雨柱知道,这场风波已经不再是许家的私事,它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将越来越多的人牵扯进来,而他们,必须在这张网收紧之前,找到破局的办法。四合院的平静,恐怕真的要被彻底打破了。 第202章 他都不认我这个徒弟了 \"得嘞,那到时候让雨水和我们家小子一块儿入学,在学校也是个照应。\"三大爷扯了扯洗得发白的衣领子,满脸堆笑地应承下来,仿佛已经将这事儿敲定成了板上钉钉的美事。 何雨柱目光不经意扫过阎家敞开的门缝,一股混杂着白菜帮子和玉米面的饭菜香飘了出来。\"三大爷,您这是还没吃饭呢吧?\" 阎埠贵眼神倏地一亮,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柱子这小子饭量大得惊人,要是留下来吃,自家锅里那点口粮怕是要见底。嘴上却热情洋溢:\"可不嘛,许家那事儿闹得人心里慌,这不刚端起碗就被您撞上了。柱子,要不一块儿吃点?\"那语气里的客套,连他自己都觉得虚浮。 \"不了不了,\"何雨柱摆摆手,\"我在师傅家吃过了,就不麻烦三大爷了。\" \"成成成,那我们先填肚子去了。\"阎埠贵如蒙大赦,搓着手转身就往屋里钻,生怕何雨柱改了主意。 何雨柱回到中院的屋子,像往常一样拿出药理、俄语、英语书摊在桌上。煤油灯的光晕下,书页上的铅字泛着微光,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 【药理+1】 【药理+1】 【俄语+1】 【俄语+1】 【英语+1】 【英语+1】 直到墙上的挂钟敲过九下,今天的学习任务才算告一段落。他活动着发酸的手腕,刚打算去院子里站桩,院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走到中院时,正看见许大茂耷拉着脑袋跟在许伍德身后走进来。父子俩身上还带着军管会特有的严肃气息,却没了白天被带走时的慌张。看来军管会那边确实只是例行调查。 零星几个还在院门口消食的街坊立刻围了上来,好奇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许家父子身上。可许伍德板着一张脸,许大茂更是眼神躲闪,两人径直往后院走,没给任何人搭话的机会。 何雨柱站在廊下,无意间和抬头的许大茂对上眼。那一瞬间,许大茂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本想借着下乡放电影在院里好好显摆,谁知惹出这么大麻烦,现在简直是颜面尽失。他猛地别开脸,装作没看见何雨柱,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后院。 …… 后院许家的堂屋里,煤油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许伍德瘫在太师椅上,眉头拧成了疙瘩,半晌没吭声。 许大茂在一旁局促地搓着手,终于忍不住开口:\"爸……\" \"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许伍德摆摆手,声音里带着疲惫,\"以后放电影的事,别再去找你师傅了。\" \"他都不认我这个徒弟了,我能怎么办?\"许大茂猛地提高了嗓门,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愤懑。 白天在军管会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高大平穿着破破烂烂的单衣,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穿皮大衣的风光?见到他时,那眼神简直能喷出火来,要不是军管会的同志拉着,恐怕早就一巴掌扇过来了。 事情的原委其实并不复杂:高大平带着他去乡下放电影,半路遇上土匪。许大茂逃跑时拽停了师傅的自行车,这才让高大平被土匪截住。当然,许大茂也有自己的道理:\"那老东西根本没把我当徒弟!土匪都冲过来了,他还骗我回去拿放映设备,自己咋不拿?要不是我跑得快,被抓的就是我了!\" 许伍德听完儿子的叙述,脸色沉了沉,却没骂他。在那种生死关头,高大平让徒弟去冒险确实不地道。要是大茂真被土匪抓走,老许家可就断了香火。 \"他不认你,这事儿就算了。\"许伍德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我问你,跟着他学的技术,都掌握了多少?\" \"爸,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许大茂立刻来了精神,胸脯拍得\"咚咚\"响,\"就那破放映机,我早就摸透了!上次在他家里,我就偷偷摆弄过。这次下乡,他一到村子就跟村干部喝酒去了,全靠我一个人调试设备!\" 放映机这东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关键是技术壁垒高,没门路的人根本摸不着。许伍德点点头,心里有了盘算:\"这就好。你先在学校把最后一学期读完,毕业的事儿我已经托人打点了,保管你有个好差事。\"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漆黑的槐树影,声音低沉却带着笃定:\"不就是个放映员吗?没了高大平,咱照样能找出路。这年头,有门手艺饿不着人。\" 许大茂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那点委屈渐渐消散了。是啊,没了这个师傅,凭自己的聪明劲儿,难道还混不出个人样来?他攥紧拳头,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崭新的工装,在某个国营单位里意气风发的样子。 …… 中院的何雨柱站在廊下,听着后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若有所思。许大茂和他师傅闹掰了,这在四合院可不是小事。高大平在放映队里也算有点资历,许家父子以后怕是要另寻门路了。 他转身回屋,刚吹灭煤油灯,就听见前院传来阎埠贵的咳嗽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还夹杂着压低了的嘀咕:\"……许家那小子,怕是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何雨柱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朦胧的月光,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许大茂的事只是个引子,东边的土匪还没解决,师傅师娘家的进货渠道也断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突然,隔壁传来雨水均匀的呼吸声。何雨柱侧过身,看着妹妹熟睡的脸庞,心里渐渐安定下来。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乱,他都得护着妹妹,让她平平安安地入学,好好读书。 夜越来越深,四合院终于沉入了梦乡。只有后院许家的窗户,还亮着一星昏黄的灯光,像一只疲惫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动荡年代里,小人物们挣扎求生的身影。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白天在军管会门口看到的场景——那些穿着制服的同志神情严肃,步履匆匆,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 而他自己,作为这个时代的一份子,又该如何在这风雨飘摇中,为自己和妹妹撑起一片安稳的天空呢?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第203章 被狐狸精迷了眼 许伍德撂下这话时,脸上全然不见担忧儿子前途的焦虑,反倒透着几分成竹在胸的笃定。作为四合院里能与何大清分庭抗礼的人物,他自然有自己的门道——当年能搭上放映队的高大平,ter 又能给许大茂谋划娄家那门亲事,手腕从来不差。 许大茂听出了老爹话里的深意,顿时喜上眉梢:\"爸,我就知道您有办法!\"本以为放映员的差事要黄,没想老爹早铺好了路。他太清楚许伍德的能量了——平日里看似低调,实则在街道和厂里都能说上话,不然全院老小也不会暗地里尊称他\"许先生\"。 见儿子又要翘尾巴,许伍德脸色一沉:\"少得意!再敢在院里瞎显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想起许大茂之前下乡放电影前那通吹嘘,闹得人尽皆知,最后惹出军管会上门的麻烦,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许大茂缩着脖子连连点头,心里却已开始盘算初中毕业后的风光日子。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起了床。后院的老槐树下,他扎着四平马步,呼吸吐纳间,白雾在寒气中凝成细线。这套太极元功拳他已练得炉火纯青,每一招都带着沉稳的力道。 练完功,他从空间里取出新鲜猪肉和白面馒头。如今他每日需摄入大量蛋白质,否则难以支撑身体的高强度消耗。好在眼下物资管控尚未收紧,待到公私合营后,凭他这吃法怕是要被举报\"铺张浪费\"。不过他早有打算——等攒够了钱,就搬出四合院,寻个僻静的独院居住。 更长远的路子,是等着高考恢复。以他的底子,考上大学选个热门专业,将来成了国家栋梁,别说吃肉,就算时局动荡,也能稳如泰山。 吃过早饭,何雨柱换上浆洗笔挺的工装,刚走出中院,就见易中海站在贾家门前。门\"吱呀\"一声开了,贾东旭探出头,脸上带着愧疚:\"师傅,让您久等了。\" 屋内传来贾张氏的唠叨声:\"......就你那点死工资,还想帮秦家?没娶进门就胳膊肘往外拐......\" 贾东旭无奈地冲易中海苦笑。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言语——这徒弟哪儿都好,就是摊上这么个厉害老娘。 \"妈,您就别操心了!\"贾东旭回头喊了句,\"我跟师傅学满这月,下月考核准能过,到时候咱家就好过了!\"说罢,匆匆跟着易中海往外走。 屋内的贾张氏呸了一声:\"娶了媳妇忘了娘!那秦淮茹就是个狐狸精,还没进门就支使你!\"她越想越气——自从知道秦淮茹竟提出要在城里找工作,她就没给过好脸色。在她看来,农村丫头能嫁进贾家就是高攀,还敢提条件?简直反了天! 可贾东旭却偏偏被迷了心窍,不仅不帮着老娘,还劝她\"以后都是一家人,别太计较\"。这让贾张氏气得心口疼。 …… 钢铁厂车间里,铁水的红光映着贾东旭年轻的脸庞。易中海换好工装,临走前特意叮嘱:\"干活儿别分神,车间里出点差错就是大事!\"他看出徒弟有心事,多半还是为了秦家的亲事。 贾东旭心头一震——他爹就是早年在车间出了工伤没的,这笔抚恤金才让家里买了缝纫机。\"师傅放心,我心里有数。\" 看着徒弟专注干活的背影,易中海点点头,转身去了技术组。他盘算着,等贾东旭转正成了正式工人,手里有了钱,再去秦家提亲时腰杆也能硬些。 …… 鸿宾楼刚卸下门板,一股陈闷的油气扑面而来。伙计们忙着擦桌子摆板凳,何雨柱一进门,就迎来此起彼伏的招呼声: \"何师傅早!\" \"何师傅今儿又来这么早啊?\" \"您老真是勤快......\" 前厅的伙计们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恭敬。自打何雨柱上次在厨艺考核中技惊四座,连创两道新菜,整个鸿宾楼都知道这十五岁的少年已是名副其实的大厨坯子。更难得的是,何雨柱不像其他师傅那样摆架子——从学徒到主厨,他对谁都和和气气,帮厨缺人手时,他甚至会亲自去摘菜洗碗。 \"大伙儿辛苦了。\"何雨柱笑着回应,放下随身携带的工具包。他刚走进后厨,就见李保国顶着黑眼圈走来。 \"师傅,您脸色不好,昨晚没睡好?\"何雨柱关切地问。 李保国摆摆手,压低声音:\"丈人家那边还没消息,我昨儿托人去东边看了,连个人影都没找着......\"他眉头紧锁,\"柱子,你说那伙土匪会不会......\" 何雨柱心里一沉。东边的匪患已是心头大患,师傅丈人家的人怕是凶多吉少。\"师傅,要不咱再去军管会问问?\" \"问过了,\"李保国叹了口气,\"说是正在全力追查,但土匪行踪不定,不好找。\"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不说这事了,你先准备准备,今儿有桌重要的宴席。\"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去整理食材。刀光在他手中翻飞,心里却暗自思忖——看来得找王老哥再问问城外的情况了。 这时,学徒小张捧着一筐青菜进来,瞅见何雨柱,立刻凑上前:\"何师傅,听说您上次做的''乌龙吐珠''被杨老板拿去招待领导了?\" 何雨柱笑了笑:\"瞎琢磨的菜式,让你见笑了。\" \"哪儿的话!\"小张一脸崇拜,\"我们都听说了,那道菜连首长都夸好呢!您可真是我们学徒的榜样!\" 后厨里的其他师傅闻言也纷纷点头。何雨柱的厨艺进步神速,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跟在师傅身后打下手的小学徒了。如今就算是资历最老的刘师傅,在研究新菜时也会找他商量。 正当何雨柱准备处理一条黄河大鲤鱼时,前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他放下菜刀,走出后厨查看,只见一个穿着绸缎旗袍的中年妇人正叉着腰,对着伙计们嚷嚷: \"什么鸿宾楼?连个松鼠鳜鱼都做不好!我要见你们主厨!\" 伙计们面面相觑,都知道这道菜看似简单,实则对刀工和火候要求极高。何雨柱皱了皱眉,刚想上前,就见李保国快步走了过来:\"这位太太,不知我们的菜哪儿不合您胃口?\" \"哪儿都不合!\"妇人指着桌上的菜,\"你自己看,这鱼炸得外焦里也焦,酱汁更是甜得发腻!\" 李保国仔细看了看,又尝了尝酱汁,眉头皱得更紧:\"这确实......\"他回头看向何雨柱,使了个眼色。 何雨柱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这位太太,可否让我再为您做一道?\" 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不过十五六岁,不由冷笑:\"你?一个毛头小子能做出什么花样?\" \"若是做得不好,这桌菜钱全免。\"何雨柱语气笃定。 妇人将信将疑,但看他眼神清亮,不像是说大话,便挥挥手:\"行,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何雨柱转身走进后厨,拿起一条新鲜的鳜鱼。刀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片刻间,鱼肉被片成均匀的菱形花刀,每一刀都深至鱼骨,却不切断。油温烧至七成热,他将鱼身拍上淀粉,小心翼翼地放入锅中。只见那鱼在油中翻卷,瞬间绽开如同一朵金色的菊花。 调酱汁时,他按比例放入白糖、香醋、生抽,又加了少许橙汁提鲜。酱汁在锅中咕嘟作响,散发出酸甜诱人的香气。最后,他将酱汁淋在炸好的鱼身上,撒上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枸杞。 当这道色泽红亮、造型美观的松鼠鳜鱼端上桌时,那妇人眼睛一亮,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外酥里嫩,酸甜适中,酱汁的香味在口中四溢。 \"好!好手艺!\"妇人连连点头,脸上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没想到你这年纪轻轻,厨艺竟这么好!\" 何雨柱笑了笑:\"太太过奖了。\" 看着妇人满意的笑容,李保国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后厨的师傅们也纷纷竖起大拇指,看向何雨柱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何雨柱却没有骄傲,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拥有一门精湛的手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而他,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此时的四合院,贾张氏还在为儿子的亲事唉声叹气,许大茂则在偷偷琢磨着老爹说的\"门路\",易中海在车间里指导着学徒,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着。而何雨柱,站在鸿宾楼的后厨里,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知道自己的未来,正随着手中的菜刀,一点点被雕琢成型。 第204章 不对劲,院子里有人! 何雨柱拎着刚出锅的熘肝尖,瓷盘底还熨着掌心的温度。他没急着往职工宿舍走,反而绕到后厨僻静处,将搪瓷缸里的剩汤倒进泔水桶——这年月讲究个细水长流,哪怕是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也得在针头线脑上算着过。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扫过墙根儿青苔时,他忽然顿住脚步,耳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甭管自己现在是鸿宾楼主灶的金字招牌,还是兜里揣着三级厨师证的预备骨干,这世道终究是夹着尾巴做人更稳妥。他摸了摸中山装口袋里叠得工整的菜谱,那是昨儿王军管给的内部资料,纸页边角都被他摩挲得发毛了。想起军管会那位总爱拍他肩膀的王老哥,何雨柱喉头滚动了一下,昨儿那半拉玉米面窝头的事儿,还在心里硌得慌。 后院的洋槐树影影绰绰,李保国坐在石墩上抽旱烟,烟袋锅明明灭灭的火星子,在暮色里像只憋着火的眼睛。何雨柱刚踏过垂花门,就看见师傅夹烟的手指在哆嗦,烟灰簌簌落在青布裤腿上——那是师娘肖秋珍新浆洗的,边角还留着皂角香。 “师傅。”他放轻脚步,工装口袋里的铝饭盒撞出闷响,“今儿后厨新到的鲁西黄牛肉,我给您留了块腱子肉。” 李保国抬起头,皱纹里卡着的烟灰被动作震下来,糊在眼角皱纹里。他没接话,只是把烟袋锅在石墩上磕了磕,烟油子溅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点。何雨柱蹲下身,借着西厢房透出来的微光打量,师傅右眼皮上那块淤青竟还没散,像块没化开的墨渍。 “师娘那边……”李保国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今晨去了趟娘家粮油铺。” 何雨柱的心沉了沉。昨儿他特意绕路去通知师娘,说城外粮道近来不太平,那话里话外的凶险,他都用菜市场砍价的口吻掰碎了讲。可肖秋珍娘家那铺子,自打日本人走后就守着街口那三间门脸,老爷子一辈子没出过城,哪听得进这些“瞎话”。 “她哥说,邻街张家铺子刚从城外进了两车小米。”李保国把烟袋杆攥得咯吱响,“二伯二姨那两口子,指着秋珍鼻子骂她胳膊肘往外拐,说咱们是眼红他家铺子赚得多。” 院角的蛐蛐叫得正欢,何雨柱却觉得后脖颈子直发凉。他想起三个月前许大茂被土匪扒了裤子扔在官道上的事儿,那小子冻了三天三夜才被赶车的发现,现在见了穿黑棉袄的就哆嗦。军管会的王老哥说,最近山里的杆子换了头儿,专劫运粮的商队,手里使的都是三八大盖改的土枪。 “师傅,您跟师娘说没说……”他话没说完就被李保国打断。 “说了。”老头把烟袋往石缝里一插,“你师娘哭着回来的,说她爹天不亮就套车出城了,还揣着刚收的三十块现大洋。” 三十块现大洋!何雨柱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石桌沿上,疼得他倒吸口凉气。那可是够买半车白面的钱!他仿佛看见师娘她爹那辆胶皮轮车晃悠在土路上,车斗里的麻袋在晨雾里像块肥肉,引得狼崽子们眼睛发绿。 “柱子,”李保国突然抓住他手腕,掌心的老茧硌得他生疼,“你王老哥那边……能不能托人问问?” 何雨柱看着师傅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那影子晃了晃,像落在水里的月亮。他想起昨儿王军管拍着他肩膀说“兄弟,以后城里城外有事儿言语一声”,可那话尾的烟圈里,分明藏着“军管会有纪律”的意思。 “师傅,您先别急。”他反握住老人的手,那手比冬天的铁块还凉,“我今晚就去趟军管会,就说……就说我家亲戚走丢了牲口。” 西厢房的窗户纸突然响了一声,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内里有人影晃过。何雨柱下意识转头,却只看见窗纸上贴着的“招财进宝”年画,娃娃手里的金鱼尾巴被虫蛀了个洞。 “时候不早了,您先歇着。”他松开手,从铝饭盒里拿出油纸包好的牛肉,“这肉炖得烂,您配着玉米糊糊吃。” 走出后院时,月亮已经爬过屋脊,把青砖地照得发白。何雨柱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路过二道门时,忽然听见角门方向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他猛地停步,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别着炒勺,此刻却只攥着半块没舍得吃的窝头。 提纵术的劲儿刚运到小腿,他又生生压了下去。这是师傅住的四合院,不是鸿宾楼后巷跟人抢煤球的地界。他贴着影壁墙挪到角门边,耳朵贴在门缝上,只听见墙那边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三儿,你看准了是这儿?”一个破锣嗓子压得很低,“李保国那老东西不是躲在城西仓库吗?” “错不了!”另一个尖嗓子带着唾沫星子,“昨儿我瞅见个娘们儿往这儿送过饭盒,穿的就是鸿宾楼的蓝布褂子!” 何雨柱的心跳陡然加速,手心里的窝头被攥得粉碎。他想起师娘肖秋珍总是穿那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袖口还绣着朵快磨没的兰花。这些人是谁?找师傅做什么?难道跟城外的土匪有关? 他屏住呼吸,缓缓后退两步,脚尖勾住墙根儿的青砖。提纵术运到极致时,整个人像片叶子般飘上院墙,蹲在屋脊兽头后面往下看。月光下,三个蒙着黑布的汉子正撬角门的锁,其中一个腰间鼓鼓囊囊的,露出截枪管形状的黑影。 “妈的,这锁真结实!”破锣嗓子掏出把钳子,“老大说了,今晚必须把人带走,不然那笔买卖……” “嘘!”尖嗓子突然拽了他一把,“你听!” 何雨柱立刻收敛气息,连心跳都压得极轻。他看见三个汉子同时转身,看向正房方向——那里的窗户纸不知何时亮了灯,窗影里映出个佝偻的背影,正慢慢往桌上摆碗筷。 是师傅!他怎么还在屋里?何雨柱的指甲掐进瓦缝里,手心渗出血珠也没觉疼。师傅不是该去西厢房歇着吗?难道他听见动静了? “嘿嘿,老东西还没睡。”破锣嗓子冷笑一声,钳子猛地发力,“咔嚓”一声,锁芯断了。 角门“吱呀”推开条缝,三个黑影鱼贯而入。何雨柱猫着腰在屋脊上移动,瓦片在他脚下悄无声息。他看见尖嗓子从怀里掏出根绳子,破锣嗓子则摸出把明晃晃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青芒。 正房的灯影动了动,那个佝偻的背影转过身,手里端着个粗瓷碗。何雨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师傅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想跟他们硬拼?他负伤的腿根本走不快啊! 就在三个黑影扑向正房门口时,那灯影突然将手里的碗朝地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碗碎的同时,一股浓烈的白烟从屋里冒出来——是辣椒面!何雨柱瞬间反应过来,师傅这是早有准备! “咳咳!妈的!”破锣嗓子被呛得直咳嗽,匕首差点脱手,“老东西使阴招!” 尖嗓子揉着眼睛往前冲,却被门槛绊了个趔趄。就在这时,正房的门“哐当”打开,李保国拄着根扁担冲了出来,扁担头裹着的破布上还沾着辣椒面。他虽然腿脚不便,可常年掂炒勺的臂力惊人,扁担带着风声砸向破锣嗓子的肩膀。 “砰!”破锣嗓子惨叫一声,匕首飞出去老远。另一个汉子趁机扑上来,抱住李保国的腰。何雨柱再也按捺不住,从屋脊上纵身跃下,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去冲力,同时抄起墙根儿的一根晾衣杆。 “师傅!我来了!” 他的声音像炸雷般在院里响起,三个汉子同时一惊。尖嗓子刚转过身,就被晾衣杆横扫中面门,“嗷”地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破锣嗓子忍着肩痛拔腿想跑,却被何雨柱一脚踹在腘窝,扑通跪倒在地。 剩下那个抱住李保国的汉子见势不妙,掏出腰间的枪就想扣板机。何雨柱眼疾手快,晾衣杆脱手飞出,正好砸在他手腕上。“当啷”一声,土枪掉在地上,汉子抱着手腕往后退,却被何雨柱上前一步锁住喉咙。 “说!你们是谁?来干什么?”何雨柱的胳膊像铁钳般收紧,汉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舌头伸得老长。 破锣嗓子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同伴被制住,突然从怀里摸出个黑乎乎的东西。何雨柱眼角余光瞥见,心头大骇——是手榴弹!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将怀里的汉子往前一推,同时拽着师傅往旁边翻滚。 “轰!” 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碎砖烂瓦四处飞溅。何雨柱用身体护着师傅,后背被碎石子砸得火辣辣地疼。等烟尘散去,他才看见破锣嗓子倒在地上,胸口炸出个血窟窿,旁边的尖嗓子和拿枪的汉子也没了动静。 “柱子……柱子你咋样?”李保国在他怀里挣扎着,声音抖得厉害。 何雨柱撑起身子,吐掉嘴里的土,后背的工装已经被血浸透了。他顾不上自己,先检查师傅有没有受伤,直到看见老人只是胳膊擦破点皮,才松了口气。 “师傅,您没事就好。”他站起身,看向院里的三具尸体,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李保国拄着扁担站起来,看着地上的土枪和手榴弹,眼神里满是后怕:“怕是……怕是冲着我来的。” 何雨柱一愣,随即想起师傅负伤的事。三个月前师傅在城外遇袭,一直说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难道…… “师傅,您老实告诉我,”他扶住老人颤抖的胳膊,“上次您受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保国沉默了很久,直到月亮被乌云遮住一半,才沙哑着嗓子开口:“三个月前,我给军管会送一批特殊物资……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这帮人。”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难怪军管会的王老哥总是欲言又止,难怪师傅一直躲在这院子里不敢露面。看来这事远比他想的更复杂。 “他们是土匪?” “不像。”李保国摇摇头,捡起地上那把土枪,枪管里还残留着火药味,“土匪不会用这种制式手榴弹,也不会专门盯着我一个厨子。” 何雨柱看着地上的尸体,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亮他们手腕上若隐若现的刺青——那是个扭曲的“山”字。他突然想起王军管酒后说过的话,说最近城里混进些南边来的特务,专门破坏粮食运输。 “师傅,”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伤口里,“这事得赶紧告诉王老哥。” 李保国点点头,突然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何雨柱这才想起师傅的伤,赶紧扶他进正房。屋里一片狼藉,碎碗片里还混着没洒完的辣椒面,呛得人直打喷嚏。 “您先坐下,我去给您倒点水。”何雨柱想去拿桌上的水壶,却看见桌角压着张纸条,上面是师娘肖秋珍的字迹: “保国,我去城西仓库找王同志了,你千万别出门。秋珍。” 何雨柱拿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看来师娘早就知道了什么,难怪今天她去娘家时那么着急。 “师傅,”他把纸条递给老人,“师娘她……” 李保国看着纸条,眼圈瞬间红了,他抹了把脸,把纸条塞进怀里:“这老婆子,总是这么犟。” 何雨柱走到门口,望着院里的狼藉和三具尸体,夜色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里。他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师傅,您放心,”他转过身,眼神变得坚定,“有我在,谁也别想动您一根手指头。”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他的誓言。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但他的心里却渐渐平静下来。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不仅仅是照顾师傅,还要把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一个个揪出来。 夜色更深了,四合院的角门虚掩着,像只睁开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这场发生在月下的惊心动魄。而何雨柱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205章 啊?那没事了 后院的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树影,何雨柱贴着墙根调整呼吸。树皮上深浅不一的疤痕是他暗劲突破时试招留下的,拳印与掌痕交错,在夜色里像幅模糊的地图。这棵三人合抱的古树如今成了天然掩体,枝干虬结的弧度恰好能遮住他运起提纵术时的身形轨迹。 他指尖蹭过墙砖缝隙里的青苔,冰凉的湿气让心绪沉静下来。自杨佩元师傅传授十二形桩后,他对院内布局早已烂熟于心——从垂花门到正房的十七步青砖,西厢房窗台第三块松动的瓦片,甚至连井台边那丛艾草的长势都记得清楚。此刻藏身的位置,正是老槐树北侧的阴影区,能将前院动静尽收眼底,又恰好避开正房的窗棂反光。 \"呼——\"何雨柱长吁一口气,丹田处的暗劲随着呼吸缓缓流转。提纵术运转到极致时,他感觉自己像片被风吹起的柳叶,脚尖轻点墙面的瞬间,耳畔只余衣袂擦过空气的微响。三息之内,人影已贴在老槐树扭曲的主干之后,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树皮,连心跳都压得与树身的微颤同步。 院内那道陌生气息正在移动,带着股久居山野的悍戾。何雨柱眯起眼,透过树杈间隙望去——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虬结的肌肉线条。他走路时脚掌内侧先着地,是常年在崎岖山路行走的习惯,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藏着短刃,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悄无声息,唯有鞋底蹭过落叶时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暗劲中期。\"何雨柱在心底估算,对方劲气流转的频率比自己快上两成,显然是浸淫武道多年的老手。但这人气息外放得毫无顾忌,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这份肆无忌惮倒让何雨柱多了几分疑惑——寻常毛贼哪有这等修为?就算是江湖武人,夜闯民居也该收敛气息才对。 那人在正房门口停住脚步,手指在门框上摸索片刻,突然屈指轻叩门板。\"笃笃笃\"三声,节奏不疾不徐,倒像是走亲访友的熟客。何雨柱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师傅李保国此刻正在西厢房养伤,这陌生武者若真是冲着师傅来的,此刻破门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他默数着对方与自己的距离:九米,八米...当那人走到离槐树三步远时,何雨柱猛地拧腰转胯,十二形桩里的\"虎扑\"劲瞬间贯满双臂。暗劲在筋骨间炸开的刹那,丹田气血如沸,拳风未至,树前的碎石子已被劲气震得簌簌跳动。 \"喝!\"低喝声中,何雨柱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右拳带着破空锐响直取对方后心。这一拳糅合了太极元功的缠丝劲与形意拳的崩劲,拳锋未到,周围空气已被搅得嗡嗡作响。对面的武者显然没料到树后藏人,身形猛地一僵,待回身格挡时,何雨柱的拳头已离他背心不足五寸。 \"铛!\"拳臂相交的声响如同金铁交击,那人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暗劲鼓荡间竟震得何雨柱手臂发麻。借着反震之力,何雨柱旋身撤步,同时左掌翻出,掌心隐隐有淡金光芒流转——这是杨佩元亲传的\"金豹露爪\",专破硬功护体。 \"小子,你...\"对面的武者踉跄退了两步,抬头看向何雨柱时,脸上的惊怒突然化作错愕。月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左眉骨上方有道三寸长的疤痕,在夜色里像条蛰伏的蚯蚓。他盯着何雨柱腰间若隐若现的太极玉佩,突然一拍大腿:\"嗨!闹误会了!\" 何雨柱的掌势凝在半空,丹田翻涌的气血慢慢平复下来。眼前这人虽然气息强悍,但刚才交手中并未下死手,格挡的招式也更像是切磋而非搏杀。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此刻竟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门牙:\"你是柱子吧?杨师傅让我来送信的!\" \"杨师傅?\"何雨柱瞳孔微缩,下意识摸向腰间玉佩。那是杨佩元重伤前塞给他的,说是危急时刻能当信物。眼前这人居然认得玉佩,还直呼师傅名讳,难道真是师门中人? \"可不就是杨老爷子嘛!\"疤脸汉子搓着手,脸上的悍戾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多了几分憨厚,\"我叫王虎,以前在太行山跟老爷子练过几年拳。上个月老爷子托人带信,说让我来京城找个叫何雨柱的徒弟,还特意画了这玉佩的样子。\" 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用木炭画着太极双鱼图案,正是何雨柱腰间玉佩的模样。纸角还有行歪歪扭扭的小字:\"见此玉佩如见吾面,王虎可托。\"那字迹确实是杨佩元的笔锋,只是比平时潦草许多,显然是仓促所书。 何雨柱慢慢收回掌势,但眼神依旧警惕:\"杨师傅现在在哪?他让你来做什么?\"自从杨佩元重伤隐匿后,师徒俩已有数月未见,此刻突然冒出个\"师兄\",任谁都会心生疑窦。 王虎挠了挠头,把草纸塞回怀里:\"老爷子让我别问去处,只说你师傅李保国最近有麻烦,让我来护着点。还说你小子犟脾气,非得当面见着信物才肯信人。\"他指了指何雨柱的拳头,苦笑道:\"早知道你暗劲功夫这么扎实,我该先亮牌子的,差点被你打废胳膊。\" 何雨柱这才注意到王虎的右臂还在微微发颤,刚才自己那记\"虎扑\"用了八分力,换作寻常暗劲武者怕是已经骨裂了。看他说话时气息虽然有些紊乱,但丹田处的劲气流转依旧沉稳,不像说谎的样子。 \"对不住了王师兄,\"何雨柱抱拳致歉,\"最近城里不太平,我师傅又刚遇袭,不得不小心些。\"他想起昨晚院子里的三具尸体,还有那些带着\"山\"字刺青的刺客,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杨佩元算无遗策,派个暗劲武者来护持师傅确实稳妥。 王虎摆摆手毫不在意,反而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到不太平,老爷子让我提醒你,最近城南粮库有批''货''不对劲。还有...\"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你师娘娘家那粮油铺,最好让你师傅派人盯着点,别让老两口再往城外跑了。\" 何雨柱心头一震。城南粮库正是军管会王老哥负责的区域,而师娘娘家的事更是让他头疼。杨佩元远在千里之外,却对京城诸事了如指掌,这份消息渠道让他既安心又心惊。 \"老爷子还说,\"王虎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黑乎乎的药饼,\"这是续骨膏,让你给李师傅敷在伤腿上,每日三次,连用七日。还有...\"他神秘兮兮地眨眨眼,\"过几日会有个叫''老刀''的人来接头,到时候你把这个给他。\"说着掏出枚刻着刀形图案的铜哨。 何雨柱接过药饼和铜哨,入手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杨佩元布满老茧的手。自从拜入师门,师傅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看似随意的安排实则暗藏玄机。他将铜哨贴身藏好,对王虎拱了拱手:\"多谢王师兄跑这一趟,里面请,我给您沏杯茶。\" \"不了不了,\"王虎摆摆手,指了指墙角的狗洞,\"老爷子吩咐了,办完事就走,不能在这久留。你自己多小心,那批''货''牵扯甚广,别轻易插手。\"说完对何雨柱抱了抱拳,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院墙阴影里,比刚才何雨柱的提纵术还要利落几分。 何雨柱站在原地良久,直到王虎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低头看向手里的续骨膏。药饼散发着浓郁的草木香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显然是用了珍稀药引。他想起李保国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的伤腿,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闹了半天是自己人。\"何雨柱摇摇头苦笑,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此刻化作哭笑不得的无奈。他转身准备回房,却听见西厢房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柱子,是你吗?\"李保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何雨柱连忙推门进去,只见师傅披着件夹袄坐在炕边,手里拿着封信笺。桌上的油灯芯结着花,将老人脸上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师傅,您怎么还没睡?\"何雨柱赶紧把续骨膏递过去,\"杨师傅派人送药来了,说能治您的腿。\" 李保国接过药饼闻了闻,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光亮:\"是老杨的手艺...他还好吗?\" \"王师兄没多说,只说师傅让他来送信。\"何雨柱将铜哨的事简略说了说,却没提城南粮库和师娘娘家的事,他不想让老人再操心。 李保国点点头,把药饼放在炕头,指了指桌上的信笺:\"秋珍从娘家捎信回来,说她爹娘今晨还是出城了,带了两车高粱去换玉米。\" 何雨柱的心猛地沉下去。王虎刚提醒完,师娘娘家就出事了?他拿起信笺,上面是肖秋珍略显潦草的字迹,字里行间透着焦急:\"柱子,你托人问问城外的路是否安全,我哥说官道上有军队巡逻,但我总觉得不踏实...\"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何雨柱望着信笺上的墨迹,突然想起王虎临走前说的话。看来这京城的风雨,远比他想象的更猛烈。他深吸一口气,对李保国说:\"师傅,您先敷药休息,我去趟军管会。\" 李保国看着徒弟年轻却沉稳的脸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路上小心。\" 何雨柱走出西厢房,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头看了看老槐树,树影婆娑间仿佛还能看到王虎那道矫健的身影。刚才那场误打误撞的交手此刻回想起来,倒像是杨佩元特意安排的试炼。 \"啊?那没事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刚才的紧张后怕此刻都化作了前行的动力。揣着铜哨和师娘的信,何雨柱运起提纵术,身形如燕般掠过院墙,消失在沉沉夜色中。京城的暗流已经涌动,而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第206章 气息微弱杨宗师 月光斜斜切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光斑。何雨柱停在卧室门口,指尖刚触到木门就顿住了——门板缝隙里透出的药味淡得几乎闻不见,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像雪后初融的泥土下埋着陈年旧事。他侧耳细听,屋内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那股微弱到几乎断流的气息,像风中残烛般在床榻位置明灭。 \"师傅?\"他压低声音,掌心贴着门板往前推。老旧的合页发出\"吱呀\"轻响,像一声被惊醒的叹息。屋内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一张脱漆的榆木书桌,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线装书,唯有那张宽大的拔步床用料讲究,金丝楠木的床柱上刻着缠枝莲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杨佩元仰面躺在床上,盖着件蓝布棉被,须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往日里如星辰般锐利的眼神此刻半开半阖,眼尾的皱纹里积着阴影,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何雨柱快步走到床边,刚想探手去试脉搏,却被老人枯瘦的手指轻轻拨开。 \"柱子,别碰。\"杨佩元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喉结滚动时带出细微的痰鸣声,\"我这身子骨,碰不得。\" 何雨柱的指尖停在半空,能感受到咫尺之遥的皮肤下,气血流转如淤塞的溪流,暗劲波动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这比三个月前在武馆初见时还要糟糕——那时师傅虽重伤,丹田处的气海仍如深潭般蕴藏着力量,此刻却像被晒干的河床,只剩下零星水洼。 \"您这是......\"他喉头发紧,目光扫过老人露在被外的手腕。那里本该凸起着遒劲的青筋,此刻却凹陷下去,皮肤松弛得像挂在骨头上的空布袋。 \"老毛病了。\"杨佩元扯出个无力的笑容,眼角皱纹牵扯着,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王行那小子呢?是不是又毛手毛脚的?\" 话音未落,王行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飘着深褐色的药汁。他走路时右臂仍不自然地垂着,袖口卷到肘弯处,小臂上红肿的拳印清晰可见,像条紫色的蚯蚓盘踞在腱子肉上。 \"杨老,药熬好了。\"王行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瓮声瓮气地说,\"您这徒弟手可真够狠的,再重点儿我这条胳膊就得挂彩了。\" 何雨柱这才注意到王行的伤势,想起刚才在院里那记\"虎扑\"拳,心里顿时有些过意不去。他刚想开口道歉,却被杨佩元摆摆手打断:\"柱子做得对。这年月,谨慎些是好的。\" 老人挣扎着要坐起来,何雨柱连忙上前搀扶,触手处尽是嶙峋的骨感,让他心头猛地一沉。杨佩元靠在床头,接过王行递来的药碗,却没急着喝,而是盯着何雨柱腰间的太极玉佩看了许久。 \"还记得这块玉佩吗?\"老人用指腹摩挲着碗沿,药汁的热气氤氲在他苍白的脸上,\"你入门那天,我把它从祖宅祠堂里取出来,想着等你突破暗劲就给你。\" 何雨柱下意识握住玉佩,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衫传来。这是块家传的古玉,双鱼太极图刻得深浅不一,据说是杨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信物。 \"现在给你,也算应了当初的话。\"杨佩元把药碗递给王行,示意他先放下,\"王行,你跟柱子说说,咱们是怎么认识的。\" 王行搓了搓手,站到何雨柱身边。他比何雨柱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厚得像扇门,说话时胸腔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我爹以前是杨老家的长工,祖辈都在杨家大院里做事。那年闹饥荒,我娘饿死了,我爹就带着我跪在杨家门口,是老爷子把我们爷俩收留了。\" 他指了指自己左眉骨上的疤痕:\"这道疤是十二岁那年练拳时被木人桩撞的,老爷子愣是没让我下火线,说习武之人这点疼都忍不了,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何雨柱这才注意到王行眉骨上的疤痕,在灯光下呈暗红色,像道凝固的血痕。他忽然想起刚才交手时,这人的格挡招式刚猛有余,变化不足,确实带着外家功夫的狠劲。 \"老爷子看我天生神力,不适合练太极元功,就把压箱底的''开山拳''传给了我。\"王行卷起另一只袖子,露出小臂上盘虬的肌肉,\"这套拳讲究力发千钧,一拳出去能开碑裂石,就是费气血,练到暗劲巅峰也没法像你们内家拳那样养气。\" 杨佩元在一旁轻轻咳嗽起来,王行连忙递过药碗:\"杨老,您先把药喝了。\" 老人接过药碗,皱着眉头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何雨柱注意到他吞咽时脖颈处的青筋突突跳动,显然喝这药对他也是种煎熬。 \"王行跟着我三十多年了,\"杨佩元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武馆出事那天,要不是他背着我从密道跑出来,我这条老命早就交代了。\" 何雨柱这才明白,为什么王行会突然出现在师傅的院子里。想起昨晚院子里的三具尸体,还有那些带着\"山\"字刺青的刺客,他不禁看向王行:\"王叔,昨晚那些人......\" \"哼,还能有谁?\"王行一拍大腿,震得旁边的椅子都晃了晃,\"就是南边来的那帮特务!他们盯上杨老不是一天两天了,想从老爷子嘴里掏出当年给军队送粮的路线图。\" 杨佩元闭上眼,靠在床头轻轻喘息:\"那些都是老黄历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没死心。\" 何雨柱想起军管会王老哥说过的话,最近城里确实有特务活动,专门破坏粮食运输。看来师傅的伤果然和这事有关,而王行的出现,正是为了保护杨佩元。 \"老爷子这次伤得不轻,\"王行压低声音,神色变得凝重,\"那帮人用了淬毒的暗器,虽然毒解了,但元气大伤,再加上一路奔波,这才气息微弱。刚才他是怕引来麻烦,故意收敛了所有气息,没想到把你这小徒弟给吓着了。\" 何雨柱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在院里没察觉到师傅的气息,原来是故意为之。他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杨佩元,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担忧:\"师傅,您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 \"以为我快不行了?\"杨佩元睁开眼,眼神里恢复了一丝往日的锐利,\"傻小子,你师傅我哪那么容易死。不过这次确实凶险,要不是王行拼死护着,恐怕真要去见列祖列宗了。\" 王行在一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杨老您别这么说,当年要不是您收留我,我早饿死在路边了。这点儿事算什么。\"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一个是传道授业的恩师,一个是忠心耿耿的护卫,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的窘迫,要不是遇到杨佩元,恐怕早就淹没在时代的洪流里了。 \"柱子,\"杨佩元忽然坐直身体,眼神变得严肃,\"我这次来,除了养伤,还有件事要交代你。\" 何雨柱连忙站直身体,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师傅您说。\" \"城南粮库的那批货,你千万别碰。\"杨佩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里面水太深,牵扯到的势力超出你的想象。\" 何雨柱想起王虎之前说过的话,看来这事果然非同小可。他刚想追问,却被杨佩元摆手制止:\"不该问的别问,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保护好你师傅李保国,还有你师娘一家。\" 王行在一旁补充道:\"特别是你师娘娘家的粮油铺,最近别让他们往城外运粮。我收到消息,那帮特务盯上了城外的粮道,专挑小商小贩下手。\" 何雨柱点点头,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他看着杨佩元疲惫的神色,知道老人需要休息,便对王行说:\"王叔,您陪师傅多说说话,我去给师傅弄点吃的。\" \"欸,不用麻烦了,\"王行拦住他,\"我刚才来的时候买了些小米,熬了点粥在厨房温着,您去端来就行。\"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卧室。路过院子时,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已经偏西了。夜风吹过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他走到厨房,掀开锅盖,一股淡淡的米香飘了出来。锅里的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浮着一层米油。他想起杨佩元消瘦的样子,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治好师傅的方法。 端着粥回到卧室,王行正坐在床边给杨佩元按摩太阳穴。老人已经睡着了,眉头却依然紧锁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何雨柱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示意王行出来说话。 两人走到院子里,王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些黑乎乎的药粉:\"这是老爷子让我给你的,说是对你突破暗劲后期有帮助。还有,\"他压低声音,\"过几天会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来找你,接头暗号是''今年的山楂特别酸'',你把这个交给他。\"说着掏出一枚刻着太极图案的铜牌。 何雨柱接过药粉和铜牌,入手冰凉。他看着王行饱经风霜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虽然看起来粗豪,心思却很细腻。 \"王叔,谢谢您。\"何雨柱真心实意地说。 \"谢啥,\"王行摆摆手,\"你是老爷子看重的徒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对了,\"他指了指何雨柱的拳头,\"刚才那拳力道不错,就是路子太野,有空我教你几招开山拳的拆招,保准你以后不吃亏。\" 何雨柱笑着点头:\"那感情好,就怕我学不会。\" \"你这小子,\"王行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爷子都说你天赋高,学什么不是一学就会。行了,你快去照顾老爷子吧,我去院子里守着。\" 看着王行走到墙角抱臂而立的身影,何雨柱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他转身回到卧室,杨佩元已经醒了,正看着窗外的月亮出神。 \"师傅,喝点粥吧。\"何雨柱端起粥碗。 杨佩元接过粥碗,却没喝,而是看着何雨柱说:\"柱子,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你的路还长,不能栽在这些小事上。\" 何雨柱点点头,看着老人喝粥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知道,师傅这是在担心他。 \"师傅,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杨佩元喝完粥,把碗递给何雨柱,重新躺下。这一次,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眉头也舒展开了。 何雨柱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窗外,王行的身影像尊铁塔般立在月光下,守护着这座小院的安宁。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艰难,但只要有师傅和这些家人在,他就有信心走下去。深吸一口气,何雨柱望向远处的天际,那里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而他的战斗,也才刚刚开始。 第207章 情报至 杨宗师夜访军管会 夜风吹过四九城斑驳的城墙,将暑气稍稍驱散。军管会大院东侧的耳房内,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映着三个人影。何雨柱垂手立在八仙桌旁,目光落在躺靠在藤椅上的杨佩元身上,老人鬓角的白发在灯影下微微颤动,呼吸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柱子这孩子,筋骨里的力道是活的。”杨佩元呷了口温热的参茶,指节轻叩着桌面,“方才你俩搭手,他那记‘黑虎掏心’看似刚猛,腕子上却带着巧劲,没把你往死里震。” 王行搓了搓依旧红肿的小臂,粗布褂子下的肌肉还在隐隐发酸。他方才仓促间用“十字桩”硬接那一拳,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臂骨直窜上来,整条胳膊霎时麻了半边。此刻听杨老说起,才惊觉对方收了至少三成力——这等年纪便有如此火候,当真是怪物。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王行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憨直的笑,“以前总听您说他是块璞玉,我还琢磨着能有多稀罕?这下算是开眼了。想当年我十八,刚入明劲时,打趟弹腿都得喘半柱香。” 何雨柱闻言,下意识攥了攥拳头。他方才出拳时,确实留了余地。杨老曾说过,与人交手需知“手下留情”四字,尤其是对同门或友方武者,分寸拿捏远比蛮力重要。他瞥见王行袖口磨出的毛边,知道这位王叔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身上那股子煞气,没经历过真刀真枪是练不出来的。 “天赋是引子,还得看路子正不正。”杨佩元放下茶碗,目光转向何雨柱,“你桩功扎得稳,提纵术也入了门,但实战经验还是欠缺。王行路子野,拳脚里全是杀人的招,过几日你俩好好切磋,权当是磨磨爪子。” 王行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半步:“柱子啊,赶明儿你带身方便动的衣裳来,我在西跨院儿给你划拉片场子。别的不敢说,就这外门硬功,我能教你三招不败家传的玩意儿。”他说话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的刀疤,在灯光下泛着青白。 何雨柱正想应下,却见杨佩元眉峰微蹙,指尖轻轻叩了叩桌角。老人眼底掠过一丝沉郁,方才的轻松气氛霎时淡了下去。 “方才说的都是闲事,”杨佩元指节敲了敲桌边叠放的油纸包,“真正的事儿,还得从城外说起。” 王行立刻收敛了笑容,侧身从腰间摸出个用油布裹紧的物件,层层打开后,露出半张泛黄的草纸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几个红点,分布在四九城外的燕山余脉间。 “这些红点子,都是这月摸出来的窝点。”王行粗粝的手指划过地图,“最大的两处,一处在十八盘岭的旧矿洞,另一处在落马坡的山神庙。里头不光有土匪,还有咱们要找的‘尾巴’。” 何雨柱心头一凛。他想起前几日王楚河提起的城外动荡,那些打着土匪旗号的敌特,果然已在周边扎下了根。他凑近细看,见地图上十八盘岭的红点旁还画了个小小的太极图案,正是太元武馆的标记。 “那三个逆徒,果然跟他们勾搭上了。”杨佩元的声音冷了下来,指腹重重按在太极图案上,“林朝英那丫头片子,当年我看她眼神活泛,特意多教了几手‘流云手’,没成想如今用在歪道上。前几日王行摸进矿洞,亲眼见着她跟一个戴礼帽的南方人接头,那派头,不像普通匪首。” 王行从怀里掏出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布包,打开后露出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铜钱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其中一枚正面刻着朵极小的梅花。 “这是从落马坡匪首身上搜出来的。”王行捻起那枚梅花铜钱,“那家伙挨了我一腿,临死前喊了句‘梅花堂’。我后来找老吴头打听,他说这是南边一个老牌特务组织的暗记,抗战时就跟日本人勾连,没想到现在窜到咱们地界来了。” 何雨柱接过铜钱,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金属,只觉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血腥气。他想起杨老卧床时苍白的脸色,忽然明白老人为何要强撑着出城——太元武馆的背叛,显然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 “师傅,您的伤……”何雨柱喉头微动,目光落在杨佩元搭在椅把上的手上。老人的指关节有些肿大,虎口处还留着未愈的擦伤。 “不妨事。”杨佩元摆了摆手,示意王行继续说,“这次出城,咱们扮成走江湖卖艺的,绕着山梁转了三天。那矿洞防守严密,明哨暗哨足有三层,还有懂把式的在里头坐镇。王行摸掉两个暗哨,才搞到这半张布防图。” 王行展开另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上面用墨线勾勒着矿洞的结构。主洞室旁分布着数个支洞,其中一个标着“丙”字的支洞画了个醒目的箭头。 “这丙洞最蹊跷,白天黑夜都有两个人守着,换岗时还得对暗号。”王行指着图上的丙洞,“我瞅准机会撂倒一个,从他鞋窠里搜出这个。”他又摸出个蜡封的小竹筒,递给杨佩元。 老人用指甲刮开蜡封,倒出一卷细如发丝的纸卷。何雨柱凑近一看,上面是用蝇头小楷写的密电码,末尾还盖着个模糊的火漆印。 “这玩意儿得赶紧送进军管会。”杨佩元将纸卷重新塞回竹筒,“梅花堂跟城里的残敌勾连,恐怕不止是搞破坏那么简单。他们占着矿洞,说不定还在找当年日本人藏下的东西。” 王行闻言,脸色沉了下来:“您是说……‘黑风计划’?” “不好说,但总得防着。”杨佩元站起身,走到窗边,掀起厚重的窗帷一角。外头夜色深沉,远处军管会主楼的岗哨上,哨兵的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我得亲自走一趟,把这东西交给李主任。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 何雨柱看着老人略显佝偻的背影,忽然想起方才搭脉时感受到的虚弱脉象。杨老这趟出城,恐怕远比他说的要凶险。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师傅,我跟您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杨佩元回头,目光锐利如鹰,“军管会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子骨练扎实,城里还有不少眼睛盯着咱们呢。” 王行也在一旁点头:“柱子,你师傅说得对。这事儿有我跟着就行,你守好武馆和家里,别让那些不长眼的钻了空子。”他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枪套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佩戴的。 何雨柱还想再说,却见杨佩元摆了摆手,从里屋拿出件藏青色的长衫披上。老人整理衣襟时,何雨柱瞥见他内衬的白褂子上,肩头位置似乎渗着淡淡的血迹。 “时候不早了,我得赶在 midnight 前到。”杨佩元将竹筒小心地藏进贴身口袋,又对王行道,“你把地图和铜钱收好,一会儿从后门走,绕开前街的巡逻队。” 王行应了声,迅速将物件归拢好,用油布重新裹紧。他走到门边,先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左右张望了片刻,才对杨佩元使了个眼色。 “柱子,你送送师傅到巷口就行。”王行低声嘱咐,“路上机灵着点,别让人盯上。” 何雨柱点点头,跟着杨佩元走出耳房。夜风吹过庭院,角落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槐树叶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师傅,您真的没事?”走出院门,何雨柱忍不住又问。他看着老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瘦的背影,心里那点担忧怎么也压不下去。 杨佩元脚步未停,却放慢了些速度:“傻孩子,师傅还能骗你?”他顿了顿,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何雨柱,“柱子,有些话,师傅得跟你说在前头。这世道不太平,太元武馆出了那档子事,往后咱们行事得更谨慎。” 老人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你天赋好,是国术的好苗子,但切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后练拳,不光要练筋骨皮,更要练心眼。遇到事别慌,先琢磨琢磨背后的门道。” 何雨柱默默记下,看着老人鬓角的白发在夜风中微动,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杨老时,老人在武馆里打拳的模样——那时他腰杆笔挺,拳风虎虎,哪里像现在这样需要人扶着墙走路。 “我知道了,师傅。”何雨柱低声应道,“您路上小心,完事了赶紧回来,我给您炖了参汤。” 杨佩元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等师傅回来,看你跟王行比划。”说完,他转身融入夜色,脚步轻快了许多,仿佛方才的虚弱只是错觉。 何雨柱站在巷口,直到那抹藏青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转身。夜风送来远处更夫敲梆的声音,“咚——咚——”,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抬头看了看天,月轮被薄云遮着,隐隐透着几分晦暗。 回到耳房,王行已经收拾好东西,正往靴筒里插匕首。见何雨柱回来,他指了指桌上的油纸包:“这是你师傅让我交给你的,说是里头有本桩功心得,让你抽空看看。” 何雨柱打开油纸包,里面果然是本线装旧书,封皮上用毛笔写着“混元桩要旨”四个字,字迹苍劲有力。书的边角磨得发亮,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 “你师傅这辈子,最宝贝的就是这些书。”王行将最后一把匕首插好,拍了拍巴掌,“行了,我也该走了。你记着,这几天别乱跑,尤其是晚上。要是有人来武馆找茬,别硬扛,让人赶紧来军管会报信。” 何雨柱送王行到后门,看着他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墙根阴影里。关上后门,他靠在门板上,只觉夜色格外沉重。手里的旧书还带着温热,那是杨老掌心的温度。 他回到耳房,将书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检查了一遍药炉里的火。砂锅里的药膳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当归和黄芪的气味弥漫在屋子里,带着一丝安心的暖意。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又响了起来,这回想是三更天了。何雨柱吹灭油灯,摸黑走到窗边,轻轻掀起窗帷一角。夜色依旧深沉,但他知道,在这片黑暗之下,有许多人正在为了黎明而奔波。 他想起杨老临走时的眼神,想起王行臂上的刀疤,想起那些藏在暗处的敌特和土匪。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或许,师傅说得对,他确实需要更多的实战经验。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把这碗药膳炖好,等师傅平安回来。 夜色渐深,四九城在沉睡中等待着黎明。而军管会主楼的灯,还亮着。杨佩元坐在李主任的办公室里,将竹筒推到桌对面,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一场围绕着情报与武力的较量,正在夜色下悄然展开。 第208章 服了 夜露渐重,何雨柱提着竹篮跨出院门时,檐角的铜铃被风一吹,发出细碎的声响。杨佩元靠在藤椅上望着那道年轻背影消失在月巷拐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碗边缘——这孩子方才提及药膳时,眼中那股子笃定劲儿,倒有几分当年自己初悟拳理时的模样。 “杨老,您这徒弟……”王行搓着依旧红肿的小臂,粗粝的掌心蹭过皮肤时泛起刺痛,“他说的药膳,真能管用?”他见过太多江湖郎中拿几味甘草黄芪糊弄人,偏生何雨柱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叫人不由自主想信他。 杨佩元呷了口凉茶,茶汤里浮着的几片枸杞在灯影下晃悠:“上个月他给我炖过回参汤,那火候拿捏得……”老人忽然顿住话头,想起那日汤药入口时,一股暖意顺着喉咙直往下坠,竟比自己熬了三十年的老方子还多出三分熨帖。 院外传来鞋底蹭过青石板的声响,何雨柱很快转了回来,竹篮里躺着只拔净毛的雉鸡,羽翼下的皮肉泛着新鲜的粉白。他将篮子搁在石桌上,又摸出个油纸包,里头滚出几枚形状各异的药材——深褐色的首乌蜷曲如小蛇,指甲盖大的丁香粒散着辛香,还有几支半透明的沙参根须缠绕。 “王叔,您这胳膊得用外敷药。”何雨柱蹲身拨弄小火炉,生锈的铁架子被柴火一烤,发出“噼啪”轻响。他说话时,目光扫过王行小臂上那片青紫,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方才搭手时收了力,竟还是震出了骨膜伤。 王行依言坐下,看着何雨柱将几味草药丢进粗陶药罐。年轻人的手指修长有力,捏起药材时却格外轻柔,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玉器。当他拿起一柄骨制药杵碾磨首乌时,手腕翻转间带着股奇特的韵律,倒像是在打一套慢拳。 “这是透骨草配三七,”何雨柱头也不抬,药杵撞击陶罐的声响透着规律,“您这伤看着是皮外伤,实则震着了筋络。寻常跌打伤药只走皮肉,得加味引经药才能把药力送到骨缝里。” 杨佩元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暗叹。这孩子竟连“引经报使”的药理都摸透了?想当年自己跟师父学熬药,光辨药材就耗了三年,哪像他这般年纪轻轻便敢在宗师面前下料。 药汁煮沸的香气渐渐弥散开来,带着草木特有的清苦。何雨柱捞起药渣时,蒸汽氤氲了他半边脸,睫毛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将药汁倾入木碗,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暗绿色的膏体搅和进去。 “王叔,趁热敷。”何雨柱递过木碗,指尖触到王行皮肤时,后者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那温度竟像是活的,带着股子透皮而入的热劲。 王行咬着牙将手臂浸进药汁,刚一接触便低呼出声。不是烫,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爽感,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下刺探,沿着臂骨一路往上窜。他眼睁睁看着小臂上的青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原本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 “乖乖……”王行瞠目结舌,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掐自己胳膊,“这药……该不是神仙水吧?”他走南闯北这些年,受过的伤能摞成山,哪回不是躺个十天半月才能消肿,何曾见过这般立竿见影的药效。 何雨柱没接话,已转身去处理那只雉鸡。他从腰间摸出把薄如蝉翼的片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当刀锋划过鸡胸时,竟听不见半点骨肉相碰的声响,只见整整齐齐的菱形花刀在肉面上绽开,每一刀都深及肌理却不破坏血管。 “柱子这刀工……”杨佩元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像是跟宫里御厨学过?”寻常厨子哪有这等控制力,分明是把内家劲运到了刀刃上。 何雨柱闻言笑了笑:“以前在厨房打杂,看老师傅片过鱼。”他没说那回为了偷师,在灶台底下蹲了整整三个通宵,直到手腕能稳如磐石才敢动刀。 此时药炉上换了口砂锅,何雨柱将焯过水的雉鸡放入,又依次投入首乌、沙参。他放药材的顺序极有讲究,先下根块类,再丢茎草类,最后才撒入丁香这种气味浓烈的调料。当最后一勺山泉水倒入时,他屈指在锅沿轻叩三下,竟发出金石交鸣般的清响。 “这是‘三叩定汤魂’?”杨佩元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讶异,“你从哪学的这套古法?”这手法源自宋代《吴氏中馈录》,讲究以气定神,借叩击震散药材杂质,寻常药膳师莫说会用,听都没听过。 何雨柱往炉子里添了块硬柴,火光映得他脸颊通红:“在旧书摊淘到本破书,看着好玩就记下了。”他没提那本泛黄的古籍是用半袋子白面换来的,更没说自己为了试验这手法,曾把整整一锅熊掌炖成了焦炭。 砂锅盖子边缘开始渗出热气,一缕异香悄然弥漫开来。那香味不像寻常鸡汤的浓郁,而是带着股清冽的草木气,闻着就让人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熨帖了一遍。王行忍不住凑近去闻,只觉鼻腔里一阵通畅,连之前熬夜留下的头疼都轻了几分。 “好香……”王行咂了咂嘴,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自己的胳膊——那片青紫竟已消退得只剩淡淡一抹,伸手活动几下,先前的酸胀感荡然无存。他猛地站起来,对着何雨柱便是一拱手:“柱子兄弟!以前是我眼拙,您这手本事,当得起我叫一声‘师傅’!” 何雨柱连忙摆手:“王叔折煞我了,我就是个半吊子。”他嘴上谦虚,心里却清楚,这药膳能有如此效果,除了药材地道、手法讲究,更重要的是自己突破暗劲后,指尖那点内劲能渗入食材,激发药性。 杨佩元看着眼前这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知道,王行这声“服了”有多难得——这小子当年在战场上被炮弹震碎肩胛骨,疼得满地打滚都没皱过眉,如今却被一锅药膳折服。 “时候差不多了。”何雨柱掀起砂锅盖,蒸汽散去后,只见汤色呈琥珀色,鸡肉炖得酥烂却不脱骨,几块首乌漂浮其间,竟似被熬得透明了。他先盛出一小碗,用竹筷轻轻拨弄,见汤面上凝着层薄薄的油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师傅,您先尝尝。”何雨柱将汤碗递到杨佩元面前,又给王行盛了一碗,“王叔也尝尝,这雉鸡是在西山坳里套的,吃野果长大的。” 杨佩元端起汤碗,热气氤氲中,他看见汤里漂浮着几颗小小的丁香粒,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江南一位老中医家喝的药膳,那味道与此竟有七八分相似。他吹了吹热气,小心啜了一口,汤汁入口先是醇厚,随即一股甘甜从舌根泛起,顺着喉咙往下滑,所过之处竟似有暖流涌动。 “好……好个‘水火既济’!”杨佩元忍不住赞叹,这碗汤看似普通,实则暗含阴阳调和之理,首乌补肝肾属水,丁香温脾胃属火,沙参润肺生津,再加上山野雉鸡的鲜味做引,竟是把一味药膳熬出了道家丹鼎派的意境。 王行早就等不及,捧着碗“呼噜呼噜”喝了大半,连骨头缝里的肉都要剔出来吃掉。他抹了把嘴,忽然一拍大腿:“柱子兄弟,以后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往后谁要是敢说你坏话,我王行第一个不答应!” 何雨柱被他逗得直笑,正想说话,却见杨佩元放下汤碗,神色忽然变得郑重:“柱子,你这手药膳本事,以后切不可轻易示人。”老人目光深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今这世道,懂古法药膳的比会杀人的拳师更招眼。” 何雨柱心头一凛,连忙点头。他知道师傅说得对,方才显露的这些本事,若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恐怕会惹来麻烦。 “我明白,师傅。”何雨柱低声应道,“以后只给您和信得过的人做。” 杨佩元满意地点点头,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此刻他只觉丹田处暖洋洋的,连日来的疲惫竟消散了不少,就连打坐时隐隐作痛的旧伤也舒缓了许多。他看着何雨柱收拾碗碟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四处寻访名医的情景,若是当年能遇到这般奇才,恐怕师兄的腿伤……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些歇息吧。”杨佩元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王行,一会儿你送柱子回去,路上仔细些。” 王行立刻应声:“放心吧杨老,有我在,保证一根汗毛都不让他少!”他现在对何雨柱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恨自己没早点认识这等人物。 何雨柱收拾好东西,跟着王行走出院门。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王行一路上说个不停,从当年在战场上如何生吃蛇肉,到哪座山上的野蜂蜜最甜,最后忍不住又提起药膳:“柱子兄弟,你那药渣子能不能给我留着?我想拿回去泡泡脚,说不定能治治我这老寒腿。” 何雨柱被他逗得直乐:“王叔要是不嫌弃,明天我再给您熬一锅专门泡脚的。” “哎!那感情好!”王行哈哈大笑,拍着何雨柱的肩膀,“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有事尽管开口,哥哥我别的没有,这膀子力气还是有的!” 两人说笑着走远,院中的杨佩元却久久站在窗前。他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盏汤,汤面上的油花映着月光,竟像是撒了把碎银。方才那碗药膳的功效,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难道这孩子……真能把自己这副残躯调理回来? 夜风穿过庭院,吹得老槐树沙沙作响。杨佩元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药膳的余香。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何雨柱留下的药渣,放在鼻尖轻嗅——那气味里除了药材的苦涩,竟还隐隐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内劲波动。 “这孩子……”杨佩元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看来我这宗师的位置,迟早要让给他坐了。” 此刻的何雨柱并不知道师傅心中的感慨,他正听着王行唾沫横飞地讲述当年如何在土匪窝里抢回杨老的拳谱。两人走到巷口分手时,王行忽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柱子兄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杨老这辈子没收过几个真正的徒弟,你可得好好跟着他学。等你把他那身本事全学去了,咱们四九城的国术,就算是有了主心骨了。” 何雨柱看着王行眼中的真诚,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从今晚这碗药膳开始,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或许,自己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还要重。 回到家中,何雨柱推开房门,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桌上的《混元桩要旨》上。他走过去轻轻翻开书页,泛黄的纸页间忽然飘落一张字条,上面是杨佩元苍劲的字迹:“药膳虽好,勿废武功。明早卯时,西跨院见。” 何雨柱看着字条,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知道,属于自己的国术之路,才刚刚开始。而今晚这碗让王行彻底心服的药膳,不过是这条路上的一朵小小浪花罢了。 第209章 宗师恢复! 夜漏更深,四合院东厢房的窗纸上映着摇曳的灯影。何雨柱守在火炉旁,衣袖挽至小臂,露出的腕骨棱角分明。砂锅里的药膳正咕嘟作响,氤氲的热气裹着首乌的甘香与雉鸡的醇厚,在青砖地缝间蜿蜒游走——这已是他守着炉火的第三个时辰。 “柱子,歇会儿吧,我盯着就行。”王行抱臂倚在廊柱下,目光落在何雨柱泛着薄汗的额角。自那晚敷了药后,他小臂上的红肿已消得只剩浅淡痕迹,此刻活动筋骨时,竟连暗劲运转都顺畅了几分。这小子的药,当真是神了。 何雨柱头也不抬,用竹筷拨弄着锅中药材:“王叔,这药膳讲究‘三沸三稳’,火候差不得半分。”他说话时,指尖轻轻叩在砂锅边缘,发出清越的金石声——这是用内劲震散药材杂质的手法,杨佩元曾说此乃古法药膳的精髓,寻常人穷其一生也难窥门径。 王行凑近几步,鼻尖萦绕的药香忽然变得浓郁起来。那香味不似寻常补药的甜腻,倒像初春山野间混杂着露水的草木气,吸进肺里竟让连日熬夜的疲惫都散了些。他忍不住看向砂锅,只见汤色呈琥珀色,几块首乌在汤中若隐若现,鸡皮上凝着的油脂竟似被内力化开,均匀地浮在汤面。 “乖乖,这哪儿是药膳,分明是仙丹!”王行咋舌不已,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军中喝过的虎骨酒,那味道臊得能呛出眼泪,哪像这锅汤,光闻着就让人舌根发甜。 何雨柱笑了笑,用漏勺撇去浮沫:“王叔过奖了,不过是些寻常食材。”他没说为了这锅汤,自己特意用空间里的百年首乌搭配西山坳的野雉,更在熬制时融入了一丝暗劲,让药性顺着热力渗入肌理。 正说着,里屋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何雨柱立刻关火,小心翼翼地端起砂锅。滚烫的陶壁贴着掌心,他却面不改色——突破暗劲后,这点热度早已伤不到他。 王行抢步上前推门,一股混杂着药香与内力的气流猛地涌出,吹得他后退半步。只见杨佩元端坐床沿,原本苍白的面颊泛起健康的潮红,那双因伤病而浑浊的眼眸此刻竟亮得惊人。 “师傅,您感觉如何?”何雨柱将砂锅搁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注意到老人搁在膝头的双手,指节上的淤青竟消退了大半。 杨佩元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何雨柱连忙上前搭脉,指尖刚触到腕脉,便觉一股沉稳的内劲顺着经脉游走——那是宗师级别的气息,虽不如巅峰时磅礴,却已不再是之前那股断断续续的虚浮感。 “好小子……”杨佩元忽然低笑出声,手掌轻轻一翻,何雨柱只觉指尖一麻,竟被一股巧劲带得往前踉跄半步,“这碗汤,把我堵在丹田的淤气都冲开了。” 王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跟了杨老十几年,从未见过老人有如此气色。此刻的杨佩元虽仍穿着病号服,可坐直的腰杆却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连说话时的气息都比往日沉郁了几分。 “快给杨老盛汤。”王行反应过来,连忙递过瓷碗。 何雨柱舀起一勺汤,只见雉鸡肉炖得酥烂脱骨,首乌片吸饱了汤汁,呈半透明状。他小心吹凉,递到杨佩元手中。 老人接过汤碗,先凑到鼻尖轻嗅,随即闭目深吸一口气。当汤汁入口的刹那,他喉头滚动,喉结处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那是内劲随着药效运行的征兆。 “嗯……”杨佩元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首乌得土性之厚,雉鸡取山野之阳,再加沙参润肺、丁香醒脾……你竟把《千金食治》里的‘阴阳双补汤’熬出了火候?” 何雨柱心中一凛。这道药膳是他结合系统药理知识与古籍记载自创的,没想竟暗合了唐代孙思邈的方子。他正要谦虚,却见杨佩元已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起来,那架势哪像个重伤之人,倒像是饿了三天的壮汉。 “慢点喝,师傅,锅里还有。”何雨柱连忙又盛了一碗。 王行在一旁看得心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从未见过杨老有如此好的胃口——往日里喝参汤都得分三次,如今竟一口气连干了三碗,连鸡骨头都要嗦上半天。 “柱子,”杨佩元放下第四碗汤,用手背擦了擦嘴,忽然站起身,“扶我去院子里走走。” 何雨柱和王行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搀扶。谁知杨佩元手臂微沉,竟将两人的手都拂开了。他迈开步子,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踏在青砖的十字缝上,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轻响——这是内家拳“七星步”的走法,没有扎实的暗劲根基,根本踩不出这种韵律。 走到院中央,杨佩元忽然停步。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抬起,掌心朝向夜空。刹那间,院中的槐树叶子竟微微颤动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托住。 “师傅要运功?”王行脸色一变,连忙想上前阻止,“您伤还没好利索呢!” “不妨事。”杨佩元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豪迈,“柱子这碗汤,把我堵了三个月的气门都通开了,此时不运功,更待何时?” 何雨柱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老人的背影。他能看到杨佩元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月光透过他指缝时,竟泛起淡淡的银芒。这是宗师级武者内劲外放的征兆,寻常暗劲武者穷其一生也难以企及。 忽然,杨佩元双掌猛地下按! “呼——” 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院角的落叶被卷上半空,又簌簌落下。王行只觉一股巨力扑面而来,竟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而何雨柱则稳如磐石,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气浪中蕴含的刚柔并济之意。 “好!好个‘力劈华山’!”王行忍不住喝彩,眼中满是激动,“杨老,您这掌力,怕是恢复了七八分!” 杨佩元缓缓收功,额角虽有薄汗,呼吸却依旧平稳。他转过身,看向何雨柱的目光复杂难明:“柱子,你这手药膳,当真是救了为师的命。”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他清楚地记得,出城那晚为了掩护王行撤退,自己强行催谷暗劲,导致旧伤复发,内腑淤塞,连最信任的医师都束手无策。他本已做好了武功尽废的准备,却没想到被徒弟一锅汤给硬生生拉了回来。 “师傅言重了,这是徒儿该做的。”何雨柱连忙躬身。 杨佩元摆摆手,走到石桌旁坐下,指了指砂锅:“把剩下的汤热一热,我还要喝。”他顿了顿,忽然看向王行,“你去把西跨院的练功桩擦出来,明日卯时,我要看看柱子的实战火候。” 王行闻言一喜,连忙应下。他知道,杨老这是要亲自指点何雨柱了,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何雨柱则有些发愣:“师傅,您不多歇会儿?” “歇什么?”杨佩元瞪了他一眼,眼中却带着笑意,“你这药膳把我养得浑身是劲,再不活动活动,怕是要憋出病来。”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炖得入口即化的鸡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熬药的手法,是从哪学的?” 何雨柱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之前在旧书摊淘到本破册子,看着好玩就记下了。”他不能说系统的事,只能把功劳推给古籍。 杨佩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心里清楚,这孩子身上藏着秘密,但只要品行端正,便无需深究。毕竟,能在短短时间内将药膳练到如此境界,若没有天大的机缘,根本无法解释。 此时的王行早已按捺不住,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杨老,您说柱子这小子,跟我比划的时候能撑几招?”他想起那晚搭手时的情景,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发怵——这小子的天赋,实在是太吓人了。 杨佩元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你啊,别想着占便宜。”老人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带着一丝审视,“柱子的桩功扎实,提纵术也入了门,但实战经验还是欠缺。你路子野,正好能磨磨他的锐气。” 何雨柱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却在盘算。他知道师傅是想让自己在实战中成长,而王行的外门功夫刚猛霸道,正好能弥补自己经验不足的短板。 “师傅放心,徒儿会好好跟王叔请教。”何雨柱恭敬应道。 杨佩元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重新热好的汤碗。这一次,他喝得很慢,细细品味着汤里的每一丝药香。他能感觉到,随着药膳的消化,丹田处的内劲正在一点点凝聚、壮大,那些因伤病而萎缩的经脉,仿佛被春雨滋润的枯草,重新焕发出生机。 “柱子,”杨佩元忽然放下汤碗,目光深邃,“以后这药膳,你每周给我熬两次。” 何雨柱连忙点头:“徒儿记下了。” “还有,”杨佩元站起身,走到何雨柱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手本事,切记不可轻易示人。如今这世道,怀璧其罪的道理,你该懂。” 何雨柱心中一凛,郑重应道:“徒儿明白。”他知道师傅是为自己好,这手药膳本事若传扬出去,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行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插嘴:“杨老您放心,有我在,保证没人敢打柱子的主意!”他现在对何雨柱佩服得五体投地,早已把对方当成了亲弟弟。 杨佩元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丝笑意:“你啊,先管好自己吧。等我伤势再好些,就该好好敲打敲打你那松垮的架子了。” 王行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他知道,杨老这是真的好了,连说话的语气都透着往日的严厉。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何雨柱收拾好碗筷,看着杨佩元在院子里缓缓踱步,身影虽仍清瘦,却透着一股久未见过的硬朗。他知道,那位名震四九城的国术宗师,正在一点点恢复往日的风采。 而这一切的转机,都源于那一锅凝聚了他心血的药膳。何雨柱抬头看向东方渐亮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感慨。或许,这就是系统赋予他的使命——不仅要在厨艺上登峰造极,更要以这双手,守护自己在乎的人。 “好了,都去歇着吧。”杨佩元停下脚步,挥了挥手,“明日卯时,西跨院见。” 何雨柱和王行应了声,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何雨柱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杨佩元负手而立,望着初升的朝阳,背影挺拔如松。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熬的不仅仅是一锅药膳,更是一位宗师的希望,以及国术传承的未来。 回到自己的屋子,何雨柱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想起杨老恢复时的激动,想起王行敬佩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从今晚起,自己的人生轨迹将彻底改变。而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10章 反击开始! 杨佩元开口时,声线里裹挟的内力明显沉厚了几分,震得案头青瓷茶盏都微微嗡鸣。何雨柱垂眸时瞥见老人袖口下露出的一截手腕——昨日还泛着青黑的经脉,此刻已隐隐透出淡红血色。 “杨老,您这气色……”王行喉头滚动,掌心不自觉攥紧了腰间刀柄。他随杨佩元出入城外据点时,亲眼见过老人运功后咳出的黑血,那截断裂的脊骨甚至能透过衣衫摸到嶙峋棱角。按太医院那位退休老御医的说法,纵使静养半年,能保住暗劲修为已是万幸。 何雨柱指尖搭在药渣堆里碾了碾,没吭声。方才熬药时他特意多留了三成火候,九节菖蒲与紫河车在陶釜里翻涌时,蒸腾的药气已凝成细密的金红色雾丝。这哪是普通药膳,分明是用三级药理宗师的手法,将百年山参的药力淬炼得只剩纯粹生机。 “柱子前几日配的方子霸道得很。”杨佩元屈指叩了叩桌案,指节落下时竟带起“咚”的脆响,“昨儿子夜运功时,那处淤堵三十年的气门突然通了。”他说着便要起身,王行眼疾手快地想去搀扶,却见老人已稳稳站定,袍角无风自动,带起的气流竟将窗台上的灰蝶兰吹得簌簌摇曳。 何雨柱望着老人后颈新生的几缕黑发,忽然想起三天前初次诊脉时,那如游丝般微弱的脉搏。此刻再看,杨佩元太阳穴处的青筋已隐隐有龙虎交汇之相,分明是暗劲巅峰才有的征兆。 “师傅且再服七日药膳,”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个紫铜药罐,罐口还冒着袅袅白气,“今晚这剂加了深海鲛人油,能将残留的陈年暗伤一并拔除。”铜罐入手微烫,何雨柱指尖微动,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内息顺着罐身渗入药汁——这是他用《百草秘典》里的“金针渡穴”手法,将药力凝练得更易吸收。 王行凑上前闻了闻,只觉一股清冽药香直冲脑髓,连日来因护主受的臂伤竟隐隐发痒。他忍不住看向何雨柱:这小子才十五岁,怎么连“易筋洗髓”的外门手法都使得这般纯熟?要知道太元武馆那帮自诩药理世家的弟子,熬制疗伤药时能保住三成药力就算顶尖了。 “杨老,”何雨柱忽然压低声音,从袖中摸出个蜡丸,“方才在鸿宾楼后厨,听见两个穿灰布衫的在水井边嘀咕,说军管会新调来的那位特派员,手里攥着份‘武馆黑名单’。”蜡丸在掌心碾开,露出半片指甲盖大的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杨”字。 杨佩元接过纸片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腹青筋暴起。这朱砂印记他认得——三年前围剿城南匪帮时,那个叛逃的三弟子就用这种特制朱砂在密信上做标记。他深吸一口气,药气在体内游走时竟发出细微的爆鸣声,显然是动了真怒。 “柱子有心了。”老人将纸片凑到烛火上烧掉,灰烬落在铜盆里时已成粉末,“王行,你去把西跨院的青竹刀取来。” 王行应声而去,脚步却有些发沉。他知道杨老这是要动真格了——那柄青竹刀自五年前断了刀穗后就再未出鞘,当年老馆长就是握着这把刀,在玄武门独战三位东瀛浪人。 何雨柱望着老人鬓角的白发,忽然想起初入太元武馆时,杨佩元曾在月下教他扎马。那时老人总说:“国术一道,不在招式狠辣,而在气血绵长。”可此刻看着老人眼中重新燃起的锋芒,他忽然明白,有些时候,雷霆手段亦是慈悲。 “师傅,”他忽然跪下身,额头触地,“若有用得着徒儿的地方,万死不辞。”话音未落,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托起,杨佩元的手掌按在他头顶,内力如暖流般涌入百会穴:“好徒儿,去把后院那株老槐树的枯枝劈了,为师要试试新力气。” 何雨柱应声出门,却在跨院门口撞见折返的王行。武师手里提着柄缠着青竹片的刀鞘,刀身尚未出鞘,却已有森然寒意透体而出。两人对视一眼,王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颗缺了半角的门牙:“小子,等杨老事了,陪叔练趟八极拳如何?昨儿你那手‘鹞子翻身’,可是偷学了我师兄的绝技?” 何雨柱摸了摸鼻尖,想起今早翻墙时,确实看见王行在演武场练过这招。他正想应承,却听见前院传来拍门声,紧接着是三大爷尖细的嗓音:“柱子在家吗?你三大妈蒸了槐花窝头,给你送俩尝尝!” 四合院的黄昏总是混着煤烟与饭菜香。何雨柱提着空饭盒穿过前院时,二大妈正蹲在自来水龙头下搓洗衣裳,见他过来便直起腰:“柱子今儿又带啥好吃的了?我闻着你这饭盒味儿,跟鸿宾楼的松鼠鳜鱼一个香!” 他刚想含糊过去,却见三大爷从东厢房探出头,鼻梁上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柱子啊,不是三大爷说你,年轻人要懂得节约。昨儿我可看见你往垃圾桶里倒红烧肉了——那肉皮炖得多烂乎,给我家小当吃多好!” 何雨柱脚步一顿。他想起中午确实把没吃完的半块红烧肉埋在了后院海棠树下——那是用空间里的黑猪肉炖的,油脂香得离谱,哪敢真让人看见。正思忖着如何应答,忽然听见中院传来“哐当”一声响,原来是傻柱家的门被撞开了,秦淮茹端着空碗站在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饭盒。 “柱子,”她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甜腻,“棒梗今儿考试得了满分,我想跟你借点白糖煮鸡蛋,行不?”说着便往他身边凑,眼角余光却瞟向饭盒缝隙里露出的一截蟹腿。 何雨柱侧身让开,将饭盒往身后藏了藏。他今早特意在药膳里加了两只阳澄湖大闸蟹,蟹膏金黄得能滴油,哪经得起这院子里的人惦记。正想找借口回屋,却听见西厢房传来李奶奶的咳嗽声:“柱子啊,过来帮奶奶挑挑白薯里的坏眼儿。” 老人坐在小马扎上,面前竹筐里堆着半筐蔫巴白薯。何雨柱蹲下身时,她忽然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压低声音:“昨儿你杨师傅差人送来了包点心,奶奶牙口不好,你拿回去吃。”油纸包入手温热,里面竟是块刚出炉的枣泥糕,甜香里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他心中微动,想起杨佩元说过李奶奶曾是太医院的药工。正想道谢,却听见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响,贾张氏叉着腰闯了进来,花白头发上还沾着草屑:“何雨柱!你是不是偷了我家的煤球?我刚在垃圾桶里看见你扔的煤灰,跟我家那蜂窝煤一个纹路!” 夕阳正落在垂花门上,将何雨柱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看着眼前吵吵嚷嚷的人群,忽然想起杨佩元说过的话:“市井虽小,亦是江湖。”他深吸一口气,将饭盒放在石桌上,打开时露出半只油光锃亮的扒鸡——这是他特意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反正鸿宾楼师傅带点剩菜回家也正常。 “三大爷,”他夹起块鸡腿递给凑得最近的小男孩,“小当乖,吃了鸡腿好好念书。二大妈,这鸡皮肥,您拿去熬油烙饼香。”说着又给秦淮茹碗里拨了块鸡胸肉,“给棒梗补补脑子。” 众人见他如此大方,倒有些不好意思再纠缠。贾张氏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煤球”的事。何雨柱趁机端起饭盒想走,却听见李奶奶轻轻叹了口气:“柱子啊,明儿奶奶教你腌芥菜疙瘩,这伏天的芥菜,配棒子面粥最爽口。” 他回头时,正看见老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忧。月光不知何时已爬上院墙,将老槐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像极了杨佩元书房里那幅《寒江独钓图》。何雨柱攥了攥拳头,掌心还留着蜡丸的朱砂印——看来这四合院的江湖,也该开始反击了。 第211章 先填饱肚子,为援建计划打基础 暮色像块浸了水的灰棉布,将四合院罩得严严实实。何雨柱关上门栓时,听见院墙外传来二大妈捶打衣裳的闷响,夹杂着三大爷教小当背乘法口诀的拖腔。他将饭盒搁在灶台上,铜盖掀开的瞬间,浓油赤酱的扒鸡香气立刻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连梁上的燕子窝都扑棱出几声唧鸣。 “瞧瞧,这何大清跑了,柱子日子倒是越过越好了。”院角的葡萄架下,二大妈用捣衣杵指着西厢房的方向,浆洗的肥皂水顺着石板缝流成条蜿蜒的细线。她儿子在机床厂当学徒,每月才十八斤粮票,哪见过这天天见荤的排场。 “要说咱们院里谁吃的最好,我看谁也比不上柱子家。”三大妈捧着笸箩往石凳上一坐,刚捻起颗花生就被二大妈拍了下手背,“昨儿我瞅见他往水缸里倒的淘米水都泛着油花,指不定偷偷藏了多少细粮呢。” 正说着,贾张氏端着空碗从东厢房晃出来,发髻上别着朵蔫巴的月季花。她往何雨柱门口凑了两步,鼻尖使劲嗅了嗅,忽然拔高了嗓门:“哟,柱子又炖肉呢?这肉香飘得我老婆子心慌,要不分我家棒梗半碗?孩子长身体呢!” 西厢房的窗户纸被手指捅出个小窟窿,何雨柱眯着眼瞧着贾张氏在门口演独角戏,嘴角勾起丝冷笑。他故意将饭盒盖磕得叮当响,声音透过门缝飘出去:“贾奶奶,今儿这鸡是给杨师傅送的药膳,您老要是不嫌弃药材味儿,我明儿炖排骨给您端碗。”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池塘,葡萄架下的议论声顿时低了下去。杨佩元的名号在这片儿可是响当当的,谁都知道那是太元武馆的老宗师。贾张氏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接话,悻悻地拧着腰回了屋,路过自来水龙头时还故意把水桶磕得山响。 何雨柱吹灭煤油灯时,窗纸上的月影正斜斜切过八仙桌。他摸着黑从床底拖出个木盒,里面码着半尺厚的线装书,《本草纲目》的纸页间还夹着片晒干的人参须。指尖划过“紫河车味甘咸性温”的批注时,忽然想起白天在鸿宾楼后厨,掌勺刘师傅说的那番话——“军管会那帮人最近查得严,昨儿还扣了两筐私运的海货”。 【药理+1】 【药理+1】 【药理+1】 煤油灯芯爆出个灯花,何雨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书页上的蝇头小楷在昏黄灯光下渐渐模糊,化作杨佩元腕间那道青黑的经脉。三级药理虽能治愈外伤,可宗师体内淤积三十年的暗劲反噬,非得用四品以上的“九转续命丹”才行,那方子最后一味“深海鲛人油”,怕是只有老大哥那边的远东港口才有。 窗棂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何雨柱猛地吹灭油灯,手掌已按在枕头下的青竹短棍上。“柱子,是奶奶。”李奶奶的声音隔着门缝飘进来,带着股淡淡的艾草味,“我刚熬了锅玉米糊糊,给你盛了碗。” 搪瓷碗入手温热,碗底沉着几颗干瘪的红枣。何雨柱借着月光看见老人袖口磨出的毛边,忽然想起三天前她偷偷塞给自己的那块枣泥糕——那分明是太元武馆特制的“补气糕”,里面掺着半两野山参粉。“奶奶,您胳膊还疼不?”他摸到老人手腕上的硬茧,那是常年捣药留下的痕迹。 “老骨头了,不碍事。”李奶奶往屋里瞅了瞅,压低声音,“昨儿我看见贾张氏去了煤场,跟那个管账的王瘸子嘀咕了半晌。”话音未落,东厢房突然传来“啪”的巴掌声,紧接着是秦淮茹压抑的啜泣声。何雨柱皱着眉想开门,却被李奶奶拽住了袖子:“别管闲事,这院子里的浑水,越深越要沉住气。” 送走李奶奶后,何雨柱重新点上油灯。俄语课本摊开在面前,密密麻麻的西里尔字母像群跳跃的蝌蚪。他想起在图书馆见过的援建计划书——那些用红笔圈出的重点项目,从鞍山钢铁厂到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每个地名旁边都注着“苏方专家指导”。指尖划过“maшnha”这个单词时,忽然听见后院传来细微的挖土声。 【俄语+1】 【俄语+1】 后窗根下,何雨柱用饭勺挖开松软的泥土。月光照亮坑底那截油布包,里面是他昨天埋的半块红烧肉——这是用空间里的黑猪肉炖的,油脂香得能飘三条街。他刚把土填好,就听见墙头上传来猫叫,抬头看见只三花猫叼着块骨头跳下去,尾巴尖还沾着点红漆。 桩功站到第四十九个呼吸时,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何雨柱望着自己在青石板上投下的影子,忽然发现丹田处的内息比昨日厚重了些。他想起杨佩元说的“气沉丹田,力发四肢”,试着将内息引向指尖,竟在砖墙上按出个浅浅的指印。 “柱子起这么早?”易中海拎着鸟笼从东厢房出来,画眉在笼里扑腾得正欢。他瞅见何雨柱额角的汗珠,忽然想起上个月在工厂澡堂,这小子搓背时露出的背肌——那线条分明是练过真功夫的,不像贾东旭那样干瘦。 “易师傅早。”何雨柱擦了把汗,故意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缸,“刚熬了锅麦乳精,您要不要尝尝?” 易中海的眼皮跳了跳。这年月麦乳精可是稀罕物,供销社得凭票供应,普通人家过年都舍不得买。他看着何雨柱走进厨房的背影,鸟笼里的画眉突然发出声凄厉的惊叫——那是看见老鹰时才有的动静。 厨房里,何雨柱将麦乳精倒进碗里,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响。他撩开竹帘望去,只见贾张氏戴着顶蓝布帽从外面进来,手里攥着块红布帕子,帕角还绣着朵歪歪扭扭的牡丹。 “妈,说成了没?”贾东旭从屋里窜出来,棉袄扣子还没系好。贾张氏将帕子往他手里一塞,脸上笑出了褶子:“秦家人说了,只要再添两丈的确良布,这月就能下定亲帖。”她说着便往屋里走,路过何雨柱门口时故意提高了嗓门,“到底是城里姑娘,不像某些农村来的,见着点好处就往上贴。” 何雨柱正在切菜的手顿了顿。他想起昨天在菜市场,看见秦淮茹蹲在墙角啃干窝头,指甲缝里还沾着洗不掉的煤渣。刀刃在案板上划出道白印,忽然听见院外传来汽车喇叭声,三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胡同口。 “柱子,”易中海突然闯进厨房,脸色有些发白,“刚才传达室说,军管会的人找你问话。” 菜刀“哐当”掉在地上,何雨柱望着窗外渐渐围拢的人群,忽然想起李奶奶昨晚说的话。阳光正照在院中的老槐树上,去年他埋下的那坛黄酒,此刻应该刚好发酵成熟。他深吸一口气,从碗柜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烤好的葱油饼,还带着烫手的温度。 “易师傅,”他将油饼塞进易中海手里,“等我回来再吃早饭。”话音未落,就看见三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走进院门,领头那个袖口沾着片可疑的油渍,像是刚吃过鸿宾楼的葱烧海参。 四合院的晨雾还未散尽,何雨柱跟着来人走出院门时,听见贾张氏在背后嘀咕:“我说呢,天天吃那么好,原来是跟军管会搭上了关系。”他脚步未停,却在心里盘算着——看来那坛埋在海棠树下的红烧肉,今晚得换个地方藏了。 第212章 何雨柱的尝试 易中海蹲在葡萄架下给鸽子拌食,竹勺刮过陶盆的声响里透着几分心不在焉。笼中那对灰鸽子扑棱着翅膀,啄食时却总将谷粒刨得满地都是——就像贾张氏那双手,明明攥着易中海偷偷塞的五斤粮票,却还在媒婆面前哭穷说凑不齐彩礼。他望着东厢房晾晒的的确良被面,喉结滚动着没出声,袖口磨出的毛边扫过鸽笼铁丝,惊起一片扑腾声。 鸿宾楼后厨的蒸汽裹着葱香扑面而来时,何雨柱正将最后一笼烧麦码上蒸笼。铜锅下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他额角的汗珠亮晶晶的。掌勺刘师傅叼着旱烟凑过来,烟袋锅子指着窗外:“瞧见没?街口新来了俩穿藏青制服的,瞧那眼神就不像善茬。”何雨柱顺着方向望去,只见槐树影里站着两个男人,袖口的折痕挺括得像刀片,正慢悠悠地嗑着瓜子。 案板上的菜刀在他手中翻出朵银光,里脊肉被片成薄如蝉翼的生片。他想起昨夜李奶奶塞来的纸条,上面用指甲划着“煤场王瘸子供出三车私煤”——那字迹颤巍巍的,跟杨佩元写药方时的手抖如出一辙。蒸汽模糊了视线,他趁机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个蜡丸,里面是晒干的人参须磨成的粉,这是给杨佩元今晚药膳准备的“料”。 【厨艺+1】 【厨艺+1】 挂钟敲过五下时,何雨柱解下围裙。帆布包里除了饭盒,还塞着半捆晒干的黄芪,这是他从药材仓库“顺”来的。路过冷库时,他故意撞了下管事的肩膀,在对方骂骂咧咧的当口,指尖已从挂钩上勾走了块冻狍子肉——这玩意儿得趁冻塞进空间,化了就不好带了。 胡同口的老槐树影里,何雨柱贴着墙根停下。他假装系鞋带,实则从空间里取出只野雉鸡,鸡脖子上那个贯穿的血洞还透着寒光。这是今早用“流星赶月”手法射中的,石子入肉时连羽毛都没炸起。他将鸡塞进帆布包,又摸出株带土的野山参,参须在暮色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砰砰。”门环叩响时,何雨柱听见院里传来刀剑出鞘的轻响。王行拉开门闩的瞬间,刀柄上的青竹片擦着门框发出细微的锐鸣。“柱子来了。”武师的目光扫过他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袖口下的小臂肌肉微微隆起——昨夜他用何雨柱给的药膏敷伤时,发现那药竟带着股淡金色的内息,把淤肿消得七七八八。 “杨老在屋里练拳呢。”王行接过狍子肉时,指尖触到包上的冰碴子,“你这玩意儿从哪打的?瞧这伤口,跟用枪崩的似的。”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目光却落在正房门口——杨佩元正在演武,袍角带起的劲风将檐下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那套“太元十三式”打得行云流水,哪还有半分前日咳血的模样。 “师傅气色好多了。”何雨柱将野山参递过去时,看见杨佩元袖口露出的手腕已不见青黑。老人接过参须放在鼻尖嗅了嗅,忽然屈指一弹,参须化作道金线射向院角的石墩,“噗”地扎进三寸深。“你这参是长白山的‘野山泡’?”杨佩元的声音里带着惊讶,“现在这年月,能弄到这玩意儿可不容易。” 何雨柱弯腰往灶台里添柴,火光映红了他半边脸。他想起空间里那片用灵泉浇灌的药圃,此刻正有新的人参苗破土而出。“在山里碰着的,”他含糊应着,将野雉鸡褪毛开膛,刀刃在鸡腹里划出个漂亮的弧线,“王叔,这狍子肉给您熬锅汤,补补胳膊上的伤。” 王行正在擦拭青竹刀,闻言抬头笑了:“你小子是怕我胳膊好了揍你吧?”他故意晃了晃手腕,却见何雨柱突然手腕一翻,菜刀在指间转出朵花,“唰”地将鸡骨架成两半。那刀工快得只看见道白光,鸡骨断口整整齐齐,连血丝都没溅出来。王行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忽然觉得这小子比看上去的更难对付。 厨房里飘起浓郁的药香时,杨佩元坐在檐下闭目养神。他能感觉到丹田处沉寂多年的内息正在苏醒,像久旱的土地迎来甘霖。昨夜在军管会,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特派员盯着他手腕上的伤疤看了半晌,最后只说了句“杨老保重身体”——但那眼神里的忌惮,比当年面对东瀛浪人时的杀意更让他心安。 “师傅,尝尝这碗‘参鸡汤’。”何雨柱端着陶碗过来时,汤面上浮着层金黄的油花,几根人参须在汤里舒展如蝶。杨佩元接过碗时,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三辆黑色轿车停在胡同口,车灯透过门缝照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柱。 王行瞬间握住了刀柄,何雨柱却按住了他的手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杨佩元将参鸡汤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发出满足的喟叹:“柱子,你这手艺,怕是能当个‘御厨’了。”他说着便站起身,袍角无风自动,“王行,去把西跨院的‘震山鼓’拿来。” 何雨柱正在收拾药渣,闻言动作一顿。他知道“震山鼓”是太元武馆的信物,敲响它意味着要召集全城的武馆弟子。院外的汽车引擎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响,整齐得像鼓点。他忽然想起李奶奶说的“山雨欲来”,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围裙上的刀疤——那是上次切熊掌时不小心划的,现在看来,倒像是某种预兆。 “柱子,”杨佩元的声音在暮色里格外沉厚,“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就待在厨房里熬药。”老人说着便从王行手里接过鼓槌,那是根雕着龙纹的紫檀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何雨柱看着他走向院门的背影,忽然发现杨佩元的腰杆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仿佛将三十年的伤病都熬进了这碗参鸡汤里。 院门“吱呀”打开的瞬间,何雨柱听见领头那人的皮鞋在门槛上碾了碾。“杨老先生,”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我们是军管会的,想请您去一趟……”话音未落,便被“咚”的鼓声打断。杨佩元手中的震山鼓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院墙上的青苔簌簌掉落,连远处的狗吠都戛然而止。 何雨柱弯腰往灶膛里添了块硬柴,火光“轰”地一下窜起来,映得他眼神发亮。他从空间里取出个紫铜药罐,里面是早就备好的“九转续命丹”药引——那是用深海鲛人油和百年首乌炼制的,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院外的争执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脚步声远去,杨佩元推门进来时,震山鼓还在他手里微微震颤。 “没事了。”老人将鼓槌放在石桌上,指腹蹭过鼓面的牛皮,“他们就是来探探虚实。”王行递过毛巾,却见何雨柱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狍子肉汤过来:“王叔,趁热喝了吧,补补元气。”汤碗入手温热,王行忽然看见碗底沉着颗指甲盖大的珠子,在火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是……”他话没说完,就被杨佩元打断了:“喝你的汤,哪那么多话。”老人看着何雨柱收拾药罐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在门口,那几个军管会的人听见鼓声时,下意识摸向腰间手枪的动作。灶膛里的火光照亮了少年挺直的脊梁,杨佩元忽然觉得,或许这盘棋,该换个走法了。 夜深了,何雨柱背着空帆布包走出院门。胡同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路过李奶奶窗前时,看见灯影里有个模糊的身影在挥手。他放慢脚步,听见老人压低声音说:“贾张氏今早在煤场跟人说,你天天吃细粮是‘走资本主义路线’。”何雨柱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块用油纸包着的鹿肉干塞进去:“奶奶,这玩意儿您留着磨牙。” 走到巷口时,他回头望了眼杨佩元家的方向。月光下,那座四合院像头蹲伏的猛兽,屋脊上的瓦片泛着冷光。他想起空间里藏着的那几支驳壳枪,枪身此刻应该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夜风卷起他的衣角,何雨柱紧了紧帆布包的带子,加快了脚步——明天,该去看看那批藏在老宅地窖里的“货”了。 第213章 柱子,你把握不住,让王叔来 陶釜里的雉鸡在药汁中浮沉时,何雨柱正用竹筷拨弄着灶膛里的桑木柴。火星溅在青石板上,映得他额角的汗珠像碎钻般发亮。王行蹲在旁边添柴,鼻尖几乎要凑到锅沿,喉结随着升腾的药香不住滚动——那股混杂着党参、黄芪和野山椒的气味,让他暗劲巅峰的修为都忍不住气血翻涌。 “柱子,这味儿不对啊。”武师忽然直起腰,袖口下的小臂肌肉突突跳动,“我咋觉得丹田这儿火烧火燎的?”杨佩元坐在檐下闭目养神,闻言却笑出了声:“你小子别是馋疯了,这是柱子特意给你配的‘猛虎下山汤’,没点火气哪配叫药膳?”老人指尖叩着石桌,指节落下时带起轻微的气爆声,显然是方才那碗雉鸡参汤已见了效。 何雨柱用竹片撇去汤面的浮沫,铜勺碰撞陶釜的声响里透着股韵律感。他想起上午在鸿宾楼后厨,掌勺刘师傅偷偷塞给他的那张纸条——“西四牌楼有人卖‘老山货’,带足粮票”。此刻釜底沉着的半块狍子肉,正是用三斤精粉粮票换来的,肉质在药汁中舒展如棉,隐约可见细密的血丝纹路。 【厨艺+2,药理+2】 【厨艺+2,药理+2】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接连响起时,何雨柱正将最后一味“九节菖蒲”撒入锅中。这味药是他从李奶奶那里换来的,老人昨晚塞给他一小包药材时,袖口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从太医院旧址的墙根下挖来的,三十年以上的菖蒲根,市场价能换半袋白面。 “王叔,您可别把灶台给蹲塌了。”何雨柱笑着用胳膊肘撞了撞王行,却见武师眼睛直勾勾盯着陶釜,喉结滚动得像要把舌头咽下去。杨佩元见状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个紫檀木盒:“柱子,尝尝这个。”盒盖掀开时,露出块巴掌大的鹿肉干,纹理间透着琥珀色的光,显然是用陈年花雕腌制的。 陶釜突然发出“咕嘟”的闷响,药香瞬间浓得化不开。何雨柱眼疾手快地撤去柴火,蒸汽掀开锅盖的刹那,整座院子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里。王行“嗷”地叫了声,伸手就想去捞肉,却被何雨柱用锅铲拍开:“急什么?先给杨老盛第一碗!” 杨佩元接过陶碗时,碗沿的热气在他斑白的胡须上凝出层水珠。他吹了吹汤面,忽然屈指一弹,碗中汤色竟凝成道细线射向院角的石臼,“啪”地在石面上砸出个浅坑。“好小子!”老人眼中精光一闪,“这‘龙虎交汇’的火候,比太医院那帮老头子强多了!” 何雨柱正给王行盛汤,闻言手微微一顿。他想起昨夜在空间里研究的《武厨秘典》,里面提到“药膳入武,需以气御味”,方才熬汤时特意将内息融入药汁,没想到竟被杨佩元瞧了出来。王行早已等得不耐烦,端起碗就往嘴里倒,滚烫的汤液下肚,他突然“嘿”地一声,原地打了套八极拳,脚下的青石板竟被踏出道裂缝。 “柱子!”武师擦着汗走过来,眼睛亮得像灯笼,“你这汤里是不是加了‘豹骨’?我咋觉得浑身劲儿没处使呢!”何雨柱笑而不语,实则方才在汤里加了味秘药——那是用空间灵泉浸泡过的虎骨粉,寻常药师别说用,听都没听过。 月上中天时,第二锅狍子肉汤也熬好了。王行抢在何雨柱之前端起陶釜,直接对着嘴“咕咚咕咚”喝起来,汤汁顺着下巴流进衣襟都没察觉。杨佩元坐在一旁捻着胡须,看着武师越喝越精神,原本还有些浮肿的胳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不由点头道:“柱子,你这手艺要是传开了,怕是整个四九城的武者都得排队来求药膳。” 何雨柱正在收拾药渣,闻言动作一顿。他想起白天在街上看到的标语——“增产节约,支援建设”,又想起杨佩元说的军管会行动,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围裙上的刀疤。王行喝完最后一口汤,抹着嘴凑过来:“柱子,明儿再弄点别的?叔知道城西有片乱葬岗,听说有百年以上的‘土龙’……” “打住!”何雨柱赶紧打断他,“王叔,那玩意儿煞气太重,入药得配三十味解药,麻烦着呢。”他心里却盘算着,空间里的灵泉或许能中和煞气,只是这事儿不能让外人知道。杨佩元忽然站起身,袍角带起的气流将桌上的药渣卷成个小旋风:“王行,跟我去西跨院。柱子,你也来。” 三人走进西跨院时,月光正照在墙根的兵器架上。杨佩元从架上取下柄青竹刀,刀鞘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震颤。“柱子,”老人将刀递给何雨柱,“试试。”少年接过刀的瞬间,只觉一股冰凉的内息顺着刀柄涌入丹田,竟与方才熬药膳时残存的药气共鸣起来。 “这刀……”何雨柱惊讶地看向杨佩元。老人笑了笑:“当年我师傅用它劈过东瀛浪人的钢刀,刀身浸过百种草药,正好配你的药膳。”王行在一旁搓着手:“柱子,要不现在跟叔比划比划?就用这刀!” 何雨柱刚想拒绝,却听见院墙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三辆黑色轿车停在胡同口,车灯透过门缝照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柱。杨佩元眼神一凝,伸手按住何雨柱的肩膀:“你先回厨房,把剩下的药渣埋了。” 厨房里,何雨柱将药渣埋进灶膛时,听见前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他摸出藏在面缸里的蜡丸,里面是李奶奶今早给的情报——“煤场王瘸子供出三车私煤,牵扯到军管会某位科长”。灶膛里的火舌舔着药渣,散发出最后一缕奇异的香气,何雨柱忽然想起王行喝肉汤时说的话:“柱子,你这手艺,怕是连阎王爷都抢着尝!” 走出杨佩元家时,已是深夜。何雨柱背着空帆布包走在胡同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过李奶奶窗前时,看见灯影里有个模糊的手势——三根手指叠在一起,这是约定好的“三日之内”暗号。他放慢脚步,从怀里摸出块用油纸包着的鹿肉干塞进门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柱子!”王行喘着气追上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杨老让我给你送这个。”纸包入手温热,里面竟是半只卤好的熊掌,掌心还留着清晰的五指印。何雨柱正要道谢,却见武师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军管会的人今晚查了三家武馆,听说下一个就是太元武馆。” 夜风卷起何雨柱的衣角,他望着远处军管会大楼的灯火,忽然握紧了拳头。帆布包的夹层里,那支驳壳枪的轮廓硌着他的后腰,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王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别怕。有叔在,那些人伤不了你。”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走进更深的夜色里。他想起空间里藏着的那几箱子弹,想起杨佩元说的“反击开始”,脚步不由得加快。路过四合院门口时,看见贾张氏的窗户还亮着灯,影影绰绰能听见她在骂街:“何雨柱个小挨刀的,肯定偷藏了细粮……”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进自己的西厢房。煤油灯亮起时,书页上的俄语单词在昏黄灯光下跳跃,何雨柱却无心阅读。他摸出枕头下的青竹刀,刀鞘上的竹纹在灯下泛着幽光,忽然想起王行喝汤时说的那句话——“柱子,你把握不住,让王叔来”。 窗外传来猫叫,何雨柱吹灭油灯,黑暗中,他的眼神亮得惊人。明天,该去取藏在老宅地窖里的那批“货”了。 第214章 坚决的秦家 暮色将四合院内的青砖地染成黛色时,何雨柱蹲在杨佩元家的灶台前添柴。桑木柴在灶膛里爆出火星,映得他腕间新结的刀疤泛着淡红。王行抱着坛黄酒从地窖上来,酒坛封口的泥巴上还沾着新鲜的苔藓:“柱子,尝尝这二十年的‘女儿红’,配你这药膳正好。” 杨佩元坐在檐下闭目养神,指节叩在石桌上发出规律的轻响。他听着何雨柱翻动药渣的沙沙声,忽然睁开眼:“柱子,方才军管会来消息,城西乱葬岗发现三具尸体,都是断颈而亡。”老人说着便从袖中摸出张纸条,上面用朱砂画着个扭曲的“山”字——这是敌特组织“穿山甲”的标记,三年前围剿时漏网的余孽。 何雨柱接过纸条凑到灯前,朱砂在火光下竟隐隐流动。他想起白天在鸿宾楼后厨,掌勺刘师傅偷偷塞给他的半块驴皮冻——那玩意儿底下压着张油纸,上面用菜油写着“煤场王瘸子今晚运货”。灶膛里的火舌舔着陶釜,药香与酒香在暮色里交织,忽然听见王行低喝一声:“什么人?” 墙头上应声落下个黑影,落地时竟没发出半分声响。何雨柱瞳孔骤缩,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青竹刀,却见黑影摘下面罩,露出李奶奶满是皱纹的脸。“杨老,”老人喘着气,手里攥着截染血的布片,“我在煤场后墙拾到这个,像是‘穿山甲’的袖标。” 杨佩元接过布片时,指腹触到上面的暗纹——那是用特殊药水绘制的地图,针尖大的红点正标在太元武馆旧址。王行早已按捺不住,青竹刀出鞘半寸,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芒:“杨老,让我去把那帮兔崽子揪出来!” “慌什么?”杨佩元将布片凑到灯上烧掉,灰烬落在铜盆里时已成齑粉,“军管会的人今晚布网,咱们只需要守株待兔。”他说着便看向何雨柱,“柱子,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和王行就行。” 何雨柱刚想开口,却被杨佩元抬手制止:“你药理还没突破四级,掺和这种事太危险。”老人的语气不容置疑,指节轻叩石桌:“记住,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走出杨佩元家时,胡同里静得可怕。何雨柱路过李奶奶窗前,看见灯影里有个模糊的手势——两根手指交叉成十字,这是约定好的“双重警戒”暗号。他加快脚步,刚到四合院门口,就听见中院传来贾张氏的叫骂声:“秦家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缝纫机都买了还不知足!” 西厢房的油灯亮起时,何雨柱正在研读《武厨秘典》。书页间夹着的人参须已被他磨成粉末,指尖划过“虎骨鹿茸汤”的方子,忽然想起王行喝肉汤时说的话:“柱子,你这手艺能让阎王爷都忘了勾魂。”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药理+1】 【药理+1】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传来易中海咳嗽的声音。透过窗纸的破洞,看见中院的葡萄架下,易中海正蹲在地上给鸽子拌食,竹勺刮过陶盆的声响里透着烦躁。贾东旭缩着脖子站在一旁,棉袄扣子错扣了两颗,显然是匆忙中穿的。 “师傅,您就帮帮我吧!”贾东旭的声音带着哭腔,“秦家人说了,要是没个正经工作,这亲事儿就算了!”易中海将鸽食摔在地上,惊得鸽子扑棱着翅膀乱飞:“工作?现在找份正经差事比登天还难!你当你师傅是厂长?” 何雨柱吹灭油灯,摸到枕头下的青竹刀。他想起白天在菜市场,看见秦淮茹蹲在墙角啃干窝头,指甲缝里还沾着煤渣。这时候贾张氏的声音又响起来:“易师傅,您就抬抬手吧!东旭这孩子要是说不上媳妇,我们贾家可就绝后了!” 院墙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三辆黑色轿车停在胡同口。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想起杨佩元说的“守株待兔”。他摸到空间里的驳壳枪,枪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中院的争吵声还在继续,易中海的怒吼隔着窗户纸传来:“我就算把养老钱掏出来,也弄不到城里的工作指标!” 何雨柱悄悄推开后窗,月光下,李奶奶的身影正沿着墙根移动。老人怀里抱着个布包,脚步轻得像猫。他想起白天杨佩元说的话:“城里的敌特和城外的匪患勾连,这回要一起清剿。”指尖摩挲着刀柄上的竹纹,忽然听见中院“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人推倒了板凳。 “易师傅,您就可怜可怜东旭吧!”贾张氏的哭声尖利刺耳,“那秦姑娘说了,要是没工作,她就嫁给村支书的儿子了!”何雨柱趴在窗台上,看见易中海猛地站起身,烟袋锅子在石桌上磕得山响:“行了!我去问问厂里的老领导,看看能不能走个后门!” 贾东旭的欢呼声刚起,就被何雨柱咽了回去。他看见李奶奶将布包塞进自家窗台,里面露出半截红色的布条——那是“穿山甲”的标记。墙头上突然落下个黑影,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何雨柱想都没想,青竹刀“唰”地出鞘,刀风带着破空声直逼黑影手腕。 “柱子?”黑影惊呼一声,匕首掉在地上。月光照亮来人的脸,竟是王行。武师捂着流血的手腕,哭笑不得:“你小子下手也太狠了!”何雨柱收刀入鞘,看见王行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军管会制服的人,手里提着个蒙着头的麻袋。 “杨老让我来告诉你,”王行用没受伤的手擦着血,“‘穿山甲’的老巢端了,里面搜出不少东西,包括……”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包括你说的那份‘武馆黑名单’。”军管会的人将麻袋扔进马车,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里,夹杂着贾张氏的惊叫声:“我的缝纫机!谁把我的缝纫机搬走了?” 何雨柱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忽然想起李奶奶塞进窗台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个油纸包,包着半块驴皮冻——和白天刘师傅给的一模一样。他咬了口驴皮冻,咸香中带着淡淡的药味,忽然听见中院传来易中海的叹息:“东旭,不是师傅不帮你,实在是……” “师傅,”贾东旭的声音带着绝望,“那秦家人说明天就给回信儿……”何雨柱悄悄关上窗户,将驴皮冻塞进空间。他想起杨佩元说的“传承”,想起王行喝肉汤时说的“把握不住”,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夜,比城外的乱葬岗还要复杂。 煤油灯重新亮起时,俄语课本摊开在面前。何雨柱却无心阅读,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贾东旭的哀求。他摸出枕头下的青竹刀,刀鞘上的竹纹在灯下泛着幽光,忽然想起白天在鸿宾楼,刘师傅说的那句话:“这年头,手里有家伙,心里才不慌。” 窗外传来梆子声,更夫拖着长腔喊着“夜——半——三——更——”。何雨柱吹灭油灯,黑暗中,他的眼神亮得惊人。明天,该去看看那批藏在老宅地窖里的“货”了,顺便……帮贾东旭想想办法,毕竟,这院子里的浑水,他迟早要蹚。 第215章 魂不守舍贾东旭 秦家堂屋里的煤油灯结着灯花,灯芯爆出的火星落在供桌上,映得观音像的金漆脸泛着诡异的光。秦淮茹攥着衣角蹲在灶台前,听着母亲用擀面杖敲着陶盆:\"死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城里的姑爷是好嫁的?\" 陶盆里的玉米糊糊冒着泡,热气模糊了秦淮茹的视线。她想起贾东旭第一次来提亲时,袖口磨出的毛边——那身蓝色工装洗得发白,却比村里后生的粗布褂子体面多了。媒婆说贾家有台崭新的缝纫机,是用抚恤金买的,这话像根针,扎得她心里痒痒的。 \"娘,\"她忽然站起身,围裙上的面疙瘩簌簌掉落,\"贾东旭是三级钳工,以后能转正的!\"话音未落,就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顿骂:\"转正?城里的工作是天上掉下来的?我可听说了,那贾家有个厉害的婆婆,你嫁过去就是去当牛做马!\" 窗外传来梆子声,更夫拖着长腔喊着\"夜——半——三——更——\"。秦淮茹摸着藏在枕头下的花手绢,那是贾东旭偷偷塞给她的,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机油味。她想起相亲那天,易中海递过来的搪瓷杯里泡着麦乳精,那甜香让她想起去世的姥姥——老人家临终前还念叨着,想喝口城里的麦乳精。 四合院的清晨总混着煤烟味。何雨柱蹲在灶前生火,火柴擦燃的瞬间,映得他腕间的刀疤泛着淡红。昨天夜里杨佩元差人送来的蜡丸还揣在怀里,里面用蝇头小楷写着\"穿山甲余孽已肃清,军管会明日清查流动人口\"。他将野山参切片放进陶釜,蒸汽升腾时,听见中院传来贾张氏的叫骂声:\"秦淮茹那个小贱人,就是看我们家没本事!\" 贾东旭缩在被窝里,棉袄扣子错扣了两颗。他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想起秦淮茹低头时露出的后颈——那片皮肤白得像新蒸的馒头。昨天夜里母亲捶着床板说:\"秦家人说了,没工作就免谈!\"这话像块冰,把他心里那点热乎气全浇灭了。 \"东旭!还不起来上班?\"易中海的声音隔着窗户纸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贾东旭猛地坐起,脑袋撞在床板上发出\"咚\"的声响。他摸着肿起的额头走到水缸边,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却驱不散脑子里盘旋的念头——要是真娶不上秦淮茹,这辈子可就完了。 何雨柱背着帆布包走出院门时,正看见易中海拽着贾东旭的胳膊往外走。武师的袖口磨出个洞,露出里面浆洗得发硬的衬里。\"柱子去上班了?\"易中海主动打招呼,烟袋锅子在石墙上磕得山响,\"昨儿我炖了锅排骨,有空来家里尝尝。\"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贾东旭身上。小伙子眼下青黑,棉袄前襟沾着块可疑的污渍,像是夜里蹭到了灯油。\"贾哥脸色不太好,\"他故意放慢脚步,\"是不是没睡好?\" 贾东旭张了张嘴,却被易中海抢先打断:\"年轻人觉少,没事。\"武师的手指掐着贾东旭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小伙子龇牙咧嘴。何雨柱瞧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易中海这老狐狸,怕是早就看穿了秦家的心思。 鸿宾楼后厨的蒸汽裹着葱香扑面而来时,何雨柱正在片里脊肉。菜刀在他手中翻出朵银光,肉片薄得能透过光。掌勺刘师傅叼着旱烟凑过来,烟袋锅子指着窗外:\"瞧见没?街口新来了俩穿藏青制服的,盯着咱们后厨呢。\" 何雨柱顺着方向望去,只见槐树影里站着两个男人,袖口的折痕挺括得像刀片。他想起怀里的蜡丸,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围裙上的刀疤。这时学徒工气喘吁吁地跑来:\"柱哥,前堂有位先生点了道''龙虎斗'',指定要你掌勺!\" \"龙虎斗\"是道功夫菜,用蛇肉和猫肉同炖,讲究刀工火候。何雨柱走进食材间时,看见冰柜角落里冻着只黑猫,爪子上还缠着根红绳——那是他昨天在乱葬岗捡到的,猫脖子上的伤痕像是匕首划的。他想起李奶奶说的\"穿山甲余孽善用短刃\",忽然觉得这道菜来得蹊跷。 厨房里,何雨柱将蛇肉切成寸段,猫肉用花雕酒腌着。蒸汽模糊了视线,他趁机从空间里取出株百年首乌,切片时渗出淡紫色的汁液。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厨艺+2】 【厨艺+2】 菜出锅时,蛇肉酥烂,猫肉细嫩,首乌的药香混在汤汁里,竟有种奇异的回甘。何雨柱端着菜走出后厨,看见包间里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手指上的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光——那是军管会的特派员,上次在杨佩元家见过。 \"何师傅手艺果然名不虚传。\"特派员夹起块猫肉,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你跟太元武馆的杨老走得近?\"何雨柱递过毛巾的手顿了顿,看见特派员袖口露出的手表——那是块瑞士产的\"英纳格\",在这年头比金条还稀罕。 回到后厨时,刘师傅正在收拾冰柜。\"柱哥,\"他忽然凑近,\"刚才那先生走的时候,塞给我这个。\"掌勺师傅摊开手掌,里面是颗油亮的花生,花生壳上用指甲划着个\"山\"字。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想起杨佩元烧掉的那张朱砂纸条。 下班时,夕阳将胡同染成血色。何雨柱路过煤场时,看见李奶奶蹲在墙根下择菜,菜篮里混着几株九节菖蒲——那是给杨佩元熬药用的。\"柱子,\"老人头也不抬,\"贾东旭今儿在厂里差点出事儿,铣刀差点削掉手指头。\" 何雨柱点点头,摸出怀里的蜡丸塞进菜篮。他想起贾东旭魂不守舍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浑水,比城外的匪患更难趟。走到院门口时,正听见贾张氏在骂街:\"秦淮茹那个小蹄子,就是看上村支书家的新拖拉机了!\" 西厢房的油灯亮起时,何雨柱正在研读《俄语速成》。书页间夹着的字条上写着\"援建专家下周到京\",这是杨佩元今早让人送来的。他想起贾东旭渴望的眼神,想起易中海掐着徒弟胳膊的力道,忽然合上书页——或许,给秦淮茹找份工作,并非难事。 窗外传来梆子声,更夫喊着\"夜——里——安——静——\"。何雨柱吹灭油灯,黑暗中,他的眼神亮得惊人。明天,该去见见那位军管会的特派员了,顺便……帮贾东旭想想办法,毕竟,这院子里的戏,才刚刚开始。 第216章 可恶,来不及了 易中海的手掌落在贾东旭肩头时,能感觉到小伙子肩胛骨在微微发颤。晨雾裹着煤烟味飘过葡萄架,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像两截被露水打湿的枯木。贾东旭的棉袄第二颗扣子错扣进第三道扣眼,露出里面浆洗得发硬的白衬衣领——那是易中海去年给他的,说是\"上班得有个上班的样子\"。 \"东旭,\"易中海的烟袋锅子在石墙上磕出清脆的声响,烟油顺着裂缝渗进砖缝,\"你再这样魂不守舍,明天就别进车间了。\"铣刀飞转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去年有个学徒工打盹,三根手指被齐刷刷削掉,血溅在车床齿轮上像朵绽开的红梅。 贾东旭猛地抬头,瞳孔里映着易中海斑白的胡须。他想起昨天在车间,铣刀擦着工件飞过的厉响,铁屑溅在围裙上烫出一溜焦痕。\"师傅,我……\"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秦淮茹低头绞手绢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那截皓白的手腕像根细瓷筷子,碰一碰就要碎。 \"是秦家闺女的事吧?\"易中海忽然压低声音,烟袋杆戳了戳贾东旭的胸口,\"我今儿去厂里找老领导,看看能不能给那丫头弄个临时工指标。\"话音未落,就看见小伙子眼睛亮得像灯笼,嘴角咧开的弧度能塞进个鸡蛋。 \"师傅,这使不得!\"贾东旭的手掌攥得指节发白,棉袄袖口的补丁被他揉得变了形,\"您 already 帮我太多了……\"他混用着刚学的俄语单词,这是跟车间里的援建专家偷学的,总想在秦淮茹面前显摆显摆。 易中海摆摆手,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他想起贾东旭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铁屑:\"中海,东旭就拜托你了。\"如今这孩子眼巴巴望着城里的媳妇,像极了当年自己攒钱买第一块手表的模样。\"少废话,\"武师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你只要把转正考核过了,比什么都强。\" 贾东旭重重点头,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他看着易中海走进晨雾的背影,忽然想起母亲说的\"易师傅是咱们家的恩人\",鼻尖猛地一酸。葡萄架上的露珠落在后颈,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原地很久了。 西街的学丰药馆还笼在晨雾里,雕花木门上的铜环结着薄霜。谢颖琪踢踏着布鞋跑过青石板路,发梢的露珠沾在药馆的竹帘上,惊飞了檐下的麻雀。\"爷爷!\"她冲进后院时,谢学丰正用戥子称着黄芪,戥星在晨光下微微晃动。 \"又睡过头了?\"老人头也不抬,指尖捻着黄芪片,\"锅里温着粥,加了点桂圆。\"药碾子旁的青花碗里,桂圆肉泡得发胀,像几颗蜷曲的琥珀。谢颖琪盯着碗里的粥,又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爬过八点——卫生所的早会要开始了。 \"来不及了!\"小姑娘跺着脚转圈,帆布包带子在肩头晃荡,\"昨天值夜班太累了嘛……\"她想起昨晚给张大爷换药,老人腿上的烂疮味熏得她直犯恶心,回到药馆时月亮都偏西了。谢学丰放下戥子,看着孙女急得通红的鼻尖,忽然想起她小时候赖床,总把被子蒙住头喊\"妖怪来了\"。 \"早饭必须吃。\"老人不容置疑地把粥碗塞进她手里,\"不然下午该低血糖了。\"谢颖琪鼓着腮帮子喝了两口,桂圆的甜香混着米油滑进喉咙。她忽然想起昨天何雨柱来抓药,手里提着的野山参须根上还沾着黑土,那分量够买半袋白面了。 \"爷爷,\"她忽然放下碗,\"昨天柱子哥抓的药里,有九节菖蒲和紫河车呢!\"谢学丰正在擦拭药柜的手顿了顿,戥子上的铜盘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九节菖蒲要长在阴山背坡,十年才能长一寸,紫河车更是可遇不可求,这两样凑在一起,多半是给重伤的人吊命用的。 \"他还抓了什么?\"老人转身时,袖口扫过\"当归\"的药屉,褐色药末簌簌落下。谢颖琪掰着手指头数:\"还有野山参、深海鲛人油……对了,还有一味闻起来怪怪的,像是老虎骨头磨的粉!\"她想起何雨柱递来药方时,指尖有层薄薄的茧,不像个厨子该有的手。 谢学丰走到药柜前,抽出写着\"何雨柱\"名字的药笺。宣纸上的字迹刚劲有力,落笔处带着细微的震颤,像是运着内息写的。\"丁香三钱,沙参五钱……\"他喃喃念着,忽然停在最后一味药上——\"龙涎香一分\"。这玩意儿价比黄金,寻常人家别说用,听都没听过。 \"这孩子……\"老人的指腹摩挲着纸页,想起何雨柱第一次来抓药时,穿着鸿宾楼的白大褂,袖口却沾着块可疑的血迹。他当时以为是杀鱼弄的,现在想来,那血迹的颜色太深,倒像是人血。 谢颖琪背着帆布包跑出药馆时,晨雾已经散了。她看见何雨柱正蹲在街角刷牙,搪瓷缸子里的泡沫混着牙膏味飘过来。\"柱子哥早!\"她扬手打招呼,却看见小伙子漱口的动作猛地一顿, spit 出来的水竟带着淡淡的金色——像掺了细沙。 何雨柱看着谢颖琪跑远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后槽牙。刚才漱口时,他尝到了血腥味——昨晚给杨佩元送药膳时,老人正在运功逼毒,溅在他手背上的血珠渗进了皮肤。他想起杨佩元说的\"穿山甲余孽还有漏网之鱼\",忽然觉得这西街的晨光有些刺眼。 学丰药馆里,谢学丰将何雨柱的药笺夹进《本草纲目》。书页翻开在\"虎骨\"那一页,配图上的老虎睁着铜铃大眼,爪牙间似乎还滴着血。他想起孙女说的\"老虎骨头磨的粉\",忽然走到后院,从地窖里搬出个檀木盒。 盒盖掀开时,露出半块带纹路的骨头。谢学丰用指甲刮了刮骨面,粉末落在白纸上呈淡金色——这是他师傅当年留下的虎骨,据说是打杀过东北虎的。他将何雨柱的药笺放在骨粉旁,忽然发现宣纸上的墨痕,竟与骨粉的颜色隐隐呼应。 \"有意思。\"老人捻起一点骨粉放在鼻尖,忽然听见前堂传来铃铛声。他赶紧合上木盒,走出后院时,看见何雨柱站在药柜前,手里拿着张药方,上面写着\"九节菖蒲五钱,紫河车一具\"。 \"谢爷爷,\"何雨柱的声音带着歉意,\"昨天抓的药少了味引子,得再补点。\"他看着谢学丰袖口露出的半截红线——那是系在虎骨盒上的,刚才从后院出来时没来得及摘下。 谢学丰接过药方,指尖触到纸页上的内息残留。他想起杨佩元的名号,想起军管会最近的动作,忽然笑了笑:\"柱子啊,你这药是给太元武馆的杨老抓的吧?\" 何雨柱正在数钱的手猛地一顿,铜钱从指缝间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着谢学丰了然的眼神,忽然觉得这药馆的晨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第217章 介绍工作 谢学丰的指尖碾过药方上\"龙涎香\"三个字,宣纸上的墨痕竟泛起淡淡的金晕。他想起三十年前在太医院当学徒时,曾见过老御医用龙涎香配药,那玩意儿价比黄金,寻常人家别说用,连见都没见过。药柜里的九节菖蒲在晨光中舒展叶片,根茎上的九个节疤清晰可见——这东西要长在阴山背坡,十年才能长一寸,柱子每次都要五钱,简直是拿药材当饭吃。 \"爷爷,您又看柱子哥的药方啦?\"谢颖琪背着帆布包跑进药馆,发梢还沾着晨露,\"卫生所的李大姐说,昨天有个苏联专家来打针,点名要找会说俄语的护士呢!\"她想起何雨柱书里夹着的俄语卡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母像群跳舞的蝌蚪。 谢学丰将药方夹进《本草纲目》,书页停在\"紫河车\"那一页。配图上的婴儿襁褓旁写着\"大补元气\",他想起柱子买紫河车时说的\"给老人补身子\",忽然走到后院,从地窖里搬出个紫檀木箱。箱盖掀开时,露出半具风干的虎骨,骨节处还缠着褪色的红绳——这是他师傅当年打杀东北虎留下的,据说能治跌打损伤。 \"丫头,\"老人忽然开口,\"你去鸿宾楼给柱子送包山楂,就说……就说治消化不良。\"谢颖琪接过油纸包,里面除了山楂,还压着片泛黄的书页,上面用朱砂写着\"药膳需引,龙虎为尊\"。她跑出药馆时,听见爷爷在后面嘀咕:\"这孩子的药引子,怕是比人参还金贵。\" 钢铁厂的午间铃声刺破云层时,易中海正蹲在车间角落卷烟。烟丝是从老家带来的旱烟,呛得他直咳嗽。贾东旭端着搪瓷缸蹲在旁边,缸子里的白菜炖豆腐冒着热气,几片油花漂在上面,像极了秦淮茹鬓角的碎发。 \"师傅,\"小伙子忽然开口,筷子在缸子里搅出圈圈涟漪,\"我娘说,秦家人今天下午来城里相看。\"易中海捏着烟卷的手顿了顿,烟丝簌簌落在裤腿上。他想起上午去找厂长时,对方拍着他的肩膀说:\"老易啊,临时工指标就剩一个,给食堂的洗菜工吧。\" \"相看?\"易中海点燃烟卷,火光映得他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在哪儿相看?\"贾东旭挠了挠头,棉袄袖口的补丁被他揉得变了形:\"好像是……好像是在鸿宾楼。\"烟卷在易中海指间猛地一颤,灰烬落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黑点。 鸿宾楼后厨的蒸汽裹着葱香扑面而来时,何雨柱正在片腰花。菜刀在他手中翻出朵银光,腰花上的麦穗花刀深浅一致,像用尺子量过似的。学徒工气喘吁吁地跑来:\"柱哥,前堂有位秦姓的客人,点了道''霸王别姬'',指定要你掌勺!\" \"霸王别姬\"是道功夫菜,用甲鱼和鸡同炖,讲究刀工火候。何雨柱走进食材间时,看见冰柜里冻着只三斤重的野生甲鱼,背甲上还缠着水草——这是他昨天托人从密云水库弄来的。他想起杨老板说的\"苏联专家爱吃野味\",忽然觉得这道菜来得蹊跷。 厨房里,何雨柱将甲鱼斩成块,鸡脯肉切成薄片。蒸汽模糊了视线,他趁机从空间里取出株百年人参,切片时渗出淡紫色的汁液。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厨艺+2】 【厨艺+2】 菜出锅时,甲鱼肉酥烂,鸡肉细嫩,人参的药香混在汤汁里,竟有种奇异的回甘。何雨柱端着菜走出后厨,看见包间里坐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正是秦淮茹。她旁边的中年妇女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袖口还留着缝纫机的线头。 \"这就是鸿宾楼的何师傅?\"秦母打量着何雨柱,目光落在他手腕的刀疤上,\"小小年纪就当大厨了?\"何雨柱递过毛巾的手顿了顿,听见秦淮茹小声说:\"何师傅手艺可好了,上次贾哥带我们来……\" 正说着,包间门被推开,易中海喘着气走进来,额角还沾着煤屑。\"秦大姐,\"他搓着手打招呼,烟袋锅子在裤腿上蹭了蹭,\"我刚从厂里过来,让你们久等了。\"秦母看见他工装袖口的补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易师傅辛苦了,我们正等东旭呢。\" 何雨柱退到门口时,听见易中海压低声音:\"秦大姐,我跟厂里说了,让淮茹去食堂帮忙,虽说不是正式工……\"他没再听下去,转身走进后厨,正看见谢颖琪踮着脚往灶台这边望。 \"柱子哥,\"小姑娘递过油纸包,辫子上的红绳晃来晃去,\"我爷爷让我给你送山楂。\"何雨柱接过包,触到里面硬硬的书页。他想起谢学丰看药方时发亮的眼睛,忽然笑了笑:\"替我谢谢谢爷爷,改天请他吃我做的药膳。\" 谢颖琪跑出鸿宾楼时,正看见贾东旭骑着二八自行车赶来,车后座还绑着个花布包袱。她想起卫生所李大姐说的\"苏联专家要找翻译\",忽然停下脚步:\"贾哥,你知道哪里能学俄语吗?\"贾东旭愣了愣,想起车间里的援建专家,挠了挠头:\"好像……好像夜校有教的。\" 后厨里,何雨柱翻开油纸包,里面除了山楂,还有片写着\"龙虎斗需引\"的书页。他想起杨佩元说的\"军管会要清查流动人口\",忽然走到食材间,从冰柜深处拿出块冻狍子肉。刀光闪烁间,狍子肉被片成薄如蝉翼的生片,每片肉上都透着淡淡的血丝。 \"柱哥,杨老板叫你。\"学徒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何雨柱擦了擦手,看见杨老板站在后院,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柱子,\"老板将信封递过来,里面露出一叠崭新的票子,\"这个月补贴给你涨到十五万,算你半个大厨了。\" 夕阳将胡同染成血色时,何雨柱背着帆布包走出鸿宾楼。他路过钢铁厂时,看见易中海蹲在墙角抽烟,贾东旭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张纸条。\"柱子,\"易中海喊住他,烟袋锅子指着贾东旭,\"这小子明天开始跟你学做菜,你多带带。\" 何雨柱看着贾东旭手腕上的新伤——那是铣刀擦过留下的红痕。他想起谢学丰的虎骨,想起杨老板的信封,忽然点点头:\"行啊,明天早上七点,后厨见。\" 四合院的暮色里,贾张氏正在院里骂街:\"秦家人就是势利眼!非要在鸿宾楼相看……\"何雨柱走进西厢房时,听见中院传来易中海的咳嗽声。他摸出谢学丰给的山楂,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反击开始\",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帆布包夹层里的驳壳枪——那冰冷的触感,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他心安。 窗外传来梆子声,更夫拖着长腔喊着\"夜——里——安——静——\"。何雨柱翻开俄语课本,书页间夹着的纸条上写着\"援建专家下周到京\"。他想起谢颖琪问的俄语夜校,忽然合上书页——或许,该给那个丫头指条路了,毕竟,这院子里的浑水,他迟早要蹚。 第218章 别多嘴,瞧好了 鸿宾楼后厨的铜锅还在散热,杨国涛用竹筷敲了敲灶沿,火星溅在何雨柱的帆布包上,烫出几个细小的焦痕。\"柱子啊,\"老板的烟袋锅子在围裙上蹭了蹭,烟油顺着布纹渗进去,形成深色的斑点,\"李师傅昨儿还念叨你,说你切的腰花比他年轻时还利索。\" 何雨柱正在打包饭菜,闻言手顿了顿。搪瓷饭盒里码着半只扒鸡,鸡皮油亮得能映出人影,这是杨老板特意让他带回去的。他想起李保国师傅教他片肉时说的\"刀随心动\",忽然觉得这后厨的烟火气,比任何时候都更踏实。 \"杨老板谬赞了,\"他将饭盒扣好,帆布包的带子在肩头勒出道浅痕,\"师傅教得好。\"夕阳透过木格窗照进来,给灶台上的油盐酱醋镀上金边。杨国涛看着少年挺直的脊梁,忽然想起自己十五岁时在饭庄当学徒,被大师傅拿锅铲敲脑袋的情景。 \"行了,快去吧,\"老板挥挥手,烟袋杆指向后门,\"杨老那边还等着呢。\"何雨柱点点头,转身时看见墙上挂着的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娄厂长宴会菜单\",其中\"佛跳墙\"三个字被圈了红圈——那是他明天要准备的主菜。 南锣巷的暮色混着煤烟味,何雨柱路过油坊时,听见磨盘转动的吱呀声。他想起贾东旭下午说的\"秦家人在鸿宾楼相看\",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帆布包夹层里的驳壳枪——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杨佩元说的\"军管会今晚布网\"。 四合院的垂花门在暮色中像头蹲伏的猛兽,何雨柱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中院传来贾张氏的骂声:\"没良心的东西!吃着我们家的饭,还想着外面的野食!\"他皱了皱眉,看见贾东旭缩在葡萄架下,棉袄扣子错扣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柱子回来啦?\"阎埠贵摇着蒲扇从东厢房出来,鼻梁上的老花镜滑到鼻尖,\"你贾哥今天可稀奇,一个人闷头回屋了。\"何雨柱点点头,看见贾东旭猛地抬头,眼神像受惊的兔子。 西厢房的油灯亮起时,何雨柱正在研读《俄语速成》。书页间夹着的纸条上写着\"援建专家明日抵京\",这是杨佩元差人送来的。他想起谢颖琪问的俄语夜校,忽然合上书页——或许,该让那个丫头去试试,毕竟,多门手艺总是好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时,何雨柱正给杨佩元熬制的药膳收汁。打开门看见易中海站在月光下,工装袖口沾着可疑的油垢,像是刚从哪个机械厂出来。\"柱子,\"武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娄厂长的宴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何雨柱侧身让他进来,陶釜里的药膳正发出\"咕嘟\"的闷响。\"放心吧一大爷,\"他用竹片撇去浮沫,药香混着肉香在屋里弥漫,\"佛跳墙的食材都备齐了,明早就能发制。\"易中海盯着陶釜里翻滚的食材,看见几片形状奇异的骨头,像是老虎的趾骨。 \"那就好,那就好,\"武师搓着手,烟袋锅子在裤腿上蹭了蹭,\"厂长说了,要是宴会上露了脸,你就能调进厂食堂,端铁饭碗。\"何雨柱搅动火候的手顿了顿,想起杨国涛说的十五万补贴,忽然笑了笑:\"多谢一大爷惦记,不过我在鸿宾楼挺好的。\" 易中海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何雨柱熟练地控制着火候,忽然觉得这少年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也是,\"他干笑两声,目光落在何雨柱腕间的刀疤上,\"年轻人有闯劲是好的。\"话音未落,就听见中院传来贾张氏的尖叫:\"东旭他师傅!您可算回来了!\" 贾东旭的屋子点着煤油灯,灯芯爆出的火星落在供桌上,映得观音像的金漆脸泛着诡异的光。贾张氏将一碗糖水鸡蛋推到易中海面前,碗沿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茶垢。\"师傅,您辛苦了!\"贾东旭搓着手,棉袄前襟的油渍在灯光下泛着光。 易中海端起碗,糖水的甜腻味呛得他直咳嗽。\"秦家人……\"他刚开口,就被贾张氏打断:\"哎呀师傅,您可别提了!那秦老婆子简直不是东西,非说要见着工作证才肯定亲!\"她捶着大腿,发髻上的红头绳晃来晃去,\"要不是您出面……\" \"我跟后勤处的老王说了,\"易中海放下碗,糖水在碗底沉淀出细小的糖粒,\"淮茹先去食堂帮忙,算临时工。\"贾东旭猛地抬头,眼里的光比煤油灯还亮:\"真的师傅?那太好了!\"贾张氏却撇了撇嘴,在桌下踢了儿子一脚。 \"临时工算什么?\"她翻着白眼,手指在桌沿上敲出规律的声响,\"师傅,您可不能只帮到这一步啊!\"易中海的烟袋锅子在桌上磕得山响,烟灰落在糖水鸡蛋里,沉成细小的黑点。\"贾张氏,\"武师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能弄个临时工指标,我已经托了三层关系!\" 贾东旭看着母亲还要说话,连忙拽了拽她的衣角。\"妈,\"他低声道,\"师傅已经帮了大忙了。\"贾张氏甩开儿子的手,脸上堆起假笑:\"瞧我这张嘴,光顾着高兴了!师傅您喝茶,喝茶!\"她递过的搪瓷杯里,飘着几片不知名的茶叶,像是从路边捡的。 易中海站起身时,看见窗纸上映着何雨柱的影子。少年背着帆布包站在院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柄出鞘的刀。\"我先回去了,\"武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工装,\"东旭,明天早班别迟到。\" 贾东旭送易中海到门口时,看见何雨柱正在锁门。\"柱子,\"他忍不住开口,\"明天……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学学做菜。\"何雨柱回头,看见小伙子眼里的期待,想起他手腕上的新伤,忽然点点头:\"行啊,明早七点,鸿宾楼后厨见。\" 四合院的夜静得可怕,何雨柱躺在床上,听着中院贾张氏的嘀咕声透过墙壁传来。\"……临时工算什么,等生米煮成熟饭,还怕她秦家人不松口?\"他摸出枕头下的青竹刀,刀鞘上的竹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反击开始\"。 窗外传来梆子声,更夫拖着长腔喊着\"夜——半——三——更——\"。何雨柱吹灭油灯,黑暗中,他的眼神亮得惊人。明天,不仅是娄厂长的宴会,更是军管会收网的日子,而他,要在鸿宾楼的后厨,为这场无声的战争,添上自己的一把火。 贾东旭的屋子里,煤油灯还亮着。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想起秦淮茹低头时露出的后颈,忽然坐起身,在抽屉里翻出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俄语夜校地址\",这是何雨柱刚才塞给他的。小伙子攥着纸条,忽然觉得,明天的太阳,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值得期待。 第219章 城内的救助站 四合院的月亮门在暮色里投下斜长的影子,易中海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进中院时,听见贾张氏正在屋里数落贾东旭。\"……那秦老婆子精得跟猴儿似的,没工作证能松口?\"女人的声音隔着窗户纸钻出来,带着股子酸溜溜的刻薄,\"我看呐,还得你师傅出面!\" 贾东旭蹲在门槛上搓手,棉袄袖口的补丁被他揉得变了形。他盯着地上的蚂蚁搬家,想起秦淮茹低头时鬓角的碎发,心里像揣了团乱麻。\"妈,师傅今儿为这事跑了一下午……\"话音未落,就被贾张氏拍了后脑勺:\"跑一下午怎么了?他是你师傅!\" 易中海推门进来时,铜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堂屋里的煤油灯结着灯花,灯芯爆出的火星落在供桌上,映得观音像的金漆脸泛着诡异的光。贾张氏猛地站起身,发髻上的红头绳晃来晃去:\"东旭他师傅来啦?快坐快坐!\" 八仙桌上的搪瓷杯还沾着昨夜的茶垢,贾张氏倒了杯凉白开递过来,手指在杯沿上敲出规律的声响。\"师傅您辛苦了,\"她堆起假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东旭这孩子不懂事,让您费心了。\"易中海接过水杯,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下午在救助站闻到的消毒水味。 贾东旭猛地抬头,眼里的光比煤油灯还亮:\"师傅,那工作……\"易中海摆摆手,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烟油顺着裂缝渗进砖缝。\"城东门的救助站,\"他盯着贾张氏瞬间发亮的眼睛,\"缺个管登记的,手脚麻利点就行。\" 堂屋突然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贾张氏捏着衣角的手骤然收紧,粗布衣裳被她攥出深深的褶皱。救助站她知道,就在护城河边上,专门收留那些没户口的盲流,虽说活儿杂,但好歹是吃公家饭的差事,比在农村刨土强百倍。 \"那……那得花多少钱?\"贾张氏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却像钉子似的钉在易中海脸上。她想起上次给贾东旭说亲时,媒人要的三斤红糖都让她心疼了三天,这城里的工作岗位,怕是得扒层皮。 易中海放下水杯,杯底在桌面上留下个湿圈。\"疏通关系总得意思意思,\"他故意顿了顿,看见贾张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找了后勤处的老王,他说至少得……\" \"师傅!\"贾东旭突然站起身,棉袄扣子错扣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这钱我来出!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话没说完就被贾张氏拽着胳膊按回板凳上,女人的指甲掐进他的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懂个啥!\"贾张氏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又对着易中海堆笑,\"东旭他师傅,您也知道我们家情况,刚买了缝纫机,实在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要不,您先垫上,等东旭娶了媳妇,让淮茹慢慢还?\" 易中海看着贾张氏眼中一闪而过的精明,忽然觉得这女人像极了药铺里称药的戥子,每一分都算得清清楚楚。他想起贾东旭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铁屑:\"中海,东旭就拜托你了。\"喉结滚动着,终究是把那句\"我垫\"咽了回去。 \"罢了,\"武师站起身,工装袖口的补丁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我先去打个招呼,钱的事……再说吧。\"贾东旭猛地抬头,看见师傅鬓角新添的白发,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贾张氏却喜上眉梢,连忙把易中海往门口送:\"师傅您真是大好人!东旭,还不快送送师傅!\" 四合院的夜风格外凉,易中海走出贾家时,听见贾张氏在屋里嘀咕:\"……临时工怕什么?等生米煮成熟饭,还怕她秦家人不松口?\"他捏着烟袋的手骤然收紧,烟杆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路过何雨柱的西厢房时,看见窗户纸上映着少年看书的影子,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一大爷还没睡?\"何雨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易中海这才发现自己站在窗下很久了,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像柄出鞘的刀。\"柱子啊,\"他清了清嗓子,\"明天娄厂长的宴会,可别忘了。\" 屋里的灯光晃了晃,何雨柱推开窗户,手里还拿着本俄语书。\"放心吧,\"少年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佛跳墙的食材都发好了,明早就能下锅。\"易中海看着他腕间新添的刀疤,想起白天在救助站看见的那些盲流,忽然觉得这孩子比自己想象的更沉稳。 \"那就好,\"武师点点头,转身走进更深的夜色里,\"早点休息。\"何雨柱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杨佩元说的\"军管会今晚收网\",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俄语书的扉页——上面用钢笔写着\"援建专家明日抵京\"。 贾东旭的屋子里,煤油灯还亮着。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想起秦淮茹接过工作证时惊讶的表情,忽然坐起身,在床底下翻出个铁盒子。里面躺着三叠皱巴巴的票子,那是他攒了半年的工资。手指划过票子上的领袖像,他想起易中海鬓角的白发,忽然把铁盒子合上,塞进床底最深处。 \"东旭!还不睡?\"贾张氏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明天早点起,跟你师傅去厂里!\"小伙子应了一声,却没有吹灯。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花手绢,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机油味,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城东门的救助站在黎明前格外安静,灰砖墙上的\"为人民服务\"标语被露水打湿,泛着淡淡的水光。易中海蹲在墙根下抽烟,看着第一缕晨光爬上城楼,想起昨天在这里看见的场景——十几个盲流挤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对城里的渴望。 \"易师傅?\"后勤处的老王搓着手走来,棉袄领口油光发亮,\"人我都安排好了,就让那姑娘明天来报到吧。\"易中海将烟蒂踩灭在鞋底,看见老王袖口露出的上海牌手表,那是去年才托人从上海买来的。\"辛苦你了,老王,\"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酱牛肉,\"一点心意。\" 老王接过油纸包,脸上的褶子笑成一朵花:\"易师傅客气了!都是为了孩子嘛。\"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易中海转身离开时,听见救助站里传来盲流们起床的喧哗声。他抬头望向四合院的方向,忽然觉得,这城里的活儿,有时候比车间里的铣刀还磨人。 何雨柱站在鸿宾楼的后厨里,看着陶釜里翻滚的佛跳墙,海参、鲍鱼在汤汁里舒展,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他想起易中海昨晚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贾东旭攥着工作证时颤抖的手,忽然觉得,这碗佛跳墙,或许能炖化很多东西。 \"柱哥,\"学徒工气喘吁吁地跑来,\"前堂说苏联专家到了,点名要吃你做的菜!\"何雨柱点点头,拿起汤勺的手顿了顿,忽然想起谢颖琪说的俄语夜校,或许,该给那个丫头捎个信了,毕竟,这城里的机会,就像这佛跳墙的食材,错过了,就没了。 四合院的晨雾渐渐散去,贾张氏站在院里刷牙,看着贾东旭哼着歌往厂里走,忽然觉得这日子有了盼头。她想起易中海说的\"钱的事再说\",嘴角勾起抹得意的笑——果然,还是得靠她这张巧嘴。 何雨柱端着佛跳墙走出后厨时,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他想起杨佩元说的\"反击开始\",想起救助站那些盲流渴望的眼神,忽然觉得,这城里的每一份工作,都像他锅里的食材,需要用心去炖,才能熬出滋味。而他,有的是耐心。 第220章 贾家又有喜了 贾张氏的指甲掐进贾东旭胳膊时,易中海正盯着堂屋墙上的领袖画像。煤油灯芯爆出个灯花,照亮了女人发髻上歪扭的红头绳——那是从贾东旭劳保手套上拆下来的线,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光泽。\"东旭他师傅,\"她的声音突然甜得发腻,手指在搪瓷杯沿上划出细碎的声响,\"您看这事儿……\" 易中海将烟袋锅子在桌角磕了磕,烟油顺着裂缝渗进砖缝。他想起下午在救助站排队时,后勤处老王袖口的上海牌手表——那玩意儿抵得上他半个月工资。\"钱的事你别操心,\"武师的目光落在贾东旭攥得发白的指节上,\"我先去打个招呼,让淮茹明早来报到。\" 贾东旭猛地抬头,煤油灯的光映得他眼里发亮。他想起昨天在车间,铣刀擦着工件飞过的厉响,铁屑溅在围裙上烫出的焦痕还清晰可见。\"师傅,这钱我……\"话没说完就被贾张氏在桌下踢了一脚,女人的脚尖隔着布鞋顶在他脚踝上,疼得他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 \"你这孩子懂什么!\"贾张氏堆着笑把易中海往门口送,\"师傅您真是活菩萨!等东旭娶了媳妇,让淮茹给您端茶倒水!\"易中海跨出门槛时,听见屋里传来贾张氏的嘀咕:\"……五十万?他一个高级工人在乎这点儿钱?\" 四合院的月光把青石板照得发白,易中海路过何雨柱的西厢房时,看见窗户纸上映着少年看书的影子。\"一大爷还没睡?\"何雨柱的声音隔着窗纸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武师清了清嗓子,想起娄厂长宴会的菜单还压在枕头下:\"柱子,明天的佛跳墙,可别忘了多放海参。\" 贾东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棉袄里子蹭得床单沙沙响。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花手绢,上面还留着秦淮茹的发香,忽然坐起身,从床底拖出个铁盒子。三叠皱巴巴的票子躺在盒底,那是他从牙缝里攒了半年的工资,指尖划过票子上的领袖像,想起易中海鬓角的白发,忽然把铁盒子推回床底最深处。 \"东旭!还不起来?\"贾张氏的嗓门像把钝刀,劈开了四合院的晨雾。小伙子揉着眼睛走出屋,看见老娘正在院里晾衣裳,新做的蓝布褂子在绳上晃荡——那是给秦淮茹准备的见面礼,布料是从易中海媳妇那儿\"借\"的。 阎埠贵端着鸟笼走出东厢房时,正看见贾张氏往门环上挂红绸。\"哟,贾家这是有喜事?\"他晃了晃鸟笼,画眉在里面扑腾得正欢。贾张氏回头,发髻上的红头绳随着动作晃来晃去:\"三大爷早!东旭的婚事定了,今儿接亲家去!\" 三大妈端着尿盆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手一抖,尿盆差点砸在脚上。\"啥?\"她瞪大了眼睛,老花镜滑到鼻尖,\"那秦家人不是要工作证吗?\"贾张氏得意地扬起下巴,声音拔高了八度:\"我是谁?这点儿事能难住我?淮茹明天就去救助站上班!\" 阎埠贵的鸟笼\"哐当\"掉在地上,画眉受惊飞出,扑棱着翅膀撞上垂花门。\"救助站?\"他捡起鸟笼,手指在笼丝上敲出规律的声响,\"那可是吃公家饭的差事!贾家哪来的路子?\"贾张氏翻了个白眼,故意把嗓门压得很低:\"还不是东旭他师傅帮忙?高级工人面子大!\" 何雨柱背着帆布包走出西厢房时,正看见贾张氏往自行车后座绑红布。\"柱子上班去?\"女人堆起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等东旭娶了媳妇,请你吃喜糖!\"少年点点头,闻见她身上飘来的廉价雪花膏味,想起昨天杨佩元说的\"军管会今日清查流动人口\",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鸿宾楼后厨的蒸汽裹着葱香扑面而来时,何雨柱正在发制海参。瓷盆里的海参在温水里舒展,像极了贾张氏听见工作落定时的笑脸。学徒工气喘吁吁地跑来:\"柱哥,前堂说苏联专家到了,点名要吃你做的''龙虎斗''!\" 刀光在何雨柱手中闪了闪,刚发好的海参被片成薄如蝉翼的生片。他想起谢颖琪说的俄语夜校,想起救助站那些盲流渴望的眼神,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喜庆,像极了他锅里的佛跳墙——看着热闹,底下全是门道。 \"柱哥,\"学徒工又开口,\"贾东旭在后门等着,说要跟你学做菜。\"何雨柱抬头,看见窗外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棉袄前襟还沾着昨晚的饭粒。他想起易中海昨晚说的\"钱的事再说\",想起贾张氏藏在围裙里的算盘,忽然笑了笑:\"让他进来吧,正好缺个打下手的。\" 贾东旭跟着何雨柱走进后厨时,被扑面而来的热气呛得咳嗽。他看着少年熟练地调配酱汁,手腕上的刀疤在蒸汽中若隐若现,忽然想起昨天在救助站门口,看见秦淮茹接过工作证时颤抖的手。\"柱哥,\"他搓着手,\"我……\" \"先洗菜。\"何雨柱打断他,指了指墙角的菠菜。小伙子点点头,走到水龙头下,冰凉的水溅在手上,却驱不散心里的燥热。他想起母亲说的\"生米煮成熟饭\",想起易中海鬓角的白发,忽然觉得这后厨的烟火气,比四合院的红绸更实在。 阎埠贵蹲在葡萄架下给鸽子拌食,竹勺刮过陶盆的声响里透着不满。\"老婆子,\"他压低声音,\"你说贾家这事是不是邪门?\"三大妈正在择菜,闻言停下手:\"咋邪门了?\"阎埠贵往贾家门口瞟了一眼,看见贾张氏正给秦淮茹的娘敬茶,茶杯在女人手里晃来晃去。 \"你想啊,\"阎埠贵的竹勺在盆里搅出圈圈涟漪,\"买缝纫机花了一百八,托关系找工作少说五十万,这还没算彩礼呢!\"三大妈掐断菜根的手顿了顿,菜汁溅在围裙上,像滴开的血。\"那贾张氏抠了一辈子,咋舍得下这血本?\" 葡萄架上的露珠落在阎埠贵后颈,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你懂什么!\"他瞪了老伴一眼,\"易中海是啥人?能白帮忙?我看呐,这是拿工作换养老呢!\"话音未落,就听见贾家门口传来贾张氏的笑声,像破锣一样刺穿了四合院的宁静。 何雨柱端着佛跳墙走出后厨时,正看见贾东旭蹲在墙角擦灶台。小伙子额角的汗珠滴在瓷砖上,摔成八瓣。\"贾哥,\"少年放下瓷罐,\"歇会儿吧,菜好了。\"贾东旭抬头,看见佛跳墙的汤汁在罐里翻滚,海参、鲍鱼在其中舒展,忽然觉得,这碗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柱哥,\"他擦了把汗,\"你说……我是不是该把钱还给师傅?\"何雨柱看着他眼中的犹豫,想起杨佩元说的\"有来有往才是长久\",忽然笑了笑:\"钱要还,情也要记。\"小伙子点点头,看着何雨柱走向前堂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后厨的烟火气里,藏着比四合院更深刻的道理。 四合院的夕阳把红绸染成血色,贾张氏扶着秦淮茹的娘走出院门时,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亲家母慢走!\"她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明天淮茹就去上班,您就等着喝喜酒吧!\"秦母点点头,手里攥着贾张氏塞的二斤点心,脚步却有些发沉。 何雨柱背着帆布包走出鸿宾楼时,正看见易中海蹲在墙角抽烟。\"一大爷,\"他停下脚步,\"宴会办得还顺利吧?\"武师抬起头,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烟灰落在暮色里,碎成细小的黑点。\"顺利,\"他站起身,工装袖口的补丁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就是这佛跳墙,太腻了。\" 何雨柱望着他走进胡同的背影,想起贾东旭擦灶台时的认真,想起贾张氏挂在门环上的红绸,忽然觉得,这城里的每一份喜庆,都像他锅里的佛跳墙——看着光鲜,底下却熬着五味杂陈。而他,只需做好自己的菜,看好自己的路。 贾东旭的屋子里,煤油灯还亮着。他盯着工作证上的红章,想起何雨柱说的\"钱要还,情也要记\",忽然打开床底的铁盒子。三叠票子被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用一块干净的手绢包好。窗外传来梆子声,更夫拖着长腔喊着\"夜——里——安——静——\",小伙子吹灭油灯,黑暗中,他攥着票子的手,格外坚定。 第221章 有意打压 夏日的蝉鸣在四合院的老槐树上聒噪地响着,三大妈端着刚洗好的菜盆坐在院心的石凳上,听着阎埠贵慢条斯理地掰扯着城里工作的门道。阳光透过叶隙洒在青石板上,映得她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随着阎埠贵的话语频频点头,又时不时露出几分犹豫。 “这可是城里的铁饭碗,”阎埠贵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着,“我算过了,光那几个关键关节的打点,没个百八十块怕是拿不下来。再说贾家那口子,平日里抠抠搜搜,真舍得下这么大本钱?” 三大妈将湿漉漉的围裙在腿上擦了擦,眉头微蹙:“要说贾张氏那性子,掉个钢镚都得拿放大镜找,可这事儿关系到棒梗的前程……怕是咬着牙也得办。” 阎埠贵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将帆布包往肩上一挎:“本钱是下足了,就是这本钱到底是谁家的——”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三大妈疑惑的脸,“那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说完,老头挺直了腰板,迈着八字步往院门走去,皮鞋底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三大妈望着他的背影,手里的菜盆轻轻晃了晃。教书先生说话总爱绕弯子,可这话里的意思却像根小刺扎在她心头。贾家的本钱,难不成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难不成……她猛地想起前几日何雨柱往贾家送粮票的事,心里咯噔一下,却又赶紧甩甩头把这念头压下去——柱儿再仁义,也不至于帮衬到这份上。 与此同时,鸿宾楼后院的厨房里正腾起滚滚热气。何雨柱站在灶台前,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目光紧紧盯着铁锅里翻滚的食材。只见他手腕一翻,长柄锅铲贴着锅底划出一道弧线,青笋片与五花肉在酱油的浸润下迅速染上诱人的酱色,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柱儿,歇会儿吧!”旁边灶台的王师傅抽空抹了把脸,“这都第八盘了,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何雨柱头也不抬,手腕发力将铁锅颠起半尺高,火苗“呼”地窜上锅底,将食材边缘燎出一层焦香:“没事儿王师傅,杨老板给咱开着十五万的月补,咱得对得起这份工钱不是?”话音未落,他已麻利地撒上一把蒜末,起锅装盘,动作行云流水,盘边连一滴汤汁都没溅上。 几个年轻学徒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其中一个忍不住低声嘀咕:“师傅这手艺,怕是连张大厨都比不上吧?” 王师傅瞪了学徒一眼,却也忍不住点头。自打何雨柱来了鸿宾楼,这后院的灶台就没见他闲过。别人炒三盘菜就得歇口气喝口水,他倒好,从晌午忙到现在,切配、掌勺全是一人包办,炒出来的菜盘盘是火候十足,味道更是没话说。也难怪杨老板大手一挥,把他的补贴提到了和大厨平级——就这手艺和这股子拼劲,谁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何雨柱将炒好的菜递给传菜生,顺手拿起抹布擦了擦灶台,眼角余光瞥见后院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他心里一动,赶紧解下围裙迎了上去:“师傅,您咋来了?” 李保国站在树荫下,脸色却有些沉郁。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示意他到僻静处说话:“柱子,考高级厨师证的事儿定下来了,年中考核。” 何雨柱心里一喜,正要开口,却见师傅眉头紧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按之前师傅说的,凭他现在的手艺,加上李保国在厨师会的关系,提前考证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看师傅这脸色…… “本来我都跟那边打好招呼了,”李保国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点上,“谁知道昨天厨师会那边来了电话,说……说你资历不够,得按规矩等满一年中级证才行。” “资历不够?”何雨柱愣住了,“师傅,我中级证拿了快十个月了,再说上次考中级的时候,不也是您帮着通融提前考的吗?” 李保国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在阳光下散成细碎的雾:“此一时彼一时啊柱子。你现在名气打出去了,又是我李保国的徒弟,挡了多少人的路?”他掐灭烟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我估摸着,是当年跟我争国宴名额的那几个老家伙在背后使绊子。看你小子年轻有为,心里不痛快了。” 何雨柱沉默了。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没想到考个证也能牵扯出这么多弯弯绕绕。想起这几个月来在后厨拼命练手艺,每天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为的就是能早点考下高级证,给师傅长脸,也让自己在这行站得更稳。可现在…… “师傅,那……” “别担心!”李保国打断他,语气陡然强硬起来,“一群老顽固罢了,也就只能在这些规矩上做文章。你只管把手艺练扎实,到了考场上,凭真本事说话,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怎么拦!”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力道十足,“再说了,就你现在这手艺,就算晚几个月考证又能怎样?鸿宾楼的灶台还能少了你的位置?” 何雨柱看着师傅眼中的坚定,心里的郁结也散了不少。是啊,手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那些人想打压,就让他们打压去,只要自己本事过硬,谁也挡不住。 “对了柱子,”李保国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缓和下来,“雨水那丫头昨儿还跟我念叨呢,说好几周没见你了,吵着让你这周末回家吃饭。” 提到妹妹,何雨柱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好,师傅,我知道了。这周末我准保回去,给雨水炖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师徒俩又说了几句家常,李保国便匆匆离开了。何雨柱站在原地,望着师傅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厨房里依旧忙碌的伙计们,深吸一口气。 年中考核吗?也好。多几个月的时间,正好能把师傅新教的几手绝活练得更熟。他转身走回灶台,拿起锅铲的瞬间,眼神里又恢复了以往的锐利。 “柱子,还炒啊?”王师傅看着他又开始切配下一道菜,忍不住咋舌,“都快闭餐了,歇会儿吧!” 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不急,把手头这点儿活干完。”他手腕起落,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多练一手,就离高级证近一步。那些想打压我的人,等着瞧吧。” 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给忙碌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何雨柱的身影在灶台前穿梭,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却浇不灭他眼中的光。这四合院的恩怨,这城里的门道,这行业里的打压,都像是铁锅里的食材,终将被他用手中的锅铲,翻炒出属于自己的味道。而那本高级厨师证,不过是这盘大菜里,即将落下的一味关键作料罢了。 第222章 该吃药膳了 暮色四合时,鸿宾楼后院的灶台终于渐渐熄了火。何雨柱解下浸透汗渍的围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锅铲留下的烫痕——那是今早颠锅时不慎溅上的油星,此刻已凝成浅红的痂。他望着李保国远去的背影,心里还在琢磨着方才师傅话语里的深意。 “雨水那丫头,打小就黏你。”李保国临走前拍着他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喟叹,“你师娘娘家那些事……唉,不提也罢。” 何雨柱攥了攥拳头。自何大清撂下担子跑了后,雨水便是他心尖上唯一的牵挂。可师傅这话头突然转到师娘肖秋珍的娘家,让他不由得想起半月前肖秋珍从城外回来时,眼圈红肿的模样。那时她只说是路上颠婆,却没提粮油铺子的事——直到今日李保国那句“解了燃眉之急”,才让他隐约拼凑出些内情。 “师傅,师娘她家里……”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李保国鬓角新添的白发,终究只是问,“进货的路还算顺吧?” 李保国眼神闪烁了一下,从裤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顺,就是你师娘她二伯家那口子,非说咱们小题大做。”火柴擦亮的光映着他微沉的脸色,“说什么四九城固若金汤,囤那么多粮油是瞎折腾。” 何雨柱没再追问。他清楚肖秋珍娘家那些亲戚的性子,平日里靠着肖家的帮衬过活,真到了关口却只认眼前蝇头小利。想起上次肖秋珍偷偷塞给他的那包土鸡蛋,说是娘家大哥硬塞的,如今想来,恐怕背后少不了闲言碎语。 “行了,你快走吧。”李保国挥了挥手,烟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杨先生还等着呢,别耽误了练功。” 何雨柱应了声,转身往员工通道走。路过后厨拐角的柴火堆时,他左右瞥了眼,确认无人后才猫腰钻了进去。帆布包从空间里取出时还带着淡淡的药香,里面码着几捆晒干的黄芪、党参,还有一小袋刚挖来的新鲜天麻——这是他今早托相熟的药农留的,为的是给杨佩元熬制今晚的药膳。 “又去抓药了?”刚走到巷口,就撞见买菜回来的王师傅。老头挑着两筐水灵的青菜,瞅见他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眯着眼笑,“给你师傅熬补药呢?” 何雨柱咧嘴一笑,顺手帮他扶了扶歪斜的扁担:“王师傅您这菜可真新鲜,明儿给我留把嫩韭菜呗,我给您炒盘木须肉。” “去去去,”王师傅笑着拍开他的手,“你那手艺留着伺候杨老板吧,我可消受不起。” 告别王师傅,何雨柱提纵术悄无声息地运起。暮色中的胡同像幅褪色的水墨画,青瓦白墙在他脚下飞速倒退。路过琉璃厂时,他特意绕到学丰药馆后门,想再补点当归和枸杞,却见老药工正踮着脚关窗,铜铃在门框上叮当作响。 “张大爷,还没歇呢?”他隔着门缝喊了声。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张大爷探出头来,瞧见是他,脸上堆起笑:“是柱子啊,快进来。当归刚进了新货,给你留了最好的头茬。” 药馆里弥漫着浓郁的草木香,何雨柱熟门熟路地走到药材架前。张大爷捻着胡须,看着他熟练地称取药材,忽然压低声音:“柱子,听说你在给杨先生熬药膳?” 何雨柱手一顿,抬眼看向张大爷。老人眼中闪着精光,显然是有所耳闻。他点点头,没打算隐瞒:“杨先生身子弱,得靠药膳调补。” “用了天麻和黄芪?”张大爷捻着胡须,“再加些首乌和鸡血藤试试,对固本培元有好处。”说着,他从身后的抽屉里取出一小包药材,“这是我自个儿配的,你拿去试试,不好用别给钱。” 何雨柱接过药材,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张大爷祖上是宫里的御医,手里必有秘方,当下也不推辞,连声道谢。付了药钱走出药馆,月光已爬上屋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赶到杨佩元住处时,王行早已候在门口。这位暗劲巅峰的武者穿着藏青色对襟褂子,太阳穴微微隆起,正是外家功夫练到极致的征兆。他身后的院门半掩着,隐约透出淡淡的檀香。 “来了?”王行侧身让他进去,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帆布包上,“又带了新药材?” “张大爷给的首乌和鸡血藤,说是对师傅恢复有好处。”何雨柱说着,将药材递过去。 王行接过来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张老头居然把这秘方给你了?当年我求了他三次,他都没松口。”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能得这些老辈人的青睐,不光是因为厨艺,更因为那份对武学和医术的赤诚。跟着李保国学厨时,他便懂得“用心”二字的分量,如今熬制药膳,更是将每一味药材都视若珍宝。 厨房里,土灶已经生起了火。何雨柱将天麻切片,黄芪和党参用温水泡发,首乌则细细研成粉末。王行在一旁打下手,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忽然开口:“柱子,上次那招‘流星赶月’,我琢磨出点门道了,等会儿陪我练练?” “王叔您这伤刚好,”何雨柱将鸡肉焯水,撇去浮沫,“不急在这一时。” “不妨事!”王行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遒劲的肌肉,“你上次那下偷袭,我可记着呢。”他说着眼角含笑,显然是手痒难耐。 何雨柱摇摇头,将焯好的鸡肉放进砂锅,又依次倒入药材和清水。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灶台边的青石板上,瞬间蒸干。他想起第一次给杨佩元熬药膳时,手忙脚乱差点把砂锅打翻,如今却能一边和王行闲聊,一边掌控着火候,这其中的门道,全在日复一日的琢磨里。 “对了,”王行忽然想起什么,“杨先生今儿下午打坐时,我瞧着他头顶冒了白气,怕是快好了。” 何雨柱闻言手上一顿,随即嘴角扬起笑意:“那就好,那就好。”他想起初见杨佩元时,老人连走路都需人搀扶,如今不过月余,竟已能自主打坐,这其中固然有宗师根基深厚的缘故,却也少不了药膳的功劳。 砂锅里的汤汁渐渐翻滚起来,浓郁的药香混合着肉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何雨柱揭开锅盖,用竹筷轻轻搅动,看着汤色由清转浓,心里估算着火候。他想起张大爷说的“文火慢炖三时辰”,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差一个时辰。 “王叔,您先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呢。”他对王行说。 王行摆摆手,搬了个马扎坐在灶台边:“陪你说说话,省得你犯困。”他看着何雨柱往砂锅里撒入最后一味鸡血藤,忽然感慨道:“柱子,你说你这小子,怎么就样样都行呢?厨艺、功夫、连这药膳都……”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王行想说什么,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奇才,不过是把别人喝茶闲聊的功夫,都用在了琢磨技艺上罢了。就像这锅药膳,看似简单的几味药材,却要考虑药性相生相克,火候文武转换,差一分便失了功效。 不知不觉间,月上中天。砂锅里的汤汁已熬得浓稠如蜜,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何雨柱熄了火,用棉布仔细擦净砂锅外壁,这才小心翼翼地端起来。 长廊下,杨佩元正临窗而坐,手里捧着一卷线装书。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竟看不出半分病气。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砂锅里的药膳上,眼中露出一丝暖意。 “师傅,该吃药膳了。”何雨柱将砂锅放在小几上,舀了一碗吹凉。 杨佩元接过瓷碗,却没急着喝,而是端详着碗里的汤色:“今天加了首乌和鸡血藤?” 何雨柱点点头,有些惊讶:“师傅您怎么知道?” “闻味道就知道了。”杨佩元浅啜一口,闭目回味片刻,忽然睁开眼,看向何雨柱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张老头那方子,你居然能让他拿出来。” 何雨柱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药膳熬得不错,”杨佩元放下瓷碗,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再过几日,我这身子也就彻底好了。到时候,该教你的东西,也该提上日程了。” 何雨柱心中一振,连忙拱手:“弟子谨记师傅教诲。” 杨佩元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你师娘娘家的事,我听说了。”老人望着天边的明月,语气平静,“人情冷暖,自古皆然。你只需记着,守住本心便好。” 何雨柱默默点头。他知道杨佩元看似避世,实则世事洞明。想起李保国夫妇为了那些亲戚劳心伤神,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最难熬的药膳,或许不是锅里的这一味,而是人心这碗汤。 “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杨佩元站起身,走到窗边,“雨水那孩子,这周末带她来吃顿饭,我让王行去买只肥鸡。” 何雨柱应了声,看着老人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哪里还有半分病弱之态。他知道,属于自己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走出院门时,王行正在屋檐下站桩。看见他出来,低声道:“明早卯时,后院见,别忘了。” 何雨柱笑着点头,踏入了沉沉的夜色中。胡同里的蝉鸣不知何时已经歇了,只有墙角的蟋蟀在低声吟唱。他摸了摸怀里的药包,里面还有张大爷给的半副方子,忽然觉得这漫漫长夜,竟也充满了希望。 这碗药膳,他熬的是师傅的身子,更是自己的道。而这世道的人情冷暖,就像这锅里的药材,总要经过一番文火慢炖,才能熬出最醇厚的滋味。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那里,还有他牵挂的妹妹,和即将到来的新一天。 第223章 初次交手 庭院里的老槐树落了一地碎金,杨佩元靠在藤椅上,指尖搭在楠木小几的茶盏边缘。晨露未曦时他还在廊下打太极元功拳,那套拳架如今打得如行云流水,袖口带起的风旋竟能卷着落叶在半空打旋——这在半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彼时他强提气血控制身躯,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如今丹田内气血如江海奔流,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内敛的宗师气度。 “师傅,这味党参换了上党老山的,您尝尝药膳可对胃口?”何雨柱端着黑陶瓦罐走近,蒸汽掀开时露出炖得酥烂的鹿肉。他留意到杨佩元袖口滑落处露出的腕骨,那里曾因强行运功留下青黑色的淤痕,此刻已被一层健康的淡粉色覆盖。 杨佩元舀起一勺汤,目光落在徒儿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双手掌指关节略宽,虎口处结着薄茧,正是练拳人特有的模样。“太极元功拳的‘云手’式,昨晚又加练了三百遍?”他忽然开口,茶盏在掌心转出一圈涟漪。 何雨柱擦手的动作顿了顿,讪讪点头:“睡前瞧着月亮清亮,就多走了几遍架子。”他没说提纵术的“燕子抄水”练到第七重时,曾一脚踩碎了院角的石凳——那是杨佩元早年收徒时用来试劲的物件。 廊下的王行早等得不耐,铁砂掌在石桌上按出五个指印。这几日他看着何雨柱忙前忙后伺候杨先生,心里那点被偷袭的火气早磨成了好奇。昨夜里他偷摸去柴房,见这小子单手劈开了三指厚的青石板,指缝间竟没沾半分石屑,那手劲瞧着比自己三十岁时还猛。 “柱子,别磨蹭了!”王行扯开嗓子,木屐在青砖上敲出鼓点,“杨先生说了让你试手,难不成要等太阳晒屁股?”他袖口的旧伤又在发痒,三日前被袖箭划伤的地方结了层薄痂,此刻随着肌肉收缩隐隐作痛。 杨佩元放下汤罐,指尖在几上叩出“咚”的一声:“去吧。王行的外家功夫练到暗劲巅峰,同境界里能接他十招的没几个。”他看着何雨柱束紧腰带的动作,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带王行去嵩山踢馆,这徒儿也是这般挺直脊梁,拳风里带着初生牛犊的狠劲。 何雨柱躬身行礼时,瞥见王行手腕那道疤痕。三日前躲在月洞门后的情景突然清晰起来:当时他算准王行子夜必来查房,算准他因旧伤右腿微跛,却没算到对方在袖箭入肉的刹那,竟还能反手拍出半招“铁砂掌”。这份临危不乱的功底,怕不是拿十次生死搏杀换来的。 “王叔,得罪了。”他踏前半步时,丹田内的暖流已顺着足三阴经涌至涌泉。提纵术的口诀在舌尖打转,杨佩元说这身法要诀练到深处,能在雨地里行走而衣摆不湿,此刻他只使出五成火候,身形已如青烟般拔起三尺。 王行瞳孔骤缩。眼前人影晃动间,青砖缝里的草屑突然被气流卷起,那提纵术的起势竟带着几分杨先生“白鹤亮翅”的韵味。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腕骨处的疤痕泛起暗红——这是铁砂掌运足七成功力的征兆。当年在天津卫码头,他靠这招“铁壁罗汉”硬接下北腿王的连环扫堂腿,事后肘骨疼了整整三个月。 “好!”何雨柱低喝声中,右拳已带着破空锐响直击面门。拳未至,劲先到,院角那株老石榴树的枝叶突然朝后狂摆,几片枯叶被无形气劲震得粉碎。这手“黑虎掏心”他在木桩上练了千遍,此刻融入丹田内劲,拳锋竟隐隐带出虎啸般的闷响。 “来得好!”王行沉腰立马,双臂肌肉坟起如铁铸。他算准了拳路,待拳锋离面门三寸时猛地拧腰,右肩如铁砧般撞向何雨柱手肘。这招“靠山功”是外家拳的精髓,讲究以硬碰硬,当年他曾用这招撞断过三指粗的枣木柱。 两相交击的闷响如同重锤砸在牛皮鼓上,震得廊下的杨佩元眼皮一跳。他看见何雨柱的身子晃了晃,脚尖在青砖上碾出三道白印,而王行则连退两步,木屐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庭院里的尘土飞扬起来,在阳光里凝成一道金色的雾墙。 “好小子!”王行甩了甩发麻的右臂,腕骨处的疤痕红得像要渗出血来,“暗劲居然能练到刚柔并济,你师傅到底给你吃了什么仙丹?”他想起三日前被偷袭时,这小子的劲还透着生涩蛮力,如今不过数日,拳风中竟多了几分绵柔后劲,刚猛里藏着巧劲,倒像是内家拳的路数。 何雨柱没接话。方才拳臂相交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刚猛内劲顺着手臂直冲丹田,若不是杨佩元教的“气沉丹田”法门,此刻怕是已被震得气血翻涌。他低头看了看微微发颤的右手,指骨间传来细密的麻痒感,倒像是小时候爬树摔断胳膊时的滋味。 “再来!”王行突然踏前一步,左脚在地上重重一顿。这一下看似寻常,却让方圆三尺内的青砖都微微发颤。何雨柱只觉脚下地面突然一沉,仿佛踩在晃动的浮冰上,正要提气跃起,却见王行的右掌已如蒲扇般拍来,掌风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那是三十年铁砂洗练出的煞劲。 “铁砂掌!”廊下的杨佩元失声喊道,手中茶盏险些滑落。这手功夫阴毒无比,中者轻则筋骨尽碎,重则五脏移位,当年王行若非误吞了千年人参吊命,怕是早已被这掌力反噬得经脉尽断。他原以为王行只会点到即止,却不料一上来就使出杀招。 千钧一发之际,何雨柱猛地拧身,用肩膀硬扛了这掌。“噗”的一声闷响,他只觉半边身子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肩胛骨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没退,反而借势欺近,左手如毒蛇般探出,指尖直点王行腋下“极泉穴”。这手“毒蛇出洞”是他从残破拳谱上学来的,专攻下盘不稳的对手。 王行脸色大变。他算准了这小子会退,却没料到对方竟敢硬扛铁砂掌后反打。腋下穴位被点中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年大师兄就是中了这招,半年抬不起胳膊。他下意识地收腹藏头,右掌回护腋下,却忘了自己下盘本就有旧伤。 “就是现在!”何雨柱眼中精光一闪,丹田内劲猛地灌注右腿。他记得杨佩元说过,王行的左腿因早年练功伤了韧带,每逢发力过猛便会微微打晃。此刻见对方下盘出现破绽,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脚,脚尖如枪尖般戳向王行左腿膝弯。 这一下快如闪电,王行只觉膝弯处一麻,整条腿瞬间失去知觉。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像座将倒的铁塔,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何雨柱的肩膀,却被对方一个“懒驴打滚”躲开。等他单腿站稳时,何雨柱已退到三步开外,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竟溢出一丝血丝。 “柱子!”杨佩元惊得站了起来,茶盏“哐当”掉在地上,茶水泼湿了青石板。他看见何雨柱肩胛骨处的粗布衣料已被铁砂掌震得粉碎,露出的皮肤上印着一个清晰的紫黑掌印,掌印边缘还带着细密的血珠。 王行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里的老茧此刻正突突跳动。他想起刚才那一掌的力道,足有八百斤开外,寻常暗劲武者中了这掌,怕是早已吐血倒地,可这小子不仅硬扛了下来,还借机反击,差点让自己栽了跟头。更让他心惊的是,何雨柱点穴时指尖的劲气,竟带着一股阴冷绵柔的意味,不像外家拳的刚猛,倒像是...像是传说中的内家暗劲。 “王叔,承让了。”何雨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躬身行礼时,肩胛骨处的伤口牵扯得他闷哼一声。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暖流正在飞速修复着损伤,那是奇遇后才有的恢复力,换做以前,这一掌怕不是要躺上半个月。 王行沉默着摇了摇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走上前,拍了拍何雨柱完好的左肩,力道大得让后者一个趔趄:“好小子!好小子!杨先生果然没看错人!当年我中了大师兄一记‘黑虎掏心’,躺了三天三夜,你小子居然能硬扛我铁砂掌还反打,够硬!”他笑得胡子都在抖,腕骨处的疤痕随着笑声轻轻颤动,倒像是在跳舞。 杨佩元捡起地上的茶盏,看着两个气喘吁吁的弟子,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嵩山遇到的那位老和尚。老和尚说他有两个徒弟,一个是璞玉,一个是精铁,如今看来,这何雨柱这块璞玉,怕是比精铁还要坚韧几分。他走上前,指尖搭在何雨柱肩胛骨的伤处,一股温和内劲缓缓注入:“还行吗?这铁砂掌的劲毒霸道,回去得用陈年黄酒泡三七敷上,不然日后阴雨天可有你受的。” 何雨柱只觉一股暖流顺着伤口蔓延开来,原本火烧火燎的痛感顿时减轻不少。他看着杨佩元鬓角的白发,又看看王行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师傅总说“国术不是花架子”。方才交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藏着杀人取命的法子,若不是王行手下留情,自己此刻怕是已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师傅,王叔,”他忽然挺直腰板,目光扫过狼藉的庭院,“弟子明白了。” 明白了为何杨佩元总在深夜对着墙上的拳谱叹气,明白了王行为何每次练完铁砂掌都要在药水里泡上半个时辰,更明白了三日前那场偷袭后,王行看着自己的眼神里为何既有愤怒,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王行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比刚才轻了许多:“明白就好。国术这东西,光练不打是假把式,光打不练是傻把式。你这身子骨是块好材料,可要是没经过血与火的打磨,终究是块废铁。”他转身走向廊下,木屐踩在碎砖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明日起,跟我去乱葬岗练拳,天不亮就走,敢迟到我打断你的腿。” 何雨柱看着王行的背影,又看了看杨佩元。老拳师正用袖口擦拭着茶盏上的茶渍,阳光落在他佝偻的背上,竟显得有些单薄。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杨佩元时,这人单手劈开四块青砖,眼神里的锐利能刺穿人心。 “去吧,”杨佩元头也不抬,“王行虽糙了点,可手上功夫是真家伙。你记住,国术之道,不在伤人,而在修心。今日你能抗住铁砂掌,不是靠蛮力,是靠心气。”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何雨柱肩胛骨的伤处,“但也要记住,江湖险恶,下回再遇上使阴招的,可别像今天这样硬碰硬,得学会藏拙。” 何雨柱重重点头。庭院里的风渐渐停了,阳光依旧明媚,只是方才交手时震落的石榴花瓣,已在青砖上铺了薄薄一层。他忽然觉得,胸口那擂鼓般的心跳声不知何时已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王行在廊下吆喝起来:“小子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快去拿药!师娘新熬的金疮药,保准你明天就能活蹦乱跳!”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朝厢房跑去。跑过月洞门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藏袖箭的袖口,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忽然想起杨佩元说过的另一句话——“真正的武者,手中无剑,心中有锋。” 此刻,巷口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已是未时三刻。何雨柱看着自己映在青砖上的影子,发现那影子的腰杆挺得笔直,竟比三个月前初入太元门时长高了半寸。肩胛骨处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交手的刹那悄然改变了。或许这就是武者之路,每一次拳风相撞,都是心与骨的淬火。 第224章 让人意外 拳风相撞的闷响还在庭院里回荡,王行盯着何雨柱手腕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忽然觉得掌心的老茧有些发烫。方才那记“黑虎掏心”他用了八成力,却被这小子以太极元功拳的“揽雀尾”化开,劲道顺着手臂滑入地面,竟在青砖上震出蛛网般的裂痕。这哪像个初出茅庐的后辈,分明是浸淫国术多年的老手。 “这小子,还真是个怪胎。”王行暗自咬牙,铁砂掌在袖口蹭了蹭。三日前被袖箭划伤的地方又在发痒,此刻却顾不上旧伤——何雨柱的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提纵术带起的气流将墙根下的青苔碎屑卷上半空,那身法竟得了杨先生“燕子抄水”的七分真传。 何雨柱丹田内的暖流正顺着任脉奔涌,肩胛骨处的旧伤在交手时隐隐作痛,却被太极元功拳的绵柔劲气压制着。他算准了王行下盘因早年练铁砂掌留下的滞涩,每一次错身都用脚尖点向对方膝弯——这是杨佩元深夜在廊下特意指点的破绽,此刻用出来果然见效,王行每次都要靠蛮力硬扛才能稳住身形。 “好小子,专打下盘!”王行怒吼一声,双臂突然爆出青筋,使出压箱底的“铁山靠”。这招他三十年未用,当年在天津卫码头靠此招震退十名持械歹徒,事后却咳了半月血。此刻他算准何雨柱身法虽快,下盘根基却未必扎实,只要贴身靠上,定能让这小子知道外家功夫的厉害。 杨佩元坐在廊下,指尖在楠木小几上叩出“咚”的一声。他看着王行腰间暴起的肌肉,又看看何雨柱临危不乱的眼神,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带王行去嵩山踢馆的情景。那时这徒儿也是这般红着眼硬上,却被老和尚一掌拍得口吐鲜血。如今换了何雨柱,倒是让他这个当师傅的看出些不一样的门道。 “嘭!”两相交击的声响震得院角老石榴树簌簌落瓣,何雨柱被撞得连退三步,鞋跟在青砖上犁出三道深沟。他能感觉到王行这一靠的力道足有千斤,若非太极元功拳的“化劲”法门,此刻怕是已被震断肋骨。但他没退,反而借势旋身,左手如毒蛇般探出,指尖直点王行腋下“极泉穴”——这手“毒蛇出洞”是从残破拳谱上学来的,专破外家拳的硬功。 王行脸色大变。他算准了何雨柱会退,却没料到对方竟敢硬扛后反打。腋下穴位被点中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年大师兄中了这招,半年抬不起胳膊。他下意识地收腹藏头,右掌回护腋下,却忘了自己左腿本就有旧伤。 “就是现在!”何雨柱眼中精光一闪,丹田内劲猛地灌注右腿。他记得杨佩元说过,王行每逢发力过猛,左腿膝弯便会微微打晃。此刻见对方下盘出现破绽,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脚,脚尖如枪尖般戳向那处薄弱点。 这一下快如闪电,王行只觉膝弯处一麻,整条腿瞬间失去知觉。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像座将倒的铁塔,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何雨柱的肩膀,却被对方一个“懒驴打滚”躲开。等他单腿站稳时,何雨柱已退到三步开外,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庭院里忽然静得落针可闻。杨佩元端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茶水在盏中轻轻晃动。他看见何雨柱肩胛骨处的粗布衣料已被铁砂掌震得粉碎,露出的皮肤上印着紫黑掌印,而王行则扶着老槐树,额角渗出的汗珠滴在青砖上,摔成八瓣。 “行了,我看这场比试也差不多了。”杨佩元的声音打破寂静,他将空了的药膳碗放到石桌上,釉面碗底还沾着几片炖烂的党参。方才打斗的半个时辰里,他已将何雨柱熬的鹿肉汤喝得精光,此刻丹田内气血翻涌,竟是比往日晨练后还要畅快。 王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换上笑脸:“既然杨先生这么说,那咱就歇着吧。”他走上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力道却比往日轻了许多,“你小子,动起手来不含糊,对王叔我的胃口!” 何雨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只觉两条小臂麻得像不是自己的。方才硬扛铁砂掌时,他暗中运转太极元功拳的“洗髓劲”,才将那霸道劲气引入地下,此刻丹田内的暖流已有些虚浮,再打下去怕是真要出丑。“王叔承让,多亏您陪我练这一次。” 听到这话,王行的老脸竟微微一红。他本想在晚辈面前露两手,却差点被反打,此刻若不是杨先生叫停,怕是真要栽了跟头。“说什么承让,”他岔开话题,“我听杨先生说你在鸿宾楼当厨子?改日王叔去捧捧场,可得给我弄几盘硬菜!” 何雨柱欣然点头:“没问题!到时候给您上道葱烧海参,再配两斤二锅头——就是我不能陪您喝了,毕竟才十五岁。” “十五岁?”王行猛地愣住,上下打量着何雨柱。眼前少年身形挺拔,拳风里却带着成年人的沉稳,若不是这声“十五岁”,他几乎忘了这孩子比自己最小的徒弟还小三岁。想当年自己十五岁时,还在武馆搬砖练桩功,别说暗劲了,连明劲都没练透。 杨佩元看着两人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方才交手时,他看得真切:何雨柱虽力道稍逊,却将太极元功拳的“以柔克刚”使得出神入化,尤其是在王行全力爆发时,总能找到破绽化险为夷。这份临战悟性,莫说是十五岁,就算是浸淫国术三十年的老手,也未必能有。 “柱子,”杨佩元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徒儿肩胛骨的伤处,“去厢房拿些金疮药敷上,王行的铁砂掌劲毒霸道,若不及时处理,日后阴雨天可有你受的。”他顿了顿,又看向王行,“老王,你也去歇着吧,方才那记‘铁山靠’伤了内气,晚上用黄酒泡三七喝,别逞强。” 两人应了声,各自走向厢房。何雨柱路过月洞门时,忽然想起三日前藏在这里偷袭的情景。那时王行腕骨处的疤痕还透着红肿,此刻却在阳光下淡了许多。他摸了摸藏袖箭的袖口,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忽然明白杨先生说的“国术修心”是什么意思——当初只想着偷袭制敌,如今才知道,真正的交手不是靠诡计,而是靠一口不断精进的心气。 王行在厢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庭院里的杨佩元。老拳师正对着夕阳打太极元功拳,衣袂飘飘间,竟有几分出尘的意味。他想起年轻时问杨先生:“师傅,什么是宗师境界?”那时杨先生只是笑了笑,说:“等你能在拳风里看见自己的心,就明白了。” 此刻,何雨柱正在厢房里往伤口上抹金疮药,药汁渗进皮肉时泛起丝丝凉意。他看着铜镜里自己肩背上的掌印,忽然想起杨佩元第一次教他“云手”时说的话:“拳要打得圆,心也要活得圆。”或许这就是国术的真谛,不是非要分个胜负,而是在每一次交手时,都能看见自己的不足,然后像太极图那样,在刚柔并济中不断圆满。 庭院里,杨佩元的拳架已走到最后一式“收势”。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与青砖上的石榴花瓣叠在一起。他看着何雨柱和王行先后从厢房出来,一个捂着肩膀,一个扶着腰,忽然朗声笑了起来:“行了,都别装死了!今晚让柱子露两手,做道红烧肉给你们补补!” 王行立刻来了精神:“杨先生,再加盘酱牛肉!” 何雨柱笑着应下,转身走向厨房。路过廊下时,他看见杨佩元放在石桌上的药膳碗,碗底还残留着几片党参。忽然想起第一次熬药时,杨先生说:“药膳如拳,讲究个君臣佐使,力道要匀,火候要足。” 此刻,巷口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已是酉时三刻。何雨柱挽起袖子,看着掌心的薄茧,忽然觉得肩胛骨的疼痛轻了许多。或许这就是武者的日常,有伤痛,有切磋,更有像这样围坐在庭院里等着吃饭的烟火气。而他知道,自己的国术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225章 你看,柱子他眼红了 南锣鼓巷的暮色像块浸了水的灰布,何雨柱踩着胡同里的青石板往四合院走时,怀表指针刚划过九点。巷口酱菜铺子飘来的甜面酱味儿混着远处煤炉的烟气,让他想起鸿宾楼后厨那口咕嘟冒泡的老卤锅——今晚掌勺的葱烧海参得了杨师傅半句“有长进”,算是给这趟晚归添了点喜气。 刚进院门,槐树影下的人影就让他脚步顿了顿。三大爷阎埠贵摇着蒲扇坐在马扎上,贾张氏那身靛蓝土布褂子在暮色里格外扎眼,旁边还围着几个端着饭碗的街坊。何雨柱耳尖,隔着三丈远就听见“相亲”“媳妇”这几个字眼在人堆里打旋。 “柱子回来啦?”阎埠贵率先瞧见他,蒲扇往贾张氏那边指了指,“贾家今儿有喜事儿呢。”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自打上次贾东旭相亲被女方连夜跑了的事儿传遍全院,这院子里的舌根就没停过。他扫了眼缩在贾张氏身后的秦淮茹,姑娘低着头绞着衣角,发辫上还沾着点草屑,倒像是刚从乡下回来的模样。 “瞧见没?”贾张氏忽然拔高了嗓门,三角眼斜睨着何雨柱,“柱子这孩子肯定是看着羡慕。” 旁边王大妈立刻接话:“可不是嘛,人家东旭马上要当钢铁厂工人了,端的是铁饭碗,哪像炊事员……”话没说完就被阎埠贵用胳膊肘捅了下,后半句咽回去时带了点尴尬的咳嗽。 何雨柱心里冷笑。这年月工人地位高是不假,可贾东旭那身子骨,能不能扛住钢厂的重活还两说。他想起上回在厂医务室撞见贾东旭领病假条,脸色白得像张裱糊纸,哪有半分工人的壮实样。 “柱子现在可是鸿宾楼的主灶师傅,”阎埠贵摇着蒲扇打圆场,语气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顿顿见油水,比咱们这些啃窝头的强多了。” 贾张氏撇撇嘴,嗓门又高了八度:“再好的炊事员也是伺候人的,哪有工人体面?再说了……”她故意拖长了音,目光扫过何雨柱身后的空屋子,“有些人啊,连个正经爹妈都没有,以后说媳妇怕是难喽。” 这话像根针,扎得周围几个婆娘都忍不住抿嘴笑。何雨柱他爹何大清跟寡妇跑了的事儿,早就是胡同里的老黄历,可每次说到娶媳妇,这事儿总被拿出来当话柄。 何雨柱没接茬,只淡淡道:“东旭哥又要说亲了?恭喜啊。”他记得上回贾张氏也是这般眉飞色舞地宣扬,结果女方半夜卷着包袱跑了,临走前还在院门上贴了张纸条,写着“嫁狗不嫁贾家人”。 “那是自然!”贾张氏立刻挺了挺胸脯,“我今儿去乡下给秦淮茹说的媒,人家姑娘家一口就应了!过些日子东旭转正,这喜事就摆上!” 秦淮茹始终没抬头,只是手指把衣角绞得更紧了。何雨柱瞧着她腕上那道淡疤——那是去年冬天给贾东旭熬药时烫的,当时这姑娘还偷偷塞给他两个白面馒头。 “成不成还两说呢,”王大妈小声嘀咕,“上回不也……” “上回那是意外!”贾张氏立刻瞪了她一眼,“这回可是我亲自去说的,姑娘家老实本分,哪能跟之前那个一样?”她说着,目光又落在何雨柱身上,“不像有些人,眼瞅着别人娶媳妇,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 阎埠贵在一旁咳了声,转了话题:“柱子,听说你在鸿宾楼快升大厨了?” 何雨柱点点头,没多说。杨师傅确实提过这事儿,说等过了秋凉就让他接手二楼雅间的灶台。这在旁人眼里是天大的好事,可在贾张氏这类人看来,厨子终究是伺候人的行当。 “大厨又咋样?”贾张氏撇撇嘴,“还不是得看客人脸色?我们东旭可是给国家干活,以后分房子、涨工资,哪样不比厨子强?” 何雨柱懒得跟她争,只客套了几句便往屋里走。路过秦淮茹身边时,他瞥见姑娘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 “柱子……”秦淮茹忽然低声叫住他,“锅里还给你留了点棒子面粥。” 何雨柱脚步没停,只淡淡应了句“知道了”。他心里清楚,这姑娘心软,架不住贾张氏天天念叨。可她哪里知道,贾东旭那身子骨,怕是等不到转正那天。 刚进房门,就听见院门外传来阎埠贵的声音:“你看,柱子他眼红了吧?” 贾张氏得意的笑声跟着响起:“可不是嘛,谁让他没爹没娘的……” 何雨柱关上门,把那些闲言碎语都隔在外面。屋里点着盏昏黄的煤油灯,灶台上果然放着个粗瓷碗,里面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他想起鸿宾楼后厨刚出锅的葱烧海参,浓油赤酱的香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桌上放着本用报纸包着的拳谱,是杨佩元给的《太极元功拳要略》。何雨柱翻开书,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忽然想起白天和王行交手时,那记硬抗的铁砂掌。国术练到深处能强身健体,可这院子里的人,却还在为了一口吃的、一句闲话争得面红耳赤。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是阎埠贵的声音:“柱子,睡了吗?” 何雨柱合上书:“没呢,三大爷有事?” 阎埠贵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碟子,上面放着两块杂面窝头:“刚蒸好的,你尝尝。”他说着,眼睛却瞟着桌上的拳谱,“柱子啊,不是三大爷说你,这娶媳妇的事儿也该上点心了。你看东旭,虽说身子弱了点,可好歹有妈帮衬着……” 何雨柱打断他:“三大爷,我才十五,不着急。” “十五咋了?”阎埠贵坐下,压低了声音,“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开始说亲了。你看你爹那事儿……咳,不是我说他,可这名声传出去,以后找媳妇是难。”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给阎埠贵倒了杯白开水。他知道这老东西精明,准是又在打什么算盘。 果然,阎埠贵喝了口水,接着说:“不过呢,你现在在鸿宾楼干得好,又是杨师傅的徒弟,这前途不可限量啊。等你以后成了大厨,别说娶媳妇,就是娶个城里姑娘都有可能!” 何雨柱笑了笑:“三大爷就别打趣我了。” 阎埠贵放下水杯,凑近了些:“柱子,不是三大爷跟你吹,我娘家那边有个远房侄女,人长得清秀,也识文断字,就是家里穷了点……你要是不嫌弃,等你过了十六,三大爷给你说和说和?” 何雨柱心里了然。阎埠贵这是看他在鸿宾楼有了出息,想提前拉拢关系呢。他想起上回贾张氏挑拨离间,阎埠贵可是没少在背后使绊子,这会儿倒是亲热起来了。 “多谢三大爷惦记,”何雨柱不动声色,“只是我现在一门心思学厨艺,暂时没想这些。” 阎埠贵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也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不过柱子,三大爷可把话撂这儿,以后你要是想通了,只管跟我说!” 送走阎埠贵,何雨柱吹灭油灯,躺在炕上却没睡着。窗外传来贾张氏跟秦淮茹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听着像是在商量彩礼的事儿。 他想起白天王行说的话:“国术之道,不在伤人,而在修心。”可这院子里的人心,比拳谱上的招式难修多了。贾张氏的算计,阎埠贵的精明,秦淮茹的无奈,还有那些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像一张无形的网,把这小小的四合院罩得密不透风。 何雨柱翻了个身,盯着窗户纸上晃动的树影。鸿宾楼的灶台还在等着他,杨师傅的拳谱还没吃透,至于娶媳妇……他想起贾东旭那张病恹恹的脸,又想起秦淮茹腕上的烫疤,忽然觉得,比起这些家长里短,还是灶台前的烟火气更实在些。 夜渐渐深了,四合院里的议论声也渐渐平息。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鸿宾楼后厨的景象:铮亮的炒勺,翻滚的高汤,还有杨师傅那句“掌勺如掌拳,力道要匀,火候要足”。 或许,这才是他该走的路。至于院子里的那些闲言碎语,就让它们像煤炉里的烟灰一样,迟早会散的。他翻了个身,很快便睡着了,梦里是一锅咕嘟冒泡的老卤,香气四溢。 第226章 去厂里做饭 五更天的梆子声刚过,何雨柱就着窗缝透进的微光起了床。南锣鼓巷的清晨还浸在雾霭里,他往院子中央一站,丹田内的暖流便顺着任脉缓缓铺开。太极元功拳的桩功讲究“虚灵顶劲”,他下颌微收,目光落在老槐树的枝桠上,鼻尖萦绕着露水打湿青砖的潮气——这是杨佩元说的“采气于晨”,练了月余,只觉每天清晨的空气都带着股清甜。 站完三刻钟的桩,晨曦已漫过院墙。何雨柱回屋擦了把脸,就着咸菜啃了两个玉米面窝头,刚要揣上饭盒去鸿宾楼,易中海的身影就晃进了院门。一大爷的中山装熨得笔挺,袖口却磨出了毛边,瞧着何雨柱时,眼角的皱纹堆得像核桃皮。 “柱子,明儿娄厂长要待客,”易中海压低了声音,往贾家方向瞟了眼,“就上回说的那事儿,我带你一起去厂里厨房。” 何雨柱点点头,想起上周易中海提过这茬。轧钢厂的娄厂长要接待外地来的技术专家,易中海仗着车间主任的面子,把这差事揽了下来,点名要带他去掌勺。“是只做中午一餐吧?”他问,心里盘算着鸿宾楼周六轮休,不耽误事儿。 “就中午一顿,”易中海搓了搓手,“你放心,食材厂里都备着,你只管露两手就行。”他顿了顿,又说:“东旭那亲事快成了,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明儿你跟我去,可得给大爷长脸。” 看着易中海匆匆往贾家去的背影,何雨柱不由咂舌。贾张氏这阵子跟打了鸡血似的,逢人就说秦淮茹的亲事板上钉钉,连院里的老槐树都快被她念叨秃了。他摇摇头,刚要出门,眼角余光却瞥见许大茂从后院晃出来。 许大茂穿着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抹了不少头油,梳得跟镜子似的。路过何雨柱时,他故意把胸脯挺得老高,眼皮都没抬一下,活像只开屏的公孔雀。何雨柱瞧着他紧绷的侧脸,五感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刻意压抑的呼吸——这小子准是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直到何雨柱拐出胡同口,许大茂才猛地回头,朝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狗傻柱,”他咬着牙低声骂,“不就当个破厨子吗?等爷爷我当上放映员,看你还敢不敢得瑟!”想起前几天跟放映师傅吹牛被老爹揍得屁股开花,又丢了学徒的差事,许大茂心里就跟塞了团乱麻。以前还能拿放映员徒弟的身份压何雨柱一头,现在倒好,人家在鸿宾楼顿顿见油水,自己却只能偷偷羡慕,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鸿宾楼后厨这会儿正忙得脚不沾地。何雨柱跟门房打了招呼,绕过前堂攒动的人影,刚进后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酱香味。李保国师傅正站在灶台前翻勺,雪白的厨师帽下,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师傅,”何雨柱放下饭盒,递过一块干净的白毛巾,“今儿有什么硬菜?” 李保国接过毛巾擦了擦汗,指了指案板上码放整齐的海参:“今儿来了桌贵客,点了葱烧海参和扒肘子。柱子,你那手烧海参有长进,今儿试试?”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对了,你明儿要去轧钢厂?” 何雨柱点点头,把易中海的事儿说了。李保国听完,眼神严肃起来:“柱子,咱们干厨子这行的,讲究个‘眼明心亮’。出去帮厨,只管做饭,少问东问西,听见没?”这话他拜师时就说过,此刻又特意强调,可见其中分量。 “师傅放心,我记着呢。”何雨柱郑重点头。他见过太多因多嘴惹祸的厨子,李保国手下就有个师兄,当年在王府帮厨时多瞧了眼贵客的女眷,回来就被打断了手。 李保国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这孩子,天赋好是一方面,这心性才是最难得了。”他指了指旁边的灶台,“去把那锅老汤看着,别熬糊了。” 忙活到傍晚,何雨柱瞅着汤锅里的竹荪涨得饱满,才擦着手准备离开。路过药材铺时,他想起杨佩元的药膳快见底了,便拐进去称了些三七和当归。抓药的伙计认得他,笑着说:“何师傅,您这月来买药材的次数比我们掌柜的都勤。”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盘算着明天去轧钢厂做完饭,得空再去趟学丰药馆,杨师傅用的百年人参可不能断了。 回到四合院时,夕阳正把影壁墙染成金红色。三大爷阎埠贵摇着蒲扇坐在马扎上,瞧见何雨柱回来,眼睛顿时亮了,像只发现米粒的鸡。 “柱子,今儿回来得早啊?”阎埠贵往旁边挪了挪,示意他坐下。 “今儿后厨活儿不多,师傅让早走会儿。”何雨柱放下药包,顺势坐在台阶上。 阎埠贵“嗯”了一声,蒲扇在手里转了个圈,状似随意地问:“柱子,你在鸿宾楼上班也有一个多月了吧?老板有没有提涨工资的事儿啊?”他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缝,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何雨柱心里清楚这老东西的算盘,面上却不动声色:“涨了点儿,”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阎埠贵竖起的耳朵,慢悠悠地说,“老板瞧我家困难,又肯学,就多给了些补贴。”从最初的十八万旧币涨到现在的五十三万,除去伙食费,每月能攒下小三十万,这在普通工人家里已是笔不小的数目。 “涨了就好,涨了就好!”阎埠贵搓着手,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就说嘛,柱子你这手艺,迟早得成大厨!”他想起自家三个儿子,老大老实巴交在车间拧螺丝,老二眼高手低总想着投机,也就老三还算机灵,可跟何雨柱比起来,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阎埠贵心里那点小九九,无非是看他在鸿宾楼有了出息,想提前拉拢关系。想起上回贾张氏挑拨离间时,这老东西在背后没少煽风点火,他就觉得有些可笑。 “三大爷,我先回屋了,”何雨柱站起身,“明儿还得去轧钢厂帮厨呢。” “哎,去吧去吧,”阎埠贵挥了挥手,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心里却打起了算盘。等柱子成了大厨,手里有了钱,再加上杨师傅那层关系,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儿,怕不是都能靠着这小子?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蒲扇摇得更欢了。 何雨柱回到屋里,把药材归置好,又拿出杨佩元给的拳谱看了几页。窗外传来贾张氏咋咋呼呼的声音,好像在跟秦淮茹念叨嫁妆的事儿。他合上拳谱,走到灶台前,看着锅里温着的棒子面粥,忽然想起白天李保国说的“只管做饭,不问来客”。 明天去轧钢厂,娄厂长是什么样的人?来的又是哪路客人?这些他都不想问,也不该问。他只需要管好手里的炒勺,把菜做好。就像练拳一样,专注于当下的每一个动作,其他的,自有定数。 夜色渐深,四合院渐渐安静下来。何雨柱吹灭油灯,躺在炕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轧钢厂厨房的模样。那会是个什么样的灶台?食材是否新鲜?他翻了个身,决定明天早点起,把常用的几样调料带上,免得厂里备的不合手。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动,像极了太极元功拳的招式,柔中带刚,刚柔并济。何雨柱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不管是掌勺还是练拳,他都有信心做到最好。 第227章 柱子,你要媳妇儿不要? 清晨的四合院还笼在一层薄霭里,何雨柱掀开棉门帘时,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摇着蒲扇在槐荫下晃悠。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切过青石板,阎埠贵镜片后的眼睛在晨光里闪了闪,像只发现稻穗的麻雀。 “柱子,起得早啊?”阎埠贵往旁边挪了挪马扎,拍了拍上面的灰。 何雨柱点点头,手里端着刚熬好的白粥。米粒在粗瓷碗里咕嘟嘟冒泡,氤氲的热气里还飘着煎荷包蛋的香气——这是他特意给易中海留的,毕竟今儿要去轧钢厂帮厨,得让一大爷吃好了。 “三大爷您坐,”何雨柱把碗放在石桌上,“刚熬的粥,尝尝?” 阎埠贵搓着手,目光却落在何雨柱身上。这孩子穿了件新做的藏青布褂子,肩膀宽了不少,腰板挺得笔直,哪还有半分刚进院子时的单薄样。“柱子,”他清了清嗓子,蒲扇在手里转了个圈,“你今年十五了吧?” 何雨柱扒拉着粥的动作顿了顿。昨儿阎埠贵就旁敲侧击问工资,今儿又扯到年龄,这老东西准是又在打什么算盘。“是啊,三大爷,虚岁十五了。” “十五好啊,”阎埠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再过两年就能说媳妇了。你看东旭,比你大不了几岁,这亲事眼瞅着就成了。” 何雨柱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热气:“三大爷,我现在一门心思学厨艺,还没顾上这些。”他心里清楚,阎埠贵准是看他在鸿宾楼混得不错,想提前拉拢关系,说不定还惦记着当红娘捞点好处。 “咋能不惦记呢?”阎埠贵把蒲扇往石桌上一拍,“你何家就剩你一个男丁,早点娶媳妇生娃,也好给你爹续上香火。你要是抹不开面,三大爷帮你!”他挺了挺胸脯,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认识个姑娘,家里爸妈都是中学老师,知书达理的,跟你正合适!” 何雨柱差点被粥呛到。中学老师?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冉秋叶的影子。原剧里傻柱托阎埠贵去学校说亲,这老东西收了好处却没办事,现在倒主动提起来了。“三大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他放下碗,认真道,“可我真不着急。您看我现在在鸿宾楼,又跟杨师傅学拳,哪有时间琢磨这些?” 阎埠贵却不依不饶:“时间都是挤出来的!你看贾东旭,身子骨还没你壮实呢,不也张罗着娶媳妇?再说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惋惜,“你爹那事儿……咳,不是我说他,可这名声传出去,以后找媳妇怕是难。趁现在年轻,有三大爷帮你盯着,保准挑个好的!” 何雨柱心里冷笑。这老东西果然把算盘打到这儿了。他故意叹了口气:“三大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现在拿的工资够花,又有杨师傅教本事,真不着急。等过两年再说吧?” 阎埠贵见他态度坚决,只好作罢,心里却琢磨着:这傻柱怕是还惦记着秦淮茹吧?也是,贾东旭那小子哪点比得上柱子?不过也好,等柱子以后成了大厨,还怕没好姑娘上门? 正说着,易中海的身影晃进了院门。一大爷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挽得老高,瞧见石桌上的粥和荷包蛋,鼻子忍不住动了动。“柱子,准备好了吗?”他搓着手,“咱早点去厂里,食堂的食材得你亲自挑挑。” 何雨柱点点头,起身回屋换衣服。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易中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过去低声道:“中海,你说柱子这孩子,是不是对秦淮茹还没死心?” 易中海一愣,随即摆摆手:“别瞎琢磨了,柱子心里有数。倒是东旭那亲事,你可得多上心。”他惦记着贾东旭转正的事儿,没心思管这些家长里短。 何雨柱很快换了身利落的短褂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常用的调料。“一大爷,咱们走吧。” 两人出了四合院,往轧钢厂方向走去。清晨的胡同里没什么人,只有卖豆腐脑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易中海走在前面,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柱子,今儿来的客人是上海来的技术专家,娄厂长交代了,要做几道有京城特色的菜。” “放心吧一大爷,”何雨柱胸有成竹,“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爆肚仁,保证让客人吃得满意。”这些菜他在鸿宾楼练过无数次,早就烂熟于心。 易中海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瞧着身边的何雨柱,忽然觉得这孩子真是长大了。想当初何大清跟寡妇跑了,柱子饿得面黄肌瘦,现在却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厨子,还跟着杨师傅学了一身本事。“柱子,”他忍不住感慨,“你这手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何雨柱笑了笑:“都是师傅们教得好。”他心里清楚,自己能有今天,不光是靠天赋,更靠每天雷打不动的站桩练拳,还有鸿宾楼后厨里无数个汗流浃背的日夜。 说话间,轧钢厂的大烟囱已经映入眼帘。远远望去,厂区里人来人往,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传来。易中海熟门熟路地带着何雨柱走进职工食堂,后厨里早已备好了食材:活蹦乱跳的海参、新鲜的猪肚、还有刚摘来的嫩葱。 “柱子,你看看这些食材行不行?”食堂管理员搓着手,满脸堆笑。 何雨柱上前检查了一番,点点头:“不错,海参够肥,葱也新鲜。”他放下布包,挽起袖子,“麻烦找口干净的炒锅,再备些高汤。” 管理员连忙应着,很快把东西备齐。何雨柱往灶前一站,顿时气场全开。他先把海参放进温水中泡发,又将大葱切段,热锅冷油,葱段下锅炸至金黄,捞出备用。紧接着,海参入锅,加高汤、酱油、料酒,小火慢煨。 易中海站在一旁看着,只见何雨柱手腕翻转,炒勺在锅里上下翻飞,动作行云流水。不多时,一股浓郁的酱香便弥漫了整个后厨,连路过的工人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好香啊!这是谁在炒菜?” “好像是易主任带来的那个年轻厨子,听说在鸿宾楼上班呢!” 何雨柱充耳不闻,专注于手里的活计。爆肚仁讲究火候,必须沸水快焯,才能脆嫩可口;九转大肠工序复杂,洗、煮、炸、烧,每一步都不能含糊。他像个精密的仪器,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等三道主菜装盘上桌,娄厂长带着客人正好走进食堂。为首的上海专家推了推眼镜,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笑道:“娄厂长,你这食堂的厨子,手艺不输大饭店啊!” 娄厂长哈哈大笑:“这可不是我们食堂的厨子,是我特意从鸿宾楼请来的何师傅!何师傅,来,认识一下,这位是上海来的王工。” 何雨柱擦了擦手,上前礼貌地握手:“王工您好,菜做得不好,请多指教。” 王工尝了口葱烧海参,眼睛一亮:“嗯!这海参煨得入味,葱香浓郁,好手艺!”旁边的客人也纷纷称赞,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易中海站在一旁,脸上笑开了花。他看着何雨柱被娄厂长和客人围在中间,心里感慨万千。这孩子,真是没白疼啊。 吃完饭,娄厂长特意给了何雨柱一个红包,里面是五斤粮票和二十万旧币。何雨柱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临走时,娄厂长还拍着他的肩膀说:“何师傅,以后厂里有招待,还得请你帮忙啊!” 从轧钢厂出来,已是下午时分。易中海手里拎着娄厂长送的两斤猪肉,喜气洋洋地跟何雨柱聊着天。路过副食店时,何雨柱想起杨佩元的药膳快没了,便进去称了些枸杞和桂圆。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阎埠贵还在槐荫下坐着,瞧见何雨柱回来,立刻凑了上来:“柱子,今儿去厂里怎么样?” 何雨柱把红包里的粮票分了一半给易中海,这才笑道:“还行,客人挺满意的。” 阎埠贵眼睛盯着红包,心里盘算着:这傻柱去一趟厂里就挣了这么多,看来鸿宾楼的工资肯定不少。他清了清嗓子,又把话题绕回了娶媳妇上:“柱子,你看你现在也能挣钱了,要不三大爷真给你打听打听?那姑娘……” “三大爷,”何雨柱打断他,语气坚决,“我真不着急。您就别操心了。” 阎埠贵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小子有主意。不过三大爷可把话撂这儿,等你想通了,只管开口!” 何雨柱点点头,没再说话,径直回了屋。他把粮票和钱收好,又拿出杨佩元给的拳谱看了几页。窗外传来贾张氏咋咋呼呼的声音,好像在跟秦淮茹念叨婚礼的事儿。 他合上书,走到灶台前,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吃着热乎乎的面条,何雨柱心里清楚,阎埠贵打的什么主意,易中海又有什么盘算。这四合院里的人,谁不是揣着一肚子心眼? 但他不在乎。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厨艺要学,有国术要练。娶媳妇这事儿,急不得。等他真正在鸿宾楼站稳脚跟,等他把太极元功拳练到更高境界,到时候有的是时间考虑。 夜色渐深,四合院渐渐安静下来。何雨柱吹灭油灯,躺在炕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在轧钢厂后厨的场景:铮亮的炒勺,翻滚的高汤,还有客人们满意的笑容。 他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比起娶媳妇,他现在更享受掌勺时的那种掌控感。至于阎埠贵说的那个老师家的姑娘……以后再说吧。眼下最重要的,是明天去鸿宾楼,给李保国师傅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动,像极了太极元功拳的招式,柔中带刚,刚柔并济。何雨柱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梦里是一锅咕嘟冒泡的老汤,香气四溢。 第228章 拿我们寻开心? 易中海看着何雨柱从屋里出来,藏青色的新褂子是上个月在裁缝铺特意做的,针脚细密,领口袖口浆洗得笔挺。这孩子肩宽了不少,腰杆挺得笔直,晨光里一走,竟有了几分大厨的气派。“柱子,收拾得挺利落。”他忍不住赞叹,心里那点因贾东旭亲事而起的焦虑,也淡了几分。 何雨柱拍了拍衣襟:“去厂长那儿帮忙,总得注意点形象。”他心里清楚,今儿这顿饭不光是做菜,更是在娄厂长面前露脸的机会。杨佩元说过,国术要“练时无人似有人”,做菜亦然,越是重要场合,越要沉得住气。 两人穿过晨雾未散的胡同,二十分钟后便到了轧钢厂大门。周末的厂区格外清静,只有几个保安在门房闲聊,看见易中海过来,纷纷起身打招呼:“易师傅早!今儿休息怎么还来厂里?” 易中海指了指身后的何雨柱:“娄厂长今儿招待客人,我带我们院的柱子来帮忙掌勺。” 保安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何雨柱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个半大孩子——细皮嫩肉的,看着也就十五六岁,怎么看都不像能给厂长做饭的厨子。其中一个络腮胡保安忍不住问:“易师傅,您说这小同志是主厨?”语气里满是怀疑。 “可不是?”易中海挺了挺胸脯,“柱子是鸿宾楼的主灶师傅,娄厂长特意点名请来的。” “鸿宾楼?”另一个保安咋舌,“那可是四九城响当当的大饭店!”可再看看何雨柱的年纪,又都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这事能靠谱吗”。 何雨柱冲保安们笑了笑,没多解释。他知道,在这年代,年纪轻轻就担纲主灶,任谁听了都觉得玄乎。多说无益,等会儿进了后厨,菜一做出来,自然见分晓。 登记完进入厂区,易中海熟门熟路地带何雨柱往一食堂走。沿途经过几个车间,机器轰鸣声稀稀拉拉,倒是墙上“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标语刷得鲜红。一食堂能容纳三五百人同时吃饭,这会儿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炊事员在擦桌子,见了易中海,都点头致意。 “一大爷,咱们先去后厨看看食材?”何雨柱惦记着中午的菜,鸿宾楼讲究“食材为先”,再好的手艺也得靠新鲜料子撑着。 “走,跟我来。”易中海领着他绕过打菜窗口,推开后厨那扇包着铁皮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油烟、肉香和煤烟的气息扑面而来。后厨里七八个厨子正忙活着,三十岁上下的居多,两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在择菜,动作还有些生涩。何雨柱的目光很快被一个身影吸引——那汉子脑袋大脖子粗,穿着件油渍斑斑的白大褂,正站在灶台前指挥,嗓门洪亮:“小王,把那锅高汤再吊半小时!小李,切葱的时候手稳着点!” “这是牛厨师长,”易中海凑到何雨柱耳边低声介绍,随即提高嗓门,“牛厨,这位是何雨柱,鸿宾楼的师傅,娄厂长特意让我带来的。” 牛厨师长转过身,眯着眼睛打量何雨柱,那眼神像在看一块待价而沽的肉。当听到“鸿宾楼师傅”时,他浓黑的眉毛挑了挑,显然有些意外。等易中海介绍完,他才瓮声瓮气地问:“柱子师傅,您今年贵庚?” “刚满十五。”何雨柱不卑不亢地回答,目光扫过后厨的灶台、案板和墙角堆着的柴火。 “十五?!”牛厨师长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灶台上,溅起几滴油花。旁边的帮厨和学徒们也都停下手里的活计,齐刷刷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牛厨,我没听错吧?十五岁?”一个瘦脸帮厨揉了揉眼睛,“我们这儿最小的学徒都十六了!” “就是说啊,”另一个胖子帮厨嘟囔着,“厂长今儿招待的可是上海来的专家,能让这么个毛孩子掌勺?不是拿我们寻开心吧?” 牛厨师长没说话,只是盯着何雨柱,眼神锐利如刀。他在轧钢厂食堂干了十几年,从学徒熬到厨师长,什么样的厨子没见过?可十五岁就当上鸿宾楼主灶的,还是头一回听说。“柱子师傅,”他抱起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审视,“鸿宾楼的主灶,可不好当啊。您都会做些什么菜?” 何雨柱心里清楚,这是在考较自己。他不急不缓地开口:“家常小炒略懂皮毛,要是娄厂长不嫌弃,今儿就做道葱烧海参、一盘九转大肠,再配个爆肚仁,您看行吗?” 这几道菜说出来,后厨里顿时安静下来。葱烧海参讲究汁浓味厚,海参发制和收汁都见功夫;九转大肠工序复杂,洗、煮、炸、烧,一步出错全盘皆输;爆肚仁更是对火候要求极高,多一秒老,少一秒生。这哪是普通厨子能轻易驾驭的? 牛厨师长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眼神也从怀疑变成了探究:“你确定能做好?尤其是那九转大肠,多少老师傅都栽在这道菜上。” “牛厨放心,”何雨柱走到案板前,拿起一把菜刀,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食材要是没问题,我保证中午让客人吃得满意。”他说话时,眼神专注,握刀的手势标准而稳定,那是常年握勺练出来的功夫。 牛厨师长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好!既然娄厂长信得过你,我老牛也没话说!小李,把那箱海参拿出来,让柱子师傅看看!” 一个学徒连忙抱来一箱海参,何雨柱开箱检查,只见海参个头均匀,表皮光滑,触手完整,是上等的灰参。“不错,”他点点头,“牛厨,麻烦找口砂锅,再备些上好的山东大葱,高汤要老鸡、老鸭和排骨吊的,越浓越好。” “没问题!”牛厨师长立刻吩咐下去,“小王,把最好的高汤给柱子师傅端过来!小赵,去仓库拿那捆章丘大葱!” 后厨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帮厨们,见何雨柱说起菜来头头是道,检查食材时眼光毒辣,不由得都收起了轻视之心。牛厨师长搬了个马扎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何雨柱忙活。 何雨柱先是处理海参,动作熟练地剖开去肠,放入温水中泡发。接着处理大肠,用面粉、醋反复搓洗,直到毫无异味,然后焯水、卤制、油炸,每一步都有条不紊。他站在灶台前,身姿挺拔,手腕翻转间,炒勺在火上上下翻飞,宛如行云流水。 易中海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感慨万千。想当初何大清跟寡妇跑了,这孩子饿得瘦骨嶙峋,现在却能在轧钢厂后厨独当一面,连见多识广的牛厨师长都看得连连点头。 “柱子这手艺,真是没话说!”一个帮厨忍不住赞叹。 “是啊,”另一个帮厨附和,“刚才还以为他是来胡闹的,没想到是真有本事!” 牛厨师长没说话,只是掏出旱烟袋,点上一锅,慢慢抽着,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何雨柱的手。他知道,今儿算是开了眼了,这小子将来,怕是比鸿宾楼的大厨还要厉害。 就在何雨柱忙着做菜的时候,娄厂长陪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客人走进了后厨。为首的上海专家推了推眼镜,好奇地看着这个忙碌的少年:“娄厂长,这位就是您说的那位小师傅?” 娄厂长点点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是啊,王工,这位是何雨柱师傅,鸿宾楼的主灶,年纪轻轻,手艺可了不得!” 何雨柱听到声音,回头一笑:“娄厂长,王工,菜马上就好,各位稍等。”说完,他转过身,手腕一翻,一勺浓郁的酱汁浇在煨好的海参上,撒上炸得金黄的葱段,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葱烧海参便大功告成。 王工凑上前,深深吸了口气:“嗯!好香!这葱香和酱香融合得恰到好处,看来娄厂长果然没看错人!” 娄厂长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柱子,好好干,中午让王工他们尝尝咱们京城厨子的手艺!” 何雨柱点点头,继续忙活。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餐桌上呢。但他有信心,只要手里的炒勺在,就没有做不好的菜。 后厨里,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浓郁的香气,飘向了食堂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最初怀疑他的厨子们,此刻都围在灶台前,看得目不转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十五岁的小师傅,真是不简单! 第229章 柱子的真知灼见 感受着后厨里凝滞的空气,易中海刚想开口打圆场,何雨柱却先一步跨前半步。他藏青色的褂子袖口挽得齐整,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在煤炉火光下泛着健康的麦色。\"各位师傅,既然娄厂长请我来搭把手,今儿就只论做菜。\"他目光扫过后厨众人,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咱合力把这顿饭做好,别让领导的客人挑出理来。\" 易中海捻着下巴的手指顿了顿。他原以为柱子只懂灶台功夫,却没料到这孩子竟能先一步看穿后厨的微妙气氛。牛厨师长那弥勒佛似的脸上还挂着质疑,身后几个帮厨交头接耳的嘀咕声虽小,却像针尖似的扎在空气里。这后厨就像口热油锅,稍不小心就要溅出火星子。 \"柱子师傅这话在理。\"牛厨拍了拍油光锃亮的围裙,五花肉似的脸颊抖了抖,\"可要是出了差池,咱厨子的饭碗可就砸了。\"他话里有话,眼睛却瞟着何雨柱身后堆积的脏锅碗——那口炖肉的砂锅边缘还凝着上周的油垢,墙角的柴火堆里甚至能看见几只蟑螂仓皇逃窜。 何雨柱没接话,只是踱步到水池边。铁槽里泡着的菜刀上还沾着隔夜的韭菜末,案板角落霉斑点点。他蹲下身,从柴火堆里捻起半块发霉的馒头,指尖立刻染上青绿色的菌丝。\"牛厨,\"他站起身,指尖的霉斑在火光下格外刺眼,\"您瞧瞧这环境。\" 几个帮厨的脸色变了变。平日里他们只顾着炒菜,哪管这些细枝末节?胖厨子王老五嘟囔着:\"差不多就行了,咱又不是伺候皇帝老子...\"话没说完就被牛厨瞪了一眼。 \"柱子师傅有话直说。\"牛厨抱起胳膊,肥硕的肚子把围裙撑得像面鼓。 \"后厨卫生比炒菜还重要。\"何雨柱走到灶台前,用指甲刮了刮锅沿的油垢,\"您想,这口锅要是没刷干净,下道菜就得串味。地上的垃圾招来虫子,爬进食材怎么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更要紧的是,在这种地方待久了,咱自己对咸淡的判断都会出错——闻惯了油烟馊味,哪还能尝出食材的本味?\" 这话像把锤子敲在众人心上。瘦厨子张六下意识地捏了捏鼻子,平日里没察觉的酸腐味此刻竟格外刺鼻。牛厨搓了搓下巴上的肥肉,忽然想起上个月有桌客人说红烧肉带腥味,当时他还以为是食材问题,现在想来... \"柱子师傅说的是!\"学徒小李突然开口,\"我昨儿切菜时,菜刀上总有股怪味!\" 就在这时,两个学徒推着板车进来,上面堆着半扇牛肉、几块豆腐和一捆青蒜。何雨柱上前翻看,指尖在牛肉肌理上划过:\"牛腱子肉不错,就是这豆腐...\"他拿起一块,边缘已经发黏,\"得赶紧用淡盐水泡上。\" 牛厨盯着何雨柱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和后厨里其他油污斑斑的手截然不同。\"柱子师傅想怎么做?\" \"先收拾后厨。\"何雨柱指了指墙角的泔水桶,\"垃圾倒掉,锅碗瓢盆用碱水刷三遍,案板菜刀用开水烫过。\"他顿了顿,看向牛厨,\"要是信得过我,就按我说的做。要是不信...\" \"信!\"牛厨突然打断他,肥厚的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王五张六,带学徒干活!\" 易中海靠在门框上,看着何雨柱挽起袖子就往水池边钻。这孩子竟真能让牛厨这老油子服软?他想起柱子刚进四合院时,连生煤炉都呛得直咳嗽,如今却能在后厨指挥若定。当何雨柱拿起钢丝球狠刷锅底时,易中海注意到他手腕上的肌肉线条——那是常年掂勺练出的硬功夫,绝不是花架子。 半个时辰后,后厨变了模样。灶台擦得能照见人影,菜刀在墙上挂得整整齐齐,连柴火堆都码成了豆腐块。牛厨踩着凳子擦房梁时,竟从上面扫下三只死蟑螂,惊得他差点摔下来。当何雨柱用拖把拖完最后一道水迹时,连空气里都透着股清爽的碱水味。 \"柱子师傅,\"牛厨喘着粗气,肥脸涨得通红,\"您这手...真是鸿宾楼教的?\"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从板车上拿起牛肉和豆腐。牛厨眼睛一亮:\"麻婆豆腐?\"作为川菜老师傅,他一眼就认出了食材。只见何雨柱取过菜刀,刀刃在磨石上\"噌噌\"两下,寒光一闪便将豆腐切成骰子块,每块都方方正正,连边角都不带碎的。 \"好刀工!\"张六忍不住赞叹。 何雨柱没理会,将牛肉剁成肉末,动作快得像道残影。油锅烧热时,他抓过一把青蒜拍扁切段,蒜香混着油香瞬间弥漫开来。当牛肉末下锅翻炒时,他手腕一翻,炒勺在火上划出半道圆弧,肉末竟在勺中跳起了舞。 \"这是...颠勺?\"牛厨瞪大了眼睛。普通厨子炒肉末都是用锅铲翻拌,哪见过这样的手法? 何雨柱没应声,只是依次放入豆瓣酱、姜末、蒜末,每一样调料都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落进炒勺。当他倒入豆腐时,动作突然放缓,炒勺轻轻推动,确保每块豆腐都裹上酱汁。最后撒上青蒜和花椒面,一道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麻婆豆腐便大功告成。 \"滋啦——\"炒勺离火的瞬间,牛厨咽了口唾沫。那浓郁的麻辣香气直冲鼻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何雨柱将豆腐盛进白瓷盘,上面还撒了把翠绿的葱花。 \"牛厨,各位师傅,\"何雨柱擦了擦手,\"尝尝?\" 牛厨拿起汤匙,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块。豆腐入口即化,麻辣味恰到好处,既没有掩盖豆香,又让人舌尖发麻。更绝的是那牛肉末,竟炒得像绒花一样细腻,混着酱汁在嘴里化开,鲜香满口。 \"好!\"牛厨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汤匙扔了,\"这麻婆豆腐,比我在四川吃的还地道!\" 张六和王老五抢着尝了,都是一脸震惊。王老五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柱子师傅,您这手艺...真是十五岁?\"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这时,易中海凑到牛厨身边,低声问:\"怎么样?\" 牛厨抹了把嘴,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就像在看块宝玉:\"易师傅,您这院里藏着个宝贝啊!就这手艺,别说鸿宾楼,就是全聚德也能当主厨!\"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脚步声。娄厂长陪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客人走了进来,为首的胖子指着何雨柱笑问:\"娄厂长,这位就是您说的小师傅?\" 何雨柱擦了擦手,上前一步:\"各位领导好,菜马上就好。\" 胖子客人大步走到灶台前,闻了闻空气中的麻香:\"嗯!好香!小师傅,今天可就拜托你了!\"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扫过后厨众人。牛厨已经撸起了袖子,张六和王老五忙着摆盘子,连两个学徒都精神抖擞地择起了菜。刚才的质疑早已烟消云散,现在他们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只剩下佩服和期待。 易中海靠在门框上,看着何雨柱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忽然想起何大清临走前说的话:\"中海,柱子这孩子,以后错不了。\"那时他还以为是醉话,现在看来,何大清倒是有几分先见之明。 煤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着何雨柱年轻却沉稳的侧脸。他手腕翻转间,炒勺里的菜肴上下翻飞,宛如一场精妙的舞蹈。易中海知道,从今天起,这四合院的傻柱,怕是真的要扬名立万了。 第230章 那叫一个地道 \"柱子,你师傅当真是李保国?\"牛厨的铁勺\"当啷\"撞在锅沿上,肥硕的脸颊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他盯着何雨柱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腕——方才切豆腐时,那双手稳得像磐石,刀工利落得能让老字号的大师傅汗颜。 何雨柱正在往灶膛里添柴火,闻言回头正色点头。煤烟在他发梢萦绕,却掩不住眼里的认真:\"牛厨,师道尊严,岂敢乱报?\"他想起拜师那日,李保国用沾着葱油的手指点着菜谱说:\"柱子,以后你出去,报我名字可以,但要是菜做得不好,就别说是我徒弟。\" 牛厨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李保国这个名字,在他还是学徒时就如雷贯耳。那可是能把麻婆豆腐做出肉香味的奇人,当年在蜀川会馆掌勺,连川军师长都派人来偷师。他搓着油乎乎的手,突然想起三十年前在天津卫见过的一张老照片——李保国站在灶台前,围裙上连个油点都没有,手里的炒勺却能颠出漫天火星。 \"难怪,难怪!\"牛厨突然一拍大腿,震得灶台都晃了晃,\"我说这刀工怎么这么利落,感情是李师傅的真传!\"他凑近何雨柱,压低声音问,\"柱子师傅,李师傅的''凤凰三点头''颠勺法,你学会了吗?\" 何雨柱正在切牛肉,闻言手腕一翻,刀刃在肉膘上划出半道银弧:\"师傅说我火候还欠些,只教了''流星赶月''。\"话音未落,案板上的牛肉末已堆成小山,每一粒都大小均匀,像用模具压出来的。 后厨里静得能听见煤块爆裂的声响。张六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这哪是切肉,分明是在玩杂耍!王老五咽了口唾沫,突然想起自己切肉时那拖泥带水的样子,脸\"腾\"地红了。 就在这时,娄厂长的通讯员小跑进来:\"牛厨,领导说可以上菜了!\" 牛厨猛地回过神,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柱子师傅,麻婆豆腐……\" \"好了。\"何雨柱擦了擦手,揭开砂锅盖子。一股浓郁的麻辣香气瞬间炸开,花椒的麻、豆瓣的香、牛肉的鲜,还有豆腐特有的豆香,像潮水般涌向后厨每个角落。牛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眼泪都快出来了:\"乖乖!这味儿……比我在成都吃的还地道!\" 当何雨柱端着麻婆豆腐走进包间时,娄振华正给客人斟酒。桌上摆着两瓶汾酒,酒香混着饭菜香,让空气都变得粘稠。为首的黑马甲男人——老华,正用牙签剔着牙,闻言抬头扫了何雨柱一眼,眼神里满是怀疑:\"老娄,这就是你说的厨子?看着比我家小子还嫩。\" 娄振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刚想开口,何雨柱已将砂锅放在转盘中央。锅盖掀开的刹那,蒸汽携着香气扑面而来,老华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牙签\"啪嗒\"掉在桌上。 \"各位老板尝尝?\"何雨柱退后一步,袖口还沾着几点豆酱。 老华拿起汤匙,颤巍巍地舀了一块豆腐。豆腐上裹着红亮的酱汁,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牛肉末,还没入口,麻味已窜得鼻腔发痒。他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豆腐立刻在舌尖化开,麻辣鲜香依次绽放,最后留下一丝回甘。 \"嘶——\"老华猛地灌了口汾酒,辣得额头冒汗,\"这……这豆腐!\"他突然用蜀川话喊起来,\"跟我婆娘做的一个味儿!不,比她做的还巴适!\" 其他客人纷纷动起筷子,包间里顿时只剩下吞咽声和赞叹声。一个戴瓜皮帽的老头夹起块牛肉末,惊讶地瞪大眼睛:\"这肉末炒得跟绒花似的,怎么做到的?\" 娄振华见状,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走到何雨柱身边,低声问:\"柱子,你这手艺……\" \"娄厂长谬赞了。\"何雨柱擦了擦手,\"都是师傅教得好。\"他瞥见老华又舀了勺豆腐,嘴角沾着酱汁都没顾上擦,忍不住想笑。 就在这时,牛厨端着红烧肉进来,看见包间里的景象,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华正用汤匙刮着砂锅底,嘴里嘟囔着:\"老娄,这厨子多少钱请的?卖给我得了!\" 娄振华哈哈大笑:\"华老板,这可是鸿宾楼的宝贝,你可买不走!\"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得意,\"柱子,好好干,以后厂里的招待宴就靠你了!\" 何雨柱点点头,跟着牛厨退出包间。走廊里,牛厨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柱子师傅,你这麻婆豆腐……能不能教教我?\" 何雨柱看着牛厨眼中的渴望,想起李保国说过的\"厨艺要传下去\",便点点头:\"牛厨客气了,互相切磋。\" 回到后厨,王老五凑上来,搓着手问:\"柱子师傅,你这刀工练了多少年?\" 何雨柱刚想回答,易中海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两条烟:\"柱子,娄厂长赏的。\"他看着何雨柱袖口的豆酱,突然想起什么,\"柱子,你师傅是不是说过,做菜要''眼明心亮''?\" 何雨柱一愣,随即笑道:\"一大爷记性真好。师傅说,眼里见得清,心里才有数。\" 易中海点点头,若有所思。他看着何雨柱被牛厨围在中间,讲解着颠勺的技巧,突然觉得这孩子真的不一样了。想当初何大清走的时候,柱子还在穿开裆裤,如今却能让轧钢厂的老师傅们围着请教。 这时,通讯员又跑过来:\"柱子师傅,华老板说想跟你学做麻婆豆腐!\" 何雨柱闻言,看向易中海。易中海笑着摆摆手:\"去吧,好好教。\" 看着何雨柱跟着通讯员走向包间,易中海靠在墙上,掏出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何大清临走前说的话:\"中海,柱子这孩子,以后错不了。\"当时他还以为是醉话,现在看来,何大清倒是有先见之明。 包间里,老华正拿着笔记本记录,看见何雨柱进来,连忙起身让座:\"柱子师傅,快说说,这豆腐怎么才能炖得入味?\" 何雨柱坐下,看着桌上狼藉的砂锅,笑道:\"华老板,其实很简单,关键在''煨''。\"他拿起筷子,在空碗里比划着,\"豆腐下锅后,火不能太大,要像伺候月子似的,慢慢煨……\" 老华听得入了迷,旁边的客人也凑过来。娄振华靠在椅背上,看着何雨柱从容讲解的样子,突然觉得,这顿午饭吃得真值。不仅谈成了生意,还认识了这么个有本事的年轻人。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厂区的红砖房暖洋洋的。后厨里,牛厨正在按照何雨柱说的方法切豆腐,刀刃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王老五和张六围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易中海掐灭烟头,走进后厨,看见何雨柱正在指导学徒调酱汁,便笑道:\"柱子,忙完了?咱该回去了。\" 何雨柱抬头一笑:\"马上就好。\"他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一大爷,这是给您带的酱牛肉,华老板非要送。\" 易中海接过油纸包,沉甸甸的。他看着何雨柱额角的汗珠,突然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操心的傻柱,而是能独当一面的何师傅了。 两人走出轧钢厂时,夕阳正把烟囱染成金红色。易中海看着何雨柱的背影,突然想起一句话: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而何雨柱,显然是块成色十足的好金子。 \"柱子,\"易中海突然开口,\"以后有什么打算?\" 何雨柱回头,阳光洒在他脸上,映得眼睛亮晶晶的:\"一大爷,我想先把厨艺练精,再跟杨师傅把拳练好。\" 易中海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他知道,何雨柱这孩子,心里有数。就像他做的麻婆豆腐,看似普通,却暗藏乾坤。 胡同里,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远远传来。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饭菜的香气,也有未来的味道。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231章 加钱也不行 一食堂后厨的煤炉还在散着余温,何雨柱擦着炒勺的动作顿了顿,铁勺内壁映出牛厨师长凑过来的脸。胖子额角的汗珠还没干透,围裙上沾着方才帮忙时蹭到的豆瓣酱,眼神却亮得像见了红烧肉的饿汉。 \"柱子,你这手麻婆豆腐的收汁功夫,\"牛厨咽了口唾沫,肥手指着灶台,\"真是李师傅教的?\"他身后的张六和王老五也凑过来,案板上还堆着没收拾的葱皮,却没人在意。 何雨柱将炒勺扣在架子上,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后厨里格外清晰:\"牛厨,我头回跟师傅学做菜,就是这道麻婆豆腐。\"他想起李保国第一次让他切豆腐时,菜刀在手里抖得像筛糠,如今却能将豆腐切成毫厘不差的骰子块。 牛厨突然一拍大腿,震得灶台都晃了晃:\"难怪!我说这酱汁怎么能裹得这么匀,感情是李师傅的''裹芡三翻''手法!\"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柱子师傅,不瞒你说,我当年在蜀川会馆当学徒,远远见过李师傅一面,他那手颠勺……\" \"牛厨过奖了。\"何雨柱打断他,解下围裙叠好,\"师傅常说,做菜如做人,得踏实实。\"他瞥见王老五正在偷偷拿笔记下什么,嘴角忍不住上扬。 就在这时,易中海掀开门帘进来,手里捏着两张糖纸:\"柱子,厂长让你过去一趟。\"他目光扫过后厨,看见牛厨等人围在何雨柱身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何雨柱跟着易中海穿过食堂大厅,水泥地上还残留着中午宴客时的菜汤痕迹。娄振华的办公室在二楼,门上挂着\"厂长室\"的铜牌,漆皮已经有些剥落。易中海敲门时,里面传来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请进。\"娄振华抬起头,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柱子师傅,快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木椅,桌上还放着吃剩的麻婆豆腐,酱汁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刚坐下,娄振华就推过来一个纸包:\"这是今天的工钱,十万块。\"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桌面,\"柱子,你看……有没有兴趣来厂里当厨师长?\" 空气瞬间凝固。易中海站在门边,手心都沁出了汗。他知道娄振华会开口,却没想到这么直接。 \"厂长,\"何雨柱把纸包推回去,\"我在鸿宾楼挺好的。\" 娄振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堆起来:\"柱子,我知道你重情义。这样,工资我给你开到二十万,比鸿宾楼高一倍!\"他想起中午老华舔盘子的样子,觉得这钱花得值。 何雨柱摇摇头,想起李保国第一次带他进鸿宾楼后厨时,塞给他的那碗热汤面。\"厂长,不是钱的事。\"他站起身,\"我师傅还在鸿宾楼,我不能走。\" 娄振华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孩子,突然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时,老师傅教他开炉的情景。他叹了口气,把纸包塞回何雨柱手里:\"也罢,是我唐突了。以后厂里有招待,还得请你帮忙。\" 从厂长室出来,易中海一路没说话。直到走到食堂门口,他才忍不住问:\"柱子,二十万啊!你就这么拒了?\" 何雨柱把纸包揣进兜里,想起杨佩元说过的\"国术养心\"。\"一大爷,\"他看着远处冒烟的烟囱,\"有些东西,加钱也不行。\" 易中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他看着何雨柱走向胡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孩子和院里那些争破头想进工厂的年轻人不一样。 何雨柱拐进西街时,夕阳正把药铺的幌子染成金色。学丰药馆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谢颖琪正在柜台前包药,辫子上还沾着片银杏叶。 \"小谢,\"何雨柱敲了敲柜台,\"帮我抓点三七。\" 谢颖琪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弯成了月牙:\"何师傅,又给杨先生抓药?\"她转身从药柜里取出纸包,手指在算盘上打得飞快。 何雨柱看着她包药的手,突然想起中午在后厨,牛厨非要塞给他的那本油乎乎的菜谱。\"小谢,\"他犹豫了一下,\"你知道附近有卖钢笔的吗?\" 谢颖琪愣了愣,随即指了指街对面:\"王记文具店就有。\"她把包好的药递过来,\"何师傅要送人的?\" 何雨柱接过药包,想起牛厨记笔记时那认真的样子。\"嗯,送给一个朋友。\"他付了钱,转身走向文具店,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文具店里,售货员拿出几支钢笔摆在桌上。何雨柱挑了支英雄牌的,想起牛厨那本用麻绳捆着的菜谱,笔尖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从文具店出来,何雨柱路过一家小吃摊,摊主正在炸油饼。他想起妹妹何雨水最爱吃油饼,便买了两个,用荷叶包好。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了。阎埠贵坐在槐荫下摇着蒲扇,看见何雨柱回来,立刻凑上来:\"柱子,听说你今儿在轧钢厂露脸了?\" 何雨柱点点头,把油饼递给路过的雨水。\"三大爷,\"他想起娄振华的邀请,\"以后别再提去工厂的事了。\"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看着何雨柱进屋的背影,忍不住嘀咕:\"傻柱,真是傻柱……\" 何雨柱没理会,进屋点上油灯,把钢笔和菜谱放在一起。窗外传来贾张氏骂街的声音,他却想起牛厨收到钢笔时,那不好意思的笑容。 油灯下,何雨柱翻开杨佩元给的拳谱,指尖划过\"气沉丹田\"四个字。今天在轧钢厂,他第一次在实战中感觉到内劲与厨艺的贯通,颠勺时手腕的翻转,竟和太极元功拳的\"云手\"有些相似。 这时,雨水端着一碗棒子面粥进来:\"哥,吃饭了。\"她看见桌上的钢笔,眼睛亮了亮,\"哥,这是给我的吗?\" 何雨柱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头:\"傻丫头,这是给别人的。明天哥给你买支更好的。\" 雨水失望地低下头,何雨柱却从兜里掏出个纸包:\"不过哥给你买了油饼。\" 雨水立刻笑起来,拿起油饼小口吃着。何雨柱看着妹妹的笑脸,想起白天娄振华说的二十万,突然觉得,有些东西,确实是加钱也买不来的。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院里的蝉鸣。他想起李保国说的\"厨艺如国术,皆在修心\",又想起杨佩元说的\"武者手中无剑,心中有锋\"。或许,无论是掌勺还是练拳,都得守住自己心里的那杆秤。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透过窗棂洒在拳谱上。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牛厨拿到钢笔时的样子,嘴角慢慢扬起。明天,该去鸿宾楼了,不知道李师傅又会教什么新菜式。 第232章 这老小子自己都绷不住了 学丰药馆的雕花木门被推开时,铜铃发出一串清响。何雨柱踏进门,药香混着阳光扑面而来,谢颖琪正趴在柜台上,鼻尖几乎要碰到摊开的《本草纲目》,辫子上还沾着片没抖落的银杏叶。 \"柱子?\"她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药粉,\"你可算来了!快帮我看看这几味药!\"小姑娘把面前的药材往前一推,首乌的紫黑、丁香的棕红、沙参的乳白在青石板柜面上摆成奇怪的图案。 何雨柱凑近一看,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不是他给杨佩元抓的药膳方子吗?\"首乌补肝肾,丁香温脾胃,沙参清肺火...\"他指尖点在药材上,\"但你瞧这配比,为什么沙参用量比首乌多三倍?\" 谢颖琪瞪圆了眼睛,辫子在身后晃了晃:\"我就是想不明白!按《药性赋》说,首乌才是主药啊!\" \"这不是纯药方。\"何雨柱将药材重新排列,\"你看,首乌配枸杞是补,但加了沙参和丁香,就变成清补了。就像炒菜时放酱油,多一滴少一滴,味道全变。\"他想起李保国教他熬药膳时,总说\"药材如食材,用量如盐糖\"。 谢颖琪听得入神,忽然\"啊\"了声:\"所以这是药膳?用食材的性来调和药材的偏性?\" \"颖琪好悟性!\"后院传来笑声,谢学丰捻着胡须走出来,蓝布长衫上还沾着墨汁,\"柱子,我在后院听你讲了半天,这手药膳功夫,比城里那些自诩药膳大师的可强多了。\" 何雨柱拱手道:\"谢老哥谬赞,只是跟师傅学了些皮毛。\"他瞥见谢学丰袖口的墨迹,\"又在抄药方?\" \"可不是嘛!\"谢颖琪抢先回答,把爷爷的袖子往上一捋,\"爷爷最近天天跟城里药馆的老头们开会,回来就躲后院抄抄写写,连钓鱼都没空了!\" 谢学丰瞪了孙女一眼,却藏不住笑意:\"小丫头懂什么,这是在整理药材名录呢。\"他转向何雨柱,眼神忽然认真起来,\"柱子,你上次说的那事...最近城里不太平,你晚上出门可得当心。\" 何雨柱心中一动。谢学丰说的是上次街头盯梢的事,看来药馆开会不仅是整理药材。他想起杨佩元说的\"国术者,当知天下事\",便点点头:\"谢老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那就好。\"谢学丰搓着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柱子,今儿还是抓那几味药?\" \"嗯,再抓三天的量。\"何雨柱看着谢颖琪蹦蹦跳跳去抓药,忽然发现小姑娘辫子上的银杏叶换成了朵小雏菊,\"杨师傅的伤快好了,以后可能就不来了。\" 谢颖琪抓药的手顿了顿,药斗里的枸杞撒出几颗。她低头把枸杞捡回,声音闷闷的:\"哦,知道了。\" 谢学丰瞧着孙女的背影,又看看何雨柱,忽然压低声音:\"柱子,我看你和颖琪...挺说得来的。\" 何雨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谢老哥,您可别乱说,我把颖琪当妹妹呢。\"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谢学丰连忙摆手,\"我是说,颖琪这孩子性子倔,难得有你这么个能说上话的。你看她那药理,跟你学两天,比跟我十年都强!\" 正说着,谢颖琪把包好的药材递过来,纸包上还画着朵歪歪扭扭的小雏菊。\"给你。\"她低着头,耳朵尖有点红。 何雨柱接过药材,忽然想起什么:\"谢老哥,上次您说的钓鱼...等杨师傅好了,咱们去护城河钓?\" 谢学丰眼睛一亮:\"好啊!就这么说定了!\"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我炒的瓜子,你带回去给雨水吃。\" 何雨柱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走出药馆时,阳光正好,他回头看见谢颖琪站在柜台后,正踮脚看着他,见他回头,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药材。 回到四合院时,正撞见易中海和贾张氏在中院说话。贾东旭穿着新浆洗的蓝布褂子,胸前别着朵小红花,见了何雨柱,腼腆地笑了笑。 \"柱子下班了?\"易中海搓着手,\"跟你说个事儿,东旭今儿要去接秦淮茹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贾张氏立刻瞪了易中海一眼,又换上笑脸对何雨柱说:\"柱子啊,你东旭哥这亲事不容易,今儿去救助站接人,你一大爷说让你也去凑个热闹。\" 何雨柱看着贾东旭胸前的小红花,想起原主记忆里秦淮茹刚进城时的模样。那时候她还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见到谁都怯生生的。\"不了,\"他摇摇头,\"我晚上还要去杨师傅那。\" 贾张氏嘴角的笑容僵了僵,易中海连忙打圆场:\"不去也好不去也好,年轻人忙事业要紧!\"他看着何雨柱手里的药材包,\"柱子,杨师傅的伤快好了?\" \"嗯,就快了。\"何雨柱想起杨佩元昨晚练拳时,已经能打出完整的\"云手\",心中一喜。 贾张氏撇撇嘴,拉着贾东旭就往外走:\"东旭,咱别耽误柱子上班,咱走!\" 看着他们走远,易中海忽然叹了口气:\"柱子,不是一大爷说你,这院里的事,你也得上心啊。\" 何雨柱知道他指的是秦淮茹的事,却不想多管:\"一大爷,我先回去了。\" 回到屋里,何雨柱把谢学丰给的瓜子分给雨水。小姑娘正趴在桌上写字,见了瓜子,眼睛立刻亮了:\"哥,这是哪来的?好香!\" \"药铺谢爷爷给的。\"何雨柱摸着妹妹的头,\"字写完了?\" \"写完了!\"雨水把本子递过来,\"哥你看!\" 何雨柱接过本子,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哥哥最好了\",旁边还画着两个牵着手的小人。他心里一暖,想起今天谢学丰说的话,忽然觉得,这四合院虽然麻烦,但有雨水在,就有了家的味道。 晚上去杨佩元那,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拳风。推开门,只见杨佩元正在院中打拳,动作虽慢,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道。 \"师傅,您的伤...\"何雨柱惊喜道。 杨佩元收拳,额角沁着细汗:\"好多了,再养几天就能全好。\"他看着何雨柱,\"柱子,你今天去药铺了?\" \"嗯,抓了最后三天的药。\"何雨柱把药材放下,\"师傅,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我想让雨水去读书。\"何雨柱看着杨佩元,\"现在条件好了,雨水也爱学,我想送她去学校。\" 杨佩元捋着胡须,忽然笑了:\"好啊!读书好!你这想法对。\"他走到桌边,拿出个布包,\"这是我给雨水准备的文具,你抽空带她去报名。\" 何雨柱接过布包,里面是崭新的铅笔和本子,还有块印着熊猫图案的橡皮。\"师傅,您...\" \"别多说了,\"杨佩元摆摆手,\"雨水是个好姑娘,可不能耽误了。\"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因为家穷没读多少书,\"柱子,你做得对。\" 从杨佩元那出来,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何雨柱走在胡同里,想起谢颖琪画的小雏菊,想起雨水写的字,想起杨佩元的拳风,忽然觉得,这日子虽然麻烦不断,但只要守住心里的那份念想,就总有奔头。 路过药馆时,见里面还亮着灯,谢颖琪的身影在窗纸上晃来晃去,似乎还在研究药材。何雨柱笑了笑,加快了脚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233章 宗师不可辱 南锣巷的四合院在暮色里笼着一层烟火气,何雨柱拎着刚买的菜蔬跨进院门时,正撞见贾张氏叉着腰站在中院当间,那眼神像淬了冰的锥子,斜斜扫过来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他本想随口打个招呼,却见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哼出半声,便扭身进了贾家院门。 “这老婆子,火气倒比煤炉还旺。”何雨柱心里嘀咕一句,也没太往心里去。在这四合院里混日子,面子上的功夫总得做足,尤其是像贾张氏这种专爱挑刺的主儿,若是连招呼都不打,不出三天,“傻柱目中无人”的闲话怕就要传遍整条胡同。这年月跟后世住楼房不一样,关起门来过日子的清净在这儿就是奢望,谁家烟囱冒了几缕烟都能被念叨半天,更别说他这种没爹没娘的孤家寡人,稍有行差踏错就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他刚把菜放进灶房,前院的阎解放就跟个小炮仗似的冲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层薄汗:“柱哥儿!柱哥儿!您可算回来了!” 何雨柱擦了擦手,挑眉看他:“慌什么?后院着火了?” “比着火还热闹呢!”阎解放压低声音,眼睛直往中院瞟,“贾家……贾家把那新媳妇又领回来了!您没瞧见,刚才易大爷跟贾东旭一块儿去接的人,贾张氏那脸笑的跟朵喇叭花似的,就差把‘我儿娶媳妇’写脑门上了!” 何雨柱闻言心里一动。这段时间他忙着在鸿宾楼带徒弟,又得给师傅杨佩元熬药膳,倒是没怎么留意贾家的动静。算算日子,贾东旭这婚事儿拖了些时日,没想到终究是成了。他对那传说中的贾家媳妇没什么兴趣,只是想起上回贾张氏指桑骂槐说他惦记人家新媳妇,就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看你这猴急样,”何雨柱敲了敲阎解放的脑袋,“多大点事儿,值得你这么咋咋呼呼?” 阎解放揉着脑袋,脸上却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柱哥儿,您是不知道,刚才前院那几个大妈凑一块儿嘀咕,说……说您上回听说贾东旭要娶媳妇,脸都绿了,还躲在屋里唉声叹气呢!” “放你娘的臊气!”何雨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吃饱了撑的替他唉声叹气?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拿锅铲抽你!”他心里清楚,这定是贾张氏背后使的坏,无非是嫌他上次没帮着贾东旭说媒,变着法儿编排人。这年代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尤其是“惦记别人家媳妇”这种闲话,传出去能把人脊梁骨戳断。 正说着,中院传来贾张氏拔高的嗓门:“东旭!你可给我听好了,别被那傻柱装出来的样子骗了!我可听说了,他知道你要娶媳妇,心里头正嫉妒呢!指不定背地里怎么咒咱们家呢!” 何雨柱听得直皱眉,这贾张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见长。他懒得跟这老婆子一般见识,转身就想回屋,却被阎解放拉住了:“柱哥儿,您不去看看?那新媳妇听说长得可俊了,跟画儿上似的!” “有什么好看的,”何雨柱甩开他的手,“娶媳妇又不是耍猴戏,犯得着这么扎堆看热闹?”他心里清楚,这四合院里的人,说是看热闹,实则是想瞧瞧贾家这新媳妇有没有油水可捞,顺便再编排些家长里短的闲话。他何雨柱可没那闲工夫掺和。 刚走到自己屋门口,就见三大爷阎埠贵端着个搪瓷缸子晃悠过来,脸上堆着笑:“柱子,回来了?听说贾家把人接回来了,你不去瞧瞧?都是一个院儿住着的,礼儿上也该去打个招呼。” 何雨柱心里冷笑,这阎埠贵哪是叫他去打招呼,分明是想拉着他一块儿去当“背景板”,好让他也落进这摊浑水里。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三大爷,我这刚从馆子回来,累得慌,就不去凑那热闹了。您自个儿去就行。” 阎埠贵讨了个没趣,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往中院去了。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进了屋。这四合院就像个大戏台,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种家长里短、勾心斗角,他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顺便把师傅杨佩元的身子调养好,至于其他的,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说起师傅杨佩元,何雨柱心里便是一暖。自从拜了师,杨师傅不仅倾囊相授国术,还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前阵子师傅为了配合军管会的行动,加上旧伤复发,身子一直虚弱,多亏了他每天熬制药膳调理,如今总算是渐渐好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揣着给师傅熬好的最后一剂药膳,往杨佩元家走去。刚到巷口,就撞见鸿宾楼的掌柜杨国涛急急忙忙地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愁容。 “柱子,可算遇见你了!”杨国涛一把拉住他,“快跟我回馆子,出事儿了!” 何雨柱心里一紧:“杨老板,怎么了?是厨房里出问题了?” “不是厨房的事儿,”杨国涛边走边说,“是上面下了个文件,说是要动员咱们四九城的饭店,每天派一个厨子去城外的救助点帮忙。咱们鸿宾楼每个月得派五个人,一人至少出勤三天。你也知道,这救助点都是些流民,条件差不说,还得忙前忙后,咱们馆子里的主厨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这人选……” 何雨柱听完明白了,这是响应上面的号召,属于政治任务。只是鸿宾楼作为老字号,主厨们都有各自的贵客要伺候,派学徒去又怕丢了馆子的脸面,难怪杨国涛犯愁。 “杨老板,您别着急,”何雨柱想了想,主动开口,“要是没合适的人,我去吧。” 杨国涛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犹豫:“柱子,你去倒是合适,可你每天在馆子里忙得团团转,再去救助点,怕你身子吃不消啊。再说,这事儿吃力不讨好,赚不了钱还耽误功夫……” “杨老板,您放心,”何雨柱摆摆手,“我年轻,身子骨硬朗,耽误个三天两天的不打紧。再说了,这是给上面办事,咱们鸿宾楼也不能掉了链子不是?”他心里清楚,这种时候主动站出来,既能给馆子里分忧,也能在上面挂个号,对自己没坏处。 杨国涛见他态度坚决,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柱子,你这孩子就是懂事!行,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上报名单。你先回馆子,跟大伙儿说一声。” 两人回到鸿宾楼,前厅里几个跑堂的正拾掇着卫生,后厨传来叮叮当当的锅铲声。杨国涛把几个主厨叫到一起,说了救助点的事儿,大家听了都有些沉默。何雨柱见状,再次开口:“我先报个名,反正我年轻,多跑跑没坏处。” 有了何雨柱带头,另外几个年轻点的主厨也陆续报了名,总算把五个名额凑齐了。杨国涛连连点头,拍着何雨柱的肩膀直夸:“柱子,好样的!回头我让账房给你记个功,这个月的奖金少不了你的。” 何雨柱笑了笑,没把奖金放在心上。他心里惦记着师傅杨佩元,跟杨国涛交代了几句,便端着药膳往师傅家去了。 杨佩元家住在一个僻静的小四合院里,何雨柱刚进门,就见师傅正在院子里打拳。只见他身形舒展,拳脚间带着一股沉凝之气,虽然动作不快,却隐隐有风雷之声。这哪里还是之前那个病恹恹的老人,分明是一位精神矍铄的国术宗师。 “师傅,您身子好了?”何雨柱惊喜地问道。 杨佩元收了拳,脸上带着笑意:“托你的福,这最后一剂药膳一下肚,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松快了。柱子,你这药膳的本事,怕是比你做菜的手艺还要精进几分啊!” 何雨柱连忙摆手:“师傅您折煞我了,这都是您教得好。”他把药膳递过去,“师傅,这是最后一剂了,您趁热喝了。” 杨佩元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咂咂嘴道:“嗯,味道还是那么怪,但效果却是实打实的好。柱子,跟你说个事儿,”他顿了顿,脸色微微一凝,“军管会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要开始清剿城外的余孽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城里的那些牛鬼蛇神也要坐不住了。” 何雨柱闻言心头一凛。他知道师傅早年参与过一些隐秘行动,得罪过不少人,之前养伤也是为了躲避风头。如今军管会要动手,怕是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师傅,您放心,”何雨柱沉声道,“不管出什么事,徒弟我都站在您这边。” 杨佩元欣慰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徒弟!有你这句话,师傅就放心了。不过你也别担心,这次军管会准备充分,势必要把那些余孽一网打尽。倒是你,在四合院里也要多加小心,别被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缠上,耽误了国术的精进。” “徒弟明白。”何雨柱点点头。 “对了,”杨佩元像是想起了什么,“过些日子,师傅带你去太元武馆看看。那是师傅早年开的武馆,如今由你几个师兄打理着,你去了也好跟他们切磋切磋,长长见识。” 何雨柱眼睛一亮,连忙应下。他早就听说过太元武馆的名号,那可是四九城响当当的国术重镇,能去那里学习,对他的国术修为肯定大有裨益。 从师傅家出来,何雨柱心情舒畅了许多。师傅的身体好了,军管会也要开始行动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他一边走一边想,等这次救助点的任务完成,就找个时间去太元武馆看看,顺便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虽然他对秦淮茹没什么想法,但也不能真的打一辈子光棍,回头让三大爷帮忙留意留意,找个本分踏实的姑娘过日子,也算是了了师傅的一桩心事。 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见阎解放又凑了上来,脸上带着神秘的表情:“柱哥儿,您听说了吗?贾东旭他媳妇……好像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何雨柱皱了皱眉:“你又听谁说的?” “就前院李大妈说的,”阎解放压低声音,“她说今早上看见贾媳妇跟隔壁院的小张说话,那眼神……啧啧,反正不像正经人家的媳妇。贾张氏还跟人吹呢,说她儿媳妇多能干多贤惠,我看呐,怕是有好戏看了!” 何雨柱没接话,径直往院里走。他现在没心思管贾家的闲事,脑子里全是师傅说的话和太元武馆的事儿。宗师不可辱,这话他记在心里,不仅是对师傅的尊重,也是对自己国术之道的承诺。不管这四合院里有多少鸡飞狗跳,他何雨柱都要守住自己的本心,在国术和厨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夕阳西下,四合院的烟囱里升起了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何雨柱走进自己的小屋,拿出拳谱,借着窗户外的余光看了起来。窗外传来贾张氏咋咋呼呼的声音,还有阎解放跟小伙伴们打闹的笑闹声,但这一切似乎都离他很远。他的心里只有国术的一招一式,和对未来的憧憬。属于何雨柱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234章 骨头都酥了 夜风吹过南锣巷,四合院的青砖墙上爬满了暮色。阎解放猫着腰蹲在贾家窗根下,鼻尖几乎要碰到窗纸。屋里的灯芯挑得正亮,橘黄色的光晕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漏出来,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他刚把眼睛凑到窗缝上,就见一团黑影“呼”地扑到窗玻璃上,紧接着是贾张氏炸雷般的吼声:“阎家的兔崽子!我抽死你!” 阎解放吓得魂飞魄散,后脑勺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他裤腿蹭到墙角的煤堆,扬起一片灰雾,呛得他直咳嗽。贾张氏的骂声像连珠炮似的追过来:“小挨刀的!敢偷瞄我家新媳妇!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这小子哪儿还敢回头,拎着布鞋光着脚就往前院跑。鞋底拍打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惊飞了墙根下的几只蟋蟀。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晚茶,见状把茶缸往窗台上一磕:“作死呢你!” 阎解放一头撞进老爹怀里,脸色白得像张草纸:“爸……贾张氏她……她跟个母老虎似的……”话没说完就被阎埠贵捂住了嘴。老爷子耳朵尖,早听见中院的动静,此刻拽着儿子就往屋里钻:“闭嘴!还嫌不够丢人?” 门“砰”地关上时,贾张氏的身影已经冲到前院。她叉着腰站在当间,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阎解放!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再敢往我家窗根下凑,看我不拿鞋底子抽你!” 前院的几个婆娘扒着门缝看热闹,见贾张氏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都缩着脖子不敢吱声。这老婆子的泼劲是出了名的,谁也不想惹一身骚。贾张氏骂了半晌,见没人接茬,又朝着阎家的房门“呸”了一声,这才扭着腰回了中院。 屋里,阎埠贵点着油灯,照着儿子脑门上的汗珠子直叹气:“让你别去凑热闹!这下好了,惹上这么个瘟神!”阎解放缩在炕角,揉着被老爹拧红的耳朵:“我就是想看看那新媳妇长啥样……谁知道她在窗边守着……” “看?有什么好看的!”阎埠贵吹了吹灯芯,火星子溅在炕席上,“那秦淮茹是能让你随便看的?以后少往贾家凑,听见没?” …… 中院西屋,何雨柱正就着煤油灯翻看《药理真解》。泛黄的书页在指尖沙沙作响,系统提示音时不时在脑海里响起: 【药理+1】 【药理+1】 【药理+1】 他瞥了眼系统面板: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5级(\/)、钓技3级(3412\/5000)、桩功4级(\/)、太极元功拳2级(342\/500)、十二形桩1级、提纵术4级(7649\/)、药理3级(2312\/5000)、英语3级(2013\/5000)、俄语3级(2141\/5000)】 【系统空间:87立方米】 “药理和外语差不多该升级了。”何雨柱喃喃自语,手指在“十二形桩”的图标上顿了顿。自从系统将十二形桩融合成一套功法,他就发现升级方式变了——必须将十二种形桩全部提升,才能解锁下一级。 “十二形桩要是都升到五级……”他眼神亮了起来。按照厨艺五级时空间暴涨的规律,十二种形桩每升一级都可能带来额外空间。要是每种形桩升一级加一立方米,升到五级就是六十立方米,十二种就是七百二十立方米!这念头让他心头火热,比当年在黑市淘到半袋白面还激动。 正琢磨着,窗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何雨柱耳朵微动,听见贾张氏压低的声音:“东旭,你可得给我盯紧了,别让那傻柱又来捣乱!” “妈,柱子哥不是那种人……”贾东旭的声音带着点犹豫。 “不是哪种人?”贾张氏冷哼一声,“上回相亲他就没安好心!今个儿淮茹来了,你给我把眼睛放亮点!” 何雨柱摇摇头,吹灭油灯躺到炕上。这贾家的事儿,他是真懒得掺和。秦淮茹能不能嫁进来,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十二形桩练上去,把系统空间扩得更大。 …… 贾家正屋,煤油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映在土墙上。易忠海坐在主位,贾张氏和贾东旭分坐两边,秦淮茹则拘谨地坐在炕沿上。她穿了件半旧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别着朵刚摘的小雏菊。 “淮茹啊,”易忠海呷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工作的事儿我跟救助站那边说好了,你明天就去报到,负责登记和分发物资。”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惊喜:“真的吗?易大爷,太谢谢您了!”在城里找份正式工作有多难,她比谁都清楚。村里多少姑娘挤破头想进城,最后还不是得灰溜溜地回去。 贾张氏在一旁接话:“可不是嘛!为了你的事儿,易大爷跑前跑后,脚底板都磨出茧子了。”她说着,偷偷打量秦淮茹的脸色,见她一脸感激,心里暗自得意:“这农村丫头就是好哄,一个工作就把她乐成这样。” “我知道,我都知道。”秦淮茹连忙点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以后我一定好好干活,绝不辜负易大爷和贾婶的期望。” 易忠海捋了捋胡子:“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啥。东旭这孩子实诚,你嫁过来,他肯定疼你。”他嘴上说着漂亮话,心里却盘算着:等秦淮茹嫁进来,就能帮着贾东旭干活,以后贾家有了媳妇,也能多分点福利。 贾东旭从刚才就一直偷偷瞄秦淮茹,见她低下头时,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脸颊泛起红晕,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你们俩年轻人说说话,”贾张氏看出儿子的窘迫,拉了拉易忠海的袖子,“我跟易大爷去灶房看看,等会儿送淮茹去救助站。” 屋里只剩下贾东旭和秦淮茹。油灯芯“噼啪”响了一声,吓得两人都哆嗦了一下。贾东旭搓着手,半晌才憋出一句:“淮茹,你……你累不累?” 秦淮茹摇摇头,偷偷抬眼看他。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贾东旭涨红的脸。他不算英俊,但胜在个子高,肩膀宽,看着就踏实。想起自己以后能在城里工作,还能嫁个有正式工作的男人,她心里慢慢踏实下来。 “东旭哥,”她轻声开口,“以后……以后还请你多关照。” 这声“东旭哥”像根羽毛,轻轻搔在贾东旭心上。他骨头都快酥了,连忙点头:“哎!你放心!以后有我呢!” ……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在院子里打完一套太极元功拳,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刚擦完脸,就看见阎解放耷拉着脑袋从屋里出来,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柱哥儿。”阎解放有气无力地打招呼,声音沙哑。 何雨柱挑眉:“昨晚没睡好?” “别提了,”阎解放苦着脸,“我爸唠叨了半宿,说我再敢惹事就把我送到乡下舅舅家去。”他想起昨晚老爹的唾沫星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以后长点心。那贾张氏可不是好惹的。”他顿了顿,又笑道:“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什么样的媳妇找不着,犯得着盯着人家贾东旭的?” 阎解放脸一红:“柱哥儿,你就别笑话我了……” “解放!磨磨蹭蹭干什么!再不走就迟到了!”阎埠贵拿着书包从屋里出来,看见儿子还在跟何雨柱说话,忍不住催促。 “来了来了!”阎解放接过书包,冲何雨柱扮了个鬼脸,撒腿就往外跑。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刚准备去鸿宾楼,就听见阎埠贵叫住他:“柱子,等会儿。” “三大爷,有事?”何雨柱转过身。 阎埠贵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是这样……你看你现在在鸿宾楼当大厨,见识广……”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家解放明年就高考了,你说他报哪个学校好?” 何雨柱愣了一下,没想到阎埠贵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认真地说:“三大爷,解放脑子灵光,要我说啊,报理工科比较好,以后国家建设需要人才。” 阎埠贵眼睛一亮:“理工科?好!就听你的!”他掂量着何雨柱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这傻柱虽然有时候看着愣,但主意正,说的话也在理。 何雨柱见他听进去了,也没再多说,摆摆手往巷口走去。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油条的香味。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的路,还很长。 第235章 昌平救助站 阎埠贵搓着手指叫住何雨柱时,院里的槐树正落着最后几瓣白花。 “柱子,还记得上回给你提的那个事儿么?”他笑得眼睛眯成缝,袖口磨出的毛边随着动作轻轻晃。 何雨柱刚从厨房端出泔水桶,闻言挑了挑眉:“啥事啊三大爷?昨儿许大茂还说要借我铝饭盒呢。” “嗨,不是那茬!”阎埠贵往边上凑了凑,压低声音,“就介绍媳妇儿的事啊!真不考虑考虑了?昨儿贾家媳妇又来院里转了三圈,我估摸着,他们那亲事眼瞅着要成,你这边……” 何雨柱心里发笑。这三大爷要是在原剧里给傻柱说亲时有这股热乎劲儿,怕是自行车轱辘早被傻柱拆去换糖了。他将泔水桶往墙根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三大爷,这事儿以后咱就别提了。媳妇不媳妇的我真没心思,眼下就想在鸿宾楼踏实干活,带好雨水。” 阎埠贵眼神闪了闪。这小子,打何大清跑了后,愣是从半大孩子长成了主心骨。当年十几岁就能在鸿宾楼扛住灶台,如今对妹妹更是没话说——雨水没住院里那阵子,他天天从后厨带回来的酱牛肉、烧麦,把阎家小子馋得直咽口水。“成,三大爷以后不提了。”他转了话头,“不过柱子,还有俩月小学开学,得让雨水把启蒙书多翻翻,听说学习好能跳级呢。” “放心吧三大爷。”何雨柱应着,没说雨水早把一年级课本啃透了。肖秋珍师娘天天在屋里教,比他这个白天泡在后厨的哥哥管用多了。 鸿宾楼后厨的蒸汽裹着肉香漫出来时,何雨柱正颠着炒锅。辣子鸡丁收汁的当口,跑堂的王二哥撩开竹帘喊了一嗓子:“何师傅,杨老板叫您去前厅!” 王二哥比何雨柱大五岁,此刻却恭恭敬敬地叫着“师傅”。毕竟这小子十五岁就能把松鼠鳜鱼做得跟大厨一个味儿,谁见了都得高看两眼。 何雨柱把锅往灶台上一搁,冲旁边的李师傅使了个眼色:“帮我盯着点火。”后院洗手时,他心里已有数——昨儿报上去的救助站排班,怕是有信儿了。 前厅靠窗的八仙桌旁,杨老板正跟四个厨子说话。见何雨柱进来,他指了指桌上的搪瓷缸:“都到齐了就好。名单报上去,今儿一早民政局回了话,这个月咱鸿宾楼轮值救助站。每人每月三天,站点自己选还是我来分?” “杨老板您看着分吧。”赵师傅搓着手,其他几人也没意见。救助站的活儿不算累,就是做两顿大锅饭,但毕竟是给流民做饭,跟后厨的精致小炒不一样。 “行,”杨老板掏出张纸条,“赵师傅去东直门,孔师傅西单……柱子,你去昌平那边的救助站。” 何雨柱算了算脚程。运起提纵术,从四合院到昌平来回也就二十分钟,比骑自行车快多了。正常人家没这本事,换作许大茂,骑车得晃悠一个钟头。 杨老板开了介绍信,几人便各自散了。何雨柱揣着纸条,往城北走去。 昌平救助站离城门还有段路。远远望去,红砖墙上刷着斗大的标语:“发展生产,保障供给”“厉行节约,反对浪费”。墙根下坐着几个流民,补丁摞补丁的裤腿拖在地上,眼神空茫茫地望着路口。 走近了才看清,所谓救助站,不过是个废弃仓库改的。铁皮屋顶锈出窟窿,门口支着两口一人高的铁锅,底下堆着捡来的木柴。百来号人围着仓库蹲坐着,衣裳上的油泥能刮下二两土。 “小伙子,瞧热闹呢?”一个系蓝布围裙的大娘直起腰,手里的土豆还滴着水。她额角沁着汗,见何雨柱穿得齐整,袖口没半分油星,便多问了一句。 “大娘,我是鸿宾楼的厨子,过来熟悉熟悉。”何雨柱把介绍信递过去,“以后每月来这儿帮衬几天。” 张婶接过纸条,老花眼眯了半天才看清落款的红章,猛地抬头:“鸿宾楼?你这娃娃才多大,就当上厨子了?”她上下打量着何雨柱——块头跟小牛犊子似的,少说一米八,瞧着倒像十八九岁,但这脸蛋儿又透着股少年气。 “十五了。”何雨柱笑了笑,蹲下身帮着择菜。土豆皮糙肉厚,白菜帮子老得能塞牙,别说肉了,连油星都少见。“张婶,这儿每天就做两顿饭?” “可不咋的。”张婶叹了口气,往锅里添水,“午饭土豆白菜汤,晚饭窝头就咸菜。赶上好时候,能熬锅玉米糊糊。国家不容易啊,这么多张嘴等着填。”她指了指仓库里,“里头还有三百多人,分两拨吃饭。能有口热乎的,就不赖了。” 何雨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仓库里铺着稻草,流民们三三两两地靠着墙根,有的在补衣服,有的抱着膝盖发呆。墙角蹲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手里攥着半块硬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眼睛却盯着锅灶,直勾勾的。 “这些人……最后都能留下来么?”他忍不住问。 张婶摇摇头:“哪能呢。能安排工作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剩下的过些日子就遣送回原籍。你看那个穿灰褂子的汉子,”她努了努嘴,“来了半个月了,说是老家遭了灾,可城里厂子哪有那么多空缺?” 正说着,一个高个子男人扛着桶水过来,看见何雨柱便眯起眼:“新来的厨子?”他是今儿当值的李师傅,来自城里一家小饭馆,袖口沾着油垢。 “我叫何雨柱,鸿宾楼的,过来认认门。”何雨柱起身打招呼。 李师傅“哦”了一声,没再多话,径直去点火。火苗“噼啪”窜起来,锅里的水还没开,旁边就有人咽起了口水。 张婶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子,往旁边挪了挪:“柱子,你这条件,说媳妇不难吧?”她眼神亮闪闪的,像看见了啥宝贝,“我娘家侄女跟你差不多年纪,在纺织厂当学徒,长得可俊了……” 何雨柱哭笑不得:“张婶,我才十五呢,再说家里就我和妹妹,顾不上这些。” “十五咋了?”张婶撇撇嘴,“我十五岁都生头胎了!你看你这体格,能干活,又是鸿宾楼的厨子,多少人盯着呢!”她越说越起劲儿,掰着手指头数,“前儿还有个供销社的姑娘……” 何雨柱赶紧岔开话题:“张婶,这大锅饭咋做才好吃?我瞧着这土豆都快发芽了。” 这招果然奏效。张婶立刻正色道:“嗨,大锅饭讲究个熟烂入味。土豆得切大块,多放些盐,白菜帮子要先焯水去涩……”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何雨柱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日头升到头顶时,锅里的汤终于冒了泡。李师傅撒了把盐,用长柄木勺搅了搅,蒸汽里飘出一股寡淡的菜香。流民们自觉排起队,手里攥着破碗瓦盆,眼神里难得有了些活气。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啃窝头的小姑娘排在前头,碗底还沾着昨晚的粥渍。张婶给她舀了满满一勺汤,又多塞了块土豆,小姑娘小声说了句“谢谢婶”,端着碗躲到墙角,小口小口地喝着,生怕烫着。 “柱子,瞅见没?”张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就这汤,你要是能变着法儿让它香点,这帮人能记你一辈子。” 何雨柱没说话,心里却有了主意。鸿宾楼的高汤方子不能用,但弄点葱姜爆锅,或者捡些骨头熬锅底汤,总能让这土豆白菜汤添点滋味。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介绍信,想着下月过来时,得偷偷带点自家熬的猪油,或者跟后厨要些边角料的肉沫。 日头偏西时,何雨柱跟张婶和李师傅道了别。走出救助站时,身后传来稀稀拉拉的吃饭声,还有孩子的啼哭声。他回头望了一眼,红砖墙上的标语在夕阳下泛着暖光,而墙里的人们,还在为一口热饭奔波。 路上,他想起雨水。幸好妹妹有师娘照顾,不用受这份罪。等下月发了工资,得给雨水多买些奶糖,再扯块花布做件新衣裳。至于救助站的活儿……他脚下加快了步子,提纵术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漫开,二十分钟后,南锣鼓巷的灰瓦已经映入眼帘。 院里,阎埠贵正坐在石凳上算账,见他回来,头也不抬地问:“去救助站了?” “嗯。”何雨柱应了声,往屋里走。 “柱子,”阎埠贵叫住他,捻着算盘珠,“我琢磨着,雨水开学后……” “三大爷,”何雨柱打断他,声音平静,“救助站的事,我心里有数。雨水的书,她自己也看得明白。” 阎埠贵抬起头,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屋门后。这小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肩膀更宽了,眼神也沉了些,像是藏着事儿。他摇摇头,继续拨弄算盘,心里却想着:下次得让老婆子炖只鸡,找个由头叫柱子过来吃饭,顺便再提提说亲的事儿…… 屋里,何雨柱翻开枕头下的账本,记下今天的开销。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的侧脸,少年人轮廓分明,眼神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昌平救助站的景象还在眼前晃,那些空茫的眼神,还有小姑娘啃窝头的模样,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下月初三,该去昌平了。他提笔,在账本最后添了一行:“买猪油二斤,葱姜各五斤。”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槐树梢,洒下一地清辉。四九城的夜静了下来,而某个少年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次的昌平之行。 第236章 聋老太眼底的精光 张婶手里的土豆“噗通”掉进木盆,水花溅湿了袖口。她张了张嘴,看着何雨柱坦然的神色,半晌才叹出一口气:“你爸……跟人走了?” 何雨柱蹲下身继续择菜,指尖蹭掉土豆皮上的泥:“嗯,跟个关外的寡妇走了,那年我才十二。”阳光穿过仓库顶棚的破洞,在他发顶落了层金辉,少年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苦了你这孩子。”张婶伸手想拍他肩膀,又怕手上的水弄脏他衣服,最终只是虚虚悬在半空,“能在鸿宾楼立住脚,还把妹妹拉扯大,不容易。”她想起自家小子十五岁时还在街面上疯跑,跟柱子一比,简直是没长开的豆芽菜。 何雨柱笑了笑,转了话题:“张婶,救助站每天都做些啥?” 木盆里的水晃了晃,映出两人蹲坐的影子。张婶掰着手指头数:“早上登记流民信息,中午做饭,下午帮着收拾铺盖,晚上还得清点人数。你看那边,”她指了指仓库角落,“那堆稻草都是新换的,前儿有个老太太生了冻疮,得赶紧换干净的。” 何雨柱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几个流民正用破布擦拭地面,动作迟缓。他伸手接过张婶手里的白菜,菜刀在木板上“咚咚”作响,菜叶被切成均匀的细条:“张婶,我在鸿宾楼也常干粗活,择菜切配都熟。” “你这孩子,咋还自己动手!”张婶想抢回菜刀,却见何雨柱已经利落地码好了菜筐,指尖的刀工比她这几十年的老手还利落。她忽然想起方才柱子说自己是鸿宾楼的主灶,心里不由得犯嘀咕——十五岁的主灶,刀工能差到哪去? 正说着,旁边传来锅铲刮锅的声响。一个穿蓝布褂子的汉子正往大铁锅里倒水,看见何雨柱时,筷子粗的眉毛挑了挑:“新来的?” “这是汪师傅,千里香饭馆的。”张婶连忙介绍,又推了推何雨柱,“柱子,快叫汪师傅。” 何雨柱直起身,递过杨老板开的介绍信:“汪师傅,我叫何雨柱,鸿宾楼派来的,以后接您的班。” 汪师傅接过纸条,老花眼凑近了看,突然“嘿”了一声:“鸿宾楼?你小子多大了?”他上下打量着何雨柱,这孩子块头跟小牛犊子似的,可脸蛋儿还带着少年气,怎么看都不像能在大饭店掌勺的。 “十五。”何雨柱答得坦然。 “十五?”汪师傅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我十五岁还在灶台底下烧火呢!你在鸿宾楼做主灶?”他见过不少年轻厨子,但十五岁就能在鸿宾楼做主灶的,还是头一个。要知道,鸿宾楼的主灶,搁在小饭馆里那就是镇店大厨的级别。 何雨柱点点头,没再多说。旁边的张婶却瞧出了门道——汪师傅看柱子的眼神变了,那是同行间的敬畏。她悄悄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子,低声道:“柱子,快跟汪师傅学学咋做大锅饭。” 汪师傅已经回过神,连忙把何雨柱拉到锅灶边:“小伙子,你可别嫌这活儿糙。”他指着锅里的土豆块,“在这儿做饭,讲究个‘熟烂咸香’,盐得比平常多放三成,不然压不住菜腥味。”说着,他抄起木勺搅了搅,蒸汽里飘出一股混杂着土腥味的菜香。 何雨柱凑上前闻了闻,又捻了撮锅底的盐面尝了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盐放得确实够重,但对饿了许久的流民来说,咸味儿就是最好的滋味。他想起鸿宾楼的高汤方子,心里琢磨着下次能不能带点骨头来熬汤底,就算不放肉,也能让这锅菜添点荤腥气。 “汪师傅,这锅菜要熬多久?”他问。 “水开后再煮一刻钟,把土豆煮面了就行。”汪师傅擦了擦汗,“你看那边,”他指了指排队的流民,“那姑娘昨天就来了,怀里还揣着个没满月的娃,就等着这口热汤呢。” 何雨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个瘦骨嶙峋的妇人正抱着孩子排在队首,孩子裹在破布里,连哭声都细若蚊蝇。他忽然想起雨水,幸好妹妹有师娘照顾,不用受这份罪。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时,张婶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柱子,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吧,明儿该你当值了再来。”她瞧着柱子额角的汗珠,心里直念叨这孩子实诚,明明还没正式上岗,却在这儿忙前忙后。 何雨柱点点头,跟汪师傅道了别,又给张婶留了两块从鸿宾楼带的酱牛肉——说是给她补身子,实则是想让她明天煮菜时搁点肉味。张婶推拒了半天,最终还是红着眼眶收下了。 回到四合院时,日头正晒得厉害。何雨柱刚进院门,就闻见自家烟囱里飘出的肉香——他早上从空间里拿了块五花肉,炖了锅萝卜烧肉。 “柱子,今儿歇班啊?”三大爷阎埠贵坐在石凳上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响,“我闻着你屋里肉味儿了,啥好日子啊?” “没好日子,就想吃口肉。”何雨柱懒得跟他周旋,径直往屋里走。刚掀开竹帘,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柱子!在家呢?”聋老太太的声音隔着影壁传来,带着几分不寻常的急切。 何雨柱皱了皱眉。这老太太平时难得主动找他,除非是为了傻柱的事。他放下手里的菜勺,迎到门口:“老太太,您这是……”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进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在打量什么宝贝。她没接何雨柱递来的马扎,却径直走到桌边,拿起何雨柱早上看的《烹饪基础》翻了翻:“柱子,昨儿我听中院的人说,你去猫儿巷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猫儿巷是城外的旧货市场,他前儿确实去过,想买个旧铝锅给雨水熬粥,难道被这老太太知道了? “嗯,去转了转,买了个锅。”他语气平淡,不想多谈。 聋老太太却不肯放过他,拐杖在地上敲了敲:“我还听说,你在那儿跟一个卖旧书的老头聊了半个时辰?”她的眼睛忽然睁开,浑浊的瞳孔里竟闪过一丝精光,“柱子,你跟那老头聊啥了?” 何雨柱心头一凛。这老太太看似耳聋眼花,没想到消息这么灵通。他想起那天在猫儿巷,确实遇到个懂些医术的老头,两人聊了聊药膳的方子,难道这也被她知道了? “就随便聊聊,”他含糊道,“那老头懂点草药,我跟他请教了下怎么炖补汤。” 聋老太太“哦”了一声,眼神却没放松。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柱子,你跟老太太说实话,你是不是……”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是不是有啥本事没告诉大伙儿?”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跳。难道她发现了自己的空间?不可能,这事儿除了自己,没人知道。他定了定神,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老太太,您说啥呢?我能有啥本事,不就是个做饭的厨子吗?” 聋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重新眯起眼睛:“罢了,你不想说就算了。”她站起身,拐杖在地上点了点,“柱子,老太太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院里的人,看着和气,心里都有本账。你要是真有啥能耐,可得藏好了,别让人惦记上。” 何雨柱愣住了。这老太太今天怎么了?平时她最会和稀泥,今儿却说出这番话。他看着聋老太太蹒跚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老人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老太太,您慢走。”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聋老太太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阳光照在她佝偻的背上,拐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老长。何雨柱站在原地,心里琢磨着她的话。藏好本事?这老太太到底知道多少? 屋里的肉香还在飘,何雨柱却没了胃口。他走到窗边,看着聋老太太消失在院门拐角,忽然想起上回傻柱惹事,这老太太看似糊涂,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说上几句话,让易中海不得不给她几分面子。 难道这聋老太太,一直都在装聋作哑?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当务之急是准备明天去救助站的东西,得把空间里的猪油和葱姜备好,再找几个干净的瓦罐装上。至于聋老太太……她想说什么就说吧,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好怕的。 院子里,三大爷还在拨弄算盘,嘴里念叨着:“柱子这小子,肯定藏了私房钱,不然哪来的肉吃……” 何雨柱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他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打开暗格,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瓦罐。指尖拂过冰凉的陶土,他想起救助站里那些饥饿的眼神,还有聋老太太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这个年代,秘密就像埋在土里的金子,藏好了是宝贝,露了光就可能招来祸事。他合上木箱,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以后做事,得更谨慎些。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槐树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何雨柱拿起菜刀,重新走进厨房。不管未来如何,眼下这锅萝卜烧肉,得先炖得烂熟入味才行。 第237章 这老太太不对劲!! 何雨柱握着《烹饪基础》的手指微微收紧,书页边缘被捏出褶皱。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晃了晃,浑浊的眼珠却像淬了针,直勾勾盯着他:“猫儿巷那地方鱼龙混杂,你去做什么?” “买了个旧铝锅。”何雨柱合上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雨水上学得带饭,新的太贵。”他故意将“旧铝锅”三个字咬得清楚,眼角余光瞥见聋老太袖口的蓝布补丁轻轻颤了颤。 聋老太“哦”了一声,拐杖在地上敲出“笃笃”声:“我听人说,你在那儿跟个卖药的老头聊了半晌?”她突然凑近,一股陈旧的檀香味裹着药气扑面而来,“那老头是不是姓孙?” 何雨柱心头猛地一跳。那天在猫儿巷,卖《药理真解》的确实是个姓孙的老头,瘸着一条腿,袖口总沾着草屑。这老太太怎么会知道?他定了定神,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姓啥我忘了,就问了问怎么炖补汤,老太太您认识?” 聋老太没接话,却忽然叹了口气,背着手往门口走:“柱子,不是老太太说你,年轻人少往那些乱地方凑。”她走到影壁前,突然回头,苍老的声音压得极低,“尤其是卖药的,十有八九不干净。”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时,何雨柱还站在原地。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这老太太绝对有问题!谢老哥曾提过,城里有股势力专收旧物药材,跟敌特可能有关联,而聋老太早年在宫里当差,人脉深不可测。 他走到窗边,看着聋老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突然想起街头那个暴毙的武者——那人死前攥着半片药渣,跟孙老头卖的《药理真解》附录里一种迷药配方极为相似。 “得找杨师傅说说。”何雨柱喃喃自语,从床底拖出木箱,取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晒干的首乌,是上次去药材铺时多买的,本想给雨水补身子,现在看来得另作他用了。 院门外传来贾张氏尖利的嗓音时,何雨柱正在擦刀。 “东旭他师傅,您可算回来了!”贾张氏扶着易中海的胳膊,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到了一起,“淮茹的事儿办妥了?” 易中海掏出手帕擦着汗,眉头却没舒展:“厂长特批了,让她先去昌平救助站当登记员,试用期三个月。”他瞥了眼旁边的贾东旭,小伙子穿着崭新的蓝布褂子,领口浆得笔挺,“东旭,你可得争口气,下个月转正考核要是过了,这亲事儿就板上钉钉了。” 贾东旭搓着手,脸颊泛红:“师傅放心,我肯定好好考!” 贾张氏却撇了撇嘴,拽着易中海往院里走:“转正的事儿不急,我跟您说个正经的——淮茹现在进了城,总不能一直住救助站吧?那地方鱼龙混杂的,万一被哪个野男人勾走了怎么办?” 易中海闻言停下脚步,拐杖在地上顿了顿:“你想让她住哪儿?咱们院可没多余的房子。” “咋没房子?”贾张氏眼睛一亮,朝何雨柱的屋子努了努嘴,“傻柱那屋不是空着吗?让淮茹先住着,俩孩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感情也能培养得快些。” 易中海的脸沉了下来:“那是傻柱的屋子!他虽然……”他话没说完,却想起傻柱自从被何雨柱打了一顿后,就天天缩在屋里不出门,跟个闷葫芦似的,“再说了,淮茹还没嫁过来,跟个大小伙子住一个院,像什么话?” “啥大小伙子,那不就是个傻柱吗?”贾张氏撇着嘴,声音压得极低,“他懂个啥?再说了,柱子不是也住这儿吗?有柱子在,还能让淮茹受委屈不成?”她算盘打得精——何雨柱虽是外人,但毕竟是大厨,有他在,傻柱不敢胡来,还能顺便让淮茹跟何雨柱搞好关系,以后蹭点吃的也方便。 易中海皱着眉没说话,心里却有些动摇。贾张氏说得也有道理,秦淮茹一个姑娘家住在救助站确实不方便,要是能住进四合院,也好让贾东旭近水楼台。只是这事儿得跟何雨柱商量,那小子鬼精鬼精的,怕是不好说话。 “我看行!”贾东旭突然开口,搓着手道,“师傅,您就跟柱子说说吧,算我求您了!” 易中海看了看徒弟殷切的眼神,又瞧了瞧贾张氏算计的嘴脸,最终叹了口气:“行吧,我去问问。不过先说好了,柱子要是不同意,你们可别闹。” 贾张氏连忙点头,推着易中海就往何雨柱门口走:“柱子!在家吗?你三大爷找你!” 何雨柱正在收拾药包,听见喊声眉头一皱。他拉开门,就看见易中海站在台阶下,贾张氏和贾东旭跟在后面,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 “三大爷,有事?”何雨柱倚着门框,手里还捏着块帕子,帕子上沾着淡淡的药味。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搓着手道:“柱子啊,是这么回事……秦淮茹那孩子,你也知道,今儿去救助站上班了,那边住宿不方便,你看能不能……” “不能。”何雨柱直接打断,语气斩钉截铁,“我这儿没多余的地方。” 贾张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柱子你这孩子咋说话呢?又不让你腾地方,就让淮茹住傻柱那屋,跟你又不挨着!” “傻柱那屋是傻柱的,跟我没关系。”何雨柱眼神冷淡,“再说了,一个大姑娘跟俩老爷们住一个院,传出去像什么话?对秦淮茹名声也不好。”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贾东旭却急了:“柱子哥,就住几个月,等我转正了就娶她回家!” 何雨柱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忽然笑了:“东旭,不是我不帮你。你想想,秦淮茹要是真跟你好,还在乎这几个月?要是不在乎,就算住一个院又能怎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贾张氏,“再说了,救助站离厂子近,她住那边上班也方便,何苦折腾到这儿来?” 贾张氏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易中海见状,知道这事儿没指望了,连忙打圆场:“柱子说得也有道理,东旭,要不就算了……” “不行!”贾张氏突然拔高声音,指着何雨柱道,“我看你就是成心不想让东旭好过!淮茹哪点配不上你了?你不就是个做饭的吗?拽什么拽!” 何雨柱眼神一冷,往前踏了半步。他个子本就高,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贾张氏,气势瞬间压了过去:“三大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跟秦淮茹非亲非故,她住哪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贾张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易中海赶紧拉住她,对何雨柱赔笑道:“柱子别介意,你三大娘就是急糊涂了。那啥,我们先走了啊。” 看着三人灰溜溜的背影,何雨柱“砰”地关上了门。他靠在门板上,眉头紧锁。贾张氏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想把秦淮茹塞进院子,怕是没安好心。 窗外传来贾张氏的抱怨声:“死柱子,真是个铁石心肠!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他进院……” 何雨柱没理会,走到桌前铺开纸,提笔给杨佩元写信。他把聋老太的异常、猫儿巷孙老头的事,以及街头武者暴毙的疑点都写了进去,最后特意提到:“……弟子怀疑此二者或有关联,望师傅留意。” 信封封好时,天已经擦黑了。何雨柱吹灭油灯,摸了摸怀里的药包。聋老太眼底的精光、贾张氏算计的嘴脸,还有救助站那些饥饿的眼神,在黑暗中交织成网。他知道,这四合院看似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涌动。 明天,得去鸿宾楼把信交给杨师傅。何雨柱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傻柱屋里传来的呼噜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管是聋老太还是贾张氏,想打他的主意,怕是都打错了算盘。 院子里,月光透过槐树叶隙落下来,照在何雨柱的窗纸上,映出一个挺直的身影。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早已不是初来乍到的愣头青,他在这吃人的年代里,磨出了尖利的爪牙,也藏好了自己的锋芒。 第238章 活到老学到老 “柱子?”易中海的拐杖在青石板上顿出声响时,贾张氏正扒着他的胳膊直晃,“您看这事儿……” 易中海盯着何雨柱紧闭的屋门,眉头拧成了疙瘩。贾张氏刚才那番话像根针,扎得他心里直犯嘀咕——柱子确实有两套空房,雨水又住在师傅家,闲置着也是浪费。可上回开口被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小子油盐不进的性子,怕是难办。 “上回他说得明白,不租。”易中海低声道,眼角余光瞥见贾张氏撇起的嘴角。 “没说死就有指望!”贾张氏搓着手,声音压得极低,“傻柱那屋空着也是空着,让淮茹先住着,每月给柱子送二斤粮票当租金,他一个厨子能跟粮食过不去?”她算盘打得精,秦淮茹住进院子,既能拴住贾东旭的心,又能就近蹭何雨柱的吃食,一举两得。 易中海还在犹豫,贾东旭却先红了脸:“师傅,您就帮帮我吧,淮茹一个姑娘家在救助站住,我实在不放心……” 看着徒弟殷切的眼神,易中海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走到何雨柱门前。刚抬手敲门,门板“吱呀”开了条缝,何雨柱探出头,手里还捏着本蓝皮儿书。 “一大爷?”他目光扫过易中海身后的贾氏母子,眉峰微挑,“有事?” 易中海搓着手,讪讪笑道:“柱子啊,是这么回事……秦淮茹去救助站上班了,那边住宿不便,你看能不能……” “不能。”何雨柱直接打断,语气斩钉截铁,“我那房子不租。” 贾张氏往前挤了挤,堆起笑脸:“柱子你这孩子咋这么死心眼?就住傻柱那屋,又不占你地方,每月给你三斤粮票还不行吗?” “三大娘,”何雨柱目光冷淡地扫过她,“傻柱的屋子是傻柱的,跟我没关系。再说了,未婚姑娘跟男人同住一个院,传出去像什么话?”他顿了顿,看向易中海,“一大爷,我爸虽说走了,但房子是他留下的,将来万一他回来,瞧见租给别人,我怎么交代?” 这番话滴水不漏,易中海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贾东旭急得直搓手,贾张氏却不干了,尖着嗓子道:“你爸都跟人跑了,还能回来?我看你就是成心不想让东旭好过!” 何雨柱眼神一冷,门板“砰”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聒噪。他靠在门后,听着贾张氏的抱怨声渐远,才松了口气。桌上的《俄语入门》摊开着,铅笔在单词旁画满了注解——这是他偷偷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明年高考恢复,他得提前做准备。 掌灯时分,何雨柱提着个布包出了院门。包里是半只狍子和几味药材,都是从空间里取的。杨佩元师傅的伤势虽愈,但提升气血还需细水长流的药膳。 路过聋老太门口时,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传来咳嗽声。何雨柱脚步未停,心底却多了份警惕。下午聋老太那番话像根刺,扎得他不得不防——她怎么会知道猫儿巷的事?又为何打听药理? 杨佩元的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切菜声。何雨柱推门进去,见师傅正坐在桌边磨菜刀,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师傅。”他将布包放在桌上,“今儿买了点好东西。” 杨佩元抬眼,目光落在狍子上,眉头微挑:“又去山里了?” “嗯,顺便采了些黄芪、当归。”何雨柱没细说空间的事,只将聋老太的异常和盘托出,“……她特意问起药膳和药材,还提到猫儿巷的孙老头,弟子怀疑……” 杨佩元放下菜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半晌才道:“聋老太早年在宫里当差,见过些世面。猫儿巷那伙人,确实跟南边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你最近少往那边去,药材我让王行帮你弄。” 何雨柱点头,开始处理狍子。刀刃划过肌理,他忽然想起白天易中海的话,忍不住问道:“师傅,您说……人为什么要活到老学到老?” 杨佩元擦刀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儿一大爷见我看书,觉得奇怪。”何雨柱将洗净的药材切片,“我初中就辍学了,现在想补补,明年高考……” “高考?”杨佩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了然,“好!”他重重拍了下桌子,“柱子,人活着就得有个奔头。你想学,师傅支持你!”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练功,也是日夜不辍,道理都是相通的。 何雨柱笑了,将药材和狍肉放进砂锅。柴火“噼啪”作响,药香渐渐弥漫开来。他从怀里掏出那本《俄语入门》,就着厨房的灯光看了起来,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四合院的夜静得能听见虫鸣。何雨柱回到家时,正撞见易中海从贾家门口出来,脸色不大好看。 “一大爷,没谈成?”何雨柱明知故问。 易中海苦笑一声,摆摆手:“你三大娘闹了一阵,被我劝住了。柱子,你做得对,那事儿确实不妥。”他看着何雨柱手里的书,眼神复杂,“你真在学外语?” “嗯,随便看看。”何雨柱晃了晃书,“师傅说活到老学到老,我觉得在理。” 易中海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何雨柱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大院里,真正看透世事的,或许并非聋老太,而是这位看似古板的一大爷。 屋里,何雨柱将《俄语入门》和高中课本摞在一起,在台灯下摊开练习册。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他仿佛看到了未来——考上大学,离开四合院,带着雨水过上真正安稳的日子。 窗外,月光透过槐树叶隙落进来,照亮了桌上的药膳笔记。那上面记满了各种药材的性味归经,还有他偷偷写下的高考计划。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早已在岁月的磨砺中,悄然为自己铺就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 活到老学到老。何雨柱默念着这句话,笔尖在“未来”两个字上顿了顿,随即坚定地划了过去。不管聋老太有什么算计,也不管贾家如何纠缠,他的路,只能由自己来走。 第239章 贾家定婚期,下个月娶媳妇 砂锅盖子被蒸汽顶得“哒哒”作响,药香混着肉味在厨房里弥漫。杨佩元放下筷子,指节轻叩着桌面:“宫廷出来的遗老遗少,手里多少有点旧人脉。猫儿巷那伙人拿药材换粮食,十有八九是给南边送物资。” 何雨柱往砂锅里添了勺温水,火光映着他年轻的侧脸:“师傅,军管会那边……” “月底清剿。”杨佩元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鹰,“王行这几天就在踩点,你安心上班,别掺和。”他看着何雨柱熟练地撇去浮沫,忽然想起这孩子初来乍到时的生涩,不过半年,竟已能熬出让宗师都受益的药膳。 “这狍子肉炖得入味。”杨佩元夹起一块,感受着气血在体内缓缓游走,“等你药理再精进些,或许能调出‘龙虎斗’的底子。” 何雨柱手一顿,“龙虎斗”是国术界传说中的药膳,需用虎骨与蛇胆配伍,寻常人连药材都凑不齐。他想起系统空间里躺着的半副虎骨,那是上次进山偶然所得,一直没敢动用。 “弟子会努力。”他低声道,将砂锅端离火口。 月上中天时,何雨柱才回到四合院。路过聋老太门口,见窗纸上映着个佝偻的影子,正对着灯花发呆。他想起白天杨佩元的话,脚步不由加快。 刚推门进屋,就听见中院传来贾张氏的骂声:“……死丫头片子,还敢躲?明天就去领结婚证!” 何雨柱皱着眉吹灭油灯,从床底摸出俄语课本。钢笔尖在“未来”一词上划过,他忽然想起师傅说的“龙虎斗”,或许该找时间研究下虎骨的用法。 “咚咚咚!” 门板被敲得山响时,何雨柱正对着镜子扎马步。天光刚蒙蒙亮,院子里还飘着薄雾,贾张氏的身影在门帘外晃得像只扑腾的老母鸡。 “柱子!开门!” 何雨柱拉开门,晨风吹得他打了个寒噤。贾张氏裹着件打补丁的棉袄,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见了血的苍蝇:“可算把你盼醒了!” “贾大婶,有事?”何雨柱揉着眼睛,故意打了个哈欠。他早料到这老太婆会为房子的事纠缠,却没想到来得这么早。 贾张氏搓着冻僵的手,往门里探了探脑袋:“也没啥大事……就是东旭和淮茹的婚期定了,下个月初八,就在咱院里办席!” 何雨柱挑眉:“这么快?” “不快咋行!”贾张氏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淮茹那工作刚落定,东旭下个月转正考核一通过,这事儿就板上钉钉了!秦家那边说了,不要彩礼,就图咱们东旭是工人!”她越说越得意,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 何雨柱哦了一声,没接话。这年代结婚讲究“三大件”,贾家能省下彩礼,怕是没少给秦淮茹画饼。 “柱子,你可得来喝喜酒啊!”贾张氏见他冷淡,连忙补充,“到时候让淮茹给你敬杯酒,谢谢你上回……” “一定到。”何雨柱打断她,心里却冷笑。上回要不是他搅和,秦淮茹早跟傻柱成了,哪轮得到贾东旭? 贾张氏见他应下,脸色缓和了些,却又搓着手道:“还有个事儿……你看傻柱那屋,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淮茹嫁过来总得有个地方住吧?你就当帮贾婶个忙,先借给他们用用?” 来了。何雨柱心里了然,面上却装作为难:“贾大婶,不是我不借,是傻柱他……” “傻柱那边我来说!”贾张氏拍着胸脯,“他一个傻小子懂啥?等东旭转正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她以为何雨柱怕傻柱,却不知这房子本就是何雨柱在管。 何雨柱看着她算计的嘴脸,忽然想起昨天杨佩元说的“龙虎斗”。他沉吟片刻,故意露出犹豫的神色:“不是不行,就是……这房子空了太久,得拾掇拾掇,怕是要花点钱。” 贾张氏眼睛一亮:“要钱好办!我让东旭给你买二斤点心!” “点心就算了。”何雨柱摆摆手,“我看东旭转正后,怎么也得提个副班长吧?到时候要是能帮我弄两张自行车票……” 贾张氏的笑容僵在脸上。自行车票比金子还贵,这小子胃口也太大了!但想到秦淮茹的婚事,她咬咬牙:“行!只要东旭转正,票少不了你的!” 何雨柱心里冷笑,嘴上却道:“那成,房子的事儿我去跟傻柱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他要是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他敢!”贾张氏瞪着眼,转身就往中院走,“我现在就去找他!”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掏出怀里的俄语课本。阳光透过槐树叶隙落在书页上,“未来”两个字被照得透亮。他知道,贾张氏这算盘打得再精,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晌午时分,何雨柱端着碗红烧肉路过中院,正撞见贾张氏揪着傻柱的耳朵往屋里拽。 “……让你腾地方给弟妹住,是瞧得起你!” 傻柱咧着嘴喊疼,眼神却瞟向何雨柱手里的碗:“柱子哥,救我!” 何雨柱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肉:“三大娘,差不多得了。傻柱也是一片好心,怕弄脏了新房。” 贾张氏一愣,松开手:“弄脏?” “是啊,”何雨柱擦了擦嘴角,“傻柱说他屋里堆着煤球,怕淮茹嫌弃。我寻思着,不如把东旭那屋拾掇拾掇,反正他平时也不住。” 贾张氏脸色一变:“那怎么行!东旭那屋……” “怎么不行?”何雨柱挑眉,“傻柱的屋子阴暗潮湿,哪有东旭的屋子敞亮?再说了,淮茹嫁过来就是贾家的人,住长子的屋子,名正言顺。” 傻柱在一旁猛点头:“对!住我屋晦气!”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拽着傻柱就往屋里钻:“反了你了!赶紧给我收拾!” 何雨柱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占他的便宜?下辈子吧。他端着碗往屋里走,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院里,贾张氏的骂声还在继续,何雨柱却关上了门,翻开了桌上的药膳笔记。龙虎斗的配方在脑海中盘旋,他拿起笔,在虎骨那一栏画了个圈。或许,该找时间去趟药材市场了。 第240章 秦淮茹?? 贾张氏搓着手往门框里探了探,棉鞋上的泥点子蹭在门板上:“柱子,咱院就你这厨子拿得出手,东旭结婚的大席……” 何雨柱倚着门框,指尖敲了敲怀里的搪瓷缸:“贾大婶,上回钢铁厂请我做午宴,厂长给了十万块。”他故意晃了晃缸子,里面的糖水鸡蛋晃出涟漪,“三天大席,二十万,误工费我自个儿担。” “二十万?!”贾张氏的嗓门陡然拔高,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你咋不去抢!”她脖子上的青筋直跳,想起上次傻柱帮人杀猪才收了五块钱,这小子倒好,张嘴就是天价。 “贾大婶,”何雨柱慢悠悠地抿了口糖水,“鸿宾楼的松鼠鳜鱼卖三块八一条,我这手艺,二十万算给您打折了。”他指了指中院晾着的腊肉,“再说了,东旭转正后拿二级工工资,还怕掏不起这钱?”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扭头就往中院走,棉布衫子下摆晃得像面破旗:“不找你了!守着你的金疙瘩过吧!”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冷笑。想白嫖?这老太婆算盘打得比精算师还精。他关上门,从床底摸出俄语课本,钢笔在“工资”一词下画了道粗线——二十万是吓唬人的,但这席面,他确实不打算白做。 三天后的清晨,何雨柱踩着露水出了院门。提纵术让他几步就跨到胡同口,晨雾中隐约可见昌平救助站的红砖墙。 救助站的铁皮屋顶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墙根蹲着几个流民,手里攥着豁了口的搪瓷碗。何雨柱刚走近,就听见张婶的大嗓门:“柱子来啦!快过来看看这咸菜!” 厨房区支着口大铁锅,张婶正用长柄木勺搅和着黑乎乎的咸菜。见何雨柱走近,她连忙招手:“昨儿新到的芥菜疙瘩,你给掌掌勺?” 何雨柱接过木勺,指尖触到锅沿的油腻。锅里的咸菜切得粗细不均,还带着土腥味。他皱了皱眉,转身从布包里掏出一小包花椒:“张婶,有猪油吗?” “猪油?”张婶愣了愣,从灶台底下摸出个瓦罐,“就剩这么点儿了。” 何雨柱接过瓦罐,挖了两大勺猪油扔进锅里。火苗“滋啦”一声窜起,花椒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手腕翻转,木勺在锅里划出优美的弧线,芥菜疙瘩在油锅里翻滚,渐渐染上金黄。 “好香!”旁边洗菜的大婶们停下手里的活,使劲儿嗅着空气。流民们也纷纷抬头,空茫的眼神里多了些活气。 何雨柱没说话,专注地翻炒着。余光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水盆走过,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打着整齐的补丁。 “秦淮茹?”他手一抖,木勺差点磕在锅沿上。 那身影猛地顿住,水盆里的水溅湿了裤脚。秦淮茹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惊讶,很快又换上得体的微笑:“柱子?你怎么在这儿?” 何雨柱看着她手腕上崭新的红绳——那是贾东旭送的定情信物。他想起贾张氏前天咋咋呼呼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讽刺:“我来当值,每月三天。” 张婶端着空盆凑过来,看看何雨柱,又看看秦淮茹,忽然一拍大腿:“哎呀!你们认识?” “一个院儿的。”秦淮茹低下头,绞着衣角,“柱子厨艺好,在鸿宾楼当师傅呢。”她说着,偷偷瞥了何雨柱一眼,见他面色平静,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何雨柱没接话,将炒好的咸菜盛进木桶。油亮的芥菜疙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流民们已经排起了长队。他擦了擦手,对张婶道:“中午做白菜炖豆腐,我去切点葱姜。” 秦淮茹看着他走进杂物间,手里的水盆差点没端住。她想起上次相亲时何雨柱的冷淡,又想起贾东旭描绘的婚后生活,心里像揣了团乱麻。救助站的工作虽苦,但能留在城里,还能天天见到何雨柱……她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午饭时分,何雨柱站在锅灶边,看着秦淮茹给流民分发窝头。她动作麻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时不时叮嘱老人慢些吃。阳光照在她发顶,给乌黑的辫子镀上了层金边。 “柱子,”张婶递来个粗瓷碗,“尝尝你炒的咸菜,真香!” 何雨柱接过碗,咸菜咸香适中,带着猪油的醇厚。他忽然想起四合院的午饭时光,贾张氏总爱端着碗串门,一边蹭吃一边念叨。 “柱子,”秦淮茹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个窝头,“你还没吃饭吧?这个……” “不用。”何雨柱打断她,指了指墙角的布包,“我带了干粮。”他看着秦淮茹眼里的失落,心里叹了口气。这女人,终究是选择了贾东旭。 下午清点人数时,何雨柱跟着张婶登记流民信息。秦淮茹抱着账本站在一旁,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忽然,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摔倒在地,秦淮茹连忙上前搀扶,账本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何雨柱弯腰帮忙捡拾,指尖触到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东旭说转正后就娶我。” 他猛地抬头,看见秦淮茹正紧张地看着他,脸颊泛起红晕。何雨柱默默将纸片放回账本,站起身道:“人齐了,张婶。” 夕阳西下时,何雨柱告别张婶,往四合院走去。路上,他想起秦淮茹看见他时的惊讶,想起她手腕上的红绳,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院里,贾张氏正站在中院骂街:“……死丫头片子,让你去打酱油,磨蹭什么!” 何雨柱没理会,径直回了屋。他从空间里取出虎骨,放在桌上。钢笔悬在药膳笔记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秦淮茹的脸,贾张氏的骂声,救助站流民的眼神,在脑海里交织成网。 窗外,月亮爬上槐树梢,洒下一地清辉。何雨柱拿起虎骨,指尖触到冰冷的纹理。不管秦淮茹如何选择,他的路,始终要自己走下去。 明天,该去药材市场看看了。他在笔记上写下“龙虎斗”三个字,笔尖划破纸张,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第241章 这可不兴乱,否则花生米套餐 何雨柱盯着秦淮茹蓝布褂子上的补丁,袖口磨出的毛边随着她端水盆的动作轻轻晃动。救助站的晨光里,她发梢还沾着露水,桃花眼在看到他时猛地睁大,像受惊的小鹿。 “秦姐?”张婶的木勺磕在锅沿上,咸菜沫子溅到围裙上,“你们认识?” 秦淮茹把水盆往地上一顿,清水晃出涟漪:“嗯……柱子是我们院的。”她低头绞着衣角,麻花辫垂在胸前,遮住了发烫的脸颊。上回相亲时何雨柱那句“贾家不是好去处”还在耳边,如今自己却要嫁过去,这算什么? 何雨柱没接话,抄起长柄木勺搅动锅里的芥菜疙瘩。猪油在铁锅里化开,爆出“滋啦”声响,花椒粒在油中翻滚,香气瞬间压过了咸菜的土腥味。流民们原本蔫蔫地蹲在墙根,此刻纷纷抬头,喉结在干瘦的脖子上滚动。 “我的天!”张婶凑近锅沿猛嗅,“柱子,你搁了多少料?” “就点儿花椒猪油。”何雨柱手腕翻转,木勺划出圆弧,芥菜疙瘩裹上金黄的油光,“火再大点。”他瞥了眼灶膛,火苗舔着锅底,映得秦淮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旁边洗菜的大婶们围了过来,手里的白菜帮子还滴着水。有人小声嘀咕:“这味儿,跟我家过年炒的腊肉似的。” 秦淮茹捧着空碗站在人后,指尖抠着碗沿的豁口。她想起在农村时,炒咸菜是过年才能盼到的“硬菜”,娘总说“油星子要省着”。可眼前这锅咸菜,油亮得能照见人影,香气勾得她胃里直反酸水。 “都让让!排队打饭!”张婶挥着木勺驱散人群,流民们立刻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队,手里的破碗瓦盆叮当作响。何雨柱站在锅灶边,木勺起落间,咸菜被均匀地舀进碗里,每一勺都裹着亮晶晶的油花。 “柱子师傅,给我多来点!”一个拄拐杖的老头咧着没牙的嘴,碗底还沾着昨晚的粥渍。 何雨柱多舀了半勺,瞥见老头袖口露出的红布条——那是军管会发的流民标记。他想起杨佩元说的“月底清剿”,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秦淮茹抱着账本过来登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偷瞄着何雨柱的侧脸,少年人额角沁着汗珠,阳光照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这跟她印象里那个在四合院怼天怼地的柱子不一样,此刻的他,手腕翻动间有种说不出的沉稳。 “下一个。”何雨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打饭的流民忽然骚动起来,一个穿破棉袄的汉子挤到前排,碗伸得老长:“我先来的!” “你咋插队呢!”后面的老太太拄着拐棍戳他小腿。 汉子猛地回头,眼露凶光:“老东西,找死!” 何雨柱把木勺往锅里一磕,发出“当啷”巨响。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汉子,眼神冷得像腊月的井水。汉子刚要发作,忽然看见何雨柱袖口露出的红绳——那是鸿宾楼厨子的标记,在四九城,这比派出所的臂章都管用。 “排好队。”何雨柱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威慑力,“再闹,送你去军管会喝油茶。” “油茶”是这个年代的暗语,指的是枪子儿。汉子打了个寒噤,默默退回队尾。周围的流民都松了口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秦淮茹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她想起贾东旭说的“城里治安好”,可眼前这一幕,跟“好”字沾不上边。她偷偷看向何雨柱,见他又恢复了平静,正耐心地给老太太舀咸菜,心里忽然生出些异样的感觉。 午饭是白菜炖豆腐,何雨柱往锅里丢了把海米,汤色顿时变得奶白。流民们捧着碗蹲在墙根,呼噜噜地喝着,连汤都舔得干干净净。秦淮茹端着自己的那份,找了个角落坐下,却怎么也吃不下。 “柱子,”张婶端着碗过来,压低声音,“那汉子是从南边逃荒来的,听说以前在山上……”她没说完,只是朝军管会的方向努了努嘴。 何雨柱扒拉着米饭,心里清楚张婶的意思。救助站鱼龙混杂,不乏有前科的人,军管会月底的清剿,怕是早就盯上了。他想起聋老太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还有猫儿巷的孙老头,这世道,果然处处是陷阱。 “秦姐,”一个大婶端着空碗过来,“你下个月真要嫁人了?” 秦淮茹点点头,筷子戳着碗里的豆腐:“嗯,东旭他……” “东旭是工人,好啊!”大婶拍着大腿,“不像柱子,虽说在鸿宾楼,可毕竟是个厨子……” 何雨柱吃饭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抬头。秦淮茹张了张嘴,想替他说句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想起贾东旭描绘的婚后生活:“等我转正了,给你买凤凰牌自行车,带你下馆子吃红烧肉。”可眼前的何雨柱,随手就能炒出让流民们眼馋的咸菜,这算什么? 下午清点人数时,那个插队的汉子不见了。张婶悄悄告诉何雨柱,军管会的人刚来过,把人带走了。何雨柱望着空荡荡的墙角,想起汉子临走前怨毒的眼神,忽然觉得救助站的阳光都冷了几分。 傍晚收工,何雨柱告别张婶,往四合院走去。路过铁匠铺时,听见里面传来贾东旭的笑声:“……我媳妇在救助站上班,比你们老婆都体面!” 何雨柱没停留,加快了脚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裤兜里的俄语课本硌着大腿。他想起秦淮茹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流民们饥饿的眼神,还有聋老太那句“少往乱地方凑”。 这世道,果然如杨佩元所说,步步是坎。他摸了摸怀里的虎骨,那是准备配“龙虎斗”的主材。或许,该加快修炼了,在这波诡云谲的年代,只有拳头硬了,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院里,贾张氏正站在中院骂街:“……死丫头片子,让你去打酱油,磨蹭什么!” 何雨柱没理会,径直回了屋。他从空间里取出虎骨,放在灯下。钢笔悬在药膳笔记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秦淮茹的脸,流民的眼神,还有贾东旭得意的笑声,在脑海里交织成网。 窗外,月亮爬上槐树梢,洒下一地清辉。何雨柱拿起虎骨,指尖触到冰冷的纹理。不管秦淮茹如何选择,他的路,始终要自己走下去。 明天,该去药材市场看看了。他在笔记上写下“龙虎斗”三个字,笔尖划破纸张,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这世道,可不兴乱,不然,真得尝套餐了。 第242章 用自己的方式,为国献力 “张婶,灶台上的大铁锅热透了,豆油也泛起油花了,可以开始打菜了。” 何雨柱用竹刷把锅边最后一圈豆油抹匀,顺手将搪瓷缸里切好的野蒜碎末撒进锅中。滋啦一声轻响,带着辛香的热气腾起时,他才直起腰,朝着蹲在木桶旁的张婶扬了扬下巴。晨光透过临时搭建的帆布棚,在他青布褂子上落了片斑驳光影,袖口处还沾着几点深绿的菜汁——那是刚才剁碎野苋菜时溅上的。 张婶抬头瞅了眼大铁锅,见锅底那层酱红色的咸菜碎已经在油花里翻卷,鼻尖立刻萦绕开混合着豆酱、干辣椒和野葱的香气。她连忙朝旁边两个婶子挥挥手,三个人各抄起豁了口的搪瓷盆,往排队的流民队伍前一站。 往常这个时候,负责打菜的婶子们顶多是机械地重复动作,对那些灰扑扑的咸菜块没什么兴趣。可今儿个不一样,从何雨柱把淘洗干净的野菜倒进竹筐时,她们就时不时往灶台这边瞟。这会儿油香混着酱香味飘过来,几个婶子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手里的搪瓷盆都攥得紧了些。 “柱子这手艺,啧啧,跟变戏法似的。”蹲在最边上的李婶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王婶,“昨儿我瞅见他往菜里搁了点啥黑乎乎的粉末,莫不是鸿宾楼的秘料?” 王婶眼睛盯着大铁锅,喉头又滚动了一下:“管他是啥料呢,你闻这味儿,跟我前年在国营饭店闻到的烧肉味似的,勾魂儿!” 她们说的没错,这锅咸菜确实和寻常做法不同。何雨柱穿越过来后,除了继承原主的厨艺底子,脑海里还多了个“食神系统”。刚才他在剁菜时,特意往野菜里拌了两勺系统商城兑换的“秘制酱料”,又在起锅前撒了点用积分换来的“提味粉”。这些后世改良的调料,搁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流民队伍开始缓慢移动。打头的是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怀里的娃娃裹在发黑的棉被里,只露出个干瘦的小脸。她走到张婶面前时,双手捧着豁了口的粗瓷碗,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婶子,多给俺娃舀点带汤的……”妇人声音嘶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搪瓷盆里油亮的咸菜。 张婶舀了满满一勺,特意多带了些酱色的汤汁,看着那汤汁顺着咸菜块滴进碗里,妇人喉结猛地动了下,连忙把碗往怀里缩了缩,生怕洒出来一滴。后面的流民见状,原本有些麻木的眼神里也透出了光亮,队伍里响起压抑的吞咽声。 何雨柱靠在土坯墙上歇脚,手里捏着根草棍轻轻敲着石墩子。帆布棚外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棚顶的帆布哗啦作响。他看着那些流民捧着碗蹲在墙根下狼吞虎咽,有人顾不上烫,直接用手抓着咸菜往嘴里塞,有人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酱汤都没剩下。 “在鸿宾楼后厨,一天得颠几十口锅,这点活儿确实算养生。”他勾了勾嘴角,脑海里闪过系统面板——刚才炒这锅咸菜,厨艺经验值涨了127点,距离中级厨师的门槛又近了一步。 这时候的四九城,虽然新生政权站稳了脚跟,可战争的创伤尚未完全愈合,偏远地区的百姓日子依旧艰难。这些流民大多是从几百里外逃荒来的,脸上刻满了风霜,眼神里带着一种长期饥饿留下的迟钝。何雨柱穿越过来这几个月,见过院里的邻居为了半两粮票斤斤计较,也见过国营商店门口排队买豆腐的长队,可像这样直面底层苦难,还是头一遭。 “要是没系统,我现在指不定也在哪个角落扒拉野菜呢。”他摸了摸口袋里装着的粮票和几张大团结,心里清楚自己能在鸿宾楼拿高工资、顿顿吃细粮,全靠这个金手指。 阳光渐渐升高,帆布棚里的温度也暖和了些。何雨柱望着远处灰扑扑的胡同屋顶,想起穿越前在博物馆里见过的老照片——几十年后,这个城市会变成高楼林立的国际大都市,餐桌上不再只有咸菜窝头,孩子们也能背着书包走进明亮的教室。 “那些先辈们用锄头和肩膀堆起了地基,我何雨柱虽说成不了大人物,可也不能光想着自己吃饱喝足。”他握紧了手里的草棍,眼神慢慢变得坚定,“等明年高考恢复,考上大学是第一步。以后不管是搞技术还是搞管理,总得用自己的本事给国家添块砖。” 他正琢磨着未来的打算,一个带着甜腻劲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柱子,你这手炒咸菜的本事可真绝了!我刚才偷偷尝了点锅底的渣渣,那味道……啧啧,比俺们村过年腌的腊肉还香!” 何雨柱转头一看,秦淮茹正端着个豁了口的白瓷碗站在旁边,碗里堆着小半块玉米面窝头,上面抹了层厚厚的咸菜。她今儿穿了件半旧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还别了朵不知名的小野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和赞叹。 “秦姐,就是些野菜瞎炒罢了,”何雨柱笑了笑,故意把手里的草棍扔到地上,“主要是鸿宾楼的师傅教得好,知道咋用有限的材料调出滋味来。” 提到鸿宾楼,秦淮茹的眼睛立刻亮了。她往何雨柱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柱子,跟姐说实话,你在鸿宾楼上班,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是不是比……比东旭挣得多?” 她说的东旭,是院里的贾东旭,过些日子就要跟她成亲了。何雨柱瞥了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虽然用布带子勒得很紧,但细心点还是能瞧出端倪。他心里暗笑,这秦淮茹果然是打小就精,这还没嫁进贾家呢,就开始盘算着比较收入了。 “东旭哥现在是学徒工,”何雨柱故意拖长了声音,拿起旁边的水壶喝了口水,“等下个月转正,一级工的工资是十七万八,加上厂里的补贴,一个月怎么也有二十多万进账。再说了,他是红星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以后评上八级工,那待遇……” 他故意把“二十多万”说得很重,眼睛却瞅着秦淮茹的反应。果然,这女人一听贾东旭转正后能拿这么多,嘴角立刻翘了起来,脸上的羞怯也少了几分,多了些得意。 “看你这话说的,”她用袖口掩着嘴笑了笑,眼神却瞟向何雨柱的口袋,“俺这不是还没嫁过去嘛,总得先把日子盘算清楚。柱子你不知道,俺在农村挣工分,一年到头分不到几个钱,要不是东旭家托人给俺在纺织厂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农村的苦日子,何雨柱却没怎么听进去。他看着秦淮茹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却在想:等你嫁过来,贾东旭那点工资哪里够你贴补娘家?以后院里的麻烦,怕是少不了。 “秦姐,你也别光说东旭哥,”何雨柱打断她的话,故意把话题引开,“你看这些流民,今个儿能吃上口热乎咸菜,就算是好日子了。跟他们比起来,咱们住在城里,好歹饿不着肚子。” 秦淮茹顺着他的目光往流民那边瞅了瞅,撇了撇嘴:“可不是嘛,俺听俺娘说,前几年老家那边也闹过饥荒,树皮都被啃光了。要不是东旭家在城里,俺……” 她话没说完,就见一个流民小孩捧着空碗跑过来,仰着小脸对何雨柱说:“叔叔,你炒的菜真好吃,俺还想再吃一口……” 小孩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眼睛却亮得像星星。何雨柱心里一软,刚想说话,就见张婶端着半盆剩下的咸菜走过来:“柱子,还剩点底儿,你要不嫌弃,带回去吃吧。” “给这孩子吧。”何雨柱指了指面前的小孩。 张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舀了一勺放进小孩碗里:“好孩子,快谢谢叔叔。” 小孩捧着碗跑开时,何雨柱看见秦淮茹的眼神闪了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咸菜,又看了看何雨柱,突然说道:“柱子,你看你这手艺这么好,以后能不能……能不能教俺两手?俺想着,等嫁过去后,给东旭做点好吃的,也能让他多吃几碗饭。” 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教是没问题,不过鸿宾楼的规矩严,有些调料配方不能外传。这样吧,有空我教你几道家常小菜,保证比你现在做的好吃。” 他知道秦淮茹打的什么主意——想学了手艺,以后既能讨好贾东旭,说不定还能偷偷卖点钱。但他也不戳破,反正教几道家常菜而已,耽误不了什么。 就在这时,救助站的负责人老吴匆匆走了过来:“柱子,秦淮茹,这边没啥事了,你们俩先回去吧,下午还有批粮食要卸车,得攒足了力气。” 何雨柱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秦淮茹连忙把碗里剩下的咸菜和窝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欸,好嘞吴叔,俺这就走。” 两人走出救助站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街上人来人往,穿着蓝布褂子的工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驶过,卖冰棍的大爷推着木箱子吆喝,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尘土的味道。 “柱子,你先回去吧,俺得去纺织厂报个到。”秦淮茹在路口停下脚步,理了理鬓角的野花,“对了,下月初三俺跟东旭办喜事,你可得来啊,俺给你留个上座!” “知道了,恭喜秦姐。”何雨柱摆了摆手,看着秦淮茹扭着腰肢消失在人群里。 他转身往四合院走,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路过副食店时,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票,心里盘算着:快到月底了,得去系统商城看看有没有新上架的调料,顺便再兑换点粗粮精化剂——家里的棒子面窝头,也该换换口味了。 “用自己的方式为国献力……”他低声念叨着这句话,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在这个充满希望又布满艰辛的年代,他何雨柱,要做的不仅仅是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活得有价值。而这第一步,就是先把自己的厨艺练到极致,再抓住恢复高考的机会,真正走进这个时代的洪流里。 第243章 上来挨一大耳刮子 残阳的金辉泼洒在昌平救助站的简易棚顶时,空气里正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粮食香气的热闹气。流民们端着豁了口的粗瓷碗,蹲在墙根或围坐在木板拼成的长桌边,呼噜噜地往嘴里扒拉着晚饭。今儿的主食是糙米饭,配菜则是一盘油汪汪、色泽诱人的炒咸菜——那咸菜切得粗细均匀,裹着一层透亮的猪油,点缀着几星葱花,单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嘿,这咸菜咋跟往常不一样呢?香!真tm香!”一个络腮胡的汉子扒拉着碗底最后几粒米,连咸菜汤都舍不得剩下,用舌头反复舔着碗沿,“往常的咸菜跟嚼锯末子似的,今儿这味儿,啧啧,跟过年似的!” “那是!”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接话,小心翼翼地挑出几块稍大的咸菜喂给怀里哭闹的娃,“我听搭把手的张婶说,今儿掌勺的是鸿宾楼的大厨!就是电视里演的那种大饭店,做菜金贵着呢!”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对于这些连饱腹都成问题的流民来说,“鸿宾楼”三个字就像天上的月亮,只闻其名,难见其形。如今竟有那大饭店的师傅亲手给他们炒咸菜,这事儿够他们念叨好些日子了。 “柱子师傅手可真巧!”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老汉端着碗凑到灶台边,看着正在收拾锅铲的何雨柱,脸上堆着憨厚的笑,“我这辈子没进过饭店,原以为山珍海味才叫好吃,没想到这咸菜经您手一炒,比我老婆子过年炖的腊肉还香!” 何雨柱擦了擦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大爷您谬赞了,就是些家常做法。油放得足些,火候掌握好,咸菜自然入味。”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完全没有大厨师的架子。 旁边的张婶刚帮着分发完碗筷,闻言立刻接过话头:“柱子你可别谦虚!”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朝周围几个婶子使了个眼色,“咱们这群老婆子也算是吃过见过的——当然,跟大饭店没法比——可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实在又有本事的小伙子!你看这手艺,谁家姑娘要是嫁给你,那不得天天变着法儿吃好吃的,保准养得白白胖胖!” 几个婶子立刻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欣赏。在她们眼里,何雨柱年纪轻轻就有国营饭店的铁饭碗,手艺还好,为人又谦逊,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婿人选。 何雨柱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婶子们就别拿我打趣了。鸿宾楼里比我手艺好的师傅多了去了,我还差得远呢。”他这话倒不是谦虚,鸿宾楼卧虎藏龙,尤其是几位老师傅的手艺,那才叫登峰造极。 这话落在众人耳中,更觉得何雨柱实在。正热闹着,张婶忽然瞥到站在一旁帮忙收拾空碗的秦淮茹,眼珠一转,又起了逗趣的心:“小秦同志,你可听见了?咱们几个老婆子说话算话,就柱子这条件,放眼整个京城,那也是顶呱呱的!怎么样,有没有后悔……” “婶子!”秦淮茹没等张婶把话说完,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她虽然比同龄姑娘更显成熟稳重,可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被人当着面这样调侃,哪里受得了。她赶紧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角,“婶子们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我下个月都要嫁人了……”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笑声便淡了些。毕竟人家婚期已定,再打趣就不合适了。张婶也意识到分寸,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背:“知道知道,逗你玩呢。你家那口子也是好小伙,以后到了四合院,咱们都是邻居,互相帮衬着点。” 秦淮茹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涟漪。她偷偷抬眼,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何雨柱忙碌的身影。婶子们的话虽然是玩笑,可说得也没错。何雨柱这手艺,这工作,还有这待人接物的模样,要是放在她们乡下,怕是村里的姑娘能从村头排到村尾地等着说亲。可惜,自己已经有了婚约,下个月就要嫁给贾东旭了……她甩了甩头,把这莫名的念头抛开,专心收拾起碗筷来。 …… 傍晚六点多,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救助站的流民们用过晚饭,三三两两地回到通铺休息,或是聚在角落里低声聊天。何雨柱帮着婶子们把厨房收拾干净,见油盐酱醋都归置妥当,便准备告辞。 “何师傅,这就走了?”张婶擦了擦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秦同志的婆家不是跟你住一个院子吗?这天都黑了,你们正好顺路,搭个伴一起走呗,也安全些。” 旁边的李婶也附和道:“是啊小秦,你今儿不是说要去婆家商量事儿吗?这城里晚上路灯少,胡同又多,你一个姑娘家走夜路多不安全。何师傅熟门熟路的,正好带你一程。” 秦淮茹有些犹豫地看了看何雨柱。她确实是接到贾家的口信,让她今晚去四合院一趟,说是商量婚礼前的细节。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跟个年轻小伙儿一起走夜路,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何雨柱倒是没多想,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秦淮茹略显为难的样子,主动开口:“秦姐,你对去四合院的路熟吗?” 秦淮茹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去过几次,大概知道方向,就是进了胡同之后,哪条路往哪拐还有点迷糊。本来想着问问路人,应该也能找到。”她一个农村来的,平时进城都是靠两条腿走,哪里舍得花钱坐车。 “那行,”何雨柱爽快地点点头,“反正我也要回院子,正好带你走一趟。城里晚上不比乡下,岔路口多,别待会儿走迷路了。” “那……那就麻烦你了,柱子。”秦淮茹见他说得自然,也不好再推辞,轻轻道了声谢。原本她都打算在救助站凑合一晚了,毕竟通铺虽然简陋,但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只是贾家催得紧,她才不得不走这一趟。 …… 两人并肩走出救助站,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路上行人渐渐稀少,只有偶尔驶过的自行车铃铛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又落下。 何雨柱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秦淮茹的速度。他一边走,一边随口跟她聊着救助站的情况,还有四合院里的一些琐事,想让她放松些。秦淮茹起初还有些拘谨,慢慢也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自己在乡下的生活,还有对未来婆家的期待与一丝忐忑。 “……我们村儿里结婚,讲究可多了,不过听东旭说,城里没那么多规矩。”秦淮茹轻声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就是……就是怕到了院子里,跟大家伙处不来。” “没事儿,”何雨柱安慰道,“院子里的人看着各有各的脾气,其实相处久了也还行。三大爷爱算计,二大爷官迷心窍,一大爷人还算公道。你嫂子……哦不,你婆婆贾张氏,就是嘴碎了点,心不坏。你以后嫁过来,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他说得坦诚,秦淮茹听着心里也暖了些。她点点头:“嗯,谢谢你,柱子。听你这么说,我心里也踏实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南锣鼓巷附近。巷子口的老槐树枝叶繁茂,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前面那个挂着红灯笼的门,就是95号四合院了。”何雨柱指了指不远处的院门,放慢了脚步。因为带着秦淮茹,他没像往常一样施展提纵术,而是一步步稳稳地走过来。 “嗯,看到了。”秦淮茹抬眼看去,心里微微有些紧张。这就是她未来要生活的地方。 “柱子,谢谢你啊,送我到这儿。”她停下脚步,真诚地向何雨柱道谢。 “跟我还客气啥,”何雨柱笑了笑,“以后你就是东旭哥的媳妇,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是一家人。” 就在两人准备道别时,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的墙根下窜了出来,“蹭”地一下跳到何雨柱面前,声音尖利地喊道:“傻柱!你干什么呢你!鬼鬼祟祟的,跟个女人在这儿腻歪什么!” 这一声喊又尖又冲,吓了秦淮茹一跳,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 何雨柱听到这声“傻柱”,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自从他在院子里立了规矩,除了个别不长眼的,谁还敢当面喊他这个外号?他抬眼一看,只见许大茂叉着腰站在面前,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眼睛还在他和秦淮茹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许大茂其实早就躲在暗处了。他今儿下班晚,路过南锣鼓巷时,远远就瞧见何雨柱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那女人身段窈窕,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脸,但看那架势,许大茂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他早就看何雨柱不顺眼了,见此情景,立刻来了精神,想着要抓何雨柱一个“作风问题”,好好整治整治他。没想到刚一露头,话还没说完,就迎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许大茂的脸上,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出去老远。许大茂只觉得脸颊“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整个人都被扇得转了个圈,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许大茂!”何雨柱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里满是怒火,“我看你是欠抽了!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嗯?” 他刚才本不想动手,毕竟秦淮茹在旁边,动手不好看。可许大茂这声“傻柱”喊得又贱又欠,还带着侮辱的意味,瞬间就点燃了何雨柱的火气。这一巴掌下去,力道十足,直接把许大茂打得懵了。 秦淮茹站在一旁,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看着何雨柱平日里温和谦逊,没想到发起火来如此吓人,那巴掌扇得又快又狠,一看就是练过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许大茂捂着火辣辣疼的脸,好不容易才站稳。他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都有些发麻,说话都开始漏风:“傻……柱……何雨柱!你疯了!我……我就是问问你,你动手打人干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瞪着何雨柱,同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的秦淮茹。这一看,他顿时愣住了,随即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兴奋——这不是贾家那个快要过门的农村媳妇吗?! 之前他听院里人说贾家要娶媳妇,还托他爹去打听来着,没想到今儿居然撞见她跟何雨柱一起回来!许大茂心里立刻开始盘算起来,脸上的疼似乎都忘了,反而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目光在何雨柱和秦淮茹之间来回逡巡,那眼神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好啊何雨柱,”许大茂捂着脸,声音阴阳怪气,“看不出你小子挺有本事啊!这还没结婚呢,就跟别的女人……嘿嘿,我可得赶紧回院子告诉大家伙去,让大家都瞧瞧你的好德行!” 他以为抓住了何雨柱的把柄,语气也跟着嚣张起来,完全忘了自己刚挨了一巴掌。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眼神更冷了。他往前踏了一步,气势瞬间压向许大茂:“许大茂,你再说一遍?” 那冰冷的眼神和迫人的气势让许大茂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刚才的嚣张气焰去了大半。但他想到秦淮茹在场,又不想丢了面子,梗着脖子说道:“我说错了吗?你跟贾家未过门的媳妇一起回来,孤男寡女的,谁知道你们……”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次,何雨柱用了更大的力气,直接把许大茂扇得跌坐在地上,鼻血都流了出来。 “我让你胡说八道!”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大茂,声音冰冷,“第一,秦姐是东旭哥的未婚妻,下个月就嫁进四合院,我跟她顺路回来,光明正大!第二,再让我听见你喊一声‘傻柱’,或者敢编排一句闲话,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听到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让坐在地上的许大茂吓得一哆嗦。 秦淮茹站在一旁,看着何雨柱为了维护她和贾东旭的名声而动手,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有些不安。她赶紧上前一步,轻声劝道:“柱子,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咱们先进院子吧。” 何雨柱看了秦淮茹一眼,见她脸上带着担忧,便压下了继续动手的念头。他冷哼一声,对地上的许大茂说:“滚起来!以后嘴巴放干净点!” 许大茂捂着两边火辣辣疼的脸,又看了看何雨柱冰冷的眼神,哪里还敢再废话。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怨毒地瞪了何雨柱一眼,又偷偷瞄了秦淮茹一眼,这才捂着腮帮子,一瘸一拐地溜进了四合院。 看着许大茂跑掉的背影,何雨柱才转过身,对秦淮茹有些歉意地说:“秦姐,让你见笑了。这孙子就是欠收拾,嘴巴贱得很。” 秦淮茹摇摇头,轻声说:“没事,柱子,谢谢你……”她看着何雨柱,心里五味杂陈。刚才那两巴掌,打得又狠又解气,让她见识到了何雨柱强硬的一面。这样的男人,有担当,有血性,跟他在一起,似乎很有安全感…… 她甩了甩头,把这不该有的念头抛开,勉强笑了笑:“咱们进去吧,免得让院里人等急了。” “嗯,”何雨柱点点头,推开了四合院的大门,“走吧,我带你进去见东旭哥他们。” 夜幕下,四合院的门缓缓打开,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照亮了门前的一小片地方。何雨柱和秦淮茹的身影先后消失在门后,只留下巷子里淡淡的晚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第244章 乱搞男女关系? 许大茂捂着发烫的脸颊躲在墙根,眼里却燃着亢奋的火光。方才那两记耳光的疼还在脸上蔓延,但比起他此刻发现的“惊天秘密”,这点痛简直不值一提。他眼睁睁看着何雨柱和秦淮茹并肩站在院门口,那画面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眼——尤其是秦淮茹,那可是贾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下个月就要过门的! “傻柱这孙子,怕是活腻歪了!”许大茂心里恶狠狠地骂着,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跟人家没过门的媳妇勾肩搭背,这要是捅出去,够他喝一壶的!”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平日里何雨柱在院里横冲直撞,仗着厨艺好和易中海护着,没少给他气受。上次在轧钢厂食堂,何雨柱更是当众让他下不来台。这笔账,他早就想算了!如今抓到这么个“作风问题”的把柄,还怕整不死这小子? “乱搞男女关系”——这罪名在这个年代足以毁掉一个人。更何况牵扯到同院的未婚媳妇,事情一旦闹大,军管会介入,何雨柱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许大茂仿佛已经看到何雨柱被批斗的惨状,嘴角忍不住咧开,露出一丝阴鸷的笑。 何雨柱见他捂着腮帮子不说话,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自己,不由冷哼一声:“许大茂,没事就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滚蛋?”许大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拔高了声音,“何雨柱,你少在这儿装蒜!今天这事,你别想善了!” 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墙,扯开嗓子就往院子里嚷嚷:“都出来看啊!咱们院里出了个不要脸的!光天化日之下乱搞男女关系,还是跟人家没过门的媳妇!大伙儿快来抓流氓啊!”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瞬间划破了四合院夜晚的宁静。住在前院的阎埠贵一家最先被惊动。三大爷阎埠贵正戴着老花镜打算盘,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眉头一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什么事这么吵?” 三大妈也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跟着往外走:“去看看,别是出了什么乱子。” 两人刚走到院门,就见许大茂像只斗胜的公鸡,唾沫横飞地指着院门口:“三大爷!三大妈!你们快看!就是柱子!他跟贾家那没过门的媳妇勾搭上了!” 阎埠贵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见何雨柱和秦淮茹站在那儿,秦淮茹脸色发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框。这事儿可不小,作风问题在哪个年代都是大忌,尤其还是跟同院的未婚媳妇扯上关系。 “许大茂,话可不能乱说,”三大妈毕竟是女人,心思更细腻些,“你亲眼看见了?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这不是亲眼所见吗!”许大茂梗着脖子,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让刚闻声赶来的邻居都听见,“我下班回来,远远就看见他俩在巷子里磨磨蹭蹭,凑得那叫一个近!我喊了一声,傻柱上来就给了我两巴掌,这不,脸还肿着呢!” 他说着,把脸凑到阎埠贵面前,那清晰的巴掌印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这时,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忠也闻声走了出来。易中海拄着拐杖,脸色凝重:“许大茂,到底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嚷嚷什么?” 二大爷刘海忠则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他跟何雨柱素来不对付,巴不得看他出糗。 许大茂一看人越来越多,底气更足了,指着何雨柱大声道:“一大爷!二大爷!你们来得正好!你们瞧瞧,柱子跟秦淮茹这算怎么回事?秦淮茹可是东旭没过门的媳妇,他俩这么晚一起回来,孤男寡女的,不是乱搞男女关系是什么?” 这话一出,周围的邻居顿时炸开了锅。 “啥?柱子干出这事儿了?” “不能吧?柱子看着挺老实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可是作风问题!” “许大茂说的是真的吗?别是冤枉人家吧?” 议论声嗡嗡作响,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何雨柱和秦淮茹身上。秦淮茹哪里见过这阵仗,脸色更是惨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眶都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众人的目光看得说不出话来。 贾张氏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一看儿子的未婚妻和何雨柱站在一起,周围人还指指点点,顿时就炸了:“秦淮茹!你个小贱人!我贾家花了那么多彩礼娶你,你还没进门就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叉着腰就要上去撕打,被旁边的贾东旭赶紧拉住:“妈!你先别激动,听柱子解释清楚!” 贾东旭虽然腿脚不便,但脑子还算清楚。他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带着疑惑:“柱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雨柱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又看了看旁边快要哭出来的秦淮茹,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有力:“大家都静一静!听我说!”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我和秦姐一起回来,是因为她在昌平救助站工作,今天正好我也在那边帮忙。”何雨柱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许大茂身上,“至于许大茂说的什么乱搞男女关系,纯粹是血口喷人!他刚才在巷子里二话不说就喊我‘傻柱’,还污蔑我和秦姐,我打他那两巴掌,是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秦姐下个月就要嫁给东旭哥了,我们是一个院子的邻居,我何雨柱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清楚。我要是真有什么歪心思,何必等到现在?” “柱子说得有道理啊,”旁边有邻居小声嘀咕,“柱子平时虽然脾气冲了点,但不是那种下作的人。” “就是,许大茂那小子平时就爱搬弄是非,说不定是他故意找茬呢。”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沉吟道:“柱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秦淮茹在救助站工作,柱子最近也常去那边帮忙,顺路一起回来,这也说得过去。” 易中海点了点头,看向许大茂:“许大茂,你说柱子跟秦淮茹有问题,可有真凭实据?就凭你一句话,可不能随便冤枉人。” 许大茂被问得一噎,他本来就是想借机报复,哪里有什么真凭实据?他梗着脖子道:“我亲眼看见他俩一起回来的!孤男寡女,深更半夜,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何雨柱眼神一冷,“你说我跟秦姐有问题,那你说说,我们具体做了什么?有谁看见了?” “我……”许大茂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许伍德从后院走了出来。他是许大茂的父亲,在轧钢厂当工人,平时话不多,但还算明事理。他走到许大茂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你个兔崽子!就知道惹是生非!柱子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轮得到你在这儿胡说八道?” 许大茂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委屈道:“爸!我没胡说!我真看见……” “看见什么看见!”许伍德瞪了他一眼,转向何雨柱和众人,歉意地说:“柱子,各位街坊邻居,这小子不懂事,给大家添麻烦了。他就是跟柱子平时有点小摩擦,估计是误会了。” 他又看向秦淮茹,语气缓和了些:“小秦啊,别往心里去,这小子口无遮拦的。” 贾张氏见许伍德都出来道歉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但也不好再闹下去,只是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拉着贾东旭回了屋。 易中海见状,沉声道:“好了好了,事情弄清楚就行了。许大茂,你以后说话注意点,没凭没据的别乱嚷嚷,影响多不好。柱子,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了。都散了吧,天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何雨柱、秦淮茹和许大茂父子。 许大茂捂着被父亲打过的脸,眼神怨毒地看着何雨柱,低声道:“何雨柱,你给我等着!” 何雨柱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他,对秦淮茹说:“秦姐,别理他,先进屋吧。东旭哥还等着你呢。” 秦淮茹感激地看了何雨柱一眼,低声道:“谢谢你,柱子。”说完,便匆匆走进了贾家。 许伍德又瞪了许大茂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跟我回去!” 许大茂狠狠地跺了跺脚,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父亲回了屋。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四合院的夜空,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许大茂不会就此罢休,这事儿恐怕还没完。但他也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倒要看看,许大茂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屋子。今晚的闹剧,不过是四合院众多纷争中的一幕罢了,而他知道,未来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太平静。 第245章 老实人也是有火气的! “哎哟爸!您轻点!耳朵要掉了!”许大茂被许伍德揪着耳朵提溜起来,疼得龇牙咧嘴,在原地直蹦跶。院门口的灯光将父子俩的影子拉得老长,周围邻居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让他又羞又愤。 许伍德铁青着脸,另一只手照着许大茂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个兔崽子,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少惹事少惹事!你偏要往枪口上撞!”他拽着儿子往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却带着十足的火气,“何雨柱是你能随便招惹的?上次在轧钢厂食堂被人掀了饭盒,忘了?” 许大茂捂着发烫的耳朵,委屈得不行:“爸!我没招惹他啊!我是亲眼看见他跟秦淮茹……” “看见什么看见!”许伍德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就算是真的,这种事也是你能嚷嚷的?贾家还没娶媳妇呢,你把话喊得满院子都听见,以后贾家怎么在院里做人?何雨柱现在是鸿宾楼的大厨,手里有手艺,又是易中海护着的,你得罪得起?” 他这番话虽轻,却戳中了要害。许大茂愣在原地,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他本想借题发挥整治何雨柱,却没料到这事儿牵扯甚广,不仅可能得罪贾家,更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围观的邻居们窃窃私语,目光在何雨柱和秦淮茹身上来回打转。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出戏倒是比算盘珠子还精彩。二大爷刘海忠则抱着胳膊,幸灾乐祸地看着何雨柱,心里盘算着怎么借题发挥,好好挫挫这小子的锐气。 贾张氏早就按捺不住了,她拨开人群冲到秦淮茹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秦淮茹!我贾家花了三十块彩礼娶你,你还没进门就跟别的男人勾肩搭背?说!你跟柱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嗓门尖利,唾沫星子溅了秦淮茹一脸。 秦淮茹吓得往后缩了缩,脸色煞白:“贾大娘,您别听许大茂胡说!我跟柱子就是……” “就是什么?”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脸色同样难看。他虽老实,但涉及未婚妻的名节,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急切,“柱子,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何雨柱往前一站,挡在秦淮茹身前,目光冷冷扫过众人:“东旭哥,贾大娘,各位街坊,事情很简单。秦姐在昌平救助站工作,我这月正好被鸿宾楼派去救助站帮忙,今天下班顺路,就一起回来了。许大茂在巷子里张口就骂我‘傻柱’,还污蔑我跟秦姐,我打他那两巴掌,是让他懂点规矩!”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秦淮茹赶紧点头,抓住机会解释:“是这样的贾大娘!柱子在救助站帮厨,今天收工晚,我路不熟,他就顺便带我认认路。救助站的张婶李婶都能作证的!” “顺路?”刘海忠突然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柱子,你在鸿宾楼上班,秦姐在昌平救助站,这俩地儿隔着八丈远,怎么就顺上路了?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他阴阳怪气的语气,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火药味。 何雨柱眼神一冷,看向刘海忠:“二大爷,鸿宾楼响应上级号召,派厨师轮流去救助站支援,这是组织上安排的任务。怎么,您对组织上的决定有意见?” 这话一出,刘海忠顿时噎住了。“响应号召”、“组织安排”,这些词在当时分量极重,他就算想找茬,也不敢在这上面做文章。他张了张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哼了一声,悻悻地退到一旁。 易中海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事情说清楚就行了。柱子去救助站帮忙,这是好事,值得表扬。秦姐路不熟,柱子顺道带回来,也是邻里之间的照应。许大茂,你以后没凭没据的,别乱说话,伤了邻里和气。” 他看向许伍德,意有所指:“老许啊,孩子不懂事,你这当爹的多管教管教。” 许伍德连忙点头:“是是是,易大哥说得对!这小子就是欠管教,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让各位街坊见笑了。”他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后者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贾张氏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痛快,但见众人都这么说,又看秦淮茹一脸委屈的样子,也不好再揪着不放。她哼了一声,推着贾东旭往屋里走:“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没事别在这儿瞎起哄!” 围观的邻居见没了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院子里只剩下何雨柱、秦淮茹和许大茂父子。 秦淮茹感激地看向何雨柱:“柱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 “秦姐,跟我客气什么,”何雨柱摆摆手,“快进屋吧,东旭哥还等着你呢。” 秦淮茹点点头,又看了许大茂一眼,这才转身进了贾家。 许大茂看着何雨柱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他捂着依旧疼痛的脸颊,低声嘟囔:“何雨柱,你给我等着……” “你还说!”许伍德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跟我回家!再敢惹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他拽着不情不愿的许大茂,也回了屋。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四合院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今天这事儿,看似解决了,但他知道,许大茂和刘海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许大茂,睚眦必报,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柱子。”易中海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今天这事儿,你处理得不错。只是以后,还是要多注意点影响。” “我知道一大爷,”何雨柱点点头,“是许大茂先挑事的,不然我也不会动手。” “我知道,”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许大茂那小子,就是个搅屎棍。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话说回来,你跟秦淮茹一起回来,虽然有正当理由,但毕竟她是贾东旭的未婚妻,以后还是避着点好,省得让人说闲话。” “我明白,一大爷。”何雨柱应道。 易中海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慢慢走回自己屋。 何雨柱站在院门口,望着深邃的夜空。老实人也有火气,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许大茂、刘海忠,还有院里那些牛鬼蛇神,要是真把他惹急了,他不介意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自己的屋子。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四合院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246章 啊?住一起?这不好吧…… 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听了何雨柱的解释,又见易中海和许伍德都出面打了圆场,顿时觉得没了八卦可挖。原本以为能撞见什么“作风问题”的劲爆场面,到头来不过是同事顺路同行,不少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三三两两地散了去。只有几个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的婆娘,还忍不住斜睨着许大茂,低声嘀咕着“没事找事”、“活该挨揍”。 许大茂缩在父亲身后,看着人群散去,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他本以为抓了何雨柱的把柄,能好好扬眉吐气一番,没想到反被老爹当众教训,还成了街坊邻里的笑柄。他偷偷抬眼看向何雨柱,只见对方正与易中海等人说话,神情淡然,仿佛刚才的闹剧只是一阵风吹过。这让许大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甲暗暗掐进了掌心。 许伍德自然察觉到了儿子的不甘,他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低声呵斥:“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回屋!再敢惹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说罢,他转向何雨柱,脸上堆起几分尴尬的笑容,“柱子啊,让你见笑了,这混小子就是欠管教。回头我一定好好收拾他,给你赔罪。” 何雨柱淡淡颔首,目光扫过许大茂那张写满怨毒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警告:“许叔客气了。只是这院子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些话乱说不得,有些事也做不得。不然下次再让我听见什么污言秽语,可就不是两巴掌那么简单了。” 这话虽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许伍德心上。他知道何雨柱如今在鸿宾楼站稳了脚跟,又有易中海护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他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柱子说得对,我一定严加管教!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说罢,几乎是拖着许大茂往后院走去。 看着许家父子狼狈的背影,易中海捋了捋胡须,轻叹道:“柱子,许大茂那小子心性不正,你以后还是多提防着点。” “我知道一大爷,”何雨柱应道,“不过他要是安分守己,我也懒得跟他计较。” 阎埠贵凑上前来,推了推眼镜,笑容可掬:“就是就是,柱子大人有大量。说起来,柱子你这次去救助站帮忙,可是给咱们院里长脸了!回头得空,三大爷请你喝两盅,好好跟你请教请教厨艺。” “三大爷客气了,”何雨柱笑道,“请教不敢当,有空一起吃个饭倒是没问题。” 阎埠贵闻言,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心里清楚,何雨柱如今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就在这时,贾张氏的大嗓门再次响起:“都散了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新媳妇啊?”她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拉住秦淮茹的手,“淮茹啊,跟大娘进屋,咱们娘儿俩好好聊聊。” 秦淮茹有些拘谨地看了何雨柱一眼,这才跟着贾张氏进了贾家。何雨柱见状,也与易中海、阎埠贵等人道别,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贾家堂屋里,昏黄的煤油灯摇曳着,映得四周的土墙忽明忽暗。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秦淮茹,眼神里既有忐忑,也有期待。易中海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抽着旱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贾张氏给秦淮茹倒了杯热水,搓了搓手,开门见山:“淮茹啊,今儿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秦淮茹捧着水杯,轻声问道:“贾大娘,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贾张氏清了清嗓子,看了易中海一眼,这才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你跟东旭的婚期眼看着就快到了,下个月就要办事儿了。我跟你一大爷还有东旭商量了一下,想着你不如提前搬过来住,也好熟悉熟悉环境,顺便……”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顺便也能照顾照顾东旭。你看怎么样?” “啊?”秦淮茹闻言,手里的水杯轻轻一颤,险些泼出水来,“提前搬过来住?”她下意识地看向贾东旭,只见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这……这不太好吧?”秦淮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我还没嫁人呢,就这么住进来,让街坊邻居知道了,会怎么说啊?” 在那个年代,未婚同居是件极其伤风败俗的事情,传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秦淮茹虽然来自农村,但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 贾张氏连忙摆手:“哎呀,你这孩子,想什么呢!不是让你跟东旭住一起,是让你住东厢房,跟我和你大爷住一块儿。你看东旭这腿脚不方便,我跟你大爷年纪也大了,你提前过来,也好搭把手不是?” 易中海也放下旱烟袋,缓缓开口:“淮茹啊,你大娘说的也是实情。东旭这情况,确实需要人照顾。你提前过来,一来能跟东旭培养培养感情,二来也能熟悉熟悉家里的情况,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至于街坊邻居那边,我们会去打招呼,就说是让你过来帮忙的,不会让你落人话柄。” 贾东旭也急切地说道:“淮茹,你就先搬过来吧。我……我一个人确实不方便,有你在,我心里也踏实。” 秦淮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心里有些犹豫,一方面觉得提前住进来确实有些不妥,另一方面又觉得贾家人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她对贾东旭也确实有几分好感,想着能帮上他,心里也有些乐意。 “这……”秦淮茹咬了咬嘴唇,“让我再想想行吗?” 贾张氏见状,连忙趁热打铁:“想什么呀,这有什么好想的?就这么定了!你看你在救助站住的是通铺,哪有家里舒服?明天你就把东西搬过来,正好我也能教教你家里的活儿。” 秦淮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贾张氏打断了:“就这么说定了啊!这事我跟你一大爷都觉得挺好,东旭也盼着你呢。你就别不好意思了,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易中海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淮茹,别想太多了。这也是为了你和东旭好。” 秦淮茹看着眼前三人期待的目光,尤其是贾东旭那充满渴望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那……那好吧。” 贾张氏见状,顿时眉开眼笑:“哎!这就对了嘛!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她转头对贾东旭说:“东旭,你看,淮茹多疼你!” 贾东旭也笑得合不拢嘴,看向秦淮茹的目光更加温柔了。 易中海见状,满意地捋了捋胡须,站起身来:“既然说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贾张氏连忙起身相送:“一大爷慢走啊!” 送走易中海,贾张氏又拉着秦淮茹说了半天家常,这才让她去东厢房看看。秦淮茹走进东厢房,只见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虽然陈设简单,但也算是个落脚的地方。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而此时,何雨柱正在自己的屋子里擦拭着菜刀。听到隔壁贾家传来的动静,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提前入住?看来这四合院的戏码,又要添上新的一幕了。他倒要看看,这贾张氏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而秦淮茹这个看似老实的农村姑娘,又会如何应对这复杂的四合院生活。 夜渐渐深了,四合院恢复了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夏夜的沉寂。何雨柱吹灭了灯,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救助站的工作还得继续,鸿宾楼的差事也不能耽误,最重要的是,他还得抽空提升自己的武艺,毕竟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只有自身强大,才能活得更从容。 想着想着,何雨柱渐渐沉入了梦乡。而四合院的另一头,贾家的东厢房里,秦淮茹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她的四合院生活,从这一刻起,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47章 柱子人还蛮好嘞 秦淮茹的声音细若蚊蚋,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怯,绯红的脸蛋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娇憨。这个年代的风气尚未开放,未婚同居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即便婚期近在眼前,骤然提出提前入住,仍让她心头像揣了只兔子般怦怦直跳。 易中海见状,连忙用手肘轻碰贾张氏,朝秦淮茹温和笑道:“你看你这急性子,话都没说清楚。小秦同志,你贾婶的意思是,让你搬来院子里住,单独住一间小屋,就在贾家隔壁,也好提前熟悉熟悉环境,省得到时手忙脚乱。”他一边说,一边从烟袋里捻出烟草,动作不紧不慢,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贾张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顺着话头接道:“对对对!淮茹啊,你可别多想,婶子怎么会让你没成亲就跟东旭住一块儿呢?中院隔壁的王大爷家正好有间空着的偏房,才十几个平方,干净得很。你一大爷已经帮着说好了,先租一个月,等你跟东旭办了喜事,自然就搬进正屋了。” 她刻意忽略了租房子的钱是易中海垫付的事实,拍着胸脯说得煞有介事。其实自打上次秦淮茹来相亲时险些变卦,加上今儿院门口的闹剧,贾张氏心里早打起了小鼓。这姑娘长得俊俏,又是从农村来的,万一在城里见了世面动了别的心思,那贾家岂不是鸡飞蛋打?唯有把人提前拴在院子里,才能彻底安心。 秦淮茹听完解释,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轻轻吁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原来是这样……贾大娘,其实不用这么破费的,我过些日子再来也是一样的……”她心里清楚,城里的房租再便宜也是钱,贾家为了娶她已经花了不少彩礼,能省一点是一点。 “看你这孩子,跟婶子还客气什么!”贾张氏拉过秦淮茹的手,拍了拍她手背,“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哪能让你在救助站挤通铺呢?那地方人多眼杂,哪有家里住着舒心?你就安心住下,这点钱算什么,啊?”她说着,眼角的余光瞥向易中海,见他微微颔首,底气更足了。 易中海将卷好的旱烟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淮茹啊,你大娘说得在理。东旭这孩子性子实诚,又腿脚不便,你提前过来,也好照应着点。再说了,这院子里的人情往来、锅碗瓢盆,都得提前熟悉不是?等嫁过来才上手,难免慌神。”他顿了顿,语气更添了几分恳切,“你就当是帮你东旭哥一个忙,啊?”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目光一直追随着秦淮茹,此刻连忙点头:“是啊淮茹,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白天我上班去,家里有你帮着看看,我也能放心。” 秦淮茹看着眼前三人期盼的眼神,尤其是贾东旭那双真诚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推辞又咽了回去。她本就对贾东旭颇有好感,又感念贾家将她从农村带到城里,给了她一个落脚的地方。如今见他们如此殷切,又想到救助站的通铺确实简陋,便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谢谢贾大娘,谢谢一大爷。” “哎!这就对了嘛!”贾张氏眉开眼笑,拉着秦淮茹就往隔壁的偏房走,“快跟我来看看,屋子我都给你收拾好了,虽然不大,胜在干净。” 易中海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贾东旭脸上的笑意,捻着胡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之所以如此上心,一来是念及师徒情分,二来也是为自己的养老盘算。贾东旭性子憨厚,将来必定懂得知恩图报,只要把这桩婚事促成,自己晚年便又多了一份保障。 …… 夜深人静时,中院那间狭小的偏房里,秦淮茹裹着贾张氏送来的旧棉被,却毫无睡意。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炕上,映出她辗转反侧的身影。比起在农村时挤在土炕上的日子,这张木板床已经算得上舒适,可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着似的,七上八下。 她忍不住回想起贾张氏白天的叮嘱,那语气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淮茹啊,婶子可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后在救助站,离那个何雨柱远点儿!那小子看着精,心里可没准谱,今儿要不是许大茂闹起来,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下班也别跟他一起走,省得让人说闲话。” 秦淮茹抿了抿唇,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在她看来,何雨柱虽然偶尔脾气冲了点,但为人并不像贾张氏说的那般不堪。相反,上次相亲时,若不是他暗中提醒,自己恐怕还被蒙在鼓里。还有今儿在巷口,若不是他挡在前面,自己恐怕要被许大茂的污言秽语羞辱一番。 “柱子人还蛮好的呢……”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就是性子急了点,说话直……” 当然,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断不敢在贾张氏面前提起。毕竟自己即将嫁入贾家,婆媳关系是头等大事,怎能一上来就反驳长辈?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决定,以后见到何雨柱,尽量避着些就是了。 想着想着,倦意渐渐袭来,秦淮茹终于沉沉睡去。迷糊中,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穿着红嫁衣,被簇拥着走进四合院,盖头揭开的那一刻,眼前的人却模糊不清……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何雨柱便如往常一样推开房门,来到院子里练功。他身着一件青布褂子,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随着呼吸吐纳,一套太极元功拳打得行云流水,拳风带动衣袖猎猎作响,细看之下,竟有丝丝缕缕的劲气在周身萦绕——这是暗劲修为已达入微境界的征兆,寻常武者练上十年八年也未必能有此造诣。 就在他收势换气之际,中院那间偏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何雨柱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不由微微一怔——只见秦淮茹穿着一身半旧的蓝布褂子,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显然是刚睡醒。 “秦淮茹?”何雨柱停下动作,挑眉看向她,“你怎么住这儿了?”他记得这间偏房是王大爷家的,平日里极少住人,怎么突然成了秦淮茹的住处? 秦淮茹刚走出房门,清晨的凉意让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抬眼便对上何雨柱的目光,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般怔住了。昨晚贾张氏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此刻单独遇上何雨柱,她竟有些莫名的慌乱,脸颊“腾”地一下又红了,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柱……柱子早……”她低下头,不敢看他,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我……我昨天搬过来的,贾大娘说……说让我先熟悉熟悉环境……”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清。 何雨柱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眼神闪躲,神色忸怩,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看来是贾家怕夜长梦多,把人提前弄进院子里看着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淡淡道:“哦?那挺好,以后就是邻居了。” “嗯……”秦淮茹含糊地应了一声,匆匆从他身边走过,快步朝自来水龙头走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赶一般。 何雨柱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哑然失笑。这姑娘看着挺稳重,没想到也有这么小家子气的时候。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回屋洗漱。 而跑到水龙头边的秦淮茹,捧着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这才觉得滚烫的脸颊稍微冷静了些。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柱紧闭的房门,心里乱糟糟的。贾大娘让她离柱子远点,可这院子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怎么躲?再说了,柱子看着也不像坏人啊……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念头抛开,拿起水桶接水。清晨的四合院渐渐苏醒,隔壁贾家传来贾张氏咋咋呼呼的声音,远处胡同里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新的一天开始了。而秦淮茹的四合院生活,也从这个带着微醺晨光的清晨,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48章 这贾张氏真有脸要 “秦姐,早啊。”何雨柱站在院里,看着刚走出偏房的秦淮茹,语气自然地打了声招呼。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给这略显局促的四合院添了几分生气。 秦淮茹闻言,手指无意识地绞了绞衣角,脸颊微烫:“柱……柱子早。”她刚想再说些什么,贾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贾张氏端着个空盆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院中的两人。 “淮茹啊,傻站着干啥?快来帮我搭把手!”贾张氏的嗓门在清晨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她几步走到秦淮茹身边,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腕,“赶紧进屋,早饭都快凉了。” 她从头到尾没看何雨柱一眼,仿佛对方是空气。在贾张氏心里,何雨柱不仅不肯租房子给贾家,还三番五次让她下不来台,如今自家儿子马上要娶媳妇了,自然得把未来儿媳看紧,绝不能让她跟这“不安分”的小子有任何牵扯。 秦淮茹被贾张氏拽着往屋里走,回头对何雨柱歉意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何雨柱见状,只是淡淡点头,没多说什么。他看着贾家母女俩的背影,心里大致明白了——看来是贾家特意给秦淮茹租了偏房,提前把人“圈”进院子里了。 回屋后,何雨柱简单洗漱一番,便开始准备早饭。他如今厨艺精湛,就算是简单的熬粥煮蛋,也做得有模有样。刚把粥盛出来,就听见隔壁贾家传来贾东旭的声音:“淮茹,你尝尝我妈熬的小米粥,放了红枣呢,可甜了。” “东旭,贾婶,你们别忙活了,我随便吃点就行,在救助站天天吃咸菜都习惯了……”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那哪行!”贾张氏立刻接话,“以后进了我贾家的门,还能让你吃咸菜?东旭现在是厂里的正式工,工资不少呢,你就敞开了吃!”她嘴上说得大方,心里却盘算着秦淮茹带来的彩礼和易中海帮衬的钱。 何雨柱端着碗坐在院子里吃饭,听着隔壁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贾张氏,倒是把“未雨绸缪”发挥到了极致。 …… 上午八点,何雨柱收拾妥当,准备去昌平救助站。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贾东旭和秦淮茹正推着自行车往外走。贾东旭坐在车座上,秦淮茹则在一旁扶着后座,两人低声说着话,显得颇为亲密。 “柱子,上班去啊?”贾东旭看见何雨柱,主动打了声招呼,脸上带着几分新婚在即的喜气。 “嗯,你们这是……”何雨柱有些疑惑,秦淮茹在救助站上班,方向和钢铁厂并不顺,怎么会和贾东旭一起走? “哦,我先送淮茹去公交站,她再倒一趟车去救助站。”贾东旭解释道,“反正我上班也顺路,送送她方便。” 何雨柱点点头,没再多问。看着两人骑车远去的背影,他心里嘀咕了一句:这贾东旭倒是挺上心,就是这自行车……好像是二大爷家的那辆旧飞鸽? 他没多想,转身朝着救助站的方向走去。夏日的街道上已经有些燥热,胡同里偶尔传来几声蝉鸣,更添了几分慵懒。 ……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上班的人都走光了。贾张氏端着早饭的碗筷来到中院的水池边,正好碰上一大妈也来洗碗。 “他大婶,今儿天气真热啊。”贾张氏主动打起了招呼,脸上堆着少见的笑容。 一大妈点点头,将碗筷放进水池:“是啊,这都入伏了,能不热么。东旭他娘,下个月东旭就娶媳妇了,你这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地了。” “谁说不是呢!”贾张氏叹了口气,开始刷碗,“说起来,还得好好谢谢你和易师傅呢,要不是你们帮衬着,我家东旭这媳妇哪能这么顺顺当当娶进门?” 一大妈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咱们都是一个院子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再说了,东旭这孩子老实肯干,是个好孩子,我和你易叔也乐意帮他。” 贾张氏见一大妈语气松动,心里暗暗得意,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装作不经意地说道:“他大婶,跟你说个事儿,你帮我合计合计?” 一大妈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贾张氏没安好心,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啥事儿啊?你说。” “是这样的,”贾张氏放下碗筷,擦了擦手,压低声音道,“我想给东旭添辆自行车。你也知道,淮茹在救助站上班,东旭在钢铁厂,俩人上班的地方离得远,还不顺路。要是有辆自行车,东旭就能每天送淮茹去上班了,来回也方便,你说是不是?” “自行车?”一大妈闻言,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那玩意儿可不便宜,一辆得一百多块呢!”要知道,易中海作为八级工,一个月工资也就九十多块,买辆自行车相当于两个月的工资,谁家能轻易拿出这笔钱? “谁说不是呢!”贾张氏立刻接话,“我也知道贵啊,这不正犯愁呢么。你说东旭这孩子,腿脚又不方便,要是有辆自行车,上班也能轻松点,接送淮茹也方便,省得她一个姑娘家挤公交。” 一大妈皱着眉头,没接话。她倒要看看,贾张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贾张氏见一大妈不说话,又继续说道:“他大婶,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手里是真没钱了。为了东旭这婚事,又是彩礼又是租房子,家底都掏空了。可这自行车又是刚需,你说咋办呢?” 她顿了顿,眼神瞟向一大妈,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想着,你们家条件好,易师傅又是高级工,要不……你们家先买辆自行车?反正你们家也用得着,等以后不用了,或者东旭他们想用了,就让他们骑骑,你看行不?” 一大妈听完,差点没气笑了。合着绕了这么大一圈,是想让他们家出钱买自行车,然后给贾东旭用?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他大婶,你这想法……”一大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我们家老易上班近,用不着自行车。再说了,就算买了,那也是我们家的东西,哪能随便给别人用?” “哎,你看你这话说的,”贾张氏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什么叫给别人用啊?东旭是你易师傅的徒弟,跟亲儿子差不多,他用用怎么了?再说了,也就是偶尔用用,又不是白用,等他们以后有钱了,肯定忘不了你们的好!” 一大妈看着贾张氏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贾张氏也太有脸了,帮着娶媳妇就算了,现在还惦记上自行车了? “他大婶,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这事儿……”一大妈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话说清楚,“买自行车可不是小事,我得跟老易商量商量。再说了,东旭他们刚结婚,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让他们自己慢慢攒钱买呗,急什么?” 贾张氏见一大妈推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不死心:“自己攒钱?那得攒到猴年马月去!他大婶,你就当帮我个忙,跟易师傅说说,啊?东旭这孩子不容易,你也心疼心疼他……” 一大妈懒得再跟她纠缠,匆匆洗完碗,说道:“行了,我知道了,回头我跟老易说说。我还得回家收拾屋子呢,先走了啊。”说完,不等贾张氏再开口,端着碗就走了。 贾张氏看着一大妈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真是抠门,不就是辆自行车吗?装什么装!”她心里盘算着,不行就去找易中海说说,他那么疼徒弟,说不定能答应。 …… 何雨柱来到救助站,刚走进厨房,就被张婶拉住了:“柱子,你可算来了!快看看,今儿送来的这批土豆,好多都发芽了,还能吃吗?” 何雨柱上前一看,果然有不少土豆发了芽,芽眼处还有些变绿。“张婶,发芽的土豆有毒,不能吃了,得挑出来扔掉。”他一边说,一边动手挑拣,“以后送来的菜,你们先检查检查,有问题的别往锅里放。” “哎,知道了。”张婶点点头,看着何雨柱熟练地挑拣土豆,忍不住说道,“柱子,你说也怪了,自打你来了之后,这救助站的饭菜明显好吃多了,大伙儿都抢着吃呢!” 何雨柱笑了笑:“张婶,我就是尽自己的本分。对了,今儿中午吃什么?” “还能吃啥,就着剩下的白菜帮子,熬点粥,再馏点窝头。”张婶叹了口气,“粮食紧张,能吃饱就不错了。” 何雨柱想了想,说道:“张婶,土豆虽然发芽了,但没发芽的部分还能吃。这样吧,把好的部分削下来,切成丝,我给大伙儿炒个酸辣土豆丝,就当改善伙食了。” “那感情好!”张婶顿时来了精神,“柱子,你这手艺,做啥都好吃!”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拿起菜刀开始忙活起来。刀刃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土豆丝切得粗细均匀,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张婶直咋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柱子,忙着呢?” 何雨柱抬头一看,竟是秦淮茹。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工装,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下班赶过来。 “秦姐,你怎么来了?”何雨柱有些惊讶。 秦淮茹擦了擦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刚下班,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对了,柱子,昨天谢谢你啊,要不是你……” “嗨,多大点事儿,别放在心上。”何雨柱摆摆手,“你刚下班,快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呢。” 秦淮茹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去帮忙收拾桌子了。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何雨柱若有所思。这贾张氏一门心思撺掇着要自行车,也不知道秦淮茹知不知道这事?不过看她刚才的样子,似乎并不知情。 何雨柱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专心致志地炒起了土豆丝。厨房里很快飘起了诱人的香气,酸辣味十足,引得外面的流民们纷纷探头张望。 而此时的四合院里,贾张氏正坐在自家屋里,对着贾东旭念叨:“东旭啊,你可得跟你师傅说说,让他帮咱们买辆自行车。你看你,每天送淮茹多不方便,有辆自行车多好……” 贾东旭有些为难:“妈,这事儿……是不是不太好啊?师傅已经帮了咱们很多了……” “有什么不好的?”贾张氏眼睛一瞪,“他是你师傅,帮你是应该的!你要是不去说,我去说!” 贾东旭看着母亲那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母亲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看来,这自行车的事儿,还真得去找师傅说说了。 四合院的日子,就在这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中一天天过着,看似平静,却又暗流涌动。何雨柱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麻烦和挑战在等着他。但他并不畏惧,因为他有手艺,有功夫,更有一颗不惧任何风雨的心。 第249章 您猜怎么着? “贾婶子,我们家真用不上自行车。”一大妈擦了擦手,将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柜,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老易上班就隔两条街,走几步就到了,要自行车干啥?放家里还占地方。”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原本还想再念叨几句“年轻人上班方便”,可瞧着一大妈那明晃晃的拒绝态度,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心里暗骂一声“抠门”,却也不好再纠缠——毕竟人家已经帮着出了租房的钱,再死皮赖脸要自行车,传出去也不好听。 “行吧行吧,我也就那么一说。”贾张氏干笑两声,端起空盆转身就走,“我还得给东旭熨烫工装呢,先走了啊。” 一大妈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贾张氏,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帮衬到这份上还不知足,难怪何雨柱之前不肯租房子给他们——换了谁,摊上这么个邻居也得头疼。 …… 何雨柱出了四合院,确认四下无人后,自然而然地施展起提纵术。身形几个起落,便如狸猫般轻盈地掠过街巷,不过盏茶功夫就到了昌平救助站。 “柱子来啦?”张婶正蹲在厨房门口择菜,抬头看见他,立刻笑盈盈地站起身,“今儿的咸菜都给你备好了,瞧这成色,比昨天的还新鲜!” 何雨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角堆着一小堆切好的芥菜疙瘩,颗颗饱满,透着清爽的绿意。“辛苦张婶了。”他放下随身带的布包,撸起袖子便要去生灶火。 旁边的李婶见状连忙摆手:“柱子,这粗活哪能让你干?我来我来!” “是啊柱子,”王婶也凑过来,“你是大饭店出来的师傅,哪能做这些下手活?跟我们客气啥!” 何雨柱却只是笑笑,执意拿起柴火:“婶子们别惯着我,我在鸿宾楼当学徒时,烧火择菜样样都干。再说了,自己动手心里踏实。”他没说的是,每一次生火炒菜,都是锤炼厨艺、积累经验的机会——系统面板上的“基础厨艺”熟练度,正是在这日复一日的实操中稳步提升的。 婶子们见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强求,只是看着他熟练地架柴、点火,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这几日相处下来,她们对这个年轻师傅的佩服又深了几分——没架子、肯吃苦,关键是那手艺,简直神了! 厨房外,流民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脸上大多带着迷茫与疲惫。救助站的日子能填饱肚子,却填不满对未来的焦虑。尤其是那些来满两个月仍未分到出路的人,眼神里更是添了几分惶恐——再没着落,就要被遣返了,可老家的地早就荒了,回去又能怎样? 何雨柱往灶膛里添着柴火,无意间听到几个流民的低声交谈。 “……你们是没瞧见,那伙人骑着高头大马,手里端着枪,咔咔就是几枪,吓死人了!”说话的是个瘦高个,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痕,提到“土匪”时,声音都在发颤,“我跑得快,躲在草垛里才捡了条命,同行的老张……唉,不提了。” 旁边一个穿着打补丁蓝布衫的汉子接口,语气却有些异样:“要说土匪,我上回也遇着一伙。您猜怎么着?非但没抢我,临走还塞给我一个玉米面馍!”他说到这儿,突然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又有些难以置信,“那伙人住在山坳里的村子,看着跟寻常百姓没啥两样,吃的喝的……比我在家时还好!”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流民都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瘦高个疤痕男立刻啐了一口:“你是不是吓傻了?土匪还有发馍的?准是想骗你入伙!” “我也不知道……”蓝布衫汉子挠了挠头,眼神迷茫,“反正我拿着馍就跑了,没敢回头……” 何雨柱握着柴火的手微微一顿,耳朵却竖了起来。城外土匪他有所耳闻,师傅郑师傅还特意叮嘱过,最近军管会清剿力度大,土匪被逼急了,可能会更猖獗。但像蓝布衫汉子说的这种“发馍”的土匪,倒是头一回听说。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添柴,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扫过那个蓝布衫汉子——约莫三十岁左右,身形单薄,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色,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些不寻常的东西。 …… 很快,一锅香喷喷的炒咸菜出锅了。油汪汪的咸菜裹着金黄的蛋碎,撒上翠绿的葱花,光是香味就引得流民们纷纷咽口水。 “开饭了开饭了!”张婶和李婶忙着分发碗筷,秦淮茹也换了身干净的工装,过来帮忙。她今天话不多,只是默默接过碗碟,眼神偶尔掠过何雨柱时,会快速移开,耳根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何雨柱只当她是新婚在即有些害羞,并未多想。他的心思全在那个蓝布衫汉子身上。等流民们排着队领完饭,他端起一碗特意多放了蛋的咸菜,走到仍在角落发呆的汉子身边。 “大哥,”何雨柱递过碗,语气温和,“看你好像没什么胃口,尝尝这个?今天的蛋放得多。” 汉子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何雨柱,连忙站起身,局促地搓着手:“何、何师傅,这怎么好意思……我、我排队就行……” “拿着吧,”何雨柱硬把碗塞到他手里,“我看你有心事,跟我说说?” 汉子捧着温热的碗,闻着诱人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何师傅,我……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我……”他以为何雨柱是听到了他跟别人的闲聊,担心自己“思想不正”。 何雨柱摆摆手,示意他慢慢吃,等他稍微填饱肚子,才低声问道:“大哥,你刚才说遇到土匪发馍的事,能详细说说吗?” 汉子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恐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何师傅,您……您怎么问这个?那事……那事我就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别紧张,”何雨柱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抹布,“我不是要追究什么,就是好奇。你说那伙人住在村子里,看着像百姓?” 汉子接过抹布擦了擦嘴,眼神复杂地看了何雨柱一眼,见他一脸真诚,不像是要算计自己,这才犹豫着说:“是……是在西山那边的一个村子,叫……叫什么‘平安村’。我当时迷路了,误打误撞闯进去,想着讨口水喝,结果出来几个人,看着挺和善,问了我几句,就给了我一个馍,还指了路……”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何雨柱追问。 “没……没说啥,就说外面乱,让我赶紧回家。”汉子摇摇头,“不过我瞅见村子里有人在操练,拿着红缨枪,喊着口号……” 操练?红缨枪?喊口号?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了个猜测。他又问了问村子的位置、人数、有没有旗帜之类的细节,汉子知无不言,只是很多细节记不太清了。 “何师傅,您问这些干啥?”汉子终于忍不住好奇,“那村子……有啥问题吗?”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没事,就是随便问问。你快吃饭吧,吃完了好好休息。” 他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平安村?操练?红缨枪?这怎么听着不像是普通土匪,倒像是……某种地方武装?或者是…… 何雨柱不敢再往下想,看来得找个机会,跟师傅郑师傅汇报一下这事。城外的局势,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时,秦淮茹端着空盆走过来,见何雨柱和汉子聊得专注,便轻声说:“柱子,张婶叫你过去一趟,说下午可能有批粮食运来,想问问你怎么安排。” “知道了,”何雨柱点点头,又对汉子说,“大哥,谢谢你的信息。以后要是再想起什么,随时可以跟我说。” 汉子连忙点头,看着何雨柱和秦淮茹一起走向厨房的背影,眼里满是感激。他不知道,自己几句无心的闲聊,已经在这个年轻厨师的心里,埋下了一颗警惕的种子。 救助站的午后,阳光依旧毒辣,但何雨柱的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他一边帮着张婶规划粮食存储,一边琢磨着“平安村”的事——这四合院的家长里短还没理清,城外的风波似乎又要来了。看来,这日子,注定不会太平静。 第250章 娘家出事了! 何雨柱握着那碗尚有余温的咸菜,听着眼前汉子絮絮叨叨地讲述城外的遭遇,掌心渐渐攥紧。汉子口中的“喻屯村”像一根细针,猛地刺破了他记忆里的某个节点——上回师娘肖秋珍提及娘家进货时,反复叮嘱过那个村子的名字。当时只当是普通的乡下交易点,此刻想来,竟与“土匪窝”牵扯上了关系。 “大哥,你确定是喻屯村?”何雨柱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极低。 汉子抹了把嘴,咸菜的油星沾在胡茬上:“错不了!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帮人把我拽进村子时,我还瞅见树上挂着半面红旗呢!” 红旗?何雨柱心中一凛。寻常土匪哪会挂红旗?这细节让他愈发觉得不对劲。他不动声色地给汉子添了勺咸菜,目光扫过对方袖口磨出的破洞:“他们没伤你?” “没呢!”汉子吧唧着嘴,眼里满是后怕与不解,“问了我从哪儿来、家里几口人,听说我是逃荒的,就给了个玉米面馍让我走了。走的时候还说‘别往西边去,那边乱’……” 何雨柱默默记下这些细节,拍了拍汉子的肩膀:“大哥,多谢了。这事儿你别往外说,省得惹麻烦。”他心里清楚,这绝非普通匪患,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 下午四点,救助站的炊烟刚刚升起,何雨柱便匆匆向张婶告辞。秦淮茹端着菜盆从他身边走过,欲言又止:“柱子,这么急着走?” “家里有点事。”何雨柱言简意赅,提纵术悄然施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胡同拐角。秦淮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里的菜盆微微晃动——她从未见过何雨柱如此慌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鸿宾楼前厅,杨老板正擦着柜台,见何雨柱闯进来,惊得抹布都掉了:“柱子?你不在救助站待着,咋回来了?” “杨老板,我师傅呢?”何雨柱气喘吁吁,额角沁着汗珠。 “李师傅啊,”杨老板捡起抹布,眉头紧锁,“下午有个穿灰布衫的人来找他,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李师傅跟肖师傅交代了几句,急吼吼地回家了,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何雨柱心沉下去半截,道了声谢便转身冲出鸿宾楼。夏日的阳光炙烤着石板路,他却觉得遍体生寒——难道真这么巧?喻屯村的消息刚入耳,师傅家就出事了? …… 八宝坑胡同的槐树影里,78号院门虚掩着。何雨柱推门而入时,正听见李保国粗重的叹息声。院子里,肖秋珍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攥着块帕子,眼圈红肿;小雨水依偎在母亲身边,往常亮晶晶的眼睛此刻也蒙着水汽。 “师傅!师娘!”何雨柱快步上前。 李保国转过身,脸上满是疲惫与焦虑:“柱子?你咋来了?” 肖秋珍抬起头,见到何雨柱,眼泪又涌了上来:“柱子……你师娘家人……出事了……” “是喻屯村的事?”何雨柱开门见山。 李保国和肖秋珍同时愣住。肖秋珍颤抖着声音问:“柱……柱子,你怎么知道?” “我下午在救助站,碰到个从喻屯村来的流民,”何雨柱将汉子的话简要复述了一遍,“他说村里有人操练,还挂红旗……” “就是那里!”肖秋珍猛地站起身,帕子掉在地上,“我二伯二姨上周去喻屯村进货,说那边粮食便宜!昨天托人带信说……说被一伙人扣下了,让我们想办法送两百斤粮票过去换人!” 李保国一拳砸在门框上,木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两百斤粮票?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我上哪儿去弄这么多粮票!” 何雨柱拧紧了眉头。两百斤粮票,相当于普通家庭两年的口粮,就算李保国是八级厨师,家里也未必能拿出这么多。更关键的是,这伙人扣下肖秋珍的家人,究竟是为了粮票,还是另有图谋?那面红旗,又代表着什么? “师娘,送信的人还说了什么?”何雨柱追问。 肖秋珍抹着眼泪:“就说……说让我们别报官,不然……不然就撕票……”她越说越怕,身体忍不住发抖,“二伯二姨就是想省点钱,谁知道……” 李保国焦躁地在院子里踱步:“不报官?那怎么办?总不能真凑两百斤粮票吧?就算凑齐了,他们能放人吗?” 院子里陷入死寂,只有树上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更添烦躁。何雨柱看着师傅师娘愁苦的面容,脑海里飞速运转——喻屯村、红旗、操练、扣人索粮……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那不是普通的土匪窝,倒像是一支盘踞在乡下的武装势力。 “师傅,师娘,”何雨柱突然开口,语气沉稳,“你们先别急。” 李保国停下脚步,看着徒弟:“柱子,你有办法?” 何雨柱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师娘,你二伯二姨去喻屯村进货,除了粮票,还带了什么东西?” 肖秋珍愣了愣,仔细回想:“还……还带了些家里攒的布票,还有……还有我爹留下的一块老怀表,说是路上应急用……” 老怀表?何雨柱心中一动。他想起流民说的“不像土匪,倒像百姓”,又想起那面红旗,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型。 “师傅,”何雨柱看向李保国,“这事不能拖。但也不能贸然送粮票过去。” “那怎么办?”李保国急道,“人命关天啊!” “我去一趟喻屯村。”何雨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行!”李保国和肖秋珍异口同声。 “柱子,那是土匪窝!”肖秋珍吓得脸色发白,“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师娘,您放心,”何雨柱微微一笑,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我不是去硬碰硬。我先去探探情况,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没说自己已是暗劲武者,对付寻常土匪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他想弄清楚那面红旗背后的真相。 李保国看着徒弟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犹豫了。他知道何雨柱身手好,脑子也活,但毕竟是去虎穴龙潭…… “师傅,”何雨柱上前一步,“您想想,就算凑齐了粮票,万一他们言而无信呢?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土匪身上,不如我先去摸摸底。如果他们真是为了粮食,或许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不是……”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得另做打算。 肖秋珍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柱子,你……你一定要小心啊……” “师娘放心,”何雨柱点点头,“我今晚就走。师傅,您在家盯着,要是有新消息,立刻告诉我。” 李保国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重大决定:“好!柱子,你去吧!家里有我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粮票,“这是我攒的二十斤,你带上,路上应急。” 何雨柱没有推辞,接过粮票:“师傅,师娘,你们等我消息。”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槐树的缝隙洒在院子里,将何雨柱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转身离开时,小雨水突然追上来,塞给他一个热乎乎的煮鸡蛋:“哥,你要平安回来。” 何雨柱捏了捏小姑娘的脸,揣着鸡蛋和满腔的担忧,大步走出了院门。喻屯村的迷雾,他必须亲手拨开。 …… 夜幕降临,何雨柱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腰间别着一把小巧的匕首,悄悄出了城。城外的土路坑坑洼洼,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剪影。他施展提纵术,在荒野中快速穿行,脑海里反复琢磨着流民的话和肖秋珍的叙述。 喻屯村,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那面红旗,又意味着什么?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点点灯火。何雨柱放慢脚步,伏在草丛中远眺——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在月光下格外醒目,果然和流民描述的一样。村口似乎有黑影晃动,隐隐传来呵斥声。 他屏住呼吸,如同狸猫般潜行靠近。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村口站岗的人——穿着打补丁的土布衣裳,手里却握着红缨枪,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其中一个岗哨的胳膊上,竟戴着红袖章,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三个字:“自卫队”。 自卫队?何雨柱皱紧眉头。这不是土匪,倒像是某个地方的自保武装。但为什么要扣下肖秋珍的家人,还索要粮票? 他不敢贸然闯入,悄悄绕到村子侧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观察。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他注意到,家家户户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喧哗,几个人影被押解着进了村子。何雨柱凝神望去,借着灯笼的光,他认出了其中两个人——正是肖秋珍描述过的二伯二姨!他们衣衫凌乱,脸上带着惊恐,被押往村子中央的一座大瓦房。 何雨柱心中一紧,看来人确实被扣在村里。他必须想办法混进去,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夜风吹过田野,带来一丝凉意。何雨柱缩了缩脖子,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柴草堆上,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渐渐成形…… 喻屯村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而何雨柱不知道的是,他即将揭开的,不仅仅是一桩扣人索粮的事件,更是城外势力盘根错节的一角。四合院的家长里短还未了结,更大的风波已在城外悄然酝酿。 第251章 王老哥,这…… “师娘,咱们在这儿干着急也不是办法,这样,咱们先去军管会看看。” 何雨柱开口时,眉头还锁着。城外喻屯村的事透着蹊跷,军管会最近正在城外剿匪,他们手里定然有最新的消息。 李保国和肖秋珍闻言都是一愣,李保国先反应过来,抬手拍了拍肖秋珍的肩膀:“对对对!秋珍,怎么忘了这茬?柱子在军管会那边,不是认识几位相熟的同志吗?” 肖秋珍也猛地想起,前阵子确实听柱子提过,去军管会送过几次饭菜,跟那边的人混得挺熟。 “哥哥,你一定要帮肖姨呀,雨水不想看肖姨难受。” 一旁的雨水仰着小脸,声音软软的,却带着股执拗的认真。小家伙年纪虽小,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段时间在李保国夫妇家,哥哥来得少,是肖姨天天给她梳辫子,教她认方块字,晚上还搂着她讲睡前故事;李师傅更是变着法儿给她做甜食,红糖发糕、冰糖葫芦,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吃食。肖姨今天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她心里也跟着揪紧,小手攥着肖秋珍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何雨柱伸手摸了摸雨水的头,掌心能触到她软软的胎发,他点点头,转向李保国夫妇:“师傅,师娘,咱们赶紧走。这种事,多耽搁一秒都可能出岔子。” 城外出了匪患,谁也说不准眼下是什么境况。早一步摸到消息,或许就能把本可能发生的灾祸拦在半路上。 李保国和肖秋珍哪还敢耽搁,连忙点头。四人匆匆出了院子,肖秋珍的脚步都有些发飘,要不是何雨柱扶了她一把,险些在门槛上绊着。路边的人力车刚停稳,肖秋珍和何雨柱先坐了上去——这种车坐两人正好,再多就显得挤了。李保国牵着雨水在路边等下一辆,看着前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很快汇入傍晚的车流里。 四九城的傍晚,总带着股说不清的味道。胡同里飘着各家饭菜的香气,有炸酱面的酱味,也有炖肉的油香,可这些熟悉的烟火气,此刻落在肖秋珍眼里,都透着股不真切。她攥着衣角的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反复闪着爹娘临走时的样子——爹扛着沉甸甸的货包,娘往她手里塞了块刚烙的糖饼,说等这趟货结了,就给她扯块新布做棉袄。 “柱子,你说……你说我爹娘他们……”肖秋珍的声音发颤,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何雨柱能感觉到她身子在抖,轻声安慰:“师娘,您别多想。军管会这阵子剿匪正紧,说不定就是遇上小股流窜的,咱们去了就知道实情了。”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这年头的土匪,狠起来是真敢动刀子的,尤其是在城外那种三不管的地界。 人力车穿过两条街,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车夫是个精瘦的汉子,额头上渗着汗,脚步却没慢,听何雨柱催了两句“麻烦快点”,更是卯足了劲往前赶,车把手上的铜铃“叮铃叮铃”响个不停,倒像是在替车里的人催着时间。 约莫半个时辰后,军管会那两扇刷着黑漆的大铁门出现在视野里。 正是换班的时候,门口的守卫亭前站着两队士兵。他们穿着灰蓝色的制服,袖口和领口都熨得笔挺,背上的枪管黑沉沉的,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这些可是驻守四九城的正规军,跟那些拿着老旧毛瑟枪的土匪不一样——何雨柱眼尖,瞧见角落里还架着两挺冲锋枪,枪身的木质护托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受过实战的家伙。 就在这时,军管会的铁门“嘎吱”一声被拉开,两辆迷彩色的皮卡正缓缓驶出来。车斗里站着一排排战士,都是荷枪实弹的模样,军帽下的脸膛绷得紧紧的,没人说话,只有枪带摩擦衣物的窸窣声。皮卡车头一拐,朝着城门的方向驶去,车后扬起的尘土里,还能隐约听见引擎的轰鸣。 “这是……要出城?”肖秋珍猛地攥紧了何雨柱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惊惶。这个时辰出城,还带着这么多武装,难不成喻屯村的事真闹大了? 何雨柱心里也是一沉,朝车夫喊了声“停在那边”,付了车钱,扶着肖秋珍下了车。他抬头望了眼军管会的门岗,正想往前走,就见一个背着枪的士兵朝这边看过来,眼神警惕。 “同志,我们是来找人的。”何雨柱赶紧表明来意,脸上挤出点笑,“我认识你们王队长,之前来送过几次饭菜。” 那士兵打量了他两眼,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发白的肖秋珍,没立刻放行:“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何雨柱点头应着,趁这功夫又朝远处望了望。李保国带着雨水应该也快到了,他刚想跟旁边的哨兵说一声“等下还有两个人过来”,就见街角那边,李保国牵着雨水的手跑了过来。雨水的小脸红扑扑的,跑得上气不接,却还是紧紧攥着李保国的衣角,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军管会的门,像是在找肖秋珍的身影。 “师傅,你们来了。”何雨柱迎上去,“我让哨兵通报了,咱们在这儿等会儿。” 李保国喘着气,摸了摸雨水的头,又看向肖秋珍,眉头拧成个疙瘩:“别急,秋珍,有柱子在,总能问出些眉目。”他知道肖秋珍跟家里怄了几年气,可真到了这种时候,血浓于水的情分是藏不住的。 没过多久,刚才去通报的士兵回来了,朝何雨柱点了点头:“王队长让你进去,这位同志和孩子……”他看了看肖秋珍和雨水。 “同志,这是我师娘,孩子是我妹妹,都是自己人,能不能让她们也进去?”何雨柱赶紧解释,“我们是来打听城外喻屯村的事,她爹娘可能在那边出了事。” 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头:“军管会有规矩,闲杂人等不能随意入内。让你师娘在门口等着吧,孩子要是小,门口的值班室能歇脚。” 肖秋珍连忙摆手:“我在这儿等就行,柱子,你进去吧,赶紧问清楚。”她现在哪有心思歇着,只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揪个人问个明白。 何雨柱还想再争取,李保国拉了他一把:“让你师娘在这儿等着,我陪着她。你快进去,早一刻问清楚,早一刻放心。” 何雨柱点点头,又叮嘱雨水:“在这儿陪着师娘和师傅,别乱跑。”见雨水乖乖点头,才跟着那名士兵往里走。 穿过铁门,里面是个宽敞的院子。几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树下停着几辆军用卡车,车斗里还堆着些木箱,上面印着“弹药”的字样。走廊里不时有穿着制服的人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股严肃劲儿,瞧着就知道最近事多。 “王队长在最里面那间办公室,进去吧。”士兵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转身离开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正是王队长。 他推门进去时,却愣了一下。 办公室里不止王队长一个人。 王队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份电报,眉头拧得紧紧的。他对面站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肩上扛着少尉军衔,正急声说着什么:“……下午接到的消息,喻屯村那边遭了土匪袭击,死伤了七八个人,还有十几个村民被掳走了,其中就有两个从四九城来送货的老两口,说是姓肖……” “姓肖?”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王队长抬头瞧见他,也是一愣:“柱子?你怎么来了?” 没等何雨柱开口,那个少尉已经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带着点不耐烦:“你是谁?这里是办公场所,出去!” “小周,别这样。”王队长摆了摆手,对何雨柱说,“这是周少尉,负责这次剿匪行动的。你找我有事?” 何雨柱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少尉,声音都有些发紧:“王老哥,您刚才说……喻屯村被掳走的那对姓肖的老两口,是不是从四九城来的?男的大概五十多岁,背有点驼,女的……女的左手手腕上有颗痣?” 这些都是肖秋珍平时闲聊时提过的,此刻全涌进了他的脑子里。 周少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王队长:“王队,他怎么知道这些?” 王队长也看出不对劲了,皱着眉问:“柱子,你问这个干什么?那对老两口……跟你有关系?” 何雨柱只觉得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才说:“王老哥,那是我师娘的爹娘。我师娘现在就在外面等着,她……”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肖秋珍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李保国在后面想拉都没拉住。原来刚才何雨柱进来后,肖秋珍在门口急得坐不住,隐约听见里面提到“姓肖的老两口”,再也忍不住,跟着哨兵的阻拦就冲了进来。 “你说什么?我爹娘被掳走了?”肖秋珍的声音尖利,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周少尉,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少尉被她吓了一跳,刚想呵斥,被王队长用眼色制止了。王队长站起身,叹了口气:“这位同志,你冷静点。我们也是刚接到消息,土匪把人往西边山里掳了,现在已经派了两队人追过去,应该……应该能追上。” “应该?”肖秋珍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幸好李保国及时扶住了她,“那是我爹娘啊!他们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就靠走货挣点辛苦钱,你们快救救他们啊!” 她哭喊着,声音里全是绝望。何雨柱看着心里发酸,上前一步对王队长说:“王老哥,您看能不能再派点人?山里我熟,小时候跟着师傅去采过蘑菇,我能给队伍带路!” 王队长看着他,又看了看哭得几乎晕厥的肖秋珍,沉默了几秒,重重一拍桌子:“周少尉,让第三小队也跟上!柱子,你真能认路?” “能!”何雨柱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是往西边的山,我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 周少尉还想说什么,王队长已经摆了摆手:“别磨蹭了,救人要紧!柱子,你跟我来,我给你找身衣服和武器,咱们现在就走!” 肖秋珍一听有希望,连忙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柱子,你一定要……一定要把我爹娘带回来……” “师娘,您放心。”何雨柱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我一定尽力。” 李保国扶着肖秋珍,沉声道:“柱子,注意安全。我们在这儿等着消息。” 何雨柱没再说话,跟着王队长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照着他的影子,一路向前,很快就消失在院子尽头。门外的风更紧了,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像是在替等待的人,数着一分一秒的煎熬。 第252章 收网,暂时加入军管会 “这是……怎么回事?” 何雨柱刚迈进办公室,目光就被桌边的两人拽住了——王卫国站在那里,眉头拧成个疙瘩,而他身旁的张春明,裤腿裹着厚厚的白色绑带,绷带边缘还隐约透着暗红的血迹,正倚着桌沿慢慢挪动。 张老哥不是跟着队伍去城外剿匪了吗?怎么伤成这样?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都顿住了。上回见张春明还是在杨佩元师傅的寿宴上,那时他穿着笔挺的制服,说话条理分明,哪像现在这样,连站都站不稳当。 “柱子,稀客啊。” 张春明先看见了他,脸上扯出抹笑意,声音依旧沉稳,仿佛腿上的伤不过是蹭破点皮。他扶着桌子直起身,绑带牵动伤口,额角渗出层细汗,却硬是没哼一声。 “张老哥,您这腿……”何雨柱快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圈刺眼的白绑带上,话里带着急。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好些药膳方子——当归牛膝汤、续断骨碎补粥,都是活血化瘀、促进骨伤愈合的,就是不知道张春明这伤重到什么地步。 王卫国在一旁“啧”了声,粗着嗓子骂道:“还说呢!这老小子,放着文书工作不干,非要跟着突击队往前冲!他当自己是二十岁的小伙子?结果呢?腿差点没保住!” 话是埋怨,可他手里正拿着个搪瓷缸,往张春明手边递,动作里藏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两人搭档这些年,早不是普通同事,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张春明这次瞒着他申请去前线,回来又带了这么重的伤,王卫国心里又急又气,偏偏对着这老搭档,狠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春明接过搪瓷缸,喝了口温水,才慢悠悠道:“老王,你少咋咋呼呼的。命令是上头下的,我是军管会委员,总不能临阵脱逃。再说了,我这不还活着吗?”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何雨柱听得出来,那“活着”两个字背后,指不定是多凶险的遭遇。能让张春明这样的老革命负伤,对方定然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抓到的那几个头目,招供了不少东西吧?”何雨柱试探着问。看这情形,前线怕是打了场硬仗。 张春明点头,眼神沉了沉:“咬出了好几个窝点,都是藏粮食的。不过……”他顿了顿,看向何雨柱,“你今天来,不是专门来看我这伤号的吧?” 何雨柱这才想起正事,连忙侧身让出身后的肖秋珍:“张老哥,王老哥,这位是我师娘肖秋珍。她娘家是开粮油铺的,前阵子城里粮源紧,她爹娘就想着出城进货,结果前几天在喻屯村那边……没了消息。” 肖秋珍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声音带着颤:“同志,求你们行行好,帮我查查吧。我爹娘就带了两个伙计,都是老实人,从来没跟人结过怨……” 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之前还强撑着,可在这些穿制服的同志面前,那点硬撑的劲儿瞬间就垮了——这些人是抓土匪的,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张春明和王卫国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喻屯村?”张春明皱起眉,看向肖秋珍,“你爹娘是不是去那边收杂粮?听说是有个姓李的地主在那儿开了个粮栈?” 肖秋珍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丝光亮:“对对!就是姓李的!同志,您知道他?” 王卫国在一旁重重拍了下桌子:“何止知道!那姓李的就是个幌子!他那粮栈,根本就是土匪窝的幌子!” 何雨柱心里一沉:“王老哥,您的意思是……” “这阵子,城里已经有十几个中小粮铺的老板出事了,都是去喻屯村进货后没了音讯。”王卫国沉声道,“我们早就盯上那儿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收网。老张这次去前线,就是为了摸清楚他们的粮食运输线——那些土匪不光抢粮,还把粮食往关外运,背后指不定有更大的鱼!” 张春明补充道:“我在前线抓到的那几个头目,已经招了。喻屯村是他们在四九城周边最重要的据点,一边诱骗城里的粮商过去‘进货’,一边把抢来的粮食囤积在那儿,等着时机往外运。你师娘的爹娘,恐怕是被他们当成‘肥羊’扣下了。” “扣下了?”肖秋珍的声音发尖,身子晃了晃,“他们……他们会对我爹娘怎么样?” “不好说。”王卫国实话实说,“那些土匪心狠手辣,要是听话,可能还能留条命;要是反抗……”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肖秋珍的脸“唰”地白了,腿一软就往下倒,何雨柱眼疾手快扶住她:“师娘,您别急!军管会既然已经盯上他们了,肯定有办法!” 他转向王卫国和张春明,眼神恳切:“王老哥,张老哥,现在能派人去救吗?多派点人手,说不定还能赶得上!” 王卫国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我早就想端了那窝点!只是上头说要等前线的消息,现在老张回来了,运输线也摸清了,正好……” “收网的时候到了。”张春明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我已经让通讯员把消息送上去了,最多一个时辰,命令就能下来。到时候不光是喻屯村,周边几个和他们有勾连的据点,一起端了!” 王卫国眼睛一亮:“真的?那敢情好!这回我非得亲自带队去!” “你留下。”张春明看了他一眼,“城里的防务不能没人盯着。再说了,收网需要有人统筹调度,你性子太急,不适合。” 王卫国急了:“那我干啥?眼睁睁看着你们去立功?” “你负责接应。”张春明不容置疑地说,“我们在前面动手,你带人守好各个城门,别让漏网的鱼钻进城里。” 这话倒是说到了王卫国的心坎上——守住城门,等于掐断了土匪的退路,同样是要紧事。他梗着脖子哼了声,算是应了。 何雨柱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忽然开口:“王老哥,张老哥,这次行动,能不能算我一个?” “你?”王卫国愣了下,“柱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真刀真枪的干仗!” “我知道。”何雨柱眼神坚定,“我师娘的爹娘还在他们手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而且我熟悉城外的路,小时候跟着师傅去山里采蘑菇,喻屯村周边的地形我都摸得差不多,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顿了顿,又看向张春明:“张老哥,您腿上的伤……我知道几样药膳方子,对骨伤恢复有好处。等这次事了,我给您送来?” 张春明没想到他还懂这个,愣了愣,随即笑了:“你这小子,倒是什么都会。不过行动的事……” 他看向王卫国,眼神里带着询问。 王卫国挠了挠头:“让他跟着也行。不过得跟紧队伍,不许擅自行动。回头我让人给你找身合适的衣服,再配把枪——你会用枪不?” 何雨柱点头:“之前跟着您打过靶,大概会用。” “那就行。”王卫国拍板,“不过说好了,到了地方一切听指挥,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崩了你!”话虽狠,眼里却没什么恶意。 肖秋珍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柱子,你……你别去了吧?太危险了……” “师娘,您放心。”何雨柱安慰道,“军管会的同志都是精英,我跟着他们,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只有亲自去了,才能最快知道我姥爷姥姥的消息,您说是不?” 肖秋珍还想说什么,被李保国拉住了。李保国沉声道:“让柱子去吧。他做事有分寸,而且有他在,咱们也能早点放心。”他知道何雨柱的性子,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与其拦着让他分心,不如让他痛痛快快去做。 张春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看看命令下来没。柱子,你先带着你师娘回去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 “好!”何雨柱应道,又叮嘱肖秋珍,“师娘,您跟师傅先回去,照顾好雨水。等我的消息。” 肖秋珍点点头,眼圈红红的,却没再掉泪。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但愿爹娘平安,但愿柱子能顺顺利利的。 何雨柱跟着李保国和肖秋珍走出军管会时,天已经擦黑了。街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巡逻的士兵比平时多了不少,个个神情警惕。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师傅,您回去后把我那套深蓝色的短褂找出来,再备两双结实的布鞋。”何雨柱边走边说,“对了,还有我上次从乡下带回来的那把短刀,也一起带来。” 李保国一一应下,又忍不住叮嘱:“到了那边,千万别逞强。军管会的同志让干啥就干啥,听见没?” “知道了师傅。”何雨柱笑了笑,“您还不放心我?” 说话间,已经到了分手的路口。何雨柱看着肖秋珍被李保国扶着走远,身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心里暗暗攥紧了拳头——不管那喻屯村藏着多少凶险,他都必须闯一闯。不光是为了师娘的嘱托,更是为了那些被土匪残害的无辜百姓。 半个时辰后,何雨柱准时出现在军管会门口。他换了身利落的短褂,腰里别着那把磨得发亮的短刀,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英气。 王卫国已经在门口等他了,手里拿着套灰色的制服和一把驳壳枪:“换上。这枪里有十发子弹,不到万不得已别用——子弹金贵。” 何雨柱接过衣服和枪,熟练地别在腰后,刚换好衣服,就见张春明被两个战士扶着走了出来,他腿上的绑带已经重新包扎过,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 “都准备好了?”张春明问道。 “准备好了!”周围的战士齐声应道,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张春明点点头,看向何雨柱:“跟紧第三小队的李队长,他熟悉那边的地形。记住,你的任务是带路,不是冲锋。” “是!”何雨柱立正应道。 随着张春明一声令下,早已集结在院子里的战士们迅速登车。卡车的引擎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一排排车灯刺破黑暗,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何雨柱坐在最后一辆卡车的车斗里,身边的战士们都在检查枪支,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耳畔的呼啸声。他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点朦胧的光——这样的夜晚,正好适合收网。 他摸了摸腰后的驳壳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些。远处,四九城的轮廓渐渐模糊,而前方的黑暗里,正藏着等待被揭开的真相,和一场即将到来的硬仗。 第253章 国术贯通,杀敌术 “参加行动?” 何雨柱的话刚落,王卫国就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沉了下去。他盯着何雨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要说不想把这小子拉进队伍,那是假的。王卫国见过何雨柱练拳,一身国术底子扎实得很,上次在靶场试枪,上手也快,眼神准,是块天生吃这碗饭的料。更难得的是这小子心性稳,遇事不慌,上次抓那几个倒卖军火的贩子,他临危不乱的劲儿,连队里的老兵都比不上。 可现在不一样。 “你知道我们要去干啥不?”王卫国放下手,声音沉了沉,“不是去城外踏青,是去剿匪。那些杂碎手里有枪,有刀,眼睛都红着,见了人就敢下死手。前阵子老张就是被他们打黑枪伤了腿,你以为是闹着玩?” 他是真怕这棵好苗子折在里头。平时训练打靶是一回事,真到了生死关头,枪子儿可不长眼。 张春明在一旁也跟着点头,扶着桌沿慢慢坐下:“柱子,你师娘的事我们记着,到了喻屯村,肯定优先找你姥爷姥姥的下落。你没必要亲自去冒险,留在城里等消息更稳妥。” 肖秋珍更是急了,拉着何雨柱的胳膊直摇头:“柱子,听你王老哥的话,别去了。师娘知道你心善,可那是真要拼命的地方,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怎么对得起你爹娘?” 她这话戳到了何雨柱心里——爹娘走得早,他这辈子最记挂的就是师傅师娘和雨水。可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看着师娘急得掉眼泪,却啥也不做。 何雨柱轻轻拍了拍肖秋珍的手,转向王卫国和张春明,腰杆挺得笔直:“王老哥,张老哥,我知道危险。可正因为危险,我才该去。我师娘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我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再说了,我练的国术,不光是为了强身健体,真遇上事,也能派上用场。” 他顿了顿,眼里闪着光:“上次跟着杨师傅练‘形意拳’,他说过,国术的底子,到了生死关头能救命。我总不能练了一身本事,遇事就往后缩吧?” 王卫国看着他眼里的倔劲儿,忽然想起自己刚入伍那年,也是这么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冲劲。他咧嘴笑了,骂了句“混小子”,语气里却带了几分松动:“你真想清楚了?到了地方,得听指挥,让你卧倒就不能站着,让你开枪才能动,敢耍半点性子,我当场就把你捆回来!” “保证听指挥!”何雨柱立刻立正,声音响亮。 张春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个红袖章,递了过去:“戴上这个,算你临时编入二小队,归李排长管。他是老侦察兵,跟着他,少走弯路。” 红袖章是粗布做的,上面用黄漆印着“军管会临时队员”几个字,摸着有些糙,却沉甸甸的,像压着一份责任。 肖秋珍看着那红袖章,眼圈又红了,却没再阻拦。她知道,这孩子一旦认准了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 出了军管会的大门,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肖秋珍裹了裹衣襟,脚步有些沉。李保国带着雨水在门岗旁的石凳上等着,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上来。 “咋样了?军管会咋说?”李保国搓着手,眼里满是期盼。 肖秋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倒是何雨柱先开了口:“师傅,我跟王老哥说好了,明天一早跟着队伍出城,去喻屯村看看情况。” “啥?”李保国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溜圆,“你要跟他们出城?不行!绝对不行!” 他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指节都攥白了:“柱子,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把你当亲儿子看!那城外是啥地方?土匪窝!枪子儿满天飞,你去干啥?送死吗?” 何雨柱知道师傅急,耐心解释:“师傅,我不是去送死,是去帮忙。我练了这么多年国术,身手比一般人利索,再说有军管会的同志在,不会有事的。您想啊,我去了能盯着找姥爷姥姥的事,总比在家等着揪心强,对不?” “那也不行!”李保国梗着脖子,“要去我去!我在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比你多,说不定能说上话!” “您去才添乱呢。”何雨柱笑了笑,“您是鸿宾楼的主厨,手是拿锅铲的,不是拿枪的。真遇上土匪,您那两下子可不够看。我不一样,杨师傅教我的‘擒拿’‘卸骨’,近身格斗不吃亏,再说我还会用枪,您就放心吧。” 他又看向雨水,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雨水,在家好好跟着师傅师娘,等哥哥回来给你带糖吃。” 雨水眨巴着大眼睛,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哥哥,你要早点回来,雨水给你留着师傅做的桂花糕。” “好。”何雨柱应着,心里暖烘烘的。 李保国看着徒弟眼里的坚定,又看了看肖秋珍通红的眼眶,终究是松了手,重重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去吧。到了地方机灵点,别硬拼。要是……要是实在找不到,也别太较真,先顾着自己回来,听见没?” 最后那句“先顾着自己”,他说得声音都有些抖。 何雨柱重重点头:“师傅,我记着了。” …… 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何雨柱把雨水哄睡,又给她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他没回自己那间小破屋,而是往城南的胡同走——杨佩元师傅住在哪儿。 杨佩元的院子里还亮着灯,门口的老槐树下,晾着几捆草药,晚风一吹,带着股清苦的味儿。何雨柱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进”,他才推门进去。 杨佩元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本线装书,见他进来,放下书抬了抬眼:“来了?坐。” “师傅。”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明天我要跟军管会出城,去喻屯村剿匪,顺便找我师娘的爹娘。” 杨佩元“嗯”了一声,没太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似的:“喻屯村那伙人,不止是土匪。”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桌上,“前阵子托人打听的,他们背后有勾连,手里不光有粮食,还有些走私的军火,跟关外的敌特有联系。” 何雨柱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画的地形图,心里一凛:“这么说,是碰上硬茬了?” “硬茬才好练手。”杨佩元忽然站起身,走到院子里,“你跟我来。”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杨佩元站在空地上,身形挺拔如松:“你练的国术,是‘练法’,讲究强身健体,招式圆融。但真到了生死场,得用‘杀法’。” 他忽然动了。 只见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右手成掌,快如闪电般劈向旁边的老槐树。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树枝竟被他生生劈断,断口处光滑如镜。 何雨柱看得眼睛都直了——他知道师傅功夫深,却没想到深到这个地步。 “看清楚了?”杨佩元收势站定,气息平稳,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练法重‘意’,杀法重‘快’。别想着拆招,别想着留手,要么不动,动就得让对方没还手的余地。” 他指着地上的断枝:“土匪不讲规矩,不会跟你摆架子,上来就会下死手。你要做的,就是比他们更快,更狠。” 说着,他开始演示招式。 “这招叫‘黑虎掏心’,平时练时讲究蓄力,杀人时不用,直接沉肩送肘,指尖瞄准心口,发力要猛,一下就能断肋骨。” “这招‘叶底藏花’,看着是打面门,其实脚下要勾对方的脚踝,趁他后仰时,膝盖顶他裆部,一招制敌。” 杨佩元的动作不快,却每一招都透着股凌厉的杀气,和平时教他的“练法”截然不同。何雨柱屏气凝神,一招一式都记在心里,手心渐渐冒出冷汗——这哪是招式,分明是杀人的法子。 “记住,”杨佩元停下来,看着他,“国术的根在‘仁’,但对付豺狼,不用讲仁。该下手时别犹豫,不然死的就是你。” 他从屋里取来个布包,递给何雨柱:“这里面是瓶药,能止血,也能提神。还有这个。”他解下腰里的短刀,“我年轻时用的,比你那把锋利,带着。” 短刀鞘是黑檀木做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拔出来时,寒光一闪,映得人眼晕。 “师傅,这……” “拿着。”杨佩元把刀塞到他手里,“明天去了,别逞强,跟着大部队走。真遇上落单的,就用我教你的法子。记住,活着回来。” 何雨柱握紧刀柄,入手冰凉,却仿佛有股力量顺着手臂流遍全身。他重重磕了个头:“谢师傅!” “去吧。”杨佩元挥挥手,转身回了屋,“早去早回。” 何雨柱走出院子时,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他摸了摸怀里的刀和药,又想起师傅的话,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他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是一场硬仗。但他不怕。 国术的练法刻在骨子里,师傅教的杀法记在心里,还有身后的牵挂推着他——他得活着回来,给师娘带消息,给雨水带糖,给师傅报平安。 夜风里,仿佛还能听见杨佩元在院子里练拳的声音,一招一式,沉稳有力,像是在为他送行。 何雨柱紧了紧手里的刀,加快脚步往家走。明天,太阳升起时,就是出发的时刻了。 第254章 剿匪,行动! “国术,杀敌术……” 何雨柱站在月光下,望着杨佩元的背影,只觉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气息扑面而来。若是往常,杨佩元往那儿一站,像株扎根百年的老松,沉稳里透着温润,可此刻,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带着股凛冽的寒意,像是藏在暗处的豹,看似不动,却能在瞬息间扑杀猎物。 何雨柱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掌心沁出细汗。他能感觉到,师傅身上的宗师气息不再是“引而不发”,而是化作了实实在在的锋芒,顺着月光漫过来,落在他身上,让他不敢轻易动弹——仿佛只要他抬一下脚,那锋芒就会瞬间刺穿他的喉咙。 “看好了。” 杨佩元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股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话音未落,他喉头忽然滚出一声低喝,像是猛虎咆哮,又似猎豹嘶吼,“嗷——”的一声,震得院角的梧桐叶簌簌往下掉。 “虎豹雷音……”何雨柱瞳孔一缩。 他练这门功夫快两年了,能勉强发出些气音,可从未像师傅这样,一声雷音便带着如此骇人的气势。更让他心惊的是杨佩元的动作—— 只见杨佩元左脚往前一踏,不是平时练拳的“碾步”,而是脚尖点地,脚跟猛地往下跺,“咚”的一声,青石板竟被跺出个浅坑。借着这股力道,他身形陡然拔高半尺,右手成掌,手臂如钢鞭般甩出,带起一道劲风,直劈向旁边的老槐树。 “啪!” 脆响过后,碗口粗的树杈应声而断,断口处光滑得像被刀削过,甚至能看到飞溅的木屑还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何雨柱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师傅功夫深,可从没想过能深到这个地步。这一掌下去,没有半分花哨,全是实打实的力道,快、准、狠,像是要把树杈里的每一丝纤维都震碎。 “平时教你的,是‘练法’。”杨佩元收掌而立,气息微促,额角却没出汗,“讲究招式圆融,气血流转,为的是养身。可明天你要去的地方,是生死场,得用‘杀法’。” 他指着地上的断杈:“杀法不讲圆融,只讲‘断’。断他的骨,断他的气,断他的命。” 说着,他再次动了。 这次的动作很慢,却每一招都透着股狠劲。 “这招‘劈山掌’,练时要沉肩坠肘,杀时不用。”杨佩元手腕一翻,掌心朝下,“瞅准他的天灵盖,臂如铁棍,借着腰劲往下砸,一下就能开瓢。别想着留力,要么不动,动就得让他没机会爬起来。” “这招‘锁喉手’,平时练时讲究指力均匀,杀时要扣他的气管。”他手指弯曲,像鹰爪般虚握,“拇指按喉结,另外四指扣后颈,猛地往两边一拧,喉管准断。记住,别等他反应过来,靠近了就动手,越快越好。” 何雨柱屏息看着,手心的汗越冒越多。 这哪是招式?分明是杀人的法子。没有半分余地,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他忽然明白,杨师傅昨晚说的“国术的根在‘仁’,但对付豺狼不用讲仁”是什么意思了。 “看清楚了?”杨佩元停下动作,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神锐利如刀,“土匪手里有枪,可真到了近身,枪不如刀,刀不如手。你练的国术,到了这会儿才能真正派上用场。”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师傅,我试试。” 他学着杨佩元的样子,沉腰立马,先打了一遍平时练的“太极元功拳”。刚起势,就被杨佩元喝住:“停!” “杀法里没有‘云手’!”杨佩元皱眉,“这会儿还慢悠悠画圈,人家的刀早砍到你脖子上了。重来!” 何雨柱定了定神,抛掉平时的圆融,只想着“快”和“狠”。 他再次起势,左脚猛地跺地,借着反震的力道往前冲,右手成掌,直劈向旁边的树干。“啪”的一声,虽然没劈断树枝,却震得树干嗡嗡响,手掌也麻了半边。 “有点意思了。”杨佩元眼里闪过丝赞许,“再快些!把你练‘提纵术’的劲用出来,脚步别黏糊!” 何雨柱咬了咬牙,身形一晃,像阵风似的掠出,左手锁向假想中敌人的喉咙,右手同时探向对方的腰眼——那里是肾脏的位置,被重击会瞬间失力。 “对!就这样!”杨佩元点头,“左右手别分家,一边锁喉,一边掏腰,让他顾头顾不了腚!” 月光下,何雨柱的身影越来越快。 他把杨佩元教的杀法融进平时的招式里,太极的“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形意拳的“刚”,十二形桩的“稳”化作了提纵术的“疾”。每一拳出去,都带着破风的锐响;每一脚落下,都让青石板微微发颤。 【太极元功拳+3】 【十二形桩+5】 【提纵术+6】 脑海里的提示音不断响起,比平时自己练时快了一倍不止。何雨柱越打越顺,仿佛有股压抑了许久的劲终于找到了出口,浑身的气血都沸腾起来。 直到一套拳打完,他才收势站定,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杨佩元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悟性倒是比我想的高。这杀法,你算摸到门了。” 他本以为何雨柱练惯了“练法”,转“杀法”会别扭,没想到这小子一点就透,甚至能把不同的招式揉在一起,打出自己的狠劲来。 “记住今晚的感觉。”杨佩元递给他块毛巾,“明天到了地方,别慌。见了血也别怕,越怕越容易出事。实在打不过,就跑——你那‘提纵术’,跑起来没人能追上。” 何雨柱接过毛巾擦了擦汗,心里暖烘烘的:“师傅,我知道了。” 离开杨佩元家时,天快亮了。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咚——咚——”,敲得人心里发沉。何雨柱摸了摸腰里的短刀,刀鞘冰凉,却让他莫名踏实。 回到家,雨水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笑,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何雨柱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哥哥很快就回来。”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起身了。 他换上一身灰布短褂,腰里别着杨佩元给的短刀,又揣上师傅给的两个白面馒头,快步往军管会赶。 刚到军管会门口,就见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三十多个士兵列队站着,个个穿着灰蓝色的制服,背着步枪,腰间别着手榴弹,眼神警惕,站姿笔挺。虽然只有三十人,却透着股肃杀的气势,比平时训练时严肃多了。 “柱子,这边!” 王卫国从队伍里走出来,他今天换了身更利落的衣服,绑腿打得紧紧的,腰间的驳壳枪擦得锃亮。 “王老哥。”何雨柱走过去,忍不住打量周围的士兵,“都准备好了?” “早准备好了。”王卫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就等你这小子了。对了,给你介绍下,这是二小队的李排长,你今天归他管。”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走过来,握着何雨柱的手用力晃了晃:“柱子是吧?久仰大名!王队常说你国术练得好,今天可得让咱开开眼。” “李排长客气了,我就是跟着凑个数。”何雨柱连忙道。 “别谦虚。”李排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让王队看上的,肯定有本事。到了地方听指挥,咱们互相照应。” 正说着,军管会的大门“嘎吱”一声开了,五辆迷彩皮卡开了进来。车斗里装着弹药箱,驾驶室里的司机穿着军装,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老手。 “各小队集合!” 一声洪亮的口令响起,是军管会的张主任。 五个小队的士兵迅速列队,齐刷刷地立正,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张主任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同志们!喻屯村的土匪,勾结敌特,残害百姓,抢粮劫财,罪大恶极!今天咱们出去,就是要端了他们的窝,救回被掳的乡亲,让他们知道,四九城的军管会,不是吃素的!” “杀!杀!杀!”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吓得枝头的麻雀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何雨柱站在队伍里,被这股气势感染,心里的紧张忽然少了许多,只剩下一股热血往上涌。 “出发!” 张主任一声令下,五个小队依次上了皮卡。 何雨柱跟着二小队上了第二辆车。车斗里铺着帆布,坐上去硌得慌,却没人在意。士兵们互相检查着枪支,有的往枪膛里压子弹,有的把 grenades的弦套在手指上,动作熟练得像吃饭喝水。 “柱子,会用这个不?”李排长递给他一颗手榴弹。 手榴弹沉甸甸的,铁壳上还带着冰冷的锈迹。何雨柱摇了摇头:“没试过。” “很简单。”李排长拿起一颗,演示道,“拉开弦,数到三再扔,别扔太早,也别攥太久,不然容易炸到自己。不到万不得已别用,这玩意儿动静大,容易惊动其他土匪。” 何雨柱认真记着,把 grenade揣进怀里,又摸了摸腰里的短刀。 皮卡缓缓驶出军管会,上了大街。 此时的四九城刚醒,胡同里有早点摊冒着热气,路边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看着和平常没两样。可坐在皮卡上的士兵们,个个神情严肃,没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 何雨柱掀开帆布一角往外看,忽然看到路边有个熟悉的身影——是师傅李保国,正站在早点摊旁,朝着皮卡的方向望。看到何雨柱,他用力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虽然听不见,何雨柱却看懂了——是“保重”。 他心里一暖,也朝着师傅挥了挥手。 皮卡出了城门,速度快了起来。 城外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车斗里的人被颠得东倒西歪,却没人抱怨。远处的田野里,有农民在弯腰插秧,看到皮卡车队,都直起身子张望,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敬畏。 何雨柱忽然想起师娘的爹娘,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是不是还平安。他攥紧了手里的短刀,指节泛白——不管怎么样,这次一定要找到他们。 车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带着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的山峦渐渐清晰起来,青灰色的山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头蛰伏的巨兽。 李排长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前方:“前面就是喻屯村的地界了,都精神点!” 士兵们立刻挺直了腰,手都按在了枪上。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目光投向那片模糊的山影。 剿匪,开始了。 第255章 这村子不对劲 “呵,瞧瞧这大皮卡。” 王卫国站在队伍前列,望着缓缓驶入军管会大院的五辆迷彩皮卡,忍不住咂咂嘴。车身上的漆皮虽然有些斑驳,轮胎却鼓鼓囊囊的,透着股硬朗劲儿。 旁边的李排长凑过来,笑着接话:“这可是咱们军管会的宝贝疙瘩,上次去关外拉物资,全靠它们撑场面。那些土匪瞧见这玩意儿,腿肚子都得转筋。” “那是自然。”王卫国拍了拍皮卡的车门,铁壳子发出沉闷的响声,“咱们是四九城出来的,家伙什儿必须硬气。” 这年代,别说四九城周边,就算是城里,皮卡也算是稀罕物。军管会这五辆,还是开春时从敌特手里缴获的,修修补补折腾了半个月才能用,平时宝贝得跟啥似的,也就执行这种要紧任务才舍得派出来。 “行了,别磨蹭了。”张主任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各小队上车,记住部署——一、二小队负责左翼迂回,三、四小队正面突破,五小队殿后,接应被掳的乡亲。动作麻利点,争取在晌午前解决战斗!” “是!” 五个小队齐声应道,声音震得院墙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何雨柱跟着二小队的人往皮卡走,刚要抬脚,被王卫国拽住了。 “等会儿。”王卫国上下打量他,眉头皱了皱,“你这衣服不合身啊,袖口都快盖住手背了。”说着,他从自己背包里翻出条绑带,“把袖口扎紧,不然碍事。还有这枪,保险打开了没?” 何雨柱赶紧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驳壳枪,保险确实没开,脸微微一红:“忘了。” “马虎!”王卫国瞪了他一眼,亲自给他把保险打开,又演示了一遍上膛的动作,“记住,枪这东西,要么别掏出来,掏出来就得让它响。等会儿真交火了,别光顾着往前冲,找掩护,懂吗?” “懂了,王老哥。”何雨柱认真点头,心里暖烘烘的。王卫国看着粗犷,心思却细得很,连袖口扎不扎这种小事都想到了。 李排长在旁边打趣:“王队,你对柱子比对亲弟弟都上心,这是打算收徒啊?” “去你的。”王卫国笑骂,“这小子是块好料,可不能折在这儿。” 说话间,队伍已经上了皮卡。车斗里铺着层粗帆布,磨得人皮肤发疼,三十多个人挤在一起,膝盖顶着膝盖,连转身都费劲。但没人抱怨,都挺直了腰板,手按在枪上,眼神警惕地望着前方。 皮卡缓缓驶出军管会,上了大街。 此时的四九城刚醒透,胡同里飘着豆浆油条的香气,路边有挑着菜筐的小贩吆喝,还有背着书包的孩子追打嬉闹,一派平和景象。可坐在皮卡上的士兵们,脸上却没半分轻松——他们都知道,城外十几里地,正藏着吃人的豺狼。 何雨柱掀开帆布一角往外看,忽然瞧见街角的槐树下,肖秋珍正站在那里,手里攥着块手帕,望着皮卡的方向直掉眼泪。李保国站在她旁边,一边给她递手绢,一边朝着皮卡挥手。 何雨柱心里一紧,也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放心”。 皮卡出了城门,速度渐渐提了起来。 城外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车斗里的人被颠得东倒西歪,枪托撞在铁栏杆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响。远处的田野里,有老农赶着牛耕地,牛蹄子踏在泥里,溅起一串串黄浆。看到皮卡车队,老农直起身子,眯着眼睛张望,嘴里叼着的烟袋锅子半天没动——这年头,城里的队伍出城,多半没好事。 “还有多久到?”何雨柱问旁边的一个年轻士兵。那士兵脸上还带着稚气,胳膊上的枪伤刚结痂,听说是上次剿匪时被流弹擦到的。 “过了前面那道梁,再走三里地就是喻屯村了。”年轻士兵指了指远处的土坡,“那村子邪乎得很,前阵子有个老乡去串亲戚,说白天都见不着几个人,晚上倒有黑影在村口晃悠,跟闹鬼似的。” 何雨柱心里一沉——师娘的爹娘要是真在那儿,怕是遭了不少罪。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皮卡忽然停下了。 前面的路断了,被几棵拦腰砍断的大树堵得严严实实,树干上还留着新鲜的斧痕,显然是刚弄的。 “下车!”王卫国低喝一声,率先跳下车,手一挥,“一班长带三个人去清理路障,其他人警戒!” 士兵们动作麻利地跳下车,呈扇形散开,枪口对准四周的玉米地。玉米杆子长得比人高,风吹过哗啦啦响,像是藏着无数双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毛。 何雨柱跟着王卫国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紧紧攥着枪,耳朵竖得老高。他练国术多年,听觉比常人敏锐,隐约能听到玉米地里有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挪动。 “不对劲。”王卫国眉头拧成疙瘩,“这树砍得太刻意了,像是故意引我们停下。”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何雨柱的耳边飞过,打在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有埋伏!”王卫国爆喝一声,抬手就回了一枪,“二小队跟我左突,三小队右翼包抄!” 枪声瞬间密集起来,玉米地里冒出十几个黑影,手里拿着老旧的步枪,瞎打一气。这些人显然没受过训练,枪法稀烂,却胜在人多,借着玉米地的掩护不断往前涌。 何雨柱按照王卫国教的,缩在石头后面,瞄准一个刚探出头的土匪,手指扣动扳机。 “砰!” 那土匪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何雨柱心里一跳——这是他第一次真枪实弹打中人,手微微发颤,却没敢耽搁,迅速换了个弹匣。 “好小子,准头可以啊!”王卫国瞥见了,咧嘴赞了一句,又扔过来一颗手榴弹,“往人堆里扔!” 何雨柱拉开弦,数到三,用力扔了出去。 “轰隆!” 爆炸声响起,玉米地里的枪声顿时稀了不少。 趁着这功夫,士兵们发起了冲锋,步枪和冲锋枪的火力压制住了土匪,没一会儿就解决了战斗。地上躺着七八个土匪的尸体,还有三个被活捉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被士兵们用枪托砸了几下才老实。 “搜!”王卫国踹了一个俘虏一脚,“说,你们村里还有多少人?” 俘虏梗着脖子不吭声,被李排长用枪指着脑袋,才哆哆嗦嗦地说:“就……就我们这队,村里……村里没人了……” “放屁!”王卫国骂道,“没人你们在这儿设埋伏?当老子傻啊!” 他使了个眼色,两个士兵上前,把俘虏拖到一边“问话”。没一会儿,就传来俘虏的惨叫,接着是哭嚎:“我说!我说!村里有个大院子,关着十几个商人,还有二十多个弟兄守着!头头说……说等你们进来就炸院子……” 何雨柱心里一紧——十几个商人,说不定就有师娘的爹娘! “别让他们炸院子!”何雨柱急声道,就要往前冲。 “站住!”王卫国拉住他,“你现在去就是送死!让爆破组上!” 很快,两个背着炸药包的士兵匍匐前进,靠近玉米地尽头的土坯墙,安上炸药,拉了弦就往回跑。 “轰隆!” 土墙被炸出个大洞,士兵们趁机冲了进去。 院子里的土匪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正慌慌张张地往油桶上绑炸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枪声、喊叫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场面混乱得像一锅粥。 何雨柱跟着王卫国冲进院子,一眼就看到角落里蹲着十几个老百姓,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惊恐。他眼睛一扫,忽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是师娘肖秋珍的娘,正抱着一个老汉瑟瑟发抖,那老汉想必就是师娘的爹。 “姥爷!姥姥!”何雨柱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没被打倒的土匪突然举起枪,对准了何雨柱。 “小心!”王卫国眼疾手快,一把将何雨柱推开,自己抬手就是一枪,正中土匪的胸口。 土匪倒下去的瞬间,何雨柱才反应过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看着王卫国,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愣着干啥?救人啊!”王卫国瞪了他一眼,又转身投入战斗。 何雨柱赶紧跑到角落里,扶住肖秋珍的娘:“姥姥,我是柱子,师娘让我来救你们了!” 老太太愣了愣,认出他来,眼泪“唰”地掉了下来:“柱子……可算来了……我们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秋珍了……” 旁边的老汉也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 何雨柱安抚了他们几句,又帮着其他士兵把老百姓往外转移。这些人被关了好几天,饿的饿,伤的伤,走都走不稳,得两个人架着才能动。 等把最后一个老百姓送出院子,战斗也基本结束了。 院子里躺着二十多具土匪的尸体,还有几个被活捉的,正被士兵们捆着。军管会这边也有伤亡,三个士兵牺牲了,五个受了伤,正被抬着往回走。 王卫国蹲在地上,用袖子擦着脸上的血,看到何雨柱,咧嘴笑了:“没怂,算个爷们。” 何雨柱看着牺牲的士兵,心里沉甸甸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忽然明白,杨佩元师傅说的“杀法”不是为了逞强,而是为了保护——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保护这些无辜的老百姓。 “撤!”王卫国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把牺牲的弟兄带上,咱们回家。” 夕阳西下,皮卡车队缓缓往回走。车斗里,老百姓们靠在一起,虽然脸上还有惊魂未定的神色,眼里却有了光。何雨柱坐在他们旁边,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喻屯村,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他还会来。 因为有些东西,比害怕更重要。 第256章 柱子立天功 村口的枪声骤然炸响,军管会的士兵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瞬间就近找好掩体,枪栓拉动的“哗啦”声连成一片,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村内。 “给老子打!”王卫国一声暴喝,率先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钻进村口的土墙,溅起一片尘土。他身边的士兵们立刻跟上,步枪、冲锋枪的火力交织成一张火网,压得村口的土匪抬不起头。 就在双方火力胶着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窜出,正是何雨柱。 他没跟着大部队冲锋,而是借着平房的阴影,猫着腰往村侧迂回。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可他的脚步却稳得很,提纵术展开,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玉米叶划过他的衣角,发出细碎的声响,却被枪声盖得严严实实。 “就是这儿了。” 何雨柱贴着一堵灰墙停下,探头往村口后侧瞥了一眼。十几个土匪缩在掩体后,手里的老旧步枪打得乱七八糟,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其中一个穿棕色皮衣的汉子正使劲拽着枪栓,脸憋得通红,嘴里骂道:“他娘的!这破枪卡壳了!三狗子这龟孙,抢的什么破烂玩意儿!” 骂完,他往后退了两步,想绕到侧面换把枪。 何雨柱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他屏住呼吸,将身上的气息压到最低,指尖扣在腰间的短刀上。那皮衣汉子浑然不觉,还在嘟囔着“等老子换了家伙,非把这群当兵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脚步离灰墙越来越近。 一步,两步…… 就在汉子经过墙根的刹那,何雨柱动了。 他像头蓄势已久的豹,猛地从阴影里窜出,左臂死死勒住汉子的脖子,右手的短刀瞬间抵在他后腰——那里是肾脏的位置,最是脆弱。 “别动。”何雨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股寒意,“想活命就闭嘴。” 皮衣汉子的喉咙被勒得发紧,刚要挣扎,后腰传来尖锐的刺痛,吓得他浑身一僵,举着枪的手顿时软了。他能感觉到那刀有多锋利,只要对方稍一用力,自己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 “爷……爷饶命!”汉子的声音发颤,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我就是个打杂的,啥也不知道,您放了我,我给您磕响头!” “少废话。”何雨柱勒着他往阴影里退了退,确保没被村口的人发现,“带我去你们关人的地方。” “关人?”汉子眼珠转了转,似乎想打什么主意,可后腰的刀又顶了顶,他顿时怂了,“有……有!就在村西头的老油坊,那儿有个地窖,锁着呢!” 何雨柱眼神一凛:“没骗我?” “不敢不敢!”汉子连忙摆手,“里面关了十几个商人,都是前阵子‘请’来的,头头说等这批货出手,就把他们……”他没敢说下去,却让何雨柱心里一沉——看来这些人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 “带路。”何雨柱没松劲,短刀始终贴着他的腰,“要是敢耍花样,这刀可不长眼。” “是是是!”汉子佝偻着背,像条被拎着脖子的狗,乖乖往村西头走。 两人借着房屋的掩护,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村里静得可怕,只有远处的枪声隐隐传来,偶尔能看到几个缩在门后的村民,眼神惊恐地看着他们,却没一个敢出声——显然是被土匪吓怕了。 “就在前面。”汉子指着不远处一座矮趴趴的土房,房顶上还堆着几捆发黑的油渣,“那就是老油坊,地窖入口在里屋,锁得结实着呢。” 何雨柱示意他往前走,自己跟在后面,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刚到油坊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还有人低声啜泣,显然是被关的人。 “开门。”何雨柱用刀顶了顶汉子的腰。 汉子哆嗦着摸出钥匙,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屋果然有个地窖口,盖着块厚重的木板,上面挂着把大铁锁。 “钥匙。” 汉子连忙把钥匙递过来。何雨柱接过,刚要开锁,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喊:“头让咱们把油坊的人转移到后山,快!” 糟了! 何雨柱心里一紧,对汉子低喝:“趴下!” 没等汉子反应过来,他一把将人摁在地上,自己则闪到门后。两个端着枪的土匪骂骂咧咧地闯进来,刚要去掀地窖的木板,何雨柱猛地从门后窜出,左右手同时出击——左手锁喉,右手劈颈,动作快如闪电。 “唔……” 两声闷哼,两个土匪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就软倒在地。何雨柱探了探他们的鼻息,确认没气了,才松了口气,额角已经渗出细汗——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杀人,手微微发颤,却没时间多想。 他迅速打开铁锁,掀开木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地窖里黑黢黢的,借着门口的光,能看到十几个蜷缩的身影,个个面黄肌瘦,身上还有伤痕。 “谁是肖秋珍的爹娘?”何雨柱对着地窖喊。 黑暗里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我……我是她爹,你是……” “我是何雨柱,秋珍的徒弟!来救你们了!”何雨柱从墙上扯下根绳子,扔了下去,“快,抓紧绳子,我拉你们上来!” 地窖里的人像是看到了救星,激动得哭了起来。何雨柱一边拉人,一边对那皮衣汉子吼:“过来搭把手!” 汉子哪敢不听话,连忙过来帮忙。先被拉上来的是个老汉,腿一软就瘫在地上,后面跟着个老太太,头发乱糟糟的,看到何雨柱,眼泪顿时涌了出来:“柱子……真的是你……”正是肖秋珍的娘。 “姥姥,先别说了,快跟我走!”何雨柱扶着她,又去拉其他人,“大家快点,土匪要转移人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屋顶都掉灰。紧接着是王卫国的怒吼:“他娘的!这群杂碎有土炮!”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土炮?这玩意儿威力可不小,军管会那边怕是要吃亏。 “你们先躲到里屋!”他对刚上来的人喊,又瞪着皮衣汉子,“你们的土炮在哪儿?” 汉子吓得脸都白了:“在……在村东头的晒谷场,有三门呢,是头头花大价钱改的,说是能打半里地……” 何雨柱咬了咬牙,对老太太说:“姥姥,你们在这儿等着,千万别出来,我去去就回!” 没等老太太反应过来,他已经拎起地上的步枪,冲出了油坊。 村东头的晒谷场果然架着三门黑黝黝的土炮,炮口正对着村口,几个土匪正忙着装弹药,旁边还堆着十几发炮弹,黑乎乎的像些粗瓷罐子。 “快点!把这群当兵的轰回去!”一个戴皮帽的汉子正叉着腰吼,脸上还有道刀疤,显然是土匪头头。 何雨柱猫着腰摸到旁边的草垛后,瞄准一个正往炮膛里塞炮弹的土匪,扣动扳机。 “砰!” 那土匪应声倒地,手里的炮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谁?!”刀疤脸猛地回头,“给老子打!” 子弹瞬间嗖嗖地飞来,何雨柱连忙缩到草垛后,心里飞快盘算——硬拼肯定不行,得毁了这些土炮。 他瞥见旁边有个油桶,像是装煤油的,眼睛顿时亮了。 趁着土匪换弹的间隙,何雨柱猛地窜出去,抱起油桶就往晒谷场冲。 “那小子疯了!”刀疤脸吼道,抬手就打。 子弹擦着何雨柱的胳膊飞过,火辣辣地疼,可他没敢停,拼尽全力把油桶砸向土炮,接着掏出怀里的火柴——这是他出发前特意揣的。 “嗤啦”一声,火柴点燃了洒在地上的煤油,火苗瞬间窜起,沿着油迹烧向土炮和炮弹堆。 “不好!”刀疤脸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何雨柱也顾不上别的,扭头就往回冲。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热浪裹挟着碎片扑面而来,把他掀出去好几米远。 等他晕乎乎地爬起来,就见晒谷场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土炮炸得四分五裂,几个没跑掉的土匪被烧得惨叫连连。 村口的枪声不知何时停了。王卫国带着士兵们冲了过来,看到站在火海旁的何雨柱,又看了看被炸烂的土炮,眼睛瞪得像铜铃。 “柱子?你……你小子没死?” 何雨柱咧嘴一笑,刚想说什么,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胳膊上的伤口流了不少血,加上刚才那一下震荡,终于撑不住了。 迷糊中,他好像听到王卫国在喊“快送医”,还有人在说“这小子立大功了”,嘴角不由扬了扬。 师娘的爹娘救出来了,土炮毁了,这趟险,没白冒。 第257章 发放锦旗,南锣巷的英雄同志 “队长,那不是柱子么?” 身后的队员们陆续看清村口那道身影,不由咋舌。这小子啥时候绕到对面去了?刚才交火最激烈的时候,谁也没顾上他,原以为他头回上战场,多半缩在队伍后面练胆子,没成想竟直接摸到了土匪窝里。 王卫国眯着眼瞅了半晌,确认那确实是何雨柱,下巴差点惊掉。他挠了挠头,对旁边的四位队长说:“这混小子……比我年轻时还野。” “老王,刚那炮响得邪乎,别是他出啥岔子了吧?”三队的张队长皱着眉,刚才那声巨响震得他耳朵还嗡嗡响,生怕何雨柱折在里面。 正说着,何雨柱又挥了挥手,嗓门亮得很:“王老哥!这边没事了,土匪的炮炸了,你们快过来!” “炮炸了?”王卫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全体都有,跟我上!保持警惕!” 他带着十来个队员先冲了过去,剩下的人殿后。离村口越近,越能闻到浓重的硝烟味,地上躺着不少土匪的尸体,还有几门炸得稀烂的铁家伙——正是那三门土炮,炮管都拧成了麻花,旁边散落着黑乎乎的炮弹残骸。 何雨柱正站在一堵断墙旁,胳膊上缠着块布条,渗着血,脸上还有几道黑灰,瞧见王卫国,咧嘴笑了:“王老哥,搞定了。” 王卫国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嗓门都变了调:“你小子没死?胳膊咋回事?让炮崩着了?” “没事没事,擦破点皮。”何雨柱拍开他的手,指了指旁边跪着的几个土匪,“这些是活口,还有十几个被关的商人,都在村西头的油坊,我让两个队员看着呢。” 队员们这才注意到,村口的掩体后面,还瘫着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土匪,个个疼得哼哼唧唧,手里的枪早被扔到一边。最显眼的是个戴皮帽的刀疤脸,正被两个士兵按着,嘴里还在骂:“那混小子耍赖!他用煤油烧炮……” “烧炮?”王卫国这才明白,刚才那声巨响不是土炮打出去的,是被何雨柱给炸了!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上下打量着何雨柱,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似的,“你……你一个人把三门土炮给炸了?” “不算一个人。”何雨柱挠挠头,“抓了个俘虏带路,他说那炮是改装的,怕火。我就找了桶煤油,扔过去点了火……” 话没说完,后面的四位队长也赶了过来,听队员一说经过,个个惊得说不出话。三队张队长蹲在土炮残骸旁,摸了摸炸变形的炮管,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玩意儿要是真打出去,咱们这一百来号人,能剩下一半就烧高香了。” “可不是嘛。”李排长接口道,“十五发炮弹呢,要是挨上一下,掩体都得炸飞。柱子这小子,是救了咱们所有人的命啊!” 王卫国看着何雨柱胳膊上的伤口,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这小子才多大?头回上战场就敢往土匪窝里钻,不仅救了被抓的商人,还端了土炮的老窝,这份胆气和机灵,连他这老兵都自愧不如。 “混小子。”王卫国捶了他一拳,力道却很轻,“下次再敢这么莽撞,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何雨柱嘿嘿笑了:“这不没事嘛。” “还没事?”王卫国瞪他,“胳膊都流血了,赶紧找卫生员看看!” …… 下午五点,四九城军管会。 夕阳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何雨柱坐在长椅上,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被卫生员处理过,缠上了厚厚的纱布。旁边的长椅上,坐着肖秋珍的爹娘,老两口刚喝了碗热粥,脸色好看了不少,正拉着何雨柱的手,一个劲地说“多亏了你”。 “姥姥,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该做的。”何雨柱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师娘还在外面等着呢,等会儿咱们就回去。”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开了,王卫国和张春明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手里还拿着个红本本。 “柱子,过来。”王卫国招手。 何雨柱起身走过去,肖秋珍的爹娘也跟着站了起来,眼里满是期待。 张春明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郑重:“柱子,这次喻屯村剿匪行动,你立了大功。不仅救回了被掳的十五名群众,还摧毁了土匪的三门土炮,避免了我们战士的重大伤亡。经军管会研究决定,给你记一等功。” 说着,他把红本本递过来:“这是你的立功奖状,拿着。” 红本本的封面上印着“立功证书”四个金字,翻开里面,写着何雨柱的名字和事迹,盖着军管会鲜红的大印。何雨柱捧着证书,心里忽然有点发烫——这可是一等功,比他在工厂拿的“先进生产者”分量重多了。 王卫国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从身后拿出一面锦旗,展开来。锦旗是红底黄字,上面绣着“英勇无畏,为民除害”八个大字,边角还镶着金边,看着格外鲜亮。 “这面锦旗,是军管会特意给你做的。”王卫国把锦旗塞到他手里,“明天一早,我们派人送到你住的南锣巷,让街坊邻居都看看,咱们四九城出了个英雄!” “送……送到巷子里?”何雨柱愣了,“这就不用了吧?” “怎么不用?”王卫国瞪眼,“立了功就得让大家伙儿知道!让那些说你坏话的人听听,咱们柱子是啥样的好后生!” 他指的是南锣巷里那些嚼舌根的,总说何雨柱“不着调”“没出息”。这回把锦旗送过去,正好打打那些人的脸。 张春明也点头:“是该送。不仅是给你长脸,也是给军管会做个榜样——咱们四九城的百姓,只要有胆识、有担当,就能得到该有的荣誉。” 肖秋珍的爹在一旁连连点头:“该送!该送!柱子这孩子,配得上这锦旗!” 何雨柱看着手里的锦旗和奖状,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从小没了爹娘,在巷子里受了不少白眼,总觉得自己像棵没人管的野草。可现在,他有了师傅师娘,有了雨水,还有了这沉甸甸的荣誉,好像突然有了根。 “谢谢王老哥,谢谢张老哥。”何雨柱深深鞠了一躬。 “谢啥。”王卫国拍他肩膀,“这都是你应得的。对了,还有件事。” 他话锋一转:“军管会想吸纳你正式加入,待遇从优,你愿意不?” 这话一出,不光何雨柱愣了,连张春明都有些惊讶——他知道王卫国想拉何雨柱入队,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提出来。 何雨柱愣了半晌,才挠挠头:“王老哥,我……我还在救助站住职,师傅那边也离不开我……” 他不是不想,只是觉得自己性子野,怕受不了部队的约束,更舍不得师傅的菜摊和雨水。 王卫国倒也不勉强,摆摆手:“没事,想通了随时来找我。不过这锦旗和奖状,明天照样送!” …… 傍晚,南锣巷。 何雨柱捧着锦旗和奖状,陪着肖秋珍的爹娘回到巷口。刚到胡同口,就见李保国和肖秋珍正站在那儿张望,雨水也跟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块糖。 “柱子!”雨水先看到他,撒腿跑过来,看到他手里的锦旗,眼睛一亮,“哥哥,这是啥?真好看!” “这是锦旗,哥哥立功得的。”何雨柱蹲下来,把锦旗展开给她看。 肖秋珍和李保国也走了过来,看到奖状和锦旗,肖秋珍的眼圈瞬间红了:“柱子,你……你受苦了。”她刚才听卫生员说了,柱子胳膊都受伤了。 “师娘,我没事。”何雨柱把奖状递给她,“您看,这是军管会给的一等功。” 李保国接过奖状,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手都有些抖:“好小子……好小子啊!师傅没白教你!” 正说着,巷子里的街坊邻居也围了过来。三大爷最先挤进来,瞅着锦旗啧啧称奇:“哟,柱子这是干啥大事了?还得了军管会的锦旗?” 二大妈也凑过来:“我早上就听说军管会去城外剿匪了,难不成柱子也去了?” 王卫国派来的两个士兵正好这时赶到,听到街坊的议论,其中一个朗声说:“这位何雨柱同志,在喻屯村剿匪行动中,一个人深入敌后,救了十五个老百姓,还炸了土匪的三门大炮,立了一等功!这锦旗,是军管会特意送来的!” 街坊们顿时炸了锅。 “真的假的?柱子这么能耐?” “我就说柱子是个好后生,你们还不信!” “这可得挂起来,咱们南锣巷也出英雄了!” 一大爷挤到前面,看着何雨柱,眼里满是欣慰:“柱子,好样的。以后在巷子里,谁敢欺负你,大爷第一个不答应!” 何雨柱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都是应该做的。” 肖秋珍扶着爹娘,看着被街坊围住的柱子,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她爹娘被救回来时,她问过经过,知道柱子为了救人,差点被炮弹炸到。这孩子,总是这么实诚,这么让人放心。 李保国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咱们没白疼他。”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巷子里的路灯亮了起来。何雨柱的锦旗被街坊们小心翼翼地挂在了巷子口的老槐树上,红色的锦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风吹过,锦旗哗啦啦地响,像是在诉说着那个年轻人在喻屯村的英勇故事。 何雨柱看着锦旗,又看了看身边的师傅师娘和雨水,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他想,这大概就是杨佩元师傅说的“国术的根在仁”——不是为了逞强,而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守护这片烟火气的巷子。 明天,军管会的人会来正式送锦旗,到时候巷子里肯定更热闹。但对何雨柱来说,最好的奖励,不是锦旗和奖状,而是看到师娘脸上的笑容,听到雨水清脆的笑声,还有街坊们那句真心的“好样的”。 他知道,以后的路还长,但只要心里揣着这份“仁”,再难的坎,他都能迈过去。 第258章 长脸了 对于这面锦旗,何雨柱没半分推辞的意思。 这年头的锦旗可不是后世居委会送的“热心公益”能比的。军管会的嘉奖,那是实打实的荣誉,往巷子里一挂,不仅能堵住那些嚼舌根的嘴,真到了要紧关头,说不定还能凭这面旗子免去不少麻烦。更别说他还有个年幼的妹妹要护着,有这么份荣誉傍身,总让人多几分忌惮。 “那就多谢王老哥和张老哥了。”何雨柱把锦旗小心叠好,揣进怀里,动作透着股郑重。 王卫国见他接了,脸上的笑更浓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些:“你小子,倒是不跟我客气。对了,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跟我们军管会干吧?” 他眼里闪着光,语气带着真切的期盼:“你这身手,这胆识,留在鸿宾楼掂锅铲可惜了。跟着我们历练两年,凭你这回立的功,往后去南边历练历练,保不齐能混个一官半职,比当厨子有出息多了!” 这话不是虚的。王卫国心里清楚,江边那边局势紧张,正是缺人的时候。何雨柱这小子是块璞玉,稍加打磨,绝对能成器。 张春明在一旁也跟着点头,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满是欣赏:“柱子,你王老哥说得在理。你年纪轻,身手好,又有胆识,留在军管会确实比当厨子有奔头。而且队里待遇不错,管吃管住,还能给你妹妹在城里找个好学校,不比你一个人撑着强?” 他之前只当何雨柱是个有功夫的半大孩子,可这回亲眼瞧见他单枪匹马端了土匪的炮营,才真正意识到这孩子有多不简单——临危不乱,敢打敢拼,还懂变通,这样的人才,放去掂锅铲确实可惜。 何雨柱听着两人的话,指尖在叠好的锦旗上轻轻摩挲着,心里不是没波动。 谁不想有个更体面的前程?军管会的战士们穿着笔挺的制服,扛着枪保卫一方,走到哪儿都受人敬重,比他在救助站抡大勺、在巷子里被人叫“傻柱”强多了。 可他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 “王老哥,张老哥,对不住了。”他抬起头,眼神诚恳,“这回跟着行动,全是因为师娘家里的事,我本就没打算长期掺和。再说我今年才十五,雨水还小,离不开人照顾。我琢磨着,还是先在鸿宾楼跟着师傅好好学手艺,等将来有了本事,再谈别的也不迟。” 他说得实在。暗劲武者的身手确实能让他在军管会吃开,可真要上了战场,刀枪无眼,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雨水怎么办?师傅师娘又该多揪心?比起建功立业,他现在更想守着身边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王卫国和张春明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抹可惜。 多好的苗子啊,偏生志不在此。 但两人也不是强人所难的性子,王卫国摆摆手:“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你小子想当厨子,那就当出个样来,别给我和你张老哥丢人!” “一定。”何雨柱笑了。 张春明补充道:“你师娘的爹娘和其他被救的商人还在隔壁屋做笔录,估计还要一阵子。你在这儿等着,我和你王老哥去办锦旗的手续,办完正好一起走。” “好。”何雨柱应下,又想起一事,“对了,麻烦让个同志去趟南锣巷,跟我师傅师娘说一声,让他们别担心,我这边完事就回去。” “这好办。”王卫国喊来个小兵,嘱咐了两句,小兵应声跑了出去。 …… 军管会的堂厅不算大,摆着几张掉漆的木桌,墙角堆着些文件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油墨味。何雨柱找了个靠窗的椅子坐下,闭眼养神,脑子里却没闲着。 他想起刚才在喻屯村的场景——土炮炸响时的热浪,被救商人的哭喊声,还有刀疤脸土匪惊恐的眼神……这趟冒险值了,不仅救了师娘的爹娘,还得了这么大的荣誉,师傅师娘肯定得高兴坏了。 正琢磨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同志,麻烦问下,何雨柱同志在哪儿?”是师娘肖秋珍的声音,带着股难掩的急切。 “在里面呢,我们小英雄刚立了功,正歇着呢。”带路的小兵笑着应道。 何雨柱睁开眼,就见李保国和肖秋珍跟着小兵走了进来。两人头发都有些乱,肖秋珍的眼圈还是红的,显然是一路急着赶过来的。 “柱子!” 瞧见何雨柱好好坐在那儿,肖秋珍快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个不停,手指碰到他缠着纱布的胳膊时,猛地顿住了:“你这胳膊……受伤了?” “没事师娘,就擦破点皮。”何雨柱连忙安抚,“卫生员给处理过了,过两天就好。” 李保国也凑了过来,他没肖秋珍那么外露,只是重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这一路上心都悬着,生怕徒弟有个三长两短——柱子可是他唯一的徒弟,比亲儿子还疼。 “师傅师娘,你们坐。”何雨柱拉着两人坐下,又给他们倒了杯热水,“我师姥姥姥爷在隔壁做笔录呢,估计快出来了。” “哎,好。”肖秋珍接过水杯,指尖还在发颤,“我爹娘……他们没事吧?” “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没伤着骨头。”何雨柱把在油坊见到的情形简单说了说,“等会儿出来你们就能见着了。” 肖秋珍这才松了口气,眼圈又红了,抬手抹了把脸:“多亏了你啊柱子,不然……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正说着,王卫国和张春明拿着个卷轴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文书,手里捧着个红绸包着的东西。 “李师傅,肖同志,你们来得正好。”张春明笑着打招呼,指了指何雨柱,“你们这徒弟,可是给你们长脸了。” 王卫国也跟着笑:“可不是嘛!李师傅你是没瞧见,你这徒弟在喻屯村那叫一个神!一个人绕到土匪窝里,先救了被关的十五个商人,回头瞧见土匪要开炮,愣是凭着一把刀和一盒火柴,把三门土炮全给炸了!” 他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炮管子都炸飞了,土匪头头的皮帽都被烧没了,愣是给咱们省了多少事!要不是他,咱们这一百来号人,能活着回来一半就烧高香了!” 李保国和肖秋珍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柱子身手好,跟着杨佩元师傅学了国术,可怎么也想不到,这孩子居然能一个人干出这么大的事——炸炮?那可是能轰塌房子的玩意儿,柱子就凭着一把刀和火柴? “这……这是真的?”李保国看着何雨柱,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何雨柱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就是运气好,正好瞅见他们的炮弹堆在煤油桶边上,顺手点了把火。” “什么叫运气好?”王卫国瞪眼,“那可是七八个土匪守着的炮营!换个人去,早被打成筛子了!你这叫本事!” 张春明笑着打圆场:“好了老王,别吓着人家。李师傅,肖同志,柱子这回立了大功,军管会决定给他发面锦旗,再记个一等功,回头还会把喜报送到巷子里去,也让街坊们都知道知道,你们教出了个好徒弟。” 说着,文书把红绸包打开,里面是块金灿灿的牌子,上面刻着“一等功”三个大字,边角还镶着麦穗纹,看着就沉甸甸的。文书双手捧着,递给何雨柱:“何同志,恭喜您。” 何雨柱接过牌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他这辈子没少挨骂,“野小子”“没爹娘教”的话听了十几年,何曾想过能得这么大的荣誉? 李保国看着那块牌子,眼圈也红了,他抹了把脸,对着王卫国和张春明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二位同志栽培,多谢,多谢!” “李师傅客气了。”张春明连忙扶起他,“这都是柱子自己挣来的。” 正说着,隔壁的门开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同志先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十几个衣着光鲜却面带憔悴的人——正是被救的粮商们。他们大多穿着绸缎衣裳,有的还戴着玉扳指,只是衣裳上沾了不少泥污,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受了不少罪。 人群里,两个穿着宝蓝色绸衫的老人走得最慢,正是肖秋珍的爹娘。肖老爹背有点驼,手里拄着根不知从哪儿捡的木棍,肖老妈的头发散了一半,手里紧紧攥着块手帕,眼圈红红的。 “爸!妈!” 肖秋珍猛地站起来,快步冲了过去。 “秋珍!” 肖老妈也看见了女儿,眼泪“唰”地掉了下来,甩开旁边同志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肖老爹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浑浊的眼睛里也泛起了水光,他叹了口气,对着李保国拱了拱手:“保国,让你和秋珍担心了。” “亲家公言重了。”李保国连忙回礼,“人没事就好。” 周围的粮商们也围了过来,对着何雨柱连连作揖。 “多谢小英雄救命之恩!” “要不是您,我们这些人怕是早成了土匪的枪下鬼了!” 一个胖掌柜模样的人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往何雨柱手里塞:“小英雄,这点心意您收下,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何雨柱连忙推开:“掌柜的客气了,我是跟着军管会来的,救人是应该的,钱我不能收。” 王卫国在一旁帮腔:“各位掌柜的心意领了就行,柱子是我们军管会的临时队员,救人是本分。再说他年纪小,你们这么客气,倒显得见外了。” 粮商们这才作罢,却还是围着何雨柱说了半天感谢的话,个个都把他夸成了“少年英雄”。 肖秋珍扶着老妈走过来,肖老妈拉着何雨柱的手,眼泪还在掉:“好孩子,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我和你姥爷……” “姥姥您别这么说。”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我是秋珍姐的徒弟,也就是您的孙辈,理应帮忙的。” 肖老爹也走了过来,他比老伴沉稳些,只是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感慨道:“好小子,有担当。以前是我老糊涂,总觉得你师娘嫁错了人,现在看来,保国收了个好徒弟,秋珍没看错人啊。” 他这话算是解开了之前的疙瘩。肖家和李家之前因为彩礼闹过别扭,肖老爹总觉得女儿嫁亏了,这回遭了难,全靠徒弟拼命相救,心里早就没了那点芥蒂。 肖秋珍听到这话,眼圈更红了,却笑着擦了擦眼泪:“爸,您能想通就好。” 王卫国看时间不早了,清了清嗓子:“各位,时候不早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去。李师傅,肖同志,你们跟亲家一起走?” “哎,好。”李保国点头。 何雨柱把那面一等功的牌子和锦旗收好,跟着众人往外走。路过堂厅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军管会的墙上挂着不少锦旗,“为民除害”“英勇无畏”……以后那里,也会有属于他的一面了。 走出军管会的大门,夜色已经浓了。街灯亮了起来,映着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身影。肖秋珍扶着老妈,李保国帮着肖老爹拎着包,粮商们跟在后面,还在不住地感谢。 何雨柱走在最后,手里捧着那面叠好的锦旗,晚风一吹,心里忽然觉得格外踏实。 这趟冒险值了。 不仅救了人,得了荣誉,还解开了师娘家里的疙瘩,以后师傅师娘就能安心过日子了。至于军管会的邀请,他现在确实没心思答应,但谁说以后没机会呢? 他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 何雨柱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咧嘴笑了。巷子里的雨水肯定还等着他呢,回去得给她讲讲今天的事——不过得瞒着那些打打杀杀的,只说自己救了姥姥姥爷,得了块亮闪闪的牌子。 这样想着,他加快了脚步,朝着南锣巷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他的师傅师娘,有他的妹妹,有他想守护的烟火气,比任何功名都重要。 第259章 屁大点儿事她都得来两句 “柱子,就是你和保国那个徒弟?” 肖老妈攥着何雨柱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到肖秋珍在一旁连连点头,她才重重拍了下大腿:“好小子!我就说看着面善,原来是自家人!要不是你,我和你姥爷今儿就得喂狼了!” 肖老爹也跟着点头,他性子沉稳,话不多,却对着何雨柱拱了拱手,这在讲究辈分的老辈人里,已是相当看重的意思:“柱子,大恩不言谢,以后有啥事用得上我们老两口,尽管开口。” 何雨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姥爷姥姥客气了,我是秋珍姐的徒弟,本该帮忙的。” 肖秋珍在一旁看着,心里暖烘烘的。自打嫁进李家,娘家总觉得她受了委屈,三天两头找不痛快,今儿这场劫难,倒把那点陈年芥蒂全消了,还让爹娘打心眼儿里认了柱子这个“孙辈”,真是意外之喜。 …… 从军管会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王卫国特意派了辆卡车送他们,说是“功臣家属该有的待遇”。车厢里挤了不少人,肖秋珍陪着老妈坐,李保国和肖老爹凑在一起抽烟,被救的粮商们三三两两聚着,还在念叨着刚才的惊险,时不时朝何雨柱投来感激的目光。 “柱子,军管会说明天送锦旗?”李保国抽着烟,忽然问。 “嗯,王老哥说一早送过来,还得敲锣打鼓的。”何雨柱应道。 “这可太风光了!”李保国笑得眼角皱纹都堆起来了,“咱们南锣巷,还从没出过你这样的英雄呢!” 肖秋珍也跟着笑:“是啊柱子,到时候让雨水也沾沾光,让她知道她哥多能耐。” 提到雨水,何雨柱心里一暖:“那小丫头,指不定要抱着锦旗睡觉呢。” 一路说说笑笑,卡车到了南锣巷口停下。粮商们各自告辞,临走时还塞给何雨柱不少票证,有布票、粮票,还有两张工业券,说是“谢礼”,推搡了半天,何雨柱实在拗不过,只好收下了。 肖老爹老两口没跟着回李家,说是“认认门就行,不添麻烦”,由肖秋珍送回了他们在城里的住处——那是肖家开粮铺时买的小院子,离南锣巷不远。 何雨柱跟着李保国回了家。一进门,就见雨水趴在门框上,睁着大眼睛盼着,瞧见他进来,“哇”地一声扑过来:“哥哥!你可回来了!” “想哥哥了?”何雨柱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口。 “想!”雨水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师娘说你去打土匪了,哥哥你好厉害!” 李保国的媳妇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笑着说:“雨水都念叨你一下午了,说要等你回来才吃饭。” 晚饭很丰盛,有李保国特意炖的鸡汤,还有炒鸡蛋和凉拌黄瓜。何雨柱饿坏了,埋头吃了三大碗米饭,把雨水看直了眼:“哥哥,你肚子是无底洞吗?” 众人都笑了,院子里的气氛格外温馨。 吃完饭,何雨柱陪着雨水玩了会儿翻绳,又听师傅师娘絮叨了几句明天送锦旗的事,才告辞回了四合院。 刚进巷口,就撞见秦淮茹和贾东旭并肩走着。两人离得不远不近,秦淮茹手里拎着个布包,贾东旭在旁边说着什么,逗得她时不时笑两声,看着倒是般配。 “柱子,回来了?”贾东旭先瞧见他,笑着打招呼。 “嗯。”何雨柱点点头,没多话,径直往里走。他对贾东旭没什么好感,总觉得这人油嘴滑舌的,配不上秦淮茹的踏实。 秦淮茹也愣了下,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小声嘀咕:“柱子这是咋了?好像不高兴?” “管他呢。”贾东旭不以为意,拉着秦淮茹加快脚步,“咱妈今儿买了五花肉,晚上炖肉吃,去晚了可就没你的份了!” “真的?”秦淮茹眼睛一亮。这年头,五花肉金贵得很,平常人家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两顿。 “那还有假?”贾东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妈说了,咱下个月就结婚了,得给你补补身子。再说了,咱也不能比傻柱差不是?他能天天吃肉,咱也能!” 秦淮茹被说得心里甜甜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醒了。 他习惯性地站桩练拳,一套形意拳打下来,浑身暖洋洋的,胳膊上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练完功,他往灶上添了水,打算煮点稀粥——这几天净吃大鱼大肉,嘴里都腻得慌。 他用的是细粮,抓了满满一把大米,又掺了点小米,往锅里一倒,水量加得足足的。这要是被院里的老太太们瞧见,保准得骂他“败家”,可何雨柱不在乎,他现在工资不低,救助站还有补贴,供自己和雨水吃点细粮,绰绰有余。 粥煮着,他拎着几件脏衣服,打算去院里的水池子洗洗。刚走到中院,就见秦淮茹和贾张氏已经在那儿了。 贾张氏端着个粗瓷碗,正呼噜呼噜喝着稀粥,碗边还沾着点咸菜渣。秦淮茹蹲在地上,搓着件打满补丁的衣裳,动作麻利。 “哟,这不是咱们院的大英雄吗?”贾张氏瞧见何雨柱,阴阳怪气地开口,“昨儿听说去打土匪了?咋没缺胳膊少腿的回来?” 何雨柱懒得理她,径直走到水池边,拿起肥皂就要搓衣服。 贾张氏见他不搭理,更来劲了,放下碗,拍着大腿对秦淮茹说:“淮茹啊,你可得学着点。这人啊,得脚踏实地,别总想着投机取巧。咱们东旭,踏踏实实上工,争取转正,那才是正经出路。不像有些人,年纪轻轻不学好,整天在外头瞎混,指不定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才混得那么滋润……” 她这话明着是说给秦淮茹听,实则句句都在戳何雨柱。在她看来,何雨柱一个半大孩子,没爹没妈,凭啥天天吃细粮、穿新衣裳?肯定是在外头搞了歪门邪道。 秦淮茹听得有些尴尬,拉了拉贾张氏的袖子:“婶子,别说了,柱子不是那样的人。” “我没说他!”贾张氏梗着脖子,眼睛却瞟着何雨柱,“我就是说,做人得本分!你看咱们家,虽然不富裕,可每一分钱都是东旭挣来的,干净!不像有些人,三天两头换衣裳,顿顿有肉,谁知道那肉是哪来的?” 何雨柱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有点火。他懒得跟贾张氏计较,可也不能任由她在这儿胡说八道,败坏自己名声。 “贾婶子,”何雨柱转过身,看着她,语气平静,“我吃肉凭的是本事。在救助站住职,每月有工资;给师傅帮忙,师傅疼我,总给我塞吃的。不像某些人,自己家日子过得紧巴巴,还总惦记着别人家的锅里肉,您说是不?” 这话戳中了贾张氏的痛处。她最眼红的就是何雨柱顿顿有肉,听他这么说,顿时跳了起来:“你这小兔崽子!敢说我?我看你就是在外头偷鸡摸狗!不然就你那点工资,够你吃几顿肉的?” “够不够吃,我自己清楚,就不劳您费心了。”何雨柱懒得跟她吵,拿起洗好的衣服,“您要是闲得慌,不如回家看看您家东旭的转正报告批了没,省得在这儿嚼舌根,惹人烦。” 说完,他转身就走,压根不看贾张氏气得铁青的脸。 秦淮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还是头回见何雨柱这么硬气地怼贾张氏,一时竟忘了劝架。 “你!你你你!”贾张氏气得手指发抖,指着何雨柱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没天理啊!这小兔崽子欺负人啊!我老婆子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婶子,您别喊了。”秦淮茹连忙去拉她,“柱子年纪小,说话冲,您别跟他计较。” “我不计较?”贾张氏甩开她的手,眼睛瞪得像铜铃,“他那话啥意思?说我惦记他家肉?我贾家是差那口肉的人家吗?等东旭转了正,我天天炖肉,馋死他!” 正闹着,院里的街坊们被吵醒了,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一大爷拄着拐杖走过来,皱着眉:“大清早的,吵啥呢?” “一大爷!您来评评理!”贾张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哭啼啼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添油加醋地说何雨柱“辱骂长辈”“嚣张跋扈”。 一大爷听完,看向秦淮茹。秦淮茹是个实诚人,把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偏没向。 “行了。”一大爷听完,摆了摆手,“柱子年轻,说话直了点,该说。但贾张氏,你也少说两句。柱子是救了军管会的英雄,昨天军管会的人都来打听他了,说要送锦旗呢。你在这儿胡咧咧,传出去像啥话?” “送锦旗?”贾张氏愣了,“他?就他还能得锦旗?” “咋不能?”一大爷瞪了她一眼,“人家跟着军管会去城外剿匪,救了十几个人,还炸了土匪的炮营,立了一等功!军管会的同志都说了,这是咱们南锣巷的骄傲!” 这话一出,院里的街坊们都炸了锅。 “真的假的?傻柱这么能耐?” “我就说柱子是好样的!上次还帮我搬煤呢!” “难怪昨天我见军管会的人在巷口转悠,原来是为了这事!” 贾张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没了,嘟囔着:“立……立功了也不能对长辈不敬啊……” “行了,回家去!”一大爷不耐烦地挥挥手,“再在这儿闹,我就找街道办的同志来评理!” 贾张氏这才悻悻地闭了嘴,被秦淮茹拉着回了屋,临走时还狠狠瞪了何雨柱的房门一眼。 何雨柱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勾了勾。他本不想惹事,可也不怕事。贾张氏这种人,你越是让着她,她越得寸进尺,就得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刚把衣服晾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锣鼓声,还有人喊:“何雨柱同志在家吗?军管会送锦旗来啦!” 何雨柱眼睛一亮,快步走了出去。 只见王卫国和张春明带着几个士兵,抬着那面“英勇无畏,为民除害”的锦旗,后面还跟着街道办的同志,敲着锣打着鼓,引得半个巷子的人都来看热闹。 “柱子!在这儿呢!”王卫国瞧见他,笑着招手。 街坊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恭喜,看何雨柱的眼神都变了,有敬佩,有羡慕,还有点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总被贾张氏骂“小兔崽子”的傻柱吗? 一大爷走过来,捋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好小子,给咱们院争光了!快,把锦旗挂起来!就挂在影壁墙上,让大家伙儿都瞧瞧!”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把锦旗挂在影壁墙中央,红色的锦旗在朝阳下格外鲜艳,八个金字闪闪发亮。 何雨柱站在锦旗下,看着周围街坊们的笑脸,听着锣鼓声和恭喜声,忽然觉得昨天在喻屯村受的伤、受的累,都值了。 这面锦旗,不光是荣誉,更是他在这巷子里站稳脚跟的底气。以后谁再敢说他闲话,看看这锦旗,就知道他何雨柱是啥样的人了。 “柱子,好好干!”王卫国拍着他的肩膀,“以后有啥事,尽管找军管会!” “谢谢王老哥,谢谢张老哥!”何雨柱深深鞠了一躬。 锣鼓声还在响,街坊们的笑声传得很远。何雨柱抬头看着那面锦旗,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更努力,不光要当师傅的好徒弟,雨水的好哥哥,还要当这南锣巷的好街坊,对得起这面锦旗,对得起“英雄”这两个字。 第260章 啥情况?院子的住户傻眼了 贾张氏看着何雨柱头也不回地走进中院,气得假牙都快咬碎了。可她也没真敢追上去理论——这小子如今个头蹿得比贾东旭还高,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真要动起手来,她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住。再说了,秦淮茹还在旁边看着呢,当长辈的跟晚辈计较,传出去反倒显得她没格局。 “哼,得意什么?指不定是走了狗屎运!”贾张氏悻悻地啐了一口,转身要去涮碗筷。 “贾姨,我来吧。”秦淮茹连忙接过她手里的碗筷,“您歇着,我顺手就洗了。”她性子实诚,见不得长辈操劳,再说贾东旭下个月就要娶她了,提前搭把手也应该。 贾张氏眼睛一亮,嘴上却客气:“这怎么好意思?你还没进门呢……” “没事的姨。”秦淮茹已经蹲下身,拿起抹布擦起了碗沿,“都是街坊,帮忙是应该的。” 贾张氏乐得清闲,嘴上却说着“那辛苦你了”,眼睛却瞟着中院的方向,心里嘀咕:傻柱这小子到底捣了什么鬼?军管会的人还真要给他送锦旗?别是糊弄人的吧…… 正琢磨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洪亮的男声透过大喇叭响起来,震得院墙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了: “广大居民同志们注意了!现在播报一则嘉奖通知——我四九城军管会于昨日成功围剿喻屯村匪患,此次行动中,南锣巷居民何雨柱同志表现英勇,孤身深入敌后,解救被困群众十五名,摧毁土匪重武器土炮三门,立一等功!经军管会研究决定,授予何雨柱同志‘少年英雄’称号,并颁发锦旗一面!现我会代表组织,前往何雨柱同志家中送达嘉奖,望广大居民向其学习!” 这大喇叭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像是带着股劲儿,直往人耳朵里钻。整个四合院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见。 “这……这说的是啥?”贾张氏举着刚涮好的碗,手都僵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何雨柱?少年英雄?” 秦淮茹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眨着大眼睛望向院外,嘴角微微张开,显然是惊呆了。她在农村见过的最大场面,也就是村里的大喇叭喊着分粮食,哪听过这么郑重其事的嘉奖?还是嘉奖她认识的柱子? 前院的阎埠贵一家最先反应过来。阎埠贵正蹲在门槛上给小儿子系鞋带,听到“何雨柱”三个字,手里的鞋带“啪”地掉在地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喃喃道:“柱子?立一等功?这孩子……啥时候去剿匪了?” 他媳妇也凑过来,扒着门缝往外看:“他爸,你听清楚了没?军管会还送锦旗呢!这可是天大的荣誉啊!” “错不了!”阎埠贵拍了下大腿,“大喇叭里说的明明白白,南锣巷的何雨柱!咱们院就这一个何雨柱!”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踏踏踏”,带着股军人特有的利落劲儿。紧接着,几个穿着灰蓝色军装的身影出现在四合院门口,为首的正是王卫国,他手里捧着个红绸包裹的东西,后面跟着两个士兵,一人扛着大喇叭,一人举着面鲜红的锦旗,旗面上“英勇无畏,为民除害”八个金字在朝阳下闪得人眼睛疼。 “军管会的人!”有街坊低呼一声,连忙往旁边退了退,给他们让道。这年头,军管会的同志可是老百姓眼里的“大人物”,寻常时候想见都见不着,更别说带着锦旗上门了。 王卫国带着人径直往里走,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瞧见站在水池边的贾张氏和秦淮茹,笑着点头示意,然后扬声喊:“何雨柱同志在家吗?军管会给你送锦旗来了!” 这一喊,前院、中院、后院的住户们全涌出来了。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跑得最快,他捋着山羊胡,脸上堆着笑,凑到王卫国跟前:“同志,同志,你们这是……真给柱子送锦旗啊?这孩子可真能耐!”他心里打得算盘精——跟军管会的人搭上话,以后说不定能给自家小子谋个好出路。 中院的一大爷易中海也拄着拐杖出来了,他比阎埠贵沉稳,只是站在廊下,看着军管会的人,眼里却难掩惊讶和欣慰——柱子这孩子,总算没白疼。 后院的二大爷刘海忠也来了,他最爱摆官威,此刻却忘了端架子,直勾勾地盯着那面锦旗,喉结动了动——他在工厂干了十几年,最高也就得过张“先进工作者”奖状,哪见过这阵仗? 最热闹的还是妇女和孩子们。几个大婶扒着门框议论:“我的天,柱子真成英雄了?”“我就说这孩子看着壮实,没想到这么能打!”“十五个群众啊,这得多大的胆子!”孩子们则围着士兵手里的大喇叭,好奇地摸来摸去,被大人一把拉开:“别胡闹,这是军用品!” 贾张氏站在人群后面,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她还在秦淮茹面前说何雨柱“搞歪门邪道”,现在军管会的人带着锦旗找上门,大喇叭里喊得明明白白,这不是当众打她的脸吗?她悄悄往人群里缩了缩,想把自己藏起来,可那双脚像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 秦淮茹倒是没多想,只是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她看着军管会的人走进中院,看着那面鲜红的锦旗,忽然想起柱子平时帮她挑水、给雨水糖吃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柱子本来就是个好人,现在成了英雄,真好。 就在这时,何雨柱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刚把晾好的衣服收进屋,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是王卫国他们来了。他今天穿了件新做的蓝布褂子,是师傅李保国特意给做的,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上带着股年轻人的英气,哪还有半分“傻柱”的影子? “王老哥,张老哥让你受累了。”何雨柱迎上去,对着王卫国笑了笑。 “客气啥!”王卫国把红绸包裹的东西递给他,又示意士兵展开锦旗,“这是你的荣誉,该得的!来,咱们把锦旗挂上!” 两个士兵麻利地找了根竹竿,把锦旗撑开,挂在中院最显眼的那棵老槐树上。红底金字的锦旗一挂起来,整个院子都像是亮堂了不少,过往的邻居路过,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指着锦旗啧啧称奇。 “何雨柱同志,”王卫国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个烫金的证书,递到何雨柱手里,“这是你的一等功证书,组织上给你记大功一次,以后在城里办事,凭着这个,任何单位都得给你方便!” 何雨柱接过证书,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烫金字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他对着王卫国和士兵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组织,谢谢各位同志!” “好小子,有担当!”王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向院里的街坊们,朗声道,“各位街坊,何雨柱同志年纪轻轻,却有勇有谋,是咱们四九城的骄傲!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他,就是跟我们军管会过不去,跟组织过不去!” 这话一出,院里的人都炸开了锅。 “听见没?军管会都护着柱子呢!” “以后可得对柱子客气点,这可是有大靠山的!” 贾张氏听得脸都绿了,偷偷拉了拉秦淮茹的袖子,压低声音:“淮茹,你听见没?这傻柱……不,何雨柱,居然有军管会撑腰,以后咱可得离他远点……” 秦淮茹没接话,只是看着被街坊围住的何雨柱,他正拿着证书,跟一大爷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腼腆的笑,看着一点都不像“英雄”,倒还是那个会给她塞红薯的热心肠小子。 人群里,许大茂的脸比贾张氏还难看。他刚从厂里回来,本想跟秦淮茹显摆自己涨了工资,一进院就瞧见这阵仗,手里的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饭粒撒了一地都没察觉。 他跟何雨柱从小不对付,打架没赢过,抢东西没占过便宜,好不容易进了工厂当放映员,以为能压何雨柱一头,没成想这小子居然成了“少年英雄”,连军管会都给他送锦旗!这往后在院里,谁还能瞧得起他许大茂? “哼,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吗?”许大茂咬着牙,心里酸得像吞了醋,“指不定是耍了什么手段骗来的,真让他去打仗,早就吓尿了!” 这话声音不大,却被旁边的三大爷阎埠贵听见了。阎埠贵眼珠一转,凑过来,压低声音:“大茂,话可不能这么说。军管会办事严谨,没真本事能给锦旗?我看啊,你以后还是跟柱子处好关系,对你没坏处。”他才不管谁对谁错,只知道谁有势力就该巴结谁。 许大茂狠狠瞪了他一眼,捡起饭盒,扭头就往家走,脊梁骨挺得笔直,却掩不住那股子憋屈。 刘海忠站在一旁,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院里的“二大爷”,说话最有分量,可现在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何雨柱,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权威”像纸糊的一样。他干咳两声,走上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好样的!给咱们院争光了!以后有啥难处,跟二大爷说,二大爷给你做主!” 何雨柱知道他好面子,笑着点头:“谢谢二大爷。” 一大爷易中海也走过来,捋着胡子:“柱子,别骄傲,以后好好做人,好好做事,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我知道,一大爷。”何雨柱把证书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我会的。” 王卫国看时间不早了,跟何雨柱告辞:“柱子,我们还得回队里复命,以后有空再来看你。” “我送送你们。”何雨柱连忙道。 军管会的人走了,大喇叭的声音也消失了,可院里的热闹劲儿半点没减。街坊们围着何雨柱,问东问西,有打听剿匪细节的,有夸他勇敢的,还有的干脆提着自家的鸡蛋、红糖,非要塞给何雨柱“补补身子”。 何雨柱推搡不过,只好收下,又跟大家说了会儿话,才把人送走。 回到屋里,他把锦旗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柜子最上层,又把一等功证书压在枕头下。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忽然想起杨佩元师傅的话:“国术的根在仁,荣誉的根在实。” 是啊,这锦旗和证书,不是让他炫耀的,是让他记得肩上的责任——以后要更努力,护好师傅师娘,护好雨水,护好这院里的街坊,对得起“英雄”这两个字。 院外,贾张氏还在跟秦淮茹念叨:“你说这叫什么事?咱东旭兢兢业业上工,啥荣誉没有,他傻柱瞎混日子,倒成了英雄……” 秦淮茹没听进去,只是望着何雨柱家的方向,嘴角轻轻扬着。她觉得,柱子能得这个荣誉,挺好的。 而此刻的南锣巷,军管会给何雨柱送锦旗的事已经传开了,连街道办的同志都特意过来,跟一大爷说要把柱子的事迹写成材料,贴在巷口的宣传栏里。 何雨柱不知道,这面锦旗不仅改变了他在院里的地位,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而他自己,也在这荣誉的激励下,朝着更踏实、更有担当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 第261章 别套近乎了,真不熟 晨光刚漫过四合院的灰瓦,南锣巷90号的院子里还飘着各家早饭的烟火气,军管会那辆挂着红绸的自行车“嘎吱”停在当院时,整个院子瞬间静得能听见墙根下蟋蟀的叫声。 易中海正端着搪瓷缸子喝玉米糊糊,听见动静手一抖,黄澄澄的糊糊溅在蓝布褂子上,他却顾不上擦,和身边的一大妈对视一眼,俩人眼里都翻涌着惊涛骇浪。军管会的人上门不新鲜,可捧着红绸裹着的东西上门,这在四九城的胡同里,那是能吹半辈子的稀罕事。 “军管会的同志……这是?”一大妈先回过神,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眼角的皱纹里都挤满了困惑——柱子这孩子昨天还跟往常一样,拎着菜篮子从鸿宾楼回来,怎么一夜之间就惊动了军管会? 易中海放下搪瓷缸,喉结滚动了两下。作为院子里公认的“主事人”,他自认把院里各家的底细摸得门儿清。傻柱爹妈走得早,带着个小丫头片子过活,除了炒菜手艺好点,平时闷头上班不爱惹事,怎么就突然成了军管会眼里的“少年英雄”?那红绸底下露出来的明黄绸面,不用看也知道是锦旗——这玩意儿金贵着呢,上回胡同口老张头救了落水的孩子,也只得了张奖状。 他下意识挺了挺腰板,高级钳工的体面还得端着,可心里那点掌控感却像被捅破的窗户纸,哗啦啦碎了一地。院里大小事向来绕不开他,可傻柱这档子事,他居然半点风声没听见。这可不是好兆头,柱子要是凭着这锦旗立住了脚,往后这院子里的话语权,怕是要变天了。 旁边贾张氏的反应更直接,手里的窝头“啪嗒”掉在地上,她也没捡,俩绿豆眼死死盯着军管会同志手里的锦旗,嘴角撇得能挂油瓶儿。“凭啥啊?”她心里头的小人儿跳着脚骂,“这傻柱除了会颠勺还会干啥?东旭在钢铁厂累死累活,厂里都没给过好脸,他倒好,凭空捡个锦旗!” 她刚还在厢房门口跟秦淮如念叨,说傻柱没爹管教早晚出事,这才多大一会儿,人家就被军管会的人捧着送锦旗——这脸打得,比被贾东旭用鞋底抽还疼。她偷偷瞄了眼秦淮如,见对方盯着傻柱的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心里头更堵得慌,酸溜溜地想:看啥看?难不成还想攀高枝? 秦淮如确实在琢磨。她手指绞着围裙角,眼里的光一阵明一阵暗。从乡下嫁过来这两年,她比谁都懂“体面”二字有多金贵。在老家,谁要是得了公家的锦旗,那可是能当传家宝的,村干部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傻柱才十五,就有军管会撑腰,往后的日子……她悄悄抬眼,瞥见傻柱手里那面绣着“见义勇为”的锦旗,红得扎眼,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东旭能有这本事就好了。 “王老哥,麻烦你们跑一趟。”何雨柱的声音打断了院子里的暗流涌动。他接过锦旗时手指顿了顿,红绸触感粗糙,锦旗边角绣着的金线有点硌手,可他脸上半点得意都没有,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军管会的嘉奖,只是鸿宾楼刚出锅的馒头。 王卫国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头那点可惜又冒了出来。昨天在军管会,他磨破嘴皮想劝这半大孩子来当通讯员,傻柱却笑着摆手,说要先把妹妹拉扯大,还得在鸿宾楼学手艺。这孩子年纪小,心思却比同龄人沉得多,既不贪功,也不怯场,难得。 他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掌心能摸到少年单薄的骨头,语气却故意扬高了些:“柱子,往后有事尽管去军管会找我,别跟老哥客气。”这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给院子里的人听的。他查过傻柱的底细,爹跟着寡妇跑了,娘早逝,就剩个十岁的妹妹,在这院里没个靠山,难免被人嚼舌根。他这话一出口,就等于给傻柱撑了腰——军管会护着的人,谁敢随便欺负? 何雨柱心里透亮,王卫国这是递人情呢。他点点头,眼角带了点真诚的谢意:“谢了王老哥,我这就收拾收拾上班去,不耽误你事了。”他知道这年代的“人情”值多少钱,哪怕自己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也得领这份好意。 军管会的自行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嘎吱嘎吱”地出了院门,院子里像被捅开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军管会的人居然跟柱子称兄道弟!” “这锦旗上写的啥?‘见义勇为’?柱子这是救了人?” “我就说柱子这孩子靠谱,上回我家煤球不够,还是他匀了我半筐!”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围着蜜罐的苍蝇。街坊们眼神变了,刚才看傻柱,是看院里那个没爹的半大孩子;现在看他,眼神里多了点敬畏,还有点想攀关系的热络。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手指头在算盘珠上似模似样地敲着,心里头算得飞快:军管会的关系,值多少斤粮票?傻柱在鸿宾楼当厨子,往后能不能托他买点便宜肉?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问个究竟,就被易中海抢了先。 “大家别急着问,”易中海抬手压了压,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柱子还得上班呢,有啥话等他下班再说,别耽误了正事。”他这话看似解围,实则是想先稳住阵脚——傻柱现在风头正盛,他得先琢磨琢磨,怎么把这孩子往自己养老的算盘里划拉。贾东旭那身子骨越来越差,要是傻柱能靠得住,有军管会这层关系,他往后的日子怕是能更安稳。 众人听了这话,眼神有点微妙。平时易中海说一不二,可今儿个,谁都看得出来他想往傻柱跟前凑。有人撇撇嘴没吭声,有人却按捺不住,二大妈就凑到何雨柱跟前,脸上堆着笑:“柱子啊,你这可真是给咱院争光了!中午回来给二大妈说说,到底是啥英雄事?” 何雨柱刚把锦旗卷起来往屋里送,听见这话脚步没停,只回头笑了笑:“也不是啥大事,就是碰巧帮了军管会一个小忙。”他不想把抓特务的事往外说——这年头,枪林弹雨的事传出去,指不定引来多少麻烦。 正说着,后院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着苍老的呼喊:“柱子哟,我的乖孙,让奶奶瞧瞧,这是咋了?” 众人回头,就见聋老太拄着根枣木拐杖,佝偻着背从月亮门里挪出来。她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寿眉耷拉着,眼神却亮得很,直勾勾地往何雨柱手里瞟。 易中海眼疾手快,赶紧几步迎上去扶住她:“老太太,您慢着点,地上滑。”他心里头暗喜——还是老太太有面子!这时候让她出面跟傻柱套近乎,最合适不过。老太太是院里的“长辈”,又是烈属,傻柱就算再沉稳,也得给几分面子。 聋老太甩开他的手,颤巍巍地朝何雨柱挪过去,拐杖“笃笃”地敲着青石板,嘴里念叨着:“柱子啊,奶奶刚才在后院就听见吵吵嚷嚷的,这是得了啥好东西?快给奶奶瞧瞧。”她眼神在何雨柱手里的锦旗上打转,嘴角咧开个笑,皱纹挤成了菊花。 何雨柱看着她这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古怪。 前世他就是被这老太太拿捏得死死的。仗着自己是烈属,三天两头来家里蹭吃蹭喝,还总撺掇着易中海让他给养老,最后把他攒下的那点家底耗得七七八八。他一直以为老太太是真糊涂,直到临死前才从易中海的醉话里听明白——这老太太精着呢,早就瞅准了他老实,故意装聋卖傻占便宜。 这会儿看着她那“慈爱”的眼神,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太太,”他停下脚步,把锦旗往身后藏了藏,语气不冷不热,“也没啥,就是军管会给的一点奖励。我还得上班,就不跟您多聊了。” 他这态度,不热络,也不疏远,却明明白白地透着“保持距离”的意思。 聋老太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她没料到这半大孩子居然不接茬。往常她只要一开口,院里哪个小辈不得恭恭敬敬地伺候着?她顿了顿,又挤出个更慈爱的表情,伸手想去拉何雨柱的胳膊:“哎,你这孩子,跟奶奶还客气啥?快让奶奶摸摸,这锦旗金贵着呢……” “老太太,”何雨柱轻轻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真得上班了,鸿宾楼那边耽误不得。” 他抬眼看向聋老太,眼神清亮,半点少年人的怯懦都没有:“再说了,我跟您也不算熟,就不劳您费心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敢跟聋老太这么说话?这可是院里供着的“老祖宗”,易中海都得敬着三分! 聋老太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拐杖“笃”地戳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想说啥又说不出来。 易中海也懵了,他张了张嘴想打圆场,却被何雨柱那平静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这孩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何雨柱没管众人的反应,转身就往屋里走。他知道这话一出口,肯定有人说他不懂事,但他不在乎。重活一世,他不想再像上辈子那样,被院里这些所谓的“人情”绑架,更不想跟聋老太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扯上关系。 锦旗被他随手放在八仙桌上,红色的绸缎在晨光里泛着光。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褂子穿上,心里头敞亮得很——从今往后,他何雨柱的日子,得自己说了算。 院子里的人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人隐隐觉得:这傻柱,好像真的长大了。 第262章 王叔回城,新消息! “柱子,来,让奶奶瞧瞧这稀罕物。” 聋老太被易中海半扶半搀着挪到跟前,浑浊的眼珠子在瞥见锦旗红绸子时,骤然迸出两道精光,手都忍不住微微发颤。她这辈子靠着易中海帮衬,才在院里挣下“烈属”的体面,比谁都清楚组织发的锦旗有多重——那可不是嘴上说说的荣光,是实打实能当“护身符”的硬通货。 先前还在琢磨着让易中海拉拢柱子,此刻见了这锦旗,老太太心里的算盘噼啪作响:必须让中海把这小子攥在手里!自己有中海夫妇照料着,可中海往后的养老,还得靠个有出息的后辈撑着。柱子这小子,现在看来是块璞玉啊! 她伸出枯瘦的手去接锦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在“少年英雄何雨柱”七个金字上反复摩挲,连落款的“军管会”三个字都瞧得格外仔细。 “好,好啊!”聋老太颤巍巍点头,抬头看向何雨柱时,眼神里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柱子,你给咱院里长脸了!今晚奶奶让中海杀只鸡,咱全院热闹热闹?” 何雨柱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算计,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老太太,今晚真没空,得去师傅那儿一趟。再说这就是面锦旗,犯不上兴师动众。”他可没忘前世这老太太是怎么借着“关心”的名义,把他的粮票、肉票骗去补贴易中海的。 聋老太脸上的笑僵了僵,易中海赶紧打圆场:“老太太也是好意。柱子,这可是组织给的荣誉,街道上你头一个,得让大伙儿学学你的样子!”他这话既是捧柱子,也是在给院里人递话——柱子现在是军管会看重的人,往后可得客气着点。 何雨柱没接话,低头整理着褂子准备上班。 一旁的贾张氏早就按捺不住,听着这一老一少左一句“荣誉”右一句“学习”,只觉得刺耳。她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拉着秦淮茹的胳膊就走,声音尖得像锥子:“淮茹,回屋!让东旭送你上班去,别在这儿看人家的热闹!” 秦淮茹被拽得一个趔趄,回头望了眼何雨柱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复杂。这柱子,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 上午的昌平救助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灶台边,映得何雨柱的身影格外利落。今儿是他在这儿帮忙的最后一天,前儿因事出城,鸿宾楼临时派来的主灶师傅顶了一天班,这下可把救助站的人给“馋”坏了。 “柱子你可来了!”张婶第一个迎上来,手里还攥着块没发完的窝窝头,“昨儿那师傅炒的菜,吃着跟嚼蜡似的,还是你做的香!” 旁边几个婶子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昨天熬的白菜汤,连点油星子都没瞧见,哪像柱子你,总能把糙粮做出细味儿来。” 流民们更是眼巴巴地望着灶台,有个带孩子的妇人小声念叨:“俺家娃昨儿都没好好吃饭,就盼着柱子师傅来呢。” 何雨柱笑着摆摆手:“婶子们别夸了,咱们赶紧开工,争取让大伙儿晌午头就吃上热乎的。”他挽起袖子,生火、切菜、掌勺,动作行云流水,没一会儿,灶台边就飘出勾人的香味。 秦淮茹在一旁摘着土豆,眼神却忍不住往灶台瞟。她越看越心惊——柱子这手艺,怕是比鸿宾楼的老师傅都不差了。再想起早上那面锦旗,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 …… 傍晚,夕阳把胡同染成暖黄色,何雨柱提着两斤刚买的酱肘子,往杨佩元师傅家走去。刚进院门,就瞧见廊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虎背熊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褂子,不是王行是谁? “王叔!你回城了?”何雨柱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王行是师傅的老友,也是教过他几手功夫的长辈,前阵子听师傅说跟着军管会出城执行任务,没想到今儿就见着了。 王行转过身,脸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眼神却比从前更锐利了,他捶了何雨柱胳膊一下,哈哈大笑:“臭小子,几日不见,力气见长啊!”他能感觉到,柱子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沉稳了不少,显然功夫又精进了。 何雨柱也察觉到王行的变化,看似随意的站姿里藏着一股内敛的劲,显然这次出城也没少历练:“王叔你才是,这趟出去,气势都不一样了。” “行了,俩臭小子别在这儿互相吹捧了。”杨佩元端着个紫砂茶壶从屋里出来,脸上带着笑意,“进屋说,我让你师母炖了排骨。” 进了屋,师母把酱肘子拿去切了,王行喝了口茶,才说起正事:“柱子,我听说城外喻屯村的据点被端了?军管会的老伙计跟我提了一嘴,说有个半大孩子立了大功,我猜着就是你。” 何雨柱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挠挠头:“就是碰巧遇上了,算不得什么大功。” 王行却摆摆手,眼神严肃起来:“别谦虚!那伙人是盘踞在京郊的惯匪,手里有枪,军管会盯了俩月都没找到机会,你能一锅端了,是真本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回城时听说,这伙人背后还有牵扯,好像跟城里的一些投机倒把分子有勾结。” 何雨柱心里一动:“投机倒把?” “嗯,”王行点头,“军管会正在查,估计过阵子就有新动静。你在城里也当心点,这伙人狗急了,保不齐会乱来。” 杨佩元在一旁听着,眉头微蹙:“世道不太平,柱子你往后在鸿宾楼上班,少掺和这些事,先把手艺学好,把妹妹照顾好是正经。” 何雨柱应了声“知道了”,心里却盘算开了。他想起上次抓的那个特务,口袋里还有张没来得及处理的纸条,难不成也跟这些人有关? 正说着,师母端着切好的肘子和炖排骨上桌,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先吃饭,边吃边说。”杨佩元招呼着,给王行和何雨柱各倒了杯酒,“今儿咱师徒仨,还有老王,好好喝一杯。” 酒杯碰撞的脆响里,何雨柱知道,京城里的风,怕是要起了。而他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似乎已经卷起了不一样的波澜。 第263章 姑娘找上门 “王叔,照这么说,你们这次应该是碰上他们的主力了吧?” 何雨柱接过王行递来的茶水,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目光平静。他没因拿下喻屯村据点就自满,反倒更在意背后的牵连——能让军管会盯两个月的势力,绝不会是小打小闹。 王行灌了口茶,喉结滚动着,脸上的疲惫掩不住:“可不是嘛。那伙人藏在山坳里的窑洞,地道挖得跟蜘蛛网似的,若不是有个俘虏松了口,咱们还得在山里瞎转悠。”他放下茶杯,指节叩了叩桌面,“不过说起来,这伙人的武器来路不正,有几杆枪看着像是……” “像是正规军的制式?”何雨柱接话。 王行眼睛一亮:“你也看出来了?前儿我在据点里捡到个弹壳,上面的印记不对劲,保不齐是有人从外面偷偷运进来的。” 杨佩元在旁捻着胡须,眉头微锁:“乱世之中,总有些魑魅魍魉想钻空子。城外的匪患清了,城里的蛀虫也该掏掏了。”他话锋一转,看向王行,“你说猫儿巷那边有动静?” 提到猫儿巷,王行的神色凝重了几分:“嗯,军管会的线人传回消息,最后一股敌特很可能藏在那儿。那地方鱼龙混杂,胡同纵横,最适合藏人。” 何雨柱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他想起上次在猫儿巷的旧货摊,老板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当时只当是自己多心,现在想来,怕是早有猫腻。还有聋老太,总爱在他面前打听猫儿巷的事,难不成…… “柱子,你前儿在猫儿巷弄到的药膳方子,没露什么破绽吧?”杨佩元忽然问道。 “没有,”何雨柱摇头,“我当时装成买药的,那老板没起疑。” “那就好,”杨佩元松了口气,“那地方水深,你往后别再去了。剩下的事,我和你王叔处理就行。”他看向王行,眼神里带着狠劲,“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孽徒敢在这儿兴风作浪。” 王行点头应和:“杨老放心,军管会已经布了网,就等他们露头。柱子你在城里多留心,这伙人要是狗急跳墙,说不定会找软柿子捏。” “我明白,”何雨柱应道,“我会看好妹妹,也会当心自己。”他知道师傅和王叔的意思——这是要收尾了,不想让他这个半大孩子蹚最后的浑水。 夜色渐深,何雨柱辞别师傅和王叔,提着空饭盒往四合院走。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他挺拔的身影,胡同里的风带着春夜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思绪。猫儿巷、聋老太、旧货摊老板……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慢慢拼凑,隐隐指向一个模糊的轮廓。 十天光阴,如指间流沙。 1950年4月3日,周末。 南锣巷90号四合院的青砖墙上,爬着几株刚抽芽的爬山虎,嫩绿水珠在叶尖打着转。前院的阎埠贵正弓着腰扫地,笤帚划过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埃,在晨光里翻滚。 “吱呀——” 院门外传来轻响,阎埠贵直起身,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眯着眼望去。 这一看,他手里的笤帚差点掉在地上。 门口站着个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穿着件浅绿色的确良衬衣,领口系着个小巧的蝴蝶结,下身是条藏青色长裤,裤脚熨得笔挺,脚上一双黑色牛皮鞋,擦得锃亮。这一身行头,在物资紧俏的年头,可不是寻常人家能置办的。 更打眼的是姑娘的模样:梳着条乌黑的单马尾,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额前碎发下,是双亮晶晶的杏眼,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像春日里刚化开的溪水,清清爽爽。 “叔,”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咬了口甜脆的苹果,“请问何雨柱在家吗?” 阎埠贵这才回过神,喉结动了动:“在、在呢!今儿周末,柱子没上班,估摸着在屋里歇着呢。”他手忙脚乱地想指方向,“就在中院……” “谢谢叔。”姑娘笑着鞠了一躬,转身就往里走,脚步轻快,显然对院子熟门熟路。 阎埠贵看着她的背影,咂摸了半天,自言自语:“这姑娘……看着咋有点眼熟呢?” “瞅啥呢?扫帚都拿反了。”三大妈端着个木盆从屋里出来,盆里泡着待洗的衣裳。 “你看你看,”阎埠贵拉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刚有个俊姑娘来找柱子,穿得那叫一个体面,看着像大户人家的小姐。” 三大妈探头往中院望了望,没瞧见人影,嗔道:“你少瞎琢磨,柱子才多大?人家说不定是亲戚家的孩子,或是鸿宾楼认识的朋友。”她用胳膊肘怼了怼阎埠贵,“赶紧扫地,一会儿还要去领粮票呢。” 阎埠贵嘟囔着“我就是好奇嘛”,手里的笤帚却没停,心里头却转开了算盘:这姑娘要是真跟柱子有关系,往后柱子在院里的分量,怕是更重了…… 中院里,贾家的门虚掩着,秦淮茹抱着一摞碗筷出来,手腕上还沾着水珠。贾张氏跟在后面,嘴里絮絮叨叨:“淮茹啊,你这都快跟东旭办事了,哪能天天让你洗碗?让东旭来,他一个大男人,也该多干点活。” 秦淮茹笑着回头:“贾婶,没事的,我在家就常洗碗,习惯了。再说您天天给我做贴饼子,我洗个碗算啥。”她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月亮门走进来。 是方才阎埠贵说的那个姑娘。 秦淮茹抱着碗筷的手紧了紧,心里头莫名一紧。 她自忖长得不差,眉眼清秀,皮肤也是乡下姑娘少有的白皙,可跟眼前这姑娘一比,就像地里的野菊碰上了园子里的芍药。姑娘的衣着、气度,都透着她望尘莫及的从容,那是从小在好环境里养出来的舒展。 “请问,何雨柱住哪间屋?”姑娘走到近前,笑着问道,眼神干净坦荡。 秦淮茹指了指东边那间屋:“就、就在那儿。” “谢谢姐姐。”姑娘礼貌道谢,转身朝何雨柱家走去,马尾辫在空中划出轻快的弧线。 贾张氏看着姑娘的背影,撇了撇嘴,凑到秦淮茹耳边:“这是谁家的娇小姐?跑到咱们这穷院子来干啥?我瞅着……怕是没安好心。” 秦淮茹没接话,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柱子……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姑娘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时,何雨柱正在屋里擦他那套宝贝菜刀。听见动静,他扬声问:“谁啊?” “柱子哥,是我。” 门外传来清脆的女声,带着点熟悉的调子。 何雨柱手一顿,想了片刻,才想起是谁——上次在猫儿巷帮他解围的那个姑娘,好像叫林晓棠? 他放下菜刀,起身开门。 门“吱呀”打开,林晓棠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藤编篮子,笑着扬了扬:“柱子哥,我娘让我送点糕点给你,谢你上次帮忙。” 篮子里铺着油纸,放着几块方方正正的绿豆糕,油香混着豆香,飘进屋里。 何雨柱侧身让她进来:“举手之劳,还让阿姨破费了。” 林晓棠走进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墙上贴着张“劳动最光荣”的画报,桌角摆着个搪瓷缸,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处处透着男孩子的简洁。 “你这屋挺整洁的嘛。”林晓棠笑着说,把篮子放在桌上,“我爹说,上次那批药材多亏了你提醒,不然真要被那奸商骗了。” 何雨柱倒了杯热水递给她:“我也是碰巧看出不对劲。”他想起王行的话,随口问道,“你们家最近没去猫儿巷吧?” 林晓棠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眼神微变:“没去,我爹说那边最近不太平,让我们少往那跑。怎么了?” 何雨柱没细说,只道:“没事,就是听说那边在查投机倒把,当心点好。” 林晓棠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对了柱子哥,我娘让我问你,上次你说的那个药膳方子,能不能再跟我说说?她想照着给我爷爷调理身体。”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姑娘认真的脸上,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何雨柱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春日的早晨,似乎也没那么平静了。 第264章 约会 春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秦淮茹抱着刚洗好的碗筷,指尖还沾着皂角的清冽气息,目光落在眼前的姑娘身上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这就是城里的姑娘吗? 浅绿色的衬衣领口别着颗小巧的珍珠扣,裤线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连皮鞋上的鞋油都擦得能照见人影。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袖口还磨出了点毛边,秦淮茹下意识地把胳膊往身后藏了藏,方才因贾东旭夸奖而生出的那点自信,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下子没了踪影。 “你不是那个……” 旁边的贾张氏忽然拔高了声音,手指着姑娘,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这声喊不大不小,刚好让院子里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都听见了,连墙根下晒太阳的二大爷都直起了脖子。 谢颖琪转过身,看见贾张氏那副吃惊的模样,嘴角弯了弯,声音清脆得像风铃:“是贾姨啊,您好。” “小谢!”贾张氏一拍大腿,终于想起来了,“你是南锣巷诊所的小谢护士!” 这话一出,秦淮茹手里的碗筷差点没端稳。她记得贾婶提过,上次家里急用钱,有个护士姑娘出手就是几十万,当时贾婶还念叨着,这姑娘家里条件怕是不一般,说不定是哪个干部家的孩子。 “贾姨记性真好。”谢颖琪笑了笑,倒没避讳上回的事。上次她给贾家送钱,本是受爷爷之托,后来听说贾东旭处了对象,也就没再走动,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这是……”秦淮茹忍不住小声问,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贾张氏拉过她,压低声音念叨:“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谢护士,家里开着药馆呢,条件好得很。上回咱家东旭生病,还是她帮忙联系的医生。”她说着,眼睛又瞟向谢颖琪,那眼神里的热络,比刚才看秦淮茹时浓了三分。 秦淮茹点点头,心里了然。原来是这样,难怪穿得这么体面。她悄悄松了口气,心里那点莫名的局促淡了些——人家是城里的娇小姐,自己是乡下嫁来的媳妇,本就不是一路人,实在没必要比。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家,能嫁给东旭,她已经很满足了。 “小谢,你这是来找谁啊?”贾张氏搓着手,笑容堆得满脸都是,“是不是院里谁不舒服了?我认识的,我帮你喊去。”她巴不得能跟谢颖琪多搭上点话,这姑娘出手大方,往后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说不定还能求上帮忙。 谢颖琪指了指中院东边的屋子:“我找何雨柱,刚才前院的大爷说他在家。那我先过去了,不打扰贾姨和这位姐姐了。” “找柱子?”贾张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更大了,“你找他干啥?” 这傻柱除了会炒两个菜,还有啥本事?怎么会认识小谢这样的姑娘? 秦淮茹也愣了愣。她来院里这些日子,没见柱子跟哪个女同志来往过啊。他每天早出晚归在鸿宾楼上班,回来就关起门来,顶多跟易大爷说几句话,怎么突然就…… 谢颖琪没多解释,笑着朝何雨柱家走去,单马尾在身后轻轻一甩,像只轻快的小鹿。 贾张氏望着她的背影,撇着嘴跟秦淮茹嘀咕:“我瞅着不对劲,这小谢护士跟柱子能有啥交情?莫不是柱子又耍了啥心眼?” 秦淮茹没接话,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头怪怪的。柱子这人,看着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藏得还挺深。 屋里,何雨柱正趴在八仙桌上看英语书。书页边缘都被翻得起了毛,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注释。他最近总觉得,多学点东西没坏处,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点犹豫。 何雨柱合上书,起身开门,一瞧门外站着的人,挑了挑眉:“小谢?你怎么来了?” 阳光落在谢颖琪身上,把她浅绿色的衬衣染成了暖融融的鹅黄。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她的鞋——还是那双黑色小牛皮鞋,但鞋面上多了点精致的压花,显然是特意打理过的。再看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张巴掌大的纸片。 “这是……”何雨柱的视线落在纸片上,上面印着“小城之春”四个黑体字,旁边还有行小字:下午三点,红星电影院。 是电影票。 谢颖琪把票往前递了递,指尖微微发颤,声音细若蚊蚋:“要一起去看吗?”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票是爷爷的老朋友送的,本来爷孙俩约好周末去看,可药馆临时来了批药材,爷爷走不开,就让她找个朋友一起去。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何雨柱——上次在喻屯村,这小子虽然话不多,却靠谱得很。 可真站在这儿,把票递出去的瞬间,谢颖琪的脸颊“腾”地红了,连耳根都热得发烫。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主动约男孩子看电影,怎么想怎么别扭。 何雨柱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行啊,下午几点的?” 他倒是没多想。上辈子在孤儿院,也常跟院里的孩子一起去看露天电影,不过这年代的电影院,他还没去过呢。 见他答应得干脆,谢颖琪反倒愣了,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下午三点,红星电影院。” “那正好,”何雨柱侧身让她进屋,“离这儿不远,走路半个钟头就到。你在这儿吃午饭吧,正好尝尝我的手艺,你爷爷不是总念叨着要去鸿宾楼找我吗?” 谢颖琪这才回过神,跟着他进了屋,把电影票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角堆着几个木箱,上面放着个掉了漆的暖水瓶。东西不算少,但摆得有些随意——暖水瓶歪在箱子边,脸盆架子上搭着的毛巾垂到了地上,连何雨柱刚才看的英语书,都斜斜地扣在桌上。 谢颖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她从小就有个毛病,见不得东西乱,一乱就浑身难受。 没等何雨柱开口,她已经走了过去,先把暖水瓶扶正,又把毛巾挂好,接着拿起英语书,轻轻抚平书页的褶皱,放在桌子正中央。做完这些,她又瞅见墙角的小木凳歪了条腿,干脆蹲下身,找了块碎木片垫在底下,“咔哒”一声,凳子稳当了。 何雨柱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显得有些杂乱的屋子,居然变得整整齐齐,连空气都好像清爽了不少。暖水瓶的壶嘴朝着一个方向,毛巾的边角对齐了架子边缘,连桌角的灰尘都被她用袖子擦干净了。 “你这……”何雨柱挠了挠头,“挺厉害啊。” 他以前总觉得,像谢颖琪这样的姑娘,怕是连扫帚都没碰过,没想到收拾起屋子来,比院里的婶子们还利索。 谢颖琪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颊还有点红:“你别嫌我多事就行,我就是……见不得东西乱,看着闹心。”她也知道自己这毛病有点怪,以前在药馆,连药柜里的药瓶都要按高矮摆得整整齐齐,为此还被爷爷笑过“有强迫症”。 何雨柱哈哈一笑:“嫌啥?我求之不得呢。你看我这屋子,平时上班忙,总没时间收拾,你这么一弄,看着舒坦多了。” 他这话是真心的。上辈子在饭店后厨,讲究的就是个干净利落,他自己住的地方乱成这样,其实也挺别扭,就是懒得上手收拾。 谢颖琪听他不介意,也松了口气,嘴角又扬起笑:“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你午饭做啥?我帮你打下手吧,我在家也常帮爷爷熬药,生火做饭还行。” 何雨柱指了指墙角的菜篮子:“昨天从鸿宾楼带回来点五花肉,还有棵白菜,给你做个红烧肉,再炒个醋溜白菜,咋样?” “红烧肉?”谢颖琪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见了糖的孩子,“好啊好啊!我最爱吃这个了,就是我爷爷总说油腻,不让我多吃。”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何雨柱的心情也轻快起来。他转身往灶台走,心里想着:这丫头,倒也没那么娇气。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里,一个系着围裙准备做饭,一个在旁边帮忙择菜,偶尔响起两句说笑,像春日里最寻常的歌谣,轻轻落在四合院的青砖黛瓦上。 第265章 人民路放映厂 日头爬到头顶时,南锣巷90号四合院的烟囱齐刷刷地冒出烟来,淡青色的烟缕在半空打了个旋,混着各家饭菜的味道,慢悠悠地散开。 何家的烟囱最是“张扬”,刚冒了会儿烟,一股醇厚的肉香就率先飘了出来,带着焦糖的甜、酱油的鲜,像只无形的手,勾得全院人都忍不住吸鼻子。 灶房里,何雨柱正颠着铁锅,锅里的五花肉块裹着浓稠的酱汁,在火上“滋滋”作响,油星子溅在锅沿,映得他侧脸发亮。旁边的案板上,辣子鸡丁红亮诱人,麻婆豆腐冒着热气,醋溜白菜清爽解腻,最后一锅大米饭蒸得颗颗饱满,掀开锅盖时,白雾腾起,带着淡淡的米香。 “差不多了,开饭。”何雨柱把最后一盘红烧肉端上桌,八仙桌瞬间被摆满,红的、绿的、白的,看着就让人眼馋。 谢颖琪早就搬了把椅子坐在桌边,鼻尖随着香味轻轻抽动,眼睛瞪得溜圆:“柱子,你这手艺也太绝了吧?比我家药馆旁边那家馆子香多了。”她伸手想去捏块肉,又想起规矩,赶紧缩回手,指尖在衣角偷偷蹭了蹭。 何雨柱笑着递过筷子:“尝尝看,不合口味再添调料。” 谢颖琪也不客气,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软糯的肉皮在齿间化开,肥瘦相间的油脂裹着酱汁,香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吃!比鸿宾楼的还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辣子鸡丁,辣得舌尖发麻,却忍不住再夹一口。 何雨柱看着她这模样,自己也胃口大开,扒了口米饭:“练武的人,就得吃点好的补力气。你也多吃点,下午看电影才有力气走路。” 谢颖琪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妹妹呢?怎么没见她?” “送她去同学家写作业了,”何雨柱解释道,“小姑娘家家的,见了生人容易害羞。”其实是他怕妹妹在这儿,谢颖琪放不开,毕竟这顿饭算是“待客”,得让客人舒坦。 谢颖琪了然,又扒了口饭,心里却在嘀咕:柱子才十五岁,就把妹妹照顾得这么周到,还做得一手好菜,比她认识的那些娇生惯养的少爷靠谱多了。 中院的贾家,气氛却没这么轻松。 贾张氏端着一碗小米稀饭,粥面上浮着层薄薄的米油,旁边摆着一碟炒白菜,叶子蔫蔫的,还有两小碟咸菜,黑乎乎的看不清原料。她、贾东旭和秦淮茹围着小方桌,筷子碰着粗瓷碗,发出单调的声响。 这周末一过,贾东旭就要参加钢铁厂的转正考核,婚期也定在了下周六,家里正忙着缝新被褥、打家具,吃食上便又缩回了往常的水平。 可偏在这时,何家飘来的肉香像长了腿,绕过月亮门,直往贾家屋里钻。先是红烧肉的甜香,接着是辣子鸡丁的麻辣,最后连醋溜白菜的酸鲜都飘了过来,一层层往人鼻子里钻。 贾张氏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瞥了眼秦淮茹,故意拔高声音:“某些人真是不知道过日子!不就是个护士姑娘上门吗?用得着烧这么一大桌肉?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能挣俩钱似的!” 她心里头的火气直冒——自家为了东旭转正和婚事,省吃俭用的,这傻柱倒好,一顿饭就弄出这么大动静,明摆着是炫富! 秦淮茹正小口喝着稀饭,听见这话,抬头劝道:“贾姨,柱子在鸿宾楼上班,弄点肉方便,咱们也别比这个。东旭下周转正了,往后日子肯定越来越好,到时候想吃啥买啥。”她说得实在,眼里带着对未来的盼头。 贾东旭也跟着点头,拍了拍秦淮茹的手:“淮茹说得对,妈,等我转正涨了工资,头一件事就给你买二斤五花肉,让你吃顿够!”他最近练得勤快,对转正有十足把握,说起话来底气也足。 贾张氏这才顺了点气,狠狠扒了口稀饭,却总觉得嘴里寡淡得发苦,那肉香味像针似的,扎得她心里头直痒痒。 前院的阎家,午饭也简单得很:一摞窝窝头,一碗萝卜汤,外加一碟酱豆。阎埠贵捧着窝窝头,刚咬了一口,鼻子就猛地抽动了两下。 “嗯?红烧肉,带点冰糖味的;还有辣子鸡丁,用的是土鸡,不然没这鲜劲;哦,还有麻婆豆腐,放了郫县豆瓣……”他闭着眼,像品酒似的,把何家的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旁边三个儿子的眼睛都直了,盯着自家碗里的窝窝头,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爸,”二小子阎解放忍不住了,拉着阎埠贵的胳膊晃了晃,“柱哥儿家吃这么好,咱们也买斤肉呗?就买一小块,尝尝味儿也行啊。” 阎埠贵瞪了他一眼,把窝窝头往桌上一拍:“吃啥吃?知道一斤肉票多金贵不?够咱家买三斤棒子面了!就知道嘴馋,不知道过日子!”他心里头却在盘算:这柱子可真舍得,招待个姑娘就弄这么大阵仗,看来这姑娘在他心里分量不轻啊。 三大妈凑过来,压低声音:“当家的,你说柱子和那小谢护士……是不是真有点啥?不然能这么上心?” 阎埠贵捻着下巴上的胡茬,眯着眼琢磨:“不好说。不过这小谢家里开着药馆,条件好,柱子在鸿宾楼当大厨,往后也是体面人,真要是成了,倒也般配。”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事儿咱们别瞎议论,柱子现在是军管会都夸的人,跟他处好关系才是正经,别嘴碎得罪了人。” 三大妈点点头,给几个儿子分窝窝头:“快吃,吃完了跟你爸去挑点煤,省得晚上冻着。” 三个小子耷拉着脑袋,嘴里嚼着干硬的窝窝头,鼻子却还忍不住往中院的方向瞟——那肉香味,实在太勾人了。 何家屋里,谢颖琪已经吃了两碗米饭,面前的小碗里堆着红烧肉和鸡丁,嘴角沾着点酱汁,像只偷吃得正欢的小松鼠。 “柱子,你这手艺真能赶上鸿宾楼的大厨了。”她举着筷子,含糊不清地说,“我爷爷总说,好厨子得懂火候,你这火候就拿捏得刚好,肉烂不柴,辣得也不烧心。” 何雨柱笑了笑:“也就家常做法,跟馆子里的精细菜比不了。你爱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他自己也吃了不少,练武消耗大,这点饭菜刚好垫垫肚子。 谢颖琪这才注意到,何雨柱面前的空碗已经摞了三个,米饭就着菜,吃得又快又香,却不见狼吞虎咽,反倒有种利落的劲儿。她忍不住问:“你每天都吃这么多吗?鸿宾楼的工资够花不?” 在她看来,一斤五花肉够普通人家吃两顿,柱子这一顿就造了小半盆,再加上大米饭,开销肯定不小。 何雨柱挑眉:“够啊,我除了吃饭,也没啥别的花销。再说我在馆子里能挣点外快,还能拿点粮票肉票,够我和我妹吃的。”他没细说自己还帮师傅处理药材挣了钱,免得谢颖琪觉得他显摆。 谢颖琪这才放下心来,又夹了块肉:“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把钱都用来买吃的了呢。” 两人说说笑笑地吃完饭,何雨柱收拾碗筷,谢颖琪主动帮忙擦桌子,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连筷子都要码成一条直线,看得何雨柱直乐——这丫头的“强迫症”,还真挺有意思。 与此同时,四九城人民路的放映厂门口,许大茂正紧张地搓着手,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他穿着件新做的蓝布褂子,领口系得紧紧的,头发梳得油亮,却还是掩不住眼里的局促。旁边站着他爹许伍德,穿着件黑色风衣,袖口磨得发亮,却依旧挺直着腰板,看着像个见过世面的人。 “大茂,一会儿王师傅来了,你机灵点,嘴甜着点。”许伍德压低声音,又叮嘱了一遍,“上回你跟那个放映员闹掰,要不是我托了老关系,这机会可轮不到你。放映这行当看着简单,里头门道多,能学成就有铁饭碗,知道不?” 许大茂连连点头,喉咙发紧:“爸,我知道,我一定好好表现,绝不惹王师傅生气。” 他心里头憋着股劲。上回在电影院跟放映师傅起了冲突,被人指着鼻子骂“毛头小子不懂规矩”,他心里一直憋着气。这次要是能学会放映,往后在街坊面前也能抬得起头——谁不羡慕能天天跟电影打交道的活儿? 放映厂的铁门是斑驳的绿色,上面焊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风吹日晒得有些褪色。门口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上,歪着头打量这对父子。 “来了。”许伍德忽然抬了抬下巴。 许大茂赶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过来,车后座绑着个沉甸甸的木箱,车铃“叮铃铃”地响着,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王师傅!”许伍德赶紧迎上去,脸上堆起笑,“可把您盼来了。” 王师傅跳下车,擦了擦额头的汗,打量了许大茂一眼:“这就是你儿子?” “是是是,”许伍德把许大茂往前推了推,“大茂,快叫王师傅。” “王师傅好!”许大茂赶紧鞠躬,声音带着点紧张的发颤。 王师傅点点头,语气平淡:“跟我进来吧,今天先让你看看机器,能不能学会,还得看你自己的悟性。”他扛起后座的木箱,往厂里走,“放映这活儿,得细心,得有耐心,片子不能折,机器不能碰,出一点错,整个电影院的人都得骂娘。” 许大茂赶紧跟上,眼睛盯着王师傅手里的木箱,心里既紧张又兴奋——那里面装的,可是能放出“会动的画儿”的宝贝。 许伍德看着儿子的背影,嘴角露出点笑意。他在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知道这年头有个手艺多重要。放映员虽然不算啥大官,却能接触到不少消息,人脉也广,对大茂往后的日子总有好处。 风吹过人民路,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往前跑。放映厂的铁门“吱呀”一声关上,把外面的喧嚣挡在门外,也藏起了许大茂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期盼。 而南锣巷的四合院里,何雨柱正和谢颖琪收拾完碗筷,准备往红星电影院走。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个半大孩子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轻快得像首没写完的歌。 第266章 傻眼的大茂 这年头的行当,讲究个“入门有凭,立足有艺”。许大茂能站在人民路放映厂门口,一半靠他爹许伍德的面子,一半靠手里那点不算扎实的放映底子——换在别处,没有引荐人,就算你把放映机拆了重装,人家也未必给你试手的机会。 就像何雨柱进鸿宾楼,得靠他爹那封皱巴巴的介绍信;许大茂想踏放映这行,也得凭许伍德的老关系。规矩摆在这儿,没人能例外。 人民路放映厂的铁门刚刷过绿漆,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说是“厂”,其实更像个搭在空地上的大棚,四周用青砖砌了半人高的墙,上面盖着石棉瓦,风一吹就“哗啦啦”响。棚里摆着二十来张长条木凳,凳面磨得发亮,墙角堆着几卷没开封的胶片,用牛皮纸包着,透着股淡淡的药水味。 许大茂站在棚中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台黑色的放映机。机器不算新,外壳掉了块漆,露出里面的黄铜部件,镜头蒙着层薄灰,却依旧透着股神秘的劲儿。他手心里全是汗,反复在心里过流程:先开电源,再装胶片,调焦距,对光……生怕哪个步骤出岔子。 “大茂,别紧张。”许伍德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压得低,“老郑是我多年的朋友,只要你不出大错,这活儿十有八九能成。”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风衣,领口立着,透着股混江湖的精明。 许大茂点点头,喉结动了动。他知道这机会多金贵。放映员在这年头可是体面活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天天看新片子,街坊见了都得高看一眼。上回在乡下放露天电影,他就被一群孩子围着喊“许师傅”,那滋味,比吃了蜜还甜。 正琢磨着,棚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件黑色中山装,袖口扣得严严实实,鼻梁上架着副金框眼镜,镜片擦得锃亮,看着比许伍德还像“文化人”。 “老郑!”许伍德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熟络地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可把你盼来了。” 老郑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嘴角勾着笑:“老许,你倒是会挑时候,今儿正好赶上新片子到了,不然还真没空见你。”他目光落在许大茂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你儿子?” “是是是,大茂,快叫郑叔。”许伍德把许大茂往前推了推。 许大茂赶紧鞠躬,声音带着点颤:“郑叔好,我叫许大茂,您叫我小许就行。”他腰弯得低,眼睛却偷偷瞟老郑的手——指缝里没烟油,指甲修剪得整齐,一看就是个细致人。 老郑“嗯”了一声,没多说,转身往放映机走:“进来吧,正好让你看看新片子。” 许伍德跟上去,趁老郑低头检查胶片的功夫,手往兜里一揣,再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子——有粮票,有布票,还有几张崭新的人民币。他往老郑手里一塞,声音压得像蚊子哼:“老郑,孩子不懂事,您多担待。” 老郑的手顿了顿,票子就像长了腿,悄无声息地滑进他中山装的内兜。他拍了拍许伍德的肩膀,语气热络了些:“跟我客气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放映这活儿,光靠嘴不行,得真能上手。一会儿让他试试,行就留下,不行……你也别怨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许伍德笑得满脸褶子,心里头的石头落了地——老郑接了东西,这事就成了一半。 棚外的日头慢慢往西斜,木凳上渐渐坐了人。有穿布拉吉的姑娘,挽着小伙子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笑着;有带着孩子的夫妇,把孩子架在脖子上,手里拿着块水果糖哄着;还有两个戴眼镜的学生,捧着本厚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放映机,眼里满是好奇。 许大茂蹲在放映机旁,跟着老郑学装胶片。老郑的手指又细又长,捏着胶片的边缘,轻轻一推,“咔哒”一声就卡进了槽里,动作行云流水。 “看见没?装胶片得轻,这玩意儿娇贵,折了一点就放不了了。”老郑头也不抬地说,“调焦距的时候别慌,先往远了拧,再慢慢往回调,直到画面清楚为止。” 许大茂学得认真,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个细节。他之前在乡下放过露天电影,那机器比这台还老旧,得两个人抬,放映时还得手摇发电,跟这儿的电动设备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郑叔,我试试?”他试探着问。 老郑往旁边挪了挪:“来。”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学着老郑的样子捏起胶片。指尖触到冰凉的胶片,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往槽里送。“咔哒”——成了!他心里一喜,又赶紧调焦距,眼睛盯着墙上的白布,慢慢拧动旋钮,直到白布上的字清晰起来,才松了口气。 “还行。”老郑看着他,眼里多了点认可,“比我上次见的那个强,那小子把胶片都扯断了。” 许大茂赶紧顺杆爬:“还是郑叔您教得好,一句话点透,我之前琢磨半天都没弄明白的地方,您一上手我就懂了。”这话半真半假,他本来就有点底子,可好听的话谁不爱听? 老郑果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嘴挺甜。两点半那场让你试试,放《小城之春》,别出岔子。” “您放心!”许大茂胸脯拍得震天响,心里头乐开了花——只要这场放好了,往后他就是放映厂的人了!到时候再见到傻柱,看那小子还敢不敢跟他横! 两点一刻,放映棚的门被推开,一串清脆的笑声飘了进来。 “柱子,这里面好暗啊。”谢颖琪拉着何雨柱的胳膊,眼睛好奇地往四周瞟,长睫毛在昏暗中像两把小扇子。她还是头一回进放映厂,手里攥着那两张电影票,边角都快捏皱了。 何雨柱往棚里扫了一眼,拉着她往中间走:“坐这儿,视角正好,不远不近。”他前世在电影院待过,知道中间位置最舒服。 两人刚坐下,谢颖琪就指着墙上的白布小声问:“一会儿电影就从这上面出来?” “嗯,”何雨柱点头,“胶片在机器里转,光一打,画面就投上来了。”他说着,瞥了眼角落里的放映机,那台老旧的机器正嗡嗡作响,旁边蹲着个熟悉的身影。 何雨柱挑了挑眉——那不是许大茂吗?他怎么在这儿? 许大茂刚检查完机器,正准备起身去开电源,眼角余光瞥见中间的木凳上坐着个人,穿着件蓝色工装,侧脸棱角分明,不是傻柱是谁?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惊得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傻柱?!”许大茂的声音又尖又响,带着点不敢置信,“你怎么在这儿?” 这小子不是在鸿宾楼颠勺吗?怎么会跑到放映厂来?还跟个姑娘一起? 何雨柱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来看电影,不行?” 谢颖琪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往何雨柱身边缩了缩,小声问:“柱子,你认识他?” “嗯,一个院的。”何雨柱言简意赅,懒得跟许大茂多费口舌。 许大茂的脸“腾”地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臊的。他看看何雨柱,又看看谢颖琪,姑娘穿着浅绿色的衬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院里的秦淮茹还体面。再想想自己,褂子上沾着点机油,手心里全是汗,顿时觉得矮了半截。 可他又不服气。凭什么傻柱能跟这么好看的姑娘来看电影?凭什么他一个厨子能进放映厂? “你看得懂吗?”许大茂梗着脖子,故意提高声音,“这片子是文艺片,不是你们厨子能明白的!”他想在谢颖琪面前显显能耐,忘了自己刚才还在紧张得手心冒汗。 何雨柱还没说话,谢颖琪先忍不住了,皱着眉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看电影还要分懂不懂?喜欢就看呗。”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看着谢颖琪护着何雨柱的样子,心里更窝火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老郑的声音打断了。 “大茂!发什么愣?该开机了!”老郑站在棚门口,眉头皱得紧紧的。 许大茂这才想起正事,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转身跑回放映机旁,手忙脚乱地开电源。可刚才那一下搅和,他脑子里的流程全乱了,胶片怎么装都不对,急得额头直冒汗。 何雨柱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勾了勾,没再理他,转头对谢颖琪说:“别管他,电影要开始了。” 棚里的灯“啪”地灭了,只剩下放映机的指示灯亮着,发出微弱的红光。许大茂终于把胶片装好,机器“嗡”地一声转起来,一束白光从镜头射出,打在白布上,渐渐映出模糊的人影。 谢颖琪眼睛一下子亮了,紧紧盯着白布,连呼吸都放轻了。何雨柱靠在墙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又瞥了眼角落里满头大汗的许大茂,心里头忽然觉得,这趟电影来得不亏。 而许大茂一边盯着机器,一边竖着耳朵听中间的动静,听见谢颖琪偶尔发出的轻笑,心里头像被猫抓似的,又急又气——这傻柱,凭什么?! 第267章 真该死啊,许大茂牙都咬碎了 放映棚里的白光打在白布上,《小城之春》的画面缓缓铺展开,黑白的光影里,男女主角在庭院里低声说着话,声音透过老旧的喇叭传出来,带着点沙沙的杂音,却丝毫不影响观影的兴致。 许大茂蹲在放映机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机器运转的“嗡嗡”声里,他总能听见中间传来谢颖琪的轻笑,像羽毛似的搔着他的心尖。他偷偷抬眼,就看见何雨柱侧着头,正跟谢颖琪说着什么,姑娘的侧脸在光影里柔和得像幅画,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凭什么?”许大茂在心里低吼。 他从小就跟何雨柱不对付。在四合院,何雨柱仗着会炒两个菜,总被易大爷夸;在学校,何雨柱虽然话少,可打架从没输过;现在倒好,他好不容易要抓住放映员这个铁饭碗,这小子居然跟谢颖琪这样的姑娘来看电影了! 那姑娘可是谢学丰的孙女!学丰药馆在西街是出了名的老字号,谢老爷子又是城里有名的中医,多少人家想跟谢家攀关系都没门路,怎么就轮到傻柱了? 许大茂越想越气,手里的扳手差点没攥住。他瞥了眼旁边的老郑,见对方正眯着眼看电影,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专注地盯着放映机,心里却像揣了只乱窜的兔子——既盼着电影赶紧结束,又怕结束后看见何雨柱和谢颖琪一起走。 “小许,镜头有点歪了,调调!”后台传来老员工的呵斥声。 那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黝黑的胳膊,据说在放映厂干了十年,最瞧不上走后门的年轻人。 许大茂心里一紧,赶紧伸手拧焦距,指尖都在抖。他知道这是故意找茬,镜头明明好好的,可他不敢顶嘴,只能陪着笑:“哎,好嘞,这就调。”谁让他现在是求人的一方呢? 络腮胡“哼”了一声,往墙角一靠,掏出旱烟袋,慢悠悠地装烟丝,眼睛却瞟着许大茂,像盯着猎物的狼。 许大茂调完镜头,后背已经沁出了汗。他偷偷看了眼中间,何雨柱正拿着块手帕,递给谢颖琪——姑娘大概是被电影里的情节感动了,眼角有点红。 “真该死!”许大茂咬着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想起自己前阵子托人打听秦淮茹,结果人家早跟贾东旭定了亲;现在好不容易瞧见个顺眼的姑娘,居然跟傻柱走得这么近!这傻柱到底走了什么运?厨子的活儿比他放映员体面?还是老天爷瞎了眼? 电影里的女主角正站在城头,风吹着她的头发,画面定格了两秒。许大茂的心也跟着揪紧——千万别卡壳,千万别出岔子!他死死盯着胶片,看着它在机器里平稳地转动,直到画面重新动起来,才松了口气。 他在放映这行当确实有点天赋。从乡下的手摇放映机到城里的电动设备,他上手都快,胶片装得稳,焦距调得准,连老郑都私下说过:“这小子要是踏实点,往后能成个好放映员。” 可现在,这点成就感全被何雨柱搅没了。他宁愿自己放砸了,也不想看见傻柱跟谢颖琪相谈甚欢的样子。 两个小时像熬了一整天。 当最后一个画面消失在白布上,棚里的灯“啪”地亮起时,许大茂差点瘫坐在地上。他看着众人起身离场,目光像雷达似的扫过人群,果然看见何雨柱和谢颖琪走在最后。 姑娘手里拿着根糖葫芦,大概是何雨柱刚买的,红亮亮的糖衣在灯光下闪着光。她咬了一口,糖渣沾在嘴角,何雨柱伸手想帮她擦掉,姑娘却笑着躲开,抬手自己抹掉了,两人的动作自然得像相处了多年的老熟人。 “傻柱!”许大茂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酸溜溜的气。 何雨柱回头,看见是他,挑了挑眉:“有事?” 谢颖琪也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许大茂,眼里带着点疑惑——这人刚才在放映棚里就怪怪的,怎么现在还追出来了? 许大茂梗着脖子,故意扬高声音:“没什么,就是瞧你挺闲啊,不用回鸿宾楼干活?”他想让谢颖琪知道,何雨柱就是个厨子,哪有放映员体面。 何雨柱笑了笑:“今天轮休,不像某些人,还得在这儿收拾设备。”他指了指许大茂脚边的工具箱,语气平淡,却像针似的扎在许大茂心上。 谢颖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拉了拉何雨柱的胳膊:“柱子,咱们走吧,爷爷该等急了。” 两人转身就走,谢颖琪的单马尾在身后甩了甩,像在嘲笑许大茂的幼稚。 “你!”许大茂气得脸通红,想追上去,却被络腮胡一把拉住。 “干啥去?设备不用收拾了?想干就干,不想干滚蛋!”络腮胡瞪着他,唾沫星子喷了许大茂一脸。 许大茂攥紧拳头,指甲都嵌进肉里。他看着何雨柱和谢颖琪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再看看眼前凶巴巴的络腮胡,心里那点嫉妒像野草似的疯长——凭什么傻柱能跟漂亮姑娘逛街,他就得在这儿受气? “我收拾,我收拾还不行吗?”他咬着牙,蹲下身开始捡散落的胶片,心里却在盘算:绝不能让傻柱顺顺利利的!得想个法子,让谢颖琪知道这小子的“真面目”! 西街巷子,学丰药馆的木门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悬壶济世”四个大字,被风吹日晒得有些模糊。 何雨柱送谢颖琪到门口时,药馆的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出里面忙碌的身影。 “进去吧,你爷爷该等急了。”何雨柱停下脚步,手里还攥着刚才买糖葫芦剩下的零钱。 谢颖琪点点头,却没立刻进去,反而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柱子,今天谢谢你啊,电影很好看,红烧肉也好吃。” “谢啥,”何雨柱笑了,“下次有机会,再给你做别的菜。” “真的?”谢颖琪眼睛更亮了,像藏了两颗星星,“那我想吃你做的糖醋鱼,我爷爷总说外面的鱼不新鲜。” “行,等我休班了去买条活鱼,给你送到药馆。”何雨柱应得干脆。 谢颖琪这才笑盈盈地推开门:“那我进去了,你路上小心。” “嗯。” 何雨柱看着她走进药馆,才转身往回走。暮色已经漫了上来,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心情不错——今天不仅看了场新鲜电影,还跟谢颖琪处得更熟了,这姑娘直率又可爱,比院里那些藏着掖着的人舒服多了。 药馆里,谢学丰正趴在柜台上算账,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孙女手里还攥着半根糖葫芦,嘴角沾着糖渣,不由笑了:“跟谁出去了?这么高兴?” 谢颖琪把糖葫芦往他面前一递:“跟柱子啊,他送我回来的。爷爷你尝尝,甜着呢。” 谢学丰没接,眼睛却往门口瞟了瞟,见何雨柱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慢悠悠地说:“柱子这小子不错,实诚,手艺也好,跟你挺般配。” “爷爷!”谢颖琪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捂他的嘴,“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他就是朋友!” “朋友?”谢学丰挑了挑眉,放下算盘,拿起桌上的药单,“前两天王掌柜家的小子来提亲,说想跟你处对象,你咋说的?” 谢颖琪别过脸,嘟囔道:“我不喜欢他,油嘴滑舌的,还不如柱子踏实。” “这不就结了?”谢学丰笑了,“喜欢就多接触,不喜欢就直说,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他其实早就瞧出孙女对何雨柱有意思——平时在药馆里,谁提一句“柱子”,这丫头的眼睛就亮了,今天出去看电影,回来时嘴角的笑就没断过。 谢颖琪被说得不好意思,转身往后院跑:“我去给你烧水!”跑过柜台时,脚步都带着点轻快,像只偷到糖的小雀儿。 谢学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拿起药单继续算账,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自己这孙女,总算有喜欢的人了。想当初他还担心,这丫头整天扎在药罐子里,嫁不出去呢。 放映厂里,许大茂正蹲在地上擦放映机,手指因为用力,关节都泛了白。络腮胡和另一个老员工坐在旁边的木凳上,一边抽烟一边闲聊,话里话外都在挤兑他。 “老郑也真是,什么人都往厂里带,这小子一看就是个娇生惯养的,能干啥?” “谁说不是呢,咱们放映厂可不是养闲人的地方,真出了岔子,他担待得起?” 许大茂攥着抹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这些人是故意的——他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觉得他是走后门抢了别人的饭碗。可他不能发作,只能忍着,等自己站稳脚跟,迟早要让这些人好看! 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反复回放着何雨柱和谢颖琪相处的画面:两人并肩走在胡同里的样子,何雨柱给谢颖琪递手帕的样子,姑娘笑起来时眼里的光……每一个画面都像针,扎得他心口疼。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许大茂猛地站起身,吓了络腮胡一跳。 “你干啥?疯了?”络腮胡瞪他。 许大茂没理他,径直往老郑的办公室走。他得赶紧把放映员的活儿定下来,只有手里有了体面的工作,才能在谢颖琪面前压过傻柱! 他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跟院里的人透点风,说傻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配不上谢颖琪这样的好姑娘?再或者,找个机会,让谢颖琪看看傻柱在鸿宾楼后厨满身油烟的样子,保管她立马就嫌弃了!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许大茂的脚步都轻快了,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他走到老郑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伸手敲门——不管用什么法子,他都要比傻柱强! 夜色渐深,人民路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放映厂的铁皮屋顶上,泛着冷光。许大茂站在门口,望着远处南锣巷的方向,眼里闪烁着不甘和嫉妒的光。 傻柱,你给我等着!这城里的好姑娘,轮不到你一个厨子来惦记! 何雨柱回到四合院时,院里已经安静下来。前院的阎埠贵大概又在算账,屋里传来算盘声;中院的贾家亮着灯,隐约能听见秦淮茹的笑声;后院的聋老太屋里黑着灯,大概早就睡了。 他推开自己家的门,妹妹何雨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看见他进来,抬起头:“哥,你去哪儿了?我炖了红薯汤,给你留着呢。” “跟朋友看电影去了。”何雨柱走过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作业写完了?” “快了,就剩最后一道题了。”何雨水指了指本子,“哥,你今天见着谢姐姐了吗?她上次说要教我认草药呢。” 何雨柱笑了:“见着了,她说等你周末有空,让你去药馆找她。” “真的?”何雨水眼睛一亮,立刻埋头写作业,“那我赶紧写完,明天就去找她!” 何雨柱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走到灶台边,盛了碗红薯汤,热气腾腾的甜香漫开来,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他不知道,此刻的许大茂正站在放映厂门口,咬着牙发誓要坏他的事;也不知道,谢颖琪正在药馆里跟爷爷撒娇,说下次要学做红烧肉。他只知道,日子是自己过的,管别人怎么想呢。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八仙桌上的锦旗上,“少年英雄”四个金字在夜里闪着光,像在默默守护着这个踏实过日子的少年。 第268章 别介啊,我的好兄弟大茂…… 学丰药馆的柜台前,药碾子“咕噜咕噜”地转着,把晒干的陈皮碾成细碎的粉末,混着空气中淡淡的药香,漫出一股沉静的暖意。 谢颖琪帮着爷爷把抓好的药包好,递给门口的客人,转身就被谢学丰叫住了。 “丫头,过来。”谢学丰放下手里的戥子,指了指旁边的木凳。 谢颖琪噘着嘴走过去,知道爷爷又要念叨提亲的事。这些天,光是西街的王掌柜就托人来说了三回,说他家儿子在供销社上班,人老实本分,让她考虑考虑。她每次都找借口躲开,没想到爷爷今天借着看电影的事,直接把话挑明了。 “爷爷,您别老说这个行不行?”她往木凳上一坐,双手托着腮,单马尾垂在肩头,轻轻晃悠着。 谢学丰笑了,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凉茶:“不说?等你成了老姑娘,哭都来不及。”他呷了口茶,眼神落在孙女泛红的耳垂上,“柱子那小子,你觉得咋样?” 谢颖琪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凉茶的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却压不住脸颊的热:“就……就挺好的啊,会做饭,懂药理,人也踏实。”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埋进茶杯里。 “光挺好的就完了?”谢学丰挑眉,“人家十五岁就能在鸿宾楼当主灶,还能帮军管会办事,这能耐,四九城的半大小子里,没几个能比的。再说了,他对你妹妹也上心,上回雨水感冒,他跑了三趟药馆,就冲这份心,也错不了。” 谢颖琪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她想起今天看电影时,柱子悄悄给她剥橘子,果皮都堆得整整齐齐;想起他送自己回来时,站在巷口看着她进门才走;想起他说“下次给你做糖醋鱼”时,眼里的认真…… 这些画面像温水里的糖,慢慢化开,甜得让人心里发暖。 “我……我再想想嘛。”她小声嘟囔,转身往后院跑,“我去给药罐添水!” 看着孙女慌慌张张的背影,谢学丰捋着胡须笑了。年轻人的事,急不得,得慢慢磨。他拿起账本,笔尖落在“何雨柱”三个字上——这小子,值得托付。 1950年4月5日,周一。 天刚蒙蒙亮,南锣巷90号四合院的青砖地上还凝着层薄霜。前院的公鸡刚打了第一声鸣,中院贾家的门就“吱呀”开了。 贾东旭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正对着墙根活动筋骨,拳头攥得“咯咯”响,额头上很快沁出细汗——今儿是钢铁厂转正考核的日子,能不能端上铁饭碗,就看这一遭了。 “东旭,再吃个窝窝头!”贾张氏端着个粗瓷碗从屋里出来,碗里冒着热气,“垫垫肚子,考核才有劲儿。”她眼睛熬得通红,显然是没睡好,手里还攥着块红布,据说是从庙里求来的,要让东旭揣在兜里辟邪。 “妈,我不饿。”贾东旭摆摆手,心里头的劲儿正足,“等我考核过了,中午咱去馆子吃!” “哎哎,好!”贾张氏笑得满脸褶子,把红布往儿子兜里一塞,“揣好了,保准能过。” 正说着,易中海背着工具箱从后院走过来,深蓝色的工装熨得笔挺,领口系着风纪扣,看着比厂里的领导还精神。 “东旭,准备好了?”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看出这小子最近练得扎实。 “师傅,您放心!”贾东旭挺了挺胸,“该练的我都练熟了,保证不出岔子。” “那就好。”易中海点点头,“厂长特意打过招呼,这次考核放宽了标准,只要你正常发挥,绝对没问题。”他是厂里的八级钳工,说话有分量,早就给徒弟铺好了路。 贾张氏一听这话,赶紧拉着易中海的胳膊:“东旭他师傅,您可得多照看着点!这孩子平时机灵,就怕关键时候掉链子。等他转正了,我让他给您磕三个响头!” “婶子客气了。”易中海笑了,“东旭是我徒弟,我能不上心吗?” 这时,秦淮茹从旁边租的侧屋里走出来。她穿着件新做的碎花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个空盆——刚去井边打了水。瞧见院里的动静,她停下脚步,对着贾东旭笑了笑:“东旭哥,祝你考核顺利。” 那笑容清清爽爽,像晨露落在荷叶上,看得贾东旭心里头一热。他挠了挠头,傻笑道:“放心吧淮茹,等我转正了,咱下周就结婚!” 秦淮茹的脸颊泛起红晕,低下头,快步往屋里走,盆沿的水晃了晃,溅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贾张氏看着这一幕,心里头的石头落了地。儿子争气,准儿媳懂事,往后的日子,准能红火起来。 后院,许大茂背着个帆布书包,鬼鬼祟祟地扒着月亮门往里瞅。他昨儿在放映厂忙到半夜,心里头那点嫉妒愣是没压下去,一早起来就想找个人说说——他得让全院都知道,傻柱谈对象了! “许大茂,你探头探脑地干啥呢?” 身后传来刘光齐的声音。他背着个蓝布书包,嘴里叼着半块窝窝头,校服领口歪着,一看就是刚睡醒。 许大茂吓了一跳,转身瞪他:“你管我?上学要迟到了不知道?” 刘光齐嗤了一声,往中院瞟了一眼,看见贾东旭和秦淮茹,顿时挤眉弄眼:“咋?又惦记贾家那媳妇呢?我可告诉你,人家下周就结婚了,贾婶子能把你腿打断!” 上回他跟许大茂合起伙来想坑傻柱,结果被揍得鼻青脸肿,现在看见许大茂就没好气。 许大茂梗着脖子:“谁惦记她了?就她那样,也就贾东旭当个宝!”他故意拔高声音,眼睛里闪着炫耀的光,“我告诉你个事儿,保证吓你一跳!” 刘光齐嚼着窝窝头,一脸不屑:“你能有啥新鲜事?无非是又偷了谁家的烟卷。” “你才偷东西呢!”许大茂急了,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傻柱!傻柱谈对象了!” “啥?”刘光齐嘴里的窝窝头差点掉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啥?傻柱谈对象了?” 在他眼里,傻柱就是个愣头青——卖包子能把自己赔进去,跟人打架只会硬碰硬,除了会炒两个菜,简直一无是处。这样的人,能有姑娘看上? “骗你干啥?”许大茂得意地扬着下巴,“那姑娘长得,比秦淮茹俊多了!穿得也好,一看就是城里的娇小姐!昨儿我亲眼看见的,他俩一起去看电影了!” 刘光齐还是不信,凑过去:“真的假的?你没看错?” “我吃饱了撑的骗你?”许大茂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爱信不信!”他就是要这种效果——让全院都知道,傻柱这小子走了狗屎运,才能勾搭上那样的姑娘! “哎!大茂!我的好兄弟大茂!”刘光齐赶紧追上去,拽着他的书包带,“你跟我说说,那姑娘是谁家的?在哪儿上班?长啥样啊?” 他是真好奇。傻柱都能谈对象,那他刘光齐岂不是能找个更好的? 许大茂被拽得不耐烦,甩开他的手:“别拽!再拽我不说了!” 刘光齐赶紧松手,陪着笑:“不说就不说,你走慢点,等等我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晨雾里,许大茂的声音飘过来:“那姑娘……好像是西街药馆的……” 刘光齐的眼睛瞬间亮了——西街药馆?那可是谢老爷子的地盘!傻柱居然跟谢家的姑娘扯上关系了?这小子,藏得够深啊! 鸿宾楼的后厨早就忙活开了。煤炉“呼呼”地烧着,蒸汽弥漫在半空,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像一首热闹的晨曲。 何雨柱正颠着铁锅,锅里的青菜在火上“滋滋”作响,油星子溅在围裙上,他却浑然不觉。旁边的学徒看得眼都直了——柱哥这手艺,越来越神了,青菜炒得比肉还香。 “柱子,过来一下。”李保国站在后厨门口,手里拿着个油纸包,脸色严肃。 何雨柱把炒好的青菜盛出锅,解下围裙擦了擦手:“师傅,啥事?” 李保国把他拉到角落,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块用油纸包着的牌匾,上面刻着“出师大吉”四个烫金大字,边角还镶着红绸。 何雨柱愣住了:“师傅,这是……” “你出师了。”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欣慰,“我跟掌柜的商量过了,你这手艺,早就够出师的水准了。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跟我当学徒,直接升二灶师傅,工钱翻倍。” 何雨柱懵了:“出师?这么快?我才拜师半年啊。” 他以为至少得学个一年半载,没想到师傅这么快就放他出师。 “快啥?”李保国笑了,“想当年我出师,比你还早三个月。手艺到了,就不用熬日子。你小子有天赋,肯下苦功,留在我这儿当学徒,是屈才了。”他顿了顿,眼神郑重,“二灶虽然累点,但能接触到更多菜式,对你往后有好处。” 何雨柱看着那块“出师大吉”的牌匾,心里头热乎乎的。上辈子他在孤儿院长大,从没感受过这种被认可的滋味。师傅这是真心为他好,想让他有更好的前程。 “谢师傅!”他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笔直。 “谢啥,”李保国把牌匾塞给他,“好好干,别给师傅丢人。对了,晚上收工后,我请你吃酒,算是给你庆祝。” “哎!”何雨柱应着,手里攥着牌匾,指腹摩挲着烫金的字,心里头像揣了团火——往后的日子,更有奔头了。 后厨的蒸汽还在弥漫,阳光透过气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何雨柱系上崭新的围裙,拿起锅铲,眼神亮得惊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要靠自己的手艺,让妹妹过上好日子,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睁大眼睛瞧着! 而此时的四合院里,关于“傻柱谈对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正悄悄传开。阎埠贵拿着算盘的手停了,贾张氏择菜的动作顿了,连易中海在给徒弟讲考核要点时,都忍不住往何雨柱家的方向瞟了一眼——这柱子,还真让人意外啊。 第269章 柱子出师 就以厨艺而论,柱子如今的手艺早够得上出师的水准了。便是李保国,近来对他的教导也多是引导他自行领悟——到了这个境界,能手把手教的技法已然不多。 一旦出师,意味着柱子无论自立门户还是转投别家饭店,都有了十足的自由,更标志着他在厨师界真正站稳了脚跟。 搁在从前,不少自私的师傅总想着拖慢徒弟出师的脚步,能多压榨一日是一日。可李保国待柱子如亲儿,断不会有这般心思。 何雨柱本就对这年代的规矩不甚了了,听师傅细细解释一番,才恍然大悟:“师傅,您怎么安排都行。就算出了师,您这辈子都是我师傅。” 他对出师与否倒不十分在意。一来,他本就没打算当一辈子厨子;二来,师傅待他的情谊摆在那儿,有没有这道仪式,师徒情分都不会变。 李保国主动提这事,实则全为柱子着想。出了师,柱子便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厨,往后便是杨国涛老板想留他,也得按行内公道价来——虽说杨老板向来敞亮,但对外的名声总归是重要的,这对柱子日后的路大有裨益。 “那行,既准备出师,为师便帮你联络城里的几位行家,办场出师宴。”李保国点点头,“这宴有两层意思:一是昭告同行,我李保国的徒弟何雨柱出师了;二是让你露两手,让大伙瞧瞧你的本事,往后自立门户,也少些闲言碎语,这分量才够。” 何雨柱应着,心里却琢磨起另一层。来赴宴的多是冲李保国的名气与人脉来的行内名家,按规矩都会随礼,或是礼金或是贺礼。这些本该归徒弟,可有些无良师傅会私吞。他瞧着师傅坦荡的神色,倒没这层顾虑,只是想到这儿,脸上难免带了点古怪。 “对了柱子,”李保国又叮嘱道,“你到时候做两道川菜吧。我向来以川菜见长,你露这手,也合情理。” 何雨柱笑了:“师傅放心,没问题。”系统加持的厨艺早已打通各菜系壁垒,别说川菜,便是鲁菜、粤菜,他也能信手拈来。 正说着,前院传来阎埠贵的声音。他手里捻着刚摘的豆角,见了何雨柱便招呼:“柱子回来了?” “三大爷。”何雨柱笑着应道。 阎埠贵往他身后瞅了瞅,才凑近道:“贾家后天办喜事,没请你掌勺?” 何雨柱刚要回话,屋里突然炸出许伍德的吼声:“大茂!你这混小子跑哪野去了?赶紧滚回来写作业!” 躲在后院墙根的许大茂本正偷瞧着这边,闻言一哆嗦,慌忙缩回头,趿拉着鞋往屋里跑,那慌张样倒让何雨柱和阎埠贵都笑了。 “说起来,”阎埠贵又把话头拉回来,“贾家办席没请你?你这手艺,他们不请可真是亏了。” 何雨柱道:“请了,就是价钱没谈拢。” 阎埠贵咂舌:“贾张氏也真是的,你如今可是鸿宾楼主灶师傅,收那点钱还亏了她?我本还盼着沾光吃口好的呢。”他这话倒有几分真心,上回尝过柱子做的菜,家里几个小子念叨到现在。 “正好我也省事,”何雨柱笑道,“做席面可不是轻松活。” “也是。”阎埠贵点点头,又话锋一转,“对了,雨水那丫头好些日子没见了吧?我家小子们总念叨她。赶明儿你把她带回来,咱们两家聚聚?” 何雨柱应道:“成。雨水现在也没上学,就下周吧,我接她回来,咱们热闹热闹。” 他心里清楚,和三大爷处好关系没坏处。往后那特殊年月,独行侠难立足,得混在群众里,不扎眼才是生存之道。 两人在前院又闲聊几句,阎埠贵说起贾东旭转正的事:“东旭那孩子出息了,转正考核顺顺当当过了,如今是正式钳工了,跟了易中海当师傅,就是不在一个车间。” 何雨柱听着,心里却想起聋老太。当初是这老太太先透的消息,说贾东旭转正稳了。这老太太的来历怕是不简单,绝非对外说的那样,只是个给组织编草鞋的普通老人。她总能提前知道些厂里的事,透着古怪。 “三大爷,”何雨柱岔开话,“贾家办喜事那天,我正好鸿宾楼放假,到时候来道贺。” “那感情好。”阎埠贵眉开眼笑,“有你在,总能多吃两口好菜。” 又聊了几句家常,何雨柱才告辞回中院。刚进院,就见院墙上已挂起红喜字,风一吹晃晃悠悠,倒添了几分喜气。 这几日四合院里确实热闹。贾东旭转正,贾家定亲,桩桩都是大事。何雨柱记着这些,脚步没停,心里却盘算着出师宴的事。李保国说要请行内名家,他琢磨着,师傅人脉广,怕是连东兴楼的鲁菜名厨王老爷子、同和居的苏菜师傅张叔都会请到。这些人来了,礼钱少不了,到时候师傅会不会让他自己收着?他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师傅向来待他不薄,想这些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回到屋,他沏了壶茶,刚坐下,就听见隔壁贾家门“吱呀”开了,贾张氏挎着篮子出来,见了他就招呼:“柱子回来了?” “贾婶。”何雨柱点头。 “后天东旭办事,你可别忘了来啊。”贾张氏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到时候让你叔陪你喝两盅。” “忘不了。”何雨柱应着,想起那日谈价钱的事。当时贾张氏拉着他,一个劲说街坊邻里该便宜点,又说他挣钱容易,最后把价压得连成本都快不够。他耐着性子说按行价来,贾张氏立马变了脸,嘴里嘟囔着“不就是个厨子”,这事也就黄了。 如今见她热络,何雨柱只当没那回事,毕竟同住一个院,没必要闹僵。 正想着,院里传来脚步声,是易中海回来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见了何雨柱便点头:“柱子,听说你要出师了?” “是啊,易师傅。”何雨柱起身让烟,“师傅正张罗着办出师宴呢。” 易中海接过烟,点上道:“好事。李师傅是名师,你出了师,往后在厨艺界也算有头有脸了。到时候我一定去道贺。” “您能来,我可太荣幸了。”何雨柱笑着应道。 易中海抽了口烟,又道:“东旭转正了,往后还得你多照拂着点。你们从小一块长大,情分不一样。” 何雨柱点头:“那是自然,都是街坊,该帮的肯定帮。”心里却没太当回事。贾东旭自小就爱跟他较劲,如今成了正式工,指不定更傲气,照拂归照拂,却也犯不上热脸贴冷屁股。 易中海又聊了几句厂里的事,才回了屋。 何雨柱刚坐下,就见傻柱妈端着盆衣裳从东厢房出来,见了他便问:“柱子,晚饭吃了没?没吃婶给你留了窝窝。” “吃过了,婶。”何雨柱笑道,“在鸿宾楼蹭了师傅的饭。” 傻柱妈笑着摇摇头:“你这孩子,跟你师傅处得倒亲。” 正说着,后院突然传来争吵声,是许大茂和他爸许伍德。许伍德的嗓门又高又尖:“让你写作业你磨蹭什么?将来想跟你老子一样当放映员?那也得认字!”许大茂的声音带着不服气:“放映员怎么了?不比厂里搬铁块强?” 何雨柱听着,不由失笑。许大茂这小子,打小就觉得放映员是体面活,总惦记着接他爸的班,对上学这事向来不上心。 “这父子俩,天天吵。”傻柱妈摇摇头,端着盆往后院去了。 何雨柱也回了屋,刚坐下,就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聋老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望着他:“柱子,进来给我捏捏腿。” 何雨柱心里一动,侧身让她进来。聋老太虽说耳背,可腿脚还算利索,只是近来总说腿疼。他搬了个小马扎坐下,给老太捏着腿,状似无意地问:“老太,您以前在老家,也总腿疼?” 聋老太闭着眼“嗯”了一声,过了会儿才道:“年轻时候遭的罪,老了就找上来了。” “您年轻时候到底干啥营生啊?”何雨柱试探着问,“我听院里人说,您给组织编过草鞋?” 聋老太的手突然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声音慢悠悠的:“是啊,那时候苦,就靠编草鞋换点口粮。” 何雨柱没再追问,手指却感觉到老太的腿肚子上有块硬疤,不像是编草鞋能磨出来的,倒像是常年骑马留下的。他心里疑窦更深,这老太的来历,怕是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捏了会儿腿,聋老太道:“行了,你忙你的吧。”起身拄着拐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贾家办事,你别往前凑太近,那家人,精着呢。” 何雨柱一愣,刚想追问,老太已经慢悠悠回了屋。 他坐在屋里,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琢磨着聋老太的话。这老太总能在关键时候提点他一句,上次贾东旭转正的事是,这次贾家办事又是,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又为什么要提醒他?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是李保国来了。他手里提着个布包,进门就道:“柱子,给你带了瓶好酒,出师宴上用。” 何雨柱赶紧接过:“师傅,您这太破费了。” “破费啥。”李保国坐下道,“我跟东兴楼的王老头说了,他说一定来。还有同和居的老张,当年跟我比试过川菜,也答应了。这俩人可是咱们城里响当当的人物,有他们来,你这出师宴分量就足了。” 何雨柱笑着道谢:“全靠师傅您的面子。” 李保国摆摆手:“是你自己有本事。那天你露两手,保准让他们挑不出错来。对了,菜单想好了没?” “想好了,”何雨柱道,“准备做道‘回锅肉’,再整个‘麻婆豆腐’,都是川菜里的功夫菜,最见火候。” 李保国点头:“行,这两道菜好。回锅肉讲究‘灯盏窝’,肉要煸得外焦里嫩,肥而不腻;麻婆豆腐得有‘麻、辣、烫、香、酥、嫩、鲜’七味,差一点都不行。你有把握?” “放心吧师傅,错不了。”何雨柱自信道。系统提升的厨艺早已将这些细节刻进骨子里,闭着眼都能做。 李保国又叮嘱了些宴席上的规矩,比如见了长辈该怎么称呼,行家们可能会问些什么,一一交代清楚,才起身告辞。 送走师傅,何雨柱关上门,心里踏实了不少。出师宴,既是对他厨艺的认可,也是踏入厨师界的敲门砖,他得好好准备。 窗外的月光洒在院里,红喜字在风里轻轻晃。四合院里静了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何雨柱躺在床上,想着出师宴,想着贾家的喜事,想着聋老太的古怪,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刚到鸿宾楼,就见李保国正在前厅等着。他身边站着个穿长衫的老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正是东兴楼的王老爷子。 “柱子,来见过王大爷。”李保国招呼道。 何雨柱赶紧行礼:“王大爷好。” 王老爷子打量着他,点点头:“嗯,瞧着精神。保国说你厨艺不错,后天可得让老夫开开眼。” “您放心,定不让您失望。”何雨柱笑道。 王老爷子又聊了几句厨艺,才和李保国去了后厨。何雨柱望着他们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心里那点紧张渐渐变成了期待。 后天,既是他的出师宴,也是他在厨师界真正亮相的日子。他有信心,让所有人都记住“何雨柱”这个名字。 而四合院里,贾家已经开始张罗起喜事,红布、鞭炮堆了半院子,贾张氏正指挥着贾东旭往墙上贴喜字,那忙碌又喜庆的样子,倒让整个院子都添了几分热闹。许大茂躲在自家门口,望着那片红色,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他总觉得,何雨柱什么都比他顺,如今连出师都这么风光,心里憋着股无名火,却又没处发作,只能狠狠踢了脚门槛,转身进了屋。 何雨柱中午回院拿东西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却只当没看见。他如今心思都在出师宴上,没功夫跟许大茂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就到了贾家办喜事的前一天。傍晚时分,何雨柱刚回院,就见贾张氏正指挥着院里的邻居帮忙搭棚子,见了他便喊:“柱子,搭把手!把那竹竿递过来!” 何雨柱没推辞,走过去递了竹竿。院里的邻居们也都过来帮忙,搬桌子的搬桌子,扫地的扫地,倒也热闹。 阎埠贵一边帮着绑绳子,一边跟何雨柱念叨:“明天你可早点来,沾沾喜气。我听说新娘子是纺织厂的,长得可俊了。” 何雨柱笑着应着,手里却没停。他知道,明天过后,四合院里又会多些新的话题,而他的出师宴,也将在几天后,成为院里人更长时间的谈资。 夜色渐深,帮忙的邻居们陆续散去,院里只剩下贾家还亮着灯。何雨柱站在自己门口,望着那片温暖的光,心里想着,不管是喜事还是出师宴,日子总归是要往前过的,而他,也得一步步把路走稳了,走扎实了。 第270章 结婚了,随礼 四月末的风里,总算褪尽了冬日的寒意,带着点杨柳抽芽的暖。天刚蒙蒙亮,南锣巷里就炸响了一串炮仗,红纸屑飞得满地都是,混着早起鸟儿的啾鸣,把整条巷子的热闹都搅活了。 “娶新娘子咯——” 几个半大的小子穿着打补丁的褂子,追着炮仗烟跑,嗓子喊得透亮。他们脚上的布鞋沾着露水,却一点儿不觉得凉,毕竟今儿是四合院里贾家娶媳妇的大日子,有糖吃,有肉香闻,比过年还叫人盼。 90号四合院的中院早就变了模样。竹竿搭起的喜棚占去了大半空地,蓝布棚顶被风掀得鼓鼓囊囊,底下摆着七八张方桌,凳脚都用红布缠了,看着喜庆。贾张氏穿着件簇新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油亮,正踮着脚指挥街坊们:“王嫂子,那红绸再往高挂挂!李大哥,桌子摆齐整些,别叫人看了笑话!” 易中海来得比谁都早。他穿着浆洗得笔挺的工装,袖子挽到胳膊肘,正帮着搭最后一块棚布。他手劲大,一扯一系就把绳子勒得死死的,额角渗着细汗也顾不上擦。院里有人打趣:“老易,你这比贾东旭他亲爹还上心呢!” 易中海直起腰笑:“东旭是我徒弟,他结婚我能不上心?再说了,院里办喜事,大伙儿都该搭把手。”话虽这么说,眼神却往贾张氏那边瞟了瞟,见她正忙着收礼,才又低头忙活——他心里清楚,帮贾家撑场面,既是给贾东旭面子,也是给自己攒声望,这院里的老人,没谁比他更懂人情世故。 孩子们早围在了席桌旁,伸着脖子往厨房那边瞅。厨房临时设在中院角落,雇来的厨子正颠着大铁锅,菜香混着油烟飘过来,有红烧肉的甜,也有炖粉条的香。“我闻着有肉!”“肯定有丸子!”几个小子叽叽喳喳,被自家大人揪着耳朵拉开:“没规矩!等开席再吃!” 街坊们陆陆续续来了,手里大多攥着个红纸包,见了贾张氏就笑着道喜:“他婶子,恭喜恭喜!东旭娶媳妇,你可算熬出头了!”“可不是嘛,东旭刚转正,这又娶媳妇,真是双喜临门!” 贾张氏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接过红纸包就往桌上的木匣子里塞,一边塞一边喊贾东旭媳妇的名字:“秦淮茹!快记上,张大爷随礼五千!李嫂子三千!” 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赶紧应着,手里的铅笔在账本上飞快划着。这就是新娘子秦淮茹,今儿穿了件红底碎花的褂子,脸蛋白皙,眉眼温顺,见人就低头笑,看着倒是个实在人。 有人凑过去打量她,悄悄跟身边人说:“这姑娘看着周正,就是身子骨好像有点弱。”“纺织厂的,天天坐机器旁,难免的。能进大厂当工人,配东旭不亏。” 贾张氏听见了,故意提高嗓门:“我家淮茹可是好姑娘!纺织厂的技术能手,工资比东旭还高呢!”说着又拍了拍秦淮茹的手,那亲热劲儿,倒像是亲闺女。 何雨柱收拾妥当时,院里已经闹哄哄的了。他穿着件半旧的蓝工装,手里捏着个红纸包,刚进中院就撞见了许大茂。 许大茂穿着件新做的卡其布褂子,头发抹了头油,亮得能照见人。他正跟几个半大孩子吹牛,见了何雨柱,立马撇下孩子凑过来,眼珠子转得飞快:“哟,柱子,今儿不去你那鸿宾楼颠勺,跑这来干嘛?贾家没请你掌勺,看来你这厨子当得也不怎么样嘛。”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老板给的假,来喝喜酒,有问题?” 许大茂“嗤”了一声,忽然挺了挺腰板,下巴抬得老高:“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对了,有件大喜事忘了告诉你——我现在是准放映员了!人民路放映厂都跟我说了,等我初中毕业,直接分配工作!”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孩子都“哇”了一声。放映员可是稀罕活儿,能天天看电影,走哪儿都受人待见,比工厂里抡锤子体面多了。 许大茂得意地扫了眼孩子们,又冲何雨柱扬眉:“怎么样?放映员,比你那炊事员强吧?往后我挣的不比你少,还不用一身油烟味!”他这话半真半假,放映厂确实给了准信,但许伍德反复叮嘱过,没正式上班前别张扬,可在何雨柱面前,他哪忍得住?就得让这傻柱知道,自己比他强! 何雨柱脸上掠过一丝古怪。他太清楚许大茂这性子了——有点成绩就恨不得敲锣打鼓,往后进了轧钢厂当放映员,下乡放电影收了老乡的鸡蛋红薯,都得拎回院里显摆,结果把全院人都惹得眼热。那会儿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就许大茂家顿顿有肉,能不招人恨?后来他跟自己对着干总吃亏,院里人乐意看他笑话,跟这高调的性子脱不了干系。 反观易中海,明明拿着全院最高的工资,却常年穿着旧工装,家里顿顿窝窝咸菜,把“简朴”二字刻在脸上,这才攒下了好人缘。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许大茂这点道行,还差得远。 心里想着,何雨柱故意叹了口气:“那是真不错。对了,你打算随多少礼?” 许大茂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我随三千!咱现在条件好了,不差这点钱!”他故意把“三千”说得响亮,眼角余光瞟着周围,就盼着有人夸他大方。 何雨柱点点头:“嗯,挺合适。”街坊邻里随礼,大多是三千五千,关系近的才过万,许大茂这数不算寒碜,也没打肿脸充胖子,倒还算清醒。 许大茂见他没被比下去,心里有点不爽,追着问:“那你呢?你随多少?”他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傻柱一个月工资也就几万块,还得养妹妹,能随多少?撑死一千块,到时候正好衬得自己大方! “我啊……”何雨柱摸了摸口袋,故作为难,“家里就剩五百块了,全随上吧,也算给东旭哥添点喜气。” “五百?”许大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打发要饭的呢?好歹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街坊,你就随五百?” 周围几个邻居也听见了,忍不住窃窃私语:“柱子这也太少了点吧?”“他一个人带妹妹,日子紧巴也正常……” 何雨柱却不在意,慢悠悠道:“我家情况你也知道,雨水还等着钱买文具呢。随礼是心意,不在多少。再说了,我要是打肿脸充胖子,回头家里揭不开锅,还不是得麻烦街坊?” 这话在理。这年头谁家不难?与其充大方往后难堪,不如实在点。有人就点头:“柱子说得对,心意到了就行。” 许大茂噎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本想踩着傻柱显自己体面,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接招,反倒显得他有点刻意——五百块虽少,却挑不出错处,毕竟何雨柱拉扯妹妹不容易,谁也说不出闲话。 正这时,三大爷阎埠贵背着个布包进来了。他踮着脚往礼桌那边瞅,见许大茂随了三千,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又看见何雨柱手里的小红包,嘴角才松快些。 “柱子,大茂,都来了?”阎埠贵笑着打招呼,然后从布包里掏出个红纸包,递给秦淮茹,“东旭结婚,我这当三大爷的也凑个热闹,随礼四千。”他特意把“四千”说得清楚,比许大茂多一千,又比一般街坊稍高,既显得体面,又没多花冤枉钱——这账他昨晚算了半宿,精确到了每一分。 贾张氏眉开眼笑:“三大爷就是敞亮!” 阎埠贵摆摆手,又冲何雨柱挤挤眼:“我刚瞅见二大爷也来了,随了五千呢。他那人,就爱充场面。”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二大爷刘海中最讲究“官威”,院里办喜事他总得拔尖,随礼自然不能少,可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心疼呢。 正说着,二大爷刘海中果然背着手过来了,穿着件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他没看旁人,直接把个厚纸包往桌上一拍:“贾嫂子,恭喜!我随礼一万!” “哟!二大爷大气!”贾张氏眼睛都亮了,赶紧让秦淮茹记上,“快给二大爷倒杯茶!” 刘海中摆摆手,下巴抬得老高,扫了圈众人,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们都得服我”。何雨柱心里暗笑,一万块看着多,其实也就够买两斤肉,可在刘海中这儿,就得花这钱买面子。 院里越来越热闹,厨子喊着“开席了”,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蜂拥着往桌前跑。何雨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桌上摆着四凉四热:凉拌黄瓜、酱萝卜、红烧肉、炖粉条、丸子汤、炒青菜,还有一碟炸花生和一碗鸡蛋羹。菜不算丰盛,但在这年头,已经算不错了。 他夹了块红烧肉尝了尝,肉质有点柴,甜面酱放多了,发苦。心里不由琢磨,还是自己做的好吃——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免得招人嫌。 许大茂凑过来坐下,见何雨柱吃得香,忍不住道:“就这菜,换你做肯定强多了。贾张氏也是傻,放着你这大厨不用,偏雇个二把刀。” 何雨柱头也没抬:“人家请不起我。”鸿宾楼主灶师傅的工钱,贾张氏舍不得出,他也懒得伺候——这厨子做的菜看着还行,细尝全是毛病,真让他上手,怕是得累脱一层皮。 “也是。”许大茂撇撇嘴,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你要出师了?李师傅要给你办宴?” “嗯,过几天。”何雨柱淡淡道。 许大茂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又很快掩饰过去:“那可得请些大人物吧?到时候我能不能去凑个热闹?”他想看看那些名厨长啥样,也想在那些人面前露露脸——他是准放映员,将来也是“文化人”,不比厨子差。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师傅说了算,我哪知道。” 正说着,贾东旭穿着件新衬衫过来了,身边跟着秦淮茹。新郎官脸上红扑扑的,大概是喝了点酒,见了何雨柱就笑:“柱子,谢谢你来捧场。” “东旭哥新婚快乐。”何雨柱起身道贺。 秦淮茹也跟着道:“柱子哥好。”声音细细的,挺温顺。 贾东旭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往后都是街坊,常来走动。”他刚转正,又娶了媳妇,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看何雨柱的眼神也热络了不少。 何雨柱点点头,看着这对新人被众人簇拥着去敬酒,心里没什么波澜。他知道贾东旭往后的日子——看着风光,其实难着呢,贾张氏强势,秦淮茹看似温顺却有主意,这日子能不能过顺,还不一定。 席开了三轮,酒喝了不少,院里的笑声、划拳声此起彼伏。何雨柱没多喝,吃了两碗饭就打算走。他瞧见易中海正拉着贾东旭说话,大概是在叮嘱他好好干活、善待媳妇;阎埠贵正跟自家小子算账,说这顿饭吃回了多少礼钱;许大茂喝得脸红脖子粗,正跟人吹嘘放映员多体面。 这四合院,就像个小戏台,每个人都在演自己的戏,算计着,盼望着,热热闹闹,又鸡飞狗跳。 何雨柱走出中院时,听见贾张氏还在跟人念叨:“……那缝纫机花了一百二十万呢,还有给秦家的彩礼,也是一大笔,今儿这礼钱收得还行,总算能回点本……” 他脚步顿了顿,随即笑了笑。贾张氏这性子,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院门口的炮仗纸被风吹得滚来滚去,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何雨柱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揣着师傅给的请柬,是出师宴的。再过几天,他也要站在众人面前,让整个京城的厨子都知道,何雨柱出师了。 至于贾家的这场婚礼,不过是四合院里无数热闹中的一场。日子还长,好戏在后头呢。 第271章 闹洞房 何雨柱这番坦诚的话,像块石头砸在许大茂的笑脸上,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全堵在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看着何雨柱那坦然的模样,实在想不通——都是半大的小伙子,正是好面子的年纪,这家伙怎么就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掏出五百块?就不怕院里人背后戳脊梁骨? 许大茂撇着嘴,心里暗骂“傻柱就是傻柱”,面上却拉不出嘲讽的表情了,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何雨柱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往礼桌那边走。院里的人渐渐多了,三三两两地聚着说话,目光时不时往他这边瞟——刚许大茂那点动静,不少人都看在了眼里,都等着瞧何雨柱随多少礼。 礼桌旁,贾张氏正和易中海搭伙收礼,一个接钱,一个记账,配合得倒挺默契。贾张氏手指飞快地数着票子,易中海则在账本上一笔一划写着名字,偶尔还跟送礼的街坊寒暄两句,那熟稔的样子,倒像是这院里的“大管家”。 何雨柱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动。易中海对贾家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瞧出几分——贾东旭是他徒弟,他帮着操持婚礼,既是卖徒弟面子,也是为自己铺路。往后贾东旭在厂里想往上走,少不得要靠他这个师傅;而贾家得了好处,自然也得记着他的情分。至于贾张氏,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就不好说了,毕竟儿子的前途捏在易中海手里,有些事,揣着明白装糊涂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贾婶,一大爷。”何雨柱走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 贾张氏抬头瞧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亮。她可是不止一次听院里人说,何雨柱在鸿宾楼当师傅,顿顿有肉吃,工资肯定不少。她搓了搓手,语气都热络了几分:“柱子来了?快,随礼吧,婶给你记上。” 何雨柱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红纸包,递了过去:“贾婶,这是我的礼钱。” 贾张氏接过来,掂量着那轻飘飘的分量,心里先咯噔了一下。她飞快地拆开纸包,看清里面的票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五……五百块?”她把票子捏在手里,声音都拔高了半分,眼睛瞪得溜圆,“柱子,这就是你的礼钱?” 周围的说话声顿时小了些,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有人忍不住咋舌——鸿宾楼的师傅,随礼就给五百?这也太少了点吧? 何雨柱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没半分不自在,坦然点头:“嗯,贾婶,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带着雨水过活,手头实在紧。这五百块,是我能凑出的最大心意了,您别嫌弃。” 贾张氏的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嘴角往下撇着,正要开腔数落几句——她可不管什么“带着妹妹不容易”,在她看来,何雨柱在大饭店上班,挣得肯定比院里谁都多,随礼这么抠门,就是没把贾家放在眼里! “柱子,你一个人带着雨水,确实不容易。”没等贾张氏开口,易中海连忙放下笔,笑着打圆场,“礼轻情意重,这五百块也是份心意。快找个地儿坐着吧,一会开席别错过了。” 易中海这话软中带硬,既给了何雨柱台阶,也暗暗提醒贾张氏——别在这时候失了体面。贾张氏撇了撇嘴,看了眼周围街坊的眼神,知道这时候发作不合适,只能悻悻地把五百块塞进钱匣子,嘴里嘟囔了句“知道了”,那语气里的不满,谁都听得出来。 何雨柱没在意她的态度,冲易中海点了点头,转身找了个靠角落的空桌坐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贾张氏这会儿肯定在暗骂他小气,但他不在乎——露富的亏,他上辈子就吃过,这辈子可不会再犯。这年代,低调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尤其是他还揣着系统这个秘密,更得藏着掖着。 刚坐下没两分钟,许大茂就晃悠悠地凑到了礼桌前。他故意挺直了腰板,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票子,“啪”地拍在桌上:“贾婶,我随三千!” “哟,大茂这孩子,就是懂事!”贾张氏的脸瞬间阴转晴,眉开眼笑地接过票子,数都没数就塞进匣子,“还是大茂疼人,不像有些人……”她说着,眼角的余光往何雨柱那边扫了扫,话里的刺儿明晃晃的。 许大茂听得舒坦,下巴都快扬到天上了,特意扭头冲何雨柱的方向挑了挑眉,那得意的样子,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他还故意提高了嗓门:“贾婶您放心,往后东旭哥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咱现在可是准放映员,门路广着呢!” 周围立马有人附和:“大茂出息了!放映员可是好差事!”“往后看电影不用愁了!” 许大茂被夸得飘飘然,坐在了离何雨柱不远的桌子旁,时不时用眼角瞟他,等着看他难堪。可何雨柱压根没理他,正低头研究桌上的搪瓷缸子,仿佛院里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许大茂讨了个没趣,心里又泛上点别的滋味。他想起上次来院里找何雨柱的那个护士,白大褂穿得板板正正,眉眼清秀,说话温温柔柔的——那样的姑娘,怎么会看上傻柱?再看看眼前的秦淮茹,虽然还没正式进门,可那模样身段,在这院里绝对是拔尖的。凭什么贾东旭能娶这么俊的媳妇,傻柱能有漂亮护士惦记,就他许大茂啥都没有? 正憋着气,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几个半大的小子扯着嗓子喊:“新郎新娘来咯!” 人群“呼啦”一下涌了过去,何雨柱也抬眼望去。只见贾东旭穿着件簇新的蓝布褂子,胸前别着朵红绸花,脸上红扑扑的,大概是喝了点酒。他身边的秦淮茹穿着件红底带白碎花的新衣裳,头发梳得光溜,用红头绳扎了个髻,鬓角别着两朵小红花。她头微微低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手里攥着块红手帕,脚步轻轻的,像是怕踩疼了地上的炮仗纸。 “嚯!这新媳妇真俊!”“东旭好福气啊!”街坊们七嘴八舌地夸着,秦淮茹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 许大茂的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他之前只远远见过秦淮茹几面,没细看,今儿这么一打扮,才发现这姑娘眉眼弯弯,皮肤白净,尤其是那股子温顺劲儿,比他见过的那些野丫头强多了。他心里又酸又痒,忍不住嘀咕:“贾东旭这小子,走了什么运……” 何雨柱也打量了秦淮茹两眼,确实是个周正姑娘,难怪院里的光棍汉们都盯着。但他也就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谢颖琪的样子,那姑娘穿着白大褂,说话时眼睛亮亮的,带着股爽朗劲儿,和秦淮茹这温顺模样完全不同,却更让他觉得舒服。 “想啥呢?”旁边有人推了他一把,是三大爷阎埠贵,“看新媳妇呢?秦淮茹可是纺织厂的好姑娘,东旭娶了她,往后家里能安稳不少。” 何雨柱笑了笑:“是挺般配的。” 这边正说着,贾东旭已经牵着秦淮茹走到了礼桌前。贾张氏笑得嘴都合不拢,拉着秦淮茹的手就往屋里带:“快,进屋歇歇,别站着累着。”易中海则在一旁招呼着:“大家伙儿都找地儿坐,开席了!” 厨子早把菜端上了桌,四大盘八大碗摆得满满当当。凉拌藕片、酱肘子、红烧肉、炖鸡块、炒青菜、粉条炖豆腐……菜味儿混着酒香飘满了院子,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拿着筷子敲着碗沿,被大人拍了手才安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和贾东旭相熟的年轻小伙开始起哄:“东旭哥,该闹洞房了吧?”“就是!新媳妇不能这么容易就进门!” 贾东旭红着脸摆手:“别闹,别闹……”可眼里却带着笑,显然也盼着这份热闹。 贾张氏在一旁假意拦着:“孩子们都在呢,别没规矩!”手却没真去拦,脸上的笑藏不住——这年头,洞房闹得越欢,越说明新人有人缘,她巴不得院里人多热闹热闹。 易中海也笑着点头:“年轻人闹闹没事,别太过火就行。” 这话一出,几个小伙更起劲了。有人搬了把椅子让贾东旭坐下,又把秦淮茹拉到他面前,喊着:“新郎官,抱新娘子转三圈!” 秦淮茹脸都红透了,捏着帕子的手攥得更紧,偷偷瞟了眼贾东旭。贾东旭酒劲儿上来了,也不含糊,一把将秦淮茹拦腰抱起,引得众人一阵哄笑。他抱着人转了三圈,脸更红了,放下人时腿都有点软,惹得大伙笑得更欢。 又有人喊:“咬苹果!咬苹果!”立马有小孩跑回家拿来个红苹果,用线吊起来,举到两人中间:“俩人一起咬,不许用手!” 苹果晃来晃去,贾东旭和秦淮茹凑过去,刚要咬住,举苹果的人猛地一抽,俩人差点撞在一起。“哈哈哈!”院里爆发出更大的笑声,秦淮茹的脸像抹了胭脂,连耳根都红透了,却没恼,只是低低地笑。 何雨柱坐在角落看着,没上前凑趣。他对闹洞房向来没兴趣,上辈子见多了借着闹洞房占便宜的,总觉得没意思。再说,他心里还惦记着鸿宾楼的事——杨老板特意给的假,要是耽误了晚上的活计,反倒不美。 他看了眼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估摸着开席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往礼桌那边走。 易中海正和几个老师傅聊天,瞧见他过来,笑着问:“柱子,这就走了?不多坐会儿?” “不了一大爷,”何雨柱道,“杨老板给假让我来喝喜酒,我也得早点回去,晚上还有活呢。” “这么早就回?”贾张氏刚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她还记着那五百块礼钱的事呢,觉得何雨柱这是故意摆谱。 “嗯,饭店那边忙。”何雨柱没接她的话茬,冲易中海点了点头,“一大爷,贾婶,我先走了。” 易中海点头:“路上慢点,晚上干活当心点。” 贾张氏哼了一声,没搭话,转身又进了屋——她才懒得管傻柱去哪,反正那五百块礼钱,她是记在心里了。 何雨柱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许大茂摇摇晃晃地从洞房那边出来,脸上带着酒气,眼神还黏在洞房方向。瞧见何雨柱要走,他打了个酒嗝,扬着下巴道:“怎么?热闹还没看完就走?是不是觉得没你啥事儿,眼红了?”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眼红啥?眼红你随那三千块?还是眼红洞房里的热闹?”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我劝你少喝点,当心回家你爸揍你。”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我爸才舍不得揍我!我可是准放映员!”话虽硬气,脚步却有点虚,显然喝得不少。 何雨柱懒得理他,径直走出院门。 院外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他回头望了眼四合院,里面还传来阵阵哄笑,红喜字在夕阳下透着暖光。他笑了笑,转身往鸿宾楼的方向走——院里的热闹是院里的,他的日子,还得靠自己一步步过。 刚走没几步,就见李保国骑着自行车过来了,瞧见他便停下车:“柱子?怎么在这儿?” “师傅?您怎么来了?”何雨柱愣了一下。 “刚路过,想着你今儿来喝喜酒,顺道过来看看。”李保国擦了擦车把上的灰,“出师宴的日子定了,下周三,就在鸿宾楼,我已经跟杨老板说好了,那天给咱留个大包厢。” “好,听师傅的。”何雨柱点头。 “行,那我先回了,你也早点回饭店。”李保国跨上自行车,又回头叮嘱,“别耽误了晚上的活。” “知道了师傅。” 看着李保国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何雨柱心里踏实了不少。比起四合院里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他更在意出师宴,在意自己的手艺,在意往后能挣多少本事——这些,才是能攥在手里的实在东西。 他紧了紧领口,加快脚步往鸿宾楼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向巷子深处,像条通往踏实日子的路。至于四合院里的闹洞房,不过是这路上一段热闹的插曲罢了。 第272章 出师大宴 鸿宾楼的午后总带着点慵懒。雕花木窗透着暖光,照在擦得锃亮的红木桌面上,映出稀疏客人的影子。穿蓝布褂子的跑堂师傅正靠着柜台打盹,被掌柜的轻咳声惊醒,慌忙直起腰——过了晌午的饭点,店里就这般清闲,只剩角落里两桌客人还在慢悠悠地品酒吃菜,一盘松鼠鳜鱼剩下小半,酱汁在盘底凝出琥珀色的光。 何雨柱刚跨进门槛,就瞧见柜台前站着两个人。杨老板穿着件藏青色绸缎马褂,正拿着本账簿翻看,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弄,算珠碰撞声清脆;他身旁的李保国则背着手,望着墙上挂着的“川菜名馆”匾额,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 “师傅,杨老板。”何雨柱走过去,拱手打了声招呼,脚步放轻了些——他知道这俩八成在商量正经事。 杨老板抬头,脸上堆起笑,把账簿合上:“柱子来了?贾家的喜酒喝得热闹不?”他放下算盘,指节在柜台上敲了敲,“刚还跟你师傅说你出师的事呢,正好,你也听听。” 李保国转过身,眼神里带着期许:“柱子,你出师宴的日子定了,就明天。本来想找个小馆子,杨老板说,要办就办得像样点,直接放咱鸿宾楼。” 何雨柱愣了愣,目光扫过前厅。鸿宾楼在四九城是响当当的名号,光是这临街的三层楼,一天流水就得上千万。停业一天办他的出师宴?这手笔也太大了。 “杨老板,这……”他刚想推辞,杨老板已摆手打断:“别这那的。你是李师傅的徒弟,现在也是咱鸿宾楼的招牌师傅,你出师,是咱楼里的光彩。再说了,京城里的名厨能聚齐的日子可不多,借这机会让他们瞧瞧咱鸿宾楼的手艺,值当!” 话虽直白,却透着精明。何雨柱心里透亮——停业一天的损失看着大,但这场出师宴请来的都是行内泰斗,光是他们一句“鸿宾楼的菜地道”,往后上门的客人就得多三成。杨老板这是借他的事,给酒楼攒名气呢。 可这份情,他领了。从他进鸿宾楼起,杨老板就没亏待过他,工资比同等级厨师高两成,逢年过节还有补贴,就连他带雨水去吃饭,账都免了好几次。 “那我就多谢杨老板了。”何雨柱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往后只要我还在鸿宾楼,定当尽心出力。” 杨老板哈哈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李师傅说了,你明天要露两手川菜,就用咱后厨最好的料,海参、鲍鱼尽管用,别省着!”他转头冲后厨喊,“王管事!明天备最好的食材,给柱子做压轴菜!” 后厨传来应和声,李保国这才开口:“柱子,别紧张。明天来的都是熟人,东兴楼的王老爷子、同和居的张师傅,还有你张叔,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就是让他们认认你这张脸,知道我李保国的徒弟能独当一面了。” 何雨柱点头。这些名字他早有耳闻,都是京城里响当当的人物。王老爷子擅鲁菜,一道葱烧海参冠绝京城;张师傅的苏菜做得精细,松鼠鳜鱼堪称一绝;张叔则是清真菜名厨,爆肚冯的手艺传了三代。能让这些人来观礼,全靠李保国的面子。 “师傅放心,我准保不给您丢人。”他攥了攥拳,心里既有压力,更有股子劲——系统提升的厨艺,让他对川菜的火候、调味早已烂熟于心,别说两道菜,就是摆一桌全席,他也敢接。 李保国满意地点头,又叮嘱:“回锅肉要选五花三层的硬肋肉,先煮到七成熟,晾透了再切,肉片得薄厚均匀,炒出来才会卷成灯盏窝;麻婆豆腐要用嫩豆腐,花椒得用汉源的,辣椒面得是二荆条,最后撒的蒜苗要翠绿,少一分都不对味。” “记着呢师傅。”何雨柱笑着应,这些细节李保国前几天就念叨过,他早刻在心里了。 杨老板看师徒俩说得投机,插话道:“行了,正事说定了。柱子,你今儿下午别上工了,回家歇歇,养足精神明天好好露一手。账我给你记全勤。” “这怎么好……” “听我的。”杨老板摆摆手,“明天的主角是你,可不能蔫了。” 何雨柱不再推辞,又谢过两人,转身往外走。路过后厨时,王管事正指挥着学徒挑拣食材,见了他笑着道:“柱子,明天的料我给你留最好的,保准让你得彩头!” “谢王管事了。” 出了鸿宾楼,日头已偏西。胡同里飘着各家做饭的烟火气,混着煤球的味道,暖融融的。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心里踏实得很——从刚进鸿宾楼时的学徒,到如今能办出师大宴,这一路的变化,连他自己都觉得恍惚。若不是系统在身,若不是遇着李保国这样的师傅,他怕是还在四合院里跟许大茂斗嘴,为几两粮票计较呢。 回到四合院时,院里静悄悄的。中院的喜棚已经拆了,地上还留着些炮仗纸,被风吹得打旋。何雨柱刚走到自家门口,就听见贾张氏在屋里跟秦淮茹说话,声音敞亮得很:“……昨儿收的礼钱,光二大爷就随了一万,三大爷四千,大茂三千,哼,也就某些人只随了五百,真是越活越抽抽……” 何雨柱脚步顿了顿,没当回事,推门进了屋。他倒了盆热水擦脸,刚坐下,就听见院里传来易中海的声音:“东旭,淮茹,起来没?该上班了!” 接着是贾张氏开门的声音,带着笑:“他师傅啊,这俩孩子累着了,让他们多睡会儿……” “累也得上班啊。”易中海的声音透着急,“东旭刚转正,头一天就迟到,像什么话?淮茹在纺织厂也是新人,得给领导留好印象。” 何雨柱隔着窗户往外看,只见易中海背着手站在贾家门前,眉头皱着;贾张氏堵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收礼钱的得意:“知道知道,我这就叫他们。” 屋里窸窸窣窣好一阵,贾东旭和秦淮茹才出来。贾东旭穿着工装,扣子扣错了一颗,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有点发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秦淮茹低着头,红着脸把他扣错的扣子系好,轻声道:“慢点,别慌。” “知道。”贾东旭的声音有点哑,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沉得很,像是宿醉未醒,可他昨儿没喝多少酒啊。 “赶紧走吧,再晚就赶不上早班车了。”易中海催促着,眼神在贾东旭脸上扫了扫,眉头皱得更紧——这小子脸色不对,莫不是昨晚闹洞房累着了? 贾东旭点点头,拉着秦淮茹往外走。路过何雨柱门口时,秦淮茹抬头看了他一眼,慌忙低下头,耳根红了;贾东旭则没什么精神,只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何雨柱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嘀咕:贾东旭这脸色确实不对劲,怕不是真着凉了?他想起上辈子贾东旭身体一直不算好,后来还出了工伤,难不成从这时候就埋下病根了? 正想着,贾张氏凑到易中海身边,压低声音道:“他师傅,昨儿收了不少礼,我合计着,给东旭买辆自行车,往后他上班也方便……” 易中海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自行车可是大件,有了车,东旭在厂里也体面。钱够吗?不够我先垫点。” “够够够,昨儿收的礼钱富余着呢。”贾张氏笑得合不拢嘴,又瞥了眼何雨柱的门,“就是有些人太小气,不然还能多添点……” 易中海没接这话,只道:“买车是正经事,赶紧去办,别耽误了。”他心里清楚,贾东旭有了自行车,来回厂里方便,更能安心学手艺,对他这个师傅也更依赖,这才是要紧的。 何雨柱听着外面的话,收回目光,不再多想。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贾东旭的事,他犯不上操心。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何雨柱就醒了。他没点灯,摸着黑穿上衣服,来到院里练桩。晨光从胡同口透进来,给院墙镀上一层金边。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环抱于腹前,呼吸渐渐放缓,意念沉入丹田。站了半个时辰,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气血通畅,昨夜的些许紧张全散了。 收了桩,他又打了套简化的太极拳。招式不快,却行云流水,每一拳都带着劲,把腰身、手臂的力道都练到了。这是他从系统里学的,既能强身,又能静心,比单纯练力气管用多了。 练完功,天已大亮。他回家洗漱,换上了件新做的蓝布褂子,是李保国前几天给他扯的布,说出师宴得穿体面点。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朗,身形挺拔,早已不是刚进鸿宾楼时那个毛躁的小子了。 出门时,院里正热闹。贾张氏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白面馒头,笑着往易中海家走:“他师傅,刚买的热馒头,给你尝尝。”许大茂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看见何雨柱,撇撇嘴道:“哟,穿这么新,要去相亲啊?” 何雨柱没理他,径直往外走。许大茂在后面喊:“我知道了,你要去办那什么出师宴!别到时候菜做砸了,丢咱院的人!” 何雨柱脚步没停,心里却笑了——等会儿,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本事。 刚出胡同,就见李保国骑着自行车过来了,车后座上绑着个木盒子。“柱子,上车,咱走。” 何雨柱跳上后座,问:“师傅,那盒子里是啥?” “给你备的家伙。”李保国脚下用力,自行车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吱”声,“我那套传下来的菜刀,刀刃薄,钢口好,切菜剁肉都顺手,今天给你用。” 何雨柱心里一热。厨师的刀,就像战士的枪,李保国把传家的刀给他用,这是多大的信任。 “谢谢师傅。” “谢啥,等你出了师,往后这刀就给你了。”李保国笑着说,“好好练,将来你的名气,得比师傅大才行。” 阳光穿过树梢,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自行车往鸿宾楼的方向去,车轮转得飞快,像是载着何雨柱的日子,正朝着更亮堂的地方奔去。 鸿宾楼门口早已变了样。平日里迎客的伙计换成了穿着长衫的司仪,门口挂着红绸,上面写着“贺何雨柱出师之喜”,字是杨老板请的书法家写的,笔力遒劲。几个学徒正忙着往门两侧摆花篮,都是京城里有名的饭庄送的,东兴楼、同和居、爆肚冯……光看这阵仗,就知道今儿的宴不一般。 “来了来了!”杨老板迎出来,见了何雨柱,眼睛一亮,“瞧瞧这精神头,比你师傅年轻时候强多了!” 李保国笑着摆手:“别夸他,当心尾巴翘上天。”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个穿中山装的老者,头发花白,精神矍铄,正是东兴楼的王老爷子。“保国,恭喜啊!” “王老,您可算来了!”李保国赶紧迎上去,“快里面请。” 王老爷子握着他的手,目光却落在何雨柱身上,打量了半晌,点头道:“这小子看着面善,眼神亮,是个好料子。” “王老谬赞了。”何雨柱赶紧行礼。 “别谦虚,”王老爷子笑,“保国的徒弟,差不了。今儿可得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一定一定。” 接着,同和居的张师傅、爆肚冯的张叔也陆续到了,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杨老板忙着招呼,李保国陪着说话,何雨柱跟在一旁,一一见礼,嘴甜得很,把各位长辈哄得眉开眼笑。 “人差不多到齐了,开席吧?”杨老板看了看表,冲李保国问。 李保国点头:“开席。柱子,该你露手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后厨走。阳光透过厨房的气窗照进来,落在他手里的菜刀上,泛着冷光。他知道,今天这两道菜,不仅是给师傅长脸,给鸿宾楼扬名,更是给自己在这行里,挣一个响当当的名头。 灶火升起,油烟袅袅。属于何雨柱的时刻,到了。 第273章 爷爷,真是柱子! 清晨的四合院还浸在薄雾里,许大茂背着帆布书包刚出后院,就瞥见中院门口的两道身影。贾东旭正帮秦淮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秦淮茹的笑像沾了露水的花,亮得晃眼。 “啧。”许大茂撇了撇嘴,心里莫名窜起股火。他刚要抬脚,后领突然被人拽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刘光齐。 刘光齐搓着手,眼神往贾东旭那边瞟了瞟,又凑近许大茂:“大茂,你上回说的那事……傻柱真跟卫生所的护士勾搭上了?”他这话里带着点不信——何雨柱那愣头青,除了做饭还行,哪点比得上自己?护士姑娘眼瞎了才会看上他。 许大茂甩开他的手,挺了挺腰板,书包带往肩上紧了紧:“我还能骗你?上回我亲眼瞧见的,那护士穿白大褂,长得跟画里似的,主动找傻柱说话,笑得那叫一个甜!”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也就傻柱那憨货,揣着明白装糊涂,真当人家姑娘是来看病的?” 刘光齐皱眉:“不能吧……那护士看着挺斯文的。” “斯文?斯文才会骗人呢!”许大茂哼了一声,眼里闪着算计的光,“你等着,我早晚让那傻柱露怯。他想娶漂亮媳妇?门儿都没有!等我成了放映员,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到时候让他瞧瞧,谁才是大院里最有出息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脚步迈得又大又急,帆布书包拍打着屁股,活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刘光齐望着他的背影,往地上啐了口:“德行。”可心里却忍不住琢磨——要是许大茂说的是真的,那傻柱也太好运了。卫生所的护士,那可是吃公家饭的体面人,比纺织厂的秦淮茹还强些。他摸了摸兜里皱巴巴的手绢,那是上回去卫生所拿药时,偷偷捡的护士掉的,现在还揣着呢。 “要是傻柱真成了……”刘光齐咬了咬嘴唇,心里酸溜溜的。他爹是七级钳工,家里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论起找对象的门路,还真不如许大茂这准放映员——听说放映员下乡,常有老乡给介绍姑娘,个个水灵。 他踢了块石子,也蔫蔫地往胡同口走。院里的风刮过,卷着几片落叶,像是在说这四合院里的心事,从来就没断过。 鸿宾楼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楣上挂着的红绸在晨风中飘得正欢。门两侧立着两排鎏金大字:“暂停营业一日,恭贺何雨柱出师大宴”,字是杨老板请书法名家写的,笔锋遒劲,老远就能瞧见。 几个挎着篮子的老主顾在门口徘徊,瞧见字牌都愣了愣。 “鸿宾楼今儿歇业?” “听说是给个徒弟办出师宴,李保国师傅的徒弟,叫何雨柱。” “何雨柱?没听过啊。李师傅的徒弟,怎么也得四十往上了吧?” “瞎猜啥,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有人试着推门,被门房拦住了:“对不住您,今儿只待客,不对外。” 议论声里,一辆辆自行车、三轮车往胡同里钻,下来的都是穿着体面的人物。有穿长衫的老者,手里拄着拐杖,一看就是有年头的吃客;有系着围裙的厨子,袖口还沾着油烟,估摸着是同行来观礼的;还有几个穿中山装的,像是哪个单位的管事,许是杨老板的朋友。 后厨里,何雨柱正站在案前处理五花肉。肉是刚从肉铺挑来的硬肋,肥瘦层层分明,像码好的玉。他手起刀落,将肉切成巴掌大的块,扔进沸水锅里,加了姜片、葱段、料酒,大火煮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 “柱子,这肉煮到七成熟就行,别太烂。”李保国站在一旁看着,手里把玩着那套传家的菜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知道了师傅。”何雨柱应着,又去挑豆腐。豆腐得用石膏点的嫩豆腐,捏在手里软乎乎的,却不能碎。他把豆腐切成小方块,放进凉水里泡着,又开始碾花椒——汉源的花椒得用石臼碾,不能用机器打,那样才够香。 杨老板在后厨转了圈,瞧见何雨柱有条不紊的样子,满意地点头。他刚从前厅过来,那边已经坐了七八桌,东兴楼的王老爷子正跟同和居的张师傅掰扯“回锅肉该用甜面酱还是豆瓣酱”,声音洪亮得整个楼都能听见。 “柱子,前厅都坐满了,王老爷子他们正念叨你呢。”杨老板递过来条干净的毛巾,“别紧张,就当平时练手。” 何雨柱擦了擦手,接过李保国递来的菜刀。刀身薄如纸,刀柄是牛角的,握在手里温温的,像是有了年头。“不紧张,杨老板。”他掂了掂刀,手感正好,“您放心,错不了。” 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肩:“去吧,该露脸了。” 前厅里,八仙桌摆得整整齐齐,桌上的青瓷碗里盛着瓜子、花生、蜜饯,都是些精致的小零嘴。李保国穿着件藏青杭绸褂子,站在厅中,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清了清嗓子。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厅里的嗡嗡声,“今儿请大伙来,是为我徒弟何雨柱的出师宴。咱厨子行有厨子的规矩,出不出师,不是师傅说了算,得看本事。一会儿柱子露两手,好坏还请大伙多担待,该说的说,别客气。” 话音刚落,底下就有人笑:“保国你这是谦虚了!你的徒弟,还能差了?” “就是,咱倒要瞧瞧,能让你李保国亲自办宴的徒弟,是哪路神仙。” 李保国笑着摆手,侧身让出身后的何雨柱:“来,柱子,见过各位前辈。” 何雨柱往前站了半步,身上穿着件新做的白褂子,袖口系得严严实实。他对着满厅宾客拱手,腰弯得恰到好处:“晚辈何雨柱,见过各位前辈、老板。今儿献丑了。” 话音刚落,底下就起了阵小小的骚动。 “这么年轻?” “怕不是还没二十?” “保国,你这徒弟……够岁数出师吗?”有人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质疑。厨子这行当,讲究“三年学徒,五年出师”,十五六岁的娃,能颠明白锅就不错了,哪敢谈出师? 李保国脸上的笑淡了些:“岁数不代表本事。一会儿菜上来,大伙尝了再说。” 何雨柱没吭声,转身走向厅中央的临时灶台。灶台是特意搭的,砌了青砖,架着口新铁锅,旁边摆着备好的食材:泡好的豆腐块、炖到七分熟的五花肉、切好的蒜苗、汉源花椒、二荆条辣椒面……样样码得整整齐齐。 他刚站定,就听靠窗的一桌传来声轻呼,像只受惊的小雀。 “爷爷!爷爷!真是柱子!” 谢颖琪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她指着灶台前的何雨柱,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拽着身边老者的胳膊晃个不停:“您看!真是他!我跟您说过的那个,会做鸡蛋羹的柱子!” 谢学丰被拽得胳膊发疼,刚想皱眉,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也愣住了。灶台前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朗,可不就是那天在卫生所门口,给孙女送鸡蛋羹的小伙子? 他身边的两位老者也凑了过来。穿灰绸衫的是瑞蚨祥的老掌柜,跟谢学丰打了半辈子交道;另一位穿中山装的,是市政府食堂的总厨,专做鲁菜,跟李保国也算旧识。 “老谢,这小伙子你认识?”瑞蚨祥老掌柜推了推老花镜,打量着何雨柱,“看着面生得很,不像哪个名厨家的娃。” 市政府总厨也点头:“李保国的徒弟里,没听过这号人物啊。难不成是关门弟子?” 谢学丰缓过神,拍了拍谢颖琪的手让她坐下,才慢悠悠道:“前阵子颖琪生了场病,胃口差得很,就想吃口鸡蛋羹。我跑了好几家馆子,做的不是太老就是太腥,后来……就是这小伙子,送了碗鸡蛋羹来,嫩得像豆腐脑,鲜得很。” “哦?”总厨来了兴趣,“能把鸡蛋羹做绝的,功夫差不了。鸡蛋羹看着简单,火候、调味、蒸制时间,差一点都不对味。” 瑞蚨祥老掌柜也笑:“老谢你可是出了名的嘴刁,能让你夸的鸡蛋羹,不一般啊。” 谢颖琪坐回椅子,眼睛还黏在何雨柱身上。她瞧见何雨柱正往锅里倒油,油烧到六成热,“滋啦”一声倒进去花椒,瞬间香气就飘了过来,是那种带着点麻的香,勾得人舌尖发颤。 “您看您看,他要做麻婆豆腐了!”谢颖琪兴奋地说,“他做的菜肯定好吃!” 谢学丰没说话,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厨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能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不露怯的,别说十五六岁,就是三四十岁的老师傅,也未必能做到。这小伙子眼神稳,手上的动作也利落,倒像是个有年头的老手。 正想着,灶台上的何雨柱已经开始炒肉了。五花肉片在热油里滋滋作响,渐渐卷成灯盏窝,边缘泛着金黄。他舀了勺豆瓣酱下锅,翻炒出红油,再撒上辣椒面,瞬间,一股浓郁的香辣味漫开来,混着肉香,勾得满厅人都直了脖子。 “这火候,够劲!”总厨忍不住赞了句,“肉片卷得正好,多一分就焦,少一分就腻,这眼力见,绝了!” 瑞蚨祥老掌柜抽了抽鼻子:“豆瓣酱用的是郫县的陈酱,还加了点醪糟去味,不错不错,懂行。” 谢颖琪看得眼睛都不眨。她瞧见何雨柱往锅里倒豆腐时,手腕轻轻一抖,豆腐块滑进锅里,居然一块没碎;又瞧见他淋水淀粉时,勺子绕着锅边画圈,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最后撒上翠绿的蒜苗,那一抹绿,让整锅菜都活了。 “成了!”何雨柱关火,将麻婆豆腐盛进青花盘里,豆腐嫩白,汤汁红亮,上面飘着星星点点的花椒粒和蒜苗,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接着是回锅肉。肉片在锅里翻炒得噼啪响,油脂香混着蒜苗的清辣,比麻婆豆腐更霸道。何雨柱颠勺的动作干脆利落,铁锅在他手里像有了灵性,菜在锅里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回锅底,一滴汤汁都没洒出来。 “好!”前厅里爆发出一阵喝彩,连刚才质疑的人也忍不住拍手。 李保国走上前,看着两盘菜,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他冲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们立马端着菜,给每桌都分了一小碟。 “大伙尝尝,给评评。”李保国的声音里带着骄傲。 第一筷子下去,满厅的议论声都停了。 麻婆豆腐刚入口,先是一阵麻,从舌尖窜到太阳穴;紧接着是辣,暖烘烘的,却不烧心;再嚼两口,豆腐的嫩、肉末的香、蒜苗的鲜,层层叠叠涌上来,最后落在舌尖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把所有味道都兜住了。 “‘麻、辣、烫、香、酥、嫩、鲜’,七味全了!”总厨闭着眼品了半天,猛地拍了下桌子,“这手艺,比我见过的好些川菜师傅都强!” 回锅肉更是绝。肉片肥而不腻,咬下去先是脆的,接着是香的,肥肉里的油被逼得恰到好处,混着甜面酱的醇厚、蒜苗的清爽,越嚼越香,配着米饭能吃三大碗。 “这火候,绝了!”王老爷子捋着胡子,眼睛都眯成了缝,“保国,你这徒弟,藏得够深啊!十五岁有这手艺,老朽佩服!” 满厅的质疑声全变成了赞叹。 “后生可畏啊!” “李师傅好福气,收了这么个好徒弟!” “柱子是吧?以后有机会,可得去咱东兴楼露两手!” 谢学丰夹了块豆腐,慢慢嚼着,心里暗暗点头。难怪孙女总念叨,这手艺确实配得上“奇”字。他看何雨柱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这小伙子不仅菜做得好,性子也稳,刚才满厅质疑,他半句没辩解,只凭手艺说话,这份定力,比同龄人强太多。 “爷爷,我就说他厉害吧!”谢颖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他还会做鸡蛋羹、红烧肉、糖醋鱼……好多好多菜呢!” 谢学丰笑了,刮了下她的鼻子:“知道了,你的柱子最厉害。”他望向灶台前的何雨柱,见他正被一群老师傅围着问话,脸上带着谦虚的笑,不卑不亢。 这孩子,不简单。谢学丰心里想着,或许……该找个机会,跟这小伙子好好聊聊。 何雨柱应付着各位前辈的夸赞,心里却很平静。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出了师,往后的路还得自己走,手艺得天天练,人情得慢慢学,日子才能扎实。 李保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声音里带着欣慰:“好小子,没给师傅丢人。” 何雨柱笑了,抬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他知道,从今天起,“何雨柱”这三个字,在四九城的厨师界,算是真正有了分量。 而角落里的谢颖琪,正托着腮帮子看着他,嘴角的笑像刚尝过的回锅肉,甜丝丝,香喷喷的。她悄悄跟爷爷说:“爷爷,下次我能请他……来家里做顿饭吗?” 谢学丰看着孙女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被众人围住的何雨柱,笑着点了点头。 有些缘分,就像这锅里的菜,火候到了,自然就熟了。 第274章 业内认可,名声大涨 鸿宾楼的大堂今儿格外热闹。 红绸子在门楣上打了个利落的结,八仙桌沿着墙根摆了满满一圈,桌面擦得锃亮,映着头顶悬着的走马灯。来的都是四九城餐饮界的头面人物——全聚德的总厨揣着手站在窗边,丰泽园的老师傅正和东来顺的掌柜低声聊着什么,还有些穿长衫、戴瓜皮帽的资深吃客,手里把玩着核桃,眼神却不住往后厨方向瞟。 今儿是何雨柱的出师宴。 后厨灶台前,何雨柱系着簇新的白围裙,领口别着块洗得发白的毛巾。他厨艺早已练到五级,寻常大厨未必是对手,可此刻握着锅铲的手,指节却微微泛白。不是紧张,是郑重。 这宴不只是他的事。 身后太师椅上,师傅李保国捧着搪瓷缸子,茶沫子在水面浮着,目光却没离开徒弟的背影。旁边的杨老板正跟伙计交代着什么,声音压得低,可眼里的期待藏不住。鸿宾楼的招牌、师傅的脸面、杨老板的信任,全压在这六盘菜上。 “柱子,稳住。”李保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落进水里,“咱川菜讲究‘一菜一格,百菜百味’,火候到了,味儿自然就透。” 何雨柱回头冲师傅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您放心,错不了。” 他深吸口气,灶膛里的火苗“腾”地窜高半尺,映得他脸颊发红。后院备好的食材早用井水泡过,这会儿正码在青石板上:郫县豆瓣装在粗瓷碗里,红油泛着光;干辣椒是去年霜降前收的,剪开来籽儿饱满;嫩鸡脯肉切成丁,裹着薄芡,在瓷盘里颤巍巍的;还有泡姜泡蒜,酸香混着辣气,老远就能闻见。 “当啷——” 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响。何雨柱手腕一转,刀光像银蛇似的游走:萝卜切得细如发丝,飘在水里能一根根数清;五花肉片薄得透光,阳光照过来,能看见肥瘦相间的纹理;就连干辣椒,都剪得长短一致,边缘齐整。 “好功夫!” 窗边不知谁喊了一声。全聚德的总厨眯起眼,拿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人:“你瞧他下刀的力道,每一刀都卡在骨缝里,这童子功没十年练不出来。” 丰泽园的老师傅点点头:“年纪轻轻,手不抖心不慌,难得。” 何雨柱像没听见似的,只顾着手里的活计。他把泡姜泡蒜剁成泥,豆瓣酱用刀碾得更细,又往鸡脯肉丁里撒了点花椒面——这是他自己琢磨的法子,提前入味,炒出来更香。 一切就绪,他提起亮闪闪的铁锅,往灶上一架。菜籽油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冒起白烟,等烟色转淡,他手腕一翻,姜片葱段先下锅。霎时间,一股焦香混着油气漫开来,有人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喉结动了动。 “该下豆瓣酱了。”李保国端起茶缸抿了口,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果然,何雨柱抄起瓷碗,把豆瓣酱全倒进去。铁铲在锅里翻搅,红油慢慢浸出来,裹着葱姜的香味往上飘。他手腕转得匀,锅里的料炒得透,连边角都没沾着锅。 “火候正好。”杨老板在一旁点头,“再大一分就糊,再小一分味儿出不来。” 第一道菜是宫保鸡丁。何雨柱把鸡丁倒进锅,铁铲“当当”敲着锅边,手腕一抖,锅里的肉丁就像活过来似的,打着旋儿翻个个儿。接着放干辣椒、花生米,最后淋上点香醋——这是李保国教的诀窍,临出锅勾点酸,能提鲜。 香味儿更浓了,带着点荔枝似的甜酸,勾得人心里发馋。有个穿短打的小伙计端着盘子在旁边候着,鼻尖上都沁出了汗,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 “起锅!” 何雨柱大喝一声,铁铲一扬,金黄的鸡丁裹着红油,稳稳落进白瓷盘里。他顺手撒了把葱花,绿的衬着红的,看着就喜庆。 接下来是麻婆豆腐、回锅肉、鱼香肉丝、水煮鱼、夫妻肺片。六道川菜,道道都是硬菜,也是李保国的看家本事。 何雨柱炒得专注,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抬手用毛巾一抹,继续颠锅。灶膛里的火忽高忽低,全凭他眼神判断:炒回锅肉要用旺火,逼出油脂才不腻;煮鱼得用文火,汤才清亮;拌夫妻肺片时,花椒面要分三次撒,一次提香,二次入味,三次锁鲜。 周围渐渐没了说话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看他手腕翻转间,铁锅在灶上“嗡嗡”作响;看他往锅里撒调料时,指尖抖得又快又准,盐、糖、酱油,不多不少;看他盛菜时,总能把最鲜亮的摆在盘中央,连汤汁都淋得匀匀的。 “这控制力,绝了。”有个小饭馆的厨子低声叹道,“我炒个青菜都得剩点料,他这六道菜下来,怕是连半勺酱油都没多放。” 四十分钟过得飞快。 当最后一盘夫妻肺片摆上桌,何雨柱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灶台上的调料碗空空如也,案板上的食材也见了底,连沾在锅边的酱汁都被他用铲子刮得干干净净。 “妥了。”李保国把茶缸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笑。 杨老板已经让人把菜端出去了。六个白瓷盘在八仙桌间传着,像六朵花在人群里转。 第一个动筷子的是丰泽园的老师傅。他夹了块宫保鸡丁,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眉头先是皱了皱,接着慢慢舒展开,最后忍不住点头:“荔枝口儿正,鸡丁嫩而不柴,花生米脆得正好——比我上次在成都吃的还对味儿。” 旁边的吃客赶紧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豆腐在嘴里一抿就化,麻劲儿顺着舌尖往头顶窜,辣气却裹着酱香,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儿,最后留下点回甘。 “嚯!这麻婆豆腐,够劲儿!”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麻、辣、烫、香、酥、嫩、鲜,七味全占了!” 鱼香肉丝传到全聚德总厨手里时,盘子已经空了一半。他挑了根笋丝,眯着眼品:“酸甜口儿拿捏得准,肉丝滑溜,笋丝脆嫩,连葱姜蒜的味儿都融进去了——这孩子,不光学了李师傅的手艺,还掺了自己的巧思。” 有人凑过来问:“比李师傅做的如何?” 总厨笑了:“李师傅的菜像老茶,醇厚绵长;这孩子的菜像新酒,烈得痛快,各有各的好。” 这话一出,满屋子都静了静。能跟李保国相提并论,对一个刚出师的年轻人来说,已是天大的认可。 六道菜转了两圈,连汤汁都被人用馒头蘸着吃了。有个穿绸缎的吃客抹了抹嘴,直咂舌:“早听说鸿宾楼有个少年厨神,今儿才算见识了——这手艺,怕是再过几年,四九城的川菜就得看他了。” 谢学丰和谢颖琪站在人群后,手里也各拿着双筷子。 谢学丰夹了块回锅肉,肥的部分在嘴里化了,瘦的部分带着嚼劲,酱香味儿裹着肉香,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我就说这孩子不一般,药理上有天赋,做菜也这么能耐。” 谢颖琪没说话,她正盯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豆腐。她自小跟着父亲学药理,总觉得自己够努力了,可何雨柱呢?不光药理上比她通透,做菜这行当里,居然也能让这么多行家点头称赞。她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筷子有点沉。 “老谢,你这眼光真毒。”旁边两个老头凑过来,一个是前清御膳房的帮厨,一个是琉璃厂有名的收藏家,都是出了名的嘴刁,“上次你说这孩子做菜比饭馆大厨强,我还当你吹牛呢。” 谢学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谢学丰什么时候说过虚话?” 正说着,那边已经有人开始道贺了。 “李师傅,恭喜啊!”一个穿灰布衫的厨子挤到李保国跟前,拱手笑道,“您这徒弟,可是给咱四九城厨子长脸了!” 李保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嘴上却谦虚:“还是孩子,得多历练。” 更多人围向了何雨柱。 “何师傅,我是大观园的张泽,以后常来常往啊!”一个胖厨子递过张名片,上面印着“大观园主厨”几个字。 “何师傅,我那小馆子想添几道川菜,能不能请您去指点指点?” “我是同和居的,改天我做东,咱哥俩喝两盅,聊聊回锅肉的火候?” 何雨柱一一拱手回应,脸上带着笑,语气却透着稳重:“各位前辈客气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以后还得请各位多担待。” 杨老板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围住的何雨柱,心里乐开了花。鸿宾楼本来就是四九城的头牌,如今有了这么个少年天才,以后来的食客怕是要踏破门槛了。 宾客渐渐散去,何雨柱正要跟师傅、杨老板收拾东西,眼角忽然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谢老哥?颖琪?”他愣了一下,赶紧走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谢学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听说你今儿出师,特意来沾沾喜气。没想到啊,你这手艺,比我想的还强。” 他身后的两个老头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御膳房的帮厨眯着眼打量何雨柱,笑道:“小何师傅,老谢天天在我们跟前念叨你,说你做的菜能治馋病——今儿尝了,果然没吹牛。” 另一个收藏家也跟着点头:“我吃过的川菜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这六道,能排进前三。尤其是那夫妻肺片,花椒用的是汉源的吧?香而不冲,难得。” 何雨柱没想到这两位也懂行,连忙笑道:“前辈好眼力,确实是托人从汉源捎来的。” 正说着,李保国和杨老板也走了过来。李保国看着谢学丰,拱手道:“谢先生能来,是柱子的福气。” 谢学丰哈哈一笑:“我是来蹭饭的,可惜来晚了,菜都被抢光了。” 杨老板赶紧接话:“谢先生要是不嫌弃,我让后厨再做几道?柱子刚歇着,我让别的师傅来。” “不用不用。”谢学丰摆了摆手,看向何雨柱,“改天我备上酒,你露一手,咱哥俩好好聊聊——不光聊菜,还得聊聊你那钓鱼的本事,上次你钓的那条鲫鱼,熬汤可是鲜得很。” 何雨柱笑着应下:“随时恭候。” 夕阳透过鸿宾楼的窗棂照进来,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灶台上的铁锅还带着余温,案板上的刀闪着光,空气中似乎还飘着川菜的香辣气。 何雨柱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李保国的徒弟”,而是能独当一面的何师傅了。这出师宴,不仅是对他手艺的认可,更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门——门后,是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多要攀登的高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切过无数菜,炒过无数锅,此刻沾着点酱油渍,却透着一股子踏实。 路还长,慢慢走就是了。 第275章 收获贺礼,统计财产 鸿宾楼的喧闹渐渐落了潮,夕阳把门槛外的石板路染成暖橙色。何雨柱刚送走最后一波同行,转身就见谢学丰带着两个老者凑了过来,那两人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半块油饼,眼神里带着打量的热乎气。 “谢老哥,这两位是?”何雨柱擦了擦手,围裙上还沾着点豆瓣酱的红油。 谢学丰往旁边挪了半步,抬手拍了拍左边老者的肩膀:“这位是同仁堂的周掌柜,家里三代做药材生意,你上次托我找的那批川贝,就是他给寻来的。”又指向右边那位,“这位是琉璃厂‘聚宝阁’的王老板,眼尖得很,啥古董字画到他手里,真假一摸就知。” 周掌柜眯着眼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早听老谢说有位少年才俊,厨艺通神还懂药理,今儿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王老板也跟着点头,手里转着的玉扳指“咔嗒”响了声:“刚才尝了那道夫妻肺片,刀工见功夫,调的料更是绝,比前清御膳房的方子还多三分灵气。” 何雨柱连忙拱手:“两位前辈过奖了,都是师傅教得好。” “你这孩子,倒不骄气。”周掌柜捻着山羊胡,“我家那小子跟你同岁,还在学堂里摸鱼呢,回头得让他来瞧瞧,啥叫真本事。” 谢学丰瞅着时辰不早,鸿宾楼的伙计正忙着撤桌,便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柱子,我们就不多叨扰了,你今儿忙了一天,该歇歇了。”他话锋一转,眼尾扫了眼旁边的谢颖琪,“不过有桩事得叮嘱你——颖琪这丫头,最近药理上懒了些,你俩年轻人能说到一块儿去,有空多指点指点她,就当帮老哥个忙。” 这话听着是托事,可那眼神里的撺掇劲儿,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谢颖琪脸蛋“腾”地红了,攥着衣角往爷爷身后缩了缩,眼角却偷偷瞟了何雨柱一眼,见他正挠着头笑,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周掌柜和王老板对视一眼,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谢学丰的弦外之音。王老板先开了口,嗓门亮堂:“小何师傅,我家有个小孙女,今年十三,模样周正,还认得几个字……” 话没说完,周掌柜就搡了他一把,抢着道:“我那侄女比颖琪小一岁,心灵手巧,会绣蜀锦,跟小何师傅站一块儿,那叫一个般配!” 何雨柱听得眼皮直跳,这好好的怎么就成了相亲现场?他刚想开口打圆场,就见谢学丰脸都沉了,胡子翘得老高:“你们俩老东西,当着我的面挖墙脚是吧?” “哎,老谢你这就没意思了,”王老板嘿嘿笑,“好苗子就得大家抢,总不能让你一家独美。”周掌柜也跟着起哄:“就是,小何师傅这样的人才,多几个姑娘家惦记,才显得金贵。” 谢学丰被噎得说不出话,索性伸手拽住两人的胳膊就往外拖:“走走走,柱子还得忙呢,要唠嗑回我家唠去!” “哎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老谢你撒手,我这袖子都要被你扯破了……” 两人被拽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何雨柱喊:“小何师傅,改日我让孙女送蜀绣给你瞧瞧!”“记得来同仁堂喝茶,我让侄女给你泡!”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三人拉拉扯扯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挠了挠头。谢颖琪早红着脸躲到了柱子后面,这会儿才探出头,小声道:“何大哥,我爷爷他们……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前辈们也是好意。”何雨柱笑了笑,“你药理上要是有啥不懂的,随时来找我,咱互相切磋。” 谢颖琪点点头,眼里亮了亮,又很快低下头:“那我……先走了。”说完拎着裙摆,快步追着爷爷的背影去了,走到门口时,还回头偷偷看了一眼,正撞见何雨柱望过来,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送走这拨人,后厨的伙计已经把前厅收拾利落。李保国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个账本,杨老板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个红布包,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柱子,过来。”李保国招手,把账本往桌上一放,“今儿的礼钱和贺礼,都在这儿了。” 何雨柱走过去,就见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名字和数目:全聚德总厨随礼二十万,丰泽园老师傅送了对青花瓷瓶,东来顺掌柜给了五十万现金,还有些吃客送的字画、玉器,林林总总记了满满三页。 杨老板把红布包递过来,笑着说:“这里面是现金,我让伙计点过了,一共五百二十六万。那些物件我让库房的老张看过,都是正经东西,尤其那幅郑板桥的竹石图,还有个康熙年间的青花碗,估摸着值不少钱。” 何雨柱看着那厚厚的现金和账本,眉头微微皱起:“师傅,杨老板,这礼太重了,我不能收。”今儿这场出师宴,场地是鸿宾楼的,来的客人是师傅和杨老板的人脉,他哪能平白占这个便宜。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李保国把账本往他怀里一塞,语气沉了沉,“咱厨子行有规矩,出师宴的礼,就得徒弟自己收。这不是钱的事,是同行认可你的手艺,是给你攒的人脉——往后你在这行立足,这些名字,比金子还值钱。” 杨老板也跟着劝:“柱子,李师傅说得在理。你放心,鸿宾楼不缺这点东西,倒是你,手里有了本钱,往后想做点啥也方便。再说了,等你考了大厨证,咱楼里给你的待遇,可比这丰厚多了。” 何雨柱看着师傅眼里的认真,又瞧了瞧杨老板诚恳的神色,心里暖烘烘的。他把红布包往桌上一放,深深鞠了一躬:“那我就谢过师傅和杨老板了。往后只要我在鸿宾楼一天,就绝不含糊。” “这才对嘛。”李保国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快去把东西收拾了,别耽误了时辰。” 何雨柱应了声,找了两个结实的木箱子,把现金和贺礼分门别类装进去。现金用牛皮纸包了十捆,整整齐齐码在底层;字画用防潮纸裹了,放进铺着棉絮的木箱上层;瓷器则用软布包好,塞进箱子角落,免得磕碰。 收拾妥当,他雇了辆人力车。车夫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瞧见两个沉甸甸的木箱,咧嘴笑:“先生这是收了啥宝贝?瞧着不轻啊。” “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何雨柱笑着帮他把箱子搬上车,“劳烦送到东四牌楼那边的四合院,巷子口有棵老槐树的那个。” “得嘞!”车夫吆喝一声,拉起车就走。 一路上周遭渐渐安静下来,胡同里飘着饭菜香,有孩子追着皮球跑过,老太太坐在门墩上纳鞋底,看见人力车经过,都好奇地往箱子上瞟。何雨柱坐在车沿上,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心里头踏实得很。 半个多时辰后,车停在了那座独门独院的四合院门口。何雨柱付了车钱,把箱子搬进院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墙角的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石板路上落了层薄灰,显然有些日子没人住了。他推开正屋的门,“吱呀”一声,惊得房梁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出去。 “看来得找个人时不时来打扫打扫。”何雨柱嘀咕着,先去了里屋的地窖。上次从杨佩元师傅那里拿来的枪支弹药还藏在角落里,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他掀开油布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受潮,便一股脑收进了空间里——这东西太扎眼,还是藏在空间里稳妥。 回到院子,他把两个木箱搬到正屋,打开箱子开始清点财产。 先数现金,一捆一捆拆开,果然是五百二十六万,不多不少。他拿出个新账本,一笔一笔记上:全聚德总厨二十万,丰泽园老师傅十五万……记到最后,发现有几笔没留名字的,数额还不小,估摸着是那些不爱张扬的吃客送的。 接着看贺礼。那幅郑板桥的竹石图,装裱得很讲究,纸质泛黄却柔韧,墨色浓淡相宜,竹叶的风骨透着股傲气。何雨柱虽不懂字画,却也看得出是真迹,心里估摸着,怎么也值个七八十万。 康熙青花碗更绝,碗口边缘描着回纹,碗身画着缠枝莲,釉色透亮,胎质细腻。他轻轻敲了敲,声音清越,跟上次在王老板店里见的那件官窑瓷碗音色差不多,这一件,少说也得百万往上。 还有几幅近现代画家的小品,虽不如郑板桥的名气大,却也笔墨精良;两对玉镯,水头足,颜色润,看着就不是凡品;最有意思的是块老怀表,黄铜外壳,刻着精致的花纹,打开来还能走,是前清海关总税务司送的,估摸着也值些钱。 何雨柱一样样登记在册,算下来光是这些物件,就值两百多万。加上现金,这趟出师宴,竟攒下了七百多万的家当。 他把账本合上,靠在太师椅上,望着窗外的夕阳发呆。 南锣巷的那两套房产还没过户,得等街道办成立了才能办手续。这年头局势不稳,太扎眼容易惹麻烦,这独门独院的宅子,暂时还不能住。至于手里的钱,倒是可以想想用场——或许可以托周掌柜再收些好药材,既能自己用,也能备着不时之需。 正琢磨着,院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何雨柱警觉地站起来,走到门边问:“谁?” “是我,柱子。”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李保国的徒弟,也是他的师哥赵磊。 何雨柱打开门,见赵磊手里拎着个食盒,笑着说:“师娘让我给你送点吃的,知道你忙了一天没顾上吃饭。” “辛苦师哥了。”何雨柱把他让进来,心里暖暖的。 赵磊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两荤一素:红烧肉炖得烂乎,炒青菜绿油油的,还有碗鸡蛋羹,冒着热气。“师傅让我跟你说,明儿别迟到,后厨还有几道菜,他说要再教教你。” “知道了,谢谢师傅师娘。” 送走赵磊,何雨柱坐在桌边,就着昏黄的油灯吃饭。肉香混着米香,格外踏实。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账本,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往后的日子,总算有了底气。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蝉鸣渐渐歇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何雨柱把门窗锁好,将那些贺礼收进空间,躺在硬板床上,望着房梁上的蛛网,心里头却亮堂得很。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往后的路还长,得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地走下去。 第276章 太元武馆,逆徒伏诛 何雨柱蹲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清点那些贺礼。郑板桥的竹石图被他用防潮纸仔细裹了三层,手指抚过泛黄的宣纸边缘,能摸到墨迹沉淀的纹路。他轻轻摇头,将画塞进木箱最底层——这物件在眼下是烫手山芋,别说拿去换钱,就是摆出来都可能惹祸。前阵子胡同里张大爷家藏了个光绪年间的瓷瓶,被街道干事瞧见,硬说是“四旧”,差点没被抄走,最后还是托了关系才保住。 “还是现钱和粮食实在。”他喃喃自语,把那五百多万现金重新捆好,塞进空间角落的铁匣子里。空间里的粗粮袋堆得像座小山,细粮用陶缸装着,油盐罐子码得整整齐齐,可掀开装肉的木箱,只剩下半扇冻得硬邦邦的猪肉,还有几只褪了毛的鸡,骨头上的肉都剔得干干净净——这是他练武耗的,每天清晨扎马、练拳,没点荤腥顶不住。 他摸着下巴琢磨起来。城西有个国营肉联厂,厂长姓刘,上次帮杨老板办过事,还欠着个人情。要不明天托杨老板递个话,按批发价多弄点冻肉?最好是猪后腿和排骨,能冻得住,也耐放。再找周掌柜弄点当归、黄芪,炖肉时放几片,补气血,正适合练武的人吃。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叮铃铃”响得清脆。何雨柱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锁好院门往杨佩元师傅家走。傍晚的胡同里飘着各家的饭菜香,有谁家炒了辣椒,呛得人直打喷嚏;还有孩子举着糖画跑过,糖稀的甜香混着尘土味,是独属于傍晚的烟火气。 杨佩元的院子比何雨柱那处更显老旧,门框上的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的木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王行的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激动:“杨老,您是没瞧见,那几个逆徒被押走时,脸都白了,嘴里还喊着‘师傅饶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何雨柱推门进去时,正见杨佩元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个紫砂壶,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王行站在旁边,手里的抹布还攥着,见何雨柱进来,忙点头:“柱子来了?正好,刚要跟你说这事儿。” “师傅。”何雨柱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目光落在杨佩元脸上。老人眼角的皱纹比上次见时深了些,眼下的青黑透着疲惫,可眼神里的光却比往常亮,像淬了火的钢。 “坐。”杨佩元抬了抬下巴,声音有点哑,“那三个孽障,判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他虽没见过那几个逆徒,却听师傅提过——当年杨佩元创办太元武馆,收了七个亲传弟子,这三个是最早入门的,跟着师傅学了十年,后来却被敌特收买,不仅偷了武馆的地契,还差点在师傅的药里动手脚。 “是……伏法了?”何雨柱斟酌着用词。 杨佩元端起紫砂壶,没喝,只是摩挲着壶身上的龙纹:“前天在天桥刑场办的。我让人去看了,说是……走得还算体面。”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想当年他们刚进武馆时,大的才十五,小的才十二,跪在院里磕响头,说要跟我学真本事,护国安民……” 葡萄叶被风一吹,“沙沙”响,像是谁在叹气。王行在旁边抹了把脸:“杨老您别往心里去,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留着才是祸害。要不是您早有防备,把武馆的真功夫藏着没教全,他们指不定能干出啥更出格的事。” 杨佩元摆了摆手,把紫砂壶往石桌上一放,“咚”的一声。“我不是心疼他们,是心疼太元武馆的牌子。那是我爹当年一拳一脚打下来的名声,传到我手里,差点被这几个孽障毁了。”他看向何雨柱,眼神沉了沉,“柱子,你记着,学武先学德。拳脚再硬,心歪了,迟早是自寻死路。” “徒弟记下了。”何雨柱挺直腰板,“师傅放心,我绝不会给太元武馆丢人。” “好。”杨佩元眼里露出点笑意,“后天一早,你跟我去武馆。地契已经拿回来了,王行也找人把院子打扫过了,该把‘太元武馆’的牌子重新挂起来了。” 何雨柱心里一振。他虽跟着师傅学了半年国术,却还没见过武馆的样子。听王行说,太元武馆在鼓楼那边,占地不小,院里有个能容几十人的演武场,廊下还挂着前清武举题的匾额。 “徒弟一定准时到。” 又坐了会儿,聊了些武馆的琐事——王行说已经联系了木工,把被逆徒砸坏的兵器架修一修;还得请个杂役,负责打扫院子、烧茶水。杨佩元让何雨柱也留心着,要是有手脚勤快、心性稳的年轻人,不妨带来武馆看看,合适的话,可以先从学徒做起。 临走时,天已经擦黑了。杨佩元送他到门口,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你跟他们不一样。” 何雨柱愣了愣。 “你学武,是为了护着自己想护的人。”老人的声音在夜里飘着,带着点暖意,“他们学武,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这就是根上的不同。” 何雨柱看着老人转身的背影,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座沉默的山。他忽然明白,师傅不是不难过,只是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都压进了心里最深的地方。 回到南锣巷四合院时,天已经全黑了。各院的灯都亮了,中院的槐树下,几个大妈正凑着说话,手里的蒲扇“呼嗒呼嗒”扇着,声音压得低,可时不时飘来几句“贾家”“新房”,不用想也知道在聊啥。 何雨柱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听见隔壁贾家传来贾张氏的声音,尖得像锥子:“东旭你给我出来!屋里那灯都快烧穿了,不知道省点油啊?” 接着是贾东旭含糊的应声:“妈,这就灭……” 何雨柱挑了挑眉,开了院门刚要进去,就见贾张氏从贾家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老太太一瞧见他,脸“唰”地拉了下来,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呸!丧良心的!自家妹妹不在这儿住,占着两套房空着,不知道借一间给街坊邻居周转周转,真是铁石心肠!” 何雨柱懒得理她,反手就要关门。 “哎你站住!”贾张氏往前凑了两步,眼珠子瞪得溜圆,“傻柱,我可告诉你,东旭和淮茹刚结婚,屋里连个隔间都没有,你那西厢房空着也是空着,不如……” “我家的房,爱空着空着。”何雨柱“砰”地关上门,把贾张氏的话挡在门外。他靠在门板上,听见外面老太太还在骂骂咧咧,什么“白眼狼”“没良心”,骂了半天才悻悻地走了。 这头,贾家屋里确实挤。一张八仙桌占了半间屋,桌腿绑着根红绸子,是白天结婚时剩下的。贾东旭躺在床上,额头上渗着冷汗,刚才被他妈那么一喊,心里头更躁了,头也昏沉沉的,像灌了铅。 “淮茹,我这头咋这么晕……”他扯了扯领口,露出的脖子上泛着点不正常的红。 秦淮茹坐在床沿,手里拿着把蒲扇,正给他扇风。她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肚兜,领口绣着朵小小的栀子花,是她攒了三个月工钱做的。听见贾东旭说话,她把扇柄往床柱上一靠,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不发烧啊……是不是白天累着了?” 今天接亲、拜堂、招待街坊,贾东旭确实跑前跑后没歇着,可往常他扛着两百斤的粮食袋都不喘,哪会这么虚? “不知道……”贾东旭闭着眼,声音发飘,“就是觉得浑身没劲儿,胳膊腿都软。”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她嫁过来前就听说,贾东旭在厂里是技术骨干,天天抡大锤、搬钢板,累是累点,可身体一向结实。这才刚结婚,咋就成这样了? “要不……咱明天去卫生所看看?”她轻声说,“让李大夫给把把脉,开两副药调理调理。” 贾东旭睁开眼,瞅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心里头那点躁意又冒了上来。他伸手拽住秦淮茹的手,掌心烫得吓人:“看啥大夫……歇会儿就好了。” 他的手劲挺大,秦淮茹挣了两下没挣开,脸“腾”地红了,眼尾都染上点水汽:“东旭,真不行……你听我的,咱明天就去卫生所。要是拖出啥毛病来,妈该着急了。” 贾东旭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心里头软了软,手劲松了松:“行……听你的。”可目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先歇会儿?你给我唱支歌吧,就唱你上次在厂里晚会上唱的那个。” 秦淮茹抿着嘴笑了,拿起蒲扇接着给他扇风,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搔在心上:“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歌声飘在小小的屋里,混着窗外的蝉鸣和远处的狗吠。贾东旭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秦淮茹停下扇风,看着他熟睡的脸,眉头却悄悄皱了起来——他的呼吸有点急,胸口起伏得比常人快,像憋着股气。 她轻轻掖了掖被角,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明天,还是得拉着他去卫生所看看才放心。 院里的灯渐渐灭了。贾张氏坐在门槛上,手里的鞋底纳得飞快,针脚却歪歪扭扭。她瞅着何家黑着的窗户,又啐了一口:“傻柱那两套房,要是能匀一间给东旭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挤……真是个没眼力见的!” 夜风卷着槐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谁在偷偷打量着这院子里的喜怒哀乐。 第277章 再度突破,宗师亲传,技惊四座何雨柱! 四月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南锣巷四合院的青砖地上还凝着层薄露。何雨柱已经站在院里练了半个时辰,粗布褂子被汗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像风箱般鼓起,再缓缓吐出时,带着股白雾般的水汽。脚下的十二形桩已经打到最后一式——“熊形”,双臂环抱如抱巨石,膝盖微屈,腰腹发力时,脚下的青砖竟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边缘裂开道细缝。 就在这时,丹田处忽然涌起一股热流,像被点燃的热油,顺着经脉“噌”地窜开。先是窜过腰侧,带得脊椎一阵酥麻;再往上冲,过肩颈时,他忍不住“嘿”地低喝一声,双臂猛地展开,指尖竟隐隐泛起层淡白的气晕;最后那股热流汇入百会穴,整个天灵盖都像被暖阳烘着,通体舒泰。 【十二形桩熟练度已满,升至等级2级】 【太极元功拳熟练度已满,升至等级3级】 【太极元功拳:3级(0\/5000)】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刚落,何雨柱缓缓收势,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触到的皮肤滚烫。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比往常更粗壮些,虎口处的老茧又厚了一层,可此刻握拳时,却感觉不到半分滞涩,反倒像有股无形的力在掌心里流转,轻轻一握,空气都仿佛被攥得“嗡嗡”响。 “突破了……”他喃喃自语,眼里迸出兴奋的光。 这一个多月,他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砸在了桩功上。白天在鸿宾楼掌勺,手臂的力道、手腕的巧劲都暗合桩功的发力法门;晚上回到家,就着月光练太极元功拳,一遍遍揣摩“引进落空”“借力打力”的诀窍。十二形桩从生疏到熟练,每一式都磨了不下千遍,如今终于攒够了熟练度,连带着拳法也一并精进。 他试着将劲气往指尖聚,只觉一股凝练的热流顺着小臂窜到指端,指尖瞬间泛起层淡淡的红晕,摸上去竟带着灼人的温度——这要是戳在人身上,怕不是得留下个血窟窿?再往肋下聚气,那里的肌肉忽然绷紧,像覆了层软甲,用拳头捶了两下,只觉“咚咚”响,震得拳头发麻,皮肉却毫无痛感。 “暗劲巅峰……”何雨柱低笑一声,胸腔里的气血还在翻涌。 他想起刚穿越时的光景,那时的何雨柱虽说也算壮实,可顶多是比常人能吃能扛,跟“武者”二字压根不沾边。院里的傻柱能成“四合院战神”,靠的不过是厨子的好伙食养出来的蛮力,真遇上练家子,三两下就得趴下。可现在的自己,别说是十个傻柱,就是遇上厂里那些练过摔跤的壮汉,他也有把握一巴掌扇飞。 更让他心头火热的是劲气的运用。以前调动劲气,得凝神静气想半天,运到胳膊上都得费老大劲;现在只需一个念头,劲气就能顺着经脉流到想去的地方,快得像电光石火。就像刚才打“熊形桩”时,他下意识将劲气聚在脚掌,竟生生把青砖踩出了缝——这要是在实战里,光是这股爆发力,就能让对手吃大亏。 “柱子?大清早的,练啥呢这么大动静?” 院门外传来王行的大嗓门,接着是“吱呀”一声推门响。王行拎着个布包走进来,刚迈过门槛就瞅见地上的碎砖,眼睛倏地瞪圆了:“好家伙!这青砖可是前清时铺的,硬得跟铁似的,你这脚底下是带了锤子?” 何雨柱转过身,刚想说话,就见王行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又扒开他的眼皮瞧了瞧,嘴里啧啧称奇:“不对啊……你这气息咋跟昨天不一样了?浑身透着股劲儿,跟刚出炉的铁块似的!” 正说着,杨佩元也走了进来。老人穿着件月白色的绸衫,手里拄着根紫竹拐杖,拐杖头在地上一点,发出清脆的响。他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原本平和的眼神忽然一凝,像两束探照灯,把何雨柱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师傅。”何雨柱赶紧站直了,心里有点打鼓——师傅的眼神太厉害,仿佛能看穿他体内的劲气流转。 杨佩元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何雨柱虚虚一按。 王行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跟了杨佩元二十多年,知道这是师傅在试探人的内劲——当年那几个逆徒刚入门时,师傅就是这么考较他们的。 何雨柱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迎面压来,像块石板压在胸口,逼得他下意识调动劲气抵御。丹田处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顺着经脉在体表形成层淡淡的气膜。 “嗯。”杨佩元收回手,嘴角终于勾起抹浅淡的笑意,“把十二形桩打一遍,用刚突破的劲气打。” “是。”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沉腰立马,开始打桩。 第一式“龙形”,双臂舒展如游龙探海,劲气顺着脊椎上下起伏,带动肩膀微微震颤,竟发出“哗啦啦”的轻响,像有细沙从袖管里漏出来;第二式“虎形”,双拳紧握,拳风呼啸,每一拳打出,都带着股猎猎的风声,地上的落叶被气劲卷得打旋;打到“马形”时,他忽然提步前冲,脚在地上一跺,整个人竟腾空而起半尺,落地时“咚”的一声,青砖地面又裂开道细纹…… 一套十二形桩打完,何雨柱气息丝毫不乱,只是额角多了些汗珠。他站在原地,等着师傅点评,却见杨佩元背着手,绕着他走了两圈,忽然开口:“内劲凝练如丝,运转变换自如,桩功根基扎实……柱子,你这是到暗劲巅峰了。” 王行“嘶”地吸了口凉气,手里的布包“啪嗒”掉在地上:“一个多月?从刚入暗劲到巅峰?这……这是人能做到的?” 他见过的武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最快的也得三年才能摸到暗劲巅峰的边,可何雨柱倒好,跟坐火箭似的,这天赋简直是逆天了! 杨佩元瞪了他一眼:“少见多怪。”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股温厚的劲气,“好小子,没给为师丢人。” 这是杨佩元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夸人。王行在旁边看得直咋舌——想当年那几个逆徒练了十年,也没听过师傅说句“好”,顶多是“尚可”“还需努力”。 何雨柱心里暖烘烘的,挠了挠头:“都是师傅教得好。” “少来这套。”杨佩元笑骂一句,“你的天赋,一半靠练,一半靠悟,跟为师关系不大。”他话锋一转,“正好,今天去太元武馆,你这身手,也能镇住场面。” 三人收拾妥当,往鼓楼那边的太元武馆去。 路上,王行拎着布包,絮絮叨叨地说:“太元武馆当年可风光了,门口那对石狮子,是前清武状元送的;演武场的青石地,是用糯米汁混着石灰铺的,踩了三十年都没变形。后来被那几个逆徒折腾得不成样,屋顶漏了,窗户破了,上个月我去瞧,院里都长草了……” 何雨柱听得认真,忽然问:“师傅,武馆以后打算怎么弄?” 杨佩元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说:“先把牌子重新挂起来,招几个老实本分的学徒,教点基础的拳脚功夫,强身健体就行。至于真本事……”他看了何雨柱一眼,“传给值得传的人。” 何雨柱心里一动,试探着说:“师傅,我在鸿宾楼上班,还得准备高考,怕是没时间在武馆长待……” 他不是不想帮师傅,只是心里有更清楚的规划——这年头,武馆再风光,也抵不过时代的浪潮。高考才是正途,考上大学,才能有更稳当的未来。 杨佩元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不悦,反倒带着些欣慰:“你有自己的打算,是好事。为师没指望你守着武馆过一辈子,太元武馆是我的心血,却不该是你的枷锁。”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你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该学的本事,为师都会教你。但路怎么走,得你自己选。武馆这边,平时有王行照看着,真遇上解决不了的事,你再出手就行。” 王行在旁边点头:“是啊柱子,有王叔在呢!你安心上班、念书,武馆这边不用你操心。真要是有不长眼的来捣乱,我先上去揍一顿,揍不过再喊你!” 何雨柱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眼眶有点发热:“谢师傅,谢王叔。” “谢啥。”王行捡起布包,拍了拍上面的土,“你是杨老的徒弟,就是我的半个师侄。再说了,就你这身手,往后武馆真要是能出个你这样的传人,那才是光宗耀祖呢!” 杨佩元没再说啥,只是抬手拍了拍何雨柱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褂子传过来,暖得人心头发烫。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快了些。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胡同里的老槐树,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三个身影并肩走着,杨佩元的白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王行的大嗓门时不时惊飞树上的麻雀,何雨柱走在中间,听着师傅和王叔聊着武馆的旧事,心里忽然觉得踏实得很。 他知道,自己这暗劲巅峰的实力,来得正是时候。 太元武馆沉寂了这么久,今天重新开门,少不了有些看热闹的、不服气的。有他在,至少能让师傅少受些刁难。至于往后的路……高考要考,厨艺要练,国术也不能丢。他何雨柱的人生,从来就不是只能选一条道走到黑的。 “快到了。”王行忽然指着前面,“瞧见没?那扇红漆大门就是,门楣上原本挂着‘太元武馆’的金匾,被那几个逆徒摘了,回头得重新做一块。” 何雨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胡同尽头立着座气派的宅院,大门是两扇厚重的红漆门,门环是黄铜的,虽然掉了些漆,却依旧透着股威严。门两旁的石狮子,一只断了耳朵,一只缺了爪子,显然是遭过破坏。 杨佩元站在门前,仰头看了半晌,忽然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门上的红漆,指尖在剥落的漆皮上顿了顿。 “开门吧。”他说。 王行赶紧上前,从布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大门—— 门后的院子里,积着层薄灰,演武场的青石地上长满了青苔,廊下的柱子被蛀空了半根,只有墙角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了大半个院子。 杨佩元迈步走进去,拐杖在地上一点,朗声道:“太元武馆,今日起,重开。” 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惊起一群麻雀,“呼啦啦”地从树梢飞起,在湛蓝的天空下盘旋了两圈,又落回了枝头。 何雨柱站在师傅身后,看着这座沉寂已久的武馆,忽然觉得,今天或许会是个不一样的开始。 第278章 此子恐怖如斯,我都不一定能稳胜 东直门的胡同比南锣巷更宽些,青石板路被车轮碾出深深的辙痕,两旁的院墙也更高,墙头上爬满了拉拉秧,偶尔有几朵喇叭花探出头,紫莹莹的,倒添了几分生气。 何雨柱跟着杨佩元和王行下了人力车,抬头就瞧见了太元武馆的门脸。 那是座三开间的宅院,门楼比寻常四合院高半截,门楣上原本该挂匾额的地方,如今空着块黑黢黢的木牌,边缘还留着被撬过的痕迹。两扇朱漆大门敞开着,铜门环被摩挲得发亮,只是漆皮掉了不少,露出底下暗红的木头,像老人皲裂的皮肤。门两旁的石狮子,左边那只断了只耳朵,右边那只前爪缺了块角,显然是遭过蛮力破坏,可即便如此,狮眼圆瞪的模样,依旧透着股威慑力。 “这就是太元武馆?”何雨柱低声问,眼角瞥见斜对过的胡同口,挂着块“肖记粮油铺”的木牌,心里了然——果然离肖师娘家不远。 王行拍了拍他的胳膊:“当年这门楣上挂的‘太元武馆’金匾,是前清武状元亲笔题的,字里带劲,远看都觉得有股拳风。可惜被那三个逆徒给摘了,说是‘破四旧’,其实早偷偷运回家了,回头得想法子弄回来。” 杨佩元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大门看了半晌,鬓角的白发在风里微微颤动。他手里的紫竹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门后的院子比何雨柱想象的大得多。迎面是座照壁,上面原本该绘着“松鹤延年”的图案,如今被泼了墨,黑乎乎一片,只剩边角还能瞧见点淡青的底色。绕过照壁,豁然开朗——中间是片青石板铺就的演武场,足有半亩地大,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偶尔有几株狗尾巴草从缝里钻出来,在风里摇摇晃晃。场边立着十几个兵器架,有几个倒在地上,断了的枪杆、裂了的刀鞘散落一地,看着格外萧瑟。 “杨馆主!” “是杨馆主回来了!” 几个正在扫院子的伙计最先瞧见他们,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其中一个穿短打的小伙子,激动得脸都红了,搓着手原地打转,半天说不出句整话。 这些伙计都是武馆的老底子,有的从十几岁就在这儿打杂,看着杨佩元把太元武馆从一间小破屋办成四九城数一数二的武馆,又眼睁睁看着那三个逆徒把武馆搅得鸡犬不宁。如今见杨佩元安然归来,眼眶都红了,围着他问长问短,七嘴八舌的,倒把演武场的萧瑟气驱散了不少。 “都忙去吧,院子还得好好拾掇拾掇。”杨佩元拍了拍最年长的那个伙计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暖意,“屋顶漏雨的地方,找瓦匠赶紧修好;兵器架坏了的,让木匠来重新打几套;还有那照壁,回头请画师来重绘,就用‘龙虎斗’的图案。” “哎!哎!”伙计们忙不迭应着,扛着扫帚跑开了,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这时,演武场尽头的几间厢房里也传来动静。先是跑出几个穿着练功服的半大孩子,约莫十三四岁,梳着小辫,光着脚丫,瞧见杨佩元,都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紧接着,几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为首的三个,一个身材魁梧,像座黑铁塔;一个瘦高个,手里总捏着串佛珠;还有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锐利,像鹰隼似的。 “杨馆主!”三人走到杨佩元面前,齐齐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三位是太元武馆的顶梁柱——黑铁塔似的是外门总教头赵猛,练的是铁砂掌,一身横练功夫;瘦高个是内门教头钱通,擅长八卦掌,为人最是圆滑;留山羊胡的是武馆的大管事孙谋,形意拳练得出神入化,心思也最缜密,刚才王行就是跟他们三个对接的。 “赵猛,钱通,孙谋。”杨佩元点了点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赵猛嗓门跟打雷似的:“馆主您这是说的啥话!要不是那三个畜生背主求荣,武馆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我们哥仨能守住这点家底,全靠馆主您当年教的本事!” 钱通捻着佛珠,叹了口气:“馆主,您的身子……” “无妨。”杨佩元摆了摆手,“进屋说吧。” 正堂在演武场东侧,是间五开间的大屋,屋里摆着十几张太师椅,最上首的位置空着,显然是杨佩元以前坐的。墙角立着个旧柜子,上面摆着几个奖杯,蒙着层灰,其中一个刻着“民国二十五年华北武术大赛金奖”,字迹还很清晰。 杨佩元在最上首的椅子上坐下,王行赶紧沏了杯茶递过去。何雨柱站在他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里的人——除了赵猛、钱通、孙谋,还有二十多个中年汉子,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练功服,腰间系着宽腰带,坐姿笔挺,显然都是练家子。他们的目光也在何雨柱身上打转,带着好奇,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审视。 “人都到齐了?”杨佩元喝了口茶,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孙谋往前站了半步,拱手道:“回馆主,直属弟子都到了,共二十七人。其中明劲八人,暗劲三人,剩下的都是刚入道的。”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那三个逆徒叛逃时,带走了不少人,有的是被蒙蔽的,有的是主动跟着走的,咱们清理门户时,一共除了十五人,如今就剩这些了。” 屋里静悄悄的,谁都没说话。那十五人里,有不少是跟着大伙儿一起练了十几年的师兄弟,如今成了叛徒,心里头都不是滋味。 杨佩元放下茶杯,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过去的事,就翻篇了。从今天起,太元武馆重开,规矩照旧,但有一条——往后收徒,必须查三代,但凡有半点不清不楚的,一律不收。” “是!”众人齐声应道。 “还有。”杨佩元的目光扫过众人,“这段时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练武最耗气血,食补跟不上,功夫也难精进。我决定,武馆开放三个月食补,所有直属弟子,每日三餐,管够!”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起了阵小小的骚动。 练武之人,最清楚食补的重要性。每天晨练完,得喝两碗牛肉汤补气血;练硬功的,得吃炖蹄筋养筋骨;练内劲的,更是离不得人参、当归这些药材。以前武馆生意好的时候,每月也只给核心弟子发十斤肉票、两斤红糖,其余的都得自己想办法。如今三个月管够,这可是天大的福利!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忍不住问:“馆主,这……开销怕是不小吧?” “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杨佩元语气笃定,“我杨佩元还没到让徒弟们饿着肚子练功的地步。” 赵猛“啪”地一拍大腿:“馆主仁义!就冲这个,咱们哥仨往后跟定您了!” 众人也纷纷拱手:“谢馆主!” 杨佩元微微点头,等屋里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今天叫大家来,还有件事——给你们介绍个人。”他侧头看向何雨柱,“柱子,过来。” 何雨柱往前迈了两步,站在堂中,对着众人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各位师兄,各位师傅,我叫何雨柱,是杨馆主的徒弟,往后请多指教。”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这少年看着才十五六岁,个头不算矮,穿着件半旧的粗布褂子,眉眼周正,就是瞧着太年轻了,脸上还有点没褪尽的稚气,怎么看都不像个练家子。 赵猛挠了挠头,小声跟钱通嘀咕:“这……是馆主新收的徒弟?看着比我家小子还小呢。” 钱通捻着佛珠,没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点探究。孙谋则眯起了眼,盯着何雨柱的虎口——那里有层薄茧,不像是常年练拳磨出来的,倒像是握刀、颠勺弄出来的。 王行见状,往前站了半步,清了清嗓子:“各位,别瞧柱子年纪小,本事可不小。他跟着馆主学武才半年,如今已是暗劲巅峰的武者!” “啥?” 赵猛第一个没忍住,嗓门跟炸雷似的:“暗劲巅峰?半年?王行你没说错吧?就是当年馆主最得意的大徒弟,从明劲到暗劲巅峰,也足足用了五年!” 钱通手里的佛珠“啪嗒”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指都在抖:“王管事,这话可不能乱说……暗劲巅峰,那可是能开碑裂石的功夫,这孩子……” 孙谋的眼睛也瞪圆了,死死盯着何雨柱:“王管事,你是说,他不仅是暗劲,还是巅峰?” 屋里的其他人更是炸开了锅—— “这不可能吧?我练了十年才摸到暗劲的边……” “半年?怕不是搞错了?” “看着也不像啊,身上没那股子暗劲武者的煞气……” 王行挺了挺胸脯,脸上带着点得意:“我王行啥时候说过瞎话?柱子的功夫,我亲眼见过!前阵子跟他过了两招,我使出全力,都没占到半点便宜,真要动真格的,我都不一定能稳胜他!” 这话一出,屋里彻底没了声音。 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王行的本事,他们都清楚,那是实打实的暗劲巅峰,一手形意拳练得炉火纯青,在四九城的武行里也是有名有号的。连他都承认不一定能稳胜这少年…… 赵猛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粗黑的脸膛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抽了一嘴巴。钱通捡佛珠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孙谋则缓缓直起身,原本锐利的目光里,多了点凝重,还有点……敬畏。 何雨柱站在堂中,面对众人的震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垂着眼帘。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不信,是不敢信——半年从零基础到暗劲巅峰,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们对武道的认知。 杨佩元看着底下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抬手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威严:“柱子的功夫,是不是暗劲巅峰,试试便知。赵猛,你去跟他过两招。” 赵猛一愣,随即脸涨得通红:“馆主,这……他是您的徒弟,我要是没轻没重……” “无妨,点到即止。”杨佩元语气平淡,“让大家见识见识,也好让你们死心。” 赵猛咬了咬牙,站起身,对着何雨柱抱拳道:“何兄弟,得罪了!”他身高体壮,往那儿一站,跟座黑铁塔似的,身上的气势陡然升起,一股刚猛的劲气扑面而来,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何雨柱微微点头:“赵师傅请指教。” 两人走到演武场中央站定。 赵猛深吸一口气,沉腰立马,摆出铁砂掌的起手式,手掌在阳光下泛着层淡淡的金黄,显然是练到了家。“何兄弟,我这掌力没轻没重,你要是撑不住,就喊停!” 话音未落,他猛地往前一冲,右掌带着风声,直取何雨柱的胸口!这一掌看着刚猛,其实留了三分力——他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对个少年下死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 就在赵猛的手掌离何雨柱胸口还有半尺时,何雨柱忽然动了。 他没躲,也没硬接,只是手腕轻轻一翻,掌心贴着赵猛的手腕内侧,顺势往回一带。这动作看着轻飘飘的,却像有股无形的力,带着赵猛的掌力往旁边偏了半寸。 赵猛只觉一股巧劲涌来,自己的掌力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浑身的力气都卸了大半,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太极的“引进落空”! 他刚想变招,就觉手腕一麻,何雨柱的指尖已经点在了他的“曲池穴”上。那力道不重,却带着股凝练的劲气,顺着经脉往上窜,让他整条胳膊都酸麻无力,再也抬不起来。 “承让了。” 何雨柱收回手,后退半步,依旧站得笔直。 演武场上,落针可闻。 赵猛愣在原地,看着自己酸麻的胳膊,半天没回过神。 钱通、孙谋还有屋里的其他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这么一招?赵猛这等暗劲巅峰的武者,居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孙谋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这……这内劲的运用,比我都精纯……此子恐怖如斯……” 杨佩元坐在正堂门口,看着场中的何雨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第279章 贾东旭:我这是怎么了? 演武场的风还带着清晨的凉意,可众人心里头却跟揣了团火似的,目光黏在何雨柱身上,挪都挪不开。 十五岁的暗劲巅峰?这要是说出去,四九城武行得炸锅!想当年杨佩元宗师三十岁才摸到暗劲巅峰的边,已是惊为天人;如今这少年,年纪刚够上工,竟已站在了许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赵猛捂着还在发麻的胳膊,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那里面没了刚才的轻视,只剩下实打实的敬佩。他瓮声瓮气地开口:“何兄弟……不,柱子师兄,刚才是我眼拙了。” 钱通捡回佛珠,捻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孙谋则走上前,对着何雨柱拱手:“柱子师兄,刚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其他弟子也纷纷拱手,齐声喊:“见过柱子师兄!” 声音在演武场回荡,带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何雨柱连忙拱手还礼:“各位师兄、师傅客气了,我初来乍到,还有很多要学的,往后还请多指点。” 他这话不卑不亢,既没因天赋傲视同辈,也没因年纪轻就放低姿态,让原本还有些疑虑的人彻底放下心来——看来这位宗师传人,不光本事硬,心性也稳。 杨佩元坐在正堂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柱子虽是我的传人,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不会长驻武馆。”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 不驻馆?那把柱子师兄介绍给大家做什么?难不成只是认个脸? 王行见状,忙笑着解释:“柱子师兄另有营生——他现在是鸿宾楼的掌勺师傅,每天忙着灶台的活计,等闲空不出时间来武馆。” “鸿宾楼?掌勺师傅?”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十几个弟子你看我、我看你,眼睛都瞪圆了。 鸿宾楼是什么地方?那是四九城数一数二的大饭庄,能在那儿掌勺的,哪个不是练了十几年刀工、火候的老师傅?就拿后厨最年轻的帮厨来说,都快三十了,还只能切个菜、剁个馅儿。 可柱子师兄才十五啊!又是暗劲巅峰的武者,又是鸿宾楼的掌勺师傅……这哪儿是人啊,这是神仙吧? 有个梳小辫的半大弟子忍不住问:“柱子师兄,您……您这手厨艺,也是跟杨馆主学的?” 何雨柱笑了笑:“厨艺是家传的,我爹以前就是厨子。后来进了鸿宾楼,跟着李保国师傅学了些川菜手艺。” “李保国师傅?”钱通眼睛一亮,“是不是那个能把麻婆豆腐做出三味真火的李大师?” “正是。” 这下更没人说话了。李保国在四九城餐饮界的名气,丝毫不比杨佩元在武行的名气小。能被他收为徒弟,可见柱子的厨艺真不是吹的。 赵猛挠了挠头,憨笑道:“柱子师兄,那往后我去鸿宾楼吃饭,报你的名字,能多给勺肉不?” 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演武场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何雨柱也跟着笑:“赵师傅要是去,我做主,不光多给勺肉,还送一碟卤味。不光是赵师傅,咱们太元武馆的师兄师弟们去,都给优惠一成——这是我自己的提成里扣,不占楼里的便宜。” 他这话想得周到,既给了武馆众人面子,又没让鸿宾楼吃亏。杨佩元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徒弟是越来越满意了——不光本事硬,脑子也活,懂得做人情。 “那感情好!”赵猛笑得见牙不见眼,“等过两天我休班,就带着师兄弟们去捧场!” “我也去!早就想尝尝鸿宾楼的葱烧海参了!” “还有那道夫妻肺片,听说是柱子师兄的拿手菜!” 众人七嘴八舌地应着,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亲近又多了几分。 正事谈得差不多,杨佩元让赵猛他们带着弟子们去打扫演武场,自己则带着何雨柱和王行往后院走。 太元武馆的后院比前院更清静,种着两株老槐树,树荫下摆着张石桌,几个石凳。墙角搭着个棚子,里面堆着些晒干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那是武馆熬药膳用的。最里面是几间厢房,窗明几净,显然是杨佩元的住处。 “坐。”杨佩元在石凳上坐下,王行赶紧沏了茶。他看着何雨柱,缓缓开口:“柱子,武馆这边你不用挂心,有赵猛他们三个盯着,出不了乱子。你安心在鸿宾楼上班,好好准备高考,你的路,不在这武馆里。” 何雨柱心里一暖:“师傅,我明白。” “明白就好。”杨佩元端起茶杯,“不过国术也不能丢。你现在是暗劲巅峰,离化劲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最难,得悟‘劲由心生’的道理。往后每周三、六下午,你过来一趟,我亲自指点你。” “谢师傅。” “还有你的药膳。”杨佩元看向墙角的药棚,“我这身子骨,全靠你配的那方子吊着。里面的当归、黄芪快用完了,过两天你再开个方子,让武馆的药师照着熬就行。” “好,我回去就写。”何雨柱点头,“师傅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随时让王叔告诉我,我给您调方子。” 杨佩元笑了笑:“你这孩子,比我那几个孽障贴心多了。行了,回去吧,别耽误了鸿宾楼的活计。” 何雨柱起身行礼,又跟王行打了招呼,才转身离开武馆。走到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杨佩元正坐在石桌旁,对着药棚出神,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他身上,鬓角的白发闪着银光。 他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师傅这辈子,都耗在了这武馆里。 从东直门回南锣巷的路上,何雨柱特意绕到肖记粮油铺,买了两斤小米。肖秋珍师娘不在,是伙计招呼的,说师娘去给钢厂送粮油了。何雨柱付了钱,拎着小米往家走,心里盘算着晚上给妹妹熬点小米粥——雨水最近总说食堂的粥太稀,不经饿。 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听见院里吵吵嚷嚷的,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前院的阎埠贵正扒着门框往中院瞅,看见何雨柱,忙招手:“柱子,快来看!贾家小子出事了!” 何雨柱快步走到中院,只见贾家屋门口围了不少人,三大爷贾张氏正坐在地上哭嚎,拍着大腿喊:“我的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声音尖利,震得人耳朵疼。 屋里,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忙着给人量血压,易中海站在旁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何雨柱挤进去一看,只见贾东旭躺在炕上,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双目紧闭,胸口起伏微弱,跟没气了似的。 “这是怎么了?”何雨柱拽住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工友问。 那工友是贾东旭同厂的,喘着气说:“刚才在厂里领工资,贾东旭刚拿到钱,突然就直挺挺地倒了!我们赶紧叫了厂医,又把易师傅请来,这刚抬回来!” 何雨柱眉头皱起——贾东旭昨天还好好的,虽然看着虚,可也不至于突然晕倒。他往炕上瞟了一眼,见贾东旭的手腕上有圈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勒过,心里忽然一动。 这时,厂医摘下听诊器,对着易中海摇了摇头:“易师傅,贾东旭这情况不太好,血压低得吓人,心跳也弱。我们厂医室的设备有限,最好还是送大医院查查。” “送大医院?那得花多少钱啊!”贾张氏一听就不哭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医生嚷嚷,“你们是不是想骗钱?我儿子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有事?肯定是你们量错了!” “妈!”屋里传来秦淮茹的哭声,她扑在炕边,抓着贾东旭的手,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您别吵了,先救东旭啊!” 易中海叹了口气,对贾张氏说:“他婶子,厂医说得对,还是送大医院稳妥。钱不够,我先垫上。” 贾张氏一听有免费的钱,立马不嚷嚷了,只是嘴里还嘟囔着:“肯定是秦淮茹这小狐狸精克的!刚过门就把我儿子克倒了……” 这话没人接茬。谁都知道贾张氏胡搅蛮缠,跟她置气犯不上。 何雨柱没多留,转身回了自己屋。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里疑窦丛生——贾东旭的脸色,看着不像是普通的体虚,倒像是中了慢性毒。可谁会害他?秦淮茹?不像,她刚嫁过来,没理由;贾张氏?更不可能,那是她亲儿子。 难道是……厂里的人? 他想起贾东旭转正的事,听说钢厂最近在评先进,贾东旭是热门人选,会不会有人眼红,暗地里使坏? 正琢磨着,院门外传来“蹬蹬”的脚步声,是送贾东旭去医院的板车来了。何雨柱从窗缝里往外看,只见易中海和两个工友抬着贾东旭上了车,秦淮茹跟在旁边,眼泪汪汪的,贾张氏则跟在最后,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板车“吱呀”着走远了,院里的人也渐渐散了,只剩下贾家门口那摊没干的眼泪,在地上洇出片深色的印子。 何雨柱收回目光,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笔,开始写药膳方子。可写着写着,笔却停了——他总觉得,贾东旭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这四合院里,藏着的龌龊,怕是比他想的要多。 傍晚时分,何雨柱正在厨房熬小米粥,就听见前院传来阎埠贵的声音,压低了嗓门,却故意让隔壁能听见:“我说老婆子,你瞧见没?贾家小子怕是悬了!早上还跟我显摆他转正了,领了二十八万工资,下午就倒了……这叫什么?这叫福祸相依!” 阎妻在旁边劝:“行了,小声点,让人听见不好。” “听见怎么了?我又没说错!”阎埠贵的声音更高了,“你说他要是没娶那秦淮茹,是不是就没事了?刚结婚就出这档子事,邪门不邪门?” 何雨柱皱了皱眉,拿起锅铲,故意把锅敲得“当当”响,盖过了阎埠贵的声音。 这三大爷,就知道搬弄是非。 粥熬好了,他盛了一碗,端到妹妹屋里——雨水今天在学校晚自习,得留着给她当宵夜。刚放下碗,就听见中院传来秦淮茹的哭声,比下午更响了,还夹杂着易中海的叹息声。 想来是医院那边有消息了。 何雨柱没过去打听。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他关了灯,躺在炕上,听着院里的风声,心里却在盘算着——得赶紧把南锣巷那两套房产过户,再把手里的钱换成粮食和药材存起来。这院子里的风,怕是要越来越大了。 第280章 柱子,这姑娘可不错 南锣巷四合院的中院,夕阳把贾家的窗棂染成金红色,却驱不散屋里的愁云。 贾东旭躺在炕上,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泛着青,胸口起伏微弱。贾张氏扑在炕沿上,哭得老泪纵横,拍着大腿喊:“我的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你让我跟淮茹往后靠谁去啊!” 她的哭嚎声穿透窗户纸,在前院、后院都听得清清楚楚。前院的阎埠贵扒着自家门框,眯着眼往中院瞅,手里的算盘珠子“噼啪”响——他在算贾家要是真出了事,易中海会不会贴钱,秦淮茹会不会改嫁,这院里的房租会不会受影响。后院的聋老太太被吵醒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望着贾家方向,嘴里“呜呜”地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贾家婶子,你先起来。”易中海皱着眉,伸手去扶贾张氏。他刚从厂里赶回来,工装裤上还沾着机油,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东旭这情况,厂医说了,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劳累过度,加上之前落水落了点病根,养养就好了。” 贾张氏被他拽起来,依旧抽抽搭搭的:“养养?说得轻巧!这身子骨要是垮了,以后怎么上班?怎么给我们老贾家传宗接代?”她斜眼瞥了眼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秦淮茹,语气里带了点埋怨,“刚结婚就闹出这档子事,真是……” 秦淮茹咬着嘴唇,把手里的布包往桌上一放——里面是她刚从供销社买回来的红糖和鸡蛋。听见贾张氏的话,她眼圈更红了,却没敢顶嘴,只是快步走到炕边,用手绢给贾东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易中海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他是看着贾东旭长大的,又是东旭的师傅,能不知道这小子的毛病?自从跟秦淮茹结婚,这小子就跟没见过女人似的,天天晚上折腾到半夜,白天还得在厂里抡大锤,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行了,少说两句。”易中海沉声打断贾张氏,“东旭是我徒弟,我能不管?厂医说了,得多吃点好的补补,鸡蛋、红糖、瘦肉,都得跟上。你要是手里紧,我先给你垫上。” 这话一出,贾张氏的哭声立马小了。她眼珠转了转,搓着手说:“那怎么好意思……不过东旭他师傅,你也知道,我们家刚办了婚事,彩礼、酒席花了不少,这工资刚领到手,还没焐热呢……”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这是等着他掏钱呢。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票子,数了五万递过去:“先拿着,给东旭买点吃的。不够再跟我说。” 贾张氏接过钱,脸上的愁云立马散了一半,揣进怀里拍了拍,嘴里却还念叨着:“真是麻烦你了东旭他师傅……回头让东旭好了,给你磕三个响头!” 易中海摆了摆手,又叮嘱秦淮茹:“淮茹,这几天让东旭好好歇着,别让他干活,厂里那边我去打招呼,请几天假。” “谢谢易师傅。”秦淮茹低声应着,声音带着点哽咽。 傍晚六点多,夕阳把南锣巷的青石板路染成橘红色。何雨柱提着两个铝制饭盒,慢悠悠地往家走。饭盒里一个装着给妹妹留的红烧肉,一个是鸿宾楼后厨剩下的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 不用去杨佩元师傅那里练拳,下班时间比往常早了一个多时辰。路过胡同口的供销社时,他还特意买了包水果糖——上次听雨水说,她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家里条件不好,总看着别人吃糖咽口水,想着让妹妹带去给同学分点。 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瞧见个熟悉的身影。 女孩穿着件月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头发扎成一束利落的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手里提着两个用草绳捆着的纸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颖琪?”何雨柱喊了一声。 谢颖琪回过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亮,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柱子?你下班了?” “嗯。”何雨柱走到她跟前,目光落在那两个纸包上,鼻子动了动,“这里面是当归、黄芪、红枣?都是补气血的药材,你这是给谁送的?” 他的鼻子比一般人灵得多,尤其是对药材的气味,常年配药膳练出来的本事。这两包药材刚晒过,药香清冽,一闻就知道是好东西。 谢颖琪心里咯噔一下——她还以为能装作“碰巧”遇到,没想到被一眼看穿了。她攥了攥草绳,小声说:“是……是你们院里的贾大婶订的。卫生所今天盘点药材,正好有富余的,我下班顺路,就给送过来了。” “顺路?”何雨柱挑了挑眉。谢颖琪在城西的卫生所上班,离南锣巷隔着三条街,怎么看都不顺路。但他没点破,只是笑了笑,“正好,我跟你一起进去吧,贾家在中院,我带你去。” “好啊。”谢颖琪的声音轻快了些,偷偷抬眼瞅了他一下,见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饭盒,嘴角噙着点笑意,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两人刚走进四合院,就听见前院传来“吱呀”一声。阎埠贵躺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眼睛却像雷达似的扫了过来。 “柱子,回来了?”阎埠贵的声音透着股热乎气,目光在谢颖琪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回何雨柱脸上,“今儿下班挺早啊。” “嗯,三大爷。”何雨柱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饭盒,“后厨事少,早走了会儿。” 阎埠贵的目光又黏在谢颖琪身上,捻着山羊胡说:“这位是……卫生所的谢护士吧?上次我老婆子头疼,还是你给看的呢,手艺不错。” 谢颖琪连忙点头:“三大爷好,我是谢颖琪。” “哎哎,好,好。”阎埠贵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话里有话地说,“这提着药,是给谁送的啊?” “给贾家送的。”何雨柱接过话,指了指中院方向,“他们家贾东旭今天在厂里晕倒了,卫生所开了点补药。” 阎埠贵“哦”了一声,拉长了语调,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他活了大半辈子,这点眉眼高低还是看得出来的。谢护士这姑娘,长得周正,又是吃公家饭的,配柱子这在鸿宾楼当师傅的,那可是门当户对。再说了,刚才这两人并肩走进来,一个俊朗,一个清秀,站在一块儿,看着就顺眼。 “柱子啊,”阎埠贵忽然坐直了身子,压低声音,像说什么悄悄话似的,“这姑娘可不错。” 何雨柱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谢颖琪却瞬间明白了,脸颊“腾”地红了,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她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里的药包攥得更紧了,草绳勒得手心有点疼。 “三大爷,您说啥呢。”何雨柱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挠了挠头,“颖琪是来送药的,别瞎开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阎埠贵挤了挤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看这姑娘,模样周正,又是学医的,知书达理,跟你多般配。再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谢颖琪的反应,见她只是脸红,没反驳,心里更有底了。 “三大爷,我们先去送药了。”何雨柱怕他再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赶紧拉了拉谢颖琪的胳膊,示意她快走。 谢颖琪低着头,快步跟上,路过阎埠贵身边时,还小声说了句“三大爷再见”,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看着两人匆匆走进中院的背影,阎埠贵摸着下巴,嘿嘿笑了两声。他扒着门框,冲屋里喊:“老婆子!你猜我看见啥了?柱子跟卫生所的谢护士一块儿回来了!我瞅着有戏!” 屋里传来阎妻的声音:“瞅你那操心样!人家年轻人的事,你瞎掺和啥!” “你懂啥!”阎埠贵撇撇嘴,“这叫投资!柱子这小子现在出息了,鸿宾楼的师傅,还跟杨宗师学武,将来肯定是大有作为!要是能跟谢护士成了,谢老大夫那边也能攀上关系,以后咱家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那不就方便多了?” 他越想越觉得划算,手里的蒲扇摇得更欢了,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中院里,贾张氏正坐在门槛上择菜,看见何雨柱和谢颖琪进来,眼睛立马瞪圆了。尤其是看到谢颖琪手里的药包,腾地站起来:“是小谢护士吧?可把你盼来了!” “贾大婶。”谢颖琪把药包递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张药方,“这是李大夫开的方子,当归、黄芪、红枣各五钱,枸杞三钱,每天一副,熬成药汤喝,能补气血。” 贾张氏接过药方,眼睛却在谢颖琪和何雨柱之间转来转去,鼻子里“哼”了一声:“柱子,这是你朋友啊?” “不是,是卫生所的谢护士,顺路送药。”何雨柱解释道,不想跟她多纠缠,“我先回屋了。” “哎,别急着走啊。”贾张氏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说,“柱子,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要婶子给你说个媒?我娘家有个侄女,长得可俊了……” “不用了贾大婶,我还小。”何雨柱赶紧抽回手,跟谢颖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谢颖琪强忍着笑,对贾张氏说:“贾大婶,药我送到了,我先回去了。” “哎,好,好。”贾张氏这才放过何雨柱,热情地送谢颖琪到院门口,临走还不忘喊,“小谢护士,常来玩啊!” 看着谢颖琪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何雨柱松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屋。刚进门,就听见隔壁贾家传来贾张氏的大嗓门:“淮茹!你瞧见没?傻柱跟那个小护士一块儿进来的!我瞅着俩人有点意思……” 何雨柱无奈地摇摇头,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给妹妹留的红烧肉,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四合院里的灯一盏盏亮起,阎埠贵还在跟他媳妇念叨着“投资”,贾张氏在屋里哼着小曲择菜,秦淮茹在给贾东旭擦身子,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却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拿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颖琪脸红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或许,这四合院的日子,也不全是糟心事。 第281章 剧本提前,许大茂截胡 谢颖琪见状,反应也是迅速,吐了吐舌头,裙摆随着小跑轻轻扬起,带着几分仓促朝着中院去了。阳光透过院墙上的爬藤,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倒像是怕被谁逮住似的。 阎埠贵却是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冲着柱子嘿嘿一笑,手里还捻着刚从兜里掏出来的旱烟杆,烟锅里的烟丝还没点燃:“柱子,三大爷说的这可是大实话。你看这姑娘,在卫生所上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那可是铁饭碗。家里条件我也隐约听人提过,她爹是中学的教导主任,娘在百货公司当会计,这条件,在咱们这片儿打着灯笼都难找。更不要说模样,你瞅瞅那眉眼,那皮肤,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俊得没话说。听三大爷的,这姑娘能处,真能处。” 阎埠贵这辈子精打细算,看人的眼光却准得很。他活了大半辈子,院里年轻人的心思瞒不过他。谢颖琪刚才看柱子那眼神,带着点怯生生的欢喜,明眼人都能瞧出几分不同。再说,他家那几个小子都还小,最大的也才十五,跟谢颖琪这二十出头的姑娘实在不搭,倒不如成人之美,给柱子搭个线——将来柱子真成了家,还能忘了他这牵线的三大爷? “三大爷,这些您就甭管了。”何雨柱脸上有点发烫,赶紧摆了摆手,“我和人家颖琪就是普通朋友,真没您说的这些。行了,我先回屋了,您歇着嘞。” 他说着,也快步跟进了中院,身后还飘来阎埠贵不依不饶的嘀咕:“柱子,听三大爷的劝,过这村没这店……” 进了中院,何雨柱追上前面脚步匆匆的谢颖琪,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歉意:“颖琪,你别在意啊。前院那三大爷,是个小学的语文老师,平时就爱操心这些家长里短,今儿个许是看你长得俊,就随口多说了两句,他平时不这样的。” 这年头的姑娘家脸皮薄,尤其谢颖琪还是没处过对象的黄花大闺女,这种话传出去,保不齐要被人说闲话。何雨柱是真怕她往心里去,特意解释得清楚些。 谢颖琪听着,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尽,像抹了层淡淡的胭脂。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嗯……柱子,没事儿。”手指却下意识绞着白大褂的衣角,心里头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乱撞——他这么急着解释,是怕我误会?还是……真的只把我当普通朋友? 她偷偷抬眼瞧了何雨柱一下,正好撞上他带着关切的目光,赶紧又低下头,慌忙转移话题:“我……我先去给贾家送药去了。” 何雨柱没察觉她这点小心思,只当她是真不在意,点点头:“行,那你先去忙吧,送完药早点回所里,别耽误了事儿。” 说罢,他转身就要回自己屋,可刚转过身,就见前院门口晃进来一个人影。那人影在瞧见院里的他和谢颖琪时,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噌”地一下蹿到墙角后面,缩着脖子,只露出两只眼睛,贼溜溜地盯着这边。 “傻柱,谢颖琪!”许大茂躲在墙后,牙花子都快咬碎了。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撞见这俩人凑一块儿了。上回是在胡同口,傻柱给谢颖琪递了个油纸包;前儿个是在中院井台边,傻柱帮谢颖琪打水。这俩人要是没点猫腻,他许大茂名字倒着写! 越看,许大茂心里的邪火越旺。他跟傻柱从小不对付,傻柱有的,他偏要抢过来;傻柱没有的,他更要显摆。谢颖琪这姑娘,模样周正,家境又好,比院里那个农村来的秦淮茹强多了,怎么能便宜了傻柱这厨子? 就算抢不过来,也得搅黄了,绝不能让傻柱顺顺当当的! 何雨柱回了屋,谢颖琪也提着药箱往贾家走。许大茂盯着俩人的背影,眼里的坏水咕嘟咕嘟冒,舔了舔嘴唇,悄悄溜出了墙角,跟做贼似的摸出了院门。 前院,阎埠贵还躺在藤椅上琢磨事儿。他刚数着院里的砖缝——一共二十三道,正想着柱子和谢颖琪差几岁,就瞧见许大茂跟游魂似的晃出了院门。 “这许家小子,今儿个邪门了。”阎埠贵眯起眼,咂了咂嘴。许大茂这小子,看着老实,一肚子蔫儿坏。院里但凡有点龌龊事,十回有八回能跟他扯上关系。这会儿不好好在家待着,往外跑什么? 没多大功夫,谢颖琪就从中院出来了。想来是给贾张氏送完了药,白大褂的口袋里还露出半截处方单的边角。她经过前院时,特意往阎埠贵这边瞟了一眼,见他还躺在藤椅上,像是没注意自己,赶紧低着头,脚步轻快地溜了过去,跟生怕被拉住再念叨几句似的。 阎埠贵哪能没瞧见?他心里直乐:“嘿,这丫头,还跟我这儿设防呢?老阎我是那种嚼舌根的人吗?”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更惦记柱子的事儿了——这姑娘害羞归害羞,刚才看柱子那眼神,可不是对普通朋友的样儿。 正琢磨着,他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口一闪,许大茂那小子居然又回来了!而且看那方向,分明是往谢颖琪走的路追过去了。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坐直了身子。许大茂这小子,该不是打上谢颖琪的主意了吧? …… 谢颖琪快走到南锣鼓巷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谢颖琪!”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瞧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有点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正朝着自己笑。看着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你是?”她微微蹙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害,我叫许大茂,跟傻柱——哦不,跟何雨柱一个院的,也住90号。”许大茂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眼睛却跟扫描仪似的在谢颖琪身上扫来扫去。 近距离一看,这姑娘更耐看了。皮肤白得透亮,睫毛又长又翘,说话时嘴角带着点天然的笑意,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姑娘都强。他心里那点嫉妒火烧得更旺了——傻柱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认识这么俊的姑娘! “原来是许大茂同志。”谢颖琪听说是一个院的,态度缓和了些,语气也大方起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还得回卫生所销假呢。” 许大茂眼珠一转,往四周扫了扫。这会儿正是饭点刚过,胡同里人不多,只有俩挎着菜篮子的大妈慢悠悠走着,时不时还往这边瞟两眼。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谢颖琪同志,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要不找个僻静点的地儿聊聊?” 他心里打着算盘——在这儿说话,万一被哪个多嘴的听见,传到傻柱耳朵里,以傻柱那暴脾气,非抡着擀面杖追他半条街不可。 谢颖琪却往后又退了一步,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许同志。我还有工作呢。”她虽说是个姑娘家,但在卫生所见多了各色人等,许大茂这眼神躲闪、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让她心里有点发怵。 许大茂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想想谢颖琪的模样,又压下那点不快,搓着手笑道:“也不是啥大事,就是……就是想跟你聊聊傻柱。” “柱子哥?”谢颖琪愣了一下,“聊他什么?” “害,傻柱那人,你别看他平时乐呵呵的,其实心眼多着呢。”许大茂压低声音,故意往她耳边凑,“就院里那贾家,你知道吧?那寡妇秦淮茹,跟傻柱走得近着呢,院里人都在背后说闲话……” 他这话半真半假。秦淮茹跟傻柱是走得近,但大多是秦淮茹找傻柱接济,真说有啥不清不楚的,倒也没有。可许大茂就是要往歪了说,先给谢颖琪心里种下根刺。 谢颖琪听完,脸色沉了沉:“许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柱子哥不是那样的人。秦淮茹嫂子家里困难,柱子哥帮衬着点,是热心肠,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她跟何雨柱接触过几次,知道他看着粗线条,其实心软得很。上次她发烧,还是何雨柱大半夜跑去找的医生;前阵子院里小孩摔了,也是他背着去的卫生所。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许大茂说的那样? 许大茂没想到她居然帮着傻柱说话,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谢颖琪同志,我不是说他坏,就是觉得吧,他跟那寡妇走太近,对你……不太好。你想啊,将来要是真跟他处对象,院里人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他这话,算是把心思挑明了一半。 谢颖琪这下总算明白过来了。许大茂哪是来聊傻柱的,分明是来挑拨离间的!她心里顿时起了反感,脸色也冷了下来:“许同志,我跟柱子哥就是普通朋友,谈不上处对象。倒是你,背后说人闲话,不太合适吧?” 说完,她拎起药箱,转身就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大茂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看着谢颖琪快步离去的背影,那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像只展翅的白鸽,心里又气又急。 这丫头居然护着傻柱!看来傻柱没少在她面前装好人! 他咬了咬牙,追上去两步,又停下了。现在硬来肯定不行,得想个别的法子。他眼珠一转,忽然想起自己放映员的身份——下礼拜厂里要放新片子,听说还是部爱情片,到时候……或许能找个由头,请谢颖琪去看电影? 傻柱一个厨子,哪有他这放映员体面?到时候在电影院里,跟谢颖琪好好“聊聊”,不信撬不动她的心! 想到这儿,许大茂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笑,整了整衣襟,慢悠悠地往回走。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胡同口老槐树下的阎埠贵看在了眼里。他刚才越想越不对劲,索性跟了出来,正好撞见许大茂跟谢颖琪说话。 “这许大茂,果然没安好心。”阎埠贵摸着下巴,眼神沉沉的。许大茂那点心思,他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无非是见不得傻柱好,想截胡呗。 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这事儿,他得跟柱子提个醒。傻柱那人,看着精明,在这男女之事上,有时候直来直去的,别真被许大茂这蔫儿坏的给算计了。 至于谢颖琪那姑娘……阎埠贵想起她刚才维护傻柱的样子,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心里亮堂着呢。傻柱要是真能跟她成了,倒是桩好事。 只是,许大茂这小子既然动了心思,怕是没那么容易罢休。这院里的清净日子,怕是又要被搅和了。 阎埠贵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偏西,给胡同的灰墙镀上了一层金边,可这平静下面,藏着的暗流,怕是要涌起来了。 第282章 傻柱他拿什么和我比啊? “傻柱?”谢颖琪捏着药箱提手的手指紧了紧,睫毛颤了颤,一时没反应过来许大茂这话里的茬。她只知道何雨柱,院里人都叫他柱子,“傻柱”这俩字,还是头回从旁人嘴里听见。 “对啊,就我们院中院那个何雨柱,院里老人都叫他傻柱。”许大茂见她愣神,心里的得意又冒了头,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这绰号可不是白来的。小时候他跟院里孩子打架,被人堵在柴火房,愣是抱着头蹲那儿哭,不知道跑;后来他爹跟人跑了,他抱着他爹的棉袄哭了三天,眼睛肿得跟桃似的——你说这不是傻是什么?” 他边说边观察谢颖琪的神色,想从她脸上看到惊讶、鄙夷,最好是立刻跟傻柱划清界限的模样。可谢颖琪听完,眉头却拧得更紧,像是听到了什么刺耳的话。 “许大茂同志,”她抬眼看向许大茂,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体面事。柱子哥不傻,一点都不。” 她想起前阵子给贾东旭换药,何雨柱蹲在旁边看药方,只扫了两眼就指出其中一味药的剂量不太对,后来她回卫生所跟老中医一提,老中医还夸那剂量确实可以微调;她还听说,何雨柱在鸿宾楼掌勺,一道“葱烧海参”做得连老师傅都点头;前几天院里水管坏了,管工师傅没来得及来,是何雨柱找了工具,叮叮当当半个钟头就修好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许大茂嘴里的“傻子”?分明是许大茂在故意抹黑。 许大茂被她噎得一愣,像是没料到这小护士会这么直接地护着傻柱,张了张嘴才找回话头:“不是,颖琪同志,你是被他骗了!他那是装的!看着精明,其实脑子里缺根弦……” “够了。”谢颖琪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我们不熟,你没必要叫得这么亲热。柱子哥好不好,我自己会看,就不劳你费心了。倒是你,与其在背后嚼舌根,不如多想想怎么干好自己的工作。” 说完,她拎着药箱转身就走,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墙角的杂草,留下一阵淡淡的消毒水味。 许大茂僵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脸憋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这叫什么事?他准备了一肚子抹黑傻柱的话,还没说几句就被怼回来了?这小护士看着柔柔弱弱的,嘴倒是挺厉害! “狗日的傻柱!”他低骂一声,一脚踹在旁边的老槐树上,树皮掉下来一小块,“肯定是给这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等着吧,我就不信撬不动你这墙角!” 他气冲冲地往回走,心里的邪火没处撒,路过胡同口的杂货铺时,瞥见窗台上摆着的玻璃瓶装橘子汁,手都痒了——要不是兜里没带钱,他真想砸两瓶泄泄火。 许大茂骂骂咧咧地进了90号院,前院的阎埠贵还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那枚鸡蛋,借着月光在掂量。听见脚步声,他抬眼一瞧,见是许大茂,那小子头昂得老高,眼皮都没往他这边抬一下,径直往后院钻,跟谁欠了他二斤小米似的。 “这小子,碰一鼻子灰了吧。”阎埠贵心里门儿清,掂量鸡蛋的手指捻了捻,蛋壳凉丝丝的,还带着点温度。他把鸡蛋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捂着——这可是好东西,得留着给媳妇补补身子,她最近总说头晕。 夜渐渐深了,院里的灯一盏盏灭了,只剩下中院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织成一张斑驳的网。阎埠贵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溜溜达达往中院走。 何雨柱家的灯还亮着。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何雨柱的声音:“谁啊?” “柱子,是我,你三大爷。” 门“吱呀”一声开了,何雨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手里还拿着块抹布,像是刚擦完桌子。“三大爷,这么晚了有事?” “进来再说。”阎埠贵挤进门,往屋里扫了一眼。小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张“劳动最光荣”的年画,桌上摆着个粗瓷碗,碗底还有点粥渍。比起院里其他人家,傻柱这屋子算是利索的。 “坐。”何雨柱给搬了个小马扎。 阎埠贵坐下,清了清嗓子,故意卖了个关子:“柱子,今儿个许大茂那小子,跟谢颖琪在胡同口说了半天话,你知道不?” 何雨柱擦桌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阎埠贵:“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不就是编排你呗。”阎埠贵哼了一声,把刚才在胡同口看到的、听到的,捡要紧的跟何雨柱说了一遍,末了加了句,“那小子眼神不对,看着就没安好心,八成是想跟你抢那姑娘。” 何雨柱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明镜似的。许大茂那点小心思,他早就摸透了——从小就爱跟他较劲,他有的,许大茂总要抢;抢不过,就耍阴招。 他转身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锅底结着层薄霜。他手往灶台后面一摸,从一个布包里掏出个鸡蛋——这是他白天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特意留着给三大爷的。 “三大爷,这鸡蛋您拿着。”他把鸡蛋递过去,“鸿宾楼厨房今儿个宰鸡,我留了个最大的,给您家孩子补补。” 阎埠贵眼睛瞬间亮了,盯着那鸡蛋,瞳孔都缩了缩。这鸡蛋比他白天揣着的那个还大,圆滚滚的,透着淡淡的粉色,一看就是正经的柴鸡蛋。他假意推辞:“哎,柱子,这怎么好意思?我就是跟你说个事儿,哪能要你的东西……” 手却诚实地伸了过去,指尖刚碰到蛋壳,就赶紧攥紧了,生怕何雨柱反悔。 “您跟我还客气啥。”何雨柱笑了笑,“院里就您跟一大爷真心疼我,这点东西不算啥。” “那……那三大爷就却之不恭了。”阎埠贵把鸡蛋往怀里塞了塞,贴着另一个鸡蛋,心里暖烘烘的。他活了大半辈子,最懂“礼尚往来”的道理,收了柱子的好处,就得替他多上心。 “柱子,不瞒你说,那谢颖琪姑娘,对你肯定是有意思的。”阎埠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今儿个她跟许大茂说话,句句都护着你,这还不明显?” 何雨柱摸了摸鼻子,没接话。他对谢颖琪确实有好感,那姑娘正直、善良,眼睛像秋水似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年纪还小,十五岁,搁这年代还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急不得。 “三大爷,我知道。”他淡淡道,“但我这年纪,还早着呢。” “早啥?感情这事儿,得趁早下手!”阎埠贵急了,“许大茂那小子憋着坏呢,他要是天天在谢颖琪跟前说你坏话,保不齐那姑娘就信了。你要是不好意思,三大爷去给你说!我跟她爹都是教书的,虽然不在一个学校,总能搭上话……” “真不用,三大爷。”何雨柱笑着摆摆手,“我心里有数。许大茂想比,就让他比呗。” 他有系统在身,厨艺、医术、甚至以后可能解锁的技能,哪样不比许大茂强?许大茂就一个准放映员的身份,还真以为能抢走谢颖琪? 见何雨柱胸有成竹的样子,阎埠贵也不再劝了,揣着鸡蛋站起身:“行,你心里有数就好。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歇着。” “慢走,三大爷。” 送阎埠贵出门,何雨柱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笑了笑。许大茂想跟他比?怕是还不知道自己跟他的差距有多大。 …… 阎埠贵揣着俩鸡蛋,美滋滋地往回走。路过贾家窗根下,听见里面传来贾东旭哼哼唧唧的声音,还有秦淮茹低低的劝慰:“东旭,再忍忍,明儿让颖琪同志再给你看看……” 他叹了口气。贾家这日子,真是越过越难了。好在柱子是个热心肠,不然贾家这坎儿还真不好过。他摸了摸怀里的鸡蛋,心里更觉得柱子这孩子靠谱——不像许大茂,看着机灵,一肚子坏水。 回到家,阎埠贵把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在灶台上,借着煤油灯的光看了又看,才揣进一个小布兜里,藏在米缸后面。这才放心地躺下,翻了个身,脑子里还在琢磨:柱子跟谢颖琪,这俩孩子要是能成,倒是桩好姻缘…… 后院,许大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谢颖琪的脸,还有她护着傻柱的样子,气得他攥紧了拳头,一拳砸在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吓得隔壁他娘咳嗽了两声:“大茂,咋了?” “没事,娘,翻身呢。”许大茂闷声回道,翻了个身,脸对着墙。 他越想越不服气。凭什么?傻柱一个厨子,除了会炒俩破菜,还有啥?论长相,他许大茂浓眉大眼,比傻柱那憨厚样俊多了;论工作,他是放映员,虽说还没转正,但那也是厂里的技术工种,比傻柱在厨房烟熏火燎的强;论文化,他初中毕业,傻柱才小学水平…… 傻柱哪点比得过他? 等等! 放映员! 许大茂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他是放映员啊! 下礼拜三,厂里要放新片子,是部苏联爱情片,叫《乡村女教师》,听说里面的女主角长得可俊了。到时候他可以找个由头,给谢颖琪送两张票啊! 电影院多浪漫啊,黑灯瞎火的,就他们俩,看完电影再送她回家,路上说说话,不比傻柱在院里傻站着强? 谢颖琪是卫生所的,也算知识分子,肯定喜欢看这种有文化的片子,傻柱一个厨子,懂什么爱情片?他顶多知道猪肉多少钱一斤! 想到这儿,许大茂忍不住笑出了声,手舞足蹈地在屋里转了两圈,差点踢翻了床边的尿桶。 “傻柱啊傻柱,你跟我比?你拿什么跟我比!”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得意,“谢颖琪这样的姑娘,就得配我这样的放映员,跟你个厨子,那才叫屈了才!” 他重新躺回床上,开始盘算怎么跟谢颖琪开口。不能太直接,得显得“凑巧”——“哎,颖琪同志,我这儿多了两张电影票,你要不要去看?”对,就这么说,显得自然。 他甚至开始想象电影院里的场景:谢颖琪坐在他旁边,看着电影,偶尔偷偷看他一眼,眼里带着崇拜;看完电影,他跟她讲电影里的情节,讲苏联的风土人情,谢颖琪听得入迷…… 想着想着,许大茂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里,他牵着谢颖琪的手,在厂里的操场上散步,傻柱在旁边气得直跳脚…… 夜渐渐深了,90号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谁也不知道,后院的许大茂正做着“截胡”的美梦,而中院的何雨柱,正对着窗外的月光,琢磨着明天该给鸿宾楼的老师傅露哪道菜。 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283章 俏白莲的心事 清晨的阳光刚翻过90号院的灰墙,何雨柱已经站在中院的空地上。他穿着件半旧的白衬衣,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指尖绷得笔直,正一丝不苟地站着桩。 气沉丹田,吐纳之间带着规律的节奏。随着呼吸,他身上的肌肉若隐若现,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块垒,而是像浸过油的精钢,藏着一股子内敛的爆发力。这是暗劲巅峰的境界,杨佩元说过,能把劲气收放自如,心念一动便能迸发,才算摸到化劲的边。 何雨柱闭着眼,拳风在身前划出残影,带着破空的“呼呼”声。一套拳打下来,额角沁出细汗,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舒坦,像是有股暖流在经脉里游走。 “吱呀——” 贾家的门开了,秦淮茹抱着个木盆走出来。她穿着件月白色的小褂,黑裤子衬得腿又细又直,怀里的脏衣服堆得老高,压得她肩膀微微倾斜,走起路来腰肢轻轻扭动,带着股说不出的柔媚。 她刚走到水池边,眼角余光就瞥见了打拳的何雨柱,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院里常说柱子练武,她以前没太在意,只当是年轻人瞎比划。可今儿这么一看,才发现这柱子是真练出了名堂。那身板,隔着衬衣都能看出紧实的线条,胸前两块肌肉隆着,腰腹处更是隐约有块块分明的轮廓,比自家东旭那单薄的身板强多了…… 秦淮茹赶紧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柱子,早啊。” 何雨柱耳朵动了动,收了拳,睁开眼看向她。晨光落在秦淮茹脸上,衬得她皮肤白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生的媚态。这神态,和后世电视剧里那个精打细算的秦寡妇渐渐重合,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不愧是能让傻柱掏心掏肺的女人,这股子劲儿,确实天生就带着。 “秦姐,早。”何雨柱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木盆上,“这是……洗衣服?” 秦淮茹把木盆放在水池边,拿起旁边的水瓢:“嗯,东旭身子不利索,婆婆昨天照顾他累着了,我就早点起来洗洗。”她说着,舀了瓢水缸里的水倒进盆里,伸手去摇井轱辘。 她的动作很熟练,手腕轻轻用力,井绳“咯吱咯吱”转着,没一会儿就提上满满一桶水。清澈的井水倒进木盆,溅起细小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 何雨柱没再多说,转身继续练功。他对秦淮茹没什么恶感,但也绝不会像原主那样对她处处接济。这女人精明得很,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他可不当那个冤大头。 秦淮茹一边搓衣服,一边忍不住往何雨柱那边瞟。柱子打拳时的样子,确实和平时不一样,眼神专注,动作刚劲,浑身透着股利落劲儿。她想起自家男人贾东旭,整天病恹恹的,别说打拳,就是多走两步都喘,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前儿个医生来看东旭,偷偷跟她说,东旭这病怕是有根儿,得慢慢养,急不来。她和东旭才刚成亲没多久,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怎么就落了个病根呢?将来这日子,可怎么过…… 水池边的皂角泡越搓越多,秦淮茹的眉头也越皱越紧,手里的衣服搓得“哗啦”响,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何雨柱练完最后一套桩功,收了劲,浑身舒畅。他回屋生火,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五斤面粉。这面粉是上次端掉敌特窝点时搜来的,磨得极细,白得像雪,比市面上最好的富强粉还强。 他往面里加了点温水,揉成光滑的面团,醒着面的功夫,又切了点葱花,打了两个鸡蛋。等面团醒好,擀成薄薄的一张,切成细溜溜的面条,下到滚开的水里。 没一会儿,一碗葱花鸡蛋面就出锅了。面条滑溜筋道,鸡蛋香混着葱香,勾得人直流口水。五斤面粉,够寻常人家吃两顿的,到了何雨柱这儿,呼噜呼噜一顿就见了底。 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吃得多,练得多,再加上系统空间里的存货,他根本不愁吃的。这日子,比穿越前舒坦多了。 换上皮鞋厂的工作服,何雨柱锁了门准备上班。刚走到中院门口,就撞见许大茂从后院晃悠过来。那小子穿着件新做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油亮,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看样子是刚喝完粥。 “许大茂!” 何雨柱眼神一凛,暗劲悄悄聚在喉咙里,喊了一声。 这声喝,带着股子穿透力,跟敲钟似的砸在许大茂耳朵里。他“嗷”地一声,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掉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对上何雨柱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腿肚子都开始打转,差点条件反射地转身就跑。 坏了!傻柱这孙子,该不会知道自己昨天找谢颖琪的事了吧? 许大茂心里直发虚,可转念一想,昨天他跟谢颖琪说话时,四周根本没人,傻柱怎么可能知道?一定是碰巧! 他强装镇定,梗着脖子道:“傻柱你吼什么?吓我一跳!没规矩!” 何雨柱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许大茂比他矮小半个头,这会儿被他盯着,眼神躲闪,脸上的肉都在微微发抖。 “我喊你一声,怎么了?”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许大茂,我劝你最近老实点,别整天琢磨些没用的。”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这街上可不太平,万一哪天走路没看清楚,被谁绊一跤,或者被什么东西砸着,那可就不好了。你说呢?” 许大茂听得心里发毛。傻柱这话是什么意思?威胁他?他想干什么?难道真知道了? 可他又不敢问,只能硬着头皮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理他,转身往外走。路过许大茂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许大茂“哎哟”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看着何雨柱扬长而去的背影,许大茂才敢喘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又气又怕。 这傻柱,越来越横了!不就是练了几天破拳吗?神气什么!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刚才傻柱那眼神,是真吓人,跟要吃人似的。他摸了摸胳膊,暗暗嘀咕:不行,得赶紧把电影票的事搞定,只要把谢颖琪追到手,看傻柱还怎么神气! 他定了定神,理了理被撞歪的褂子,也快步往外走。今天厂里要宣布转正名单,他得早点去,跟领导套套近乎。 中院里,秦淮茹还在洗衣服。刚才何雨柱和许大茂的对话,她隐约听见了几句,心里有些纳闷。这俩从小就不对付,可今儿傻柱的气势,明显压过了许大茂,连说话都带着股子威慑力,跟以前那个直来直去的柱子不太一样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看着井里自己的倒影,轻轻叹了口气。这院里的人,好像都在变。柱子越来越出息,许大茂越来越钻营,只有自家东旭,还躺在床上……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水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秦淮茹低下头,继续搓着手里的衣服,只是那眉头,却再也没松开过。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第284章 你也不想这事儿被人知道吧? 五月中旬的风,带着点初夏的热意,吹得胡同里的槐树叶沙沙响。周六的上午,太阳刚爬过墙头,何雨柱就牵着小雨水的手,出了90号院的门。 “哥,咱们真能去王府井?”雨水仰着小脸,辫子上的红绳晃悠悠的,眼里满是期待。她长这么大,就去过一次王府井,还是去年跟着爹去的,那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她记到现在。 “那还有假?”何雨柱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去给你买两串糖葫芦,再扯块花布,让师傅娘给你做件新衣裳。” 李保国师傅这阵子把雨水照看得妥帖,何雨柱心里过意不去,趁着周末休息,特意带孩子出来透透气。 王府井大街上热闹得很。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窗外挤满了攒动的人头;路边的百货商店门口,挂着“劳动最光荣”的红绸子,售货员穿着笔挺的制服,笑着招呼客人;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糖耳朵——驴打滚——”,甜香混着街边槐树的清香,飘得老远。 何雨柱给雨水买了串裹着芝麻的糖葫芦,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啃着,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他自己也买了个刚出炉的糖火烧,咬一口,外皮酥脆,内里绵软,甜而不腻。 从百货商店出来,两人又往图书馆走。初夏的图书馆里格外安静,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旧书页的油墨香。何雨柱把上次借的英语、俄语教材还了,又在书架前转了转,挑了几本《论语译注》《楚辞选》,还有几本关于历史和地理的教材。 “哥,你看这些书干啥?”雨水啃着最后一颗山楂,含糊不清地问。她认得几个字,知道这些书看着就费劲。 “明年要高考啦。”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把书放进帆布包,“考上大学,将来才能更有出息。” 他没说的是,这个年代的大学生金贵得很,尤其是顶尖学府出来的,不管将来风向怎么变,有知识有技术总能站稳脚跟。他穿越前是普通大学毕业,在这个年代,只要肯下功夫,加上系统里的资料,考上大学不算难,但他想考最好的——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能更好地护着身边的人。 从图书馆出来,何雨柱把雨水送回李保国师傅家。李师傅正在院子里侍弄他的兰花,看见何雨柱,放下喷壶笑道:“回来啦?正好,有个事儿跟你说。” “师傅,您说。”何雨柱扶着师傅坐到藤椅上。 “高级厨师证的考核日子定了,六月初。”李保国端起茶杯喝了口,眉头微微皱起,“本来能再早半个月,不过……厨师会那边,有人不太乐意。” 何雨柱心里一动。他知道师傅年轻时在厨艺界得罪过不少人,尤其是当年国宴主厨的竞争,牵扯了不少老派厨师的利益。这次考核有人作梗,八成是那些人在背后使绊子。 “师傅,您别担心,我一定好好准备。”何雨柱沉声道,“考核那天,绝不会给您丢脸。” “我倒不是担心你手艺。”李保国摆摆手,眼里带着欣慰,“你的手艺早够格了,就是怕有人在流程上找茬。到时候机灵点,少说话,多做菜,真要是有人刁难,师傅替你扛着。” “嗯。”何雨柱应着,心里却把这事儿记下了。他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但谁要是敢在正经事上使坏,他也绝不会忍气吞声。 南锣鼓巷,四合院。 晌午的日头正烈,蝉在老槐树上“知了知了”地叫着,院里的人大多躲在屋里歇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铛响。 许大茂蹲在后院墙根下,手里攥着根草茎,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墙皮。他眼睛时不时瞟向中院,何家的屋门紧闭,烟囱也没冒烟——傻柱早上就出去了,估摸着天黑才回来。 “嘿嘿,天助我也。”许大茂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他摸准了谢颖琪的规律——每周六下午两三点,准来给贾家送药。以前傻柱总在家,他没机会,今儿个傻柱不在,正是好时候。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又理了理衣襟,走到院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个卖冰棍的老汉推着车慢悠悠走过,吆喝声远远传来:“冰棍儿——三分钱一根——” 没等多久,巷口就出现了个娇俏的身影。谢颖琪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个棕色的药包,步子轻快地往这边走。阳光照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看着清爽又利落。 许大茂赶紧缩回身子,等谢颖琪快走到院门口时,他“噌”地一下从门后窜了出来,脸上堆着自以为和善的笑。 “谢颖琪同志。” 谢颖琪吓了一跳,看清是许大茂,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脚步也停住了:“是你?许大茂。” 她对这个总在背后说柱子坏话的人没半点好感,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是我是我。”许大茂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反倒觉得她能叫出自己名字是好事,挺了挺胸膛道,“你这是……去给贾家送药?” “嗯。”谢颖琪点点头,侧身想从他旁边过去,“没事的话,请让一下。” “哎哎,别急着走啊。”许大茂赶紧拦住她,眼睛在她药包上瞟了瞟,又落回她脸上,“谢颖琪同志,咱们也算一个院的邻居,总该多聊聊嘛。你就不想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等着谢颖琪追问——只要她一问,他就把“放映员”三个字亮出来,保管能镇住这小护士。放映员可是八大员之一,比傻柱那厨子体面多了,多少姑娘上赶着巴结呢! 谁知谢颖琪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说完,她直接从许大茂身边绕过去,径直往中院走。 许大茂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僵住了。这……这不对啊!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换了别的姑娘,听到这话早该好奇了,怎么到了谢颖琪这儿,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他不甘心,赶紧追上去,跟在谢颖琪身后压低声音道:“谢颖琪同志,我可是放映员!电影放映员!你知道这工作多稀罕吗?全厂就三个名额,我可是凭本事考上的!” 他以为这话能让谢颖琪停下脚步,可谢颖琪像是没听见似的,脚步都没顿一下,眼看就要走到贾家门前了。 许大茂这下真急了,一股邪火从心底窜上来。傻柱一个破厨子都能让这姑娘另眼相看,他堂堂放映员,凭什么被这么冷落? “谢颖琪,你给我站住!”他忍不住提高了嗓门,语气里带着点怒意。 谢颖琪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许大茂,你到底想干什么?再纠缠我,我就去军管会告你骚扰!” 军管会这三个字,在这年头分量极重。许大茂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梗着脖子道:“我……我没骚扰你,就是想跟你好好说句话!” 他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个主意,脸上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你还记得人民路放映厂吗?” 谢颖琪眉头皱得更紧:“记得,怎么了?” 半个月前,柱子哥请她去看过一场电影,就在人民路放映厂,那是她第一次看电影,印象挺深的。 许大茂见她接话,心里一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半个月前,下午三点,人民路放映厂的三号厅,你和傻柱——哦不,何雨柱,一起看的《地道战》,对吧?” 他特意加重了“一起”两个字,眼睛死死盯着谢颖琪,想从她脸上看到慌乱。 这年代的姑娘家脸皮薄,没结婚就跟小伙子单独去看电影,传出去少不了被人说闲话,尤其是谢颖琪在卫生所上班,接触的人多,真要是被长舌妇们传开,她这名声可就毁了! 许大茂觉得自己捏到了谢颖琪的软肋,得意地舔了舔嘴唇:“我可是放映员,那天正好轮我值班,看得清清楚楚。你说……这事儿要是传到你们卫生所,或者你爹妈耳朵里,他们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凑近谢颖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也不想这事儿被人知道吧?” 阳光正好照在许大茂脸上,他那点得意和阴险看得清清楚楚。谢颖琪看着他,心里先是一惊,随即升起一股怒火——这人不仅背后说人坏话,居然还想用这种事威胁人!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眼神清亮地看着许大茂,没有丝毫慌乱:“我和柱子哥一起看电影,光明正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倒是你,偷看别人还想威胁,这种事要是传到你们厂里,你这放映员还能当得安稳?”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他没想到这小护士不仅不怕,还敢反过来威胁他!放映员的工作是他好不容易才到手的,要是被厂里知道他用这种手段要挟姑娘,别说转正了,能不能保住工作都难说! “你……你胡说什么!”许大茂色厉内荏地喊道,心里却慌了神。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谢颖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敲响了贾家的门,“贾大娘,送药来了。” 门很快开了,贾张氏探出头来:“是小谢同志啊,快进来快进来。” 谢颖琪跟着贾张氏进了屋,从头到尾没再看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僵在原地,看着贾家紧闭的门,心里又气又怕,拳头攥得咯吱响。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占了上风,怎么又被这小护士给怼回来了? “傻柱!谢颖琪!”他咬着牙低骂,“你们给我等着!” 阳光越来越烈,蝉鸣也越来越响,可许大茂只觉得浑身发冷。他知道,这次不仅没占到便宜,怕是还把谢颖琪彻底得罪了。但他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越是得不到的,他越想要。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得把谢颖琪从傻柱身边抢过来,哪怕……用更阴的招。 中院的槐树下,许大茂站了很久,直到影子被太阳拉得老长,才阴沉着脸,像只斗败的公鸡,蔫蔫地回了后院。而他没注意到,前院的墙根下,阎埠贵正探着头,把刚才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捋着胡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这许大茂,是真要把院里搅个天翻地覆啊。 第285章 傻柱!真以为我不敢说你这些破事?! 许大茂看着谢颖琪蹙起的眉头,心里的得意像冒泡似的往上涌。他就不信这丫头真能不在乎名声,这年头的姑娘家,哪个不是把“清白”二字看得比命重? “怎么样?”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猫捉老鼠的戏谑,“现在能好好聊聊了吧?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待会儿碰到胡同里的王大妈、李婶子,会不会顺口把这事儿说出去——你说她们要是知道,卫生所的谢护士跟我们院的傻柱偷偷去看电影,会怎么念叨?” 他特意把“偷偷”两个字咬得极重,眼神里的威胁几乎要溢出来。 谢颖琪抬眼瞧着他,阳光照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是说,上回在放映厂,看到我和柱子一起看电影了?” 许大茂没想到她这么镇定,愣了一下才点头:“可不是嘛!那场《地道战》还是我放的呢,你们俩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傻柱还给你买了袋瓜子,没错吧?” 他以为报出这些细节,总能让谢颖琪慌神,可谢颖琪听完,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反问:“然后呢?” “然后?”许大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嗓门都拔高了些,“然后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名声就毁了!一个没嫁人姑娘家,跟小伙子单独看电影,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许大茂,你嘴巴放干净点。”谢颖琪的眉头终于竖了起来,眼神里淬着冰,“张口闭口‘傻柱’,柱子哥比你这种只会背后嚼舌根的人强一百倍!看电影怎么了?光明正大买票进场,又没偷没抢,吃你家大米了?你想说就去说,我谢颖琪行得正坐得端,不怕!” 她平时是有点社恐,见了生人会脸红,可被人这么缠着想拿捏,骨子里的倔劲儿就上来了。柱子哥是什么人?爷爷谢学丰不止一次跟她说,“小何那孩子,人品、本事都是顶尖的,跟院里那个许大茂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冲许大茂这副嘴脸,她也得站出来护着柱子! 说完,谢颖琪拎着药包,头也不回地走进中院,白大褂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像是在给许大茂甩了个冷脸。 许大茂僵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这……这丫头是吃了豹子胆了?她就真不怕名声坏了?还是说,她跟傻柱的关系已经好到不在乎别人说闲话了? “妈的!”他低骂一声,心里又气又急,攥着拳头在原地转了两圈。可看着谢颖琪走进中院的背影,他又没辙——总不能追进去接着吵,那不成院里的笑柄了?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阎埠贵的声音:“柱子,回来啦?” “傻柱?!”许大茂跟被针扎了似的,浑身一激灵。他猛地转头看向院门口,只见何雨柱提着个帆布包,正从前院走进来,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出是书本的形状。 “坏了!”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生气了,跟做贼似的猫着腰,拔腿就往后院溜,生怕被何雨柱撞见他堵着谢颖琪。 前院,何雨柱刚把帆布包往石桌上一放,就听见阎埠贵的招呼。他笑着应道:“三大爷,刚从图书馆回来,借了几本书。” 帆布包里装着六七本国学和历史教材,他没往系统空间里放——从现在起,他得立个“爱读书”的人设,等明年高考恢复,他报名参加才不显得突兀。 阎埠贵凑过来看了看,见书皮上写着《论语译注》《史记选读》,眼睛亮了亮:“行啊柱子,这是打算往文化人上靠了?不错不错,年轻人就该多读书。” 他是小学老师,最看重“读书”二字,见何雨柱不满足于当厨子,还想着学文化,心里对这小子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何雨柱笑了笑:“瞎看呗,多学点总没坏处。” “对了柱子,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阎埠贵忽然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刚才你没在,谢颖琪来给贾家送药,许大茂那小子堵着人家说了半天,看那样子,没安好心。” 何雨柱心里瞬间了然。许大茂这孙子,果然没憋好屁。谢颖琪是谢老哥的孙女,他答应过谢老哥照看着点,哪能让许大茂这么欺负? “我知道了,谢三大爷。”他拍了拍阎埠贵的胳膊,眼神沉了沉,“您忙,我回屋放书。” 回到中院,何雨柱把书本往桌上一放,扯了扯衣领。许大茂这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上次揍他那顿看来是没记牢。 他刚走出屋,就瞧见中院里围着几个人——易中海站在贾家门前,贾张氏在旁边唠叨,秦淮茹正拿着药往屋里走,谢颖琪刚跟易中海说完话,正准备离开。 “小谢同志,辛苦你跑一趟了。”易中海客客气气地说。 “易大爷您客气了,这是我工作。”谢颖琪笑了笑,叮嘱道,“贾大哥要是还有头晕的情况,记得及时去卫生所,别拖着。” “知道知道,多谢你了姑娘。”易中海点点头。 旁边的贾张氏却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姑娘是挺好,就是太死板,我们家东旭拿了这么多次药,也不知道跟卫生所说声,便宜几分钱……” 她之前还琢磨过,要是谢颖琪没对象,能不能说给东旭当媳妇,后来秦淮茹嫁过来,这心思就歇了。可看着谢颖琪每次送药都按规矩收钱,她又觉得“不够活络”——在她看来,都是一个院的,少收点怎么了? “妈,药是公家的,小谢同志做不了主。”秦淮茹听见了,低声劝了一句,拿着药进了屋。她刚嫁过来没多久,不想惹婆婆不高兴,可也觉得贾张氏这话没道理。 “还是我这儿媳妇懂事。”贾张氏瞪了秦淮茹背影一眼,语气却软了些,又转向易中海,“东旭他师傅,这几天多亏你照看,等东旭好利索了,让他给你磕个头。” 易中海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东旭是我徒弟,我能不管?” 两人正说着,就见何雨柱朝谢颖琪走过去。 “颖琪,刚送完药?”何雨柱站在她面前,眼神里带着点关切。 谢颖琪瞧见他,脸上瞬间泛起红晕,刚才跟许大茂吵架的火气消了大半,点点头:“嗯,准备回所里了。” “我送你出去。”何雨柱自然地说。 “欸?”谢颖琪愣了一下,脸颊更红了,“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没事,正好我刚回来,也没什么事。”何雨柱笑了笑,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并肩往后院走,身影落在地上,被午后的阳光拉得老长。 这一幕落在易中海和贾张氏眼里,两人都愣了愣。 “柱子这是……”易中海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带着点诧异。他知道柱子跟谢颖琪走得近,可没想到这么明显。 贾张氏咂了咂嘴:“这傻柱,莫不是看上这小护士了?我看悬,人家姑娘家条件那么好,能瞧上他?”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俩人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后院,许大茂刚溜回屋,正靠在门板上喘气,心还“砰砰”跳。他琢磨着,傻柱刚回来,八成不知道刚才的事,只要他装没事人,这事儿就能混过去。 可他刚坐下没两分钟,门外就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力道又重又急。 “谁啊?”许大茂心里一紧,隔着门喊。 “你说呢?” 何雨柱的声音传进来,低沉有力,带着股子压迫感。 许大茂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来了!这狗日的傻柱,肯定是知道了! 他咬着牙,磨蹭了半天,才硬着头皮拉开门。 门口站着何雨柱,身板笔挺,眼神冷冷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而让许大茂心沉到谷底的是,谢颖琪就站在何雨柱身后,虽然低着头,可那眼神里的冷淡,他看得一清二楚。 “柱……柱子,你找我有事?”许大茂强装镇定,手在背后攥得死紧。 “许大茂,你行啊。”何雨柱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狠劲儿,“背着我,跟颖琪说什么了?” “我……我没说什么啊。”许大茂眼神躲闪,还想狡辩,“就是跟谢颖琪同志打了个招呼,问问贾大哥的病情……” “少废话。”何雨柱打断他,眼神更冷了,“不是想把我和颖琪看电影的事嚷嚷出去吗?现在我们俩都在这儿,你喊啊,把院里的人都喊来,好好说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似的砸在许大茂心上。周围的邻居听见动静,都从屋里探出头来——后院的刘家、周家,还有刚从贾家出来的易中海和贾张氏,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边。 “咋了这是?柱子跟大茂吵架了?” “看那样子,像是大茂惹着柱子了?” 邻居们窃窃私语,眼神在三人身上打转。 许大茂被这么多人盯着,脸上火辣辣的,又怕又怒。他想喊,可看着何雨柱那拳头——上次被揍的疼还记着呢,真喊出来,这傻柱指定得动手!可要是不喊,在这么多人面前认怂,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柱子,你别逼我!”许大茂梗着脖子,声音都在发颤。 “我逼你?”何雨柱笑了,带着点嘲讽,“不是你说要把事儿说出去吗?怎么,不敢了?” “我……”许大茂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猴子。 谢颖琪往前站了一步,看着许大茂冷冷道:“许大茂,刚才你威胁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现在怎么不敢说了?我跟柱子哥看电影光明正大,你想造谣就尽管来,我倒要看看,最后丢人的是谁!” 她这话,等于把许大茂刚才威胁她的事,当着邻居的面挑明了。 周围的邻居们一听就明白了——合着是许大茂想拿人家姑娘和柱子看电影的事做文章,还威胁人家? “我说大茂,你这就不对了,人家小年轻看个电影怎么了?” “就是,一个院的,至于这么嚼舌根吗?” “我看你是没安好心吧?” 议论声里,不少人都对着许大茂指指点点。 许大茂被说得脸上挂不住,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也顾不上怕何雨柱了,猛地抬起头,梗着脖子吼道:“傻柱!真以为我不敢说你这些破事是吧?好!今天我就跟大家伙说说清楚!” 他豁出去了,反正已经没脸了,不如把傻柱也拖下水! “你说!”何雨柱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周围的邻居,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半个月前,人民路放映厂,傻柱带着谢颖琪偷偷看电影!孤男寡女,黑灯瞎火的,谁知道干了什么好事!还有,傻柱平时看着老实,背地里跟贾家那寡妇走得近着呢,三天两头往贾家送吃的,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他把能想到的“黑料”都抖了出来,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周围瞬间安静了,邻居们都愣住了——这话可太毒了,不仅说柱子和谢颖琪,还扯上了秦淮茹。 谢颖琪气得脸都白了,指着许大茂:“你胡说八道!我和柱子哥清清白白!” 易中海皱起眉头,沉声道:“许大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柱子帮衬贾家,是看东旭病着,你别往歪了说!” 贾张氏也不乐意了——许大茂说秦淮茹是“寡妇”,这不是咒她儿子死吗?她当即跳出来:“许大茂你个小兔崽子!满嘴喷粪!我家东旭好好的,你敢咒他?” 许大茂被贾张氏一骂,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我说的是实话!院里谁不知道傻柱对秦淮茹有意思?” “你放屁!”何雨柱终于动了,往前一步,眼神冷得像冰,“许大茂,你再敢胡说一个字,我撕烂你的嘴!” 他身上的气势一放,暗劲巅峰的威压散开,周围的人都觉得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许大茂更是吓得腿一软,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你想打人?”许大茂色厉内荏地喊。 “打你怎么了?”何雨柱一步步逼近,拳头捏得咯吱响,“你这种背后造谣、败坏别人名声的东西,打一顿都算轻的!” 眼看就要打起来,易中海赶紧上前拦住何雨柱:“柱子!冷静点!别跟他一般见识!” “是啊柱子,跟这种人置气犯不上!”阎埠贵也赶紧劝。 谢颖琪拉了拉何雨柱的胳膊,小声道:“柱子哥,别打了,不值得。”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冷冷地看着许大茂:“今天看在大爷们的面子上,我不动你。但你给我记住,再敢造谣,我打断你的腿!” 许大茂被他眼神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再说一个字,捂着嘴,屁滚尿流地跑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门,像是生怕被何雨柱追进去。 周围的邻居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何雨柱,都叹了口气,摇摇头散开了。 “这许大茂,真是越来越不是东西了。” “柱子也是,犯不着跟他急。” 议论声渐渐远去,后院只剩下何雨柱、谢颖琪和易中海。 “柱子,没事了。”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清者自清,别往心里去。” 何雨柱点点头,转头看向谢颖琪,眼神里带着歉意:“颖琪,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谢颖琪摇摇头,眼里还含着泪,却笑了笑:“没事,柱子哥,我不怕。”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点暖意。刚才的争吵像是一场闹剧,可谁都知道,许大茂这一闹,院里的日子,怕是更不太平了。 第286章 也就刚刚够个温饱 院子里凑过来的街坊们本是来看热闹的,听完许大茂扯着嗓子喊的那句“破事”“丢人”,眼都亮了,脸上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咋了?许大茂跟柱子又干上了?”张大妈踮着脚往前凑,手里还攥着刚纳了一半的鞋底,“前儿个还见大茂跟他爹去供销社扯布,说是要做新褂子,这咋就吵起来了?” “谁知道呢,许家这小子,从小就爱跟柱子较劲。”旁边的刘大爷吧嗒着旱烟,眯着眼打量院里的阵仗,“不过看这架势,怕是有大瓜啊。” 人群里的议论声像小蜜蜂似的嗡嗡响,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许大茂往下说。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刚从贾家出来,还没走到自家门口就被这边的动静引了过来。“许大茂这小子,就不能让人省点心。”他心里嘀咕着,目光在何雨柱和谢颖琪身上转了转——柱子好好的,带着谢护士来后院找许大茂做什么? 许大茂被何雨柱刚才那眼神逼得没了退路,索性破罐子破摔,转过身对着街坊们,脖子一梗道:“大伙儿听我说!咱们院里的傻柱,跟卫生所的谢颖琪,俩人在搞对象呢!”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啥?柱子跟那小护士?” “没瞧出来啊,柱子这闷葫芦,还有这本事?” “那谢护士可是城里姑娘,爹是教导主任,娘在百货公司,条件多好啊,能看上柱子?” 议论声里,有惊讶,有怀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这年头,能跟卫生所的护士处对象,那可是天大的体面。 许大茂见大伙这反应,心里的憋屈散了不少,反而有点得意起来。他扬着下巴,故意拖长了调子:“你们猜我咋知道的?巧了不是!半个月前我去放映厂帮忙,正好撞见傻柱跟谢颖琪一块看电影!俩人手挽着手进的放映厅,那亲热劲儿……” “放映厂?许大茂你现在能去放映厂了?”人群里有人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羡慕,“那可是技术活,放映员呢!” 许大茂等的就是这句话,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冷哼一声道:“这有啥难的?等我初中毕业,直接就能去放映厂上班,正式工!” 他这话,既撇清了自己“帮忙”的临时身份,又把“放映员”的体面亮了出来,顺便还踩了何雨柱一脚——你个厨子再能,有我放映员体面? 可他刚得意没两秒,就见何雨柱面无表情地朝他走过来。那步伐不快,却带着股子压迫感,像是乌云压境似的。 “许大茂,你是真不长记性啊。”何雨柱站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傻……傻柱,你想干嘛?”许大茂吓得往后缩了缩,腿肚子都在打转。他忘了,这傻柱可是练过的,上次揍得他在床上躺了三天,那疼劲儿现在想起来还发怵。 没等他反应过来,何雨柱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结结实实砸在他鼻梁上。 “咚”的一声闷响,许大茂只觉得鼻子一酸,眼前发黑,“哎哟”一声惨叫,捂着鼻子就瘫坐在地上。鲜红的鼻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滴在他新做的蓝布褂子上,洇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柱子!”易中海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拉住何雨柱,“你怎么又动手了?有话不能好好说?” 他虽是呵斥,语气里却带着点急,生怕何雨柱再打下去,把事情闹大。 “一大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许大茂哭得涕泪横流,鼻血混着眼泪糊了一脸,“傻柱他耍无赖!不就是被我撞见搞对象了吗?还不让说!他这是心虚了!” 周围的街坊们也纷纷开口: “柱子这就不对了,再怎么说也不能动手啊。” “就是,许大茂是嘴碎,可你这一拳下去,万一打出个好歹来咋办?” “瞧许大茂这鼻子,怕是得去卫生所看看了。” 众人看着何雨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这小子看着憨厚,下手可真狠,以后可得离他远点。 何雨柱甩开易中海的手,冷冷地扫了许大茂一眼:“这顿打,是治你嘴欠。我跟颖琪就是朋友,没你说的那些龌龊事。再让我听见你嚼舌根,下次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了。” 他知道谢颖琪一个姑娘家看重名声,今儿必须把话说死,免得以后被许大茂没完没了地骚扰。 “你说朋友就朋友?我亲眼看见你们一块看电影的!”许大茂还在嘴硬,捂着鼻子哼哼唧唧,“孤男寡女去那种地方,谁信你们是清白的!” “行了大茂,少说两句。”易中海皱着眉打断他,“柱子说是朋友,那就是朋友。年轻人一块看场电影,算不得什么大事。都是一个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他心里其实也不信——这年头,男女青年单独看电影,多半是有意思了。可他向着何雨柱,自然要帮着圆场。 许大茂还想反驳,可对上何雨柱那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怕了,是真怕这傻柱再给自己来一拳,那鼻梁骨怕是真要断了。 何雨柱看他不敢吭声了,又扫了一眼周围的街坊:“大伙儿也听见了,我跟颖琪就是普通朋友。谁要是再乱传闲话,别怪我何雨柱不客气。” 说完,他转向谢颖琪:“颖琪,我送你出去。” 谢颖琪点点头,刚才的紧张被何雨柱这一拳打散了,心里反倒有点甜。她跟着何雨柱往外走,经过许大茂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没说话,眼神里却带着点解气。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易中海摸着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柱子这小子,是越来越有主意了,也越来越护着那谢护士了……这俩人,怕是真有点意思。 贾张氏站在人群后,咂着嘴嘀咕:“这傻柱,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跟谢护士搭上话。我看悬,人家姑娘条件那么好,能瞧上他?”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有点酸——自家东旭病恹恹的,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哪比得上柱子现在风光? 许大茂瘫在地上,看着何雨柱的背影,眼里又恨又怕,嘴里小声骂着:“傻柱……我跟你没完……” 何雨柱把谢颖琪送到南锣巷口。 “柱子哥,到这儿就行,我自己回所里。”谢颖琪停下脚步,脸颊还带着点红。刚才院里那一幕,让她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 “嗯,路上小心点。”何雨柱点点头,想起她药理上偶尔会遇到难题,又补充道,“要是碰到看不懂的药方,或者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来找我。” 他跟着谢学丰学了阵子中医,基础比谢颖琪扎实,帮她看看方子还是没问题的。 谢颖琪心里一暖,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鼓起勇气问:“那……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吗?” “啊?”何雨柱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谢颖琪说完就后悔了,耳朵“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不敢看何雨柱的眼睛,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扎着马尾辫的脑袋埋得低低的,白大褂的下摆像只受惊的鸟儿,飞快地消失在巷口。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这丫头……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正如何雨柱所料,许大茂被揍后,连个屁都没敢放。许伍德知道儿子被打了,气得吹胡子瞪眼,可听街坊们说是许大茂先造谣骂人,也只能把火憋在心里,在家给了许大茂一顿“糖炒板栗”——用鸡毛掸子抽了好几下,骂他“嘴欠活该”。 不过这事儿之后,院里倒是传开了两件事。 一件是许大茂要去放映厂当放映员了。这小子逢人就吹嘘,说放映员是技术活,比厨子体面多了,惹得院里几个半大孩子天天围着他转,一口一个“茂哥”,听得他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另一件,就是何雨柱跟谢颖琪“搞对象”的传闻。虽说何雨柱当众澄清了,可大伙心里都有数——这年头,没点意思,谁会单独跟异性去看电影?尤其是谢护士那样的好条件,肯跟柱子走那么近,多半是瞧上他了。 何雨柱没再辟谣。他知道,这种事越描越黑,不如顺其自然。真要是被人说作风不正,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大不了找领导说清楚。 转眼到了五月末,发工资的日子到了。 鸿宾楼的后厨里,何雨柱领了这个月的工资:三十八万基本工资,十五万的技术补贴,加上这个月几道创新菜的提成,零零总总加起来,有八十七万。 他把钱揣进怀里,心里没什么波澜。系统空间里还躺着上次端敌特窝点搜来的一千万现钱,这点工资,够他囤点粮票布票,也就够看了。 回到四合院时,刚进门就闻到一股肉香味儿,是从贾家飘出来的。他端着一盆脏衣服去水池边洗,正好撞见秦淮茹也在那儿搓衣服。 秦淮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细白的小臂。见了何雨柱,她抬起头笑了笑:“柱子,发工资了?” “嗯。”何雨柱应了一声,把衣服泡进水里。 “在鸿宾楼上班,肯定发了不少吧?”秦淮茹一边搓衣服,一边状似无意地问。她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贾家这个月东旭的药费花了不少,她跟东旭的工资加起来才五十多万,刚够糊口,听着肉香味儿都觉得馋。 “还行,也就刚刚够个温饱。”何雨柱随口道。他不是故意凡尔赛,是真觉得这点钱不算什么——他空间里的精米白面、腊肉火腿,随便拿出点都比这工资值钱。 可这话听在秦淮茹耳朵里,却让她眼前一亮。刚够温饱?柱子这是谦虚呢!就他平时顿顿有肉,隔三差五还能给李师傅送点好东西,哪像是“刚够温饱”的样子? 她想起婆婆贾张氏早上还念叨:“等东旭好了,让他跟他师傅好好学,争取也当个八级工,到时候工资高了,咱们也能顿顿吃肉。”秦淮茹叹了口气,东旭那身子骨,能不能撑到评八级工还不一定呢…… 何雨柱没注意她的走神,洗完衣服晾好,就锁了门往外走。高级厨师证的考核定在六月一号,他得去师傅家一趟,问问考核的具体流程,免得到时候出岔子。 路过贾家时,门是虚掩着的,他听见贾张氏在屋里喊:“淮茹,洗完了没?赶紧进来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来了妈。”秦淮茹应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何雨柱脚步没停,心里了然——贾家这肉,怕是没秦淮茹的份,多半是贾张氏跟贾东旭吃了,让她干活呢。这贾张氏,真是越来越自私了。 他摇摇头,走出院门,朝着李保国师傅家的方向走去。阳光正好,照在胡同的青石板上,亮得晃眼。六月一号的考核,他必须拿下,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不让师傅失望。 第287章 通过考核,晋升大厨 (大章) 八宝坑胡同78号院的清晨,总带着股淡淡的槐花香。何雨柱陪着小雨水在院子里玩跳房子,小姑娘扎着俩羊角辫,辫子梢的红绳随着蹦跳一晃一晃,嘴里数着“一、二、三”,小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噔噔”响。 “哥,你输啦!”雨水蹦到何雨柱面前,仰着小脸笑,鼻尖沁出细汗,像颗刚摘的红樱桃,“该你给我买糖人了。” 何雨柱刮了下她的鼻子,刚要说话,屋里传来师娘肖秋珍的声音:“柱子,雨水,吃饭喽!” 两人进了屋,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菜:一盘麻婆豆腐,油亮通红,撒着翠绿的蒜苗;一碗回锅肉,肥瘦相间,裹着酱色的汤汁;还有一碟拍黄瓜,清爽解腻。李保国坐在上首,正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肉,见他俩进来,抬眼笑道:“赶紧坐,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何雨柱坐下,鼻尖动了动,眼睛亮了:“师傅,您这麻婆豆腐的酱,比上回多熬了一刻钟吧?香味儿都透进豆腐缝里了。” 李保国“嘿”了一声,放下筷子:“你小子,鼻子比狗还灵。昨儿琢磨着,用郫县豆瓣加豆豉慢慢熬,果然更醇厚。”他这手艺到了顶点,进步全在这些细微处,徒弟能一口尝出来,比夸他自己还让他舒坦。 肖秋珍端着粥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要我说啊,柱子这舌头,天生就是做菜的料。保国你别不服气,再过两年,你这当师傅的,怕是得跟徒弟学两手。” “那有啥不服的?”李保国夹了块肉给雨水,笑得满脸褶子,“我徒弟能耐,我脸上有光。将来柱子要是能上国宴掌勺,我老李头拄着拐杖也得去后厨瞅两眼。”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更热乎了。雨水捧着小碗喝粥,含糊道:“我哥最厉害了,做的鸡蛋羹比院里张奶奶做的还嫩。” 何雨柱被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快吃,吃完哥带你去买糖人。” 饭吃到一半,李保国放下筷子,正经起来:“柱子,明天考核的事,心里有数没?” “师傅放心,我都准备好了。”何雨柱点头,语气平静,“不管他们出啥题,我照做就是。” 李保国嗯了一声,眉头却微微皱起:“厨师会那帮老东西,指定没安好心。上回国宴考核,他们就故意给我出难题,这回对你,怕是更刁钻。”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不过你记住,厨艺这东西,耍不了假。刀工、火候、调味,差一分一毫都能吃出来。他们想刁难,咱就拿出真本事砸懵他们。” 何雨柱心里暖烘烘的。师傅这是怕他受委屈,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呢。“师傅,我明白。您教我的,不光是做菜的手艺,还有怎么扛事。” 肖秋珍在旁边听着,给李保国续了杯茶:“行了,多大点事儿。柱子这手艺,就是闭着眼做,也比那帮想歪门邪道的强。明儿我给你们烙几张糖饼,带着路上吃。”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起了。穿了件新做的白褂子,袖口熨得笔挺,这是师傅特意给他做的,说考核得穿得精神点。他到胡同口叫了辆黄包车,车夫是个矮胖的汉子,见他要去厨师会,笑道:“您是去看热闹的?今儿厨师会有高级考核,听说来了不少名厨。” “去参加考核。”何雨柱淡淡道。 车夫“哟”了一声,回头上下打量他:“您这年纪,就能考高级厨师?了不起了不起,我拉了这么多年车,头回见这么年轻的师傅。” 黄包车在胡同里慢悠悠晃着,路过早点摊时,飘来油条和豆浆的香味;墙根下,几个老头蹲在那儿下棋,棋子敲得石桌“啪啪”响。何雨柱掀着车帘看出去,心里一片平静——该来的总会来,他有底气。 半个钟头后,黄包车停在厨师会门口。这是一栋青砖灰瓦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京都厨师协会”的木牌,漆皮有些剥落,却透着股老派的庄重。何雨柱付了车钱,刚要进门,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柱子!” 回头一看,李保国穿着件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快步走来。“等你半天了,怕你小子紧张,特意早来会儿。” “师傅,我不紧张。”何雨柱帮他理了理衣襟。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保国哥,可算等着你了!”郑邵彬从门里迎出来,他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见了李保国,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有点闪躲。 李保国斜了他一眼:“你们那位会长呢?昨儿不是说要亲自坐镇?”他知道,厨师会会长跟他不对付,当年国宴考核就是这人在背后使绊子。 郑邵彬挠了挠头,干笑道:“会长他……今儿家里有急事,让我多照看两眼。保国哥你放心,考核绝对公正,我盯着呢。” 李保国“哼”了一声,也没戳破:“公正就好。我徒弟的本事,不是谁想压就能压住的。”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走,进去。” 进了厨师会,一楼大厅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京都餐饮界的同行,有老字号的掌勺,有各单位食堂的师傅,三三两两地聚着聊天,烟味混着茶叶香,闹哄哄的。 “那不是李保国吗?他怎么来了?” “听说他带徒弟来考高级厨师证了。” “他徒弟?在哪儿呢?” 议论声里,不少目光投了过来。李保国在厨界的名声太响,当年国宴之争虽败,可手艺没人不服。 何雨柱跟在师傅身后,穿着白褂子,身形挺拔,在一群三四十岁的师傅里,十五岁的年纪格外扎眼。有人认出他:“哎,这不是鸿宾楼的小何师傅吗?上回他出师宴,我去了,一道‘灯影牛肉’,薄得能透光,绝了!” “真的假的?这么年轻就能考高级?” “李保国的徒弟,能差得了?” 听着这些话,何雨柱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稳了——他要的就是这效果,用实力让质疑的人闭嘴。 李保国带着他穿过人群,跟相熟的几位师傅打了招呼。王记饭庄的张师傅握着他的手:“保国,你可藏得够深的,这么好的徒弟,早该亮出来让大伙开开眼。” “不急,火候到了,自然就出来了。”李保国笑着应道,眼角的余光扫过角落里几个脸色不太好看的人——那是当年跟会长一伙的,今儿指定是来给柱子添堵的。他心里冷笑,随他们去,有本事在菜里见真章。 考核在内场的大厅进行。这里摆着十套灶台,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墙上挂着“精益求精”四个大字,是前清御厨的手笔。 九点整,郑邵彬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各位师傅,安静了!高级厨师证考核现在开始!今儿共有十位选手,由我和三位特级厨师担任裁判,打分以‘刀工、火候、调味、创新’四项为准,满分一百分,八十分以上通过!” 台下的选手们都站了出来,个个神情严肃。何雨柱扫了一眼,大多是三十岁往上的年纪,有几个脸上带着刀疤——那是常年在后厨被油溅的,一看就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只有他一个,年纪轻轻,脸上干干净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请选手抽菜系签!”郑邵彬示意工作人员递上签盒。 何雨柱抽了一支,打开一看:川菜。他心里了然,师傅最擅长川菜,对手指定是想让他在这上面栽跟头——越是熟悉的菜系,越容易被挑出毛病。 其他选手也抽了签,有鲁菜、粤菜、苏菜,都是各大菜系的主流。 “现在公布考核菜品!”郑邵彬拿着名单念了起来,“鲁菜选手:葱烧海参、九转大肠……” 轮到川菜时,郑邵彬顿了顿,看了何雨柱一眼,才念道:“川菜选手何雨柱:麻婆豆腐(精细版)、回锅肉(老坛发酵)、鱼香肉丝(古法调味)、宫保鸡丁(火候控制)、夫妻肺片(刀工考验)。”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起了骚动。 “我的天,这五道全是川菜里的硬骨头!” “麻婆豆腐要精细版,得把豆腐切成四方小块,每块大小不差分毫,还得入味,最难做了!” “回锅肉用老坛发酵?那得提前半年腌肉,今儿考核哪来得及?这不是刁难人吗?” 连郑邵彬都皱起了眉,他手里的名单上,原本给川菜的菜品没这么难,显然是有人动了手脚。他看向裁判席上的三位特级厨师,其中一位姓张的师傅避开了他的目光——张师傅是会长的心腹,不用想也知道是他搞的鬼。 李保国站在台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攥紧了拳头,刚要说话,却被何雨柱按住了。 “师傅,没事。”何雨柱的声音很稳,“正好,我最近琢磨着改良几道川菜。” 他走上灶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老坛发酵的回锅肉?他空间里正好有上次从敌特窝点搜来的三十年老坛,里面的腊肉腌得正香;精细版麻婆豆腐?他练刀工的时候,闭着眼都能把豆腐切成标准块。这些刁难,在他眼里,反而是展示实力的机会。 “考核开始!”郑邵彬一声令下。 何雨柱动了。他先处理豆腐,左手按住嫩豆腐,右手执刀,手腕轻轻一抖,“当当当”几声轻响,豆腐被切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个个棱角分明,大小不差分毫,看得台下有人忍不住“啧”了一声。 接着是回锅肉。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块腊肉——这是他早有准备,用老坛腌了三个月,肥瘦相间,透着琥珀色。切片、焯水、煸炒,动作行云流水,炒出的肉片卷曲如灯盏,油亮诱人,连裁判席上的张师傅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旁边的川菜选手是个矮胖的汉子,正满头大汗地对付鱼香肉丝。他看了一眼何雨柱的灶台,见人家已经开始做第三道菜了,手都抖了——他自己连第一道麻婆豆腐都还没调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雨柱的菜一道道完成。麻婆豆腐红亮诱人,豆腐块在辣酱里轻轻晃动,撒上蒜苗,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夫妻肺片切得薄如纸,码在白瓷盘里,淋上红油,芝麻一撒,光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一个小时刚过,何雨柱将最后一道宫保鸡丁装盘,朝着裁判席举手:“报告,完成考核。” 全场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十道菜里难度最高的,居然是第一个做完的? 郑邵彬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各、各位裁判,咱们去评分吧。” 四位裁判走到何雨柱的灶台前。郑邵彬先尝了口麻婆豆腐,刚入口,眼睛就亮了:“这豆腐……外辣里嫩,酱香味儿全渗进去了,还带着点花椒的麻,绝了!” 张师傅拿起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夹了块回锅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眉头动了动——这腊肉的发酵香,至少得是十年老坛才能腌出来,这小子哪来的?他没说话,又尝了口鱼香肉丝,古法调味里加了点陈皮,酸中带甜,比传统做法更有层次。 三位特级厨师尝完,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张师傅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刀工精准,火候老道,调味有创新却不失传统……”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够格。” 另外两位也点头:“同意通过。” 郑邵彬脸上的笑再也藏不住了,举起手:“我宣布,何雨柱,四项评分总分九十六分,考核通过!晋升高级厨师!”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李保国站在人群里,抹了把眼睛,笑着骂了句:“这臭小子……” 何雨柱朝着裁判席鞠了一躬,又看向台下的师傅,眼里闪着光。他知道,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胜利。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年轻的脸上,也落在那本崭新的高级厨师证上,泛着金色的光。从今天起,他何雨柱,是京都最年轻的高级厨师了。 第288章 升职加薪,买自行车 厨师会内场,郑邵彬宣布结果的声音刚落,全场就炸开了锅。 “通过了?这么快?” “那可是五道高难度川菜,我刚才瞅了一眼,光那麻婆豆腐的刀工,就没几个人能比。” “李保国这徒弟,真是青出于蓝啊。” 议论声里,有惊叹,有羡慕,也有几分酸溜溜的——谁不想自家徒弟这么争气? 裁判席上的三位特级厨师脸色各异。张师傅攥着筷子,指节泛白,心里暗骂:“这小子怎么这么能耐?早知道当初就该把菜品再提难点!”可他也清楚,再难也没用,何雨柱的手艺摆在那儿,刀工精准,火候老道,调味更是挑不出错,真要鸡蛋里挑骨头,丢人的是他们自己。 其他两位特级厨师倒是坦荡些,冲李保国拱了拱手,算是认了这个结果。在厨界混,手艺就是底气,输了就是输了,没必要嘴硬。 那些在出师宴上见过何雨柱的同行,这会儿都围到李保国身边道贺。 “保国哥,你这徒弟,真是给你长脸了!”全聚德的王师傅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满脸真诚,“上回在鸿宾楼尝过他做的菜,我就说这小子前途无量,果然没看错。” “是啊李师傅,以后咱们得常来往,让小何师傅多指点指点。”另一位师傅递过烟,眼神里满是热切——能和这么年轻的高级厨师搭上关系,对自家饭店也有好处。 李保国笑着摆手,眼角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各位客气了,柱子还年轻,得多向你们学习。”嘴上谦虚,心里的骄傲却藏不住,目光落在朝他走来的何雨柱身上,像看自家孩子似的,怎么看怎么顺眼。 何雨柱走到师傅身边,刚要说话,就被郑邵彬拉住了。“小何师傅,恭喜啊!”郑邵彬笑得一脸和煦,递过一个红本本,“这是你的高级厨师证,拿着。以后在京都厨界,凭这个证,走到哪儿都有面子。” 红本本上印着烫金的字,还盖着厨师会的钢印,沉甸甸的。何雨柱接过来,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没辜负师傅的期望。 鸿宾楼门口,杨国涛正踮着脚往街上望。今儿是何雨柱考核的日子,他一早就没心思管生意了,客人来了也只是敷衍应付,满脑子都是“过了没”“能升大厨不”。 “杨老板,瞧你这急的,李师傅的徒弟,还能差了?”账房先生打趣道,手里拨着算盘,“昨儿还有客人问呢,啥时候能再尝尝小何师傅的葱烧海参,说比全聚德的还地道。” 杨国涛没接话,眼睛还盯着街口。忽然,他眼睛一亮:“来了!” 两辆黄包车晃晃悠悠地过来了,前面那辆上坐着李保国,后面那辆是何雨柱。杨国涛几步冲过去,没等车夫停稳,就掏出几张钱递过去:“不用找了!” 车夫乐了,连声道谢。杨国涛也顾不上他,一把拉住刚下车的李保国,声音都在发颤:“李师傅,咋样?过了没?” 李保国故意卖了个关子,捋着胡子笑:“你说呢?要是没过,我能这么舒坦地坐黄包车回来?” “过了?!”杨国涛眼睛瞪得像铜铃,猛地转身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捏疼,“柱子!真过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乐得原地转了个圈,引得路人都往这边看。鸿宾楼最近生意虽好,但缺个能镇场的大厨,何雨柱要是能顶上,往后客源肯定更稳了,说不定还能评上“京都名店”。 “杨老板,先别急着乐。”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现在是高级厨师了,按规矩,得升大厨吧?待遇方面……” “没问题没问题!”杨国涛大手一挥,生怕慢了一步,“柱子,从今天起,你就是鸿宾楼的大厨!工资调到四十五万基本工资,再加二十万技术补贴,后厨每天三个招牌菜,你说了算!要是月营收超了定额,我再给你抽成!” 这待遇,比李保国刚来时还高。要知道,普通大厨一个月也就五十万左右,何雨柱这直接涨到六十五万,还不算提成,可见杨国涛多看重他。 何雨柱愣了愣,没想到杨老板这么爽快。他本来以为能涨到五十万就不错了,毕竟自己年纪小,资历浅。 “杨老板,这……” “别这那的!”杨国涛打断他,拍着胸脯保证,“你的本事,值这个价!以后鸿宾楼的招牌,就靠你撑着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大厨得有专属的灶台和厨具,我让后厨给你腾最好的位置,锅碗瓢盆全换新的!” 李保国在旁边点头:“这还差不多,我徒弟当大厨,总不能委屈了。” 杨国涛笑得更欢了,拉着两人往里走:“今儿高兴,我请客,让后厨做几个硬菜,咱哥仨好好喝一杯!” 何雨柱摆摆手:“杨老板,喝酒就不必了,我想先回去歇会儿。”考核折腾了一上午,他确实有点累,而且还有件事惦记着——买自行车。 “也行,你好好歇着。”杨国涛也不勉强,“明天一早来,我当着全店的面宣布你升职,再挂个‘新任大厨何雨柱’的牌子,保证把客人都给你招来!” 何雨柱谢过老板和师傅,转身出了鸿宾楼。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高级厨师证,心里踏实多了——六十五万月薪,加上提成,一年下来轻松过千万,在这年代,绝对是高收入了。 他没直接回四合院,拐了个弯,往百货商场走去。现在手头宽裕了,该给家里添点东西了。自行车是必须的,总不能去哪儿都靠腿跑,提纵术虽快,可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太扎眼。而且他听说,过两年票证就严了,自行车票比金条还难弄,趁现在不用票,赶紧买一辆。 百货商场里人来人往,货架上摆着搪瓷缸、的确良布料、暖水瓶,都是些带着年代感的物件。广播里放着“东方红”,售货员穿着蓝色制服,嗓门洪亮地吆喝着:“肥皂便宜卖了!两毛一块!” 何雨柱慢悠悠地转着,看着这些只在老照片里见过的东西,心里有点恍惚。他走到钟表柜台前,停下了——穿越过来这么久,没手机没闹钟,总不知道时间,干活都没个准头。 “同志,看表啊?”售货员是个小姑娘,梳着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我们这儿有上海牌的,全钢的,防水防震,最耐用了。” 柜台里摆着几款手表,都是黑表盘、银表带,样式简单。何雨柱指着其中一块:“这个多少钱?” “八十八万。”小姑娘麻利地拿出来,递给他,“您试试?这表走时准,误差不超过一分钟,好多师傅都买这个。” 何雨柱戴在手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挺舒服。他点点头:“就这个吧。” 小姑娘愣了愣,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八十八万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她赶紧开票:“您稍等,我给您包起来。” 何雨柱付了钱,把手表戴好,心里踏实多了。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还早,正好去买自行车。 自行车柜台在商场最里面,围着不少人。货架上摆着三辆自行车,分别挂着“永久”“飞鸽”“凤凰”的牌子,都是黑色的,造型敦实,看着就皮实。 “同志,想买哪款?”售货员是个中年男人,嗓门洪亮,“这三款都是名牌,质量没的说,永久的车架结实,飞鸽的铃铛响,凤凰的坐垫软,您随便挑。” 何雨柱转了一圈,敲了敲永久牌的车架,“哐哐”响,挺厚实。“就这个吧,永久的。” “有眼光!”售货员竖起大拇指,“永久牌最畅销,好多人托关系都买不着。一百六十八万,不用票,今儿买今儿就能骑走。”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羡慕。 “这小伙子真有钱,一百多万说掏就掏。” “看穿着像个师傅,说不定是哪个大饭店的厨子,现在厨子挣得多。” 何雨柱没理会议论,直接数了钱递过去。售货员点了两遍,确认没错,笑着递过钥匙:“车座子上的红绸子您留着,喜庆!”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了。是商场的保安,穿着灰色制服,表情严肃:“同志,登记一下。姓名,单位,住址。” 这是规定,买自行车得登记,防止有人倒卖。何雨柱报了名字,又说:“鸿宾楼的厨师,住南锣鼓巷90号。” 保安在本子上记了,又看了看自行车上的钢印,确认没问题,才放行:“慢走。”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往家走,心里挺舒坦。手上戴着新手表,推着新自行车,有点穿越前买了新车的兴奋。不过他没骑,就这么推着——他现在还“不会”骑车呢,突然会骑了,邻居见了肯定起疑。得先推回家放两天,假装偷偷练会的,才自然。 南锣鼓巷口,阎埠贵正蹲在墙根下数蚂蚁。他今儿没课,在家闲得慌,就来这儿晒太阳,顺便瞅瞅院里谁买了好东西,好回去跟老伴念叨。 忽然,他眼睛一亮——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辆崭新的自行车过来了,不是何雨柱是谁? 阎埠贵“噌”地站起来,几步冲过去,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家伙!柱子,这是你买的?永久牌的?” 他这辈子最看重“实惠”,自行车在他眼里,比手表金戒指还金贵——能拉货,能代步,是过日子的硬家伙。 何雨柱笑了笑:“嗯,刚从百货商场买的,以后上班方便点。” “方便?这可不是方便的事儿!”阎埠贵摸着车把,啧啧称奇,“一百六十八万吧?你小子现在挣大钱了啊!我听说高级厨师工资高,没想到这么高,这才多久,就买上自行车了?” 他越说越激动,拉着何雨柱的胳膊就往院里走:“快,让你三大爷我再好好瞧瞧!这车架,这铃铛,比许大茂他爹那辆飞鸽强多了!” 何雨柱被他拉着,哭笑不得。他知道三大爷的性子,爱念叨,爱打听,这下好了,不出半天,全院都得知道他买自行车了。 刚进院门,就见许大茂从后院晃悠出来,鼻子上还贴着纱布,显然是上次被打还没好利索。他瞧见何雨柱推着新自行车,眼睛瞬间直了,嫉妒得脸都绿了——他念叨了半年,他爹才答应年底给他买辆二手的,傻柱居然买了辆新的永久牌? “哟,这不是傻柱吗?发财了?”许大茂阴阳怪气地说,眼神像刀子似的刮着自行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了彩票呢。” 何雨柱没理他,推着自行车往中院走。阎埠贵却不乐意了,瞪了许大茂一眼:“大茂你这叫什么话?柱子是凭本事挣钱买的车,光明正大!你有本事也考个高级厨师证,买辆比这还好的啊!” 许大茂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心里的火气直冒——傻柱这是故意的!故意买辆新车在他面前显摆!等着吧,总有一天,他要让傻柱把这车给吐出来! 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在自家门口,锁好,拍了拍车座子上的红绸子,心里挺踏实。有了这车,以后去师傅家、去卫生所看谢颖琪,都方便多了。 夕阳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自行车上,黑亮的车架泛着光。何雨柱看着它,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289章 保定来信了,易中海截留 阎埠贵的眼珠子亮得像两盏小灯,几乎要贴到自行车上。他伸手摸了摸车架,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忍不住咂舌:“永久牌!军工厂接手后出的第一批,车架用的是坦克钢材,扛造!一百六十八万啊,柱子,你这可是把全院的风头都抢了!” 他对这自行车的来历门儿清——去年上沪永久厂被军管后,专门请了苏联专家改的设计,商标上那只站在地球仪上的北极熊,就是新标的,全京都都没到货多少,能买到手的,要么是有关系,要么是真有钱。 何雨柱笑了笑:“三大爷,您比我还懂行。就是发了工资,想着上班方便,才买的。” 阎埠贵直起身,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点感慨:“你小子是真出息了。想当初何大清走的时候,院里谁不替你捏把汗?现在倒好,高级厨师当上了,自行车骑上了,比院里谁都强。”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玩意儿金贵,可得看紧了。院里有些人,眼睛尖着呢。” 何雨柱点点头——他知道三大爷说的是谁。贾家那母子,还有许大茂,没一个省油的灯。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阎埠贵这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看着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往里走,嘴里还在念叨:“啧啧,这轴承,这链条,看着就顺滑……”要不是顾及着老师的体面,他真想跟上去再摸两把。 刚进中院,原本闲聊的街坊们“唰”地一下都看了过来,下一秒,惊呼声就炸了锅。 “那是……自行车?” “永久牌的!我前儿在供销社见过,说是要凭票才能订!” “柱子这是发大财了吧?一百多万的东西说买就买!” 几个大妈围着自行车转,眼睛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这年头,自行车可是稀罕物,比后世的小轿车还金贵,谁家要是有辆自行车,那是能在胡同里炫耀半年的事儿。 易中海正和贾东旭坐在石凳上说话。贾东旭腿还没好利索,靠着墙根坐着,手里拿着本《钳工入门》,听师傅讲厂里的技术活。听见动静,两人都抬了头。 “师傅,那是……自行车?”贾东旭瞪大了眼,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都没察觉。他在钢铁厂上班,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多万,想买辆自行车,不吃不喝也得攒四年,柱子居然买上了? 易中海也愣住了,眉头微微蹙起。他知道柱子在鸿宾楼挣得多,可没想到多到能买自行车的地步。这小子,才十五岁啊…… “柱子,回来啦。”易中海站起身,脸上挤出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自行车上打转。车架锃亮,轮胎饱满,车把上还系着红绸子,看着就精神。 “一大爷。”何雨柱停下脚步,笑着点头,“今儿发了工资,寻思着买辆自行车,以后上班方便。” 这话是说给易中海听的,也是说给周围街坊听的。他知道,这时候露富容易招人眼,必须把“来路”说清楚——凭本事挣的,光明正大。 周围的人听了,议论声更响了。 “还是当厨子好啊,鸿宾楼的大厨,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嘛,柱子这手艺,以后挣得更多,说不定还能买手表呢。” “我家那小子要是有柱子一半出息,我做梦都能笑醒。” 秦淮茹和贾张氏也从屋里出来了。秦淮茹刚洗完衣服,手上还带着水,瞧见自行车,眼睛亮了亮,小声道:“柱子真能干。”贾张氏则撇着嘴,眼神里酸溜溜的,嘴里嘟囔着:“有俩臭钱就烧得慌,买这么贵的玩意儿,不知道接济接济街坊……” 这话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易中海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贾张氏又冲他嚷嚷起来:“东旭他师傅,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我家东旭结婚,他就随了几百块的礼,转头就买辆一百多万的自行车,这不是打我们家脸吗?” 易中海被她吵得头疼,耐着性子道:“张氏,话不能这么说。柱子随礼是心意,买自行车是他自己的钱,两码事。” “怎么是两码事?”贾张氏梗着脖子,“都是一个院的,他日子过好了,就该帮衬帮衬我们这些困难户!东旭还病着,正需要钱买药呢……” 她这话越说越离谱,周围的街坊都听不下去了,有人忍不住道:“贾大妈,哪有这样的道理?人家的钱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 贾张氏被噎了一下,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却没再敢吭声——她也知道自己理亏,就是看着柱子买自行车眼红,想撒撒气。 何雨柱没理会贾张氏的胡搅蛮缠,推着自行车到自家门口,拿出锁“咔哒”锁上,靠在屋檐下。这年代偷自行车是重罪,抓到了能判好几年,他倒不担心丢,就是怕被人随便碰坏了。 刚锁好车,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还有邮递员的吆喝:“南锣巷90号,来信咯!” 大伙都朝着院门口走去——这年头通讯不发达,一封信可能带着家里的消息,或是单位的通知,谁都不敢怠慢。 邮递员骑着绿色的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个帆布包,见人出来,从包里掏出几封信:“90号的,三封信。” 易中海走上前,笑着接过:“辛苦同志了,我来分吧。”他在院里威望高,这种事向来是他张罗。 一封是给前院王大爷的,一封是给后院周家的,最后一封厚鼓鼓的,信封上写着“南锣巷90号 何雨柱 收”,寄件人地址是“保定 何大清”。 易中海捏着这封信的手指猛地一紧,眼皮子跳了跳。 何大清?他居然写信回来了? 去年何大清不告而别,把柱子和雨水扔在院里,院里人背后没少戳他脊梁骨。易中海当时还劝过柱子,说他爹可能是有难处,现在看来,这老东西是躲在保定逍遥呢! 他心里瞬间涌上一股火气——自己当初苦口婆心劝柱子别记恨他爹,结果这何大清倒好,一年多了才来信,早干嘛去了?要是信里说的是些混账话,柱子看到了,岂不是更伤心? 周围的人还在等着分信,易中海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把给何雨柱的信揣进了兜里,只把另外两封递了出去。 “王大爷,您的信。” “周嫂子,你们家的。” 王大爷和周嫂子接过信,笑着道谢,谁也没注意少了一封。 邮递员蹬着自行车走了,铃铛声渐渐远了。易中海拍了拍手:“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大伙也没多想,三三两两地回了屋。贾张氏还在念叨着自行车的事,被秦淮茹拉回了屋;贾东旭捡起地上的书,继续跟易中海请教问题,只是眼神总往柱子家门口瞟。 易中海应付着贾东旭,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他摸了摸兜里的信,信封挺厚,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是钱?还是道歉?或者……是想让柱子寄钱给他? 他越想越烦躁。柱子现在日子刚好过点,可不能被何大清这封信搅乱了。那老东西靠不住,万一信里说些挑拨离间的话,柱子年轻气盛,说不定就被带偏了。 “东旭,我有点事先回去一趟,你先自己看书。”易中海站起身,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师傅,您去吧。”贾东旭点点头,没多想。 易中海快步走回自己屋,关上门,从兜里掏出那封信。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是何大清的手笔没错。他捏着信封,犹豫了半天——拆,还是不拆? 拆了,是偷看别人的信,不地道;不拆,直接给柱子,万一里面的内容刺激到柱子怎么办? 他想起柱子刚进院时那挺拔的背影,想起他买自行车时脸上的笑容,那是这孩子这两年最轻松的样子。不能让何大清毁了这份安稳。 易中海咬了咬牙,从抽屉里拿出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是几张信纸,还有一张皱巴巴的钱票,看样子是十万元。 易中海展开信纸,何大清的字龙飞凤舞,墨迹还有点晕染,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柱子吾儿:见字如面。爹对不起你和雨水,去年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你说……爹在保定挺好的,跟着个老乡做买卖,赚了点钱,先给你寄十万,你给雨水买点好吃的……爹知道错了,等这边安稳了,就回去看你们……勿念。” 易中海看完,眉头皱得更紧了。通篇没说自己为啥走,没说这一年多干了啥,就轻描淡写地说“做买卖”,谁信?十万元就想弥补?这老东西,还是这么不靠谱! 他把信纸塞回信封,又把那十万块钱票抽了出来——这钱不能给柱子,免得柱子觉得他爹还有点良心,到时候又念着父子情,被何大清骗了。 易中海拿着信封,走到灶房,打开火,把信纸点燃了。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就烧成了灰烬。他看着灰烬飘起来,心里却没觉得轻松,反而沉甸甸的。 这事做得不地道,可他是为了柱子好。等过阵子,柱子情绪稳定了,再跟他说何大清来信了,就说信里没说啥正经事,让他别惦记了。 至于那十万块钱……易中海捏了捏,塞进了自己的钱匣子里。就当是何大清给柱子的补偿,他先替柱子存着,以后柱子有需要了,再给他。 做完这一切,易中海才觉得心里稍微踏实了些。他走出屋,看到何雨柱正在门口擦自行车,阳光照在那孩子身上,暖洋洋的。 真好,这样就好。 第290章 许大茂: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中院易家的客厅里,气氛有些微妙。易中海和一大妈坐在八仙桌旁,贾张氏则占了个小马扎,三人的目光都黏在桌上那封牛皮信封上,像盯着块烫手的山芋。 “东旭他师傅,这信到底是谁的?藏着掖着的,莫不是你家亲戚寄来的稀罕物?”贾张氏搓着手,眼神在信封上打转,那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她刚才瞅得清楚,易中海从邮递员手里接过信时,特意把这封往怀里揣了揣,指定有猫腻。 易中海端起茶杯抿了口,慢悠悠道:“是何大清寄给柱子的,从保定来的。” “何大清?”一大妈和贾张氏异口同声地惊呼。 一大妈皱起眉头:“他跑保定都快一年了,怎么突然想起寄信?”她对何大清没什么好感,那男人抛妻弃子去找寡妇,在院里早成了笑柄。 贾张氏的眼睛却瞬间亮了,像看到了肉骨头的狗:“保定?莫不是那老东西发了财,给柱子寄生活费来了?”她搓着手,声音都拔高了些,“我就说嘛,虎毒不食子,再混账也不能不管亲儿子……” 话没说完,她的目光就黏在信封的厚度上,喉结动了动——这里面要是有钱,可不少啊! 易中海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眉头拧成个疙瘩。他本不想让贾张氏掺和,可刚才拆信时被这老婆子撞见,想瞒也瞒不住了。“我也是为了柱子好,他爹走得蹊跷,这信里万一有什么不妥当的,咱们做长辈的,总得先把把关。”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想维持“热心长辈”的人设,又确实存着私心——万一何大清在信里说些挑拨离间的话,或是让柱子寄钱,以柱子那性子,怕是要被搅得不得安宁。 贾张氏哪管他什么理由,早就按捺不住了,伸手就要去拿信封:“那还等啥?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柱子那孩子实诚,别被他爹糊弄了。”她心里打着小算盘,要是钱不多,就当看个热闹;要是多,说不定能想法子“借”点给东旭补身子——反正傻柱现在有钱买自行车,也不差这点。 一大妈也点头:“是啊,拆开看看吧,真是生活费,就赶紧给柱子送去,别让孩子惦记。” 易中海见状,也不再拿捏,拿起信封在桌角磕了磕,“刺啦”一声撕开了封口。 “哗啦”一声,一沓崭新的票子从信封里滑了出来,落在桌上。贾张氏眼疾手快,一把捞过来,手指飞快地捻着数了一遍,眼睛瞪得像铜铃:“十五万!我的乖乖,何大清这老东西,居然寄了十五万!” 这可是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足够寻常人家过小半年了。 “他倒是舍得。”一大妈拿起票子看了看,眉头却没松开,“跑去找寡妇的时候那么狠心,现在又寄钱,这是唱的哪出?” 易中海没理会票子,手指在信封里掏了掏,摸出张折叠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就三个字:“生活费。” 字迹歪歪扭扭的,透着股仓促,再没别的话。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看来真是单纯寄生活费的,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贾张氏却不乐意了,把票子往桌上一拍,咂着嘴道:“东旭他师傅,你看这事儿……东旭最近补身子,药钱就花了不少,这钱反正傻柱现在也不缺,不如……”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想把这钱弄到手。 易中海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贾嫂子,这话可不能说。这是何大清给柱子和雨水的生活费,咱们截留已经不对了,再想贪墨,传出去像什么话?”他这辈子最看重“名声”,可不能因为这点钱毁了。 “我……我不也是为东旭着想嘛。”贾张氏被噎得脸红,却还嘴硬,“傻柱现在买自行车都不眨眼,还差这十五万?” “那是柱子自己挣的,跟这钱两码事。”易中海拿起票子和纸条,重新塞回信封,“这钱必须给柱子送去,咱们就当没拆过这信。” 一大妈也帮腔:“是啊,贾嫂子,柱子那孩子看着粗,心里透亮着呢,要是让他知道咱们拆了他的信,怕是要寒心。” 贾张氏见易中海态度坚决,知道没戏了,悻悻地撇撇嘴:“行吧行吧,听你的。真是便宜那傻柱了。” 她心里却暗骂:傻柱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亲爹跑了还有人寄钱,自己挣得又多,凭什么? 易中海拿着信封来到何雨柱家时,何雨柱正在擦自行车。晨光落在他身上,把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擦得锃亮,连车辐条都能照见人影。 “柱子,忙着呢?”易中海脸上堆着笑,把信封递过去,“刚邮递员送来的,保定寄来的,好像是你爹。” 他特意强调“邮递员送来的”,想掩盖自己截留拆信的事。 何雨柱接过信封,指尖触到厚度,心里就明白了——里面有钱。他掂量了一下,抬头看向易中海,见对方眼神有些闪躲,心里更是了然:这信十有八九被易中海拆过了。 也是,以易中海那“全院大家长”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关心”自己的机会? “谢一大爷。”何雨柱没点破,接过信封就揣进兜里,语气平淡,“我爹寄来的,估计是生活费。” 易中海见他没起疑,松了口气,又叮嘱道:“你爹也是,走这么久才来信,要是缺钱就跟院里说,别自己扛着。” “知道了,谢谢一大爷。”何雨柱笑了笑,继续擦车。 易中海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转身离开,后背却有些发僵——这柱子,好像越来越难捉摸了。 何雨柱等他走远了,才掏出信封拆开。十五万票子,还有那张“生活费”的纸条。他看着纸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何大清这是良心发现了?还是在保定混得不好,想留条后路?不管是哪样,这钱他接了——毕竟是原主亲爹寄来的,该拿。至于情分?早在何大清抛下原主兄妹俩跑路的那一刻,就断干净了。 他把钱和票子收进系统空间,继续擦车。阳光正好,车把上的红绸子随风飘动,晃得人眼晕。 傍晚,贾家屋里飘出饭菜香。白面馒头、猪油炒小白菜,还有一小碟煸得焦黄的肥肉沫子,在这年代算得上是改善伙食了。 贾张氏却没胃口,手里的馒头嚼得像蜡。她一抬头,就看见窗外何家墙根下那辆亮闪闪的自行车,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凭什么啊?”她把馒头往桌上一拍,吓了秦淮茹一跳,“我们家东旭是工人,我是家属,俩拿工资的,日子过得还不如一个十五岁的厨子!傻柱那小子,买自行车也就罢了,听说今天他爹还从保定寄了十五万过来,这是要上天啊!” 秦淮茹低着头没敢接话,手里的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菜。她知道婆婆这是又眼红了,可柱子能有今天,都是自己挣的,跟谁也没关系。 贾东旭也叹了口气:“妈,别说了,柱子那手艺,确实值这个价。我听厂里师傅说,鸿宾楼的大厨,一个月能拿上百万呢。” “上百万?!”贾张氏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凭什么拿那么多?不就是炒个破菜吗?东旭,你可得争点气,赶紧评上八级工,到时候工资比他高,看他还敢在院里神气!” 贾东旭苦笑——他这身子骨,能保住现在的工作就不错了,评八级工?想都不敢想。 贾张氏见儿子蔫了,又把主意打到秦淮茹身上。她上下打量着儿媳,眼神里带着点算计:“淮茹啊,你也加把劲。” 秦淮茹一愣:“妈,我……我咋加劲?” “傻丫头,当然是给我贾家生个大胖孙子啊!”贾张氏拍了拍桌子,嗓门拔高了些,“等有了孙子,咱们家就有后了,日子才有奔头!到时候我天天抱着孙子在傻柱面前晃,看他还敢得意!” 她说着,拿起自己的碗筷,干脆利落地起身:“你们俩慢慢吃,我出去遛遛,给你们腾地方。” 秦淮茹的脸“腾”地红透了,头埋得更低,连耳根都红了。贾东旭也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两声:“妈这是……” “别管她。”秦淮茹小声道,夹了块肥肉给贾东旭,“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窗外的蝉鸣却越来越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背着书包从后院晃了出来。他鼻子上还贴着纱布,是上次被何雨柱揍的,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昨儿他爹许伍德说,放映厂的转正申请批下来了,等他初中毕业,就能直接去上班,正式成为“八大员”之一的放映员! “咱老百姓,今儿真高兴……”许大茂哼着跑调的小曲,头昂得老高,像只斗胜了的公鸡。这两天院里的人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声“大茂”,谁让他是未来的放映员呢?比傻柱那厨子体面多了! 他晃到前院,正想找阎埠贵显摆两句,却发现平时爱扎堆聊天的大爷大妈们都聚在中院门口,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连个看他的都没有。 “嘿,这是咋了?”许大茂心里纳闷,凑过去想听个究竟。 “……柱子那自行车,永久牌的,一百六十八万呢,我昨儿摸了摸,车架老厚实了。” “可不是嘛,听说他爹还从保定寄了十五万过来,这小子,真是双喜临门。” “还是人家有本事,十五岁就当大厨,换了谁能做到?” 自行车?十五万? 许大茂的耳朵“嗡”地一声,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扒开人群挤进去,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何家墙根下——那里果然停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的红绸子在晨光里飘得正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许大茂失声喊道,声音都在发颤,“傻柱怎么可能买得起自行车?他一个厨子,哪来那么多钱?!” 他不信,打死也不信!傻柱那穷小子,爹跑了,带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比自己过得好?这一定是假的,是傻柱租来显摆的! 周围的人被他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他。 “大茂,你咋了?这自行车就是柱子买的,昨天他自己说的,发工资买的。” “是啊,人家现在是鸿宾楼的大厨,一个月工资顶你爹俩月,买辆自行车咋了?” “我看你是嫉妒了吧?” 许大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他死死盯着那辆自行车,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嫉妒?他怎么会嫉妒傻柱?一个厨子而已,就算买了自行车,能比得上他放映员的身份? 就在这时,何家的门开了。何雨柱穿着干净的白褂子走出来,径直走到自行车旁,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锁,动作自然流畅。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到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往院外走,似乎是要骑车上班。 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许大茂的脑海——傻柱会不会骑车? 这年代,会骑自行车的人不多,尤其是像傻柱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十有八九不会! 要是傻柱不会骑,当众摔个狗吃屎,那可就太丢人了!到时候自己再上前“指点”两句,保管能把今天丢的面子全挣回来! 想到这儿,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也顾不上生气了,拔腿就跟了上去,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的背影,等着看他出丑。 院门口,何雨柱长腿一跨,稳稳地坐在自行车座上,脚一蹬,车铃“叮铃”一响,自行车就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稳稳地驶上了胡同,背影潇洒又利落。 许大茂跟到门口,看着那流畅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傻柱……居然会骑车?! 他呆立在原地,看着自行车的影子越来越小,心里的火气和嫉妒像野草似的疯长——凭什么?凭什么傻柱什么都有?! “傻柱!你给我等着!”许大茂攥紧拳头,低吼道,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胡同里,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听着身后那气急败坏的吼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许大茂?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本事,让这只跳梁小丑一次次失望。 阳光洒在自行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平坦而光明。 第291章 变故 许大茂斜倚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看着何雨柱推着那辆锃亮的飞鸽自行车往院外走,嘴角撇出一抹讥诮。 这傻柱子是真敢想啊,还骑自行车上班? 他本来还在琢磨,这穷小子哪来的钱买自行车——这年头一辆自行车抵得上普通工人三个月工资,凭何雨柱那点学徒工钱,就算不吃不喝攒半年也未必够。可此刻瞧着何雨柱那架势,许大茂反倒不急了,抱着胳膊站在那儿,等着看这小子摔个四脚朝天。 自行车这物件金贵着呢,不光是钱的事,还得有工业券,寻常人家别说买,见都少见。再说了,学骑车哪有那么容易?院里前两年有户人家买了车,男主人摔了半个月,胳膊肘磨得血肉模糊才勉强学会。何雨柱这愣头青,怕不是昨天刚摸到车把,今天就敢上马路? “哼,摔不死你才怪。”许大茂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眼神死死盯着何雨柱的背影,心里头跟猫抓似的——他自己惦记自行车快半年了,跟媳妇娄晓娥磨了好几回,愣是没攒够钱,这傻柱倒是悄没声地弄来一辆,还是崭新的飞鸽牌,车把上的电镀层亮得能照见人影。 院里头早就围了不少人,三大爷家的阎解成趴在墙头上,眼珠子瞪得溜圆;二大妈抱着刚满周岁的孙子,手指戳着孩子的小胖手:“你看你柱子叔,多能耐。”连平时不爱凑热闹的一大爷,也站在自家门阶上,捋着袖子看着。 众人的目光里,何雨柱站在自行车旁,先是捏了捏车把,又踢了踢脚踏板,接着右腿一抬,动作利落地跨过车座,稳稳坐了上去。车铃铛“叮铃”一响,他双脚蹬开,链条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自行车竟稳稳当当往前滑了出去,车轮碾过院门口的石板路,带起几片落叶。 “好家伙!”阎解成忍不住喊了一声,从墙头上直起身,“柱子这是打娘胎里就会骑车啊?” 旁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拽着她妈的衣角,仰着小脸喊:“妈!我也要学骑车!我也要像柱子叔那样!” “学啥学?”她妈拍了下她的屁股,“咱家买得起自行车吗?再说了,柱子那是天赋,你能比?”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赞叹——这小子不光厨艺好,学东西还这么快,昨天傍晚瞧着他在院里摔了两回,今儿一早就跟老骑手似的,真是奇了。 许大茂的脸“唰”地一下青了,跟被人泼了墨似的。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傻柱分明是故意的!自己昨天刚在院里吹嘘说托人弄工业券,结果今天何雨柱就骑着新车招摇过市,这不就是打他的脸吗?可看着自行车顺着南锣巷子越走越远,车铃铛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拐角,他心里头又忍不住冒酸水——那可是飞鸽自行车啊,车座上的红绸子还飘着呢,比他见过的任何一辆都气派。 院里头,贾家的人也站在门口看着。 贾张氏眯着三角眼,嘴里“啧啧”有声,心里头却在盘算:何大清那老东西寄来十五万生活费,就傻柱这光景,缺这点钱?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钱给他,反正他也没处花,还不如留着给东旭补补身子……她越想越觉得亏,嘴角撇得能挂油壶。 秦淮茹站在贾东旭身边,望着自行车消失的方向,眼神里藏着几分羡慕。她刚嫁过来时,觉得城里日子比乡下强多了,不用下地挣工分,顿顿有白面吃。可跟何雨柱一比,这点“强”就不算啥了——人家现在是鸿宾楼的红人,挣得多,还能买得起自行车,自己呢?连块花布都得琢磨半天。 “淮茹,淮茹。”贾东旭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他刚从厂里回来养伤,脸色还有点苍白,“该去上班了,我送你到胡同口吧?” 秦淮茹回过神,连忙摆手,声音柔得像水:“不用了东旭,你身子骨还虚着呢,跟一大爷一块儿慢慢走就行。我认得路,拐两个弯就到纺织厂了。”她帮贾东旭理了理衣襟,眼里满是关切,可心里头那点落差,却像根小刺似的扎着。 …… 南锣巷子的尽头,何雨柱骑着自行车拐上大马路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没散,路边的早点摊飘来油条和豆浆的香气,几个赶早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像是在打招呼。 他没骑太快,双手稳稳把着车把,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轻微的颠簸。其实以他的身手,就算闭着眼骑也摔不了,只是故意放慢速度——这毕竟是新车,得爱惜着点,再说了,慢慢骑才能好好瞧瞧这清晨的北京城。 到鸿宾楼时,还不到八点。门口的伙计正拿着抹布擦玻璃,瞧见何雨柱从自行车上下来,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何师傅?”一个小伙计揉了揉眼睛,像是没看清,“您这是……买自行车了?” 何雨柱笑着点点头,从车把上解下锁,“咔嗒”一声锁在门口的铁栏杆上。车座上的红绸子被风吹得飘起来,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我的乖乖,飞鸽牌的!”另一个伙计凑过来,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这得一百多块吧?还得有工业券,何师傅您可真能耐!” “啥时候学会的啊?”有人好奇地问,“昨天我下班还瞧见您在院里摔呢,今儿就敢骑这么远?” 何雨柱拍了拍车座,笑着解释:“瞎琢磨呗,摔了两回就摸着门道了。这玩意儿不难,跟揉面似的,多练练就熟了。”他说的轻描淡写,可伙计们都知道,哪有这么容易?就跟他的厨艺似的,别人练十年也赶不上他三年,这大概就是天赋吧。 正说着,杨国涛从里头走出来,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绸缎褂子,手里拎着个紫砂壶。他老远就瞧见了那辆自行车,走近了才慢悠悠地说:“柱子,买车了?” “嗯杨老板,”何雨柱笑着点头,“以后上班方便点,周末还能带着雨水去北海公园转转,那丫头念叨好几天了。” “应该的。”杨国涛呷了口茶,眼里带着笑意,“雨水那孩子机灵,上次来店里还帮着后厨择菜呢,手脚麻利得很。等你歇班,我让库房给你装两盒点心,带过去给孩子尝尝。” 何雨柱连忙道谢,心里头暖乎乎的——杨老板不光看重他的手艺,还记着他家里的事,这份情分难得。 两人正说着,杨国涛突然拍了拍手:“大伙儿都过来一下,有件事宣布。” 前厅和后厨的伙计、厨子们都围了过来,不知道老板要干啥。杨国涛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朗声道:“从今天起,正式任命何雨柱为咱鸿宾楼的大厨,掌管后厨的灶台和采买,大家都听他调度。” 话音刚落,人群里先是静了片刻,接着爆发出一阵掌声。 “早该如此了!”一个老厨子笑着说,“柱子的手艺,比咱这后厨谁都强,上次那道‘葱烧海参’,连宫里出来的老师傅都竖大拇指,不当大厨可惜了!” “就是!何师傅年纪轻轻就过了高级厨师考核,咱鸿宾楼的招牌,以后还得靠他扛着呢!” 伙计们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敬佩——这半年来,何雨柱在后厨的威望早就攒够了,不光手艺好,为人还敞亮,谁家里有难处,他总能帮衬一把。上次二厨的儿子发烧,还是他骑着车送医院的,这样的人当大厨,谁能不服? 何雨柱往前站了一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声音诚恳:“多谢杨老板信任,也多谢大伙儿抬举。我何雨柱别的本事没有,就会炒几个菜,往后肯定尽心尽力,不让鸿宾楼的招牌砸了,也不让大伙儿跟着受委屈。” 杨国涛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相信你。” …… 傍晚时分,夕阳的金辉透过鸿宾楼的窗棂,洒在后厨的灶台上,把铁锅映得发亮。何雨柱正指挥着伙计们收拾厨具,把用过的菜刀擦得锃亮,归置到刀架上。 今儿是他当大厨的第一天,从早忙到晚,炒了三十多道菜,胳膊都有点酸,可心里头却踏实得很。灶台边的小黑板上,记着今儿的菜名和用料,每一道都清清楚楚——这是他新立的规矩,后厨的事,就得明明白白。 “何师傅,饭盒给您装好了。”一个学徒捧着三个铝制饭盒走过来,里面分别装着红烧肉、炒青菜和两个白面馒头,“给您妹妹留的那份,我多加了块肉。” 何雨柱接过饭盒,笑着塞给他一把水果糖:“谢了,拿着吃。” 那学徒乐呵呵地接了,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何雨柱提着饭盒走到门口,刚要开锁,就见一个穿着灰色纽扣衬衣的青年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差点撞到他身上。 “让让!让让!”青年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全是汗,裤脚还沾着泥,像是从老远跑来的。他一眼就瞧见了何雨柱,眼睛突然亮了,几步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你就是何雨柱何师兄?” 何雨柱皱了皱眉,扶住他的胳膊:“我是何雨柱,你是谁?找我有事?” 青年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里满是焦急,嘴唇哆嗦着,像是有天大的事要说—— “何师兄,不好了!李师傅他……他出事了!” 第292章 打到家门口,王叔被废 “何师兄?” 前厅伙计们听着这称呼有点发愣,不过“何雨柱”三个字倒是熟稔。有人刚想开口说何师傅已经准备下班,却被青年急促的声音打断。 “我不是来吃饭的!”青年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灰色粗布褂子的领口,他攥着拳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我是太元武馆的弟子,找何师兄有急事!武馆那边出事了,杨馆主让他赶紧过去!” 这话一出,伙计们才反应过来。之前隐约听何师傅提过几句练拳的事,只是没当回事——这年头练拳的不少,大多是花架子,哪比得上灶台上的手艺实在?可瞧这青年的架势,不像是开玩笑,一身筋骨看着就结实,说话时气息沉稳,倒真有几分练武人的模样。 “您稍等!”一个机灵的伙计转身就往后厨跑,刚到门口就撞见拎着饭盒的何雨柱,“何师傅!前厅有个武馆来的,说有急事找您,瞧着慌得很!” 武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手猛地收紧,饭盒的铝边硌得掌心生疼。是师傅杨佩元那边出事了?还是武馆里的师弟们惹了麻烦?他来不及细想,快步穿过前厅,目光落在那个灰衣青年身上。 这张脸有点眼熟,上回去武馆送药膳时见过,是太元武馆的弟子,好像姓赵。 “何师兄!”赵姓弟子见着他,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您可算来了!” 太元武馆里,杨馆主早已定下何雨柱为传人,论辈分,他就是所有弟子的大师兄,这声“师兄”喊得理直气壮。 “出什么事了?”何雨柱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师傅他老人家没事吧?” 赵姓弟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往四周扫了眼,见伙计们都在远处忙碌,才凑到何雨柱耳边,声音发颤:“是王管教……王行师叔他……” 话音未落,何雨柱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指节攥得发白。王行是跟着杨佩元几十年的老人,不光是武馆的教头,更是师傅的左膀右臂,一手形意拳练得炉火纯青,在东直门一带颇有威名,怎么会出事? “到底怎么了?”何雨柱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赵姓弟子咬了咬牙,语速飞快地说:“今天上午武馆招生,来了伙不明身份的武者捣乱,出手极狠。王师叔去理论,没成想对方有备而来,四个暗劲巅峰围着他打……最后……最后他们废了王师叔的胳膊,还放话说太元武馆不过是土鸡瓦狗,迟早拆了咱们的招牌!” “四个暗劲巅峰?”何雨柱瞳孔骤然收缩。暗劲武者在京城已是少见,能练到巅峰的更是凤毛麟角,一下子冒出来四个,还专门冲着太元武馆来,绝不是偶然。 “走!”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现在就去武馆!” 赵姓弟子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冲出鸿宾楼,何雨柱甚至没顾上解锁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此刻哪还有心思管这些,心里头跟燃着一团火似的,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 东直门内大街,太元武馆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环上的铜锈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往常这个时辰,门口总会围着些看热闹的街坊,或是来学拳的半大孩子,今儿却空荡荡的,连个过路的都绕着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何雨柱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皱得更紧。这门从早到晚都敞开着,除非出了天大的事,绝不会轻易关上。 “师兄,就是这儿。”赵姓弟子声音发哑,快步上前敲门,指节在门板上敲出“咚咚咚”的急响,“是我,小赵!我把何师兄带来了!”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一道缝隙慢慢拉开,露出个年轻弟子的脸。那弟子眼窝深陷,眼下泛着青黑,瞧见何雨柱,眼圈“唰”地红了:“何师兄……您可来了……” 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何雨柱快步迈进去,院里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平日里用来练拳的青石板上,散落着几片带血的布条,墙角的石锁翻倒在地,旁边还躺着根断成两截的齐眉棍,木头茬子上沾着暗红的血渍。 几个师弟坐在台阶上,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有的低着头抹眼泪,见着何雨柱,都蔫蔫地喊了声“大师兄”,声音里满是颓丧。 “师傅呢?王叔在哪?”何雨柱沉声问道,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后院的月亮门上。 “馆主在前院正房呢,王师叔……王师叔也在那儿。”一个小个子师弟抽了抽鼻子,声音哽咽,“上午那帮人太狠了,上来就动手,王师叔为了护着我们几个,被他们……” 何雨柱没再追问,抬脚就往后院走。赵姓弟子赶紧跟上,压低声音补充:“那帮人看着面生,口音也杂,不像是京城本地的。出手路数邪门得很,拳风带着股阴劲,王师叔就是被他们的阴招伤了胳膊……” 正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何雨柱轻轻推开门,一股更浓的草药味涌出来,只见杨佩元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背影比平时佝偻了些,手里攥着根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床榻边围着三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都穿着藏青色的对襟褂子,手里拿着药膏,正小心翼翼地往床上人的胳膊上抹。床上躺着的正是王行,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眼紧闭,两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袖口渗出暗红的血印,显然伤得不轻。 “师傅。”何雨柱轻声喊了句,脚步放轻走到床前。 杨佩元缓缓转过身,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平日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柱子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快,帮你王叔看看,还有没有救。” 那三个老者闻言,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向何雨柱。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打量着他,眉头微蹙——这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怎么看都不像能治这种重伤的样子。王行这伤他们刚才查过,筋骨尽断,经脉受损,尤其是手肘处,像是被某种阴劲震过,连骨头碴子都碎成了粉末,别说练武,能不能抬起来都难说。 “馆主,这……”山羊胡老者犹豫着开口,“王教头的伤太重了,我们哥仨用了祖传的续骨膏,也只能勉强护住他的元气……”言下之意,是觉得何雨柱未必能有办法。 杨佩元摆了摆手,声音斩钉截铁:“柱子的本事,你们还没见识过。前阵子我被雷管炸伤,五脏六腑都受了震荡,就是他用药膳调理好的,连宫里出来的太医都夸他的方子独到。” 这话一出,三个老者都愣住了,看向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变了。杨馆主去年被炸伤的事他们听说过,当时都说凶多吉少,没想到竟是这年轻人救回来的?那可是内伤,比外伤难调理多了! 何雨柱没心思理会众人的目光,他俯下身,轻轻掀开王行的袖口。只见两条胳膊从手肘往下都肿得像发面馒头,皮肤青黑一片,隐约能看到皮下扭曲的筋络,触上去一片冰凉——这是经脉被阴劲阻塞的迹象,再拖下去,就算骨头接好,胳膊也彻底废了。 “王叔?”何雨柱试探着喊了声,手指搭在王行的腕脉上。脉象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时断时续,显然失血不少,还受了不轻的内伤。 王行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何雨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声音气若游丝:“柱子……别费力气了……这胳膊……保不住了……”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可胳膊像是不属于自己似的,半点反应都没有,眼里涌上绝望的神色——对一个练武人来说,没了胳膊,比死还难受。 “王叔别说话。”何雨柱按住他的肩膀,眼神沉静,“你的伤能治,只是得费点劲。” 他站起身,转向杨佩元:“师傅,麻烦您让人把我上次带来的那个紫檀木药箱取来,就在我住的那间厢房床底下。再准备一盆烈酒,要高度数的,还有银针,越长越粗越好。” 杨佩元立刻点头:“小赵,快去!” 赵姓弟子应声就往外跑,院子里的师弟们听着动静,也都凑到门口,一个个抻着脖子往里看,眼里既有担忧,也有几分期待——大师兄要是能治好王师叔,那可真是神了! 何雨柱重新俯下身,指尖在王行胳膊的穴位上轻轻按揉,一边揉一边沉声问:“师傅,上午来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武馆?” 杨佩元猛吸了一口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啪”地爆开:“不清楚。前几天招生时他们就来过一次,砸了我们的招生牌,说是太元武馆不配在东直门立足。我本以为是些地痞流氓,没放在心上,让你王叔去处理,没成想他们是有备而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怒意:“为首的那个家伙,自称‘铁爪李’,一手鹰爪功练得阴狠毒辣,你王叔的胳膊,就是被他生生捏断的!临走时还放话,三天后再来,要是我们不把武馆牌子摘了,就一把火烧了这里!” “欺人太甚!”何雨柱的手指猛地收紧,按在王行“曲池穴”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王行疼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咬着牙没再吭声。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先治好王叔的伤,再查那些人的底细。他看向那三个老者,语气沉稳:“几位前辈,麻烦你们帮我按住王叔的肩膀,等下施针时可能会有点疼,别让他动。” 山羊胡老者连忙点头:“放心吧,交给我们。” 说话间,赵姓弟子已经拎着个紫檀木药箱跑了进来,箱子上雕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不是凡品。何雨柱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码着长短不一的银针,还有十几个贴着标签的小瓷瓶,里面装着各色药膏和药材粉末。 他挑出三根最长的银针,在烈酒里泡了泡,又用火烧了烧针尖,目光落在王行的胳膊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王叔,忍一下,很快就好。” 话音未落,三根银针“嗖”地刺入王行的“肩井”“曲池”“合谷”三穴,针尖没入近半寸,手法又快又准,看得旁边三个老者暗暗点头——光是这手针灸功夫,就绝非寻常人能比。 银针入穴的瞬间,王行猛地睁开眼,疼得浑身一颤,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三个老者赶紧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劝慰:“忍着点,王教头,这是在帮你通经脉呢……” 何雨柱没停手,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暗红色的药膏,用指尖搓热,轻轻按在王行的胳膊上,一边按一边运气,掌心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白气——他竟是在用内劲帮王行化开淤积的阴毒。 随着药膏慢慢渗入皮肤,王行胳膊上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些,原本冰凉的皮肤也渐渐有了温度。 “嗯……”王行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缓和了些许,显然舒服了不少。 杨佩元站在一旁,看着何雨柱专注的侧脸,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些。他就知道,这孩子从不会让人失望。只是那些敢在太元武馆撒野的杂碎,这笔账,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把正房的影子拉得很长。屋里只剩下何雨柱施针的轻响,和王行压抑的呼吸声,一场关乎武者尊严的救治,正在这盏昏黄的油灯下,悄然进行着。 第293章 逼逼赖赖半天,一下放倒 太元武馆正房里,药味混着陈年木料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窗棂漏进的夕阳把浮尘照得清清楚楚。何雨柱走到床前时,三个老药师识趣地往旁边退了退,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这年轻人看着比武馆里最年轻的弟子还小,真能治好王行这断筋碎骨的伤? 王行的两条胳膊软软地搭在床沿,手肘处肿得像发面馒头,青黑色的瘀伤从袖口蔓延出来,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扭曲着,看着触目惊心。他费力地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挤出抹笑意,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柱子,放手治,王叔信你。” 刚才老药师们低声议论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筋骨尽断,经脉受损,就算能保住胳膊,以后也再提不起半分劲气,和国术彻底无缘了。可他记得杨馆主说过,去年被炸伤后,是柱子的药膳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那手艺神得很。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想抓住。 何雨柱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俯身仔细查看伤势。指尖划过王行的手肘,能摸到皮下碎裂的骨头碴子,像散落在布包里的石子;按在“手三里”穴上时,王行疼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咬着牙没再吭声。 “怎么样?”杨佩元站在旁边,烟杆攥得发白,喉结动了动——王行父辈是杨家的佃户,从小跟着他长大,说是师徒,更像兄弟,看着他这样,心里像被钝刀子割似的。 何雨柱直起身,眉头微蹙:“经脉没全断,还有救。只是需要几味药材,像野山参、血竭、续断,武馆仓库里怕是没有,得去药馆找。” “药材不是问题!”杨佩元立刻道,“东直门的学丰药馆有位谢老板,和我相熟,我让弟子去说一声,保准能弄到。” 旁边的老药师们听着,脸上露出惊讶。他们刚才查了半天,都觉得这伤是铁板钉钉的“没救”,没想到这年轻人看了两眼就说有办法?再想起杨馆主说的“药膳救回性命”,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多了几分信服。 “需要我们做什么?”为首的老药师问道。 “先帮王叔敷上消肿的药膏,我去配点药汤稳住他的伤势。”何雨柱说着,跟着老药师去了武馆仓库。仓库里堆满了坛坛罐罐,装着当归、黄芪之类的常用药材,却没找到他要的几味珍品。他只好先配了副活血化瘀的药,让弟子拿去煎。 临走前,杨佩元把他叫到后院书房。窗台上的兰草蔫蔫的,像是也感受到了武馆的压抑。 “伤你王叔的那些人,是东洋武士。”杨佩元往烟斗里塞着烟丝,声音低沉,“前几年东洋在京城开了家‘神武馆’,教的都是些阴狠招式,去年战败后馆主跑了,留下些弟子,最近不知怎的,突然冒出来挑衅各大武馆。” 他划着火柴点燃烟,火光映着眼底的怒色:“他们不光挑馆,还专挑青年弟子下手,招式狠毒,这半个月来,城西的形意拳馆、城南的八卦掌馆,都被他们废了好几个教头。” 何雨柱的手指猛地收紧:“就没人管管?” “怎么管?”杨佩元苦笑一声,“他们没明着杀人,就是比武伤人,官府来了也只能调解。更阴的是,他们只挑战四十岁以下的,我们这些老家伙要是出手,反倒落人口实,说我们以大欺小,丢国术的脸。” 所以这些武士才敢这么嚣张,借着“切磋”的名义,一步步蚕食京城武馆的根基。 “他们实力如何?”何雨柱追问。 “都是暗劲巅峰,”杨佩元吐出个烟圈,“但招式路数邪门,专破咱们的国术架势。你王叔就是被他们的‘阴爪功’伤了,那功夫专捏筋骨缝隙,阴得很。” 何雨柱沉默片刻,抬头道:“师傅,让我去会会他们。” 杨佩元猛地抬头,烟锅差点掉在地上:“你去?”他不是不信柱子的实力,只是这伙人下手太狠,柱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师傅,我也是太元武馆的人。”何雨柱的声音很稳,“他们都打到家门口了,王叔被废,武馆的牌子被人踩在脚下,我不能看着。”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再说了,我练的太极元功拳,专克这种阴柔招式。” 杨佩元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也好。三日之后,他们在东直门的道场设了擂台,扬言要挑战京城所有武馆的青年弟子。你去试试,记住,保住自己要紧,打不过就用提纵术走,别硬拼。” 他知道柱子的性子,看似随和,实则骨子里有股韧劲,认定的事劝不住。再说了,国术传承不光靠年纪,更靠血性,让柱子去闯闯,未必是坏事。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的阳光透过四合院的窗棂,照在何雨柱身上。他站在院里练完桩功,额角沁出层薄汗,浑身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打开系统面板,上面的数字让他嘴角微扬—— 【姓名:何雨柱】 【桩功4级:\/】 【太极元功拳3级:1328\/5000】 【十二形桩2级】 【提纵术4级:\/】 桩功和提纵术眼看就要突破5级,太极元功拳虽然慢些,但配合十二形桩练下来,招式里的圆融劲越来越足。他现在的实力,明面上是暗劲巅峰,可真要动起手,未必比那些老牌宗师差多少——毕竟不是谁都有系统帮忙打磨功法,更不是谁都能同时练会太极的圆、形意的刚、提纵术的快。 换好衣服,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门。车把上还挂着个布包,里面是他给杨老板带的两斤酱牛肉——昨天特意多卤了些,算是请半天假的赔罪。 东直门的道场设在一处废弃的王府里,朱漆大门早就斑驳,门口却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武士,腰间都别着长刀,眼神倨傲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何雨柱到的时候,杨佩元和王行已经等在门口。王行的胳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好了些,看到他就笑:“柱子,别紧张,实在不行咱就……” “王叔放心。”何雨柱打断他,推着车往里走,“我打完还得去鸿宾楼上班,杨老板等着我做中午的‘葱烧海参’呢。” 道场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东边站着一群穿着各色武馆服饰的人,大多面色凝重,正是京城各大武馆的馆主和弟子;西边则是那些东洋武士,三三两两地聚着,用生硬的中文说笑,时不时往东边瞥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 “杨馆主,你可算来了!”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迎上来,是形意拳馆的马馆主,他胳膊上缠着绷带,显然也吃了亏,“你这传人……能行?”他看着何雨柱年轻的脸,眼里满是怀疑——他们馆里最厉害的教头都被废了,这毛头小子怕是不够看。 杨佩元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此时,擂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嚣张的笑:“怎么?京城的国术没人了吗?派个娃娃来送死?” 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武士,腰间别着把黑鞘长刀,站在擂台中央,唾沫星子横飞地用中文喊话:“你们的功夫,就像娘们绣花,软绵绵的!昨天那个姓王的,被我三招就废了,今天这个小崽子,怕是一招都接不住!” 台下的武士哄堂大笑,用东洋话嚷嚷着,虽然听不懂,但那股子嘲讽的意味谁都能感觉到。 “欺人太甚!”形意拳馆的一个弟子忍不住就要冲上去,被马馆主一把拉住。 何雨柱却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向擂台上的武士,淡淡道:“要打就上来,别废话。” 那武士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好!有种!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功夫!”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擂台上,拔刀出鞘,寒光闪闪的刀刃对着何雨柱,“小子,报上名来,我好记着,下辈子投胎,别再练这没用的国术!” “何雨柱。” 三个字刚出口,何雨柱的身影突然动了。 台下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站在台下的年轻人,瞬间就出现在了擂台上,脚步轻得像片叶子,连木板都没发出半点声响。 “提纵术!”杨佩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柱子的提纵术已经练到“踏雪无痕”的境界了。 擂台上的武士脸色微变,随即狞笑道:“花架子!看刀!”他猛地挥刀砍来,刀风凌厉,直劈何雨柱的面门,显然是想一刀劈死,震慑全场。 何雨柱却没躲,只是脚下微微一错,身形像陀螺似的一转,刚好避开刀锋。同时,他右手成掌,快如闪电地拍在武士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武士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他捂着手腕惨叫起来,脸色瞬间惨白——手腕骨被硬生生拍断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台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武士已经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何雨柱站在旁边,拍了拍手,像拍掉灰尘似的,淡淡道:“还有谁?”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狂笑的武士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个个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擂台上的年轻人。 形意拳馆的马馆主猛地攥紧拳头,激动得浑身发抖:“好!好一个太极云手!借力打力,后发先至!这才是真正的国术!” 杨佩元脸上露出欣慰的笑,缓缓吐出一口烟——他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让他失望。 何雨柱没管台下的反应,只是低头看着地上惨叫的武士,皱了皱眉:“快点,还有谁要打?我赶时间上班。” 他这话一出,台下的武士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没人敢再上台。刚才那一刀的速度他们都看见了,可这年轻人躲都没躲,反手就废了一人,这实力,怕是比他们的馆主都强! 何雨柱见没人上台,转身就要下台。 “等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是个戴着斗笠的武士,慢慢走上擂台,“我来会你。”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过身,阳光照在他脸上,眼神平静无波:“快点,我真得上班了,迟到要扣工钱的。”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解决个麻烦,远不如鸿宾楼灶台上的火候重要。可对台下的国术武者们来说,这平静的语气里,藏着的是对国术最深的自信——任你再嚣张,我自一拳破之。 阳光透过王府的雕花木窗,照在擂台上,把何雨柱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那些武士脸上的嚣张,一点点踩碎在尘埃里。 第294章 杨老板的路子,开始进货囤货 擂台底下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幡旗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还在狂笑的武士们,脸上的笑容僵得像冻住的猪油;国术武馆这边的人也愣住了,不少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从何雨柱上台到把人打趴下,前后不过三招,那之前嚣张得要上天的武士,就像条死狗似的趴在台上哼哼,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废了。 “好!打得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像是点燃了炸药桶,国术武馆这边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形意拳馆的马馆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眼圈都红了——他师弟的胳膊就是被这帮孙子废的,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 “让你们嚣张!让你们看不起国术!”一个八卦掌馆的弟子跳起来,冲着武士那边挥拳头,“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这才叫真功夫!比你们那阴沟里的招式强百倍!” 几个年纪大的宗师捋着胡子,眼里满是欣慰。马馆主凑到杨佩元身边,声音里带着惊叹:“老杨,你这徒弟藏得够深啊!那手提纵术,怕是快到化劲境了吧?还有那拳劲,看着软绵绵的,实则刚柔并济,是太极元功拳的精髓吧?” 杨佩元笑着点头,没多说什么,眼里的骄傲却藏不住——柱子这孩子,总能给人惊喜。 此时,擂台上又有了动静。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突然纵身跃上擂台,他比刚才那个武士高大些,腰间的长刀鞘上镶着银边,气息沉凝,显然是这些人的头目。他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同伴,一脚把人踹下台,眼神冰冷地盯着何雨柱,用生硬的中文说:“我来会你。” 台下的武士们眼睛一亮,这可是他们中最厉害的佐藤,据说离化劲只差一步,一手“拔刀术”快得能劈开空中的苍蝇! 国术武馆这边顿时安静下来,马馆主忍不住替何雨柱捏了把汗:“这小子不好对付……” 何雨柱却只是淡淡瞥了佐藤一眼,语气平静:“快点,我赶时间。” 佐藤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他最恨别人轻视他!只见他猛地吸气,腰间的长刀“噌”地出鞘,刀身映着阳光,闪过一道寒光,几乎在拔刀的同时,人已经冲了出去,刀风凌厉,直劈何雨柱的脖颈,竟是下了杀手! “小心!”台下有人惊呼。 何雨柱脚下却像生了根,不闪不避,直到刀锋离脖颈只有寸许时,才猛地侧身,右手如灵蛇般探出,食指和中指精准地搭在佐藤的手腕上,顺着刀势轻轻一捋。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佐藤手里的长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插在擂台边缘,刀柄还在嗡嗡作响。他捂着右手腕,脸色惨白,额角渗出冷汗——刚才那一下,何雨柱的指劲顺着他的经脉往上冲,震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连内劲都提不起来。 “你……”佐藤又惊又怒,还想再动手,却被何雨柱冷冷一瞥,吓得后退半步。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输了。”何雨柱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要下台。 佐藤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却终究没敢再追——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刚才那一下,对方明显留了手,否则他的胳膊也得废。 台下彻底炸了锅。 国术武馆这边欢声雷动,连几个宗师都忍不住鼓掌。武士那边则鸦雀无声,一个个低着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还有谁要打?”何雨柱站在擂台边,目光扫过武士那边。 没人应声。 刚才最狂的几个武士,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连佐藤都输了,他们上去就是送菜。 何雨柱没再停留,纵身跃下擂台,对杨佩元说:“师傅,我去上班了。” 杨佩元笑着点头:“去吧,晚上回来给你庆功。” 看着何雨柱骑着自行车消失在街角的背影,马馆主感慨道:“老杨,你这徒弟,不光功夫好,心性更好。换成别人,打赢了怕是得在这儿摆上三天酒,他倒好,打完就惦记着上工……” 杨佩元捋着胡子,眼里满是笑意:“这孩子实诚,知道自己要啥。” 鸿宾楼的后厨里,灶台上的火苗“呼呼”地舔着锅底,香味顺着窗户飘出去,引得路过的行人直咽口水。何雨柱换好工装,刚系上围裙,就有伙计凑过来:“何师傅,您可算回来了!刚才有位客人点名要吃您做的‘九转大肠’,我们说您请假了,他非说等您回来再点呢!” 何雨柱笑着点头:“知道了,这就做。” 他手脚麻利地处理起大肠,清洗、焯水、油炸、炖煮,一步步有条不紊,浓郁的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后厨。旁边的二厨看得直点头——何师傅这手艺,真是越来越精进了,光是这火候的把控,就够他学三年的。 过了晌午,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何雨柱擦了擦手,走到前厅,见杨国涛正坐在靠窗的桌子旁喝茶,便走了过去。 “杨老板。” 杨国涛抬头,笑着招手:“坐,刚想叫你歇会儿。”他指了指桌上的一碟点心,“尝尝,前儿个从稻香村弄的,味道不错。” 何雨柱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枣香浓郁。他咽下点心,忽然开口:“杨老板,有个事想跟您打听一下。” “什么事?”杨国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您知道哪儿能收到大批的肉吗?”何雨柱斟酌着说,“猪牛羊、鸡鸭都行,最好是整只的,杀好处理干净的那种。” 他早就在盘算这事了。练武消耗大,每天光靠市场买的那点肉根本不够;而且他知道,再过几年就会遇到困难时期,到时候别说肉了,连粗粮都得凭票供应。现在手里宽裕,系统空间又大,正好趁这个机会多囤点,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杨国涛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要这么多肉干什么?饭店的后厨有存货,不够吃我让采买多弄点就是了。” “不是给店里要的,是我自己用。”何雨柱解释道,“我练武耗体力,一天得吃好几斤肉才够。市场上零散着买太麻烦,想找个地方长期收,能弄多少要多少。” 杨国涛恍然,他知道练武人消耗大,只是没想到这么能吃。他想了想,说:“饭店的肉都是从肉联厂进的,不对外散卖。不过我认识个开肉铺的,姓牛,人家有门路,不光能弄到猪肉,有时候还能弄到牛羊肉,你可以去问问。” 他报了个地址,就在北门菜市场,还特意嘱咐:“牛屠夫看着粗犷,其实人挺实在,你提我的名字,他能给你实在价。” “谢谢杨老板。”何雨柱心里一喜,连忙把地址记在心里。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杨国涛摆摆手,又叮嘱道,“别太累着,后厨的活要是忙不过来,跟我说,再招个学徒帮你。”他是真心看重何雨柱,这孩子不光手艺好,还踏实肯干,是块当大厨的好料子。 “没事,我不累。”何雨柱笑了笑,他在后厨干活,既能涨厨艺熟练度,又能拿工资,巴不得多干点呢。 傍晚,何雨柱下班后,骑着自行车直奔北门菜市场。 这菜市场比前门的小些,却更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何雨柱按着杨国涛给的地址,在市场最里面找到了那家“牛记肉铺”。 铺子门口搭着个凉棚,下面摆着个巨大的木案台,上面挂着半扇猪肉,油光锃亮,旁边还放着几只处理干净的鸡鸭,看着就新鲜。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拿着砍刀剔骨,刀工利落,“咚咚”的剁肉声在市场里都能听见,正是牛屠夫。 “您是牛屠夫?”何雨柱走上前。 牛屠夫抬头,见是个年轻小伙,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是我,要买啥?猪肉刚杀的,新鲜得很,要多少?” “我叫何雨柱,是鸿宾楼的厨子,杨老板让我来的。”何雨柱说明来意。 “杨老板?”牛屠夫眼睛一亮,放下砍刀,用围裙擦了擦手,“原来是杨老板介绍的,失敬失敬。”他和鸿宾楼合作了十几年,对杨国涛很敬重,“你想买啥肉?尽管说。” “不是买一点,是想长期收。”何雨柱看着他,认真地说,“只要是能吃的肉,猪牛羊、鸡鸭都行,整只的,处理干净的。您能弄到多少,我要多少,价钱按市价来,每次交货当面结清,不赊账。” 牛屠夫愣住了,手里的砍刀差点掉地上:“你说啥?能弄到多少要多少?”他开肉铺这么多年,见过买得多的,没见过这么买的——这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哪来这么多钱? “对。”何雨柱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放在案台上,“这是定金,您先帮我弄一批,弄好通知我来取。” 看着桌上的钱,牛屠夫的眼睛直了。他掂量了一下,这钱够买半扇猪了,不像是开玩笑。他重新打量起何雨柱,这小伙子穿着干净的工装,眼神坦荡,说话也实在,不像骗子。 “你要这么多肉,到底干啥用?”牛屠夫还是有些好奇,“就算练武,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不光我吃,家里还有些亲戚,乡下的,日子苦,想多弄点肉给他们补补。”何雨柱半真半假地说,总不能说自己在囤货吧。 牛屠夫这才恍然,拍了拍大腿:“嗨,早说啊!这没问题!我认识几个乡下的猎户,能弄到野猪肉、山鸡啥的,还有牧场的朋友,牛羊肉也能弄着。不过数量多的话,得等几天,我得让他们先备货。” “多久能弄一批?”何雨柱问。 “三四天吧。”牛屠夫想了想,“第一次先给你弄一百斤猪肉,五十斤羊肉,再弄二十只鸡,够不够?” “够了,”何雨柱点头,“以后就按这个量,定期给我送,送到鸿宾楼后门就行,我自己去取。” “成!”牛屠夫爽快地答应了,把定金收起来,“你放心,我给你挑最好的,绝不缺斤少两!” 何雨柱笑着道谢,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找到门路了。从现在开始,一点点囤,积少成多,总能备下足够的肉。 他推着自行车走出菜市场时,夕阳正染红了半边天。街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赶着回家做饭,空气里飘着各家厨房传来的饭菜香。何雨柱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又想了想系统空间里的空位,嘴角忍不住上扬——有了肉,练武更有劲了,以后的日子,也更有底气了。 至于那些武士,早被他抛到了脑后。对他来说,打败他们不过是顺手的事,好好练武、好好做饭、好好攒着肉,才是正经事。 第295章 突破,空间暴涨,雨水入学 对于牛屠夫的疑惑,何雨柱早有准备。 “牛老哥,实不相瞒,我除了在鸿宾楼当差,还跟着师傅在武馆练拳。练武人消耗大,囤些肉在家,省得天天跑市场,也能随时补充气力。” 这话是何雨柱反复琢磨过的。他手里有钱,可这年代不比后世,大批量买肉太扎眼。要是被人当成“敌特囤粮”盯上,麻烦就大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约好,你每天给我送一头猪、一头羊、五只鸡鸭。要是有牛,三五天送一头也行。” 饶是见惯了场面,牛屠夫听这数目还是瞳孔一缩。好家伙,这量可真不少!一头猪少说两百来斤,再加上羊和鸡鸭,一天下来,何雨柱要收的肉足有三百多斤。一个月就是近万斤,抵得上小饭馆大半个月的消耗了。 “柱子,确定要天天送?这数目可不轻啊。”牛屠夫忍不住再问一句。 何雨柱往四周扫了眼,拉着他进了铺子,压低声音道:“牛老哥,咱们这笔交易,我用小黄鱼结算。只要你货好,我敞开了收。” “小黄鱼?”牛屠夫眼睛瞬间亮了。 这玩意儿可是硬通货。眼下市面上钱越来越毛,大家虽说不清道理,却都觉着手头的票子越来越不值钱。小黄鱼不一样,沉甸甸的金子,走到哪儿都顶用。这年头能用小黄鱼结账的,都是真有底气的主儿。 牛屠夫哪还犹豫,忙不迭点头:“成!柱子,就按你说的来!咱们三天一结算,我把肉送过来,你按价给小黄鱼就行。”他搓着手,比何雨柱还急,生怕这桩好买卖飞了。 这种用小黄鱼结算的生意,打着灯笼都难找。别说按市价来,就算让他再让点利,他都乐意。 何雨柱也不占这便宜。牛屠夫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只要是正常人,就绝不会把这事儿往外说。毕竟,小黄鱼结算对他只有好处,他比谁都在意这交易的保密性。 “没问题。”何雨柱应下,“我给你个地址,你把肉处理干净,送到那儿就行。” 牛屠夫连忙应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能做这生意的,自然有门路。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这交易只要两人不说,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会知道。 …… 匆匆两个月过去,转眼到了八月初。 这俩月,何雨柱日子过得规律:白天在鸿宾楼上班,晚上回四合院,隔三差五就往师傅送他的那栋宅子里跑。那宅子成了他和牛屠夫的交货点,每次牛屠夫送肉来,他当场从空间的箱子里拿出小黄鱼结算。 敌特早就被清剿干净了,这些金元宝从没在市面上露过面,花出去也没人能查到源头。牛屠夫更是精明,收了黄鱼定会妥善处理,绝不会惹麻烦。 这天,牛屠夫照常送来三头猪肉、十五只鸡鸭,还有一头上好的鲜牛肉,都按何雨柱的要求收拾得干干净净。几个伙计七手八脚抬进院子,他则跟着何雨柱进了屋。 “柱子,这是三天的货,按市价算,该给六根小黄鱼。”牛屠夫拿出账本,一笔一笔算得清楚。 何雨柱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六根沉甸甸的金条递过去。 牛屠夫接过来,用牙轻轻咬了咬,确认是足金,才满意地收进怀里。他瞧了眼院里堆着的肉,忍不住提醒:“天越来越热,这些肉可得当心放坏了。你收得这么多,要不我下次给你带点硝石?能冰镇着。” 这俩月何雨柱收的肉,说“海量”都不为过。牛屠夫起初也犯嘀咕,但后来打听着何雨柱真是太元武馆的传人,也就信了——练武人食量大,一整个武馆的人,确实能消化这么多肉。 “谢牛老哥提醒,我心里有数。”何雨柱笑了笑,没多说。 等牛屠夫带着伙计走了,何雨柱反手锁了院门,转身对着院里的肉抬手一挥。只见那些猪肉、牛羊肉、鸡鸭瞬间消失,稳稳落进了系统空间里。 普通人囤这么多肉,要么做成腌肉熏肉,要么就得担心天热腐烂。可何雨柱有系统空间,别说放几个月,放几年都新鲜如初。 他意念一动,眼前浮现出系统空间的画面。空间被他划分得整整齐齐:白面大米等主食占了一块,盐糖醋等调味品在另一角,而这俩月收的肉,单独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算下来,猪牛羊加起来足有两万斤,为此他花了十四个金元宝。好在空间里原本就有九百个金元宝,这点消耗不算什么。 更让他满意的是空间的大小。如今面板上明明白白写着“系统空间:206立方米”——这俩月里,他的桩功和提纵术双双突破到5级,每级突破都奖励50立方米空间,加上原本的体量,足够用了。 “呼……”何雨柱舒了口气。食物是头等大事,有这么多存粮在空间里,就算将来遇上什么变数,他和雨水也能安稳度日。 除了空间,他的身手也精进不少。提纵术到了5级,身法快得近乎鬼魅,全力施展时,旁人眼里几乎是瞬移;桩功突破后,他的体格也跟着蜕变——十五岁半的年纪,个头已经快一米八,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往那儿一站,自有股练武人的精气神。 太极元功拳的熟练度早满了,却迟迟没升级。何雨柱知道,这拳得跟十二形桩搭配着练,如今他已有九道形桩过了2级,等剩下三道也突破,太极元功拳自然能更上一层楼。 至于药理、英语、俄语,还有数理化这些,都是他泡图书馆的成果。他没忘自己的目标——将来高考恢复,他得有底气考上大学,这些提前打下的底子,到时就能派上用场。 锁好宅子,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往太元武馆赶。这段时间,他的药理突破到4级,给王叔配的药膳方子越来越精。经过俩月调理,王叔那两条曾被废的胳膊,经络已经渐渐恢复活性。这事让他在武馆里名声大噪,如今馆里的人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喊一声“何师兄”,再没人敢因为他是“馆主传人”就心存不服。 刚到武馆门口,就有弟子迎上来:“何师兄来了!” “嗯。”何雨柱点头应着,径直往后院走,手里还提着两副药材。 “师傅,我来给王叔送最后一副药。”他见到杨佩元,扬了扬手里的药包,“这副药喝下去,王叔的胳膊就彻底好了。” 杨佩元抚着胡须,眼里满是欣慰:“好小子,你王叔这回真是托了你的福。” 武者的胳膊废了,比丢半条命还难受。王行跟着他几十年,是他最得力的帮手,如今能重展拳脚,杨佩元打心底里感激何雨柱。 “师傅说的哪里话。”何雨柱把药递过去,“王叔是您的左膀右臂,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理应尽心。” 杨佩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有心了。回头让你王叔好好谢谢你。” 把药交给正在院子里练拳的王叔,看着他接过药时激动得发红的眼眶,何雨柱笑了笑,又跟师傅告了辞——他跟雨水约好了,今天要接她回四合院。 …… 傍晚六点多,正是夏日昼长的时候,夕阳把四合院的院墙染成暖橙色。院里的老槐树耷拉着叶子,蝉鸣声此起彼伏,几个半大孩子在前院空地上追跑,笑声闹嚷嚷的。 “叮铃铃——”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何雨柱骑着车,后座上坐着何雨水,稳稳停在院门口。 “下来吧,到家了。”何雨柱捏了捏妹妹的辫子。 雨水搂着他的腰,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车铃的绳子,刚才一路就没停过,这会儿才舍得松手。她蹦下车,仰着脖子打量着四合院,眼睛亮晶晶的:“哥,我都快忘了院里的样子了!” 这几个月她住在师傅师娘家,虽说日子舒坦,可终究是想念从小长大的地方。 “想逛?”何雨柱锁好车,揉了揉她的头发,“先办正事,办完了这周末住这儿,让你逛个够。” 两人往三大爷阎埠贵家走,刚到前院,阎埠贵就从屋里探出头来。 “哟,柱子和雨水回来啦?”他快步迎上来,目光在雨水身上打了个转,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才几个月不见,何雨水像换了个人似的——脸蛋圆了些,气色红润,个头也窜了一截,身上的蓝布褂子都显得短了,一看就知道没少享福。 “三大爷。”何雨柱笑着点头,“今天来麻烦您,顺便跟您商量下雨水开学的事。” “不麻烦不麻烦!”阎埠贵连忙摆手,侧身让他们进屋,“快进来,你三大妈刚把晚饭拾掇得差不多了。” 何雨柱让雨水先进屋,自己则转身往自家方向走:“雨水,你先跟三大爷三大妈聊着,我回家拿点肉和菜,今晚咱两家凑一桌,热闹热闹。” 雨水脆生生应着:“好!”看着哥哥的背影,她忍不住在院里转了两圈——青砖地、老槐树、还有各家窗台上的花盆,一切都那么熟悉,心里头暖烘烘的。 阎埠贵看着雨水活泼的样子,心里暗暗盘算:这柱子师傅家是真疼孩子,把雨水养得这么好。回头得问问柱子,看能不能也给自家三个小子寻点门道,哪怕是跟着练练武,长长个子也好啊。 屋里,三大妈已经端出了腌菜和窝头,见雨水进来,赶紧拉着她的手:“雨水可算回来了,快坐快坐,三大妈给你留了糖三角呢!” 雨水甜甜地喊了声“三大妈”,规规矩矩坐下,心里却盼着哥哥快点回来——她不光想尝尝哥哥做的菜,更想赶紧听他说开学的事。再过些日子,她就要去新学校报到了,一想到能像哥哥说的那样,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念书,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院门外,何雨柱提着刚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五花肉和几条活鲫鱼,快步往三大爷家走。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映得他脚步轻快——食物囤够了,身手长进了,雨水的上学事也快妥当了,日子正朝着他希望的方向,一步步变好。 第296章 我奶早死几十年了,你是? 阎埠贵听了何雨柱的话,脸上顿时堆起笑来:“柱子,你这孩子,跟三大爷还客气啥?”嘴上说着,却半点没拦着,反倒顺势拉着雨水往屋里走,“快进来,让你三大妈给你拿点糖块。” 何雨柱瞧着他这模样,心里门儿清。他跟着进了院,扬声道:“三大爷,您帮雨水办入学,这份情我记着。我师傅那儿最近给了些好东西,回头给您捎过来,也让孩子们尝尝鲜。” 如今已是八月初,离小学开学只剩不到一个月。今儿约了三大爷,一来是商量雨水入学的事,二来也是特地过来道谢——阎埠贵这人虽抠门,办事却还算靠谱,这阵子为雨水上学的事跑前跑后,确实费了不少心。 傍晚七点半,前院阎家屋里飘出阵阵菜香。 何雨柱在灶台前颠勺,最后一道醋溜白菜出锅,油亮的色泽裹着蒜香,看得一旁的三大妈直咂舌。 “柱子,你这手艺真是没的说!就这么普通的白菜,经你手一炒,比肉都香!”三大妈本想搭把手,可瞧着何雨柱切菜如飞、颠勺利落,从头到尾没给她插手的余地,只能站在一旁啧啧称奇。 “就是常做,练出来的。”何雨柱笑着把菜端出去,“三大爷,菜齐了,开饭吧?” 屋里,阎埠贵带着三个儿子早围坐在桌边,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菜。辣椒炒肉泛着油光,麻婆豆腐撒着花椒面,烧羊肉炖得酥烂,还有一碗金黄的炖鸡蛋——这满桌的荤腥,别说平时,就是过年他们家也凑不齐。若不是阎埠贵按着,几个小子早扑上去了,这会儿喉咙里都能听见咽口水的动静。 “吃!吃!”阎埠贵红光满面,冲三大妈使了个眼色,“给孩子们盛饭,细粮少盛点,掺着棒子面吃,省着点。” 柱子带来的细粮足有十斤,他没舍得全蒸,掺了大半棒子面——这点细粮省着吃,够他们家撑一个月了。可就算掺了粗粮,那白花花的米饭香还是钻得人心里发痒。 “爸,快动筷子啊!”大儿子阎解成按捺不住,筷子在手里转了个圈。阎解放和阎解旷也跟着点头,眼睛黏在那盘辣椒炒肉上挪不开。 “急什么!”阎埠贵瞪了儿子们一眼,转头对何雨柱笑道,“柱子,你先请。” “三大爷您客气啥。”何雨柱往雨水碗里夹了块炖羊肉,“雨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雨水脆生生应着,小口抿了抿,眼睛瞬间亮了——哥哥做的菜,比师傅家的厨子做的还香! 她这一动筷,阎家三个小子再也忍不住,筷子跟雨点似的往盘子里戳。阎解成夹了一大块烧羊肉,囫囵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吐;阎解放专攻那碗炖鸡蛋,勺子刮得碗底滋滋响;最小的阎解旷没抢过哥哥们,急得直扒拉碗里的米饭,却也吃得满嘴流油。 阎埠贵本想训斥几句“没规矩”,可瞧着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也顾不上体面了,夹起一筷子麻婆豆腐拌进米饭里,呼噜呼噜吃得香。 三大妈看着这场景,又看看何雨柱和雨水,心里暗暗叹道:柱子这是真出息了,不仅自己过得好,还把妹妹养得这么水灵。不像自家这几个,顿顿棒子面,见了肉跟饿狼似的。 饭后,三大妈收拾碗筷,桌上的盘子个个光溜溜的,连点汤汁都没剩下。 阎家三小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炕沿上直哼哼,阎埠贵清了清嗓子,坐到何雨柱对面,脸上带着几分郑重:“柱子,雨水上学的事,妥了。” “哦?”何雨柱抬眼,“三大爷费心了。” “西单附小,三天后开始报名。”阎埠贵掰着手指头说,“我托了教委的熟人,把雨水的名字报上去了,到时候你带着户口本、学费,直接去就行,保准能入学。”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学费我问过了,一学期八块钱,杂费另算,不多。”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踏实了。西单附小离他师傅给的那栋宅子不远,走路也就一刻钟,比回四合院方便多了。他琢磨着,等雨水开学,干脆带着她搬过去住,省得天天来回跑。 “多谢三大爷。”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推到阎埠贵面前,“这里面是二十块钱,除了学费,剩下的您拿着,也算我谢您的。” 阎埠贵眼睛一亮,手却摆得飞快:“哎,柱子,这可不行!我帮你办事,哪能要你钱?”嘴上说着,手却悄悄往布包边挪了挪。 “三大爷,您就拿着吧。”何雨柱把布包往他那边推了推,“您为雨水跑了不少路,买点茶叶喝也是应该的。” 阎埠贵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脸上笑开了花:“那我就不客气了!柱子你放心,以后雨水在学校有啥事儿,你尽管找我,我跟校长熟!” 又聊了几句入学的细节,何雨柱带着雨水起身告辞。 刚走到中院,就见秦淮茹端着碗筷去水池边洗。她穿着件月白布褂,领口微微敞着,露出纤细的脖颈,肚子看着比前阵子圆润了些,走起路来也慢了几分。 何雨柱心里了然——看来秦淮茹是怀上了。难怪最近贾张氏不出来遛弯了,估摸着是在家伺候儿媳妇呢。 “哥,她是谁呀?”雨水躲在何雨柱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秦淮茹。她在院子里住的时候,贾东旭还没娶媳妇,对这个新来的嫂子很陌生。 “这是你东旭哥的媳妇,叫秦姐就行。”何雨柱介绍道,又对秦淮茹说,“秦姐,这是我妹妹,何雨水。” 秦淮茹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雨水妹妹呀?长得真俊,跟你哥一样,透着机灵劲儿。”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弯成月牙,说话时带着几分柔气,倒让雨水没那么怕生了。 “秦姐好。”雨水小声应着,拉了拉何雨柱的衣角,“哥,咱回家吧。” “嗯,秦姐,我们先回了。”何雨柱点点头,带着雨水往自家屋走。 水池边的秦淮茹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闪了闪。这还是她头回见何雨水,小姑娘面色红润,穿着干净的蓝布衫,一看就没受过苦。听说何雨柱跟着个厉害的师傅,看来是真的——不然哪能把妹妹养得这么好? 正想着,易中海从屋里走出来,没瞧见何雨柱兄妹,只看到秦淮茹,便问道:“小秦,柱子回来了?” “嗯,带着他妹妹呢,刚回屋。”秦淮茹答道。 “雨水也回来了?”易中海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后院走,“我去告诉老太太一声。” 没一会儿,后院传来脚步声,聋老太由易中海扶着,慢慢走到中院,正好堵在何雨柱家门口。 “柱子,开门。”聋老太扬声道,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热络。 何雨柱刚把雨水安顿好,听见动静,开门一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老太太,您有事?” “听说雨水回来了?”聋老太往前凑了凑,眼睛直往屋里瞟,“让奶奶瞧瞧,这丫头长这么高了。” 屋里的何雨水听见声音,好奇地走出来,站在何雨柱身后,打量着聋老太。她记得这个老太太,以前总拄着拐杖从院里过,可从没跟她说过几句话,今儿怎么这么热情? “哎呦,我的乖孙女!”聋老太一瞧见雨水,脸上立刻堆起笑,伸手就想去拉她,“可想死奶奶了,在外面住得好不好?没受委屈吧?” 雨水往后缩了缩,躲到何雨柱身后,小声问:“哥,她是谁呀?” 何雨柱还没开口,易中海在一旁帮腔:“雨水,这是院里的老奶奶,最疼你们这些小辈了。你爹不在了,老太太一直惦记着你们兄妹俩呢。” “是啊是啊。”聋老太跟着点头,眼神往雨水身上瞟,“你看你这孩子,在外面住了这么久,都瘦了……” 话没说完,雨水突然仰着小脸,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脆生生地说:“我没瘦呀,师傅家天天给我吃肉。还有,我奶奶早就死了几十年了,我爹说的,那时候还没我呢。” 她顿了顿,歪着头打量聋老太,又问:“老奶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话一出,聋老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伸在半空,尴尬得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 易中海额头冒起黑线,赶紧打圆场:“雨水这孩子,咋说话呢?老太太是疼你,跟你客气呢。” “可我真没有奶奶了呀。”雨水不解地看着他,“我哥说,撒谎不是好孩子。” 何雨柱忍着笑,淡淡开口:“老太太,雨水年纪小,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她在我师傅那儿挺好的,就不劳您挂心了。” 聋老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干笑道:“不碍事,孩子说实话好……就是我这当长辈的,见了你们这些小辈,心里亲。” “是啊柱子,”易中海接过话茬,“老太太是真心疼你们。你看你们兄妹俩在院里住着,无依无靠的,老太太总想着多照拂些。” “多谢关心。”何雨柱不软不硬地顶回去,“我能照顾好雨水,就不麻烦老太太和一大爷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要歇息了。” 说完,他也不管聋老太和易中海是什么脸色,直接拉着雨水回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聋老太和易中海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聋老太咬着牙,低声道。 易中海皱着眉:“看来这法子行不通。何雨柱这小子防心重,连带着妹妹也油盐不进。” 两人没精打采地往回走,这一幕恰好被水池边的秦淮茹看在眼里。她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这何雨柱兄妹,可真够直接的,愣是把院里最有威望的两位噎得说不出话。 她摇摇头,低头继续洗碗,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何雨柱,怕是不好惹。 三天后,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带着雨水出门了。 自行车后座上,雨水背着新做的小书包,里面装着户口本和学费,小脸蛋红扑扑的,满眼期待:“哥,学校大不大?有秋千吗?” “挺大的,还有操场呢。”何雨柱骑着车,穿过清晨的胡同,“等报完名,哥带你在附近转转。”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没多久就到了西单附小门口。此时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在排队,个个穿着新衣服,脸上带着兴奋。 何雨柱牵着雨水,排在队伍后面,看着眼前红砖砌成的教学楼,心里微微感慨。上辈子雨水上学没少受委屈,这辈子有他在,定要让她安安稳稳念书,不受半分欺负。 “哥,你看那边!”雨水突然指着不远处,眼睛亮晶晶的,“有卖糖画的!” 何雨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扬起一抹笑:“等报完名,哥给你买个最大的。”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兄妹俩身上,暖洋洋的。新的生活,正缓缓拉开序幕。 第297章 雨水:我全都要! “师傅,师娘。”何雨柱看到黄包车上下来的两人,脸上露出笑意,语气里带着亲近。他早和师傅师娘约好,今儿雨水入学,让他们也过来沾沾喜气。 一旁的何雨水立刻挣脱哥哥的手,小跑到肖秋珍跟前,仰着小脸甜甜地喊:“李叔,肖姨!” 肖秋珍弯腰把雨水搂进怀里,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眼里满是宠溺:“我们雨水今天真精神,这小辫子梳得真好看。”她昨晚特意给雨水编了两条麻花辫,还系上了粉色的绸带,衬得小姑娘越发水灵。 李保国站在一旁,看着雨水背上崭新的蓝布书包,点点头:“走,咱们进去,别耽误了报名。” 这年代上学是大事,尤其对孩子来说,第一次踏入校门,身边有亲人陪着,总归是更安心些。李保国夫妇疼雨水如亲女,自然不肯缺席这重要时刻——他们来,既是给雨水撑场面,也是打心底里为这孩子高兴。 校门口的保安见他们一行四人衣着整齐,神色温和,不像捣乱的,查验了提前登记的信息后,便笑着放行:“往里走,一年级报名在东教学楼一楼,有指示牌呢。” 进了校门,眼前豁然开朗。红砖砌的教学楼爬着绿藤,操场上铺着平整的黄土,几个穿着白衬衫的老师正举着牌子指引方向,牌子上用红漆写着“一年级报到处”“二年级报到处”,字迹工整醒目。周围挤满了家长和孩子,孩子们大多背着新书包,有的兴奋地东张西望,有的怯生生躲在家长身后,叽叽喳喳的喧闹声里,满是新学期的朝气。 “这边走。”何雨柱牵着雨水,跟着指示牌往东边走。雨水的小皮鞋踩在水泥路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她时不时停下脚步,指着操场上的单杠和滑梯,眼睛亮晶晶的:“哥,那是什么?能上去玩吗?” “等报完名,哥带你去玩一会儿。”何雨柱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正说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老师迎了上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干部服,胸前别着支钢笔,看着文质彬彬的:“是来给孩子办入学的吧?” “是的,老师。”李保国上前一步,温和地应道,“我们是何雨水的家人。” “手续都带齐了吗?”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雨水身上,露出笑意,“这就是何雨水同学吧?真精神。” 雨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往何雨柱身后缩了缩,却又偷偷探出头看老师,小模样惹人怜爱。 何雨柱从帆布包里拿出户口本、之前登记的回执单,一一递给老师:“都带齐了,您看看。” 老师仔细核对了信息,在名册上找到“何雨水”三个字,打了个勾:“没问题。学费一学期三万块(旧币),杂费五千,交到那边的缴费处就行。交完费领了新书,就能去看分班名单了,一年级二班,教室在二楼东侧。” 肖秋珍没等何雨柱开口,已经从钱包里数出一沓钱,递给缴费处的老师:“麻烦您了。”她知道何雨柱手头不紧,但这是她给雨水的心意,做长辈的,总得为孩子添点东西。 何雨柱没争抢,只是笑着对师娘点了点头——这份心意,他领了。 领了新书,厚厚的课本散发着油墨香,雨水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捧着宝贝似的。四人跟着指示牌来到分班名单前,红纸上用毛笔写着学生姓名,雨水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在“一年级二班”的第三个,小手指着名字,兴奋地喊:“哥!李叔!肖姨!我在这儿!” “真棒,记住了吗?二楼东侧。”李保国蹲下身,指着教学楼的方向给她看。 “记住啦!”雨水用力点头,抱着书就往教学楼跑,“我去看看教室!” “慢点跑,别摔着!”肖秋珍连忙叮嘱,和何雨柱、李保国快步跟上。 一年级二班的教室门没锁,里面摆着三十多张木制课桌椅,桌面光溜溜的,看得出是新刷过漆。雨水跑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小手摸着光滑的桌面,眼睛里满是好奇。窗外有棵老槐树,枝叶伸进窗棂,阳光透过叶缝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以后这就是你的座位啦。”何雨柱站在窗边,看着妹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嗯!”雨水用力点头,突然指着门口,“哥,有人来了!” 门口走进来一对夫妇,带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那姑娘怯生生的,手里攥着个布娃娃。夫妇俩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男的裤脚沾着泥点,女的手上有层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 “你们也是一班的?”那男的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两排黄牙。 “我们是二班的,何雨水。”肖秋珍温和地应道,指了指雨水。 “俺们是三班的,叫小花。”女人拉了拉自家闺女,“这丫头怕生,让她来看看教室,熟悉熟悉。”小花躲在娘身后,偷偷看了雨水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雨水抱着书走过去,把一本图画书递过去:“给你看,这个可好看了。” 小花眼睛亮了亮,抬头看了看娘,见娘点头,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没一会儿,又来一对城里夫妇,男的穿着中山装,女的穿碎花衬衫,带着个戴红领巾的小男孩。那男孩背着军绿色的书包,昂首挺胸的,像只小公鸡:“爸,妈,我们班肯定是最好的!” 男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学,别骄傲。”他看到何雨柱一行,客气地点点头:“你们也是来送孩子的?” “是啊,一年级二班的。”何雨柱回以微笑。 “我们是二班的王磊。”男人指了指自家儿子,“以后孩子们就是同学了,多照拂着点。” “应该的。” 几家人闲聊了几句,农村夫妇带着小花先走了,临走时小花还把图画书还给雨水,小声说:“明天我带红薯给你吃。” 雨水笑着点头:“我带糖给你!” 那对城里夫妇也没多留,王磊临走前还冲雨水扬了扬下巴,像是在宣告“我会比你强”,逗得众人直笑。 “这孩子,还挺有劲头。”李保国看着王磊的背影,笑道。 “小孩子都这样。”肖秋珍帮雨水把新书放进书包,“时间不早了,咱们去鸿宾楼,让柱子给雨水做顿好吃的,算是庆祝入学。” “好耶!”雨水欢呼着跳起来,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李保国的衣角,“李叔,你做的红烧肉也好吃,我也要吃!” “哦?只吃你哥的,不要李叔的了?”李保国故意板起脸。 雨水连忙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李叔的红烧肉、哥哥的糖醋鱼,还有肖姨的鸡蛋羹,我全都要!”她说着,张开双臂抱住李保国的腿,仰着小脸撒娇,“李叔最好了,不会不给我吃的,对不对?” “你这小机灵鬼!”李保国被逗笑了,弯腰把她抱起来,“都给你做!管够!” 肖秋珍笑着拍了他一下:“多大岁数了,还跟孩子闹。”嘴上说着,眼里却满是笑意。 何雨柱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有师傅师娘疼着,雨水这丫头,总算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九月一号这天,天还没亮,四合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何雨水凌晨四点就醒了,穿着小褂子坐在床上,借着窗外的月光,数着书包里的铅笔:“一支,两支……嗯,都带齐了。”她把课本、练习本按顺序摆好,又把肖姨给她缝的新手帕叠成小方块,放进书包侧袋。 “哥,你快醒醒!太阳要晒屁股了!”她爬到何雨柱床边,小手拍着他的胳膊。 何雨柱被她闹得没法睡,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小祖宗,才四点,学校七点才开门呢。” “我睡不着嘛。”雨水噘着嘴,“我想早点去学校,和小花一起玩跳房子。” 何雨柱无奈地笑了,起身点灯:“行,哥给你做早饭,吃完咱们慢慢去。” 灶房里,何雨柱煎了两个荷包蛋,煮了碗小米粥,还烤了块白面馒头。雨水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哥哥忙碌的背影,小嘴里哼着新学的儿歌,脚丫子一晃一晃的。 “慢点吃,别烫着。”何雨柱把剥好的鸡蛋递给她。 “哥,你说老师会不会很凶啊?”雨水突然抬头问,小脸上带着点紧张。 “老师都很好的,要是有人欺负你,回来告诉哥,哥去收拾他。”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 “嗯!”雨水用力点头,大口咬着鸡蛋,“我才不怕呢,我有哥哥!” 吃过早饭,天刚蒙蒙亮,何雨柱牵着雨水走出院门。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槐树上蹦跳,远处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 “走,哥骑车带你去。”何雨柱把雨水抱上自行车后座,“坐稳了。” “嗯!”雨水搂住哥哥的腰,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闻着淡淡的油烟味——那是哥哥身上独有的味道,让她觉得踏实。 自行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的轻响,载着满心期待的小姑娘,驶向崭新的校园。阳光慢慢爬过胡同的墙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崭新的开始。 第298章 什么?搬出四合院? 清晨的四合院,槐树上的蝉鸣还带着几分倦意,各家各户的烟囱已经冒出袅袅炊烟。何雨柱牵着雨水的手从屋里出来,小姑娘背着崭新的书包,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嘴里还哼着昨晚肖姨教的儿歌。 刚走到中院,就见易中海正站在贾家门前,手里拿着个蓝布包,看样子是要带徒弟贾东旭去上班。秦淮茹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盆从屋里出来,准备去打水,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走起路来比平时慢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柔气。 “哟,柱子和雨水这是要出门?”易中海先开了口,目光落在雨水的书包上,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几天阎埠贵没少在院里念叨,说何雨柱有本事,硬是供妹妹上了西单附小。这年头上学可不是小事,学费杂费加起来,够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嚼用,更何况何家就靠柱子一个人撑着。 何雨柱点点头,语气平淡:“嗯,今天九月一号,送雨水去学校报到。” “上学啦?”贾东旭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饭盒,闻言不由多看了雨水两眼,“这可真是大喜事!柱子你能耐啊,十五岁就又当哥又当爹的,还能供妹妹念书,比我强多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是实打实的佩服。他在轧钢厂当学徒,一个月工资才十八块,除去上交家里的,自己手里剩不下几个子儿,别说供孩子上学,就连养活自己都得精打细算。 秦淮茹也停下脚步,望着雨水怀里抱的崭新课本,水汪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雨水真乖,以后就是小学生了。”她嫁进贾家有些日子了,知道这院里的难处,何家没个长辈照拂,柱子能把日子过成这样,确实不容易。 正说着,贾张氏挎着个菜篮子从屋里出来,一瞧见院里的动静,嗓门立刻提了起来:“东旭,还磨蹭啥?再晚要迟到了!”话刚落音,瞧见雨水的书包,眼睛一亮,又笑道,“哎呦,这不是雨水丫头吗?这是要去上学啊?啧啧,真是有福气,摊上柱子这么个好哥哥!” 这几天贾张氏在院里没少炫耀,见人就说秦淮茹怀了孕,自家要添丁了。这会儿瞧见雨水上学,嘴上夸着,心里却在盘算:上学有啥用?还不如在家帮衬着干活,浪费那钱干啥?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 何雨柱懒得接她的话,只对易中海三人道:“一大爷,东旭哥,秦姐,我们先走了。” “去吧去吧,路上当心车。”易中海摆摆手,目光在何雨柱身上转了转,又补充道,“对了柱子,你爹要是有信寄来,我帮你收着,到时候给你送去。”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何雨柱却心里冷笑。他爹那性子,自打上次吵翻了出门,怕是早把他们兄妹俩忘到九霄云外了,哪会寄什么信?易中海这话,不过是想借着“代收信件”的由头,继续在他这儿刷存在感,收那点不值钱的人情罢了。 “不用麻烦一大爷了,邮局会直接送上门的。”何雨柱淡淡应着,牵着雨水转身就走,没给易中海再搭话的机会。 看着两人的背影,贾东旭挠了挠头:“柱子这性子,咋越来越冷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淡了些,没接话——他总觉得,这小子翅膀硬了,越来越不好拿捏了。 秦淮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轻轻叹了口气。她刚才听贾张氏说,等孩子生下来,每月要多交两万块家用,说是给孩子攒奶粉钱。可她和东旭的工资加起来,除去上交的,连买斤红糖都得掂量,这日子,怕是越来越紧巴了…… 送雨水进了校门,看着小姑娘背着书包跑进教室的背影,何雨柱站在门口笑了笑,转身往回走。他今儿请了半天假,没去鸿宾楼,心里揣着个重要的事——搬家。 师傅送的那处宅子离西单附小只有一刻钟的路,独门独院,比四合院清净多了。雨水上学方便,他上下班也不用绕远路,最重要的是,能彻底躲开院里那些糟心事。 回到四合院时,院里静悄悄的,大多住户都上工去了。何雨柱推开自家屋门,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还有两个小板凳。这是他和雨水住了十几年的地方,说没感情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憋闷——易中海的算计,贾张氏的刻薄,阎埠贵的精抠,还有那些躲在门后听墙根的眼睛,他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他撸起袖子,开始收拾东西。先把衣柜里的衣裳翻出来,他的几件粗布褂子,雨水的几件打了补丁却洗得发白的小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用麻绳捆成两捆。接着是被褥,棉花已经板结了,他打算搬到新家后,找个弹棉花的重新弹一遍。 角落里还有个小木箱,里面装着他从敌特窝点搜来的几样小玩意儿——一块瑞士怀表,一支钢笔,还有几本旧书,都是他觉得有用,悄悄藏起来的。他把木箱锁好,塞进捆好的被褥里。 最后是锅碗瓢盆,一个豁口的铁锅,三个粗瓷碗,两双竹筷,他用布包好,拎在手里试了试重量,对如今练得一身力气的他来说,这点分量轻飘飘的。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屋里就空了大半。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墙角还有雨水画的小人儿,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锁上门——该走了。 刚走到中院,就撞见刘海忠背着双手,挺着肚子从外面回来。这位二大爷刚从厂里领了工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见何雨柱手里拎着捆得结结实实的包袱,脚步顿时顿住了。 “柱子?你这是干啥?”刘海忠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他这二大爷当得,最讲究个“规矩”,院里谁家有动静,他都得问一嘴,显得自己消息灵通,有威严。 何雨柱停下脚步,淡淡道:“二大爷,我搬家。” “搬家?”刘海忠像是没听清,提高了嗓门,“搬啥家?好好的院里住着,搬哪去?”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何雨柱虽说年轻,却是院里的“潜力股”,在鸿宾楼当厨子,手里肯定有俩钱。这种“能人”住在院里,将来他办个事、撑个场面,都能用上。这要是搬走了,岂不是少了个能“团结”的力量? “师傅给了我处宅子,在西单那边,离雨水学校近。”何雨柱解释道,不想多说废话。 “师傅给的宅子?”刘海忠眼睛一瞪,上前两步拦住他,“柱子,你可不能糊涂啊!这四合院住了多少年了?邻里街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多亲厚!你这一搬走,像话吗?” 他摆出二大爷的架子,背着手踱了两步:“再说了,你爹临走前把你托付给院里,你这说搬就搬,是嫌院里待你不好?还是觉得翅膀硬了,不认我们这些长辈了?” 何雨柱皱了皱眉,这刘海忠果然和记忆里一样,凡事都爱往“规矩”“脸面”上扯,好像院里人都是他的私产,动一下都得经过他同意。 “二大爷,我搬家就是图个方便,跟别的没关系。”他耐着性子解释,“雨水上学远,我上班也绕路,那边住着近。” “近能有啥用?”刘海忠不依不饶,“院里有你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照拂,有啥难处喊一声,街坊邻居都能搭把手。你搬到外面,一个人带着个小丫头,出点啥事都没人知哓,那多危险?” 他这话半真半假,确实有几分担心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怕何雨柱脱离他的“掌控”。这院里的人,就得按他排的座次来,谁也不能乱了规矩。 何雨柱不想跟他掰扯,拎起包袱就想走:“二大爷,我都安排好了,您放心。” “哎,你这孩子咋油盐不进呢?”刘海忠伸手想拦,却被何雨柱轻轻一躲,踉跄了一下。他顿时有些恼了,提高了嗓门:“何雨柱!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这事儿我得跟你一大爷说说,不能让你这么胡闹!” 他这一喊,前院的阎埠贵听见动静,扒着门框探出头来:“咋了咋了?二大爷,柱子这是……” 瞧见何雨柱手里的包袱,阎埠贵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柱子,你这是要搬出去?” “嗯。”何雨柱点点头。 “糊涂啊!”阎埠贵也凑了过来,扳着手指头算道,“这院里住多省啊,水电不用花钱,烧煤有厂里补贴,你搬到外面,房租水电煤,哪样不要钱?你那点工资,供雨水上学就够紧巴了,再添这些开销,那不是找罪受吗?” 他说得句句在理,实则心里打着小算盘——何雨柱这小子会做饭,偶尔还能从鸿宾楼带点肉回来,虽说轮不到他沾光,但留着总是个“资源”,这要是搬走了,可就啥都没了。 何雨柱看着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两位大爷,心里只觉得厌烦。他拎起包袱,沉声道:“我的事,就不劳二位大爷操心了。” 说完,他侧身绕过两人,径直往院门外走。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他身上,肩上的包袱沉甸甸的,心里却觉得轻快——这四合院的是是非非,总算要和他没关系了。 刘海忠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吹胡子瞪眼:“反了反了!这小子真是反了!等你一大爷回来,看他咋收拾你!” 阎埠贵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望着院门口,喃喃道:“这柱子,怕是真出息了……” 何雨柱刚走出胡同口,就见一辆黄包车慢悠悠地过来,车把上挂着块“太元武馆”的木牌,是师傅派来接他的。 “何师兄。”车夫笑着打招呼,赶紧帮他把包袱搬上车。 何雨柱跳上车,回头望了一眼那熟悉的四合院门楼,心里默念:再见了,这院里的糟心事。 黄包车“吱呀”一声动了起来,载着他驶向新的住处,也驶向一个没有算计和纷争的,属于他和雨水的新生活。 第299章 柱子走了,那岂不是…… 傍晚的四合院,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暮色里打了个旋,慢悠悠地散了。墙根下的积雪还没化透,被夕阳照得有点晃眼,几个半大的孩子在院里追逐打闹,鞋底踩过冻硬的泥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何雨柱正蹲在门槛上捆行李,麻绳在他手里绕了两圈,勒得帆布包的边角都翘了起来。包里塞着他和雨水的被褥,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褂子,最底下藏着给雨水新买的铅笔盒——红漆的,上面画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是他昨天歇班时特意去王府井百货买的。 “柱子,这大包小包的,你这是要干啥去?” 刘海忠背着手从后院走过来,军绿色的干部服熨得笔挺,就是领口沾了点灰。他眼尖,瞧见何雨柱脚边还有个小包袱,露出半截花布——那是雨水的碎花棉袄,上个月刚给她改短了袖口。 何雨柱抬头笑了笑,手里的麻绳没停:“二大爷,我搬出去住阵子。雨水上学远,天天来回跑太累,我师傅在学校附近有间闲房,让我们先住着。” “搬出去?”刘海忠的脚步顿了顿,眉头拧了拧。他往何雨柱院里瞥了眼,正屋的门敞着,炕上铺着新换的苇席,窗台上还摆着雨水养的仙人掌,绿油油的挺好——这哪像是要搬家的样子? “家里的房子不住,跑去外面遭罪?”刘海忠往台阶上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你这孩子,是不是院里有人惹你不痛快了?跟二大爷说,二大爷给你做主!”他这话半真半假,平日里瞧不上何雨柱那股子直脾气,可真见他要走,又忍不住想打听打听——这院里的房子金贵着呢,哪能说搬就搬? 何雨柱捆紧最后一个结,拍了拍手上的灰:“没人惹我,就是为了雨水。她才十岁,天天从西单跑到咱这胡同,得走一个多钟头,风里来雪里去的,我这当哥的看着心疼。”他拎起帆布包试了试重量,“师傅那房子离学校就隔条街,下雨都淋不着,多方便。” 刘海忠看着他手里的包,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这何雨柱自从去了鸿宾楼,日子是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上个月瞧见他给雨水买了双回力鞋,亮得能照见人影,那鞋在供销社得要三斤工业券,一般人家哪舍得?现在倒好,连师傅都能给闲房住,这福气,真是羡煞旁人。 “你师傅对你倒是真上心。”刘海忠摸了摸下巴,话里带点酸,“鸿宾楼的大师傅,那可是见过大世面的,能把房子给你住,这是把你当亲徒弟疼呢。” “师傅人是好。”何雨柱没接话茬,扛起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又拎起那个小包袱,“二大爷,我得去接雨水了,晚了校门该关了。” 他刚要迈步,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下班的、买菜的、做饭的,瞧见何雨柱扛着行李,都停下了脚步,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柱子这是咋了?要搬家?” “好好的搬啥家啊,这院住得不舒服?” “是不是跟谁闹别扭了?我瞅着二大爷刚才跟他说话呢……” 议论声像锅里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冒。何雨柱不想多解释,只是朝着大伙拱了拱手:“就是搬出去给雨水上学方便,院里的房子还在,有空我就回来看看。” 正说着,易中海和贾东旭一前一后走进了院门。易中海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啥稀罕物;贾东旭跟在后面,腰微微弓着,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 “这是咋了?”易中海的目光扫过何雨柱肩上的行李,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柱子,你这是要去哪?” “一大爷。”何雨柱站直了身子,“我搬出去住,离雨水学校近点,方便照顾她。” “搬出去?”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手里的布包差点没拿稳,“好端端的搬啥家?院里住得好好的,雨水上学远,我让东旭每天骑车捎她一段不就完了?” 贾东旭赶紧接话:“是啊柱子,我那自行车虽然旧了点,但驮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你这搬出去多折腾。”他说这话时,眼睛偷偷瞟了眼易中海手里的布包——刚才路过副食店,他瞧见师傅进去买了两斤红糖,估摸着是给秦淮茹补身子的。 何雨柱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东旭哥了,我师傅那边房子都收拾好了,锅碗瓢盆都齐,拎包就能住。再说雨水胆小,坐自行车怕摔着。”他顿了顿,想起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又补充了句,“搬出去也清静,能专心给雨水补补课。”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可看着何雨柱那坚决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何雨柱的性子,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人家是为了照顾妹妹,这理由堂堂正正,他根本挑不出错处。 可这么一来……易中海的心里像被猫抓了似的。他原本盘算着,等何雨柱再大点,就跟他提养老的事——这孩子手艺好,心眼实,又孝顺,比贾东旭靠谱多了。老太太也不止一次跟他说:“柱子是个好苗子,你把他拢住了,老了有靠。”现在倒好,人直接搬出去了,以后见面都难,还咋拢? “师傅,柱子这是遇上贵人了。”贾东旭凑到易中海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他师傅不仅让他在鸿宾楼当厨子,还给他房子住,这待遇,亲爹都未必能给吧?”他说这话时,眼里满是羡慕——他在轧钢厂当学徒,一个月才十八块钱,养活一家老小都紧巴,哪敢想住师傅给的房子? 易中海没吭声,只是脸色沉了沉。他自然知道贾东旭没别的意思,可这话像根针,扎得他心里发慌。他瞥了眼何雨柱院里的两间房,门窗都擦得锃亮,那是何大清临走前特意翻修过的,现在人走了,房子空着,指不定院里谁又要动歪心思。 “柱子,真非得搬?”易中海还想再劝最后一句,“再琢磨琢磨,雨水还小,换个新地方怕是住不惯。” “一大爷,我都想好了。”何雨柱拍了拍肩上的行李,“我先带雨水住段时间,要是她住不惯,咱再搬回来。”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落下去大半,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绛红色,“不早了,我得去接雨水放学了,晚了她该害怕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扛着行李就往院门外走。路过刘海忠身边时,刘海忠突然伸手拉住了他:“柱子,有空常回来看看,院里……还等着你露两手呢。” 何雨柱愣了愣,随即笑了:“一定。” 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院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易中海叹了口气,转身从布包里掏出两个鸡蛋,塞到贾东旭手里:“拿着,给淮茹补补身子。她怀着孕,可不能马虎。” 鸡蛋是温热的,带着点泥土的腥气,贾东旭的眼睛瞬间亮了:“师傅,这……这太贵重了,我哪能要?”他嘴上推辞着,手却诚实地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让你拿着就拿着。”易中海摆了摆手,语气有点疲惫,“你先回屋吧,我去趟老太太那。” 贾东旭揣着鸡蛋,心里美滋滋的,嘴里还不忘念叨:“师傅您也早点歇着,别太累了。” 易中海没应声,只是背着双手,慢慢往后院走。夕阳的余晖从墙头上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没精打采的竹竿。 他得跟老太太好好说道说道。老太太最疼柱子,当初还说过,要是自己走得早,就让柱子给她送终。现在柱子搬出去了,老太太指不定多着急呢。 走到老太太门口,易中海刚要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老太太的咳嗽声,还有些含糊不清的念叨:“……柱子那孩子心善,就是脾气直了点,东旭虽然听话,可家里那口子……唉……” 易中海的手停在了半空,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他知道老太太说的是秦淮茹——秦淮茹心眼多,总想着占点小便宜,老太太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明说。 “咚咚咚。”易中海还是敲响了门。 “谁啊?”屋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婶子,是我,中海。” “进来吧,门没锁。” 易中海推开门,屋里的光线有点暗,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个针线笸箩,眯着眼穿针。炕桌上摆着个粗瓷碗,里面还剩小半碗小米粥,旁边放着块咸菜疙瘩。 “婶子,还没吃饭呢?”易中海走过去,顺手把墙上的煤油灯点了,昏黄的灯光瞬间填满了小屋。 “刚喝了点粥,不饿。”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是不是柱子那孩子又惹你生气了?我跟你说,他就是嘴笨,心不坏……” “婶子,柱子要搬出去住了。”易中海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有点沉,“说为了给雨水上学方便,他师傅在学校附近给了间房。” 老太太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了笸箩里,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搬出去?咋这么突然?” “说是早就想好了,今天刚收拾好东西,这会估计已经去接雨水了。”易中海在炕边坐下,拿起老太太掉的针线,慢慢穿进针眼里,“我劝了,可他不听,说啥都要搬。” 老太太沉默了,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搬出去也好,清净。这院里啊,是非太多,柱子那孩子实在,留在这里,指不定被谁算计了。” 易中海心里一动:“婶子,那……养老的事……” “养老的事不急。”老太太摆了摆手,眼神突然亮了些,“柱子虽然搬出去了,但心没走。你啊,平时多照看着点他那两间房,别让院里那些不长眼的动歪心思。等过阵子,我找个由头,让他回来吃顿饭,我跟他说道说道。” 易中海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点笑意:“还是婶子您想得周到。” “你啊,就是心思重。”老太太拿起针线,开始缝补一件旧棉袄,“柱子那孩子,你对他好,他记一辈子。只要咱真心待他,还怕他以后不孝顺?” 易中海点点头,心里的疙瘩总算解开了些。他又跟老太太说了几句家常,无非是叮嘱她天冷了多穿点,缺啥就跟他说,这才起身离开。 走出老太太的屋,天色已经全黑了。院里的灯亮了起来,黄澄澄的,像撒了 第300章 月入二百万 西单附小的校门口,放学的铃声刚落,就像捅开了马蜂窝。穿着蓝布校服的孩子们背着书包涌出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比枝头的麻雀还热闹。何雨柱站在老槐树底下,目光在攒动的小脑袋里扫了两圈,很快就瞧见了那个扎着羊角辫的身影。 “哥!”何雨水像只小兔子似的蹦过来,书包带子在肩上晃悠,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算术纸,“你看,我今天算术得了满分!” 何雨柱笑着接过纸,指尖触到她冻得发红的小手,下意识地往自己手心搓了搓:“咱雨水就是厉害。”他刚要说话,就见一个穿蓝色短袖的年轻女人跟了过来,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细框眼镜后的眼睛透着温和。 “哥,这是我们班主任葛老师。”何雨水仰着小脸介绍,眼睛亮晶晶的,“葛老师可好了,今天还教我们唱《东方红》呢。” “葛老师您好,我是何雨柱,雨水的哥哥。”何雨柱站直了身子,把算术纸还给雨水,语气里带着客气。他打量着葛老师,二十七八的年纪,袖口磨得有点发白,却洗得干干净净,眼镜片上沾了点粉笔灰——一看就是个认真的老师。 葛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时,带着点惊讶。她原以为来接孩子的会是家长,没想到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洗得笔挺的蓝布褂子,袖口卷着,露出结实的小臂,看着倒不像会亏待妹妹的样子。 “您好,柱子同志。”葛老师笑了笑,声音软软的,“雨水在学校很懂事,拼音全会,字也写得工整,比班里好多孩子都强。”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何雨水,眼里带着疼惜,“就是早上来的时候,小脸冻得通红,手也冰,是不是没戴手套?” 何雨水往何雨柱身后缩了缩,小声说:“手套放家里忘了带。”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头,对葛老师道:“是我大意了,昨天刚给她买了副新棉手套,回头一定让她戴上。雨水这孩子,平时住我师傅师娘家,师娘是小学老师,闲时教了她些,让您多费心了。” 他说得坦然,没避讳家里的情况。穿越到这世界快一年,从最初带着雨水挤在四合院的小屋里,到现在能让她安安稳稳上学,他早就学会了直面生活——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藏出来的。 葛老师听得心里一动。她教了三年书,见多了家里条件不好就不让女孩上学的,像何雨柱这样,自己苦点也要供妹妹念书的,真不多见。尤其是听说雨水跟着师傅师娘住,师娘还特意教她念书,更觉得这兄妹俩运气不算太差。 “雨水聪明,又肯学,将来错不了。”葛老师蹲下身,帮雨水理了理歪掉的红领巾,“以后有啥困难,或者雨水在学校有啥不适应的,随时来找我。我办公室就在一楼最东头,很好找。” “那可太谢谢您了,葛老师。”何雨柱真心实意地道谢。他知道,这年头老师对学生上心有多重要,尤其是雨水这情况,能得老师关照,比啥都强。他心里已经盘算着,过两天歇班,给葛老师送点鸿宾楼的酱肉——不是送礼,就是单纯谢人家照拂妹妹。 “葛老师再见!”何雨水挥着小手,被何雨柱牵着手往胡同口走。 葛老师站在原地,看着兄妹俩的背影,直到他们拐进胡同才转身回校。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她拢了拢围巾,心里想着:这兄妹俩,以后说不定真能有出息。 回到西单附近的四合院时,夕阳正斜斜地照在影壁上,把“鸿禧”两个字染得金灿灿的。这院子是师傅李保国给的,前院种着棵老枣树,后院有口压水井,正房三间,厢房两间,二百多平的院子,如今就住着他和雨水,确实宽敞得很。 “哥,我去写作业了。”何雨水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算术本和铅笔盒,径直走到厢房的书桌前。书桌上摆着个搪瓷台灯,是何雨柱托供销社的朋友捎的,亮堂得很。她翻开本子,认真地描着生字,小眉头微微皱着,像个小大人。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乎乎的。他拎着水壶去后院打水,回来时见雨水正对着一页课文出神,凑过去一看,是篇讲红军过草地的课文。 “看不懂?”他问。 雨水摇摇头,指着“青稞面”三个字:“肖姨说,她小时候就吃过青稞面,涩涩的,不好咽。”肖姨是师娘,以前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常给雨水讲过去的事。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等哥歇班,给你做青稞面馒头,掺点红糖,就不涩了。” 雨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何雨柱笑了,“快写吧,写完哥给你做鸡蛋羹。” 等雨水专心写作业,何雨柱走到前院,舒展了下筋骨。没了四合院那些街坊的打量,他终于能放开手脚练国术了。扎好马步,深吸一口气,丹田发力,身形猛地一蹿——正是提纵术的起势,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人已经跃起半尺高,落地时悄无声息,只惊起几片落叶。 【提纵术+2】 脑海里闪过系统提示,何雨柱却没分心,身形一转,化作鹤形桩:双腿微分,双臂舒展,像只蓄势待发的仙鹤,肩颈放松,呼吸匀长,连院子里的风都仿佛慢了下来。 【鹤形桩+1】 接着是龙形桩:沉腰塌肩,双手如爪,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眼前的空气,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墙角的老枣树叶子簌簌作响,像是被无形的气劲惊动。 【龙形桩+1】 他就这么练着,从提纵术到五行桩,再到拳脚套路,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蓝布褂子,却一点不觉得累。穿越前他就是个普通厨子,穿越后靠着系统和自己的狠劲,不仅厨艺精进,这身功夫也日渐扎实,如今已是暗劲巅峰,再往前一步就是化劲——这在这年头,绝对算得上高手了。 练到日头西沉,院子里的阴影拉得老长,何雨柱才收了势。他拎起水桶冲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却浑身舒坦。 十一月末的鸿宾楼,厨房里白雾腾腾,案板上的菜刀“当当”作响,透着股热闹劲儿。今天是关饷的日子,大师傅们脸上都带着笑,连学徒们都机灵了不少。 何雨柱刚炒完最后一道“九转大肠”,解下围裙擦了擦手,杨国涛就拿着个牛皮纸信封走了过来。杨国涛是后厨管事,胖乎乎的,总爱眯着眼笑,此刻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柱子,这个月的饷,拿着。” 信封沉甸甸的,何雨柱接过来捏了捏,就知道不少。他笑着道谢:“麻烦涛哥了。” “谢啥,你应得的。”杨国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低了些,“这个月你小子可真是把后厨的风头都抢了,光是点名要吃你做的‘葱烧海参’的,就有二十多桌,老板都夸你是块金字招牌。” 周围的大师傅们也跟着打趣:“就是,柱子这手艺,再练两年,咱都得给你打下手了。” “可不是嘛,上个月光提成就一百多万,比咱仨月工资都多,羡慕死个人!” 何雨柱笑着摆手:“各位师傅说笑了,我这点本事,都是跟着师傅学的,哪敢跟各位比。”他知道,这后厨里藏龙卧虎,有做了三十年鲁菜的老师傅,有擅长宫廷菜的传人,自己能有今天,除了系统帮忙,更多是靠肯下苦功,还有师傅李保国罩着。 回到自己的休息室,何雨柱才拆开信封。里面是两沓钱,一沓是基础工资四十五万,另一沓厚厚的,是提成——杨国涛刚才说一百四十五万,数了数,一分不少。 加起来正好二百万。 何雨柱捏着钱,指尖微微发颤。穿越过来时,他和雨水身上加起来就剩五块钱,连顿饱饭都吃不起;现在,他一个月能赚二百万,足够让他和雨水安安稳稳过好日子,还能给师傅师娘买点补品,给雨水攒着学费。 这钱来得干净,是他一刀一铲炒出来的,是他起早贪黑练出来的,每一分都问心无愧。 正想着,门被敲了敲,李保国走了进来。师傅今天穿了件新做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精神得很。 “师傅。”何雨柱赶紧站起来。 李保国摆摆手,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手里的钱,笑了:“不错,这个月提成又涨了。” “都是师傅您教得好,还有涛哥照顾。”何雨柱把钱收进包里。 李保国呷了口茶,忽然道:“柱子,跟你说个事。”他的表情严肃了些,“前两天,市里的饮食公司来人了,说想调你去‘全聚德’当主厨,你愿不愿意去?” 何雨柱愣了愣,全聚德比鸿宾楼名气还大,是市里的招牌饭店,能去那当主厨,是多少厨师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可他看着师傅鬓角的白发,想起当初自己走投无路时,是师傅把他领进鸿宾楼,教他手艺,给他人脉,甚至把房子让给他住…… “师傅,我不去。”何雨柱说得干脆,“我在鸿宾楼挺好的,跟着您学本事,心里踏实。” 李保国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欣慰,随即笑了:“傻小子,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饮食公司的人,我已经帮你回了。”他站起身,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好好干,咱鸿宾楼的招牌,还得靠你们年轻人撑起来。” 何雨柱重重点头,心里头热乎乎的。他知道,师傅这是在试他的心,也是在护着他。这二百万的月收入固然喜人,但比钱更重要的,是这份知遇之恩,是这份能让他安心做事的底气。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那沓钱上,泛着温暖的光。何雨柱知道,他的日子,会像这夕阳一样,越来越好。 第301章 形势变化,军管会要解散了 鸿宾楼后院的小茶馆里,煤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茶香混着煤烟味在屋里弥漫。李保国捏着紫砂壶,指尖在壶身上摩挲着,壶身的包浆被蹭得发亮。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何雨柱,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柱子,你最近有没有听说军管会的动静?”李保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点凝重,他往煤炉里添了块煤,火星子“噼啪”溅起来,映得他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 何雨柱正给师傅续水,闻言动作顿了顿:“军管会?没怎么听说啊。”他这阵子确实忙,早上五点去鸿宾楼备菜,晚上七点才下班,回了家要么陪雨水念书,要么练国术,除了后厨的事,外界的消息还真没怎么留意。 “我上周跟老战友喝酒,他在市公安局当差,说军管会怕是要解散了。”李保国呷了口茶,茶沫沾在嘴角,他没在意,“说是城里秩序差不多稳了,敌特清剿得也干净,以后就交给地方机关管了。” 何雨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资料——1951年初,各地军管会陆续撤销,街道办事处、居委会这些机构开始运转。这么说,日子真要往“正轨”上走了? “解散了?那以后城里的事谁管?”何雨柱故作惊讶,他得装得像个“土着”,不能露了穿越的底。 “还能是谁,街道办呗。”李保国放下紫砂壶,指节在桌上敲了敲,“你南锣巷那两套房子,可得上心。军管会在时,房子归他们临时看管,这一解散,产权就得重新登记。你爹当年是从厂长手里买的,有房契没?” 何雨柱点头:“房契在我师傅娘那收着呢,红绸子包着,藏在樟木箱最底下。”他想起何大清——那个跟着寡妇跑了的爹,临走前倒是没糊涂,把房契郑重其事地交给他,说“这是咱家最后的根”。现在想来,那老东西总算做了件人事。 “有房契就好。”李保国松了口气,“等街道办一成立,赶紧去登个记,把产权落你名下。这年头,白纸黑字才靠谱,别让人钻了空子。”他见过太多因为房子扯皮的事,尤其是四合院那地方,三教九流都有,没个明确的产权,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惦记上。 何雨柱应着,心里却盘算开了。南锣巷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等产权办下来,租出去两间,租金够雨水买文具了。他正想着,就听李保国又开了口,语气柔和了些:“你师娘在家闲得慌,天天念叨雨水,说这丫头好久没去家里了。下周你把雨水送过来,让她住上几天,陪你师娘说说话。” 何雨柱笑了:“得嘞,正好让雨水跟师娘学学针线活,她那棉袄袖口磨破了,我缝不好。”他知道师娘肖秋珍疼雨水,上次去师傅家,师娘给雨水做了双棉鞋,纳的鞋底又软又结实,雨水宝贝得舍不得穿。 李保国眼里漾起笑意:“你师娘啊,就盼着有个闺女。上次雨水来,她愣是给梳了八个小辫子,晚上睡觉都舍不得拆。”他顿了顿,看着何雨柱眼下的青黑,又道,“你也趁这几天歇歇,别天天跟个陀螺似的转。后厨的事,有张师傅他们盯着,差不了。” 何雨柱心里暖烘烘的。师傅总是这样,嘴上不说,却处处替他着想。他刚要道谢,脑子里忽然闪过个念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师傅,您跟师娘……没想过去医院看看?” 李保国端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溅在袖口上,他却浑然不觉。火苗在煤炉里跳动,映得他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有惊讶,有黯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看……看啥?”李保国的声音有点涩,像是嗓子里卡了沙。 “就是……生孩子这事儿。”何雨柱说得直接,他知道这年代忌讳多,可师傅师娘待他如亲儿子,他不能装糊涂,“我听书上说,不一定都是女方的事,男方也可能……” “啪!” 李保国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洒了一桌子。他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还没褪去,就被一层红血丝盖住:“你……你咋知道这些?” 这年代,夫妻没孩子,都默认是女人的问题,哪家媳妇生不出娃,背后能被唾沫星子淹死。肖秋珍这些年,没少受娘家嫂子的挤兑,说她“不下蛋”,李保国心疼媳妇,却也只能闷头抽烟——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跟人辩“说不定是我的问题”。 何雨柱没慌,从怀里掏出本皱巴巴的医书,是他托人从旧货市场淘的,封面都磨掉了:“师傅您看,这书上写的,‘男子精弱、女子宫寒,皆可致不孕’。我最近跟着书上学药理,略懂点调理的法子。”他没说自己是穿越的,只把功劳推给“看书”。 李保国盯着那本医书,手指抖着翻了两页,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还有些手绘的人体图。他看不懂那些字,却看懂了何雨柱眼里的认真——这徒弟从不说大话,既然敢提,就肯定有几分把握。 “柱子,这……这能行?”李保国的声音带着颤,他和肖秋珍结婚十五年,从最初的期盼到后来的失望,再到如今的“认命”,心里那点火苗早就被现实浇灭了。可现在,何雨柱的话像根火柴,“噌”地一下又把火苗点了起来。 “不敢说一定行,但总得试试。”何雨柱看着他,眼神诚恳,“先去医院检查,看看是啥问题。若是师娘的问题,我给开方子调理;若是师傅您的问题,我也有法子慢慢调。”他没说自己能凭空治好,只说“慢慢调”——这年代的医学水平有限,太夸张了反而让人不信。 李保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啥,却被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他捂着嘴咳了半天,脸都憋红了,缓过来时,眼角亮晶晶的——是激动的。 “好……好!”他连拍了两下桌子,声音都变了调,“我这就跟你师娘说去!明天就去医院!” 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身后的板凳,脚步匆匆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着何雨柱,眼里的感激藏不住:“柱子,若是……若是真能成,师傅这辈子都记你的恩!” 何雨柱笑着摆手:“师傅您说啥呢,您和师娘待我这么好,我该做的。” 李保国没再说话,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看着比平时挺拔了不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煤炉上的水“噗”地烧开了,蒸汽顶得壶盖“哐当哐当”响。何雨柱走过去关了火,看着桌上洒的茶水,心里轻轻舒了口气。他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总得给师傅师娘一个希望——就像当初,他和雨水快饿死时,师傅给了他们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晚上回到西单的四合院,何雨柱刚推开院门,就见何雨水趴在厢房的书桌上,手里捏着铅笔,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要睡着了。桌上摊着本《看图识字》,旁边放着个啃了一半的窝头。 “雨水?”何雨柱放轻脚步走过去,才发现她手里的铅笔还在动,在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 “哥……”何雨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我等你回来呢,想给你画个像。” 何雨柱心里一软,把她抱起来:“傻丫头,困了就睡,画啥像啊。”他低头看那张纸,上面画着个高个子男人,旁边站着个小丫头,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哥哥和我”。 “哥,你今天回来晚了。”何雨水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师娘中午来电话了,说给我织了件毛衣,让我下周去拿。” “师娘惦记你呢。”何雨柱把她放到炕上,盖好被子,“下周你去师娘家住几天,跟师娘学学织毛衣,好不好?” 何雨水眼睛一亮,瞬间不困了:“真的?能住七天吗?师娘说要教我做糖画呢!” “能,住到你想回来为止。”何雨柱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不过去了要听话,帮师娘择菜、扫地,不能偷懒。” “我知道!”何雨水重重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我还给师娘带了我画的画,她肯定喜欢。” 何雨柱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笑了。他走到外屋,从包里掏出今天领的工资,数出一半,用红绸子包好,藏进床底下的木箱——这是给师傅师娘准备的,明天去医院,肯定要花钱。剩下的一半,他留了些当生活费,其余的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是给雨水攒的学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何雨柱坐在炕沿上,看着雨水熟睡的小脸,心里踏实得很。军管会要解散也好,师傅师娘去医院检查也罢,日子总归是往好里走的。 他想起白天师傅激动的样子,想起师娘每次见雨水时温柔的笑,想起鸿宾楼后厨师傅们打趣他“年轻有为”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穿越过来的日子,虽然有苦有难,却也攒下了不少甜。 “会越来越好的。”何雨柱轻轻说了句,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沉睡的妹妹说。 月光静静流淌,院子里的老枣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第302章 去保定找何大清 夕阳把鸿宾楼的青砖墙面染成了金红色,后厨的蒸汽渐渐散了,何雨柱正帮着张师傅收拾案台,忽听李保国在门口喊他:“柱子,过来。” 他擦了擦手走过去,见师傅手里捏着张揉皱的医院挂号单,指节泛白。“师傅,想通了?”何雨柱递过杯凉茶,语气里带着小心。 李保国灌了口茶,喉结滚了滚:“你师娘说……去看看也好,省得街坊总嚼舌根。”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何雨柱,眼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就是……真要我也去检查?” “那当然。”何雨柱拿起案台上的胡萝卜,比划着,“就像这萝卜,长不好可能是土不行,也可能是种子不顶用,得一样样查才知道。”他说得直白,李保国听着,嘴角终于扯出点笑:“你这小子,道理一套套的。” “都是书上看的。”何雨柱笑了,“师傅您放心,不管查出啥,我都有法子调。实在不行,咱领养个孩子也行啊,您看雨水多招人疼。” 李保国被他说得心头一松,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听你的。明天我跟你师娘就去。”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胡同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下,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冒着白气,栗子香混着煤烟味飘了一路。何雨柱骑着自行车,车后座上的何雨水抱着个布包,里面是刚从鸿宾楼带回来的酱肘子——师娘肖秋珍爱吃这口,她特意让哥哥多带了些。 “哥,明天能让葛老师也尝尝肘子不?”雨水扒着车座,小脑袋歪着,辫子梢扫过何雨柱的后背。 “傻丫头,葛老师是老师,哪能随便送东西。”何雨柱蹬着车,拐过街角的老槐树,“等周末哥给葛老师做碗‘三不沾’,比肘子体面。” 雨水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在布包上摸了摸——那是她偷偷用省下的铅笔头画的画,画里有哥哥、师娘,还有个模糊的“爹”的影子,虽然她记不清爹长啥样了。 回到西单的四合院,何雨柱先把肘子放进灶房的竹篮里,又给雨水热了俩白面馒头,就着酱菜吃。雨水捧着馒头,小口小口啃着,眼睛却瞟着桌上的课本——那是本旧的《国语》,封面上有个小小的“清”字,是何大清以前用过的。 “快吃,吃完了哥带你去军管会。”何雨柱擦了擦她嘴角的馒头屑。 雨水眼睛一亮:“去看王叔叔吗?他上次说要给我做木手枪呢!” “嗯,去看王叔叔。”何雨柱笑了,心里却沉甸甸的——他去军管会,不光是探望,更是想听听王卫国的准话。 军管会的门楼在暮色里透着股威严,门口的哨兵见了何雨柱,笑着敬了个礼:“何师傅来了?王队长刚还念叨你呢。” 刚进院子,就听一阵爽朗的笑:“柱子!可算来啦!”王卫国大步流星地迎过来,军靴踩在石板上“咚咚”响,他比上次见时黑了些,眼角多了道新疤,却更显精神。 “王老哥。”何雨柱握了握他的手,掌心的茧子硌得人踏实,“看你这气色,最近忙得很?” “可不是嘛。”王卫国拍着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天天审那些敌特,熬得眼睛都红了。不过总算没白费力气,城里清净多了。”他往旁边的石凳上一坐,摸出烟盒递过来,“你师傅没骗你,军管会真要散了,下月初就办手续。” 何雨柱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那你和张老哥打算去哪?” “还能去哪,听上面安排呗。”王卫国点了烟,烟圈在暮色里散开,“我跟老张说了,最好能转业到四九城,到时候去鸿宾楼蹭饭,你小子可别把我们往外赶。” “哪能啊。”何雨柱笑了,“您二位来了,我亲自下厨,葱烧海参管够。” 王卫国哈哈大笑,笑够了却忽然收了声,看着他说:“柱子,说真的,你家那两套房子,得抓紧办手续。军管会一散,街道办接手,少不了扯皮。你爹何大清……虽然跟寡妇跑了,但他毕竟是原主,让他出个面,签字画押,省得以后有人拿‘无主房’说事。” 何雨柱的手指在石凳上抠了抠,心里犯嘀咕。他穿越过来快一年,从没见过何大清,对这个便宜爹,谈不上恨,也谈不上想——反正有系统在,他和雨水饿不着。可王卫国的话在理,这年头办事讲究“根红苗正”,房产过户没原主点头,确实容易出岔子。 “我爹……在保定?”他记得原主的记忆里,何大清是跟着个姓刘的寡妇去了保定,在那边开了个小饭馆。 “对,上个月听保定那边的战友说,他在南关大街开了家‘何记小吃’,卖炸酱面。”王卫国弹了弹烟灰,“那老小子手艺还行,就是没你这本事。” 何雨柱没接话,心里像揣了个秤砣,沉得慌。去不去找何大清?找了,就得面对那个抛妻弃子的爹;不找,房产的事怕是真要麻烦。 “行了,不耽误你接雨水。”王卫国站起身,拍了拍他的后背,“想通了就去看看,不管咋说,他是你爹。” 出了军管会,天色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线下,胡同里的老槐树影影绰绰,像张老脸。何雨柱骑着车,雨水趴在后座上,小手搂着他的腰:“哥,王叔叔说木手枪下周给我做呢。” “嗯。”何雨柱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全是王卫国的话。 “哥,你在想啥?”雨水仰着小脸,辫子扫过他的脖颈,有点痒。 “没想啥。”他笑了笑,“快到家了,冷不冷?” “不冷。”雨水把脸埋进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哥,今天小红说,她爹带她去北海公园划船了,还有糖葫芦吃。” 何雨柱的车把晃了晃。他知道雨水没说出口的话——她也想有个爹,哪怕是那个跑了的何大清。 回到四合院,何雨柱先给雨水烧了盆热水泡脚,又帮她把明天要穿的棉袄摆在床头。雨水坐在炕沿上,捧着那本旧《国语》,手指在“清”字上轻轻划着,小声问:“哥,爹……还会回来吗?” 何雨柱的心像被针扎了下。他蹲下来,看着妹妹冻得发红的小耳朵:“想爹了?” 雨水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不想……就是……小红说她爹会给她梳辫子。” 她的辫子总是歪歪扭扭的,早上来不及梳,就胡乱扎一下,葛老师见了,总帮她重新梳。何雨柱看着她鬓角的碎发,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画面:何大清没走时,总在清晨给雨水梳辫子,用红绸子扎成两个小揪,说“咱雨水是胡同里最俊的丫头”。 “雨水,”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要不……咱去保定找爹?” 雨水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 “真的。”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下周歇班,哥带你去保定,看看爹,顺便……让他给你梳回辫子。” 他没说房产的事,怕扫了妹妹的兴。但他心里清楚,这趟保定之行,不光是为了雨水,也是为了那两套房子——更是为了给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父子缘”,一个交代。 雨水“哇”地一声扑进他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哥,你真好!”温热的眼泪蹭在他的褂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何雨柱拍着她的背,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这趟去保定会遇到什么,何大清会不会认他们,那个姓刘的寡妇好不好相处。但看着怀里妹妹激动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就算是为了这片刻的欢喜,跑一趟也值了。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照亮了桌上的课本,“清”字在月光下隐隐发亮。何雨柱抱着雨水,轻轻哼起了肖秋珍教的童谣:“月亮圆,照窗台,妹妹盼着爹回来……” 雨水的哭声渐渐停了,在他怀里打起了小呼噜,嘴角还带着笑,大概是梦到了爹给她梳辫子的样子。 何雨柱把她轻轻放到炕上,盖好被子。走到外屋,从包里掏出纸笔,借着油灯的光,在纸上写下“保定,南关大街,何记小吃”。字迹不算好看,却一笔一划,透着股认真。 他不知道这趟保定之行会有什么结果,但他知道,该去的地方,总得去;该面对的人,总得面对。 毕竟,他现在不只是何雨柱,还是何雨水的哥哥——得为她撑起一片天,哪怕这片天里,得有那个不称职的爹。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直,像棵顶风冒雪的白杨树。 第303章 寡妇拦门,直接抽巴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炕沿上投下一道金斑。何雨柱正帮雨水系棉袄的扣子,手指碰到她冰凉的小手,忍不住往自己掌心搓了搓:“穿厚点,保定比四九城冷。” 雨水仰着小脸,睫毛上还沾着点霜花:“哥,爸真的会见我们吗?”她攥着衣角,声音细细的,像怕惊扰了什么。昨晚她没睡好,梦里一会儿是爹给她梳辫子,一会儿又是爹跟着那个女人走了,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 何雨柱蹲下来,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见不见,咱都得去问清楚。他要是还认你这个闺女,就该给你个说法;要是不认……”他顿了顿,握紧拳头,“哥养你,咱不靠他。” 雨水重重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嗯!我有哥呢!” 火车站的蒸汽机车正“呜——”地嘶鸣,白色的蒸汽裹着煤烟,在晨光里散成一片雾。何雨柱牵着雨水,手里拎着个蓝布包,里面装着给何大清带的两瓶二锅头——是他从鸿宾楼后厨匀的,算不上多贵重,却也是份心意。 “票拿好,别丢了。”何雨柱把两张座位票塞进雨水的棉袄口袋,又叮嘱,“上车别乱跑,跟着哥。” “知道啦。”雨水踮着脚,看着站台上来来往往的人,眼睛亮晶晶的。她还是头回坐火车,看什么都新鲜——穿制服的列车员,扛着行李的旅客,还有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的孩子,都让她觉得稀奇。 检票上车时,列车员笑着摸了摸雨水的头:“这丫头真俊,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 雨水不好意思地往何雨柱身后躲,引来一阵哄笑。何雨柱笑着道谢,牵着她找到座位——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照在椅面上,暖烘烘的。 火车启动时,雨水“哇”地低呼一声,小手紧紧抓住窗框。窗外的电线杆子、白杨树、田野,都像被风吹着似的往后跑,快得让人眼花。“哥,你看!那牛跑得好快!”她指着田埂上的黄牛,兴奋得小脸通红。 何雨柱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里软了软。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过原剧里的情节——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跑了,对这对儿女不管不顾,后来傻柱带着雨水去找他,还被白寡妇赶了出来。 “这一世,不能让雨水受委屈。”他暗暗握紧拳头。白寡妇要是敢撒野,他可不惯着。 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有背着包袱的商人,有穿着军装的士兵,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何雨柱警惕地看着四周,把蓝布包往怀里挪了挪——里面除了酒,还有他这个月刚领的工资,怕被扒手盯上。 果然,过了没多久,两个贼眉鼠眼的汉子凑了过来,一人假装绊倒,往何雨柱这边倒,另一人手就往他怀里探。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捏得对方“哎哟”一声。 “小兄弟,误会,误会。”绊倒的汉子赶紧赔笑,想把同伴的手拽出来。 何雨柱没松劲,眼神冷冷的:“再动一下,我废了你这只手。”他练过国术,手上的力道可不是普通人能受住的,那扒手疼得脸都白了,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雨水吓得往何雨柱怀里缩,小声问:“哥,他们是坏人吗?” “嗯,以后见了这样的人,躲远点。”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却更沉了——这世道,果然不太平,得更小心才行。 火车晃悠了两个钟头,终于在保定站停了下来。何雨柱牵着雨水走出站台,一股混杂着马粪和煤烟的味道扑面而来。门口的黄包车师傅们立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去哪儿啊?上车吧!便宜!” “去南关大街,何记小吃。”何雨柱报了地址,眼睛在师傅们脸上扫了一圈——最后选了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师傅,“多少钱?” “两千块!”师傅拍着胸脯,“保证快,不绕路!” “一千五,多一分不给。”何雨柱还价,他知道这年代的物价,从车站到南关大街,一千五顶天了。 师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雨水冻得通红的小脸,叹口气:“行!上车吧,看这丫头冻的。” 黄包车在石板路上颠簸,雨水扒着车沿,看着两边的瓦房——和四九城的四合院不一样,这里的房子大多是青砖灰瓦,墙头上爬着干枯的藤条,门口堆着过冬的柴火,透着股过日子的踏实劲儿。 “快到了。”师傅指着前面的路口,“那挂着‘何记小吃’木牌的就是。” 何雨柱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个黑漆木牌,上面的字被烟火熏得有点发黑,门口摆着两张矮桌,几条长凳,看着倒像个正经做生意的地方。 停在门口,何雨柱付了钱,牵着雨水走到院门前。朱漆大门有点斑驳,门环上的铜绿蹭了一手。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咚咚咚。” 院里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个女人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耐烦:“谁啊?大清早的吵什么!”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张脸——丹凤眼,柳叶眉,穿着件花布单衫,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半截白胖的脖子。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却保养得极好,比四九城同龄的女人看着嫩相,只是眼角的刻薄藏不住。 “要饭的?”女人瞥了眼何雨柱手里的蓝布包,又看了看雨水,鼻子皱了皱,“去去去,我们家没剩饭,别在这儿挡道!”说着就要关门。 何雨柱伸手按住门框,力道不大,门却纹丝不动。他看着女人,语气平静:“我们找何大清,我是他儿子何雨柱,这是我妹妹何雨水。” 女人的脸“唰”地变了,刚才的刻薄变成了惊慌,手忙脚乱地想把门推上:“什么何大清!不认识!你们找错地方了!滚!” “找错了?”何雨柱冷笑一声,手又往前推了推,门开得更大了,“那木牌上写着‘何记小吃’,不是何大清开的?” “你管是谁开的!赶紧滚!别逼我喊人了!”女人的声音尖利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雨水吓得往何雨柱身后缩,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声说:“哥,她好凶……” 何雨柱拍了拍妹妹的手,眼神冷了下来。他本不想惹事,可这女人一上来就骂人,还想赶他们走,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让开。”何雨柱的声音沉得像冰。 “不让!就不让!你们这些要饭的,想讹钱是不是?不要脸的玩意儿!”女人见他不走,索性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何雨柱一脸。 周围已经有邻居探头探脑地看了,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何雨柱抹了把脸,眼里的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他最恨别人骂他妹妹,更恨这种蛮不讲理的泼妇。 “啪!” 一声脆响,像鞭子抽在地上。 女人被打得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柱:“你……你敢打我?!” 何雨柱甩了甩手,指节有点麻,却没半分悔意:“再敢骂一句,我还打。”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看得女人往后缩了缩。 “大清!何大清!你死哪儿去了!有人上门打人了!”女人反应过来,突然尖叫起来,声音穿透院墙,往院里传去。 何雨柱没动,就站在门口,牵着雨水的手,目光平静地看着院里——他倒要看看,何大清听到这话,会不会出来。 雨水紧紧挨着他,小身子有点抖,却没哭。她看着哥哥挺直的背影,心里忽然不怕了——哥会保护她的。 院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点面粉。看到门口的何雨柱和雨水,他手里的擀面杖“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柱……柱子?雨水?”何大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何雨柱看着他,这个抛妻弃子的爹,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和记忆里那个总爱吹嘘“老子手艺京城第一”的男人,判若两人。 “何大清。”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寂静的院子里,“我们来了。” 阳光穿过门楣,照在三人之间,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难堪,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这冬天的风,又冷又沉。 第304章 给我们娘俩一个交代! “啪!” 清脆的巴掌声像块石头砸进结冰的湖面,在寂静的巷子里荡开层层回音。白寡妇捂着脸,先是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挨了打。几秒钟后,钻心的疼从脸颊蔓延开来,她这才猛地尖叫起来:“杀人啦!打人啦!有没有王法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惊动了周围的街坊。原本关着的门“吱呀”作响,探出一张张脑袋——有挎着菜篮子的大妈,有捧着旱烟袋的大爷,还有趴在墙头上的半大孩子,眼神里都透着看热闹的兴奋。 “这是谁家的后生?咋动手打人呢?” “看那样子面生得很,不是咱这巷子里的吧?” “你没看打了白寡妇?这可是稀罕事,谁敢动她啊?”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白寡妇听着,哭嚎得更起劲了,一只手拍着大腿,另一只手还不忘指着何雨柱:“大伙快看看!这小畜生上门打人!我招谁惹谁了?大清早的就被乞丐堵门,还挨了打!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她脸上的巴掌印红得发紫,嘴角还沾着点唾沫星子,配上那副撒泼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受害者”的架势。有几个心软的大妈已经开始皱眉,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带了点责备——毕竟这年头,动手打女人总是不占理的。 何雨柱却站在原地没动,背脊挺得笔直,像根扎在地上的铁桩。寒风卷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看着白寡妇撒泼,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嘴巴放干净点。我们是何大清的儿女,来找爹,不是来要饭的。你一开门就骂‘乞丐’‘不要脸’,这巴掌,是替何大清教训你不会说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穿透力,压过了白寡妇的哭嚎,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街坊们顿时愣住了——何大清的儿女?那个在白寡妇家“拉帮套”的厨子,居然还有儿女? “何大清?你是说……何记小吃的何厨子?”有个拎着煤炉的大爷咂摸出点味道,“他不是说自己光棍一条吗?” “怪不得呢,藏着这么大的儿女,怕是怕白寡妇知道了闹事吧?” “我就说这何厨子不对劲,每月都往四九城寄钱,原来是有牵挂啊!” 议论声渐渐变了味,看向白寡妇的眼神多了点探究和鄙夷。白寡妇哪受得了这个,哭声戛然而止,猛地站起来,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就骂:“你放屁!什么儿女?我看就是来讹钱的野种!何大清早就跟你们断绝关系了,轮得到你们上门撒野?” “妈!谁欺负你了?” 屋里突然冲出个半大小子,十四五岁的年纪,壮得像头小牛犊,穿着件新做的蓝布褂子,袖口还绣着朵小花儿——一看就是被白寡妇娇惯坏的。他瞧见白寡妇脸上的巴掌印,眼睛瞬间红了,顺手抄起门后的顶门杠,指着何雨柱就冲了过来:“是你打我妈?我弄死你!” 这小子叫松松,是白寡妇的独苗,平时在巷子里横得很,谁都不敢惹。此刻他红着眼,抡着顶门杠就往何雨柱头上砸,那狠劲,不像打架,倒像要索命。 “松松!别乱来!”何大清刚从屋里跑出来,见状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想去拉,却被白寡妇一把拽住:“你拉什么拉?咱儿子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你还帮外人?这日子不过了是吧!” 她死死拽着何大清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何大清急得直跺脚,看着松松的顶门杠就要砸到何雨柱身上,却被白寡妇缠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何雨柱眉头一皱,侧身躲过顶门杠,手腕在松松胳膊上轻轻一搭。他没用力,只是借着松松往前冲的劲顺势一带——“哎哟!”松松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手里的顶门杠“哐当”掉在地上,他自己则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咚”地撞在墙上,滑落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这一下快得像阵风,街坊们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只瞧见松松莫名其妙就飞了出去。巷子里瞬间静了,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的儿啊!”白寡妇尖叫着扑过去,抱住松松就哭,“你个杀千刀的小畜生!下手这么狠!是要绝我们母子的后路啊!”她一边哭,一边用眼睛剜何大清,“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女!上门打老子,还想弄死我儿子!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们娘俩一个交代,我就吊死在你这门口!” 何大清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他看看抱着松松哭嚎的白寡妇,又看看面无表情的何雨柱,再瞧瞧缩在哥哥身后、吓得眼圈发红的雨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其实早就想过儿女会找来——毕竟每月偷偷往四九城寄钱,纸包不住火。可他没想过会是这种场面:白寡妇撒泼,松松动手,何雨柱还手……闹成这样,他这个当爹的,像个笑话。 “何大清,你哑巴了?”白寡妇见他不说话,哭声更大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没我们娘俩!你是不是早就盼着你那野种来,把我们赶出去,好一家团圆啊?我告诉你,没门!这房子是我的,你也是我拉来的帮套,想翻脸?没那么容易!” “帮套”两个字像巴掌抽在何大清脸上,他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屈辱,却很快又蔫了下去,嗫嚅着:“小白,你少说两句……都是一家人……” “谁跟他是一家人!”白寡妇猛地站起来,指着何雨柱的鼻子,“他是你跟那个死鬼生的野种!我告诉你何大清,今天要么你把他们赶走,以后跟我们娘俩好好过日子;要么你就跟他们走,永远别踏进门!你选!” 她把话撂在这儿,像给何大清出了道生死题。 街坊们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这可是大戏!拉帮套的汉子被原配儿女找上门,现在还被寡妇逼着二选一,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事! 何雨柱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像压着块冰。他早就知道何大清靠不住,却没料到他会懦弱到这种地步。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这样的爹,不要也罢。 “哥……”雨水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走吧,我不想找爹了……”她看着何大清那副窝囊样,心里最后一点期盼也碎了——这就是她偷偷想念的爹?还不如没有。 何雨柱拍了拍妹妹的手,示意她别怕。他看向何大清,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何大清,我们来,不是要抢你的‘好日子’,也不是来认你这个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寡妇和地上的松松,最后落回何大清脸上:“我们就问你一句话——南锣巷那两套房子,你还认不认?要是认,就跟我们回四九城,去街道办把手续办了,以后你过你的,我们过我们的,互不相干。要是不认……”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何大清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房……房子……”他当然记得那两套房子,是他当年从厂里分的,后来又花钱买下产权,本想留给儿女,没成想自己先跑了。这阵子他也在琢磨,等军管会散了,是不是该回去办手续,可被白寡妇看得紧,一直没敢提。 “什么房子?”白寡妇立刻警觉起来,眼睛瞪向何大清,“你还有房子?藏在哪了?是不是想瞒着我,偷偷留给这两个野种?何大清你个杀千刀的!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她像疯了似的扑向何大清,又抓又挠,指甲在他脸上划出几道血痕:“说!房子在哪?值多少钱?是不是早就想卷着钱跑了?我跟你拼了!” 何大清被她闹得头晕脑胀,一边躲一边喊:“小白你别疯!那是给孩子的!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的人!你的东西就是我的!”白寡妇撒起泼来不管不顾,连街坊们拉都拉不住。 巷子里乱成一锅粥,哭喊声、劝架声、议论声混在一起,像个炸开的马蜂窝。 何雨柱拉着雨水往后退了两步,避开这场闹剧。他看着眼前这个混乱的场面,看着何大清被白寡妇追得抱头鼠窜,看着街坊们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原本还想着,或许何大清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这趟来能问出点不一样的内情。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他想多了——何大清就是个懦弱的、被女人拿捏得死死的窝囊废,连自己的儿女和房子都不敢认。 “哥,我们走吧。”雨水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冰凉,“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怕……”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断了。他抬头看了眼还在打闹的何大清和白寡妇,又扫了眼围观的街坊,忽然提高了声音:“何大清,既然你认钱不认人,那这房子,我们自己会去办手续。从今往后,你是你,我们是我们,再无瓜葛。” 说完,他不再停留,牵着雨水转身就走。 “欸?这就走了?” “不闹了?这戏还没看完呢!” 街坊们有些失望,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白寡妇听到“再无瓜葛”四个字,动作顿了顿,随即得意地瞥了眼何大清,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 何大清却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上,看着何雨柱和雨水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寒风卷着尘土吹过来,迷了他的眼,他抬手去擦,却擦不掉满脸的泪。 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彻底对不起那对儿女了。 巷口的风更紧了,刮在脸上像刀割。何雨柱牵着雨水,一步一步往前走,没回头。雨水的小手紧紧攥着他,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却没再哭,只是小声说:“哥,我不找爹了,以后就咱俩过。” “嗯。”何雨柱应着,把妹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撒了一地碎银。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雨水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何大清”这三个字了。往后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走,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第305章 好,那我走! 保定城的夏末总带着股黏腻的热,胡同里的槐树叶被晒得打了卷,蝉鸣声嘶力竭地裹着土腥味漫过来。白寡妇叉着腰站在自家院门口,粗布短褂的领口敞着,露出被汗水浸得发暗的皮肤,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像是被谁往火里扔了把柴。 她这辈子哪受过这种气? 自打去年把何大清从北平勾到保定来拉帮套,这胡同里谁不看她脸色行事?何大清那老东西被她捏得死死的,否则怎么会丢下北平的一双儿女,背着骂名也要跑来给她当这个“帮工”?就凭她儿子小宝半夜哭着要爹,何大清就得披衣起来哄;就凭她随口一句想吃酱肘子,何大清第二天准能揣着油纸包回来——这份拿捏人的本事,她白寡妇敢认第二,这胡同里没人敢认第一。 可今天,这俩从北平追来的半大崽子,竟当众扫了她的脸面! “啧啧,这白寡妇也忒狠了点吧?” “可不是嘛,何大清再怎么说也是俩孩子的亲爹,为了她,难不成真要动手打亲生儿子?” “我瞅着悬,何大清这一年在她跟前跟个陀螺似的,指哪转哪,怕是真要糊涂了。” “小声点!让她听见,保准堵你家门口骂三天三夜!上回老李家媳妇就多说了句‘拉帮套’,被她薅着头发撕了衣裳呢!” 周围的邻居们缩着脖子,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可那眼神里的看好戏却藏不住。有几个抱着孩子的老娘们,甚至故意把孩子往跟前凑了凑,像是生怕漏了什么热闹。白寡妇眼角余光扫到这景象,心里的火气更旺,脚下的青石板都像是被她跺得发颤。 何雨柱站在日头底下,后背的褂子被汗浸湿了一小块,可他脸上半点热意也瞧不见,只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原身记忆里,前世来找何大清时,也是被这白寡妇连推带骂赶回去的,那时候何大清缩在门后,连个脑袋都不敢探。如今看来,这白寡妇的嘴脸,倒是和四合院那个贾张氏如出一辙——一样的蛮不讲理,一样的把男人拿捏得死死的,只不过贾张氏占着“长辈”的名分,这白寡妇则靠着一股子泼劲。 “媳妇……”何大清的声音带着点讨好,又有点为难,他手里还攥着刚买的菜篮子,几根蔫了的葱从篮子缝里耷拉出来,“孩子们还小,有话好好说,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谁是你媳妇!”白寡妇猛地回头,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何大清脸上,“少跟我来这套!何大清我告诉你,今天这俩小崽子不把我这当妈的(她自封的)放眼里,动手动脚,你要是不收拾他们,咱俩这日子就别过了!” 她这话喊得又尖又利,胡同口卖冰棍的老汉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愣愣地往这边瞅。 “爸,你别跟这个阿姨在这儿了,回家陪雨水吧。” 一直攥着何雨柱衣角的雨水,这时候终于小声开了口。小姑娘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说话时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都砸在何大清心上。他这才注意到,雨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小花褂,袖口磨破了边,头发也有些乱——这一年不见,女儿好像瘦了不少。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何大清脸上,没说话。 来保定这趟,他本就没抱太大指望。一来是四合院那两套房子过户得要亲爹签字,二来是雨水念叨了大半年“想爸爸”,他拗不过妹妹。至于何大清选不选他们,他根本不在乎。现在他在红星轧钢厂食堂当大厨,月工资加奖金够养活自己和雨水,何大清要是铁了心留在这儿给白寡妇当牛做马,他乐得清净。 “雨水……”何大清看着女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喉结动了动,脸上露出难色。 白寡妇见他犹豫,立刻又炸了:“何大清你磨磨蹭蹭啥呢?这小丫头片子哭两句你就心软了?忘了当初是谁二话不说卷了铺盖跟你来保定的?忘了是谁给你洗衣做饭暖被窝的?”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推雨水,却被何雨柱一把拦住。 “你想干啥?”何雨柱的眼神冷了下来,手上的力道不小,捏得白寡妇手腕生疼。 “哎哟!你这小畜生还敢动手!”白寡妇撒开嗓子就嚎,“大家快来看啊!北平来的小崽子打人啦!虐待长辈啊!” 何大清赶紧上来拉架:“柱子,松手,快松手,她是你白姨……” “白姨?”何雨柱嗤笑一声,松开手,白寡妇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我可没见过抢别人爹,还动手打人家妹妹的‘姨’。”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周围人耳朵里,几个邻居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白寡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就要骂,却被何大清拦住了。 “柱子,你带着雨水回去吧。”何大清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爸……爸没法跟你们回去。每个月给你们寄的信记得收,里面……里面有东西,你跟着我那个师兄好好学厨艺,以后饿不着。” 这话一出口,雨水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何雨柱心里了然——果然还是选了这边。 可没等他开口,白寡妇突然跟疯了似的窜到何大清面前,瞪着眼睛问:“寄的信?啥信?何大清你长本事了啊?每个月还给这俩小崽子寄信?我咋不知道?” 她眼珠子转得飞快,突然一把揪住何大清的胳膊:“你是不是给他们寄钱了?怪不得这一年来你赚的钱总不见多,合着是填了这俩无底洞?!”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何大清在街口“老马家饭馆”当大厨,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按理说足够他们仨花了,可她总觉得钱不够用,原来竟是贴补给了那对小崽子! “你胡说啥呢!”何大清皱紧了眉头,脸上终于有了点怒气,“我就是给孩子们写两句话,让他们好好学习,别惹事……” “写两句话?谁信啊!”白寡妇根本不听,伸手就去掏何大清的口袋,“我看看你身上带没带钱!是不是又想偷偷塞给他们?” 何大清被她闹得没办法,只能死死按住口袋,两人拉扯起来,活像耍猴戏。周围的邻居看得更起劲了,有人还嗑起了瓜子。 “行了!”何大清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白寡妇被他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他喘了口气,转向何雨柱,语气缓和了些,“柱子,刚才你确实动手了,她不管咋说也是长辈,你给她道个歉,带着雨水赶紧回北平,路上注意安全。” 他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寡妇就是这脾气,让柱子低个头,这事也就过去了。 何雨柱听完,眼神更古怪了:“爸,你是给这寡妇拉帮套拉得脑子不清醒了?让你亲儿子给一个抢你、骂你女儿的女人道歉?”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何大清:“刚才是她先动手推雨水的,我拦她有错?就算闹到军管会,我也占理。倒是你,眼瞅着她欺负你闺女,不拦着就算了,还让我道歉?你这爹当的,可真够意思。” “你!”何大清被儿子堵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白寡妇却像是抓住了把柄,又跳了起来:“好啊!何大清你听见没?这小畜生骂我是寡妇!还说我抢你!我跟你拼了!” 她说着就张牙舞爪地扑向何雨柱,指甲尖尖的,像是要挠花他的脸。 何雨柱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打得又脆又响,白寡妇被扇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都破了,渗出血丝。 周围的邻居们先是一愣,随即有人低低地喊了声“好”! “打得好!这白寡妇就该治治!” “就是!平日里横行霸道,今天碰上硬茬了吧!” 卖冰棍的老汉甚至偷偷给何雨柱竖了个大拇指。 白寡妇捂着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即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何大清!你看他打我!你要是不替我出气,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一边嚎,一边就往墙上撞,何大清赶紧冲过去抱住她:“别闹了!别闹了!” 何雨柱冷冷地看着这出闹剧,目光重新落在何大清身上:“就为了这么个女人,你连亲生儿女都不要了?” 何大清抱着撒泼打滚的白寡妇,听了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他回头看向何雨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默默掉泪的雨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一年来,他在保定过得真的好吗? 白寡妇是对他不错,可那好里带着算计。他每月工资如数上交,一分零花钱都没有;白寡妇的儿子小宝,张口闭口“老何”,从来没叫过他一声爸,却天天指挥他买这买那;街坊邻居背后总戳他脊梁骨,说他“为了女人抛妻弃子”,他只能装作没听见。 他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可今天看到柱子和雨水,他才猛地想起,自己还有个家,有个儿子在学厨艺,有个女儿等着他回去。 “爸,你每个月给我们寄的信,雨水都攒着呢,她说等你回去了,要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你听。”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四合院的房子漏雨了,我找人修了修,雨水总说,要是爸爸在家,肯定修得比谁都好。” 雨水听到这话,抽噎着点头:“嗯,爸爸修房子最厉害了……” 何大清的眼眶红了。他想起雨水小时候,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看他修修补补,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真棒”;想起柱子虽然调皮,却会在他累的时候,偷偷给他捶背…… 白寡妇见他神色松动,立刻又哭喊起来:“何大清你别忘了!你在北平是啥光景!要不是我,你能有现在的日子?你那死鬼媳妇走得早,俩孩子拖累你,跟着我才有奔头!” “奔头?”何雨柱冷笑,“是指让他当牛做马,养你和你儿子,最后老了被你们扔桥洞底下饿死的奔头?” 他看向何大清:“你仔细想想,她要是真心跟你过日子,为啥一年了肚子没动静?为啥总防着你给我们寄钱?她要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当厨子挣的那点工资,是你能给她儿子当靠山。等你老了,动不了了,你看她还认不认你这个‘男人’。” 这些话像是一把把锤子,狠狠砸在何大清心上。他不是傻子,白寡妇的心思,他其实隐约知道,只是一直自欺欺人罢了。 “爸……”雨水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回家吧,雨水给你留了糖,是老师奖的。” 何大清看着女儿脏兮兮的小手,又看了看怀里还在撒泼的白寡妇,突然猛地松开了手。 白寡妇没防备,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他抹了把脸,走到雨水面前,蹲下身,轻轻擦掉女儿脸上的眼泪:“雨水,别哭了,爸爸……爸爸跟你们回去。” 雨水愣住了,随即眼睛一亮,不敢相信地问:“真的吗?爸爸不骗我?” “不骗你。”何大清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有些哽咽,“爸爸跟你们回家。” 他站起身,转向何柱:“柱子,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何雨柱看着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拉起雨水的手,紧紧攥住。 白寡妇这才反应过来,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何大清你疯了!你要跟他们走?你走了我娘俩咋办?” 何大清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讨好和犹豫,只剩下疲惫和决绝:“你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吧。” 说完,他不再看白寡妇那张扭曲的脸,转身走向院子:“我去拿行李,马上就走。” 周围的邻居们看着这一幕,有人叹了口气,有人露出了然的神色。卖冰棍的老汉吆喝了一声:“冰棍儿!三分钱一根!” 阳光穿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何雨柱牵着雨水的手,站在胡同里,看着何大清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趟保定之行,总算没白来。 第306章 当年有隐情 白寡妇母子俩本就被何雨柱兄妹的话呛得胸口发闷,何大清那句“跟你们回去”,像道惊雷劈在她头顶,让她瞬间僵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何大清,你说啥?”她指着何大清的手都在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这老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她提走? “早该这样了。”何雨柱嗤笑一声,揣着手往后退了半步,睨着何大清,“跟着这号寡妇混,不嫌膈应?就你这手艺,去哪讨不着老婆?四九城那边,农村来的漂亮姑娘多的是,真想娶,我随便就能给你张罗一堆。” 他还真不是吹牛。这阵子在救助站帮忙,认识不少乡下过来的大娘大姨,谁家没几个待嫁的姑娘?这年头姑娘要求简单,能吃饱饭、人老实就行。何大清虽说年纪大了点,但厨子手艺过硬,每月工资四十二块五,在这年头算是高收入了,真想再婚,挑挑拣拣的余地大着呢。 何大清被儿子这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逗得嘴角抽了抽,心里却忍不住咯噔一下——这话当真?他偷偷瞥了眼何雨柱,见这小子眼神笃定,不像是开玩笑,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好意思追问,只是转向白寡妇,语气带着点解脱,又有点愧疚:“小白,对不住了。我想通了,柱子和雨水终究是我亲骨肉,当初……就算是我欠他们的,以后我不打扰你们娘俩了。” 说完这话,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背都挺直了些。 白寡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指着何大清的手都在发颤:“你……你说啥浑话!我们这一年的日子,你说断就断?” 周围的邻居们看得更起劲了,有个大爷蹲在墙根下嗑着瓜子,慢悠悠道:“我说小白啊,强扭的瓜不甜,人家爹要回自家顾儿女,你拦着也不是回事儿。” “就是,当初人家来给你拉帮套,你也没亏着,现在人要走,你还能绑着不成?” 议论声像针似的扎进白寡妇耳朵,她又急又气,可看着何大清那副铁了心的模样,心里头那点底气突然就泄了。她咬着牙,强挤出点软和语气:“大清,我知道错了,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跟孩子置气。你别跟他们走,啊?我不找他们麻烦了,也不用他们道歉,咱就当啥都没发生,继续过日子,行不?” 这话要是搁以前,何大清说不定就心软了。可今儿个看着雨水那双盼着他回家的眼睛,听着柱子那句“老了扔桥洞”的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再耗下去,自己真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屋里还有我上个月的工资,没花完,留给你和松松吧。”何大清避开她的目光,声音闷闷的,“以后……各自安好吧。” 他说完就往何雨柱和雨水那边走,脚步没半点犹豫。 “爸!”雨水眼睛一亮,小跑到他跟前,仰着小脸看他,眼里还有点不敢信。 何大清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指腹蹭过她脸蛋上的泪痕,心里头一阵发酸:“是爸不好,让雨水受委屈了。爸跟你们回家,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嗯!”雨水重重点头,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热的、甜的。 何雨柱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还算这老东西有点良心。 白寡妇看着三人要走,彻底慌了神,追上去一把抓住何大清的胳膊,哭喊起来:“大清!你不能走啊!这个家不能没有你!我和松松以后咋办?你走了我们娘俩喝西北风去?” 她拽得死死的,指甲都快嵌进何大清肉里。 何大清皱着眉想甩开她,可听着她哭嚎,脚步还是顿了顿。这一年来,白寡妇虽说算计多,可也确实给他缝缝补补、端茶倒水,要说一点情分没有,是假的。 “爸,走了。”何雨柱在旁边淡淡开口,“她男人要是泉下有知,瞧见自己媳妇拉着别的男人哭哭啼啼,怕是得爬出来问问咋回事。” 这话够损,白寡妇的哭声戛然而止,恶狠狠地瞪向何雨柱:“你个小畜生闭嘴!”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猛地甩开她的手:“小白,别这样。” 他抱着雨水,头也不回地跟着何雨柱往外走。 白寡妇看着他们的背影,眼泪瞬间收了回去,眼里只剩下怨毒,她朝着何大清的背影尖叫:“何大清!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今天敢踏出这个胡同,我饶不了你!” 这话里的威胁,何大清听得明明白白。他脚步一顿,后背绷得紧紧的。白寡妇男人当年是混道上的,虽说没了,可还有些狐朋狗友在保定地面上晃悠,真要闹起来,他还真有点怵。 可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雨水,小姑娘正睁着大眼睛看他,眼里满是依赖。他咬了咬牙,步子迈得更稳了——这辈子亏欠儿女太多,不能再让他们受委屈了。 “何大清!你有种!”白寡妇见他还走,彻底疯了,像头发狂的母狮子,朝着何雨柱和雨水就冲了过来,“都怪你们这两个小崽子!要不是你们,大清不会走!我掐死你们!” 她披头散发,眼睛赤红,双手张牙舞爪地就往雨水脸上抓。 “找死!” 何雨柱眼神一冷,往前一步挡在雨水身前。他体内那股练出来的劲气陡然外放,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刚冲过来的白寡妇猛地撞在这“墙”上,瞬间被一股寒气裹住,浑身一僵,动作都停住了。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来,黑沉沉的,带着股子慑人的凶气:“白寡妇,你再敢动一下试试?信不信我当场打死你?” 那眼神太吓人了,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白寡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想起刚才那记响亮的耳光,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她张了张嘴,想放狠话,可对上何雨柱那双冰冷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了别的主意——就算他今儿走了,保定这地面她熟,还怕找不到机会收拾他? 这么一想,她悻悻地收了手,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何雨柱没再理她,冲何大清使了个眼色:“走。” 三人并肩走出胡同,身后白寡妇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嘈杂的街声吞没。 …… 保定城南的街边,有家挂着“李家饭馆”木牌的小店。 正是饭点,店里人不少,吆喝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透着股烟火气。何大清抱着雨水,跟何雨柱找了个靠里的桌子坐下,点了三菜一汤:一盘炒鸡蛋,一碗红烧肉,一碟醋溜土豆丝,还有个西红柿鸡蛋汤,主食要了三碗白米饭。 “快吃吧,路上累坏了。”何大清把红烧肉往雨水跟前推了推,又给她夹了块肥瘦相间的,“多吃点,看你瘦的。” 雨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何雨柱,见哥哥点了头,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到肉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却没忘了夹一块放进何大清碗里:“爸爸也吃。” 何大清心里一暖,眼眶又有点热,赶紧扒了口饭掩饰。 何雨柱端起碗,呼噜噜吃了两口,砸吧砸吧嘴:“还行,就是这红烧肉糖放少了,火候也差点意思,要是我做,保准比这香十倍。” 何大清被他逗笑了:“你这小子,才学了多久,就敢跟饭馆厨子比了?” “那是你不知道。”何雨柱挑眉,“我现在跟你师兄,就是红星轧钢厂食堂的马师傅学手艺,他都说我是块好料,不出三年,肯定能超过他。” 他说的是实话。马华的父亲马师傅,是厂里的老厨子,一手鲁菜做得地道,对何雨柱是真上心,倾囊相授。加上何雨柱有后世的记忆,悟性又高,进步快得惊人,现在厂里不少师傅都夸他“青出于蓝”。 何大清听得眼睛一亮:“你马师伯?他肯好好教你?” 马师傅是他同门师兄,手艺比他还扎实,就是性子直,不爱收徒弟。柱子能得他看重,是好事。 “那当然。”何雨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悟性高,学啥都快。” 何大清笑着摇摇头,心里却松了口气——儿子有出息,他这当爹的脸上也有光。 雨水小口吃着饭,突然抬起头,小声问:“爸爸,你当初……为啥要走啊?” 这话一出,店里的喧闹声仿佛都安静了几分。何大清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何雨柱也停下筷子,看向他。他其实也好奇——就算原身母亲早逝,何大清也不至于丢下两个年幼的孩子,跑到保定给人拉帮套。这里面,怕是有别的缘故。 何大清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旱烟袋,想点上,又看了看雨水,把烟袋又塞了回去。 “柱子,雨水,爸有件事,一直没跟你们说。”他声音低沉,带着点愧疚,“当初我走,不是单单因为……白寡妇。” 何雨柱挑眉:“那是因为啥?” “是因为你爷爷。”何大清的声音更低了,“你爷爷年轻的时候,跟人合伙做过笔生意,欠了不少钱。后来他走了,债主找上门,说父债子还,要是不还钱,就……就抓你们去抵债。” 何雨柱和雨水都愣住了。 “我那时候刚没了你娘,手里没多少钱,债主天天堵门,我实在没办法了。”何大清眼圈红了,“正好那时候白寡妇托人来找我,说保定这边缺个厨子,工钱高,还能帮我挡一阵子。我想着,先躲出去挣点钱,把债还了,再回来接你们……” 他苦笑一声:“哪想到,这一躲就是一年,债没还上多少,反倒被她缠住了。我每月寄回去的信里,都夹了钱,就是怕你们俩受委屈……” 何雨柱这才明白过来。难怪原身记忆里,何大清走得那么突然,难怪他总偷偷寄钱——原来还有这层缘故。 “那债主……”何雨柱皱眉,“现在还找事吗?” “应该不了。”何大清摇摇头,“上个月我托人打听,说那债主家里出了点事,搬家了,找不到人了。我也是因为这个,才敢跟你们回去。” 他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点试探:“柱子,爸知道,这一年委屈你们了。回去以后,爸一定好好补偿你们,好好干活,把家里的日子过起来。” 雨水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知道,爸爸不是故意丢下她的。她伸出小手,抓住何大清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嗯!” 何雨柱看着何大清眼里的真诚,心里那点芥蒂淡了不少。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为了护着孩子才出此下策,虽然方法蠢了点,但心肠没坏透。 “行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何雨柱端起碗,“先吃饭,吃完了买票,早点回北平。” 何大清看着儿子没再生气,松了口气,赶紧给他们夹菜:“对对,快吃,吃完咱就走。”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带着点暖意。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红烧肉的香味弥漫开来,混着淡淡的汤香,像极了家的味道。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暗暗想:或许,这个家,真的能重新好起来。 第307章 啥玩意儿?何大清回来了? 饭馆里的红烧肉渐渐凉了,何雨柱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时,正好听见何大清又顺口喊了句“傻柱”。 他眉头一皱,抬眼看向何大清:“爸,这‘傻柱’的外号,你以后别叫了。” 何大清正给雨水擦嘴角的油渍,闻言手一顿,有些诧异地看过来:“咋了?从小叫到大的,不挺好?”在他印象里,这儿子以前从没在意过这外号,有时候还乐呵呵应着。 “时代不一样了。”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我现在在厂里食堂当师傅,大小也算个技术人员,天天被人叫‘傻柱’,像话吗?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真缺心眼,影响名声。”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在意名声——毕竟要在厂里立足,要攒钱过日子,“傻”名在外总容易被人欺负;假的是,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叫,只是借这由头,划清和“原身”的界限。 “就是就是!”雨水立刻放下筷子帮腔,小脸上满是认真,“我哥才不傻呢!他可厉害啦,会做好多好吃的,还会修东西,上次三大爷家的收音机坏了,都是我哥修好的!” 何大清越听越纳闷。他这一路回来就觉得不对劲,柱子说话办事透着股成年人的老练,雨水也比以前开朗不少,兄妹俩身上干干净净,气色也好,哪像缺爹疼的孩子? “你们俩……这一年过得还行?”他迟疑着问,“我每月寄回去的十五块钱,够花?”他记得自己走时,家里存款不多,十五块钱养俩孩子,紧巴巴的才对。 “够啊。”雨水抢着说,“哥在食堂上班,能拿回来不少吃的,有时候还有肉呢!” 何雨柱瞥了妹妹一眼,没让她多说,只淡淡道:“钱收到了,一大爷每月按时给送过来。我在鸿宾楼跟着师傅学手艺,偶尔能接点私活,日子过得去。” “易中海给送的?”何大清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筷子往桌上一拍,“这老东西,我钱直接寄到家里的,他掺和啥?” 他越想越不对劲。易中海那人,看着热心肠,实则精于算计,当年若不是他“撞破”自己和白寡妇的事,又在聋老太面前煽风点火,自己何至于被逼得连夜跑路?现在又巴巴地帮着送钱,安的什么心? 何雨柱见他脸色不对,知道他想起了往事,索性开门见山:“爸,你当年突然跟白寡妇走,不光是因为她吧?这里面是不是有啥别的事?” 何大清的动作猛地僵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根烟叼在嘴上,又摸出火柴划了半天,才把烟点着。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既然你问了,爸也不瞒你……当年那事,是被人算计了。”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何大清断断续续讲起了一年前的隐情。 原来何大清的亡妻走后第三年,他确实动了再找个伴的心思。一个人拉扯俩孩子太累,夜里回到空荡荡的家,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是这时候,贾张氏不知从哪牵的线,说保定有个姓白的寡妇,男人没了,带着个儿子,想找个老实本分的男人搭伙过日子。易中海在一旁帮腔,说“都是街坊,知根知底,搭个伴挺好”。 何大清当时被说动了,跟白寡妇见了几面,觉得人还行,便渐渐走得近了。出事那天是厂里发工资,他请白寡妇去厂门口的小饭馆吃了顿饭,俩人都喝了点酒,一时糊涂,就往厂后的树林里钻了…… “刚办事儿,就听见有人咳嗽,抬头一看,易中海那老东西站在树影里,手里还拎着个饭盒,说是‘加班晚了,路过’。”何大清猛吸一口烟,眼里满是懊悔,“他当时没说啥,第二天一早就把这事儿捅到聋老太那去了。” 聋老太是院里的“老祖宗”,最看重脸面,当即就拍了桌子,说这是“败坏门风”,嚷嚷着要报保卫科。 “那年代,作风问题是能掉脑袋的!”何大清的声音发颤,“流氓罪啊!真要是被抓了,我死了不要紧,你们俩咋办?不得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就在他慌得六神无主时,易中海又“好心”出主意:“要不你先跟小白去保定避避风头,等这事儿过去了再回来。孩子们我帮你照看着,每月给他们寄点钱就行。” 聋老太也点头:“是个法子,总比蹲大狱强。” 何大清当时脑子一热,觉得这是唯一的活路,连夜收拾了几件衣服,跟着白寡妇就跑了。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巧的事?易中海加班的车间离树林隔着三条路,他怎么会“路过”?贾张氏早不介绍晚不介绍,偏在他心里松动时提白寡妇? “他们就是想把我挤走。”何大清掐灭烟头,语气恨恨的,“易中海想当院里的老大,我在的时候,他说话没那么管用;贾张氏更不用说,看我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觉得我占了院里的好房子……” 何雨柱听得眼皮直跳。 果然和他猜的差不多!易中海这老狐狸,为了巩固自己在院里的地位,居然能使出这种阴招。还有贾张氏,真是哪哪儿都有她的事。 “那你就没想过回来?”何雨柱问。 “咋没想过?”何大清苦笑,“头半年天天想,可一来怕事儿没过去,二来……白寡妇看得紧,钱都被她攥着,我想回也回不来。后来日子过顺了,也就懒得多想了,每月寄点钱,权当尽了爹的本分……” 要不是这次柱子和雨水找上门,把他骂醒,他恐怕真要在保定蹉跎下去了。 “行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何雨柱摆摆手,语气平静,“那事儿没证据,谁也别想拿出来说嘴。真有人敢提,咱们就跟他耗,看谁耗得起。” 他心里清楚,这年头的“作风问题”,讲究“捉奸在床”,没实证的话,顶多是背后嚼舌根,掀不起大浪。易中海和贾张氏要是敢拿这事儿做文章,他不介意把当年的“巧合”抖搂出来,让全院人都看看这俩人的真面目。 何大清看着儿子笃定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搓了搓手,突然凑近何雨柱,压低声音,眼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期待:“柱子,你上午说……能给我找个姑娘?” 何雨柱被他这变脸速度逗乐了:“咋?这就迫不及待了?” “不是不是……”何大清脸一红,“就是问问,真有合适的?”他这年纪,就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好好把俩孩子养大,再能生个娃,就圆满了。 “有。”何雨柱点头,“救助站的王大娘,她侄女在乡下种地,人勤快,模样周正,才二十出头,就是家里条件一般,想找个城里有手艺的。我跟王大娘提过一嘴,她说可以相看相看。” 他说的是实话。王大娘上次还跟他念叨,说侄女想进城,要是何大清真有这心思,牵个线不难。 何大清眼睛一亮:“真的?那……那回去后,能不能约着见个面?” “先把家里安顿好再说吧。”何雨柱站起身,“走了,去买票,争取今晚就回北平。” …… 下午四点的南锣鼓巷,阳光斜斜地洒在灰墙灰瓦上,给老胡同镀上了层暖金色。 90号四合院里,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拿着个小本子记账。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戴着副老花镜,嘴里念念有词:“酱油两分钱,醋一分五,火柴一盒……” 算到兴起,他还起身活动了活动腰,眯着眼看了看天,嘀咕道:“这天说凉就凉了,得给仨小子添件秋衣了,布料钱……得找机会从院里蹭点……” 正盘算着,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开门响。 阎埠贵下意识抬头看去,先是瞧见了蹦蹦跳跳的雨水,接着是跟在后面的何雨柱。 “哟,柱子,雨水,你们回来啦?”他笑眯眯地打招呼,心里却犯嘀咕——这俩孩子去保定找爹,才去了三天就回来了?难道没找到?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雨水和柱子身后,跟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身形微胖,脸上带着点风霜,不是别人,正是一年前跟着寡妇跑了的何大清! “老……老何?!”阎埠贵手里的小本子“啪嗒”掉在地上,他指着何大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啥时候回来的?!” 这可是天大的新鲜事!何大清居然回来了?那保定的白寡妇呢? 何大清拎着个旧包袱,看了眼阎埠贵,脸上没什么表情:“刚到。回自己家,还得选日子?” “不是不是……”阎埠贵捡起本子,手还在抖,他上下打量着何大清,又看了看旁边的柱子和雨水,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这何大清回来,院里怕是要炸锅了! 易中海和贾张氏知道了,能乐意? 他嘴上却客客气气:“回来好,回来好!一家人团圆,是好事!快进屋歇歇,旅途劳顿的。” 心里却在疯狂盘算:这事儿得赶紧告诉老伴,让她跟院里的老姐妹说道说道……不对,得先看看易中海的反应,这老小子要是知道何大清回来了,脸得绿成啥样? 何大清没接话,只是冲阎埠贵点了点头,就带着柱子和雨水往自家那两间房走。 院子里这会儿人不少。三大爷家的阎解成在劈柴,二大爷刘海中在晾衣服,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聋老太,都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晒太阳。 听见阎埠贵的惊呼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当看清何大清的身影时,劈柴的阎解成斧头差点劈到脚,晾衣服的刘海中手一松,衣裳掉了一地,聋老太更是猛地坐直了身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何大清,像是见了鬼。 整个四合院,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墙根下的蝉鸣。 何雨柱走在最后,看着院里众人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何大清回来了。 这下,这四合院,该热闹起来了。 第308章 装傻充愣有用吗? 阎埠贵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这双眼睛在院里练了几十年,谁家里日子有奔头,一眼就能瞧明白。何家这情况,柱子在鸿宾楼当大厨,听说月钱不少,如今何大清这老厨子又回来了,俩父子都是拿菜刀的好手,往后这日子指定差不了。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阎埠贵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透着股子热络,“老何,柱子,赶明儿我做东,咱们院里几家聚聚!正好我学校有个学生家长,送了我半斤五花肉,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咱们炖了,热闹热闹!” 这话一出,何大清眼睛都直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阎埠贵,像是头回认识这人似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就阎老三这抠搜劲儿,以前院里谁家炖肉,他能端着空碗在人门口转悠三圈,就为了蹭口肉汤,如今居然主动拿出半斤五花肉请客?这肉在这年头,可不是谁都能吃上的,寻常人家过年都未必能见到这么些! “我说老阎,你这眼神……”阎埠贵被他看得不自在,干咳两声,“不就请顿饭么,至于这么瞧我?” 何雨柱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里暗笑。阎埠贵这是打着算盘呢——无非是想借着吃饭的由头,跟何家套近乎,往后少不了能蹭点柱子做的吃食,说不定还能让何大清在厨艺上指点他那几个儿子一二。 “行啊。”何雨柱笑着应下,“等我们收拾利索了,就麻烦三大爷了。” 他心里门儿清,这院里的关系得处着,阎埠贵虽然算计,但只要你占住理、有本事,他也不敢太过火。往后日子长着呢,总不能真把谁都当成敌人。 何大清还在犯迷糊,被雨水拉着胳膊往中院走时,嘴里还嘀咕:“这阎老三……转性了?” “三大爷喜欢吃我哥做的菜。”雨水仰着小脸,脆生生地说,“上次我哥做了红烧肉,给三大爷家送了一小碗,三大爷直夸我哥手艺好呢。” 何大清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何雨柱:“你给阎老三送肉?” 他可是知道,阎埠贵那性子,白拿人东西都觉得亏,能让他夸好,那得是真好吃。 “顺手的事。”何雨柱说得轻描淡写,“院里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处好了总比结怨强。” 何大清没再接话,心里头却打了个突。他这儿子,出去一年,不光性子沉稳了,连人情世故都懂了不少,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进了中院,何大清看着自家那两间熟悉的土坯房,墙皮有些剥落,门楣上挂着的玉米串倒是整齐——想来是柱子收拾的。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心里瞬间踏实了不少。 “柱子,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厨艺到底咋样了?”何大清放下包袱,拉着何雨柱坐下,一脸严肃,“你马师伯……真让你上灶了?” 他太清楚鸿宾楼的规矩了。那地方是北平有名的大馆子,后厨等级森严,学徒没个三年五载,连切配都轮不上,想上灶掌勺?难如登天。他那师弟李保国看着随和,对厨艺要求却严得很,能让他点头让徒弟上灶,那柱子的手艺指定得有点东西。 “上灶快半年了。”何雨柱给自己倒了碗水,慢悠悠道,“师傅说我火候掌得还行,寻常的菜都能做,就是几道硬菜还差些火候。” “寻常的菜能做?”何大清眼睛瞪得溜圆,“那就是说,炒溜烹炸炖,你都能拿得下来?” “差不多吧。”何雨柱点头,“上个月杨老板还说,等我再练两年,就让我接二灶的活儿。” “二灶?!”何大清猛地站起来,差点把身后的板凳踢翻。鸿宾楼的二灶,那在北平餐饮界都是响当当的角色,出去随便哪个饭馆,都得当镇馆师傅供着!他自己当年在小馆子混了一辈子,巅峰时也才摸到主灶的边,这儿子……才学了多久? “爸,你坐。”何雨柱扶了他一把,“我运气好,师傅肯教,我自己也肯下功夫。” 何大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长叹:“好小子,比你爹有出息!” 他这心里,一半是骄傲,一半是难以置信——这要是搁以前,谁敢说他何大清的傻儿子能当鸿宾楼的二灶? “对了,”何雨柱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杨老板给我的月钱,基本工资六十五块,加上奖金和客人赏的,上个月拿了两百块。” “二……两百块?!” 何大清这下是真坐不住了,他这辈子工资最高的时候,也才四十二块五,这儿子居然一个月挣两百?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伸手摸了摸柱子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爸,我好着呢。”何雨柱拍开他的手,“鸿宾楼生意好,客人大方,我又是师傅跟前的红人,拿得多些不奇怪。” 何大清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两百块啊……够寻常人家过小半年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趟回来,怕是要被儿子比下去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贾张氏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东旭,你给我站住!说了让你少跟那傻柱凑……” 话音戛然而止。 贾张氏端着个装线头的笸箩,刚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瞅见了坐在院里的何大清,手里的笸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线头撒了一地。 “何……何大清?”贾张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像是见了鬼似的,“你……你咋回来了?” 这老东西不是跟那白寡妇在保定过日子了吗?咋悄没声地就回来了?他回来,那自己之前跟易中海合计的事…… 何大清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贾张氏,嘴碎、刻薄,还总爱搬弄是非,当年要不是她撺掇,他未必能跟白寡妇走到那一步。 “妈,你咋了?”贾东旭从屋里跑出来,看到何大清也是一愣,随即笑着打招呼,“何叔,你回来了?” 秦淮茹也跟着出来,她刚嫁进贾家没多久,还没见过何大清,只当是院里的老街坊,怯生生地站在贾东旭身后,低眉顺眼地喊了声:“大爷好。” “回来了。”何大清对贾东旭的态度还算平和,“家里有孩子,总不能一直在外头飘着。” 贾张氏这才回过神,看着何大清走进里屋的背影,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她捅了捅贾东旭:“你先把线头捡起来,我去趟你一大爷家。” 说完,也不管贾东旭愣神,急匆匆就往中院东厢房跑。 …… 易中海刚下班回家,正坐在炕沿上喝茶,就被风风火火闯进来的贾张氏吓了一跳。 “一大爷!出事了!”贾张氏喘着粗气,声音都变了调,“何大清……何大清回来了!” “哐当!” 易中海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炕桌上,茶水洒了一桌子,他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说啥?他回来了?”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就在他家院里坐着呢!”贾张氏急得直搓手,“这老东西回来,会不会……会不会记恨咱们当年的事?” 易中海眉头紧锁,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 怎么会回来? 当年他和聋老太合计着,把何大清那点破事闹大,就是想把他挤走。何大清在院里威望不低,又是个暴脾气,有他在,自己这“一大爷”的位置坐得不踏实。如今他回来了,要是翻起旧账…… “慌什么!”易中海强作镇定,瞪了贾张氏一眼,“他回来就回来,难不成还能吃了咱们?”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慌得厉害。那年代的“作风问题”,可大可小,真要是被何大清反咬一口,说他们故意设局陷害,他这“老好人”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不行,我得去找老太太说说。”易中海抓起褂子就往外走,“这事得让她拿个主意。” 聋老太是院里的“老祖宗”,说话有分量,只要她出面压着,何大清就算有怨气,也未必敢发作。 易中海脚步匆匆穿过中院,路过何家时,特意往门口瞥了一眼。屋里亮着灯,隐约能听见柱子和雨水的笑声,那温暖的光晕,看得他心里更沉了。 就在他加快脚步想往后院走时,何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大清端着个空碗出来,正好和他撞了个对脸。 “哟,老易,这么巧?”何大清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窥破了心思,脸上瞬间堆起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老何?你……你回来了?” “回来了。”何大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慢悠悠道,“家里还有柱子和雨水呢,不管咋说,总不能不管他们,你说对吧?”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易中海耳朵里,却像带着钩子,勾得他心里直发毛。 他这话啥意思?是在暗示当年的事?还是单纯说儿女? 易中海脑子飞速转着,手心里全是汗。他不敢深想,更不敢接话,只能一个劲儿装傻充愣。 “是是是!”他连连点头,笑得越发僵硬,“孩子是爹娘的心头肉,哪能不管?你们一家子这才团聚,肯定有好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啊!” 他说着,转身就想溜,脚步都带了点踉跄。 “老易。” 何大清突然喊了一声。 易中海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绷紧,缓缓转过身,强笑道:“老何还有事?” 何大清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没事,就是想跟你说,以后院里有事,还得靠你这一大爷多费心。” 易中海心里又是一突,这话听着像是客气,可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他哪还敢多待,含糊着应了两声,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后院跑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何大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关上了门。 屋里,何雨柱正给雨水剥橘子,见他进来,挑眉问:“跟易中海碰上了?” “嗯。”何大清拿起桌上的烟袋,点了火,“这老东西,心里有鬼。” “怕他?”何雨柱嗤笑一声。 “怕他干啥。”何大清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亮了起来,“当年他能算计我,如今我回来了,总不能白受了那委屈。柱子,你放心,往后在院里,有爸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们。” 何雨柱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里微微一动。 或许,这爹回来,也不全是坏事。 窗外的月光洒进院子,给这沉寂的四合院,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而中院东厢房里,易中海正对着聋老太唉声叹气,后院的灯光昏黄,映着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这四合院,怕是真要热闹起来了。 第309章 气势汹汹上门 看着易中海匆匆离去的背影,何大清嘴角撇了撇,哼了两声:“这老东西,心里指定有鬼。” 何雨柱牵着雨水从屋里走出来,闻言淡淡道:“他那点心思,藏不住。” “你还真别说,”何大清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难以置信,“你说的那个‘事实婚姻’,真管用?我跟白寡妇那事,真没人能拿出来说嘴?” “爸,你就放一百个心。”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胳膊,“今年新出的规定,只要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满半年,就算事实婚姻,受保护的。你们都在保定过了一年,早够数了。真有人想拿这个说事,咱们就往‘事实婚姻破裂’上扯,顶多是家庭纠纷,犯不着上升到流氓罪。” 他说的笃定,何大清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是啊,都过了一年了,就算当初有点不清不楚,现在也该按正经夫妻纠纷算,总不至于再被抓去枪毙了。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带雨水回去了。”何雨柱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胡同尽头,“明儿再过来收拾。” “回去?回哪去?”何大清愣了,指了指脚下的屋子,“这不就是咱家吗?” “我们现在不住这儿了。”何雨柱解释道,“我师傅在东单那边给了我一套小四合院,独门独院的,比这儿宽敞,雨水上学也近,就搬过去住了。” “师傅……送你一套四合院?”何大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里的烟袋锅“啪嗒”掉在地上,“啥师傅这么大方?一套院子啊!那得值多少钱?” 他在保定一年,省吃俭用也才攒下不到一百块,一套四合院,就算是小的,没个千儿八百块拿不下来!他这儿子,到底走了什么运? “我师傅是鸿宾楼的杨老板,看我手艺还行,就顺手帮了个忙。”何雨柱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清楚,杨老板是看中了他的潜力,这院子算是提前投资。 何大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趟回北平,怕是要被儿子“碾压”了——人家不仅成了鸿宾楼的大厨,月入两百块,连住的都是独门独院,哪还需要他这个爹操心? “那……那你们常回来看看。”何大清的声音有点涩,带着点当爹的失落。 “放心吧,少不了的。”何雨柱笑着应下,牵起雨水的手,“走了,雨水,跟爸说再见。” “爸爸再见!”雨水挥了挥小手,大眼睛里满是笑意——爸爸回来了,哥哥又厉害,她觉得日子像蜜一样甜。 看着兄妹俩的背影消失在中院拐角,何大清捡起烟袋锅,摸了摸鼻子,忽然笑了。不管咋说,儿子有出息,总不是坏事。 当晚,月凉如水,四合院的灯渐渐熄了,唯有后院聋老太屋里,还亮着昏黄的煤油灯。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眉头拧成个疙瘩,手里的旱烟袋抽得“吧嗒”响。一大妈坐在旁边纳鞋底,眼神时不时瞟向他,欲言又止。 聋老太靠在床头,手里捻着佛珠,眼皮耷拉着,半天没吭声。 “老太太,这可咋办?”易中海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何大清这回来的太突然了,要是他翻起旧账……” “翻什么旧账?”聋老太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当初是他自己犯了错,咱们是好心帮他想辙,难不成他还能反咬一口?”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没底。何大清那人,看着粗枝大叶,实则心眼不少,当年能被他们说动跑路,是被逼到了份上,如今回来了,指不定就琢磨过味儿了。 “可他要是把白寡妇那事捅出来……”一大妈插了句嘴,她性子软,最怕院里闹出事。 “白寡妇没来吧?”聋老太看向易中海。 “没见着。”易中海摇头,“听贾张氏说,就何大清自己回来了,带着柱子和雨水进的屋。” “那就好。”聋老太捻佛珠的手顿了顿,“只要白寡妇不来闹,这事就翻不了天。何大清要脸,总不能自己把那点丑事往外扬。” 易中海没接话,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他担心的不是何大清扬丑事,是担心何大清回来后,自己在院里的话语权被削弱。以前何大清在时,院里大事小情,总得问问他的意见,现在他回来了,怕是又要分走一半的威信。 更让他糟心的是,他原本打算慢慢拉拢何雨柱,等这小子彻底依赖自己,再把那两套房子的事敲定——毕竟柱子年轻,好糊弄。可何大清回来了,那老东西精着呢,肯定能看出他的心思,到时候想占便宜,难了! “不行,得想个法子探探他的口风。”易中海磕了磕烟灰,“明儿我找个由头,去跟他聊聊。” “别莽撞。”聋老太瞪了他一眼,“刚回来就让人安生两天,过几日再说。” 易中海点头应下,心里却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得去“关心”一下,免得夜长梦多。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四合院就热闹起来。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已经蹲在门口练起了太极,嘴里还哼着小曲;中院的贾张氏在井边打水,哗啦啦的水声惊醒了不少人;后院的聋老太屋里,已经飘出了熬粥的香味。 许大茂背着个帆布包,嘴里叼着根油条,晃晃悠悠地从后院出来。他刚在厂里混上放映员的差事,正是得意的时候,走路都带着风。 路过中院何家门口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以前这时候,傻柱要么在睡觉,要么在给妹妹梳辫子,今儿个倒是安静。 正想着,何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大清穿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空水桶出来,正好和许大茂打了个照面。 许大茂嘴里的油条“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何……何叔?” 他这辈子最怕两个人,一个是他爹许父,另一个就是何大清。小时候偷何家的煤球,被何大清追着打了三条胡同;后来学坏了调戏院里的姑娘,又被何大清摁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用他娘的话说,“何大清的巴掌,比你爹的皮带还管用”。 “许家的兔崽子。”何大清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股子威严,“上班去?” “是是是!”许大茂连连点头,腰都快弯成了虾米,“何叔您也起这么早?” “年纪大了,睡不着。”何大清没再多说,拎着水桶朝井边走去。 许大茂看着他的背影,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他捡起地上的油条,拍了拍灰,也没心思吃了,一溜烟跑出了四合院。 出了胡同,许大茂才敢喘口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何大清回来了! 这老东西回来,往后他还怎么拿捏傻柱?以前傻柱没爹护着,他想欺负就欺负,现在有何大清在,怕是动一根手指头都得掂量掂量! “不行,得想个法子。”许大茂咬了咬牙,眼神阴鸷起来,“总不能让这父子俩联手,在院里压我一头。” 挨到傍晚,夕阳把南锣鼓巷的墙根染成了金红色。 下班的、放学的、买菜的,人来人往,胡同里热闹得像个集市。 何雨柱骑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上坐着雨水,慢悠悠地往四合院赶。雨水手里拿着根糖葫芦,吃得满嘴通红,小脸蛋被夕阳照得红扑扑的。 “哥,明天能让爸爸去学校看我吗?”雨水仰着小脸问。 “得问爸爸有空没。”何雨柱笑着说,“不过他刚回来,估计得收拾屋子,过两天吧。” 说话间,自行车已经到了四合院门口。何雨柱刚跳下车,还没来得及扶雨水下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黄包车铃铛声“叮铃铃”响。 一辆黄包车抢着道,“嘎吱”一声停在院门口,差点撞到何雨柱的自行车。 车夫刚要道歉,车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穿着蓝底白点衬衣的女人跳了下来。 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眉眼倒是周正,就是脸上带着股子戾气,嘴角还有点淤青——不是别人,正是白寡妇。 她没带儿子松松,手里攥着个布包,一抬头就瞧见了何雨柱兄妹,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好啊!你们这两个小崽子果然在这儿!”白寡妇叉着腰,就要冲上来骂。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对上了何雨柱那双冰冷的眼睛。昨天挨的那一巴掌还在隐隐作痛,那股子慑人的凶气,让她喉咙里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脚步也顿住了。 白寡妇眼珠一转,突然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就嚎:“来人啊!快来人啊!没天理了啊!何大清那个杀千刀的,耍了老娘就跑,丢下我们孤儿寡母不管了啊!他在保定骗我跟他过日子,转头就跑回北平认亲儿女,这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啊!” 她这一嚎,声音又尖又利,像杀猪似的,瞬间把胡同里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下班的工人、买菜的大妈、放学的孩子,呼啦一下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四合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是咋了?” “听着像是男人跑了,来找茬的?” “这不是何家那谁的相好吗?去年跟着跑保定的那个?” 议论声嗡嗡的,跟苍蝇似的。 阎埠贵本来在门口数着今天卖废品赚的几分钱,听见动静,第一时间挤到前排,眯着眼睛打量白寡妇,嘴里还念叨:“啧啧,这叫啥事儿?刚回来就闹上门,何家这是不得安生了。” 他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声音问:“柱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白寡妇?” “嗯。”何雨柱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三大爷您看着就行,别掺和。” 他心里清楚,白寡妇这是不甘心,想来闹一场,逼着何大清回去。可她打错了算盘,何大清这次是铁了心要留在北平,再者说,就算要闹,也得在他的地盘上闹。 白寡妇见人越围越多,闹得更起劲了,一边哭一边拍大腿:“何大清你个没良心的!你在保定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炕,现在孩子大了,你就想甩锅?我告诉你,今天你不出来给个说法,我就吊死在你们四合院门口!” 她这话喊得又狠又绝,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够狠啊。” “何大清也是,这事办得不地道。”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亲儿女在这儿,总不能一直跟她过吧?”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借过借过!” 易中海带着贾东旭,刚从轧钢厂下班回来,远远就听见白寡妇的哭嚎声,心里咯噔一下,挤进人群一看,脸“唰”地就白了。 怕啥来啥! 白寡妇居然找上门了! 这要是让她把当年的事闹出来,他这张老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易中海心里急得像火烧,脸上却强装镇定,挤出笑容走过去,对着白寡妇道:“这位同志,有话好好说,别在这儿闹,影响多不好。” 白寡妇抬眼瞥了他一眼,认出来这是当初“撞破”她和何大清好事的人,心里更是有气,哭声更大了:“你是谁?你管老娘的事?何大清把我骗得好苦,今天我非要他出来说清楚!” “大清他……”易中海刚想替何大清圆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我在这儿。” 何大清不知何时从院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根扁担,脸色平静地看着白寡妇。 白寡妇见到他,哭声戛然而止,眼睛里迸发出怨毒的光:“何大清!你总算肯出来了!你说,你是不是要甩了我们娘俩?” 何大清看着她,淡淡道:“小白,我们已经过不下去了,好聚好散吧。我留了些钱在屋里,你拿着,带着松松好好过日子。” “我不要钱!我就要你跟我回去!”白寡妇猛地站起来,就要去拽何大清的胳膊。 何雨柱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拦住她:“有事说事,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 “你个小畜生滚开!”白寡妇被他一拦,更急了,伸手就去挠他的脸。 何雨柱侧身躲过,眼神一冷:“别给脸不要脸。” 那股子劲气再次外放,白寡妇只觉得浑身一寒,动作瞬间僵住,看着何雨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恐惧。 围观的人见这架势,议论声更大了。 易中海见状,赶紧打圆场:“老何,小白,有话进屋说,别在这儿让人看笑话。”他一边说,一边给何大清使眼色,想把这事压下去。 何大清却像是没看见,看着白寡妇,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柱子和雨水还小,我得留在北平照顾他们。你要是缺钱,我以后每月给松松寄点,算是尽了情分。但你想在这儿闹,别怪我不客气。” 他手里的扁担轻轻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像是敲在白寡妇心上。 白寡妇看着他决绝的样子,知道自己再闹也没用,心里的火气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次是真哭,哭得撕心裂肺。 围观的人见她哭得可怜,又开始议论何大清绝情。 何雨柱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就被何大清拦住了。 “让她哭吧。”何大清低声道,“哭够了,自然就走了。” 夕阳渐渐沉下去,胡同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白寡妇哭了许久,声音渐渐小了,最后抹了把眼泪,恶狠狠地瞪了何大清一眼,转身就走。 黄包车夫见她走了,赶紧跟上去。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去,嘴里还念叨着刚才的事。 易中海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何大清道:“老何,这事儿……总算了了。”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院。 何雨柱牵着雨水,也跟着走了进去。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院门,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今晚这一闹,怕是整个南锣鼓巷都知道何大清回来了,也知道他跟白寡妇的事了。往后这院子,怕是再也不得安生了。 第310章 什么流氓罪,你们是没扯证的夫妻啊 南锣鼓巷的晚风带着股子热意,卷着白寡妇尖利的哭喊,往胡同深处钻。易中海拽着贾东旭,几乎是小跑着往四合院赶,离着十几米远,就瞧见院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攒动的人头中间,白寡妇那件蓝底白点的衬衣格外扎眼。 “让让,都让让,我是这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一边挤人群,一边扬声喊,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围观的人见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来了,纷纷往两边挪,让出条道来。有人认得易中海,小声议论:“这大爷看着面善,怕是来劝和的。”“我瞅着悬,这女人喊得那么凶,怕是有深仇大恨。” 白寡妇正哭到兴头上,听见“一大爷”三个字,猛地抬头,瞧见挤过来的易中海,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易师傅!您可算来了!您得为我做主啊!” 她这一扑,差点把易中海撞个趔趄。易中海稳住身形,看着她哭花的脸,心里暗暗叫苦——这女人怎么就找上他了? “这位同志,有话慢慢说,先起来。”易中海伸手想扶她,又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手在半空顿了顿,改成了喊话,“地上凉,有啥委屈,进院里说,别在这儿让人看笑话。” “我不!”白寡妇偏不起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嗓门更高了,“就在这儿说!让大家伙儿评评理!何大清那个没良心的,当初哭着求我跟他过日子,现在他亲儿女一找,就把我娘俩甩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她这话半真半假,却足够挑动围观者的情绪。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院里的眼神带着点鄙夷——抛妻弃子,总归不是啥光彩事。 “一大爷,这到底咋回事啊?”二大爷刘海忠挤到前排,捋着袖子,摆出副主持公道的架势,眼睛里却闪着八卦的光。他心里打着算盘:要是何大清真犯了啥事,他第一个去军管会举报,说不定能落个“积极分子”的名声。 阎埠贵也凑了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神在白寡妇和易中海之间转了转,没说话——他才不傻,这时候开口,万一两边都得罪了,得不偿失。反正热闹看着,等看出门道了再站队也不迟。 贾东旭和秦淮茹站在易中海身后,面面相觑。贾东旭挠了挠头:“师傅,这女人……是何叔在保定的那个?”秦淮茹则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多嘴,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白寡妇。 易中海被问得头大,一边要应付白寡妇,一边要压着院里的议论,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强笑道:“这位同志,大清他……他不是故意的,许是有啥难处,先进院,啊?” “有啥难处能比我们娘俩活命还难?”白寡妇梗着脖子喊,“他走的时候,连松松的学费都卷走了!我跟松松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 这话纯属瞎编——何大清留的钱够她们娘俩吃小半年,可白寡妇知道,不把自己说得惨点,没人会帮她。 易中海听得眼皮直跳,知道再耗下去,指不定这女人会编出啥更难听的来。他也不管白寡妇愿不愿意,冲贾东旭使了个眼色:“东旭,搭把手,先把这位同志扶进院。” 贾东旭愣了愣,刚要上前,白寡妇自己爬起来了,梗着脖子跟着易中海往里走,嘴里还嘟囔:“进就进!我倒要看看,何大清今天能说出啥花来!”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看了,大多散去,只剩几个爱嚼舌根的大妈,扒着门框往里瞅,嘴里还念叨:“这何家,怕是要翻天了。” 中院的老槐树下,何大清正躺在藤椅上,手里摇着蒲扇,脚边放着个搪瓷缸,里面泡着浓茶,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 院门口闹那么大动静,他不可能没听见,可他就跟没事人似的,该干啥干啥。 易中海带着白寡妇进中院时,正瞧见他这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都啥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躺这儿? “何大清!”易中海的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人来找你了!” 何大清慢悠悠地睁开眼,瞥了眼气势汹汹的白寡妇,又看了看周围跟着看热闹的阎埠贵、刘海忠等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坐起身:“小白,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白寡妇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指着何大清的鼻子就骂,“何大清你个没良心的!拍拍屁股就跑了,把我跟松松丢在保定喝西北风!你良心被狗吃了?今儿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吊死在你这院里!” 她越骂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何大清脸上了。 何大清没躲,等她骂够了,才慢悠悠开口:“说法?我不是给你留了钱吗?家里的存款,加上我上个月的工资,一分没动,全留给你和松松了。” “谁稀罕你的破钱!”白寡妇跳脚,“我要你跟我回去!松松不能没有爹!” “松松有他亲爹,轮不到我当这个爹。”何大清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股子扎人的劲儿,“小白,咱们在一起过了一年,我对你们娘俩咋样,你心里清楚。工资全交,家里活儿我干,松松要啥我买啥,仁至义尽了。” “那能一样吗?”白寡妇急了,“你走了,谁给我们挣钱?谁给我们撑腰?” 这话倒是实在——她留着何大清,图的就是他那身厨艺和每月的工资。 周围的人听出了门道,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声跟刘海忠嘀咕:“听这意思,是为了钱?”刘海忠摸着下巴,眼神闪烁——要是能抓住何大清的把柄,说不定能拿捏住他。 易中海瞧着场面要失控,赶紧上前打圆场:“老何,小白,有话好好说,都是成年人,别跟孩子似的。”他一边说,一边往何大清身边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忘了当初的事了?她要是闹起来,对你没好处!” 他这话是在提醒何大清——别忘了当年那“作风问题”,真闹到军管会,流氓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何大清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这老东西,还想用当年的事拿捏他? “当初啥事?”何大清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我只记得,一年前是你劝我,说小白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让我多帮衬,现在怎么又成了我的不是?” 易中海的脸瞬间僵住,没想到何大清会当众提这茬,赶紧摆手:“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何大清追问,眼神锐利,“难不成,你觉得我跟小白过了一年,现在想分开,还犯法了?” 这话问得又急又快,易中海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眼。 白寡妇见状,以为抓住了机会,猛地喊道:“就是犯法了!何大清你耍流氓!我们没扯证,你跟我在一块儿,就是耍流氓!我这就去军管会告你,让他们把你抓起来枪毙!” “流氓罪”三个字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流氓罪可是重罪,真要是坐实了,枪毙都有可能! 刘海忠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两步,一副“伸张正义”的模样:“何大清,这可是你不对了,没扯证就在一起,确实不妥当……” 阎埠贵则往后缩了缩,生怕被牵连——这种事,沾上边就没好。 易中海心里也是一紧,偷偷看了眼何大清,想看看他会不会慌。 可何大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还笑了笑,看向白寡妇:“小白,你这话就没意思了。没扯证不假,可咱们在保定过了一年,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我是你男人?你天天喊我‘当家的’,松松见了我就喊‘叔’,这叫耍流氓?” 白寡妇被问得一愣,下意识道:“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何大清追问,“同吃同住,同床共枕,我挣钱养着你娘俩,这不是夫妻是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就是夫妻。” 众人回头,只见何雨柱牵着雨水,慢悠悠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刚买的西瓜。 “哥!”雨水喊了一声,跑到何大清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她怕爸爸又被这个凶女人抢走。 何雨柱把西瓜放在石桌上,看向白寡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白寡妇,你可别凭空污蔑人。什么流氓罪?你们在一起过了一年,这叫事实婚姻,受法律保护的。就算没扯证,在法律上也算夫妻,现在过不下去了,顶多是离婚,跟流氓罪八竿子打不着。” “事实婚姻?”白寡妇懵了,她没听过这词,“啥叫事实婚姻?没扯证也算夫妻?” “今年新出的规定。”何雨柱解释道,“只要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满半年,就算事实婚姻,跟领了证的一样算数。你们过了一年,早就够数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确实有事实婚姻的说法,但没明确规定“满半年就算”,他故意往严重了说,就是为了镇住白寡妇。 可白寡妇不知道啊,她被“法律保护”“跟领证一样”这几个词唬住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周围的人也议论起来。 “还有这规定?” “那这么说,何大清不算耍流氓?” “应该不算吧,都过了一年了,跟真夫妻没啥两样……” 刘海忠的脸瞬间垮了——没了流氓罪这个由头,他还怎么拿捏何大清? 易中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却又升起一丝疑惑——这规定他怎么不知道?难道是自己老糊涂了? 何大清看着白寡妇呆滞的模样,心里彻底踏实了,清了清嗓子:“小白,听见了吧?咱们是事实婚姻,现在过不下去了,好聚好散。我留的钱够你娘俩过阵子了,真要是不够,我每月再给松松寄点,算是情分。但你要是再在这儿胡搅蛮缠,说我耍流氓,那咱们就去军管会说道说道,看看谁占理。” 他这话软中带硬,既给了台阶,又亮了底牌——真要闹到军管会,按事实婚姻算,他顶多是离婚,白寡妇却要落个“诬告”的名声,得不偿失。 白寡妇终于反应过来,看着何大清笃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人了然的表情,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好了。她心里又气又恨,却发作不出来,最后猛地一跺脚,指着何大清骂道:“何大清你狠!你给我等着!” 骂完,她转身就往外跑,连头都没回。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中院里静悄悄的,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阎埠贵才凑过来,干笑道:“老何,这事儿……总算了了。” “是啊是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刘海忠也赶紧打圆场,仿佛刚才那个想抓把柄的人不是他。 易中海看着何大清,眼神复杂——这老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底气了? 何大清没理他们,摸了摸雨水的头,对何雨柱道:“柱子,把西瓜切了,给大家伙儿分分。” “好嘞。”何雨柱应着,拿起刀,“咔嚓”一声,鲜红的瓜瓤露了出来,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夕阳透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何雨柱切着西瓜,何大清逗着雨水,阎埠贵和刘海忠凑过来等着吃瓜,易中海站在一旁,看着这和睦的场景,心里却隐隐觉得——这四合院的天,怕是要变了。 何大清回来了,带着他的底气和算计,往后这院里的日子,怕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由着他易中海说了算了。 第311章 斗败的母鸡 腊月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中院的空地上积着层薄雪,被来往的脚底板踩得发黑,混着泥水印子,看着乱糟糟的。可这会儿,院子里的街坊邻里却跟忘了冷似的,三三两两地聚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院门口——谁都知道,何大清家这是要出热闹了。 “让让,让让!” 何雨柱推着辆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蓝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想来是给妹妹雨水带的零嘴。雨水跟在旁边,小脸蛋冻得通红,却还是好奇地往人群里瞅。 自行车“嘎吱”停在自家门口时,院子里静了静。那车链条擦得发亮,车座上铺着块红绒布,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简直像块会发光的宝贝。 “啧啧,柱子这自行车,怕是得一百八吧?”有人小声嘀咕。 “不止!听说还得凭票,有钱都买不着!” 何雨柱没理会这些议论,支好车撑子,扭头就看见人群中间站着的白寡妇。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身后跟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缩着脖子拽着她的衣角。 白寡妇也瞧见了何雨柱,眼睛倏地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往前凑了两步:“柱子,你可回来了!你爹他……” “先别急。”何雨柱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稳当劲儿。他把雨水往身后拉了拉,对着站在台阶上的何大清扬了扬下巴,“我爹刚把事儿跟我说了,不就是想断了念想么?好办。” 周围的人这下更精神了,一个个往前凑了凑,耳朵都快竖成了兔子。三大爷阎埠贵揣着袖子,眯着眼琢磨——这白寡妇是保定来的,跟何大清搭伙过了一年,听说何大清的工资卡都给她管着,现在这是闹啥? 何大清站在廊下,脚边的煤堆撒了些,黑乎乎的。他瞅着白寡妇,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攥着烟袋的手却紧了紧:“小白,我昨儿就跟你说清楚了,咱俩过不到一块儿去,趁早了断干净。” “了断?”白寡妇的嗓门陡然拔高,惊得旁边的小男孩往她腿后缩了缩,“何大清,你说的轻巧!我带着娃跟你遭了一年罪,你说断就断?当初在保定,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要跟我好好过日子,给我娃当亲爹,现在倒好,你跑回北平享清福,把我们娘俩撇下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指着何大清的鼻子:“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要是不认账,我就去军管会告你!当初你勾搭我这个寡妇,那可是流氓罪!”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了。流氓罪在这年月可不是小事,真要坐实了,蹲大牢都有可能。有人偷偷瞅何大清的脸色,果然见他嘴角抽了抽,眼里闪过一丝慌神。 “你少在这儿胡咧咧!”何大清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强撑着硬气,“什么勾搭?咱俩是正经搭伙过日子,我每月工资一分不少给你,家里吃的穿的哪样亏了你们娘俩?” “那点钱算什么?”白寡妇冷笑,“你在北平有房子有院子,我跟娃呢?回保定喝西北风去?要么你跟我回去,要么就给我五十块钱补偿,不然这事儿我跟你耗到底!” 五十块?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小数目,寻常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五十块够一家子嚼用小半年了。这白寡妇的心也太黑了点。 站在人群后的易中海皱起了眉,手里的紫砂壶盖摩挲得发亮。他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按说该出来说句公道话,可这事他心里清楚——当初何大清跑回北平,一半是怕白寡妇讹上他,一半也是自己在背后敲了边鼓,说什么“家里还有柱子兄妹要照顾”。现在白寡妇找上门,他要是帮着何大清,怕是落人口实;帮着白寡妇,又怕把自己掺和进去。 正犹豫着,何雨柱忽然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何大清身前。他个子高,往那儿一站,跟堵墙似的,把何大清护得严严实实。 “白婶,你说的‘勾搭’,在法律上不算数。”柱子的声音清亮,压过了白寡妇的嚷嚷,“今年五月份,军管会刚发了文件,明确了‘事实婚姻’的规定——没领结婚证但以夫妻名义过了三年以上,才算有法律效力。你跟我爹才过了一年,顶多算搭伙,扯不上流氓罪。”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这是我托人从军管会抄的文件,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军管会问。真论起来,我爹这一年给你家的钱,够买两头牛了,你还要五十块补偿,怕是说不过去吧?” 白寡妇的脸“唰”地白了。她哪知道还有这规定?当初在保定,她就是瞅着何大清老实,手里又有点积蓄,才想着赖上他。原以为拿“流氓罪”一吓唬,这老头就得乖乖听话,要么跟她回去,要么掏钱,哪成想半道杀出个何雨柱,还搬出了什么文件? 她下意识地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带着求助。可易中海这会儿正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柱子都把文件搬出来了,他再掺和,不是自找没趣么?当初撺掇何大清跑路,本就没安好心,现在要是被翻出来,他这“一大爷”的脸面可就没了。 “柱子,你……你别拿文件吓唬人!”白寡妇强撑着,声音却虚了,“我跟你爹过了一年,他就得对我们娘俩负责!” “负责?”何大清这会儿缓过神来了,往前凑了两步,烟袋锅子指着白寡妇,“我每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全给你了!过年还给你娃扯了新布做棉袄,这还不够负责?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这一年你给我做过几顿饭?洗过几件衣裳?现在想讹钱,门儿都没有!” 他越说越气,嗓门也大了:“我当初是瞎了眼,才跟你搭伙!你自己带着个拖油瓶,一年了肚子没动静,我凭啥还伺候你们娘俩?” 这话虽糙,却说到了点子上。院子里的街坊们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人家何大清够意思了,工资全交,换谁能做到?” “这白寡妇也太贪心了,自己带个娃,还想讹钱?” “我看啊,是她自己不想过了,想敲一笔就走!”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按柱子说的文件,这事儿确实不复杂。没领结婚证,又不够三年,就是自愿搭伙,散了就散了。大清给的钱不少了,小白啊,见好就收吧。” 三大爷是院里的文化人,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更觉得白寡妇不占理。 白寡妇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眼神,听着那些议论,心里最后一点底气也没了。她知道,这事成不了了。何雨柱这小子看着年轻,心眼却比谁都亮,把路堵得死死的。真去军管会,别说要钱,怕是连之前得的好处都得吐出来。 “好……好得很!”白寡妇咬着牙,嘴唇哆嗦着,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她拽着身边的娃,转身就往外走。那背影看着蔫蔫的,肩膀垮着,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步一晃,活脱脱一只斗败的老母鸡,连刚才那点泼辣劲儿都没了。 易中海见她要走,赶紧上前两步,低声劝了句:“算了,回去吧,别再闹了。”他怕这寡妇气不过,真做出什么傻事,牵连到自己。 白寡妇没理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那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胡同口的风雪里。 院子里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也都三三两两地散了。路过柱子身边时,有人笑着夸:“柱子这脑子,真灵光!”“还是读过书的人不一样,懂得多!” 阎埠贵走的时候,特意拍了拍柱子的肩膀:“行啊柱子,这文件用得好!当初没让你继续上学,真是屈才了。” 柱子笑了笑,没接话。他转身看向何大清,见他正望着白寡妇离开的方向发愣,便喊了句:“爹,进屋吧,外面冷。” 何大清这才回过神,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嘟囔了句:“这事儿……多亏你了。”他心里头其实有点复杂,既觉得松了口气,又有点不是滋味——毕竟是过了一年的人,可一想到那寡妇的贪心,又觉得断得对。 雨水从柱子身后探出头,小声问:“哥,那个阿姨不会再来了吧?” “不来了。”柱子摸了摸妹妹的头,笑着说,“以后咱家安生了。” 爷仨进了屋,关上门,把外面的风雪和闲言碎语都挡在了门外。屋里的煤炉烧得旺,铁壶在炉子上“咕嘟”冒着热气,映得墙壁都暖融融的。 何大清往炉边凑了凑,看着柱子手腕上那块亮闪闪的全钢手表,又瞅了瞅门口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忽然叹了口气:“柱子,你现在……混得真不错。” 柱子没接这话,给爹和妹妹各倒了杯热水:“过两天,你抽空跟她去趟公证处,把婚离利索了,省得以后再找麻烦。” “嗯,知道了。”何大清端着水杯,指尖烫得缩了缩,却没放下。他看着儿子沉稳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小子是真长大了,能顶门立户了。 窗外的风雪还在下,可屋里的热气却越来越足,把刚才那点不愉快的事儿,都慢慢烘得淡了。 第312章 柱子,上回说的媳妇还作不作数?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在四合院的顶上。中院何家的屋里,一盏油灯挑得亮亮的,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晃着,把刷着黑漆的八仙桌照得明明灭灭。桌腿上的漆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的木头纹路,看着有些年头了。 何雨柱、雨水和何大清围着桌子坐定,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这屋子兄妹俩有阵子没住了,墙角的蛛网没来得及扫,窗台上的瓦罐积了层薄灰,好些物件都不全了,连舀饭的瓢都缺了个角。 “快吃吧,都是热乎的。”何雨柱把一碟红烧肉往雨水跟前推了推。肉是他从鸿宾楼带的,肥瘦相间,酱汁浓得发亮,还冒着热气。旁边摆着清炒白菜和萝卜炖粉条,都是家常味,却炖得烂熟,透着股暖劲。 他下午从饭店回来时,特意绕去粮店,割了二斤五花肉,称了两斤细粮,又买了些萝卜白菜。平时他和雨水吃饭就讲究个顺口,如今多了个何大清,更得丰盛些——毕竟是亲爹,刚从保定回来,还闹了那么一场,总得让他吃顿安稳饭。 雨水捏着筷子,小口小口扒着饭,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何大清。这爹她记不太清了,只模糊记得小时候他总爱用胡茬扎自己的脸,痒痒的。今天见他站在廊下抽烟袋的样子,忽然觉得亲近了些。 何大清没动筷子,先端起粗瓷碗喝了口玉米糊糊,烫得他龇牙咧嘴,却咂咂嘴:“还是家里的糊糊香。”在保定那阵子,白寡妇总爱熬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说是省粮食,哪有自家的玉米糊糊实在。 他看着桌上的菜,又瞅了瞅低头吃饭的柱子,忽然放下筷子,喉结动了动:“柱子,雨水……爸对不住你们。”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静。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雨水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没明白爹为啥突然说这个。 何雨柱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想起原主的记忆——小时候爹总不在家,后来跟着白寡妇跑了,原主又当哥又当爹,带着雨水吃了不少苦。可转念一想,这次何大清回来,主动断了和白寡妇的牵扯,刚才又真心实意道歉,心里那点疙瘩也就淡了。 “爸,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他夹了块红烧肉给雨水,又给何大清碗里添了些,“都是一家人,往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他这话是真心的。这年代,家里有个长辈在,确实不一样。雨水在学校,别的孩子有爹妈接,她往后也能有;出去办事,人家见他年纪轻,有爹在旁边撑着,也能多几分敬重。再说,何大清当初跑的时候,好歹留了点钱和工作介绍信,不算太绝情。 何大清听他这么说,眼圈有点发红,赶紧端起碗扒饭,嘴里嘟囔着:“对,好好过日子。” 一顿饭吃得挺安稳,没再提白寡妇的事。雨水话不多,却总记得给爹和哥添饭,何大清也时不时给雨水夹块肉,那笨拙的样子,倒有了几分当爹的模样。 吃完饭,何大清没等柱子开口,就主动收拾碗筷:“你们歇着,我去洗。”他端着碗碟走到院里的水龙头下,拧开开关,冰凉的水“哗哗”流出来,他却没嫌冷,麻利地搓着碗,泡沫沾了满手。 柱子站在门口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爹在保定怕是没少干活,瞧这洗碗的架势,比自家兄妹都熟练。白寡妇怕是把他当长工使了,也难怪他想断干净。 “爸,咱家那两套房的地契,都还在吧?”等何大清洗完碗,用布擦干手,柱子开口问道。 今天白寡妇的事了了,何大清踏踏实实住下来,地契的事得弄明白。之前怕他在保定不回来,产权万一有纠纷,现在没这顾虑了,不过该清楚的还是得清楚。 何大清愣了愣,随即点头:“在呢,藏在地窖的砖缝里,我回来第一天就看过了,包得好好的,潮都没受潮。”他拍了拍胸脯,“放心,这房子是咱家的根,丢不了。” “在就好。”柱子点点头,“听军管会的人说,明年开春,城里可能要统一登记房产,到时候得把地契拿去办手续,换成新的房产证。” 何大清这下惊讶了,眼睛瞪得溜圆:“军管会要解散?还换房产证?这你都知道?”他这儿子,能耐也太大了点,连军管会的消息都能提前弄到。 “托朋友打听的,不一定准,提前准备着总没错。”柱子没多说,有些事没必要解释太细。 何大清咂咂嘴,没再追问,只觉得儿子现在是真出息了,比自己强多了。 “对了爸,你要是想上班,去鸿宾楼吧。”柱子想起工作的事,“我师父李保国也在那儿,你们以前认识,搭伙干活也顺。” 何大清却摆了摆手,蹲在门槛上,摸出烟袋锅子填上烟丝:“不去大饭店,规矩多,受约束。我还是找个小饭馆,炒炒家常菜,自在。” 他年轻时在小饭铺干过,就喜欢那种烟火气,客人来了喊一嗓子“来盘爆肚”,他颠着锅答应一声,那才叫舒坦。大饭店里讲究多,摆盘要好看,火候要精准,他嫌累得慌。 柱子也不勉强:“行,你想在哪儿干就在哪儿干,实在不行,咱家自己开个小馆子也行。”以他现在的积蓄,开个小饭馆绰绰有余。 “再说吧,先歇两天。”何大清点着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忽然看向柱子,眼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期待,“柱子,上回你说……帮我留意个媳妇,还算不算数?” 柱子愣了愣,随即笑了。他想起之前随口跟何大清提过一嘴,说要是他断了保定的念想,就托人帮着找个本分的女人过日子,没想到爹还记着呢。 “算数啊。”柱子笑着说,“不过有个条件——得对雨水好。要是对我妹不好,再好的我也不答应。” 这是他的底线。雨水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绝不能受委屈。 何大清一听这话,赶紧拍着胸脯保证:“那是自然!对雨水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我找媳妇,就是想家里热闹点,能帮着照看照看雨水,你上班也能踏实些。” 他是真心这么想的。年纪大了,就想有个安稳的家,柱子忙着上班,雨水还小,家里有个女人操持,才能像个家样。再说,他也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不像白寡妇那样只认钱。 “那行。”柱子点头,“我回头跟救助站的张大姨说一声,让她帮忙留意着。就找个本分的,能干活,心肠好的,年纪大点没关系。” 救助站那边经常有孤苦的妇女登记,张大姨是个热心肠,靠谱。 何大清听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猛吸了口烟:“好,好,都听你的。” 屋里的油灯还亮着,映得父子俩的脸都暖融融的。院外传来胡同里孩子们的嬉闹声,夹杂着远处传来的火车鸣笛声,透着股烟火气。 柱子看着爹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这日子是真要往好里过了。没了白寡妇的搅和,爹踏踏实实住下来,再找个本分的婶子,家里有了烟火气,雨水也能有个完整的家,挺好。 他起身给爹续了杯热水:“爸,天晚了,早点歇着吧。明天我去上班,你在家熟悉熟悉,缺啥就跟我说。” “哎,好。”何大清接过水杯,心里头热乎乎的。他这辈子,颠颠撞撞,总算是有个踏实的归宿了。 油灯的火苗渐渐小了下去,夜色更浓了。四合院在寂静中沉睡着,只有何家的窗户,还透着一点暖黄的光,像是在预示着,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亮堂。 第313章 喜当爹了 1950年的腊月末,风跟刀子似的刮过胡同,卷着碎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四合院的墙头上积着层薄冰,檐角的冰棱吊得老长,晶莹剔透的,看着好看,却透着股钻心的冷。 何雨柱裹着件黑色粗布大衣,站在院里的石榴树下,吐气成霜。他刚练完十二形桩,额头上却渗着细汗,解开大衣扣子晾了晾——自从上中旬突破化劲,他这身子骨就跟揣了个小暖炉似的,别说穿大衣,就是单穿件衬衣站在雪地里,也丝毫不觉得冷。 “哥,你不冷吗?”雨水背着书包从屋里跑出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上挂着个小冰碴。她刚梳好的辫子歪了点,何雨柱伸手帮她扶正,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耳朵,顺手捏了捏:“傻丫头,赶紧把围巾围好。” 雨水吐了吐舌头,乖乖系上围巾,眼睛亮晶晶地问:“哥,咱们今天去师傅家,能带上次买的奶糖吗?师娘肯定喜欢。” “早备着呢。”何雨柱拎起门边的布包,里面除了给师傅师娘带的点心,还有一小袋水果糖,是托人从天津捎来的,稀罕得很。 他如今不仅是体魄强了,连精神头都不一样。突破化劲后,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力”像是开了扇新窗户——走在胡同里,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谁在背后看他;谁家窗户没关严,飘出几句闲话,他隔着老远都能听真切。师傅杨佩元说这是“化劲武者的灵觉”,能感知周遭的气息,连带着敌意都能辨出几分。 不过柱子没太当回事。他练拳本就是为了强身健体、护着妹妹,如今这本事够应付日常了,真要像师傅那样“一念感万物”,太费神,没必要。 两人推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胡同里的人家都缩在屋里烤火,偶尔有几个孩子在雪地里疯跑,棉袄敞开着,笑声震得冰棱直晃。 “慢点骑,路滑。”柱子叮嘱雨水,自己则稳稳地蹬着车,车把在他手里跟长了眼睛似的,避开路上的冰疙瘩。 …… 八宝坑胡同78号院的门紧闭着,朱漆门板上的铜环冻得冰凉。何雨柱停下车,拍了拍门环,“砰砰”的声响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清亮,却没人应。 “没人在家吗?”雨水从车后座跳下来,仰着脖子往院里瞅。平时这个点,师傅李保国准在院里劈柴,师娘肖秋珍会在窗台上晒萝卜干,今儿怎么静悄悄的? 柱子正纳闷,旁边院门“吱呀”开了,探出个脑袋,是邻居王婆婆。老太太裹着件厚厚的棉袄,手里还攥着个烤红薯,见是柱子,笑着说:“柱子来啦?你师傅师娘一早就去医院了,临走前跟我说,要是你来了,让你直接去天坛医院找他们。” “去医院了?”柱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他们身子不舒服?”师傅师娘年纪不算大,可平时总念叨着累,别是出了什么事。 王婆婆摆摆手:“看你这孩子,急啥?听你师傅那口气,不像坏事,倒像是有啥喜事。快去看看吧,晚了该等急了。” 柱子这才松了口气,谢过王婆婆,重新跨上自行车:“雨水,坐稳了,咱们去医院。” 车轮转得飞快,带着两人往天坛医院赶。路上的雪化了些,混着泥,溅得裤腿上都是黑点子,柱子也没在意,心里一个劲琢磨——师傅师娘能有啥喜事? …… 天坛医院的走廊里飘着股消毒水味,冷飕飕的。柱子牵着雨水,挨个病房找,终于在走廊尽头瞧见了李保国。 师傅正蹲在病房门口,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烟盒,却没抽烟,只是一个劲搓着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听见脚步声,他猛地站起来,眼睛亮得吓人:“柱子!你们可来了!” “师傅,您咋在这儿蹲着?师娘呢?她没事吧?”柱子赶紧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事!没事!”李保国拽着柱子就往病房里走,嗓门大得惊动了路过的护士,“你师娘好着呢,是大好事!” 病房里靠窗的病床上,肖秋珍半躺着,盖着条蓝白条纹的被子,脸色有点白,却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喜气。看见柱子和雨水,她笑着招手:“柱子,雨水,快进来。” “师娘!”雨水扑到床边,仰着小脸打量,“您咋住院了?是不是不舒服?” 肖秋珍捏了捏雨水的脸蛋,眼里的笑意快溢出来了:“傻丫头,师娘没事,是有好事要告诉你和你哥。” 李保国在旁边搓着手,嘿嘿直笑,嘴笨得说不出囫囵话,最后还是肖秋珍开口:“柱子,你师娘我……怀上了。” “怀上了?”柱子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雨水也眨巴着眼睛:“怀上啥了?” 李保国这才憋出一句:“就是……你师娘有娃娃了!我们要有孩子了!”他说得激动,声音都发颤,眼眶红通通的,哪还有半点在鸿宾楼掌勺时的沉稳? 柱子这才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真的?师娘您真怀上了?太好了!”他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师傅师娘结婚快十年了,一直没孩子,为此师娘偷偷抹过好几次泪,师傅也总唉声叹气,觉得对不住媳妇。如今可算盼来了! “可不是真的嘛。”肖秋珍笑着拍了拍肚子,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啥宝贝,“今儿一早我就犯恶心,你师傅非说不对劲,拽着我就来医院,一查,还真有了,快两个月了。” 李保国蹲在床边,握着媳妇的手,一个劲傻笑:“医生说都好,啥毛病没有,让好好歇着。”他这辈子在灶台前挥斥方遒,啥大场面没见过?可今儿拿着化验单,手都抖得厉害,比第一次上灶炒“全家福”还紧张。 柱子看着师傅那傻样,心里也暖烘烘的。他想起去年这时候,师傅师娘偷偷跟他说去医院检查的结果——师傅有点弱精,师娘身子也虚,医生说想要孩子难。当时两人眼圈红红的,跟丢了魂似的。 “都亏了你啊柱子。”肖秋珍拉过柱子的手,拍了拍,“要不是你每周送来的药膳,我这身子骨哪能这么快调理好?那方子是真管用,我现在吃饭香,睡觉也沉,你师傅都说我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柱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师娘您别这么说,都是师傅师娘自己身子底子好。我就是托学丰药馆的老中医开了个方子,按规矩抓药罢了。” 他哪敢居功?为了这方子,他跑了三趟药馆,跟老中医磨了半宿,才讨来这兼顾两人的调理方——给师傅的方子加了枸杞、黄芪,补元气;给师娘的加了当归、红枣,养气血。每周他都亲自盯着熬药,生怕火候不对,白费了功夫。 “啥叫‘罢了’?”李保国瞪了徒弟一眼,语气却软得很,“要不是你上心,我们哪能想到药膳调理?这孩子,就是我们一家的福星!”他说着,眼圈又有点红——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盼来了,这中间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雨水在旁边听着,小声说:“那我以后是不是有小师弟或小师妹了?” “是啊。”肖秋珍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以后雨水就是师姐了,得帮着带带小的。” 雨水使劲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柱子看着屋里的暖光,忽然想起件事:“师傅,师娘,我爸上周也从保定回来了,跟那边断干净了。要不这周末,让他过来,咱们两家凑一桌,热闹热闹?就当……庆祝师娘有喜了。” 李保国一听,眼睛亮了:“好啊!早就想跟你爸喝两盅了!上回他去保定前,还说要跟我学做‘葱烧海参’呢,正好这回来,我露一手!” 肖秋珍也点头:“就这么定了。让你爸也过来认认门,以后都是街坊,常来往。” 病房里的气氛更热乎了,消毒水的味道仿佛都淡了些。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肖秋珍带着笑意的脸上,落在李保国紧握着媳妇的手上,落在雨水期待的眼神里,也落在柱子舒展的眉头上。 柱子觉得,这腊月的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师傅师娘有了盼头,自己家里也安稳了,往后的日子,怕是要跟这病房里的暖气似的,越来越暖,越来越有奔头。 他看了眼窗外,雪停了,露出点灰蒙蒙的太阳。心里琢磨着,周末的菜得提前备好,师傅爱吃的酱肘子,师娘能吃的清蒸鱼,还有爸爱喝的二锅头,都得安排上。这顿饭,可得好好张罗张罗。 第314章 大胖小子定心丸 医院走廊的阳光斜斜切进来,照在肖秋珍的病床上,把被单映得发白。李保国蹲在床边,手里攥着刚从家里带来的棉垫,正往媳妇腰后塞:“垫着点,别着凉。” 肖秋珍拍开他的手,笑着瞪了一眼:“刚开春就给我垫棉垫,想捂出痱子啊?”她转向柱子,语气软了下来,“柱子,你爸那边,你多劝劝。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哪有那么多过不去的坎?” 何雨柱点点头。他知道爸那点心思——当初跟着白寡妇跑,本就觉得丢人,尤其对方还是同门师兄李保国,更是拉不下脸。可这事总得过,师傅师娘待自己如亲人,爸回来了,理应走动走动。 “师娘您放心,我回去跟他好好说。”柱子看着师娘脸上的红晕,心里也踏实,“他一听您怀了,保准乐意来。哪个当长辈的,不爱凑这种添丁进口的热闹?” 李保国在旁接话,声音里带着笑:“就是!我跟你爸当年在同和居学徒,睡一张通铺,他还偷过我藏的糖块呢!这点事,早该忘了。” 肖秋珍被逗笑了:“瞧瞧你们俩,都当师傅的人了,还提学徒时的糗事。”她拉过柱子的手,轻轻拍了拍,“你这孩子,不仅厨艺好,心思还细。刚才你帮我把脉,一说‘准是大胖小子’,我这心啊,一下子就定了。” 这话不假。刚才柱子搭着她的手腕,闭目凝神片刻,睁开眼就笃定地说“脉象强韧,是个小子”,那语气斩钉截铁,比医生模棱两可的话让人踏实多了。 李保国也凑过来,眼里闪着光:“柱子,你这把脉的本事,跟谁学的?比医院那老中医说得还准。” 柱子挠挠头,笑道:“就是跟着学丰药馆的老中医看了几本书,瞎琢磨的。师娘这脉象稳,气血足,一看就是个结实的小子。”他没说的是,突破化劲后,那股“念力”能隐约感知到胎气的强弱,男孩的阳气更盛些,他一搭脉就辨出来了。 “不管咋说,你这话就是定心丸!”李保国笑得合不拢嘴,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等生下来,我非得给这小子做个银锁,刻上‘长命百岁’!” 肖秋珍也跟着笑,眼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她和保国盼这孩子盼了十年,如今总算有了盼头,还是个小子,往后李家也算有后了,想想都觉得心里亮堂。 办出院手续时,李保国非要自己跑,让柱子陪着媳妇在病房等着。肖秋珍拉着柱子说闲话,问起雨水的功课,又念叨着让柱子天冷了多加件衣裳,絮絮叨叨的,像亲娘对亲儿子。 出了医院大门,风更凉了些,卷着墙根的雪沫子打在脸上。街边的小摊都支起来了,卖烤红薯的、煮玉米的、还有推着车卖蔬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透着股烟火气。 “师傅,师娘,你们等会儿,我去买几个鸡蛋。”柱子指着不远处一个煮鸡蛋的小摊,铁皮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花花的鸡蛋在水里翻滚,香气飘得老远。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围着件油腻的围裙,见有人来,掀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同志,要茶鸡蛋还是煮鸡蛋?茶鸡蛋入味,煮鸡蛋新鲜,都是今早刚下锅的。” “多少钱一个?”柱子问。 “茶鸡蛋八千,煮鸡蛋七千。”摊主麻利地用漏勺捞起个鸡蛋,在锅沿上磕了磕,“看您是从医院出来的,给家里人补身子吧?我这鸡蛋都是郊区农户收的,个个带黄,实在。” 柱子点点头。这年月鸡蛋金贵,寻常人家过年才能吃上两个,师娘刚怀上,正需要补。他空间里倒是存了不少,可总不能凭空拿出来,还是在外面买踏实。 “来十个煮鸡蛋,要个头大的。”柱子掏出钱夹,“给我装结实点,别磕破了。” “得嘞!”摊主眉开眼笑,拿出个粗布袋子,专挑锅里个头圆溜的捞,一边捞一边说,“放心吧同志,我这鸡蛋都过了秤的,保准个个够分量。给孕妇吃正好,补气血,比啥都强。” 他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装好了,袋子口系得紧紧的:“您拿好,慢走!” 柱子拎着鸡蛋回到师傅师娘身边,把袋子递过去:“师娘,回去每天吃两个,早晚各一个,好消化。” “又让你破费。”肖秋珍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心里暖烘烘的,“等回头师娘给你做你爱吃的糖油饼,管够。” “那我可等着。”柱子笑着应下,又道,“我先送你们回家,然后去学丰药馆抓点安胎的药,晚上给您送过去。” “不用这么急,明天也行。”李保国说。 “还是今天抓了踏实。”柱子摆摆手,扶着师娘上了自行车后座,“师傅,您骑车慢着点,我跟在后面。” 送师傅师娘到家门口,看着他们进了院,柱子才带着雨水往药馆赶。路上,雨水趴在车后座,小声问:“哥,师娘真能生个小弟弟吗?” “能啊。”柱子蹬着车,声音里带着笑,“到时候你当师姐,得带他玩。” “那我教他踢毽子!”雨水兴奋地说,小脚丫在车后座晃悠着。 学丰药馆的门脸不大,黑漆牌匾上的“学丰药馆”四个字透着股古意。坐堂的老中医正眯着眼给人把脉,见柱子进来,抬起头笑了:“柱子来了?又给你师傅师娘抓药?” “是啊,张大夫。”柱子递过早就写好的方子,“师娘刚怀上,您给看看这方子,抓点安神养胎的药。” 老中医接过方子,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又问了肖秋珍的症状,点点头:“方子没问题,加了桑寄生、菟丝子,都是安胎的好东西。我再给你添点白术,健脾养胃,孕妇容易犯恶心,这个能缓解缓解。” 他一边说一边在药柜前穿梭,用小秤称药,动作行云流水,包药的纸包得方方正正,上面还写着服药的时辰和忌讳。 “多谢张大夫。”柱子付了钱,拎着药包出门,心里踏实了——有这药调理着,师娘肯定能顺顺利利生下孩子。 傍晚的南锣巷95号四合院,烟囱里都冒起了青烟,混着饭菜的香味飘在胡同里。柱子推着自行车刚到院门口,就被几个街坊围住了。 “柱子回来啦?这自行车真亮堂!” “听说你爸从保定回来了?啥时候请大家伙吃顿喜酒啊?” “雨水,今天在学校得奖了没?婶子给你留了块糖。” 柱子笑着一一应着。如今的何家,在院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体面人家——柱子在鸿宾楼当大厨,工资高;雨水学习好,是学校的三好学生;何大清虽然回来得晚,可也是正经工人出身,手里有技术,街坊们谁不高看一眼? “都忙着做饭呢?快回去吧,别冻着。”柱子笑着摆摆手,推着车往里走。车轮碾过院里的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响,惊得趴在墙头上的黑猫“喵”地叫了一声,蹿没影了。 “柱哥儿!”一个清脆的声音喊住他,阎解放从前院跑了过来,这小子刚上初中,个头蹿得飞快,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校服,手里还攥着个弹弓。 “啥事?”柱子停下车,看着他跑得红扑扑的脸蛋。 阎解放凑近了,神秘兮兮地说:“柱哥儿,我爸让我问你,明儿有空不?三大爷家的煤球炉子坏了,想让你帮忙修修。” 柱子乐了:“你爸自己就是钳工,修个炉子还得找我?”三大爷阎埠贵最会算计,怕是想借修炉子的由头,跟自己套近乎,打听点挣钱的门路。 “我爸说你修的炉子省煤。”阎解放挠挠头,“他说柱哥儿你手巧,啥都会弄。” 柱子笑着点头:“行,明儿上午我过去看看。”邻里邻居的,这点忙不算啥。 他把自行车推进自家院子,何大清正蹲在煤炉前添煤,见他们回来,站起身:“回来了?饭快做好了,蒸的白面馒头,炒了个白菜炖粉条。” “爸,师傅师娘请咱们周末去吃饭,师娘怀上了,是个小子。”柱子把药包递给爸,“这是给师娘抓的药,您明儿抽空送过去?” 何大清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笑:“怀上了?还是个小子?好!好啊!”他搓着手,眼里的光亮得很,“周末我一定去,跟你师傅好好喝两盅!” 看来,这大胖小子的消息,总算让他放下了那点不值钱的面子。柱子看着爸乐呵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一家人,就该这样热热闹闹的,才像个家。 屋里的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窗户照出来,映在院里的雪地上,泛着温柔的光。远处传来火车的鸣笛声,悠长而温暖,像是在为这寻常的日子,添了一笔安稳的注脚。 第315章 我把你当后妈,你要当我媳妇? 阎解放攥着自行车把手的手心都出汗了,冰凉的电镀车把透着股稀罕劲儿,他小心翼翼地推着车,在院里走了两圈,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引得路过的几个小孩直瞅,眼睛亮得像星星。 “柱哥儿,这车子……真轻快。”他恋恋不舍地把车还回去,手指还在车座上蹭了蹭,仿佛想把那点温热的触感留住。 何雨柱接过车,笑着打趣:“喜欢啊?等你长大了,好好干活,也能买一辆。”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阎解放耷拉着脑袋,忽然又抬起头,眼里闪着点狡黠的光,“柱哥儿,我跟你说个事儿呗?” “说。”柱子把车支好,掏出块水果糖递给雨水,看着阎解放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准有事。 “就是……许大茂那孙子,最近在学校拽得二五八万似的。”阎解放往旁边瞅了瞅,压低声音,“他爹托关系给他找了放映厂的活儿,毕业就能去当放映员,天天在同学面前吹嘘,说以后天天能看新电影,还能给大家带胶片看。” 他越说越气,攥着拳头:“好几回他都故意撞我,说我‘这辈子也就配蹲胡同里修自行车’,我……” 柱子听乐了。许大茂这小子,跟他爹许福贵一个德性,眼皮子浅,有点啥好处恨不得昭告天下。不就是个放映员么,至于这么得瑟? “所以你想让我去接你,给他添点堵?”柱子挑眉。 阎解放眼睛倏地亮了,使劲点头:“柱哥儿你真懂我!就接一次,下周五放学,我站校门口,你骑车过来就行!我不坐,就跟你走两步,让他瞧瞧——我柱哥儿有自行车,还是永久牌的!” 这年代的自行车,跟后世的小轿车似的,是实打实的“大件”。尤其永久牌,凭票供应,有钱都未必买得着。许大茂他爹在工厂当小头头,也就给他弄了辆二手的飞鸽,哪比得上柱子这锃亮的新车? 柱子拍了拍阎解放的肩膀:“行,下周五我去。不过说好了,就这一次,别老想着跟人比面子,真本事才重要。” “我知道!”阎解放笑得露出两排白牙,“等我长大了,也学柱哥儿你当大厨,挣大钱,买更好的车!” 看着他蹦蹦跳跳跑回前院的背影,雨水捂着嘴笑:“哥,解放哥真好笑,就为了气许大茂,还特意让你去接。” “小孩子家家,好胜心强。”柱子揉了揉妹妹的头,“走,回家,爸该做好饭了。” 三天后,昌平救助站的院子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几间青砖瓦房刷得雪白,门口的宣传栏贴着“互助互爱”的标语,几个穿着灰布棉袄的工作人员正忙着给孤寡老人发过冬的棉鞋。 何雨柱系着围裙,刚把最后一锅馒头从蒸笼里端出来,白胖胖的馒头冒着热气,麦香混着酵母的甜味飘得满院都是。他这个月轮值到救助站帮忙做饭,一是响应单位号召,二是顺便看看张婶帮爸找对象的事办得咋样了。 “柱子,忙完了没?”张婶拎着个暖水瓶走过来,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花,“跟你说个好事儿。” 柱子解下围裙,擦了擦手:“张婶,您说。” 张婶往旁边瞅了瞅,把他拉到墙角,压低声音:“上回你托我给你爸找对象的事,有着落了!姑娘今儿一早就来了,人就在屋里呢,我瞅着挺好,你去瞧瞧?” “这么快?”柱子愣了愣。他上回跟张婶说,想找个三十岁左右、本分能干的,最好是农村来的,能吃苦,对雨水好就行。没想到这才几天就有信了。 “你张婶办事,还能不靠谱?”张婶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姑娘叫陈娟,二十五了,河北农村来的,男人前年没了,没带娃,手脚勤快得很,在村里就是种庄稼的好手。我跟她说了你家的情况,她一听你爸有手艺,你在大饭店上班,立马就答应来见见。” 柱子点点头。农村姑娘踏实,经历过事儿,更懂得过日子,比城里那些眼高手低的强。他叮嘱道:“张婶,您跟她说清楚了吧?是我爸找媳妇,不是我。” “说清楚了说清楚了。”张婶摆摆手,笑得更神秘了,“你先去瞅瞅,要是你觉得行,再让你爸来见。” 她转身往最东头的屋子走,嘴里喊着:“小陈,出来一下,给你介绍个后生。”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姑娘走了出来。她个头中等,梳着条乌黑的马尾辫,发梢用红绳系着,脸颊是农村人特有的健康麦色,眉眼清秀,双眼皮,鼻梁挺直,嘴唇抿着,带着点拘谨,双手不安地绞在身前——那双手指关节有点粗,掌心带着薄茧,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的。 “这是柱子,何雨柱,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家的小子。”张婶笑着介绍,“柱子,这是陈娟。” “你好。”柱子率先打招呼,语气尽量温和,怕吓着她。 陈娟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柱子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声音细细的:“你好,何同志。”她的眼神里带着点怯生,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打量——眼前这后生穿着干净的中山装,眉眼周正,个子高,看着比村里的小伙子精神多了,听说还是大饭店的厨子,难怪张婶把他家说得那么好。 张婶见两人搭上话,识趣地说:“你们聊,我去看看锅炉水开了没。”说完就溜了,把空间留给两人。 院子里挺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远处老人们聊天的隐约声响。 柱子率先打破沉默:“陈同志,张婶应该跟你说了吧?我爸叫何大清,是个厨子,手艺不错,就是前两年在外地,刚回来没多久。”他想把话说明白,免得误会,“我们家就我、我妹雨水,还有我爸三口人,住南锣巷的四合院,房子宽敞,日子还算安稳。” 陈娟点点头,手指绞得更紧了:“张婶都跟我说了,说你们家条件好,何大叔是个老实人。”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何同志,你……你今年多大了?” “快十六了。”柱子答道,心里有点纳闷——问这干啥? “十六啊……”陈娟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更低了,“真年轻。”她心里有点打鼓,这么年轻的后生,能看得上自己这结过婚的农村妇女吗?可张婶说,他家就想找个能干活、能照顾人的,自己肯定能行。 柱子没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继续说:“我爸今年三十七,身体结实,就是性子直了点,人不坏。他跟我说,想找个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对我妹好就行。”他看着陈娟,认真道,“我们家不挑别的,就挑人品,只要你心眼好,肯好好过日子,我和我妹都欢迎你。” 这话在陈娟听来,味道就变了。她偷偷抬眼,瞅着柱子挺直的腰板,想着张婶说的“柱子家条件好,柱子是个好孩子”,心里突突直跳——这后生是在跟自己表心意吗?说他爸,说家里情况,不就是想让自己放心?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说:“何同志,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是农村来的,还结过婚,比你大九岁……” 柱子听到这儿,眉头倏地皱起,有点懵:“你说啥?配不上我?” 陈娟以为他不高兴了,赶紧解释,声音带着点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知道自己条件不好,但我能干活,会做饭,会缝补,我肯定能照顾好你和你妹,还有……还有大叔,我不怕吃苦!” 她越说越急,脸颊红得像火烧:“虽然我年纪大了点,但我保证好好跟你过日子,以后生了孩子,我也会对雨水好,把她当亲闺女疼……” “停!”柱子终于听明白了,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合着这姑娘压根没明白!她以为张婶介绍的是自己?不是给爸找后妈,是想给自己当媳妇? 他哭笑不得,赶紧摆手:“陈同志,你弄错了!不是我找对象,是我爸!我爸何大清,他想找个媳妇!” 陈娟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难以置信:“你……你说啥?是……是何大叔?” “对啊!”柱子点头,指着自己,“我才十六,还没到结婚的年纪呢!我托张婶找,是想给我爸找个伴儿,让家里热闹点。” 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陈娟的脸“唰”地白了,刚才那点羞涩和期待全没了,只剩下尴尬和难堪。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闹了半天,自己表错情了!人家是给爹找媳妇,自己却对着人家儿子说了半天“会好好过日子”,这也太丢人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在农村,被人这么误会,传出去都能被笑话死。 柱子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赶紧解释:“可能张婶没跟你说清楚,你别往心里去。我爸真的是个好人,就是……之前有点糊涂,现在踏实了,就想找个伴儿好好过日子。” 陈娟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我……我不知道是这样……对不起,何同志,我……我先走了。”她说着,转身就想跑。 “哎,你等会儿!”柱子喊住她,“就算不成,也别急着走啊。张婶让你过来,肯定也是觉得你合适。要是你觉得我爸还行,见一面也无妨;要是不愿意,我送你去车站,车票我给你买。” 陈娟停住脚步,背对着柱子,肩膀微微耸动。她心里乱得很,既觉得丢人,又有点舍不得——张婶把这儿说得那么好,城里的日子,她做梦都想过。何大叔是厨子,柱子也是厨子,家里条件肯定差不了,要是真能成,往后日子就不用愁了…… 可一想到刚才的误会,她又觉得脸上发烫,怎么好意思再见人家爹? 柱子看出了她的犹豫,放缓语气:“陈同志,这事儿不怪你,也不怪张婶,就是个误会。你要是觉得我爸能处,就见一面,不成就当认识个朋友,没啥大不了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爸手艺好,以后你跟他过日子,肯定饿不着。家里的活儿,有我和我妹帮衬,不用你一个人扛着。” 陈娟慢慢转过身,眼眶还是红的,却比刚才镇定多了。她看着柱子真诚的眼神,心里那点别扭渐渐淡了。是啊,是自己误会了,人家后生也没笑话自己,还替自己着想,这样的人家,应该真的不错。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那……我见见何大叔也行。” 柱子松了口气,笑着说:“这就对了。我爸今天没过来,我回去跟他说一声,让他明天来见你?” “嗯。”陈娟点点头,低头抠着衣角,不敢再看他。 柱子喊来张婶,把事儿跟她说了一遍。张婶拍着大腿笑:“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你家条件好了,忘了跟小陈说清楚是你爸!对不住啊小陈,婶子老糊涂了!” 陈娟摇摇头,没说话。 “那明天让你爸过来,我安排他们见个面。”张婶笑着打圆场,“小陈你别往心里去,柱子他爸人真不错,保准配得上你!” 柱子看着陈娟还有点拘谨的样子,心里琢磨着——但愿这误会别影响了爸的姻缘,不然他这“媒人”可就太不称职了。 救助站的炊烟又升了起来,混着饭菜的香味,在院子里慢慢散开。陈娟站在屋檐下,望着远处的烟囱,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明天见面的忐忑,也有对刚才那场乌龙的羞赧,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柱子则想着,回去得好好跟爸说说,让他明天穿体面点,别再跟个糙汉似的,可别再搞出什么岔子了。 第316章 你爸真要离了? 何雨柱看着陈娟泛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这误会闹得,怕是让人家姑娘难堪坏了。他赶紧摆手,语气放得更温和:“陈同志,你别多想,我不是嫌你年纪大。是我没说清楚,张婶可能也没跟你讲明白——我是给我爸找媳妇,不是我自己。” 他指了指自己,笑着补充:“我才十六,连成年都没到呢,哪能谈婚论嫁?我爸今年三十七,比你大十二岁,正合适。” 陈娟愣在原地,手里的蓝布包攥得发白。阳光透过救助站的窗棂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神里满是错愕,像是没回过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讷讷开口:“给……给何大叔找?” “对。”柱子点头,怕她不信,又解释,“我爸前两年在保定,跟那边的人搭伙过,这不刚断干净回来嘛,想找个踏实人好好过日子。我想着他一个人不容易,就托张婶帮忙留意,没成想……”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对不住啊。” 陈娟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脸颊“唰”地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刚才她还琢磨着“这后生条件真好”,甚至偷偷想过“年纪大就大吧,人家不嫌弃就行”,结果闹了这么大个乌龙,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不……不怪你,是我自己没问清楚。”心里却松了口气——换成何大叔,她反倒踏实了。毕竟自己是二婚(虽然没圆房),年纪也不小了,配个三十多岁的厨子,不算高攀,心里的那点忐忑也淡了。 “那你……还愿意见见我爸不?”柱子试探着问。他瞧着陈娟模样周正,手上有茧子,是个能干活的,对雨水应该差不了,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认可。 陈娟沉默了片刻,手指绞着衣角,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愿意见。”她顿了顿,像是鼓足勇气,“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柱子示意她继续。 “我家就我一个闺女,底下还有个弟弟,今年十五了,往后要娶媳妇。我妈说……说要是我嫁人,得要三十万彩礼,给我弟攒着。”她说完,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点不安,“我知道这钱不少,要是你们觉得多……” 柱子没等她说完就点头:“三十万不多,应该的。”这年代的彩礼,讲究“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折算下来也差不多这个数。再说,陈娟照顾亡夫老娘多年,仁至义尽,家里要彩礼给弟弟,虽然有点“卖女儿”的意思,但在当时的农村不算稀奇。只要她往后能好好跟爸过日子,这点钱不算啥。 陈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你……你真答应了?”她以为最少得讨价还价一番,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答应。”柱子笑得坦然,“只要你跟我爸能好好过日子,对我妹好,这钱我们出。”他顿了顿,补充道,“彩礼可以先给你一半,等你们领了证,再给另一半,咋样?”这是怕夜长梦多,也是规矩。 “行!”陈娟连忙点头,眼里的不安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感激,“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跟何大叔过日子,家里活儿我全包了,保证把雨水疼成亲闺女!” 柱子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踏实了——这姑娘实在,不像白寡妇那样贪心,爸跟她过日子,应该能安稳。 下午,救助站的活儿忙得差不多了。柱子找到张婶,把一个厚实的信封塞过去:“张婶,这事儿多亏您了,这点心意您收下。” 信封里是五万块钱,不算多,但足够表达谢意。张婶推辞了两下,见柱子态度坚决,也就收下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这孩子,就是实在!放心,等你爸和小陈成了,我保准把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 她拉着陈娟的手,絮絮叨叨嘱咐:“到了人家家里,手脚勤快点,多疼疼雨水,跟你大叔好好处,保准亏不了你。” 陈娟连连点头,眼圈有点红——自从男人没了,除了婆家老娘,还没人这么真心待过她。 柱子去学校接了雨水,小姑娘一见到陈娟,有点怯生,躲在哥哥身后偷偷看。 “雨水,叫陈姨。”柱子推了推妹妹。 “陈姨好。”雨水小声喊了句,声音软乎乎的。 陈娟的心一下子就化了,从布包里掏出个红苹果,塞给雨水:“拿着吃,姨给你带的。”这苹果是她从家里带来的,一直没舍得吃。 雨水看了看哥哥,柱子点点头,她才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陈姨”。 三人往四合院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陈娟一路都在看街边的房子,眼里满是新奇——城里的胡同真干净,房子都挨得紧紧的,不像村里,家家户户都隔着老远。 “快到了。”柱子指着前面的胡同口,“那就是我们住的四合院,院里街坊都还行,就是人多点,热闹。” 陈娟点点头,手心有点出汗——马上就要见何大清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自己? 刚到四合院门口,就见阎埠贵端着个搪瓷碗,蹲在门墩上喝粥,见柱子带着个陌生女人和雨水回来,眼睛倏地亮了,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柱子,这是……”他放下碗,眼神在陈娟身上打了个转,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三大爷,这是陈娟,我爸的相亲对象,今儿带回来让我爸见见。”柱子坦然道。 “相亲对象?!”阎埠贵嗓门一下子拔高了,粥碗差点掉地上,“老何这才回来几天啊,动作够快的!”他上下打量着陈娟,见她穿着干净,眉眼周正,点点头,“这姑娘看着不错,踏实!” 陈娟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布包。 “我们先进去了,三大爷您慢慢喝。”柱子笑着摆摆手,带着两人往里走。 中院的门开着,何雨柱家的烟囱正冒着烟,想来是何大清提前下班了。柱子推开自家院门,喊了声:“爸,我们回来了。” 何大清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院里的陈娟,愣了一下,手一抖,锅铲“当啷”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他赶紧擦了擦手,有点手足无措——张婶说今儿带姑娘来,他还以为得明天呢,自己这穿着围裙、满脸油烟的样子,也太不体面了。 “爸,这是陈娟,陈姨。”柱子介绍道,“陈姨,这是我爸何大清。” “何大叔好。”陈娟低着头,声音有点发紧。 “好,好,快进屋坐。”何大清连忙招呼,手忙脚乱地把屋里的凳子擦了擦,又去倒热水,差点把暖水瓶碰倒。 柱子看着爸那紧张样,心里直乐——平时在灶台前挺镇定的,见个姑娘咋这么毛躁? 雨水拿着苹果,凑到陈娟身边:“陈姨,我爸做的红烧肉可香了,你等会儿尝尝。” 陈娟被小姑娘逗笑了,点点头:“好啊,那姨可得好好尝尝。” 院里渐渐热闹起来,下班的街坊们陆续回来。易中海带着贾东旭刚进中院,就见贾东旭扯着嗓子喊:“淮茹,我回来了!”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件没缝完的衣裳,刚要应声,目光就落在了何家院里的陈娟身上,有点纳闷:“柱子,家里来客人了?” 易中海也走了过来,看着陈娟,眼里满是疑惑——这姑娘面生得很,看着不像亲戚。 “一大爷,秦姐。”柱子笑着打招呼,“这是陈娟,我爸的相亲对象,今儿带回来见见。” “相亲对象?”易中海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下意识就问,“你爸真要离了?跟保定那个断干净了?” 这话一出口,院里瞬间安静了。何大清的脸“唰”地红了,搓着手,半天说不出话——这事儿他一直没跟院里细说,没想到易中海当着姑娘的面就说出来了,太丢人了。 陈娟的脸色也有点变了,捏着衣角,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何大叔之前的婚事还没彻底了断? 柱子赶紧打圆场:“一大爷,早断干净了,上礼拜刚办的手续。我爸这是重新找个伴儿,好好过日子。” 易中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老脸一红,赶紧摆手:“对不住啊老何,我这嘴快……”他转向陈娟,挤出个笑,“姑娘别介意,老何是个好人,就是前两年有点糊涂,现在踏实了。” 秦淮茹也看出了尴尬,笑着说:“陈妹子看着就面善,以后就是街坊了,常来家里坐。”她拉了拉易中海的胳膊,示意他别说了。 陈娟勉强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有点打鼓——这事儿没听张婶说啊,何大叔真跟那边断干净了? 何大清见状,赶紧开口,声音有点硬:“都断利索了,手续都办了,以后就跟小陈好好过日子,不折腾了。”他看着陈娟,眼神里带着点诚恳,“小陈,你别听旁人瞎说,我跟那边早就没瓜葛了。” 陈娟点点头,没说话,但心里的那点疑虑渐渐散了——何大叔的样子不像说谎,柱子也不是那不靠谱的人。 易中海见气氛缓和了,赶紧打岔:“那敢情好!老何啊,你早该找个踏实人过日子了。这姑娘看着不错,好好处,需要帮忙尽管说。” 贾东旭在旁边凑趣:“就是,何大叔,等你结婚,我给你放场电影,热闹热闹!” 院里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吉祥话,把刚才的小尴尬抛到了脑后。 何大清看着陈娟脸上的笑意,心里松了口气,偷偷给柱子使了个眼色——还是儿子靠谱,这姑娘真不错。 柱子回了个眼神,心里琢磨着——看来这事儿八成能成,等爸结了婚,家里就更像个家了。 夕阳的金光透过四合院的门楼照进来,落在陈娟带着笑意的脸上,落在何大清忙碌的身影上,落在雨水蹦蹦跳跳的脚步上,也落在街坊们热闹的笑语里,暖融融的,像是预示着往后的日子,都会这么踏实而安稳。 第317章 夜长梦多,直接办事儿! 傍晚的四合院,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混着家家户户做饭的香气,在青砖灰瓦间弥漫。西厢房门口,何雨柱靠着门框,手里把玩着个搪瓷缸,眼神时不时瞟向中院——张婶说好了今天带陈娟过来,算算时辰也该到了。 旁边的雨水踮着脚,扒着门框往外瞅,小辫子随着动作一甩一甩:“哥,你说爸能看上陈婶不?张婶说她可勤快了,还会做针线活呢。” 何雨柱敲了敲她的脑袋:“急啥?等会儿不就知道了。咱爸那人,看着随和,心里头门儿清,能入他眼的,差不了。”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有点打鼓——前阵子白寡妇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爸嘴上不说,心里怕是憋着股劲儿,就想找个踏实人过日子。 正说着,中院传来张婶大嗓门的招呼声:“柱子,在家不?人我给你带来了!” 何雨柱眼睛一亮,拉着雨水迎了出去。只见张婶领着个穿蓝布褂子的姑娘站在院里,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发梢用红头绳系着,脸颊红扑扑的,见了人有点腼腆,却不怯生,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这就是陈娟,陈姑娘。”张婶笑着介绍,又指了指何雨柱,“这是柱子,何大清家的小子,你俩先认识认识,我去叫你何叔。” “陈婶好,我是何雨柱,你叫我柱子就行。”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快进院坐,我爸估计也快回来了。” 陈娟抿着嘴笑了笑,声音细细的:“柱子兄弟好,麻烦你了。”她打量着这四合院,青砖铺地,墙根种着几棵老槐树,看着比村里的土坯房规整多了,心里暗暗点头——能住这样的院子,家里条件肯定差不了。 刚进西厢房,院里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何大清哼着小曲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网兜,装着两斤橘子,显然是刚从外面办事回来。 “爸,你可回来了!”雨水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指着陈娟,“这是张婶给你找的……” 何大清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陈娟身上,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橘子差点掉地上。他原本以为张婶就是随便找个姑娘应付事,没成想这姑娘长得这么周正——眉眼清秀,皮肤白净,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比白寡妇年轻不说,那股子青涩劲儿,瞧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这……这是?”何大清搓着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眼神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何叔好,我是陈娟,张婶让我来的。”陈娟站起身,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腰杆挺得笔直,透着股农村姑娘的利索劲儿。 “好好好!”何大清连说三个好字,赶紧往屋里让,“快进屋坐,外面凉。柱子,去,把我那瓶二锅头拿出来,再去买斤酱牛肉,今儿咱热闹热闹!” 正说着,中院的易中海和贾东旭也凑了过来。易中海手里拿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喝着茶,眼神在陈娟身上转了一圈,心里却打起了算盘——何大清这要是成了家,在院里的根基就更稳了,自己那养老计划,怕是又得往后拖拖。 “大清,这是好事啊!”易中海放下茶壶,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泛着酸,“张婶的眼光就是准,这姑娘瞧着就踏实。” 贾东旭在一旁咋舌:“何叔,这陈姑娘看着比您小不少吧?我瞅着得小七八岁?”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嘴上却带着得意:“咋了?我乐意!人家姑娘愿意,你管得着?”话虽硬气,心里却跟喝了蜜似的——他这辈子没啥大志向,就想有个知冷知热的媳妇,儿女绕膝,安安稳稳过日子,如今看来,这愿望怕是要实现了。 陈娟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摆弄着衣角,耳朵却悄悄听着——这何大叔看着是随和,说话也直爽,不像村里那些算计人的光棍,心里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走走走,进屋说,进屋说!”何大清拉着陈娟往屋里走,又冲何雨柱喊,“柱子,赶紧去买肉,再买条鱼,今儿咱得好好招待陈姑娘!” 何雨柱应了一声,刚要出门,就被陈娟叫住了:“柱子兄弟,别破费了,家常便饭就行,我不挑嘴的。”她是真心实意的——在村里,能吃上白面馒头就不错了,哪敢指望鱼啊肉的。 “哎,你别管他,这小子就爱瞎折腾。”何大清摆摆手,拉着陈娟坐下,又给她倒了杯热水,“陈姑娘,家里就这条件,你别嫌弃。我呢,以前在厂里上班,现在做点小生意,柱子在鸿宾楼当厨子,雨水还在上学,一家人都老实,没那些弯弯绕。” 陈娟捧着水杯,心里暖暖的:“何叔,我不嫌弃,我觉得挺好的。我在家也是干活的,啥苦都能吃。”她抬起头,看着何大清,眼神坦诚,“我听说您之前……遇着点事?我不在乎那些,就想找个踏实人,好好过日子。” 这话正说到何大清心坎里,他猛地一拍大腿:“好!这话我爱听!陈姑娘,实诚!我就喜欢实诚人!”他觉得这姑娘不仅长得俊,心眼也好,知道自己的事,还愿意往前凑,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院里的易中海看着何家屋里热闹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原本还指望白寡妇那事儿能让何大清在院里抬不起头,自己好趁机拉拢何雨柱,没成想这才多久,人家就找着新媳妇了,看那样子,八成是成了。 “师傅,这何叔动作够快的啊。”贾东旭凑过来,小声嘀咕,“我看那陈姑娘不错,比白寡妇强多了。” 易中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他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心里盘算着——得赶紧找聋老太合计合计,何大清要是站稳了脚跟,自己想让何雨柱给自己养老,怕是更难了。 西厢房里,气氛却越来越热乎。何大清问起陈娟家里的事,陈娟也不隐瞒,说自己是郊区农村的,爹娘走得早,跟着哥嫂过,嫂子总催她嫁人,张婶是她远房表姐,听说何大清人不错,就托了过来。 “那你哥嫂那边……”何大清有点担心,怕女方家里难缠。 “何叔放心,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哥嫂就盼着我嫁个好人家,不会拦着的。”陈娟说得干脆,眼神里透着股韧劲。 何大清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正想再说点啥,何雨柱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雨水,手里捧着个砂锅。 “爸,陈婶,买回来了!二斤酱牛肉,一条大草鱼,还有点青菜,今儿咱吃炖鱼,再整个牛肉拼盘!”何雨柱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撸起袖子就往厨房钻,“陈婶,你坐着歇着,看我的!” 陈娟哪能坐着,赶紧跟了过去:“柱子兄弟,我帮你烧火吧,我在家常烧火的。” “哎,好!”何雨柱也不推辞,这姑娘看着就勤快,正好让爸瞧瞧。 厨房里很快就热闹起来,噼里啪啦的炒菜声,滋滋的炖鱼声,混着两人的说笑声,从窗户缝里飘出来,听得何大清心里美滋滋的——这才像个家嘛,有烟火气,有人情味。 没多大功夫,一桌子菜就摆上了桌:红烧草鱼炖得油亮,酱牛肉切得薄如纸,还有个炒青菜,一碟花生米,外加何大清那瓶二锅头,看着就馋人。 “快坐快坐,尝尝柱子的手艺,这小子在鸿宾楼可不是白待的。”何大清热情地招呼着,给陈娟夹了块鱼肉,“你尝尝,刺少。” 陈娟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这鱼肉炖得入味,还不腥,比村里过年杀的年鱼好吃多了!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口,嘴里含糊地说:“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何雨柱嘿嘿一笑:“陈婶爱吃就多吃点,管够。” 雨水也在一旁帮腔:“陈婶,我哥做的菜可有名了,院里好多人都想蹭他的饭呢。” 何大清看着陈娟吃得香甜,自己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二锅头,心里的那点烦心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看出来了,这姑娘不仅不挑食,还会疼人——刚才给自己夹菜的时候,特意挑了块没刺的,心思细着呢。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桌上的菜见了底,何大清喝得脸上红扑扑的,话也多了起来,从年轻时候在厂里上班,说到后来做点小生意,又说到柱子和雨水小时候的趣事,陈娟听得认真,时不时笑两声,气氛融洽得像是一家人。 吃完饭,陈娟不等招呼,主动收拾起碗筷,动作麻利地把盘子碗摞起来,端到厨房去洗。水龙头哗哗地响,她一边洗一边哼着村里的小调,声音轻快,透着股高兴劲儿。 何大清看着她的背影,捅了捅何雨柱:“柱子,这姑娘咋样?” 何雨柱挑了挑眉:“爸,您心里不早就有数了?我看挺好,勤快,实诚,对您也尊敬,比那白寡妇强十倍。” “你这小子,就知道挤兑我。”何大清笑骂一句,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事儿,成了! 陈娟很快就把碗筷洗完了,还把桌子擦得锃亮,连灶台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比没吃饭前还整齐。 “陈姑娘,辛苦你了。”何大清递过去块毛巾,眼神里满是满意。 “不辛苦,应该的。”陈娟接过毛巾擦了擦手,脸颊微红,“何叔,时候不早了,我……我该回去了。” 何大清一听就急了,这好不容易看上眼了,哪能让她就这么走了?他赶紧看向何雨柱,给了个眼色。 何雨柱立马会意,开口道:“陈婶,急啥呀?这都快黑了,村里路远,不安全。我看要不这样,雨水那屋空着呢,收拾收拾就能住,你今晚就在这歇着,明天再回去,正好跟我爸再聊聊。” 雨水也跟着点头:“是啊陈婶,我那屋有新被褥,可干净了,你就住下吧。” 陈娟犹豫了一下,眼神在何大清脸上转了转,见他眼里满是期盼,心里一软,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何大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赶紧起身,“我去给你收拾屋子,柱子,你给陈姑娘烧点热水,洗洗手脚。” 看着何大清忙前忙后的样子,何雨柱和雨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院里的易中海听到西厢房的动静,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见陈娟没走,心里暗暗叹气——看来何大清这婚是结定了,自己的养老计划,怕是得另想办法了。 西厢房里,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纸照出来,映着三个身影,说说笑笑,透着股安稳的暖意。何大清知道,夜长梦多,既然看对了眼,就得抓紧办事,他已经在琢磨着,明天就托张婶去陈家问问,要是没啥意见,赶紧把日子定下来,也好了却自己这桩心事。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照着这四合院,也照着西厢房里那渐渐浓厚起来的家的味道。 第318章 教雨水练武 夜色像块深蓝色的绒布,慢慢盖住了四合院的青砖灰瓦。西厢房里,灯光暖黄,何雨柱带着雨水刚走,屋里就剩下何大清和陈娟,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陈娟坐在炕沿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瞟向窗外——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她心里有点慌,又有点甜,这还是头一回在陌生男人家过夜,可一想到何大清那句“结婚了就再买辆自行车”,又觉得踏实得很。 “小陈,你冷不冷?我再给你加床被子?”何大清搓着手,显得有点局促。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生怕哪里照顾不周,惹她不高兴。 “不冷,这炕挺暖和的。”陈娟摇摇头,抬起头,看着何大清,“大清哥,你说……咱们真的能成吗?我总觉得像做梦似的。”在村里,像她这样没了爹娘的姑娘,能嫁个有正经工作的就不错了,哪敢指望自行车、新衣裳这些? 何大清挨着她坐下,声音放得柔了:“咋不能成?我瞧着你好,你也不嫌弃我,这就够了。”他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块上海牌手表,表盘亮晶晶的,“这是我前阵子托人买的,本来想等定下来再给你,现在……你先拿着。” 陈娟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不行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在村里,一块手表能抵半年的口粮钱,她哪敢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拿着!”何大清把手表往她手里一塞,语气带着点强硬,又有点恳求,“这不是给外人的,是给我媳妇的。你要是不收,就是没把我当自家人。” 陈娟捏着那块冰凉的手表,心里热乎乎的,眼眶有点发红:“大清哥……” “啥也别说了,”何大清打断她,嘿嘿一笑,“等明儿我带你去扯块布,做身新衣裳,再买两斤水果糖,去你哥嫂家走动走动,把亲事定下来。赶在年前领证,年后天暖和了,咱就办酒席,热热闹闹的。” 陈娟用力点点头,把手表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是捧着块稀世珍宝:“嗯,都听你的。”她知道,自己这是真的要嫁到好人家了,以后可得好好过日子,对得起何大清这份心。 日子像院里的井水,不紧不慢地流着。转眼半个月过去,翻了年,就到了1951年的一月中旬,寒风刮得更紧了,胡同里的老槐树落光了叶子,枝桠光秃秃地指着灰蒙蒙的天。 鸿宾楼的后厨里,蒸汽缭绕,何雨柱刚把最后一道“红烧肘子”端出锅,油亮的酱汁裹着肉皮,香气能飘出半条街。他解下围裙,擦了擦手,李保国就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里面泡着浓茶。 “柱子,你爸那婚事,日子定了没?”李保国呷了口茶,眼里带着笑。上次在院里瞅见那陈姑娘,瞧着就本分,配何大清正合适。 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定了,师傅。我爸说赶在腊月廿八领证,酒席就不大办了,就在我外头那四合院里,请些自家人聚聚就行。”他其实是怕在老四合院办酒席,被贾张氏那些人嚼舌根——毕竟是二婚,低调点好。 “那成,到时候我跟你师娘一定到。”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这事儿办得敞亮,找个踏实人过日子,比啥都强。”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你那新四合院,我还没去过呢,正好借这机会瞧瞧,也沾沾喜气。” “哎,您尽管来!”何雨柱笑得更欢了,“我那院子虽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还有个小厨房,到时候我露两手,保证比鸿宾楼的菜还香。” 师徒俩正说着,外头传来“叮铃”的自行车铃声,是雨水放学来接哥哥了。小姑娘裹着件红棉袄,脸蛋冻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一进门就喊:“哥,咱能早点走不?我想去武馆看看。” “咋突然想去武馆了?”何雨柱弯腰帮她拍掉棉袄上的雪,“那地方净是练拳的糙汉子,有啥好看的?” “我想看看哥哥平时在哪儿练武。”雨水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张奶奶说,练武能强身健体,还能保护自己,我也想学。”前阵子院里来了个收废品的,瞅着她手里的花绳就想抢,多亏哥哥刚好回来,三两下就把人赶跑了,从那时候起,她就觉得练武特别厉害。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想去就带你去,正好今儿师傅也在,让他瞧瞧我妹想练武。” 师徒俩跟掌柜的打了招呼,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后座载着雨水,慢悠悠地往太元武馆去。路上,雨水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哥,练武是不是要劈柴?是不是要扎马步?会不会很累啊?” “累是肯定的,但练好了,就能像哥一样,谁也欺负不了咱。”何雨柱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不过你还小,先练练基础,强身健体就行,不用学那些打打杀杀的。” 到了武馆,刚进门就听见“喝哈”的喊声——院子里,十几个弟子正在扎马步,拳风凌厉,脚底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得发亮。杨佩元背着手站在廊下,穿着件藏青色的短褂,眼神锐利,时不时纠正弟子的动作。 “师傅,王叔。”何雨柱喊了一声,把自行车停在墙角。 杨佩元转过头,看到何雨柱身后的雨水,眼睛一亮:“哟,雨水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雨水怯生生地躲在何雨柱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院里的弟子——他们扎马步的姿势真标准,腿弯成直角,身子挺得像门板,脸上却没半点吃力的样子,比她在学校罚站难多了。 “师傅,我爸那婚事定在腊月廿八,到时候请您和王叔过去喝杯喜酒。”何雨柱说明来意,又指了指雨水,“这丫头刚才在路上说,也想学武。” “哦?雨水想练武?”杨佩元笑了,蹲下身,平视着雨水,“练武可是很苦的,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扎马步,还得劈柴、挑水,你能坚持住吗?” 雨水用力点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能!我不怕苦!我想跟哥哥一样厉害,保护家人!” “好!有骨气!”杨佩元哈哈大笑,直起身,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这丫头有股韧劲,是块练武的料。你就亲自教她吧,从扎马步、劈拳这些基础开始,慢慢来。” 何雨柱心里一暖,赶紧抱拳:“谢师傅!”他知道武馆的规矩严,非亲非故不能传艺,哪怕是自己妹妹也不行,杨佩元这话,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旁边的王叔也笑着说:“雨水这丫头机灵,肯定学得快。柱子你可别藏私,把咱太元门的真本事传下去。” “王叔放心,我肯定好好教。”何雨柱摸了摸雨水的头,“听见没?以后可得叫杨爷爷和王爷爷,要懂规矩。” “杨爷爷好,王爷爷好!”雨水脆生生地喊了一声,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正说着,几个穿白褂子的药师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药方,一见何雨柱,眼睛都亮了:“柱子来了?快给我们说说,你那补气的方子,里头的黄芪和当归比例咋配的?我们试了好几次,总觉得火气有点大。” 何雨柱笑着应下:“成,等我跟师傅说完事,就跟你们细聊。”他前阵子根据武馆弟子练武耗气血的特点,配了个补气方子,用黄芪、当归、枸杞这些药材,既能补气血,又不容易上火,没想到这些药师这么上心。 杨佩元摆摆手:“去吧,正事要紧。我带雨水在院里转转,让她熟悉熟悉环境。” 何雨柱跟着药师进了屋,屋里弥漫着浓浓的药香,桌上摆着十几个药罐,咕嘟咕嘟地熬着药,墙上还挂着张人体经络图,密密麻麻的线条看得人眼晕。 院里,杨佩元牵着雨水的手,慢慢走着,给她讲练武的门道:“雨水你看,他们扎马步,不是光腿使劲,得气沉丹田,就是这儿……”他指着雨水的小腹,“把力气往肚子里收,这样站再久也不累。” 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学着弟子的样子,踮着脚想扎马步,刚弯腿就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惹得廊下的弟子们偷偷发笑。 “别急,慢慢来。”杨佩元扶住她,耐心道,“明天让你哥教你站桩,先练半个时辰,循序渐进,日子长了就稳了。” 傍晚时分,何雨柱才带着雨水离开武馆。自行车后座上,雨水还在兴奋地说个不停:“哥,杨爷爷说我能学好,你明天就教我扎马步吧,我肯定能站半个时辰!” “行,不过得先跟你说好了,要是累了可不能哭鼻子。”何雨柱笑着打趣,脚下蹬得更快了,自行车铃“叮铃铃”地响,在冷清的胡同里格外清亮。 回到四合院,刚进中院,就瞧见何家门口停着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漆黑的车架,锃亮的车把,车座上还套着个红布套,一看就是新买的。 “这是爸给陈婶买的?”雨水眼睛一亮,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凑过去摸了摸车把,冰凉凉的,滑溜溜的,比哥哥那辆旧自行车好看多了。 何大清正好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正想给新车擦擦灰,见了他们,笑道:“回来了?试试你陈婶的新车,轻快着呢。” 陈娟也跟着出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大清非说结婚得有辆自己的车……” “这有啥可笑的?”何雨柱摆摆手,帮着把车挪到屋檐下,“挺好的,以后陈婶出门买东西,也方便。” 正说着,易中海从东厢房走出来,手里提着个菜篮子,看样子是刚从菜市场回来。他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那辆新自行车上,眼神暗了暗,脚步顿了顿,才硬挤出个笑脸:“大清,买新车了?挺好,挺好。” “嘿嘿,给小陈买的,以后她出门方便。”何大清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还热情地招呼,“进来坐坐?” “不了,家里还等着做饭呢。”易中海摆摆手,快步往院外走,菜篮子里的土豆被他攥得咯吱响。他心里有点酸——自己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都舍不得买辆新自行车,何大清刚娶媳妇就买了,这差距也太大了。 看着易中海匆匆离去的背影,何雨柱嘴角的笑意淡了点——这院里的人,心思就是多。他转过身,对何大清和陈娟道:“爸,陈婶,别管旁人,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明天我休息,咱去扯块红布,把院子好好布置布置,等着办喜事。” “哎,好!”何大清笑着应下,眼里的光比新车的车把还亮。陈娟看着这父子俩,心里暖烘烘的——这就是家的样子,热热闹闹,踏踏实实,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夜色渐浓,四合院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映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像个红色的标点,在岁月的长卷上,圈出了一段崭新的开始。 第319章 军管会解散 南锣巷四合院的炊烟刚散,东厢房里就传来易中海闷闷的咳嗽声。一大妈端着碗热粥走进来,见他对着墙根发呆,眉头皱得像团乱麻,不由叹了口气:“老易,又琢磨啥呢?脸拉得老长,谁惹你不痛快了?” 易中海转过身,接过粥碗却没喝,眼神瞟向中院——何家那辆新自行车就停在屋檐下,红布套在夕阳下闪着光,刺得他眼睛生疼。“还能有谁?老何家呗。”他把粥碗往桌上一放,瓷碗撞在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你是没瞧见,那自行车崭新的,飞鸽牌的,听说要一百多万呢!他何大清刚娶媳妇就买这么贵的东西,这不是明摆着炫富吗?” 一大妈拿起抹布擦着桌子,慢悠悠道:“人家赚得多,愿意买啥就买啥,跟咱有啥关系?你呀,就是心思太多。”她知道易中海心里的疙瘩——自打何大清回来,院里的人都觉得何家日子过得红火,连带着对易中海的敬重都淡了几分,尤其是贾东旭,最近总念叨“何叔家的肉香”,让易中海心里很不是滋味。 易中海哼了一声,拿起旱烟袋,却没点燃:“你懂啥?这院里的风气不能坏了。他何家这么折腾,回头贾张氏那些人又该说闲话,到时候院里不得乱套?”他其实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养老计划——何雨柱现在翅膀硬了,连带着何大清都腰杆直了,以后想让柱子给自己养老,怕是难了。 “那你想咋办?”一大妈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总不能去拦着人家买东西吧?” 易中海闷头抽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渐渐定了下来:“还能咋办?抓紧教东旭本事。等他技术学好了,在厂里混出个人样,到时候院里的人自然会高看咱们一眼。”他心里打着算盘——教贾东旭技术可以,但核心的那几招必须留着,这样才能把贾东旭攥在手里,以后养老也能有个依靠。 一大妈知道他的心思,却没戳破,只是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别太较真,伤了身子不值当。” …… 一月底的风刮得像刀子,鸿宾楼门口的幌子被吹得猎猎作响。何雨柱揣着刚领的工资袋,手指捏着袋口的麻绳,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发了二百一十万,加上空间里存的,总共一千五百多万了。这么多钱放在空间里不是办法,再过几年换新版人民币,怕是要贬值不少,得赶紧换成物资才稳妥。 他找了个僻静的巷子,左右看了看没人,意念一动,工资袋就进了空间。空间里,一摞摞的钞票堆在角落,旁边还放着几袋面粉、几桶豆油,都是之前囤的。何雨柱看着那些钞票,眉头皱了皱——得找机会去趟供销社,多买点布、棉花、红糖这些紧俏货,再托人弄点木材、钢筋,回头把新院子的厢房翻修一下,也算是给爸和陈婶的新婚礼物。 “柱子,想啥呢?走了!”李保国从楼里出来,手里提着个网兜,装着两包茶叶,“你师娘在家炖着肉呢,说要给你爸和陈姑娘添道菜。” 何雨柱回过神,咧嘴一笑:“哎,来了师傅!”他接过网兜,又道,“咱先去接师娘,然后直接去新院子,杨师傅他们估计也快到了。” 两人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李保国家赶。路上,李保国瞅着何雨柱,突然道:“柱子,你那新院子挺大吧?回头我跟你师娘去了,可得好好瞧瞧,看看能不能种点青菜,开春了吃着方便。” “师傅您随便种!”何雨柱笑得更欢了,“院子里有块空地,阳光好得很,种点黄瓜、西红柿啥的,保准长得旺。” …… 新院子里,何大清正踩着梯子,往门框上贴红囍字。陈娟站在底下扶着梯子,手里还拿着浆糊刷子,时不时提醒:“大清,往左点,歪了……哎,对,就这儿,正正好!” 雨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根红绸带,一会儿缠在石榴树上,一会儿系在晾衣绳上,小脸红扑扑的,像个快活的小蝴蝶。“爸,陈婶,你们看我系的好看不?”她指着石榴树上的红绸带,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陈娟抬头看着,眼里闪着光——这院子真大,比村里的晒谷场还宽敞,五间正房,两间厢房,青砖铺地,墙角还堆着几捆柴火,透着股踏实的烟火气。她轻轻拽了拽何大清的裤腿:“大清,这院子真的是柱子师傅送的?太贵重了……”在村里,能有间土坯房就不错了,哪见过这么气派的院子? 何大清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嘿嘿一笑:“可不是咋的?柱子这孩子有福气,遇着个好师傅。等会儿杨师傅来了,咱得好好敬他两杯。”他心里是真感激——杨佩元不仅送房子,还教柱子武艺,这份情,何家记一辈子。 “别站着了,烧火做饭吧。”何大清拿起墙角的柴火,往厨房走,“今儿人不多,就你杨爷爷、李师傅他们,咱简单弄几个菜,热热闹闹吃顿就行。” 陈娟赶紧跟上,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问:“那我把昨天买的那只鸡炖了?再炒个鸡蛋,弄个白菜粉条,够不够?”她知道何家不缺肉,但也不想铺张——过日子,细水长流才好。 “够了够了,再多就吃不完了。”何大清蹲在灶前,帮着拉风箱,“等会儿柱子他们来了,让柱子露两手,他做的菜比饭馆里的还香。”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杨佩元和王叔走了进来。杨佩元穿着件藏青色棉袍,手里提着个礼盒,里面装着两斤红糖、一块布料,都是给新人的贺礼。“大清,小陈,恭喜啊!” “杨师傅,王叔,你们可来了!”何大清赶紧迎上去,接过礼盒,“快进屋坐,外头冷。” 陈娟也跟着打招呼,脸上有点腼腆——这就是柱子常说的杨师傅?看着就气度不凡,比村里的老支书还威严。 杨佩元瞅着院子里的红囍字,笑着道:“院子收拾得挺亮堂,一看就是过日子的样子。”他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以后好好待小陈,别辜负了人家姑娘。” “哎,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她!”何大清连连点头,眼里的真诚藏不住。 没过多久,何雨柱带着李保国夫妇也到了。肖秋珍一进门就拉着陈娟的手,笑着道:“小陈姑娘,我给你带了块花布,开春了做件新衣裳,瞧着肯定俊。” 陈娟接过布,红着脸道谢:“谢谢师娘,您太客气了。”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男人们坐在屋里喝茶聊天,女人们钻进厨房忙活,雨水则缠着杨佩元,让他教自己扎马步,院子里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混着厨房里飘出的肉香,暖融融的,像春天提前来了。 …… 日子像院子里的流水,不紧不慢地淌着。转眼到了二月初,城里突然贴出公告——军管会正式解散,各城区成立地方政府,以后由地方部门负责管理民生、治安。 消息一传开,街头巷尾都炸开了锅。 “军管会解散了?那以后有事找谁啊?” “听说成立了街道办,就在以前的军管会旧址,以后办户口、领票证啥的,都去那儿。” “这可是大事!说明咱城里安稳了,不用军队管着了!” 鸿宾楼里,厨子们也在议论。何雨柱听着,心里却没什么波澜——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军管会解散,意味着社会秩序越来越稳定,日子也会越来越有盼头。 周五傍晚,何雨柱从鸿宾楼出来,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装着刚做好的红烧肉和炒青菜。他骑着自行车,去学校接了雨水,慢悠悠地往南锣巷四合院赶。 “哥,军管会解散了,以后是不是不用查路条了?”雨水坐在后座上,搂着何雨柱的腰,小声问。以前出门,总被军管会的人拦住查路条,她心里有点怕。 “是啊,以后出门方便多了。”何雨柱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等周末,哥带你去公园玩,划船怎么样?” “好啊好啊!”雨水兴奋地喊起来,小辫子在风里甩得欢。 回到四合院,中院里飘着饭菜香。何大清和陈娟正坐在屋檐下择菜,见了他们,陈娟赶紧站起来:“柱子,雨水,回来啦?快进屋,饭马上就好。” 何雨柱把食盒递给她,笑着道:“陈婶,我带了点肉,给咱加个菜。” “你这孩子,总这么破费。”何大清接过食盒,打开一看,红烧肉油亮油亮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快进屋坐,我刚烧了壶热水。” 屋里,陈娟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一盘炒白菜,一碗萝卜汤,还有几个白面馒头,都是家常便饭,却透着股温馨。雨水洗了手,拿起个馒头就啃,含糊道:“陈婶做的馒头真好吃,比食堂的软。” 陈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何雨柱坐下,喝了口热水,看向何大清:“爸,上回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咋样了?” 何大清放下手里的馒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把南锣巷这院子卖了?” “嗯。”何雨柱点点头,“咱现在有新院子了,这边住着也挤,不如卖了,换成钱,做点小生意。陈婶不是会做针线活吗?咱开个小布店,让陈婶看着,你在旁边再开个小吃铺,卖你拿手的卤味,肯定能赚钱。” 陈娟手里的筷子猛地顿住,眼睛亮了起来——开布店?她从小就跟着娘学做针线活,对布料熟得很,要是能有个自己的店,那可比在家待着强多了! 何大清看着陈娟,又瞅了瞅何雨柱,心里盘算着——柱子这主意不错,自己确实不想再去厂里上班了,受管束不说,赚得也不如以前多。开个小吃铺,时间自由,还能陪着陈娟,挺好。 他拍了拍大腿:“行!就按你说的办!这院子地段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等过完年,咱就找中介问问,争取早点把店开起来。” 陈娟激动得眼圈都红了,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却觉得比刚才更甜了。她知道,自己这是真的嫁对人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像这馒头一样,热乎乎,甜滋滋的。 窗外,夜色渐浓,四合院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何雨柱看着父亲和陈婶脸上的笑,心里也踏实得很——家,就是这样,有说有笑,有盼头,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而军管会的解散,就像开春的第一缕风,吹来了新的希望,也吹暖了这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第320章 街道办入住,提出大爷制度 灶台边的火光映着陈娟的侧脸,她正麻利地切着白菜,刀刃在案板上发出“咚咚”的轻响。何雨柱把食盒里的红烧肉倒进盘子,刚要帮忙烧火,就被何大清拽到了八仙桌边。 “柱子,你刚才说让我去钢铁厂上班?”何大清摸出旱烟袋,却没点燃,眼神里带着点犹豫,“我这手艺在饭店待惯了,去工厂食堂,怕是不习惯吧?” 何雨柱给父亲倒了杯热水,笑道:“爸,这您就不懂了。军管会一解散,以后肯定要搞公私合营,饭店怕是要归公家管,到时候规矩多,赚得也未必有工厂多。钢铁厂可是大厂,工人多,食堂缺好厨子,您去了肯定受重视,而且工人阶级地位高,以后改制了,您就是正式工,比在外面晃悠稳当多了。” 陈娟端着切好的白菜走过来,刚好听见这话,忍不住插嘴:“大清,柱子说得对,稳当最重要。我在村里就听说,工厂工人都是铁饭碗,饿不着。”她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说,“您要是去了钢铁厂,我就在家给您做针线活,攒点钱,日子肯定能过好。” 何大清看着陈娟忙碌的背影,又瞅了瞅何雨柱,心里的犹豫渐渐散了。柱子这孩子心思细,考虑得比自己长远,既然他说钢铁厂好,那肯定没错。“行,听你的!过完年我就托人问问,争取早点进去。”他拍了拍大腿,眼里的光亮了起来——能有个稳当的铁饭碗,再守着媳妇过日子,这日子想想就舒坦。 晚饭时,八仙桌上摆着红烧肉、炒白菜、萝卜汤,还有几个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透着股家常的温馨。陈娟给雨水夹了块肉,笑着说:“雨水多吃点,长身体呢。” 雨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道:“谢谢陈婶,你做的白菜比我哥做的还好吃。” 何雨柱笑骂:“你这小丫头,吃里扒外!”话虽这么说,眼里却满是笑意——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就是不一样,以前吃饭就爷仨,冷冷清清的,现在倒像个真正的家了。 何大清喝了口酒,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何雨柱:“对了柱子,你陈婶的工作,你真有门路?不用托人送礼?”他这几天跑了好几个地方,人家一听陈娟是农村来的,连报名表都不给,碰了一鼻子灰。 陈娟也停下筷子,眼里藏着期待——她不想在家吃闲饭,要是能有个工作,哪怕是扫大街、糊纸盒,心里也踏实。 何雨柱夹了口菜,慢悠悠道:“爸,陈婶,你们就放心吧。用不了多久,工作会自己找上门来,而且还是个体面活儿。”他想起院里墙上挂着的那面“拥军模范”锦旗——那是去年给军管会送慰问品时得的,现在军管会解散,街道办刚成立,肯定要找些思想进步、家里干净的人帮忙,陈娟为人正直,又会做针线活,再合适不过了。 “真能自己找上门?”何大清还是有点不信,在他看来,城里的工作哪有这么容易得的。 “等着瞧吧。”何雨柱神秘地笑了笑,没再多说——有些事,说早了反而不好,不如等时机到了,给他们个惊喜。 …… 一周后的清晨,南锣巷的胡同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阎埠贵背着帆布包,刚从学校放学,路过街口那间刚刷完白灰的平房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平房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红星街道办事处”,几个穿着干部服的人正往墙上贴告示,围了不少街坊邻居在看。阎埠贵挤进去,眯着眼睛瞅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四合院跑,帆布包在身后甩得像个拨浪鼓。 “老阎,你咋跑这么快?捡着钱了?”三大妈正在院里翻晒白菜干,见他风风火火冲进来,还反手关上了门,不由得好奇道。 阎埠贵喘着粗气,抓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两口,兴奋道:“比捡钱还划算!街道办招人了!要思想正直的积极分子,给群众办事,虽说没工资,但管饭,还有机会接触领导,这可是进组织的好机会!” 三大妈手里的白菜干“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啥?进街道办?给组织办事?”她这辈子最羡慕的就是穿干部服的人,要是自家能有人进街道办,那在院里可就扬眉吐气了,贾张氏再敢欺负人,也得掂量掂量! “可不是嘛!”阎埠贵拿起桌上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几下,“你想啊,街道办刚成立,肯定缺人手,现在进去就是元老,等以后正规了,说不定就能转成正式干部,那可是铁饭碗!你平时在家做针线活赚不了几个钱,要是能进去,咱家的日子就能好过多了!” 三大妈越听越激动,搓着手来回转圈:“那我现在就去报名?要不要带点礼?我攒了两尺花布,送过去行不行?” “糊涂!”阎埠贵敲了她一下,“组织招人看的是思想,不是送礼!你赶紧换件干净衣裳,我带你去街道办,就说你在村里当过妇女主任,思想进步,准行!” 夫妻俩赶紧收拾妥当,锁上门就往街道办跑,生怕去晚了名额被抢了。 ……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贾张氏正坐在门口择菜,听二大妈说街道办招人,眼睛顿时亮了:“东旭,你快去!你是工人,还是易师傅的徒弟,思想肯定进步,街道办肯定要你!” 贾东旭挠挠头:“妈,我上班呢,哪有空去街道办干活?再说了,没工资,就管饭,划不来。” “你懂个屁!”贾张氏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摔,“进了街道办,就能认识领导,到时候让领导给你在厂里说句话,升个小组长啥的,不比那点工资强?快去!现在就去!” 贾东旭被老娘推搡着往外走,心里老大不情愿,却不敢违逆,只能磨磨蹭蹭往街道办挪。 中院的易中海也听说了消息,正坐在屋里喝茶,眉头微微皱着。他在厂里是高级工,按理说没必要掺和街道办的事,可转念一想,要是能在街道办挂个职,以后院里的事就能由他说了算,培养贾东旭也更方便,于是放下茶杯,对一大妈说:“我去瞧瞧,看看街道办有啥章程,别让院里人瞎掺和,坏了规矩。” …… 几天过去,街道办的牌子正式挂了起来,就在以前军管会的旧址,刷得雪白的墙上贴满了告示,有通知开会的,有登记户口的,还有招募志愿者的,门口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倒也热闹。 这天周末,何雨柱刚从鸿宾楼回来,就瞧见院里的人都往大门口凑,像是在看什么新鲜事。他牵着雨水走过去,挤进去一看,只见两个穿干部服的人站在台阶上,其中一个拿着铁皮喇叭,正大声喊着: “各位街坊邻居,红星街道办正式成立了!以后大家有啥事,都可以来街道办找我们!今天召集大家,是想商量个事——咱们这四合院人多,不好管理,想效仿其他院子,推选三位大爷,协助街道办处理院里的事,调解矛盾,带头搞生产,大家看行不行?” “大爷?啥是大爷?”有人嘀咕。 “就是管事的呗!以前大户人家都有管家,这大爷估计就跟管家差不多。” “推选谁啊?易师傅是高级工,德高望重,肯定能当大爷!” “阎埠贵也不赖,识字,会算账,适合管钱!”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易中海站在人群前排,听见有人提名自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他等这一天很久了,只要当了大爷,院里的事就由他说了算,培养贾东旭也名正言顺,养老的事就稳了。 阎埠贵也挤上前,大声道:“我支持推选大爷!我在学校当老师,懂政策,能给大家讲思想,我愿意当这个大爷,为群众服务!” 何大清抱着胳膊站在后面,对陈娟小声说:“这大爷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管好了没人记好,管不好还挨骂,咱不掺和。” 陈娟点点头,眼里却闪过一丝异样——她刚才听街道办的人说,大爷能优先领票证,还能分到救济粮,要是能当上大爷,冬天就不用愁没煤烧了。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暗暗叹气——这大爷制度一出来,院里的矛盾怕是更多了。他拉了拉何大清:“爸,咱回家吧,这事跟咱没关系。” 正准备走,却被街道办的干部叫住:“何师傅,您等一下!您家是拥军模范,思想进步,您不考虑当大爷吗?大家都信得过您!” 何大清愣了一下,刚要推辞,陈娟却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道:“要不……试试?能给院里人办点实事,也挺好。” 何大清看着陈娟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人期待的目光,心里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挠挠头,嘿嘿一笑:“要是大家信得过我,我就试试!反正咱也没啥大本事,就会做点饭,谁家有难处,缺口吃的,尽管找我!”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连易中海都忍不住点头——何大清这人虽然看着粗, but 心不坏,让他当大爷,倒也合适。 夕阳把四合院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办的干部还在统计选票,院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有兴奋的,有算计的,也有看热闹的。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心里清楚,从今天起,这四合院的日子,怕是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平静了。而街道办的成立,大爷制度的提出,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这寻常巷陌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321章 英雄家属,陈娟当选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四合院的灰瓦,门口的空地上就已经攒了不少人。拎着菜篮子的大妈、背着书包的半大孩子、刚下夜班揉着眼睛的工人,三三两两地聚着,目光都往圈里瞟——那儿站着两个穿米蓝色干部服的大姐,袖口的红袖章在晨光里亮得扎眼,头上的布帽檐压得低,正低头小声核对手里的纸页。 “都静一静,静一静嘞!”有人扯着嗓子喊了声,人群渐渐收了声,连趴在娘怀里的奶娃都停了哭,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瞅热闹。 左边的大姐先抬了头,她颧骨有点高,说话时嘴角总带着点笑意:“感谢各位街坊配合咱红星街道办的头回工作。”她顿了顿,指了指身边的同伴,“我叫李梅,她是张桂芬,都是街道办的。今儿来,主要是给大伙儿说两件要紧事。” 张桂芬接过话,声音比李梅脆亮些:“估计大伙儿也听说了,军管会从昨天起就正式撤了。往后啊,咱这片儿的事,就归街道办管了。不管是孩子上学差个证明,还是家里粮本丢了要补办,哪怕是邻里拌嘴想找个说理的地方——”她往身后指了指街口那栋刷着白灰的小二楼,“都去那儿找我们,保准给大伙儿办得明明白白。” 人群里起了阵低低的议论,有人点头,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布包——那里面说不定就揣着等着办事的条子。后院的聋老太太被孙子扶着,眯着眼凑在前头,虽听不清具体说啥,可瞅着这阵仗,也知道是新管事的来了,不住地往俩大姐手里的纸页上瞟。 “头一件事,”李梅又开了口,手里的纸页抖了抖,“街道办刚成立,人手实在紧。上头给的编制还没到齐,咱得先从街坊里招五位委员帮忙。这活儿不算轻松,得跑断腿、磨破嘴,可也是为大伙儿服务的好机会。” “五位?”人群里立刻炸了锅。 “咱街道光四合院就十七八个,住着快五百口子人,五个哪够啊?” “是啊,这名额也太金贵了!” 二大妈正踮着脚往前凑,听见这话赶紧拽了拽刘海忠的袖子,眼里闪着光:“当家的,你听见没?五个呢!我去试试咋样?”刘海忠没理她,眼睛直勾勾盯着俩大姐,心里早打起了别的主意。 张桂芬抬手往下按了按,等人群静些了才说:“这五位里,打算招四位女同志,一位男同志。不是咱偏心,实在是男同志大多有正式工,早出晚归的;女同志在家时间充裕,跟街坊打交道也方便。再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这政策咱得响应不是?” 这话让不少妇女直起了腰。秦淮茹站在人群后沿,怀里抱着小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她男人贾东旭工伤在家,家里日子紧巴得很,要是能当上委员,不说挣钱,至少办事能方便些。贾张氏站她旁边,撇着嘴嘟囔:“就她那样,还想当委员?我看我去还差不多。” “想报名的,自己推荐、别人举荐都行。”李梅补充道,“但得准备材料,写明家里成分、过往经历,后天下午五点前交到街道办。咱街道办会挨个考察,最后定人选,保证公平公正。” 人群还在嗡嗡地议论谁够格,张桂芬已经说起了第二件事:“再就是,每个院子要设‘管事大爷’。军管会撤了,可咱防坏分子的弦不能松。这管事大爷就由院里街坊民主选,帮着街道办盯着院里的事,谁家有难处搭把手,邻里闹矛盾了劝两句,也算给大伙儿搭个议事的台子。” “管事大爷?” 易中海手里的紫砂壶“咚”地磕在石阶上,他赶紧扶住,心里却“突突”跳。他在院里住了二十多年,论资历、论威望,谁也比不过他。要是当上这管事大爷,往后说句话更有分量不说,撺掇傻柱给自个儿养老,也更顺理成章了——毕竟是“组织认可”的长辈,傻柱还能不孝顺? 刘海忠比他更激动,脸都涨红了。他在轧钢厂当锻工,手艺是不错,可总没机会沾个“官”字。这管事大爷虽说只管一个院子,可也是“领导岗位”啊!他偷偷攥紧拳头,脑子里已经盘算开了:前院的王大爷爱喝两口,送瓶二锅头准能拉票;中院的阎埠贵精于算计,许他点小便宜肯定上钩;就连后院那几个租户,也得挨个打个招呼——谁当领导不是从小处做起的? 俩大姐没再多说,收了纸页就往隔壁院子去了。人群慢慢散了,可院里的空气却像浸了油,一点就着。 何大清带着陈娟,跟在傻柱和雨水身后往家走。刚进中院,何大清就忍不住问:“柱子,你刚才使那眼色,是说街道办委员这差事,给你陈姨留着?” 陈娟低着头,手在围裙上蹭来蹭去:“柱子,我怕是不行。我从乡下刚过来,连城里的路都认不全,字也识得不多,哪能跟那些老街坊比?”她声音越说越低,“再说,我这刚嫁过来,院里人都还不熟呢……” “是啊柱子,”何大清也皱着眉,蹲在门槛上抽起了旱烟,“要我说,那管事大爷我倒能争争。我在这院里住了半辈子,谁家锅底有几个黑窟窿都清楚。你陈姨这情况,参选怕是难啊。” 傻柱却笑了,转身往堂屋走,指着墙上那面红绸镶边的锦旗:“爸,陈姨,你们瞅瞅这个。” 那锦旗是上个月傻柱从冰窟窿里救了个落水娃,军管会敲锣打鼓送来的,上面“少年英雄”四个金字闪得晃眼。当时全院人都来看热闹,连街道上的广播都提了两回。 何大清猛地掐了烟锅:“你是说……这锦旗能派上用场?” “可不是咋的?”傻柱往炕沿上一坐,说得头头是道,“街道办选委员,不就看思想进步、根正苗红吗?我这‘少年英雄’的家属,思想能差了?陈姨是苦出身,在村里年年评‘劳动模范’,这成分多硬气?再说了,军管会都认的英雄家庭,街道办能不高看一眼?” 陈娟的脸慢慢红了,不是羞怯,是激动。她在村里种了半辈子地,喂猪、纺线、伺候公婆,做梦都没想过能进街道办当委员。可傻柱说得在理,那锦旗就像块金字招牌,说不定真能成。 “可……可报名的人肯定多啊。”她还是有点怯。 “多怕啥?”傻柱拍着胸脯,“明天我就去厂里找工会主席开证明,证明你思想进步、乐于助人。再让聋老太太、王大爷他们帮着说几句好话——陈姨这些天帮院里缝缝补补、扫院子,谁不念叨你好?” 何大清看着锦旗,又瞅瞅陈娟眼里的光,狠狠一点头:“对!得试试!咱不图别的,就图你陈姨能在城里站稳脚跟,不受人欺负。” 接下来两天,四合院里更热闹了。 想参选街道办委员的女人们四处串门道消息。二大妈揣着块红糖去了张桂芬家,拉着人家的手说自己“觉悟高、能吃苦”;贾张氏也难得没跟人吵架,见了谁都堆着笑,说自己“最懂街坊难处”;就连前院那个开杂货铺的刘婶,也天天往街道办跑,帮着扫地、打水,摆明了是“刷存在感”。 男人们则围着管事大爷的位置较劲。易中海天天帮后院的聋老太太挑水,还特意买了两斤苹果送去;刘海忠更绝,把家里攒的布票拿出来,给院里几家困难户分了分;阎埠贵则拿着小本子,挨家记“人情账”,盘算着投谁的票能换最大好处。 傻柱这边也没闲着。他先去厂里找了工会主席,把陈娟在村里评“劳动模范”的事说了说,又提了自己那面锦旗,主席当场就拍板:“英雄家属要支持!这证明我来开,保证把陈娟同志的先进事迹写明白!” 回来后,傻柱又拉着陈娟往邻里家串了串。帮王大爷把漏雨的屋顶补了补,给聋老太太洗了攒了好几天的衣裳,连秦淮茹家的水缸都帮着挑满了。陈娟嘴笨,不会说漂亮话,可手脚勤快,帮这家缝个扣子,给那家带个孩子,院里人见了,都念叨“何大清这新媳妇真是个实在人”。 报名截止那天,陈娟揣着工会开的证明、村里寄来的“劳动模范”奖状,还有傻柱写的推荐信,怯生生地往街道办走。刚到门口,就撞见二大妈正从里面出来,看见她手里的纸包,鼻子里“哼”了一声:“刚来的乡下媳妇也想凑热闹?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娟没接话,红着脸进了屋。李梅接过她的材料,翻了翻,又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笑着说:“陈娟同志,你这情况我们记下了,回去等消息吧。” 这三天,陈娟没睡好,总琢磨着能不能选上。何大清也替她捏着汗,连烟都抽得少了。傻柱却不当回事,该上班上班,该做饭做饭,还劝她:“选上了咱就好好干,选不上也没啥,咱日子照样过。” 三天后的清晨,红星街道办门口挤满了人。公告栏上贴了张大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街道办委员当选名单”,墨迹还带着点湿。 “让让,让让!”有人踮着脚往前挤,“看看选上谁了!” “头一个是梁大红!她在纺织厂当女工,早该选上了!” “张小翠也上了?她前阵子组织妇女识字班,确实能干!” “王玉也在!她男人是烈士,选她没毛病!” 人群里议论纷纷,二大妈挤在前头,手指一个个往下划,嘴里念叨着“李桂香”“赵淑兰”,可从头看到尾,压根没自己的名字。她正纳闷,忽然听见有人喊:“哎?还有个陈娟!” “陈娟?哪个陈娟?” “就是何大清新娶的那个乡下媳妇啊!住中院的那个!” 二大妈的脸“唰”地白了,扒开人群凑到跟前,盯着“陈娟”俩字看了又看,手指头都快戳到纸上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才来几天?凭啥选她?” 刘海忠刚带着二大妈挤进来,听见这话也愣住了。他本来是陪二大妈来看结果的,心里还琢磨着回去怎么安慰她,没成想居然听见了“陈娟”的名字。他赶紧往前凑,眯着眼瞅了半天,那俩字确实是“陈娟”,笔锋还挺有力。 “这怎么可能!”刘海忠的嗓门比二大妈还大,引得周围人都往他这儿看,“她一个乡下刚来的,没资历没人脉,凭啥当委员?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旁边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老刘,你小声点。听说人家是英雄家属——她继子何雨柱,不是上个月救了人的那个少年英雄吗?军管会都发了锦旗的。” “英雄家属怎么了?”刘海忠脖子一梗,“英雄家属就能插队?我家二大妈在院里干了多少好事,凭啥不如她?” 正吵着,何大清带着陈娟也来了。俩人刚走到街口,就听见刘海忠的嚷嚷声,陈娟吓得往何大清身后躲。何大清却挺了挺腰板,拉着她往公告栏走:“怕啥?咱是凭本事选上的,又没偷没抢。” 看见他俩,人群自动让开条道。陈娟瞅着纸上自己的名字,眼圈一下子红了——她这辈子,还是头回上这么大的“榜”。 李梅和张桂芬正好从街道办出来,看见这阵仗,赶紧走过来。李梅笑着拍了拍陈娟的肩膀:“陈娟同志,恭喜你啊。你在村里的先进事迹,还有你继子的英雄表现,我们都核实过了。大伙儿都说你人实在、肯吃苦,选你当委员,是大伙儿的意思。” 张桂芬也补充道:“往后好好干,多跟街坊们打交道,有啥不懂的就来问我们。” 陈娟使劲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句:“我……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大伙儿的信任。” 刘海忠看着这情景,脸一阵红一阵白,拉着二大妈就往回走。二大妈还在嘟囔:“凭啥啊……凭啥是她啊……” 何大清看着陈娟眼里的光,又瞅了瞅公告栏上的名字,咧开嘴笑了。傻柱说得对,这英雄家属的身份,果然管用。 阳光越升越高,照在公告栏的红纸上,也照在陈娟带着泪的笑脸上。往后的日子,怕是要不一样了。 第322章 聋老太站台,管事大爷竞选 刘海忠扯着二大妈的胳膊往院里走,一路上脸都拧成了疙瘩。二大妈还在嘟囔:\"凭啥啊?她陈娟一个乡下刚来的,论资历论人脉,哪点比得上我?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你少说两句!\"刘海忠低吼一声,往四周扫了眼,见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现在嚷嚷有啥用?街道办都定了的事,你还能翻了天?\"话虽这么说,他心里比谁都窝火——二大妈没选上倒在其次,关键是何大清家凭空多出这么个\"靠山\",往后在院里想压过何家一头,怕是更难了。 俩人刚进中院,就撞见贾张氏端着个豁口碗出来倒水。见着他俩,贾张氏眼睛一亮,凑上来就问:\"老刘,二大妈,听说那街道办委员定了?有二大妈不?\" 二大妈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有啥有?让何大清那新媳妇占了去!\" \"陈娟?\"贾张氏眼珠子瞪得溜圆,\"她?就她那土包子样,还能当委员?\"她撇着嘴往何家方向瞟了眼,\"我看啊,准是何雨柱那小子走了后门!仗着自己救过个人,就到处显摆,真是没天理了!\" 这话像根引线,瞬间点燃了院里的议论。前院的王大爷蹲在墙根下抽旱烟,听见这话忍不住接了句:\"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街道办选人的规矩摆着呢,再说陈娟这阵子在院里,帮东家缝缝补补,帮西家看孩子,手脚勤快,心眼也好,当选也不算意外。\" \"王大爷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贾张氏梗着脖子,\"她一个外来户,刚进门没几天就占了这么好的差事,我们这些老住户脸往哪搁?\" 正吵着,阎埠贵揣着个算盘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嘿嘿一笑:\"贾大妈这就不懂了。街道办选委员,不光看资历,更看成分和''代表性''。陈娟是苦出身,她继子何雨柱又是军管会表彰的少年英雄,这俩条件加起来,可比咱们院里谁都硬气。再说了,四个女委员名额,总得有个代表咱们这些普通人家的,总不能全让工厂干部家属占了去,你说是不?\" 三大妈跟在后面出来,听见这话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上次跟我说''天机'',就是指这个?\" 阎埠贵得意地挑了挑眉,凑到三大妈耳边压低声音:\"你想啊,街道办刚成立,最讲究''扎根群众''。梁大红是纺织厂工会委员,张小翠是识字班老师,王玉是烈士家属,这仨都是''有头有脸''的,最后一个名额,肯定得选个''纯草根'',陈娟不正好对上了?再说何雨柱那面锦旗,往街道办一摆,谁不得给几分面子?\" 三大妈听得连连点头,看着阎埠贵的眼神都带了点崇拜:\"还是你心思细!\" 院里的议论渐渐传开,有人觉得不公,有人觉得合理,更多的是好奇——陈娟当了委员,往后何家在院里的分量,怕是要不一样了。 \"柱子回来了?\" 中院何家屋里,陈娟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忙活,听见敲门声赶紧擦了擦手去开门。何雨柱牵着何雨水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厂里食堂剩下的两个白面馒头。 \"陈姨,恭喜啊!\"何雨柱把馒头递过去,笑着打趣,\"以后咱院里谁要是想办点事,可得求您多帮忙了。\" 陈娟红着脸接过馒头,嗔怪道:\"你这孩子,就知道拿陈姨开玩笑。我这刚当选,啥都不懂呢,往后还得靠你多指点。\"她往灶台那边努了努嘴,\"今儿给你们做了红薯稀饭,还蒸了窝窝头,你爸说你爱吃这个。\" 何大清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正摩挲着个新做的烟袋锅,见着俩孩子回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回来得正好,刚出锅的窝窝头,就着咸菜吃,香!\" 何雨水放下书包,凑到灶台边闻了闻,拍手道:\"真香!陈姨做的窝窝头比食堂的好吃!\" 陈娟被夸得更不好意思了,赶紧盛了稀饭端上桌:\"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一家人围坐在小桌边,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吃饭。何雨柱喝了口稀饭,忽然想起什么,问何大清:\"爸,上回跟你说回轧钢厂上班的事,你琢磨得咋样了?\" 何大清舀稀饭的勺子顿了顿,眉头皱了皱:\"柱子,你说你认识娄厂长,这事儿真能成?我毕竟离开厂子快十年了,手艺怕是都生了......\" \"爸你这就谦虚了。\"何雨柱放下筷子,\"你当年可是厂里最年轻的八级钳工,娄厂长说他还记得你呢。再说现在厂里缺技术工,你这手艺只要拾掇拾掇,肯定比那些年轻徒弟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上周去给娄厂长送过一回菜,顺便提了你的事,他说只要你愿意回去,先安排到机修车间当技术员,工资按七级算,往后干得好再往上提。\" \"七级?\"何大清眼睛亮了。他当年离开时就是七级,十年过去还能按七级算,这待遇可不低了。 陈娟也赶紧劝:\"他爸,柱子这孩子靠谱,既然他都跟厂长说好了,你就去试试呗。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去厂里上班,不光能挣钱,脸上也有光不是?\" 何雨水也跟着点头:\"爸,去吧去吧!到时候我跟同学说我爸是轧钢厂的技术员,多神气!\" 何大清看着仨人期盼的眼神,心里的犹豫渐渐散了。他吸了口烟,狠狠一点头:\"行!听你们的!等过了这阵子,我就跟柱子去厂里找娄厂长谈谈!\" 陈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赶紧又给何大清盛了碗稀饭:\"这就对了!往后你上班挣钱,我在街道办做事,咱一家子好好过日子!\" 煤油灯的光映着一家人的笑脸,屋里的热气混着红薯稀饭的甜香,暖得让人心里踏实。 晚饭过后,天刚擦黑,中院的空地上就渐渐热闹起来。 先是刘海忠拿着个铁皮喇叭在院里转悠:\"都出来了啊!开全院大会了!讨论管事大爷的事,都来啊!\"他嗓门大,加上铁皮喇叭的回音,前院后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接着易中海慢悠悠地往后院走,手里还拎着个布包,里面是陈娟刚蒸的两个窝窝头。他走到聋老太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老太太,睡了没?院里开大会,讨论街道办说的管事大爷,您老得出面掌掌眼。\" 聋老太耳朵背,听不清多少,可瞧见易中海手里的窝窝头,就知道是好事。她被易中海扶着慢慢往外走,嘴里嘟囔着:\"啥事儿啊......这么晚了......\" \"好事,好事。\"易中海笑着应着,\"选个能为大伙儿办事的人,往后您老有啥难处,也有人照应不是?\" 没过十分钟,院里就聚了二十多号人。前院的王大爷带着孙子,中院的贾家、易家、何家,后院的许大茂两口子、刘家,连平时不爱凑热闹的秦淮茹,也抱着小当站在边上。大家要么搬着板凳,要么直接蹲在地上,借着各家窗户透出的灯光,眼神里都带着点期待和盘算。 何雨柱一家子也搬了仨板凳,坐在靠边的位置。何大清抽着烟,陈娟抱着何雨水,何雨柱则眯着眼瞧着中间的动静——他知道,这所谓的\"全院大会\",说白了就是易中海和刘海忠的\"竞选舞台\"。 刘海忠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走到院子中间。他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还扣得严严实实,瞧着比平时精神不少。 \"各位街坊邻居,\"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学着干部讲话的样子,\"今天把大伙儿叫出来,是受街道办的嘱托,开个全院大会。主要内容就一个——选咱院的管事大爷!\"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这管事大爷可不是虚职,是要帮着街道办盯着院里事的,谁家有矛盾了调解调解,谁家有难处了搭把手,还得防着坏分子搞破坏。这是组织信任咱,咱可不能辜负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说得倒好听,不就是想当官吗?\" 刘海忠听见了,却装没听见,继续道:\"街道办说了,这管事大爷得民主选举,大伙儿谁觉得自己合适,或者觉得谁合适,都能提!今儿咱就把人选定下来,也好给街道办一个交代!\" 他这话刚说完,易中海就扶着聋老太往前站了站。聋老太虽然听不清多少,可被易中海扶着,往中间一站,就透着股威严。 \"老刘说得在理。\"易中海的声音比刘海忠沉稳,\"这管事大爷,得选个有威望、有担当、能为大伙儿办实事的。我在院里住了二十多年,看着不少街坊搬进搬出,论对院里的感情,论处理邻里纠纷的经验,我不敢说第一,也敢说数一数二。\" 他这话看似谦虚,实则把自己摆在了最前面。刘海忠心里不服气,刚想插话,就被易中海用眼神制止了。 易中海继续道:\"当然了,光我说不算。今儿请老太太来,就是想让她老给咱把把关。老太太在院里住了快四十年,谁家啥情况她都清楚,她老人家点头的人,肯定错不了。\" 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聋老太身上。聋老太被这么多人盯着,有点懵,下意识地往易中海身边靠了靠。易中海赶紧凑到她耳边,用手拢着嘴大声喊:\"选个能照顾您的,您看我行不?\" 聋老太这才听明白点,点了点头,含糊地说:\"中......中......\" 人群里起了阵低低的骚动。有人觉得易中海确实合适,有人觉得他是故意拉上聋老太压场子,还有人等着看刘海忠怎么接招。 阎埠贵坐在自家板凳上,手里的算盘打得飞快——易中海有聋老太站台,刘海忠嗓门大、爱张罗,这俩人各有优势。他得算算投谁的票,往后能捞着更多好处。投易中海,说不定能让傻柱多给自家送点食堂的剩菜;投刘海忠,或许能借着他的\"官瘾\",让院里多分点福利...... 贾张氏瞅着这架势,心里也盘算开了。她琢磨着不管谁当选,都得先巴结巴结,往后贾东旭治病、贾张氏找活,说不定能用上。于是她扯着嗓子喊:\"我觉得易大爷就行!为人正直,还总帮衬我们家!\"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抱着孩子轻轻点头。她心里倾向易中海——毕竟傻柱跟易中海走得近,易中海当了管事大爷,傻柱往后在院里更有面子,说不定能多帮衬贾家一把。 许大茂站在后院门口,抱着胳膊看热闹。他巴不得这俩人争起来,最好闹得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娄晓娥拉了拉他的袖子:\"别瞎看了,一会儿该让咱表态了。\" \"表态?\"许大茂嗤笑一声,\"他们俩谁当都一样,还能少了咱的好处?\" 就在这时,刘海忠忍不住了。他往前跨了一步,朗声道:\"易大爷是老资格,这点我承认。可要说为大伙儿办事的劲头,我刘海忠可不输任何人!我在厂里当锻工,论组织能力、执行能力,那都是受过表扬的!当管事大爷,就得有股子冲劲,不能光靠老资格!\" 他这话直指易中海\"倚老卖老\",气得易中海脸都沉了。 \"老刘这话就不对了。\"易中海冷冷道,\"管事大爷靠的是威望和经验,不是冲劲。院里的事,哪件不是鸡毛蒜皮?光有冲劲,怕是越管越乱。\" \"你这是说我没经验?\"刘海忠脖子一梗,\"我在院里住了十五年,谁家烟囱不冒烟,谁家孩子哭闹,我不清楚?\"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何雨柱在边上看得直乐,捅了捅何大清:\"爸,你看他俩,跟小孩儿抢糖似的。\" 何大清磕了磕烟锅,低声道:\"这管事大爷的位置,谁不想要?有了这身份,在院里说话就硬气,办事也方便。\" 陈娟也小声说:\"我觉得吧,谁当都一样,只要能真心为大伙儿办事就行。\"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王大爷咳嗽了两声:\"我说两句。既然是民主选举,不如就按规矩来——想参选的站出来,大伙儿举手表决,得票多的当选,咋样?\" 这话得到不少人附和:\"对!举手表决!\" 刘海忠眼睛一亮,赶紧道:\"我同意!我参选!\" 易中海也不含糊,朗声道:\"我也参选!\" 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想起哄说\"我也参选\",被身边人拽了拽——谁都知道,这位置说白了就是易中海和刘海忠的较量,旁人掺和也是白搭。 王大爷清了清嗓子:\"那行,先表决易中海同志。同意易中海当管事大爷的,举手!\" 易中海赶紧看向四周。贾张氏第一个举手,秦淮茹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举了,前院的几个老人也陆续举手。易中海数了数,大概有十来个。 \"放下吧。\"王大爷又道,\"同意刘海忠同志的,举手!\" 刘海忠紧张地盯着人群。后院的许大茂没举手,却推了推身边的刘师傅:\"老刘,我看海忠就行,实在!\"刘师傅犹豫了一下,举了手。中院几个年轻点的工人也跟着举手,加起来有八九个,比易中海少了两个。 刘海忠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就在这时,阎埠贵忽然举手:\"等等!我有个提议!\"他站起身,笑眯眯地说,\"既然俩人得票差得不多,不如就设两个管事大爷?一个主内,处理院里纠纷;一个主外,对接街道办的事。这样分工明确,也能更好地为大伙儿服务,你说呢?\" 这话一出,易中海和刘海忠都愣住了。设两个?这倒是没听说过,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可行——总比一个人当选,另一个人憋着气处处使绊子强。 \"我觉得三大爷这主意行!\"刘海忠赶紧接话,\"我愿意主外,跑街道办的事我最拿手!\" 易中海想了想,也点头:\"我同意。主内的事,我来负责。\" 王大爷见状,笑道:\"既然俩人都同意,那咱再表决——同意设两个管事大爷,易中海主内、刘海忠主外的,举手!\" 这次,几乎所有人都举了手。连聋老太都被易中海扶着,颤巍巍地抬了抬胳膊。 刘海忠虽然没当上唯一的管事大爷,可好歹没输,脸上又有了笑模样。易中海也松了口气,只要能在院里掌权,多个人分名分也无妨。 何雨柱看着这皆大欢喜的场面,忍不住跟陈娟打趣:\"你看,这就叫''皆大欢喜''。\" 陈娟笑着点头,心里却在琢磨——往后在街道办做事,怕是少不了要跟这两位\"管事大爷\"打交道了。 夜色渐深,院里的人渐渐散去,只留下几盏昏黄的灯光,在四合院的灰瓦间晃悠。新的规矩定了,往后的日子,怕是又要生出些新的故事了。 第323章 压根没想一块玩儿 暮色像块浸了水的灰布,慢悠悠地盖下来,把四合院的青砖灰瓦都染得发暗。中院那棵老槐树下,二十多号人还聚着,手里的板凳腿在地上蹭出沙沙的响,混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倒比刚才安静了些——易中海刚站出来,人群里的议论就像被风吹过的火星,明明灭灭,却没谁敢再大声嚷嚷。 谁都清楚,街道办说的\"管事大爷\",虽比不得正经干部,可手里攥着的权力却实打实——调解纠纷、登记户口、甚至连院里公共区域的煤棚子归谁用,都得经他点头。这权力不大,却能渗到日子的边边角角,由不得人不上心。 \"易师傅,您给说道说道?\"前院的王大爷磕了磕烟袋锅,率先开了口。他在院里住了快三十年,见证了易中海从毛头小子熬成八级钳工,论威望,院里还真没谁能压过他。 \"是啊,易大爷,您是咱院的老人,又是厂里的高级工,您说的话,我们信。\"有人跟着附和,目光齐刷刷地往易中海身上落。 刘海忠站在人群侧前方,脸憋得通红。他刚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抢话头,此刻被这阵仗一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论根基,自己比易中海差远了——易中海不光手艺硬,这些年帮东家修过锁、给西家补过锅,连后院聋老太的水缸都是他每周三挑满的,这份人情,可不是自己吼两嗓子就能比的。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身边的聋老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既然大伙儿信得过我,那我就说几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些想法,是我跟老太太讨教过的——她老人家在院里住了四十多年,经的事比咱见的都多,有她掌舵,咱心里也踏实。\" 这话看似谦逊,实则把聋老太当成了挡箭牌。人群里谁都知道,聋老太耳朵背,平时连自家门槛都少出,哪会真\"讨教\"什么?可易中海把她搬出来,就等于给自个儿的话镀了层金——\"老前辈认可的\",谁还好意思硬顶? 许大茂在人群后踮着脚,急得直拽他爹许伍德的袖子:\"爸!你倒是说句话啊!这管事大爷要是能当上,往后傻柱见了我都得低着头!\"他今年刚满十六,正是爱耍威风的年纪,一想到能管着全院人的事,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突突跳。 许伍德却只是眯着眼抽烟,烟圈慢悠悠地飘到头顶,散在槐树叶里。他年轻时在码头扛过活,见多了争名夺利的闹剧,知道这\"管事大爷\"看着风光,实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管松了,街坊说你不作为;管严了,又容易得罪人。他家现在靠着许大茂在放映队的差事,日子过得安稳,没必要掺和这浑水。 \"小孩子家懂啥?\"许伍德拍开儿子的手,声音压得低,\"看戏就行,少插嘴。\" 许大茂撇了撇嘴,心里却不服气——他瞅着易中海被众人围着的样子,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另一边,何大清正蹲在自家门槛上,给陈娟递了个烤红薯。\"别往前凑,咱看热闹就行。\"他咬了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说,\"这种事,看着风光,实则净是麻烦。今天张家丢了根针,明天李家少了把柴,都得来找你评理,你管不管?管错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陈娟点点头,把红薯往何雨水手里塞了塞。她刚当上街道办委员,正琢磨着怎么跟街坊打交道,对院里的争斗本就没兴趣。再说她一个刚嫁过来的乡下媳妇,人微言轻,掺和这些事只会惹祸上身。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看着院里的热闹,嘴角噙着点笑。他太清楚易中海的心思了——这家伙表面上是为了全院着想,实则早就把算盘打得噼啪响。上辈子这三个大爷的位置,可不就是这么来的? \"爸说得对,\"何雨柱接话道,\"咱家现在日子过得安稳,陈姨在街道办刚站稳脚,我在厂里也顺,犯不着凑这热闹。真有啥事儿,咱凭道理说话,犯不着靠那''大爷''的名头撑腰。\" 何大清笑着点头:\"还是我儿子通透。\" 院里,易中海见众人神色各异,却没人站出来反对,心里更有底了。他往前挪了半步,朗声道:\"关于这管事大爷,我琢磨着,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咱院分前、中、后三院,各有各的事,不如就按院子来,设三个大爷,前院一个,中院一个,后院一个。\" \"三个?\"人群里顿时起了阵骚动。 \"这主意好啊!各管各院的事,省得互相扯皮!\" \"是啊,前院住的多是老人,中院年轻人多,后院杂户多,分开管确实更方便。\" 刘海忠眼睛猛地一亮——他刚才还愁自己争不过易中海,这下分三个名额,自己在中院没优势,去后院试试啊!后院住的多是租户和年轻工人,自己平时爱张罗事,说不定能捞着个位置! 阎埠贵也在心里盘算起账来——前院人少,事也少,要是能当个前院大爷,既能落个名声,又不用多费心,划算!他悄悄拽了拽三大妈的袖子,眼神里透着股兴奋。 易中海等议论声小了些,又道:\"三个大爷各司其职,但总得有个主次。我提议,按年龄排个序,年纪最大的当''一大爷'',负责统筹全院的事;另外两位分管各院,有事多商量,这样既不乱,也能把事办利索。\" 这话看似公平,实则把自己往\"一大爷\"的位置上推——院里论年纪和资历,谁能比得过他? \"那选举咋弄?\"有人问。 \"就按院子选。\"易中海答得干脆,\"前院的人投票选前院大爷,中院选中院的,后院选后院的,选出来后咱再汇总,咋样?\" \"行!就这么办!\"刘海忠第一个应和,生怕晚了一步这规矩就变了。 众人也没意见,毕竟按院子选,自己熟悉的人多,选出来的也放心。 选举的流程简单粗暴——想参选的站出来,大伙儿举手表决。 前院先开始。阎埠贵第一个站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个小本子,笑眯眯地说:\"各位老街坊,我阎埠贵虽说爱算个小账,但绝不是自私自利的人。前院多是老人,谁家有难处,我愿意跑腿;谁家孩子想认字,我也能搭把手。要是选我,我保证公平公正,绝不偏袒!\" 前院总共就六户人家,除了王大爷年纪太大不愿掺和,其余几家都觉得阎埠贵虽然抠门,但脑子活、识字多,办事肯定比糊涂人强。举手表决时,五户都举了手,阎埠贵顺利当选前院大爷。他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一个劲地作揖:\"多谢各位信任,我一定好好干!\" 接下来是中院。易中海没等别人开口,先站了出来:\"中院的街坊,我就不谦虚了。这些年我在中院,谁家有事没帮过?论办事经验,我不敢说第一,也敢说数一数二。要是选我当中院大爷,我保证一碗水端平,绝不让老实人吃亏。\" 他话音刚落,贾张氏就嚷嚷起来:\"选易大爷!易大爷最公道!\"秦淮茹也跟着点头,连平时跟易中海不怎么对付的几个年轻人,也觉得他确实靠谱。举手表决时,中院十二户人家,十一户都举了手,就何大清家没动——他们本就没打算掺和。 易中海当选中院大爷,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松了口气。 最后是后院。刘海忠早就按捺不住,往前一站,胸脯挺得老高:\"后院的兄弟姐妹们!我刘海忠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实在!谁要是选我,往后街道办有啥消息,我第一个通知大伙儿;谁家想找活干、孩子想上学,我跑腿!咱后院不能让人瞧不起!\" 后院住的多是租户和年轻工人,平时就爱热闹,听刘海忠说得实在,又想着他在厂里是七级锻工,多少有点门路,纷纷点头。举手表决时,后院八户人家,六户举了手,刘海忠险胜。他激动得脸都红了,一个劲地给大伙儿鞠躬:\"谢谢!谢谢大伙儿!我一定不负众望!\" 选举结果一出来,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经全院街坊投票,选举易中海为中院大爷,刘海忠为后院大爷,阎埠贵为前院大爷。按年龄排序,我为一大爷,刘海忠为二大爷,阎埠贵为三大爷。往后院里的事,就由我们三个协同管理,有啥不妥的,大伙儿尽管提!\" \"好!\"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掌声。 刘海忠虽然只是二大爷,却比中了头彩还高兴,一个劲地跟身边人握手;阎埠贵捧着他的小算盘,盘算着往后怎么把\"大爷\"的身份用得恰到好处;易中海站在中间,接受着众人的道贺,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何大清和许伍德两家。 他见何大清蹲在门槛上,正给陈娟剥橘子,对院里的热闹恍若未闻;许伍德则早带着许大茂回了屋,连灯都没开。 易中海心里掠过一丝疑惑——这俩人,一个是院里资历最老的钳工,一个是码头出来的硬汉子,按理说该是自己最强的对手,怎么偏偏对这\"大爷\"的位置毫无兴趣? 他哪里知道,何大清和许伍德心里打的是另一番算盘。 何大清年轻时混过江湖,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现在这年月,安稳日子比啥都金贵,当个管事大爷,看似有权,实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哪天政策变了,第一个被清算的,保准是这些\"出头露面\"的人。他家现在有傻柱这个\"少年英雄\"撑着,陈娟又在街道办当委员,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犯不着去蹚这浑水。 许伍德想得更简单——他看透了易中海的算计,也知道刘海忠的官瘾和阎埠贵的抠门,这仨人凑在一起,往后院里少不了鸡飞狗跳。他家许大茂在放映队上班,平时接触的人多,少掺和院里的事,才能安安分分过日子。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那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上辈子这三个大爷,就是这么勾心斗角,把个四合院搅得鸡犬不宁。易中海打着\"公正\"的旗号偏帮傻柱,实则为了给自己养老铺路;刘海忠一门心思往上爬,谁有权就巴结谁;阎埠贵则把\"大爷\"当生意做,事事都想捞点好处。 这辈子,他何雨柱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了。他家有粮有肉,有人脉有底气,犯不着看这仨人的脸色。 \"柱子,咱回屋吧,天凉了。\"陈娟把外套往何雨水身上拢了拢。 \"嗯。\"何雨柱点点头,扶着何大清往屋里走。经过易中海身边时,他淡淡扫了一眼,没说话。 易中海想跟他搭句话,张了张嘴,却见何雨柱已经进了屋,只留下个挺直的背影。 院里的喧闹还在继续,刘海忠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往后的\"施政纲领\",阎埠贵则在给大伙儿算\"大爷们\"的误工补贴,易中海站在中间,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 他忽然觉得,这个院子,好像有什么地方,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了。至少何雨柱一家子,似乎从没想过要跟他们这些\"大爷\"凑到一块儿玩。 夜渐渐深了,槐树叶在风里沙沙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三个大爷的名号定了,可这四合院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第324章 年关将至 暮色褪尽时,四合院的灯次第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透过糊着窗纸的木格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中院那几个刚被擦拭干净的石凳还透着凉意,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三人刚从何家出来,脚步里都带着点当选后的轻飘。 易中海走在最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他到现在还有点恍惚,没想到这管事大爷的位置竟来得这么顺。尤其是何大清和许伍德的弃权,简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他原以为何大清那混不吝的性子,见了权力多少会动心,没成想对方蹲在门槛上剥橘子的样子,竟比谁都淡然。 “一大爷,您说何家是真不想掺和,还是憋着别的主意?”刘海忠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问道。他刚在后院跟几个租户吹了半宿,此刻嗓子有点哑,可眼里的兴奋还没褪。 阎埠贵也凑了过来,算盘珠子在袖子里偷偷拨了两下:“依我看,八成是真不想掺和。何大清年轻时在码头混过,最懂‘枪打出头鸟’的理;再说他家柱子是少年英雄,陈娟又刚进了街道办,日子红火着呢,犯不着来抢这操心的差事。” 易中海点点头,心里却还有些嘀咕。他总觉得何雨柱那小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像揣着什么事似的。可转念一想,就算何家有想法,如今三个大爷的位置已定,街道办那边有陈娟帮着报备,生米煮成熟饭,他们还能翻了天? “管他呢。”易中海摆了摆手,语气里带了点上位者的笃定,“咱们把自个儿的事做好就行。明儿起,先把院里的公共区域理一理,煤棚子该分的分,厕所该轮值打扫的排个表,让街坊们瞧瞧咱们的能耐。” 刘海忠连连应着,阎埠贵也赶紧记在心里——这些事看着琐碎,却是立威的好机会。 何家屋里,煤炉正旺,水壶“呜呜”地冒着白气。何大清蹲在炉边添煤,陈娟在灯下缝补着何雨水的棉袄,何雨柱则趴在桌边,用铅笔在纸上划拉着什么。 “爸,陈姨,你们看这年货单子行不行?”何雨柱把纸递过去,上面列着“猪肉五斤、白面十斤、红糖两斤、鞭炮一串”,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鱼。 何大清接过来瞅了瞅,咂咂嘴:“你这小子,真敢买。猪肉现在八毛五一斤,五斤就四块多,够普通人家过半个月了。” “过年嘛,就得像样点。”何雨柱笑了,“我这月在厂里领了奖金,加上平时攒的票,够花。再说雨水长身子,陈姨刚来咱家第一个年,总不能委屈了。” 陈娟放下针线,眼眶有点热:“柱子,不用这么破费……我在乡下过年,能吃上顿白面饺子就知足了。” “那不一样。”何雨柱把笔搁下,“您现在是城里媳妇,还是街道办委员,过年就得风风光光的。我已经跟厂里食堂的王师傅说好了,年三十那天给咱留条大鲤鱼,新鲜的。” 何大清看着儿子,嘴角的笑藏不住。他年轻时混日子,从没正经给孩子过过年,如今柱子有出息了,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连他这当爹的都跟着沾光。“行,就按你说的办。我明儿去趟农贸市场,看看能不能淘点便宜的花生瓜子,再给雨水扯块红布,做个新头花。” “爸,您别太累着。”何雨柱叮嘱道,“缺啥告诉我,我在厂里能弄到。” 正说着,窗外传来许大茂的嚷嚷声,大概是又在跟许伍德拌嘴。何雨柱探头瞧了眼,见许伍德举着烟袋锅在训儿子,忍不住笑了:“许叔这脾气,跟您年轻时有点像。” 何大清哼了声:“他?比我差远了。我年轻时混归混,可从不跟孩子置气。”话虽这么说,眼里却多了点暖意——这院里有这么两家不掺和是非的,倒也清静。 中院贾家,灯亮得比谁家都早。贾张氏把仅有的一块腊肉吊在房梁上,又搬了张板凳盯着,生怕被猫叼了去。秦淮茹正给贾东旭捶腿,小当在边上玩着布娃娃,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肉香。 “东旭他师娘,您可得多劝劝一大爷,往后院里有啥好事,可得想着咱东旭。”贾张氏见一大妈坐在炕沿上,赶紧凑过去,手里还攥着把刚炒的瓜子,“您看咱东旭,跟了一大爷这么多年,手艺学得扎实,人又勤快,往后肯定能给一大爷长脸。” 一大妈笑着摆手:“你放心,老易最疼东旭。今儿吃饭时还说,过了年厂里有批加工单子,要带着东旭好好练呢。” “真的?”贾张氏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拽过贾东旭,“快,给你师娘磕个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贾东旭刚喝了点酒,脸上红扑扑的,闻言赶紧要下炕,被一大妈拦住了:“这孩子,跟师娘客气啥。好好学手艺比啥都强,等你成了八级工,比啥都体面。” 秦淮茹也跟着笑:“是啊妈,师傅师娘待咱们不薄,往后咱更得敬重着。”她心里盘算着,东旭要是能跟着易中海多接点活,家里日子就能松快些,说不定还能给小当扯块新布做衣裳。 易中海坐在桌边,看着这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也舒坦。他端起酒杯抿了口,对贾东旭道:“东旭,你这性子太闷,往后得多跟人打交道。院里现在有三个大爷,刘海忠在厂里人脉广,阎埠贵识字多,你都该多走动走动,往后办事也方便。” “哎,我记住了师傅。”贾东旭连连点头,心里热乎乎的。他知道师傅这是真心疼自己,比亲爹还上心。 贾张氏见师傅教徒心切,赶紧往易中海碗里夹了块咸菜:“师傅,您多吃点。这咸菜是我用新腌的芥菜做的,脆着呢。”又转向一大妈,“师娘,过两天我给您送点过去,就着窝窝头吃,香!” 屋里的灯亮到很晚,笑语声时不时飘出来,在寂静的中院里荡开,引得路过的邻居都忍不住往窗上瞟两眼——谁都知道,贾家这下是抱住大腿了。 前院阎家,气氛就没这么热烈了。阎埠贵坐在桌边,借着煤油灯的光,正拿着小本子算今天的开销。三大妈在灶房刷碗,水声“哗哗”的,三个孩子挤在炕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空碗——那碗里刚才盛过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 “爸,您都当大爷了,就不能给我们买块糖吃吗?”老二阎解放忍不住嘟囔,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阎埠贵抬头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吃!一块糖三分钱,够买半斤煤了!我当大爷是为了给组织办事,不是让你们解馋的!” 老大阎解成不服气:“可人家中院贾家,今晚都炖腊肉了!我闻着味儿了!” “你懂个屁!”阎埠贵敲了敲桌子,“贾家那是巴结易中海呢,花的都是冤枉钱!咱当大爷,得精打细算,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等我把院里的事理顺了,找街道办申请点补贴,到时候再给你们买糖——但现在不行!” 三大妈端着空碗进来,见孩子们耷拉着脑袋,赶紧打圆场:“行了当家的,孩子还小。要不……咱把过年攒的那俩鸡蛋,明儿炒了给孩子垫垫?” 阎埠贵皱着眉想了半天,手指在算盘上扒拉了好几下,才不情不愿地应了:“炒一个!留一个给你补身子——你还得给街道办绣红旗呢,别累着。”他知道三大妈最近在给街道办绣“妇女能顶半边天”的红旗,这可是能跟陈娟搭关系的机会,不能马虎。 孩子们一听有鸡蛋吃,顿时欢呼起来。阎埠贵看着他们,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前院那间空置的小煤棚,能不能划归到自己名下?后院刘海忠要是想借前院的碾子,是不是该收点磨损费?当了大爷,这些“规矩”可得立起来,不然白担了这名声。 他忽然想起选举时何家的样子,忍不住跟三大妈念叨:“你说何家,真是怪了。柱子在厂里挣得不少,陈娟又进了街道办,按理说该掺和院里的事,咋就一点动静没有?” 三大妈擦着碗,随口道:“人家日子过得好,犯不着操这心。不像咱,当大爷还得算计着一个鸡蛋分几瓣吃。” 阎埠贵没说话,只是手指在算盘上又拨了两下,眼里闪过一丝琢磨——何家越不掺和,他越觉得不对劲。这院里的水,怕是比自己想的要深。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廿三,过小年。四合院的烟囱里冒出的烟都带着点甜香,谁家都在偷偷蒸点黏豆包,或是炸点油果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糖味。 何雨柱一早就去了趟供销社,凭着攒的票,把单子上的年货买得差不多了。猪肉用麻绳捆着,挂在自行车把上,白面装在布口袋里,沉甸甸的。路过菜市场时,又买了些白菜、萝卜,还有一小捆葱。 “柱子,买这么多东西啊?”王大爷蹲在墙根下晒太阳,见了他忍不住问。 “是啊王大爷,过年嘛,多备点。”何雨柱笑着停下车,从布兜里掏出两个刚买的糖球,“给您孙子尝尝。” 王大爷乐呵呵地接过来:“你这孩子,就是懂事。对了,听说你们过年要去自己的小院过?” “嗯,那边清静。”何雨柱点点头,“我爸和陈姨都同意了,到时候请您过去喝两盅?” “不了不了,你们年轻人热闹。”王大爷摆摆手,“我这老骨头,在家守着炉子就知足了。” 何雨柱刚要骑车走,就见易中海从中院出来,手里拿着个本子,像是要去街道办。 “柱子,买年货呢?”易中海笑着打招呼,目光在那串猪肉上扫了眼,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他过年都未必能弄到这么多肉。 “是啊一大爷,您这是去街道办?”何雨柱点点头。 “嗯,把咱院里三个大爷的名单报上去,顺便跟陈娟说声,让她帮忙留意下街道办发的年货补贴。”易中海说得自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陈姨今早在家收拾东西,估计过会儿就去街道办了。”何雨柱答得平淡,没多说什么。 易中海还想再聊两句,却见何雨柱已经跨上自行车,说了句“一大爷再见”,就骑着车往院外去了。看着那车后座上鼓鼓囊囊的年货,易中海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傻柱,现在是真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院门口,刘海忠正指挥着后院的两个年轻人扫雪,见了何雨柱的车,老远就喊:“柱子,买这么多好东西!过年可得请我喝两盅啊!” 何雨柱笑着挥挥手:“没问题二大爷,到时候您可别客气!”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现在对自己热络,不过是因为陈娟在街道办,自己手里又有粮有肉。可这又何妨?他本来就没打算跟这些人深交,过年去自己的小院,图的就是个清静。 自行车碾过路上的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天,湛蓝湛蓝的,飘着几缕白云。这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一个年,身边有爸,有陈姨,有雨水,还有盼头,真好。 四合院的炊烟还在袅袅升起,各家的窗纸上,已经有人开始贴起了剪好的窗花。年关越来越近了,这院子里的故事,也该翻开新的一页了。 第325章 过新年,高考风声 前院阎家的煤油灯亮到后半夜,阎埠贵还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三大妈打着哈欠劝了好几回,他都摆摆手说“再琢磨琢磨”。直到灶台上的闹钟“当当”敲了两下,他才放下笔,盯着纸上“中院势力分析”几个字出神。 “你说何大清到底咋想的?”阎埠贵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跟三大妈念叨,“就凭他家现在的光景——柱子是鸿宾楼大厨,陈娟在街道办当委员,真要争中院大爷,易中海未必能赢。可他偏偏不争,蹲在院里剥橘子跟没事人似的,这不正常。” 三大妈困得直点头,含糊道:“或许人家是真瞧不上那差事呢?听说柱子在外面有自己的小院,过年都不打算在院里过,八成是想离这些是非远点。” “离是非远点?”阎埠贵冷笑一声,“这院里的事,哪是想离就能离的?易中海当了一大爷,往后少不了找何家帮忙——陈娟在街道办说话管用,柱子手里有粮有肉,真要撕破脸,谁也讨不到好。我看啊,何大清是在等,等易中海把院里的事搅乱了,他再出来收拾残局,到时候威望更高。” 三大妈被他说得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那咱咋办?别到时候被他们当枪使了。” “放心。”阎埠贵敲了敲桌子,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咱前院人少事少,我就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易中海让干啥咱就干啥,不多嘴,不掺和,等摸清了风向再说。反正咱当这大爷,图的是实惠,不是威风。” 他把小本子往怀里一揣,吹了灯躺到炕上,脑子里还在盘算——过两天去街道办找陈娟报管事大爷名单时,得顺带提提前院的煤棚该修了,说不定能从街道办领点补助。 1951年2月6日,正月初一。天刚蒙蒙亮,何雨柱的独栋小院就飘起了炊烟。青砖墙上贴了鲜红的春联,“一元复始呈兴旺,万象更新启泰平”,是他前几天特意请鸿宾楼的账房先生写的,笔力遒劲,看着就透着喜气。 厨房灶台上,两口铁锅冒着白气。何雨柱正颠着大勺,锅里的麻椒鸡“滋啦”作响,红亮的汤汁裹着鸡块,麻香混着肉香飘满了院子。旁边的蒸笼里,大白面馒头鼓鼓囊囊,揭开笼盖时,热气“腾”地冲起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爸,您这油酥鸭炸得火候正好!”何雨柱回头喊了一声。 何大清蹲在灶台边,正给刚炸好的鸭子刷蜂蜜,闻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你爸我当年在码头食堂,就靠这手油酥鸭镇场子。倒是你,别把麻椒放多了,雨水不爱吃辣。” “知道啦。”何雨柱笑着应着,往锅里少放了半勺麻椒。他这爹,平时看着混不吝,对孩子的口味却记得门儿清。 陈娟端着一碟刚切好的白菜豆腐从东屋出来,见父子俩忙得热火朝天,忍不住笑:“你们爷俩慢点忙活,离吃饭还早呢。雨水在屋里写春联,说要给柱子哥的小院添点彩。” “这丫头,还真当自己是小先生了。”何大清擦了擦手,往东屋瞅了眼,“让她写,写完了贴在厢房门上,咱也沾沾文化气。” 不多时,饭菜摆满了堂屋的八仙桌。麻椒鸡红亮诱人,油酥鸭金黄酥脆,白菜豆腐炖得软烂,鲜炒豆腐皮透着清香,旁边还摆着一大盆红薯稀饭,蒸腾的热气把窗户上的冰花都熏化了。 何雨水蹦蹦跳跳地从东屋跑出来,手里攥着张红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新年快乐”四个大字。“哥,你看我写的!” “写得好!”何雨柱接过红纸,认真地贴在堂屋门框上,“咱雨水以后肯定能当女先生。” 陈娟给雨水盛了碗稀饭,笑着说:“快吃吧,吃完了让你哥带你去放鞭炮。你哥昨儿特意买了二踢脚,说是给你留的。” “真的?”雨水眼睛一亮,扒拉着馒头的速度都快了两倍。 何大清看着孩子们的笑脸,端起酒杯抿了口酒,眼眶有点热。他这辈子颠沛流离,年轻时混码头,后来又跟白寡妇纠缠不清,从没正经跟孩子过过一个年。如今有了陈娟这踏实的媳妇,柱子成了大厨,雨水懂事好学,这日子才算真正有了奔头。 “柱子,”何大清放下酒杯,声音有点哑,“过了年,我就去轧钢厂找娄厂长。你放心,爸肯定好好干,不给你丢人。” “爸,您说啥呢。”何雨柱给父亲夹了块鸭腿,“您能去厂里上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您那手艺,去了肯定受重用。” 陈娟也跟着劝:“他爸,到了厂里好好干,咱一家子拧成一股绳,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落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混着饭菜的香气,把年的味道酿得愈发醇厚。 吃过早饭,何雨水拽着何雨柱就往外跑。“哥,快去放二踢脚!我听见隔壁巷子都响了好几回了!” 何雨柱笑着从厢房里搬出个纸包,里面除了两挂小鞭炮,还有三个裹得严实的二踢脚。“慢点跑,别摔着。” 院门口早就围了几个邻居家的孩子,都是被何家飘出的饭菜香和鞭炮声吸引来的。见何雨柱拿着二踢脚出来,孩子们眼睛都直了,一个个踮着脚,咽着口水,小声议论:“是二踢脚!我爸说这玩意儿响得能震掉房檐上的雪!” “何大哥,能让我们看看不?”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 何雨水正拿着香往引线凑,闻言大方地说:“看完了还能让你们摸摸!我哥买的二踢脚,可响了!” 何雨柱蹲下身,帮雨水稳住手:“点着了就往空旷地方扔,别对着人。” “知道啦!”雨水手有点抖,却透着兴奋。香头凑近引线,“刺啦”一声冒出火星,她赶紧往旁边一扔。 “咚——啪!” 二踢脚先在地上炸响一声,蹦起来又炸一声,震得周围孩子都捂起耳朵,却笑得比谁都欢。雪沫子从房檐上簌簌往下掉,落在孩子们的棉帽上,转眼就化成了小水珠。 “我来!我来!”另一个小男孩举着手喊。 何雨柱笑着分给孩子们几挂小鞭炮,看着他们围在墙角点着,听着此起彼伏的“噼里啪啦”声,心里忽然松了口气。穿越到这个年代快一年了,从刚来时的惶恐,到当学徒时的小心翼翼,再到如今能撑起一个家,他终于有了“扎根”的实感。 “哥,你看他们多开心。”雨水拽着他的袖子,鼻尖冻得通红,眼里却闪着光。 “嗯。”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以后每年过年,哥都给你买二踢脚。” 他望着远处胡同里飘起的炊烟,心里盘算着往后的日子:爸去轧钢厂上班,陈娟在街道办站稳脚跟,雨水好好读书,自己再攒点钱,把小院再拾掇拾掇……日子就该这么一步一步往前过。 傍晚时分,何大清和陈娟要回四合院了。临走时,陈娟塞给何雨柱一个布包:“这里面是我给你和雨水做的棉鞋垫,加了层芦花,暖和。”又叮嘱,“晚上睡觉把炉子封好,别中了煤毒。” 何大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过两天我跟你去鸿宾楼转转,跟杨老板道个谢——要不是他收留你,咱爷俩还不知道在哪混呢。” 送走两人,何雨柱给雨水热了晚饭,又检查了她的寒假作业。雨水趴在桌边写算术题,铅笔在纸上划拉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哥,你说我能考上中学不?”雨水忽然抬头问,眼里有点忐忑。 “肯定能。”何雨柱蹲在她身边,指着作业本上的红勾,“你看你这算术都快全对了,比哥小时候强多了。等你考上中学,哥给你买个新书包,红的,绣着五角星的那种。” 雨水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我一定考上!” 等雨水睡熟了,何雨柱回到自己屋,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里面除了几本国术图谱,还有一摞课本——语文、数学、物理、化学,都是他托人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纸页都泛黄了,上面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他坐在灯下翻着物理课本,指尖划过“机械原理”几个字,眼神渐渐坚定。这个年代,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光靠厨艺不够。他得有更硬的底气——比如,考上大学,学机械制造。 上辈子他在技校学过两年汽修,对机械不算陌生。这辈子要是能系统学工业制造,不管将来风向怎么变,有技术在身,总能立住脚。 年后的日子过得飞快。何雨柱带着雨水去两位师傅家拜年,给王师傅拎了瓶二锅头,给李师傅带了斤好茶叶,俩老人乐得合不拢嘴,拉着他问长问短,还塞了不少压岁钱给雨水。 鸿宾楼从大年初三就恢复营业了,杨老板见了何雨柱,拍着他的肩膀笑:“柱子,听说你家陈姨当街道办委员了?真有你的,家里外头都理顺了。” “都是杨老板您照顾。”何雨柱笑着给老板递了杯茶,“这年后的菜单,我琢磨着加点清淡的,冬天吃了油腻,该换换口了。” “你定就行。”杨老板喝着茶,“你现在是咱楼里的招牌,客人就认你做的菜。”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转眼到了三月。这天一早,何雨柱送雨水去学校,路过报亭时习惯性地买了份《人民日报》。骑在自行车上翻了两页,忽然停住了——第三版右下角,一行黑体字格外醒目:《关于全国高等学校统一招生考试的通知》。 他赶紧跳下车,找了个墙角蹲下,逐字逐句地读起来。 “为培养国家建设急需人才,经政务院批准,1951年6月将举行全国首次高等学校统一招生考试……” “凡年满17周岁,具有高中文化水平,政治清白者均可报名……” “考试科目为语文、数学、物理、化学、政治……” 何雨柱的手指微微发颤,心脏“咚咚”地跳着,像有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来了!他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几个月,他每天凌晨起来练完国术,就抱着课本啃到天亮;午休时别人打盹,他躲在后厨角落背公式;晚上雨水睡了,他还在灯下做习题。同事们笑他“一个厨子读那么多书干啥”,他都笑笑不说话——他们不懂,这书本里藏着的,是他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的底气。 他把报纸揣进怀里,骑车往鸿宾楼赶,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报名时间是四月,考试在六月,还有三个月准备。他得赶紧把名报上,然后……得跟杨老板说一声了。 考上大学就得去住校,鸿宾楼的工作肯定没法兼顾。杨老板待他不薄,当初他走投无路时,是老板拍板让他留下当学徒;后来他崭露头角,老板又力排众议给了他大厨的位置。这份情,他不能忘。 到了鸿宾楼,何雨柱先去后厨交代了当天的菜,然后深吸一口气,往杨老板的办公室走。 “咚咚咚。” “进。” 杨老板正对着账本算账,见是何雨柱,抬头笑:“柱子,有事?” 何雨柱把报纸放在桌上,指着那则通知,声音有点紧:“老板,我想报名参加高考。” 杨老板愣住了,盯着报纸看了半天,又看看何雨柱,忽然笑了:“好小子,有出息!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打算考哪个学校?” “想考北方工业大学,学机械制造。”何雨柱没想到老板这么痛快,心里一热,“要是考上了,这后厨的工作……” “工作的事好说。”杨老板摆摆手,眼里满是欣慰,“你要是真考上了,我给你放长假,工资照发一半,等你放假回来,鸿宾楼的灶台永远给你留着。要是没考上,咱还接着在后厨干,凭你的手艺,照样能闯出一片天。” 何雨柱鼻子一酸,眼圈有点红:“老板……” “别煽情。”杨老板笑着捶了他一下,“好好备考,等你考上了,我请全楼的人喝酒,给你送行!”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落在报纸上那行黑体字上,也落在何雨柱年轻而坚定的脸上。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第326章 鸿宾楼赞助,杨老板的格局 三月的风还带着点料峭,鸿宾楼门前的两盏红灯笼却早已摘下,换上了素净的纱灯。刚过正月十五,城里的年味儿还没散尽,胡同里偶尔能听见孩子兜里的糖纸窸窣响,可饭店里的热闹却比年前淡了不少。 后厨的灶台却照样忙得冒烟。何雨柱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正颠着大勺给\"全家福\"收汁。金黄的汤汁裹着海参、鲍鱼、鱼肚,咕嘟咕嘟冒着泡,鲜得旁边打下手的学徒直咽口水。 \"柱子哥,今儿这全家福看着就馋人,是哪位贵人点的?\"学徒小张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块擦锅布。 何雨柱手腕一转,将菜稳稳盛进描金大盘里,笑道:\"前院张局长家的,说是给老太太过七十大寿。你小子眼馋也没用,好好练颠勺,往后有的是机会掌勺做硬菜。\" 小张嘿嘿笑着应了,端着菜往后堂跑。何雨柱擦了擦手,往灶膛里添了块煤,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脸上暖融融的。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刚过下午三点,离晚饭高峰还有阵子,正好趁这功夫去找杨老板。 心里揣着事,脚步就沉。穿过前厅时,几个跑堂的正围着方桌算账,见了何雨柱都笑着打招呼:\"柱子师傅,歇会儿?\"他点点头,目光扫过靠窗的雅座——那里曾坐着不少达官显贵,如今却只坐着两桌穿中山装的客人,正低声聊着什么,桌上的茶都快凉了。 这就是年后的光景。寻常百姓家刚过完年,兜里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达官显贵们又讲究\"年后清减\",轻易不来大饭店应酬。鸿宾楼虽仍是四九城的招牌,可流水比起年前,确实少了三成。 杨老板的办公室在二楼,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响。何雨柱在门前站了会儿,理了理衣襟,才抬手敲门。 \"进。\" 屋里飘着淡淡的茶香,杨国涛正趴在红木桌上看账本,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着,算珠碰撞的脆响像串珠子似的滚出来。旁边的太师椅上,李保国正端着茶碗,见了何雨柱就招手:\"柱子,过来坐。\" 何雨柱挨着师傅坐下,心跳却有点快。杨国涛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笑道:\"看你这模样,准是有事。说吧,是不是又想预支工钱?\" \"不是不是。\"何雨柱赶紧摆手,从怀里掏出叠得整齐的报纸,小心翼翼递过去,\"杨老板,您看这个。\" 杨国涛接过报纸,目光落在第三版的黑体字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李保国也凑过去看,嘴里\"咦\"了一声:\"全国高考?今年六月就考?\" \"嗯。\"何雨柱的声音有点紧,\"我想报名参加。\" 办公室里忽然静了,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残雪打在窗棂上,\"呜呜\"地响。杨国涛捏着报纸的手指微微泛白,半晌才抬头看何雨柱,眼神里带着点不解:\"柱子,你可想好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缓缓道:\"你现在是咱鸿宾楼的头牌大厨,上个月光是客人给的小费就有五十多万(旧币),加上基本工资,一个月二百多万稳稳当当。这收入,别说普通工人,就是厂里的科长都未必比得上。\" \"再说你的手艺,\"杨国涛指了指窗外,\"前儿市长家的管家还来问,能不能请你去家里做寿宴。再熬两年,国宴的后厨都得给你留位置。你现在放着这么好的前程不要,去考什么大学?\" 李保国也跟着点头:\"老板说得在理。大学生是金贵,可毕业分配工作,一个月撑死了八十万,哪有你现在挣得多?再说你从小跟锅碗瓢盆打交道,突然去啃书本,能适应?\" 何雨柱早料到他们会这么说,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杨老板,师傅,我知道现在的日子挺好。可我总觉得,人不能光为了挣钱活。\" 他看向杨国涛,眼神亮得像灶膛里的火:\"您常说,咱鸿宾楼能在四九城立足,不光靠手艺,还靠''家国情怀''——抗战时给八路军送过粮,解放时给解放军做过饭。现在国家要建设,缺的是有文化、懂技术的人。我年轻,脑子活,要是能考上大学学机械制造,将来能给国家造机器、建工厂,这不比光在后厨炒菜有意义?\"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在杨国涛和李保国心里荡开圈涟漪。杨国涛重新戴上眼镜,盯着何雨柱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倒挺远。\"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胡同,慢悠悠道:\"我年轻的时候也读过几年书,后来家道中落才去学了厨子。那时候就盼着,要是能有机会再进学堂,哪怕天天啃窝头都乐意。\" \"你想考大学,想为国家做事,这没错。\"杨国涛转过身,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我杨国涛虽然是个开饭店的,可也知道''国家强,小家才能稳''的理。你要是真能考上,我不光不拦着,还得支持你。\" 何雨柱眼睛一亮:\"杨老板您同意了?\" \"同意。\"杨国涛点头,却话锋一转,\"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杨国涛伸出一根手指,\"考试前这段时间,你该上班还得上班。咱鸿宾楼离了你,后厨就得乱套。不过我可以给你调调班,下午早点走,回去复习功课。\" \"第二,\"他又伸出一根手指,\"不管考没考上,都得给我个准话。要是没考上,就安安心心回后厨当大厨,我给你涨工钱;要是考上了......\" 杨国涛顿了顿,看向李保国,见师傅点头,才继续道:\"要是考上了,你去上大学,鸿宾楼每个月给你二十万资助。学费、书本费、生活费,不够了再跟我说。\" 何雨柱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杨老板,您说......每个月二十万?\" 这可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万,二十万够寻常人家省吃俭用活半个月了。他去上大学,等于不干活还能拿工钱,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李保国也有些意外,忍不住道:\"老杨,这是不是太......\" \"不多。\"杨国涛摆摆手,笑得坦荡,\"我这不是白给。柱子是咱鸿宾楼走出去的人,将来真学出本事了,哪怕只是逢人说句''我当年在鸿宾楼待过'',那也是给咱楼里长脸。再说了,他要是学了机械制造,将来咱楼里想换台新灶台、新冰柜,还能让他帮着参谋参谋,这不都是好处?\"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期许:\"我不求你毕业后回来给我打工,只求你别忘了,自己是从鸿宾楼的灶台上走出去的。将来不管成了多大的人物,都别忘了本分,别忘了国家。\" 这番话听得何雨柱鼻子一酸,眼眶都热了。他上辈子在饭店打工,见过太多为了几毛钱跟员工计较的老板,像杨国涛这样,放着摇钱树不抓,反倒掏钱支持员工\"追梦\"的,真是闻所未闻。 \"杨老板,您这份情,我记下了。\"何雨柱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您放心,就算我去上大学,也绝不会忘了鸿宾楼。考试前这段时间,后厨的事我一定盯紧了,绝不会出岔子。\"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这几个月我上班的时候,让后厨的师傅们都来跟我学两手。小张、小李他们底子不错,就是缺人点拨。我把压箱底的手艺教给他们,等我走了,后厨也能顶上。\" \"好小子,够意思!\"杨国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就知道没看错你。李师傅,你这徒弟,真是块璞玉。\" 李保国捋着胡子,脸上满是欣慰:\"还是老板您格局大。换了旁人,哪舍得放这么好的徒弟走?\" \"格局谈不上。\"杨国涛摆摆手,重新坐下算账,\"我就是觉得,人活一辈子,不能光盯着钱。柱子有这心,有这本事,就让他去闯。将来他成了栋梁,咱鸿宾楼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何雨柱走出办公室时,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楼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青砖地上,亮得晃眼。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纸,\"高考\"两个字仿佛带着温度,烫得他手心发热。 后厨的伙计们见他回来,都围上来问:\"柱子哥,跟老板说啥了?看你乐的。\" 何雨柱笑着扬了扬报纸:\"跟你们说个事,我打算考大学了。\" \"啥?考大学?\"小张手里的锅铲\"当啷\"掉在地上,\"柱子哥,您现在当大厨多好,考大学干啥?\" \"就是啊,听说上大学可苦了,天天啃书本,哪有在后厨自在?\"另一个伙计也跟着劝。 何雨柱捡起锅铲递给小张,认真道:\"苦点怕啥?国家现在缺技术人才,咱年轻,多学点本事,将来才能给国家做贡献。再说了,杨老板都支持我,你们更得支持我不是?\" 他往灶台边一站,声音洪亮:\"从今天起,下午四点我就下班复习,这之前的活儿,咱该干还得干好。另外,这几个月我给你们开小灶,谁想学红烧肘子、九转大肠的手艺,赶紧来跟我学,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真的?\"伙计们眼睛都亮了。何雨柱的手艺在四九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平时想求他指点两句都难,现在居然主动要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当然是真的。\"何雨柱拿起炒勺,往锅里倒了点油,\"来,小张,先教你怎么炒糖色,这可是红烧菜的灵魂......\" 灶膛里的火苗又窜了起来,映着一张张年轻的笑脸。何雨柱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声音混着菜香飘满了后厨。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生活要分成两半——一半是锅碗瓢盆的烟火气,一半是书本纸笔的墨香。 而这一切,都因为杨国涛那份难得的格局,变得顺理成章。 傍晚收工时,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走出鸿宾楼,见杨国涛正站在门口送客人。客人走后,杨国涛冲他挥挥手:\"早点回去复习,别熬太晚。\" \"哎,谢谢杨老板!\"何雨柱笑着点头,跨上自行车往家赶。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自行车铃\"叮铃铃\"响着,穿过胡同里的炊烟。何雨柱摸了摸怀里的课本,心里踏实得很。他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或许比继续当厨子更难,但一定更有意义。 而这份意义的起点,就在鸿宾楼那间飘着茶香的办公室里,在杨国涛那句\"国家强,小家才能稳\"的话语里。 第327章 介绍信,高考报名 把事情说清后,何雨柱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将登着高考消息的报纸仔细叠好,塞进工作服口袋里,转身继续扎进后厨的忙碌中。 此时的后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几个年轻厨子围着灶台,手里捧着刚炒坏的菜,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局促。何雨柱刚系好围裙,就被一个叫小李的厨子拉住了胳膊:“柱哥,您帮看看这道醋溜白菜,我总觉得味儿不对,酸得发冲,可醋放得不多啊。” 何雨柱接过盘子,夹起一筷子尝了尝,眉头没皱,心里却已明了。他往灶台边一站,指着那口刚炒过菜的铁锅:“你这锅没烧透。炒醋溜菜讲究‘锅气’,锅得烧到冒烟,倒油时油花能‘滋滋’跳,这时候下葱姜蒜爆香,醋一淋才会瞬间挥发,酸味儿里带着焦香,不会愣生生的冲。” 说着他拿起锅铲,手腕轻翻就把锅里的余油刮干净,再开火猛烧。铁锅渐渐泛红,他往里头滴了滴油,油珠瞬间炸开成一圈金环。“瞧见没?这时候下料,保准对味儿。” 小李看得眼睛发直,旁边几个厨子也凑得更近了。何雨柱不藏私,从火候到调味的先后顺序,连白菜该切滚刀块还是细条都讲得明明白白。有个厨子炒的红烧肉总发柴,他便指着那锅肉说:“冰糖炒糖色时火大了,发苦;肉下锅后没煸出油脂,炖的时候汤又加少了,能不柴吗?记住,五花肉得先煸出三分油,加黄酒去腥味,汤要没过肉一指,小火慢炖到筷子能戳透,最后大火收汤才会油亮软糯。” 他讲得实在,没半句虚的,厨子们听得连连点头,手里的小本子记个不停。有个老厨子感慨道:“柱儿啊,你这手艺真是没的说,经你一点拨,我这做了十年的菜都觉得开窍了。”何雨柱笑了笑:“都是为了咱们后厨能支棱起来,我要是真考上大学走了,你们也能顶上不是?” 这话一出,后厨里的气氛更热络了。大家心里都清楚,何雨柱这是真心盼着他们好,手上的活计也更卖力了。何雨柱看着他们围着灶台反复练习的样子,心里踏实——就算自己将来去了学校,这后厨也差不了。 当晚,四合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何雨柱在院里打完一套太极元功拳,额角沁出层薄汗,他接过雨水递来的毛巾擦了擦,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 【姓名:何雨柱】 【厨艺5级(\/)】 【钓技3级(3412\/5000)】 【桩功5级(\/)】 【提纵术5级(\/)】 【太极元功拳3级(1321\/5000)】 【十二形桩2级】 【药理4级(\/)】 【英语4级(\/)】 【俄语4级(\/)】 【国文4级(\/)】 【数学4级(\/)】 【化学4级(\/)】 【物理4级(\/)】 【系统空间:211立方米】 看着面板上稳步上涨的数值,何雨柱嘴角噙着点笑意。英语和俄语的进度条快满了,这俩月他没少下功夫,白天在后厨休息时背单词,晚上关了灯还在脑子里过语法,有时候梦里都在跟人说“how are you”。现在拿起外文报纸,不用查字典也能顺顺当当读下来,连胡同里开洋行的老王都夸他:“雨柱这俄语说得,比我那留苏的侄子还标准。” 国文、数学这些科目也差不离。他翻出早年攒下的高中课本,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遇到解不开的数学题,就趁着去街道办送菜的功夫,缠着里头那个念过师范的张干事请教。张干事一开始还纳闷:“一个厨子研究抛物线干啥?”后来见他问得认真,解题思路又清奇,倒也乐意点拨。 “按这进度,到高考前,这些科目怎么也能冲到5级。”何雨柱心里盘算着。4级的数学水平应付高考绰绰有余,可他想考的是顶尖的工科大学,得拿更高的分数才有把握。他揉了揉手腕,想起白天在厨房切菜时,还在心里默算化学方程式,这股子劲儿,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佩服。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把雨水送到学校门口,看着小姑娘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进了校门,才转身往高考报名处赶。 报名处设在从前的一所干部学校里,红砖墙围起的大院门口,两棵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门口站着两个站岗的同志,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枪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见何雨柱过来,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门卫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同志,找谁?” “大爷,我来咨询高考报名的事。”何雨柱掏出兜里的报纸,指着上头的招生启事。 老门卫眼睛亮了亮,上下打量他好几眼:“哦?高考啊?你是头一个来这儿问的。进来吧,我带你去找负责的同志。” 跟着老门卫往里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办公楼是灰砖红窗的老建筑,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老门卫把他领到二楼一间挂着“招生咨询处”牌子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王主任,有小同志来问高考的事。” 门里传来一声“请进”,何雨柱推门进去,就见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男人国字脸,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股温和的审视,正是刚才老门卫说的王主任。 “小同志,坐。”王主任指了指桌前的木椅,自己也坐了回去,“是来咨询高考报名的?” “是的同志,我叫何雨柱,家在南锣巷四合院,今年刚满十六岁。”何雨柱坐下,腰杆挺得笔直,“我想问问,像我这样的情况,能不能报名?” “十六岁……”王主任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闻言抬了抬眼镜,“初中念完了吗?” “没念完,中途辍学了。”何雨柱老实回答,“那时候我爸觉得念书没用,让我跟着师傅学做菜,现在在鸿宾楼当厨子。” “厨子?”王主任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头仔细看了看他。眼前的小伙子穿着干净的蓝布褂子,眉眼周正,说话条理清楚,实在不像个常年围着灶台转的厨子。他放下笔,语气诚恳了些:“小同志,不是我泼你冷水,高考虽说不限制身份,但你初中都没念完,这课程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往年也有过工农同志报名,可大多连基础题都答不上来。” 何雨柱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疑问,他往前坐了坐,声音稳了稳:“王主任,我知道难。可这几年我没闲着,攒了钱就买课本,白天在后厨忙完,晚上就抱着书学到后半夜。高中的数理化课本我翻烂了三本,英语单词背了快两千个,不信您可以考我。”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有解到一半的数学题,也有标着音标的英语单词。王主任接过去翻了翻,眉头渐渐舒展开——这字迹工整,思路清晰,不像是装样子的。 “您看报纸上写的,‘不拘一格降人才’,我虽然是个厨子,可也想为国家做点实事。”何雨柱的声音里带了点激动,“我在鸿宾楼一个月能挣两百多块,日子过得不差。可我总觉得,光会炒菜不行。您想啊,要是咱们国家能自己造出先进的飞机大炮,能自己研究出厉害的技术,还用看别人脸色吗?我想上大学学这些,学工程,学制造,将来能为国家造点有用的东西。” 这番话听得王主任心里一动。他年轻时候也读过大学,那时候抱着的就是“工业救国”的念头,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才转到行政岗位。眼前这小伙子,年纪轻轻能有这份觉悟,还肯放弃高薪来吃读书的苦,实属难得。 他放下笔记本,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回头时眼神里多了些欣赏:“何雨柱同志,你这话我信。现在国家正是用人的时候,就需要你这样有志向的年轻人。” 何雨柱眼睛一亮,心里的火苗“蹭”地窜了起来。 “这样吧。”王主任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张信纸,“我给你开封介绍信,你拿着去旁边的三中招生办,找他们的李主任。就说是我推荐的,让他们给你办报名手续。” 他说着,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了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何雨柱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着:“兹有南锣巷居民何雨柱同志,年十六,虽早年辍学从厨,然勤学不辍,志在报国,符合高考报名条件,望贵校予以办理为盼。”落款是他的名字和公章。 王主任把介绍信吹干,折好递给何雨柱:“拿着吧,别弄丢了。记住,既然决定了,就好好考。不管将来考上哪所学校,都得记住今天说的话,好好为国家出力。” “谢谢您!王主任!太谢谢您了!”何雨柱双手接过介绍信,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有些发白。他鞠了个躬,又怕介绍信折坏了,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按了又按才放心。 “快去吧,报名截止还有半个月,别耽误了。”王主任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 何雨柱又谢了几句,这才脚步轻快地出了办公室。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王主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小刘。” 一个年轻秘书很快走了进来:“主任,您找我?” “你去鸿宾楼跑一趟。”王主任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打听一下有没有个叫何雨柱的厨子,看看他平时的工作怎么样,为人如何,尤其是……看看他是不是真像自己说的那样,一直在自学。” “好的主任。”小刘应着,转身要走。 “等等。”王主任叫住他,“别声张,就说是……例行了解情况。这小伙子,我总觉得是块好料子,得好好看看。” 小刘点点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王主任拿起何雨柱留下的那个小本子,翻到写着物理公式的那一页,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一个正在悄悄萌芽的希望。 第328章 空间大提升,何雨柱进考场 “是,江主任。” 秘书应声点头,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江主任一人,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热水,目光落在方才何雨柱坐过的木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并非轻易信人的性子,只是方才那小伙子眼里的光太亮了。说要放弃鸿宾楼的高薪考大学时,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说想造飞机大炮时,眼里的热望像是能烧起来。这年头,肯放下安稳日子往苦海里钻的年轻人不多了,尤其是还这么年轻,这么有想法的。 “厨子……清华大学……”江主任低声念着,笔尖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他见过太多喊着“为国家出力”的口号,转头就图安逸的人,但何雨柱不一样。那双手,既有握锅铲的茧子,也有翻书本的薄痕——方才递本子时,他瞥见了指腹上磨出的白印子。 “若是真有这般毅力,倒真是块好料子。”江主任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心里却多了份记挂。他盼着秘书带回的消息能印证自己的判断,这年头,国家太缺肯实干的年轻人了。 日子像檐角的冰棱,悄无声息地化着。转眼就到了二月末,胡同里的积雪融尽了,墙根下冒出点嫩黄的草芽。何雨柱揣着江主任开的介绍信,往旁边的三中走去时,脚步都带着轻快。 三中的校门是红漆铁栅栏,门口的老槐树刚抽出新枝。他找到校长办公室时,李校长正趴在桌上改教案,见有人进来,推了推老花镜:“同志,有事?” “李校长,我叫何雨柱,来办高考报名手续。”何雨柱把介绍信递过去,又掏出户口本放在桌上,“这是江主任给开的信。” 李校长展开介绍信,眉头先是微微一皱——“鸿宾楼厨子”“初中辍学”这几个字实在扎眼。可看到“勤学不辍,志在报国”时,又抬眼打量起何雨柱。小伙子站得笔直,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却熨得平整,眼神清亮,半点没有投机取巧的样子。 “江主任推荐的人,错不了。”李校长放下介绍信,在报名册上翻了翻,拿起钢笔,“姓名,何雨柱是吧?年龄十六?住址南锣巷四合院……”他一边问,一边记,笔尖划过纸页沙沙响,“报考类别想好了吗?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校长。”何雨柱答得干脆,“想考机械或者工程专业。” 李校长笔尖一顿,抬头看他:“理科可不轻松,数理化得过硬。你初中都没念完,能行吗?” “您放心,这几年我没断过看书。”何雨柱从挎包里掏出几本翻得卷边的课本,有高中数学,还有本手抄的物理笔记,“您看,这些我都吃透了。” 李校长拿起笔记翻了翻,眼睛亮了亮。那本子上的字迹工工整整,公式推导清清楚楚,连最难的力学题旁边都画着示意图,比他教的高三学生写得还认真。他合上本子,在报名册上重重画了个勾:“行,手续给你办了。六月七号到九号考试,考场就在咱们三中,到时候提前来领准考证。” “谢谢您,李校长!”何雨柱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小心地把报名回执折好揣进兜里,又鞠了个躬才转身离开。出了校门时,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兜,仿佛已经摸到了准考证的边角。 确定了报名的事,何雨柱的心踏实了大半。接下来的日子,他把时间掐得更紧了。白天在鸿宾楼忙完,晚上就抱着书本坐到深夜,连院里的灯光,都比别家灭得晚些。 雨水有时半夜醒来,会看到哥哥屋里还亮着灯,窗户上映着他低头看书的影子。小姑娘踮着脚跑到窗边,扒着玻璃小声喊:“哥,睡觉。” 何雨柱听到声音,会放下书拉开窗帘,笑着刮刮她的小鼻子:“哥再看会儿,等哥考上大学,就带你去学校玩,那儿有好多好多书。” “比胡同口的新华书店还多吗?”雨水眨巴着大眼睛。 “多得多!”何雨柱抱起妹妹,往她兜里塞块水果糖,“所以哥得加油啊,不然带不动小雨水去看啦。” 看着妹妹含着糖满足地笑,何雨柱心里更暖了。这也是他非选清华大学不可的原因——离南锣巷近,骑着自行车半个钟头就能到。雨水才六岁,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何大清虽说回来了,可那性子靠不住,他实在放心不下把妹妹扔在家里,自己跑到千里之外的边疆。 再说清华的机械系,虽说比不得哈工大的重工底子厚,可毕竟在四九城,接触的资源、信息都更及时。他有系统在身,缺的不是基础,是实践的机会,留在城里,反倒更方便找地方琢磨技术。 “就这么定了。”何雨柱把清华的招生简章贴在墙上,旁边写上“六月七日,加油”,每天抬头就能看见。 日子在书页翻动声和锅铲碰撞声里悄悄溜走。胡同里的槐树抽出了新叶,又渐渐浓绿成荫,转眼就到了五月初。 这天一早,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去图书馆还书。车筐里装着一摞书,有俄语词典,有高等数学,还有本《物理实验大全》,每本都夹着密密麻麻的便签。管理员老张见了他就笑:“雨柱,这月你都来三趟了,再这么看,我们馆里的理科书都要被你翻烂了。” “张叔,这不是快考试了嘛,得抓紧。”何雨柱把书递过去,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老张一边扫码登记,一边打趣:“看你这劲头,是胸有成竹了?” “差不多吧。”何雨柱挠挠头,心里却乐开了花。就在刚才还书时,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叮”地响了——所有文化课技能,齐齐突破了五级! 他趁着老张低头记账的功夫,飞快扫了眼面板: 【姓名:何雨柱】 【厨艺5级(\/)】 【钓技3级(3412\/5000)】 【桩功5级(\/)】 【提纵术5级(\/)】 【太极元功拳3级(3876\/5000)】 【十二形桩2级】 【药理5级(4329\/)】 【英语5级(4745\/)】 【俄语5级(4723\/)】 【国文5级(3976\/)】 【数学5级(4097\/)】 【化学5级(4132\/)】 【物理5级(4007\/)】 【系统空间:511立方米】 看着那串“5级”,何雨柱心里踏实得像揣了块石头。更让他惊喜的是系统空间——从211立方米猛地涨到511立方米,差不多翻了一倍还多!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仿佛能感受到空间里那堆物资突然“松快”了不少。 之前囤的面粉、大米堆得像座小山,腊肉、罐头塞得满满当当,连去年冬天腌的酸菜都占了半角。如今空间一扩,那些东西像是突然缩了水,中间空出老大一块地方,别说再囤几车粮食,就算塞进去两头猪都绰绰有余。 “以后不用精打细算省地方了。”何雨柱心里乐呵,蹬着自行车往鸿宾楼赶,脑子里已经盘算起来——得抽空去趟粮站,再囤点细粮;对门王大爷说郊区有个供销社新进了批压缩饼干,得去看看;还有雨水爱吃的奶糖,也该多存点…… 一进鸿宾楼后厨,就听见叮叮当当的炒菜声。几个厨子围着灶台忙得热火朝天,见何雨柱进来,小李举着锅铲喊:“柱哥,你可来了!刚张经理还说呢,昨天那道‘九转大肠’,有桌客人专门让后厨出来谢厨子,说比上次还地道!” 何雨柱凑过去看,小李正往锅里淋酱汁,手腕翻转间,酱汁均匀地裹在大肠上,色泽红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不错啊,火候拿捏得准了。”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我说的‘九转’精髓不?糖色要炒到起小泡,醋得分三次加,最后勾汁得顺时针转锅,让味儿往肉里渗。” “记着呢!”小李笑得一脸憨,“上次您说我转锅太急,汁挂不住,我这练了半个月,胳膊都酸了。” 旁边的老王也凑过来,手里端着盘刚炒好的“葱烧海参”:“柱儿你看这个,客人说比前阵子鲜多了。” 何雨柱夹起一块尝了尝,点头道:“海参泡发得够透,高汤也熬得醇,就是葱得用章丘大葱,葱白切滚刀块,炸到金黄再下海参,味儿能更浓些。” 后厨里热闹得很,厨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何雨柱耐心地指点着,偶尔接过锅铲示范两下,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正忙着,杨老板掀着门帘进来了。他穿着件藏青色绸衫,手里拿着本账册,见了何雨柱就笑:“柱子,忙呢?” “杨老板。”何雨柱擦了擦手,“刚看他们练菜呢。” “我都听说了,”杨老板翻开账册,指着上面的记录,“这月回头客比上月多了三成,尤其几道招牌菜,客人都说味儿更稳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何雨柱摆摆手:“是他们肯下功夫。” “你就别谦虚了。”杨老板合上账册,拉着他往角落走了两步,语气带着点关切,“说正事,你那考大学的事,还在学?” “嗯,差不多了。”何雨柱点头,“六月七号就考,到时候得跟您请几天假。” “这有什么说的,假肯定批。”杨老板爽快应着,又追问了句,“想好考哪个大学了?” “清华大学,他们机械系不错,我想报那个。” “清华大学?”杨老板眼睛瞪了瞪,手里的账册差点没拿稳。他知道何雨柱有想法,却没料到敢往顶尖上冲。这清华大学可不是随便就能进的,当年他邻居家的小子,念到高中毕业,熬了三年才考上个普通师范,就这都成了胡同里的骄傲。 柱子一个初中都没念完的厨子,要考清华? 杨老板张了张嘴,想说“太难了”,可看着何雨柱那笃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小伙子从进鸿宾楼那天起,就没让人失望过——刚来三个月就把“全羊席”练得炉火纯青,教厨子时一点不含糊,现在连考大学都敢往最高处奔。 “清华……好啊。”杨老板定了定神,语气里带了点复杂,“那可是顶尖的学堂,能进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心里其实有点矛盾。既盼着这棵好苗子能有大出息,又舍不得这么个顶用的厨子走——如今后厨离了何雨柱,虽说能转得开,可那股子往上冲的劲头,明显差了些。 “就是不好考,你可得加把劲。”杨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私心,“真考上了,别忘了回鸿宾楼看看,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软炸里脊’。” “肯定的,杨老板。”何雨柱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是鼓励,“等我考完了,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来给您报喜。” 杨老板笑着点头,转身往外走,心里却在嘀咕:这么难考,说不定……考不上正好,还能留在后厨帮我。 何雨柱没心思琢磨老板的心思,他望着窗外的日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有一个月,加把劲,一定能成。 灶台边的火苗还在跳跃,映着他年轻的脸,也映着一个正在悄悄生长的未来。 第329章 高考结束,录取通知书 六月七号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胡同里的槐树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何雨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隔壁三大爷家的公鸡打了声清脆的鸣。他轻手轻脚地摸到厨房,生火、淘米、切菜,不多时,锅里就飘出了小米粥的清香,案板上摆好了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酱萝卜——这是雨水最爱吃的早饭。 “哥,你咋起这么早?”雨水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辫子还歪歪扭扭地搭在肩上。 “今儿可是大日子。”何雨柱笑着把热好的馒头递过去,“快吃,吃完了在家乖乖待着,门锁好,除了我谁叫门都别开,听见没?” 雨水用力点头,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啦,哥你放心考试,我把作业都写完等你回来检查。”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心里暖烘烘的。他快速扒完早饭,把自行车推出院门,车把上挂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准考证、户口本,还有块擦汗的手帕。胡同口的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炸油条的油烟混着豆浆的热气飘过来,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正围着桌子说话,看那紧张又兴奋的模样,多半也是去考场的考生。 “柱子,去考试啊?”卖油条的王大爷笑着招呼,“给你加根油条,沾沾喜气!” “不了王大爷,回头考完了再来您这儿多买几根!”何雨柱脚下一蹬,自行车叮铃铃地拐出胡同,朝着三中的方向去了。 街上渐渐热闹起来,自行车流像一条长蛇在马路上蜿蜒。路过东单的时候,他看见不少考生正往各个考场赶,有的是父母陪着走路去的,手里还攥着煮鸡蛋;有的骑着半旧的自行车,车后座绑着军绿色的书包,车铃打得震天响。何雨柱深吸了口气,晨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淡了——穿越过来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考试,算得了什么。 七点整,三中校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挨个检查证件,旁边还有两位戴着红袖章的老师维持秩序,嘴里不停念叨:“大家排好队,别急,都能进去,把准考证拿在手里!”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的白杨树下,锁好车,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他前后打量了一圈,考生们大多二十出头,有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中山装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还有几个女考生,梳着齐耳短发,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还在小声背着什么。何雨柱心里暗暗感慨,这第一批高考,真是聚了各行各业的人啊,有下乡回来的知青,有工厂里的工人,还有像他这样没正经上过几天学,全靠自己琢磨的。 进了考场教学楼,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考场,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监考老师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爷子,正拿着名单核对座位,见他进来,抬眼笑了笑:“找着自己位置坐下吧,桌上有笔和草稿纸,不够再要。” 何雨柱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操场,几个工人正给篮球架刷油漆,油漆的味道顺着窗户缝飘进来,带着点涩涩的清香。他把准考证放在桌角,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过了一遍复习的内容——这些日子,他几乎把能找到的课本都翻烂了,从《国文》到《数学》,从《物理》到《历史》,连废品站淘来的旧试卷都攒了厚厚一摞。 八点整,铃声一响,老爷子把试卷发了下来。何雨柱先看了眼封面——国文。他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选择题、填空题、阅读理解……题目不算偏,大多是课本上的基础内容。他握着笔的手很稳,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那些方块字像是早就刻在他脑子里,根本不用多想。 读到阅读理解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是篇讲工人师傅钻研技术的文章,这可不就是他天天在厂里、在鸿宾楼见的事儿吗?他想起自己刚到钢铁厂那会儿,跟着老师傅们学看图纸,手里的扳手磨出了茧子;想起在鸿宾楼,杨老板教他辨火候,说“做菜和做人一样,急不得”。这些日子的经历,倒像是给这篇文章做了最好的注解。 最后是作文题:《给祖国的一封信》。何雨柱笔尖一顿,抬头望了眼窗外,操场上的工人已经刷完了篮球架,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铺开:“亲爱的祖国……我是一名厨师,也是一名考生。这些年,我见过凌晨四点的菜市场,见过炼钢炉里的火花,见过街坊邻里端着碗在胡同里吃饭的热闹……今天,我握着笔坐在考场里,才真正明白,您给我们的,不只是一张试卷,更是一个能让每个人都敢做梦的日子……”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半个多小时才收卷。周围的考生都还在奋笔疾书,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咬着笔杆,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生,额头上渗着汗,正用手帕不停地擦。何雨柱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才靠在椅背上,心里踏实了不少。 收卷的时候,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刚走出考场,就听见几个考生围在走廊里对答案。 “最后那个选择题,你选的啥?” “我选的b,你呢?” “完了,我选的c……” 何雨柱没凑这个热闹,他知道,考试这东西,考完了就过去了,再纠结也没用。他摸了摸帆布包,里面还有块昨天买的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接下来,还有数学、物理、历史呢,得攒着劲儿。 三天考试过得飞快。最后一门考历史的时候,何雨柱提前半小时就答完了。他望着窗外的白杨树,想起刚穿越过来时,院里的大爷们总说“读书有啥用,不如学门手艺”;想起许大茂嘲讽他“大字不识几个,还想攀高枝”;想起自己熬夜啃历史课本,雨水在旁边给她扇扇子,说“哥,你要是考上大学,我就跟同学说我哥是文化人”。 交卷的时候,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小伙子,答得挺顺?” “还行,谢谢您。”何雨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考场。 校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有接考生的父母,有等着对答案的同学,还有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车在人群里穿梭。何雨柱一眼就看见雨水,小姑娘背着书包,踮着脚在人群里张望,看见他出来,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哥!考完啦?” “考完了!”何雨柱一把将妹妹抱起来,“走,今儿不回家做饭,哥带你下馆子去!” 兄妹俩骑着自行车,一路逛到王府井。傍晚的王府井灯火初上,百货大楼的橱窗里亮着灯,摆着最新款的收音机和的确良衬衫。雨水趴在自行车后座上,指着橱窗里的布娃娃:“哥,那个真好看。” “等哥上了大学,第一个月的助学金就给你买。”何雨柱笑着说。 他们找了家国营饭馆,何雨柱点了雨水最爱吃的糖醋里脊,还要了一盘炒青菜和两碗米饭。雨水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亮晶晶的:“哥,你肯定能考上清华。” “借你吉言。”何雨柱给她夹了块里脊,“快吃,吃完了带你去看电影。”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三大爷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算账,看见他们回来,推了推眼镜:“柱子,考得咋样?我瞅着你这精气神,不像没考好的样儿。” “还行,三大爷。”何雨柱笑着应道,“等结果出来了再跟您说。” “这事儿可得上心。”三大爷站起身,凑近了些,“我听教委的亲戚说,这第一批大学生金贵着呢,将来出来都是国家干部!” 何雨柱笑着点头,拉着雨水进了屋。刚收拾完碗筷,就听见院里传来二大妈的大嗓门:“柱子在家不?你爸下午过来了,说让你考完试带着雨水回趟他那儿,一家子聚聚。” “知道了二大妈,谢谢您。”何雨柱应着,心里琢磨着,何大清如今在钢铁厂食堂转正,工资一个月三十块,还有五块钱的补贴,虽说比以前少了些,但能重新回厂里,也算不容易了。他想着,等过两天有空,就带着雨水过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先去了鸿宾楼。刚到后门,就看见杨老板正指挥着伙计卸菜,筐里的黄瓜顶着嫩黄的花,西红柿红得发亮。 “柱子来啦?”杨老板直起腰,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沾着泥,“考得咋样?这几天后厨的小子们都念叨你呢,说你要是考上清华,咱们鸿宾楼也算沾光了。” “托您的福,题不算难,都答上来了。”何雨柱递过去一根刚买的烟,“我估摸着,机械系的分数线应该能过。” “机械系?”杨老板眼睛一亮,“那可是清华的强项!柱子,你要是真考上了,可得给我露个脸——到时候我请你在这儿摆两桌,让全京城的同行都知道,我杨某人店里出了个大学生!” 旁边摘菜的伙计们也跟着起哄:“柱哥厉害啊!”“等柱哥成了大学生,可别忘了回来教我们认字!” 何雨柱笑着摆摆手:“八字还没一撇呢,等通知书来了再说。我先去看看我师傅。” 他师傅在后厨颠勺,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炒勺还冒着烟:“考完了?” “嗯,师傅。”何雨柱站在灶台边,看着师傅把菜盛进盘里,油光锃亮的,“题不难,应该没问题。” 师傅放下炒勺,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考上了就好好学,别惦记后厨这点活儿。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成了大学生,这手艺也不能丢——将来万一用得上呢?” 何雨柱笑着点头:“您放心,我记着呢。” 从鸿宾楼出来,何雨柱心里松快了不少。接下来的日子,他照旧在院里练练武,偶尔去钢铁厂帮着看看设备,更多的时候,是陪着雨水复习功课,或是去图书馆翻翻机械方面的书——他想着,提前打打基础,到了大学也能轻松些。 这半个月过得不紧不慢,胡同里的槐花落了又开,院里的月季开得正艳。何雨柱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虽说自己估分挺稳,但没拿到通知书,总觉得不踏实。雨水倒是天天盼着,放学回来就问:“哥,通知书啥时候来啊?” 这天一早,何雨柱正在院里站桩,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虚握,呼吸匀净。晨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像是镀了层金边。忽然,院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紧接着是邮差洪亮的声音:“何雨柱!有你的信!”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快步走到门口,手都有些抖。他拉开门,邮差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印着“清华大学”四个字。 “你是何雨柱吧?”邮差笑着问,露出两排白牙,“恭喜啊!录取通知书!这一片儿,你可是头一个收到清华通知书的!” 何雨柱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壳,感觉沉甸甸的。他说了声“谢谢”,转身就往院里跑,刚到屋门口,就撞见出来倒水的雨水。 “哥,咋了?”雨水看着他手里的信封,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硬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录取通知书”五个大字,下面是他的名字,还有“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的字样,盖着鲜红的校章,烫得发亮。 “哥!考上了!”雨水一把抢过通知书,蹦得老高,“是清华!真的是清华!” 她的喊声惊动了院里的人,三大爷第一个跑出来,扶着眼镜凑近了看:“哎哟!真是清华大学!柱子,你可真行啊!” 二大妈也颠颠地跑过来,拉着何雨柱的胳膊:“柱子出息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得请吃饭啊!” 傻柱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通知书,阳光照在上面,红得耀眼。他忽然想起穿越过来的那天,自己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想着这辈子可能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下去了。可现在,他看着手里的通知书,看着妹妹兴奋的笑脸,看着院里街坊们真诚的祝贺,忽然觉得,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他抬起头,望向胡同口的方向,晨光正好,风里带着槐花香。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第330章 盗圣出世 “何雨柱同学,你已被我校清华大学录取为1951年机械系新生……”看清录取通知书上的字,何雨柱攥着纸的手微微发颤,胸腔里像是揣了只雀跃的兔子。虽早有准备,刷题时也摸透了门道,可真见了这烫金大字,还是忍不住想放声喊两嗓子。 这可是清华大学啊。甭说在这年头,就是后世,那也是无数人挤破头想进的门槛。他能成这门里的人了? 指尖摩挲着纸面,何雨柱慢慢定了神。高兴归高兴,这终究只是个开始。真要学出点名堂,还得靠往后在课堂上实打实的钻。就算有系统傍身,那也只是多了点底气,不是躺着就能毕业的道理。 把通知书仔细折好收进随身的布包,何雨柱跨上自行车。想着九月就要入学,索性先去校园附近转转,心里也好有个底。 二十来分钟的路程,自行车一停,清华大学的校门就撞进了眼里。没有后世那些花哨的扩建,红砖墙配着老式门楼,在这年头已算气派。门口人不多,偶尔路过的街坊朝里望时,眼里总飘着点羡慕——这年头能上大学就够稀罕了,更别说这顶尖的地界。 校门卫室里,几个保安荷枪实弹地站着岗。何雨柱不意外,这年月的大学生金贵,清华的学生更是国家眼珠子似的宝贝,后来这批人里头,多少成了建设国家的顶梁柱?用枪看着,不奇怪。 他没介绍信,进不了校门,就在周边溜达。瞅着路边的树影,心里盘算:“离得不算远,以后上学,接雨水放学也耽误不了。” “柱子?” 身后传来一声唤,何雨柱回头,见是上次办事处给开介绍信的江主任,身边还跟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 “江主任。”何雨柱赶紧停住脚,脸上堆起笑。当初若不是这位给开了介绍信,他连报名的门都摸不着,这份情得记着。 江主任打量他两眼,想起上次让秘书查的底细——鸿宾楼的大厨,年纪轻轻就凭着一手好菜让食客竖大拇指。那会儿就觉得这小子眼神亮,有股子不服输的劲,没想到…… “高考结束了?你在这儿……”江主任话里带了点试探。 何雨柱爽利点头:“刚收到通知书,考上了,机械系。” 秘书在旁“咦”了一声,显然没料到这厨子真能考上清华。江主任却笑了,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好小子,没看错你!”他原也没十足把握,只是瞧这少年说“想为国家做点事”时眼里的光,实在让人想帮一把。 “该谢您才是。”何雨柱欠了欠身,“等您有空,到鸿宾楼坐坐?报我的名,保准让您尝点新鲜的。” 江主任挑眉:“让清华高材生给我掌勺,不委屈?” “哪能呢。”何雨柱笑了,“上学是国家给机会,学成本领是为了做事。您帮过我,我请顿饭,天经地义。” 江主任眼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这孩子,不飘,懂事。他摆了摆手:“行,记着你这话。先不扰你看学校了,往后好好学,别辜负了这份机会。” 走远些,秘书才咂舌:“主任,这小同志真不简单。” 江主任望着何雨柱的背影,叹道:“年轻人有这股劲头就好。咱国家要起来,靠的就是这样肯拼肯学的娃。” 六月末,鸿宾楼后厨里,杨国涛把一沓钱递给何雨柱:“贰佰四十三万,点清了。” 何雨柱接过来,指尖划过纸币边缘,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领完这钱,他就不再是这儿的厨子了。 “柱子要走,咱都舍不得。”李保国站在一旁,烟袋锅子在手里转着,“但你能上清华,是好事,师傅为你高兴。” 后厨的伙计们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祝福的话。当初听说何雨柱要考大学,谁不是偷偷嘀咕“厨子考大学,瞎折腾”?可现在人家真考上了清华,再看他时,眼里只剩佩服。 杨国涛拍了拍他的肩:“别觉得生分。往后要是想回来看一眼,后厨的灶永远给你留着。哦对了,之前说的每月二十万,照给。就当……咱鸿宾楼也沾沾清华高材生的光。” 何雨柱想推辞,李保国在旁劝:“杨老板的心意,你接着。往后常来看看,给师傅露两手新菜式,比啥都强。” 何雨柱点头应下。他知道,这不是断了联系,是把情分续上了。 从鸿宾楼出来,何雨柱去学校接了何雨水,骑车往南锣巷四合院赶。录取通知书的事,还没跟家里说呢。 刚到院门口,就见阎埠贵坐在小马扎上数着什么。 “三大爷,歇着呢?”何雨柱笑着打招呼。 阎埠贵抬眼一瞧,见是他,眼睛亮了亮:“柱子?可是稀客!”自打何雨柱搬出去,两家来往少了,但他记着雨水在学校成绩拔尖,知道这兄妹俩日子过得顺。 “回来给我爸和陈姨报个信。”何雨柱指了指车把上捆着的两瓶西凤酒,“带了点酒,陪他们喝两盅。” 阎埠贵的目光立刻黏在酒瓶上。这年头,西凤酒可是硬通货,比茅台还金贵。他正咂摸,何雨柱已拧下一瓶递过来:“三大爷,您也带一瓶回去尝尝。之前雨水在院里多亏您照看。” 阎埠贵手忙脚乱地接过来,脸上笑成了褶子:“你这孩子,咋这么客气!往后有啥事儿,尽管跟三大爷说,保管给你办得妥妥的!” 何雨柱笑着应下,拉着雨水进了中院。刚拐过影壁,就见水池边蹲着个女人搓衣服。 是秦淮茹。 她先前那显怀的肚子没了,裹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头发松松挽着,侧脸在日头下透着点白。院里忽然传来婴儿啼哭,何雨柱心里恍然——这是生了?算算日子,倒也差不多。 正打量着,秦淮茹也抬起头,瞧见何雨柱时愣了愣。这小子好像又高了些,肩膀宽宽的,站在那儿透着股结实劲儿,倒比先前更耐看了。 “看啥看!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院角忽然炸起贾张氏的嗓门。秦淮茹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搓衣服。贾张氏叉着腰站在自家门口,瞪完儿媳又瞪何家方向,嘴里嘟囔着“狐狸精”,才转身进了屋,门“砰”地撞上。 秦淮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洗完衣服端着盆,低着头匆匆往家走。 “爸,陈姨。”何雨柱推门进屋时,何大清正在灶台前颠勺,陈娟坐在八仙桌边理着街道办的单子。 陈娟先抬头,笑着往起站:“柱子和雨水回来啦?快坐。”她嫁进何家有些日子了,在街道办做得顺,家里活儿也没落下,跟何大清处得热络,待这兄妹俩更是真心疼。 何大清也停了手里的活:“今儿咋有空回来了?” 何雨柱从布包里掏出录取通知书,往桌上一放:“上回跟你们说的高考,有信了。” 何大清和陈娟的目光都粘了过来。陈娟拿起通知书,念出上面的字时,声音都发飘:“清……清华大学?机械系?” 何大清手里的锅铲“当啷”掉在灶台上,直勾勾盯着那纸,像是要看出个洞来。半晌,他红着眼圈在屋里踱了两圈,忽然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柱子,你……你真要去上大学?” “九月开学。”何雨柱点头。 “那你这厨子……”何大清话没说完,自己先住了口。傻了不是?儿子都要成清华学生了,还提啥厨子? 陈娟抹了把眼角,笑着打圆场:“这是天大的好事!晚上得加俩菜,好好庆祝庆祝!” 何大清猛点头,转身就往灶房钻:“对!加菜!我给我儿子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屋里的笑声混着灶房的油烟味飘出去,院外的蝉鸣正响,透着股热热闹闹的盼头。而贾家屋里,婴儿的啼哭还在断断续续地飘着——那个日后被叫做棒梗的孩子,在这寻常夏日里,成了四合院新的注脚。 第331章 娄晓娥露面,首次正式大会 “不去上班,每月还能拿二十万?”何大清捏着烟袋的手顿了顿,眼里满是诧异。他知道柱子在鸿宾楼挣得多,可这白拿的钱,实在超乎想象——这年头学徒工一个月撑死十几万,二十万够寻常人家三口嚼用一月了。 何雨柱笑着点头:“杨老板说,就当是给我这‘鸿宾楼出去的大学生’添点书本费。” “这杨老板,真是厚道人。”陈娟在旁感叹,手里正叠着刚晾干的衣裳,“不过柱子你放心,家里不缺这点钱。我跟你爸挣的,供你念书绰绰有余。” 何雨柱心里暖烘烘的,从布包里掏出西凤酒晃了晃:“今儿不说钱,就喝酒。我特意让杨老板留的,爸你尝尝。” 何大清眼睛一亮,接过酒瓶摩挲着:“好家伙,这酒金贵着呢!”他虽挣得不少,却也舍不得常喝这种好酒。 饭罢,雨水捂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嗝:“哥,我站会儿桩消消食。”她跟着何雨柱练国术有些日子了,六岁的年纪,个头窜到一米三,比同龄孩子结实不少。 何雨柱刚应下,何大清凑了过来,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柱子,你那国术……我这岁数练,还行不?”他瞅着儿女身子骨越发硬朗,心里也活泛了——自己这一身虚肉,是该练练了。 “强身健体没问题。”何雨柱打量着他,“就是得下苦功。回头我给你带套基础桩功,先打打底。” 何大清乐了,连说“行行行”。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喧哗,有人“砰砰”砸门。何雨柱开门,见是贾东旭,脸色透着股没歇过来的虚浮,想必是添了孩子后没少折腾。 “柱子,正好你在!”贾东旭喘着气,“一会儿中院开全院大会,跟何叔说一声,都过来。”说完又转身去敲别家的门。 “全院大会?”何雨柱挑眉。管事大爷制度定了些日子,这还是头回开大会。他回头跟何大清一提,老爷子哼了声:“准没好事。” 十分钟后,中院已是人头攒动。前中后院的住户几乎都来了,大晚上的,没别的乐子,开会倒成了新鲜事。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三个大爷坐在石凳上,易中海居中,神色平静,阎埠贵和刘海忠却有些茫然——这会是易中海突然提议的,他俩也不知情。 “一大爷,今儿这会,说啥事儿啊?”阎埠贵忍不住问。 前排的贾家三口格外扎眼:贾张氏叉着腰,贾东旭坐得笔直,秦怀茹系着围裙,刚生完孩子的脸上带着点疲惫,眼神却有些不安。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大家安静些,人都到齐了吗?” “后院许家没来!”有人喊了一嗓子。 刘海忠立刻皱起眉,摆出二大爷的派头:“这可不行!集体会议哪能缺席?去俩人瞧瞧!”他刚当上管事,正想露露脸。 众人窃窃私语,许伍德向来最懂抱团,今儿咋掉队了? 阎埠贵忽然开口:“许家今儿来客人了,好像是个小姑娘。”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起了兴致。 “小姑娘?老许家有亲戚?” “莫不是给许大茂说的媳妇?” “许大茂才多大?太早了吧!” 议论声里,有人不自觉瞟向贾家——贾东旭刚添了儿子,正是院里的“新人典范”。秦怀茹被看得不自在,低下头抠着围裙角。自打生了孩子,婆婆对她的态度就变了,以前还帮衬着干活,如今洗衣做饭、缝缝补补全落她头上。虽说是农村姑娘不怕累,可这前后落差,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 易中海敲了敲石桌:“先不管这个,去请许家过来。集体的事,不能少一户。” 俩年轻人应声去了。没一会儿,就见许伍德领着许大茂过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姑娘。 众人眼睛都直了。那姑娘穿的衣裳,料子是细棉布,袖口绣着小花,一看就是裁缝铺定做的;皮肤白生生的,透着健康的粉,不像寻常孩子那样带着晒斑或冻疮——这家境,绝对不一般。 “这是谁家的姑娘?”有人低低问。 何雨柱盯着那姑娘看了两眼,心里咯噔一下——眉眼间那股机灵劲儿,倒有几分像记忆里的娄晓娥。只是她现在才十多岁,还带着稚气,不好确定。 “老许,家里来客了?”易中海问,眼神在那姑娘身上打了个转。 许伍德点头,语气平淡:“嗯,这是娄厂长的千金,娄晓娥,来送点东西。” “娄厂长?!”人群里炸开了锅。钢铁厂的娄厂长,那可是大人物!许伍德啥时候搭上这层关系了?连厂长千金都亲自上门送东西? 何雨柱心里有了数——果然是娄晓娥。许伍德这手够厉害,这时候就开始为许大茂铺路了。 易中海也愣了愣,他在厂里算老资格,却从没跟娄厂长的家人打过交道。他很快堆起笑:“原来是小娥啊,没打扰你们吧?这不是开全院大会,少一户不像样。” 娄晓娥倒大方,声音清脆:“不打扰,东西送完了,我这就走。” “大茂,去送送。”许伍德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许大茂瞅着娄晓娥的新衣裳,心里稀罕,痛快应了:“走吧。” 俩孩子的背影刚消失在院门,易中海就清了清嗓子:“好了,咱们说正事。今儿开会,是为贾家的事。”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贾家。 “秦淮茹刚生了孩子,救助站的活儿干不了了,只能在家料理家务。”易中海缓缓道,“贾东旭刚转正,一个人的工资要养四口人——老的老,小的小,确实有点紧巴。”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嗡嗡起来。 “生个孩子就紧巴了?谁家不是这么过的?” “就是,我们家仨孩子,不也照样扛着?” 易中海眉头一皱,提高了声音:“话不能这么说!咱们现在是集体,是大家庭!谁家没个难处?过去没管事大爷,帮不上也就罢了,现在有这个条件,就该互相帮衬着。今天帮贾家,明天谁家有难,大家也能搭把手,这不正是集体的好处?” 他这话半是道理半是施压,说得众人哑了火。是啊,谁能保证自家一辈子顺顺当当? 阎埠贵和刘海忠眼皮都不抬——这事儿跟他俩没关系,犯不着出头。 易中海见众人没再反对,朝贾张氏使了个眼色。 贾张氏立刻站起身,拍着大腿:“各位街坊,不是我们家想麻烦大家,实在是揭不开锅了!等东旭以后涨了工资,肯定忘不了大伙儿的情分!” 秦怀茹坐在一旁,听着婆婆的话,嘴角抿得紧紧的。她总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院门口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照得众人脸上明暗不定。这场大会的走向,谁也说不准,但谁都明白——这恐怕只是个开始。 第332章 要开学了 秦淮茹垂着眼,手里攥着刚洗好的尿布,指尖都掐得发白。方才大会上,婆婆那番“揭不开锅”的话,听着恳切,可她清楚,昨夜婆婆跟一大爷在里屋嘀咕时,嗓门亮得能掀了房顶:“……东旭他师傅说了,院里就数何家富,高低得让他们掏点!”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尿布晾在绳上。终究是自家的事,轮不到她一个刚进门的媳妇置喙。 中院里,易中海见众人态度松动,趁热打铁道:“既然是自愿帮衬,那就请愿意搭把手的街坊,到我这儿登个记。都是邻里,一点心意也是情分。” 他说这话时,眼角余光不住往何家那边瞟。何大清正跟陈娟低声说着什么,陈娟时不时点头,嘴角还带着笑,瞧着是聊到了什么乐呵事,压根没往这边看。 易中海喉结动了动,心里有点发堵。何家如今的光景,院里谁不眼热?何大清在大饭庄掌勺,陈娟在街道办当委员,柱子更不用说,鸿宾楼的大厨,听说一月能挣两百多万。可这一家子,愣是跟没听见似的。 “咳咳。”阎埠贵先开了口,脸上堆着笑,眼里却精亮,“一大爷,您也知道,我家俩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孩儿他妈又没工作,就我这点教书钱,实在是……”他摊摊手,话没说完,意思再明白不过。 刘海忠紧跟着摇头:“我家也紧巴,仨孩子呢,刚够嚼用。” 俩大爷都表了态,易中海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这时,许伍德忽然站了起来。 “我出一万块。”他从兜里掏出张簇新的票子,递给易中海,“怀茹刚生了孩子,家里是不容易。” 人群里“嚯”了一声。一万块,够寻常人家过俩月了!许伍德这出手,实在够大方。 易中海接过票子,心里透亮——许伍德这哪是帮贾家,分明是给自己攒名声呢。方才娄晓娥从他家出来,这会子就当众捐钱,明摆着是做给有心人看。想攀娄厂长家的高枝,倒也懂得步步为营。 他脸上却笑得热络:“还是老许觉悟高!大伙儿瞧瞧,这才是咱们院的好榜样!” 有了许伍德带头,零星有人上前。三楼的老王头摸出五百块,嘟囔着“给孩子买两斤红糖”;前院的李家婶子端来一小袋二掺面,说是“家里剩的,不多”。 二掺面是棒子面掺了点白面,这年头谁家也舍不得顿顿吃纯白面,掺上点,既能哄骗肚子,又能省些细粮。李家婶子那袋,看着也就五斤,白面怕是连一斤都不到。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易中海清点下来:现钱四万七千六,二掺面十斤,还有些萝卜白菜,拢共五斤多。 不算多,却也不算少。易中海心里还算满意——这是他头回以一大爷身份主事,能有这结果,已算不错。 只是……他又瞥了眼何家。何大清正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陈娟牵着雨水的手,一家子说说笑笑往外走,仿佛这场大会跟他们半点关系没有。 易中海暗暗记下这笔账。何大清回来后,柱子是越来越难拿捏了。 “散了吧,都回屋歇着去。”易中海扬声道。 人群渐渐散去,贾张氏盯着易中海手里的钱和粮,眼睛都直了,忙不迭上前接过来:“东旭他师傅,还是您有办法!” 易中海摆摆手:“也就这一回,老让街坊帮衬,人家该有意见了。东旭,你好好学技术,将来工资涨了,比啥都强。” “欸,师傅放心!”贾东旭连连点头。 易中海没多留,转身回了屋。贾张氏的热情顿时淡了,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秦淮茹,脸垮了下来:“愣着干啥?没瞧见地上的东西?还不收拾收拾!真当生了孩子就成娘娘了?” “妈,怀茹刚生完……”贾东旭想劝。 “生完咋了?我当年生完你,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贾张氏瞪了儿子一眼,“她是你媳妇,就得替你分担!难不成让你累死在厂里?” 秦淮茹扯了扯贾东旭的袖子,低声道:“我去收拾,你歇着吧。”她低着头,端起装粮的盆往厨房走,脊梁挺得笔直,却没敢回头。 日子一晃,到了八月末。 鸿宾楼后厨里,何雨柱正盯着徒弟颠勺。铁锅“滋啦”作响,菜香混着油烟味飘满屋子。 “火候再大点,酱油少放,这菜得吃鲜劲儿。”他指点着,眼里带着点欣慰。这俩月,他手把手带出来四个徒弟,如今上灶独当一面,倒也像模像样。 “柱子,都交代好了?”杨国涛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布包,“这是这个月的二十万,你收着。” 何雨柱接过来,塞进兜里:“谢杨老板。徒弟们的手艺您也瞧见了,错不了。” “我还能不信你?”杨国涛笑了,“往后要是想回来露两手,随时欢迎。” 何雨柱应着,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这俩月,他托相熟的屠夫收了不少货——两千斤肉,有猪有羊,还有些鸡鸭;一千多斤菜,萝卜白菜占了大半,都是耐放的;盐糖醋这些调料,更是塞满了空间的角落。花了一千五百万,看着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他才算踏实。 “走了,杨老板。”何雨柱解下围裙,“九月开学,往后怕是来的少了。” “去吧,好好念书。”杨国涛拍了拍他的肩,“咱们鸿宾楼,也能跟人说,出过清华的学生了。” 走出鸿宾楼,秋老虎正烈,晒得柏油路发烫。何雨柱抬头望了望,清华大学的方向,隐在远处的树影里。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笑意。 要开学了。 第333章 入学,机械系第一 9月1号是新生报到的日子,清华大学把报到期限放宽到九月底——这年头交通不便,不少外地学生得辗转数天才到。何雨柱住在四九城,倒不用赶这趟远路。 头天晚上,他把录取通知书、身份证明仔细收进布包,又给雨水做了葱花鸡蛋面当晚饭。小姑娘捧着碗,含糊不清地说:“哥,明天我放学早,能去清华看你吗?” “等周末带你去。”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先睡,明天还得上学呢。” 第二天一早,送完雨水,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往清华赶。刚到校门,就见人潮涌动——背着包袱的学生、拎着网兜的家长,操着各地口音的交谈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大多是独自来的,这年头票钱金贵,家里鲜少有人陪送。 跟着人流进了校园,新生报到处设在大礼堂门口。几张长条桌后,坐着几位老师和学生志愿者,正低头登记信息。 “同志,我来报到。”何雨柱递上通知书和身份证明。 接过资料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看了眼通知书,抬头笑了笑:“何雨柱同学,欢迎加入清华。机械系的?” “嗯。” “住宿舍吗?”男生边登记边问。 “不了,家在城里,不远。” “那好,省张床位。”男生麻利地填好表格,递给他一个红皮学生证,“这是你的证,上课、进图书馆都得带。报道持续到月底,十月初正式开学。你的班级是机械一班,教室在二楼,有空可以先去认认路。” 何雨柱接过学生证,指尖触到烫金的校徽,心里微微一动。“谢谢同志。” “客气啥,都是同学。”男生摆摆手,又招呼下一个报到的学生。 日子一晃到了十月初,开学这天,何雨柱换上新发的蓝布校服,站在镜子前照了照。一米八几的个头,常年练国术练出的挺拔身板,配上眼里的亮劲儿,倒比同龄人格外精神些。 送完雨水,他骑车到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在低头翻看新发的课本,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聊天,见他进来,目光都齐刷刷投了过来——这届新生里,像何雨柱这样身量结实、气色红润的,还真不多见。 “同学们好,我叫何雨柱,四九城的,大家叫我柱子就行。”他笑着摆摆手。 话音刚落,靠窗的一个男生猛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何雨柱?你就是何雨柱?” 何雨柱愣了愣。那男生穿件黑布褂子,看着文质彬彬,瞧着有些面生。“你是?” “我叫江文辉,也是机械一班的。”男生站起身,眼里带着点兴奋,“我爸提过你。” 江文辉?何雨柱心里一动:“江主任是你父亲?” “对!”江文辉点头,“我爸前阵子总念叨,说有个叫何雨柱的小伙子,又会做饭又能考上清华,让我多学学。” 何雨柱笑了:“江主任太抬举我了。以后就是同学,互相学习。” 正说着,教室门被推开,走进来个中年男人。中等个头,略瘦,戴副黑框眼镜,手里捏着个名册。 “各位同学,上午好。”他声音洪亮,“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辅导员,李红星。”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何雨柱找了个空位坐下,江文辉正好坐在他前排,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第一天,先点个名,大家互相认认。”李红星翻开名册,清了清嗓子,“何雨柱。” “到。”何雨柱应声。 李红星抬眼望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才继续点名:“张子兴。” “到!” “顾大牛。” “到!” …… 点名过程中,有几个名字没人应。李红星也不意外,只是在名册上轻轻画个圈——这年头,就算考上清华,也有家境实在困难,最终没能来的。 点完名,李红星道:“课本已经发了,课表贴在后排黑板,大家记一下。一会儿麻烦几个男同学,跟我去领下实验手册。” 几个男生应声站起来,何雨柱也跟着起身。领完手册回来,刚坐下,江文辉就凑了过来:“柱子,下午没课,要不跟我们一块儿逛逛?认识认识同学。” 他身边围着四五个同学,都好奇地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想了想,摇摇头:“不了,得回去做饭,还得接我妹妹放学。下次吧,我安排好时间,咱们聚聚。” 他放心不下雨水,小姑娘才六岁,放学没人接可不放心。 江文辉恍然:“那行,等你方便的。” 何雨柱收拾好东西,跟他们打了招呼,转身出了教室。 他刚走,围着江文辉的几个同学就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江兄,这何雨柱啥来头?还得自己接妹妹?” 江文辉摇摇头:“他家情况特殊,别瞎猜。”他爸早把何雨柱的底细告诉了他——单亲家庭,自己在鸿宾楼当大厨供妹妹上学,能考上清华,全靠自己拼。 “那……刚班主任点名,他是第一个,难道是咱们班第一?”有个女生小声问。 江文辉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佩服:“不仅是咱班第一,整个机械系三个班,他也是头一名。” “真的假的?” “骗你们干啥?”江文辉笑了,“而且你们不知道,他还是鸿宾楼的大厨,听说手艺好得很,食客都排队等着吃他做的菜。” 教室里顿时静了静。这群学生,要么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要么是苦读多年的寒门学子,哪见过这样的——能把菜做好到出名,还能考进清华当状元? 好一会儿,才有个男生咂舌:“这何雨柱,有点东西啊。” 江文辉望着何雨柱离开的方向,心里也暗叹。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成绩好,有点傲气,可跟何雨柱比起来,才知道啥叫“能耐”——人家既能在灶台前练出本事,又能在书本里拼出天地,这份心性,确实值得学。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课桌上的课本上,字里行间仿佛都透着股劲儿。对机械一班的所有人来说,这都是新的开始,而何雨柱这个名字,显然已经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第一印象。 第334章 政策变化,农村城市户口问题 何雨柱把课本分门别类码好,指尖划过《机械原理》的封面。大一的课程重基础,理论居多,偶尔有实操课,教授们也只是带着他们认认机床部件。他翻了两页,上面的公式和图表并不陌生——系统的基础知识储备帮了大忙,加上课上认真听,倒也没觉得吃力。 下午五点,他准时骑车去西单附小。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家长,何雨柱一眼就瞧见了攒动的人头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身影。 “哥!”何雨水像只小雀儿,挣脱葛老师的手就跑了过来。 葛老师跟着走过来,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时,顿了顿。她认得这校服——藏青色的褂子,左胸绣着“清华大学”四个字,针脚细密,是学校统一发的样式。 “雨水今天表现很好,课堂上回答问题又快又准。”葛老师先夸了句孩子,才看向何雨柱,语气带着试探,“柱子,你这衣服……” 何雨柱笑了笑,解释道:“葛老师,我考上清华了,今天刚去领了校服,还没来得及换。前阵子从鸿宾楼辞了职,往后得在学校待几年了。” “考上清华了?”葛老师吃了一惊,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我这话说的,真是恭喜你了!我就说你这孩子有出息,没想到这么厉害。”她之前听何雨柱说在鸿宾楼当厨子,还以为他会一直干下去——毕竟那活儿挣钱不少,哪想到转头就考上了全国顶尖的大学。 “就是想多学点东西,将来能为国家做点实事。”何雨柱说得诚恳。 葛老师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这想法好。那雨水……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她知道何雨柱家里的情况,怕他顾不过来孩子。 “您放心,”何雨柱道,“我爸回来了,跟陈姨成了家,平时能搭把手。我手里也攒了些钱,日子没问题。” “那就好。”葛老师松了口气,又叮嘱道,“要是有啥难处,尽管跟我说,我是雨水的老师,别客气。” “谢谢葛老师。”何雨柱道了谢,看了眼校门口还在等着的孩子,“您先忙,我们回去了。” “葛老师再见!”雨水挥着小手。 回家的路上,雨水坐在后座,小手揪着何雨柱的衣角,好奇地问:“哥,清华是不是特别厉害?葛老师说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嗯,是国内最好的大学之一。”何雨柱笑着回头,“雨水以后好好学习,也考进来,好不好?” “好!”何雨水重重点头,随即小声嘟囔,“那……哥,能给我做炸鸡腿吗?我好久没吃了,就当给我加油啦。” 何雨柱被她逗笑了:“小机灵鬼。行,给你做。不过说好的,第一次考试得拿个好名次。” “保证没问题!”雨水在后面拍着胸脯。 日子一晃,两个月过去。何雨柱已经适应了清华的节奏,每天上课、泡图书馆,偶尔和江文辉他们聚聚,日子过得充实。这天,他打算带雨水回四合院看看——何大清前两天托人带话,说陈娟做了些酱肉,让他们回去拿点。 临出门前,何雨柱特意换了身灰布褂子,把清华校服仔细叠好收进包里。四合院那地方,人多眼杂,尤其是贾张氏和易中海,知道他考上清华,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刚到院门口,就见阎埠贵坐在石墩上,手里正数着几颗瓜子。 “柱子回来啦?”阎埠贵眼睛一亮,站起身,“老远就听见你车铃响了,全院就你家俩自行车,一听就知道是你。” “三大爷。”何雨柱笑着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递过去,“给解放他们带的。” 阎埠贵接过来,眉开眼笑:“你这孩子,就是实在。对了,街道办最近有新政策,你回去问问你爸和陈娟,好像是关于户口的。” “谢三大爷提醒。”何雨柱应着,带着雨水进了中院。 水池边,秦怀茹正蹲在那儿搓衣服,木槌砸在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她比刚生过孩子时瘦了些,脸颊尖尖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可搓起衣服来,力气却不小。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眼,见是何雨柱,愣了愣,随即扯出个浅淡的笑:“柱子带雨水回来了?” “嗯。”何雨柱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没多说话。他瞧见秦怀茹手边的木盆里,堆着不少大人小孩的衣服,估摸着又是贾张氏指使的。这贾家的日子,怕是没表面看着那么顺。 “快进屋吧,你爸和陈姨正念叨你呢。”秦怀茹低下头,继续捶打衣服。 “柱子!雨水!”陈娟听见动静,掀帘出来,脸上堆着笑,“可算回来了,酱肉都给你们装好了。” 何大清从灶台探出头:“快坐,锅里炖着排骨,马上就好。” 进屋坐下,何雨柱才问:“陈姨,三大爷说街道办有新政策?” 陈娟擦了擦手,点点头:“是关于户口的。农村户口想转城市户口,得交十五万块。我跟你爸琢磨着,咱有房子,在城里住得好好的,转不转的没啥用,那钱留着买肉吃不香吗?”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是政策收紧的信号。再过些年,城乡户口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城市户口意味着粮本、布票,意味着能在饥荒年月里有口安稳饭吃。这十五万,花得值! “陈姨,这户口得转。”何雨柱语气肯定,“咱以后就在城里扎根了,城市户口方便。再说,咱家也不差这钱。” 陈娟有些犹豫:“可十五万呢……” “钱的事我来出。”何雨柱道,“您和我爸的户口,都转成城市的。我和雨水的户口,也得去查查,别出啥岔子。” 这时何大清端着排骨进来,闻言道:“柱子说得对。咱听他的。钱我这儿有,不用你掏。我和你陈姨俩人,三十万够了。”他现在信得过儿子的眼光——能考上清华的孩子,看事情肯定比他们长远。 陈娟见父子俩都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行,听你们的。明儿我就去街道办问问咋个手续。” 饭桌上,炖排骨的香气弥漫开来。何雨柱看着父亲和陈姨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眼捧着排骨啃得香的雨水,心里踏实了不少。户口的事定下来,往后的日子,总能安稳些。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四合院的灯一盏盏亮起。何雨柱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日子里,总有些看不见的暗流在涌动,但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总能扛过去。 第335章 贪小利的贾张氏 何雨柱暗自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父母认死理,觉得这十五万花得冤枉。好在何大清不是那般固执的人——抛开当年不得已的离开,他在居家过日子上,倒有几分通透。 这年头,多少家长总觉得“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不管孩子说得多在理,只要不合自己心意,便劈头盖脸一顿怼,仿佛这样才能显出家长的威严。何大清却不一样,他瞧着儿子考上清华,又在鸿宾楼混得风生水起,打心底里信得过柱子的眼光。 “转!听柱子的。”何大清拍了板,“钱我这儿有,不用你掏。我和你陈姨俩人,三十万够了。” 陈娟原本还心疼钱,听男人这么一说,也回过神来。柱子不是寻常孩子,能从大厨考上清华,看事情的眼光定然比他们长远。她笑着点头:“行,明儿我就去街道办问问手续,我在那儿上班,办起来也方便。” 户口的事就这么定了。一家子围坐着吃饭,何大清又想起接雨水的事:“你上大学忙,要是顾不上接雨水,就让你陈姨搭把手。” “是啊柱子,我在街道办不忙。”陈娟跟着道。 何雨柱看向雨水,小姑娘正捧着碗喝粥,闻言立刻摇摇头:“我想让哥哥接。”她跟哥哥亲,何况爸爸当年不告而别,心里总归有点怯生生的。 何大清和陈娟相视一笑,也不勉强:“那你就多受累了。” 吃过晚饭,何雨柱带着雨水准备回去。刚推着自行车走到中院,就撞见了易中海。 “柱子,今儿不留下住?”易中海笑着打招呼,眼神却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像是在琢磨什么。 “不了一大爷,明儿还得上课。”何雨柱客气了一句,推着车往外走。 看着他的背影,易中海眼神闪了闪,转身敲了敲何家的门。 “一大爷?”陈娟开门,见是他,有些意外。 “来问问街道办那户口政策。”易中海走进屋,目光扫了一圈,“听说你们要转户口?” “是啊,柱子说转了好。”陈娟倒也实在。 易中海点点头,话锋一转:“对了,院里聋老太太那情况,你在街道办,知道五保户咋申请不?需要啥材料?”他早想给聋老太太弄个五保户身份,既能落个照顾老人的好名声,将来也能让傻柱……哦不,现在该叫何雨柱了,能念着他的好。 陈娟愣了愣:“这我还真不清楚,回头我帮您问问?” 何大清从里屋出来,插了句嘴:“一大爷,我家这口子正忙着转户口呢,其他事怕是顾不上。您要是急,不如自己去街道办问,那边有专门管这事的同志。”他不傻,易中海打着照顾聋老太太的旗号,里头的弯弯绕绕,他多少能猜到点。 易中海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点不快,但也不好发作。“那行,我自己去问。”他摆摆手,转身离开了何家。 出了何家,易中海没直接回家,反倒往贾家走去。贾家刚吃完饭,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数着粮票,见他进来,忙起身:“一大爷?您咋来了?” “来跟你们说说户口的事。”易中海坐下,开门见山,“街道办那政策,农村转城市户口,十五万一个人,你们知道不?” “知道!”贾张氏立刻来了气,嗓门拔高了八度,“我看就是抢钱!咱怀茹是农村户口,我也是,棒梗刚出生,这仨人转下来就得四十五万!有这钱,够咱家吃大半年肉了!东旭是城市户口,咱娘仨农村户口,不也在城里过了这么多年?我看这政策就是糊弄人!” 贾东旭和秦怀茹坐在一旁,没吭声,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认同的。这年头城乡户口区别不大,有工作有房子,在哪过不是过?十五万一个人,实在太肉疼了。 易中海原本还想劝两句——他总觉得这政策来得突然,说不定以后户口会金贵起来。可一听贾张氏这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来,贾家确实拿不出这笔钱,真要转,最后还得他兜底;二来,贾张氏这性子,要是将来政策没变化,指定得天天念叨他瞎出主意,平白惹一身麻烦。 “行,你们心里有数就好。”易中海改口道,“转不转,你们自己合计。对了东旭,我教你的那几道钳工工序,得勤练着点,年底考核,争取能升一级。” “哎,师傅您放心,我天天下班都练。”贾东旭连忙应道。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和陈娟揣着身份证明,往街道办去了。路过中院时,几个街坊瞧见了,凑上来打听。 “老何,这是干啥去?” “转户口啊。”何大清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街道办新政策,农村转城市户口,我跟我媳妇儿去办手续。” “啥?转户口?”有个街坊瞪大了眼,“那不得十五万一个人?你们俩就是三十万!这钱花得值当吗?农村户口咋了?不也照样在城里过日子?” “就是,纯败家!”有人跟着附和。 何大清没解释,笑了笑:“各有各的打算嘛。”说完,拉着陈娟径直出了院门。 这话恰好被在院里晾尿布的贾张氏听见了,她撇着嘴,冲秦怀茹冷笑道:“瞧见没?那何家就是傻!三十万扔出去转户口,我看最后指定打水漂!” 秦怀茹手里攥着尿布,犹豫着开口:“妈,要不……咱也给棒梗转了?他是男孩,将来上学、找工作,有个城市户口是不是方便点?”她总觉得何家不像是会做亏本买卖的人,陈娟还在街道办上班,说不定知道些内幕。 “方便啥?”贾张氏立刻瞪了她一眼,“你懂啥?这政策是街道办弄出来的,陈娟就在街道办,指不定就是她撺掇着何大清转户口,好让街道办多捞点钱!咱可不上这当!” 她顿了顿,又哼了一声:“棒梗还小,急啥?真要是户口金贵了,到时候再转也不迟!现在花这十五万,纯是给人送钱!” 秦怀茹被噎得没话说。她刚嫁过来没多久,在婆家还没站稳脚跟,婆婆都这么说了,她哪还敢反驳?只能低下头,继续默默地晾着尿布。 阳光透过院墙照进来,落在贾家那盆洗得发白的尿布上,也落在远处何大清和陈娟渐渐走远的背影上。谁也没想到,多年后,这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决定,会让两家人的日子,走上截然不同的轨道。 第336章 师娘生了,柱子学习机械理论 何大清两口子刚出院子,中院的街坊们就炸开了锅。 “三十万转户口?老何怕不是傻了吧?” “就是,农村户口咋了?咱不也在城里过了大半辈子?” “我看呐,八成是那陈娟在街道办上班,听了些虚头巴脑的话,撺掇着老何瞎花钱!” 议论声里,前院的阎埠贵家也犯了嘀咕。三大妈瞅着院里动静,捅了捅阎埠贵:“老头子,何家都转了,咱要不要也问问?我这农村户口,还有解放那小子的户口没上呢……” 阎埠贵捻着胡子琢磨:“何家不像是做亏本买卖的。陈娟在街道办,说不定真有啥内幕。等回头柱子回来,我问问他。” 十二月末的清晨,寒气浸骨。何雨柱练完一套太极元功拳,额角刚沁出薄汗,正好借着这股热乎劲钻进厨房。 铁锅烧热,倒油,葱花下锅“滋啦”一响,香味瞬间漫开。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跳着:【厨艺+3】【厨艺+3】…… 他扫了眼系统面板,厨艺进度稳扎稳打,5级熟练度已经攒了三十一万,距离满级还差近二十万。照这速度,两年左右应该能突破。这进度,他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不在鸿宾楼掌勺,每天能涨的熟练度有限,换成普通人,怕是十年都未必能有这进益。 空间里的物资也充足:两万斤肉,上万斤菜,四百多万现钱。就算之后不再添置,供他和雨水撑过大学四年,绰绰有余。只是“囤货”这事儿,向来是多多益善,有空还得再找找渠道。 “哥,好香啊!”雨水揉着眼睛凑进来,小鼻子使劲嗅了嗅。 何雨柱回头,见她就穿件单衬衣,皱了皱眉:“快把袄子穿上,仔细冻着。” 雨水喏喏应着,翻了翻衣柜:“哥,我的袄子呢?是不是你又洗了?” 何雨柱瞧着她手里的旧袄子,想起这年代的普遍习惯——袄子、被套之类的大件,谁家不是穿到发僵才舍得洗?一来怕洗坏了,二来肥皂金贵,能省则省。可他总觉得不舒坦,干净卫生比啥都重要,家里又不是没这条件。 “柜子里有新的,拿去穿。”他扬了扬下巴,“回头再带你做两套,省得换洗不过来。” 送完雨水,何雨柱骑车到清华校门,保卫室的同志笑着打招呼:“柱子,今儿够早的!” “早啊张哥。”他笑着点头,推车进了校园。这年头学生能骑上自行车的没几个,一来车贵,二来票难弄,时间长了,门口的保卫都认熟了他。 车刚停稳,就听见江文辉的声音:“柱子!这儿呢!” 江文辉带着三五个同学迎面走来,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今儿孙教授要开机械理论课,据说要正式讲核心内容了,你可得打起精神听。” 何雨柱应着,跟他们一块儿往教学楼走。班上同学早没了初见时的生分,知道他年纪小却本事不小,不仅没人轻视,反倒常来请教问题。江文辉这班长当得称职,凡事都想得周到,两人相处得也投缘。 教室刚坐定,孙教授就推门进来了。 老人身形微佝偻,头发白了大半,戴着副厚镜片眼镜,可那双眼睛一抬,亮得惊人。他一进教室,原本小声嘀咕的同学们瞬间安静下来——这位在国内机械领域可是泰斗级人物,据说还参与过国家重工项目,光是站在那儿,就透着股沉甸甸的学问气。 “今儿咱们开始讲机械理论基础。”孙教授没多余的话,翻开讲义就直奔主题。他讲得深入浅出,不是干巴巴地念公式,而是结合自己参与过的项目实例,从机床结构讲到动力原理,连最枯燥的齿轮传动比,都讲得跟讲故事似的。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入了迷,偶尔有人皱眉记笔记,何雨柱也不例外。他手里的笔飞快地动着,孙教授提到的几个关键理论,恰好能和他系统里的基础知识呼应上,越听越觉得通透。 【机械理论+7】【机械理论+4】……系统提示音断断续续跳着,一堂课下来,机械理论直接突破到1级,进度76\/500。 何雨柱心里暗叹:果然还是听大佬讲课见效快。这些真才实学的老教授,可比书本上的铅字生动多了。 下课铃刚响,一个陌生同学匆匆跑进来:“谁是何雨柱?有人找!” 何雨柱跟着那人走到走廊,听完几句话,眼睛一下子亮了——师娘今儿凌晨生了,母子平安。 “太好了!”他忍不住低喊一声,李保国师傅盼这孩子盼了多少年,如今总算得偿所愿。 琢磨着下午没课,何雨柱干脆跟江文辉打了声招呼,提前离校。骑车直奔学丰药馆,师娘刚生产完,得买点好药材补补身子。 药馆的门刚推开,谢学丰正弯腰在药柜前抓药,听见动静直起身:“柱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谢老哥,给我配点补气血的药材。”何雨柱笑着说明来意,“我师娘刚生了孩子,想弄点药膳调理调理。” 谢学丰眼睛一亮:“李师傅家添丁了?这可是大喜事!你等着,我给你挑最好的当归、黄芪,再加点红枣枸杞,保准合适。” 药碾子“咕噜噜”转起来,何雨柱看着谢学丰麻利地抓药、称重,心里暖烘烘的。师傅家添了喜事,自己在学校也渐入佳境,日子像是揣着暖炉,一点点热了起来。 第337章 谢学丰替孙女愁了 “嗯?柱子?今儿怎么突然来了?” 谢学丰刚给面前的病人抓好药,听见动静抬头,见是何雨柱,脸上浮起几分讶异。 何雨柱从鸿宾楼辞了工,考上清华大学的事,谢学丰早有耳闻。虽说肖秋珍怀了孕后不需常来调养,但何雨柱那位开武馆的师傅时不时要抓些药方,他常来药馆和馆里的药师们切磋,一来二去,与谢学丰的往来倒从没断过。 眼下正是清华大学上课的日子,这小子怎么跑药馆来了? 何雨柱笑着回话:“师娘今儿在医院生了,我来抓点药,回头给她送去补补身子。” “你师娘生了?那是该好好补补。”谢学丰手一拍柜台,“需要什么药材,你尽管说,我给你拾掇。” 换了旁人来抓药,谢学丰总会根据病情搭个方子。可对何雨柱,他从不多嘴。一来二去的交流里,谢学丰早瞧出来了,这小子在药理上的进益简直吓人。起初他还能以长辈身份点拨几句,到后来,反倒觉得何雨柱对药材的理解,怕是比自己这钻研了几十年的老家伙还要深透。 这般后生,真是闻所未闻。 何雨柱也不客气,报了几味调理身子的药材。谢学丰手脚麻利地称好,用草纸一包,递过去:“就这些?我给你包好了。” “谢老哥,多少钱?”何雨柱伸手要掏钱。 谢学丰却摆了摆手:“柱子,今儿这药别谈钱。你师娘添丁是大喜事,我这老头子也沾沾喜气,算我送的。” “这怎么好……”何雨柱有些犹豫。 “哎,你既叫我一声谢老哥,就别外道。”谢学丰把药塞他手里,朗声道,“真有心,往后常来药馆坐坐,陪我这老头子聊聊药材,就算我占着便宜了。” 何雨柱不再推辞。谢学丰这话在理,这老掌柜见多识广,那些经年累月攒下的经验,可不是自己靠琢磨就能得来的,多聊聊确实能长见识。 “那成,谢老哥。有空我一定来,到时候还得向您多请教。” 望着何雨柱骑车远去的背影,谢学丰手里的戥子还没放下,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 “颖琪这丫头……”他叹了口气,心里直犯愁。 当初见了何雨柱,谢学丰就觉得这小子是个好苗子,有意撮合他和自家孙女谢颖琪。后来瞧着,颖琪对柱子也颇有好感,本是桩美事。可如今柱子越发有出息,都考上清华了,俩人间的关系却没半点进展,怎能不让他着急? 柱子再过几个月就十七了,颖琪也十九了,在寻常人家,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这么好的小子,要是被别人抢了先,他怕是要懊悔得睡不着觉。 谢学丰摩挲着柜台边缘,眼神渐渐定了下来,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推一把。 何雨柱揣着药材,骑车直奔天坛医院——正是当初肖秋珍做产检的地方。停好车,问了护士,很快找到了李保国一家的病房。 敲门声响过,李保国拉开门,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柱子来了。” “师傅,师娘怎么样?”何雨柱往里探了探头。 “在里头呢,进来吧。” 病房是单人的,每日开销不小。寻常人家生娃,多半选多人间凑活,可李保国掌勺这些年,家底厚实,自然要给妻儿最好的照料。 肖秋珍躺在病床上,换了病号服,脸色还有些苍白,眼里的喜气却藏不住。见何雨柱进来,她撑着笑说:“柱子,托你的福,这回生了个大胖小子。” “大胖小子?那可太好了!”何雨柱真心替他们高兴,把手里的药材递过去,“师傅,这是我特意去药馆配的,您做菜时加些进去,帮师娘补补身子。”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周到。”肖秋珍眼眶热了热。她和李保国早就信得过柱子的药理本事,这份心意比什么都贵重。 李保国接过药材,指尖捻了捻,忽然抬头看何雨柱,神色有些微妙:“这些药材……是在学丰药馆抓的吧?” 第338章 时局变化,公私合营的端倪 何雨柱听李保国这么问,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是啊师傅,怎么了?” 李保国抬眼与病床上的肖秋珍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藏着点笑意。他清了清嗓子,放缓了语气:“柱子,过了年你就十七了吧?我记得学丰药馆的谢馆主,家里有个孙女在南锣巷卫生所,你们该是常碰面的?”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师傅,您这是……” “嗨,师傅也不是催你。”李保国摆摆手,语气恳切起来,“年轻人上进是好事,可个人的事,也该上点心了。” 肖秋珍在一旁帮腔:“就是,颖琪那姑娘我见过,模样周正,性子也好,跟你又都懂药材,多般配。” 何雨柱脸上微微发烫。他对谢颖琪印象确实不错,姑娘长得清秀,聊起药理总有说不完的话,南锣巷碰着了也常打招呼。可要说谈婚论嫁,他总觉得还早——自己刚上大学,一头扎进机械理论里就没个完,哪有功夫琢磨这些? 可他也懂师傅师娘的心思。这年代的人成家早,拖久了难免被人说闲话。他总不能硬邦邦地拒绝,只好含糊道:“师傅师娘,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慢慢来吧。” 李保国见他没直接推辞,眼里露出点欣慰:“你心里有数就好。谢馆主是实诚人,家里条件也殷实,真能成了,是你的福气。” 虽说如今添了小儿子,可他们待何雨柱,从来跟亲儿子没两样。这孩子的终身大事落了定,他们才能真的安心。 转过年头,春去夏来,转眼到了1952年6月15日。 清华大学机械系一班的教室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此起彼伏。今儿是期中考试,除了基础学科,最关键的便是机械理论这门课。 何雨柱写完最后一道题,又从头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放下笔。这时,教室前方的大喇叭里传来监考老师的声音,提醒考试时间快到了。 他起身交了卷,走出教室时,心里对自己这半年的进度还算满意。抬手在心里默念,系统面板上的机械理论一栏清晰浮现:【机械理论4级(\/)】。 半年功夫,从入门到4级,这进度放在系里怕是独一份。如今他在机械理论上的水平,已不输国内不少工程师。就说轧钢厂的易中海,虽说实操是八级钳工的好手,可论理论,怕是连刚学两年的大学生都比不上——这也是后来公私合营后,易中海卡在八级钳工上不去的根由。国家要的是理论与实操并重的人才,真要评工程师,哪怕是最低级的,也得过理论这关。 而何雨柱现在的理论水平,早已甩开同班同学一大截。班里就算成绩最好的,机械理论撑死也就2级水准。所以这次孙教授按进度出的难题,在他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好几道题他都能想出三四种解法。 刚出教学楼,就见江文辉和几个同学凑过来,手里还捏着草稿纸,正凑在一起对答案。 “柱子,这次机械理论可够劲啊,最后那道动力学题,你啃下来了?”江文辉见他过来,忙问道。班里谁都知道,何雨柱是以机械系第一的成绩考进来的,虽说平时话不多,可真论学问,没人敢小觑。 何雨柱点点头,语气平淡:“还好,不算太难。” 这话一出,几人都有些惊讶。孙教授出的题向来刁钻,能让何雨柱说“不算太难”,那明天成绩出来,怕是又要惊掉一片眼镜。 正说着,几人约着下午考完试去校外聚聚,放松下这阵子紧绷的神经。何雨柱本想应下,裤脚却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个穿着鸿宾楼伙计衣裳的年轻人,正一脸急色地看着他:“何师傅,您有空吗?” 在清华大学门口撞见鸿宾楼的人,何雨柱有些意外:“你是杨老板那边的?” “是是是,何师傅还记得我!”伙计连连点头,语气更急了,“杨老板让我赶紧请您去趟鸿宾楼,说有要紧事。” 何雨柱心里犯嘀咕,杨国涛这时候找他做什么?但还是转头跟江文辉道:“江兄,我这边临时有点事,今儿就不去了。” “没事没事,你先忙。”江文辉他们也没多问,笑着摆摆手。 跟着伙计往鸿宾楼赶时,何雨柱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等到了地方,抬头一看,更是皱起了眉——这大白天的,鸿宾楼本该宾客盈门,此刻却冷冷清清,门脸儿看着竟像是歇业了一般。 他脚步不由得加快,刚走进前厅,就见里面站着不少熟人,李保国也在其中。 “师傅,杨老板。”何雨柱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见杨国涛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心里那股不安更重了。 “柱子……”杨国涛开口时,声音竟有些发沉。 第339章 成绩出来,孙教授的关注 “柱子,之前跟你说的每月二十万补贴,往后怕是……”杨国涛话没说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既有愧疚,又藏着几分压不住的愤懑。 “你就是杨老板说的那个不干活还拿钱的何雨柱?” 没等何雨柱接话,旁边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已转过身,眼神带着审视,语气透着几分生硬。 何雨柱一愣。鸿宾楼这光景透着古怪不说,杨老板突然提补贴的事,这俩人又莫名冒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保国在一旁瞧着,干咳两声:“柱子,你过来。” 他把何雨柱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几句话解释清楚。何雨柱这才恍然——这两人是上面派来的管事,说是要“协助”杨老板打理鸿宾楼。虽还没到公私合营那步,但看这架势,已是山雨欲来。 只是杨老板他们不知就里,对着“组织派来的人”总带着几分敬畏,反倒让这俩人得了几分底气。 “李师傅,先让让吧,我们跟你徒弟说道说道。”姓张的管事摆摆手,转向何雨柱,“我姓张,这位姓汪,都是组织派来协助杨老板经营的。” 汪管事接话,语气像在宣读规定:“鸿宾楼看着红火,里头问题不少。像你这样不在这干活还拿工资的,以后不能再有了。先前的就算了,往后断了吧。” 这话硬邦邦的,没半点商量余地。 杨老板忍不住上前一步,脸色沉了沉:“张管事、汪管事,你们刚来,有些事不清楚。柱子他不是……” “杨老板,这话我们都说过了。”张管事打断他,带着点官腔,“我们知道他是李师傅的徒弟,可也不能用这法子留着人啊?不干活拿工资,这风气得刹住。当然,最终还是您拿主意,只是这些事,我们得记下来往上报——组织派我们来,总得负起责任。” 杨老板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旁的员工也面面相觑,眼里都带了不满。这俩人来没几天,对着后厨指手画脚不说,现在竟要动何雨柱的补贴?可碍于他们是“上面派来的”,谁也不敢轻易吭声。 李保国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带着几分担忧。换成谁被这么说,怕是都要窝火,他已做好准备,只要柱子露半分不悦,他就上前理论。 不料何雨柱只是平静地看了那俩管事一眼,转向杨国涛:“杨老板,他们说得在理。这二十万本就不该拿,往后不用给了。” “柱子,这怎么行?”杨国涛更急了。这补贴是他主动许的,不说柱子的手艺将来能给鸿宾楼带来多少好处,单说跟李保国、何雨柱这层交情,也值当啊。这俩管事分明是没长眼,可他们偏打着“组织”的旗号,真让人窝火。 “杨老板,柱子既这么说,您就听他的吧。”李保国适时开口,“他现在在学校忙,确实不在这干事,不拿也应当。” 见李保国也这么说,杨国涛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无奈:“柱子,是委屈你了。” 他哪是心疼那点钱?相处这些日子,他早把柱子当后辈疼,李保国也算得上半个朋友。被外人这么搅和,心里怎么能舒坦? 可何雨柱刚拉着他到一旁低语了几句,话没说透,却点醒了他——这恐怕不只是补贴的事。 “没事的杨老板,您的心意我懂。”何雨柱笑了笑,“我在学校够用,您别往心里去。” 李保国在一旁点头示意,杨国涛这才按捺下火气,没再坚持。 前厅里的伙计们却忍不住了,有人低低抱怨:“这俩人算什么?刚来就瞎指挥!”“何师傅的本事谁不知道?凭什么拿他们几句话当回事?” 众人的怨气飘到张、汪二位管事耳里,俩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刚才杨老板动了真怒,他们心里本就发虚,这会儿见何雨柱主动退让,忙借坡下驴:“既然这样,那这事就过去了。大家好好干活。” 说完,俩人匆匆溜走,怕是找地方合计去了。 等他们走远,杨老板挥挥手让伙计们各忙各的,带着何雨柱和李保国进了内间。又聊了几句时局,何雨柱才跟师傅一同离开。 “在学校还好?”路上,李保国问。 “挺好,刚考完试,等着放寒假。”何雨柱点头,“上回给师娘的药膳方子管用不?过几天我带雨水来看看你们。” “管用,你师娘身子利索多了。”李保国拍拍他的背,“今天这事别往心里去,缺钱就跟师傅说,别客气。” “放心吧师傅,我攒的钱够花。” 师徒俩在路口分了手,各自回家。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给雨水做好早饭,看着她在院里看书,自己则骑车去了清华大学。刚进机械系一班的教室,就觉气氛不对——往常安静的教室,今儿嗡嗡作响,同学们都围着墙角的成绩单议论,声音比往常高了八度。 江文辉眼尖,瞧见他就蹿了过来,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柱子,你可来了!” “怎么了?”何雨柱见他这模样,有些诧异。江文辉平时活跃,却少有这般激动。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江文辉刚要细说,教室门被推开,孙教授抱着一摞卷子走了进来。他赶紧缩了缩脖子,冲何雨柱挤挤眼,示意他先回座位。 同学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都黏在孙教授怀里的卷子上。这可是期中考试的成绩,尤其机械理论,是孙教授亲自出题,难度不小。 孙教授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台下。往常他总是一脸沉稳,今儿却多了几分锐利,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前排的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同学。” 何雨柱应声起身。 “这次机械理论考试,第一名是何雨柱同学。”孙教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里。 教室里顿时起了阵小小的骚动,不少人惊讶地看向何雨柱。倒不是不信他厉害,只是孙教授出的题有多刁钻,大家都清楚,能拿第一,实在让人意外。 孙教授没理会众人的反应,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子:“你上来一趟。” 何雨柱心里虽有疑惑,还是迈步走上讲台。 第340章 技术工种,开始实操练习了 何雨柱站在讲台上,台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孙教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何雨柱同学,给大家讲讲最后三道大题的思路。” 他拿起卷子扫了眼,题目不算陌生,只是当时解题时一气呵成,细节倒记不太清了。好在落笔时他把能想到的三种解法都写了上去,此刻顺着思路梳理,倒也顺畅。 起初,台下还有细碎的议论——孙教授亲自讲题不是更清楚?可听着听着,窃窃私语渐渐停了。何雨柱没用太多生僻术语,总能把复杂的机械原理拆解成浅显的例子,第一种解法刚讲完,不少人已经开始点头;等他话锋一转,讲起第二种更简洁的思路时,前排几个同学忍不住“哦”了一声,像是突然打通了关节;待到第三种逆向推导的方法出口,连后排最不爱听课的学生都直起了身子。 这三道题,班里能完整解出一道的都寥寥无几,这家伙不仅全对,还琢磨出三种路径? 江文辉悄悄拽了拽旁边同学的袖子,眼里满是震惊。他们都是挤过高考独木桥的尖子生,入学时虽知何雨柱是第一名,心里多少存着“不过是运气好”的念头,此刻才算真正服了——这哪是运气,分明是真功夫。 孙教授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讲台。批改卷子时,他就被何雨柱的解题思路惊到了。这些方法,放在资深工程师身上不稀奇,可出自一个入学半年的学生之手,太难得。他特意让何雨柱上台,就是想看看这孩子是死记硬背,还是真懂了。此刻听着条理清晰的讲解,老人眼里终于漾起一丝真切的欣赏。 “讲得很好。”等何雨柱放下卷子,孙教授接过话头,“思路开阔,逻辑严谨,值得大家借鉴。”他顿了顿,看向何雨柱,“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何雨柱点头应下,走下台时,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里少了些探究,多了些服气。 “藏得够深啊!”刚坐下,江文辉就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机械理论满分也就罢了,三种解法?你是把课本嚼碎了咽下去了?” 周围几个同学也跟着笑,眼里的羡慕藏不住。何雨柱摆摆手:“就是多看了几本书,碰巧蒙对了。” 他清楚,这年头出风头未必是好事,和同学处好关系比什么都强。果然,见他态度平和,众人脸上的拘谨也散了,转而讨论起题目里的细节来。江文辉看着他坦然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老爹说这小子不一般,果然没看错。 从孙教授办公室出来时,日头已偏西。老人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理论底子不错,下学期可以试试写论文了。” 清华的学生通常大二才开始接触论文,孙教授这话,已是极高的期许。何雨柱应得干脆:“谢谢教授,我会准备的。” 对他而言,这不仅是学业要求,更是积累资本的机会。这个年代的论文不看外文期刊,只要能得到国内专家认可就行,以他现在的理论储备,不算难事。 春去秋来,转眼到了1953年9月。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进校园时,梧桐叶刚染上浅黄。十八岁的他已经长到一米八五,常年练武练出的挺拔身姿,走在人群里格外惹眼。过去一年,情书收了不少,他却一封没回——在李保国夫妇和谢学丰的撮合下,他和谢颖琪早已确定了关系。 谢家是开明人家,知道他还在上学,没催着结婚,只说等毕业再议。两人一个在清华钻研机械,一个在卫生所当护士,偶尔周末见面,聊得最多的还是药理和学业,倒也契合。 进了机械一班教室,熟络的招呼声此起彼伏。这一年,何雨柱早成了班里的“标杆”——次次考试第一,学期末还发表了三篇论文,连向来严苛的李红星班主任都赞不绝口。 “听说了吗?这学期要开实操课了!”前排同学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兴奋,“车、钳、铆、焊那些,终于能摸真家伙了!”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理论学了一年,谁不想亲手试试?何雨柱也来了兴致,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理论再好,终究要落到实处,这些技术工种,正是他接下来要攻克的难关。 没一会儿,李红星和孙教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假期过得怎么样?”李红星笑着问了句,很快转入正题,“理论基础大家打得差不多了,这学期,咱们要学真本事了。”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机械技术工种——车、铆、焊、电、钳、锻,这些是咱们国家工业的骨头。书本学再多,不能动手也是白搭。” “学校的机械教室已经准备好了,虽然比不了工厂的设备,但基础操作足够练。”李红星的目光扫过全班,“累是肯定的,但你们要记住,你们是国家的未来。现在多练一分,将来建设祖国就多一分底气。” 教室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可不少人攥紧了拳头。在这个年代,“建设祖国”从不是口号,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孙教授接过话头,补充道:“实操课由我带,每周三次,每次四小时。从最简单的钳工开始,循序渐进。别觉得基础工种简单,能做到‘稳、准、精’,才配叫机械人。”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跟大家透个底,我可能要忙起来了。”老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组织上拟晋升我为二级工程师,往后怕是没太多时间盯你们的课了。” 这话一出,班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二级工程师!这在国内已是顶尖水准,没有主持过几项大型重工项目,根本没资格参评。再往上的一级工程师,更是国之重器,等闲难见。 “那我们岂不是要少个好老师了?”有人小声问。 孙教授笑了:“放心,课还是会带,只是可能要抽时间去趟东北,那边有个新项目。”他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带着期许,“你们可得抓紧,别等我回来,还没把基本功练扎实。” 从学校出来,何雨柱骑车直奔八宝坑。师娘肖秋珍生的小子满周岁了,他拎了些调理身子的药材,还顺带买了两斤猪肉——师傅师娘总惦记着他,该常来看看。 78号院门口,他敲了敲门,开门的竟是李保国。 “师傅?您今天没去鸿宾楼?”何雨柱有些诧异。往常这个时辰,师傅早该在后厨忙了。 李保国侧身让他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少见的疲惫,没直接回答,只道:“先进屋再说。” 何雨柱把药材和猪肉放进地窖,回头见师傅正坐在台阶上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 第341章 票证时代,贾张氏傻眼了 “柱子,当初杨老板还是没听你的劝啊。”李保国猛吸了口旱烟,烟杆在鞋底磕了磕,语气里满是无奈。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师傅,您这是……不在鸿宾楼做了?” 李保国点了点头,缓缓道来。 一年前那俩管事被轰走后,组织又派了新人来。这次的人虽没之前那般横冲直撞,却更执着于“按规矩来”——后厨采买要登记,师傅带徒弟要报备,连每日用多少油盐都要记账。杨老板起初还耐着性子应付,可架不住这些外行管得越来越细,老伙计们怨声载道,客人也嫌上菜慢了、味道变了,生意眼看着往下滑。 “上个月,上面又下了新章程,说是要‘统一调配’食材。”李保国苦笑,“杨老板知道这是公私合营的苗头,硬撑着没意思,就让我们这些老伙计先撤了。” 何雨柱默然。1953年的秋天,公私合营的风已经吹遍了四九城,不止鸿宾楼,不少老字号都在这股风里晃悠。杨老板能提前让师傅脱身,已是仁至义尽。 “对了,年初开始发的票证,你们家备得怎么样?”何雨柱忽然想起这茬。粮油布票刚流通时,他就趁着机会囤了不少粮食,如今倒不慌。 “你师娘早盯着呢,粮本领了,布票也攒着。”李保国顿了顿,看向他,“你那对象家……” “谢家那边有药馆,门路宽,差不了。”何雨柱笑着应道,又想起一事,“师傅,您要是手痒,不如去钢铁厂试试?那边食堂正缺好厨子,待遇稳当,也不受外面这些风波影响。” 李保国眼睛亮了亮:“倒是个正经去处。” 肖秋珍端着水出来,笑着打岔:“先别说这些,柱子好不容易来一趟,留着吃饭。” 饭桌上,李保国还在琢磨去工厂的事,何雨柱则把两个饭盒装满了菜——特意没放辣,谢颖琪不爱吃。 “师傅师娘,我先过去了,颖琪还在卫生所等着呢。”他拎着饭盒起身。 “去吧去吧,路上慢点。”肖秋珍叮嘱道,看着他的背影,跟李保国叹道,“这孩子,心细得很。” 南锣巷卫生所里,谢颖琪正蹲在药柜前核对药材,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悠。旁边的胖护士突然撞了撞她的胳膊:“看门口——你的‘专属送饭员’来了。” 谢颖琪抬头,果然见何雨柱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阳光落在他肩上,看得她脸颊微微发烫。 “我去吃饭了,那几副药你盯着抓。”她匆匆跟胖护士交代完,快步走了出去。 “今儿带了红烧排骨和炒青菜,都没放辣。”何雨柱把饭盒递过去,见她靠在墙根就要吃,又道,“要不跟我回趟家?我爸和陈姨都在,坐着吃舒坦。” 谢颖琪手里的筷子顿住了:“去你家?” 她去过90号院送药,可那是公事。以对象身份上门……她捏着饭盒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细若蚊蚋:“会不会太唐突?” “有啥唐突的,他们早念叨着想见见你了。”何雨柱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吧,一会儿菜该凉了。” 谢颖琪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坐了上去,轻轻环住他的腰。自行车叮铃铃穿过巷口,风里都带着点甜意。 到了四合院门口,何雨柱刚停下车,就撞见阎埠贵从院里出来。老头眯着眼瞅了瞅谢颖琪,突然“哎哟”一声:“这不是小谢护士吗?” 他记起来了——前两年贾家小子生病,就是这姑娘来送的药,长得俏,说话也客气。 “三大爷。”谢颖琪赶紧打招呼,手还下意识攥着何雨柱的衣角。 “柱子可以啊!”阎埠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对象找得好,又漂亮又能干!” 何雨柱笑着应了两句,拉着谢颖琪往里走:“三大爷,我们先回去了,菜要凉了。” “哎哎,快去吧。”阎埠贵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一拍大腿,“坏了,粮本的事忘了问他了!” 中院里,刚走到月亮门,就见贾张氏从易中海家出来,嘴里还嘟囔着:“凭啥不让转户口?我们家贾东旭在厂里上班,凭啥不算城市人?” 易中海跟在后面劝:“嫂子,政策下来了,急也没用。” 两人抬眼瞧见何雨柱,都愣了愣,目光随即落在他身边的谢颖琪身上——尤其是两人牵着的手上。 “柱子,这是……”易中海先反应过来,眼里满是惊讶。 “一大爷,这是谢颖琪,我对象。”何雨柱简单介绍了句,没打算多聊,拉着谢颖琪就要往自家走。 贾张氏这才回过神,眼珠子瞪得溜圆:“小谢护士?你俩……搞对象了?” 她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早上去街道办,人家说户口冻结了,农村户口转不了城市,年底发粮本没他们家的份!她正憋着气没处撒,转头就见何雨柱带个漂亮姑娘上门,这不是故意气她吗? 想当初,她还琢磨着让秦淮茹跟柱子好,将来能沾点光。如今倒好,柱子找了个条件更好的,他们家却连粮本都领不上! “何雨柱!”贾张氏突然拔高了嗓门,“你们家是不是早就知道户口要冻结?故意瞒着我们是不是?” 何雨柱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懒得理会,径直拉着谢颖琪进了屋。 门“砰”地关上,把贾张氏的骂声挡在了外面。 谢颖琪捏着他的手,手心全是汗:“她……她怎么了?” “没事,院里的老邻居,就那样。”何雨柱笑着安抚她,推开里屋门,“爸,陈姨,看谁来了?” 何大清和陈雪梅正坐在炕头择菜,见谢颖琪跟着进来,都笑着站了起来。 “这就是颖琪吧?快坐快坐。”陈雪梅拉着她的手,热络得很,“常听柱子提起你,果然是个好姑娘。” 谢颖琪被这股热乎劲儿包围着,刚才的紧张突然就散了,笑着应道:“叔叔阿姨好。” 屋里的暖光落在几人脸上,院外贾张氏的骂声渐渐远了,倒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第342章 六大技能升级,为工程师做准备 何家屋里,何大清和陈娟正围着灶台收拾碗筷,见何雨柱领着个穿白大褂的姑娘进来,手里还拎着饭盒,两人都停了手。 “柱子,这姑娘是……”何大清先开了口,眼神里带着好奇。 “爸,陈姨,这是谢颖琪,我对象。”何雨柱侧身让谢颖琪上前,语气自然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颖琪脸一红,赶紧低头问好:“何叔好,陈姨好。” “哎哟,这就是颖琪啊!”陈娟眼睛一亮,几步迎上来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暖烘烘的,“快进来坐,瞧这模样,真俊!是在南锣巷卫生所上班吧?柱子常念叨你呢。” 她拉着谢颖琪往炕边坐,又回头冲何大清喊:“老头子,快给姑娘倒碗水!我再去炒个鸡蛋,中午饭还热乎着呢。” “陈姨,不用麻烦,我带了饭的。”谢颖琪赶紧摆手,手里的饭盒还没放下呢。 “带了也得再吃点。”何雨柱把饭盒放在桌上,笑着帮腔,“她在卫生所就着药味站着吃,哪有家里舒坦。” 何大清已倒了碗温水递过来,点点头:“就是,颖琪你别客气,以后中午没事就过来,咱两家离得近,抬腿就到。” 谢颖琪被这股热乎劲儿裹着,刚才路上的紧张散了大半,乖乖坐在炕沿上,听陈娟絮叨。 “说起来,多亏了柱子心细。”陈娟一边往灶台添柴,一边道,“前阵子他就催着我和你叔转城市户口,说往后政策可能有变化。你看现在,粮本政策下来了,咱家三口人,三个粮本,每月的粮油定量都稳妥了。” 何大清接话:“可不是么,院里贾张氏这几天正犯愁呢。她家就贾东旭是城市户口,想把农村户口转过来,街道办说早冻结了,年底发粮本没她的份。” 谢颖琪捧着水杯,小声道:“所里也在说粮本的事,往后买东西光有钱不行,还得凭票。” “可不是嘛。”陈娟端着炒好的鸡蛋进来,往桌上一放,“我在街道办帮忙登记,见多了没转户口的急得跳脚。这政策说变就变,还是柱子有远见。” 何雨柱笑着摆手:“就是碰巧想得多了点。”他打开饭盒,把里面的红烧排骨和青菜分到碟子里,“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谢颖琪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听何大清和陈娟聊柱子在学校的事,偶尔插句话,屋里的暖光落在她发梢,倒真有了几分“自家人”的模样。 吃过饭,谢颖琪要回卫生所上班,何雨柱送她到院门口。 “你爸妈真好。”谢颖琪小声说,脸颊还带着热意。 “他们就那样,热乎人。”何雨柱笑了笑,“以后常来,慢慢就熟了。” 转眼到了十月中旬,秋风卷着落叶扫过清华园,机械系的实操教室里却热得很。 何雨柱正站在钳工台前,手里的锉刀在铁块上往复游走,铁屑簌簌往下掉。不过一个多月,他的实操技能已肉眼可见地见长——车工、铆工、焊工、电工、钳工、锻工,六项技能都稳稳站上了3级。放在工厂里,这水平至少能评个五级工,比不少干了多年的老技工还扎实。 他扫了眼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各项技能的进度条都在稳步爬升,尤其是机械理论,经过这阵子实操打磨,已隐隐有突破4级的迹象。基础学科更不用说,英语、俄语、数理化都快摸到6级门槛,按这进度,学期末就能达标。 “叮——”下课铃响了,何雨柱放下锉刀,擦了擦手上的油污,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蓝色工装裤上。 江文辉凑过来,手里还捏着个没锉平的零件,一脸佩服:“柱子,你这手活儿绝了!孙教授刚才站你身后看了半天,眼里都带光了。” 何雨柱笑了笑:“多练练就熟了。” 他知道,光有理论不够,这些实操技能是工程师的“手脚”,必须练到炉火纯青。 下午的专业课结束后,孙教授没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 “同学们安静一下,说个事。”老人的声音透过讲台传遍教室,“这学期的实操课进度不错,理论底子扎实的同学,除了正常学业,还可以试试报考九级工程师。” 教室里瞬间起了阵骚动。 “九级工程师?我们才大二啊!” “听说考这个不仅要理论,还得实操过线,还要写技术报告呢。” 孙教授等大家安静下来,继续道:“别觉得早。国家现在缺技术人才,你们是清华的学生,就得比别人往前多走一步。有想法的,下课后到我办公室领报名表,月底前交上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在何雨柱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 何雨柱心里一动。九级工程师是最低级的工程师职称,却是踏入这一行的关键门槛。以他现在的理论和实操水平,拿下应该不难。更重要的是,这是积累资历的第一步——将来要做的事,离不开这些实打实的身份。 “看来,得抽时间准备技术报告了。”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晰的痕迹。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字上,像撒了层金粉。 第343章 许大茂定亲,娄厂长到场 “工程师报考?” 孙教授的话刚落地,教室里就像投了颗石子,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同学推了推镜框,小声嘀咕:“这也太早了吧?咱们才上大二,理论刚摸透,实操才练了个皮毛……” “可不是么。”旁边的人接话,“听说考工程师不光要考技术,还得写技术报告,涉及的数理化知识深着呢。” 也有人眼神发亮,比如江文辉,他手肘碰了碰何雨柱:“柱子,你觉得咱们有戏吗?” 何雨柱没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讲台上的孙教授身上。老人正收拾教案,神情平静,显然对这阵骚动早有预料。他执教多年,最清楚这批学生的底子——能考进清华机械系的,没一个是等闲之辈,尤其是何雨柱,理论扎实得像块铁板,实操进步又快得惊人,考九级工程师,未必是难事。 “有兴趣的同学,课后到我办公室领表。”孙教授抬眼扫过全班,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记住,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他顿了顿,目光在何雨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才转身走出教室。 门“咔哒”一声合上,教室里的议论声更响了。 “我觉得孙教授是意有所指。”江文辉摸着下巴,“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明显不一样。” 何雨柱笑了笑:“别瞎猜。九级工程师虽是最低级,但门槛不低,得实打实拿出东西来。”他心里已有了主意——系统面板上,机械理论和六项实操技能都在稳步爬升,基础学科也快摸到6级,这时候报考,正好试试水。 “你打算报?”江文辉眼睛一亮。 “嗯,试试。”何雨柱点头,“你呢?” “我也凑个热闹!”江文辉拍了下桌子,“就算过不了,提前摸摸门路也好。”他成绩在班里中上,性子活络,总爱往前闯。 旁边几个同学听见,也跟着议论:“要不……咱也报一个?”“算了吧,我实操还没练熟,别去丢人了。” 教室里热闹了好一阵,直到下课铃响,才渐渐安静下来。何雨柱和江文辉约好放学后一起去领表,便收拾好书包,往雨水的学校赶——今儿是周五,说好带她回家吃晚饭。 夕阳斜斜地挂在树梢时,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后座载着雨水,慢悠悠地晃进了南锣巷。刚到四合院门口,雨水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哥,你看那车!” 何雨柱抬头,只见院门口停着辆漆黑的小轿车,车身锃亮,在一众自行车里格外扎眼。这年代,别说小轿车,连自行车都是稀罕物,能坐轿车的,绝非凡人。 正打量着,车门开了,下来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肚子微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竟是钢铁厂的娄厂长。 “娄厂长?”何雨柱愣了下,赶紧停下车。 娄厂长也认出了他,哈哈一笑:“这不是小何吗?好久不见,越发精神了!”他还记得这小伙子,上次在厂里露的那手厨艺,让他回味了好几天。 “娄厂长好。”何雨柱笑着问好,心里却犯嘀咕——娄厂长来这四合院做什么? 这时,轿车后座又下来个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穿着月白色的连衣裙,领口镶着圈细花边,在这灰扑扑的巷子里,像朵刚绽开的白茉莉。她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合院的门,带着点怯生生的矜持。 “这是……”何雨柱没好意思多问。 “哦,这是小女,娄晓娥。”娄厂长笑着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娄晓娥?何雨柱心里恍然——难怪看着眼熟,原是娄厂长的女儿。 “叔叔好。”娄晓娥小声问好,目光在何雨柱和雨水身上转了圈,落在雨水背着的书包上,露出个浅浅的笑。 “娄厂长,您这是……”何雨柱还是忍不住问。 “来找个朋友,许伍德家。”娄厂长指了指院里,“听说就在这后院?” 许伍德?那不就是许大茂他爹吗?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再看看娄晓娥那模样,瞬间明白了——这八成是来定亲的!许大茂在钢铁厂当放映员,跟娄厂长沾亲带故,前些日子就听院里人念叨,说许家在给许大茂说亲,对象好像就是厂长的女儿。 正想着,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伍德颠颠地跑了出来,脸上堆着笑,腰都快弯成了虾米:“娄厂长!您可算来了!快里边请,快里边请!” 他身后跟着许母,手里还攥着块干净的抹布,一个劲儿地擦手,见了娄晓娥,眼睛笑得眯成条缝:“这就是晓娥吧?哎哟,瞧这闺女,俊得跟画里似的!” 娄厂长笑着摆手:“老许,别客气,就是带孩子来认认门。” 许伍德哪敢怠慢,一边往院里让,一边朝屋里喊:“大茂!快出来!娄厂长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许大茂穿着件新做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油亮,快步跑了出来,看见娄晓娥,脸“腾”地红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何雨柱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这许大茂,平时在院里横得像只斗鸡,见了娄晓娥,倒成了个腼腆小子。 “娄厂长,那你们先忙,我带妹妹回家了。”何雨柱不想掺和这热闹,笑着告辞。 “好,好。”娄厂长挥挥手,“有空再去厂里玩,让你露两手!” 何雨柱应着,推着自行车往里走,经过许大茂身边时,还特意看了他一眼。许大茂正紧张地给娄晓娥搬凳子,对上他的目光,脸更红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敢说什么。 雨水趴在何雨柱耳边,小声问:“哥,那个姐姐是来给许大茂当媳妇的吗?”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头:“小孩子家,别瞎问。” 院里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夹杂着许母的笑声和娄厂长的说话声。何雨柱牵着雨水往中院走,心里却在琢磨——许大茂要是真娶了娄厂长的女儿,往后在院里的底气,怕是更足了。 第344章 娄家的处境 娄晓娥跟着父亲往里走,眼角余光又扫了眼刚进院的何雨柱。这院里的人大多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裳,唯独他一身蓝布工装干干净净,脊背挺得笔直,倒像是……像厂里那些刚从学堂出来的技术员。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就被父亲拽着进了许家院门。 “娄厂长,快屋里坐!”许伍德笑得满脸褶子,一边往正房引,一边朝里喊,“孩他妈,赶紧把刚沏的龙井端上来!” 许大茂早候在门口了,新做的蓝布褂子衬得他脸蛋白净了些,只是头发抹了头油,亮得有些晃眼。他搓着手,想喊“娄厂长”,又想叫“叔叔”,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道:“娄……娄叔叔,晓娥妹妹。” 娄晓娥红了脸,低头捏着衣角,没敢应声。 娄半城瞧着许大茂这局促样,倒也没笑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大茂越来越像样了,在厂里放映室做得不错。” 这话算是给足了许家面子,许伍德连忙接话:“还不是娄厂长您多关照!这小子能进厂里,全靠您提携。” 几人刚坐下,许母就端着茶盘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娄晓娥,嘴里不住地夸:“这闺女,瞧着就机灵!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大茂能有这福气,真是烧高香了。” 娄晓娥被夸得更不好意思,端起茶杯抿了口,眼神却悄悄打量着屋里。许家陈设简单,墙皮有些斑驳,桌上的暖壶还是掉了漆的,和自家客厅的红木家具比,差得远了。可父亲偏说,许家是“根正苗红”的工人家庭,往后靠得住。 院门口的动静早就传到了中院。 易中海正坐在院里择菜,听见许家那边的笑声,眉头轻轻挑了挑。他在钢铁厂待了快二十年,哪能不知道娄厂长的处境?这两年厂里来了公方经理,娄半城手里的权早就被分走了,说是厂长,更像个摆设。如今他主动把女儿许给许大茂,怕不是想找个“工人家庭”的幌子,给自己留条后路。 “当家的,许家这是……定亲了?”一大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八成是。”易中海放下手里的菜,“老许这步棋走得巧啊,攀上娄家,往后在厂里腰杆都能硬些。只是……”他没说下去,心里却清楚,这门亲事成了,许大茂在院里怕是更要横着走了。 前院的阎埠贵也扒着门缝瞧了半天,回屋就跟老伴念叨:“瞧见没?许家这是要飞黄腾达了!娄厂长亲自带女儿上门,这亲指定成了。”他咂咂嘴,“都说许大茂油滑,我看啊,还是他爹有本事,能把厂长的闺女说给自家小子。” 阎妻撇撇嘴:“跟咱有啥关系?赶紧把那点棒子面收好了,明儿还得凭票买呢。” 何雨柱家的八仙桌上,晚饭正吃得热闹。 “刚院门口那车,是钢铁厂娄厂长的?”何大清扒了口饭,忽然问道。 “嗯,带他女儿去许家了。”何雨柱夹了块排骨给雨水,“看样子是来定亲的。” 何大清放下筷子,眉头皱了皱:“娄家……这时候跟许家结亲,未必是好事。” 陈娟没听懂:“娄厂长不是厂长吗?许家攀上这门亲,该是福气啊。” “福气?”何大清哼了声,“你当这厂长还是前几年的厂长?如今厂里大小事都归公方经理管,娄半城手里没实权了。再说,他那资本家的底子,往后指不定出什么岔子。许家这是想借娄家的势,娄家怕是想借许家的‘工人身份’当挡箭牌,各取所需罢了。” 何雨柱听着,没接话。他比谁都清楚,再过两年公私合营全面铺开,娄家这样的“旧资本家”日子只会更难。许伍德精明一世,怕是算漏了这层。 “爸,我去后院趟,找许大爷说点事。”何雨柱放下碗筷。 “去吧,早去早回。”何大清没多问。 后院许家正房里,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络。 许伍德端着酒杯,脸涨得通红:“娄厂长,不瞒您说,我家大茂早就瞧上晓娥了,这孩子……” “爹!”许大茂脸一红,赶紧打断。 娄半城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看向娄晓娥:“晓娥,你觉得大茂这孩子怎么样?” 娄晓娥被问得一愣,抬头正好对上许大茂紧张的眼神,慌忙低下头:“爸说……说行就行。” 这话一出,许家夫妇顿时笑开了花。娄半城也端起酒杯:“好,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过两天我让厂里的文书来,把亲事流程走一下。” 许伍德连忙举杯:“那我先谢过娄厂长了!”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里的热闹。 许母愣了愣:“这时候谁啊?” 许大茂起身去开门,嘴里嘟囔着:“说不定是院里的街坊来道喜呢。” 门一拉开,外面站着的人却让他愣住了——是何雨柱。 “你?”许大茂眉头瞬间皱起,“你来干啥?” 第245章 帮师傅谋后路 “谁啊?”许伍德扬声问。 “许叔,是我,柱子。”门外传来何雨柱的声音。 许伍德一愣,许大茂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傻柱?这节骨眼上他来干啥? 许大茂心里警铃大作。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偏在他相亲这天上门,怕不是来捣乱的?他下意识就想怼回去,可眼角瞥见娄半城和娄晓娥,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今儿得装个好人,不能露了怯。 “大茂,开门。”许伍德沉声道,他倒想看看,何雨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大茂悻悻地起身开门,脸拉得老长:“你来干啥?没瞅见我们正吃饭呢?” 何雨柱没理他,跨进门就扫了眼饭桌——好家伙,四荤四素摆得满满当当,炖肉的瓷缸还冒着热气,白米饭蒸得油亮,这排场,寻常人家过年都未必有。 “许叔,娄厂长,打扰了。”他冲桌边拱了拱手,目光直落娄半城身上,“娄厂长,我是来找您的。” “找我?”娄半城有些意外,放下了筷子。 许大茂顿时急了,嗓门拔高:“何雨柱你别胡闹!今儿是我……” “大茂!”许伍德低喝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的!” 许大茂脖子一缩,不敢作声了,只是瞪着何雨柱,眼里满是敌意——这家伙在鸿宾楼当大厨时多神气?现在怕不是混不下去,想来攀娄厂长的关系? 娄半城倒没在意许大茂的失态,只看向何雨柱:“柱子有啥事?尽管说。”他还记得这小伙子的手艺,上次在厂里露的那手,比食堂的大师傅还强。 “是这样,”何雨柱开门见山,“我师傅李保国,之前在鸿宾楼当主厨,您可能也听过。如今他从鸿宾楼出来了,在家闲得慌。我寻思着,咱们钢铁厂食堂是不是还缺人手?我师傅的手艺,绝对能顶起大梁。” 这话一出,满桌皆静。 许伍德眼睛亮了——李保国?那可是四九城响当当的大厨!能把他请到钢铁厂,娄厂长脸上绝对有光。 许大茂却懵了——闹了半天,不是来抢他风头的?是给师傅找活儿? 娄半城更是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李师傅?那可是名厨啊!”他早就听人说过李保国的名头,鸿宾楼的招牌菜大半出自他手,“我们食堂正缺个掌勺的!前阵子还托人打听呢,没想到……”他看向何雨柱,笑意真切,“柱子,这忙你可帮大了!回头我就让人事科办手续,让李师傅下周一就来报到,待遇按厂里最高的师傅算!” 何雨柱要的就是这话。他早跟师傅合计过,公私合营的风越来越紧,私人馆子迟早要归公,不如趁现在进工厂——有正式编制,待遇稳当,往后政策再变,也能有个兜底。娄厂长现在虽是“挂名”厂长,但这点人事权还在,等公方经理彻底掌权,再想安排人就难了。 “那多谢娄厂长了。”何雨柱松了口气,“我师傅要是知道了,指定得来谢谢您。” “谢啥!”娄半城摆摆手,笑得爽朗,“这是互利的好事!有李师傅在,厂里的伙食能上三个台阶,工人们干活都得更有劲!” 许伍德也跟着打圆场:“就是就是,李师傅能来,那是咱们钢铁厂的福气!柱子这孩子,有心了。” 许大茂在一旁听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闹了半天,自己白紧张了。他偷偷瞅了眼娄晓娥,见她正低头抿茶,没注意自己的窘态,才悄悄松了口气。 “那我就不打扰您吃饭了。”何雨柱见事办得差不多,拱手告辞,“回头我就让师傅去厂里找您。” “哎,慢走!”娄半城亲自送他到门口,又叮嘱,“让李师傅直接去办公室找我,提我名字就行!” 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娄半城才回头,对许伍德笑道:“老许,你这院里藏龙卧虎啊!” 许伍德讪讪地笑——这话他接不住,总不能说何雨柱和许大茂是死对头吧? 许大茂却在心里嘀咕:算这傻柱有点良心,没坏他的事。只是……想到何雨柱轻描淡写就办成了这么大的事,他心里又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第346章 入职二食堂,直接厨师长 “柱子放心,待遇方面绝不会亏待李师傅。”娄半城拍了拍胸脯,“咱们厂食堂师傅的工资虽比不得鸿宾楼,但粮票、布票这些福利都是顶格发的,逢年过节还有补助,比跑馆子稳当多了。” 何雨柱要的就是这份“稳当”。他笑着点头:“那我替师傅谢过娄厂长了,回头我就让他准备准备。” 说罢,他冲许伍德拱了拱手:“许叔,不打扰你们吃饭了。”转身便走,没再看许大茂一眼——犯不着跟他置气。 许大茂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还没散,刚想嘟囔两句,就被许伍德一个眼神制止了。 娄半城却没在意这些,端起酒杯抿了口,忽然问:“柱子这孩子,年纪轻轻倒挺稳重,有对象了吗?” 许伍德愣了下,刚要答话,许大茂抢着开口:“有了有了!在南锣巷卫生所当护士,叫谢颖琪,他俩处挺久了!”他生怕娄厂长觉得何雨柱好,忘了自己这正主。 娄半城“哦”了一声,眼底闪过丝惋惜。他原想着,柱子这孩子能力强、心思细,若没对象,倒能跟晓娥处处看——比起许大茂的毛躁,何雨柱显然更让人放心。可既然已有对象,他也不好再多想。 “大茂,你跟晓娥多处处。”娄半城转向许大茂,语气认真了些,“下周一带你去厂里放映室看看,要是觉得合适,就调过去,也算正式入编了。” 许大茂眼睛瞬间亮了:“真的?谢谢娄叔!”能进钢铁厂当正式放映员,可比在外面跑放映队体面多了。 许伍德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连忙给娄半城添酒:“这可太谢谢您了!大茂这孩子,您多费心管教!” 娄半城摆摆手,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互相帮衬。他帮许大茂入编,许家这“工人家庭”的名头,往后或许能帮衬娄家一把。这年头,谁都得为后路打算。 转眼到了十月底,周末的阳光正好。 何雨柱陪着李保国往钢铁厂走,路上把娄厂长的安排说了一遍:“师傅,娄厂长说让您直接去二食堂当厨师长,那边原来的师傅们都知道您的名声,指定没啥意见。” 李保国捋了捋袖子,眼里带着点期待:“厂子食堂不比馆子,讲究实惠量大,我得琢磨琢磨菜谱。”他从鸿宾楼出来后闲了些日子,手早就痒了。 到了厂门口,通报了姓名,立刻有人领着往二食堂去。刚到食堂门口,就见一群穿着白褂子的师傅迎了出来,为首的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笑盈盈地拱手:“是李师傅吧?久仰大名!我是二食堂的老王,往后您就是我们的头了,可得多指点!” 李保国连忙回礼:“不敢当,都是干活的,互相帮衬。” 老王领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说:“早就听人说您在鸿宾楼的手艺,尤其那道‘九转大肠’,绝了!咱们食堂虽做不了那么精细,但家常烧、炖菜,您露两手,保管工人们抢着来二食堂!” 其他师傅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有李师傅掌舵,咱们二食堂指定能超过一食堂!” 原来的厨师长主动把账本、采买清单递过来:“李师傅,您先过目,有啥不合适的尽管说。” 李保国接过翻了翻,点头道:“我初来乍到,先熟悉熟悉情况,咱们按规矩来,有啥想法慢慢合计。” 他这态度不倨不傲,让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师傅们彻底放了心。都是手艺人,佩服的是真本事,李保国的名声摆在那儿,没人不服气。 何雨柱在一旁看着,见师傅和众人处得融洽,心里也踏实了。他找了个由头先离开,刚走到食堂门口,就撞见了来打饭的何大清。 “柱子?你咋在这儿?”何大清手里拎着个饭盒,瞧见他挺意外。 “陪师傅来报到,他在二食堂当厨师长了。”何雨柱笑道。 何大清眼睛一亮:“李师傅来了?那可好!往后二食堂的伙食指定差不了!”他在一食堂待了些日子,知道二食堂缺个能掌勺的,李保国来,正好补上这个缺。 父子俩说了两句,何雨柱便往厂外走。阳光透过树梢落在地上,晃得人暖洋洋的。师傅有了稳妥的去处,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接下来,就该专心准备工程师考试了。 第247章 提交论文,越级考工程师? 帮着师傅李保国把钢铁厂这边的琐事一一捋顺,何雨柱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离开。 “柱子,辛苦你了。”李保国看着他,眼里带着真切的暖意。自从离开鸿宾楼,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家陪着肖秋珍,顺带照看刚满周岁的小儿子。 搁在以前,就算没工作,李保国也未必放在心上——大半辈子攒下的家底,足够他安稳度日。可现在不同了,票证时代来得突然,手里光有钱不行,买粮食要粮票,扯布要布票,连买块肥皂都得凭票。虽说能去鸽子市淘换,可一来二去总得多花些钱,还得提心吊胆防着被查。 如今成了家,有了孩子,李保国哪还能像年轻时那样“佛系”?能进钢铁厂领份正经工资,按月领票证,才算让他这颗悬着的心落了地。 何雨柱笑了笑:“师傅您客气啥,都是应该的。厂里的活儿您慢慢适应,有啥不懂的,回头我来给您搭把手。” 李保国点头应着,看着徒弟骑车远去的背影,心里头熨帖得很——这徒弟,是真没白疼。 从钢铁厂出来,何雨柱没绕道,径直往家赶。他心里惦记着那篇机械论文,题目早就定了,几个研究方案也琢磨得差不多,眼下正到了收尾定稿的关键时候。 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何雨柱洗了把脸,习惯性地调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姓名:何雨柱】 【厨艺6级(1021\/)】 【机械理论4级(6121\/)】 【钳工3级(1971\/5000)】 【焊工3级(1863\/5000)】 【车工3级(1672\/5000)】 【电工3级(1654\/5000)】 【铆工3级(1784\/5000)】 【锻工3级(2061\/5000)】 【钓技3级(3412\/5000)】 【十二形桩3级】 【太极元功拳4级(9571\/)】 【提纵术6级(\/)】 【桩功6级(738\/)】 【国文5级(4700\/)】 【数学5级(4876\/)】 【物理5级(4737\/)】 【化学5级(4792\/)】 【俄语5级(4629\/)】 【英语5级(4683\/)】 【药理5级(4765\/)】 【系统空间:618立方米】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虽说早就不在鸿宾楼掌勺,可每天在家琢磨饭菜,厨艺熟练度反倒涨得更快,如今六级厨艺,已是特二巅峰的水准——论实打实的手艺,比当年师傅李保国备考国宴时还要精进几分。真要去考国宴大厨,也就是差个正式考核的名头。 不过他现在心思早不在这上面了。清华大学的课程紧,再加上帮着师傅安顿、琢磨机械研究,哪还有功夫惦记国宴的事?倒是那些基础学科齐齐迈入五级,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旁人或许专精一门能胜过他,可像他这样把数理化、国文、外语全学到这个程度的,放眼整个清华园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些知识像一张细密的网,看似分散,实则在他研究机械时丝丝缕缕都能串起来,潜移默化中让他的思路愈发开阔。就拿眼下这篇论文来说,从选题到数据推导,再到实验方案设计,他几乎没遇到什么卡壳的地方,全凭这些扎实的底子一路顺下来。 十一月初的北京,风里已经带了凉意。清华园里的学生们都换上了加绒的校服外套,自行车铃声在林荫道上叮铃作响。 何雨柱骑着车,没往教学楼去,反倒拐向了办公楼的方向。车筐里放着一叠厚厚的纸,用细麻绳仔细捆着——正是他刚定稿的论文。 停好车,他攥着论文往楼上走,脚步轻快。按辅导员李红星说的,机械系学生发表论文多是大三以后的事,毕竟前两年得打基础。就算是尖子生,现在顶多也就刚开始筹备选题,像他这样直接拿着成稿来找教授的,怕是独一份。 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何雨柱顿了顿,轻轻敲了敲门。 “进。”屋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带着点威严。 推开门,何雨柱一眼就瞧见了办公桌后那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者——正是机械系的孙教授。孙教授怀里夹着几份资料,看样子正要出门。 “孙教授,您好。”何雨柱恭敬地问好。 孙教授抬眼瞧见是他,愣了一下,放下资料:“是何雨柱同学啊,有事?” 这办公室不是单人的,另外三张办公桌后还坐着三位老师,此刻都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看向门口——能让孙教授特意停下脚步的学生,可不多见。要知道,孙教授是国内机械领域的泰斗,常年参与国家重点项目,等闲时候想见他一面都难。按他的级别,配个单人办公室绰绰有余,可老先生总说“挤着热闹,还能省点电”,硬是跟年轻老师们凑在一块儿。 何雨柱把手里的论文递过去,说明来意:“孙教授,我是来交论文的。” “交论文?”孙教授挑眉,接过那叠纸,指尖划过封面——《论机械传动系统的动态优化与能效提升》。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起初只是随意扫了几眼,可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舒展开,原本准备出门的脚步也定住了。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旁边的几位老师也瞧出了门道——孙教授这表情,可不是看普通学生作业的样子。 片刻后,孙教授翻到最后一页,合上论文,抬头看向何雨柱,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这论文……是你独立完成的?” “是的,孙教授。”何雨柱点头,语气诚恳,“听李老师说系里鼓励学生尝试发表论文,我最近刚好有些想法,就试着写了出来,想请您帮忙看看。” 孙教授没说话,手指在论文封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深邃。他这辈子看过的论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何雨柱这篇的水准,说是国内前沿也不为过——论点新颖,数据扎实,尤其是对动态优化模型的推导,思路清奇却又逻辑严密,完全不像一个大一新生能写出来的东西。 “好小子。”孙教授突然笑了,语气里满是赞赏,“基本功够扎实,对机械传动的理解也很独到,尤其是这个动态优化的思路,很有开创性!”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另外三位老师都忍不住交换了个眼神——能让孙教授用“开创性”来评价的论文,含金量可想而知。 孙教授把论文往桌上一放,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何雨柱:“今年的工程师考核,你有没有兴趣试试越级考?” “越级考工程师?”何雨柱愣了一下。工程师考核向来有资历限制,像他这样的在校学生,别说越级,就是按正常流程考初级工程师都够悬。 孙教授却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解释道:“你的理论水平和实践思路,已经远超普通本科生了。这篇论文要是能发表,足够成为你越级的底气。当然,考核不光看理论,还得考实操,你有把握吗?” 何雨柱心里一动。系统面板上,钳工、焊工、车工这些技能都快摸到四级门槛了,再加上机械理论的底子,真要考实操,他未必会怵。 看着孙教授期待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认真点头:“孙教授,我想试试。” 孙教授朗声笑了:“好!有这股劲头就好!论文我先留下,回头我会和系里几位教授一起审审。要是通过了,我就帮你申请越级考核的资格!” 握着孙教授递回来的论文回执,何雨柱走出办公楼时,只觉得秋风都带着暖意。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回执,嘴角忍不住扬起——这步子,似乎比预想中迈得还要大些。 第348章 小当也生了 “越级考试?” 何雨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知道机械系已有不少同学在孙教授的通知下报考了工程师考核,自己也在其中。可这“越级考试”是什么说法? 旁边两位老师却早已愣住,手里的笔都停了——这是什么情况?孙教授今儿是怎么了?眼前这学生看着顶多是大一新生,论文受称赞也就罢了,怎么还扯到工程师越级考试上了? 工程师考核向来规矩森严。按常理,学生起步顶多考九级工程师,已是相当优秀。越级考试虽有规定允许,却门槛极高:不仅要足够数量的论文支撑,专业实力更得硬扎。普通人最多一次跳三级,也就是说,零基础的学生理论上能考到六级,可这几乎是天方夜谭——单是论文数量,就够普通学生熬上整个大学了,更别提实打实的专业能力。 孙教授竟对这年轻学生抱有越级的期待? 何雨柱定了定神,问道:“孙教授,越级考试需要准备些什么?”他不排斥这事,毕竟等级更高的工程师资格,对他往后的研究和实践都大有裨益。 孙教授略一沉吟:“以你的情况,发表三篇论文,再把专业能力打扎实些,直接考八级工程师问题不大。” “年后开学你来找我,我带你去学校的考核点。”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笃定。在他看来,何雨柱的机械理论在全系已是断层式领先,这是底气所在。至于实操,虽了解不多,但有这般理论功底,想必也差不到哪去。 三篇论文? 何雨柱心里松了口气。对旁人而言,大二能发表一篇已是不易,可对他来说,凭着后世的视野和系统加持的技能,三篇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他早在家拟了好几个论文题目,稍作深耕便能成稿。 更重要的是,从现在到年后,他有把握把车工、焊工等实操技能冲到四级。届时,应对八级工程师的考核,底气便更足了。 “若是这样,年后我应该能参加考试。”何雨柱语气肯定。 孙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当然知道,大一学生直接冲八级难如登天,可这股敢闯的劲头,正是做科研最需要的。“好,有这份心气就好。” 旁边两位老师这才缓过神,忍不住问:“孙教授,这学生是……” “机械系大一的何雨柱,上次理论考试的年级第一。”孙教授淡淡道。 两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年级第一,难怪孙教授看好。可即便如此,跳级考八级也太冒险了。他们都是五级工程师,深知其中难度,只能暗自嘀咕:年轻人有冲劲是好,就怕最后力不从心。 转眼到了五四年初。 随着年底组织上正式文件下发,公私合营的浪潮席卷全国。大小企业、商铺不论行业,都开始有了公家介入的痕迹。这个过程尚需时日,起初公私双方还能维持几分平衡,私方多少保有话语权,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风向正慢慢往公家倾斜。待全国铺开,便要彻底迈入公家主导的时代了。 寒假一到,何雨柱便闲了下来。学校实验室没法用,他就在家琢磨论文,偶尔翻看专业书巩固知识。面板上的技能稳步提升,钳工、焊工等实操技能已摸到四级门槛,照这势头,大三结束前冲到五级绝非难事——到那时,他的实操水平怕是要超过易中海那样的八级工了,更何况他还是全项全能。 至于工程师考核,五级之前清华大学有独立考核权。这所顶尖学府里,机械领域的资深工程师比比皆是,考个八级绰绰有余。五级之后便不同了,不光要论文和技能,还得牵头国家级项目——这得看机缘,眼下国家百废待兴,机会不多,多半要留给德高望重的泰斗。 何雨柱倒不着急,有系统在,进步是迟早的事。 将刚定稿的论文收好,他瞧了眼窗外——寒风卷着碎雪,天寒地冻。他披上厚外套,虽凭内力不惧严寒,却也不想太过张扬。 “雨水,回四合院过年去。”他冲院里喊道。 何雨水正跳皮筋,闻言欢快地跑过来:“好呀哥哥!”这几年吃好喝好,小姑娘个头窜了不少,脸蛋圆润,声音也没了往日的奶气,多了几分脆生生的清亮。 何雨柱把年货往自行车筐里一放,带着雨水往南锣巷赶。车筐里两条五花肉足有二十来斤,还有些糖果点心,都是给家里和院里长辈带的。 进了四合院,年味儿已浓。 小孩儿们凑在一块儿,围着放鞭炮的同伴欢呼,哪怕只是看个热闹,也笑得脸蛋通红。大人们则忙着备年货,割肉、打酒、蒸馒头,一年到头,就盼着这几天能吃顿好的。 对联、福字多是找院里有文化的人写——省钱,还能送点谢礼。90号院这活儿,自然落到了阎埠贵头上。他是小学老师,毛笔字写得周正,每次帮忙,人家总会送点萝卜白菜,刚好贴补家用。 何雨柱推着车进来时,阎埠贵刚写完一副对联,正抖着红纸晾干。瞧见他,眼睛一亮:“呵,柱子回来了!” “三大爷,快过年了,回来准备准备。”何雨柱笑着点头,车筐里的年货晃了晃,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格外惹眼。 阎埠贵凑过来,咂着嘴:“你这肉……瘦太多了。要是再肥点,炼猪油多香。”这年代人爱吃肥肉,油水足,像何雨柱带的这种肥瘦均匀的,反倒不那么抢手。 “我就好这口。”何雨柱嘿嘿一笑,冲雨水使了个眼色。 何雨水机灵,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到阎埠贵面前:“三大爷,给我们家也写副对联呗?” “哟,这孩子懂事!”阎埠贵瞅着奶糖,眼睛更亮了——这可比萝卜白菜金贵多了。他连忙铺开红纸,蘸着墨汁笑道:“你们开口,三大爷能不写?” 笔走龙蛇间,他嘴里没闲着:“还是你们兄妹俩懂事。前儿中院贾张氏来找我写,那模样,恨不得我倒贴东西给她!还说什么生了第二胎,家里困难。谁家没困难?我家仨小子,我抱怨过吗?” “第二胎?”何雨柱心里一动。 贾张氏生第二胎了?这么说,小当也出生了? 他抬头望向中院方向,院里隐约传来婴儿的哭闹声。算算日子,倒也差不多。只是想到贾张氏那副德行,再想想将来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孩子被教养成的样子,他眉头微微皱了皱。 阎埠贵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念叨:“写副‘五谷丰登家宅旺,六畜兴旺福运长’怎么样?吉利!” 何雨柱收回思绪,点头笑道:“挺好,就这个。” 墨汁在红纸上晕开,年味混着墨香飘散开。何雨柱看着院里忙碌的人影,心里清楚,这四合院的日子,怕是又要多些波澜了。 第349章 报考,八级工程师! “三大爷,东旭哥他们家又生娃啦。” 何雨柱脸上不动声色,语气如常地问道。阎埠贵手里握着毛笔,闻言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添了个女娃,说是叫小当。给他们家写这两副对联,还差点惹一身骚。”他嘴上抱怨着,笔尖在红纸上游走得却不含糊,撇捺之间倒也有几分风骨。 何雨柱不再搭话,静等阎埠贵写完对联和福字,双手接过道了谢,便带着雨水回了中院。身后,阎埠贵掂了掂手里那瓶刚换来的牛奶,望着何家兄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跟柱子这家人处着,确实没亏,这孩子心里透亮着呢。 转眼到了晌午,四合院里各家烟囱都冒出了烟,白菜豆腐的清香气混着零星的肉味,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年根底下的日子,总是各家难得能松快几天的时候。 中院贾家,里屋的气氛却有些沉闷。贾东旭坐在床沿,看着炕上躺着的秦淮茹。她盖着条蓝色大棉被,身旁的襁褓里,女婴小当正闭着眼熟睡,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就知道吃!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贾张氏的声音带着火气,让贾东旭的动作顿了顿。 “妈,大过年的少说两句,先吃饭吧,淮茹还得照看小当呢。”他放柔了语气劝说。 这时,快三岁的棒梗掀着布帘跑进来,奶声奶气却又透着机灵:“爸,妈,奶奶做好饭了。”说着又扯了扯贾东旭的胳膊,“爸,傻柱家今天吃红烧肉呢!” 这孩子平日里听多了贾张氏念叨,学舌学得飞快,一口一个“傻柱”叫得顺口。贾东旭眉头立刻皱起来:“棒梗,不许这么叫。那是柱子叔,得懂规矩。”他心里明镜似的,何雨柱如今有本事,跟贾家无冤无仇,犯不着用外号得罪人。 可棒梗根本没当回事,一扭身跑了出去,嘴里还嘟囔着:“奶奶也这么叫……” 秦淮茹躺在炕上,脸色微微发僵。自己受点委屈倒也罢了,可孩子这么小就学着尖酸刻薄,总不是好事。她轻声对贾东旭说:“东旭,回头跟妈说说,别让孩子再这么叫了。” 贾东旭刚要应声,就见贾张氏端着碗走进来,脸上挂着不虞。他赶紧打圆场:“妈,淮茹刚生完孩子,让她歇歇,咱先吃饭吧。” 秦淮茹这胎生了小当,贾张氏的态度早就没了当初的客气。如今贾家有了两个后嗣,她料定这个农村来的儿媳翻不出什么浪,说话自然也没了顾忌。 一家子围坐在桌前,盘子里摆着豆腐、白菜、咸菜疙瘩,还有几个粗粮窝窝头,正中间那碗扣肉算是唯一的荤腥,油星子都没几滴。贾张氏没动筷子,反倒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照顾小当?就她那身子骨,不指望我们伺候就烧高香了!” 她瞪着秦淮茹,话锋突然转到别处:“说到这,我倒要问问,棒梗叫他声傻柱怎么了?他何雨柱做得出,还不许别人说?粮本那事你们忘了?现在户口转不了,一个月得亏多少?这事儿能瞒得过谁?若不是何大清家早有风声,能花那么些钱转户口?” 她这话里满是怨怼,却忘了当初何大清家办户口时,自己是怎么在院里指桑骂槐,说人家是傻子才会花那笔冤枉钱的。 “妈,这事儿不能怪何叔他们。”贾东旭忍不住辩解,“当初谁也料不到政策会变,再说……” “你倒替外人说话!”贾张氏把碗一墩,“若不是他们家藏着掖着,咱们能落得这般光景?现在全院就咱家只有东旭一个城市户口,以后孩子想转都没门路!” 贾东旭看着母亲蛮不讲理的样子,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行,妈,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一旁的棒梗拿着筷子敲着碗边:“爸,我要吃红烧肉!傻柱家就有……” “棒梗!”秦淮茹轻声喝止,“家里有肉,先吃窝窝头。”她好说歹说,才把孩子安抚住。这顿年饭,就在这样别别扭扭的气氛里往下咽。 大年三十那天,何雨柱把父亲何大清和陈娟请到自己的独门小院,一家子围坐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随着他日子越过越稳当,在这个重组家庭里,他的话语权也渐渐重了起来。何大清虽是长辈,却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儿子——自个儿被从保定劝回来后,柱子的稳重和远见,可比他们这些老一辈强多了。 就说粮本那事,若不是柱子提醒早做打算,他们哪能赶上那波转户口的时机?如今每月凭着粮本领的票证,就算拿到鸽子市换钱,也是笔不小的进项。何大清好几次想给柱子和雨水补贴些生活费,都被何雨柱推了回去——他空间里的物资还充裕得很,再说在清华大学读书,学校给的补助本就不少。 机械系的学生本就受重视,像何雨柱这样成绩拔尖还发表过论文的,每学期的补助更是足够日常开销。这年月,多少家庭供不起大学生,就是因为孩子上了学不仅赚不了钱,还得家里倒贴。可对何雨柱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大年初一这天,何雨柱先去给李保国师傅拜年。师傅家添了小孙子,他特意备了些适合小孩的礼物。师娘笑着塞给他一个大红包,他没推辞——这是长辈的心意,得接着。挨家拜完年,何雨柱便把自己关在家里看书,整个寒假下来,又新完成了三篇论文。加上上半学期发表的那些,报考八级工程师的资格,算是稳稳攥在手里了。再配上他已经突破四级的实操技能,心里便有了底。 1954年3月初,公私合营的脚步陡然加快。街头的小店铺陆续换了招牌,公方经理开始接管;大工厂里,原先的老板也渐渐成了摆设。钢铁厂的娄厂长年前就完成了交接,厂子正式改名叫红星轧钢厂。虽说是换了天地,但工人等级考核制度还没下来,不过看这势头,怕是也快了。 何雨柱对这些倒不怎么上心。他和娄厂长本就只是几面之缘,对方帮着把师傅安排进食堂,他也提前提醒过政策风向,两不相欠。再说娄厂长本就是个精明人,前世没他提醒都能安稳过渡,如今自然更无大碍。 眼下他心里装着的,是更要紧的事。 这天一早,何雨柱吃过早饭,骑着自行车送雨水去小学。雨水已经上三年级了,这个年代的小学是五年制,再过两年就要毕业了。他平日里没少盯着妹妹的功课,抽查作业、辅导难题是常事。雨水也是个争气的,知道读书的重要性,加上哥哥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让她能安心学习,成绩在班里一直拔尖。 把雨水送到校门口,看着妹妹蹦蹦跳跳进了校门,何雨柱调转车头,径直往清华大学骑去。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在马路上,他蹬车的力道都轻快了几分——今天,他要去找孙教授,正式报考八级工程师。 第350章 我还能不了解我孙子吗? 清华大学机械系一班的教室里,何雨柱刚走到座位旁,江文辉带着三两个同学便围了上来。这几位都是班里的尖子生,理论与实操在全系都数得着,正是孙教授口中有资格参与首批工程师报考的学生。 “柱子,孙教授说的工程师报考,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江文辉率先开口,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何雨柱放下书包,点头道:“差不多了,今天再交一篇论文,就能去报考了。” “再交一篇?”几人闻言都是一愣。报考九级工程师只需一篇合格论文,他们几个尖子生为这一篇都改得焦头烂额,可在他们印象里,何雨柱往孙教授办公室跑的次数,早已超过“一篇”的范畴。难道他的论文一直没通过?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以何雨柱的水平,断无可能。 江文辉眉头微动,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语气都变了调:“柱子,你莫非是……在准备多篇论文?” 何雨柱坦然点头:“嗯,我打算报考八级工程师,得多准备几篇。” “八级?!” 这两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惊得众人倒吸凉气。他们为了九级资格都快脱层皮,这家伙竟然直接瞄准了更高一阶的八级?江文辉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柱子,八级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没过,就得等明年了……” “总得试试。”何雨柱笑了笑,见众人神色复杂,又补充道,“其实选题不难,你们多去实验楼转转,或者去工厂看看,机械领域现在有太多空白等着填补,灵感自然就来了。” 这话并非虚言。如今国家百废待兴,重工领域几乎是一片蓝海,随便一个细分方向都能做出文章,哪像后世那般赛道拥挤。江文辉听得心头一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知道何雨柱不是浮夸的人,这话里定然有几分道理。 “快上课了,先回座位吧。”江文辉定了定神,招呼着众人,只是坐下时,眼神还忍不住往何雨柱那边瞟。同是顶尖学子,这差距未免也太惊人了。 一周后,何雨柱带着江文辉泡在实验室。自从得知何雨柱要考八级工程师,江文辉便总缠着要跟他一起学习,想看看这位“怪才”到底是怎么学的。 可一进实验室,江文辉就愣住了。何雨柱没做什么高深操作,反而对着最基础的机械零件反复拆装、打磨、保养。这活儿简单到刚入学的新生都能上手,哪像个要冲击八级工程师的人该做的事? 起初江文辉满心疑惑,可看了一整天,见何雨柱始终耐着性子重复这些枯燥的动作——拆了装,装了拆,打磨时连边角的毛刺都要反复修到光滑——他忽然懂了。 他们这些尖子生总想着钻研技巧、攻克难题,反倒忽略了机械最本质的东西:基础。熟能生巧从来不是空话,把最简单的事做到极致,才能真正吃透机械的原理。想通这点,江文辉只觉得豁然开朗,看向何雨柱的眼神也变了——这般沉下心打磨基础的韧性,难怪他能走得比别人远。 何雨柱若是知道他的想法,怕是要暗自失笑。他这般“务实”,不过是因为系统对基础操作的提升效率更高罢了。但江文辉的领悟倒也没错,实操本就是机械的根基,能坚持下去,对谁都没坏处。 转眼到了周末,何雨柱骑车带着雨水回四合院看望何大清和陈娟。 轧钢厂改制成红星轧钢厂后,后厨倒是没受太大影响。毕竟食堂靠手艺说话,饭菜不好吃,工人们第一个不答应。何大清的职级换了说法,工资稍降了些,但有粮票补贴,日子依旧滋润。李保国那边更稳,作为二食堂的厨师长,他这手鸿宾楼的手艺在厂里是独一份的,连公方的人几次想请他去做领导小灶都被婉拒了。老江湖心里亮堂着呢——这时候往领导跟前凑,不如在食堂踏踏实实当他的掌勺,安稳。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中院传来争吵声。何雨柱耳朵尖,一下就听出其中有陈娟的声音。他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陈娟性子温婉,向来不是惹事的人,怎么会跟人吵起来? 进了中院,只见不少街坊围着看热闹。三大爷阎埠贵站在一旁,满脸无奈;贾张氏则叉着腰,把棒梗护在身后,正对着陈娟嚷嚷。 “姓陈的,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贾张氏唾沫横飞,“我孙子才三岁!三岁的孩子,你说他偷你家东西?当了个街道办委员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 陈娟气得脸色发白,却仍强压着怒火:“贾张氏,我是来跟你好好说的,你嘴巴放干净点!” “干净?我看你就是农村来的……”贾张氏的脏话刚到嘴边,瞥见走进来的何雨柱,脖子一缩,硬生生咽了回去。眼前这小子十八岁就长到一米八几,常年练武带着股煞气,上次动手的狠劲她可没忘,真惹急了,这一巴掌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姨,怎么回事?”何雨柱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目光扫过贾张氏祖孙,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陈娟见他来了,像是有了主心骨,深吸一口气道:“柱子,咱家晒在院里的一斤腊肉不见了,我刚才在贾家门槛边看到半截绑腊肉的绳子,再看棒梗……”她指了指棒梗的衣角,“那上面沾的油渍,跟我家腊肉上的一模一样。我就是过来问问,没想跟她吵……”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棒梗的蓝布褂子上果然有块黢黑的油渍,看着就像是刚蹭上的。 贾张氏见状,赶紧把棒梗往身后拽了拽,梗着脖子道:“那绳子谁知道是不是别人扔的?油渍?孩子吃饭蹭上点油怎么了?就凭这个说他偷东西?我看你是故意找茬!” “我可没胡说!”陈娟急了,“我亲眼瞧见……” “行了!”阎埠贵赶紧出来打圆场。他被贾张氏硬拉来评理,正左右为难呢,见何雨柱来了,连忙凑过去,“柱子啊,这事儿……要不还是等你爸下班回来,咱们院里再好好查查?” 这话算是给双方台阶下,也暗着提醒何雨柱——等何大清回来,总能护着陈娟,不至于吃了亏。 何雨柱没接话,只是看向贾张氏,眼神淡淡。偷腊肉的事,有绳子有油渍,再加上棒梗这孩子从小就显露出的手脚不干净,答案几乎不言而喻。他心里冷笑,贾张氏还真是护短护得没道理,只是这道理,怕是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了。 第351章 拿的不算偷! 中院里的人越聚越多,街坊们交头接耳,眼神在贾张氏和陈娟之间来回打转。 “陈娟妹子平时挺实在的,不至于乱冤枉人吧?” “可棒梗才三岁啊,那么点小个头,能把腊肉偷回来?” “贾张氏那性子,真要是没影儿的事,早跳着脚骂开了,哪会是现在这模样?” 议论声里,何雨柱对着阎埠贵轻轻摇头:“三大爷,这事儿您先歇着,我来处理。” 他转向贾张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贾大婶,我陈姨亲眼瞧见绑腊肉的绳子在你家门口,这总假不了吧?” 贾张氏脸色一僵,随即脖子一梗,嗓门又提了起来:“绳子在门口怎么了?说不定是你们故意丢过来栽赃的!陈娟是街道办委员就了不起了?想仗着身份欺负人不成?” 这话一出,果然有街坊眼神微动。这年头谁不怵“公家身份”?贾张氏这话算是戳在了某些人的忌讳上。 陈娟眉头紧锁,她本不想把事情闹大,可贾张氏这般胡搅蛮缠,她也动了气:“我是不是街道办委员,跟这事儿没关系。我亲眼看见棒梗拿着腊肉进了你家,他刚换下来的衣服上肯定沾着腊肉的黑渍——你把衣服拿出来看看,不就清楚了?” 众人一听,都觉得在理。看件衣服而已,要是真没猫腻,贾张氏犯不着这么抵触。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糊涂——下午棒梗把腊肉拿回来时,她光顾着高兴,让秦淮茹赶紧把带油渍的衣服换下来藏着,想着晚点偷偷洗了,哪料到陈娟看得这么细? “什么换的衣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强装镇定,眼神却有些飘,拉着棒梗就想往屋里躲,“东旭他们快回来了,有啥话等我儿子回来再说!” 可她刚挪步,何雨柱就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门口。 “现在说清楚最好,省得等会儿人多,更不好看。”何雨柱看着她,语气里带了点冷意,“你要是不拿衣服出来,我们可就自己进去找了。到时候搜出赃物,丢人的是谁,不用我说吧?” 贾张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惊又怒:“你敢!这是我家,你闯进来我就报警!” “报警?”何雨柱嗤笑一声,“正好,让派出所的同志来评评理。要是在你家搜出我家的腊肉,还有带油渍的衣服,你说他们会怎么判?”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贾张氏心上。偷腊肉可不是小事,尤其这年月物资金贵,真闹到派出所,别说面子,怕是还得吃官司。她嘴唇哆嗦着,想骂又不敢,一时间僵在原地。 街坊们瞧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基本有了数——十有八九,腊肉真是棒梗拿的。 正僵持着,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下班的工人涌了进来,其中就有贾东旭和易中海。 贾东旭一进中院,瞧见这阵仗,赶紧挤过来:“妈,这是咋了?” 易中海则没急着上前,先凑到阎埠贵身边,低声问:“老阎,出什么事了?”他是院里的一大爷,凡事讲究“稳重”,先摸清情况才好拿捏分寸。 阎埠贵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易中海和贾东旭的脸都沉了下来。 贾东旭又气又急,他太清楚自己儿子的性子,平时就爱手欠,这次居然敢偷到何雨柱家!这年头偷东西的名声传出去,一家子都抬不起头。 易中海心里也犯嘀咕。何雨柱现在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跟院里这些人不一样了,真把他惹急了,这事儿怕是压不住。他看向何雨柱,脸上堆起笑:“柱子,都是街坊,有话好好说,没必要惊动派出所吧?当初设大爷制度,不就是为了院里事院里了?” 何雨柱看都没看他,只盯着贾张氏:“一大爷来得正好,你问问她,是不是打算让派出所的同志来评理?”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惹的好事”。 贾张氏被瞪得缩了缩脖子,眼珠一转,忽然换了副嘴脸:“谁说不让看了?不就是块腊肉吗?棒梗拿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家里地窖里的呢!既然是你们家的,那……那就算是你们的呗。” “算?”何雨柱冷笑,“我家的腊肉自己长腿跑到你家了?三岁孩子不懂事,你当奶奶的也不懂?偷就是偷,哪来那么多说法?” 他就是要把话挑明。棒梗这“盗圣”的苗头刚冒出来,不狠狠治一下,以后指不定还得惹出什么事。 贾张氏被戳破,索性破罐子破摔,对着街坊哭丧着脸:“大家伙评评理啊!不就是块肉吗?邻里邻居的,至于这么较真?棒梗才三岁,他懂啥叫偷?那就是拿!拿自家邻居的东西,能算偷吗?” 这话一出,街坊们都有些傻眼。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拿别人东西不算偷?这是什么歪理? 可没人敢接话。谁都知道贾张氏是泼妇,沾上就甩不掉,犯不着为了何家的事惹一身腥。 贾东旭听得脸都红透了,又气又臊,一把拉住贾张氏:“妈!你别说了!”他转向何雨柱,满脸歉意,“柱子,是我们家棒梗不对,这事儿我们认。腊肉多少钱,我赔!一分都不会少!” 秦怀如也刚从救助站回来,一听说这事,赶紧跟着劝:“柱子,东旭说得对,是我们没教好孩子,该赔的我们一定赔。”她现在还不是后来那个油滑的小寡妇,骨子里还认“错了就得认”的理。 “赔?凭什么赔?”贾张氏甩开贾东旭的手,心疼得直跳脚,“一块腊肉值多少钱?他一个三岁娃拿了块肉,认错就行了,凭啥要赔钱?他们家还差这点东西?” 在她看来,何雨柱家现在日子过得好,就该“大度”,计较这点肉就是小气。 何雨柱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赔不赔,不是你说了算。既然你觉得‘拿’不算偷,那还是请派出所的同志来定夺吧。” 他是真没耐心跟这老虔婆掰扯了。陈娟在街道办工作,确实不宜把事情闹得太大,可贾张氏这般蹬鼻子上脸,不狠狠敲打一下,以后指不定怎么欺负到头上来。 易中海一听这话,赶紧上前打圆场:“柱子,别介啊!都是一个院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闹到那份上?这样,我做主,让贾家给你家赔礼道歉,再把腊肉钱补上,这事就算了了,成不?” 他一边说,一边给贾东旭使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赶紧应下来,别再犟了! 贾东旭哪还敢犹豫,连连点头:“对对对,柱子,我给你道歉,钱我这就回去拿!” 贾张氏还想吵,被贾东旭狠狠瞪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街坊鄙夷的眼神,终于没敢再吭声,只是嘴里还嘟囔着“小题大做”。 何雨柱看着这场面,心里清楚,见好就收吧。真闹到派出所,固然能治住贾张氏,可陈娟以后在街道办怕是也会被人说“仗势欺人”。 他淡淡道:“道歉就不必了,把腊肉还回来,再把钱补上。还有,管好你家孩子——这次是腊肉,下次要是拿了别的,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话里的警告意味,谁都听得出来。贾东旭连连应着,拉着还在生闷气的贾张氏进屋拿钱取腊肉,一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可街坊们看着贾家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家人,怕是以后少不了麻烦。 第352章 等人来了再说 易中海看着撒泼的贾张氏,气得嘴角直抽。他哪能不明白?陈娟一开始只是来问问,压根没打算闹大,偏偏是贾张氏自己跳出来嚷嚷,把全院人都招来了。这也就罢了,何雨柱要报警时,她但凡服个软,事情也不至于僵到这份上。 更让他心焦的是贾东旭。自己培养这徒弟这么多年,就盼着老了能靠他养老,要是真让棒梗背上“小偷”的名声,以后贾家在院里抬不起头,东旭的前途怕也得受影响。 “妈!你少说两句!”贾东旭急得额头冒汗,使劲拽了拽贾张氏的胳膊。他太清楚这年代名声有多金贵——原剧里傻柱就是因为名声不好,老大不小才娶上媳妇。棒梗要是落下这病根,将来还得了? 秦淮茹也跟着劝,声音里带着急意:“妈,柱子不是不讲理的人,咱们好好说……”她看向何雨柱,眼神里满是恳求。这会儿她是真后悔,平时就该多管管棒梗,也该劝着婆婆别太纵容孩子。 街坊们都看明白了,这是等着何雨柱拍板。有人觉得柱子该松松手,毕竟是邻居;也有人暗忖,贾张氏平时霸道惯了,是该有人治治。 陈娟站在何雨柱身边,没再多说。她知道柱子心里有数——别看他年纪轻,家里大小事拿主意时比谁都稳,连何大清都常听他的。 易中海见何雨柱没松口,赶紧上前一步,放缓了语气:“柱子,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儿咱院里解决?东旭年轻,回头让他带着棒梗给你家磕个头,腊肉钱加倍赔,保证以后再不敢了,成不?” 他以为搬出自己的面子总能管用,毕竟是看着柱子长大的,又是院里的一大爷。 可何雨柱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摇了头:“一大爷,不是我不给面子。一块腊肉事小,但偷东西的毛病不能惯。今儿不较真,明天他敢偷我家,后天就敢偷别家,到时候谁来担这个责?” 他顿了顿,声音清亮了些:“不报警也行,找街道办的同志来评理。他们天天跟咱院打交道,知根知底,处理起来公道。” 这话堵得易中海哑口无言。他哪敢让街道办来?真要是记进档案里,贾家这辈子都别想抬头了。可看何雨柱这态度,分明是铁了心要个“说法”。 贾张氏这下是真慌了。她不怕院里大爷调解,就怕惊动“公家”。街道办的人一来,可不是几句好话能打发的,搞不好还得被拉去学习班教育。她瞅着何雨柱,眼神里少了蛮横,多了点怯意,却还是嘴硬:“不就是块肉吗?至于兴师动众的……” “怎么不至于?”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从院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何大清背着手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食堂的工友。他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大致猜着了七八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扫得贾张氏心里发毛。 “爸。”何雨柱喊了一声。 陈娟也赶紧迎上去,低声把事情说了说。何大清听完,点了点头,走到贾张氏面前,慢悠悠开口:“贾大婶,我家那块腊肉,是前阵子托人从乡下带的,烟熏了大半个月,够吃小半年的。这要是搁早几年,丢这么大块肉,那得去军管会报案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现在归街道办管,柱子说找他们来处理,合情合理。怎么,你不乐意?” 这话可比何雨柱的话有分量多了。何大清在院里住了大半辈子,又是轧钢厂食堂的老人,说话向来有威信。贾张氏被他这么一问,脖子都缩了回去,哪还敢说“不乐意”? 贾东旭赶紧打圆场:“何叔,您别生气,是我们家不对,我们赔,我们一定赔……” “赔是一回事,规矩是另一回事。”何大清摆了摆手,“孩子犯错,得让他知道错在哪。不然今儿偷块肉,明儿敢偷别的,长大了还得了?” 这话堵得贾东旭没话说。他知道何大清说的是理,可真让街道办来,他这脸往哪搁? 易中海见状,赶紧又凑上来:“大清,都是老街坊,给个面子?让东旭好好教教孩子,再把腊肉钱赔了,这事就算了了?”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没直接答应,只说:“柱子既然说了找街道办,那就按他说的来。孩子们的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拿主意。” 他这是明着支持儿子了。 何雨柱对父亲的态度很满意,转向陈娟:“陈姨,麻烦您跑一趟吧。” “哎,我这就去。”陈娟应着,转身就往外走。她在街道办工作,熟门熟路,知道这个点还有人值班。这年头基层办事的都利索,不像后世那般拖沓,街道办离四合院也就两三条街,来回用不了多久。 贾张氏看着陈娟的背影,脸都白了。秦淮茹急得眼圈都红了,拉着贾东旭的胳膊直跺脚:“这可怎么办啊……” 贾东旭也没辙,只能一个劲地给易中海使眼色。易中海叹了口气,走到何雨柱身边,压低声音:“柱子,真要闹到那份上?棒梗还小,经不起这么折腾。” “一大爷,就是因为他小,才得趁早教。”何雨柱语气很坚定,“这次不严惩,他记不住。以后再犯,那才是真害了他。” 易中海被噎得没话说。他忽然发现,这小子是真长大了,心思比自己想得还长远。 街坊们也没人再议论了,都安安静静地站着,等着街道办的人来。阳光斜斜地照进中院,落在斑驳的墙根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贾张氏坐立不安,一会儿搓手,一会儿瞪棒梗;秦淮茹抱着小当,眼圈红红的;贾东旭则一个劲地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陈委员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抬头,只见陈娟领着两个穿干部服的人走进来,一男一女,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神色——这年代的街道办干部,天天在外面跑,哪有闲坐着的? “王干事,李干事。”陈娟跟两人打了招呼,侧身介绍,“这就是我们院,出事的是贾家跟何家。” 那姓王的男干事点点头,目光扫过院里的人,沉声问:“谁报的事?具体怎么回事?” 何雨柱往前站了一步:“王干事,是我。我们家丢了块腊肉,查出来是贾家的棒梗拿的,他奶奶不承认,还说‘拿的不算偷’,所以想请你们来评评理。” 王干事的目光立刻落在贾张氏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 贾张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王干事抬手打断了:“先说说情况,谁先说?” 一场真正的“公断”,眼看就要开始了。中院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两个街道办干部身上。 第353章 偷东西的下场! 贾东旭和秦淮茹看着陈娟身后的街道办同志,下意识地往易中海身边靠了靠。等的这会儿功夫,两人心里早把后果想了个遍——腊肉绳子、棒梗衣服上的黑渍,铁证如山,偷东西是赖不掉了。 几万块的腊肉,在这年代可不是小数目。换作成年人,怕是得掂量掂量蹲大牢的风险。可棒梗才三岁,不懂事,街道办的同志总该网开一面吧?他们愿意道歉,愿意赔钱,只求别把孩子钉在“小偷”的标签上。 “小娟,就是这儿?”街道办来了三个人,两个中年妇女,一个跟陈娟年纪相仿的年轻姑娘,都是陈娟的同事,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陈娟来之前就说清了,是来处理偷盗案的,这可不是小事。 易中海赶紧迎上去,先亮明身份:“几位同志好,我是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这事儿……唉,说来也是个误会。”他想抢占先机,把事情往“孩子不懂事”上引——主动说总比被盘问强,多少能占点主动权。 正说着,刘海忠也凑了过来。他刚下班就听说了院里的事,赶紧挤到前面:“同志们好!我是二大爷刘海忠!有啥要问的尽管说,我保证如实汇报!”他如今刚当上二大爷,正想在组织面前表现表现,这种露脸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易中海瞅了他一眼,怕他乱说话,赶紧打岔:“老刘,同志自有章程,咱们先看着。” 刘海忠愣了愣,咂咂嘴没再吭声。 几个街道办同志没理会两位大爷的“热情”,径直走到中院中间。被陈娟称为“牛组长”的中年妇女,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贾张氏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谁是贾家的?说说情况吧。” 贾张氏平时再泼辣,这会儿也怵了。她知道这些人代表着组织,真要较起真来,自己那点撒泼的本事根本不管用。她缩了缩脖子,拉着棒梗往贾东旭身后躲了躲。 易中海见状,赶紧接过话头:“牛组长,是这么回事。何家晒的腊肉,被贾家的孩子棒梗拿去了。孩子才三岁,不懂事,估计是瞧见腊肉香,一时糊涂……”他尽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句句不离“孩子小”“不懂事”,想把“偷”说成“拿”,把恶意说成无意。 街坊们听着,心里都暗笑——一大爷这话说的,真是把“春秋笔法”用活了。每句都没瞎编,可连起来一听,倒像是何家小题大做,跟个三岁孩子计较。 何大清站在一旁,冷冷嗤笑一声,没说话,只把目光投向何雨柱。他想看看儿子怎么应对——陈娟在街道办有人脉,不怕易中海颠倒黑白,他更想瞧瞧柱子能不能把这事儿处理得既公道又利落。 贾东旭和秦淮茹听着易中海的话,心里松了口气。师傅这是在帮他们啊!只要不算“偷”,没上纲上线,棒梗这关就算过了。 可牛组长却皱起了眉,她看了眼陈娟,眼神里带着疑惑——这跟陈娟路上说的“偷盗”,怎么听着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何雨柱往前一步,声音清亮:“牛组长,事情没那么复杂。我们家晒的腊肉,被棒梗偷了,价值大概几万块。证据有两样:一是贾家门槛边的腊肉绳,二是棒梗换下来的衣服,上面沾着腊肉的黑渍。您可以去看看。至于怎么处理,按规矩来就行。” 他没添油加醋,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把事实摆了出来。 牛组长点点头,对何雨柱的坦诚多了几分好感。比起易中海那套“软话”,她更信这种简单直接的陈述。“行,先去看看证据。” 陈娟立刻领着几人去看了门槛边的绳子,又让贾东旭把棒梗换下来的脏衣服拿了出来。那衣服的衣角上,果然有块黢黑的油渍,闻着还有淡淡的烟熏味,跟何家腊肉的味道一模一样。 证据确凿,贾张氏再想狡辩也没用了。她耷拉着脑袋,嘴里嘟囔着:“不就一块肉吗……” “贾东旭,秦淮茹,”牛组长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何雨柱同志说的情况,你们认不认?” 贾东旭脸涨得通红,咬了咬牙,点头道:“认。是我们没看好孩子,对不住何家……” 秦淮茹也跟着点头,眼圈红红的:“是我们的错,我们赔,怎么罚都行,别委屈了孩子……” 牛组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了几句细节,比如腊肉的重量、平时放在哪、棒梗是怎么拿到的,都一一记清楚了。 末了,她合上本子,看着贾东旭夫妇:“你们跟我去趟治安所吧。” “去治安所?”贾东旭愣住了,声音都发颤,“同志,孩子还小,这……这有必要吗?” 秦淮茹也急了,拉着牛组长的胳膊:“同志,我们赔钱,我们道歉,能不能不去?孩子太小了,经不起吓啊……” 贾张氏更是“扑通”一声差点跪下,哭喊着:“同志,求求你们了!他还是个娃啊!偷块肉而已,不至于送派出所啊!” 牛组长叹了口气,语气却没松:“不是送派出所就一定抓人。但这事儿性质不一样——几万块的腊肉,搁在这年头,不算小数目。要不是看孩子才三岁,换作成年人,直接就按偷盗论处了。” 她顿了顿,解释道:“去治安所,一是做个记录,让你们长长记性;二是给孩子做个警示教育,虽然他现在不懂,但你们做父母的得知道,偷东西不是小事。以后好好教,别让他长大了学坏。” 这话在理,谁也反驳不了。 易中海还想再劝,却被牛组长一眼瞪了回去:“易大爷,院里的调解是院里的事,但涉及偷盗,就得按规矩来。这不是小事,纵容了今天的小错,明天可能就出大问题。” 易中海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这是组织的决定,再劝就是跟组织唱反调了。 刘海忠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里暗忖:还是组织办事公道!偷东西就得受教训,跟一大爷似的和稀泥,早晚出事。 街坊们也没再议论,都觉得这处理还算公道——没苛责孩子,却也没轻饶了家长的失职。 何雨柱看着贾东旭夫妇带着棒梗跟着街道办的人往外走,贾张氏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不是为了那块腊肉,是为了让棒梗知道“偷东西要付出代价”,让贾张氏知道“纵容不是爱”。 何大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带着赞许:“处理得好。” 陈娟也松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柱子,这样应该能让他们长记性了。”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望向院门口。阳光穿过门楼,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知道,这事儿不算完,但至少,该敲的警钟已经敲了。往后这院里,怕是再没人敢轻易动歪心思了。 第354章 名声臭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听着牛组长的话,脸都白了。真被带到治安所,就算最后没大事,这“偷东西”的名声传出去,一家子在院里、在厂里都别想抬头了。 贾张氏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她急得直朝易中海使眼色,那眼神里满是哀求——现在能指望的,也就这位一大爷了。 易中海脸色铁青,心里正天人交战。他知道这时候跟街道办对着干不明智,可贾东旭是他寄予厚望的“养老依靠”,真要是栽了,自己这几年的心思全白费了。 “柱子,”他咬咬牙,还是凑到何雨柱身边,放低了姿态,“看在街坊一场的份上,能不能跟牛组长通融通融?让你贾大娘多赔点钱,这事就算了了。真闹到治安所,不光贾家难堪,咱们院的脸面也挂不住啊。” 何雨柱摇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一大爷,正因为是街坊,才该按规矩来。棒梗才三岁就敢偷腊肉,不趁早教他规矩,等长大了胆子更大,到时候偷了外人的东西,被打断胳膊腿,那才真叫全院跟着丢人。” “你个挨千刀的!你咒我孙子?!”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就骂,“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想毁了我们贾家!” “少说两句!”牛组长皱紧眉头,声音冷了下来,“贾东旭、秦淮茹,带着孩子跟我们走。谁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跟着去治安所,咱们按规章制度办事,不偏不倚。” 贾张氏被她一喝,顿时噤声,可看向何雨柱的眼神,恨得像是要喷出火来。 “妈,您在家等着吧。”贾东旭深吸一口气,拉了拉秦淮茹的手,“我们带棒梗去趟治安所,很快就回来。” 三岁的棒梗似懂非懂,只看大人们脸色不对,吓得往秦淮茹怀里缩,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不去”。秦淮茹心疼地搂住他,眼圈红得厉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事到如今,只能去了。 贾张氏看着儿子儿媳带着孙子要走,一肚子火没处发,转头就瞪向秦淮茹:“你个不下蛋的鸡!要不是你整天往外跑,能看不住孩子?现在好了,让我孙子去治安所受委屈,你安的什么心!” 秦淮茹垂下眼,紧紧抿着唇,没敢还嘴。她知道这时候争吵,只会让贾家的脸面更难看。 易中海在一旁看得心烦,拽了贾张氏一把:“行了!少说两句没人当你哑巴!”他看贾张氏这副样子,心里更笃定——棒梗敢偷东西,十有八九是这老虔婆平时在家念叨多了,把孩子带歪了。可事已至此,再追究这些也没用。 街道办的同志带着贾东旭夫妇、棒梗,还有作为事主的何雨柱、何大清、陈娟,往治安所走去。院里的街坊们看着一行人走远,终于按捺不住,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我的天,三岁娃偷腊肉,还被带到治安所,这事儿够咱们说道半年了!” “贾家这下名声彻底臭了,以后谁还敢跟他们家来往?” “我早说贾张氏太纵容棒梗,现在好了,出事了吧?” “也怪何家那腊肉太香?不过再香也不能偷啊……” 这些话飘进贾张氏耳朵里,气得她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撕烂那些人的嘴。可她刚往前挪了两步,就被易中海拉住了:“你还嫌不够丢人?赶紧回家准备点钱和东西,等会儿跟我去治安所!” “准备钱?凭啥?”贾张氏梗着脖子,“是他们何家咄咄逼人,凭啥我们掏钱?” “凭啥?”易中海恨铁不成钢,“就凭棒梗偷了人家的东西!你以为去了治安所光录个笔录就完了?不得给何家赔礼道歉?不得赔钱?没钱人家能轻易饶了你?”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想想治安所的厉害,还是跺了跺脚,转身回屋翻箱倒柜找钱去了。 易中海看着她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他回屋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用油纸包着的腊肉——这是他前阵子托人买的,本想留着过年吃,现在看来,怕是得送出去了。 他知道何雨柱不在乎这点东西,但这是个态度,至少能让何家消消气,别把事情做绝。 过了会儿,贾张氏捏着几张皱巴巴的钱出来,脸上肉痛得不行——那是家里省吃俭用攒下的,差不多够买半块腊肉了。“一大爷,就这些了,再多真没有了。” 易中海没看那钱,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布包:“把这个带上。” 贾张氏一看是腊肉,眼睛都直了:“一大爷,这……这太金贵了吧?” “贵也得带!”易中海沉声道,“去了治安所,少说话,多认错,看人家何家怎么说。只要能把这事了了,比啥都强。” 贾张氏虽心疼,可也知道这是为了孙子,只能点点头,接过腊肉揣在怀里,跟着易中海往治安所赶。 此时的治安所里,气氛有些沉闷。 牛组长正在和治安员交代情况,何雨柱一家三口坐在一旁的长凳上,神色平静。贾东旭夫妇抱着棒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满脸局促。 棒梗刚才还哭闹,这会儿见屋里都是穿制服的人,吓得不敢出声,只是死死搂着秦淮茹的脖子。 “同志,”贾东旭终于忍不住开口,看向何雨柱,声音带着愧疚,“柱子,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给你赔罪了。你说个数,多少钱我们都赔,能不能……能不能别把这事儿记进档案里?” 秦淮茹也跟着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柱子,求你了,孩子还小,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何雨柱看了他们一眼,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治安员:“同志,我们没别的要求,就是想让孩子知道偷东西不对,让他家长好好教教。至于赔偿,按市价来就行,档案的事,该怎么记就怎么记,我们服从规定。” 他要的不是钱,是让贾家真正长记性。 就在这时,易中海和贾张氏匆匆赶了进来。贾张氏一进门就往何雨柱面前凑,把怀里的钱和腊肉往他手里塞:“柱子,好孩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就当给你赔罪了。以前是大娘不对,不该纵容孩子,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棒梗这一回吧……” 何雨柱没接,只是看向治安员:“同志,赔偿的事按规矩算就行,这些东西不用了。” 治安员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何雨柱,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对贾东旭夫妇说:“念在孩子年幼,又是初犯,这次就不立案了,但要做个登记。你们写份保证书,保证以后好好管教孩子,再把腊肉钱赔给何家,这事就算了了。” 贾东旭夫妇一听不用立案,顿时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谢谢同志!谢谢同志!我们一定写!一定赔!” 易中海也松了口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这小子,看着年轻,做事倒是有分寸,没把事做绝。 可他心里清楚,就算没立案,贾家“偷东西”的名声,也已经在院里传开了。往后在这四合院里,贾家怕是很难再抬起头了。而这一切,都源于贾张氏的纵容,和棒梗那没被及时纠正的贪心。 走出治安所时,天已经擦黑了。贾东旭夫妇低着头,抱着棒梗默默往家走,谁也没说话。贾张氏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没送出去的钱和腊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易中海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名声臭了,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洗干净的啊。 第355章 我们成过街老鼠,傻柱一家风生水起? 易中海看着贾张氏手里的东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贾张氏回屋捣鼓半天,拿出来的竟是一根萝卜、半颗白菜,外加两个鸡蛋,跟何家丢的那块腊肉比,简直是天差地别。易中海早料到她会这般抠搜,也不意外,只是从自家拎出用油纸包好的腊肉时,心里还是一阵肉疼。 “钱带够了?”他没看那点蔬菜,径直问。 “带了带了,一万五千块!”贾张氏捏着钱票,脸皱得像颗老咸菜,“这可是咱家这个月省下来的口粮钱,全要给那傻柱……” “不然你以为呢?”易中海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耐,“人家丢的是腊肉,你拿这点东西像话吗?赶紧走,到了治安所,少说话,多认错。” 他这腊肉来得不易。作为轧钢厂的高级工,虽比普通工人宽裕些,可这年头肉票金贵,为了这条腊肉,他托了三个关系才弄到,本想留着过年,现在却要拱手送人。若不是为了贾东旭——他后半辈子的指望,说什么也舍不得。 贾张氏见状,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还是一大爷您心善!我们家东旭有您这样的师傅,真是烧高香了……” 易中海懒得听这些虚话,转身往外走:“别磨蹭了,去晚了怕是更麻烦。” 治安所里,气氛正僵持着。 牛组长把情况跟治安员说明白了:三岁孩童偷腊肉,数额不小,虽情有可原,却不能轻饶。警司们围着记录簿讨论,眉头都拧着——按规矩,偷盗几万块的财物够得上立案,可作案的是个连话都说不清的三岁娃,这处罚尺度实在难拿捏。 “同志,”何雨柱见他们犹豫,主动开口,“我们不是非要揪着孩子不放,但‘偷’这个行为,不能因为年纪小就不算数。今天不教他规矩,明天他敢偷街坊,后天说不定就敢闯大祸。” 陈娟也跟着点头:“是啊,现在严加管教,是为了他好。” 贾东旭夫妇站在一旁,脸白得像纸。秦淮茹抱着棒梗,手指都掐进了肉里——她太清楚“通报批评”意味着什么,在这个讲究“根正苗红”的年代,这污点能跟着人一辈子。 就在这时,易中海和贾张氏匆匆赶了进来。 “几位同志,柱子,大清兄弟!”易中海一边擦汗,一边把手里的腊肉递向何雨柱,“这是贾张氏特意从家拿的,还有这些钱和菜,她是真心知道错了。咱们都是一个院的,能不能……就在这儿了了?别再往上报了?” 贾张氏也赶紧把手里的钱和蔬菜往前递,脸上堆着僵硬的笑:“柱子,以前是大娘不对,不该纵容孩子。这东西你收下,就当大娘给你赔罪了,啊?” 何大清和陈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就贾张氏那性子,能拿出这么些东西,八成是易中海在背后张罗。 何雨柱没接东西,只看向易中海:“一大爷,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儿得让他们知道错在哪儿。” 治安员们见有人说和,又看了看易中海——院里的一大爷,按规定,街坊调解也是处理途径之一。为首的老警司清了清嗓子:“何雨柱同志,贾家愿意赔偿,也愿意道歉,你们要是能私下和解,我们也尊重你们的意见。” “和解可以,”何雨柱语气平静,“但得按规矩来。不能就这么轻飘飘算了。” 牛组长也帮腔:“是啊,规矩不能破。年纪小不是借口,不然以后谁家孩子犯错都拿‘不懂事’当挡箭牌,我们这工作也没法干了。” 老警司琢磨了片刻,敲了敲桌子:“这样吧——第一,贾东旭、秦淮茹,你们单位得通报批评,让厂里、救助站的人都知道这事儿,引以为戒;第二,罚款十五万,赔偿何家损失;第三,贾棒梗,每周来治安所接受一次思想教育,持续一年。这一年内再犯,绝不姑息!” 这话一出,贾家人的脸“唰”地全白了。 通报批评?这意味着贾东旭在轧钢厂的前途基本断了——评优、升职,想都别想。以后厂里人见了他,指不定怎么背后戳脊梁骨。十五万罚款更是雪上加霜,贾家本就不宽裕,这一下几乎要掏空家底。至于棒梗每周来治安所……这要是传出去,孩子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同志,这……这太重了吧?”贾东旭声音发颤,几乎要跪下,“我们赔钱,我们加倍赔,能不能别通报批评?” 贾张氏更是急得跳脚:“就是啊!孩子还小,通报批评了,他以后怎么做人啊!” “重?”老警司瞥了她一眼,“偷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重不重?这还是看在孩子小的份上,换个成年人,直接拘留了!” 易中海也想求情,可看着老警司严肃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何雨柱没再说话。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不是报复,是立规矩。让全院人都知道,偷东西的代价有多大。 事情就这么定了。 贾东旭颤抖着在处罚单上签了字,秦淮茹抱着棒梗,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贾张氏捏着空荡荡的钱袋,心疼得直抽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人。 走出治安所时,天已经黑透了。 冷风一吹,贾张氏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指着何雨柱的背影就骂:“好你个傻柱!你安的什么心!非要把我们家往死里逼是不是?我们家成了过街老鼠,你们家就得意了?就风生水起了?!” 何雨柱脚步没停,只淡淡丢下一句:“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何大清回头瞪了贾张氏一眼:“管好你的嘴!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易中海拽着还想撒泼的贾张氏,压低了声音:“你疯了?在治安所门口闹?嫌不够丢人?” 贾张氏被他一吼,才悻悻闭上嘴,可那股怨气却像毒藤似的,在心里越缠越紧。 回到四合院,消息早就传开了。 街坊们见贾家一行人回来,都赶紧缩回屋里,却又忍不住扒着门缝、窗户缝偷看,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听说了吗?贾家被通报批评,还罚了十五万!” “活该!让他们纵容孩子偷东西!” “这下好了,咱们院的优秀大院评选彻底黄了,都怪他们家!”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贾家人心上。贾东旭低着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秦淮茹抱着棒梗,快步往家走,不敢看任何人;贾张氏则像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连平时最爱的跟人计较的劲儿都没了。 易中海看着这副光景,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贾家这名声,怕是好几年都缓不过来。而他寄予厚望的贾东旭,经此一事,怕是也难成大器了。 反观何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何大清和陈娟忙着给何雨柱热饭,嘴里念叨着:“别往心里去,这种人家,以后少来往就是。” 何雨柱扒了口饭,点点头。他不在乎什么优秀大院的福利——何家的日子,早不是靠那点补贴过活的了。何大清在食堂当组长,平时悄悄留些好菜;他自己在清华有补助,空间里的物资更是吃用不尽;陈娟在街道办人缘好,偶尔还有些便利。 至于名声?何家行得正坐得端,这次又是受害者,谁也挑不出错来。 窗外,贾家屋里传来贾张氏压抑的哭声和贾东旭的叹气声。何雨柱放下筷子,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经此一事,四合院的格局,怕是要变了。而棒梗这颗“盗圣”的种子,能不能被彻底掐灭,还得看贾家往后怎么教。但至少现在,他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用规矩,给所有人划了一条线。 第356章 八级工程师的考试 刚走出治安所大门,午后的日头正烈,把地面晒得泛着白气。牛组长攥着那份处罚通知,先转头对身后的办事员叮嘱了几句落实细则,才快步走到陈娟跟前。 “小娟啊,”他抹了把额角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你们家这情况特殊。贾家这事儿一闹,全街道通报批评是跑不了的,院里的先进评选怕是要黄。不过你放心,这损失我会跟组织反映——陈娟你平时在街道办兢兢业业,柱子又是立过功的少年英雄,组织上向来体恤这些,特殊情况该特殊处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先进大院的福利,他会想办法给何家补上。 何大清和陈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这人情,多半是看在柱子那面军管会给的“少年英雄”锦旗上。当初柱子为国家立大功的事,整个南锣巷都传遍了,后来陈娟能选上街道办委员,怕也沾了这份光。 可这话偏巧被刚跟易中海走出来的贾东旭一家听了去。 贾张氏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刚在治安所里被训得抬不起头,这会儿听见这话,脸“唰”地就绿了,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脏水。她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指着陈娟的鼻子就要喊:“凭什么?我们家都要被通报批评了,他们家倒能占便宜?这叫什么道理!” “你给我站住!”易中海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贾张氏龇牙咧嘴。他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沉,“你想再进去蹲几天是不是?没听见牛组长说什么?柱子是立过功的,组织上有政策!你再闹,别说通报批评,贾家的名声都要被你败光了!” 贾东旭也赶紧拉住他妈,秦淮茹更是在一旁不住地使眼色。贾张氏被易中海吼得一懵,再看看周围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往这边瞧,脖子一梗,终究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只是那眼神,恨得像是要吃人。 易中海松了口气,他在轧钢厂待了这么多年,最懂这些规矩。军管会发的锦旗可不是摆设,那是实打实的荣誉,带着政策上的倾斜。当初陈娟能进街道办,不就是沾了这份光?现在牛组长愿意开口,既是给何家面子,也是按政策办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压下院里的风波,哪经得起贾张氏再添乱。 这边正僵持着,何雨柱却摇了摇头,对牛组长道:“牛叔,谢谢您的好意,不过这特殊待遇就不必了。” 牛组长一愣:“柱子,这……” “咱们都是90号院的人,”何雨柱望着不远处那排灰墙灰瓦的四合院,语气平静,“先进大院是全院的荣誉,现在因为贾家的事评不上,那就是大家一起担着。真要是单独给我们家搞特殊,院里街坊该怎么看?柱子是立过功,但不能拿这个当特权用,不然那面锦旗岂不是变了味?” 他这话听得牛组长眼睛一亮。这孩子年纪不大,倒是拎得清。他原以为少年得志难免浮躁,没想到这么懂分寸。牛组长点点头,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行,柱子你能这么想,叔佩服。那你们先回,小娟明天上班咱们再细说。” 陈娟感激地冲牛组长笑了笑,一家人转身往院里走。刚进胡同口,就见阎埠贵背着双手,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踱来踱去,那焦急的模样,活像丢了魂的蚂蚱。 “柱子!可算回来了!”阎埠贵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治安所那边怎么说?贾家那口子……” “贾东旭和秦淮茹,单位里通报批评,扣一个月工资。贾张氏扰乱治安,罚了二十块,也是全街道通报。”何雨柱简明扼要地说。 阎埠贵咂咂嘴,听到扣工资时还只是撇撇嘴,听到“全街道通报批评”,脸“唰”地就白了,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他手一抖,背在身后的扇子“啪嗒”掉在地上:“全街道通报?那……那咱们院的先进大院评选……” “悬了。”何雨柱捡起扇子递给他,“这种事一通报,评选材料根本过不了审。” “完了,完了啊!”阎埠贵捧着扇子,手都在抖,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活像被人割了块心头肉。他踮脚往院里望了望,压低声音念叨,“那福利……每月的细粮票、两斤豆油、还有年底的红糖……这可不是小数目啊!我早就把这些折算成家用了,这一下……” 何大清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哼了一声:“出了这种丢人的事,还好意思惦记先进福利?就算街道真给,咱们院的脸往哪儿搁?” 阎埠贵被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是蹲在槐树下,盯着地面上的蚂蚁搬家,嘴里反复嘀咕着“损失了多少”、“怎么补回来”,那模样,比丢了钱还难受。 何雨柱看他这副样子,也没再多说。棒梗偷腊肉闹到治安所,光是街坊间的议论就够院里热闹几天了,先进大院本就无望,阎埠贵不过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他招呼着爸妈往家走,刚进中院,就见不少街坊探着头往这边瞧,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毕竟早上贾家闹那么大动静,谁都想知道结果。 “都散了吧。”何雨柱扬声说了句,“贾家的事,治安所已经处理了,回头街道会通报。院里该干啥干啥,别瞎传闲话。” 众人见他神色平静,不像吃亏的样子,又听说是街道要通报,知道没什么热闹可看,便讪讪地回了屋。 晚饭时,陈娟还在念叨牛组长的好意,何雨柱却没往心里去。对他来说,那点福利远不如踏踏实实做事来得重要。吃过饭,他带着雨水回了自己屋——这些天他一直忙着复习,八级工程师的考试在即,半点不敢松懈。 虽然系统面板里的技能早就达标,机械理论、车工、钳工这些实操技能都突破了4级,单论技术水准,他有十足把握。可考试这回事,从来不是光凭本事就行,细节、流程、理论答卷,哪一样都不能马虎。到手的才是实在的,没拿到证书前,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接下来的几天,院里倒是安静。贾家大门紧闭,想来是被通报批评闹得没脸见人;阎埠贵见了他也只是唉声叹气,再没提先进大院的事;倒是傻柱那几个徒弟,知道他要考工程师,天天跑来问需不需要帮忙,被他笑着打发了。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考试当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坐在桌前,把最后一本机械原理课本翻完。晨光透过窗棂,在书页上投下淡淡的光斑,他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心里一片沉静。 抬手调出系统面板,一行行技能数据清晰地列在眼前: 【姓名:何雨柱】 【厨艺6级(\/)】 【钓技3级(3412\/5000)】 【桩功6级(\/)】 【提纵术6级(\/)】 【太极元功拳4级(9571\/)】 【十二形桩3级】 【药理5级(\/)】 【英语5级(\/)】 【俄语5级(\/)】 【国文5级(\/)】 【数学5级(\/)】 【化学5级(\/)】 【物理5级(\/)】 【机械理论4级(\/)】 【车工4级(672\/)】 【铆工4级(784\/)】 【焊工4级(863\/)】 【电工4级(654\/)】 【钳工4级(971\/)】 【锻工4级(661\/)】 【系统空间:624立方米】 六大实操技能稳稳停在4级,理论知识也扎实得很。这些日子的苦功没白费,单论硬实力,他绝对够得上八级工程师的门槛。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将课本收好。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地落在晾衣绳上,晨光渐渐爬满整个屋子,带着蓬勃的生气。 “该去考场了。”他低声对自己说,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收拾好考试要用的工具包,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准考证,转身走出了院门。胡同里已经有早起的街坊在扫街,见他背着工具包,都笑着打招呼。何雨柱一一应了,脚步轻快地朝着考场的方向走去。阳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在为他铺一条通往新阶段的路。 第357章 试试这个?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何雨柱已经轻手轻脚地推开雨水的房门。小姑娘还埋在被窝里,睫毛上沾着点晨起的湿气,被他晃了晃胳膊才迷迷糊糊地睁眼:“哥?” “快起,再磨蹭上学要迟到了。”何雨柱捏了捏她的脸颊,转身去了厨房。灶上温着昨晚剩的小米粥,他又煎了两个鸡蛋,切了半块咸菜,简单的早饭很快摆上桌。 雨水洗漱完坐下时,鸡蛋的香气正往鼻子里钻。她小口扒着粥,抬头看何雨柱:“哥,今天考试加油。” “知道了,小管家婆。”何雨柱笑了笑,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她一半,“快吃,吃完送你去学校。” 送雨水到学校门口,看着小姑娘背着书包跑进校门,何雨柱才跨上自行车,往清华大学的方向蹬去。晨光穿过行道树,在车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心里不算紧张,更多的是一种水到渠成的笃定。 到了机械系教学楼楼下,老远就瞧见江文辉几个人围着个身影说话,走近了才看清,是孙教授。江文辉他们手里都捏着笔记本,时不时点头应着,神情里带着点考前的焦灼。 “孙教授,江文辉。”何雨柱停下车,支起脚撑。 江文辉回头瞧见他,脸上先松了口气,随即又泛起些复杂的神色:“柱子,你可算来了。我们正请孙教授再点拨点拨论文呢。” 孙教授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笑成了弯月:“来得正好,还有二十分钟开考。” 何雨柱看了眼手表,七点四十二分。他原以为自己来得算早,没想到这几位更早。目光扫过江文辉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批注,想来是为了论文改了又改。 “你们这是...” “还不是论文闹的。”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同学叹了口气,手里转着钢笔,“原以为考上清华就够了,真钻进来才知道,机械这行当,理论深着呢。就拿工程师考试来说,光写出论文不算完,还得经得住推敲,能落地才行。” 江文辉跟着点头,视线落在何雨柱身上时,语气里带了点佩服:“说起来,柱子你是真厉害。这学期发的四篇论文,孙教授都说能直接当课题方向,我们这还在为选题挠头呢。” 这话倒是实情。自打投身机械领域,这些清华高材生才真正体会到“学海无涯”。就拿工程师等级来说,九级虽是最低,却已甩开普通高级工人一大截——前者得懂图纸设计、参数计算,后者多半靠经验积累。原剧里易中海那样的八级工,一辈子卡在上不去,缺的就是这理论功底。 孙教授听着他们说话,没插言,只是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期许。他知道这孩子的底子,不光实操扎实,理论更是一点就透,那四篇论文他逐字看过,逻辑严谨得不像个年轻人写的,里面的新思路甚至让他这个老头子都觉得眼前一亮。 “行了,别闲聊了。”孙教授抬手看了看表,“剩下这点时间,再说说笔试要点。记住,工程师不是匠人,得懂原理,会分析,尤其是机械结构的受力计算,千万别马虎。” 他几句话点到要害,江文辉几人赶紧掏出笔来记,刚才还略显松散的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何雨柱站在旁边听着,也没觉得多余——孙教授的经验之谈,总能从细微处补全他的知识盲区。 七点五十八分,教学楼里传来预备铃。孙教授收了话头:“去吧,平常心考就行。” 江文辉他们应着,簇拥着往考场走,临进门时还回头冲何雨柱挥了挥手。何雨柱刚要跟上,却被孙教授叫住:“柱子,你跟我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报考八级工程师的,整个机械系就他一个,考场自然得单独安排。 跟着孙教授往另一栋楼走,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孙教授忽然开口:“八级考试的笔试,比九级难三个档次,不光考机械理论,还得结合实际工程案例分析。你心里有底?” “还行,这些日子看了不少案例。”何雨柱答得实在。他不光看了学校图书馆的资料,系统面板里的机械理论知识早已融会贯通,各种复杂结构在他脑子里就像拆解好的积木,哪里受力,哪里易损,一目了然。 孙教授点点头,没再多问。到了一间挂着“备用考场”牌子的教室门口,里面已经坐着两位考官,都是头发花白的老者,瞧见孙教授进来,都起身颔首:“老孙。” “这位就是何雨柱。”孙教授介绍道,“你们按规矩考,不用客气。” 两位考官打量了何雨柱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却没多说什么。何雨柱鞠了一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考官发下试卷,他才发现孙教授并没走,就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本书,却没翻开,目光时不时往他这边扫。 这阵仗,倒让何雨柱心里多了点微妙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试卷。 果然如孙教授所说,题目比他预想的更刁钻。不光有复杂的机械结构计算,还有好几道工程故障分析题,光是读题就得花上不少心思。但他握着笔的手很稳,那些看似杂乱的参数在他脑子里飞速运转,很快就理出了头绪。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一个小时不到,整张试卷就写得满满当当。 他检查了两遍,确认没什么疏漏,才起身交卷。两位考官接过试卷,刚翻了两页,眉头就微微挑了起来。其中一位推了推眼镜,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里多了点讶异。 孙教授这时也站了起来,从考官手里接过试卷。他看得很快,手指在页边轻轻点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才抬眼对何雨柱说:“跟我来。” 还是没说过,也没评价,就转身往外走。何雨柱摸不准他的意思,只能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操场,往机械系的实验室走去。秋阳正好,洒在红砖墙上暖洋洋的,可孙教授一言不发,何雨柱也不敢多问,只觉得这沉默里藏着点什么。 直到进了实验室,浓重的机油味混着金属气息扑面而来,孙教授才停下脚步。他走到一张靠窗的实验桌前,桌上摆着一堆工具——扳手、游标卡尺、锉刀,还有几个拆开的机械零件,看着像是某种旧机床的配件,上面还沾着黑褐色的油污。 “来。”孙教授指了指那堆东西,语气听不出喜怒,“试试这个?” 何雨柱低头打量。这些工具看着不起眼,种类却很杂,涉及车工、钳工、焊工好几类,尤其是那个破损的零件,边缘歪扭,上面还有个不规则的破洞,显然是要修复。若是只专精一门手艺的人,怕是连该用哪样工具都得琢磨半天。 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工具时,脑子里瞬间就跳出了对应的用法。就像厨子看到食材就知道该怎么调味,这些冰冷的金属在他眼里,都活了过来。 “好。”何雨柱应了一声,随手拿起一把细锉刀和一个小型液压钳。他先用工兵铲似的粗锉刀把零件边缘的毛刺磨平,动作不快,却精准得很,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接着用游标卡尺量了破洞的尺寸,从旁边的金属条上截下一小块,用液压钳压成合适的弧度;最后拿起焊枪,蓝色的火焰在他手里稳得像定住了一样,只听“滋啦”几声轻响,破洞就被严丝合缝地补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些曾经需要刻意练习的技巧,如今已经成了本能。 孙教授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直到何雨柱放下焊枪,用抹布擦了擦零件上的焊痕,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震动:“这手艺...是你自己练的?” 何雨柱抬头,对上孙教授探究的目光,心里一动,知道这位老教授看出了门道。他笑了笑,没说系统,只道:“以前在厂里跟着师傅学过点,后来自己瞎琢磨的。” 孙教授没再追问,只是拿起那个修复好的零件,对着光看了又看,最后轻轻放在桌上,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好小子...有点东西。”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终于带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第358章 考试通过,最年轻的八级工程师 实验台上的零件布满岁月痕迹,螺丝口崩裂的毛刺像倒竖的钢针,主体结构上的破洞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焊痕——一看就是从车间淘汰下来的废料。这种零件,修复的工时费往往比换新还贵,厂里通常直接报废,谁也想不到会被孙教授搬到实验室来当考题。 何雨柱拿起游标卡尺时,指尖的触感让他心里一动。这零件的材质是高碳钢,硬度大但韧性差,修复时既要保证强度,又不能让焊点脆化。他没急着动手,先眯眼打量了片刻,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修复步骤:先用锉刀磨平崩裂处的毛刺,再用激光焊补破洞(虽然现在没激光焊,但他能用传统焊法模拟精准度),最后重新攻丝,确保螺丝吻合。 当他的锉刀落在零件上时,孙教授的眼睛倏地亮了。 那锉刀在何雨柱手里仿佛有了生命,角度始终保持在30度,力道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每一次起落都恰好磨掉一层碎屑,却绝不伤及完好的部分。更让孙教授惊讶的是,何雨柱的手腕稳如磐石,哪怕在处理破洞边缘的细微凹陷时,指尖的抖动幅度都不超过半毫米——这手稳劲,别说年轻学生,就是厂里干了三十年的老钳工都未必能做到。 “原来如此……”孙教授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步,镜片后的目光紧紧锁在零件上。上午看何雨柱的笔试答卷时,他就觉得这孩子理论功底扎实得离谱,那些复杂的力学分析做得比教科书还标准,尤其是最后那道他特意设置的“陷阱题”,何雨柱没用常规的复杂公式,反而用一个简洁的受力模型就解出来了,思路之清奇,让他这个老教授都忍不住拍案。 那时他心里已有定论:只要何雨柱实操别太拉胯,这八级工程师的证,他力保。毕竟,机械领域缺的就是这种理论与实操兼备的人才,尤其是何雨柱才二十出头,未来的潜力不可限量。 可眼下这实操水平……孙教授捋了捋下巴上的胡茬,心里只剩震撼。 何雨柱正在补焊破洞。他没用普通焊枪的长弧,而是把电弧压得极短,蓝色的火焰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破洞边缘,熔池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没让焊料溢出,也没留下气孔。补完最后一点时,他甚至没等焊痕冷却,直接用湿抹布一擦,露出的金属面平整得能映出人影。 “这手艺……”孙教授喃喃自语,忽然想起前阵子去轧钢厂考察时,老厂长叹着气说的话:“现在的年轻人,要么光会看图说话,要么就只会埋头干活,能把图纸和扳手捏到一块儿的,太难找了。” 当时他还觉得老厂长夸张,现在看何雨柱这手活,才明白这话的分量。 二十分钟后,何雨柱放下最后一把丝锥,把修复好的零件往实验台上一放:“孙教授,您看看?” 孙教授拿起零件,对着光转了两圈,又用游标卡尺量了量新攻的丝口,最后干脆把零件往桌上一磕——“当”的一声脆响,零件稳稳立住,焊补处没有丝毫裂痕。 “还看什么?”孙教授放下零件,脸上终于露出笑意,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欣赏,“这活儿,比新零件还结实。柱子,你这手本事,是跟谁学的?” “以前在厂里跟着师傅练过,后来自己瞎琢磨的。”何雨柱笑了笑,没提系统的事。 孙教授也没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没给咱们机械系丢人。你的八级工程师考核,过了。等着学校发证书吧。” 顿了顿,他又收敛了笑意,语气郑重起来:“不过柱子,别骄傲。咱们国家的机械水平,跟国外比还差着一大截呢。就拿你刚补的这零件来说,国外的精密机床能做到零误差,咱们还得靠手稳。你有天赋,得往前冲,别停下。” “我明白,孙教授。”何雨柱点头。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代的技术差距,系统里那些超前的知识,正等着他一点点转化成现实的力量。 孙教授拿着他的答卷和修复好的零件走了,说是要去给学校报备。何雨柱走出实验楼时,阳光正好,照得他心里暖洋洋的——八级工程师,这个在别人眼里遥不可及的头衔,就这么到手了。 教学楼楼下,江文辉他们还聚在一块儿,见何雨柱过来,立刻围了上来。 “柱子,咋样?”江文辉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旁边几个同学也伸长了脖子,连刚才一直板着脸的监考老师都往这边瞥了两眼。 何雨柱笑着点头:“过了,孙教授说等证书下来。”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安静了。 江文辉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过……过了?八级?” “不是,柱子你没开玩笑吧?”戴眼镜的同学推了推眼镜,一脸不可置信,“我们考九级都觉得像扒了层皮,你这八级……” 刚才笔试时,他最后一道大题卡了半个多小时,到现在心里还没底。反观何雨柱,考的还是难度高一大截的八级,居然这么轻松就过了? 周围的同学也炸开了锅,有惊叹的,有咋舌的,还有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何雨柱的胳膊,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人。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挫败。他们刚才还为自己能答完九级的题沾沾自喜,现在跟何雨柱一比,简直像小学生见了大学生。 江文辉最先反应过来,用力一拍何雨柱的肩膀:“可以啊柱子!我就知道你行!走走走,必须得庆祝!”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气氛又热络起来。有人问起考试细节,何雨柱捡着能说的讲了几句,提到孙教授用报废零件当考题时,江文辉咋舌道:“孙教授这是给你开小灶啊!那老教授出的题,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何雨柱笑了笑,转而问他们:“你们考得咋样?” “不好说。”江文辉挠了挠头,“笔试感觉还行,实操时攻丝有点歪,希望能过吧。” 旁边几个同学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大多是觉得“悬”,只有两个平时成绩拔尖的,说“有六成把握”。何雨柱心里有数,九级工程师的通过率本就低,能有三成就算不错了——这还是清华的学生,换了普通院校,怕是连一成都说不准。 “对了柱子,”江文辉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我爸之前说,我要是能过九级,就请我去鸿宾楼搓一顿。你之前不是在鸿宾楼当过大厨吗?正好一块儿去,给我们当当参谋?” 鸿宾楼? 何雨柱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杨老板的笑脸,还有师傅李保国在灶台前挥勺的样子。自从上了大学,他就没再去过鸿宾楼,后来公私合营,师傅去了轧钢厂,杨老板也不经营了,那地方于他而言,早成了遥远的回忆。 “而且,”江文辉压低声音,“我爸就是当初帮你办高考手续的江主任,他一直念叨着要谢谢你呢。” 这话让何雨柱没法拒绝。江主任当初确实帮了大忙,这份情他得记着。 “行,”他点头,“你定好时间告诉我。” “太好了!”江文辉刚说完,旁边几个同学就起哄:“班长,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们也想去鸿宾楼开开眼!” “就是就是,咱们班还没一块儿聚过呢!” 江文辉爽朗地笑起来:“放心,少不了你们的!到时候包个大包厢,都来!” 他家里条件本就不错,又是班长,深知同学情谊的重要性。这些能考上清华的,将来都是各行各业的骨干,现在处好关系,比什么都强。当然,他更看重的是和何雨柱的交情——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是八级工程师,将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从学校出来,何雨柱先去接了雨水。小姑娘听说哥哥考上了八级工程师,眼睛瞪得溜圆:“哥,那是不是比厂里的八级工还厉害?” “厉害多了。”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发,“晚上请师傅和谢阿姨来家里吃饭,给你做红烧排骨。” “好耶!”雨水欢呼着跑回院子。 何雨柱先回了趟家,又去轧钢厂找了师傅李保国和谢颖琪,最后还去了何大清那边,把好消息一说,几人都乐坏了。何大清直拍大腿:“我儿子就是能耐!”谢颖琪则拉着雨水的手,笑着说要给她织件新毛衣。 傍晚六点多,李保国带着肖秋珍和儿子先到了。肖秋珍一进门就把小孩往雨水怀里塞:“快,叫姐姐。”两个小家伙很快玩到了一块儿,院子里满是笑声。 李保国搓着手进了厨房,看见何雨柱正在处理排骨,刚要开口夸两句,忽然压低了声音,眼神有些怪异:“柱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何雨柱正往排骨上抹酱油,闻言回头:“师傅,咋了?” 李保国往院门口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轧钢厂最近不太平,尤其是你们机械车间那边……” 他话没说完,院门外传来何大清的声音:“柱子,我带了瓶好酒!” 李保国赶紧闭了嘴,冲何雨柱使了个眼色,转身拿起菜刀:“先做饭,回头再说。”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轧钢厂?机械车间?难道出什么事了?他看着师傅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早上考试时孙教授说的话——“咱们和国外的差距还很大”。这差距背后,怕是藏着不少风浪。 但眼下,院子里的笑声越来越近,红烧排骨的香气弥漫开来,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头的疑虑。不管有什么事,先庆祝了再说。毕竟,这八级工程师的荣誉,来得太不容易了。 第359章 货币改制,兑换新钱 厨房的水汽氤氲着,李保国手里择着青菜,眼角的余光却瞟着正在切肉的何雨柱,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柱子,你和那谢姑娘,如今处得怎么样了?” 何雨柱手里的刀顿了顿,肉片切得匀匀整整,码在盘子里像白玉片。他抬头笑了笑,眼里带着暖意:“挺好的。我爸和陈姨见了她,喜欢得紧,前两天还念叨着让她常来家里吃饭。” 谢颖琪比他大两岁,可站在一起瞧着,倒像是他比人家沉稳些。那姑娘出身清白,性子温婉,却不怯生,上回跟着他回四合院,见了贾张氏那样的难缠角色,也能笑着应付两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何雨柱心里是满意的,只是穿越过来的灵魂总觉得“结婚”是件遥远的事,没怎么往深里想。 李保国却不这么看。他把择好的青菜放进竹篮,拍了拍手上的水:“你今年都十九了,搁咱们这年代,这岁数当爹的都有。谢姑娘要是合适,就该盘算着了——成家立业,先成家才能安心立业嘛。” 这话像颗小石子,在何雨柱心里荡开圈涟漪。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年代的婚恋节奏。后世三十岁没结婚都不算晚,可在这里,十九岁已是适婚年龄。他放下刀,擦了擦手:“师傅,我想着等毕业再说。现在在清华课程紧,八级工程师的证刚拿到,还得琢磨着往下深钻,仓促结婚怕委屈了人家。” 李保国瞅着他认真的模样,倒也没再劝。这孩子做事向来有谱,既然心里有打算,便不用旁人多操心。他点点头,转身去灶上添柴:“行,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也别让姑娘等太久,人家那样的好人家,肯跟着你是你的福气。” 厨房里的烟火气渐渐浓起来,肖秋珍抱着孩子在堂屋逗雨水玩,杨佩元和王行坐在八仙桌边喝茶,偶尔聊两句武馆的事。杨佩元今天穿了件藏青色棉袍,精神矍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把太极剑上,忽然对何雨柱道:“柱子,上回你说新悟了套剑法,今儿有空露两手?” 何雨柱刚把红烧肉倒进砂锅,闻言笑了:“师傅想看,等吃完饭我陪您练两招。” 王行在一旁直点头,眼里闪着兴奋。他如今已是化劲武者,这多亏了何雨柱时不时送来的药膳方子。去年何雨柱去武馆和杨佩元切磋,硬撼三百招不落下风的事,他至今记得清楚——那可是全力出手的宗师啊!如今一年过去,柱子的功夫怕是更精进了。 晚饭吃得热闹。何大清和陈娟特意从四合院赶来,带来了自己腌的腊鱼;谢颖琪拎着两斤水果,一进门就被陈娟拉着问长问短;李保国的儿子刚会走路,摇摇晃晃地扑到何雨柱脚边,抓着他的裤腿咯咯笑。 酒过三巡,何大清喝得脸红,拍着何雨柱的肩膀,嗓门比平时大了三分:“我儿子,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八级工程师!咱老何家三代雇农,祖坟上冒青烟了!” 陈娟在一旁笑着嗔他:“喝多了就胡说,柱子还年轻,以后的路长着呢。”话虽如此,眼里的骄傲却藏不住。 杨佩元捻着胡须,看着何雨柱,眼神里满是欣慰:“不光是学问,柱子这武道天赋,也是百年难遇。去年能接我三百招,如今怕是我这把老骨头要甘拜下风了。” 这话一出,满桌人都惊讶地看向何雨柱。他们只知道他跟着杨佩元练武,却不知已到这般境界。何雨柱挠了挠头,刚要谦虚两句,王行已经抢着说:“柱哥现在是真厉害!上次有个外家拳的老师傅不服气,想找杨师傅切磋,见了柱哥露的一手,当场就服了。” 众人说说笑笑,直到月上中天才散席。李保国夫妇带着孩子先走,杨佩元和王行也准备回武馆。何雨柱早叫好了黄包车,扶着杨佩元上车时,老人拍了拍他的手:“学校忙归忙,每月抽一天回武馆看看。太元门的传承,还得靠你往下带。” “您放心,师傅。”何雨柱应着,又对王行道,“王叔,路上照顾好师傅。” 送走他们,院子里只剩何大清、陈娟和谢颖琪。陈娟正收拾碗筷,谢颖琪要帮忙,被何大清拦住:“姑娘歇着去,这些活哪能让你干。”他看了眼天色,对何雨柱道,“我和你陈姨回四合院了,你把小谢安全送回去。” 四合院里人多眼杂,他们老两口要是在外面过夜,保不齐又被嚼舌根。何雨柱应着,让雨水在屋里锁好门,自己则推着自行车,载着谢颖琪往她家方向去。 夜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树枝沙沙响。谢颖琪往何雨柱腰里靠了靠,毛茸茸的发顶蹭着他的后背。何雨柱心里一动,想起李保国的话,脚下慢了些,轻声道:“颖琪,等我毕业,咱们就结婚吧。” 身后的人顿了顿,半晌才传来细若蚊吟的一声:“嗯。”又补了句,“你别担心家里,我爷爷说了,嫁妆他来备,不用你费心。你好好上学就行。” 何雨柱心里暖烘烘的。这年代的感情,纯粹得像初秋的月光,没有那么多算计,认定了便愿意一起往下走。他笑着踩动脚踏板:“放心,我心里有数。” 自行车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一路晃晃悠悠,载着两个年轻人的憧憬,消失在夜色里。 秋去冬来,转眼就到了1954年12月。 清晨的风带着寒气,何雨柱被院外的敲门声叫醒。开门一看,是送报的师傅,手里扬着今天的《人民日报》。他接过报纸,道了声谢,转身回屋。 看报是他每天的习惯。穿越者的记忆虽能预判大方向,可具体的政策变动、时间节点,还得靠这些白纸黑字来确认。他把报纸摊在桌上,刚喝了口热茶,目光就被头版头条吸住了——“第二套人民币即将发行,新旧币兑换工作明年启动”。 何雨柱的眼神亮了亮。算算时间,差不多该来了。 第一套人民币是建国初期发行的,那会儿百废待兴,还带着些金圆券的影子,面额大得吓人,买袋米都得扛着一沓钱。如今国家局势稳定,公私合营全面铺开,票证制度也日趋完善,是时候进行货币改制了。 报纸上写得清楚:新币面额从1分到10元不等,旧币一万元可兑换新币一元,兑换工作从1955年3月开始,持续到年底。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起系统空间里存着的钱。这些年在鸿宾楼当大厨的积蓄,加上上大学后学校给的补贴、做机械实验的酬劳,零零总总加起来有八百多万旧币。按这个比例,能换成八百多新币。 这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月薪也就三四十块,八百多块够寻常人家攒上两年的。 何雨柱赶紧吃完早饭,送雨水去学校,然后骑着自行车往四合院赶。 刚进院门,就见何大清蹲在台阶上,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什么,陈娟在一旁缝补衣裳。“爸,陈姨,”何雨柱停下车,“你们看今天的报纸了吗?要换新版人民币了。” 何大清抬头,手里的算盘停了:“换钱?咋换?” “旧币一万换新币一块,明年三月开始换,你们把家里的钱都找出来,到时候我陪你们去银行。”何雨柱叮嘱道,“这事得记牢了,过了期限旧币就不能用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陈娟赶紧放下针线:“我这就去翻箱子,去年你爸发的年终奖还在樟木箱里锁着呢。” 从四合院出来,何雨柱又去了轧钢厂找李保国。师傅正在食堂后厨核对账目,听他说换币的事,拍了下大腿:“还好你提醒!我这脑子,哪能想起来这些。”他赶紧叫过肖秋珍,“快,把家里的钱都归置好,别到时候忘了。” 最后,何雨柱去了谢颖琪家。谢学丰正在书房看文件,听他说完,眉头皱了皱:“我倒是听说了风声,还没细看具体章程。你来得正好,我这就叫人把家里的存款取出来,到时候一起去兑换。” 一圈跑下来,天已近午。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心里踏实了不少。这年代信息传播慢,真有人因为没留意报纸错过了兑换,最后一辈子的积蓄成了废纸。他能提醒的,自然要多费点心。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冬日的清冽。何雨柱望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心里琢磨着:换了新币,也该规划规划往后的日子了。毕业、结婚、搞研究……日子就像这新发行的货币,正朝着更清晰、更踏实的方向走去。 第360章 赔钱玩意 何雨柱出门前特意在心里过了几遍说辞。换新币这事儿牵扯到家家户户的积蓄,老一辈人经历过金元券的混乱,难免多些顾虑。他得把话说得实在,既讲清政策,又安住人心。 先去轧钢厂找李保国时,师傅正在核对这个月的粮票账目。听何雨柱说要换新版人民币,李保国手里的算盘“啪”地落回桌上:“换钱?咋个换法?” “旧币一万顶新币一块,银行从今年就开始换了。”何雨柱递过随身带的报纸剪报,“您看,这是上头的章程,截止到年底呢。” 李保国眯着眼瞅了半天,突然拍了下大腿:“还好你来说!我这脑子,哪能想起来这些。”他转头冲后厨喊,“秋珍!快把樟木箱里的钱取出来,去年攒的那七万多,可别耽误了兑换。” 肖秋珍端着刚蒸好的馒头出来,擦了擦手:“我记得锁在最底下的铁盒子里呢,回头我就翻出来。” 何雨柱笑着补充:“师傅您在鸿宾楼干了这些年,攒下的肯定不少吧?” 李保国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也就七八千万旧币,换了新币够给你师娘扯几身新衣裳了。”这话听着谦虚,眼里的光却藏不住——七八千新币,在当时够买半间小院了。 从轧钢厂出来,何雨柱又去了太元武馆。杨佩元正带着几个老弟子打拳,见他来,收了势:“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师傅,国家要换新版人民币了,您把家里的钱和值钱物件都归置归置,我陪您去银行兑换。”何雨柱把政策细细说了遍,又特意提了句,“那些不常用的老物件,除了真正的宝贝,其余的不如趁现在换成钱,稳妥。” 杨佩元点点头。太元武馆如今早不对外营业了,只留着个空院子供老弟子们切磋。这几年他听何雨柱的劝,把武馆的田产、铺面都处置了,手里攥着些现金和古董字画。“我这就叫王行去清库房,”他对何雨柱道,“你眼光准,哪些该留哪些该换,还得你掌眼。” 最后清出来的家底,光现金就有两亿多旧币,加上几件能出手的字画,换成新币足有两万多。杨佩元看着那一沓崭新的钞票,叹了句:“还是新币看着踏实,一沓子就够过日子了,不像以前,扛着一麻袋钱还买不着一袋米。” 何雨柱陪自家爸妈去银行兑换时,天刚蒙蒙亮。银行门口已经排了队,大多是些提着布包、神色谨慎的老人。何大清把装钱的麻袋往柜台上一放,沉甸甸的,惊得柜员直挑眉。 “同志,我们换币。”何雨柱递上户口本和单位证明。 柜员数钱时数得额头冒汗——整整八百二十万旧币。他反复核对了何大清的轧钢厂工作证、陈娟的街道办委员证,又看了何雨柱的清华大学学生证,这才在表格上盖了章:“一共是八百二十块新币,您点点。” 崭新的人民币票面印着天安门和宝塔山,摸起来厚实挺括。何大清捏着钱,指腹反复摩挲着:“这钱看着就稳当。”他数出一千块递给何雨柱,“你在学校用钱的地方多,拿着。” “爸,我够用……” “让你拿着就拿着。”陈娟在一旁帮腔,“你爸说,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我们老两口留几百块够花了,工资月月发,饿不着。” 何雨柱知道爸妈的心思,他们这辈子穷怕了,总想着让儿女手里宽裕些。他接了钱,心里暖烘烘的:“那我先替你们存着,等你们要用,我随时取回来。” 从银行回四合院,刚进院门就撞见阎埠贵。他正蹲在石榴树下,对着个破瓷罐数铜板,见何雨柱一家回来,赶紧揣好罐子迎上来:“大清,柱子,这大清早的,你们一家子去哪儿了?” “去银行换了新币。”何雨柱笑着解释,“国家新出了政策,旧币一万换新币一块,今年就能换。”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个疙瘩:“换币?靠谱吗?前几年金元券那档子事……” “三大爷,这不一样。”何雨柱递给他一张宣传单,“咱们国家现在是实心实意为老百姓办事,换新币是为了方便过日子,你看这新币面额小,买根油条都能用,多方便。” 阎埠贵盯着宣传单上的兑换比例,手指在上面点点戳戳:“一万换一块……我家那点积蓄,换下来怕是就几十块。”他忽然一拍大腿,“不行,这事儿得我自己去办!你三大妈那性子,数错一个子儿都得念叨半天。”说着也顾不上再聊,转身就往家跑,临进门还回头喊,“柱子,换的时候得盯着柜员数清楚啊!” 何雨柱笑着应了,和爸妈往里院走。刚进中院,就听见一阵尖利的骂声。 “你个赔钱货!又尿裤子了!赶紧抱出来洗!臭死老娘了!”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屋门口,唾沫星子横飞。秦淮茹正蹲在水池边搓衣服,闻言手顿了顿,咬着唇没吭声,默默起身往屋里走。贾东旭蹲在院角,跟着易中海摆弄一堆旧齿轮,听见他妈骂人,眉头皱得死紧:“妈,小当是您孙女,别老这么喊。” “孙女?孙女能当饭吃?”贾张氏眼睛一瞪,“养大了还不是要嫁出去,一分好处捞不着,不是赔钱货是什么?” 这话在院里荡开,好几家屋门都悄悄掀开条缝。易中海放下手里的扳手,轻咳一声:“老张,孩子还小,别这么说。” 贾张氏脖子一梗,正要反驳,眼角瞥见何雨柱一家,话头立刻转了向:“哟,这不是何家大才子吗?这是去哪儿发财了?”她这话阴阳怪气的,显然还记恨着上次治安所的事——要不是何雨柱“不近人情”,贾家也不至于被通报批评,连秦淮茹在救助站的工资都降了半级。 何大清没接话,拉着陈娟径直往自家屋走。何雨柱淡淡瞥了贾张氏一眼,没搭腔——跟这种人置气,纯属浪费精神。 “柱子,你们刚才说换币?”易中海见气氛僵住,赶紧打圆场,“是国家新出的钱?” “嗯,旧币一万换新币一块,银行能换。”何雨柱简单解释,“一大爷您要是家里有钱,也可以去换换,挺方便的。” 贾东旭停下手里的活:“柱子,这新币靠谱不?别换了没几天又不值钱了。”他刚在厂里领了年终奖,正愁没处存呢。 “放心吧,这是国家政策,错不了。”何雨柱指了指天上的太阳,“现在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稳当,政策也都是往好处走的。” 贾张氏在一旁听着,撇了撇嘴:“说得比唱的好听,到时候钱不值钱了,有你们哭的。”她这辈子穷怕了,总觉得手里攥着旧币才踏实,新东西都靠不住。 易中海没理她,对贾东旭道:“回头我跟你一起去银行看看,真要是好政策,咱也换换。”他在厂里见多了政策变动,知道国家这回是动真格的,不像以前那些糊弄人的把戏。 正说着,阎埠贵风风火火从外院跑进来,手里攥着个布包,脸上红扑扑的:“柱子!我找着钱了!你看这些能换多少?”他把布包往石桌上一倒,花花绿绿的旧币散落一地,还有几枚银元混在里面。 何雨柱帮他数了数,大概十五万旧币,能换十五块新币。“三大爷,够您给三大妈扯身新布了。” “那敢情好!”阎埠贵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小心翼翼把钱重新包好,“我这就去银行,去晚了怕排队。”说着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看着他的背影,院里人都笑了。贾张氏却翻了个白眼:“傻了吧唧的,让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秦淮茹这时抱着换下来的尿布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眼圈有点红。她低头往水池走,路过何雨柱身边时,轻声说了句:“谢谢柱子兄弟提醒,回头我也跟东旭说说。” 何雨柱点点头:“应该的。” 阳光透过院墙上的爬藤,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易中海继续给贾东旭讲齿轮咬合的原理,贾张氏回屋纳鞋底去了,秦淮茹在水池边哗哗地搓着尿布,阎埠贵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何雨柱站在自家屋门口,看着这寻常又鲜活的一幕,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时代在变,日子在往前挪,就像这新发行的人民币,票面崭新,透着股稳稳当当的劲儿。 他转身进屋时,听见何大清在屋里跟陈娟念叨:“换了新币,开春给柱子扯块好布料,做件新棉袄……” 窗外的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这满院的烟火气。 第361章 不换,打死都不换 何雨柱一家进了屋,木门“吱呀”一声合上,把院中的嘈杂隔在了外面。何大清往炕边一坐,解开怀里的布袋,崭新的人民币露出边角,粉的、绿的、黄的,在窗棂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还是新钱看着舒坦。”陈娟凑过来看,手指轻轻碰了碰票面,“以前那些旧币,票子大得能当手巾用,买根针都得撕半张,麻烦。” 何雨柱给爸妈倒了水:“这政策就是为了方便过日子,以后买东西不用扛着一沓子钱了。”他没提院子里的事,知道爸妈不爱掺和贾家的是非,多说无益。 而院中的易中海,目光还追着何家的屋门,眉头微蹙。他刚才瞧得清楚,何大清手里的布袋鼓鼓囊囊,想来换的新币不少。这何家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何大清在轧钢厂食堂当伙夫,陈娟在街道办领份闲钱,怎么就攒下这么多家底? “师傅,您在想啥?”贾东旭见他发愣,停下手里的活计。他手里拿着个扳手,正试图把一个锈住的齿轮卸下来,额头上渗着细汗。 易中海收回目光,指了指齿轮:“先松螺丝,别硬拧,容易崩牙。”顿了顿,才慢悠悠道,“我在想这新币的事。柱子说的政策,你怎么看?” 贾东旭挠了挠头:“我也不懂这些,不过柱子那孩子向来靠谱,他说是好事,估计错不了。”他想起上回城镇户口的事,若不是他妈拦着,早点迁户口,家里也不至于现在紧巴巴的——秦淮茹和小当还是农村户口,粮本上的定量根本不够吃,全靠易中海时不时接济些粮票。 这话刚说完,就被门口的贾张氏听见了。她正叉着腰往院里啐了口,听见“柱子靠谱”四个字,立刻炸了毛:“他靠谱?他靠谱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家被通报批评?靠谱能让你媳妇孩子到现在还是农村户口?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妈!”贾东旭皱紧眉头,“那回是棒梗做错了事,跟柱子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不帮着遮掩,能闹到治安所去?”贾张氏往前冲了两步,唾沫星子溅到贾东旭脸上,“我看他就是见不得咱们家好!现在又撺掇着换什么新币,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易中海轻咳一声,打断了母子俩的争执:“行了,别吵了。新币政策是国家定的,跟柱子没关系。”他心里自有盘算——何家敢换,说明这政策稳当;阎埠贵那只铁公鸡都急着去换,更能说明问题。他得弄清楚具体章程,别到时候错过了时机。 “东旭,你去前院把你三大爷请来,他刚跟柱子聊过,肯定清楚。”易中海吩咐道。他不想直接去问何家,一来拉不下脸,二来怕何雨柱藏着掖着——这孩子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分寸,想从他嘴里套话,不容易。 贾东旭应着,放下扳手往院外走。没一会儿,就把阎埠贵拉了过来。 阎埠贵手里还攥着那个扎口的布袋子,走路时小心翼翼护着,像是揣着块烫手的山芋。他一进中院就瞧见易中海和贾家母子,心里立刻咯噔一下——这易大爷精得像只老狐狸,贾张氏又抠得像块铁,问起新币的事,少不得要费些口舌。 “三大爷,您给说说,这新币到底是怎么个换法?”秦淮茹先开了口,她刚把洗好的尿布晾在绳子上,围裙上还沾着皂角沫。她性子向来温和,说话也软和,“刚才柱子兄弟说一万旧币换一块新币,是真的吗?”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摆出副学问人的样子:“没错,政策上写着呢。不过这可不是钱变少了,是票子面额改了。打个比方,以前一块钱旧币能买个馒头,现在一分新币也能买个馒头,实际购买力一样。”他特意加重了“实际购买力”几个字,显得自己懂行。 “那还不是一样?”贾张氏立刻接话,眼睛瞪得溜圆,“我家攒了十三万旧币,换了新币才十三块,这不是变少了是什么?我看就是骗人的!”她这辈子最信的就是手里的钱,票子上的数字越大,心里越踏实,哪管什么购买力不购买力。 阎埠贵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你不懂”的神情:“贾嫂子,这您就外行了。旧币面额太大,容易出乱子——前几年有人拿假币骗钱,票子大了,老百姓也分不清真假。新币面额小,做工细,假币难造,这是为了保护咱们的钱袋子。”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这是国家政策,你不换,过了期旧币就成废纸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废纸?”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他敢!我手里的钱是辛辛苦苦挣来的,凭什么说废就废?我看你们就是被那傻柱灌了迷魂汤!他换他的,我不换!打死都不换!” 她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上回迁户口,听了贾东旭的话,结果没办成,落得现在吃紧;这回换钱,又是柱子说的好,保不齐又是个坑。反正钱在自己手里攥着,谁也抢不走,换不换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阎埠贵见她油盐不进,也懒得费口舌了。跟这种没见识又固执的人讲道理,纯属白费力气。他转向易中海:“一大爷,我知道的就这些。您要是信得过我,赶紧回家清钱去,早换早踏实。” 易中海点点头,心里已有了主意。阎埠贵虽然抠门,但在正事上从不糊涂,他都这么说了,这新币政策肯定靠谱。至于贾张氏的话,他只当没听见——这老婆子向来拎不清,跟她计较,掉价。 “行,多谢三大爷了。”易中海客气道,“东旭,你先帮我把这些零件收拾好,我回家看看钱去。”他得赶紧回去找老伴合计合计,家里的积蓄都锁在樟木箱的铁盒子里,是时候翻出来了。 阎埠贵摆摆手,又护着他的布袋子,急匆匆往前院走——他得赶在银行下班前把钱换了,晚一分钟都不踏实。 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秦淮茹晾尿布的木夹子碰撞的轻响,还有贾东旭卸齿轮时“叮叮当当”的声音。 贾张氏还在气头上,见易中海也信了新币的事,更是火不打一处来:“你们都傻了?让人卖了还帮着数钱!那新币要是不值钱了,哭都找不着地方!” “妈,您少说两句吧。”贾东旭实在听不下去了,“师傅都要去换了,说明这政策错不了。咱们家那点钱,还是换了稳妥。” “换什么换?”贾张氏瞪着他,“那是我跟你爸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要换你换,我不换!”她说着,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啐了口,“我看谁能逼着我换!” 贾东旭看着他妈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事又得黄了。他妈这性子,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上回迁户口是这样,这回换新币,怕是也一样。 秦淮茹走过来,递给他块擦汗的布:“别跟妈置气了,她也是怕吃亏。等过些日子,见人家都换了没事,她自然就想通了。”她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暖意。 贾东旭接过布,擦了擦汗,心里却没底。他瞧着易中海刚才那笃定的样子,又想起柱子一家早早去兑换的事,总觉得这新币政策不是小事。万一……万一过了期旧币真不能用了,家里那点积蓄可就全打水漂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爬到头顶,院里的石榴树影缩成一团。远处传来银行门口的广播声,隐约能听见“新币兑换,便民利民”的宣传语。 贾东旭咬了咬牙,心里冒出个念头:要不,偷偷拿点钱去换?就换一半,哪怕真出了岔子,也能留一半……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下去了。他妈要是知道他偷偷换钱,能闹得全院都不得安生。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扳手,用力拧向那个锈住的齿轮——还是先学好手艺吧,手艺在身,总比钱靠谱。 而何家屋里,何雨柱正帮着爸妈把新币分类整理。陈娟把十块的、五块的分别用橡皮筋捆好,放进一个铁皮盒子里,再锁进樟木箱的最底层。 “锁严实点,别让院子里的人瞧见。”何大清叮嘱道,“财不露白,老话没错。” 何雨柱点点头,想起院外贾张氏那尖利的嗓门,心里清楚:这新币的事,怕是还得在院子里闹上一阵子。但他懒得掺和——各人有各人的命,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得自己担。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崭新的人民币上,映得人心里亮堂堂的。何雨柱端起水杯,喝了口温水,目光望向窗外——日子总要往前过,新的政策,新的钱,新的光景,都在前面等着呢。 第362章 大茂 腰板直了 贾张氏摔门进屋的声响,在中院里荡出好远。秦淮茹站在廊下,望着紧闭的屋门,眼圈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方才贾张氏那些夹枪带棒的话,像针似的扎在心上——她嫁到贾家三年,起早贪黑操持家务,生了小当后更是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怎么就成了“人心隔肚皮”? “别往心里去。”贾东旭攥了攥她的手,掌心粗糙却带着暖意,“我妈就是那性子,吃了点亏就疑神疑鬼的。等过些日子她想通了,就好了。”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泪:“我没事,就是觉得委屈。”她转过身,望着绳上晾晒的尿布,声音低了些,“东旭,新币的事……要不咱们偷偷换点?就换一半,万一……” 贾东旭眉头紧锁。他何尝不想换?可他妈那脾气,要是知道他们偷偷换钱,能掀了房顶。“再等等吧,”他叹了口气,“我找机会再跟她说说,实在不行……就听她的。” 这话出口,两人都没再说话。院里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像谁叹了口气。 这场风波没过去两天,后院的许家却起了新光景。 许大茂今儿起得格外早。他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系好衬衫领口的扣子——这衬衫是娄晓娥给买的,的确良料子,滑溜溜的,在太阳底下泛着光。他又弯腰擦了擦那双解放牌胶鞋,鞋帮上沾了点灰,是昨儿去轧钢厂放映电影时蹭的。 “瞧你臭美的。”他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不就是去厂里放个电影吗?天天把自己收拾得跟要去吃席似的。” 许大茂对着镜子咧嘴笑:“妈,您不懂。这叫体面。我现在是轧钢厂的放映员,跟厂长都能说上话,穿得寒碜了,丢的是厂里的脸。” 这话倒不是吹牛。自打公私合营,原来的放映厂并到了轧钢厂,许大茂凭着一手放映的好手艺,成了厂里的“红人”。别的不说,光是每月十五块的工资,就比普通工人多出不少,更别提那些“外快”——哪个车间想请他加映一场电影,不得塞两包烟、递瓶酒?上回三车间主任为了给工人鼓劲,还特意托他弄了两张《白毛女》的票,事后塞给他五块钱,说是“辛苦费”。 “知道你体面。”他妈端着粥出来,脸上笑开了花,“晓娥姑娘今儿来不?我买了两斤排骨,中午炖了给你们补补。” 提到娄晓娥,许大茂的脸更亮了:“来,她说晌午过来,顺便给您带两尺花布,让您做件新棉袄。” 他和娄晓娥的事,如今全院都知道了。娄家虽说没了从前的风光——娄振华的产业全归了国有,只落下些现金和房产,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里的摆件、晓娥身上的衣裳,哪样不透着体面?许大茂每次跟娄晓娥走在一起,都觉得腰杆挺得格外直。 更重要的是,娄家成分是“资本家”,在如今这光景下,正需要他这样“根正苗红”的工人家庭做依靠;而许家呢,能攀上娄家这门亲,无异于平步青云。两家人各取所需,倒也处得和睦。 “还是晓娥懂事。”许大茂他妈笑得眼睛眯成条缝,“你可得好好待人家,别学那些不着调的。” “知道知道。”许大茂抓起个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先去厂里了,晌午早点回来。” 轧钢厂的放映室在办公楼后头,一间不大的屋子,摆着台锃亮的放映机。许大茂一进门,就瞧见工会主席在等他。 “大茂,来了?”主席递给他一杯茶,“今儿下午三车间加映一场《南征北战》,工人们干劲足,想借着电影鼓鼓劲。” 许大茂接过茶,笑得眉眼弯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不过主席,三车间主任上次答应我的那两斤红糖……” “早给你备着呢。”主席从抽屉里拿出个纸包,“喏,正宗的义乌红糖,你拿去给你妈补补身子。” 许大茂接过来,掂量了掂量,心里乐开了花。这红糖在黑市上能换三斤粮票,晓娥那几天总说头晕,正好给她泡水喝。 他熟练地检查着放映机,手指在齿轮上轻轻拨弄,眼神专注得像在摆弄什么宝贝。这手艺是他吃饭的本钱——别人放映总卡壳,他放的电影,从头到尾顺顺当当,连厂长都夸他“技术过硬”。 正调试着,门外传来脚步声。许大茂抬头一瞧,乐了:“哟,这不是柱子吗?稀客啊。” 何雨柱背着个工具包,刚从实验室回来,路过放映室就被许大茂叫住了。“你在忙?”他往里瞥了眼,“我去车间送个零件,顺便过来看看。” “忙啥,都是熟活儿。”许大茂拍了拍放映机,“柱子,听说你考上八级工程师了?行啊你,比我这放映员体面多了。”这话听着像夸,却带着点不服气——在他心里,自己如今混得不比何雨柱差。 何雨柱笑了笑:“都是干活吃饭,有啥体面不体面的。”他瞥见许大茂桌上的红糖,“买的?” “工会给的,三车间请我加映电影,送的礼。”许大茂特意把纸包往跟前挪了挪,“回头给晓娥泡水喝,她最近总说累。” 何雨柱没接话。他对许大茂这爱炫耀的性子早习惯了,只是点点头:“那我先去车间了。” 看着何雨柱离开的背影,许大茂撇了撇嘴。他知道何雨柱现在厉害,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八级工程师,可那又怎样?还不是得穿着工装去车间?哪像他,坐在放映室里,动动手指就能把钱挣了,还能跟厂长谈笑风生。 “哼,走着瞧。”许大茂对着放映机嘀咕了句,心里却盘算着——等跟晓娥结了婚,让娄振华托托关系,把他调到厂办公室去,到时候…… 晌午时分,许大茂踩着点回了四合院。刚进院门,就撞见贾东旭蹲在墙根下擦机床零件。 “哟,东旭,忙着呢?”许大茂故意把脚步放重了些,胶鞋踩在石板上“噔噔”响。 贾东旭抬头,瞧见他身上的的确良衬衫,眼神暗了暗:“嗯,师傅让我把这零件擦干净,下午要试机。” “辛苦。”许大茂晃了晃手里的网兜,里面装着娄晓娥带来的水果糖,“我家晓娥来了,带了点糖,给小当尝尝?” 贾东旭刚要摆手,屋里就传来贾张氏的声音:“谁啊?东旭,赶紧进来,水开了!” 许大茂听着那尖利的嗓门,心里直乐。他知道贾家最近日子紧——秦淮茹和小当还是农村户口,粮本上的定量不够吃,全靠易中海接济。他故意提高了声音:“是我,许大茂!晓娥给小当带了点糖,甜丝丝的,孩子爱吃!”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会儿,秦淮茹掀开帘子出来,脸上带着点不自在:“多谢大茂哥,不用了,小当刚睡着。” “客气啥。”许大茂把糖塞到她手里,“拿着吧,给孩子尝尝鲜。”他瞥了眼屋里,故意大声道,“对了,东旭,听说你们家没换新币?也是,家里紧巴,怕是攒不下多少旧币吧?” 这话戳到了贾东旭的痛处。他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指节都发白了:“换不换是我们家的事,不劳你操心。” “也是。”许大茂嘿嘿笑了,“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跟晓娥昨儿刚去换了,换了五百多新币呢,够买辆自行车了。”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力道不轻,“好好干活,争取早日也换上新币,给小当买辆小三轮车。”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贾东旭望着他的背影,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秦淮茹把糖塞给他,低声道:“别理他,他就是故意气人。” 贾东旭没说话,弯腰捡起抹布,用力擦着零件上的锈迹,仿佛要把心里的憋屈都擦掉似的。阳光落在他背上,却没带来多少暖意。 后院的许家,此时正热闹着。娄晓娥坐在炕边,跟许大茂他妈说笑着,手里织着件小毛衣——是给未来的孩子预备的。许大茂坐在一旁,给她剥橘子,时不时插句话,逗得两个女人直笑。 “对了,大茂,”娄晓娥忽然想起什么,“我爸说家里的旧币该换了,有两万多呢,换了新币能有两千多,够咱们结婚置备东西了。” 许大茂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家也攒了点,回头一起去换。”他想起贾东旭那憋屈的样子,心里更得意了,“院里好多人还不知道呢,尤其是贾家,听说贾大妈死活不换,说怕吃亏。” 娄晓娥抿嘴笑:“管他们呢。咱们换咱们的,这是国家政策,还能有错?” 许大茂他妈在一旁搭腔:“还是晓娥懂事。不像有些人,头发长见识短,放着好事不做,偏要钻牛角尖。” 说话间,院门外传来阎埠贵的声音:“大茂在家不?我来问问,你上回说的那家银行,换新币快不快?” 许大茂赶紧应着:“在!三大爷,快进来坐!那家银行人少,我带你去,保准半个钟头就换完!” 他起身往外走,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你瞧,这日子多带劲——有体面的工作,有贴心的对象,院里人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连阎埠贵都得求着他办事。 阳光穿过院墙上的爬山虎,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许大茂哼着小曲,脚步轻快,仿佛踩在云彩上。他觉得,这腰杆啊,是越来越直了。 第363章 好事降临 许大茂揣着父亲那句“我帮你解决”,心里头跟揣了个暖炉似的。他知道,父亲这话不是空谈——许伍德在轧钢厂后勤干了半辈子,人头熟,门路广,一张自行车票在别人眼里难如登天,在他那儿或许就是一句话的事。 “爸,您放心,这几个月工资一分不少全交上来!”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眼里的光藏不住,“等自行车买了,我天天驮您去护城河遛弯!” 许伍德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少耍嘴皮子,先把跟晓娥的婚事定下来。娄家那边虽说不比从前,但规矩还在,该有的聘礼不能少。” “知道知道。”许大茂连连点头,心里早盘算起怎么跟娄晓娥提结婚的事。他甚至琢磨着,等自行车到手,就驮着娄晓娥去北海公园逛一圈,再找个像样的馆子吃顿烤鸭,保管能把姑娘哄得高高兴兴的。 自打在轧钢厂当上放映员,许大茂走路都带着风。厂里的女工人见了他,眼神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络——毕竟他年轻,有手艺,还跟娄家大小姐处对象,在旁人眼里就是“潜力股”。有回他去三车间送放映机零件,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年轻女工红着脸塞给他一块绣着牡丹的手帕,被他不动声色地推了回去。 “我有对象了。”他说得坦坦荡荡,心里却有点得意——你瞧,咱也是有主的人了,不是谁都能撩的。 不过这点得意,在瞧见何雨柱那辆擦得锃亮的自行车时,总会打些折扣。那车是何雨柱早几年买的,虽说样式旧了点,但保养得好,至今还跟新的一样。许大茂每次在后院瞧见那车,心里就有点发痒:等我买了新的,非得比他那辆气派不可! 匆匆两个月过去,京城的风渐渐暖了,胡同里的柳树抽出了嫩芽。 清华大学机械系的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何雨柱刚放下课本,就被江文辉拽了拽胳膊:“柱子,孙教授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好事找你。” 江文辉的语气里带着点羡慕。整个机械系谁不知道,孙教授最看重的就是何雨柱。这老头脾气倔,眼高于顶,多少学霸想让他指点一句都难,唯独对何雨柱,不仅时常叫去办公室答疑,还把自己珍藏的外文资料拿给他看。 “好事?”何雨柱挑了挑眉,心里有些诧异。他最近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实验室里琢磨一个新型齿轮的设计,没听说有什么特殊安排。 “我也不清楚,就听孙教授的助教说,好像跟什么项目有关。”江文辉压低声音,“说不定是让你参与国家重点项目呢!”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起身往办公室走。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不少目光跟着自己——有羡慕,有敬佩,还有几个女生眼里藏不住的羞涩。 这半年来,向他示好的女同学不算少。有系里的文艺委员,写得一手好字,曾托人给他送过一本手抄的诗集;还有隔壁物理系的女生,总“碰巧”在图书馆跟他坐邻座,借口问问题聊上半天。但何雨柱都一一婉拒了。 “我有对象了,毕业就结婚。”他每次都说得干脆利落,不给人留幻想的余地。在他心里,谢颖琪的温婉体贴,远比这些朦胧的好感来得实在。 孙教授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旧书的味道扑面而来。老头正趴在桌上看图纸,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嘴里还念念有词。 “孙教授。”何雨柱轻轻敲了敲门。 孙教授猛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眼里的疲惫瞬间被笑意取代:“柱子来了?快坐。”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又起身给何雨柱倒了杯热水,“尝尝,这是我托人从南方带来的龙井。” 何雨柱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您找我有什么事?” 孙教授没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信封上印着“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的字样,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着光。何雨柱心里一动,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打印的文件,开头一行字就让他心头一跳——“关于抽调清华大学机械系学生何雨柱参与‘重型机床研发项目’的函”。 “重型机床研发项目?”他抬头看向孙教授,眼里满是惊讶。 “没错。”孙教授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激动,“这是国家今年的重点项目,要研发咱们自己的重型精密机床,打破国外的技术垄断。我向项目组推荐了你,他们看了你的论文和八级工程师考核成绩,一致同意让你加入。” 何雨柱的手指轻轻拂过文件上的字,心跳不由得加快。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重型机床是工业的“心脏”,能参与这样的项目,对任何一个学机械的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是教授,我还没毕业……” “项目组特批的,算你半工半读,学分照算,毕业答辩也能提前。”孙教授打断他,眼里的期许藏不住,“柱子,这不仅是机会,更是责任。咱们国家的机械水平跟国外差得太远,就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往前冲。”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穿越到这个年代,他一直努力学习,提升技能,不就是盼着能做点实事吗?现在机会来了,就在眼前。 “我去。”他抬起头,眼神坚定,“请您告诉项目组,我一定全力以赴。” 孙教授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怂!项目组在西郊的研究所,下周一你就可以过去报到。那边管吃管住,待遇从优,还能接触到国内最顶尖的设备和专家,对你来说是再好不过的锻炼。”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项目保密级别高,进去了就得守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还有,学业别落下,每周三下午可以回学校补课,我已经跟系里打好招呼了。” “您放心,我明白。”何雨柱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信封,“我这就回去准备。” 走出办公室,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何雨柱握紧手里的信封,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他想立刻告诉谢颖琪这个好消息,想告诉爸妈,告诉两位师傅——他终于有机会为这个国家做点实实在在的事了。 路过操场时,江文辉和几个同学正在打篮球,见他过来,远远就喊:“柱子,咋样?是不是好事?” 何雨柱举起手里的信封,冲他们扬了扬:“是好事,下周一去研究所搞项目!” “牛逼啊!”江文辉一把扔了篮球,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我就知道孙教授准没好事不找你!啥项目?能不能透漏点?” “保密。”何雨柱笑着眨了眨眼,“等以后解密了再跟你们说。” 同学们围着他七嘴八舌地祝贺,眼里的羡慕毫不掩饰。能在大三就参与国家级项目,这在整个清华大学都是头一份。 何雨柱笑着跟他们道别,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他骑着自行车往谢颖琪家赶,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春天的气息。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精密的机床,看到了深夜里亮着灯的实验室,看到了自己亲手绘制的图纸变成一个个运转的零件…… 这或许就是他穿越而来的意义——在这个百废待兴的年代,用自己的知识和双手,为这个国家添一块砖,加一片瓦。 到了谢颖琪家,小姑娘正在院子里给月季浇水。瞧见何雨柱来了,手里的水壶都没放下就跑了过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下午有课吗?”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把那个印着“第一机械工业部”的信封递到她手里。谢颖琪疑惑地打开,看完后眼睛瞪得圆圆的,猛地抱住他的胳膊:“柱子,你太厉害了!” “等项目搞成了,给你做个最精致的首饰盒。”何雨柱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天际,一群鸽子带着清脆的哨音飞过,像是在为这即将到来的好事喝彩。 第364章 生产事故 江文辉望着何雨柱走出教室的背影,心里头跟揣了个算盘似的噼啪乱响。他跟何雨柱同窗三年,太清楚这小子的本事了——不光理论扎实得能当教材,实操更是神乎其神,上次实验室那台卡了半年的精密车床,人家摸了摸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个齿轮咬合不正。 “孙教授亲自带着做项目……”江文辉喃喃自语,手里的钢笔转得飞快,“这要是能啃下来,柱子怕是要直接跳级评高级工程师了。” 旁边几个同学凑过来,七嘴八舌地猜:“会不会是跟军工有关?听说孙教授前阵子总去西郊研究所。”“我觉得是重型机械,上次看他在图书馆翻的全是机床设计图。” 江文辉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他知道,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孙教授是什么人?国家机械领域的泰斗,眼里揉不得沙子,能被他看中带着做项目,说明何雨柱的本事早已超出了“优秀学生”的范畴。他只盼着柱子能顺顺利利的,等项目成了,说不定还能拉他们这些老同学一把。 何雨柱踩着楼梯往上走,木质的台阶被踩得“吱呀”响。这栋教学楼是民国时期建的,墙皮有些斑驳,走廊里挂着的科学家画像都泛了黄,却透着股沉静的书卷气。他走到三楼尽头,孙教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带着点焦灼。 “咚咚咚。” “进来。”孙教授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 何雨柱推门而入,一股机油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这味道跟轧钢厂的车间有点像,让他莫名觉得亲切。办公室里比他想象的热闹:孙教授坐在办公桌后,对面沙发上坐着几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袖口磨得发亮,裤腿上还沾着点黑褐色的油污,一看就是常年泡在车间的人。 靠墙站着两位系里的老师,见他进来,其中教《机械制图》的李老师率先笑了:“柱子来了?快过来,孙教授正等你呢。” 这话一出,沙发上的几人齐刷刷转过头。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顶洗得发白的解放帽,帽檐下的眼睛很亮,盯着何雨柱上下打量,像是在看一件精密零件。他胸前别着个红塑料牌,上面印着“红星轧钢厂”几个字,还有个烫金的“孙”字。 “这位就是……”戴解放帽的男人刚要开口,孙教授已经站起身,指着他道:“柱子,认识一下,这位是红星轧钢厂的孙胜利同志,主管生产的副厂长。”又指了指旁边几人,“这几位是一车间到三车间的主任。” 孙胜利赶紧站起来,伸出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掌心还带着几个老茧:“何同志你好,久仰大名。” 何雨柱握住他的手,只觉得对方的力气很大,带着股急切的劲:“孙厂长好,各位主任好。” “别叫厂长,叫我老孙就行。”孙胜利摆了摆手,眼睛却瞟向孙教授,像是在确认什么。刚才来的路上,他还在犯嘀咕——孙教授说要介绍个“能解决问题的人”,他还以为是哪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怎么看来看去,这小伙子比他们厂的学徒工还年轻? 旁边的李老师看出他的疑虑,笑着打圆场:“老孙,你可别瞧柱子年轻,他可是咱们系的‘定海神针’。上次系里那台从德国进口的铣床坏了,厂家派来的工程师修了三天没辙,柱子去看了俩小时,直接指出是主轴轴承的游隙超标,换上新的立马就转起来了。” 这话一出,孙胜利和几个车间主任都愣住了。他们都是跟机床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太清楚德国铣床的精密程度了,能一眼看出轴承游隙的问题,这本事可不是书本上学来的。 孙胜利的态度顿时恭敬了几分,往何雨柱身边凑了凑:“何同志,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这次来,是求孙教授和您帮忙的——厂里的机床,出大问题了。” 他说着,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的页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草图,旁边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事情是这样的,半个月前,一车间那台苏联产的c620车床突然卡壳,主轴直接断了。我们以为是偶然,没当回事,结果三天后,二车间的镗床、三车间的磨床接二连三出问题,不是齿轮崩了,就是导轨变形,现在三个车间基本停摆了。” 一个戴眼镜的车间主任补充道:“这些机床都是前年从苏联那边淘来的二手货,当时花了老鼻子钱了。我们找了厂里的几个九级工程师会诊,查来查去也没弄明白,只知道是核心部件出了问题,根本修不了。” 孙胜利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下去:“我们也联系了苏联那边,想请他们派工程师来修。结果人家报的价,比我们买这二手机床的钱还翻了一倍,还说至少要等三个月才能来人。可我们手里这批任务,是给东北重型机械厂赶制齿轮箱的,下个月就得交货,耽误了工期,那可是要捅大篓子的!”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磨损的图纸,递到何雨柱面前:“何同志,你看看,这就是那台c620车床的主轴图纸,我们怀疑是材料强度不够,可又拿不准……” 何雨柱接过图纸,指尖拂过上面的俄文字母。这图纸是手绘的,线条有些模糊,但关键参数标的很清楚——主轴直径50毫米,材料标注的是“45号钢”。他眉头微微一挑:“苏联的c620车床,主轴一般用的是40cr合金钢,怎么会用45号钢?” 孙胜利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技术员:“小周,当时验收的时候,材料单上写的是啥?” 被点名的年轻技术员脸一红,挠了挠头:“当时……当时只看了外观和运转情况,没查材料单……” “胡闹!”孙胜利瞪了他一眼,又转向何雨柱,语气更急了,“何同志,您的意思是,这机床本身就是残次品?” “不好说。”何雨柱摇摇头,指着图纸上的应力曲线,“但45号钢的抗拉强度比40cr低了近百兆帕,长期承受交变载荷,断轴是早晚的事。你们车间的机床是不是都有这个问题?” 几个车间主任面面相觑,最后一车间主任迟疑道:“好像……都差不多。那台镗床的导轨,磨损得比正常情况快三倍。” 孙教授在一旁听着,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些二手设备,怕是人家淘汰下来的废品,换了个壳子就卖给咱们了。”他看向何雨柱,“柱子,你觉得这问题能解决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何雨柱身上。孙胜利的手攥得紧紧的,指关节都发白了——这可是关系到几百号工人吃饭的大事,要是修不好,他这个副厂长怕是要被撸下来了。 何雨柱没立刻回答,手指在图纸上轻轻点着,脑子里飞速运转。主轴断裂、导轨磨损、齿轮崩裂……这些问题看似零散,实则都指向一个核心:材料性能不达标,加上装配精度不够。想要修复,不仅要重新锻造零件,还得调整整个传动系统的配合间隙。 “能修。”半晌,他抬起头,眼神笃定,“但需要两样东西:一是合格的材料,40cr合金钢或者20crmnti都行;二是精密量具,至少要能测到0.001毫米的误差。” 孙胜利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材料没问题!我们厂的炼钢车间能炼40cr!量具……量具我们只有游标卡尺,最高精度0.02毫米……” “我实验室有千分尺和测微仪,可以借来用。”孙教授立刻接话,“还有,我们系的热处理实验室能做调质处理,保证材料硬度达标。” “太好了!”孙胜利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何同志,您要是能帮我们修好机床,我们厂给您记一等功!不,给您请功!” 何雨柱笑了笑:“先别说功过,我得去车间看看实际情况。图纸是死的,机器是活的,说不定还有别的问题。” “现在就去!”孙胜利拽起帆布包就往外走,“车就在校门口等着,我们这就回厂!” 孙教授叮嘱道:“柱子,注意安全,有解决不了的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让李老师把量具打包,跟你们一起走。” 何雨柱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跟上。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办公室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半。阳光透过窗户,在墙上投下钟摆的影子,稳稳地向前挪动着。 他忽然想起谢颖琪早上说的,晚上要给他送新做的衬衫。看来,今晚怕是要加班了。 校门口停着辆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印着“红星轧钢厂”的字样,车胎上还沾着泥点,显然是从厂里直接开过来的。孙胜利拉着何雨柱坐进副驾,发动机“突突”响了两声,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何同志,我跟您说,我们厂那几百号工人,就指着这些机床吃饭呢。”孙胜利握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后怕,“要是真停摆了,家里的婆娘孩子都得喝西北风……” 何雨柱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修几台机床的事。在这个百废待兴的年代,每一台机器的转动,都连着千家万户的生计,连着国家往前走的脚步。 车子驶过永定门,远处的烟囱正在冒烟,像一个个巨人在吞吐着云雾。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管多难,这活儿,他接了。 第365章 有些路 非走不可 孙胜利攥着那几张磨损的图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能让孙教授这种泰斗级人物亲自出面,还把事情往“项目”上靠,已是给足了轧钢厂面子。要知道,孙教授手里握着的国家重点项目,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这修机床的事重要百倍。 “孙教授,您这份情,我们轧钢厂记下了。”孙胜利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搪瓷缸,倒了半缸热水递过去,“您放心,只要能把机床修好,厂里一定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料给料。” 孙教授摆摆手,没接搪瓷缸,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柱子,你来说说,要带哪些工具?我让实验室的人连夜准备。” 何雨柱想了想,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提笔写下一串名字:“千分尺、百分表、硬度计,最好再来一套俄制的量块。对了,还需要一台便携式光谱仪,测材料成分用。” 旁边的李老师看了一眼,咋舌道:“好家伙,这都是咱们系压箱底的宝贝。”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孙教授当即拍板,“我现在就给实验室打电话,让他们封箱待命。”他转向孙胜利,“你们厂里的技术员,最好也派两个懂俄语的跟着,图纸上有些参数是俄文标注的。” “有有有!”孙胜利赶紧应着,冲身后的年轻人招手,“小周就是莫斯科中山大学毕业的,俄文溜得很。” 被点名的小周脸一红,连忙点头:“我……我能看懂俄文图纸。” 办公室里的气氛渐渐松快起来,刚才那种焦灼的紧绷感淡了不少。两位同行的机械系老师对视一眼,眼里都藏着点兴奋——能跟着孙教授的得意门生一起参与项目,哪怕只是修机床,也是难得的历练。他们都清楚,孙教授这话不是客套,真把事做成了,这份“项目履历”往晋升材料里一放,分量可不轻。 “孙教授,那我们就先回去准备?”李老师搓了搓手,显然已经按捺不住。 孙教授点点头:“去吧。记住,安全第一,解决不了的问题及时打电话回来,别硬撑。”他顿了顿,看向何雨柱,“轧钢厂那边条件简陋,晚上要是加班,让他们给你们安排个干净的休息室。” “知道了,教授。”何雨柱把那张写着工具清单的纸折好,塞进笔记本。 出了教学楼,孙胜利非要让司机先送何雨柱他们回家一趟:“几位老师,何同志,这修机床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总得跟家里打个招呼。我在学校门口的招待所开了房间,咱们一个小时后在门口集合,正好让小周去厂里取技术员的资料。” 这提议合情合理,何雨柱没推辞。他骑着自行车往四合院赶,傍晚的风带着点暖意,吹得胡同里的槐树叶沙沙响。路过副食店时,他拐进去买了两斤桃酥——上次谢颖琪说她爷爷爱吃这个。 进了90号院,何大清正蹲在门口择韭菜,陈娟在廊下翻晒被褥。“爸,陈姨。”何雨柱支起自行车,“我跟你们说个事。” 何大清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咋了?看你这急匆匆的。” “学校安排我去轧钢厂修机床,可能得住厂里几天。”何雨柱把桃酥递过去,“雨水那边,这几天就麻烦你们接送了。” “轧钢厂?”何大清愣了一下,“就是我上班的那个?” “嗯,他们车间的机床出了问题,孙教授让我跟着去看看。” 陈娟赶紧擦了擦手,从屋里拿出个布包:“那我给你收拾几件换洗衣裳。晚上住厂里别着凉,我把你那件厚褂子也带上。” “不用麻烦,厂里应该有地方住。”何雨柱笑着拦住她,“我就是回来打个招呼,还得去谢爷爷家一趟。” 何大清拽了拽他的胳膊,往旁边凑了凑:“柱子,轧钢厂的水很深,修机床的时候仔细点,别让人挑出毛病。”他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见多了车间里的勾心斗角,怕儿子年轻气盛,吃了暗亏。 “我知道,爸。”何雨柱点点头,“我就是去修机器,不管别的事。” 从四合院出来,他骑着车往谢颖琪家赶。谢学丰正在院子里打太极,见他来,收了势:“今儿怎么这么晚?” “爷爷,我要去轧钢厂出个差,修机床,可能得几天不回来。”何雨柱把桃酥递过去,“这是给您买的。” 谢颖琪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件叠好的衬衫:“我就知道你要忙,给你做的新衬衫,棉的确良的,好洗。”她把衬衫塞进何雨柱的包里,又往里面塞了两包薄荷糖,“熬夜的时候含一颗,提神。” 谢学丰看着两人,眼里带着笑意:“轧钢厂的机床?是不是苏联产的那批二手机床?” 何雨柱愣了一下:“爷爷您知道?” “前阵子听工业部的老伙计念叨过,说这批机床来路不正,怕是有猫腻。”谢学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仔细点查,说不定能发现些有意思的东西。” 何雨柱心里一动,没再多问,冲两人挥挥手:“那我走了,完事就回来。” 等他赶到清华大学门口,李老师和另一位王老师已经在招待所门口等着了,脚边放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上面贴着“精密仪器,轻拿轻放”的封条。孙胜利的吉普车就停在路边,车斗里还站着两个穿工装的技术员,正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铁皮箱子。 “柱子来了?”李老师冲他招手,“快上车,孙厂长说路上再给咱们讲讲车间的具体情况。” 何雨柱把自行车锁在招待所门口的栏杆上,拎着布包上了吉普车。车座是人造革的,硬邦邦的硌得慌,他往屁股底下垫了块手帕,这才舒坦些。旁边的王老师却一脸新奇,时不时摸一摸车窗上的把手,嘴里念叨着:“这辈子还是头回坐小汽车。” 李老师笑着打趣:“等咱们把机床修好了,让孙厂长再派这车送咱们回来。” 孙胜利坐在副驾驶,闻言回头笑:“没问题!别说送,就是天天让这车给你们当专车都行。”他从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我给几位说说车间的情况——一车间那台c620车床,是三年前从远东机床厂淘来的,当时看着挺新,运转起来也顺,谁知道……” 车窗外的景象渐渐从校园的绿树红墙变成了工厂区的烟囱厂房,夕阳把烟囱里冒出的烟染成了金红色,像一条条飘带缠在天际。何雨柱望着窗外,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院里的易中海正蹲在墙根下擦机床零件——想来,轧钢厂停工的事,院里的工人们早就知道了。 “孙厂长,厂里的八级工,没试着修过?”何雨柱忽然问。 孙胜利叹了口气:“试了。就一车间的老杨,八级车工,拿着锉刀琢磨了三天,愣是没敢下手。他说这主轴的公差要求到0.005毫米,咱们厂里的设备根本达不到这精度,瞎修只会越修越糟。” 何雨柱点点头。他知道老杨是谁——上回在厂里食堂碰到过,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据说一手锉刀活能把铁板锉成镜面。连他都没把握,足见这机床的问题有多棘手。 吉普车拐进轧钢厂大门时,夕阳正往厂房后面沉。往日这个点,门口早该挤满了骑着自行车下班的工人,车铃铛声能吵翻天,今天却冷冷清清的,只有两个门卫抱着枪站在门岗里,见是孙胜利的车,只是敬了个礼就放行了。 “这几天都这样。”孙胜利看出了他们的诧异,解释道,“机床一停,大部分工人都放了假,就留下几个技术员和保全工守着车间。”他指着远处一栋亮着灯的厂房,“那就是一车间,咱们先去看那台c620车床。” 车在车间门口停下,刚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机油、铁锈和冷却水的味道就涌了过来。车间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光线透过布满油污的玻璃,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十几台机床整齐地排列着,黑沉沉的像一群蛰伏的巨兽,只有那台c620车床周围围着几个工人,正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 “孙厂长!”一个穿蓝色工装的老师傅迎上来,手里还攥着个扳手,“您可回来了,这主轴我们又量了一遍,还是没找出毛病。” 孙胜利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杨,给你介绍下,这是清华大学的李老师、王老师,还有何同志。他们来帮咱们修机床。” 老杨抬眼打量着何雨柱,见他年轻,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客客气气地握了握手:“何同志好,我是一车间的保全工杨德山。” “杨师傅好。”何雨柱回握过去,指尖触到对方掌心厚厚的老茧,“能带我看看那台车床吗?” “哎,这边请。”老杨领着他们往车间深处走,脚步在空旷的车间里敲出“咚咚”的回响。他指着那台c620车床,语气里满是可惜,“你看这主轴,断得干干净净,就像被人用锯子锯过似的。我们拆下来看了,断口处全是细小的裂纹,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断的。” 何雨柱俯下身,借着灯光仔细看那断轴。断口处果然布满了蛛网状的细纹,这是典型的疲劳断裂特征。他从包里掏出放大镜,凑近了观察:“断口的疲劳源在靠近轴肩的地方,这里有个0.2毫米的倒角误差。” 李老师也凑过来,用手电筒照着断口:“倒角误差?会不会是装配的时候没装到位?” “有可能,但不全是。”何雨柱直起身,指着车床的进给箱,“你们看,进给箱的齿轮啮合间隙超标了,这会导致主轴承受额外的径向力。再加上主轴材料本身强度不够,长期这么运转,不断才怪。” 王老师蹲在地上,翻看那堆拆下来的零件:“那其他机床呢?也是这个问题?” “二车间的镗床更邪乎。”老杨接过话头,“导轨上全是条状的磨损,像是被什么硬东西刮过,我们换了三次润滑油,还是没用。”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渐渐有了数。这些机床的问题,看似零散,实则都指向同一个源头——要么是材料不达标,要么是装配精度差,更有可能,是这两者兼而有之。那些外国人把淘汰的废品换个壳子卖给中国,不光是为了赚钱,怕是还藏着更阴的心思——让你用着不顺手,修又修不好,最后还得乖乖求着他们买新设备。 “孙厂长,”何雨柱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黑沉沉的机床,“麻烦让人把所有出问题的零件都集中到一起,今晚我们先测材料成分和几何精度。明天一早,咱们开个会,定修复方案。” 孙胜利赶紧应着:“我这就安排!小周,你带何同志他们去取工具,再把零件都搬到检验台那边。”他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年轻人单薄的肩膀上,仿佛扛着比机床更重的东西。 何雨柱弯腰拎起那箱千分尺,金属的冰凉透过木箱传过来。他想起孙教授刚才说的话——“有些路,总得有人走”。是啊,从外国买设备固然省事,可人家掐着你的脖子要价,耽误你的工期,这种日子难道要一直过下去? 他抬头望向窗外,月亮已经爬上厂房的屋顶,清辉洒在布满油污的玻璃上,竟透着点清亮。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鸣笛声,悠长而深远,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李老师,王老师,咱们开始吧。”何雨柱打开工具箱,取出那把锃亮的千分尺,在灯光下校准着零位,“争取早点弄完,让这些机床重新转起来。” 李老师和王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他们拿起工具,围向那堆散落的零件。白炽灯的光晕里,三个身影弯腰忙碌着,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却透着股滚烫的劲。 有些路,难走,却非走不可。就像此刻,他们握着精密的量具,一点点丈量着零件的误差,也一点点,朝着“自己造机床”的路,往前挪着步。 第366章 残缺的机床图纸 吉普车在厂区的水泥路上颠簸,车窗外的标语牌飞速后退——“大干一百天,完成生产任务”的红色大字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股紧绷的劲。孙胜利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张工,梅工,不瞒你们说,这次的任务真是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疲惫,“组织上给的指标是三个月内加工五千斤生铁,制成钢绳和铁钉,供应东北的矿山建设。原先咱们车间满负荷运转,勉强能跟上进度,现在……” 他没再说下去,但车里的人都懂。机床停摆这几天,光是堆积的生铁就够装两车皮了。就算现在立刻复工,想把耽误的工期补回来,怕是得让工人们连轴转一个月。 张学民推了推眼镜,看着窗外掠过的高炉:“孙厂长,先别想那么多,咱们先把机床修好。机器转起来了,才有谈进度的底气。”他是机械系的资深讲师,去年刚评上五级工程师,最擅长的就是机床结构分析。 梅军跟着点头:“张工说得对。我刚才看了厂区的布局,你们的炼钢车间和锻压车间是分开的,修复机床时需要锻件,应该能及时供应吧?” “能!能!”孙胜利赶紧应着,“炼钢车间的王主任是老八级工了,一手锻钢的手艺没话说,你们要什么规格的钢坯,他都能弄出来。”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一车间门口。刚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硫磺和机油的热气就扑面而来,比外面的气温至少高了五六度。车间里嗡嗡作响,几台小型冲压机还在断断续续地运转,锤头落下的“哐当”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更显得其余停机的机床死气沉沉。 “这边请。”孙胜利领着他们往里走,指着靠墙的一排机床,“出问题的主要是这几台——c620车床、t68镗床、m1432磨床,都是咱们车间的主力设备。” 何雨柱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台c620车床上。机床的主轴箱敞着盖,断裂的主轴像根折了的骨头,突兀地露在外面,断口处的金属茬泛着青黑色的锈迹。旁边散落着一堆拆下来的齿轮,齿牙上还沾着黑乎乎的油污。 “这是停工前的样子?”张学民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断轴,“断口挺整齐,像是脆性断裂。”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戴安全帽的老工人接过话头,他是车间的保全组长,姓刘,手里还攥着个沾满油污的扳手,“当时小李正在车一个直径三十的轴套,就听‘咔哒’一声,主轴就断了,吓了我们一跳。” 梅军走到镗床那边,弯腰查看导轨:“你们看这里。”他指着导轨表面的划痕,“这不是正常磨损,像是有硬颗粒卡在里面了,把导轨都刮花了。” 何雨柱跟着蹲过去,借着头顶昏黄的灯光仔细看。导轨表面的划痕呈条状,深浅不一,最深的地方怕是有半毫米。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润滑系统有问题?”他问。 刘组长叹了口气:“换了三回润滑油了,还是这样。后来才发现,油池底部沉着一层铁屑,不知道是从哪儿掉下来的。” 张学民和梅军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了然。这显然是机床的设计缺陷——要么是过滤系统不过关,要么是零件的材质太次,运行时容易产生碎屑。 “孙厂长,把这几台机床的说明书和图纸拿来看看。”张学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光看实物不行,得对照图纸查参数。” 孙胜利连忙让技术员去取:“早就准备好了,就在办公室的铁柜里锁着。小吴,快去拿来!” 趁着等图纸的功夫,张学民指着车床的进给机构,给何雨柱讲解:“柱子你看,这台车床的进给箱采用的是三联滑移齿轮变速,正常情况下,齿轮啮合的侧隙应该在0.1到0.15毫米之间。你用塞尺量量,看看是不是超标了。” 何雨柱从工具箱里拿出塞尺,小心翼翼地塞进齿轮间隙里。塞尺上0.2毫米的那片居然能轻松插进去,他眉头微微一挑:“超标了近半毫米。” “这就是问题所在。”梅军在一旁补充,“侧隙太大,运转时就会产生冲击载荷,时间长了,主轴肯定扛不住。”他顿了顿,特意看着何雨柱,“这种二手设备,很多都是用旧零件翻新的,装配精度根本达不到标准,你以后碰到这种情况,首先就得查关键部位的配合间隙。” 何雨柱点点头,把这点记在笔记本上。他能感觉到,两位老师是真心想带他——这些现场的经验之谈,比书本上的理论生动多了。脑海里的系统面板闪过几行提示: 【机械理论+5】 【车工+5】 【钳工+3】 这种在实践中飞速进步的感觉,让他心里一阵踏实。 没一会儿,技术员小吴抱着个铁皮盒子跑了过来,里面装着几本厚厚的说明书和一沓图纸。“张工,梅工,这是所有出问题机床的资料,就这些了。” 张学民先拿起c620车床的说明书,翻了几页就皱起了眉头:“这是德文翻译过来的?好多术语都译错了。”他又拿起图纸,展开在旁边的检验台上,“你们看这里。” 何雨柱和梅军凑过去,只见图纸上标注的主轴材料是“st50”,下面用铅笔写着“对应国产45号钢”。但何雨柱记得,正宗的c620车床主轴应该用合金结构钢,至少是40cr,用45号钢根本扛不住高频次的切削作业。 “这标注有问题。”何雨柱指着图纸上的抗拉强度参数,“st50的抗拉强度是500mpa,可45号钢调质后的抗拉强度能到600mpa,这明显对不上,要么是翻译错了,要么是人家故意标错了。” 梅军点点头:“更麻烦的是这个。”他指着图纸上的主轴轴承位置,“这里只画了个大概,没标配合精度等级。是过渡配合还是过盈配合?公差是多少?这些都没有,怎么修?” 张学民翻着其他机床的图纸,脸色越来越沉:“不光是车床,镗床和磨床的图纸也一样。关键的尺寸公差、形位公差全是空的,连个参考值都没有。这哪是图纸,简直是示意图!” 孙胜利在一旁听着,脸都白了:“这……这当初买设备的时候,他们说图纸是全的啊!” “全个屁!”刘组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就是欺负咱们看不懂洋文,拿些废图纸糊弄人!” 张学民叹了口气,把图纸重新卷起来:“这是常有的事。国外对咱们搞技术封锁,好东西不肯卖,卖的要么是淘汰货,要么就像这样,故意留一手。”他看向何雨柱,“柱子,你有什么想法?” 何雨柱没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那张c620车床的主轴图纸,又走到断轴旁边,用卡尺量了量断口处的直径,然后在图纸上快速计算着什么。他的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柱子这是……”孙胜利有些疑惑地看向张学民。 张工却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他看得出来,何雨柱不是在瞎比划——那手指落点的位置,全是图纸上标注模糊的关键部位,像是在根据实物反推参数。 过了约莫十分钟,何雨柱忽然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觉得,可以试着反推参数。” “反推?”梅军愣了一下,“怎么反推?” “您看。”何雨柱指着图纸上的主轴结构图,“虽然没标公差,但我们可以测同批次正常运转的机床参数作为参考。比如二车间不是还有一台c620吗?咱们去测它的主轴轴承间隙、齿轮侧隙,然后根据这个来修复损坏的机床。” 他又指着断轴:“至于材料,咱们可以用50crva合金钢,抗拉强度比40cr还高,热处理后硬度能到hrc35-40,完全能满足要求。” 张学民眼睛一亮:“这主意可行!虽然麻烦点,但至少有章可循。” 梅军也点头:“关键是装配精度。咱们可以用涂色法检查齿轮啮合情况,用百分表测主轴的径向跳动,一点点调整,总能达到要求。” 孙胜利听得直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那需要什么材料和工具,你们尽管开口,厂里一定全力配合!” “先给我们找个安静的房间,再派两个熟练的钳工和焊工。”张学民有条不紊地安排,“柱子,你负责反推参数,绘制修复图纸;我和梅工负责制定装配工艺和热处理方案。咱们争取三天内拿出第一台样机,怎么样?” “没问题!”何雨柱拿起铅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开始标注测量数据,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嘈杂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间里的白炽灯全部亮起,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何雨柱伏在检验台上,一边对照实物测量,一边在图纸上修改参数,额头上渗出细汗,他却浑然不觉。 张学民和梅军在旁边讨论着热处理工艺,偶尔停下来看一眼何雨柱的图纸,眼里都带着赞许。孙胜利让食堂送来了晚饭——白面馒头和白菜豆腐汤,放在旁边的工具箱上,谁饿了就拿起一个啃两口,没人多说一句话,却透着股齐心协力的劲儿。 何雨柱啃着馒头,目光还落在图纸上。他忽然想起孙教授说的话:“别人能卡咱们的脖子,是因为咱们自己还不够强。但只要肯琢磨,总有破局的办法。” 是啊,图纸残缺又怎样?参数模糊又怎样?他们有实物可以测量,有设备可以实验,有不怕苦的工人可以配合。这条路或许难走,但只要一步一步往前挪,总能走通。 他放下馒头,拿起圆规,在图纸上画出一个标准的齿轮轮廓。灯光下,那线条笔直而清晰,像是在黑暗里劈开了一条路。 第367章 柱子,这玩意是你画的? “柱子,有什么收获没?” 张为民的声音在车间里响起,带着几分随意。若是换了其他学生来看这机床图纸,他们根本不会多问——这图纸虽说不算顶尖复杂,可没个九级工程师的理论底子,连看明白标注都难。但何雨柱不一样,他已是八级工程师,不光能看懂基础图纸,甚至能做些简单的设计研究,所以两人特意多问了一句。 此时的何雨柱正盯着那几张机床图纸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在图纸边缘摩挲。纸上的标注数据、线路走向确实有些模糊,不少关键处还用英语写着,可这些对他来说算不上阻碍。他的机械理论早已摸到了六级工程师的门槛,虽实操水平还在低级徘徊,论理论深度却远超同级;更别说,他是从现代穿来的,哪怕前世不学机械,见惯了高精设备的眼界,也远非这个时代的人能比。 所以刚扫过图纸,何雨柱脑子里就冒出了好几条思路。方才那几下比画,正是在推演机床零件的构造问题。 听见张为民和梅军问话,他回过神来,指着图纸上几处标记道:“老师,这车间的机床跟我猜的差不多。您看这几处零件断口,齐整得不正常;还有负责冲压的零件,磨损程度太离谱了——正常设计都会考虑耐磨冗余,不该是这个样子。” 张为民和梅军凑近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好小子! 他们本来是看在孙教授的面子上,带何雨柱来见见世面,顺便提携一把。方才问这话,也没指望他能看出什么门道,顶多是想借解答基础问题,尽点指导义务。可何雨柱这话,竟一针见血点出了要害——他们刚才也只注意到断口齐整,那零件的异常磨损,还没来得及细查呢。 这水平,难怪孙教授会格外看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许。张为民沉声道:“你说得对。这八成是卖设备的那帮人故意留的手脚,不光能让机床提前报废,平时生产时对效率的影响也大得很。” 这种暗亏,现在也只能先咽下去。当务之急是修好机床,恢复生产。以他们两个五级工程师的本事,只要找准问题,起草修复图纸,把损坏的关键部位换了,就能让机床转起来。这法子虽笨,却最有效。 之前轧钢厂的九级工程师不是没想过这招,可那工程师硬实力终究差了点——这设备虽是外国淘汰的二手货,里头藏的技术却不是随便能驾驭的。 但张为民和梅军没急着动手,反而看向何雨柱:“柱子,要是换了你,打算怎么修?”方才何雨柱的表现太亮眼,两人都想再探探他的底。 何雨柱琢磨片刻,又走到机床旁端详了半晌,才道:“直接修复是能让机床转起来,可治标不治本。他们留下的暗门还在,而且零件已经破损过一次,耐久度大打折扣,用不了多久还得出问题。” 这话正说到两人心坎里。他们不是没想过这点,可眼下厂里等着开工,只能先修了再说,至于彻底解决问题,得等之后采购新设备才行——那都是后话了。 “老师,我倒有个想法。”何雨柱忽然道,“现在轧钢厂好几个车间的机床都有这毛病,您二位先着手修复,我想试着起草一份图纸,看看能不能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 他心里已有了些模糊的思路,只是还需要在实践中打磨。 张为民和梅军听了,神色微动。这可不是小事——起草改良图纸,几乎相当于重新设计机床了。别说五级工程师,就是七级工程师,也未必有这个经验和底气。 “柱子,你有这想法,我和老梅肯定支持。”张为民点头应下,又忍不住叮嘱,“但你得有心理准备,就算最后没成也正常。年轻人有这股劲,就比什么都强。”他怕何雨柱步子迈太大,最后若是没成,会打击到心性。 何雨柱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于是三人兵分两路:张为民和梅军留在车间,着手修复机床;何雨柱则抱着图纸,找了个角落,开始写写画画。 一旁的孙胜利倒没太在意。有两位五级工程师坐镇,机床修复肯定没问题。何雨柱没参与修复?也无妨,年轻人多琢磨琢磨,总归是好事。 …… 七天时间,一晃就过。 这七天里,张为民、梅军和何雨柱几乎吃住都在车间。李保国听说何雨柱在轧钢厂忙任务,怕他吃不好,每天亲自提着食盒来送饭。这让张为民和梅军对何雨柱另眼相看——李保国的名声他们早有耳闻,那可是拿过国宴金奖的大厨,居然是何雨柱的师傅?这小子,人缘倒是不错。他们跟着沾光,也尝了好几顿李师傅的手艺,算是意外之喜。 这天上午,第三车间的机器轰鸣声渐渐停了。 张为民和梅军满身油污地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眼底却有笑意。 “张工,梅工,快歇歇!”孙胜利早守在一旁,递过两条毛巾,脸上满是感激,“辛苦二位了!” 按说两位工程师不必亲自动手,可他们为了赶进度,连画图纸带盯零件加工,一手操办。短短七天,第三台机床就修好了。轧钢厂里,已有车间陆续恢复了生产。 就在这时,何雨柱的身影从另一间临时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捏着几张画满了线条的草稿纸。 “老师,图纸我初步弄出来了,您二位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问题?”他把图纸递了过去。 张为民和梅军对视一眼,都带着几分狐疑。七天时间,从看出问题到拿出改良图纸?这速度也太快了点。他们接过图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可下一秒,两人的瞳孔猛地一缩,捏着图纸的手都不自觉收紧了。 他们迫不及待地往下翻,一页,又一页,没一会儿就翻到了最后。 整个过程中,车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等看完最后一笔,张为民和梅军都僵在了原地,眼里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张为民的声音都有些发飘,指着图纸看向何雨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柱子……这玩意儿,是你画的?” 图纸上的改良方案,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何雨柱不光补上了那些故意留下的暗门,还对传动结构做了优化——原来的齿轮咬合设计有个先天缺陷,高速运转时容易卡滞,他竟用一套全新的偏心轴结构给解决了;更绝的是润滑系统,他加了个自动监测装置,能根据零件磨损程度调节供油量,既省了润滑油,又能延长零件寿命。 这些改动,每一处都踩在了机床的痛点上,而且设计得极其巧妙,完全考虑了现有设备的改造可行性,不用大拆大换,就能落地实施。 梅军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声音发紧:“这……这偏心轴的角度计算,还有润滑监测的灵敏度参数……你是怎么琢磨出来的?”这些细节,别说八级工程师,就是他们两个五级的,也得耗上几个月才能敲定。 何雨柱摸了摸头,笑道:“就是这几天盯着机床转,突然想到的。可能是运气好吧。”他总不能说,这些在现代都是成熟技术,他不过是“借鉴”了一下。 张为民却没信他这套说辞,反复摩挲着图纸边缘,纸页都被他捏得起了皱。他忽然抬头,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满是郑重:“柱子,这图纸……你愿意交出来给厂里用吗?” 这可不是普通的修复方案,这是能让所有同型号机床脱胎换骨的改良设计!有了它,轧钢厂的生产效率至少能提三成,设备寿命也能延长一倍不止。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本来就是为了解决厂里的问题画的,当然愿意。” “好!好!”张为民连说两个好字,激动得直搓手,“我这就去找厂长,让他组织人按你这图纸改!柱子,你立大功了!” 梅军也跟着道:“不光是大功。这设计里的偏心轴结构和润滑监测思路,值得写篇论文好好研究——柱子,你要是愿意,这论文咱们联名发,我和老张给你当二作!” 这话一出,连孙胜利都惊得张大了嘴。五级工程师给八级工程师当二作?这在业内可是头一遭! 何雨柱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看重,连忙道:“老师,这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张为民打断他,眼神发亮,“这设计是你弄出来的,你就该当这个一作!说实话,老张我干了三十年机械,今天算是被你上了一课——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车间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几张草稿纸上,仿佛给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镀上了一层金光。何雨柱看着眼前两位前辈激动的模样,心里也暖烘烘的。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带着现代的知识回到这个时代,他能做的,还有很多。 而张为民和梅军已经急不可耐地拿着图纸去找厂长了,他们恨不得立刻就让这改良设计落地——这不仅是为了轧钢厂,更是为了这设计里藏着的,能推动整个行业进步的潜力。 孙胜利看着何雨柱,笑得满脸欣慰。他总算明白,孙教授为什么总说“柱子是块璞玉”了——这哪是璞玉,这分明是块已经开始发光的金子啊! 第368章 为国为公 话刚出口,张为民和梅军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这七天里,他们忙着修复机床,何雨柱就守在角落写写画画,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没离开过车间——这图纸若不是他画的,还能是谁? 可他们还是忍不住问出那句话,实在是图纸上的内容太过惊人,惊得他们都有些恍惚。 轧钢厂这批机床虽是国外淘汰的二手货,里头的技术含量却不低。国内要想完整仿制出同款设备,至少得凑齐一批六级以上的工程师埋头研究半年,才能摸到门道。 别看张为民和梅军都是五级工程师,这在清华大学这样的顶尖学府里或许不算稀奇,可放到全国,六级以上的工程师凤毛麟角,个个都得扎在最关键的项目上,哪有闲工夫琢磨这种民用机床? 可何雨柱呢?他才是个八级工程师啊。就这,竟拿出了如此颠覆性的改良图纸? 两人忍不住又把图纸翻了一遍,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越看越心惊。 “没错,”梅军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这上面的零件设计、结构改动,标的清清楚楚。这哪是优化?这分明是在原有基础上重新创造!” 他们这些天跟机床打交道,对原有的构造早已烂熟于心。可何雨柱画的图纸里,不光补上了那些暗门,还动了几处核心结构——比如将原来的齿轮传动改成了链条加偏心轴的组合,光这一处改动,就能让机床的故障率降一半。以他们五级工程师的眼光看,这些改动简直妙到巅毫,每一笔都踩在了点子上。 这才是他们震惊的根源:一个八级工程师,竟有如此开阔的思路和扎实的功底,连他们都自愧不如。 一旁的孙胜利和几个车间主任本来还等着请两位工程师去下一个车间,听到这话都愣住了,凑过来想看看图纸,又怕打扰了两位专家,只能眼巴巴地站着。 “老师过奖了。”何雨柱倒显得平静,指着图纸解释道,“好在这批机床主要是用来生产钢绳、铁钉这些基础件,构造原理不算太复杂,我才能摸着门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还得您二位把把关。” 他这话倒是实在。这种民用机床的核心技术不算顶尖,加上他脑子里藏着的现代机械知识打底,琢磨出改良方案确实不算难事。可这话听在张为民和梅军耳里,更觉难得—— 一个年纪轻轻的八级工程师,不仅有扎实的理论功底,还能跳出固有思维,对机床进行颠覆性改良。这等能力,别说六级工程师,就是有些七级工程师也未必具备。 搞机械的,越往上走,越看重“思路”二字。守着老技术墨守成规,顶多算个熟练工;能跳出框框找新路子,才有可能搞出真正的创新。在这个被国外技术封锁的年代,这种开创精神,比什么都金贵。国内那些行业泰斗,哪个不是靠着这股劲儿,才能在绝境里杀出一条路? 何雨柱这股子灵活劲儿,太对他们的胃口了。 听着何雨柱诚恳的语气,张为民和梅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难怪孙教授总说这孩子是块好料,就这态度,就这眼界,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柱子,你做得很好。”张为民收起图纸,语气郑重了许多,“这图纸……没挑出什么毛病。” 何止是没毛病?这图纸若是拿出去,足够在机械行业里掀起一阵波澜。轧钢厂在四九城也算数得着的大厂,如今还得靠这种二手设备撑着;可按何雨柱的图纸改完,这机床的生产效率至少能翻一倍,说是“全新的冲压机床”也不为过。 更重要的是,改良后的机床操作难度降了不少,七级工、八级工上手就能玩转,这对轧钢厂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孙胜利和几个车间主任竖着耳朵听,越听心里越热——这意思是,柱子这图纸是真能用上? 正想着,却见张为民和梅军拉着何雨柱走到了一边,看那样子是有话要说。 “柱子,”张为民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关切,“你的图纸我们仔细看了,不光没问题,简直是神来之笔。按这图纸改,这批机床完全能当成新设备用。” 梅军在一旁补充道:“你刚接触这些,可能还不清楚这图纸的分量。我们是来帮轧钢厂修设备的,按规矩,这图纸是你自己画的,理应由你自己处置。” 两人这话藏着一层意思:这图纸若是留着,不管是上交学校,还是找孙教授运作,都能给何雨柱换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职称晋升、项目资源,甚至是物质奖励,都不在话下。怎么都比就这么给了轧钢厂划算。 这不是私心,而是人之常情。工程师也是人,总得考虑现实生活。有这样的成果,争取应得的利益,谁也说不出什么。 何雨柱听明白他们的意思,低头想了想,抬起头时,眼神里已经没了犹豫,摇了摇头:“老师,我觉得图纸画出来,就是要用的。轧钢厂的设备要是能改好,生产效率提上去了,将来组织上有生产任务,才能更好地完成。” 他考大学、学机械,本就不是为了自己能多风光。上辈子见多了国家的日新月异,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年代缺的是什么。一点个人利益,跟厂子的生产、跟国家的需要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张为民和梅军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混杂着敬佩和惭愧。 他们刚才还在替何雨柱盘算“划算不划算”,可这年轻人想的,却是“能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 换做是他们,未必能这么干脆。毕竟这图纸是何雨柱熬了七天七夜画出来的,真要攥在手里为自己谋点好处,谁也挑不出错。可何雨柱偏不,他眼里看到的,是厂子的效率,是国家的需要。 这份格局,这份担当,比图纸本身更让他们动容。 “好小子,”张为民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力道不轻,眼里却满是赞许,“行,就按你说的办!” 梅军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有些话,此刻已经多余了。 两人转身走到孙胜利面前,把情况一说。孙胜利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弄明白何雨柱竟愿意把这么金贵的图纸拿出来给轧钢厂用,激动得脸都红了,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连声道:“柱子!好小子!我代表轧钢厂谢谢你!谢谢你啊!” 旁边的车间主任们也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夸着:“何师傅年纪轻轻,格局真大!”“有这图纸,咱们厂的生产总算有盼头了!” 何雨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孙主任别这么说,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张为民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他忽然想起孙教授之前说的话:“柱子这孩子,技术好是其次,心正,这才是最难得的。”以前他还没太在意,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心正,才能在诱惑面前不迷航,才能把技术用在该用的地方。 “孙主任,”张为民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图纸的事就这么定了。不过这改良涉及不少精密零件,得找靠谱的师傅来做。我和老梅再留几天,盯着把第一台改出来,后面的你们照着来就行。” “那太谢谢二位了!”孙胜利喜出望外,连忙让人去安排最好的材料和最熟练的技工。 车间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之前因设备故障带来的压抑一扫而空,人人脸上都带着盼头。 何雨柱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心里也踏实。他知道,这只是一件小事,可小事做多了,总能聚成大事。就像这机床,一点点改良,一点点进步,积少成多,总有一天,咱们自己的设备,也能赶上甚至超过那些国外的家伙。 张为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愣着干什么?走,去看看零件加工。你这图纸上的偏心轴角度,得盯着点才放心。” “哎,好!”何雨柱应着,快步跟了上去。 阳光透过车间的高窗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也照在那几张摊开的图纸上。图纸上的线条纵横交错,像一张细密的网,一头连着当下的生产,一头牵着未来的希望。 而那个愿意把这份希望分享出去的年轻人,正一步一个脚印,走在他认定的路上——为国,为公,也为了心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第369章 改造奇效,新型冲压机床! “新机床?效率直接翻倍?” 孙胜利和几个车间主任听到张为民的话,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们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地看向何雨柱手里那几张略显粗糙的草稿图纸,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狐疑。 这一周来,张为民和梅军两位五级工程师亲自动手修复机床,进度快得惊人,车间里的人都盯着那边看,埋着头画图纸的何雨柱,自然而然就被大家当成了来“见习”的学生——毕竟年纪太轻,又是清华大学的在读生,谁会想到他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可现在,两位工程师竟说这年轻人画的图纸,能把进口机床改出翻倍的效率?这未免太离谱了。 孙胜利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小心:“张工、梅工,咱们车间这批机床,可是从米国那边进口的,虽说不是最新型号,可里面的门道……不容易啃啊。” 这话没说透,却把怀疑摆到了明面上:米国的设备,哪是一个毛头小子随便画画图纸就能改良的? 旁边的三车间主任也跟着点头:“是啊,之前厂里的九级工程师琢磨了半个月,连个零件都没敢动,这……” 张为民和梅军对视一眼,没急着反驳。他们知道,空口说白话没用,得让这些老伙计自己掂量。 何雨柱见状,往前站了一步,把图纸递到孙胜利面前,声音平静却清晰:“孙主任,图纸上的各项参数、零件尺寸都标清楚了。您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先挑一个车间试点改造,速度不会比单纯修复慢,就算效果不理想,也耽误不了大局。”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急躁,只有一股笃定——这笃定不是来自年轻气盛,而是来自对图纸的信心。 孙胜利接过图纸,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图纸确实画得专业,零件衔接处标着公差,传动比算得清清楚楚,比米国原厂附带的说明书还细致。可他还是转不过弯来:这若是张工、梅工画的,他二话不说就信了,可出自一个学生之手…… 几个车间主任也围过来看图纸,小声议论起来: “这线条画得挺规整,看着像那么回事……” “可年纪太小了啊,清华大学的学生也不能这么神吧?” “要不……试试?反正张工和梅工在这儿盯着,出不了大错。” 张为民这时才开口,语气沉稳:“孙主任,生产任务催得紧,咱们没多少时间耗着。柱子这图纸,我和老梅都审过了,理论上完全站得住脚。退一步说,就算效果没到‘翻倍’,至少能比原来强五成,这对完成任务也是天大的助力。” 梅军补充道:“而且改造方案里,很多零件都能用上咱们自己生产的,不用再依赖进口,长远看能省一大笔钱。” 这话戳中了孙胜利的心思。轧钢厂最近缺资金,能省一点是一点。更重要的是,上面催着要这批钢绳支援前线,若是能提前完工,他这个主任脸上也有光。 他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决断:“行!就按张工说的办!柱子同志,张工,梅工,咱们轧钢厂全力配合!” 旁边的车间主任们见孙胜利拍了板,也都收了议论——反正有两位五级工程师兜底,就算出了问题,也轮不到他们担责任。 何雨柱松了口气,朝张为民和梅军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两位前辈没有直接否定质疑,而是给了他说话的机会,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 三天后,二月初的傍晚。 轧钢厂已经有三个车间恢复了生产,厂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久违的热闹。 第四车间里,挂在梁上的黄色高亮灯泡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二十多号人围在车间中央,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那台刚组装好的机床——这是第一台按何雨柱图纸改造的冲压机床。 改造这三天,堪称“神速”。 十名八级工负责加工零件,厂里的三位九级工程师亲自上手组装,张为民和梅军则在一旁把控关键节点。按说这么大的改造工程,没半个月拿不下来,可何雨柱的图纸标得太细了:哪个零件用什么材料,热处理要到多少度,组装时先装哪颗螺丝……全写得明明白白,连九级工程师都忍不住咋舌:“这图纸,比教科书还清楚!” 也正因如此,很多步骤根本不用反复推敲,照着图纸干就行,进度自然快得惊人。 此时,孙胜利和几位车间主任站在前排,手心里都攥着汗,眼神里又期待又紧张。这三天里,他们看着零件一个个按图纸造出来,看着机床一点点变样,心里的怀疑早就没了,只剩下对结果的迫切。 张为民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你来启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何雨柱身上。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机床操控台前,指尖拂过那些新换的按钮——这些按钮也是按图纸加的,比原来的更直观,哪个管启动,哪个调速度,一目了然。 他检查了一遍炉膛里的钢化材料,又看了看传送带是否归位,确认无误后,按下了启动键。 “轰隆隆——” 机床猛地发出一声轰鸣,比原来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却透着一股更强劲的力道。传动轮开始转动,链条带着偏心轴平稳运转,没有一丝卡顿,连震动都比原来小了一半。 “上料!”何雨柱喊道。 早等着的工人立刻把烧红的钢坯推入进料口。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冲压模具落下又抬起,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再看传送带上,一根光亮笔直的钢绳已经成型,切口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再快一档!”何雨柱又按了个按钮。 机器的轰鸣声略微提高,冲压频率明显加快,可运转依旧平稳,没有出现原来那种“咯吱咯吱”的异响。 不过半分钟,传送带上就堆起了一小堆钢绳,数量比原来同样时间里多出一倍还多! “停!” 何雨柱按下停止键,轰鸣声戛然而止。 车间里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盯着那堆钢绳,眼睛瞪得溜圆。 孙胜利第一个冲上去,拿起一根钢绳掂量了掂量,又用卡尺量了量直径,手都在抖:“匀!太匀了!比原来的精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三车间主任也拿起一根,对着灯光看了看,激动道:“没毛刺!真没毛刺!原来的钢绳还得二次打磨,这个直接能用!” 更关键的是速度!刚才那半分钟的量,够原来的机床忙一分钟的,而且还没算上打磨的时间——这么算下来,效率何止翻倍?说是翻三倍都不过分! “成了!真成了!”孙胜利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激动得说不出话,眼眶都红了,“柱子同志!不!何师傅!你真是咱们轧钢厂的福星啊!” 几位车间主任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着,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再没有一丝怀疑,全是敬佩和感激。 那三位九级工程师更是唏嘘不已。他们干了一辈子机械,还是头一回见这么“神”的改良——不仅快,还解决了原来的精度问题,连操作都变简单了。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对着图纸叹了口气:“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咱们怎么就想不到呢?” 张为民和梅军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梅军低声道:“老陈没看错人,这小子是块真金。” 张为民点点头:“何止是真金?是块能发光发热的好钢。” 何雨柱被众人围着,有些不好意思,却也难掩心里的高兴。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台机床的成功,更是证明了——那些来自未来的知识,在这个时代,真的能派上用场。 孙胜利突然想起什么,拉着何雨柱就往外走:“走!柱子,我现在就去找厂长,这机床得赶紧推广!对了,这新型冲压机床,得给它起个名!就叫……‘柱’字号怎么样?” 何雨柱连忙摆手:“孙主任,叫什么都行,先把改造铺开再说。” “对对对!铺开!”孙胜利一拍大腿,立刻吩咐下去,“通知各车间,连夜准备材料,明天一早,所有机床全按这个图纸改!张工,梅工,还得劳烦二位多盯几天!” “没问题!”张为民爽快应下。 车间里的人都动了起来,搬材料的、清场地的、研究图纸的,忙得热火朝天,却没人觉得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劲,眼里闪着光。 何雨柱站在机床旁,看着那台嗡嗡运转的“新”设备,心里忽然有种踏实的感觉。这台机床,就像一个起点,证明了他的价值,也让他更确定了自己要走的路。 夜色渐深,轧钢厂的灯却亮得更旺了。第四车间的轰鸣声成了信号,传到了其他车间,传到了办公楼,也传到了每个盼着厂子好起来的工人心里。 谁也没想到,一个年轻学生画的几张草稿图纸,竟真的给轧钢厂带来了新生。而这台被工人们私下称为“神柱”的新型冲压机床,也即将在接下来的生产任务里,写下属于它的传奇。 第370章 月产三千斤,归校 车间里,机床的轰鸣声还在持续,钢绳顺着传送带不断输出,节奏均匀得像钟表的滴答声。围在旁边的工人们看着这一幕,眼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他们是离机床最近的人,最清楚这新型冲压机床带来的变化有多大。 前几天刚听说要按一个年轻人画的图纸改造时,不少人心里都犯嘀咕:“米国的设备,哪是随便改改就能变好的?”可现在,亲眼看着钢绳源源不断地出来,速度比原来快了一倍不止,连带着他们手里的活儿都轻快了不少,先前的怀疑早变成了实打实的佩服。 “这速度,啧啧,照这样干,咱们月底说不定能多拿两块奖金!”一个老工人搓着手笑,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高兴。 “可不是嘛,”旁边的八级工接话,“原来一天干八个小时腰都快断了,现在六个小时就能干完原来的量,还不费劲——这图纸是真神了!”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不远处的何雨柱身上,再没有了最初的轻视,只剩下实打实的敬重。谁能想到,这个看着比车间里学徒还年轻的小伙子,手里竟藏着这么大的本事? 孙胜利带着几位车间主任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的红光比头顶的灯泡还亮。他刚才盯着传送带数了十分钟,产出的钢绳足足比原来多了一倍还多,连尺寸误差都小了不少——这哪是改良?简直是换了台新机床! “张工,梅工,”孙胜利一转身就握住了张为民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你们可真是救了我们轧钢厂的命了!” 张为民笑着抽回手,指了指旁边的何雨柱:“要谢,先谢柱子。这图纸可是他熬了七天七夜画出来的,我们俩也就是敲敲边鼓。” 梅军跟着点头:“是啊,没这图纸,别说提前完成任务,能不能赶上交期都悬。” 孙胜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向何雨柱,态度比刚才又恭敬了几分:“柱子同志,大恩不言谢!等这批任务完成了,我一定给你请功!” 他是真打心底里感激。先前机床坏了大半,他天天愁得睡不着觉——上面催的5000斤钢绳任务,按原来的效率,就算把工人绑在机床上也完不成。可现在,看着这新型机床的速度,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甚至敢想“超额完成”了。 “离交期还有两个多月,”三车间主任掐着手指头算,“按这机床的速度,一个月至少能产3000斤,俩月就是6000斤,超额1000斤都没问题!” 这话一出,其他车间主任也都松了口气。他们之前在厂长面前拍着胸脯保证“绝不耽误任务”,心里其实虚得很,现在总算能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孙胜利又拉着张为民和梅军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转头瞧见何雨柱,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凑过去:“柱子同志,我听说咱们食堂的李保国师傅,是您的师傅?”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啊,李师傅教了我不少东西。” “难怪难怪,”孙胜利哈哈笑起来,“名师出高徒啊!李师傅的手艺是四九城一绝,教出来的徒弟也这么厉害!” 他这话半是恭维,半是想拉近关系——何雨柱能拿出这么厉害的图纸,将来肯定前途无量,现在打好关系总没错。 何雨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嘲道:“说起来还挺对不住李师傅的,跟着他学做菜,学着学着倒半路跑去搞机械了。” “这叫多才多艺!”孙胜利连忙摆手,“柱子同志,今晚别走了,我让食堂加几个硬菜,咱们好好热闹热闹,也算是我们轧钢厂的一点心意。” 张为民和梅军对视一眼,都笑了——他们早就听说李保国是昔日鸿宾楼的主厨,正想尝尝手艺呢。何雨柱也正好想跟师傅和父亲打个招呼,说自己任务结束了,便应了下来。 …… 傍晚的轧钢厂食堂比平时热闹了不少。李保国听说何雨柱要在这儿吃饭,特意亲自下厨,炒了溜肝尖、红烧肉,还炖了一大锅酸菜白肉,香气飘出老远。何大清也过来帮忙,看着儿子被孙主任等人围着敬酒,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柱子,你这本事,真是随了你爷爷!”何大清喝了口酒,眼里闪着光。他年轻时总觉得儿子学做菜没出息,现在才知道,这小子藏着这么大的能耐。 酒过三巡,孙胜利借着酒劲拍着胸脯:“柱子,等厂长他们出差回来,我一定让他们亲自给你道谢!这图纸的功劳,必须记在你头上!” 何雨柱摆摆手:“孙主任客气了,都是应该做的。” 他知道孙胜利的心思。以前厂里的机床坏了,得请外国专家来修,那些人不仅要价高,还摆着大爷架子,一天的活能拖三天。现在有了他的图纸,厂里自己的八级工、九级工程师就能修,甚至能自己造零件,等于彻底摆脱了对外国的依赖——这对轧钢厂来说,比完成任务更重要。 吃过饭,孙胜利特意派了辆卡车送他们回清华大学。车开出厂门时,何雨柱回头望了一眼,轧钢厂的灯还亮着,第四车间的轰鸣声隐约传来,像一首充满干劲的歌。 “柱子,”张为民靠在车座上,语气里带着赞许,“这次回去,我和老梅得跟孙教授好好说说你的事。这图纸不光能改机床,里面的偏心轴设计,能用到不少地方。” 梅军点头:“我已经记下来了,回头整理整理,咱们争取把这设计推广到其他机械厂去——这能省多少事啊。” 何雨柱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 他没说太多,心里却挺踏实。这一趟轧钢厂之行,不仅证明了他的能力,更让他明白,那些来自未来的知识,真的能变成推动这个时代前进的力量。 …… 卡车停在清华大学门口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三人道别后,何雨柱跟着张为民、梅军往机械系办公楼走——孙教授说过,回来后无论多晚都要给他个信儿。 办公楼里还亮着灯,孙教授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张为民推开门,就见孙教授正趴在桌上看图纸,鼻梁上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 “孙教授,我们回来了。” 孙教授猛地抬起头,看到他们,眼睛一亮,连忙摘下眼镜:“怎么样?轧钢厂的事顺利吗?柱子没给你们添乱吧?”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关心。这次让何雨柱跟着去,本是想让他见见世面,没指望他能做什么。 张为民和梅军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点“这事儿不简单”的表情。张为民走过去,俯身在孙教授耳边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孙教授听清。 只见孙教授的眉头先是一挑,接着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猛地看向何雨柱,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你……你真画出改良图纸了?还让效率翻了倍?” 何雨柱刚想点头,张为民已经把那几张草稿图纸递了过去:“教授您自己看,这是柱子画的,我们都审过了,理论扎实,实操性强,连零件公差都标好了。” 孙教授接过图纸,戴上眼镜仔细看,手指在上面划过,嘴里念念有词:“偏心轴替代齿轮……链条传动优化……润滑系统改良……” 越看,他的呼吸越急促,最后“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好小子!这设计!这思路!比我教过的不少研究生都强!” 他执教几十年,见过的天才不少,可像何雨柱这样,既能沉下心搞理论,又能结合实际出成果的,真不多见。尤其是这图纸里的细节,处处透着“实用”二字,没有一点花架子——这才是搞机械最需要的本事。 “柱子,”孙教授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慰,“你这次立大功了。这图纸我得好好研究研究,明天就去找系主任,咱们申请个项目,把这设计完善一下——这可是能写进教科书的东西!” 何雨柱挠了挠头:“孙教授,我就是随便画画……” “这可不是随便画画!”孙教授打断他,语气郑重,“这叫创新!是咱们机械系最需要的东西!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咱们开个会,好好说说这事儿!” 走出办公楼时,晚风带着点凉意,何雨柱却觉得浑身暖和。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心里忽然有个念头: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个时代的机床、汽车、飞机,都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不一样。 他笑了笑,转身往宿舍走。路两旁的树影拉得很长,像在为他引路——一条为国为民,用知识和实干铺就的路。 第371章 嫌少?那别要了! 孙教授听完张为民和梅军的汇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苍劲的目光里先掠过一丝沉吟,随即抬眼看向何雨柱时,那抹沉吟便化作了明显的意外,连带着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柱子,这次轧钢厂的改良图纸,是你独立设计的?” 何雨柱点头应下,顺势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轧钢厂那边留的是复制件,这份带着铅笔碳粉印记的,才是他从初稿到定稿的原稿。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修改痕迹:某处画着被划掉的齿轮结构,旁边批注着“传动效率低,换斜齿”;另一处贴着张小纸条,写着“试算三次,此参数可适配现有机床主轴”。这些细碎的思路痕迹,比任何证明都有力——旁人仿造得了最终图纸,却仿造不出这一步步打磨完善的过程。 孙教授接过图纸,指尖抚过那些略显潦草的批注,眼里的满意一点点浓起来。原先他盘算着,何雨柱底子虽好,但跟着两位五级工程师去轧钢厂,顶多是熟悉实操、积累些小项目经验,没成想这小子直接交出了远超预期的答卷。要知道,工程师可不是靠书本堆出来的,尤其这年代的高级工程师,哪一个不是学术和实操两头硬?何雨柱能把理论揉进实际改造里,这份灵气实在难得。 “做得好。”孙教授合上图纸,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对待最得意的门生,“具体情况我会跟学校说清楚,给你记上一功。要不要歇几天?我给你批个假,缓一缓再上课。” 这话让旁边的张为民和梅军都愣了愣——孙教授在行业里出了名的严格,别说给学生批假,就是对资深工程师,也极少露这种温和态度。但两人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在轧钢厂时,他们俩这两个五级工程师,全程都在给何雨柱打辅助,看着他对着机床拆检、对着旧图纸演算,最后拿出的改良方案连老技工都挑不出错。如今何雨柱论文早把同年级甩得老远,专业课更是机械系稳坐第一,就算现在毕业都够格,孙教授愿意开这个特例,本就是情理之中。 何雨柱却笑着摆了摆手,眼底亮着年轻人特有的劲劲儿:“不用歇,孙教授。我明天就能上课,年轻人嘛,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好,好!”孙教授忍不住叹道,目光里满是欣慰,“国家要是多些你这样的年轻人,何愁发展不起来?” 张为民和梅军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同——换成他们是孙教授,对着这么个又有天赋又肯拼的学生,恐怕也会忍不住偏爱几分。 等从孙教授办公室出来,天已经擦黑了。何雨柱蹬着自行车往南锣鼓巷去,车把上挂着个油纸包,里头是给雨水买的糖糕——在轧钢厂忙了这些天,他都没怎么回四合院,雨水上下学全靠何大清和陈娟轮流接送。下午他特意给何大清打了电话,说晚上回去吃饭,顺便把雨水接回自己那边。 自行车摇摇晃晃停在四合院门口,何雨柱推着车往里走。前院静悄悄的,往常这个点准会坐在门口算账的三大爷阎埠贵没露面,只有院墙上的爬山虎被风吹得沙沙响,反倒衬得中院的人声格外清晰。他眉头微微一挑,放慢脚步推车上了中院的台阶,刚拐过影壁,就见院里的住户围了一圈,易中海端坐在石凳正中间,刘海中、阎埠贵分坐两旁,三位大爷齐了,显然是开全院大会。 而人群的焦点,正落在贾张氏身上。 “何大清!你这叫捐钱?一毛钱就想打发要饭的?”贾张氏手里捏着张崭新的一毛钱票子,胳膊伸得老长,声音尖得能刺破暮色,生怕全院人听不见。 何雨柱站在圈外,听了两句就明白了缘由——新币兑换后,票证管得更严了,贾家就贾东旭一个城市户口,粮本上的斤两刚够塞牙缝,钱再多没票也买不着东西,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紧巴。易中海念着邻里情分,又想着贾东旭是厂里的骨干,便牵头号召大家捐点钱票,帮贾家渡个难关。刚才何大清来了,丢下一毛钱就要走,没成想被贾张氏拽住了。 在贾张氏眼里,何大清家可是院里的“肥户”——何大清在食堂当师傅,何雨柱又是大学生还能接项目,陈娟也有工作,一家子日子过得滋润,捐钱哪能只给一毛? 何大清被贾张氏这话堵得一怔,随即脸色就沉了,上前一步直接把那毛钱从她手里扯了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合着你还瞧不上这一毛?行啊,那我们家不捐了,省得落个‘打发要饭的’名声。” 周围的邻居都低着头没吭声——谁家日子都不富裕,捐钱全凭心意,易中海也就捐了五毛,刘海中掏了两毛,阎埠贵更是只拿了一毛五。何大清给一毛本不算少,贾张氏这分明是盯着人家条件好,想多要些。 易中海轻咳了一声,想打圆场:“老张,大清也是一片心意,你别这么说……” “心意?”贾张氏却不依不饶,往地上跺了跺脚,“他这叫什么心意?他们家顿顿有肉,我们家连窝窝头都快不够吃了,捐一毛也好意思拿出来?” 何大清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我们家吃肉是凭本事挣的,不是靠伸手要的。你要是觉得少,找愿意多捐的去,别在我这儿撒泼。” 这话戳中了贾张氏的痛处,她脸涨得通红,刚要再吵,就见何雨柱从人群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那个油纸包。 “爸,这是怎么了?”何雨柱走到何大清身边,目光扫过贾张氏手里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周围人尴尬的神色,心里大概有了数。 何大清见儿子来了,脸色缓和了些,把那毛钱往兜里一塞:“没什么,有些人嫌咱们捐得少,咱就不凑这热闹了。走,回家吃饭去,雨水还等着呢。” 贾张氏瞧见何雨柱,眼睛又亮了——何雨柱刚从轧钢厂回来,说不定手里有钱!她刚要开口,就被易中海用眼神制止了。易中海知道何雨柱的脾气,这年轻人看着随和,可真要是护着家人,一点都不含糊,再闹下去,反而让贾家更难堪。 “柱子回来了?”易中海站起身,打了个圆场,“既然大清不想捐,那也不勉强。大家也都散了吧,捐的钱票我一会儿给贾家送过去。” 邻居们见状,纷纷找借口散开了。贾张氏还想说什么,被身旁的秦淮茹悄悄拉了拉袖子——秦淮茹知道再闹下去没好处,反而会让院里人更反感。 何雨柱没理会贾张氏那不甘的眼神,帮何大清推着自行车,往后院走。路过影壁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中院——贾张氏正低着头跟秦淮茹念叨着什么,易中海则皱着眉,像是在跟刘海中、阎埠贵商量后续的事。 “爸,跟这种人犯不着生气。”何雨柱拍了拍何大清的胳膊,把油纸包递过去,“给雨水买的糖糕,一会儿让她吃。” 何大清哼了一声,脸色却彻底松了:“我才不跟她生气,就是觉得晦气。行了,回家,陈娟估计把饭都做好了。” 父子俩的身影消失在后院门口,中院的喧闹也渐渐平息下来,只有晚风卷着爬山虎的叶子,在暮色里轻轻晃着。 第372章 别怪我撕破脸皮 何大清本就没把这捐款当回事——若不是易中海以一大爷的身份牵头,他压根不想凑这个热闹。方才掏一毛钱,不过是给易中海个面子,象征性意思意思。可贾张氏那番话一出口,他心里当即就明白了:这老太太是把他们家当冤大头了,觉得条件好就该多“出血”。 当下他也没心思再装客气,伸手就从贾张氏手里扯回那毛钱,往兜里一揣,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一副“这事跟我没关系”的冷脸。 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僵在原地,手指还维持着捏钱的姿势。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嘴一撇,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捐出去的钱还有往回拿的道理?再说我这话错了吗?一毛钱对你们家算什么?整个大院里,还有谁家比我们家更难?” 她一边说,一边往地上跺了跺脚,眼眶也开始泛红——这阵子靠着易中海牵头捐款,贾家着实得了不少好处,顿顿窝窝头总算能掺点白面了。之前几次何大清要么在厂里加班,要么陈娟忙着街道办的事,都没赶上,今儿好不容易逮着人,她本想多要些,没成想何大清一点情面都不给。 在她看来,自己压根没做错:何家满门都是城市户口,每月定粮吃不完,何大清在食堂当师傅,陈娟又在街道办有差事,俩人手头宽裕得很;反观她们家,就贾东旭一个城市户口,粮本上那点斤两,够老的小的塞牙缝就不错了。“能者多劳”,条件好的多捐点,不是天经地义吗? 周围的邻居们瞧着这阵仗,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有人悄悄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院里大多是普通工人,每月工资二三十块钱要养一大家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谁也不是真大方。若不是看贾家确实困难,又有易中海撑着,这捐款的事压根办不起来。可贾张氏这般追着人要,还嫌少,就让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一毛钱真不少了……”人群里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这个月才捐了五分呢。” 这话像颗小石子丢进水里,顿时有几人跟着点头——新币兑换后,钱比以前经用多了,一毛钱能买六两棒子面,或是小半斤白面,够普通人家吃两顿。就算是条件好的,也没有把钱当大风刮来的道理。 易中海坐在石凳上,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暗地里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这老太太简直是猪队友!他在院里经营这么多年威望,帮贾家组织捐款,靠的就是“帮扶困难家庭”的名头,既合情理又顺政策,大家就算不情愿,也不会明着反对。可贾张氏倒好,直接拦着人嫌钱少,这不是把“自愿捐款”变成“强行索要”了吗? 他连忙给贾东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拉走贾张氏。 贾东旭也慌了,他知道再闹下去,不光何家下不来台,连易中海的面子都要折了。他赶紧拽了拽秦淮茹的袖子,两人一起快步走到贾张氏身边,一左一右拉住她的胳膊。 “妈,何叔是好意,您别这么说。”贾东旭声音发紧,还不忘给何大清递了个歉意的眼神。 秦淮茹也跟着劝,声音软乎乎的:“是啊妈,钱多少都是心意,哪能嫌少呢?” 没成想贾张氏压根不领情,胳膊一甩挣开两人,脸涨得通红:“你们俩倒好,胳膊肘往外拐?现在还教训起我来了?” 何大清在旁边听着,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看你们家也没那么难——一毛钱都瞧不上,怕是不知道现在粮食多金贵吧?白面一毛六一斤,棒子面一毛一斤,这一毛钱能买的粮,够你们家小丫头吃两天了。怎么?难不成要我们都吃糠咽菜,把钱都捐给你们家,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贪心不足也没你这么贪的!” 这番话像把锤子,敲在了周围邻居的心坎上。是啊,何家日子好,那是人家两口子凭本事挣的,没偷没抢;再说这一毛钱,不少人家捐款都没到这个数,贾张氏这般嫌弃,也太说不过去了。 “就是,我们家孩子这礼拜还没吃过白面呢……”人群里一个大妈忍不住接了话,声音里带着委屈。 这话一出,附和的人更多了,看向贾张氏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满。 贾张氏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周围人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同情,反倒带着点鄙夷。她心里咯噔一下,琢磨过味来:要是把人都得罪了,以后再想靠捐款过日子,可就难了。 她眼珠转了转,刚想放软语气说两句软话,比如“我也是急糊涂了”“大清你别往心里去”,何大清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径直走到易中海面前。 “老易,”何大清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今天这事,我是给你这个一大爷面子才来的。但你也看见了,这捐款捐出怨气来了,没意思。以后要是再因为贾家的事叫我来开大会,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直接撕破脸皮!”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紧紧攥着石凳的边缘。他想辩解两句,说贾张氏是急糊涂了,别跟她一般见识,可话到嘴边,看着何大清冷硬的神色,又咽了回去——何大清这话,既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院里所有人听,算是把话撂这儿了。 何大清说完,也不管易中海难看的脸色,转身就朝后院走。陈娟一直站在人群外围,见状连忙跟上,路过贾张氏身边时,也没看她一眼,脚步没停。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何雨柱推着车走了进来。他刚从孙教授那儿回来,车把上还挂着给雨水买的麦芽糖,刚进中院就瞧见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又听见何大清最后那番话,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僵在原地的贾张氏、脸色难看的易中海,还有周围议论纷纷的邻居,最后落在何大清的背影上,悄悄点了点头——这便宜老爹总算没犯糊涂。之前他跟何大清闲聊时就提过,院里这些人心里的小算盘得拎清楚,尤其是贾张氏,能蹭就蹭,别跟她客气。今儿何大清这处理方式,倒是干脆利落,没留后患。 贾张氏瞧见何雨柱,眼睛又亮了一下——何雨柱刚从轧钢厂搞完项目,说不定手里有钱!她刚想开口叫住人,就被秦淮茹死死拽住了胳膊。秦淮茹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妈!别再说了!再闹下去,以后没人肯帮咱们了!” 贾张氏被这话拽回了神,看着周围人越来越冷淡的眼神,嘴巴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出声,只是狠狠瞪了一眼何大清的背影,心里把何家父子骂了个遍。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试图缓和气氛:“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老张也是急糊涂了,大家别往心里去。捐的钱票我一会儿给贾家送过去,以后这事……以后再说。” 邻居们见状,也没心思再看热闹,三三两两地往回走,嘴里还小声议论着刚才的事。 何雨柱推着车走到何大清身边,把麦芽糖递过去:“爸,给雨水买的,她念叨好几天了。” 何大清接过糖,脸色缓和了些:“跟你陈姨先回屋,我去前院跟你三大爷说句话,一会儿就回。” “行。”何雨柱点头,又看了一眼中院——贾东旭正扶着贾张氏往家走,秦淮茹跟在后面,头垂得低低的;易中海则坐在石凳上,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他收回目光,推着车往后院走,心里清楚:经这么一闹,以后院里再想给贾家捐款,怕是没那么容易了。而何家跟贾家的梁子,也算是彻底结下了。 第373章 惨淡收场 何雨柱刚推自行车进后院,就被何大清和陈娟迎了上来。陈娟手上还沾着点面粉,围裙带子松了半截,显然是正忙着给何雨柱准备晚饭,见他回来,连忙用围裙擦了擦手:“柱子可算回来了!快进屋歇着,我炖的排骨都快好了。” 何大清也凑过来,伸手帮他拎下车把上的布包,眼里带着疼惜:“这几天在轧钢厂没睡好的吧?我去送吃的时瞧着你眼底下都青了,今儿可得多吃两碗。” 院里其他人不知道何雨柱具体忙什么,他俩却清楚——这阵子何雨柱吃住都在车间,连铺盖都是何大清帮忙扛过去的。虽说顿顿有热饭,可车间里机器吵、地上凉,哪有家里舒坦? 何雨柱笑着点头,目光扫过中院方向,见贾张氏还站在原地跟秦淮茹嘀咕,便凑近何大清,压低声音问:“爸,院里这是……为贾家捐款的事?” 他早从何大清那儿听过一嘴,再联想到原剧情里易中海后来对贾家的偏帮,心里门儿清——现在大爷制度刚立没几年,易中海还没到能在院里一手遮天的地步,不敢像后来那样明着把好处往贾家送,但借着“帮扶困难户”的由头搞点小动作,还是敢的。 何大清往兜里揣了揣那枚一毛钱硬币,撇了撇嘴:“可不是嘛!易中海牵头,说贾家户口少、粮不够吃。我本想给点面子捐一毛,没成想贾张氏嫌少,还想讹咱们家。”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语气坚决,“柱子,以后这种事咱家别掺和了,免得平白惹一身晦气。” 在他眼里,儿子现在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还能跟五级工程师一起做项目,犯不着跟贾张氏这种人置气,更别说是拿钱买不痛快。 陈娟也在一旁帮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快进屋吧,雨水刚还在院儿里扒着门框望呢,知道你要回来,吵着要跟你分享学堂里的事。” 何雨柱应了声“好”,跟着两人往屋走。路过中院时,他瞥见阎埠贵正坐在石凳上搓手,眼神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瞟——三大爷精明惯了,八成是想问问轧钢厂项目的事,又碍于“大爷”的身份不好开口。何雨柱没打算搭理,加快脚步进了屋,把院里的烂摊子彻底抛在身后。 何家一进屋,中院的气氛瞬间像被冻住了似的。 原本还零星有人往易中海面前凑,想捐个几分钱,这会儿却都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再主动上前。有几个刚掏了钱的,也捏着票子犹豫着,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贾张氏。 易中海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暗自叹气——何大清这一走,等于给所有人提了个醒:捐款是自愿的,要是被嫌少,还不如不捐。他强撑着站起身,软着语气劝:“大伙儿别愣着啊,贾家是真困难,就东旭一个人挣工资,还得养老的小的。咱们街坊邻里,搭把手是应该的。” 他这话没以前管用了。人群里,王大妈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够清楚:“一大爷,不是咱们不帮,可刚才那事儿……您也瞧见了,捐多捐少是心意,哪能嫌少呢?”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啊,我这五分钱还是从孩子买糖的钱里省出来的呢。”“咱们日子也紧,能捐点就不错了。” 易中海没辙,只能继续软磨:“老张那是急糊涂了,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谁家还没个急事?真要是水管坏了、孩子生病没人搭手,不还得靠街坊?” 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这年代的四合院,街坊关系比亲戚还近,谁家都少不了求人的时候。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个年轻媳妇上前,把手里的两分硬币放在易中海面前的搪瓷缸里,低声说:“一大爷,我就这点心意,您别嫌少。” 有了第一个,后面陆续又有几人上前,都是几分几分地捐,最多的也只给了一毛。每个人捐的时候,都特意瞟一眼贾张氏,见她没像刚才那样多嘴,才放下心来。 贾张氏站在旁边,手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刚才有人捐五分的时候,她差点脱口而出“这点钱够干嘛的”,可瞥见王大妈正瞪着她,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心里憋屈,却也明白:再闹,今儿一毛钱都别想拿到。 阎埠贵一直杵在旁边,手指在口袋里捻着刚捐的一毛五,心里早没了看大会的心思。他满脑子都是何雨柱——能跟五级工程师一起搞轧钢厂项目,这小子肯定有本事,要是能跟他套套近乎,说不定能让自家儿子也沾点光。可碍于“三大爷”的身份,又没法当众跑去找何雨柱,只能急得原地打转。 等最后一个邻居放下三分钱走了,易中海拿起搪瓷缸,倒出里面的票子数了数,脸色越来越沉——满打满算,也就两块多一点。他把钱递给秦淮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先拿着吧,不够再说。” 秦淮茹接过钱,指尖捏着那些皱巴巴的分票,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抬头看了看贾张氏,见婆婆正瞪着后院方向,赶紧拉了拉贾东旭的袖子,示意他赶紧带婆婆回家。 到了傍晚,贾家屋里的煤油灯芯子跳了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秦怀茹坐在桌边,把白天捐来的钱铺在桌面上,一张一张地数,数完又重新叠好,反复数了四遍,才抬头看向贾张氏,声音带着点疲惫:“妈,确实是两块七毛五,没错。” 贾张氏一听,拍着大腿就喊了起来:“怎么就这么点?!上回东旭工伤那回,一大爷光自己就捐了两块,全院凑了八块多呢!这回倒好,连三块都没到,全是何大清那个杀千刀的搅和的!”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了一地:“要不是他把钱拿回去,还说那些难听的,街坊们能这么抠门?肯定是怕捐少了也被他说,才故意只给几分钱!” 易中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杯凉茶,一口没喝,听着贾张氏的埋怨,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当众嫌何大清捐得少,把人惹急了,能是现在这个局面?” 他心里憋着气——自己费劲巴力组织捐款,本来想着最少能凑个五六块,帮贾家撑过这个月,结果贾张氏倒好,直接把“自愿捐款”变成了“强行索要”,把街坊们都得罪了。这就像他搭好台子请人看戏,贾张氏却冲上台把戏台拆了,还反过来怪他没把戏唱好。 可碍于贾东旭是自己徒弟,又是院里的技术骨干,他也没法真的跟贾张氏翻脸,只能压着火气说:“行了,这事就别再提了,传出去让人笑话。等过阵子,我再想想别的法子,看看能不能跟厂里申请点补助。”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眼神严肃起来,特意提醒贾张氏:“下次再有事,你少开口,让怀茹或者东旭说。再像今天这样闹,别说街坊们不帮你,我也没法再帮你说话了。” 贾张氏被易中海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瞧见易中海冷下来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心里不服气,却也知道,要是没易中海牵头,贾家连这两块七毛五都拿不到。 秦淮茹在旁边悄悄拉了拉贾张氏的袖子,低声劝:“妈,一大爷说得对,咱们先忍忍,等过阵子就好了。” 贾东旭也跟着点头:“妈,您别气了,钱少点就少点,我这个月再加点班,多挣点加班费,也能撑过去。” 贾张氏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狠狠瞪了一眼窗外后院的方向,心里把何家父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这笔账,她算是记下了。 煤油灯芯子又跳了一下,把桌上那叠薄薄的票子照得格外显眼,贾家这个月的日子,看来是注定要过得紧巴巴的了。而中院那场捐款大会的惨淡收场,也成了接下来几天院里街坊们私下议论的话题,没人再提帮贾家的事,连见了贾张氏,都下意识地绕着走。 第374章 没得商量 易中海把那句提醒的话说完,目光落在秦淮茹手里那叠皱巴巴的票子上,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他知道这两块七毛五根本不够贾家撑过这个月,更别说还要养棒梗和小当两个半大孩子。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从内兜里掏出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两斤粮票、两斤副食票,还有三张崭新的一元纸币。 “拿着吧,添补着用。”他把东西往秦淮茹面前推了推,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贾张氏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见了肉的猫似的,没等秦淮茹伸手,她已经一把抢过那些票证和钱,手指飞快地捻了捻,嘴上却还装着客气:“哎呦喂!一大爷您这也太破费了!哪能总让您搭钱搭票啊?”话虽这么说,手里的票子却攥得死紧,生怕易中海再要回去。 贾东旭坐在旁边,脸瞬间涨红了。他看着那两斤粮票——这可是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定量,还有副食票,能买半斤肉或者两斤豆腐,再加上三块钱,足够他们家改善好几天伙食了。师傅已经帮了贾家无数回,上回他工伤住院,易中海不仅垫付了医药费,还天天提着熬好的米汤来看他,现在又这么贴补,他实在受之有愧。 “师傅,这不行……”贾东旭刚要起身推辞,易中海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 “行了东旭,别跟师傅客气。”易中海的手指按在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你跟怀茹现在日子难,大人勒紧裤腰带能过,孩子正长身体,可不能亏了嘴。棒梗昨天见我还说想吃窝头蘸酱呢,拿着票买点白面,给孩子蒸两回馒头。” 这话戳中了贾东旭的软肋——他最愧疚的就是没法让孩子吃好。易中海瞧着他眼神软下来,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自己没儿子,以后养老还得靠这个徒弟,现在多付出点,把人心笼络住,以后才好指望。 没等贾东旭再开口,贾张氏已经把票证和钱塞进秦淮茹手里,还不忘数落儿子:“东旭你这孩子就是死心眼!你师傅一片心意,你不收才是驳他面子呢!快谢谢一大爷!” 贾东旭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低低说了句“谢谢师傅”,只是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感激——他在心里暗下决心,等以后在轧钢厂升了级、涨了工资,一定要加倍报答师傅。 易中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脸上露出些欣慰的笑,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压下心里那点肉疼——这粮票和钱,也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往常贾张氏得了好处,最多留易中海喝杯茶就催着走,今儿却破天荒地起身往灶台走:“一大爷您坐着,我给您煮个鸡蛋!家里还有点红糖,给您冲碗糖水!”她心里打着算盘:易中海肯这么贴补,以后指不定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总得表现得热络点。 没等水烧开,贾张氏就凑回桌边,搓着手道:“一大爷,我跟您说个实在话——今儿这捐款就收了两块多,全是何大清那老东西搅和的!他这么一闹,以后您再组织捐款,街坊们肯定都不敢多捐了,这可怎么办啊?”她最在意的不是面子,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捞不到捐款,就急得上火。 易中海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何尝不知道这个理?现在他在院里的威望,也就够牵头组织个自愿捐款,真要强迫谁出钱,别说街坊们不答应,连街道办那边都没法交代。可贾家的窟窿总不能不管,他心里正犯愁,忽然想起昨天全院大会上,何雨柱回来时的模样——何大清油盐不进,说不定能从他儿子身上找突破口。 “昨天柱子回来了,你瞧见没?”易中海放下茶杯,语气放缓,“何大清和陈娟那模样,像是特意给柱子接风洗尘,估摸着柱子最近没少忙。” 贾张氏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疑惑:“是啊,自打柱子搬出去,就少见他回院了。以前他在鸿宾楼当灶师傅,听说待遇不错,现在公私合营了,不知道还在不在那儿干?” 这话倒是勾起了易中海的心思——他对何雨柱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那个爱帮秦淮茹、有点“傻气”的半大孩子。虽说后来柱子瞧着比以前成熟了些,但在他眼里,孩子终究是孩子,心肠软、好说话。要是能找何雨柱聊聊,让他去劝劝何大清,说不定这事还有转机。 更重要的是,何大清昨天把话说得那么死,要是不把这茬圆过去,以后他这个“一大爷”的威望肯定要受影响——连何家都管不住,还怎么管全院的事?思来想去,易中海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第二天一早就去何家找何雨柱。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易中海就起了床。他没像往常那样去院外散步,而是揣着点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径直往后院何家走去——他想着带点东西过去,显得亲切些,也好开口说事儿。 何家的门是虚掩着的,易中海轻轻敲了敲,没一会儿,陈娟就穿着围裙开了门,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显然是刚打扫完屋子。 “哟,是一大爷啊,这么早来有事?”陈娟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客气的笑,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警惕——她在街道办待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练出来了,易中海这时候上门,十有八九是为了昨天捐款的事。 易中海举了举手里的馒头,笑着寒暄:“这不刚蒸了点馒头,想着给大清和柱子送两个。陈妹子,柱子起了没?我跟他唠两句。” 陈娟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平淡地摇了摇头:“柱子昨天吃完晚饭就带着雨水走了,说是那边还有事要忙。您也知道,那孩子现在手头上的活多,难得能踏实歇两天。” 她没说何雨柱住在哪儿,也没提具体忙什么——院里人都以为何雨柱还在鸿宾楼当厨子,没人知道他不仅在清华大学读书,还刚完成轧钢厂的项目,更别提他在城外还有套自己的院子。陈娟心里门儿清,越少透露消息,越能避免麻烦。 “走了?”易中海愣了一下,手里的馒头瞬间没了分量,“那他……啥时候还回来啊?” “说不准呢,得看他的活儿忙不忙。”陈娟说着,往后退了半步,摆出要关门的架势,“一大爷要是没别的事,我还得准备早饭,大清一会儿要去上班呢。” 没等易中海再开口,何大清已经拿着饭盒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显然也是准备去轧钢厂上班。他瞧见门口的易中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没半点客气:“老易,大清早的,你又来做什么?” 易中海赶紧把馒头递过去,试图缓和气氛:“大清,昨天那事儿……是不是有点误会?我想着跟你聊聊,也跟柱子说说,邻里之间别闹得太僵。” 何大清连眼都没瞟那馒头,伸手接过陈娟递来的自行车钥匙,“咔嗒”一声锁上房门:“没什么好聊的。昨天我就把话说透了,贾家的事,我们家不掺和。”他跨上自行车,陈娟也赶紧坐上后座,两人都没再看易中海一眼。 “老易,我再跟你说一遍——这事儿没得商量。下次你再为贾家的事找上门,真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何大清的声音从自行车后座传来,随着车轮滚动,渐渐远了。 易中海僵在原地,手里的馒头凉得快,就像他此刻的心思。他看着何家夫妇的自行车拐出大院门,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馒头,心里那点想调和的念头,彻底凉了——何大清这是铁了心要跟贾家划清界限,连他这个“一大爷”的面子都不给。 他叹了口气,慢慢走回中院。晨光已经照进院子,几家邻居正端着盆在井边打水,瞧见他这模样,都识趣地没敢打招呼。易中海心里清楚,何家这态度摆出来,以后他再想帮贾家组织捐款,怕是更难了。而他这个“一大爷”的威望,经这么一闹,也着实折损了不少。 站在空荡荡的院门口,易中海捏着手里的馒头,第一次觉得,这四合院的水,好像比他想的还要深些。 第375章 跨级考试?这玩意儿科学 清晨的阳光斜斜洒在清华大学的林荫道上,树叶缝隙里漏下的光斑晃在何雨柱的自行车把上。他停好车,拍了拍车座上的浮尘,怀里抱着的机械原理课本还带着刚从书架上取下的油墨味——昨天从四合院回来后,他只歇了半宿,今天一早就往学校赶。 倒不是他不想歇,只是在红星轧钢厂待的那阵子,亲眼瞧见车间里的二手冲压机床卡壳时,老技工们急得满头汗的模样,像根刺扎在他心里。简单的机床改造他能应付,可要是遇到更复杂的重工设备、更精密的核心技术呢?他现在的成绩在机械系是拔尖,可真要往国家需要的硬技术上靠,还差得远。 “想在这年代扎稳脚跟,还得手里有真本事。”何雨柱攥了攥课本,脚步轻快地往教学楼走——他心里清楚,只有一步一个脚印把基础打牢,将来才能真的为国家搞研发、造设备。 刚进教室门,几道目光就齐刷刷地投了过来。何雨柱刚往座位走,后排的李建军就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本画满草图的笔记本:“柱子,你可算来了!上次你跟孙教授去轧钢厂,听说你改的机床图纸特别管用?能不能给我讲讲,你是怎么解决主轴震动的问题的?” 李建军平时总跟在何雨柱后面问问题,这次听说何雨柱实战出了成果,早就等着讨经验了。周围几个同学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是啊柱子,项目难不难?跟五级工程师一起干活,是不是压力特别大?” 何雨柱笑着把课本放在桌上,拿起李建军的笔记本,指着上面的草图说:“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就是把原来的滑动轴承换成了滚动轴承,再调整了一下齿轮咬合的间隙。主要还是车间的师傅们经验足,帮着试了好几回才调到位。”他没提自己熬夜改图纸的事,只把功劳往一线工人身上推——在轧钢厂待过才知道,真正的技术,从来不是纸上谈兵。 同学们听得连连点头,有人感慨:“还是你厉害,我们现在还在啃理论呢,你都能上手改设备了。”何雨柱摆了摆手:“都是孙教授给的机会,再说咱们系的理论底子扎实,真到了实操的时候,你们肯定比我做得好。” 他说话向来实在,不抢功也不炫耀,班里同学都愿意跟他处。等大家渐渐散开,何雨柱刚拿出笔准备整理笔记,旁边的江文辉就端着搪瓷缸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佩服:“柱子,你这趟轧钢厂没白去啊!我昨天跟系里的王老师聊天,他说你设计的图纸,连轧钢厂的总工程师都夸思路清奇。” 江文辉是机械系的班长,家里是搞重工的,消息比一般同学灵通些。他本身也是个学霸,去年就过了九级工程师考核,论文进度更是比同年级快不少——前段时间还跟何雨柱讨教过论文框架,现在初稿都过了,算下来比别人多发表了两篇。 何雨柱抬头笑了笑,接过江文辉递来的热水:“王老师过奖了,就是运气好,刚好想到了调整方案。对了,我听孙教授提了一嘴,工程师考核快开始了?” “可不是嘛,下月初就报名,月底考试。”江文辉喝了口热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做什么决定,“本来我还犹豫,想等下学期再考八级——你也知道,九级考的时候我就熬了好几个通宵,八级的难度据说翻了倍,光专业题就有三大张卷子。” 他说着,忽然握了握拳,眼神亮了起来:“不过看你这劲头,我也想试试了!你这次能跟工程师一起做项目,我要是连八级都不敢考,也太没朝气了。” 何雨柱闻言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笔:“那正好啊江哥,咱们一起报名!互相也能搭个伴复习。” “好啊,一起……”江文辉顺口应着,话刚说一半突然顿住,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没端稳。他盯着何雨柱,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柱子,你说一起报名?你现在是八级工程师吧?那你……你是要考七级?” 在他看来,何雨柱就算再厉害,从八级跨到七级已经是极限了——毕竟每一级工程师的考核,无论是专业深度还是实操经验,要求都差着一大截。他自己从九级到八级都没底,更别说何雨柱要跨级了。 何雨柱却没直接点头,手指轻轻捻着课本的页角,像是在认真琢磨:“七级肯定要考,不过……我想找孙教授说说,能不能多报一级,直接试试六级。” “多……多报一级?”江文辉手里的搪瓷缸“哐当”一声撞在桌沿上,热水溅出来一点都没察觉。他瞪着何雨柱,嗓子都有些发紧:“你是说……从八级直接考六级?跨两级?” 工程师考核确实有跨级的规定,但那只是理论上的——自从有考核制度以来,别说跨两级,就算是跨一级的,在清华大学也没几个。更别说何雨柱才多大?刚满二十岁,连大四都没毕业,现在已经是八级工程师,要是再跨两级考上六级,那放眼整个国内机械行业,都得是独一份的存在。 江文辉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何雨柱的额头,语气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发烧了:“柱子,你没开玩笑吧?你知道六级工程师要考什么吗?不光要考机械设计、材料力学,还得考现场故障诊断,据说去年有个工作了五年的工程师考六级,都折在了实操题上。” 他越说越觉得不现实:“咱们系的毕业要求,八级工程师就够了。你就算想考七级,孙教授说不定还能帮你争取争取,可六级……这跨度也太大了,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何雨柱却没觉得有多夸张,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有轧钢厂项目的总结,有对大型设备的拆解分析,还有几篇关于材料改进的草稿。“江哥,我在轧钢厂的时候,跟张工、梅工学了不少现场经验,也看了不少六级工程师的考核资料。这段时间我把专业书过了三遍,真题也做了十几套,感觉差不多能试试。” 他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炫耀,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可正是这份平静,让江文辉更震惊了——何雨柱不是随口说说,他是真的做了准备,甚至已经摸透了六级考核的门道。 江文辉看着笔记本上那些清晰的思路、精准的计算,忽然想起去年入学时,他爸跟他说的话:“清华机械系有个叫何雨柱的,你多跟他学学,这孩子的天赋,将来能成大事。”那时候他还没当回事,只觉得何雨柱成绩好而已,可现在看来,他爸说的“天赋”,远比他想的要厉害。 “可是……这也太不科学了。”江文辉喃喃自语,还是有些没法接受,“你才学了几年啊,就能跟工作多年的工程师比了?” 何雨柱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教学楼前的国旗上,鲜红的颜色格外耀眼。“江哥,科学不科学,得试过才知道。”他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坚定,“咱们国家现在缺的就是能搞技术、能造设备的人,我多考一级,将来就能多一分本事,说不定就能多帮国家解决一个技术难题。” 这话让江文辉瞬间愣住了。他之前想考八级,更多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可何雨柱想考六级,却是想着能为国家多做些事。看着何雨柱眼底的光,江文辉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犹豫和胆怯,都显得有些渺小了。 “行,柱子,你要是真报六级,我这八级也得好好准备了。”江文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到时候咱们俩一起上考场,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咱们努力过了!” 何雨柱笑着点头:“好啊,到时候一起复习,有不懂的咱们互相讨论。” 两人正说着,上课铃响了。江文辉回到自己的座位,心里却还没平静下来——他看着何雨柱认真听讲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何雨柱真的能创造奇迹。只是一想到“八级跨六级”这事儿,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玩意儿,它到底科学不科学啊?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课本上,也照亮了两个年轻人为了理想而努力的模样。教室里的粉笔声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考核,奏响了前奏。 第376章 哈工大的交流学习 看着江文辉满脸“这事儿不科学”的模样,何雨柱倒没觉得有多稀奇。他上辈子见多了“卷到极致”的考试——从小升初到考研考公,哪次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可那些考试大多是“考了不一定有用”,不像现在,每多一分实力、多一个证书,都是实打实的底气。 就说他现在这身“清华大学学生”的身份,放在这个年代,毕业就是国家重点培养的人才,前途根本不用愁。读书能真真切切改变命运、跨越阶层,这不是口号,是每个大学生都能摸到的现实。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趁着在学校的日子,得把能拿的本事都攥在手里——工程师等级、论文成果、实操经验,这些才是往后能立足、能为国家做事的资本。 至于钱,他现在真没太多想法。学校每月发的补贴够他和雨水生活,何大清和陈娟也不用他操心。等将来毕业,凭着手里的工程师等级和清华的文凭,工资待遇自然不会差。当初他放着鸿宾楼大厨的高工资不挣,非要考大学学机械,图的也不是钱——有系统在,他不愁生计,真正想做的,是趁着这个百废待兴的年代,为国家造点像样的设备,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日子在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一晃就过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里,何雨柱的生活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白天在教室里啃机械原理、材料力学,笔记记得密密麻麻,连课本边角都写满了批注;晚上回到住处,要么对着轧钢厂项目的资料复盘,要么坐在桌前修改论文。他已经发表了三篇关于机床优化的论文,还有两篇在审核中,远超六级工程师考核要求的“两篇核心论文”标准。 孙教授对他的上心程度,更是肉眼可见的增加。几乎每周都会把他叫到办公室,拿着最新的行业资料给他讲解,从重型机床的设计难点,到国外先进技术的拆解分析,无一不细致。有时候聊到兴起,还会拉着他一起画草图,讨论某个零件的改进方案。 “六级工程师的实操题,重点在‘现场应变’。”有次孙教授指着一张故障机床的图纸,跟他说,“去年有个工程师栽在‘主轴抱死’的问题上,不是他技术不行,是没考虑到车间的温度对轴承间隙的影响。你在轧钢厂待过,这点要比别人更有优势。” 等何雨柱提出“想跨级报考六级工程师”时,孙教授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拍了板:“行,我帮你走申请。你这水平,考七级都屈才,试试六级正好。”换做其他学生说这话,孙教授只会觉得是异想天开,可对何雨柱,他心里有十足的把握——轧钢厂那套改良图纸,可比不少六级工程师的设计都要精妙。 这天上午,何雨柱正对着一张“重型冲压机床传动系统图”演算,教室门突然被推开,辅导员站在门口,冲他招了招手:“何雨柱,孙教授让你去趟他办公室,说是有急事。” 何雨柱放下笔,把图纸折好放进课本,快步往办公楼走。刚到楼下,就瞧见一辆老式解放卡车停在门口,车身上印着一行模糊的字,看轮廓像是“哈尔滨工业大学”的标识,车牌号也是东北那边的——这年月,能让外校的人坐着卡车来清华,八成是重要的学术交流。 他心里犯着嘀咕,快步上了楼。孙教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隐约能听到“机床研发”“技术参数”之类的词。何雨柱敲了敲门,门很快被拉开,开门的是上次一起去轧钢厂的张为民。 “柱子,你可来了!”张为民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笑意——有欣慰,也有几分“你要被大人物盯上了”的意味。旁边的梅军也笑着点头:“快进去吧,孙教授和客人都等着呢。” 何雨柱应了声,推门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屋里站着五六位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年纪都在四五十岁上下,头发里掺着些白丝,手上或多或少都有老茧,袖口还沾着点淡淡的机油味——一看就是常年跟机械、机床打交道的人。 “柱子来了?”孙教授从办公桌后走过来,脸上带着少见的爽朗笑意,又冲为首的一位戴眼镜的老者抬了抬下巴,“老刘,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何雨柱,我最得意的学生。” 被称作“老刘”的老者闻言,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孙教授口中“最得意的学生”这么年轻,随即又变成了审视,像是在打量一块璞玉。他缓缓伸出手,声音温和却带着股沉稳的气场:“何雨柱同学,你好。我叫刘宏伟,是哈尔滨工业大学机械系的。” 何雨柱连忙伸手握住,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老茧,更确定了这些人的身份不一般:“刘老您好,我是何雨柱。”他特意把“您”字咬得重了些——能让孙教授这么客气,还带着“哈工大”的名头,这位刘教授绝对是行业里的大人物。 果然,孙教授跟着介绍:“老刘可是国内重型机械领域的泰斗,当年咱们国家第一台自主研发的龙门铣床,就是他牵头搞出来的。这次哈工大组织机械系教授来清华交流,特意让老刘带队。” 何雨柱心里一震,眼神瞬间变得郑重起来。他当然知道哈工大的分量——虽说清华是顶尖学府,但论机械工程,尤其是重工、机床研发这块,哈工大常年占据国内头把交椅。东北是国家的工业重镇,哈工大靠着近水楼台的优势,在实操技术、设备研发上,比清华还要领先一截。能让这样的泰斗级人物亲自握手,可见对方是真的关注到了自己。 办公室里的其他教授也纷纷看向何雨柱,眼神里的惊讶渐渐变成了好奇——孙教授在行业里出了名的“眼高”,能被他称作“最得意的学生”,这年轻人肯定有过人之处。 刘宏伟握着何雨柱的手,轻轻晃了晃,松开后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孙老跟我提了好几次,说他收了个好徒弟,轧钢厂的机床改良项目做得漂亮,连总工程师都夸思路好。我还听说,你现在正在准备考六级工程师?”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哈工大的教授都愣了愣——六级工程师?这年纪?就算是清华的学生,大多也只是考到八级、七级,跨两级考六级的,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说。 何雨柱点点头,语气诚恳:“是有这个打算,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着孙教授学习,也做了些准备,想试试自己的能力。”他没说大话,也没藏着掖着——在这些行业前辈面前,实在比什么都重要。 刘宏伟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转头对孙教授打趣:“你这老东西,藏得够深啊!这么好的苗子,早知道我就来清华抢人了。” 孙教授笑着摆手:“现在抢也不晚啊,这次交流学习,你们不是要选几个学生去哈工大参观吗?我看柱子就挺合适。” 何雨柱心里一动——去哈工大交流学习?这可是接触国内顶尖机械技术的好机会!他正想开口,刘宏伟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你愿意,等考完工程师,就跟我们回哈工大看看。咱们那边有最新的重型机床试验台,还有不少老技工,你去了肯定能学到东西。” 这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张为民和梅军也跟着笑道:“柱子,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哈工大的试验台,咱们清华都没有呢!” 何雨柱看着刘宏伟温和的眼神,又瞧了瞧孙教授鼓励的目光,心里的念头瞬间定了下来——这不仅是学习的机会,更是能为将来搞研发积累资源的好时机。他郑重地点头:“谢谢刘老,谢谢孙教授!我愿意去!”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落在几人的身上,也照亮了何雨柱眼底的光。对他来说,考六级工程师只是第一步,而这次哈工大的交流学习,将会是他朝着“为国家造设备”这个目标,迈出的更坚实的一步。 第377章 就这么自信 听到刘宏伟的问题,何雨柱下意识地看向孙教授——他知道这位刘教授是行业泰斗,回答得太随意显得不尊重,太张扬又怕落得“年少轻狂”的印象。孙教授立刻会意,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放心说”的鼓励。 何雨柱这才转向刘宏伟,语气诚恳:“是的刘教授,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着孙教授梳理六级工程师考核的知识点,论文和实操题也都在准备。” 话刚落音,刘宏伟就从桌上拿起一叠装订好的纸,递到他面前:“这些就是你发表的《重型机床主轴优化设计》《冲压设备传动系统改良》那几篇论文吧?我来之前特意找来看过,有些地方想听听你的想法。” 不等何雨柱多想,孙教授已经笑着打圆场:“老刘,你就别绕弯子了。你们不就是觉得这论文写得太老练,想确认是不是柱子自己写的嘛?让他给你们讲讲研究过程,你们就放心了。” 何雨柱接过论文,指尖拂过纸上自己当初修改的痕迹,心里顿时有了底。他抬眼看向满屋子的教授,先是微微欠身,语气谦逊又不失自信:“那我就班门弄斧了,要是有讲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教授多指点。” 这话让几位哈工大的教授暗自点头——年纪轻轻不骄不躁,光是这份心态就比不少学生强。刘宏伟做了个“请”的手势:“别紧张,就当跟我们聊聊天。” 何雨柱翻开最上面的《冲压设备传动系统改良》,这篇正是基于他在轧钢厂的实操经验写的。“这篇论文的选题,其实源于我在红星轧钢厂遇到的问题。”他抬眼看向众人,语速不急不缓,“当时车间里的二手冲压机床总出故障,传动带经常打滑,后来我发现是皮带轮的槽型角度和传动带不匹配,再加上轴承润滑不到位,才导致频繁卡壳。”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论文里的示意图:“我查了不少资料,发现传统的v型槽角度是40度,但咱们国内常用的传动带材质偏软,40度的槽型容易让皮带侧边磨损过快。后来我试着把角度调整到38度,再改用钙基润滑脂,连续测试了半个月,故障频率直接降了80%。” 讲解到一半时,坐在角落的一位年轻小伙子悄悄攥紧了手里的笔——他是哈工大这一届最优秀的机械系学生李伟,刚通过七级工程师考核,是刘宏伟特意带来“对标”何雨柱的。可听着何雨柱把理论和实操结合得这么紧密,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紧张——自己的论文还停留在实验室数据,哪有这么鲜活的现场案例? “还有这里,”何雨柱翻到另一页,指着一组数据,“我在计算传动效率时,发现之前的公式没有考虑车间温度的影响。东北的冬天车间温度能低到零下,润滑油黏度会增加,传动阻力也会变大。我特意加了个温度补偿系数,这样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计算结果都能更贴近实际情况。” 等何雨柱讲完最后一个数据,办公室里静了足足有十几秒。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哈工大的一位老教授,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赞赏:“小伙子,你这思路太实了!很多学生写论文就知道堆公式,你能把现场遇到的问题融进去,比咱们系不少年轻老师都做得好。” 另一位教授也跟着点头:“尤其是温度补偿系数那块,我去年做项目时也遇到过类似问题,没想到你一个学生能考虑得这么周全。” 刘宏伟看着何雨柱,眼神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他转头拍了拍孙教授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羡慕”:“老孙,你这家伙,藏得也太深了!早知道你有这么个好苗子,我去年就该来清华‘挖人’!” 孙教授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茶,嘴角扬得老高:“现在挖也不晚啊,不过我可提醒你,柱子是咱们清华的宝贝,想带走可没那么容易。” 两人是几十年的老交情,当年在机械研究所一起搞过项目,后来各自回校任教,平时总爱互相调侃。以前刘宏伟总说“哈工大的学生实操强,清华的学生只会啃书本”,今天算是被孙教授扎扎实实“打脸”了,可他一点不生气,反而更期待何雨柱接下来的表现。 其实刘宏伟这次来清华,不光带了教授,还特意把哈工大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李伟也带来了——他一方面想验证孙教授信里的话是不是真的,另一方面也想让李伟跟何雨柱比一比,看看差距在哪。可刚才听何雨柱讲论文,他就知道李伟怕是比不过了——李伟的理论功底扎实,但缺少何雨柱这种“从现场中来”的实战经验。 “底子确实好,”刘宏伟话锋一转,目光又落回何雨柱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就是不知道考试怎么样。六级工程师的实操题,可比写论文难多了,去年有个有三年工作经验的工程师,都栽在了‘机床故障诊断’上。” 孙教授早就等着这句话,立刻接话:“巧了,学校把柱子的考核时间定在这个月中旬,正好你们要在清华待一个月,到时候可以去考场看看。咱们不光要听他说,还得看他做,这样才知道是不是真有本事。” 这话可不是随口说的——孙教授早就跟校方沟通过,特意把考核时间定在哈工大交流期间。这些年清华的机械系总被哈工大压一头,他就是想借着何雨柱,让哈工大的人看看:清华也能培养出实操、理论都顶尖的学生。 校方也打着同样的算盘——要是何雨柱能顺利通过六级工程师考核,不光能提升清华的名气,还能吸引更多优秀生源。毕竟在这个年代,二十岁的六级工程师,绝对是“国宝级”的人才。 刘宏伟眼神一闪,心里立刻明白了孙教授的心思——这是想让他当“见证人”,帮清华宣传呢。可他也好奇,何雨柱到底能不能通过考核:“行啊,到时候我一定去。正好让我们系的李伟也去学学,看看人家是怎么准备考核的。”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李伟,李伟立刻站起身,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刚才何雨柱讲解论文时,他就悄悄对比了自己的水平,心里已经有了落差,现在听说要去看考核,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何雨柱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清楚——这场考核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还牵扯着清华和哈工大的“面子”。可他一点不慌,反而更有干劲了——这段时间他做了十几套真题,还跟着孙教授模拟过三次实操故障,早就胸有成竹。 孙教授似乎看出了他的自信,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到时候别紧张,就跟平时练习一样就行。” 何雨柱笑着点头:“孙教授您放心,我有把握。” 这话落在刘宏伟耳朵里,既觉得这年轻人自信得有点过分,又隐隐期待他能真的创造奇迹。他心里盘算着:要是何雨柱真能通过六级考核,回去后得跟学校申请,看看能不能请何雨柱去哈工大做场讲座,也让自家的学生开开眼界。 办公室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几位教授开始围着何雨柱问起轧钢厂项目的细节,何雨柱一一解答,偶尔还能提出几个新颖的想法,让教授们连连点头。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上的论文上,也落在何雨柱年轻却沉稳的脸上。对他来说,这场即将到来的考核,不仅是对自己能力的检验,更是他朝着“为国家搞研发”这个目标,迈出的又一步。而清华和哈工大的这场“暗中较量”,也让这场考核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义。 第378章 六级工程师 毕业各自要分配了 刘宏伟的话一出口,哈工大几位教授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们倒不是不信何雨柱的能力,只是“从八级跨考六级”这事儿,实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东三省是国内工业重镇,哈工大更是重工领域的“领头羊”,这些年培养的学生里,最拔尖的也只是从九级考到七级,跨两级的例子,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孙老,不是我们质疑,”一位戴圆框眼镜的教授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哈工大固有的傲气,“咱们哈工大去年有个学生,理论功底比李伟还扎实,准备了整整一年才敢考七级,最后还是卡在了实操上。何同学这跨度……是不是太冒进了?” 孙教授早料到他们会有这反应,不急不慢地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冒不冒进,得看人。柱子在轧钢厂改机床的时候,没谁教他怎么做吧?最后不也把问题解决了?”他放下杯子,眼神扫过众人,“你们要是不放心,这半个月正好可以多跟他聊聊,看看他的底子到底怎么样。” 这话既给了哈工大教授台阶,也暗暗捧了何雨柱一把。孙教授心里打得明白——哈工大的资源比清华好,尤其是重型机床研发和现场实操这块,要是何雨柱能靠这次考核打动刘宏伟,将来能拿到的支持绝对不一样。他虽是清华的教授,却没那么多“门户之见”,在他看来,何雨柱这样的人才,只要能为国家做事,在哪发展都一样。 刘宏伟何等精明,瞬间就懂了孙教授的心思,当即笑着拍板:“行!那我们就留下来看看。要是何同学真能过了六级,我回去就跟学校申请,让他去哈工大的试验台多练练手!” 等校方把哈工大一行人安排到招待楼,办公室里就剩了孙教授、何雨柱和张为民、梅军四人。孙教授看着何雨柱,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些:“柱子,这次考核不只是考你,也是给清华争面子,更是给你自己争机会。哈工大的试验台、老技工资源,都是咱们清华没有的,你明白吗?” 何雨柱点点头——他早从孙教授的话里听出了端倪,也知道这次考核的分量。他沉思片刻,语气笃定:“孙教授您放心,问题不大。” 就这四个字,让孙教授彻底放了心。他跟何雨柱相处快两年,知道这孩子从不说大话,敢说“问题不大”,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转眼半个月过去,距离考核还有一周,何雨柱特意抽了个下午回四合院。这段时间他忙着备考,回院的次数少了,何大清和陈娟总念叨着让他注意身体,正好趁这机会回去看看。 刚进前院,就瞧见阎埠贵坐在老槐树下纳凉,手里还拿着本翻得卷边的算术书,阎家几个孩子围在旁边写作业。瞧见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来,阎埠贵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放下书起身:“柱子回来啦!快过来坐,我刚泡了点茉莉花茶。” 何雨柱停好车,从车筐里的布包里抓出一把苹果——这是学校食堂发的福利,他特意留着带回来。“三大爷,您别忙活,我就是回来看看我爸。”他把苹果递过去,“给孩子们尝尝鲜。” 阎埠贵嘴上说着“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东西”,手却飞快地接过来,分出两个给旁边的孩子,剩下的小心地揣进兜里。他看着何雨柱身上崭新的卡其布工装,又瞟了眼那辆擦得锃亮的自行车,心里暗暗盘算——柱子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了,自行车、新衣服,还有这种平时见不着的苹果,哪像是“混得不行”的样子? 前阵子院里有人嚼舌根,说何雨柱在鸿宾楼没混出模样,连职业评级都没消息,不如贾东旭、许大茂当工人体面。阎埠贵当时就嗤之以鼻——真要是混得差,能天天穿新衣服?能随手给邻居送苹果?他只是没点破,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免得别人跟他抢着跟何家交好。 “柱子,你爸最近总跟我念叨,说你在外面忙大事呢。”阎埠贵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听说你跟大学里的教授一起做项目?” “就是跟着老师学东西,不算什么大事。”何雨柱笑着打哈哈,没多说具体情况——院里人大多不懂机械,说多了反而惹麻烦。他跟阎埠贵又聊了两句,便推着车往后院走。 刚进家门,陈娟就端着刚蒸好的馒头迎上来:“柱子回来啦!快洗手,我炖了排骨,刚热好。”何大清也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张皱巴巴的纸,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柱子,你上次让我们囤的粮食,我跟你陈姨又买了二十斤细粮,都按你说的,分着在三个粮店买的,没引人注意。就是……咱们家现在吃的够了,怎么还囤这么多啊?” 何雨柱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慢慢说道:“爸,陈姨,我在学校听老教授提过,未来几年可能会有物资紧张的情况。咱们多囤点,心里踏实。我那个同学家里是做粮食储存的,有专门的仓库,放个两三年都坏不了。”他没敢说太透,只找了个“教授消息”的由头——在何大清和陈娟眼里,“大学教授”的话比什么都可信。 果然,两人一听是教授说的,立刻没了疑虑。陈娟点点头:“行,听你的!下次发了工资,我们再去买些玉米面回来。” 吃饭的时候,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票证,放在桌上:“爸,这是自行车票,学校奖励我的,因为上次轧钢厂的项目做得好。您跟陈姨下周去买辆自行车吧,上班路远,骑车能轻松点。” “自行车票?!”何大清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这年月,自行车票比钱还金贵,就算是轧钢厂的厂长,也得排队等半年才能分到一张,他一个厨子,这辈子都没敢想过能有自己的自行车。 陈娟也凑过来看,手指轻轻摸着票面上的字迹,语气里满是激动:“柱子,这……这真是给我们的?” “当然是给你们的。”何雨柱笑着点头,“我在学校有自行车,你们上班挤公交太费劲,有辆自行车方便。等我考完试,看看能不能再申请一张,到时候你们俩一人一辆。” 这话更是让何大清老脸通红——整个南锣巷,有自行车的人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们家要是有两辆,那得多风光?旁边的何雨水嚼着排骨,突然举起手:“哥!我也要自行车!等我小学毕业,我就能骑了!” 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发:“等你考上高中,哥就给你买。现在你还小,骑车不安全。” 何雨水立刻坐直身子,认真点头:“那我一定考上高中!”她现在是小学年级第一,成绩比院里其他孩子都好,有何雨柱帮她辅导功课,考高中对她来说并不算难。 吃完饭,何雨柱没多留,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就带着雨水回了自己的住处——他还得回去再梳理一遍实操题的要点,不能有半点马虎。 转眼到了考试当天,清华特意把考核安排在机械系最大的实验室,孙教授和刘宏伟坐在主位,两边分别是清华和哈工大的教授,连系主任都特意过来了。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到楼下时,张为民和梅军已经在等他了。 “紧张不?”张为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何雨柱摇摇头:“还好,跟平时练习差不多。” 进了实验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哈工大的教授们眼神里带着审视,清华的教授则多了几分担忧。何雨柱没受影响,从容地走到指定位置坐下,冲台上的众人微微点头。 试卷发下来后,何雨柱快速扫了一遍——专业理论题涵盖了材料力学、机床设计,实操题是“诊断龙门铣床主轴抱死故障”,都是他之前练过的类型。他拿起笔,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思路清晰得像是早就把答案刻在了脑子里。 台上的教授们时不时交头接耳——刘宏伟看着何雨柱笔下的公式,眉头渐渐舒展;那位戴圆框眼镜的教授则拿出笔记本,悄悄记下何雨柱解题的思路;孙教授坐在一旁,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对何雨柱的速度并不意外。 才过了半个小时,何雨柱突然放下笔,举起了手。 “这就做完了?”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六级工程师考核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工程师,也得一个小时才能答完,何雨柱居然只用了一半时间? 孙教授倒是淡定,朝他抬了抬手:“做完了就交上来吧。” 何雨柱把试卷递过去,工作人员立刻将试卷复印了几份,分发给台上的教授。众人围在一起传阅,刚开始还能听到零星的讨论声,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这道‘温度对轴承间隙的影响’,他居然考虑到了环境湿度的因素!”一位教授指着试卷,语气里满是震惊。 “实操题的故障诊断步骤,比标准答案还详细,连备用方案都写了!”另一位教授附和道。 最后,试卷传到了孙教授和刘宏伟手里。两人逐题核对,偶尔低声交流两句,过了足足十分钟,刘宏伟才放下笔,抬头看向何雨柱,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全对,满分。”孙教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实验室。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满分?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哈工大的教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清华的教授们则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刘宏伟站起身,走到何雨柱面前,主动伸出手:“何同学,恭喜你。你这水平,比我们哈工大的年轻教师都不差!” 何雨柱握住他的手,语气依旧谦逊:“谢谢刘教授,都是孙教授教得好。” 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落在何雨柱身上,也落在那张满分试卷上。对他来说,这张证书不只是六级工程师的证明,更是打开更高平台的钥匙——他知道,跟着刘宏伟去哈工大交流的机会,稳了。 第379章 不会去轧钢厂的 笔试满分的结果一出来,实验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落地的声音。清华的教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份试卷是他们联合出的,光专业理论题就涵盖了《材料力学》《机床设计原理》等五门核心课程,最后一道综合题更是融入了轧钢厂的实际案例,连他们自己做都得反复验算,何雨柱居然半小时就答完了,还拿了满分? “孙老,这……这答案真的全对?”机械系的王教授忍不住凑过去,指着最后一道综合题,“这道题里‘轴承间隙补偿公式’,我当时出的时候特意留了个隐蔽的坑,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温度和湿度的双重影响!” 孙教授接过试卷,指尖划过那些工整的字迹,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我就说这孩子有分寸,没把握的事绝不会干。”他抬头看向刘宏伟,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老刘,你现在信了吧?不是我吹,柱子这理论功底,比咱们当年年轻时都扎实。” 刘宏伟还拿着复印的试卷,手指在“故障诊断步骤”那一页反复摩挲,脸上的震惊还没褪去。刚才听何雨柱讲论文,他只觉得这孩子“底子好”,可亲眼见着这份满分答卷,才明白孙教授说的“天赋异禀”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些需要多年经验才能悟透的细节,何雨柱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学生,居然全考虑到了。 “老孙,你可真是捡着宝了。”刘宏伟放下试卷,语气里满是羡慕,“这要是在哈工大,我非得把他拉进我的项目组不可!” “接下来进行实操考核!”随着孙教授的声音响起,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那里摆着车床、铣床、焊机等全套工具,还有一叠空白图纸和各种规格的钢材。 六级工程师的实操,考的从来不是“会做”,而是“做得精”——不仅要现场设计图纸,还要亲手将图纸变成实物,对钳工、焊工、车工等基本功的要求极高。在场的教授们大多专精一项,比如孙教授擅长电工,刘宏伟主攻铆工,能把两三项工种练到精通的,已经算是行业里的好手。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何雨柱在清华的这两年,几乎泡遍了所有工种的实验室。张为民和梅军不止一次跟孙教授感慨:“柱子这孩子邪门得很,车床能车出0.01毫米的误差,焊工能焊出镜面焊缝,就连最考验手感的钳工,他打磨的零件都比标准件还规整。” 孙教授当初也纳闷,后来才想明白——何雨柱不是“专精一项”,而是“六项全通”。这种事在行业里闻所未闻,毕竟人的精力有限,大多人一辈子只能吃透一个工种,可何雨柱却凭着惊人的天赋和狠劲,把车、铆、焊、电、钳、锻六大工种全练到了精通水准。也正因如此,他看机械问题时,总能比别人多几个角度,设计图纸时也更全面。 此时,何雨柱已经走到操作台边,拿起铅笔和图纸,低头思索起来。实操时间只有三个小时,设计复杂的重型零件肯定来不及,太简单的又体现不出水平——他琢磨片刻,笔尖突然落下,开始勾勒起一个小巧的轮廓。 刘宏伟凑到孙教授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这学生,平时最擅长哪个工种?” “哪个都擅长。”孙教授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自豪,“上次在实验室,他用钳工手法打磨齿轮,精度比机床加工的还高。” 刘宏伟挑了挑眉,显然不太信——六大工种全精通?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可当他看到何雨柱拿起圆规,在图纸上快速画出机械手表的拆解图时,眼神瞬间变了——手表的机械结构比普通零件复杂得多,光是齿轮咬合的精度要求,就足以难倒不少资深技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只有工具运转的声音。何雨柱先用车床将钢材加工成表盘和表壳,指尖捏着游标卡尺反复测量,误差控制在0.02毫米以内;接着换焊工,用细如发丝的焊枪将细小的齿轮轴焊接到位,火星子在他手里像听话的萤火虫,一点多余的焊疤都没有;最后拿起锉刀,一点点打磨零件上的毛刺,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两个小时后,何雨柱放下最后一把工具,拿起组装好的机械手表——表壳是简约的银色,表盘上没有繁琐的花纹,只刻着纤细的刻度,指针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拧上发条,将手表凑到耳边,“滴答、滴答”的声音清晰而均匀,再对照墙上的挂钟调整指针,误差不超过两秒。 “成了。”何雨柱捧着手表,走到孙教授和刘宏伟面前。 众人瞬间围了上来。王教授先接过手表,翻来覆去地看,眼神里满是惊叹:“这表壳的弧度,是用手工锉出来的?居然比机床铣的还规整!”另一位哈工大的教授则盯着表盘里的齿轮:“齿轮咬合间隙控制得这么好,运转起来一点杂音都没有,这手艺,比老钟表匠都强!” 最惊讶的还是刘宏伟——他年轻时也学过钳工,知道手工做手表有多难。光是那十几个细小的齿轮,就得用放大镜盯着加工,稍有不慎就会报废。可何雨柱不仅做出来了,还在表壳设计上别出心裁——那种简约又不失精致的风格,跟当时流行的“ bulky (笨重)”进口手表完全不同,一眼看上去就更显高级。 “这设计……是你自己想的?”刘宏伟指着表壳,语气里满是好奇。 何雨柱点点头:“平时看资料,觉得进口手表的设计太繁琐,就试着结合咱们传统的器物线条,改了改表壳的弧度。”他没说这是借鉴了后世的审美——这种超前的设计,在当时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孙教授接过手表,掂了掂重量,又听了听走时,最后抬头看向众人,语气郑重:“何雨柱同学实操考核,工艺精湛、设计新颖,完全达到六级工程师标准。我代表清华大学,正式宣布——何雨柱通过六级工程师考核,后续将由校方为其申请国家认证证书!” 话音落下,清华的教授们率先鼓起掌来,哈工大的教授们也跟着拍手,眼神里的审视彻底变成了赞赏。刘宏伟看着何雨柱,心里的“挖人”念头越发强烈——哈工大的重型机床试验台、顶尖的老技工资源,要是能让何雨柱用上,这孩子的成长速度肯定更快。 可他也清楚,现在开口就是“自讨没趣”——没看孙教授宣布结果后,一直用“防贼”的眼神盯着他吗?清华好不容易培养出这么个天才,怎么可能轻易让给哈工大? 果然,没等刘宏伟找到机会搭话,孙教授就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有件事跟你聊聊。”说完,还特意给刘宏伟递了个“别跟着”的眼神,拉着何雨柱就往旁边的办公室走。 进了办公室,孙教授先给何雨柱倒了杯热水,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恭喜你啊柱子,不到二十岁就成了六级工程师,这在国内都是头一份。” 何雨柱接过水杯,笑着道谢:“都是您和张老师、梅老师教得好。” “别跟我来这套虚的。”孙教授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哈工大那边的心思,你应该看出来了吧?刘宏伟那老东西,刚才看你的眼神都快放光了,肯定是想把你挖到哈工大去。”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没想过要离开清华。” “我就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孙教授满意地点点头,“不过我也得跟你说句实在话——哈工大的重工资源确实比清华好,试验台、老技工都是咱们没有的,你要是想去那边多学习学习,我也不拦着你。” 何雨柱放下水杯,语气认真:“孙教授,我知道哈工大的资源好,但我更想留在清华。您当初把我从考场拉回来,教我机械知识,还带我做项目,这份情我记在心里。而且……”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我想跟着您做‘国产重型机床’的项目,咱们国家现在太需要自己的高端设备了,我想留在清华,跟您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出来。” 孙教授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热了——他搞了一辈子机械,最大的心愿就是造出国产重型机床,摆脱对国外的依赖。何雨柱不仅有天赋,还跟他有一样的志向,这比什么都重要。 “好!好!好!”孙教授连说三个“好”,拍着何雨柱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还有个事——轧钢厂的张厂长昨天还跟我打电话,说想让你毕业后去他们厂的技术科,待遇给得很优厚,你怎么想?” 何雨柱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摇了摇头:“孙教授,我不会去轧钢厂的。” “哦?为什么?”孙教授有些意外——轧钢厂是国营大厂,技术科更是很多毕业生挤破头想进的地方。 “轧钢厂的技术需求,我现在的水平足够应对,但我想做更难的事。”何雨柱看着孙教授,语气笃定,“比如您说的国产重型机床,比如更精密的核心零件,这些才是国家最需要的。我想去您的项目组,把精力放在这些‘卡脖子’的技术上。” 孙教授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突然觉得无比欣慰——何雨柱不仅有天赋、有能力,更有格局。他端起水杯,跟何雨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好!那咱们就一起干!等你拿到六级工程师证书,我就把你正式拉进项目组,咱们师徒俩,一起为国家造‘争气机床’!”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落在两人身上,也落在桌上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笔试试卷上。对何雨柱来说,通过六级工程师考核只是一个开始,他真正的目标,是在这个百废待兴的年代,用自己的双手,为国家撑起一片“技术蓝天”。 第380章 毕业去向,四九城内研究院 按常理,何雨柱从清华毕业时,学校会直接帮他分配工作——像他这样不到二十岁的六级工程师,早已是国家重点关注的高级人才,组织上绝不会让这样的天赋白白浪费。若是他有明确的意向,也能跟学校、组织商量,大概率能遵从“就近分配”的原则。 可这待遇仅限六级工程师,若是将来晋升到孙教授这样的三级工程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到了那个级别,便是“国之重器”,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去,个人意愿得往后靠。不过这代工程师大多没有怨言——在这个人人喊着“奉献”的年代,能为国家做事,吃苦受累都是值得的,也正是靠着这份劲头,他们才能在艰苦的环境里一点点撑起国家的工业底子。 孙教授之所以特意问何雨柱的想法,一来是知道哈工大肯定会来抢人——刘宏伟那眼神里的“惜才”都快藏不住了,哈工大的重工资源确实比清华好,对何雨柱的成长更有利;二来是他私心作祟——何雨柱是他从大一亲手带出来的,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性,都让他打心底里喜欢,自然希望这孩子能留在清华。 “之后的发展……”何雨柱指尖轻轻敲着桌沿,语气沉稳,“孙教授,我暂时还没太具体的规划,但有一点很明确——我不想离开四九城。” 他抬眼看向孙教授,眼神里满是笃定:“雨水今年才九岁,虽然有我爸和陈姨照看着,但这些年她一直跟我亲近,我要是去了外地,怕她不适应。而且我爸刚回来没几年,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我也不想再分开。” 这话让孙教授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喜色——他最担心的就是何雨柱被哈工大的资源吸引,如今听到“不离开四九城”,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但他还是忍不住多提醒一句:“柱子,你可得想清楚。哈工大的重型机床试验台、顶尖老技工,都是咱们清华没有的,你去了那边,接触到的项目层级都不一样,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可就难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何雨柱点点头,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但我当初考清华,就是想在四九城学本事,为国家做事。现在本事学了些,自然更想留在这儿——只要能为国家做贡献,在哪儿不一样呢?” 这番话听得孙教授心里暖烘烘的。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忽然觉得比看到何雨柱考满分时更欣慰——有天赋的人不少,但既有天赋又重情义、有格局的,才真正难得。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气郑重:“好!既然你这么决定,我向你保证,就算清华的重工资源不如哈工大,我也会帮你争取最好的平台,绝不让你的天赋被埋没!” 孙教授说这话可不是随口应承。他在机械领域摸爬滚打几十年,手里握着不少人脉——四九城里的几家研究院,他都打过交道,以何雨柱的资历,进去绝无问题。 转眼到了送别的日子。哈工大代表团要返程时,刘宏伟还拉着何雨柱的手不放,再三叮嘱:“何同学,要是将来想通了,随时来哈工大找我!我给你留着试验台的钥匙!” 孙教授在一旁看得好笑,拍了拍刘宏伟的胳膊:“行了老刘,人柱子都定了主意,你就别惦记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多合作项目,你还怕见不着他?” 刘宏伟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踏上火车时还不忘回头喊:“何同学,记得给我寄你的论文!” 看着火车缓缓开动,清华的几位教授终于松了口气。“孙老,可算把他们送走了。”机械系的王教授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几天我总怕刘教授突然改口,说要多留几天,再跟柱子聊‘哈工大的优势’。” 孙教授笑着摇头:“你们啊,还是不了解柱子。他要是定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没闲着——送走哈工大的人后,他当天就联系了四九城的三家重点机械研究院,把何雨柱的情况一讲,对方都立刻表示“想见面聊聊”。 他没选红星轧钢厂这样的生产型工厂——倒不是轧钢厂不好,只是它终究是二级单位,主要负责生产制造,接触不到最核心的研发项目。以何雨柱的水平,去轧钢厂实在是“大材小用”。更何况,何雨柱如今的资历,就算空降到轧钢厂当技术科主任,都算屈才了。 时间一晃到了1955年四月。何雨柱通过六级工程师考核后,日子依旧过得规律——每天早上去教室上课,下午泡在实验室打磨车、铆、焊等工种的技能,晚上要么回住处修改论文,要么去李保国或杨佩元家串门,偶尔还会约谢颖琪去北海公园散步。 他即将毕业的事,只告诉了身边亲近的人。这天傍晚,何雨柱合上《重型机床设计手册》,指尖摩挲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忽然想起许久没查看系统面板,便在心里默念一声。 【姓名:何雨柱】 【厨艺6级(\/)】 【钓技3级(3412\/5000)】 【桩功7级(\/)】 【提纵术7级(\/)】 【太极元功拳6级(\/)】 【十二形桩5级】 【药理6级(\/)】 【英语6级(\/)】 【俄语6级(\/)】 【国文6级(\/)】 【数学6级(\/)】 【化学6级(\/)】 【物理6级(\/)】 【机械理论6级(\/)】 【车工6级(672\/)】 【铆工6级(784\/)】 【焊工6级(863\/)】 【电工6级(654\/)】 【钳工6级(971\/)】 【锻工6级(661\/)】 【系统空间:1618立方米】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何雨柱心里满是踏实——这几年的努力没白费,无论是语言、数理化,还是机械相关的理论与工种技能,全都是六级水准。系统空间也涨到了1618立方米,早就够用了——就算他这些年没停过囤粮囤物资,也只占了空间的一小角。 最让他满意的是国术方面——桩功和提纵术都突破到了7级,如今他的身法爆发起来,速度能接近音速,而且有太极元功拳打底,完全不用担心身体承受不住。当然,他练这些不是为了打架,而是杨佩元常说的“练一副好身板,才能扛住以后搞研发的苦”。 不过他也清楚,系统的“六级”只是理论和基础技能的达标——换成国内的工程师评级,他或许有四级甚至三级的潜力,但缺乏实打实的项目经验。从五级工程师往上,每升一级都需要牵头完成重大项目,积累足够的资历。想到这儿,何雨柱眼底更亮了——等毕业进了研究院,就能真正接触核心项目,到时候就能把手里的理论变成实实在在的成果。 与此同时,南锣巷90号四合院里,正上演着另一番热闹。 深冬的寒意还没完全褪去,前院的阎埠贵正拿着笤帚扫落叶,嘴里还念叨着“一片叶子都不能浪费,晒干了能引火”。忽然,一阵清脆的车铃声从院外传来,他抬头一瞧,不是何雨柱,而是许大茂——这小子正骑着一辆崭新的黑色自行车,昂首挺胸地进了院。 “哟,大茂,买新自行车了?”阎埠贵放下笤帚,眼神立刻黏在了自行车上——他这辈子最缺的就是“体面物件”,对自行车这种“大件”更是格外敏感。 许大茂从车上下来,故意把自行车往阎埠贵面前推了推,语气里的嘚瑟藏都藏不住:“三大爷好眼力!凤凰牌的,刚从供销社提的。” 阎埠贵弯腰摸了摸车把上的钢印,又瞅了瞅车座的皮质包边,心里飞快盘算:“凤凰牌得168块钱,还得要自行车票,你爹舍得给你花这钱?” “哪儿能让我爹掏钱。”许大茂拍了拍怀里的干蘑菇,语气更得意了,“我这不马上要跟娄子结婚了嘛,以后上班总不能走着去。再说我是轧钢厂的放映员,厂里和娄家都帮着找了票,钱是我自己攒的外快。” 阎埠贵点点头,心里也羡慕——许大茂这小子运气好,放电影的活儿轻松,工资高还能捞外快,现在又娶了娄厂长的闺女,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他正想再问两句,许大茂却摆了摆手:“三大爷,我先回屋了,赶明儿我跟娄子发喜帖,您可一定来啊!” 说着,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儿往后院走,那模样,活像只刚偷着腥的猫。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何雨柱——这俩都是院里的年轻一辈,许大茂忙着结婚耍体面,何雨柱却在清华考六级工程师,将来的路,怕是差得越来越远了。 他摇了摇头,又拿起笤帚——还是何雨柱靠谱,不像许大茂这么浮躁。等何雨柱毕业分配了工作,说不定还能沾点光呢。 第381章 喜事撞上,不会一块结婚 阎埠贵看着许大茂推着自行车扬长而去的背影,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小子如今是越来越体面了。院里的年轻一辈里,许大茂的放映员差事,比贾东旭在轧钢厂当工人还吃香,不仅轻松,还能时常捞些乡下乡亲送的土特产,现在又娶了娄厂长的闺女,连凤凰牌自行车都买上了,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他正琢磨着,中院那边突然传来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大茂,这是你新买的自行车?” 阎埠贵探头一瞧,只见秦淮茹正拿着扫帚扫门口的尘土,看见许大茂的新车,手里的动作都停了。屋里的贾东旭和贾张氏也闻声走了出来,尤其是贾张氏,瞧见那辆漆黑锃亮的自行车,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角下意识地撇了撇,心里嘀咕:“真是败家!这么贵的东西说买就买。” “嫂子,东旭哥。”许大茂倒是懂得分寸,没过分炫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他现在一门心思要和娄晓娥好好相处,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跟秦淮茹眉来眼去,更何况贾东旭还好好地站在那儿,他再没分寸也不敢造次。 等许大茂推着车进了后院,贾张氏才忍不住发作,对着贾东旭抱怨:“你瞧瞧!你瞧瞧!许大茂比你还小两岁,都骑上凤凰牌了,咱家啥时候能有一辆?你师傅易中海不是在厂里有脸面吗?让他帮你活动活动,你都在轧钢厂干几年了,还只是个二级工!” 贾东旭听着母亲的话,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他现在是二级钳工,每月工资41块5毛钱,在普通工人里不算低了,可架不住家里开销大——贾张氏自从他上班稳定后,就彻底歇了针线活,每天在家好吃懒做,还得从他工资里扣5块钱“养老”;秦淮茹因为是农村户口,公私合营后没了救助站的工作,只能靠做些零活补贴家用,家里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处处都要花钱。 “妈,晋升得靠考核,不是师傅说句话就行。”贾东旭耐着性子解释,“我现在已经够资格申请三级工考核了,再等几个月攒够资历,就能报名。” 贾张氏撇撇嘴,没再说话,可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何家门前的自行车——院里现在已经有两辆自行车了,加上何雨柱那辆,就是三辆!这对比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又忍不住把火撒到秦淮茹身上:“咱家就是命苦,还得养着吃闲饭的。东旭啊,妈不心疼钱,就怕你累着。” 这话明摆着指桑骂槐,秦淮茹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却没敢反驳。自从第二胎生了女儿,贾张氏对她的态度就越来越差,她只能盼着再怀个儿子,或许日子能好过些。可她不知道的是,等她真的怀上第三胎时,贾东旭的生命也快要走到尽头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终将成为她未来日子里唯一的“依靠”。 当晚,何雨柱带着何雨水回到四合院时,何大清和陈娟已经做好了晚饭。桌上摆着一盘红烧肉,肥瘦相间,油光锃亮——这是何雨柱特意叮嘱的,何家现在不缺油水,不用像普通人家那样只买肥肉。 何大清这几年在轧钢厂食堂当厨子,厨艺进步不少。以前何雨水总嫌他做的饭不如哥哥,如今也少了些挑剔,饭桌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逗得何大清和陈娟频频发笑。 饭吃到一半,何大清放下筷子,看了眼身边的陈娟,犹豫了片刻才开口:“柱子,雨水,我和你们陈姨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陈娟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眼底却藏着几分期待。何雨柱看着两人的神情,心里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爸,您说。” “我和你陈姨结婚这么多年了,想再要个孩子,问问你们的想法。”何大清的声音有些忐忑——这年代的家长大多不会跟孩子商量这种事,可他知道何雨柱现在是家里的“主心骨”,雨水年纪虽小,也得顾及她的感受。 陈娟今年快三十了,在这个年代算是大龄产妇,可她心里一直盼着有个自己的孩子。当初嫁给何大清时,她就知道对方有两个孩子,可母性使然,还是希望能有个属于自己的骨肉。 何雨水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哥哥,这样我是不是就有弟弟或妹妹了?我们班小花就有个弟弟,每天都跟她一起上学!” 何雨柱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笑着点头:“对,以后就有人陪你玩了。”他转头看向何大清和陈娟,语气诚恳:“爸,陈姨,这是你们的事,只要你们高兴就好,我们没意见。” 对他来说,多一个弟弟或妹妹不是负担——这年代讲究“人多力量大”,家里人多,往后互相也能有个照应。更何况陈娟这些年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不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在街道办的工作也做得出色,最近还有晋升组长的消息,绝对是个合格的母亲。 何大清和陈娟听了这话,明显松了口气。陈娟连忙说:“柱子,雨水,你们放心,就算有了新孩子,我也会像疼你们一样疼他。” “对了爸,还有件事跟你们说。”何雨柱想起毕业分配的事,补充道,“我马上要毕业了,孙教授跟我谈过,以后应该能留在四九城工作,不用去外地。” 这话更是让何大清和陈娟喜出望外——他们早就听说,不少大学生毕业后会被分配到西北或东北,离家千里。何雨柱能留在四九城,既不用惦记,也能时常回家,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那太好了!”何大清一拍大腿,兴奋地说,“既然要毕业,我和你陈姨就该去老谢家提亲了!你之前不是说,毕业就和颖琪结婚吗?” 何雨柱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我跟颖琪说过了,等毕业手续办完,就结婚。” 他对结婚这事没有抵触——这年代,像他这样的年纪早就该成家了,更何况谢颖琪性格温婉、三观正,两人相处这么久,早已默契十足。对他而言,有个安稳的家,才能更安心地投入到机械研发中。 隔天一早,何大清没去上班,先去了易中海家。易中海刚换好工装准备出门,开门见是他,不由好奇:“大清,这么早找我有事?” “一大爷,是这么回事,柱子过几个月要结婚,想在院里摆宴席,麻烦您到时候开个全院大会通知一声。”何大清开门见山。 易中海的脸色却突然变得古怪起来,他愣了愣才说:“大清,你们这是跟许家约好了?昨天老许也来找我,说大茂要结婚,日子估摸着跟你们家差不多。” “许大茂也要结婚?”何大清挑了挑眉,随即笑了,“这小子倒是有本事,真把娄厂长的闺女娶到手了。没事,一大爷,你到时候把日子错开就行,我们家柱子和颖琪都商量好了,不着急。” “行,这事我晚上回来合计合计,到时候给你信。”易中海应了下来。 看着何大清走远,易中海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心里嘀咕:“柱子这孩子怎么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这些年,他早就把养老的希望放在了贾东旭身上,可何雨柱的天赋和能力他都看在眼里——若是能让何雨柱帮衬贾家,往后的养老只会更稳妥。可现在何雨柱要结婚了,成了家就有了自己的牵挂,再想让他像以前那样“接济”贾家,怕是难了。 他站在门口愣了半天,直到上班的铃声响起,才匆匆拿起饭盒往轧钢厂走——看来得尽快帮贾东旭搞定三级工考核,不然等何雨柱成了家,贾家在院里的“分量”,怕是要越来越轻了。 第382章 研究所 易中海从轧钢厂回来,在大院里吆喝了一嗓子,何雨柱和许大茂要结婚的事,眨眼就传遍了每个角落。傍晚时分,街坊邻里聚在院子里纳凉,话题没绕开这两件事——这俩年轻小子,在院里算是混得拔尖的,自然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 许大茂在轧钢厂当放映员,这工作在当时算得上“香饽饽”,早前不知有多少人想给他介绍对象。后来他和娄厂长的闺女娄晓娥处对象,大伙才歇了心思,但心里对老许家的羡慕没断过:家里条件本就不差,如今又攀上厂长家,往后日子指定不愁吃穿。那时候还没到特殊年代,资本家虽不如工人阶级体面,可手里有钱,日子过得滋润是实打实的。 至于何雨柱,前几年听说去鸿宾楼学厨子,之后没什么动静,没想到突然要结婚了。不过老何家的实力摆在那——一家两辆自行车,在附近几条街都是独一份,何大清和陈娟又都是正经正式工,这家底,也足够让人眼红。 “你们听说没?柱子要娶卫生所的小谢护士呢!” “一大爷傍晚刚说的,你说这日子过得多快,我印象里柱子还是个十多岁、跑去饭店学徒的半大孩子呢!” 大院的槐树下,几个大妈凑在一起闲聊,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都在其中。正说着,中院的贾张氏端着个空碗走过来,插了句嘴:“哎,三大妈,柱子不是常跟你们家走动吗?这小子怎么闷不吭声就要结婚了?人家小谢护士条件那么好,能看上他?” 当初谢颖琪来给贾东旭送中药,贾张氏就瞧上这姑娘了——家境好、人漂亮、工作又体面,那会儿还琢磨着给贾东旭撮合,后来贾东旭娶了秦淮茹,这念头才歇了。如今听说傻柱都能娶谢颖琪,她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话里话外都带着酸气。 三大妈听了,笑着反驳:“贾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柱子这孩子懂事着呢,偶尔回大院,总给我们家带米面水果,人情世故做得周到。再说他手艺好,又是个厨子,跟小谢姑娘配,正合适。” “不就是点吃的吗?指不定是打肿脸充胖子!”贾张氏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些,“这几年也没听说他在饭店混出什么名堂,我看呐,八成还在打杂当小厨呢!”她始终瞧不上何雨柱,毕竟贾东旭现在是轧钢厂的二级工,论体面,比炊事员强多了。 一旁的一大妈和二大妈没接话,眼神却有些闪烁。一大妈是因为易中海早把贾东旭当成养老的徒弟,自然偏向贾家;二大妈则是记着旧怨——前些年她家老大被何雨柱揍过,至今说话还有点不利索,哪愿意见何雨柱过得好? 贾张氏见没人反驳,说得更起劲了:“要我说,还是后院许大茂顺眼。人家是正经放映员,娶的又是娄厂长闺女,这眼光、这本事,比柱子强多了!”她这话也藏着私心:娄家虽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许大茂能进轧钢厂当放映员,娄厂长当初帮了不少忙。如今说几句好话,日后说不定能借着许大茂,帮贾东旭把三级工的事落实了。 正聊着,后院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许大茂推着车走出来,穿了件新外套,头发梳得油亮,连脸上都抹了雪膏,一看就是要出门约会。 “哟,大茂,这是要去哪啊?瞧你这打扮,比新女婿还精神!”中院的贾东旭和秦淮茹正坐在门口歇着,见了他忍不住调侃。 “东旭哥、嫂子,跟蛾子约好去看电影!”许大茂笑得得意,推着车哼着小曲就出了大院。 贾张氏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都亮了——有个当放映员的邻居就是好,等许大茂结了婚,可得好好拉拉关系! 秦淮茹望着许大茂的背影,又不自觉地看向何家的大门。她嫁到大院时,何雨柱才十五六岁,如今她都成了两个孩子的妈,时间过得真快。正愣神,屋里传来棒梗和小当的哭闹声,她赶紧起身进屋哄孩子。 “东旭,我给你煮的鸡蛋你都吃了吧?怎么秦淮茹肚子还没动静?”贾张氏凑到贾东旭身边,压低声音问,“别是就生了小当那个赔钱货,就没下文了吧?” 贾东旭听了,眼皮子直跳,语气烦躁:“妈,这事儿急不来!咱家就这么点地方,再生一个,连住的地儿都没有!”他心里也苦——当年落水落下的病根,让他身子一天不如一天,面对秦淮茹,他总觉得抬不起头,哪敢提生孩子的事?被贾张氏这么一催,更是心烦,干脆起身去了易中海家,说是请教钳工技术,实则是想躲个清净。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中旬,离毕业只剩两个月。何雨柱在清华大学忙得脚不沾地,专业课学习没落下,实验室的实践却和别人不一样——别人还在做常规实操练习,他已经开始独立设计图纸、加工零件了。 毕竟他已是六级工程师,按常理,这个级别的工程师早该在研究所主导项目,只是他还没毕业,学校才让他提前适应工作节奏。对何雨柱来说,这比重复练习有用多了——之前六级考核时设计的机械手表图纸,经过这段时间的改良,已经相当成熟,零件结构和加工工艺都能由国内自主完成,质量和颜值也远超同期产品。 清华大学机械系专门为这个项目成立了小组,何雨柱是负责人。如今实验室已经造出一百块样品,按规定要上交学校,由学校统一调配,要么通过工业部流入市场,要么用作其他用途。作为主导者,何雨柱也得了不少荣誉,可他没满足——比起日常工业品,他更想在工业机械制造上发力。 上回去轧钢厂,他亲眼看到国内工业的短板:生产能力、设计水平,软硬件都和国外差着一大截。要知道,咱们国家是从农业基础直接迈向工业时代的,别人走了上百年的路,咱们才刚起步不到十年,要追赶的差距实在太大。就算有系统帮忙,他也得一步一个脚印来。 孙教授虽然忙着大型项目,却没忘了给何雨柱的承诺。前几天找他谈话时透露,等他快毕业,四九城的304研究所会派人来对接——只要他的六级工程师水平经得起检验,就能直接进所工作。 这个消息让何雨柱满心期待。他在清华这些年,也听过304研究所的名头——那是国家重点研究所,里面藏着各行各业的大牛,甚至有他穿越前就听过的行业先驱。能进这里,起点就比别人高得多。当然,他也没骄傲——这个年代天才辈出,各个领域都有先驱者在推动进步,就算有系统,轻视别人只会吃大亏。 这天,何雨柱上完课,刚推着自行车出校门,就被两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 “柱子?不对,该叫何工!”孙胜利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旁边还跟着轧钢厂的另一位车间主任。他显然知道何雨柱成了六级工程师,语气里满是敬重——这级别,就算厂长来了,也得客客气气的,哪敢因为年龄小就轻视。 何雨柱愣了愣,笑着问:“孙主任,找我有事?” “可不是嘛!”孙胜利搓着手,语气热切,“上回你在咱们厂设计的冲压机床,可帮了大忙了!当时厂长不在,没来得及谢你,他回来听说这事儿,特意让我来请你——一来想当面道谢,二来……咱们厂还有个生产难题,想请何工你给指点指点。” 轧钢厂作为二级单位,最高也就几位九级工程师,技术底子本就薄,很多设备和技术都得靠高价进口,还尽是些国外淘汰的旧货。何雨柱随手留下的机床图纸,对他们来说就是“宝贝”。更别提,何雨柱的父亲何大清、师傅李保国都在轧钢厂,有这层关系,厂长自然想好好拉拢这位年轻的工程师。 何雨柱听了,心里了然,点头应道:“行,孙主任,我这周末有空,到时候去厂里看看。” 孙胜利见他答应得痛快,笑得更欢了:“好!我这就回去跟厂长说,到时候让他亲自在门口等你!” 第383章 身份暴露:什么玩意?他清华毕业 “生产问题?” 何雨柱眉头微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行车把手。他很快反应过来——孙主任既然特意来请,肯定是轧钢厂遇到了难办的坎,而自己现在是六级工程师,帮这个忙既顺理成章,也能给父亲何大清和师傅李保国在厂里攒点人情。 “那行,孙主任。”他爽快点头,“我今天下午没课,咱们现在就过去?” “哎!太好了!何工,真是麻烦您了!”孙胜利眼睛一亮,语气里的敬意又浓了几分。他心里清楚,六级工程师在如今的国内有多稀缺,若不是何家和李家都在轧钢厂,他们想请动这样的人物,简直难如登天。 这次没有上次的公车接送——上回是校方与厂方的正式对接,这次只是孙胜利的“私人邀请”。不过三人都骑着自行车,沿着柏油路慢慢走,聊着轧钢厂最近的生产情况,倒也不觉得慢。半个多小时后,红星轧钢厂那熟悉的红砖大门就出现在眼前。 此时已过下班时间,厂区里大多车间都熄了灯,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工位还亮着光。门口的保卫科成员见是孙胜利,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孙主任,您这是又回来忙啊?” “不是,给你们介绍下。”孙胜利侧身让出何雨柱,“这位是何雨柱同志,六级工程师,厂长特意请来的贵客,上回帮咱们厂设计冲压机床的就是他。” 保卫科的人瞬间肃然起敬,连忙递过登记簿:“何工,麻烦您签个名。”他们虽没见过何雨柱,但“六级工程师”这几个字,足够让他们不敢怠慢——要知道,整个轧钢厂最高也才几位九级工程师,还是干了几十年的老资格。 何雨柱接过笔签完字,跟着孙胜利往办公楼走。厂区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厂房窗户的“呼呼”声,偶尔能听到远处车间传来的机器余响。孙胜利边走边介绍:“何工,您上次设计的机床,现在每天能多产两百多个零件,上头都给咱们厂发了表扬文件呢!”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他更关心这次的生产问题究竟出在哪。 到了办公楼楼下,孙胜利看了看表:“何工,您稍等,我上去跟厂长说一声,他刚开完会,正准备下来呢。”说完便快步上了楼。 何雨柱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刚掏出烟想抽一根,就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一看,脚步顿住了——下来的除了孙胜利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一大爷?” 易中海也愣住了,他本来是来跟厂长争取贾东旭升三级工的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何雨柱。他下意识地开口:“柱子?你怎么在这?”在他眼里,何雨柱要么在鸿宾楼当厨子,要么就在大院里待着,怎么会出现在轧钢厂的办公楼楼下? 孙胜利最先反应过来,惊讶道:“易工,您认识何工?” “何工?”易中海的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终于明白过来,孙胜利说的“厂长要见的贵客”“六级工程师”,竟然就是何雨柱?这怎么可能!他印象里的何雨柱,就算有点厨艺,也跟“清华大学高材生”“工程师”沾不上边啊! “是啊,我跟柱子是一个大院的。”易中海强压着震惊,声音都有些发飘。他想起刚才跟厂长提贾东旭升三级工的事,厂长还说“要等合适的机会”,现在看来,自己跟何雨柱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旁的厂长——也就是那个中年男人,眼睛亮了:“哦?还有这缘分?何工,没想到你跟咱们厂的老技术骨干是邻居,真是巧了!”他主动伸出手,笑容温和,“我是轧钢厂的厂长,姓王。上回你帮咱们厂设计机床,我正好在外地出差,一直没机会谢谢你,今天总算见到面了。” 何雨柱握着王厂长的手,客气道:“王厂长客气了,我也就是做了点分内的事。” 易中海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熟稔地交谈,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何雨柱这几年很少回大院,为什么老何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原来这小子一直在偷偷上大学,还成了工程师!他之前还觉得贾东旭当个二级工很体面,现在跟何雨柱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王厂长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什么分内的事,您这可是帮了咱们厂大忙!走,咱们先去食堂吃饭,边吃边聊生产上的事。” 孙胜利看向易中海,有点拿不准主意——按说易中海该走了,但他跟何雨柱是邻居,现在赶走又不太合适。王厂长看出了他的犹豫,主动对易中海说:“老易,你刚才说的贾东旭的事,我记着呢。厂里最近确实有一批晋升名额,不过得靠真本事考,你好好教他技术,机会肯定有。” 易中海连忙道谢:“谢谢王厂长!我一定好好教他!”他知道,这是厂长看在何雨柱的面子上,才松了口。他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办公楼。 轧钢厂的二食堂在厂区西侧,二楼有专门的招待厅。何雨柱跟着王厂长和孙胜利走进去时,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厨房里端着盘子出来。 “师傅!”何雨柱眼睛一亮——正是他的师傅,如今的二食堂主任李保国。 李保国也愣了:“柱子?你怎么来了?”他知道何雨柱在清华上学,却没想到会在厂里的招待餐上碰到他。 “李师傅,您这手艺,今天可得让何工好好尝尝。”王厂长笑着说,“这顿招待餐,我特意让孙主任安排您来做的,知道您是何工的师傅,手艺肯定错不了。” 李保国连忙摆手:“厂长客气了,就是家常便饭。”他把盘子放在桌上,何雨柱赶紧上前帮忙,师徒俩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等众人坐下,王厂长率先拿起筷子:“何工,快尝尝,李师傅的手艺,在咱们厂可是数一数二的。”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忍不住点头:“师傅,您这手艺又进步了,比我在鸿宾楼吃的还香。” 李保国笑了笑:“你这小子,就会哄我。”他知道何雨柱的厨艺早就超过自己,这话不过是客气。 几人吃了一会儿,王厂长放下筷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何工,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让您帮咱们厂看看加工端的问题。您上次设计的冲压机床,产量确实提上去了,但新问题也来了——加工端的老机床跟不上速度,原料堆在车间里,冲压机床时不时得停转,反而造成了损耗。” 孙胜利在一旁补充:“是啊,何工。我们算了算,要是加工端跟不上,冲压机床就算能多产零件,最后也得浪费一半。您是这方面的专家,能不能帮我们优化下加工端的机床图纸?” 何雨柱放下筷子,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他瞬间就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工业生产讲究“全流程匹配”,单一环节突飞猛进,其他环节跟不上,反而会变成“短板”。就像一条河,上游水流突然变大,下游河道没变宽,迟早会淹了河岸。 “王厂长,孙主任,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何雨柱语气肯定,“加工端的问题,主要是老机床的转速和精度不够,没法匹配冲压机床的产量。我需要先去加工车间看看老机床的型号和参数,明天就能给你们出优化图纸。” 王厂长和孙胜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王厂长连忙说:“太好了!何工,需要什么资料,您尽管跟我们说,车间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您随时可以去看。” “行。”何雨柱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菜,“那咱们先吃饭,明天我过来一趟,争取尽快把图纸弄出来。” 李保国看着徒弟自信的样子,心里满是骄傲——他当年收何雨柱为徒时,只觉得这孩子有厨艺天赋,没想到现在竟成了能帮轧钢厂解决难题的工程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食堂里的灯光温暖明亮,几人的谈笑声透过窗户,飘向安静的厂区。何雨柱知道,解决了轧钢厂的问题,不仅能帮父亲和师傅,也能为自己即将进入304研究所积累更多经验——他的目标,从来不止是一个厨师,或是一个工程师,而是要为这个国家的工业发展,实实在在地出一份力。 第384章 全面改造,六级工程师恐怖如斯 在红星轧钢厂,能私下请到的工程师里,何雨柱的六级职称已是顶格——之前车间停工时,他们靠组织协调才请到清华的专家,可如今这种设备损耗升级的问题,再想通过组织调人,难如登天。高级工程师本就稀缺,个个都被派去攻克重点项目,哪能专门盯着一家轧钢厂的“小麻烦”? 所以王厂长心里一直悬着,直到听见何雨柱开口:“厂长,孙主任昨天跟我提过情况。这样,明天车间开工后,我去现场看一眼具体参数,再琢磨解决方案。” 没有拍胸脯打包票,却透着稳扎稳打的底气。王厂长和孙胜利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的紧绷感一扫而空:“太好了!何工,有您这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在他们看来,只要何雨柱愿意出手,这事就成功了大半——毕竟,连冲压机床都能改出翻倍产量的人,哪会解决不了加工端的问题?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王厂长频频给何雨柱夹菜,孙主任也忙着聊厂里的生产近况。李保国坐在一旁,没多插话,只偶尔给徒弟添碗汤,眼底却藏着欣慰——从鸿宾楼的小厨子,到能让轧钢厂厂长奉为上宾的工程师,这孩子走的每一步,都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饭后,王厂长和孙胜利亲自把何雨柱、李保国送到厂门口,反复敲定了第二天的时间,才依依不舍地回去。路上,何雨柱跟李保国提了毕业后进304研究所的打算,还有即将举办的婚礼,李保国当即拍板:“婚礼的宴席你别操心,我跟你爸合计着,把大院里的街坊都请来,咱们自己下厨,保证热闹!”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何雨柱练完国术、做好早饭,送何雨水去学校后,便骑着自行车直奔红星轧钢厂。他已经跟孙教授打过招呼——大四本就以实践为主,同学们大多在跟着项目跑,去轧钢厂解决问题,也算合理的实践内容。 八点整,何雨柱到了厂门口,刚登记完,就看见办公楼楼下站着一群人——王厂长、孙胜利,还有四五个穿黑外套的中年男人,都是各个车间的主任。显然,他们早就等着了。 “何工,可把你盼来了!”王厂长快步迎上来,语气热切,“这几位是一车间到五车间的主任,昨天我跟他们说了你要来,都想跟着学学。” 车间主任们也纷纷打招呼,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藏着一丝微妙的试探——毕竟,何雨柱太年轻了,就算有六级工程师的名头,他们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这么年轻,真能解决老机床的难题? 何雨柱没在意这些目光,只笑着跟众人握手:“各位主任客气了,我也是来现场看情况的,咱们一起琢磨。” 一行人边聊边往车间走,主任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各自车间的问题说了个遍:一车间的原料加工跟不上,二车间的机床精度不够,三车间的零件损耗率太高……何雨柱听得认真,偶尔插一两句,点出问题可能的症结,比如“原料通道太窄”“轴承转速不匹配”,几句话就让主任们眼前一亮——这可不是外行能说出来的话! 很快到了一车间,巨大的机器轰鸣声扑面而来,工人们正埋头忙碌。见厂长带着一群人进来,不少人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望过来。 “大家先停一下!”一车间主任站上旁边的高台,清了清嗓子,“我给大伙介绍下,这位是何雨柱同志,六级工程师,今天专门来帮咱们改造设备,解决生产难题!希望大家全力配合!” 话音刚落,车间里顿时炸开了锅。 “六级工程师?这么年轻?” “跟我家小子差不多大吧?这能懂老机床?” 几个年纪大的五级工更是皱起眉,显然不信——他们跟老机床打了一辈子交道,都没摸透的问题,一个毛头小子能解决?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几声不一样的声音:“别瞎说,何工可是真有本事!上次冲压机床改造,就是他设计的图纸!”说话的是几个八级工,上次他们亲自参与过冲压机床的组装,对何雨柱的本事印象深刻。 “八级工都这么说?” “上次那机床,产量直接翻了倍,可不是闹着玩的!” 工人们的议论声渐渐变了味,好奇多过质疑,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何雨柱没理会这些议论,径直走到一台原料加工机床前。这台机床是进口的二手货,机身布满油污,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他绕着机床走了一圈,手指偶尔敲敲机身外壳,又弯腰看了看进料口和熔炉的位置,眉头轻轻皱了皱——问题跟他猜的差不多:进料口是单通道,熔炉壁间距设计得太紧凑,一旦加快进料速度,就会导致熔炉温度过高,甚至引发零件炸裂。 这种问题,就算是九级工程师来了,也得琢磨好几天才能拿出方案,毕竟要在不破坏机身结构的前提下改造,难度极大。 “何工,怎么样?”孙胜利凑过来,声音被机器声盖得有些模糊,不得不凑近了说。 何雨柱直起身,摆了摆手:“孙主任,麻烦把车间的八级工、七级工都叫过来,再找张工程桌,我先画图纸。” 话音刚落,众人都愣住了——这才看了几分钟,就要画图纸?王厂长下意识地看了看表,心里嘀咕:就算是大概框架,也得琢磨一会儿吧? 孙胜利反应最快,连忙点头:“哎!我这就去!”说着就转身去叫人,还特意叮嘱手下:“把最好的绘图笔和图纸拿过来!” 车间里的工人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何雨柱——他们倒要看看,这位年轻的工程师到底有多大本事。 没一会儿,六名八级工、九名七级工围了过来,工程桌也搬了过来。何雨柱拿起笔,低头就画了起来。笔尖在图纸上飞速移动,线条流畅利落,进料口的改造方案、熔炉壁的间距调整、甚至连轴承的型号替换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前后不过十分钟,何雨柱放下笔,把图纸往桌上一摊:“大家看看,有不懂的地方直接问。” 众人凑过去一看,瞬间被震住了。 孙胜利虽然懂点技术,但也只是半吊子,可他看着图纸上的标注,竟一眼就看明白了改造思路——原本拥挤的单通道,被改成了上下两层双通道,还加了降温装置;熔炉壁的间距稍微拓宽,又在内壁加了一层耐高温的合金板,既不影响温度,又能防止炸裂。 “这……这思路也太清晰了!”一名车间主任忍不住感叹。 八级工们更是眼神发亮——他们之前琢磨了好久,都没想到能在双通道上加降温装置,更没想到用合金板解决熔炉壁的问题。有个八级工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细节:“何工,这里的轴承型号,换成这个,转速能跟上吗?” “没问题。”何雨柱指着图纸解释,“这个型号的轴承耐磨损,转速比原来高20%,正好匹配冲压机床的进料速度,还能减少损耗。” 八级工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明白了!还是何工考虑得周全!” 没再多说,高级工们拿起图纸,立刻分头行动——有的去拆进料口,有的去准备合金板,有的去仓库找新轴承,动作麻利得很。车间里的普通工人见了,也纷纷回到岗位上,只是目光时不时往改造现场瞟,心里的怀疑早已变成了佩服。 王厂长站在一旁,看着有条不紊的改造现场,又看了看手里的图纸,忍不住跟孙胜利嘀咕:“这就是六级工程师的实力?十分钟出方案,还这么周全,真是……恐怖如斯!” 孙胜利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以前只听说高级工程师厉害,今天才算见识到了!有何工在,咱们厂的设备改造,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 一上午很快过去,当何雨柱带着众人从二车间出来时,已经是十一点多。阳光透过厂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众人脸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二车间的改造也完成了——原本精度不够的机床,在何雨柱的方案下,加了一套简易的校准装置,精度直接提升了30%;零件损耗率也降了下来,之前每生产一百个零件就要损耗五个,现在只损耗一个。 “何工!”孙胜利激动地抓住何雨柱的手,“按这个进度,最多三天,咱们整个厂的设备就能全部改造完!到时候,咱们的产量至少能再提一倍!” 王厂长也笑得合不拢嘴,拍着何雨柱的肩膀:“何工,你可是咱们轧钢厂的大功臣!等改造完成,我一定向上头申请,给你记大功!” 车间主任们也围着何雨柱,七嘴八舌地邀请他去自己车间看看,语气里满是恭敬——再也没有了早上的试探,只剩下实打实的佩服。 何雨柱笑着摆摆手:“记功就不必了,咱们先把改造做好。下午咱们去三车间,争取早点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阳光下,他的身影不算高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踏实——这就是六级工程师的实力,不仅能解决难题,更能给人带来信心。红星轧钢厂的好日子,似乎就在眼前了。 第385章 毕业 入职 订婚期 王厂长和几位车间主任围着何雨柱,脸上的激动几乎藏不住,眼神里满是灼热——从车间停工的焦虑,到冲压机床的突破,再到如今全厂设备的升级,何雨柱每一次出手,都给轧钢厂带来了质的改变。 “何雨柱同志,你真是我们轧钢厂的大功臣啊!”王厂长握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要是没有你,咱们厂现在还不知道要卡在哪个环节呢!” 何雨柱笑着摇头:“厂长您太客气了。改造能这么顺利,主要是厂里的工人们手艺扎实、干活卖力,我不过是出了份图纸罢了。” 这份谦逊落在众人眼里,更添了几分钦佩。王厂长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这事结束,一定要好好感谢何雨柱——不仅要给何大清和李保国在厂里谋些便利,还要向上头申请表彰,这么好的人才,可得好好维系关系。 中午,王厂长本想再开小灶招待何雨柱,却被他婉拒了:“厂长,现在改造刚到关键时候,图纸还得再核对几遍,就别搞特殊了,我跟工人们一起在食堂吃就行。等全厂改造完,咱们再好好庆祝。” 王厂长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只让食堂多留了份荤菜,算是一点心意。 一连三天过去,轧钢厂八大车间的设备改造全部完工,新升级的机床很快投入了生产。工人们上手后,纷纷感叹新设备“好用、省力、产量还高”,车间里的气氛比往常热闹了不少。 这天下午,孙胜利带着各车间的生产数据,和几位主任一起走进了厂长办公室。何雨柱正坐在一旁喝茶,王厂长见人到齐,朝孙胜利递了个眼色:“老孙,跟大家说说现在的情况。” 孙胜利拿起报表,声音都有些发颤:“厂长、何工,改造前咱们厂每月产钢5000吨,钢绳、钢钉等零件6000斤;现在每月产钢直接冲到吨,零件产量也到了斤——整整翻了一倍还多!”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王厂长愣了几秒,才猛地一拍桌子:“好!太好了!按这个数算,咱们厂一年能产12万吨钢!要知道,咱们全国一年的钢产量也才200万吨,咱们一个厂就占了6%!” 主任们也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算着账:“等工人们熟练了,产量还能再涨!”“以后咱们厂在四九城,甚至全国,都得是响当当的!” 只有何雨柱依旧平静——他来自后世,见过年产千万吨的钢铁厂,眼前的数字虽在这个年代耀眼,却远没到让他惊讶的程度。可这份平静,在王厂长等人看来,却是“心性沉稳”的表现:年纪轻轻就有这般眼界,难怪能成六级工程师!他们心里更确定,以后要多跟何雨柱走动,说不定哪天还能沾上光。 傍晚,王厂长还是拉着何雨柱在食堂吃了小灶。李保国亲自下厨,看着厂长等人对何雨柱愈发恭敬的态度,再听着工人们聊起“新设备有多厉害”,他心里也明白了——徒弟这次是真给轧钢厂帮了大忙。 一晃半个月过去,时间到了1955年5月底。何雨柱帮轧钢厂忙完后,就回到清华,专心准备毕业事宜。 他早就满足了毕业条件:大学四年发表了近百篇机械工业论文,每一篇都有实际研究价值,不是凑数的水货。这些论文让他在机械领域小有名气,校方甚至组织了学生小组,专门研究他的论文——这份待遇,连不少代课老师都羡慕。 如今,他只需要提交一篇毕业论文,走个流程就行。除此之外,他还在等304研究所的考核——孙教授早就打过招呼,等他毕业前,研究所会派人来评估他的能力,只要通过,就能直接入职。 这天,何雨柱把毕业论文初稿交给孙教授后,骑着自行车去学校接了何雨水,两人一起回了南锣巷四合院。一是想看看何大清和陈娟,二是要跟父亲商量婚礼的事——他最迟六月中旬就能毕业,考核也能同步完成,婚礼定在六月二十号正合适。 南锣巷90号四合院里,最近半个月最火的话题,就是何雨柱。 当初易中海在轧钢厂撞见何雨柱被厂长、孙主任围着,还以为是厂里搞错了,没敢声张。可后来看到何雨柱带着主任们在车间里转,又亲眼见证了设备升级后的变化,他才彻底傻眼——那个在大院里长大的“傻柱”,竟然考上了清华,还成了六级工程师! 消息很快在院里传开。五级钳工刘海忠、放映员许大茂,还有在轧钢厂上班的邻居,都听说了这事。有人去厂里求证,回来后绘声绘色地描述“何工被厂长亲自陪着”的场景,院里人彻底沸腾了:“老何家这是出了大人物啊!” 何大清和陈娟倒很淡定——何雨柱去轧钢厂前就跟他们透过气,说上学的事可能会暴露。夫妻俩觉得,儿子都要毕业了,暴露了也没什么,反而觉得“老何家三代雇农,出了个清华高材生,算是光宗耀祖了”。面对街坊们的议论,他们笑着应对,脸上满是自豪。 可院里有些人就不淡定了——尤其是贾张氏,这些天看何家门口的眼神,总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嘴里还时不时嘀咕几句“有什么了不起”,却没敢像以前那样明着找茬。 傍晚六点多,何雨柱带着何雨水到了院门口,正好撞见在门口纳凉的三大爷阎埠贵。 “柱子!你可算回来了!”阎埠贵一下子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激动。 “三大爷,您歇着呢?”何雨柱笑着问候。 “别跟我客气!”阎埠贵拉着他,压低声音问,“我听老易说,你在清华上学?还成了工程师?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啊!要不是厂里人看见,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何雨柱摸了摸头:“之前光顾着学习了,觉得这事儿也没必要特意说。” “没必要?”阎埠贵瞪了他一眼,又赶紧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贾张氏那老婆子,最近听见你名字就没好脸色。你以后碰见她,少提这些事,免得她找你麻烦。”他知道贾张氏爱“恨人有、笑人无”,怕何雨柱吃亏。 何雨柱心里一暖:“谢三大爷提醒,我有数。对了,我跟您说个事——我婚礼定在六月二十号,到时候您可一定要来热闹热闹。” “二十号?”阎埠贵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一定来!一定来!你说这日子过得真快,转眼你都要结婚了,我们家解成还没对象呢!” 何雨柱笑了笑,跟阎埠贵道别后,带着何雨水走进了中院。 刚进院,不少邻居的目光就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好奇,有羡慕,还有几分敬畏。以前大家觉得何雨柱“不过是个厨子”,现在才知道,人家是藏着掖着的清华高材生、六级工程师。 “那不是柱子吗?可算回来了!” “难怪以前不常回院,原来是在清华上学呢!” “人家这才叫有本事,不像有些人,整天咋咋呼呼的。” 议论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何雨柱耳朵里。他没在意,只是朝着打招呼的邻居笑了笑,径直往家里走——他知道,从今天起,院里人看他的眼光,再也不一样了。 第386章 大婚 “柱子,雨水,你们可算回来了!” 何雨柱刚带着妹妹走进中院,易中海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从未有过的热络笑容。这些天,他早已消化完“何雨柱是清华高材生、六级工程师”的消息——自己熬了十几年才到六级钳工,往后顶多止步八级工,可何雨柱年纪轻轻就站在了更高的台阶上。他心里清楚,这是大院里难得的“贵人”,必须好好维系。 “一大爷,您刚下班?”何雨柱客气地回应,目光扫过院门口探头探脑的邻居,心里早明白易中海的心思。 “刚回来就瞧见你们了!”易中海拉着话茬,顺势提起正事,“上回听你爸说你要结婚,日子定了没?这可是大事,我这当大爷的,得帮你张罗张罗。”他特意强调“张罗”,想借着“长辈”的身份,拉近和何雨柱的距离。 “定了,下个月二十号。”何雨柱顺着话头说,省得之后再挨个通知,“到时候麻烦一大爷帮着知会下街坊就行。” 易中海眼睛一亮,连忙应下:“放心!包在我身上!”他本想再问问清华和工程师的事,可何雨柱说完就拉着雨水往家走,没给追问的机会,只能把话咽回去——他知道急不得,得慢慢找机会套近乎,说不定以后还能托何雨柱帮贾东旭在厂里谋个好前程。 院里的邻居们早就盯着何家方向了。何雨水才十岁左右,身高却快一米六,皮肤白里透红,一看就是日子过得滋润;再想到何雨柱如今的身份,议论声里满是羡慕:“瞧瞧雨水这模样,跟着她哥没受委屈!”“柱子这才叫有本事,悄没声就成了工程师!” 可贾家的脸色就没这么好看了。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何雨水的背影,嘴角撇了撇,心里又酸又气——以前她总觉得何雨柱就是个“傻厨子”,自家贾东旭是二级工,日子比何家强,可现在人家成了清华毕业的工程师,差距一下子拉开了,让她怎么甘心? 贾东旭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在轧钢厂听说过何雨柱去车间改造设备的事,可自己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同样是大院出来的,自己比何雨柱大几岁,却连人家的脚后跟都够不着,之前因为升二级工的那点得意,全没了踪影。 秦淮茹的目光一直跟着何雨柱,美眼里满是复杂。她来城里四年,早就知道“出息”意味着什么——何雨柱毕业就能进研究院当“领导”,要是能嫁给他,这辈子都不用愁了。可转念想到自己已经嫁给贾东旭,还有两个孩子,只能暗暗叹气。 何雨柱没理会院里的目光,进了屋就跟何大清、陈娟聊起毕业和婚礼的事。 “爸,陈姨,我毕业後不去轧钢厂,直接进304研究院。”何雨柱说。 何大清愣了愣,随即点头:“你决定就好。轧钢厂是稳定,可研究院更能发挥你的本事。”他本来还想着儿子进轧钢厂能少走弯路,可转念一想,清华毕业的六级工程师,去轧钢厂确实屈才了。 陈娟更懂这里面的门道,笑着补充:“研究院是国家重点单位,你去了能接触到更核心的技术,比在厂里有前途。” 聊完工作,何雨柱把话题转到婚礼上:“大件我都准备好了,你们帮着张罗客人和酒宴就行。”说着拿出两张票——一张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在1955年,这可是稀罕物,普通家庭想都不敢想。 他还从包里掏出一块女式手表,表盘是他特意设计的样式,用的是之前改良的机械手表图纸,整个国内都找不出第二块:“这是给谢颖琪准备的,婚礼当天给她。” 最后,他又拿出一百块钱,递给何大清:“爸,你找个木匠,打套新家具,床、桌子、柜子都要新的,钱不够再跟我说。” 何大清捏着钱和票,眼眶有点红:“柱子,你能把这事都安排好,爸就算见了老何家列祖列宗,也有交代了!”普通家庭嫁闺女、娶媳妇,哪不是父母砸锅卖铁操持?可儿子不仅自己搞定一切,还这么体面,让他怎么能不骄傲? 时间很快到了六月中旬。何雨柱在清华的办公室里,从孙教授手里接过毕业证书,指尖轻轻摩挲着烫金的校名,心里满是感慨——这四年,就算有系统帮忙,他也是每天泡在图书馆、实验室,才换来这张证书和六级工程师的头衔。 “柱子,304研究院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孙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以后我有大项目,会找你一起做。”他很看重这个弟子,不仅聪明勤奋,心性还稳,愿意把自己的资源分给何雨柱。 何雨柱连忙道谢:“谢谢孙教授,您有事尽管吩咐!”他知道,在这个行业里,师徒情分和人脉有多重要,孙教授这话,相当于给了他一个更高的起点。 “对了,”孙教授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二十号的婚礼,我可没忘,到时候直接去你家大院就行?” “您能来,我太高兴了!”何雨柱赶紧点头,“就在南锣巷的四合院,我让我爸提前给您留位置。”孙教授这种级别的工程师,寻常人家想请都请不来,能来参加他的婚礼,也是件体面事。 六月二十号这天,天刚亮,南锣巷就被唢呐声叫醒了。巷口、墙角都贴着大红喜字,连空气里都飘着喜庆的味道。 三大爷阎埠贵搬了张小木桌,在院门口写喜帖,笔墨纸砚摆了一桌子。街坊们围着看,孩子们挤在最前面,眼睛盯着桌角的糖果盘——他们更盼着一会儿新郎官扔喜糖、喜钱。 “阎大爷,您这字写得真俊!”有人凑趣道。 阎埠贵放下毛笔,得意地笑了:“那是,柱子这婚礼,可得写得喜庆点!”他抬头往巷口望了望,心里也感慨——以前只觉得何雨柱老实,没想到这么有出息,连婚礼都这么气派。 何家院里更热闹。何大清和李保国系着围裙,站在临时搭的灶台前掌勺,身后跟着四五个帮手,都是他们在轧钢厂后厨带的徒弟。红烧肉的香味飘出老远,引得街坊们直咽口水:“这香味,比饭馆里的还香!” “快看!新娘子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众人齐刷刷往巷口望去——八名壮汉抬着一顶红轿子,稳稳地走过来,轿帘上绣着鸳鸯戏水,红得晃眼。轿子旁边,一匹纯白的骏马缓步走着,马背上坐着一身红袍的何雨柱,胸前戴着大红花,脸上满是笑意。 “嚯!这轿子,这马,真气派!” “柱子这婚礼,在咱们巷里可是头一份!” 街坊们的议论声里满是惊叹。阎埠贵放下笔,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砸了砸嘴:“这小子,还真没让人失望!” 唢呐声更响了,孩子们欢呼着跑过去,何雨柱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喜糖,往人群里撒去。红色的喜糖落在地上,孩子们抢着去捡,笑声、欢呼声混在一起,把整个南锣巷的喜庆推向了高潮。 第387章 傻眼了,傻柱你这么搞,让我咋办 何雨柱穿着一身大红新衣,国术功底养出的挺拔身姿让他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眉宇间满是新婚的喜色。瞧见巷子里围着要喜糖的孩子,他干脆抓起一把把糖果往人群里撒,孩子们笑着抢着,嘴里“新郎官吉祥”“新娘子漂亮”的喊声此起彼伏,把喜庆的氛围拉满。 没一会儿,队伍就到了四合院门口。何雨柱转身,小心翼翼地背起盖着红盖头的谢颖琪——按习俗新媳妇过门脚不能沾地,他双臂稳稳托住妻子的腰,脚步轻快地走进院里。 此刻的90号四合院早已被装点得喜气洋洋:前中后院的门窗上都贴着大红喜字,连墙角都挂了彩绸;请来的唢呐班子吹着欢快的曲子,声音飘出老远,引得街坊们都凑到院门口看热闹。何雨柱早就让何大清挨家送了喜糖,大家也乐得多沾点喜气,院里院外挤得满满当当。 院里最核心的那一桌,坐着杨佩元、肖秋珍、孙教授和王行,由陈娟陪着说话。这几位都是何雨柱生命里的重要人物:杨佩元是国术领路人,肖秋珍是师娘兼长辈,孙教授是学业恩师,王行是多年好友。至于鸿宾楼的杨国涛,早在公私合营后就去了香江发展;之前认识的军管会两位大哥,也因调去前线参战没了消息,没能来参加婚礼。虽有遗憾,但这桌人的分量已足够重——清华教授、国术宗师,寻常人家哪能请到这样的贵客?可何雨柱从没刻意炫耀,对他来说,日子是自己的,没必要靠人脉撑场面。 婚礼流程按当地习俗一步步走,拜天地、敬茶、改口,每一步都热闹有序。何大清和陈娟给谢颖琪包了个厚实的红包,听着一声清脆的“爸妈”,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何雨柱知道谢颖琪的身世——父母早年寻药材时遭遇土匪失踪,只剩外公谢学丰把她拉扯大,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暗下决心,要把所有的疼惜都给这个姑娘,这份双向奔赴的感情,才是婚姻最好的模样。 院里一派热闹,可有些人心里却不是滋味——贾家就是其中之一。 贾东旭和秦淮茹换了身干净衣服,早就想去凑热闹。毕竟和何雨柱从小在一个院长大,就算以前有过摩擦,人家结婚这么大的事,总得去道声喜。可贾张氏却磨磨蹭蹭不乐意:“去吃席得给喜钱,傻柱家凭啥让咱们花钱?” “妈,您别这么说。”贾东旭赶紧劝,“柱子现在是六级工程师,以后在轧钢厂那边随便帮咱们说句话,都比这点喜钱值!而且今天掌勺的是何叔,还有二食堂的李主任——您知道不?李主任以前是鸿宾楼的主厨,差点就成国宴大厨了,平时想尝他的菜都没机会!” 这话戳中了贾张氏的心思——她早就听说何大清和李保国提前好几天去菜市场采购,光闻着院里飘出的肉香味就馋得慌。再想想吃席能省一顿饭,还能蹭点好的,她终于松了口:“行吧,那咱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里面挤满了人。秦淮茹忍不住感叹:“这来的人也太多了,都是哪儿来的啊?”屋里的棒梗听见外面的动静,拉着小当跑出来:“妈,奶奶,我也想去吃席!” 贾东旭赶紧拦住:“棒梗,你带着妹妹回屋待着,小孩凑什么热闹?等爸妈吃完给你们带回来!”贾张氏也帮腔:“乖孙听话,奶奶给你留肉吃!”棒梗虽不情愿,也只能拉着小当回了屋。 院口摆着一张铺红布的小木桌,肖秋珍坐在后面记账收喜钱——何雨柱知道师娘细心,特意把这事交给她。 “阎埠贵,上礼一块!”三大爷忙完写喜帖的活,拉着三大妈过来,掏钱包时手指都有点发紧。他一辈子抠门,可也明白这礼钱不能省——和何雨柱处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能沾不少光。 “哟,三大爷今儿可真大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贾张氏一家排到后面,见阎埠贵上了一块钱,忍不住阴阳怪气。她早就看阎埠贵那抠搜样不顺眼,正好借这话挤兑几句。 阎埠贵立马不乐意了:“贾张氏,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上一块钱怎么了?总比有些人想白吃白喝强吧!” “哎,三大爷,贾婶子这是夸您呢!”许大茂突然凑过来插话,眼神里满是挑拨的意味。他和许伍德刚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心里本就憋着火,哪能放过煽风点火的机会。 “你这小子少在这儿瞎搅和!”阎埠贵瞪了许大茂一眼,又看了看何雨柱家的方向,不想在大喜的日子闹僵,拉着三大妈就进了院。贾张氏撇了撇嘴,也没再纠缠,可看向许大茂的眼神满是不满——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大茂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他本定在下个月中旬结婚,还想着好好张罗一番,压过何雨柱的风头——毕竟自己是放映员,娶的是娄厂长的女儿,在院里一直觉得高人一等。可谁知道何雨柱突然冒出“清华毕业、六级工程师”的身份,现在连婚礼都办得这么风光:来的客人多不说,连主厨都是前鸿宾楼大厨,自己怎么比?他越想越慌:傻柱你这么搞,我结婚的时候咋办? 这时,前面的贾东旭报了礼钱:“肖婶,贾家上礼一块五。” “什么?一块五?”贾张氏突然拔高声音,一把抢过贾东旭手里的钱,“你这败家子!咱们家哪有闲钱上这么多?”她的声音太大,连旁边记账的肖秋珍都抬起了头——想起何雨柱之前提醒她“院里有几个爱占便宜的,别惯着”,心里顿时有了数,却没吭声,只静静看着。 周围的宾客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贾东旭急得脸都红了:“妈,咱们三个人吃席,还得给棒梗他们打包,一块五不多啊!再说和柱子是邻居,上太少会被人说闲话的!” 秦淮茹在旁边轻轻叹气——她早知道贾张氏会这样,一块五在当时不算少,但也不算多,可在婆婆眼里,多花一分钱都像割肉。 贾张氏却不管这些,直接从钱里抽出两张五毛的塞回兜里,只留下一张五毛的,往肖秋珍面前一递,理直气壮地说:“贾家,上礼五毛!” 肖秋珍看着那张皱巴巴的五毛钱,又看了看贾张氏理直气壮的样子,拿起笔,在账本上工工整整写下“贾家,五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可不会惯着这种占便宜没够的人。 周围的议论声悄悄响起,贾东旭的头垂得更低了,秦淮茹也红了脸,只有贾张氏像没事人一样,拉着两人就往院里的空座挤,心里还琢磨着:五毛钱换顿好饭,值了! 第388章 雨水,今晚别坏你哥好事 肖秋珍接过那五毛钱,指尖捏着皱巴巴的票子,没多说一个字,只在账本上一笔一划写下“贾家,五毛”。今儿是何雨柱大婚,图的是喜庆热闹,本就没指望靠礼钱回本,只要别太过分,她都懒得计较。可这一幕落在贾东旭和秦淮茹眼里,两人脸颊还是烧得慌——贾张氏那大嗓门早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那眼神里的揶揄像针一样扎人。 秦淮茹下意识攥紧衣角,头垂得更低;贾东旭挠了挠后脑勺,心里直犯嘀咕:本来还想着吃完席给棒梗打包点肉,现在这五毛钱的礼钱,哪还好意思开口?好在贾张氏浑不在意,拉着两人就往院里的空座挤,嘴里还念叨着“赶紧找地方坐,一会儿菜凉了”。 太阳渐渐爬高,院中的宾客也聊得热络起来。何雨柱从屋里出来时,已换上一身定制的黑色中山装,一米八五的个头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国术练出的精气神让他站在那儿,比寻常新郎多了几分英气。何大清见儿子收拾妥当,朝后厨喊了一声:“老李,上菜喽!” 随着这声喊,李保国带着徒弟们端着菜从临时灶台那边过来,红烧肉的油香、糖醋鱼的甜香瞬间飘满整个院子。这次婚宴何雨柱下了血本,每桌都是四荤六素一汤,白面馒头和精米饭管够——这在物资紧缺的年代,可是寻常人家过年都未必能有的规格。宾客们眼睛都亮了,筷子“叮叮当当”地动起来,孩子们更是捧着碗,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喊着“好吃”。 院子里热闹非凡时,许伍德放下筷子,扯了扯身边吃得满嘴流油的许大茂:“走,跟我去给柱子敬杯酒。”许大茂心里老大不乐意——他本就嫉妒何雨柱婚礼办得风光,现在还要主动敬酒,脸上哪挂得住?可架不住老爹眼神凌厉,只能不情不愿地端起酒杯,跟着许伍德往主桌走。 “大清,柱子,恭喜啊!”许伍德一到桌边就笑着开口,手里的酒杯举得老高,“今儿这婚宴办得气派,你们老何家算是熬出头了!”何大清连忙起身回敬,何雨柱也跟着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杯果汁——他今儿要陪宾客,不敢喝酒误事。 “老许客气了。”何大清笑着碰了碰杯,“你家大茂也快结婚了吧?听说对象是娄厂长的女儿,也是桩大喜事。”许伍德要的就是这句话,顺势往主桌的杨佩元、孙教授等人扫了一眼,语气带着试探:“是啊,大茂下月中旬办酒。这不瞧见柱子身边都是有本事的人嘛,想着到时候要是各位有空,也来捧个场,热闹热闹?”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杨佩元看着气度不凡,孙教授又是清华的,李保国更是前鸿宾楼主厨,要是能让这些人去许大茂的婚礼,自家在院里的面子可就撑足了。可没等别人开口,何雨柱先笑了笑:“许叔,谢谢您的心意。不过我师傅他们平时都忙,孙教授还要带学生,李师傅也得管轧钢厂的食堂,到时候未必有空。大茂的婚礼,咱们院里街坊去热闹就行,您说对吧?” 话说得客气,却把拒绝的意思摆得明明白白——这些人是冲着他何雨柱来的,跟许家可没半分交情,没必要去凑那个热闹。许伍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缓过来:“可不是嘛,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到时候咱们院里自己热闹!”又寒暄了两句,便拉着脸色更沉的许大茂回了自己桌。 刚坐下,许大茂就忍不住嘀咕:“爸,您瞧见没?傻柱那态度,好像咱们求着他似的!不来就不来,省得吃咱家的菜!”许伍德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柱子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傻柱了,六级工程师,身边还有清华教授、国术师傅,咱们以前看走眼了!”许大茂撇撇嘴,心里却也不得不承认,何雨柱现在的风光,是他比不了的。 夕阳西下,婚宴渐渐散场。街坊们打着饱嗝,手里提着陈娟打包的剩菜,笑着跟何家道别。陈娟请来的街道阿姨们还在帮忙收拾,擦桌子、洗碗、扫院子,忙得不亦乐乎。“婶子们辛苦了,喝口水再走!”陈娟端着茶壶递过去,又每人塞了一袋喜糖,“今儿多亏你们帮忙,这点心意您拿着。” 阿姨们笑着收下,嘴里不住地夸:“小娟你有福气,儿子有出息,儿媳又漂亮,以后等着享清福吧!”送走最后一个阿姨,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只剩下何家几口人和谢颖琪。 “颖琪,柱子,你们现在回新房?”何大清看了看天,开口问道。新房是何雨柱之前买的独栋四合院,家具早就置办妥当,就等新婚之夜入住。谢颖琪刚点头,旁边的何雨水就蹦了起来:“我也要去!我要去看哥的新房,睡新床!” 何大清一把拉住她,哭笑不得:“你这妮子,凑什么热闹?哥和嫂子新婚,你去了算怎么回事?”雨水撅着嘴,眼眶瞬间红了:“可是我还没看过新房呢,新床肯定很软……”何雨柱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哄:“乖,过两天哥专门带你去看,还让你在新房住一晚。今儿让哥和嫂子好好歇着,行不行?” 谢颖琪站在一旁,脸颊泛红,轻轻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别凶雨水。”何雨柱顺势握住她的手,朝何大清和陈娟点点头:“爸,陈姨,那我们先走了,明天一早回来。”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雨水还在小声嘀咕:“哥偏心……”陈娟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等你以后结婚,也让你哥给你办热闹的婚礼。” 一夜好眠。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被院中的动静吵醒。他侧头一看,身边的谢颖琪已经不在了,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那是谢颖琪常用的香皂味。起身套上衣服走到院中,果然瞧见谢颖琪正蹲在灶台边生火,纤细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怎么不多睡会儿?”何雨柱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谢颖琪吓了一跳,转过身时脸颊已经红透,小声说:“我怕你昨天太累,想给你做早饭。”何雨柱心疼地捏了捏她的手——昨晚她也没歇好,手心还有生火时蹭的灰。“傻丫头,做饭我拿手,你回屋躺着去。”他把谢颖琪手里的火钳接过来,又轻手轻脚把人抱到床上,掖好被角,“乖乖歇着,饭好了我叫你。” 早饭是简单的小米粥和鸡蛋,两人坐在桌边慢慢吃着,偶尔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吃完后,何雨柱收拾碗筷时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卫生所还没请假吧?我一会儿去给你送假条,今天好好在家歇着。”谢颖琪闻言,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先去了卫生所,跟护士长说明了情况,开了三天的假条。护士们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笑意——谁都知道这是新婚燕尔,少不了打趣几句。何雨柱笑着应付过去,骑车朝着304研究院的方向去了。 四十多分钟后,他停在了一处灰砖红瓦的院墙前。门口站着两位穿制服的守卫,神情严肃;门楣上“304研究院”五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息。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捏了捏口袋里的入职通知书——从今天起,他就要在这里开启新的人生了。 第389章 逆天的福利待遇 304研究院的外墙没有多余装饰,只简简单单刻着几个大字,和周围的普通建筑比起来,毫无显眼之处。若不是早知道这里是国内顶尖的科研场所,何雨柱绝不会把这几栋平实的楼房,和“能影响国家技术走向”的地方联系起来。 他推着自行车刚到门口,就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保卫岗里坐着六位荷枪实弹的同志,站姿笔挺,眼神锐利;院墙拐角、建筑阴影里,还藏着不少暗哨——这戒备程度,比红星轧钢厂严了数倍,连他这国术宗师的敏锐感知,都能察觉到暗处流动的警惕气息。 “同志,有预约吗?”三位守卫迎上来,语气严肃却不生硬。 何雨柱停下自行车,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入职通知书:“我是来入职的何雨柱,清华大学机械系毕业,前段时间已经通过审核了。” “何雨柱?清华机械系?”守卫们对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304研究院不缺名校毕业生,哈工大、北航的人才也常来合作,但眼前这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顶多刚毕业,能通过严苛的审核,显然不一般。 其中一位守卫接过通知书看了看,语气缓和下来:“您稍等,我去跟里面确认一下。”毕竟能进这里的都是国家栋梁,他们的态度也多了几分客气。 何雨柱点点头,趁这功夫打量起周围。除了明面上的十位值守人员,他还在院墙隐蔽处看到了两挺捷克式轻机枪——这装备用来日常守卫,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在1955年的四九城,大规模冲突早已平息,这般配置,足见研究院里研究项目的重要性。他心里更清楚,这只是明面上的防护,暗处定然还有更严密的部署,不过这些与他无关,防护越严,反而越能安心搞研究。 没等多久,之前去通报的守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穿灰色工装的女人。她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脸上虽有细纹,却难掩干练气质,正是上回带队去清华考核何雨柱的张兰教授——那位和孙教授同级的三级工程师,也是304研究院的研究主任。 “张教授,您好。”何雨柱主动上前打招呼。上回考核时,他就见识过张兰的专业与严谨,知道这位女工程师在机械领域的造诣,丝毫不输孙教授。 张兰微微点头,语气简洁:“刚在赶项目,差点忘了你今天来。跟我进来吧。”她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转身就往院里走。何雨柱跟在后面,临走前还冲守卫们客气地点了点头,这细节让守卫们暗暗点头:这位新同事不仅有才华,为人还不骄躁。 走进研究院,何雨柱才看清内部布局:三栋研究楼、两栋实验楼、一栋办公楼,错落分布在不到万平的院落里,虽不宽敞,却处处透着规整。路上遇到不少穿着工装的研究员,瞧见张兰身后的何雨柱,都忍不住多看两眼——院里早传开了,张兰教授要带个年轻徒弟,能让这位很少带人的老专家另眼相看,大家自然好奇。 张兰直接把何雨柱领进了1号研究楼。这栋楼是研究院资历最老的建筑,能在这里拥有独立办公室的,整个研究院不超过十人,而张兰的办公室就在大楼中层,位置显眼。 推开门,何雨柱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桌的图纸和资料:草稿纸上画满了机械结构,计算器旁堆着厚厚的专业书籍,书页边缘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显然,张兰刚才确实在忙项目,被打断后还没来得及收拾。 张兰没顾上招呼何雨柱,径直走到桌前拿起一张图纸,眉头微蹙,嘴里小声呢喃着参数。何雨柱没去打扰,目光落在图纸上,越看越惊讶——上面的零件结构复杂到远超他的预期,哪怕他有六级工程师的理论水平,也只能看懂七八成。 看着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现在是1955年,国家正暗中推进关键国防技术攻关,那位未来的“两弹元勋”虽还未归国,但国内的顶尖工程师们,已经在为后续研究打基础了。眼前这些图纸,恐怕就是攻关项目的一部分! “看出点门道了?”张兰忽然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这些图纸涉及核心技术,寻常人她绝不会轻易展示,但何雨柱是孙教授推荐的,又通过了她的考核,她倒想看看这年轻人的眼界。 何雨柱没敢提历史脉络,只从机械原理入手:“张教授,您这零件的受力点设计得很巧妙,但我觉得材料韧性方面还能优化,不然高速运转时容易出现裂纹。”他指着图纸上的关键部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张兰眼睛一亮,放下图纸:“你说得对!我之前就卡在材料适配这里,没想到你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对何雨柱的欣赏又多了几分,话锋一转,“不说图纸了,跟你说下入职安排吧。” “你是六级工程师,过来直接任六级研究员,跟着我做项目。月薪一百五十块,还有十八块的科研津贴;粮票、工业票这些福利,后勤会按月给你核算。要是以后你能独立带队,项目分红也少不了你的。” 这话一出,何雨柱都忍不住愣了愣——他知道研究院待遇好,却没想到这么好!轧钢厂的八级工月薪还不到一百,而他刚入职就有一百五,加上津贴,远超普通工人数倍。更别说项目分红,这待遇在当下,简直是顶尖水平。 “谢谢张教授,我一定好好干!”何雨柱连忙应下,心里彻底踏实了——当初选择上大学、走科研路,果然选对了。 张兰点点头,依旧干脆:“今天你先熟悉下环境,认识下组里的同事。明天一早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安排具体项目。”说完,她又拿起了图纸,显然还在惦记刚才的技术难题。何雨柱识趣地退了出去,开始慢慢熟悉这个即将伴随他多年的科研阵地。 第390章 初入实验大楼,钢铁炉具的优化 傍晚六点,何雨柱走出304研究院大门,傍晚的风带着些微凉意,吹散了一天的疲惫。第一天入职,他主要在研究院里熟悉环境,也摸清了这里的人员架构——全院百余名研究员,最低都是九级工程师,放在外面的大厂里都是宝贝,在这里却只是常态;三级工程师仅有四位,其中两位常年在外带队攻关,常驻院内的只有张兰教授和另一位老专家;至于院长,那位二级工程师更是难得露面,据说常年被国家抽调参与核心项目。 “难怪守卫这么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国家的技术底子啊。”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心里暗暗感慨。他知道,自己能进入这样的地方,不仅是因为六级工程师的资历,更因为赶上了国家急需技术人才的时机。未来想往更高处走,光有系统还不够,得拿出真真切切的成果才行。 路过东直门菜市场时,他停下车,买了一只老母鸡、一块五花肉,还有些新鲜蔬菜——谢颖琪昨晚没休息好,得炖点鸡汤给她补补。骑车回家的路上,趁着没人,他把食材收进系统空间,顺便扫了眼系统面板。 面板上的技能还在稳步提升,只是六级之后升级所需的熟练度太过庞大,短期内很难突破。他更关注空间储备:1618立方米的空间里,三箱金元宝安安静静地躺着——这是他的“压舱石”,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毕竟这年头露富太危险;肉类和果蔬加起来近六万斤,足够他和家人吃上好几年;现金也攒了近两千块,相当于普通工人二十年的工资。 “有这些底子,才能安心搞研究。”何雨柱轻笑一声,脚下蹬得更有力了——他要的不是安于现状,而是借着研究院的平台,真正参与到国家重工的建设里去。 回到家推开门,一股温馨感扑面而来。何雨柱没歇着,直接进了厨房,先把老母鸡处理干净,放进砂锅慢慢炖着,又把五花肉切成块,用酱油、料酒腌上,准备做道红烧肉。结婚后,在饮食上他从不含糊,尤其是谢颖琪这几天身子虚,更要好好补补。 晚饭时,何雨水也在——何大清和陈娟特意让她过来住几天,美其名曰“陪嫂子”,实则是想给小两口多留些独处时间。饭后,何雨柱主动收拾碗筷,谢颖琪想帮忙,却被他按回椅子上:“乖乖坐着就行,这点活儿我来。” 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谢颖琪见煤油灯还亮着,忍不住娇嗔:“灯还没关呢,你这人……”何雨柱嘿嘿一笑,不用起身,只对着灯芯轻轻一吹,一道微弱的劲气掠过,灯火瞬间熄灭。黑暗里,他能感受到谢颖琪微微发烫的脸颊,忍不住把人搂进怀里。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醒了——常年练国术的习惯让他作息极规律,只是昨晚累着了,比平时晚起了半个多小时。刚坐起身,就闻到了白米粥的香味,探头一看,谢颖琪正蹲在灶台边,小心翼翼地搅着粥锅。 “跟你说过多少回,这几天你得好好歇着,怎么又起这么早?”何雨柱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谢颖琪转过身,脸颊微红:“我想让你起来就能喝到热粥嘛。”何雨柱没再多说,接过她手里的勺子:“快去床上躺着,粥好了我叫你。” 早上八点半,何雨柱准时抵达304研究院。保卫岗的同志已经认识他了,只是简单登记了一下,就让他进去了。他刚把自行车停在1号研究楼门口,就瞧见张兰教授手里捏着两个包子,快步朝这边走来,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几张图纸,嘴里还嚼着东西。 “柱子,来得正好!”张兰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语速飞快,“昨天让你熟悉的环境怎么样?今天不用去我办公室了,直接去实验大楼203,项目组的人都到了,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好,我这就过去。”何雨柱点点头,没多问——他知道张兰的性子,做事向来干脆,只抓重点。 往实验大楼走的路上,何雨柱在心里过了一遍项目内容:这次要做的是钢铁炉具优化。眼下国内钢铁产量低,矿场资源也有限,想要提高利用率,就得从生产设备下手——优化炉具结构,不仅能减少燃料消耗,还能提高钢材的纯度。这项目看似基础,却直接关系到后续重工业的发展,和他之前帮轧钢厂改造设备的思路异曲同工。 实验大楼的守卫比研究楼更严,何雨柱报上身份和项目组,守卫确认后,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待他走进去,身后传来小声议论:“这就是何雨柱?看着比我还小,居然是六级研究员?”“听说张兰教授特意安排他当项目主导,黄老都给他当副手呢!” 何雨柱没在意这些议论,径直上了二楼,找到203实验室,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看着和他年纪相仿,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就是何雨柱同志?” “我是。”何雨柱点头,刚要说话,实验室里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小雨,让何同志进来吧。” 说话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戴着圆框眼镜,面容温和,正是这次项目的副手黄宗兴。他走上前,主动伸出手:“何雨柱同志,你好,我是黄宗兴。”握手时,何雨柱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一丝探究——毕竟,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项目主导,换谁都会好奇。 何雨柱没绕圈子,直接走到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边,目光扫过桌上的图纸和数据:“黄老哥,各位同志,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张教授给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关于钢铁炉具的优化,我有几个想法,咱们现在就开始讨论?” 他的直接和沉稳,让实验室里原本有些微妙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黄宗兴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好!就该这样,咱们直接说项目!”小姑娘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神里满是期待——她倒要看看,这位年轻的主导者,到底有什么本事。 第391章 不对劲,柱子你究竟在干什么 面对众人眼底藏不住的质疑,何雨柱没多解释——在科研领域,空谈不如实干,拿出真东西才是最好的回应。他走到实验室中央的黑板前,拿起粉笔,指尖刚触到黑板,就先转头看向众人:“咱们先捋清现状,再谈目标。”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目前国内主流钢铁炉具,炼化效率普遍在40%左右,老旧设备甚至只能维持30%;而鹰酱、毛熊的同类设备,起步就是60%,尖端型号能到65%。”这话一出,实验室里没人反驳——这些数据是他们前期调研过的,何雨柱说得分毫不差。 可下一秒,何雨柱话锋一转,粉笔重重落在黑板上:“咱们这次的目标,不追60%,要冲70%。” “什么?70%?” “这……这也太冒进了吧?” 议论声瞬间响起,连一直沉稳的黄宗兴都皱起了眉。他看着何雨柱年轻的侧脸,心里犯嘀咕:这小伙子数据分析得头头是道,怎么定起目标来这么不切实际?国内工业底子摆在这,能把效率提到55%就算大突破了,70%简直像天方夜谭。 “何雨柱同志,”黄宗兴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你的分析很到位,但目标还是得贴合实际。咱们一步一步来,先把基础优化做好,效率能提一点是一点,不急于求成。”他怕直接说“眼高手低”伤了人,话里留了余地。 旁边的李冬雨也跟着点头——她今年22岁,刚评上准九级工程师,跟着叔叔黄宗兴做项目,本以为何雨柱是个稳妥的带头人,没想到这么敢想。 何雨柱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黄老哥,70%不是随口说的。我翻了近三年的炉具损耗数据,发现效率低的核心问题在两点:一是加热腔受热不均,二是废气带走的热量太多。只要针对性解决这两个问题,70%完全有可能。”他没提穿越的事,只把理由落在实打实的数据上,既不让人起疑,也显露出底气。 黄宗兴愣了愣,见何雨柱眼神坚定,不像是一时冲动,只好先应下来:“行,那咱们就按你的目标走,先从这两个问题入手,有问题再调整。”心里却想着:等真动手了,他自然会知道其中的难处,到时候再改目标也不迟。 日子一晃过了三天。何雨柱的生活彻底步入正轨:每天清晨先给谢颖琪炖好补汤,再骑车去研究院;傍晚下班绕去菜市场买新鲜食材,偶尔还会带着谢颖琪回四合院看看何大清两口子,或是去谢学丰那边坐坐——谢老爷子的药堂收归国有后,倒落得清闲,每天要么去河边钓鱼,要么跟老街坊摆弄老物件,何雨柱只叮嘱他“别张扬”,便没多干涉。 研究院里,何雨柱的表现渐渐让众人刮目相看。他每天都是最早到实验室的,抱着厚厚的资料翻到深夜;讨论问题时,不管是机械原理还是数据计算,都比旁人想得深一层;连李冬雨记录数据时都发现,何雨柱的公式推导比自己精准得多,好几次帮她纠正了计算误差。 黄宗兴更是看在眼里——起初他还担心何雨柱经验不足,可几天下来,发现这小伙子不仅理论扎实,还特别懂实操,连实验室里的老八级工都忍不住夸:“何同志提的那个零件打磨角度,真是省了不少劲!”渐渐地,他对何雨柱的“主导”身份,再没了半分质疑。 这天清晨,何雨柱比平时更早到了实验室。他把这几天和团队打磨的图纸铺在桌上,逐行逐句地核对,时不时拿起铅笔修改几个细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图纸上,照得他眉头微蹙,手指在“加热腔改良”那部分反复摩挲——这是突破效率的关键,容不得半点差错。 “何同志,这么早就来了?”负责钳工的老周师傅走进来,见何雨柱盯着图纸出神,笑着打招呼。 “周师傅早,我再捋捋图纸,一会儿咱们试装的时候能顺点。”何雨柱抬头笑了笑,手里还拿着尺子比对尺寸。 八点半,黄宗兴带着李冬雨准时到了。刚进门,就见何雨柱朝他递来一张图纸:“黄老哥,昨晚我把之前的设计复盘了一遍,改了加热腔的结构,你看看行不行。” 黄宗兴接过图纸,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可越看越专注,手里的图纸都忍不住攥紧了。他指着加热腔那部分,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把加热管的排布改成螺旋式了?还加了保温层?” “对,这样能让热量更均匀,还能减少废气带走的温度。”何雨柱点头,“我算了下,单这两项改进,就能提升至少10%的效率。” 黄宗兴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激动:“可行!太可行了!王工、刘工,快把大伙叫过来,咱们现在就试装这个!”他一边喊人,一边忍不住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改呢!” 实验室里瞬间忙了起来:老周师傅拿着扳手调试零件,负责焊工的刘师傅蹲在地上焊接管道,李冬雨拿着笔记本记录数据,黄宗兴则在一旁协调进度。何雨柱也没闲着,一会儿走到老周身边,指点他调整零件的咬合角度:“周师傅,这里再磨掉0.5毫米,贴合度能更好。”一会儿又帮刘师傅核对焊接点:“刘师傅,这个焊点得再加固,不然高温下容易裂。” 这一幕落在黄宗兴眼里,却让他彻底愣住了——何雨柱明明是六级研究员,主攻设计,怎么连钳工、焊工的实操细节都这么懂?老周可是厂里的八级钳工,被指点后还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么一改,果然更顺了!”刘师傅也跟着附和:“何同志说的这焊点位置,还真比我之前想的合理!” 黄宗兴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这哪是个刚毕业的年轻研究员?简直比一线干了十几年的老工人还懂实操!旁边的李冬雨更是睁圆了眼睛,手里的笔都忘了动:“他……他怎么什么都会啊?连焊工的火候都懂?” 两小时后,一个迷你版的钢铁炉具终于组装完成。银灰色的外壳泛着冷光,螺旋式加热管在内部隐约可见,看着就比传统炉具精致不少。众人还没来得及欢呼,何雨柱又从抽屉里拿出两张新图纸,递给黄宗兴:“黄老哥,这是我刚刚画的后续优化零件,你们先做着,我去测试下炉具效率。” 黄宗兴接过图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心里竟没了惊讶,只剩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这几天何雨柱的高效早就超出了他的预期,现在就算对方再拿出更复杂的设计,他好像也能接受了。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行,你去忙测试,这边交给我们。” 看着何雨柱转身走向测试区的背影,黄宗兴忍不住跟老周师傅嘀咕:“你说这何雨柱,到底是来搞研究的,还是来抢咱们饭碗的?这实操本事,比咱们这些老骨头都硬!” 老周师傅哈哈一笑:“管他呢!有这本事,咱们项目早完工早省心!” 实验室里的笑声此起彼伏,之前的质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测试结果的期待。 第392章 教训狼崽子棒梗 晌午时分,304研究院实验大楼内,随着工人拉下电闸,机械的轰鸣声骤然停歇。实验桌上,一小堆泛着冷光的钢材静静躺着,负责称重的研究员快步上前,当指针稳稳停在“五十斤”时,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成了!真的成了!” 他们用一百斤生铁做原料,第一次实验就炼出五十斤钢材——50%的炼化效率,直接碾压国内所有工厂的现有水平!众人激动地互相击掌,目光齐刷刷投向何雨柱,之前的质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信服。可何雨柱却没跟着高兴,他蹲下身,手指轻轻划过炉具外壳,眉头越皱越紧。 “接口处裂了。”他指着炉具焊接的缝隙,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刚才炼化时,我盯着参数看,炉具内部的温度分布也有偏差。这些问题不解决,一旦大规模投入使用,很可能出安全事故。” 黄宗兴凑过来一看,瞬间明白过来——对国内技术而言,50%的效率已是突破,但对科研项目来说,这些“小瑕疵”恰恰是关键。他看着何雨柱专注的侧脸,心里彻底没了“当副手”的别扭:这年轻人不仅有天赋,还比谁都严谨,跟着他做事,踏实。 “大伙先冷静下!”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注意力,“效率达标是好事,但问题也得解决。咱们分成几组,一个研究员配一个八级工,逐一检查炉具的接口、内部结构,把数据记详细,一会儿汇总分析。” 没有犹豫,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有了实打实的成果,大家对何雨柱的安排早已信服。何雨柱自己也没闲着,抱着图纸在桌边写写画画,偶尔走到各组旁边,指点两句零件打磨的细节,一忙就是一下午。黄宗兴看在眼里,忍不住跟身边的老工人感慨:“你说何同志这劲头,咱们这些老家伙都比不上,难怪能这么年轻就出成绩。” 一晃半个月过去,七月中旬的周末,研究院难得清闲——钢铁炉具项目已经改良到第三个版本,第四个版本的图纸何雨柱早已画好,现在交给八级工们组装就行,他终于能歇两天。 午后的阳光洒在四合院的梨木躺椅上,何雨柱和谢颖琪并肩坐着,这躺椅是他特意找老木匠定做的,花了十五块钱,虽贵但坐着舒服。“柱子,爸说雨水这几天总吵着要来住,要不……”谢颖琪靠在椅背上,声音温柔——她怀孕的消息刚确诊不久,何雨柱就让她从卫生所停职留薪,安心在家养胎。 “这丫头,都要上初中了还这么黏人。”何雨柱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却盘算着:再过几天就让雨水过来,正好能帮着照看谢颖琪。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敲门声,何大清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柱子,在家没?” 开门一看,何大清手里拎着一只老母鸡,脸上满是笑意:“许大茂明天结婚,你可别忘了去。”父子俩聊了几句随礼的事,何大清把鸡放下就走了——得知儿媳怀孕,他比谁都高兴,天天琢磨着给谢颖琪补身子。 翌日清晨,何雨柱叫了辆人力车,陪着谢颖琪往南锣巷90号四合院去。还没进巷口,就听见唢呐声震天响,沿街的墙上贴满了红喜字,不少街坊凑在路边讨喜糖,一派热闹景象。 “这许家倒是舍得下本。”谢颖琪轻声说道,何雨柱点点头——许伍德会来事,许大茂又是放映员,娶的还是前娄厂长的女儿,自然要办得风光些。两人刚下车,街坊们就围了上来,笑着打招呼:“柱子来了!这是弟妹吧?瞧着真俊!” 以前大伙对何雨柱顶多是“院里条件不错的小子”,如今他清华毕业、六级研究员的身份传开,连说话的语气都客气了不少。何雨柱一一回应,牵着谢颖琪往院里走。 前院门口,阎埠贵正趴在桌上写喜字,笔尖顿了顿,抬头瞧见何雨柱,笑着打趣:“哟,你还真来了?我还以为你跟许大茂不对付,不来呢。” “当初我结婚,许叔他们也来了,礼数得周到。”何雨柱说着,递了根烟过去。阎埠贵接过烟,却叹了口气:“说起来,许家这也太抠了!请我来写喜字,就给五毛钱加几把喜糖,哪像你当初,出手就是一块钱,还让我随便打包饭菜。”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他现在不在意这些小事,主要是想带谢颖琪出来转转,怀孕初期还方便,等肚子大了就没这么自在了。“三大爷,您忙着,我们先进去了。”说完,便牵着谢颖琪往中院走。 刚进中院,就瞧见何雨水堵着棒梗站在墙角,小脸涨得通红:“你偷我喜糖,快还给我!” “我没偷!这是我捡的!”棒梗攥着兜里的糖,眼神躲闪,却透着一股不服气——他刚才瞧见雨水把喜糖放在桌上,趁没人注意就摸了一把,没想到被雨水抓了个正着。 雨水跟着何雨柱练过几天国术,耳聪目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动作,追着他堵到墙角:“明明是你偷的!我亲眼看见的!” “哎哎哎!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欺负我孙子是吧?”贾张氏老远就听见动静,小跑着过来,一把把棒梗护在身后,瞪着雨水的眼神像要吃人,“什么偷不偷的?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孙子要是真拿了,也是你自己没放好!” 棒梗见奶奶来了,腰杆瞬间硬了,仰着下巴挑衅:“就是!几颗糖而已,谁稀罕偷你的!” 雨水被祖孙俩气得眼圈发红,话都说不利索了。就在这时,何雨柱的声音传了过来:“雨水,怎么了?” “哥!嫂子!”雨水像见了救星,跑过来拽住何雨柱的胳膊,委屈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贾张氏一瞧见何雨柱,刚才的嚣张劲儿瞬间没了,下意识就想拉着棒梗走:“没什么事,小孩子闹着玩呢。” 何雨柱却没动,目光落在棒梗攥紧的手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压力:“棒梗,把糖拿出来。” 棒梗缩了缩脖子,躲在贾张氏身后不肯动。贾张氏硬着头皮开口:“柱子,不就是几颗糖吗?至于这么较真?再说了,说不定真是孩子捡的……” “是不是捡的,问问雨水就知道了。”何雨柱打断她,眼神扫过贾张氏,“贾大娘,孩子小不懂事,您这个当奶奶的,总该教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吧?偷东西的习惯要是养歪了,以后可不是几颗糖的事。” 这话戳中了贾张氏的软肋——她虽然护短,却也怕棒梗真学坏。犹豫了片刻,她狠狠瞪了棒梗一眼:“还不快把糖拿出来!没听见你柱子叔说话吗?” 棒梗不情不愿地掏出糖,扔在地上。雨水刚要捡,何雨柱却拦住她,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递给妹妹:“哥这有好糖,比这个甜。”说完,又看向棒梗,语气严肃:“下次再敢偷东西,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棒梗吓得点点头,拉着贾张氏就跑。雨水拿着糖,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笑着说:“哥,还是你厉害!”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发,又看向谢颖琪,温柔地问道:“累不累?咱们找个地方坐会儿。” 远处的许大茂瞧见这一幕,脸色沉了沉,却没敢过来——他现在可不敢惹何雨柱,只能眼睁睁看着何雨柱牵着谢颖琪,在众人的招呼下,找了个好位置坐下,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第393章 梦幻般突破,世界顶尖技术 中院的喜庆唢呐声盖过了角落的小插曲,没多少人注意到贾张氏这边的动静。可何雨柱的目光,却牢牢锁在棒梗鼓囊囊的衣兜上——那小子被他一盯,下意识地用手按住口袋,眼神躲闪,哪还有刚才跟雨水叫板的嚣张? 何雨柱身高一米八五,常年练国术练出的挺拔身姿,往那一站就带着股压迫感。他淡淡开口,顺着贾张氏刚才的话头接道:“贾大娘说要报警,派出所出门右拐就到,要是嫌远,轧钢厂的保卫科更近,我自行车借您用?”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贾张氏的蛮横。她本就是嘴上说说,真要报警,棒梗偷东西的事一查一个准,丢人的还是贾家。她立马换了副嘴脸,干笑着打圆场:“柱子这孩子,跟大娘开玩笑呢?今儿是大茂大喜的日子,可别扫了人家的兴。” “扫不扫兴另说,我妹妹的喜糖被偷了,这事儿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何雨柱寸步不让,眼神里没了半分客气,“几颗糖不值钱,但偷东西的习惯,可不是小事。”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贾张氏脖子一梗,死不承认,“谁看见我们家棒梗偷了?说不定是雨水自己弄丢了,赖我们家孩子头上!”她惯会颠倒黑白,反正没当场抓包,就想把水搅浑。 “我亲眼看见的!糖就在他兜里!”雨水气得眼圈发红,指着棒梗大声反驳——她跟着何雨柱练过几年国术,真要动手,收拾棒梗绰绰有余,可她不想在别人婚礼上闹得难看,哪料贾张氏这么不讲理。 就在这时,贾东旭和秦淮茹刚上完礼钱,瞧见这边的对峙,连忙走过来。“妈,这是咋了?”贾东旭一开口,才看见何雨柱和谢颖琪,又连忙打招呼,“柱子?谢妹子?你们也来了。” “东旭哥,你可得管管你家儿子。”何雨柱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棒梗偷了雨水的喜糖,你妈还在这护着。” “偷糖?”贾东旭和秦淮茹都是一愣,齐刷刷看向棒梗。那小子被父母盯着,手按得更紧了,嘴硬道:“我没偷!是捡的!” 贾张氏见儿子儿媳来了,立马又硬气起来:“你们俩瞎看啥?棒梗是你们亲生的,还能帮外人欺负他?不就是几颗糖吗,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早就看不惯婆婆惯着棒梗,平时在家偷拿邻居的东西,贾张氏都当没看见,现在居然在许家婚礼上闹出事。她深吸一口气,没跟婆婆争辩,直接冲棒梗道:“过来!兜里装的啥?拿出来!” 棒梗磨磨蹭蹭不肯动,可架不住秦淮茹眼神里的严厉,只好掏出两把用糖纸包着的喜糖。贾张氏还想替孙子辩解,秦淮茹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妈,这事儿您别管!孩子做错了就得认!” 这是秦淮茹头一回当着外人的面顶撞婆婆,贾张氏愣了愣,随即撒起泼来:“反了你了!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棒梗有啥错?不就是几颗糖吗!”她嗓门一高,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顿时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的目光让贾东旭和秦淮茹脸上火辣辣的。 “妈!您别闹了!”贾东旭也急了,今儿是许大茂的婚礼,他们在这闹,传出去丢的是贾家的脸。他拽住贾张氏,又冲棒梗厉声道:“给雨水道歉!” 棒梗眼圈一红,想找奶奶撑腰,可贾张氏被贾东旭拽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子。秦淮茹上前一步,按住棒梗的肩膀,语气严肃:“做错事就要道歉,不然以后没人愿意跟你玩,甚至还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在父母的逼视下,棒梗不情不愿地低着头,小声对雨水说:“对不起……” 雨水接过还回来的喜糖,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她本就不缺这几颗糖,只是气棒梗的小偷小摸和贾张氏的护短。何雨柱见事情解决,也没再揪着不放,只是看向贾东旭夫妇:“东旭哥,淮茹姐,不是我要较真,偷东西的习惯一旦养成,以后可不是几颗糖能解决的。真到了那时候,可没人能帮他。” 这话听得贾东旭夫妇心里一紧,连忙点头:“是是是,柱子你说得对,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贾张氏被这场闹剧扫了兴,狠狠瞪了儿子儿媳一眼,拉着棒梗就往家走。周围的街坊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开,只是看向贾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 日子匆匆,又是半个月过去。何雨柱的生活彻底围着“家庭”和“研究院”转——谢颖琪怀孕后反应不大,但他还是不放心,把雨水接来同住,让妹妹帮忙照看嫂子;研究院那边,钢铁炉具项目进入最后冲刺,他忙得经常在实验大楼过夜,却总记得早起给娘俩准备好早饭,炖上补身子的汤。 这天清晨,何雨柱把熬好的鸡汤倒进保温桶,又给雨水留了加热汤底的字条,便骑着自行车往研究院赶。刚进实验大楼,就瞧见平时沉稳的黄宗兴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见他来,立马快步迎上来,声音都带着颤:“柱子!你可来了!第七版炉具的测试结果出来了!” 何雨柱心里一紧,跟着黄宗兴往实验室走,沿途的研究员和八级工们都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又紧张的神色。实验桌上,那台银灰色的炉具静静躺着,旁边放着一张记录纸,上面的数字格外醒目。 黄宗兴抓起记录纸,手指都在抖,大声念道:“钢铁炼化效率——百分之六十七!” “轰!”实验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六十七?真的是六十七?” “比国外最顶尖的还高两个百分点!” “我们做到了!我们超越国外了!” 欢呼声、鼓掌声此起彼伏,几个老工人甚至红了眼眶——他们这辈子都在跟“落后”较劲,看着国外的技术垄断,心里憋着一股劲,如今终于在自己手里,造出了比国外还先进的炉具,这种激动,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何雨柱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也忍不住笑了。对他这个穿越者来说,67%的效率只是起点,但对这个年代的科研人员来说,这是打破技术封锁的“梦幻突破”——从国内普遍的30%,到如今的67%,短短一个多月,他们走完了别人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路。 黄宗兴拍着何雨柱的肩膀,激动得说不出话:“好小子!真有你的!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造出比国外还厉害的设备!”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何雨柱摇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是大家一起熬夜改图纸、反复测试的结果。接下来,咱们还要把炉具优化得更稳定,让它能尽快用到各大钢厂去,真正帮国家提高钢铁产量。” “对!听何同志的!” “咱们再加把劲,让国外也看看咱们中国的技术!” 晨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洒在每个人兴奋的脸上。何雨柱知道,这只是开始——有了这个突破,未来在重工领域,他们还能创造更多“梦幻时刻”,而他的强国之路,也终于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第394章 还不满足,看看极限在哪里 实验室内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黄宗兴攥着那张记录“67%效率”的纸片,指节都泛了白,眼眶不自觉地红了——他干了二十多年机械研究,从一开始跟着老师傅画图纸,到后来自己牵头做项目,这辈子最盼的就是能在技术上赶上国外,可每次看到国外的参数报告,都只能暗自叹气。如今,这台自己亲手参与组装的炉具,居然真的突破了世界顶尖水平,这种激动,让他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成了……真的成了……”负责焊工的刘师傅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哽咽,“以前听人说国外的炉具多厉害,咱们只能看着眼馋,现在咱们自己也能造了!” 周围的研究员和工人也都围着炉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有人翻出之前的测试数据对比,有人拿着图纸指点着改良的细节,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骄傲。而他们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何雨柱身上——这个年轻的主导者,从一开始提出“70%目标”被大家暗自质疑,到一步步带着团队改图纸、调参数、反复测试,如今交出了比预期还亮眼的成绩,这份能力,彻底让所有人服了。 何雨柱看着眼前的场景,也轻轻舒了口气。这段时间,他几乎把实验室当成了家,每天和大家一起熬夜算数据,盯着炉具测试到凌晨,甚至有好几次因为太专注,忘了给家里的谢颖琪回消息。现在看来,所有的付出都值了。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沉浸在兴奋里,而是走上前,拿起桌上的图纸,手指在“燃料消耗”和“温度波动”那两栏轻轻划过,眉头微蹙。 “黄老哥,各位同志,”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实验室渐渐安静下来,“这次能突破67%,确实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结果,这份功劳,属于咱们项目组的每一个人。”他没有居功,反而把功劳分给所有人,这话让原本就敬佩他的众人心里更暖了——要知道,整个项目的核心设计、关键改良,几乎都是何雨柱牵头定的,可他却从没提过自己的辛苦。 黄宗兴走上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你就别谦虚了,没有你定的方向、改的图纸,咱们哪能这么快出成果?我看呐,咱们现在就把测试报告和图纸整理好,上报给院里,说不定还能尽快在几个大厂试点,让这炉具早点派上用场!”一想到项目落地后,能实实在在提高国家的钢铁产量,他就忍不住心潮澎湃——这可是能写进行业史的成就啊!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对!赶紧上报!让院里也高兴高兴!”“说不定还能给咱们项目组申请奖金呢!” 可何雨柱却摇了摇头,把图纸平铺在实验桌上,指着上面的参数说:“上报肯定要报,但不是现在就停手。你们看,这一版炉具虽然效率到了67%,但燃料消耗还是比预期高了3%,而且连续工作超过八小时后,温度波动会增大,这些都是可以优化的地方。” 他的话让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67%已经是世界顶尖水平了,居然还要优化? 黄宗兴也愣了,他凑到图纸前,顺着何雨柱指的地方看了看,确实有这些小问题,可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细节,毕竟比起效率突破,这点瑕疵完全可以接受。“柱子,这些小问题……等试点的时候再慢慢调也行吧?现在这个成果,已经够好了。” 何雨柱却抬眼看向众人,眼神坚定:“黄老哥,咱们做研究,不能只满足于‘够好’。你想想,要是每个炉具都能再降低1%的燃料消耗,全国那么多钢厂,一年能省多少煤?要是温度波动能控制住,炼出来的钢材质量更稳定,能少多少浪费?”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远见,“而且,67%真的是极限吗?我觉得不是。咱们既然已经摸到了顶尖水平,不如再往前探探,看看这炉具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再往前探?”有人小声嘀咕,“67%都比国外高了,再往上,怕是难吧?”要知道,重工业技术发展到后期,每提升1%的效率,都要付出比之前多十倍的努力,国外研究了那么多年,也没突破70%,他们真的能做到吗? 黄宗兴也有些犹豫,他看着何雨柱年轻却笃定的脸,忽然想起了一个月前——当时何雨柱提出“突破70%目标”时,大家也觉得不可能,可现在,他们不仅接近了目标,还超越了国外。或许,这个年轻人的眼光,真的比他们看得更远。 何雨柱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疑虑,继续说道:“我不是要大家立刻突破70%,而是先把现有问题解决掉,再尝试优化加热腔的结构、调整保温层的材料。咱们可以分两步走:一方面整理现有数据和图纸,上报院里申请小范围试点,让工厂那边帮忙测试实际使用效果;另一方面,咱们留下一部分人,继续在实验室里研究优化方案,两边不耽误。” 这个提议既兼顾了项目落地的进度,又没放弃进一步突破的可能,顿时让众人眼前一亮。刘师傅第一个点头:“我觉得行!反正我这手艺闲不住,留下来继续琢磨!”李冬雨也举起手:“我也留下!我想看看还能怎么改!” 黄宗兴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场面,彻底放下了犹豫,他拍了拍手:“好!就按柱子说的办!咱们兵分两路,一路整理报告上报,另一路跟着柱子继续优化!我倒要看看,这炉具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何雨柱看着大家重新投入工作的身影,嘴角也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追求“极限”的过程肯定会很艰难,可能要反复修改图纸,可能要经历无数次失败的测试,但他不怕——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更是为国家重工业打下基础的一步。只有不断突破“极限”,才能让中国的重工技术真正站起来,不再受制于国外。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那张画满修改痕迹的图纸上,也落在何雨柱专注的侧脸上。实验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工具碰撞的清脆声,又重新响了起来,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写给“突破”与“未来”的赞歌。 第395章 震惊工业部 何雨柱坚持继续优化,绝非为了出风头。他指着图纸上的关键部位,语气认真:“黄老哥,你看这几处耐热组件——咱们现在用的是毛熊进口的钢材,虽然性能稳定,但一来价格高,二来万一以后供应出问题,整个炉具生产都会卡壳。更重要的是,我在图纸上算了算,这进口钢材的导热系数其实有偏差,要是换成咱们自己研发的材料,说不定能把热量利用率再提一提。” 他没明说穿越者的先知,却暗合了未来的隐忧——他知道几年后毛熊会撤走专家、断供设备,到时候依赖进口的工厂只会手忙脚乱。现在趁着项目研发,提前攻克国产材料,既是为了炉具效率,更是为了给国家工业留条“后路”。 黄宗兴盯着图纸,眉头紧锁:“可国产耐热钢……咱们之前试过啊,要么耐不住高温,要么强度不够,根本撑不住炉内的压力。”在当时的行业里,“进口=可靠”是根深蒂固的观念,连304研究院的重点项目,都习惯用国外的核心材料,没人敢轻易冒险换国产的。 “以前不行,不代表现在不行。”何雨柱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材料测试报告,递了过去,“我这几天查了院里的资料库,发现冶金组上个月刚研发出一种新型铬锰钢,耐高温性能比之前提升了20%,就是还没找到应用场景。咱们正好可以试试,说不定能成。” 黄宗兴接过报告,逐行细看,手指在“耐热温度1200c”那栏反复摩挲。他忽然抬头,眼神亮了:“你是说,用这种新钢替换进口组件?可装配精度、焊接工艺都得重新调整,风险不小啊。” “风险肯定有,但值得试。”何雨柱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黄老哥,咱们做科研,总不能一直跟在别人后面走。要是这次能把国产材料用起来,不仅炉具效率能再提,还能给其他项目打个样——咱们中国人,也能造出不输国外的好东西!” 这番话像颗石子,砸进了黄宗兴心里。他想起这些年看着国外技术报告时的憋屈,想起工厂里因为进口零件断供而停工的窘境,终于咬了咬牙:“好!就按你说的来!咱们成立个材料小组,专门对接冶金组,测试新钢的性能!” 接下来的日子,实验室里更忙了。何雨柱带着团队,一边整理67%效率的炉具资料,上报院里申请试点;一边盯着材料测试——光是调整新型铬锰钢的切割角度,就失败了八次;焊接时温度控制不当,又烧穿了三块组件。连李冬雨都熬红了眼,每天抱着数据手册算到深夜,却没一个人喊累。 “成了!这次焊接没开裂!”这天清晨,负责焊工的刘师傅举着一块组件,声音都在抖。何雨柱连忙上前,用仪器测量温度传导率,屏幕上的数字跳定的那一刻,他忍不住笑了:“比进口钢还高5%!这下有戏了!” 一个月转瞬即逝,时间来到1955年八月中旬。304研究院的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张兰教授像往常一样,攥着文件和包子往办公室走,路过实验大楼时,瞥见了楼下那辆熟悉的自行车——是何雨柱的。她心里一动,把东西交给身边的研究员:“先帮我送回办公室,我去203看看。” 刚走到实验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她推门进去,只见所有人都围着实验台,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一张数据单,何雨柱站在中间,手里攥着笔,指尖微微泛白。 “同志们,”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咱们最新一版炉具的炼钢效率——百分之八十!” “轰!” 死寂瞬间被打破!刘师傅手里的扳手“当啷”掉在地上,李冬雨捂着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黄宗兴更是抢过数据单,反复核对了三遍,才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八十……真的是八十!比国外最顶尖的还高十五个百分点!” 掌声像惊雷般炸响,有人拍着桌子欢呼,有人互相拥抱,连平时最沉稳的老研究员,都红了眼眶。他们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以前炼一吨钢要用两吨生铁,现在只用一吨二,全国每年能省几千万吨矿石;以前依赖进口材料,现在用的全是国产钢,再也不怕被人卡脖子! 张兰教授站在门口,手里的文件滑落在地都没察觉。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数据单,视线死死锁在“80%”上,又看向实验台上那台用国产材料组装的炉具——银灰色的外壳上,还留着焊接的痕迹,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这是真的?”她声音有些发颤,看向何雨柱,“你们真的用国产材料,把效率提到了八十?” “是,张教授。”何雨柱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骄傲,“冶金组的新型铬锰钢很给力,我们调整了加热腔的结构,又优化了保温层,经过十几次测试,终于稳定在了80%。” 张兰教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都在抖:“接工业部!对,我是304研究院的张兰,有紧急项目成果要汇报——我们研发的钢铁炉具,炼化效率突破百分之八十,用的全是国产材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急促的声音:“张教授,你再说一遍?多少效率?用的什么材料?” 实验室里的欢呼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看着张兰教授,眼里满是期待。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去,不仅会震惊304研究院,更会震动整个国家的工业界——中国的重工技术,终于在这一刻,真正站在了世界的最前列。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那台银色的炉具上,也落在每个人兴奋的脸上。何雨柱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轻轻舒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还有更多“不可能”,等着他们去打破。 第396章 列为保密项目 实验室内的掌声震得窗户玻璃微微发颤,老周师傅抹了把眼角的泪花,手里还攥着刚才测试用的扳手;年轻的研究员们互相击掌,连平时最腼腆的李冬雨,都忍不住红着脸欢呼——一个月前,他们拿着67%效率的报告时,已经觉得是“这辈子能摸到的天花板”,可现在,80%的数字就摆在眼前,像一场不敢醒的梦。 没人注意到,实验室门口不知何时站了道身影。直到黄宗兴眼角的余光扫到那身熟悉的灰色中山装,才猛地收住笑容,快步迎上去,语气里满是惊讶:“张教授?您怎么来了?” 这话像按下了暂停键,众人纷纷转头,瞧见张兰教授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半张没吃完的煎饼——显然是听到这边的动静,临时赶过来的。何雨柱也跟着上前,刚要开口,张兰却先一步目光扫过实验台,最后落在称重器上那堆泛着冷光的钢材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看你们这架势,是出成果了?” 黄宗兴下意识看向何雨柱,笑着往后退了半步:“张教授,还是让何工跟您说吧——这一个月的突破,全靠他牵头。”他这话不是客气,这阵子何雨柱不仅敲定了国产材料的替换方案,还熬夜优化了加热腔的导流结构,连焊接角度都亲自盯,说是“核心中的核心”毫不为过。 何雨柱点点头,侧身让开,指着称重器上的数字:“张教授,我们用100斤生铁测试,最终炼出了80斤钢材——炼化效率稳定在80%,而且所有核心组件,用的都是咱们冶金组新研发的国产铬锰钢。” “80%?!”张兰手里的煎饼“啪嗒”掉在地上,她快步走到称重器前,蹲下身反复确认数字,又伸手摸了摸那堆钢材——触感冰凉,却带着滚烫的分量。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何雨柱时,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一个月前你说要冲80%,院里还有人说你‘年轻人心浮’,现在看来,是他们眼界太窄了!” 她想起一个月前的场景:何雨柱拿着67%的报告,提出要继续优化时,不少老研究员都劝他“见好就收”,说“67%已经够吹一辈子了”,连她自己心里都没底,只想着“让年轻人试试也好”。可现在,这80%的效率,何止是“试试”——这意味着国内的钢铁产能,能在不增加矿石开采的情况下,直接提升一倍!对正处于工业起步期的国家来说,这简直是“战略性的突破”。 张兰的表情很快从激动转为严肃,她扫过实验室里的三十多个人——研究员、八级工,每个人脸上都还带着兴奋,却没意识到这成果背后的重量。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提高:“大家先停一停!手里的活儿都放好,十分钟后,跟我去研究大楼——这事,得马上跟院里汇报!” 众人都是一愣,尤其是几个八级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平时只在实验楼干活,研究大楼是教授和核心研究员才去的地方,怎么这次也叫上他们了?黄宗兴却瞬间反应过来,呼吸都变得急促,脸颊微微发红——能让张教授这么郑重,还让所有人都去,这事恐怕不简单。 张兰没解释,只是朝何雨柱和黄宗兴递了个眼神,转身往门外走。两人连忙跟上,刚到走廊,张兰就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柱子,黄工,你们俩心里要有数——这80%的效率,不是普通的技术突破,往小了说,能让全国钢厂的产能翻一倍;往大了说,能让咱们在重工领域,彻底摆脱对国外材料的依赖。”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郑重:“我打算一会儿就联系工业部,把这个项目往上报。以我的经验,这项目绝对会被列为‘保密项目’——到时候,你们的研究小组可能要封闭办公,还要签保密协议,辛苦你们了。” “保密项目?!”黄宗兴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都在抖。他在304研究院干了二十年,只听说过“保密项目”的名头——那是国家重点扶持的核心项目,能参与的都是行业里的顶尖人才,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现在居然有机会亲自参与! 何雨柱也微微点头——他知道保密项目意味着什么,虽然会多些约束,但也能获得更多资源支持,比如更好的设备、更充足的材料,这对后续优化炉具、推动工业化应用,都是好事。 “张教授,您放心,我们肯定配合。”何雨柱语气坚定,“只要能让这炉具尽快用到工厂里,再辛苦都值。” 张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眼里满是认可:“好!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咱们这趟去研究大楼,是要给国家送‘大礼’的!” 走廊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何雨柱跟在张兰身后,心里清楚——从今天起,这个钢铁炉具项目,不再只是一个实验室里的研究,它将承载着国家工业崛起的希望,而他们,也将成为这场“崛起”中,最直接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第397章 战略级意义,工业部定下基调 张兰的话刚落,黄宗兴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保密项目!他在304研究院干了二十年,听老同事提过,那是国家攥在手里的“宝贝项目”,资源优先配给,成果直接对接战略需求,别说参与,连靠近的资格都少得可怜。现在这机会砸到自己头上,他激动得手心都冒了汗,连声音都有些发飘:“张教授,您放心!我们肯定全力配合,绝不出半点儿差错!” 何雨柱倒没这么激动,只是微微点头。对他来说,保密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个月的折腾没白费——从67%到80%,从依赖进口材料到全用国产,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突破。他转念一想,也明白这项目为何要保密:80%的炼化效率,放在如今的国际环境里,简直是“断档级”的领先。国家正缺钢铁造机器、建工厂、搞国防,这炉具一旦推广,相当于钢铁产能直接翻倍,这种战略级的技术,确实得藏好,免得被人盯上。 “你们能有这态度就好。”张兰笑了笑,语气也松快了些,“说起来,你们这次可是给院里长脸了——等工业部那边批下来,别说咱们院,估计整个重工系统都要知道你们的名字。” 这话刚说完,黄宗兴就摆起了手,语气诚恳:“张教授,您可别这么说。这一个月我在实验室里,顶多就是打打下手,真正的核心思路全是何雨柱同志提的。要是没有他想到用冶金组的新钢,没有他调整加热腔的结构,咱们根本摸不到80%的边。我可不能贪这个功。” 他这话不是谦虚——每次何雨柱画新图纸、提新方案时,他都能感觉到那种“降维打击”的思路,自己顶多是帮着核对数据、协调人手,真论核心贡献,远不如何雨柱。 张兰早就猜到了七八分,此刻听黄宗兴亲口承认,看向何雨柱的眼神更添了几分欣赏。何雨柱却笑着打断:“黄工,您这话就见外了。咱们项目组是拧成一股绳干的——没有您盯着焊接质量,没有刘师傅他们反复调试零件,光有图纸也造不出炉具。这功劳,是大家的。” 这话听得黄宗兴心里一暖——换做旁人,怕是早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了,可何雨柱不仅不贪功,还处处想着团队,这份心胸,比技术更难得。张兰在一旁看着,也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行了,你们也别互相推了。这段时间大家都累坏了,先休假三天,正好等工业部那边的消息。回家好好歇歇,陪陪家人。” 研究院的工作就是这样,项目忙起来连轴转,闲下来也能灵活调休。何雨柱一听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回家陪谢颖琪——她怀孕快三个月了,肚子已经显怀,之前自己天天泡在实验室,多亏了雨水放学帮忙照看,可雨水毕竟是个初中生,好多事还是不熟练。要是回南锣鼓巷的院子住几天,陈姨还能帮着搭把手,也能让谢颖琪轻松些。 收拾妥当后,何雨柱叫了辆人力车让谢颖琪和雨水坐,自己则骑着自行车跟在旁边。二十多分钟后,南锣鼓巷90号四合院的大门就出现在眼前。往常总在门口算账的阎埠贵今儿没在,听门口晒太阳的街坊说,是小学语文组开教学研讨会去了。 何雨柱心里暗笑——阎埠贵这日子过得也不容易,一家六口全靠他那点教员工资,现在小女儿阎解娣刚出生,花销更大了。好在大儿子阎解成中专毕业分配了工作,每个月被他逼着上交五块钱,多少能缓解点压力。以前何雨柱没考上大学时,阎埠贵还总说“中专分配工作就不错了”,可自从何雨柱考上清华、成了六级研究员后,他就总对着二儿子阎解放叹气:“你要是能像柱子一样念个好大学,咱家也能扬眉吐气了。” 何雨柱正想着,就听见有人喊他:“柱哥儿!嫂子!你们怎么回来了?” 抬头一看,是阎解成。他穿着工厂的蓝色工装,手里还拎着个饭盒,显然是刚下班。何雨柱笑着点头:“回来住几天,你嫂子身子沉了,想让陈姨帮着照看照看。你上班还顺利吧?” “顺利是顺利,就是我爹太抠了!”阎解成一提到这事就苦着脸,“每个月工资发下来,他得拿走五块,在家吃饭还得交伙食费,我这口袋里比脸还干净,连买包烟的钱都没有。” 何雨柱忍不住笑了:“你爹那是帮你攒钱呢,等你以后娶媳妇,不还得靠他补贴?互相体谅体谅。” 阎解成脸一红,眼神有些躲闪,嘟囔着:“谁要他补贴……” 何雨柱一看他这模样,心里就有数了——估摸着这小子已经跟于莉对上眼了。前世阎解成就是娶了于莉,不过现在看他这扭捏的样子,显然还没敢跟家里说。何雨柱也没点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们先回屋了,有空再聊。” 接下来的三天,何雨柱彻底歇了下来,每天早起给谢颖琪炖鸡汤,上午陪她在院子里散步,下午帮雨水辅导功课,日子过得倒也清闲。陈姨果然热心,每天都过来送些新鲜蔬菜,还教谢颖琪怎么揉肚子缓解孕吐,把谢颖琪照顾得妥妥帖帖。 第四天一早,何雨柱刚走到灶台边,准备给谢颖琪做虾仁蒸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紧接着是一道清脆的喊声:“何雨柱同志在家吗?工业部来通知了!” 何雨柱心里一动——这么快就有消息了?他擦了擦手,快步往门口走,刚拉开门,就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手里攥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脸上还带着急冲冲的神色:“您就是何雨柱同志吧?我是工业部重工司的,张教授让我来送紧急通知——关于钢铁炉具项目,部里已经定了调子,要立刻启动保密程序,还请您马上回研究院开会!” 第398章 初为人妇,娄晓娥 何雨柱刚走到大院门口,就瞧见来人穿着304研究院的藏青色工装——袖口还沾着点机油,显然是从实验室直接赶过来的。他心里微微一动:张兰教授不是说让休假三天吗?怎么才歇了两天就来通知了? “何工!可算找着您了!”那年轻小哥一见他,立马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也藏着几分敬佩,“工业部今早派了人来研究院,说是专门为咱们那钢铁炉具项目来的!张教授让我赶紧来叫您,说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何雨柱心里了然——看来80%的效率还是太震撼,工业部那边根本等不及走常规流程。他点点头,又指了指院里:“我刚准备给我爱人做早饭,你要不要进来吃点?粥马上就好。” 小哥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歉意:“不了何工,研究院那边还忙着准备材料呢,我得赶回去帮忙。您赶紧吃完过来就行,张教授说您路上注意安全,不用太急。”话虽这么说,他脚下的步子却没停,说完就跨上自行车,叮铃铃地往巷口骑去——显然是怕耽误了事儿。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咳嗽声。回头一看,三大爷阎埠贵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个算盘,眼神滴溜溜地盯着他,显然是把刚才的对话听了去。 “柱子,这才歇两天,又要去忙啦?”阎埠贵凑上来,语气热络,算盘珠子在手里转得飞快,“你这工作可是真体面,研究院的人都专门来家里请,比我这当老师的风光多喽。” 何雨柱知道他的心思——阎埠贵这辈子就盼着子女能有出息,自己当年考上清华、进了研究院,怕是让他羡慕坏了。他笑着应道:“三大爷,搞研究就这样,没个准点儿。不过忙归忙,能为国家出点力,也值了。” “这话在理!”阎埠贵连连点头,话里话外都在打探,“你这研究院的工作,每个月能开多少工资啊?听说工程师还能分房子?” 何雨柱没直接回答,只是打了个哈哈:“工资够花就行,分房子的事儿还没听说呢。三大爷,我先去做饭了,晚了怕赶不上会议。”说着就往中院走——他知道阎埠贵要是缠上,能拉着他算半个钟头的账,现在可没这时间。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盘算:清华大学毕业,又是研究院的工程师,还能让工业部专门来人,柱子这前途绝对不可限量!回头得让解放多跟柱子学学,说不定还能沾点光。 回到自家小院,谢颖琪正坐在屋檐下择菜,瞧见他回来,笑着抬头:“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大事,研究院那边让我过去开个会。”何雨柱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青菜,“你坐着歇着,早饭我来弄,给你炖点瘦肉粥,再蒸个鸡蛋羹,补补身子。” 谢颖琪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依赖。自从怀孕后,何雨柱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连水都不让她多提,这份细心,让她心里暖暖的。 灶火很快升起,何雨柱往锅里放了些提前泡好的小米,又切了块精瘦肉,剁成肉末,等粥熬得浓稠了,再把肉末倒进去,撒上点葱花和盐。不一会儿,一股鲜香味就飘了出来,顺着风往隔壁贾家飘去。 贾家屋里,贾张氏正端着碗玉米糊糊,就着咸菜疙瘩吃,闻到这香味,顿时没了胃口,“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看看傻柱那小子!回来就故意显摆!顿顿不是肉就是蛋,生怕院里人不知道他日子过好了似的!不就是娶了个城里媳妇,当了个破工程师吗?至于这么嘚瑟?” 说着,她咽了口口水——那肉香味太勾人了,他们家现在顿顿都是玉米糊糊、红薯干,别说肉了,连油星子都少见。 贾东旭端着碗,脸上有些不自在:“妈,柱子媳妇怀孕了,吃点好的是应该的。再说柱子现在是工程师,工资高,想吃啥吃得起。” “应该?我看就是惯的!”贾张氏眼睛一瞪,又看向秦淮茹,“当初淮茹怀棒梗的时候,不也天天跟着我吃粗粮?也没见她说啥!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 秦淮茹手里正喂槐花喝粥,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僵。她攥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当初怀棒梗时,家里条件差,她想吃个鸡蛋都得攒好几天的票,哪像谢颖琪,天天有肉有蛋,还有何雨柱细心照顾。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却也只能忍着:“妈,现在日子不一样了,柱子有本事,让媳妇吃好点是应该的。” 贾东旭见她没生气,松了口气,又劝了贾张氏两句:“妈,咱别比这个了,赶紧吃饭,一会儿我还得去工厂上班呢。” 贾张氏哼了一声,狠狠扒了口玉米糊糊,心里却把何雨柱又骂了一遍——既嫉妒他的好日子,又馋那口肉香味,别提多别扭了。 何雨柱把粥和鸡蛋羹端给谢颖琪,又给雨水盛了一碗,看着娘俩吃完,才收拾碗筷。刚把碗洗好,拎起自行车准备出门,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说话声。 “大茂,今儿去乡下放电影,路上小心点,别太晚回来。”说话的是娄晓娥,声音温柔,还带着点新婚的娇憨。 “放心吧蛾子!”许大茂的声音透着得意,“我跟乡下的干部都打好招呼了,今儿不仅能顺利放电影,说不定还能给你带点新鲜的鸡蛋回来!你在家好好歇着,等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何雨柱抬眼望去,就见许大茂穿着一身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着电影放映机的配件,娄晓娥则站在他身边,手里还给他递了条手帕,眼神里满是关切。 这小两口刚结婚没多久,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娄晓娥本是资本家小姐,却没一点架子,每天早起送许大茂上班,晚上还会等着他回来做饭,把小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许大茂也瞧见了何雨柱,脸上的得意劲儿更足了,故意扬了扬手里的包:“柱子,这是要去上班啊?你们研究院也这么忙?不像我,天天放电影,自在!” 何雨柱没跟他置气,只是笑了笑:“忙点好,踏实。你路上注意安全,别光顾着显摆。”说完就跨上自行车,往巷口骑去——他可没功夫跟许大茂斗嘴,工业部的会议还等着他呢。 许大茂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嘴里嘟囔着:“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破工程师吗?”娄晓娥却拉了拉他的袖子:“行了,别跟人家比了,你赶紧走吧,不然该迟到了。” 许大茂这才作罢,跟娄晓娥挥了挥手,快步往公交站走去。阳光洒在院子里,娄晓娥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初为人妇的甜蜜,在她眼底藏都藏不住。 第399章 下调全城,大推广 何雨柱刚拎起自行车,就见许大茂推着车从后院走出来,娄晓娥跟在旁边,手里还替他拿着块擦汗的手帕。如今的娄晓娥,褪去了刚嫁过来时的青涩,一身浅灰色的布拉吉衬得她皮肤白皙,举手投足间还带着几分资本家小姐的精致——毕竟是从小读外文书籍、见惯了世面的人,哪怕穿着普通衣裳,也比院里其他媳妇多了几分从容。 “柱子,这是又要去研究院忙啊?”许大茂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热络,眼神却不自觉地扫过何雨柱的工装——他总觉得何雨柱这“工程师”的身份,像根刺似的扎在心里。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落在娄晓娥身上时,她已经主动笑了起来:“何大哥,颖琪嫂子最近怎么样?前几天我见她在院里散步,脸色比之前好多了。”她说话时语速放缓,带着几分关切,显然是真心惦记谢颖琪的孕期情况——毕竟她刚结婚,对这些事也格外上心,偶尔还会找谢颖琪请教几句。 “挺好的,就是偶尔会犯恶心,我给她炖了点小米粥,刚吃完歇着了。”何雨柱笑着回应,心里对娄晓娥多了几分认可——院里也就她和秦淮茹还算知礼,不过秦淮茹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倒不如娄晓娥这般坦荡。 “那可得多注意着点,孕期犯恶心最磨人了。”娄晓娥还想再说几句,许大茂却突然咳嗽了一声,推着车往前凑了凑:“蛾子,我该去上班了,再晚就赶不上公社的班车了。”他这话明显是在打断,眼神里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总怕娄晓娥跟何雨柱走得太近,毕竟何雨柱是清华大学毕业的,比他这“放映员”体面多了。 娄晓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对着何雨柱笑了笑:“那何大哥,我们先告辞了,您路上小心。” 何雨柱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许大茂的小心眼,也没戳破,只是挥了挥手:“你们也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许大茂几乎是“拽”着娄晓娥离开的背影,何雨柱摇了摇头,跨上自行车往巷口骑去——他可没功夫跟许大茂置气,工业部的会议还等着他呢。 二十多分钟后,304研究院的大门出现在眼前。何雨柱刚拐进院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往常门口只站着两个登记的保安,今儿却多了四位穿军绿色制服的同志,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锐利地扫过进出的人,连空气里都透着股严肃的气息。 他心里一凛,骑着车往研究大楼走,远远就瞧见楼前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却透着股不一般的气场。这应该就是工业部派来的人了,看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要重视。 停好自行车,何雨柱整了整衣襟,快步往楼上走。楼道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连平时叽叽喳喳讨论数据的研究员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偶尔从会议室里传来的低声交谈,让气氛更显紧张。 刚走到张兰教授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就见黄宗兴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一叠文件,看到他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柱子,你可算来了!章主任他们都等半天了。”他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却藏着激动。 何雨柱跟着他往会议室走,刚推开门,就感觉到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张兰教授坐在主位旁边,她身边是几位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而对面坐着的,正是三位穿着深色中山装的陌生男人,其中一位国字脸、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如鹰,却带着温和的笑意,见他进来,率先站了起来。 “这位就是何雨柱同志吧?”张兰教授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骄傲,“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工业部重工司的章国栋主任,这次专门负责咱们钢铁炉具项目的推广工作。” 章国栋主动伸出手,掌心粗糙,带着明显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跑工厂、干实事的人。“何雨柱同志,久仰大名!”他的声音洪亮,带着股军人般的爽朗,“我早就听张兰教授说,这次80%效率的炉具,是你牵头研发的,今日一见,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何雨柱连忙伸手回握,掌心传来的力道让他心里踏实不少:“章主任过奖了,都是项目组的同志们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些分内的事。” “谦虚是好事,但功劳也不能抹杀。”章国栋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坐下,“我们已经把你们的炉具送到首钢做了三次测试,每次效率都稳定在80%以上,比现在厂里用的炉具,整整提高了一倍还多!” 说到这里,章国栋的语气严肃起来,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推到何雨柱面前:“经过工业部的讨论,我们初步决定,先在四九城范围内大规模推广这套炉具——咱们四九城有八家大型钢铁厂,要是全部换上这套设备,每月至少能多产五万吨钢材,这对国家的工业建设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何雨柱看着文件上“四九城钢铁炉具推广方案”几个大字,心里也跟着激动起来——他折腾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从实验室的图纸,到真正落地到工厂,这意味着他的努力,真的能为国家出一份力。 “章主任,推广过程中要是有技术问题,我们项目组随时待命。”何雨柱立刻表态,眼神坚定,“我们还整理了一套操作手册,里面详细写了炉具的维护和调试方法,到时候可以派技术员去各个工厂指导。” “好!就等你这句话!”章国栋拍了下桌子,脸上露出笑容,“我已经跟首钢那边打好招呼了,下周一就派你们的技术员过去,先从首钢开始试点,等他们那边跑顺了,再往其他工厂推。” 张兰教授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欣慰——她果然没看错何雨柱,不仅技术过硬,还这么有担当。旁边的老研究员们也纷纷点头,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满是认可和敬佩。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大家围绕着推广的细节讨论起来,从技术员的调配,到材料的供应,再到工厂的对接,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细致入微。何雨柱坐在其中,听着章国栋条理清晰地安排工作,看着老研究员们认真地补充建议,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这就是国家的力量,一群人为了同一个目标,齐心协力,全力以赴。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文件上,也落在每个人的脸上。何雨柱知道,从今天起,这套钢铁炉具将走出实验室,走进一座座工厂,成为国家工业崛起的“助推器”,而他们,也将成为这场崛起中,最坚定的参与者。 第400章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章国栋坐在会议桌主位,指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测试报告,语气里满是郑重:“说实话,当初接到304研究院的上报时,工业部上下没一个人敢信——80%的炼化效率,比国外最顶尖的炉具还高15个百分点,这简直是颠覆性的突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说道:“我们不敢怠慢,连夜把炉具送到首钢做了三次极限测试,结果每次效率都稳定在80%以上,连最挑剔的老技工都竖了大拇指。所以部里连夜开了紧急会议,不仅把这个项目定为‘绝密级’,还决定由我带队,亲自负责后续的推广和应用。”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所有人都清楚,“绝密级”加上“部长级带队”,意味着这个项目已经上升到了“战略层面”——毕竟这炉具一旦推广开,国内钢铁产能将直接翻倍,对工业建设、国防发展的意义不言而喻。 章国栋说完,目光转向张兰教授,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张教授,您是国内重工领域的前辈,这项目能成,离不开304研究院的支持。接下来要去工厂做实地调试,还得请何雨柱同志多费心——毕竟他是炉具的主设计师,没人比他更懂这套设备的‘脾气’。” 张兰教授笑着点头,转头看向何雨柱,没有直接替他做决定,而是把选择权交给他:“柱子,你的意思呢?” 何雨柱心里早有打算——这炉具从图纸变成实物,从实验室走向工厂,本就是他的目标。他站起身,语气坚定:“章主任,您放心,只要是推广需要,我随时配合。不管是去工厂调试设备,还是给技工做培训,我都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有个情况得跟您说清楚——这炉具涉及核心技术保密,后续去工厂的行程,可能需要对参与人员做保密培训,相关的数据和图纸也得严格管控,不能泄露半分。” “这点你放心!”章国栋立刻接话,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保密协议,“部里早就考虑到了,所有参与推广的人员都要签保密协议,工厂里也会专门划出保密区域,连调试过程都有安全员全程监督,绝对不会出岔子。” 事情敲定后,张兰教授当场给何雨柱和黄宗兴开了一个月的“专项假条”——不同于普通休假,这种假不仅带薪,还能享受额外的交通、食宿补贴。毕竟304研究院本就特殊,研究员们常被借调到各地做技术支援,这种“弹性工作模式”早已是常态。用张兰的话说:“你们是去给国家做贡献,院里怎么能让你们受委屈?” 把后续的配合细节敲定后,何雨柱带着章国栋一行人去了实验大楼。实验室里,银色的钢铁炉具静静立在中央,炉壁上还留着上次测试的痕迹,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威慑力。 章国栋一行人虽不是一线研发人员,但常年主管国内工业布局,对基础技术原理并不陌生。他们围着炉具转了一圈,时不时伸手摸一摸炉壁的接口,又翻看着何雨柱递来的图纸,眼神里满是好奇。 “何雨柱同志,”章国栋指着图纸上“材料参数”那一页,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我们看测试报告时就注意到了,你用的是国产铬锰钢,而不是毛熊进口的钢材——难道咱们自研的材料,真比老大哥的还好?” 这话问到了关键处。要知道,当时国内工业界几乎是“言必称毛熊”——大到机床设备,小到螺丝钉,都觉得“进口的比国产的好”。尤其是毛熊即将启动工业援助的消息,更是让不少人觉得“跟着老大哥走准没错”。现在何雨柱用国产材料做出了更优的效果,难免让他们惊讶。 何雨柱走到图纸前,指着上面的数据曲线,耐心解释:“您看,毛熊的进口钢材虽然耐高温,但导热系数偏差较大,会造成10%左右的热量浪费;而咱们冶金组新研发的铬锰钢,不仅耐高温性能更稳定,还能把热量利用率提高5%,这也是炉具能突破80%效率的关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章主任,我必须强调一点——这套炉具的材料配方绝对不能改。一旦换成进口钢材,效率至少会掉回70%,前期的努力就白费了。” 章国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见何雨柱皱了皱眉,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有些犹豫。他见状,连忙开口:“何雨柱同志,有话不妨直说,咱们现在都是为了项目,没什么不能聊的。”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章主任,其实这段时间在研究院做研发,我发现一个问题——国内很多工厂和项目,都是直接把外国的技术和设备‘拿来就用’,很少会去琢磨‘为什么这么设计’‘能不能改得更好’。我个人觉得,这种‘拿来主义’,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章国栋和同行的工业部官员瞬间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他们何尝不知道“拿来主义”的隐患?可现实摆在眼前——国内工业基础太薄弱了,从农业国直接跨向工业国,没有外国的技术支援,光靠自己摸索,不知要走多少弯路。 章国栋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雨柱同志,你的顾虑我们懂。可你也知道,咱们现在就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没有老大哥扶一把,很容易摔跟头。要是完全摒弃外国技术,单靠自己研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追上国际水平。” “我不是说要完全摒弃!”何雨柱连忙摆手,语气急切了几分,“我是觉得,‘拿来’之后,咱们得学会‘消化’——比如外国的设备,咱们可以拆开来研究,看看它的核心原理是什么;外国的技术,咱们可以结合国内的实际情况做改进,而不是生搬硬套。” 他指着面前的钢铁炉具,举例说道:“就像这套炉具,最初的设计灵感也参考过外国的图纸,但我们没有照抄,而是根据国内铁矿的成分、技工的操作习惯做了优化,还换成了国产材料,最后才达到80%的效率。如果只是照抄,最多也就达到60%的水平。” 何雨柱越说越激动:“章主任,咱们不能一直当‘学生’,总得有自己的东西。现在老大哥愿意帮咱们,但万一将来情况变了,他们不再提供技术支援,咱们总不能束手无策吧?只有把核心技术握在自己手里,才能真正不受制于人。” 章国栋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攥着茶杯,眼神却越来越亮。他原本只觉得何雨柱是个“技术天才”,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懂研发,还对国家工业发展有这么深的思考——这番话,正好戳中了工业部一直藏在心里的“隐忧”。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何雨柱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说得好!‘消化吸收再创新’,这话点醒我了!以前咱们总想着‘先解决有无,再追求好坏’,却忽略了‘自主创新’才是根本。看来这次请你参与推广,真是请对人了!” 张兰教授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知道,何雨柱这番话,不仅让工业部对“自主研发”多了几分重视,更让这个年轻人,从“技术专家”向“战略思考者”迈出了关键一步。 实验室里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那台银色的炉具上,也落在何雨柱和章国栋的身上。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清楚——这场关于“钢铁炉具”的推广,不仅是一次技术落地,更是一次“自主创新”理念的播种。而这颗种子,终将在国内工业的土壤里,长出参天大树。 第401章 厂长贵客?是你?!! 其实从一开始,何雨柱踏入机械工程领域时,就把眼前的处境掰开揉碎想过——毕竟他带着穿越者的记忆,眼界本就站在上帝视角,考虑问题自然要比旁人多几分深透。 老大哥的援助无疑是天大的恩情,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直接把农业国拽进了工业时代,这份情得记。但他心里拎得清,恩情是恩情,底线是底线。若有人仗着这份恩就想挟制甚至危及国家根本,那这“恩情”宁可不要。可老祖宗的智慧也说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何雨柱从不是死板的人——先不说他一个六级研究员根本左右不了国家层面的决策,就算真能拒绝,没了这份工业基础,单靠他或者国内现有的人杰,想让农业国翻身成工业国,根本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人力终有穷尽时,他能做的,不过是凭着穿越带来的先见之明,一点点给这个时代挪挪方向。就像面对老大哥的援助,全盘否定不现实,全盘接受又容易让人滋生惰性、丢了危机意识。所以他的想法很明确:既要接住这份援助,更要借着这个机会让国内人才抓紧学本事,不能觉得有了外援就高枕无忧——有选择地用,有目的地学,这才是长远之道。 “何雨柱同志,我听说你英文和俄文都很扎实?”话到此处,章国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顺着刚才的话题接了下去。 何雨柱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笃定:“是下过些功夫。国外目前的工业水平领先是事实,咱们不能自欺欺人。对他们好的东西,得先了解、再学习,但最终还是要走出咱们自己的路。”他早知道,当初啃下来的外语,总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这番话落进章国栋耳朵里,让他瞬间红了眼眶。其实在这之前,他就对何雨柱年纪轻轻能评上六级研究员佩服不已,此刻听到这番发自肺腑的远见之谈,更是心潮澎湃。作为工业部的主任,他比谁都清楚国家现在的处境——落后就要挨打的教训还在眼前,和平日子才过了没几年,就算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往前冲,可工业发展的路太长太陡了。可何雨柱这样的年轻人,既有眼光又沉得下心,让他忽然觉得,国家的未来有了奔头——只要有这样的后辈在,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好!好啊!”章国栋连说了两个“好”,欣赏之情半点没藏着,“我在工业部待了这么多年,今儿反倒让你这个年轻人给我上了一课。你的想法我全力支持,往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工业部主任的承诺分量有多重,何雨柱比谁都清楚——这无疑能让他后续推进自己的理念时少走很多弯路。他连忙欠了欠身,语气谦逊:“章主任您太客气了,我也就是尽份本分。” …… 晨光刚漫过窗棂时,何雨柱醒了。身旁的谢颖琪还睡得沉,他轻轻帮她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 昨天和章国栋敲定测试细节时,两人一致选了红星轧钢厂——四九城里数得着的大型钢铁厂不多,红星轧钢厂最近又合并了几家小厂,工人快到两万人了,在这儿测试炉具,数据才更有说服力。至于黄宗兴,章国栋则派去了另一家大型机修厂,一来是错开任务避免资源重叠,二来也是考虑到何雨柱之前和红星轧钢厂打过几次交道,熟门熟路能省不少事。 这次随行的还有工业部派来的一位同志,说是“搭下手”,实则是工业部的22级科员,每月工资57块不算,还有额外津贴。单论出身和级别,就算是轧钢厂的车间主任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的。更别说何雨柱自己——六级研究员的身份,再加上带着工业部的命令,这回就算是轧钢厂厂长,也得全力配合。 这些“特权”其实都是必要的——钢铁炉具涉及保密协议,要是何雨柱连绝对的管理权都没有,谈何保密?所以他没声张这些,只是像往常一样做好早餐,陪着谢颖琪吃完,才推着自行车往轧钢厂去。 刚拐出胡同口,就遇上了上班的人流。易中海、贾东旭和许大茂几人也骑着自行车往这边来,瞧见何雨柱,易中海先开了口:“柱子,这一大早的,你也去厂里?” “嗯,去办点事。”何雨柱脚下没停,语气随意,“一大爷你们先走着,我就不跟你们闲聊了。” 看着他匆匆往前的背影,易中海和贾东旭都有些纳闷——何雨柱这阵子要么在研究所,要么在家,很少往轧钢厂跑,今儿怎么突然过去了? 两人正琢磨着,许大茂突然蹬着自行车超了上来,车把还晃了晃,脸上满是炫耀的笑:“一大爷,东旭哥,早啊!我今儿得快点走,厂长说了,今儿有贵客来,让我陪着一起吃饭呢!” 那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能被厂长带着接待贵客,在他看来就是天大的脸面。贾东旭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忍不住跟易中海念叨:“师傅,您看大茂现在,日子是越过越好了,连厂长都器重他。” 易中海没接话,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他盯着许大茂的背影看了会儿,又想起刚才何雨柱匆匆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先是何雨柱突然去厂里,再是许大茂说有贵客,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系?他之前就听说何雨柱在跟工业部对接项目,难不成……今儿的“贵客”,跟何雨柱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易中海又压了压——毕竟只是猜测,还得等去了厂里看看情况才知道。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别光顾着看别人,赶紧走,别迟到了。”说着,脚下加了劲,自行车稳稳地往前去了。 第402章 清空车间,服从组织安排 清晨的红星轧钢厂门口,机器的轰鸣声还没完全起来,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工人往门里走。何雨柱刚把自行车停稳,就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背着帆布包的年轻小伙站在门岗旁张望,看那样子,显然是在等人。 “小程同志是吧?”何雨柱快步走过去,主动伸出手。 “何工!您可算来了!”小伙立刻迎上来,双手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敬佩——他正是工业部派来的科员程建国,今年刚二十出头,大学毕业分配到部里没半年。来之前领导特意跟他交代,这次要配合的是六级研究员何雨柱,不光年纪和他差不多,还主导设计了能惊动整个工业部的钢铁炉具。这会儿见着真人,程建国心里既有好奇,更有几分实打实的佩服。 “图纸和文件都带齐了吧?”何雨柱松开手,直奔正题——他知道保密项目耽误不得,越早开工越好。 程建国连忙把帆布包拉开,掏出一沓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递到何雨柱面前:“何工您放心,所有资料我都按您说的分类装好了,从炉具设计图到测试流程表,一份都不少,随时能开工。” 两人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着熟悉的嗓门:“何工!可算等着您了!” 何雨柱回头一看,只见车间主任孙胜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攥着个记事本,正快步朝这边走,脸上的笑比上次见面时更热络,眼神里的尊敬也多了几分。 “孙主任,又要麻烦你们车间了。”何雨柱笑着点头,语气依旧平和——虽说这次是带着工业部的任务来,但他没打算摆架子,毕竟之前跟轧钢厂打交道时,孙胜利他们都挺配合。 孙胜利连忙摆手,眼睛又扫过程建国,立刻明白过来:“这位就是工业部的同志吧?两位一路辛苦,走,先去食堂吃碗热粥,垫垫肚子再谈工作?” 程建国刚想客气两句,目光却先飘向何雨柱——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这回是来“搭下手”的,所有安排都得听何工的。何雨柱看在眼里,笑着对孙胜利说:“孙主任,早饭我们在家都吃过了,就不麻烦了。厂长现在在厂里吗?咱们还是先去车间,把任务对接清楚。” 听何雨柱这么说,孙胜利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立刻摆出认真的神情:“在!厂长一大早就来了,知道工业部的同志要过来,一早就去车间安排了——特意把一车间和二车间都腾出来了,除了留几个八级老师傅,其他工人都调去别的车间了,就等着您二位来定下一步的事。” 何雨柱心里轻轻一动,不由得高看了轧钢厂厂长一眼。他知道,工业部没提前把保密项目的细节透给轧钢厂,厂长能主动清空两个车间,一来是给工业部面子,二来恐怕也记着之前的情分——上次他跟着清华的老师来优化机床,帮轧钢厂提了不少生产力,厂长当时就拉着他说了好几句感谢的话。这份眼力见,倒确实不像一般的工厂领导。 “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何雨柱说完,跟着孙胜利往厂区里走。程建国把文件重新收好,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穿过几条厂区小路,很快就到了车间区。一进大门,何雨柱就发现,车间里的动静比上次来轻了不少——毕竟是优化过的机床,运转起来更顺畅,噪音也小了些。墙上的字报换了新的,之前“保证完成生产任务”的口号,换成了“力争日产再突破”,红底黄字的标语格外醒目,显然是生产力提上去后,厂里的目标也更高了。 一车间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没了往日的热闹,只有七八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师傅站在角落,正围着一个中年男人听讲话。那男人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气度就知道是轧钢厂厂长。 “……这次任务是工业部直接安排的,保密级别高,所有人都得把嘴把严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全力配合同志的工作,听见没有?”厂长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老师傅们都齐声应着“听见了”。 等他说完,眼角余光瞥见何雨柱,眼睛立刻亮了,快步走过来:“何工!程同志!你们可算到了!老孙,没带两位去吃早饭?” “厂长,我们真吃过了。”何雨柱笑着打断他,不想在这些小事上耽误时间,“咱们还是先对接任务吧,早开工早出结果。” 厂长见他这么干脆,也不再坚持,只是看着何雨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慨——前阵子何雨柱还是跟着清华老师来指导机床的年轻人,这才多久,就成了工业部钦点的保密项目负责人。他虽说是厂长,但也知道六级研究员的分量,更别说这还是带着保密文件来的任务,显然何雨柱在部里的地位不一般。 “行!咱们都是干实事的,不搞虚的。”厂长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何工,文件您看……” 程建国立刻上前一步,把早就准备好的保密文件递了过去。厂长接过,快速翻了几页,目光扫过“保密级别”“工业部签发”的字样,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合上文件递还给程建国:“没问题!何工,程同志,接下来这段时间,轧钢厂全听你们的调遣——要人给人,要物资给物资,保证不耽误测试进度,也保证守好保密的规矩。” 何雨柱看着厂长认真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有这样配合的态度,后续的测试能少不少麻烦。他指了指车间里清空的区域,对厂长说:“其实任务也不复杂,我们要在一车间搭炉具测试架,需要那几位八级老师傅帮忙打下手——他们经验足,上手快。另外得麻烦厂里把30毫米的钢板和焊接工具准备好,还有,这两个车间得设个岗,别让无关人员进来。” “没问题!”厂长立刻应下,转头对身边的孙胜利说,“老孙,马上让人把钢板和工具送过来,再从保卫科调两个人过来守门,除了何工、程同志和那几位老师傅,谁都不准进一车间和二车间!” 孙胜利连忙点头:“好嘞厂长,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孙胜利匆匆离开的背影,厂长又转向何雨柱,语气诚恳:“何工,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我就在办公室待着,保证随叫随到。” 何雨柱点头,心里清楚,有轧钢厂这样的配合,接下来的测试就能顺顺利利推进——毕竟这炉具关系到后续工业生产的效率,早一天测出准确数据,就能早一天投入改进,这对整个国家的工业发展来说,都是件大事。 第403章 一个月目标,万吨级别大熔炉 何雨柱始终保持着谦逊的态度,哪怕带着工业部的任务而来,也没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等他把这次测试的核心要求讲完,红星轧钢厂的厂长和几位车间主任才算彻底摸清了任务方向。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何雨柱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一车间和二车间不用完全清空,留部分工人在旁协作更好——测试不能脱离实际生产场景,有人搭把手,既能加快进度,也能让大家提前熟悉炉具操作,后续真要推广时也能少走弯路。” 这话刚落,厂长和几位主任的目光却都落在了另一个点上。厂长盯着图纸上“核心炉体结构”那栏,手指轻轻点了点纸面,忍不住开口:“何工,我能不能多问一句——这次测试的新钢铁炉具,是您主导设计的?” 能被工业部定为保密项目,显然这炉具和厂里现用的不是一个级别。他们想起上次何雨柱来优化机床时的亮眼表现,心里难免好奇——这年轻人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算是吧,不过主要是我们整个实验组的功劳,我一个人可扛不下这么大的活儿。”何雨柱笑着摆了摆手,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他知道这会儿说再多,不如等炉具造出来见真章。当下他转头对程建国说:“把细分好的图纸拿出来,分发给几位老师傅。” 程建国立刻把帆布包里的图纸抽出来,一一递到旁边的八级工手里。这些图纸跟一般的设计图不一样——何雨柱早考虑到老师傅们的特点:他们手上功夫过硬,常年跟锻件、机床打交道,但看复杂的整体图纸容易绕晕。所以他提前跟工业部沟通,把图纸拆成了钳工、锻工、焊接等细分环节,每个环节只标对应的尺寸、工艺要求和衔接点,无关的细节全去掉,老师傅们拿在手里一看就懂,不用在多余的标注上费功夫。 “行,既然图纸清楚,那咱们就开工!”一位头发花白的八级工捏着图纸,扫了眼炉体接口的尺寸,立刻就有了谱,转身就招呼身边的徒弟去搬钢材。车间里瞬间热闹起来,锤子敲打的声音、钢材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却又透着股有条不紊的劲儿。 厂长和几位主任还围着总图纸看,越看越觉得新鲜,忍不住又问:“何工,这新炉具是不是有什么大突破?是不是用了国外的先进技术啊?产能效率能比现在高多少?” 程建国站在一旁,听他们提到“国外技术”,忍不住插了句嘴:“您可别小瞧咱们自己的技术!这炉具是何工带着实验组,完全用国产材料、自己的技术改良出来的,跟国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真要比起来,国外现在的炉具,还真未必比得上咱们这个!” 这话一出,厂长和几位主任都愣了,互相看了一眼,眼里满是惊讶。他们不是不信何雨柱,只是这些年见惯了国内工业靠国外援助,突然听说国产炉具能超过国外,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心里既期待,又忍不住犯嘀咕:这真能做到? 何雨柱看出了他们的疑虑,只是轻轻点头:“厂长,只要按图纸施工没差错,咱们这炼钢效率,未来几年里站上世界顶尖水准,问题不大。” “世界顶尖?”厂长手里的图纸都抖了一下,车间主任更是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在他们看来,能把厂里现有熔炉的效率从35%提回到40%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世界顶尖”这四个字,简直像天方夜谭——要不是之前见过何雨柱优化机床的真本事,他们恐怕当场就要质疑。 “具体怎么样,等炉具造好测试了就知道。”何雨柱没多解释,话锋一转,说出了关键要求,“咱们第一具熔炉,就按万吨级别来造,工期我预计在一个月左右。接下来这段时间,还得麻烦轧钢厂多配合。” 他心里早算过账:轧钢厂本来就有三具万吨熔炉,虽说因为设备老化,效率从原来的40%降到了35%,但厂区的材料储备、工人技术水平都能跟上;一个月时间,刚好够从搭建炉体到调试核心部件,既不赶工期影响质量,也不会拖太久耽误后续的效率测试,算是个稳妥的安排。 厂长等人对视一眼,立刻点头:“何工您放心!别说一个月,就是需要更久,我们也全力配合!工人这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段时间优先保障炉具施工,绝不耽误进度!” 本来厂长还想着,何雨柱是工业部派来的专家,又是六级研究员,该在办公室里指挥就行,特意让人收拾了间带沙发、摆了暖壶的办公室,想让他舒服点。可何雨柱一听说办公室的事,当场就摆手拒绝了:“不用这么麻烦,我在车间里待着更放心——哪儿的尺寸不对、哪个部件衔接有问题,我能立刻指出来,省得来回跑耽误事。” 说着,他就让人搬了两张木椅子放在车间角落,自己拿着总图纸,时不时走到施工的地方,蹲在地上跟老师傅比划炉体接口的角度,或者提醒焊接时的温度控制。阳光透过车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沾了点铁屑的工装上,看着跟普通技术员没两样。 厂长悄悄跟身边的孙胜利说:“这年轻人,一点儿专家架子没有,还肯下苦功,难怪能搞出这么重要的项目。咱们厂里的年轻人,真该多学学他。”孙胜利连连点头,眼里的敬佩也深了几分。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点,厂长亲自走过来,拉着何雨柱的胳膊不肯放:“何工,这顿饭您可不能再拒绝了!您和程同志在车间忙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好好喝,这饭就算是厂里的慰问——您要是再推,就是嫌我们招待不周了!” 话说到这份上,何雨柱也不好再推辞,只好跟着厂长往食堂走,程建国连忙收好图纸跟在后面。厂长一边走,一边给孙胜利使了个眼色——孙胜利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就往放映室跑。 许大茂这会儿正急得在放映机旁转圈呢。早上厂长跟他说“今天有贵客,你准备着陪客”,他就一直惦记着,生怕错过了表现的机会,连摸鱼都没心思,时不时就擦一遍放映机的镜头。一见到孙胜利,他立马迎上去:“孙主任,是不是要陪客了?我都准备好了!” “别磨蹭了,厂长在食堂等着呢!”孙胜利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儿饭桌上你好好陪,下午再放场电影,让贵客高兴高兴。” 许大茂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把放映机的电线收好,揣上提前准备好的烟和火柴,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孙胜利往食堂走,嘴里还不停念叨:“您放心!我准保把客人陪好,让厂长满意!这点事儿,包在我身上!” 第404章 线路老化,轧钢厂失火 红星轧钢厂的二食堂二楼,一间收拾得格外整洁的包间里,暖壶里的热水正冒着热气,靠窗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副干净的碗筷。厂长领着何雨柱和程建国刚进门,就笑着招呼:“何工,快坐!今儿这顿饭,可是咱们食堂的李保国师傅亲自掌勺——平常就算是招待外厂领导,也难得请动他老人家。” 旁边的车间主任立刻接话:“可不是嘛!咱们今儿也是沾了何工的光,才能尝着李师傅的手艺。” 何雨柱愣了一下,才想起李保国——上次来轧钢厂优化机床时,倒是在食堂见过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厨子,手艺确实地道。厂长见他没接话,又补充了一句:“您可能不知道,李师傅跟您还有点渊源呢,他儿子之前在清华的机械厂实习,常跟我念叨您指导技术时的细致劲儿。” 这话一出口,包间里的气氛顿时更热络了。厂长顺势把何雨柱往主客位让:“何工,您坐这儿,视野好。”何雨柱本想推辞,可架不住厂长热情,只好坐下;程建国则自觉地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没看完的施工进度表——他知道自己的本分,全程以何雨柱的安排为主。 刚落座,厂长忽然神秘地笑了笑:“何工,今儿还有个惊喜给您——一会儿介绍个人,可是咱们厂里的‘宝贝疙瘩’,工人同志都爱找他办事。” 何雨柱正纳闷,包间门就被推开了。孙胜利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个扛着放映机的身影——不是许大茂是谁? “来,何工,我给您介绍,这是咱们厂的放映员许大茂同志。”厂长指着许大茂,语气里满是赞许,“大茂放电影的手艺,在咱们区都是数一数二的!厂里组织观影、下乡搞宣传,他从来没掉过链子,工人同志都喜欢看他放的片子。” 许大茂刚把放映机放在墙角,就满脸堆笑地转过身,准备跟“贵客”打招呼。可当他看清主位上的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火柴盒“啪嗒”掉在地上:“柱……柱子?怎么是你?” 他下意识地看向孙胜利,声音都发颤:“孙主任,您不是说……今儿招待的是工业部来的贵客吗?”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错愕的样子,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前世看剧时就知道,许大茂最会钻营,如今看来,这巴结领导的本事,倒是从这会儿就练出来了。他故意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开口:“哟,大茂,这么巧?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 “你们……认识?”厂长和孙胜利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何止认识啊!”何雨柱笑着点头,“我跟大茂住一个院,都是90号四合院的,他还比我早进轧钢厂几年呢。” 孙胜利这才拍了拍脑袋,懊恼道:“你看看我这记性!早上碰见易中海师傅时,他还提过一嘴你俩住邻居,我怎么就忘了呢!” 厂长倒觉得这是好事,笑着打圆场:“认识更好!一会儿吃饭时,大茂你多陪何工聊聊——你俩是邻居,又是同事,肯定有共同话题。” 许大茂心里别提多憋屈了——他早上还在易中海和贾东旭面前炫耀“陪厂长招待贵客”,结果这“贵客”居然是何雨柱!可在厂长面前,他又不敢表露半分不满,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哎,您放心,我一定陪好何工!” 饭桌上,厂长和孙胜利有意引导气氛,一会儿聊厂里的生产情况,一会儿问何雨柱对轧钢厂工人技术的看法。因为涉及保密项目,他们没提炉具的具体细节,只含糊地说何雨柱是“代表工业部来指导技术升级”。 酒过三巡,厂长让许大茂给何雨柱敬酒。何雨柱连忙摆手:“我就不喝了,下午还得去车间盯施工,万一误了进度就不好了,我以茶代酒,谢谢大家的招待。” 许大茂却不敢推——这可是厂长的安排,要是他也用茶代替,岂不是不给厂长面子?他只能咬着牙,端着酒杯跟何雨柱碰了好几次,没一会儿脸就红得像关公,看何雨柱的眼神里,忍不住多了几分愤愤:这傻柱,肯定是故意的!明明能喝酒,偏要拿工作当借口,诚心让我出洋相! 饭宴结束后,厂长还提议去放映室看电影,何雨柱还是婉拒了:“多谢厂长好意,不过车间那边刚搭好炉体框架,我得去看看衔接处的尺寸对不对,万一出了差错,后续整改更麻烦。” 厂长见他这么负责,也不再坚持,只让许大茂先把放映机搬回去,又叮嘱孙胜利:“下午你多去车间盯着点,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汇报。” …… 一晃眼,一周过去了。 这七天里,何雨柱每天都是两点一线——早上从四合院出发去轧钢厂,晚上等工人收工了才回家。车间里的工人忙着搭建炉体,他也没闲着:哪里的钢板弧度不对,他亲自拿着量尺调整;哪个焊接点容易出问题,他蹲在旁边跟老师傅讲解受力原理。一开始还有几个年轻工人觉得“这么年轻的研究员能懂什么”,可看何雨柱不仅能看懂复杂图纸,还能亲手操作机床、打磨零件,比不少八级工都熟练,渐渐的,所有人都服了。 “何工,您这手艺,真是绝了!”一位头发花白的八级工拿着何雨柱打磨好的炉门零件,忍不住赞叹,“我琢磨这弧度琢磨了半天,您上手没十分钟就弄好了,还比我算的尺寸精准!” 何雨柱笑着摆手:“您过奖了,我也是之前在研究所练得多。咱们这炉具用的是新设计,零件精度要求高,多琢磨几遍就熟练了。” 程建国看在眼里,心里的震惊一天比一天深。他原本觉得自己是工业部出来的,又是大学毕业,就算比不过何雨柱,也差不了太多。可这几天跟着何雨柱,他才发现——何雨柱不仅能快速画出修改图纸,还能随口报出各种钢材的熔点、受力参数,甚至连车间里老机床的磨损程度都能一眼看出来。有一次,他整理施工记录时漏算了一个数据,何雨柱扫了一眼就指了出来,还顺带讲解了计算逻辑,让他心服口服:“何工,您这水平,比我们部里的资深研究员都厉害!” 进入八月,天气越来越热。车间里只有几台老式吊扇在头顶呼呼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工人们的工装很快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可没人抱怨——毕竟何雨柱跟他们一样,在闷热的车间里待了一整天,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人家一个六级研究员都没说累,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抱怨? 午后的太阳正毒,何雨柱刚跟老师傅确认完炉体保温层的材料,忽然皱了皱眉——他那宗师级的听力,隐约听到车间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像是有人在喊“着火了”。 “外面怎么回事?”何雨柱抬头问旁边的程建国。 程建国也竖起耳朵听了听,只隐约听到几句模糊的话,连忙说:“何工,我出去看看!” 没几分钟,程建国就脸色煞白地冲进车间,声音都带着颤:“何工!各位师傅!快停下手里的活!厂里失火了!就在三车间那边,烟都冒到天上去了!” 这话一出,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工人们手里的工具“哐当”掉在地上,所有人都看向何雨柱——这种突发情况,他们下意识地想听这位靠谱的研究员安排。 第405章 不是吧,这活也能干? 程建国带着颤音的喊声一落,一车间里正在忙活的八级工们瞬间停了手里的活计,手里的扳手、锤子“哐当”落在地上,嗡嗡的议论声立刻冒了出来。但没人真的乱了阵脚——这一周跟着何雨柱干活,大家早就习惯了听他拿主意:从炉体零件的精度校准到施工顺序的调整,何雨柱总能把复杂的事捋得明明白白,这会儿出了急事,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到了他身上。 何雨柱没半分犹豫,抬手一挥:“同志们,先别慌!救火要紧!大家顺手找些能装水的东西——水桶、铁盆都行,咱们先往冒烟的地方赶,路上见着水管再满水!”他知道钢铁厂厂区大,等跑回车间拿专门的救火工具再折返,恐怕火势早蔓延开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抢时间。 话音刚落,他已经率先朝着厂区深处跑了起来。宗师级的体魄让他脚步又快又稳,身后的八级工们也不含糊,有的抄起脚边的空水桶,有的拽过墙角的铁皮盆,呼啦啦跟了上去。程建国攥着施工记录,也急忙跟上,心里又急又怕——他可没想到刚过来没几天,就遇上了失火。 刚冲到半路,就撞见了同样往失火点赶的孙胜利和几位车间主任。孙胜利脸上满是汗,衬衫都湿透了,看见何雨柱带着人过来,眼睛瞬间亮了:“何工!你们来得正好!火在办公楼那边,烟都快把楼罩住了!” 何雨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办公楼的窗口正往外冒黑烟,风一吹,烟柱歪歪斜斜地飘向天空,隐约还能听见楼里传来的呼喊声。他心里一紧,立刻调整方向:“孙主任,你们带的人先去办公楼西侧的水管接水,我们从东侧绕过去,两边一起浇水,先把底层的火压一压!” 孙胜利连忙点头,转身就招呼身后的工人改道。何雨柱则带着一车间的人继续往前冲,凑近了才看清,办公楼一层的门窗已经被火舔舐着,玻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浓烟从门缝里往外灌,呛得人直咳嗽。 “里面还有人没出来!”一个刚从楼里冲出来的工人瘫坐在地上,指着二楼的窗口,声音发颤,“我从二楼跑下来的时候,还看见好几个同志趴在走廊里,烟太大了,他们跑不动!” 何雨柱心里一沉——大多数火灾里,被浓烟呛晕的人比被火烧伤的还多。他立刻运起劲气,朝着办公楼大喊:“楼里的同志听着!找布或者衣服蘸水捂住鼻子!趴在地上爬!烟往上升,贴近地面的地方烟少!” 这一嗓子用了内劲,声音又响又透,不仅楼里的人能听见,连周围的工人都愣了——这嗓门,比厂里的广播喇叭还清楚!有人下意识地嘀咕:“何工这嗓门,也太厉害了吧?” 何雨柱没工夫管这些议论,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办公楼的结构:一层的火势主要集中在西侧的走廊,东侧的楼梯间还没被火完全堵住。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捂住口鼻,猛地冲进了楼梯间。 “何工!”程建国吓得差点跳起来,伸手想拉,却只抓了个空——何雨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浓烟里了。他急得直跺脚,却也没办法,只能赶紧招呼身边的工人:“快!快接水!把楼梯间门口的火浇灭,别让火堵了何工的退路!” 一车间的八级工们也急了——这一周何雨柱不仅教他们技术,还跟他们一起蹲在车间吃午饭,早就处出了感情。现在见何雨柱冲进火场,没人再犹豫,拎着满水的桶就往楼梯间门口泼,铁皮盆里的水不够,有人甚至直接用手捧水往火上浇。 楼里的何雨柱倒是没慌——宗师级的感官让他能在浓烟里大致分辨方向,也能避开掉落的木梁。他顺着楼梯爬到二楼,果然看见走廊里趴着几个人,有的已经没了动静,有的还在微弱地咳嗽。他先把离楼梯最近的一个同志背起来,弓着腰往楼下冲,把人交给外面的工人后,又转身冲进了楼里。 一趟、两趟、三趟……何雨柱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背上的衣服被火燎出了几个洞,脸上也沾了不少黑灰,却没停下。直到最后一个被困的同志被他背出来,他才靠在墙上喘了口气——那同志不是别人,正是轧钢厂的厂长。 厂长缓过劲来,看着何雨柱,眼里又后怕又敬佩:“何工!你可太冒险了!刚才在楼上,我都以为我要交代在那儿了……你要是出点事,我怎么跟工业部交代啊!” 孙胜利和几位主任也围了上来,看着何雨柱身上的燎痕,纷纷感慨:“何工,您这是把命都豁出去了!我们轧钢厂全体职工,都得谢谢您!” 何雨柱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别客气,都是应该的。先看看楼里的同志怎么样了,赶紧送医务室。” 好在他刚才的提醒起了作用,楼里的人大多用衣服捂住了口鼻,虽然有几个人晕了过去,但被救出来后掐了人中,很快就醒了过来。医务室的人赶来后,只抬走了两个昏迷较久的同志,检查后说没什么生命危险,众人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此时办公楼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和漫天的黑烟,墙体被烧得焦黑,窗户框架也歪歪扭扭的。何雨柱指着烧毁的墙面,看向厂长:“厂长,这次失火的原因得查清楚,不然以后再出这种事,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厂长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何工你放心,我已经让厂里的老电工去检查了,很快就能出结果。这事儿必须查到底,要是因为我们管理不到位出了问题,我们谁都脱不了干系!”他心里也后怕——这次是办公楼,要是失火的是车间,那些机床、钢材一旦烧起来,不仅损失惨重,还可能引发爆炸,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二十多分钟后,两个穿着电工服的老师傅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段烧得焦黑的电线。“厂长,查清楚了,是电路老化引起的短路,引燃了墙里的木筋,才把火蔓延开的。” 厂长皱着眉,叹了口气——其实他早就知道厂里电路有问题。轧钢厂合并了好几家小厂后,用的还是以前的老线路,有的电线都快十年了,表皮都开裂了。之前他还找过厂里的两位九级工程师商量,想把全厂的电路都换了,可那两位工程师说,全厂线路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重新设计线路图,还得找专门的团队施工,以厂里现在的能力根本办不到,除非请外面的专家来。 可国内懂大型厂区电路设计的专家本就少,个个都有任务在身,想请过来不仅要花大价钱,还得排队。一来二去,这事儿就搁置了,没想到今天真出了大事。 就在厂长发愁的时候,何雨柱忽然开口了:“厂长,要是信得过我,厂里的电路设计,不如让我来试试?” 这话一出,厂长、孙胜利和几位主任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何雨柱。孙胜利下意识地问:“何工,您……您还懂电路啊?咱们之前只知道您在机械、炼钢方面厉害,这电路设计,可不是小事啊!” 厂长也有些惊讶——他知道何雨柱是六级研究员,主攻机械工程,可电路设计跟机械虽说有相通之处,但也是两个不同的领域,连九级工程师都觉得难的活,何雨柱真能拿下? 第406章 借用车间?何工,别客气,可劲造 厂长正对着烧焦的电线发愁——一想到之前找九级工程师商量时,对方说“全厂线路改造得请外聘专家,光设计费就得小半年预算”,他就头大。何雨柱这突然一句“我来试试”,简直像给他递了根救命稻草,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何工,您这话是真的?您真能设计全厂电路?” “问题不大。”何雨柱点头,话里没说满,“不过得先把钢铁熔炉的测试赶完,电路设计我只能用业余时间弄。到时候需要厂里提供些数据——比如各车间的用电负荷、旧线路的埋管走向,还得麻烦您让人配合我去现场量尺寸。” 他心里早有打算:白天盯炉具施工,晚上回家对着轧钢厂的旧线路图琢磨,再抽半天时间去厂区各个角落核对,最多一周就能出初稿。既能帮轧钢厂解决隐患,也能趁机熟悉大型厂区的电路布局,对自己也是个锻炼。 厂长哪还敢提要求,连连应下:“您放心!需要什么数据,我让档案室立刻整理;要去现场量尺寸,随便您挑人陪!您能帮这个忙,我们轧钢厂真是……真是太感谢了!”说着就跟孙胜利递了个眼神,两人心里都打定主意,等这事儿结束,一定要给何雨柱送面锦旗,再写封感谢信给工业部——毕竟何雨柱不仅救了人,还主动揽下这么棘手的活,这份情必须记牢。 何雨柱没推辞锦旗的事——这个年代的荣誉虽然不能当饭吃,却是实打实的认可,真遇到什么事,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聊完电路的事,他就带着一车间的工人回了车间,厂长和孙胜利则留在原地处理火灾后续:清点办公楼的损失、写事故报告、跟上级报备,忙得脚不沾地,却没忘了特意叮嘱孙胜利:“一车间那边,何工要什么给什么,千万别耽误了炉具测试。” 傍晚七点,夕阳把四合院的墙染成了橘红色。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中院时,一眼就看见谢颖琪坐在槐树下的躺椅上,肚子已经显怀,她手里扇着蒲扇,眼神却一直往胡同口瞟。 听见自行车响,谢颖琪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伸手就去拍何雨柱衣角的灰——那是白天在车间沾的铁屑和水泥灰。“你可算回来了!”她声音里带着点后怕,“下午听大院里的人说厂里失火,还说你冲进火场救人,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多亏爸回来跟我说你没事。”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指尖还在发凉:“放心,我心里有数。你怀着孕,别老坐着等我,万一累着怎么办?”说着就扶着她往屋里走,屋里已经摆好了饭菜,何大清早就回来了,正坐在桌边擦旱烟杆,看见儿子回来,只说了句“回来了?快吃饭”,却悄悄把盘子里的鸡蛋往何雨柱碗里推了推。 中院的另一边,易中海、贾东旭和秦淮茹正坐在小板凳上聊天。看见何雨柱扶着谢颖琪进屋,易中海手里的旱烟杆顿了顿,眼神复杂——他现在算是彻底摸清了何雨柱的底细:工业部钦点的保密项目负责人,连厂长都得陪着笑脸,自己一个六级工,跟人家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人。之前还想过把何雨柱当养老备选,现在看来,那纯属痴心妄想。 “师傅,您看柱子现在,真是越来越出息了。”贾东旭望着何家紧闭的屋门,语气里满是羡慕,“听说他现在带的都是八级工,厂长还天天陪着吃饭,这待遇,比厂领导都高。” 秦淮茹也跟着点头,眼神里藏不住羡慕:“何止啊,我早上还看见何家烟囱冒白烟,估摸着又在烙白面饼了。咱们家这月的玉米面都快不够了,哪敢这么吃。” 易中海没接话,心里却在盘算:现在得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贾东旭身上。之前对贾家太殷勤,什么都主动送,反而让贾张氏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得改改方式——等他们真揭不开锅了再出手,这样才能让贾东旭记着他的好,以后养老才靠谱。 正想着,就听见秦淮茹跟贾东旭说:“东旭,我记得上个月发了二两肉票,要不今晚咱们炖点肉?你最近都瘦了,得补补。”她嫁给贾东旭后,总觉得丈夫身子虚,脸色越来越差,尤其是最近,眼底总带着黑眼圈,看着就没精神。 贾东旭犹豫了一下——肉票金贵,他本想留着过年用,可一想到自己越来越没力气的身体,再看看秦淮茹期待的眼神,还是咬了咬牙:“行!我跟妈说去,今晚也开开荤!” 易中海在旁端着旱烟杆,心里暗忖: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节制。嘴上却没说话——要是以前,他早主动拿出自己的肉票了,可现在,得等贾东旭真求到他头上,才能体现他的重要性。他没料到,就是这份“算计”,让贾东旭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最后彻底垮了。 一晃三天过去,八月的太阳越来越毒,胡同口的小卖部摆起了木箱子,里面垫着棉被,放着三分钱一根的冰棍——大多是糖水冻的,偶尔有带绿豆的,就算是“高档货”了。 这天清晨,何雨柱刚把小米粥熬好,何雨水就背着书包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撒娇:“哥,你上次说的,我入学考试要是进了前五,就带我去买冰棍,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何雨柱刮了下她的鼻子,“进前五,带你去王府井买绿豆冰棍;要是能进前三,连吃三天!” 谢颖琪端着咸菜从厨房出来,笑着补充:“雨水,别听你哥的,冰棍吃多了凉,对肠胃不好。” “嫂子我不怕!”何雨水立刻挺胸,原地蹦了两下,书包带滑到胳膊上也不在意,“我练了哥教的国术,现在跑八百米都不喘气,班里男生都跑不过我!”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她心里早有底,以她的成绩,进前三没问题,说“前五”,就是想多赚两根冰棍。 何雨柱看着妹妹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那你就好好考,要是真拿了第一,哥再给你买块水果糖。” 何雨水眼睛一亮,背着书包就往外跑:“哥你等着!我肯定拿第一!” 红星轧钢厂的一车间里,机器轰鸣声比往常更有节奏。何雨柱走进来的时候,几位八级工正围着刚搭好的炉体框架测量尺寸,看见他来,只抬了抬头:“何工早!框架差不多了,再两天就能装保温层。” 何雨柱点点头,走到框架旁,用手敲了敲钢板——声音清脆,说明焊接没问题。他满意地笑了:“进度不错,大家注意安全,天热别中暑,车间里的绿豆汤不够了就跟我说。” 跟工人们交代完,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图纸,递给车间主任:“这是厂里的电路设计初稿,您让电工班的师傅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车间主任接过来一看,眼睛都直了——图纸上不仅标清了各车间的线路走向,还标注了用电负荷和开关位置,连旧线路的改造方案都写得明明白白。“何工,您这才三天就画好了?”他之前听说何雨柱要业余时间弄,还以为得等半个月,没想到这么快。 “晚上在家画的,结合了旧线路图和现场测量的数据,应该没大问题。”何雨柱解释了一句,话锋一转,“对了,厂长在吗?我有个事想跟他说。” 找到厂长时,对方正在办公室整理事故报告。听说何雨柱找他,立刻放下笔:“何工,是不是电路设计有问题?需要什么尽管说!” “不是问题。”何雨柱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是想跟您借个车间——等电路改造完,我想自己做个电风扇。家里太热,颖琪怀着孕怕热,百货大楼的风扇看着不太安全,我想自己做个结实点的。” 厂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我当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借个车间吗?你随便挑,一车间旁边的空车间就给你用,用一个月够不够?不够的话,用俩月也成!”他心里正琢磨着怎么感谢何雨柱,这下正好有机会——借个车间又不费什么事,还能卖个人情。 “够了够了,谢谢您厂长。”何雨柱连忙道谢。 “谢什么!”厂长拍着他的肩膀,语气豪爽,“您帮了我们轧钢厂这么大的忙,借个车间算什么?您别客气,车间里的工具随便用,可劲造!” 第407章 说好造电风扇,这玩意是啥? 厂长盯着何雨柱递来的图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泛黄的纸边。他当然知道何雨柱的本事——单是优化车间机床就让效率翻倍,更别提那保密项目的钢铁熔炉了。可当何雨柱提出要借用车间造电风扇时,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打鼓:这年月的电风扇,要么是南洋电器厂那种笨重的罩极式台扇,要么是吊着铁皮扇叶的工业风扇,何工能造出什么新鲜玩意儿? “厂长,您放心。”何雨柱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指尖轻点图纸上的电机结构,“我参考了国外资料,改良了定子绕线工艺,用咱们厂现有的矽钢片和漆包线就能做。关键是这绝缘层——”他抽出一张泛黄的技术资料,“我加了三层云母纸,比普通电扇安全三倍。” 厂长眯眼细看,图纸上的电机结构确实与市面上的不同:定子矽钢片冲压成特殊的齿槽形状,漆包线绕制角度精确到15度,连接线端子都标注了防氧化处理。再往下翻,竟是一份详细的生产流程表,从冲压矽钢片到线圈浸锡,每个步骤都标注了时间和注意事项。 “何工,您这是要搞生产线?”厂长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他突然想起上个月去广交会,看见南洋电器厂的台扇被外商围着询价,一台要价80块,还得搭售五台工业风扇。要是红星轧钢厂能生产这种改良电扇,说不定能在广交会上抢块蛋糕。 何雨柱笑而不语,心里却在盘算:这台样机得做得既符合时代特征,又得有亮点。他特意把扇叶设计成五片弧形铝板,比普通电扇多两片,既能增大风量,又能降低噪音。外壳用搪瓷工艺,奶白色表面压着暗纹,既美观又防锈。 接下来的三天,二车间成了何雨柱的试验场。五位八级工老师傅围着工作台,看着何雨柱亲自示范矽钢片冲压。“注意这个齿槽深度,”他用卡尺量了量,“必须控制在0.2毫米以内,不然会影响磁场分布。”老师傅们点头称是,手上的动作却有些生疏——他们习惯了轧钢机的粗活,突然摆弄起这种精密零件,难免有些不适应。 程建军抱着一捆漆包线进来时,正撞见何雨柱蹲在绕线机前调试。“何工,这线径是不是太细了?”他指着漆包线,“南洋厂的定子用的是0.8毫米的线,您这0.6毫米的,能扛得住电流?” “小程,你看这里。”何雨柱拉开绕线机的防护罩,“我改了绕线方式,每槽增加了20匝,总匝数比南洋厂的多30%。虽然线径细了,但总电阻反而降低,效率能提高15%。”他随手抽出万用表测了测,“空载电流0.3安培,比南洋厂的0.5安培低多了。” 程建军恍然大悟,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他突然想起上个月跟何工去仓库领料,看见何工对着一堆报废的矽钢片发呆,第二天就画出了新的冲压模具图。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整个轧钢厂找不出第二个。 到了第四天下午,二车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味道——线圈浸锡完成了。何雨柱亲自检查每一个焊点,确保没有虚焊。“老师傅,麻烦您试试这个摇头机构。”他指着台扇底座,“我加了蜗轮蜗杆减速箱,摇头角度能固定在60度或120度。” 一位老师傅转动旋钮,台扇缓缓摇头,金属齿轮咬合的声音清脆而平稳。“何工,这比南洋厂的手动扳钮方便多了!”老师傅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要是能把这个技术卖给南洋厂,他们得给咱们多少专利费?” 何雨柱笑而不语,心里却在琢磨:这蜗轮蜗杆结构其实是后世的常见设计,但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领先的创新。他特意把减速箱外壳设计成可拆卸的,方便日后维修。至于专利费——他瞥了眼窗外的厂房,红星轧钢厂现在最需要的,是在计划经济的夹缝中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厂长带着孙胜利匆匆赶来。“何工,快试试!”孙胜利手里攥着个老式万用表,“我刚测了车间电压,稳在220伏。” 何雨柱点头,接过程建军递来的奶白色台扇。插上电源的瞬间,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五片弧形扇叶缓缓转动,带起的气流吹得桌上的图纸哗哗作响。“好风!”厂长忍不住赞叹,“比我办公室那台南洋厂的强多了!” 孙胜利凑近观察,发现扇叶转动时几乎听不到噪音,出风口的风速计显示达到了3.5米\/秒。“何工,这风量比标准值高了20%!”他兴奋地翻着手里的测试报告,“而且电机温度才45度,比南洋厂的低了15度!” 何雨柱刚要解释,突然瞥见厂长的目光落在台扇底座的铭牌上。那里工工整整刻着“红星牌”三个烫金字,旁边是“60w”的功率标识。他心里暗笑:这年月的电扇大多虚标功率,他特意标了真实数值,既能体现自信,又能为日后的质量认证打下基础。 “何工,您这电扇打算卖多少钱?”厂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他太清楚价格的重要性了:南洋厂的台扇卖80块,还得凭工业券购买。要是红星厂能把价格压到60块,再配上更好的性能,绝对能在市场上掀起波澜。 “成本价35块。”何雨柱伸出三根手指,“我算了一下,用咱们厂现有的设备,每月能生产500台。如果外销的话——”他顿了顿,“广交会的外商应该会感兴趣。” 厂长倒吸一口凉气。他突然想起去年去上海出差,看见百货大楼里的电扇前挤满了人,售货员牛气哄哄地说“概不讲价”。要是红星厂能批量生产这种改良电扇,不仅能为厂里创汇,还能解决部分工人的家属就业问题。 “何工,您说吧,需要厂里怎么配合?”厂长的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正在剖开计划经济的坚硬外壳,为红星厂开辟一条生路。 何雨柱笑了,从工具箱里掏出一叠文件:“首先,我需要成立一个小家电研发组,抽调二车间的五位老师傅。其次,这是我设计的注塑模具图——”他指着图纸上的扇叶模具,“用咱们厂的废旧钢材就能做,成本能降低40%。最后——”他递过一份市场调研报告,“我建议先生产500台样机,拿到广交会试试水。” 厂长接过报告,目光扫过上面的市场分析:南洋厂的台扇在广交会的成交价是75美元,而红星厂的成本价折合美元不到10元。要是能以50美元的价格外销,每台就能净赚40美元。更妙的是,何雨柱还设计了配套的工业风扇,用同样的电机结构,只是加大了扇叶尺寸,正好可以搭售。 “何工,您这是要让红星厂飞出金凤凰啊!”厂长激动得声音发颤。他突然想起三年自然灾害时,厂里为了完成炼钢指标,把好好的农具回炉炼钢,结果闹得附近公社怨声载道。要是这次能成功,红星厂说不定能从单纯的轧钢厂转型成机电企业。 何雨柱谦虚地摆摆手,目光却落在窗外的厂房上。他知道,这台样机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他还要改良电机绕组工艺,把效率再提升5%;设计自动绕线机,把生产周期缩短一半;甚至可以尝试用晶体管做调速器,虽然这在现在有些超前,但为了长远发展,值得一试。 就在这时,二车间的铁门突然被推开,一群工人挤了进来。“何工,这电扇真神了!”带头的钳工师傅抹着额头的汗,“我刚才在门口试了试,这风比澡堂子的吹风机还猛!” 众人哄笑起来,目光纷纷落在那台奶白色的电扇上。何雨柱注意到,工人们的工作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后背结着盐霜。他突然意识到,这台电扇的意义远不止于经济效益——在这闷热的车间里,它能带来实实在在的清凉,能让工人们在伏天里多一份舒适。 “厂长,”他转身看向厂长,“我建议先给车间装十台,就当是试点。”他又转向工人们,“等生产线稳定了,每人都能以成本价买一台。” 工人们欢呼起来,几位老师傅更是红了眼眶。他们见过太多领导画饼,却第一次遇到真真切切为工人着想的工程师。一位老钳工突然立正,对着何雨柱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何工,您放心,我们一定把这电扇造得比南洋厂的还好!” 何雨柱笑着回礼,心里却在想:这年月的工人,最缺的不是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改善。他特意把扇叶设计成可拆卸的,方便工人自行清洗;电机外壳留了检修口,用普通工具就能拆开;甚至连电源线都加粗了0.5平方毫米,防止过载。 厂长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他想起上个月去医院看望工伤的工人,看见他们躺在闷热的病房里,家属用纸板扇风的情景。要是能给每个病房装一台这种电扇,那该多好。 “何工,”他握住何雨柱的手,“我代表全厂职工谢谢您。”他突然压低声音,“您放心,我这就去打报告,把二车间改成小家电分厂。” 何雨柱点头,目光落在台扇的铭牌上。奶白色的搪瓷表面映着夕阳的余晖,“红星牌”三个烫金字闪闪发光。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台电扇,更是一个时代的印记——它见证了一位工程师的匠心,一群工人的热血,还有一个厂子的涅盘重生。 窗外,知了还在声嘶力竭地鸣叫,但二车间里的人们已经感受到了一丝清凉。那台奶白色的电扇仍在转动,扇叶切割着空气,送出阵阵清风,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创新、坚持与希望的故事。在这个闷热的夏夜,它不仅带来了物理上的降温,更点燃了人们心中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而这,正是何雨柱最想看到的。 第408章 车间鬼祟的身影 程建军捧着那台奶白色的电扇走过来时,厂长和孙胜利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被吸引了——不是因为“电扇”这个名头,而是这东西的模样实在太新奇。 “何工,这……就是您说的电风扇?”孙胜利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外壳,搪瓷表面光滑冰凉,跟他印象里要么是黑漆漆的铁皮、要么是笨重木框的电扇完全不一样。他绕着电扇转了两圈,视线在那些斜着的通风缝上打了个转,又探头往底座瞅了瞅,愣是没找着扇叶的影子,“这扇叶在哪儿啊?难不成藏在壳子里了?” 厂长也跟着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外壳,发出清脆的“咚咚”声:“这么小的个头,能有多大风?咱们办公楼那台老吊扇,扇叶比这整个壳子都大,夏天吹着还嫌不够凉快呢。”话里带着点怀疑,却没真的否定——毕竟前几天何雨柱冲进火场救人的果断,还有设计电路时的细致,早让他对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信任。 何雨柱没多解释,只朝程建军递了个眼色。程建军立刻会意,从工具箱里拿出插线板,麻利地接好电源。何雨柱伸手按下底座上的旋钮,“咔嗒”一声轻响后,电机的嗡鸣声缓缓响起,不算大,远比不上车间里机床的轰鸣,却带着一种稳稳的节奏感。 下一秒,一股带着凉意的风从通风缝里吹出来,正好扫过厂长的脸颊。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凑上前,伸手在风前探了探,眼睛瞬间亮了:“这风……还真不小!比我办公室那台老吊扇柔和,却一点儿也不弱!” 孙胜利也凑了过来,感受着风里的凉意,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笔记本——那是他专门记设备参数的。“何工,我记得咱们厂里的老吊扇,功率得180瓦,您这台……”他话没说完,程建军已经递过了万用表,表盘上的数值清清楚楚显示着“92w”。 “90瓦左右,还是有点高了。”何雨柱盯着表盘,眉头微蹙,伸手摸了摸电机外壳,“而且电机的噪音还能再压一压,现在凑近了能听见细微的摩擦声,要是放在卧室里,怕是会影响休息。” 这话一出,孙胜利手里的笔都顿住了:“何工,90瓦还高?您是没见过市面上的台扇——南洋厂那款,功率120瓦,风还没您这台大,卖80块钱还得凭工业券!要是咱们能把功率降到您说的50瓦,再解决噪音问题,这电扇往市场上一放,不得抢疯了?” 厂长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可不是嘛!前阵子火灾耽误了办公楼修缮,厂里的生产进度也受了点影响,要是能靠这电扇打开销路,不仅能补回损失,说不定还能给工人涨点福利!”他早就在心里盘算了——这电扇体积小,方便运输,不管是卖给机关单位,还是寻常百姓家,都比那些笨重的工业风扇有市场。 何雨柱笑着点头:“等电路改造完,我再优化下电机绕线和扇叶角度,应该能达到预期。到时候您要是想生产,我没意见,不过我得先留两台,给家里人用。” “那没问题!”厂长拍着胸脯应下,“到时候您要多少台都行,算厂里送您的!” “那可不行。”何雨柱摆了摆手,“该给的钱和票我一分不少,厂里的成本也得算清楚,不能搞特殊。”他知道这个年代的工厂不容易,能帮着解决销路就够了,没必要再占这点便宜。 几人又聊了会儿电扇的细节,孙胜利突然想起电路改造的事,连忙汇报:“何工,车间的线路差不多改完了,就剩办公楼那边——火灾后得等消防部门验收,估计两天就能复工。您是没见,新线路走得比老线路规整多了,张师傅说,现在晚上加班再也不怕跳闸了,连灯都比以前亮堂。”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电路是安全基础,尤其是新熔炉功率大,要是线路不稳,很容易出问题。趁着这会儿功夫,他下意识地打开了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的数值,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姓名:何雨柱】 【厨艺6级(\/)】 【桩功7级(\/)】 【机械理论6级(\/)】 【电工6级(\/)】 …… 之前在研究院时,光靠看书刷题,机械理论一个月也就能涨十几万熟练度,可这阵子在车间里亲自动手,从设计熔炉到改线路,熟练度涨得比以前快了两倍还多。车、钳、焊这些实操技能也一样,跟着老师傅们一起打磨零件时,手感越来越顺,面板上的数值也跟着往上涨。他心里清楚,这才是真正的“学以致用”——不光是为了自己提升,更是能实实在在为厂里、为国家做点事。 正想着,车间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孙胜利回头一看,连忙招呼:“王主任,您怎么来了?”来的是厂里的仓管主任王福,手里还攥着个账本,脸上带着点为难的神色。 “是何工在啊。”王福先跟何雨柱打了招呼,才递过账本,“何工,您之前让我们把铁矿石进货量翻一倍,第一批1000吨已经到了,可仓库那边……实在堆不下了。”他指着账本上的数字,“咱们平时最多囤500吨,现在1000吨堆得快到仓库顶了,再堆就怕受潮,影响矿石质量。” 何雨柱接过账本,手指在“1000吨”上顿了顿,抬头解释:“王主任,您别担心。新熔炉的效率比老炉子高多了,按照设计参数,每小时能炼3吨钢,光铁矿石就得消耗5吨左右。这1000吨看着多,其实也就够熔炉满负荷运转三天的量。”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要是担心受潮,可以把仓库靠里的位置腾出来,用塑料布铺在底下,再架上通风的木架,这样能好不少。” 王福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他之前没听过这么高的效率,心里总犯嘀咕,现在听何雨柱说得具体,还给出了解决仓库问题的办法,顿时放了心:“还是何工考虑得周到!我这就回去安排人弄,您放心,保证矿石不受潮!” 等送走孙胜利和王福,车间里又恢复了安静。何雨柱趁着这会儿功夫,把电扇的参数记在笔记本上——电机噪音、耗电量、风速,每一项都标得清清楚楚,还在旁边画了个简易的改进草图,打算把扇叶的弧度再调整一下,争取让风更柔和些。 程建军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感慨:“何工,您这脑子怎么这么好使?不管是熔炉、线路还是电扇,您都能弄得明明白白。” “都是练出来的。”何雨柱合上笔记本,“以前在学校光学理论,到了车间才知道,很多问题得亲手做过才明白。你也一样,多跟着老师傅们学学实操,以后肯定比我厉害。” 程建军重重点头,心里早就把何雨柱当成了榜样——不光是技术,还有何雨柱身上那股踏实劲儿,不管是救火还是干活,从来都不挑轻松的来。 忙到傍晚,夕阳把车间的窗户染成了橘红色。何雨柱仔细检查了一遍车间的设备——熔炉的框架已经搭好,保温层也贴了一半,电闸都关得严严实实,才锁上车间门,推着自行车往厂外走。门口的保安见了他,笑着打招呼:“何工,今天又加班啊?” “嗯,把收尾的活儿弄完。”何雨柱笑着点头,骑车融进了下班的人流里。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红星轧钢厂的厂区里,只剩下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空荡的马路上。巡逻的保安刚走过一车间门口,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围只剩下蟋蟀的叫声和风吹过厂房的“呜呜”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厂房后面的绿化带里钻了出来。那人猫着腰,脚步放得极轻,手里还攥着个巴掌大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点金属光泽。他先往保安离开的方向望了望,确认没人后,才蹑手蹑脚地挪到一车间门口,眼睛死死盯着门上的挂锁。 风轻轻吹过,黑影的衣角动了动,露出里面深蓝色的工装——看款式,倒像是厂里工人穿的。他伸出手,在锁孔旁边摸了摸,又从口袋里掏出根细铁丝,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里,手指轻轻转动着,眼睛还时不时往四周瞟,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车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黑影折腾了好一会儿,锁芯里传来“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他脸上露出一丝窃喜,轻轻推开车间门,闪身走了进去,还不忘把门轻轻关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 月光从门缝里照进去,隐约能看见黑影在车间里摸索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他的脚步很轻,却在路过熔炉框架时,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一根钢管,“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刺耳。 黑影吓得一哆嗦,连忙蹲在地上,屏住呼吸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没什么声音,只有风还在吹。他松了口气,又慢慢站起来,继续在车间里摸索,手里的金属玩意儿时不时反射出一点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第409章 敌特?抓贼! 翌日,清晨。 许大茂顶着个老大的黑眼圈从屋里走出来,他打了打哈欠,也是觉得从腰间传来些许的酸楚。瞧了眼屋内床上的人影,许大茂脸上倒是带着笑:“蛾子,这天亮了,我也该上班去了。” “行,我今天就不送你了。”娄晓娥的声音也是从屋里传来。许大茂刚是要走,忽然是想到什么,他目光下意识的看了眼中院方向的何家,接着又是走回屋里。 “蛾子,东西放好了吧?你白天在屋里用的时候注意点儿,别让人看了去了,这玩意儿可是我好不容易……” “哎呀行,我知道啦,你快去上班去吧。”娄晓娥的语气里带着些不耐,却在许大茂转身时,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床头的樟木箱——那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用油布裹着的圆筒。 …… 红星轧钢厂这边,当何雨柱来到门口时,却是瞧见一排排保卫科的同志们正是站在那里,满脸严肃。 其中,厂长以及保卫科长都是在那里,对来厂里的工人们问着话。很快,厂长也是瞧见何雨柱的身影。 “何工,您可来了。”此话一出,厂长脸上,也是有着一抹焦急。 “厂长,这动静,是怎么个情况?”何雨柱也是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毕竟,之前保卫科的同志可从没有这么召集过的。今儿他们几乎是都带着装备,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何工,咱们厂里,进贼了!那小偷去的还是一车间!”厂长说着,语气相当不淡定。 毕竟,一车间那边可是钢铁熔炉,那是工业部上面指派下来的保密项目! 平时就算是被贼光顾了,那该查的查,该处理的处理,厂长都不一定会这么急。涉及到组织上面安排的任务,这出了差错,自己哪负的起责任啊! “进贼了??”听到这话,何雨柱眉头也是微微一皱,他下意识的看向一车间的方向。 在轧钢厂这边,一车间属于是厂区靠东边,已经属于厂子的内部区域了,厂子里面,平时本来就会有保卫科偶尔巡逻。更不要说一车间这边是工业部那边安排下来的保密项目了,都不用何雨柱提醒,在他们一车间的任务开始之后,在一车间周围,就额外多布置了几个保卫科同志,没想到在这种防范措施下,还是进了贼。 不过,何雨柱倒是没有厂长反应这么激烈:“厂长,那车间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听到这话,厂长脸色稍滞:“何工,这方面我也不太清楚,所以这不是等您过来去瞧一瞧么。” “行,那咱们快去看看吧。” 何雨柱点点头。这毛贼去一车间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如果说是偷东西,那一车间这边的项目零件之类的,就算是偷到了,影响也不会太大。毕竟,他们这边不是在批量生产,而是组装、设计,大不了丢失的零件重新组装就好了,反正材料方面何雨柱提前准备了不少。而且,那丢失的零件,没有具体的图纸加上他指导施工,就算是到何雨柱同级别的工程师手里,也不会有什么头绪的。 去一车间路上,厂长也是不断和何雨柱说些什么。 “何工,您看看,这事儿怎么就弄成这样子,让你和组织上看笑话了,您放心,只要东西在咱们厂里丢了,我一定会帮着找回来的!” 这事儿的责任,他身为厂长就算是再多理由也是无法推辞的。只能是先咬牙认着。保卫科的那些同志现在已经严阵以待,就看看今儿上班之后,这小贼是不是藏在自己人里面。 毕竟,厂长也是有自己的判断的,能够在轧钢厂厂区里边精准的找到一车间,而且,还在自己加派保卫科人手的情况下,没有当场被人发现就进了一车间,这份功夫,可不像是不熟悉轧钢厂的人能办得到的。 很快,何雨柱和厂长便是来到一车间门口。 这边,也是站着四名保卫科的同志,事情一经发现,厂长第一时间便是把一车间这边隔离出来,为的就是等调查的时候还能找到一手的线索。 何雨柱刚进车间,便是看见程建军等人正是在忙碌的检查各项零件设备。涉及到万吨的钢铁熔炉,谁也不知道那小贼究竟有没有在这些零件上门设下暗门。 “何工……”程建军见何雨柱到了,也是走过来,将这边的情况和何雨柱说了一下。 原来,大早上的,他和几位八级工同志先到了车间这边,但一过来就发现不对劲,车间大门被人撬开了。 这边的大门用的可是纯正的大铁锁,轧钢厂这边专门定做的,就是为了这个保密项目。 程建军他们当即就觉得不对劲,于是连忙是进来车间,发现车间里面被翻的乱七八糟的,各种零件被随意的翻动,然后扔在地上。 程建军他们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进贼了,于是赶紧通知了厂长,他们则是在这边调查一下情况。还真让他们找出来一些消息。 “何工,咱们零件之类的东西,估计没怎么少,不过您平时画图、设计的地方,被翻了很严重,一些草稿图纸一点儿都不剩了。” 听到这话,何雨柱眉头挑了挑,和程建军对视一眼。“图纸?看来,这还不是一般的小毛贼啊。” 本来,何雨柱还觉得会不会是来工厂偷些钢筋、材料之类的,现在零件没怎么少,图纸却丢了,何雨柱却是瞬间明白过来。 正常的毛贼,怎么可能对一堆烂图感兴趣,这图纸的丢失,说明毛贼第一目的就是为了弄这些图纸。 而这也说明,他们这边的钢铁熔炉,被人知道了? 能做出这种事的,何雨柱估摸着也就是敌特一类的了。毕竟,这个年代公私合营,也不存在什么厂子敌对竞争之类的。何雨柱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个可能。 在自己平时的工作台这边查看了一下,和程建军说的差不多,自己设计的一些初稿、包括实验数据等等,已经被偷干净了。 与此同时,一车间外面忽然是传出一阵嘈杂。厂长的声音从外面急切传来:“何工,这毛贼抓着了!!” …… 保卫科的同志们押着一个人走进车间,何雨柱抬头一看,竟是许大茂! “许大茂?怎么会是你?”何雨柱惊讶地问道。 许大茂低着头,不敢直视何雨柱的目光。保卫科长走上前,说道:“何工,我们在许大茂的工具箱里发现了这个。”说着,他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正是何雨柱丢失的图纸。 “许大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厂长愤怒地问道。 许大茂沉默不语,只是咬着嘴唇。何雨柱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许大茂一直对自己心怀不满,但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许大茂,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何雨柱严肃地说道,“这是工业部的保密项目,你这是在犯罪!” 许大茂还是不说话。保卫科长见状,说道:“何工,我们在许大茂的家里还发现了这个。”他又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数字。 何雨柱接过本子,仔细一看,发现这些符号和数字似乎与钢铁熔炉的设计有关。他心中一惊,难道许大茂是在为敌特组织工作? “许大茂,你最好老实交代,”保卫科长严厉地说道,“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许大茂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也是被逼的。他们说如果我不这么做,就会杀了我和蛾子。” “他们是谁?”何雨柱追问道。 许大茂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是境外的特务组织。他们让我偷图纸,然后交给他们。” 何雨柱和厂长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轧钢厂,竟然会成为敌特组织的目标。 “许大茂,你必须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何雨柱说道,“否则,你不仅害了自己,还会害了娄晓娥。” 听到娄晓娥的名字,许大茂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终于开口了,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许大茂在一次下乡放电影时,被一个神秘人找上。那个人威胁他,如果不偷取钢铁熔炉的图纸,就会对娄晓娥不利。许大茂害怕失去娄晓娥,只好答应了。 “他们还给了我这个,”许大茂说道,拿出一个微型相机,“让我拍下图纸后,用这个相机传出去。” 何雨柱接过相机,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是一个非常先进的设备,在这个年代极为罕见。他心中暗惊,看来敌特组织对这个项目志在必得。 “许大茂,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厂长愤怒地说道,“你这是在背叛国家,背叛人民!” 许大茂低下了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知道自己错了,但已经太晚了。 “何工,现在怎么办?”保卫科长问道。 何雨柱沉思了片刻,说道:“立即封锁现场,通知工业部和公安机关。同时,加强厂区的安保措施,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是!”保卫科长应道,立即带人去执行任务。 何雨柱又转向许大茂,说道:“许大茂,你必须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关于敌特组织的一切都交代清楚。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你的罪行。” 许大茂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悔意。他知道,自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 娄晓娥站在四合院的门口,望着远处的轧钢厂,心中充满了不安。她不知道许大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告诉她,事情并不简单。 忽然,她看到何雨柱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何工,发生什么事了?”娄晓娥问道。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说道:“娄晓娥,许大茂被保卫科带走了,他涉嫌盗窃厂里的机密图纸。” 娄晓娥惊讶地捂住了嘴:“什么?大茂他……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何雨柱叹了口气,说道:“他说是被敌特组织威胁的。娄晓娥,你知道些什么吗?” 娄晓娥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泪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大茂他最近确实有些反常,但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何雨柱看着她,心中有些不忍。他知道娄晓娥是无辜的,但许大茂的行为却给她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娄晓娥,你放心,”何雨柱说道,“我们会彻查这件事的。如果许大茂真的是被胁迫的,我们会还他一个公道。” 娄晓娥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的生活从此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红星轧钢厂的保卫科办公室里,气氛紧张而严肃。何雨柱、厂长、保卫科长以及工业部派来的调查人员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根据许大茂的交代,敌特组织的接头人会在今晚十点,在东郊的废弃仓库与他见面,”保卫科长说道,“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好,”工业部的调查人员说道,“我们会安排警力在附近埋伏,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何工,你有什么建议?”厂长问道。 何雨柱沉思了片刻,说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建议在仓库周围设置一些陷阱。比如,在门口设置绊马索,在窗户上安装警报器。这样,即使敌特组织有所察觉,也很难逃脱。” “这个主意不错,”保卫科长说道,“我这就派人去准备。” …… 夜晚,东郊的废弃仓库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何雨柱、保卫科长以及几名公安干警埋伏在仓库周围,等待着敌特组织的到来。 十点整,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门打开,一个戴着礼帽的男人走了下来。 “许大茂,图纸带来了吗?”男人问道。 许大茂从口袋里拿出图纸,说道:“带来了,你看看吧。” 男人接过图纸,仔细检查了一番。忽然,他的脸色大变:“这是假的!你骗我!” 话音刚落,仓库周围突然亮起了无数手电筒的光芒。 “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保卫科长大声喊道。 敌特分子们见状,纷纷掏出武器,试图反抗。但公安干警们早有准备,很快就将他们制服。 何雨柱走上前,看着被抓获的敌特分子,心中充满了愤怒。这些人,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不惜背叛国家,背叛人民。 “带走!”公安干警们押着敌特分子,离开了仓库。 …… 回到轧钢厂,何雨柱来到一车间,检查了一番熔炉的设计图纸。他发现,虽然初稿被偷,但关键数据和核心设计都还在。他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个项目还可以继续推进。 “何工,这次多亏了你,”厂长感激地说道,“要不是你及时发现图纸被偷,后果不堪设想。” 何雨柱笑了笑,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厂长,我建议加强厂区的安保措施,同时对员工进行保密教育,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好,我这就去安排,”厂长说道,“何工,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项目做好,不辜负工业部和国家的信任。” …… 许大茂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娄晓娥则选择了离开四合院,前往香港投奔亲戚。何雨柱继续留在轧钢厂,全身心地投入到钢铁熔炉的项目中。他知道,只有不断努力,才能让国家变得更加强大,才能让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本章完) 第410章 啥玩意?怎么就枪毙了?冤枉啊! 车间里的议论声还没歇,外面的嘈杂声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何雨柱搁下手里的卡尺,和程建军对视一眼,两人都加快了脚步——能让厂长亲自喊出声,想来是抓着人了。身后的几位八级工也跟了上来,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扳手,脸上满是忿然:这些天跟着何工画图、打磨熔炉零件,图纸上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数据都浸着大伙的劲,现在图纸丢了,比自家丢了粮本还窝火。 刚踏出车间门,刺眼的阳光晃得人眯了眯眼,可看清保卫科同志按在地上的人时,何雨柱却顿住了——那蜷着的身影、耷拉着的脑袋,不是许大茂是谁? “怎么是你?”何雨柱皱着眉,心里满是疑惑。许大茂这小子,在四合院里就爱占点小便宜,今天偷个鸡、明天摸个鸭,最多也就敢在厂里趁放电影时多拿包瓜子,怎么敢动保密项目的图纸?别说敌特了,他连车间里的机床扳手都认不全。 被按在地上的许大茂正“嗷嗷”叫着,胳膊被保卫科的同志拧得发红,听见何雨柱的声音,他费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委屈:“柱子?快帮我说说!我啥也没干啊!他们平白无故抓我,胳膊都要拧断了!” 厂长走过来,指着许大茂的鼻子,气不打一处来:“没干?你看看你这黑眼圈,昨晚干啥去了?一车间的门被撬了,图纸丢了,不是你是谁?”他早上听保卫科说,上班时许大茂鬼鬼祟祟躲在墙角,还总往一车间这边瞟,再看他那熬得发黑的眼眶,当即就断定是他干的——毕竟能在厂里熟门熟路找到一车间,还避开巡逻的,多半是内部人。 许大茂一听“黑眼圈”,心里咯噔一下——昨晚和娄晓娥折腾到后半夜,哪是去偷东西?可这话哪好当着这么多人说?他只能梗着脖子辩解:“厂长,我这黑眼圈是……是家里蚊子多,没睡好!您不能凭这个就定我罪啊!” “还嘴硬!”旁边的孙主任忍不住插话,他之前就因为许大茂放电影时故意漏放正片、多放广告的事跟他闹过不愉快,“你平时在厂里就爱耍小聪明,现在敢动保密项目的东西,胆子也太大了!” 许大茂急得脸都红了,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保卫科的同志按得更紧:“孙主任,您可别冤枉我!我是爱占点小便宜,可也知道啥能碰啥不能碰!保密项目那是掉脑袋的事,我疯了才去偷!”他心里其实也犯嘀咕——难道是自己偷偷拿电风扇的事被发现了?可那也不至于动保卫科啊。 程建军站在何雨柱旁边,突然开口:“许大茂,前几天我在二车间门口看见你了,你还问我‘何工最近在弄啥新鲜玩意儿’,当时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工人都跟着点头——许大茂平时除了放电影,根本不往车间这边来,突然打听二车间的事,确实可疑。 许大茂一听“二车间”,心里更慌了,可还是硬撑着:“我就是随口问问!谁知道你们在弄啥!” 厂长见他油盐不进,也没了耐心,声音陡然提高:“许大茂!我最后问你一次,一车间的图纸是不是你偷的?你要是不交代,我们现在就去你家搜查!要是搜出东西,直接定你敌特罪——这罪名,够枪毙的!” “啥?!枪毙?”许大茂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就蔫了,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声音都带着哭腔,“厂长!您可别吓唬我!我这点事儿哪够枪毙啊!我……我交代!我全交代!”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说偷图纸的事,可许大茂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我就是托二车间的小李,拿了台测试版的电风扇!”许大茂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我跟娄晓娥吹过牛,说咱们厂能造新电风扇,她不信,我就想拿回去给她看看……我给了小李五块钱,还塞了两包烟,不算偷啊!” 这话一出,车间门口瞬间安静了。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前几天二车间确实拉了几台测试版的电风扇,让工人带回家测试使用效果,小李正好负责登记,许大茂怕是找了小李的空子。 厂长也懵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以为抓着了偷图纸的敌特,结果是这么个事儿?他看向何雨柱,眼神里满是疑惑。 何雨柱走上前,蹲下身,看着许大茂:“你只拿了电风扇?没碰一车间的图纸?” 许大茂连忙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连一车间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昨晚跟娄晓娥在家,不信你们问她!那电风扇现在还在我家樟木箱里呢!”他生怕别人不信,还把藏东西的地方都交代了。 保卫科的同志也愣住了,看向厂长:“厂长,这……” 厂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咳嗽了两声,才对着保卫科的同志说:“先把他放了吧。”又转向许大茂,语气缓和了些,“许大茂,私自拿测试产品也是违规的,一会儿跟我去办公室,把电风扇的事说清楚。还有,以后少在厂里耍这些小聪明!” 许大茂揉着被拧红的胳膊,眼泪都快下来了,嘴里还念叨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枪毙我呢……不就是个电风扇吗,至于这么大阵仗……”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偷图纸的不是许大茂,可真正的小偷还没找到,图纸也还在外面,这事儿还没完。他转向厂长:“厂长,许大茂这边应该是误会,但图纸的事得抓紧查。我建议再调一下厂区昨晚的巡逻记录,重点看看一车间附近有没有陌生人出入。” 厂长点点头,脸色又严肃起来:“你说得对,这事儿不能马虎。我现在就让保卫科去查巡逻记录,再扩大搜查范围,一定要把图纸找回来!” 旁边的八级工们也松了口气,刚才还攥着扳手的老师傅笑着说:“我说许大茂这小子也没这胆子,原来是拿了台电风扇。” 许大茂听见这话,脸更红了,低着头跟在厂长后面往办公室走,心里还在嘀咕:早知道不跟娄晓娥吹牛了,差点把小命吓没了…… 何雨柱看着他们走远,又回头看向一车间——门还敞着,里面的零件还摆在原地,可图纸丢了,熔炉的进度肯定要受影响。他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如果不是许大茂,那小偷会是谁?难道真的是敌特?他们怎么知道一车间有保密项目的? 程建军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何工,会不会是厂里的人?毕竟知道一车间是保密项目的,大多是内部人。” 何雨柱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你一会儿去跟二车间的小李聊聊,问问他给许大茂电风扇的时候,有没有跟别人说过咱们车间的事。另外,再去档案室看看,有没有人最近查过一车间的项目资料。” “好,我这就去。”程建军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何雨柱又看向几位八级工:“大家先回车间,把零件再清点一遍,看看除了图纸,还有没有丢别的东西。另外,车间的门先锁上,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去。” “好嘞,何工!”几位老师傅应着,转身回了车间,脚步也比平时更沉了——虽然许大茂不是小偷,但真正的小偷还没找到,谁心里都不踏实。 阳光渐渐升高,厂区里的机器轰鸣声又响了起来,可一车间周围却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何雨柱站在车间门口,望着远处的办公楼,心里暗暗想着:不管小偷是谁,一定要把图纸找回来,不能让这么久的努力白费,更不能让保密项目出任何差错。 第411章 搜家 保卫科的人手指掐得许大茂胳膊生疼,那股子不容反抗的狠劲,瞬间浇灭了他平日里所有的油滑心思。胆小如鼠的他哪经得住这阵仗,眼泪鼻涕混着话一股脑倒出来,一边哭嚎一边念叨:“我错了我错了!就拿了台电风扇,没敢干别的啊!这总不至于要枪毙我吧?” 这话一出,厂长、孙主任,还有旁边的程建军、一车间工人,连何雨柱都愣了。孙胜利最先回过神,往前凑了两步,皱着眉追问:“许大茂,你说的是电风扇?那我问你,一车间丢的东西,不是你拿的?” 许大茂被问得一怔,眼珠子转得飞快——合着厂里查的不是电风扇,是别的事!他瞬间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喊冤:“一车间丢东西了?啥东西啊孙主任!厂长!你们可千万别弄错了,我真是冤枉的!”他抹了把脸,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就托人拿了台电风扇回家用,还掏了70块钱呢!就这点事,怎么也扯不到枪毙上啊!” “厂长,我连一车间的门都没踏进去过,那边干啥我都不知道,哪有本事拿东西啊!”许大茂急得直跺脚,生怕自己被缠上这掉脑袋的事。 瞧着他这副慌得快跳脚的模样,厂长咂了咂嘴,心里先信了大半。许大茂这小子他太了解了,平时爱拍个马屁、占点小便宜还行,真碰着一车间保密项目这种大是大非的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可这事牵扯太大,厂长没敢拍板,眼神不由自主飘向何雨柱:“何工,这……” 何雨柱盯着许大茂看了片刻,见他眼里只有恐慌没有心虚,沉思几秒后开口:“先去许大茂家里搜一趟吧。”说罢,他凑到厂长耳边,压低声音又补了两句。 厂长听完眼里闪过丝疑惑,但瞧着何雨柱神色笃定,也没多问,只点头应道:“行,就听何工的!把许大茂看好了,仔细搜!”他又转头瞪向许大茂,语气沉了下来,“许大茂,要是搜出什么不该有的,你最好老实交代,坦白才能从宽!” 许大茂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保卫科押着他去院里搜家,街坊邻居要是看见了,自己在娄晓娥面前吹的“厂里人脉广”的牛就全破了,名声也得臭。可转念一想,丢面子总比丢命强,况且他确实没拿一车间的东西,只能蔫蔫点头:“我配合,我配合……” 一车间周围的人都签了保密协议,动静没往外传,但轧钢厂里早有风声——毕竟保卫科兴师动众抓人的事,根本藏不住。等许大茂被押着出厂区时,路边的工人都停了手里的活,眼神直勾勾地跟着,没人敢上前搭话——保卫科那铁青的脸,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可他们没直接去南锣鼓巷,反倒按何雨柱的交代,让广播站通知全体上班工人去广场集合。这步棋让厂长心里犯嘀咕,但还是照做了。等工人们聚得密密麻麻,厂长让人把许大茂拉到台上,底下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响,有个年轻工人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厂长,许大茂这是咋了?” 厂长抬手压了压,抓起老式麦克风,先调了调刺耳的啸叫,才开口:“同志们,厂里丢了点重要东西,但问题不大,大家该上班上班,别慌神。” “那许大茂呢?他犯啥错了?”又有人追问,眼里满是好奇。 厂长看了眼身边的何雨柱,语气严肃起来:“许大茂确实犯了错,厂里肯定会严肃处理,绝不会姑息!”说罢,他示意其他领导疏散工人,自己则拉着何雨柱往边上走,声音压得低:“何工,您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召集工人又不细说,这不是吊大家胃口吗?” 何雨柱笑了笑,没把话说透:“跟找真小偷有关。厂长,先去许大茂家看看,等搜完,您就明白了。” 厂长挠了挠头,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奇,可瞧着何雨柱不肯多言,也只能按捺住,跟着队伍往南锣鼓巷走。 等众人到了90号四合院,街坊邻居都扒着门缝、探着脑袋看,许大茂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保卫科的人进屋后,翻得仔细却不慌乱,没一会儿就从里屋搬出一台崭新的电风扇——正是二车间测试用的款式。 “就是这个,我花70块从测试组老王那拿的,没敢碰别的!”许大茂赶紧上前解释,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何雨柱听得咋舌——这电风扇的成本他再清楚不过,现在没批量生产,成本也就20来块,等以后规模上去了,压到15块甚至10块都有可能。许大茂花70块买,看来老许家确实有家底。 搜遍了整个屋子,除了这台电风扇,没找到任何跟一车间相关的东西。回到轧钢厂后,厂长让保卫科给许大茂做了记录,又严肃批评了一顿:“虽然你没拿一车间的东西,但测试品能随便拿回家?这次算给你个教训,再敢胡来,厂里可不会轻饶!” 许大茂连连点头,心里却想着刚才从四合院出来时,娄晓娥那阴沉的脸色——回家少不得要挨一顿骂。何雨柱看他这副蔫样,忍不住在心里默哀了几秒:这小子今天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许大茂这边没线索,厂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看向何雨柱,语气里带着担忧:“何工,既然不是许大茂,那保卫科得赶紧接着查啊!一车间的文件丢了,这可不是小事。” 何雨柱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沉了下来——许大茂这条线断了,但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只是现在还没证据,只能等保卫科再排查厂区周围的动静。 第412章 毛子的人?关起来 许大茂这边刚洗清嫌疑,厂长心里的石头却没落地——一车间丢的是保密项目文件,这事一天没查清楚,他就一天睡不踏实。看着厂长紧锁的眉头,何雨柱忽然开口:“厂长,先不用让保卫科盲目排查,您还记得刚才召集工人时,前三排那个穿皮夹克的外国人吗?” “你说叶夫根尼同志?”厂长一怔,随即脱口而出。 叶夫根尼是毛熊国派来的技术专家,说是来轧钢厂做指导,厂里上下都当“老大哥”的人才捧着。按等级算,他得是七级工人的水准,虽说比何雨柱差远了,但也掌握了锻工、钳工、电工三门手艺,尤其在工程理论上有一套——厂里两位九级工程师碰到难题,都偶尔会找他探讨。也正因如此,平时没人敢对他多有怠慢,连分配给他的活都少得可怜,大多时候他只在车间里晃悠,随口指点两句,工人们都得客气道谢。 “就是他。”何雨柱点头,语气沉了些,“刚才让您召集工人,其实是故意放话‘嫌疑人已抓’,就是想看看谁会露马脚。” 厂长这才恍然大悟,又追问:“那叶夫根尼有问题?” “您想,大家听到厂里丢了东西,要么好奇,要么紧张,要么等着看处理结果,可他呢?”何雨柱顿了顿,回忆起当时的细节,“我当时特意留意了——他听到‘许大茂犯错’时,嘴角松了一下,那是明显的‘松口气’的表情。正常人谁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被抓而松气?除非,他心里有鬼。” 这话让厂长愣住了,可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可他是毛熊国派来的专家,要是查错了,传出去影响不好……” “我知道您顾虑什么。”何雨柱打断他,眼神很坚定,“但我敢肯定他有问题——我如今国术宗师大成,方圆百米内的细微表情都逃不过眼,他那一下松气绝不是错觉。退一步说,就算查错了,后续的解释工作我来担着。” 见何雨柱把话说到这份上,厂长也没再犹豫:“行!听您的!我这就让保卫科去七车间找他,再派两个人去他住处盯着,防止他转移东西!” “嗯,动作快点,别打草惊蛇。”何雨柱补充了一句。 另一边,七车间里的叶夫根尼正坐立难安。他表面上在翻图纸,心里却全是早上厂里召集工人的事——本以为许大茂会被当成替罪羊,没想到厂长只说了句“严肃处理”就散了会,这让他总觉得不踏实。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头一看,只见厂长带着保卫科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何雨柱。 叶夫根尼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迅速堆起笑容,迎了上去:“厂长同志,您怎么来了?是有技术上的问题要探讨吗?”说着,他目光扫过保卫科的人,语气里多了点疑惑,“这些同志是……” 厂长没绕弯子,客气却带着分量:“叶夫根尼同志,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调查?”叶夫根尼故作惊讶,摊了摊手,“我很乐意帮忙,不过调查什么?是车间的操作流程吗?” 没等厂长开口,何雨柱已经走到他面前,眼神直视着他:“我们想知道,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叶夫根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掩饰过去:“昨天晚上?那是我的私人时间,我下班就回住处了,怎么了?” “厂里丢了重要文件,你应该听说了。”何雨柱的语气没丝毫松动,“我们需要确认每个人昨晚的行踪,排除嫌疑——你只需要说清楚在哪里,做了什么,有人能作证吗?” 叶夫根尼的脸色沉了下来,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们这是怀疑我偷东西?!我会偷你们厂的文件?”他指着桌上的图纸,语气带着不屑,“你们这些图纸,我在国内见多了,比这先进的多的是!你们这是对我的侮辱!” 厂长见状,连忙打圆场:“叶夫根尼同志,您别激动,就是例行调查,没别的意思……” “例行调查?”叶夫根尼却像是炸了毛的猫,打断他,“我是毛熊国派来的专家,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老大哥’的人才的?!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向你们的上级部门投诉!” 他越说越激动,手都在微微发抖——这副“受辱”的模样,在旁人看来或许会心软,可在何雨柱眼里,全是色厉内荏的掩饰。 “行了,别演了。”何雨柱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你要是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说昨晚在哪里?为什么听到许大茂被抓会松气?你越激动,越说明你心里有鬼。” 这话戳中了叶夫根尼的痛处,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厂长也看出了不对劲,不再犹豫,对保卫科的人下令:“把他抓起来!先带回保卫科问话,等去他住处搜查的同志回话!” 保卫科的人立刻上前,叶夫根尼还想挣扎,嘴里喊着“你们不能抓我”,可架不住人多,很快就被按得动弹不得。被押着往外走时,他回头瞪了何雨柱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却没敢再多说一句话。 看着他被押走的背影,厂长松了口气,又有些后怕:“多亏了您啊何工,要是没您留意,还真想不到他会有问题。” “现在还没彻底查清楚,等住处那边有了消息再说。”何雨柱没放松警惕,“不过按他这反应,十有八九就是他偷的文件。” 正说着,派去叶夫根尼住处的保卫科同志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信封:“厂长!何工!在他枕头底下搜着这个!里面全是一车间的图纸复印件!” 厂长接过信封打开一看,脸色瞬间严肃起来——里面的图纸正是一车间丢失的保密文件! “好啊!真是他干的!”厂长又气又庆幸,“还好您及时发现,不然这损失就大了!” 何雨柱看着那些图纸,眉头却没舒展:“他一个外国专家,按理说接触不到一车间的核心文件,得查查他是怎么拿到的,有没有同伙。” “您放心!我这就让保卫科连夜审!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厂长立刻说道,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413章 何工,不能再查了 厂长话音未落,保卫科的同志已经如猛虎下山般扑上前,将叶夫根尼按在椅背上。这个平日里颐指气使的毛熊国专家此刻像只被拔了牙的狮子,脖颈被死死压住,喉间发出含糊的呜咽。何雨柱却不急着审问,反而踱步到他面前,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叶夫根尼同志,我们丢的东西,你怎么知道是图纸?” 这句话像根银针猛地扎进叶夫根尼的神经。他瞳孔骤然收缩,后颈瞬间沁出冷汗——明明厂长在广播里只说“重要东西丢失”,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图纸”了?这一破绽让他如坠冰窟,却仍强作镇定:“我……我只是猜测,工厂丢东西,最可能的就是技术文件。” “猜测?”何雨柱冷笑一声,目光如炬,“那你怎么不猜是零件?不猜是设备?偏偏猜中了我们连工人都不让靠近的一车间图纸?”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你对一车间的了解,似乎比我们这些天天守在厂里的人还深啊。” 叶夫根尼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厂长见状,朝保卫科使了个眼色:“先带下去,等搜查结果。”保卫科的同志立刻架起他往外走,叶夫根尼踉跄着回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约莫半小时后,去叶夫根尼住处搜查的同志回来了,手里捧着个牛皮纸袋。厂长接过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凝重——里面正是一车间丢失的全套图纸原稿,连边角的编号都丝毫不差。 “何工,您看这……”厂长把图纸递给何雨柱,声音里带着愤慨。何雨柱翻看图纸时,发现其中几页有明显的折痕和铅笔标注,显然被人仔细研究过。他眉头紧锁:“厂长,这不是普通的盗窃。叶夫根尼能避开保卫科的巡逻,精准偷走图纸,还能在短时间内复制,背后肯定有接应的人。” 厂长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冷汗。如果真是有组织的间谍行为,那轧钢厂内部很可能还有同伙。他立刻召集各车间主任,把情况简单说明。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 “何工,您说该怎么办?”孙主任率先开口,“我们全听您的。” 何雨柱沉吟片刻:“先提审叶夫根尼,逼他交代同伙。同时封锁厂区,排查所有接触过一车间的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要注意那些和叶夫根尼走得近的人。” 保卫室里,叶夫根尼被铐在审讯椅上。何雨柱推门而入时,他正低着头,发丝被冷汗浸透,黏在额头上。程建军将图纸摔在他面前,喝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叶夫根尼抬起头,眼神却出奇的平静:“我承认拿了图纸,但我不是偷。”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们毛熊国是来帮助你们建设的,你们的技术太落后,我只是想把这些图纸带回去研究,然后给你们提供改进方案。” “放屁!”孙主任拍案而起,“没经过允许拿东西就是偷!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叶夫根尼却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你们这项熔炉技术,在我们国家早就淘汰了。我拿回去,是想让你们知道差距,免得闭门造车。”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没想到你们这么不识好歹。” 何雨柱盯着他,突然开口:“你撒谎。” 叶夫根尼一怔,看向何雨柱。 “这些图纸上的标注,”何雨柱抽出其中一页,“用的是你们毛熊国最新的工程学符号,而这项技术在你们国内根本没公开过。”他目光如利刃般刺向叶夫根尼,“你根本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窃取核心技术的。” 叶夫根尼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微微颤抖。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中国工程师竟能识破自己的伪装。沉默片刻后,他突然疯狂大笑:“没错!你们的技术对我们来说就是宝贝!你们以为老大哥真的会无私帮助你们?笑话!”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得意和不屑,仿佛在嘲笑这些中国人的天真。何雨柱却不为所动,冷冷道:“既然你承认了,那就老实交代,你的同伙是谁?” “同伙?”叶夫根尼嗤笑一声,“我没有同伙。你们这些愚蠢的中国人,连自己的技术都守不住,还想查间谍?” 就在这时,保卫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何雨柱皱眉出门查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毛熊国男人正和保卫科的同志争执,旁边还跟着一个翻译。 “奥楚夫总工?”厂长认出了来人,语气里带着惊讶。 奥楚夫是毛熊国派来的高级技术顾问,平时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他板着脸,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我要见叶夫根尼。” 何雨柱拦住他:“奥楚夫先生,叶夫根尼涉嫌盗窃我国机密,正在接受调查。” 奥楚夫扫了何雨柱一眼,目光停留在他胸前的工牌上:“你就是何工?”不等何雨柱回答,他又道,“这件事不能再查了。叶夫根尼是我们国家的专家,他的行为代表着中苏友谊。” 何雨柱冷笑一声:“友谊?他窃取我们的技术,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友谊?” 奥楚夫的脸色沉了下来:“何工,你应该清楚中苏两国的关系。如果这件事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我可以保证,叶夫根尼会受到我们国家的惩罚。但你们必须停止调查,把他交给我们。” 厂长有些犹豫,看向何雨柱。何雨柱却坚定地摇头:“不行。我们有证据证明叶夫根尼是间谍,必须按照我国法律处理。” 奥楚夫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何工,你这是在挑战毛熊国的权威。” “我只认法律。”何雨柱毫不退让,“如果你们想包庇间谍,那就是与我国为敌。”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保卫科的同志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枪。奥楚夫盯着何雨柱看了许久,突然转身离去,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何工,你会为你的决定后悔的。” 看着奥楚夫的背影,厂长忧心忡忡:“何工,这样会不会影响两国关系?” 何雨柱目光坚定:“厂长,我们保卫的是国家利益。如果连自己的核心技术都守不住,还谈什么发展?”他顿了顿,“再说,我怀疑奥楚夫和这件事也脱不了干系。” 厂长一惊:“你是说……” “他来得太巧了。”何雨柱沉吟道,“叶夫根尼刚被抓,他就来要人。而且他的态度明显是在包庇。” 厂长点头:“我这就派人盯着奥楚夫,看看他有什么动静。” 何雨柱却摇头:“不用。”他目光深邃,“我自有办法。” 当天夜里,何雨柱悄悄潜入奥楚夫的办公室。他运用国术宗师的敏锐感知,避开巡逻的保卫科同志,顺利进入办公室。在办公桌的抽屉里,他发现了一份加密文件,里面赫然是一车间图纸的复印件和奥楚夫的批注。 “果然。”何雨柱冷笑一声,将文件收好。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他迅速躲到窗帘后,只见奥楚夫走了进来,脸色阴沉。 奥楚夫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文件,正要离开,突然停住脚步:“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儿。” 何雨柱从窗帘后走出,目光如炬:“奥楚夫先生,没想到你也参与其中。” 奥楚夫脸色大变,伸手去摸腰间的枪。何雨柱早有防备,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扭。奥楚夫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奥楚夫惊恐地看着何雨柱。 “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鬼。”何雨柱捡起枪,“这些文件,足以证明你和叶夫根尼是一伙的。” 奥楚夫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第二天,奥楚夫和叶夫根尼被押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何雨柱将所有证据交给了上级部门,最终两人被判定为间谍,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场风波过后,轧钢厂加强了保密措施,何雨柱也因破案有功,受到了上级的表彰。但他知道,这只是斗争的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 第414章 工业部的反应 这位开口劝说何雨柱的同志,脸上带着一抹复杂看着何雨柱。 而此时,厂长、孙胜利等主任们,瞧着眼前这幕,也是微微愣住了。这位奥楚夫总工居然也来了,而且,来的还这么巧,正是他们准备把叶夫根尼带下去的时候。 提起这位奥楚夫总工,轧钢厂这边的领导层,倒是不算陌生。毕竟,这位可是老大哥那边派来的重量级人物,当初叶夫根尼也是通过这位总工,调遣到轧钢厂这边来的。 如果说,这个年代有大使馆的话,这位奥楚夫高低也能算个副馆长之类的角色了。再加上这位在毛熊国那边也是很有名的工程师了,所以说,厂长他们对于这位总工,还是相当尊敬的。 这些,随着厂长等人反应过来后,也是去到何雨柱边上,和何工低声介绍了一下。 毕竟,这件事情特殊,如果说这位总工亲自来的话,那他们如何处理叶夫根尼,还真要好好商讨一下了,他们怕何工不清楚奥楚夫的身份,到时候别起了一些没必要的误会。 感受到众人目光的注视,何雨柱神情倒是没有多少变化,目光看向这位奥楚夫总工时,心里却在盘算了。 刚刚他们的一些线索,也是能推断出来,轧钢厂内,怕是有跟叶夫根尼同伙的人,否则他也不能那么轻易的绕过一车间的保卫科同志。 而现在,仅仅是刚把这家伙给抓起来没多久,这位毛熊那边来的总工居然都亲自到来了。或许对厂长等人来看,不会想那么多,毕竟这个年代的人,对于毛熊国那边来的同志,还是有一些滤镜在的。但何雨柱却是一眼就看出了有些不对劲。 这抓叶夫根尼的事,怕不是也是厂子里的人出去报的信。如果是这样的话……想着,何雨柱眼神闪了闪,便是流露出一抹坚定。 虽然说一车间这个钢铁熔炉的项目对于何雨柱来讲不算什么重要技术,但这毕竟是工业部钦定的保密项目,像是奥楚夫这种国外身份的人,更为敏感。 于是…… 何雨柱也是没去管一旁神情冷淡的奥楚夫,只是冲着厂长道:“厂长,就按刚刚说的办吧,先把这家伙给带下去。” 此话一出,保卫室里气氛陡然是一紧。 很显然,何雨柱根本就没管这突然到来的几人。 奥楚夫原本神情冷淡,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在听到何雨柱这番话后,眉头却是紧皱一下。他看了眼何雨柱,却是没有和他说话,反而是冲着身边那位刚刚劝何雨柱的人,用俄语叽里呱啦说了几句。可以听出,语气里面还带着一些不满。 而那位同志听完之后,刚是想帮着翻译出来。 何雨柱却是冲着他摆摆手,旋即,又是看向这位奥楚夫,同样是用一口流利的俄语回应。 “奥楚夫同志,不用他来翻译,我听的懂俄语。” 随着何雨柱这一口流利的俄语讲出来,奥楚夫脸上也是闪过一抹意外。 保卫室内,其余众人也都是眼神闪烁的看向何雨柱。厂长、孙胜利等人眼中虽然闪烁,但却是没有多少意外。毕竟,何工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他们也早就是知道,这种高材生,掌握俄语,并不奇怪。 “叶夫根尼他涉嫌偷盗,证据确凿,现在已经归我们轧钢厂保卫科所管了,你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尽管上报、投诉,可如果想继续在这里捣乱,我们也有权利把你扣下。” 何雨柱继续是开口,不过,话里内容,却是一点儿都没客气。 刚刚奥楚夫估计是觉得这里没有人懂俄语,嘴里也是骂骂咧咧了好几句,然后还想着强行让轧钢厂这边放人。 这种事儿,何雨柱怎么可能惯着他,一番不客气的言语之后,何雨柱甚至还是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奥楚夫,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事儿可不会就这么完了,他会去工业部那边,详细汇报一下这个情况的。这奥楚夫如果背后真的搞什么小动作,何雨柱也会追查到底的。 这倒不是何雨柱叫真,主要是,这的确是涉及到一个观念问题。这个年代,毛熊国那边派来的同志,的确是会有一些光环在的。对于初期来讲,这种光环,不算什么。毕竟人家也的确是帮了你国家建设之类的,但如果想要健康的发展,从一开始,就要杜绝这种情况,否则后面愈演愈烈,人家工业技术和国内的融在一起,到时候再想剥离,反而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何雨柱的这番话,也是让得奥楚夫的脸色彻底难看下来。要知道,他从毛熊国被派过来,一直都是被客客气气的对待,根本就没想过居然会有人和他说这种话。 包括那位帮忙翻译的同志,他是本国人,而且也听明白何雨柱的话,此时,他的脸色同样被吓的有些苍白。 “何工,这……咱们有些话不能这么说啊,奥楚夫总工他毕竟是那边派来的,你哪能这么和外国友人说话啊,人家千错万错,咱们也不能这么对人家啊。” 听了这话,何雨柱微微皱眉:“怎么?你的意思是,自己国家的人偷东西就往死里治,外国来的,就可以不用管?” 此话一出,这人瞬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连连是摆手:“何工,我……我可没这意思。” 开玩笑,好不容易打跑了欺压者,正是大家自己当家做主的时候,谁要是敢在这个年代提这种念头,那就是嫌自己脑袋不够掉的。 何雨柱见状,却是冷哼一声,这事儿别人遇到了,说不定还真会因为奥楚夫他们的身份,就这么算了,但何雨柱主导着这个项目,加上自己代表的工业部,就算是闹起来,也是占着理,丝毫不虚。 厂长他们,听不懂何雨柱刚刚说的俄文,不过光是瞧着奥楚夫总工的脸色,以及刚刚他身边人和何工之间的对话,也是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此时,大家伙儿都是替何雨柱捏了把汗。但是,对于何工的做法,大家在心里面也都是认同的。如果说,这事儿真是毛熊国那边的人做错了,那处理他们也是应该的,只不过,这些年来,因为毛熊国那边派来的专家地位都很高,所以大家本能的都不会去挑外国人的错误。 “没什么事的,你们就请回吧,哦,对了,奥楚夫总工是吧,这几天还请你保持一下联络,我们可能会有同志去联系你,调查一下情况。” 何雨柱见没什么其他的,也是冲着这几人开口,同时,提醒了一下奥楚夫。何雨柱心里边基本可以确定,这件事,叶夫根尼肯定是在奥楚夫的示意下,才会过来偷车间图纸的,至于说这背后的目的嘛,何雨柱肯定是要给他查清楚的。 奥楚夫他们离开的时候,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而被保卫科同志按着的叶夫根尼,目睹了整个过程之后,脸色此时也是有些煞白。 本来奥楚夫总工过来,他都觉得自己已经没事儿了,谁能想到,这个叫何雨柱的家伙,居然这么强硬的给奥楚夫总工赶走了,而且,说话还这么不客气。 这下,本来就心虚的叶夫根尼,脸上已经是明显的有些慌神了。 他不断的在何雨柱身上打量着,似乎是在想,这家伙还会不会从自己这边问什么问题,而自己又该怎么去回答他呢。正是乱想着这些,何雨柱却是根本就没有再去搭理他的意思,只是和厂长等人交代了一下,便是让保卫科的同志将这家伙关进厂子里的小黑屋。 …… 轧钢厂门口。 厂长、孙主任等人围着何雨柱,大家脸上还是有些担忧的。毕竟,今儿何工也算是得罪了那位奥楚夫同志,还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呢。 何雨柱是打算去工业部那边,汇报一下轧钢厂这里出现的状况。毕竟,这事儿的确是牵扯到了毛熊国那边的人,何雨柱不能蛮干。 而厂长等人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何雨柱见状,笑道:“厂长,你们也不用担心什么,证据,人,现在都在我们手上,该怎么办你们就怎么办,走好流程就行了,我这边马上去工业部那边汇报情况,咱们自己没做错,有什么可担心的?” 何雨柱的话,也仿佛一针镇定剂,让得厂长等人下意识的点头。 是啊,何工说的没错,明明是自己的东西被偷了,他们在这担心什么。 “何工,您放心,我们这边也会尽快办妥。” …… 四九城,工业部。 戒备森严的工业部门口,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到了保卫亭。 虽然何雨柱上次来已经是过了很久了,但保卫亭这边的同志对何雨柱却并不陌生。毕竟当时这位年轻的工程师来工业部的时候,可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在表明身份,并且通报之后,何雨柱便是被一个同志带进了工业部。 他直接来找到了章国栋主任。只不过,当何雨柱来到章国栋主任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却是听见里面有不少人讨论的声音。时不时的,还有几句俄文冒出来。 何雨柱听着,心中一动,不过还是敲了敲门。 “柱子,回来了。” 当何雨柱进来之后,章国栋脸上,却是没有多少意外之色,只是冲着他点点头,旋即便是示意来到自己边上。 而在听到章国栋的话后,办公室里,几个人影目光齐齐的看向何雨柱。 其中,便是有两个毛熊国面孔的家伙。 何雨柱瞧见这两人,又看了一下章国栋的神情,心中似乎是明白些什么。 “柱子,看来,你这次轧钢厂的行动,有些不太顺利啊。” 何雨柱见状,道:“项目进度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遇到点儿小麻烦,我正是要过来请教一下章主任呢。” “你就是何雨柱同志是吧?我们的人在轧钢厂那边被抓起来了,这件事是你干的吧?” 何雨柱话音刚落下,那两位毛熊国的人却是直接开口了,语气之中,甚至还有些质问的意思。 章国栋瞧见此幕,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何雨柱,似乎在等一个解释。他倒没有想要怪何雨柱的意思,实在是这几个毛熊国的人来的突然,再加上事情牵扯到毛熊国派来的友人,所以说,章国栋还不清楚轧钢厂那边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只能是等柱子回来告诉他。 何雨柱见状,眉头微挑:“你说的是叶夫根尼吧,他被抓自然是有被抓的理由,这件事涉嫌到我们的保密项目,所以说,在具体结果出来之前,无关人员无权过问。” 何雨柱的语气很是平淡,并没有因为这两家伙的身份,而有什么变化。 章国栋在一旁,听了何雨柱的话后,心中却是一动,神情也是微微严肃起来。 涉及到钢铁熔炉? 如果说是其他的事,章国栋说不定还真会帮忙调查一下,毕竟两国现在关系很好,这种人才往来,的确是不能随便。 但柱子既然说了是因为钢铁熔炉,那他可就不会有半点情面在了。要知道,何雨柱他们这次带来的钢铁熔炉项目,已经是被工业部这边全体重视起来了。 在何雨柱他们出去测试的这段时间里,工业部这边也没有闲着,对于图纸同样是研究很多遍。 越是研究,他们越是懂得其中的重要性。 或许,何雨柱研究出来的这些图纸,比起那些高级工程师正在研究的武器、装备等等,技术含量等方面,或许是有些差距,但对于国内的基础工业来讲,这绝对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提升。 钢铁熔炉的效率直接翻了好几倍,这可是国外最顶尖的技术现在也做不到的。所以,这个时候,他也是代表工业部,直接是站到何雨柱这边。 那两位毛熊国的家伙听了何雨柱这不咸不淡的话后,脸上皆是露出不满,他们看向章国栋。 “章主任,你们兔子国的工程师都是这么没礼貌的么?” 章国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那两位毛熊国的人,缓缓开口道:“两位同志,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入乡随俗’。在我们这里,任何违反法律的行为都必须受到制裁,无论是本国人还是外国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何工他们这次的项目,是我们国家工业发展的重中之重。如果因为某些人的不当行为而影响了项目的进展,我们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那两位毛熊国的人听了章国栋的话,脸色也是变得难看起来。他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章主任,我们这次来,是希望能够妥善解决这件事。毕竟,我们两国现在是友好邻邦,不应该因为这件小事而影响了关系。” 章国栋笑了笑,说道:“我们也希望能够妥善解决这件事。不过,解决问题的前提是要尊重事实。如果你们的人真的犯了错误,我们也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们的调查。” 那两人听了章国栋的话,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人说道:“好吧,我们会配合你们的调查。不过,我们希望能够尽快见到叶夫根尼同志,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章国栋点点头,说道:“没问题。不过,现在叶夫根尼同志正在接受调查,暂时还不能见任何人。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那两人听了章国栋的话,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们站起身来,说道:“好吧,我们就先告辞了。希望你们能够尽快调查清楚这件事。” 章国栋也站起身来,说道:“请放心,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的。” 送走那两位毛熊国的人之后,章国栋回到座位上,看着何雨柱,说道:“柱子,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不过,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的麻烦,你要有心理准备。” 何雨柱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不过,只要我们站在理上,就什么都不怕。” 章国栋笑了笑,说道:“没错。只要我们站在理上,就什么都不怕。接下来,你就安心在轧钢厂工作,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何雨柱站起身来,说道:“好的,章主任。那我就先回去了。” 章国栋点点头,说道:“好,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何雨柱走出工业部的大门,骑上自行车,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他知道,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不过,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原则,就一定能够克服困难,完成任务。 第415章 就地解决 毛熊国来的两位代表在兔子国从未受过这般对待,一开口,语气里便带着明显的质问。可章国栋却丝毫不为所动,沉声道:“两位,何雨柱同志的态度,就是我们工业部的态度——而且,我们已经安排人去调查此事了。” 换在往常,面对毛熊国派来的援助人员,工业部向来会给几分薄面,可这次,章国栋的态度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两位代表本以为能凭“援助方”的身份逼工业部让步,没料到会碰这么硬的钉子,脸色当场沉了下来,连呼吸都粗了几分。 章国栋显然早有定夺,没给他们反驳的余地,接着说道:“既然二位来了,就先跟我们的工作人员交代下情况吧——要是知道些和此事相关的线索,现在说出来,也省得后续麻烦。”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两位代表顿时慌了神。“章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扣着我们的人不放,还要审问我们?”一人急声反问,另一人更是拔高了音量:“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章国栋的神情依旧平静,只淡淡回了句:“没错,麻烦二位配合。”话音刚落,他朝身旁的工作人员递了个眼色——没等两位代表反应过来,办公室外就涌进了几名身着制服、荷枪实弹的保卫科人员。 见这阵仗,两位代表的脸色瞬间铁青。他们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不甘,可终究拗不过形势——再心气高,被十几支枪围着,也不敢造次。最后只能咬着牙撂下句:“好,章主任,工业部今日的态度,我们记下了。”说完,便被保卫科人员架着往外走。 办公室里很快只剩章国栋和何雨柱。章国栋终于松了口气,开口问出了憋了半天的疑惑:“柱子,红星轧钢厂到底出了什么事?”方才毛熊国代表在场,他不便细问,可仅凭何雨柱提过的“保密项目”,他就选择无条件站在何雨柱这边——这份信任,其实藏着不小的风险。 何雨柱也不隐瞒,把叶夫根尼偷盗一车间图纸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连自己的推断也一并托出。章国栋越听脸色越沉,等何雨柱说完,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这事你做得对,别有心理压力——毛熊国那边的事,交给工业部处理就好。”这话既是安慰,也是定心丸,他怕何雨柱因事情牵扯毛熊国,后续办事会畏手畏脚。 何雨柱倒不意外工业部的态度。毕竟,钢铁熔炉是工业基建的核心,哪怕眼下两国处于“蜜月期”,国家对这类项目也绝不会放松——如今请毛熊国援助本就是迫不得已,若国内能自主研发,谁愿意看别人脸色?“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红星轧钢厂的接待室里,一封贴着“紧急”标签的信件被邮差匆匆送来,很快就由专人递到了厂长手中。 这几天厂长一直愁眉不展。一车间的保密项目牵扯到毛熊国人员,不仅是红星轧钢厂公私合营以来头一次出这么大的对外事故,放眼全国,敢直接关押毛熊国专家的,也没几家。虽说有何雨柱牵头处理,可厂长肩上的压力一点没减——他早就把情况上报给了上级,如今终于等来了回复。 厂长拆开信件,看清内容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他没敢多耽搁,立刻让人通知了厂播音室。 “现在紧急插播一条通知:叶夫根尼因偷窃一车间重要机密文件,证据确凿,现决定于今日中午就地枪决!希望全体同志吸取教训,勿蹈覆辙!” “现在紧急插播一条通知:叶夫根尼因偷窃一车间重要机密文件,证据确凿,现决定于今日中午就地枪决!希望全体同志吸取教训,勿蹈覆辙!” “现在紧急插播一条通知:叶夫根尼因偷窃一车间重要机密文件,证据确凿,现决定于今日中午就地枪决!希望全体同志吸取教训,勿蹈覆辙!” 播音室同志的声音透过大喇叭传遍整个厂区,工人们瞬间炸了锅。“啥?叶夫根尼要被毙了?”“这可是‘老大哥’那边的人,说毙就毙?”“你没听广播里说吗?他偷了咱们的机密文件!不管是谁,犯了错就得受罚!”“我听说那机密是何工搞出来的——就是给咱们厂升级设备的那个年轻工程师,咱们自己人的技术,凭什么让外国人惦记!” 议论声里,有人觉得不可思议——这些年毛熊国的援助让不少工人打心底里把“老大哥”当成榜样,如今突然要枪毙对方的工程师,难免让人意外;但也有人看得明白:“现在讲究人人平等,他就是个普通工程师,偷机密就该毙!”一时间,整个轧钢厂都被这则通知搅得沸沸扬扬。 正午时分,何雨柱来到一食堂用餐,身边坐着程建军、厂长和几位车间主任。厂长想起何雨柱之前提过此事背后有隐情,主动问道:“何工,一会儿叶夫根尼就要执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何雨柱轻轻摇了摇头:“厂长,按流程走就好,工业部已经有指令了,后续的事他们会跟进。”至于轧钢厂里是否有叶夫根尼的同伙,反倒成了次要问题——毕竟,叶夫根尼偷图纸绝非个人行为,上回被工业部扣下的两位代表,还有那位奥楚夫总工,这两条线索已经足够深入,这也是上级会下“就地枪决”指令的原因。 眼下,何雨柱更关心一车间的项目。从他来轧钢厂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虽比计划晚了些,但钢铁熔炉的最后封顶就在这两天,工业部也特意批了延期。他没心思纠结叶夫根尼的事,只想尽快把熔炉建好。 往常午饭后,工人们都会歇会儿,可今天没人有心思休息——不少人提前去了厂区西侧的空地。那是保卫科处理犯事人员的地方,那个年代娱乐匮乏,这类处决不仅不会特意避开群众,反而会组织围观,目的就是用实例给大家敲警钟。 当叶夫根尼被保卫科人员押到空地时,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曾经的叶夫根尼总带着几分高人一等的神气,毕竟,他在毛熊国只是个普通工程师,来了兔子国却因“援助专家”的身份被处处尊重,以往也从没有过毛熊国人员被处决的先例。 前几天被关在保卫科时,叶夫根尼还胸有成竹,觉得迟早会有人来救他。可当保卫科宣布处决结果时,他整个人都懵了——直到被押到空地,看见周围荷枪实弹的保卫科人员,还有围观人群里各异的眼神,他才真正慌了。 双腿软得像灌了铅,连站都站不住,最后是被两名保卫科人员架着拖到空地中央。“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奥楚夫总工呢?我要见他!”情急之下,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嘶吼着,试图挣扎,可没人理会他——上级文件已下,证据确凿,容不得半分含糊。 几声枪响划破长空,叶夫根尼的嘶吼戛然而止。那个年代的枪决技术有限,为防假死,保卫科人员又补了几枪。围观的工人们见了,有人唏嘘,有人沉默,很快便陆续散去,回车间干活了。 另一边,何雨柱自始至终没去凑这个热闹。在他眼里,叶夫根尼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小角色,真正该盯着的,是奥楚夫总工和那两位被工业部控制的代表,只有把这几人揪出来,事情才算真正了结。 没等他多想,程建军就拿着一叠图纸匆匆找了过来:“何工,这是熔炉封顶的最后一步图纸,您再把把关?”里面不少技术细节,程建军和工人们都摸不透,必须得何雨柱亲自审核。 何雨柱接过图纸,快速扫了一遍,随手在上面添了几个重点标记:“这些地方注意下,能提高施工效率,也能减少误差。”说完,他把图纸还给程建军,又叮嘱道:“熔炉今天应该能封顶,你去仓库清点下生铁矿石,等完工了咱们直接试炉。” 安排好一车间的事,何雨柱又去了二车间。前阵子因为毛熊国的事,电风扇项目停了几天,好在恢复生产并不费劲——之前造出的第一版风扇,工人们用过后的反馈和数据都已经收集齐了。 其实,第一版风扇的效果、耗电量和外观在当下已经算顶尖了,可何雨柱想做到更完美。毕竟,多打磨技术,自己的机械功底也能更扎实。他在车间里待了一下午,重新画了一版图纸,这次的设计,才算真正的“完全体”。 把图纸交给二车间的八级工们时,何雨柱放心了——这些老师傅都参与过第一版风扇的制造,对图纸的理解更透彻,动手起来也会更顺手。 傍晚,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刚进院门就觉得不对劲——街坊们见了他虽然会主动打招呼,可眼神里总透着几分小心翼翼,不像往常那样随意。 等他回到家,何大清和陈娟立刻关了大门,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何大清先开了口:“柱子,外面都在传,那个叶夫根尼,是你让厂里毙的?” 何雨柱负责轧钢厂的两个项目,因为涉及保密,他没跟家里细说,何大清和陈娟也从不多问。可今天叶夫根尼被当众枪决,广播里又提了“一车间机密文件”,街坊们自然把这事和何雨柱联系到了一起,还传成了“何雨柱下的命令”。 听了这话,再联想到院里街坊的眼神,何雨柱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外面传了闲话。他忍不住笑了笑,耐心解释道:“爸,陈姨,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枪毙他是因为保卫科掌握了完整证据,又牵扯到保密项目,一切都是按法律流程来的,你们放心就行。” 第416章 贾张氏避如瘟神 何雨柱的一番话,也是给何大清两口子吃了一颗定心丸。 虽然他们知道柱子这孩子的心性,但毕竟今儿在轧钢厂枪毙了那个叶夫根尼,还是有不小的影响的。既然柱子说是一切流程没问题,他们也就不再担心了。具体的细节他们也没有多问,毕竟这涉及到保密项目,他们不会让柱子难做。 晚上,何雨柱也是亲自下厨,食材之类的都是何大清通过厂子里的渠道购买的,当然,是自己的钱和粮票,不会犯原则上的错误的,毕竟他已经做到了一食堂的食堂主任,这点儿权利还是有的。 而谢颖琪怀孕的这段时间,何雨柱每天也都是亲力亲为,变着法的帮媳妇做各种各样的营养餐。他特意托人从郊区采购了新鲜的鲫鱼和菠菜,熬制了富含钙质的鲫鱼汤,还蒸了玉米面与白面混合的金银卷,搭配自家腌制的糖蒜。这种营养餐在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堪称奢侈,毕竟普通工人家庭的餐桌上,棒子面窝头和咸菜仍是常态。 何大清和陈娟以及何雨水这个小馋虫也是沾了这个光,每天都能吃到柱子做的饭菜,气色都是比原来好上了不少。何大清甚至还有些抱怨,说是柱子把饭菜的味道做的太好了,等之后要是这小子不做了,自己再在家里做饭,那两把刷子可就没法在陈娟面前卖弄了。 晚上,何雨柱在把谢颖琪的那份饭菜单独盛出来后,便是带到旁边的耳房。 “颖琪,今天累着了吧,来吃点儿东西。” 瞧着谢颖琪隆起的小腹,何雨柱嘴角也是不由自主的咧开笑意。这要当爸爸了,心情都和之前不一样。 听了何雨柱的话,谢颖琪却是笑道:“你啊你,我没那么娇惯的,你在厂子里面忙的一天到晚,我在家里就是散散步,走动走动,然后就是躺在床上,哪有什么累不累的,陈姨她还把活都给包揽过去了,我这想活动活动都没什么机会呢。” 这也是何雨柱让谢颖琪怀孕的这段时间住在家里的原因。虽然说居住条件比住他们自己的那个独栋四合院差点儿,但毕竟是有陈姨在这边,能够搭把手,多照顾照顾。要说以何雨柱现在的财力,请个月嫂、保姆之类的,肯定是请的起的,但一来这请的人毕竟是外人,总归是比不上自家人的,二来这个年代情况特殊,就算是现在没人说,等到之后,这请过保姆的事儿,难免会留下一些把柄,何雨柱也要把这些风险给杜绝。 瞧着谢颖琪吃完自己带来的饭菜后,额头上也是有些细密的汗,何雨柱连忙是拿起床边上的蒲扇,给谢颖琪微微的扇动。风力控制的刚刚好,让这闷热的室内有了些清爽气息。 不过,谢颖琪也是心疼柱子忙了一天了,仅仅是扇了一会儿,谢颖琪便是握住何雨柱的手臂:“柱子,没事儿,我能自己扇,你也早点歇息吧。” 何雨柱见状,也是知道自家媳妇心疼自己,他没有再坚持,只是反手握住谢颖琪的手腕:“颖琪,你放心吧,咱们车间里面的电风扇,就在最近就能正式生产了,到时候咱家也装一个电风扇,指定凉快。” 听了何雨柱的话,谢颖琪眼中也是期待的点头。这电风扇的事,她听柱子说了,而且,前阵子她也瞧见后院许大茂一家子在用了。自家男人是真有本事,一般电风扇都是挂在天花板的,但这生产出来的新型电风扇直接放在地上就能用,方便的很。有了电风扇,倒也不用柱子每天回来还要辛苦的帮自己扇扇风了。 …… 翌日,清晨。 何雨柱从床上醒来,自从谢颖琪怀孕后,他就没再和谢颖琪睡一张床上了,在谢颖琪旁边用家里的木头架子又是搭了一张床铺,被褥之类的都是用最新的料子打的,睡起来倒也算是舒适。 起床之后,何雨柱照常是去起火烧灶,早上准备炖一锅营养餐。他特意用陶罐慢炖了小米粥,里面加入了红枣和桂圆,还煎了两个金黄的鸡蛋。这种早餐在贾家看来,简直是过年才能吃到的美味。 而他在中院水池子边上正是压着水井呢,正好也是撞上贾家的几口子。贾张氏手里拿着洗漱的杯子,应该是打算刷牙呢,在瞧见何雨柱后,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眼神却是瞬间一闪,下意识的看了何雨柱好几眼。 “柱子,早啊。”秦淮茹穿着一件衬衣,下身是蓝色呢子裤,布料上已经是有几块补丁了,在瞧见何雨柱后,也是主动的招呼一声。 不过,这一下子,贾张氏却是在旁一把扯了扯秦淮茹,看向秦淮茹的眼神都是有些不悦。仿佛在说,你和这个瘟神主动招呼什么? 何雨柱在轧钢厂里的事儿,越传越玄乎,贾张氏虽然蛮横,但一想到柱子现在居然能让轧钢厂里的领导直接把人枪毙,她心里也是有些发怵了。她之前和柱子之间可没少不对付,哪里还想主动招惹这家伙。 秦淮茹刚开始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因为贾家现在条件太困难了,每天吃饭啥的,清淡的要命,甚至,在月末关饷的前几天,家里连棒子面都吃不上了,只能去找一大爷去借借粮食才能艰难度日。 而柱子家的条件,那是有目共睹的,至少,是要比一大爷还要强的,现在光是有一大爷时不时的接济,还远远不够。如果能和柱子一家关系搞好,就他们平时那种伙食,随便漏点出来,都够他们吃的了。 没办法,算上俩孩子,他们贾家现在一家五口子,全指着贾东旭那点儿可怜的工资活着,不想想别的出路是不行了。 至于贾东旭,随着和秦淮茹结婚这么多年,他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每天白天在厂里忙,晚上在家里忙,再加上吃的营养一直没跟上,他的气色和何雨柱这样每天营养充足的人一比,简直是不能看。不过,贾张氏和秦淮茹倒是没有注意到这点。毕竟这个年代,大家伙都是这个条件,也吃不上什么好的,再加上贾东旭结婚之前就有病根,一直都是这副病秧子模样,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多想。 贾张氏扯着秦淮茹的袖子,低声骂道:“你脑子进水了?和他套近乎有什么好处?万一他记恨咱们之前的事儿,给咱们使绊子怎么办?” 秦淮茹有些无奈地说:“妈,咱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柱子家条件好,说不定能帮衬帮衬。” 贾张氏瞪了她一眼:“帮衬?他何雨柱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之前你偷他的鸡,他都能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咱们要是再去求他,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刁难咱们呢!” 何雨柱在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冷笑一声。他知道贾张氏的为人,自私又蛮横,之前没少给自己找麻烦。不过,现在他也懒得和她们计较,毕竟自己现在的重心是在轧钢厂的项目上。 他压完水,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贾张氏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有了点本事,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贾张氏一眼,淡淡地说:“贾张氏,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何雨柱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背后嚼舌根。” 贾张氏被何雨柱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秦淮茹见状,连忙拉着贾张氏离开了。 …… 回到屋里,何雨柱摇了摇头。贾家的事儿,他不想多管,但贾张氏的态度让他有些不爽。不过,他也清楚,在这个年代,像贾家这样的家庭不在少数,生活的压力让他们变得自私又狭隘。 他看了看时间,该去轧钢厂了。今天,钢铁熔炉就要进行最后的调试,这可是关系到整个项目成败的关键。他收拾好东西,骑上自行车,朝着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在路上,他想起了谢颖琪和未出世的孩子,心中充满了动力。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但为了家人,为了国家的工业发展,他必须咬牙坚持下去。 …… 到了轧钢厂,何雨柱直奔一车间。程建军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手里拿着一叠图纸。 “何工,熔炉的调试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您来检查了。”程建军说道。 何雨柱点了点头,仔细查看了图纸和设备。经过一番检查,他发现了几个需要改进的地方,立刻让工人们进行调整。 “大家加把劲,今天一定要把熔炉调试好。”何雨柱鼓励道。 工人们齐声应和,干劲十足。在何雨柱的带领下,他们加班加点,终于在傍晚时分完成了调试。 当熔炉成功点火的那一刻,整个车间都沸腾了。工人们欢呼雀跃,庆祝着这个伟大的成就。 何雨柱站在熔炉前,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不过,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原则,努力奋斗,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为国家的工业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 晚上,何雨柱回到四合院,刚进院门,就看到贾家的几个孩子围在何家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里面。 “柱子叔,你们家做什么好吃的啊?好香啊。”小当说道。 何雨柱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几块水果糖,分给孩子们:“拿着,别告诉你们奶奶。” 孩子们高兴地接过糖,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何雨柱摇了摇头,走进屋里。他知道,贾家的生活确实困难,但他也不想和贾张氏有过多的接触。毕竟,有些人,你对她越好,她就越得寸进尺。 …… 接下来的几天里,轧钢厂的工人们都在议论纷纷,讨论着叶夫根尼被处决的事情。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也逐渐被大家淡忘了。 何雨柱则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在他的带领下,一车间的项目进展顺利,二车间的电风扇也开始批量生产。 当第一台电风扇送到何雨柱家时,谢颖琪高兴得合不拢嘴。她打开电风扇,凉爽的风立刻扑面而来。 “柱子,这电风扇真好,以后再也不用你帮我扇扇子了。”谢颖琪说道。 何雨柱笑了笑:“这只是开始,以后我还要让咱们家过上更好的生活。” ……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雨柱的生活也越来越充实。他知道,自己的努力不仅是为了家人,也是为了国家。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每个人都在为了国家的发展而努力奋斗,他也不例外。 而贾家,虽然依然贫困,但在何雨柱偶尔的接济下,也勉强维持着生活。贾张氏虽然还是对何雨柱避如瘟神,但她也知道,在这个院子里,何雨柱是个惹不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