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一个人的ARPG江湖之旅》 第1章 宇宙中心牛家村 牛家村外,一个小山坡。 景瑜压在一个中年人身上,膝盖死死的抵住他的胸口,用一只手摁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不停的抽他大耳刮子。 啪~啪~啪~ 那是每一下抽的都声声作响。 “小哥,小哥,我错了,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只是面对中年人的求饶,景瑜就像是听不到一样,一直抽着。直到中年人已经被打的有些迷糊,他自己的手都开始有些红肿之后,才算是停了下来。 景瑜有些虚脱的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先是看了眼已经无法动弹的中年人,然后放心的启动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信息界面。 景瑜有一个没法告诉别人的秘密。 前段时间,他曾睡过一个很长很长的觉。等他从睡梦中一觉醒来后,整个世界似乎也跟着发生了变化。就好像,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假。 在梦中,除了一些有的没的外,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给他灌输一个概念——从今天开始,他将成为一段故事的主角。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唤出一个信息界面。 这个可以互动的界面中,有着诸多信息。 像是基本信息,姓名景瑜、年龄17岁、性别男等。 也有一些其他的,例如基础属性栏中有的膂力3、体质3、灵敏1、根骨3,以及他最感兴趣的悟性max。当他注意力放到悟性上的时候,还能看到一个简单的解释。 身为一个武侠故事的主角,必须要拥有一个常人所不具备的特点。在本故事中,主角的悟性恒定满值,请主角着重提升其他属性。 只是…… 景瑜模模糊糊的感觉,这悟性太高也不一定全是好事啊。 似乎每一个武侠故事中,都有那种低悟性才能学习的绝世神功啊。 除了基本信息和基础属性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例如生命状态、内力状态、物品栏、武学造诣、声望系统等其他的信息。 不过现在大部分还都是空空的。 反正对景瑜来说,这段日子就感觉在过别人口中一个故事的开端。总有种冲动,想要离开牛家村,去外面看看。也正是因为这个冲动,让景瑜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虚假。 可除了他之外,这个世界对于其他人而言,都是真实不虚的。他们都是有血有肉,有着自己生活的人。 此时的景瑜已经养成习惯的看了眼基础信息中的生命栏和负面状态中的外伤栏。 生命:67%。 外伤:8%。 看到这两个信息后,景瑜先是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值所显示的都是百分比。 其中,生命在最好的状态自然是100%,这个数值表示着景瑜的整体生命状态,数值受到各种伤势、体力、精神状态等影响。 67%是一个当下还能接受的状态。 景瑜非常关注它的一个原因,是这个信息用大红色的字体给了一个提醒——胜败乃兵家常事,但大侠没法重来。当生命降到0%的时候,一切结束、万事皆休。 另一个外伤栏是属于负面状态的。 负面状态中,除了外伤还包括内伤、封穴、走火入魔、中毒,再加上外伤共五项。 同样是百分制,但是这五项到了100%,也就意味着此项已经无药可救,人基本凉了。哪怕就算此时生命那一栏还没归零,也会逐渐降低。 此时的外伤是8%,这种低于10%的都是一种解释,轻微皮外伤,不太需要关心。哪怕不需要治疗也可以缓慢痊愈,要是能治疗那肯定好的更快。 景瑜非常关注它的原因,是因为一旦超了10%,就需要进行相关治疗。 可是,他没钱。 想到钱,景瑜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子就又起来了。也不知道从哪生出的力气,起身后又冲着躺在地上的人狠狠的踹了一脚。 景瑜问道:“你说,你为什么要抢我的钱?!” 那人肿着嘴,吐字含糊的说道:“他们说你是戏法师,身上藏了很多很多的钱。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还请小哥高抬贵手,这次就放了我吧。” 此人的话让景瑜一愣。 咋滴,这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了? 在景瑜的信息里面,有一大栏是声望系统。而目前声望系统中,就只有一栏详细信息。 称号:戏法师。 善恶倾向:善。 声望值:1。 介绍:因为你时常在小孩子面前表演铜钱戏法,所有被附近的人戏称为戏法师。此称号影响范围为大奉朝江南东道临安府牛家村等附近三四个村落。 除了这条明细外,还有一个总结——当前声望:无名小卒(1),一个无人认识的江湖小辈,大致上是个好人。 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景瑜心中警告自己,以后不能这么招摇。 要低调,一定要低调。 尤其是钱财方面的。 在那一天醒来后,景瑜除了能看到一个别人看不到的画面外,还多了一个神奇的能力。或者说,是那个信息中物品栏一项,是可以进行互动的。 他有三个物品栏的格子,可以存放任何东西,不管大小、重量等任何因素影响。总之,只要东西是景瑜自己的,他就可以往物品栏里面放。 而钱财类的,可以合并到一个格子里面。 景瑜孤身一人,在牛家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家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所以就把自己为数不多的那点铜钱放在了物品栏里。 平时闲着没事的时候,会装着给村里的老人、小孩表演个戏法啥的。 主要就是变个铜钱。 这不显摆显摆吗。 于是多了这么一个戏法师的称呼。 只不过那介绍里面,影响范围也写的太详细了。这种东西,总感觉越详细,越有一种心酸的感觉。怪不得给的声望值只有1呢。 一想到这,景瑜又气不打一处来。 所以就又踹了一脚。 “小哥,我服了我服了,我是真的服了,饶了我吧。”捂着脸,跟紧求饶道。 “服了?”景瑜问。 “服了!”中年人回答。 可就在中年人说完这两字后,景瑜突然发现,在他身上也弹出一个画面,上面写着关于他的基本信息。 第2章 离村 景瑜有些惊诧的看着新弹出的信息。 姓名:牛老六 性别:男 年龄:45岁 综合评定:下·九品 介绍:一个无所事事的老赖,年近半百一无所成,未成家,更未立业,每日靠着些下九流的手段存活。像这种人,大概率也欠着别人钱财。将他交给对的人,你也许能得到一点点的奖励。 这是…… 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只要达成某种条件,景瑜就能看到对方的基本信息了啊。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有这一手,以后行走江湖要安全的多了。 景瑜摸着下巴,仔细的品味着牛老六介绍中提到的信息。 这是不是说,把这位牛老六给押到县城去,找到他的债主,能有点收获啊。但介绍里面也说了,只是“也许”能得到“一点点”奖励。 就这个说法,感觉也给不几个铜钱。 只是,景瑜却想要到县里找找看。 自从那次醒来之后,景瑜的心就已经是按捺不住的跳动。不知道为何,景瑜就莫名的,对外面的世界、对说书先生口中的江湖,魂牵梦绕、无限向往。 要不然,景瑜也不会给那些小孩、老人表演什么铜钱戏法。 这本就是虚荣之心在作祟。 简单的来说,景瑜想要离开牛家村,到外面去闯闯了。他才十七岁,他是还有机会能成为一名武功盖世的绝世高手的。 一边想着,景瑜从物品栏中拿出他准备干活用的麻绳,将牛老六捆的结结实实的。 这一次,牛老六一点反抗也没有。 景瑜就这么当着他的面,空手一翻手里就多出一捆麻绳来,不愧是这十里八乡的,刚刚名声鹊起的戏法师啊。这戏法玩的是真溜啊。 捆完之后,景瑜又踢了一脚:“牛老六是吧。” 牛老六一惊,连忙说道:“小哥这是认识我?您高抬贵脚,有问题您就问,老六我是知无不言,您看您就别再踢了。” 景瑜直勾勾的看着牛老六,道:“怎么,在县城里欠了钱,跑到我们牛家村来耀武扬威了。” 牛老六道:“不不不,咱牛家庄,您看,我这不也姓牛吗。” 景瑜上去就一脚:“我这是跟你攀关系吗,我就是咱村子里长大的,我咋不认识你。” 牛老六用那肿了的脸硬堆着笑道:“老娘死后我就没回来过,被账主子追的紧,这次是真没办法了,这不回老家躲几天看看吗。” 景瑜哐哐又是两脚:“回来躲债你他妈的打劫我。” 牛老六努力的抬起被绑着手,一副投降加饶命的模样:“小哥,您说,老六我怎么着,您才能高抬贵脚。” 景瑜狐疑的看着牛老六:“身上有什么钱财给自己赎身?” 牛老六顿时哭哭啼啼的:“哎呦,我的小祖宗唉。老六我但凡有点钱,也不至于让账主子给追的没地去,来这避避风头。” 景瑜顿时又是冲着牛老六的腰间踹了一脚。 就在牛老六疼得翻身时,景瑜快速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然后不出所料的摸出一个钱袋子里。 像牛老六这种人,哪怕身上有钱也是吃喝嫖赌,不可能优先还钱的。在他们眼里,只要账主子还不想杀他,就还没到要还钱的时候。 不顾牛老六那两眼冒火的表情,景瑜翻开后一打量。 一块大概三钱的碎银子,加上大于二三十文的铜钱。 然后在牛老六的注视下,景瑜将钱从袋子里面掏了出来,然后手一翻,这连银子带铜钱,就都整个消失不见了。 再看到这一手,牛老六眼睛都直了。 他现在就想着能怎么从景瑜身上,学到这一手。 在又搜了一遍后,没再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景瑜便牵着绳子,拉着牛老六去找牛家村的村长了。 不管景瑜想干什么,既然这个牛老六说自己是牛家村的,那想要处置他最好还是先和村长知会一声,问问村长的建议。 用麻绳拉着牛老六,来到村长家后,当着牛村长的面,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 然后景瑜便指着牛老六,将之前的事简单说了一番。 听言,牛村长弯着腰,凑着近近的盯着牛老六,在过了好一会后,牛村长这才问道:“你这赖汉子,你的娘亲是哪个?” 牛老六一撇嘴,讪笑道:“这个,这不是时间久了,我也记不太清了吗。” 这时候景瑜也就明白过来,这牛老六连这事都是骗他的。 顿时,景瑜又是连着两脚:“老骗子,自己娘亲的事也是假的,你这种人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 “哎呦,哎呦。小祖宗,再踹真的就要死人了。”牛老六倒在地上哀求着,牛村长在一旁慢悠悠的说道:“景瑜啊,先把他绑在咱村牛舍里,饿上他一晚上吧。” 说着,牛村长递给了景瑜牛舍的钥匙。 景瑜道:“好来,那您老先等我会。” 说着,景瑜拉着牛老六,气冲冲的朝着牛舍走去。 村子里的牛舍,压根谈不上什么环境,周遭全是牛的排泄物,汤汤水水的,臭烘烘的,外加周围嗡嗡声不断的蚊子。 在牛老六的哀嚎、求饶中,景瑜将他里三圈、外三圈的捆在牛舍的柱子上。 然后用一块偶尔给牛擦身体的破布,直接堵住了牛老六的嘴。 瞬间,那钻鼻的臭气,从鼻子和咽喉处同时钻入了腹中。紧接着,剧烈的胃部痉挛,酸水开始往上涌。可因为被堵着嘴巴,吐不出来又给反了回去。 然后牛老六就流下来悔恨的眼泪。 做完这一切后,景瑜才算是满意的离开。 在牛家村里,这牛属于村里重要的公共资产。想要用牛,是需要去和村长申请的。要进牛舍,更是要找村长要牛舍钥匙的。 所以绑在这里,也不怕有什么好心人来把他给放了。 等景瑜再回到村长家的时候,村长正在收拾包袱的等着他呢。 看到景瑜回来,在景瑜还未开口前,村长便先一步说道:“景瑜啊,是不是想要离开村子,出去转转,见见外面的世面了。” 景瑜一愣,然后很是认真的说道:“是的,村长爷爷。” 第3章 鼠行贼苟遁 景瑜一脸期许的看着老村长。 按照他睡觉时梦到的一些零碎场景,身为主角的自己就要离开新手村了。那村子的村长,一定会给自己介绍下村子那从不被人提起的历史,自己年轻时精彩纷呈的江湖经历。 最后在忆往昔中,给自己一柄初始的神兵,以及一部能练到故事结尾,但是被标注为初等的内功心法。 景瑜在殷切的等待着。 可是老村长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然后给了景瑜一个包袱。 “自从你那次连续三天的长睡醒了之后,就开始变得郁郁寡欢的。我就知道,你要离开牛家村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点干粮。明天带着那个牛老六去县城,交给衙门后,你就不用回来了。” 景瑜依旧期待:“村长爷爷,还有其他的吗?” 村长像是忘了什么一样,道:“对,你一会去趟铁匠铺……” 景瑜兴奋的喊道:“村长爷爷这是要给我一把神兵吗?” 村长似乎吓的后退了两步,有点气急的说道:“年轻人想到外面见见世面,学点真本事是好事。咱牛家村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子,这靠着一家一户的,能把你拉扯这么大就不容易了,你还想要啥!” “还神兵,我看你是癔症了。” “人出门在外,可不能这么信口胡说。只有三思而后行,才能在外面活的长久啊。” “让你去铁匠铺,是因为牛刚年轻的时候,也做过江湖梦。曾经找了一块好铁,给自己打了一把铁剑一直藏着呢。我想他也用不到了,还不如让你带着给你防身。” “除了这把剑,咱村里可给你凑不出什么东西了。” 景瑜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怎么和他梦中的剧情不一样啊! 听着村长爷爷这么说,他都不好意思再问有没有什么武功可以传授给他了。不过也行,他之前还真不知道牛刚叔那还有一柄好剑。 景瑜道:“那我先去找牛刚叔了。” 村长挥了挥手。 牛家村不大,景瑜一阵小跑便来到了。 “牛刚叔,牛刚叔~!”景瑜进门后就出声喊道。 此时一个身形壮硕的汉子,手里提着一把长剑,从里面走了出来,笑嘻嘻的看着景瑜,朗声道:“村长和我说了。唉,长大了,总要出去逛逛的。” “希望你能完成自己的梦想,然后再回到牛家村。” “给!” 说着,牛刚将手中的铁剑丢给了景瑜。 牛刚继续说道:“年轻的时候找了一把好铁,然后就打造了这柄剑。虽然一直没用上,但是我也一直保养的好好的。” “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了。” “人在江湖,多听多看,少说少做,希望它能保护你。” 此时景瑜再看向手中的剑,它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信息。 名称:斩马剑 品质:中·八品 说明:斩马剑剑格宽厚,剑身颀长,锋芒锐利,能斩马足。如你所见,这就是一柄中规中矩的剑,手艺一般,但却被精心养护。非神兵利器,却也能护你行走江湖。 景瑜看着手中的剑,以当下景瑜的眼光来说,这柄剑是顶好的。只不过品质只给了一个“中·八品”,也不知道更高品质的,会是什么样子。 景瑜捧着剑,双手抱拳,大声道:“谢谢牛刚叔!” 牛刚也同老村长一样,挥了挥手,道:“趁着天没黑,和村里人都打声招呼吧。养了十七年的棒小伙,要出门学本事了。” 景瑜点了点头:“嗯!” 离别总是伤感的,不论景瑜心中有多么向往那些杂乱记忆中的武林、侠客、江湖,但在此时此刻,他都是不舍得。但终究要离开村子,到外面看看的。 一声声的道别中,天色黑了下来。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 景瑜从牛舍里,把已经半死不活的牛老六用麻绳给拉了出来。此时的牛老六,浑身自带着一种泥土地的芬芳,只是牛老六显得有些不开心。 在全村人的挥手送行下,景瑜拉着牛老六,朝着临安县城走去。 在江南东道,临安府算是一个小地方。 整个临安府就一个临安县城,然后由临安县城管辖着附近的若干村落。所以,临安的江湖,是一眼就能看得到底的江湖。 说起临安的高手,莫过于刀剑拳枪四位。 其中的刀,为肃杀刀吕章,也就是景瑜即将要见的临安的捕头。听说是行伍出身,是直接带着自己在沙场上的兄弟,一起下放到临安的。 自从他到之后,这临安城的治安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为人正派,遇事秉公处理,在临安城的声望很高。 刀剑拳枪中的剑是游光剑,临安城向东三十里,有一游光剑院。据说这剑院的院长,在江湖上也是个有名号的高手。 拳为混元拳,出自临安城内的混元拳馆。 最后的枪,便是临安金鹰镖局的金鹰枪。 除了肃杀刀吕章外,其余的三位景瑜知道的并不多。 总得来说,这四位就是临安江湖的正面人物了。而作为反派,便是临安城外六盘山的匪寇们。占据有利地形,聚啸山林,以打家劫舍为生。 听说和金鹰镖局有点什么关系,但真假如何景瑜不得而知。 江湖传言,分不清真假,也不好辩虚实。 就这么一路盘算着,景瑜终于拉着牛老六来到了临安城外。 远远的,景瑜便看到有人聚集在城门口,像是在看些什么东西,景瑜便也朝着城门口走去。因为牛老六那独特的体香,随着景瑜的靠近,那人群便一个接一个的散开了。 在骂骂咧咧中,正好给景瑜腾了个空位。 可就在景瑜刚要靠近的时候,看到一个一身劲装,带着一顶面纱帷帽遮住面容,手中还提着一把剑鞘精致的长剑,一副标准江湖打扮的女侠。 景瑜本来还想着上前打声招呼呢,看能不能触发个梦境中的支线任务啥的。 结果景瑜刚要靠近,人家就走的远远的了。 很是遗憾。 最终,景瑜还是看向了城门口张贴的告示。 通缉令,采花大盗,鼠行贼苟遁。 第4章 鼠道蛇窝 苟遁,绰号鼠行贼。 通缉令上,除了名字外还有一个走写意风格的肖像画。 不过从肖像画上,能大概看出这位鼠行贼人如其名,是一个精瘦的汉子,身形偏小,眉宇间带着一丝的猥琐。属于看脸也知道是会干采花贼勾当的人。 除此之外,旁边也大概写了下他的罪名。 说是近日在临安城内,犯下了多起强掳妇女的罪状,多位女儿家被他玷污了清白。经临安衙门及各位苦主出钱,共悬赏一百两。 生死勿论。 如果有相关线索,也可以凭线索去衙门领赏。 看完信息后,景瑜的第一感觉意外的却是这赏金。 不是说一百两太少。而是正好相反,这一百两着实有些多了。不管是平时的衙门,还是一般的家庭,哪怕凑也很难凑齐这么多银子。 但是这种衙门发布的通缉令,别的不说,这赏金定是不会作伪的。 也就是说,这位鼠行贼,应是惹了城里的哪家大户了。 景瑜摸着下巴看着通缉令,没意外的话这就是临安县城这片区域的主线任务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任务。 以及,如果真开始了,这位鼠行贼会不会直接动手杀他啊。 还是要先学点武功,确保自身的安全。 一边想着该如何学武,一边拉着牛老六进城,奔着衙门而去。 想要学武,最最方便的途径莫过于混元拳馆,这拳馆的馆主在这临安的地界上也是一号人物,那混元拳更是被吹的开碑劈石、无往不利。 可作为最方便的途径,立在景瑜面前最大的障碍就是没钱。 想要进拳馆学拳,肯定是要交学费的。 可除了这条路之外,没什么其他途径好走了。 金鹰镖局只收练家子。更直接点来说,这混元拳馆和金鹰镖局就属于产业链性质的。先是花钱去拳馆当学徒学拳,学完之后再去金鹰镖局当趟子手甚至是镖师再赚钱。 至于衙门,自从肃杀刀吕章到任之后,衙门的捕快、衙役就只收退伍的士卒了。 游光剑院直接就没门路,这个都不是有钱就能学的。 当然,景瑜暗戳戳的想着,也可能是之前的人钱给的不够多。一般给足了,没有不能学这一说法。 好在衙门距离城门不远,景瑜拉着牛老六一路上遭人嫌弃,一个个避之不及的。甚至要不是看着景瑜就是冲着衙门方向走的,早就有人提前报官了。 后面的就很顺利了。 先是来到衙门,说明来意后经人通禀,便见到了这位在临安地界上,大名鼎鼎的肃杀刀吕章。 这位肃杀刀,看面相年龄应该不是很大。 可因为有过行伍的经历,带着一种边塞人特有的苍老感。两鬓微白,但却身形挺拔,站在景瑜面前,就像一棵迎风不倒的松树一般。 “哦~,牛老六,这是意图行凶,被人当场按下了。”吕章不怒自威的看着牛老六。 像牛老六这种地痞流氓,在吕章这也是挂了号的。 虽说平常肯定没有交集,但是这见了面也肯定认识。 可牛老六在见到吕章的瞬间,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哎呦喂,吕捕头啊,快点收了我吧。别让我在这个活阎王手里了,活不了啊。” 吕章看着哭哭啼啼的牛老六,稍微用手遮了下鼻子,说道:“看样子是吃了点苦头。” 随后吕章看着景瑜,说道:“我一会给你个名单,你自己选其中一个,把人送过去就好了。这样你还能跟你选的人结个善缘,对你以后兴许能有所帮助。” 在这临安城内,想抓牛老六的达官贵人、地方乡绅都已经能组成一个名单了。 不过也只有这样,实在无路可走了,他才会从临安城逃出来。 就在景瑜想要应下的时候,牛老六又突然开口了。 “吕爷吕爷,不着急把小的给送出去。”牛老六眼睛一转,毫不掩饰的谄媚说道:“就现在这当下,小的对吕爷还是有用的。只要吕爷这次救下小的一命,小的定能给吕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来,说说。”吕章漠视的看着牛老六。 牛老六笑嘻嘻的说道:“吕爷,我能帮您找到那鼠行贼苟遁。” 之前景瑜在城门口看鼠行贼的通缉令时,这牛老六也自然是看到了。 吕章一听,先将挂在腰间的长刀给抽出刀鞘,然后将刀架在牛老六的脖子上,刀刃冲着脖颈的动脉,轻轻一划,一缕鲜血浸了出来。 “鼠行贼苟遁,九流门盗贼一脉的好手。别说在临安府,就是在整个江南东道,也是闯出名号的奸邪之辈。你牛老六是什么货色,能跟他有什么联系!” 牛老六一哆嗦,直接跪在了地上,紧忙道:“吕爷,鼠有鼠道、蛇有蛇窝,像鼠行贼这种人,定是受不了什么苦的。却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在临安城转悠。” “他想要在这里过的舒心,一定会用到我们这种人的一些路数。” “吕爷这种衙门中人,想找他自然不好找,可小的有办法。” “只要他还在临安城,就算找不到他本人,小的也有信心能搜着点蛛丝马迹。” 听着牛老六的话,吕章思索片刻后,将长刀给收了起来。 “牛老六,帮我找到鼠行贼,这次我保你不死。要是你敢诓我分毫,这次也用不到别人动手了!”吕章道。 “是是是,吕爷放心,小的惜命。”牛老六不停跪着磕头。 随后吕章看着景瑜,丢给了五两银子,说道:“不管你把牛老六送给他的哪家账主子,你能拿的赏钱也不会超过这些。” “至于善缘,牛家村景瑜是吧。我记住你了,以后遇到问题,可以来衙门找我。” 景瑜立马拱手拜道:“吕捕头,我想习武!” “嗯?” 吕章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景瑜。 可面对吕章直视的目光,景瑜不闪不避,同样直视的盯着吕章的双眼。片刻之后,吕章却是哈哈大笑:“好,我应你!” “不过不是现在,待我拿了鼠行贼,你再来此找我!” 第5章 四只手陆迁 景瑜一个人从衙门里走了出来。 看着手里的五两银子,手一翻,直接进了自己的物品栏,并且自动的和第一个栏位的钱合并在了一起,并在右下角标识出“白银:5两3钱 铜钱:57文”。 景瑜满意的笑了笑。 很好,今天收获颇丰。 不但拿了五两银子,还得到了吕章的一句承诺。 初入江湖后的第一个大腿已经找到了。 就不知道到时候吕章会不会让他选择武功类型。 什么剑、刀、枪棒、拳掌、暗器啥的,自己从里面选一个感兴趣的作为初始武功。而且按照景瑜脑子里的那些梦境来说,应该还有什么乐器、扇子之类的。 不过吕章擅长的是刀,应该不会给他这么大的选择空间。 可现在只有一把斩马剑,也不知道需不需要提前找一把好点的刀。 说到斩马剑,它现在也和景瑜的钱一起,待在了物品栏里面,占据了第二个栏位。也因此,现在景瑜的物品栏,也就还剩一个栏位是空着的。 就这样,景瑜一边想着,一边在路上瞎走着。 他是完全没注意到,有一个消瘦的老头,从他走出衙门之后,就不停的在他身边周围,走来走去,走去走来,来来回回的转圈。 那手在他身上,都快摸出幻影了。 就这样景瑜想了一路,老头偷了一路。 更关键的是,老头这一路下来,啥也没偷着。 景瑜背的包袱里面,只有一些干粮,啥值钱玩意也没有。可景瑜从衙门出来的时候,明明手里有五两银子的,他看的是真真切切。 要是说别的东西能看走眼,但是钱绝对不可能。 但是景瑜身上,已经上上下下被他翻了好几遍了,可就是没找到那块五两的银锭子。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刻多钟后,老儿已经要郁闷的吐血了。 他是谁,他是九流门盗贼一脉的名偷——四只手陆迁。这么大年纪了,偷了一辈子,就没遇到过今天这么让他憋屈的事。 按照以往,要不就是偷成功了,要不就是对方警觉,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发现了。 可现在,下手成功了,甚至成功了很多次,但就是啥也没偷到。 直到景瑜走到一个茶水摊附近,陆迁实在是憋不住了,也不偷了,直接抓着景瑜的胳膊,在景瑜一脸不知所措的时候,把他拽到了茶水摊上。 “小二,上壶热水。”陆迁当即喊道。 之后也不管小二的回话,陆迁直勾勾的看着景瑜,低声道:“小子,你是咱盗贼一脉哪位长老的高徒,报个名号,也让老夫我输的心服口服。” 原本很懵的景瑜,依旧很懵。 陆迁看景瑜不说,便继续说道:“一刻钟,老夫我偷了你一刻钟,那锭五两的银子硬是没让我翻到,这手绝活咱老陆佩服,甘拜下风。现在就等你给个痛快话,我也能知道自己这是输给了谁。” 此时景瑜也反应过来了。 这是从衙门口就盯上他了,走了这一路,偷了他一路,结果什么都没偷到直接气急败坏了。只是关于这个问题,景瑜也没法解释。 稍作思索后,景瑜拱手一拜,道:“在下戏法师景瑜,敢问前辈名号?” “戏法师?没听过。”陆迁也随意的拱了下手,说道:“老夫四只手陆迁,你小子真不是我盗贼一脉的?” 景瑜道:“初入江湖,但确实不属于盗贼一脉的。” 景瑜刚刚在吕章那刚听到盗贼一脉的事,那菜花大道鼠行贼苟遁也是九流门盗贼一脉的。现在景瑜直接怀疑自己这是不是要开启地区的主线任务了。 陆迁可不管景瑜的想法,也没那么在乎景瑜的身份。 陆迁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五两银子还在你身上吗?” 景瑜脑子一转,然后手腕一翻,做了一个刻意的掩饰动作后,刚刚吕章给的那五两银子,就又出现在了手上。然后在陆迁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晃了一下。 瞬间,陆迁就要朝着景瑜手上的银子抓去。 可早有准备的景瑜,在一晃过后,五指立刻一攥。 陆迁在未抓到银子后,一把掐住景瑜的手腕。 可下一刻,景瑜微笑着,对着陆迁慢慢的张开了五指。空落落的掌心,银子又消失不见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就算是我盗贼一脉的盗圣,也不可能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手法。不对,不对,一定有我没发现的地方。” 陆迁已经有些神叨了。 对于陆迁而言,一生浸淫于偷盗一术。 虽受到天资的限制,至老也未曾混上一个神偷的名号,最后退而求其次,成为了九流门盗贼一脉中的名偷。可即便如此,最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但景瑜刚刚的所为,陆迁是一点门路也没看出来。 此时景瑜说话了:“陆前辈,咱们做个赌怎么样?” 陆迁猛然抬头,看着景瑜:“什么赌?” 景瑜慢慢的说道:“由你来选定一件物品,比我这巴掌小就好。然后我当着你的面再变一次戏法。如果你能看到丝毫破绽,我就将这戏法教授与你。” “可如果你看不破,教我一门你最得意的功夫。” 图穷匕见! 虽说等到吕章抓到鼠行贼之后,也会教他武功。可这样一来,他不就错过地区的主线任务了吗。练武这种事,还是主动些的好。 这不,陆迁这npc已经被他攻略了吗。 陆迁抬起头,看着景瑜:“一言为定!” 说着,陆迁从茶桌上,拿起一个茶杯放在景瑜的手上,然后说道:“小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天我四只手陆迁跟你赌了。” 就在这个时候,店小二终于从一旁端着茶水走了过来。 景瑜笑着叫住店小二,先拿出五文钱放在桌子上,说道:“我这五文钱,能不能买下你这茶杯啊。” 店小二一愣,一开始有点没明白景瑜的意思。可随即便点了点头,这么个小茶杯,他们这小摊上的下等货,可值不了五文钱。 店小二道:“客官真是说笑,五文钱,这茶杯就是您的了。” 听到店小二的话,景瑜笑意更盛了。 第6章 小石散 想要将一件东西放在物品栏里面,除了要有空闲的栏位之外,还有一个限制,就是物品的归属权,要毫无争议的属于景瑜。 五文钱跟店小二买下这茶杯,并让店小二亲口承认,就是在达成这些条件。 到这一刻后,陆迁摆了摆手,先把店小二给轰走了。 景瑜却是先是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然后当着陆迁的面,把自己两个上衣袖子给撸了起来,露出两只手,前后翻转以表示自己手上没任何其他道具。 陆迁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景瑜将左手背在身后,只留下一只右手,然后将茶杯慢慢的拿起,在陆迁眼前做了一个展示。然后手腕慢慢的反转,一点也不着急。 就如同在炫耀技法一般。 给陆迁的感觉,就是景瑜压根也不相信他能看破自己的手法。 也因此,陆迁两个眼睛瞪的溜圆,一眨也不眨。 可就这样,景瑜在手腕翻到一个角度后,那茶杯便不见了。在陆迁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将空无一物的手放在他的面前,缓缓的前后左右转动,全方位的进行展示。 此时陆迁的两个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 只能说,眼前的一切都颠覆了陆迁多年来的认知。 在陆迁还未反应过来时,景瑜似好心一般提醒道:“陆前辈,还需要再检查下吗?” 陆迁闻言,仿佛恍然明悟一样,开始握着景瑜的手上下翻动。 一般的戏法,百变不离其宗,都是障眼法的一种使用。将物品藏在对方视线看不到的地方,然后再用纯熟的手法,来得到这一效果。 可景瑜现在展现的,已经远超障眼法这一范畴了。 陆迁最后不死心的又翻了翻景瑜浑身上下,胸有成竹的景瑜自然不怕这番盘查。这一次,为了彻底打碎陆迁的心理防线,景瑜直接站起身来,张开双手,一副任君探查的表现。 最终陆迁还是一无所获。 他就这么面如死灰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可景瑜依旧是将空空如也的右手放在他面前,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这次连手腕都没有翻,就是张着手掌怼在他眼前,然后茶碗突兀的出现了。 陆迁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之后他就这么颓废的坐在那里,像是在重塑自己这么多年来关于偷盗的认知。 景瑜就不紧不慢的坐在那里,喝着茶水,等待陆迁完成心理建设。这个过程景瑜过的很快,不过是几壶茶水的时间,可陆迁过的就慢了。 最终,陆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景瑜,缓缓的道:“戏法?这已经脱离戏法的范畴了,来无影,去无踪,宛如鬼手。小兄弟,真的不打算加入我们九流门盗贼一脉吗?” “你这天赋,一定可以把盗术推至极致!”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迁的眼神变得锐利,脸色坚定,可又担心这话被别人听到,声音又是极小,给人一种狰狞癫狂的感觉。 景瑜看着已经趋向发狂的陆迁,心中想着怎么拒绝。 自己知道自己的本身,这所谓鬼手完全是依靠物品栏啊,跟什么天赋、能力、手法,完全没一点关系。这要是真跟他学习盗术,被拆穿后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景瑜可不怎么相信九流门的门风,更不信眼前这位老贼的人品。 景瑜轻微的摇了摇头后道:“不知道跟前辈的赌约,还是否作数。” 陆迁脸一禀,他知道景瑜这是隐晦的拒绝了他,只好说道:“老头子我虽然是做贼的,但是这一点信誉还是有的。这赌,是你赢了。” “老夫我最自豪的便是盗术。可这盗术,应是入不了你的法眼了。” 说到这,陆迁略微想了下,道:“我记得赌约说的是最得意的功夫,那除了盗术,老夫我最得意的,莫过于这‘小石散’了。” 陆迁说话的时候,特意重读了“最得意”这三个字。 景瑜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说的。 可现在看来,陆迁一方面不想落个言而无信的名声,一方面又不打算教景瑜真正厉害的武功,便在这“最得意”三个字上做起来文章。 最得意,可不是最厉害。 陆迁似乎觉得自己终于在景瑜这边扳回一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然后说道:“小子,看好了~。” 说着,陆迁从地上随意捡了一块小石子,然后小臂微动,手腕发力,那石子如同暗器一般破空而起。景瑜迅速的转头,看向石子飞去的方向。 那远远的,大概有着七八丈距离的一棵老树上,一根有着两指粗细的树枝,从底部应声断裂。 顿时引起路人的围观。 可现场却无一人看到是陆迁动的手。也更不会有人认为,这是被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子给打断的。 陆迁又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手里抛了抛,对景瑜说道:“这‘小石散’可谓是天下暗器武学的基础,所谓‘散者,随心而发,力聚于石,出则无形。’” 说话的同时,便开始给景瑜演示动作要领。 “暗器、暗器,动作幅度大了,让人看见了就成了明器,而不是暗器了。” “也因此,暗器之道,讲究的不仅是力量与速度,更在于出其不意。就像这‘小石散’,石子虽小,但如果能击中对方要害,也是致命的。” “当然,选择暗器也很重要。小石散自然着重于石子,那这石子的选择……” 就在不远处所有人都在关注那棵突然断掉的树杈时,景瑜在仔仔细细的听着陆迁的讲解。可听着听着,他就觉得这门“小石散”啊,还就挺容易的。 也不确定是不是悟性max的缘故,他就想上手试一试。 然后便从陆迁手中,拿过那枚石子,然后稍微回想一下陆迁的动作,余光扫向茶楼的招牌,手腕一转石子便直接射出。 只听乓的一声,石子直接打穿了茶楼的招牌。 一时间,那些原本正在看断枝的人,立刻转头看向高处。 陆迁却目瞪口呆的看着景瑜,而景瑜也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己武学造诣一栏。 第7章 悟性max 景瑜得到了一条新的信息。 从此之后,景瑜的武学造诣一栏,终于不是空空如也了。 武学造诣中,又分为三部分,分别是外功、身法、内功。如今的“小石散”的相关信息,就在其中外功的部分。信息如下。 名称:小石散 品级:下·九品 熟练度:初窥门径 说明:暗器类的入门手法之一,却也是暗器之道的基础。现可拾取随处可见的石子为武器,将来摘花飞叶亦可伤人。 那熟练度后面,还有一个类似于经验的进度条。可这进度条,就在景瑜的注视下,活生生的就涨满了。于是乎熟练度后面的初窥门径,就变成了粗通皮毛。 然后势头不减,依旧在涨。 就在“粗通皮毛”的经验也要到头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 景瑜将注意力放在了熟练度上,旁边给出了一个详细的解释。 武学熟练度,共分为初窥门径、粗通皮毛、驾轻就熟、登堂入室、心随意转、意与神合、登峰造极、天人合一八个等级。 其中前六个等级,是可以依靠熟练度慢慢堆上的。而熟练度的增长速度,跟悟性有直接关系。而后面的登峰造极和天人合一,则需要特定的感悟或者是某种奇遇。 然后景瑜就像是要再尝试下一样,自己从地上扣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子,然后手腕用力,直接将石子笔直的朝天空射去。 石子劲力十足,却因为手法的问题,并无任何破空之声。 稍微等待了几息之后,石子又笔直的从天空中落了下来,景瑜有正好不紧不慢的抓在了手里。 完成这次尝试后,景瑜笑的很开心。 因为刚刚那就差一点就满的熟练度,现在又涨了一节。 粗通皮毛变驾轻就熟了。 “你……,这……,我……”陆迁一时语塞。 主要是景瑜在他面前,表现的太过妖孽了。仅仅只是须臾的功夫,他也只是给对方讲了一个大概,然后实际演示了一次,景瑜就这么水灵灵的学会了。 尤其是刚刚朝天空射去的那一下,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的生疏感,百分百的熟手了。 照这个速度,再试上几次,是不是就要赶上他的程度了。 这是什么? 这是妖孽,这是怪物啊! “小子,你老实跟老夫说,你之前有没有练过其他暗器手法?!”目前陆迁已经只希望景瑜是触类旁通了。 景瑜谦虚的说道:“很抱歉前辈,晚辈这是第一次接触暗器啊。” “啊~~~~”陆迁抱着头,低沉的喊着。 他是发现了,这个小子就在搞他的心态。可问题是,他也确实有这个本事搞他心态。在经过一段漫长的沉寂后,最终陆迁起身,双手按照景瑜的肩膀。 陆迁一字一句的说道:“小子,从今天起,你就是九流门盗贼一脉的弟子了!” 景瑜想要挣脱,却发现陆迁的双手锁的他死死的,根本挣脱不开。 看到景瑜想要拒绝,陆迁继续说道:“这江湖虽大,可是我九流门喊出话要收的弟子,也没有几个门派敢拦着。你想加入也好,不想加入也罢。总之,你和我九流门以后就脱不了干系了。” “老夫也知道,以我的能力是教不了你什么。但老夫不行,我盗贼一脉有别的高手,等着,老夫给你找个够格的师父。” 说完后,陆迁就要离开。 可刚走两步后,却又转回头来,一脸叮嘱的说道:“景小子,暂时离开临安城,找个地方先躲躲。这临安城,要生些变故的。” “老夫我惜才,可那鼠行贼、六盘寇却是绝对没我这好心,别死在他们手里。” 说着,将一个令牌丢在景瑜手里,继续道:“这是我盗贼一脉的令牌,不知道鼠行贼认不认这东西。要是落在他手里了,可以用这令牌尝试下。” “最后再给你一个忠告。” “几经接触,老夫能看出你初出茅庐。” “可江湖很大,什么人都有,行差踏错便是生死二字,少在别人眼前抖弄你的天赋。碰到一个爱才的,也许能得点好处。可碰到一个杀星,这天赋二字也许就是你的取死之道。” “接下来,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趟江湖的命了。” “如果能活着等我回来,老夫送你一场大造化!” 说完这些后,陆迁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而且能看出走的很急,连轻功身法都用上了,辗转腾挪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着陆迁消失的身影,景瑜有些失望。 你最后掏心掏肺的这些忠告,认肯定要认的,并且以后也一定会万分注意。可问题是,你要是真担心我会有啥危险,你走之前多教点武功呗。 尤其是身法、内功啥的,最起码这种配套的来一组啊。 不过走了也就走了,景瑜手里不停的抛着刚刚从空中落下的石子,想要看看自己的熟练度是不是又跟着涨了。毕竟悟性max,这种被标注为“下·九品”的武学,应该能练的很快才对。 可就这一看,他发现自己的声望系统部分,还怎么更新了呢。 首先是之前就有的称号“戏法师”。 先是声望值从1变成了3,介绍也跟着变了——因为你时常在他人眼前表演戏法,所有才有了这个称号。自此之后,牛老六会时不时的向别人提起你,你戏法师的名号,会在临安县附近得到广泛的传播了。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新的称号。 称号:鬼手。 善恶倾向:恶。 声望值:5。 介绍:四只手·陆迁有感于你在偷盗方面的绝佳天赋,会在闲来无事的时候,跟自己的老兄弟们提到你。恭喜你,在九流门盗贼一脉中,开始隐隐约约有你的名声了。只不过范围小,声望值就稍微低了点。 最后的总评还是一个无名小卒,后面的数值变成了8。 可景瑜在意的,却是后面的解释——一个无人认识的江湖小辈,不过你好像跟坏人走的有点近哦。在别人口中,你已经不能算是个好人了。 一时间,景瑜背上激起一层冷汗。 这所谓的声望,这所谓的善恶,跟自己其实一点关系没有。偌大的江湖,是好人,还是坏人,往往只是别人口中的自己。 第8章 卢家小姐 突然间,景瑜就有点郁闷。 初出江湖,没有人觉得自己一定会做个好人,可一般也不会就认定自己会做个坏人。 现在什么事还也没干,就因为和陆迁有这一面之缘,之后再由陆迁的口说出关于自己的消息。自己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坏人了。 虽说在景瑜的梦境中,在那些零散的故事里面,这江湖上的善恶二字,往往最终就落个笑话的结局。 可这刚刚走出牛家村,就被标了个恶的标签,景瑜多少有点点失落。 好在,十七岁的少年,这失落来的快,去的也快。 新学了一门武功,正是新鲜劲没过的时候。在茶水摊付了茶水钱,手里来回抛着石子,边走边看着自己的熟练度。只是想把小石散从驾轻就熟升级到登堂入室,这速度可就慢下来了。 突然间,景瑜想通了某些事。 看周围,趁人不注意,把自己藏在物品栏里面的斩马剑拿了出来,然后挂在了腰间。 暗器之道,本身追求的便是意料之外、出其不意。 短时间内,这小石散算是自己的杀招了,那这柄斩马剑,就是挂在外面,吸引别人注意力的了。腰间挂着一把剑,更容易被人当作是用剑的好手。 想通这点后,景瑜很高兴。 一路上寻思着自己今天晚上睡觉的地方,一边看着路边有没有合适的石子。 这找着找着,景瑜突然间发现一个问题。 这经过自己精挑细选后的小石子,居然和那银子、铜钱一样,可以被合并到一个物品栏里面。这样一来,自己不管是提前准备了一百个还是一千个小石子来,就都只占一个物品栏。 而且真用起来,还更出其不意。 景瑜突然发现,盗术一道不确定,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现在不让往物品栏里面放。可这暗器一道,自己还真有可能把它给推至巅峰。 突然间,从牛家村长大,有着严重小农思想的景瑜,就想着找个地方,开始狂攒小石子。 什么时候在物品栏看到一个1000+的数字,他才能安心。 景瑜四处看了一眼,正好瞅到一个荒废的宅子。 这种地方,小石子这类东西,可比大街上要多多了。 心里想着,景瑜便朝着荒宅子走去。 本来心中还正高兴呢,一直低着头看地上的石子,也没抬头看路。也不知怎么滴,就撞到了一个人怀里。紧接着景瑜便听到了一声娇喝。 等景瑜抬起头来,便看到一个一身劲装打扮的人。 身形偏瘦、面相清秀,唇红齿白的同时,一双乌黑的眸子明亮动人。虽说是一身劲装打扮,可就这相貌,但凡眼睛没瞎,也能看出这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大家闺秀。 更何况,刚刚景瑜还撞到她怀里了呢。 软软的。 可就在景瑜还在想要怎么开口的时候,只听眼前的人喝道:“对不起了,我真的不能跟你回去!” 说着,那人抽出手中的剑,便朝着景瑜一剑刺来。 在景瑜的眼中,这女人在说话的同时,不慌不乱,手握剑柄出剑刺来如游光掠进,一看就属于练家子。 好在,对方并不是冲着景瑜的要害来的。 似乎,只是为了逼退景瑜。 所以景喻得以后退,抽出斩马剑,朝着她比了一个生硬的姿势。然后紧盯着对方的动作,准备寻找时机释放暗器。 刚刚学会,但是已经驾轻就熟的小石散,就要用于实战啦!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女人却是收起了手中的剑,道:“你不是父亲来找我回去的?” 景瑜一愣。 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就有人大声喊道:“你们几个去那边,你们几个去这边,其他的跟着我。” “都搜仔细的,刚刚明明看见小姐跑到这边来。” “老爷发话了,要是找不回小姐,我们也不用回去了。” 听着外面的声音,女人一惊,然后一把抓住景瑜的胳膊,将他拽到一个假山的后面,然后使劲的按着景瑜的头,两个人就这样,在这个已经荒废的院落里躲了起来。 人来来回回的,搜查的人走一波来一波。 只是这种表面功夫,做的再多实际意义也不见得多大。唯一的作用,就是把两个人从白天,堵到了晚上。 直到月朗星稀。 “这位大小姐,你家的人都已经走了,咱可以出来歇会了。”景瑜浑身都已经僵了。 躲在这假山后面,是不让说话不让动的,要不是这位姑娘的身材着实不错,一起挤在这,对景瑜这种没走出过牛家村的棒小伙来说是种别样体验,他可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在等了好久都不再见家丁后,女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终于放开景瑜,就这么大喇喇的坐在地上,喘着虚气,然后对景瑜说道:“让你知道我是女的了。” 景瑜翻了个白眼,说道:“大小姐,就算没你家的那些家丁吆喝,单看你这打扮也能看出来啊。不是说穿一身男子打扮,这就像男人了。” “你说你一个大小姐,没事干嘛要离……” 突然间,景瑜停了下来。 一瞬间,感觉所有的信息都串在了一起。 那鼠行贼的通缉赏金明显偏高,很显然是惹到了城内的大户人家。虽说景瑜还不知道眼前的是哪位大小姐,可他大概猜出来,这位一定是鼠行贼苟遁的受害者。 景瑜直勾勾的看着女人,有些语塞的说道:“你……” 可还未等景瑜说出来,女人生气的用剑柄敲向景瑜的手。可因为刚刚学了小石散,重点练习的便是手法。于是景瑜已经是带些下意识的转动手腕,躲开了女人的敲击。 女人一滞。 可随后泄气道:“我叫卢清妍。” 景瑜追问道:“临安首富卢员外的千金?” 卢清妍点了点头。 景瑜却说道:“那这样一来,鼠行贼的赏金,就显得有点少了。” 之前景瑜还觉得这赏金有点过多,可如今得知被欺负的是临安首富的女儿,那这一百两就只能是少了。听到景瑜的话,卢清妍解释道:“那天晚上,那淫贼根本就没得逞!” 第9章 六盘贼寇 卢清妍继续解释道:“那一日,苟遁那淫贼,压根就没有得逞。家里的那些门客、家丁,还有那些师兄、师姐们都在,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娇弱的女子。” “只不过事出突然,没有留下那淫贼。” 说到最后的时候,卢清妍是恨得牙痒痒。可景瑜观他脸色,也不像是遮掩的样子,想来真如她所说的,那苟遁并未得手。 可苟遁既然没得手,那这卢清妍离家出走就更说不清了。 景瑜小心的问道:“那卢小姐又为何要离家呢?” 卢清妍听言,先是默默的抬头看了会月亮,就在景瑜以为卢清妍已经不会回答他问题的时候,卢清妍才慢慢的说道:“这江湖啊,很大,容得下些许道德败坏的采花贼。可江湖也很小,容不下一个失节的女子。哪怕这个女子还没失节,可只要是有一点点的闲言碎语传出,对我们女子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那天晚上,人太多了,我父亲瞒不住的。” “所以,那些下人虽然不敢在我面前言论,可我从他们的眼神中能够看出来。” “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我父亲,这临安城我是待不住了。” “一个女子,想要为自己证明贞洁,也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身死,要么凭一己之力闯出一个更大的名头。” 说到这里,卢清妍看向景瑜,问道:“你呢,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荒院中。看你这穿着,虽然贫苦,可也不像是无家可归之人啊。” “呃……”景瑜握着手中的石头,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进来找小石头玩的。 于是景瑜换了一个话题:“卢小姐,之前好像在你家家丁到来之前,你就已经收了剑来。” 卢清妍微笑着看着景瑜,道:“我家就算是最普通的家丁,身上多少也是带点功夫的。你虽然手里拿着一把好剑,可那架势一摆出来,就知道你并没学过一天武。” “不是我家的人,那在这里碰到,大概率也就是巧合了。” “你还没说……” 就在卢清妍想要再次追问景瑜的时候,在这废宅外面,再次传来声响。两人一惊,卢清妍就再次拉着景瑜回到了刚刚的那个假山后面再次藏了起来。 此时月朗星稀,已接近子时。 不管是卢清妍还是景瑜,都不认为这外面的声响,是卢家的佣人、家丁又折回来了。可两人也都想不明白,已经处于宵禁时刻,又会有谁来到这个荒废的宅院。 就在此时,外面的说话声开始响起。 “胡兄,咱们今晚上难道就要在这里给对付了?”一个声音非常不满的说道。 不一会,那位被称为胡兄的人,慢悠悠的说道:“怎么,不在这里,你难道还想去睡客栈啊。咱们几个,可都是六盘山的老人了,衙门里都挂号的。” “你要是不怕那肃杀刀吕章,你就自己去呗。” “别忘了,咱们几个连进城都是走的护城河的水道,谁敢堂而皇之的走在临安的大街上。” 说着话,景瑜和卢清妍两人照着月光看到七八个人,手拿着兵器,一步一晃的走进了院子。先是四处找了下,然后各自选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一开始那个声音不满的人再次开口:“胡兄,咱们几个,就你消息灵通,你知道老大为什么让我们突然进城啊。” “是啊……是啊……” “胡兄你给说说……” “不光是杨哥,这事俺老陆心里也嘀咕着呢……” 兴许是那个杨哥的问题问中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一下子这七八个人就都活泛了起来,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围着那个貌似资历最老的胡兄。 作为六盘山的贼寇,老胡也颇为享受这种被众人簇拥的感觉。 因此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老胡说道:“兄弟几个,咱们这次进城啊,应该是要干一票大的了。山里的兄弟们,都已经分批的进了城。现在,这城里的破屋烂庙的,大概率都住着咱的人呢。” 老杨说道:“咱山里的兄弟都出来这事我知道,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好奇出来干什么吗?” 老陆说道:“胡兄,别绕关子了,说说,说说……” 老胡这次继续道:“咱们啊,这是为了来给二当家报仇来了。” 突然间,老胡的话在这群匪寇中间似是炸开了锅,瞬间各个都聒噪的不行。其中的老陆闷声问道:“胡兄,咱们都是在六盘山混饭吃的,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老胡一声冷笑:“你们几个,最近几日这段时间,可曾见过二当家啊。” 老胡的反问让其他几个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然后面面相觑。 六盘山很大,匪寇众多。可如果是只有一个人最近这些日子没见过二当家那还好说,可在场的七八个人都没见过,那就着实有些奇怪了。 现在没人开口,也正意味着最近这些日子,谁都没见过二当家的。 老杨提所有人问道:“按照胡兄所说的,咱二当家现在是已经死了。那胡兄可知道是怎么死的?” 老胡当即道:“金鹰镖局!” 老陆直接笑道:“胡兄别开玩笑了,咱六盘山的谁不知道,金鹰镖局和咱们是有协定的。之前但凡是金鹰镖局的镖从咱地界上过,咱六盘山什么时候拦过啊。” 在老陆说到这的时候,藏在假山后面的卢清妍默默的暗啐了一口。而景瑜也暗道,这江湖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可老胡却接着说道:“这不知道金鹰镖局是接了什么镖。上次从咱六盘山路过的时候,二当家的非要劫镖。就算是金鹰镖局加倍的给供钱,二当家的也不同意。” “然后就打了起来。” “金鹰镖局金鹰枪,只能说名不虚传啊。” 这老胡的语气中,只有对金鹰枪的崇敬和羡慕,却没有丝毫自己二当家被杀的怨恨和愤怒。只能说,这六盘山贼寇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听到老胡这么说,老杨却阴沉的说道:“这么说来,大当家的也是看上那金鹰镖局的镖了。” 第10章 区域主线开始 六盘山的贼寇们,压根就不相信大当家会给二当家报仇这个说法。 如今他们冒险进城、齐聚临安,藏在这些荒宅废院当中,自然是要干一票大的。如果胡兄的消息可靠,那就只能是大当家的也看上金鹰镖局手中的镖了。 一旁的老陆则说道:“可……,就凭咱们,能在这临安城内拿下金鹰镖局吗?要知道,临安刀剑拳枪四位,排名第一的肃杀刀吕章可就在县衙呢。” “但凡走漏一点风声,咱们也是有去无回啊。” 老陆的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了胡兄。 胡兄享受着众人的目光,一边说道:“所以这鼠行贼苟遁就来了临安!” 听到这话,藏起来的卢清妍一激动还弄出来声响。但是好在,激动的除了卢清妍还有其他人,把这声响给遮过去了。 老陆站起来激动的大声道:“胡兄,你说咱六盘山跟九流门还有牵扯?!” 老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激动中带着兴奋。在他眼中,九流门是江湖中的高门大户,而他们的六盘山贼寇,不过是些底层货色。 能和九流门沾上关系,这意味着他们的江湖路,以后要顺畅许多。 这几句之间,已经没人在乎二当家的事了。 可胡兄却是嗤之以鼻的道:“什么牵扯,不过是那鼠行贼在还没进九流门之前,跟咱二当家是结拜的兄弟。现在大当家的看上金鹰镖局的镖了,以二当家的死为由头,找那鼠行贼给搭把手。” “没听说吗?” “这鼠行贼到了临安,便做下来几起大案,祸害了好几家的黄花姑娘,就是为了吸引那肃杀刀吕章的注意力。现在衙门的注意力都在鼠行贼身上,咱们这才能找个机会对金鹰镖局动手。” 最早开口的老杨阴恻恻的问道:“既然如此,那趟镖……” 可就在他刚说到这的时候,突然传出几声鸟叫,似杜鹃,也似斑鸠,说不上的怪。可就是这几声鸟叫,却让这些六盘山的贼寇脸色一变。 老胡起身,连忙说道:“快走,这是三当家的在找我们呢。” 说到三当家,这些贼寇的动作都麻利了许多,一个个赶快起身,朝着那鸟叫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在这些六盘贼寇走远之后,景瑜和卢清妍这才舒了一口气的走了出来。 自从来到这荒宅,景瑜是一块石头也没捡到,就光在假山后面躲着呢。 不过…… 也还行,挺舒服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景瑜却看到卢清妍从随身包袱里面居然拿出来笔墨纸砚,然后照着月光在一块石头上飞速的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卢清妍将信递给景瑜,快速的说道:“这位少侠,虽还不知你姓名。但为了临安的安定,明日一早,还请你将刚刚所听转告给衙门的吕捕头,并将这封信件交给我的父亲。” 景瑜闻言,先是回道:“在下景瑜。” 然后稍微想了下后,从卢清妍手中接过信件,问道:“那你呢?” 卢清妍拱手道:“他们能从临安的护城水道进来,那我就能从水道出去。师姐还在城外等我,景少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期望他日江湖再见。” 说完,卢清妍便要离开。 景瑜连忙道:“卢员外会问我为什么没拦下你的。” 背着月光,卢清妍举了举手中的剑,说道:“就凭我手中的游光剑,你拦不下我的。” 景瑜看着卢清妍的背影渐渐走远,然后又看了下手中的信件。不知道为何,景瑜总有一种作为一个武侠故事的主角,他现在接了主线任务的错觉。 卢清妍还是走了。 现在看来,她大概率不是这个故事的女主了。 景瑜抬头看着月亮,想着今天还是在这荒宅院落中凑合一晚吧。要不然这深更半夜的,贸然前往公榭,别人还没到半路上再遇到那些六盘山的贼寇就更麻烦了。 而且听他们的对话,这一两天应该不会动手。 于是景瑜还是回到了已经蹲了半天的假山后面,为了防止有人再来还简单做了下伪装,就这么凑合了一晚上。 翌日,卯时。 作为衙门的公差,捕快是要每日点卯的。也就是说在卯时的时候,衙门的人是最齐的。也就是在这个时间,景瑜第二次来到了衙门口。 景瑜刚要上前,昨日见过的一捕快先声说道:“牛家村景瑜?怎么第二天就来了,吕老大昨日不是说过了吗,等抓到鼠行贼后,自会教你功夫。” 景瑜拱手道:“这位官爷,在下有要事要通知吕捕头,还请通报。” 那人眉头一皱,说道:“吕老大带着牛老六去办案了,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景瑜却是回应道:“事关鼠行贼苟遁和六盘山贼寇,而且事态紧急,希望能当面告知吕捕头。” 那人看到景瑜如此认真,当即又从衙门口叫了几个人出来,对景瑜说道:“我们几个跟吕老大都是在沙场上过命的交情,如果信的过我们,可以将消息告知我们,我们几人可相互做保。” “如果信不过,我们也可护着你去找吕老大。” “可牛老六带着吕老大去了哪没人清楚,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找到。” 看着几位捕快,景瑜想到之前便知的消息。 这吕章本是戍边的官兵,不知犯了什么事,带着自己的生死兄弟一起下放到了这临安县城做了一方的捕头。所以这过命的交情,应当是信的过的。 景瑜稍作思考后,便把昨晚遇到的事详细的复述了一遍。 听完景瑜的话,这群捕快一个个皱着眉。 其中一人率先说道:“事关重大,我先去找老大。” 说着,那人便先一步转身跑开了。剩下的几人看着景瑜,一人带着些许的质疑道:“你没留下卢家的小姐吗?” “呃……”景瑜不好意思的说道:“她比我厉害,我留不下。” 那人点头:“也是,卢家小姐可是拜了游光剑为师的,你还真留不下她。” 此时另一人却问:“大晚上的,不找个地方休息,你怎么会出现在那荒宅!” 景瑜面对这个尴尬的问题,只好心虚的说道:“省钱……” 第11章 临安卢府 看到景瑜那窘迫的脸,几个捕快当时就会意错了。 其中一位却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出门在外、行走江湖,除非是特殊的情况,否则不要在吃的和睡觉的地方上过度的省钱。” “这再硬的汉子,也顶不住三泡稀的。” “想要活的长久,记得随时让自己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 景瑜闻言,拱手道:“多谢指教。” 那人看着景瑜,再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景瑜说道:“卢家小姐还为卢员外留了一份信件,我这还要尽快送过去。” 至此,景瑜和几位捕快告别,然后转身去往临安城首富卢员外的宅邸。像卢府这种高门大院来说,正常情况下想要进去是比衙门还麻烦的,但是在这个时间点持有卢家小姐的信件,让这一切显得顺利了许多。 从进府后,景瑜还看到了卢清妍口中的那些供奉门客。 有的身着青衫、手持折扇,风度翩翩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有的身材魁梧壮硕,肌肉鼓起似要撑破衣衫,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小山丘。还有人面容冷峻,背负长剑,整个人犹如出鞘利刃般犀利。 只能说,首富不愧是首富。 可就算如此,那鼠行贼苟遁在半夜闯入卢府,轻薄了卢清妍后却又安然而退,更是侧面反应了鼠行贼的厉害。 最起码鼠行贼的轻功造诣一定很高。 终于在辰时,景瑜见到了临安城的首富,卢锦仁卢员外。 景瑜将卢清妍的信件交给卢员外。 卢员外接过卢清妍的信,随口说道:“给景少侠看座。” 随后,卢员外打开信件仔细的阅读着。兴许是震惊于书信的内容,还读了不止一遍。最终看着景瑜,思索后说道:“先谢景少侠为小女送信了。” 景瑜随即道:“卢员外客气。” 卢员外则继续说道:“按照小女所说,景少侠虽向往江湖,可却无名师指导。为了感谢景少侠为小女送信之情,我这按倒有两个方案。” “其一,由我举荐,送景少侠进游光剑院。我临安‘刀剑拳枪’四大家,这个方案的优点便是少侠可在剑院正经习剑。可缺点,则是入了游光剑院就要守剑院的规矩,少了一丝自在。” “其二,我赠予少侠些许银两,由少侠自己寻找习武的门路。临安城的混元拳馆也好,或者少侠有其他花钱的门路也行。优点自然是随意自在的多,可缺点就比较考验少侠的门路了。” 听到卢员外的话,景瑜喜出望外。 不愧是主线任务啊,这送一封信任务奖励这么充足呢。 可就在景瑜刚想回应的时候,卢员外却是立即打断道:“少侠先不着急选,可以仔细考虑一番。毕竟,不管景少侠选哪一种,都要在我府上住上一段时日了。” “想来这时日也长不了。” “这段时间,吃穿用度自然由我卢某负责。平时也可跟府上的师傅们,学习一些基本的套路,也算是少侠提前打个基础。” “卢某在此,再次谢过景少侠了。” 说完后,卢员外便径直离开了,像是要去安排什么。可景瑜却发现,如此一来,自己好像就被卢员外给软禁在卢府了。 “这……”景瑜突然有种小别扭的感觉。 虽说这段时日住在卢府也没什么不好,而且听卢员外的意思,在这里还能跟着那些门客、武师啥的学习基础功夫,可这种压根没问自己意见,就直接被安排的感觉,很是不好。 离开牛家村,想要体验下江湖,可不是体验这种江湖。 但景瑜看了一眼屋外站着的卢府家丁,再想想外面的那些门客、武师,景瑜当即打消了逃出去的念头。 他可没有鼠行贼的轻功。 这个时候,只能说既来之则安之。 后面的几天,景瑜便在卢府安稳的住着,一边担心外面的局势,那些六盘山的贼寇到底什么时候行动,肃杀刀吕章是否能够应付。 以及最关键的。 那导致六盘山二当家丢掉性命的镖,到底是什么?! 另一边,景瑜则主动的接触卢府内的那些门客,打着卢员外的名头让他们传些功夫,只是收效甚微,一来二去只是学了一些皮毛。 于是乎,在武学造诣的外功那一栏,又多了一条信息。 名称:基础套路 品级:下·九品 熟练度:心随意转 说明:它能被列为外功都属于勉强,属于习武最基本的概念。一般情况下,它是在正式习武之前,由师父教给孩童打基础用的。可话又说回来,这东西很适合主角。 看名字就知道这东西有多基础了。 再看说明,只能说有它也不算是坏事。 可哪怕就是一个下·九品的基础套路,景瑜也用这几天时间,硬生生练到了心随意转的境界。按照教他的那位门客所说,他这底子,已经打的是不能再牢固了。 这一天,景瑜在卢府的偏院,练基础套路练累了,在地上扣点小石头玩。就这几天的功夫,这卢府的整个偏院已经快被景瑜扣了一个遍了。 就在此时,一个人来到景瑜面前后停了下来,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牛家村的景瑜?” 景瑜抬头看向来人。 看穿着应该是卢府的家丁一类的,身形精壮、双目有神,明显也是一个练家子。只见此人看了下景瑜放在地上的斩马剑,笑着将它拿了起来。 握住剑柄将剑抽出,然后用手指轻轻一弹,听到一个清脆的响声。 “果然是把好剑啊,当初我还和牛刚叔要过,怎么说都不愿给我。现在却给了你,我这只能怨不是一个村的吗。”来人说着话,又将斩马剑放到了景瑜的身边。 他笑着对景瑜说:“我叫陆笛,邻村的。” 景瑜问道:“你认识我?” 陆笛却突然笑道:“你们牛家村,一大半姓牛,一小半姓马,一村子的牛马就唯独你一个姓景的。但凡牛家村里有个亲戚,想不知道你都难。” 一听这都能算熟人了,景瑜笑道:“那陆兄这是?” 陆笛道:“听说府里有一个盯人的差事,后来一听要盯的是你,我就接过这任务了。” 闻言,原本还有笑意的景瑜却是脸色一凛。 第12章 织网 盯人,这卢员外是真的把他给软禁在卢府了。虽说每天好吃好喝的不断,甚至还有卢府的丫鬟伺候着,但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对景瑜来说非常的不好。 一旁的陆笛看出来景瑜的不高兴,便笑着说道:“兄弟,心里也别有啥不高兴的。过了这几天,卢老爷自然放你离开,到时候一笔补偿肯定是少不了的。” “而且别的不说,就这几日你在府内的待遇,可如何也说不上一个差字。” “这可是我们这些人想要也要不得的。” “你自己觉得别扭的慌,可我们那些人却是羡慕嫉妒的紧。” 听到陆笛的话,景瑜心中算是好受一些,便趁机问道:“陆兄,你可知道卢老爷,为何要把我留在府里啊。” 陆笛应道:“一是怕当初你入府的时候看出点啥来,再走漏了风声。二也是看在你跟小姐也算相识的份上,保你安全。” 景瑜不解的问道:“这二理解,可这一是何意?” 陆笛道:“之前你进城的时候,看见那城门鼠行贼的悬赏通告了吗?” 景瑜道:“自然。” 陆笛道:“那赏银一百两,你觉得是高了还是低了?” 景瑜说道:“若这事出在别人身上,这一百两是高了。可如果说是卢老爷,这一百两就感觉有些少了。” 陆笛点了点头,笑道:“这个感觉就对了。不多不少,显得卢老爷重视,可又不至于把那鼠行贼给吓走了。如是真弄一个赏银千两,还不知道能引来哪些高手。” 景瑜顿时听出来陆笛的意思:“你是说卢员外要算计那鼠行贼。” “这年头,但凡能置下如此家业的,又有哪个是能吃这种闷亏的。”陆笛道:“不过那是你送信之前。你送信之后,卢员外就有其他安排了。只不过新的安排是啥,就不是我能知道的喽。” “老老实实等着吧,应该就这两三天的事了。” 往后的两天,虽说还是在卢府的偏院待着,但是有了陆笛这么个说话的朋友,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再经过了两天的努力,小石散的熟练度也终于从驾轻就熟升级到了心随意转。 现在景瑜施展小石散,当真是出神入化,甚至于起手之隐蔽,已经完全超过了景瑜原本对暗器的理解。 就算是四只手陆迁,单就小石散,也不敢说比景瑜强了。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景瑜也发现一个致命问题。 如此的熟练度,出手的技巧、速度、隐蔽性都已经不比陆迁差的情况下,他却依旧打不出陆迁那天给他演示的威力。 思来想去,和陆迁相比还差的,就是这内气了。 不论任何武学,任何的招式、套路,想要达到足够的威力,必然少不了内功。也只有练了这内功心法,才能生内劲于呼吸之间,举手投足尽是杀招! 不过现在也就只能想想。 在这卢府中,内功心法已经不用想了。就看事后吕章那边,是否能学到一些真功夫。 而基础套路,也最终来到了意与神合。 在一般的情况下,这基础套路景瑜已经是练到顶了。 从这方面看,哪怕都是“下·九品”的武学,之间也是有强弱之分的。陆迁教的小石散,比这基础套路要强了不止一筹。 而两天过后,卢员外终于主动来找景瑜了。 偏院客厅。 卢员外看着景瑜,说道:“景少侠这几天过的如何?” 景瑜倒是毫不避讳的说道:“真要说过的其实挺不错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虽说府上的门客、武师们真的只是教了些皮毛,但毕竟都是出来讨饭吃的本事,有所保留也理解。” “只是,这身不由己的感觉,却是不爽的很。” 卢员外那原本还板着的脸,听完景瑜的话后,倒是多了一抹笑意:“少侠倒也直爽。” 卢员外笑着,主动为景瑜倒了一杯茶,算是一种赔礼道歉。然后继续说道:“这几日的功夫,可以联系、安排的,可以探查、打听的,该做的都做完了,就等今天晚上了。” 说到这,卢员外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这几日听我府上人说,哪怕就是那些皮毛,景少侠似乎也练出点门道出来。” “虽说之前并未习武,可这习武的天赋,却是惊人的很。” “那一日老夫给了景少侠两个选择,今天倒是能给出第三个。” 景瑜诧异道:“哦?” 卢员外笑道:“今晚事后,景少侠就留在我府上吧。到那时,景少侠能学的,就不再是那点皮毛了。一应待遇,跟老夫请的那些门客一致。” “少侠觉得如何?” 卢员外的提议让景瑜有些意外。 这怎么才初入江湖,就迎来故事的大结局了?! 怎么说这卢员外也是临安首富,在这里当上几年门客,也就能攒下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了。只是这不是景瑜离开牛家村想要的。 景瑜随即说道:“先行谢过卢员外了。只是将来如何,在下还需要再三想下,还请卢员外多给些时间。” 卢员外又是象征性了斟了下茶,说道:“自无不可。” 看着卢员外现在好说话,景瑜趁热打铁道:“不过今日到有件事还请卢员外通融。” 卢员外反问道:“何事?” 景瑜当即拱手,说道:“今晚之事,在下也想参与!” 卢员外眉头一皱,说道:“你可知今晚是何事?” 景瑜道:“围剿六盘山贼,以及那鼠行贼苟遁!” 卢员外笑了:“你那同乡陆笛告诉你的?” 景瑜说道:“一百两的赏金,对卢员外来说太少了。要不然卢员外对卢小姐漠不关心,要不就是正在织一张用来捉拿贼寇的网。” 卢员外看着景瑜,道:“说的没错,既然如此,少侠可知这一张网会落在哪里,老夫又为何会在那里下网?” 听到卢员外的话,景瑜却笑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此事。因为在琢磨这些事的时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在江湖之中。他笑着对卢员外说道:“金鹰镖局!” “而且我敢打赌,金鹰镖局内,一定在暗传,有一趟镖要在今晚被秘密送走!” 第13章 下网 当天,亥时。 在临安县城的北城,有一座名为寻味楼的酒楼,在当地甚是出名。在临安,像这种多少有些名气的产业,绝大多数都和卢员外有一定关系。 今天的寻味楼跟往常一样,哪怕已经是亥时了,却依旧灯火通明。 城市的宵禁是分片区的。 简单来讲,就是居住区大晚上的别出门,商业区却不做管制。底层逻辑便是没钱的回家睡觉就好,有钱的可以出来享乐了。 古往今来,文人墨客、才子佳人,也不都是在这灯火通明的酒楼中,留下来一首首的千古名篇。 此时寻味楼的最高层,卢员外坐在栏杆边,有意无意的望着南边。 寻味楼的南边,便是金鹰镖局。 坐在卢员外对面的,就是想要来参与下今晚盛事的景瑜。 这一次是景瑜为卢员外斟上茶,轻声道:“感觉卢员外有些心急了。” 卢员外最后又瞟了一眼金鹰镖局,说道:“说不心急是假的。虽说也知道还未到时辰,但想要拿下鼠行贼,也就今晚这一次机会。” 当景瑜在卢府待着的时候,卢员外便在临安城织下来一张网。 一张用于捕鼠行贼的网。 如之前景瑜所猜测的那样,这几天金鹰镖局里面,一直在传今晚要送走一趟镖。而关于这趟镖的其他信息,却是一概没有。 甚至于,就这送镖的信息,也被严格的控制在了金鹰镖局内部,绝对没有外传。 可就因为如此,这消息才显得真实啊。 现在卢员外就在赌。 赌金鹰镖局内部,有六盘山贼、鼠行贼他们的内应,或者说他们有其他渠道可以打听到金鹰镖局的内部信息。如此一来,今天晚上便是双方短兵相接的时刻。 景瑜开口问道:“有个问题还想请教下卢员外。” 卢员外看了眼景瑜,道:“请讲。” 景瑜也望着金鹰镖局的方向,说道:“对于六盘山贼和鼠行贼今晚会来金鹰镖局劫镖之事,在下也深信不疑。可在下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他们哪怕来了,卢员外又哪来的把握可以留得下他们!” 说这句话的时候,景瑜眼睛还瞟了一眼楼梯口的位置。 如今的寻味楼,虽然看起来和往常一样,酒客食客们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可景瑜知道,这些人全都是卢府的门客、武师、打手、家丁等等。 可以说卢员外手中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寻味楼中。 这种布置,是明显想要抄后手、打那些往外逃的残军的,根本没想过和他们正面开磕。 卢员外却是轻笑一声,说道:“老夫是个商人,最擅长的便是赚钱和花钱。这赚钱没什么好说的,这花钱可就有些门道了。” “临安刀剑拳枪四大家,金鹰枪本就是苦主,他们出手配合本就是天经地义。而且,金鹰枪杀了六盘山的二当家,自身也身受重伤,今天我愿意出手,是他们欠老夫一个人情。” 说这话的时候,临安城内好像有什么动静了。 卢员外嘴角的笑意更盛了,接着道:“这拳便是混元拳馆。既然都出来开拳馆了,本就是为了赚钱。只要想赚钱,就没什么不能谈的。钱吗,临安没人比我更多。” “至于这剑,游光剑陈光熙……” 这次没等卢员外说完,景瑜便接着说道:“想必这游光剑跟卢员外应当是世交吧。” 卢员外点了点头:“商人吗,有了钱也怕人惦记这份钱,所以有个习武的好友不也正常吗。更何况我女儿也是他的徒弟,受了委屈,这当师父自然是要出头的。” 说到这,卢员外看了景瑜一眼,叹了口气道:“只是,唉,小女还是陪着绮儿去闯荡江湖了。” 说到女儿去闯荡江湖了,卢员外口中亦是满满的遗憾。 只是三人成虎,再是钱可通神,却也挡不住那些妇人私下里传闲话。出去走走换个环境,也是个好事。人不在这里,过些时候这事也就过去了。 景瑜却是问道:“绮儿?卢小姐口中的师姐?” 卢员外点了点头,说道:“陈绮,游光剑的女儿,也认我做了个义父。这一下子,就走了两个女儿。” 突然景瑜想到,自己在临安城门口看鼠行贼通缉令的时候,曾看到一个头戴一顶面纱帷帽、手持长剑的女侠。没意外的话,那位就是陈绮了。 看来当时就已经准备在城外等着卢清妍。 卢员外却又突然对景瑜说道:“景少侠,到现在你也没对我提出的三个方案给出一个选择。” 景瑜不明白卢员外为何在此时提起此事,刚想作答,卢员外却伸手阻止道:“想来少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知你和吕章有过约定,但是我留不住你,吕章也留不住你的。” “少侠应该也好奇我为何对你如此客气,送封信而已,本不至于。” “商人啊,还有一个能力,便是下注啊。” “先有奇货可居吕不韦,后有慧眼识人吕叔平,短短几十年,一个成就了秦皇,一个成就了汉祖。一套习武的皮毛,只是几日却被少侠练至那般程度,天赋异禀啊。” “他日行走江湖,遇到了妍儿和绮儿,还请少侠能多多帮衬!” 听到卢员外的话,景瑜顿时感慨万千。 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是拱手相拜,算是应下来这件事。 此时卢员外已经站在栏杆处,一拍扶手,接着道:“说到吕章,本来肃杀刀吕章是临安城内老夫最不好打交道的。可不管是六盘贼寇,还是鼠行贼,这本都属于吕章的职责。” 景瑜来到卢员外身边,沉声道:“刚刚城内好像有什么动静。” 卢员外点了点头,道:“就像是这金鹰镖局要运镖的消息,一定要严格控制消息范围。因为只有他们花了点手段得到的消息,他们才会相信消息是真的。” “同样的道理,要让他们真的入网,还要让他们的计划成功几步。” “刚才的动静,是鼠行贼故意引起吕章的注意,打算将衙门的人引到别的地方。然后再利用自己过人的轻功,快速赶回来。” “所以啊,金鹰镖局的戏,要开始了!” 第14章 落网 上 亥正时分。 六盘山山贼的大当家,绰号狡狐,眼神狡黠、身材瘦削,可面相却是出奇的清秀,甚至有些分不清是男是女。在一个无人的巷尾,倚着墙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出神。 在他旁边的,则是一个身形壮硕的汉子。 六盘山的三当家,绰号铁拳熊。身材魁梧、肌肉结实,脸上布满了各种武器留下的伤痕,显得异常凶悍。而其中最显眼的,便是左眼上的三道长疤,那是他曾经在猎熊的时候,让黑熊留下的伤。 除此之外,头发像钢针一样的竖立,胡须浓密,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看着自己的老大,紧了紧身上用熊皮风之的斗篷,低声的说道:“老大,那个鼠行贼真的值得我们相信吗?” 狡狐用余光瞄了下铁拳熊,轻声道:“不值得相信。” 铁拳熊嘴角一裂,不解的问道:“那老大为何还要跟他合作,还要在这里等他消息?” 狡狐叹了一口气,就像是无语于自己兄弟的智商不足一样,说道:“他人不值得相信,可他也绝不可能放弃金鹰镖局手中的那个镖!” 铁拳熊嘿嘿一笑,问道:“老大,那个镖到底是啥?” 狡狐却是起身,来到铁拳熊的身前,踮着脚尖抬着手的拍了拍铁拳熊的脸,说道:“老三,有些事,知道的少了才容易活的久。” 铁拳熊连忙称是,并一边点着头。 忽然间,也不知道这临安城内发生了什么骚动,然后一声声鸟叫由远及近,直到狡狐听到。 他看了一眼铁拳熊,厉声道:“动手了!” 听着老大的话,铁拳熊大声一笑,然后将大拇指和食指放到嘴里,吹了一个非常响的口哨。瞬间,原本的黑夜中涌出几十名山贼,在铁拳熊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朝着金鹰镖局冲去。 整个过程非常流畅。 远远站在寻味楼上的卢员外和景瑜在发现的时候,铁拳熊已经带人敲开了金鹰镖局的大门。 景瑜转头看向卢员外。 卢员外笑道:“鱼落网了,那就不着急了。前半段没有我们的戏份,静静的等着便好。” 此时的卢员外已是成竹在胸。 六盘山贼寇在临安城内以横冲直撞的方式,打穿了金鹰镖局的大门。然后在镖局一众趟子手没缓过神来的时候,一路冲过了校场,冲向后院。 终于在付出了足够多趟子手的生命后,镖师们开始反抗。 一时间,双方的战在了一起。 狡狐带着铁拳熊就要冲向后院,可在后院的门口,一个人却是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此人是一名三四十岁的男人,身形匀称,一身劲装打扮,双手带着一副特制的拳套,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狡狐和铁拳熊。 狡狐看着男人,冷冰冰的说道:“也不知道混元拳淳于馆主,什么时候也加入金鹰镖局了。” 来人正是混元拳淳于动。 淳于动却是应道:“此时已经临近三更天了,六盘山的贼寇能在这,我又如何不能在这?!” 外面传来糟乱的厮杀声,狡狐低沉的道:“赵宣能给阁下的,事后我六盘山给双份!” 赵宣便是金鹰镖局的大当家兼任总镖头,刀剑拳枪中的金鹰枪。 淳于动却是笑道:“谁说我是赵镖头叫来的了。而且,收了你狡狐的钱,我混元拳馆在临安又该如何立足!” 狡狐后退两步,掏出腰间的匕首,说道:“淳于动,你当真认为能拦下我们两个!” 淳于动却是往侧面走了半步,笑道:“我的任务,只需要拦下两位中的一位。” 就在狡狐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铁拳熊却是先一步冲了上去。披着熊皮披风的他,此时就如同一头巨熊一般,轻轻的跃起,然后一拳朝着淳于动重重的砸去。 同时口中喊道:“老大,他就交给我,你快上!” 淳于动一声不吭,拧身直上,手中混元拳劲,直接和铁拳熊一拳对上。 砰的一声,两人皆后退几步。 狡狐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看老三已经和淳于动动手了,现在想说什么也已经晚了,一个闪身就从两人旁边窜了出去,朝着金鹰镖局的内院走去。 整个过程,淳于动没有任何想要拦截的意思。 如淳于动自己所说的,他的任务,就是拦下其中的一个。 今天晚上,是出来赚钱的,可不是拼命的。 在狡狐离开后,淳于动和铁拳熊打的那是虎虎生风,一时间阵仗非凡。可外人看的红火,在打斗中的两人却是心知肚明。 一个是来赚钱的,自然不想拼命。 一个是有所保留,同样不想用全力。 两人打着打着,上手试着对方的力道,慢慢的也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淳于动双拳近身,趁机锁住铁拳熊的双臂,两人开始纯粹的比拼双臂的劲力。可在双方贴近的时候,淳于动低声问道:“三当家这是什么意思?” 铁拳熊同样暗暗的说道:“淳于馆主,你这又是为何?” 淳于动闻言,托着铁拳熊稍微转了转身体,似是一种心虚一样,让铁拳熊的身体,挡住他望向寻味楼的视线,然后说道:“我说过了,我只需要拦住两位中的一位。” 淳于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着重突出了下“拦”字的发音上。 铁拳熊双臂绞住淳于动的两只拳头,肩膀一块块的肌肉上虬筋毕露。于此同时,口中还不时的发出喝响。可就算如此,却又趁机说道:“淳于馆主,要晓得狐死兔悲!” 淳于动不解的看着铁拳熊。 铁拳熊低声道:“这临安地界上有我们,才有那么多的人找馆主学拳习武。少了我们这些土匪贼寇,淳于馆主的生意也要一落千丈吧。” “古有将军养寇自重,淳于馆主~,也要养着我们!” “今天晚上,放我一条生路!” 淳于动双手一翻,两人又换了一个姿势角力,同时冷笑道:“这么看来,三当家的要比大当家的还聪明啊!” 铁拳熊同样冷笑:“聪明?不!我只是因为不知道那趟镖里到底是什么!” 淳于动一愣:“镖?!” 第15章 落网 中 金鹰镖局内打的火热,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景瑜,也是看的心潮澎湃。尤其是那群山贼和金鹰镖局的镖师、趟子手们,那是虎虎生风、刀刀见血。 虽然离的很远,可景瑜确实第一次感觉到,那个江湖距离自己是那么的近。 可虽是远远的,许是因为不在其中的缘故,看着看着景瑜也看出来不正常。 “卢员外,那两位,打的有些假了。”景瑜指着金鹰镖局中的淳于动和铁拳熊说道。 景瑜不知道这两人是谁,但能看出两人在演戏。 太假! 一眼假! 毫无争议的假! 卢员外却是不在意的笑了一声,说道:“那两位,便是鼎鼎大名的混元拳淳于馆主,以及六盘山的三当家。兴许是做了什么交易吧,不过无所谓了。” 景瑜诧异的看着卢员外。 卢员外笑道:“我花钱是为了拿下鼠行贼苟遁的,这六盘山的贼寇只是添头。能一网打尽也好,不能一网打尽,也不是全是坏事。” “所以,托住了就行。” 说着,卢员外转头看了下另一个方向,说道:“算算时间,那位鼠行贼应该快摆脱吕捕头折返回来了吧。” 在景瑜和卢员外谈话的时候,六盘山的大当家,终于冲进了金鹰镖局的后院。只是在冲进去后,迎接他的却是三个持枪的人。 两男一女。 中间坐在石凳上,脸色有些惨白的便是这金鹰镖局的主人,金鹰枪赵宣。 站在他左边的是镖局内年岁最大的一位镖头,已经不再走镖的他,在今晚再次披甲持枪站在了赵宣的身边。几十年前,他能护的了赵宣的父亲,放到今日,他觉得自己也能护的住赵宣。 而站在赵宣右边的,则是赵宣的夫人。 以走镖为生的大概率不会娶那种大户人家的小姐,他们钟情的,往往也是能陪着一起执剑走江湖的侠女。不过赵夫人从成婚后,一直学习的却是赵家祖传的枪法。 也因此,现在立在狡狐眼前的,便是三根长枪。 看到这一幕,狡狐心中不惊反喜——赵宣还在这。 只要赵宣还在这,镖就还在。 狡狐慢慢的来回踱着步,用一种带着成功喜悦的声音说道:“看赵镖头这脸色,之前为了杀老二,这是也受伤不浅啊。” “赵镖头,这人在就什么都还在,这人没了,什么希望也就没了。” “不如我们早早结束今晚的争斗,那镖……” 可狡狐还未说完,赵夫人却是举起长枪,枪尖指着狡狐,娇声喝道:“六盘贼寇,就凭你一人也想胜我三杆金鹰枪,痴心妄想!” 说着,赵夫人提胯拧身大步向前,同时手中长枪破空而出。 一点寒芒,直冲狡狐咽喉。 可狡狐却没有丝毫比斗的意思,随着赵夫人的长枪而至,狡狐双脚用力,身形如飞燕一般,直线后退,轻松的躲过了赵夫人的攻击范围。 “赵夫人,别急吗,我一个人哪敢同时面对三杆金鹰枪啊。” “你们能请来淳于动,我六盘山也不是没援手。” 突然,一直没有开口的赵宣却是说道:“我们金鹰镖局可请不来淳于馆主!” 赵宣的话让狡狐一愣。 可紧接着,他想起刚刚淳于动侧身半步、主动放他过来的场景。一下子,狡狐像是抓到些什么。可就在此时,一个灰色的影子,突兀的从赵宣的身后窜了出来。 贴着地面,以一种极为不规则的行走路线,突进到赵宣的身后。 鼠行贼鼠行步! 苟遁终是摆脱了吕章,比预计的还要提前回到了金鹰镖局。而且在赵宣和狡狐对话的时候,直接靠近他的后心,手中的长剑一剑刺出。 只要把人杀了,事后自当能将镖局翻个底朝天。 鼠行贼可是九流门小偷一脉的人。 还没见过谁家藏东西,能瞒得过他们! 面对着赵宣三人的狡狐,更早看到鼠行贼的行迹。 本来因为听到赵宣的话,脸上出现了一抹疑虑。可在看到鼠行贼的后,脸上便转成了笑容。可就在他以为要血溅当场的时候,一道游光闪过,又是一柄长剑截住了鼠行贼的袭击。 整个过程,赵宣连头都没回。 他对保护自己的人极为相信。 就这样,这金鹰镖局的后院,从原本的三根长枪对狡狐,到现在又多了两柄剑。 鼠行贼看到拦住自己的人,冷声道:“游光剑院陈光熙?” 陈光熙提着剑,同样冷冷的看着鼠行贼,说道:“是我。” 鼠行贼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一步步慢慢往后退着,一边问道:“今晚的事,跟你们游光剑院有什么关系,何必来掺和这一趟浑水。” 陈光熙看着鼠行贼,气极反笑的说道:“卢家小姐是我徒儿,你问跟游光剑院有什么关系?” 一下子鼠行贼有些懵了。 他是外来户啊,他不是临安当地的啊。 这些当地豪绅富户之间的关系,他其实不清楚的啊。 之前在城中不停的做下采花案,一是因为他确实好这一口,这么多年来这种缺德遭雷劈的事干多了,得心应手。二也是为了吸引吕章的注意力,好让六盘山贼趁机进城。 要是早知道那个卢员外和游光剑院有这层关系,他那天晚上死活也不会去动卢清妍。 更何况还没成功! 想到这,鼠行贼有些埋怨的看向狡狐,这些事应该提前知会他的。 当小偷的,干活前忘了踩点了。 赵宣手中的那一趟镖,诱发着鼠行贼和狡狐都有些失常了。 然而,面对鼠行贼的眼神,狡狐却是激出一身冷汗,猛然开口喊道:“淳于动拦下了老三!” “游光剑、混元拳、金鹰枪……”听到狡狐的话,鼠行贼也是一惊,再联系到刚刚被他甩开的肃杀刀吕章,心中大骇:“这是陷阱,走!” 三杆金鹰枪同时出枪,三点寒芒直指狡狐。 游光剑欺身而上,紧贴鼠身。 四人同时喝道:“走不了了!” “动手吧!”寻味楼上,卢员外突然大声喊道:“无论如何,不要走了鼠行贼。杀的了就杀,杀不了多撑会时间,等吕章回来!” “今天晚上,我要鼠行贼死!” 第16章 落网 下 景瑜提着斩马剑,随着卢府的人一道冲了出去。 虽说卢员外有邀请景瑜在寻味楼上看戏便好,在未成长起来之前,不需要主动投入这种危险之中。可景瑜知道,他冲出去了,和卢员外也就两清了。 今夜之后,他拿了卢员外的大礼,便天高海阔皆可去了。 若留下来,以后就真的要待在卢府了。 当景瑜跟着刚认识的兄弟陆笛一路冲到金鹰镖局门口的时候,一股血腥气味迎面而来。哪怕景瑜早有准备,却也有些不适。 此时卢府的人意外的冲杀上来,更像是来痛打落水狗的。 在卢府两名门客的带领下,景瑜等一行人先是来到了后院的门口处。 淳于动和铁拳熊还在演。 现在有人来了,那演的就不能太假了。 双方认真了起来,两人拳头你来我往,不仅看得眼花缭乱,两人之间也是拳拳相击、砰砰乱响。只是两人打着打着,就离着后院的门口越来越远了。 演了这么久,两人自然都已经心知肚明。 今天晚上是个陷阱。 两人只是不确定,这陷阱是针对鼠行贼的,还是针对六盘山贼寇的,亦或者两者皆有。但不管哪种情况,淳于动都不想掺和的太深,而铁拳熊已经准备开始逃命了。 淳于动只想好好开武馆,铁拳熊说的不错,外面有山贼,他的生意也能好些。 而铁拳熊,只要逃出临安返回六盘山,那还不是继续逍遥快活。 至于狡狐,铁拳熊可不认为狡狐今晚能活下来。 被那个镖影响的太深了。 此时铁拳熊完全不想知道那一趟镖究竟是什么。 景瑜一行人想起卢员外所说的,也就没有管两个在这演戏的人,继续朝着后院冲去。当他们冲进后院的时候,游光剑陈光熙和鼠行贼苟遁正打的有来有回,三杆金鹰枪也在一步步的逼迫狡狐的生存空间。 尤其是狡狐,如果不是赵宣本人受伤严重,他现在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等到卢府的人冲进来后,狡狐更是心慌了。 一时间左支右绌,没过几个回合身上便开始挂彩。而在卢府的人再团团围住、伺机而动之后,就更显得岌岌可危。可和狡狐不同的是,当这后院的人一多起来,鼠行贼却是显得如鱼得水了。 鼠行贼鼠行步,一种专长于人多混杂的时候,于地面快速行动,乃至腾挪的身法。 其形如老鼠一般。 人群越杂,越是滑不溜手。 于是在人群的慌乱中,鼠行贼低身贴着地面,整体身形压到于普通人膝盖高的位置,手脚并用快速朝着外面窜去。 陈光熙眼看到手的鸭子就要飞走,心中着急,口中喝道:“所有人都给我散开~!” 这一嗓子下去,除了金鹰镖局的三位,其余的人开始向四周散开。可与此同时,鼠行贼也随着众人往四周散去。好巧不巧,他正好贴着景瑜。 低着身形,反手握着长剑,在靠近景瑜后,手中长剑直接上削,奔着景瑜肱骨之间的要害部位而去。 景瑜大惊,手中斩马剑下劈。 可那鼠行贼人如其名,身形真如老鼠一般诡异,腰部一拧躲开了景瑜的攻击,可手中的长剑却是去势不减。 万幸,陆笛手中的短刀恰好的伸了出来,为景瑜挡住了致命一击。 可陆笛的身手比起鼠行贼差的太远了。 尤其是鼠行贼还有内力加持,仅仅只是一次刀剑相击,陆笛便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短刀。哪怕鼠行贼并不以力量着称,可陆笛依旧被震得虎口发麻。 随着短刀落地,鼠行贼却是心中大怒,用一种尖声愤喝道:“找死!!” 喊话的同时,再次反手上撩。 这一次,鼠行贼是冲着陆笛去的。 景瑜这段日子虽然苦练不缀,可依旧是缺乏实战经验。一看陆笛有危险,一下子便慌了神。情急之下,景瑜一把推开陆笛。 可到头来,依旧是晚了一步。 鼠行贼灌注内力于长剑之上,月光之下剑光闪过。 随着一股鲜血冲天而起,陆笛的整个左手被连根斩断。 “陆兄!”景瑜大喊。 虽说是斩断了陆笛的臂膀,可鼠行贼第二剑依旧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但陈光熙就在身后,他已经来不及出第三剑了。 再次身形一矮,这次直接从景瑜的胯下钻了出去。然后双腿发劲,整个人呈一条直线窜出。 此时陈光熙赶到,却被景瑜挡住了去路,着急之下一把把景瑜推开。可此时鼠行贼已经走远,以两人的轻功身法的差距,他是已经万万不可能追上。 就在景瑜和陈光熙都已经失去希望的时候,肃杀刀吕章赶到。 没有任何的交流,吕章赶到的时候,他的刀也已经到了。 刀随身走,身随步移。 两人突然靠近,刀光闪现,斩了鼠行贼一个猝不及防。急刹之间,鼠行贼再次化身老鼠。在突进中身形再次一扭,堪堪躲过吕章的这一刀。 可那刀意,却是丝毫不差的斩中了他的胸膛。 在这一瞬间,鼠行贼就感觉自己已经被开膛破肚,胸口火辣辣的疼,甚至有一种鲜血都止不住的流。 可他明明已经躲过了。 那一刀明明没有斩在他身上。 只是此时此刻,他却不敢停下来检查。 内力疯狂的灌注于双腿之上,暂时的放弃一切,迫使的自己身形再次提速。 啪的一声。 就在鼠行贼准备要再次提速的瞬间,突然感觉到自己正要发力的脚踝,被一枚锋利的石子给狠狠地打了一下。那石子虽然没能划开靴子,可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却让他的身形为之一滞。 下一秒,又啪的一声。 这次打中的是他的膝盖。 鼠行贼借势翻滚在地,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瞧见景瑜那一张愤恨的脸。而景瑜则在鼠行贼的注视下,再次出手。 心随意转熟练度的小石散,双手同时反转,两块小石子冲着鼠行贼的两只眼睛而去。 看到这一幕,鼠行贼大惊:“小子,四只手陆迁是你什么人?” 第17章 秘密 面对鼠行贼的喝问,景瑜完全没有理会。想到陆笛那被斩断的臂膀,甚至都顾不得物品栏的事可能被暴露的风险,在众目睽睽之下,双手翻飞,手中的小石子就像是变戏法一样,飞速的射出。 这一刻,没人知道景瑜射出的这些小石子是从哪来的。 可景瑜自己明白,物品栏第二位,小石子,数量653! 这些天,除了练功,景瑜就冲着卢员外的偏院使劲了,好好的一个石子地面都快被他抠秃了,为的就是在这一刻,化身人形投石器。 至于四只手陆迁跟他啥关系? 陆迁是他景瑜的手下败将,一个敢赌不敢输的老骗子! 景瑜咬着牙,双眼盯着鼠行贼身上的关节和要害,不停的往外打着石子。 从鼠行贼的反应来看,陆迁应该也没骗他。 这小石散,的确是陆迁最得意的功夫。不过从今天起,就成他景瑜最得意的功夫了。 看到景瑜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鼠行贼心中一瞬间闪过各种思绪。 鼠行贼是知道陆迁此时也在临安的。 可哪怕都属于盗贼一脉的,甚至按照地位,在盗贼一脉中陆迁的地位还要高于鼠行贼,可鼠行贼就看不惯陆迁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或者说,四只手陆迁和鼠行贼苟遁,压根就不是一类人。 也不是一类贼。 前者把偷盗当作一种乐趣,就是纯粹的为了偷而偷。后者则是把偷盗当作一种手段,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最合适和最熟练的方法。 两类人互看不顺眼。 而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贼,陆迁只是偷些东西。 甚至是只偷富人和官府的。 那一天如果不是恰好看到景瑜从衙门出来,手里还拿着五两银子,先入为主的认为景瑜就是那种衙门的走狗、朝廷的鹰犬,陆迁是不会对景瑜动手的。 虽说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算有自己的坚持。 结果陆迁是下手偷了,结果没成功。 然后才有了后话。 只是现在的景瑜没有内力支撑,单凭两只手发力打出的石子,对于鼠行贼而言只能是隔靴搔痒,无法打出实质性的伤害。 放在平时,鼠行贼自然是不怕。 只是现在,却是真的要了他的命。 在这一刻,鼠行贼都在想景瑜是不是陆迁安排在这铲除异己的。 要不然,景瑜为何会陆迁最得意的小石散?! 就在鼠行贼心中思绪乱飘的时候,吕章的长刀再至,自上而下袈裟斩。鼠行贼在仓促之间举剑格挡,可本身和吕章就在力量上有所差距,这仓促之间更是握不住剑柄。 之前鼠行贼是如何打落陆笛的短刀的,现在吕章就是如何打落鼠行贼的长剑。 吕章一刀得手,双步向前准备再次出手。 可就在吕章出手的刹那,鼠行贼也是抬手一扬,一包鼠行贼常备于身的白灰粉直冲着吕章的眼睛撒去。情急之下,吕章回身,并将长刀横至于眼前,挡下了鼠行贼撒出的白灰粉。 而鼠行贼在偷袭得逞后,第一反应依旧是继续逃。 可就在这个时候,景瑜的小石子再次异常精准的击中了鼠行贼的发力肌肉,让他再一次的出现了暂时的迟滞。可这一次就真的是心中大骇了。 吕章挡住白灰粉后,再次腾出手来。 经过这段时间后,游光剑陈光熙也追了起来。 如果说是单纯的比斗,这两位鼠行贼谁都打不过。他的优势便是轻功、身法,便是在混乱的场面更容易脱身,做起事来更加的肆无忌惮。 以及整个临安城,刀剑拳枪四位中,他要是想跑,没人能拦的下他。 也正是因此,他才同意和六盘山贼联手的。 可现在这个位置,前面被吕章挡住,后面被陈光熙截住。时不时的还有一个景瑜,拿着锋利的小石头丢他。 下一秒,刀剑加身。 吕章的肃杀刀,陈光熙的游光剑,一前一后架在了鼠行贼的脖子上。两道血迹从脖子上流了下来,可两人非常默契的都没有下死手。 鼠行贼现在心突突的跳,一动也不敢动。 平时越是嚣张的人,这种时候却也越是惜命。就在鼠行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景瑜的小石子再次击中了鼠行贼的膝盖,一个腿软,鼠行贼直接跪了下来。 吕章和陈光熙同时回头瞪了一眼景瑜。 然后两人相顾无言的一笑。 吕章是接到了景瑜亲自送去的口信,陈光熙是从卢员外那边知道了卢清妍的信件。 也就是说,两人都知道,现在金鹰镖局手上,有一趟镖。 有一趟导致六盘山二当家身亡、大当家不惜大闹临安、九流门鼠行贼苟遁以身入局的镖,两人都很好奇这趟镖到底是什么。 吕章担心这趟镖会将临安推至风口浪尖,陈光熙则期望这趟镖能让游光剑院在江湖中更上一层楼。 然而,突发异象。 一柄金鹰枪划破长空,如同鹰击一般,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神来的时候,从众人中间穿过,直接的刺穿了鼠行贼的心脏,丝毫不差。 那金鹰枪力道之盛,甚至全枪穿透了鼠行贼的身体,钉在了他身后的一棵小树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转向赵宣。 可于此同时,大家却发现,六盘山贼寇的大当家狡狐,也已经跪在了地上。 老镖师的枪,同样刺穿了他的心肺。 此时的景瑜,一脸震惊的看着站在人群中的金鹰枪赵宣。 他挺拔的腰杆,眼睛缓慢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丝毫没有之前那种重伤在身的样子。 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宣也许受伤了,可绝对没有他一开始表现出的那么严重。甚至从和二当家火拼之后这段时间,那点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 但是他在演,也在等。 他一开始演给吕章、演给卢员外、演给陈光熙看,刚刚又要演给狡狐看,他等的就是一个能确定击杀鼠行贼的机会。 而且赵宣也看到了铁拳熊和淳于动那蹩脚的演技了,既然铁拳熊一个劲的想要逃命,连犹豫都没有,那就足以证明铁拳熊并不知道具体信息。 鼠行贼死了、狡狐死了,那这临安地界上,就没人知道那趟镖里是什么了。 没人知道的事,就叫做秘密。 第18章 江湖小卒 当吕章入场的时候,铁拳熊就已经逃走了。 缺少了对手戏的演员,淳于动便没有继续演下去的动力和理由了。于是在解决了几个小山贼后,终于越过了金鹰镖局后院的门。 然后便远远的看到了鼠行贼被一枪捅穿心肺的场面。 和淳于动一起的,还有被门客护送下来的卢员外。 亲眼目睹鼠行贼的死亡,卢员外当真是心满意足。 对卢员外来说,他不管其他的,他只知道鼠行贼欺辱了他女儿,他要鼠行贼死。 可和卢员外的目的达成不同,吕章和陈光熙同时盯着人群中的赵宣。 这是一场算计。 卢员外以钱为驱使,拿金鹰镖局做筏,调动了肃杀刀、游光剑、混元拳、金鹰枪临安的四大家,在这金鹰镖局内对鼠行贼进行埋杀。 可金鹰枪赵宣同样,借卢员外的局,拿自己镖局镖师和趟子手的命为代价,只为了给一个秘密封口。 如今,目标完成。 秘密,依旧是秘密。 “赵镖头,好算计啊。”吕章踢了一脚鼠行贼的尸体,双眼毫不避讳的盯着赵宣说道。 赵宣眼神同样的不做回避:“六盘山贼寇不仅堂而皇之的进了临安城,还以如此残暴的手段在我金鹰镖局内大开杀戒。怎么,临安的吕捕头现在对我这个受害人说什么好算计。” 吕章确实盯着赵宣,说道:“这个结果也算好。不过之后一段时间,还希望赵镖头能稍作休息,不要再引起更大的动荡。” 从赵宣强杀鼠行贼来看,他是不可能共享关于那趟镖的消息了。 这件事也许就到此为止了。 可吕章心中却是隐隐不安。 “赵宣~!”突然间,景瑜扶着虚弱这陆笛,朝着赵宣大喊。 如果赵宣一开始不那么去演,而是直接用他原本的实力去对战的话,虽然结果并不确定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最起码陆笛的手大概率是不会断的。 可还没等着景瑜继续喊,吕章确是打断了他。 “景瑜!”吕章说道:“一会结束后,跟我回去。” 还未等景瑜给出回答,吕章转身看向卢员外,说道:“这一次金鹰镖局和贵府的人都有所伤亡,还请卢员外料理下后面的事宜。” 卢员外看了眼景瑜和陆笛,道:“放心吧,整个临安城的郎中我都请来了,一会就到。” 之后便是打扫战场。 在褪去了当时的兴奋之后,看着事后的伤亡惨状,景瑜心中还是有些发懵的。他守在陆笛身边,看着有郎中为他处理完毕,整个人睡去之后,便被吕章拉回了公榭。 今晚是做噩梦的一晚。 翌日巳时。 景瑜从浑浑噩噩中醒来,脑中还不停的闪现昨晚看到的画面和场景,心中戚戚然。 他还在想被断臂的陆笛,还在想昨晚那些死去的人。 他们有山贼,有金鹰镖局的探子手,也有之前还在卢府看着他的卢家家丁。这让景瑜有些疑虑,昨晚的经历是不是他想要追寻的江湖。 可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提示着他。 景瑜下意识的打开了自己的信息面板。 一个弹出信息。 称号:飞蝗石。 善恶倾向:善。 声望值:10。 介绍:因为你在金鹰镖局事件中,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出神入化的小石散牵制住了鼠行贼苟遁,为吕章和陈光熙留住鼠行贼提供了必要条件,在临安城内一时间名声鹊起。刀剑拳枪四大家,皆对你刮目相看。 当前声望:江湖小卒(18),综合评价:一个已经见识过江湖残酷的小卒,你开始思考什么是江湖,你又如何面对江湖。加油吧,这是你江湖路必经的一部分。 而除了这些声望系统的变化后,真正在提示他的却是另一条信息。 【因为宿主声望从“无名之辈”升级为“江湖小卒”,获得声望奖励——物品栏增加三个栏位!】 在看到这个信息的瞬间,一股无以言喻的欣喜冲击着景瑜的神经。 按照之前景瑜的打算,他是想低调行事,尽量控制住声望别升高的。毕竟树大招风,在江湖上名声太盛未必是一件好事。 可现在看来,这是没法低调了啊。 只有声望提高了,他那神奇的物品栏居然可以增加栏位。 而且,善恶倾向不同的声望值是不会相互抵消的。 也就是说好的名声也罢,坏的名声也罢,但凡是传出来一番名声、获得新的称呼,就会不停的累加声望值。等声望值到达下一级,物品栏就能再次增加了。 这段日子景瑜可是已经知道物品栏到底有多么重要了。 原本的三个物品栏,一个放的钱,一个放的自己攒的小石子,最后一个放的陆迁走的时候给他的九流门腰牌,都已经占满了。 现在又多出三个! 景瑜先是把所有的提示信息都关掉,再次看向自己的物品栏,确实又多出三个空位来。 就在景瑜还在狂喜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捕快看着景瑜高兴的模样后笑道:“景兄弟,吕捕头让你醒了去找他一趟。” 景瑜立马起身,称谢后稍微整理了下,便在衙门校场的地方见到了正在练武的吕章。吕章在看到景瑜到后也没停下来,只是淡淡的说道:“好好看。” 说完后,吕章身形先是一停,然后就像是从头开始一样,给景瑜进行展示。 景瑜听话的好好看着。 刀是江湖中最常见的一种武器,甚至相比剑的双刃来说,单刃的刀也更加容易入手。甚至只要有把子力气,这刀就能舞一个虎虎生风。 短短的几招之内,景瑜就从吕章的刀中看到了挡、劈、刺、切、提、旋,等不同的刀法招式。 可看着看着,景瑜却觉得不对劲了。 所谓单刀看手、双刀看走,吕章明明练的是单刀,却总感觉他其实更注重的是身法。甚至再看了一会,景瑜都开始感觉吕章练的都不是刀了。 剑?枪?锤?拳掌? 亦或者其他的某种东西。 看的越来越迷糊的景瑜向吕章发出来一个问题:“吕捕头,你练的究竟是什么?” 第19章 鸟枪换炮 听到景瑜的问题,吕章停了下来。 吕章看着景瑜,满脸的笑意,说道:“听卢员外说过,你在习武方面天赋异禀,原本我还不信。但现在一看,也不能不信了。” “临安城内,见过我练武的人众多。甚至陈光熙和淳于动也都见过。” “可你是唯一一个看出,我练得不是刀的。”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在解决完鼠行贼之后,我会教你习武。不过在正式教你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和你确认!” 景瑜正色道:“吕捕头请讲。” 吕章看着景瑜,问道:“你和四只手陆迁是什么关系?” 景瑜一愣。 吕章的表情很严肃。 可不知为何,景瑜在听完吕章这个问题后,总有一种故事中的宿命感。就像是那个推进进程的车轮到了关键点,现在需要他做出一个选择。 选项一,向临安捕头肃杀刀吕章坦白你和四只手陆迁的关系(正派选择路线)。 选项二,向临安铺头肃杀刀吕章隐瞒你和四只手陆迁的关系(邪派选择路线)。 选项二选一,并且确定之后的路线。 思索良久后,景瑜还是做出了选择。 在初入江湖的时候,没有人一开始就认为自己注定当一个坏人的。景瑜手腕一翻,将陆迁给他的九流门腰牌从物品栏中取了出来,递给了吕章。 这一手同样令吕章啧啧称奇。 “牛家村的戏法师,哪怕是亲眼所见,依旧是有些不敢相信。”吕章一脸欣慰的看着景瑜,并接过腰牌。 景瑜问道:“吕捕头调查过我?” 吕章却是反问道:“那天之后,我要说压根就没查过你,你会信吗?” 景瑜闭口不言。 吕章说道:“不止我,卢员外也查过。估计昨天晚上之后,淳于动、陈光熙,甚至是赵宣,都会去牛家村打探下你的过往。” 这次景瑜点了点头。 吕章晃了下九流门的腰牌,道:“先说说这个东西吧,九流门小偷一脉的腰牌,虽说等级不是很高,但是在临安也算是不得了的东西了。” 做人就怕瞻前顾后、徘徊不定,既然已经选择了这个选项,景瑜便将那天发生的事,对吕章和盘托出。 吕章颇为震惊的看着景瑜,不敢相信的问道:“也就是说,从你跟陆迁学会小石散,到现在也不过是五六天的光景。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将这一门暗器手法练到这种程度了。” 景瑜点了点头。 “别的先不论,陆迁对你的忠告确实没错。行走江湖,以后就不要把你这种逆天的天赋展露出来了。”吕章嘱咐的说道:“卢员外有言,以你对武学的天赋,不会留在临安的。他留不住你,我也留不住你。” “之前还在想我为何要留你。” “现在……” “不管如何,还是正式的问你一句。景瑜,我代表六扇门,正式邀请你加入!” 景瑜看着吕章那一副认真的脸,似乎又来到了第二次的选择。 选择一,加入六扇门(朝廷路线)。 选择二,拒绝六扇门(江湖路线)。 依旧是二选一。 这次景瑜也并未多想,坚定的对吕章说道:“我从牛家村出来,便想看看到底何为江湖。如果现在加入六扇门,与我的本心不符。” 吕章点了点头,道了一声“明白”,然后把陆迁给的腰牌先还给了景瑜。 “我先兑现诺言,等你学成之后,你我再谈下这腰牌的事。” 景瑜暴喜的点了点头。 之后的三天,便是景瑜跟着吕章习武。 “如果你选择加入六扇门,我便能教你更多。可你拒绝了,我能教你的便只能是我自己的东西。” “先是外功。” “之前你也看出来了,我练得不是刀,也不是剑、枪等任意一种兵器。我边军出身,沙场百战,在险死还生后领悟的一种战法。” “我称之为——百战法。” “人在战场上,手中有什么武器就有什么武器,刀卷刃了,就捡一把剑,剑折了就捡一杆枪,枪断了就用指甲、用牙齿。总而言之,用尽一切办法,在保命的同时杀死对方。” “所以百战法最讲究的,便是了解人身上不同的器官。” “在必须要受伤的时候,选择那些不致命,或者不影响行动的部位去受伤。而关于杀死敌人,眼睛、喉咙、下阴,之后才是心肺、丹田、四肢……” “百战法说是一种武功,更像是一种拼杀中的信念……” “看好了……” “再是身法。” “这本也是我的弱项。能教你的,便是多年行伍生涯中,于各种地貌环境中急行军时领悟出的一些经验,我称之为‘急行法’!” “江湖中的轻功、身法各有其长。有金雁功,可如大雁一般凌空飞渡。有水上漂,可如石子一般踩水不坠。而急行法,所长便是在不同的地貌环境下,可长时间急行,突出的便是脚力、耐性。” “看好了……” “最后是内功。” “六扇门的内功心法我没法教你。不过我身上有一本羽玄门的入门的呼吸吐纳法。虽说它在江湖中不算罕见,但作为道门正宗的入门之法,对你来说倒是再合适不过。” “听我讲解……” 三天时间,一天一门,景瑜学的很认真。 于是在第四天的清晨,景瑜将这三天内学到的东西给吕章展示一遍,一边等待吕章的指导,一边兴奋的看着自己武学造诣中新增加的信息。 名称:百战法 品级:上·七品 熟练度:驾轻就熟 说明:吕章于沙场之上领悟的百战生还之法,专注于杀人和自保,在生命力极强的同时,杀意肆虐。两人对战,结果不过生死。 名称:急行法 品级:中·八品 熟练度:驾轻就熟 说明:吕章于行伍急行军领悟的一些行军技巧,使用此法可做到长时间的急行。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身法被骑马给完虐。只能说,在某些特殊时候,应有奇效。 名称:呼吸吐纳法(入门篇)(残卷) 品级:中·八品 熟练度:粗通皮毛 说明:一呼一吸之间劲力生而循环,道门正宗的内功入门篇。潜力巨大,但请宿主注意,你学的不仅是入门篇,甚至还是个入门篇的残卷,请尽快补齐。 景瑜使用呼吸吐纳法深深地吐出一个浊气,心满意足。 第20章 独臂的大侠 三天,仅仅是三天。 吕章一脸震惊的看着景瑜的展示,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脸颊,靠那微弱的疼痛感来提醒自己,这tm的真不是做梦。 此时吕章看着景瑜,心中不停的在骂人。 丫的,他在边疆百战不死领悟的东西,被景瑜不到两天时间就学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一天多,景瑜主要在呼吸吐纳法入门上。 可就算吐纳法这种需要日积月累才能显现功效的内功心法,景瑜也硬生生的在一天多内就初见成效了。这对吕章来说,真的犹如见鬼。 至于景瑜,他现在觉得悟性max,真棒! 吕章调整了下情绪,对景瑜说道:“之前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想要再精进一步,就需要你平时再多加练习领悟了。不过有这几手傍身,这江湖虽大,只要不多惹闲事,也能保个安稳。” 景瑜一拱手,诚心的说道:“多谢吕捕头。” 吕章点了点头,说道:“虽说你不愿加入六扇门,但也要记得,人在江湖莫要作恶。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可不希望有朝一日需要去办你的案子。” 景瑜再次拱手,说道:“还请吕捕头放心。” “嗯。”吕章先是应了声,然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可以谈谈你那块九流门腰牌的事了。” 景瑜再次将腰牌拿出来,问道:“这个腰牌?”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捕快突然往校场这跑来,然后说道:“老大,卢员外差人来要见少侠,您看……” 景瑜也看向吕章。 “来的也正是时候。”吕章笑道:“行了,咱俩再做一笔交易,你就可以走了。这腰牌我还有些用,但东西是你的,我也不好明抢。所以,我想要和你做个生意。” 景瑜说道:“还请吕捕头明示。” 吕章继续说道:“鼠行贼被杀你当记首功。按照通缉令,你还有一百两的赏银。我可以再给你写一份拜帖,带上一百两银子,去混元武馆。” “我保证,淳于动会教你真正的混元拳。” “虽说未必会好好教,但以你的天赋,我想这难不倒你。”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这个交易,那这块腰牌你也可以带走。但是我想告诉你,带着九流门小偷一脉的腰牌,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陆迁答应你的那场大机缘,做不准数的。” 这一次景瑜也未做过多的犹豫,直接说道:“这个交易我做了!” 最终,景瑜将腰牌交给了吕章,吕章将一封拜帖递给景瑜。到这为止,景瑜和吕章的故事,就告一段落了。 “山高水长、江湖路远,但别忘了恪守本心。还是那句话,我不想将来去办你的案子。不论你是凶手,还是死者!”这是吕章最后的嘱咐。 领了一百两银子,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便将银子放到了物品栏中。 从公廨出来,便看到了卢府的管家。 景瑜问道:“不知卢员外是有何要交代的?” 管家左右看了一眼,说道:“少侠,此处人多眼杂,咱们换个地方。” 景瑜跟着管家来到一个卢员外名下的小酒楼,要了一个包间后,那管家先示拿出一个小包袱,打开后里面放了十枚金元宝。 管家说道:“这是十两黄金,按照市价可折合成一千两纹银。算是卢员外对少侠在那一晚留下鼠行贼的感谢。” 景瑜刚想推脱,可管家立即说道:“少侠也知道,我们老爷他不差钱。还是之前的话,这一千两纹银算是感谢,也希望能和少侠结个善缘。” “他日,不管是少侠再回临安,亦或者在江湖上碰到了两位小姐,遇到事情还都请少侠搭把手。” 这一次景瑜思索片刻后,便收下了这份厚礼。 不管如何,景瑜想要闯荡江湖,这盘缠当真是少不了的。这一千两纹银,足够景瑜使用很长时间了。 景瑜说道:“这金元宝我就收下了,还请管家向卢员外传达在下的感谢。” “这是自然。”管家先是应下,然后又拿出一张纸条,道:“这上面是一个地址,现在陆笛住在这里。老爷的意思是,少侠在离开临安前,最好去看望一眼。” 景瑜点了点头收下了纸条。 在告别管家后,景瑜便按照纸条的地址,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陆笛。 景瑜看到他那空荡荡的左手,心中莫名的愧疚。 陆笛看到景瑜,也没起身,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说道:“坐吧,是卢老爷告诉你我这地方的吧。” “你这手……”陆笛的问题,景瑜算是默认了。 陆笛用右手撩了下左手空荡荡的袖子,笑道:“断了条胳膊。好在治疗的及时,恢复起来会很快的。不过这几天我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觉得也未必是坏事。” 听到这话,景瑜便问道:“你主动从卢府搬出来的?” 陆笛点了点头:“卢老爷给了一大笔赏钱,多到买我这条命都够了。不过我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你交好,赏钱肯定会有,但却绝对没有这么多。” 看着陆笛,景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笛在看到景瑜的纠结后,却是爽朗的笑着:“我就不叫你少侠了,喊你一声景兄。真要算起来,我倒还要谢谢你。” 景瑜不解的看着陆笛。 陆笛继续说道:“哈哈哈,年少轻狂的,谁没一个江湖梦呢。” “可谁能想到,刚刚出村不久,便进了卢府的大门。甚至都曾经想过,这一辈子待在卢府也不错,卢老爷向来大方、仗义疏财,不愁吃不愁穿的。” “但这次醒来后,就总觉得生死不过一瞬,人总要走出看看的。” 景瑜愕然问道:“你的胳膊……” 陆笛笑道:“哈哈哈,不是说这江湖上,瞎眼的、聋哑的、断腿的都可以成为大侠吗,那断一条臂膀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啊。放心吧,我会再修养一段时间,等能够自理了再出去。” 景瑜闻言,诚挚的邀请道:“既然如此,不如陆兄跟我一起闯荡江湖如何?” 第21章 初入江湖篇(完) 就像是某些感觉说不上来一样,当景瑜发出结伴邀请后,他似乎看到眼前飘过一行字——伙伴+1。 只不过有时候人的感觉未必会对。 因为陆笛拒绝了。 “那是你的江湖,不是我的江湖。” 过了许久,景瑜将背在身上的斩马剑放到了陆笛的身前,说道:“牛刚叔曾说希望这把剑能护我周全,江湖路上,我也希望它能护你周全。” 陆笛用仅剩的右手接过剑,大笑道:“哈哈哈哈,它还是到我手上了。若是其他的就算了,可你要送我这把剑的话,我就却之不恭了。” 景瑜看着陆笛,说道:“陆兄……” 可开口,却被陆笛给推了一把。陆笛打断了景瑜的话,自顾自的说道:“你该走了。” 景瑜起身。 陆笛单用右手做了一个握拳加油的手势,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江湖再见。” 景瑜抱拳:“他日江湖再见。” 先是吕章,后是陆笛,今天是景瑜告别的一天。江湖男儿志在四方,小小的临安束缚不了景瑜,同样也束缚不了吕章和陆笛。 江湖路远,自有再见之日。 从陆笛处离开,景瑜便直奔混元拳馆。 因为那一日的惊艳表现,淳于动也已经认识景瑜。当景瑜递上一两黄金跟吕章的拜帖后,淳于动二话不说便开始教授景瑜混元拳。 如吕章所言,淳于动会教,但却不会教的那么细心。 每一招一式间的细节,那些对敌时的诀窍,可谓是讳莫如深。同吕章那种倾囊相授完全不同。 好在景瑜的悟性是max。 在拳馆学了两天,当淳于动不再教授新东西,而景瑜也终于看到自己的武学造诣里面多了一行信息后,便离开了混元拳馆。 名称:混元拳法(残卷) 品级:奇·六品 熟练度:粗通皮毛 说明:淳于动承祖上之德,方才习有这混元拳法。可敝帚自珍的结果,便是在一次次的传承中,失去了根本,丢了精髓。大道至简,混元天成。此混元拳是为残卷,主角想要补齐,就要看自身的悟性了。幸好,主角悟性max,很有机会。 从混元拳馆出来后,景瑜在临安的一切都要告一段落了。 如同跟吕章、陆笛、卢员外等人的约定,他终将离开临安。 当景瑜来到临安城门,心中突兀的生出一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豪情。从今天之后,这江湖之大自己皆可去也。 可就在景瑜刚要放情长啸的时候,旁边突然出来一个人,牵着一匹马,拱手道:“见过景少侠。” 来人景瑜有种眼熟的感觉。 那人接着道:“在下是卢府的家丁,卢老爷知道少侠今日习武有成,特命小人在此等候。送上良驹一匹,祝少侠江湖之路顺风顺水,他日若得凌云志,别忘了临安的老朋友。” 本身景瑜在卢府就已经展现出来足够的天赋,然后先是吕章处,后是混元拳馆,卢员外一定是又得到了些信息。 在景瑜身上,他一直在加码。 不过之前已经接受太多了,现在也无需再推脱了。 从家丁手中接过马缰,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上马,朝着远方奔去。 也就在这一刹那,景瑜突然感觉到又有什么提示信息。 景瑜再次打开自己的信息界面。 【任务总结】 【狡狐利欲熏心,铁熊仓皇而逃,九流门鼠行贼命丧金鹰。 刀剑拳枪四大家,共演一场临安好戏。 双女侠初踏江湖,独臂客紧随其后,临安首富卢员外下的重注,肃杀刀吕章再回六扇门。 那一趟不再被提起的镖,成了临安城的一个秘密。 当这个秘密被解开的时候,将会是另一段故事。】 【声望变化:无名之辈—>江湖小卒】 【所学武学:基础套路(下·九品)、小石散(下·九品)、百战法(上·七品)、混元拳(残卷)(奇·六品)、急行法(中·八品)、呼吸吐纳法(入门篇)(残卷)(中·八品)】 【请稍等……】 【重大选择检测中……】 【请领取奖励……】 【新手奖励——五维加一】 【膂力:3+1, 体质:3+1, 灵敏:1+1, 根骨:3+1, 悟性:max】 【新手奖励——称号:临安少侠】 称号:临安少侠。 善恶倾向:善。 声望值:10。 介绍:从今往后,在临安府的地界上,你也是算得上一号的人了。所谓刀剑拳枪四大家后,还有一位景少侠。江湖路远,请砥砺而行。 当前声望:江湖小卒(28),综合评价:出临安而踏江湖,自金鹰镖局一夜之后,临安少侠之名在临安广为传颂。就是出门在外,不要自称“临安少侠”便好。 【新手奖励——装备:乌蚕衣】 名称:乌蚕衣 品质:秘·五品 说明:新手奖励,本该武器、防具各一件,由于主角选择了拳掌类武学路线,两项奖励合二为一,升级为秘·五品的乌蚕衣。乌蚕衣由大雪山的乌蚕蚕丝织成。这件宝衣,宝刀利剑都伤不到分毫,因剪刀也剪不断,故只是前后两块,然后捆在一起成衣。 【新手奖励完毕。】 【任务奖励——武学:碎虚指(极·四品)】 名称:碎虚指 品级:极·四品 习得条件:膂力4、体质5、灵敏6、根骨5。 说明:传说曾有位隐世的练气士,其有一日突然顿悟天地阴阳,宇宙无极的奥妙,而后领悟了这门指法。据闻这门指法主要以内劲伤敌,练至极致可一指破碎虚空。 【任务奖励完毕。】 还在马上飞奔中的景瑜,先是一连看到如此多的信息,然后便看到乌蚕衣和碎虚指的秘籍都已经被放在了物品栏中,景瑜不由得用力一甩手中的缰绳,胯下骏马吃痛,跑得愈发迅疾起来。 与此同时,景瑜昂首向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 在临安城门外,一众正在排队进城的人们眼中,一位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正在奔向他的江湖。 【初入江湖篇,完结。】 第22章 食蛇之人 就算是鲜衣怒马少年郎,也会在赶路的时候,遇到突然下起的瓢泼大雨。 景瑜出了临安,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向西。 虽说一直向往江湖,可真正出了临安,景瑜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江湖很大,可当真要找江湖的时候,却又辨不清方向。 后来突然想到唐玄奘西行取经,自己这江湖路不也是一种取经吗,故一路向西。 这一路,景瑜甚至郁闷。 临安之行结束,领了大量的奖励,其中最让景瑜兴奋的,便是任务奖励中的碎虚指。极·四品的武学,这个品级让景瑜极度兴奋。 可在兴奋之后,就在他刚要打开秘籍学习的时候,却被告知不符合学习条件——习得条件:膂力4、体质5、灵敏6、根骨5。 然后景瑜看了下自己领完新手奖励后的属性。 膂力够了,体质缺一,根骨缺一,然后是灵敏缺四 就这还是新手奖励来了个五维加一呢,要不然差的只会更多。然而现在问题来了,除了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的奖励外,有什么办法可以增加基础属性。 景瑜表示不知道。 于是景瑜就在郁闷中,默默的穿上了乌蚕衣。 别说,在这炎炎夏日,把乌蚕衣穿在里面,还挺凉快。 本来今天明明是晴空一片、万里无云,丝毫不可能下雨的。可不知怎么着,这大雨就极为突兀的拍在了脸上。景瑜没办法,只好加速狂奔,希望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 终于在快被淋成落汤鸡的时候,他在路边的一片瓜田中,看到了一个草棚。 当景瑜来到草棚底下后,看到一个同样在这避雨的老人。 看其打扮,应该是这片瓜田的主人。 “老丈,借下这草棚避避雨。”景瑜将马给拴住后,便走上前说道。 老人也很客气,递上一把自己做的木质矮凳,笑着说道:“来者是客,不过我这可没什么茶水,就坐着避会雨吧。” 景瑜接过矮凳,瞄了一眼身后的瓜田,问道:“这是老丈的瓜田?” 老人点了点头,笑眯眯的道:“瓜快熟了,怕碰到贼人,这几天就住这看着点。” 景瑜从身边找了一个最大的瓜,稍微拍了拍声音闷闷的,应该已经是熟透了。然后便反手从物品栏拿出五文钱递给老人,说道:“老丈,买你个瓜呗。” 老人高兴的接过铜钱,却自己挑了一个瓜递了过去,道:“这个熟的好。” 景瑜也是听劝,从老人手中拿过瓜,手指在西瓜上轻轻一弹,砰的一声瓜便裂成两半。这些时日,景瑜这手上的功夫已经是越发的纯熟了。 将一半还给老人,自己便拿起另一半再掰成两半,就着雨水便啃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便看到有人驾着一匹驽马,驽马后面拉着一个平板,平板上面躺着几个一直在呻吟的人,盖着席子略微挡挡雨。 虽是驽马,但是车驾的很急,那匹驽马已经在竭尽全力的跑了。 可就算这马蹄声、雨声混合在一起,却依旧遮不住平板上那些人的呻吟声。 马车从景瑜面前飞快的驶过。 景瑜有些不解的看着马车,向旁边的老人问道:“老丈,您知道刚才过去的是什么人吗?这么大的呻吟声,这是得了什么病?” 老丈吃着景瑜递过来的瓜。 都说卖盐的喝淡汤、卖凉席的睡光床,如果这瓜不是景瑜递给他的,他自己还真未必舍得吃。 听到景瑜的问题后,老丈说道:“那些人啊,十有八九都是中了蛇毒了。赶马车那人这是着急送人去看郎中呢。这中了蛇毒的要抓紧看,要不然人就没了。” “蛇毒?”景瑜不解。 那平板上人还不少呢,一般不会这么多人同时中蛇毒的。 老丈接着说道:“少侠这是刚到我们昌化有所不知,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就突然多了许多毒蛇。甚至有些毒蛇,都是以前在昌化本地从未见过的,蹊跷的很。” “更蹊跷的是,还来了一个食蛇之人。” “食蛇之人?”景瑜不解的问道。 “对。就是一个食蛇之人。”老丈肯定道:“那人专吃各种蛇肉,尤其是毒蛇肉。那蛇越毒那人也就越喜欢。更关键的是,他出价也高,童叟无欺。” “所以这十里八乡的年轻人,现在都在以抓毒蛇为生。” “抓的人多了,中蛇毒的人也就自然多了。” “刚刚过去的那些,估计就是突然下雨,导致那些毒蛇改变了习性,一时间没注意被咬了。唉,说起来也是造孽。也不知道过去的那些人,最后能活下几个。” 景瑜听完老人的解释,有些不解的问道:“如此一来,没人约束那食蛇之人吗?” “约束?”老人也不解:“为什么约束?!” 景瑜说道:“既然造成这么多人中蛇毒而死,这事……” 老人摇了摇头,对着景瑜说道:“说是这么说,可理不是这个理。那人只是喜欢食蛇,他又没逼着这些年轻人去抓毒蛇。” “更甚至他给的价高,现在很多人都在以抓蛇为生。” “要是官府真想约束,先不管那人如何,现在这些以抓蛇为生的人先是第一个不答应。” “所以说,万般皆是命,怪不得别人。” 景瑜听了老人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谈话的功夫,原本的瓢泼大雨,现在也变成了毛毛细雨。此时景瑜身上衣服还是湿的,非常的不舒服,便再次问道:“老丈,您知道这最近的客栈在何处吗?” 老人指了指路,说道:“顺着这条路走,第一个路口左转,少侠骑马大概也就一刻钟的路程,会有一个小客栈。少侠可以去那里休息。” 景瑜闻言后先是和老人告别,然后牵过马便朝着客栈奔去。 也就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景瑜看到一家客栈。 招牌上四个大字,悦来客栈。 一个略显俗套的名字。 景瑜骑马来到客栈门口后,也没有小二出来迎接。便自己将马匹拴在马厩中,然后推开了悦来客栈的大门。可进来一看,景瑜就发现这气氛有些不太对啊。 第23章 四组人 这个客栈不大,就是一个标准的客栈布局。 一楼算是正厅,摆了几张桌子,提供给来往的客人吃饭的。二楼便是客房。出了正厅后面应该还有一个后院,厨房什么的应该都在后院中。 只是如今这客栈里面,挤了不少的人。 打眼望去,很清晰的分为了几组。 首先是人数最多的一组,大概有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都是彪形大汉,一个个都膀大腰圆的,身上还都带着武器。甚至除了人以外,这十几个人还带了十几只大狗。 景瑜对大狗并不了解,但从外形能看出隶属不同的品种,但是无一例外都是大型犬。 甚至除了大狗之外,还有几人肩上架着鹰,一人的脖子上盘着一条花纹大蟒,另一人牵着一只金丝猴在叽叽喳喳的叫着。 这一伙人加上各种动物,占据了整个一层一半的桌子。客栈的店小二战战兢兢的站在他们旁边,精心伺候着。 在看到景瑜进来后,这一伙人只是简单的瞟了一眼。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伙人人数也不少,也是十几个人的样子,只不过这组就有男有女的。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身穿锦服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在他身边围绕着三个女人,年岁从二十多到三十不等,但是个个都是身穿华服、长相秀丽。 感觉上就是哪个富家公子带着女眷和家丁。 只是就算景瑜这种江湖新手,在远远的看了一眼富家公子后,却也感觉到他连面相上都带着浓浓的戾气。 很明显不是那种好相处的人。 这伙人也占了客栈一小半的桌子,一个客栈掌柜打扮的人,站在他们身边等候吩咐着。 除了这两伙人外,整个一层就还只剩下两张桌子。 剩下的两张桌子中,其中一张已经围坐着三个身穿蓝布长裙、身上戴着各种银质首饰的少女。相互之间嘻嘻哈哈的,感觉完全不在乎旁边的两伙人。 很明显不属于中原的打扮,让景瑜想到了传说中的苗疆人士。 除了这三伙人外,就剩下最后一个桌子。 好在,这桌坐的是一个正常人了。 一个身穿粗布旧衣的年轻人,看上去比景瑜大不了几岁,但是皮肤比较糙,看上去是个干苦力的人。此时正在拿着自己带的干粮,就着客栈提供的热水吃着饭。 景瑜在环视一圈后,发现掌柜和店小二也没有要招呼的意思,便自己来到了年轻人这桌。 首先这桌最宽敞,另外就是其余的几伙人,不像是会欢迎他的样子。 景瑜走到桌子跟前,在年轻人的对面坐下,说道:“这位兄台,临时跟你搭个桌。” 年轻人连忙低声的说道:“这桌就我一个人,宽敞的很,您坐就是。” 景瑜看着明显有些紧张的年轻人,轻声笑道:“我叫景瑜,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余二。”年轻人连忙回道。 两人算是打过招呼,景瑜弯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罚站的掌柜和店小二,高声喊道:“掌柜的,店里还有房间吗,给收拾一间上房呗。另外有什么拿手的小菜,给上几个。” 在景瑜喊话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余二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让他别说哈。 甚至就连掌柜和店小二在听到了景瑜的喊话后,也在远远的给景瑜打着噤声的手势。只是景瑜就像是看不见一样,还是把话都说完了。 可景瑜说完后,整个客栈却都安静了。 没人理会景瑜。 在过了一会后,带着动物那伙人中的老大才对着旁边的小二开口道:“小伙计,客栈有客人了,去招呼下啊,一直站在这里干什么!” “那大爷您担待,先让小的去看看。”店小二先是对那人说道。在得到答复后,便一溜小跑来到景瑜身边,低声道:“客官,哪有自己跳火海的呀。快走快走吧,别在这待着了。” 店小二说着景瑜,又瞄了一眼余二,再道:“你也是,哪像一个去投奔亲戚的人啊,碰到这种场面还不快走,倒是在这里啃起干粮来了。” 景瑜摊开双手,对店小二道:“你也看到了,淋了一身的雨,想找个地方休息一晚,烤烤衣服。” 说着话,店小二却直接去推景瑜了,一边推一边道:“我也是为了你好,走了,走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刚刚让店小二来招呼景瑜的人却又突然开口道:“掌柜的,怎么看不起我们外地人啊。那边就有人伺候着,我们这边就空着?!” “这么做生意,就不怕我们掀了你的买卖!” 可就在此人刚说完,那位富家少爷一拍桌子,怒喝道:“没听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吗?!这里是昌化,是我绿竹山庄的地盘。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真惹急了少爷我,我让你们走不出昌化的地界!” 面对绿竹山庄少庄主的喊话,那头人却是像听不见一样,一只手放在耳朵上,故意说道:“刚刚是有哪只狗在乱叫吗?” 说着,头人踢了旁边的大狗一脚,那狗汪汪的狂吠起来。 头人突然笑了:“哈哈,原来是你这只狗在叫!” 砰的一声少庄主起身,阴着脸看着那头人,低声喝道:“我让你死!” 随着他的话,那些他身边的家丁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可对应的,那头人身边的十几个兄弟也站了起来,甚至于一群大型犬开始狂吠,花纹大蟒吐着蛇信,几只鹰隼也做出准备扑人的姿态。 就只有那只猴子,叽叽喳喳的看笑了。 这一对立,不管是从身形外貌,还是从气势上来说,富家少爷这边都弱了不止一筹。 那头人冷哼一声,极尽嘲讽的说道:“所谓‘幽谷云栖翠微阁、一道二佛两山庄’,这江湖上的两山庄,有我万兽山庄,可没你绿竹山庄。” “出门在外,擦亮了你的狗眼。” “别以为在一个小地方能作威作福了,就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真要惹老子不高兴了,我就算在这里杀了你,你绿竹山庄又敢拿我如何?!” 少庄主:“你……” 第24章 事件起因 少庄主:“你……” 可他刚要说话,一直坐在他身边,看上去年岁最大的那个女子起身拉住了他,低声说道:“夫君,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先回山庄再做打算如何。” 但她一说完,少庄主反手一巴掌抽在女子的脸上,怒喝道:“男人的事,你们女人少管!” 这一巴掌抽的狠,脸上顿时红了一个巴掌印,就连嘴角都抽搐了血迹。 三个女子中最年轻的那个连忙起身,扶住女子后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可她也是刚说完一句话,同样被少庄主抽了一巴掌。 绿竹山庄的少庄主,整个昌化最是嚣张跋扈的二代,在遇到自己摆不平的事后,却只是敢对自己的女人发火。远远看着这一幕的景瑜,对这位少庄主唏嘘不已。 但不管如何,这少庄主却也听劝了。 他知道,现在此时此刻,他真的拿那群万兽山庄的人没辙。现在他就想回绿竹山庄,点齐人马后,回来将他们连人带狗,全部挫骨扬灰。 气急之下,少庄主起身便朝着客栈的大门走去。 可就在这位少庄主路过那三位苗疆少女身边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其中一人突然轻声的笑了起来。 少女的声音很清脆,如唱歌的黄鹂鸟。 可现在这个时候,这道笑声在少庄主听来,就像是在嘲讽他一样。 那刚刚被他压下的怒火,再次被点了起来。 怎么着,今天这是一个个的,都要骑在他头上拉屎了! 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怒火攻心,刚被十几个万兽山庄的大汉给贴脸侮辱了,现在三个外族的少女就敢当着他的面嘲笑他。 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绿竹山庄的少庄一把抓过其中一位苗疆少女,举起手掌,就要再一巴掌扇下去。 可就在他巴掌举起的瞬间,远远的看不下去的景瑜,手掌一翻,一颗小石子从手中飞出。 现在景瑜已经有了吐纳法打底,此时的小石散威力已经不同往日。 只见小石子精准的打中了那少庄主的手腕,迫使他收回了刚要扇出的巴掌。可就在景瑜还在为所作所为得意的时候,从那苗疆女子怀中,飞出了一条绿斑小蛇。 这绿斑小蛇原本是瞄向少庄主胳膊的。 可因为景瑜的关系,少庄主的胳膊往回收去,那绿斑小蛇直接飞起,咬向了少庄主右侧肩膀靠近胸口的位置。一击咬中目标后,那绿斑小蛇借着少庄主的身体,又折返回来,回到了苗疆少女的怀中。 “呃……啊啊啊……!” 少庄主被咬的后先是一个呲牙,一种如同被针扎的刺痛。可仅仅是两个呼吸的时间,右胸口处却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少庄主忍耐不住,开始放声嘶吼。 紧接着,在少庄主撕开衣服后的伤口处,出现一片呈现蔓延趋势的黑色。 “蛇毒?!”少庄主一时间肝胆俱裂,朝着身边的家丁大吼着:“快快,送我去看郎中,快送我去看郎中!!!” 最后在一片骂声和狠话中,绿竹山庄的一行人抬着他们的少庄主匆匆离去。 一下子,这间客栈就显得空旷了许多。 “小哥哥,谢谢了~!”那放蛇咬人的苗疆女子看着景瑜,俏皮的说道:“就是没什么用呢,本想咬他手臂的。不过胸口也还行,就是这苦头要吃的大一点了。” “但不管如何,这中原的男子,还是有一两个有骨气的。” 小姑娘说着说着,看向旁边的两位姐妹,然后道:“这雨已经停了,咱也该去找小宝宝了~。” 在绿竹山庄的人离开后,三位苗疆女子也随后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刚刚的客栈掌柜和店小二已经仓促收拾完了行李,从后院跑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喊着:“快走快走,客栈关门了,都走吧~!” 景瑜一把抓住店掌柜的胳膊,不解的问道:“掌柜的,这是什么意思?” 那掌柜的一甩景瑜的胳膊,叹气道:“小哥,刚刚的那位叫竹天纵,绿竹山庄的少庄主。平日里没得罪他,我们的日子都不好过。现在他在我们这小店里被伤着了,我们还怎么活啊。” “不干了不干了,逃命要紧。” 一下子,景瑜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店掌柜刚要走出客栈大门的时候,那万兽山庄的头人大声喊道:“呵~,绿竹山庄?当地人怕,我们万兽山庄可不怕。” “走了也好,省的我们找地方了。” “以后这客栈,就是咱的地盘了!” 就在这伙万兽山庄的人宣布鸠占鹊巢之后,景瑜再次打量了下客栈,却发现除了万兽山庄的人外,这里就剩下他自己了。 那位叫余二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景瑜一时间有些郁闷。 感觉这里也住不舒服了,既然外面雨已停,打算再换个地方。可就在刚要离开的时候,那万兽山庄的头人却叫住了景瑜。 “看刚才的飞石,阁下也是江湖中人。” 景瑜看着那人,象征性的拱手道:“在下景瑜!” 对方也拱手道:“万兽山庄史策。叫住景兄只是想提醒一句,今天的事不是阁下看见的那么简单。如果阁下在昌化没什么要紧事,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江湖中不二法则,莫管闲事。” 景瑜闻言眼神一紧,再次拱手道:“受教了!” 说着,景瑜也离开了客栈。 走出客栈大门后,此时大雨已停,天空开始放晴。但是和天气相比,景瑜的心情却不是那么好了。好好的找个地方避雨,却遇到这么一幕。 而且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感觉像是在威胁他呢。 万兽山庄的史策,那三个苗疆女人大概率就是传说中擅长五毒和蛊术的五仙教了,再加上一个当地地头蛇绿竹山庄。 也怪不得那客栈掌柜和店小二逃的如此匆忙,应该是看出些什么。 稍微收敛了下心情,转头朝马厩走去。 “tmd,谁偷了我的马!” 第25章 天下江湖 景瑜看着空荡荡的马厩,一脸的无奈。 行了,进个客栈,马丢了。 景瑜四下望去,一个人影也没有。绿竹山庄的人早已走远,三个苗疆少女不知所踪,掌柜的和店小二也已经没了人影,有过一桌之缘的余二也有些神出鬼没的。 现在就剩下万兽山庄的众人,还劝他早点离开昌化。 糟心。 就在景瑜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的时候,突然眼前再次冲过一辆马车。一匹驽马,后面拉着一个平板,这一幕景瑜看着格外熟悉。 就是那平板上,没有了一个个哀嚎的人,换成了一个个用竹子编成的筐子。 打眼望去,那些筐子里面,冒着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那是……毒蛇?!” 景瑜看到这一幕,心中灵光一闪,他突然想要见见那瓜田老人口中的食蛇之人,接着脚下用力,用上急行法的技巧,三步并两步赶到马车的旁边,在马车还在行驶中,起身一跃来到车夫的旁边。 那车夫正赶着车呢,突然见一人跳上马车,心中突然一慌。 就在车夫即将停车的时候,景瑜掏出十文钱放在车夫的眼前,笑着说道:“不要停,继续继续。想搭下你的车,去见见那位食蛇之人。” 车夫先是接过钱。 然后上下打量了下景瑜,感觉不像是什么歹人后,便继续驾着马车,一边说道:“小哥,我看你也没带着毒蛇,去见那食蛇之人干嘛。” “那人啊,脾气怪的很,你有毒蛇他给你钱,你没毒蛇他一定不搭理你的。” 景瑜笑道:“没事,去看看吗,兴许能认识认识。” 车夫最后道:“那行,但不管结果怎么样,这十文钱的路费我可不退。” 景瑜笑了笑,没再说话。 在车上颠着的时候,景瑜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刚刚在客栈中遇到的所有事。如今景瑜已经对江湖有一点点的认识了,自然是懂得史策口中的“幽谷云栖翠微阁、一道二佛两山庄”。 江湖中,最为传奇的,除了已经被传颂的神乎其技的盖世神功外,最具传奇色彩的,便是那些冠绝江湖的门派。 幽谷派、云栖宗、翠微阁,这三家组成了那句话的上半段。 只是这三家如今已经算得上冠绝江湖了,可相对而言却少了些底蕴,所以才会被单独拿出来说。 而后一句中,一道为道门正宗羽玄门,二佛为两处佛门圣地——外方山释空寺和牙门山莲花宗。最后的两山庄,就是大名鼎鼎的万兽山庄和铸剑山庄了。 不过江湖很大,也不只有中原。 除了这些摆在明面上的大门派外,还有一些藏在暗处的,或者本身就在边疆之地的。 例如位处南疆的五仙教。 如今,一个小小的昌化,本地最大的势力便是一个在江湖上算不上二流的绿竹山庄。可现在却是汇聚了万兽山庄和五仙教的人。 而且听史策的意思,他们在此地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有所图谋。 想着想着,景瑜笑了。 这就是江湖啊。 让他走? 他才不走呢,这哪是闲事啊。这是这个以他为主角的故事,开启了一个新的篇章。 现在景瑜都打算在见完食蛇之人后,再回到客栈去。反正那掌柜的不干了,他走的时候可没说这客栈留给谁了。万兽山庄的人可以住在那,他景瑜自然也可以。 一是距离不远,二是车夫也着急拿毒蛇去换钱,毕竟还有人等着治疗蛇毒的医药费呢。 所以很快的,景瑜便见到了那位食蛇之人。 那是在一条小溪的旁边,那位食蛇之人是一位已经满头白发的老者。不过当景瑜见到他的时候,他正精神烁烁的在河边钓鱼。 而且从旁边的竹篓来看,钓上来的还不少。 这老头绝对不是什么空军。 但真的引起景瑜注意的,则是在他的身后,正有两口大锅正在大火炖着什么。当景瑜靠近之后,才闻道两个截然不同、且风格极为迥异的两种味道。 车夫和老者都在忙着检查毒蛇计算费用,景瑜就来到两口大锅前,仔细的嗅着。 左边的大锅属于一目了然,里面炖的是一些蛇肉和鱼,除此之外还加了一些党参、灵芝类的大补药材,放在一起大火炖着,闻起来不仅仅是香飘四溢,而且还十分的醇厚。 甚至于原本因为下雨淋湿衣服后的不适感,在闻了几口后也已经消失不见。 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可相对于左边的大锅,右边的就有些难搞懂了。 首先第一个问题是景瑜完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食材。其次是大锅里面,汤汁已经被煮的十分浓稠,可是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发寒的黑绿色。 而且当仔细闻上去的话,会有一种非常纯粹的苦味。 就因为在它身边呼吸了几口,现在景瑜都觉得自己的嗓子火辣辣的疼。 更甚至,景瑜好像还在锅里发现了某些草药,看外形非常像一些江湖上耳熟能详的毒药。类似什么断肠草、蚀骨花、腐心草这些。 一时间,景瑜被吓的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个时候,那车夫拿了钱已经走了。食蛇老人不在意的瞅了景瑜一眼,然后慢悠悠的又回到了钓鱼的位置,慢慢说道:“看看左边那个就行,右边那个就别看了。” 景瑜心有余悸的来到食蛇老人身边,说道:“老人家,怎么称呼。还有,您这是煮的什么?” 食蛇老人说道:“老夫姓卓。煮的什么?左边的是鱼蛇鲜,右边的就很明显是毒药了。” 景瑜不解的问道:“鱼蛇鲜?” “嗯,鱼蛇鲜!”食蛇老人说道:“这天下人都说什么鱼羊鲜,可我就觉得鱼蛇鲜。这鱼肉和蛇肉炖在一起,当真是比任何东西都美味的多。” 景瑜点了点头:“嗯,闻起来是够香的。不过您右边这毒药就明显不合格啊。” 食蛇老人不解的问道:“怎么说?” 景瑜笑了笑,说道:“这江湖上的毒药,最起码的标准不应该是无色无味的吗。您这熬的,这么大的苦味,光闻闻嗓子眼都苦的发疼,谁能咽下去。” 食蛇老人轻笑道:“有点意思。” 第26章 奇遇任务 “不过小子,你是不是话本故事听多了。”食蛇老人显然比较开心,轻笑道:“这江湖上,真的无色无味的毒药,还真是比较稀少的。” “哪里能有呢?” “南疆五仙教的是蛊,他们的毒做不到无色无味。万兽山庄的毒都是药耗子的,药人差点。腾蛇谷的毒药就更槽了,混酒里都盖不住异味。” “真要说无色无味的毒药,要不是血雨楼的,要不就是药王谷的。呃……,九流门的某些老家伙也可能有些私藏。” “小子,你要真找到了无色无味的毒药,可要让我看看。” 食蛇老人漫不经心的说着,景瑜却是听得两眼放光。 这是遇到高人了? 听听人家这话里话外的,颇有一种点评天下江湖各大门派的气势。这要是自身没点底蕴,咋敢说出这样的话。 景瑜笑着坐在食蛇老人的身边,说道:“您老要不再给详细的说说?” 食蛇老人盯着鱼漂,一边说道:“今天这收的蛇多,能够我好几天吃的了,这心情自然也就好。对了,你小子叫什么啊?” 景瑜道:“晚辈景瑜。” “景瑜?!”食蛇老人却是追问道:“哪里人?” 景瑜不明就里,但依旧回答道:“临安人士。” 食蛇老人闻言,眼神立刻从鱼漂上挪开,转而紧盯着景瑜。就在要把景瑜看毛的时候,食蛇老人却莫名其妙的说到:“就是身子骨差了点,习武晚了,底子薄。” “行了,能见面就是缘。” “一会等着鱼蛇鲜炖好了,你也吃一碗再走吧。” 景瑜脸上一喜,立刻说道:“多谢前辈!” 食蛇老人却说道:“说话小点声,别吓着我的鱼。” 就这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在过了一小会后,食蛇老人突然嗅了嗅鼻子,然后笑容便堆在了脸上,说道:“味道对了,我的鱼蛇鲜好了。” 说着,一边将鱼竿放下,一边转头走向左边的大锅。 景瑜也不客气的围了上去。 然后两人便一人一个木碗,各舀了一勺子,也不用什么筷子,就像是喝粥一样,端着碗开始喝了起来。 现在景瑜也已经习武之人,食蛇老人明显属于江湖前辈,两个人也不在乎鱼刺、蛇骨什么的,就这么囫囵的往嘴里添。 景瑜碰到大骨头还吐出来,食蛇老人直接像嚼花生米一样,嘎嘣脆的咬碎然后咽下去。 这一碗鱼蛇鲜景瑜吃的是酣畅淋漓。 越吃身子骨越热。 可越热,景瑜还越想吃,喝鱼蛇肉的速度也就越快。 直到景瑜吃完第一碗后,便迫不及待的去舀第二碗。可就在这个时候,食蛇老人却是一把抓住了景瑜的胳膊,阴着脸说道:“景小子,刚说了就让你吃一碗。” 景瑜刚想和食蛇老人再讨要一下,可这一停顿,却感觉到腹内的火烧的更旺了。 此时景瑜才意识到,这鱼蛇鲜他真的不能再吃了。 五脏会被烧伤的。 食蛇老人提醒道:“有练过啥内功吗?按照你的路子,气沉丹田,运转内力,就喝一碗也别浪费了。” 闻言,景瑜立刻盘腿打坐,运转起呼吸吐纳法。 食蛇老人看到是道门正宗,便满意的笑了笑。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的时间,等景瑜感觉到腹内的火热逐渐褪去的时候。明明闭着眼的他,却看到眼前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食用“鱼蛇鲜”,体质+1。】 噌的一声,景瑜便站了起来。 食蛇老人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景瑜,不可思议的说道:“怎么滴,疯了?别说你这身子骨弱到连一碗也吸收不了啊。” 景瑜也不顾的什么礼数,激动的双手抓着食蛇老人的肩膀,来回摇晃着:“前辈,我还能再吃一碗吗~?” 食蛇老人:“已经没了!” 闻言,景瑜立刻看向左边的大锅。可已经变得空空如也的大锅,让景瑜莫名的失望。食蛇老人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吃东西真快。 突然间,景瑜把头转向右边的那一锅毒药:“前辈,那一锅我能吃吗?” 食蛇老人耐人寻味的笑道:“我说你可以吃,但你敢吗?” 景瑜却直接问道:“我能吃多少?” 食蛇老人摸了下下巴,又仔仔细细打量了景瑜一遍后,多少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最多半碗!” 景瑜瞬间拿起刚才的碗,屏住呼吸来到右边的大锅。此时这一锅黑绿色已经更加粘稠,景瑜在看的时候,只见锅内蒸气上冒,兀自有一个个气泡从锅底钻了上来,瞧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可已经受到属性奖励刺激的景瑜,此时也顾不得这些。 听话的为自己舀了半碗,然后放在食蛇老人的眼前。在等到食蛇老人点了点头后,便二话不说开始往嗓子眼里面灌。 这一次景瑜连品味的想法都没有。 就当是吃药了。 “真疯了!”看着不管不顾的景瑜,食蛇老人笑道:“你小子比老夫当年还要疯。” 这一碗因为没有咀嚼,没有品尝,三下五除二便直接灌完了。可灌的快,反应的也更快。就在景瑜刚刚放下木碗的时候,脸上七窍处,都在控制不住的流血。 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无一幸免,看上去跟喝剧毒死亡的样子,别无二致。 可哪怕是这样,景瑜的脸上却是带着笑容的。 因为他又看到了新的提示。 【食用“百胆宴”,膂力+1、体质+1、根骨+1。】 这百胆汤,是使用一百种不同毒蛇的蛇胆,加上各种毒草,长时间大火熬制,直到一百个蛇胆全部融入水中,成为胶状物便可大功告成。 可食用之后,却对身体大有裨益。 补先天之不足,练丹田之二气。 因为平时景瑜练习吐纳法颇为勤勉,内气在体内的运转经脉路径已经成为习惯。此时这百胆汤就如同兴奋剂一般,催着阴阳两股内气在体内飞速运转。 适当之时,景瑜发出一声低啸。 呼吸吐纳法,熟练度从粗通皮毛升到了驾轻就熟。 【呼吸吐纳法(入门篇)(残卷)熟练度已到上限,请主角补齐残缺部分。】 第27章 女神捕·钟无月 今天过的真是起起伏伏的。 刚刚的客栈之旅就像是他的幸运星一样,这是在客栈把所有的坏运气都用完了。然后先是吃了一碗美食,单一属性加了一。再吃了一碗不可名状的东西,三属性加一,还附带一份内功突破。 完美啊。 也就说现在的景瑜,膂力5、 体质6、 灵敏2、 根骨5。 和碎虚指的要求比起来,根骨够了,膂力和体质还超了,现在就剩下四点灵敏了。这是距离极·四品的功法越来越近了。 更关键的是,跟上一次全属性加一不同,这次的属性加的并不平均,景瑜甚至出现了些许身体不适的状况。 整体来说身体更壮了、更有力了,可敏捷度没跟上。 突然间景瑜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些属性的增加是可以真实影响到他的身体素质的,也就是说哪怕不学什么高深的武功,单纯的堆数值他也可能成为江湖超一流的高手啊。 看样子,以后要到处找传说中的美食了! 现在景瑜刚刚喊完嗓子,盘腿坐在地上,脸上七孔还在流着血,一眼看去要多诡异就多诡异。甚至于这一幕都把食蛇老人虎的一愣一愣的。 可能是景瑜刚刚的低啸声传的有些远,有四个人从远处赶了过来。 景瑜和食蛇老人同时回身望去。 来的四个人两男两女,为首的是一个女人,一身劲装的制式打扮,看上去有些像是官府的人。年龄和景瑜差不多,长相俊俏眼神却多了一丝的坚毅。后腰处横跨着一把长刀,一看就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人。 在她身后的三人中,最显眼的则是一个身形壮硕,甚至有些发胖的中年男人。 满脸横肉,一脸的络腮胡子,所用武器是一条骇人的流星锤。那拇指粗的铁链子缠在腰间,甜瓜大小的带刺铁球挂在腰部,就像是一个装饰单品一样。 另一个男人则是一副精瘦干练的形象,腰间也是一把长刀,但是偏长形的脸,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最后的一个女人却是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虽然没带武器,但是身上却带着一副类似渔网的东西。编制的极为细腻,看不出具体的材质。 四人是被景瑜的低啸声给吸引过来的。 可过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景瑜那七窍流血的惨样。 再然后是两个大锅。 本来卖相极好的鱼蛇鲜已经被食蛇老人给吃完了,锅里干干净净的。而还有剩余的百胆宴,卖相可就极为糟糕了。而且在没了鱼蛇鲜那香醇的味道后,百胆宴那种连闻一闻嗓子都能苦到发疼的味道,飘散在空中,四人瞄了一眼后都感觉有些辣眼睛。 这一下子,一幅熬制毒药害人的剧情,就在四人的脑海中绘制完成了。 四人同时转头看向食蛇老人。 景瑜都已经七窍流血了,那食蛇老人就一定是罪魁祸首啊。 “大头,试试他!”为首的女人当即喊道。 “看我的!”被称为大头的络腮胡子男,当即解开腰上的流星锤,抡圆了就要对食蛇老人出手。 可此时景瑜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但是不论什么情况,他都不可能让这些人对食蛇老人动手。毕竟接下来的属性增长,景瑜还指望他呢。 于是乎,就在大头的流星锤刚要出手的瞬间,景瑜双手翻飞,连续四枚石子击中了流星锤,将流星锤击偏了飞行轨迹。 紧接着,景瑜一个闪身,来到食蛇老人的身前。 像是一个护卫一样。 那为首的女人眉头一皱,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不好的回忆,略带迟疑的说道:“人傀之术?” “长脸、玲珑,我们一起上!” 说着,大头抡着流星锤在前,女人持刀在后,长脸伺机而动,玲珑远远的拿着渔网,一副准备捕鱼的架势。四人严阵以待的紧盯着食蛇老人,眼神直接越过了景瑜。 此时在他们眼中,景瑜就是一具已经死亡,但却仍然没有逃脱被人控制的人傀。 可怜,但却没太大威胁。 这一下子给景瑜整不会了。 “你们什么意思?”景瑜不解的喊道。 “人傀会说话了?”女人也不解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站的最远的玲珑却突然出手了。只见她身体带动双臂,直接将手中的渔网撒开。阳光下那渔网反射的金属的光辉,可却如同柔软的丝线一样,朝着景瑜笼罩而去。 此时景瑜想躲,可那张网张开之后,范围巨大。 景瑜抬头望去,顿时感觉整片天地都在这网中,躲不掉、闪不脱。 没办法,景瑜高举过头、双手交叉,在渔网落下的瞬间,景瑜双手抓住渔网,同时身形连带着双手转了起来。期望靠双手再次将网给收起来。 那名叫玲珑的女子,明显是丢网的好手。 景瑜在抓住网的同时便感到一股旋转的力,在抵抗着他的双手。呼吸吐纳法运转,内息之中一股劲力涌入双臂之中。 可就在景瑜刚想二次发力的时候,大头的流星锤接踵而至。 景瑜没办法,只能抓住渔网将其绷直,用渔网挡下流星锤。 同一时间,长脸已经出刀斩向食蛇老人。 现在景瑜怎么可能让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对食蛇老人动手,于是景瑜放开嗓子大喊道:“喂~,住手啊!我不是人傀!!” 景瑜喊的很费力。 有呼吸吐纳法打底,这一声喊的异常洪亮。 一下子,四个人都停下来。 原本人傀会说话这就已经超出他们之前的常识了,现在这一嗓子喊的,就更不像是人傀了。 此时那为首的女子迟疑的对景瑜说道:“你不是人傀?” 景瑜回答:“废话,我都不知道什么叫人傀!” 女子此时叫住另外三人,朝着景瑜一拱手,说道:“六扇门钟无月,敢问阁下这七窍流血的……” 景瑜没好气的说道:“药补、食疗,江湖前辈帮晚辈弥补根基不足不行啊!” 整个过程那食蛇老人就像是一个事外人一样,饶有兴趣的看着戏。直到钟无月自报家门后,才淡淡的说了句:“女神捕钟无月?” “这昌化,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8章 官人做的,我也做的 确认了景瑜不是人傀后,这场面就尴尬了。 景瑜想要挣脱渔网。可渔网的特性,让景瑜越是挣扎,那渔网所包裹的也就越紧。直到景瑜就像是被网住的鱼一样,被裹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钟无月说道:“玲珑,把网给收了吧。” “好的。”玲珑清脆的答应着,一边走到景瑜跟前为景瑜收网,一边却是非常好奇的看着景瑜那流血的七窍。 主要是玲珑还没见过七窍流血的活人呢。 钟无月随即打量了下现场,除了两口大锅外,还有几个竹笼子。从那细小的缝隙中能够看出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大小不一的蛇。 猩红的眼睛还都在动,那些蛇都是活的。 钟无月无视了正在从渔网中出来的景瑜,直接对老人说道:“您就是这昌化地界上,专吃毒蛇的食蛇之人吧。” 食蛇老人道:“正是老夫。” 钟无月道:“还请老丈之后不要再收买毒蛇了。因老丈的口腹之欲,这昌化已有太多人死于蛇毒。” 此时景瑜终于从渔网中出来,三步并两步来到食蛇老人的跟前,想要按照之前瓜田老人的说法驳斥钟无月,却被食蛇老人给拦下了。 食蛇老人只是轻笑道:“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钟无月道:“请讲。” “听说,这昌化县令的夫人,特别喜欢食用燕窝来美容养颜。那悬崖峭壁之上,摔得粉身碎骨的,可不比死于蛇毒的人少。” “而且和县令比起来,我这人可好太多了。” “最起码我不会克扣打压,一条毒蛇多少钱,童叟无欺、现场结清。” “既然女神捕觉得我这嗜好伤天害理,那县令夫人的嗜好,是不是也该管管。” 听了食蛇老人的话,钟无月愣了一会,她是压根没想到老人会提这种问题。在衡量了一会后,钟无月肯定的道:“好!我答应,县令夫人那我去说服。” 食蛇老人拍了拍手,笑道:“不愧是女神捕,有魄力。” “既然女神捕说能做到,那我以后就不再食用毒蛇了。” “哦对了,还有个事要跟女神捕说下。这也不知道是哪个郎中散播的谣言,说是冲饮这深海的珍珠粉可以延年益寿。你说巧不巧,这江南东道的经略安抚使的高堂就信了这个。” “你说这从悬崖峭壁上摔下去,还能找到点尸身。可这深海中的寻珠人一个不慎,可就是葬身大海,啥也找不着了。家人想要留点念想,也只能立个衣冠冢。” “你……”钟无月胸中一闷,看着食蛇老人有些说不出话来。 昌化县隶属钱塘,而钱塘又位处江南东道。 如果说昌化县令还算是个地方小官,这江南东道的经略安抚使,可就属于封疆大吏了。 而且到了这一位置的,往往就不止是一个经略安抚使的事了。 朝堂之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党羽、亲友。 以钟无月的身份,可以去说服一个县令夫人,却绝对没有能力要求一名经略安抚使的母亲做什么。别说她钟无月,就算她的父亲也没这个能力。 食蛇老人此时面无表情的看着钟无月,似乎在等钟无月的回复。 可钟无月无话可说。 钟无月明白,食蛇老人就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莫要多管闲事。如果真想管,那这天下也有更多更值得管的。 如果说县令的夫人、经略安抚使的高堂都是如此,那他们也可以如此。 更何况如食蛇老人所说的,最起码他还是童叟无欺,钟无月可不认为那些官人们,会对百姓多么的客气。 也正因此钟无月才算明白,为何短短几日便有这么多人踏上寻蛇之路。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好差事。 虽然危险,但是收入也是看的见的。 大头在看到钟无月受挫后,便往前一步,指着食蛇老人道:“老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大小姐让你别再买毒蛇了你别买就行了。” “要真想吃自己抓啊。” 大头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着。 可就在要靠近食蛇老人三步距离的时候,景瑜却默默的走到了大头的前面,挡住了大头的路。大头心生不满的一掌推去,景瑜也是运起混元拳劲,一拳顶了上去。 拳掌一接触,两人都后退了一步。 大头惊讶的看着景瑜。 但景瑜却是明白,就刚刚的交手是自己输了。最起码在单纯的力量上,自己不是这个大头的对手。但就算如此,景瑜的实力依旧让大头有些意外。 “小子,你是什么人?”大头问道。 景瑜说道:“在下景瑜!” 可令景瑜没想到的是,他刚自报完姓名,那边一直没说话的钟无月却突然开口了:“景瑜?临安的景瑜?!” 这下子轮到景瑜郁闷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这不才刚踏出临安、初入江湖的吗,怎么这江湖上一个个的感觉都认识他啊。景瑜问道:“听女神捕的口吻,似乎是听过在下。” 钟无月看着景瑜,道:“我看了临安金鹰镖局的结案卷宗,在那份卷宗中,吕章对你的评价异常的高,所以对你的名字有所留意。” “不过也亏了你,吕章终于愿意走出临安了。” 景瑜一愣,问道:“吕捕头离开临安了?” 钟无月点头:“他本就不该只留在临安!” 因为双方有了共同认识的人,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好了很多。一直处于看戏态度的食蛇老人像是突然听到些什么,立马回到百胆宴旁边,拿起勺子就往嘴里舀。 景瑜也马上上前,想要确定下自己是不是能再吃一碗。 这下子,也让钟无月确认那坨黑绿色的糊糊不是什么毒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大约几十个人,乌泱泱的冲上来,将景瑜、食蛇老人、钟无月四人都围了起来。 这一群人一个个精神饱满,很显然都是习武之人。而且穿着统一的服装,衣领袖口处有青绿色的秀边,衣服的正面也有一些竹子样式若隐若现的纹理。 看到这一身衣服,景瑜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就出现了四个字——绿竹山庄。 人群中走出一人,扫了一眼景瑜六人后,高声喊道:“哪一个是景瑜,绿竹山庄有请,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29章 日月当空 景瑜往前一步,说道:“我是景瑜。不过我跟绿竹山庄可没什么交集。这突然的让我跟你们回去,也要给一个理由吧。”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旁边的钟无月。 景瑜指着钟无月,接着说道:“女神捕就在这里,绿竹山庄莫不是要强行掠人?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这地头蛇也不是这么当的。” 因为之前绿竹山庄竹天纵的缘故,景瑜对绿竹山庄没什么好感。 “女神捕?”发话之人一愣,看向钟无月,问道:“在下绿竹山庄竹七,阁下可是神侯之女,女神捕钟无月?” 钟无月拱手道:“六扇门钟无月。敢问绿竹山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何突然要我这位朋友去一趟绿竹山庄。” 竹七稍作思索后说道:“回禀大人,我们山庄的少庄主死了。” 一下子,所有人都愣了。 没人说话了。 这不光是把话聊死了,甚至还把人给聊死了。 景瑜问道:“死于蛇毒?” 面对景瑜的问题,竹七却依旧是对着钟无月说道:“大人的这位朋友,明显对我们少庄主之死有所了解。所以奉我们庄主之命,请所有相关之人到山庄一聚。” 钟无月看向景瑜。 景瑜一摊手道:“不是我,当时在客栈我就是个看热闹的。” 钟无月点了点头:“吕章对你颇为推崇,我相信吕章的眼光,暂且信你。” 随后钟无月看着竹七,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回去。绿竹山庄的少庄主死了,我们六扇门有查案之责。” 景瑜本想说他不想跟着去的,可钟无月却直接对景瑜说道:“你也一块。” 景瑜看向食蛇老人。 食蛇老人道:“老夫就不去了,我跟绿竹山庄更没什么关系。” 竹七此时指着那几竹篓的蛇,突然插话道:“老先生是最近名声鹊起的食蛇之人?” 食蛇老人道:“是老夫。” 竹七再次拱手,说道:“还请老先生一起,近日绿竹山庄有些事也需要向老先生请教。今日既然有缘碰上了,就正好一起。” 最后几人就这么跟着竹七回去了。 钟无月走在最前面,在提前跟竹七了解下情况。 其余的人都跟在后面,食蛇老人手中还提着那两竹篓的毒蛇。 而绿竹山庄的人则把他们夹在中间,就像是生怕把他们给放跑了。 景瑜跟着走是因为钟无月,而且这里面还有吕章的事。可景瑜想不明白为啥食蛇老人会跟着一起。 这位食蛇老人一定是江湖前辈。 那鱼蛇鲜和百胆宴,景瑜前者只能吃一碗、后者才能吃半碗,可食蛇老人直接各吃了一锅。就这底子,要说他不是江湖上绝顶的高手,景瑜才不信呢。 面对景瑜的问题,食蛇老人笑道:“刚吃了一锅百胆宴,怎么都需要消化消化,这个时间找个乐子看也不错。” 景瑜给了食蛇老人一个大拇指。 绿竹山庄在他眼中,毫无威胁。 在回去的路上,景瑜又指了指前面的钟无月,向旁边的食蛇老人问道:“前辈,我发现你们都认识她啊,她在江湖上很有名吗?” 食蛇老人一脸诧异的看着景瑜,说道:“你连她都没听过?” 景瑜摇了摇头。 食蛇老人道:“真不愧是初入江湖啊,真是啥也不知道。你知道六扇门之主是谁吗?” 景瑜摇了摇头。 食蛇老人一副我多余问的表情,说道:“朝廷在江湖上最大的鹰犬、六扇门之主,便是她的父亲,‘日月当空’神侯钟雄!” “日月当空?!”景瑜有些咋舌:“好大的名头!” 食蛇老人继续说道:“那是。二十年前,钟雄代替朝廷,跟江湖的各大门派签了一份协议。自二十年前开始,朝廷的归朝廷,江湖的归江湖。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朝廷不再干涉各大门派的发展,而相应的各大门派则多了一个配合六扇门查案的责任。”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原来的六扇门大把头钟雄,摇身一变成了日月当空的神侯钟雄。” “对了,你听过‘幽谷云栖翠微阁,一道二佛两山庄’吗?” 景瑜终于点头了。 “好歹不是无药可救。”食蛇老人先是评价了景瑜一句,然后说道:“你猜为什么是这些门派成了人们口中的名门正派了?” 景瑜惊诧的问道:“二十年前和六扇门签订协议的就是这些门派?” “对喽~”食蛇老人点头道:“也就因此,这江湖各大门派,都对她另眼相看。只是这‘另眼’,是好是坏、是善是恶,可就不好说了。” 就在景瑜和食蛇老人聊的正开心的时候,那个叫玲珑的女子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然后吐槽道:“你们就离着这么近讨论小姐,她可都听到了。” 食蛇老人一脸正色:“我们又没想背着她!” 玲珑又给了食蛇老人一个大拇指。 景瑜拍了拍玲珑的肩膀,问道:“她我知道了,那你们三个……” 玲珑说道:“我叫玲珑,那个大胡子叫李铁,不过跟六扇门的提大头都知道是他。另一个叫张锋,小姐给起的绰号叫长脸。所以,大头、长脸、玲珑,我们三个你这么叫就行。” “我记得卷宗里提过,吕章曾邀请你加入六扇门。” “你为什么要拒绝呢,我觉得加入六扇门不耽误你闯荡江湖呀。” 景瑜看着玲珑那还略显稚嫩的脸,思考了片刻后才给了一个答复:“身处不同位置,所看到的东西不同吧。就像刚刚,女神捕不还要让前辈不再买毒蛇了吗。可就在不久前,还有一个老人告诉过我,现在很多人依靠抓蛇为生。人啊,是会自己衡量利弊的。” 面对景瑜的回答,钟无月却来到景瑜身边,说道:“是我没考虑周全。” 突然间,景瑜觉得钟无月女神捕的名号,也并非只是因为他的父亲。 在穿过一片竹林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绿竹山庄。 进了山庄之后,景瑜还看到几个熟人——说是要逃命的客栈掌柜和店小二,以及有过一桌之缘的余二。 第30章 少庄主之死 在看到客栈掌柜、店小二,以及余二之后,景瑜也就明白,这绿竹山庄是要把之前在悦来客栈中的所有人都找来。这是要查少庄主之死的凶手啊。 可是就在景瑜这一行人来到绿竹山庄后,便连续又回来了两伙人。 只是这两伙人都是空手而回。 第一伙一个个浑身带伤,虽然没有致残致命的伤势,可这鼻青脸肿的却是异常的狼狈。 他们是去悦来客栈找万兽山庄的。 很显然,万兽山庄的人并不想搭理他们。 第二伙只是回来一个送信的,其余那几十口子人没回山庄,直接送郎中治疗蛇毒了。 他们是去找那三个苗疆女子的。 也很明显,五仙教也并不卖绿竹山庄面子。 就在这样的前提下,景瑜见到了绿竹山庄的当代庄主,那位纨绔竹天纵的父亲,在昌化有正人君子之名的竹清风。他在众人的拥簇下,快步来到景瑜等人的面前。 不过他是冲着钟无月来的。 竹清风从竹七那得知钟无月已经被请到了绿竹山庄。 只见竹清风一脸愁容,却又带着一丝丝解脱的来到钟无月的面前,拱手道:“在下绿竹山庄竹清风,见过女神捕。” 钟无月道:“六扇门钟无月,见过竹庄主。” 在来的路上,景瑜也从玲珑口中提前了解了下竹清风。 百年前绿竹山庄也曾名噪一时,甚至在很长的时间里,它都属于江湖二流势力中的顶尖,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底蕴太薄,早就属于一流的门派了。 其先祖竹千山一手绿竹幻影枪,一时间风头无两。 所谓一枪挥下,便是半个江湖。 按照一般的规律来说,只要竹千山有几个天赋还算不错的后人,经过几十年的经营,绿竹山庄一定会跻身江湖一流。 只是事与愿违。 就像是竹千山一人便耗尽了绿竹山庄三百年气运那样,从竹千山开始,往后的传人是一代不如一代。 一开始还能守住绿竹山庄的基业,可到了竹清风这一代,连基业都守不住了。 甚至于竹清风是否学会了先祖的绿竹幻影枪,都成了一个迷。 好在竹清风为人正直、做事正派,从少年开始便广结善缘。绿竹山庄虽然势微,可凭借着祖上的余荫,加上竹清风左右逢源的做派,绿竹山庄依旧稳坐周围各大势力的第一把交椅。 直到竹清风娶妻生子。 妻不贤,子不孝。 绿竹山庄当地的风评,开始极速的下降。直到今日,竹清风曾经的善缘已经消耗殆尽,绿竹山庄已经成为了周围百姓敢怒而不敢言的存在。 也因此,绿竹山庄的势力范围逐步收缩,现在也只能说一句雄踞昌化了。 好在自六扇门建立之后,便在不断的收集江湖上的资料。否则就这些信息,外人还真未必查的到。 只是在谈到以上信息的时候,景瑜和玲珑也没避着绿竹山庄的人。 他们聊天,完全不背人的。 不过当时那些绿竹山庄的人,在听到景瑜和玲珑的交谈后,明显脸色不太好。这有点当面揭人伤疤,还往人家伤口上撒盐的意思。 在竹清风和钟无月在谈话的时候,景瑜也扫了一遍竹清风周围的那些人。 大部分都是山庄的弟子,景瑜并没有看到玲珑口中那位“不贤”的山庄夫人。不过当时在客栈时见过的竹天纵的三位夫人却在这里。 其中一位那脸上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下去。 肿得厉害。 只是她们所站的位置,也像是在被山庄弟子给包围着。 就在这个时候,竹清风和钟无月达成了最初的共识——这个案子,钟无月接了,正式移交六扇门。 江湖门派的案子主动移交给六扇门,以后绿竹山庄就真的在江湖上抬不起头了。 可如果六扇门不介入,以现在的情形来看,绿竹山庄也办不了了。 不管是万兽山庄还是五仙教,都不会给绿竹山庄什么面子,也就更不可能配合绿竹山庄做什么调查。 长脸突然说道:“既然竹庄主愿意把案子交给我们办,那就要按照我们的规矩。我要验尸!” 竹清风听到长脸的要求,顿时涨红了脸。他紧盯着长脸的双眼,可长脸却没有丝毫的退缩。钟无月在旁边说道:“竹庄主,只有经过验尸,我们才能还原少庄主的死因。” “这是必要的步骤。” 竹清风闻言,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说道:“竹七,带这位捕快去看下天儿的尸体。” 竹七应后便带着长脸首先离开了。 在长脸离开后,钟无月看了眼一直没有说话的客栈掌柜、店小二、余二三人,然后对竹清风说道:“这几位还请庄主给安排下,可暂时不让他们离开。但在为水落石出之前,请庄主不要对他们动粗。” 竹清风道:“这是自然。” 钟无月点了点头,道:“如此,我们先去悦来客栈看下。那里即是案发现场,现在万兽山庄的人也驻扎在那里,正好会会他们。” “至于五仙教的那几位,既然来了昌化就不会这么快离开,庄主先派人跟着点就行。” 竹清风道:“有劳女神捕了。” 钟无月道:“分内之事。大头、玲珑、景瑜,跟我一块去悦来客栈。” 就在景瑜还在想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跟着钟无月的时候,远远的一声哭爹喊娘式的哀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位被玲珑打上“不贤”标签的山庄夫人,终于在几个侍女的搀扶下,一步一个踉跄、一步一句骂娘的登场亮相了。 “竹清风,你就是一个废物。” “你不光没法光宗耀祖,你就连你亲儿子都护不住。” “现在儿子让人给害了,你不光抓不住凶手,还让那些下贱之人碰我儿子的尸体。你今天要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哎呦,我怎么嫁给了你这么一个废物啊。” “我的儿啊,你死的怨啊,你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废物的爹啊。” “你死了,我也没法活了啊。” “我这去就上吊,让天下人知道,你那个废物的爹抛妻弃子啊。” “……” 第31章 一触即发 景瑜看着这位绿竹山庄的夫人,这已经不是不贤了,这就是典型的没脑子啊。 钟无月只是远远的望了眼,便转身离开了:“大头、玲珑、景瑜,我们走~!” 景瑜想了下,和食蛇老人做了一个眼神告别,便跟着钟无月离开了。可四人刚离开绿竹山庄后,钟无月却道:“玲珑,你去周围打听下山庄夫人,以及竹天纵那三位妾室的消息。” “尤其是竹天纵的三个妾室。” “事成之后,在望竹酒楼集合。” “好来,我现在就去。”玲珑答应后,先行离开了。 四人变三人了。 景瑜看着玲珑离开的背影,不解的问道:“神捕大人,你们查案就查案,干嘛拉着我一起啊。” 大头此时拍了拍景瑜的肩膀,大笑道:“哈哈哈,你也是嫌疑人啊。” 景瑜无奈道:“我可以跟余二他们一起,在山庄等你们啊。” 钟无月则道:“怕你跑了,跟在身边更放心些。” 绿竹山庄的位置在昌化城外大约十里地的位置,可以说是紧挨着昌化城,距离悦来客栈的距离也不远。而且钟无月好像就要试试景瑜的脚力,也没和竹清风要几匹马匹,就这样三人走着赶往客栈。 幸好,景瑜有唯一的身法是急行法。 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路上的时候,景瑜主动的说道:“在客栈的时候,除了客栈的人外,有我、余二一桌,苗疆的三个女人一桌,另外就是万兽山庄的人。” “从当时的感觉来看,我进客栈之前,万兽山庄的人和竹天纵应该就有旧怨。” “不过很明显,当时竹天纵惹不起万兽山庄的人。” “也正因此,心中憋屈的他才和后面的苗疆女子起了冲突。” “当时我不知那三个女子的身手,在竹天纵要打人之际,我用石头打了他的手臂。也就是那个时候,苗疆女子放蛇咬的人。” “不过从当时那女子的话来看,那蛇毒应该不致死才对。” “她说的只是要多吃点苦头。” 此时那大头再次拍打了下景瑜的肩膀,笑道:“放心放心,竹天纵究竟是怎么死的,等长脸的验尸结果就好了。这天下万般杀人法,鲜少能逃脱长脸眼睛的。” “等回到绿竹山庄,那个纨绔少爷怎么死的,一目了然。” 三人谈着话,也就到了悦来客栈。 现在已经收了悦来客栈的招牌,引客用的大旗也被取了下来。远远望去,此时的悦来客栈很像是那种废弃的旧屋一样。 在来到悦来客栈门前的时候,客栈里面的位置,开始传出一声声的狗吠。 史策养的那些大狗,用来看家护院那是最好不过了。 大头皱着眉头,转头说道:“小姐,万兽山庄的习惯,里面不定有些什么畜牲。您先在这等下,我自己进去看看。” 钟无月点了下头。 随后大头向前,一脚踹开了悦来客栈的大门,大嗓门嚷嚷着:“万兽山庄的后生呢,没听见狗叫吗,也不知道出来迎接下你们大头爷爷。” 看到大头这副凶悍的做派,景瑜心中一惊,说道:“他……” 万兽山庄可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的好人家。 钟无月却是淡定的说道:“放心吧,万兽山庄的人不会动他。甚至真按照辈分来说,里面的人大概还真是他的后生。” 就在钟无月说话的时候,万兽山庄的人也终于露面了。 二楼客房钻出来十来个人,有的身上架着鹰,有的身上盘着蟒,还有一只金丝猴在看热闹。而后院的位置,也钻出十来个人,每个人手上都牵着一只大狗,冲着大狗呲牙咧嘴,凶的很。 大头扫了一眼,咧着嘴笑着吹了一个口哨。 一下子,刚刚还非常狂暴的大狗就都安静了,甚至连二楼上的那些鹰也在煽动着翅膀,感觉有些不安。 大头笑道:“这么多年了,万兽山庄的驯兽之法,也没个长进。” 如同大头和钟无月之间的默契,在大头说完这句后,钟无月也带着景瑜进了悦来客栈。此时史策也从后院的位置进来,先是看了一眼钟无月,然后用带着三分讥讽的语气对大头说道:“李铁,吃了皇粮,就少掺和我们江湖的事。出门在外,说自己六扇门的便好,少打着万兽山庄的旗号行事。” 对史策的话,大头却是满不在意。 “我还以为是谁呢?”大头站到一楼的中间位置,大声说道:“想当初老子还在万兽山庄的时候,你小子又不是没跟在老子屁股后面跑过。” “怎么着,现在毛长齐了,见到老子就这个态度。” 史策同样来到一楼的中间。 两个同样身高的大汉就这么近距离面对面站着,双方憋着气,谁也不服谁。 不过从身形上看,大头多少有点发福了,史策要显得更壮一些。 钟无月却来到大头一侧,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将腰后的长刀啪的一声砸在桌子上,冷哼一声说道:“六扇门办案,还请行个方便。” 史策这才推了大头一把,嗤笑道:“跟在女人后面办事,这离开万兽山庄,倒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随后史策看了景瑜一眼,同样揶揄道:“之前还以为景兄是个江湖人士,没想到却是朝廷的走狗,老子当真是看走眼了。” 钟无月一把抽出长刀,刀尖指着史策,厉声道:“我奉劝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可不介意绑了你,押回万兽山庄,问问史家五兄弟是怎么管理下人的!!” 呼的一下子,整个客栈热闹起来。 先是那十几个牵狗的放开了绳子,这十几只大犬直接将景瑜三人围在中间,大头一手抓着一铁链,一手转着流星锤,呲着牙、口中模仿着大犬发出低吼声。 几只鹰隼开始在客栈内低空掠过,白纹大蟒缠绕着楼间把手,吐着信子望着三人。 景瑜手掌一翻,几枚石子出现在手中,眼神紧盯着正在头顶掠过的鹰隼。 整个过程中,唯有钟无月眼神紧紧盯着史策。 在看到史策毫无动作后,钟无月侧身,往后半步,慢慢抽回长刀做出一个劈砍的起手式。 钟无月打算动手了。 第32章 人渣的极限 上 钟无月知道,人在江湖上的地位是自己挣的。 她是真敢动手的。 就在钟无月唇齿轻起,手臂微动的时候,史策却是突然的伸出去,及时的大喊了一句:“停!” 史策还是服软了。 在史策的一声令下,那些万兽山庄的弟子都退了下去。大狗跪坐在了地上,鹰隼飞回了主人的肩上,花纹大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金丝猴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遗憾的舔着指甲。 叫停自己的小弟后,史策笑着对钟无月说道:“不愧是神侯之女,好胆识。看在我万兽山庄前辈的份上,有什么问题说吧。” 说着话,史策也拉过一把凳子,坐在了钟无月的对面。 大头却是讥讽的说道:“屁个前辈,你个怂包,没胆了现在拿起老子说事了。” 钟无月收刀入鞘,也重新在凳子上坐下,轻声制止道:“大头!” 听到钟无月的话,大头耸了耸肩,啥话没说跑到一边去逗那些被史策一个字给吼趴在地上的大狗了。他想尝试下,这一会的功夫,能让这些大狗叛变不。 景瑜收起小石子,坐在旁边看戏。 史策先声说道:“神捕大人,我史策自认这段时间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不知这找上门来,究竟是为何事?” 钟无月道:“竹天纵死了!” 史策先是一愣,道:“死了?死于蛇毒?” 然后看了眼景瑜,轻笑道:“景兄可是要为我作证啊,那竹天纵离开这客栈之时,可是活的好好的。而且当时这客栈中,可只有景兄和那苗疆女子对他动过手。” “真说起来,景兄的嫌疑可比我大多了。” 钟无月无视史策的话,问道:“景瑜在进客栈之前,你与竹天纵便以生间隙。详细说下你们之间的关系。” “间隙?”史策大笑道:“哈哈哈,我跟他能有什么间隙。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罢了。绿竹山庄而已,我不在乎他的身份,也无需给他面子。” “别人不给他面子,恼羞成怒,仅此而已。” 钟无月在问道:“今日之前……” 史策道:“不认识,没交集。甚至就到现在,我对绿竹山庄也没什么了解。” 听到史策的话,钟无月食指敲着桌子,思考片刻后问道:“万兽山庄为何来昌化。而且看你们占领这客栈的架势,还打算在这常驻。” 史策却道:“万兽山庄的事就不劳女神捕费心了。” 钟无月强调道:“江湖各大派有协助六扇门办案之责。” 史策亦强调道:“六扇门不得干预江湖各大派的发展。” 钟无月扫了一眼这客栈中,乱七八糟的动物们,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大头、景瑜,我们走!” 说着,钟无月率先起身。 离开悦来客栈后,一行人直奔临安城走去。 路上的时候,钟无月开口问道:“大头,史策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大头一边想着一边说着:“他这个人……,现在万兽山庄的新起之秀,不过我对他没太多印象。我还在万兽山庄的时候,他还未曾崭露头角。” “可能唯一对他的印象,便是五师叔对他的评价。” “外表凶悍、内心奸滑,无利不起早。” 景瑜问道:“无利不起早?这昌化会有他的什么利?” 钟无月却直接岔开一个话题,问景瑜道:“你对那个食蛇老人了解多少?” “食蛇老人?”景瑜不解:“我对他没什么了解,只是知道他好像姓卓,江湖前辈、武功高强,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钟无月再问:“你怎么知道他武功高强,你跟他比试过?” 景瑜摇了摇头后道:“没有。” 钟无月看景瑜不想多说,便吩咐大头道:“大头,进城后找人去查下那位食蛇老人。根据景瑜提供的信息,着重从‘幽谷云栖翠微阁’这三派里面找。” 大头应下。 在进到昌化城后,大头便直接离开了。 原本的三人只剩下钟无月和景瑜两个人了。在钟无月的引路下,两人来到望竹酒楼,在二楼临街的位置要了一个包间,在这里等大头和玲珑打探消息回来。 钟无月就这么看着街道,一言不发。 而景瑜则看着钟无月。 从食蛇老人那开始,钟无月就一直要求景瑜跟在她身边。此番作为,大概率是要尽吕章未完成之事,拉他进六扇门。 可景瑜虽然并不喜欢六扇门,但对钟无月却异常的欣赏。只因别人称呼她的时候,都是“神侯之女”、“女神捕”这类的称呼,可她自称的时候,都会着重强调六扇门。 某种意义上来说,钟无月和竹天纵属于一类人。 可相对于竹天纵拟人的行径,钟无月却显得格外的自立自强。 两人没等多长时间,玲珑也到了。 只见玲珑撅着嘴巴、一脸愤恨的走了过来,然后很是生气的说道:“小姐,那人渣死了也就死了,杀那种人都算是替天行道了,咱就不查了吧。” 景瑜笑道:“那竹天纵这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钟无月问道:“那三个妾室的事?” 玲珑气呼呼的说道:“嗯,那三个人可被竹人渣给害惨了。” 钟无月说道:“仔细说说。” 玲珑想了下道:“那三个人按照年龄从大到小,分别叫慧娘、玉娘、绣娘,本名是什么的也没人叫了,反正嫁给人渣后就一直这么叫着。” “先说慧娘。” “她当初就是被竹天纵给强暴了,光天化日之下兽性大发,当街施暴。这事当时在昌化闹着的沸沸扬扬的,最后没办法了,由竹清风做主,要让竹天纵明媒正娶。” “想要靠这种方式压下这件事来。” “又加上竹清风给的各种承诺,慧娘家里也就被逼无奈的答应了。可谁知,都快要到完婚的时候了,竹清风的夫人又不乐意了,嫌弃慧娘出身贫寒,说什么配不上他儿子。” “最后没办法,这明媒正娶就成了纳妾了。” “然后是玉娘,如果说慧娘属于强抢,那玉娘便是陷害。” 第33章 人渣的极限 下 玲珑继续说着:“其实就在慧娘的事发生不久之后,那人渣见了玉娘一面便又见色起意。那段时间竹清风正在气头上,竹天纵也不敢触眉头,于是就换了一种方式。” “玉娘的爹好赌,那人渣便设下一些赌局,逐步引诱着玉娘的爹从赢到输,最后欠下白银千两。” “最后没办法,玉娘的爹只好把玉娘抵给了人渣做了妾室。” “如果到这也就罢了。” “可谁曾想,真等着玉娘过了门,那人渣就再找到玉娘的爹,说什么玉娘这种蒲柳之姿又如何抵得了千两白银。就这么最后活生生的把玉娘的爹给逼死了。” “玉娘是逃也逃不掉,仇也报不得,就只能先这么在绿竹山庄待着。” “最后是绣娘。” “他们三个,就属绣娘最惨了。” “简单来说,就是灭门之仇。本来绣娘家在昌化也算是小富之家,那人渣趁着竹清风有几日不在昌化,便借着绿竹山庄的势力,灭了绣娘满门,最后强娶了当妾室。” “我还听人说,现在这三位说是竹天纵的妾室,但是在绿竹山庄的日子,过的连狗都不如。” 玲珑一口气说完,手心攥的紧紧的,说到发狠的地方,就不停的敲打桌子。 听玲珑说完,景瑜也是恨得牙痒痒。 这么看了,这三位哪一个趁着竹天纵被蛇咬后的慌张、混乱,然后趁机杀夫,都说的过去。而且合情合理,合乎天地人伦。 见钟无月没说话,景瑜向玲珑问道:“那个竹清风不是号称什么正人君子、与人为善吗?他儿子做得这么多遭天谴的事,他就不知道管管?” 玲珑一翻白眼,说道:“管,又能怎么管!” “每次那人渣犯了事,他那个同属人渣的母亲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打也不能真打死,打个半死还要再找好郎中好好医治。” “竹清风把他关起来,那个庄主夫人就再把他放了。” “一来二去多少回了,只能说竹清风只要下不去杀了他们娘俩的心,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听言,景瑜也叹了一口气。 现在景瑜也明白了之前见到竹清风时,那哀痛的表情下,为何还有这一丝解脱了。 这样的儿子死了,且已成定局。 对竹清风这种人来说,确实是解脱。 于是景瑜和玲珑都看向钟无月,两人都希望钟无月能说出一个这案子不查了。 钟无月用食指敲着桌子,也是一脸愁容的道:“这样的人渣,死了我也不想查了。可先不说大奉律法的事,有几件事太巧了,我害怕这次的事件会伤及无辜。” 景瑜问道:“你什么意思?” 钟无月没搭理景瑜,对玲珑问道:“竹清风的夫人也说下。” 玲珑点了点头:“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只能说只有人渣才能生出人渣!她是钱塘王家的人,嫁给竹清风更多的也是两家的交易。” 钱塘王家,大富之家。 就像是临安的首富卢员外会跟游光剑院的陈光熙交好一样,一个地方的大富之家,一般都会结交地方上的武道世家。 只有财富加武力,这一份基业才能长久。 所以两家联姻也好,或者像卢员外那样,如果两家都是女儿便互认义父,把两家当一家去经营。 钱塘王家的女儿嫁给了绿竹山庄的庄主,这里面基本就不可能有爱情的事了。 玲珑继续说道:“也正是因为这事,竹清风可能觉得一直亏欠王夫人吧,对她多有宽恕。可长此以往,便是妻不贤、子不孝,这绿竹山庄估计是到头了。” 突然,钟无月像是想到什么,问道:“那竹天纵是不是跟钱塘王家走的很近。” 玲珑道:“那肯定的啊,那么有钱的一个外祖家。以竹天纵的性格,跟竹清风要不到钱,就只能跟钱塘王家要啊。而且每次竹清风发火的时候,王夫人也都是把儿子送到钱塘王家先避避。” “更甚至景瑜在客栈里,看到的竹天纵身边的亲信随从,都是钱塘王家的人,而不是绿竹山庄的。” 在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后,钟无月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阴沉的说道:“吃绝户!” 景瑜不解:“什么意思?” 钟无月解释道:“大概率上,竹天纵这性格就是钱塘王家故意纵容的。竹清风还活着已经如此,假如竹清风一死,钱塘王家随便使点手段,让竹天纵死于意外太容易不过了。” “之后王夫人便顺理成章接收整个绿竹山庄。” “以王夫人的能力来说,这份家业最终不还是归钱塘王家所有了。” “当然,也许最初的时候钱塘王家没这种打算。可当竹天纵但凡展露一些人渣的倾向,钱塘王家就肯定有这方面想法了。” 景瑜倒吸一口凉气,心有余悸道:“这世道这么黑暗了?” 钟无月惨然一笑:“人心一直如此。” “不过,竹天纵突然死亡,这钱塘王家大概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竹清风最后不管怎么做,这一份家业都不可能交给钱塘王家了。” 说着说着,钟无月突然一愣。 像是想到些什么一样,脸色一连几次变化,接着便站起身来快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玲珑,我让大头去查食蛇老人了,你跟他一起去查。” “如果确定食蛇老人属于哪个大派的高人,便寻找援手,直接带人去绿竹山庄。” 景瑜一把拉住钟无月,问道:“你什么意思?” 钟无月回头看向景瑜:“绿竹山庄要出大事了!” 说着钟无月开始往外跑,景瑜紧随其后,而玲珑则转头去找大头去了。 今天对于景瑜来说是极为充足的一天,这一天遇见了很多人,也遇到了很多事。从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开始,景瑜就一直在四处赶路。 终于到景瑜跟着钟无月再回到绿竹山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亮开始慢慢升起。 只是不知道为何,景瑜总觉得那一抹夜色中,似乎掺了一丝血迹。 “呜~~”这是绿竹山庄的号角。 第34章 异变 夜幕之下,绿竹山庄吹着急促的号角。 钟无月和景瑜两人进门后,钟无月直接吩咐道:“我去找竹清风,你去找客栈的掌柜、店小二、余二三人。记得注意安全,当下山庄内,谁都不可信。” 景瑜:“明白。” 随即,钟无月和景瑜两人分道扬镳。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景瑜这个钟无月口中的嫌疑人,终于脱离她的掌控了。 可此时的景瑜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如今的山庄不知遇到了什么问题,明明号角震天,可景瑜进来之后,却未遇到一个人。景瑜按照白天的记忆,在黑夜中开始寻找之前他们被带进来落脚的地方。 绿竹山庄很大,景瑜寻找的很费劲。 可不知为何,一路上景瑜都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就等着突然钻出来咬自己一口一样。 忽然,头顶有一黑影闪过。 景瑜猛然抬头望去。 月光下什么都看不到,可景瑜不好的预感却更胜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景瑜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当景瑜转过头去后,火把下正好有这几张熟悉的面孔——长脸、客栈掌柜、店小二、余二。 “张捕头,食蛇老人呢?”景瑜问道。 长脸本名张锋,钟无月能直接喊外号,景瑜可不好如此。 长脸那张严肃的长脸,在火把的照耀下甚至显得有些恐怖了。在确认景瑜的身份后,就像是没听到景瑜的问题一样,直接问道:“小姐呢?” “去找竹清风了,食蛇老人呢?”景瑜再次问道。 长脸依旧没搭理景瑜,直接举着火把朝着山庄正厅走去。 他要去找钟无月。 他、大头、玲珑,三人被神侯钟雄安排在钟无月的身边,不是为了帮助钟无月探案的,而是为了保护钟无月安全的。 只是之前他压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绿竹山庄,能发生这样的变故。 看着长脸离开的背影,一旁的余二却解释道:“你们走后,那个跟你们一块的老者被竹庄主给带走了,说是有问题好向他请教。” “之后就没再回来。” “就连张捕头也是刚验完尸回来。偏院这边,就一直是我们三人在。” “这绿竹山庄的事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啊,不过是命不好恰巧在客栈遇到。不行我们四个就一起逃走吧。反正我离了绿竹山庄要投奔亲戚的,之后也不在昌化待着了。” 余二有些絮叨的给景瑜说着。 景瑜借着火把的光,看了下客栈掌柜和店小二的脸色,两人就像是被吓破胆的鹌鹑一样,缩在余二的后面,一言不发的。 景瑜看着余二,问道:“这绿竹山庄是发生什么事了?” “蛇!”余二也一副心有余悸的说道:“山庄内有蛇,有了好多蛇,而且大都是含有剧毒的蛇。偏院那边如今已经没法待人了,我们几个才跑出来的。” “我们走吧,现在整个山庄恐怕都没法待了!” 景瑜现在听到蛇这个字,心脏都莫名的停了一下。他突然想起钟无月的一句话,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万兽山庄的人来了昌化,五仙教的人来了昌化,这是江湖上唯二两个对蛇比较感兴趣的门派。或者说蛇是这两个门派唯一的共同点。 五仙教的五仙,分别是蛇、蜘蛛、蜈蚣、蝎子、蟾蜍。 五仙之上便只有五仙教主一脉所掌握的各种蛊了。 如果说有某件事是五仙教和万兽山庄同时感兴趣的,就只可能是蛇。而且景瑜依稀记得,那位苗疆女子在离开客栈的时候,说了一句要去找“小宝宝”了。 在她们眼中,这“小宝宝”最有可能的便是一条稀有的毒蛇。 而且更更巧合的是,最近这段时间,昌化多了一个食蛇老人。而竹清风又正好有事要找这位食蛇老人。最后便是在所有巧合正好发生的时候,竹天纵死了。 那这一切又引出另一个问题,这么些巧合,竹清风会看不到吗? 是身在局中看不清楚,还是以身入局另有所图呢。 景瑜想了下后,说道:“你们先走,我去找下钟无月。” 说着,景瑜也就没再管三人,而是跟在长脸的后面,奔山庄的正厅而去。在景瑜看来,他自己刚从山庄大门的地方过来,一路上并没遇到什么危险,这三个人离开应该不是问题。 至此,景瑜再次变成独身一人。 黑夜中,景瑜没有火把,单纯靠着月光,速度实在快不起来。 突兀的又有黑影在头顶掠过。 景瑜再次抬头望去,这一次早有准备的他,在抬头的瞬间看到一个影子。而这一幕,就在不久之前,景瑜还曾看见过一次——有鹰隼在他的头顶低空掠过。 万兽山庄的人来了。 钟无月去找史策,虽然坐实了某些猜想,却也非常及时的给史策传递了一个信息。 竹天纵死了,绿竹山庄要乱了。 如果说史策的目标就在绿竹山庄,今天晚上他们就该动手了。 突然间,景瑜就开始担心起钟无月了。 他害怕钟无月独身一个女子,遇到危险怎么办,她的武功有多高强,是否能应付这山庄内各个心怀鬼胎的人。随即景瑜的脚步越来越快。 急行法,善于在各种复杂的环境中急行。 可就在景瑜在即将达达山庄正厅的时候,一伙举着火把的人,惊恐的站在原地,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火把,还有几人手持长枪,朝着地面刺去。 “啊……,啊,啊,啊……,这边这边,快点刺这边!” 于是乎景瑜腾空而起,一跃至人群中间。顺着火把的光亮,看到周围一圈毒蛇,红着眼,朝着几人狂暴的吐着信子。 这些长虫在看到景瑜加入人群后,其中的一条突然如离弦之箭射出,直奔景瑜的脖颈。 而景瑜则是不慌不忙的手腕轻转,紧接着一枚石子从手中射出,精准的命中了这条毒蛇的眉间。石子在景瑜的内劲之下,打中毒蛇的瞬间便直接炸碎开来。 冲撞的力道将毒蛇打的七荤八素,那炸开的石头碎片更是射入它的眼睛。 一枚小石散,要了一条毒蛇的命。 第35章 接踵而来 紧接着,景瑜手中的石子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朝着周围接连射去,同一时间大量的毒蛇死去,一下子制止了其他毒蛇进攻的欲望。 看到有了喘息之机,景瑜立刻问道:“山庄的人呢,怎么就你们几个佣人在这里?” 这几人不管是从穿着,还是从面对毒蛇的反应来看,都不是绿竹山庄的习武弟子。这样一组人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着实有些可疑。 人群中一人突然开口道:“我们几个平日里是照顾三位少夫人的……” 那人还未说完,景瑜便觉得不对劲了。 之前玲珑说过,那三位可怜的女孩在山庄的生活,过的还不如竹天纵养到狗。在这种情况下,那三个女孩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佣人。 可瞬间景瑜也就明白了。 这不是佣人,这是用来监视的。 景瑜喝问道:“你们是钱塘王家的人?” 这些人突然不说话了。 景瑜再道:“想活命就老实交代!” 经过玲珑的消息和钟无月的猜测后,现在景瑜对钱塘王家,对那位没脑子的庄主夫人和她的人渣儿子,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还是刚才开口的人说道:“我们只是钱塘王家派来做事的下人,平时就是听少庄主和夫人吩咐,他们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景瑜问道:“那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那人道:“三位少夫人丢了!附近能找的都找了,没办法我们要去通知夫人……,通知庄主。” 这些人很明显是钱塘王家安插在绿竹山庄内部的。 景瑜喝道:“带路,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说着,景瑜从旁边那人手上抢过一杆枪。可枪一上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不是那种常见的长枪,枪杆直接就是一个竹子。 因为有竹节在,在握持的时候,会特别顺手,但是在出枪的时候,也因为竹节的存在会特别的不适。 借着火把的光看了眼枪头。 和普通的枪相比,这枪头更小也更扁。 想使用好这种枪,是需要专门的枪法的。想到这,景瑜就联想到了那位一枪挥下便是半个江湖的竹家先祖竹千山的绝学绿竹幻影枪。 也不知道竹清风是否继承了家学。 好在景瑜有吕章的百战法在身,任何武器使不多好,但也不会使得很差。最起码手持着绿竹枪,应对当前的这一圈长虫足矣。 景瑜双手握枪,正好卡在两个竹节内,紧接着双手同时用力,朝着前方清扫而去。 一时间,那毒蛇被枪声惊的后退。 再加上几名佣人的帮手,一行人终于在蛇群中冲出一条路。在发现安全后,那几名佣人便开始发了疯似的狂奔,景瑜夺过一个火把后,便一路跟在后面。 可就在一行人即将到达正厅的时候,一声高昂的惨叫声从正厅的位置传来。 更关键的惨叫声还是女声。 景瑜心中一惊,脚下更是加速,再也顾不得照护那几个钱塘王家的佣人。可就在景瑜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大厅的时候,恰巧有几个其他的身影也来到了正厅。 景瑜是从外院的方向,从正厅的前门赶来。 竹清风从内院的方向,从正厅的后门赶来。 长脸从偏院的方向,从正厅的侧门赶来。 三人先是面面相觑,可下一秒却同时看到在正厅的最中央,在一张八仙桌上,跪坐着一个女人,披头散发,三把长剑从不同的方向刺穿了她的身体。 鲜血顺着剑刃往外流淌,顺着八仙桌的桌脚往下滴着。 景瑜等人过来的这一会,整个八仙桌下面,已经是一滩血水。 看到这个场面,景瑜心中先是一惊,可紧接着却发现死者的衣服和钟无月完全不同。景瑜下意识的看了下长脸,长脸却向景瑜摇了摇头,让他稍安勿躁。 紧接着,竹清风来到尸体前面,用手剥开女尸面前的头发,然后往后一个踉跄,失声道:“兰儿……?” 此时景瑜才想起来。 死者的这一身衣服景瑜是见过的。 白天时,庄主夫人出场朝着竹清风哭爹骂娘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么一身。 景瑜向竹清风小声问道:“竹庄主,死者是……” 竹清风极力控制着情绪,咬着牙道:“是我夫人!” 长脸此时上前,轻声说道:“竹庄主,可否让我看看夫人的尸体?” “闭嘴!”突然,竹清风一转头,眼神带着极其不信任的情绪看了下长脸和景瑜,然后厉声说道:“我不知道今天是哪位跟我绿竹山庄过不去,但不论是谁,老夫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景瑜向前一步,拱手道:“还请竹庄主明示!” “哼!”竹清风一声冷哼,然后说道:“本以为我儿身死是善恶有报,命已该绝。可紧接着,先是山庄蛇潮来袭,弄的整个山庄被打乱,所有的弟子都在防蛇。然后便是我山庄密室被盗,百年积蓄毁于一旦,家族绝学被盗,各类秘籍消失不见。” “现在我夫人又以这种方式惨死于此!” “两位,别说这里面的事跟你们全然无关!!” 听到竹清风的话,景瑜和长脸都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景瑜才说道:“这些事,跟我们还真全然无关。” 竹天纵的死景瑜知道,山庄被蛇潮覆盖景瑜刚知道,山庄夫人惨死,还是被三把剑穿透身体,景瑜本来也能猜测个大概。 可这里面却偏偏掺杂了一个最要命的密室被盗。 这就让景瑜有些难绷了。 多了这一项,还包括什么家族绝学被盗,这里面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竹清风又看了景瑜和长脸一眼,冷喝道:“今天若是我绿竹山庄就此覆灭,就当是天命如此,我竹家该亡了。可若是明天之后我山庄尚在,在下一定当着神侯的面问问,六扇门是怎么行事的。” 说完后,竹清风就没再管他夫人的尸体,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也许对他而言,儿子的死,夫人的死,在他心中都比不上家族绝学被盗一事。 长脸招呼着景瑜道:“走,去找小姐!” 第36章 血雨楼·半步西天 景瑜和长脸两人一组,在山庄内行走就方便的多了。 路上遇到毒蛇都是长脸率先出手,景瑜手中的那杆绿竹枪最多算作查缺补漏。 长脸一手快刀,抽刀如风,斩击瞬间而至,其速度之快让景瑜瞠目结舌。如果两人相斗,靠着一手小石散,景瑜能让长脸很难近身。 可长脸一旦近身,现在的景瑜自认抗不过三个回合。 如此一来,景瑜也对钟无月身边的三个长随有了较为深刻的认识。 大头胜在内力和力量,一手流星锤可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属于大开大合形的。而长脸胜在刀法,一手快刀注重单人强杀,性格沉稳且善于验尸,属于心思缜密型。 最后一个玲珑,多一个女性视角的查缺补漏,外加一手渔网控制。 景瑜可忘不了自己被玲珑一渔网给罩住动弹不得。 从当时玲珑手中的劲力来看,虽是小小年纪,内力绝对不弱。说不准和大头一样,也是江湖名门正派出身。 如此想来,神侯之女依旧是神侯之女。 哪怕是身边的三个长随,江湖之上也是绝大多数人艳羡的角色。 在路上的时候,景瑜问道:“你一直没找到钟无月?” 长脸道:“到正厅之前,我看到了一个影子,大概率就是小姐!” 景瑜一惊,问道:“山庄夫人是钟无月杀的?这不可能吧。” “不是不可能,压根就不是!”长脸阴着脸,冷笑道:“大概率是小姐发现了凶手,追踪凶手而去。只不过今天的山庄水有些深,我怕小姐出什么意外。” “水深?”景瑜疑惑的说道。 从之前见到长脸开始,长脸给景瑜的感觉就不对劲。 那时庄主夫人还没死,可他就在很着急某些事情。 长脸一手斩着敢于近身的毒蛇,一边说着:“我给竹天纵做完验尸了。是死于剧毒,不过不是蛇毒!” 景瑜惊道:“不是蛇毒?” “不是!”长脸斩钉截铁的说道:“竹天纵死于剧毒,半步西天!!” “半步西天!!!”景瑜一声惊呼。 偌大的江湖,被人们津津乐道,甚至被编入到某些话本中的,除了行侠仗义的英雄、倾国倾城的美人之外,最出名的便是镇压江湖的神功,以及令人闻风丧胆的剧毒。 而这半步西天,则是那些剧毒者中的佼佼者。 它不仅真正的做到了无色无味,甚至连它会被以什么方式去下毒,江湖上都没人知晓。关于它的一切,除了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想外,就只有两条被确认的消息。 一是此毒沾之必死。 二是此毒源自血雨楼。 忽然,景瑜想起之前大头曾经说过的,这天下的杀人法千千万,可鲜有能逃得过长脸的眼的。 如此了解天下所有杀人的方法,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他自己也曾用各种方式杀过人! 景瑜抬头看向长脸,却恰好对上长脸的余光。 看到景瑜掩饰不住的惊讶表情,长脸漫不经心的说道:“大头那个大嘴巴没告诉你吗,我出身于血雨楼。” 瞬间景瑜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整个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 堂堂六扇门神侯之女的三个长随之一,居然出身于血雨楼。一时间景瑜心中思绪万千,六扇门为什么会和血雨楼有关系。 这是猫和老鼠联手了? 长脸没管景瑜的胡思乱想,而是继续说道:“竹天纵死于半步西天,但是下毒的手法却极其粗糙。可血雨楼内凡事能拿到半步西天的,一定都是好手,不可能出现手法这么糙的生瓜蛋子。” “我想不明白这里面的缘由。” “但不管为何,这绿竹山庄不再安全!” 就在这个时候,景瑜和长脸两人突然听到有打斗之声。两人随即赶去,发现动手的居然是钟无月和绿竹山庄的人。 绿竹山庄的人以竹七为首,辅以十几名山庄的练家子,各个手持绿竹枪组成枪阵,将钟无月给团团围住。 只见竹七手中的绿竹枪,其枪杆比景瑜手中的、比其他人手中的都要长的多,大概有六七尺的样子。双手握持,抖动时枪头颤抖不停,难以捉摸枪尖戳处。 在这黑夜中,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而其他人将钟无月围在中间,不时的刺出一枪,一步步的限缩着钟无月的活动范围。 可反观钟无月,手中一把长刀,在护住周身的同时,一退再退。 明眼一看,钟无月就没有要打的意思。 远远看到这一幕,在景瑜的脑海中,这个故事就像是又出现了分支一样,再次给出了两个选项。 选项一:帮助钟无月。 选项二:帮助绿竹山庄。 可问题是,现在的景瑜,压根就没有理由去帮绿竹山庄啊。随即景瑜手中小石子脱手而出,石子纷飞,如同天女散花,将那几名距离钟无月最近的山庄弟子给打退。 于此同时,竹七强攻。 可景瑜又有一枚石子,灌注内力,直冲竹七的面门。 刹那间,竹七手中的绿竹枪往上轻佻,枪尖正好点中石子。只听啪的一声,石子在空中炸碎。可那炸碎后的细小石粒如同更小的暗器撒向四周。 竹七被逼无奈,抡起长枪,在防守的同时后退。 “临安少侠,飞蝗石景瑜!”竹七一声冷哼,道:“好好的不在你临安待着,跑到我昌化耀武扬威了。真当我绿竹山庄好欺辱不成!” 然而,在景瑜用暗器争取到这段时间后,长脸手握长刀,周身旋转着卷起一层层刀气,直接闯入到绿竹山庄的枪阵。 随即两脚一错,快步朝着竹七而去。 只见刀光一闪,逆袈裟斩。 刀光从下方斜斩向上方,竹七这边刚放完狠话,下一刻便仓促的握起手中的绿竹枪进行格挡。 绿竹枪的另一个缺点,枪杆不够硬。 刀光闪过,竹七手中的长枪一分为二。甚至于他的衣衫也被长脸的刀气斩开,胸口一道血口,鲜血缓慢的往外流着。 紧接着,长脸打算出第二刀。 钟无月突然大喊道:“长脸,刀下留人!” 第37章 又见小偷 在长脸进攻竹七的时候,景瑜也已经赶到钟无月的身边。 此时两杆长枪朝着钟无月的后背刺来,景瑜转身,双手直接握住两杆长枪的枪杆,扎稳马步,内力鼓动,双臂直接往上用力。 只见两支枪杆被崩起如同两个弯月。 下一刻,因为竹子承受不住,直接在最弯处,炸裂断开。 这就是绿竹枪的另一个缺点。 到此为止,在景瑜眼中,绿竹枪尽是弱点,他完全想不出那位竹千山所创的绿竹幻影枪是怎样的奇功。可是从竹七的表现来看,如今的绿竹山庄,果真是丢了先祖的传承。 就在景瑜护住钟无月后背的时候,钟无月大喊:“长脸,刀下留人!” 紧接着,长脸的刀停在了竹七的脖颈上。 只是刚刚顺刀而出的一抹刀气,却是已经划破了竹七的脖子,一丝血迹顺着伤口,慢慢的渗出。 长脸两个死鱼眼紧盯着竹七。 可因为脖颈处传来的疼痛,竹七连动都不敢动。也因为竹七受制,其余的那些人也变得不敢动弹。从这方面来看,竹七在他们之中,拥有相当高的威望。 钟无月看着竹七,问道:“你为何要杀她们三个。” 竹七眼睛瞄着长脸的刀,惮怵的说道:“少庄主死后,其实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们三个。在山庄出现蛇潮之后,她们三个就越发的古怪起来。” “我只是想把她们三个控制起来,我没想着杀她们啊!” 竹七小心翼翼的解释着,钟无月却皱着眉。 此时长脸后退一步,回到钟无月的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竹天纵死于半步西天!” 钟无月猛然回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长脸,然后同样低声道:“你的意思是竹天纵死于血雨楼的杀手?” 长脸微微摇头道:“但手法极其粗糙,直接下手的,不像是血雨楼的人。” 钟无月盯着竹七,过来一会后说道:“竹少庄主的案子,已经由竹庄主交给我们六扇门了。关于三位少夫人,我们会替绿竹山庄查清楚,还请阁下莫要再下杀手!” “如今绿竹山庄内尽是毒蛇,阁下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处理下此事。” 听到钟无月的话,竹七连忙一拱手,带着自己的小弟就赶紧撤了。 竹七走后,景瑜有些可惜的说道:“这绿竹山庄当真是断了祖宗传承了吗,这竹七手中虽然还是使用的绿竹枪,但是很明显不得章法啊。” 长脸却是在旁边说道:“就这么放了他。要不我……” 钟无月却直接打断道:“我们是六扇门,他是绿竹山庄的人,杀不得的。而且,他之前对那三位少夫人可没留手,不像是活捉,就是奔着灭口去的。人留着说不定之后能问出点别的。” “现在我们就这么三个人,看不住,也就只能先放了。” 景瑜一听,得,钟无月算六扇门的人手时又把他给算进去了。 虽然想反驳,但也知道钟无月不会听他的。 就这样,景瑜叹了一口气,双手扶着腰往后退了两步。可不扶腰不要紧,这一扶,却感觉到自己腰带内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一样。 景瑜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带任何东西。 银钱、石子都在物品栏里面呢,除了这俩东西,他浑身上下空空如也。 突然间,景瑜有种不好的预感。 景瑜连忙将腰间的东西从腰带内侧给掏出来,是一个揉在一起的纸团。景瑜小心翼翼的将它摊开,然后借着火把看到纸团里面写着一些很潦草的字。 很显然,写这字的时候人很急慌。 此时钟无月和长脸也看到了景瑜手中的纸团,两人也凑过来,跟景瑜一起看到。 “景小子,你身上的飞蝗石到底藏在哪了,浑身上下摸了好几遍了,啥也没摸着,连一文钱都没有。莫不是真像陆老头说的,你当真有一个鬼手。” “但不管怎样,我们偷了你的马,已经赢了陆老头了。” “陆老头在到处给你找师父呢。” “还有,回头你告诉女神捕一声,绿竹山庄的密室是我们盗的。本来偷了景小子的马我们就要走了。可谁知绿竹山庄的把我们哥俩给请回来了,没多久山庄还打乱了。” “这不偷点什么回去,不坠了我们九流门盗圣一脉的风头啊。” “悦来客栈,掌柜、店小二奉上。” “啊哈哈哈哈哈!” “哦哦,最后再跟你说下,小心余二,他有大问题啊。” 读完整封信,景瑜的脸色已经黑的跟锅底一样了。丫的,这些小偷一脉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拿他当自助餐了。还上下摸了好几遍,简直是贴脸嘲讽。 信中的老陆应该就是四只手陆迁了。 也不知道陆迁在小偷一脉内部是怎么宣扬他的,别弄的最后,但凡是个小偷想证明下自己,就要来他身边摸一圈啊。 最后也是最可恨的,他的马居然是被这两个混蛋玩意给偷走的。 那可是卢员外送的良驹啊。 值不少钱呢! 好在不管如何,这封信也解释了很多问题。此时长脸看着景瑜一脸的惊喜,他是万万也没想到景瑜和九流门小偷一脉居然有某种关系。 景瑜无视长脸的目光,硬着头皮把信件给了钟无月。 “这掌柜和店小二居然是假的。”钟无月接过信件后先是叹了一口气,就像是在懊恼自己为何没提前想到这一层一样。然后看着景瑜,说道:“吕章曾言,你跟四只手陆迁有一面之缘。但这鬼手,又是什么意思。” 景瑜也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给钟无月表演了一个五两银子的小戏法,耸了耸肩说道:“重新介绍下自己,牛家村戏法师景瑜。” 钟无月有些震惊于景瑜的手法。 至于长脸,他是越来越欣赏景瑜了。 就刚刚露的那一手,学点用毒,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甚至就连事后都很难被发现是他做的。这种天赋,太符合长脸的认知了。 钟无月看着景瑜,道:“旁门左道倒是精通的很。” 说着,钟无月又重新看了遍信的内容,道:“现在要尽快找到竹清风,山庄密室被盗已经让他有些丧失理智了,我担心酿成更大的悲剧。” 第38章 你方唱罢 看到钟无月担心的样子,景瑜有些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却又没说出来。 钟无月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绿竹山庄的有些人是该死,但不是所有人都该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让该死的死,让不该死的活。” 听完这话,景瑜点了点头。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时间来到了下半夜。 白天的余温彻底散去,寒夜袭来,吹的尽是冷风。 可今夜的山庄,却是异常的火热。火把如同一条长龙,绕着山庄转了两圈不止。此时山庄的所有人都已经被动员起来了,在经过最初的慌张后,人们对那些匍匐在地的蛇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一时间人们开始逐步限制着蛇潮的区域。 钟无月、景瑜、长脸三人一组,在四处救人的同时,也在寻找几个关键性的人。 竹清风、余二、三位少夫人,最后还有一个同样不见踪影的食蛇老人。 到现在,景瑜也认为食蛇老人会是一个关键人物。但好巧不巧,和小偷一脉的两人类似,这一位也是绿竹山庄主动请回来的。 好像余二也是。 绿竹山庄这次真的是善恶有报了。 三人一边找着,一边等待大头和玲珑的支援。直到三人也不知怎么着,转着转着又回到了竹天纵住的别院。 身为少庄主的竹天纵,在绿竹山庄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别院。整个别院也是一个二进四合院的布局,除了竹天纵外,三名名义上的少夫人,以及竹天纵养的侍女和仆人们也都住在这里。 真要说起来,这个别院才是竹清风最不熟悉的区域。 只因为这里的侍女和仆人,甚至是竹天纵出门在外带在身边的长随,都是钱塘王家的人,本质上和绿竹山庄没多少关系。 对于竹天纵,竹清风也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如今先是竹天纵身死,后是王夫人被人虐杀于山庄正厅,竹清风左思右想,一切的起因也许还在这个别院内。在其他地方搜索无果后,竹清风来到了这里。 景瑜三人随后而到。 当钟无月看到竹清风的瞬间,立刻出声喊道:“竹庄主,我有要事……” 可就在钟无月还未说完,便看到其他所有关键人物,都出现在了这竹天纵的别院之中。 三位少夫人像是受了惊吓一般,躲在一边,哑然不敢出声。而在别院的院落中央,余二半跪在地上,一脸的痛苦。而在他身前,却是消失不见的食蛇老人,坐在了平日里竹天纵赏月时会坐的石凳上。 旁边一口大锅,锅内炖着景瑜吃过的鱼蛇鲜。 而在他们的周围,数不清的毒蛇尸体散落在外面,像是海浪一样,以食蛇老人为中心,一圈一圈的向外扩去。 月光下,食蛇老人一手端着酒杯,一边慢慢品味着鱼蛇鲜。 只能说,在这个场景内,食蛇老人是不缺食材了。 竹清风没管跟在他身后的钟无月等人,而是望了眼余二,又看了一眼食蛇老人,冷声道:“还敢问几位都是什么人?” 听到竹清风的话,正在品酒的食蛇老人笑了:“贵人多忘事啊,我们两个不还是竹庄主请来的吗。而且,昨日下午你还请教过我关于毒蛇的问题呢,怎么现在就不认识了。” 本身就气火攻心的竹清风,在听到食蛇老人这揶揄的话后,便立刻绷不住了。 只见竹清风纵身一跃,立刻施展轻功,整个人如同一只在竹林间跳跃的金丝猴一般,两三下便横跨几丈的距离,来到食蛇老人身前。 紧接着,便是抽出随身的长剑,一剑刺出。 剑芒吞吐,宛如蛇信。 剑势极烈,直奔食蛇老人的眉心而去。 只是整个过程中,食蛇老人却是毫不在意,握着酒杯的手连抖都未曾一抖,依旧在品着酒,吃着菜。眼看着剑芒就要刺到食蛇老人的眉心了。 也许是竹清风压根就没想到食蛇老人连躲都不会躲,在最关键的时候,心中的那一份不忍还是让他收手了。 然而,就在竹清风收力的瞬间,一直半跪在地上的余二却是突然动手了。 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竖笛,却如同握剑一般,挺直身杆,直接朝着从他头顶上飞过的竹清风的腰腹部刺去。这一剑,可要比竹清风的招要决绝的多。 好在此时的竹清风已经收手,面对余二的突然攻击,内力涌动,身形在空中侧转,在尽量躲避余二进攻的同时,手中长剑也随之往下一刺。 余二未躲。 竹清风的胸腹下方,一道宛如剑痕的寒冰之气从竖笛之中脱颖而出,分毫不差的击中竹清风的胸腹。 一边是竹清风剑挑余二,余二的肩头溅起一滩鲜血,湿了胸襟。 一边是余二寒冰气直冲竹清风,竹清风于空中落地后,接连后退,嘴角带有丝丝的冰碴。 一时间,两个声音突然响起。 长脸先是惊呼:“黄泉剑法!小姐,那余二定是来自血雨楼!” 同一时间,原本躲在角落的三个少夫人中的绣娘,也是突然一声惊呼:“玉儿~!” 所谓关心则乱,慌忙之中,绣娘吹起了口哨。 绣娘吹响的口哨,是一段异常古怪的旋律,也不知是哪位大家谱曲所做,还是何人随口吹奏,但在场等人在听了一个旋律后,心中都莫名的一颤。 忽然,一个黑影从那些毒蛇的尸体中间钻出,奔着竹清风而去。 下意识的,景瑜手中一枚飞蝗石,朝着那黑影隔空打出,劲力十足。 完全不考虑隐蔽性,全部的内力都在追求这枚飞蝗石的杀伤力。可就在景瑜将飞蝗石掷出的同时,之前一直在喝酒用餐看戏的食蛇老人,突然将自己手中的酒杯丢了出去。 只见那酒杯后发先至,撞在了景瑜的飞蝗石中。 砰的一声,酒杯炸开,酒水四溅。 空气中开始多了一股淡淡的酒香味道。 食蛇老人的声音,却在同一时间响彻整个后院:“景小友,你又不是六扇门的,就不要无端的介入他人的因果。当日绿竹山庄行凶祸害他人时你没能救的,现在别人来报仇了,也莫要插手。” “是生是死,皆看竹清风的造化。” 第39章 我方登场 “是生是死,皆看竹清风的造化。” 食蛇老人依仗自己雄厚的内力,将他的声音,以极为震撼的方式,覆盖了整个别院。然而,也就在食蛇老人说着竹清风生死之时,竹清风却是一声惨叫响起。 那道黑影,贴到了竹清风身上。 在场的所有人朝着竹清风看去。 那一道黑影,却是一条古怪之极的蛇,它有着两颗完全分开的头颅,却在头颅往下三分的位置合而为一,共用一个身躯。 蛇身并不长,却有着清晰可见的鳞片纹路。 在月光和火把的双重照耀下,蛇鳞反射着一种绿茫茫的光线。 原本的它不知为何,躲在毒蛇尸体之中藏匿自身。更不知为何的,在绣娘的一声口哨下,它居然放弃自己的安全飞起咬向竹清风。 而且像是为了和双头毒蛇打配合,四周从黑暗中又钻出许多毒蛇。蜿蜒着身躯,混在那如波纹一般的毒蛇尸体中,一时间分不清哪一条是死是活。 此时人们再看去,两个狰狞恐怖的蛇头,正死死的咬住了竹清风胸前的两坨肉。 竹清风满脸的涨青之色。 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因为那怪蛇身上的剧毒。 余二躺在地上,捂着肩膀上的剑伤。在看到毒蛇已经结结实实咬了竹清风后,余二直接就瘫倒在地,脸朝着天空中的月亮,发声的大喊着:“爹、娘,我给你们报仇了。” “竹天纵、王兰儿、竹清风,都要死,都要死!” “绿竹山庄所有人都该死!!!” 喊着喊着,余二突然转过身来,看向三位少夫人的方向,声泪俱下道:“阿姐,我们报仇啦~!!” 竹清风一脸迷茫的看着余二。 他猜到了余二是来报仇的,甚至当他第一次放纵了竹天纵之后,他就已经预料到也许会有这么一天。可他对自己的亲儿子下不去手,对自己的夫人下不去手。 但对恶的纵容,本身就是另外一种恶。 除了迷茫,竹清风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态面对余二。 可就在此时,一片漆黑的天空中突然响起几声鹰啼。紧接着众人朝着鹰啼之声望去,看不清有几只鹰隼,趁着夜黑之色,朝着那条怪蛇抓去。 忽然间,景瑜想起来之前在夜色中从头顶飞过的黑影。 这是万兽山庄的鹰隼,景瑜是在山庄内见过的。但之前发生的一连串的事,让他忘记跟钟无月互通这个关键信息了。 然而,就在景瑜还在懊恼的时候,史策嚣张的声音响起:“万兽山庄史策,前来协助绿竹山庄。正好我们带了几只训练成熟的鹰隼,正是这满山庄毒蛇的天敌。” 随着鹰啼的响起,那双头怪蛇撒开咬着竹清风的口,转身就往蛇群里跑。 只是这毒蛇再是怪异,也不是鹰隼这种天敌的对手。 更何况这几只鹰隼,还是被史策给专门训练过的。若是史策来到昌化,就是奔着这条双头毒蛇来到,那这些鹰隼更是早有准备。 然而,就在那鹰隼低空掠过,朝着双头蛇扑去,眼看那鹰爪就要抓住目标的时候,一声娇喝响起。 “可不能让你伤了小宝宝~。” 那放蛇咬伤了竹天纵的苗疆女子,也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在眼看鹰隼就要抓住毒蛇的时候,手中中指一弹,一道粉末从她手中喷去。 瞬间将鹰隼和双头毒蛇笼罩了在内。 紧跟着,那鹰隼接连惨叫,双头毒蛇奄奄一息。 那粉末状的,也不知是何物! 此时那女子近距离看到双头毒蛇后,口中惊呼:“附骨之蛆,双头碧丝蛇!这次来中原当真是值了。我就说,这昌化之地突然出现那么多种类的毒蛇,一定藏着秘宝。” “这条双头碧丝蛇,我万兽山庄要了。”就在女子欣喜之时,史策手中握着一杆三股钢叉,也如鹰隼一般低空掠来。之后二话不说,一叉朝着苗疆少女刺去。 只见少女一个转身,一掌拍在了史策的钢叉上。 砰的一声,少女没见如何,史策却是一连倒退了好几步。在众目睽睽之下,史策被一名少女一掌击退,多少有些让他挂不住面子,厉声道:“放大狗!” 紧接着,万兽山庄的其他人,每人身边跟着一条大狗围了上来。 “少使~,我们来了~!”苗疆三少女中的另外两人,也一跃而至。手中弯刀划过,月光中,刀刀斩向那些扑上来的大狗。 一时间,双方围绕着那只双头碧丝蛇,就打了起来。 可这里明明是绿竹山庄,故事的核心明明应该是竹清风和余二的血海深仇,甚至都可以是三位少夫人的倾情哭诉,以及绣娘口中的玉儿和余二口中的阿姐。 但此时此刻,这个竹天纵生前的别院,却成了万兽山庄和五仙教的斗法场。 对生前如此嚣张跋扈的竹天纵来说,这无异于坟头唱曲了。 可又没任何人在意。 钟无月看着已经打起来的万兽山庄和五仙教,站在原地说道:“我知道那个苗疆女子是谁了,五仙教当代灵蛇使白幽兰的女儿,少使白灵!” 长脸接话道:“那她身边的那两位,便是灵蛇双罗刹,罗娇、罗俏了。” “罗刹?这长的也不丑啊。”景瑜在一旁问道。 钟无月道:“五仙教的五个部族中,蛇、蝎两族皆以女子为尊,部族内一应大小事务全都有女子说了算。也恰好,这两族很少有长的丑的女子。” “别说这蛇蝎美人就是这么来的。”景瑜先是轻笑道,然后再说到:“现在我们怎么办?万兽山庄和五仙教帮谁,那竹清风再没人管,可就真要被毒死了。” 钟无月道:“此地就我们三个,谁也打不过,那就谁也不帮。至于竹清风,我们倒是想救,一是没解药,二是那位食蛇老人未必会让我们救。” “行走江湖,遇万事都记得先保全自己。” “看戏,等支援!” 然而,就在钟无月刚说完之后,绣娘颤抖着从角落走了出来,一步一步来到竹清风身前,在竹清风一脸诧异中递给他一个小瓶子,并说道:“这里面是蛇涎,说是可以治碧丝蛇之毒。” 第40章 食蛇神君 本来也已经平躺在地上等死的余二,突然爬了起来,不可思议的朝着绣娘喊道:“阿姐……阿姐~!为什么,为什么?!” 竹清风也抬头看着绣娘,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绣娘,为什么?” 绣娘先是来到余二身边,娴熟的为他包扎着肩头的伤口,一边对竹清风说道:“竹天纵杀了我父母,所以他该死。王兰儿要灭我满门,她也该死。但事后他们都是你给厚葬的,所以我让你活着。” “不过不要以为我是救你。” “你先是经历了儿子死亡,再是目睹夫人死亡。绿竹山庄密室被盗你也知道了吧,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找到的。你最为珍视的家学,也成了笑话。” “而且紧接着,你还会在亲眼目睹绿竹山庄一步步走向消亡。” “人,有时候活着,会比死了更痛苦。” “当年你放纵了你儿子行凶,如今我也放纵你活着。” “用余生,体会痛苦吧。” 听了绣娘的话,竹清风和余二好像都明白了什么,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可竹清风越笑越疯狂,余二却是越笑越像哭声。 突然,食蛇老人鼓掌拍手,打断了两人的笑声。 这位爷,当真是坐在这里看戏了。 景瑜突然想对食蛇老人说些什么,可食蛇老人却是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景瑜几人身后的位置。 紧接着,大头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滚开~!”只听得大头怒喝道:“我管你什么绿竹山庄,再敢挡老子路,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烧了你个鬼地方!妈的,这里不仅有毒蛇,老子还闻道了大狗的臊味,万兽山庄的是不是早就潜进来了。” 和大头声音一块的,还有一群人轰隆隆赶路的声音。 随即,景瑜、钟无月、长脸三人同时回头望去,半边天都被那大量的火把给映的彤红。大头和玲珑打头,带着援军到了。 看穿着,走在前面的是三班六房的捕快,大约有着大几十人。后面的,穿的可就是正规军的军装了。从火把估算着,怕不是有几百人。 也不知道就这么半天的功夫,这大头和玲珑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援军。 这下子,钟无月的底气足了。 只见钟无月往前一步,高声大喝道:“六扇门办案,还请各方配合!” 随着钟无月的话,此时站在他身后的捕快和士兵,噌噌噌的抽出武器,先是里三圈外三圈的,将整个别院都包围了起来。 甚至在包围的途中,把所有能看到的毒蛇都顺手斩杀了。面对几百人身穿甲胄的正规军,这些毒蛇就真的不够看了。 随着几百士兵的强弩上弦,史策和白灵都十分识趣的收手了。 甚至于史策都很是贴心的安抚着大狗和鹰隼。 此时钟无月站在众人的中间,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先是来到了已经状若疯狂的竹清风身边,拿过他手中装有蛇涎的瓶子,直接给他灌了下去。 算是救活了竹清风的命。 然后向余二走去。 只是刚要接近余二,绣娘先一步挡在了钟无月的身前。然后慧娘和玉娘两个人也跑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绣娘的两边,挽着绣娘的手。 似乎是姐妹给了绣娘力量,绣娘平视着钟无月,说道:“半步西天是我给竹天纵下的,王兰儿是我们三人杀的。就连今夜山庄的蛇潮,也是我们三人准备了许久。” “今晚的任何一个死人,都和玉儿没有关系。” 余二立刻开口:“阿姐……” “闭嘴!”绣娘先是喝止了余二,然后又对钟无月说道:“你不是六扇门的吗,听说还是什么神侯之女。那你应该不是罔顾律法、肆意妄为吧。” “按大奉律,玉儿是无罪的。” 钟无月同样以平视的目光看着绣娘,叹了一口气道:“那你们三位跟我走一……” 就在钟无月还未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本来一直在看戏的食蛇老人却突然开口了:“这三个女娃,我卓一凡收了。谁有什么意见,可以到辽山云溪宗来找我。” 随着食蛇老人说完这句话,外围所有的士卒,一个个的都把强弩对准了食蛇老人。就连那些跟在大头和玲珑身后的三班六房的捕快,也都抽出了长刀。 就是玲珑一溜小跑来到了钟无月的身边,低声说道:“小姐,食蛇神君卓一凡,云栖宗长老,二十年前作为云栖宗的代表之一,跟神侯大人签订了当时的江湖契约之后,便消失踪影。” “这应该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在世人面前现身。” 也幸亏是大头和玲珑去查,六扇门在各地都有着非常完备的资料库。 可就算如此,两人也查了这大半天的时间。 主要是对于两人而言,这位食蛇神君活跃的年代实在是过于久远了。就在两人快要放弃的时候,才翻开了二十年前关于那场签订了江湖契约会盟的资料。 这一翻,可真就不得了了。 二十年前,作为江湖大派的代表之一,亲自参加了当年的江湖契约的签订。站在现在的视角来看,这样的人物对大头和玲珑来说,已经属于那种传说级别的存在了。 一下子,两人也就慌了神。 然后两人就拿出浑身解数,包括神侯私下给予的所有手段,不仅喊来了整个昌化三班六房的所有捕快,还就近调了一大队正规军。 合兵之后,一路急行军,才能在这个时间点赶到。 虽说这给钟无月撑了腰。可换言之,在大头和玲珑眼中,食蛇神君卓一凡,值得如此。 听完玲珑的话,钟无月也有些慌神。 她想过食蛇老人的身份,也认定他一定是江湖前辈,可也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二十年前那件事的参与者,亲手签订契约的人之一。 钟无月最终硬着头皮,对卓一凡说道:“卓前辈,二十年前的协议,江湖各大派有协助六扇门查案之责。今晚绿竹山庄的混乱,皆由此三人而起,请交给六扇门。” 第41章 过眼雨烟 “协议?”面对钟无月,卓一凡却是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哼!如果是四大神捕,我还乐意说道说道。如果是神侯亲至,那我自当倒履相迎,以示尊敬。” “至于你?” “别以为被叫两声女神捕,就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说着,看了一夜戏,就着鱼蛇鲜喝了一夜酒的卓一凡终于站了起来。他环视了一圈后,冷笑着道:“我说过,这三个女娃老夫收了。” “看这意思,是不打算让老夫回云溪宗了。” 只见卓一凡双掌抬到胸前,而后朝着地面狠狠的拍下。然而一股磅礴浩瀚之气,从卓一凡为中心,如同云浪一般朝着四周翻涌而去。 紧接着,刚刚还拿着劲弩指着卓一凡的士兵们,一个个被这股气劲给吹的七荤八素,都已经拿不稳手中的劲弩了。 那些三班六房的捕头,功夫弱的已经匍匐在地。 再然后,四周那些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开始逃命似的向外逃窜。包括那条双头碧丝蛇,在被白灵的药粉熏晕后,终于被卓一凡这一掌给惊醒了。 作为一种异兽天生对死亡的敏感,也是拼了命的逃窜。 可卓一凡却不想放过它。 只见卓一凡右手呈虎爪状,掌心朝向双头碧丝蛇,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它活生生的吸的飞起。 然后横跨三四丈的距离,直接飞到了卓一凡的双手。 只见卓一凡用中指隔在双头碧丝蛇两头分开的地方,然后用食指和无名指各夹住一个蛇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圈,笑道:“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个东西,早年间就不用这么辛苦的抓毒蛇了。” 这双头碧丝蛇如同蛇王一般,就是因为它的存在,这昌化地界上才开始多了那么多不同种类的毒蛇。 它对所有蛇类都是有吸引力的。 也正因此,不管是万兽山庄的史策,还是五仙教的白灵,也都想得到它。 卓一凡就这么单手攥着双头双头碧丝蛇,然后对钟无月说道:“就你叫来的这些援军,我要执意要走,是留不住我的。” “女神捕,现在问题来了。” “你是觉得这三个女娃落网更重要,还是这里一半士卒的命更重要。” 钟无月不语。 看到钟无月吃瘪,景瑜却是一步往前站了出来,说道:“前辈,刚刚您还不是教训小子,不要擅自介入他人因果吗。现在您收下三位少夫人,可也算介入他人因果了。” “哈哈哈!”卓一凡看着景瑜,却是毫不在意的大笑道:“就在场的这些人,我有能力干涉任何一个人的因果。小子,老夫再教给你一个道理。” “行走江湖,弱,才是最大的罪过!” 景瑜也吃瘪了。 看到钟无月和景瑜都没反应后,卓一凡再次笑着,然后将手中的双头碧丝蛇一掌推出,落在了白灵手里。就在白灵一脸惊诧加狂喜的时候,卓一凡则是说道:“回去告诉白幽兰,二十五年前,一饭之恩我卓一凡还了!” 原本还在高兴的白灵不高兴了。 “还是因为她~。” 不过白灵嘴上不乐意,手上的动作却不慢。麻利的在两颗蛇头前再是捏碎了一个药丸,眼看着双头碧丝蛇两个头一起晕了过去,然后老老实实的装在了腰间的竹篓里。 可此时史策却有些不乐意了。 史策高呼道:“前辈,在下万兽山庄史策,咱中原之地,这便宜怎么能让苗疆之人占了。” 主要是史策真不认识卓一凡是谁,只是从卓一凡嘴里知道他是云栖宗的,在没有其他更强的关系之前,只好拿中原人和苗疆人的区别说事。 只是如此一个汉子,却用这样的方式索要好处,就显得更不露脸了。 卓一凡笑骂道:“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手下的那条白纹大蟒今天晚上可是吃了不少同类。这么多的毒蛇下肚,估计是要有啥异变喽。” 听到卓一凡如此说,史策也只好拱手道:“多谢前辈成全。” 至此,卓一凡看了眼慧娘、玉娘、绣娘三人,说道:“前仇已断,随我回山吧。” 余二先是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然后又朝着卓一凡狠狠的跪了下去。 绣娘哭着要上前,余二却是摇了摇头。 绣娘哭的更伤心了。 慧娘和玉娘拉着绣娘。 三人此时都没多说话,但是她们明白,卓一凡点了她们三人,却唯独没点余二。也就意味着,余二已经由卓一凡交给了钟无月处理。 可看到绣娘如此后,卓一凡还是补了一句话。 “女神捕,回去给神侯递一句话,他既然没做到二十年前的承诺,就别怪这江湖以武犯禁了。若天下皆如绿竹山庄这般,下一步就是以文乱法了。” 钟无月思索过后,应道:“晚辈会带到。” 最终,卓一凡还是带走了慧娘、玉娘、绣娘三人。从今天起,这三人便和绿竹山庄再也没关系了。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到今天皆一刀斩断。 倘若竹清风有何怨念,便如卓一凡所说,去辽山云栖宗。 卓一凡带走了人,也接下来她们的因果。 卓一凡离开的时候,所有的士卒皆缓缓的让开一个可供几人离开的通道。钟无月没有拼命的想法,这些士卒自然也不想阻拦。 而白灵和史策,也在卓一凡离开的时候,同时离场了。 景瑜站在后面,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曾几何时,如卓一凡这般,才是景瑜心目中的大侠。 长脸则按照钟无月的吩咐拿下了余二。至于余二和“玉儿”有什么关系,他跟绣娘又是什么关系,这都是后面审讯的事了。 只是按照绣娘的说法,余二只是伤了竹清风。 最终余二会是什么结局,也要看后续的发展。 唯独剩下一个竹清风,在被钟无月灌了蛇涎之后,命虽是救了过来。可现在看来,魂却是彻彻底底的丢了。于此时,新一天的朝阳照进来绿竹山庄。 这个热闹了一晚上的地方,终于迎来了新的一天。 可随着太阳一起的,还有钱塘王氏。 敲髓吸骨,竹天纵突然死了,钱塘王氏可绝不甘心。 第42章 半途结束? 在钟无月尝试重新唤醒竹清风的时候,竹七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可看到的除了一片狼藉之外,就是已经丢了魂的竹清风。 往日的谦谦君子像,此时已经不复存在。 他只是一个失去一切的老人。 更严谨的来说,是老年痴呆。 双目无神、两眼呆滞,嘴角处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口涎。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当竹七在看到竹清风此时的模样后,他的身形、脸色、气质,却在一瞬间变幻成了另一个人。 那种平日里绿竹山庄的傲慢,对战失败后面对钟无月的唯唯诺诺,甚至是刚刚从人群中挤进来时所表现的慌张、不安,都消失不见了。 景瑜看着竹七。 若是之前看到竹七的第一面时他便如此,景瑜只会认为他是一方人杰。可此时看到,景瑜只是觉得背脊发寒。 卓一凡带着人走了,可景瑜却觉得事情的真相好像又变了。 此时竹七看着钟无月说道:“今晚多谢钟神捕了。前尘往事,绿竹山庄该还的也已经还了。至于后面的事,皆是绿竹山庄的私事,不敢再劳烦神捕。” 钟无月盯着竹七。 之前和竹七对战的时候,钟无月觉得竹七应该知道些什么,所以她藏锋了。可她从始至终都未想过,当时的竹七也藏锋了。 只是她藏锋是给竹七看的。 而竹七藏锋,却像是给竹清风看的。 钟无月冷笑道:“刚才见你慌慌张张的,按照时间算来,那钱塘王氏也该到了。竹清风如今这般模样,你觉得就凭你自己,还有现在的绿竹山庄,能挡得住钱塘王氏。” “就算挡得了今日,就不怕钱塘王氏逐步蚕食?!” 竹七依旧假恭敬道:“挡得住挡不住,皆是我绿竹山庄的命。只不过绿竹山庄百年基业,钱塘王氏想吞下去,还是需要一份好牙口的。” “钟神捕,若无其他适应,还请带着各位捕快跟士卒,尽快撤离绿竹山庄为好。” “走!”最终,钟无月还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如竹七所说,剩下的事是绿竹山庄的家事了。 从绿竹山庄离开的时候,景瑜还亲眼看到了钱塘王氏的人。 竹天纵意外死亡,王夫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钱塘王氏。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终于把竹天纵养成了一个废物,钱塘王氏可是想等着竹清风死后摘桃子的。 如今竹天纵早夭,钱塘王氏一定不甘心。 这收到王夫人的信,然后一夜无眠、快马加鞭赶到绿竹山庄,可不是来吊唁和帮忙的。 只是王夫人也惨死之事,给了钱塘王氏一个借机刁难的理由。但也同样,王夫人死了,竹七似乎就更没顾忌了。 在离开的时候,大头闷闷的说道:“这竹清风和他夫人都死了,那绿竹山庄谁是主事人?” 长脸嘲讽道:“头大却没长脑子,这都没看出来吗?” 玲珑在一旁说道:“竹清风除了竹天纵之外,并没有其他子嗣。真若按照血缘关系,可能就竹七等几个堂兄弟们来。以刚刚竹七的表现来看,此时他应该也筹谋已久。” 钟无月道:“忙活了一夜,先找个地方休息下吧。” 景瑜主动道:“之前的望竹酒楼就不错,我会到那里歇歇脚。事后女神捕大人若有事,可以到那里找在下。” 钟无月一拱手,道:“那好,明日见!” 之后景瑜和钟无月等人分开。 自从来到昌化仅仅是两日的时间,景瑜却感觉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一时间脑子浑浑噩噩的。在和钟无月等人分开后,便独自来到望竹酒楼。 交付好定金后,便直接在包间睡下了。 一直到傍晚,肚子饿的咕咕叫后,才从睡梦中醒来。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叫了一桌子的酒菜,景瑜再次看着刚刚升起的月亮,脑子里想着这两天的事。 完事了吗? 好像是完了,但是好像什么都没有结果。 遗留的疑问太多了。 例如昨日的时候,竹天纵为何会出现在悦来客栈。平日里对三位妾室极其恶劣的竹天纵,这一次为何又带着她们三人一块出门。 食蛇神君卓一凡在里面到底担任了什么角色。 三人是早就认识卓一凡,还真的昨晚才刚认识的。余二真的什么都没做吗?竹七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竹清风中蛇毒之后,那种失魂丢魄的状态,真的是心死所致,还是之前就已经埋下伏笔。 或者干脆双头碧丝蛇的蛇毒就是那个摧毁竹清风神志的钥匙。 还有一个更关键的。 当卓一凡施展如海般内力震慑众人的时候,不仅是那些士卒拿不稳手中的劲弩,其他人也都被震的一个个后退。大头、长脸、玲珑,也包括史策和白灵。 而景瑜更是退的最厉害的那个。 可钟无月却是硬生生顶在了前面,就那样面对着卓一凡,一步未退。 竹七在藏锋,钟无月藏的更厉害。 搞不好,当时在场的人中,除了卓一凡,最强的便是钟无月了。可钟无月在之前藏锋的意义是什么,她想要隐瞒什么,又需要隐瞒给谁看。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没有解开。 景瑜心中更是郁闷了。 他不断的在脑中复盘的那一日经历的所有事情,那种失落感就好像在这一段故事中,每一个选择他都选错了。就像是一个系列的支线任务,活生生的做到一半断开了的感觉。 就在这时,钟无月走了过来,跟景瑜一样,看了眼初升的月亮。 “结束了。”钟无月道。 “是吗?”景瑜反问道:“我倒觉得,这更像是一个开始,多过于一个结束。” 钟无月饶有兴趣的看着景瑜,说道:“景瑜,如吕章所说,你其实更适合六扇门的。这江湖之大,加入六扇门,何尝不是多一种观察这江湖的视角。” “这并不违背你离开牛家村的初衷。” “我,钟无月,神侯钟雄之女,六扇门锦衣提辖,再次邀请你加入六扇门。” 第43章 食蛇神君篇(完) 先是吕章,后是钟无月。 现在景瑜突然觉得,这不停的有人拉他进六扇门,也像是一个疑点一般。太过执着了,如果说吕章的行为还了无痕迹,那钟无月的所做,就显得过于刻意了。 景瑜想着,一定有什么他漏掉的信息。 不过景瑜也没正面拒绝钟无月,只是问道:“锦衣提辖?那吕捕头现在是什么职位?” 钟无月一愣,然后道:“他从临安出来后,暂为六扇门铜徽提领,比我矮一级。” 六扇门作为朝廷的鹰犬,代天子巡查江湖。和普通的江湖门派相比,有着比较严格的管理制度。在里面供职的,大概分为两类人。 简单来说,一类主抓查案,一类专职打架。 这锦衣提辖,便是主抓查案的。比它再高一级的,是紫绶提督,比它矮一级的叫铜徽提领。这三者比较起来,除了能查的案子不同外,更大的还是在各地衙门能调用的资源不同。 只不过这三者的腰牌,分别是金色、银色、黄铜色,所以江湖上还是更习惯称之为金牌、银牌、铜牌。 至于专职打架的,便是像大头、长脸、玲珑这些。 在江湖人看来,他们就是六扇门养的纯打手。 一般来说,这些打手都依附在一位查案人员身上。其自身的地位如何,往往也是看那位查案人员的身份。 景瑜点着头,轻声笑道:“总觉得女神捕大人,非常信任吕捕头一样。” 钟无月也没在意景瑜别样的拒绝,只是说到:“大头、长脸、玲珑三人,只有玲珑是我自己选的。大头和长脸是我父亲安排的。而其中长脸这个位置,我原本自己选的便是吕章。” 景瑜一愣。 钟无月继续道:“不用多想。只是因为相比于六扇门,我更喜欢前往军中。不过因为家父的关系,便只能留在六扇门。” 景瑜点了点头。 钟无月再问道:“不是想要闯荡江湖吗,接下来要去哪里?看看我们是否顺路。” 景瑜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初出临安,哪还都没去过呢,这昌化也只是来了两日而已。我会在这附近多待些时日,逛逛钱塘的美景。” 钟无月闻言,叹了一口气后,将一块银色的腰牌递给了景瑜。 钟无月道:“这是我锦衣提辖的腰牌,我知你对绿竹山庄之事并不死心,但钱塘周遭的水,要比你想象的深。有它在手,虽不能像之前那般调动军队,但是大奉各地的衙门,都能找些捕快当帮手。” “行走江湖万般法,保护自己最重要。” 景瑜看着钟无月。 不管以钟无月为代表的六扇门为何一直拉拢他,但是不管吕章还是钟无月,却是一直未曾做过对他不利之事。 景瑜在称了一声谢后,便收下了钟无月的腰牌,然后随即问道:“女神捕大人下一步是要去哪?” 钟无月道:“自然是继续查案。这几日只是因为昌化此地中蛇毒之人徒增,才想着询问下。已经耽搁了两日的路程,接下来要辛苦赶路了。” 景瑜问道:“方便说些是什么案子吗?” 钟无月道:“死尸复活,人傀案!” 景瑜一愣,最初见钟无月的时候,就因为他吃了大补的食材引起的七孔流血,让钟无月将他认成了人傀。这一下子,让景瑜对人傀案充满了好奇心。 可也如钟无月所说,他放不下绿竹山庄的事。 思索再三后,景瑜只是拱手道:“江湖路远,祝钟神捕马到成功、武运昌隆!” 钟无月也拱手道:“期待江湖再遇!” 喝了一杯酒后,钟无月便离开了。在这望竹酒庄,景瑜抬头望着天空的新月,不出意外的,在景瑜眼前又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信息。 新的任务总结,来了。 【任务总结】 【江南春色,家破人亡,恨海难平。 望烟波江上,家何在? 三女流离,孤影对月明。 忍辱负重,岁月匆匆,誓将血海化为虹。 待时还,看仇敌头落,笑傲江湖。】 【所学武学:无。】 【请稍等……】 【重大选择检测中……】 【称号变动——临安少侠】 称号:临安少侠。 善恶倾向:善。 声望值:12。 介绍:出了临安到了昌化,在别人眼中却还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郎。新的篇章中,你跟在钟无月身后,似乎少了自己的影子。故声望值有所提高,算是聊胜于无吧。 当前声望:武林新秀(30),综合评价:接连在临安、昌化两地有所行动,在小范围内开始有了自己的名气,武林新秀初出茅庐,请大侠再接再厉。 【声望变化:江湖小卒—>武林新秀】 【声望奖励1:开启新的三个物品栏。】 【声望奖励2:开启新功能,人物信息查看。】 【主角可以根据和目标的熟悉程度,提前解锁对方的人物信息。越是熟悉,人物信息越详尽。请主角多多探索。】 【任务警告:除去新手篇章外,请主角尽可能的挖掘故事本身,解锁更多的人物,完成更多的支线任务,探明更多的真相,并学习更多的武学。本篇章,严重缺少主动探索。】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人行江湖,不进则退!!】 【本次任务奖励:无!!!】 【食蛇神君篇,完结。】 看到这一连串的信息后,月光下景瑜的脸已经阴的发黑了。 什么玩意。 完成一整个篇章,居然没有给任务奖励。没有属性点,没有新的武学。这灵敏得不到提升,系统这是诚心不想让他练碎虚指了是吧。 丫丫的,搞事,一定要搞事,必须必的搞事。 从今往后,他景瑜在再遇到事情的第一原则,就是刨根问底,碰到个鸡蛋都要查清到底是哪个老母鸡下的。他还就不信了,这个基础属性还就涨不上来了。 人在哪里跌倒的,就要在哪里站起来。 他必须从昌化这地界上,把该拿的任务奖励拿回来! 昌化绿竹山庄、钱塘王氏,第二回合来了!!! 第44章 江湖话本 十日后,钱塘,湖边茶楼。 景瑜坐在茶楼的雅座上,喝着茶,看着钱塘江水,耳边听着说书的先生,讲的扣人心弦的江湖话本。 “江湖风雨几时休,英雄辈出竞风流。 剑指苍穹问天道,笑看红尘任逍遥。” “恩怨情仇一杯酒,侠骨柔情两行秋。 莫问前路多艰险,只愿江湖……任我游。” 先是一段定场诗,最后三字前一拍醒堂木,瞬间茶馆内乱糟糟的声音便安静了下来。拢了拢音,说书先生便开始了今天的故事。 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了说书先生的脸上,他轻抚着胡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的光彩。他的声音抑扬顿挫,仿佛能将人带入那个刀光剑影的江湖世界。 “话说十五年前,江湖中有一对侠侣,男的名为李慕云,女的名为林若水,他们携手同行,行侠仗义,留下了无数传奇。”说书先生的声音在茶馆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李慕云,江湖人称‘剑影无双’,一把长剑舞得风生水起,剑法高超,无人能敌。他的剑,不仅是武器,更是他行侠仗义的伙伴。而林若水,人称‘玉面飞狐’,轻功卓绝,机智过人,她的身影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刻出现在最需要她的地方。” “两人的相遇,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在一次偶然的江湖纷争中相识,从此结伴同行,成为了江湖中的传奇。他们最好的朋友,王铁柱,人称‘铁掌’,一双铁掌力大无穷,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听到这里的时候,景瑜差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哪怕是江湖话本,这种莫名其妙的歧视也是如此严重。看看故事中的男女主角,男的叫李慕云,女的叫林若水,听上去都是好名字。 可轮到配角了,就直接来了一个王铁柱。 别的不说,单就这个名字,王铁柱就明显弱了那两位不止一头。 配角也是人啊。 景瑜一边感慨着,一边继续听着书。 “三人一同闯荡江湖,他们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从繁华的京城到遥远的边疆,从幽深的山谷到辽阔的草原。他们的故事,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英雄梦。” “他们三人,曾在华山之巅,与邪派高手一决高下,那一战,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说书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仿佛他亲眼目睹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们曾在江南水乡,解救被恶霸欺压的百姓,那一夜,他们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夜色中,无人能见其踪。” “他们还曾在大漠深处,与沙盗斗智斗勇,最终将那群沙盗一网打尽,保护了商队的安全。” 说书先生的故事,如同一幅幅生动的画卷,展现在听众的面前。他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自己也成为了故事中的一员,与李慕云、林若水和王铁柱一同闯荡江湖。 随着故事的深入,听众们纷纷叫好、赏钱不断。 到了最后,那说书先生留下来一个勾子:“一气连江色,寥寥万古清。客心兼浪涌,时事与潮生。路转青山出,沙空白鸟行。几年沧海梦,吟罢独含情。” “这一首《钱塘江上》,留住了多少江湖情。” “这李慕云、林若水、王铁柱三人转战江湖,来到了咱这钱塘江上,一眼望去便就走不了喽。可这三位大侠在咱这钱塘地界上,又发生了哪些故事,那就请听下回分解!” 说完最后一句后,说书先生起身,不断的拱手道谢,然后脚步慢慢的朝着后台移去。 可就在说书先生刚走到一半的时候,听众群中一名小哥却站了起来,用明显含了内力的声音吼道:“如先生所说,这故事也就才十五年前,按照时间来算,那三位应该还活着。” “可这么多年了,咱这钱塘江周围,也没听说哪个叫李慕云,哪个叫林若水的。就是那个叫王铁柱的倒是不少,可哪个又是先生故事中的王铁柱。” 这说书的场,就怕有人起哄。 人在这就是图个热闹,但凡有一个人起哄,全场就要跟着起哄了。 “就是,就是~。” “先生别走,接着给说说呗。” “哪个是王铁柱啊!” “才十五年,也就是李慕云现在也就才三十多岁呗,那我要嫁给李慕云,我要嫁给李慕云。” “人家都有林若水了,你在这起什么哄。”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说什么的都有,可就是不让说书先生下去。这一下子,茶馆的老板有些慌神了。连忙站出来,扯着嗓子,对着大伙喊道:“这就是一段故事,说书先生自己编写的,哪有什么李慕云、林若水,大家就是听个乐,别跟说书故事较真不是。” 一时间,各种“切~”、“假的有什么好听的”等各种喝倒彩的声音响起。 突然,最初的那小哥又用内力,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说道:“我要说书先生亲口说,这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李慕云、林若水是真有其人,还是先生自己编的。” 一下子,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一双双的眼睛望向说书先生。 那说书先生站在台上,憋了好久后,身体颤抖的说道:“我的故事都是真的,真的!真的有李慕云,真的有林若水。” 在他颤抖着说完之后,便不顾下面人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开。 这一下子,人潮就要掀顶了。 景瑜下意识的朝着那个喊话的小哥望去,毕竟在这等了十天了,终于有要开启新篇章的感觉来。只见景瑜双眼一眯,盯着了那小哥,眼睛出现了一道信息。 姓名:??? 性别:女 年龄:??? 综合评定:??? 介绍:??? 景瑜看到这个信息,心中有些索然无味,啥都是?,唯一的就知道一个性别……。突然,景瑜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小哥的性别是女?! 这是江湖经典桥段,女扮男装? 这一下子,景瑜就感觉有戏了呢。 第45章 前尘往事 景瑜一直留在钱塘,有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的想法。另外就是,他想看看绿竹山庄和钱塘王家的后续。以及之前的疑问,能解开一个算一个。 于是在钟无月走后,他开始自己主动调查了些关于竹七和钱塘王家的信息。 先是关于绿竹山庄和竹七的事。 只能说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先是竹清风这一辈,本来除了竹清风之外,他还有几个兄弟的。可过了中年之后,便一个接一个的过世了,各种原因都有,但都死的比较突兀。 于是乎到现在,绿竹山庄竹清风这一辈就他一个人。 然后是竹天纵这一辈。 同样的命途多舛,所有正妻所生的,过了百日宴的就两人,一个便是竹天纵,另一个则是他的一位堂妹。竹天纵已经如此,而那一位堂妹却成了整个竹家最后的良心了。 只是在几年前,那位堂妹因为看不惯竹天纵所为,管也管不了,甚至还有几次想要下手伤人,最后也都失败了。 没办法,那一位便在大街之上,当着众人的面宣布自己脱离竹家,往后不再是绿竹山庄之人。并以竹姓为耻,改为母姓后,便远走江湖了。 除此这两人之外,还有几个非正妻所生的。 到今日,那些私生子、妾生子,甚至是婢女生子,最后还活着就三人,分别是竹四、竹五以及竹七。 其中竹四和竹天纵是一路货色,甚至可以说竹天纵最完美的狗腿子,曾经欺男霸女、为祸一方的时候,兄弟俩都是结伴而行。 只是在一年冬天,这位竹四跟竹天纵欺辱他人时,不小心自己也掉入了水里。 寒冬腊月,那水冰的彻骨。 尤其像竹四这种不学无术,被酒色掏空身体之人,这一冻可就毁了。不仅从此之后双腿残了,甚至从那之后都不能再行人道之事。 自那之后,竹四就被留在了绿竹山庄的后院,再也没在人前露过面。 然后是竹五,曾经的神童,甚至某一段时间被竹清风寄予厚望。其性格、脾气,甚至就连长相,都像极了竹清风小的时候。 可就在十岁那年,竹五生了一场大病。 治好之后,人便变得痴傻了。 痴傻,也就是丢魂失魄的样子。 当景瑜打听到这条信息后,脑子里首先想到的便是竹清风最后的样子,不都是一般的痴傻吗。当初的根节,是否是出现在这里。 但不管如何,最后就剩下一个竹七了。 首先抛开一切,绿竹山庄发生事变,竹天纵死亡、王夫人死亡、竹清风变的痴傻,导致绿竹山庄几乎是毫无疑问的落在了竹七手里。 如果不考虑钱塘王家,竹七成了那一位板上钉钉的最大受益者。 接着便是钱塘王家。 和绿竹山庄这种百年基业相比,钱塘王家便显得年轻的多。 钱塘王家本来只是小富之家,在钱塘这种富硕之地,勉勉强强能算是一个地方豪绅。 可十几年前,整个家族不知为何开始迅速扩张,只是历经了十几年的时间,便成为了整个钱塘一带最为富硕的几大家族之一。 也就是说,最初的时候王夫人嫁给竹清风,还是地方豪绅奔着结交武学世家去的。 只是在十几年前,王家开始崛起后,这才有了养废竹天纵的计划,以竹天纵为跳板,低烈度的吞掉绿竹山庄。 可这两个方向在查到这里后,也就没下文了。 之后的日子里,景瑜就在钱塘一带转悠,却却一直没有再找到那种开启一个新篇章的感觉。 结果今天在这里听书,感觉就来了。 在经历了食蛇神君篇的教训后,景瑜现在是想明白了,搞事,搞事,还是要搞事。 现在感觉来了,就要刨根问底的挖下去。 目前有两个调查的方向,一个是说书先生,另一个就是那个女扮男装的江湖人士。在稍作思索后,景瑜打算先找女扮男装的去。 这说书先生在茶楼说了好几场了,本地人士,之后若是要找还是有门路的。可那位女扮男装的,这要是走了,就真不知道如何才能再碰到了。 于是景瑜直接起身,几个轻跳,绕过正在起哄的人群,从茶馆里翻了出来。 现在敏捷又最低的,景瑜都感觉自己行动迟缓。 当景瑜来到街上时,只看到了那人的背影。景瑜从茶馆出来,而对方则是钻进了一个小胡同。景瑜担心跟丢,便快步上前,来到胡同后,脚步更是加快,在转了三四个弯后,却突然丢了对方的踪影。 然而,就在景瑜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一道剑光从侧面刺了上来。 情急之下,景瑜一个闪身,立马后撤。 好在对方并没有追击。 来人正是刚刚女扮男装的女剑客。 女剑客上下打量着景瑜,问道:“阁下是什么人?我想我们应该并不认识,可刚刚在茶馆的时候,阁下的眼光便不善。” 之前景瑜为了看她的基本信息,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时被发现了。 不过并没有不善,只是盯的有些紧。 景瑜连忙说道:“并无不善,只是对那江湖话本上的故事比较好奇,而你恰巧知道些什么。” “那就看你有没有资格知道了!” 说着,女剑客脚下用力,整个人呈飞奔之势朝着景瑜冲去。景瑜连忙后撤,手中飞蝗石翻手连射,在这狭小的胡同道中,锁死了女侠的腾挪空间。 可女剑客手腕连翻,手中长剑旋转无影,一时间砰砰砰的声音,景瑜的飞蝗石都被女侠给挡了下来。 “飞蝗石?”女剑客在挡下第一轮攻击后,冷笑道:“原来是最近名声鹊起的临安飞蝗石景瑜。不过这暗器被你使成了明器,当真如这江湖一般,名不副实!” 说着,女剑客再次突进。 景瑜手中的飞蝗石速度越来越快,景瑜的手法也越来越刁钻,可都被女剑客手中的无影剑一一挡下。 最终,在这长长的胡同狭道中,女剑客还是近身了。 就在女剑客以为自己就要赢定时,景瑜也笑了。 没了飞蝗石,他可还有混元拳呢! 第46章 初出茅庐三小只 上 就在两人距离在三四尺之间的时候,女剑客觉得自己赢定了,可景瑜也笑了。 下一刻,景瑜突然欺身。 双手行拳,欺身而上。利用两人贴身后拳脚的优势,左手横拳,挡住对方右手手腕,防止对方再次出剑,而右拳直接轰向对方的左肩。 瞬间,女剑客大惊。 景瑜的战斗风格突变,而且是从最远的暗器风格,直接转变为了最近的拳脚风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格挡了右手腕之后,更是落入了被动。 所谓一步慢,步步慢。 女剑客没办法,快速后撤想要再次拉开距离。可景瑜已经得手,岂会轻易放过她。 她退的快,他进的也快。 第一拳砸中女剑客的左肩虽未砸实,被她后撤卸了一部分力,可却依旧砸中,那混元拳劲浸入骨骼,女剑客忍不住的轻哼一声。 景瑜再次欺身,左手抓住女剑客的手腕,反手擒拿,缴了她的械的同时,拧转她的臂膀,顺利的将她拿下。 “这位女侠,我现在有没有资格了,能不能好好谈谈。”景瑜笑着问道。 女剑客连忙说道:“能,能,能!先把我放了。” 景瑜先将女剑客放了,然后再后撤几步,再次拉开双方的距离,保证自己处于一个不败之地。 女剑客回身后,一边揉着左肩,一边道:“你就是一个骗子,什么飞蝗石景瑜,你最拿手的根本就是拳法,压根就不是什么飞蝗石。” “你一开始用飞蝗石打我,就是为了引诱我近身。” “骗子,骗子,骗……” “呃,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我明明已经打扮的很认真了,一路上根本没人能够认出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景瑜下意识的把视线从她的脸部,稍微往下移了移,然后景瑜摇了摇头,道:“不,你这女扮男装的天赋挺好的,这张脸好好打扮打扮,还真看不出来。” 女剑客不解的问道:“那你还……” 然后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景瑜口中所说的女扮男装的“天赋”究竟是什么意思。先是脸一红,然后怒斥道:“登徒子!” 说着就要再次出剑。 可现在女剑客先是左肩受了伤,身形本就有些不稳。这又仓惶间出手,顿时没了章法。 这一次,景瑜再用小石散,只是这次却是标准的暗器手法,飞蝗石又疾又隐蔽,直接打中女剑客的右手手腕。这下子,她连剑都拿不稳了。 长剑掉落在地上。 这一下子女剑客可就绷不住了,一跺脚,一扭腰,大吼道:“你欺负人!堂堂的临安少侠、飞蝗石景瑜,在这钱塘的胡同道里,欺负我一个初出江湖的女子。” 景瑜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其实,我也是初出江湖。” “哼!”女子不管可不管景瑜说什么,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剑,扭头朝着刚进来时的大街走去。 景瑜还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在后面说道:“女侠,我真的对那说书先生口中的江湖话本感兴趣。你要知道些什么,跟我说说呗。” 女剑客根本不搭理景瑜。 景瑜再次说道:“那最起码你跟我说你叫什么,你看你知道我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剑客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叫李瑶。” 这女人但凡能沟通,那一切就都好了很多。景瑜三步并两步,赶到李瑶的身边,说道:“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个叫曦月阁的酒楼。不管是氛围还是餐品都十分不错,要不一起去吃个饭。” 李瑶突然站住,盯着景瑜道:“你真的是对那江湖话本感兴趣?” 景瑜肯定的说道:“当然!” 李瑶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那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话本故事,你为什么会对它感兴趣。” 景瑜笑道:“那李小姐又是为何对她感兴趣?” 李瑶一时语塞。 景瑜道:“你看,这个江湖话本本身就是有问题的对吧,你对它也感兴趣。” 李瑶一急,又不搭理景瑜了,快步往前走着,而景瑜则心情愉快的跟在后面。新的篇章,没意外的话他这是抓到了。 剩下的问题,就是看看要怎么深挖这个江湖话本了。 于是李瑶在前,景瑜在后,两人虽说没说话,却一起朝着曦月阁走去。两人先是路过刚刚的湖边茶楼,然后又路过一个城隍庙。 过了城隍庙不远,便是曦月阁了。 可就在景瑜刚要走过城隍庙的时候,却在城隍庙门口看到了一群乞丐。这群乞丐中,有两个十分的特别。若是单说穿着形象什么的,和旁边的乞丐没什么不同,可这两个小乞丐每个怀中还都抱着一把长剑。 那长剑虽然被捂得很严实,但依旧能看出不是凡品。 就这样,一下子吸引了景瑜的注意力。 当景瑜注意到他们的长相时,景瑜的第一反应是“这俩乞丐长的还真俊”。 然后景瑜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两个小乞丐中,怎么有一个看着这么眼熟呢。 心中带着疑惑,景瑜集中注意力,两眼看着那个太阳下昏昏欲睡,但却看上去有些眼熟的乞丐。于是,在景瑜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较为详细的信息。 姓名:卢清妍 性别:女 年龄:18 综合评定:??? 介绍:临安首富卢员外的掌上明珠,因为鼠行贼苟遁事件,跟自己的小姐妹远走家乡,踏入江湖。至于现在这副模样,那定是遭了什么灾了。 看到这些信息后,景瑜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上前来到卢清妍。可刚想拍拍她,在她身边的另一个小乞丐却是机谨的拔出手中长剑,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朝着景瑜喊道:“你是什么人,离我们远点!” 听声音,这也是一个女人。 她这一咋呼,卢清妍也从昏昏欲睡中惊醒。看到旁边的人拿剑,先是吓了一跳,就在也要跟着扒剑的时候,这才看到了景瑜的脸。 然后,卢清妍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啊啊啊啊~”眼泪流的稀里哗啦的,卢清妍瞬间起身,抓着景瑜的手,边哭边说道:“景少侠,景少侠,是我呀,我是卢清妍,你现在身上有钱吗,给我们买几个烧饼呗,饿死我们啦~!” 第47章 初出茅庐三小只 下 景瑜看到卢清妍这个样子,一时间也是慌了神。 此时李瑶转过身来,上前就要拉住卢清妍,口中对着景瑜说道:“你这登徒子,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起女乞丐了。” 卢清妍一听,连忙推开李瑶,快速说道:“没没没,景少侠没调戏我,我就想让他给我买点吃的。” 此时景瑜也算是定下心来,连忙安慰道:“不急不急,正好我们要去吃饭,正好一块。” 景瑜一说吃饭,卢清妍和另一个乞丐,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景瑜看着另一个乞丐,尝试的问道:“姑娘应该是游光剑院陈院长的千金陈绮小姐吧,我们两人曾在临场城门处有过一面之缘。” 陈绮却是接连说道:“先吃饭、先吃饭,饭桌上说。” 看到这副情景,景瑜便未再多言,带着三个女人便一起去了曦月阁。 来到曦月阁楼前,就在门迎小二刚要上前的时候,景瑜手一翻,从物品栏中拿出十两银子,先一步丢了出去,并开口说道:“在你们这定四个房间。然后找个包间,上一桌子拿手菜。看下这两位的身形,都给找一件合身的衣服,速度快点。” 那小二本是要上来哄走两个乞丐的,可接住景瑜的银子,听到景瑜如此说后,便立刻换了一个口吻。 “大爷好,各位小姐好,咱里边请~。” 然后转身朝着大堂高声喊道:“四位贵客,包间有请~~!” 之后卢清妍和陈绮先是换上曦月阁提供的衣服,简单的擦拭了脸上的污垢,一下子两个富家大小姐的样貌就展露了出来。 在李瑶羡慕的目光中,两位大小姐一个抱着肘子,一个抱着烧鸡,肆无忌惮的啃着。 一桌四人虽然没人喝酒,但菜是过了五味。 在卢清妍和陈绮都吃撑后,两位大小姐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椅子上,陈绮甚至还在咧着嘴剔牙。 卢清妍在打了一个饱嗝后,对景瑜说道:“非常感谢景少侠的宴请,真的是救了我们姐妹俩一命。等什么时候我们两人手头宽裕了,一定报今天一饭之恩。” 景瑜笑道:“卢小姐不用太过在意。在临安时,卢员外便多有照顾,今日相遇已是缘分。而且真的要细说,这顿饭的钱也是卢员外出的,我这还要感谢卢小姐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两位小姐这是遭遇了什么事吗?” 一说到这,卢清妍就气不打一处来。 卢清妍又是塞了一口甜品后,骂骂咧咧的说道:“景少侠有所不知,大概十日之前,我们两人一路西行,刚到这昌化地界。便在路上看到有两人牵着一马匹。” “当时我就觉得那马眼熟,很像是我父亲之前购置的一匹骏马。” “我们两人便上前搭讪。” “本想着问下他们这马匹是哪来的,可还没说几句话呢,便被那两人推脱着离开了。可就在他们离开之后,我们两人才发现这浑身上下,连盘缠加替换的衣物,所以随身的东西都被偷了一个精光。” “除了手上的剑,和当时身上的那一身衣服,真的啥也没给我们留。” “之后的十日,景少侠不知道我们是过的什么日子。后来饿的没办法的,就把衣服给当了。这才算是续了几天的命。” “今天要不是遇到少侠,我们真的就要去当剑来。” 听到卢清妍的诉苦,景瑜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的。是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事呢。当然,这事景瑜是肯定不会主动说出来的。 可回想起来,不管是四只手陆迁,还是悦来客栈的那两位,如果不是因为有物品栏,他应该也是被偷了一个精光。 但景瑜还是不可思议的问道:“以两位的家学、武艺,想要赚点钱应该不难吧。” 这俩,一个商贾之家,一个武学世家,不应该流落到这个份上啊。 可景瑜刚一说完,陈绮却是一拍桌子,很是骄傲的说道:“我们这是行走江湖的侠女,怎么能做那种作奸犯科之事呢。” 景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是那意思啊。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李瑶也跟着开口道:“听登徒子的意思,你们两人是会功夫的。既然如此,哪怕就是大街上打把势卖艺也不至于到这个下场啊。” 所谓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卢清妍和陈绮两人就像是醍醐灌顶一般,双双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便抱在一起开始痛哭。 这苦,白吃了! 景瑜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算真没辙了,这钱塘距离临安也不远,两位小姐也完全可以再回去的。” 陈绮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嘴里说道:“那不行,我们两人出来走江湖呢,这还没过去月余就像个乞丐一样回去,那多丢人。本来清妍就有那事,要是我们再这么狼狈的回去了,那乱嚼舌根子的不更多了。” 景瑜失笑道:“可能两位真的低估了卢员外和陈院长两人在临安的能力。” “那也不行,我们这好不容易出来的,怎么也要闯下点名头再回去。”说着,陈绮看着景瑜道:“再怎么着,也要像你一样。” “我们两人离开临安还没多久,这临安少侠、飞蝗石景瑜的名头就开始传出来了。” 说到这,卢清妍也突然不哭了,问道:“当日咱俩在那荒宅初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还不会武功吗?怎么……,你当时骗我?!” 卢清妍就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旁边的李瑶一听骗,也上劲的说道:“对,他就是一个骗子。还有那什么飞蝗石的名头,就是拿来骗人的。他厉害的根本不是暗器,而是拳脚!” 景瑜连忙打断李瑶道:“行了行了,卢小姐和陈小姐这些日子受了大苦了,先在这曦月阁休息一日,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后,景瑜还给卢清妍留下来五十两银子,让她们缺什么就自己买点什么。 然后便先从曦月阁溜了出来。 可刚走出曦月阁不远,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熟人。 竹七当街拦住景瑜,笑道:“多日不见,找个地方喝一杯如何?” 第48章 飞狐步 依旧是湖边茶楼。 竹七说要喝酒,那景瑜就偏要饮茶。 反正只要不按照竹七说的来,景瑜感觉就能稍微安全一点。毕竟现在竹七在景瑜心目中,可不是什么好人,韬光养晦、藏锋敛锷,再加上心思狠毒。 两人在一个茶室坐下,茶水还未上来,景瑜便带着三分揶揄的说道:“我是该叫你竹七,还是要称呼你为竹庄主。” 竹七笑道:“当然是竹庄主了!” 景瑜讥讽道:“你倒是丝毫也不掩饰。” 盘坐在地上的竹七往后一躺,用两个手臂撑住身子,笑道:“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终于到今日了,难道一声庄主我还听不得。” 景瑜问:“承认藏拙了?” 竹七道:“事到如今,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随即景瑜问道:“也就是说,那竹清风的痴傻,也是拜你竹七所为?” 刚刚还在笑的竹七,一下子便板起了脸。就在此时,客官的店小二推门而入,手中托着托盘,口中喊道:“二位爷,茶来了。” 然后麻利的给两人沏上茶,放下一壶热水后,便欠身退去,恭敬的说道:“两位爷请用。若是有其他吩咐,您再招呼小的。” 说完后,店小二便退下了。 竹七这才一字一句的说道:“景少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那就直接点,你来找我做什么。”于是景瑜换了一个姿态说道:“据我所知,咱们两人之前可没什么交情,在下身上也更没有让竹庄主在意的。” 竹七没回答景瑜的问题,而是岔开话题说道:“景少侠觉得我们绿竹山庄的密室中,被九流门盗取的是什么?” 景瑜不解的说道:“金银珠宝、武学秘籍,亦或者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竹七点了点头,慢慢的品了一口茶,说道:“有金银珠宝,不过那些钱更多的是为了山庄有朝一日没落了,想要东山再起时的本钱。就现在而言,绿竹山庄真正值钱的,还是散落在昌化地界上的各个产业。被盗的那些钱,是不少。可也还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有武学秘籍,可这种东西原本虽然就那一份。但是抄本,可就不知道有几个人有了。丢了虽然有些丢老祖宗的脸面。但真说起来,其实山庄也没什么损失。” “而且说实话,武学秘籍这东西,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 “你看竹清风,明明绿竹山庄祖上是用枪的,但是到他这,已经改用剑了。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天赋不够吗。哪怕有秘籍,哪怕有长辈教导,可练不会就是练不会。” “至于说不为人知的秘密,口耳相传便好,藏在那里做什么。” 景瑜点头道:“竹庄主说的是不错,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竹七笑道:“是没关系。今日来找少侠,只是想和少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景瑜问。 竹七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册,往前一推,说道:“这是一本武学秘籍的抄本,送给少侠,希望少侠能帮我对抗钱塘王家。” 景瑜先是瞄了一眼那本书册,书面上写着三个大字——飞狐步。 然后看向竹七,眯着眼,先获取到了竹七的基本信息。 姓名:竹七 性别:男 年龄:27 综合评定:??? 介绍:原为竹家的私生子,按照顺序排名老七,所以被叫做竹七。在食蛇神君篇中,因主角的糟糕表现,在篇章结束后成为了绿竹山庄的庄主。只是心思虽深,但在面对各方压力时,未必能保的下绿竹山庄。 看完介绍,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景瑜便再次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为什么认为我会跟你做这个交易。或者更直白的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任你?!” “而且更关键的是,钱塘王家门客、供奉不知凡几。我就真有这心,可也对付不了。” 竹七笑着再将秘籍往前推了一寸,笑道:“说了,这秘籍是抄本。你觉得,我将这抄本,送给了几个人。能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 “什么也不做,就当是换个善缘。” “若是做了什么,事后还有其他重谢。绿竹山庄百年基业,竹清风所谓的与人为善,当初为了有朝一日竹家能再次崛起,他这几十年可搜集了不止一本秘籍。” 说着,竹七就要起身离开。 可刚走了一半的时候,竹七像是不甘心的说道:“什么正人君子,什么与人为善,全都是虚假。竹清风若真是一个好人,也不会放纵竹天纵伤天害理。” “只能说不一样的坏人罢了。” 景瑜则道:“你不也是如此吗。竹家最后的良心,是你那位改母姓的姐姐。” 竹七笑道:“所以我从不说自己是好人。” “至于为什么我会选择你,实话告诉你,我只是想找个愣头青,不是钱塘本地人,有些能力,且对钱塘王家没什么好感。” “并且还有一点点在这个江湖上,没有丝毫作用的正义感。” “如果说绿竹山庄是个大恶之地,那钱塘王家,便是人间炼狱。” 说完后,竹七留下秘籍后便离开了,景瑜心中盘算着,同时拿起来那本秘籍。 信息弹出。 【检查到主角获得武学秘籍……】 【正在将秘籍信息化中……】 【请稍等……】 名称:飞狐步 品级:奇·六品 习得条件:灵敏3 说明:由“玉面飞狐”于大雪之巅,看飞狐于白雪之上掠过领悟所得。此步法轻盈灵动,如飞狐在雪地中穿梭,不留痕迹。修炼者需具备一定的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方能在战斗中如飞狐般敏捷,躲避敌人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进行反击。 “他妈的!” 这飞狐步居然有习得条件,更关键卡的还是灵敏。问题是因为上一个篇章,他没有获得任何的属性提升。要不然,他现在就能直接开始练了。 就在景瑜懊恼的时候,另一个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景少侠得了秘籍还如此的不高兴吗?” 第49章 三姐妹 景瑜看着来人,纳闷的说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这该来的不该来的,一个个接连露面。我一个刚到钱塘的无名小卒,可不是什么大人物。” 史策在刚才竹七的位置坐下,说道:“听景少侠这意思,竹七是该来的,我史策便是不该来的。” 景瑜问道:“你没走?” 史策一边把竹七用过的茶杯给丢到一边,从桌子上拿了一个新茶杯给自己倒上,一边说道:“我为什么要走?” 景瑜喝了一杯茶,点了点头:“听大头说过,万兽山庄的前辈对你的评价,是无利不起早。也就是说,这钱塘还有你想要的东西。” 史策点了点头:“买卖还没结束。” 景瑜再问:“什么买卖?” 史策指了指景瑜手中的秘籍。景瑜顿时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你本来就是竹七请来昌化的。那日在悦来客栈,你和竹天纵起冲突也是计划之中的。” “你这一环,是为了让那三个少夫人方便下毒的!” “竹七跟三位少夫人是一伙的?” “不对,钟无月说过,之前竹七想要杀三位少夫人……不对!竹天纵的死就是他跟三位少夫人合谋的,那个时候他竹七就是想杀人灭口。” “可事后为何三位少夫人没揭发竹七?” 史策没回答景瑜的问题,只是笑着说道:“那一日,你和白灵的出现算是意外之喜。如此一来,倒是少了我不少事,省的我们动手,也就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景瑜有些烦闷的说道:“阁下今天相见,又是为了什么?” 史策笑道:“跟我联手如何?” 景瑜眼一眯,一边看着史策的个人信息,一边说道:“我可不认为现在的我,有能力跟万兽山庄合作了。” 姓名:史策 性别:男 年龄:30 综合评定:??? 介绍:万兽山庄新锐,作为不老也不小,处于尴尬岁数的他,无可奈何的带着自己的兄弟,开始四处闯荡江湖。为人精于算计,无利不起早。 没在意景瑜的眼神,史策依旧堆着笑容说道:“但凡在这钱塘周遭地界上混的,谁不知道你十日之前,跟在那位女神捕的屁股后面。” “先不说你自己如何。” “如今你出现在他人面前,只要六扇门的不出来否认,你就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六扇门的意思。” “人在江湖,有时候能力大小还没一个身份来的重要。而你,给自己找了一个好身份。” 有时候人自己怎么想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认为你是怎么想的。 景瑜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语调问道:“那你想要做什么,我们又怎么合作?” 史策突然吹了一个口哨,一只鹰隼从包间的窗户飞了进来,落在了史策的肩膀上。史策笑着指了指鹰隼,道:“我们先打个招呼。当真到合作的时候,它会给你送信的。” “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后,史策肩膀一抬,那鹰隼就自己又飞了出去。 景瑜想了下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再之后,史策也从茶馆离开了。 人来人往,最终这包间里面,又只剩下景瑜一个人了。在史策走后,景瑜手中拿着《飞狐步》的秘籍发呆。 也许对竹七这种人来说,武学秘籍这东西有些鸡肋,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如果没有足够的天资,一门武学想要入门是很难的。 可对景瑜来说,好像没这个问题。 那以后想办法多找些秘籍,应该是一条变强的捷径。 另外便是《飞狐步》这本秘籍本身的问题。 名字就叫“飞狐步”,在简介里也有提到“玉面飞狐”的事,而那个江湖话本中的女主角林若水,江湖绰号便是“玉面飞狐”。 那种莫名其妙的宿命感,好像在推着所有的事都聚焦在一起。 剑影无双李慕云和玉面飞狐林若水,这两位活跃在十五年前的大侠,跟绿竹山庄到底有没有关系。 还是真如竹七所说的,这只是竹清风这十几年间收藏的秘籍之一。可即便如此,也同样说明在十几年之前,那两位话本中的大侠,真的在钱塘一带待过。 在茶馆独自待了一段时间后,景瑜也离开了。 最起码把点的茶给喝完了,毕竟最后一个走的他是要付钱的。 在回到曦月阁后,卢清妍三人已经不在阁内了,听小二说三人在稍作休息后,便出来打听了下这周围的制衣店、首饰店什么的,然后高高兴兴的去购物了。 景瑜暗叹一声,得,这苦还是没吃够。 还是说,女人的休息就是去逛街呢? 不过三个女人还有这精力逛街,景瑜却没什么心力了。知道女孩们没事,景瑜便直接回房休息了。 一夜无话。 可虽然无话,但景瑜这一晚上却没怎么睡好。白天发生的事,一遍一遍的在他脑子里回放。但不管想到谁,都心有余悸。 竹七的隐忍,史策的贪婪,包括李瑶的身份,亦或者卢清妍和陈绮遭受到九流门小偷一脉光顾的后果。这诸多种种,让景瑜眼中的江湖,灰暗了许多。 翌日一早,这个世界又变得多彩起来了。 因为卢清妍和陈绮各买了一身那种话本中光彩靓丽的女侠装扮,李瑶也在两女生的感染下换回了女装,也同样的光鲜亮丽。 三人走在一块,就像要争奇斗艳一样。 反正现在这三个人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百。 看到这一幕,景瑜也明白为啥那俩小偷一脉的人会偷她们两个人了。 而且更神奇的是,不仅卢清妍和陈绮,包括李瑶在内,三个人拉着手、夸着腕的,已经好的跟多少年闺蜜似的了。 话说你们昨天不才刚认识吗? 这变成闺蜜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三个不同的美人,三种不同的风格,穿着靓丽的衣服,在景瑜面前莺声燕语的笑着、转着,非常的养眼,感觉很棒。 而且从女扮男装的天赋来说,李瑶最好,卢清妍最差,陈绮适中。 每个都有一款,完美! 第50章 四人队 “咳咳!”景瑜咳嗽两声,吸引了下三位美人的注意力。 三位美女齐齐的朝着景瑜看过来。 景瑜说道:“卢小姐、陈小姐,两位后面可有什么打算。我的建议还是两位回临安的好。我知道二位都不是手无缚鸡之人,但这江湖两位也真不适合。” “可如果两位执意继续走江湖,我这边也能留下一些盘缠。只是两位之后可要小心些了。” 陈绮率先说道:“反正我不回去!” 卢清妍却说道:“要不我们两个先跟着你吧。你现在不是临安少侠吗,闯荡江湖应该已经很拿手了。我们跟你后面,也学学这江湖事。” “我们俩是不可能回去的,现在给我们钱我也害怕再丢了。” “跟着你最保险了。” 景瑜叹了一口气,本想着回绝。可卢清妍再次说道:“你可不能拒绝哦。而且以我对我爹的了解,他一旦认准一个人要下注的话,可是会下重注的。” “虽然我不知道我爹在你身上下了多少注,但是我觉得让你带带我们两个,应该没问题。” “就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不要拒绝我们了。” 这下是真把景瑜的嘴给堵住了。 景瑜想了下后说道:“行吧。可以暂时跟我一起,但是在这段时间内,所有事情都要听我的。” 卢清妍和陈绮异口同声道:“可以!” 景瑜随即道:“那一会先把衣服给换掉。就这么一身衣服,太过惹眼了。不像是江湖人,倒像是哪家的大小姐。昨天店小二提供的那身贴身衣服就可以。” 卢清妍和陈绮一脸委屈,但好在没有反驳什么。 然后景瑜看向李瑶。 李瑶立即道:“我知道躲不开你的,我想着去找那位说书先生具体问下那话本上面的事。如果你也感兴趣,不如我们一起去。” 景瑜点头道:“可以。” 然后三人便去换衣服了。 卢清妍和陈绮属于纯小白,但李瑶多少有些经验了,真的出门办事不至于犯这种错误。然后一男三女,便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小队。 四人在用完早餐后,先是到了昨日的湖边茶馆,跟茶馆老板打听了下说书先生的住处,四人便直接前往了。 说书先生带有“先生”这个称呼,本身就意味着他人对这个职业的尊重。 因为在每个话本故事中,里面的内容都是最符合普罗大众真实情感的,故事中惩恶扬善、点明是非,不敢说高台教化,可也在劝人向善。 也正因此,一般的说书先生生活还都凑合。 四人来到说书先生的地方,有一个独栋的小院子。来往的人比较少,在门口还有几个小孩子来来回回跑着嬉闹。 李瑶先是抓住一个小男孩,笑嘻嘻的问道:“今天孙先生在家吗?” 那小孩鼓着腮,指着前面的房子说道:“先生在家呢。” 李瑶点着头,然后拿出一小包饴糖,对小孩子说到:“去,跟小伙伴们分下~。” 那小孩眼神一亮,接过饴糖,一边跑一边喊道:“吃饴糖喽~,吃饴糖喽~!” 此时景瑜来到李瑶身边,笑道:“你很会跟小孩子打交道啊。” “以前生活的地方,周围都是这么大的孩子。接触的多了,自然也就更喜欢和他们在一起。”李瑶先是笑着,可说着说着,语气中就多了些伤感。 唯有陈绮,指着书生先生的房子,大声道:“走,去找书生先生。” 卢清妍也很积极。 对她们两个而言,跟着景瑜后面出来找人,这个感觉很江湖。 当来到院落的时候,正好看到孙先生从屋里走出来,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还是出来晒太阳的。只是在看到景瑜几人后,微微一怔,然后便回身从屋里拿了几个木质的凳子。 就这样,在孙先生无声的招呼下,景瑜四人便围着孙先生坐在了院落中间。 孙先生叹了一口气,说道:“昨天我下场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会来找我。你我倒没太注意,你又为什么对那个话本故事这么在意呢?” 第一个“你”指的是景瑜,第二个“你”指的则是李瑶。 “我……”李瑶刚想说,却突然醒悟过来,问道:“孙先生,您也看出我昨天的女扮男装了?” 昨天的的时候,李瑶还对景瑜一眼能发现她的身份感到不解。可谁曾想,今天这说书先生也一眼认出了她。 孙先生笑呵呵的说道:“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个长相颇为清秀的男生呢,都说男生女相主富贵。不过五官没变,这男女啊、装扮啊都是外在,像我这种见人多的老头子,还是能认分辨出来的。” 孙先生解释后,李瑶更郁闷了。 明明今天换女装了啊,最多就是没早上时那么靓丽招摇罢了,怎么看不出男女呢。 景瑜咳嗽一声拉回正题,问道:“老先生,我们对您讲的那个话本很感兴趣。而且您下场前也说了,那李慕云、林若水都是真实不虚的人,您详细给说说呗。” 孙先生叹了一口气,道:“这年头,对话本这么上心的人,是不多见了。” “你们问,我便说说。” 接下来四人便正襟危坐,听孙先生又讲来一个不那么涤荡起伏的江湖故事。 故事内容很简单,在以前钱塘附近的一个小村落里,有一个叫小水的女娃,从小便心思活泛、机灵好动,让邻里邻居的都很喜欢。 不过这心思是太活了,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这心也就越来越野了。 由于父母死的早,大概在女孩十四岁过去之后,便离开家乡自己去闯荡了。 这一走,便是十数年的光景。 兴许是有了身孕后想家了,大概在十八年前,怀孕的女孩回来一趟。不过那个时候,女孩叫自己林若水了。带着自己的夫君李慕云,跟他们最好的朋友王铁柱。 女孩开心的跟老人说着她这十来年遇到的有趣的事,骄傲的说着他们行侠仗义的过程,最后留下些钱财,便又离开了。 说书人的故事就这么简单。 也许只是一个感兴趣的点,然后自己扩充、改编,便成了一个江湖话本。 景瑜听完后皱眉问道:“我记得先生在茶馆时,说的是十五年前!” 第51章 宿命感 孙先生转头看向景瑜,带着回忆的说道:“因为在十五年前,我又见过那小水一面。” “那一天是在钱塘江边,我看到她跟她夫君,以及那个叫王铁柱的一块,她手边还拉着一个小女娃,想来是她的女儿吧。” 说到这里,景瑜、卢清妍、陈绮,一起转头看向李瑶。 李瑶眼神乱飞,装作没有看见。 孙先生继续说道:“可不知为何,那天我一个劲的喊,但她就好像没听见一样,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渐渐的跟不上了。” “之后也就没再有音讯。” “所以,在我的故事里面,剑影无双李慕云和玉面飞狐林若水,消失在十五年前的钱塘江边。” 听完孙先生的故事,似乎并没有解开什么问题。 景瑜依旧是不得要领,但李瑶却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有卢清妍和陈绮傻高兴着。 和十八年前一样的,李瑶在走之前给孙先生留了点钱。 四人从孙先生家往外走着,路上的时候陈绮憋不住的说道:“李瑶,你不会就是那个李慕云和林若水的女儿吧。你看,你也姓李,李慕云也姓李。” 李瑶倔强的说道:“只不过是恰巧罢了。” 卢清妍道:“我也觉得不是恰巧。景少侠,你觉得呢?” 景瑜点了点头:“人在江湖,有时候会有莫名其妙的宿命感。如同话本的故事一样,一切都有最好的安排。李小姐是李大侠的女儿,不觉得就是最好的安排吗。” 李瑶不屑的说道:“哪来的什么宿命感,要真有宿命感这种东西,我还说那王铁柱是钱塘王家的呢。你看,按照孙先生所说,那王铁柱最后回到钱塘的时间,和钱塘王家崛起的时间,也都对的上!” 景瑜的脑子轰的一声响,直直的愣在了原地。 玉面飞狐林若水、王铁柱、钱塘王家、绿竹山庄王夫人、竹七、飞狐步。 景瑜突然感觉有一条线,好像能莫名其妙的连接起来了。 因为林若水跟王铁柱是好友,王铁柱是钱塘王家的人,王家的女儿嫁给了竹清风,而竹清风收藏了林若水的飞狐步法。 一时间,景瑜的后背阵阵发凉。 就在这时,五六个江湖人士,手拿着武器,口中骂骂咧咧的从景瑜等人身边走过。只不过此时景瑜脑子里满满都是王铁柱和钱塘王家,一时间没有在意。 卢清妍在一旁说道:“钱塘王家吗?因为临安离着钱塘也不远,钱塘这边的富商大户,我爹和他们多少都有些生意往来。” “不过钱塘王家我爹还特意嘱咐过,说见了他们家的人都离的远着点,这家做的不是什么好买卖。” “对,说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走的太近,有朝一日会被牵连的。” 景瑜转头看向卢清妍,再次确认道:“卢员外真的说过这话。” 卢清妍点头道:“我很确定,而且还说了不止一次。” “说实话,做生意的想要起家,多少都要占人家点便宜的。所谓奇货可居、低买高卖,可王家好像把一些生意给做绝了。” “然后又牵扯进一些在我爹看来不可做的买卖中去,我爹说王家早晚会遭报应的,横财不长久!” 此时李瑶也发现景瑜的不对劲了,说道:“登徒子,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真不会觉得让王家起家之人,就是那个故事中的王铁柱吧。” 景瑜突然抬起头,看着李瑶的眼,坚定的说道:“我觉得是!” 可就在李瑶还打算否认的时候,景瑜又突然想到了刚刚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江湖人士。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江湖人士从这里路过。 而且一个个气势汹汹、毫不收敛。 突然,景瑜感觉到那种江湖的宿命感再次袭来,失声道:“不好,回去!” 说着,也不管三姐妹是否明白,景瑜脚上急行法施展到极限,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去。 也就是在这一刻,景瑜恼恨自己为何没能学会飞狐步。 若是有了飞狐步,速度应该还能快上三分。 景瑜突然往回赶,那三姐妹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可依旧快速的跟在后面。 然而,四人还未往回走多少距离,就听到从孙先生那边传来的一声尖叫。是那几个拿饴糖的孩子,用刺耳的高音喊道:“杀人了,杀人了,有人杀了孙先生。” 一下子,四个人的速度又快了一点。 可等到回到孙先生住处的时候,那个本该宁静的院落,现在已经围满了人。 景瑜几人硬生生挤了进去,孙先生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 脖颈处往外流着血,已经是活不了了。 李瑶先一步冲上去,顾不得血迹,上前将孙先生翻过来,口中哭喊着:“孙先生,孙先生……” 那几锭李瑶走时留下的银子,正好从孙先生的怀中掉了出来。 杀人凶手不为财! 李瑶突然把头转向周围的人,她希望能从这些孙先生的街坊口中,得到一些信息。可这些人就这么受着李瑶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话。 突然,那个从李瑶手上接过饴糖的小男孩开口了。 “姐姐,那几个人我见过,他们是那个王……” 小孩子还未说完,就被他身后的大人给捂住了嘴。 童言无忌,童言也无畏,看见什么就能说什么。可他身后的大人却不敢,在这里多嘴,传出去便是杀人之祸。可一个“王”字,对景瑜等人来说,就已经够了。 李瑶先一步冲出去。 卢清妍和陈绮立刻转头看向景瑜,景瑜沉声道:“追!” 一下子,四人开始往外追去。 通往这里的,一共就两条路。行凶者逃走的时候没和景瑜等人撞面,就自然走的另一条路。 可不一会,四人就冲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李瑶快速的问道:“朝哪个方向追?” 陈绮问道:“要不我们几个分头追?” 景瑜稍作思索后,立刻说道:“不,朝着城门的方向追,就算钱塘的六扇门再不作为,王家的人也不敢杀人之后再在城里大摇大摆的。” “他们一定会去城外先躲躲风头!” 待景瑜说完,李瑶先一步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 第52章 搏杀!!! 景瑜一行人朝着城外的方向追去。一路上,景瑜几人甚至还看到过几滴从刀尖滴下的血,更是证明他们追踪的方向是正确的。 于是乎,四人在离开钱塘城门不远后,根据血滴的指引,在一个偏岔的小路上,看到了凶手们的背影。 这一次,景瑜没再顾及什么。 “动手~!”景瑜口中爆喝,同时双手灌满内气,两发飞蝗石随着手腕翻转飞出,直接射向两人的后脑。 这次的飞蝗石,是景瑜含恨出手。 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远距离率先发动,那些凶手还没来得及反应,有两人先一步被飞蝗石击中。那被景瑜磨的锋利的石子,在内力的灌注下,先是划开了他们的皮肤,紧接着再碰触到他们后枕骨的时候,直接炸开。 两个人被巨大的惯性,带着头部先一步向前,两脚刚刚离地后,整个人便直接摔在了地上。 一动不动。 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倒在地上。 紧接着,景瑜手中再是两枚飞蝗石射出。 可这一次对方有了防备,转身后立刻将大刀横置在眼前。只听砰砰两声,石子击打刀面后炸开。而此时,三姐妹也拔剑赶上。 卢清妍和陈绮都师从游光剑陈光熙,太阳下,出剑便游光四起,带着一抹惊鸿,同时刺向一人的眼睛。 别看两人初出茅庐,行走江湖的任何常识都没有。 可在游光剑院,两人练剑却是认真的。 两人强势近身,也算的拔剑偷袭,那一人还未做好准备,心中胆颤下意识的后撤。可就在这个时候,李瑶于卢陈两人之间钻出,手中的剑像是没引起一丝涟漪般,悄无声息的刺向他的喉咙。 和卢陈二人的剑相比,李瑶的剑更细,剑身稍短,剑面被特殊的锻造过,呈现一种灰褐色,阳光下宛如阴影,折射不了一丝光线。 可随着她这一剑刺出,剑芒微露,正好切断了那人的喉咙。 一时间,鲜血飞溅。 很意外的,卢陈二人的游光剑,跟李瑶的无影剑,配合的相得益彰。 到此时,偷袭过程正式结束。接下来就要正面迎敌了。 对方本就一共六人,这一下子折了三个,也就只剩下三人了。如此一来,四对三,景瑜等人占的人数上的优势。 对方领头之人抡起开山刀先一步将卢陈二人击退,然后厉声说道:“几位,在下开膛手付通,为钱塘王家做事,有何仇怨还给指条明路!” 可付通刚说完,刚刚杀人的李瑶再次暴起出手:“找的就是你!” 卢陈随后而上,三把剑直冲付通而去。 只见付通右手握着刀把,左手扶着刀身借力,一把大型的开山刀,却被他使出一个刀走龙蛇,左挡右支之间拦下了三女的进攻。 于此同时,付通还活着的两个下属,也举刀来攻。 三刀对三剑,因为付通的存在,让三女没过几招便落入了下乘。只是每次在付通等人就要得手的时候,便有飞蝗石飞来。 此时景瑜在外围游走,寻找机会打出飞蝗石。 景瑜的目标很直接,眼睛、喉咙、下阴,攻其必救,不救则死! 一来二去的牵扯中,双方达成了一个基本的平衡。 突然,付通的一个手下不慎,因为躲避不及时,大腿根处炸裂的石子打的他生疼的同时,心中隐隐后怕。他可没啥金钟罩、铁布衫,那种能因为灌注内力炸开的石子,万一打中了子孙袋,可是要疼的死去活来的。 心有余悸的他顿时喊道:“老大,我们两个先缠住这三女娃,你去解决那个丢石子的!” 此时付通也被飞蝗石打的憋屈的慌,听手下一说,喝道:“你们两个撑住!” 说着,付通一个游身走步,想要脱离三女。也不知是两个手下拦的好,还是怎地,付通却惊喜的发现自己脱离的很轻松。 就好像三女连拦都没拦,主动放他过去一样。 一下子,原本的三刀对三剑,变成了两刀对三剑,而且撤走的还是最强的那个。形势逆转,已经是卢、陈、李三女压着那两人打了。 不过付通却并不担心。 一个练暗器的,被他近身后走不了三个回合。到时候没了这个苍蝇,那三女娃不还是手到擒来。 付通飞速靠近,景瑜也不怎么正经躲。 本就着急的付通,在近身后抓住一个机会,双手举到过头,在一个轻跃的同时一击力劈华山。 刀锋袭来,景瑜一个侧身。 让那开山刀贴着自己的身子落下。然而,就在刀落到一半的时候,谁曾想那付通居然还有余力,手腕一转,刀锋转向景瑜,并且将刀往前一推。原本下落的刀势,改成了横切景瑜的腹部。 可面对付通的变招,景瑜好像浑不在意。 在刀身从他眼前划过的时候,景瑜便开始拧转身体,将所有的内气灌注于拳头之上,于此时此刻,景瑜能打出的最强一记混元拳,直奔付通的面门。 景瑜不躲付通的刀,付通也不躲景瑜的拳。 生死一瞬,这个时候谁怂谁死! 于是乎,完全符合两人预想的。景瑜一拳击中付通的面门,景瑜在连续释放小石散后,所有的剩余内力在这一刻宣泄。一瞬间,付通七孔流血、双眼凸起,整个脑子就像是被打飞一般。 在最终的那一刻,付通还是怂了一点点。 在双方进攻的瞬间,因为付通出手在前,他先一步得手。开山刀切中景瑜的胸腹。可多年杀人无数的他,却在开山刀切到景瑜的瞬间,从反馈的手感上就已经知道。 对方有护身的保甲。 他完了! 原本应该将景瑜开膛破肚的一刀,无功而返。 那一瞬间,付通下意识的将一部分劲力放在了面门上,做了一个防御姿态。也正因此,景瑜这一拳才没直接打死他。 然而,人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了。 景瑜也顾不得胸腹间的冲击,在击中付通面门之后,双拳交错,夹住付通握刀的手,一带一拉,先缴了付通的械,然后将他整个右臂卸肘、卸肩。 然后右手呈爪,握着付通的脖颈,直接将他摔倒地上。 景瑜,完胜! 第53章 销金窟 景瑜完胜付通。 在对方不熟悉他的前提下,一瞬间把所有的信息差都打出来。 时至今日,景瑜的战斗风格也已经基本确定了。先是靠远程暗器迷惑敌人,尤其在景瑜的小石散已经修炼到“意与神合”的情况下,虽然是下·九品的武学,但依旧能发挥出极强的威力。 当对手在战场之上,付出某种代价靠近景瑜之后,景瑜立马转变为拳脚模式。 一手混元拳法,现在也已经到了“驾轻就熟”。 只不过现在的景瑜显得有些笨重了些。 基础属性上灵敏过低,也没有合适的身法,战场之上的腾挪闪避要差的多。 就像刚刚也不是他不想用小石散耗死付通,而是他也确实无法躲开对方的追击。 好在除了混元拳法外,还有百战法在对敌时的决绝,那种战场上的厮杀,比江湖械斗尤甚几分。靠着那一份要绝杀对方的心,付通最后倒在了景瑜的手上。 对付这种景瑜同样不知底细的敌人,要求的便是一击毙命。如果第一次没拿下付通,两人游斗起来,景瑜未必会是对手。 只见付通最后一口气,就是喷了一口血在景瑜的手背上,然后便是死的不能再死了。紧接着,景瑜努力使出全身的力气,抓着付通的脖颈,直接将他给提了起来。 冲着还在和三女缠斗的两人大喊道:“付通已死,还不速速就擒!” 随着景瑜的话,那两人看向付通的尸体,心中大骇。 原本指望付通先一步把景瑜给解决了,然后回来帮他们的。谁能想到,这一去没几个回合,却让对方给反杀了。一时间,两人便没了争斗的心。 卢清妍和陈绮两人趁机打掉对方的武器,将剑锋抵在了两人的脖颈间。 李瑶要下死手,却被景瑜给喝止住了。 “留活口!” 看到李瑶停手后,景瑜这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仅仅不到一刻钟的战斗,就让他有些身心俱疲的感觉。从行走江湖后,景瑜第一次的查看自己的基础信息和负面状态。 生命:40% 内力:5% 外伤:5 内伤:12 生命状态如此的低,更多是景瑜的体力也已经消耗到一定程度。而内力低,只是因为景瑜没有一个什么好的内功心法。 单就一个中·八品的呼吸吐纳法,本来跟他的小石散、混元拳法就不配套,打起了内力的总量更是有些捉襟见肘。 经过此次之后,景瑜也要想办法找些内功的秘籍了。 外伤5应该是胸腹处有些挫伤,并不是很严重,靠时间是可以自愈的。 而相对而言比较麻烦的就是内伤12了。 付通最后的那一记横切,虽说被他一直穿在身上的乌蚕衣给挡了下来。作为一件秘·五品的护身保甲,付通那把开山刀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 但那一刀,却将劲力透过乌蚕衣,传到了景瑜的五脏六腑。 这还是景瑜第一次受到内伤。 而在数值超过10后,就不是纯靠自愈就能解决的了。景瑜擦掉嘴角溢出的一点点血,一边想着该怎么解决内伤的问题,一边朝着三女走去。 此时还剩的两个活口双膝跪在地上,武器已经被丢到一边,卢清妍和陈绮各站在一人后面,手中的长剑放在他们脖子上。 李瑶在一旁紧盯着。 景瑜来到两人面前,在两人的求饶声中问道:“为什么要杀孙先生?” 其中一人道:“我们也不知道啊!” “嗯?!”景瑜只是眉头轻轻一皱,站在他后面的陈绮很是配合的在他脖颈上划开一道伤口。伤口虽然不大,可利刃割破脖颈的刺激感,却在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 只见他稀里呼噜的,想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出来。 “我真不知道啊,我们就是在王家打打下手,干点脏活的。我们这一组人,付通是老大。我们都是听他吩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像是因为那个老头说了一个什么江湖话本,王家的人不喜欢,就想让老头闭嘴。” 李瑶在一旁问道:“剑影无双李慕云和玉面飞狐林若水?” 那人一愣,然后点头如捣蒜一般:“对对对,就是这个话本。王家人的意思是不让老头再说了。可谁知道老头不愿意。付老大也不是有耐心的人,一着急就砍了。” 闻言,在旁等待的李瑶更是恼火,上去就要砍了这两人。 只是依旧让景瑜跟拦了下来。 景瑜看着两个,指了指李瑶道:“你们也看见了,我这同伴想杀人。但是我这人好心,不想都杀了,觉得怎么也要留一个算是做做善事了。” “要不这样,你俩做个比赛。” “我问,你们答,谁答的更多更全面,谁活。” “当然,防止你们串通,要是说的完全一样,那就都要死了。” 待景瑜说完后,两人先是对望一眼,然后就跟看竞争对手一样,还相互远离了一寸。看到这一幕,景瑜知道接下来基本稳了。 于是景瑜问道:“你们这出城,是要躲到什么地方?” 坏人甲先声说道:“顺着这条岔道一直走,大概三十里的位置,有一个双清村。我们一般犯了事了,都是跑到那里躲躲风声。什么时候势头过了,我们再回来。” 坏人乙接着说道:“那个地方说是双清村,其实就是一个销金窟。吃喝玩乐样样都有,只要有钱,在那里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那个地方其里是王家的产业,所以平时我们还挺乐意犯点什么事的。” 听坏人乙的话,景瑜血压有点高。 还挺乐意犯事的?! 也就是说,付通杀孙先生,那个急不是性子急,是着急去销金窟玩乐去! 坏人甲再次补充道:“对,一般情况下我们在那消费不起的。可为了王家犯了事,在那里玩乐能给个很大的折扣!” 景瑜再次问道:“那销金窟里都有什么,让你们这么上瘾!” 坏人甲:“吃喝嫖赌,应有尽有!男人、女人、小孩子,管制军械、禁制丹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销金窟没有的。” 坏人乙:“那里还可以买些女奴隶!” 第54章 兵分三路 “奴隶买卖?”景瑜听到坏人乙的话,先是一个愣神,然后才指了指他道:“这第一局是你赢了。这奴隶买卖再详细说说。” 坏人乙赢得了第一局,坏人甲可急坏了。 坏人甲接连说道:“我之前听付通说过,真的能让王家快速崛起的,除了十五年前突然回来的高手之外,便是因为他们这些年一直在经营奴隶买卖的营生。一般来说,但凡有用的人,例如年轻的女子、机灵的小孩子,亦或者那些有特长的人,优先供应销金窟。” “销金窟用不到的,就作为商品直接卖掉。” 景瑜反问道:“当地的六扇门就不管吗?” 坏人甲一愣,说道:“六扇门的杜老大,跟王家的家主走的非常近,说不准也是销金窟的常客呢。” 这下子景瑜愣了。 官匪勾结! 坏人乙立刻补充道:“一般来说,只要事情不要闹的太大,杜老大那边都能压下去。我们这些干脏活的,就是用来防止有人闹大的。” “但凡想找事的,都被我们解决了。” “而且,就凭销金窟的花费来说,它的所有客人一定非富即贵。不是当地的乡绅,就是官宦中人,有他们照应着,这销金窟才能一直开下去。” 此时景瑜已经对钱塘王家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也大概明白之前竹七的意思了。 也正因此,竹七才说他选择景瑜的其中一个原因,是景瑜身上还有着在这个江湖中最没用的正义感。但对景瑜来说,不管是基于自身的良心,还是想要搞事提高结算奖励的信念,这钱塘王家,他都要会一会了。 景瑜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怎么进销金窟?” 坏人甲说道:“除了在王家做事的人外,其余人进销金窟,只认令牌不认人。而且进去的每一个客人,都需要用面具遮脸,相互之间隐瞒身份。” 李瑶突然问道:“谁有令牌?” 坏人乙道:“当然是那些达官贵人们。不过,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有谁。” 到此时,景瑜一拍手说道:“好了,该问的都问完了,很高兴你们两个能这么积极。” 坏人甲乙一起说道:“多谢少侠,多谢少侠。” 说着两人就要起身离开,可景瑜却再一次把他们叫住,说道:“刚刚不是说了吗,你们两人要是回答的一样多,就两个都死。” “再说,帮王家干了这么多坏事,有个全尸就不错了。” “你……” 看到景瑜要反悔,两人刚想起身反抗,但在后面等了许久的卢陈两人也利索的动手了。长剑割断了喉咙,两人身体一软,便趴在了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不解气的李瑶,还找到了最开始被景瑜用飞蝗石击中后脑勺的两人,奔着后心给补了两剑,确认没有活口。 景瑜加上三女,站在几具尸体中间。 陈绮问道:“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李瑶道:“我们要换个装束了。从孙先生那离开时,有太多目击者了。用不多长时间,王家发现他们没回去后,会很容易查到我们的。而且,三女一男这个组合也要伪装下,特征太明显了。” 卢清妍深吸一口气道:“就我们四个,对付不了王家的。要不我们先一步离开钱塘如何?” 到这一步了,景瑜可不想直接离开钱塘。他现在就担心一踏出钱塘的地界,眼前就开始疯狂的蹦信息,然后最后一条告诉自己,不积极不努力,然后再次被系统警告点啥的。 搞事,一定要搞事! 景瑜给三女安心道:“放心吧,要对付王家的可不止我们四个。绿竹山庄的竹七,万兽山庄的史策,再加上六扇门,我们未必要怕他钱塘王家!” 李瑶道:“刚刚没听见吗,这当地的六扇门跟钱塘王家蛇鼠一窝。” 景瑜则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换一伙六扇门。” 说着,景瑜假装做了一个从怀里拿东西的动作,从物品栏中将钟无月走时留下的令牌拿了出来,摆在三女面前,说道:“下面我们兵分三路!” 三女不解的看向景瑜。 景瑜先是看向卢清妍和陈绮,道:“你们两个回一趟临安。” 景瑜刚说到这,陈绮便嚷嚷着:“不回去,说了不回去。别的事都可以听你的,但就是不能回临安。” 景瑜解释道:“这次重点不是让你们‘回’,而是去搬救兵的。” 说着,景瑜将钟无月那锦衣提辖的腰牌递给两女,说道:“一路上快马加鞭,切记低调行事、不要招摇。回临安找吕章吕捕头。” “之前钟无月曾言,吕捕头领了铜徽提领之职。” “只要等到新任的临安捕快到位,便可离开临安,协查天下案件。算算时间,吕捕头现在应该还在临安。你们两人见了吕捕头后,把今天之事说与他听。” “以吕捕头的性格,定容不下当地的六扇门!” “你们两个,若是想回家报个平安正好顺路,若不想回去,也正好快去快回。这一次我们和王家最后能斗成什么样,就看你们二人能带回多少援兵了。” 听完景瑜所说的,两女互相对视了会。 过了一会后,卢清妍道:“那行,我们回去一趟,一定会给你带回足够的援兵!” 景瑜听言心中大喜,手腕一翻两枚金锭朝卢清妍递过去,道:“买两匹好马,快去快回!” 卢清妍却又推了回来,道:“用不到。本来是不想让我爹知道我们行踪的。如今要回临安,就不用顾忌了。如此一来,我在钱塘还认识几个世伯。都是跟我爹有长期的商货往来,别的不说,借两匹好马不是问题。” “那好。”景瑜然后转向李瑶,说道:“之后你就待在钱塘县城,尽可能的摸清王家明面上的所有实力,可能的退路,以及城内所有和王家交好的人。” “富商、乡绅、官宦都算在里面。” 李瑶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那你呢?” 景瑜一声冷笑,道:“我当然是去那销金窟看看了!” 第55章 再回绿竹山庄 最终,按照景瑜的吩咐,他和三女在城外分开了。 原本三女一男的组合,又一次变成了景瑜孤身一人,可一人也有一人的好处。 景瑜的目标自然是销金窟,但要想去销金窟可不能着急。一是需要一枚进销金窟的令牌,二是景瑜也要先治疗下内伤。 正好,景瑜杀了王家的人,那某个人就要提前支付一部分报酬了。 于是景瑜再次回到了昌化。 绿竹山庄门口。 这是景瑜第三次来到这里。 第一次是被当作杀害竹天纵的嫌疑人之一,第二次是跟着钟无月回来寻找真相,而这第三次,他则是来讨债的! 当景瑜站到绿竹山庄门口时,那看守刚想向前赶人,可临近后却是一愣,然后慌忙说道:“是景少侠吗?少侠请稍等,我这立马去通知庄主。” 十天以前,庄主还是竹清风。 十天后的今日,庄主成了竹七。 竹清风没死,他跟那位竹五一样,痴傻的待在绿竹山庄的后院,需要熬过那非人的剩下时光。 如今的绿竹山庄一片素缟,一眼望去萧条的很。每个人都是披麻戴孝,肉眼看见的悲伤。但对大多数下人来说,换一个庄主与他们而言,其实变化也不大。 都是伺候人,就不必再管伺候的是谁了。 唯有那些所剩无几的竹家旁支的子弟们,一个个的心怀鬼胎。有的是担惊受怕,害怕自己也遭到牵连。有的是心藏贪婪,竹七能行的,他们为何不行。 还有一小部分,却已经接受了钱塘王家的诏安。 就等着钱塘王家能够彻底吞并绿竹山庄,他们好拿到说好的给自己的那部分好处。 人心,永远是最复杂的。 在绿竹山庄的客房里面,景瑜见到了有些疲累的竹七。 景瑜笑道:“这才一日不见,今天怎么感觉如此的疲累?” 竹七却是笑道:“难道你不明白,出门在外见人,自当要打起精神。在自己家里,就可以稍微缓缓了。” 景瑜在笑:“我猜你现在这副模样,不敢让竹家的那些远亲看到吧。” “都是一群跳梁小丑!”竹七捏了捏眉间,遮了下自己无意露出的戾气,然后看着景瑜,问道:“直接说吧,今天来到我这里要做什么?!” 景瑜直接道:“我要去销金窟!” 竹七听到有有些愣神。 景瑜接着说道:“我知道想进销金窟需要一个令牌。戴面具进入,只认牌子不认人。我现在需要你提供这个令牌!” 竹七失笑道:“怎么,仅一天的时间,你的进度也未免太快了。” 景瑜道:“我杀了王家的门客,从他们口中得知那销金窟是王家的产业。” 竹七脸色一板:“哪一位?” 景瑜:“开膛手,付通!” 竹七盘算了一会后说道:“可以,一会我给你销金窟的令牌。” 景瑜问道:“你居然也有销金窟的令牌?” 竹七轻笑道:“我没有,但是竹天纵有。王家想要养废他,可花了不止一点心思。竹天纵死了,他生前的东西自然就全落到我手里了。” “认令牌不认人,这次也算王家倒霉!” 景瑜道:“另外,我还需要你提前兑现一部分承诺。接下来我要去销金窟,需要你给予一定的帮助。” 竹七正色道:“你要什么?” 景瑜将早就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除了销金窟的令牌之外,我还需要用于治疗外伤、内伤的药,常见的解毒药,以及一门内功心法的秘籍。” 竹七思考片刻后说道:“可以!你对内功心法有什么要求吗?” 这个问题让景瑜有些意外,他是没想到这内功心法还能提要求。想到自己之前练的呼吸吐纳法,便说道:“如果可以,尽可能的是道门正宗。” 竹七点头后说道:“你先在这修整下,我去准备你要的东西。” 可就在竹七要走的时候,景瑜突然问了一句:“绿竹山庄有没有参与王家的奴隶买卖?” 竹七却笑道:“以前没有,竹清风就算是一个假好人,也还有一个底线。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景瑜正色道:“我这次会推倒王家。若以后绿竹山庄也参与奴隶买卖了,我也可以再推倒竹家。” 竹七大笑着走出来客房:“哈哈哈,那就拭目以待了!” 在竹七离开后,景瑜便在房间中打坐,一遍一遍的运行呼吸吐纳法,并期待可以用这种方式,减轻内伤的数值。总不可能行走江湖,身边随时需要跟着一个郎中吧。 亦或者像是屯石子一样,也跟着屯药物? 但是在运行了一个时辰的吐纳法后,内伤数字还是维持在12,并没有减少哪怕一点。 而且呼吸吐纳法本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吐纳法为残缺版的原因,熟练度似乎也固定到驾轻就熟满格了,没有丝毫要突破的意思。 最终,在确定无效后,景瑜吐出了一口浊气。 带着胸腹间还有的一丝疼痛,景瑜来到了院落中。按照景瑜日常的习惯,没事看看风景、陶冶情操的时候,就要顺道从地上抠点石子打磨下,最后放到物品栏中。 而且之前在对战付通时,给三女做掩护射出了许多石子,现在物品栏里面都不到一千个了。 “景少侠这又是什么习惯呢?”就在景瑜抠石子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景瑜有些尴尬的将石子放在地上,起身看着刚刚进来的史策。 “你为什么会在这?”景瑜问道。 史策来到景瑜身侧,弯腰捡起景瑜丢在地上的石子,左右看了看感觉没什么特殊的。可当他环视四周的时候,总感觉这个小院子里面地面有些不太对劲。 一时间不得要领。 最终史策还是把石子给丢到地上,不解的问道:“突然感觉,少侠也被人称之为飞蝗石不是没理由的。” 说着,史策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后说道:“你告诉竹七你杀了开膛手付通,那竹七不要去验证下吗。恰好,我就是那个去验证的人。” 第56章 大战之前必有补给 “那验证结果呢?”景瑜笑问道。 “杀自然是杀了。”史策看着景瑜说道:“但是相对于景少侠能杀了付通,我更好奇少侠的那三位女伴又是什么人。还是说,在钟无月走后,景少侠在钱塘一带还有如此多朋友。” “这朋友好到,能和景少侠一起得罪王家。” 景瑜正色道:“说吧,这次你又有什么事。” “不着急。”史策笑道:“我带着验证消息回来了,那竹七也快带着你要的东西过来了。” 之后两人便没再言语,直到竹七带着东西也走进了这个小院。在院落中间的石桌上,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景瑜和史策都默契的凑上前来。 竹七直接说道:“这是你要的东西。” “内外伤的药,内伤内服,外伤外敷。另外就是解毒的,但是江湖上毒药众多,没有哪一种药是可以针对所有毒素的。我只给你准备了一种常见的解毒丹,能解一部分常见的毒药。哪怕不对症,大概率也能减轻些症状。” “然后是内功心法的秘籍。” 说着,竹七又从怀中拿出了两本秘籍放在桌子上。 竹七接着说道:“你说要道门正宗,只是江湖上一般认为的道门都是指羽玄门。可羽玄门的内功心法我手里没有,给你找了一本钱塘云隐观一位老道士的心法,也勉强算作道门正宗吧。” “我猜你之前练的是羽玄门的呼吸吐纳法,我也给你准备了。虽说也是入门篇,但是比江湖上流传的残缺版,要好了很多。” 听到竹七的话,景瑜心中狂喜,可面上却是冷静的说道:“可以。” 此时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史策突然开口道:“少侠独身行走江湖,背后没有名门大派作为支撑我是了解的。但是武学这东西,宜精不宜多。” “尤其是内功心法。” “当前江湖上每一门内功心法,都是由天资卓绝之人创造,并经过几代人的不断打磨。任一门练到功参造化之境,皆可笑傲江湖。” 景瑜毫无感情的说了一个“多谢提醒”。 最后,竹七将一块令牌放在景瑜的面前。 “这是销金窟的令牌,销金窟戌时开市,每个进去的人都要面带面具,认牌不认人。今天是赶不上了,你们若是想去,最快也要明天晚上。” “我们?”景瑜反问道。 史策笑道:“自然还有我。” 景瑜看向竹七,竹七说道:“你见过哪家的少爷、老爷、达官贵人们,是一个人出门的。一个令牌可进一个主家,附带三名仆人。” “这三名仆人,皆由万兽山庄出人。” 景瑜看向史策,史策依旧笑着说道:“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景公子!” 将所有的东西都放下后,竹七起身,看着景瑜和史策两人,非常严肃的说道:“我不想说我已经给予你们两人的价值几何。但我保证,如果真的扳倒了王家,我能给出的更多。” “提前祝两位,明日晚上一切顺利!” 说完后,竹七便先一步离开了。 在竹七离开后,史策也非常识相的离开了。 待到两人离开后,景瑜才看向被竹七放在桌子上的东西。此时所有东西的归属权都已经确认为景瑜,于是这一桌子的东西,景瑜看向哪一个,都可以看到一个简单的提示信息。 先是三个不同颜色的药瓶。 名称:金创药 品质:上·七品 说明:江湖上最常见的外伤药物,但常见的原因是其良好的疗效。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带着金创药,可以挨两刀! 名称:人参壮气丹 品质:上·七品 说明:江湖上最常见的内伤药物,调理内息、顺通五脏,内服后请运转内功,带着药效走遍全身。不过内伤这东西,还是尽量少受的好。 名称:黄袍丹 品质:奇·六品 说明:薄荷一两,甘草、黄柏、黄连各三钱,冰片不拘。内服、外敷皆可,可治疗江湖上常见毒药。就算是没中毒,在嘴里含点,也可治疗一切口疳。 然后是两本秘籍。 名称:呼吸吐纳法(入门篇) 品质:上·七品 说明:一呼一吸之间劲力生而循环,道门正宗的内功入门篇,潜力巨大。恭喜主角,你终于补全残卷了。品质提高了一个等级,但也请尽快补齐全篇。 名称:抱元守一法 品质:奇·六品 习得条件:根骨4、呼吸吐纳法[驾轻就熟] 说明:“纯素之道,唯神是守,守而勿失,与神为一”。抱元守一之法能去除心中杂念,使修习者达到精神内守、真气和顺的境界。此乃纯阳之法,道门正宗,习之可气沉丹田、川流不息。 呼吸吐纳法在景瑜的意料之中,残卷的提示没了,品质上了一个台阶。让景瑜没想到的是抱元守一法,奇·六品的品质先不说,习得条件里面除了属性要求外,还多了一个前置武学要求。 不过还好,他正好满足,完美。 最后便是个销金窟的入场令牌,但是很奇怪的是,它在景瑜眼中居然没有任何信息。 这是被判定成纯粹的无用之物了? 跟景瑜收藏的小一千个石子一个档次? 景瑜虽然不知道物品评定的逻辑是什么,不认可便不认可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天晚上能靠它进入销金窟即可。 在看到这些东西后,除了令牌之外,其余的景瑜先一步放到了物品栏之中。 现在景瑜的声望系统的等级是武林新秀(30)。加上最开始默认的,一共添加了三次三个栏位,现在物品栏一共有九个栏位。 现在存放的分别是金银铜钱、石子(998)、武学秘籍(碎虚指)、武学秘籍(飞狐步)、金创药、人参壮气丹、黄袍丹、武学秘籍(呼吸吐纳法)、武学秘籍(抱元守一法),正好九个栏位全满。 那令牌带在身上就是了,到时候是需要出示的。 如一般的武侠故事中一样,大战之前必有补给。同样,大战之前也会有秘籍增加战力。 不过在学习新的内功之前,还需先治疗内伤。 景瑜取出人参壮气丹,按照提示,开始运转内功,一丝凉意随着气息开始在周身游走。大概半个时辰后,内伤数值终于变成了0。 剩下的时间,开始学习内功心法。 悟性max,开始火力拉满! 第57章 夜会销金窟 当两本内功秘籍都读完后,那书册的本体,就在景瑜面前化成一道金光消失不见了。 好在在他身上遇到的奇怪事情太多了,潜移默化间,景瑜也早已见怪不怪了。甚至还在窃喜,正好又空出两个物品栏栏位来。 道门的内功修行,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代替睡眠的。 于是在半个晚上的努力下,呼吸吐纳法终于跨过了驾轻就熟的大关,熟练度正式进入到登堂入室。 想要再有所提升,一是水磨功夫,二估计也要继续把呼吸吐纳法补全后面的部分。 至于另外半个晚上,抱元守一法也初窥门径了。 在抱元守一法第一次大循环完成之时,身体内的内气如水流一般,川流不息。虽说内力的上限并没有增加很多,可循环往复之间,再生和续航能力却有了十足的长进。 这一刻,景瑜非常期待抱元守一法大成的时候。 不过内功心法,都是需要时间的。 在快要天亮的时候,景瑜终于闭着眼小憩了一会。直到辰时末时,有侍女送来早餐。可哪怕只是睡了一个多时辰,刚刚睡醒的景瑜依旧精神饱满。 用完早餐后,景瑜便配合抱元守一法,走了一遍混元拳。 拳出混元,本应攻守兼备。可因为景瑜同时修习百战法的缘故,双拳出击便是杀着,戾气过重。整体的思路就是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去的。 现在有了抱元守一法为底,混元之意,也终于有些起色。 混元者,元气未分,混沌为一,元气之始也! 混元乃太极之根,也属道门正宗。 突然间,景瑜有种感悟,随着他对道门内功心法的愈发的熟练,他对混元拳的理解也会逐步提升。可就在有了这个概念之后,混元拳法也终于破开了初窥门径的大门,熟练度来到了粗通皮毛。 练拳的时间就过的非常快。 一直到过了正午,史策才又来到景瑜所在的客院。 今天史策除了给景瑜带来了一身公子哥的衣服外,自己还换上了一身打手服。将衣服丢给景瑜之后,史策说道:“伤势怎么样了?” 景瑜瞟了史策一眼,淡淡的说道:“已经无碍。” 史策便说道:“富家少爷就要有富家少爷的样子,换上衣服,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景瑜这才正色的看着史策,问道:“我去销金窟,是冲着摸王家的底去的。如果可以,顺道给他们制造点麻烦更好。但是你去干什么?” “富家少爷需要仆从,也可以由绿竹山庄出人,这不是你亲自去的理由。” “我也不相信竹七能给你让你以身犯险的筹码。” 史策笑道:“我既然是无利不起早,那销金窟那自然有我想要的利。今天晚上,以我配合你为主,放宽心,我们是合作关系。” 景瑜未做回答。 面对史策,他终究放不宽心。 从绿竹山庄出来之后,在大道的两旁还有两名史策的手下在等着。旁边拴着四匹马,以及两人各牵着两条大犬。浑身漆黑的长毛,一脸的横肉,异常的凶狠。 在景瑜靠近后,共四条大犬开始狂吠。 像是要给景瑜一个下马威一样。 史策笑着摆了下手后,四条大犬才停止吼叫。然后指了指两人,分别到:“王五、赵六,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亲信,他们两人是你的仆人。” 然后史策一吹口哨,先是一声鹰啼,然后那天在茶馆中景瑜见到的鹰隼从天而降,落在了景瑜的肩膀上。 史策这才说道:“骑高头大马,仆从随身,牵黄擎苍,再加上你这一身衣服,标准的富家公子。如此一来,一时半会没人会怀疑你。今天去往销金窟的路上,你和它们熟悉一下。” 至此,所有需要前往销金窟的准备,全部完备。 戌时,双清村。 夜晚开市,就是为了避开无关人士。那些外乡赶路人,到这个时间点,也该找好地方准备过夜了。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这个村落,变成了整个钱塘达官贵人们的销金窟。 景瑜四人带着早就准备好的面具,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四条大狗,在一众面具客里面,也是相当惹眼的存在。 就这样,四人近乎横冲直撞般,来到了村口。 有两人站在村前,拦住了景瑜的马。 景瑜坐在马上,从腰间解下令牌,居高临下的朝着那人的脸上丢去。那门卫似乎很是习惯这一幕,抬手抓住令牌,简单检查后便把令牌收了起来,道:“公子出来的时候,可以从我这里再取一块令牌。” “按照销金窟的规矩,一主带三仆。三位可进,但这四匹马需要先留在小人这里。公子离开的时候,可以一并来小人这取。” 听到门卫的话后,景瑜先是咳嗽一声。 王五、赵六两人先是翻身下马,之后是景瑜也缓缓的从马上下来,最后则是史策从马背上跳下。 景瑜冷哼一声,抬步往前走着,顺手将马的缰绳朝着门卫甩去。 之后史策紧跟在景瑜的后面,王五、赵六两人各牵着两只大犬跟在景瑜和史策的身后,在周围众人的目视下,走进了这销金窟。 “公子的狗……” 门卫在后面喊着,但是景瑜却没再回身搭理。 在身边无人后,一直陪着景瑜演戏的史策笑道:“景公子,当真是没看出来啊。就你刚刚的做派,比那竹天纵有过之而无不及。我都开始好奇你在临安时的家境了。” 景瑜说道:“少说,多看,小心隔墙有耳。” 所谓销金窟,是一条集合了所有买卖的繁华街道。这里没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来往的行人也不甚稠密。可景瑜知道,在这里可以找到任何供人享乐的商品。 白日时,这些房屋就是一般村民的住处。而此时,却又变成了一个个的商铺。 但今晚景瑜的目的地,则是在村里的中间位置,原本是客栈的地方。 那里,每晚都有盛大的拍卖会。 各色各样的人,则是那里最具特色的商品。 第58章 极品海狗丸 过了戌时,天已经整个黑了下来。可销金窟,却如同黑夜中在闪闪放光的金子,被无数的火把照的铮亮。通红的火光,映在一个个的面具上,显得有些瘆人。 景瑜沿街走着,打量着两边的店铺。 有自北方南下而来的燕京八绝,景泰蓝、玉雕、牙雕、雕漆等。有蜀地的织锦,按照大奉律法,明明要三品官员以上才被允许使用的布料,在这里就堂而皇之的摆在外面。 有各种罕见的瓷器、玉器、宝石等,像是一些无用物品一样,随意的摆放着。 这些吸人眼球的昂贵之物,便如同绝色的美人一般,吸引着每一个来到此处的人。 到这为止,虽然都是奢侈品,但也都还算正常。 可等景瑜等人再往前走,便开始发现有不正常的东西了。 首先吸引景瑜的是一个药店。按照景瑜的设想,能出现在这里的,要不就是传说中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要不就是食蛇神君卓一凡口中,那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无色无味的毒药。 只是当景瑜刚刚靠近后,店铺的掌柜便热情的介绍着。 “这位公子,极品海狗丸,补肾壮阳、养血安神,每次只需一粒,保证公子就算是要夜御七女,也可金枪不倒、雄风常在。” 景瑜瞬间一愣。 看到自己可能猜错顾客需求后,掌柜很自然的转着话题:“不过像公子这样的人,显然用不到这药了。我主要向公子推荐的,则是这种七情六欲丹,它可激发人与生俱来的情欲,使之变本加厉,难以自制。所谓端士变淫徒,贞女作荡妇,心神一迷,即使是圣贤也难以抵挡其药效。” 看到景瑜还不为所动,掌柜的继续说道:“不过公子若想要隐蔽一点的,也可以试试这款桃花雾,施药隐蔽,不易察觉。就是这药效,要稍微差一点点了。” 景瑜依旧是没什么表示。 掌柜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公子就明说吧,需要什么。在这销金窟内,这类药物我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然后身体前倾,凑在景瑜耳朵边上,小声说道:“不信公子可以打听下绿竹山庄的竹天纵,他还活着时,可是我这的常客。他那风流事迹,多是借了我的助力。” “要不然,遇到一个烈女,以死求清白的,那不可惜了吗?” 突然间,景瑜有种想给他掀了店铺的冲动。 旁边的史策一下子按住景瑜的肩膀,对店铺掌柜说道:“我们公子还有事,一会我来拿药。” 这下子掌柜脸上就都是笑容了:“明白,小的明白。” 最终在掌柜的恭维中,史策将景瑜给拉走了:“公子,莫要在这里耽搁了时辰,今晚咱可不是来买药物的。” 这家店铺就像是分水岭一样,从它开始,往后的都透着一丝邪性。 甚至在前往客栈的路上,景瑜还遇到了一个牵人的。 那是一个女子。 虽说用面具盖住了脸,可那袒胸露乳的豪放,每次走路时上下的剧烈跳动和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都无一不在刺激着每个看见她的人。 就这样一个女子,手里攥着三根狗链。每一根狗链上,都拴着一个彪形大汉。 赤身裸体的他们身形魁硕,赤铜色的肌肉鼓起,一看就是横练功夫的好手。可就即便如此,也像是一条狗一样,被女人牵着。还时不时的踹上两脚,他们还配合着叫上两声。 王五、赵六牵着的狗,碰到他们都相形见绌。 但就算如此,来往之人别说上去搭讪的了,敢多看几眼的都没有。在这种地方,因为面具,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看似戴上了面具,却解放了心底的欲望。 可这些终究是见不得人的。 万一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也许就是不死不休的场面。 除此之外,侏儒人、残疾人,甚至是传说中全身黑色的昆仑奴都有。怪不得说这销金窟中,最吸引人的便是这里的奴隶买卖呢。 最终,景瑜压抑着内心的情绪,终于来到了那座客栈。 收拾下心情,景瑜举步往里走去。 可却被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给拦了下来:“这位公子显然是第一次来到小店。咱这小店的商品,就算在这珍宝遍地的销金窟内,也可算的头筹。” “也正因此,想要进店,是要先给一份入场费的。” 景瑜做了一个掏钱的假动作后,朝着店小二丢去一个小金元宝,也没说找钱的事,举步便要再往里走。可谁知那店小二再次将景瑜拦下,赔笑道:“公子,这不够。” 景瑜瞬间转头,直勾勾的盯着店小二。 这是金元宝,换算成银子值一百两的,怎么连入场费都不够?! 对视后,景瑜还是递出了第二枚金元宝。此时店小二才弯腰笑道:“公子,里面请。不过请公子看好鹰隼和大狗,不要惊扰了其他的客人。” 等景瑜几人刚进来客栈门时,便有另一个店小二上前,恭敬的站在景瑜旁边,低声说道:“公子请跟小的来。” 说着,便直接引着景瑜几人往二楼走去。 一边走同时一边说着:“看公子的面具眼生的紧,小的就当公子是第一次来。敢问下公子,是要女人伺候,还是男人伺候。” “如果公子有其他要求,也可以跟小的提。” 这个客栈的二楼和一般的客栈不同,从楼梯上来后不是客房的前门走廊,而是客房的后门走廊。这样的结构进来客房后,可以直接推开客房的前门看到一楼的场景,而又和左右的客人隔着木墙。 就像是一个个的小包间一样。 听到店小二的问题,景瑜一时间没思索过来,便下意识的说道:“女人就可。” 店小二将四人引到一个房间后,便躬身说道:“几位请先稍等会,拍卖行即将开始。一会会有女侍者前来服侍,我们也有人在门外候着。” “有任何问题,请公子吩咐。” 说完后便退出了房门。 此时景瑜和史策相互望着,因为缺少足够的情报,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然而,没过多长时间,房门再次被推开,八个近似全裸的女孩,手里端着些水果、点心,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然后以景瑜为中心,全部跪坐在地上,一副任君采颉的样子。 第59章 摊牌 景瑜看着如此香艳,却又过于刺激的一幕。 八个身材婀娜的少女,说是全裸吧,可脸上的纱巾遮的严实,确实也看不清容貌。可说没全裸吧,这身上该漏的,不该漏的,隔着那可透视的锦绣,看的是清清楚楚。 更甚至,这八个女子中,还有两个跪坐的位置在那四只大狗附近,身体害怕的颤抖,可脸上依旧堆叠着一种可悲的笑容。 讨好的景瑜,讨好着史策,讨好着王五、赵六,也在讨好着那四只狗子。 景瑜又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他突然想起,刚刚那店小二问过,需要女子服侍,还是需要男子服侍。如果说这俩还要理解,却又提了一句,可以有其他的要求。 这其他的,又会是什么?! 景瑜看了一眼,便沉声道:“你们出去吧,这里不需要服侍。” 可就在景瑜刚说完后,却看到那八个女孩皆绝望的看着景瑜。 一个个如寒蝉一般,匍匐式的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脸色写着恐怖,但就是不愿意退去。一瞬间景瑜也就明白了,如果被景瑜赶走,她们的下场可能会更惨。 此时史策说了一句:“在门口附近待着就好。不用出去,也不要说话。” 在看到景瑜没有反驳后,那几个女子感恩戴德般的跪着退到了门口的位置。 紧接着,史策朝着王五、赵六挥了挥手,两人加四条大狗来到了房屋的中间,算是隔断了景瑜两人和八女之间的位置。 此时史策才小声说道:“所以说,相比较于江湖,世人更喜欢官场。因为做官就有钱,有钱就能享受。他们的享受,跟我们的享受,不是一个概念。” 景瑜看着客栈一楼的位置出神。 史策继续说道:“在这钱塘的地界上,这样一个销金窟。你觉得是几个富人就能运行的起来的吗?甚至可以这样说,但凡手里有些钱财和势力的,和这销金窟都有关系。” “也包括绿竹山庄!” “最多有的是主动关系,有的是被动关系,有的一开始不同意后来为了显得让自己合群,被迫有关系。” “但一定都有关系。” “只不过这里主事的,是钱塘王家。这里出现什么变故,最头疼的也是王家。” “所以,今晚在掀了这个销金窟后,景少侠就离开钱塘吧。” 景瑜看了眼史策,问道:“你呢?” “我?”史策笑道:“一会后,销金窟会大乱的。到时候我会拿走我需要的东西,然后带着我的兄弟们回万兽山庄。钱塘附近,没什么大门大派的。就算竹七最后卖了我,又能如何?” “万兽山庄不是说笑的。” 听到史策突然的坦白,景瑜一时有些拿不住了。 甚至史策还主动提到了竹七会卖了他。 这让景瑜意识到,假如景瑜真的推倒了钱塘王家,那竹七为了让绿竹山庄能更好的融入到当地的世家大族,也可能会选择卖了他。 毕竟是一个闲散江湖客。 尤其是竹七还知道,景瑜和钟无月并没有什么实质关系。 景瑜嘲讽一声后,反问道:“大乱?如何大乱?” 史策微微回头,看了眼那些还跪在地上的裸女,发现她们并未有异样后,同样小声的说道:“这黑天半夜的,有些事人不太好做,但是某些小家伙们,可方便的很。” 景瑜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四只大狗。 “这销金窟,乃是王家财富的保证。而且你也说了,当地的贵人们都和此地有某种关系,想来在我们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都有大量的高手驻守。” “就算你那些兄弟全加上,也未必能搅动什么。” “这大狗和人比,优势并不明显。这狗能做的,人其实也能做。你那鹰隼,倒是有飞翔的便利,可外面灯火通明,只要有一弓箭好手,鹰隼未必能逃出生天。” “这挨个算下来,你总不能指望那金丝猴……” 突然,景瑜转身看向史策,有些惊诧的说道:“你那白纹大蟒醒了?” 史策点了点头:“嗯,吃了许多同类,提前睡了一觉。这一醒,是有些神异了。三更半夜,刚睡醒的大蟒,是要吃点东西补补的。” 景瑜许久未言。 如史策所说,三更半夜,一条由万兽山庄精心驯养的白纹大蟒,还被食蛇神君亲口证实过会有神异的表现。这么一个家伙,如果真的钻到这销金窟来,针对那些达官贵人发动袭击,还真能造出大动荡来。 最终,景瑜还是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 史策轻声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虽说正义感这东西,在江湖上没什么用。不过跟你这样的人交朋友,最起码安心点。行走江湖,各有立场,没有那么多的好坏可说。” “一会的拍卖会,遇到什么想要的。” “能买则买,如果钱不够,记住拍下的房间,不如就直接抢了。今晚能到这里的,就没一个好人。” 史策劝说着景瑜,可现在景瑜却对史策更加了解了。 “你是想在混乱刚起的时候,让我多给你吸引一点火力吧。”景瑜说道:“果真是无利不起早啊,明明是一个江湖前辈,可就这么几句听起来友善的话,也是为自己争取好处。” 史策道:“我不否认。” 在等待的时候,景瑜先是打量了一下此次拍卖的现场。 展台和唱卖的都在一楼,所有的顾客都在二楼。二楼大半个圈的客房一共十间房,以甲乙丙丁十天干进行编号。景瑜所在的房间正好在中间,占了一个戊字房。 站在景瑜现在的位置,除了两边的丁字房和己字房外,正好能看到其他所有的房间。 只不过本来距离就远,还人人带着面具,也瞧不出一个仔细。 可就算这样,景瑜也在里面找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牵着三个横练大汉的女人,袒胸露乳太过明显。而且在她的房间里,跪在地上伺候的,都是些男人。而另一个,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侏儒人。 侏儒人是那个房间的主子,随行的三个仆人,景瑜还记得是一个看不见路的瞎子、一个拄拐的瘸腿、一个用手语的哑巴。 在他的房间,伺候人的,好像都是小孩子。 第60章 拍卖会 在景瑜和史策两人在等候的时候,今晚销金窟客栈拍卖会正式开始了。随着客栈的伙计把卖品从后院的位置抬上来后,唱卖人进场,开始了他今晚的工作。 “各位楼上的大爷们,随着咱的声音,往这瞧。” “头盔、护甲、护手、护靴,一把精炼斩马刀,再配上一把劲弩,合在一起为一组。”那唱卖人嗓音洪亮,显然内力不俗,可此时却在卖力的唱卖着:“楼上的哪一位,手里都有着万贯家财。可要知道,这侠以武犯禁,谁又能真的安心呢。倘若真碰上那遭天瘟的江湖客,可不能真等着六扇门的大人们来救吧。” “万事不求人,自己手里可要有点家伙。” “都知道,这忠心的江湖人不好找,从小培养时间又太长。可这重甲劲弩,随便给个什么人穿上带上,就可以最快速度的形成战斗力。” “现在共十组。” “一组五十两,十组五百两起拍。各位大爷,可以开始了!” 随着唱卖人第一个物件介绍完毕,在二楼的各个房间内,五百两、五百五十两、六百两的叫喊不停。不一会便叫到了千两白银的位置。 听着二楼的叫喊声,景瑜说道:“这可是大奉的禁制品!” 史策道:“废话,不是禁制品还需要来这里买吗?!军械、奴隶、药物,能在这里出售的,没有一件不是禁制品!” 最终,第一个商品以一千八百两的高价位被乙字房的客人买了下来。算是给今晚的拍卖会开了一个好头。可就在景瑜还在想怎么交易的时候,乙字房里有人发话了。 一个尖细的公鸭嗓扯着嗓子喊道:“把东西抬上来,我们要验货。东西没问题,我们现场结清。至于怎么运出去,就不劳销金窟的诸位费心了。” 景瑜疑问道:“太监?” 史策道:“可能是,也可能是假扮的。或者,就是那家富绅自己养的阉人呢,谁能说的准。” 第一组商品算是开门红,后面的商品售卖的也异常顺利。这里面最让景瑜意外的,是一张拜帖。不管谁拿着这拜帖去京城长公主府,都可以成为长公主的入幕之宾。 至于接下来要干什么,是否能做成,就和销金窟没任何关系了。 得益于销金窟长期以来培养的良好信用,这张无法验证真伪的拜帖,卖出了白银五千两的高价。 在这些“寻常”商品完事之后,就开始每天晚上的重头戏了。 一组一组,不同类型的奴隶,开始被牵了上来。不会武的,用牛筋绳子拴住手腕。会武的,则用铁链拴住脚踝和手腕。 甚至还有一个据说是武功奇高的,被刑拘穿着琵琶骨,再加上拇指粗的铁链上的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罗锅、跛脚、侏儒症,也有眼瞎、目盲、哑巴汉。这一晚上,可以说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他们在场上时,唯一的共同点,便都是全裸着。 真正的全裸,身上不着一丝。 只是相对而言,貌美的女人好卖,抬价声络绎不绝。可那精壮的男子也好,拥有各种特殊技能的老人也好,却是鲜少有人叫价。 不过这结果景瑜也能明白。 例如其中有一位善医药的老人,说是出身于药王谷,因心生邪念被人赶出谷来,之后便再也找不回去了。辗转几次后,落到了销金窟手上。 这样一位老人,就算买回去,谁又敢用呢。 就真不怕哪次给自己看病的时候,下的不是毒药。 再例如那位被穿了琵琶骨的,据说已经是销金窟这压箱底的了。多少年了,无人问津。可按照唱卖人所说的,谁又敢尝试卸下他身上的刑具。 这种人一旦自由,迎来的可能就是一场杀戮。 最终,压箱底的也被再一次给带了回去。 在这个过程中,景瑜甚至都在想,为何史策口中的大乱还没到来。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人之所以为人,是需要有最起码的底线。 但是在景瑜看来,不管是销金窟的人,亦或者二楼的这些客官,都已经打破这份底线了。 就在景瑜在考虑他是否要提前动手的时候,今晚的拍卖会,终于迎来了压轴的卖品。 “各位老爷,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接下来就是咱今天的压轴卖品了。” 说着,唱卖人往后退一步,从身后一人手中接过一个盒子。轻轻的打开盖子,露出一颗丹药来。唱卖人接着高声喊道:“灵虚丹!” “此丹药为羽玄门长老亲手炼制,一种已经誉满江湖的丹药。” “多了就不再赘述,单提一句,各位家里若有晚辈习武,可以此筑基,洗经伐髓,改善效果多倾向于轻灵飘逸、灵动自如。” “不设起拍价,请各位随意出价!” 随着唱卖人的介绍,景瑜的神情越来越激动。看了整场拍卖会,都快给景瑜憋郁闷了。结果到这最后,终于看到一个好东西。 而且完全是针对景瑜弱点来的。 在看到景瑜这毫不掩饰的激动后,旁边的史策问道:“你很需要它?” 景瑜点了点头:“我志在必得!” 当初景瑜出临安的时候,卢员外便押注了十个小金锭,价值一千两白银,还有鼠行贼的赏银。哪怕之前的入场券花了他两个小金锭,现在他手上也还有将近七百两银子。 拿下一颗习武筑基用的丹药,应该不在话…… “纹银一千两!”左侧丁字房有人叫价。 一下子,景瑜就蔫了。 人家的第一口叫价,就超过了景瑜手中银两的上限。史策看到景瑜失落的表情后,笑着说道:“我们三个身上应该能凑出一千两银子,景少侠若是需要,自可拿去。虽说我觉得也花不到钱。” 史策说完后,景瑜的表情接着就亮了。 “纹银两千两!”右侧己字房有人叫价。 完了,毁灭吧。 景瑜已经准备等着大乱起后,去抢着丹药了。在这里跟二楼的这群人渣比财富,完全没有可能。最终,在丁、己两个房间的连环叫价下,最终由丁字房以白银万两拿下。 于此同时,在客栈之外,突然传来一声猝不及防的惨叫。 史策口中的大乱,要开始了! 第61章 灵虚丹 在第一声惨叫之后,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开始此起彼伏。 一时间,客栈里面也跟着要乱了起来。 那唱卖人站在一楼,口中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二楼的贵客们,不要慌。销金窟内,翻不起任何浪花。请大家待在原本的位置上。” “此时谁要乱动,便直接视为捣乱者!” 可就在唱卖人刚说完的瞬间,原本灯火通明的客栈,瞬间就全灭了。 一下子,整个客栈陷入了黑暗。 也就是在眼前一黑的瞬间,景瑜明白过来,今天晚上史策绝对不是临时起意,甚至今天晚上他来不来销金窟,史策都会来的。 他们已经提前做足了准备。 甚至景瑜都觉得,从史策来到钱塘一带,就已经在准备今天晚上的事了。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史策有能力让整个客栈的火把、烛光同时熄灭。 于是景瑜在黑暗中,向史策站的方向摸去。 可在走了几步之后,景瑜居然没碰到人——史策不见了。 心中闪过两三个念头后,景瑜也要动手了。 第一个目标,左侧的丁字房——灵虚丹!。 在丁字房用纹银万两的价格拍下灵虚丹后,也跟第一件拍卖品一样,要求直接把丹药送了上来,钱货当场两清了。也就是说,现在的丹药,就在他旁边。 黑暗中,景瑜按照记忆里,从他房间的正门处,朝着左侧一跃而出。 本就是紧挨着,一下子便来到了丁字房。 随着景瑜落地,黑暗中一个声音淡淡的道:“谁?” 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却冷哼道:“这是进贼了~!” 说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破空之声,朝着景瑜所在的方位袭来。黑暗中,景瑜就地一滚,躲开了对手的第一次攻击。同时朝着那个模糊的方位,撒出一把飞蝗石。 因为这是在黑暗中,只是听见破空声,却不知道景瑜抛出的到底是什么。 那用鞭子的高手,第一反应就是运起内力的同时,朝着自己的主子扑了过去。可紧接着,便感觉到打在自己身上的都是石子,而且从力道来看,压根就没有施以内力。 可就在这个时候,丁字房内突然亮起一点火光。 以声东击西的方式撒出一把飞蝗石后,景瑜紧跟着便吹亮了一个火折子。 这火折子还是刚刚史策说销金窟要大乱的时候送给他的。那个时候景瑜还不太明白,可当客栈火光全灭的瞬间,景瑜便知道了。 这突如其来的亮光,整个丁字房内,就只有景瑜有所准备。 在其他人还在愣神的时候,在刹那间景瑜借助着这一点亮光,看到了那个装着灵虚丹的锦盒。 在确定目标的瞬间,景瑜先一步盖灭了火折子。然后便凭借着那刹那火光照耀下所见的布局,朝着锦盒而去。此时那用鞭的高手再次出声道:“这贼子是奔着丹药来的!” 然而,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景瑜一把抓住锦盒,便再次顺着窗户,朝着一楼跳了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客栈的一楼突然亮起来一根火把。 砰的一声,火光四射。 虽然不像之前那般照的通明,但也已经能看的清四周了。而在这种情况下,就景瑜一个人手拿着一个锦盒,呆呆的站在这里,显得有些突兀尴尬。 此时丁字房的主人从正门处探出头来,指着景瑜大喊道:“他偷了丹药!” 同一时间,那个持鞭的老人也从二楼跳了下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景瑜用余光看到,那个手持火把的人被一头大犬从身后扑倒,火把落在地上,然后被史策一脚踩灭了火把。 一下子,客栈再次陷入了黑暗。 景瑜摸黑转身就走。 黑暗中,刚刚那个举着火把的人,开始拼命的嚎叫。可在叫了两三声后,便被大犬咬断了喉咙。有人死亡,这下子客栈二楼的人可就坐不住了。 混乱开始。 但就在景瑜觉得自己能逃出客栈的时候,丁字房持鞭人和一楼唱卖人却同样摸黑冲了上来。 先是一道鞭子打在景瑜的后背,虽说有乌蚕衣在身,但在被打了一个趔趄的同时,景瑜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唱卖人轻功飞纵,越过景瑜的头顶。在最高处时,回身一掌朝着景瑜打去。 仓惶中,景瑜运起混元拳,在黑暗中跟对方拳掌相击,硬碰硬对了一招。 景瑜不知道那人如何,可他自己却是身形止不住的往后走。 黑暗中,他好像撞上了那持鞭人。 可这个时候,依旧黑暗的客栈内,突然相撞的两人,谁也不知道是谁。那持鞭人,一时间不敢向景瑜下死手。但景瑜不同,今天晚上遇到的全是敌人。 就算是史策,坑他这一把,挨他一拳也说的过去。 于是在两人相撞后,景瑜扭身一拳,便要朝着对方打去。可于此同时,那唱卖人的掌风再至。只是瞬间,战斗智商飙升,景瑜身形突然一扭,放弃了对持鞭人的攻击,也躲开后身后唱卖人的一掌。 皆在黑暗之中,谁也看不清谁。 是攻、是守、是逃,主动权都在自己。 于是,当景瑜躲开之后,立刻停止移动,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唱卖人的一掌,却因为景瑜的闪避,实实在在打在了持鞭人的身上,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止不住的后退。 刚刚在黑暗中突然间碰触,他留了手。可现在却又遭到攻击,一下子心起怒火。手中扬起鞭子,内力灌注在鞭子之上,含恨出手。 只是因为他跟唱卖人距离太近,鞭子的威力还未摔到最大的时候,唱卖人一把抓住鞭子。 可又因为鞭子上隐含的内力,整个鞭子如过年时的炮仗一般,砰砰砰的炸了过去,那唱卖人一时不察,整个右臂也被震的发麻。 胸口翻动,一抹血渍从嘴角溢出。 这个时间点,景瑜就一个劲的尝试将锦盒给收到物品栏中去。 可能是因为这锦盒是景瑜抢了的,系统一时间不认为这东西属于景瑜,怎么都放不进去。然而,就在景瑜抓耳挠腮的时候,客栈的火把再一次亮了。 这一次,还不只是一个火把。 第62章 灵敏+1 客栈内突然亮起大量的火把,原本漆黑的世界,再次被照的铮亮,火光印在人脸上,显得彤红。 景瑜依旧站在一楼的门口处,正在抓耳挠腮的想将锦盒放到物品栏中,可因为东西不是自己的,系统不认,一直在动作失败。 持鞭人和唱卖人后退后各自稳住身形,两人一起吐血中。 现在全场再次看向景瑜,景瑜也觉得自己很突兀。 因为刚刚火把已经亮起过一次,大家记住了景瑜的面具和穿着。此时,谁都知道了谁是那个捣乱的人。 持鞭人和唱卖人对看一眼,然后相互拱手,便转身朝向景瑜。 景瑜则看向那些燃起的火把。 他希望史策和万兽山庄的,能再给点力。只是这一次万兽山庄似乎没有再帮他的意思。但是,就在所有人准备对景瑜动手的时候,却出现了新的意外。 一个赤身裸体的老汉,在散落的头发和浓密的胡须中,露着一双猩红的眸子。 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则是琵琶骨处,肉眼可见的贯创伤。 只见老汉从后院的位置,直接撞开木门,进到一楼客厅之后,便开启了无差别的杀戮。他双手甩着两根还连在手腕处的铁链,直接砸中了两个客栈伙计的面门。顿时七孔流血、颅骨破碎,脑浆子顺着七孔的血,混合着流了出来。 史策为了把这场混乱弄的够大,他解放了所有销金窟手中的所有奴隶。 一时间,持鞭人和唱卖人先是一愣。 然后唱卖人冲向老汉,持鞭人冲向景瑜。 各有各的利益,这个时候持鞭人和唱卖人可不是一伙的。只是在老汉出现时,景瑜已经趁所有人的愣神,先一步冲出了客栈。 此时客栈外面的世界,如史策所说的已经真正的乱了起来。原本沿街的商铺,已经燃烧起大火。所有来往的客人们,都慌乱的聚在一起。 景瑜目之所及的地方,大狗在肆意的咬着人,天上的鹰隼也在挑软柿子欺负,就连那只金丝猴,都躲在富人堆里,趁着他们不注意偷点东西。 而就在这个时候,持鞭人再次赶上。 只见他扬起手中的长鞭,就要朝着景瑜再次发起进攻。可他没注意的是,在客栈的门口,一条长长的白影等着猎物呢。 于是,他甩出长鞭,景瑜躲避不及时,胸口再次被击中。 而持鞭人,却被一条白纹大蟒,死死的缠住了身子。森然大口,朝着持鞭人的脖颈咬去。那持鞭人唯一还能活动的右手,放开长鞭,一拳朝着蛇头打去。 算是将大蟒的蛇头打了一个踉跄,有些眼晕的样子。 可那如传说中蛟龙一般的鳞片,却没能给它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于此同时,史策也从客栈中冲了出来。 此时的他手持三股钢叉,看到大蟒绞住持鞭人后,在大蟒绞盘的缝隙处,抬手便是一叉刺了过去。 三股钢叉刺中持鞭人的胸腹,刺痛中持鞭人手上没了力气,紧接着便被大蟒咬断了脖子。 史策和景瑜再次对视相望。 “今日最后一次助你,是否能逃出生天,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但倘若他日江湖有缘再见,希望你我还能把酒言欢!” 景瑜看着手持三股钢叉、身边盘着一条白纹大蟒的史策,于外面熊熊火焰之间,挺然而立。 景瑜还记得当日看到他的信息简介中,人到中年,在万兽山庄已经很难再往上爬了。没有办法,带着山庄中自己的兄弟们,开始闯荡江湖。 想要寻找新的机缘。 就这样一个万兽山庄似乎已经竞争不下去的人,在这钱塘的地界上,却能搅动风云。 可这样,好像才算是真正的江湖客。 不管怎样,今天晚上是他自己要来的,史策没有义务告诉他自己的计划。就算如此,在最后确定景瑜不会破坏他计划的时候,最终还是告诉了他。 甚至提前给了他火折子,并在之后有两次助力。 不管如何,史策对景瑜来说,算不上敌人。 于是在听完史策的话后,景瑜缓缓的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王五和赵六终于跟在史策的后面,也从客栈中冲了出来。只是在两人中间,还夹着一个披着一层麻布的老者。 看着这老者的脸,景瑜突然想了起来。 之前在奴隶拍卖的时候,唱卖人曾经详细介绍过,这个老人原本是药王谷的人。因为某些理念问题,被逐出了药王谷,最终落到了销金窟的手里。 这史策的目标,便是这个老人? 只是此时景瑜已经来不及思考,在和史策目光告别之后,便转身朝着黑暗中冲去。史策也带着自己人和那位刚被救出的老人,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再然后,从客栈内,大量被解救出的奴隶,开始冲击着整个销金窟。 火焰越来越大,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 到这一步,景瑜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虽说今天晚上景瑜就算不来,光史策的行为,也算是给钱塘王家一个沉痛打击了。 可今天来了,也不是没收获的。 景瑜再次看向手中的锦盒。 他都动手抢了,这系统不能再要求他征得别人同意吧。顶多就是他非法持有这东西一段时间,时间到了,系统也应该认了的。 只不过现在景瑜也不需要等到系统认可了。 于是,在景瑜打开锦盒之后,关于灵虚丹的信息,便展现在面前。 名称:灵虚丹 品质:极·四品 说明:由羽玄门炼制的灵丹妙药,可为武学启蒙者筑基,效果多偏向于轻灵飘逸、灵动自如。食用效果,灵敏+1。一人仅可食用三颗,当前0\/3。 看到信息的瞬间,景瑜心中舒了一口气。 东西对了。 看了一眼熊熊大火,将灵虚丹直接丢在嘴里,味道都没尝,便直接咽了下去。随后,眼前飘过一行“灵敏+1”的提示。 景瑜的灵敏,正式达到了3。 学习飞狐步的条件达成了。景瑜手腕一翻,将飞狐步的秘籍放在手心处。就在景瑜想要学习的时候,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这种有秘籍的,想要学会,需要把秘籍给读一遍! 第63章 猎杀时刻 呼吸吐纳法读了一遍,抱元守一法也读了一遍,现在想学飞狐步,他也是要读一遍的。 可问题是,现在他哪有时间读啊。 如今灵虚丹下肚,灵敏也加了一,销金窟大乱,这一场大火之后王家可要有的忙了。最起码在短时间内,王家是没什么心思再查找开膛手付通的死亡原因了。 那要紧的,就是先要离开此地。 可就在景瑜刚要转身的时候,在那人群聚集之中,有铜锣声响起,销金窟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终于要开始反击了。 有人敲着铜锣,在吸引所有注意力之后,便高声的喊道。 “三仆找一主,四人一组,不要到处乱跑,请原地不要动,我们销金窟的会挨着排查。今天晚上这事,必须要有个结果!” “也还请诸位放心,今晚所有的损失,我们销金窟自会补上。” “钱塘地界,请诸位相信我们销金窟!” 一连几声的喊话,让场面开始逐渐静了下来。人群开始分散,紧接着四周开始有不同的哨声响起,大狗、鹰隼,开始停止攻击,并躲向黑暗中。 景瑜在慌乱中,只看到那只金丝猴,好像被一女性客户相中,躲在她怀里撒娇呢。 一边撒娇,手里也捧着几个金锭子。 紧接着,客栈也燃起大火。自火焰之中,大量之前被关押的奴隶冲了出来。这些人成了销金窟各路人手的第一目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唱卖人也从火焰中出来,不知道找到一个什么人说了什么,接着就有一部分开始四散而去。 景瑜躲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理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冲着他来的。 不能再等了。 于是,景瑜终于朝着黑暗中冲去。 双清村毕竟还是一个村落,并不是堡垒。若是平常,可能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可现在销金窟大乱,这原本围村的人手,早已抽调走了。 以景瑜的身手来说,现在四周皆是坦途,哪哪都能跑。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无月的夜晚几乎没有任何的灵光,景瑜摸着黑,开始了今晚的逃窜。大概在跑了两刻钟之后,景瑜觉得已经跟双清村拉开很远的距离后,景瑜便停下来脚步,找了一棵大树,靠着树干停了下来。 此时景瑜的生命状态已经跌到40了,他需要先休息会,同时给自己开始上药。 在客栈中,被那持鞭人抽了几鞭子,虽然都打在了乌蚕衣上,可又是那种震荡五脏六腑的伤。基本信息中,10点的外伤和20点内伤,都在提醒他伤势是无法自愈的。 好在提前准备了上药。 金创药外敷,人参壮气丹内服,然后便运转抱元守一法。 在行进一个小周天后,内伤的数字开始降低,景瑜这才舒了一口气。生命状态的数值也回升到了50,一切都开始向好的一面发展。 可就在景瑜觉得今晚就要这么结束的时候,几声狗吠在这个安静的夜晚突然响起。 景瑜下意识的朝着狗吠的方向望去。 那是零散的几个火把,映着几张看不清的脸,正在狗吠的引导下,朝着景瑜而来。 景瑜的第一反应以为是史策找了过来。 可紧接着景瑜就觉得不对劲。 之前明明和史策已经正式告别了,他现在没有理由来找自己。而且,若是万兽山庄的狗,不可能会这么肆意的乱吠。 一瞬间,景瑜惊起一身的冷汗。 销金窟的人,追上来了! 那大狗虽然不是万兽山庄的,可是最基本的,闻着气味寻找目标还是没问题的。而且景瑜也在戊字房待了很长时间,留下来足够多的气味。 只要客栈的人稍作查验,便能知道是戊字房的客人出了问题。 也许出身万兽山庄的史策有办法让这种猎犬的嗅觉出现问题,可景瑜不会啊。 震惊之余,景瑜转身便跑。 可因为景瑜开始逃走,那些追踪的大狗便开始更加激烈的吼叫,一下子所有追踪者都醒悟过来。紧接着,一道亮光冲天而起,一个爆竹在黑夜中炸响。 自这一刻开始,对销金窟的人来说,搜索变成了合围。 此时景瑜也醒悟过来,有猎狗在,这一次已经很难逃了。他必须在合围起来之前,解决所有的猎狗。于是,原本在逃跑中的景瑜突然转身。 飞速的靠近其中最靠边的一只火把。紧接着,两颗飞蝗石打出,准确的击中了火把的顶端。在火焰中两颗石子撞在一起瞬间炸开,其炸开的威力,正好把火把的火焰扑灭。 在第一个火把被熄灭之后,景瑜便以最快的速度如法炮制的熄灭了其他的火把。 一下子,在这一小片区域,又变成了一片黑暗。 销金窟的人想要再次点燃火把,可在这个时间内,景瑜靠近了第一组人。在火把熄灭之前,景瑜还记得这一组是两个人带一条狗。 人先不管,先解决狗! 双方靠近的瞬间,那猎狗挣脱狗绳,呲着腥臊恶臭的犬牙,朝着景瑜扑了过来。 吕章从战场之上领悟的百战法,其核心观点之一,便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大狗扑上景瑜,先一步用爪子划伤了景瑜的脸,可就在它要咬上景瑜的同时,景瑜也是一拳轰向大狗的心窝。带着内气的拳劲,透过毛皮打在心脏之上。 一人一狗交错相过,景瑜似乎听到了大狗心脏炸裂的声音。 在落地之后,景瑜根本没有管那三人,而是转身朝着记忆中最近的另一只大狗冲去。 但在经过最初的混乱后,又有火把被重新点燃了。只见一人护着火把,在他身边的另一人,举起手中的弓箭,上箭、拉弦、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然而,在听到破空声后,景瑜连头都没回,右手往后一甩,一颗飞蝗石击出,正好打在那箭矢之上,将它从空中给打了下来。 于是乎,在这些人众目睽睽之下,景瑜再次强杀了一只猎犬。 “他要杀狗~!”终于有人明白了景瑜的意图,大喊道:“先护住狗,只要还有一只狗活着,他逃不脱的!” 第64章 生阉客 这一个小队七人带了四只猎犬,景瑜占尽先手,强杀了两只。可等对方反应过来之后,剩下的两只可就不那么好处理了。 只见有两人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拉着狗绳,带着猎狗往后走。 其余的人借着火光,手持武器朝着景瑜攻来。 景瑜扫视一圈,以一对多,先杀远程。 景瑜深吸一口气,脚下用力,朝着那刚刚的弓箭手跃去。可有一手持木棍之人,却是抡起长棍,拦下来景瑜的去路。 随着长棍攻来,景瑜抬起左手,硬接了这一棍,然后便要一拳打去。可此时又有两个持刀者,跨步赶上。其中一人当头便是一刀,朝着景瑜劈来。 无奈之下景瑜后撤。 另一位持刀者,双手横向握刀,也是奔着景瑜的脑袋削来。 于此同时,持棍者再次上前,进一步限制景瑜的活动空间。 而那手持弓箭之人,也终于等到一个机会,拉弓上弦,一箭射来。 多方围攻之下,景瑜一个闪避不及,那箭矢擦着景瑜的小腿外侧飞过,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生命状态,-10。 外伤,+10。 腿部收击之下,身体控制不住的一个单膝下跪的动作,却正好躲过了那记衡削来的大刀。同时,景瑜在身体跪下的瞬间,在众人的交错身形的间隙中,朝着那弓箭手掷出两枚飞蝗石。 两枚飞蝗石一左一右,各划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如同之前景瑜用小石散熄灭火把的手法一致,这一次两枚飞蝗石在弓箭手的下阴处汇合。 两石夹着两蛋相撞,在内劲的催使下,炸成粉末。 那弓箭手口中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双腿向内坐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嚎啕大叫。 这一声惨烈的嚎叫,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腹股间有隐隐约约的幻痛感。甚至就连还活着的那两只狗,一时间也忘了叫了。 别说是男性了,就连那两只公狗都有些遭不住! 景瑜拖着受伤的腿站了起来,阴着脸说道:“各位,拿多少赏钱啊,如此拼命?!” 景瑜看他们一时间无人应答,便接着说道:“不如各位放我离开,你们在此等待援手。倘若你们真要以死相逼,我也许会折在这,但是你们几个,我也能再废掉两人!” 说话间,景瑜朝着他们点了下还在那嚎叫的弓箭手。 他们就更不敢进攻了。 景瑜警惕着几人,拖着脚一瘸一拐的朝着远处走去。终究是狗别人先一步缓过神来,突然起身就要朝着景瑜追去,口中吠叫着。 只是两个拉着狗绳的人死死拽着它们。 于此同时,景瑜突然转身,再是两颗飞蝗石打出。正好分别击中剩下两只狗的眉心,石子碎裂,两只猎狗也是满眼鲜血的躺在地上。 景瑜这一手神乎其技的飞蝗石,终究是震慑住了数人。 如景瑜所问,他们才能领几个赏钱。 平时欺负欺负别人还没问题,现在要他们卖命,尤其是如弓箭手那般的卖命方法。根本不可能。此时,一人突然冲着景瑜大喊道:“你逃不掉的,不如束手就擒!” 景瑜头也不回的喊道:“不用管我了。有这时间,你们不如好好串下口风。援军到达的时候,别漏了馅。” 最后,景瑜靠着一手碎蛋器,在对方合围之前,终于躲过了一劫。 可就在景瑜离开后不久,销金窟合围后的援军终于到了。 以唱卖人为首,左右还各有一个明显的高手,带着一群打手赶了过来。 在销金窟大乱开始,不论是以史策为首的万兽山庄众人,还是被史策放出的那些奴隶,其重要性和棘手程度,都远超景瑜。 而且在动乱之后,销金窟的那些客人们,也没几个易与之辈,还要防止他们借机闹事。 所以在第一时间,这些高手们的注意力不在景瑜身上。 现在终于有几人能腾出手赶了过来,却发现景瑜已经逃走。 而且原本的七人加四狗的小队,四只猎狗全死了,七人还剩六人。唯一的死者跪坐在地上,活活疼死的。其余六人没能提供任何帮助。 在检查完现场后,唱卖人扫了一眼活着的六人,冷声道:“我不管什么原因,你们最好祈祷那个人能被抓住。若是最后放走了他,你们陪葬!” 然后便对左右说道:“方阔,你先尝试带着人追下,他身上应该有伤,未必能跑远了。方海,回去再调几只猎狗来,留下气味了,就算是只兔子,也能追回来!” “我现在回去通知杜老大,黑白两道同时出动,我就不信还能走了一个小贼!” 他口中的杜老大,便是钱塘地界上六扇门的头,杜律杜捕头。 随着时间推移,现在已经过了丑时,来到了寅时。 天虽还未亮,但却也过去最是黑暗的时候了。靠着天空洒下的微弱的光,景瑜又是一口气奔出来数里地。只是那简单包扎后的伤,已经开始有恶化的倾向了。 景瑜在一道溪流处,寻到了一个已经荒废的龙王庙,便先躲了进去。 稍作喘息后,再次为自己上药。 金创药外敷,人参壮气丹内服,再是运转一次小周天。现在是内伤终于压下来了,可外伤却涨上去了。小腿的伤,已经开始明显影响行动了。 这停下来后,景瑜才注意到自己眼前有新消息的提醒。 确认之后,发现自己又获得了一个新的称号。 称号:生阉客。 善恶倾向:恶。 声望值:10。 介绍:因为你特殊的攻击手法和部位,对看到全过程的敌人,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在他们人生的后半辈子,午夜梦回之际,总能隐隐约约的听到那声惨叫,以及腹股间那莫名其妙的幻痛。于是他们争相传颂你的事迹,并庆幸自己得以幸免。 景瑜看后,失笑一声。 这个称呼,意料之外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不管啥称呼,只要涨声望就算是好事。现在总声望值来到了40,就是不知道还差多少可以再升一阶。 在他终于把气给喘匀后,从物品栏拿出来飞狐步的秘籍。 他要在这稍作休息的期间,快速的将这本秘籍给读一遍。 这将是他最快提升战斗力的方式。 第65章 通缉犯 系统有系统的认定方式。 例如要把东西收到物品栏中,是需要系统认为这个东西归属权是景瑜的。于是,景瑜抢夺来的东西,就有一个最基本的时效。 必须过了保护期,才会认为东西的归属权是景瑜的了。 还有一种认定,便是武学的学习。 现在景瑜获得武学的途径有两种,一种是由师父,以类似亲口相传加演练的方式,传授给景瑜,系统便会认定景瑜已经学会了。 剩下的就是不断的练习、感悟,来涨熟练度。 还有一种便是有秘籍的。 景瑜必须完完整整的把秘籍给读一遍,系统才会认为景瑜已经学会了这套武学,在武学系统里面才能看到它的信息。 于是在这个紧张万分的逃命时刻,景瑜借着微弱的光,开始读起了书。 飞狐步是由玉面飞狐林若水行走江湖时,在大雪山观看白狐踏雪时有感所创。在秘籍中,这段故事描述的非常详细。在这一系列前提说清楚之后,便是具体的发力技巧、练习方式,以及在各种情况下的对敌策略。 然而,就在景瑜刚看到一半的时候,在龙王庙外,突然响起有人交谈的声音。 一个声音道:“你听说了吗,老七那个小队的,有个兄弟被人活生生的阉了。” 另一个声音道:“废话,这事都闹得沸沸扬扬了,谁还能没听说啊。” 第三个声音道:“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人,竟然敢大闹销金窟。这次王家可算是发话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有个确切的消息,也能拿个重赏。” 第二个声音回道:“别重赏了,遇到这种事,咱们就求个活命就好。” 一个新的声音道:“我可是奔着钱来给王家做事的,这种时候就是富贵险中求。一旦碰到,就看谁下手更狠!” 最初的声音道:“前面那龙王庙,进去休息会吧。我估计那人已经走远了,不可能在这里等着咱们。” 说完后,几个声音轮番应着。 景瑜立马爬到窗台边朝外望去,一共六个人,都拿着武器正朝着这龙王庙走来。景瑜连忙躲在庙门口的后面,身体紧紧贴着墙。 六人本就是准备进来休息下,心神最是放松的时候。 就在六人全部走进龙王庙后,看到似乎有人待过的痕迹,六人都是一愣。而景瑜则抓住机会,双手握拳,挥拳成影,前两拳直接击中两人的后脑勺,瞬间击毙。 在第三拳的时候,被对方反应过来,抽剑回身,奔着景瑜的心窝而来。 可这次景瑜却是不闪不避,直挺挺的冲了上去。 直剑抵住景瑜的心窝,却因为乌蚕衣再也无法寸进,而景瑜便趁机,由斜下方,一拳轰中对方的喉头。 再毙一人。 剩下三人心中大骇,纷纷举起武器朝着景瑜攻来。可此时的景瑜状若疯魔,拼着双臂受伤,钻入三人中间,左右手同时出击,一左一右击中两人的下巴。然后飞身靠近第三人,双手成肘击的姿态,自上而下砸中对方的头顶,然后一脚将对方踹飞。 那被击中下巴的两人,终于回身朝着景瑜的胸膛斩来。 景瑜依旧不避。 往左跨步,抓住其中的一个,挺身而上。拳分三式,右手抬拳抵腕,挡住对方即将落下的劈砍,左手寸止起拳,打开对方的胸门,右手趁机砸中对方的心口。 再废一人。 此时还活着的最后一人一刀斩向景瑜的后背。那已经破烂的衣衫撕开一个诺大的口子,可只是露出里面乌蚕衣,未伤到里面分毫。 景瑜立马转身,盯着最后一个人。 似是被景瑜的样子吓破了胆,眼看着几个呼吸间便被击毙了五个同伴,瞬间没了斗志,转身就要跑。而然,还未跑出两步,一枚飞蝗石击中后脑。 在石子破碎的瞬间,人也扑倒在地。 到此,景瑜从第一拳开始憋着的一口气,这才吐了出来。 这一通拳,打的虽然还是混元拳,可完全没有混元之意了。所行所念,所施所展,皆是百战法。就是这一刻,百战法的熟练度终于突破驾轻就熟,来到了登堂入室。 在这方面,达到了和吕章相同的水准。 狭路相逢,只能孤勇向前。 而且随着战斗的次数越来越多,景瑜越发的会利用自己身上的一切优势。 因为身上穿有乌蚕衣,所有并非势大力沉,而是以切割、刺伤为主的招式,景瑜都主动的用穿有乌蚕衣的位置去抗。并以此为契机,趁机反杀。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腿部频繁的发力,导致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破开,小腿的伤势加剧恶化了。 景瑜看了一眼自己已经降到17的生命状态,暗道一声死不了,然后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龙王庙。用不了多久,对方就能找到这里。景瑜需要在这个时间内远离此处。 时间来到卯时,天光开始放亮。 景瑜终于找到了一条官道,然后一边远离官道一边又顺着官道所指示的方向往前走。现在景瑜想找到一个村落,亦或者其他的人群多的地方。 在杀了那六个人后,景瑜说不准对方是否还有别的猎狗,大概什么时间能追上。 躲在人群中,也许更安全些。 只是一路上,腿部的伤越发的严重,原本史策给专门准备的富家公子服,此时也像是乞丐一般。随即,景瑜便把自己弄的蓬头垢面,直接假装一位跛脚的乞丐。 就这样,在大约到辰时的时候,景瑜终于看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富庶的镇子。从入镇口的牌匾上,能看到竹畔镇三个字。 告示墙处似乎还很热闹,老人、孩子都聚集在那里。 景瑜装作乞丐靠近,可在人群中,隐隐约约的看到几个六扇门捕头打扮的人,正在告示墙上贴着通缉令。景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六扇门人离开后,人群也慢慢散去,此时景瑜才敢靠近。 通缉令上正是自己的画像。 不敢说一模一样,但也有七分相似。在描述里面,自己是一个杀人逃命的凶犯。而在赏金一栏,赫然写着生死无论,赏银千两。 初出茅庐不过月余,景瑜在通缉令这方面,已经超过当初的鼠行贼苟遁了。 第66章 乞丐一脉 上 景瑜看着通缉令有些失神。 他一时没想明白,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长相的。毕竟在销金窟内的时候,都是戴着面具。后面黑灯瞎火的,那被碎蛋器吓坏的几个人肯定也看不清楚。 可在思考片刻后,却突然醒悟过来。 他们在通缉的,不是昨晚大闹销金窟的自己。而是几天前,杀死了开膛手付通的男子。当时孙先生的邻里都看清了他的样貌,有他们进行描述,自然能画到七分像。 虽然景瑜也不明白,为什么通缉令里面没有三姐妹。 但此时此刻,景瑜也没有时间多做思考,确定了当地六扇门开始通缉自己,那就要换种方式开始躲藏了。尤其是现在手上还有药,他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养伤环境。 一般的这种村镇里面,都会有一个土地庙或者城隍庙之类的。 如果这些地方已经不再新了,那多半都会成为附近流氓、乞丐的聚集地。以景瑜现在的扮相,最是合适不过。于是景瑜尽量躲着人,终于到了一个破土地庙。 如景瑜所想的,里面现在还躺着几个乞丐呢。 一般而言,只要早上能起床,有这精神头的一般也当不了乞丐。所以,大部分乞丐的起床时间,都在巳时左右。这样醒来直接去要中午饭,简直完美。 于是,景瑜选择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尽可能的挨着其他乞丐远点。又小心翼翼的给自己的伤口上了一遍药。 在龙王庙的时候,为了快速解决对手,双手臂上又多了几处划伤。 不过和腿部比起来,要轻了许多。 这次上完药后,竹七给的金创药就基本见底了。景瑜叹了一口气,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将飞狐步给读完的,可身体太过疲累,整个人没坚持住,糊里糊涂的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景瑜像是做了一个噩梦一样,突然惊醒。 可在他睁开眼去,看到的却是一个浑身邋里邋遢的老乞丐,正呲着一口大黑牙,弯着头朝着他意义不明的微笑。 景瑜心中一惊,左手撑地,身体弹起的同时,一记混元拳朝着老乞丐打去。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老乞丐伸手成掌,轻松的化解了他的攻击,并将自己再次摁回到地上。口中骂咧咧的说道:“都伤成这样了,还这么大脾气。这性子,一看就当不了叫花子。” 听到老乞丐的话,景瑜这次朝着土地庙内部望去。 老乞丐道:“别担心,那些小家伙们我都轰出去了。你说你,胆子也是够大的。” 听着老乞丐的话,景瑜感觉他对自己并没敌意。思考过后,尝试问道:“前辈是九流门的?” 老乞丐这才坐到一旁,摸了摸没多少的胡须,慢慢说道:“这钱塘啊,要比临安富裕的多。这地方富裕了呢,我们这种下九流的人,也就跟着多起来了。” “我这都当乞丐了,也就别喊前辈了。老头儿也好,老叫花也罢,这种称呼听着亲切点。” 景瑜点了点头。 稍微过了一会后,景瑜感觉到肚子开始咕咕的叫。昨天折腾了一晚,今天又不知道睡了多久,许久没进食了,肚子自然也就饿了。 景瑜看着老乞丐,问道:“老叫花,能不能帮忙买点吃的?” 老乞丐一看景瑜,摇了摇头:“买什么买,你有钱吗?你没钱!我也没钱!我这是乞丐,可不是小偷,没钱怎么能买吃的。” “再说,老叫花我为啥要再帮你?” “想当初,老贼陆迁要给你找个师父,可没征求我们乞丐一脉的意见。他一个偷东西的贼,还看不上我们乞讨的丐了。” “我能让你在这里养伤,都是看在我和陆迁都属于九流门的情分上。” 老乞丐一通话,算是把景瑜给说懵了。 现在景瑜是真的不知道,陆迁为了给他找师父,这是把他的消息告诉了多少人。先是盗贼一脉的两个人,然后是食蛇神君,现在又是乞丐一脉的。 感觉到哪都有因为陆迁才认识他的人。 而且之前陆迁说过要给他一场大造化。现在景瑜倒是觉得,师父找不找到不重要。找的这个过程,就是他的一场大造化。 别的不说,莫愁前路无知己了。 老乞丐看到景瑜语塞后,一脸兴奋的来到景瑜的身前,笑嘻嘻的说道:“你知道老叫花我怎么知道你没钱吗?” 景瑜摇了摇头。 老乞丐道:“嘿嘿,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把你上上下下搜了一遍了。除了你那件护身宝衣,身上没什么好东西。” “当然,这就是我们乞丐一脉的。” “你要是碰到小偷一脉的,别说在这看着点你了,就连你那护身宝衣也早就不见了。” 景瑜被老乞丐说的一个恶寒,身体不自觉的打了一个激灵。。 然后老乞丐接着说道:“要不这样,咱俩打个赌。” 景瑜问道:“什么赌?” 老乞丐兴奋的说道:“嘿嘿,你要是现在能变出一两银子,老叫花我不仅立马拿着银子给你去买吃的,再教你一套掌法。可你要是变不出来,你当初赢了陆迁的那套鬼手,就要教给我!” 到这一步,景瑜可算是明白老乞丐是打的什么算盘了。 在九流门内部,景瑜的称号可不是飞蝗石,而是陆迁更在意的鬼手。 这老乞丐是想学鬼手了。 脑筋一转,景瑜却是一脸没劲的表情,说道:“你不是说都搜我身了吗,知道我没钱了,还跟我打赌。你这就是冲着我鬼手来的。而且,这赌约还是一人教给另一人一门武学,赌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这种必输的局面,我干嘛要跟你赌啊。” 老乞丐摸了摸鼻子:“我又不是赌徒一脉的,不懂你们的心思啊。” “咦~,要不这样。只要你跟我赌,不管谁输谁赢,我都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钱塘王家的秘密。然后,你输了你教我鬼手,我输了我教你一门掌法。” 景瑜这次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问道:“一言为定?” 老乞丐兴奋的道:“一言为定!” 然后老乞丐就看到景瑜的手腕一翻,一两银子出现在掌心之上。 第67章 乞丐一脉 中 老乞丐一脸迷茫的看着景瑜手掌中的一两银子。 回过神来后,一把朝着银子抓去。可景瑜手一翻,银子就又消失不见了。此时老乞丐也顾不得景瑜的伤,上去就要再次搜身。 景瑜象征性的挡着,嘴里说着:“我昏迷的时候你都没搜出来,我这都醒了,你更搜不出来的。” 景瑜这么一说,老乞丐也就放弃了。 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景瑜,说道:“你再把银子变出来一遍。” 景瑜则说道:“你先说你为什么知道,我会在乎钱塘王家的信息。” 老乞丐理所当然的说道:“废话,现在钱塘王家的那些走狗,杜律手底下那些狗腿子,都在到处找受伤的人。除了他们钱塘王家,还能有谁家。” “而且,我听说昨天夜里双清村的销金窟起了大火,那是你小子干的吧。” “哈哈哈,那销金窟里面还有一个赌场呢,昨天夜里,有几个赌徒一脉的人也在里面。我们九流门,可是有第一手信息的呀。” 听着老乞丐所说,景瑜倒吸一口凉气。 这九流门,当真如附骨之蛆,哪哪都是啊。 九流门,小偷、骗子、乞丐、商人、戏子、老鸨、牙婆、盗墓、赌徒,九流对应九脉,总感觉干啥坏事,都能碰到这九流门的人。 然后景瑜就又想到,陆迁已经把他的名字,在九流门内传开了,景瑜就觉得肝疼。 但已经如此了,景瑜也没法多说什么。 最起码现在来看,这九流门内很多人都是认识他这事,喜忧参半。 想通之后,景瑜手一翻,刚刚的一两银子再回到手上了。这次就这么摆在老乞丐眼前,手也不再躲了。 老乞丐抓着景瑜的手,左翻右翻,最终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拍着脑袋说道:“哈哈,鬼手,当真是鬼手啊。这么看,陆迁是真找了一个好苗子啊。” 看着老乞丐欢喜的模样,景瑜当即说道:“愿赌服输,王家的消息,还有你说的掌法。” 老乞丐一把抓过银子,高高抛起后下落时再抓到手里:“不急不急,老叫花我这看了你半天了,今天还没捞着吃饭呢。先去买吃的,吃完饭再说其他的。” 说着,老乞丐一跳一蹦哒的,跑出了土地庙。 看着离开的老乞丐,景瑜缓缓的舒了一口气。不管如何,现在这条命是保住了。景瑜看了眼腿上的伤口,那老乞丐除了搜他身外,还重新为他包扎了下伤口。 睡完这一觉后,生命状态重新涨回了30%。 身上的伤都不致命,昨天生命状态之所以太低,很大程度都是疲累导致的,身体状态太差了。 现在刚刚睡醒,趁着还有精神,这土地庙里也没有别人,景瑜赶快拿出来飞狐步的秘籍。争取在老乞丐回来之前,把这本书给读完了。 好在编写武学秘籍和编写小说不一样,没那么多废话,也不需要长篇大论。至于几十上百万字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除了前面的介绍外,后面带着一些简易的图画,把练习方式和一些实战技巧说明白就行了。大概用了两刻钟时间,把其中的内容记住,并开始尝试理解。 想要更进一步,就需要在实战中反复练习了。 于是,在明白书中大体意思后,景瑜将书合起的瞬间,秘籍本身便化作一缕金光消失不见了。 武学信息中,多了飞狐步的信息。 名称:飞狐步 品级:奇·六品 熟练度:初窥门径 说明:“玉面飞狐”于大雪之巅,看飞狐于白雪之上掠过领悟所得。此步法轻盈灵动,如飞狐在雪地中穿梭,不留痕迹。修炼者需具备一定的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方能在战斗中如飞狐般敏捷,躲避敌人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进行反击。 参透新的武学,景瑜再次吐出一口浊气。 身体的机能似乎在这一刻被轻微的改造了少许。奇·六品的武学,在学会后熟练度卡在了第一阶初窥门径。此时的景瑜倒是十分的心痒,想要施展尝试一下,只是腿部的伤并不允许。 正好这个时候,老乞丐手里提溜着几样东西又跑了回来。 “回来了,回来了。” 老乞丐口中一边喊着,一边把东西在景瑜面前摊开。 两只乞丐改善生活必不可少的烧鸡,五斤熟肉,几个混在一起,说不上是新做的还是酒馆客人剩下后混在一起的小菜。 除此之外,老乞丐甚至还带回了两壶酒。 老乞丐一边把东西往景瑜身前推,也一边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快吃,快吃!对我们乞丐来说,人只要还能吃,就死不了。多吃点多吃点,恢复的快!” 景瑜听老乞丐说着,左右找了下没看到筷子,再看到老乞丐这都上手了,景瑜也就不客气直接动手了。 两个同样很饿的人,吃东西是很快的。 风卷残云般,带回来的食物就少了一半,两壶酒倒是全部喝光了。 在速度稍微缓下来后,老乞丐才嘟囔着说道:“我先把王家的消息给你说。” 听到老乞丐这么说,景瑜就先停下不吃了。 老乞丐则边吃边说道:“钱塘北城,市井街东第三巷第五户。那是一个废弃的宅子。但是王家的家主,会时不时的在那里过夜。这件事,除了王家和我们,没人知道!” 景瑜不解:“什么意思?” 老乞丐道:“要知道,现在钱塘王家可是有钱的很,养了太多狗腿子。想干任何事,都有狗腿子在人前开道。可那个废弃的宅子,只有王家的本家人进去过,那些他们花钱养的狗腿子,别说进去了,连在那附近转悠过都没有。” “那一片都是贫苦人家,王家的狗腿子不愿意过去还说的过去。” “可越是这样,王家家主在那里过夜,就越说不过去!” 景瑜突然对老乞丐很是佩服。 老乞丐一脸骄傲的道:“你以为下九流之中,谁的消息最灵啊?!赌徒?戏子?还是陆迁那种贼?都不是!是我们叫花子好吧。这天下万事,就没有能躲开我们叫花子眼的。” 景瑜却笑道:“别说是有乞丐想在那里过夜,被王家家主赶出来了吧?” 第68章 乞丐一脉 下 老乞丐对景瑜的嘲讽不做任何回答。 饭吃饱了,消息也说完了,现在就剩下教给景瑜掌法了。 老乞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食物残渣,然后在衣服上擦了擦油,说道:“听陆迁老贼说你也是个习武的奇才,他的小石散就施展了一次,你就学明白了。” “既然如此,这套游身掌,我也就给你示范一次。” “能学多少,看你的了!” 说着,老乞丐身形便动了起来。在这狭小的土地庙内,以步伐为主,身形似游龙,腰如轴立,身法讲究拧裹钻翻,圆活不滞。 行掌间,顺颈提顶,松肩垂肘,畅胸实腹。 随着老乞丐的演示,仰掌、俯掌、竖掌、抱掌、穿掌、劈掌等,信手拈来。 在配合内气的使用,周身似有风在转。而老乞丐却是越动越快、越动越快,一直快到在景瑜的眼中,开始出现残像。 直到一套拳打完,老乞丐期待的转身看向景瑜,问道:“怎么样,学会了吗?” 景瑜看了看自己的武学信息。 名称:丐游掌 品级:上·七品 熟练度:初窥门径 说明:游身掌本脱胎于道门八卦,以掌法变换和行步走转为主。作为掌法类的入门武学之一,也是掌法之道的精髓所在。丐帮长老洪仝基于对游身掌的理解,对其进行了改造。当掌法熟练,将来可达身如游龙、掌如飘风的境界。 确认武学信息里面已经有了后,景瑜朝着老乞丐点了点头。 老乞丐很是好奇的问道:“真的学会了?不用我再给你打一遍?我这套游身掌可是被我改造过的,和一般的游身掌不太一样。你确定看一遍就会了?” 悟性max的景瑜,很是自信的又点了点头。 看到景瑜如此肯定的表情,老乞丐蹲在地上,捂着嘴一副思考的模样,直勾勾的盯着景瑜。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乞丐突然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着:“长老、长老,不好了,有六扇门的要找来了。” 可当小乞丐进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地上,老乞丐和景瑜吃完后剩下的东西。顿时眼睛一亮,一下子也不着急了,直接坐在地上吃了起来。 老乞丐看着心急,扒拉着小乞丐说道:“别光吃啊,快找点咱们的兄弟去拦住啊。” “拦了,已经派人在拦了。”小乞丐一边说着,一边抓起一块鸡肉往嘴里塞:“可现在这个时候,不能拦的太厉害啊。一过分了,就显得刻意。他们正在找人来,我们太刻意了,就欲盖弥彰了。” 小乞丐说的在理,老乞丐也就没啥好指责的,回身看向景瑜。 此时景瑜已经站起身来,稍微试了下右腿的伤。疼痛感依旧在,稍作用力估计伤口还会裂开,不过如果注意点的话,短时间内应该问题不大。 景瑜再次看了下自己的各项属性。 生命状态:45% 内力状态:90% 外伤:25 内伤:7 景瑜深吸一口气,开始让自己的精神状态紧张起来,对老乞丐说道:“不管如何,还是喊您声前辈。这次多谢了,如若下次相见,定当报答今日之恩。” 说着,景瑜就要往外走。 老乞丐小声的问道:“下次再见,你教我鬼手呗?” 景瑜一愣,说道:“别的都可以,小石散都行,就是鬼手不太能教。” 老乞丐也一愣,不解的问道:“小石散那种破东西,我学它干嘛?” 景瑜绷不住了,一个拱手,便转身走出了土地庙。此时老乞丐突然嘱咐道:“小子,江湖不是沙场,不要一上来就把自己至于你死我活之境。若遇强敌,则游身而走。若真的走不了了,再拼命也来得及。” “我去给你买吃的时候,六扇门的人已经在镇子郎中处蹲守了,不要尝试找郎中或者药铺了。” 景瑜头也不回,双手举过头顶,又做了个拱手的姿势。 望着景瑜的离开的背影,老乞丐又摸了摸自己并没多少根的胡须,想了下后说道:“唉,小盒子,找找咱帮里那些腿脚不好的,多到街上走走。” “其他没啥事的,也都出门走两步,试试腿脚还利索不。” 被叫做小盒子的乞丐也学着老乞丐的样子摸了摸下巴,摇头晃脑的道:“洪长老,您这意思就是还是再帮他喽?” “哎呀,挺棒的小伙子,结个善缘,结个善缘。再说,我还等有朝一日,他能教我鬼手呢~。”老乞丐说着话,摆了摆手要小盒子快点去办,自己则找了一个角落又躺了下来。 乞丐吗,吃了睡,睡了吃。 刚刚吃饱了,打了一套拳就累了,现在轮到睡觉了。 小盒子则异常麻利的把地上剩下的食物全部打包带走了。找兄弟们干活,带点吃的去大家才有动力啊。 景瑜自然不知道他走后土地庙发生的事。此时的他作为一个跛脚的乞丐,正好碰到了小盒子口中正在走来的六扇门捕快。 六扇门应该已经是锁定了一个大体的范围。 要不然钱塘县城附近,那么多的村镇,为何在竹畔镇里留有这么多的人。但不管如何,景瑜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的躲藏,尽量的拖时间。 他没有靠近那些捕快。 在看到的瞬间,便立刻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可还没走几步,便看到一个捕快穿着的人,带着几个家丁打扮的人,组成了一个小队正在巡街。这是王家的人和六扇门的人直接合到一起了,连装都不装了。 应该是史策除了带走了那个药王谷的人,还从销金窟带走了些别的东西。 要不然王家和六扇门,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 景瑜一边想着,又换了一个方向。可这个方向也是没走几步,就看到几个江湖人士。他们正在挨家挨户的搜着。 巡街的,搜家的,抓乞丐、流氓挨着验人的。 景瑜根本找不到离开竹畔镇的路。 可就在这个时候,巡街的那队人中,一个人突然从队伍中走了出来,朝着景瑜所在的这个胡同走来。 景瑜眼睛一亮,找到机会了! 第69章 猫鼠斗 “张哥,干什么去?” 那六扇门打扮的人刚从队伍中出来,身后的人便冲着他喊。他头也不回的摆了下手,嘴里骂骂咧咧的道:“老子能干什么去,老子找个地方撒尿去!” “真她妈服了,大清早的就被拉出来巡街。” “找个什么腿脚不好使的,老子还他妈的腿脚不利索呢。” 捕快一边说着,一边选了一个房子的墙角,便解下裤子开始撒尿了。 景瑜看着目标,一瘸一拐的朝着他走去。那捕快撒着尿看到了景瑜,本来还没当回事,却突然发现景瑜的腿脚不利索。 于是赶紧抖了两下提上裤子,一边冲着景瑜喊道:“你,过来下,把头发束到后面,我看下脸!” 景瑜装傻充愣般的往前走着。 就在两人靠近后,捕快想要伸手拨开景瑜的头发。可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景瑜的瞬间,学着刚刚老乞丐的招式,双手从胸前穿出,呈掌形一左一右同时击中了捕快的下巴。 这乞丐特供版的游身掌,游身效果怎么样还不知道,可这一下掌的效果还是很不错。 只听咔的一声,不知是下巴断了,还是脖子断了。 但人是直接昏死过去。 景瑜便开始脱他身上的捕快服。按照景瑜刚刚的设想,脱了他的衣服自己套上,装作一名捕快逃离竹畔镇。可他就在脱下来,刚想往身上套的时候,却又突然改变了想法。 将他的一身捕快服卷到一起,就这么带走了。 人不见了是瞒不住了,用不了一刻钟就会有人找。而且是在这附近消失的,来不及挖坑掩埋的情况下,是怎么藏也都藏不住。 当来的人发现捕快服不见了时,应该会第一时间先搜自己人。 这个时候穿上捕快服,未必是一件好事。 于是景瑜将捕快服藏到了一个墙角的石头堆下,远远的躲在一个角落等着。随着时间推移,有人发现在这位张哥不见,开始有人搜索。 再到发现人后,人群开始快速聚集,原本井然有序的探查,开始出现了变化。 趁这个机会,景瑜朝外面走去。 可等景瑜刚来到街上后,却发现有大量和他一样打扮的乞丐,一个个都瘸着腿,殷勤的要着饭,主动的拉扯着大街上他们遇到的每一个人。 第一次见乞丐这么主动的做一件事。 看到这一幕,景瑜便明白那位老乞丐最后又帮了自己一把。 景瑜趁机,逆着整个跛脚乞丐潮,朝着镇外走去。可就在景瑜走了没多少距离,便看到一行十几个人,大步流星向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为首一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身形匀称,腰间横挂一把番夷尖刀,手自然的放在刀把上,走起路来颇有一种大马金刀的架势。 更重要的是,从他身上的服饰的品级来看,只可能是整个钱塘府,六扇门的头领。 也就是景瑜之前打听到的,钱塘王家的依仗之一,六扇门杜律。 大惊之下,景瑜在慌乱中让自己尽可能自然的回转身体。如此一退一进间,景瑜和这一行十几人擦肩而过。恰巧,便听到他们的对话。 旁边一人嘴巴飞快的说到:“杜老大,我们班房的张老二,跟队巡逻的时候,说是尿急便离队小解。可半刻钟后,同队的见老张没跟上来,于是回身去找。结果在张老二和小队分开的地方,发现了他昏倒在地。而且一身行头还被人给扒了。” 杜律一愣,站在原地,再次问道:“衣服被扒了?!” 那人点头。 杜律嘴角微微笑着,看着周围的瘸腿乞丐,说道:“这出事了也是一个好消息。让王家的人把这个镇子给围了吧。从现在起,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另外,让在这个镇子里面,咱们的所有兄弟都聚起来,挨个认人。” “还有,去把在附近的兄弟都叫回来吧。先把在镇子里面咱自己的兄弟过一遍。” 景瑜听完这个对话后,便悄悄的从一旁溜走了。 从这一刻开始,双方约等于明牌了。杜律已经确定,景瑜就在竹畔镇里面,而景瑜也知道杜律已经知道了。剩下的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严格来说,刚刚景瑜动手着急了。 可现在游戏已经开始了,一个找,一个藏。 杜律求的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抓住景瑜。 而景瑜所求的,则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从杀掉付通后开始算,那天分别后到今天,才不过三天时间。过了今晚,也不过是三天三夜。就算是两女日夜兼程,一路狂飙,现在也不过刚刚赶回临安不久。 他需要时间,需要很多时间! 只是景瑜不知道的是,在杜律刚赶到张老二昏厥的地方后,却突然回过味来。 杜律看着身上只剩下里衣的张老二,有些狰狞的说道:“差点被骗了,这个衣服就是一个幌子,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幌子。” “传我命令,让所有在镇子上有家的回家,没家的全部聚在一起。包括地痞、流氓、乞丐、来往的商人、游玩的行人,所有人都算在里面。” “我要一个时辰后,这大街上看不到一个人。” “然后让我们的人分成两班,挨家挨户的搜!” “还有,把洪仝那个老乞丐也找来。满大街的跛脚乞丐,一定是他在搞事。九流门是人多势众,可真要搞事,我六扇门也能掀了他的乞丐窝!” “钱塘府这个地界,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在杜律发号了一系列命令后,几个人应下后,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只是杜律身边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上前低声耳语着。 “杜老大,前段时间神侯之女来的时候,刚刚点过咱们知府。现在做的太过了,我怕知府那边不好交代。” 杜律恶狠狠的道:“知府那边自然有其他人去交代,用不着咱们操心。而且,有人报案,有苦主、有损失,咱这是按律执法,怕什么!” “整个江南东道,没有一流的大门派,六扇门的核心力量也不在这边。”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咱们的职责,就是把人抓到!” 第70章 还请救命! 小镇告示墙处,杜律找了个石沿坐在上面,前面摆了一溜的酒壶。而在杜律的前面,却是直接趴在地上的老乞丐洪仝。 两人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杜律说道:“都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现在酒也喝了,说说吧,把景瑜藏在哪了?” 老乞丐本来喝着酒呢,听到杜律的话,直接呛到了:“咳咳,你们这是连人是谁都确定了?怎么确定的,跟我老叫花子说说。” 杜律沉声道:“也就是人真是你们藏的?!景瑜,一个多月前,带着临安少侠的名号,从临安府来到我钱塘府上。十几天前,牵扯到了绿竹山庄一事中。三天前在城外强杀王家的门客付通。一直到了昨夜,用绿竹山庄的令牌进了双清村。” “然后,盗了丹丸、截了人犯、纵了大火,犯的罪过可不小!” 老乞丐喝着酒嘟囔道:“销金窟就销金窟吧,说什么双清村啊。” 杜律没有理会的继续说道:“洪仝,按照六扇门和江湖的规矩,你们九流门这一次越界了。交出景瑜,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老乞丐对着杜律破口说道:“谁说我们藏人了,谁说我们藏人了!再说,二十年前的六扇门和江湖的协议,我们九流门的又没签。少拿你们六扇门的规矩出来吓唬人,老叫花我压根就不怕~!” 说话时,老乞丐嘴里的口臭味混合上酒香味,一起扑向杜律的面门,熏的杜律一个劲的往后躲。可老乞丐就像是故意一般,甚至是用上了内力,逼着口气往杜律身上走。 杜律看着老乞丐,盯着盯着,嘴角便笑了:“看这反应,认识,刚刚见过,不过现在确实也没藏人。没藏人就好,只要不在你们手里,这个镇子也不过几百户人家,挨家挨户的找下去,总会找到的。” 老乞丐一时无语。 稍过几息后,对杜律说道:“你说你有这本事,好好当一个捕头不好吗。净跟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助纣为虐。小心点吧,总有一天,江湖人能饶了你,日月当空的钟神侯未必能饶了你。” 杜律左右活动了下脖子,手里提着番夷尖刀,给洪仝留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天下各大门派中,唯独你九流门没资格说杜某!” 在杜律和洪仝谈话时,小镇内的排查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全镇以掘地三尺的方式,一寸一寸的赶人,各家各户有几口人、都是谁,是需要邻里之间相互验证的。地痞、流氓、乞丐之间都是熟人,也很容易确认身份。 而且腿上有伤这个特点,也很难躲避追查。 似乎,竹畔镇之内,已经没有景瑜的活路了。 “景少侠?” 突然有个声音吓到了景瑜,景瑜连忙转身看去,却发现是一名商人。那人在看到景瑜的正脸后,拱手道:“还真是景少侠。我在那告示墙处看到了一张通缉令,看着和少侠有七分相似。不知少侠这是……” 景瑜看着这个略带眼熟的商人,谨慎着反问道:“阁下是……?” 商人再次拱手道:“在下卢旺,乃临安卢家的一商队领队。之前跟少侠在卢府有过几面之缘的。只是当时忙于生意,没能跟少侠讨教几句。今日正好在钱塘附近做些采买。途径此地巧遇此事,这不就被拦在镇中了。” 听到是卢家的人,景瑜顿时舒了一口气。 天无绝人之路! 景瑜立马说道:“卢领队,还请救命!” 卢旺说道:“少侠请讲。” 景瑜先问道:“您商队里面的人?” 卢旺道:“都是临安跟来的本家人,信得过。” 景瑜点了点头,快速的说道:“给我准备一身干净的衣物,跟商队的人沟通下,我作为商队中的一员,请卢领队送我出去。我已经在钱塘遇到了卢小姐,今日之事也已经请卢小姐会临安求援了。” 卢旺立刻说道:“请少侠跟我来!” 景瑜说后面的那句话,本身是想进一步促使卢旺选择帮助自己,可是他没想到卢旺会答应的这么迅速。 但是站在卢旺的视角,作为一名常年带领卢家商队行商的领队而言,已经在告示墙处看到景瑜的通缉令后,还打算上来搭话,本身就意味着一切都已经思虑妥当了。 如若卢旺不想帮,自然也不会上前相认。 所以商人下重注,在损失可接受的情况下,景少侠这一注,卢家会一如既往的继续下注。尤其是在临安的卢员外,也已经知晓绿竹山庄事件时,景瑜与六扇门神侯之女钟无月走的颇近了。 于是大概一刻钟后,景瑜便换了一身装束。 一身伙计打扮,成了商队里面一名沉默寡言的苦力。在跟商队的其他人员简单认识后,便躲在人群之中,老老实实的等待着六扇门人的查验。 作为路过此地的商队,跟其他的行脚商人一起,被聚在了一个地方。 六扇门查验的手段非常的粗暴。 先是看下容貌,是否跟通缉令上的有几分相似。然后便是朝着两个小腿,来来回回的踹几脚,看看有没有反应。在都确认无误后,才会通过,放到另一波去。 然后第二队再如此查验一番。 随着前面的人员一个个的通过查验,最终来到了卢旺的商队。 那捕快来到卢旺身前问道:“哪里的商队?” 卢旺将行商路引交由捕头,声音不卑不亢的说道:“临安卢氏商号的商队,途经此处,本想收些货品,暂时被大人困在了这里,还请尽快放行。” 捕快看了眼卢旺。 卢员外作为临安府首富,对于距离并不远的钱塘府来说,大部分当值之人还是有所耳闻的。再加上卢旺这不温不火的语气,显然有所倚仗。 捕快手一挥,那些衙役开始挨个验人。 查验方式跟前面一样,看脸、踹腿,一个个的过。就在一个衙役踹了景瑜的那一条好腿一脚,景瑜已经做好心里准备挨另一脚的时候,卢旺突然开口了:“这些伙计都是我们卢家本家人,该查验查验,但是伤了人,我们卢家在钱塘,也不是完全没得门路!” 随着卢旺的话,那衙役下意识的略过了景瑜的伤腿。 第一波混过去了。 第71章 第一回合结束 这种查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面相是最好过关的。 尤其是在商队中,一些女子化妆用的东西也都有,简单收拾下,脸上点上两颗痦子,景瑜再做个歪嘴,拿着通缉令查验面相基本就没戏了。 在景瑜还是商队一员,旁边的伙计都能证实的情况下,只挨了一脚的景瑜,算是蒙混过关了。 等到第二波查验时,卢旺的态度就更强硬了。 而且相对于第一波人,第二波查验的更加草率。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再次黑了下来,所有被困在镇子中的人,开始怨声载道。 毕竟除了这些地痞、流氓、乞丐、商人之外,还有一些来此地游玩的。 谁也保不住哪个家里没点关系什么的。 但就算如此,杜律依旧坚持到了当夜子时,可却没有任何成果。 杜律杵着刀,看着自己的下属,脸色铁青的问道:“确定挨家挨家都查了,确定所有人都被验过了?!” “老大,都验过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挨家挨户也都搜了,有地窖的,邻里说有暗室的,也都查了。只是……” 杜律看着第二个人厉声问道:“只是什么?说!” 那人道:“老大,这次咱这事干的,得罪的人有些多,我怕事后会被追责。” “我还在这位置上呢,害怕也轮不到你!”杜律冷哼一声:“人一定还在镇子里,如果没找到那就是藏在什么地方了。再等一夜,今天晚上巡逻不断,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因为杜律的一句话,整个镇子在怨声载道中,又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在镇子上守了一晚的杜律等人,依旧没找到景瑜。 一直充当传话者的书生,快步来到杜律的身边,低声道:“杜老大,知府的意思是让你尽快放人,有人已经告状到知府那边去了。” 杜律回身看着书生,一脸不解的问道:“这镇子上不是没人出入吗,怎么这么快便捅到知府那去了?!” 书生道:“是没人出去,但那些来往的商队,出门游玩的大户人家,随行的有带信鸽的。本是以防万一遇到歹人时用的,一开始兄弟们也没注意,就放出去几个。” 最终,杜律再又探查了半天之后,正午时分终于放开了竹畔镇的禁令。 随着禁令的放开,各路人马开始飞快的离开竹畔镇。 杜律带着人看着那些逃离镇子的人,问旁边的书生道:“逃离的人里面,有没有意料之外的?” 书生摇了摇头:“没有,都是意料之中的人,商队的人数跟之前探查的时候也都一致,没有多出来的人。” 此时杜律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 景瑜跟着卢旺的商队,在离开镇子后,飞速的朝着临安的方向奔去。可就在刚走了半个时辰的路后,景瑜突然从商队中走了出来。 景瑜将自己换下的那一身沾着鲜血的破烂衣服衣服交给卢旺。 景瑜恭敬的说道:“这次幸亏由卢领队相救,在下才能得以活命。但在下在钱塘还有事没完成,自当别过。走前还希望卢领队再帮一忙。” 卢旺道:“景少侠请讲。” 景瑜道:“带着我这件血衣,挂在马车的后面,再走三个时辰后,将这件衣服丢在路上便好。” 卢旺道:“了解!” 景瑜道:“卢领队,山水有相逢,今日就此别过!” 卢旺道:“就此别过!” 至此,景瑜终于逃出包围圈,算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但这两天的事,却让景瑜心中憋着一口气。 尤其是他想搞明白一个问题,杜律是如何这么快就确定杀死开膛手付通的和大闹销金窟的,都是他景瑜。 左思右想下,景瑜打算再次返回竹畔镇。 所谓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竹畔镇应该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就在杜律将人放走后不久,在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后,销金窟的唱卖人终于带着方阔、方海两兄弟,以及一队临时抽调来的老猎犬,也赶到了镇子。 此次事件两方的主办人,终于汇合了。 杜律看到唱卖人,烦躁的质问道:“郑兄,你们的速度有些慢了!王家的人办事,越来越不靠谱了。” 唱卖人不知是职业习惯,还是怎样,面对杜律时,说话带着一丝谄媚。 “那晚大闹销金窟的,不止是景瑜,我们怀疑有万兽山庄的人。那一晚留在销金窟的猎犬,鼻子都坏了。就这几只,还是从别处抽调来的。” “再说,杜老大追查个人,没有这些畜牲,不也锁定到这个镇子了吗。” 说着,唱卖人让方阔和方海带着猎犬去镇子上转一圈。 然而,就在方阔和方海刚进竹畔镇不久后,那一队猎犬便开始狂吠起来。一下子,杜律和唱卖人都兴奋了。在跟着猎犬在镇子上转了两圈后,终于沿着卢旺商队离开的路,开始了狂奔。 大喜之下,杜律和唱卖人这两路人马,开始了追击。 可是在追了四个时辰之后,一行人在官道的正中央,找到了一身丢在地上的破烂血衣。几只猎犬在围绕着血衣打着转,此时的杜律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杜律在盛怒中,一脚将一只朝着血衣狂吠的猎犬踹飞,骇人的气势让其余的猎犬连叫都不敢叫了。 唱卖人补了一句道:“功亏一篑!” 杜律踩着景瑜的血衣,站在原地思考一会后,恶狠狠的说道:“景瑜没了线索,那就从那三个女人身上查!” “销金窟那夜,那三个女人不是没跟在景瑜身边吗?那就赌他们还没汇合,也还没取得联系。把竹畔镇的事传出去,就说我们抓到人了,在竹畔镇就地审问。” “撤了景瑜的通缉令,也不要对那三个女人下通缉令。” “就在竹畔镇附近守着,我就不信她们不上钩。让所有人撤去公服,都把眼睛放亮点,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这次我们守株待兔!” 第72章 往事和陷阱 依旧是那一身伙计装扮,脸上带着两个痦子,歪嘴伙计景瑜在野外又度过一晚之后,再次回到了竹畔镇。 虽一直在奔波,但现在并不着急了。腿上的伤,好歹得到了一定的恢复。 生命状态已经回升到了79%,固定不动了。 外伤暂时停在了15。 等景瑜回到竹畔镇后,先是随便找了家小店,要了两个烧鸡,点了些熟肉和小菜,最后拎上两壶烫好的酒,就又回到了前日的那个破土地庙。 当景瑜进去的时候,老乞丐和小盒子,也在吃肉喝酒呢。 两人看到景瑜进来,一时间三人眼对眼,愣在了当场。 过了几息后,老乞丐磕磕巴巴的说道:“那个……,就是……,昨天给的那一两银子没花了,这边今天就能再吃点好的吗。你……” “唉~,不对啊,你怎么又回来了。” “杜律正抓你呢,快逃命吧,咱这土地庙留不住你。” 景瑜耸了耸肩,将手里买的东西放在地上,笑着说道:“先吃新鲜的。那杜律不是刚走了吗,刚走了,一时半会应该就不会回来了。现在没地方别这个镇子更安全。” 老乞丐听到解释后,朝着景瑜竖起了大拇指。 只有小盒子纠结的说道:“我们这些,也是今天上午刚买的。” 景瑜笑道:“那就一块吃。” 现在的景瑜已经习惯食物在地上,跟别人一起用手抓着吃了。只是吃着吃着,老乞丐却突然说道:“你小子还是要小心些,别小看杜律那个人。” 景瑜看向老乞丐:“听你这意思,你对那杜律很熟悉?” 老乞丐边吃边说道:“没打过多少交道,算不上熟悉。可你要知道,这钱塘府可是整个江南东道最富庶的地方。他杜律能当上此处六扇门的头领,自然有他的能耐。” “真要说十几年前的时候,在六扇门中,他杜律的声望,比起现在的四大神捕来说,也是不遑多让。” “只是这心念一起,便就回不了头了。” 景瑜客气的说道:“还请前辈给细说说。” “都说了不要叫什么前辈了。”老乞丐不太情愿的说道:“在这江湖上,不管是外人,还是我们九流门自己人,都很少会认为我们是一个门派的。九流九脉,很多时候,都是以各自的这一脉论的。相互之间没什么关系,甚至有的之间还是仇敌。” “九脉中,有一脉是骗子。” “小子,听到这也就明白了。都叫骗子一脉了,自然就是专门骗人的东西。剩下的就是一个烂俗的江湖故事了。有一个骗子,骗的杜律家破人亡,原本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最后就成了孤家寡人。” “可因为六扇门的规矩,那骗子,他杜律只能抓不能杀。而且因为一些江湖事,六扇门要那个骗子活着还有他用。” “谁曾想,到最后那骗子死在了王家手上。” “也因此,王家也等于犯了事。可杜律却包庇了王家。就这样,一来二去,杜律便和王家走到了一起。只不过开始的时候,还能算是相互扶持。至于现在,猫鼠同眠、沆瀣一气罢了。” “这些往事你其实无需知道。你只需要明白,虽不如曾经了,但他杜律不是那种尸位素餐之人,小心点吧。” 景瑜点头谢道:“在下明白了。不过我也不是全无准备。再等等吧,拖下去时间在我这边。” 从破土地庙离开后,景瑜先是找了一家制衣店,又换上了一套钱塘游客的服饰,便在竹畔镇的客栈里面住了下来。能趁这段时间再恢复下伤势,同时也练习下飞狐步和丐游掌。 并梳理下自己的战斗风格。 就在景瑜在客栈中练功的时候,钱塘城内,李瑶却在一个面摊前愁眉苦脸的。 自几日前四人分手后,李瑶便按照景瑜的吩咐,开始探查王家在钱塘的关系网。 可随着她的探查进度,李瑶却是越来越心慌。 总感觉,整个钱塘府的所有达官贵人,就没有一家一户是和王家丝毫没有关系的。也许是联姻后的姻亲关系,也许是某个生意的重要伙伴。或者是两家晚辈是同窗好友,亦或者青梅竹马、总角之交。 就这几日的功夫,李瑶完全分不清这里面的真真假假。 谁跟谁是真的交好,谁和谁又是表面客套。 等着眼前的面都坨了,李瑶依旧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隐隐约约的听到隔壁面桌上,有人在谈些什么。 路人甲:“你听说了吗?六扇门的杜大人,前日的时候封了竹畔镇两天,说是要抓什么人,声势浩大的,连王家的人都去了。” 路人乙:“什么连王家的人都去了,他杜律就是给王家办事的。说是人已经抓住了,现在就押在竹畔镇受审呢。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能让王家这么气急败坏。” 然后李瑶就看到路人甲装模作样的左右看了下,发现李瑶在斜着身子竖着耳朵还咳嗽了两声。在李瑶微微回正了以后,路人甲神秘兮兮的对路人乙说道:“跟你说个秘密,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路人乙也来劲了:“放心吧,话出你口入的我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路人甲挑着眉说道:“我听我三舅公家的表侄媳说,前几日的时候,那个销金窟被人一把火烧了,烧的那个惨啊。保不齐,杜律在竹畔镇抓的,就是拿放火之人。” 路人甲在说到这里,就听到旁边砰的一声。 等两人都回过头来后,李瑶已经起身离开了,速度极快。 销金窟、放火、竹畔镇、杜律抓人! 刚刚听到的一切,都在充斥着李瑶的神经。之前和景瑜、卢陈两人有过合力击杀开膛手付通的经历,在李瑶看来四人便是有着过命的交情了。 景瑜她需要救。 突然,走到一半的她停了下来。 不能这么冒冒失失的去,景瑜说了,她在女扮男装上很有天赋。 描眉画鬓,重新扮上! 第73章 阴差阳错 如景瑜所说,李瑶在女扮男装上非常有天赋。 在刻意打扮之后,原本的那股秀气不在,变的浓眉大眼、气宇轩昂,再带上一个假胡须,更是盖住了原本仅剩的三分样。 最后挺拔笔直的身形,完全没有了原本的痕迹。 于是在第二天一早,李瑶便从钱塘城奔着竹畔镇而去。 只是李瑶的这一手女扮男装,实属没在杜律的预料之中。哪怕杜律和唱卖人的手下,一个个也算听话,驻扎在竹畔镇周围,可来来往往的也没发现哪一个女人跟那三女有半分相似。 就这样,李瑶终于进了竹畔镇。 可自从李瑶进了竹畔镇开始,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和卢陈两女不同,甚至是和景瑜比起来,独身行走江湖的经验也是最丰富的。当李瑶进了竹畔镇后,跟在面摊上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紧接着,李瑶也就明白过来,这怕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她的陷阱。 但陷阱的问题她明白了,可景瑜到底有没有被抓,她却又拿不准了。景瑜被不被抓,那六扇门杜律都有下这个陷阱的可能性。 不管如何,现在李瑶进了竹畔镇,就要在镇上走上一遭,看看有没有留下其他的蛛丝马迹。 此时的景瑜正躲在客栈中。 而更让景瑜没想到的是,同一时间,杜律却在一家酒楼靠窗的位置,看到了女扮男装的李瑶从大街上路过。 景瑜是万万没想到,不仅他回到了竹畔镇,杜律也回来了。 不过杜律这次没再进行什么搜查,只是在这里等着三女上钩。在竹畔镇内等着,属于居中策应,不管哪个方向有了结果,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于是,阴差阳错之间,杜律首先和李瑶碰面了。 酒楼内,杜律看着李瑶陷入了沉思。 此时杜律身边还有两人,一人是王家此事的主办人,也是那晚销金窟的唱卖人。只知道姓郑,叫什么名已经没人知晓,当有人需要直呼其名的时候,会叫一句郑某。 郑某前些年不知为何被王家招揽,为人阴险狠辣,对王家忠心耿耿。 另一人则是一直跟在杜律身边的书生。 这书生名唤冯不宁,其实属于钱塘知府的人。此人的任务也很明确,便是盯着杜律和郑某有些事做的不要太过了。知府爱财,可也爱命。 有命花的钱,才是真正的钱。 冯不宁便是这个把关的人。 此时冯不宁看到杜律的表情,也随着杜律的目光朝着街面看去,却没发现任何不妥。便出声问道:“杜老大,是有什么发现吗?” 杜律疑神的说道:“看到一个很眼熟的人,却突然记不得在哪见过。” “眼熟?”冯不宁不解的问道。 杜律道:“是眼熟,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旁边的郑某,低声下气,却又带着些阴恻恻的说道:“听言杜老大有过目不忘之能。这被杜老大见过的人,还能忘了不成。” “你……”杜律本想呵斥郑某,可在看到郑某后突然想到些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再次看向还在街上的李瑶,喃声道:“不对,天下没这么巧合的事。” “呵……”郑某刚想再接话,却被杜律打断了。 杜律伸手指着李瑶,说道:“这是你们王家的事,那就由你们王家的人去办。拿了那个男人,直接带到你们家主面前,怎么做由你们王家家主说了算。” 听到杜律的话,郑某站了起来,问道:“杜老大,此事可开不了玩笑。” 杜律举起酒杯,冷笑道:“我没你那么多闲心思!” 听杜律所言,郑某快步走下酒楼。在到一楼的时候,方阔、方海两兄弟,带着王家的打手们,奔着大街上的李瑶而去。 看到郑某走后,冯不宁疑惑道:“那人杜老大真的见过。” 杜律摇了摇头:“从未见过。” 冯不宁:“那这是何意?” 杜律道:“没见过人,却见过他的画像。而且是在王家家主那见过那人的画像。眉宇之间,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冯不宁听完后轻笑道:“哈哈,当真是有意思。这王家家主的画,郑某没见过,杜老大却是见过。一时间,书生倒是分不出是郑某对王家更忠心,还是你杜老大与王家的关系更好。” 杜律依旧望着街面,闷下一杯酒,说道:“你只需要知道,哪天老子不高兴真的杀了你,知府也不能如何。” 冯不宁也笑着:“拭目以待。” 本来李瑶还在街面上徘徊。在竹畔镇转了一会,也问了些许路人。前几日杜律封锁镇子拿人一事确实是真的,只是最后结果好像并无收获。 在反复找几人,用闲谈的方式确认后,李瑶的心算是放下来。 景瑜没被抓,那她该返回钱塘城了。 然而,如冥冥之中的感觉一般,李瑶突然觉得前后都有人在不怀好意的望着她。亦如当初察觉景瑜跟在他后面一般,对于这种监视般的目光,李瑶非常敏感。 下意识的,李瑶便向胡同口走去。 可这次在李瑶进入胡同之后,方阔和方海各带着几人,便一前一后把胡同给堵住了。李瑶在看到前后都有人后,心中惊骇的同时,脚上用力,突然蹬踩着两边的墙体,直接飞了起来。 胡同不像正街那样四通八达,只要进了胡同,一般身后是否有人跟着一目了然。 并且在确定跟随之人自己不可敌之时,可以依靠两边的墙壁直接上房,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随便藏到一个院落中,便可逃离。 这是她的惯用伎俩。 然而这一次,当李瑶以轻功飞起之时,郑某却是从天而降。 一掌自上而下,奔着李瑶的天灵而去。于半空中的李瑶,立刻抽剑,剑身无光而动,直刺郑某的掌心。在两相碰触的瞬间,郑某手腕一转,一股劲力扭转了李瑶的剑锋。就在李瑶长剑就要脱手之际,脚下再蹬墙体,转身躲过郑某的攻击,两人擦身而过。 两人于空中四目相对。 在郑某的眼中,杜律没有骗他,此人当真有问题。 在李瑶的眼中,哪怕是十分小心,她还是落入了陷阱。 怎么着,她女扮男装就真的那么好被认出来? 第74章 第二回合开始 在李瑶躲过郑某的第一招之后,方阔、方海两兄弟,也踩着墙面飞上房来,两人手中各一把大刀,一左一右便朝着李瑶劈去。 李瑶于慌乱间,左右格挡。 可力量上的差距,在挡第二刀的时候,直接剑把脱手,整把剑被击飞出去。方阔趁机近身,再是一刀砍去。 惊险之下,差点将李瑶一劈为二。 郑某当即大喊道:“留活口!” 若如杜律所言,此人说不准和王家家主有什么关系,郑某可不敢直接下死手。 听到郑某的话,方阔和方海开始留手,李瑶则趁机逃离。于是一行四人,在这房顶之上,开始了追逐战。 一人逃,三人追。 在不远处,老乞丐和小盒子一人一根鸡腿,也坐在房檐上,荡悠着腿,有滋有味的看着这一幕。 老乞丐道:“你说自从那小子来到咱镇上后,咱这镇子可就热闹的多了。” “嗯嗯嗯。”小盒子也点着头:“我吃的也好了很多。” 那边李瑶逃,另三人追,不时从屋顶擦下去的瓦片、异物什么的,可是让两边街道上的行人炸锅了。一下子,竹畔镇又一次的热闹起来。 虽说也都知道害怕,担心再惹祸上身。可只要还没朝着他们亮剑,就都少不了吃瓜看热闹的人群。 只是这声势一大,便惊动了藏在客栈中的景瑜。 本来景瑜在客栈的房间里练着飞狐步和丐游掌呢,但对于悟性max的景瑜来说,原本练啥都毫无阻碍的他,这两门功法的进展并不大。 丐游掌堪堪达到粗通皮毛,而飞狐步依旧停留在初窥门径。 熟练度增长的十分缓慢。 甚至就连休息时顺带练的抱元守一法都达到了粗通皮毛,内气循环更上一层楼。 上一个如此卡熟练度的武学,还是跟淳于动所学的混元拳法。但它本来就是残卷,熟练度慢还能理解。可飞狐步,却是实打实让悟性max的景瑜颇为苦恼。 随后便有了一个猜测。 武学想要提升熟练度,除了悟性之外,还需要基础属性支持。 之前所学的功法,大部分不依托于灵敏,所以在练习时没有卡熟练度的感觉。但现在的飞狐步,很明显其所需的主属性就是灵敏。 但景瑜的灵敏,只有3点! 这仅仅是学习门槛。 属性太低,这飞狐步的熟练度就升不上去了。 就在景瑜苦恼着怎么才能再涨点灵敏属性的时候,窗户外面开始响起骚动。景瑜推开客栈的窗户向外开的时候,正好看到对面街道的屋顶上,一人在逃、三人在追。 此时隔得远,李瑶的女扮男装跟上次景瑜所见的还不完全一样,所以景瑜没能认出李瑶来。可后面在追的三人中,景瑜却认出为首那个就是销金窟的唱卖人。 一时间,景瑜心中一惊。 之前从老乞丐那已经知道,那日在他离开竹畔镇后,这唱卖人已经和杜律汇合了。 现在又出现在这里追击他人,景瑜有些想不明白。但不管如何,再待在这客栈中,显然已经不再安全。只是当景瑜从客栈出来后,也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郑某开始动手,所牵扯出的人太多了。 所有王家的人,还有一部分跟着杜律的六扇门人,都开始在两边设防,追堵李瑶。手中明明有弓箭、劲弩却不用,比当时抓捕他的时候可要客气的多了,明显一副活捉的样子。 这让景瑜对逃跑中的那个男子更加好奇。 于是景瑜就混在人群中,跟两边看热闹的吃瓜路人一样,亲眼目睹了李瑶被抓的全过程。最终,郑某押着李瑶在酒楼的下面,跟杜律和冯不宁重新会合。 杜律看着李瑶扮相的脸,啧啧称奇:“世间真有如此相像之人?” 郑某看着杜律,低声道:“我先把人押回王家,希望杜老大没有骗我。” 此时景瑜挤到前排,却一眼便看到了杜律,下意识的就要转身,这竹畔镇是无论如何不能待了。只是心中的好奇心,让景瑜在离开前将注意力放到那被押解的男子身上。 他实在好奇这个时候,杜律和唱卖人如此大张旗鼓的会是抓谁。 姓名:李瑶 性别:女 年龄:18 综合评定:上·七品 介绍:一个在寻找些什么的江湖独行客。她滞留在钱塘,似乎只是因为一个江湖话本。随着姓氏、年龄,甚至是剑法的特点上,她似乎都跟那话本中的李慕云和林若水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李慕云和林若水还活着吗?如果死了,凶手是谁。如果活着,为何又抛弃了李瑶。 这是景瑜自从得到了能看人信息这个能力后,所见信息最全的一个人了。 可问题是,这人怎么能是李瑶?! 这次女扮男装这么成功?! 天赋真的这么好?! 当景瑜看到这个信息后可谓是瞳孔振动,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跳动下,那点的两颗痦子也就掉了下来。一时间也忘了继续歪着嘴,脸上还剩下的伪装,也就不多了。 此时景瑜和李瑶两人又恰好对上了眼。 于是,两人都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 景瑜立马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李瑶快速的眨着眼睛,表示明白。之后景瑜便先一步转身离开了。 人太多了。 唱卖人郑某,他当前的左右手方阔、方海,再加上杜律跟那个看起来也不好对付的书生,景瑜现在一旦敢露面,他的下场绝对比李瑶惨。 最起码他们对付景瑜的时候,一定不会像刚刚那么留手。 刚才听到唱卖人说要先把李瑶送回钱塘王家,虽然景瑜还不知这是为何,但是在回去的路上下手,才是景瑜唯一的机会。 就这样,场景转换,敌人也开始分兵。 郑某带着王家的人,押着李瑶回钱塘。杜律跟冯不宁留在竹畔镇,继续等着那三个可能会自投罗网的女子。而景瑜则先一步,赶往从竹畔镇到钱塘城的必经之路上。 提前埋伏,准备下手。 第75章 弄巧成拙 李瑶是上午赶早去的竹畔镇,这刚到下午,便就在被人押回钱塘城的路上了。 这一路上,李瑶很是识趣,没有做多余的抵抗。 郑某一行人骑着马,由方阔和方海两人将李瑶的马匹夹在中间,其中方阔牵着李瑶乘坐马匹的缰绳,方海牵着捆绑着李瑶的绳子。 一路上,走的很急。 郑某每每想到杜律的表情,就越发觉得这个男人有问题。跟王家有关,但是他却不知道,可杜律却能一眼看出,这让郑某有些恐慌。 在急行中,方阔看了下自己的兄弟方海,不解的问道:“老二,这人怕不是个哑巴?” 从被抓到到现在,李瑶有过挣扎,可却未说一句话。 哪怕能用内息伪装声音,可她依旧害怕被识破真身。 方海确实说道:“管那做甚,让我们抓人抓到就是,男女不论,哑巴还是聋子也都不论。” 方阔点了点头:“也是。” 可就在两人一边驾着马,一边说话的时候,突然间在方阔、方海、李瑶三人所乘坐的马匹前,突然升起一道牛筋绳。 三匹马没来的及减速,直挺挺的撞了上去。 瞬间,三个人同时被抛飞出去。 相对而言体型最轻的李瑶一下子被抛飞的最远,从郑某的头顶上越过。惊诧之余,郑某双脚一蹬马镫,整个人从马背上飞去,去抓从他头顶越过的李瑶。 可就在郑某起身之后,两枚飞蝗石,各带着一个微小的弧度,奔着他的下体而来。 刹那间,郑某想起来销金窟那一夜的某种传闻。 瞬间,郑某腰部用力,于空中一脚踹向两枚石子。只是在碰触的刹那,石子炸的粉碎。可紧接着,七枚石子,以不同的飞行轨迹,朝着他的周身要害打来。 两枚瞄准眼睛,一枚瞄准咽喉,一枚瞄准心脏,一枚奔向丹田,两枚再次朝向下体。 小石散——七幻流星! 陆迁版本的小石散是没有具体招式的,可当景瑜的熟练度达到意与神合之后,便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创造一些特殊的招式了。 七枚石子,在空中划过七种不同的飞行轨迹。 甚至因为景瑜的手法,这七枚石子的飞行速度还不尽相同。 一时间,身体还在空中的郑某根本无法闪躲。被逼无奈之下,开始疯狂的运转周身劲力,内气鼓胀到体外,其身上的衣服如在狂风中一样飘荡。 只见那些石子就在碰触到郑某身体后,便一个个的爆开。 整个过程中,郑某唯一还能做的,就是夹紧双腿,护住这里面唯一的要害。 随着七枚石子的爆开,郑某的身体被推着往后飞去。此时,李瑶被缚着双手,滚到了景瑜身边。 李瑶本来就在等景瑜救她,精神一直高度集中。 人在被抛飞的瞬间,先是顺势凌空一脚,将方海拉拽的绳子缠在腿上,靠腿部的力量将绳子拽了过来。然后蜷缩身体,在即将落地的时候,一个前翻滚卸力后,直接来到景瑜的脚边。 趁这个功夫,景瑜立刻解开捆绑这李瑶的绳子。景瑜连忙问道:“你怎么回事?” 李瑶快速的道:“本来是想来救你的,可不知为何就被他们抓了。但……,他们好像并不知道我是谁,连我是男是女都没看出来。” 景瑜瞥了一眼李瑶此时的面相,以及下巴上带的假胡子。 废话,这扮相,这身形,只要你不自己承认,没人觉得你是女的。 就在景瑜心中吐槽的时候,方阔、方海两人,手中各提着一把大刀,朝着景瑜迅速冲来。刀刃拖着地面,带着一种刺耳的响声,挥刀而至。 两兄弟同时出手,两把刀封禁景瑜的活动空间。 可对丐游掌已经入门的景瑜,突然换了一种打法,身形在两把刀之间拧身而过。并在双方接触的瞬间,将力道汇集于肩膀之上,将两人撞开。 好在有了这么长的缓冲时间,其他的打手终于反应过来,带着人将景瑜和李瑶团团围住。可郑某却是来到方阔、方海的前面,满脸震惊的看着景瑜。 一个谋划多年、牵扯甚广的计划,就被郑某自己给脑补完了。 站在郑某的角度,重新看待到目前发生的事情。 一个从临安来的少年,先是参与了竹天纵之死的案件,然后联合三个女人在钱塘城外强杀付通。再伙同他人,放火烧了销金窟,毁了钱塘王家的买卖。 销金窟牵扯甚广,这是王家的买卖,这是王家的摇钱树,可这也是王家赖以生存的命根子。 有些事一旦泄露出去,会有许多人想要灭王家的口。 到时候就算王家能大难不死,这钱塘地界上,也没王家的立身之地了。 又是一个不知身份的男子,让杜律当街认出,并直言和王家家主有某种关联。 而现在,本来已经逃脱升天的放火少年,却冒着被抓的风险,舍命来救此人。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郑某,这事他不简单啊。 此时景瑜小声的对李瑶说道:“一会不用管我,你尽管逃。再听到任何消息,都不要再来寻我。算算时间,卢陈两人应该快回来了,按照计划在钱塘和他们接头。” “另外,去查下钱塘北城市井街东第三巷第五户,那里和王家有关。” 在景瑜和李瑶当着郑某的面密谋的时候,郑某阴着脸,冲着二人喊道:“你们到底是何人?” 回应郑某的,是景瑜的一颗飞蝗石。 郑某一掌挡下后,冷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拿人!” 随着郑某的喝令,以方阔、方海为首的众人朝着两人冲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景瑜昂着头,朝着天空喊道:“还不动手!” 紧接着,一人从天而降。 接连数掌,朝着方阔、方海等人打去,突如其来的攻击将刚刚围困上来的众人打退。此人在落地之后,便拉着李瑶就要跑。 郑某飞身追去,景瑜也飞身而起。 于空中,郑某和景瑜两人双手连轰数掌。自销金窟那夜之后,两人再次过招! 第76章 战! 景瑜和郑某双方在空中连轰击掌后,两人同时落地。但郑某落地后身形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可景瑜却是两腿止不住的往后倒。 在一连退出几丈后,景瑜才稳住身形。 受伤的小腿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郑某看了眼被人救走的李瑶,对手下说道:“你们对付这个瘸子,我去追那个人!” 在刚刚后退的时候,郑某便就看出景瑜的腿伤还未完全康复。而在刚刚两人交手时,也初步确认了景瑜的武学造诣。略胜于方阔和方海,但是比他还有些距离。 这种情况下,方阔、方海两兄弟联手,再加上那么多打手协助,对付一个腿上带伤的景瑜,自当是万无一失。 郑某说完后,便再次朝着李瑶逃走的方向追去。 景瑜想拦,可方阔、方海等人却不同意。 方阔和方海带着人,慢慢的转着圈,将景瑜围在中间,方阔口中狞笑道:“那天晚上让你给跑了,没找到你。今天我们兄弟俩可不会放你走了。有条腿伤了是吧,我就踹你那条瘸腿!” 方阔说着话,方海却在转到景瑜后背的位置时,突然持刀向前。 紧接着,所有的打手一哄而上。 可只见景瑜脚下如若一幅看不见的太极八卦图,随着冲上来的人群,景瑜游身而走,穿插于人与人之间,在不经意的时候,挥掌打向敌人的关节。 或腕、或肘、或腋下、或下颚骨。 丐游掌的存在,对景瑜而言不仅仅是一门新的武学,更关键的是给景瑜提供了一套新的对敌策略。尤其是在面对这种多数杂兵围攻的时候,丐游掌游身而走的理念,明显要比百战法要圆滑安全的多。 甚至因为飞狐步,景瑜脚下的步伐都灵活了许多。 每当有人想要踹景瑜小腿的时候,都会被景瑜巧妙的躲开,并翻身靠近,游走于众人之间。 一次恰好的机会,景瑜一掌击中一人的下巴,只听咔嚓一声,下颚脱臼,自下而上的力量让他的双脚轻微的离地,人在空中的时候便已经晕了过去。 而景瑜却是趁机抓住其衣领,直接将人当作防具转了起来。 一时间,这些打手不好上前。 就在这个时候,景瑜突然一掌将已经打晕的人推出。 有三人被动的接住了人,可景瑜就在这一刻直接暴起,这一次的风格,再次换回来百战法。 瞬间近身,变掌为拳,毫无混元之意的混元拳再次击出。 只是刹那,三人被景瑜三拳打中要害。 而这次再用三具身体为视线的隔绝,趁机撒出一片飞蝗石。景瑜生阉客的称号,可就是在这群王家打手群体中疯狂流传的。 那种已经刻入灵魂的心悸,让所有人都股间一紧。 可那一片飞蝗石绝大多数都是佯攻,石子打在人身上并无威胁。然而就在众人欣喜的时候,却有一人因喉咙被飞蝗石击中,眼看活不了了。 百枚石子中,自有一枚是为了杀敌而出。 此时方海突然说道:“散开,一人去求援,其他人看情况趁机出手。” 方海将乱哄哄的人群散开,直面景瑜的,就只剩下方阔和方海两人。 方阔却是骂骂嚷嚷的:“真是见了鬼了,你小子这么难缠,那晚放火烧销金窟时,你好像没这么棘手啊。三四天时间,就变得这么强了?” 然而,配合默契的两兄弟,又一次在方阔还未讲完话的时候,方海饶后偷袭。 横刀直上,直奔景瑜的脖颈砍去。 景瑜闻声脖颈一转,躲开了致命的一击,却被方海一刀斩中肩膀。 持刀的方海当这一刀砍中后,从反馈的手感已经察觉到不对劲。那根本不是砍中人肉的手感。 但此时站在另一边的方阔却已经以为自己二弟一招得手了。 大喜之下,也提刀向前,朝着景瑜的后心位置捅去。 方海大惊,抬头大喊道:“哥,不要!” 可现在方阔却收不住手了。 乌蚕衣被编制成布后,因为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特性,是无法编织成衣的。最后只好用最简单的手法,将前后两片布缝制在一起,成品近似汗衫老头乐,在肩膀的位置也有一条乌蚕布。 景瑜便是借助这一条乌蚕布,挡住了方海的刀。也就在方阔的刀就要捅到他的时候,拧身转向。方阔的长刀切过景瑜的前胸,可此时的手感也让方阔明白方海的“不要”是什么意思。 但是已经晚了。 对敌时,依靠乌蚕衣刀枪不入的特点,出其不意的只能抓到一次机会,景瑜又怎么可能错过。 依靠着方阔的错愕,景瑜欺身上前,一记丐游掌直中方阔的天灵盖。以呼吸吐纳配合抱元守一,景瑜在这一掌中倾泄出自己近一半的内气。其道门正宗的柔性劲力,以天灵盖为出发点,开始扩散到方阔的整个头部。 下一秒,方阔便已经瘫倒在地。 经由刚才的一刀,方海已经知道景瑜身上有护身宝甲。可不清楚这保甲防护的部位有多少,下意识的朝着景瑜的腿部砍去。 毕竟在之前的情报中,景瑜的腿是受过箭伤的。 为了强杀方阔的景瑜,此时面对方海的攻击,已经来不及闪避。一时间,吕章的百战法再次萦绕心头。战场之上,那份杀伐决断是对敌,也是对己。 无法闪避之时,用较小的伤,换对方的死! 这次景瑜不闪不避,扭头后反手一记飞蝗石,直取方海的眼睛。 物品栏的存在,让景瑜存下来大量的飞蝗石,在一场战斗中,甚至可以说是无限取用的。同时也因为从物品栏中取出石子,只需心念一转便可,这让景瑜的暗器手法省略了太多步骤,变得更是神乎其技。 虽是下·九品的武学,但熟练度已经到了意与神合的小石散,依旧是景瑜最大的杀手锏。 一边是方海手中,挥向景瑜腿部的刀。一边是直冲着自己眼睛而来的飞蝗石。只是那么一瞬,方海条件反射的扭头躲闪改变了挥刀的身形。 生死之间,这一扭,便是劫数! 第77章 双双逃脱 生死一瞬,劫数难逃。 当方海下意识的扭转头部时,挥刀动作变形,让这一刀虽然依旧斩中了景瑜的大腿,可威力却是小了许多。而此刻,反手掷出飞蝗石的景瑜,硬刚着腿部的伤,转身一拳轰来。 百战法,战场上百战而回,于十死无生之境强夺一线生机。 至此,百战法熟练度晋升心随意转! 继方阔之后,方海毙命。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可从方阔、方海让众人散开,到两人毙命,也不过只是两人各出了一招。在外人看来,便是电光火石之间,两兄弟败北战死。 一时间,周围的人愣在原地,一个敢冲的也没有。 景瑜趁这个机会看了眼自己的基本信息。 生命状态:36%。 外伤:37。 因为体力还没有透支,生命状态还能勉强接受。可外伤数值已经超过30,已经到了必须要有相关专业人士救助,并进行一段时间养伤的程度了。 这已经不是金疮药能恢复得了,更何况他金疮药也已经用完了。 但此时景瑜不能露怯。 景瑜就当着他们的面,为腿部的伤进行了包扎,如同一个战神一般,扫了他们一眼,大笑着说道:“销金窟那晚,我从对你们的朋友说过一句话,各位,拿多少赏钱啊,如此拼命?!” “不如各位放我离开,你们在此等待援手可好!” 方阔、方海死的太快,让这些人一时间真的不敢对景瑜出手。最后在无声无息中,景瑜一步步离开原地,骑上了郑某等人来时所骑的马匹。 翻身上马后,景瑜挥起缰绳,迅速离开了现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边景瑜在打生打死,这边来人拉着李瑶就开始逃跑。李瑶有些迷迷糊糊的看着前面拽着她的人,一脸疑惑的问道:“老乞丐?” 老乞丐一惊,里面拉下了遮脸的布,问道:“你咋知道是我?” “你谁啊,我不知道你是谁啊。”李瑶看着老乞丐的脸,作为一个易容熟手来说,她对老乞丐吐槽道:“你都知道蒙面了,也不知道换身衣服啊。就你这一身百衲衣,谁看不出你是个老乞丐啊。” “完了,阁下是洪仝前辈啊。” 在老乞丐崇拜的目光中,李瑶接着吐槽道:“在钱塘府这地界上,有名有姓还武功高强的老乞丐,除了前辈你还能有谁啊!” 就在李瑶刚刚说完,后边郑某追了上来。 “洪长老,以我所知,我钱塘王家未曾得罪过乞丐一脉吧。还是说,你九流门也有助人为乐、多管闲事的一天了。” 说话间,郑某越过老乞丐和李瑶两人,回身便是一掌。 面对郑某,老乞丐是完全不虚的。 扭身上前,同样的一掌拍出。 只听砰的一声,老乞丐这次纹丝未动,郑某却是一连退了好几步。 郑某看着老乞丐,一边缓解着手臂上的镇痛,一边问道:“洪长老在这钱塘一带逍遥快活就是了,牵扯到这些事情来做甚。” 老乞丐看着郑某,笑嘻嘻的说道:“那你能教我鬼手吗?” 郑某一愣:“鬼手?那是啥?” 老乞丐耸了耸肩,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道:“你看,那小子能教我。所以我也没啥好办法,只能帮他这个忙。” 看到老乞丐这一副耍无赖的样子,郑某恶狠狠的说道:“洪长老,那就得罪了!” 郑某话是虽这么说,可再次冲起来后,却是想越过老乞丐,直接对李瑶下手。然而,老乞丐身形游走,每次都恰好堵在郑某的面前。 出掌截住,游身挡住,必要时还能伸腿绊住。 郑某不管如何,都无法跨过面前的老乞丐。 老乞丐笑着喝道:“小子,还不快走~!” 李瑶先是一愣的看向老乞丐,然后便转身就跑。 得,这一位也没看穿李瑶的女扮男装。 甚至就连刚才李瑶说话时都没用内息变声,老乞丐都理所当然的认为眼前的小伙子,说话声音真秀气。 这一次女扮男装的这么成功,李瑶都不确定自己是该高兴好,还是该难过好。 看着李瑶想跑,郑某自然想追,可老乞丐却就是不让。挡在他身前,每次挥掌间,都在牵引着郑某朝着远离李瑶的方向走去。 在老乞丐的刻意为之下,郑某已经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了。 最终在确定自己较老乞丐差的太远后,并且已经被拖了太长时间了,暗骂一句,留下一句话,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洪仝,你今日所作所为,我钱塘王家记下了。改日王家家主,自当亲自登门!” 老乞丐看着已经离开的郑某,拍了拍脑袋,有些叹气的说道:“唉,要和小盒子一起,找个地方稍微躲一躲了,麻烦的要命。” 不过,也就只是躲一个清闲。 他一个乞丐一脉的长老,还能怕了一个王家家主不成。 郑某在脱离老乞丐后,便朝着和方家兄弟分开的地方赶去。可等郑某在到了之后,却发现方阔、方海两人已经死在了地上。 甚至不止是死了,浑身上下还被人翻过,就连那两柄长刀也不见了。 除了两人的尸体外,旁边还有几具尸体,也是被人洗劫过一遍。可尸体的数量,远远不是当时他所带来的人数。 当郑某朝着四周望去,不仅剩下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他们从竹畔镇出来时所骑的马也都不见了。 看到这一幕,郑某有些急火攻心。 他不明白方阔和方海,在这么多打手的帮助下,是怎么被景瑜反杀的。可他更气的,却是那些打手在景瑜逃走后,居然洗劫了所有死者后逃走了。 从销金窟被烧后,钱塘府内开始传出各种风声。各种说法都有,但都对王家不利。也正因为此,现在王家养的这些打手,心都散了。 像郑某这些对王家忠心耿耿的,心中所想的自然是摆平销金窟被烧一事。 而此事景瑜便是关键。 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景瑜逃脱。 郑某思来想去,不回竹畔镇了,直接回钱塘王家。有些事,只有王家家主才能摆平。 对那个男人,郑某有着绝对的信心。 第78章 千钧一发 景瑜骑着马快速飞奔着。 他要尽快为自己找一个外伤郎中,要不然就他大腿上的伤,都能把他给活活拖死。在外伤得不到治愈的情况下,伤口会持续流血,甚至是感染,并导致生命状态持续降低。 此时再看向生命状态,已经跌到了33%了。 可问题是,景瑜知道杜律等人在竹畔镇,却并不知道杜律的完整计划。更不知道在竹畔镇周围,埋伏着很多杜律的人。虽然他们原本是为了埋伏三女的。 现在是三女没有埋伏到,却发现了正在纵马飞驰的景瑜。 一时间,天空有爆竹炸响。 不一会后,便有六扇门的人出现在景瑜身后,同样的骑着马追来。 真要说骑马,景瑜最多能算的上会骑。可是和杜律手下的人来说,熟练度就要差的远了。尤其是对方还带着弓箭、劲弩,而他的腿部还有重伤的情况下。 飞奔中,有弩箭射中景瑜的后背,虽说有乌蚕衣挡了下来,可巨大的劲力,差点让景瑜整个人从马背上翻下来。 然而,下一秒,便有另一根箭矢,从侧面而来,射穿了景瑜的胳膊。 整个箭矢便留在了景瑜的胳膊上。 生命状态滑落到21%。 外伤数值再次增长,来到了41。 不想着束手就擒的景瑜,终是松开了马匹的缰绳,只是用未受伤的腿,不停的打击着马的腹部,让马自行飞奔。而他则侧转身体,手中飞蝗石再次击出。 物品栏里还有700+呢。 不过此时景瑜掷出的飞蝗石,目标并不是那些六扇门之人,而是他们的马匹。所谓射人先射马,景瑜凭借的小石散的熟练度,在双方都在快速移动的时候,精准的掷向马匹的眼睛。 一时间,马匹为了自保,或是强行改变方向,或是直接停了下来,任凭骑马者怎么催促,就是不再往前。 这出现在钱塘府的马匹,终究不是边疆战场之上,经过无数训练的军马。 于是乎,随着景瑜手中石子不停的掷出,那些六扇门人开始离他越来越远了。 渐渐的,景瑜再次逃脱。 然而,就在景瑜还没来得及欣喜的时候,却正好看到杜律带着大量的人,从他正面截来。 就在景瑜发现杜律的瞬间,在杜律身后,大概十几把劲弩同时发射。再紧接着,弩手后面同样是十几名弓箭手,拉弓上弦,抬高四十五度角,箭矢以抛物线的轨迹,散落在景瑜身体周遭。 大惊之下,景瑜立刻从马上翻身,整个人坠在马匹肚子下面。 可景瑜虽然躲过去了,马却遭了殃了。 迎面而来的弩箭,从天而降的弓箭,马匹想躲也不可能全部躲开,最终不得已成为了草船借箭中小号的草船。终于在马匹直挺挺的冲出摔倒之前,景瑜松手从马上落了下来。 可当景瑜再想跑的时候,杜律的番夷尖刀,破开空气,直冲着景瑜的额头而来。 仅剩的一个好手和一条好腿同时用力,在刀锋到来之前,景瑜翻身躲避。可那刀锋依旧在景瑜的额头处,留下一道血痕,以及带走了一缕黑发。 人摔倒在地的时候,景瑜再次一枚飞蝗石打出。 可早有准备的杜律刀身一斜便挡住了飞蝗石,同时再是一刀朝着景瑜劈来。 景瑜瞬间起身,身体向后退去。 可速度完全来不及,又被杜律一刀劈中胸膛,但是这一刀依旧被乌蚕衣给挡了下来。杜律感受着劈砍后反馈来的手感,有些惊喜的说道:“护身宝甲?这消息倒是藏的严实!” 说着,杜律再次挥刀,横向朝着景瑜的脖颈削来。 身上有宝甲,可脖子上没有。 一时间,死亡的威胁逼近。应激之下,原本熟练度并不高的飞狐步,被景瑜给用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只雪山飞狐一般,身体轻盈后越,躲过了杜律的致命一击。 可于此同时,景瑜腿部的伤再次崩裂,原本的伤口又大了一圈,鲜血将刚刚的包扎洇了个通透,现在已经散开。而景瑜则喘着粗气,整个人半跪在地上。 生命状态:9%。 并且每过十几息,还在往下降着。 因为失血过多,景瑜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但他依旧硬撑着,只是找不到任何逃走的可能性。 杜律握着刀,一步一步来到景瑜的身前,将刀架在景瑜的脖子上,说道:“小子,我问,你答,要不然你就死在这里。” 景瑜瞄了杜律一眼,却是惨淡的一笑,慢慢的说道:“付通死前说,当地六扇门的老大,居然跟他们是一伙的。当真是讽刺的紧。” 杜律一笑:“看来是想死了,那我成全你!” 说着,杜律举起手中的尖刀,就要刺穿景瑜的脖颈。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杜律身边的冯不宁,却是突兀的挡住了杜律下刀的手。 杜律看着冯不宁。 冯不宁笑道:“知府大人更在意他放火烧销金窟的原因。抱歉了杜老大,我要带他走!” 杜律将刀放了下来,对冯不宁说道:“六扇门和钱塘知府互不隶属,之前的事我们也不过是合作关系。我可以不杀他,但是你也带不走他。” 就在杜律说话的时候,他的两个下手来到冯不宁的身前,用身体半挡在冯不宁。 冯不宁依旧笑着看着杜律:“王家想要个结果,可知府大人却想要个原因。并不是他死了,就能把所有事都停在他这里的。杀了他,不是结束。” 杜律也笑着:“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突然,原本还在和冯不宁对视的杜律,身体往后退一步,反手握住尖刀,就要刺向景瑜的脖颈。 景瑜眼看着那尖刀离着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景瑜都以为自己的江湖之路就要再次完结的时候,突然有另一把刀从旁边横空出现,一刀斩在了杜律的尖刀之上,再次救了景瑜一命。 就在此时,景瑜便听到有人在说。 “六扇门铜徽提领吕章,这个案子,现在由我接管!” 第79章 六扇门对六扇门 “六扇门铜徽提领吕章,这个案子,现在由我接管!” 随着吕章的话,吕章带来的人迅速上前,将景瑜护在中间。还有一人,已经开始对景瑜进行紧急治疗。吕章和一般的六扇门捕头不同,他不是江湖出身,而是军旅出身。 当初临安所有的捕快,都是吕章在战场上生死过命的兄弟。 而且之前景瑜也跟着吕章学习过几天,他所带来的人,景瑜绝大多数也都认识。 看着熟识的人,听着吕章的声音,景瑜干笑了两声,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不是昏过去,而是闭目养神。 治疗什么的,让他们看着办就是了,边疆战场出来的人,救急什么的最擅长了。而且吕章到了,那他便能活命了,一切都开始转向好的一面。 杜律十分意外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吕章,在两边老大还没表达态度之前,双方的人手已经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着。唯有冯不宁一人,冲着吕章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便转身就走。 他要回去给知府送信了。 一些事,似乎开始脱离掌控了。 该做准备的,要做准备了。 此时杜律也顾不得冯不宁,而是看着吕章道:“肃杀刀吕章,倒是听过你的名号。不是临安府捕快的头吗,什么时候成了铜徽提领。” 吕章也不多言,把自己的腰牌丢给了杜律。 杜律看了一眼后又丢回了吕章,继续说道:“这里是钱塘府,当地设有六扇门分部,而我是负责人。你只是铜徽提领,就算要介入这个案子,也只能协查,主办人依旧是我。” 吕章又丢给了杜律一个腰牌,道:“再加上它呢?” 杜律接过新的腰牌,一脸疑惑的问道:“锦衣提辖?敢问这是哪位提辖的?” 吕章道:“钟无月!” 听到这个名字,杜律倒吸一口凉气。偏了偏头,从人群的缝隙间看到了已经闭目养神的景瑜。十几天前,绿竹山庄竹天纵死亡案件,主办人便是女神捕钟无月。 而那个时候,景瑜就一直跟在钟无月的屁股后面。 也就是说,这吕章,便是钟无月留给景瑜的保障。 只能说,这世间最可怕的事,莫过是自行脑补。 到这一步后,杜律心中便开始升起无数的联想。杜律是知道现在钟无月在查什么的,死人复活人傀案。这钱塘府,不过是钟无月的路过之地。但现在看来,这个路过应该是发现了些什么。 否则,为什么景瑜会放火烧销金窟。 否则,为什么钟无月会为了景瑜留下锦衣提辖的腰牌,以及为景瑜安排了吕章这个保险。 杜律心中琢磨着,却依旧向吕章问道:“那敢问吕捕头,现在这办的是哪个案子?” 吕章道:“钱塘王家门客,开膛手付通在钱塘城内,杀害说书的孙先生。此事,有诉状,有苦主。其后,六扇门白役景瑜,在探查此事时,从付通口中得知,钱塘境内有人在进行奴隶买卖。这案子,我可不可以查。” 杜律盯着吕章,说道:“我若说不呢?” 下一刻,仓啷啷的声音响起,杜律身后的人和吕章身后的人全部都抽出武器。 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然而,在拔出刀后没有几息的时间,就能发现吕章身后的人要凶的多。而且一个个红着眼,盯着自己面前的人,就等着吕章的一句话就开始砍人了。 沙场上出来的,气势要足的多。 此时吕章再次问道:“杜捕头,这案子,我可不可以查。” 杜律回应道:“钱塘府的水很浑的,吕捕头别淹死在里面。” 说完后,杜律就要带着人走。此时和吕章正面冲突,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可就在杜律要离开的时候,吕章又说道:“还请杜捕头留在钱塘城,莫要离开。” 杜律反问道:“我要因公事外出查案呢?” 吕章道:“以潜逃论处!” 杜律最后瞥了吕章一眼,便带着人先行离开了。在杜律的人都离开后,吕章才看到人群中的景瑜。此时景瑜慢慢的睁开眼,咧着嘴笑道:“师父,又见面了。” 吕章看着景瑜,叹了一口气道:“滑头,还是叫吕捕头吧。闭上眼睡会吧,剩下的交给我。” 景瑜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命状态,已经落到了3%。不过此时所有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了,生命状态便停在这个数,不再往下降了。 于是景瑜笑道:“哈哈哈,终于还是活下来了。” 说完后,景瑜便再次闭上了眼。 这次是真睡了。 当吕章拯救了景瑜的时候,李瑶也回到了钱塘城。 李瑶先是回了趟曦月阁,在并没有发现卢陈二人留下的集合信号后,便直接转向去了北城。在和景瑜分开的时候,景瑜让她查下市井街东第三巷的第五户。 李瑶打算先去那里看看。 市井街在钱塘城中来说,并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一般在这里居住的,大都是些底层工作者。因此,这里的房子,也都好不到哪去。 按理说,这里和王家应该扯不上什么关系。 可当李瑶找到第三巷的第五户后,心中就更纳闷了。 这其实是一个废宅。 从外面能看出来,已经许久没人住了。从门缝往里望去,能看到小院内的那些超过半人高的杂草。为此,李瑶还十分小心的来回转悠了好几圈,可依旧没发现这房子有任何可疑之处。 最终为了安全,李瑶还跟旁边的几户人家隐晦的打听了下,最后确定这房子已经空了十几年了。 只是听说地契在一富家翁手上。 人家不缺房子,也就没往外卖。每隔一段时间可能会回来看看,只是也不修缮、也不打扫,就这么让它荒着。最多就是回来赶赶在这里面住的乞丐。 这些信息,让李瑶对这房子更加好奇了。 尤其是听说乞丐都能进去,那她又有什么不能进去的。 于是,李瑶翻墙而过,进了这个老乞丐洪仝口中,和王家有关的废弃宅院。 第80章 这破名字你自己取的吧 李瑶翻墙而过,进了这座荒宅。 宅子不大,就一个小院,里面一间正房、一间耳房,李瑶瞅了一眼后便朝着正房走去。推开门,一股木头腐朽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 李瑶捂着口鼻,扫视着房间中的一切。 房间里都是一些陈旧的家具,上面的浮灰应该是有被清扫过,并不是特别的厚。只是家具应该很长时间没人使用了。长年累月外加钱塘此地潮湿的空气,让这些家具都已经腐烂。 李瑶走到房屋中间,却在房间的墙壁上,看到了一幅画。 一幅很明显不该被挂放在这里的画。 它和整个房间都格格不入。 可当李瑶打算再次往前的时候,却是震惊的站在了原地。她怔怔的看着画上的内容。 画的内容应该就是这个宅子,只不过在画中,这个宅子还未荒废,边边角角都种着一些花卉。而在那个小院子的正中央,则有三个在说笑的大人,以及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三个大人,两男一女。 其中一男子穿着一身锦袍,身形匀称、面相清秀,可能是为了要盖住清秀的脸,又故意留了寸许胡子。 另一男子则一身粗布的短打服饰,身形壮硕、面相坚毅。 最后的女子,则是坐在一张藤椅上,身形瘦弱,怀里抱着孩子,脸上洋溢着笑容。 当然,这些都不关键。 真正关键的是,那个身着锦袍的男子,和现在的李瑶,除了衣服以外,一模一样。不是和李瑶原本的样貌,而是和女扮男装,带上胡子之后的样貌一模一样。 脸型、五官、胡须,一切都一模一样。 瞬间,李瑶突然意识到,郑某等人为什么在不知道她是谁,连她女扮男装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来抓她。如果说这个废弃的宅子和王家有关,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打扮后的样貌所代表的那个人,也和王家有关。 突兀的,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此时李瑶想拿了画赶紧走。于是她快步上前,可就在碰到画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一个声音。 “果真啊,女儿还真是会像她爹。” 听到声音,李瑶立刻转身,一个四十多岁,却穿着画中那锦袍男子同款式的锦袍,留着一个那锦袍男子同款式的胡子,唯独脸型像那粗布短打服饰的男子。 他眯着眼,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着李瑶。 “真是像啊。不枉我听了郑某的话后,特意将这幅画给带过来,看上去果真一模一样。”男人也不嫌弃那椅子上的灰尘会脏了他的锦袍,慢悠悠的坐下后,突然转头,对李瑶说道:“其实,你该叫我一声叔父的。” “你是王铁柱?”虽然男子这么说,可李瑶并未放下戒心。 兴许是许久没听过“王铁柱”这个名字,那人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本名王胜,胜利的胜。至于铁柱,是早年间你母亲给我起的一个混号。” “我并不在意,便就这么叫了许久。久到……,当我们的故事成了江湖话本后,李慕云还是李慕云,林若水也还是林若水,可我王胜却成了王铁柱。” “想来也都是那个说书先生的缘故。” “那一年小水怀了你,就发脾气非要回家看看。然后便回到了这钱塘,见到了那位孙先生。当时当着先生的面,小水便是王铁柱、王铁柱的叫着。” 听到此人的话,李瑶失笑的摇了摇头。 当时从孙先生那出来,景瑜和卢陈二女跟她开玩笑的时候,说到了宿命感。她当时也不在意的反驳道,那王铁柱便是如今的王家家主。 可那本是一句玩笑话,却未曾想过这便是现实。 宿命感吗? 果真是宿命感啊! 她离开那个收养她的寺庙,身上只带着父亲留给她的剑法和母亲留给她的信,只身踏上了这江湖。她想问问父母,是否后悔抛弃了她。她也想问问父母,这些年过的好吗。 只是她知道的,却只有李慕云和林若水这两个名字。 想要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直到,她在茶馆中,听了那个江湖话本。 想着母亲信件中的内容,李瑶看着王胜问道:“我父母呢?” 王胜轻声道:“死了呗。” 李瑶再问:“你杀的?!” 王胜再道:“算是吧。” 李瑶突然暴起,可原本穿着一身锦袍,怎么看都像一个富家翁的王家家主,却仅仅是往前半步,卡在了李瑶即将出手的瞬间,将李瑶一掌给推了回去。 这一掌的力道很柔。 柔到李瑶明明被推回了很远,可被击中的部位,无任何疼痛感。紧接着,王胜却又丢给了李瑶一把剑,继续说道:“在江畔镇时你落下的,郑某一并给我送过来了。虽说李慕云也并不怎么样,但总归落了一个剑影无双的名头,看看你继承了多少。” 李瑶拔出自己的剑,于愤恨中冲向王胜。 剑柄稍暗,拔剑无光。 于挥舞剑,宛如只有剑影舞动。在刹那,李瑶冲到王胜身前,低身抬手,将剑刺了出去。可谁曾想,王胜仅仅是用两指,便夹住了李瑶的剑。 王胜摇头:“差的太远了。丫头,看好了,李慕云的剑,是这样使的!” 随着王胜的最后一个字说完,王胜身形突然闪动,虽然手中无剑,可王胜的却以指代剑,刺向李瑶。 王胜的动作太快,快到李瑶根本没做出反应,王胜的双指便已经点中李瑶的肩膀。下一刻,砰的一声,李瑶的后肩处炸开一道血孔。 鲜血顺着血口喷出,染红了她身后的墙面。 尘土、积灰,以及家具腐烂的木屑,随着鲜血混在一起,显得泥泞了起来。 王胜看着李瑶,如同一个师父一般,轻声道:“这些年自己一人照着一本秘籍练,果然是差了太多。” “怎么样,以后跟着我吧。” “我会像你父母一样爱你、护你,我会教你武功,我死之后,你就是钱塘王家的家主!” “只需要你大声的告诉所有人,二十年前,那行侠仗义的,除了剑影无双李慕云、玉面飞狐林若水外,还有我,掌震八荒王胜!” 李瑶因为刚刚的剑指,又是吐了一口血,看着王胜,嘲笑的说道:“这个破名号,是你自己取的吧,谁会认啊~!” 第81章 转守 一天后,景瑜终于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间,有人端着一碗猪血粥来到景瑜身边,模糊的视线中,看到那人拿着汤匙,舀起一勺热粥后,放在嘴边轻轻的吹吹。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景瑜的嘴边。 就在景瑜还在用那迷糊的脑子猜想,这喂粥的,是卢清妍、陈绮、李瑶三位妹子中的哪一位时,逐渐清晰的眼神,首先看到的便是一脸的络腮胡子,以及巴掌大的护心毛。 看清楚人后,景瑜无奈的一撇头,无奈道:“汤老哥,怎么是你啊。” 汤舟,原临安捕快之一,现在估计也跟着吕章成了六扇门的一员。 之前在临安县衙的时候,当值捕快里面,算是跟景瑜处的相对较好的一位。 听到景瑜这么说,汤舟倒也不乐意了,骂骂咧咧的说道:“我说景小子,这个时候,除了我老汤还有谁想着你。人既然醒来,待会自己吃吧。” 说着,把猪血粥放在旁边,汤舟继续说道:“你先休息会,我去找老大。” 说完后,汤舟便晃着那膀大腰圆的身材走出了房门。 景瑜扫了眼屋内的设施,没意外的话应该是官方的驿站。景瑜放心的躺在床上,看了下自己身上多处的包扎。其中尤数左臂和右腿严重,现在稍微动一动,就有剧烈的疼痛感。 于是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本想看一眼自己的基本信息,却先看到了新的称号。 称号:纵火犯。 善恶倾向:恶。 声望值:15。 介绍:一场无情的大火,烧毁了某些人的家园。销金窟被烧一案,在整个钱塘府达官贵人们的圈层内,算是炸开了锅。尤其是你在六扇门和钱塘王家的合力追捕下,依旧逃脱生天。自此之后,纵火犯景瑜,在整个钱塘的上层人士中,将永远留有你的传说。虽说,这其实不是你放的,但架不住别人这么认为。 跟生阉客一样,善恶倾向都属于恶,不过对此景瑜已经无所谓了。 而且,十五的声望值,已经是景瑜所有称号中最高的了。 目前总声望值来到了55,只要再来个任意的称号,让总和到达60,声望系统就能进入下一个阶段。景瑜很期待下个阶段给出的奖励。 随后又看了眼自己的基本信息。 生命状态是60%,而且是因为有重伤在身,锁死的60%。在伤好之前,这个数值很难再往上加了。至于外伤,依旧有35。 现在还属于外伤严重的状态,估计没个几天是下不了床了。 方海的最后一刀,是冲着砍断景瑜的右腿去的。可因为最后的扭头,导致威力大减。虽说没有砍断,却依旧是受伤严重。 但不管怎么样,之前所有的苦难,所有的被动,都将成为过去。 接下来,要换一种节奏了。 吕章推开了房门,看到了躺在床上傻笑的景瑜,笑道:“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未见,没想到你已经成长到如此的地步。” “钱塘这一通闹,感觉如何。” 景瑜枕着头,轻笑道:“感觉还不错,有点像曾经我心目中的江湖了。” “曾经?!”吕章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景瑜说道:“哈哈哈,我现在只想知道,杜律是如何这么快找到我的。刚从销金窟逃出来,还没多长时间呢,竹畔镇就有我的通缉画像了。” 吕章点了点头,为景瑜做了几个简单解释。 景瑜盗丹一事,让销金窟以最快的速度确定了客栈戊字房的人有问题。而又在之后的查验中,确定了那晚多出的令牌,来自绿竹山庄的竹天纵。 或许是竹七也不知,或许是竹七忘了,但更有可能就是竹七故意没提。 竹天纵作为王家的外孙,又是王家当初为了吞并绿竹山庄的重要把手,他的令牌是有一定特殊性的。虽说销金窟一副只认令牌不认人的态度,但是自己家外孙来了,怎么都会提前知晓的。 事后钱塘王家找过绿竹山庄,竹七给的回复,是那令牌在竹天纵被毒杀时,跟着一起消失不见了。 但不管竹七如何回复,因为竹天纵之死的案件,景瑜便进入了杜律的视线。 然后便是开膛手付通被杀,从孙先生邻居那里能得知凶手是一男三女。涉事的相关人员进行交查后,两起事件都有参与的,只有景瑜一人。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杜律不相信巧合也好,还是杜律和王家都需要找一个替死鬼也好,便将放火之人直接定在了景瑜身上。 所以,在之前发下通缉令的时候,只有景瑜的画像,而没有三女的。 而且,销金窟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能盖住自然最好,可如果盖不住,钱塘王家就完了。所以,不管王家能不能盖住,但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给出一个已经盖住的假象。 所以,在杜律那边,景瑜必须死。 只要景瑜身死,有竹天纵的事,有付通的事,后面的故事想怎么编就可以怎么编,足以临时给某些人一个交代。 所以,只要景瑜死了,很多事就停到他这里了。 但返回来讲,绿竹山庄那边的事,杜律查的太快了。 按照吕章的猜测,杜律能这么顺利将视线锁定在景瑜身上,说不好这里面也有竹七在刻意引导的问题。 站在竹七的角度,当他知道销金窟被一把火给烧了之后,景瑜和史策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竹七的预期。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钱塘王家就没什么心思放在绿竹山庄上了。 只要让竹七度过绿竹山庄这段权利交接期,给他一个发挥的空间就好。 等到过了这段时间,他竹七自然有手段能和钱塘王家纠缠下去。 更甚至,吕章能这么快知道如此多的信息,也是因为竹七交代的快。杜律去查,他竹七引导式的交代。吕章去查,他竹七依旧是引导式的交代。 但真追究起细节来,竹七似乎也没干什么事。 景瑜用还剩下的那条好手,扶着头,按着太阳穴,轻声的说道:“竹七……” 有些账,早晚是要算的。 第82章 开始反转 “竹七的事,等以后再说。” 先越过竹七,吕章继续道:“那一晚,还不确定万兽山庄的史策到底干了什么,但绝对不止是放把火、截了几个奴隶这么简单。但是他们走的干净,你留下了手尾,算是替他背了黑锅。” 景瑜苦笑道:“最初的时候想去销金窟,本来只想探查一下情况。后来知道史策去,就想着两人也许能做些什么。可现在看来,他做的有些太多了。” 吕章点头说道:“这次也算命大,吃一堑长一智,实力不够之前,莫要趟这种浑水。” 景瑜点头道:“知道了。不知道师父接下来要怎么查?” 这一次吕章没有再纠正景瑜的叫法,只是反问道:“查?查什么?” 景瑜一愣:“杜律和王家啊!听付通所说,他们身上背的案子可不止一件。您这来钱塘一趟,不能真的就光救我一命吧,顺道给办了呗。” 吕章咧着嘴笑道:“都已经确认目标了,那就不用查了啊。再等两天,援军一到,直接拿人!” 景瑜疑惑的道:“援军?” 吕章点头,说道:“没发现卢清妍和陈绮不在吗。我和兄弟们是知道消息后,立刻赶回来的。结果刚进了钱塘府,便在路上听说了竹畔镇的事。” “想着先去竹畔镇一趟,没想到正好救下了你。” “再多等几日吧,还会有人来钱塘的。” 景瑜再问:“卢员外能答应卢小姐来钱塘?” 这方面景瑜之前虽然也想过,可却并不抱有希望。毕竟商人重利,景瑜不相信自己值得卢员外压上这么大的筹码。 吕章又点了点头,说道:“何止是来钱塘。听卢员外的说辞,应该是招齐人马、浩浩荡荡的来钱塘。而且有陈绮在,估计游光剑院也会出人。再加上卢员外的习惯,也会花钱雇混元拳馆的人。” “想来,临安刀剑拳枪,除了金鹰枪还不确定外,游光剑和混元拳都会到。” 听吕章的话,景瑜却有些不淡定了。 “我知道卢员外在我身上押注,但也不过是作为一名商人,想提前结交一些江湖人士的心。给些盘缠我能理解,但是如此大力度的支持……” 吕章看了景瑜一眼,带着三分讥讽的笑道:“你以为只是单纯的来帮你的?” 景瑜不解。 吕章说道:“要知道,卢员外可是临安府的第一豪商。这临安虽小,可临安府离着钱塘府很近啊。但是这么多年了,卢员外在钱塘的生意,却只能依靠商队,以游商的形式进行买卖,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此时景瑜似乎明白了。 “想来之前的时候,钱塘府内所有的豪商,齐心协力一起排外,让外地的商家无法在钱塘立足。” 景瑜确认道:“应该是的。我第一次在竹畔镇能够逃出,还是因为卢家商队相助。这么看来,钱塘排外很是厉害,作为卢家的商队,游商都只能在畔镇这种富庶点的镇子,连钱塘城都进不去。” 吕章说道:“所以啊,卢员外是想借助你这事,彻底扳倒王家,然后趁虚而入。他卢员外,可不单纯只想做临安的第一豪商,还想做钱塘的第一豪商!” 然而,就在景瑜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突然有敲门声,然后汤舟从外面进来:“老大,有人拜访。” 吕章眉头一皱,刚想出去,汤舟却突然说道:“那人说也想见见景小子。” 景瑜和吕章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不一会后,一人来到了房间内。先是规规矩矩的作了一辑后,笑着说道:“在下知府门客,一介书生,冯不宁。” 冯不宁,景瑜在竹畔镇见过,吕章在救景瑜的时候见过。 可两人对冯不宁都不熟悉。 冯不宁做了自我介绍后,再次分别拱手,恭敬的说道:“见过吕捕头,见过景少侠。” 吕章不说话,躺在床上的景瑜只好开口道:“还请问冯公子今天的来意?” 冯不宁道:“见见两位人中龙凤,摆明下知府的立场,顺道提供两个消息。” 景瑜道:“请讲。” 冯不宁点头道:“临安卢员外已经差人先一步到了知府府衙,有过一个短暂磋商。自今天起,钱塘府内,富户豪绅的问题归富户豪绅,六扇门的问题归六扇门。我们知府老爷,不再过多过问。” 听完这话,景瑜脑子还没转过来,吕章先一步开口道:“速度倒是够快的。” 冯不宁笑道:“事关前途和钱财,动作自然慢不得。” 吕章问道:“知府老爷只是不再过多过问?” 冯不宁继续轻笑道:“想要治理一方,让百姓丰衣足食,是需要官家、商人、六扇门通力合作的。毕竟官家治政、商家生财、六扇门治安,三只缺一不可。” “只不过这以前,是知府老爷、钱塘王家加上杜老大。这以后嘛,也可以是知府老爷、临安卢家再加上吕老大。” “再加上我家老爷从外地来此做官,人生地不熟,做事总是有些掣肘之感。这换了人,将来自然能好些。” 吕章一边思索着,一边问道:“知府帮卢员外一把我能理解。但此事之后,我也会离开钱塘。这钱塘府六扇门的老大,不会是我。” 冯不宁再次拱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温不火的说着:“此事过后,短时间内自然是吕老大说了算。等到新的捕头到任,这中间的时间,我想卢员外可以和吕老大选出合适的捕快人选。” 景瑜想反驳什么,可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吕章截断冯不宁的话,说道:“立场我们明白了,那两个消息呢?” 冯不宁说道:“这两个消息算是知府大人的诚意。第一个消息,钱塘是王家的根,王家是走不掉的,但是杜律却不一定。” “现在已经过去一天的时间了,如果吕老大想把杜律羁押归案的话,那可以尽快动手了。再晚些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至于这第二个消息吗。” “如今李慕云和林若水的女儿李瑶,已经落在了王家家主手里。” 第83章 算账 听到冯不宁的话,景瑜有些激动。 可刚想有所动作,腿部的伤带来的疼痛感,让景瑜不得不先冷静下。 冯不宁笑着说道:“李小姐的事两位倒也不必着急,虽说受了点伤,但却无任何生命危险。甚至此时应该还被好吃好喝的养着,书生我也是羡慕的紧。” 吕章问道:“王家有你们的人?” 冯不宁却说道:“这钱塘地界,自当是知府大人在教化万民。生活于此的百姓,哪个不把知府大人当作父母官呢。” 吕章点头道:“知府大人的立场我们知道了,消息也收到了。冯公子,请回!” 冯不宁拱手作辑:“书生告退。” 在冯不宁走后,景瑜的心情有些复杂。卢员外和钱塘知府都有些超过他的认知。吕章也看出来景瑜的变化,问道:“是不是突然觉得,人心、利益,都太过复杂。” 景瑜点头。 吕章道:“所以,我自始至终都觉得,还是边疆要好的多。那里的人齐心的多。自己人就是自己人,敌人就是敌人,这些弯弯绕绕很少的。” “但当时将军曾告诉我,边疆要想立得住,是要靠朝堂的。可朝堂之上,各种利益纠葛要比这个错综复杂的多。” “所以,将军最后教给了我一个道理。” “只需要记得,现阶段谁在帮我们,或者我们能借助谁的力量就是了。” “而且卢员外我多少了解些。” “他最厉害之处,便是在尽可能的合乎律法的范围内,赚的大钱。由他和钱塘知府合作,总好过其他人。” 景瑜再次问道:“可那知府也……” “你还想将知府拉下马?”吕章带着些自我嘲讽的说道:“别瞎想了。牵扯到边疆防卫的事,只要不出大的事故,都不一定能拉下一个知府,何况钱塘地界的事,而且他应该也切割的差不多了。” “你先养伤吧,有什么事跟老汤说。我去查一下李瑶的事。” 景瑜感谢的说道:“谢师父了。可杜律的事……” “放心吧。钱塘知府和杜律不是一路人,哪怕王家会走,杜律也不会走的。我查过他的过往,以他的心性,他会在钱塘府六扇门衙门,等着我去抓他。” “他,不急!” 吕章离开了,景瑜依旧躺在床上。 人无聊时躺在床上度日,时间是非常缓慢的。但对景瑜来说还好,趁这段时间,正好修习下抱元守一法,期望能趁着这个时机,将抱元守一法更上一层楼。 只是,景瑜高估自己了。 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怒火攻心。 那冯不宁也说了,富商豪绅的问题,由富商豪绅解决,钱塘王家自然是卢员外想要踏足钱塘的门槛。六扇门的问题,由六扇门解决。杜律自始至终都是吕章的目标。 那竹七呢? 竹七呢?! 谁来解决下竹七的问题?!! 就在床上躺了一天的时间,这身体除了左臂和右腿外,其余的都不再碍事后,景瑜就终于憋不住了。在跟汤舟各种苦苦哀求之后,趁着吕章出去办事的间隙,由汤舟带着三个兄弟,先是马车后是四轮车,在汤舟的帮助下,景瑜第四次来到了绿竹山庄。 他要找竹七算账!!! 最终,这一次在绿竹山庄的待客正厅,也就是当初王夫人被杀的地方,竹七堆着满脸的笑意,对坐在四轮车上的景瑜说道:“景兄弟这是大驾光临啊,使我绿竹山庄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当竹七看到汤舟几人穿着六扇门的公服,便知道今天的事,不那么容易解决了。 而且竹畔镇周围的事,也已经传到了竹七的耳朵里。 他知道,现在钱塘府,要变天了。 景瑜不言,就这么直挺挺的看着竹七。 时间长了,竹七撑不住了,便再次开口道:“景兄弟,这王家之事自当多谢,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自当会奉上一份厚礼。” 景瑜没应,只是反问道:“我算过时间,自销金窟起火,到竹畔镇上有了我的通缉令。就算起火时杜律就在销金窟,等他查出令牌来自竹天纵,到他赶到绿竹山庄,再锁定到我身上,这个时间是不是太快了。” “快到,杜律似乎都没怎么去查,就什么都知道了吧。” 竹七赔笑道:“杜律身为钱塘府境内六扇门之首,这昌化也在其管辖范围内。他来问询,我自然不可能全程装聋作哑。可即便如此,我也只是说了些已经人尽皆知的信息。那些信息,是否出自我口,杜律都是可自行查到的。” 景瑜笑道:“那竹庄主,当真是小瞧了杜律的才智了呢。” 一些公开的信息,便直接锁定了景瑜。 乍看确实是杜律的能力,可这中间的时间,却是竹七为他节省的了。在这部分,若真是扯皮,景瑜未必能说的过竹七。可让汤舟等人推着他来,就不是来扯皮的,而是兴师问罪的。 竹七赔笑道:“景兄弟也是知道,我刚刚接手山庄。跟钱塘地界上的这些人,并不相熟。” “但不管怎样,景兄弟做到了之前所说之事,我自当有所表示。” “只是不清楚,景兄弟需要什么?武器?武学秘籍?亦或者钱财?” 到这,景瑜又不说话了。 两人之间又是安静了一会,最后就像是竹七撑不住一样,再次率先说道:“还请景兄弟稍等。” 说完后,竹七便缓缓退了出去。 不一会后,两个小箱子、一个中等箱子、两个大点的箱子,被一一抬了上来。景瑜眯着眼,在屏退了山庄的众人后,竹七则是上前,先将中等箱子给打了开来。 瞬间,金光万丈。 折射的金色光线,映在景瑜和汤舟等人的脸上,好看迷人的紧。 竹七笑道:“先是黄金百两,原本答应景兄弟的厚礼,还请笑纳。” 黄金百两,折合成白银便是万两,这是一笔硕大到景瑜之前不曾想象的财富。不管是景瑜,还是汤舟等人,看的都有些目瞪口呆。 汤舟咽了下口水,想要上前,却被景瑜给拦了下来。 景瑜看着竹七,给了一个请继续的表情。 还有四个箱子呢,一个个打开呗。 第84章 收获颇丰 竹七上前,先是打开了其中一个小箱子,里面放着的,则是一本秘籍。 竹七将秘籍拿过来后递给景瑜,封面上写着“飞星术”三个大字。 竹七说道:“景兄弟出临安后,闯出了个飞蝗石的名头,这在暗器方面,自然有足够高的造诣。这是一本绿竹山庄收藏的暗器秘籍,送给景兄弟。” “祝景兄弟在暗器一道,更上一层楼。” 景瑜点了点头,便将秘籍放到了身侧。而与此同时,竹七却将那两个最大的箱子同时打开。这次里面不是金锭、银锭,却也能发射出一道不怎么迷人的光芒。 那是两箱子金属制的圆形小球。 竹七解释道:“施展飞星术,虽然飞蝗石也是可以的。但从质地上讲,威力,以及所能承载的内气,还是有所欠佳。” “按照飞星术所记载,使用此手法,最适合的暗器,便是这种精钢所制的球体。” “它被唤作为如意珠。” “每一箱一千发,共两千发如意珠,作为景兄弟练习时所用消耗。如果单从价值上看,这两千发如意珠自然比不上那黄金百两。可比较费工、耗时,以及这里面所需要的能工巧匠,它的价值并不比那黄金百两低多少。” 景瑜用有一个好手摸着下巴,这两箱如意珠很合景瑜的心意,毕竟放物品栏里,大概率也和石子一样,只占一个物品栏的。 最后,竹七再拿过另一个稍小些的木盒,当着景瑜的面打开盒子,里面有着一对不知道用什么皮质的护臂。平时应该养护的很仔细,皮面反射着独有的光泽。 竹七再次解释道:“这双护臂叫做棘皮鲛臂。以鲛鱼制甲,硬如鲛革,寻常刀剑势不可入。有它保护双臂,景兄弟施展暗器手法时,可更加顺心。” 看着这护臂,景瑜就更开心了。 相对于暗器流,景瑜近战还是走拳掌的。这拳掌对敌之时,面对刀剑自是危险许多,同乌蚕衣一样,有了它就安全的多了。 看着这份赔礼,已经比景瑜自己预想中的丰厚的多。 最终,景瑜只是问了句:“这些都是我的了?” 竹七道:“都是景兄弟的了。” 果然,钱财动人心啊。这钱也给了,东西也送了,还有一份武学秘籍。到这一刻,景瑜心中的那股怨气,算是消解的差不多了。 本来一直绷着点脸,终于多了一丝丝的笑意。 “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也算是各不相欠了。”说着,景瑜也没有留下来吃晚饭的打算,给了汤舟一个眼色后,开始往外搬东西。 别的都好说,主要是两箱如意珠。 一个如意珠的直径大约在一寸左右,重量大概在三两。这一千枚就要有三百斤的重量,再加上装它的箱子,便是三百多斤了。 (一寸按照3.3厘米计算,球体的体积公式为v=4\/3?πr3,精铁密度按照7.86 克\/立方厘米,用人工智能核算后,一个铁球大概147.97克,约等于三两。) 好在,竹七还是指派了八个小厮,四人抬一个箱子,随着景瑜等人一直搬到了马车上。 (明清时期有相关记载,单匹马的二轮运粮马车的载重为1000斤左右。) 至于一百两黄金,放心,汤舟几人拿的了。 当所有的东西,和景瑜一起都上了马车之后,景瑜明显感觉到马车往下一沉。最终,还是老马承担了所有。但此时景瑜却顾不了这些。 既然已经归属景瑜,那棘皮鲛臂和飞星术,便有了它们自己的介绍。 名称:棘皮鲛臂 品质:奇·六品 说明:古之强国皆以鲛鱼皮制甲,有“鱼甲烟聚,贝胄星罗”之景,棘皮鲛臂以珍兽毛皮制成,上有圆钉固定,寻常刀剑势不可入,相传更可如鲛革甲一般,逾三百年而不损。 名称:飞星术 品级:奇·六品 说明:“划为飞电来照物,乍作流星并上空”。以飞星术所发之暗器附有极强的内劲,其势凌厉迅猛,望之白光闪烁,好似一枚飞星。 更关键的是,飞星术没有习得条件,也就是说现在景瑜便可直接学习。 暂时将这两样东西放到旁边,景瑜先是试了下如意珠,确认可以和飞蝗石一样,叠在一起放在物品栏只占一个栏位后,再看向百两黄金,一切都觉得完美了。 想了下后,景瑜掀开马车上的帘子,对跟着马车走的汤舟说道:“老汤,之后我这还要混迹江湖,这金银之物免不了。你看如此行吗?” “这百两黄金,我拿三成,给我师父留三成,剩下的四成兄弟们分了如何。” 听景瑜说完这句话后,便听到前面赶马车的,以及另外两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之后的呼吸声明显重了起来。 真要说起来,这些都是吕章的生死兄弟,边疆上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概率上不会为了这些钱财反目。但一是拿不住,二来包括吕章在内,这些兄弟对他都有救命之恩。 分下去,从长远来看,要好的多。 听着景瑜的话,老汤咧着嘴笑道:“哈哈哈,你看……,这多不好意思啊。” 听这么说,景瑜也就知道老汤收下了,便笑着应道:“哪有什么不好。而且,今天也是因为你们在,否则竹七不会这么好商量的。救命之恩我就不多说了,以后跟着师父办案,总要有些盘缠不是。” 有了景瑜的话,一行几人的气氛,便活跃了起来。 前面赶马车的,抽鞭子都带劲了。 还是老马扛下了所有。 气氛活跃了,老汤嘲笑着说道:“那竹七也是,还问需要什么,这不正给了你敲他竹杠的机会吗?” 景瑜却是否定道:“不,他就是故意这么问的。” “若我挑了,他便能少给点。若我不挑,他最后就全盘奉上,破财免灾。他花这钱,其实是为了在你们这,买一条明天的路。” “可我也说了,此次事了,是我跟他之间两清了。” “你们,可别认哟~。” 第85章 万事俱备 从绿竹山庄回来之后,景瑜这气也顺了,人也能坐的住了。身边有人的时候就喝猪血粥,没人的时候就读下《飞星术》。 外伤数值也在慢慢回落。 这靠着床边看书,速度就是快啊。 不多时,一道金光后,景瑜便多了一门奇·六品的外功暗器武学。 景瑜从绿竹山庄带回来的金子,吕章虽然最后也没松口说收下。可实际上,除了景瑜定下的三成外,其余的都被他手底下兄弟们给分了。 不管他收与不收,吕章真要用钱的时候,肯定也会有他那份。而他也不可能真的阻止手底下兄弟发财。 尤其这钱来路还正。 这事,便在一种悄无声息的默契中结束了。 接下来,便是卢员外的戏码了。 在吕章等人到达钱塘后的三天,卢员外的大队人马便也跟着到了。如同吕章所猜测的,除了卢家的门客外,陈光熙带着自己剑院的三十精锐弟子,淳于动带着拳馆的十五名资深学徒,大张旗鼓的进了钱塘城。 卢陈两女在驿站中看到受伤的景瑜后,相互抱着哭了一通。 看到这一幕,景瑜多希望她们抱的是自己。 当卢员外也来的景瑜休息的房间后,便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至此,房间中只剩下景瑜、吕章、卢锦仁三人。 卢员外看着坐在四轮车上的景瑜,轻笑道:“月余不见,景少侠这是换了一种风采。不过,少侠还是少侠。出临安时帮老夫解决了鼠行贼。到了这钱塘,一把火,倒是给我烧出一个机会。” 本来景瑜刚想说这火不是我烧的,却被吕章给拦住了。 吕章说道:“跟知府那边谈好了?” 卢员外点头道:“初步达成协议,接下来就看我跟钱塘王家各自的手段了。” 景瑜突然问道:“王家在钱塘耕耘多年,卢员外当真就这么有信心?” 卢员外笑了:“商人的耕耘?呵呵,商人再如何的耕耘,倒塌也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知府放弃他,本就已经瘸了一条腿。吕捕头对付杜律,没了六扇门,他就瘸了另一条腿。如果我连瘸了两条腿的人都对付不了,我就老老实实待在临安便好了,何苦要打钱塘的主意。” 面对景瑜,卢员外并不隐藏自己对钱塘的野心。 景瑜还想说些什么,卢员外却打断道:“门客也好,援手也罢,这两方面我都不比王家差。至于钱塘府的其他豪商,王家再怎么,想在钱塘立足也需要自己捞点好处。而我,只想在钱塘要一个机会。从这方面来说,我能让出的利益比王家多。” “他那些所谓的昔日好友,不会有几个真出手帮他的。” 卢员外说到这个份上,景瑜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最后,卢员外笑道:“景少侠这一身伤,剩下的看戏就好。吕捕头那边应该是快刀斩乱麻,我这边就需要剥丝抽茧,明刀暗箭一点一点来了。” 吕章点头道:“明天,我会对杜律动手!” 随着卢员外和知府谈妥后,再到卢员外进场,那六扇门的事就只剩下吕章和杜律之争了。两人之间,孰强孰弱打一架就好,快刀斩乱麻。 至于王家那边,王家的倒台已经开始了,但是要结束,却要慢的多。 毕竟不可能让两个豪商叫齐了人,像是帮派组织一样直接在钱塘城干一架。别的不说,单就吕章也不会同意。而且,王家不是绿竹山庄。 竹清风死了,山庄落在了竹七手里,如果竹七死了,绿竹山庄可能就真的没人了。 但王家,大大小小、各个辈分的人可都不缺。 谁死了,都有能顶上去的。 所以卢员外才一句明刀暗箭,所谓的明刀就是以商家的手段,卢员外逐步蚕食王家在钱塘的买卖,这件事卢员外已经准备许多年了。而暗箭的部分,就看双方门客、援手,哪一方的手段更多了。 王家的倒台过程,便是钱塘商家的洗牌过程。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个过程中吕章不得参与。 如果卢员外是借助六扇门的力量打败王家的,那以后卢家在钱塘,恐怕依旧无法立足。 这个过程景瑜本是不想再看的,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养伤和消化竹七给的补偿上。 但这一个篇章的开头可是江湖话本啊。如今李瑶还在王家手中,虽然按照冯不宁所说并无危险,但是景瑜还需要李瑶为她解开最后的谜底。 一个属于李慕云、林若水,以及铁掌王铁柱的故事。 故事虽以翻转,但景瑜需要跟完下半场。 翌日一早。 吕章带着所有的捕快,在来到钱塘之后,第一次的,以正式的身份,去往六扇门衙门。在整个队伍中,最最特殊的不是一马当先的吕章,而是在队伍中间,坐着四轮车,由卢清妍和陈绮推着的景瑜。 此时的他,如同历史故事中的武侯一般。 卢员外不想让他的这两个女儿参与到卢王之争中,于是照顾和保护景瑜的安全,便成了最好的借口。 不过景瑜也没反对。 毕竟单就推车来说,卢清妍和陈绮,怎么都比汤舟好。 看着气汹汹的两女,景瑜笑着说道:“这次,真的要感谢两位了。若不是两位搬来的救兵,我便死在杜律手上了。” 心思更直的陈绮说道:“不用谢,这不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吗。不过没想到这几日,你经历了这么多,伤的这么严重。不过没事,我们现在就去给你报仇!” 卢清妍却是带着点担心的问道:“不知李瑶妹子在王家,真的安全吗?” 景瑜说道:“放心吧,吕捕头已经确认过了,李瑶安全。” 吕章之前嘱咐过,当着外人的面,还是要称呼吕捕头的。 除非景瑜答应进入六扇门。 所以景瑜对吕章的称号,也是滑头的紧。 听道提到自己,吕章便瞥了一眼坐在四轮车上老神在在的景瑜,笑道:“你这样子,进六扇门衙门的时候,说不准会被认为是四大神捕中的寒无义。” 第86章 杜律之死 六扇门内,神侯钟雄之下,便是四大神捕。关于四大神捕的信息,景瑜只是听钟无月简单的提到过。并且从钟无月口中得知,这四位在钟无月心中,其威望是隐隐高于钟雄的。 也因此,对四大神捕,景瑜也曾留意过。 吕章口中的寒无义则是景瑜最感兴趣的一位。 只不过之前的时候,景瑜并不知道寒无义日常也是坐四轮车的。而是因为在四大神捕里面,寒无义是唯一一位精于暗器的。 曾经钟无月有言,景瑜的暗器,已经有了寒无义的三分神韵了。 当时景瑜就对寒无义这三个字多留了一个心眼。 现在好了。从吕章口中知道寒无义是坐四轮车的,那就是双脚不行,站不起来。怪不得练暗器呢。这要是练拳脚,这也打不到人啊。 在景瑜各种脑回路的时候,一行人到了六扇门衙门。 此时整个衙门已经空空如也。 自三天前起,杜律便让所有的捕快都回家等消息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等吕章的到来。如吕章所说的,知府和杜律不是一类人,他猜不出杜律是怎么想的。 当景瑜等人进了六扇门衙门后,第一眼便看到杜律坐在正厅前的台阶上。旁边还放着七八坛酒,杜律手中则抓着一坛,不紧不慢的一口一口喝着,并没有因为景瑜等人的到来就打乱了喝酒的节奏。 而吕章带来的所有捕快,在进了衙门口后,便迅速的占领了衙门内的各个出口,手持弓弩的则来到了衙门的制高点。 一把把强弓、劲弩,全部上弦,对着杜律。 当初景瑜的待遇,现在杜律也有了。 最后,衙门口到正厅偌大的院子,就剩下吕章、景瑜、卢清妍和陈绮四人,吕章在前,景瑜在中,两女在后面扶着四轮车。 杜律带着醉意的笑着看了众人一眼,随手从旁边拿了一个酒坛,附上内气后将酒坛掷出。 吕章本来想用手接住,可酒坛却走了一个弧形,越过了吕章,奔着吕章后面的景瑜。吕章发现杜律并无恶意,便没拦住酒坛。 就这样,景瑜用唯一的好手,稳稳的接住了酒坛。 杜律开口道:“小子,请你的。” 景瑜看了杜律一眼,拿不准情况,便说了一句:“拜你所赐,受伤严重,郎中嘱咐这几日不准饮酒。” “呵呵呵”杜律轻笑着,又灌了一大口酒后,带着点蔑视的说道:“无胆!” 吕章拔刀往前,来到杜律身前一丈的位置,举起手中长刀,指着杜律的额头,说道:“我查过你的资料,曾经也是六扇门的一把好手,为何选择助纣为虐!” 杜律看着吕章,嗤笑的说着:“你才来六扇门当差多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助纣为虐?别开玩笑了,谁是纣,何为虐?” 说着,杜律也站了起来。 本就在台阶上,站起来后高吕章一头。 将手中的酒坛摔在地上,随着酒坛破裂,酒水在台阶上蔓延,从杜律的脚下,一直淌到吕章的身前。然后杜律慢慢的抽出腰间的尖刀,用同样的姿势,居高临下的用刀尖指着吕章的脑袋。 “那小子可以来杀我,因为我想杀他。” “而你吕章,我问你,你凭什么来杀我。助纣为虐?我在钱塘待了这么多年,你觉得钟雄不知道钱塘的事?你以为那销金窟赚的钱,都进了哪些人的口袋?!” “我告诉你,我从未欠六扇门的,而是六扇门欠我的!钟雄他欠我一家老小的命!” “我帮王家,是报当年的恩情。” “我所享受的一切,是钟雄欠我的!” “三日前在江畔镇外,你我相遇后我选择退后,不是我怕你,而是本想着钟雄会有所作为。谁曾想,和当年一样。如今吃干抹净了,倒是又袖手旁观了。” “我再问你!” “谁是纣,何为虐?!” 也许是喝酒的缘故,杜律的话显得疯狂、歇斯底里,他怒火中烧的朝着吕章喊着。也许在杜律的逻辑里,多年前钟雄说了一句“以大局为重”,放了杀害他一家老小的凶手。那现在也应该“以大局为重”,让吕章收手。 可三天过去后,杜律才明白,钟雄口中所谓的“大局”,也不过是彼时彼刻,钟雄的利益权衡罢了。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恰巧的是,这两次,杜律都是钟雄的算计里面,利益权衡后的失败品罢了。 吕章看着杜律:“我说过,我查过你的资料。我也曾言,你是不会离开六扇门的。以你的性子,会在这里等一个结果。” “不过,错了便是错了。” “你的所有委屈,不是你为恶的理由!” 杜律疯喊道:“若是你,你当如何?” 吕章笑着说道:“我和你不同,我边军出身。从军打仗这么多年,不懂这些是是非非,只认单纯的‘规矩’二字。在军中,认的便是军规。” “前些时候,钟无月带着寒无义的邀请函,希望我能进六扇门。” “当时我曾问过,若在六扇门中,我该守什么规矩。” “寒无义手书了‘大奉律法’四字。” “杜律,若是我,我会去查多年前那起案件真相如何,钟雄口中的‘大局’又是什么。若不守规矩的是钟雄,那当面见他时,我亦会拔刀!” “现在,我只问你!” “是束手就擒,还是持刀抗捕!” 杜律听完吕章的话,一边笑着一边从台阶往下走着,两人间原本只有一丈的距离,现在更是不到三尺。两人的刀已经碰触到一起了。 两人四目相对。 杜律想看出吕章的虚伪和胆怯,可吕章双眼自始至终没有偏移。吕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愧于自己的内心。杜律最终摆了一个出招的姿势。 “我终究不如你。” “出刀吧,我想知道,我与北疆黑山戍卫军校尉,相差几何!” 不是束手就擒,也不是持刀抗捕,只是一个走路迷途的捕快,想问下另一位同僚,六扇门的刀,可以有多锋利! 第87章 王家有请 杜律死后,景瑜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患得患失。 他曾听老乞丐洪仝说起过,杜律并不简单。 当年,杜律在六扇门内也曾是风头无两的人物。可最终因为妻儿老小在一个案件中被杀,可钟雄以顾全大局的名义,绕过了那一案的凶手。 凶手还属于九流门骗子一脉的。 自此之后,杜律便开始变了。 再后来,那个凶手死在了王家家主手上,杜律为了报恩,于是在这钱塘地界上,杜律就成了钱塘王家最大的助力。先不管杜律的武功多厉害,单就这个身份,就代表着足够的力量。 在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刀术对决后,在那漫天喷洒的鲜血中,映在景瑜脑子里的,却是一名六扇门捕头,对“钟雄”这两个字的怨恨。 理想、大局、牺牲。 以及现实。 “钟雄吗?”景瑜坐在四轮车上,眼睛看着杜律的尸体,嘴里却嘟囔着:“到底是日月当空的神侯钟雄,亦或者所谓以大局为重,罔顾是非的钟雄。” 站在景瑜身后的陈绮听到景瑜的嘟囔,便出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她也被刚刚的刀术对决给吓到了。 景瑜道:“我们走吧,吕捕头还需要处理六扇门衙门的事,咱们就不打扰了。直接去曦月阁吧,下一步便是李瑶的问题了。” 自从卢员外到了钱塘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包下来曦月阁。 甚至因为当初景瑜就是在曦月阁请卢陈二女吃的那顿饱饭,两女对曦月阁非常有好感,所以卢员外已经在谈要买下曦月阁的事了。 和曦月阁背后的东家碰面,便是卢员外立足钱塘的第一步。 两女推着景瑜的四轮车,走在钱塘的街道上。先是经过湖边茶馆,然后是城隍庙,过了城隍庙便就是曦月阁了。 当初景瑜便是在湖边茶馆听的江湖话本,认识的李瑶,也是在城隍庙门口,遇到了已经饿的不行的卢清妍和陈绮。当时三人在此相遇,只是三个同样初出茅庐的江湖新人。而现在仅仅是过了不到十天的时间,景瑜却感觉自己已经历尽江湖险恶一般。 三个人从城隍庙门前路过。 一个人影却从城隍庙中走了出来,拦在了三人的前面。 景瑜手腕一翻,一枚如意珠出现在景瑜手中。 说起来,现在景瑜的物品栏中,如意珠不过一百颗。就这还是景瑜从两个大箱子里面各自拿了五十颗呢。拿多了,景瑜也怕汤舟他们发现异常。 那三十两金子景瑜放哪了他们不好意思多问,可这么多铁球要是一下子不见了,他们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牛家村戏法师的名号,他们可是知道的。 但是这戏法再厉害,也不能把六百斤的铁球在身上变来变去的吧。 在看清楚来人后,景瑜先是以呼吸吐纳法调整呼吸,用抱元守一法调动内息,依靠飞星术的手法将如意珠扣在掌心。 带着一丝不解的问道:“唱卖人?此时当街行凶,可是给了吕捕头介入的借口。” 郑某站在那里,没有拱手行礼,也没有贸然向前,只是说道:“在下郑某。” 景瑜盯着郑某:“你受伤了?洪前辈下手不该这么重。” 郑某道:“不是他。” 这几日景瑜让吕章帮忙打听过,可老乞丐洪仝已经带着乞丐一脉的人躲了起来。现在还留在江畔镇的乞丐,就真的只是一些普通乞丐了。 虽说这鬼手景瑜是如何也教不了,可这欠着一个人情债,景瑜多少有些难受。 江湖路上,过往的人情债,往往是最难还的。 景瑜问道:“那阁下今天在此,为了何事?” 郑某道:“依李小姐的意思,王家家主有请三位。” 在郑某说完后,两女便直接拔出来剑。在景瑜三人听来,这郑某已经有要强掳的意思了。可郑某却解释道:“市井街东第三巷的第五户,家主有请。” “另外,家主还有句话带给景公子。” “从吕章出现、卢锦仁搭上知府线后,你是生是死,对钱塘的局势影响就不大了。如今的形势,虽是你一把火烧出来的,可接下来的走势,与你并无关系。” 听着郑某的话,景瑜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可现在身上的伤,让他对王家的人并不是那么的放心。 可就在这个时候,淳于动也从城隍庙里面走了出来。 虽说按照常理来言,王家不会当街行凶,毕竟这样一来就给了六扇门介入的借口。 可卢员外在这种事上,从不指望对方多么的守规矩。也正因此,淳于动在钱塘的主要任务,便是护在景瑜三人身边。 景瑜三人和郑某都转过头去,好奇的看着淳于动。 景瑜三人的好奇是以为之前是淳于动伤了郑某。而郑某好奇的,则是淳于动为什么也在城隍庙中。 淳于动面对景瑜的疑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负责给你们三个当下护卫,他并没向你们出手,我们两人自然也没交手。” 也就是说,在这三日内,郑某跟其他高手交过手。 只是不知道是谁。 虽说景瑜并不信任郑某,但对方先是提了市井街,然后又提了李瑶,这让景瑜多少有些愧疚之感。 市井街的地址是景瑜告诉李瑶,并让她提前查下的。可也因此,李瑶却是撞上了王家家主,被扣了下来。景瑜不可能置李瑶于不顾。 于是景瑜看向了淳于动。 淳于动说道:“要不要去看你自己,不过按照卢员外所说,想要带李瑶离开王家,这可能是个好机会。不过若你真的打算赴约,最好路上走慢点,我也正好再喊个帮手。” 景瑜几人完全不避讳郑某的大声密谋,郑某也没什么反应。 稍作思考后,景瑜还是打算去看看。 于是一名淳于动武馆的弟子从暗处出来,朝着淳于动和景瑜拱手后,便迅速离开了。然后,景瑜便对郑某说道:“前面带路。” “不过尽量走慢点,我这四轮车推不快。” 郑某这才说道:“别废话,刚才我听到了!” 第88章 一面之词 钱塘北城,市井街东第三巷的第五户。 当景瑜首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此地已经焕然一新。虽然房屋还略显陈旧,但是却被仔细的打扫过。尘土、杂草早已不再。 来到门口中,郑某先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可景瑜坐在四轮车上,返还了一个你先请。 于是,郑某先一步进门。 随后淳于动先行,卢陈二人推着景瑜进门,而淳于动的几名弟子却把住门口的位置。景瑜几人进门后,便看到了一身锦服的王家家主,以及在他旁边,被堵住了嘴巴,绑在木桩子上的李瑶。 在看到景瑜几人后,李瑶的眼睛瞬间睁的很大。 想说话,可嘴里东西吐不出来,只能不停的“呜呜呜”,外加剧烈摇着头。 景瑜先给了李瑶一个放心的表情,然后看着穿着一身锦绣华服的王家家主,撇了撇头,尝试的问道:“王铁柱?” 王家家主面对景瑜,明显没有面对李瑶时的耐心,不怒自威的说道:“老夫王胜!” 景瑜确定了对方的身份,点点头道:“王铁柱!” 王胜却是一笑的说道:“果然,女人终究喜欢些好逞口舌之利的无用之徒。小水是,小水的女儿如今也是。银枪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不过胆子比李慕云要强些。” “被杜律伤成这样,还敢来这里见我。” 景瑜笑着应对道:“王家主不是说了,钱塘后面的趋势变化,已经跟我关系不大了。不如王家主说下要见在下是何意。或者说,王家主如何才能放了李瑶妹子。” 王胜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跟那一身衣服完全不搭。 那张过去了十几年后,依然面带坚毅的脸,似乎如何都穿不惯这一身衣服。他没搭理景瑜的话,自顾自的说道:“那个钱塘知府,不过一庸人罢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钱塘是王家的根,王家是走不掉的,但是杜律却不一定。他看错了杜律,也看错了我王胜!” 听到这话,景瑜一皱眉,问道:“那书生冯不宁是你的人?” “我的人?”王胜一愣,呵呵笑道:“不不不,这钱塘的江小,可容不下那一位的主人。” 景瑜在四轮车正了正身子,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再问道:“那王家主又是何意?” 王胜看了眼李瑶,像是在缅怀过去一样,慢声说道:“二十年前,我跟小水便在这钱塘相识,她向往江湖,我便随她一起。后来在路上,便认识了富家公子李慕云。” “我们三人,用了两年的时间,北到草原,南邻大海,踏遍了大奉的各州,行至天下,行侠仗义。” “可不知为何,明明我们先认识的,她却跟李慕云走在了一起。” “不过只是一个有钱的富公子罢了,仗着一副好皮囊,加上一嘴的花言巧语。年少时家里给请过几个名师,可也并无太多习武的天赋。甚至比起小水来,都要差的远。” “自视甚高,却无真才实学。剑影无双,那是硬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十八年前小水怀孕,被非要回钱塘,便回来一次。可这钱塘之地,是我和小水的故乡,承载的是我们回忆,与他并无多少瓜葛。” “直到小水在钱塘生女。” 说到这,王胜还回头看了一眼李瑶,眼中就像是在回忆过去:“那时,女娃似也跟我最为亲近。只是这一来二去的,李慕云便说要和我比试一番。” “可他在我手上,却未走上几个回合。心胸狭隘,最后居然郁结而终。” “等我得知后,便去找小水。可谁曾想,小水居然先一步消失不见了。我没得办法,便在这钱塘地界上,随便找了一家姓王的富户,我为他们提供武力支持,他们帮我在钱塘府内寻找小水的踪迹。” “直到十五年前,我终于找到了。” “可她先是将女娃送出,然后又自刎于江边。” 突然,心思更敏锐一点的卢清妍,发现了王胜故事中的一个漏洞,开口问道:“王家主,你说你随便找了一家姓王的富户?” 王胜听了卢清妍的话后,笑着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身体后,将自己的锦绣华服脱了下来。 在里面穿着的,则是一身短打的劲装。 有一说一,这一身打扮配上他那略显坚毅的脸,显得更加合适。 此时王胜的整体风格全然变了一个样子:“知道为何那个狗屁知府认不清我吗?呵呵,我从来都是江湖客,未曾是过富家翁。” “我若想走,自会走的。” “王家是生是灭,与我何干。” “不过江湖人,讲究的就是一个肆意恩仇。王家供养了我十五年,而你却一把火烧毁了王家十五年的经营。景瑜,王家向我许下的最后一个愿望,便是要你……死!” 在死字说出的瞬间,王胜猛然前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朝着景瑜打去。 一直站在景瑜身旁的淳于动,仓促间行进起拳,以一种和景瑜风格完全不同的混元拳,一拳轰去。 瞬间,拳掌相接。 下一刻,淳于动的整个身体,被王胜这一掌直接打飞,离地三尺后,整个人撞到了墙上才停了下来。可王胜,仅仅是停滞了一瞬,便再次挥掌而至。 可同时,游光剑刺向王胜的眼睛。 聊了这么长时间,陈光熙也早就到了。 迫不得已,王胜回身,并一掌拍在陈光熙的剑身上。那带着内气的一掌,精纯无俦,陈光熙差一点便握不住手中的剑。 但不管如何,两人合力,算是拦下来了王胜的进攻。 王胜侧着身子,斜眼看着两人,嗤笑道:“混元拳淳于动、游光剑陈光熙,都如同李慕云一般,沽名钓誉之辈。名头大的很,手上却没什么功夫!” 只是在王胜说话的时候,卢陈二女拉着景瑜的四轮车就要逃。 然而,郑某却是轻轻跃起,直接从这个小院中翻了出去。并顺势两掌,将原本守门的两名拳馆弟子击飞。只是于此同时,景瑜以飞星术击出如意珠,直奔郑某的喉咙。 大惊之下,郑某将双手呈掌状,放置在喉咙之前,接住了景瑜的如意珠。 卢陈二女,挥剑而上。 第89章 学坏一出溜 随着王胜的发难,陈光熙和淳于动两人联手,才算是堪堪将他拦住。 但拦住了王胜,此时却好像无人能控制郑某了。 淳于动的那些学徒,在郑某手中走不了几个回合,一个个的被击倒在地。卢清妍和陈绮拔剑后,抬手便朝着郑某刺去。 两姐妹都师从陈光熙,剑法路数一致,此时就像是一对双胞胎一般,抬手、刺剑,被躲开后再次前冲,剑身反射着阳光,挥动间游光肆掠。 只是这种招式,在缺乏力道和内气的加持,便显得有些华而不实了。 两人联手,依旧没能阻挡郑某。 可此时的景瑜,右腿和左臂的伤,让他并没多少战斗力。唯一能做的,便是使用暗器进行援助。可面对郑某,不像是当初对付开膛手付通时。 两女拉不住仇恨,郑某便一人一掌后,直接奔着景瑜而来。 在近距离,双方实力没有明显差距的情况下,这暗器一旦用成了明器,最多便是牵制,无法成为胜负手。尤其是现在景瑜只有一只手能够发力的情况下,饶是景瑜不停的投掷着飞蝗石,却依旧挡不住郑某快速接近的步伐。 最终,郑某一个跳跃,来到景瑜身前,毫不留情的一掌朝着景瑜拍去。 然而,就在郑某的掌风已经吹动了景瑜的头发时,景瑜却笑了。 噗~噗~! 两下闷闷的声音,郑某突然觉得心口一痛,浑身便没了力气。他不解的低头看去,便看到景瑜唯一的好手,正举着一把劲弩,顶着他的心口。 劲弩是双发的,扳机已经扣动,弩箭已经发射。 他的心脏,被射了两个窟窿。 郑某瞪大了双眼,他很确定,之前景瑜的身上绝对没有这一把六扇门制式的劲弩。那个四轮车也好,景瑜的穿着也好,都藏不下。 更何况刚刚景瑜的右手还在飞石子,这怎么就突然多了一把劲弩?! 想不明白。 不过也不用想了。 身子一软,郑某直接趴在了景瑜的身上。这个时候,两女才着急赶来将趴在景瑜身上的郑某一把拉开。看着郑某心口的两发弩箭,不是很理解的看着景瑜。 对于现在的景瑜,只能说在拥有了一系列逃命的经历后,这老实人变坏了。 昨天在休息时,景瑜便跟汤舟要了一把六扇门的制式双发劲弩。按照律法来说,这种劲弩便如重甲一般,是不允许在民间流通的。 只是汤舟等人刚收了景瑜的好处,这不给办就太说不过去了。 于是汤舟便瞒着吕章,给景瑜准备了一把劲弩,以及二十发配套的弩箭。 从那个时候开始,景瑜的物品栏中,就多了一把已经上完弦,只需要扣动扳机便能发射的劲弩,以及十八支堆叠成一组的弩箭。 除此之外,景瑜的物品栏中还有一把六扇门的制式匕首呢。 以后跟人近战打拳,拳掌相接的时候,突然变出一把匕首来,看我扎不扎的死你。 现在物品栏九个格子,分别是金银钱财、大几百的飞蝗石、碎虚指秘籍、内伤药人参壮气丹、解毒药黄袍丹、刚上货的如意珠、一把劲弩、十八支弩箭,以及一把六扇门制式匕首。 塞的是满满当当。 现在的景瑜才深刻的认识到,这物品栏的特性,他还是没有用到极致。老实人一旦变坏,这思路就开始打开了。躺在床上的两天,景瑜便一直在琢磨这些无伤大雅的小技巧。 迫切需要声望,迫切需要物品栏。 他还想放点什么毒药之类的,存个两石的毒药,近身后冲着别人的脸撒,应该威力也不小。 面对着两女求知的目光,景瑜说道:“你们是知道我的,牛家村戏法师,出了名的会藏东西。” 听到景瑜的话,陈绮就要低身翻看这个四轮车,哪里能藏的下这么一个东西。见状景瑜立马说道:“快去看看淳于馆主和陈院长。” 景瑜一说,两女也反应过来。 可就在两人转身之时,却看到淳于动和陈光熙,两人从空中,倒着飞出来院落。 除二人之外,还有拳馆的学徒,有剑院的剑客,可面对王胜,能近他身的都没有几人。此时王胜已经看到瘫倒在地上的郑某,心中突然一急。 “掌震八荒·破天式!” 随着王胜的一声怒吼,整个人自院落中起,双掌连拍,其劲力四散。脚下如浮游般,破水面而前行。整个人直接从院落中横冲出来,半途中这院子的门,被王胜打的四散纷飞。 一往直前,直冲景瑜而来。 此时劲弩已经发射,景瑜仅靠一只手也不好上弦。 无奈下,习惯性的起手便是飞蝗石,可石子在靠近王胜时,一颗颗提前崩裂炸开,根本近不了此时王胜的身。突然醒悟过来后,飞蝗石改如意珠。可金属制的如意珠却被王胜周身的气劲崩向别处,依旧没任何效果。 淳于动和陈光熙,再是一左一右截了过来。 刚一交手,两人便被正在发狂中的王胜一人一掌给拍飞了。 以两人来说,联手面对王胜不该如此不堪。哪怕王胜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战力短时间内飙升,两人拼命也应可堪一战。 但问题是,淳于动是拿钱办事的。 以淳于动的性格,不管拿了多少钱,别说是拼命了,就算是以身涉险都不可能。他需要做的,就是在必要时候出手,事后能说的过去就行。 结果就是淳于动打的保守,害苦了陈光熙。 但以陈光熙的立场来说,他也不可能做到为救景瑜去拼命。 一来二去之下,两人在面对王胜的时候,总有种不是一合之敌的感觉。 此时,卢清妍和陈绮刚想上前,被景瑜一声怒喝给叫了回来。战力不高,胆子不小。淳于动和陈光熙联手都顶不住,这两女上去,就是送菜的。 最终,王胜来到了景瑜身前。 如同刚刚的郑某一样,王胜看着避无可避的景瑜,便是一掌轰来。 王铁柱,绰号铁掌! 同一刻,在景瑜的后面突兀的传出一个声音:“擒龙功!” 第90章 往事难辨 “擒龙功!” 随着一声轻喝,一个身影突然冒出,在景瑜身后越过景瑜的肩膀轰出一掌,跟王胜对到一起。随即,王胜和那人同时向后翻转。 位居两人中间的景瑜,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臭小子,你还真敢来这见他啊!” 王胜被人逼退后,口中怒喝道:“洪仝,这两日寻你不到。怎么,今天当真要与我作对。” 救下景瑜的,自然是消失了三天的老乞丐。 洪仝口中也是骂骂咧咧的道:“这臭小子欠我一个人情,呃……,现在成两个人情了。你要杀了他,以后谁还我的人情债。” “再说了,跟你作对又怎么样。” “这两年没找你事,你当真觉得老叫花我是怕了你?!” 说话间,老乞丐和王胜再次战到一起。 两人都是以掌法见长,王胜以铁掌为名,林若水给他起得诨号便是铁柱。两只手如同两根铁柱一般,遒劲有力,一往无前。 而老乞丐的掌全似游身掌这边,掌法多追求以巧卸力,四两拨千斤。一身的擒龙功,可卸天下劲力。 所谓擒龙之功,不是让你正面刚龙,而是摸清龙的习性,顺龙而走,牵龙而自用。 于是王胜打的急,老乞丐却滑不溜手,绝不正面硬抗,可又寸步不让。每当王胜想要再次前冲之时,洪仝都是垂直卸力,先侧身让过,再转身拉回。 一时间,老乞丐算是成功的将王胜困在了原地。 可短时间看来,谁都无法获胜。 而这个时候的淳于动和陈光熙,便成为了胜负手。 两人加入战团,藏身于老乞丐的身侧,不时的递上一剑,不时的打上一拳。就连景瑜,也在指挥着卢陈二女,不停的调整着四轮车的方位,偶尔也起手一发飞蝗石。 瞄下王胜的要害,给他助助兴。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一敌三,并要分心多用应对景瑜偷袭的情况下,王胜开始有落于下风的迹象。 只是没人能想到,在乱战的时候,一位混元拳馆的学徒,不敢上前时发现了被捆在木桩上的李瑶。想着怎么都要干活,要不然时候算账不好拿钱。 于是偷偷摸摸的,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把李瑶给放了出来。 然后李瑶便一脸怒气的,从地上拿了捡起一把长剑,三步并两步的朝着在激战中的四人冲去。靠近后,抬起长剑,直奔王胜的后心。 在被围攻中的王胜,感觉到突然有人靠近,猛的转身就要一掌拍去。 可在转身后却发现是李瑶,紧急之下收了手。 但王胜收了手,李瑶却没有。 只见李瑶一剑刺中王胜的心脏位置,整个人用尽全力向前倾斜。可王胜除了两根如铁柱一般的手臂外,还有一身精纯的横练功夫。 那长剑不过刺进寸许后,便被王胜的肌肉夹住。 在李瑶的持续用力下,剑身被顶起,弯成一个半弧形,却依旧无法再刺下去。 此时的李瑶散着头发,近似疯狂的朝着王胜吼着。 “事情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我娘给我留的信中,说我爹长相俊伟,待人真诚。虽是富家出身,但习武刻苦。是你屡屡挑衅在先,我爹不得已才跟你打的。而就算如此,我爹还在念旧情,而你却下了死手。” “我爹是被你打死的!” “后来我娘也一定是被你逼死的!” 随着李瑶的话,王胜有些慌了心神:“我没有,我只是不服,为何世人都认他,却无人认我。” “你看,今天什么游光剑、什么混元拳,哪怕再加上一个九流门长老又如何。我可以一敌三,他李慕云呢,不过就是一个废物,我才是最适合小水的。” 可就在王胜说话时分了神,老乞丐一个凌空翻腾,双掌朝着王胜的肩膀拍去。 强劲的掌力,迫使王胜的身体往前倒去。 那原本就抵在王胜心口的剑,终于又往里刺进了半寸,可也只是到这了。然而,下一秒后,那长剑抵挡不住这股力道,弯曲的剑柄直接嘣的一声碎成了几段。 断剑的碎片朝着四周射去。 王胜于千钧一发之际,顺势前扑,伸手挡住了李瑶的眼前。 一柄断剑扎在了王胜的手背上。 而惊吓中的李瑶,则是顺势一掌再次打中王胜那本就受伤的胸口。王胜的脸在短时间内变幻、扭曲,最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喷到了李瑶的身上。 紧接着,王胜提气纵身,整个人一跃而起,来到了屋顶处。 王胜一只手捂着伤口,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看向李瑶,说道:“老夫重出江湖,在此以一敌三,也勉强担得起这十八年后的第一项事迹了。” “李瑶,你等着,我会名震江湖的。我会向天下人证明,我掌震八荒王胜,比李慕云要强的多!” “小水,只有我才配的上你。” 只见王胜嘴里一边喊着,一边转身后,纵身而起,踩着这一片的屋顶,朝着远方离去。 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看着已经远走的王胜,老乞丐左右望了下,对淳于动和陈光熙二人说道:“那个,这几年我和他交过几次手,虽然之前没怎么赢过。不过我很确定,他轻功不算好。” “你们要是想追,应该能追的上。” “不过老叫花我还有事,我就不追了~。” 老乞丐善意的提醒了下后便来到景瑜的身前,然后一巴掌拍在景瑜的后脑勺上,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你胆子是真大啊,我怎么感觉你有种主动找死的劲呢。” “怎么,是不想活了,还是有啥想不开的。” “没没没,现在长教训了,以后不会了。”景瑜一边赔笑着,一边问道:“前辈最近去哪了,我让吕捕头找过你,但是你已经不在江畔镇了。” 老乞丐摆着手说道:“本想着稍微躲下那个王家家主呢,带着小盒子去别的地方睡觉了。可谁曾想,碰着点别的事。” 说到别的事,老乞丐眼睛一亮。 “说正事、说正事。”老乞丐看着景瑜:“现在你小子欠我两个人情了,你认不认?!” 第91章 江湖话本篇(完)上 “现在你小子欠我两个人情,你认不认。”老乞丐向景瑜问道。 “认认,怎么能不认呢。”景瑜有点心虚的说道:“不过这鬼手……” 好在,老乞丐先一步给出来解决方案:“先不说这鬼手的问题。本来今天找你有事呢,驿站没人,曦月阁也没人,我就担心你来这了。好在是救下来了,要不然老叫花我就亏大了。” “这样,你利用下你的鬼手,这段时间好好练练千术。” “千术?”景瑜疑惑的反问道。 “嗯嗯,千术!”老乞丐肯定的说道:“这两天九流门门内发生点事,我需要你替乞丐一脉,跟赌徒一脉的赌一把!什么骰子、转盘、叶子戏乱七八糟的都练练,到时候只准赢,不能输。” “先说到这里,有事我先走了。” 说着,老乞丐便转身就一跃而起,走的那是一个干脆。 景瑜朝着老乞丐消失的方向喊道:“那将来怎么找您。” 老乞丐的回声传来:“放心吧,这偌大的天下,只要有乞丐的地方,我就能找到你!” 老乞丐来了,打了一架,老乞丐又走了。 看着一地的狼藉,以及躺在地上,呻吟声不断的弟子们,陈光熙率先出声道:“回去吧,把这里发生的事跟卢兄说下。没了这位虚假的王家家主,接下来的事要方便的多。” 陈光熙和淳于动不同。 淳于动属于纯正雇佣兵,拿钱办事的。 但是陈光熙和卢锦仁是深度绑定的,卢员外的买卖,陈光熙可以算是一个所占份额较小的合伙人。现在卢员外不在,一切陈光熙说了算。 就这样,卢清妍推着景瑜,陈绮扶着受了惊吓的李瑶,回了曦月阁。 后面的事,就跟景瑜的关系不大了。吕章一直在顺着销金窟查些什么东西。钱塘此地的乱象有些奇怪了。甚至是杜律生前所说的,那些拿走了销金窟收入的人,似乎也不是钟雄。 或者说不只是钟雄。 江南东道钱塘府,整个大奉数得着的富庶之地。 因为这里太过富庶,大奉不允许这里有过于强大的门派,害怕他们圈地为王,不好管辖。因为这里太过富庶,大奉在这里设置了单独的六扇门分部,也在这里设置了多个军营驻地。 所以之前在面对绿竹山庄大乱的时候,大头和玲珑才可以快速的借到正规兵卒。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抽取钱塘府内的民脂民膏。 以各种方式。 销金窟则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吕章需要在钱塘待一段时间了,直到有新的人选,成为钱塘府六扇门的老大。 而卢员外就要跟王家进行商斗了。 在商业上,王家没了王胜这个家主,可以说毫无影响。但是缺少一个能一战定乾坤的武林高手,对钱塘其他的豪商和钱塘知府来说,似乎是一件好事。 事缓则圆。 慢慢来,大家都能得到好处,除了王家。 又过了几日,景瑜的伤虽然还没有完全好,但最起码已经摆脱四轮车了。不想参与剩下事情的景瑜,便将三女给约到了一起。 还是曦月阁,还是那个包厢,还是景瑜跟三女。 景瑜看着已经恢复过来的李瑶,问道:“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李瑶说道:“我会留在市井街,那是我双亲曾经住过的地方。我会留在那里勤加练习家父留给我的剑法。下次再遇到王铁柱,我会跟他说,我的剑,比他的掌强!” 王铁柱依旧是王铁柱。 在李瑶心中,这世间就不存在什么掌震八荒的王胜。 在孙先生的江湖话本中,剑影无双李慕云和玉面飞狐林若水,就应该没有什么好友。在那个故事里面,只有夫妻二人行侠仗义,直到他们多了一个女儿。 听到李瑶的话景瑜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二女,问道:“你们两个呢?” 陈绮自然的说道:“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是继续闯荡江湖啊。” 景瑜笑道:“卢员外和陈院长允许吗?” 陈绮不在乎的说道:“哼!逃的了第一次,便逃的了第二次!” 卢清妍却说道:“上一次回临安是情形紧急。但不管怎样,在临安大街上,总会有些不舒服的目光。不管如何,我们两人还是要闯到江湖吧。” “不过有了之前的经历,这次应该不会那么狼狈了。” 景瑜想了下后说道:“我倒有个方法,你可以跟卢员外商量下。” 两女兴奋的看着景瑜,景瑜继续道:“不如跟着吕捕头吧,天下行走。既能满足你们闯荡江湖的心,相对而言也比较安全。有吕捕头在,卢员外应该会答应。” 景瑜的话让两女有些沉默。 陈绮有些想答应,但是让卢清妍给拦了下来,便回问道:“那你呢?” “我?”景瑜一笑:“找个吉时,给吕捕头、卢员外留封信件,我便要离开钱塘了。销金窟一把火,烧毁的不止是王家十几年的经营,也烧毁了某些人发财的渠道。” “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总会有那种疯狂的,钱塘对我来说不安全了。” “正好,换个地方。” 因一顿饭四人相聚,也在一顿饭后,四人告别。在某日的某时某刻,趁着驿站没人的时候,景瑜将那两大箱如意珠放到物品栏,又偷了几十支弩箭后,便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钱塘城。 当时进钱塘城的时候,景瑜一心憋着搞事,现在出钱塘城,却是一瘸一拐的。 当景瑜排着队,在迈出钱塘城城门洞的那一刻,神奇再次发生。 景瑜迎来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结算时刻。 信息铺满视线。 【任务总结】 【茶肆江湖话本传,少年邂逅美婵娟。 偶逢故友情难舍,共探奇闻意自坚。 逢险境,遇强权,求援声里火冲天。 销金窟毁逃亡路,真相难明各执言。】 【所学武学:丐游掌(上·七品)、飞星术(奇·六品)、飞狐步(奇·六品)、抱元守一法(奇·六品)。】 【请稍等……】 【重大选择检测中……】 第92章 江湖话本篇(完)下 【主角在这一篇中,所有选择都有自杀倾向。可以说不自量力,也可以说崇尚冒险。但结果就是游走在死亡的边缘,跟阎王爷玩闪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有分项奖励,都会出现额外奖励内容!!】 【请领取任务奖励……】 【声望奖励——称号:疯批】 称号:疯批。 善恶倾向:恶。 声望值:30。 介绍:在钱塘府,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豪商的地下法则。在别人眼中,在先行牵扯了绿竹山庄少主死亡案后,更是伙同他人,丧心病狂的焚烧了销金窟。事后,在钱塘王家、六扇门杜律的一连串的追杀下,逃脱升天。而后为救同伴,再次入局。直到事件的最后,都敢拖着重伤之躯面见王家家主。如今的你,在钱塘豪商圈子里,被视为不要命的疯批。 看到这个称号介绍,景瑜的头都麻了。 这以后的名声算是毁了。 景·生阉客·纵火犯·疯批·瑜,听起来太难听了! 不过这称呼的声望值,是景瑜现在所有称号里面最高的。 声望体系,如约的升级了。 当前声望:江湖侠士(85),综合评价:摆脱新人的称号,用自己的双眼见证过人心。遇到了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经历了起起伏伏的江湖路。从今天起,你便是一个合格的江湖客了。只不过,你的名声并不好。在某些人眼中,你也许并不是大侠,而是恶棍。 单单就一个疯批,增加了30点的声望值,不仅声望系统升了一阶,距离下一个阶段100点的声望要求,也已经很近了。 【声望变化:武林新秀—>江湖侠士】 【声望奖励:开启新的三个物品栏。】 【额外奖励:开启新的三个物品栏。】 看到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奖励,景瑜也是十分的兴奋。 这就属于缺什么来什么,一下子多了六个栏位,景瑜要好好想下这六个栏位能放点啥了。 除了现在已经有的劲弩和匕首,还需要已经提前预订的毒药。 景瑜还突发奇想,想要测试下已经点燃引线,即将爆炸的火药。不过操作不好可能会炸到自己。针对使用场景,这个要好好想想。 最后就是要准备些生存物资了。 备用的衣服一身,再加上些食物、饮水之类的。 经历了一场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逃亡后,现在的想法多了起来,需要再仔细考虑考虑。 信息还在继续。 【属性奖励:自由属性点+1】 【额外奖励:自由属性点+2】 三点自由属性,当景瑜看到这个信息后,零帧起手,全部加在了灵敏上。一下子,灵敏属性便翻了一倍,直接到6了。 那一瞬间,景瑜都觉得自己的身形轻快了许多。原本那种我也许是个笨货的潜意识,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更关键的,极·四品武学碎虚指有着落了。 所有习得条件,全部满足了。 极·四品,现在的景瑜想象不出它会有多强大。 【额外武学奖励:太吾大礼包!】 【有宛渠之民,乘螺舟而至。请领取大礼包武学:太祖长拳(下·九品)、沛然决(下·九品?)、小纵越功(下·九品?)】 名称:太祖长拳 品级:下·九品 说明:太祖长拳又名三十二势长拳,朴实无华,简单纯粹,武学界的广播体操,凡习武者,皆以此开蒙,因此又被称为“百拳之母”。可同一门武学,在不同人手中会有不同的效果。某一位乔姓帮主,便是靠着一手太祖长拳,在聚贤庄一役中,打的江湖群豪抬不起头。 名称:沛然决 品级:下·九品(?) 说明:沛然诀于内力收发引化之法中另辟蹊径,纳气不吐反复调炼,所谓:“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功力愈用愈多,越是消耗,越显精强。 名称:小纵越功 品级:下·九品(?) 说明:小纵跃功乃是以连续的纵跃快速行动的粗浅轻功,虽然修习法门十分简单,但修习过程极长,非数十年寒暑不能练就,故而功法虽简,修习者却寥寥无几。 因为三门武学都没有标明习得条件,说明这些都是景瑜可以直接研习的。而且,这也是景瑜第一次见在品级的后面有(?)的。 也许当初的设定者也在纳闷,这俩真的属于下·九品?!! 蒙谁呢?! 【任务奖励完毕。】 【请主角再接再厉,勇攀高峰、再创辉煌,只有经历足够多且足够凶险,任务奖励才会足够丰富。】 等看完所有的信息后,景瑜陷入到一种狂喜中去。 值得啊! 完全值得啊! 也就是在这一刻,景瑜真心觉得那几天被郑某和杜律追杀的夜晚,是那么的值得。左臂和右腿的伤,都像是为增加奖励的军功章。 但要稳住。 这心绪一定要稳住。 人不能当赌徒啊,这一次的奖励是大发了。可这中间也是多次九死一生,要不是这“主角”二字,说不准已经被人给抛尸了。 为了这个arpg的故事能稍微长点,之后的路要尽量稳一点。 景瑜也不想再获得一个类似于疯批的称号了。 但不管如何,这个篇章的任务奖励实在是丰富啊。只要消化了这次的奖励,景瑜的战斗力立马上两个台阶。 于是乎,原本走向钱塘城大门的景瑜还一瘸一拐的。可在走过城门洞,从大门的另一边走出来的时候,景瑜已经挺直了腰板。 景瑜笑着往前看着。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现在的景瑜对将来充满了希望。 然而,就在景瑜这美好的心情还没持续多长时间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往前几步,来到景瑜的身前,挡住了他那充满希望的视线。 那人一身书生打扮,手中拿着一个折扇,笑着看着景瑜,轻声说道:“在下一介书生冯不宁,江湖凶险,想跟着少侠结伴而行共走一段,可好?” 景瑜看着冯不宁,下意识的说道:“不好!” 初出茅庐少年郎,暗器精准拳脚强。 江湖险恶浑不怕,磨砺之后更成钢。 【江湖话本篇,完结。】 第93章 一路向西 要说在上一个篇章,景瑜满脑子都是搞事二字,算是让食蛇神君篇不给任务奖励给整破防了。好在,这江湖话本篇让自己赚了一个盆满钵满。 而且,这新给的功法也好,藏了半天终于能学的碎虚指也罢,以及一次性开出的六个物品栏,想要彻底消化,还需要一定时间。 更何况景瑜的伤还未完全好。 所以,现在景瑜的中心思想,便是低调。 最好最好,就是那种“开启一个新篇章”的感觉连出现也不要出现,他先消化消化现在已经得到的。 万一真开始了,那就奔着弄个及格就行。 要有任务奖励,但是不能太过拼命了。 于是乎,景瑜选择了一种最省事、遇到人最少,甚至还有利于养伤的出行方式——坐船! 大船沿着钱塘江一路往西,先是走过钱塘江、富春江、兰江、衢江,历经钱塘、萧山、富阳、桐庐、建德、兰溪,来到衢州。 最后,从衢州再往西,或者转道往北。 到那个时候,天高海阔皆可去也。 然后景瑜就不开心的看着旁边的冯不宁,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就这么出了钱塘府?像你这种阴恻恻的坏人,不应该留在钱塘,帮自己的主子抢占各种利益吗?!” 冯不宁看着景瑜,轻摇手中的折扇,指着江面说道:“读书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怎可困于一隅之地。” 景瑜无奈的说道:“你就看我现在腿脚不好,等我腿脚好了,看我甩不甩的掉你。” 冯不宁微笑道:“书生拭目以待。” 景瑜又突然靠近,右手成指,新学的碎虚指力在指尖凝结,抵在冯不宁的腰口,低声道:“我在钱塘干了啥你也知道,真的把我逼急了,杀了你从船上丢下去,你也只能做个水鬼。” 冯不宁笑意更胜:“书生更期待了呢。” 看着冯不宁那张丝毫不怵的脸,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指。 冯不宁却像是失望的摇了摇头:“景少侠还是少一分狠戾,刚刚要是动手就好了。” 景瑜像看疯批一样的看着冯不宁。 这个才是疯批,我不是! “少侠,在下其实真的有一事不明,还请少侠赐教。”冯不宁看着对他敬而远之的景瑜,再次问道:“你跟万兽山庄,到底什么关系?” 景瑜反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冯不宁道:“全都知道。不过,以史策的性格来说,那晚在销金窟他本不应该帮你的,但是三番两次出手助你。无利不起早的史策,若不是一下子变了心性,那便是还有其他我没查出来的事。” 景瑜看着冯不宁:“你是什么情报组织的吧?” 冯不宁笑道:“你猜?” 景瑜笑骂道:“你就这种说话方式,搁在我们牛家村,让牛给顶死也没人管你。” 可话音刚落,景瑜手腕一翻,一发飞蝗石直奔冯不宁的眼睛。可就在击中的时候,冯不宁用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扫,便将那石子扫向别处。 扑通一声,石子落在江里。 景瑜将注意力放在冯不宁身上,一个有跟没有没啥区别的信息出现在景瑜眼前。 姓名:冯不宁 性别:??? 年龄:??? 综合评定:??? 介绍:这个人很神秘~。 想当初第一次看李瑶的时候,还给了一个性别女。现在倒好,连性别都不给了。至于这个介绍,它但凡有点用也不至于一点用没有。 “看你这身手,可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说着话,景瑜慢慢的向后退着。 冯不宁一脸淡定的说道:“我记得只说过在下是一介书生,可从未说过在下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且还请少侠放心,你我之间,并无冲突。” 景瑜道:“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冯不宁再笑道:“说了呀,江湖凶险,想陪着少侠结伴而行,共走一段。” 景瑜气道:“我也说了呀,不好!” 冯不宁不搭理他了。 景瑜和冯不宁目前所在的,是一艘从钱塘江出来的商船。一路沿着江水向西,途经几个重要港口时,会进行卸货、上货。 商船是个中型船只,除了甲板下面硕大的船舱之外,甲板上面还是一个三层结构。 最上面据说是商船东家给自己留的房间,偶尔跟船出游的时候,商船的东家会住在那里。第二层便是专门的客舱。像景瑜、冯不宁这类人,买的便是这一层的房间。 客舱下面,也就是甲板上,除了一些必要的行船设施外,便是以货物为主。有商船的货,也有二层顾客的货。 此时景瑜看冯不宁根本不好好沟通,便又慢悠悠的回到了客舱中。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景瑜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修炼。 现在的景瑜沉迷于沛然诀,这个特殊的下·九品内功武学让他感觉到深不可测。如果说抱元守一法增加的是内气的循环速度、运转速度和再生速度的话,那沛然诀所增加的,就是实打实的内气总量。 而且是极大幅度的增加内气的总量。 也幸亏有沛然诀在,景瑜才能堪堪的施展碎虚指。 在对战之中,能够以指为武器,本身就意味着极其深厚的功力。否则单凭指头的肉体力量,不管面对什么都是稍逊一筹的。 就这样,景瑜一个循环一个循环运转的沛然诀。 直到有人敲了他的房门。 “公子,今天我们运气很好,早上下的渔网捞了不少的鱼。天已经快黑了,我们打算在月亮下同各位顾客一起做个烤鱼赏月的晚会。公子是打算和我们一起,还是照例给您送些晚饭过来。” 这趟船是管一日三餐的。 不过现在有赏月的晚会,景瑜是有点动心的。 可一想,这次既然要保持低调,那就不去了,于是景瑜就拒绝了。在对方确认了后,便说一会送晚餐过来。景瑜最后问了一句:“赏月晚会都有谁去啊?” 外面的人道:“就您跟己字房的客人拒绝了。” “那我也去吧。”景瑜赶紧说道。 好吧,差点又成最显眼的那个了。 要随大流,随大流。 第94章 形形色色的人 商船的客舱,也就是甲板上面的第二层。整体空间并不是很大,共被分成了七个单独的房间,虽然每个房间内,那些基本的家具该有的都有。可是和一般的客栈相比,确实也逼仄的多。 硬要挤挤也能住下两三个人,但是景瑜和冯不宁还是交了两份钱,占下了两个房间。 七个房间依旧以天干计数,从甲子房开始,依次往后排,最后一间便是庚字房。其中景瑜所在的是丙字房,冯不宁则在紧挨着景瑜的丁字房。 听说除了两人之外,其余的几个房间也都客满了。 稍作休整之后,景瑜便缓慢的站起身来,朝着舱外走去。 可就在景瑜刚来到丙字房的门口时,从头顶上滴下一滴水来,正好落在景瑜的额头上。突然间的额头一凉,让景瑜有些莫名其妙。 他抬着头,看向屋顶。 可客舱内的光线并不是很好,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妥的地方。而且在过了一会后,也没再感觉到有水滴滴下来,景瑜也就没再当回事。 当景瑜从客舱走出来后,最先看到的还是冯不宁。 于是景瑜朝着远离冯不宁的方向走去,最终来到了甲板的最前端。 夕阳如血,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似有无数碎金在江水中跳跃。江风轻拂,带着淡淡的水汽和远处山林的清新,吹得船上的帆微微作响。 景瑜望着江面,心中却波澜起伏。 自今天起,他才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初入江湖的新人了。 此时,一个穿着朴素,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人,在自己小孙子的搀扶下,慢慢的从船舱走出。老人似乎年至古稀,小孙子刚过束发。 景瑜见过这两人,当时上船时他们在自己前面, 然后引起景瑜注意力的则是一个壮硕的年轻人,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身形壮硕、面容俊美,两道剑眉让他更添几分英气。 无论何人望去,第一感觉便是好男儿。 他一直在甲板上,在商船的最尾部。应该是看到客舱开始出人了,才从后面往前走。 然后从船舱内又走出一人。瘦瘦弱弱的,留有一个山羊胡子,走起路来整个人就像在往里缩一样。从船舱出来后,先是四周扫了一眼,显得有些神秘。 可不知为何,景瑜看到这个人,莫名其妙的有种熟悉感。 就像是见过一样。 可景瑜很确定,他的记忆里面并没有这一号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作为第六感的直觉,就在告诉他这是一个熟人。 最后,便是这艘商船的船长和大副了。 两人从船舱中拿出用来烤鱼的设备和炭火,大副先是在甲板上铺上一层隔火,然后便开始架上设备,船长则在旁边杀鱼。 没过多长时间,在月亮出来之前,一切的准备活动就绪。 颇有一种船上篝火晚会的感觉。 就在众人自觉的围上来后,身为船长的赵鹏,突然说道:“各位顾客稍等,今天东家在,我先上去问下东家。” 说着,赵鹏快速上楼,当着大家的面敲响了三楼的房门。 在赵鹏简单说了下情况后,那三楼的房门被推开,一对中年夫妇从里面走了下来。然后在赵鹏之前,从三楼慢慢的走了下来。 来到炉火周围,先是对众人表达了下歉意。 再之后,钱塘江船上,赏月烤鱼篝火晚会,正式开始了。 作为船长的赵鹏率先说话道:“各位贵客,人海茫茫,相逢便是缘。更何况我们聚在这一条船上。今夜,好月、好鱼,我们也有好酒。各位请尽兴!” “当然,这鱼刚从江里捞上来的随便吃。不过这酒,可就要各位自己花……” 赵鹏还没说完,那东家却突然开口道:“在下齐君恒,这位是我夫人。这条商船所在商号的东家。有幸认识各位,今天只管畅饮,所有费用由在下出了。” 在赵鹏说完后,他身边的夫人朝着众人轻点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冯不宁倒是适时的说了一句:“感谢齐员外的慷慨。” 然后起身,对着周围的人说道:“在下冯不宁,一介书生,暂居丁字房。目前……,跟这位景公子同行中,很荣幸认识各位。” 景瑜只好起身,拱手赔了一句:“在下景瑜。” 齐君恒看着冯不宁,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位冯公子,看你面善,我们是否见过?” 冯不宁笑着说道:“之前小生长在钱塘,兴许是什么时候跟齐员外打过照面。” 有了冯不宁开头,这气氛便变得活络起来了。于是一个个的便开始了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虽说这些话真假未辨,但最起码有了一个基础的认识。 首先是甲字房的一对爷孙,老爷子叫宋七谋,小孙子叫宋九计。不过在说话的时候,两人多以老宋和小宋自称。说是前往衢州找他孙女,也就是小宋的姐姐。 然后是乙字房的壮硕汉子,叫烈阳豪,只能说好人配好名。 不过其言行支支吾吾,应当是有所隐瞒。 接着便是丙字房的景瑜和丁字房的冯不宁。虽说这次景瑜足够低调,但是冯不宁那个嘴是一直没停。在冯不宁的不懈努力下,所有人都认为景瑜跟他两人是搭伙的。 再然后便是戊字房的山羊胡子了。 此人自称杨三财。当他张嘴说话后,景瑜就越发的熟悉了。可不知为何,那感觉就差临门一脚,异常强烈却依旧没能想起哪里见过此人。 按照顺序,接下来便是己字房。 听赵鹏的说法,己字房共挤下了三个人。可从三人上船后,便一直没怎么出来过,就跟不敢见人一样。 最后的庚字房,则是船长赵鹏和董阿生的房间。 介绍完毕后,便正式开始了。刚捞上来的新鲜鱼,只需要涂上一层薄薄的细盐,烤熟后便异常的可口。就这样,在一场篝火晚会中,一船的人就这么认识了。 一是身上还带着伤,其次也是为了保持清醒,今晚景瑜鱼吃了不少,酒却没怎么进口。 就在后半段,大家开始在甲板上自由活动的时候,那杨三财竟然主动将景瑜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景兄弟,在下看你这滴酒未进的,并且脸色苍白、行动迟缓,这是明显的肾虚之状。” “在下备有灵药,景兄弟不打算考虑考虑吗?” 这一句话,景瑜想起这人是谁了!!! 第95章 禁忌药贩子 上 从冯不宁的那一连串问号开始,景瑜便对观察他人信息这个能力,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基本上,那个信息是景瑜对此人认识的一个总结。 了解的越多,那个信息展示出的也就越全面。偶尔可能会给出一定提示性的信息,可能信息不完全,但不会有直接的错误内容。 这些信息本身就很有参考意义。 所以,从每个人开始做自我介绍开始,景瑜就一个个的看了过去。 这里的问题,就开始变得五花八门了。 首先是爷孙俩,性别都给了男,但是姓名都是问号,介绍也都是问号。可这两位是自我介绍过的。也就是说,这两位的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老头嘴里没一句实话还能理解,那小孙子嘴里也没一句实话。 两个都是满嘴跑火车类型的。 然后是烈阳豪。 只能说这哥们是个实在人,但凡说出来的,就没一句假的。甚至还刚认识,便给出了综合评定。现在按照景瑜的理解,这综合评价有声望、财富、社会地位的加成,但是最大头的还是武力值。 之前有李瑶的上·七品作为参考,这个烈阳豪处于啥水平,心里也就有个数了。 只不过他支支吾吾想要隐瞒的那些东西,有些问题啊。 姓名:烈阳豪 性别:男 年龄:25 综合评定:中·八品 介绍:他仗着自己一副好皮囊,为自己选择了一条人生的捷径。只是谁也没能想到,这走捷径还要吃苦啊。更大的问题是,这苦他有点受不了了。 再然后便是越过景瑜和冯不宁后的杨三财,这老小子也是没一嘴实话,但他的介绍再次印证了景瑜之前的直觉。 姓名:??? 性别:男 年龄:??? 综合评定:??? 介绍:主角,你跟他有过对人性深入的探讨,但你好像并没有想起来。 这个信息和冯不宁的有的一拼,介绍没一点用,一个给姓名不给性别,一个给性别不给姓名。问题是,光知道这个自称叫杨三财的性别是男没任何用啊。 可能正因为这个原因,景瑜在一个劲的盯着杨三财看。 于是乎,杨三财也在看景瑜。 然后便得出了景瑜肾虚的结论。 景瑜用右手一把勾过杨三财的脖子,低声的说道:“来来来,咱俩盘盘道!” 两人来到船中间的栏杆区域,景瑜不经意的踹了杨三财一脚,说道:“老子不需要你的极品海狗丸,你才肾虚呢,你全家都肾虚!” 杨三财被踹一脚也不恼,听着景瑜的话,眉眼一跳,笑嘻嘻的说道:“这话说的,您是我的老客户?放心吧,我这药好着呢,没啥后遗症!” 景瑜又一次把杨三财拉过来,问道:“怎么,不在钱塘卖货,这是要去哪?” 杨三财笑道:“唉,您是不知道,那销金窟不知道被哪个混蛋一把火烧了。这一下子,整个钱塘的牛鬼神蛇都要跳出来了。一下子没了卖货的渠道,我这也怕出点别的事,就想着换个地方呗。这不,听说最近这衢州热闹极了,去衢州找找机缘。” 说话的时候,杨三财还不停的挤眉弄眼,一副都懂得的表情。 景瑜再问道:“你不知道放火的是谁?” 杨三财笑道:“这种事咱不打听,知道多了也是麻烦事。我就是一个卖药的,谁也不招、谁也不惹,只管我这药的药效就行。” “就说我这极品海狗丸。” “有人说我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有人说我妙手回春、在世华佗呢。” 景瑜一愣:“谁说你在世华佗?” 杨三财理所当然的说道:“不孕不育的啊!” 这一下子,景瑜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他了。之前景瑜对他的恶感,便是他的药帮了绿竹山庄的竹天纵。现在虽说也没好感,但也没那么仇视了。 思考片刻后,打算先将这事放一边。 然后景瑜便想起来自己最近的一个需求,小声问道:“那个,你手上有强效蒙汗药吗?” 杨三财眼睛一亮,这有问题就代表有生意啊。对他而言,有生意自然就是最好的事了。他看着景瑜,笑着问道:“景兄弟这是……,强效?需要多强?” 景瑜想了下后,将自己的需求简单描绘了下。 “就是这个,跟人动手的时候,出其不意撒人脸上,或者类似的方式,能让对手暂时失去战斗力。可以有毒,也可以无毒。如果有毒你需要给我配上解药。” 杨三财一边咬着下嘴唇,一边捋着山羊胡子,带着点摇头晃脑的说道:“给人下毒……,丧失战斗力……” 像是想到些什么,转头问景瑜:“景兄弟,你钱多吗?” 景瑜想到绿竹山庄赞助的金锭,然后装着不确定的说道:“还凑合。” 杨三财打了一个响指后说道:“那景兄弟,随我来。” 于是,在冯不宁的注视下,景瑜跟着杨三财回到了客舱,进了他的戊字房。在掌灯之后,景瑜便看到杨三财在翻腾他的随身物品。 最终,拿着两包药粉来到景瑜身前,先将一份往前推进一点点,笑着说道:“九痴香,所谓九痴者,心撮、失寝、忘餐、形劳、脏伤、不定、无欢、志昏、神殆。九痴香发如红雾,可由五官侵入颅脑,中者身不由己,并带有些许幻觉。” “药效非常,即便是内家高手,一旦中了也无可奈何。” “当然,作为一种毒药,有色、有味,指望放在食物、酒水里蒙混过关并无可能。想要使用它,便如景兄弟所说的,一把撒人脸上,口舌、双目、耳洞、鼻孔,只要有一个没守住,二十息内定能发作。” 听着有些过于歹毒了。 于是景瑜说道:“挺好,有解药吗?” 杨三财将另一包药粉也推了一下,说道:“洗心明光散,取首蒲、茯神等十二种药材煮沸沥干,碾粉制成。此药可洗涤心胸,明心益思,驱除心中杂念、恶念。可解大部分的致幻类症状,对九痴香有奇效。” 景瑜问道:“怎么用?” 杨三财回道:“九痴香怎么用它就怎么用,抓一把撒人脸上。” 景瑜点了点头,最后问道:“你有多少?” 第96章 禁忌药贩子 下 杨三财听到景瑜的问题,有些发毛的反问道:“景兄弟,这是毒~药~。就这一小包,就够撒不少人的。还是说您问的洗心明光散。” 景瑜指了指两包药,轻笑着说道:“都问,两个我都问。” 杨三财:“那个……,景兄弟打算要多少?” 景瑜:“你就说你有多少?” 当了一辈子药贩子,杨三财没见过这么问毒药的,轻声说道:“景兄弟要多少我有多少。” 景瑜也轻声说道:“ 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杨三财倒吸一口凉气,最终只说了句:“等着。” 说着,杨三财就转过身去,过了一会后,拿出两个药包。杨三财说道:“这次出行是为了去衢州做生意的,手上多是样品,现货不多。” “这是二十人份的九痴香,三十人份的洗心明光散,共一百两,诚谢惠顾。” 景瑜瞄了杨三财一眼,杨三财却很是熟练的说道:“景兄弟还请放心,我老杨那是有口皆碑的,薄利多销,走的都是回头客。” 要是杨三财没说一段话,景瑜还就信了。 说了这么一段,景瑜就必须要试试了。 于是景瑜做了一个从怀里取钱的姿势,掏了五两银子丢子给了杨三财。然后从两种药粉中,随即各拿了一人份的,然后说道:“一样一份,我先验验货。” 杨三财两眼眯的跟猫似的:“您请~,您请。” 杨三财压根就不信景瑜能懂这东西,所谓的验货必定是装个样子,所以杨三财并不怕。但问题是,景瑜是不懂,但是他的外挂懂啊。 付钱,拿货,完成一次交易,确定物品归属。 两份药的信息出现在了景瑜的眼前。 于是乎,洗心明光散没什么问题,秘·五品级别的药粉,效果和使用方式也和杨三财描述的相同。可是身为毒药的九痴香,在景瑜看到的却是一份下·九品的糖和面粉的混合物。 也是,杨三财都说了,这九痴香从眼耳口鼻都可生效。景瑜总不能为了验证它的真伪,自己吃一口吧。 这毒药,别说把人给毒倒了,景瑜更害怕把人给喂胖了。 景瑜将那一包高能量的给杨三财给推了回去,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杨三财。 杨三财面上陪着笑,也不说话,可也没什么动作。 一息、两息、三息…… 最终还是杨三财问了一句:“景兄弟这是啥意思?” 景瑜笑道:“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我的对头,不爱吃甜。” “不爱吃甜?”杨三财表现的很惊讶,然后将那一大包九痴香给拿了回去,看了又看,然后一拍脑袋,笑嘻嘻的对景瑜说道:“景兄弟,你看看,我好像拿错了。” “稍等,稍等。” 说着,杨三财拿着一包糖粉,回身一会后又换了一包拿出来:“这个才对吗,景兄弟,刚才是不……” 杨三财还没说完,景瑜就从里面拿出一人份的,然后又给退了回去。 这次好歹不是糖粉了,改黄莲粉了。 “这……”杨三财依旧是一副不解的拿了回去:“难道我又拿错了?” 这次又背过身后,在他的行李里面翻了好久,最后又拿出一包来。这次景瑜先说道:“我说杨老板,这事可再一再二不再三。” 杨三财点了点头。 照旧,拿一人份的,信息验证。 这次东西无误。 景瑜便把两份包药都装了起来。说是二十人份、三十人份的,那装药的包袱,也不过两个拳头大小。景瑜扎好口袋后,直接塞到了怀里。 然后一个假动作,从怀里拿出一锭一两的金子,并把刚刚的五两银子又拿了回来。 杨三财赔笑道:“谢谢惠顾。” 景瑜看着杨三财,摇头道:“杨老板,生意这么做可就没回头客了。一而再的,你看是不是要有点说法。” 杨三财挑着眉,试探的问道:“要不……,极品海狗丸?” “滚!”景瑜不耐烦的骂道:“给点正经东西。” “我这没什么东西……”杨三财说到一半,便被景瑜的眼光给吓了回去,最后才不情愿的说道:“要不我告诉景兄弟一个消息吧。” 景瑜问:“小道消息?” 杨三财摇头:“不,保真的。” 景瑜思索会后点了点头。杨三财小声说道:“现在的钱塘闹吕章了,但凡身上背着点脏东西的,都找个机会离开了钱塘。” “现在,最好的去处,便是衢州。” 景瑜问道:“为何?” 杨三财挤眉弄眼的道:“呵呵,原来景兄弟不知道啊。那这可就是一个大消息了。” 景瑜:“快说,别墨迹!” 杨三财道:“云袖舞坊,江南第一美人。” 在得到一个消息后,景瑜便从杨三财的戊字房走出来了。虽然得到了一个消息作为杨三财偷奸耍滑的惩罚,但不太符合景瑜的期望啊。 也许吧。 等景瑜走出来后,想到甲板上透透气呢,可迎面便看到了冯不宁。此时月朗星稀,一束月光照在冯不宁身上,那一股原本的书生气,平白多了一丝阴冷。 冯不宁摇着折扇,轻声问道:“这么长时间,这是买了什么药啊。” 景瑜一脸惊奇的看着冯不宁,不可思议的说道:“你连他都认识?” 冯不宁摇着扇子,轻笑道:“自称杨三财,真名没人知道,之前一段时间一直在销金窟卖一些禁忌类药物。只是……” 景瑜追问道:“只是如何?” 冯不宁道:“只是,有个有意思的传闻。但凡是从他那买的治病的药,一个个都灵验的不得了。可……,那些有伤天和的药,却是有效的没有几个。” 说着,冯不宁上下扫了眼景瑜,冯不宁笑道:“要知道,在某个圈子里面,他杨老板手上最好的药,可是极品海狗丸。” 说完后,冯不宁用折扇捂着嘴,轻轻的笑着。 此时杨三财正好也从里面出来,景瑜一把拉住,带有报复性的问道:“杨老板,帮忙看下,我们这位冯公子肾不肾虚啊。” 杨三财只是看了一眼:“他肾不肾虚的呗,又没啥用。主要还是景兄弟你,真的不买点补肾的药?” “滚!” 第97章 恋恋红尘 翌日,临近正午。 虽说昨晚最后和冯不宁之间闹了点肾虚的不愉快,但总体来说还是很高兴的。玩的晚了,第二天自然就起的晚了。醒来后走出船舱,已经看到大副董阿生带着水手们在准备中午的饭了。 顺江而行,这一趟的旅程并不远。 如果只是行船只需要三天,只是作为一艘商船,还要做生意的。临近港口的时候,会有卸货、上货,再加上一天多的时间,整个行程也就五天。 今天也就第三天了。 行程过半。 于是乎趁着阳光明媚的时候,景瑜站在甲板上,晒晒太阳,呼吸下新鲜空气。沿江而行,所呼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淡淡的凉意,配合上明媚但却并不晒的阳光,很是舒服。 该说不说,习武之人的恢复能力,是要远超常人的。 原本属于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伤,现在还不到二十天左右,基本上已经差不太多了。 此时此刻,景瑜很庆幸自己的选择。 美好的一天,从感觉不到“新的篇章”开始! 舒坦!! 可这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就在景瑜这一口气还没吐完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吆喝声。 “停船!停船!停船!停船!……” “还不停船,就别怪我们大小姐不客气了!” 听到吆喝声,景瑜回头看去。此时跟在商船后面,还有一艘稍小点的船只。此时那船的甲板上站满了人,为首的则是两个姑娘,一人着一身红衣,一人着一身白衣,就这么站在桥头,远远的望着他们。 就在景瑜还在纳闷的时候,左边冯不宁、右边杨三财,一左一右的出现在了景瑜旁边。 杨三财一脸见鬼的模样,喃喃的说道:“怎么是她们?” 冯不宁却是摇着折扇,轻笑道:“今天有意思了?” 景瑜说道:“听两位这意思,你们都认识她们?” 话虽然是对两人说的,但在说话的时候,却是转头看向冯不宁。现在冯不宁在景瑜心中,就属于一个情报贩子,没啥是他不清楚的。 冯不宁也没辜负景瑜的信任。 “钱塘作为大奉首屈一指的富庶之地,豪商巨贾甚多。但最顶级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位。和你相熟的钱塘王家,轮财富,也不过是二流的天花板,距离一流就差那么一个渠道。也正因此,王家才愿意主持销金窟,做某些人的黑手。用这个博一个进入一流的机会。” “那些真正的顶级富商,怎么可能再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早就洗的白白净净的了。他们可都是钱塘百姓口中的施粥搭桥的大善人。” “而你眼前的这两位,便是已经洗净的一家——练家。” “着一身红衣者,练家长女练红尘。” “着一身白衣者,练家次女练白霜。” “相比于王家,这对孪生姐妹可要有意思的多了。说起来,杨老板应该跟他们更熟吧。” 景瑜一下子把头转向杨三财,杨三财笑嘻嘻的说道:“冯公子说笑了,不过是一些熟识的老客户。” 景瑜惊奇的反问道:“老客户?!她们买你什么药?” “极品海狗丸啊!”杨三财理所当然的说道:“练家是我最大的客户。前几天要打算去衢州,走之前还去了练家一趟呢。把刚炼的三百颗极品海狗丸都留在了练家。” 在杨三财说话的时候,景瑜的眼睛就越瞪越大。 这是怎么个情况?! 冯不宁轻笑道:“那练红尘,虽是女子身,可却豪放……” 就在冯不宁说完豪放二字的时候,那练红尘站在她的船头,搭弓拉箭,一箭射向了景瑜等人所在商船的桅杆上。那支箭还是特制的,划破长空时,发出来刺耳的尖啸声。 一下子,整个商船的人就全惊醒了。 昨夜参加晚会的人,都从客舱来到了甲板上。包括三楼的商船东家齐君恒,也一脸惊慌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下一刻,那练红尘竟是丢了长弓,纵身一跃,从她的快船上翻越到了商船的甲板上。 这个时候,景瑜才看清了她的相貌。 她身姿挺拔,身着一袭火红长袍,衣摆随风轻扬,似烈焰在风中舞动。红衣的剪裁有些说道,既合身又不紧绷,那傲人的身材所引起的春光,那是似露又露。 一抹白皙的肌肤,与红衣相映成趣,宛如雪中红梅,艳而不俗。 看脸,面容清丽,眉宇间英气四射,剑眉斜插入鬓。高挺的鼻梁,薄唇轻抿,透出一丝不羁与冷傲。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添几分潇洒。 因为有那一抹跳动的白皙,所以第二引人瞩目的,是她背后斜背着的一杆长枪。 枪身分为两节,一节多枪身,一节主枪头。两者可做短棍和短枪来用,两方合扣,便是一柄长枪。 枪尖寒光凛凛,枪缨如血。 当风起,那一身红衣猎猎,长枪在背,英姿飒爽。 景瑜在看清练红尘的那一刻,脑海中居然不是那一抹跳动的白皙,而是满脑子的警告——准备进入下一篇章、准备进入下一篇章……! 景瑜按住想要流血的鼻孔,转身就要走,却被杨三财和冯不宁一人一边给架住了。 杨三财嘿嘿的笑道:“走啥啊,留下来看好戏啊。我跟你说,昨天晚会的时候,还有一个比你更肾虚的人。昨夜我还在想,好好的大小伙,怎么能这么虚。今天这一幕,可算让我明白了。” 冯不宁也是轻笑道:“景兄,上前搭个话,看看能不能有一场桃花机缘。” 现在被架住的景瑜就很烦,神烦。 不是说好了,一路上无事发生,他顺顺利利的到衢州看江南第一美……,不是,行走江湖。怎么这半截腰里,就又出事故了呢。 此时练红尘上来甲板之后,先是扫了一圈众人,在看到景瑜三人后,有着明显一愣,但随后便看向别处。 最后,把目光定在了明显想逃,可人在船上、无路可逃的烈阳豪身上。 第98章 冰美人 当景瑜发现练红尘的目光定在了烈阳豪身上后,突然想起来他的简介。 他仗着自己一副好皮囊,为自己选择了一条人生的捷径。只是谁也没能想到,这走捷径还要吃苦啊。更大的问题是,这苦他有点受不了了。 景瑜发现自己明白了些什么。 此时齐君恒从三楼快步走下,一边走一边说着:“练家小姐,这是为何啊。” 练红尘先是看了眼齐君恒,略带故意的大声说道:“齐老板,对不住了。今天不请自来上了你的船,是要从你这船上,带走点人的!” 可就在练红尘刚说完,齐君恒都还没来得及回应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在二楼客舱的位置,一个人影从里面翻了出来。 落地之后,挥起手中的武器朝着练红尘的小腿打去。 仓促间,练红尘回身躲避,却还是躲避不及被那人的兵器扫到,一小块皮肉被活生生的撕了下来。那人见一击失手,立马双臂连续挥动着手中的武器。 每次都奔向练红尘的腿部或手臂。 那武器属于奇门武器的一种。其下半部分形似铁锏,有专门的握把。可在顶部,却像是兽爪,顶端有指,指如矛尖,锋利无比。 兵器,挝。 作为奇门兵器的一种,挝分为长械挝、短械挝、软械挝,此人手持的便是两把短械挝。 和别的兵器相比,因为挝的爪尖锋利且呈钩状,若是打人打实了便是钩挂性伤口,对皮肤、肌肉甚至是内脏,都容易形成拖拽。 如果打不实,擦着碰着,也是大面积的撕裂伤。 极难痊愈。 好在,练红尘也不是花花架子。 虽然万万没想到齐君恒船上居然有人敢袭击她,但在受伤过后,双手从背后抽出长枪的两节。左手持长把端先一步挡住对方的挝,然后右手持短枪端,直接扫向对方的眼睛。 不慌不忙,直冲对方要害。 那持挝之人明显不想拼命,便回身后撤,可就这一停顿的功夫,练红尘手中的两部分合在一起一扣一转,便恢复成了一把长枪。 随后,枪影如梨花而出。 一寸长、一寸强,枪影如花。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客舱的位置,又是翻出两人,一人使钩,一人舞剑,再加上使挝的,就要对练红尘进行合围。可这个时候,练红尘的人,也都一个个登上了商船——练白霜,以及练家的门客们。 一时间,整个商船乱做一团,所有人都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齐君恒急匆匆的返回三楼,他的夫人漏了个头又被齐君恒给按了回去。 甲字房的爷孙俩,两腿跑的挺快,就是嘴里各种呼天抢地。 那烈阳豪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一狠心,从船上跳了下去,然后奔着江边开始了自由泳。 最后就景瑜、冯不宁、杨三财三人,躲在一个角上,一起磕着瓜子看着船上两伙明显不认识的人打生打死。画风完全不一样。 瓜子是杨三财提供的。 说是看好戏,不能没有瓜子。 此时景瑜撞了下左边的冯不宁,嗑着瓜子说道:“情报贩子,说说现在的情况。” 这话一出,景瑜右边的杨三财好奇的伸着头:“冯公子是卖情报的?” 冯不宁没搭理杨三财,也是磕着瓜子说道:“杨老板也是知道的,现在钱塘闹吕章了。总之,之前杜律不敢查的案子,吕章敢查,杜律不敢抓的人,吕章敢抓。” “身上背点脏东西的,多少都有些怕。” “而这里面,最恐慌的便是六扇门曾经发下过海捕公文的人。” “眼前的这三位,应该是从腾蛇谷出来的河谷三煞。之前得罪了人,为了活命进了腾蛇谷。熬到追杀他们的人死了,便又从腾蛇谷出来了。” “之前犯了案子,便藏在钱塘了。也不知是哪家好吃好喝的供着,必要的时候用他们干点脏活。” “这是害怕吕章,想乘船逃离钱塘。怪不得昨天晚上的时候,己字房的人自始至终没露面呢,原来是这般见不得人。” 一旁的杨三财吐了一口瓜子皮,说道:“这么说,刚刚练大小姐那句‘带走点人’,惊着这三位了。” 冯不宁点头:“应该是。” 在景瑜了解了个大概后,三人就再也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 那练白霜跟练红尘是孪生姐妹,长的可谓是一模一样。好在穿衣不一样,不仅仅是颜色,连风格也差的远。毕竟练红尘的那一身,似露又露的,慷慨的很。练白霜这一身,包得严严实实,颇为吝啬。 而且练白霜使剑,跟练红尘也算一个差异点。 虽说练红尘一开始受了点伤,但是人多势众的围攻三人,胜利就在眼前。在又过了一会后,冯不宁笑着说道:“胜负快见分晓了。” 景瑜看向冯不宁:“你要上?” 冯不宁看向景瑜:“你上!” 景瑜又看向杨三财:“你上!” 杨三财不乐意了:“我就一卖药的。” 冯不宁抢话道:“我就一介书生。” 景瑜憋了一会:“我……,我就……,我现在身体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双方已经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三煞已经明显招架不住了。兴许是为了抓个人质,那使挝的向四周望去。可爷孙两人不见影了,景瑜三人藏的远,烈阳豪早就跳船,现在都快游到对岸了,赵鹏、董阿生两人带着水手们躲进了船舱。 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 随即,那使挝的运转轻功猛然起身,直接来到了三楼。 刚刚他还记得,这船的东家和那位夫人,还藏在三楼呢。在他上了三楼后,一挝将门破开,进屋后一眼没望到人,知道等不及,便开始双手持挝在三楼的小房间内乱挥。 也不知道打到了什么东西。 只听砰砰砰木质材料断裂的声音,然后一个庞然大物从三楼上直接滑了下去,落在了下面众人的中间。 一下子,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块巨大的冰坨坨,里面冰封着一个貌美的女子。 第99章 腾蛇谷 一个超过一人高的巨大冰坨坨从天而降,里面还封着一个美丽的女子,清晰可见。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了。 直到三楼上传来哭声:“女儿呀,我的女儿啊~!” 原本在三楼躲得好好的齐君恒夫妇此时也躲不住了,从里面就要往外冲。可刚冲到一半,那使挝的一脚踹倒齐君恒,一把抓过齐夫人来,用挝的利爪抵着她的喉咙,一边拉着一边往外走。 “放我们兄弟三人离开,要不然我可就要杀人了。”使挝的拽着齐夫人,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说着。 可走到一半的时候,使挝的也看到了甲板上巨大的冰块,太阳下冰块犹如三棱镜一般,反射出五彩的光。一时间,使挝的也愣住了。 那齐夫人在看到被太阳暴晒的冰块后,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了, 也顾不得脖颈处的挝,拼了命的就要上前。 现在此处闹的欢,景瑜心中却是一直在骂娘。 所谓看一眼就误了终身。 那被冰封的美人,景瑜便只是看了一眼,他便知道,这下是毁了。 之前练红尘登场的时候,景瑜的脑海中就有个声音在疯狂的提示他,新的篇章要开始了。但景瑜觉得还有救,只要不管闲事,还能躲。 可在看到这个冰封美人的瞬间,脑海中的声音变了——新的篇章已经开始,逃不掉了。 这一刻,景瑜在想为啥刚刚不出手。 先下手为强,把这三个什么河谷三煞给拿下,也就没现在这事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景瑜对这个被冰封的美人,也是格外好奇啊。奔着这事已经开始了,景瑜想躲也躲不掉,就从三人组里走了出来,近距离看着那冰封的美人。 “你是干什么?!”那使挝的看着景瑜一个劲的往前走,一下子便有些慌张:“再往前,我可就真要拉个垫背的了。” 此时齐君恒还被踹的躺在地上,齐夫人则一直在哭。 也不知道是哭自己的险境,还是在哭甲板上,这个被封在冰块中的她口中的女儿。 在景瑜开始动之后,三人小组的另外两位也动起来了。 冯不宁站在景瑜的身后,先是好奇的看了眼冰块里的女孩,然后拦住了想要回话的景瑜,笑着对河谷三煞说道:“三位在腾蛇谷待了这么多年,三年前终于敢出来了。到了钱塘犯了案,上了六扇门的海捕公文,然后又潜了下来。” “这一番操作,怎么看都不像会拼命的主。” “所以,现在是你们要保护齐夫人的安全。齐夫人安全,你们还有可能能活。齐夫人若是死了,你们是万万活不成了。” “你……”使挝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冯不宁又说道:“江湖传闻,昆仑山下腾蛇谷,可不收二进宫的人。三位于三年前从腾蛇谷出来,应该没从四恶七凶黑白鬼,一十三位大恶人身上拿到什么命令吧。” “也就是说,腾蛇谷三位是回不去了。” “如今,本就有六扇门的海捕公文,若是三位再得罪了富商,那可真就没地方躲了。” 这一下子,三楼使挝的还没反驳,下面使钩的则忍不住了:“闭嘴,这天下之大,我们兄弟三人哪里去不得。” 冯不宁拿着折扇摇了摇头:“这话三位骗骗别人可以,骗自己就差点了。若真是如此,三位当初又何必躲进腾蛇谷呢。” 冯不宁说到这里,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然后弯了下头,朝着使钩的身后望去:“杨老板,拖延的时间够长了,你这药还没生效吗?” 此时使钩的和拿剑的开始觉得不对劲,猛然回头后,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们身后点了一柱香。 那柱香的烟,飘飘荡荡的向上飞去。 在香的正上面,正好是那使挝的和齐夫人。 然后,便看到两人身形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上面掉了下来。杨三财稳稳的接住了齐夫人,而那使挝的,则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此时景瑜先向冯不宁和杨三财伸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对三煞剩下的两人道:“现在你们手里没人质了。” 下一刻,练家的人冲了上去。 两人毫无抵抗的投降了。 而练红尘,则手持长枪一步一步来到使挝的人身前。杨三财先将齐夫人交给从船舱出来的赵鹏等人,然后对练红尘说道:“大小姐,中了我的香,一会半会是醒不了了。” 练红尘却突然举起长枪,猛地朝着使挝之人的心脏扎去。 枪锋透过心脏钉在了甲板上。 血漫向甲板。 练红尘看着使挝者的尸体,冷笑道:“伤了姑奶奶还想活?!” 在练红尘话音刚落,三煞中投降的两人,也被直接处决了,练红尘压根就没想留着三人的活口。随后练红尘将自己的长枪拔出,说道:“尸体丢江里喂鱼!” 可就在练家人刚要动手的时候,练白霜却说道:“留下吧,尸体也能去六扇门领赏,也算卖吕章个好。” 随即,练红尘吆喝着:“没听见吗,还不把尸体处理下。找个人,连夜把尸体送给吕章。就说这三人,是我们练家的礼物。” “还有,齐掌柜的,别再躺地上装死了。” “若你还不想让这块冰化了,最好就下来说明下情况。” 接下来,便是一群好奇之人将那冰封的美人团团围在中间,就连老宋、小宋爷孙俩,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而齐君恒则站在冰块的旁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憋了许久,就撂下一句:“这是我齐家的家事,用不着跟你们说明!” 说完后,便招呼着赵鹏和董阿生及其他水手们,要将冰块运回三楼。 可越不说,却越证明这里面有事。 景瑜想再问一句,可又被冯不宁给拦下了。他摇着头,让景瑜暂时不要问了。最后,该撤的撤,该走的走,甲板上就剩下景瑜等七个人。 景瑜三人,老宋、小宋,以及没走的练家姐妹。 练红尘包扎了下腿部的伤,然后笑着看着景瑜三人:“冯不宁,杨三财,再加上一个景瑜,今天就这么有意思吗?” 第100章 男上加男 现在还留下来的人,自然是为了那冰封的美人。 可也正如齐君恒所说,若那冰封中的美人是他的女儿,这是他们的家事,无须向他人说明。如此一来,一行人也不能把刀架人脖子上,逼着人说。 然后现在又出现一个新问题,练红尘居然同时认识三人组。 杨三财无所谓,起身后对着自己最大的顾客点头哈腰的,笑着说道:“大小姐、二小姐,我这去趟衢州,没想到在这路上还能认识二位。” 练白霜点了点头。 练红尘却是在三人之间来来回回的看着:“一个钱塘最有名的药贩子,一个钱塘最神秘的书生,一个一把火烧了销金窟的纵火犯,有点意思。” 听了练红尘的话,最先炸毛的是杨三财。 像是吓了一跳般,突然远离景瑜,伸着手指头,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那销金窟的火是你放的?!” 只不过杨三财这一套操作,其他人都跟看戏似的。 就连景瑜都没当回事,一把把杨三财给拽过来,笑着说道:“老杨啊,你这演的也不像啊。” 反正景瑜是看明白了,他身边的全是人精,一个个的谁也不能信。 这杨三财还想说点啥,可冯不宁却先是开口,对着老宋和小宋说道:“两位在这里,不觉得不合理吗?还是打算自爆下身份,以便更好的融入我们。” 老宋立马抓着小宋起身,嘴里说道:“唉唉……,这这……,哪有什么身份,我们爷孙俩就听个热闹。” 说着,老宋拉着小宋就离开了。 景瑜问道:“他们两人什么情况?” 作为景瑜心中无所不知的情报贩子,这次冯不宁也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毫无疑问不简单。” 杨三财也补充了句:“刚才那什么河谷三煞闹事的时候我看到了。别的不说,那老头轻功一流。” 景瑜叹气的拍了下额头。 这是想躲事走的水路,可谁曾想,先是商船的东家拉了一个冰封的美人尸体,同行的几个路人,就算除了冯不宁和杨三财外,也是个个都有问题。 什么嘴里没一句实话但轻功一流的老帮菜,什么疑似不想努力然后跳江的帅小伙,然后又是什么上了海捕公文的腾蛇谷恶徒。 景瑜这一下算是想明白了,这一共四个雷,点了哪一个都算开启新篇章了。 主角虽然是他,但是故事开不开始由不得他。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又成了眼前的孪生姐妹花。 第一次的,景瑜近距离的看向练红尘。 然后就是一眼,景瑜又觉得事情大条了,甚至比他看到那冰封美人的时候还说不清楚。 主要是练红尘穿的太慷慨了,只要朝着她的方向看去,就总能若显若显的看到些什么。可就这么一看,那一对跳动的白皙,景瑜也觉得有些眼熟。 这奇了怪了。 怎么什么东西都看着眼熟啊。 对杨三财有直觉上的熟悉感也就算了,怎么对练红尘也有了。更关键的还不是对人,是对人家的一双大白兔。 这上哪说理去。 他景瑜不是这种人。 此时景瑜也顾不得其他的,眯着眼睛朝练红尘望去,获得了她此时的信息。 姓名:练红尘 性别:女 年龄:21岁 综合评定:??? 介绍:钱塘练家长女,孪生姐妹中的姐姐。从小习武的同时,性格豪放不羁,从不避讳男女之事。在钱塘,豢养着数量庞大的面首。原销金窟常客,主角可还记得那位牵人而走的女王。本故事的标准结局之一,当哪一天你行走江湖累了,可以走到她的身前,说一句“姐姐,我不想努力了”,便会赢来“温柔乡”的大结局。 看到介绍,景瑜悟了。 当时本就在晚上,对方还戴着面具。袒胸露乳的牵着三个大汉从他眼前走过,也怪不得会对大白兔熟悉呢。 也明白了为何人家不在意走光。 因为人家在夜晚的时候,是全光! 可这几息的功夫,景瑜的视线也太直了。在练红尘的视角下,就是景瑜在直勾勾的盯着她。练红尘脸上带着笑说道:“虽说今天跑了烈阳豪,也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受了点伤。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在钱塘,可没多少男人敢这么直直的看我。” “以你在钱塘的所作所为,也算是有资格当我面首了。” “景小哥,要不要跟姐姐回钱塘啊。” 景瑜:“这……,我……,那个……,还是先不要了吧。” 看着景瑜这略带不安的眼神,把练红尘给看笑了,却被练白霜一把从后面拉住:“姐姐!” 被练白霜这么一拉,练红尘也就往后退了几步,没了刚刚调戏的表情,抬头看着三楼的位置,说道:“我还要去追烈阳豪。不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我是不会错过的。” “衢州是吧,景小哥,我们衢州见!” 说着,练红尘跟练白霜两人,便是起身施展轻功,回到了她们的船上。就这,练红尘回船后,还转头朝着景瑜挥了挥手,道了个别。 三人看着两女离开。 杨三财撞了下景瑜的肩膀:“景兄弟,我想练大小姐,这是盯上你了。我总有种预感,总有一天你会用上我的极品海狗丸的。” 景瑜压根没搭理杨三财,撞了冯不宁的肩膀:“情报贩子,这位练大小姐是什么情况?” 冯不宁耸了耸肩,说道:“据说是情伤,情窦初开的时候爱上了一个男人。跟家里上演了一场携情郎私奔的戏码。可最后却发现,自己只是那位情郎偌大后宫中的一员。” “一时间受不了这个刺激,据说当时都疯了。” “练家找到后,寻了不少郎中,可惜无用。最后还是练家的主母在旁边劝慰的时候,说了句什么男人拥有大量女人是常态,自古如此,不要放心上。” “然后她就醒了。从那之后,她就开始找男人,找大量的男人。” “她说,男人能做的,女人也可能做。” 说到这里,冯不宁看向杨三财。杨三财磕磕巴巴的说道:“其实,她没那么不堪。只是穿着上放的开,真到那事上,还挺保守的。” “主要是心理问题。” “她从我那里拿药,其实是让她的面首们相互之间用的。呃……,就是……男……和男。” “要不然,那个烈阳豪,也不至于受不了跑了吧。” 景瑜莫名的咽了下口水,这结局不能要啊。 第101章 脱离漩涡 对于练红尘喜欢看男男表演这个事,对景瑜的冲击力有些大。但想到逃跑的烈阳豪,景瑜又对他表示深深地同情。可不管怎样,这都表示另一个事实——杨三财之前便认识烈阳豪。 还知道这里面的事。 想到这,景瑜已经免疫了。 这身边的人啊,一个两个的,没一个好人,心里都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现在景瑜已经确定故事开始了,想逃也逃不掉了。可现在景瑜又没了之前必须搞事的心态,已经不怎么想去衢州了。 半途随便找个码头下来也挺好。 可景瑜又担心再出现结算惩罚。 就在景瑜拿不定的时候,冯不宁开口说道:“你们说,齐君恒这是要做什么?冰封了自己女儿运到衢州,有什么目的。亦或者,衢州有什么,能让他搬动已经去世的女儿遗体。” 景瑜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哪知道!” 杨三财理所当然的道:“我哪知道!” 冯不宁嘴角带着笑,一边盘算着,一边慢悠悠的说着:“火烧销金窟的那一晚,烧了一些东西,逃走了一些人。尤其是在中央客栈那贩卖的那些奴隶,一半跑了,一小半死了,只有为数不多的又抓回来了。” “在那些逃走的人里面,我记得有一个是药王谷的人。” 冯不宁说到这的时候,故意停了下。 似乎想看另外两人的反应。景瑜不知道杨三财,但是景瑜却是记得当时唱卖人介绍奴隶信息的时候,是提到过这么一个人。 一个身形枯槁的老人,善医药,师从药王谷,因心生邪念被赶了出来,然后便再也回不去了。 而那个人最后,好像是被史策给带走了。 史策、万兽山庄、药王谷弃徒。 这故事怎么还连起来了。 突然间,景瑜一个激灵,转头看向旁边的杨三财。冯不宁在说到这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肯定是有用意的。而巧了,杨三财的医术高超。 最起码炼丹制药肯定强。 虽说没用在正地方。 如果说一切故事都是连着的,那杨三财就也出身于药王谷。也许他也是当初的弃徒中的一员,也许……,这也就是为什么杨三财会在销金窟里摆摊卖药。 毕竟有练家这一个大客户,应该不愁买卖的。 而且,现在景瑜非常好奇,那个令他们被赶出药王谷的邪念是什么。 慢慢的,景瑜看杨三财的目光越来越亮了。杨三财知道自己反驳没啥用,只是带着一点情绪的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冯不宁继续说道:“如今在整个江南东道,传的最是沸沸扬扬的案子,莫过于死人复活,人傀案。两位可知道,如今这人傀案,是谁主办?” 这个问题,杨三财明显的感兴趣起来。 景瑜不确定的问道:“神侯之女,钟无月?” 冯不宁摇了摇头,说道:“由四大神捕之首寒无义主办,神侯之女钟无月协办!” 说到这里,冯不宁抬头,望着三楼齐君恒的位置,冷笑道:“你们觉得,齐君恒冰封起自己女儿的尸体带去衢州,是否和人傀案有关。” “希望自己的女儿,死而复生!” 就像是当初景瑜带着三女听完孙先生的故事后,第一反应李瑶就是李慕云和林若水的女儿,那是人在江湖的宿命感。 而如今,人傀,便是那具冰封女尸的宿命。 莫名其妙,但却逃不掉。 到这,景瑜已经知道新的篇章,将围绕着什么展开了。 然而,就在景瑜心中各种脑补、各种宿命的时候,杨三财突然说道:“不可能的,人死不可复生!” “哦~!”冯不宁看着杨三财:“此案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死而复生之事,甚至已经有了不少目击者。杨老板又是为何如此的斩钉截铁。” 杨三财依旧肯定的说道:“人死如灯灭,死了便是死了,活不了的!” 冯不宁则说道:“灯灭了,但灯芯还在,灯油也还在,为何不能再亮起的。” 杨三财往前一步,盯着冯不宁道:“不可能的,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冯不宁道:“这就是药王谷弃徒的自信吗?!还是说,这便是你们当初被赶出药王谷的原因?” 杨三财没有回应冯不宁的问题,直接转身离开了。 眼看又剩下景瑜和冯不宁两人了,冯不宁笑道:“景少侠,一起去看看死人复活,可好?” 景瑜满脸的不情愿:“不好!” 如同当时从钱塘城出来的时候,冯不宁问两人同路可好,景瑜说不好,然后两人便一起上了商船。这次,冯不宁问一起去看死人复活可好,景瑜依旧说不好。 于是在两天后,一行人来到了衢州。 整个衢州境内,除了作为州治所在的信安城之外,还有江山、龙游、常山、开化四座主要的城市,五座城市加上各自周围的村镇,便组成了整个衢州。 商船先是过龙游,然后才能到达信安。 从信安往西南走为江山,继续往西则是常山,从常山往北便是开化。 商船的目的便是信安城,可令冯不宁和杨三财都没想到的是,景瑜在龙游的时候,便先行下了船。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商船刚到龙游的港口,按照原定的计划,在卸从钱塘带来的一些货物。景瑜站在栏杆边上,看着西落的太阳。 冯不宁则跟在景瑜的身旁,杨三财在稍远点的位置,那爷孙俩在客舱中并未出来。 自那日之后,众人便不像往日那般随意了。 相互之间都在提防。 景瑜打趣道:“你看人家水手们都在搬货,你也不去帮个忙。” 冯不宁笑道:“在下只是一介书生。而且真要去帮忙,不应该景少侠去吗?” 景瑜稍微顿了一下后,说道:“也是。” 于是景瑜去帮着水手搬货了,于是景瑜便消失不见了。 冰封少女、人傀案,故事既然已经开始,这些内容景瑜自然不会错过。 可不论如何,景瑜都不想冯不宁一直在自己身边。而且,他也曾经跟冯不宁说过,等他腿脚好利索了,他会甩开冯不宁的。 如今,说到做到。 第102章 梅花血印 其实在冯不宁发现景瑜不见了时,景瑜距离商船并不远。 只不过,景瑜换了一身水手的衣服。 毕竟景瑜是在冯不宁的视线中,是空着双手去帮水手搬货的。虽说也曾想景瑜是何用意,但他从未想过,景瑜可以从物品栏中掏出一身水手的衣服来。 并且还异常快速的套在身上,然后再慢条斯理的离开了。 要知道,这两日每天晚上在丙字房中,景瑜都会训练半个时辰如何快速的换衣。 就这样,景瑜在学着换了一种体态习惯,并穿着一身水手的衣服,就从冯不宁身边消失了。 至于景瑜离开后冯不宁和杨三财会有什么反应,那关他景瑜什么事。身边少了两个老登,生活不要太轻松啊。于是,景瑜在离开了港口后,先找了一家制衣店,为自己又换了一身衣服,潇洒的来到了龙游城的大街上。 作为一个已经适应了江湖的新人,在来到一个新地方后,首先需要做的,便是找一个热闹的酒馆,或者客栈。 在那里点上一壶酒,要两个小菜,然后坐上一下午后,便对当地的江湖,有一个初步的了解了。 于是,悦来客栈。 景瑜抬头望着这块牌匾,真是一个够俗套的名字啊。好在景瑜这次没牵马,要不然就快有心理创伤了。 在景瑜来到客栈后,随便要了两个小菜,就开始听起来八卦。 衢州与钱塘府虽然离的不是很远,但是和钱塘比较起来,却没有那么富庶了。也正因此,在衢州不似钱塘那般,并没有什么六扇门的分部。 这里的治安,完全是依靠当地衙门的捕快们。 犹如当初临安府的吕章一样。 只不过不是说天下任何一个三班六房的捕头,都能像吕章那般。在衢州,这些捕快就像是聋子的耳朵,有他们没他们一个样。 可就算如此,这衢州五城依旧安稳。 甚至比吕章所在的临安府治安还要好。 只因这衢州,乃是江南东道第一大帮的总部所在。 整个江南东道,二十四州府内的第一大帮,金戈会。 虽说金戈会创建还不到二十年,没能进到“幽谷云栖翠微阁、一道二佛两山庄”里面,但它却控制了整个江南东道内,一半以上的水路生意。 其大当家楚狂人,人称霸王,更是被抬成了义气千秋第一人。 这金戈会虽说控制了大半的水路生意,但是这笔泼天的财富,却分配的极为合理。沿江而过,所有的大小帮派、码头港口、水手船工,无一人不服,无一人不敬。 因此,金戈会在当地,声望极高。 朝廷曾三番五次想要取缔金戈会,可朝廷的人一旦进入衢州的地界,便如同那离了水晶宫的龙王,举步维艰。 金戈会的势力渗透到了衢州的每一个角落,从官府到百姓,从商贾到江湖人士,无不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朝廷的几次行动,非但未能撼动金戈会的根基,反而让金戈会愈发的强势了。 斗了几次之后,双方达成一个协议。 金戈会让出二十四州府里面,最为富庶的钱塘府。 然而,金戈会却更加收敛,除了水路生意之外,他将自己限定在衢州之内。如此十几年过去了,金戈会在衢州,可谓是固若金汤。 另外,景瑜还听到了一个他感兴趣的信息。 拥有着江南第一美女的云袖舞坊,现在正在开化城。大概在五日后,便会到信安城。 到时候,这龙游城内所有的商贾巨富、达官贵人、书生才子,都会赶去一睹芳容。有传言,不仅是那位江南第一美人,就算是云袖舞坊的舞女们,也是个个貌美如花、舞姿轻盈。 当舞坊的姑娘们,群舞起时,如同仙子下凡、让百花失色。 观者如痴如醉,甚至有人不惜一掷千金,只为求舞坊一曲。 除了金戈会和云袖舞坊外,其他的都是些不确定真假的小道消息了。但是那些零零碎碎的小道消息,都指向一个问题——金戈会最近动作频繁,有外地的江湖人士,到了衢州。 当感觉这个客栈听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后,景瑜便慢慢悠悠的从客栈走了出来。 现在只身一人,轻松的很。 景瑜慢慢悠悠在大街上走着,左右的商贩,未曾见过的商品,有些听不懂的叫卖,还有嬉戏打闹的孩童。所谓江南水乡,最是养人。 然而,就在景瑜望向一个胡同的时候,却看到了印象深刻的一幕。 那是一个人的背影。 消瘦、孤寂,他提着剑,一步一步的朝着远处走去。 那胡同很长,两边的房屋都是青色的砖墙,一直朝着远处延伸。光线晒过那人后,留下一个拖长的身影。直到,那人从胡同口消失。 不知为何,景瑜仅从一个背影上,似乎看到了一种意境。 坚定、锋利,且一往无前。 景瑜不由自主的朝着胡同走去,可耳边却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声。景瑜寻声望去,在靠近景瑜的位置,一个人贴着墙站着,身体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这个人影,怎么也看着眼熟啊。 这不是龙游城吗,他在这里不该有认识的人啊,结果怎么还有看着眼熟的人影啊。 景瑜快速走了上去,来到那人的正面。 这一下子,景瑜不吐槽了。 还真是熟人,钟无月三个长随之一,来自血雨楼的张锋,绰号长脸。 此时的长脸,双眼无神,面容狰狞,就像是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一样,满身的汗渍。更关键的是,在他胸口的位置,洇出一个如梅花瓣状的血印来。 他的胸口受了伤。 景瑜一下子醒悟过来,转身背起长脸,开始往街上跑。他印象中,刚刚有路过一个药铺的,那里应该有坐堂的郎中。 当景瑜将长脸背到药铺后,那郎中只是看了眼,然后摸了下脉,淡定的说道:“抬到后面去吧,受了伤,但死不了!” 此时长脸似乎有了些意识,他看到了景瑜,只是说了“小心”二字。 第103章 一点红 长脸的伤明显有问题,但街边的一个郎中却敢收留、医治。 不是他不知道这会介入江湖纷争。 而是这十几年来养成的观念,不经过金戈会的同意,任何人在衢州都闹不起风雨。 否则,霸王不会同意。 但现在的问题是,郎中对金戈会有信心,可在听到长脸“小心”二字的嘱咐后,景瑜却没这个信心了。 景瑜想到了刚刚胡同口的那个背影。 但不知为何,景瑜的直觉告诉他,长脸让他小心的,不是那个人。 就这样,为了照顾长脸,景瑜也就先在药铺住了下来。 白日无事,当天晚上。 今晚无月。 景瑜闭着眼,坐在药铺的房顶之上,用呼吸吐纳法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在不远的地方,有更夫走过,手中敲着锣,敲击的点是一快两慢,口中高喊着:“平安无事!” 三更天了。 随着更夫所在的位置,由远及近,然后又由近及远,沉重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可就在更夫远离这片区域之后,景瑜却听到了有人快速跑步的声音。 景瑜猛然睁开眼。 只见有五个人影,手中提着武器,穿着一身夜行衣,直冲着药铺而来。 兴许是害怕吵醒郎中,或者是吵到其他人,五人来到了药铺门前并没有破门而入,而是提身一跃,打算翻墙而过。可就在五人已经起身,却还未落在屋顶上的时候,便看到景瑜微笑着,朝着他们掷出了五枚石子。 不能辜负生阉客的美名,五枚石子,都是奔着五人腹股之间、脐下九寸的位置去的。 五个人仓惶间,都用各自的方式挡下来石子。 一个个手忙脚乱的,刚刚怎么起来了,现在就又怎么落了下去。可对景瑜来说,这却是一个好消息——刚刚的试探告诉他,这五个人水平一般。 景瑜站在屋顶上,看着下面的五个人,说道:“几位,夜半三更,持刀入室,还是翻墙而入,要做什么呀?” 五人中的一人,手提着刀指着景瑜,想呵斥却又不敢大声的说道:“你就是白天救他那个小子吧。我告诉你,莫多管闲事,把那个六扇门的人交出来。否则,等我们的人都到了,要你好死!” 景瑜点着头:“这么说还有同伙!” 那人再道:“你找死!” 景瑜笑道:“你信不信,我现在高喊几声。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要被金戈会的人给团团围住。到时候,看谁让谁好死!” 他们五人之所以晚上来,就是在白天不太敢闹事。 景瑜这么一吓唬,这五人居然就有些退缩了。如此看来,应该都是些小毛贼。还是那种没什么背景,完全不敢招惹金戈会的人。 那人又道:“小子,敢不敢留下姓名,他日再找你算账!” 听到这个要求,景瑜内心一笑,然后站直身体后一拱手,学着某个人欠揍的样子,说道:“在下一介书生,冯不宁。” “冯不宁是吧,我们记住你了。实话告诉你,有人要那个六扇门的人死,你小子还不够格保他。”低声放着狠话,之后五个人便就都跑了。 今夜,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第二天,长脸醒了。 两人也不需要寒暄,景瑜便把昨天晚上的事给他说了一遍,最后道:“他们说有人让你死,知道是谁吗,又为了何事?” 长脸点头说道:“有人花大价钱买我们几个人的命。不过在衢州这地界上,没人敢越过金戈会做这种事。所以最后接活的,不是些小贼想着捡漏,就是外地来的江湖恶人,或者干脆就是干一票就走的。” “但不管如何,白天他们不敢动手。” “昨晚那几个,应该就是白天盯着,发现我受伤后却被你救了,以为你就是个过路的,想着晚上来试试的。” “呵,要不是我受伤了,那种货色不敢动手了。” 景瑜顺着长脸的话,疑惑的问道:“你们?” “我们!”长脸确定道:“包括小姐、我、大头,还有玲珑。” 这一下景瑜就更不懂了:“敢买凶杀你们,还包括女神捕,不怕六扇门的怒火。” “敢下,就自然不怕。”长脸说道:“你可曾听过‘域外昆仑山,众凶腾蛇谷’。” “腾蛇谷?!”景瑜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前几日刚刚听到,而且按照冯不宁所说,那是天下凶恶聚集之地。远离中原,地处边陲。 那些走投无路的凶恶之人最后的庇护所,也确实是为数不多不服大奉管辖的地方。 他们还真不怕六扇门。 但这就有新问题了,腾蛇谷的人怎么来了衢州了。 更严重的是,有这资格打着腾蛇谷的名号下追杀令的,也只能是冯不宁口中,“四恶七凶黑白鬼”这一十三位大恶人中的某人。 这衢州是越来越热闹了。 景瑜再问道:“那在胡同里要杀你那个人?” 长脸问道:“你看到他了?” 景瑜摇头:“嗯,不过只是背影。” 长脸问道:“不是他,他对我动手,只是血雨楼的私事。若是他想杀我,我已经死了。很庆幸,你没看到他的脸,他应该不会向你动手。” 景瑜依旧追问道:“那个人很特别。我只是看了眼他的背影,但……,我说不好。可对我来说,像他那种感觉的人,只有绿竹山庄时的食蛇神君卓一凡。” 在景瑜这并不长的江湖生涯中,食蛇神君卓一凡便是最强的那个。 和其他人比起来,不管是吕章、老乞丐,还是王家家主王胜,卓一凡都要强的多。 甚至是高出最少一个大阶段! 可今天见的那个背影,给景瑜的感觉,他和食蛇神君处于同一水平。 长脸看着景瑜,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在血雨楼内,有一个人,他不是最厉害的,也不是最会杀人的,甚至他都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杀手。但他却拥有,整个血雨楼最快的剑。”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所以知晓他存在的人,都称呼他为,一点红。” 第104章 风云际会 长脸的话让景瑜沉默了许久。 过了一会后,景瑜看向长脸,再次问道:“你为什么会孤身在龙游,一般来说,你们三人应该都跟在女神捕周围啊。” 长脸解释道:“按照原定的计划,我们在追查关于人傀案的线索。围绕着江南东道的范围内走了很多地方,最后定在了衢州。” “可问题是,衢州境内,根本没有什么朝廷的力量可以借助。没办法,我们必须寻找金戈会帮忙。” “因为一些前因,金戈会的那几个当家的,是不会见我们的。所以,我们只好找个方法,越过金戈会的那些普通成员,直接出现在那几位当家面前。然后才能尝试说服。” “之前得到线索,说是有个当家的最近在龙游,所以我就过来了。只是没想到,刚到龙游,便碰到了一点红。” 血雨楼,一点红。 景瑜反问道:“除了腾蛇谷的恶人外,血雨楼有没有可能也对六扇门的人动手。” 长脸摇头道:“不可能的,我知道血雨楼的规矩。血雨楼只接江湖单,不接朝堂单。一点红对我动手,只是因为一些私人恩怨。” 景瑜知道长脸出身于血雨楼,可他跟一点红有什么旧怨景瑜便不得而知。 而且看起来长脸也没有想说的意愿。 于是景瑜扯开这个话题,再次问道:“刚才你说金戈会有几个当家的?” 长脸确认道:“嗯,除了大当家霸王之外,霸王还有几个结义的兄弟。因为之前金戈会和朝廷的约定,我们对金戈会所知甚少。那几个当家的姓甚名谁、是男是女都不得而知。目前唯一知道的,便是他们在衢州一带的绰号。” “原本霸王只有三个结义兄弟,绰号分别是目中无人、闭耳不闻、独行天下。” “听说最近又新结交了一位,刚打出的名号,只手遮天!” “只手遮天?”景瑜失笑道:“倒是好大的名头。不过在衢州地界上,这金戈会的五当家用这诨号,倒也说的过去。” 然后两人便是一起叹息。 现在两人都不知道如何找到这几位当家的,而且长脸还受伤了,短时间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沉默中,长脸看着景瑜,突然好奇的问道:“那你怎么来衢州了?” 景瑜不解的问道:“你不知道吗?” 长脸一脸问号:“我为什么知道?” 看到长脸的反应,他应该并不知道钱塘的一把夜火。也就是说,大概率也不知道吕章去了钱塘、杜律已经伏法这些事。 于是景瑜把钱塘的事简单说了下。 可只是说了一半,长脸的脸上,便已经布满了不安之色。 最终,长脸看着景瑜,十分凝重的说道:“再跟你确认下,吕章去了钱塘,并且杀了远离钱塘六扇门的杜律?” 景瑜点了点头。 长脸再问:“这些事发生多长时间了?” 景瑜心里估算着:“半个多月了,二十天左右吧,反正不到一个月。” 长脸有些愣神:“快一个月了,这么大的事快一个月了。不对,有问题。就算神侯那边不给信息,寒神捕那边也不该毫无消息。” 长脸猛然抬起头,盯着景瑜道:“走,回信安。要将钱塘发生的事告诉小姐。这次,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 说着,在长脸的催促下,景瑜带着长脸离开了药铺。 然而,在两人离开之后,药铺的郎中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然后对正在研药的小药童说道:“徒儿,将刚刚听到的事,去告诉金戈会的某位大人。” 小药童站起来问道:“师父,现在就去吗?” 郎中道:“现在就去!” 说完后,小药童便一股脑的跑了出去。七八岁的男孩子,正是能跑能跳的时候,真跑起来,速度可比这老郎中要快的多了。 而也就在同一时间,齐君恒的商船,也终于先一步到了信安。 杨三财背着自己的包袱,并没有跟冯不宁打任何招呼,便自己离开了。而冯不宁则站在栏杆旁边,看着远去的杨三财,又抬头看了下三楼的齐君恒。 或者说,是齐君恒的女儿,那个被冰封的美人尸体。 冯不宁用折扇挡住嘴,不露痕迹的轻笑着。 也就是这个时候,老宋和小宋,也走下了商船。临走之前,老宋还跟冯不宁打了个招呼,小宋笑嘻嘻的说了一句“冯公子再见”。 而冯不宁也很热情的给了回应。 那种感觉,就跟相互之间多么熟络一样。 再之后,又有一个双十左右的女子,从港口上了商船,然后齐君恒从三楼探出身体来,朝着女子打着招呼。那女子便快速的跑了上去。 冯不宁看着她的背影,笑意越发的古怪了。 最后,冯不宁也是一人离开了商船。 可就在冯不宁踏上信安的街道后,便有一人悄悄的来到冯不宁身边,趋步跟在冯不宁身后,小声说道:“大人,钱塘的事办妥了。” 冯不宁轻笑道:“办妥了?呵呵,也就是说,剩下的就看寒无义的反应时间了。” “四大神捕之首,正好能见识下寒神捕的风采。” “那个宋七谋和宋九计呢?” 那人道:“回禀大人,未查到他们的身份。” 冯不宁点头:“嗯,既然什么都查不到,那也差不多确定了。” 那人道:“属下不明白。” 冯不宁轻笑着:“你说,什么人万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啊。” 那人道:“请大人明示。” 冯不宁说道:“骗子啊。这骗子一旦让人知道自己是骗子了,那还怎么骗人啊。所以这江湖人中,最会掩盖自己身份的,便是骗子。” 那人道:“大人的意思是……,九流门骗子一脉?如此说了,这齐君恒……,是进了一场骗局?!” 冯不宁道:“多有意思的事,慢慢看,不着急。” “属下明白。”那人说道:“不过有件奇怪的事。龙游那边最新的消息,昨天夜里有人打着大人的名号在吓唬一些小毛贼,还未来得及确认那人的身份。” 冯不宁一愣,然后轻笑说道:“不用确认了,我知道是谁了。” 第105章 丧门剑 从龙游到信安,这次没再选择水路。两个人,一人一匹马,朝着信安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这其实就是一个区域有商业整合的好处。 这两匹马,其实是景瑜租的。 在龙游租下两匹马,先交付买马的钱,然后马行提供一张凭证。只要还在衢州地界上,随便再找一个马行,就可以把马匹给还回去。到时候按照使用天数,以及马匹的状况,马行扣下一部分钱财作为费用,其余的则再还回来。 方便的很。 要不然,这马虽然不是军队的战马,可在民间,依旧是昂贵的很。 到现在为止,景瑜已经越来越看不懂衢州的局势了。只是感觉一个小小的衢州之地,涌进来多方势力。再加上本土的金戈会,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既然故事已经开始,在这错综复杂的情况下,景瑜需要为自己寻找一个帮手。 最起码是一个不会害他,还可能愿意为他解释当前局势的帮手。 目前的可选人员中,包括身份不明的冯不宁,心理扭曲喜欢男男表演的练红尘,疑似和人傀案有直接关系的杨三财,以及当地的霸主金戈会。 这四个中,前三个都被景瑜放弃了,唯一的选择便是当地霸主金戈会。 可问题是,他没有能搭上金戈会的线。而且也不敢保证,人家金戈会会不会搭理他。好在,现在多了一个新的选择,六扇门钟无月。 最起码两人相识,而且钟无月有较高的道德底线。 对景瑜来说,可能是当前最好的合作伙伴。 因此,景瑜打算一路护送着长脸回到信安,找到钟无月。至于长脸口中的大事,在见到钟无月后,景瑜相信她会跟自己解释。 然而,就在半路的时候,两个人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景瑜和长脸本来还有些纳闷,可当长脸看到来人之后,却想直接骑马回撤。可就在他掉头之后,来时的路也被人给堵上了。 对面的人手也并不多,前面三人,后面两人,一共也不过只是五人而已。 而站位上来看,前面三人之中,有一个是领头的。 也就只有他此时没有骑马,只是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在看到景瑜和长脸后,才从石头上下来,然后不急不忙的,一步步的朝着景瑜和长脸靠近。 直到来到两人身前两三丈位置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身形诡异的男子,面色苍白,眼神阴冷,身着黑色长袍,手持一把剑刃带齿的长剑。脸上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微笑,给人一种独有的压迫感。 他看着景瑜和长脸。 眼神先从长脸身上划过后,来到了景瑜身上。像是一个变态一样,笑着说道:“你就是冯不宁吧,本来只需要死他一个的,你看你还搭上了。” “不过还好,我杀人,很利索。” 其实本来景瑜已经挺紧张了,结果此人一句“冯不宁”让景瑜立马出戏了。 这人情报也不行啊。 昨晚那几个小毛贼说啥你就信啥呗。 景瑜看着明显有些慌张的长脸,问道:“你认识?” 长脸点了点头跳下马来,抽出来自己挎在腰间的薄刃短刀,低声的对还在马上的景瑜说道:“一会打起来,自己找机会逃命吧,我会拼命的拦住他的。” “告诉小姐,杀我之人,腾蛇谷四恶七凶中的七凶之一丧门剑。” 说着就要动手,可却被从马背上跳下的景瑜给拦住了。随即,景瑜眯着眼,看向了这位传说中的大凶之人。 姓名:??? 性别:男 年龄:34 综合评定:??? 介绍:腾蛇谷七凶之一,绰号丧门剑。在孩童时期,他只是一名北疆元山剑岳阁的拭剑童。天赋异禀,只是看了几年门内长辈练剑,便自行感悟出一套高深剑法。可不知为何,在拿到自己的第一把剑后,残害同门并屠戮了元山下的一座村庄,手段极为残忍。之后为躲避剑岳阁来到大奉中原,却又再次犯下大案。之后被六扇门通缉,无路之下逃进腾蛇谷。从此之后,以丧门剑自居,无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看完介绍后,景瑜说道:“这是一位恶人啊。” 长脸咽了下口水,点头道:“大恶人,从北疆元山来到大奉之后,至少有三十七位妇人死在他的剑下,手法残忍。” 丧门剑看到景瑜自下马之后,便和长脸一直在嘀嘀咕咕。 但他并不急,就这么等着。 他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景瑜再问:“他跟吕捕头比如何?” 对景瑜来说,他曾见过最厉害的一场比斗,便是吕章对杜律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刀术对决,对当时景瑜的冲击力异常的大。 当然还有王胜和老乞丐,但这两人长脸未必认识。 可在那之后,等到上一个篇章结束,他学会了一些新的武学。 吕章的水准,是他最好的参考。 长脸虽然不解,但依旧说道:“按照江湖传言来说,两人应该相差不大。若是比武,大概率是吕捕头输。可若是拼命,没意外的话便是丧门剑死!” 听言,景瑜转了一下脖子,颈骨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他有些兴奋的说道:“刚学了点东西,我正好试试。一会打起来,注意保护自己。” 在景瑜做完一个简单的准备动作后,在长脸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时,突然出手。 只见景瑜身体后倾,以小纵越功之势,身体向后跃去。同时,两只手似猿猴一般,以飞星术的内气运转方式,接连甩出,施展小石散·七幻流星! 这一次打出的不是飞蝗石,而是如意珠! 七枚如意珠真的如同流星一般,带着某种光泽,以七种不同的轨迹,分别瞄准丧门剑的眼睛、喉咙、心脏、丹田、下体。 景瑜突然动手,丧门剑也早有准备。 随着七幻流星的打出,丧门剑如挽花一般,试图将七颗如意珠打掉。可作为精铁所铸的如意珠,在灌入足够的内气之后,被当作暗器来使用时,却有着势大力沉的特点。 一时间,如同打铁花一般,砰砰砰连续七响,炸出一团一团的火花。 连续退了三步后,丧门剑才重新站住。 第106章 指分阴阳 “好手法,若是乱战之中,还真有可能着了你的道。但是暗器明使,你已经输了!” 丧门剑随着话音,开始快速的朝着景瑜奔去,手中的长剑如同一条长鞭,被他舞的密不透风。好在景瑜也并不指望第一手就能击毙对手,在七幻流星打出之后,身体开始往后纵跃。 有沛然诀提供的充沛内力,用抱元守一法的方式进行循环调度,呼吸吐纳法调整呼吸和出手频率。每次出手用飞星术的手法灌注内力,以小石散将暗器激发。 或飞蝗石,或如意珠。 随着各类武学的学习、精进,当它们被景瑜融合到一起时,开始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如意珠势大力沉,打着便是重伤。而飞蝗石,在景瑜的手法下,会在被击中后崩然炸开,形成一团石粉,飘在空中,阻碍视线,一定程度上也阻碍呼吸。 每一发暗器,对丧门剑而言,都是一次抉择。 而每次丧门剑想要近身之时,却都被景瑜以腾挪之法,配合撒出的暗器,再次拉开两人的距离。 小纵越功,不善于长途奔袭,不善于凌空飞度,不善于踏雪无痕,也不善于飞水而过。 但它极善小范围内,辗转腾挪。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距离,竟无任何变化。 在最初,丧门剑还觉得庆幸,毕竟暗器明使,景瑜已经落入了下风。几发暗器扛过去之后,就是他丧门剑的优势了。 为什么暗器不能明使,为什么暗器往往出手便是杀招。 因为以一个人来说,身上藏不下多少暗器的。 可谁曾想,景瑜手中的暗器,一而再、再而三的,眼看着就是发暗器打出去了,可就是发射不完了。 他只能耗! 可慢慢的,随着一枚飞蝗石在丧门剑面前炸开,然后紧接着又是一发如意珠在他被遮住的视线处,击中了他的左臂,丧门剑便不敢等了。 他开始害怕,害怕还没等到景瑜的暗器用完,自己先死在了景瑜的暗器之下。 这个叫冯不宁的,一手精绝暗器,居然能打的他近不了身。 必须做出改变。 丧门剑这名号,可是他从北疆域外之地,一路杀到了大奉中原。然后又从中原,在六扇门的追杀中,打到了西北的昆仑山下。 然后在腾蛇谷内打出的名号。 七凶占据了一席之地。 死在他手中的高手不知凡几,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虽说景瑜身上的暗器数量已经多的有些发邪了,但对丧门剑来说,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等丧门剑再一次击落一枚如意珠,打的剑身乱颤,丧门剑的虎门发麻之时。丧门剑突然反手持剑,双手握把,猛地一口深呼吸后,身体前倾,体内内气开始迸发。 如他刚登场时,景瑜的第一感觉便是他的诡异。 此时,这种诡异被发挥到了极致。 诡异的身形,诡异的步伐,以及不同寻常的内气迸发,整个人乍一看如同东倒西歪一般,可速度却又奇快。在躲开了景瑜的两次暗器攻击后,人居然奇迹般的来到了景瑜的身前。 那一口憋住的气,开始呼出。 已经被压低的身体,带动着双手,反向用力旋转前冲。 这压根就不是剑法,丧门剑这是在拿剑当锯使。 这一剑连斩带锯,若是被砍中,定是有死无生。而景瑜此时就像是被丧门剑吓住一样,愣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带着锯齿的剑,就要奔着景瑜的胸膛而去。 可刹那间,丧门剑似乎看到景瑜的右手成剑指,点向自己胸膛中间的膻中大穴。 瞬间,指力聚集。 碎虚指——指分阴阳! 景瑜的双指点入丧门剑的膻中,又深入一寸。 碎虚指力打入他的体内。 那柄带锯齿的剑,就这样贴着放在景瑜的胸膛上,却未能再进寸许,然后便无力的摔落在地上。然后噗的一声,丧门剑就从刚刚那种诡异的姿势,顺势的变成了双膝跪地的姿势。 丧门剑能够感受到,有一股指力,在自己的体内游走,顺着经络血脉,去攻击那些常年累月下来身体留有的暗伤。 原本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无法一击击杀丧门剑。 可此时的丧门剑,为了靠近景瑜,憋了一口内气于此时正好用尽。在这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时,这具身体内部是不设防的。 可此时的景瑜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这还有劲弩、匕首、毒药都还没用呢,你也不行啊。” 听到景瑜的话,丧门剑呕出一口鲜血,张着嘴,口中带着血泡的说道:“冯不宁……你擅长的,压根就不是…暗器……” 景瑜不语。 极·四品武学,碎虚指,指分阴阳,膻中定生死。 随后,只听砰砰砰的声音,丧门剑周身有多处穴位,爆裂后喷出鲜血。 就像是一面镜子一般,被打开一个点后,整个镜面如龟裂一般向外辐射。 接着,丧门剑直接瘫软的趴在地上。 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下子,那四名丧门剑的手下,像是收到惊吓一般,用力的踢着马肚子,开始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冲去。 胜负已分,结局已定。 从双方战斗开始,丧门剑的四个手下并没有参战。而是依照之前的位置,把守在四个角上。 在他们眼中,丧门剑是必胜的。 而在刚要动手的时候,长脸本想上前帮忙的。 可再看到丧门剑四个手下全都不动,简单思考后,牵着马匹给两人让开了空间。 这便是一场丧门剑和景瑜的一对一决斗。 当丧门剑快要近身的时候,长脸已经做好了一会死战的准备。可谁曾想,只是刹那间,那丧门剑是近了景瑜身了,可却突然就死了。 此时,景瑜转身看向长脸,满脸都是战胜后的微笑。 长脸咽了下口水,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这…段日子,都经历了些什么?!” 景瑜看着地上丧门剑的尸体,笑道:“这些日子,受了些苦,练了些武。不过从结果来看,还是值得的。” 第107章 坐骑系统 在丧门剑死之前,景瑜又看了他一眼。于是乎得到了一个之前不曾给出的信息。 综合评定:秘·五品 至此,景瑜对于自己的武力值处于什么水平,便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在他学了极·四品的碎虚指时候,再配合其他的那些武学,估计在秘·五品这个层级里面,基本上是半无敌的。 可因为碎虚指的熟练度也不过是初窥门径,就算有暗器相助,自己大概率也赢不了极·四品这个层级的敌人。 不过这个结果景瑜已经挺满意了。 毕竟之前被景瑜惊为天人的吕章,现在大概率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了。除非是两人拼命。对于从北疆边关出来的吕章和他的那些兄弟们,他们对拼命的理解,和江湖人士截然不同。 只是,他没事跟吕章拼啥命啊。 那是启蒙的师父。 现在景瑜的目标便是食蛇神君卓一凡,以及那位血雨楼的一点红了。最多最多,还要惦记一个王铁柱。 变强的感觉真好。 但对长脸来说,上次见景瑜的时候,景瑜也不过是一个初入江湖的毛头,不管是对江湖的认识,还是自身的武功,都属于小毛头水平的。 可这才短短的多长时间,景瑜就已经超过他了。 此时景瑜再次看向有些发呆的长脸,得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信息。 姓名:张锋 性别:男 年龄:38 综合评定:奇·六品 介绍:绰号长脸,精瘦如猴,原为血雨楼的杀手。在一次行动失利后,阴差阳错之间,成为了六扇门神侯之女钟无月的长随之一。因血雨楼的经历,精通各种杀人手法,知晓每种不同死法尸体的样貌。在钟无月的小团队中,以仵作自居。 慢慢的,景瑜在对这个江湖各类人马的战斗力,开始有了清晰的认知。 于是乎,景瑜便开始弯下腰,开始捡那些对战丧门剑时,丢出去的如意珠。 这东西,别看两千发很多,今天光这一战,景瑜就丢出了几十个。真要和人打起来,这两千发会用的很快的。如果找人打造,先不管质量如何,哪怕原材料并不值钱,但是人工费用景瑜可扛不住。 所以,没办法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能回收就尽量回收。 有一说一,这打起架来,还是飞蝗石划算。 平时没事可以抠抠地面做下补充,只要手勤快,不愁没有。 只是这一番操作,再次震惊了长脸。 长脸看着景瑜,不解的问道:“你……这……在干什么?” 景瑜蹲在地上,双脚以类似鸭子步的方式辗转腾挪,将一个个落在地上的如意珠捡起来。然后稍作打量,看看有没有变形。 一般来说问题不大。 面对如意珠,丧门剑一般是用剑身打掉,而不是刻意选择剑刃。毕竟这东西打巧了,剑刃是会直接崩掉的。 景瑜理所当然的说道:“打扫战场,回收物资啊!” 一时间,长脸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景瑜了。 有了高手的武功了,可是没有高手的心态和风范啊。 景瑜捡着捡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完了,亏大了。 他杀了丧门剑,那丧门剑的四个手下跑了。可问题是那几个人,以为景瑜是冯不宁啊。这万一要是能有声望呢。可就在景瑜刚要后悔自己说谎的时候,眼前探出信息。 新的称呼。 称号:强运之人。 善恶倾向:善 声望值:15。 介绍:腾蛇谷七凶之一丧门剑,这是你击败并杀死的第一个在江湖上混出的有名堂的人。虽说他在腾蛇谷也只是管理人员中的底层,但不论如何,江湖上凶名赫赫。虽说在某些人眼中,杀他的是冯不宁,可在六扇门的某个小圈子里面,你可是扬名了。 然而,15的声望值引起了整个声望系统的进阶。 当前声望:江湖豪杰(100),综合评价:江湖上的事是没道理的,有时候年近半百,依旧是江湖新人。有时候还未及冠,却已是江湖豪杰。这里面的区别,其实只是你有多强。请主角注意,你的善恶倾向当前偏恶,在某些人眼中,你和腾蛇谷可是一路货色。 【声望奖励:开启新的三个物品栏。】 【额外奖励:开启坐骑系统。】 坐骑系统介绍:江湖豪杰、鲜衣怒马,所以马匹很重要。作为一个已经开始扬名的侠客,总不可能到哪都走着,或者一直期待有租赁马匹的商家吧。于是成为豪杰的你,开启了单独的坐骑栏位。如果遇到双方心意相通并互相认可的坐骑时,它将成为你的专属坐骑。在拥有专属坐骑后,会为坐骑开放独属的饲料仓栏位。所有被其认可的食物,都可以被收进饲料仓栏位中。请主角及时为坐骑存储饲料。 本来景瑜先看到自己的声望系统来到了江湖豪杰,在高兴之余先知道的是下一个等级,需要的声望值是200,直接翻了一倍。 按照之前的经历来看,这100的声望值可不好挣。 紧接着,先是多了三个物品栏的开心,然后便是坐骑系统开启的狂喜。 大喜之下,景瑜立马转头看向现在由长脸牵着的两匹租来的马,毕竟刚才骑着还挺不错来。可谁曾想,那两匹马在看到景瑜看向它们后,齐齐的往旁边撇过头去。 压根就不想搭理景瑜。 “这……,也不灵啊~。” 长脸看着景瑜的各种洋相,再次问道:“你这是……” 就在景瑜想打个哈哈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在目之所及的远方,有大量的黑影开始朝着他们冲来。景瑜的脸色一变,直起身来,望着长脸的后方,说道:“来人了。” 长脸猛然转过头去。 当长脸转头后,便已经看到有数百人骑着马匹冲了过来。速度极快,激起满天的尘土。景瑜看着这一幕,有些意外的说道:“只是一个游龙城,便养了数百的马匹,这金戈会要比想象中的有钱啊。” 长脸也是阴着脸:“江南东道八成的水路生意,就算是大头都被霸王给分出去了,但留在金戈会的,依旧是个天文数字。” 然而,就在景瑜和长脸说话的功夫,这几百人便将两人给团团围住了。 第108章 只手遮天 几百人骑着马,将景瑜和长脸给团团围住。 虽然还未曾沟通,但是在衢州这片地界上,能有这种声势的,也就只有金戈会。 在看到景瑜两人并无出手的意图后,最前面的三人从马上跳了下来,来到了丧门剑的尸体旁边。先是看了看旁边带有锯齿的长剑,然后就对着尸体进行辨认。 其中一人有些狐疑的说道:“丧门剑?” 另一个也不是很确定的说道:“应该是。” 最终,三人站起身来,看着一直未曾说话的景瑜和长脸,拱手道:“两位当真是好功夫,不知如何称呼?” 景瑜和长脸对视一眼,长脸先道:“六扇门,张锋。” 景瑜想来下,担心现在再报冯不宁的名号,等被揭发后再闹出更大的麻烦。而且金戈会可是景瑜本来的第一合作对象。 于是景瑜拱手回礼道:“江湖闲散客,景瑜。” 长脸说完话后,对方倒没啥。可在景瑜报完自己的名号后,对方却是反问道:“阁下不是叫冯不宁?” “冯不宁?”景瑜一愣。 冯不宁这个名字景瑜只跟昨晚那五个小毛贼报过。 丧门剑等人知道他叫这个名字还能理解,毕竟那五个小毛贼就是接的腾蛇谷的赏金任务。可金戈会的怎么也会认为他叫冯不宁。 “那郎中?”景瑜先是带着怀疑的反问一句,后便笑着说:“不愧是衢州的霸主,金戈会当真是无处不在。” “面对那些小毛贼,随便一个名号也就打发了。” “不过面对金戈会,自然不敢再遮遮掩掩。” 那为首的三人一时间也拿不准景瑜的情况,看着两人说道:“既然杀了丧门剑,那和我们金戈会就不是敌人。两位,跟我们回去见下当家的吧。” 景瑜和长脸对视一眼,连忙拱手说道:“请几位带路~!” 原本一直无缘得见,这刚杀了丧门剑,就直接送货上门了。于是乎,两个人完全没有反抗的,就这样在这上百名骑兵的护卫下,再次回到了龙游。 在路上的时候,景瑜好奇的问道:“这些兄弟,我们能见到哪位当家的。” 那人道:“大当家新结拜的兄弟,我们金戈会的第五位当家,只手遮天!” 听到这个名字,景瑜会心一笑。 之前还在吐槽这个诨号有够霸气,可没曾想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见到这位金戈会刚刚到任的五当家了。 一行人再次进了龙游城。 百骑过街,所有行人主动闪避,一路跑马而过,竟无任何冲撞、踩踏、辱骂,停在街道两边的行人眼中,只有崇敬和羡慕。 金戈会缩回衢州,经营了十几年。 这十几年间,不仅没做什么坏事,还一直在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带了的不仅仅是在当地无与伦比的声望,更厉害的则是一代人的民心。 这种盛况景瑜很是震惊。 可不知道为何,景瑜却在冥冥之中觉得,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到这种地步,是要出事的。 也不知道那位霸王,会怎么想。 突然换了一种心情的景瑜,在旁人的带领下,来到了金戈会在龙游的分部。 从大门处开始,一行人开始登着台阶一路往上。两边则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一路走上去,看到的尽是孔武强壮之人。 衢州的好儿郎,基本上都加入了金戈会。 两人一路来到了五当家只手遮天所在的大厅。当两人到的时候,那位五当家还在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 带路的人当即喊道:“五当家,人已经带到!” 只手遮天放下手中的大肉,然后抬手一挥:“嗯,你先下去。” 可只手遮天这一句话,景瑜就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滴,这声音我怎么也觉得耳熟啊。 这是活见鬼了,怎么从离开钱塘开始,他到哪都有熟人。先是身形熟悉的杨三财,然后是大白兔熟悉的练红尘,接着是侧影熟悉的长脸,现在又多了一个声音熟悉的。 这是要闹哪样啊?! 这一篇章的主题,怕不是连连看吧。 长脸自然不懂景瑜此时的心情,抬手自报家门道:“在下六扇门张锋,见过五当家。” 五当家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旁边的景瑜。 再然后,两人对眼了。 于是乎,两个人同样吃惊的表情,同样惊喜的口吻,相互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景瑜?!” “陆大哥?!” 景瑜激动的上前,那些金戈会的兄弟们刚要拔刀,五当家却是大喊道:“哈哈哈,放轻松,这是我在临安的兄弟。” 然后,景瑜和陆笛重重的抱在一起。 他乡遇故知啊。 而且还是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兄弟。 两人相拥的时候,景瑜再次触碰到了陆笛那空荡荡的左手手袖。当初在对战鼠行贼的时候被斩去了左臂,还让景瑜内疚了好久。 如今如果再遇到鼠行贼,那定是另一番景象了。 两个人都很高兴,相互寒暄着,相互问着对方的近况。只剩下长脸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旁边,他只是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清景瑜了。 只是景瑜和陆笛聊着聊着,景瑜的脑回路一偏,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陆笛作为金戈会的五当家的,他少了一只胳膊,所以他的绰号叫只手遮天。 这丫的不是他狂啊,这是因为他真的只有一只手啊。 再然后,景瑜就意识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举一反三一下,只手遮天是一只手,那目中无人、闭耳不闻、独行天下三位当家的,怎么感觉个人特征越来越明显了呢。 看着景瑜有些发愣,明显更兴奋的陆笛明显更兴奋的问道:“景兄弟,你这是咋了?我跟你说,还真亏了我这断了一只手,这才多了一段奇遇。” “要不然,我如何进的了这金戈会,又如何当得了这五当家。” 说着,陆笛从身后抽出一把剑身宽厚的长剑,骄傲的对景瑜说道:“景兄弟,这就是牛刚叔的斩马剑。自你赠给我后,我一直带在身边。” “如今,剑锋更胜!” 第109章 寒气冲顶 景瑜望着斩马剑,虽然并未过多长时间,可再见之时,却已物是人非。 景瑜不再是初出茅庐的江湖新人,陆笛也不再是找不到江湖路的卢家家丁。但好在,剑还在,剑锋更胜。 于是乎,景瑜压下对金戈会几位当家的吐槽欲,先是为陆笛和长脸相互介绍了下。然后长脸便把钟无月所交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陆笛沉心思索片刻后,也向两人介绍了下当前衢州的情况。 简单来说,现在的衢州,可算是乱成一锅粥了。 所有事情的起因,便是死人复活,也就是钟无月口中的人傀案。 大概在半个多月以前,死人可以复活的信息先是在衢州传开了。 紧接着便是一个已经被金戈会证实过的事,真的有死人复活了。不再是某种市井传说,而是有确切的目击者。 更甚至那些死者还都是有不同的郎中确认过死亡的。 也就是从那开始,腾蛇谷的人出现在了衢州。据金戈会的情报,腾蛇谷来的人,最少也是一恶三凶。不过现如今已经被景瑜给杀了一凶,估计用不多久,腾蛇谷那边应该会有反应。 现在让金戈会头疼的是,腾蛇谷的人一直不在衢州的五城之中,甚至都不在那些镇子、村子上。 因为但凡有人的地方,就逃不过金戈会的耳目。所以陆笛猜测腾蛇谷的人,只能是藏在某个无人的山沟沟里面。 而在腾蛇谷之后在衢州露面的,便是血雨楼。 只是到目前为止,血雨楼并未杀人,他们的现身露面,更像是某种刻意的提醒。 说到这里的时候,景瑜看了一眼长脸。 再然后,便是六扇门的钟无月。 虽然一直未做什么,可按照以往的规矩,金戈会并未和钟无月有任何接触。只要不在这里搞事,所有官方的人在衢州尽是过客。 再后面,便是云袖舞坊了。 霸王曾经跟他们四个当家的说过,这云袖舞坊绝对不止是一个花船那么简单。而且,云袖舞坊在江南东道和江南西道已经成名多年,可从未来过衢州地界。现在衢州内各种势力涌入的时候她们突然来了,这绝对不是巧合。 而除了上述的这些人之外,衢州内部还有一伙势力。 一伙金戈会能感觉到,却一直没能查到的力量。 这让金戈会上下极为震惊。 到这的时候,景瑜不解的反问道:“不是说但凡有人的地方,就有金戈会的耳目吗?” 陆笛点头道:“所以,这伙人是游客、是商人、是行人,他们变成了一个个散开的个体,装扮成了百行的人。只要他们并不是以江湖客的身份出现在衢州,而且还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们根本无从查起。” “尤其是本就因为云袖舞坊,这衢州已经涌进了太多的好色之徒。” 长脸疑惑的问道:“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有这么一伙人存在的?” 陆笛顿了下,先是看向了景瑜。 在景瑜点了点头后,陆笛对长脸说道:“张捕头已经诉说了来意,我金戈会是否会跟六扇门合作在下说了不算。” “有景兄弟在,我可以引荐女神捕跟大哥会面。” “不过看在你们杀了丧门剑的份上,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们这个信息,但也希望六扇门能动用你们的渠道查下。” “也就是死人复活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大哥收到了两封信。” “两封截然不同的信,信上的内容都是和死人复活有关的,可又相差甚远。但是共同之处,便是都有提到在衢州有那一股势力存在。” “当然,更关键的这两封信的署名。” “一个署名杨三财,一个署名单一个宋字!” 在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景瑜整个人都木了。他是万万没想到,能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听到“杨三财”这三个字。 而更关键的,则是那个“宋”字。 怎么让景瑜满脑子都是宋七谋和宋九计这两位嘴里没一句实话的爷孙呢。 景瑜脑仁疼的揉着太阳穴,陆笛和长脸看到景瑜的反应后,同时问道:“你知道这两个人?” 景瑜说道:“那个‘宋’字还不确定,但我总感觉八九不离十的。至于那个杨三财,前几日还跟我在一起,疑似药王谷的弃徒,疑似被逐出药王谷的原因和死人复活有关。” 长脸再问道:“都是疑似?” 景瑜笑道:“我倒是能确定杨三财这个名字一定是假的,但是也没什么用不是。而且,我们也不确定是否有人借用他的名字写的这封信。” 陆笛问道:“那个‘宋’字呢?” 景瑜叹气道:“一对嘴里没实话的爷孙,爷爷自称宋七谋,孙子说叫宋九计。真实情况不知,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不是普通人,宋七谋的轻功极高。前几日跟我在一艘船上。” 此时陆笛好奇的问道:“那你之前假装的那个书生冯不宁?” 景瑜一摊手:“前几日,也跟我在一起。” 这事,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陆笛当即拍板道:“这事要尽快处理了。两位,现在跟我去一趟信安吧。先不管女神捕的事,也需要将刚刚的信息通知大哥。” 陆笛口中一直说的大哥,自然就是金戈会的大当家,霸王楚狂人。 长脸说道:“还请五当家放心,到了信安,我会通知小姐立刻与霸王会面的。” 三人都不是那种做事磨叽的人,确定后便立刻出发了。 三人六马,路上换乘,全速前往信安。 一路上畅通无阻。 不出几个时辰,三人便赶到了信安城,这个衢州的州治之地,也是金戈会的总坛所在。然而,就在景瑜三人来到城门门洞的时候,一左一右,左边有人是跑着冲进城里,右边有人是骑马冲进城里。 左边人口中高喊:“一介书生冯不宁于龙游城外,斩杀腾蛇谷七凶之一丧门剑!” 右边人口中高喊:“疯批景瑜于开化城内,强杀三当家闭耳不闻!” 那一瞬间,一股寒气直冲景瑜头顶!!! 第110章 风雨欲来 当一左一右,两个声音同时传入耳朵后,景瑜在渗出一身冷汗的同时,一股寒流直冲头顶。 这是有人要让他死啊。 在衢州的地界上,杀了金戈会的三当家闭耳不闻,这意味着向金戈会全面开战。而所要面对的,则是整个衢州上千上万的大好儿郎! 然而,景瑜愣神的间隙,长脸拦住了那个说冯不宁杀了丧门剑的,陆笛则直接叫住了那要进信安传信的。 先是陆笛怒吼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五当家?”那人先是一愣,在发现是陆笛后,立刻带着哭腔的喊道:“五当家,三当家的在云袖舞坊的花船上,被一个自称景瑜的疯批给强杀了!” “我要禀告大当家,要给三当家报仇啊~!” 此时陆笛转头看向景瑜。 景瑜立刻说道:“我没时间的,我人一直在龙游,不可能去开化,更不可能去云袖舞坊……” 陆笛道:“不行,你随我立刻去见大哥!” 长脸则说道:“我先查下这边的消息,看看能抓到腾蛇谷的首尾吗。之后会以最快速度,带小姐去拜见大当家!” 双方点头确认后,便分头行动。 景瑜跟着陆笛,跟那个来报信的人一起来到了金戈会的总坛。又是一段台阶后,直接来到了总坛的中心位置,聚义厅。 进门之后,正对面是大当家的石制座椅,在其两侧,还各有四个稍小一点的。 代表着大当家和其四个结义兄弟。 然而,就在景瑜看着那个空空荡荡的座椅,旁边的送信人却是直接跪倒在地,哭着大喊道:“大当家的,三当家在云袖舞坊,被一个自称疯批景瑜的给杀啦。” 随着他的话,陆笛立马上前:“大哥,此事必有蹊跷。” 而和两人的动作同步进行的,则是从那空荡荡的座椅上,突然跳起一个四尺左右的身影,站在石桌上大喝道:“你说什么?” 脑子嗡的一声,景瑜又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那是一个侏儒。 当时在销金窟客栈时,景瑜环视十个房间,曾经看到了两组之前在路上遇到的熟悉面孔。其中牵人而走的,现在知道了是练红尘。 还有另一个,则是主人是一侏儒,三个随从分别是一个瞎子、一个瘸子,以及一个打着手语的哑巴。 陆笛作为五当家,绰号只手遮天,却是一个独臂。 当时景瑜便已经想到,也许目中无人是个目不能视物的盲人,独行天下是少了一条腿的独腿人,而被杀死的闭耳不闻是个失聪者。 所谓十聋九哑,因为不曾听过,便没有学会说话。 到这,那晚的三个仆从其实都已经对上了。 可当时景瑜依旧未曾往这方面想,因为他自始至终都不觉得,霸王楚狂人居然是个侏儒。但当这一切都已经确定后,再反过来想,二当家到五当家的个人特征都这么明显了,那霸王,自然只能是个侏儒。 在这一刻,感觉所有的世界线开始收缩。 几乎所有景瑜在销金窟留下印象的人,现在全部都出现了。那晚的夜火之中,肯定发生了许多自己不曾知道的事情。 楚狂人伸出他那只小短手,先是制止了陆笛说话,再次向那报信人问道:“你再说一遍?” 那人道:“大当家,三当家被一个自称疯批景瑜的,在云袖舞坊的花船上强杀了。” 楚狂人闻言,整个人腾空一跃,来到三人身前。 因为那报信之人是跪在地上的,此时和霸王楚狂人的视线正好平齐。 霸王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刚想发作,可马上就冷静下来,厉声道:“先给老二和老四传话,不管手上有任何事情,现在都给我回信安。” 金戈会五位当家,正好驻守在衢州的五座城池。 陆笛守龙游,闭耳不闻守开化,现在是要把剩下的两人给招回来了,也是害怕再有人被人袭击。毕竟能杀的了闭耳不闻,就意味着对方能杀的了目中无人和独行天下。 然后,楚狂人转向景瑜,斜眼看向陆笛,问道:“此人是谁?” 景瑜拱手道:“在下景瑜!” “嗯?”楚狂人一愣,然后顿时大火,可就要出手之时,陆笛却先一步挡在了景瑜身前,连忙说道:“大哥,我带景兄弟来见你,就是因为这事有蹊跷。这些日子,景兄弟一直在龙游,不可能再分身去开化杀三哥的!” 楚狂人被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消息给弄懵了,小小的身体发出大大的嗓音:“这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从外面跑了进来,先是冲着陆笛点了下头后,转身半跪在地上,平视着楚狂人,说道:“大当家,有个自称是六扇门张锋的求见。说是受五当家的邀请。” 可在他说完之后,景瑜和陆笛两人对视一眼。 又出新问题了。 如果这个时候张锋找到了钟无月,那现在求见霸王的,应该是六扇门钟无月。而现在还是以张锋的名义,就说明钟无月没来。 楚狂人斜抬头看向陆笛。 陆笛道:“大哥,我带景兄弟来本身是要说明一些其他状况。而这里面,六扇门是一方关键。只是……,按照计划,来的应该是钟无月,而不是张锋。” 楚狂人脸色一变再变,最后道:“让他进来,现在把事说清楚。” 随后,张锋进了大厅,脸上满是焦急。 当他看到楚狂人的样貌之后,也是心中一惊,可焦急的心情让他迅速调整好心态,拱手道:“在下六扇门张锋,见过霸王。” “六扇门神侯之女钟无月,在信安失踪了。” 砰的一声,霸王用力的拍着桌子:“来人,去看看守着六扇门的那伙兄弟们什么情况!” 钟无月来到衢州后,虽说金戈会并未跟她有什么接触。但钟无月的身份依旧是太敏感了,楚狂人肯定会派遣一堆人跟着点。 可现在张锋说钟无月失踪了,但他的人却没给出任何回复。 这让楚狂人感到不妙。 衢州的乱,已经是肉眼可见了。 第111章 一波未平 按照长脸所说,钟无月这个四人小分队是有自己的暗号的。一旦出现什么变故,跟定会在约定地点的周围,留下相应的暗号。 暗号会简单的指明大致的变故类型、危险程度,以及大体的方向。 可当长脸回去的时候,钟无月三人不在,也并未留下任何暗号。可紧接着,那个嘴里喊着“冯不宁击杀丧门剑”的人,居然当着长脸的面,直接自杀了。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 太没有理由。 而现在,楚狂人在焦急的等着,陆笛已经坐在了他只手摭天的位置上。那个位置,意味着他是金戈会的五当家。而景瑜和长脸则坐在客位上,同样等待着消息。 不一会,一个金戈会专门的健步之人,从外面冲了回来,进门后慌慌张张的拱手道:“大当家的,跟着六扇门的那些兄弟们,全都死了。” 砰的一声,霸王有从桌子底下跳到了桌子上。 今天一天,霸王跳了好几次了。 每一次都是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可站在桌子上面,几次想要开口可最终还是憋了回去。楚狂人脸上的纠结是肉眼可见的。要知道,虽说霸王楚狂人是一个侏儒,身高不过四尺,可他的年龄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龄。 一个形似娃娃的脸上,却带着胡须和皱纹,视觉冲击感强烈。 但霸王之名,可不是空喊出来的。而是十几年前,在衢州这地界上,带人跟朝廷争来的。 “除了老五跟两位客人,其余的人都先出去待命吧。” 在其余的人都离开后,楚狂人回到了自己的石椅上,说道:“两位,现在该你们谈谈了。” 于是乎,先是长脸说了下之前钟无月想要合作的意向,景瑜则将他上商船后见到的人,以及下了游龙之后遭遇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整个大厅里,便传来用手指敲击石头的声音。 这个声音能证明,霸王一直坐在他的位子上。 然后霸王便开口说道:“张捕头,不管如何,金戈会和六扇门都不可能联手。在衢州,你们查你们的案子,我们对付我们的敌人。” “井水不犯河水!” 长脸说道:“大当家的,从现在来看,我们跟金戈会是有相同的敌人!” 霸王道:“有同样的敌人,不代表我们就是朋友。官府的人,跟金戈会永远都是敌人,区别只在于今天开不开战而已。” 长脸再道:“我们无意冒犯金戈会!” 霸王却是坚决的道:“老五,送客吧。以后记得,我们金戈会,跟六扇门永远不会是朋友。” 霸王最后定调了,陆笛也没办法,于是起身后朝着长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最后长脸和景瑜眼神交汇后,长脸便独自离开了。 大厅内,除了霸王和陆笛,便只剩下景瑜这一个外人了。 等待长脸离开后,霸王接着说道:“我信老五,既然老五愿意为你担保,我自然也就信你。” 之前霸王跟长脸说话时,景瑜还没这个感觉。现在跟自己说话了,却一直看不到人,景瑜是真的不习惯。但依旧对着那张他眼中的空座位,拱手说道:“谢大当家的。” “只是……,大当家如此坚决的拒绝六扇门,不知是何意。” 那张无人的石椅发声道:“衢州这地界,金戈会跟朝廷是免不了一战的。我不希望身边有一群一直等着反水的同伴。” “而且,算算时间,这一次的衢州之乱,说不准就是朝廷在后面搞鬼呢。” “老五也跟你们说了,有一股势力在衢州,我们能感觉出来,可却找不出来。除了朝廷,我想不到谁还能有这种手笔。” 听了霸王的话,景瑜也是叹了一口气。 金戈会把衢州经营的太好了。 除非霸王能带着整个金戈会投靠朝廷,然后被朝廷分割、收编,再然后把人员打散到不同的地方。否则,把衢州经营的越好,朝廷那边就越容忍不下去。 可如果真如霸王所说,当前的衢州之乱有朝廷的手笔,那谁又能代表朝廷的势力呢?! 景瑜先是想到了钟无月,紧接着又否定了。 再然后,景瑜想到一个人——一介书生冯不宁。 算算时间,那对闭耳不闻动手的,也有可能是冯不宁。突然间,景瑜想起冯不宁那张阴恻恻的脸。他若下手,就不可能只是闭耳不闻。 景瑜突然大声说道:“大把头,我觉得二当家和四当家的,可能有危险。” 于是乎,霸王再一次跳到了桌面上。 再次用他的小短手指着景瑜:“你的意思是……” 景瑜道:“虽说还不确定是谁冒用我的名字杀的三当家。但是,对方既然能下手杀的三当家,也肯定能杀二当家和四当家。” “不知道二当家和四当家接了大当家的命令,是带着少量兄弟回来,还是带着大量兄弟回来。” “若人多自然无事,若人少……” 楚狂人一听,脸色一变再变,立马从桌面上跳下来,大声说道:“老五,你带着大队人马去接应老二,我去接应老四!” 景瑜迅速道:“人多则慢,不如我们三人先行出动,我跟陆大哥一起去接应二当家。金戈会的弟兄们准备妥当后,再兵分两路接应我们!” 楚狂人转头看向陆笛,陆笛又是点了点头。 于是楚狂人朝着景瑜拱手道:“那依景兄弟所言,今天先行谢过了,他日自当于景兄弟把酒言欢。” 说着,楚狂人在留下命令后,又是三人六匹马,一人双骑,从信安城奔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在还未分路之前,景瑜看着霸王骑在马上,哪怕够不到马镫,却也是骑的飞快。 之后,跟霸王分路。 景瑜和陆笛两人,快马加鞭赶往江山。 今天这一天,景瑜便一直在骑马赶路,先是跟长脸从龙游出来赶往信安,然后被金戈会拦下再回到龙游。紧接着,再与长脸、陆笛两人,从龙游再次赶往信安。 而现在,再从信安赶往江山。 这次从信安城出来时,便已是傍晚,余晖洒在大地上。可随着最后的余晖消失,月亮爬上枝头时,两人看到了一地的尸体。 而在远方,还有两人在打斗。 终于,赶上了。 第112章 一波又起 景瑜和陆笛两人顿时一踩马镫,施展着轻功飞身而过。在一下跃出数丈之后,景瑜的身形贴着地面,如飞狐一般,迅速的前冲。 在灵敏属性来到6之后,成为了和体质一样,景瑜最高的属性之一了。 从那时起,景瑜就不再是一个笨货了。 而且奇·六品的飞狐步熟练度进步飞快,现在已经来到了驾轻就熟。依照景瑜所想,现在也应该有了“玉面飞狐”的三分风采了吧。 可在景瑜身后,陆笛的速度也不慢。 只见陆笛用仅有的右手,提着那把斩马剑,接连跳跃而起,每一次飞跃都是几丈的距离。 这轻功,跟景瑜相比也不遑多让。 行走江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机遇。 景瑜有,陆笛也有。 就在靠近之后,景瑜才发现对战的两人,一个是一手持拐杖的盲者。虽目不能视物,但却可听音辨位,手中一根拐杖,似剑也似棍,招式古怪,不按套路。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落于下风。 甚至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而对他下手的,是一个光着上身的老汉,身形枯槁,双手各持一条一丈长的铁链。头发虽然被束起来了,但依旧留着浓密的胡须,月光下一双猩红的眼睛杀意十足。 可更显眼的,则是他两个琵琶骨的位置,都有着一个巨大的伤疤。 “艹,这个人也他妈见过。”景瑜已经忍不住骂粗口了。 也是销金窟的放火夜,当时史策为了引起混乱,把在客栈中售卖的奴隶都给放了出来。而这位手持铁链的老汉,则是当时战斗力最强的一位。 甚至在那个时候,他的琵琶骨还有贯穿性的伤。 而此时此刻,这个老者的伤估计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了。可景瑜心中的问题,却更大了。销金窟大火那一夜,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别说后面杜律对他的追杀,都是给别人背了锅。 想到这里,景瑜心中莫名的气愤,于是抬手便是如意珠版的七幻流星。可随着七枚如意珠打出的瞬间,那枯槁老人回身甩动铁链,那铁链在空中如同蜿蜒的长蛇一般,挡住了全部的七颗如意珠。 如意珠打在铁链上,虽是砰砰作响,可却无任何作用。 那铁链本就是当时锁他的铁链,每一个串起的铁环,都有着拇指粗细。如意珠打在它身上,跟挠痒痒差不了多少。 此时目中无人听到有他人介入战斗,随即开口问道:“来者何人?” 仅慢景瑜一步的陆笛开口应道:“二哥,我与景兄弟前来助你!” 目中无人咧着嘴笑道:“哈哈哈,老五来的好,助我杀了这疯批景瑜!” 听到目中无人的话,景瑜怒从心中起,朝着那枯骨老者大喊着:“老匹夫,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冒用我的名字?” 怒吼之时,定睛望去,得到了一个简陋的信息。 姓名:??? 性别:男 年龄:58 综合评定:??? 介绍:哪怕年仅五十八岁,可身形已经枯槁。和一般的人相比,他似乎经历了更多的江湖事。没人知道他的过往,只知道在销金窟那暗无天日的地窖中,日复一日的受尽各种折磨。结果导致他精神崩溃,自此开始,他变得心性暴虐。最终,因为一个机会,他逃了出来。好在,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他被某人给招募了。 看到他的信息后,景瑜急迫的想知道某人是谁。 而就在这时,枯槁老人先是一铁链将刚刚冲上来的陆笛给逼退,然后转身一跃,同时两根铁链如波浪一般,朝着景瑜袭来。景瑜立刻施展小纵跃功,辗转腾挪,躲开这一波袭击后,再次击出飞蝗石,却又被铁链给拦住了。 也不知是不是这枯槁老人被这铁链拴的时间长了有了感情,这铁链用起来,当真是如臂使指。 在经过初步交手之后,景瑜发现自己在中距离下完全不占优势,便想着拉开身位。然而,景瑜想退,枯槁老人却不想让景瑜退回去。 一边挥舞的铁链一边前冲,景瑜施展飞狐步,可这距离不仅没有远离,还变得更近了。 似乎是发现景瑜想要拉开距离的想法,一旁的陆笛再次提着斩马剑冲了上来。 斩马剑剑身宽厚,和一般的长剑相比,更加适合斩击。 只见陆笛单手持剑,一跃而至后,一剑砍在了铁链上,阻断了枯槁老人的追击。紧接着,剑刃贴着铁链向前斩去,如同磨刀一般哗哗响着,陆笛压着铁链来到了枯槁老人的身前。 然而,就在陆笛这一剑要斩上去的时候,另一根铁链饶了一个大圈后,从后面袭向陆笛的背部。 于此同时,目中无人手持拐杖,从身后朝着枯槁老人的后背刺来。而终于拉开距离的景瑜,手中的两颗如意珠,以飞星术的手法,带着无匹的内力,直奔枯槁老人的双眼。 而在这三方联手围攻的刹那,枯槁老人猛然绷直身体,内气开始在周身鼓荡,双掌朝着地面拍去。 一瞬间,那两条铐在他手腕上的铁链,作为承载着他内气的器具,开始无序的、疯狂的来回甩动。只是霎时,陆笛便感觉自己身处樊笼。 那斩向枯槁老人的一剑终究还是没能斩下去。 单手持剑的他,旋转自身,挥剑如圆,才从这铁链所做的樊笼中退了出去。 而景瑜掷出的如意珠,换来的也只是砰砰两声,再无回响。唯独本就受伤的目中无人,这铁链瞬起,声音嘈杂,让他一时乱了方寸。 他的拐杖顺利的点中了枯槁老人的肩井穴,一股内气在他体内爆发,那原本已经愈合的琵琶骨上的伤口,再次崩裂。 而目中无人,也被铁链打中脸颊。 在脸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铁链血印后,整个人被抽的转着身的飞出。惊呼中,陆笛朝着目中无人飞去。万幸,虽是重伤,却还留有一口气。 看到这一幕,景瑜吐了一口浊气,也不在乎枯槁老人,大声喊道:“陆大哥,你先带二当家离开吧。他就交给我了。” “景兄弟……”陆笛一边扶着目中无人,一边朝着景瑜担心的喊着。 景瑜回话:“相信我。” 之后,陆笛带着目中无人离开了。全过程中,枯槁老人并未阻拦。在就剩下两人后,枯槁老人第一次开口道:“你叫景瑜?” 第113章 小技巧 上 目中无人击中枯槁老人的肩井穴后,那右侧琵琶骨处的伤口重新崩开,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流。可枯槁老人却像是完全不在乎一般,只是看着景瑜,出声问道:“你是景瑜?” 景瑜一步一步的靠近枯槁老人。 暗器明使,似乎对老人已经没了任何作用。所以现在他不再追究拉开距离,而是打算要贴身战斗了。 他一边走着,一边左右转着脖子,并发出咔咔的清脆声。 接下来,就要拼命了。 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丈了后,景瑜才说道:“能告诉我谁让你假用我的名字吗?” 枯槁老人用那种沙哑、干燥的嗓音,答非所问的说道:“他跟我说,一直用你的名字杀人,你就一定会出现的。如果我能杀了你,他就帮我找出当初抓我的仇人。” “冯不宁?” 景瑜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只是老人并未有任何回复。 “还有什么遗言吗?我担心你一会就说不出话来了。” 瞬间,景瑜和枯槁老人同时前冲。就在两人之间不过三尺距离的时候,左右两边铁链袭来。景瑜左右手臂撑开,铁链先是打在了穿着棘皮鲛臂的手臂上。紧接着,因为惯性铁链开始在手臂上旋转,后面的部分转过一个直角后袭向景瑜的后背。 早有预料的景瑜在前冲的同时,矮身躲避。 可枯槁老人,也是顺势一脚踢出。 景瑜双手叠于胸前,在矮身的同时想要接住枯槁老人的这一脚。然而,就在双手接触的刹那,枯槁老人似乎看到了一抹光亮。 不解之余,枯槁老人想要收回这一脚,可景瑜却不想这么放他离去。 于是乎,那一抹光亮变成了一把六扇门制式的匕首,景瑜手腕迅速下压,奔着枯槁老人的脚筋而去。只听呲的一声,脚筋没挑到,可却在枯槁老人的脚腕上,划开一道口子。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已经回旋的铁链在没击中景瑜的状况下,直奔枯槁老人的脸面而去。 此时枯槁老人哪怕脚上已经受伤,可不得已先控制双臂,将铁链再次甩了起来,以防击中自己。可景瑜却是得势不饶人,手中的匕首消失,脚踩八卦,以丐游掌的方式,起身借力,一掌朝着枯槁老人的脸面轰去。 枯槁老人头一撇,躲开景瑜的这一掌。 两人此时贴身而站。 枯槁老人一拳朝着景瑜的胸膛打去,可于此同时,景瑜刚刚打出的一掌在收回的时候,那柄匕首再次出现,反向握刀,刀刃对着老人的后脖颈。 接你这一拳,只为这一刀切断你的脖子。 不知为何,一旦近身,景瑜依旧是百战法的思路。 哪怕丐游掌起手,也只是为了找一个以伤换命的机会。 然而,景瑜没想到的是,这老人,果真当得起疯批之名。景瑜以为的以伤换命,在枯槁老人眼中,也是以伤换命。于是乎,老人近距离一招寸拳,击中景瑜的胸膛。而景瑜,这一匕首也切开了对方的后脖颈。 可是,双方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老人的一拳击中景瑜的胸膛的瞬间,景瑜的左手却呈剑指,从一旁点来,刹那间指力倾泻而出——碎虚指·截凶年! 那一瞬间,老人只觉得自己手腕发麻,十分力度当即泄了七分。这一拳轰中景瑜的胸膛不仅攻击没打出多少,还反被伤了手腕。 而另一边,景瑜手中的匕首刚刚划开老人的皮肤后,便已无法寸进。 犹如当时的李瑶在刺中王铁柱的胸口时一样,那是类似于金钟罩、铁布衫、十三横练太保的某种功夫,皮脂以下肌肉绵密,一般刀剑,无法深入。 经此一合,双方之间再回到一丈左右的距离。 景瑜当着枯槁老人的面,将匕首上的血给甩掉,然后一晃手,匕首便消失不见了。 “老头,你这横练的功夫,脚腕上好像没练到位啊。”景瑜一边揉着胸膛,一边挑衅的说着。 那一拳虽然不是老人的全力,但依旧是疼痛的紧。而面对这种攻击,乌蚕衣的作用更是微乎其微。不过还好,这一合下来,枯槁老人伤的更重。 而现在,枯槁老人对景瑜的右手,却是十分的忌惮。 他没看懂匕首是怎么消失的,就像是在对战时没看懂匕首是怎么出现的。虽说一身横练功夫,可也不是要求的刀枪不入。 从这一刻开始,两人的思路开始发生转变。 景瑜依旧争取贴身,可枯槁老人所需要的,却是中等距离。 在两人重新调整好呼吸,等到体内的内气再次完成循环后,景瑜猛然前冲,同时手中飞蝗石、如意珠,如同不要钱一般,开始往外投掷。 而枯槁老人在景瑜动身的瞬间,身体后倾,双脚一点,开始向后飘去。于此同时,双臂一甩铁链,铁链如同旋风一般,只听砰砰砰的声音,将景瑜射出的暗器全部挡下。 可因为脚腕受伤,在速度上,枯槁老人已经不再占据优势。 双方之间的距离开始拉近。 就在大概三尺左右的时候,枯槁老人再次迸发内气,双掌击地、铁链乱飞,之前曾击退陆笛的樊笼再起,朝着景瑜笼罩而去。 可景瑜,却是突然做了一个大踏步的姿势,转身、拧腰,一拳轰出。 这一拳,将枯槁老人的思路给干懵了。 干啥子,两人之间还有三尺的距离呢,这一拳根本够不到啊。至于内气离体,枯槁老人不相信景瑜有那等的内功修为。 或者说,如果真有,早就把他干趴下了,不至于还在这跟他苦战。 至于说暗器,不管是飞蝗石,还是如意珠,枯槁老人相信他的樊笼锁链都能挡的住。 然而,结果却出乎枯槁老人所有的预料。 一片细如砂砾的小石子,随着景瑜的这一拳,在景瑜内气的催使下,猛然迸发。因为其过于细小,有大部分躲过了樊笼锁链的封锁,一股脑的轰在了枯槁老人的全身上下。 以及脸面、五官、眼睛! 小技巧·霰弹拳! 第114章 小技巧 下 那些沙砾出现的太过突然,枯槁老人躲避不及,伤了眼睛。 如同膝跳反射一般的生理反应,枯槁老人自然而然的闭上了眼睛。可就在这一瞬间,景瑜依旧是跨步的姿势,右脚向前踏出,再次拧身,左手一掌轰出。 小技巧·波涛掌! 瞬间,一道水幕朝着枯槁老人泼去。 那锁链的樊笼,挡不住成片的砂砾,那就更挡不住这一道水幕。而当水幕泼到枯槁老人身上的时候,下意识的哇哇叫了起来。 这他妈的是开水!! 刚被烫伤的枯槁老人,下一个反应,他妈的哪来的开水。不应该是两个侠客在死斗吗,一个擅长拳脚、暗器,一个使两根锁链,正打的有来有回的,突然出现一股开水泼他脸上了。 要说那手上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匕首,是他学艺不精、技不如人了。要说那突然出现的沙砾,虽然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可也忍了。 但现在突然出现一股开水冲脸,他忍不了了。 枯槁老人想说这不武侠、也不江湖。可景瑜,却再次迈出了左脚,趁着枯槁老人被开始烫的哇哇叫的时候,拧身右手一掌挥出。 小技巧·五罗轻烟掌! 此时枯槁老人因为开水,刚睁开的眼又闭上了,所以没看到随着景瑜挥掌而出的青烟。可就在他又叫了两声之后,便觉得不太对劲了。 等枯槁老人觉得不对劲,要用内功关闭四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景瑜再看向老人,作为胜者的一方,景瑜再次看到了对方的综合评定。 综合评定:极·四品(受伤状态) 也就是说,一个受伤的四品高手,配合上一些小技巧,景瑜也是可以战胜的了。 只不过不知道这老者,在极·四品这个层级里面,属于什么位置。而且还是一个受伤状态的,对极·四品真正的战斗力,参考意义不大。 本就在地窖中折磨的精神崩溃的枯槁老人,不知道看到了何种幻觉,一下子精神全面失守。整个人双膝跪在地上,嘴里还流着口水。 从此开始,枯槁老人是生是死,已经相差不大了。 景瑜用呼吸法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场恶战打完,自身的状态还不错。 生命状态:70%,内力状态:60%。 外伤:3,内伤:6。 这一战,主要是耗内力了。生命状态的下降,更多的是体力的问题。超高强度的战斗,是极为消耗力气和心力的。至于外伤和内伤,也就是胸口的那一拳的缘故。 看着跪在地上的枯槁老人,景瑜对自己的小技巧很是满意。 人是会学坏的。 当景瑜打开了在物品栏中能放上弦的劲弩、能放匕首、能放毒药,甚至都想着尝试下放点燃引线的炸药后,景瑜就一个劲的在开拓思路。 有一天,他想到了滚开的水。 再然后,他联想到了滚开的油。 因为一直有冯不宁跟在周围,这油的事不是很好搞,一直就没时间操作。可这一锅开水的问题,那就方便的多了。 在面对丧门剑的时候,这些五花八门的手段,都还没用上就死了。所以景瑜很遗憾,可现在这枯槁老人,身子骨明显硬朗的多。 其中,小技巧·霰弹拳,便是一拳挥出的同时,将飞蝗石同步击出几枚,却又在出手的瞬间,将飞蝗石用内力震碎,使其以砂砾的形式,在内力的作用下射向对手。 威力一般,着重将对方打一个措手不及,属于固定的起手式。 小技巧·波涛掌,便是在轰出一掌的时候,将放在物品栏中的开水轰出,内气的作用只是调整下方向,并让开水更容易成束,以此飞向更远的地方。 最后的小技巧·五罗轻烟掌,便是在挥掌的同时,要毒药洒出,内气的作用和泼洒开水类似。至于这一掌的威力,全看景瑜今后能收藏什么毒药。 毒药越厉害,这一掌的威力也越大。 而且在有前面的霰弹拳和波涛掌开局的情况下,五罗轻烟掌会很大程度的达到目标。 景瑜尝试用洗心明光散为枯槁老人解毒了,可很明显,这种精神层面的完全崩溃,不是解毒后便能恢复的。 最后,景瑜看着已经因为九痴香的幻境,而整个精神崩溃的枯槁老人,提在手中找到了自己来时的马匹。将枯槁老人搭在马上,然后翻身上马,趁着月色再次赶回信安。 这一天的时间,几个城市之间来来回回,已经算的上是千里奔走了。 但对景瑜来说,虽说衢州的事,依旧飘着一层烟雾看不清真相。 可这一次,景瑜已经有资格上桌了。 这一次,他要当一名棋手。 而不是棋子。 可就在景瑜还未往回走出多远的路,便碰上了金戈会的大队人马。为首的,是当初在聚义厅时见过的健走之人,两人有过一面之缘也算认识。 在简单沟通后,这群人则护着景瑜,一路返回了信安城。 这一来一回,到信安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而就在城门处,霸王楚狂人,则在城门口等着景瑜。待景瑜将枯槁老人的交给霸王后,拱手说道:“这冒我之名杀害三当家的凶手,我已经带回来了。不过,虽然还活着,但是跟死了也差不多了。” 楚狂人拱手,仰着头看着景瑜,大声道:“我听老五说过了,不管如何,景兄弟救下了老二的命,便等于救了我楚狂人。” “从今往后,景兄弟无论遇到任何事,我金戈会必定舍命相助。” 景瑜低着头,拱手道:“谢霸王。请问四当家那边……” 楚狂人愤恨的说道:“也遇到了截杀,不过幸亏景兄弟提醒的及时,救了下来。不过为了保护老四,把那凶手给放走了。” 景瑜点头道:“在下还有一个问题,希望霸王能如实告知!” 楚狂人仰着头疑惑的说道:“何事?” 景瑜问道:“二十多日之前,钱塘销金窟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但是那一晚,我确信在销金窟见过霸王以及其他三位当家的。” “我想知道,那一晚,金戈会出现在钱塘销金窟,所为何事?” 第115章 之前种种 在十几年前,于一场动乱之后,金戈会和朝廷达成了一个协议。 朝廷提出的要求,是作为江南东道最为富庶的钱塘,金戈会不准踏入。从而相应的,承认了金戈会在整个江南东道的地位。 虽说当时的霸王把金戈会缩回了衢州,可江南东道上的水路生意,有七成在金戈会手上。哪怕金戈会将大量的利益散在了水路两岸,可留在手中的,依旧是泼天的富贵。 就这样,一个平衡的局面,维持了十几年的光景。 可现在,衢州风云际会。 但在衢州聚集风云之前,作为金戈会的几位当家的,却先一步在钱塘现身了。现在回想起来,以当时景瑜的战斗力来说,那一晚景瑜逃走的其实很不可思议。 如此重要的一个销金窟,居然就真的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灭火的人呢? 若都去抓凶手了,可景瑜又遇到了多少追兵呢。说是九死一生,可跟销金窟的重要性比起来,依旧是差的远了。难道其他的人,真的就都被史策给吸引去了?! 那一晚上,客栈中的油灯、火把突然全灭,就算是史策为那一晚上已经谋划了月余的时间,可无其他人帮助,是真的可以这么容易办到的吗? 如果有人帮,那又会是谁呢? 从结果来看,杨三财似乎最有可能,毕竟他们有共同要救的人。最起码,景瑜确定史策最后是护送着那位药王谷弃徒离开的。 而杨三财长期出现在销金窟,最有可能的也是为了救那位药王谷的弃徒。 可练红尘又是去做什么的?真的就是为了多买几个身形壮硕还会表演的男奴?一切赶的这么巧?! 枯槁老人最后是被谁救的,救他之人跟让他假冒自己名字的是不是一个人? 金戈会的霸王,带着二、三、四当家,几乎是所有当家的同时出现在销金窟又为何事? 更甚至,老乞丐曾对景瑜说过,那一晚九流门赌徒一脉的人也在。 冯不宁到底是什么人,钟无月去哪了,人傀案的主办官寒无义在做什么,腾蛇谷、血雨楼、云袖舞坊三方踏足衢州和人傀案又有什么关系。 最后,还有商船上的冰封美人,以及满嘴没一句实话的老宋和小宋。 之前种种,疑问太多,答案太少。 从现在开始,要逐一解开答案了! “我想知道,那一晚,金戈会出现在钱塘销金窟,所为何事?” 听到景瑜的问题,霸王突然换了一副面孔,他盯着景瑜,似乎在做一个选择一般,最终说道:“人多眼杂,安排下老二和老四后,我会当着你和老五的面说清楚的。” 景瑜拱手道:“多谢霸王。” 剩下的就是金戈会的事了,景瑜作为一个客人,一个实打实帮了金戈会一把的尊重贵客,先是被安排进了金戈会总坛的客房。 好酒好菜的供着。 景瑜也趁这个功夫好好休息下,生命状态的数值在飞速的恢复着。奔波了一天一夜,这一觉睡下,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再之后,有人来通知景瑜,说是大当家有请。 再然后,霸王、陆笛,以及景瑜三人,在一间小的会客厅里,面对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满上了三碗好酒,霸王站在椅子上,指着主宾的位置,说道:“景兄弟,请坐!” 三人落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匣子,便要打开了。 霸王闷了一口酒后,站在椅子上转了一个圈,就像是展示身材一样,然后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说道:“你也看到了,我如此,我的结义兄弟们也都如此。” “从老五开始,正好凑够了瞎子、聋子、缺胳膊、断腿,然后再加上我这个矮子。” “和老五不一样,我老了,虽然还是一个矮子。” “楚狂人这个名字,是我给自己起的。只为学得霸王三分气,于是我选择了一个好时机,开始经营江南东道的水路生意。” 景瑜疑惑道:“好时机?” 霸王看着景瑜,说道:“你说,这朝廷,什么时候最弱啊。” 景瑜先是不解,可忽然想到了之前的一件事,脱口而出道:“二十年前,神侯钟雄代表朝廷,跟江湖大派签订了互不干涉协定。” 霸王点头:“是啊,二十多年前发生了些大事,逼迫着朝廷进入了休养生息阶段。如若不是因此,朝廷怎会向江湖妥协。那一次朝廷和江湖的握手,成就了如今日月当空的神侯之名。于是,在双方的刻意宣传下,很快的速度,这份协定便传遍了天下江湖。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创建了金戈会。” “然后,占下了江南东道的水路生意。” “再后来,只是因为我从小受尽欺辱,所以我只想着尽量的公平些,尽量的让大家都有口饭吃,尽量的少干些丧良心的坏事。于是,我便成为了义薄云天的霸王。” “衢州安定了十几年了,朝廷的休养生息,也基本结束了。” 景瑜叹了一口气:“衢州之乱不可避免,霸王和朝廷的第二次争斗,也要开始了。” 霸王一拍桌子,大笑道:“怎么唉声叹气的,争便是。想十几年前,我一人不也争下这十几年的光景。如今,他朝廷恢复了,可我也有几位结义兄弟,还有景兄弟你,以及……” 霸王抬着那个有着胡子和皱纹的娃娃脸,看着景瑜说道:“九流门赌徒一脉!” “赌徒一脉?” 要解开第一个答案了。 霸王笑道:“在景兄弟放火烧掉销金窟之前,那地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接头地点。带上面具之后,稀奇古怪的人多的是。再怎么奇特,也不会有人注意你。” “而这江湖武林,凡是两方争斗的大事,唯一不会缺席的,便是九流门赌徒一脉。” “他们嗜赌!” “小可赌钱,大可赌命。下可赌孕妇腹中胎儿是男是女,上可赌一州之地将来的归属。” “在这一次衢州动乱之前,赌徒一脉下注了。” “他们赌我会再赢!” 第116章 江南第一女团 听到霸王的话后,景瑜心中便多了份考量。 但是景瑜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没问赌徒一脉压了多少人,会做些什么事。也没有问赌徒一脉的赌赢了能拿到什么,赌输了又会搭进去什么。这一切,景瑜并不想掺和。 虽说得到一个答案,并没有揭示多少问题。倒是让景瑜知道,如今衢州的旋涡,比之前景瑜想象的还要大。 于是,在思索片刻后,景瑜对楚狂人说道:“霸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楚狂人道:“景兄弟尽管直说,金戈会对景兄弟而言,没有秘密!” 景瑜道:“明天一早,我想以金戈会的名义,顺江北上开化,截住正在南下的云袖舞坊。那枯槁老人现在生不如死,口不能言,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但是,三当家在云袖舞坊上被人强杀,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其他问题。” 楚狂人点头道:“这没问题!我已经命人截下了整个云袖舞坊。从我下令开始,那艘花船之上,人不可进也不可出。” 景瑜闻言皱着眉头:“那云袖舞坊怕是会有高手!” 楚狂人大笑道:“我金戈会也不是无人。而且,在景兄弟休息之时,我召回了衢州所有的兄弟。现在看着云袖舞坊,是原本留在开化的,所有拱卫老三的兄弟们。共两千兄弟,有三百着甲,我倒想看看那高手能杀多少人。” 景瑜问道:“那其他的四城?” 楚狂人道:“最终我赢了,衢州依旧是金戈会的。最终我输了,现在留在那的兄弟也没有意义。” 之后,在结束这次宴会后,景瑜跟陆笛又叙了半夜的旧。 第二天一早,景瑜便乘坐金戈会的快船,沿着江水,北上开化。 在快到中午的时候,景瑜便看到了沿江两岸乌泱泱的人群。他们举着牌子、打着彩辐,口中喊着整齐划一的口号,向着大江中间的花船,表达着自己的倾慕之情。 而在江中,还有大量的小船,堵得江面难以寸进。 哪怕在花船围栏处,每一尺距离,都站着一名金戈会的兄弟,两岸也有金戈会的人在呵斥着人群。然而,面对死亡的恐惧,让这些好色之人不敢冲击金戈会的封锁。但是那颗躁动的色心,又让他们久久不愿离去。 而那花船之上,景瑜倒是看到有那么几个身形姣好的女子,站在花船的甲板上,挥舞着手中的丝绢,回应着周围人的呐喊。 只是,这些人中,似乎并没有那位江南第一美人。 就在这种状况下,那花船以非常慢的速度,朝着信安驶去。只不过真要等到它赶到信安,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然而,本来已经打算要上花船的景瑜,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面容姣好的男子。 “他怎么在这里?”景瑜心中想着,对快船的划桨者说道:“兄弟,麻烦到那边去下。” 景瑜指了一个方向,那人疑惑的问道:“景公子,不是要上云袖舞坊的花船吗?” 景瑜道:“看到一个熟人,先打声招呼。” 说着,景瑜乘着快船赶到了江边,并施展轻功一跃来到了岸上。只不过,在两边的人眼中,都是看向花船的方向,并没人注意景瑜。 景瑜就这样,挤过人群,在那人也在一脸渴望的望着花船的时候,摆了摆他的肩膀。 “哎哎……,你干嘛~!”看的正起劲的烈阳豪,被人拍的不耐烦了,猛然回身刚要呵斥。可是在看到景瑜后,脸色一变,结巴的说道:“景瑜……?你,你怎么在……这里?” 景瑜笑道:“练大小姐正在找你呢?” 烈阳豪闻言,转身就想走。可本就在拥挤的人群中,他想走也走不到哪去。 景瑜笑道:“别想着跑了,跟我找个地方坐坐,我有些问题需要你帮我解答。” 说着,景瑜拉着烈阳豪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在原本江边的茶水摊位上,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只不过此时这摊位的老板、小二也都去看花船了,没人招呼两人。 好在,景瑜也不是为了喝茶。 景瑜看着烈阳豪,说道:“我就不绕弯子了,你从练红尘那里拿了什么东西。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面首,以练红尘的性格,未必会去追你。” 烈阳豪一脸疑惑的看着景瑜,不解的问道:“你跟她什么关系,别说你想当她面首?” “不不不~!”景瑜先是拒绝,然后说道:“我跟她没什么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从她那到底拿了什么东西就行。” 烈阳豪稍微想了下后,说道:“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 景瑜问道:“什么交易?” 烈阳豪指着花船的方向,说道:“你若是能让我登上那花船,我便告诉你我从练家拿了什么出来。” 景瑜道:“可以。” 烈阳豪反问道:“现在可是被金戈会的给封了,你又怎能让我上船?” “稍等!”说着,景瑜把那快船的划桨者给叫了过来,当着烈阳豪的面说道:“我能带个人上那艘花船吗?” 划桨者却干脆的说道:“大当家的说了,在金戈会,景公子的地位跟几位当家类似。公子若想带人上去,便带人上去就好。” 听到他的话,烈阳豪不解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齐君恒的商船上?” 因为划桨者穿着金戈会的服饰,在这周围全是金戈会成员的地方,烈阳豪并不怀疑他的身份。 景瑜道:“这不需要你管。交易还做吗?” 烈阳豪快速点头道:“做!” 说着,烈阳豪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件递给了景瑜,说道:“就是因为我拿走了这份信件,练红尘才会一直追我的。不过,这封信你可以看但是不能拿走,我需要拿这封信当敲门砖,去投靠云袖舞坊呢。” 景瑜带着疑惑接过了信件。 打开之后,在还没看信件内容的情况下,却先注意到了最后的落款。 那里有一个景瑜十分熟悉的名字——杜律! 第117章 九流九脉 六扇门杜律? 景瑜看着这个名字,心里一惊。他如何也想不到,在杜律死去多时后,还能看到他的名字。更没想到,这会是一封杜律写给练红尘的信。 景瑜这才看向信的内容。 说是内容,但却没写任何话语,有的只是几个九流门几脉的简单信息。 “富商齐君恒家中,有九流门骗子一脉的踪迹。” “江畔镇洪仝,九流门乞丐一脉长老。” “衢州金戈会,在跟九流门赌徒一脉接触。” “云袖舞坊,江南第一美人,九流门戏子一脉中,南北班主里面的南班主。” “钱塘练家,九流门商人一脉的长老。” 就这样五行字,然后加上了一个“杜律”的落款。 景瑜先是将这封信还给了烈阳豪,然后开始琢磨这其中的信息。 老乞丐曾经告诉过景瑜,九流门九脉,相互之间的关系很是复杂。说是同归于一个九流门,但是相互之间并无多少往来,甚至还有的之间有过多的仇怨。 里面最明显的,就是商人一脉,跟其他八脉中,除了戏子、老鸨、牙婆三脉之外的其余几脉,都有仇怨。 原因也很简单,戏子、老鸨、牙婆说到底还是给商人服务的,而其余几脉,什么骗子、乞丐、小偷、盗墓、赌徒,都喜欢坑商人的钱财。 而练家,还更加特殊。 练红尘现在的性情问题,是因为当年被人骗了感情。也就是说,当年骗练红尘的那人,如果没有被练家大卸八块,那他肯定就是骗子一脉的了。 而杜律,和骗子一脉更是近乎灭门之仇。 可因为神侯钟雄的事,杜律在钱塘某些事上极为克制。所以,利用练红尘跟骗子一脉的仇,借刀杀人。 这个中逻辑是能理的通的。至于其他几个人,老乞丐景瑜认识,赌徒一脉也听楚狂人提过,那比较有意思的,便是云袖舞坊,以及齐君恒身边的骗子了。 齐君恒身边的骗子指的究竟是谁,老宋和小宋? 感觉他们是骗子,可信中指的又不像他们。毕竟在船上的时候,相互之间不像是认识的。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赌徒一脉的出现,是要在衢州和朝廷之间下注。这属于赌徒一脉的本职工作。可骗子一脉在这次事件中,又想要骗什么呢? 最后,景瑜看向那个正在等他带自己上花船的烈阳豪,问道:“你就打算凭借这封信,让云袖舞坊的保护你。信的内容,你肯定也看了,你就不怕练红尘,跟那位江南第一美女,相互之间认识吗。” 烈阳豪不安的说道:“不能这么巧吧。” 景瑜笑道:“你为什么要找云袖舞坊啊?” 烈阳豪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这不是就想吃一口软饭吗。而且我自身也有这个条件,所以当时在钱塘一打听,就知道了练红尘在找面首。” “若真是面首,我肯定能干的好。” “但……,你是不知道啊,练红尘心里有病。她就是穿着奔放点,其实根本不让我们碰她。所谓的面首,也不过是让我们给她表演罢了。” “这男女之事我擅长啊,可男男……,最后受不了这点就想拿点啥跑路吗。” “最后我看了这封信,我觉得云袖舞坊是个好去处啊。她们有钱,而且花船上姑娘多,她们要一直伺候那些肥头大耳的豪商巨富,应该对我这种的没抵抗力啊。” “再加上她们还是戏子一脉的,应该也不会怕练红尘。” “只要是女人,我就一定能有办法的。不管数量再多,还是多大年纪的,我都能应付得来。” 听了烈阳豪的话,久久不能释怀的景瑜,最终只是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烈兄当真是天赋异禀。” 烈阳豪纠正的说道:“在下复姓烈阳,单名一个豪。” “不如姓烈,名字叫阳豪。”景瑜开玩笑说着:“走吧,我带你上花船。” 九流门共有九脉,因每一脉之间并无太多关系。所以相当于每一脉,都有一个自己的头领类似的人物。乞丐一脉有帮主、商人一脉有会长、小偷一脉有盗圣、赌徒一脉有赌神,而戏子这一脉,便是班主。 可大奉南北之间的戏子的差异颇大,她们的生意形态,也相差甚远。 于是乎,戏子一脉以南北而分,便有了南班主和北班主两人。 所以真要算起来,一会要见的江南第一美人,也许是景瑜从出江湖之后,所认识的江湖地位最高的人。不过一想第一美人的名头,好像也没什么。 见美人,总比见大汉,心情要好的多。 在金戈会的帮众带领下,景瑜带着烈阳豪登上了云袖舞坊的花船。只是在周围人看到景瑜和烈阳豪的身影后,两岸的人群,以及用小船堵塞水道的人,都发出来强烈的反抗。 这是景瑜第一次站在万人中央,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呐喊声。 “你他妈的是什么人啊,凭什么你能上船!” “你谁啊,看穿着不是金戈会的啊,你上去要干什么?!” “前辈~,前辈~,也带我一个呗。都两个人上去了,也不差再多一个人。” …… …… 除了两边的人群外,本就在甲板上,挥舞着手中丝绢逗傻子乐的舞女们,也都把目光聚焦在了景瑜身上。景瑜笑着,这一刻,当真是万众瞩目。 景瑜冲着几位小姐姐摆了摆手,笑道:“几位,帮忙引荐一下你们的班主。” 班主一字一出,甲板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一个女子自客舱中走了出来,姣好的容颜,诱惑的姿态,带着那三分笑意的脸颊,着实容易让人着迷。只见她来到景瑜身前不远,欠身行礼道:“景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我呢~,我呢~?”一旁的烈阳豪兴奋的问着自己。 那女子对烈阳豪笑道:“小姐那边公子先不用去了,倒是练姑娘,正等的着急呢。” 闻言,烈阳豪转身就想走。然而,在他转身后,却看到练红尘坐在船头,随着风吹,那一身衣服飘起,露出白皙的大腿。 一手拿着酒壶,一边豪饮,一边笑着看着烈阳豪。 第118章 江南第一美人 看着这位自己的结局之一,景瑜壮着胆子,硬挤出一丝笑容:“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练姑娘。” 练红尘看着景瑜,轻轻一笑:“没想到吗?我还以为一切都在你意料之中呢。” 听到练红尘的话,景瑜倒是一愣,不解的问道:“为何这么说?” 练红尘没有回答,只是来到烈阳豪身前,在烈阳豪害怕、颤抖到说不出话的情况下,一把抓着他的衣领,说道:“你若是要自己走,我定不会留你。有人想挣这份钱,有人不想挣这份钱,没必要强逼他人。不过,拿了我的东西来投靠他人,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练红尘说着,烈阳豪噗通一下子跪了下来,磕着头说道:“大小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小姐就大发慈悲,放我离开吧。” 头磕在甲板上咚咚作响,声泪俱下。 练红尘脸上浮现出一丝的厌恶,一脚踹向烈阳豪的肩膀,冷声道:“白瞎了这一副皮囊。” 说着,练红尘抬头看向景瑜,说道:“他比起你来,可就差的远了。” 在刚刚练红尘踹出的那一脚,景瑜注意到的却是练红尘脚上包扎的绷带。那是在齐君恒商船上,被那三个腾蛇谷的人突然袭击时受的伤。 记得当时冯不宁说过,腾蛇谷不收二进宫的人。 那些私自逃出腾蛇谷的人,腾蛇谷是不会再收留的。可却有一种特殊情况,便是所谓的“四恶七凶黑白鬼”这一十三位大恶人,是可以打破这个规定的。 如今,据说在衢州除去已死的丧门剑外,还有一恶两凶三位大恶人。 那些从腾蛇谷逃出去的人,有可能为了再进腾蛇谷,再次成为这三位大恶人的手下。 如此说来,那三个人乘坐齐君恒的商船前往信安也就说的过去了。 如今的衢州,除了云袖舞坊在吸引着一堆花花公子外,腾蛇谷的那几位,也在吸引着一些走投无路的恶人,前往此地汇合。 人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乱。 练红尘看到景瑜没怎么搭理自己,便再说道:“景公子,去客舱吧,有人在等你。” 景瑜看了一眼还在苦苦哀求的烈阳豪,也不知道该怎么求情,便转身朝着客舱而去。 这一艘云袖舞坊花船属于超大型的船只,要比齐君恒那条商船大的多。如此大的船只,并不追求行进速度,它更多的是为了在船上,搭建出足够多的娱乐场所。 云袖舞坊,整个江南,最是温柔乡的地方。 多少英雄梦,尽埋葬在了这花船之上,如何也走不出这片天地。 于是乎,景瑜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在踏入客舱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客舱内灯火通明,四壁悬挂着轻纱幔帐,随风轻轻摇曳,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在视线的尽头,正中央的位置,一名蒙面女子端坐在一张雕花檀木椅上,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如云般铺展在地。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眼波流转间,仿佛能摄人心魄。 她的长发如瀑,垂至腰间,发间点缀着几枚晶莹的珠饰,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景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被周围的景象吸引。 数十名舞女分列两侧,身着五彩斑斓的霓裳羽衣,手中握着轻纱长袖,姿态婀娜。她们的容貌虽不及那蒙面女子惊艳,却个个眉目如画,气质非凡。 就在景瑜踏入客舱的瞬间,乐声悄然响起。 琴弦轻拨,箫声悠扬,舞女们随着乐声缓缓起舞。 她们的步伐轻盈如燕,长袖挥舞间,仿佛化作一道道彩虹,在空中交织成绚丽的图案。舞姿时而柔美如柳,时而矫健如龙,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都带着摄人心魄的美感。 景瑜看得入神,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舞女们的动作越来越快,乐声也随之激昂,仿佛一场盛大的仪式正在展开。她们的裙摆飞扬,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花,在灯光下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就在此时,那蒙面女子缓缓起身,轻盈地步入舞阵之中。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与周围的舞女融为一体,却又显得格外突出。长袖轻挥,如同白鹤展翅,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她的眼眸始终注视着景瑜,目光中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乐声渐缓,舞女们的动作也随之慢了下来,最终定格在一个优美的姿态上。蒙面女子站在舞阵中央,轻轻抬手,揭下了脸上的面纱。 她的容颜终于显露,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眉如远山,唇若点朱,肌肤胜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人美,气质更美。 岁月赋予成熟,却不曾留下沧桑。时光眷顾青春,却未沾染稚气。 一切,恰到好处。 一时间,景瑜都感觉到自己有些气绝之感。 被眼前的一幕,冲击的喘不过气来。 最后,随着她手臂一挥,那些舞女们迅速的撤离,几息的时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诺大的一个客舱大厅,便只剩下了景瑜跟她一人。 最终,她微微一笑,声音如清泉般悦耳:“云袖舞坊,感觉如何,有没有一种流连忘返的感觉。” 景瑜不好意思的触了下鼻梁:“此间倒是甚乐,当真是江南第一温柔乡,这一曲,忘却世间万千愁。只是在下有所不解,还望班主告知。” “说吧。”说着话,她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回到了那张雕花檀木椅。 景瑜欠身道:“如此大礼,甚至连班主都亲身起舞、展露真容,不知班主这是何意,在下这真有些承受不起。” 虽然之前并未见过这位戏子一脉的南班主。但是如此美人,她若不是江南第一,景瑜想象不出比她更美能是什么样。 这位南班主一笑,说道:“自然,是因为咱俩,关系匪浅啊。” “初次见面,当然要给弟弟送上一份薄礼。” 第119章 师父&师父 苏雪棠,这是一个江南才子皆知晓的名字。 她不仅是云袖舞坊的象征,更是江南第一美人的名字。 增一分则过艳,减一分则失韵,恰到好处得令人屏息。 景瑜独自踏入云袖舞坊的客舱,目睹了一场舞曲,心中早已波澜起伏。这是江南最令人心驰神往的一幕,足以让任何男子为之倾倒。 舞曲终了,景瑜心中本已忐忑,然而,当这位戏子班主轻启朱唇,唤出一声“弟弟”时,他便彻底慌了神。 景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悸动,再次问道:“不知……班主是何意?” 苏雪棠笑着看着景瑜,笑盈盈的说道:“弟弟来我这里,口口声声喊着班主,想来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既然如此,咱姐弟俩说话便可以直接点。” 景瑜看着满是笑意的苏雪棠,再次后退了半步,道:“还请班主明言。” 苏雪棠双腿交叉的坐在雕花檀木椅上,裙摆内两条白皙的美腿若隐若现,依旧笑着说道:“小偷一脉的有个老贼,名叫陆迁,混出个绰号叫四只手。” “你应该知道,他最近一直在做什么。” 景瑜有些不确定的点着头:“给我找师父?” 苏雪棠说道:“对,现在已经定了,你可知是谁?” 景瑜扶额苦笑。 当苏雪棠问出这个问题,基本也就意味着那位四只手陆迁,又在到处宣扬他了。 此时的景瑜,对九流门的印象毁誉参半。虽说已经牵扯进某些事了,可依旧不想走陆迁为他选的路。于是委婉的拒绝道:“这个还真不知。不过这一路上,倒是有太多人知道此事了。陆老爷子走时还劝我要学会低调,可问题是他压根就没低调啊。” “但话又说回来,拜师乃人生大事,哪怕有陆老爷子推荐,在下也不想拜师的如此草率。” “而且,那位江湖前辈,也未必愿意收我。” 苏雪棠伸出食指,当着景瑜的面轻轻摆动着,微微笑着头说道:“那位陆前辈可不这么说的。按照他的说法,你俩可是情同父子,他对你恩如再造。” “他给你定下的事,你是万万不可能拒绝的。” 景瑜苦笑道:“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苏雪棠却追问道:“不想知道陆前辈为你找的师父是谁?” “谁?”景瑜也确实好奇的问道。 苏雪棠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景瑜身边,将手搭在景瑜的肩膀上,轻声慢语的说道:“这最理所当然的,必然就是小偷一脉的盗圣了。” “陆前辈虽说武功差了些,不过在纯粹的盗术方面,也就比当今盗圣稍逊一筹。” “可他却说,你能当着他的面表演鬼手戏法,而他看不出丝毫的破绽。在他心中,你是可以把盗术推向一个全新高度的人才。” “那盗圣听信了陆前辈的话,自然也想看看你的鬼手戏法。最近这些日子,盗圣已经在小偷一脉传下话去了,要收你为徒。” “在小偷一脉内部,你已经算是盗圣门徒了。” 景瑜神色有些复杂,只是说道:“当真是理所当然。” 苏雪棠却继续说道:“有个理所当然的,就自然会有个情理之外的。” 景瑜看着苏雪棠:“哦?” 苏雪棠说道:“我既然喊你弟弟,那陆前辈给你找的另一个师父,自然也就是我师父了。” 景瑜瞪着大眼看着苏雪棠,有些不敢相信的确认道:“上一任的戏子南班主?” 苏雪棠直视着景瑜:“不,是上一任戏子班主。我师父为班主时,戏子一脉不分南北。那位陆前辈,仗着自己的辈分足够高,这一辈子也攒下了不少人情,硬生生把我那已经归隐的师父给叫了出来。” “而恰好,如果你的鬼手真的如陆前辈所说,我师父有一门秘术,应该也会被推向巅峰。” “跟盗圣一样,师父她老人家也在戏子一脉传下话来了。” 说着这里,苏雪棠脸上收起来所有的笑容,板着脸,异常严肃的说道:“景公子,师父有言。若你不想拜师,戏子一脉绝不过多纠缠。” “若你也有此意图,此间事了,随我北上吧!” 听了苏雪棠的话,景瑜的心脏砰砰砰的加速跳着。只能说,那陆迁脾气和性情可以啊,当真是说到做到。如今,平白无故的多了两个师父,而且江湖地位还都不低。 一位盗圣,一位前班主。 虽说最开始的时候,他对九流门并无多少好感。尤其是这里面汇聚着小偷、赌徒、骗子、盗墓、牙婆、老鸨这六种行业,景瑜带一种天然的排斥。 可乞丐一脉的长老洪仝拉回了不少好感。 另外就是景瑜对戏子和商人一脉,也没什么恶感。 看到景瑜有些纠结,苏雪棠又回到了原本的神态,笑着说道:“景弟弟不着急,毕竟衢州的事弟弟还没解决呢,还有时间考虑。” 借着苏雪棠的话,景瑜这次重新看向苏雪棠:“班主知道我要解决何事?” 苏雪棠用丝绢捂着嘴,一副嫌弃的模样:“咱们已经聊了这么多,弟弟居然连一句姐姐也不愿喊,看来当真是多说无益了。” 景瑜在憋了一会后,终于说道:“还请姐姐告知。” 苏雪棠先是甜甜的答应了声,然后说道:“也就是两日前,那金戈会的三当家闭耳不闻,突然来到我这花船上喝酒。” “虽说不解,却也并未过多理会。” “毕竟是以色娱人,做生意的,有客人自然是好事。就算是聋子听不见曲,那还不剩下一双眼睛可以看看舞吗。” “可那一天,船上陆陆续续的来了许多客人。” “最终,有一蓬头之人,身形枯槁,手上锁着两条一丈长的铁链。在冲进我这花船后,便自称是疯批景瑜,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强杀了那闭耳不闻。” “弟弟没解决那人之前,应该不会轻易离开衢州的。” 景瑜却是说道:“那人疯了,已经落在了金戈会手里,和死没什么区别。” 苏雪棠像是不经意的问道:“你做的?” 景瑜道:“我做的。” 苏雪棠却突然变得有些震惊,看着景瑜道:“弟弟倒是好手段啊。那枯槁老人,便是姐姐我亲自动手,也要稍微费一点功夫呢~。” 第1章 宇宙中心牛家村 牛家村外,一个小山坡。 景瑜压在一个中年人身上,膝盖死死的抵住他的胸口,用一只手摁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不停的抽他大耳刮子。 啪~啪~啪~ 那是每一下抽的都声声作响。 “小哥,小哥,我错了,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只是面对中年人的求饶,景瑜就像是听不到一样,一直抽着。直到中年人已经被打的有些迷糊,他自己的手都开始有些红肿之后,才算是停了下来。 景瑜有些虚脱的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先是看了眼已经无法动弹的中年人,然后放心的启动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信息界面。 景瑜有一个没法告诉别人的秘密。 前段时间,他曾睡过一个很长很长的觉。等他从睡梦中一觉醒来后,整个世界似乎也跟着发生了变化。就好像,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假。 在梦中,除了一些有的没的外,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给他灌输一个概念——从今天开始,他将成为一段故事的主角。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唤出一个信息界面。 这个可以互动的界面中,有着诸多信息。 像是基本信息,姓名景瑜、年龄17岁、性别男等。 也有一些其他的,例如基础属性栏中有的膂力3、体质3、灵敏1、根骨3,以及他最感兴趣的悟性max。当他注意力放到悟性上的时候,还能看到一个简单的解释。 身为一个武侠故事的主角,必须要拥有一个常人所不具备的特点。在本故事中,主角的悟性恒定满值,请主角着重提升其他属性。 只是…… 景瑜模模糊糊的感觉,这悟性太高也不一定全是好事啊。 似乎每一个武侠故事中,都有那种低悟性才能学习的绝世神功啊。 除了基本信息和基础属性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例如生命状态、内力状态、物品栏、武学造诣、声望系统等其他的信息。 不过现在大部分还都是空空的。 反正对景瑜来说,这段日子就感觉在过别人口中一个故事的开端。总有种冲动,想要离开牛家村,去外面看看。也正是因为这个冲动,让景瑜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虚假。 可除了他之外,这个世界对于其他人而言,都是真实不虚的。他们都是有血有肉,有着自己生活的人。 此时的景瑜已经养成习惯的看了眼基础信息中的生命栏和负面状态中的外伤栏。 生命:67%。 外伤:8%。 看到这两个信息后,景瑜先是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值所显示的都是百分比。 其中,生命在最好的状态自然是100%,这个数值表示着景瑜的整体生命状态,数值受到各种伤势、体力、精神状态等影响。 67%是一个当下还能接受的状态。 景瑜非常关注它的一个原因,是这个信息用大红色的字体给了一个提醒——胜败乃兵家常事,但大侠没法重来。当生命降到0%的时候,一切结束、万事皆休。 另一个外伤栏是属于负面状态的。 负面状态中,除了外伤还包括内伤、封穴、走火入魔、中毒,再加上外伤共五项。 同样是百分制,但是这五项到了100%,也就意味着此项已经无药可救,人基本凉了。哪怕就算此时生命那一栏还没归零,也会逐渐降低。 此时的外伤是8%,这种低于10%的都是一种解释,轻微皮外伤,不太需要关心。哪怕不需要治疗也可以缓慢痊愈,要是能治疗那肯定好的更快。 景瑜非常关注它的原因,是因为一旦超了10%,就需要进行相关治疗。 可是,他没钱。 想到钱,景瑜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子就又起来了。也不知道从哪生出的力气,起身后又冲着躺在地上的人狠狠的踹了一脚。 景瑜问道:“你说,你为什么要抢我的钱?!” 那人肿着嘴,吐字含糊的说道:“他们说你是戏法师,身上藏了很多很多的钱。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还请小哥高抬贵手,这次就放了我吧。” 此人的话让景瑜一愣。 咋滴,这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了? 在景瑜的信息里面,有一大栏是声望系统。而目前声望系统中,就只有一栏详细信息。 称号:戏法师。 善恶倾向:善。 声望值:1。 介绍:因为你时常在小孩子面前表演铜钱戏法,所有被附近的人戏称为戏法师。此称号影响范围为大奉朝江南东道临安府牛家村等附近三四个村落。 除了这条明细外,还有一个总结——当前声望:无名小卒(1),一个无人认识的江湖小辈,大致上是个好人。 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景瑜心中警告自己,以后不能这么招摇。 要低调,一定要低调。 尤其是钱财方面的。 在那一天醒来后,景瑜除了能看到一个别人看不到的画面外,还多了一个神奇的能力。或者说,是那个信息中物品栏一项,是可以进行互动的。 他有三个物品栏的格子,可以存放任何东西,不管大小、重量等任何因素影响。总之,只要东西是景瑜自己的,他就可以往物品栏里面放。 而钱财类的,可以合并到一个格子里面。 景瑜孤身一人,在牛家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家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所以就把自己为数不多的那点铜钱放在了物品栏里。 平时闲着没事的时候,会装着给村里的老人、小孩表演个戏法啥的。 主要就是变个铜钱。 这不显摆显摆吗。 于是多了这么一个戏法师的称呼。 只不过那介绍里面,影响范围也写的太详细了。这种东西,总感觉越详细,越有一种心酸的感觉。怪不得给的声望值只有1呢。 一想到这,景瑜又气不打一处来。 所以就又踹了一脚。 “小哥,我服了我服了,我是真的服了,饶了我吧。”捂着脸,跟紧求饶道。 “服了?”景瑜问。 “服了!”中年人回答。 可就在中年人说完这两字后,景瑜突然发现,在他身上也弹出一个画面,上面写着关于他的基本信息。 第2章 离村 景瑜有些惊诧的看着新弹出的信息。 姓名:牛老六 性别:男 年龄:45岁 综合评定:下·九品 介绍:一个无所事事的老赖,年近半百一无所成,未成家,更未立业,每日靠着些下九流的手段存活。像这种人,大概率也欠着别人钱财。将他交给对的人,你也许能得到一点点的奖励。 这是…… 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只要达成某种条件,景瑜就能看到对方的基本信息了啊。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有这一手,以后行走江湖要安全的多了。 景瑜摸着下巴,仔细的品味着牛老六介绍中提到的信息。 这是不是说,把这位牛老六给押到县城去,找到他的债主,能有点收获啊。但介绍里面也说了,只是“也许”能得到“一点点”奖励。 就这个说法,感觉也给不几个铜钱。 只是,景瑜却想要到县里找找看。 自从那次醒来之后,景瑜的心就已经是按捺不住的跳动。不知道为何,景瑜就莫名的,对外面的世界、对说书先生口中的江湖,魂牵梦绕、无限向往。 要不然,景瑜也不会给那些小孩、老人表演什么铜钱戏法。 这本就是虚荣之心在作祟。 简单的来说,景瑜想要离开牛家村,到外面去闯闯了。他才十七岁,他是还有机会能成为一名武功盖世的绝世高手的。 一边想着,景瑜从物品栏中拿出他准备干活用的麻绳,将牛老六捆的结结实实的。 这一次,牛老六一点反抗也没有。 景瑜就这么当着他的面,空手一翻手里就多出一捆麻绳来,不愧是这十里八乡的,刚刚名声鹊起的戏法师啊。这戏法玩的是真溜啊。 捆完之后,景瑜又踢了一脚:“牛老六是吧。” 牛老六一惊,连忙说道:“小哥这是认识我?您高抬贵脚,有问题您就问,老六我是知无不言,您看您就别再踢了。” 景瑜直勾勾的看着牛老六,道:“怎么,在县城里欠了钱,跑到我们牛家村来耀武扬威了。” 牛老六道:“不不不,咱牛家庄,您看,我这不也姓牛吗。” 景瑜上去就一脚:“我这是跟你攀关系吗,我就是咱村子里长大的,我咋不认识你。” 牛老六用那肿了的脸硬堆着笑道:“老娘死后我就没回来过,被账主子追的紧,这次是真没办法了,这不回老家躲几天看看吗。” 景瑜哐哐又是两脚:“回来躲债你他妈的打劫我。” 牛老六努力的抬起被绑着手,一副投降加饶命的模样:“小哥,您说,老六我怎么着,您才能高抬贵脚。” 景瑜狐疑的看着牛老六:“身上有什么钱财给自己赎身?” 牛老六顿时哭哭啼啼的:“哎呦,我的小祖宗唉。老六我但凡有点钱,也不至于让账主子给追的没地去,来这避避风头。” 景瑜顿时又是冲着牛老六的腰间踹了一脚。 就在牛老六疼得翻身时,景瑜快速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然后不出所料的摸出一个钱袋子里。 像牛老六这种人,哪怕身上有钱也是吃喝嫖赌,不可能优先还钱的。在他们眼里,只要账主子还不想杀他,就还没到要还钱的时候。 不顾牛老六那两眼冒火的表情,景瑜翻开后一打量。 一块大概三钱的碎银子,加上大于二三十文的铜钱。 然后在牛老六的注视下,景瑜将钱从袋子里面掏了出来,然后手一翻,这连银子带铜钱,就都整个消失不见了。 再看到这一手,牛老六眼睛都直了。 他现在就想着能怎么从景瑜身上,学到这一手。 在又搜了一遍后,没再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景瑜便牵着绳子,拉着牛老六去找牛家村的村长了。 不管景瑜想干什么,既然这个牛老六说自己是牛家村的,那想要处置他最好还是先和村长知会一声,问问村长的建议。 用麻绳拉着牛老六,来到村长家后,当着牛村长的面,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 然后景瑜便指着牛老六,将之前的事简单说了一番。 听言,牛村长弯着腰,凑着近近的盯着牛老六,在过了好一会后,牛村长这才问道:“你这赖汉子,你的娘亲是哪个?” 牛老六一撇嘴,讪笑道:“这个,这不是时间久了,我也记不太清了吗。” 这时候景瑜也就明白过来,这牛老六连这事都是骗他的。 顿时,景瑜又是连着两脚:“老骗子,自己娘亲的事也是假的,你这种人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 “哎呦,哎呦。小祖宗,再踹真的就要死人了。”牛老六倒在地上哀求着,牛村长在一旁慢悠悠的说道:“景瑜啊,先把他绑在咱村牛舍里,饿上他一晚上吧。” 说着,牛村长递给了景瑜牛舍的钥匙。 景瑜道:“好来,那您老先等我会。” 说着,景瑜拉着牛老六,气冲冲的朝着牛舍走去。 村子里的牛舍,压根谈不上什么环境,周遭全是牛的排泄物,汤汤水水的,臭烘烘的,外加周围嗡嗡声不断的蚊子。 在牛老六的哀嚎、求饶中,景瑜将他里三圈、外三圈的捆在牛舍的柱子上。 然后用一块偶尔给牛擦身体的破布,直接堵住了牛老六的嘴。 瞬间,那钻鼻的臭气,从鼻子和咽喉处同时钻入了腹中。紧接着,剧烈的胃部痉挛,酸水开始往上涌。可因为被堵着嘴巴,吐不出来又给反了回去。 然后牛老六就流下来悔恨的眼泪。 做完这一切后,景瑜才算是满意的离开。 在牛家村里,这牛属于村里重要的公共资产。想要用牛,是需要去和村长申请的。要进牛舍,更是要找村长要牛舍钥匙的。 所以绑在这里,也不怕有什么好心人来把他给放了。 等景瑜再回到村长家的时候,村长正在收拾包袱的等着他呢。 看到景瑜回来,在景瑜还未开口前,村长便先一步说道:“景瑜啊,是不是想要离开村子,出去转转,见见外面的世面了。” 景瑜一愣,然后很是认真的说道:“是的,村长爷爷。” 第3章 鼠行贼苟遁 景瑜一脸期许的看着老村长。 按照他睡觉时梦到的一些零碎场景,身为主角的自己就要离开新手村了。那村子的村长,一定会给自己介绍下村子那从不被人提起的历史,自己年轻时精彩纷呈的江湖经历。 最后在忆往昔中,给自己一柄初始的神兵,以及一部能练到故事结尾,但是被标注为初等的内功心法。 景瑜在殷切的等待着。 可是老村长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然后给了景瑜一个包袱。 “自从你那次连续三天的长睡醒了之后,就开始变得郁郁寡欢的。我就知道,你要离开牛家村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点干粮。明天带着那个牛老六去县城,交给衙门后,你就不用回来了。” 景瑜依旧期待:“村长爷爷,还有其他的吗?” 村长像是忘了什么一样,道:“对,你一会去趟铁匠铺……” 景瑜兴奋的喊道:“村长爷爷这是要给我一把神兵吗?” 村长似乎吓的后退了两步,有点气急的说道:“年轻人想到外面见见世面,学点真本事是好事。咱牛家村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子,这靠着一家一户的,能把你拉扯这么大就不容易了,你还想要啥!” “还神兵,我看你是癔症了。” “人出门在外,可不能这么信口胡说。只有三思而后行,才能在外面活的长久啊。” “让你去铁匠铺,是因为牛刚年轻的时候,也做过江湖梦。曾经找了一块好铁,给自己打了一把铁剑一直藏着呢。我想他也用不到了,还不如让你带着给你防身。” “除了这把剑,咱村里可给你凑不出什么东西了。” 景瑜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怎么和他梦中的剧情不一样啊! 听着村长爷爷这么说,他都不好意思再问有没有什么武功可以传授给他了。不过也行,他之前还真不知道牛刚叔那还有一柄好剑。 景瑜道:“那我先去找牛刚叔了。” 村长挥了挥手。 牛家村不大,景瑜一阵小跑便来到了。 “牛刚叔,牛刚叔~!”景瑜进门后就出声喊道。 此时一个身形壮硕的汉子,手里提着一把长剑,从里面走了出来,笑嘻嘻的看着景瑜,朗声道:“村长和我说了。唉,长大了,总要出去逛逛的。” “希望你能完成自己的梦想,然后再回到牛家村。” “给!” 说着,牛刚将手中的铁剑丢给了景瑜。 牛刚继续说道:“年轻的时候找了一把好铁,然后就打造了这柄剑。虽然一直没用上,但是我也一直保养的好好的。” “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了。” “人在江湖,多听多看,少说少做,希望它能保护你。” 此时景瑜再看向手中的剑,它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信息。 名称:斩马剑 品质:中·八品 说明:斩马剑剑格宽厚,剑身颀长,锋芒锐利,能斩马足。如你所见,这就是一柄中规中矩的剑,手艺一般,但却被精心养护。非神兵利器,却也能护你行走江湖。 景瑜看着手中的剑,以当下景瑜的眼光来说,这柄剑是顶好的。只不过品质只给了一个“中·八品”,也不知道更高品质的,会是什么样子。 景瑜捧着剑,双手抱拳,大声道:“谢谢牛刚叔!” 牛刚也同老村长一样,挥了挥手,道:“趁着天没黑,和村里人都打声招呼吧。养了十七年的棒小伙,要出门学本事了。” 景瑜点了点头:“嗯!” 离别总是伤感的,不论景瑜心中有多么向往那些杂乱记忆中的武林、侠客、江湖,但在此时此刻,他都是不舍得。但终究要离开村子,到外面看看的。 一声声的道别中,天色黑了下来。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 景瑜从牛舍里,把已经半死不活的牛老六用麻绳给拉了出来。此时的牛老六,浑身自带着一种泥土地的芬芳,只是牛老六显得有些不开心。 在全村人的挥手送行下,景瑜拉着牛老六,朝着临安县城走去。 在江南东道,临安府算是一个小地方。 整个临安府就一个临安县城,然后由临安县城管辖着附近的若干村落。所以,临安的江湖,是一眼就能看得到底的江湖。 说起临安的高手,莫过于刀剑拳枪四位。 其中的刀,为肃杀刀吕章,也就是景瑜即将要见的临安的捕头。听说是行伍出身,是直接带着自己在沙场上的兄弟,一起下放到临安的。 自从他到之后,这临安城的治安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为人正派,遇事秉公处理,在临安城的声望很高。 刀剑拳枪中的剑是游光剑,临安城向东三十里,有一游光剑院。据说这剑院的院长,在江湖上也是个有名号的高手。 拳为混元拳,出自临安城内的混元拳馆。 最后的枪,便是临安金鹰镖局的金鹰枪。 除了肃杀刀吕章外,其余的三位景瑜知道的并不多。 总得来说,这四位就是临安江湖的正面人物了。而作为反派,便是临安城外六盘山的匪寇们。占据有利地形,聚啸山林,以打家劫舍为生。 听说和金鹰镖局有点什么关系,但真假如何景瑜不得而知。 江湖传言,分不清真假,也不好辩虚实。 就这么一路盘算着,景瑜终于拉着牛老六来到了临安城外。 远远的,景瑜便看到有人聚集在城门口,像是在看些什么东西,景瑜便也朝着城门口走去。因为牛老六那独特的体香,随着景瑜的靠近,那人群便一个接一个的散开了。 在骂骂咧咧中,正好给景瑜腾了个空位。 可就在景瑜刚要靠近的时候,看到一个一身劲装,带着一顶面纱帷帽遮住面容,手中还提着一把剑鞘精致的长剑,一副标准江湖打扮的女侠。 景瑜本来还想着上前打声招呼呢,看能不能触发个梦境中的支线任务啥的。 结果景瑜刚要靠近,人家就走的远远的了。 很是遗憾。 最终,景瑜还是看向了城门口张贴的告示。 通缉令,采花大盗,鼠行贼苟遁。 第4章 鼠道蛇窝 苟遁,绰号鼠行贼。 通缉令上,除了名字外还有一个走写意风格的肖像画。 不过从肖像画上,能大概看出这位鼠行贼人如其名,是一个精瘦的汉子,身形偏小,眉宇间带着一丝的猥琐。属于看脸也知道是会干采花贼勾当的人。 除此之外,旁边也大概写了下他的罪名。 说是近日在临安城内,犯下了多起强掳妇女的罪状,多位女儿家被他玷污了清白。经临安衙门及各位苦主出钱,共悬赏一百两。 生死勿论。 如果有相关线索,也可以凭线索去衙门领赏。 看完信息后,景瑜的第一感觉意外的却是这赏金。 不是说一百两太少。而是正好相反,这一百两着实有些多了。不管是平时的衙门,还是一般的家庭,哪怕凑也很难凑齐这么多银子。 但是这种衙门发布的通缉令,别的不说,这赏金定是不会作伪的。 也就是说,这位鼠行贼,应是惹了城里的哪家大户了。 景瑜摸着下巴看着通缉令,没意外的话这就是临安县城这片区域的主线任务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任务。 以及,如果真开始了,这位鼠行贼会不会直接动手杀他啊。 还是要先学点武功,确保自身的安全。 一边想着该如何学武,一边拉着牛老六进城,奔着衙门而去。 想要学武,最最方便的途径莫过于混元拳馆,这拳馆的馆主在这临安的地界上也是一号人物,那混元拳更是被吹的开碑劈石、无往不利。 可作为最方便的途径,立在景瑜面前最大的障碍就是没钱。 想要进拳馆学拳,肯定是要交学费的。 可除了这条路之外,没什么其他途径好走了。 金鹰镖局只收练家子。更直接点来说,这混元拳馆和金鹰镖局就属于产业链性质的。先是花钱去拳馆当学徒学拳,学完之后再去金鹰镖局当趟子手甚至是镖师再赚钱。 至于衙门,自从肃杀刀吕章到任之后,衙门的捕快、衙役就只收退伍的士卒了。 游光剑院直接就没门路,这个都不是有钱就能学的。 当然,景瑜暗戳戳的想着,也可能是之前的人钱给的不够多。一般给足了,没有不能学这一说法。 好在衙门距离城门不远,景瑜拉着牛老六一路上遭人嫌弃,一个个避之不及的。甚至要不是看着景瑜就是冲着衙门方向走的,早就有人提前报官了。 后面的就很顺利了。 先是来到衙门,说明来意后经人通禀,便见到了这位在临安地界上,大名鼎鼎的肃杀刀吕章。 这位肃杀刀,看面相年龄应该不是很大。 可因为有过行伍的经历,带着一种边塞人特有的苍老感。两鬓微白,但却身形挺拔,站在景瑜面前,就像一棵迎风不倒的松树一般。 “哦~,牛老六,这是意图行凶,被人当场按下了。”吕章不怒自威的看着牛老六。 像牛老六这种地痞流氓,在吕章这也是挂了号的。 虽说平常肯定没有交集,但是这见了面也肯定认识。 可牛老六在见到吕章的瞬间,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哎呦喂,吕捕头啊,快点收了我吧。别让我在这个活阎王手里了,活不了啊。” 吕章看着哭哭啼啼的牛老六,稍微用手遮了下鼻子,说道:“看样子是吃了点苦头。” 随后吕章看着景瑜,说道:“我一会给你个名单,你自己选其中一个,把人送过去就好了。这样你还能跟你选的人结个善缘,对你以后兴许能有所帮助。” 在这临安城内,想抓牛老六的达官贵人、地方乡绅都已经能组成一个名单了。 不过也只有这样,实在无路可走了,他才会从临安城逃出来。 就在景瑜想要应下的时候,牛老六又突然开口了。 “吕爷吕爷,不着急把小的给送出去。”牛老六眼睛一转,毫不掩饰的谄媚说道:“就现在这当下,小的对吕爷还是有用的。只要吕爷这次救下小的一命,小的定能给吕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来,说说。”吕章漠视的看着牛老六。 牛老六笑嘻嘻的说道:“吕爷,我能帮您找到那鼠行贼苟遁。” 之前景瑜在城门口看鼠行贼的通缉令时,这牛老六也自然是看到了。 吕章一听,先将挂在腰间的长刀给抽出刀鞘,然后将刀架在牛老六的脖子上,刀刃冲着脖颈的动脉,轻轻一划,一缕鲜血浸了出来。 “鼠行贼苟遁,九流门盗贼一脉的好手。别说在临安府,就是在整个江南东道,也是闯出名号的奸邪之辈。你牛老六是什么货色,能跟他有什么联系!” 牛老六一哆嗦,直接跪在了地上,紧忙道:“吕爷,鼠有鼠道、蛇有蛇窝,像鼠行贼这种人,定是受不了什么苦的。却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在临安城转悠。” “他想要在这里过的舒心,一定会用到我们这种人的一些路数。” “吕爷这种衙门中人,想找他自然不好找,可小的有办法。” “只要他还在临安城,就算找不到他本人,小的也有信心能搜着点蛛丝马迹。” 听着牛老六的话,吕章思索片刻后,将长刀给收了起来。 “牛老六,帮我找到鼠行贼,这次我保你不死。要是你敢诓我分毫,这次也用不到别人动手了!”吕章道。 “是是是,吕爷放心,小的惜命。”牛老六不停跪着磕头。 随后吕章看着景瑜,丢给了五两银子,说道:“不管你把牛老六送给他的哪家账主子,你能拿的赏钱也不会超过这些。” “至于善缘,牛家村景瑜是吧。我记住你了,以后遇到问题,可以来衙门找我。” 景瑜立马拱手拜道:“吕捕头,我想习武!” “嗯?” 吕章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景瑜。 可面对吕章直视的目光,景瑜不闪不避,同样直视的盯着吕章的双眼。片刻之后,吕章却是哈哈大笑:“好,我应你!” “不过不是现在,待我拿了鼠行贼,你再来此找我!” 第5章 四只手陆迁 景瑜一个人从衙门里走了出来。 看着手里的五两银子,手一翻,直接进了自己的物品栏,并且自动的和第一个栏位的钱合并在了一起,并在右下角标识出“白银:5两3钱 铜钱:57文”。 景瑜满意的笑了笑。 很好,今天收获颇丰。 不但拿了五两银子,还得到了吕章的一句承诺。 初入江湖后的第一个大腿已经找到了。 就不知道到时候吕章会不会让他选择武功类型。 什么剑、刀、枪棒、拳掌、暗器啥的,自己从里面选一个感兴趣的作为初始武功。而且按照景瑜脑子里的那些梦境来说,应该还有什么乐器、扇子之类的。 不过吕章擅长的是刀,应该不会给他这么大的选择空间。 可现在只有一把斩马剑,也不知道需不需要提前找一把好点的刀。 说到斩马剑,它现在也和景瑜的钱一起,待在了物品栏里面,占据了第二个栏位。也因此,现在景瑜的物品栏,也就还剩一个栏位是空着的。 就这样,景瑜一边想着,一边在路上瞎走着。 他是完全没注意到,有一个消瘦的老头,从他走出衙门之后,就不停的在他身边周围,走来走去,走去走来,来来回回的转圈。 那手在他身上,都快摸出幻影了。 就这样景瑜想了一路,老头偷了一路。 更关键的是,老头这一路下来,啥也没偷着。 景瑜背的包袱里面,只有一些干粮,啥值钱玩意也没有。可景瑜从衙门出来的时候,明明手里有五两银子的,他看的是真真切切。 要是说别的东西能看走眼,但是钱绝对不可能。 但是景瑜身上,已经上上下下被他翻了好几遍了,可就是没找到那块五两的银锭子。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刻多钟后,老儿已经要郁闷的吐血了。 他是谁,他是九流门盗贼一脉的名偷——四只手陆迁。这么大年纪了,偷了一辈子,就没遇到过今天这么让他憋屈的事。 按照以往,要不就是偷成功了,要不就是对方警觉,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发现了。 可现在,下手成功了,甚至成功了很多次,但就是啥也没偷到。 直到景瑜走到一个茶水摊附近,陆迁实在是憋不住了,也不偷了,直接抓着景瑜的胳膊,在景瑜一脸不知所措的时候,把他拽到了茶水摊上。 “小二,上壶热水。”陆迁当即喊道。 之后也不管小二的回话,陆迁直勾勾的看着景瑜,低声道:“小子,你是咱盗贼一脉哪位长老的高徒,报个名号,也让老夫我输的心服口服。” 原本很懵的景瑜,依旧很懵。 陆迁看景瑜不说,便继续说道:“一刻钟,老夫我偷了你一刻钟,那锭五两的银子硬是没让我翻到,这手绝活咱老陆佩服,甘拜下风。现在就等你给个痛快话,我也能知道自己这是输给了谁。” 此时景瑜也反应过来了。 这是从衙门口就盯上他了,走了这一路,偷了他一路,结果什么都没偷到直接气急败坏了。只是关于这个问题,景瑜也没法解释。 稍作思索后,景瑜拱手一拜,道:“在下戏法师景瑜,敢问前辈名号?” “戏法师?没听过。”陆迁也随意的拱了下手,说道:“老夫四只手陆迁,你小子真不是我盗贼一脉的?” 景瑜道:“初入江湖,但确实不属于盗贼一脉的。” 景瑜刚刚在吕章那刚听到盗贼一脉的事,那菜花大道鼠行贼苟遁也是九流门盗贼一脉的。现在景瑜直接怀疑自己这是不是要开启地区的主线任务了。 陆迁可不管景瑜的想法,也没那么在乎景瑜的身份。 陆迁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五两银子还在你身上吗?” 景瑜脑子一转,然后手腕一翻,做了一个刻意的掩饰动作后,刚刚吕章给的那五两银子,就又出现在了手上。然后在陆迁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晃了一下。 瞬间,陆迁就要朝着景瑜手上的银子抓去。 可早有准备的景瑜,在一晃过后,五指立刻一攥。 陆迁在未抓到银子后,一把掐住景瑜的手腕。 可下一刻,景瑜微笑着,对着陆迁慢慢的张开了五指。空落落的掌心,银子又消失不见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就算是我盗贼一脉的盗圣,也不可能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手法。不对,不对,一定有我没发现的地方。” 陆迁已经有些神叨了。 对于陆迁而言,一生浸淫于偷盗一术。 虽受到天资的限制,至老也未曾混上一个神偷的名号,最后退而求其次,成为了九流门盗贼一脉中的名偷。可即便如此,最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但景瑜刚刚的所为,陆迁是一点门路也没看出来。 此时景瑜说话了:“陆前辈,咱们做个赌怎么样?” 陆迁猛然抬头,看着景瑜:“什么赌?” 景瑜慢慢的说道:“由你来选定一件物品,比我这巴掌小就好。然后我当着你的面再变一次戏法。如果你能看到丝毫破绽,我就将这戏法教授与你。” “可如果你看不破,教我一门你最得意的功夫。” 图穷匕见! 虽说等到吕章抓到鼠行贼之后,也会教他武功。可这样一来,他不就错过地区的主线任务了吗。练武这种事,还是主动些的好。 这不,陆迁这npc已经被他攻略了吗。 陆迁抬起头,看着景瑜:“一言为定!” 说着,陆迁从茶桌上,拿起一个茶杯放在景瑜的手上,然后说道:“小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天我四只手陆迁跟你赌了。” 就在这个时候,店小二终于从一旁端着茶水走了过来。 景瑜笑着叫住店小二,先拿出五文钱放在桌子上,说道:“我这五文钱,能不能买下你这茶杯啊。” 店小二一愣,一开始有点没明白景瑜的意思。可随即便点了点头,这么个小茶杯,他们这小摊上的下等货,可值不了五文钱。 店小二道:“客官真是说笑,五文钱,这茶杯就是您的了。” 听到店小二的话,景瑜笑意更盛了。 第6章 小石散 想要将一件东西放在物品栏里面,除了要有空闲的栏位之外,还有一个限制,就是物品的归属权,要毫无争议的属于景瑜。 五文钱跟店小二买下这茶杯,并让店小二亲口承认,就是在达成这些条件。 到这一刻后,陆迁摆了摆手,先把店小二给轰走了。 景瑜却是先是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然后当着陆迁的面,把自己两个上衣袖子给撸了起来,露出两只手,前后翻转以表示自己手上没任何其他道具。 陆迁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景瑜将左手背在身后,只留下一只右手,然后将茶杯慢慢的拿起,在陆迁眼前做了一个展示。然后手腕慢慢的反转,一点也不着急。 就如同在炫耀技法一般。 给陆迁的感觉,就是景瑜压根也不相信他能看破自己的手法。 也因此,陆迁两个眼睛瞪的溜圆,一眨也不眨。 可就这样,景瑜在手腕翻到一个角度后,那茶杯便不见了。在陆迁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将空无一物的手放在他的面前,缓缓的前后左右转动,全方位的进行展示。 此时陆迁的两个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 只能说,眼前的一切都颠覆了陆迁多年来的认知。 在陆迁还未反应过来时,景瑜似好心一般提醒道:“陆前辈,还需要再检查下吗?” 陆迁闻言,仿佛恍然明悟一样,开始握着景瑜的手上下翻动。 一般的戏法,百变不离其宗,都是障眼法的一种使用。将物品藏在对方视线看不到的地方,然后再用纯熟的手法,来得到这一效果。 可景瑜现在展现的,已经远超障眼法这一范畴了。 陆迁最后不死心的又翻了翻景瑜浑身上下,胸有成竹的景瑜自然不怕这番盘查。这一次,为了彻底打碎陆迁的心理防线,景瑜直接站起身来,张开双手,一副任君探查的表现。 最终陆迁还是一无所获。 他就这么面如死灰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可景瑜依旧是将空空如也的右手放在他面前,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这次连手腕都没有翻,就是张着手掌怼在他眼前,然后茶碗突兀的出现了。 陆迁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之后他就这么颓废的坐在那里,像是在重塑自己这么多年来关于偷盗的认知。 景瑜就不紧不慢的坐在那里,喝着茶水,等待陆迁完成心理建设。这个过程景瑜过的很快,不过是几壶茶水的时间,可陆迁过的就慢了。 最终,陆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景瑜,缓缓的道:“戏法?这已经脱离戏法的范畴了,来无影,去无踪,宛如鬼手。小兄弟,真的不打算加入我们九流门盗贼一脉吗?” “你这天赋,一定可以把盗术推至极致!”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迁的眼神变得锐利,脸色坚定,可又担心这话被别人听到,声音又是极小,给人一种狰狞癫狂的感觉。 景瑜看着已经趋向发狂的陆迁,心中想着怎么拒绝。 自己知道自己的本身,这所谓鬼手完全是依靠物品栏啊,跟什么天赋、能力、手法,完全没一点关系。这要是真跟他学习盗术,被拆穿后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景瑜可不怎么相信九流门的门风,更不信眼前这位老贼的人品。 景瑜轻微的摇了摇头后道:“不知道跟前辈的赌约,还是否作数。” 陆迁脸一禀,他知道景瑜这是隐晦的拒绝了他,只好说道:“老头子我虽然是做贼的,但是这一点信誉还是有的。这赌,是你赢了。” “老夫我最自豪的便是盗术。可这盗术,应是入不了你的法眼了。” 说到这,陆迁略微想了下,道:“我记得赌约说的是最得意的功夫,那除了盗术,老夫我最得意的,莫过于这‘小石散’了。” 陆迁说话的时候,特意重读了“最得意”这三个字。 景瑜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说的。 可现在看来,陆迁一方面不想落个言而无信的名声,一方面又不打算教景瑜真正厉害的武功,便在这“最得意”三个字上做起来文章。 最得意,可不是最厉害。 陆迁似乎觉得自己终于在景瑜这边扳回一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然后说道:“小子,看好了~。” 说着,陆迁从地上随意捡了一块小石子,然后小臂微动,手腕发力,那石子如同暗器一般破空而起。景瑜迅速的转头,看向石子飞去的方向。 那远远的,大概有着七八丈距离的一棵老树上,一根有着两指粗细的树枝,从底部应声断裂。 顿时引起路人的围观。 可现场却无一人看到是陆迁动的手。也更不会有人认为,这是被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子给打断的。 陆迁又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手里抛了抛,对景瑜说道:“这‘小石散’可谓是天下暗器武学的基础,所谓‘散者,随心而发,力聚于石,出则无形。’” 说话的同时,便开始给景瑜演示动作要领。 “暗器、暗器,动作幅度大了,让人看见了就成了明器,而不是暗器了。” “也因此,暗器之道,讲究的不仅是力量与速度,更在于出其不意。就像这‘小石散’,石子虽小,但如果能击中对方要害,也是致命的。” “当然,选择暗器也很重要。小石散自然着重于石子,那这石子的选择……” 就在不远处所有人都在关注那棵突然断掉的树杈时,景瑜在仔仔细细的听着陆迁的讲解。可听着听着,他就觉得这门“小石散”啊,还就挺容易的。 也不确定是不是悟性max的缘故,他就想上手试一试。 然后便从陆迁手中,拿过那枚石子,然后稍微回想一下陆迁的动作,余光扫向茶楼的招牌,手腕一转石子便直接射出。 只听乓的一声,石子直接打穿了茶楼的招牌。 一时间,那些原本正在看断枝的人,立刻转头看向高处。 陆迁却目瞪口呆的看着景瑜,而景瑜也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己武学造诣一栏。 第7章 悟性max 景瑜得到了一条新的信息。 从此之后,景瑜的武学造诣一栏,终于不是空空如也了。 武学造诣中,又分为三部分,分别是外功、身法、内功。如今的“小石散”的相关信息,就在其中外功的部分。信息如下。 名称:小石散 品级:下·九品 熟练度:初窥门径 说明:暗器类的入门手法之一,却也是暗器之道的基础。现可拾取随处可见的石子为武器,将来摘花飞叶亦可伤人。 那熟练度后面,还有一个类似于经验的进度条。可这进度条,就在景瑜的注视下,活生生的就涨满了。于是乎熟练度后面的初窥门径,就变成了粗通皮毛。 然后势头不减,依旧在涨。 就在“粗通皮毛”的经验也要到头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 景瑜将注意力放在了熟练度上,旁边给出了一个详细的解释。 武学熟练度,共分为初窥门径、粗通皮毛、驾轻就熟、登堂入室、心随意转、意与神合、登峰造极、天人合一八个等级。 其中前六个等级,是可以依靠熟练度慢慢堆上的。而熟练度的增长速度,跟悟性有直接关系。而后面的登峰造极和天人合一,则需要特定的感悟或者是某种奇遇。 然后景瑜就像是要再尝试下一样,自己从地上扣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子,然后手腕用力,直接将石子笔直的朝天空射去。 石子劲力十足,却因为手法的问题,并无任何破空之声。 稍微等待了几息之后,石子又笔直的从天空中落了下来,景瑜有正好不紧不慢的抓在了手里。 完成这次尝试后,景瑜笑的很开心。 因为刚刚那就差一点就满的熟练度,现在又涨了一节。 粗通皮毛变驾轻就熟了。 “你……,这……,我……”陆迁一时语塞。 主要是景瑜在他面前,表现的太过妖孽了。仅仅只是须臾的功夫,他也只是给对方讲了一个大概,然后实际演示了一次,景瑜就这么水灵灵的学会了。 尤其是刚刚朝天空射去的那一下,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的生疏感,百分百的熟手了。 照这个速度,再试上几次,是不是就要赶上他的程度了。 这是什么? 这是妖孽,这是怪物啊! “小子,你老实跟老夫说,你之前有没有练过其他暗器手法?!”目前陆迁已经只希望景瑜是触类旁通了。 景瑜谦虚的说道:“很抱歉前辈,晚辈这是第一次接触暗器啊。” “啊~~~~”陆迁抱着头,低沉的喊着。 他是发现了,这个小子就在搞他的心态。可问题是,他也确实有这个本事搞他心态。在经过一段漫长的沉寂后,最终陆迁起身,双手按照景瑜的肩膀。 陆迁一字一句的说道:“小子,从今天起,你就是九流门盗贼一脉的弟子了!” 景瑜想要挣脱,却发现陆迁的双手锁的他死死的,根本挣脱不开。 看到景瑜想要拒绝,陆迁继续说道:“这江湖虽大,可是我九流门喊出话要收的弟子,也没有几个门派敢拦着。你想加入也好,不想加入也罢。总之,你和我九流门以后就脱不了干系了。” “老夫也知道,以我的能力是教不了你什么。但老夫不行,我盗贼一脉有别的高手,等着,老夫给你找个够格的师父。” 说完后,陆迁就要离开。 可刚走两步后,却又转回头来,一脸叮嘱的说道:“景小子,暂时离开临安城,找个地方先躲躲。这临安城,要生些变故的。” “老夫我惜才,可那鼠行贼、六盘寇却是绝对没我这好心,别死在他们手里。” 说着,将一个令牌丢在景瑜手里,继续道:“这是我盗贼一脉的令牌,不知道鼠行贼认不认这东西。要是落在他手里了,可以用这令牌尝试下。” “最后再给你一个忠告。” “几经接触,老夫能看出你初出茅庐。” “可江湖很大,什么人都有,行差踏错便是生死二字,少在别人眼前抖弄你的天赋。碰到一个爱才的,也许能得点好处。可碰到一个杀星,这天赋二字也许就是你的取死之道。” “接下来,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趟江湖的命了。” “如果能活着等我回来,老夫送你一场大造化!” 说完这些后,陆迁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而且能看出走的很急,连轻功身法都用上了,辗转腾挪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着陆迁消失的身影,景瑜有些失望。 你最后掏心掏肺的这些忠告,认肯定要认的,并且以后也一定会万分注意。可问题是,你要是真担心我会有啥危险,你走之前多教点武功呗。 尤其是身法、内功啥的,最起码这种配套的来一组啊。 不过走了也就走了,景瑜手里不停的抛着刚刚从空中落下的石子,想要看看自己的熟练度是不是又跟着涨了。毕竟悟性max,这种被标注为“下·九品”的武学,应该能练的很快才对。 可就这一看,他发现自己的声望系统部分,还怎么更新了呢。 首先是之前就有的称号“戏法师”。 先是声望值从1变成了3,介绍也跟着变了——因为你时常在他人眼前表演戏法,所有才有了这个称号。自此之后,牛老六会时不时的向别人提起你,你戏法师的名号,会在临安县附近得到广泛的传播了。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新的称号。 称号:鬼手。 善恶倾向:恶。 声望值:5。 介绍:四只手·陆迁有感于你在偷盗方面的绝佳天赋,会在闲来无事的时候,跟自己的老兄弟们提到你。恭喜你,在九流门盗贼一脉中,开始隐隐约约有你的名声了。只不过范围小,声望值就稍微低了点。 最后的总评还是一个无名小卒,后面的数值变成了8。 可景瑜在意的,却是后面的解释——一个无人认识的江湖小辈,不过你好像跟坏人走的有点近哦。在别人口中,你已经不能算是个好人了。 一时间,景瑜背上激起一层冷汗。 这所谓的声望,这所谓的善恶,跟自己其实一点关系没有。偌大的江湖,是好人,还是坏人,往往只是别人口中的自己。 第8章 卢家小姐 突然间,景瑜就有点郁闷。 初出江湖,没有人觉得自己一定会做个好人,可一般也不会就认定自己会做个坏人。 现在什么事还也没干,就因为和陆迁有这一面之缘,之后再由陆迁的口说出关于自己的消息。自己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坏人了。 虽说在景瑜的梦境中,在那些零散的故事里面,这江湖上的善恶二字,往往最终就落个笑话的结局。 可这刚刚走出牛家村,就被标了个恶的标签,景瑜多少有点点失落。 好在,十七岁的少年,这失落来的快,去的也快。 新学了一门武功,正是新鲜劲没过的时候。在茶水摊付了茶水钱,手里来回抛着石子,边走边看着自己的熟练度。只是想把小石散从驾轻就熟升级到登堂入室,这速度可就慢下来了。 突然间,景瑜想通了某些事。 看周围,趁人不注意,把自己藏在物品栏里面的斩马剑拿了出来,然后挂在了腰间。 暗器之道,本身追求的便是意料之外、出其不意。 短时间内,这小石散算是自己的杀招了,那这柄斩马剑,就是挂在外面,吸引别人注意力的了。腰间挂着一把剑,更容易被人当作是用剑的好手。 想通这点后,景瑜很高兴。 一路上寻思着自己今天晚上睡觉的地方,一边看着路边有没有合适的石子。 这找着找着,景瑜突然间发现一个问题。 这经过自己精挑细选后的小石子,居然和那银子、铜钱一样,可以被合并到一个物品栏里面。这样一来,自己不管是提前准备了一百个还是一千个小石子来,就都只占一个物品栏。 而且真用起来,还更出其不意。 景瑜突然发现,盗术一道不确定,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现在不让往物品栏里面放。可这暗器一道,自己还真有可能把它给推至巅峰。 突然间,从牛家村长大,有着严重小农思想的景瑜,就想着找个地方,开始狂攒小石子。 什么时候在物品栏看到一个1000+的数字,他才能安心。 景瑜四处看了一眼,正好瞅到一个荒废的宅子。 这种地方,小石子这类东西,可比大街上要多多了。 心里想着,景瑜便朝着荒宅子走去。 本来心中还正高兴呢,一直低着头看地上的石子,也没抬头看路。也不知怎么滴,就撞到了一个人怀里。紧接着景瑜便听到了一声娇喝。 等景瑜抬起头来,便看到一个一身劲装打扮的人。 身形偏瘦、面相清秀,唇红齿白的同时,一双乌黑的眸子明亮动人。虽说是一身劲装打扮,可就这相貌,但凡眼睛没瞎,也能看出这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大家闺秀。 更何况,刚刚景瑜还撞到她怀里了呢。 软软的。 可就在景瑜还在想要怎么开口的时候,只听眼前的人喝道:“对不起了,我真的不能跟你回去!” 说着,那人抽出手中的剑,便朝着景瑜一剑刺来。 在景瑜的眼中,这女人在说话的同时,不慌不乱,手握剑柄出剑刺来如游光掠进,一看就属于练家子。 好在,对方并不是冲着景瑜的要害来的。 似乎,只是为了逼退景瑜。 所以景喻得以后退,抽出斩马剑,朝着她比了一个生硬的姿势。然后紧盯着对方的动作,准备寻找时机释放暗器。 刚刚学会,但是已经驾轻就熟的小石散,就要用于实战啦!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女人却是收起了手中的剑,道:“你不是父亲来找我回去的?” 景瑜一愣。 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就有人大声喊道:“你们几个去那边,你们几个去这边,其他的跟着我。” “都搜仔细的,刚刚明明看见小姐跑到这边来。” “老爷发话了,要是找不回小姐,我们也不用回去了。” 听着外面的声音,女人一惊,然后一把抓住景瑜的胳膊,将他拽到一个假山的后面,然后使劲的按着景瑜的头,两个人就这样,在这个已经荒废的院落里躲了起来。 人来来回回的,搜查的人走一波来一波。 只是这种表面功夫,做的再多实际意义也不见得多大。唯一的作用,就是把两个人从白天,堵到了晚上。 直到月朗星稀。 “这位大小姐,你家的人都已经走了,咱可以出来歇会了。”景瑜浑身都已经僵了。 躲在这假山后面,是不让说话不让动的,要不是这位姑娘的身材着实不错,一起挤在这,对景瑜这种没走出过牛家村的棒小伙来说是种别样体验,他可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在等了好久都不再见家丁后,女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终于放开景瑜,就这么大喇喇的坐在地上,喘着虚气,然后对景瑜说道:“让你知道我是女的了。” 景瑜翻了个白眼,说道:“大小姐,就算没你家的那些家丁吆喝,单看你这打扮也能看出来啊。不是说穿一身男子打扮,这就像男人了。” “你说你一个大小姐,没事干嘛要离……” 突然间,景瑜停了下来。 一瞬间,感觉所有的信息都串在了一起。 那鼠行贼的通缉赏金明显偏高,很显然是惹到了城内的大户人家。虽说景瑜还不知道眼前的是哪位大小姐,可他大概猜出来,这位一定是鼠行贼苟遁的受害者。 景瑜直勾勾的看着女人,有些语塞的说道:“你……” 可还未等景瑜说出来,女人生气的用剑柄敲向景瑜的手。可因为刚刚学了小石散,重点练习的便是手法。于是景瑜已经是带些下意识的转动手腕,躲开了女人的敲击。 女人一滞。 可随后泄气道:“我叫卢清妍。” 景瑜追问道:“临安首富卢员外的千金?” 卢清妍点了点头。 景瑜却说道:“那这样一来,鼠行贼的赏金,就显得有点少了。” 之前景瑜还觉得这赏金有点过多,可如今得知被欺负的是临安首富的女儿,那这一百两就只能是少了。听到景瑜的话,卢清妍解释道:“那天晚上,那淫贼根本就没得逞!” 第9章 六盘贼寇 卢清妍继续解释道:“那一日,苟遁那淫贼,压根就没有得逞。家里的那些门客、家丁,还有那些师兄、师姐们都在,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娇弱的女子。” “只不过事出突然,没有留下那淫贼。” 说到最后的时候,卢清妍是恨得牙痒痒。可景瑜观他脸色,也不像是遮掩的样子,想来真如她所说的,那苟遁并未得手。 可苟遁既然没得手,那这卢清妍离家出走就更说不清了。 景瑜小心的问道:“那卢小姐又为何要离家呢?” 卢清妍听言,先是默默的抬头看了会月亮,就在景瑜以为卢清妍已经不会回答他问题的时候,卢清妍才慢慢的说道:“这江湖啊,很大,容得下些许道德败坏的采花贼。可江湖也很小,容不下一个失节的女子。哪怕这个女子还没失节,可只要是有一点点的闲言碎语传出,对我们女子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那天晚上,人太多了,我父亲瞒不住的。” “所以,那些下人虽然不敢在我面前言论,可我从他们的眼神中能够看出来。” “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我父亲,这临安城我是待不住了。” “一个女子,想要为自己证明贞洁,也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身死,要么凭一己之力闯出一个更大的名头。” 说到这里,卢清妍看向景瑜,问道:“你呢,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荒院中。看你这穿着,虽然贫苦,可也不像是无家可归之人啊。” “呃……”景瑜握着手中的石头,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进来找小石头玩的。 于是景瑜换了一个话题:“卢小姐,之前好像在你家家丁到来之前,你就已经收了剑来。” 卢清妍微笑着看着景瑜,道:“我家就算是最普通的家丁,身上多少也是带点功夫的。你虽然手里拿着一把好剑,可那架势一摆出来,就知道你并没学过一天武。” “不是我家的人,那在这里碰到,大概率也就是巧合了。” “你还没说……” 就在卢清妍想要再次追问景瑜的时候,在这废宅外面,再次传来声响。两人一惊,卢清妍就再次拉着景瑜回到了刚刚的那个假山后面再次藏了起来。 此时月朗星稀,已接近子时。 不管是卢清妍还是景瑜,都不认为这外面的声响,是卢家的佣人、家丁又折回来了。可两人也都想不明白,已经处于宵禁时刻,又会有谁来到这个荒废的宅院。 就在此时,外面的说话声开始响起。 “胡兄,咱们今晚上难道就要在这里给对付了?”一个声音非常不满的说道。 不一会,那位被称为胡兄的人,慢悠悠的说道:“怎么,不在这里,你难道还想去睡客栈啊。咱们几个,可都是六盘山的老人了,衙门里都挂号的。” “你要是不怕那肃杀刀吕章,你就自己去呗。” “别忘了,咱们几个连进城都是走的护城河的水道,谁敢堂而皇之的走在临安的大街上。” 说着话,景瑜和卢清妍两人照着月光看到七八个人,手拿着兵器,一步一晃的走进了院子。先是四处找了下,然后各自选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一开始那个声音不满的人再次开口:“胡兄,咱们几个,就你消息灵通,你知道老大为什么让我们突然进城啊。” “是啊……是啊……” “胡兄你给说说……” “不光是杨哥,这事俺老陆心里也嘀咕着呢……” 兴许是那个杨哥的问题问中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一下子这七八个人就都活泛了起来,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围着那个貌似资历最老的胡兄。 作为六盘山的贼寇,老胡也颇为享受这种被众人簇拥的感觉。 因此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老胡说道:“兄弟几个,咱们这次进城啊,应该是要干一票大的了。山里的兄弟们,都已经分批的进了城。现在,这城里的破屋烂庙的,大概率都住着咱的人呢。” 老杨说道:“咱山里的兄弟都出来这事我知道,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好奇出来干什么吗?” 老陆说道:“胡兄,别绕关子了,说说,说说……” 老胡这次继续道:“咱们啊,这是为了来给二当家报仇来了。” 突然间,老胡的话在这群匪寇中间似是炸开了锅,瞬间各个都聒噪的不行。其中的老陆闷声问道:“胡兄,咱们都是在六盘山混饭吃的,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老胡一声冷笑:“你们几个,最近几日这段时间,可曾见过二当家啊。” 老胡的反问让其他几个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然后面面相觑。 六盘山很大,匪寇众多。可如果是只有一个人最近这些日子没见过二当家那还好说,可在场的七八个人都没见过,那就着实有些奇怪了。 现在没人开口,也正意味着最近这些日子,谁都没见过二当家的。 老杨提所有人问道:“按照胡兄所说的,咱二当家现在是已经死了。那胡兄可知道是怎么死的?” 老胡当即道:“金鹰镖局!” 老陆直接笑道:“胡兄别开玩笑了,咱六盘山的谁不知道,金鹰镖局和咱们是有协定的。之前但凡是金鹰镖局的镖从咱地界上过,咱六盘山什么时候拦过啊。” 在老陆说到这的时候,藏在假山后面的卢清妍默默的暗啐了一口。而景瑜也暗道,这江湖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可老胡却接着说道:“这不知道金鹰镖局是接了什么镖。上次从咱六盘山路过的时候,二当家的非要劫镖。就算是金鹰镖局加倍的给供钱,二当家的也不同意。” “然后就打了起来。” “金鹰镖局金鹰枪,只能说名不虚传啊。” 这老胡的语气中,只有对金鹰枪的崇敬和羡慕,却没有丝毫自己二当家被杀的怨恨和愤怒。只能说,这六盘山贼寇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听到老胡这么说,老杨却阴沉的说道:“这么说来,大当家的也是看上那金鹰镖局的镖了。” 第10章 区域主线开始 六盘山的贼寇们,压根就不相信大当家会给二当家报仇这个说法。 如今他们冒险进城、齐聚临安,藏在这些荒宅废院当中,自然是要干一票大的。如果胡兄的消息可靠,那就只能是大当家的也看上金鹰镖局手中的镖了。 一旁的老陆则说道:“可……,就凭咱们,能在这临安城内拿下金鹰镖局吗?要知道,临安刀剑拳枪四位,排名第一的肃杀刀吕章可就在县衙呢。” “但凡走漏一点风声,咱们也是有去无回啊。” 老陆的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了胡兄。 胡兄享受着众人的目光,一边说道:“所以这鼠行贼苟遁就来了临安!” 听到这话,藏起来的卢清妍一激动还弄出来声响。但是好在,激动的除了卢清妍还有其他人,把这声响给遮过去了。 老陆站起来激动的大声道:“胡兄,你说咱六盘山跟九流门还有牵扯?!” 老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激动中带着兴奋。在他眼中,九流门是江湖中的高门大户,而他们的六盘山贼寇,不过是些底层货色。 能和九流门沾上关系,这意味着他们的江湖路,以后要顺畅许多。 这几句之间,已经没人在乎二当家的事了。 可胡兄却是嗤之以鼻的道:“什么牵扯,不过是那鼠行贼在还没进九流门之前,跟咱二当家是结拜的兄弟。现在大当家的看上金鹰镖局的镖了,以二当家的死为由头,找那鼠行贼给搭把手。” “没听说吗?” “这鼠行贼到了临安,便做下来几起大案,祸害了好几家的黄花姑娘,就是为了吸引那肃杀刀吕章的注意力。现在衙门的注意力都在鼠行贼身上,咱们这才能找个机会对金鹰镖局动手。” 最早开口的老杨阴恻恻的问道:“既然如此,那趟镖……” 可就在他刚说到这的时候,突然传出几声鸟叫,似杜鹃,也似斑鸠,说不上的怪。可就是这几声鸟叫,却让这些六盘山的贼寇脸色一变。 老胡起身,连忙说道:“快走,这是三当家的在找我们呢。” 说到三当家,这些贼寇的动作都麻利了许多,一个个赶快起身,朝着那鸟叫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在这些六盘贼寇走远之后,景瑜和卢清妍这才舒了一口气的走了出来。 自从来到这荒宅,景瑜是一块石头也没捡到,就光在假山后面躲着呢。 不过…… 也还行,挺舒服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景瑜却看到卢清妍从随身包袱里面居然拿出来笔墨纸砚,然后照着月光在一块石头上飞速的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卢清妍将信递给景瑜,快速的说道:“这位少侠,虽还不知你姓名。但为了临安的安定,明日一早,还请你将刚刚所听转告给衙门的吕捕头,并将这封信件交给我的父亲。” 景瑜闻言,先是回道:“在下景瑜。” 然后稍微想了下后,从卢清妍手中接过信件,问道:“那你呢?” 卢清妍拱手道:“他们能从临安的护城水道进来,那我就能从水道出去。师姐还在城外等我,景少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期望他日江湖再见。” 说完,卢清妍便要离开。 景瑜连忙道:“卢员外会问我为什么没拦下你的。” 背着月光,卢清妍举了举手中的剑,说道:“就凭我手中的游光剑,你拦不下我的。” 景瑜看着卢清妍的背影渐渐走远,然后又看了下手中的信件。不知道为何,景瑜总有一种作为一个武侠故事的主角,他现在接了主线任务的错觉。 卢清妍还是走了。 现在看来,她大概率不是这个故事的女主了。 景瑜抬头看着月亮,想着今天还是在这荒宅院落中凑合一晚吧。要不然这深更半夜的,贸然前往公榭,别人还没到半路上再遇到那些六盘山的贼寇就更麻烦了。 而且听他们的对话,这一两天应该不会动手。 于是景瑜还是回到了已经蹲了半天的假山后面,为了防止有人再来还简单做了下伪装,就这么凑合了一晚上。 翌日,卯时。 作为衙门的公差,捕快是要每日点卯的。也就是说在卯时的时候,衙门的人是最齐的。也就是在这个时间,景瑜第二次来到了衙门口。 景瑜刚要上前,昨日见过的一捕快先声说道:“牛家村景瑜?怎么第二天就来了,吕老大昨日不是说过了吗,等抓到鼠行贼后,自会教你功夫。” 景瑜拱手道:“这位官爷,在下有要事要通知吕捕头,还请通报。” 那人眉头一皱,说道:“吕老大带着牛老六去办案了,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景瑜却是回应道:“事关鼠行贼苟遁和六盘山贼寇,而且事态紧急,希望能当面告知吕捕头。” 那人看到景瑜如此认真,当即又从衙门口叫了几个人出来,对景瑜说道:“我们几个跟吕老大都是在沙场上过命的交情,如果信的过我们,可以将消息告知我们,我们几人可相互做保。” “如果信不过,我们也可护着你去找吕老大。” “可牛老六带着吕老大去了哪没人清楚,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找到。” 看着几位捕快,景瑜想到之前便知的消息。 这吕章本是戍边的官兵,不知犯了什么事,带着自己的生死兄弟一起下放到了这临安县城做了一方的捕头。所以这过命的交情,应当是信的过的。 景瑜稍作思考后,便把昨晚遇到的事详细的复述了一遍。 听完景瑜的话,这群捕快一个个皱着眉。 其中一人率先说道:“事关重大,我先去找老大。” 说着,那人便先一步转身跑开了。剩下的几人看着景瑜,一人带着些许的质疑道:“你没留下卢家的小姐吗?” “呃……”景瑜不好意思的说道:“她比我厉害,我留不下。” 那人点头:“也是,卢家小姐可是拜了游光剑为师的,你还真留不下她。” 此时另一人却问:“大晚上的,不找个地方休息,你怎么会出现在那荒宅!” 景瑜面对这个尴尬的问题,只好心虚的说道:“省钱……” 第11章 临安卢府 看到景瑜那窘迫的脸,几个捕快当时就会意错了。 其中一位却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出门在外、行走江湖,除非是特殊的情况,否则不要在吃的和睡觉的地方上过度的省钱。” “这再硬的汉子,也顶不住三泡稀的。” “想要活的长久,记得随时让自己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 景瑜闻言,拱手道:“多谢指教。” 那人看着景瑜,再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景瑜说道:“卢家小姐还为卢员外留了一份信件,我这还要尽快送过去。” 至此,景瑜和几位捕快告别,然后转身去往临安城首富卢员外的宅邸。像卢府这种高门大院来说,正常情况下想要进去是比衙门还麻烦的,但是在这个时间点持有卢家小姐的信件,让这一切显得顺利了许多。 从进府后,景瑜还看到了卢清妍口中的那些供奉门客。 有的身着青衫、手持折扇,风度翩翩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有的身材魁梧壮硕,肌肉鼓起似要撑破衣衫,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小山丘。还有人面容冷峻,背负长剑,整个人犹如出鞘利刃般犀利。 只能说,首富不愧是首富。 可就算如此,那鼠行贼苟遁在半夜闯入卢府,轻薄了卢清妍后却又安然而退,更是侧面反应了鼠行贼的厉害。 最起码鼠行贼的轻功造诣一定很高。 终于在辰时,景瑜见到了临安城的首富,卢锦仁卢员外。 景瑜将卢清妍的信件交给卢员外。 卢员外接过卢清妍的信,随口说道:“给景少侠看座。” 随后,卢员外打开信件仔细的阅读着。兴许是震惊于书信的内容,还读了不止一遍。最终看着景瑜,思索后说道:“先谢景少侠为小女送信了。” 景瑜随即道:“卢员外客气。” 卢员外则继续说道:“按照小女所说,景少侠虽向往江湖,可却无名师指导。为了感谢景少侠为小女送信之情,我这按倒有两个方案。” “其一,由我举荐,送景少侠进游光剑院。我临安‘刀剑拳枪’四大家,这个方案的优点便是少侠可在剑院正经习剑。可缺点,则是入了游光剑院就要守剑院的规矩,少了一丝自在。” “其二,我赠予少侠些许银两,由少侠自己寻找习武的门路。临安城的混元拳馆也好,或者少侠有其他花钱的门路也行。优点自然是随意自在的多,可缺点就比较考验少侠的门路了。” 听到卢员外的话,景瑜喜出望外。 不愧是主线任务啊,这送一封信任务奖励这么充足呢。 可就在景瑜刚想回应的时候,卢员外却是立即打断道:“少侠先不着急选,可以仔细考虑一番。毕竟,不管景少侠选哪一种,都要在我府上住上一段时日了。” “想来这时日也长不了。” “这段时间,吃穿用度自然由我卢某负责。平时也可跟府上的师傅们,学习一些基本的套路,也算是少侠提前打个基础。” “卢某在此,再次谢过景少侠了。” 说完后,卢员外便径直离开了,像是要去安排什么。可景瑜却发现,如此一来,自己好像就被卢员外给软禁在卢府了。 “这……”景瑜突然有种小别扭的感觉。 虽说这段时日住在卢府也没什么不好,而且听卢员外的意思,在这里还能跟着那些门客、武师啥的学习基础功夫,可这种压根没问自己意见,就直接被安排的感觉,很是不好。 离开牛家村,想要体验下江湖,可不是体验这种江湖。 但景瑜看了一眼屋外站着的卢府家丁,再想想外面的那些门客、武师,景瑜当即打消了逃出去的念头。 他可没有鼠行贼的轻功。 这个时候,只能说既来之则安之。 后面的几天,景瑜便在卢府安稳的住着,一边担心外面的局势,那些六盘山的贼寇到底什么时候行动,肃杀刀吕章是否能够应付。 以及最关键的。 那导致六盘山二当家丢掉性命的镖,到底是什么?! 另一边,景瑜则主动的接触卢府内的那些门客,打着卢员外的名头让他们传些功夫,只是收效甚微,一来二去只是学了一些皮毛。 于是乎,在武学造诣的外功那一栏,又多了一条信息。 名称:基础套路 品级:下·九品 熟练度:心随意转 说明:它能被列为外功都属于勉强,属于习武最基本的概念。一般情况下,它是在正式习武之前,由师父教给孩童打基础用的。可话又说回来,这东西很适合主角。 看名字就知道这东西有多基础了。 再看说明,只能说有它也不算是坏事。 可哪怕就是一个下·九品的基础套路,景瑜也用这几天时间,硬生生练到了心随意转的境界。按照教他的那位门客所说,他这底子,已经打的是不能再牢固了。 这一天,景瑜在卢府的偏院,练基础套路练累了,在地上扣点小石头玩。就这几天的功夫,这卢府的整个偏院已经快被景瑜扣了一个遍了。 就在此时,一个人来到景瑜面前后停了下来,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牛家村的景瑜?” 景瑜抬头看向来人。 看穿着应该是卢府的家丁一类的,身形精壮、双目有神,明显也是一个练家子。只见此人看了下景瑜放在地上的斩马剑,笑着将它拿了起来。 握住剑柄将剑抽出,然后用手指轻轻一弹,听到一个清脆的响声。 “果然是把好剑啊,当初我还和牛刚叔要过,怎么说都不愿给我。现在却给了你,我这只能怨不是一个村的吗。”来人说着话,又将斩马剑放到了景瑜的身边。 他笑着对景瑜说:“我叫陆笛,邻村的。” 景瑜问道:“你认识我?” 陆笛却突然笑道:“你们牛家村,一大半姓牛,一小半姓马,一村子的牛马就唯独你一个姓景的。但凡牛家村里有个亲戚,想不知道你都难。” 一听这都能算熟人了,景瑜笑道:“那陆兄这是?” 陆笛道:“听说府里有一个盯人的差事,后来一听要盯的是你,我就接过这任务了。” 闻言,原本还有笑意的景瑜却是脸色一凛。 第12章 织网 盯人,这卢员外是真的把他给软禁在卢府了。虽说每天好吃好喝的不断,甚至还有卢府的丫鬟伺候着,但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对景瑜来说非常的不好。 一旁的陆笛看出来景瑜的不高兴,便笑着说道:“兄弟,心里也别有啥不高兴的。过了这几天,卢老爷自然放你离开,到时候一笔补偿肯定是少不了的。” “而且别的不说,就这几日你在府内的待遇,可如何也说不上一个差字。” “这可是我们这些人想要也要不得的。” “你自己觉得别扭的慌,可我们那些人却是羡慕嫉妒的紧。” 听到陆笛的话,景瑜心中算是好受一些,便趁机问道:“陆兄,你可知道卢老爷,为何要把我留在府里啊。” 陆笛应道:“一是怕当初你入府的时候看出点啥来,再走漏了风声。二也是看在你跟小姐也算相识的份上,保你安全。” 景瑜不解的问道:“这二理解,可这一是何意?” 陆笛道:“之前你进城的时候,看见那城门鼠行贼的悬赏通告了吗?” 景瑜道:“自然。” 陆笛道:“那赏银一百两,你觉得是高了还是低了?” 景瑜说道:“若这事出在别人身上,这一百两是高了。可如果说是卢老爷,这一百两就感觉有些少了。” 陆笛点了点头,笑道:“这个感觉就对了。不多不少,显得卢老爷重视,可又不至于把那鼠行贼给吓走了。如是真弄一个赏银千两,还不知道能引来哪些高手。” 景瑜顿时听出来陆笛的意思:“你是说卢员外要算计那鼠行贼。” “这年头,但凡能置下如此家业的,又有哪个是能吃这种闷亏的。”陆笛道:“不过那是你送信之前。你送信之后,卢员外就有其他安排了。只不过新的安排是啥,就不是我能知道的喽。” “老老实实等着吧,应该就这两三天的事了。” 往后的两天,虽说还是在卢府的偏院待着,但是有了陆笛这么个说话的朋友,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再经过了两天的努力,小石散的熟练度也终于从驾轻就熟升级到了心随意转。 现在景瑜施展小石散,当真是出神入化,甚至于起手之隐蔽,已经完全超过了景瑜原本对暗器的理解。 就算是四只手陆迁,单就小石散,也不敢说比景瑜强了。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景瑜也发现一个致命问题。 如此的熟练度,出手的技巧、速度、隐蔽性都已经不比陆迁差的情况下,他却依旧打不出陆迁那天给他演示的威力。 思来想去,和陆迁相比还差的,就是这内气了。 不论任何武学,任何的招式、套路,想要达到足够的威力,必然少不了内功。也只有练了这内功心法,才能生内劲于呼吸之间,举手投足尽是杀招! 不过现在也就只能想想。 在这卢府中,内功心法已经不用想了。就看事后吕章那边,是否能学到一些真功夫。 而基础套路,也最终来到了意与神合。 在一般的情况下,这基础套路景瑜已经是练到顶了。 从这方面看,哪怕都是“下·九品”的武学,之间也是有强弱之分的。陆迁教的小石散,比这基础套路要强了不止一筹。 而两天过后,卢员外终于主动来找景瑜了。 偏院客厅。 卢员外看着景瑜,说道:“景少侠这几天过的如何?” 景瑜倒是毫不避讳的说道:“真要说过的其实挺不错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虽说府上的门客、武师们真的只是教了些皮毛,但毕竟都是出来讨饭吃的本事,有所保留也理解。” “只是,这身不由己的感觉,却是不爽的很。” 卢员外那原本还板着的脸,听完景瑜的话后,倒是多了一抹笑意:“少侠倒也直爽。” 卢员外笑着,主动为景瑜倒了一杯茶,算是一种赔礼道歉。然后继续说道:“这几日的功夫,可以联系、安排的,可以探查、打听的,该做的都做完了,就等今天晚上了。” 说到这,卢员外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这几日听我府上人说,哪怕就是那些皮毛,景少侠似乎也练出点门道出来。” “虽说之前并未习武,可这习武的天赋,却是惊人的很。” “那一日老夫给了景少侠两个选择,今天倒是能给出第三个。” 景瑜诧异道:“哦?” 卢员外笑道:“今晚事后,景少侠就留在我府上吧。到那时,景少侠能学的,就不再是那点皮毛了。一应待遇,跟老夫请的那些门客一致。” “少侠觉得如何?” 卢员外的提议让景瑜有些意外。 这怎么才初入江湖,就迎来故事的大结局了?! 怎么说这卢员外也是临安首富,在这里当上几年门客,也就能攒下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了。只是这不是景瑜离开牛家村想要的。 景瑜随即说道:“先行谢过卢员外了。只是将来如何,在下还需要再三想下,还请卢员外多给些时间。” 卢员外又是象征性了斟了下茶,说道:“自无不可。” 看着卢员外现在好说话,景瑜趁热打铁道:“不过今日到有件事还请卢员外通融。” 卢员外反问道:“何事?” 景瑜当即拱手,说道:“今晚之事,在下也想参与!” 卢员外眉头一皱,说道:“你可知今晚是何事?” 景瑜道:“围剿六盘山贼,以及那鼠行贼苟遁!” 卢员外笑了:“你那同乡陆笛告诉你的?” 景瑜说道:“一百两的赏金,对卢员外来说太少了。要不然卢员外对卢小姐漠不关心,要不就是正在织一张用来捉拿贼寇的网。” 卢员外看着景瑜,道:“说的没错,既然如此,少侠可知这一张网会落在哪里,老夫又为何会在那里下网?” 听到卢员外的话,景瑜却笑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此事。因为在琢磨这些事的时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在江湖之中。他笑着对卢员外说道:“金鹰镖局!” “而且我敢打赌,金鹰镖局内,一定在暗传,有一趟镖要在今晚被秘密送走!” 第13章 下网 当天,亥时。 在临安县城的北城,有一座名为寻味楼的酒楼,在当地甚是出名。在临安,像这种多少有些名气的产业,绝大多数都和卢员外有一定关系。 今天的寻味楼跟往常一样,哪怕已经是亥时了,却依旧灯火通明。 城市的宵禁是分片区的。 简单来讲,就是居住区大晚上的别出门,商业区却不做管制。底层逻辑便是没钱的回家睡觉就好,有钱的可以出来享乐了。 古往今来,文人墨客、才子佳人,也不都是在这灯火通明的酒楼中,留下来一首首的千古名篇。 此时寻味楼的最高层,卢员外坐在栏杆边,有意无意的望着南边。 寻味楼的南边,便是金鹰镖局。 坐在卢员外对面的,就是想要来参与下今晚盛事的景瑜。 这一次是景瑜为卢员外斟上茶,轻声道:“感觉卢员外有些心急了。” 卢员外最后又瞟了一眼金鹰镖局,说道:“说不心急是假的。虽说也知道还未到时辰,但想要拿下鼠行贼,也就今晚这一次机会。” 当景瑜在卢府待着的时候,卢员外便在临安城织下来一张网。 一张用于捕鼠行贼的网。 如之前景瑜所猜测的那样,这几天金鹰镖局里面,一直在传今晚要送走一趟镖。而关于这趟镖的其他信息,却是一概没有。 甚至于,就这送镖的信息,也被严格的控制在了金鹰镖局内部,绝对没有外传。 可就因为如此,这消息才显得真实啊。 现在卢员外就在赌。 赌金鹰镖局内部,有六盘山贼、鼠行贼他们的内应,或者说他们有其他渠道可以打听到金鹰镖局的内部信息。如此一来,今天晚上便是双方短兵相接的时刻。 景瑜开口问道:“有个问题还想请教下卢员外。” 卢员外看了眼景瑜,道:“请讲。” 景瑜也望着金鹰镖局的方向,说道:“对于六盘山贼和鼠行贼今晚会来金鹰镖局劫镖之事,在下也深信不疑。可在下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他们哪怕来了,卢员外又哪来的把握可以留得下他们!” 说这句话的时候,景瑜眼睛还瞟了一眼楼梯口的位置。 如今的寻味楼,虽然看起来和往常一样,酒客食客们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可景瑜知道,这些人全都是卢府的门客、武师、打手、家丁等等。 可以说卢员外手中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寻味楼中。 这种布置,是明显想要抄后手、打那些往外逃的残军的,根本没想过和他们正面开磕。 卢员外却是轻笑一声,说道:“老夫是个商人,最擅长的便是赚钱和花钱。这赚钱没什么好说的,这花钱可就有些门道了。” “临安刀剑拳枪四大家,金鹰枪本就是苦主,他们出手配合本就是天经地义。而且,金鹰枪杀了六盘山的二当家,自身也身受重伤,今天我愿意出手,是他们欠老夫一个人情。” 说这话的时候,临安城内好像有什么动静了。 卢员外嘴角的笑意更盛了,接着道:“这拳便是混元拳馆。既然都出来开拳馆了,本就是为了赚钱。只要想赚钱,就没什么不能谈的。钱吗,临安没人比我更多。” “至于这剑,游光剑陈光熙……” 这次没等卢员外说完,景瑜便接着说道:“想必这游光剑跟卢员外应当是世交吧。” 卢员外点了点头:“商人吗,有了钱也怕人惦记这份钱,所以有个习武的好友不也正常吗。更何况我女儿也是他的徒弟,受了委屈,这当师父自然是要出头的。” 说到这,卢员外看了景瑜一眼,叹了口气道:“只是,唉,小女还是陪着绮儿去闯荡江湖了。” 说到女儿去闯荡江湖了,卢员外口中亦是满满的遗憾。 只是三人成虎,再是钱可通神,却也挡不住那些妇人私下里传闲话。出去走走换个环境,也是个好事。人不在这里,过些时候这事也就过去了。 景瑜却是问道:“绮儿?卢小姐口中的师姐?” 卢员外点了点头,说道:“陈绮,游光剑的女儿,也认我做了个义父。这一下子,就走了两个女儿。” 突然景瑜想到,自己在临安城门口看鼠行贼通缉令的时候,曾看到一个头戴一顶面纱帷帽、手持长剑的女侠。没意外的话,那位就是陈绮了。 看来当时就已经准备在城外等着卢清妍。 卢员外却又突然对景瑜说道:“景少侠,到现在你也没对我提出的三个方案给出一个选择。” 景瑜不明白卢员外为何在此时提起此事,刚想作答,卢员外却伸手阻止道:“想来少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知你和吕章有过约定,但是我留不住你,吕章也留不住你的。” “少侠应该也好奇我为何对你如此客气,送封信而已,本不至于。” “商人啊,还有一个能力,便是下注啊。” “先有奇货可居吕不韦,后有慧眼识人吕叔平,短短几十年,一个成就了秦皇,一个成就了汉祖。一套习武的皮毛,只是几日却被少侠练至那般程度,天赋异禀啊。” “他日行走江湖,遇到了妍儿和绮儿,还请少侠能多多帮衬!” 听到卢员外的话,景瑜顿时感慨万千。 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是拱手相拜,算是应下来这件事。 此时卢员外已经站在栏杆处,一拍扶手,接着道:“说到吕章,本来肃杀刀吕章是临安城内老夫最不好打交道的。可不管是六盘贼寇,还是鼠行贼,这本都属于吕章的职责。” 景瑜来到卢员外身边,沉声道:“刚刚城内好像有什么动静。” 卢员外点了点头,道:“就像是这金鹰镖局要运镖的消息,一定要严格控制消息范围。因为只有他们花了点手段得到的消息,他们才会相信消息是真的。” “同样的道理,要让他们真的入网,还要让他们的计划成功几步。” “刚才的动静,是鼠行贼故意引起吕章的注意,打算将衙门的人引到别的地方。然后再利用自己过人的轻功,快速赶回来。” “所以啊,金鹰镖局的戏,要开始了!” 第14章 落网 上 亥正时分。 六盘山山贼的大当家,绰号狡狐,眼神狡黠、身材瘦削,可面相却是出奇的清秀,甚至有些分不清是男是女。在一个无人的巷尾,倚着墙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出神。 在他旁边的,则是一个身形壮硕的汉子。 六盘山的三当家,绰号铁拳熊。身材魁梧、肌肉结实,脸上布满了各种武器留下的伤痕,显得异常凶悍。而其中最显眼的,便是左眼上的三道长疤,那是他曾经在猎熊的时候,让黑熊留下的伤。 除此之外,头发像钢针一样的竖立,胡须浓密,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看着自己的老大,紧了紧身上用熊皮风之的斗篷,低声的说道:“老大,那个鼠行贼真的值得我们相信吗?” 狡狐用余光瞄了下铁拳熊,轻声道:“不值得相信。” 铁拳熊嘴角一裂,不解的问道:“那老大为何还要跟他合作,还要在这里等他消息?” 狡狐叹了一口气,就像是无语于自己兄弟的智商不足一样,说道:“他人不值得相信,可他也绝不可能放弃金鹰镖局手中的那个镖!” 铁拳熊嘿嘿一笑,问道:“老大,那个镖到底是啥?” 狡狐却是起身,来到铁拳熊的身前,踮着脚尖抬着手的拍了拍铁拳熊的脸,说道:“老三,有些事,知道的少了才容易活的久。” 铁拳熊连忙称是,并一边点着头。 忽然间,也不知道这临安城内发生了什么骚动,然后一声声鸟叫由远及近,直到狡狐听到。 他看了一眼铁拳熊,厉声道:“动手了!” 听着老大的话,铁拳熊大声一笑,然后将大拇指和食指放到嘴里,吹了一个非常响的口哨。瞬间,原本的黑夜中涌出几十名山贼,在铁拳熊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朝着金鹰镖局冲去。 整个过程非常流畅。 远远站在寻味楼上的卢员外和景瑜在发现的时候,铁拳熊已经带人敲开了金鹰镖局的大门。 景瑜转头看向卢员外。 卢员外笑道:“鱼落网了,那就不着急了。前半段没有我们的戏份,静静的等着便好。” 此时的卢员外已是成竹在胸。 六盘山贼寇在临安城内以横冲直撞的方式,打穿了金鹰镖局的大门。然后在镖局一众趟子手没缓过神来的时候,一路冲过了校场,冲向后院。 终于在付出了足够多趟子手的生命后,镖师们开始反抗。 一时间,双方的战在了一起。 狡狐带着铁拳熊就要冲向后院,可在后院的门口,一个人却是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此人是一名三四十岁的男人,身形匀称,一身劲装打扮,双手带着一副特制的拳套,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狡狐和铁拳熊。 狡狐看着男人,冷冰冰的说道:“也不知道混元拳淳于馆主,什么时候也加入金鹰镖局了。” 来人正是混元拳淳于动。 淳于动却是应道:“此时已经临近三更天了,六盘山的贼寇能在这,我又如何不能在这?!” 外面传来糟乱的厮杀声,狡狐低沉的道:“赵宣能给阁下的,事后我六盘山给双份!” 赵宣便是金鹰镖局的大当家兼任总镖头,刀剑拳枪中的金鹰枪。 淳于动却是笑道:“谁说我是赵镖头叫来的了。而且,收了你狡狐的钱,我混元拳馆在临安又该如何立足!” 狡狐后退两步,掏出腰间的匕首,说道:“淳于动,你当真认为能拦下我们两个!” 淳于动却是往侧面走了半步,笑道:“我的任务,只需要拦下两位中的一位。” 就在狡狐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铁拳熊却是先一步冲了上去。披着熊皮披风的他,此时就如同一头巨熊一般,轻轻的跃起,然后一拳朝着淳于动重重的砸去。 同时口中喊道:“老大,他就交给我,你快上!” 淳于动一声不吭,拧身直上,手中混元拳劲,直接和铁拳熊一拳对上。 砰的一声,两人皆后退几步。 狡狐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看老三已经和淳于动动手了,现在想说什么也已经晚了,一个闪身就从两人旁边窜了出去,朝着金鹰镖局的内院走去。 整个过程,淳于动没有任何想要拦截的意思。 如淳于动自己所说的,他的任务,就是拦下其中的一个。 今天晚上,是出来赚钱的,可不是拼命的。 在狡狐离开后,淳于动和铁拳熊打的那是虎虎生风,一时间阵仗非凡。可外人看的红火,在打斗中的两人却是心知肚明。 一个是来赚钱的,自然不想拼命。 一个是有所保留,同样不想用全力。 两人打着打着,上手试着对方的力道,慢慢的也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淳于动双拳近身,趁机锁住铁拳熊的双臂,两人开始纯粹的比拼双臂的劲力。可在双方贴近的时候,淳于动低声问道:“三当家这是什么意思?” 铁拳熊同样暗暗的说道:“淳于馆主,你这又是为何?” 淳于动闻言,托着铁拳熊稍微转了转身体,似是一种心虚一样,让铁拳熊的身体,挡住他望向寻味楼的视线,然后说道:“我说过了,我只需要拦住两位中的一位。” 淳于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着重突出了下“拦”字的发音上。 铁拳熊双臂绞住淳于动的两只拳头,肩膀一块块的肌肉上虬筋毕露。于此同时,口中还不时的发出喝响。可就算如此,却又趁机说道:“淳于馆主,要晓得狐死兔悲!” 淳于动不解的看着铁拳熊。 铁拳熊低声道:“这临安地界上有我们,才有那么多的人找馆主学拳习武。少了我们这些土匪贼寇,淳于馆主的生意也要一落千丈吧。” “古有将军养寇自重,淳于馆主~,也要养着我们!” “今天晚上,放我一条生路!” 淳于动双手一翻,两人又换了一个姿势角力,同时冷笑道:“这么看来,三当家的要比大当家的还聪明啊!” 铁拳熊同样冷笑:“聪明?不!我只是因为不知道那趟镖里到底是什么!” 淳于动一愣:“镖?!” 第15章 落网 中 金鹰镖局内打的火热,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景瑜,也是看的心潮澎湃。尤其是那群山贼和金鹰镖局的镖师、趟子手们,那是虎虎生风、刀刀见血。 虽然离的很远,可景瑜确实第一次感觉到,那个江湖距离自己是那么的近。 可虽是远远的,许是因为不在其中的缘故,看着看着景瑜也看出来不正常。 “卢员外,那两位,打的有些假了。”景瑜指着金鹰镖局中的淳于动和铁拳熊说道。 景瑜不知道这两人是谁,但能看出两人在演戏。 太假! 一眼假! 毫无争议的假! 卢员外却是不在意的笑了一声,说道:“那两位,便是鼎鼎大名的混元拳淳于馆主,以及六盘山的三当家。兴许是做了什么交易吧,不过无所谓了。” 景瑜诧异的看着卢员外。 卢员外笑道:“我花钱是为了拿下鼠行贼苟遁的,这六盘山的贼寇只是添头。能一网打尽也好,不能一网打尽,也不是全是坏事。” “所以,托住了就行。” 说着,卢员外转头看了下另一个方向,说道:“算算时间,那位鼠行贼应该快摆脱吕捕头折返回来了吧。” 在景瑜和卢员外谈话的时候,六盘山的大当家,终于冲进了金鹰镖局的后院。只是在冲进去后,迎接他的却是三个持枪的人。 两男一女。 中间坐在石凳上,脸色有些惨白的便是这金鹰镖局的主人,金鹰枪赵宣。 站在他左边的是镖局内年岁最大的一位镖头,已经不再走镖的他,在今晚再次披甲持枪站在了赵宣的身边。几十年前,他能护的了赵宣的父亲,放到今日,他觉得自己也能护的住赵宣。 而站在赵宣右边的,则是赵宣的夫人。 以走镖为生的大概率不会娶那种大户人家的小姐,他们钟情的,往往也是能陪着一起执剑走江湖的侠女。不过赵夫人从成婚后,一直学习的却是赵家祖传的枪法。 也因此,现在立在狡狐眼前的,便是三根长枪。 看到这一幕,狡狐心中不惊反喜——赵宣还在这。 只要赵宣还在这,镖就还在。 狡狐慢慢的来回踱着步,用一种带着成功喜悦的声音说道:“看赵镖头这脸色,之前为了杀老二,这是也受伤不浅啊。” “赵镖头,这人在就什么都还在,这人没了,什么希望也就没了。” “不如我们早早结束今晚的争斗,那镖……” 可狡狐还未说完,赵夫人却是举起长枪,枪尖指着狡狐,娇声喝道:“六盘贼寇,就凭你一人也想胜我三杆金鹰枪,痴心妄想!” 说着,赵夫人提胯拧身大步向前,同时手中长枪破空而出。 一点寒芒,直冲狡狐咽喉。 可狡狐却没有丝毫比斗的意思,随着赵夫人的长枪而至,狡狐双脚用力,身形如飞燕一般,直线后退,轻松的躲过了赵夫人的攻击范围。 “赵夫人,别急吗,我一个人哪敢同时面对三杆金鹰枪啊。” “你们能请来淳于动,我六盘山也不是没援手。” 突然,一直没有开口的赵宣却是说道:“我们金鹰镖局可请不来淳于馆主!” 赵宣的话让狡狐一愣。 可紧接着,他想起刚刚淳于动侧身半步、主动放他过来的场景。一下子,狡狐像是抓到些什么。可就在此时,一个灰色的影子,突兀的从赵宣的身后窜了出来。 贴着地面,以一种极为不规则的行走路线,突进到赵宣的身后。 鼠行贼鼠行步! 苟遁终是摆脱了吕章,比预计的还要提前回到了金鹰镖局。而且在赵宣和狡狐对话的时候,直接靠近他的后心,手中的长剑一剑刺出。 只要把人杀了,事后自当能将镖局翻个底朝天。 鼠行贼可是九流门小偷一脉的人。 还没见过谁家藏东西,能瞒得过他们! 面对着赵宣三人的狡狐,更早看到鼠行贼的行迹。 本来因为听到赵宣的话,脸上出现了一抹疑虑。可在看到鼠行贼的后,脸上便转成了笑容。可就在他以为要血溅当场的时候,一道游光闪过,又是一柄长剑截住了鼠行贼的袭击。 整个过程,赵宣连头都没回。 他对保护自己的人极为相信。 就这样,这金鹰镖局的后院,从原本的三根长枪对狡狐,到现在又多了两柄剑。 鼠行贼看到拦住自己的人,冷声道:“游光剑院陈光熙?” 陈光熙提着剑,同样冷冷的看着鼠行贼,说道:“是我。” 鼠行贼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一步步慢慢往后退着,一边问道:“今晚的事,跟你们游光剑院有什么关系,何必来掺和这一趟浑水。” 陈光熙看着鼠行贼,气极反笑的说道:“卢家小姐是我徒儿,你问跟游光剑院有什么关系?” 一下子鼠行贼有些懵了。 他是外来户啊,他不是临安当地的啊。 这些当地豪绅富户之间的关系,他其实不清楚的啊。 之前在城中不停的做下采花案,一是因为他确实好这一口,这么多年来这种缺德遭雷劈的事干多了,得心应手。二也是为了吸引吕章的注意力,好让六盘山贼趁机进城。 要是早知道那个卢员外和游光剑院有这层关系,他那天晚上死活也不会去动卢清妍。 更何况还没成功! 想到这,鼠行贼有些埋怨的看向狡狐,这些事应该提前知会他的。 当小偷的,干活前忘了踩点了。 赵宣手中的那一趟镖,诱发着鼠行贼和狡狐都有些失常了。 然而,面对鼠行贼的眼神,狡狐却是激出一身冷汗,猛然开口喊道:“淳于动拦下了老三!” “游光剑、混元拳、金鹰枪……”听到狡狐的话,鼠行贼也是一惊,再联系到刚刚被他甩开的肃杀刀吕章,心中大骇:“这是陷阱,走!” 三杆金鹰枪同时出枪,三点寒芒直指狡狐。 游光剑欺身而上,紧贴鼠身。 四人同时喝道:“走不了了!” “动手吧!”寻味楼上,卢员外突然大声喊道:“无论如何,不要走了鼠行贼。杀的了就杀,杀不了多撑会时间,等吕章回来!” “今天晚上,我要鼠行贼死!” 第16章 落网 下 景瑜提着斩马剑,随着卢府的人一道冲了出去。 虽说卢员外有邀请景瑜在寻味楼上看戏便好,在未成长起来之前,不需要主动投入这种危险之中。可景瑜知道,他冲出去了,和卢员外也就两清了。 今夜之后,他拿了卢员外的大礼,便天高海阔皆可去了。 若留下来,以后就真的要待在卢府了。 当景瑜跟着刚认识的兄弟陆笛一路冲到金鹰镖局门口的时候,一股血腥气味迎面而来。哪怕景瑜早有准备,却也有些不适。 此时卢府的人意外的冲杀上来,更像是来痛打落水狗的。 在卢府两名门客的带领下,景瑜等一行人先是来到了后院的门口处。 淳于动和铁拳熊还在演。 现在有人来了,那演的就不能太假了。 双方认真了起来,两人拳头你来我往,不仅看得眼花缭乱,两人之间也是拳拳相击、砰砰乱响。只是两人打着打着,就离着后院的门口越来越远了。 演了这么久,两人自然都已经心知肚明。 今天晚上是个陷阱。 两人只是不确定,这陷阱是针对鼠行贼的,还是针对六盘山贼寇的,亦或者两者皆有。但不管哪种情况,淳于动都不想掺和的太深,而铁拳熊已经准备开始逃命了。 淳于动只想好好开武馆,铁拳熊说的不错,外面有山贼,他的生意也能好些。 而铁拳熊,只要逃出临安返回六盘山,那还不是继续逍遥快活。 至于狡狐,铁拳熊可不认为狡狐今晚能活下来。 被那个镖影响的太深了。 此时铁拳熊完全不想知道那一趟镖究竟是什么。 景瑜一行人想起卢员外所说的,也就没有管两个在这演戏的人,继续朝着后院冲去。当他们冲进后院的时候,游光剑陈光熙和鼠行贼苟遁正打的有来有回,三杆金鹰枪也在一步步的逼迫狡狐的生存空间。 尤其是狡狐,如果不是赵宣本人受伤严重,他现在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等到卢府的人冲进来后,狡狐更是心慌了。 一时间左支右绌,没过几个回合身上便开始挂彩。而在卢府的人再团团围住、伺机而动之后,就更显得岌岌可危。可和狡狐不同的是,当这后院的人一多起来,鼠行贼却是显得如鱼得水了。 鼠行贼鼠行步,一种专长于人多混杂的时候,于地面快速行动,乃至腾挪的身法。 其形如老鼠一般。 人群越杂,越是滑不溜手。 于是在人群的慌乱中,鼠行贼低身贴着地面,整体身形压到于普通人膝盖高的位置,手脚并用快速朝着外面窜去。 陈光熙眼看到手的鸭子就要飞走,心中着急,口中喝道:“所有人都给我散开~!” 这一嗓子下去,除了金鹰镖局的三位,其余的人开始向四周散开。可与此同时,鼠行贼也随着众人往四周散去。好巧不巧,他正好贴着景瑜。 低着身形,反手握着长剑,在靠近景瑜后,手中长剑直接上削,奔着景瑜肱骨之间的要害部位而去。 景瑜大惊,手中斩马剑下劈。 可那鼠行贼人如其名,身形真如老鼠一般诡异,腰部一拧躲开了景瑜的攻击,可手中的长剑却是去势不减。 万幸,陆笛手中的短刀恰好的伸了出来,为景瑜挡住了致命一击。 可陆笛的身手比起鼠行贼差的太远了。 尤其是鼠行贼还有内力加持,仅仅只是一次刀剑相击,陆笛便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短刀。哪怕鼠行贼并不以力量着称,可陆笛依旧被震得虎口发麻。 随着短刀落地,鼠行贼却是心中大怒,用一种尖声愤喝道:“找死!!” 喊话的同时,再次反手上撩。 这一次,鼠行贼是冲着陆笛去的。 景瑜这段日子虽然苦练不缀,可依旧是缺乏实战经验。一看陆笛有危险,一下子便慌了神。情急之下,景瑜一把推开陆笛。 可到头来,依旧是晚了一步。 鼠行贼灌注内力于长剑之上,月光之下剑光闪过。 随着一股鲜血冲天而起,陆笛的整个左手被连根斩断。 “陆兄!”景瑜大喊。 虽说是斩断了陆笛的臂膀,可鼠行贼第二剑依旧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但陈光熙就在身后,他已经来不及出第三剑了。 再次身形一矮,这次直接从景瑜的胯下钻了出去。然后双腿发劲,整个人呈一条直线窜出。 此时陈光熙赶到,却被景瑜挡住了去路,着急之下一把把景瑜推开。可此时鼠行贼已经走远,以两人的轻功身法的差距,他是已经万万不可能追上。 就在景瑜和陈光熙都已经失去希望的时候,肃杀刀吕章赶到。 没有任何的交流,吕章赶到的时候,他的刀也已经到了。 刀随身走,身随步移。 两人突然靠近,刀光闪现,斩了鼠行贼一个猝不及防。急刹之间,鼠行贼再次化身老鼠。在突进中身形再次一扭,堪堪躲过吕章的这一刀。 可那刀意,却是丝毫不差的斩中了他的胸膛。 在这一瞬间,鼠行贼就感觉自己已经被开膛破肚,胸口火辣辣的疼,甚至有一种鲜血都止不住的流。 可他明明已经躲过了。 那一刀明明没有斩在他身上。 只是此时此刻,他却不敢停下来检查。 内力疯狂的灌注于双腿之上,暂时的放弃一切,迫使的自己身形再次提速。 啪的一声。 就在鼠行贼准备要再次提速的瞬间,突然感觉到自己正要发力的脚踝,被一枚锋利的石子给狠狠地打了一下。那石子虽然没能划开靴子,可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却让他的身形为之一滞。 下一秒,又啪的一声。 这次打中的是他的膝盖。 鼠行贼借势翻滚在地,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瞧见景瑜那一张愤恨的脸。而景瑜则在鼠行贼的注视下,再次出手。 心随意转熟练度的小石散,双手同时反转,两块小石子冲着鼠行贼的两只眼睛而去。 看到这一幕,鼠行贼大惊:“小子,四只手陆迁是你什么人?” 第17章 秘密 面对鼠行贼的喝问,景瑜完全没有理会。想到陆笛那被斩断的臂膀,甚至都顾不得物品栏的事可能被暴露的风险,在众目睽睽之下,双手翻飞,手中的小石子就像是变戏法一样,飞速的射出。 这一刻,没人知道景瑜射出的这些小石子是从哪来的。 可景瑜自己明白,物品栏第二位,小石子,数量653! 这些天,除了练功,景瑜就冲着卢员外的偏院使劲了,好好的一个石子地面都快被他抠秃了,为的就是在这一刻,化身人形投石器。 至于四只手陆迁跟他啥关系? 陆迁是他景瑜的手下败将,一个敢赌不敢输的老骗子! 景瑜咬着牙,双眼盯着鼠行贼身上的关节和要害,不停的往外打着石子。 从鼠行贼的反应来看,陆迁应该也没骗他。 这小石散,的确是陆迁最得意的功夫。不过从今天起,就成他景瑜最得意的功夫了。 看到景瑜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鼠行贼心中一瞬间闪过各种思绪。 鼠行贼是知道陆迁此时也在临安的。 可哪怕都属于盗贼一脉的,甚至按照地位,在盗贼一脉中陆迁的地位还要高于鼠行贼,可鼠行贼就看不惯陆迁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或者说,四只手陆迁和鼠行贼苟遁,压根就不是一类人。 也不是一类贼。 前者把偷盗当作一种乐趣,就是纯粹的为了偷而偷。后者则是把偷盗当作一种手段,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最合适和最熟练的方法。 两类人互看不顺眼。 而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贼,陆迁只是偷些东西。 甚至是只偷富人和官府的。 那一天如果不是恰好看到景瑜从衙门出来,手里还拿着五两银子,先入为主的认为景瑜就是那种衙门的走狗、朝廷的鹰犬,陆迁是不会对景瑜动手的。 虽说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算有自己的坚持。 结果陆迁是下手偷了,结果没成功。 然后才有了后话。 只是现在的景瑜没有内力支撑,单凭两只手发力打出的石子,对于鼠行贼而言只能是隔靴搔痒,无法打出实质性的伤害。 放在平时,鼠行贼自然是不怕。 只是现在,却是真的要了他的命。 在这一刻,鼠行贼都在想景瑜是不是陆迁安排在这铲除异己的。 要不然,景瑜为何会陆迁最得意的小石散?! 就在鼠行贼心中思绪乱飘的时候,吕章的长刀再至,自上而下袈裟斩。鼠行贼在仓促之间举剑格挡,可本身和吕章就在力量上有所差距,这仓促之间更是握不住剑柄。 之前鼠行贼是如何打落陆笛的短刀的,现在吕章就是如何打落鼠行贼的长剑。 吕章一刀得手,双步向前准备再次出手。 可就在吕章出手的刹那,鼠行贼也是抬手一扬,一包鼠行贼常备于身的白灰粉直冲着吕章的眼睛撒去。情急之下,吕章回身,并将长刀横至于眼前,挡下了鼠行贼撒出的白灰粉。 而鼠行贼在偷袭得逞后,第一反应依旧是继续逃。 可就在这个时候,景瑜的小石子再次异常精准的击中了鼠行贼的发力肌肉,让他再一次的出现了暂时的迟滞。可这一次就真的是心中大骇了。 吕章挡住白灰粉后,再次腾出手来。 经过这段时间后,游光剑陈光熙也追了起来。 如果说是单纯的比斗,这两位鼠行贼谁都打不过。他的优势便是轻功、身法,便是在混乱的场面更容易脱身,做起事来更加的肆无忌惮。 以及整个临安城,刀剑拳枪四位中,他要是想跑,没人能拦的下他。 也正是因此,他才同意和六盘山贼联手的。 可现在这个位置,前面被吕章挡住,后面被陈光熙截住。时不时的还有一个景瑜,拿着锋利的小石头丢他。 下一秒,刀剑加身。 吕章的肃杀刀,陈光熙的游光剑,一前一后架在了鼠行贼的脖子上。两道血迹从脖子上流了下来,可两人非常默契的都没有下死手。 鼠行贼现在心突突的跳,一动也不敢动。 平时越是嚣张的人,这种时候却也越是惜命。就在鼠行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景瑜的小石子再次击中了鼠行贼的膝盖,一个腿软,鼠行贼直接跪了下来。 吕章和陈光熙同时回头瞪了一眼景瑜。 然后两人相顾无言的一笑。 吕章是接到了景瑜亲自送去的口信,陈光熙是从卢员外那边知道了卢清妍的信件。 也就是说,两人都知道,现在金鹰镖局手上,有一趟镖。 有一趟导致六盘山二当家身亡、大当家不惜大闹临安、九流门鼠行贼苟遁以身入局的镖,两人都很好奇这趟镖到底是什么。 吕章担心这趟镖会将临安推至风口浪尖,陈光熙则期望这趟镖能让游光剑院在江湖中更上一层楼。 然而,突发异象。 一柄金鹰枪划破长空,如同鹰击一般,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神来的时候,从众人中间穿过,直接的刺穿了鼠行贼的心脏,丝毫不差。 那金鹰枪力道之盛,甚至全枪穿透了鼠行贼的身体,钉在了他身后的一棵小树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转向赵宣。 可于此同时,大家却发现,六盘山贼寇的大当家狡狐,也已经跪在了地上。 老镖师的枪,同样刺穿了他的心肺。 此时的景瑜,一脸震惊的看着站在人群中的金鹰枪赵宣。 他挺拔的腰杆,眼睛缓慢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丝毫没有之前那种重伤在身的样子。 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宣也许受伤了,可绝对没有他一开始表现出的那么严重。甚至从和二当家火拼之后这段时间,那点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 但是他在演,也在等。 他一开始演给吕章、演给卢员外、演给陈光熙看,刚刚又要演给狡狐看,他等的就是一个能确定击杀鼠行贼的机会。 而且赵宣也看到了铁拳熊和淳于动那蹩脚的演技了,既然铁拳熊一个劲的想要逃命,连犹豫都没有,那就足以证明铁拳熊并不知道具体信息。 鼠行贼死了、狡狐死了,那这临安地界上,就没人知道那趟镖里是什么了。 没人知道的事,就叫做秘密。 第18章 江湖小卒 当吕章入场的时候,铁拳熊就已经逃走了。 缺少了对手戏的演员,淳于动便没有继续演下去的动力和理由了。于是在解决了几个小山贼后,终于越过了金鹰镖局后院的门。 然后便远远的看到了鼠行贼被一枪捅穿心肺的场面。 和淳于动一起的,还有被门客护送下来的卢员外。 亲眼目睹鼠行贼的死亡,卢员外当真是心满意足。 对卢员外来说,他不管其他的,他只知道鼠行贼欺辱了他女儿,他要鼠行贼死。 可和卢员外的目的达成不同,吕章和陈光熙同时盯着人群中的赵宣。 这是一场算计。 卢员外以钱为驱使,拿金鹰镖局做筏,调动了肃杀刀、游光剑、混元拳、金鹰枪临安的四大家,在这金鹰镖局内对鼠行贼进行埋杀。 可金鹰枪赵宣同样,借卢员外的局,拿自己镖局镖师和趟子手的命为代价,只为了给一个秘密封口。 如今,目标完成。 秘密,依旧是秘密。 “赵镖头,好算计啊。”吕章踢了一脚鼠行贼的尸体,双眼毫不避讳的盯着赵宣说道。 赵宣眼神同样的不做回避:“六盘山贼寇不仅堂而皇之的进了临安城,还以如此残暴的手段在我金鹰镖局内大开杀戒。怎么,临安的吕捕头现在对我这个受害人说什么好算计。” 吕章确实盯着赵宣,说道:“这个结果也算好。不过之后一段时间,还希望赵镖头能稍作休息,不要再引起更大的动荡。” 从赵宣强杀鼠行贼来看,他是不可能共享关于那趟镖的消息了。 这件事也许就到此为止了。 可吕章心中却是隐隐不安。 “赵宣~!”突然间,景瑜扶着虚弱这陆笛,朝着赵宣大喊。 如果赵宣一开始不那么去演,而是直接用他原本的实力去对战的话,虽然结果并不确定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最起码陆笛的手大概率是不会断的。 可还没等着景瑜继续喊,吕章确是打断了他。 “景瑜!”吕章说道:“一会结束后,跟我回去。” 还未等景瑜给出回答,吕章转身看向卢员外,说道:“这一次金鹰镖局和贵府的人都有所伤亡,还请卢员外料理下后面的事宜。” 卢员外看了眼景瑜和陆笛,道:“放心吧,整个临安城的郎中我都请来了,一会就到。” 之后便是打扫战场。 在褪去了当时的兴奋之后,看着事后的伤亡惨状,景瑜心中还是有些发懵的。他守在陆笛身边,看着有郎中为他处理完毕,整个人睡去之后,便被吕章拉回了公榭。 今晚是做噩梦的一晚。 翌日巳时。 景瑜从浑浑噩噩中醒来,脑中还不停的闪现昨晚看到的画面和场景,心中戚戚然。 他还在想被断臂的陆笛,还在想昨晚那些死去的人。 他们有山贼,有金鹰镖局的探子手,也有之前还在卢府看着他的卢家家丁。这让景瑜有些疑虑,昨晚的经历是不是他想要追寻的江湖。 可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提示着他。 景瑜下意识的打开了自己的信息面板。 一个弹出信息。 称号:飞蝗石。 善恶倾向:善。 声望值:10。 介绍:因为你在金鹰镖局事件中,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出神入化的小石散牵制住了鼠行贼苟遁,为吕章和陈光熙留住鼠行贼提供了必要条件,在临安城内一时间名声鹊起。刀剑拳枪四大家,皆对你刮目相看。 当前声望:江湖小卒(18),综合评价:一个已经见识过江湖残酷的小卒,你开始思考什么是江湖,你又如何面对江湖。加油吧,这是你江湖路必经的一部分。 而除了这些声望系统的变化后,真正在提示他的却是另一条信息。 【因为宿主声望从“无名之辈”升级为“江湖小卒”,获得声望奖励——物品栏增加三个栏位!】 在看到这个信息的瞬间,一股无以言喻的欣喜冲击着景瑜的神经。 按照之前景瑜的打算,他是想低调行事,尽量控制住声望别升高的。毕竟树大招风,在江湖上名声太盛未必是一件好事。 可现在看来,这是没法低调了啊。 只有声望提高了,他那神奇的物品栏居然可以增加栏位。 而且,善恶倾向不同的声望值是不会相互抵消的。 也就是说好的名声也罢,坏的名声也罢,但凡是传出来一番名声、获得新的称呼,就会不停的累加声望值。等声望值到达下一级,物品栏就能再次增加了。 这段日子景瑜可是已经知道物品栏到底有多么重要了。 原本的三个物品栏,一个放的钱,一个放的自己攒的小石子,最后一个放的陆迁走的时候给他的九流门腰牌,都已经占满了。 现在又多出三个! 景瑜先是把所有的提示信息都关掉,再次看向自己的物品栏,确实又多出三个空位来。 就在景瑜还在狂喜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捕快看着景瑜高兴的模样后笑道:“景兄弟,吕捕头让你醒了去找他一趟。” 景瑜立马起身,称谢后稍微整理了下,便在衙门校场的地方见到了正在练武的吕章。吕章在看到景瑜到后也没停下来,只是淡淡的说道:“好好看。” 说完后,吕章身形先是一停,然后就像是从头开始一样,给景瑜进行展示。 景瑜听话的好好看着。 刀是江湖中最常见的一种武器,甚至相比剑的双刃来说,单刃的刀也更加容易入手。甚至只要有把子力气,这刀就能舞一个虎虎生风。 短短的几招之内,景瑜就从吕章的刀中看到了挡、劈、刺、切、提、旋,等不同的刀法招式。 可看着看着,景瑜却觉得不对劲了。 所谓单刀看手、双刀看走,吕章明明练的是单刀,却总感觉他其实更注重的是身法。甚至再看了一会,景瑜都开始感觉吕章练的都不是刀了。 剑?枪?锤?拳掌? 亦或者其他的某种东西。 看的越来越迷糊的景瑜向吕章发出来一个问题:“吕捕头,你练的究竟是什么?” 第19章 鸟枪换炮 听到景瑜的问题,吕章停了下来。 吕章看着景瑜,满脸的笑意,说道:“听卢员外说过,你在习武方面天赋异禀,原本我还不信。但现在一看,也不能不信了。” “临安城内,见过我练武的人众多。甚至陈光熙和淳于动也都见过。” “可你是唯一一个看出,我练得不是刀的。”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在解决完鼠行贼之后,我会教你习武。不过在正式教你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和你确认!” 景瑜正色道:“吕捕头请讲。” 吕章看着景瑜,问道:“你和四只手陆迁是什么关系?” 景瑜一愣。 吕章的表情很严肃。 可不知为何,景瑜在听完吕章这个问题后,总有一种故事中的宿命感。就像是那个推进进程的车轮到了关键点,现在需要他做出一个选择。 选项一,向临安捕头肃杀刀吕章坦白你和四只手陆迁的关系(正派选择路线)。 选项二,向临安铺头肃杀刀吕章隐瞒你和四只手陆迁的关系(邪派选择路线)。 选项二选一,并且确定之后的路线。 思索良久后,景瑜还是做出了选择。 在初入江湖的时候,没有人一开始就认为自己注定当一个坏人的。景瑜手腕一翻,将陆迁给他的九流门腰牌从物品栏中取了出来,递给了吕章。 这一手同样令吕章啧啧称奇。 “牛家村的戏法师,哪怕是亲眼所见,依旧是有些不敢相信。”吕章一脸欣慰的看着景瑜,并接过腰牌。 景瑜问道:“吕捕头调查过我?” 吕章却是反问道:“那天之后,我要说压根就没查过你,你会信吗?” 景瑜闭口不言。 吕章说道:“不止我,卢员外也查过。估计昨天晚上之后,淳于动、陈光熙,甚至是赵宣,都会去牛家村打探下你的过往。” 这次景瑜点了点头。 吕章晃了下九流门的腰牌,道:“先说说这个东西吧,九流门小偷一脉的腰牌,虽说等级不是很高,但是在临安也算是不得了的东西了。” 做人就怕瞻前顾后、徘徊不定,既然已经选择了这个选项,景瑜便将那天发生的事,对吕章和盘托出。 吕章颇为震惊的看着景瑜,不敢相信的问道:“也就是说,从你跟陆迁学会小石散,到现在也不过是五六天的光景。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将这一门暗器手法练到这种程度了。” 景瑜点了点头。 “别的先不论,陆迁对你的忠告确实没错。行走江湖,以后就不要把你这种逆天的天赋展露出来了。”吕章嘱咐的说道:“卢员外有言,以你对武学的天赋,不会留在临安的。他留不住你,我也留不住你。” “之前还在想我为何要留你。” “现在……” “不管如何,还是正式的问你一句。景瑜,我代表六扇门,正式邀请你加入!” 景瑜看着吕章那一副认真的脸,似乎又来到了第二次的选择。 选择一,加入六扇门(朝廷路线)。 选择二,拒绝六扇门(江湖路线)。 依旧是二选一。 这次景瑜也并未多想,坚定的对吕章说道:“我从牛家村出来,便想看看到底何为江湖。如果现在加入六扇门,与我的本心不符。” 吕章点了点头,道了一声“明白”,然后把陆迁给的腰牌先还给了景瑜。 “我先兑现诺言,等你学成之后,你我再谈下这腰牌的事。” 景瑜暴喜的点了点头。 之后的三天,便是景瑜跟着吕章习武。 “如果你选择加入六扇门,我便能教你更多。可你拒绝了,我能教你的便只能是我自己的东西。” “先是外功。” “之前你也看出来了,我练得不是刀,也不是剑、枪等任意一种兵器。我边军出身,沙场百战,在险死还生后领悟的一种战法。” “我称之为——百战法。” “人在战场上,手中有什么武器就有什么武器,刀卷刃了,就捡一把剑,剑折了就捡一杆枪,枪断了就用指甲、用牙齿。总而言之,用尽一切办法,在保命的同时杀死对方。” “所以百战法最讲究的,便是了解人身上不同的器官。” “在必须要受伤的时候,选择那些不致命,或者不影响行动的部位去受伤。而关于杀死敌人,眼睛、喉咙、下阴,之后才是心肺、丹田、四肢……” “百战法说是一种武功,更像是一种拼杀中的信念……” “看好了……” “再是身法。” “这本也是我的弱项。能教你的,便是多年行伍生涯中,于各种地貌环境中急行军时领悟出的一些经验,我称之为‘急行法’!” “江湖中的轻功、身法各有其长。有金雁功,可如大雁一般凌空飞渡。有水上漂,可如石子一般踩水不坠。而急行法,所长便是在不同的地貌环境下,可长时间急行,突出的便是脚力、耐性。” “看好了……” “最后是内功。” “六扇门的内功心法我没法教你。不过我身上有一本羽玄门的入门的呼吸吐纳法。虽说它在江湖中不算罕见,但作为道门正宗的入门之法,对你来说倒是再合适不过。” “听我讲解……” 三天时间,一天一门,景瑜学的很认真。 于是在第四天的清晨,景瑜将这三天内学到的东西给吕章展示一遍,一边等待吕章的指导,一边兴奋的看着自己武学造诣中新增加的信息。 名称:百战法 品级:上·七品 熟练度:驾轻就熟 说明:吕章于沙场之上领悟的百战生还之法,专注于杀人和自保,在生命力极强的同时,杀意肆虐。两人对战,结果不过生死。 名称:急行法 品级:中·八品 熟练度:驾轻就熟 说明:吕章于行伍急行军领悟的一些行军技巧,使用此法可做到长时间的急行。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身法被骑马给完虐。只能说,在某些特殊时候,应有奇效。 名称:呼吸吐纳法(入门篇)(残卷) 品级:中·八品 熟练度:粗通皮毛 说明:一呼一吸之间劲力生而循环,道门正宗的内功入门篇。潜力巨大,但请宿主注意,你学的不仅是入门篇,甚至还是个入门篇的残卷,请尽快补齐。 景瑜使用呼吸吐纳法深深地吐出一个浊气,心满意足。 第20章 独臂的大侠 三天,仅仅是三天。 吕章一脸震惊的看着景瑜的展示,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脸颊,靠那微弱的疼痛感来提醒自己,这tm的真不是做梦。 此时吕章看着景瑜,心中不停的在骂人。 丫的,他在边疆百战不死领悟的东西,被景瑜不到两天时间就学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一天多,景瑜主要在呼吸吐纳法入门上。 可就算吐纳法这种需要日积月累才能显现功效的内功心法,景瑜也硬生生的在一天多内就初见成效了。这对吕章来说,真的犹如见鬼。 至于景瑜,他现在觉得悟性max,真棒! 吕章调整了下情绪,对景瑜说道:“之前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想要再精进一步,就需要你平时再多加练习领悟了。不过有这几手傍身,这江湖虽大,只要不多惹闲事,也能保个安稳。” 景瑜一拱手,诚心的说道:“多谢吕捕头。” 吕章点了点头,说道:“虽说你不愿加入六扇门,但也要记得,人在江湖莫要作恶。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可不希望有朝一日需要去办你的案子。” 景瑜再次拱手,说道:“还请吕捕头放心。” “嗯。”吕章先是应了声,然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可以谈谈你那块九流门腰牌的事了。” 景瑜再次将腰牌拿出来,问道:“这个腰牌?”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捕快突然往校场这跑来,然后说道:“老大,卢员外差人来要见少侠,您看……” 景瑜也看向吕章。 “来的也正是时候。”吕章笑道:“行了,咱俩再做一笔交易,你就可以走了。这腰牌我还有些用,但东西是你的,我也不好明抢。所以,我想要和你做个生意。” 景瑜说道:“还请吕捕头明示。” 吕章继续说道:“鼠行贼被杀你当记首功。按照通缉令,你还有一百两的赏银。我可以再给你写一份拜帖,带上一百两银子,去混元武馆。” “我保证,淳于动会教你真正的混元拳。” “虽说未必会好好教,但以你的天赋,我想这难不倒你。”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这个交易,那这块腰牌你也可以带走。但是我想告诉你,带着九流门小偷一脉的腰牌,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陆迁答应你的那场大机缘,做不准数的。” 这一次景瑜也未做过多的犹豫,直接说道:“这个交易我做了!” 最终,景瑜将腰牌交给了吕章,吕章将一封拜帖递给景瑜。到这为止,景瑜和吕章的故事,就告一段落了。 “山高水长、江湖路远,但别忘了恪守本心。还是那句话,我不想将来去办你的案子。不论你是凶手,还是死者!”这是吕章最后的嘱咐。 领了一百两银子,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便将银子放到了物品栏中。 从公廨出来,便看到了卢府的管家。 景瑜问道:“不知卢员外是有何要交代的?” 管家左右看了一眼,说道:“少侠,此处人多眼杂,咱们换个地方。” 景瑜跟着管家来到一个卢员外名下的小酒楼,要了一个包间后,那管家先示拿出一个小包袱,打开后里面放了十枚金元宝。 管家说道:“这是十两黄金,按照市价可折合成一千两纹银。算是卢员外对少侠在那一晚留下鼠行贼的感谢。” 景瑜刚想推脱,可管家立即说道:“少侠也知道,我们老爷他不差钱。还是之前的话,这一千两纹银算是感谢,也希望能和少侠结个善缘。” “他日,不管是少侠再回临安,亦或者在江湖上碰到了两位小姐,遇到事情还都请少侠搭把手。” 这一次景瑜思索片刻后,便收下了这份厚礼。 不管如何,景瑜想要闯荡江湖,这盘缠当真是少不了的。这一千两纹银,足够景瑜使用很长时间了。 景瑜说道:“这金元宝我就收下了,还请管家向卢员外传达在下的感谢。” “这是自然。”管家先是应下,然后又拿出一张纸条,道:“这上面是一个地址,现在陆笛住在这里。老爷的意思是,少侠在离开临安前,最好去看望一眼。” 景瑜点了点头收下了纸条。 在告别管家后,景瑜便按照纸条的地址,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陆笛。 景瑜看到他那空荡荡的左手,心中莫名的愧疚。 陆笛看到景瑜,也没起身,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说道:“坐吧,是卢老爷告诉你我这地方的吧。” “你这手……”陆笛的问题,景瑜算是默认了。 陆笛用右手撩了下左手空荡荡的袖子,笑道:“断了条胳膊。好在治疗的及时,恢复起来会很快的。不过这几天我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觉得也未必是坏事。” 听到这话,景瑜便问道:“你主动从卢府搬出来的?” 陆笛点了点头:“卢老爷给了一大笔赏钱,多到买我这条命都够了。不过我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你交好,赏钱肯定会有,但却绝对没有这么多。” 看着陆笛,景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笛在看到景瑜的纠结后,却是爽朗的笑着:“我就不叫你少侠了,喊你一声景兄。真要算起来,我倒还要谢谢你。” 景瑜不解的看着陆笛。 陆笛继续说道:“哈哈哈,年少轻狂的,谁没一个江湖梦呢。” “可谁能想到,刚刚出村不久,便进了卢府的大门。甚至都曾经想过,这一辈子待在卢府也不错,卢老爷向来大方、仗义疏财,不愁吃不愁穿的。” “但这次醒来后,就总觉得生死不过一瞬,人总要走出看看的。” 景瑜愕然问道:“你的胳膊……” 陆笛笑道:“哈哈哈,不是说这江湖上,瞎眼的、聋哑的、断腿的都可以成为大侠吗,那断一条臂膀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啊。放心吧,我会再修养一段时间,等能够自理了再出去。” 景瑜闻言,诚挚的邀请道:“既然如此,不如陆兄跟我一起闯荡江湖如何?” 第21章 初入江湖篇(完) 就像是某些感觉说不上来一样,当景瑜发出结伴邀请后,他似乎看到眼前飘过一行字——伙伴+1。 只不过有时候人的感觉未必会对。 因为陆笛拒绝了。 “那是你的江湖,不是我的江湖。” 过了许久,景瑜将背在身上的斩马剑放到了陆笛的身前,说道:“牛刚叔曾说希望这把剑能护我周全,江湖路上,我也希望它能护你周全。” 陆笛用仅剩的右手接过剑,大笑道:“哈哈哈哈,它还是到我手上了。若是其他的就算了,可你要送我这把剑的话,我就却之不恭了。” 景瑜看着陆笛,说道:“陆兄……” 可开口,却被陆笛给推了一把。陆笛打断了景瑜的话,自顾自的说道:“你该走了。” 景瑜起身。 陆笛单用右手做了一个握拳加油的手势,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江湖再见。” 景瑜抱拳:“他日江湖再见。” 先是吕章,后是陆笛,今天是景瑜告别的一天。江湖男儿志在四方,小小的临安束缚不了景瑜,同样也束缚不了吕章和陆笛。 江湖路远,自有再见之日。 从陆笛处离开,景瑜便直奔混元拳馆。 因为那一日的惊艳表现,淳于动也已经认识景瑜。当景瑜递上一两黄金跟吕章的拜帖后,淳于动二话不说便开始教授景瑜混元拳。 如吕章所言,淳于动会教,但却不会教的那么细心。 每一招一式间的细节,那些对敌时的诀窍,可谓是讳莫如深。同吕章那种倾囊相授完全不同。 好在景瑜的悟性是max。 在拳馆学了两天,当淳于动不再教授新东西,而景瑜也终于看到自己的武学造诣里面多了一行信息后,便离开了混元拳馆。 名称:混元拳法(残卷) 品级:奇·六品 熟练度:粗通皮毛 说明:淳于动承祖上之德,方才习有这混元拳法。可敝帚自珍的结果,便是在一次次的传承中,失去了根本,丢了精髓。大道至简,混元天成。此混元拳是为残卷,主角想要补齐,就要看自身的悟性了。幸好,主角悟性max,很有机会。 从混元拳馆出来后,景瑜在临安的一切都要告一段落了。 如同跟吕章、陆笛、卢员外等人的约定,他终将离开临安。 当景瑜来到临安城门,心中突兀的生出一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豪情。从今天之后,这江湖之大自己皆可去也。 可就在景瑜刚要放情长啸的时候,旁边突然出来一个人,牵着一匹马,拱手道:“见过景少侠。” 来人景瑜有种眼熟的感觉。 那人接着道:“在下是卢府的家丁,卢老爷知道少侠今日习武有成,特命小人在此等候。送上良驹一匹,祝少侠江湖之路顺风顺水,他日若得凌云志,别忘了临安的老朋友。” 本身景瑜在卢府就已经展现出来足够的天赋,然后先是吕章处,后是混元拳馆,卢员外一定是又得到了些信息。 在景瑜身上,他一直在加码。 不过之前已经接受太多了,现在也无需再推脱了。 从家丁手中接过马缰,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上马,朝着远方奔去。 也就在这一刹那,景瑜突然感觉到又有什么提示信息。 景瑜再次打开自己的信息界面。 【任务总结】 【狡狐利欲熏心,铁熊仓皇而逃,九流门鼠行贼命丧金鹰。 刀剑拳枪四大家,共演一场临安好戏。 双女侠初踏江湖,独臂客紧随其后,临安首富卢员外下的重注,肃杀刀吕章再回六扇门。 那一趟不再被提起的镖,成了临安城的一个秘密。 当这个秘密被解开的时候,将会是另一段故事。】 【声望变化:无名之辈—>江湖小卒】 【所学武学:基础套路(下·九品)、小石散(下·九品)、百战法(上·七品)、混元拳(残卷)(奇·六品)、急行法(中·八品)、呼吸吐纳法(入门篇)(残卷)(中·八品)】 【请稍等……】 【重大选择检测中……】 【请领取奖励……】 【新手奖励——五维加一】 【膂力:3+1, 体质:3+1, 灵敏:1+1, 根骨:3+1, 悟性:max】 【新手奖励——称号:临安少侠】 称号:临安少侠。 善恶倾向:善。 声望值:10。 介绍:从今往后,在临安府的地界上,你也是算得上一号的人了。所谓刀剑拳枪四大家后,还有一位景少侠。江湖路远,请砥砺而行。 当前声望:江湖小卒(28),综合评价:出临安而踏江湖,自金鹰镖局一夜之后,临安少侠之名在临安广为传颂。就是出门在外,不要自称“临安少侠”便好。 【新手奖励——装备:乌蚕衣】 名称:乌蚕衣 品质:秘·五品 说明:新手奖励,本该武器、防具各一件,由于主角选择了拳掌类武学路线,两项奖励合二为一,升级为秘·五品的乌蚕衣。乌蚕衣由大雪山的乌蚕蚕丝织成。这件宝衣,宝刀利剑都伤不到分毫,因剪刀也剪不断,故只是前后两块,然后捆在一起成衣。 【新手奖励完毕。】 【任务奖励——武学:碎虚指(极·四品)】 名称:碎虚指 品级:极·四品 习得条件:膂力4、体质5、灵敏6、根骨5。 说明:传说曾有位隐世的练气士,其有一日突然顿悟天地阴阳,宇宙无极的奥妙,而后领悟了这门指法。据闻这门指法主要以内劲伤敌,练至极致可一指破碎虚空。 【任务奖励完毕。】 还在马上飞奔中的景瑜,先是一连看到如此多的信息,然后便看到乌蚕衣和碎虚指的秘籍都已经被放在了物品栏中,景瑜不由得用力一甩手中的缰绳,胯下骏马吃痛,跑得愈发迅疾起来。 与此同时,景瑜昂首向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 在临安城门外,一众正在排队进城的人们眼中,一位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正在奔向他的江湖。 【初入江湖篇,完结。】 第22章 食蛇之人 就算是鲜衣怒马少年郎,也会在赶路的时候,遇到突然下起的瓢泼大雨。 景瑜出了临安,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向西。 虽说一直向往江湖,可真正出了临安,景瑜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江湖很大,可当真要找江湖的时候,却又辨不清方向。 后来突然想到唐玄奘西行取经,自己这江湖路不也是一种取经吗,故一路向西。 这一路,景瑜甚至郁闷。 临安之行结束,领了大量的奖励,其中最让景瑜兴奋的,便是任务奖励中的碎虚指。极·四品的武学,这个品级让景瑜极度兴奋。 可在兴奋之后,就在他刚要打开秘籍学习的时候,却被告知不符合学习条件——习得条件:膂力4、体质5、灵敏6、根骨5。 然后景瑜看了下自己领完新手奖励后的属性。 膂力够了,体质缺一,根骨缺一,然后是灵敏缺四 就这还是新手奖励来了个五维加一呢,要不然差的只会更多。然而现在问题来了,除了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的奖励外,有什么办法可以增加基础属性。 景瑜表示不知道。 于是景瑜就在郁闷中,默默的穿上了乌蚕衣。 别说,在这炎炎夏日,把乌蚕衣穿在里面,还挺凉快。 本来今天明明是晴空一片、万里无云,丝毫不可能下雨的。可不知怎么着,这大雨就极为突兀的拍在了脸上。景瑜没办法,只好加速狂奔,希望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 终于在快被淋成落汤鸡的时候,他在路边的一片瓜田中,看到了一个草棚。 当景瑜来到草棚底下后,看到一个同样在这避雨的老人。 看其打扮,应该是这片瓜田的主人。 “老丈,借下这草棚避避雨。”景瑜将马给拴住后,便走上前说道。 老人也很客气,递上一把自己做的木质矮凳,笑着说道:“来者是客,不过我这可没什么茶水,就坐着避会雨吧。” 景瑜接过矮凳,瞄了一眼身后的瓜田,问道:“这是老丈的瓜田?” 老人点了点头,笑眯眯的道:“瓜快熟了,怕碰到贼人,这几天就住这看着点。” 景瑜从身边找了一个最大的瓜,稍微拍了拍声音闷闷的,应该已经是熟透了。然后便反手从物品栏拿出五文钱递给老人,说道:“老丈,买你个瓜呗。” 老人高兴的接过铜钱,却自己挑了一个瓜递了过去,道:“这个熟的好。” 景瑜也是听劝,从老人手中拿过瓜,手指在西瓜上轻轻一弹,砰的一声瓜便裂成两半。这些时日,景瑜这手上的功夫已经是越发的纯熟了。 将一半还给老人,自己便拿起另一半再掰成两半,就着雨水便啃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便看到有人驾着一匹驽马,驽马后面拉着一个平板,平板上面躺着几个一直在呻吟的人,盖着席子略微挡挡雨。 虽是驽马,但是车驾的很急,那匹驽马已经在竭尽全力的跑了。 可就算这马蹄声、雨声混合在一起,却依旧遮不住平板上那些人的呻吟声。 马车从景瑜面前飞快的驶过。 景瑜有些不解的看着马车,向旁边的老人问道:“老丈,您知道刚才过去的是什么人吗?这么大的呻吟声,这是得了什么病?” 老丈吃着景瑜递过来的瓜。 都说卖盐的喝淡汤、卖凉席的睡光床,如果这瓜不是景瑜递给他的,他自己还真未必舍得吃。 听到景瑜的问题后,老丈说道:“那些人啊,十有八九都是中了蛇毒了。赶马车那人这是着急送人去看郎中呢。这中了蛇毒的要抓紧看,要不然人就没了。” “蛇毒?”景瑜不解。 那平板上人还不少呢,一般不会这么多人同时中蛇毒的。 老丈接着说道:“少侠这是刚到我们昌化有所不知,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就突然多了许多毒蛇。甚至有些毒蛇,都是以前在昌化本地从未见过的,蹊跷的很。” “更蹊跷的是,还来了一个食蛇之人。” “食蛇之人?”景瑜不解的问道。 “对。就是一个食蛇之人。”老丈肯定道:“那人专吃各种蛇肉,尤其是毒蛇肉。那蛇越毒那人也就越喜欢。更关键的是,他出价也高,童叟无欺。” “所以这十里八乡的年轻人,现在都在以抓毒蛇为生。” “抓的人多了,中蛇毒的人也就自然多了。” “刚刚过去的那些,估计就是突然下雨,导致那些毒蛇改变了习性,一时间没注意被咬了。唉,说起来也是造孽。也不知道过去的那些人,最后能活下几个。” 景瑜听完老人的解释,有些不解的问道:“如此一来,没人约束那食蛇之人吗?” “约束?”老人也不解:“为什么约束?!” 景瑜说道:“既然造成这么多人中蛇毒而死,这事……” 老人摇了摇头,对着景瑜说道:“说是这么说,可理不是这个理。那人只是喜欢食蛇,他又没逼着这些年轻人去抓毒蛇。” “更甚至他给的价高,现在很多人都在以抓蛇为生。” “要是官府真想约束,先不管那人如何,现在这些以抓蛇为生的人先是第一个不答应。” “所以说,万般皆是命,怪不得别人。” 景瑜听了老人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谈话的功夫,原本的瓢泼大雨,现在也变成了毛毛细雨。此时景瑜身上衣服还是湿的,非常的不舒服,便再次问道:“老丈,您知道这最近的客栈在何处吗?” 老人指了指路,说道:“顺着这条路走,第一个路口左转,少侠骑马大概也就一刻钟的路程,会有一个小客栈。少侠可以去那里休息。” 景瑜闻言后先是和老人告别,然后牵过马便朝着客栈奔去。 也就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景瑜看到一家客栈。 招牌上四个大字,悦来客栈。 一个略显俗套的名字。 景瑜骑马来到客栈门口后,也没有小二出来迎接。便自己将马匹拴在马厩中,然后推开了悦来客栈的大门。可进来一看,景瑜就发现这气氛有些不太对啊。 第23章 四组人 这个客栈不大,就是一个标准的客栈布局。 一楼算是正厅,摆了几张桌子,提供给来往的客人吃饭的。二楼便是客房。出了正厅后面应该还有一个后院,厨房什么的应该都在后院中。 只是如今这客栈里面,挤了不少的人。 打眼望去,很清晰的分为了几组。 首先是人数最多的一组,大概有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都是彪形大汉,一个个都膀大腰圆的,身上还都带着武器。甚至除了人以外,这十几个人还带了十几只大狗。 景瑜对大狗并不了解,但从外形能看出隶属不同的品种,但是无一例外都是大型犬。 甚至除了大狗之外,还有几人肩上架着鹰,一人的脖子上盘着一条花纹大蟒,另一人牵着一只金丝猴在叽叽喳喳的叫着。 这一伙人加上各种动物,占据了整个一层一半的桌子。客栈的店小二战战兢兢的站在他们旁边,精心伺候着。 在看到景瑜进来后,这一伙人只是简单的瞟了一眼。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伙人人数也不少,也是十几个人的样子,只不过这组就有男有女的。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身穿锦服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在他身边围绕着三个女人,年岁从二十多到三十不等,但是个个都是身穿华服、长相秀丽。 感觉上就是哪个富家公子带着女眷和家丁。 只是就算景瑜这种江湖新手,在远远的看了一眼富家公子后,却也感觉到他连面相上都带着浓浓的戾气。 很明显不是那种好相处的人。 这伙人也占了客栈一小半的桌子,一个客栈掌柜打扮的人,站在他们身边等候吩咐着。 除了这两伙人外,整个一层就还只剩下两张桌子。 剩下的两张桌子中,其中一张已经围坐着三个身穿蓝布长裙、身上戴着各种银质首饰的少女。相互之间嘻嘻哈哈的,感觉完全不在乎旁边的两伙人。 很明显不属于中原的打扮,让景瑜想到了传说中的苗疆人士。 除了这三伙人外,就剩下最后一个桌子。 好在,这桌坐的是一个正常人了。 一个身穿粗布旧衣的年轻人,看上去比景瑜大不了几岁,但是皮肤比较糙,看上去是个干苦力的人。此时正在拿着自己带的干粮,就着客栈提供的热水吃着饭。 景瑜在环视一圈后,发现掌柜和店小二也没有要招呼的意思,便自己来到了年轻人这桌。 首先这桌最宽敞,另外就是其余的几伙人,不像是会欢迎他的样子。 景瑜走到桌子跟前,在年轻人的对面坐下,说道:“这位兄台,临时跟你搭个桌。” 年轻人连忙低声的说道:“这桌就我一个人,宽敞的很,您坐就是。” 景瑜看着明显有些紧张的年轻人,轻声笑道:“我叫景瑜,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余二。”年轻人连忙回道。 两人算是打过招呼,景瑜弯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罚站的掌柜和店小二,高声喊道:“掌柜的,店里还有房间吗,给收拾一间上房呗。另外有什么拿手的小菜,给上几个。” 在景瑜喊话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余二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让他别说哈。 甚至就连掌柜和店小二在听到了景瑜的喊话后,也在远远的给景瑜打着噤声的手势。只是景瑜就像是看不见一样,还是把话都说完了。 可景瑜说完后,整个客栈却都安静了。 没人理会景瑜。 在过了一会后,带着动物那伙人中的老大才对着旁边的小二开口道:“小伙计,客栈有客人了,去招呼下啊,一直站在这里干什么!” “那大爷您担待,先让小的去看看。”店小二先是对那人说道。在得到答复后,便一溜小跑来到景瑜身边,低声道:“客官,哪有自己跳火海的呀。快走快走吧,别在这待着了。” 店小二说着景瑜,又瞄了一眼余二,再道:“你也是,哪像一个去投奔亲戚的人啊,碰到这种场面还不快走,倒是在这里啃起干粮来了。” 景瑜摊开双手,对店小二道:“你也看到了,淋了一身的雨,想找个地方休息一晚,烤烤衣服。” 说着话,店小二却直接去推景瑜了,一边推一边道:“我也是为了你好,走了,走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刚刚让店小二来招呼景瑜的人却又突然开口道:“掌柜的,怎么看不起我们外地人啊。那边就有人伺候着,我们这边就空着?!” “这么做生意,就不怕我们掀了你的买卖!” 可就在此人刚说完,那位富家少爷一拍桌子,怒喝道:“没听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吗?!这里是昌化,是我绿竹山庄的地盘。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真惹急了少爷我,我让你们走不出昌化的地界!” 面对绿竹山庄少庄主的喊话,那头人却是像听不见一样,一只手放在耳朵上,故意说道:“刚刚是有哪只狗在乱叫吗?” 说着,头人踢了旁边的大狗一脚,那狗汪汪的狂吠起来。 头人突然笑了:“哈哈,原来是你这只狗在叫!” 砰的一声少庄主起身,阴着脸看着那头人,低声喝道:“我让你死!” 随着他的话,那些他身边的家丁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可对应的,那头人身边的十几个兄弟也站了起来,甚至于一群大型犬开始狂吠,花纹大蟒吐着蛇信,几只鹰隼也做出准备扑人的姿态。 就只有那只猴子,叽叽喳喳的看笑了。 这一对立,不管是从身形外貌,还是从气势上来说,富家少爷这边都弱了不止一筹。 那头人冷哼一声,极尽嘲讽的说道:“所谓‘幽谷云栖翠微阁、一道二佛两山庄’,这江湖上的两山庄,有我万兽山庄,可没你绿竹山庄。” “出门在外,擦亮了你的狗眼。” “别以为在一个小地方能作威作福了,就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真要惹老子不高兴了,我就算在这里杀了你,你绿竹山庄又敢拿我如何?!” 少庄主:“你……” 第24章 事件起因 少庄主:“你……” 可他刚要说话,一直坐在他身边,看上去年岁最大的那个女子起身拉住了他,低声说道:“夫君,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先回山庄再做打算如何。” 但她一说完,少庄主反手一巴掌抽在女子的脸上,怒喝道:“男人的事,你们女人少管!” 这一巴掌抽的狠,脸上顿时红了一个巴掌印,就连嘴角都抽搐了血迹。 三个女子中最年轻的那个连忙起身,扶住女子后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可她也是刚说完一句话,同样被少庄主抽了一巴掌。 绿竹山庄的少庄主,整个昌化最是嚣张跋扈的二代,在遇到自己摆不平的事后,却只是敢对自己的女人发火。远远看着这一幕的景瑜,对这位少庄主唏嘘不已。 但不管如何,这少庄主却也听劝了。 他知道,现在此时此刻,他真的拿那群万兽山庄的人没辙。现在他就想回绿竹山庄,点齐人马后,回来将他们连人带狗,全部挫骨扬灰。 气急之下,少庄主起身便朝着客栈的大门走去。 可就在这位少庄主路过那三位苗疆少女身边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其中一人突然轻声的笑了起来。 少女的声音很清脆,如唱歌的黄鹂鸟。 可现在这个时候,这道笑声在少庄主听来,就像是在嘲讽他一样。 那刚刚被他压下的怒火,再次被点了起来。 怎么着,今天这是一个个的,都要骑在他头上拉屎了! 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怒火攻心,刚被十几个万兽山庄的大汉给贴脸侮辱了,现在三个外族的少女就敢当着他的面嘲笑他。 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绿竹山庄的少庄一把抓过其中一位苗疆少女,举起手掌,就要再一巴掌扇下去。 可就在他巴掌举起的瞬间,远远的看不下去的景瑜,手掌一翻,一颗小石子从手中飞出。 现在景瑜已经有了吐纳法打底,此时的小石散威力已经不同往日。 只见小石子精准的打中了那少庄主的手腕,迫使他收回了刚要扇出的巴掌。可就在景瑜还在为所作所为得意的时候,从那苗疆女子怀中,飞出了一条绿斑小蛇。 这绿斑小蛇原本是瞄向少庄主胳膊的。 可因为景瑜的关系,少庄主的胳膊往回收去,那绿斑小蛇直接飞起,咬向了少庄主右侧肩膀靠近胸口的位置。一击咬中目标后,那绿斑小蛇借着少庄主的身体,又折返回来,回到了苗疆少女的怀中。 “呃……啊啊啊……!” 少庄主被咬的后先是一个呲牙,一种如同被针扎的刺痛。可仅仅是两个呼吸的时间,右胸口处却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少庄主忍耐不住,开始放声嘶吼。 紧接着,在少庄主撕开衣服后的伤口处,出现一片呈现蔓延趋势的黑色。 “蛇毒?!”少庄主一时间肝胆俱裂,朝着身边的家丁大吼着:“快快,送我去看郎中,快送我去看郎中!!!” 最后在一片骂声和狠话中,绿竹山庄的一行人抬着他们的少庄主匆匆离去。 一下子,这间客栈就显得空旷了许多。 “小哥哥,谢谢了~!”那放蛇咬人的苗疆女子看着景瑜,俏皮的说道:“就是没什么用呢,本想咬他手臂的。不过胸口也还行,就是这苦头要吃的大一点了。” “但不管如何,这中原的男子,还是有一两个有骨气的。” 小姑娘说着说着,看向旁边的两位姐妹,然后道:“这雨已经停了,咱也该去找小宝宝了~。” 在绿竹山庄的人离开后,三位苗疆女子也随后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刚刚的客栈掌柜和店小二已经仓促收拾完了行李,从后院跑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喊着:“快走快走,客栈关门了,都走吧~!” 景瑜一把抓住店掌柜的胳膊,不解的问道:“掌柜的,这是什么意思?” 那掌柜的一甩景瑜的胳膊,叹气道:“小哥,刚刚的那位叫竹天纵,绿竹山庄的少庄主。平日里没得罪他,我们的日子都不好过。现在他在我们这小店里被伤着了,我们还怎么活啊。” “不干了不干了,逃命要紧。” 一下子,景瑜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店掌柜刚要走出客栈大门的时候,那万兽山庄的头人大声喊道:“呵~,绿竹山庄?当地人怕,我们万兽山庄可不怕。” “走了也好,省的我们找地方了。” “以后这客栈,就是咱的地盘了!” 就在这伙万兽山庄的人宣布鸠占鹊巢之后,景瑜再次打量了下客栈,却发现除了万兽山庄的人外,这里就剩下他自己了。 那位叫余二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景瑜一时间有些郁闷。 感觉这里也住不舒服了,既然外面雨已停,打算再换个地方。可就在刚要离开的时候,那万兽山庄的头人却叫住了景瑜。 “看刚才的飞石,阁下也是江湖中人。” 景瑜看着那人,象征性的拱手道:“在下景瑜!” 对方也拱手道:“万兽山庄史策。叫住景兄只是想提醒一句,今天的事不是阁下看见的那么简单。如果阁下在昌化没什么要紧事,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江湖中不二法则,莫管闲事。” 景瑜闻言眼神一紧,再次拱手道:“受教了!” 说着,景瑜也离开了客栈。 走出客栈大门后,此时大雨已停,天空开始放晴。但是和天气相比,景瑜的心情却不是那么好了。好好的找个地方避雨,却遇到这么一幕。 而且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感觉像是在威胁他呢。 万兽山庄的史策,那三个苗疆女人大概率就是传说中擅长五毒和蛊术的五仙教了,再加上一个当地地头蛇绿竹山庄。 也怪不得那客栈掌柜和店小二逃的如此匆忙,应该是看出些什么。 稍微收敛了下心情,转头朝马厩走去。 “tmd,谁偷了我的马!” 第25章 天下江湖 景瑜看着空荡荡的马厩,一脸的无奈。 行了,进个客栈,马丢了。 景瑜四下望去,一个人影也没有。绿竹山庄的人早已走远,三个苗疆少女不知所踪,掌柜的和店小二也已经没了人影,有过一桌之缘的余二也有些神出鬼没的。 现在就剩下万兽山庄的众人,还劝他早点离开昌化。 糟心。 就在景瑜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的时候,突然眼前再次冲过一辆马车。一匹驽马,后面拉着一个平板,这一幕景瑜看着格外熟悉。 就是那平板上,没有了一个个哀嚎的人,换成了一个个用竹子编成的筐子。 打眼望去,那些筐子里面,冒着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那是……毒蛇?!” 景瑜看到这一幕,心中灵光一闪,他突然想要见见那瓜田老人口中的食蛇之人,接着脚下用力,用上急行法的技巧,三步并两步赶到马车的旁边,在马车还在行驶中,起身一跃来到车夫的旁边。 那车夫正赶着车呢,突然见一人跳上马车,心中突然一慌。 就在车夫即将停车的时候,景瑜掏出十文钱放在车夫的眼前,笑着说道:“不要停,继续继续。想搭下你的车,去见见那位食蛇之人。” 车夫先是接过钱。 然后上下打量了下景瑜,感觉不像是什么歹人后,便继续驾着马车,一边说道:“小哥,我看你也没带着毒蛇,去见那食蛇之人干嘛。” “那人啊,脾气怪的很,你有毒蛇他给你钱,你没毒蛇他一定不搭理你的。” 景瑜笑道:“没事,去看看吗,兴许能认识认识。” 车夫最后道:“那行,但不管结果怎么样,这十文钱的路费我可不退。” 景瑜笑了笑,没再说话。 在车上颠着的时候,景瑜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刚刚在客栈中遇到的所有事。如今景瑜已经对江湖有一点点的认识了,自然是懂得史策口中的“幽谷云栖翠微阁、一道二佛两山庄”。 江湖中,最为传奇的,除了已经被传颂的神乎其技的盖世神功外,最具传奇色彩的,便是那些冠绝江湖的门派。 幽谷派、云栖宗、翠微阁,这三家组成了那句话的上半段。 只是这三家如今已经算得上冠绝江湖了,可相对而言却少了些底蕴,所以才会被单独拿出来说。 而后一句中,一道为道门正宗羽玄门,二佛为两处佛门圣地——外方山释空寺和牙门山莲花宗。最后的两山庄,就是大名鼎鼎的万兽山庄和铸剑山庄了。 不过江湖很大,也不只有中原。 除了这些摆在明面上的大门派外,还有一些藏在暗处的,或者本身就在边疆之地的。 例如位处南疆的五仙教。 如今,一个小小的昌化,本地最大的势力便是一个在江湖上算不上二流的绿竹山庄。可现在却是汇聚了万兽山庄和五仙教的人。 而且听史策的意思,他们在此地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有所图谋。 想着想着,景瑜笑了。 这就是江湖啊。 让他走? 他才不走呢,这哪是闲事啊。这是这个以他为主角的故事,开启了一个新的篇章。 现在景瑜都打算在见完食蛇之人后,再回到客栈去。反正那掌柜的不干了,他走的时候可没说这客栈留给谁了。万兽山庄的人可以住在那,他景瑜自然也可以。 一是距离不远,二是车夫也着急拿毒蛇去换钱,毕竟还有人等着治疗蛇毒的医药费呢。 所以很快的,景瑜便见到了那位食蛇之人。 那是在一条小溪的旁边,那位食蛇之人是一位已经满头白发的老者。不过当景瑜见到他的时候,他正精神烁烁的在河边钓鱼。 而且从旁边的竹篓来看,钓上来的还不少。 这老头绝对不是什么空军。 但真的引起景瑜注意的,则是在他的身后,正有两口大锅正在大火炖着什么。当景瑜靠近之后,才闻道两个截然不同、且风格极为迥异的两种味道。 车夫和老者都在忙着检查毒蛇计算费用,景瑜就来到两口大锅前,仔细的嗅着。 左边的大锅属于一目了然,里面炖的是一些蛇肉和鱼,除此之外还加了一些党参、灵芝类的大补药材,放在一起大火炖着,闻起来不仅仅是香飘四溢,而且还十分的醇厚。 甚至于原本因为下雨淋湿衣服后的不适感,在闻了几口后也已经消失不见。 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可相对于左边的大锅,右边的就有些难搞懂了。 首先第一个问题是景瑜完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食材。其次是大锅里面,汤汁已经被煮的十分浓稠,可是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发寒的黑绿色。 而且当仔细闻上去的话,会有一种非常纯粹的苦味。 就因为在它身边呼吸了几口,现在景瑜都觉得自己的嗓子火辣辣的疼。 更甚至,景瑜好像还在锅里发现了某些草药,看外形非常像一些江湖上耳熟能详的毒药。类似什么断肠草、蚀骨花、腐心草这些。 一时间,景瑜被吓的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个时候,那车夫拿了钱已经走了。食蛇老人不在意的瞅了景瑜一眼,然后慢悠悠的又回到了钓鱼的位置,慢慢说道:“看看左边那个就行,右边那个就别看了。” 景瑜心有余悸的来到食蛇老人身边,说道:“老人家,怎么称呼。还有,您这是煮的什么?” 食蛇老人说道:“老夫姓卓。煮的什么?左边的是鱼蛇鲜,右边的就很明显是毒药了。” 景瑜不解的问道:“鱼蛇鲜?” “嗯,鱼蛇鲜!”食蛇老人说道:“这天下人都说什么鱼羊鲜,可我就觉得鱼蛇鲜。这鱼肉和蛇肉炖在一起,当真是比任何东西都美味的多。” 景瑜点了点头:“嗯,闻起来是够香的。不过您右边这毒药就明显不合格啊。” 食蛇老人不解的问道:“怎么说?” 景瑜笑了笑,说道:“这江湖上的毒药,最起码的标准不应该是无色无味的吗。您这熬的,这么大的苦味,光闻闻嗓子眼都苦的发疼,谁能咽下去。” 食蛇老人轻笑道:“有点意思。” 第26章 奇遇任务 “不过小子,你是不是话本故事听多了。”食蛇老人显然比较开心,轻笑道:“这江湖上,真的无色无味的毒药,还真是比较稀少的。” “哪里能有呢?” “南疆五仙教的是蛊,他们的毒做不到无色无味。万兽山庄的毒都是药耗子的,药人差点。腾蛇谷的毒药就更槽了,混酒里都盖不住异味。” “真要说无色无味的毒药,要不是血雨楼的,要不就是药王谷的。呃……,九流门的某些老家伙也可能有些私藏。” “小子,你要真找到了无色无味的毒药,可要让我看看。” 食蛇老人漫不经心的说着,景瑜却是听得两眼放光。 这是遇到高人了? 听听人家这话里话外的,颇有一种点评天下江湖各大门派的气势。这要是自身没点底蕴,咋敢说出这样的话。 景瑜笑着坐在食蛇老人的身边,说道:“您老要不再给详细的说说?” 食蛇老人盯着鱼漂,一边说道:“今天这收的蛇多,能够我好几天吃的了,这心情自然也就好。对了,你小子叫什么啊?” 景瑜道:“晚辈景瑜。” “景瑜?!”食蛇老人却是追问道:“哪里人?” 景瑜不明就里,但依旧回答道:“临安人士。” 食蛇老人闻言,眼神立刻从鱼漂上挪开,转而紧盯着景瑜。就在要把景瑜看毛的时候,食蛇老人却莫名其妙的说到:“就是身子骨差了点,习武晚了,底子薄。” “行了,能见面就是缘。” “一会等着鱼蛇鲜炖好了,你也吃一碗再走吧。” 景瑜脸上一喜,立刻说道:“多谢前辈!” 食蛇老人却说道:“说话小点声,别吓着我的鱼。” 就这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在过了一小会后,食蛇老人突然嗅了嗅鼻子,然后笑容便堆在了脸上,说道:“味道对了,我的鱼蛇鲜好了。” 说着,一边将鱼竿放下,一边转头走向左边的大锅。 景瑜也不客气的围了上去。 然后两人便一人一个木碗,各舀了一勺子,也不用什么筷子,就像是喝粥一样,端着碗开始喝了起来。 现在景瑜也已经习武之人,食蛇老人明显属于江湖前辈,两个人也不在乎鱼刺、蛇骨什么的,就这么囫囵的往嘴里添。 景瑜碰到大骨头还吐出来,食蛇老人直接像嚼花生米一样,嘎嘣脆的咬碎然后咽下去。 这一碗鱼蛇鲜景瑜吃的是酣畅淋漓。 越吃身子骨越热。 可越热,景瑜还越想吃,喝鱼蛇肉的速度也就越快。 直到景瑜吃完第一碗后,便迫不及待的去舀第二碗。可就在这个时候,食蛇老人却是一把抓住了景瑜的胳膊,阴着脸说道:“景小子,刚说了就让你吃一碗。” 景瑜刚想和食蛇老人再讨要一下,可这一停顿,却感觉到腹内的火烧的更旺了。 此时景瑜才意识到,这鱼蛇鲜他真的不能再吃了。 五脏会被烧伤的。 食蛇老人提醒道:“有练过啥内功吗?按照你的路子,气沉丹田,运转内力,就喝一碗也别浪费了。” 闻言,景瑜立刻盘腿打坐,运转起呼吸吐纳法。 食蛇老人看到是道门正宗,便满意的笑了笑。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的时间,等景瑜感觉到腹内的火热逐渐褪去的时候。明明闭着眼的他,却看到眼前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食用“鱼蛇鲜”,体质+1。】 噌的一声,景瑜便站了起来。 食蛇老人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景瑜,不可思议的说道:“怎么滴,疯了?别说你这身子骨弱到连一碗也吸收不了啊。” 景瑜也不顾的什么礼数,激动的双手抓着食蛇老人的肩膀,来回摇晃着:“前辈,我还能再吃一碗吗~?” 食蛇老人:“已经没了!” 闻言,景瑜立刻看向左边的大锅。可已经变得空空如也的大锅,让景瑜莫名的失望。食蛇老人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吃东西真快。 突然间,景瑜把头转向右边的那一锅毒药:“前辈,那一锅我能吃吗?” 食蛇老人耐人寻味的笑道:“我说你可以吃,但你敢吗?” 景瑜却直接问道:“我能吃多少?” 食蛇老人摸了下下巴,又仔仔细细打量了景瑜一遍后,多少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最多半碗!” 景瑜瞬间拿起刚才的碗,屏住呼吸来到右边的大锅。此时这一锅黑绿色已经更加粘稠,景瑜在看的时候,只见锅内蒸气上冒,兀自有一个个气泡从锅底钻了上来,瞧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可已经受到属性奖励刺激的景瑜,此时也顾不得这些。 听话的为自己舀了半碗,然后放在食蛇老人的眼前。在等到食蛇老人点了点头后,便二话不说开始往嗓子眼里面灌。 这一次景瑜连品味的想法都没有。 就当是吃药了。 “真疯了!”看着不管不顾的景瑜,食蛇老人笑道:“你小子比老夫当年还要疯。” 这一碗因为没有咀嚼,没有品尝,三下五除二便直接灌完了。可灌的快,反应的也更快。就在景瑜刚刚放下木碗的时候,脸上七窍处,都在控制不住的流血。 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无一幸免,看上去跟喝剧毒死亡的样子,别无二致。 可哪怕是这样,景瑜的脸上却是带着笑容的。 因为他又看到了新的提示。 【食用“百胆宴”,膂力+1、体质+1、根骨+1。】 这百胆汤,是使用一百种不同毒蛇的蛇胆,加上各种毒草,长时间大火熬制,直到一百个蛇胆全部融入水中,成为胶状物便可大功告成。 可食用之后,却对身体大有裨益。 补先天之不足,练丹田之二气。 因为平时景瑜练习吐纳法颇为勤勉,内气在体内的运转经脉路径已经成为习惯。此时这百胆汤就如同兴奋剂一般,催着阴阳两股内气在体内飞速运转。 适当之时,景瑜发出一声低啸。 呼吸吐纳法,熟练度从粗通皮毛升到了驾轻就熟。 【呼吸吐纳法(入门篇)(残卷)熟练度已到上限,请主角补齐残缺部分。】 第27章 女神捕·钟无月 今天过的真是起起伏伏的。 刚刚的客栈之旅就像是他的幸运星一样,这是在客栈把所有的坏运气都用完了。然后先是吃了一碗美食,单一属性加了一。再吃了一碗不可名状的东西,三属性加一,还附带一份内功突破。 完美啊。 也就说现在的景瑜,膂力5、 体质6、 灵敏2、 根骨5。 和碎虚指的要求比起来,根骨够了,膂力和体质还超了,现在就剩下四点灵敏了。这是距离极·四品的功法越来越近了。 更关键的是,跟上一次全属性加一不同,这次的属性加的并不平均,景瑜甚至出现了些许身体不适的状况。 整体来说身体更壮了、更有力了,可敏捷度没跟上。 突然间景瑜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些属性的增加是可以真实影响到他的身体素质的,也就是说哪怕不学什么高深的武功,单纯的堆数值他也可能成为江湖超一流的高手啊。 看样子,以后要到处找传说中的美食了! 现在景瑜刚刚喊完嗓子,盘腿坐在地上,脸上七孔还在流着血,一眼看去要多诡异就多诡异。甚至于这一幕都把食蛇老人虎的一愣一愣的。 可能是景瑜刚刚的低啸声传的有些远,有四个人从远处赶了过来。 景瑜和食蛇老人同时回身望去。 来的四个人两男两女,为首的是一个女人,一身劲装的制式打扮,看上去有些像是官府的人。年龄和景瑜差不多,长相俊俏眼神却多了一丝的坚毅。后腰处横跨着一把长刀,一看就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人。 在她身后的三人中,最显眼的则是一个身形壮硕,甚至有些发胖的中年男人。 满脸横肉,一脸的络腮胡子,所用武器是一条骇人的流星锤。那拇指粗的铁链子缠在腰间,甜瓜大小的带刺铁球挂在腰部,就像是一个装饰单品一样。 另一个男人则是一副精瘦干练的形象,腰间也是一把长刀,但是偏长形的脸,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最后的一个女人却是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虽然没带武器,但是身上却带着一副类似渔网的东西。编制的极为细腻,看不出具体的材质。 四人是被景瑜的低啸声给吸引过来的。 可过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景瑜那七窍流血的惨样。 再然后是两个大锅。 本来卖相极好的鱼蛇鲜已经被食蛇老人给吃完了,锅里干干净净的。而还有剩余的百胆宴,卖相可就极为糟糕了。而且在没了鱼蛇鲜那香醇的味道后,百胆宴那种连闻一闻嗓子都能苦到发疼的味道,飘散在空中,四人瞄了一眼后都感觉有些辣眼睛。 这一下子,一幅熬制毒药害人的剧情,就在四人的脑海中绘制完成了。 四人同时转头看向食蛇老人。 景瑜都已经七窍流血了,那食蛇老人就一定是罪魁祸首啊。 “大头,试试他!”为首的女人当即喊道。 “看我的!”被称为大头的络腮胡子男,当即解开腰上的流星锤,抡圆了就要对食蛇老人出手。 可此时景瑜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但是不论什么情况,他都不可能让这些人对食蛇老人动手。毕竟接下来的属性增长,景瑜还指望他呢。 于是乎,就在大头的流星锤刚要出手的瞬间,景瑜双手翻飞,连续四枚石子击中了流星锤,将流星锤击偏了飞行轨迹。 紧接着,景瑜一个闪身,来到食蛇老人的身前。 像是一个护卫一样。 那为首的女人眉头一皱,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不好的回忆,略带迟疑的说道:“人傀之术?” “长脸、玲珑,我们一起上!” 说着,大头抡着流星锤在前,女人持刀在后,长脸伺机而动,玲珑远远的拿着渔网,一副准备捕鱼的架势。四人严阵以待的紧盯着食蛇老人,眼神直接越过了景瑜。 此时在他们眼中,景瑜就是一具已经死亡,但却仍然没有逃脱被人控制的人傀。 可怜,但却没太大威胁。 这一下子给景瑜整不会了。 “你们什么意思?”景瑜不解的喊道。 “人傀会说话了?”女人也不解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站的最远的玲珑却突然出手了。只见她身体带动双臂,直接将手中的渔网撒开。阳光下那渔网反射的金属的光辉,可却如同柔软的丝线一样,朝着景瑜笼罩而去。 此时景瑜想躲,可那张网张开之后,范围巨大。 景瑜抬头望去,顿时感觉整片天地都在这网中,躲不掉、闪不脱。 没办法,景瑜高举过头、双手交叉,在渔网落下的瞬间,景瑜双手抓住渔网,同时身形连带着双手转了起来。期望靠双手再次将网给收起来。 那名叫玲珑的女子,明显是丢网的好手。 景瑜在抓住网的同时便感到一股旋转的力,在抵抗着他的双手。呼吸吐纳法运转,内息之中一股劲力涌入双臂之中。 可就在景瑜刚想二次发力的时候,大头的流星锤接踵而至。 景瑜没办法,只能抓住渔网将其绷直,用渔网挡下流星锤。 同一时间,长脸已经出刀斩向食蛇老人。 现在景瑜怎么可能让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对食蛇老人动手,于是景瑜放开嗓子大喊道:“喂~,住手啊!我不是人傀!!” 景瑜喊的很费力。 有呼吸吐纳法打底,这一声喊的异常洪亮。 一下子,四个人都停下来。 原本人傀会说话这就已经超出他们之前的常识了,现在这一嗓子喊的,就更不像是人傀了。 此时那为首的女子迟疑的对景瑜说道:“你不是人傀?” 景瑜回答:“废话,我都不知道什么叫人傀!” 女子此时叫住另外三人,朝着景瑜一拱手,说道:“六扇门钟无月,敢问阁下这七窍流血的……” 景瑜没好气的说道:“药补、食疗,江湖前辈帮晚辈弥补根基不足不行啊!” 整个过程那食蛇老人就像是一个事外人一样,饶有兴趣的看着戏。直到钟无月自报家门后,才淡淡的说了句:“女神捕钟无月?” “这昌化,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8章 官人做的,我也做的 确认了景瑜不是人傀后,这场面就尴尬了。 景瑜想要挣脱渔网。可渔网的特性,让景瑜越是挣扎,那渔网所包裹的也就越紧。直到景瑜就像是被网住的鱼一样,被裹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钟无月说道:“玲珑,把网给收了吧。” “好的。”玲珑清脆的答应着,一边走到景瑜跟前为景瑜收网,一边却是非常好奇的看着景瑜那流血的七窍。 主要是玲珑还没见过七窍流血的活人呢。 钟无月随即打量了下现场,除了两口大锅外,还有几个竹笼子。从那细小的缝隙中能够看出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大小不一的蛇。 猩红的眼睛还都在动,那些蛇都是活的。 钟无月无视了正在从渔网中出来的景瑜,直接对老人说道:“您就是这昌化地界上,专吃毒蛇的食蛇之人吧。” 食蛇老人道:“正是老夫。” 钟无月道:“还请老丈之后不要再收买毒蛇了。因老丈的口腹之欲,这昌化已有太多人死于蛇毒。” 此时景瑜终于从渔网中出来,三步并两步来到食蛇老人的跟前,想要按照之前瓜田老人的说法驳斥钟无月,却被食蛇老人给拦下了。 食蛇老人只是轻笑道:“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钟无月道:“请讲。” “听说,这昌化县令的夫人,特别喜欢食用燕窝来美容养颜。那悬崖峭壁之上,摔得粉身碎骨的,可不比死于蛇毒的人少。” “而且和县令比起来,我这人可好太多了。” “最起码我不会克扣打压,一条毒蛇多少钱,童叟无欺、现场结清。” “既然女神捕觉得我这嗜好伤天害理,那县令夫人的嗜好,是不是也该管管。” 听了食蛇老人的话,钟无月愣了一会,她是压根没想到老人会提这种问题。在衡量了一会后,钟无月肯定的道:“好!我答应,县令夫人那我去说服。” 食蛇老人拍了拍手,笑道:“不愧是女神捕,有魄力。” “既然女神捕说能做到,那我以后就不再食用毒蛇了。” “哦对了,还有个事要跟女神捕说下。这也不知道是哪个郎中散播的谣言,说是冲饮这深海的珍珠粉可以延年益寿。你说巧不巧,这江南东道的经略安抚使的高堂就信了这个。” “你说这从悬崖峭壁上摔下去,还能找到点尸身。可这深海中的寻珠人一个不慎,可就是葬身大海,啥也找不着了。家人想要留点念想,也只能立个衣冠冢。” “你……”钟无月胸中一闷,看着食蛇老人有些说不出话来。 昌化县隶属钱塘,而钱塘又位处江南东道。 如果说昌化县令还算是个地方小官,这江南东道的经略安抚使,可就属于封疆大吏了。 而且到了这一位置的,往往就不止是一个经略安抚使的事了。 朝堂之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党羽、亲友。 以钟无月的身份,可以去说服一个县令夫人,却绝对没有能力要求一名经略安抚使的母亲做什么。别说她钟无月,就算她的父亲也没这个能力。 食蛇老人此时面无表情的看着钟无月,似乎在等钟无月的回复。 可钟无月无话可说。 钟无月明白,食蛇老人就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莫要多管闲事。如果真想管,那这天下也有更多更值得管的。 如果说县令的夫人、经略安抚使的高堂都是如此,那他们也可以如此。 更何况如食蛇老人所说的,最起码他还是童叟无欺,钟无月可不认为那些官人们,会对百姓多么的客气。 也正因此钟无月才算明白,为何短短几日便有这么多人踏上寻蛇之路。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好差事。 虽然危险,但是收入也是看的见的。 大头在看到钟无月受挫后,便往前一步,指着食蛇老人道:“老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大小姐让你别再买毒蛇了你别买就行了。” “要真想吃自己抓啊。” 大头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着。 可就在要靠近食蛇老人三步距离的时候,景瑜却默默的走到了大头的前面,挡住了大头的路。大头心生不满的一掌推去,景瑜也是运起混元拳劲,一拳顶了上去。 拳掌一接触,两人都后退了一步。 大头惊讶的看着景瑜。 但景瑜却是明白,就刚刚的交手是自己输了。最起码在单纯的力量上,自己不是这个大头的对手。但就算如此,景瑜的实力依旧让大头有些意外。 “小子,你是什么人?”大头问道。 景瑜说道:“在下景瑜!” 可令景瑜没想到的是,他刚自报完姓名,那边一直没说话的钟无月却突然开口了:“景瑜?临安的景瑜?!” 这下子轮到景瑜郁闷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这不才刚踏出临安、初入江湖的吗,怎么这江湖上一个个的感觉都认识他啊。景瑜问道:“听女神捕的口吻,似乎是听过在下。” 钟无月看着景瑜,道:“我看了临安金鹰镖局的结案卷宗,在那份卷宗中,吕章对你的评价异常的高,所以对你的名字有所留意。” “不过也亏了你,吕章终于愿意走出临安了。” 景瑜一愣,问道:“吕捕头离开临安了?” 钟无月点头:“他本就不该只留在临安!” 因为双方有了共同认识的人,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好了很多。一直处于看戏态度的食蛇老人像是突然听到些什么,立马回到百胆宴旁边,拿起勺子就往嘴里舀。 景瑜也马上上前,想要确定下自己是不是能再吃一碗。 这下子,也让钟无月确认那坨黑绿色的糊糊不是什么毒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大约几十个人,乌泱泱的冲上来,将景瑜、食蛇老人、钟无月四人都围了起来。 这一群人一个个精神饱满,很显然都是习武之人。而且穿着统一的服装,衣领袖口处有青绿色的秀边,衣服的正面也有一些竹子样式若隐若现的纹理。 看到这一身衣服,景瑜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就出现了四个字——绿竹山庄。 人群中走出一人,扫了一眼景瑜六人后,高声喊道:“哪一个是景瑜,绿竹山庄有请,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29章 日月当空 景瑜往前一步,说道:“我是景瑜。不过我跟绿竹山庄可没什么交集。这突然的让我跟你们回去,也要给一个理由吧。”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旁边的钟无月。 景瑜指着钟无月,接着说道:“女神捕就在这里,绿竹山庄莫不是要强行掠人?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这地头蛇也不是这么当的。” 因为之前绿竹山庄竹天纵的缘故,景瑜对绿竹山庄没什么好感。 “女神捕?”发话之人一愣,看向钟无月,问道:“在下绿竹山庄竹七,阁下可是神侯之女,女神捕钟无月?” 钟无月拱手道:“六扇门钟无月。敢问绿竹山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何突然要我这位朋友去一趟绿竹山庄。” 竹七稍作思索后说道:“回禀大人,我们山庄的少庄主死了。” 一下子,所有人都愣了。 没人说话了。 这不光是把话聊死了,甚至还把人给聊死了。 景瑜问道:“死于蛇毒?” 面对景瑜的问题,竹七却依旧是对着钟无月说道:“大人的这位朋友,明显对我们少庄主之死有所了解。所以奉我们庄主之命,请所有相关之人到山庄一聚。” 钟无月看向景瑜。 景瑜一摊手道:“不是我,当时在客栈我就是个看热闹的。” 钟无月点了点头:“吕章对你颇为推崇,我相信吕章的眼光,暂且信你。” 随后钟无月看着竹七,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回去。绿竹山庄的少庄主死了,我们六扇门有查案之责。” 景瑜本想说他不想跟着去的,可钟无月却直接对景瑜说道:“你也一块。” 景瑜看向食蛇老人。 食蛇老人道:“老夫就不去了,我跟绿竹山庄更没什么关系。” 竹七此时指着那几竹篓的蛇,突然插话道:“老先生是最近名声鹊起的食蛇之人?” 食蛇老人道:“是老夫。” 竹七再次拱手,说道:“还请老先生一起,近日绿竹山庄有些事也需要向老先生请教。今日既然有缘碰上了,就正好一起。” 最后几人就这么跟着竹七回去了。 钟无月走在最前面,在提前跟竹七了解下情况。 其余的人都跟在后面,食蛇老人手中还提着那两竹篓的毒蛇。 而绿竹山庄的人则把他们夹在中间,就像是生怕把他们给放跑了。 景瑜跟着走是因为钟无月,而且这里面还有吕章的事。可景瑜想不明白为啥食蛇老人会跟着一起。 这位食蛇老人一定是江湖前辈。 那鱼蛇鲜和百胆宴,景瑜前者只能吃一碗、后者才能吃半碗,可食蛇老人直接各吃了一锅。就这底子,要说他不是江湖上绝顶的高手,景瑜才不信呢。 面对景瑜的问题,食蛇老人笑道:“刚吃了一锅百胆宴,怎么都需要消化消化,这个时间找个乐子看也不错。” 景瑜给了食蛇老人一个大拇指。 绿竹山庄在他眼中,毫无威胁。 在回去的路上,景瑜又指了指前面的钟无月,向旁边的食蛇老人问道:“前辈,我发现你们都认识她啊,她在江湖上很有名吗?” 食蛇老人一脸诧异的看着景瑜,说道:“你连她都没听过?” 景瑜摇了摇头。 食蛇老人道:“真不愧是初入江湖啊,真是啥也不知道。你知道六扇门之主是谁吗?” 景瑜摇了摇头。 食蛇老人一副我多余问的表情,说道:“朝廷在江湖上最大的鹰犬、六扇门之主,便是她的父亲,‘日月当空’神侯钟雄!” “日月当空?!”景瑜有些咋舌:“好大的名头!” 食蛇老人继续说道:“那是。二十年前,钟雄代替朝廷,跟江湖的各大门派签了一份协议。自二十年前开始,朝廷的归朝廷,江湖的归江湖。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朝廷不再干涉各大门派的发展,而相应的各大门派则多了一个配合六扇门查案的责任。”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原来的六扇门大把头钟雄,摇身一变成了日月当空的神侯钟雄。” “对了,你听过‘幽谷云栖翠微阁,一道二佛两山庄’吗?” 景瑜终于点头了。 “好歹不是无药可救。”食蛇老人先是评价了景瑜一句,然后说道:“你猜为什么是这些门派成了人们口中的名门正派了?” 景瑜惊诧的问道:“二十年前和六扇门签订协议的就是这些门派?” “对喽~”食蛇老人点头道:“也就因此,这江湖各大门派,都对她另眼相看。只是这‘另眼’,是好是坏、是善是恶,可就不好说了。” 就在景瑜和食蛇老人聊的正开心的时候,那个叫玲珑的女子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然后吐槽道:“你们就离着这么近讨论小姐,她可都听到了。” 食蛇老人一脸正色:“我们又没想背着她!” 玲珑又给了食蛇老人一个大拇指。 景瑜拍了拍玲珑的肩膀,问道:“她我知道了,那你们三个……” 玲珑说道:“我叫玲珑,那个大胡子叫李铁,不过跟六扇门的提大头都知道是他。另一个叫张锋,小姐给起的绰号叫长脸。所以,大头、长脸、玲珑,我们三个你这么叫就行。” “我记得卷宗里提过,吕章曾邀请你加入六扇门。” “你为什么要拒绝呢,我觉得加入六扇门不耽误你闯荡江湖呀。” 景瑜看着玲珑那还略显稚嫩的脸,思考了片刻后才给了一个答复:“身处不同位置,所看到的东西不同吧。就像刚刚,女神捕不还要让前辈不再买毒蛇了吗。可就在不久前,还有一个老人告诉过我,现在很多人依靠抓蛇为生。人啊,是会自己衡量利弊的。” 面对景瑜的回答,钟无月却来到景瑜身边,说道:“是我没考虑周全。” 突然间,景瑜觉得钟无月女神捕的名号,也并非只是因为他的父亲。 在穿过一片竹林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绿竹山庄。 进了山庄之后,景瑜还看到几个熟人——说是要逃命的客栈掌柜和店小二,以及有过一桌之缘的余二。 第30章 少庄主之死 在看到客栈掌柜、店小二,以及余二之后,景瑜也就明白,这绿竹山庄是要把之前在悦来客栈中的所有人都找来。这是要查少庄主之死的凶手啊。 可是就在景瑜这一行人来到绿竹山庄后,便连续又回来了两伙人。 只是这两伙人都是空手而回。 第一伙一个个浑身带伤,虽然没有致残致命的伤势,可这鼻青脸肿的却是异常的狼狈。 他们是去悦来客栈找万兽山庄的。 很显然,万兽山庄的人并不想搭理他们。 第二伙只是回来一个送信的,其余那几十口子人没回山庄,直接送郎中治疗蛇毒了。 他们是去找那三个苗疆女子的。 也很明显,五仙教也并不卖绿竹山庄面子。 就在这样的前提下,景瑜见到了绿竹山庄的当代庄主,那位纨绔竹天纵的父亲,在昌化有正人君子之名的竹清风。他在众人的拥簇下,快步来到景瑜等人的面前。 不过他是冲着钟无月来的。 竹清风从竹七那得知钟无月已经被请到了绿竹山庄。 只见竹清风一脸愁容,却又带着一丝丝解脱的来到钟无月的面前,拱手道:“在下绿竹山庄竹清风,见过女神捕。” 钟无月道:“六扇门钟无月,见过竹庄主。” 在来的路上,景瑜也从玲珑口中提前了解了下竹清风。 百年前绿竹山庄也曾名噪一时,甚至在很长的时间里,它都属于江湖二流势力中的顶尖,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底蕴太薄,早就属于一流的门派了。 其先祖竹千山一手绿竹幻影枪,一时间风头无两。 所谓一枪挥下,便是半个江湖。 按照一般的规律来说,只要竹千山有几个天赋还算不错的后人,经过几十年的经营,绿竹山庄一定会跻身江湖一流。 只是事与愿违。 就像是竹千山一人便耗尽了绿竹山庄三百年气运那样,从竹千山开始,往后的传人是一代不如一代。 一开始还能守住绿竹山庄的基业,可到了竹清风这一代,连基业都守不住了。 甚至于竹清风是否学会了先祖的绿竹幻影枪,都成了一个迷。 好在竹清风为人正直、做事正派,从少年开始便广结善缘。绿竹山庄虽然势微,可凭借着祖上的余荫,加上竹清风左右逢源的做派,绿竹山庄依旧稳坐周围各大势力的第一把交椅。 直到竹清风娶妻生子。 妻不贤,子不孝。 绿竹山庄当地的风评,开始极速的下降。直到今日,竹清风曾经的善缘已经消耗殆尽,绿竹山庄已经成为了周围百姓敢怒而不敢言的存在。 也因此,绿竹山庄的势力范围逐步收缩,现在也只能说一句雄踞昌化了。 好在自六扇门建立之后,便在不断的收集江湖上的资料。否则就这些信息,外人还真未必查的到。 只是在谈到以上信息的时候,景瑜和玲珑也没避着绿竹山庄的人。 他们聊天,完全不背人的。 不过当时那些绿竹山庄的人,在听到景瑜和玲珑的交谈后,明显脸色不太好。这有点当面揭人伤疤,还往人家伤口上撒盐的意思。 在竹清风和钟无月在谈话的时候,景瑜也扫了一遍竹清风周围的那些人。 大部分都是山庄的弟子,景瑜并没有看到玲珑口中那位“不贤”的山庄夫人。不过当时在客栈时见过的竹天纵的三位夫人却在这里。 其中一位那脸上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下去。 肿得厉害。 只是她们所站的位置,也像是在被山庄弟子给包围着。 就在这个时候,竹清风和钟无月达成了最初的共识——这个案子,钟无月接了,正式移交六扇门。 江湖门派的案子主动移交给六扇门,以后绿竹山庄就真的在江湖上抬不起头了。 可如果六扇门不介入,以现在的情形来看,绿竹山庄也办不了了。 不管是万兽山庄还是五仙教,都不会给绿竹山庄什么面子,也就更不可能配合绿竹山庄做什么调查。 长脸突然说道:“既然竹庄主愿意把案子交给我们办,那就要按照我们的规矩。我要验尸!” 竹清风听到长脸的要求,顿时涨红了脸。他紧盯着长脸的双眼,可长脸却没有丝毫的退缩。钟无月在旁边说道:“竹庄主,只有经过验尸,我们才能还原少庄主的死因。” “这是必要的步骤。” 竹清风闻言,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说道:“竹七,带这位捕快去看下天儿的尸体。” 竹七应后便带着长脸首先离开了。 在长脸离开后,钟无月看了眼一直没有说话的客栈掌柜、店小二、余二三人,然后对竹清风说道:“这几位还请庄主给安排下,可暂时不让他们离开。但在为水落石出之前,请庄主不要对他们动粗。” 竹清风道:“这是自然。” 钟无月点了点头,道:“如此,我们先去悦来客栈看下。那里即是案发现场,现在万兽山庄的人也驻扎在那里,正好会会他们。” “至于五仙教的那几位,既然来了昌化就不会这么快离开,庄主先派人跟着点就行。” 竹清风道:“有劳女神捕了。” 钟无月道:“分内之事。大头、玲珑、景瑜,跟我一块去悦来客栈。” 就在景瑜还在想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跟着钟无月的时候,远远的一声哭爹喊娘式的哀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位被玲珑打上“不贤”标签的山庄夫人,终于在几个侍女的搀扶下,一步一个踉跄、一步一句骂娘的登场亮相了。 “竹清风,你就是一个废物。” “你不光没法光宗耀祖,你就连你亲儿子都护不住。” “现在儿子让人给害了,你不光抓不住凶手,还让那些下贱之人碰我儿子的尸体。你今天要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哎呦,我怎么嫁给了你这么一个废物啊。” “我的儿啊,你死的怨啊,你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废物的爹啊。” “你死了,我也没法活了啊。” “我这去就上吊,让天下人知道,你那个废物的爹抛妻弃子啊。” “……” 第31章 一触即发 景瑜看着这位绿竹山庄的夫人,这已经不是不贤了,这就是典型的没脑子啊。 钟无月只是远远的望了眼,便转身离开了:“大头、玲珑、景瑜,我们走~!” 景瑜想了下,和食蛇老人做了一个眼神告别,便跟着钟无月离开了。可四人刚离开绿竹山庄后,钟无月却道:“玲珑,你去周围打听下山庄夫人,以及竹天纵那三位妾室的消息。” “尤其是竹天纵的三个妾室。” “事成之后,在望竹酒楼集合。” “好来,我现在就去。”玲珑答应后,先行离开了。 四人变三人了。 景瑜看着玲珑离开的背影,不解的问道:“神捕大人,你们查案就查案,干嘛拉着我一起啊。” 大头此时拍了拍景瑜的肩膀,大笑道:“哈哈哈,你也是嫌疑人啊。” 景瑜无奈道:“我可以跟余二他们一起,在山庄等你们啊。” 钟无月则道:“怕你跑了,跟在身边更放心些。” 绿竹山庄的位置在昌化城外大约十里地的位置,可以说是紧挨着昌化城,距离悦来客栈的距离也不远。而且钟无月好像就要试试景瑜的脚力,也没和竹清风要几匹马匹,就这样三人走着赶往客栈。 幸好,景瑜有唯一的身法是急行法。 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路上的时候,景瑜主动的说道:“在客栈的时候,除了客栈的人外,有我、余二一桌,苗疆的三个女人一桌,另外就是万兽山庄的人。” “从当时的感觉来看,我进客栈之前,万兽山庄的人和竹天纵应该就有旧怨。” “不过很明显,当时竹天纵惹不起万兽山庄的人。” “也正因此,心中憋屈的他才和后面的苗疆女子起了冲突。” “当时我不知那三个女子的身手,在竹天纵要打人之际,我用石头打了他的手臂。也就是那个时候,苗疆女子放蛇咬的人。” “不过从当时那女子的话来看,那蛇毒应该不致死才对。” “她说的只是要多吃点苦头。” 此时那大头再次拍打了下景瑜的肩膀,笑道:“放心放心,竹天纵究竟是怎么死的,等长脸的验尸结果就好了。这天下万般杀人法,鲜少能逃脱长脸眼睛的。” “等回到绿竹山庄,那个纨绔少爷怎么死的,一目了然。” 三人谈着话,也就到了悦来客栈。 现在已经收了悦来客栈的招牌,引客用的大旗也被取了下来。远远望去,此时的悦来客栈很像是那种废弃的旧屋一样。 在来到悦来客栈门前的时候,客栈里面的位置,开始传出一声声的狗吠。 史策养的那些大狗,用来看家护院那是最好不过了。 大头皱着眉头,转头说道:“小姐,万兽山庄的习惯,里面不定有些什么畜牲。您先在这等下,我自己进去看看。” 钟无月点了下头。 随后大头向前,一脚踹开了悦来客栈的大门,大嗓门嚷嚷着:“万兽山庄的后生呢,没听见狗叫吗,也不知道出来迎接下你们大头爷爷。” 看到大头这副凶悍的做派,景瑜心中一惊,说道:“他……” 万兽山庄可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的好人家。 钟无月却是淡定的说道:“放心吧,万兽山庄的人不会动他。甚至真按照辈分来说,里面的人大概还真是他的后生。” 就在钟无月说话的时候,万兽山庄的人也终于露面了。 二楼客房钻出来十来个人,有的身上架着鹰,有的身上盘着蟒,还有一只金丝猴在看热闹。而后院的位置,也钻出十来个人,每个人手上都牵着一只大狗,冲着大狗呲牙咧嘴,凶的很。 大头扫了一眼,咧着嘴笑着吹了一个口哨。 一下子,刚刚还非常狂暴的大狗就都安静了,甚至连二楼上的那些鹰也在煽动着翅膀,感觉有些不安。 大头笑道:“这么多年了,万兽山庄的驯兽之法,也没个长进。” 如同大头和钟无月之间的默契,在大头说完这句后,钟无月也带着景瑜进了悦来客栈。此时史策也从后院的位置进来,先是看了一眼钟无月,然后用带着三分讥讽的语气对大头说道:“李铁,吃了皇粮,就少掺和我们江湖的事。出门在外,说自己六扇门的便好,少打着万兽山庄的旗号行事。” 对史策的话,大头却是满不在意。 “我还以为是谁呢?”大头站到一楼的中间位置,大声说道:“想当初老子还在万兽山庄的时候,你小子又不是没跟在老子屁股后面跑过。” “怎么着,现在毛长齐了,见到老子就这个态度。” 史策同样来到一楼的中间。 两个同样身高的大汉就这么近距离面对面站着,双方憋着气,谁也不服谁。 不过从身形上看,大头多少有点发福了,史策要显得更壮一些。 钟无月却来到大头一侧,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将腰后的长刀啪的一声砸在桌子上,冷哼一声说道:“六扇门办案,还请行个方便。” 史策这才推了大头一把,嗤笑道:“跟在女人后面办事,这离开万兽山庄,倒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随后史策看了景瑜一眼,同样揶揄道:“之前还以为景兄是个江湖人士,没想到却是朝廷的走狗,老子当真是看走眼了。” 钟无月一把抽出长刀,刀尖指着史策,厉声道:“我奉劝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可不介意绑了你,押回万兽山庄,问问史家五兄弟是怎么管理下人的!!” 呼的一下子,整个客栈热闹起来。 先是那十几个牵狗的放开了绳子,这十几只大犬直接将景瑜三人围在中间,大头一手抓着一铁链,一手转着流星锤,呲着牙、口中模仿着大犬发出低吼声。 几只鹰隼开始在客栈内低空掠过,白纹大蟒缠绕着楼间把手,吐着信子望着三人。 景瑜手掌一翻,几枚石子出现在手中,眼神紧盯着正在头顶掠过的鹰隼。 整个过程中,唯有钟无月眼神紧紧盯着史策。 在看到史策毫无动作后,钟无月侧身,往后半步,慢慢抽回长刀做出一个劈砍的起手式。 钟无月打算动手了。 第32章 人渣的极限 上 钟无月知道,人在江湖上的地位是自己挣的。 她是真敢动手的。 就在钟无月唇齿轻起,手臂微动的时候,史策却是突然的伸出去,及时的大喊了一句:“停!” 史策还是服软了。 在史策的一声令下,那些万兽山庄的弟子都退了下去。大狗跪坐在了地上,鹰隼飞回了主人的肩上,花纹大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金丝猴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遗憾的舔着指甲。 叫停自己的小弟后,史策笑着对钟无月说道:“不愧是神侯之女,好胆识。看在我万兽山庄前辈的份上,有什么问题说吧。” 说着话,史策也拉过一把凳子,坐在了钟无月的对面。 大头却是讥讽的说道:“屁个前辈,你个怂包,没胆了现在拿起老子说事了。” 钟无月收刀入鞘,也重新在凳子上坐下,轻声制止道:“大头!” 听到钟无月的话,大头耸了耸肩,啥话没说跑到一边去逗那些被史策一个字给吼趴在地上的大狗了。他想尝试下,这一会的功夫,能让这些大狗叛变不。 景瑜收起小石子,坐在旁边看戏。 史策先声说道:“神捕大人,我史策自认这段时间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不知这找上门来,究竟是为何事?” 钟无月道:“竹天纵死了!” 史策先是一愣,道:“死了?死于蛇毒?” 然后看了眼景瑜,轻笑道:“景兄可是要为我作证啊,那竹天纵离开这客栈之时,可是活的好好的。而且当时这客栈中,可只有景兄和那苗疆女子对他动过手。” “真说起来,景兄的嫌疑可比我大多了。” 钟无月无视史策的话,问道:“景瑜在进客栈之前,你与竹天纵便以生间隙。详细说下你们之间的关系。” “间隙?”史策大笑道:“哈哈哈,我跟他能有什么间隙。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罢了。绿竹山庄而已,我不在乎他的身份,也无需给他面子。” “别人不给他面子,恼羞成怒,仅此而已。” 钟无月在问道:“今日之前……” 史策道:“不认识,没交集。甚至就到现在,我对绿竹山庄也没什么了解。” 听到史策的话,钟无月食指敲着桌子,思考片刻后问道:“万兽山庄为何来昌化。而且看你们占领这客栈的架势,还打算在这常驻。” 史策却道:“万兽山庄的事就不劳女神捕费心了。” 钟无月强调道:“江湖各大派有协助六扇门办案之责。” 史策亦强调道:“六扇门不得干预江湖各大派的发展。” 钟无月扫了一眼这客栈中,乱七八糟的动物们,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大头、景瑜,我们走!” 说着,钟无月率先起身。 离开悦来客栈后,一行人直奔临安城走去。 路上的时候,钟无月开口问道:“大头,史策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大头一边想着一边说着:“他这个人……,现在万兽山庄的新起之秀,不过我对他没太多印象。我还在万兽山庄的时候,他还未曾崭露头角。” “可能唯一对他的印象,便是五师叔对他的评价。” “外表凶悍、内心奸滑,无利不起早。” 景瑜问道:“无利不起早?这昌化会有他的什么利?” 钟无月却直接岔开一个话题,问景瑜道:“你对那个食蛇老人了解多少?” “食蛇老人?”景瑜不解:“我对他没什么了解,只是知道他好像姓卓,江湖前辈、武功高强,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钟无月再问:“你怎么知道他武功高强,你跟他比试过?” 景瑜摇了摇头后道:“没有。” 钟无月看景瑜不想多说,便吩咐大头道:“大头,进城后找人去查下那位食蛇老人。根据景瑜提供的信息,着重从‘幽谷云栖翠微阁’这三派里面找。” 大头应下。 在进到昌化城后,大头便直接离开了。 原本的三人只剩下钟无月和景瑜两个人了。在钟无月的引路下,两人来到望竹酒楼,在二楼临街的位置要了一个包间,在这里等大头和玲珑打探消息回来。 钟无月就这么看着街道,一言不发。 而景瑜则看着钟无月。 从食蛇老人那开始,钟无月就一直要求景瑜跟在她身边。此番作为,大概率是要尽吕章未完成之事,拉他进六扇门。 可景瑜虽然并不喜欢六扇门,但对钟无月却异常的欣赏。只因别人称呼她的时候,都是“神侯之女”、“女神捕”这类的称呼,可她自称的时候,都会着重强调六扇门。 某种意义上来说,钟无月和竹天纵属于一类人。 可相对于竹天纵拟人的行径,钟无月却显得格外的自立自强。 两人没等多长时间,玲珑也到了。 只见玲珑撅着嘴巴、一脸愤恨的走了过来,然后很是生气的说道:“小姐,那人渣死了也就死了,杀那种人都算是替天行道了,咱就不查了吧。” 景瑜笑道:“那竹天纵这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钟无月问道:“那三个妾室的事?” 玲珑气呼呼的说道:“嗯,那三个人可被竹人渣给害惨了。” 钟无月说道:“仔细说说。” 玲珑想了下道:“那三个人按照年龄从大到小,分别叫慧娘、玉娘、绣娘,本名是什么的也没人叫了,反正嫁给人渣后就一直这么叫着。” “先说慧娘。” “她当初就是被竹天纵给强暴了,光天化日之下兽性大发,当街施暴。这事当时在昌化闹着的沸沸扬扬的,最后没办法了,由竹清风做主,要让竹天纵明媒正娶。” “想要靠这种方式压下这件事来。” “又加上竹清风给的各种承诺,慧娘家里也就被逼无奈的答应了。可谁知,都快要到完婚的时候了,竹清风的夫人又不乐意了,嫌弃慧娘出身贫寒,说什么配不上他儿子。” “最后没办法,这明媒正娶就成了纳妾了。” “然后是玉娘,如果说慧娘属于强抢,那玉娘便是陷害。” 第33章 人渣的极限 下 玲珑继续说着:“其实就在慧娘的事发生不久之后,那人渣见了玉娘一面便又见色起意。那段时间竹清风正在气头上,竹天纵也不敢触眉头,于是就换了一种方式。” “玉娘的爹好赌,那人渣便设下一些赌局,逐步引诱着玉娘的爹从赢到输,最后欠下白银千两。” “最后没办法,玉娘的爹只好把玉娘抵给了人渣做了妾室。” “如果到这也就罢了。” “可谁曾想,真等着玉娘过了门,那人渣就再找到玉娘的爹,说什么玉娘这种蒲柳之姿又如何抵得了千两白银。就这么最后活生生的把玉娘的爹给逼死了。” “玉娘是逃也逃不掉,仇也报不得,就只能先这么在绿竹山庄待着。” “最后是绣娘。” “他们三个,就属绣娘最惨了。” “简单来说,就是灭门之仇。本来绣娘家在昌化也算是小富之家,那人渣趁着竹清风有几日不在昌化,便借着绿竹山庄的势力,灭了绣娘满门,最后强娶了当妾室。” “我还听人说,现在这三位说是竹天纵的妾室,但是在绿竹山庄的日子,过的连狗都不如。” 玲珑一口气说完,手心攥的紧紧的,说到发狠的地方,就不停的敲打桌子。 听玲珑说完,景瑜也是恨得牙痒痒。 这么看了,这三位哪一个趁着竹天纵被蛇咬后的慌张、混乱,然后趁机杀夫,都说的过去。而且合情合理,合乎天地人伦。 见钟无月没说话,景瑜向玲珑问道:“那个竹清风不是号称什么正人君子、与人为善吗?他儿子做得这么多遭天谴的事,他就不知道管管?” 玲珑一翻白眼,说道:“管,又能怎么管!” “每次那人渣犯了事,他那个同属人渣的母亲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打也不能真打死,打个半死还要再找好郎中好好医治。” “竹清风把他关起来,那个庄主夫人就再把他放了。” “一来二去多少回了,只能说竹清风只要下不去杀了他们娘俩的心,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听言,景瑜也叹了一口气。 现在景瑜也明白了之前见到竹清风时,那哀痛的表情下,为何还有这一丝解脱了。 这样的儿子死了,且已成定局。 对竹清风这种人来说,确实是解脱。 于是景瑜和玲珑都看向钟无月,两人都希望钟无月能说出一个这案子不查了。 钟无月用食指敲着桌子,也是一脸愁容的道:“这样的人渣,死了我也不想查了。可先不说大奉律法的事,有几件事太巧了,我害怕这次的事件会伤及无辜。” 景瑜问道:“你什么意思?” 钟无月没搭理景瑜,对玲珑问道:“竹清风的夫人也说下。” 玲珑点了点头:“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只能说只有人渣才能生出人渣!她是钱塘王家的人,嫁给竹清风更多的也是两家的交易。” 钱塘王家,大富之家。 就像是临安的首富卢员外会跟游光剑院的陈光熙交好一样,一个地方的大富之家,一般都会结交地方上的武道世家。 只有财富加武力,这一份基业才能长久。 所以两家联姻也好,或者像卢员外那样,如果两家都是女儿便互认义父,把两家当一家去经营。 钱塘王家的女儿嫁给了绿竹山庄的庄主,这里面基本就不可能有爱情的事了。 玲珑继续说道:“也正是因为这事,竹清风可能觉得一直亏欠王夫人吧,对她多有宽恕。可长此以往,便是妻不贤、子不孝,这绿竹山庄估计是到头了。” 突然,钟无月像是想到什么,问道:“那竹天纵是不是跟钱塘王家走的很近。” 玲珑道:“那肯定的啊,那么有钱的一个外祖家。以竹天纵的性格,跟竹清风要不到钱,就只能跟钱塘王家要啊。而且每次竹清风发火的时候,王夫人也都是把儿子送到钱塘王家先避避。” “更甚至景瑜在客栈里,看到的竹天纵身边的亲信随从,都是钱塘王家的人,而不是绿竹山庄的。” 在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后,钟无月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阴沉的说道:“吃绝户!” 景瑜不解:“什么意思?” 钟无月解释道:“大概率上,竹天纵这性格就是钱塘王家故意纵容的。竹清风还活着已经如此,假如竹清风一死,钱塘王家随便使点手段,让竹天纵死于意外太容易不过了。” “之后王夫人便顺理成章接收整个绿竹山庄。” “以王夫人的能力来说,这份家业最终不还是归钱塘王家所有了。” “当然,也许最初的时候钱塘王家没这种打算。可当竹天纵但凡展露一些人渣的倾向,钱塘王家就肯定有这方面想法了。” 景瑜倒吸一口凉气,心有余悸道:“这世道这么黑暗了?” 钟无月惨然一笑:“人心一直如此。” “不过,竹天纵突然死亡,这钱塘王家大概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竹清风最后不管怎么做,这一份家业都不可能交给钱塘王家了。” 说着说着,钟无月突然一愣。 像是想到些什么一样,脸色一连几次变化,接着便站起身来快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玲珑,我让大头去查食蛇老人了,你跟他一起去查。” “如果确定食蛇老人属于哪个大派的高人,便寻找援手,直接带人去绿竹山庄。” 景瑜一把拉住钟无月,问道:“你什么意思?” 钟无月回头看向景瑜:“绿竹山庄要出大事了!” 说着钟无月开始往外跑,景瑜紧随其后,而玲珑则转头去找大头去了。 今天对于景瑜来说是极为充足的一天,这一天遇见了很多人,也遇到了很多事。从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开始,景瑜就一直在四处赶路。 终于到景瑜跟着钟无月再回到绿竹山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亮开始慢慢升起。 只是不知道为何,景瑜总觉得那一抹夜色中,似乎掺了一丝血迹。 “呜~~”这是绿竹山庄的号角。 第34章 异变 夜幕之下,绿竹山庄吹着急促的号角。 钟无月和景瑜两人进门后,钟无月直接吩咐道:“我去找竹清风,你去找客栈的掌柜、店小二、余二三人。记得注意安全,当下山庄内,谁都不可信。” 景瑜:“明白。” 随即,钟无月和景瑜两人分道扬镳。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景瑜这个钟无月口中的嫌疑人,终于脱离她的掌控了。 可此时的景瑜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如今的山庄不知遇到了什么问题,明明号角震天,可景瑜进来之后,却未遇到一个人。景瑜按照白天的记忆,在黑夜中开始寻找之前他们被带进来落脚的地方。 绿竹山庄很大,景瑜寻找的很费劲。 可不知为何,一路上景瑜都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就等着突然钻出来咬自己一口一样。 忽然,头顶有一黑影闪过。 景瑜猛然抬头望去。 月光下什么都看不到,可景瑜不好的预感却更胜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景瑜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当景瑜转过头去后,火把下正好有这几张熟悉的面孔——长脸、客栈掌柜、店小二、余二。 “张捕头,食蛇老人呢?”景瑜问道。 长脸本名张锋,钟无月能直接喊外号,景瑜可不好如此。 长脸那张严肃的长脸,在火把的照耀下甚至显得有些恐怖了。在确认景瑜的身份后,就像是没听到景瑜的问题一样,直接问道:“小姐呢?” “去找竹清风了,食蛇老人呢?”景瑜再次问道。 长脸依旧没搭理景瑜,直接举着火把朝着山庄正厅走去。 他要去找钟无月。 他、大头、玲珑,三人被神侯钟雄安排在钟无月的身边,不是为了帮助钟无月探案的,而是为了保护钟无月安全的。 只是之前他压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绿竹山庄,能发生这样的变故。 看着长脸离开的背影,一旁的余二却解释道:“你们走后,那个跟你们一块的老者被竹庄主给带走了,说是有问题好向他请教。” “之后就没再回来。” “就连张捕头也是刚验完尸回来。偏院这边,就一直是我们三人在。” “这绿竹山庄的事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啊,不过是命不好恰巧在客栈遇到。不行我们四个就一起逃走吧。反正我离了绿竹山庄要投奔亲戚的,之后也不在昌化待着了。” 余二有些絮叨的给景瑜说着。 景瑜借着火把的光,看了下客栈掌柜和店小二的脸色,两人就像是被吓破胆的鹌鹑一样,缩在余二的后面,一言不发的。 景瑜看着余二,问道:“这绿竹山庄是发生什么事了?” “蛇!”余二也一副心有余悸的说道:“山庄内有蛇,有了好多蛇,而且大都是含有剧毒的蛇。偏院那边如今已经没法待人了,我们几个才跑出来的。” “我们走吧,现在整个山庄恐怕都没法待了!” 景瑜现在听到蛇这个字,心脏都莫名的停了一下。他突然想起钟无月的一句话,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万兽山庄的人来了昌化,五仙教的人来了昌化,这是江湖上唯二两个对蛇比较感兴趣的门派。或者说蛇是这两个门派唯一的共同点。 五仙教的五仙,分别是蛇、蜘蛛、蜈蚣、蝎子、蟾蜍。 五仙之上便只有五仙教主一脉所掌握的各种蛊了。 如果说有某件事是五仙教和万兽山庄同时感兴趣的,就只可能是蛇。而且景瑜依稀记得,那位苗疆女子在离开客栈的时候,说了一句要去找“小宝宝”了。 在她们眼中,这“小宝宝”最有可能的便是一条稀有的毒蛇。 而且更更巧合的是,最近这段时间,昌化多了一个食蛇老人。而竹清风又正好有事要找这位食蛇老人。最后便是在所有巧合正好发生的时候,竹天纵死了。 那这一切又引出另一个问题,这么些巧合,竹清风会看不到吗? 是身在局中看不清楚,还是以身入局另有所图呢。 景瑜想了下后,说道:“你们先走,我去找下钟无月。” 说着,景瑜也就没再管三人,而是跟在长脸的后面,奔山庄的正厅而去。在景瑜看来,他自己刚从山庄大门的地方过来,一路上并没遇到什么危险,这三个人离开应该不是问题。 至此,景瑜再次变成独身一人。 黑夜中,景瑜没有火把,单纯靠着月光,速度实在快不起来。 突兀的又有黑影在头顶掠过。 景瑜再次抬头望去,这一次早有准备的他,在抬头的瞬间看到一个影子。而这一幕,就在不久之前,景瑜还曾看见过一次——有鹰隼在他的头顶低空掠过。 万兽山庄的人来了。 钟无月去找史策,虽然坐实了某些猜想,却也非常及时的给史策传递了一个信息。 竹天纵死了,绿竹山庄要乱了。 如果说史策的目标就在绿竹山庄,今天晚上他们就该动手了。 突然间,景瑜就开始担心起钟无月了。 他害怕钟无月独身一个女子,遇到危险怎么办,她的武功有多高强,是否能应付这山庄内各个心怀鬼胎的人。随即景瑜的脚步越来越快。 急行法,善于在各种复杂的环境中急行。 可就在景瑜在即将达达山庄正厅的时候,一伙举着火把的人,惊恐的站在原地,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火把,还有几人手持长枪,朝着地面刺去。 “啊……,啊,啊,啊……,这边这边,快点刺这边!” 于是乎景瑜腾空而起,一跃至人群中间。顺着火把的光亮,看到周围一圈毒蛇,红着眼,朝着几人狂暴的吐着信子。 这些长虫在看到景瑜加入人群后,其中的一条突然如离弦之箭射出,直奔景瑜的脖颈。 而景瑜则是不慌不忙的手腕轻转,紧接着一枚石子从手中射出,精准的命中了这条毒蛇的眉间。石子在景瑜的内劲之下,打中毒蛇的瞬间便直接炸碎开来。 冲撞的力道将毒蛇打的七荤八素,那炸开的石头碎片更是射入它的眼睛。 一枚小石散,要了一条毒蛇的命。 第35章 接踵而来 紧接着,景瑜手中的石子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朝着周围接连射去,同一时间大量的毒蛇死去,一下子制止了其他毒蛇进攻的欲望。 看到有了喘息之机,景瑜立刻问道:“山庄的人呢,怎么就你们几个佣人在这里?” 这几人不管是从穿着,还是从面对毒蛇的反应来看,都不是绿竹山庄的习武弟子。这样一组人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着实有些可疑。 人群中一人突然开口道:“我们几个平日里是照顾三位少夫人的……” 那人还未说完,景瑜便觉得不对劲了。 之前玲珑说过,那三位可怜的女孩在山庄的生活,过的还不如竹天纵养到狗。在这种情况下,那三个女孩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佣人。 可瞬间景瑜也就明白了。 这不是佣人,这是用来监视的。 景瑜喝问道:“你们是钱塘王家的人?” 这些人突然不说话了。 景瑜再道:“想活命就老实交代!” 经过玲珑的消息和钟无月的猜测后,现在景瑜对钱塘王家,对那位没脑子的庄主夫人和她的人渣儿子,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还是刚才开口的人说道:“我们只是钱塘王家派来做事的下人,平时就是听少庄主和夫人吩咐,他们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景瑜问道:“那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那人道:“三位少夫人丢了!附近能找的都找了,没办法我们要去通知夫人……,通知庄主。” 这些人很明显是钱塘王家安插在绿竹山庄内部的。 景瑜喝道:“带路,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说着,景瑜从旁边那人手上抢过一杆枪。可枪一上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不是那种常见的长枪,枪杆直接就是一个竹子。 因为有竹节在,在握持的时候,会特别顺手,但是在出枪的时候,也因为竹节的存在会特别的不适。 借着火把的光看了眼枪头。 和普通的枪相比,这枪头更小也更扁。 想使用好这种枪,是需要专门的枪法的。想到这,景瑜就联想到了那位一枪挥下便是半个江湖的竹家先祖竹千山的绝学绿竹幻影枪。 也不知道竹清风是否继承了家学。 好在景瑜有吕章的百战法在身,任何武器使不多好,但也不会使得很差。最起码手持着绿竹枪,应对当前的这一圈长虫足矣。 景瑜双手握枪,正好卡在两个竹节内,紧接着双手同时用力,朝着前方清扫而去。 一时间,那毒蛇被枪声惊的后退。 再加上几名佣人的帮手,一行人终于在蛇群中冲出一条路。在发现安全后,那几名佣人便开始发了疯似的狂奔,景瑜夺过一个火把后,便一路跟在后面。 可就在一行人即将到达正厅的时候,一声高昂的惨叫声从正厅的位置传来。 更关键的惨叫声还是女声。 景瑜心中一惊,脚下更是加速,再也顾不得照护那几个钱塘王家的佣人。可就在景瑜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大厅的时候,恰巧有几个其他的身影也来到了正厅。 景瑜是从外院的方向,从正厅的前门赶来。 竹清风从内院的方向,从正厅的后门赶来。 长脸从偏院的方向,从正厅的侧门赶来。 三人先是面面相觑,可下一秒却同时看到在正厅的最中央,在一张八仙桌上,跪坐着一个女人,披头散发,三把长剑从不同的方向刺穿了她的身体。 鲜血顺着剑刃往外流淌,顺着八仙桌的桌脚往下滴着。 景瑜等人过来的这一会,整个八仙桌下面,已经是一滩血水。 看到这个场面,景瑜心中先是一惊,可紧接着却发现死者的衣服和钟无月完全不同。景瑜下意识的看了下长脸,长脸却向景瑜摇了摇头,让他稍安勿躁。 紧接着,竹清风来到尸体前面,用手剥开女尸面前的头发,然后往后一个踉跄,失声道:“兰儿……?” 此时景瑜才想起来。 死者的这一身衣服景瑜是见过的。 白天时,庄主夫人出场朝着竹清风哭爹骂娘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么一身。 景瑜向竹清风小声问道:“竹庄主,死者是……” 竹清风极力控制着情绪,咬着牙道:“是我夫人!” 长脸此时上前,轻声说道:“竹庄主,可否让我看看夫人的尸体?” “闭嘴!”突然,竹清风一转头,眼神带着极其不信任的情绪看了下长脸和景瑜,然后厉声说道:“我不知道今天是哪位跟我绿竹山庄过不去,但不论是谁,老夫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景瑜向前一步,拱手道:“还请竹庄主明示!” “哼!”竹清风一声冷哼,然后说道:“本以为我儿身死是善恶有报,命已该绝。可紧接着,先是山庄蛇潮来袭,弄的整个山庄被打乱,所有的弟子都在防蛇。然后便是我山庄密室被盗,百年积蓄毁于一旦,家族绝学被盗,各类秘籍消失不见。” “现在我夫人又以这种方式惨死于此!” “两位,别说这里面的事跟你们全然无关!!” 听到竹清风的话,景瑜和长脸都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景瑜才说道:“这些事,跟我们还真全然无关。” 竹天纵的死景瑜知道,山庄被蛇潮覆盖景瑜刚知道,山庄夫人惨死,还是被三把剑穿透身体,景瑜本来也能猜测个大概。 可这里面却偏偏掺杂了一个最要命的密室被盗。 这就让景瑜有些难绷了。 多了这一项,还包括什么家族绝学被盗,这里面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竹清风又看了景瑜和长脸一眼,冷喝道:“今天若是我绿竹山庄就此覆灭,就当是天命如此,我竹家该亡了。可若是明天之后我山庄尚在,在下一定当着神侯的面问问,六扇门是怎么行事的。” 说完后,竹清风就没再管他夫人的尸体,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也许对他而言,儿子的死,夫人的死,在他心中都比不上家族绝学被盗一事。 长脸招呼着景瑜道:“走,去找小姐!” 第36章 血雨楼·半步西天 景瑜和长脸两人一组,在山庄内行走就方便的多了。 路上遇到毒蛇都是长脸率先出手,景瑜手中的那杆绿竹枪最多算作查缺补漏。 长脸一手快刀,抽刀如风,斩击瞬间而至,其速度之快让景瑜瞠目结舌。如果两人相斗,靠着一手小石散,景瑜能让长脸很难近身。 可长脸一旦近身,现在的景瑜自认抗不过三个回合。 如此一来,景瑜也对钟无月身边的三个长随有了较为深刻的认识。 大头胜在内力和力量,一手流星锤可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属于大开大合形的。而长脸胜在刀法,一手快刀注重单人强杀,性格沉稳且善于验尸,属于心思缜密型。 最后一个玲珑,多一个女性视角的查缺补漏,外加一手渔网控制。 景瑜可忘不了自己被玲珑一渔网给罩住动弹不得。 从当时玲珑手中的劲力来看,虽是小小年纪,内力绝对不弱。说不准和大头一样,也是江湖名门正派出身。 如此想来,神侯之女依旧是神侯之女。 哪怕是身边的三个长随,江湖之上也是绝大多数人艳羡的角色。 在路上的时候,景瑜问道:“你一直没找到钟无月?” 长脸道:“到正厅之前,我看到了一个影子,大概率就是小姐!” 景瑜一惊,问道:“山庄夫人是钟无月杀的?这不可能吧。” “不是不可能,压根就不是!”长脸阴着脸,冷笑道:“大概率是小姐发现了凶手,追踪凶手而去。只不过今天的山庄水有些深,我怕小姐出什么意外。” “水深?”景瑜疑惑的说道。 从之前见到长脸开始,长脸给景瑜的感觉就不对劲。 那时庄主夫人还没死,可他就在很着急某些事情。 长脸一手斩着敢于近身的毒蛇,一边说着:“我给竹天纵做完验尸了。是死于剧毒,不过不是蛇毒!” 景瑜惊道:“不是蛇毒?” “不是!”长脸斩钉截铁的说道:“竹天纵死于剧毒,半步西天!!” “半步西天!!!”景瑜一声惊呼。 偌大的江湖,被人们津津乐道,甚至被编入到某些话本中的,除了行侠仗义的英雄、倾国倾城的美人之外,最出名的便是镇压江湖的神功,以及令人闻风丧胆的剧毒。 而这半步西天,则是那些剧毒者中的佼佼者。 它不仅真正的做到了无色无味,甚至连它会被以什么方式去下毒,江湖上都没人知晓。关于它的一切,除了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想外,就只有两条被确认的消息。 一是此毒沾之必死。 二是此毒源自血雨楼。 忽然,景瑜想起之前大头曾经说过的,这天下的杀人法千千万,可鲜有能逃得过长脸的眼的。 如此了解天下所有杀人的方法,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他自己也曾用各种方式杀过人! 景瑜抬头看向长脸,却恰好对上长脸的余光。 看到景瑜掩饰不住的惊讶表情,长脸漫不经心的说道:“大头那个大嘴巴没告诉你吗,我出身于血雨楼。” 瞬间景瑜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整个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 堂堂六扇门神侯之女的三个长随之一,居然出身于血雨楼。一时间景瑜心中思绪万千,六扇门为什么会和血雨楼有关系。 这是猫和老鼠联手了? 长脸没管景瑜的胡思乱想,而是继续说道:“竹天纵死于半步西天,但是下毒的手法却极其粗糙。可血雨楼内凡事能拿到半步西天的,一定都是好手,不可能出现手法这么糙的生瓜蛋子。” “我想不明白这里面的缘由。” “但不管为何,这绿竹山庄不再安全!” 就在这个时候,景瑜和长脸两人突然听到有打斗之声。两人随即赶去,发现动手的居然是钟无月和绿竹山庄的人。 绿竹山庄的人以竹七为首,辅以十几名山庄的练家子,各个手持绿竹枪组成枪阵,将钟无月给团团围住。 只见竹七手中的绿竹枪,其枪杆比景瑜手中的、比其他人手中的都要长的多,大概有六七尺的样子。双手握持,抖动时枪头颤抖不停,难以捉摸枪尖戳处。 在这黑夜中,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而其他人将钟无月围在中间,不时的刺出一枪,一步步的限缩着钟无月的活动范围。 可反观钟无月,手中一把长刀,在护住周身的同时,一退再退。 明眼一看,钟无月就没有要打的意思。 远远看到这一幕,在景瑜的脑海中,这个故事就像是又出现了分支一样,再次给出了两个选项。 选项一:帮助钟无月。 选项二:帮助绿竹山庄。 可问题是,现在的景瑜,压根就没有理由去帮绿竹山庄啊。随即景瑜手中小石子脱手而出,石子纷飞,如同天女散花,将那几名距离钟无月最近的山庄弟子给打退。 于此同时,竹七强攻。 可景瑜又有一枚石子,灌注内力,直冲竹七的面门。 刹那间,竹七手中的绿竹枪往上轻佻,枪尖正好点中石子。只听啪的一声,石子在空中炸碎。可那炸碎后的细小石粒如同更小的暗器撒向四周。 竹七被逼无奈,抡起长枪,在防守的同时后退。 “临安少侠,飞蝗石景瑜!”竹七一声冷哼,道:“好好的不在你临安待着,跑到我昌化耀武扬威了。真当我绿竹山庄好欺辱不成!” 然而,在景瑜用暗器争取到这段时间后,长脸手握长刀,周身旋转着卷起一层层刀气,直接闯入到绿竹山庄的枪阵。 随即两脚一错,快步朝着竹七而去。 只见刀光一闪,逆袈裟斩。 刀光从下方斜斩向上方,竹七这边刚放完狠话,下一刻便仓促的握起手中的绿竹枪进行格挡。 绿竹枪的另一个缺点,枪杆不够硬。 刀光闪过,竹七手中的长枪一分为二。甚至于他的衣衫也被长脸的刀气斩开,胸口一道血口,鲜血缓慢的往外流着。 紧接着,长脸打算出第二刀。 钟无月突然大喊道:“长脸,刀下留人!” 第37章 又见小偷 在长脸进攻竹七的时候,景瑜也已经赶到钟无月的身边。 此时两杆长枪朝着钟无月的后背刺来,景瑜转身,双手直接握住两杆长枪的枪杆,扎稳马步,内力鼓动,双臂直接往上用力。 只见两支枪杆被崩起如同两个弯月。 下一刻,因为竹子承受不住,直接在最弯处,炸裂断开。 这就是绿竹枪的另一个缺点。 到此为止,在景瑜眼中,绿竹枪尽是弱点,他完全想不出那位竹千山所创的绿竹幻影枪是怎样的奇功。可是从竹七的表现来看,如今的绿竹山庄,果真是丢了先祖的传承。 就在景瑜护住钟无月后背的时候,钟无月大喊:“长脸,刀下留人!” 紧接着,长脸的刀停在了竹七的脖颈上。 只是刚刚顺刀而出的一抹刀气,却是已经划破了竹七的脖子,一丝血迹顺着伤口,慢慢的渗出。 长脸两个死鱼眼紧盯着竹七。 可因为脖颈处传来的疼痛,竹七连动都不敢动。也因为竹七受制,其余的那些人也变得不敢动弹。从这方面来看,竹七在他们之中,拥有相当高的威望。 钟无月看着竹七,问道:“你为何要杀她们三个。” 竹七眼睛瞄着长脸的刀,惮怵的说道:“少庄主死后,其实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们三个。在山庄出现蛇潮之后,她们三个就越发的古怪起来。” “我只是想把她们三个控制起来,我没想着杀她们啊!” 竹七小心翼翼的解释着,钟无月却皱着眉。 此时长脸后退一步,回到钟无月的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竹天纵死于半步西天!” 钟无月猛然回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长脸,然后同样低声道:“你的意思是竹天纵死于血雨楼的杀手?” 长脸微微摇头道:“但手法极其粗糙,直接下手的,不像是血雨楼的人。” 钟无月盯着竹七,过来一会后说道:“竹少庄主的案子,已经由竹庄主交给我们六扇门了。关于三位少夫人,我们会替绿竹山庄查清楚,还请阁下莫要再下杀手!” “如今绿竹山庄内尽是毒蛇,阁下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处理下此事。” 听到钟无月的话,竹七连忙一拱手,带着自己的小弟就赶紧撤了。 竹七走后,景瑜有些可惜的说道:“这绿竹山庄当真是断了祖宗传承了吗,这竹七手中虽然还是使用的绿竹枪,但是很明显不得章法啊。” 长脸却是在旁边说道:“就这么放了他。要不我……” 钟无月却直接打断道:“我们是六扇门,他是绿竹山庄的人,杀不得的。而且,他之前对那三位少夫人可没留手,不像是活捉,就是奔着灭口去的。人留着说不定之后能问出点别的。” “现在我们就这么三个人,看不住,也就只能先放了。” 景瑜一听,得,钟无月算六扇门的人手时又把他给算进去了。 虽然想反驳,但也知道钟无月不会听他的。 就这样,景瑜叹了一口气,双手扶着腰往后退了两步。可不扶腰不要紧,这一扶,却感觉到自己腰带内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一样。 景瑜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带任何东西。 银钱、石子都在物品栏里面呢,除了这俩东西,他浑身上下空空如也。 突然间,景瑜有种不好的预感。 景瑜连忙将腰间的东西从腰带内侧给掏出来,是一个揉在一起的纸团。景瑜小心翼翼的将它摊开,然后借着火把看到纸团里面写着一些很潦草的字。 很显然,写这字的时候人很急慌。 此时钟无月和长脸也看到了景瑜手中的纸团,两人也凑过来,跟景瑜一起看到。 “景小子,你身上的飞蝗石到底藏在哪了,浑身上下摸了好几遍了,啥也没摸着,连一文钱都没有。莫不是真像陆老头说的,你当真有一个鬼手。” “但不管怎样,我们偷了你的马,已经赢了陆老头了。” “陆老头在到处给你找师父呢。” “还有,回头你告诉女神捕一声,绿竹山庄的密室是我们盗的。本来偷了景小子的马我们就要走了。可谁知绿竹山庄的把我们哥俩给请回来了,没多久山庄还打乱了。” “这不偷点什么回去,不坠了我们九流门盗圣一脉的风头啊。” “悦来客栈,掌柜、店小二奉上。” “啊哈哈哈哈哈!” “哦哦,最后再跟你说下,小心余二,他有大问题啊。” 读完整封信,景瑜的脸色已经黑的跟锅底一样了。丫的,这些小偷一脉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拿他当自助餐了。还上下摸了好几遍,简直是贴脸嘲讽。 信中的老陆应该就是四只手陆迁了。 也不知道陆迁在小偷一脉内部是怎么宣扬他的,别弄的最后,但凡是个小偷想证明下自己,就要来他身边摸一圈啊。 最后也是最可恨的,他的马居然是被这两个混蛋玩意给偷走的。 那可是卢员外送的良驹啊。 值不少钱呢! 好在不管如何,这封信也解释了很多问题。此时长脸看着景瑜一脸的惊喜,他是万万也没想到景瑜和九流门小偷一脉居然有某种关系。 景瑜无视长脸的目光,硬着头皮把信件给了钟无月。 “这掌柜和店小二居然是假的。”钟无月接过信件后先是叹了一口气,就像是在懊恼自己为何没提前想到这一层一样。然后看着景瑜,说道:“吕章曾言,你跟四只手陆迁有一面之缘。但这鬼手,又是什么意思。” 景瑜也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给钟无月表演了一个五两银子的小戏法,耸了耸肩说道:“重新介绍下自己,牛家村戏法师景瑜。” 钟无月有些震惊于景瑜的手法。 至于长脸,他是越来越欣赏景瑜了。 就刚刚露的那一手,学点用毒,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甚至就连事后都很难被发现是他做的。这种天赋,太符合长脸的认知了。 钟无月看着景瑜,道:“旁门左道倒是精通的很。” 说着,钟无月又重新看了遍信的内容,道:“现在要尽快找到竹清风,山庄密室被盗已经让他有些丧失理智了,我担心酿成更大的悲剧。” 第38章 你方唱罢 看到钟无月担心的样子,景瑜有些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却又没说出来。 钟无月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绿竹山庄的有些人是该死,但不是所有人都该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让该死的死,让不该死的活。” 听完这话,景瑜点了点头。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时间来到了下半夜。 白天的余温彻底散去,寒夜袭来,吹的尽是冷风。 可今夜的山庄,却是异常的火热。火把如同一条长龙,绕着山庄转了两圈不止。此时山庄的所有人都已经被动员起来了,在经过最初的慌张后,人们对那些匍匐在地的蛇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一时间人们开始逐步限制着蛇潮的区域。 钟无月、景瑜、长脸三人一组,在四处救人的同时,也在寻找几个关键性的人。 竹清风、余二、三位少夫人,最后还有一个同样不见踪影的食蛇老人。 到现在,景瑜也认为食蛇老人会是一个关键人物。但好巧不巧,和小偷一脉的两人类似,这一位也是绿竹山庄主动请回来的。 好像余二也是。 绿竹山庄这次真的是善恶有报了。 三人一边找着,一边等待大头和玲珑的支援。直到三人也不知怎么着,转着转着又回到了竹天纵住的别院。 身为少庄主的竹天纵,在绿竹山庄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别院。整个别院也是一个二进四合院的布局,除了竹天纵外,三名名义上的少夫人,以及竹天纵养的侍女和仆人们也都住在这里。 真要说起来,这个别院才是竹清风最不熟悉的区域。 只因为这里的侍女和仆人,甚至是竹天纵出门在外带在身边的长随,都是钱塘王家的人,本质上和绿竹山庄没多少关系。 对于竹天纵,竹清风也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如今先是竹天纵身死,后是王夫人被人虐杀于山庄正厅,竹清风左思右想,一切的起因也许还在这个别院内。在其他地方搜索无果后,竹清风来到了这里。 景瑜三人随后而到。 当钟无月看到竹清风的瞬间,立刻出声喊道:“竹庄主,我有要事……” 可就在钟无月还未说完,便看到其他所有关键人物,都出现在了这竹天纵的别院之中。 三位少夫人像是受了惊吓一般,躲在一边,哑然不敢出声。而在别院的院落中央,余二半跪在地上,一脸的痛苦。而在他身前,却是消失不见的食蛇老人,坐在了平日里竹天纵赏月时会坐的石凳上。 旁边一口大锅,锅内炖着景瑜吃过的鱼蛇鲜。 而在他们的周围,数不清的毒蛇尸体散落在外面,像是海浪一样,以食蛇老人为中心,一圈一圈的向外扩去。 月光下,食蛇老人一手端着酒杯,一边慢慢品味着鱼蛇鲜。 只能说,在这个场景内,食蛇老人是不缺食材了。 竹清风没管跟在他身后的钟无月等人,而是望了眼余二,又看了一眼食蛇老人,冷声道:“还敢问几位都是什么人?” 听到竹清风的话,正在品酒的食蛇老人笑了:“贵人多忘事啊,我们两个不还是竹庄主请来的吗。而且,昨日下午你还请教过我关于毒蛇的问题呢,怎么现在就不认识了。” 本身就气火攻心的竹清风,在听到食蛇老人这揶揄的话后,便立刻绷不住了。 只见竹清风纵身一跃,立刻施展轻功,整个人如同一只在竹林间跳跃的金丝猴一般,两三下便横跨几丈的距离,来到食蛇老人身前。 紧接着,便是抽出随身的长剑,一剑刺出。 剑芒吞吐,宛如蛇信。 剑势极烈,直奔食蛇老人的眉心而去。 只是整个过程中,食蛇老人却是毫不在意,握着酒杯的手连抖都未曾一抖,依旧在品着酒,吃着菜。眼看着剑芒就要刺到食蛇老人的眉心了。 也许是竹清风压根就没想到食蛇老人连躲都不会躲,在最关键的时候,心中的那一份不忍还是让他收手了。 然而,就在竹清风收力的瞬间,一直半跪在地上的余二却是突然动手了。 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竖笛,却如同握剑一般,挺直身杆,直接朝着从他头顶上飞过的竹清风的腰腹部刺去。这一剑,可要比竹清风的招要决绝的多。 好在此时的竹清风已经收手,面对余二的突然攻击,内力涌动,身形在空中侧转,在尽量躲避余二进攻的同时,手中长剑也随之往下一刺。 余二未躲。 竹清风的胸腹下方,一道宛如剑痕的寒冰之气从竖笛之中脱颖而出,分毫不差的击中竹清风的胸腹。 一边是竹清风剑挑余二,余二的肩头溅起一滩鲜血,湿了胸襟。 一边是余二寒冰气直冲竹清风,竹清风于空中落地后,接连后退,嘴角带有丝丝的冰碴。 一时间,两个声音突然响起。 长脸先是惊呼:“黄泉剑法!小姐,那余二定是来自血雨楼!” 同一时间,原本躲在角落的三个少夫人中的绣娘,也是突然一声惊呼:“玉儿~!” 所谓关心则乱,慌忙之中,绣娘吹起了口哨。 绣娘吹响的口哨,是一段异常古怪的旋律,也不知是哪位大家谱曲所做,还是何人随口吹奏,但在场等人在听了一个旋律后,心中都莫名的一颤。 忽然,一个黑影从那些毒蛇的尸体中间钻出,奔着竹清风而去。 下意识的,景瑜手中一枚飞蝗石,朝着那黑影隔空打出,劲力十足。 完全不考虑隐蔽性,全部的内力都在追求这枚飞蝗石的杀伤力。可就在景瑜将飞蝗石掷出的同时,之前一直在喝酒用餐看戏的食蛇老人,突然将自己手中的酒杯丢了出去。 只见那酒杯后发先至,撞在了景瑜的飞蝗石中。 砰的一声,酒杯炸开,酒水四溅。 空气中开始多了一股淡淡的酒香味道。 食蛇老人的声音,却在同一时间响彻整个后院:“景小友,你又不是六扇门的,就不要无端的介入他人的因果。当日绿竹山庄行凶祸害他人时你没能救的,现在别人来报仇了,也莫要插手。” “是生是死,皆看竹清风的造化。” 第39章 我方登场 “是生是死,皆看竹清风的造化。” 食蛇老人依仗自己雄厚的内力,将他的声音,以极为震撼的方式,覆盖了整个别院。然而,也就在食蛇老人说着竹清风生死之时,竹清风却是一声惨叫响起。 那道黑影,贴到了竹清风身上。 在场的所有人朝着竹清风看去。 那一道黑影,却是一条古怪之极的蛇,它有着两颗完全分开的头颅,却在头颅往下三分的位置合而为一,共用一个身躯。 蛇身并不长,却有着清晰可见的鳞片纹路。 在月光和火把的双重照耀下,蛇鳞反射着一种绿茫茫的光线。 原本的它不知为何,躲在毒蛇尸体之中藏匿自身。更不知为何的,在绣娘的一声口哨下,它居然放弃自己的安全飞起咬向竹清风。 而且像是为了和双头毒蛇打配合,四周从黑暗中又钻出许多毒蛇。蜿蜒着身躯,混在那如波纹一般的毒蛇尸体中,一时间分不清哪一条是死是活。 此时人们再看去,两个狰狞恐怖的蛇头,正死死的咬住了竹清风胸前的两坨肉。 竹清风满脸的涨青之色。 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因为那怪蛇身上的剧毒。 余二躺在地上,捂着肩膀上的剑伤。在看到毒蛇已经结结实实咬了竹清风后,余二直接就瘫倒在地,脸朝着天空中的月亮,发声的大喊着:“爹、娘,我给你们报仇了。” “竹天纵、王兰儿、竹清风,都要死,都要死!” “绿竹山庄所有人都该死!!!” 喊着喊着,余二突然转过身来,看向三位少夫人的方向,声泪俱下道:“阿姐,我们报仇啦~!!” 竹清风一脸迷茫的看着余二。 他猜到了余二是来报仇的,甚至当他第一次放纵了竹天纵之后,他就已经预料到也许会有这么一天。可他对自己的亲儿子下不去手,对自己的夫人下不去手。 但对恶的纵容,本身就是另外一种恶。 除了迷茫,竹清风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态面对余二。 可就在此时,一片漆黑的天空中突然响起几声鹰啼。紧接着众人朝着鹰啼之声望去,看不清有几只鹰隼,趁着夜黑之色,朝着那条怪蛇抓去。 忽然间,景瑜想起来之前在夜色中从头顶飞过的黑影。 这是万兽山庄的鹰隼,景瑜是在山庄内见过的。但之前发生的一连串的事,让他忘记跟钟无月互通这个关键信息了。 然而,就在景瑜还在懊恼的时候,史策嚣张的声音响起:“万兽山庄史策,前来协助绿竹山庄。正好我们带了几只训练成熟的鹰隼,正是这满山庄毒蛇的天敌。” 随着鹰啼的响起,那双头怪蛇撒开咬着竹清风的口,转身就往蛇群里跑。 只是这毒蛇再是怪异,也不是鹰隼这种天敌的对手。 更何况这几只鹰隼,还是被史策给专门训练过的。若是史策来到昌化,就是奔着这条双头毒蛇来到,那这些鹰隼更是早有准备。 然而,就在那鹰隼低空掠过,朝着双头蛇扑去,眼看那鹰爪就要抓住目标的时候,一声娇喝响起。 “可不能让你伤了小宝宝~。” 那放蛇咬伤了竹天纵的苗疆女子,也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在眼看鹰隼就要抓住毒蛇的时候,手中中指一弹,一道粉末从她手中喷去。 瞬间将鹰隼和双头毒蛇笼罩了在内。 紧跟着,那鹰隼接连惨叫,双头毒蛇奄奄一息。 那粉末状的,也不知是何物! 此时那女子近距离看到双头毒蛇后,口中惊呼:“附骨之蛆,双头碧丝蛇!这次来中原当真是值了。我就说,这昌化之地突然出现那么多种类的毒蛇,一定藏着秘宝。” “这条双头碧丝蛇,我万兽山庄要了。”就在女子欣喜之时,史策手中握着一杆三股钢叉,也如鹰隼一般低空掠来。之后二话不说,一叉朝着苗疆少女刺去。 只见少女一个转身,一掌拍在了史策的钢叉上。 砰的一声,少女没见如何,史策却是一连倒退了好几步。在众目睽睽之下,史策被一名少女一掌击退,多少有些让他挂不住面子,厉声道:“放大狗!” 紧接着,万兽山庄的其他人,每人身边跟着一条大狗围了上来。 “少使~,我们来了~!”苗疆三少女中的另外两人,也一跃而至。手中弯刀划过,月光中,刀刀斩向那些扑上来的大狗。 一时间,双方围绕着那只双头碧丝蛇,就打了起来。 可这里明明是绿竹山庄,故事的核心明明应该是竹清风和余二的血海深仇,甚至都可以是三位少夫人的倾情哭诉,以及绣娘口中的玉儿和余二口中的阿姐。 但此时此刻,这个竹天纵生前的别院,却成了万兽山庄和五仙教的斗法场。 对生前如此嚣张跋扈的竹天纵来说,这无异于坟头唱曲了。 可又没任何人在意。 钟无月看着已经打起来的万兽山庄和五仙教,站在原地说道:“我知道那个苗疆女子是谁了,五仙教当代灵蛇使白幽兰的女儿,少使白灵!” 长脸接话道:“那她身边的那两位,便是灵蛇双罗刹,罗娇、罗俏了。” “罗刹?这长的也不丑啊。”景瑜在一旁问道。 钟无月道:“五仙教的五个部族中,蛇、蝎两族皆以女子为尊,部族内一应大小事务全都有女子说了算。也恰好,这两族很少有长的丑的女子。” “别说这蛇蝎美人就是这么来的。”景瑜先是轻笑道,然后再说到:“现在我们怎么办?万兽山庄和五仙教帮谁,那竹清风再没人管,可就真要被毒死了。” 钟无月道:“此地就我们三个,谁也打不过,那就谁也不帮。至于竹清风,我们倒是想救,一是没解药,二是那位食蛇老人未必会让我们救。” “行走江湖,遇万事都记得先保全自己。” “看戏,等支援!” 然而,就在钟无月刚说完之后,绣娘颤抖着从角落走了出来,一步一步来到竹清风身前,在竹清风一脸诧异中递给他一个小瓶子,并说道:“这里面是蛇涎,说是可以治碧丝蛇之毒。” 第40章 食蛇神君 本来也已经平躺在地上等死的余二,突然爬了起来,不可思议的朝着绣娘喊道:“阿姐……阿姐~!为什么,为什么?!” 竹清风也抬头看着绣娘,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绣娘,为什么?” 绣娘先是来到余二身边,娴熟的为他包扎着肩头的伤口,一边对竹清风说道:“竹天纵杀了我父母,所以他该死。王兰儿要灭我满门,她也该死。但事后他们都是你给厚葬的,所以我让你活着。” “不过不要以为我是救你。” “你先是经历了儿子死亡,再是目睹夫人死亡。绿竹山庄密室被盗你也知道了吧,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找到的。你最为珍视的家学,也成了笑话。” “而且紧接着,你还会在亲眼目睹绿竹山庄一步步走向消亡。” “人,有时候活着,会比死了更痛苦。” “当年你放纵了你儿子行凶,如今我也放纵你活着。” “用余生,体会痛苦吧。” 听了绣娘的话,竹清风和余二好像都明白了什么,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可竹清风越笑越疯狂,余二却是越笑越像哭声。 突然,食蛇老人鼓掌拍手,打断了两人的笑声。 这位爷,当真是坐在这里看戏了。 景瑜突然想对食蛇老人说些什么,可食蛇老人却是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景瑜几人身后的位置。 紧接着,大头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滚开~!”只听得大头怒喝道:“我管你什么绿竹山庄,再敢挡老子路,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烧了你个鬼地方!妈的,这里不仅有毒蛇,老子还闻道了大狗的臊味,万兽山庄的是不是早就潜进来了。” 和大头声音一块的,还有一群人轰隆隆赶路的声音。 随即,景瑜、钟无月、长脸三人同时回头望去,半边天都被那大量的火把给映的彤红。大头和玲珑打头,带着援军到了。 看穿着,走在前面的是三班六房的捕快,大约有着大几十人。后面的,穿的可就是正规军的军装了。从火把估算着,怕不是有几百人。 也不知道就这么半天的功夫,这大头和玲珑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援军。 这下子,钟无月的底气足了。 只见钟无月往前一步,高声大喝道:“六扇门办案,还请各方配合!” 随着钟无月的话,此时站在他身后的捕快和士兵,噌噌噌的抽出武器,先是里三圈外三圈的,将整个别院都包围了起来。 甚至在包围的途中,把所有能看到的毒蛇都顺手斩杀了。面对几百人身穿甲胄的正规军,这些毒蛇就真的不够看了。 随着几百士兵的强弩上弦,史策和白灵都十分识趣的收手了。 甚至于史策都很是贴心的安抚着大狗和鹰隼。 此时钟无月站在众人的中间,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先是来到了已经状若疯狂的竹清风身边,拿过他手中装有蛇涎的瓶子,直接给他灌了下去。 算是救活了竹清风的命。 然后向余二走去。 只是刚要接近余二,绣娘先一步挡在了钟无月的身前。然后慧娘和玉娘两个人也跑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绣娘的两边,挽着绣娘的手。 似乎是姐妹给了绣娘力量,绣娘平视着钟无月,说道:“半步西天是我给竹天纵下的,王兰儿是我们三人杀的。就连今夜山庄的蛇潮,也是我们三人准备了许久。” “今晚的任何一个死人,都和玉儿没有关系。” 余二立刻开口:“阿姐……” “闭嘴!”绣娘先是喝止了余二,然后又对钟无月说道:“你不是六扇门的吗,听说还是什么神侯之女。那你应该不是罔顾律法、肆意妄为吧。” “按大奉律,玉儿是无罪的。” 钟无月同样以平视的目光看着绣娘,叹了一口气道:“那你们三位跟我走一……” 就在钟无月还未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本来一直在看戏的食蛇老人却突然开口了:“这三个女娃,我卓一凡收了。谁有什么意见,可以到辽山云溪宗来找我。” 随着食蛇老人说完这句话,外围所有的士卒,一个个的都把强弩对准了食蛇老人。就连那些跟在大头和玲珑身后的三班六房的捕快,也都抽出了长刀。 就是玲珑一溜小跑来到了钟无月的身边,低声说道:“小姐,食蛇神君卓一凡,云栖宗长老,二十年前作为云栖宗的代表之一,跟神侯大人签订了当时的江湖契约之后,便消失踪影。” “这应该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在世人面前现身。” 也幸亏是大头和玲珑去查,六扇门在各地都有着非常完备的资料库。 可就算如此,两人也查了这大半天的时间。 主要是对于两人而言,这位食蛇神君活跃的年代实在是过于久远了。就在两人快要放弃的时候,才翻开了二十年前关于那场签订了江湖契约会盟的资料。 这一翻,可真就不得了了。 二十年前,作为江湖大派的代表之一,亲自参加了当年的江湖契约的签订。站在现在的视角来看,这样的人物对大头和玲珑来说,已经属于那种传说级别的存在了。 一下子,两人也就慌了神。 然后两人就拿出浑身解数,包括神侯私下给予的所有手段,不仅喊来了整个昌化三班六房的所有捕快,还就近调了一大队正规军。 合兵之后,一路急行军,才能在这个时间点赶到。 虽说这给钟无月撑了腰。可换言之,在大头和玲珑眼中,食蛇神君卓一凡,值得如此。 听完玲珑的话,钟无月也有些慌神。 她想过食蛇老人的身份,也认定他一定是江湖前辈,可也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二十年前那件事的参与者,亲手签订契约的人之一。 钟无月最终硬着头皮,对卓一凡说道:“卓前辈,二十年前的协议,江湖各大派有协助六扇门查案之责。今晚绿竹山庄的混乱,皆由此三人而起,请交给六扇门。” 第41章 过眼雨烟 “协议?”面对钟无月,卓一凡却是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哼!如果是四大神捕,我还乐意说道说道。如果是神侯亲至,那我自当倒履相迎,以示尊敬。” “至于你?” “别以为被叫两声女神捕,就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说着,看了一夜戏,就着鱼蛇鲜喝了一夜酒的卓一凡终于站了起来。他环视了一圈后,冷笑着道:“我说过,这三个女娃老夫收了。” “看这意思,是不打算让老夫回云溪宗了。” 只见卓一凡双掌抬到胸前,而后朝着地面狠狠的拍下。然而一股磅礴浩瀚之气,从卓一凡为中心,如同云浪一般朝着四周翻涌而去。 紧接着,刚刚还拿着劲弩指着卓一凡的士兵们,一个个被这股气劲给吹的七荤八素,都已经拿不稳手中的劲弩了。 那些三班六房的捕头,功夫弱的已经匍匐在地。 再然后,四周那些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开始逃命似的向外逃窜。包括那条双头碧丝蛇,在被白灵的药粉熏晕后,终于被卓一凡这一掌给惊醒了。 作为一种异兽天生对死亡的敏感,也是拼了命的逃窜。 可卓一凡却不想放过它。 只见卓一凡右手呈虎爪状,掌心朝向双头碧丝蛇,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它活生生的吸的飞起。 然后横跨三四丈的距离,直接飞到了卓一凡的双手。 只见卓一凡用中指隔在双头碧丝蛇两头分开的地方,然后用食指和无名指各夹住一个蛇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圈,笑道:“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个东西,早年间就不用这么辛苦的抓毒蛇了。” 这双头碧丝蛇如同蛇王一般,就是因为它的存在,这昌化地界上才开始多了那么多不同种类的毒蛇。 它对所有蛇类都是有吸引力的。 也正因此,不管是万兽山庄的史策,还是五仙教的白灵,也都想得到它。 卓一凡就这么单手攥着双头双头碧丝蛇,然后对钟无月说道:“就你叫来的这些援军,我要执意要走,是留不住我的。” “女神捕,现在问题来了。” “你是觉得这三个女娃落网更重要,还是这里一半士卒的命更重要。” 钟无月不语。 看到钟无月吃瘪,景瑜却是一步往前站了出来,说道:“前辈,刚刚您还不是教训小子,不要擅自介入他人因果吗。现在您收下三位少夫人,可也算介入他人因果了。” “哈哈哈!”卓一凡看着景瑜,却是毫不在意的大笑道:“就在场的这些人,我有能力干涉任何一个人的因果。小子,老夫再教给你一个道理。” “行走江湖,弱,才是最大的罪过!” 景瑜也吃瘪了。 看到钟无月和景瑜都没反应后,卓一凡再次笑着,然后将手中的双头碧丝蛇一掌推出,落在了白灵手里。就在白灵一脸惊诧加狂喜的时候,卓一凡则是说道:“回去告诉白幽兰,二十五年前,一饭之恩我卓一凡还了!” 原本还在高兴的白灵不高兴了。 “还是因为她~。” 不过白灵嘴上不乐意,手上的动作却不慢。麻利的在两颗蛇头前再是捏碎了一个药丸,眼看着双头碧丝蛇两个头一起晕了过去,然后老老实实的装在了腰间的竹篓里。 可此时史策却有些不乐意了。 史策高呼道:“前辈,在下万兽山庄史策,咱中原之地,这便宜怎么能让苗疆之人占了。” 主要是史策真不认识卓一凡是谁,只是从卓一凡嘴里知道他是云栖宗的,在没有其他更强的关系之前,只好拿中原人和苗疆人的区别说事。 只是如此一个汉子,却用这样的方式索要好处,就显得更不露脸了。 卓一凡笑骂道:“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手下的那条白纹大蟒今天晚上可是吃了不少同类。这么多的毒蛇下肚,估计是要有啥异变喽。” 听到卓一凡如此说,史策也只好拱手道:“多谢前辈成全。” 至此,卓一凡看了眼慧娘、玉娘、绣娘三人,说道:“前仇已断,随我回山吧。” 余二先是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然后又朝着卓一凡狠狠的跪了下去。 绣娘哭着要上前,余二却是摇了摇头。 绣娘哭的更伤心了。 慧娘和玉娘拉着绣娘。 三人此时都没多说话,但是她们明白,卓一凡点了她们三人,却唯独没点余二。也就意味着,余二已经由卓一凡交给了钟无月处理。 可看到绣娘如此后,卓一凡还是补了一句话。 “女神捕,回去给神侯递一句话,他既然没做到二十年前的承诺,就别怪这江湖以武犯禁了。若天下皆如绿竹山庄这般,下一步就是以文乱法了。” 钟无月思索过后,应道:“晚辈会带到。” 最终,卓一凡还是带走了慧娘、玉娘、绣娘三人。从今天起,这三人便和绿竹山庄再也没关系了。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到今天皆一刀斩断。 倘若竹清风有何怨念,便如卓一凡所说,去辽山云栖宗。 卓一凡带走了人,也接下来她们的因果。 卓一凡离开的时候,所有的士卒皆缓缓的让开一个可供几人离开的通道。钟无月没有拼命的想法,这些士卒自然也不想阻拦。 而白灵和史策,也在卓一凡离开的时候,同时离场了。 景瑜站在后面,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曾几何时,如卓一凡这般,才是景瑜心目中的大侠。 长脸则按照钟无月的吩咐拿下了余二。至于余二和“玉儿”有什么关系,他跟绣娘又是什么关系,这都是后面审讯的事了。 只是按照绣娘的说法,余二只是伤了竹清风。 最终余二会是什么结局,也要看后续的发展。 唯独剩下一个竹清风,在被钟无月灌了蛇涎之后,命虽是救了过来。可现在看来,魂却是彻彻底底的丢了。于此时,新一天的朝阳照进来绿竹山庄。 这个热闹了一晚上的地方,终于迎来了新的一天。 可随着太阳一起的,还有钱塘王氏。 敲髓吸骨,竹天纵突然死了,钱塘王氏可绝不甘心。 第42章 半途结束? 在钟无月尝试重新唤醒竹清风的时候,竹七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可看到的除了一片狼藉之外,就是已经丢了魂的竹清风。 往日的谦谦君子像,此时已经不复存在。 他只是一个失去一切的老人。 更严谨的来说,是老年痴呆。 双目无神、两眼呆滞,嘴角处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口涎。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当竹七在看到竹清风此时的模样后,他的身形、脸色、气质,却在一瞬间变幻成了另一个人。 那种平日里绿竹山庄的傲慢,对战失败后面对钟无月的唯唯诺诺,甚至是刚刚从人群中挤进来时所表现的慌张、不安,都消失不见了。 景瑜看着竹七。 若是之前看到竹七的第一面时他便如此,景瑜只会认为他是一方人杰。可此时看到,景瑜只是觉得背脊发寒。 卓一凡带着人走了,可景瑜却觉得事情的真相好像又变了。 此时竹七看着钟无月说道:“今晚多谢钟神捕了。前尘往事,绿竹山庄该还的也已经还了。至于后面的事,皆是绿竹山庄的私事,不敢再劳烦神捕。” 钟无月盯着竹七。 之前和竹七对战的时候,钟无月觉得竹七应该知道些什么,所以她藏锋了。可她从始至终都未想过,当时的竹七也藏锋了。 只是她藏锋是给竹七看的。 而竹七藏锋,却像是给竹清风看的。 钟无月冷笑道:“刚才见你慌慌张张的,按照时间算来,那钱塘王氏也该到了。竹清风如今这般模样,你觉得就凭你自己,还有现在的绿竹山庄,能挡得住钱塘王氏。” “就算挡得了今日,就不怕钱塘王氏逐步蚕食?!” 竹七依旧假恭敬道:“挡得住挡不住,皆是我绿竹山庄的命。只不过绿竹山庄百年基业,钱塘王氏想吞下去,还是需要一份好牙口的。” “钟神捕,若无其他适应,还请带着各位捕快跟士卒,尽快撤离绿竹山庄为好。” “走!”最终,钟无月还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如竹七所说,剩下的事是绿竹山庄的家事了。 从绿竹山庄离开的时候,景瑜还亲眼看到了钱塘王氏的人。 竹天纵意外死亡,王夫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钱塘王氏。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终于把竹天纵养成了一个废物,钱塘王氏可是想等着竹清风死后摘桃子的。 如今竹天纵早夭,钱塘王氏一定不甘心。 这收到王夫人的信,然后一夜无眠、快马加鞭赶到绿竹山庄,可不是来吊唁和帮忙的。 只是王夫人也惨死之事,给了钱塘王氏一个借机刁难的理由。但也同样,王夫人死了,竹七似乎就更没顾忌了。 在离开的时候,大头闷闷的说道:“这竹清风和他夫人都死了,那绿竹山庄谁是主事人?” 长脸嘲讽道:“头大却没长脑子,这都没看出来吗?” 玲珑在一旁说道:“竹清风除了竹天纵之外,并没有其他子嗣。真若按照血缘关系,可能就竹七等几个堂兄弟们来。以刚刚竹七的表现来看,此时他应该也筹谋已久。” 钟无月道:“忙活了一夜,先找个地方休息下吧。” 景瑜主动道:“之前的望竹酒楼就不错,我会到那里歇歇脚。事后女神捕大人若有事,可以到那里找在下。” 钟无月一拱手,道:“那好,明日见!” 之后景瑜和钟无月等人分开。 自从来到昌化仅仅是两日的时间,景瑜却感觉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一时间脑子浑浑噩噩的。在和钟无月等人分开后,便独自来到望竹酒楼。 交付好定金后,便直接在包间睡下了。 一直到傍晚,肚子饿的咕咕叫后,才从睡梦中醒来。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叫了一桌子的酒菜,景瑜再次看着刚刚升起的月亮,脑子里想着这两天的事。 完事了吗? 好像是完了,但是好像什么都没有结果。 遗留的疑问太多了。 例如昨日的时候,竹天纵为何会出现在悦来客栈。平日里对三位妾室极其恶劣的竹天纵,这一次为何又带着她们三人一块出门。 食蛇神君卓一凡在里面到底担任了什么角色。 三人是早就认识卓一凡,还真的昨晚才刚认识的。余二真的什么都没做吗?竹七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竹清风中蛇毒之后,那种失魂丢魄的状态,真的是心死所致,还是之前就已经埋下伏笔。 或者干脆双头碧丝蛇的蛇毒就是那个摧毁竹清风神志的钥匙。 还有一个更关键的。 当卓一凡施展如海般内力震慑众人的时候,不仅是那些士卒拿不稳手中的劲弩,其他人也都被震的一个个后退。大头、长脸、玲珑,也包括史策和白灵。 而景瑜更是退的最厉害的那个。 可钟无月却是硬生生顶在了前面,就那样面对着卓一凡,一步未退。 竹七在藏锋,钟无月藏的更厉害。 搞不好,当时在场的人中,除了卓一凡,最强的便是钟无月了。可钟无月在之前藏锋的意义是什么,她想要隐瞒什么,又需要隐瞒给谁看。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没有解开。 景瑜心中更是郁闷了。 他不断的在脑中复盘的那一日经历的所有事情,那种失落感就好像在这一段故事中,每一个选择他都选错了。就像是一个系列的支线任务,活生生的做到一半断开了的感觉。 就在这时,钟无月走了过来,跟景瑜一样,看了眼初升的月亮。 “结束了。”钟无月道。 “是吗?”景瑜反问道:“我倒觉得,这更像是一个开始,多过于一个结束。” 钟无月饶有兴趣的看着景瑜,说道:“景瑜,如吕章所说,你其实更适合六扇门的。这江湖之大,加入六扇门,何尝不是多一种观察这江湖的视角。” “这并不违背你离开牛家村的初衷。” “我,钟无月,神侯钟雄之女,六扇门锦衣提辖,再次邀请你加入六扇门。” 第43章 食蛇神君篇(完) 先是吕章,后是钟无月。 现在景瑜突然觉得,这不停的有人拉他进六扇门,也像是一个疑点一般。太过执着了,如果说吕章的行为还了无痕迹,那钟无月的所做,就显得过于刻意了。 景瑜想着,一定有什么他漏掉的信息。 不过景瑜也没正面拒绝钟无月,只是问道:“锦衣提辖?那吕捕头现在是什么职位?” 钟无月一愣,然后道:“他从临安出来后,暂为六扇门铜徽提领,比我矮一级。” 六扇门作为朝廷的鹰犬,代天子巡查江湖。和普通的江湖门派相比,有着比较严格的管理制度。在里面供职的,大概分为两类人。 简单来说,一类主抓查案,一类专职打架。 这锦衣提辖,便是主抓查案的。比它再高一级的,是紫绶提督,比它矮一级的叫铜徽提领。这三者比较起来,除了能查的案子不同外,更大的还是在各地衙门能调用的资源不同。 只不过这三者的腰牌,分别是金色、银色、黄铜色,所以江湖上还是更习惯称之为金牌、银牌、铜牌。 至于专职打架的,便是像大头、长脸、玲珑这些。 在江湖人看来,他们就是六扇门养的纯打手。 一般来说,这些打手都依附在一位查案人员身上。其自身的地位如何,往往也是看那位查案人员的身份。 景瑜点着头,轻声笑道:“总觉得女神捕大人,非常信任吕捕头一样。” 钟无月也没在意景瑜别样的拒绝,只是说到:“大头、长脸、玲珑三人,只有玲珑是我自己选的。大头和长脸是我父亲安排的。而其中长脸这个位置,我原本自己选的便是吕章。” 景瑜一愣。 钟无月继续道:“不用多想。只是因为相比于六扇门,我更喜欢前往军中。不过因为家父的关系,便只能留在六扇门。” 景瑜点了点头。 钟无月再问道:“不是想要闯荡江湖吗,接下来要去哪里?看看我们是否顺路。” 景瑜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初出临安,哪还都没去过呢,这昌化也只是来了两日而已。我会在这附近多待些时日,逛逛钱塘的美景。” 钟无月闻言,叹了一口气后,将一块银色的腰牌递给了景瑜。 钟无月道:“这是我锦衣提辖的腰牌,我知你对绿竹山庄之事并不死心,但钱塘周遭的水,要比你想象的深。有它在手,虽不能像之前那般调动军队,但是大奉各地的衙门,都能找些捕快当帮手。” “行走江湖万般法,保护自己最重要。” 景瑜看着钟无月。 不管以钟无月为代表的六扇门为何一直拉拢他,但是不管吕章还是钟无月,却是一直未曾做过对他不利之事。 景瑜在称了一声谢后,便收下了钟无月的腰牌,然后随即问道:“女神捕大人下一步是要去哪?” 钟无月道:“自然是继续查案。这几日只是因为昌化此地中蛇毒之人徒增,才想着询问下。已经耽搁了两日的路程,接下来要辛苦赶路了。” 景瑜问道:“方便说些是什么案子吗?” 钟无月道:“死尸复活,人傀案!” 景瑜一愣,最初见钟无月的时候,就因为他吃了大补的食材引起的七孔流血,让钟无月将他认成了人傀。这一下子,让景瑜对人傀案充满了好奇心。 可也如钟无月所说,他放不下绿竹山庄的事。 思索再三后,景瑜只是拱手道:“江湖路远,祝钟神捕马到成功、武运昌隆!” 钟无月也拱手道:“期待江湖再遇!” 喝了一杯酒后,钟无月便离开了。在这望竹酒庄,景瑜抬头望着天空的新月,不出意外的,在景瑜眼前又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信息。 新的任务总结,来了。 【任务总结】 【江南春色,家破人亡,恨海难平。 望烟波江上,家何在? 三女流离,孤影对月明。 忍辱负重,岁月匆匆,誓将血海化为虹。 待时还,看仇敌头落,笑傲江湖。】 【所学武学:无。】 【请稍等……】 【重大选择检测中……】 【称号变动——临安少侠】 称号:临安少侠。 善恶倾向:善。 声望值:12。 介绍:出了临安到了昌化,在别人眼中却还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郎。新的篇章中,你跟在钟无月身后,似乎少了自己的影子。故声望值有所提高,算是聊胜于无吧。 当前声望:武林新秀(30),综合评价:接连在临安、昌化两地有所行动,在小范围内开始有了自己的名气,武林新秀初出茅庐,请大侠再接再厉。 【声望变化:江湖小卒—>武林新秀】 【声望奖励1:开启新的三个物品栏。】 【声望奖励2:开启新功能,人物信息查看。】 【主角可以根据和目标的熟悉程度,提前解锁对方的人物信息。越是熟悉,人物信息越详尽。请主角多多探索。】 【任务警告:除去新手篇章外,请主角尽可能的挖掘故事本身,解锁更多的人物,完成更多的支线任务,探明更多的真相,并学习更多的武学。本篇章,严重缺少主动探索。】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人行江湖,不进则退!!】 【本次任务奖励:无!!!】 【食蛇神君篇,完结。】 看到这一连串的信息后,月光下景瑜的脸已经阴的发黑了。 什么玩意。 完成一整个篇章,居然没有给任务奖励。没有属性点,没有新的武学。这灵敏得不到提升,系统这是诚心不想让他练碎虚指了是吧。 丫丫的,搞事,一定要搞事,必须必的搞事。 从今往后,他景瑜在再遇到事情的第一原则,就是刨根问底,碰到个鸡蛋都要查清到底是哪个老母鸡下的。他还就不信了,这个基础属性还就涨不上来了。 人在哪里跌倒的,就要在哪里站起来。 他必须从昌化这地界上,把该拿的任务奖励拿回来! 昌化绿竹山庄、钱塘王氏,第二回合来了!!! 第44章 江湖话本 十日后,钱塘,湖边茶楼。 景瑜坐在茶楼的雅座上,喝着茶,看着钱塘江水,耳边听着说书的先生,讲的扣人心弦的江湖话本。 “江湖风雨几时休,英雄辈出竞风流。 剑指苍穹问天道,笑看红尘任逍遥。” “恩怨情仇一杯酒,侠骨柔情两行秋。 莫问前路多艰险,只愿江湖……任我游。” 先是一段定场诗,最后三字前一拍醒堂木,瞬间茶馆内乱糟糟的声音便安静了下来。拢了拢音,说书先生便开始了今天的故事。 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了说书先生的脸上,他轻抚着胡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的光彩。他的声音抑扬顿挫,仿佛能将人带入那个刀光剑影的江湖世界。 “话说十五年前,江湖中有一对侠侣,男的名为李慕云,女的名为林若水,他们携手同行,行侠仗义,留下了无数传奇。”说书先生的声音在茶馆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李慕云,江湖人称‘剑影无双’,一把长剑舞得风生水起,剑法高超,无人能敌。他的剑,不仅是武器,更是他行侠仗义的伙伴。而林若水,人称‘玉面飞狐’,轻功卓绝,机智过人,她的身影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刻出现在最需要她的地方。” “两人的相遇,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在一次偶然的江湖纷争中相识,从此结伴同行,成为了江湖中的传奇。他们最好的朋友,王铁柱,人称‘铁掌’,一双铁掌力大无穷,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听到这里的时候,景瑜差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哪怕是江湖话本,这种莫名其妙的歧视也是如此严重。看看故事中的男女主角,男的叫李慕云,女的叫林若水,听上去都是好名字。 可轮到配角了,就直接来了一个王铁柱。 别的不说,单就这个名字,王铁柱就明显弱了那两位不止一头。 配角也是人啊。 景瑜一边感慨着,一边继续听着书。 “三人一同闯荡江湖,他们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从繁华的京城到遥远的边疆,从幽深的山谷到辽阔的草原。他们的故事,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英雄梦。” “他们三人,曾在华山之巅,与邪派高手一决高下,那一战,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说书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仿佛他亲眼目睹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们曾在江南水乡,解救被恶霸欺压的百姓,那一夜,他们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夜色中,无人能见其踪。” “他们还曾在大漠深处,与沙盗斗智斗勇,最终将那群沙盗一网打尽,保护了商队的安全。” 说书先生的故事,如同一幅幅生动的画卷,展现在听众的面前。他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自己也成为了故事中的一员,与李慕云、林若水和王铁柱一同闯荡江湖。 随着故事的深入,听众们纷纷叫好、赏钱不断。 到了最后,那说书先生留下来一个勾子:“一气连江色,寥寥万古清。客心兼浪涌,时事与潮生。路转青山出,沙空白鸟行。几年沧海梦,吟罢独含情。” “这一首《钱塘江上》,留住了多少江湖情。” “这李慕云、林若水、王铁柱三人转战江湖,来到了咱这钱塘江上,一眼望去便就走不了喽。可这三位大侠在咱这钱塘地界上,又发生了哪些故事,那就请听下回分解!” 说完最后一句后,说书先生起身,不断的拱手道谢,然后脚步慢慢的朝着后台移去。 可就在说书先生刚走到一半的时候,听众群中一名小哥却站了起来,用明显含了内力的声音吼道:“如先生所说,这故事也就才十五年前,按照时间来算,那三位应该还活着。” “可这么多年了,咱这钱塘江周围,也没听说哪个叫李慕云,哪个叫林若水的。就是那个叫王铁柱的倒是不少,可哪个又是先生故事中的王铁柱。” 这说书的场,就怕有人起哄。 人在这就是图个热闹,但凡有一个人起哄,全场就要跟着起哄了。 “就是,就是~。” “先生别走,接着给说说呗。” “哪个是王铁柱啊!” “才十五年,也就是李慕云现在也就才三十多岁呗,那我要嫁给李慕云,我要嫁给李慕云。” “人家都有林若水了,你在这起什么哄。”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说什么的都有,可就是不让说书先生下去。这一下子,茶馆的老板有些慌神了。连忙站出来,扯着嗓子,对着大伙喊道:“这就是一段故事,说书先生自己编写的,哪有什么李慕云、林若水,大家就是听个乐,别跟说书故事较真不是。” 一时间,各种“切~”、“假的有什么好听的”等各种喝倒彩的声音响起。 突然,最初的那小哥又用内力,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说道:“我要说书先生亲口说,这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李慕云、林若水是真有其人,还是先生自己编的。” 一下子,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一双双的眼睛望向说书先生。 那说书先生站在台上,憋了好久后,身体颤抖的说道:“我的故事都是真的,真的!真的有李慕云,真的有林若水。” 在他颤抖着说完之后,便不顾下面人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开。 这一下子,人潮就要掀顶了。 景瑜下意识的朝着那个喊话的小哥望去,毕竟在这等了十天了,终于有要开启新篇章的感觉来。只见景瑜双眼一眯,盯着了那小哥,眼睛出现了一道信息。 姓名:??? 性别:女 年龄:??? 综合评定:??? 介绍:??? 景瑜看到这个信息,心中有些索然无味,啥都是?,唯一的就知道一个性别……。突然,景瑜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小哥的性别是女?! 这是江湖经典桥段,女扮男装? 这一下子,景瑜就感觉有戏了呢。 第45章 前尘往事 景瑜一直留在钱塘,有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的想法。另外就是,他想看看绿竹山庄和钱塘王家的后续。以及之前的疑问,能解开一个算一个。 于是在钟无月走后,他开始自己主动调查了些关于竹七和钱塘王家的信息。 先是关于绿竹山庄和竹七的事。 只能说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先是竹清风这一辈,本来除了竹清风之外,他还有几个兄弟的。可过了中年之后,便一个接一个的过世了,各种原因都有,但都死的比较突兀。 于是乎到现在,绿竹山庄竹清风这一辈就他一个人。 然后是竹天纵这一辈。 同样的命途多舛,所有正妻所生的,过了百日宴的就两人,一个便是竹天纵,另一个则是他的一位堂妹。竹天纵已经如此,而那一位堂妹却成了整个竹家最后的良心了。 只是在几年前,那位堂妹因为看不惯竹天纵所为,管也管不了,甚至还有几次想要下手伤人,最后也都失败了。 没办法,那一位便在大街之上,当着众人的面宣布自己脱离竹家,往后不再是绿竹山庄之人。并以竹姓为耻,改为母姓后,便远走江湖了。 除此这两人之外,还有几个非正妻所生的。 到今日,那些私生子、妾生子,甚至是婢女生子,最后还活着就三人,分别是竹四、竹五以及竹七。 其中竹四和竹天纵是一路货色,甚至可以说竹天纵最完美的狗腿子,曾经欺男霸女、为祸一方的时候,兄弟俩都是结伴而行。 只是在一年冬天,这位竹四跟竹天纵欺辱他人时,不小心自己也掉入了水里。 寒冬腊月,那水冰的彻骨。 尤其像竹四这种不学无术,被酒色掏空身体之人,这一冻可就毁了。不仅从此之后双腿残了,甚至从那之后都不能再行人道之事。 自那之后,竹四就被留在了绿竹山庄的后院,再也没在人前露过面。 然后是竹五,曾经的神童,甚至某一段时间被竹清风寄予厚望。其性格、脾气,甚至就连长相,都像极了竹清风小的时候。 可就在十岁那年,竹五生了一场大病。 治好之后,人便变得痴傻了。 痴傻,也就是丢魂失魄的样子。 当景瑜打听到这条信息后,脑子里首先想到的便是竹清风最后的样子,不都是一般的痴傻吗。当初的根节,是否是出现在这里。 但不管如何,最后就剩下一个竹七了。 首先抛开一切,绿竹山庄发生事变,竹天纵死亡、王夫人死亡、竹清风变的痴傻,导致绿竹山庄几乎是毫无疑问的落在了竹七手里。 如果不考虑钱塘王家,竹七成了那一位板上钉钉的最大受益者。 接着便是钱塘王家。 和绿竹山庄这种百年基业相比,钱塘王家便显得年轻的多。 钱塘王家本来只是小富之家,在钱塘这种富硕之地,勉勉强强能算是一个地方豪绅。 可十几年前,整个家族不知为何开始迅速扩张,只是历经了十几年的时间,便成为了整个钱塘一带最为富硕的几大家族之一。 也就是说,最初的时候王夫人嫁给竹清风,还是地方豪绅奔着结交武学世家去的。 只是在十几年前,王家开始崛起后,这才有了养废竹天纵的计划,以竹天纵为跳板,低烈度的吞掉绿竹山庄。 可这两个方向在查到这里后,也就没下文了。 之后的日子里,景瑜就在钱塘一带转悠,却却一直没有再找到那种开启一个新篇章的感觉。 结果今天在这里听书,感觉就来了。 在经历了食蛇神君篇的教训后,景瑜现在是想明白了,搞事,搞事,还是要搞事。 现在感觉来了,就要刨根问底的挖下去。 目前有两个调查的方向,一个是说书先生,另一个就是那个女扮男装的江湖人士。在稍作思索后,景瑜打算先找女扮男装的去。 这说书先生在茶楼说了好几场了,本地人士,之后若是要找还是有门路的。可那位女扮男装的,这要是走了,就真不知道如何才能再碰到了。 于是景瑜直接起身,几个轻跳,绕过正在起哄的人群,从茶馆里翻了出来。 现在敏捷又最低的,景瑜都感觉自己行动迟缓。 当景瑜来到街上时,只看到了那人的背影。景瑜从茶馆出来,而对方则是钻进了一个小胡同。景瑜担心跟丢,便快步上前,来到胡同后,脚步更是加快,在转了三四个弯后,却突然丢了对方的踪影。 然而,就在景瑜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一道剑光从侧面刺了上来。 情急之下,景瑜一个闪身,立马后撤。 好在对方并没有追击。 来人正是刚刚女扮男装的女剑客。 女剑客上下打量着景瑜,问道:“阁下是什么人?我想我们应该并不认识,可刚刚在茶馆的时候,阁下的眼光便不善。” 之前景瑜为了看她的基本信息,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时被发现了。 不过并没有不善,只是盯的有些紧。 景瑜连忙说道:“并无不善,只是对那江湖话本上的故事比较好奇,而你恰巧知道些什么。” “那就看你有没有资格知道了!” 说着,女剑客脚下用力,整个人呈飞奔之势朝着景瑜冲去。景瑜连忙后撤,手中飞蝗石翻手连射,在这狭小的胡同道中,锁死了女侠的腾挪空间。 可女剑客手腕连翻,手中长剑旋转无影,一时间砰砰砰的声音,景瑜的飞蝗石都被女侠给挡了下来。 “飞蝗石?”女剑客在挡下第一轮攻击后,冷笑道:“原来是最近名声鹊起的临安飞蝗石景瑜。不过这暗器被你使成了明器,当真如这江湖一般,名不副实!” 说着,女剑客再次突进。 景瑜手中的飞蝗石速度越来越快,景瑜的手法也越来越刁钻,可都被女剑客手中的无影剑一一挡下。 最终,在这长长的胡同狭道中,女剑客还是近身了。 就在女剑客以为自己就要赢定时,景瑜也笑了。 没了飞蝗石,他可还有混元拳呢! 第46章 初出茅庐三小只 上 就在两人距离在三四尺之间的时候,女剑客觉得自己赢定了,可景瑜也笑了。 下一刻,景瑜突然欺身。 双手行拳,欺身而上。利用两人贴身后拳脚的优势,左手横拳,挡住对方右手手腕,防止对方再次出剑,而右拳直接轰向对方的左肩。 瞬间,女剑客大惊。 景瑜的战斗风格突变,而且是从最远的暗器风格,直接转变为了最近的拳脚风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格挡了右手腕之后,更是落入了被动。 所谓一步慢,步步慢。 女剑客没办法,快速后撤想要再次拉开距离。可景瑜已经得手,岂会轻易放过她。 她退的快,他进的也快。 第一拳砸中女剑客的左肩虽未砸实,被她后撤卸了一部分力,可却依旧砸中,那混元拳劲浸入骨骼,女剑客忍不住的轻哼一声。 景瑜再次欺身,左手抓住女剑客的手腕,反手擒拿,缴了她的械的同时,拧转她的臂膀,顺利的将她拿下。 “这位女侠,我现在有没有资格了,能不能好好谈谈。”景瑜笑着问道。 女剑客连忙说道:“能,能,能!先把我放了。” 景瑜先将女剑客放了,然后再后撤几步,再次拉开双方的距离,保证自己处于一个不败之地。 女剑客回身后,一边揉着左肩,一边道:“你就是一个骗子,什么飞蝗石景瑜,你最拿手的根本就是拳法,压根就不是什么飞蝗石。” “你一开始用飞蝗石打我,就是为了引诱我近身。” “骗子,骗子,骗……” “呃,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我明明已经打扮的很认真了,一路上根本没人能够认出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景瑜下意识的把视线从她的脸部,稍微往下移了移,然后景瑜摇了摇头,道:“不,你这女扮男装的天赋挺好的,这张脸好好打扮打扮,还真看不出来。” 女剑客不解的问道:“那你还……” 然后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景瑜口中所说的女扮男装的“天赋”究竟是什么意思。先是脸一红,然后怒斥道:“登徒子!” 说着就要再次出剑。 可现在女剑客先是左肩受了伤,身形本就有些不稳。这又仓惶间出手,顿时没了章法。 这一次,景瑜再用小石散,只是这次却是标准的暗器手法,飞蝗石又疾又隐蔽,直接打中女剑客的右手手腕。这下子,她连剑都拿不稳了。 长剑掉落在地上。 这一下子女剑客可就绷不住了,一跺脚,一扭腰,大吼道:“你欺负人!堂堂的临安少侠、飞蝗石景瑜,在这钱塘的胡同道里,欺负我一个初出江湖的女子。” 景瑜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其实,我也是初出江湖。” “哼!”女子不管可不管景瑜说什么,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剑,扭头朝着刚进来时的大街走去。 景瑜还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在后面说道:“女侠,我真的对那说书先生口中的江湖话本感兴趣。你要知道些什么,跟我说说呗。” 女剑客根本不搭理景瑜。 景瑜再次说道:“那最起码你跟我说你叫什么,你看你知道我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剑客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叫李瑶。” 这女人但凡能沟通,那一切就都好了很多。景瑜三步并两步,赶到李瑶的身边,说道:“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个叫曦月阁的酒楼。不管是氛围还是餐品都十分不错,要不一起去吃个饭。” 李瑶突然站住,盯着景瑜道:“你真的是对那江湖话本感兴趣?” 景瑜肯定的说道:“当然!” 李瑶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那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话本故事,你为什么会对它感兴趣。” 景瑜笑道:“那李小姐又是为何对她感兴趣?” 李瑶一时语塞。 景瑜道:“你看,这个江湖话本本身就是有问题的对吧,你对它也感兴趣。” 李瑶一急,又不搭理景瑜了,快步往前走着,而景瑜则心情愉快的跟在后面。新的篇章,没意外的话他这是抓到了。 剩下的问题,就是看看要怎么深挖这个江湖话本了。 于是李瑶在前,景瑜在后,两人虽说没说话,却一起朝着曦月阁走去。两人先是路过刚刚的湖边茶楼,然后又路过一个城隍庙。 过了城隍庙不远,便是曦月阁了。 可就在景瑜刚要走过城隍庙的时候,却在城隍庙门口看到了一群乞丐。这群乞丐中,有两个十分的特别。若是单说穿着形象什么的,和旁边的乞丐没什么不同,可这两个小乞丐每个怀中还都抱着一把长剑。 那长剑虽然被捂得很严实,但依旧能看出不是凡品。 就这样,一下子吸引了景瑜的注意力。 当景瑜注意到他们的长相时,景瑜的第一反应是“这俩乞丐长的还真俊”。 然后景瑜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两个小乞丐中,怎么有一个看着这么眼熟呢。 心中带着疑惑,景瑜集中注意力,两眼看着那个太阳下昏昏欲睡,但却看上去有些眼熟的乞丐。于是,在景瑜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较为详细的信息。 姓名:卢清妍 性别:女 年龄:18 综合评定:??? 介绍:临安首富卢员外的掌上明珠,因为鼠行贼苟遁事件,跟自己的小姐妹远走家乡,踏入江湖。至于现在这副模样,那定是遭了什么灾了。 看到这些信息后,景瑜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上前来到卢清妍。可刚想拍拍她,在她身边的另一个小乞丐却是机谨的拔出手中长剑,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朝着景瑜喊道:“你是什么人,离我们远点!” 听声音,这也是一个女人。 她这一咋呼,卢清妍也从昏昏欲睡中惊醒。看到旁边的人拿剑,先是吓了一跳,就在也要跟着扒剑的时候,这才看到了景瑜的脸。 然后,卢清妍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啊啊啊啊~”眼泪流的稀里哗啦的,卢清妍瞬间起身,抓着景瑜的手,边哭边说道:“景少侠,景少侠,是我呀,我是卢清妍,你现在身上有钱吗,给我们买几个烧饼呗,饿死我们啦~!” 第47章 初出茅庐三小只 下 景瑜看到卢清妍这个样子,一时间也是慌了神。 此时李瑶转过身来,上前就要拉住卢清妍,口中对着景瑜说道:“你这登徒子,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起女乞丐了。” 卢清妍一听,连忙推开李瑶,快速说道:“没没没,景少侠没调戏我,我就想让他给我买点吃的。” 此时景瑜也算是定下心来,连忙安慰道:“不急不急,正好我们要去吃饭,正好一块。” 景瑜一说吃饭,卢清妍和另一个乞丐,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景瑜看着另一个乞丐,尝试的问道:“姑娘应该是游光剑院陈院长的千金陈绮小姐吧,我们两人曾在临场城门处有过一面之缘。” 陈绮却是接连说道:“先吃饭、先吃饭,饭桌上说。” 看到这副情景,景瑜便未再多言,带着三个女人便一起去了曦月阁。 来到曦月阁楼前,就在门迎小二刚要上前的时候,景瑜手一翻,从物品栏中拿出十两银子,先一步丢了出去,并开口说道:“在你们这定四个房间。然后找个包间,上一桌子拿手菜。看下这两位的身形,都给找一件合身的衣服,速度快点。” 那小二本是要上来哄走两个乞丐的,可接住景瑜的银子,听到景瑜如此说后,便立刻换了一个口吻。 “大爷好,各位小姐好,咱里边请~。” 然后转身朝着大堂高声喊道:“四位贵客,包间有请~~!” 之后卢清妍和陈绮先是换上曦月阁提供的衣服,简单的擦拭了脸上的污垢,一下子两个富家大小姐的样貌就展露了出来。 在李瑶羡慕的目光中,两位大小姐一个抱着肘子,一个抱着烧鸡,肆无忌惮的啃着。 一桌四人虽然没人喝酒,但菜是过了五味。 在卢清妍和陈绮都吃撑后,两位大小姐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椅子上,陈绮甚至还在咧着嘴剔牙。 卢清妍在打了一个饱嗝后,对景瑜说道:“非常感谢景少侠的宴请,真的是救了我们姐妹俩一命。等什么时候我们两人手头宽裕了,一定报今天一饭之恩。” 景瑜笑道:“卢小姐不用太过在意。在临安时,卢员外便多有照顾,今日相遇已是缘分。而且真的要细说,这顿饭的钱也是卢员外出的,我这还要感谢卢小姐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两位小姐这是遭遇了什么事吗?” 一说到这,卢清妍就气不打一处来。 卢清妍又是塞了一口甜品后,骂骂咧咧的说道:“景少侠有所不知,大概十日之前,我们两人一路西行,刚到这昌化地界。便在路上看到有两人牵着一马匹。” “当时我就觉得那马眼熟,很像是我父亲之前购置的一匹骏马。” “我们两人便上前搭讪。” “本想着问下他们这马匹是哪来的,可还没说几句话呢,便被那两人推脱着离开了。可就在他们离开之后,我们两人才发现这浑身上下,连盘缠加替换的衣物,所以随身的东西都被偷了一个精光。” “除了手上的剑,和当时身上的那一身衣服,真的啥也没给我们留。” “之后的十日,景少侠不知道我们是过的什么日子。后来饿的没办法的,就把衣服给当了。这才算是续了几天的命。” “今天要不是遇到少侠,我们真的就要去当剑来。” 听到卢清妍的诉苦,景瑜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的。是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事呢。当然,这事景瑜是肯定不会主动说出来的。 可回想起来,不管是四只手陆迁,还是悦来客栈的那两位,如果不是因为有物品栏,他应该也是被偷了一个精光。 但景瑜还是不可思议的问道:“以两位的家学、武艺,想要赚点钱应该不难吧。” 这俩,一个商贾之家,一个武学世家,不应该流落到这个份上啊。 可景瑜刚一说完,陈绮却是一拍桌子,很是骄傲的说道:“我们这是行走江湖的侠女,怎么能做那种作奸犯科之事呢。” 景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是那意思啊。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李瑶也跟着开口道:“听登徒子的意思,你们两人是会功夫的。既然如此,哪怕就是大街上打把势卖艺也不至于到这个下场啊。” 所谓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卢清妍和陈绮两人就像是醍醐灌顶一般,双双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便抱在一起开始痛哭。 这苦,白吃了! 景瑜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算真没辙了,这钱塘距离临安也不远,两位小姐也完全可以再回去的。” 陈绮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嘴里说道:“那不行,我们两人出来走江湖呢,这还没过去月余就像个乞丐一样回去,那多丢人。本来清妍就有那事,要是我们再这么狼狈的回去了,那乱嚼舌根子的不更多了。” 景瑜失笑道:“可能两位真的低估了卢员外和陈院长两人在临安的能力。” “那也不行,我们这好不容易出来的,怎么也要闯下点名头再回去。”说着,陈绮看着景瑜道:“再怎么着,也要像你一样。” “我们两人离开临安还没多久,这临安少侠、飞蝗石景瑜的名头就开始传出来了。” 说到这,卢清妍也突然不哭了,问道:“当日咱俩在那荒宅初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还不会武功吗?怎么……,你当时骗我?!” 卢清妍就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旁边的李瑶一听骗,也上劲的说道:“对,他就是一个骗子。还有那什么飞蝗石的名头,就是拿来骗人的。他厉害的根本不是暗器,而是拳脚!” 景瑜连忙打断李瑶道:“行了行了,卢小姐和陈小姐这些日子受了大苦了,先在这曦月阁休息一日,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后,景瑜还给卢清妍留下来五十两银子,让她们缺什么就自己买点什么。 然后便先从曦月阁溜了出来。 可刚走出曦月阁不远,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熟人。 竹七当街拦住景瑜,笑道:“多日不见,找个地方喝一杯如何?” 第48章 飞狐步 依旧是湖边茶楼。 竹七说要喝酒,那景瑜就偏要饮茶。 反正只要不按照竹七说的来,景瑜感觉就能稍微安全一点。毕竟现在竹七在景瑜心目中,可不是什么好人,韬光养晦、藏锋敛锷,再加上心思狠毒。 两人在一个茶室坐下,茶水还未上来,景瑜便带着三分揶揄的说道:“我是该叫你竹七,还是要称呼你为竹庄主。” 竹七笑道:“当然是竹庄主了!” 景瑜讥讽道:“你倒是丝毫也不掩饰。” 盘坐在地上的竹七往后一躺,用两个手臂撑住身子,笑道:“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终于到今日了,难道一声庄主我还听不得。” 景瑜问:“承认藏拙了?” 竹七道:“事到如今,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随即景瑜问道:“也就是说,那竹清风的痴傻,也是拜你竹七所为?” 刚刚还在笑的竹七,一下子便板起了脸。就在此时,客官的店小二推门而入,手中托着托盘,口中喊道:“二位爷,茶来了。” 然后麻利的给两人沏上茶,放下一壶热水后,便欠身退去,恭敬的说道:“两位爷请用。若是有其他吩咐,您再招呼小的。” 说完后,店小二便退下了。 竹七这才一字一句的说道:“景少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那就直接点,你来找我做什么。”于是景瑜换了一个姿态说道:“据我所知,咱们两人之前可没什么交情,在下身上也更没有让竹庄主在意的。” 竹七没回答景瑜的问题,而是岔开话题说道:“景少侠觉得我们绿竹山庄的密室中,被九流门盗取的是什么?” 景瑜不解的说道:“金银珠宝、武学秘籍,亦或者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竹七点了点头,慢慢的品了一口茶,说道:“有金银珠宝,不过那些钱更多的是为了山庄有朝一日没落了,想要东山再起时的本钱。就现在而言,绿竹山庄真正值钱的,还是散落在昌化地界上的各个产业。被盗的那些钱,是不少。可也还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有武学秘籍,可这种东西原本虽然就那一份。但是抄本,可就不知道有几个人有了。丢了虽然有些丢老祖宗的脸面。但真说起来,其实山庄也没什么损失。” “而且说实话,武学秘籍这东西,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 “你看竹清风,明明绿竹山庄祖上是用枪的,但是到他这,已经改用剑了。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天赋不够吗。哪怕有秘籍,哪怕有长辈教导,可练不会就是练不会。” “至于说不为人知的秘密,口耳相传便好,藏在那里做什么。” 景瑜点头道:“竹庄主说的是不错,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竹七笑道:“是没关系。今日来找少侠,只是想和少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景瑜问。 竹七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册,往前一推,说道:“这是一本武学秘籍的抄本,送给少侠,希望少侠能帮我对抗钱塘王家。” 景瑜先是瞄了一眼那本书册,书面上写着三个大字——飞狐步。 然后看向竹七,眯着眼,先获取到了竹七的基本信息。 姓名:竹七 性别:男 年龄:27 综合评定:??? 介绍:原为竹家的私生子,按照顺序排名老七,所以被叫做竹七。在食蛇神君篇中,因主角的糟糕表现,在篇章结束后成为了绿竹山庄的庄主。只是心思虽深,但在面对各方压力时,未必能保的下绿竹山庄。 看完介绍,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景瑜便再次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为什么认为我会跟你做这个交易。或者更直白的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任你?!” “而且更关键的是,钱塘王家门客、供奉不知凡几。我就真有这心,可也对付不了。” 竹七笑着再将秘籍往前推了一寸,笑道:“说了,这秘籍是抄本。你觉得,我将这抄本,送给了几个人。能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 “什么也不做,就当是换个善缘。” “若是做了什么,事后还有其他重谢。绿竹山庄百年基业,竹清风所谓的与人为善,当初为了有朝一日竹家能再次崛起,他这几十年可搜集了不止一本秘籍。” 说着,竹七就要起身离开。 可刚走了一半的时候,竹七像是不甘心的说道:“什么正人君子,什么与人为善,全都是虚假。竹清风若真是一个好人,也不会放纵竹天纵伤天害理。” “只能说不一样的坏人罢了。” 景瑜则道:“你不也是如此吗。竹家最后的良心,是你那位改母姓的姐姐。” 竹七笑道:“所以我从不说自己是好人。” “至于为什么我会选择你,实话告诉你,我只是想找个愣头青,不是钱塘本地人,有些能力,且对钱塘王家没什么好感。” “并且还有一点点在这个江湖上,没有丝毫作用的正义感。” “如果说绿竹山庄是个大恶之地,那钱塘王家,便是人间炼狱。” 说完后,竹七留下秘籍后便离开了,景瑜心中盘算着,同时拿起来那本秘籍。 信息弹出。 【检查到主角获得武学秘籍……】 【正在将秘籍信息化中……】 【请稍等……】 名称:飞狐步 品级:奇·六品 习得条件:灵敏3 说明:由“玉面飞狐”于大雪之巅,看飞狐于白雪之上掠过领悟所得。此步法轻盈灵动,如飞狐在雪地中穿梭,不留痕迹。修炼者需具备一定的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方能在战斗中如飞狐般敏捷,躲避敌人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进行反击。 “他妈的!” 这飞狐步居然有习得条件,更关键卡的还是灵敏。问题是因为上一个篇章,他没有获得任何的属性提升。要不然,他现在就能直接开始练了。 就在景瑜懊恼的时候,另一个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景少侠得了秘籍还如此的不高兴吗?” 第49章 三姐妹 景瑜看着来人,纳闷的说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这该来的不该来的,一个个接连露面。我一个刚到钱塘的无名小卒,可不是什么大人物。” 史策在刚才竹七的位置坐下,说道:“听景少侠这意思,竹七是该来的,我史策便是不该来的。” 景瑜问道:“你没走?” 史策一边把竹七用过的茶杯给丢到一边,从桌子上拿了一个新茶杯给自己倒上,一边说道:“我为什么要走?” 景瑜喝了一杯茶,点了点头:“听大头说过,万兽山庄的前辈对你的评价,是无利不起早。也就是说,这钱塘还有你想要的东西。” 史策点了点头:“买卖还没结束。” 景瑜再问:“什么买卖?” 史策指了指景瑜手中的秘籍。景瑜顿时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你本来就是竹七请来昌化的。那日在悦来客栈,你和竹天纵起冲突也是计划之中的。” “你这一环,是为了让那三个少夫人方便下毒的!” “竹七跟三位少夫人是一伙的?” “不对,钟无月说过,之前竹七想要杀三位少夫人……不对!竹天纵的死就是他跟三位少夫人合谋的,那个时候他竹七就是想杀人灭口。” “可事后为何三位少夫人没揭发竹七?” 史策没回答景瑜的问题,只是笑着说道:“那一日,你和白灵的出现算是意外之喜。如此一来,倒是少了我不少事,省的我们动手,也就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景瑜有些烦闷的说道:“阁下今天相见,又是为了什么?” 史策笑道:“跟我联手如何?” 景瑜眼一眯,一边看着史策的个人信息,一边说道:“我可不认为现在的我,有能力跟万兽山庄合作了。” 姓名:史策 性别:男 年龄:30 综合评定:??? 介绍:万兽山庄新锐,作为不老也不小,处于尴尬岁数的他,无可奈何的带着自己的兄弟,开始四处闯荡江湖。为人精于算计,无利不起早。 没在意景瑜的眼神,史策依旧堆着笑容说道:“但凡在这钱塘周遭地界上混的,谁不知道你十日之前,跟在那位女神捕的屁股后面。” “先不说你自己如何。” “如今你出现在他人面前,只要六扇门的不出来否认,你就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六扇门的意思。” “人在江湖,有时候能力大小还没一个身份来的重要。而你,给自己找了一个好身份。” 有时候人自己怎么想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认为你是怎么想的。 景瑜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语调问道:“那你想要做什么,我们又怎么合作?” 史策突然吹了一个口哨,一只鹰隼从包间的窗户飞了进来,落在了史策的肩膀上。史策笑着指了指鹰隼,道:“我们先打个招呼。当真到合作的时候,它会给你送信的。” “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后,史策肩膀一抬,那鹰隼就自己又飞了出去。 景瑜想了下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再之后,史策也从茶馆离开了。 人来人往,最终这包间里面,又只剩下景瑜一个人了。在史策走后,景瑜手中拿着《飞狐步》的秘籍发呆。 也许对竹七这种人来说,武学秘籍这东西有些鸡肋,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如果没有足够的天资,一门武学想要入门是很难的。 可对景瑜来说,好像没这个问题。 那以后想办法多找些秘籍,应该是一条变强的捷径。 另外便是《飞狐步》这本秘籍本身的问题。 名字就叫“飞狐步”,在简介里也有提到“玉面飞狐”的事,而那个江湖话本中的女主角林若水,江湖绰号便是“玉面飞狐”。 那种莫名其妙的宿命感,好像在推着所有的事都聚焦在一起。 剑影无双李慕云和玉面飞狐林若水,这两位活跃在十五年前的大侠,跟绿竹山庄到底有没有关系。 还是真如竹七所说的,这只是竹清风这十几年间收藏的秘籍之一。可即便如此,也同样说明在十几年之前,那两位话本中的大侠,真的在钱塘一带待过。 在茶馆独自待了一段时间后,景瑜也离开了。 最起码把点的茶给喝完了,毕竟最后一个走的他是要付钱的。 在回到曦月阁后,卢清妍三人已经不在阁内了,听小二说三人在稍作休息后,便出来打听了下这周围的制衣店、首饰店什么的,然后高高兴兴的去购物了。 景瑜暗叹一声,得,这苦还是没吃够。 还是说,女人的休息就是去逛街呢? 不过三个女人还有这精力逛街,景瑜却没什么心力了。知道女孩们没事,景瑜便直接回房休息了。 一夜无话。 可虽然无话,但景瑜这一晚上却没怎么睡好。白天发生的事,一遍一遍的在他脑子里回放。但不管想到谁,都心有余悸。 竹七的隐忍,史策的贪婪,包括李瑶的身份,亦或者卢清妍和陈绮遭受到九流门小偷一脉光顾的后果。这诸多种种,让景瑜眼中的江湖,灰暗了许多。 翌日一早,这个世界又变得多彩起来了。 因为卢清妍和陈绮各买了一身那种话本中光彩靓丽的女侠装扮,李瑶也在两女生的感染下换回了女装,也同样的光鲜亮丽。 三人走在一块,就像要争奇斗艳一样。 反正现在这三个人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百。 看到这一幕,景瑜也明白为啥那俩小偷一脉的人会偷她们两个人了。 而且更神奇的是,不仅卢清妍和陈绮,包括李瑶在内,三个人拉着手、夸着腕的,已经好的跟多少年闺蜜似的了。 话说你们昨天不才刚认识吗? 这变成闺蜜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三个不同的美人,三种不同的风格,穿着靓丽的衣服,在景瑜面前莺声燕语的笑着、转着,非常的养眼,感觉很棒。 而且从女扮男装的天赋来说,李瑶最好,卢清妍最差,陈绮适中。 每个都有一款,完美! 第50章 四人队 “咳咳!”景瑜咳嗽两声,吸引了下三位美人的注意力。 三位美女齐齐的朝着景瑜看过来。 景瑜说道:“卢小姐、陈小姐,两位后面可有什么打算。我的建议还是两位回临安的好。我知道二位都不是手无缚鸡之人,但这江湖两位也真不适合。” “可如果两位执意继续走江湖,我这边也能留下一些盘缠。只是两位之后可要小心些了。” 陈绮率先说道:“反正我不回去!” 卢清妍却说道:“要不我们两个先跟着你吧。你现在不是临安少侠吗,闯荡江湖应该已经很拿手了。我们跟你后面,也学学这江湖事。” “我们俩是不可能回去的,现在给我们钱我也害怕再丢了。” “跟着你最保险了。” 景瑜叹了一口气,本想着回绝。可卢清妍再次说道:“你可不能拒绝哦。而且以我对我爹的了解,他一旦认准一个人要下注的话,可是会下重注的。” “虽然我不知道我爹在你身上下了多少注,但是我觉得让你带带我们两个,应该没问题。” “就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不要拒绝我们了。” 这下是真把景瑜的嘴给堵住了。 景瑜想了下后说道:“行吧。可以暂时跟我一起,但是在这段时间内,所有事情都要听我的。” 卢清妍和陈绮异口同声道:“可以!” 景瑜随即道:“那一会先把衣服给换掉。就这么一身衣服,太过惹眼了。不像是江湖人,倒像是哪家的大小姐。昨天店小二提供的那身贴身衣服就可以。” 卢清妍和陈绮一脸委屈,但好在没有反驳什么。 然后景瑜看向李瑶。 李瑶立即道:“我知道躲不开你的,我想着去找那位说书先生具体问下那话本上面的事。如果你也感兴趣,不如我们一起去。” 景瑜点头道:“可以。” 然后三人便去换衣服了。 卢清妍和陈绮属于纯小白,但李瑶多少有些经验了,真的出门办事不至于犯这种错误。然后一男三女,便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小队。 四人在用完早餐后,先是到了昨日的湖边茶馆,跟茶馆老板打听了下说书先生的住处,四人便直接前往了。 说书先生带有“先生”这个称呼,本身就意味着他人对这个职业的尊重。 因为在每个话本故事中,里面的内容都是最符合普罗大众真实情感的,故事中惩恶扬善、点明是非,不敢说高台教化,可也在劝人向善。 也正因此,一般的说书先生生活还都凑合。 四人来到说书先生的地方,有一个独栋的小院子。来往的人比较少,在门口还有几个小孩子来来回回跑着嬉闹。 李瑶先是抓住一个小男孩,笑嘻嘻的问道:“今天孙先生在家吗?” 那小孩鼓着腮,指着前面的房子说道:“先生在家呢。” 李瑶点着头,然后拿出一小包饴糖,对小孩子说到:“去,跟小伙伴们分下~。” 那小孩眼神一亮,接过饴糖,一边跑一边喊道:“吃饴糖喽~,吃饴糖喽~!” 此时景瑜来到李瑶身边,笑道:“你很会跟小孩子打交道啊。” “以前生活的地方,周围都是这么大的孩子。接触的多了,自然也就更喜欢和他们在一起。”李瑶先是笑着,可说着说着,语气中就多了些伤感。 唯有陈绮,指着书生先生的房子,大声道:“走,去找书生先生。” 卢清妍也很积极。 对她们两个而言,跟着景瑜后面出来找人,这个感觉很江湖。 当来到院落的时候,正好看到孙先生从屋里走出来,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还是出来晒太阳的。只是在看到景瑜几人后,微微一怔,然后便回身从屋里拿了几个木质的凳子。 就这样,在孙先生无声的招呼下,景瑜四人便围着孙先生坐在了院落中间。 孙先生叹了一口气,说道:“昨天我下场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会来找我。你我倒没太注意,你又为什么对那个话本故事这么在意呢?” 第一个“你”指的是景瑜,第二个“你”指的则是李瑶。 “我……”李瑶刚想说,却突然醒悟过来,问道:“孙先生,您也看出我昨天的女扮男装了?” 昨天的的时候,李瑶还对景瑜一眼能发现她的身份感到不解。可谁曾想,今天这说书先生也一眼认出了她。 孙先生笑呵呵的说道:“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个长相颇为清秀的男生呢,都说男生女相主富贵。不过五官没变,这男女啊、装扮啊都是外在,像我这种见人多的老头子,还是能认分辨出来的。” 孙先生解释后,李瑶更郁闷了。 明明今天换女装了啊,最多就是没早上时那么靓丽招摇罢了,怎么看不出男女呢。 景瑜咳嗽一声拉回正题,问道:“老先生,我们对您讲的那个话本很感兴趣。而且您下场前也说了,那李慕云、林若水都是真实不虚的人,您详细给说说呗。” 孙先生叹了一口气,道:“这年头,对话本这么上心的人,是不多见了。” “你们问,我便说说。” 接下来四人便正襟危坐,听孙先生又讲来一个不那么涤荡起伏的江湖故事。 故事内容很简单,在以前钱塘附近的一个小村落里,有一个叫小水的女娃,从小便心思活泛、机灵好动,让邻里邻居的都很喜欢。 不过这心思是太活了,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这心也就越来越野了。 由于父母死的早,大概在女孩十四岁过去之后,便离开家乡自己去闯荡了。 这一走,便是十数年的光景。 兴许是有了身孕后想家了,大概在十八年前,怀孕的女孩回来一趟。不过那个时候,女孩叫自己林若水了。带着自己的夫君李慕云,跟他们最好的朋友王铁柱。 女孩开心的跟老人说着她这十来年遇到的有趣的事,骄傲的说着他们行侠仗义的过程,最后留下些钱财,便又离开了。 说书人的故事就这么简单。 也许只是一个感兴趣的点,然后自己扩充、改编,便成了一个江湖话本。 景瑜听完后皱眉问道:“我记得先生在茶馆时,说的是十五年前!” 第51章 宿命感 孙先生转头看向景瑜,带着回忆的说道:“因为在十五年前,我又见过那小水一面。” “那一天是在钱塘江边,我看到她跟她夫君,以及那个叫王铁柱的一块,她手边还拉着一个小女娃,想来是她的女儿吧。” 说到这里,景瑜、卢清妍、陈绮,一起转头看向李瑶。 李瑶眼神乱飞,装作没有看见。 孙先生继续说道:“可不知为何,那天我一个劲的喊,但她就好像没听见一样,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渐渐的跟不上了。” “之后也就没再有音讯。” “所以,在我的故事里面,剑影无双李慕云和玉面飞狐林若水,消失在十五年前的钱塘江边。” 听完孙先生的故事,似乎并没有解开什么问题。 景瑜依旧是不得要领,但李瑶却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有卢清妍和陈绮傻高兴着。 和十八年前一样的,李瑶在走之前给孙先生留了点钱。 四人从孙先生家往外走着,路上的时候陈绮憋不住的说道:“李瑶,你不会就是那个李慕云和林若水的女儿吧。你看,你也姓李,李慕云也姓李。” 李瑶倔强的说道:“只不过是恰巧罢了。” 卢清妍道:“我也觉得不是恰巧。景少侠,你觉得呢?” 景瑜点了点头:“人在江湖,有时候会有莫名其妙的宿命感。如同话本的故事一样,一切都有最好的安排。李小姐是李大侠的女儿,不觉得就是最好的安排吗。” 李瑶不屑的说道:“哪来的什么宿命感,要真有宿命感这种东西,我还说那王铁柱是钱塘王家的呢。你看,按照孙先生所说,那王铁柱最后回到钱塘的时间,和钱塘王家崛起的时间,也都对的上!” 景瑜的脑子轰的一声响,直直的愣在了原地。 玉面飞狐林若水、王铁柱、钱塘王家、绿竹山庄王夫人、竹七、飞狐步。 景瑜突然感觉有一条线,好像能莫名其妙的连接起来了。 因为林若水跟王铁柱是好友,王铁柱是钱塘王家的人,王家的女儿嫁给了竹清风,而竹清风收藏了林若水的飞狐步法。 一时间,景瑜的后背阵阵发凉。 就在这时,五六个江湖人士,手拿着武器,口中骂骂咧咧的从景瑜等人身边走过。只不过此时景瑜脑子里满满都是王铁柱和钱塘王家,一时间没有在意。 卢清妍在一旁说道:“钱塘王家吗?因为临安离着钱塘也不远,钱塘这边的富商大户,我爹和他们多少都有些生意往来。” “不过钱塘王家我爹还特意嘱咐过,说见了他们家的人都离的远着点,这家做的不是什么好买卖。” “对,说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走的太近,有朝一日会被牵连的。” 景瑜转头看向卢清妍,再次确认道:“卢员外真的说过这话。” 卢清妍点头道:“我很确定,而且还说了不止一次。” “说实话,做生意的想要起家,多少都要占人家点便宜的。所谓奇货可居、低买高卖,可王家好像把一些生意给做绝了。” “然后又牵扯进一些在我爹看来不可做的买卖中去,我爹说王家早晚会遭报应的,横财不长久!” 此时李瑶也发现景瑜的不对劲了,说道:“登徒子,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真不会觉得让王家起家之人,就是那个故事中的王铁柱吧。” 景瑜突然抬起头,看着李瑶的眼,坚定的说道:“我觉得是!” 可就在李瑶还打算否认的时候,景瑜又突然想到了刚刚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江湖人士。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江湖人士从这里路过。 而且一个个气势汹汹、毫不收敛。 突然,景瑜感觉到那种江湖的宿命感再次袭来,失声道:“不好,回去!” 说着,也不管三姐妹是否明白,景瑜脚上急行法施展到极限,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去。 也就是在这一刻,景瑜恼恨自己为何没能学会飞狐步。 若是有了飞狐步,速度应该还能快上三分。 景瑜突然往回赶,那三姐妹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可依旧快速的跟在后面。 然而,四人还未往回走多少距离,就听到从孙先生那边传来的一声尖叫。是那几个拿饴糖的孩子,用刺耳的高音喊道:“杀人了,杀人了,有人杀了孙先生。” 一下子,四个人的速度又快了一点。 可等到回到孙先生住处的时候,那个本该宁静的院落,现在已经围满了人。 景瑜几人硬生生挤了进去,孙先生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 脖颈处往外流着血,已经是活不了了。 李瑶先一步冲上去,顾不得血迹,上前将孙先生翻过来,口中哭喊着:“孙先生,孙先生……” 那几锭李瑶走时留下的银子,正好从孙先生的怀中掉了出来。 杀人凶手不为财! 李瑶突然把头转向周围的人,她希望能从这些孙先生的街坊口中,得到一些信息。可这些人就这么受着李瑶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话。 突然,那个从李瑶手上接过饴糖的小男孩开口了。 “姐姐,那几个人我见过,他们是那个王……” 小孩子还未说完,就被他身后的大人给捂住了嘴。 童言无忌,童言也无畏,看见什么就能说什么。可他身后的大人却不敢,在这里多嘴,传出去便是杀人之祸。可一个“王”字,对景瑜等人来说,就已经够了。 李瑶先一步冲出去。 卢清妍和陈绮立刻转头看向景瑜,景瑜沉声道:“追!” 一下子,四人开始往外追去。 通往这里的,一共就两条路。行凶者逃走的时候没和景瑜等人撞面,就自然走的另一条路。 可不一会,四人就冲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李瑶快速的问道:“朝哪个方向追?” 陈绮问道:“要不我们几个分头追?” 景瑜稍作思索后,立刻说道:“不,朝着城门的方向追,就算钱塘的六扇门再不作为,王家的人也不敢杀人之后再在城里大摇大摆的。” “他们一定会去城外先躲躲风头!” 待景瑜说完,李瑶先一步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 第52章 搏杀!!! 景瑜一行人朝着城外的方向追去。一路上,景瑜几人甚至还看到过几滴从刀尖滴下的血,更是证明他们追踪的方向是正确的。 于是乎,四人在离开钱塘城门不远后,根据血滴的指引,在一个偏岔的小路上,看到了凶手们的背影。 这一次,景瑜没再顾及什么。 “动手~!”景瑜口中爆喝,同时双手灌满内气,两发飞蝗石随着手腕翻转飞出,直接射向两人的后脑。 这次的飞蝗石,是景瑜含恨出手。 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远距离率先发动,那些凶手还没来得及反应,有两人先一步被飞蝗石击中。那被景瑜磨的锋利的石子,在内力的灌注下,先是划开了他们的皮肤,紧接着再碰触到他们后枕骨的时候,直接炸开。 两个人被巨大的惯性,带着头部先一步向前,两脚刚刚离地后,整个人便直接摔在了地上。 一动不动。 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倒在地上。 紧接着,景瑜手中再是两枚飞蝗石射出。 可这一次对方有了防备,转身后立刻将大刀横置在眼前。只听砰砰两声,石子击打刀面后炸开。而此时,三姐妹也拔剑赶上。 卢清妍和陈绮都师从游光剑陈光熙,太阳下,出剑便游光四起,带着一抹惊鸿,同时刺向一人的眼睛。 别看两人初出茅庐,行走江湖的任何常识都没有。 可在游光剑院,两人练剑却是认真的。 两人强势近身,也算的拔剑偷袭,那一人还未做好准备,心中胆颤下意识的后撤。可就在这个时候,李瑶于卢陈两人之间钻出,手中的剑像是没引起一丝涟漪般,悄无声息的刺向他的喉咙。 和卢陈二人的剑相比,李瑶的剑更细,剑身稍短,剑面被特殊的锻造过,呈现一种灰褐色,阳光下宛如阴影,折射不了一丝光线。 可随着她这一剑刺出,剑芒微露,正好切断了那人的喉咙。 一时间,鲜血飞溅。 很意外的,卢陈二人的游光剑,跟李瑶的无影剑,配合的相得益彰。 到此时,偷袭过程正式结束。接下来就要正面迎敌了。 对方本就一共六人,这一下子折了三个,也就只剩下三人了。如此一来,四对三,景瑜等人占的人数上的优势。 对方领头之人抡起开山刀先一步将卢陈二人击退,然后厉声说道:“几位,在下开膛手付通,为钱塘王家做事,有何仇怨还给指条明路!” 可付通刚说完,刚刚杀人的李瑶再次暴起出手:“找的就是你!” 卢陈随后而上,三把剑直冲付通而去。 只见付通右手握着刀把,左手扶着刀身借力,一把大型的开山刀,却被他使出一个刀走龙蛇,左挡右支之间拦下了三女的进攻。 于此同时,付通还活着的两个下属,也举刀来攻。 三刀对三剑,因为付通的存在,让三女没过几招便落入了下乘。只是每次在付通等人就要得手的时候,便有飞蝗石飞来。 此时景瑜在外围游走,寻找机会打出飞蝗石。 景瑜的目标很直接,眼睛、喉咙、下阴,攻其必救,不救则死! 一来二去的牵扯中,双方达成了一个基本的平衡。 突然,付通的一个手下不慎,因为躲避不及时,大腿根处炸裂的石子打的他生疼的同时,心中隐隐后怕。他可没啥金钟罩、铁布衫,那种能因为灌注内力炸开的石子,万一打中了子孙袋,可是要疼的死去活来的。 心有余悸的他顿时喊道:“老大,我们两个先缠住这三女娃,你去解决那个丢石子的!” 此时付通也被飞蝗石打的憋屈的慌,听手下一说,喝道:“你们两个撑住!” 说着,付通一个游身走步,想要脱离三女。也不知是两个手下拦的好,还是怎地,付通却惊喜的发现自己脱离的很轻松。 就好像三女连拦都没拦,主动放他过去一样。 一下子,原本的三刀对三剑,变成了两刀对三剑,而且撤走的还是最强的那个。形势逆转,已经是卢、陈、李三女压着那两人打了。 不过付通却并不担心。 一个练暗器的,被他近身后走不了三个回合。到时候没了这个苍蝇,那三女娃不还是手到擒来。 付通飞速靠近,景瑜也不怎么正经躲。 本就着急的付通,在近身后抓住一个机会,双手举到过头,在一个轻跃的同时一击力劈华山。 刀锋袭来,景瑜一个侧身。 让那开山刀贴着自己的身子落下。然而,就在刀落到一半的时候,谁曾想那付通居然还有余力,手腕一转,刀锋转向景瑜,并且将刀往前一推。原本下落的刀势,改成了横切景瑜的腹部。 可面对付通的变招,景瑜好像浑不在意。 在刀身从他眼前划过的时候,景瑜便开始拧转身体,将所有的内气灌注于拳头之上,于此时此刻,景瑜能打出的最强一记混元拳,直奔付通的面门。 景瑜不躲付通的刀,付通也不躲景瑜的拳。 生死一瞬,这个时候谁怂谁死! 于是乎,完全符合两人预想的。景瑜一拳击中付通的面门,景瑜在连续释放小石散后,所有的剩余内力在这一刻宣泄。一瞬间,付通七孔流血、双眼凸起,整个脑子就像是被打飞一般。 在最终的那一刻,付通还是怂了一点点。 在双方进攻的瞬间,因为付通出手在前,他先一步得手。开山刀切中景瑜的胸腹。可多年杀人无数的他,却在开山刀切到景瑜的瞬间,从反馈的手感上就已经知道。 对方有护身的保甲。 他完了! 原本应该将景瑜开膛破肚的一刀,无功而返。 那一瞬间,付通下意识的将一部分劲力放在了面门上,做了一个防御姿态。也正因此,景瑜这一拳才没直接打死他。 然而,人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了。 景瑜也顾不得胸腹间的冲击,在击中付通面门之后,双拳交错,夹住付通握刀的手,一带一拉,先缴了付通的械,然后将他整个右臂卸肘、卸肩。 然后右手呈爪,握着付通的脖颈,直接将他摔倒地上。 景瑜,完胜! 第53章 销金窟 景瑜完胜付通。 在对方不熟悉他的前提下,一瞬间把所有的信息差都打出来。 时至今日,景瑜的战斗风格也已经基本确定了。先是靠远程暗器迷惑敌人,尤其在景瑜的小石散已经修炼到“意与神合”的情况下,虽然是下·九品的武学,但依旧能发挥出极强的威力。 当对手在战场之上,付出某种代价靠近景瑜之后,景瑜立马转变为拳脚模式。 一手混元拳法,现在也已经到了“驾轻就熟”。 只不过现在的景瑜显得有些笨重了些。 基础属性上灵敏过低,也没有合适的身法,战场之上的腾挪闪避要差的多。 就像刚刚也不是他不想用小石散耗死付通,而是他也确实无法躲开对方的追击。 好在除了混元拳法外,还有百战法在对敌时的决绝,那种战场上的厮杀,比江湖械斗尤甚几分。靠着那一份要绝杀对方的心,付通最后倒在了景瑜的手上。 对付这种景瑜同样不知底细的敌人,要求的便是一击毙命。如果第一次没拿下付通,两人游斗起来,景瑜未必会是对手。 只见付通最后一口气,就是喷了一口血在景瑜的手背上,然后便是死的不能再死了。紧接着,景瑜努力使出全身的力气,抓着付通的脖颈,直接将他给提了起来。 冲着还在和三女缠斗的两人大喊道:“付通已死,还不速速就擒!” 随着景瑜的话,那两人看向付通的尸体,心中大骇。 原本指望付通先一步把景瑜给解决了,然后回来帮他们的。谁能想到,这一去没几个回合,却让对方给反杀了。一时间,两人便没了争斗的心。 卢清妍和陈绮两人趁机打掉对方的武器,将剑锋抵在了两人的脖颈间。 李瑶要下死手,却被景瑜给喝止住了。 “留活口!” 看到李瑶停手后,景瑜这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仅仅不到一刻钟的战斗,就让他有些身心俱疲的感觉。从行走江湖后,景瑜第一次的查看自己的基础信息和负面状态。 生命:40% 内力:5% 外伤:5 内伤:12 生命状态如此的低,更多是景瑜的体力也已经消耗到一定程度。而内力低,只是因为景瑜没有一个什么好的内功心法。 单就一个中·八品的呼吸吐纳法,本来跟他的小石散、混元拳法就不配套,打起了内力的总量更是有些捉襟见肘。 经过此次之后,景瑜也要想办法找些内功的秘籍了。 外伤5应该是胸腹处有些挫伤,并不是很严重,靠时间是可以自愈的。 而相对而言比较麻烦的就是内伤12了。 付通最后的那一记横切,虽说被他一直穿在身上的乌蚕衣给挡了下来。作为一件秘·五品的护身保甲,付通那把开山刀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 但那一刀,却将劲力透过乌蚕衣,传到了景瑜的五脏六腑。 这还是景瑜第一次受到内伤。 而在数值超过10后,就不是纯靠自愈就能解决的了。景瑜擦掉嘴角溢出的一点点血,一边想着该怎么解决内伤的问题,一边朝着三女走去。 此时还剩的两个活口双膝跪在地上,武器已经被丢到一边,卢清妍和陈绮各站在一人后面,手中的长剑放在他们脖子上。 李瑶在一旁紧盯着。 景瑜来到两人面前,在两人的求饶声中问道:“为什么要杀孙先生?” 其中一人道:“我们也不知道啊!” “嗯?!”景瑜只是眉头轻轻一皱,站在他后面的陈绮很是配合的在他脖颈上划开一道伤口。伤口虽然不大,可利刃割破脖颈的刺激感,却在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 只见他稀里呼噜的,想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出来。 “我真不知道啊,我们就是在王家打打下手,干点脏活的。我们这一组人,付通是老大。我们都是听他吩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像是因为那个老头说了一个什么江湖话本,王家的人不喜欢,就想让老头闭嘴。” 李瑶在一旁问道:“剑影无双李慕云和玉面飞狐林若水?” 那人一愣,然后点头如捣蒜一般:“对对对,就是这个话本。王家人的意思是不让老头再说了。可谁知道老头不愿意。付老大也不是有耐心的人,一着急就砍了。” 闻言,在旁等待的李瑶更是恼火,上去就要砍了这两人。 只是依旧让景瑜跟拦了下来。 景瑜看着两个,指了指李瑶道:“你们也看见了,我这同伴想杀人。但是我这人好心,不想都杀了,觉得怎么也要留一个算是做做善事了。” “要不这样,你俩做个比赛。” “我问,你们答,谁答的更多更全面,谁活。” “当然,防止你们串通,要是说的完全一样,那就都要死了。” 待景瑜说完后,两人先是对望一眼,然后就跟看竞争对手一样,还相互远离了一寸。看到这一幕,景瑜知道接下来基本稳了。 于是景瑜问道:“你们这出城,是要躲到什么地方?” 坏人甲先声说道:“顺着这条岔道一直走,大概三十里的位置,有一个双清村。我们一般犯了事了,都是跑到那里躲躲风声。什么时候势头过了,我们再回来。” 坏人乙接着说道:“那个地方说是双清村,其实就是一个销金窟。吃喝玩乐样样都有,只要有钱,在那里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那个地方其里是王家的产业,所以平时我们还挺乐意犯点什么事的。” 听坏人乙的话,景瑜血压有点高。 还挺乐意犯事的?! 也就是说,付通杀孙先生,那个急不是性子急,是着急去销金窟玩乐去! 坏人甲再次补充道:“对,一般情况下我们在那消费不起的。可为了王家犯了事,在那里玩乐能给个很大的折扣!” 景瑜再次问道:“那销金窟里都有什么,让你们这么上瘾!” 坏人甲:“吃喝嫖赌,应有尽有!男人、女人、小孩子,管制军械、禁制丹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销金窟没有的。” 坏人乙:“那里还可以买些女奴隶!” 第54章 兵分三路 “奴隶买卖?”景瑜听到坏人乙的话,先是一个愣神,然后才指了指他道:“这第一局是你赢了。这奴隶买卖再详细说说。” 坏人乙赢得了第一局,坏人甲可急坏了。 坏人甲接连说道:“我之前听付通说过,真的能让王家快速崛起的,除了十五年前突然回来的高手之外,便是因为他们这些年一直在经营奴隶买卖的营生。一般来说,但凡有用的人,例如年轻的女子、机灵的小孩子,亦或者那些有特长的人,优先供应销金窟。” “销金窟用不到的,就作为商品直接卖掉。” 景瑜反问道:“当地的六扇门就不管吗?” 坏人甲一愣,说道:“六扇门的杜老大,跟王家的家主走的非常近,说不准也是销金窟的常客呢。” 这下子景瑜愣了。 官匪勾结! 坏人乙立刻补充道:“一般来说,只要事情不要闹的太大,杜老大那边都能压下去。我们这些干脏活的,就是用来防止有人闹大的。” “但凡想找事的,都被我们解决了。” “而且,就凭销金窟的花费来说,它的所有客人一定非富即贵。不是当地的乡绅,就是官宦中人,有他们照应着,这销金窟才能一直开下去。” 此时景瑜已经对钱塘王家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也大概明白之前竹七的意思了。 也正因此,竹七才说他选择景瑜的其中一个原因,是景瑜身上还有着在这个江湖中最没用的正义感。但对景瑜来说,不管是基于自身的良心,还是想要搞事提高结算奖励的信念,这钱塘王家,他都要会一会了。 景瑜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怎么进销金窟?” 坏人甲说道:“除了在王家做事的人外,其余人进销金窟,只认令牌不认人。而且进去的每一个客人,都需要用面具遮脸,相互之间隐瞒身份。” 李瑶突然问道:“谁有令牌?” 坏人乙道:“当然是那些达官贵人们。不过,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有谁。” 到此时,景瑜一拍手说道:“好了,该问的都问完了,很高兴你们两个能这么积极。” 坏人甲乙一起说道:“多谢少侠,多谢少侠。” 说着两人就要起身离开,可景瑜却再一次把他们叫住,说道:“刚刚不是说了吗,你们两人要是回答的一样多,就两个都死。” “再说,帮王家干了这么多坏事,有个全尸就不错了。” “你……” 看到景瑜要反悔,两人刚想起身反抗,但在后面等了许久的卢陈两人也利索的动手了。长剑割断了喉咙,两人身体一软,便趴在了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不解气的李瑶,还找到了最开始被景瑜用飞蝗石击中后脑勺的两人,奔着后心给补了两剑,确认没有活口。 景瑜加上三女,站在几具尸体中间。 陈绮问道:“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李瑶道:“我们要换个装束了。从孙先生那离开时,有太多目击者了。用不多长时间,王家发现他们没回去后,会很容易查到我们的。而且,三女一男这个组合也要伪装下,特征太明显了。” 卢清妍深吸一口气道:“就我们四个,对付不了王家的。要不我们先一步离开钱塘如何?” 到这一步了,景瑜可不想直接离开钱塘。他现在就担心一踏出钱塘的地界,眼前就开始疯狂的蹦信息,然后最后一条告诉自己,不积极不努力,然后再次被系统警告点啥的。 搞事,一定要搞事! 景瑜给三女安心道:“放心吧,要对付王家的可不止我们四个。绿竹山庄的竹七,万兽山庄的史策,再加上六扇门,我们未必要怕他钱塘王家!” 李瑶道:“刚刚没听见吗,这当地的六扇门跟钱塘王家蛇鼠一窝。” 景瑜则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换一伙六扇门。” 说着,景瑜假装做了一个从怀里拿东西的动作,从物品栏中将钟无月走时留下的令牌拿了出来,摆在三女面前,说道:“下面我们兵分三路!” 三女不解的看向景瑜。 景瑜先是看向卢清妍和陈绮,道:“你们两个回一趟临安。” 景瑜刚说到这,陈绮便嚷嚷着:“不回去,说了不回去。别的事都可以听你的,但就是不能回临安。” 景瑜解释道:“这次重点不是让你们‘回’,而是去搬救兵的。” 说着,景瑜将钟无月那锦衣提辖的腰牌递给两女,说道:“一路上快马加鞭,切记低调行事、不要招摇。回临安找吕章吕捕头。” “之前钟无月曾言,吕捕头领了铜徽提领之职。” “只要等到新任的临安捕快到位,便可离开临安,协查天下案件。算算时间,吕捕头现在应该还在临安。你们两人见了吕捕头后,把今天之事说与他听。” “以吕捕头的性格,定容不下当地的六扇门!” “你们两个,若是想回家报个平安正好顺路,若不想回去,也正好快去快回。这一次我们和王家最后能斗成什么样,就看你们二人能带回多少援兵了。” 听完景瑜所说的,两女互相对视了会。 过了一会后,卢清妍道:“那行,我们回去一趟,一定会给你带回足够的援兵!” 景瑜听言心中大喜,手腕一翻两枚金锭朝卢清妍递过去,道:“买两匹好马,快去快回!” 卢清妍却又推了回来,道:“用不到。本来是不想让我爹知道我们行踪的。如今要回临安,就不用顾忌了。如此一来,我在钱塘还认识几个世伯。都是跟我爹有长期的商货往来,别的不说,借两匹好马不是问题。” “那好。”景瑜然后转向李瑶,说道:“之后你就待在钱塘县城,尽可能的摸清王家明面上的所有实力,可能的退路,以及城内所有和王家交好的人。” “富商、乡绅、官宦都算在里面。” 李瑶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那你呢?” 景瑜一声冷笑,道:“我当然是去那销金窟看看了!” 第55章 再回绿竹山庄 最终,按照景瑜的吩咐,他和三女在城外分开了。 原本三女一男的组合,又一次变成了景瑜孤身一人,可一人也有一人的好处。 景瑜的目标自然是销金窟,但要想去销金窟可不能着急。一是需要一枚进销金窟的令牌,二是景瑜也要先治疗下内伤。 正好,景瑜杀了王家的人,那某个人就要提前支付一部分报酬了。 于是景瑜再次回到了昌化。 绿竹山庄门口。 这是景瑜第三次来到这里。 第一次是被当作杀害竹天纵的嫌疑人之一,第二次是跟着钟无月回来寻找真相,而这第三次,他则是来讨债的! 当景瑜站到绿竹山庄门口时,那看守刚想向前赶人,可临近后却是一愣,然后慌忙说道:“是景少侠吗?少侠请稍等,我这立马去通知庄主。” 十天以前,庄主还是竹清风。 十天后的今日,庄主成了竹七。 竹清风没死,他跟那位竹五一样,痴傻的待在绿竹山庄的后院,需要熬过那非人的剩下时光。 如今的绿竹山庄一片素缟,一眼望去萧条的很。每个人都是披麻戴孝,肉眼看见的悲伤。但对大多数下人来说,换一个庄主与他们而言,其实变化也不大。 都是伺候人,就不必再管伺候的是谁了。 唯有那些所剩无几的竹家旁支的子弟们,一个个的心怀鬼胎。有的是担惊受怕,害怕自己也遭到牵连。有的是心藏贪婪,竹七能行的,他们为何不行。 还有一小部分,却已经接受了钱塘王家的诏安。 就等着钱塘王家能够彻底吞并绿竹山庄,他们好拿到说好的给自己的那部分好处。 人心,永远是最复杂的。 在绿竹山庄的客房里面,景瑜见到了有些疲累的竹七。 景瑜笑道:“这才一日不见,今天怎么感觉如此的疲累?” 竹七却是笑道:“难道你不明白,出门在外见人,自当要打起精神。在自己家里,就可以稍微缓缓了。” 景瑜在笑:“我猜你现在这副模样,不敢让竹家的那些远亲看到吧。” “都是一群跳梁小丑!”竹七捏了捏眉间,遮了下自己无意露出的戾气,然后看着景瑜,问道:“直接说吧,今天来到我这里要做什么?!” 景瑜直接道:“我要去销金窟!” 竹七听到有有些愣神。 景瑜接着说道:“我知道想进销金窟需要一个令牌。戴面具进入,只认牌子不认人。我现在需要你提供这个令牌!” 竹七失笑道:“怎么,仅一天的时间,你的进度也未免太快了。” 景瑜道:“我杀了王家的门客,从他们口中得知那销金窟是王家的产业。” 竹七脸色一板:“哪一位?” 景瑜:“开膛手,付通!” 竹七盘算了一会后说道:“可以,一会我给你销金窟的令牌。” 景瑜问道:“你居然也有销金窟的令牌?” 竹七轻笑道:“我没有,但是竹天纵有。王家想要养废他,可花了不止一点心思。竹天纵死了,他生前的东西自然就全落到我手里了。” “认令牌不认人,这次也算王家倒霉!” 景瑜道:“另外,我还需要你提前兑现一部分承诺。接下来我要去销金窟,需要你给予一定的帮助。” 竹七正色道:“你要什么?” 景瑜将早就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除了销金窟的令牌之外,我还需要用于治疗外伤、内伤的药,常见的解毒药,以及一门内功心法的秘籍。” 竹七思考片刻后说道:“可以!你对内功心法有什么要求吗?” 这个问题让景瑜有些意外,他是没想到这内功心法还能提要求。想到自己之前练的呼吸吐纳法,便说道:“如果可以,尽可能的是道门正宗。” 竹七点头后说道:“你先在这修整下,我去准备你要的东西。” 可就在竹七要走的时候,景瑜突然问了一句:“绿竹山庄有没有参与王家的奴隶买卖?” 竹七却笑道:“以前没有,竹清风就算是一个假好人,也还有一个底线。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景瑜正色道:“我这次会推倒王家。若以后绿竹山庄也参与奴隶买卖了,我也可以再推倒竹家。” 竹七大笑着走出来客房:“哈哈哈,那就拭目以待了!” 在竹七离开后,景瑜便在房间中打坐,一遍一遍的运行呼吸吐纳法,并期待可以用这种方式,减轻内伤的数值。总不可能行走江湖,身边随时需要跟着一个郎中吧。 亦或者像是屯石子一样,也跟着屯药物? 但是在运行了一个时辰的吐纳法后,内伤数字还是维持在12,并没有减少哪怕一点。 而且呼吸吐纳法本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吐纳法为残缺版的原因,熟练度似乎也固定到驾轻就熟满格了,没有丝毫要突破的意思。 最终,在确定无效后,景瑜吐出了一口浊气。 带着胸腹间还有的一丝疼痛,景瑜来到了院落中。按照景瑜日常的习惯,没事看看风景、陶冶情操的时候,就要顺道从地上抠点石子打磨下,最后放到物品栏中。 而且之前在对战付通时,给三女做掩护射出了许多石子,现在物品栏里面都不到一千个了。 “景少侠这又是什么习惯呢?”就在景瑜抠石子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景瑜有些尴尬的将石子放在地上,起身看着刚刚进来的史策。 “你为什么会在这?”景瑜问道。 史策来到景瑜身侧,弯腰捡起景瑜丢在地上的石子,左右看了看感觉没什么特殊的。可当他环视四周的时候,总感觉这个小院子里面地面有些不太对劲。 一时间不得要领。 最终史策还是把石子给丢到地上,不解的问道:“突然感觉,少侠也被人称之为飞蝗石不是没理由的。” 说着,史策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后说道:“你告诉竹七你杀了开膛手付通,那竹七不要去验证下吗。恰好,我就是那个去验证的人。” 第56章 大战之前必有补给 “那验证结果呢?”景瑜笑问道。 “杀自然是杀了。”史策看着景瑜说道:“但是相对于景少侠能杀了付通,我更好奇少侠的那三位女伴又是什么人。还是说,在钟无月走后,景少侠在钱塘一带还有如此多朋友。” “这朋友好到,能和景少侠一起得罪王家。” 景瑜正色道:“说吧,这次你又有什么事。” “不着急。”史策笑道:“我带着验证消息回来了,那竹七也快带着你要的东西过来了。” 之后两人便没再言语,直到竹七带着东西也走进了这个小院。在院落中间的石桌上,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景瑜和史策都默契的凑上前来。 竹七直接说道:“这是你要的东西。” “内外伤的药,内伤内服,外伤外敷。另外就是解毒的,但是江湖上毒药众多,没有哪一种药是可以针对所有毒素的。我只给你准备了一种常见的解毒丹,能解一部分常见的毒药。哪怕不对症,大概率也能减轻些症状。” “然后是内功心法的秘籍。” 说着,竹七又从怀中拿出了两本秘籍放在桌子上。 竹七接着说道:“你说要道门正宗,只是江湖上一般认为的道门都是指羽玄门。可羽玄门的内功心法我手里没有,给你找了一本钱塘云隐观一位老道士的心法,也勉强算作道门正宗吧。” “我猜你之前练的是羽玄门的呼吸吐纳法,我也给你准备了。虽说也是入门篇,但是比江湖上流传的残缺版,要好了很多。” 听到竹七的话,景瑜心中狂喜,可面上却是冷静的说道:“可以。” 此时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史策突然开口道:“少侠独身行走江湖,背后没有名门大派作为支撑我是了解的。但是武学这东西,宜精不宜多。” “尤其是内功心法。” “当前江湖上每一门内功心法,都是由天资卓绝之人创造,并经过几代人的不断打磨。任一门练到功参造化之境,皆可笑傲江湖。” 景瑜毫无感情的说了一个“多谢提醒”。 最后,竹七将一块令牌放在景瑜的面前。 “这是销金窟的令牌,销金窟戌时开市,每个进去的人都要面带面具,认牌不认人。今天是赶不上了,你们若是想去,最快也要明天晚上。” “我们?”景瑜反问道。 史策笑道:“自然还有我。” 景瑜看向竹七,竹七说道:“你见过哪家的少爷、老爷、达官贵人们,是一个人出门的。一个令牌可进一个主家,附带三名仆人。” “这三名仆人,皆由万兽山庄出人。” 景瑜看向史策,史策依旧笑着说道:“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景公子!” 将所有的东西都放下后,竹七起身,看着景瑜和史策两人,非常严肃的说道:“我不想说我已经给予你们两人的价值几何。但我保证,如果真的扳倒了王家,我能给出的更多。” “提前祝两位,明日晚上一切顺利!” 说完后,竹七便先一步离开了。 在竹七离开后,史策也非常识相的离开了。 待到两人离开后,景瑜才看向被竹七放在桌子上的东西。此时所有东西的归属权都已经确认为景瑜,于是这一桌子的东西,景瑜看向哪一个,都可以看到一个简单的提示信息。 先是三个不同颜色的药瓶。 名称:金创药 品质:上·七品 说明:江湖上最常见的外伤药物,但常见的原因是其良好的疗效。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带着金创药,可以挨两刀! 名称:人参壮气丹 品质:上·七品 说明:江湖上最常见的内伤药物,调理内息、顺通五脏,内服后请运转内功,带着药效走遍全身。不过内伤这东西,还是尽量少受的好。 名称:黄袍丹 品质:奇·六品 说明:薄荷一两,甘草、黄柏、黄连各三钱,冰片不拘。内服、外敷皆可,可治疗江湖上常见毒药。就算是没中毒,在嘴里含点,也可治疗一切口疳。 然后是两本秘籍。 名称:呼吸吐纳法(入门篇) 品质:上·七品 说明:一呼一吸之间劲力生而循环,道门正宗的内功入门篇,潜力巨大。恭喜主角,你终于补全残卷了。品质提高了一个等级,但也请尽快补齐全篇。 名称:抱元守一法 品质:奇·六品 习得条件:根骨4、呼吸吐纳法[驾轻就熟] 说明:“纯素之道,唯神是守,守而勿失,与神为一”。抱元守一之法能去除心中杂念,使修习者达到精神内守、真气和顺的境界。此乃纯阳之法,道门正宗,习之可气沉丹田、川流不息。 呼吸吐纳法在景瑜的意料之中,残卷的提示没了,品质上了一个台阶。让景瑜没想到的是抱元守一法,奇·六品的品质先不说,习得条件里面除了属性要求外,还多了一个前置武学要求。 不过还好,他正好满足,完美。 最后便是个销金窟的入场令牌,但是很奇怪的是,它在景瑜眼中居然没有任何信息。 这是被判定成纯粹的无用之物了? 跟景瑜收藏的小一千个石子一个档次? 景瑜虽然不知道物品评定的逻辑是什么,不认可便不认可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天晚上能靠它进入销金窟即可。 在看到这些东西后,除了令牌之外,其余的景瑜先一步放到了物品栏之中。 现在景瑜的声望系统的等级是武林新秀(30)。加上最开始默认的,一共添加了三次三个栏位,现在物品栏一共有九个栏位。 现在存放的分别是金银铜钱、石子(998)、武学秘籍(碎虚指)、武学秘籍(飞狐步)、金创药、人参壮气丹、黄袍丹、武学秘籍(呼吸吐纳法)、武学秘籍(抱元守一法),正好九个栏位全满。 那令牌带在身上就是了,到时候是需要出示的。 如一般的武侠故事中一样,大战之前必有补给。同样,大战之前也会有秘籍增加战力。 不过在学习新的内功之前,还需先治疗内伤。 景瑜取出人参壮气丹,按照提示,开始运转内功,一丝凉意随着气息开始在周身游走。大概半个时辰后,内伤数值终于变成了0。 剩下的时间,开始学习内功心法。 悟性max,开始火力拉满! 第57章 夜会销金窟 当两本内功秘籍都读完后,那书册的本体,就在景瑜面前化成一道金光消失不见了。 好在在他身上遇到的奇怪事情太多了,潜移默化间,景瑜也早已见怪不怪了。甚至还在窃喜,正好又空出两个物品栏栏位来。 道门的内功修行,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代替睡眠的。 于是在半个晚上的努力下,呼吸吐纳法终于跨过了驾轻就熟的大关,熟练度正式进入到登堂入室。 想要再有所提升,一是水磨功夫,二估计也要继续把呼吸吐纳法补全后面的部分。 至于另外半个晚上,抱元守一法也初窥门径了。 在抱元守一法第一次大循环完成之时,身体内的内气如水流一般,川流不息。虽说内力的上限并没有增加很多,可循环往复之间,再生和续航能力却有了十足的长进。 这一刻,景瑜非常期待抱元守一法大成的时候。 不过内功心法,都是需要时间的。 在快要天亮的时候,景瑜终于闭着眼小憩了一会。直到辰时末时,有侍女送来早餐。可哪怕只是睡了一个多时辰,刚刚睡醒的景瑜依旧精神饱满。 用完早餐后,景瑜便配合抱元守一法,走了一遍混元拳。 拳出混元,本应攻守兼备。可因为景瑜同时修习百战法的缘故,双拳出击便是杀着,戾气过重。整体的思路就是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去的。 现在有了抱元守一法为底,混元之意,也终于有些起色。 混元者,元气未分,混沌为一,元气之始也! 混元乃太极之根,也属道门正宗。 突然间,景瑜有种感悟,随着他对道门内功心法的愈发的熟练,他对混元拳的理解也会逐步提升。可就在有了这个概念之后,混元拳法也终于破开了初窥门径的大门,熟练度来到了粗通皮毛。 练拳的时间就过的非常快。 一直到过了正午,史策才又来到景瑜所在的客院。 今天史策除了给景瑜带来了一身公子哥的衣服外,自己还换上了一身打手服。将衣服丢给景瑜之后,史策说道:“伤势怎么样了?” 景瑜瞟了史策一眼,淡淡的说道:“已经无碍。” 史策便说道:“富家少爷就要有富家少爷的样子,换上衣服,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景瑜这才正色的看着史策,问道:“我去销金窟,是冲着摸王家的底去的。如果可以,顺道给他们制造点麻烦更好。但是你去干什么?” “富家少爷需要仆从,也可以由绿竹山庄出人,这不是你亲自去的理由。” “我也不相信竹七能给你让你以身犯险的筹码。” 史策笑道:“我既然是无利不起早,那销金窟那自然有我想要的利。今天晚上,以我配合你为主,放宽心,我们是合作关系。” 景瑜未做回答。 面对史策,他终究放不宽心。 从绿竹山庄出来之后,在大道的两旁还有两名史策的手下在等着。旁边拴着四匹马,以及两人各牵着两条大犬。浑身漆黑的长毛,一脸的横肉,异常的凶狠。 在景瑜靠近后,共四条大犬开始狂吠。 像是要给景瑜一个下马威一样。 史策笑着摆了下手后,四条大犬才停止吼叫。然后指了指两人,分别到:“王五、赵六,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亲信,他们两人是你的仆人。” 然后史策一吹口哨,先是一声鹰啼,然后那天在茶馆中景瑜见到的鹰隼从天而降,落在了景瑜的肩膀上。 史策这才说道:“骑高头大马,仆从随身,牵黄擎苍,再加上你这一身衣服,标准的富家公子。如此一来,一时半会没人会怀疑你。今天去往销金窟的路上,你和它们熟悉一下。” 至此,所有需要前往销金窟的准备,全部完备。 戌时,双清村。 夜晚开市,就是为了避开无关人士。那些外乡赶路人,到这个时间点,也该找好地方准备过夜了。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这个村落,变成了整个钱塘达官贵人们的销金窟。 景瑜四人带着早就准备好的面具,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四条大狗,在一众面具客里面,也是相当惹眼的存在。 就这样,四人近乎横冲直撞般,来到了村口。 有两人站在村前,拦住了景瑜的马。 景瑜坐在马上,从腰间解下令牌,居高临下的朝着那人的脸上丢去。那门卫似乎很是习惯这一幕,抬手抓住令牌,简单检查后便把令牌收了起来,道:“公子出来的时候,可以从我这里再取一块令牌。” “按照销金窟的规矩,一主带三仆。三位可进,但这四匹马需要先留在小人这里。公子离开的时候,可以一并来小人这取。” 听到门卫的话后,景瑜先是咳嗽一声。 王五、赵六两人先是翻身下马,之后是景瑜也缓缓的从马上下来,最后则是史策从马背上跳下。 景瑜冷哼一声,抬步往前走着,顺手将马的缰绳朝着门卫甩去。 之后史策紧跟在景瑜的后面,王五、赵六两人各牵着两只大犬跟在景瑜和史策的身后,在周围众人的目视下,走进了这销金窟。 “公子的狗……” 门卫在后面喊着,但是景瑜却没再回身搭理。 在身边无人后,一直陪着景瑜演戏的史策笑道:“景公子,当真是没看出来啊。就你刚刚的做派,比那竹天纵有过之而无不及。我都开始好奇你在临安时的家境了。” 景瑜说道:“少说,多看,小心隔墙有耳。” 所谓销金窟,是一条集合了所有买卖的繁华街道。这里没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来往的行人也不甚稠密。可景瑜知道,在这里可以找到任何供人享乐的商品。 白日时,这些房屋就是一般村民的住处。而此时,却又变成了一个个的商铺。 但今晚景瑜的目的地,则是在村里的中间位置,原本是客栈的地方。 那里,每晚都有盛大的拍卖会。 各色各样的人,则是那里最具特色的商品。 第58章 极品海狗丸 过了戌时,天已经整个黑了下来。可销金窟,却如同黑夜中在闪闪放光的金子,被无数的火把照的铮亮。通红的火光,映在一个个的面具上,显得有些瘆人。 景瑜沿街走着,打量着两边的店铺。 有自北方南下而来的燕京八绝,景泰蓝、玉雕、牙雕、雕漆等。有蜀地的织锦,按照大奉律法,明明要三品官员以上才被允许使用的布料,在这里就堂而皇之的摆在外面。 有各种罕见的瓷器、玉器、宝石等,像是一些无用物品一样,随意的摆放着。 这些吸人眼球的昂贵之物,便如同绝色的美人一般,吸引着每一个来到此处的人。 到这为止,虽然都是奢侈品,但也都还算正常。 可等景瑜等人再往前走,便开始发现有不正常的东西了。 首先吸引景瑜的是一个药店。按照景瑜的设想,能出现在这里的,要不就是传说中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要不就是食蛇神君卓一凡口中,那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无色无味的毒药。 只是当景瑜刚刚靠近后,店铺的掌柜便热情的介绍着。 “这位公子,极品海狗丸,补肾壮阳、养血安神,每次只需一粒,保证公子就算是要夜御七女,也可金枪不倒、雄风常在。” 景瑜瞬间一愣。 看到自己可能猜错顾客需求后,掌柜很自然的转着话题:“不过像公子这样的人,显然用不到这药了。我主要向公子推荐的,则是这种七情六欲丹,它可激发人与生俱来的情欲,使之变本加厉,难以自制。所谓端士变淫徒,贞女作荡妇,心神一迷,即使是圣贤也难以抵挡其药效。” 看到景瑜还不为所动,掌柜的继续说道:“不过公子若想要隐蔽一点的,也可以试试这款桃花雾,施药隐蔽,不易察觉。就是这药效,要稍微差一点点了。” 景瑜依旧是没什么表示。 掌柜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公子就明说吧,需要什么。在这销金窟内,这类药物我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然后身体前倾,凑在景瑜耳朵边上,小声说道:“不信公子可以打听下绿竹山庄的竹天纵,他还活着时,可是我这的常客。他那风流事迹,多是借了我的助力。” “要不然,遇到一个烈女,以死求清白的,那不可惜了吗?” 突然间,景瑜有种想给他掀了店铺的冲动。 旁边的史策一下子按住景瑜的肩膀,对店铺掌柜说道:“我们公子还有事,一会我来拿药。” 这下子掌柜脸上就都是笑容了:“明白,小的明白。” 最终在掌柜的恭维中,史策将景瑜给拉走了:“公子,莫要在这里耽搁了时辰,今晚咱可不是来买药物的。” 这家店铺就像是分水岭一样,从它开始,往后的都透着一丝邪性。 甚至在前往客栈的路上,景瑜还遇到了一个牵人的。 那是一个女子。 虽说用面具盖住了脸,可那袒胸露乳的豪放,每次走路时上下的剧烈跳动和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都无一不在刺激着每个看见她的人。 就这样一个女子,手里攥着三根狗链。每一根狗链上,都拴着一个彪形大汉。 赤身裸体的他们身形魁硕,赤铜色的肌肉鼓起,一看就是横练功夫的好手。可就即便如此,也像是一条狗一样,被女人牵着。还时不时的踹上两脚,他们还配合着叫上两声。 王五、赵六牵着的狗,碰到他们都相形见绌。 但就算如此,来往之人别说上去搭讪的了,敢多看几眼的都没有。在这种地方,因为面具,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看似戴上了面具,却解放了心底的欲望。 可这些终究是见不得人的。 万一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也许就是不死不休的场面。 除此之外,侏儒人、残疾人,甚至是传说中全身黑色的昆仑奴都有。怪不得说这销金窟中,最吸引人的便是这里的奴隶买卖呢。 最终,景瑜压抑着内心的情绪,终于来到了那座客栈。 收拾下心情,景瑜举步往里走去。 可却被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给拦了下来:“这位公子显然是第一次来到小店。咱这小店的商品,就算在这珍宝遍地的销金窟内,也可算的头筹。” “也正因此,想要进店,是要先给一份入场费的。” 景瑜做了一个掏钱的假动作后,朝着店小二丢去一个小金元宝,也没说找钱的事,举步便要再往里走。可谁知那店小二再次将景瑜拦下,赔笑道:“公子,这不够。” 景瑜瞬间转头,直勾勾的盯着店小二。 这是金元宝,换算成银子值一百两的,怎么连入场费都不够?! 对视后,景瑜还是递出了第二枚金元宝。此时店小二才弯腰笑道:“公子,里面请。不过请公子看好鹰隼和大狗,不要惊扰了其他的客人。” 等景瑜几人刚进来客栈门时,便有另一个店小二上前,恭敬的站在景瑜旁边,低声说道:“公子请跟小的来。” 说着,便直接引着景瑜几人往二楼走去。 一边走同时一边说着:“看公子的面具眼生的紧,小的就当公子是第一次来。敢问下公子,是要女人伺候,还是男人伺候。” “如果公子有其他要求,也可以跟小的提。” 这个客栈的二楼和一般的客栈不同,从楼梯上来后不是客房的前门走廊,而是客房的后门走廊。这样的结构进来客房后,可以直接推开客房的前门看到一楼的场景,而又和左右的客人隔着木墙。 就像是一个个的小包间一样。 听到店小二的问题,景瑜一时间没思索过来,便下意识的说道:“女人就可。” 店小二将四人引到一个房间后,便躬身说道:“几位请先稍等会,拍卖行即将开始。一会会有女侍者前来服侍,我们也有人在门外候着。” “有任何问题,请公子吩咐。” 说完后便退出了房门。 此时景瑜和史策相互望着,因为缺少足够的情报,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然而,没过多长时间,房门再次被推开,八个近似全裸的女孩,手里端着些水果、点心,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然后以景瑜为中心,全部跪坐在地上,一副任君采颉的样子。 第59章 摊牌 景瑜看着如此香艳,却又过于刺激的一幕。 八个身材婀娜的少女,说是全裸吧,可脸上的纱巾遮的严实,确实也看不清容貌。可说没全裸吧,这身上该漏的,不该漏的,隔着那可透视的锦绣,看的是清清楚楚。 更甚至,这八个女子中,还有两个跪坐的位置在那四只大狗附近,身体害怕的颤抖,可脸上依旧堆叠着一种可悲的笑容。 讨好的景瑜,讨好着史策,讨好着王五、赵六,也在讨好着那四只狗子。 景瑜又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他突然想起,刚刚那店小二问过,需要女子服侍,还是需要男子服侍。如果说这俩还要理解,却又提了一句,可以有其他的要求。 这其他的,又会是什么?! 景瑜看了一眼,便沉声道:“你们出去吧,这里不需要服侍。” 可就在景瑜刚说完后,却看到那八个女孩皆绝望的看着景瑜。 一个个如寒蝉一般,匍匐式的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脸色写着恐怖,但就是不愿意退去。一瞬间景瑜也就明白了,如果被景瑜赶走,她们的下场可能会更惨。 此时史策说了一句:“在门口附近待着就好。不用出去,也不要说话。” 在看到景瑜没有反驳后,那几个女子感恩戴德般的跪着退到了门口的位置。 紧接着,史策朝着王五、赵六挥了挥手,两人加四条大狗来到了房屋的中间,算是隔断了景瑜两人和八女之间的位置。 此时史策才小声说道:“所以说,相比较于江湖,世人更喜欢官场。因为做官就有钱,有钱就能享受。他们的享受,跟我们的享受,不是一个概念。” 景瑜看着客栈一楼的位置出神。 史策继续说道:“在这钱塘的地界上,这样一个销金窟。你觉得是几个富人就能运行的起来的吗?甚至可以这样说,但凡手里有些钱财和势力的,和这销金窟都有关系。” “也包括绿竹山庄!” “最多有的是主动关系,有的是被动关系,有的一开始不同意后来为了显得让自己合群,被迫有关系。” “但一定都有关系。” “只不过这里主事的,是钱塘王家。这里出现什么变故,最头疼的也是王家。” “所以,今晚在掀了这个销金窟后,景少侠就离开钱塘吧。” 景瑜看了眼史策,问道:“你呢?” “我?”史策笑道:“一会后,销金窟会大乱的。到时候我会拿走我需要的东西,然后带着我的兄弟们回万兽山庄。钱塘附近,没什么大门大派的。就算竹七最后卖了我,又能如何?” “万兽山庄不是说笑的。” 听到史策突然的坦白,景瑜一时有些拿不住了。 甚至史策还主动提到了竹七会卖了他。 这让景瑜意识到,假如景瑜真的推倒了钱塘王家,那竹七为了让绿竹山庄能更好的融入到当地的世家大族,也可能会选择卖了他。 毕竟是一个闲散江湖客。 尤其是竹七还知道,景瑜和钟无月并没有什么实质关系。 景瑜嘲讽一声后,反问道:“大乱?如何大乱?” 史策微微回头,看了眼那些还跪在地上的裸女,发现她们并未有异样后,同样小声的说道:“这黑天半夜的,有些事人不太好做,但是某些小家伙们,可方便的很。” 景瑜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四只大狗。 “这销金窟,乃是王家财富的保证。而且你也说了,当地的贵人们都和此地有某种关系,想来在我们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都有大量的高手驻守。” “就算你那些兄弟全加上,也未必能搅动什么。” “这大狗和人比,优势并不明显。这狗能做的,人其实也能做。你那鹰隼,倒是有飞翔的便利,可外面灯火通明,只要有一弓箭好手,鹰隼未必能逃出生天。” “这挨个算下来,你总不能指望那金丝猴……” 突然,景瑜转身看向史策,有些惊诧的说道:“你那白纹大蟒醒了?” 史策点了点头:“嗯,吃了许多同类,提前睡了一觉。这一醒,是有些神异了。三更半夜,刚睡醒的大蟒,是要吃点东西补补的。” 景瑜许久未言。 如史策所说,三更半夜,一条由万兽山庄精心驯养的白纹大蟒,还被食蛇神君亲口证实过会有神异的表现。这么一个家伙,如果真的钻到这销金窟来,针对那些达官贵人发动袭击,还真能造出大动荡来。 最终,景瑜还是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 史策轻声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虽说正义感这东西,在江湖上没什么用。不过跟你这样的人交朋友,最起码安心点。行走江湖,各有立场,没有那么多的好坏可说。” “一会的拍卖会,遇到什么想要的。” “能买则买,如果钱不够,记住拍下的房间,不如就直接抢了。今晚能到这里的,就没一个好人。” 史策劝说着景瑜,可现在景瑜却对史策更加了解了。 “你是想在混乱刚起的时候,让我多给你吸引一点火力吧。”景瑜说道:“果真是无利不起早啊,明明是一个江湖前辈,可就这么几句听起来友善的话,也是为自己争取好处。” 史策道:“我不否认。” 在等待的时候,景瑜先是打量了一下此次拍卖的现场。 展台和唱卖的都在一楼,所有的顾客都在二楼。二楼大半个圈的客房一共十间房,以甲乙丙丁十天干进行编号。景瑜所在的房间正好在中间,占了一个戊字房。 站在景瑜现在的位置,除了两边的丁字房和己字房外,正好能看到其他所有的房间。 只不过本来距离就远,还人人带着面具,也瞧不出一个仔细。 可就算这样,景瑜也在里面找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牵着三个横练大汉的女人,袒胸露乳太过明显。而且在她的房间里,跪在地上伺候的,都是些男人。而另一个,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侏儒人。 侏儒人是那个房间的主子,随行的三个仆人,景瑜还记得是一个看不见路的瞎子、一个拄拐的瘸腿、一个用手语的哑巴。 在他的房间,伺候人的,好像都是小孩子。 第60章 拍卖会 在景瑜和史策两人在等候的时候,今晚销金窟客栈拍卖会正式开始了。随着客栈的伙计把卖品从后院的位置抬上来后,唱卖人进场,开始了他今晚的工作。 “各位楼上的大爷们,随着咱的声音,往这瞧。” “头盔、护甲、护手、护靴,一把精炼斩马刀,再配上一把劲弩,合在一起为一组。”那唱卖人嗓音洪亮,显然内力不俗,可此时却在卖力的唱卖着:“楼上的哪一位,手里都有着万贯家财。可要知道,这侠以武犯禁,谁又能真的安心呢。倘若真碰上那遭天瘟的江湖客,可不能真等着六扇门的大人们来救吧。” “万事不求人,自己手里可要有点家伙。” “都知道,这忠心的江湖人不好找,从小培养时间又太长。可这重甲劲弩,随便给个什么人穿上带上,就可以最快速度的形成战斗力。” “现在共十组。” “一组五十两,十组五百两起拍。各位大爷,可以开始了!” 随着唱卖人第一个物件介绍完毕,在二楼的各个房间内,五百两、五百五十两、六百两的叫喊不停。不一会便叫到了千两白银的位置。 听着二楼的叫喊声,景瑜说道:“这可是大奉的禁制品!” 史策道:“废话,不是禁制品还需要来这里买吗?!军械、奴隶、药物,能在这里出售的,没有一件不是禁制品!” 最终,第一个商品以一千八百两的高价位被乙字房的客人买了下来。算是给今晚的拍卖会开了一个好头。可就在景瑜还在想怎么交易的时候,乙字房里有人发话了。 一个尖细的公鸭嗓扯着嗓子喊道:“把东西抬上来,我们要验货。东西没问题,我们现场结清。至于怎么运出去,就不劳销金窟的诸位费心了。” 景瑜疑问道:“太监?” 史策道:“可能是,也可能是假扮的。或者,就是那家富绅自己养的阉人呢,谁能说的准。” 第一组商品算是开门红,后面的商品售卖的也异常顺利。这里面最让景瑜意外的,是一张拜帖。不管谁拿着这拜帖去京城长公主府,都可以成为长公主的入幕之宾。 至于接下来要干什么,是否能做成,就和销金窟没任何关系了。 得益于销金窟长期以来培养的良好信用,这张无法验证真伪的拜帖,卖出了白银五千两的高价。 在这些“寻常”商品完事之后,就开始每天晚上的重头戏了。 一组一组,不同类型的奴隶,开始被牵了上来。不会武的,用牛筋绳子拴住手腕。会武的,则用铁链拴住脚踝和手腕。 甚至还有一个据说是武功奇高的,被刑拘穿着琵琶骨,再加上拇指粗的铁链上的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罗锅、跛脚、侏儒症,也有眼瞎、目盲、哑巴汉。这一晚上,可以说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他们在场上时,唯一的共同点,便都是全裸着。 真正的全裸,身上不着一丝。 只是相对而言,貌美的女人好卖,抬价声络绎不绝。可那精壮的男子也好,拥有各种特殊技能的老人也好,却是鲜少有人叫价。 不过这结果景瑜也能明白。 例如其中有一位善医药的老人,说是出身于药王谷,因心生邪念被人赶出谷来,之后便再也找不回去了。辗转几次后,落到了销金窟手上。 这样一位老人,就算买回去,谁又敢用呢。 就真不怕哪次给自己看病的时候,下的不是毒药。 再例如那位被穿了琵琶骨的,据说已经是销金窟这压箱底的了。多少年了,无人问津。可按照唱卖人所说的,谁又敢尝试卸下他身上的刑具。 这种人一旦自由,迎来的可能就是一场杀戮。 最终,压箱底的也被再一次给带了回去。 在这个过程中,景瑜甚至都在想,为何史策口中的大乱还没到来。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人之所以为人,是需要有最起码的底线。 但是在景瑜看来,不管是销金窟的人,亦或者二楼的这些客官,都已经打破这份底线了。 就在景瑜在考虑他是否要提前动手的时候,今晚的拍卖会,终于迎来了压轴的卖品。 “各位老爷,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接下来就是咱今天的压轴卖品了。” 说着,唱卖人往后退一步,从身后一人手中接过一个盒子。轻轻的打开盖子,露出一颗丹药来。唱卖人接着高声喊道:“灵虚丹!” “此丹药为羽玄门长老亲手炼制,一种已经誉满江湖的丹药。” “多了就不再赘述,单提一句,各位家里若有晚辈习武,可以此筑基,洗经伐髓,改善效果多倾向于轻灵飘逸、灵动自如。” “不设起拍价,请各位随意出价!” 随着唱卖人的介绍,景瑜的神情越来越激动。看了整场拍卖会,都快给景瑜憋郁闷了。结果到这最后,终于看到一个好东西。 而且完全是针对景瑜弱点来的。 在看到景瑜这毫不掩饰的激动后,旁边的史策问道:“你很需要它?” 景瑜点了点头:“我志在必得!” 当初景瑜出临安的时候,卢员外便押注了十个小金锭,价值一千两白银,还有鼠行贼的赏银。哪怕之前的入场券花了他两个小金锭,现在他手上也还有将近七百两银子。 拿下一颗习武筑基用的丹药,应该不在话…… “纹银一千两!”左侧丁字房有人叫价。 一下子,景瑜就蔫了。 人家的第一口叫价,就超过了景瑜手中银两的上限。史策看到景瑜失落的表情后,笑着说道:“我们三个身上应该能凑出一千两银子,景少侠若是需要,自可拿去。虽说我觉得也花不到钱。” 史策说完后,景瑜的表情接着就亮了。 “纹银两千两!”右侧己字房有人叫价。 完了,毁灭吧。 景瑜已经准备等着大乱起后,去抢着丹药了。在这里跟二楼的这群人渣比财富,完全没有可能。最终,在丁、己两个房间的连环叫价下,最终由丁字房以白银万两拿下。 于此同时,在客栈之外,突然传来一声猝不及防的惨叫。 史策口中的大乱,要开始了! 第61章 灵虚丹 在第一声惨叫之后,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开始此起彼伏。 一时间,客栈里面也跟着要乱了起来。 那唱卖人站在一楼,口中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二楼的贵客们,不要慌。销金窟内,翻不起任何浪花。请大家待在原本的位置上。” “此时谁要乱动,便直接视为捣乱者!” 可就在唱卖人刚说完的瞬间,原本灯火通明的客栈,瞬间就全灭了。 一下子,整个客栈陷入了黑暗。 也就是在眼前一黑的瞬间,景瑜明白过来,今天晚上史策绝对不是临时起意,甚至今天晚上他来不来销金窟,史策都会来的。 他们已经提前做足了准备。 甚至景瑜都觉得,从史策来到钱塘一带,就已经在准备今天晚上的事了。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史策有能力让整个客栈的火把、烛光同时熄灭。 于是景瑜在黑暗中,向史策站的方向摸去。 可在走了几步之后,景瑜居然没碰到人——史策不见了。 心中闪过两三个念头后,景瑜也要动手了。 第一个目标,左侧的丁字房——灵虚丹!。 在丁字房用纹银万两的价格拍下灵虚丹后,也跟第一件拍卖品一样,要求直接把丹药送了上来,钱货当场两清了。也就是说,现在的丹药,就在他旁边。 黑暗中,景瑜按照记忆里,从他房间的正门处,朝着左侧一跃而出。 本就是紧挨着,一下子便来到了丁字房。 随着景瑜落地,黑暗中一个声音淡淡的道:“谁?” 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却冷哼道:“这是进贼了~!” 说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破空之声,朝着景瑜所在的方位袭来。黑暗中,景瑜就地一滚,躲开了对手的第一次攻击。同时朝着那个模糊的方位,撒出一把飞蝗石。 因为这是在黑暗中,只是听见破空声,却不知道景瑜抛出的到底是什么。 那用鞭子的高手,第一反应就是运起内力的同时,朝着自己的主子扑了过去。可紧接着,便感觉到打在自己身上的都是石子,而且从力道来看,压根就没有施以内力。 可就在这个时候,丁字房内突然亮起一点火光。 以声东击西的方式撒出一把飞蝗石后,景瑜紧跟着便吹亮了一个火折子。 这火折子还是刚刚史策说销金窟要大乱的时候送给他的。那个时候景瑜还不太明白,可当客栈火光全灭的瞬间,景瑜便知道了。 这突如其来的亮光,整个丁字房内,就只有景瑜有所准备。 在其他人还在愣神的时候,在刹那间景瑜借助着这一点亮光,看到了那个装着灵虚丹的锦盒。 在确定目标的瞬间,景瑜先一步盖灭了火折子。然后便凭借着那刹那火光照耀下所见的布局,朝着锦盒而去。此时那用鞭的高手再次出声道:“这贼子是奔着丹药来的!” 然而,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景瑜一把抓住锦盒,便再次顺着窗户,朝着一楼跳了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客栈的一楼突然亮起来一根火把。 砰的一声,火光四射。 虽然不像之前那般照的通明,但也已经能看的清四周了。而在这种情况下,就景瑜一个人手拿着一个锦盒,呆呆的站在这里,显得有些突兀尴尬。 此时丁字房的主人从正门处探出头来,指着景瑜大喊道:“他偷了丹药!” 同一时间,那个持鞭的老人也从二楼跳了下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景瑜用余光看到,那个手持火把的人被一头大犬从身后扑倒,火把落在地上,然后被史策一脚踩灭了火把。 一下子,客栈再次陷入了黑暗。 景瑜摸黑转身就走。 黑暗中,刚刚那个举着火把的人,开始拼命的嚎叫。可在叫了两三声后,便被大犬咬断了喉咙。有人死亡,这下子客栈二楼的人可就坐不住了。 混乱开始。 但就在景瑜觉得自己能逃出客栈的时候,丁字房持鞭人和一楼唱卖人却同样摸黑冲了上来。 先是一道鞭子打在景瑜的后背,虽说有乌蚕衣在身,但在被打了一个趔趄的同时,景瑜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唱卖人轻功飞纵,越过景瑜的头顶。在最高处时,回身一掌朝着景瑜打去。 仓惶中,景瑜运起混元拳,在黑暗中跟对方拳掌相击,硬碰硬对了一招。 景瑜不知道那人如何,可他自己却是身形止不住的往后走。 黑暗中,他好像撞上了那持鞭人。 可这个时候,依旧黑暗的客栈内,突然相撞的两人,谁也不知道是谁。那持鞭人,一时间不敢向景瑜下死手。但景瑜不同,今天晚上遇到的全是敌人。 就算是史策,坑他这一把,挨他一拳也说的过去。 于是在两人相撞后,景瑜扭身一拳,便要朝着对方打去。可于此同时,那唱卖人的掌风再至。只是瞬间,战斗智商飙升,景瑜身形突然一扭,放弃了对持鞭人的攻击,也躲开后身后唱卖人的一掌。 皆在黑暗之中,谁也看不清谁。 是攻、是守、是逃,主动权都在自己。 于是,当景瑜躲开之后,立刻停止移动,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唱卖人的一掌,却因为景瑜的闪避,实实在在打在了持鞭人的身上,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止不住的后退。 刚刚在黑暗中突然间碰触,他留了手。可现在却又遭到攻击,一下子心起怒火。手中扬起鞭子,内力灌注在鞭子之上,含恨出手。 只是因为他跟唱卖人距离太近,鞭子的威力还未摔到最大的时候,唱卖人一把抓住鞭子。 可又因为鞭子上隐含的内力,整个鞭子如过年时的炮仗一般,砰砰砰的炸了过去,那唱卖人一时不察,整个右臂也被震的发麻。 胸口翻动,一抹血渍从嘴角溢出。 这个时间点,景瑜就一个劲的尝试将锦盒给收到物品栏中去。 可能是因为这锦盒是景瑜抢了的,系统一时间不认为这东西属于景瑜,怎么都放不进去。然而,就在景瑜抓耳挠腮的时候,客栈的火把再一次亮了。 这一次,还不只是一个火把。 第62章 灵敏+1 客栈内突然亮起大量的火把,原本漆黑的世界,再次被照的铮亮,火光印在人脸上,显得彤红。 景瑜依旧站在一楼的门口处,正在抓耳挠腮的想将锦盒放到物品栏中,可因为东西不是自己的,系统不认,一直在动作失败。 持鞭人和唱卖人后退后各自稳住身形,两人一起吐血中。 现在全场再次看向景瑜,景瑜也觉得自己很突兀。 因为刚刚火把已经亮起过一次,大家记住了景瑜的面具和穿着。此时,谁都知道了谁是那个捣乱的人。 持鞭人和唱卖人对看一眼,然后相互拱手,便转身朝向景瑜。 景瑜则看向那些燃起的火把。 他希望史策和万兽山庄的,能再给点力。只是这一次万兽山庄似乎没有再帮他的意思。但是,就在所有人准备对景瑜动手的时候,却出现了新的意外。 一个赤身裸体的老汉,在散落的头发和浓密的胡须中,露着一双猩红的眸子。 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则是琵琶骨处,肉眼可见的贯创伤。 只见老汉从后院的位置,直接撞开木门,进到一楼客厅之后,便开启了无差别的杀戮。他双手甩着两根还连在手腕处的铁链,直接砸中了两个客栈伙计的面门。顿时七孔流血、颅骨破碎,脑浆子顺着七孔的血,混合着流了出来。 史策为了把这场混乱弄的够大,他解放了所有销金窟手中的所有奴隶。 一时间,持鞭人和唱卖人先是一愣。 然后唱卖人冲向老汉,持鞭人冲向景瑜。 各有各的利益,这个时候持鞭人和唱卖人可不是一伙的。只是在老汉出现时,景瑜已经趁所有人的愣神,先一步冲出了客栈。 此时客栈外面的世界,如史策所说的已经真正的乱了起来。原本沿街的商铺,已经燃烧起大火。所有来往的客人们,都慌乱的聚在一起。 景瑜目之所及的地方,大狗在肆意的咬着人,天上的鹰隼也在挑软柿子欺负,就连那只金丝猴,都躲在富人堆里,趁着他们不注意偷点东西。 而就在这个时候,持鞭人再次赶上。 只见他扬起手中的长鞭,就要朝着景瑜再次发起进攻。可他没注意的是,在客栈的门口,一条长长的白影等着猎物呢。 于是,他甩出长鞭,景瑜躲避不及时,胸口再次被击中。 而持鞭人,却被一条白纹大蟒,死死的缠住了身子。森然大口,朝着持鞭人的脖颈咬去。那持鞭人唯一还能活动的右手,放开长鞭,一拳朝着蛇头打去。 算是将大蟒的蛇头打了一个踉跄,有些眼晕的样子。 可那如传说中蛟龙一般的鳞片,却没能给它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于此同时,史策也从客栈中冲了出来。 此时的他手持三股钢叉,看到大蟒绞住持鞭人后,在大蟒绞盘的缝隙处,抬手便是一叉刺了过去。 三股钢叉刺中持鞭人的胸腹,刺痛中持鞭人手上没了力气,紧接着便被大蟒咬断了脖子。 史策和景瑜再次对视相望。 “今日最后一次助你,是否能逃出生天,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但倘若他日江湖有缘再见,希望你我还能把酒言欢!” 景瑜看着手持三股钢叉、身边盘着一条白纹大蟒的史策,于外面熊熊火焰之间,挺然而立。 景瑜还记得当日看到他的信息简介中,人到中年,在万兽山庄已经很难再往上爬了。没有办法,带着山庄中自己的兄弟们,开始闯荡江湖。 想要寻找新的机缘。 就这样一个万兽山庄似乎已经竞争不下去的人,在这钱塘的地界上,却能搅动风云。 可这样,好像才算是真正的江湖客。 不管怎样,今天晚上是他自己要来的,史策没有义务告诉他自己的计划。就算如此,在最后确定景瑜不会破坏他计划的时候,最终还是告诉了他。 甚至提前给了他火折子,并在之后有两次助力。 不管如何,史策对景瑜来说,算不上敌人。 于是在听完史策的话后,景瑜缓缓的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王五和赵六终于跟在史策的后面,也从客栈中冲了出来。只是在两人中间,还夹着一个披着一层麻布的老者。 看着这老者的脸,景瑜突然想了起来。 之前在奴隶拍卖的时候,唱卖人曾经详细介绍过,这个老人原本是药王谷的人。因为某些理念问题,被逐出了药王谷,最终落到了销金窟的手里。 这史策的目标,便是这个老人? 只是此时景瑜已经来不及思考,在和史策目光告别之后,便转身朝着黑暗中冲去。史策也带着自己人和那位刚被救出的老人,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再然后,从客栈内,大量被解救出的奴隶,开始冲击着整个销金窟。 火焰越来越大,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 到这一步,景瑜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虽说今天晚上景瑜就算不来,光史策的行为,也算是给钱塘王家一个沉痛打击了。 可今天来了,也不是没收获的。 景瑜再次看向手中的锦盒。 他都动手抢了,这系统不能再要求他征得别人同意吧。顶多就是他非法持有这东西一段时间,时间到了,系统也应该认了的。 只不过现在景瑜也不需要等到系统认可了。 于是,在景瑜打开锦盒之后,关于灵虚丹的信息,便展现在面前。 名称:灵虚丹 品质:极·四品 说明:由羽玄门炼制的灵丹妙药,可为武学启蒙者筑基,效果多偏向于轻灵飘逸、灵动自如。食用效果,灵敏+1。一人仅可食用三颗,当前0\/3。 看到信息的瞬间,景瑜心中舒了一口气。 东西对了。 看了一眼熊熊大火,将灵虚丹直接丢在嘴里,味道都没尝,便直接咽了下去。随后,眼前飘过一行“灵敏+1”的提示。 景瑜的灵敏,正式达到了3。 学习飞狐步的条件达成了。景瑜手腕一翻,将飞狐步的秘籍放在手心处。就在景瑜想要学习的时候,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这种有秘籍的,想要学会,需要把秘籍给读一遍! 第63章 猎杀时刻 呼吸吐纳法读了一遍,抱元守一法也读了一遍,现在想学飞狐步,他也是要读一遍的。 可问题是,现在他哪有时间读啊。 如今灵虚丹下肚,灵敏也加了一,销金窟大乱,这一场大火之后王家可要有的忙了。最起码在短时间内,王家是没什么心思再查找开膛手付通的死亡原因了。 那要紧的,就是先要离开此地。 可就在景瑜刚要转身的时候,在那人群聚集之中,有铜锣声响起,销金窟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终于要开始反击了。 有人敲着铜锣,在吸引所有注意力之后,便高声的喊道。 “三仆找一主,四人一组,不要到处乱跑,请原地不要动,我们销金窟的会挨着排查。今天晚上这事,必须要有个结果!” “也还请诸位放心,今晚所有的损失,我们销金窟自会补上。” “钱塘地界,请诸位相信我们销金窟!” 一连几声的喊话,让场面开始逐渐静了下来。人群开始分散,紧接着四周开始有不同的哨声响起,大狗、鹰隼,开始停止攻击,并躲向黑暗中。 景瑜在慌乱中,只看到那只金丝猴,好像被一女性客户相中,躲在她怀里撒娇呢。 一边撒娇,手里也捧着几个金锭子。 紧接着,客栈也燃起大火。自火焰之中,大量之前被关押的奴隶冲了出来。这些人成了销金窟各路人手的第一目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唱卖人也从火焰中出来,不知道找到一个什么人说了什么,接着就有一部分开始四散而去。 景瑜躲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理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冲着他来的。 不能再等了。 于是,景瑜终于朝着黑暗中冲去。 双清村毕竟还是一个村落,并不是堡垒。若是平常,可能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可现在销金窟大乱,这原本围村的人手,早已抽调走了。 以景瑜的身手来说,现在四周皆是坦途,哪哪都能跑。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无月的夜晚几乎没有任何的灵光,景瑜摸着黑,开始了今晚的逃窜。大概在跑了两刻钟之后,景瑜觉得已经跟双清村拉开很远的距离后,景瑜便停下来脚步,找了一棵大树,靠着树干停了下来。 此时景瑜的生命状态已经跌到40了,他需要先休息会,同时给自己开始上药。 在客栈中,被那持鞭人抽了几鞭子,虽然都打在了乌蚕衣上,可又是那种震荡五脏六腑的伤。基本信息中,10点的外伤和20点内伤,都在提醒他伤势是无法自愈的。 好在提前准备了上药。 金创药外敷,人参壮气丹内服,然后便运转抱元守一法。 在行进一个小周天后,内伤的数字开始降低,景瑜这才舒了一口气。生命状态的数值也回升到了50,一切都开始向好的一面发展。 可就在景瑜觉得今晚就要这么结束的时候,几声狗吠在这个安静的夜晚突然响起。 景瑜下意识的朝着狗吠的方向望去。 那是零散的几个火把,映着几张看不清的脸,正在狗吠的引导下,朝着景瑜而来。 景瑜的第一反应以为是史策找了过来。 可紧接着景瑜就觉得不对劲。 之前明明和史策已经正式告别了,他现在没有理由来找自己。而且,若是万兽山庄的狗,不可能会这么肆意的乱吠。 一瞬间,景瑜惊起一身的冷汗。 销金窟的人,追上来了! 那大狗虽然不是万兽山庄的,可是最基本的,闻着气味寻找目标还是没问题的。而且景瑜也在戊字房待了很长时间,留下来足够多的气味。 只要客栈的人稍作查验,便能知道是戊字房的客人出了问题。 也许出身万兽山庄的史策有办法让这种猎犬的嗅觉出现问题,可景瑜不会啊。 震惊之余,景瑜转身便跑。 可因为景瑜开始逃走,那些追踪的大狗便开始更加激烈的吼叫,一下子所有追踪者都醒悟过来。紧接着,一道亮光冲天而起,一个爆竹在黑夜中炸响。 自这一刻开始,对销金窟的人来说,搜索变成了合围。 此时景瑜也醒悟过来,有猎狗在,这一次已经很难逃了。他必须在合围起来之前,解决所有的猎狗。于是,原本在逃跑中的景瑜突然转身。 飞速的靠近其中最靠边的一只火把。紧接着,两颗飞蝗石打出,准确的击中了火把的顶端。在火焰中两颗石子撞在一起瞬间炸开,其炸开的威力,正好把火把的火焰扑灭。 在第一个火把被熄灭之后,景瑜便以最快的速度如法炮制的熄灭了其他的火把。 一下子,在这一小片区域,又变成了一片黑暗。 销金窟的人想要再次点燃火把,可在这个时间内,景瑜靠近了第一组人。在火把熄灭之前,景瑜还记得这一组是两个人带一条狗。 人先不管,先解决狗! 双方靠近的瞬间,那猎狗挣脱狗绳,呲着腥臊恶臭的犬牙,朝着景瑜扑了过来。 吕章从战场之上领悟的百战法,其核心观点之一,便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大狗扑上景瑜,先一步用爪子划伤了景瑜的脸,可就在它要咬上景瑜的同时,景瑜也是一拳轰向大狗的心窝。带着内气的拳劲,透过毛皮打在心脏之上。 一人一狗交错相过,景瑜似乎听到了大狗心脏炸裂的声音。 在落地之后,景瑜根本没有管那三人,而是转身朝着记忆中最近的另一只大狗冲去。 但在经过最初的混乱后,又有火把被重新点燃了。只见一人护着火把,在他身边的另一人,举起手中的弓箭,上箭、拉弦、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然而,在听到破空声后,景瑜连头都没回,右手往后一甩,一颗飞蝗石击出,正好打在那箭矢之上,将它从空中给打了下来。 于是乎,在这些人众目睽睽之下,景瑜再次强杀了一只猎犬。 “他要杀狗~!”终于有人明白了景瑜的意图,大喊道:“先护住狗,只要还有一只狗活着,他逃不脱的!” 第64章 生阉客 这一个小队七人带了四只猎犬,景瑜占尽先手,强杀了两只。可等对方反应过来之后,剩下的两只可就不那么好处理了。 只见有两人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拉着狗绳,带着猎狗往后走。 其余的人借着火光,手持武器朝着景瑜攻来。 景瑜扫视一圈,以一对多,先杀远程。 景瑜深吸一口气,脚下用力,朝着那刚刚的弓箭手跃去。可有一手持木棍之人,却是抡起长棍,拦下来景瑜的去路。 随着长棍攻来,景瑜抬起左手,硬接了这一棍,然后便要一拳打去。可此时又有两个持刀者,跨步赶上。其中一人当头便是一刀,朝着景瑜劈来。 无奈之下景瑜后撤。 另一位持刀者,双手横向握刀,也是奔着景瑜的脑袋削来。 于此同时,持棍者再次上前,进一步限制景瑜的活动空间。 而那手持弓箭之人,也终于等到一个机会,拉弓上弦,一箭射来。 多方围攻之下,景瑜一个闪避不及,那箭矢擦着景瑜的小腿外侧飞过,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生命状态,-10。 外伤,+10。 腿部收击之下,身体控制不住的一个单膝下跪的动作,却正好躲过了那记衡削来的大刀。同时,景瑜在身体跪下的瞬间,在众人的交错身形的间隙中,朝着那弓箭手掷出两枚飞蝗石。 两枚飞蝗石一左一右,各划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如同之前景瑜用小石散熄灭火把的手法一致,这一次两枚飞蝗石在弓箭手的下阴处汇合。 两石夹着两蛋相撞,在内劲的催使下,炸成粉末。 那弓箭手口中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双腿向内坐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嚎啕大叫。 这一声惨烈的嚎叫,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腹股间有隐隐约约的幻痛感。甚至就连还活着的那两只狗,一时间也忘了叫了。 别说是男性了,就连那两只公狗都有些遭不住! 景瑜拖着受伤的腿站了起来,阴着脸说道:“各位,拿多少赏钱啊,如此拼命?!” 景瑜看他们一时间无人应答,便接着说道:“不如各位放我离开,你们在此等待援手。倘若你们真要以死相逼,我也许会折在这,但是你们几个,我也能再废掉两人!” 说话间,景瑜朝着他们点了下还在那嚎叫的弓箭手。 他们就更不敢进攻了。 景瑜警惕着几人,拖着脚一瘸一拐的朝着远处走去。终究是狗别人先一步缓过神来,突然起身就要朝着景瑜追去,口中吠叫着。 只是两个拉着狗绳的人死死拽着它们。 于此同时,景瑜突然转身,再是两颗飞蝗石打出。正好分别击中剩下两只狗的眉心,石子碎裂,两只猎狗也是满眼鲜血的躺在地上。 景瑜这一手神乎其技的飞蝗石,终究是震慑住了数人。 如景瑜所问,他们才能领几个赏钱。 平时欺负欺负别人还没问题,现在要他们卖命,尤其是如弓箭手那般的卖命方法。根本不可能。此时,一人突然冲着景瑜大喊道:“你逃不掉的,不如束手就擒!” 景瑜头也不回的喊道:“不用管我了。有这时间,你们不如好好串下口风。援军到达的时候,别漏了馅。” 最后,景瑜靠着一手碎蛋器,在对方合围之前,终于躲过了一劫。 可就在景瑜离开后不久,销金窟合围后的援军终于到了。 以唱卖人为首,左右还各有一个明显的高手,带着一群打手赶了过来。 在销金窟大乱开始,不论是以史策为首的万兽山庄众人,还是被史策放出的那些奴隶,其重要性和棘手程度,都远超景瑜。 而且在动乱之后,销金窟的那些客人们,也没几个易与之辈,还要防止他们借机闹事。 所以在第一时间,这些高手们的注意力不在景瑜身上。 现在终于有几人能腾出手赶了过来,却发现景瑜已经逃走。 而且原本的七人加四狗的小队,四只猎狗全死了,七人还剩六人。唯一的死者跪坐在地上,活活疼死的。其余六人没能提供任何帮助。 在检查完现场后,唱卖人扫了一眼活着的六人,冷声道:“我不管什么原因,你们最好祈祷那个人能被抓住。若是最后放走了他,你们陪葬!” 然后便对左右说道:“方阔,你先尝试带着人追下,他身上应该有伤,未必能跑远了。方海,回去再调几只猎狗来,留下气味了,就算是只兔子,也能追回来!” “我现在回去通知杜老大,黑白两道同时出动,我就不信还能走了一个小贼!” 他口中的杜老大,便是钱塘地界上六扇门的头,杜律杜捕头。 随着时间推移,现在已经过了丑时,来到了寅时。 天虽还未亮,但却也过去最是黑暗的时候了。靠着天空洒下的微弱的光,景瑜又是一口气奔出来数里地。只是那简单包扎后的伤,已经开始有恶化的倾向了。 景瑜在一道溪流处,寻到了一个已经荒废的龙王庙,便先躲了进去。 稍作喘息后,再次为自己上药。 金创药外敷,人参壮气丹内服,再是运转一次小周天。现在是内伤终于压下来了,可外伤却涨上去了。小腿的伤,已经开始明显影响行动了。 这停下来后,景瑜才注意到自己眼前有新消息的提醒。 确认之后,发现自己又获得了一个新的称号。 称号:生阉客。 善恶倾向:恶。 声望值:10。 介绍:因为你特殊的攻击手法和部位,对看到全过程的敌人,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在他们人生的后半辈子,午夜梦回之际,总能隐隐约约的听到那声惨叫,以及腹股间那莫名其妙的幻痛。于是他们争相传颂你的事迹,并庆幸自己得以幸免。 景瑜看后,失笑一声。 这个称呼,意料之外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不管啥称呼,只要涨声望就算是好事。现在总声望值来到了40,就是不知道还差多少可以再升一阶。 在他终于把气给喘匀后,从物品栏拿出来飞狐步的秘籍。 他要在这稍作休息的期间,快速的将这本秘籍给读一遍。 这将是他最快提升战斗力的方式。 第65章 通缉犯 系统有系统的认定方式。 例如要把东西收到物品栏中,是需要系统认为这个东西归属权是景瑜的。于是,景瑜抢夺来的东西,就有一个最基本的时效。 必须过了保护期,才会认为东西的归属权是景瑜的了。 还有一种认定,便是武学的学习。 现在景瑜获得武学的途径有两种,一种是由师父,以类似亲口相传加演练的方式,传授给景瑜,系统便会认定景瑜已经学会了。 剩下的就是不断的练习、感悟,来涨熟练度。 还有一种便是有秘籍的。 景瑜必须完完整整的把秘籍给读一遍,系统才会认为景瑜已经学会了这套武学,在武学系统里面才能看到它的信息。 于是在这个紧张万分的逃命时刻,景瑜借着微弱的光,开始读起了书。 飞狐步是由玉面飞狐林若水行走江湖时,在大雪山观看白狐踏雪时有感所创。在秘籍中,这段故事描述的非常详细。在这一系列前提说清楚之后,便是具体的发力技巧、练习方式,以及在各种情况下的对敌策略。 然而,就在景瑜刚看到一半的时候,在龙王庙外,突然响起有人交谈的声音。 一个声音道:“你听说了吗,老七那个小队的,有个兄弟被人活生生的阉了。” 另一个声音道:“废话,这事都闹得沸沸扬扬了,谁还能没听说啊。” 第三个声音道:“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人,竟然敢大闹销金窟。这次王家可算是发话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有个确切的消息,也能拿个重赏。” 第二个声音回道:“别重赏了,遇到这种事,咱们就求个活命就好。” 一个新的声音道:“我可是奔着钱来给王家做事的,这种时候就是富贵险中求。一旦碰到,就看谁下手更狠!” 最初的声音道:“前面那龙王庙,进去休息会吧。我估计那人已经走远了,不可能在这里等着咱们。” 说完后,几个声音轮番应着。 景瑜立马爬到窗台边朝外望去,一共六个人,都拿着武器正朝着这龙王庙走来。景瑜连忙躲在庙门口的后面,身体紧紧贴着墙。 六人本就是准备进来休息下,心神最是放松的时候。 就在六人全部走进龙王庙后,看到似乎有人待过的痕迹,六人都是一愣。而景瑜则抓住机会,双手握拳,挥拳成影,前两拳直接击中两人的后脑勺,瞬间击毙。 在第三拳的时候,被对方反应过来,抽剑回身,奔着景瑜的心窝而来。 可这次景瑜却是不闪不避,直挺挺的冲了上去。 直剑抵住景瑜的心窝,却因为乌蚕衣再也无法寸进,而景瑜便趁机,由斜下方,一拳轰中对方的喉头。 再毙一人。 剩下三人心中大骇,纷纷举起武器朝着景瑜攻来。可此时的景瑜状若疯魔,拼着双臂受伤,钻入三人中间,左右手同时出击,一左一右击中两人的下巴。然后飞身靠近第三人,双手成肘击的姿态,自上而下砸中对方的头顶,然后一脚将对方踹飞。 那被击中下巴的两人,终于回身朝着景瑜的胸膛斩来。 景瑜依旧不避。 往左跨步,抓住其中的一个,挺身而上。拳分三式,右手抬拳抵腕,挡住对方即将落下的劈砍,左手寸止起拳,打开对方的胸门,右手趁机砸中对方的心口。 再废一人。 此时还活着的最后一人一刀斩向景瑜的后背。那已经破烂的衣衫撕开一个诺大的口子,可只是露出里面乌蚕衣,未伤到里面分毫。 景瑜立马转身,盯着最后一个人。 似是被景瑜的样子吓破了胆,眼看着几个呼吸间便被击毙了五个同伴,瞬间没了斗志,转身就要跑。而然,还未跑出两步,一枚飞蝗石击中后脑。 在石子破碎的瞬间,人也扑倒在地。 到此,景瑜从第一拳开始憋着的一口气,这才吐了出来。 这一通拳,打的虽然还是混元拳,可完全没有混元之意了。所行所念,所施所展,皆是百战法。就是这一刻,百战法的熟练度终于突破驾轻就熟,来到了登堂入室。 在这方面,达到了和吕章相同的水准。 狭路相逢,只能孤勇向前。 而且随着战斗的次数越来越多,景瑜越发的会利用自己身上的一切优势。 因为身上穿有乌蚕衣,所有并非势大力沉,而是以切割、刺伤为主的招式,景瑜都主动的用穿有乌蚕衣的位置去抗。并以此为契机,趁机反杀。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腿部频繁的发力,导致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破开,小腿的伤势加剧恶化了。 景瑜看了一眼自己已经降到17的生命状态,暗道一声死不了,然后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龙王庙。用不了多久,对方就能找到这里。景瑜需要在这个时间内远离此处。 时间来到卯时,天光开始放亮。 景瑜终于找到了一条官道,然后一边远离官道一边又顺着官道所指示的方向往前走。现在景瑜想找到一个村落,亦或者其他的人群多的地方。 在杀了那六个人后,景瑜说不准对方是否还有别的猎狗,大概什么时间能追上。 躲在人群中,也许更安全些。 只是一路上,腿部的伤越发的严重,原本史策给专门准备的富家公子服,此时也像是乞丐一般。随即,景瑜便把自己弄的蓬头垢面,直接假装一位跛脚的乞丐。 就这样,在大约到辰时的时候,景瑜终于看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富庶的镇子。从入镇口的牌匾上,能看到竹畔镇三个字。 告示墙处似乎还很热闹,老人、孩子都聚集在那里。 景瑜装作乞丐靠近,可在人群中,隐隐约约的看到几个六扇门捕头打扮的人,正在告示墙上贴着通缉令。景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六扇门人离开后,人群也慢慢散去,此时景瑜才敢靠近。 通缉令上正是自己的画像。 不敢说一模一样,但也有七分相似。在描述里面,自己是一个杀人逃命的凶犯。而在赏金一栏,赫然写着生死无论,赏银千两。 初出茅庐不过月余,景瑜在通缉令这方面,已经超过当初的鼠行贼苟遁了。 第66章 乞丐一脉 上 景瑜看着通缉令有些失神。 他一时没想明白,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长相的。毕竟在销金窟内的时候,都是戴着面具。后面黑灯瞎火的,那被碎蛋器吓坏的几个人肯定也看不清楚。 可在思考片刻后,却突然醒悟过来。 他们在通缉的,不是昨晚大闹销金窟的自己。而是几天前,杀死了开膛手付通的男子。当时孙先生的邻里都看清了他的样貌,有他们进行描述,自然能画到七分像。 虽然景瑜也不明白,为什么通缉令里面没有三姐妹。 但此时此刻,景瑜也没有时间多做思考,确定了当地六扇门开始通缉自己,那就要换种方式开始躲藏了。尤其是现在手上还有药,他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养伤环境。 一般的这种村镇里面,都会有一个土地庙或者城隍庙之类的。 如果这些地方已经不再新了,那多半都会成为附近流氓、乞丐的聚集地。以景瑜现在的扮相,最是合适不过。于是景瑜尽量躲着人,终于到了一个破土地庙。 如景瑜所想的,里面现在还躺着几个乞丐呢。 一般而言,只要早上能起床,有这精神头的一般也当不了乞丐。所以,大部分乞丐的起床时间,都在巳时左右。这样醒来直接去要中午饭,简直完美。 于是,景瑜选择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尽可能的挨着其他乞丐远点。又小心翼翼的给自己的伤口上了一遍药。 在龙王庙的时候,为了快速解决对手,双手臂上又多了几处划伤。 不过和腿部比起来,要轻了许多。 这次上完药后,竹七给的金创药就基本见底了。景瑜叹了一口气,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将飞狐步给读完的,可身体太过疲累,整个人没坚持住,糊里糊涂的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景瑜像是做了一个噩梦一样,突然惊醒。 可在他睁开眼去,看到的却是一个浑身邋里邋遢的老乞丐,正呲着一口大黑牙,弯着头朝着他意义不明的微笑。 景瑜心中一惊,左手撑地,身体弹起的同时,一记混元拳朝着老乞丐打去。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老乞丐伸手成掌,轻松的化解了他的攻击,并将自己再次摁回到地上。口中骂咧咧的说道:“都伤成这样了,还这么大脾气。这性子,一看就当不了叫花子。” 听到老乞丐的话,景瑜这次朝着土地庙内部望去。 老乞丐道:“别担心,那些小家伙们我都轰出去了。你说你,胆子也是够大的。” 听着老乞丐的话,景瑜感觉他对自己并没敌意。思考过后,尝试问道:“前辈是九流门的?” 老乞丐这才坐到一旁,摸了摸没多少的胡须,慢慢说道:“这钱塘啊,要比临安富裕的多。这地方富裕了呢,我们这种下九流的人,也就跟着多起来了。” “我这都当乞丐了,也就别喊前辈了。老头儿也好,老叫花也罢,这种称呼听着亲切点。” 景瑜点了点头。 稍微过了一会后,景瑜感觉到肚子开始咕咕的叫。昨天折腾了一晚,今天又不知道睡了多久,许久没进食了,肚子自然也就饿了。 景瑜看着老乞丐,问道:“老叫花,能不能帮忙买点吃的?” 老乞丐一看景瑜,摇了摇头:“买什么买,你有钱吗?你没钱!我也没钱!我这是乞丐,可不是小偷,没钱怎么能买吃的。” “再说,老叫花我为啥要再帮你?” “想当初,老贼陆迁要给你找个师父,可没征求我们乞丐一脉的意见。他一个偷东西的贼,还看不上我们乞讨的丐了。” “我能让你在这里养伤,都是看在我和陆迁都属于九流门的情分上。” 老乞丐一通话,算是把景瑜给说懵了。 现在景瑜是真的不知道,陆迁为了给他找师父,这是把他的消息告诉了多少人。先是盗贼一脉的两个人,然后是食蛇神君,现在又是乞丐一脉的。 感觉到哪都有因为陆迁才认识他的人。 而且之前陆迁说过要给他一场大造化。现在景瑜倒是觉得,师父找不找到不重要。找的这个过程,就是他的一场大造化。 别的不说,莫愁前路无知己了。 老乞丐看到景瑜语塞后,一脸兴奋的来到景瑜的身前,笑嘻嘻的说道:“你知道老叫花我怎么知道你没钱吗?” 景瑜摇了摇头。 老乞丐道:“嘿嘿,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把你上上下下搜了一遍了。除了你那件护身宝衣,身上没什么好东西。” “当然,这就是我们乞丐一脉的。” “你要是碰到小偷一脉的,别说在这看着点你了,就连你那护身宝衣也早就不见了。” 景瑜被老乞丐说的一个恶寒,身体不自觉的打了一个激灵。。 然后老乞丐接着说道:“要不这样,咱俩打个赌。” 景瑜问道:“什么赌?” 老乞丐兴奋的说道:“嘿嘿,你要是现在能变出一两银子,老叫花我不仅立马拿着银子给你去买吃的,再教你一套掌法。可你要是变不出来,你当初赢了陆迁的那套鬼手,就要教给我!” 到这一步,景瑜可算是明白老乞丐是打的什么算盘了。 在九流门内部,景瑜的称号可不是飞蝗石,而是陆迁更在意的鬼手。 这老乞丐是想学鬼手了。 脑筋一转,景瑜却是一脸没劲的表情,说道:“你不是说都搜我身了吗,知道我没钱了,还跟我打赌。你这就是冲着我鬼手来的。而且,这赌约还是一人教给另一人一门武学,赌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这种必输的局面,我干嘛要跟你赌啊。” 老乞丐摸了摸鼻子:“我又不是赌徒一脉的,不懂你们的心思啊。” “咦~,要不这样。只要你跟我赌,不管谁输谁赢,我都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钱塘王家的秘密。然后,你输了你教我鬼手,我输了我教你一门掌法。” 景瑜这次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问道:“一言为定?” 老乞丐兴奋的道:“一言为定!” 然后老乞丐就看到景瑜的手腕一翻,一两银子出现在掌心之上。 第67章 乞丐一脉 中 老乞丐一脸迷茫的看着景瑜手掌中的一两银子。 回过神来后,一把朝着银子抓去。可景瑜手一翻,银子就又消失不见了。此时老乞丐也顾不得景瑜的伤,上去就要再次搜身。 景瑜象征性的挡着,嘴里说着:“我昏迷的时候你都没搜出来,我这都醒了,你更搜不出来的。” 景瑜这么一说,老乞丐也就放弃了。 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景瑜,说道:“你再把银子变出来一遍。” 景瑜则说道:“你先说你为什么知道,我会在乎钱塘王家的信息。” 老乞丐理所当然的说道:“废话,现在钱塘王家的那些走狗,杜律手底下那些狗腿子,都在到处找受伤的人。除了他们钱塘王家,还能有谁家。” “而且,我听说昨天夜里双清村的销金窟起了大火,那是你小子干的吧。” “哈哈哈,那销金窟里面还有一个赌场呢,昨天夜里,有几个赌徒一脉的人也在里面。我们九流门,可是有第一手信息的呀。” 听着老乞丐所说,景瑜倒吸一口凉气。 这九流门,当真如附骨之蛆,哪哪都是啊。 九流门,小偷、骗子、乞丐、商人、戏子、老鸨、牙婆、盗墓、赌徒,九流对应九脉,总感觉干啥坏事,都能碰到这九流门的人。 然后景瑜就又想到,陆迁已经把他的名字,在九流门内传开了,景瑜就觉得肝疼。 但已经如此了,景瑜也没法多说什么。 最起码现在来看,这九流门内很多人都是认识他这事,喜忧参半。 想通之后,景瑜手一翻,刚刚的一两银子再回到手上了。这次就这么摆在老乞丐眼前,手也不再躲了。 老乞丐抓着景瑜的手,左翻右翻,最终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拍着脑袋说道:“哈哈,鬼手,当真是鬼手啊。这么看,陆迁是真找了一个好苗子啊。” 看着老乞丐欢喜的模样,景瑜当即说道:“愿赌服输,王家的消息,还有你说的掌法。” 老乞丐一把抓过银子,高高抛起后下落时再抓到手里:“不急不急,老叫花我这看了你半天了,今天还没捞着吃饭呢。先去买吃的,吃完饭再说其他的。” 说着,老乞丐一跳一蹦哒的,跑出了土地庙。 看着离开的老乞丐,景瑜缓缓的舒了一口气。不管如何,现在这条命是保住了。景瑜看了眼腿上的伤口,那老乞丐除了搜他身外,还重新为他包扎了下伤口。 睡完这一觉后,生命状态重新涨回了30%。 身上的伤都不致命,昨天生命状态之所以太低,很大程度都是疲累导致的,身体状态太差了。 现在刚刚睡醒,趁着还有精神,这土地庙里也没有别人,景瑜赶快拿出来飞狐步的秘籍。争取在老乞丐回来之前,把这本书给读完了。 好在编写武学秘籍和编写小说不一样,没那么多废话,也不需要长篇大论。至于几十上百万字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除了前面的介绍外,后面带着一些简易的图画,把练习方式和一些实战技巧说明白就行了。大概用了两刻钟时间,把其中的内容记住,并开始尝试理解。 想要更进一步,就需要在实战中反复练习了。 于是,在明白书中大体意思后,景瑜将书合起的瞬间,秘籍本身便化作一缕金光消失不见了。 武学信息中,多了飞狐步的信息。 名称:飞狐步 品级:奇·六品 熟练度:初窥门径 说明:“玉面飞狐”于大雪之巅,看飞狐于白雪之上掠过领悟所得。此步法轻盈灵动,如飞狐在雪地中穿梭,不留痕迹。修炼者需具备一定的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方能在战斗中如飞狐般敏捷,躲避敌人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进行反击。 参透新的武学,景瑜再次吐出一口浊气。 身体的机能似乎在这一刻被轻微的改造了少许。奇·六品的武学,在学会后熟练度卡在了第一阶初窥门径。此时的景瑜倒是十分的心痒,想要施展尝试一下,只是腿部的伤并不允许。 正好这个时候,老乞丐手里提溜着几样东西又跑了回来。 “回来了,回来了。” 老乞丐口中一边喊着,一边把东西在景瑜面前摊开。 两只乞丐改善生活必不可少的烧鸡,五斤熟肉,几个混在一起,说不上是新做的还是酒馆客人剩下后混在一起的小菜。 除此之外,老乞丐甚至还带回了两壶酒。 老乞丐一边把东西往景瑜身前推,也一边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快吃,快吃!对我们乞丐来说,人只要还能吃,就死不了。多吃点多吃点,恢复的快!” 景瑜听老乞丐说着,左右找了下没看到筷子,再看到老乞丐这都上手了,景瑜也就不客气直接动手了。 两个同样很饿的人,吃东西是很快的。 风卷残云般,带回来的食物就少了一半,两壶酒倒是全部喝光了。 在速度稍微缓下来后,老乞丐才嘟囔着说道:“我先把王家的消息给你说。” 听到老乞丐这么说,景瑜就先停下不吃了。 老乞丐则边吃边说道:“钱塘北城,市井街东第三巷第五户。那是一个废弃的宅子。但是王家的家主,会时不时的在那里过夜。这件事,除了王家和我们,没人知道!” 景瑜不解:“什么意思?” 老乞丐道:“要知道,现在钱塘王家可是有钱的很,养了太多狗腿子。想干任何事,都有狗腿子在人前开道。可那个废弃的宅子,只有王家的本家人进去过,那些他们花钱养的狗腿子,别说进去了,连在那附近转悠过都没有。” “那一片都是贫苦人家,王家的狗腿子不愿意过去还说的过去。” “可越是这样,王家家主在那里过夜,就越说不过去!” 景瑜突然对老乞丐很是佩服。 老乞丐一脸骄傲的道:“你以为下九流之中,谁的消息最灵啊?!赌徒?戏子?还是陆迁那种贼?都不是!是我们叫花子好吧。这天下万事,就没有能躲开我们叫花子眼的。” 景瑜却笑道:“别说是有乞丐想在那里过夜,被王家家主赶出来了吧?” 第68章 乞丐一脉 下 老乞丐对景瑜的嘲讽不做任何回答。 饭吃饱了,消息也说完了,现在就剩下教给景瑜掌法了。 老乞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食物残渣,然后在衣服上擦了擦油,说道:“听陆迁老贼说你也是个习武的奇才,他的小石散就施展了一次,你就学明白了。” “既然如此,这套游身掌,我也就给你示范一次。” “能学多少,看你的了!” 说着,老乞丐身形便动了起来。在这狭小的土地庙内,以步伐为主,身形似游龙,腰如轴立,身法讲究拧裹钻翻,圆活不滞。 行掌间,顺颈提顶,松肩垂肘,畅胸实腹。 随着老乞丐的演示,仰掌、俯掌、竖掌、抱掌、穿掌、劈掌等,信手拈来。 在配合内气的使用,周身似有风在转。而老乞丐却是越动越快、越动越快,一直快到在景瑜的眼中,开始出现残像。 直到一套拳打完,老乞丐期待的转身看向景瑜,问道:“怎么样,学会了吗?” 景瑜看了看自己的武学信息。 名称:丐游掌 品级:上·七品 熟练度:初窥门径 说明:游身掌本脱胎于道门八卦,以掌法变换和行步走转为主。作为掌法类的入门武学之一,也是掌法之道的精髓所在。丐帮长老洪仝基于对游身掌的理解,对其进行了改造。当掌法熟练,将来可达身如游龙、掌如飘风的境界。 确认武学信息里面已经有了后,景瑜朝着老乞丐点了点头。 老乞丐很是好奇的问道:“真的学会了?不用我再给你打一遍?我这套游身掌可是被我改造过的,和一般的游身掌不太一样。你确定看一遍就会了?” 悟性max的景瑜,很是自信的又点了点头。 看到景瑜如此肯定的表情,老乞丐蹲在地上,捂着嘴一副思考的模样,直勾勾的盯着景瑜。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乞丐突然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着:“长老、长老,不好了,有六扇门的要找来了。” 可当小乞丐进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地上,老乞丐和景瑜吃完后剩下的东西。顿时眼睛一亮,一下子也不着急了,直接坐在地上吃了起来。 老乞丐看着心急,扒拉着小乞丐说道:“别光吃啊,快找点咱们的兄弟去拦住啊。” “拦了,已经派人在拦了。”小乞丐一边说着,一边抓起一块鸡肉往嘴里塞:“可现在这个时候,不能拦的太厉害啊。一过分了,就显得刻意。他们正在找人来,我们太刻意了,就欲盖弥彰了。” 小乞丐说的在理,老乞丐也就没啥好指责的,回身看向景瑜。 此时景瑜已经站起身来,稍微试了下右腿的伤。疼痛感依旧在,稍作用力估计伤口还会裂开,不过如果注意点的话,短时间内应该问题不大。 景瑜再次看了下自己的各项属性。 生命状态:45% 内力状态:90% 外伤:25 内伤:7 景瑜深吸一口气,开始让自己的精神状态紧张起来,对老乞丐说道:“不管如何,还是喊您声前辈。这次多谢了,如若下次相见,定当报答今日之恩。” 说着,景瑜就要往外走。 老乞丐小声的问道:“下次再见,你教我鬼手呗?” 景瑜一愣,说道:“别的都可以,小石散都行,就是鬼手不太能教。” 老乞丐也一愣,不解的问道:“小石散那种破东西,我学它干嘛?” 景瑜绷不住了,一个拱手,便转身走出了土地庙。此时老乞丐突然嘱咐道:“小子,江湖不是沙场,不要一上来就把自己至于你死我活之境。若遇强敌,则游身而走。若真的走不了了,再拼命也来得及。” “我去给你买吃的时候,六扇门的人已经在镇子郎中处蹲守了,不要尝试找郎中或者药铺了。” 景瑜头也不回,双手举过头顶,又做了个拱手的姿势。 望着景瑜的离开的背影,老乞丐又摸了摸自己并没多少根的胡须,想了下后说道:“唉,小盒子,找找咱帮里那些腿脚不好的,多到街上走走。” “其他没啥事的,也都出门走两步,试试腿脚还利索不。” 被叫做小盒子的乞丐也学着老乞丐的样子摸了摸下巴,摇头晃脑的道:“洪长老,您这意思就是还是再帮他喽?” “哎呀,挺棒的小伙子,结个善缘,结个善缘。再说,我还等有朝一日,他能教我鬼手呢~。”老乞丐说着话,摆了摆手要小盒子快点去办,自己则找了一个角落又躺了下来。 乞丐吗,吃了睡,睡了吃。 刚刚吃饱了,打了一套拳就累了,现在轮到睡觉了。 小盒子则异常麻利的把地上剩下的食物全部打包带走了。找兄弟们干活,带点吃的去大家才有动力啊。 景瑜自然不知道他走后土地庙发生的事。此时的他作为一个跛脚的乞丐,正好碰到了小盒子口中正在走来的六扇门捕快。 六扇门应该已经是锁定了一个大体的范围。 要不然钱塘县城附近,那么多的村镇,为何在竹畔镇里留有这么多的人。但不管如何,景瑜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的躲藏,尽量的拖时间。 他没有靠近那些捕快。 在看到的瞬间,便立刻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可还没走几步,便看到一个捕快穿着的人,带着几个家丁打扮的人,组成了一个小队正在巡街。这是王家的人和六扇门的人直接合到一起了,连装都不装了。 应该是史策除了带走了那个药王谷的人,还从销金窟带走了些别的东西。 要不然王家和六扇门,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 景瑜一边想着,又换了一个方向。可这个方向也是没走几步,就看到几个江湖人士。他们正在挨家挨户的搜着。 巡街的,搜家的,抓乞丐、流氓挨着验人的。 景瑜根本找不到离开竹畔镇的路。 可就在这个时候,巡街的那队人中,一个人突然从队伍中走了出来,朝着景瑜所在的这个胡同走来。 景瑜眼睛一亮,找到机会了! 第69章 猫鼠斗 “张哥,干什么去?” 那六扇门打扮的人刚从队伍中出来,身后的人便冲着他喊。他头也不回的摆了下手,嘴里骂骂咧咧的道:“老子能干什么去,老子找个地方撒尿去!” “真她妈服了,大清早的就被拉出来巡街。” “找个什么腿脚不好使的,老子还他妈的腿脚不利索呢。” 捕快一边说着,一边选了一个房子的墙角,便解下裤子开始撒尿了。 景瑜看着目标,一瘸一拐的朝着他走去。那捕快撒着尿看到了景瑜,本来还没当回事,却突然发现景瑜的腿脚不利索。 于是赶紧抖了两下提上裤子,一边冲着景瑜喊道:“你,过来下,把头发束到后面,我看下脸!” 景瑜装傻充愣般的往前走着。 就在两人靠近后,捕快想要伸手拨开景瑜的头发。可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景瑜的瞬间,学着刚刚老乞丐的招式,双手从胸前穿出,呈掌形一左一右同时击中了捕快的下巴。 这乞丐特供版的游身掌,游身效果怎么样还不知道,可这一下掌的效果还是很不错。 只听咔的一声,不知是下巴断了,还是脖子断了。 但人是直接昏死过去。 景瑜便开始脱他身上的捕快服。按照景瑜刚刚的设想,脱了他的衣服自己套上,装作一名捕快逃离竹畔镇。可他就在脱下来,刚想往身上套的时候,却又突然改变了想法。 将他的一身捕快服卷到一起,就这么带走了。 人不见了是瞒不住了,用不了一刻钟就会有人找。而且是在这附近消失的,来不及挖坑掩埋的情况下,是怎么藏也都藏不住。 当来的人发现捕快服不见了时,应该会第一时间先搜自己人。 这个时候穿上捕快服,未必是一件好事。 于是景瑜将捕快服藏到了一个墙角的石头堆下,远远的躲在一个角落等着。随着时间推移,有人发现在这位张哥不见,开始有人搜索。 再到发现人后,人群开始快速聚集,原本井然有序的探查,开始出现了变化。 趁这个机会,景瑜朝外面走去。 可等景瑜刚来到街上后,却发现有大量和他一样打扮的乞丐,一个个都瘸着腿,殷勤的要着饭,主动的拉扯着大街上他们遇到的每一个人。 第一次见乞丐这么主动的做一件事。 看到这一幕,景瑜便明白那位老乞丐最后又帮了自己一把。 景瑜趁机,逆着整个跛脚乞丐潮,朝着镇外走去。可就在景瑜走了没多少距离,便看到一行十几个人,大步流星向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为首一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身形匀称,腰间横挂一把番夷尖刀,手自然的放在刀把上,走起路来颇有一种大马金刀的架势。 更重要的是,从他身上的服饰的品级来看,只可能是整个钱塘府,六扇门的头领。 也就是景瑜之前打听到的,钱塘王家的依仗之一,六扇门杜律。 大惊之下,景瑜在慌乱中让自己尽可能自然的回转身体。如此一退一进间,景瑜和这一行十几人擦肩而过。恰巧,便听到他们的对话。 旁边一人嘴巴飞快的说到:“杜老大,我们班房的张老二,跟队巡逻的时候,说是尿急便离队小解。可半刻钟后,同队的见老张没跟上来,于是回身去找。结果在张老二和小队分开的地方,发现了他昏倒在地。而且一身行头还被人给扒了。” 杜律一愣,站在原地,再次问道:“衣服被扒了?!” 那人点头。 杜律嘴角微微笑着,看着周围的瘸腿乞丐,说道:“这出事了也是一个好消息。让王家的人把这个镇子给围了吧。从现在起,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另外,让在这个镇子里面,咱们的所有兄弟都聚起来,挨个认人。” “还有,去把在附近的兄弟都叫回来吧。先把在镇子里面咱自己的兄弟过一遍。” 景瑜听完这个对话后,便悄悄的从一旁溜走了。 从这一刻开始,双方约等于明牌了。杜律已经确定,景瑜就在竹畔镇里面,而景瑜也知道杜律已经知道了。剩下的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严格来说,刚刚景瑜动手着急了。 可现在游戏已经开始了,一个找,一个藏。 杜律求的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抓住景瑜。 而景瑜所求的,则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从杀掉付通后开始算,那天分别后到今天,才不过三天时间。过了今晚,也不过是三天三夜。就算是两女日夜兼程,一路狂飙,现在也不过刚刚赶回临安不久。 他需要时间,需要很多时间! 只是景瑜不知道的是,在杜律刚赶到张老二昏厥的地方后,却突然回过味来。 杜律看着身上只剩下里衣的张老二,有些狰狞的说道:“差点被骗了,这个衣服就是一个幌子,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幌子。” “传我命令,让所有在镇子上有家的回家,没家的全部聚在一起。包括地痞、流氓、乞丐、来往的商人、游玩的行人,所有人都算在里面。” “我要一个时辰后,这大街上看不到一个人。” “然后让我们的人分成两班,挨家挨户的搜!” “还有,把洪仝那个老乞丐也找来。满大街的跛脚乞丐,一定是他在搞事。九流门是人多势众,可真要搞事,我六扇门也能掀了他的乞丐窝!” “钱塘府这个地界,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在杜律发号了一系列命令后,几个人应下后,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只是杜律身边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上前低声耳语着。 “杜老大,前段时间神侯之女来的时候,刚刚点过咱们知府。现在做的太过了,我怕知府那边不好交代。” 杜律恶狠狠的道:“知府那边自然有其他人去交代,用不着咱们操心。而且,有人报案,有苦主、有损失,咱这是按律执法,怕什么!” “整个江南东道,没有一流的大门派,六扇门的核心力量也不在这边。”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咱们的职责,就是把人抓到!” 第70章 还请救命! 小镇告示墙处,杜律找了个石沿坐在上面,前面摆了一溜的酒壶。而在杜律的前面,却是直接趴在地上的老乞丐洪仝。 两人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杜律说道:“都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现在酒也喝了,说说吧,把景瑜藏在哪了?” 老乞丐本来喝着酒呢,听到杜律的话,直接呛到了:“咳咳,你们这是连人是谁都确定了?怎么确定的,跟我老叫花子说说。” 杜律沉声道:“也就是人真是你们藏的?!景瑜,一个多月前,带着临安少侠的名号,从临安府来到我钱塘府上。十几天前,牵扯到了绿竹山庄一事中。三天前在城外强杀王家的门客付通。一直到了昨夜,用绿竹山庄的令牌进了双清村。” “然后,盗了丹丸、截了人犯、纵了大火,犯的罪过可不小!” 老乞丐喝着酒嘟囔道:“销金窟就销金窟吧,说什么双清村啊。” 杜律没有理会的继续说道:“洪仝,按照六扇门和江湖的规矩,你们九流门这一次越界了。交出景瑜,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老乞丐对着杜律破口说道:“谁说我们藏人了,谁说我们藏人了!再说,二十年前的六扇门和江湖的协议,我们九流门的又没签。少拿你们六扇门的规矩出来吓唬人,老叫花我压根就不怕~!” 说话时,老乞丐嘴里的口臭味混合上酒香味,一起扑向杜律的面门,熏的杜律一个劲的往后躲。可老乞丐就像是故意一般,甚至是用上了内力,逼着口气往杜律身上走。 杜律看着老乞丐,盯着盯着,嘴角便笑了:“看这反应,认识,刚刚见过,不过现在确实也没藏人。没藏人就好,只要不在你们手里,这个镇子也不过几百户人家,挨家挨户的找下去,总会找到的。” 老乞丐一时无语。 稍过几息后,对杜律说道:“你说你有这本事,好好当一个捕头不好吗。净跟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助纣为虐。小心点吧,总有一天,江湖人能饶了你,日月当空的钟神侯未必能饶了你。” 杜律左右活动了下脖子,手里提着番夷尖刀,给洪仝留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天下各大门派中,唯独你九流门没资格说杜某!” 在杜律和洪仝谈话时,小镇内的排查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全镇以掘地三尺的方式,一寸一寸的赶人,各家各户有几口人、都是谁,是需要邻里之间相互验证的。地痞、流氓、乞丐之间都是熟人,也很容易确认身份。 而且腿上有伤这个特点,也很难躲避追查。 似乎,竹畔镇之内,已经没有景瑜的活路了。 “景少侠?” 突然有个声音吓到了景瑜,景瑜连忙转身看去,却发现是一名商人。那人在看到景瑜的正脸后,拱手道:“还真是景少侠。我在那告示墙处看到了一张通缉令,看着和少侠有七分相似。不知少侠这是……” 景瑜看着这个略带眼熟的商人,谨慎着反问道:“阁下是……?” 商人再次拱手道:“在下卢旺,乃临安卢家的一商队领队。之前跟少侠在卢府有过几面之缘的。只是当时忙于生意,没能跟少侠讨教几句。今日正好在钱塘附近做些采买。途径此地巧遇此事,这不就被拦在镇中了。” 听到是卢家的人,景瑜顿时舒了一口气。 天无绝人之路! 景瑜立马说道:“卢领队,还请救命!” 卢旺说道:“少侠请讲。” 景瑜先问道:“您商队里面的人?” 卢旺道:“都是临安跟来的本家人,信得过。” 景瑜点了点头,快速的说道:“给我准备一身干净的衣物,跟商队的人沟通下,我作为商队中的一员,请卢领队送我出去。我已经在钱塘遇到了卢小姐,今日之事也已经请卢小姐会临安求援了。” 卢旺立刻说道:“请少侠跟我来!” 景瑜说后面的那句话,本身是想进一步促使卢旺选择帮助自己,可是他没想到卢旺会答应的这么迅速。 但是站在卢旺的视角,作为一名常年带领卢家商队行商的领队而言,已经在告示墙处看到景瑜的通缉令后,还打算上来搭话,本身就意味着一切都已经思虑妥当了。 如若卢旺不想帮,自然也不会上前相认。 所以商人下重注,在损失可接受的情况下,景少侠这一注,卢家会一如既往的继续下注。尤其是在临安的卢员外,也已经知晓绿竹山庄事件时,景瑜与六扇门神侯之女钟无月走的颇近了。 于是大概一刻钟后,景瑜便换了一身装束。 一身伙计打扮,成了商队里面一名沉默寡言的苦力。在跟商队的其他人员简单认识后,便躲在人群之中,老老实实的等待着六扇门人的查验。 作为路过此地的商队,跟其他的行脚商人一起,被聚在了一个地方。 六扇门查验的手段非常的粗暴。 先是看下容貌,是否跟通缉令上的有几分相似。然后便是朝着两个小腿,来来回回的踹几脚,看看有没有反应。在都确认无误后,才会通过,放到另一波去。 然后第二队再如此查验一番。 随着前面的人员一个个的通过查验,最终来到了卢旺的商队。 那捕快来到卢旺身前问道:“哪里的商队?” 卢旺将行商路引交由捕头,声音不卑不亢的说道:“临安卢氏商号的商队,途经此处,本想收些货品,暂时被大人困在了这里,还请尽快放行。” 捕快看了眼卢旺。 卢员外作为临安府首富,对于距离并不远的钱塘府来说,大部分当值之人还是有所耳闻的。再加上卢旺这不温不火的语气,显然有所倚仗。 捕快手一挥,那些衙役开始挨个验人。 查验方式跟前面一样,看脸、踹腿,一个个的过。就在一个衙役踹了景瑜的那一条好腿一脚,景瑜已经做好心里准备挨另一脚的时候,卢旺突然开口了:“这些伙计都是我们卢家本家人,该查验查验,但是伤了人,我们卢家在钱塘,也不是完全没得门路!” 随着卢旺的话,那衙役下意识的略过了景瑜的伤腿。 第一波混过去了。 第71章 第一回合结束 这种查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面相是最好过关的。 尤其是在商队中,一些女子化妆用的东西也都有,简单收拾下,脸上点上两颗痦子,景瑜再做个歪嘴,拿着通缉令查验面相基本就没戏了。 在景瑜还是商队一员,旁边的伙计都能证实的情况下,只挨了一脚的景瑜,算是蒙混过关了。 等到第二波查验时,卢旺的态度就更强硬了。 而且相对于第一波人,第二波查验的更加草率。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再次黑了下来,所有被困在镇子中的人,开始怨声载道。 毕竟除了这些地痞、流氓、乞丐、商人之外,还有一些来此地游玩的。 谁也保不住哪个家里没点关系什么的。 但就算如此,杜律依旧坚持到了当夜子时,可却没有任何成果。 杜律杵着刀,看着自己的下属,脸色铁青的问道:“确定挨家挨家都查了,确定所有人都被验过了?!” “老大,都验过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挨家挨户也都搜了,有地窖的,邻里说有暗室的,也都查了。只是……” 杜律看着第二个人厉声问道:“只是什么?说!” 那人道:“老大,这次咱这事干的,得罪的人有些多,我怕事后会被追责。” “我还在这位置上呢,害怕也轮不到你!”杜律冷哼一声:“人一定还在镇子里,如果没找到那就是藏在什么地方了。再等一夜,今天晚上巡逻不断,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因为杜律的一句话,整个镇子在怨声载道中,又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在镇子上守了一晚的杜律等人,依旧没找到景瑜。 一直充当传话者的书生,快步来到杜律的身边,低声道:“杜老大,知府的意思是让你尽快放人,有人已经告状到知府那边去了。” 杜律回身看着书生,一脸不解的问道:“这镇子上不是没人出入吗,怎么这么快便捅到知府那去了?!” 书生道:“是没人出去,但那些来往的商队,出门游玩的大户人家,随行的有带信鸽的。本是以防万一遇到歹人时用的,一开始兄弟们也没注意,就放出去几个。” 最终,杜律再又探查了半天之后,正午时分终于放开了竹畔镇的禁令。 随着禁令的放开,各路人马开始飞快的离开竹畔镇。 杜律带着人看着那些逃离镇子的人,问旁边的书生道:“逃离的人里面,有没有意料之外的?” 书生摇了摇头:“没有,都是意料之中的人,商队的人数跟之前探查的时候也都一致,没有多出来的人。” 此时杜律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 景瑜跟着卢旺的商队,在离开镇子后,飞速的朝着临安的方向奔去。可就在刚走了半个时辰的路后,景瑜突然从商队中走了出来。 景瑜将自己换下的那一身沾着鲜血的破烂衣服衣服交给卢旺。 景瑜恭敬的说道:“这次幸亏由卢领队相救,在下才能得以活命。但在下在钱塘还有事没完成,自当别过。走前还希望卢领队再帮一忙。” 卢旺道:“景少侠请讲。” 景瑜道:“带着我这件血衣,挂在马车的后面,再走三个时辰后,将这件衣服丢在路上便好。” 卢旺道:“了解!” 景瑜道:“卢领队,山水有相逢,今日就此别过!” 卢旺道:“就此别过!” 至此,景瑜终于逃出包围圈,算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但这两天的事,却让景瑜心中憋着一口气。 尤其是他想搞明白一个问题,杜律是如何这么快就确定杀死开膛手付通的和大闹销金窟的,都是他景瑜。 左思右想下,景瑜打算再次返回竹畔镇。 所谓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竹畔镇应该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就在杜律将人放走后不久,在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后,销金窟的唱卖人终于带着方阔、方海两兄弟,以及一队临时抽调来的老猎犬,也赶到了镇子。 此次事件两方的主办人,终于汇合了。 杜律看到唱卖人,烦躁的质问道:“郑兄,你们的速度有些慢了!王家的人办事,越来越不靠谱了。” 唱卖人不知是职业习惯,还是怎样,面对杜律时,说话带着一丝谄媚。 “那晚大闹销金窟的,不止是景瑜,我们怀疑有万兽山庄的人。那一晚留在销金窟的猎犬,鼻子都坏了。就这几只,还是从别处抽调来的。” “再说,杜老大追查个人,没有这些畜牲,不也锁定到这个镇子了吗。” 说着,唱卖人让方阔和方海带着猎犬去镇子上转一圈。 然而,就在方阔和方海刚进竹畔镇不久后,那一队猎犬便开始狂吠起来。一下子,杜律和唱卖人都兴奋了。在跟着猎犬在镇子上转了两圈后,终于沿着卢旺商队离开的路,开始了狂奔。 大喜之下,杜律和唱卖人这两路人马,开始了追击。 可是在追了四个时辰之后,一行人在官道的正中央,找到了一身丢在地上的破烂血衣。几只猎犬在围绕着血衣打着转,此时的杜律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杜律在盛怒中,一脚将一只朝着血衣狂吠的猎犬踹飞,骇人的气势让其余的猎犬连叫都不敢叫了。 唱卖人补了一句道:“功亏一篑!” 杜律踩着景瑜的血衣,站在原地思考一会后,恶狠狠的说道:“景瑜没了线索,那就从那三个女人身上查!” “销金窟那夜,那三个女人不是没跟在景瑜身边吗?那就赌他们还没汇合,也还没取得联系。把竹畔镇的事传出去,就说我们抓到人了,在竹畔镇就地审问。” “撤了景瑜的通缉令,也不要对那三个女人下通缉令。” “就在竹畔镇附近守着,我就不信她们不上钩。让所有人撤去公服,都把眼睛放亮点,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这次我们守株待兔!” 第72章 往事和陷阱 依旧是那一身伙计装扮,脸上带着两个痦子,歪嘴伙计景瑜在野外又度过一晚之后,再次回到了竹畔镇。 虽一直在奔波,但现在并不着急了。腿上的伤,好歹得到了一定的恢复。 生命状态已经回升到了79%,固定不动了。 外伤暂时停在了15。 等景瑜回到竹畔镇后,先是随便找了家小店,要了两个烧鸡,点了些熟肉和小菜,最后拎上两壶烫好的酒,就又回到了前日的那个破土地庙。 当景瑜进去的时候,老乞丐和小盒子,也在吃肉喝酒呢。 两人看到景瑜进来,一时间三人眼对眼,愣在了当场。 过了几息后,老乞丐磕磕巴巴的说道:“那个……,就是……,昨天给的那一两银子没花了,这边今天就能再吃点好的吗。你……” “唉~,不对啊,你怎么又回来了。” “杜律正抓你呢,快逃命吧,咱这土地庙留不住你。” 景瑜耸了耸肩,将手里买的东西放在地上,笑着说道:“先吃新鲜的。那杜律不是刚走了吗,刚走了,一时半会应该就不会回来了。现在没地方别这个镇子更安全。” 老乞丐听到解释后,朝着景瑜竖起了大拇指。 只有小盒子纠结的说道:“我们这些,也是今天上午刚买的。” 景瑜笑道:“那就一块吃。” 现在的景瑜已经习惯食物在地上,跟别人一起用手抓着吃了。只是吃着吃着,老乞丐却突然说道:“你小子还是要小心些,别小看杜律那个人。” 景瑜看向老乞丐:“听你这意思,你对那杜律很熟悉?” 老乞丐边吃边说道:“没打过多少交道,算不上熟悉。可你要知道,这钱塘府可是整个江南东道最富庶的地方。他杜律能当上此处六扇门的头领,自然有他的能耐。” “真要说十几年前的时候,在六扇门中,他杜律的声望,比起现在的四大神捕来说,也是不遑多让。” “只是这心念一起,便就回不了头了。” 景瑜客气的说道:“还请前辈给细说说。” “都说了不要叫什么前辈了。”老乞丐不太情愿的说道:“在这江湖上,不管是外人,还是我们九流门自己人,都很少会认为我们是一个门派的。九流九脉,很多时候,都是以各自的这一脉论的。相互之间没什么关系,甚至有的之间还是仇敌。” “九脉中,有一脉是骗子。” “小子,听到这也就明白了。都叫骗子一脉了,自然就是专门骗人的东西。剩下的就是一个烂俗的江湖故事了。有一个骗子,骗的杜律家破人亡,原本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最后就成了孤家寡人。” “可因为六扇门的规矩,那骗子,他杜律只能抓不能杀。而且因为一些江湖事,六扇门要那个骗子活着还有他用。” “谁曾想,到最后那骗子死在了王家手上。” “也因此,王家也等于犯了事。可杜律却包庇了王家。就这样,一来二去,杜律便和王家走到了一起。只不过开始的时候,还能算是相互扶持。至于现在,猫鼠同眠、沆瀣一气罢了。” “这些往事你其实无需知道。你只需要明白,虽不如曾经了,但他杜律不是那种尸位素餐之人,小心点吧。” 景瑜点头谢道:“在下明白了。不过我也不是全无准备。再等等吧,拖下去时间在我这边。” 从破土地庙离开后,景瑜先是找了一家制衣店,又换上了一套钱塘游客的服饰,便在竹畔镇的客栈里面住了下来。能趁这段时间再恢复下伤势,同时也练习下飞狐步和丐游掌。 并梳理下自己的战斗风格。 就在景瑜在客栈中练功的时候,钱塘城内,李瑶却在一个面摊前愁眉苦脸的。 自几日前四人分手后,李瑶便按照景瑜的吩咐,开始探查王家在钱塘的关系网。 可随着她的探查进度,李瑶却是越来越心慌。 总感觉,整个钱塘府的所有达官贵人,就没有一家一户是和王家丝毫没有关系的。也许是联姻后的姻亲关系,也许是某个生意的重要伙伴。或者是两家晚辈是同窗好友,亦或者青梅竹马、总角之交。 就这几日的功夫,李瑶完全分不清这里面的真真假假。 谁跟谁是真的交好,谁和谁又是表面客套。 等着眼前的面都坨了,李瑶依旧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隐隐约约的听到隔壁面桌上,有人在谈些什么。 路人甲:“你听说了吗?六扇门的杜大人,前日的时候封了竹畔镇两天,说是要抓什么人,声势浩大的,连王家的人都去了。” 路人乙:“什么连王家的人都去了,他杜律就是给王家办事的。说是人已经抓住了,现在就押在竹畔镇受审呢。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能让王家这么气急败坏。” 然后李瑶就看到路人甲装模作样的左右看了下,发现李瑶在斜着身子竖着耳朵还咳嗽了两声。在李瑶微微回正了以后,路人甲神秘兮兮的对路人乙说道:“跟你说个秘密,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路人乙也来劲了:“放心吧,话出你口入的我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路人甲挑着眉说道:“我听我三舅公家的表侄媳说,前几日的时候,那个销金窟被人一把火烧了,烧的那个惨啊。保不齐,杜律在竹畔镇抓的,就是拿放火之人。” 路人甲在说到这里,就听到旁边砰的一声。 等两人都回过头来后,李瑶已经起身离开了,速度极快。 销金窟、放火、竹畔镇、杜律抓人! 刚刚听到的一切,都在充斥着李瑶的神经。之前和景瑜、卢陈两人有过合力击杀开膛手付通的经历,在李瑶看来四人便是有着过命的交情了。 景瑜她需要救。 突然,走到一半的她停了下来。 不能这么冒冒失失的去,景瑜说了,她在女扮男装上很有天赋。 描眉画鬓,重新扮上! 第73章 阴差阳错 如景瑜所说,李瑶在女扮男装上非常有天赋。 在刻意打扮之后,原本的那股秀气不在,变的浓眉大眼、气宇轩昂,再带上一个假胡须,更是盖住了原本仅剩的三分样。 最后挺拔笔直的身形,完全没有了原本的痕迹。 于是在第二天一早,李瑶便从钱塘城奔着竹畔镇而去。 只是李瑶的这一手女扮男装,实属没在杜律的预料之中。哪怕杜律和唱卖人的手下,一个个也算听话,驻扎在竹畔镇周围,可来来往往的也没发现哪一个女人跟那三女有半分相似。 就这样,李瑶终于进了竹畔镇。 可自从李瑶进了竹畔镇开始,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和卢陈两女不同,甚至是和景瑜比起来,独身行走江湖的经验也是最丰富的。当李瑶进了竹畔镇后,跟在面摊上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紧接着,李瑶也就明白过来,这怕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她的陷阱。 但陷阱的问题她明白了,可景瑜到底有没有被抓,她却又拿不准了。景瑜被不被抓,那六扇门杜律都有下这个陷阱的可能性。 不管如何,现在李瑶进了竹畔镇,就要在镇上走上一遭,看看有没有留下其他的蛛丝马迹。 此时的景瑜正躲在客栈中。 而更让景瑜没想到的是,同一时间,杜律却在一家酒楼靠窗的位置,看到了女扮男装的李瑶从大街上路过。 景瑜是万万没想到,不仅他回到了竹畔镇,杜律也回来了。 不过杜律这次没再进行什么搜查,只是在这里等着三女上钩。在竹畔镇内等着,属于居中策应,不管哪个方向有了结果,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于是,阴差阳错之间,杜律首先和李瑶碰面了。 酒楼内,杜律看着李瑶陷入了沉思。 此时杜律身边还有两人,一人是王家此事的主办人,也是那晚销金窟的唱卖人。只知道姓郑,叫什么名已经没人知晓,当有人需要直呼其名的时候,会叫一句郑某。 郑某前些年不知为何被王家招揽,为人阴险狠辣,对王家忠心耿耿。 另一人则是一直跟在杜律身边的书生。 这书生名唤冯不宁,其实属于钱塘知府的人。此人的任务也很明确,便是盯着杜律和郑某有些事做的不要太过了。知府爱财,可也爱命。 有命花的钱,才是真正的钱。 冯不宁便是这个把关的人。 此时冯不宁看到杜律的表情,也随着杜律的目光朝着街面看去,却没发现任何不妥。便出声问道:“杜老大,是有什么发现吗?” 杜律疑神的说道:“看到一个很眼熟的人,却突然记不得在哪见过。” “眼熟?”冯不宁不解的问道。 杜律道:“是眼熟,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旁边的郑某,低声下气,却又带着些阴恻恻的说道:“听言杜老大有过目不忘之能。这被杜老大见过的人,还能忘了不成。” “你……”杜律本想呵斥郑某,可在看到郑某后突然想到些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再次看向还在街上的李瑶,喃声道:“不对,天下没这么巧合的事。” “呵……”郑某刚想再接话,却被杜律打断了。 杜律伸手指着李瑶,说道:“这是你们王家的事,那就由你们王家的人去办。拿了那个男人,直接带到你们家主面前,怎么做由你们王家家主说了算。” 听到杜律的话,郑某站了起来,问道:“杜老大,此事可开不了玩笑。” 杜律举起酒杯,冷笑道:“我没你那么多闲心思!” 听杜律所言,郑某快步走下酒楼。在到一楼的时候,方阔、方海两兄弟,带着王家的打手们,奔着大街上的李瑶而去。 看到郑某走后,冯不宁疑惑道:“那人杜老大真的见过。” 杜律摇了摇头:“从未见过。” 冯不宁:“那这是何意?” 杜律道:“没见过人,却见过他的画像。而且是在王家家主那见过那人的画像。眉宇之间,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冯不宁听完后轻笑道:“哈哈,当真是有意思。这王家家主的画,郑某没见过,杜老大却是见过。一时间,书生倒是分不出是郑某对王家更忠心,还是你杜老大与王家的关系更好。” 杜律依旧望着街面,闷下一杯酒,说道:“你只需要知道,哪天老子不高兴真的杀了你,知府也不能如何。” 冯不宁也笑着:“拭目以待。” 本来李瑶还在街面上徘徊。在竹畔镇转了一会,也问了些许路人。前几日杜律封锁镇子拿人一事确实是真的,只是最后结果好像并无收获。 在反复找几人,用闲谈的方式确认后,李瑶的心算是放下来。 景瑜没被抓,那她该返回钱塘城了。 然而,如冥冥之中的感觉一般,李瑶突然觉得前后都有人在不怀好意的望着她。亦如当初察觉景瑜跟在他后面一般,对于这种监视般的目光,李瑶非常敏感。 下意识的,李瑶便向胡同口走去。 可这次在李瑶进入胡同之后,方阔和方海各带着几人,便一前一后把胡同给堵住了。李瑶在看到前后都有人后,心中惊骇的同时,脚上用力,突然蹬踩着两边的墙体,直接飞了起来。 胡同不像正街那样四通八达,只要进了胡同,一般身后是否有人跟着一目了然。 并且在确定跟随之人自己不可敌之时,可以依靠两边的墙壁直接上房,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随便藏到一个院落中,便可逃离。 这是她的惯用伎俩。 然而这一次,当李瑶以轻功飞起之时,郑某却是从天而降。 一掌自上而下,奔着李瑶的天灵而去。于半空中的李瑶,立刻抽剑,剑身无光而动,直刺郑某的掌心。在两相碰触的瞬间,郑某手腕一转,一股劲力扭转了李瑶的剑锋。就在李瑶长剑就要脱手之际,脚下再蹬墙体,转身躲过郑某的攻击,两人擦身而过。 两人于空中四目相对。 在郑某的眼中,杜律没有骗他,此人当真有问题。 在李瑶的眼中,哪怕是十分小心,她还是落入了陷阱。 怎么着,她女扮男装就真的那么好被认出来? 第74章 第二回合开始 在李瑶躲过郑某的第一招之后,方阔、方海两兄弟,也踩着墙面飞上房来,两人手中各一把大刀,一左一右便朝着李瑶劈去。 李瑶于慌乱间,左右格挡。 可力量上的差距,在挡第二刀的时候,直接剑把脱手,整把剑被击飞出去。方阔趁机近身,再是一刀砍去。 惊险之下,差点将李瑶一劈为二。 郑某当即大喊道:“留活口!” 若如杜律所言,此人说不准和王家家主有什么关系,郑某可不敢直接下死手。 听到郑某的话,方阔和方海开始留手,李瑶则趁机逃离。于是一行四人,在这房顶之上,开始了追逐战。 一人逃,三人追。 在不远处,老乞丐和小盒子一人一根鸡腿,也坐在房檐上,荡悠着腿,有滋有味的看着这一幕。 老乞丐道:“你说自从那小子来到咱镇上后,咱这镇子可就热闹的多了。” “嗯嗯嗯。”小盒子也点着头:“我吃的也好了很多。” 那边李瑶逃,另三人追,不时从屋顶擦下去的瓦片、异物什么的,可是让两边街道上的行人炸锅了。一下子,竹畔镇又一次的热闹起来。 虽说也都知道害怕,担心再惹祸上身。可只要还没朝着他们亮剑,就都少不了吃瓜看热闹的人群。 只是这声势一大,便惊动了藏在客栈中的景瑜。 本来景瑜在客栈的房间里练着飞狐步和丐游掌呢,但对于悟性max的景瑜来说,原本练啥都毫无阻碍的他,这两门功法的进展并不大。 丐游掌堪堪达到粗通皮毛,而飞狐步依旧停留在初窥门径。 熟练度增长的十分缓慢。 甚至就连休息时顺带练的抱元守一法都达到了粗通皮毛,内气循环更上一层楼。 上一个如此卡熟练度的武学,还是跟淳于动所学的混元拳法。但它本来就是残卷,熟练度慢还能理解。可飞狐步,却是实打实让悟性max的景瑜颇为苦恼。 随后便有了一个猜测。 武学想要提升熟练度,除了悟性之外,还需要基础属性支持。 之前所学的功法,大部分不依托于灵敏,所以在练习时没有卡熟练度的感觉。但现在的飞狐步,很明显其所需的主属性就是灵敏。 但景瑜的灵敏,只有3点! 这仅仅是学习门槛。 属性太低,这飞狐步的熟练度就升不上去了。 就在景瑜苦恼着怎么才能再涨点灵敏属性的时候,窗户外面开始响起骚动。景瑜推开客栈的窗户向外开的时候,正好看到对面街道的屋顶上,一人在逃、三人在追。 此时隔得远,李瑶的女扮男装跟上次景瑜所见的还不完全一样,所以景瑜没能认出李瑶来。可后面在追的三人中,景瑜却认出为首那个就是销金窟的唱卖人。 一时间,景瑜心中一惊。 之前从老乞丐那已经知道,那日在他离开竹畔镇后,这唱卖人已经和杜律汇合了。 现在又出现在这里追击他人,景瑜有些想不明白。但不管如何,再待在这客栈中,显然已经不再安全。只是当景瑜从客栈出来后,也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郑某开始动手,所牵扯出的人太多了。 所有王家的人,还有一部分跟着杜律的六扇门人,都开始在两边设防,追堵李瑶。手中明明有弓箭、劲弩却不用,比当时抓捕他的时候可要客气的多了,明显一副活捉的样子。 这让景瑜对逃跑中的那个男子更加好奇。 于是景瑜就混在人群中,跟两边看热闹的吃瓜路人一样,亲眼目睹了李瑶被抓的全过程。最终,郑某押着李瑶在酒楼的下面,跟杜律和冯不宁重新会合。 杜律看着李瑶扮相的脸,啧啧称奇:“世间真有如此相像之人?” 郑某看着杜律,低声道:“我先把人押回王家,希望杜老大没有骗我。” 此时景瑜挤到前排,却一眼便看到了杜律,下意识的就要转身,这竹畔镇是无论如何不能待了。只是心中的好奇心,让景瑜在离开前将注意力放到那被押解的男子身上。 他实在好奇这个时候,杜律和唱卖人如此大张旗鼓的会是抓谁。 姓名:李瑶 性别:女 年龄:18 综合评定:上·七品 介绍:一个在寻找些什么的江湖独行客。她滞留在钱塘,似乎只是因为一个江湖话本。随着姓氏、年龄,甚至是剑法的特点上,她似乎都跟那话本中的李慕云和林若水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李慕云和林若水还活着吗?如果死了,凶手是谁。如果活着,为何又抛弃了李瑶。 这是景瑜自从得到了能看人信息这个能力后,所见信息最全的一个人了。 可问题是,这人怎么能是李瑶?! 这次女扮男装这么成功?! 天赋真的这么好?! 当景瑜看到这个信息后可谓是瞳孔振动,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跳动下,那点的两颗痦子也就掉了下来。一时间也忘了继续歪着嘴,脸上还剩下的伪装,也就不多了。 此时景瑜和李瑶两人又恰好对上了眼。 于是,两人都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 景瑜立马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李瑶快速的眨着眼睛,表示明白。之后景瑜便先一步转身离开了。 人太多了。 唱卖人郑某,他当前的左右手方阔、方海,再加上杜律跟那个看起来也不好对付的书生,景瑜现在一旦敢露面,他的下场绝对比李瑶惨。 最起码他们对付景瑜的时候,一定不会像刚刚那么留手。 刚才听到唱卖人说要先把李瑶送回钱塘王家,虽然景瑜还不知这是为何,但是在回去的路上下手,才是景瑜唯一的机会。 就这样,场景转换,敌人也开始分兵。 郑某带着王家的人,押着李瑶回钱塘。杜律跟冯不宁留在竹畔镇,继续等着那三个可能会自投罗网的女子。而景瑜则先一步,赶往从竹畔镇到钱塘城的必经之路上。 提前埋伏,准备下手。 第75章 弄巧成拙 李瑶是上午赶早去的竹畔镇,这刚到下午,便就在被人押回钱塘城的路上了。 这一路上,李瑶很是识趣,没有做多余的抵抗。 郑某一行人骑着马,由方阔和方海两人将李瑶的马匹夹在中间,其中方阔牵着李瑶乘坐马匹的缰绳,方海牵着捆绑着李瑶的绳子。 一路上,走的很急。 郑某每每想到杜律的表情,就越发觉得这个男人有问题。跟王家有关,但是他却不知道,可杜律却能一眼看出,这让郑某有些恐慌。 在急行中,方阔看了下自己的兄弟方海,不解的问道:“老二,这人怕不是个哑巴?” 从被抓到到现在,李瑶有过挣扎,可却未说一句话。 哪怕能用内息伪装声音,可她依旧害怕被识破真身。 方海确实说道:“管那做甚,让我们抓人抓到就是,男女不论,哑巴还是聋子也都不论。” 方阔点了点头:“也是。” 可就在两人一边驾着马,一边说话的时候,突然间在方阔、方海、李瑶三人所乘坐的马匹前,突然升起一道牛筋绳。 三匹马没来的及减速,直挺挺的撞了上去。 瞬间,三个人同时被抛飞出去。 相对而言体型最轻的李瑶一下子被抛飞的最远,从郑某的头顶上越过。惊诧之余,郑某双脚一蹬马镫,整个人从马背上飞去,去抓从他头顶越过的李瑶。 可就在郑某起身之后,两枚飞蝗石,各带着一个微小的弧度,奔着他的下体而来。 刹那间,郑某想起来销金窟那一夜的某种传闻。 瞬间,郑某腰部用力,于空中一脚踹向两枚石子。只是在碰触的刹那,石子炸的粉碎。可紧接着,七枚石子,以不同的飞行轨迹,朝着他的周身要害打来。 两枚瞄准眼睛,一枚瞄准咽喉,一枚瞄准心脏,一枚奔向丹田,两枚再次朝向下体。 小石散——七幻流星! 陆迁版本的小石散是没有具体招式的,可当景瑜的熟练度达到意与神合之后,便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创造一些特殊的招式了。 七枚石子,在空中划过七种不同的飞行轨迹。 甚至因为景瑜的手法,这七枚石子的飞行速度还不尽相同。 一时间,身体还在空中的郑某根本无法闪躲。被逼无奈之下,开始疯狂的运转周身劲力,内气鼓胀到体外,其身上的衣服如在狂风中一样飘荡。 只见那些石子就在碰触到郑某身体后,便一个个的爆开。 整个过程中,郑某唯一还能做的,就是夹紧双腿,护住这里面唯一的要害。 随着七枚石子的爆开,郑某的身体被推着往后飞去。此时,李瑶被缚着双手,滚到了景瑜身边。 李瑶本来就在等景瑜救她,精神一直高度集中。 人在被抛飞的瞬间,先是顺势凌空一脚,将方海拉拽的绳子缠在腿上,靠腿部的力量将绳子拽了过来。然后蜷缩身体,在即将落地的时候,一个前翻滚卸力后,直接来到景瑜的脚边。 趁这个功夫,景瑜立刻解开捆绑这李瑶的绳子。景瑜连忙问道:“你怎么回事?” 李瑶快速的道:“本来是想来救你的,可不知为何就被他们抓了。但……,他们好像并不知道我是谁,连我是男是女都没看出来。” 景瑜瞥了一眼李瑶此时的面相,以及下巴上带的假胡子。 废话,这扮相,这身形,只要你不自己承认,没人觉得你是女的。 就在景瑜心中吐槽的时候,方阔、方海两人,手中各提着一把大刀,朝着景瑜迅速冲来。刀刃拖着地面,带着一种刺耳的响声,挥刀而至。 两兄弟同时出手,两把刀封禁景瑜的活动空间。 可对丐游掌已经入门的景瑜,突然换了一种打法,身形在两把刀之间拧身而过。并在双方接触的瞬间,将力道汇集于肩膀之上,将两人撞开。 好在有了这么长的缓冲时间,其他的打手终于反应过来,带着人将景瑜和李瑶团团围住。可郑某却是来到方阔、方海的前面,满脸震惊的看着景瑜。 一个谋划多年、牵扯甚广的计划,就被郑某自己给脑补完了。 站在郑某的角度,重新看待到目前发生的事情。 一个从临安来的少年,先是参与了竹天纵之死的案件,然后联合三个女人在钱塘城外强杀付通。再伙同他人,放火烧了销金窟,毁了钱塘王家的买卖。 销金窟牵扯甚广,这是王家的买卖,这是王家的摇钱树,可这也是王家赖以生存的命根子。 有些事一旦泄露出去,会有许多人想要灭王家的口。 到时候就算王家能大难不死,这钱塘地界上,也没王家的立身之地了。 又是一个不知身份的男子,让杜律当街认出,并直言和王家家主有某种关联。 而现在,本来已经逃脱升天的放火少年,却冒着被抓的风险,舍命来救此人。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郑某,这事他不简单啊。 此时景瑜小声的对李瑶说道:“一会不用管我,你尽管逃。再听到任何消息,都不要再来寻我。算算时间,卢陈两人应该快回来了,按照计划在钱塘和他们接头。” “另外,去查下钱塘北城市井街东第三巷第五户,那里和王家有关。” 在景瑜和李瑶当着郑某的面密谋的时候,郑某阴着脸,冲着二人喊道:“你们到底是何人?” 回应郑某的,是景瑜的一颗飞蝗石。 郑某一掌挡下后,冷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拿人!” 随着郑某的喝令,以方阔、方海为首的众人朝着两人冲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景瑜昂着头,朝着天空喊道:“还不动手!” 紧接着,一人从天而降。 接连数掌,朝着方阔、方海等人打去,突如其来的攻击将刚刚围困上来的众人打退。此人在落地之后,便拉着李瑶就要跑。 郑某飞身追去,景瑜也飞身而起。 于空中,郑某和景瑜两人双手连轰数掌。自销金窟那夜之后,两人再次过招! 第76章 战! 景瑜和郑某双方在空中连轰击掌后,两人同时落地。但郑某落地后身形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可景瑜却是两腿止不住的往后倒。 在一连退出几丈后,景瑜才稳住身形。 受伤的小腿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郑某看了眼被人救走的李瑶,对手下说道:“你们对付这个瘸子,我去追那个人!” 在刚刚后退的时候,郑某便就看出景瑜的腿伤还未完全康复。而在刚刚两人交手时,也初步确认了景瑜的武学造诣。略胜于方阔和方海,但是比他还有些距离。 这种情况下,方阔、方海两兄弟联手,再加上那么多打手协助,对付一个腿上带伤的景瑜,自当是万无一失。 郑某说完后,便再次朝着李瑶逃走的方向追去。 景瑜想拦,可方阔、方海等人却不同意。 方阔和方海带着人,慢慢的转着圈,将景瑜围在中间,方阔口中狞笑道:“那天晚上让你给跑了,没找到你。今天我们兄弟俩可不会放你走了。有条腿伤了是吧,我就踹你那条瘸腿!” 方阔说着话,方海却在转到景瑜后背的位置时,突然持刀向前。 紧接着,所有的打手一哄而上。 可只见景瑜脚下如若一幅看不见的太极八卦图,随着冲上来的人群,景瑜游身而走,穿插于人与人之间,在不经意的时候,挥掌打向敌人的关节。 或腕、或肘、或腋下、或下颚骨。 丐游掌的存在,对景瑜而言不仅仅是一门新的武学,更关键的是给景瑜提供了一套新的对敌策略。尤其是在面对这种多数杂兵围攻的时候,丐游掌游身而走的理念,明显要比百战法要圆滑安全的多。 甚至因为飞狐步,景瑜脚下的步伐都灵活了许多。 每当有人想要踹景瑜小腿的时候,都会被景瑜巧妙的躲开,并翻身靠近,游走于众人之间。 一次恰好的机会,景瑜一掌击中一人的下巴,只听咔嚓一声,下颚脱臼,自下而上的力量让他的双脚轻微的离地,人在空中的时候便已经晕了过去。 而景瑜却是趁机抓住其衣领,直接将人当作防具转了起来。 一时间,这些打手不好上前。 就在这个时候,景瑜突然一掌将已经打晕的人推出。 有三人被动的接住了人,可景瑜就在这一刻直接暴起,这一次的风格,再次换回来百战法。 瞬间近身,变掌为拳,毫无混元之意的混元拳再次击出。 只是刹那,三人被景瑜三拳打中要害。 而这次再用三具身体为视线的隔绝,趁机撒出一片飞蝗石。景瑜生阉客的称号,可就是在这群王家打手群体中疯狂流传的。 那种已经刻入灵魂的心悸,让所有人都股间一紧。 可那一片飞蝗石绝大多数都是佯攻,石子打在人身上并无威胁。然而就在众人欣喜的时候,却有一人因喉咙被飞蝗石击中,眼看活不了了。 百枚石子中,自有一枚是为了杀敌而出。 此时方海突然说道:“散开,一人去求援,其他人看情况趁机出手。” 方海将乱哄哄的人群散开,直面景瑜的,就只剩下方阔和方海两人。 方阔却是骂骂嚷嚷的:“真是见了鬼了,你小子这么难缠,那晚放火烧销金窟时,你好像没这么棘手啊。三四天时间,就变得这么强了?” 然而,配合默契的两兄弟,又一次在方阔还未讲完话的时候,方海饶后偷袭。 横刀直上,直奔景瑜的脖颈砍去。 景瑜闻声脖颈一转,躲开了致命的一击,却被方海一刀斩中肩膀。 持刀的方海当这一刀砍中后,从反馈的手感已经察觉到不对劲。那根本不是砍中人肉的手感。 但此时站在另一边的方阔却已经以为自己二弟一招得手了。 大喜之下,也提刀向前,朝着景瑜的后心位置捅去。 方海大惊,抬头大喊道:“哥,不要!” 可现在方阔却收不住手了。 乌蚕衣被编制成布后,因为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特性,是无法编织成衣的。最后只好用最简单的手法,将前后两片布缝制在一起,成品近似汗衫老头乐,在肩膀的位置也有一条乌蚕布。 景瑜便是借助这一条乌蚕布,挡住了方海的刀。也就在方阔的刀就要捅到他的时候,拧身转向。方阔的长刀切过景瑜的前胸,可此时的手感也让方阔明白方海的“不要”是什么意思。 但是已经晚了。 对敌时,依靠乌蚕衣刀枪不入的特点,出其不意的只能抓到一次机会,景瑜又怎么可能错过。 依靠着方阔的错愕,景瑜欺身上前,一记丐游掌直中方阔的天灵盖。以呼吸吐纳配合抱元守一,景瑜在这一掌中倾泄出自己近一半的内气。其道门正宗的柔性劲力,以天灵盖为出发点,开始扩散到方阔的整个头部。 下一秒,方阔便已经瘫倒在地。 经由刚才的一刀,方海已经知道景瑜身上有护身宝甲。可不清楚这保甲防护的部位有多少,下意识的朝着景瑜的腿部砍去。 毕竟在之前的情报中,景瑜的腿是受过箭伤的。 为了强杀方阔的景瑜,此时面对方海的攻击,已经来不及闪避。一时间,吕章的百战法再次萦绕心头。战场之上,那份杀伐决断是对敌,也是对己。 无法闪避之时,用较小的伤,换对方的死! 这次景瑜不闪不避,扭头后反手一记飞蝗石,直取方海的眼睛。 物品栏的存在,让景瑜存下来大量的飞蝗石,在一场战斗中,甚至可以说是无限取用的。同时也因为从物品栏中取出石子,只需心念一转便可,这让景瑜的暗器手法省略了太多步骤,变得更是神乎其技。 虽是下·九品的武学,但熟练度已经到了意与神合的小石散,依旧是景瑜最大的杀手锏。 一边是方海手中,挥向景瑜腿部的刀。一边是直冲着自己眼睛而来的飞蝗石。只是那么一瞬,方海条件反射的扭头躲闪改变了挥刀的身形。 生死之间,这一扭,便是劫数! 第77章 双双逃脱 生死一瞬,劫数难逃。 当方海下意识的扭转头部时,挥刀动作变形,让这一刀虽然依旧斩中了景瑜的大腿,可威力却是小了许多。而此刻,反手掷出飞蝗石的景瑜,硬刚着腿部的伤,转身一拳轰来。 百战法,战场上百战而回,于十死无生之境强夺一线生机。 至此,百战法熟练度晋升心随意转! 继方阔之后,方海毙命。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可从方阔、方海让众人散开,到两人毙命,也不过只是两人各出了一招。在外人看来,便是电光火石之间,两兄弟败北战死。 一时间,周围的人愣在原地,一个敢冲的也没有。 景瑜趁这个机会看了眼自己的基本信息。 生命状态:36%。 外伤:37。 因为体力还没有透支,生命状态还能勉强接受。可外伤数值已经超过30,已经到了必须要有相关专业人士救助,并进行一段时间养伤的程度了。 这已经不是金疮药能恢复得了,更何况他金疮药也已经用完了。 但此时景瑜不能露怯。 景瑜就当着他们的面,为腿部的伤进行了包扎,如同一个战神一般,扫了他们一眼,大笑着说道:“销金窟那晚,我从对你们的朋友说过一句话,各位,拿多少赏钱啊,如此拼命?!” “不如各位放我离开,你们在此等待援手可好!” 方阔、方海死的太快,让这些人一时间真的不敢对景瑜出手。最后在无声无息中,景瑜一步步离开原地,骑上了郑某等人来时所骑的马匹。 翻身上马后,景瑜挥起缰绳,迅速离开了现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边景瑜在打生打死,这边来人拉着李瑶就开始逃跑。李瑶有些迷迷糊糊的看着前面拽着她的人,一脸疑惑的问道:“老乞丐?” 老乞丐一惊,里面拉下了遮脸的布,问道:“你咋知道是我?” “你谁啊,我不知道你是谁啊。”李瑶看着老乞丐的脸,作为一个易容熟手来说,她对老乞丐吐槽道:“你都知道蒙面了,也不知道换身衣服啊。就你这一身百衲衣,谁看不出你是个老乞丐啊。” “完了,阁下是洪仝前辈啊。” 在老乞丐崇拜的目光中,李瑶接着吐槽道:“在钱塘府这地界上,有名有姓还武功高强的老乞丐,除了前辈你还能有谁啊!” 就在李瑶刚刚说完,后边郑某追了上来。 “洪长老,以我所知,我钱塘王家未曾得罪过乞丐一脉吧。还是说,你九流门也有助人为乐、多管闲事的一天了。” 说话间,郑某越过老乞丐和李瑶两人,回身便是一掌。 面对郑某,老乞丐是完全不虚的。 扭身上前,同样的一掌拍出。 只听砰的一声,老乞丐这次纹丝未动,郑某却是一连退了好几步。 郑某看着老乞丐,一边缓解着手臂上的镇痛,一边问道:“洪长老在这钱塘一带逍遥快活就是了,牵扯到这些事情来做甚。” 老乞丐看着郑某,笑嘻嘻的说道:“那你能教我鬼手吗?” 郑某一愣:“鬼手?那是啥?” 老乞丐耸了耸肩,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道:“你看,那小子能教我。所以我也没啥好办法,只能帮他这个忙。” 看到老乞丐这一副耍无赖的样子,郑某恶狠狠的说道:“洪长老,那就得罪了!” 郑某话是虽这么说,可再次冲起来后,却是想越过老乞丐,直接对李瑶下手。然而,老乞丐身形游走,每次都恰好堵在郑某的面前。 出掌截住,游身挡住,必要时还能伸腿绊住。 郑某不管如何,都无法跨过面前的老乞丐。 老乞丐笑着喝道:“小子,还不快走~!” 李瑶先是一愣的看向老乞丐,然后便转身就跑。 得,这一位也没看穿李瑶的女扮男装。 甚至就连刚才李瑶说话时都没用内息变声,老乞丐都理所当然的认为眼前的小伙子,说话声音真秀气。 这一次女扮男装的这么成功,李瑶都不确定自己是该高兴好,还是该难过好。 看着李瑶想跑,郑某自然想追,可老乞丐却就是不让。挡在他身前,每次挥掌间,都在牵引着郑某朝着远离李瑶的方向走去。 在老乞丐的刻意为之下,郑某已经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了。 最终在确定自己较老乞丐差的太远后,并且已经被拖了太长时间了,暗骂一句,留下一句话,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洪仝,你今日所作所为,我钱塘王家记下了。改日王家家主,自当亲自登门!” 老乞丐看着已经离开的郑某,拍了拍脑袋,有些叹气的说道:“唉,要和小盒子一起,找个地方稍微躲一躲了,麻烦的要命。” 不过,也就只是躲一个清闲。 他一个乞丐一脉的长老,还能怕了一个王家家主不成。 郑某在脱离老乞丐后,便朝着和方家兄弟分开的地方赶去。可等郑某在到了之后,却发现方阔、方海两人已经死在了地上。 甚至不止是死了,浑身上下还被人翻过,就连那两柄长刀也不见了。 除了两人的尸体外,旁边还有几具尸体,也是被人洗劫过一遍。可尸体的数量,远远不是当时他所带来的人数。 当郑某朝着四周望去,不仅剩下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他们从竹畔镇出来时所骑的马也都不见了。 看到这一幕,郑某有些急火攻心。 他不明白方阔和方海,在这么多打手的帮助下,是怎么被景瑜反杀的。可他更气的,却是那些打手在景瑜逃走后,居然洗劫了所有死者后逃走了。 从销金窟被烧后,钱塘府内开始传出各种风声。各种说法都有,但都对王家不利。也正因为此,现在王家养的这些打手,心都散了。 像郑某这些对王家忠心耿耿的,心中所想的自然是摆平销金窟被烧一事。 而此事景瑜便是关键。 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景瑜逃脱。 郑某思来想去,不回竹畔镇了,直接回钱塘王家。有些事,只有王家家主才能摆平。 对那个男人,郑某有着绝对的信心。 第78章 千钧一发 景瑜骑着马快速飞奔着。 他要尽快为自己找一个外伤郎中,要不然就他大腿上的伤,都能把他给活活拖死。在外伤得不到治愈的情况下,伤口会持续流血,甚至是感染,并导致生命状态持续降低。 此时再看向生命状态,已经跌到了33%了。 可问题是,景瑜知道杜律等人在竹畔镇,却并不知道杜律的完整计划。更不知道在竹畔镇周围,埋伏着很多杜律的人。虽然他们原本是为了埋伏三女的。 现在是三女没有埋伏到,却发现了正在纵马飞驰的景瑜。 一时间,天空有爆竹炸响。 不一会后,便有六扇门的人出现在景瑜身后,同样的骑着马追来。 真要说骑马,景瑜最多能算的上会骑。可是和杜律手下的人来说,熟练度就要差的远了。尤其是对方还带着弓箭、劲弩,而他的腿部还有重伤的情况下。 飞奔中,有弩箭射中景瑜的后背,虽说有乌蚕衣挡了下来,可巨大的劲力,差点让景瑜整个人从马背上翻下来。 然而,下一秒,便有另一根箭矢,从侧面而来,射穿了景瑜的胳膊。 整个箭矢便留在了景瑜的胳膊上。 生命状态滑落到21%。 外伤数值再次增长,来到了41。 不想着束手就擒的景瑜,终是松开了马匹的缰绳,只是用未受伤的腿,不停的打击着马的腹部,让马自行飞奔。而他则侧转身体,手中飞蝗石再次击出。 物品栏里还有700+呢。 不过此时景瑜掷出的飞蝗石,目标并不是那些六扇门之人,而是他们的马匹。所谓射人先射马,景瑜凭借的小石散的熟练度,在双方都在快速移动的时候,精准的掷向马匹的眼睛。 一时间,马匹为了自保,或是强行改变方向,或是直接停了下来,任凭骑马者怎么催促,就是不再往前。 这出现在钱塘府的马匹,终究不是边疆战场之上,经过无数训练的军马。 于是乎,随着景瑜手中石子不停的掷出,那些六扇门人开始离他越来越远了。 渐渐的,景瑜再次逃脱。 然而,就在景瑜还没来得及欣喜的时候,却正好看到杜律带着大量的人,从他正面截来。 就在景瑜发现杜律的瞬间,在杜律身后,大概十几把劲弩同时发射。再紧接着,弩手后面同样是十几名弓箭手,拉弓上弦,抬高四十五度角,箭矢以抛物线的轨迹,散落在景瑜身体周遭。 大惊之下,景瑜立刻从马上翻身,整个人坠在马匹肚子下面。 可景瑜虽然躲过去了,马却遭了殃了。 迎面而来的弩箭,从天而降的弓箭,马匹想躲也不可能全部躲开,最终不得已成为了草船借箭中小号的草船。终于在马匹直挺挺的冲出摔倒之前,景瑜松手从马上落了下来。 可当景瑜再想跑的时候,杜律的番夷尖刀,破开空气,直冲着景瑜的额头而来。 仅剩的一个好手和一条好腿同时用力,在刀锋到来之前,景瑜翻身躲避。可那刀锋依旧在景瑜的额头处,留下一道血痕,以及带走了一缕黑发。 人摔倒在地的时候,景瑜再次一枚飞蝗石打出。 可早有准备的杜律刀身一斜便挡住了飞蝗石,同时再是一刀朝着景瑜劈来。 景瑜瞬间起身,身体向后退去。 可速度完全来不及,又被杜律一刀劈中胸膛,但是这一刀依旧被乌蚕衣给挡了下来。杜律感受着劈砍后反馈来的手感,有些惊喜的说道:“护身宝甲?这消息倒是藏的严实!” 说着,杜律再次挥刀,横向朝着景瑜的脖颈削来。 身上有宝甲,可脖子上没有。 一时间,死亡的威胁逼近。应激之下,原本熟练度并不高的飞狐步,被景瑜给用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只雪山飞狐一般,身体轻盈后越,躲过了杜律的致命一击。 可于此同时,景瑜腿部的伤再次崩裂,原本的伤口又大了一圈,鲜血将刚刚的包扎洇了个通透,现在已经散开。而景瑜则喘着粗气,整个人半跪在地上。 生命状态:9%。 并且每过十几息,还在往下降着。 因为失血过多,景瑜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但他依旧硬撑着,只是找不到任何逃走的可能性。 杜律握着刀,一步一步来到景瑜的身前,将刀架在景瑜的脖子上,说道:“小子,我问,你答,要不然你就死在这里。” 景瑜瞄了杜律一眼,却是惨淡的一笑,慢慢的说道:“付通死前说,当地六扇门的老大,居然跟他们是一伙的。当真是讽刺的紧。” 杜律一笑:“看来是想死了,那我成全你!” 说着,杜律举起手中的尖刀,就要刺穿景瑜的脖颈。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杜律身边的冯不宁,却是突兀的挡住了杜律下刀的手。 杜律看着冯不宁。 冯不宁笑道:“知府大人更在意他放火烧销金窟的原因。抱歉了杜老大,我要带他走!” 杜律将刀放了下来,对冯不宁说道:“六扇门和钱塘知府互不隶属,之前的事我们也不过是合作关系。我可以不杀他,但是你也带不走他。” 就在杜律说话的时候,他的两个下手来到冯不宁的身前,用身体半挡在冯不宁。 冯不宁依旧笑着看着杜律:“王家想要个结果,可知府大人却想要个原因。并不是他死了,就能把所有事都停在他这里的。杀了他,不是结束。” 杜律也笑着:“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突然,原本还在和冯不宁对视的杜律,身体往后退一步,反手握住尖刀,就要刺向景瑜的脖颈。 景瑜眼看着那尖刀离着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景瑜都以为自己的江湖之路就要再次完结的时候,突然有另一把刀从旁边横空出现,一刀斩在了杜律的尖刀之上,再次救了景瑜一命。 就在此时,景瑜便听到有人在说。 “六扇门铜徽提领吕章,这个案子,现在由我接管!” 第79章 六扇门对六扇门 “六扇门铜徽提领吕章,这个案子,现在由我接管!” 随着吕章的话,吕章带来的人迅速上前,将景瑜护在中间。还有一人,已经开始对景瑜进行紧急治疗。吕章和一般的六扇门捕头不同,他不是江湖出身,而是军旅出身。 当初临安所有的捕快,都是吕章在战场上生死过命的兄弟。 而且之前景瑜也跟着吕章学习过几天,他所带来的人,景瑜绝大多数也都认识。 看着熟识的人,听着吕章的声音,景瑜干笑了两声,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不是昏过去,而是闭目养神。 治疗什么的,让他们看着办就是了,边疆战场出来的人,救急什么的最擅长了。而且吕章到了,那他便能活命了,一切都开始转向好的一面。 杜律十分意外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吕章,在两边老大还没表达态度之前,双方的人手已经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着。唯有冯不宁一人,冲着吕章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便转身就走。 他要回去给知府送信了。 一些事,似乎开始脱离掌控了。 该做准备的,要做准备了。 此时杜律也顾不得冯不宁,而是看着吕章道:“肃杀刀吕章,倒是听过你的名号。不是临安府捕快的头吗,什么时候成了铜徽提领。” 吕章也不多言,把自己的腰牌丢给了杜律。 杜律看了一眼后又丢回了吕章,继续说道:“这里是钱塘府,当地设有六扇门分部,而我是负责人。你只是铜徽提领,就算要介入这个案子,也只能协查,主办人依旧是我。” 吕章又丢给了杜律一个腰牌,道:“再加上它呢?” 杜律接过新的腰牌,一脸疑惑的问道:“锦衣提辖?敢问这是哪位提辖的?” 吕章道:“钟无月!” 听到这个名字,杜律倒吸一口凉气。偏了偏头,从人群的缝隙间看到了已经闭目养神的景瑜。十几天前,绿竹山庄竹天纵死亡案件,主办人便是女神捕钟无月。 而那个时候,景瑜就一直跟在钟无月的屁股后面。 也就是说,这吕章,便是钟无月留给景瑜的保障。 只能说,这世间最可怕的事,莫过是自行脑补。 到这一步后,杜律心中便开始升起无数的联想。杜律是知道现在钟无月在查什么的,死人复活人傀案。这钱塘府,不过是钟无月的路过之地。但现在看来,这个路过应该是发现了些什么。 否则,为什么景瑜会放火烧销金窟。 否则,为什么钟无月会为了景瑜留下锦衣提辖的腰牌,以及为景瑜安排了吕章这个保险。 杜律心中琢磨着,却依旧向吕章问道:“那敢问吕捕头,现在这办的是哪个案子?” 吕章道:“钱塘王家门客,开膛手付通在钱塘城内,杀害说书的孙先生。此事,有诉状,有苦主。其后,六扇门白役景瑜,在探查此事时,从付通口中得知,钱塘境内有人在进行奴隶买卖。这案子,我可不可以查。” 杜律盯着吕章,说道:“我若说不呢?” 下一刻,仓啷啷的声音响起,杜律身后的人和吕章身后的人全部都抽出武器。 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然而,在拔出刀后没有几息的时间,就能发现吕章身后的人要凶的多。而且一个个红着眼,盯着自己面前的人,就等着吕章的一句话就开始砍人了。 沙场上出来的,气势要足的多。 此时吕章再次问道:“杜捕头,这案子,我可不可以查。” 杜律回应道:“钱塘府的水很浑的,吕捕头别淹死在里面。” 说完后,杜律就要带着人走。此时和吕章正面冲突,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可就在杜律要离开的时候,吕章又说道:“还请杜捕头留在钱塘城,莫要离开。” 杜律反问道:“我要因公事外出查案呢?” 吕章道:“以潜逃论处!” 杜律最后瞥了吕章一眼,便带着人先行离开了。在杜律的人都离开后,吕章才看到人群中的景瑜。此时景瑜慢慢的睁开眼,咧着嘴笑道:“师父,又见面了。” 吕章看着景瑜,叹了一口气道:“滑头,还是叫吕捕头吧。闭上眼睡会吧,剩下的交给我。” 景瑜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命状态,已经落到了3%。不过此时所有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了,生命状态便停在这个数,不再往下降了。 于是景瑜笑道:“哈哈哈,终于还是活下来了。” 说完后,景瑜便再次闭上了眼。 这次是真睡了。 当吕章拯救了景瑜的时候,李瑶也回到了钱塘城。 李瑶先是回了趟曦月阁,在并没有发现卢陈二人留下的集合信号后,便直接转向去了北城。在和景瑜分开的时候,景瑜让她查下市井街东第三巷的第五户。 李瑶打算先去那里看看。 市井街在钱塘城中来说,并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一般在这里居住的,大都是些底层工作者。因此,这里的房子,也都好不到哪去。 按理说,这里和王家应该扯不上什么关系。 可当李瑶找到第三巷的第五户后,心中就更纳闷了。 这其实是一个废宅。 从外面能看出来,已经许久没人住了。从门缝往里望去,能看到小院内的那些超过半人高的杂草。为此,李瑶还十分小心的来回转悠了好几圈,可依旧没发现这房子有任何可疑之处。 最终为了安全,李瑶还跟旁边的几户人家隐晦的打听了下,最后确定这房子已经空了十几年了。 只是听说地契在一富家翁手上。 人家不缺房子,也就没往外卖。每隔一段时间可能会回来看看,只是也不修缮、也不打扫,就这么让它荒着。最多就是回来赶赶在这里面住的乞丐。 这些信息,让李瑶对这房子更加好奇了。 尤其是听说乞丐都能进去,那她又有什么不能进去的。 于是,李瑶翻墙而过,进了这个老乞丐洪仝口中,和王家有关的废弃宅院。 第80章 这破名字你自己取的吧 李瑶翻墙而过,进了这座荒宅。 宅子不大,就一个小院,里面一间正房、一间耳房,李瑶瞅了一眼后便朝着正房走去。推开门,一股木头腐朽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 李瑶捂着口鼻,扫视着房间中的一切。 房间里都是一些陈旧的家具,上面的浮灰应该是有被清扫过,并不是特别的厚。只是家具应该很长时间没人使用了。长年累月外加钱塘此地潮湿的空气,让这些家具都已经腐烂。 李瑶走到房屋中间,却在房间的墙壁上,看到了一幅画。 一幅很明显不该被挂放在这里的画。 它和整个房间都格格不入。 可当李瑶打算再次往前的时候,却是震惊的站在了原地。她怔怔的看着画上的内容。 画的内容应该就是这个宅子,只不过在画中,这个宅子还未荒废,边边角角都种着一些花卉。而在那个小院子的正中央,则有三个在说笑的大人,以及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三个大人,两男一女。 其中一男子穿着一身锦袍,身形匀称、面相清秀,可能是为了要盖住清秀的脸,又故意留了寸许胡子。 另一男子则一身粗布的短打服饰,身形壮硕、面相坚毅。 最后的女子,则是坐在一张藤椅上,身形瘦弱,怀里抱着孩子,脸上洋溢着笑容。 当然,这些都不关键。 真正关键的是,那个身着锦袍的男子,和现在的李瑶,除了衣服以外,一模一样。不是和李瑶原本的样貌,而是和女扮男装,带上胡子之后的样貌一模一样。 脸型、五官、胡须,一切都一模一样。 瞬间,李瑶突然意识到,郑某等人为什么在不知道她是谁,连她女扮男装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来抓她。如果说这个废弃的宅子和王家有关,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打扮后的样貌所代表的那个人,也和王家有关。 突兀的,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此时李瑶想拿了画赶紧走。于是她快步上前,可就在碰到画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一个声音。 “果真啊,女儿还真是会像她爹。” 听到声音,李瑶立刻转身,一个四十多岁,却穿着画中那锦袍男子同款式的锦袍,留着一个那锦袍男子同款式的胡子,唯独脸型像那粗布短打服饰的男子。 他眯着眼,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着李瑶。 “真是像啊。不枉我听了郑某的话后,特意将这幅画给带过来,看上去果真一模一样。”男人也不嫌弃那椅子上的灰尘会脏了他的锦袍,慢悠悠的坐下后,突然转头,对李瑶说道:“其实,你该叫我一声叔父的。” “你是王铁柱?”虽然男子这么说,可李瑶并未放下戒心。 兴许是许久没听过“王铁柱”这个名字,那人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本名王胜,胜利的胜。至于铁柱,是早年间你母亲给我起的一个混号。” “我并不在意,便就这么叫了许久。久到……,当我们的故事成了江湖话本后,李慕云还是李慕云,林若水也还是林若水,可我王胜却成了王铁柱。” “想来也都是那个说书先生的缘故。” “那一年小水怀了你,就发脾气非要回家看看。然后便回到了这钱塘,见到了那位孙先生。当时当着先生的面,小水便是王铁柱、王铁柱的叫着。” 听到此人的话,李瑶失笑的摇了摇头。 当时从孙先生那出来,景瑜和卢陈二女跟她开玩笑的时候,说到了宿命感。她当时也不在意的反驳道,那王铁柱便是如今的王家家主。 可那本是一句玩笑话,却未曾想过这便是现实。 宿命感吗? 果真是宿命感啊! 她离开那个收养她的寺庙,身上只带着父亲留给她的剑法和母亲留给她的信,只身踏上了这江湖。她想问问父母,是否后悔抛弃了她。她也想问问父母,这些年过的好吗。 只是她知道的,却只有李慕云和林若水这两个名字。 想要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直到,她在茶馆中,听了那个江湖话本。 想着母亲信件中的内容,李瑶看着王胜问道:“我父母呢?” 王胜轻声道:“死了呗。” 李瑶再问:“你杀的?!” 王胜再道:“算是吧。” 李瑶突然暴起,可原本穿着一身锦袍,怎么看都像一个富家翁的王家家主,却仅仅是往前半步,卡在了李瑶即将出手的瞬间,将李瑶一掌给推了回去。 这一掌的力道很柔。 柔到李瑶明明被推回了很远,可被击中的部位,无任何疼痛感。紧接着,王胜却又丢给了李瑶一把剑,继续说道:“在江畔镇时你落下的,郑某一并给我送过来了。虽说李慕云也并不怎么样,但总归落了一个剑影无双的名头,看看你继承了多少。” 李瑶拔出自己的剑,于愤恨中冲向王胜。 剑柄稍暗,拔剑无光。 于挥舞剑,宛如只有剑影舞动。在刹那,李瑶冲到王胜身前,低身抬手,将剑刺了出去。可谁曾想,王胜仅仅是用两指,便夹住了李瑶的剑。 王胜摇头:“差的太远了。丫头,看好了,李慕云的剑,是这样使的!” 随着王胜的最后一个字说完,王胜身形突然闪动,虽然手中无剑,可王胜的却以指代剑,刺向李瑶。 王胜的动作太快,快到李瑶根本没做出反应,王胜的双指便已经点中李瑶的肩膀。下一刻,砰的一声,李瑶的后肩处炸开一道血孔。 鲜血顺着血口喷出,染红了她身后的墙面。 尘土、积灰,以及家具腐烂的木屑,随着鲜血混在一起,显得泥泞了起来。 王胜看着李瑶,如同一个师父一般,轻声道:“这些年自己一人照着一本秘籍练,果然是差了太多。” “怎么样,以后跟着我吧。” “我会像你父母一样爱你、护你,我会教你武功,我死之后,你就是钱塘王家的家主!” “只需要你大声的告诉所有人,二十年前,那行侠仗义的,除了剑影无双李慕云、玉面飞狐林若水外,还有我,掌震八荒王胜!” 李瑶因为刚刚的剑指,又是吐了一口血,看着王胜,嘲笑的说道:“这个破名号,是你自己取的吧,谁会认啊~!” 第81章 转守 一天后,景瑜终于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间,有人端着一碗猪血粥来到景瑜身边,模糊的视线中,看到那人拿着汤匙,舀起一勺热粥后,放在嘴边轻轻的吹吹。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景瑜的嘴边。 就在景瑜还在用那迷糊的脑子猜想,这喂粥的,是卢清妍、陈绮、李瑶三位妹子中的哪一位时,逐渐清晰的眼神,首先看到的便是一脸的络腮胡子,以及巴掌大的护心毛。 看清楚人后,景瑜无奈的一撇头,无奈道:“汤老哥,怎么是你啊。” 汤舟,原临安捕快之一,现在估计也跟着吕章成了六扇门的一员。 之前在临安县衙的时候,当值捕快里面,算是跟景瑜处的相对较好的一位。 听到景瑜这么说,汤舟倒也不乐意了,骂骂咧咧的说道:“我说景小子,这个时候,除了我老汤还有谁想着你。人既然醒来,待会自己吃吧。” 说着,把猪血粥放在旁边,汤舟继续说道:“你先休息会,我去找老大。” 说完后,汤舟便晃着那膀大腰圆的身材走出了房门。 景瑜扫了眼屋内的设施,没意外的话应该是官方的驿站。景瑜放心的躺在床上,看了下自己身上多处的包扎。其中尤数左臂和右腿严重,现在稍微动一动,就有剧烈的疼痛感。 于是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本想看一眼自己的基本信息,却先看到了新的称号。 称号:纵火犯。 善恶倾向:恶。 声望值:15。 介绍:一场无情的大火,烧毁了某些人的家园。销金窟被烧一案,在整个钱塘府达官贵人们的圈层内,算是炸开了锅。尤其是你在六扇门和钱塘王家的合力追捕下,依旧逃脱生天。自此之后,纵火犯景瑜,在整个钱塘的上层人士中,将永远留有你的传说。虽说,这其实不是你放的,但架不住别人这么认为。 跟生阉客一样,善恶倾向都属于恶,不过对此景瑜已经无所谓了。 而且,十五的声望值,已经是景瑜所有称号中最高的了。 目前总声望值来到了55,只要再来个任意的称号,让总和到达60,声望系统就能进入下一个阶段。景瑜很期待下个阶段给出的奖励。 随后又看了眼自己的基本信息。 生命状态是60%,而且是因为有重伤在身,锁死的60%。在伤好之前,这个数值很难再往上加了。至于外伤,依旧有35。 现在还属于外伤严重的状态,估计没个几天是下不了床了。 方海的最后一刀,是冲着砍断景瑜的右腿去的。可因为最后的扭头,导致威力大减。虽说没有砍断,却依旧是受伤严重。 但不管怎么样,之前所有的苦难,所有的被动,都将成为过去。 接下来,要换一种节奏了。 吕章推开了房门,看到了躺在床上傻笑的景瑜,笑道:“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未见,没想到你已经成长到如此的地步。” “钱塘这一通闹,感觉如何。” 景瑜枕着头,轻笑道:“感觉还不错,有点像曾经我心目中的江湖了。” “曾经?!”吕章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景瑜说道:“哈哈哈,我现在只想知道,杜律是如何这么快找到我的。刚从销金窟逃出来,还没多长时间呢,竹畔镇就有我的通缉画像了。” 吕章点了点头,为景瑜做了几个简单解释。 景瑜盗丹一事,让销金窟以最快的速度确定了客栈戊字房的人有问题。而又在之后的查验中,确定了那晚多出的令牌,来自绿竹山庄的竹天纵。 或许是竹七也不知,或许是竹七忘了,但更有可能就是竹七故意没提。 竹天纵作为王家的外孙,又是王家当初为了吞并绿竹山庄的重要把手,他的令牌是有一定特殊性的。虽说销金窟一副只认令牌不认人的态度,但是自己家外孙来了,怎么都会提前知晓的。 事后钱塘王家找过绿竹山庄,竹七给的回复,是那令牌在竹天纵被毒杀时,跟着一起消失不见了。 但不管竹七如何回复,因为竹天纵之死的案件,景瑜便进入了杜律的视线。 然后便是开膛手付通被杀,从孙先生邻居那里能得知凶手是一男三女。涉事的相关人员进行交查后,两起事件都有参与的,只有景瑜一人。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杜律不相信巧合也好,还是杜律和王家都需要找一个替死鬼也好,便将放火之人直接定在了景瑜身上。 所以,在之前发下通缉令的时候,只有景瑜的画像,而没有三女的。 而且,销金窟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能盖住自然最好,可如果盖不住,钱塘王家就完了。所以,不管王家能不能盖住,但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给出一个已经盖住的假象。 所以,在杜律那边,景瑜必须死。 只要景瑜身死,有竹天纵的事,有付通的事,后面的故事想怎么编就可以怎么编,足以临时给某些人一个交代。 所以,只要景瑜死了,很多事就停到他这里了。 但返回来讲,绿竹山庄那边的事,杜律查的太快了。 按照吕章的猜测,杜律能这么顺利将视线锁定在景瑜身上,说不好这里面也有竹七在刻意引导的问题。 站在竹七的角度,当他知道销金窟被一把火给烧了之后,景瑜和史策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竹七的预期。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钱塘王家就没什么心思放在绿竹山庄上了。 只要让竹七度过绿竹山庄这段权利交接期,给他一个发挥的空间就好。 等到过了这段时间,他竹七自然有手段能和钱塘王家纠缠下去。 更甚至,吕章能这么快知道如此多的信息,也是因为竹七交代的快。杜律去查,他竹七引导式的交代。吕章去查,他竹七依旧是引导式的交代。 但真追究起细节来,竹七似乎也没干什么事。 景瑜用还剩下的那条好手,扶着头,按着太阳穴,轻声的说道:“竹七……” 有些账,早晚是要算的。 第82章 开始反转 “竹七的事,等以后再说。” 先越过竹七,吕章继续道:“那一晚,还不确定万兽山庄的史策到底干了什么,但绝对不止是放把火、截了几个奴隶这么简单。但是他们走的干净,你留下了手尾,算是替他背了黑锅。” 景瑜苦笑道:“最初的时候想去销金窟,本来只想探查一下情况。后来知道史策去,就想着两人也许能做些什么。可现在看来,他做的有些太多了。” 吕章点头说道:“这次也算命大,吃一堑长一智,实力不够之前,莫要趟这种浑水。” 景瑜点头道:“知道了。不知道师父接下来要怎么查?” 这一次吕章没有再纠正景瑜的叫法,只是反问道:“查?查什么?” 景瑜一愣:“杜律和王家啊!听付通所说,他们身上背的案子可不止一件。您这来钱塘一趟,不能真的就光救我一命吧,顺道给办了呗。” 吕章咧着嘴笑道:“都已经确认目标了,那就不用查了啊。再等两天,援军一到,直接拿人!” 景瑜疑惑的道:“援军?” 吕章点头,说道:“没发现卢清妍和陈绮不在吗。我和兄弟们是知道消息后,立刻赶回来的。结果刚进了钱塘府,便在路上听说了竹畔镇的事。” “想着先去竹畔镇一趟,没想到正好救下了你。” “再多等几日吧,还会有人来钱塘的。” 景瑜再问:“卢员外能答应卢小姐来钱塘?” 这方面景瑜之前虽然也想过,可却并不抱有希望。毕竟商人重利,景瑜不相信自己值得卢员外压上这么大的筹码。 吕章又点了点头,说道:“何止是来钱塘。听卢员外的说辞,应该是招齐人马、浩浩荡荡的来钱塘。而且有陈绮在,估计游光剑院也会出人。再加上卢员外的习惯,也会花钱雇混元拳馆的人。” “想来,临安刀剑拳枪,除了金鹰枪还不确定外,游光剑和混元拳都会到。” 听吕章的话,景瑜却有些不淡定了。 “我知道卢员外在我身上押注,但也不过是作为一名商人,想提前结交一些江湖人士的心。给些盘缠我能理解,但是如此大力度的支持……” 吕章看了景瑜一眼,带着三分讥讽的笑道:“你以为只是单纯的来帮你的?” 景瑜不解。 吕章说道:“要知道,卢员外可是临安府的第一豪商。这临安虽小,可临安府离着钱塘府很近啊。但是这么多年了,卢员外在钱塘的生意,却只能依靠商队,以游商的形式进行买卖,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此时景瑜似乎明白了。 “想来之前的时候,钱塘府内所有的豪商,齐心协力一起排外,让外地的商家无法在钱塘立足。” 景瑜确认道:“应该是的。我第一次在竹畔镇能够逃出,还是因为卢家商队相助。这么看来,钱塘排外很是厉害,作为卢家的商队,游商都只能在畔镇这种富庶点的镇子,连钱塘城都进不去。” 吕章说道:“所以啊,卢员外是想借助你这事,彻底扳倒王家,然后趁虚而入。他卢员外,可不单纯只想做临安的第一豪商,还想做钱塘的第一豪商!” 然而,就在景瑜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突然有敲门声,然后汤舟从外面进来:“老大,有人拜访。” 吕章眉头一皱,刚想出去,汤舟却突然说道:“那人说也想见见景小子。” 景瑜和吕章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不一会后,一人来到了房间内。先是规规矩矩的作了一辑后,笑着说道:“在下知府门客,一介书生,冯不宁。” 冯不宁,景瑜在竹畔镇见过,吕章在救景瑜的时候见过。 可两人对冯不宁都不熟悉。 冯不宁做了自我介绍后,再次分别拱手,恭敬的说道:“见过吕捕头,见过景少侠。” 吕章不说话,躺在床上的景瑜只好开口道:“还请问冯公子今天的来意?” 冯不宁道:“见见两位人中龙凤,摆明下知府的立场,顺道提供两个消息。” 景瑜道:“请讲。” 冯不宁点头道:“临安卢员外已经差人先一步到了知府府衙,有过一个短暂磋商。自今天起,钱塘府内,富户豪绅的问题归富户豪绅,六扇门的问题归六扇门。我们知府老爷,不再过多过问。” 听完这话,景瑜脑子还没转过来,吕章先一步开口道:“速度倒是够快的。” 冯不宁笑道:“事关前途和钱财,动作自然慢不得。” 吕章问道:“知府老爷只是不再过多过问?” 冯不宁继续轻笑道:“想要治理一方,让百姓丰衣足食,是需要官家、商人、六扇门通力合作的。毕竟官家治政、商家生财、六扇门治安,三只缺一不可。” “只不过这以前,是知府老爷、钱塘王家加上杜老大。这以后嘛,也可以是知府老爷、临安卢家再加上吕老大。” “再加上我家老爷从外地来此做官,人生地不熟,做事总是有些掣肘之感。这换了人,将来自然能好些。” 吕章一边思索着,一边问道:“知府帮卢员外一把我能理解。但此事之后,我也会离开钱塘。这钱塘府六扇门的老大,不会是我。” 冯不宁再次拱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温不火的说着:“此事过后,短时间内自然是吕老大说了算。等到新的捕头到任,这中间的时间,我想卢员外可以和吕老大选出合适的捕快人选。” 景瑜想反驳什么,可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吕章截断冯不宁的话,说道:“立场我们明白了,那两个消息呢?” 冯不宁说道:“这两个消息算是知府大人的诚意。第一个消息,钱塘是王家的根,王家是走不掉的,但是杜律却不一定。” “现在已经过去一天的时间了,如果吕老大想把杜律羁押归案的话,那可以尽快动手了。再晚些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至于这第二个消息吗。” “如今李慕云和林若水的女儿李瑶,已经落在了王家家主手里。” 第83章 算账 听到冯不宁的话,景瑜有些激动。 可刚想有所动作,腿部的伤带来的疼痛感,让景瑜不得不先冷静下。 冯不宁笑着说道:“李小姐的事两位倒也不必着急,虽说受了点伤,但却无任何生命危险。甚至此时应该还被好吃好喝的养着,书生我也是羡慕的紧。” 吕章问道:“王家有你们的人?” 冯不宁却说道:“这钱塘地界,自当是知府大人在教化万民。生活于此的百姓,哪个不把知府大人当作父母官呢。” 吕章点头道:“知府大人的立场我们知道了,消息也收到了。冯公子,请回!” 冯不宁拱手作辑:“书生告退。” 在冯不宁走后,景瑜的心情有些复杂。卢员外和钱塘知府都有些超过他的认知。吕章也看出来景瑜的变化,问道:“是不是突然觉得,人心、利益,都太过复杂。” 景瑜点头。 吕章道:“所以,我自始至终都觉得,还是边疆要好的多。那里的人齐心的多。自己人就是自己人,敌人就是敌人,这些弯弯绕绕很少的。” “但当时将军曾告诉我,边疆要想立得住,是要靠朝堂的。可朝堂之上,各种利益纠葛要比这个错综复杂的多。” “所以,将军最后教给了我一个道理。” “只需要记得,现阶段谁在帮我们,或者我们能借助谁的力量就是了。” “而且卢员外我多少了解些。” “他最厉害之处,便是在尽可能的合乎律法的范围内,赚的大钱。由他和钱塘知府合作,总好过其他人。” 景瑜再次问道:“可那知府也……” “你还想将知府拉下马?”吕章带着些自我嘲讽的说道:“别瞎想了。牵扯到边疆防卫的事,只要不出大的事故,都不一定能拉下一个知府,何况钱塘地界的事,而且他应该也切割的差不多了。” “你先养伤吧,有什么事跟老汤说。我去查一下李瑶的事。” 景瑜感谢的说道:“谢师父了。可杜律的事……” “放心吧。钱塘知府和杜律不是一路人,哪怕王家会走,杜律也不会走的。我查过他的过往,以他的心性,他会在钱塘府六扇门衙门,等着我去抓他。” “他,不急!” 吕章离开了,景瑜依旧躺在床上。 人无聊时躺在床上度日,时间是非常缓慢的。但对景瑜来说还好,趁这段时间,正好修习下抱元守一法,期望能趁着这个时机,将抱元守一法更上一层楼。 只是,景瑜高估自己了。 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怒火攻心。 那冯不宁也说了,富商豪绅的问题,由富商豪绅解决,钱塘王家自然是卢员外想要踏足钱塘的门槛。六扇门的问题,由六扇门解决。杜律自始至终都是吕章的目标。 那竹七呢? 竹七呢?! 谁来解决下竹七的问题?!! 就在床上躺了一天的时间,这身体除了左臂和右腿外,其余的都不再碍事后,景瑜就终于憋不住了。在跟汤舟各种苦苦哀求之后,趁着吕章出去办事的间隙,由汤舟带着三个兄弟,先是马车后是四轮车,在汤舟的帮助下,景瑜第四次来到了绿竹山庄。 他要找竹七算账!!! 最终,这一次在绿竹山庄的待客正厅,也就是当初王夫人被杀的地方,竹七堆着满脸的笑意,对坐在四轮车上的景瑜说道:“景兄弟这是大驾光临啊,使我绿竹山庄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当竹七看到汤舟几人穿着六扇门的公服,便知道今天的事,不那么容易解决了。 而且竹畔镇周围的事,也已经传到了竹七的耳朵里。 他知道,现在钱塘府,要变天了。 景瑜不言,就这么直挺挺的看着竹七。 时间长了,竹七撑不住了,便再次开口道:“景兄弟,这王家之事自当多谢,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自当会奉上一份厚礼。” 景瑜没应,只是反问道:“我算过时间,自销金窟起火,到竹畔镇上有了我的通缉令。就算起火时杜律就在销金窟,等他查出令牌来自竹天纵,到他赶到绿竹山庄,再锁定到我身上,这个时间是不是太快了。” “快到,杜律似乎都没怎么去查,就什么都知道了吧。” 竹七赔笑道:“杜律身为钱塘府境内六扇门之首,这昌化也在其管辖范围内。他来问询,我自然不可能全程装聋作哑。可即便如此,我也只是说了些已经人尽皆知的信息。那些信息,是否出自我口,杜律都是可自行查到的。” 景瑜笑道:“那竹庄主,当真是小瞧了杜律的才智了呢。” 一些公开的信息,便直接锁定了景瑜。 乍看确实是杜律的能力,可这中间的时间,却是竹七为他节省的了。在这部分,若真是扯皮,景瑜未必能说的过竹七。可让汤舟等人推着他来,就不是来扯皮的,而是兴师问罪的。 竹七赔笑道:“景兄弟也是知道,我刚刚接手山庄。跟钱塘地界上的这些人,并不相熟。” “但不管怎样,景兄弟做到了之前所说之事,我自当有所表示。” “只是不清楚,景兄弟需要什么?武器?武学秘籍?亦或者钱财?” 到这,景瑜又不说话了。 两人之间又是安静了一会,最后就像是竹七撑不住一样,再次率先说道:“还请景兄弟稍等。” 说完后,竹七便缓缓退了出去。 不一会后,两个小箱子、一个中等箱子、两个大点的箱子,被一一抬了上来。景瑜眯着眼,在屏退了山庄的众人后,竹七则是上前,先将中等箱子给打了开来。 瞬间,金光万丈。 折射的金色光线,映在景瑜和汤舟等人的脸上,好看迷人的紧。 竹七笑道:“先是黄金百两,原本答应景兄弟的厚礼,还请笑纳。” 黄金百两,折合成白银便是万两,这是一笔硕大到景瑜之前不曾想象的财富。不管是景瑜,还是汤舟等人,看的都有些目瞪口呆。 汤舟咽了下口水,想要上前,却被景瑜给拦了下来。 景瑜看着竹七,给了一个请继续的表情。 还有四个箱子呢,一个个打开呗。 第84章 收获颇丰 竹七上前,先是打开了其中一个小箱子,里面放着的,则是一本秘籍。 竹七将秘籍拿过来后递给景瑜,封面上写着“飞星术”三个大字。 竹七说道:“景兄弟出临安后,闯出了个飞蝗石的名头,这在暗器方面,自然有足够高的造诣。这是一本绿竹山庄收藏的暗器秘籍,送给景兄弟。” “祝景兄弟在暗器一道,更上一层楼。” 景瑜点了点头,便将秘籍放到了身侧。而与此同时,竹七却将那两个最大的箱子同时打开。这次里面不是金锭、银锭,却也能发射出一道不怎么迷人的光芒。 那是两箱子金属制的圆形小球。 竹七解释道:“施展飞星术,虽然飞蝗石也是可以的。但从质地上讲,威力,以及所能承载的内气,还是有所欠佳。” “按照飞星术所记载,使用此手法,最适合的暗器,便是这种精钢所制的球体。” “它被唤作为如意珠。” “每一箱一千发,共两千发如意珠,作为景兄弟练习时所用消耗。如果单从价值上看,这两千发如意珠自然比不上那黄金百两。可比较费工、耗时,以及这里面所需要的能工巧匠,它的价值并不比那黄金百两低多少。” 景瑜用有一个好手摸着下巴,这两箱如意珠很合景瑜的心意,毕竟放物品栏里,大概率也和石子一样,只占一个物品栏的。 最后,竹七再拿过另一个稍小些的木盒,当着景瑜的面打开盒子,里面有着一对不知道用什么皮质的护臂。平时应该养护的很仔细,皮面反射着独有的光泽。 竹七再次解释道:“这双护臂叫做棘皮鲛臂。以鲛鱼制甲,硬如鲛革,寻常刀剑势不可入。有它保护双臂,景兄弟施展暗器手法时,可更加顺心。” 看着这护臂,景瑜就更开心了。 相对于暗器流,景瑜近战还是走拳掌的。这拳掌对敌之时,面对刀剑自是危险许多,同乌蚕衣一样,有了它就安全的多了。 看着这份赔礼,已经比景瑜自己预想中的丰厚的多。 最终,景瑜只是问了句:“这些都是我的了?” 竹七道:“都是景兄弟的了。” 果然,钱财动人心啊。这钱也给了,东西也送了,还有一份武学秘籍。到这一刻,景瑜心中的那股怨气,算是消解的差不多了。 本来一直绷着点脸,终于多了一丝丝的笑意。 “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也算是各不相欠了。”说着,景瑜也没有留下来吃晚饭的打算,给了汤舟一个眼色后,开始往外搬东西。 别的都好说,主要是两箱如意珠。 一个如意珠的直径大约在一寸左右,重量大概在三两。这一千枚就要有三百斤的重量,再加上装它的箱子,便是三百多斤了。 (一寸按照3.3厘米计算,球体的体积公式为v=4\/3?πr3,精铁密度按照7.86 克\/立方厘米,用人工智能核算后,一个铁球大概147.97克,约等于三两。) 好在,竹七还是指派了八个小厮,四人抬一个箱子,随着景瑜等人一直搬到了马车上。 (明清时期有相关记载,单匹马的二轮运粮马车的载重为1000斤左右。) 至于一百两黄金,放心,汤舟几人拿的了。 当所有的东西,和景瑜一起都上了马车之后,景瑜明显感觉到马车往下一沉。最终,还是老马承担了所有。但此时景瑜却顾不了这些。 既然已经归属景瑜,那棘皮鲛臂和飞星术,便有了它们自己的介绍。 名称:棘皮鲛臂 品质:奇·六品 说明:古之强国皆以鲛鱼皮制甲,有“鱼甲烟聚,贝胄星罗”之景,棘皮鲛臂以珍兽毛皮制成,上有圆钉固定,寻常刀剑势不可入,相传更可如鲛革甲一般,逾三百年而不损。 名称:飞星术 品级:奇·六品 说明:“划为飞电来照物,乍作流星并上空”。以飞星术所发之暗器附有极强的内劲,其势凌厉迅猛,望之白光闪烁,好似一枚飞星。 更关键的是,飞星术没有习得条件,也就是说现在景瑜便可直接学习。 暂时将这两样东西放到旁边,景瑜先是试了下如意珠,确认可以和飞蝗石一样,叠在一起放在物品栏只占一个栏位后,再看向百两黄金,一切都觉得完美了。 想了下后,景瑜掀开马车上的帘子,对跟着马车走的汤舟说道:“老汤,之后我这还要混迹江湖,这金银之物免不了。你看如此行吗?” “这百两黄金,我拿三成,给我师父留三成,剩下的四成兄弟们分了如何。” 听景瑜说完这句话后,便听到前面赶马车的,以及另外两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之后的呼吸声明显重了起来。 真要说起来,这些都是吕章的生死兄弟,边疆上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概率上不会为了这些钱财反目。但一是拿不住,二来包括吕章在内,这些兄弟对他都有救命之恩。 分下去,从长远来看,要好的多。 听着景瑜的话,老汤咧着嘴笑道:“哈哈哈,你看……,这多不好意思啊。” 听这么说,景瑜也就知道老汤收下了,便笑着应道:“哪有什么不好。而且,今天也是因为你们在,否则竹七不会这么好商量的。救命之恩我就不多说了,以后跟着师父办案,总要有些盘缠不是。” 有了景瑜的话,一行几人的气氛,便活跃了起来。 前面赶马车的,抽鞭子都带劲了。 还是老马扛下了所有。 气氛活跃了,老汤嘲笑着说道:“那竹七也是,还问需要什么,这不正给了你敲他竹杠的机会吗?” 景瑜却是否定道:“不,他就是故意这么问的。” “若我挑了,他便能少给点。若我不挑,他最后就全盘奉上,破财免灾。他花这钱,其实是为了在你们这,买一条明天的路。” “可我也说了,此次事了,是我跟他之间两清了。” “你们,可别认哟~。” 第85章 万事俱备 从绿竹山庄回来之后,景瑜这气也顺了,人也能坐的住了。身边有人的时候就喝猪血粥,没人的时候就读下《飞星术》。 外伤数值也在慢慢回落。 这靠着床边看书,速度就是快啊。 不多时,一道金光后,景瑜便多了一门奇·六品的外功暗器武学。 景瑜从绿竹山庄带回来的金子,吕章虽然最后也没松口说收下。可实际上,除了景瑜定下的三成外,其余的都被他手底下兄弟们给分了。 不管他收与不收,吕章真要用钱的时候,肯定也会有他那份。而他也不可能真的阻止手底下兄弟发财。 尤其这钱来路还正。 这事,便在一种悄无声息的默契中结束了。 接下来,便是卢员外的戏码了。 在吕章等人到达钱塘后的三天,卢员外的大队人马便也跟着到了。如同吕章所猜测的,除了卢家的门客外,陈光熙带着自己剑院的三十精锐弟子,淳于动带着拳馆的十五名资深学徒,大张旗鼓的进了钱塘城。 卢陈两女在驿站中看到受伤的景瑜后,相互抱着哭了一通。 看到这一幕,景瑜多希望她们抱的是自己。 当卢员外也来的景瑜休息的房间后,便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至此,房间中只剩下景瑜、吕章、卢锦仁三人。 卢员外看着坐在四轮车上的景瑜,轻笑道:“月余不见,景少侠这是换了一种风采。不过,少侠还是少侠。出临安时帮老夫解决了鼠行贼。到了这钱塘,一把火,倒是给我烧出一个机会。” 本来景瑜刚想说这火不是我烧的,却被吕章给拦住了。 吕章说道:“跟知府那边谈好了?” 卢员外点头道:“初步达成协议,接下来就看我跟钱塘王家各自的手段了。” 景瑜突然问道:“王家在钱塘耕耘多年,卢员外当真就这么有信心?” 卢员外笑了:“商人的耕耘?呵呵,商人再如何的耕耘,倒塌也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知府放弃他,本就已经瘸了一条腿。吕捕头对付杜律,没了六扇门,他就瘸了另一条腿。如果我连瘸了两条腿的人都对付不了,我就老老实实待在临安便好了,何苦要打钱塘的主意。” 面对景瑜,卢员外并不隐藏自己对钱塘的野心。 景瑜还想说些什么,卢员外却打断道:“门客也好,援手也罢,这两方面我都不比王家差。至于钱塘府的其他豪商,王家再怎么,想在钱塘立足也需要自己捞点好处。而我,只想在钱塘要一个机会。从这方面来说,我能让出的利益比王家多。” “他那些所谓的昔日好友,不会有几个真出手帮他的。” 卢员外说到这个份上,景瑜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最后,卢员外笑道:“景少侠这一身伤,剩下的看戏就好。吕捕头那边应该是快刀斩乱麻,我这边就需要剥丝抽茧,明刀暗箭一点一点来了。” 吕章点头道:“明天,我会对杜律动手!” 随着卢员外和知府谈妥后,再到卢员外进场,那六扇门的事就只剩下吕章和杜律之争了。两人之间,孰强孰弱打一架就好,快刀斩乱麻。 至于王家那边,王家的倒台已经开始了,但是要结束,却要慢的多。 毕竟不可能让两个豪商叫齐了人,像是帮派组织一样直接在钱塘城干一架。别的不说,单就吕章也不会同意。而且,王家不是绿竹山庄。 竹清风死了,山庄落在了竹七手里,如果竹七死了,绿竹山庄可能就真的没人了。 但王家,大大小小、各个辈分的人可都不缺。 谁死了,都有能顶上去的。 所以卢员外才一句明刀暗箭,所谓的明刀就是以商家的手段,卢员外逐步蚕食王家在钱塘的买卖,这件事卢员外已经准备许多年了。而暗箭的部分,就看双方门客、援手,哪一方的手段更多了。 王家的倒台过程,便是钱塘商家的洗牌过程。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个过程中吕章不得参与。 如果卢员外是借助六扇门的力量打败王家的,那以后卢家在钱塘,恐怕依旧无法立足。 这个过程景瑜本是不想再看的,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养伤和消化竹七给的补偿上。 但这一个篇章的开头可是江湖话本啊。如今李瑶还在王家手中,虽然按照冯不宁所说并无危险,但是景瑜还需要李瑶为她解开最后的谜底。 一个属于李慕云、林若水,以及铁掌王铁柱的故事。 故事虽以翻转,但景瑜需要跟完下半场。 翌日一早。 吕章带着所有的捕快,在来到钱塘之后,第一次的,以正式的身份,去往六扇门衙门。在整个队伍中,最最特殊的不是一马当先的吕章,而是在队伍中间,坐着四轮车,由卢清妍和陈绮推着的景瑜。 此时的他,如同历史故事中的武侯一般。 卢员外不想让他的这两个女儿参与到卢王之争中,于是照顾和保护景瑜的安全,便成了最好的借口。 不过景瑜也没反对。 毕竟单就推车来说,卢清妍和陈绮,怎么都比汤舟好。 看着气汹汹的两女,景瑜笑着说道:“这次,真的要感谢两位了。若不是两位搬来的救兵,我便死在杜律手上了。” 心思更直的陈绮说道:“不用谢,这不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吗。不过没想到这几日,你经历了这么多,伤的这么严重。不过没事,我们现在就去给你报仇!” 卢清妍却是带着点担心的问道:“不知李瑶妹子在王家,真的安全吗?” 景瑜说道:“放心吧,吕捕头已经确认过了,李瑶安全。” 吕章之前嘱咐过,当着外人的面,还是要称呼吕捕头的。 除非景瑜答应进入六扇门。 所以景瑜对吕章的称号,也是滑头的紧。 听道提到自己,吕章便瞥了一眼坐在四轮车上老神在在的景瑜,笑道:“你这样子,进六扇门衙门的时候,说不准会被认为是四大神捕中的寒无义。” 第86章 杜律之死 六扇门内,神侯钟雄之下,便是四大神捕。关于四大神捕的信息,景瑜只是听钟无月简单的提到过。并且从钟无月口中得知,这四位在钟无月心中,其威望是隐隐高于钟雄的。 也因此,对四大神捕,景瑜也曾留意过。 吕章口中的寒无义则是景瑜最感兴趣的一位。 只不过之前的时候,景瑜并不知道寒无义日常也是坐四轮车的。而是因为在四大神捕里面,寒无义是唯一一位精于暗器的。 曾经钟无月有言,景瑜的暗器,已经有了寒无义的三分神韵了。 当时景瑜就对寒无义这三个字多留了一个心眼。 现在好了。从吕章口中知道寒无义是坐四轮车的,那就是双脚不行,站不起来。怪不得练暗器呢。这要是练拳脚,这也打不到人啊。 在景瑜各种脑回路的时候,一行人到了六扇门衙门。 此时整个衙门已经空空如也。 自三天前起,杜律便让所有的捕快都回家等消息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等吕章的到来。如吕章所说的,知府和杜律不是一类人,他猜不出杜律是怎么想的。 当景瑜等人进了六扇门衙门后,第一眼便看到杜律坐在正厅前的台阶上。旁边还放着七八坛酒,杜律手中则抓着一坛,不紧不慢的一口一口喝着,并没有因为景瑜等人的到来就打乱了喝酒的节奏。 而吕章带来的所有捕快,在进了衙门口后,便迅速的占领了衙门内的各个出口,手持弓弩的则来到了衙门的制高点。 一把把强弓、劲弩,全部上弦,对着杜律。 当初景瑜的待遇,现在杜律也有了。 最后,衙门口到正厅偌大的院子,就剩下吕章、景瑜、卢清妍和陈绮四人,吕章在前,景瑜在中,两女在后面扶着四轮车。 杜律带着醉意的笑着看了众人一眼,随手从旁边拿了一个酒坛,附上内气后将酒坛掷出。 吕章本来想用手接住,可酒坛却走了一个弧形,越过了吕章,奔着吕章后面的景瑜。吕章发现杜律并无恶意,便没拦住酒坛。 就这样,景瑜用唯一的好手,稳稳的接住了酒坛。 杜律开口道:“小子,请你的。” 景瑜看了杜律一眼,拿不准情况,便说了一句:“拜你所赐,受伤严重,郎中嘱咐这几日不准饮酒。” “呵呵呵”杜律轻笑着,又灌了一大口酒后,带着点蔑视的说道:“无胆!” 吕章拔刀往前,来到杜律身前一丈的位置,举起手中长刀,指着杜律的额头,说道:“我查过你的资料,曾经也是六扇门的一把好手,为何选择助纣为虐!” 杜律看着吕章,嗤笑的说着:“你才来六扇门当差多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助纣为虐?别开玩笑了,谁是纣,何为虐?” 说着,杜律也站了起来。 本就在台阶上,站起来后高吕章一头。 将手中的酒坛摔在地上,随着酒坛破裂,酒水在台阶上蔓延,从杜律的脚下,一直淌到吕章的身前。然后杜律慢慢的抽出腰间的尖刀,用同样的姿势,居高临下的用刀尖指着吕章的脑袋。 “那小子可以来杀我,因为我想杀他。” “而你吕章,我问你,你凭什么来杀我。助纣为虐?我在钱塘待了这么多年,你觉得钟雄不知道钱塘的事?你以为那销金窟赚的钱,都进了哪些人的口袋?!” “我告诉你,我从未欠六扇门的,而是六扇门欠我的!钟雄他欠我一家老小的命!” “我帮王家,是报当年的恩情。” “我所享受的一切,是钟雄欠我的!” “三日前在江畔镇外,你我相遇后我选择退后,不是我怕你,而是本想着钟雄会有所作为。谁曾想,和当年一样。如今吃干抹净了,倒是又袖手旁观了。” “我再问你!” “谁是纣,何为虐?!” 也许是喝酒的缘故,杜律的话显得疯狂、歇斯底里,他怒火中烧的朝着吕章喊着。也许在杜律的逻辑里,多年前钟雄说了一句“以大局为重”,放了杀害他一家老小的凶手。那现在也应该“以大局为重”,让吕章收手。 可三天过去后,杜律才明白,钟雄口中所谓的“大局”,也不过是彼时彼刻,钟雄的利益权衡罢了。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恰巧的是,这两次,杜律都是钟雄的算计里面,利益权衡后的失败品罢了。 吕章看着杜律:“我说过,我查过你的资料。我也曾言,你是不会离开六扇门的。以你的性子,会在这里等一个结果。” “不过,错了便是错了。” “你的所有委屈,不是你为恶的理由!” 杜律疯喊道:“若是你,你当如何?” 吕章笑着说道:“我和你不同,我边军出身。从军打仗这么多年,不懂这些是是非非,只认单纯的‘规矩’二字。在军中,认的便是军规。” “前些时候,钟无月带着寒无义的邀请函,希望我能进六扇门。” “当时我曾问过,若在六扇门中,我该守什么规矩。” “寒无义手书了‘大奉律法’四字。” “杜律,若是我,我会去查多年前那起案件真相如何,钟雄口中的‘大局’又是什么。若不守规矩的是钟雄,那当面见他时,我亦会拔刀!” “现在,我只问你!” “是束手就擒,还是持刀抗捕!” 杜律听完吕章的话,一边笑着一边从台阶往下走着,两人间原本只有一丈的距离,现在更是不到三尺。两人的刀已经碰触到一起了。 两人四目相对。 杜律想看出吕章的虚伪和胆怯,可吕章双眼自始至终没有偏移。吕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愧于自己的内心。杜律最终摆了一个出招的姿势。 “我终究不如你。” “出刀吧,我想知道,我与北疆黑山戍卫军校尉,相差几何!” 不是束手就擒,也不是持刀抗捕,只是一个走路迷途的捕快,想问下另一位同僚,六扇门的刀,可以有多锋利! 第87章 王家有请 杜律死后,景瑜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患得患失。 他曾听老乞丐洪仝说起过,杜律并不简单。 当年,杜律在六扇门内也曾是风头无两的人物。可最终因为妻儿老小在一个案件中被杀,可钟雄以顾全大局的名义,绕过了那一案的凶手。 凶手还属于九流门骗子一脉的。 自此之后,杜律便开始变了。 再后来,那个凶手死在了王家家主手上,杜律为了报恩,于是在这钱塘地界上,杜律就成了钱塘王家最大的助力。先不管杜律的武功多厉害,单就这个身份,就代表着足够的力量。 在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刀术对决后,在那漫天喷洒的鲜血中,映在景瑜脑子里的,却是一名六扇门捕头,对“钟雄”这两个字的怨恨。 理想、大局、牺牲。 以及现实。 “钟雄吗?”景瑜坐在四轮车上,眼睛看着杜律的尸体,嘴里却嘟囔着:“到底是日月当空的神侯钟雄,亦或者所谓以大局为重,罔顾是非的钟雄。” 站在景瑜身后的陈绮听到景瑜的嘟囔,便出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她也被刚刚的刀术对决给吓到了。 景瑜道:“我们走吧,吕捕头还需要处理六扇门衙门的事,咱们就不打扰了。直接去曦月阁吧,下一步便是李瑶的问题了。” 自从卢员外到了钱塘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包下来曦月阁。 甚至因为当初景瑜就是在曦月阁请卢陈二女吃的那顿饱饭,两女对曦月阁非常有好感,所以卢员外已经在谈要买下曦月阁的事了。 和曦月阁背后的东家碰面,便是卢员外立足钱塘的第一步。 两女推着景瑜的四轮车,走在钱塘的街道上。先是经过湖边茶馆,然后是城隍庙,过了城隍庙便就是曦月阁了。 当初景瑜便是在湖边茶馆听的江湖话本,认识的李瑶,也是在城隍庙门口,遇到了已经饿的不行的卢清妍和陈绮。当时三人在此相遇,只是三个同样初出茅庐的江湖新人。而现在仅仅是过了不到十天的时间,景瑜却感觉自己已经历尽江湖险恶一般。 三个人从城隍庙门前路过。 一个人影却从城隍庙中走了出来,拦在了三人的前面。 景瑜手腕一翻,一枚如意珠出现在景瑜手中。 说起来,现在景瑜的物品栏中,如意珠不过一百颗。就这还是景瑜从两个大箱子里面各自拿了五十颗呢。拿多了,景瑜也怕汤舟他们发现异常。 那三十两金子景瑜放哪了他们不好意思多问,可这么多铁球要是一下子不见了,他们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牛家村戏法师的名号,他们可是知道的。 但是这戏法再厉害,也不能把六百斤的铁球在身上变来变去的吧。 在看清楚来人后,景瑜先是以呼吸吐纳法调整呼吸,用抱元守一法调动内息,依靠飞星术的手法将如意珠扣在掌心。 带着一丝不解的问道:“唱卖人?此时当街行凶,可是给了吕捕头介入的借口。” 郑某站在那里,没有拱手行礼,也没有贸然向前,只是说道:“在下郑某。” 景瑜盯着郑某:“你受伤了?洪前辈下手不该这么重。” 郑某道:“不是他。” 这几日景瑜让吕章帮忙打听过,可老乞丐洪仝已经带着乞丐一脉的人躲了起来。现在还留在江畔镇的乞丐,就真的只是一些普通乞丐了。 虽说这鬼手景瑜是如何也教不了,可这欠着一个人情债,景瑜多少有些难受。 江湖路上,过往的人情债,往往是最难还的。 景瑜问道:“那阁下今天在此,为了何事?” 郑某道:“依李小姐的意思,王家家主有请三位。” 在郑某说完后,两女便直接拔出来剑。在景瑜三人听来,这郑某已经有要强掳的意思了。可郑某却解释道:“市井街东第三巷的第五户,家主有请。” “另外,家主还有句话带给景公子。” “从吕章出现、卢锦仁搭上知府线后,你是生是死,对钱塘的局势影响就不大了。如今的形势,虽是你一把火烧出来的,可接下来的走势,与你并无关系。” 听着郑某的话,景瑜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可现在身上的伤,让他对王家的人并不是那么的放心。 可就在这个时候,淳于动也从城隍庙里面走了出来。 虽说按照常理来言,王家不会当街行凶,毕竟这样一来就给了六扇门介入的借口。 可卢员外在这种事上,从不指望对方多么的守规矩。也正因此,淳于动在钱塘的主要任务,便是护在景瑜三人身边。 景瑜三人和郑某都转过头去,好奇的看着淳于动。 景瑜三人的好奇是以为之前是淳于动伤了郑某。而郑某好奇的,则是淳于动为什么也在城隍庙中。 淳于动面对景瑜的疑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负责给你们三个当下护卫,他并没向你们出手,我们两人自然也没交手。” 也就是说,在这三日内,郑某跟其他高手交过手。 只是不知道是谁。 虽说景瑜并不信任郑某,但对方先是提了市井街,然后又提了李瑶,这让景瑜多少有些愧疚之感。 市井街的地址是景瑜告诉李瑶,并让她提前查下的。可也因此,李瑶却是撞上了王家家主,被扣了下来。景瑜不可能置李瑶于不顾。 于是景瑜看向了淳于动。 淳于动说道:“要不要去看你自己,不过按照卢员外所说,想要带李瑶离开王家,这可能是个好机会。不过若你真的打算赴约,最好路上走慢点,我也正好再喊个帮手。” 景瑜几人完全不避讳郑某的大声密谋,郑某也没什么反应。 稍作思考后,景瑜还是打算去看看。 于是一名淳于动武馆的弟子从暗处出来,朝着淳于动和景瑜拱手后,便迅速离开了。然后,景瑜便对郑某说道:“前面带路。” “不过尽量走慢点,我这四轮车推不快。” 郑某这才说道:“别废话,刚才我听到了!” 第88章 一面之词 钱塘北城,市井街东第三巷的第五户。 当景瑜首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此地已经焕然一新。虽然房屋还略显陈旧,但是却被仔细的打扫过。尘土、杂草早已不再。 来到门口中,郑某先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可景瑜坐在四轮车上,返还了一个你先请。 于是,郑某先一步进门。 随后淳于动先行,卢陈二人推着景瑜进门,而淳于动的几名弟子却把住门口的位置。景瑜几人进门后,便看到了一身锦服的王家家主,以及在他旁边,被堵住了嘴巴,绑在木桩子上的李瑶。 在看到景瑜几人后,李瑶的眼睛瞬间睁的很大。 想说话,可嘴里东西吐不出来,只能不停的“呜呜呜”,外加剧烈摇着头。 景瑜先给了李瑶一个放心的表情,然后看着穿着一身锦绣华服的王家家主,撇了撇头,尝试的问道:“王铁柱?” 王家家主面对景瑜,明显没有面对李瑶时的耐心,不怒自威的说道:“老夫王胜!” 景瑜确定了对方的身份,点点头道:“王铁柱!” 王胜却是一笑的说道:“果然,女人终究喜欢些好逞口舌之利的无用之徒。小水是,小水的女儿如今也是。银枪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不过胆子比李慕云要强些。” “被杜律伤成这样,还敢来这里见我。” 景瑜笑着应对道:“王家主不是说了,钱塘后面的趋势变化,已经跟我关系不大了。不如王家主说下要见在下是何意。或者说,王家主如何才能放了李瑶妹子。” 王胜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跟那一身衣服完全不搭。 那张过去了十几年后,依然面带坚毅的脸,似乎如何都穿不惯这一身衣服。他没搭理景瑜的话,自顾自的说道:“那个钱塘知府,不过一庸人罢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钱塘是王家的根,王家是走不掉的,但是杜律却不一定。他看错了杜律,也看错了我王胜!” 听到这话,景瑜一皱眉,问道:“那书生冯不宁是你的人?” “我的人?”王胜一愣,呵呵笑道:“不不不,这钱塘的江小,可容不下那一位的主人。” 景瑜在四轮车正了正身子,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再问道:“那王家主又是何意?” 王胜看了眼李瑶,像是在缅怀过去一样,慢声说道:“二十年前,我跟小水便在这钱塘相识,她向往江湖,我便随她一起。后来在路上,便认识了富家公子李慕云。” “我们三人,用了两年的时间,北到草原,南邻大海,踏遍了大奉的各州,行至天下,行侠仗义。” “可不知为何,明明我们先认识的,她却跟李慕云走在了一起。” “不过只是一个有钱的富公子罢了,仗着一副好皮囊,加上一嘴的花言巧语。年少时家里给请过几个名师,可也并无太多习武的天赋。甚至比起小水来,都要差的远。” “自视甚高,却无真才实学。剑影无双,那是硬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十八年前小水怀孕,被非要回钱塘,便回来一次。可这钱塘之地,是我和小水的故乡,承载的是我们回忆,与他并无多少瓜葛。” “直到小水在钱塘生女。” 说到这,王胜还回头看了一眼李瑶,眼中就像是在回忆过去:“那时,女娃似也跟我最为亲近。只是这一来二去的,李慕云便说要和我比试一番。” “可他在我手上,却未走上几个回合。心胸狭隘,最后居然郁结而终。” “等我得知后,便去找小水。可谁曾想,小水居然先一步消失不见了。我没得办法,便在这钱塘地界上,随便找了一家姓王的富户,我为他们提供武力支持,他们帮我在钱塘府内寻找小水的踪迹。” “直到十五年前,我终于找到了。” “可她先是将女娃送出,然后又自刎于江边。” 突然,心思更敏锐一点的卢清妍,发现了王胜故事中的一个漏洞,开口问道:“王家主,你说你随便找了一家姓王的富户?” 王胜听了卢清妍的话后,笑着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身体后,将自己的锦绣华服脱了下来。 在里面穿着的,则是一身短打的劲装。 有一说一,这一身打扮配上他那略显坚毅的脸,显得更加合适。 此时王胜的整体风格全然变了一个样子:“知道为何那个狗屁知府认不清我吗?呵呵,我从来都是江湖客,未曾是过富家翁。” “我若想走,自会走的。” “王家是生是灭,与我何干。” “不过江湖人,讲究的就是一个肆意恩仇。王家供养了我十五年,而你却一把火烧毁了王家十五年的经营。景瑜,王家向我许下的最后一个愿望,便是要你……死!” 在死字说出的瞬间,王胜猛然前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朝着景瑜打去。 一直站在景瑜身旁的淳于动,仓促间行进起拳,以一种和景瑜风格完全不同的混元拳,一拳轰去。 瞬间,拳掌相接。 下一刻,淳于动的整个身体,被王胜这一掌直接打飞,离地三尺后,整个人撞到了墙上才停了下来。可王胜,仅仅是停滞了一瞬,便再次挥掌而至。 可同时,游光剑刺向王胜的眼睛。 聊了这么长时间,陈光熙也早就到了。 迫不得已,王胜回身,并一掌拍在陈光熙的剑身上。那带着内气的一掌,精纯无俦,陈光熙差一点便握不住手中的剑。 但不管如何,两人合力,算是拦下来了王胜的进攻。 王胜侧着身子,斜眼看着两人,嗤笑道:“混元拳淳于动、游光剑陈光熙,都如同李慕云一般,沽名钓誉之辈。名头大的很,手上却没什么功夫!” 只是在王胜说话的时候,卢陈二女拉着景瑜的四轮车就要逃。 然而,郑某却是轻轻跃起,直接从这个小院中翻了出去。并顺势两掌,将原本守门的两名拳馆弟子击飞。只是于此同时,景瑜以飞星术击出如意珠,直奔郑某的喉咙。 大惊之下,郑某将双手呈掌状,放置在喉咙之前,接住了景瑜的如意珠。 卢陈二女,挥剑而上。 第89章 学坏一出溜 随着王胜的发难,陈光熙和淳于动两人联手,才算是堪堪将他拦住。 但拦住了王胜,此时却好像无人能控制郑某了。 淳于动的那些学徒,在郑某手中走不了几个回合,一个个的被击倒在地。卢清妍和陈绮拔剑后,抬手便朝着郑某刺去。 两姐妹都师从陈光熙,剑法路数一致,此时就像是一对双胞胎一般,抬手、刺剑,被躲开后再次前冲,剑身反射着阳光,挥动间游光肆掠。 只是这种招式,在缺乏力道和内气的加持,便显得有些华而不实了。 两人联手,依旧没能阻挡郑某。 可此时的景瑜,右腿和左臂的伤,让他并没多少战斗力。唯一能做的,便是使用暗器进行援助。可面对郑某,不像是当初对付开膛手付通时。 两女拉不住仇恨,郑某便一人一掌后,直接奔着景瑜而来。 在近距离,双方实力没有明显差距的情况下,这暗器一旦用成了明器,最多便是牵制,无法成为胜负手。尤其是现在景瑜只有一只手能够发力的情况下,饶是景瑜不停的投掷着飞蝗石,却依旧挡不住郑某快速接近的步伐。 最终,郑某一个跳跃,来到景瑜身前,毫不留情的一掌朝着景瑜拍去。 然而,就在郑某的掌风已经吹动了景瑜的头发时,景瑜却笑了。 噗~噗~! 两下闷闷的声音,郑某突然觉得心口一痛,浑身便没了力气。他不解的低头看去,便看到景瑜唯一的好手,正举着一把劲弩,顶着他的心口。 劲弩是双发的,扳机已经扣动,弩箭已经发射。 他的心脏,被射了两个窟窿。 郑某瞪大了双眼,他很确定,之前景瑜的身上绝对没有这一把六扇门制式的劲弩。那个四轮车也好,景瑜的穿着也好,都藏不下。 更何况刚刚景瑜的右手还在飞石子,这怎么就突然多了一把劲弩?! 想不明白。 不过也不用想了。 身子一软,郑某直接趴在了景瑜的身上。这个时候,两女才着急赶来将趴在景瑜身上的郑某一把拉开。看着郑某心口的两发弩箭,不是很理解的看着景瑜。 对于现在的景瑜,只能说在拥有了一系列逃命的经历后,这老实人变坏了。 昨天在休息时,景瑜便跟汤舟要了一把六扇门的制式双发劲弩。按照律法来说,这种劲弩便如重甲一般,是不允许在民间流通的。 只是汤舟等人刚收了景瑜的好处,这不给办就太说不过去了。 于是汤舟便瞒着吕章,给景瑜准备了一把劲弩,以及二十发配套的弩箭。 从那个时候开始,景瑜的物品栏中,就多了一把已经上完弦,只需要扣动扳机便能发射的劲弩,以及十八支堆叠成一组的弩箭。 除此之外,景瑜的物品栏中还有一把六扇门的制式匕首呢。 以后跟人近战打拳,拳掌相接的时候,突然变出一把匕首来,看我扎不扎的死你。 现在物品栏九个格子,分别是金银钱财、大几百的飞蝗石、碎虚指秘籍、内伤药人参壮气丹、解毒药黄袍丹、刚上货的如意珠、一把劲弩、十八支弩箭,以及一把六扇门制式匕首。 塞的是满满当当。 现在的景瑜才深刻的认识到,这物品栏的特性,他还是没有用到极致。老实人一旦变坏,这思路就开始打开了。躺在床上的两天,景瑜便一直在琢磨这些无伤大雅的小技巧。 迫切需要声望,迫切需要物品栏。 他还想放点什么毒药之类的,存个两石的毒药,近身后冲着别人的脸撒,应该威力也不小。 面对着两女求知的目光,景瑜说道:“你们是知道我的,牛家村戏法师,出了名的会藏东西。” 听到景瑜的话,陈绮就要低身翻看这个四轮车,哪里能藏的下这么一个东西。见状景瑜立马说道:“快去看看淳于馆主和陈院长。” 景瑜一说,两女也反应过来。 可就在两人转身之时,却看到淳于动和陈光熙,两人从空中,倒着飞出来院落。 除二人之外,还有拳馆的学徒,有剑院的剑客,可面对王胜,能近他身的都没有几人。此时王胜已经看到瘫倒在地上的郑某,心中突然一急。 “掌震八荒·破天式!” 随着王胜的一声怒吼,整个人自院落中起,双掌连拍,其劲力四散。脚下如浮游般,破水面而前行。整个人直接从院落中横冲出来,半途中这院子的门,被王胜打的四散纷飞。 一往直前,直冲景瑜而来。 此时劲弩已经发射,景瑜仅靠一只手也不好上弦。 无奈下,习惯性的起手便是飞蝗石,可石子在靠近王胜时,一颗颗提前崩裂炸开,根本近不了此时王胜的身。突然醒悟过来后,飞蝗石改如意珠。可金属制的如意珠却被王胜周身的气劲崩向别处,依旧没任何效果。 淳于动和陈光熙,再是一左一右截了过来。 刚一交手,两人便被正在发狂中的王胜一人一掌给拍飞了。 以两人来说,联手面对王胜不该如此不堪。哪怕王胜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战力短时间内飙升,两人拼命也应可堪一战。 但问题是,淳于动是拿钱办事的。 以淳于动的性格,不管拿了多少钱,别说是拼命了,就算是以身涉险都不可能。他需要做的,就是在必要时候出手,事后能说的过去就行。 结果就是淳于动打的保守,害苦了陈光熙。 但以陈光熙的立场来说,他也不可能做到为救景瑜去拼命。 一来二去之下,两人在面对王胜的时候,总有种不是一合之敌的感觉。 此时,卢清妍和陈绮刚想上前,被景瑜一声怒喝给叫了回来。战力不高,胆子不小。淳于动和陈光熙联手都顶不住,这两女上去,就是送菜的。 最终,王胜来到了景瑜身前。 如同刚刚的郑某一样,王胜看着避无可避的景瑜,便是一掌轰来。 王铁柱,绰号铁掌! 同一刻,在景瑜的后面突兀的传出一个声音:“擒龙功!” 第90章 往事难辨 “擒龙功!” 随着一声轻喝,一个身影突然冒出,在景瑜身后越过景瑜的肩膀轰出一掌,跟王胜对到一起。随即,王胜和那人同时向后翻转。 位居两人中间的景瑜,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臭小子,你还真敢来这见他啊!” 王胜被人逼退后,口中怒喝道:“洪仝,这两日寻你不到。怎么,今天当真要与我作对。” 救下景瑜的,自然是消失了三天的老乞丐。 洪仝口中也是骂骂咧咧的道:“这臭小子欠我一个人情,呃……,现在成两个人情了。你要杀了他,以后谁还我的人情债。” “再说了,跟你作对又怎么样。” “这两年没找你事,你当真觉得老叫花我是怕了你?!” 说话间,老乞丐和王胜再次战到一起。 两人都是以掌法见长,王胜以铁掌为名,林若水给他起得诨号便是铁柱。两只手如同两根铁柱一般,遒劲有力,一往无前。 而老乞丐的掌全似游身掌这边,掌法多追求以巧卸力,四两拨千斤。一身的擒龙功,可卸天下劲力。 所谓擒龙之功,不是让你正面刚龙,而是摸清龙的习性,顺龙而走,牵龙而自用。 于是王胜打的急,老乞丐却滑不溜手,绝不正面硬抗,可又寸步不让。每当王胜想要再次前冲之时,洪仝都是垂直卸力,先侧身让过,再转身拉回。 一时间,老乞丐算是成功的将王胜困在了原地。 可短时间看来,谁都无法获胜。 而这个时候的淳于动和陈光熙,便成为了胜负手。 两人加入战团,藏身于老乞丐的身侧,不时的递上一剑,不时的打上一拳。就连景瑜,也在指挥着卢陈二女,不停的调整着四轮车的方位,偶尔也起手一发飞蝗石。 瞄下王胜的要害,给他助助兴。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一敌三,并要分心多用应对景瑜偷袭的情况下,王胜开始有落于下风的迹象。 只是没人能想到,在乱战的时候,一位混元拳馆的学徒,不敢上前时发现了被捆在木桩上的李瑶。想着怎么都要干活,要不然时候算账不好拿钱。 于是偷偷摸摸的,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把李瑶给放了出来。 然后李瑶便一脸怒气的,从地上拿了捡起一把长剑,三步并两步的朝着在激战中的四人冲去。靠近后,抬起长剑,直奔王胜的后心。 在被围攻中的王胜,感觉到突然有人靠近,猛的转身就要一掌拍去。 可在转身后却发现是李瑶,紧急之下收了手。 但王胜收了手,李瑶却没有。 只见李瑶一剑刺中王胜的心脏位置,整个人用尽全力向前倾斜。可王胜除了两根如铁柱一般的手臂外,还有一身精纯的横练功夫。 那长剑不过刺进寸许后,便被王胜的肌肉夹住。 在李瑶的持续用力下,剑身被顶起,弯成一个半弧形,却依旧无法再刺下去。 此时的李瑶散着头发,近似疯狂的朝着王胜吼着。 “事情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我娘给我留的信中,说我爹长相俊伟,待人真诚。虽是富家出身,但习武刻苦。是你屡屡挑衅在先,我爹不得已才跟你打的。而就算如此,我爹还在念旧情,而你却下了死手。” “我爹是被你打死的!” “后来我娘也一定是被你逼死的!” 随着李瑶的话,王胜有些慌了心神:“我没有,我只是不服,为何世人都认他,却无人认我。” “你看,今天什么游光剑、什么混元拳,哪怕再加上一个九流门长老又如何。我可以一敌三,他李慕云呢,不过就是一个废物,我才是最适合小水的。” 可就在王胜说话时分了神,老乞丐一个凌空翻腾,双掌朝着王胜的肩膀拍去。 强劲的掌力,迫使王胜的身体往前倒去。 那原本就抵在王胜心口的剑,终于又往里刺进了半寸,可也只是到这了。然而,下一秒后,那长剑抵挡不住这股力道,弯曲的剑柄直接嘣的一声碎成了几段。 断剑的碎片朝着四周射去。 王胜于千钧一发之际,顺势前扑,伸手挡住了李瑶的眼前。 一柄断剑扎在了王胜的手背上。 而惊吓中的李瑶,则是顺势一掌再次打中王胜那本就受伤的胸口。王胜的脸在短时间内变幻、扭曲,最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喷到了李瑶的身上。 紧接着,王胜提气纵身,整个人一跃而起,来到了屋顶处。 王胜一只手捂着伤口,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看向李瑶,说道:“老夫重出江湖,在此以一敌三,也勉强担得起这十八年后的第一项事迹了。” “李瑶,你等着,我会名震江湖的。我会向天下人证明,我掌震八荒王胜,比李慕云要强的多!” “小水,只有我才配的上你。” 只见王胜嘴里一边喊着,一边转身后,纵身而起,踩着这一片的屋顶,朝着远方离去。 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看着已经远走的王胜,老乞丐左右望了下,对淳于动和陈光熙二人说道:“那个,这几年我和他交过几次手,虽然之前没怎么赢过。不过我很确定,他轻功不算好。” “你们要是想追,应该能追的上。” “不过老叫花我还有事,我就不追了~。” 老乞丐善意的提醒了下后便来到景瑜的身前,然后一巴掌拍在景瑜的后脑勺上,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你胆子是真大啊,我怎么感觉你有种主动找死的劲呢。” “怎么,是不想活了,还是有啥想不开的。” “没没没,现在长教训了,以后不会了。”景瑜一边赔笑着,一边问道:“前辈最近去哪了,我让吕捕头找过你,但是你已经不在江畔镇了。” 老乞丐摆着手说道:“本想着稍微躲下那个王家家主呢,带着小盒子去别的地方睡觉了。可谁曾想,碰着点别的事。” 说到别的事,老乞丐眼睛一亮。 “说正事、说正事。”老乞丐看着景瑜:“现在你小子欠我两个人情了,你认不认?!” 第91章 江湖话本篇(完)上 “现在你小子欠我两个人情,你认不认。”老乞丐向景瑜问道。 “认认,怎么能不认呢。”景瑜有点心虚的说道:“不过这鬼手……” 好在,老乞丐先一步给出来解决方案:“先不说这鬼手的问题。本来今天找你有事呢,驿站没人,曦月阁也没人,我就担心你来这了。好在是救下来了,要不然老叫花我就亏大了。” “这样,你利用下你的鬼手,这段时间好好练练千术。” “千术?”景瑜疑惑的反问道。 “嗯嗯,千术!”老乞丐肯定的说道:“这两天九流门门内发生点事,我需要你替乞丐一脉,跟赌徒一脉的赌一把!什么骰子、转盘、叶子戏乱七八糟的都练练,到时候只准赢,不能输。” “先说到这里,有事我先走了。” 说着,老乞丐便转身就一跃而起,走的那是一个干脆。 景瑜朝着老乞丐消失的方向喊道:“那将来怎么找您。” 老乞丐的回声传来:“放心吧,这偌大的天下,只要有乞丐的地方,我就能找到你!” 老乞丐来了,打了一架,老乞丐又走了。 看着一地的狼藉,以及躺在地上,呻吟声不断的弟子们,陈光熙率先出声道:“回去吧,把这里发生的事跟卢兄说下。没了这位虚假的王家家主,接下来的事要方便的多。” 陈光熙和淳于动不同。 淳于动属于纯正雇佣兵,拿钱办事的。 但是陈光熙和卢锦仁是深度绑定的,卢员外的买卖,陈光熙可以算是一个所占份额较小的合伙人。现在卢员外不在,一切陈光熙说了算。 就这样,卢清妍推着景瑜,陈绮扶着受了惊吓的李瑶,回了曦月阁。 后面的事,就跟景瑜的关系不大了。吕章一直在顺着销金窟查些什么东西。钱塘此地的乱象有些奇怪了。甚至是杜律生前所说的,那些拿走了销金窟收入的人,似乎也不是钟雄。 或者说不只是钟雄。 江南东道钱塘府,整个大奉数得着的富庶之地。 因为这里太过富庶,大奉不允许这里有过于强大的门派,害怕他们圈地为王,不好管辖。因为这里太过富庶,大奉在这里设置了单独的六扇门分部,也在这里设置了多个军营驻地。 所以之前在面对绿竹山庄大乱的时候,大头和玲珑才可以快速的借到正规兵卒。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抽取钱塘府内的民脂民膏。 以各种方式。 销金窟则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吕章需要在钱塘待一段时间了,直到有新的人选,成为钱塘府六扇门的老大。 而卢员外就要跟王家进行商斗了。 在商业上,王家没了王胜这个家主,可以说毫无影响。但是缺少一个能一战定乾坤的武林高手,对钱塘其他的豪商和钱塘知府来说,似乎是一件好事。 事缓则圆。 慢慢来,大家都能得到好处,除了王家。 又过了几日,景瑜的伤虽然还没有完全好,但最起码已经摆脱四轮车了。不想参与剩下事情的景瑜,便将三女给约到了一起。 还是曦月阁,还是那个包厢,还是景瑜跟三女。 景瑜看着已经恢复过来的李瑶,问道:“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李瑶说道:“我会留在市井街,那是我双亲曾经住过的地方。我会留在那里勤加练习家父留给我的剑法。下次再遇到王铁柱,我会跟他说,我的剑,比他的掌强!” 王铁柱依旧是王铁柱。 在李瑶心中,这世间就不存在什么掌震八荒的王胜。 在孙先生的江湖话本中,剑影无双李慕云和玉面飞狐林若水,就应该没有什么好友。在那个故事里面,只有夫妻二人行侠仗义,直到他们多了一个女儿。 听到李瑶的话景瑜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二女,问道:“你们两个呢?” 陈绮自然的说道:“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是继续闯荡江湖啊。” 景瑜笑道:“卢员外和陈院长允许吗?” 陈绮不在乎的说道:“哼!逃的了第一次,便逃的了第二次!” 卢清妍却说道:“上一次回临安是情形紧急。但不管怎样,在临安大街上,总会有些不舒服的目光。不管如何,我们两人还是要闯到江湖吧。” “不过有了之前的经历,这次应该不会那么狼狈了。” 景瑜想了下后说道:“我倒有个方法,你可以跟卢员外商量下。” 两女兴奋的看着景瑜,景瑜继续道:“不如跟着吕捕头吧,天下行走。既能满足你们闯荡江湖的心,相对而言也比较安全。有吕捕头在,卢员外应该会答应。” 景瑜的话让两女有些沉默。 陈绮有些想答应,但是让卢清妍给拦了下来,便回问道:“那你呢?” “我?”景瑜一笑:“找个吉时,给吕捕头、卢员外留封信件,我便要离开钱塘了。销金窟一把火,烧毁的不止是王家十几年的经营,也烧毁了某些人发财的渠道。” “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总会有那种疯狂的,钱塘对我来说不安全了。” “正好,换个地方。” 因一顿饭四人相聚,也在一顿饭后,四人告别。在某日的某时某刻,趁着驿站没人的时候,景瑜将那两大箱如意珠放到物品栏,又偷了几十支弩箭后,便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钱塘城。 当时进钱塘城的时候,景瑜一心憋着搞事,现在出钱塘城,却是一瘸一拐的。 当景瑜排着队,在迈出钱塘城城门洞的那一刻,神奇再次发生。 景瑜迎来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结算时刻。 信息铺满视线。 【任务总结】 【茶肆江湖话本传,少年邂逅美婵娟。 偶逢故友情难舍,共探奇闻意自坚。 逢险境,遇强权,求援声里火冲天。 销金窟毁逃亡路,真相难明各执言。】 【所学武学:丐游掌(上·七品)、飞星术(奇·六品)、飞狐步(奇·六品)、抱元守一法(奇·六品)。】 【请稍等……】 【重大选择检测中……】 第92章 江湖话本篇(完)下 【主角在这一篇中,所有选择都有自杀倾向。可以说不自量力,也可以说崇尚冒险。但结果就是游走在死亡的边缘,跟阎王爷玩闪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有分项奖励,都会出现额外奖励内容!!】 【请领取任务奖励……】 【声望奖励——称号:疯批】 称号:疯批。 善恶倾向:恶。 声望值:30。 介绍:在钱塘府,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豪商的地下法则。在别人眼中,在先行牵扯了绿竹山庄少主死亡案后,更是伙同他人,丧心病狂的焚烧了销金窟。事后,在钱塘王家、六扇门杜律的一连串的追杀下,逃脱升天。而后为救同伴,再次入局。直到事件的最后,都敢拖着重伤之躯面见王家家主。如今的你,在钱塘豪商圈子里,被视为不要命的疯批。 看到这个称号介绍,景瑜的头都麻了。 这以后的名声算是毁了。 景·生阉客·纵火犯·疯批·瑜,听起来太难听了! 不过这称呼的声望值,是景瑜现在所有称号里面最高的。 声望体系,如约的升级了。 当前声望:江湖侠士(85),综合评价:摆脱新人的称号,用自己的双眼见证过人心。遇到了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经历了起起伏伏的江湖路。从今天起,你便是一个合格的江湖客了。只不过,你的名声并不好。在某些人眼中,你也许并不是大侠,而是恶棍。 单单就一个疯批,增加了30点的声望值,不仅声望系统升了一阶,距离下一个阶段100点的声望要求,也已经很近了。 【声望变化:武林新秀—>江湖侠士】 【声望奖励:开启新的三个物品栏。】 【额外奖励:开启新的三个物品栏。】 看到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奖励,景瑜也是十分的兴奋。 这就属于缺什么来什么,一下子多了六个栏位,景瑜要好好想下这六个栏位能放点啥了。 除了现在已经有的劲弩和匕首,还需要已经提前预订的毒药。 景瑜还突发奇想,想要测试下已经点燃引线,即将爆炸的火药。不过操作不好可能会炸到自己。针对使用场景,这个要好好想想。 最后就是要准备些生存物资了。 备用的衣服一身,再加上些食物、饮水之类的。 经历了一场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逃亡后,现在的想法多了起来,需要再仔细考虑考虑。 信息还在继续。 【属性奖励:自由属性点+1】 【额外奖励:自由属性点+2】 三点自由属性,当景瑜看到这个信息后,零帧起手,全部加在了灵敏上。一下子,灵敏属性便翻了一倍,直接到6了。 那一瞬间,景瑜都觉得自己的身形轻快了许多。原本那种我也许是个笨货的潜意识,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更关键的,极·四品武学碎虚指有着落了。 所有习得条件,全部满足了。 极·四品,现在的景瑜想象不出它会有多强大。 【额外武学奖励:太吾大礼包!】 【有宛渠之民,乘螺舟而至。请领取大礼包武学:太祖长拳(下·九品)、沛然决(下·九品?)、小纵越功(下·九品?)】 名称:太祖长拳 品级:下·九品 说明:太祖长拳又名三十二势长拳,朴实无华,简单纯粹,武学界的广播体操,凡习武者,皆以此开蒙,因此又被称为“百拳之母”。可同一门武学,在不同人手中会有不同的效果。某一位乔姓帮主,便是靠着一手太祖长拳,在聚贤庄一役中,打的江湖群豪抬不起头。 名称:沛然决 品级:下·九品(?) 说明:沛然诀于内力收发引化之法中另辟蹊径,纳气不吐反复调炼,所谓:“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功力愈用愈多,越是消耗,越显精强。 名称:小纵越功 品级:下·九品(?) 说明:小纵跃功乃是以连续的纵跃快速行动的粗浅轻功,虽然修习法门十分简单,但修习过程极长,非数十年寒暑不能练就,故而功法虽简,修习者却寥寥无几。 因为三门武学都没有标明习得条件,说明这些都是景瑜可以直接研习的。而且,这也是景瑜第一次见在品级的后面有(?)的。 也许当初的设定者也在纳闷,这俩真的属于下·九品?!! 蒙谁呢?! 【任务奖励完毕。】 【请主角再接再厉,勇攀高峰、再创辉煌,只有经历足够多且足够凶险,任务奖励才会足够丰富。】 等看完所有的信息后,景瑜陷入到一种狂喜中去。 值得啊! 完全值得啊! 也就是在这一刻,景瑜真心觉得那几天被郑某和杜律追杀的夜晚,是那么的值得。左臂和右腿的伤,都像是为增加奖励的军功章。 但要稳住。 这心绪一定要稳住。 人不能当赌徒啊,这一次的奖励是大发了。可这中间也是多次九死一生,要不是这“主角”二字,说不准已经被人给抛尸了。 为了这个arpg的故事能稍微长点,之后的路要尽量稳一点。 景瑜也不想再获得一个类似于疯批的称号了。 但不管如何,这个篇章的任务奖励实在是丰富啊。只要消化了这次的奖励,景瑜的战斗力立马上两个台阶。 于是乎,原本走向钱塘城大门的景瑜还一瘸一拐的。可在走过城门洞,从大门的另一边走出来的时候,景瑜已经挺直了腰板。 景瑜笑着往前看着。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现在的景瑜对将来充满了希望。 然而,就在景瑜这美好的心情还没持续多长时间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往前几步,来到景瑜的身前,挡住了他那充满希望的视线。 那人一身书生打扮,手中拿着一个折扇,笑着看着景瑜,轻声说道:“在下一介书生冯不宁,江湖凶险,想跟着少侠结伴而行共走一段,可好?” 景瑜看着冯不宁,下意识的说道:“不好!” 初出茅庐少年郎,暗器精准拳脚强。 江湖险恶浑不怕,磨砺之后更成钢。 【江湖话本篇,完结。】 第93章 一路向西 要说在上一个篇章,景瑜满脑子都是搞事二字,算是让食蛇神君篇不给任务奖励给整破防了。好在,这江湖话本篇让自己赚了一个盆满钵满。 而且,这新给的功法也好,藏了半天终于能学的碎虚指也罢,以及一次性开出的六个物品栏,想要彻底消化,还需要一定时间。 更何况景瑜的伤还未完全好。 所以,现在景瑜的中心思想,便是低调。 最好最好,就是那种“开启一个新篇章”的感觉连出现也不要出现,他先消化消化现在已经得到的。 万一真开始了,那就奔着弄个及格就行。 要有任务奖励,但是不能太过拼命了。 于是乎,景瑜选择了一种最省事、遇到人最少,甚至还有利于养伤的出行方式——坐船! 大船沿着钱塘江一路往西,先是走过钱塘江、富春江、兰江、衢江,历经钱塘、萧山、富阳、桐庐、建德、兰溪,来到衢州。 最后,从衢州再往西,或者转道往北。 到那个时候,天高海阔皆可去也。 然后景瑜就不开心的看着旁边的冯不宁,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就这么出了钱塘府?像你这种阴恻恻的坏人,不应该留在钱塘,帮自己的主子抢占各种利益吗?!” 冯不宁看着景瑜,轻摇手中的折扇,指着江面说道:“读书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怎可困于一隅之地。” 景瑜无奈的说道:“你就看我现在腿脚不好,等我腿脚好了,看我甩不甩的掉你。” 冯不宁微笑道:“书生拭目以待。” 景瑜又突然靠近,右手成指,新学的碎虚指力在指尖凝结,抵在冯不宁的腰口,低声道:“我在钱塘干了啥你也知道,真的把我逼急了,杀了你从船上丢下去,你也只能做个水鬼。” 冯不宁笑意更胜:“书生更期待了呢。” 看着冯不宁那张丝毫不怵的脸,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指。 冯不宁却像是失望的摇了摇头:“景少侠还是少一分狠戾,刚刚要是动手就好了。” 景瑜像看疯批一样的看着冯不宁。 这个才是疯批,我不是! “少侠,在下其实真的有一事不明,还请少侠赐教。”冯不宁看着对他敬而远之的景瑜,再次问道:“你跟万兽山庄,到底什么关系?” 景瑜反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冯不宁道:“全都知道。不过,以史策的性格来说,那晚在销金窟他本不应该帮你的,但是三番两次出手助你。无利不起早的史策,若不是一下子变了心性,那便是还有其他我没查出来的事。” 景瑜看着冯不宁:“你是什么情报组织的吧?” 冯不宁笑道:“你猜?” 景瑜笑骂道:“你就这种说话方式,搁在我们牛家村,让牛给顶死也没人管你。” 可话音刚落,景瑜手腕一翻,一发飞蝗石直奔冯不宁的眼睛。可就在击中的时候,冯不宁用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扫,便将那石子扫向别处。 扑通一声,石子落在江里。 景瑜将注意力放在冯不宁身上,一个有跟没有没啥区别的信息出现在景瑜眼前。 姓名:冯不宁 性别:??? 年龄:??? 综合评定:??? 介绍:这个人很神秘~。 想当初第一次看李瑶的时候,还给了一个性别女。现在倒好,连性别都不给了。至于这个介绍,它但凡有点用也不至于一点用没有。 “看你这身手,可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说着话,景瑜慢慢的向后退着。 冯不宁一脸淡定的说道:“我记得只说过在下是一介书生,可从未说过在下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且还请少侠放心,你我之间,并无冲突。” 景瑜道:“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冯不宁再笑道:“说了呀,江湖凶险,想陪着少侠结伴而行,共走一段。” 景瑜气道:“我也说了呀,不好!” 冯不宁不搭理他了。 景瑜和冯不宁目前所在的,是一艘从钱塘江出来的商船。一路沿着江水向西,途经几个重要港口时,会进行卸货、上货。 商船是个中型船只,除了甲板下面硕大的船舱之外,甲板上面还是一个三层结构。 最上面据说是商船东家给自己留的房间,偶尔跟船出游的时候,商船的东家会住在那里。第二层便是专门的客舱。像景瑜、冯不宁这类人,买的便是这一层的房间。 客舱下面,也就是甲板上,除了一些必要的行船设施外,便是以货物为主。有商船的货,也有二层顾客的货。 此时景瑜看冯不宁根本不好好沟通,便又慢悠悠的回到了客舱中。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景瑜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修炼。 现在的景瑜沉迷于沛然诀,这个特殊的下·九品内功武学让他感觉到深不可测。如果说抱元守一法增加的是内气的循环速度、运转速度和再生速度的话,那沛然诀所增加的,就是实打实的内气总量。 而且是极大幅度的增加内气的总量。 也幸亏有沛然诀在,景瑜才能堪堪的施展碎虚指。 在对战之中,能够以指为武器,本身就意味着极其深厚的功力。否则单凭指头的肉体力量,不管面对什么都是稍逊一筹的。 就这样,景瑜一个循环一个循环运转的沛然诀。 直到有人敲了他的房门。 “公子,今天我们运气很好,早上下的渔网捞了不少的鱼。天已经快黑了,我们打算在月亮下同各位顾客一起做个烤鱼赏月的晚会。公子是打算和我们一起,还是照例给您送些晚饭过来。” 这趟船是管一日三餐的。 不过现在有赏月的晚会,景瑜是有点动心的。 可一想,这次既然要保持低调,那就不去了,于是景瑜就拒绝了。在对方确认了后,便说一会送晚餐过来。景瑜最后问了一句:“赏月晚会都有谁去啊?” 外面的人道:“就您跟己字房的客人拒绝了。” “那我也去吧。”景瑜赶紧说道。 好吧,差点又成最显眼的那个了。 要随大流,随大流。 第94章 形形色色的人 商船的客舱,也就是甲板上面的第二层。整体空间并不是很大,共被分成了七个单独的房间,虽然每个房间内,那些基本的家具该有的都有。可是和一般的客栈相比,确实也逼仄的多。 硬要挤挤也能住下两三个人,但是景瑜和冯不宁还是交了两份钱,占下了两个房间。 七个房间依旧以天干计数,从甲子房开始,依次往后排,最后一间便是庚字房。其中景瑜所在的是丙字房,冯不宁则在紧挨着景瑜的丁字房。 听说除了两人之外,其余的几个房间也都客满了。 稍作休整之后,景瑜便缓慢的站起身来,朝着舱外走去。 可就在景瑜刚来到丙字房的门口时,从头顶上滴下一滴水来,正好落在景瑜的额头上。突然间的额头一凉,让景瑜有些莫名其妙。 他抬着头,看向屋顶。 可客舱内的光线并不是很好,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妥的地方。而且在过了一会后,也没再感觉到有水滴滴下来,景瑜也就没再当回事。 当景瑜从客舱走出来后,最先看到的还是冯不宁。 于是景瑜朝着远离冯不宁的方向走去,最终来到了甲板的最前端。 夕阳如血,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似有无数碎金在江水中跳跃。江风轻拂,带着淡淡的水汽和远处山林的清新,吹得船上的帆微微作响。 景瑜望着江面,心中却波澜起伏。 自今天起,他才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初入江湖的新人了。 此时,一个穿着朴素,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人,在自己小孙子的搀扶下,慢慢的从船舱走出。老人似乎年至古稀,小孙子刚过束发。 景瑜见过这两人,当时上船时他们在自己前面, 然后引起景瑜注意力的则是一个壮硕的年轻人,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身形壮硕、面容俊美,两道剑眉让他更添几分英气。 无论何人望去,第一感觉便是好男儿。 他一直在甲板上,在商船的最尾部。应该是看到客舱开始出人了,才从后面往前走。 然后从船舱内又走出一人。瘦瘦弱弱的,留有一个山羊胡子,走起路来整个人就像在往里缩一样。从船舱出来后,先是四周扫了一眼,显得有些神秘。 可不知为何,景瑜看到这个人,莫名其妙的有种熟悉感。 就像是见过一样。 可景瑜很确定,他的记忆里面并没有这一号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作为第六感的直觉,就在告诉他这是一个熟人。 最后,便是这艘商船的船长和大副了。 两人从船舱中拿出用来烤鱼的设备和炭火,大副先是在甲板上铺上一层隔火,然后便开始架上设备,船长则在旁边杀鱼。 没过多长时间,在月亮出来之前,一切的准备活动就绪。 颇有一种船上篝火晚会的感觉。 就在众人自觉的围上来后,身为船长的赵鹏,突然说道:“各位顾客稍等,今天东家在,我先上去问下东家。” 说着,赵鹏快速上楼,当着大家的面敲响了三楼的房门。 在赵鹏简单说了下情况后,那三楼的房门被推开,一对中年夫妇从里面走了下来。然后在赵鹏之前,从三楼慢慢的走了下来。 来到炉火周围,先是对众人表达了下歉意。 再之后,钱塘江船上,赏月烤鱼篝火晚会,正式开始了。 作为船长的赵鹏率先说话道:“各位贵客,人海茫茫,相逢便是缘。更何况我们聚在这一条船上。今夜,好月、好鱼,我们也有好酒。各位请尽兴!” “当然,这鱼刚从江里捞上来的随便吃。不过这酒,可就要各位自己花……” 赵鹏还没说完,那东家却突然开口道:“在下齐君恒,这位是我夫人。这条商船所在商号的东家。有幸认识各位,今天只管畅饮,所有费用由在下出了。” 在赵鹏说完后,他身边的夫人朝着众人轻点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冯不宁倒是适时的说了一句:“感谢齐员外的慷慨。” 然后起身,对着周围的人说道:“在下冯不宁,一介书生,暂居丁字房。目前……,跟这位景公子同行中,很荣幸认识各位。” 景瑜只好起身,拱手赔了一句:“在下景瑜。” 齐君恒看着冯不宁,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位冯公子,看你面善,我们是否见过?” 冯不宁笑着说道:“之前小生长在钱塘,兴许是什么时候跟齐员外打过照面。” 有了冯不宁开头,这气氛便变得活络起来了。于是一个个的便开始了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虽说这些话真假未辨,但最起码有了一个基础的认识。 首先是甲字房的一对爷孙,老爷子叫宋七谋,小孙子叫宋九计。不过在说话的时候,两人多以老宋和小宋自称。说是前往衢州找他孙女,也就是小宋的姐姐。 然后是乙字房的壮硕汉子,叫烈阳豪,只能说好人配好名。 不过其言行支支吾吾,应当是有所隐瞒。 接着便是丙字房的景瑜和丁字房的冯不宁。虽说这次景瑜足够低调,但是冯不宁那个嘴是一直没停。在冯不宁的不懈努力下,所有人都认为景瑜跟他两人是搭伙的。 再然后便是戊字房的山羊胡子了。 此人自称杨三财。当他张嘴说话后,景瑜就越发的熟悉了。可不知为何,那感觉就差临门一脚,异常强烈却依旧没能想起哪里见过此人。 按照顺序,接下来便是己字房。 听赵鹏的说法,己字房共挤下了三个人。可从三人上船后,便一直没怎么出来过,就跟不敢见人一样。 最后的庚字房,则是船长赵鹏和董阿生的房间。 介绍完毕后,便正式开始了。刚捞上来的新鲜鱼,只需要涂上一层薄薄的细盐,烤熟后便异常的可口。就这样,在一场篝火晚会中,一船的人就这么认识了。 一是身上还带着伤,其次也是为了保持清醒,今晚景瑜鱼吃了不少,酒却没怎么进口。 就在后半段,大家开始在甲板上自由活动的时候,那杨三财竟然主动将景瑜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景兄弟,在下看你这滴酒未进的,并且脸色苍白、行动迟缓,这是明显的肾虚之状。” “在下备有灵药,景兄弟不打算考虑考虑吗?” 这一句话,景瑜想起这人是谁了!!! 第95章 禁忌药贩子 上 从冯不宁的那一连串问号开始,景瑜便对观察他人信息这个能力,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基本上,那个信息是景瑜对此人认识的一个总结。 了解的越多,那个信息展示出的也就越全面。偶尔可能会给出一定提示性的信息,可能信息不完全,但不会有直接的错误内容。 这些信息本身就很有参考意义。 所以,从每个人开始做自我介绍开始,景瑜就一个个的看了过去。 这里的问题,就开始变得五花八门了。 首先是爷孙俩,性别都给了男,但是姓名都是问号,介绍也都是问号。可这两位是自我介绍过的。也就是说,这两位的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老头嘴里没一句实话还能理解,那小孙子嘴里也没一句实话。 两个都是满嘴跑火车类型的。 然后是烈阳豪。 只能说这哥们是个实在人,但凡说出来的,就没一句假的。甚至还刚认识,便给出了综合评定。现在按照景瑜的理解,这综合评价有声望、财富、社会地位的加成,但是最大头的还是武力值。 之前有李瑶的上·七品作为参考,这个烈阳豪处于啥水平,心里也就有个数了。 只不过他支支吾吾想要隐瞒的那些东西,有些问题啊。 姓名:烈阳豪 性别:男 年龄:25 综合评定:中·八品 介绍:他仗着自己一副好皮囊,为自己选择了一条人生的捷径。只是谁也没能想到,这走捷径还要吃苦啊。更大的问题是,这苦他有点受不了了。 再然后便是越过景瑜和冯不宁后的杨三财,这老小子也是没一嘴实话,但他的介绍再次印证了景瑜之前的直觉。 姓名:??? 性别:男 年龄:??? 综合评定:??? 介绍:主角,你跟他有过对人性深入的探讨,但你好像并没有想起来。 这个信息和冯不宁的有的一拼,介绍没一点用,一个给姓名不给性别,一个给性别不给姓名。问题是,光知道这个自称叫杨三财的性别是男没任何用啊。 可能正因为这个原因,景瑜在一个劲的盯着杨三财看。 于是乎,杨三财也在看景瑜。 然后便得出了景瑜肾虚的结论。 景瑜用右手一把勾过杨三财的脖子,低声的说道:“来来来,咱俩盘盘道!” 两人来到船中间的栏杆区域,景瑜不经意的踹了杨三财一脚,说道:“老子不需要你的极品海狗丸,你才肾虚呢,你全家都肾虚!” 杨三财被踹一脚也不恼,听着景瑜的话,眉眼一跳,笑嘻嘻的说道:“这话说的,您是我的老客户?放心吧,我这药好着呢,没啥后遗症!” 景瑜又一次把杨三财拉过来,问道:“怎么,不在钱塘卖货,这是要去哪?” 杨三财笑道:“唉,您是不知道,那销金窟不知道被哪个混蛋一把火烧了。这一下子,整个钱塘的牛鬼神蛇都要跳出来了。一下子没了卖货的渠道,我这也怕出点别的事,就想着换个地方呗。这不,听说最近这衢州热闹极了,去衢州找找机缘。” 说话的时候,杨三财还不停的挤眉弄眼,一副都懂得的表情。 景瑜再问道:“你不知道放火的是谁?” 杨三财笑道:“这种事咱不打听,知道多了也是麻烦事。我就是一个卖药的,谁也不招、谁也不惹,只管我这药的药效就行。” “就说我这极品海狗丸。” “有人说我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有人说我妙手回春、在世华佗呢。” 景瑜一愣:“谁说你在世华佗?” 杨三财理所当然的说道:“不孕不育的啊!” 这一下子,景瑜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他了。之前景瑜对他的恶感,便是他的药帮了绿竹山庄的竹天纵。现在虽说也没好感,但也没那么仇视了。 思考片刻后,打算先将这事放一边。 然后景瑜便想起来自己最近的一个需求,小声问道:“那个,你手上有强效蒙汗药吗?” 杨三财眼睛一亮,这有问题就代表有生意啊。对他而言,有生意自然就是最好的事了。他看着景瑜,笑着问道:“景兄弟这是……,强效?需要多强?” 景瑜想了下后,将自己的需求简单描绘了下。 “就是这个,跟人动手的时候,出其不意撒人脸上,或者类似的方式,能让对手暂时失去战斗力。可以有毒,也可以无毒。如果有毒你需要给我配上解药。” 杨三财一边咬着下嘴唇,一边捋着山羊胡子,带着点摇头晃脑的说道:“给人下毒……,丧失战斗力……” 像是想到些什么,转头问景瑜:“景兄弟,你钱多吗?” 景瑜想到绿竹山庄赞助的金锭,然后装着不确定的说道:“还凑合。” 杨三财打了一个响指后说道:“那景兄弟,随我来。” 于是,在冯不宁的注视下,景瑜跟着杨三财回到了客舱,进了他的戊字房。在掌灯之后,景瑜便看到杨三财在翻腾他的随身物品。 最终,拿着两包药粉来到景瑜身前,先将一份往前推进一点点,笑着说道:“九痴香,所谓九痴者,心撮、失寝、忘餐、形劳、脏伤、不定、无欢、志昏、神殆。九痴香发如红雾,可由五官侵入颅脑,中者身不由己,并带有些许幻觉。” “药效非常,即便是内家高手,一旦中了也无可奈何。” “当然,作为一种毒药,有色、有味,指望放在食物、酒水里蒙混过关并无可能。想要使用它,便如景兄弟所说的,一把撒人脸上,口舌、双目、耳洞、鼻孔,只要有一个没守住,二十息内定能发作。” 听着有些过于歹毒了。 于是景瑜说道:“挺好,有解药吗?” 杨三财将另一包药粉也推了一下,说道:“洗心明光散,取首蒲、茯神等十二种药材煮沸沥干,碾粉制成。此药可洗涤心胸,明心益思,驱除心中杂念、恶念。可解大部分的致幻类症状,对九痴香有奇效。” 景瑜问道:“怎么用?” 杨三财回道:“九痴香怎么用它就怎么用,抓一把撒人脸上。” 景瑜点了点头,最后问道:“你有多少?” 第96章 禁忌药贩子 下 杨三财听到景瑜的问题,有些发毛的反问道:“景兄弟,这是毒~药~。就这一小包,就够撒不少人的。还是说您问的洗心明光散。” 景瑜指了指两包药,轻笑着说道:“都问,两个我都问。” 杨三财:“那个……,景兄弟打算要多少?” 景瑜:“你就说你有多少?” 当了一辈子药贩子,杨三财没见过这么问毒药的,轻声说道:“景兄弟要多少我有多少。” 景瑜也轻声说道:“ 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杨三财倒吸一口凉气,最终只说了句:“等着。” 说着,杨三财就转过身去,过了一会后,拿出两个药包。杨三财说道:“这次出行是为了去衢州做生意的,手上多是样品,现货不多。” “这是二十人份的九痴香,三十人份的洗心明光散,共一百两,诚谢惠顾。” 景瑜瞄了杨三财一眼,杨三财却很是熟练的说道:“景兄弟还请放心,我老杨那是有口皆碑的,薄利多销,走的都是回头客。” 要是杨三财没说一段话,景瑜还就信了。 说了这么一段,景瑜就必须要试试了。 于是景瑜做了一个从怀里取钱的姿势,掏了五两银子丢子给了杨三财。然后从两种药粉中,随即各拿了一人份的,然后说道:“一样一份,我先验验货。” 杨三财两眼眯的跟猫似的:“您请~,您请。” 杨三财压根就不信景瑜能懂这东西,所谓的验货必定是装个样子,所以杨三财并不怕。但问题是,景瑜是不懂,但是他的外挂懂啊。 付钱,拿货,完成一次交易,确定物品归属。 两份药的信息出现在了景瑜的眼前。 于是乎,洗心明光散没什么问题,秘·五品级别的药粉,效果和使用方式也和杨三财描述的相同。可是身为毒药的九痴香,在景瑜看到的却是一份下·九品的糖和面粉的混合物。 也是,杨三财都说了,这九痴香从眼耳口鼻都可生效。景瑜总不能为了验证它的真伪,自己吃一口吧。 这毒药,别说把人给毒倒了,景瑜更害怕把人给喂胖了。 景瑜将那一包高能量的给杨三财给推了回去,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杨三财。 杨三财面上陪着笑,也不说话,可也没什么动作。 一息、两息、三息…… 最终还是杨三财问了一句:“景兄弟这是啥意思?” 景瑜笑道:“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我的对头,不爱吃甜。” “不爱吃甜?”杨三财表现的很惊讶,然后将那一大包九痴香给拿了回去,看了又看,然后一拍脑袋,笑嘻嘻的对景瑜说道:“景兄弟,你看看,我好像拿错了。” “稍等,稍等。” 说着,杨三财拿着一包糖粉,回身一会后又换了一包拿出来:“这个才对吗,景兄弟,刚才是不……” 杨三财还没说完,景瑜就从里面拿出一人份的,然后又给退了回去。 这次好歹不是糖粉了,改黄莲粉了。 “这……”杨三财依旧是一副不解的拿了回去:“难道我又拿错了?” 这次又背过身后,在他的行李里面翻了好久,最后又拿出一包来。这次景瑜先说道:“我说杨老板,这事可再一再二不再三。” 杨三财点了点头。 照旧,拿一人份的,信息验证。 这次东西无误。 景瑜便把两份包药都装了起来。说是二十人份、三十人份的,那装药的包袱,也不过两个拳头大小。景瑜扎好口袋后,直接塞到了怀里。 然后一个假动作,从怀里拿出一锭一两的金子,并把刚刚的五两银子又拿了回来。 杨三财赔笑道:“谢谢惠顾。” 景瑜看着杨三财,摇头道:“杨老板,生意这么做可就没回头客了。一而再的,你看是不是要有点说法。” 杨三财挑着眉,试探的问道:“要不……,极品海狗丸?” “滚!”景瑜不耐烦的骂道:“给点正经东西。” “我这没什么东西……”杨三财说到一半,便被景瑜的眼光给吓了回去,最后才不情愿的说道:“要不我告诉景兄弟一个消息吧。” 景瑜问:“小道消息?” 杨三财摇头:“不,保真的。” 景瑜思索会后点了点头。杨三财小声说道:“现在的钱塘闹吕章了,但凡身上背着点脏东西的,都找个机会离开了钱塘。” “现在,最好的去处,便是衢州。” 景瑜问道:“为何?” 杨三财挤眉弄眼的道:“呵呵,原来景兄弟不知道啊。那这可就是一个大消息了。” 景瑜:“快说,别墨迹!” 杨三财道:“云袖舞坊,江南第一美人。” 在得到一个消息后,景瑜便从杨三财的戊字房走出来了。虽然得到了一个消息作为杨三财偷奸耍滑的惩罚,但不太符合景瑜的期望啊。 也许吧。 等景瑜走出来后,想到甲板上透透气呢,可迎面便看到了冯不宁。此时月朗星稀,一束月光照在冯不宁身上,那一股原本的书生气,平白多了一丝阴冷。 冯不宁摇着折扇,轻声问道:“这么长时间,这是买了什么药啊。” 景瑜一脸惊奇的看着冯不宁,不可思议的说道:“你连他都认识?” 冯不宁摇着扇子,轻笑道:“自称杨三财,真名没人知道,之前一段时间一直在销金窟卖一些禁忌类药物。只是……” 景瑜追问道:“只是如何?” 冯不宁道:“只是,有个有意思的传闻。但凡是从他那买的治病的药,一个个都灵验的不得了。可……,那些有伤天和的药,却是有效的没有几个。” 说着,冯不宁上下扫了眼景瑜,冯不宁笑道:“要知道,在某个圈子里面,他杨老板手上最好的药,可是极品海狗丸。” 说完后,冯不宁用折扇捂着嘴,轻轻的笑着。 此时杨三财正好也从里面出来,景瑜一把拉住,带有报复性的问道:“杨老板,帮忙看下,我们这位冯公子肾不肾虚啊。” 杨三财只是看了一眼:“他肾不肾虚的呗,又没啥用。主要还是景兄弟你,真的不买点补肾的药?” “滚!” 第97章 恋恋红尘 翌日,临近正午。 虽说昨晚最后和冯不宁之间闹了点肾虚的不愉快,但总体来说还是很高兴的。玩的晚了,第二天自然就起的晚了。醒来后走出船舱,已经看到大副董阿生带着水手们在准备中午的饭了。 顺江而行,这一趟的旅程并不远。 如果只是行船只需要三天,只是作为一艘商船,还要做生意的。临近港口的时候,会有卸货、上货,再加上一天多的时间,整个行程也就五天。 今天也就第三天了。 行程过半。 于是乎趁着阳光明媚的时候,景瑜站在甲板上,晒晒太阳,呼吸下新鲜空气。沿江而行,所呼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淡淡的凉意,配合上明媚但却并不晒的阳光,很是舒服。 该说不说,习武之人的恢复能力,是要远超常人的。 原本属于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伤,现在还不到二十天左右,基本上已经差不太多了。 此时此刻,景瑜很庆幸自己的选择。 美好的一天,从感觉不到“新的篇章”开始! 舒坦!! 可这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就在景瑜这一口气还没吐完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吆喝声。 “停船!停船!停船!停船!……” “还不停船,就别怪我们大小姐不客气了!” 听到吆喝声,景瑜回头看去。此时跟在商船后面,还有一艘稍小点的船只。此时那船的甲板上站满了人,为首的则是两个姑娘,一人着一身红衣,一人着一身白衣,就这么站在桥头,远远的望着他们。 就在景瑜还在纳闷的时候,左边冯不宁、右边杨三财,一左一右的出现在了景瑜旁边。 杨三财一脸见鬼的模样,喃喃的说道:“怎么是她们?” 冯不宁却是摇着折扇,轻笑道:“今天有意思了?” 景瑜说道:“听两位这意思,你们都认识她们?” 话虽然是对两人说的,但在说话的时候,却是转头看向冯不宁。现在冯不宁在景瑜心中,就属于一个情报贩子,没啥是他不清楚的。 冯不宁也没辜负景瑜的信任。 “钱塘作为大奉首屈一指的富庶之地,豪商巨贾甚多。但最顶级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位。和你相熟的钱塘王家,轮财富,也不过是二流的天花板,距离一流就差那么一个渠道。也正因此,王家才愿意主持销金窟,做某些人的黑手。用这个博一个进入一流的机会。” “那些真正的顶级富商,怎么可能再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早就洗的白白净净的了。他们可都是钱塘百姓口中的施粥搭桥的大善人。” “而你眼前的这两位,便是已经洗净的一家——练家。” “着一身红衣者,练家长女练红尘。” “着一身白衣者,练家次女练白霜。” “相比于王家,这对孪生姐妹可要有意思的多了。说起来,杨老板应该跟他们更熟吧。” 景瑜一下子把头转向杨三财,杨三财笑嘻嘻的说道:“冯公子说笑了,不过是一些熟识的老客户。” 景瑜惊奇的反问道:“老客户?!她们买你什么药?” “极品海狗丸啊!”杨三财理所当然的说道:“练家是我最大的客户。前几天要打算去衢州,走之前还去了练家一趟呢。把刚炼的三百颗极品海狗丸都留在了练家。” 在杨三财说话的时候,景瑜的眼睛就越瞪越大。 这是怎么个情况?! 冯不宁轻笑道:“那练红尘,虽是女子身,可却豪放……” 就在冯不宁说完豪放二字的时候,那练红尘站在她的船头,搭弓拉箭,一箭射向了景瑜等人所在商船的桅杆上。那支箭还是特制的,划破长空时,发出来刺耳的尖啸声。 一下子,整个商船的人就全惊醒了。 昨夜参加晚会的人,都从客舱来到了甲板上。包括三楼的商船东家齐君恒,也一脸惊慌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下一刻,那练红尘竟是丢了长弓,纵身一跃,从她的快船上翻越到了商船的甲板上。 这个时候,景瑜才看清了她的相貌。 她身姿挺拔,身着一袭火红长袍,衣摆随风轻扬,似烈焰在风中舞动。红衣的剪裁有些说道,既合身又不紧绷,那傲人的身材所引起的春光,那是似露又露。 一抹白皙的肌肤,与红衣相映成趣,宛如雪中红梅,艳而不俗。 看脸,面容清丽,眉宇间英气四射,剑眉斜插入鬓。高挺的鼻梁,薄唇轻抿,透出一丝不羁与冷傲。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添几分潇洒。 因为有那一抹跳动的白皙,所以第二引人瞩目的,是她背后斜背着的一杆长枪。 枪身分为两节,一节多枪身,一节主枪头。两者可做短棍和短枪来用,两方合扣,便是一柄长枪。 枪尖寒光凛凛,枪缨如血。 当风起,那一身红衣猎猎,长枪在背,英姿飒爽。 景瑜在看清练红尘的那一刻,脑海中居然不是那一抹跳动的白皙,而是满脑子的警告——准备进入下一篇章、准备进入下一篇章……! 景瑜按住想要流血的鼻孔,转身就要走,却被杨三财和冯不宁一人一边给架住了。 杨三财嘿嘿的笑道:“走啥啊,留下来看好戏啊。我跟你说,昨天晚会的时候,还有一个比你更肾虚的人。昨夜我还在想,好好的大小伙,怎么能这么虚。今天这一幕,可算让我明白了。” 冯不宁也是轻笑道:“景兄,上前搭个话,看看能不能有一场桃花机缘。” 现在被架住的景瑜就很烦,神烦。 不是说好了,一路上无事发生,他顺顺利利的到衢州看江南第一美……,不是,行走江湖。怎么这半截腰里,就又出事故了呢。 此时练红尘上来甲板之后,先是扫了一圈众人,在看到景瑜三人后,有着明显一愣,但随后便看向别处。 最后,把目光定在了明显想逃,可人在船上、无路可逃的烈阳豪身上。 第98章 冰美人 当景瑜发现练红尘的目光定在了烈阳豪身上后,突然想起来他的简介。 他仗着自己一副好皮囊,为自己选择了一条人生的捷径。只是谁也没能想到,这走捷径还要吃苦啊。更大的问题是,这苦他有点受不了了。 景瑜发现自己明白了些什么。 此时齐君恒从三楼快步走下,一边走一边说着:“练家小姐,这是为何啊。” 练红尘先是看了眼齐君恒,略带故意的大声说道:“齐老板,对不住了。今天不请自来上了你的船,是要从你这船上,带走点人的!” 可就在练红尘刚说完,齐君恒都还没来得及回应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在二楼客舱的位置,一个人影从里面翻了出来。 落地之后,挥起手中的武器朝着练红尘的小腿打去。 仓促间,练红尘回身躲避,却还是躲避不及被那人的兵器扫到,一小块皮肉被活生生的撕了下来。那人见一击失手,立马双臂连续挥动着手中的武器。 每次都奔向练红尘的腿部或手臂。 那武器属于奇门武器的一种。其下半部分形似铁锏,有专门的握把。可在顶部,却像是兽爪,顶端有指,指如矛尖,锋利无比。 兵器,挝。 作为奇门兵器的一种,挝分为长械挝、短械挝、软械挝,此人手持的便是两把短械挝。 和别的兵器相比,因为挝的爪尖锋利且呈钩状,若是打人打实了便是钩挂性伤口,对皮肤、肌肉甚至是内脏,都容易形成拖拽。 如果打不实,擦着碰着,也是大面积的撕裂伤。 极难痊愈。 好在,练红尘也不是花花架子。 虽然万万没想到齐君恒船上居然有人敢袭击她,但在受伤过后,双手从背后抽出长枪的两节。左手持长把端先一步挡住对方的挝,然后右手持短枪端,直接扫向对方的眼睛。 不慌不忙,直冲对方要害。 那持挝之人明显不想拼命,便回身后撤,可就这一停顿的功夫,练红尘手中的两部分合在一起一扣一转,便恢复成了一把长枪。 随后,枪影如梨花而出。 一寸长、一寸强,枪影如花。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客舱的位置,又是翻出两人,一人使钩,一人舞剑,再加上使挝的,就要对练红尘进行合围。可这个时候,练红尘的人,也都一个个登上了商船——练白霜,以及练家的门客们。 一时间,整个商船乱做一团,所有人都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齐君恒急匆匆的返回三楼,他的夫人漏了个头又被齐君恒给按了回去。 甲字房的爷孙俩,两腿跑的挺快,就是嘴里各种呼天抢地。 那烈阳豪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一狠心,从船上跳了下去,然后奔着江边开始了自由泳。 最后就景瑜、冯不宁、杨三财三人,躲在一个角上,一起磕着瓜子看着船上两伙明显不认识的人打生打死。画风完全不一样。 瓜子是杨三财提供的。 说是看好戏,不能没有瓜子。 此时景瑜撞了下左边的冯不宁,嗑着瓜子说道:“情报贩子,说说现在的情况。” 这话一出,景瑜右边的杨三财好奇的伸着头:“冯公子是卖情报的?” 冯不宁没搭理杨三财,也是磕着瓜子说道:“杨老板也是知道的,现在钱塘闹吕章了。总之,之前杜律不敢查的案子,吕章敢查,杜律不敢抓的人,吕章敢抓。” “身上背点脏东西的,多少都有些怕。” “而这里面,最恐慌的便是六扇门曾经发下过海捕公文的人。” “眼前的这三位,应该是从腾蛇谷出来的河谷三煞。之前得罪了人,为了活命进了腾蛇谷。熬到追杀他们的人死了,便又从腾蛇谷出来了。” “之前犯了案子,便藏在钱塘了。也不知是哪家好吃好喝的供着,必要的时候用他们干点脏活。” “这是害怕吕章,想乘船逃离钱塘。怪不得昨天晚上的时候,己字房的人自始至终没露面呢,原来是这般见不得人。” 一旁的杨三财吐了一口瓜子皮,说道:“这么说,刚刚练大小姐那句‘带走点人’,惊着这三位了。” 冯不宁点头:“应该是。” 在景瑜了解了个大概后,三人就再也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 那练白霜跟练红尘是孪生姐妹,长的可谓是一模一样。好在穿衣不一样,不仅仅是颜色,连风格也差的远。毕竟练红尘的那一身,似露又露的,慷慨的很。练白霜这一身,包得严严实实,颇为吝啬。 而且练白霜使剑,跟练红尘也算一个差异点。 虽说练红尘一开始受了点伤,但是人多势众的围攻三人,胜利就在眼前。在又过了一会后,冯不宁笑着说道:“胜负快见分晓了。” 景瑜看向冯不宁:“你要上?” 冯不宁看向景瑜:“你上!” 景瑜又看向杨三财:“你上!” 杨三财不乐意了:“我就一卖药的。” 冯不宁抢话道:“我就一介书生。” 景瑜憋了一会:“我……,我就……,我现在身体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双方已经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三煞已经明显招架不住了。兴许是为了抓个人质,那使挝的向四周望去。可爷孙两人不见影了,景瑜三人藏的远,烈阳豪早就跳船,现在都快游到对岸了,赵鹏、董阿生两人带着水手们躲进了船舱。 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 随即,那使挝的运转轻功猛然起身,直接来到了三楼。 刚刚他还记得,这船的东家和那位夫人,还藏在三楼呢。在他上了三楼后,一挝将门破开,进屋后一眼没望到人,知道等不及,便开始双手持挝在三楼的小房间内乱挥。 也不知道打到了什么东西。 只听砰砰砰木质材料断裂的声音,然后一个庞然大物从三楼上直接滑了下去,落在了下面众人的中间。 一下子,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块巨大的冰坨坨,里面冰封着一个貌美的女子。 第99章 腾蛇谷 一个超过一人高的巨大冰坨坨从天而降,里面还封着一个美丽的女子,清晰可见。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了。 直到三楼上传来哭声:“女儿呀,我的女儿啊~!” 原本在三楼躲得好好的齐君恒夫妇此时也躲不住了,从里面就要往外冲。可刚冲到一半,那使挝的一脚踹倒齐君恒,一把抓过齐夫人来,用挝的利爪抵着她的喉咙,一边拉着一边往外走。 “放我们兄弟三人离开,要不然我可就要杀人了。”使挝的拽着齐夫人,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说着。 可走到一半的时候,使挝的也看到了甲板上巨大的冰块,太阳下冰块犹如三棱镜一般,反射出五彩的光。一时间,使挝的也愣住了。 那齐夫人在看到被太阳暴晒的冰块后,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了, 也顾不得脖颈处的挝,拼了命的就要上前。 现在此处闹的欢,景瑜心中却是一直在骂娘。 所谓看一眼就误了终身。 那被冰封的美人,景瑜便只是看了一眼,他便知道,这下是毁了。 之前练红尘登场的时候,景瑜的脑海中就有个声音在疯狂的提示他,新的篇章要开始了。但景瑜觉得还有救,只要不管闲事,还能躲。 可在看到这个冰封美人的瞬间,脑海中的声音变了——新的篇章已经开始,逃不掉了。 这一刻,景瑜在想为啥刚刚不出手。 先下手为强,把这三个什么河谷三煞给拿下,也就没现在这事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景瑜对这个被冰封的美人,也是格外好奇啊。奔着这事已经开始了,景瑜想躲也躲不掉,就从三人组里走了出来,近距离看着那冰封的美人。 “你是干什么?!”那使挝的看着景瑜一个劲的往前走,一下子便有些慌张:“再往前,我可就真要拉个垫背的了。” 此时齐君恒还被踹的躺在地上,齐夫人则一直在哭。 也不知道是哭自己的险境,还是在哭甲板上,这个被封在冰块中的她口中的女儿。 在景瑜开始动之后,三人小组的另外两位也动起来了。 冯不宁站在景瑜的身后,先是好奇的看了眼冰块里的女孩,然后拦住了想要回话的景瑜,笑着对河谷三煞说道:“三位在腾蛇谷待了这么多年,三年前终于敢出来了。到了钱塘犯了案,上了六扇门的海捕公文,然后又潜了下来。” “这一番操作,怎么看都不像会拼命的主。” “所以,现在是你们要保护齐夫人的安全。齐夫人安全,你们还有可能能活。齐夫人若是死了,你们是万万活不成了。” “你……”使挝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冯不宁又说道:“江湖传闻,昆仑山下腾蛇谷,可不收二进宫的人。三位于三年前从腾蛇谷出来,应该没从四恶七凶黑白鬼,一十三位大恶人身上拿到什么命令吧。” “也就是说,腾蛇谷三位是回不去了。” “如今,本就有六扇门的海捕公文,若是三位再得罪了富商,那可真就没地方躲了。” 这一下子,三楼使挝的还没反驳,下面使钩的则忍不住了:“闭嘴,这天下之大,我们兄弟三人哪里去不得。” 冯不宁拿着折扇摇了摇头:“这话三位骗骗别人可以,骗自己就差点了。若真是如此,三位当初又何必躲进腾蛇谷呢。” 冯不宁说到这里,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然后弯了下头,朝着使钩的身后望去:“杨老板,拖延的时间够长了,你这药还没生效吗?” 此时使钩的和拿剑的开始觉得不对劲,猛然回头后,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们身后点了一柱香。 那柱香的烟,飘飘荡荡的向上飞去。 在香的正上面,正好是那使挝的和齐夫人。 然后,便看到两人身形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上面掉了下来。杨三财稳稳的接住了齐夫人,而那使挝的,则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此时景瑜先向冯不宁和杨三财伸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对三煞剩下的两人道:“现在你们手里没人质了。” 下一刻,练家的人冲了上去。 两人毫无抵抗的投降了。 而练红尘,则手持长枪一步一步来到使挝的人身前。杨三财先将齐夫人交给从船舱出来的赵鹏等人,然后对练红尘说道:“大小姐,中了我的香,一会半会是醒不了了。” 练红尘却突然举起长枪,猛地朝着使挝之人的心脏扎去。 枪锋透过心脏钉在了甲板上。 血漫向甲板。 练红尘看着使挝者的尸体,冷笑道:“伤了姑奶奶还想活?!” 在练红尘话音刚落,三煞中投降的两人,也被直接处决了,练红尘压根就没想留着三人的活口。随后练红尘将自己的长枪拔出,说道:“尸体丢江里喂鱼!” 可就在练家人刚要动手的时候,练白霜却说道:“留下吧,尸体也能去六扇门领赏,也算卖吕章个好。” 随即,练红尘吆喝着:“没听见吗,还不把尸体处理下。找个人,连夜把尸体送给吕章。就说这三人,是我们练家的礼物。” “还有,齐掌柜的,别再躺地上装死了。” “若你还不想让这块冰化了,最好就下来说明下情况。” 接下来,便是一群好奇之人将那冰封的美人团团围在中间,就连老宋、小宋爷孙俩,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而齐君恒则站在冰块的旁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憋了许久,就撂下一句:“这是我齐家的家事,用不着跟你们说明!” 说完后,便招呼着赵鹏和董阿生及其他水手们,要将冰块运回三楼。 可越不说,却越证明这里面有事。 景瑜想再问一句,可又被冯不宁给拦下了。他摇着头,让景瑜暂时不要问了。最后,该撤的撤,该走的走,甲板上就剩下景瑜等七个人。 景瑜三人,老宋、小宋,以及没走的练家姐妹。 练红尘包扎了下腿部的伤,然后笑着看着景瑜三人:“冯不宁,杨三财,再加上一个景瑜,今天就这么有意思吗?” 第100章 男上加男 现在还留下来的人,自然是为了那冰封的美人。 可也正如齐君恒所说,若那冰封中的美人是他的女儿,这是他们的家事,无须向他人说明。如此一来,一行人也不能把刀架人脖子上,逼着人说。 然后现在又出现一个新问题,练红尘居然同时认识三人组。 杨三财无所谓,起身后对着自己最大的顾客点头哈腰的,笑着说道:“大小姐、二小姐,我这去趟衢州,没想到在这路上还能认识二位。” 练白霜点了点头。 练红尘却是在三人之间来来回回的看着:“一个钱塘最有名的药贩子,一个钱塘最神秘的书生,一个一把火烧了销金窟的纵火犯,有点意思。” 听了练红尘的话,最先炸毛的是杨三财。 像是吓了一跳般,突然远离景瑜,伸着手指头,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那销金窟的火是你放的?!” 只不过杨三财这一套操作,其他人都跟看戏似的。 就连景瑜都没当回事,一把把杨三财给拽过来,笑着说道:“老杨啊,你这演的也不像啊。” 反正景瑜是看明白了,他身边的全是人精,一个个的谁也不能信。 这杨三财还想说点啥,可冯不宁却先是开口,对着老宋和小宋说道:“两位在这里,不觉得不合理吗?还是打算自爆下身份,以便更好的融入我们。” 老宋立马抓着小宋起身,嘴里说道:“唉唉……,这这……,哪有什么身份,我们爷孙俩就听个热闹。” 说着,老宋拉着小宋就离开了。 景瑜问道:“他们两人什么情况?” 作为景瑜心中无所不知的情报贩子,这次冯不宁也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毫无疑问不简单。” 杨三财也补充了句:“刚才那什么河谷三煞闹事的时候我看到了。别的不说,那老头轻功一流。” 景瑜叹气的拍了下额头。 这是想躲事走的水路,可谁曾想,先是商船的东家拉了一个冰封的美人尸体,同行的几个路人,就算除了冯不宁和杨三财外,也是个个都有问题。 什么嘴里没一句实话但轻功一流的老帮菜,什么疑似不想努力然后跳江的帅小伙,然后又是什么上了海捕公文的腾蛇谷恶徒。 景瑜这一下算是想明白了,这一共四个雷,点了哪一个都算开启新篇章了。 主角虽然是他,但是故事开不开始由不得他。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又成了眼前的孪生姐妹花。 第一次的,景瑜近距离的看向练红尘。 然后就是一眼,景瑜又觉得事情大条了,甚至比他看到那冰封美人的时候还说不清楚。 主要是练红尘穿的太慷慨了,只要朝着她的方向看去,就总能若显若显的看到些什么。可就这么一看,那一对跳动的白皙,景瑜也觉得有些眼熟。 这奇了怪了。 怎么什么东西都看着眼熟啊。 对杨三财有直觉上的熟悉感也就算了,怎么对练红尘也有了。更关键的还不是对人,是对人家的一双大白兔。 这上哪说理去。 他景瑜不是这种人。 此时景瑜也顾不得其他的,眯着眼睛朝练红尘望去,获得了她此时的信息。 姓名:练红尘 性别:女 年龄:21岁 综合评定:??? 介绍:钱塘练家长女,孪生姐妹中的姐姐。从小习武的同时,性格豪放不羁,从不避讳男女之事。在钱塘,豢养着数量庞大的面首。原销金窟常客,主角可还记得那位牵人而走的女王。本故事的标准结局之一,当哪一天你行走江湖累了,可以走到她的身前,说一句“姐姐,我不想努力了”,便会赢来“温柔乡”的大结局。 看到介绍,景瑜悟了。 当时本就在晚上,对方还戴着面具。袒胸露乳的牵着三个大汉从他眼前走过,也怪不得会对大白兔熟悉呢。 也明白了为何人家不在意走光。 因为人家在夜晚的时候,是全光! 可这几息的功夫,景瑜的视线也太直了。在练红尘的视角下,就是景瑜在直勾勾的盯着她。练红尘脸上带着笑说道:“虽说今天跑了烈阳豪,也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受了点伤。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在钱塘,可没多少男人敢这么直直的看我。” “以你在钱塘的所作所为,也算是有资格当我面首了。” “景小哥,要不要跟姐姐回钱塘啊。” 景瑜:“这……,我……,那个……,还是先不要了吧。” 看着景瑜这略带不安的眼神,把练红尘给看笑了,却被练白霜一把从后面拉住:“姐姐!” 被练白霜这么一拉,练红尘也就往后退了几步,没了刚刚调戏的表情,抬头看着三楼的位置,说道:“我还要去追烈阳豪。不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我是不会错过的。” “衢州是吧,景小哥,我们衢州见!” 说着,练红尘跟练白霜两人,便是起身施展轻功,回到了她们的船上。就这,练红尘回船后,还转头朝着景瑜挥了挥手,道了个别。 三人看着两女离开。 杨三财撞了下景瑜的肩膀:“景兄弟,我想练大小姐,这是盯上你了。我总有种预感,总有一天你会用上我的极品海狗丸的。” 景瑜压根没搭理杨三财,撞了冯不宁的肩膀:“情报贩子,这位练大小姐是什么情况?” 冯不宁耸了耸肩,说道:“据说是情伤,情窦初开的时候爱上了一个男人。跟家里上演了一场携情郎私奔的戏码。可最后却发现,自己只是那位情郎偌大后宫中的一员。” “一时间受不了这个刺激,据说当时都疯了。” “练家找到后,寻了不少郎中,可惜无用。最后还是练家的主母在旁边劝慰的时候,说了句什么男人拥有大量女人是常态,自古如此,不要放心上。” “然后她就醒了。从那之后,她就开始找男人,找大量的男人。” “她说,男人能做的,女人也可能做。” 说到这里,冯不宁看向杨三财。杨三财磕磕巴巴的说道:“其实,她没那么不堪。只是穿着上放的开,真到那事上,还挺保守的。” “主要是心理问题。” “她从我那里拿药,其实是让她的面首们相互之间用的。呃……,就是……男……和男。” “要不然,那个烈阳豪,也不至于受不了跑了吧。” 景瑜莫名的咽了下口水,这结局不能要啊。 第101章 脱离漩涡 对于练红尘喜欢看男男表演这个事,对景瑜的冲击力有些大。但想到逃跑的烈阳豪,景瑜又对他表示深深地同情。可不管怎样,这都表示另一个事实——杨三财之前便认识烈阳豪。 还知道这里面的事。 想到这,景瑜已经免疫了。 这身边的人啊,一个两个的,没一个好人,心里都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现在景瑜已经确定故事开始了,想逃也逃不掉了。可现在景瑜又没了之前必须搞事的心态,已经不怎么想去衢州了。 半途随便找个码头下来也挺好。 可景瑜又担心再出现结算惩罚。 就在景瑜拿不定的时候,冯不宁开口说道:“你们说,齐君恒这是要做什么?冰封了自己女儿运到衢州,有什么目的。亦或者,衢州有什么,能让他搬动已经去世的女儿遗体。” 景瑜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哪知道!” 杨三财理所当然的道:“我哪知道!” 冯不宁嘴角带着笑,一边盘算着,一边慢悠悠的说着:“火烧销金窟的那一晚,烧了一些东西,逃走了一些人。尤其是在中央客栈那贩卖的那些奴隶,一半跑了,一小半死了,只有为数不多的又抓回来了。” “在那些逃走的人里面,我记得有一个是药王谷的人。” 冯不宁说到这的时候,故意停了下。 似乎想看另外两人的反应。景瑜不知道杨三财,但是景瑜却是记得当时唱卖人介绍奴隶信息的时候,是提到过这么一个人。 一个身形枯槁的老人,善医药,师从药王谷,因心生邪念被赶了出来,然后便再也回不去了。 而那个人最后,好像是被史策给带走了。 史策、万兽山庄、药王谷弃徒。 这故事怎么还连起来了。 突然间,景瑜一个激灵,转头看向旁边的杨三财。冯不宁在说到这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肯定是有用意的。而巧了,杨三财的医术高超。 最起码炼丹制药肯定强。 虽说没用在正地方。 如果说一切故事都是连着的,那杨三财就也出身于药王谷。也许他也是当初的弃徒中的一员,也许……,这也就是为什么杨三财会在销金窟里摆摊卖药。 毕竟有练家这一个大客户,应该不愁买卖的。 而且,现在景瑜非常好奇,那个令他们被赶出药王谷的邪念是什么。 慢慢的,景瑜看杨三财的目光越来越亮了。杨三财知道自己反驳没啥用,只是带着一点情绪的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冯不宁继续说道:“如今在整个江南东道,传的最是沸沸扬扬的案子,莫过于死人复活,人傀案。两位可知道,如今这人傀案,是谁主办?” 这个问题,杨三财明显的感兴趣起来。 景瑜不确定的问道:“神侯之女,钟无月?” 冯不宁摇了摇头,说道:“由四大神捕之首寒无义主办,神侯之女钟无月协办!” 说到这里,冯不宁抬头,望着三楼齐君恒的位置,冷笑道:“你们觉得,齐君恒冰封起自己女儿的尸体带去衢州,是否和人傀案有关。” “希望自己的女儿,死而复生!” 就像是当初景瑜带着三女听完孙先生的故事后,第一反应李瑶就是李慕云和林若水的女儿,那是人在江湖的宿命感。 而如今,人傀,便是那具冰封女尸的宿命。 莫名其妙,但却逃不掉。 到这,景瑜已经知道新的篇章,将围绕着什么展开了。 然而,就在景瑜心中各种脑补、各种宿命的时候,杨三财突然说道:“不可能的,人死不可复生!” “哦~!”冯不宁看着杨三财:“此案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死而复生之事,甚至已经有了不少目击者。杨老板又是为何如此的斩钉截铁。” 杨三财依旧肯定的说道:“人死如灯灭,死了便是死了,活不了的!” 冯不宁则说道:“灯灭了,但灯芯还在,灯油也还在,为何不能再亮起的。” 杨三财往前一步,盯着冯不宁道:“不可能的,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冯不宁道:“这就是药王谷弃徒的自信吗?!还是说,这便是你们当初被赶出药王谷的原因?” 杨三财没有回应冯不宁的问题,直接转身离开了。 眼看又剩下景瑜和冯不宁两人了,冯不宁笑道:“景少侠,一起去看看死人复活,可好?” 景瑜满脸的不情愿:“不好!” 如同当时从钱塘城出来的时候,冯不宁问两人同路可好,景瑜说不好,然后两人便一起上了商船。这次,冯不宁问一起去看死人复活可好,景瑜依旧说不好。 于是在两天后,一行人来到了衢州。 整个衢州境内,除了作为州治所在的信安城之外,还有江山、龙游、常山、开化四座主要的城市,五座城市加上各自周围的村镇,便组成了整个衢州。 商船先是过龙游,然后才能到达信安。 从信安往西南走为江山,继续往西则是常山,从常山往北便是开化。 商船的目的便是信安城,可令冯不宁和杨三财都没想到的是,景瑜在龙游的时候,便先行下了船。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商船刚到龙游的港口,按照原定的计划,在卸从钱塘带来的一些货物。景瑜站在栏杆边上,看着西落的太阳。 冯不宁则跟在景瑜的身旁,杨三财在稍远点的位置,那爷孙俩在客舱中并未出来。 自那日之后,众人便不像往日那般随意了。 相互之间都在提防。 景瑜打趣道:“你看人家水手们都在搬货,你也不去帮个忙。” 冯不宁笑道:“在下只是一介书生。而且真要去帮忙,不应该景少侠去吗?” 景瑜稍微顿了一下后,说道:“也是。” 于是景瑜去帮着水手搬货了,于是景瑜便消失不见了。 冰封少女、人傀案,故事既然已经开始,这些内容景瑜自然不会错过。 可不论如何,景瑜都不想冯不宁一直在自己身边。而且,他也曾经跟冯不宁说过,等他腿脚好利索了,他会甩开冯不宁的。 如今,说到做到。 第102章 梅花血印 其实在冯不宁发现景瑜不见了时,景瑜距离商船并不远。 只不过,景瑜换了一身水手的衣服。 毕竟景瑜是在冯不宁的视线中,是空着双手去帮水手搬货的。虽说也曾想景瑜是何用意,但他从未想过,景瑜可以从物品栏中掏出一身水手的衣服来。 并且还异常快速的套在身上,然后再慢条斯理的离开了。 要知道,这两日每天晚上在丙字房中,景瑜都会训练半个时辰如何快速的换衣。 就这样,景瑜在学着换了一种体态习惯,并穿着一身水手的衣服,就从冯不宁身边消失了。 至于景瑜离开后冯不宁和杨三财会有什么反应,那关他景瑜什么事。身边少了两个老登,生活不要太轻松啊。于是,景瑜在离开了港口后,先找了一家制衣店,为自己又换了一身衣服,潇洒的来到了龙游城的大街上。 作为一个已经适应了江湖的新人,在来到一个新地方后,首先需要做的,便是找一个热闹的酒馆,或者客栈。 在那里点上一壶酒,要两个小菜,然后坐上一下午后,便对当地的江湖,有一个初步的了解了。 于是,悦来客栈。 景瑜抬头望着这块牌匾,真是一个够俗套的名字啊。好在景瑜这次没牵马,要不然就快有心理创伤了。 在景瑜来到客栈后,随便要了两个小菜,就开始听起来八卦。 衢州与钱塘府虽然离的不是很远,但是和钱塘比较起来,却没有那么富庶了。也正因此,在衢州不似钱塘那般,并没有什么六扇门的分部。 这里的治安,完全是依靠当地衙门的捕快们。 犹如当初临安府的吕章一样。 只不过不是说天下任何一个三班六房的捕头,都能像吕章那般。在衢州,这些捕快就像是聋子的耳朵,有他们没他们一个样。 可就算如此,这衢州五城依旧安稳。 甚至比吕章所在的临安府治安还要好。 只因这衢州,乃是江南东道第一大帮的总部所在。 整个江南东道,二十四州府内的第一大帮,金戈会。 虽说金戈会创建还不到二十年,没能进到“幽谷云栖翠微阁、一道二佛两山庄”里面,但它却控制了整个江南东道内,一半以上的水路生意。 其大当家楚狂人,人称霸王,更是被抬成了义气千秋第一人。 这金戈会虽说控制了大半的水路生意,但是这笔泼天的财富,却分配的极为合理。沿江而过,所有的大小帮派、码头港口、水手船工,无一人不服,无一人不敬。 因此,金戈会在当地,声望极高。 朝廷曾三番五次想要取缔金戈会,可朝廷的人一旦进入衢州的地界,便如同那离了水晶宫的龙王,举步维艰。 金戈会的势力渗透到了衢州的每一个角落,从官府到百姓,从商贾到江湖人士,无不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朝廷的几次行动,非但未能撼动金戈会的根基,反而让金戈会愈发的强势了。 斗了几次之后,双方达成一个协议。 金戈会让出二十四州府里面,最为富庶的钱塘府。 然而,金戈会却更加收敛,除了水路生意之外,他将自己限定在衢州之内。如此十几年过去了,金戈会在衢州,可谓是固若金汤。 另外,景瑜还听到了一个他感兴趣的信息。 拥有着江南第一美女的云袖舞坊,现在正在开化城。大概在五日后,便会到信安城。 到时候,这龙游城内所有的商贾巨富、达官贵人、书生才子,都会赶去一睹芳容。有传言,不仅是那位江南第一美人,就算是云袖舞坊的舞女们,也是个个貌美如花、舞姿轻盈。 当舞坊的姑娘们,群舞起时,如同仙子下凡、让百花失色。 观者如痴如醉,甚至有人不惜一掷千金,只为求舞坊一曲。 除了金戈会和云袖舞坊外,其他的都是些不确定真假的小道消息了。但是那些零零碎碎的小道消息,都指向一个问题——金戈会最近动作频繁,有外地的江湖人士,到了衢州。 当感觉这个客栈听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后,景瑜便慢慢悠悠的从客栈走了出来。 现在只身一人,轻松的很。 景瑜慢慢悠悠在大街上走着,左右的商贩,未曾见过的商品,有些听不懂的叫卖,还有嬉戏打闹的孩童。所谓江南水乡,最是养人。 然而,就在景瑜望向一个胡同的时候,却看到了印象深刻的一幕。 那是一个人的背影。 消瘦、孤寂,他提着剑,一步一步的朝着远处走去。 那胡同很长,两边的房屋都是青色的砖墙,一直朝着远处延伸。光线晒过那人后,留下一个拖长的身影。直到,那人从胡同口消失。 不知为何,景瑜仅从一个背影上,似乎看到了一种意境。 坚定、锋利,且一往无前。 景瑜不由自主的朝着胡同走去,可耳边却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声。景瑜寻声望去,在靠近景瑜的位置,一个人贴着墙站着,身体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这个人影,怎么也看着眼熟啊。 这不是龙游城吗,他在这里不该有认识的人啊,结果怎么还有看着眼熟的人影啊。 景瑜快速走了上去,来到那人的正面。 这一下子,景瑜不吐槽了。 还真是熟人,钟无月三个长随之一,来自血雨楼的张锋,绰号长脸。 此时的长脸,双眼无神,面容狰狞,就像是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一样,满身的汗渍。更关键的是,在他胸口的位置,洇出一个如梅花瓣状的血印来。 他的胸口受了伤。 景瑜一下子醒悟过来,转身背起长脸,开始往街上跑。他印象中,刚刚有路过一个药铺的,那里应该有坐堂的郎中。 当景瑜将长脸背到药铺后,那郎中只是看了眼,然后摸了下脉,淡定的说道:“抬到后面去吧,受了伤,但死不了!” 此时长脸似乎有了些意识,他看到了景瑜,只是说了“小心”二字。 第103章 一点红 长脸的伤明显有问题,但街边的一个郎中却敢收留、医治。 不是他不知道这会介入江湖纷争。 而是这十几年来养成的观念,不经过金戈会的同意,任何人在衢州都闹不起风雨。 否则,霸王不会同意。 但现在的问题是,郎中对金戈会有信心,可在听到长脸“小心”二字的嘱咐后,景瑜却没这个信心了。 景瑜想到了刚刚胡同口的那个背影。 但不知为何,景瑜的直觉告诉他,长脸让他小心的,不是那个人。 就这样,为了照顾长脸,景瑜也就先在药铺住了下来。 白日无事,当天晚上。 今晚无月。 景瑜闭着眼,坐在药铺的房顶之上,用呼吸吐纳法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在不远的地方,有更夫走过,手中敲着锣,敲击的点是一快两慢,口中高喊着:“平安无事!” 三更天了。 随着更夫所在的位置,由远及近,然后又由近及远,沉重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可就在更夫远离这片区域之后,景瑜却听到了有人快速跑步的声音。 景瑜猛然睁开眼。 只见有五个人影,手中提着武器,穿着一身夜行衣,直冲着药铺而来。 兴许是害怕吵醒郎中,或者是吵到其他人,五人来到了药铺门前并没有破门而入,而是提身一跃,打算翻墙而过。可就在五人已经起身,却还未落在屋顶上的时候,便看到景瑜微笑着,朝着他们掷出了五枚石子。 不能辜负生阉客的美名,五枚石子,都是奔着五人腹股之间、脐下九寸的位置去的。 五个人仓惶间,都用各自的方式挡下来石子。 一个个手忙脚乱的,刚刚怎么起来了,现在就又怎么落了下去。可对景瑜来说,这却是一个好消息——刚刚的试探告诉他,这五个人水平一般。 景瑜站在屋顶上,看着下面的五个人,说道:“几位,夜半三更,持刀入室,还是翻墙而入,要做什么呀?” 五人中的一人,手提着刀指着景瑜,想呵斥却又不敢大声的说道:“你就是白天救他那个小子吧。我告诉你,莫多管闲事,把那个六扇门的人交出来。否则,等我们的人都到了,要你好死!” 景瑜点着头:“这么说还有同伙!” 那人再道:“你找死!” 景瑜笑道:“你信不信,我现在高喊几声。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要被金戈会的人给团团围住。到时候,看谁让谁好死!” 他们五人之所以晚上来,就是在白天不太敢闹事。 景瑜这么一吓唬,这五人居然就有些退缩了。如此看来,应该都是些小毛贼。还是那种没什么背景,完全不敢招惹金戈会的人。 那人又道:“小子,敢不敢留下姓名,他日再找你算账!” 听到这个要求,景瑜内心一笑,然后站直身体后一拱手,学着某个人欠揍的样子,说道:“在下一介书生,冯不宁。” “冯不宁是吧,我们记住你了。实话告诉你,有人要那个六扇门的人死,你小子还不够格保他。”低声放着狠话,之后五个人便就都跑了。 今夜,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第二天,长脸醒了。 两人也不需要寒暄,景瑜便把昨天晚上的事给他说了一遍,最后道:“他们说有人让你死,知道是谁吗,又为了何事?” 长脸点头说道:“有人花大价钱买我们几个人的命。不过在衢州这地界上,没人敢越过金戈会做这种事。所以最后接活的,不是些小贼想着捡漏,就是外地来的江湖恶人,或者干脆就是干一票就走的。” “但不管如何,白天他们不敢动手。” “昨晚那几个,应该就是白天盯着,发现我受伤后却被你救了,以为你就是个过路的,想着晚上来试试的。” “呵,要不是我受伤了,那种货色不敢动手了。” 景瑜顺着长脸的话,疑惑的问道:“你们?” “我们!”长脸确定道:“包括小姐、我、大头,还有玲珑。” 这一下景瑜就更不懂了:“敢买凶杀你们,还包括女神捕,不怕六扇门的怒火。” “敢下,就自然不怕。”长脸说道:“你可曾听过‘域外昆仑山,众凶腾蛇谷’。” “腾蛇谷?!”景瑜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前几日刚刚听到,而且按照冯不宁所说,那是天下凶恶聚集之地。远离中原,地处边陲。 那些走投无路的凶恶之人最后的庇护所,也确实是为数不多不服大奉管辖的地方。 他们还真不怕六扇门。 但这就有新问题了,腾蛇谷的人怎么来了衢州了。 更严重的是,有这资格打着腾蛇谷的名号下追杀令的,也只能是冯不宁口中,“四恶七凶黑白鬼”这一十三位大恶人中的某人。 这衢州是越来越热闹了。 景瑜再问道:“那在胡同里要杀你那个人?” 长脸问道:“你看到他了?” 景瑜摇头:“嗯,不过只是背影。” 长脸问道:“不是他,他对我动手,只是血雨楼的私事。若是他想杀我,我已经死了。很庆幸,你没看到他的脸,他应该不会向你动手。” 景瑜依旧追问道:“那个人很特别。我只是看了眼他的背影,但……,我说不好。可对我来说,像他那种感觉的人,只有绿竹山庄时的食蛇神君卓一凡。” 在景瑜这并不长的江湖生涯中,食蛇神君卓一凡便是最强的那个。 和其他人比起来,不管是吕章、老乞丐,还是王家家主王胜,卓一凡都要强的多。 甚至是高出最少一个大阶段! 可今天见的那个背影,给景瑜的感觉,他和食蛇神君处于同一水平。 长脸看着景瑜,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在血雨楼内,有一个人,他不是最厉害的,也不是最会杀人的,甚至他都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杀手。但他却拥有,整个血雨楼最快的剑。”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所以知晓他存在的人,都称呼他为,一点红。” 第104章 风云际会 长脸的话让景瑜沉默了许久。 过了一会后,景瑜看向长脸,再次问道:“你为什么会孤身在龙游,一般来说,你们三人应该都跟在女神捕周围啊。” 长脸解释道:“按照原定的计划,我们在追查关于人傀案的线索。围绕着江南东道的范围内走了很多地方,最后定在了衢州。” “可问题是,衢州境内,根本没有什么朝廷的力量可以借助。没办法,我们必须寻找金戈会帮忙。” “因为一些前因,金戈会的那几个当家的,是不会见我们的。所以,我们只好找个方法,越过金戈会的那些普通成员,直接出现在那几位当家面前。然后才能尝试说服。” “之前得到线索,说是有个当家的最近在龙游,所以我就过来了。只是没想到,刚到龙游,便碰到了一点红。” 血雨楼,一点红。 景瑜反问道:“除了腾蛇谷的恶人外,血雨楼有没有可能也对六扇门的人动手。” 长脸摇头道:“不可能的,我知道血雨楼的规矩。血雨楼只接江湖单,不接朝堂单。一点红对我动手,只是因为一些私人恩怨。” 景瑜知道长脸出身于血雨楼,可他跟一点红有什么旧怨景瑜便不得而知。 而且看起来长脸也没有想说的意愿。 于是景瑜扯开这个话题,再次问道:“刚才你说金戈会有几个当家的?” 长脸确认道:“嗯,除了大当家霸王之外,霸王还有几个结义的兄弟。因为之前金戈会和朝廷的约定,我们对金戈会所知甚少。那几个当家的姓甚名谁、是男是女都不得而知。目前唯一知道的,便是他们在衢州一带的绰号。” “原本霸王只有三个结义兄弟,绰号分别是目中无人、闭耳不闻、独行天下。” “听说最近又新结交了一位,刚打出的名号,只手遮天!” “只手遮天?”景瑜失笑道:“倒是好大的名头。不过在衢州地界上,这金戈会的五当家用这诨号,倒也说的过去。” 然后两人便是一起叹息。 现在两人都不知道如何找到这几位当家的,而且长脸还受伤了,短时间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沉默中,长脸看着景瑜,突然好奇的问道:“那你怎么来衢州了?” 景瑜不解的问道:“你不知道吗?” 长脸一脸问号:“我为什么知道?” 看到长脸的反应,他应该并不知道钱塘的一把夜火。也就是说,大概率也不知道吕章去了钱塘、杜律已经伏法这些事。 于是景瑜把钱塘的事简单说了下。 可只是说了一半,长脸的脸上,便已经布满了不安之色。 最终,长脸看着景瑜,十分凝重的说道:“再跟你确认下,吕章去了钱塘,并且杀了远离钱塘六扇门的杜律?” 景瑜点了点头。 长脸再问:“这些事发生多长时间了?” 景瑜心里估算着:“半个多月了,二十天左右吧,反正不到一个月。” 长脸有些愣神:“快一个月了,这么大的事快一个月了。不对,有问题。就算神侯那边不给信息,寒神捕那边也不该毫无消息。” 长脸猛然抬起头,盯着景瑜道:“走,回信安。要将钱塘发生的事告诉小姐。这次,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 说着,在长脸的催促下,景瑜带着长脸离开了药铺。 然而,在两人离开之后,药铺的郎中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然后对正在研药的小药童说道:“徒儿,将刚刚听到的事,去告诉金戈会的某位大人。” 小药童站起来问道:“师父,现在就去吗?” 郎中道:“现在就去!” 说完后,小药童便一股脑的跑了出去。七八岁的男孩子,正是能跑能跳的时候,真跑起来,速度可比这老郎中要快的多了。 而也就在同一时间,齐君恒的商船,也终于先一步到了信安。 杨三财背着自己的包袱,并没有跟冯不宁打任何招呼,便自己离开了。而冯不宁则站在栏杆旁边,看着远去的杨三财,又抬头看了下三楼的齐君恒。 或者说,是齐君恒的女儿,那个被冰封的美人尸体。 冯不宁用折扇挡住嘴,不露痕迹的轻笑着。 也就是这个时候,老宋和小宋,也走下了商船。临走之前,老宋还跟冯不宁打了个招呼,小宋笑嘻嘻的说了一句“冯公子再见”。 而冯不宁也很热情的给了回应。 那种感觉,就跟相互之间多么熟络一样。 再之后,又有一个双十左右的女子,从港口上了商船,然后齐君恒从三楼探出身体来,朝着女子打着招呼。那女子便快速的跑了上去。 冯不宁看着她的背影,笑意越发的古怪了。 最后,冯不宁也是一人离开了商船。 可就在冯不宁踏上信安的街道后,便有一人悄悄的来到冯不宁身边,趋步跟在冯不宁身后,小声说道:“大人,钱塘的事办妥了。” 冯不宁轻笑道:“办妥了?呵呵,也就是说,剩下的就看寒无义的反应时间了。” “四大神捕之首,正好能见识下寒神捕的风采。” “那个宋七谋和宋九计呢?” 那人道:“回禀大人,未查到他们的身份。” 冯不宁点头:“嗯,既然什么都查不到,那也差不多确定了。” 那人道:“属下不明白。” 冯不宁轻笑着:“你说,什么人万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啊。” 那人道:“请大人明示。” 冯不宁说道:“骗子啊。这骗子一旦让人知道自己是骗子了,那还怎么骗人啊。所以这江湖人中,最会掩盖自己身份的,便是骗子。” 那人道:“大人的意思是……,九流门骗子一脉?如此说了,这齐君恒……,是进了一场骗局?!” 冯不宁道:“多有意思的事,慢慢看,不着急。” “属下明白。”那人说道:“不过有件奇怪的事。龙游那边最新的消息,昨天夜里有人打着大人的名号在吓唬一些小毛贼,还未来得及确认那人的身份。” 冯不宁一愣,然后轻笑说道:“不用确认了,我知道是谁了。” 第105章 丧门剑 从龙游到信安,这次没再选择水路。两个人,一人一匹马,朝着信安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这其实就是一个区域有商业整合的好处。 这两匹马,其实是景瑜租的。 在龙游租下两匹马,先交付买马的钱,然后马行提供一张凭证。只要还在衢州地界上,随便再找一个马行,就可以把马匹给还回去。到时候按照使用天数,以及马匹的状况,马行扣下一部分钱财作为费用,其余的则再还回来。 方便的很。 要不然,这马虽然不是军队的战马,可在民间,依旧是昂贵的很。 到现在为止,景瑜已经越来越看不懂衢州的局势了。只是感觉一个小小的衢州之地,涌进来多方势力。再加上本土的金戈会,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既然故事已经开始,在这错综复杂的情况下,景瑜需要为自己寻找一个帮手。 最起码是一个不会害他,还可能愿意为他解释当前局势的帮手。 目前的可选人员中,包括身份不明的冯不宁,心理扭曲喜欢男男表演的练红尘,疑似和人傀案有直接关系的杨三财,以及当地的霸主金戈会。 这四个中,前三个都被景瑜放弃了,唯一的选择便是当地霸主金戈会。 可问题是,他没有能搭上金戈会的线。而且也不敢保证,人家金戈会会不会搭理他。好在,现在多了一个新的选择,六扇门钟无月。 最起码两人相识,而且钟无月有较高的道德底线。 对景瑜来说,可能是当前最好的合作伙伴。 因此,景瑜打算一路护送着长脸回到信安,找到钟无月。至于长脸口中的大事,在见到钟无月后,景瑜相信她会跟自己解释。 然而,就在半路的时候,两个人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景瑜和长脸本来还有些纳闷,可当长脸看到来人之后,却想直接骑马回撤。可就在他掉头之后,来时的路也被人给堵上了。 对面的人手也并不多,前面三人,后面两人,一共也不过只是五人而已。 而站位上来看,前面三人之中,有一个是领头的。 也就只有他此时没有骑马,只是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在看到景瑜和长脸后,才从石头上下来,然后不急不忙的,一步步的朝着景瑜和长脸靠近。 直到来到两人身前两三丈位置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身形诡异的男子,面色苍白,眼神阴冷,身着黑色长袍,手持一把剑刃带齿的长剑。脸上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微笑,给人一种独有的压迫感。 他看着景瑜和长脸。 眼神先从长脸身上划过后,来到了景瑜身上。像是一个变态一样,笑着说道:“你就是冯不宁吧,本来只需要死他一个的,你看你还搭上了。” “不过还好,我杀人,很利索。” 其实本来景瑜已经挺紧张了,结果此人一句“冯不宁”让景瑜立马出戏了。 这人情报也不行啊。 昨晚那几个小毛贼说啥你就信啥呗。 景瑜看着明显有些慌张的长脸,问道:“你认识?” 长脸点了点头跳下马来,抽出来自己挎在腰间的薄刃短刀,低声的对还在马上的景瑜说道:“一会打起来,自己找机会逃命吧,我会拼命的拦住他的。” “告诉小姐,杀我之人,腾蛇谷四恶七凶中的七凶之一丧门剑。” 说着就要动手,可却被从马背上跳下的景瑜给拦住了。随即,景瑜眯着眼,看向了这位传说中的大凶之人。 姓名:??? 性别:男 年龄:34 综合评定:??? 介绍:腾蛇谷七凶之一,绰号丧门剑。在孩童时期,他只是一名北疆元山剑岳阁的拭剑童。天赋异禀,只是看了几年门内长辈练剑,便自行感悟出一套高深剑法。可不知为何,在拿到自己的第一把剑后,残害同门并屠戮了元山下的一座村庄,手段极为残忍。之后为躲避剑岳阁来到大奉中原,却又再次犯下大案。之后被六扇门通缉,无路之下逃进腾蛇谷。从此之后,以丧门剑自居,无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看完介绍后,景瑜说道:“这是一位恶人啊。” 长脸咽了下口水,点头道:“大恶人,从北疆元山来到大奉之后,至少有三十七位妇人死在他的剑下,手法残忍。” 丧门剑看到景瑜自下马之后,便和长脸一直在嘀嘀咕咕。 但他并不急,就这么等着。 他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景瑜再问:“他跟吕捕头比如何?” 对景瑜来说,他曾见过最厉害的一场比斗,便是吕章对杜律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刀术对决,对当时景瑜的冲击力异常的大。 当然还有王胜和老乞丐,但这两人长脸未必认识。 可在那之后,等到上一个篇章结束,他学会了一些新的武学。 吕章的水准,是他最好的参考。 长脸虽然不解,但依旧说道:“按照江湖传言来说,两人应该相差不大。若是比武,大概率是吕捕头输。可若是拼命,没意外的话便是丧门剑死!” 听言,景瑜转了一下脖子,颈骨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他有些兴奋的说道:“刚学了点东西,我正好试试。一会打起来,注意保护自己。” 在景瑜做完一个简单的准备动作后,在长脸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时,突然出手。 只见景瑜身体后倾,以小纵越功之势,身体向后跃去。同时,两只手似猿猴一般,以飞星术的内气运转方式,接连甩出,施展小石散·七幻流星! 这一次打出的不是飞蝗石,而是如意珠! 七枚如意珠真的如同流星一般,带着某种光泽,以七种不同的轨迹,分别瞄准丧门剑的眼睛、喉咙、心脏、丹田、下体。 景瑜突然动手,丧门剑也早有准备。 随着七幻流星的打出,丧门剑如挽花一般,试图将七颗如意珠打掉。可作为精铁所铸的如意珠,在灌入足够的内气之后,被当作暗器来使用时,却有着势大力沉的特点。 一时间,如同打铁花一般,砰砰砰连续七响,炸出一团一团的火花。 连续退了三步后,丧门剑才重新站住。 第106章 指分阴阳 “好手法,若是乱战之中,还真有可能着了你的道。但是暗器明使,你已经输了!” 丧门剑随着话音,开始快速的朝着景瑜奔去,手中的长剑如同一条长鞭,被他舞的密不透风。好在景瑜也并不指望第一手就能击毙对手,在七幻流星打出之后,身体开始往后纵跃。 有沛然诀提供的充沛内力,用抱元守一法的方式进行循环调度,呼吸吐纳法调整呼吸和出手频率。每次出手用飞星术的手法灌注内力,以小石散将暗器激发。 或飞蝗石,或如意珠。 随着各类武学的学习、精进,当它们被景瑜融合到一起时,开始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如意珠势大力沉,打着便是重伤。而飞蝗石,在景瑜的手法下,会在被击中后崩然炸开,形成一团石粉,飘在空中,阻碍视线,一定程度上也阻碍呼吸。 每一发暗器,对丧门剑而言,都是一次抉择。 而每次丧门剑想要近身之时,却都被景瑜以腾挪之法,配合撒出的暗器,再次拉开两人的距离。 小纵越功,不善于长途奔袭,不善于凌空飞度,不善于踏雪无痕,也不善于飞水而过。 但它极善小范围内,辗转腾挪。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距离,竟无任何变化。 在最初,丧门剑还觉得庆幸,毕竟暗器明使,景瑜已经落入了下风。几发暗器扛过去之后,就是他丧门剑的优势了。 为什么暗器不能明使,为什么暗器往往出手便是杀招。 因为以一个人来说,身上藏不下多少暗器的。 可谁曾想,景瑜手中的暗器,一而再、再而三的,眼看着就是发暗器打出去了,可就是发射不完了。 他只能耗! 可慢慢的,随着一枚飞蝗石在丧门剑面前炸开,然后紧接着又是一发如意珠在他被遮住的视线处,击中了他的左臂,丧门剑便不敢等了。 他开始害怕,害怕还没等到景瑜的暗器用完,自己先死在了景瑜的暗器之下。 这个叫冯不宁的,一手精绝暗器,居然能打的他近不了身。 必须做出改变。 丧门剑这名号,可是他从北疆域外之地,一路杀到了大奉中原。然后又从中原,在六扇门的追杀中,打到了西北的昆仑山下。 然后在腾蛇谷内打出的名号。 七凶占据了一席之地。 死在他手中的高手不知凡几,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虽说景瑜身上的暗器数量已经多的有些发邪了,但对丧门剑来说,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等丧门剑再一次击落一枚如意珠,打的剑身乱颤,丧门剑的虎门发麻之时。丧门剑突然反手持剑,双手握把,猛地一口深呼吸后,身体前倾,体内内气开始迸发。 如他刚登场时,景瑜的第一感觉便是他的诡异。 此时,这种诡异被发挥到了极致。 诡异的身形,诡异的步伐,以及不同寻常的内气迸发,整个人乍一看如同东倒西歪一般,可速度却又奇快。在躲开了景瑜的两次暗器攻击后,人居然奇迹般的来到了景瑜的身前。 那一口憋住的气,开始呼出。 已经被压低的身体,带动着双手,反向用力旋转前冲。 这压根就不是剑法,丧门剑这是在拿剑当锯使。 这一剑连斩带锯,若是被砍中,定是有死无生。而景瑜此时就像是被丧门剑吓住一样,愣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带着锯齿的剑,就要奔着景瑜的胸膛而去。 可刹那间,丧门剑似乎看到景瑜的右手成剑指,点向自己胸膛中间的膻中大穴。 瞬间,指力聚集。 碎虚指——指分阴阳! 景瑜的双指点入丧门剑的膻中,又深入一寸。 碎虚指力打入他的体内。 那柄带锯齿的剑,就这样贴着放在景瑜的胸膛上,却未能再进寸许,然后便无力的摔落在地上。然后噗的一声,丧门剑就从刚刚那种诡异的姿势,顺势的变成了双膝跪地的姿势。 丧门剑能够感受到,有一股指力,在自己的体内游走,顺着经络血脉,去攻击那些常年累月下来身体留有的暗伤。 原本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无法一击击杀丧门剑。 可此时的丧门剑,为了靠近景瑜,憋了一口内气于此时正好用尽。在这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时,这具身体内部是不设防的。 可此时的景瑜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这还有劲弩、匕首、毒药都还没用呢,你也不行啊。” 听到景瑜的话,丧门剑呕出一口鲜血,张着嘴,口中带着血泡的说道:“冯不宁……你擅长的,压根就不是…暗器……” 景瑜不语。 极·四品武学,碎虚指,指分阴阳,膻中定生死。 随后,只听砰砰砰的声音,丧门剑周身有多处穴位,爆裂后喷出鲜血。 就像是一面镜子一般,被打开一个点后,整个镜面如龟裂一般向外辐射。 接着,丧门剑直接瘫软的趴在地上。 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下子,那四名丧门剑的手下,像是收到惊吓一般,用力的踢着马肚子,开始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冲去。 胜负已分,结局已定。 从双方战斗开始,丧门剑的四个手下并没有参战。而是依照之前的位置,把守在四个角上。 在他们眼中,丧门剑是必胜的。 而在刚要动手的时候,长脸本想上前帮忙的。 可再看到丧门剑四个手下全都不动,简单思考后,牵着马匹给两人让开了空间。 这便是一场丧门剑和景瑜的一对一决斗。 当丧门剑快要近身的时候,长脸已经做好了一会死战的准备。可谁曾想,只是刹那间,那丧门剑是近了景瑜身了,可却突然就死了。 此时,景瑜转身看向长脸,满脸都是战胜后的微笑。 长脸咽了下口水,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这…段日子,都经历了些什么?!” 景瑜看着地上丧门剑的尸体,笑道:“这些日子,受了些苦,练了些武。不过从结果来看,还是值得的。” 第107章 坐骑系统 在丧门剑死之前,景瑜又看了他一眼。于是乎得到了一个之前不曾给出的信息。 综合评定:秘·五品 至此,景瑜对于自己的武力值处于什么水平,便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在他学了极·四品的碎虚指时候,再配合其他的那些武学,估计在秘·五品这个层级里面,基本上是半无敌的。 可因为碎虚指的熟练度也不过是初窥门径,就算有暗器相助,自己大概率也赢不了极·四品这个层级的敌人。 不过这个结果景瑜已经挺满意了。 毕竟之前被景瑜惊为天人的吕章,现在大概率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了。除非是两人拼命。对于从北疆边关出来的吕章和他的那些兄弟们,他们对拼命的理解,和江湖人士截然不同。 只是,他没事跟吕章拼啥命啊。 那是启蒙的师父。 现在景瑜的目标便是食蛇神君卓一凡,以及那位血雨楼的一点红了。最多最多,还要惦记一个王铁柱。 变强的感觉真好。 但对长脸来说,上次见景瑜的时候,景瑜也不过是一个初入江湖的毛头,不管是对江湖的认识,还是自身的武功,都属于小毛头水平的。 可这才短短的多长时间,景瑜就已经超过他了。 此时景瑜再次看向有些发呆的长脸,得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信息。 姓名:张锋 性别:男 年龄:38 综合评定:奇·六品 介绍:绰号长脸,精瘦如猴,原为血雨楼的杀手。在一次行动失利后,阴差阳错之间,成为了六扇门神侯之女钟无月的长随之一。因血雨楼的经历,精通各种杀人手法,知晓每种不同死法尸体的样貌。在钟无月的小团队中,以仵作自居。 慢慢的,景瑜在对这个江湖各类人马的战斗力,开始有了清晰的认知。 于是乎,景瑜便开始弯下腰,开始捡那些对战丧门剑时,丢出去的如意珠。 这东西,别看两千发很多,今天光这一战,景瑜就丢出了几十个。真要和人打起来,这两千发会用的很快的。如果找人打造,先不管质量如何,哪怕原材料并不值钱,但是人工费用景瑜可扛不住。 所以,没办法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能回收就尽量回收。 有一说一,这打起架来,还是飞蝗石划算。 平时没事可以抠抠地面做下补充,只要手勤快,不愁没有。 只是这一番操作,再次震惊了长脸。 长脸看着景瑜,不解的问道:“你……这……在干什么?” 景瑜蹲在地上,双脚以类似鸭子步的方式辗转腾挪,将一个个落在地上的如意珠捡起来。然后稍作打量,看看有没有变形。 一般来说问题不大。 面对如意珠,丧门剑一般是用剑身打掉,而不是刻意选择剑刃。毕竟这东西打巧了,剑刃是会直接崩掉的。 景瑜理所当然的说道:“打扫战场,回收物资啊!” 一时间,长脸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景瑜了。 有了高手的武功了,可是没有高手的心态和风范啊。 景瑜捡着捡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完了,亏大了。 他杀了丧门剑,那丧门剑的四个手下跑了。可问题是那几个人,以为景瑜是冯不宁啊。这万一要是能有声望呢。可就在景瑜刚要后悔自己说谎的时候,眼前探出信息。 新的称呼。 称号:强运之人。 善恶倾向:善 声望值:15。 介绍:腾蛇谷七凶之一丧门剑,这是你击败并杀死的第一个在江湖上混出的有名堂的人。虽说他在腾蛇谷也只是管理人员中的底层,但不论如何,江湖上凶名赫赫。虽说在某些人眼中,杀他的是冯不宁,可在六扇门的某个小圈子里面,你可是扬名了。 然而,15的声望值引起了整个声望系统的进阶。 当前声望:江湖豪杰(100),综合评价:江湖上的事是没道理的,有时候年近半百,依旧是江湖新人。有时候还未及冠,却已是江湖豪杰。这里面的区别,其实只是你有多强。请主角注意,你的善恶倾向当前偏恶,在某些人眼中,你和腾蛇谷可是一路货色。 【声望奖励:开启新的三个物品栏。】 【额外奖励:开启坐骑系统。】 坐骑系统介绍:江湖豪杰、鲜衣怒马,所以马匹很重要。作为一个已经开始扬名的侠客,总不可能到哪都走着,或者一直期待有租赁马匹的商家吧。于是成为豪杰的你,开启了单独的坐骑栏位。如果遇到双方心意相通并互相认可的坐骑时,它将成为你的专属坐骑。在拥有专属坐骑后,会为坐骑开放独属的饲料仓栏位。所有被其认可的食物,都可以被收进饲料仓栏位中。请主角及时为坐骑存储饲料。 本来景瑜先看到自己的声望系统来到了江湖豪杰,在高兴之余先知道的是下一个等级,需要的声望值是200,直接翻了一倍。 按照之前的经历来看,这100的声望值可不好挣。 紧接着,先是多了三个物品栏的开心,然后便是坐骑系统开启的狂喜。 大喜之下,景瑜立马转头看向现在由长脸牵着的两匹租来的马,毕竟刚才骑着还挺不错来。可谁曾想,那两匹马在看到景瑜看向它们后,齐齐的往旁边撇过头去。 压根就不想搭理景瑜。 “这……,也不灵啊~。” 长脸看着景瑜的各种洋相,再次问道:“你这是……” 就在景瑜想打个哈哈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在目之所及的远方,有大量的黑影开始朝着他们冲来。景瑜的脸色一变,直起身来,望着长脸的后方,说道:“来人了。” 长脸猛然转过头去。 当长脸转头后,便已经看到有数百人骑着马匹冲了过来。速度极快,激起满天的尘土。景瑜看着这一幕,有些意外的说道:“只是一个游龙城,便养了数百的马匹,这金戈会要比想象中的有钱啊。” 长脸也是阴着脸:“江南东道八成的水路生意,就算是大头都被霸王给分出去了,但留在金戈会的,依旧是个天文数字。” 然而,就在景瑜和长脸说话的功夫,这几百人便将两人给团团围住了。 第108章 只手遮天 几百人骑着马,将景瑜和长脸给团团围住。 虽然还未曾沟通,但是在衢州这片地界上,能有这种声势的,也就只有金戈会。 在看到景瑜两人并无出手的意图后,最前面的三人从马上跳了下来,来到了丧门剑的尸体旁边。先是看了看旁边带有锯齿的长剑,然后就对着尸体进行辨认。 其中一人有些狐疑的说道:“丧门剑?” 另一个也不是很确定的说道:“应该是。” 最终,三人站起身来,看着一直未曾说话的景瑜和长脸,拱手道:“两位当真是好功夫,不知如何称呼?” 景瑜和长脸对视一眼,长脸先道:“六扇门,张锋。” 景瑜想来下,担心现在再报冯不宁的名号,等被揭发后再闹出更大的麻烦。而且金戈会可是景瑜本来的第一合作对象。 于是景瑜拱手回礼道:“江湖闲散客,景瑜。” 长脸说完话后,对方倒没啥。可在景瑜报完自己的名号后,对方却是反问道:“阁下不是叫冯不宁?” “冯不宁?”景瑜一愣。 冯不宁这个名字景瑜只跟昨晚那五个小毛贼报过。 丧门剑等人知道他叫这个名字还能理解,毕竟那五个小毛贼就是接的腾蛇谷的赏金任务。可金戈会的怎么也会认为他叫冯不宁。 “那郎中?”景瑜先是带着怀疑的反问一句,后便笑着说:“不愧是衢州的霸主,金戈会当真是无处不在。” “面对那些小毛贼,随便一个名号也就打发了。” “不过面对金戈会,自然不敢再遮遮掩掩。” 那为首的三人一时间也拿不准景瑜的情况,看着两人说道:“既然杀了丧门剑,那和我们金戈会就不是敌人。两位,跟我们回去见下当家的吧。” 景瑜和长脸对视一眼,连忙拱手说道:“请几位带路~!” 原本一直无缘得见,这刚杀了丧门剑,就直接送货上门了。于是乎,两个人完全没有反抗的,就这样在这上百名骑兵的护卫下,再次回到了龙游。 在路上的时候,景瑜好奇的问道:“这些兄弟,我们能见到哪位当家的。” 那人道:“大当家新结拜的兄弟,我们金戈会的第五位当家,只手遮天!” 听到这个名字,景瑜会心一笑。 之前还在吐槽这个诨号有够霸气,可没曾想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见到这位金戈会刚刚到任的五当家了。 一行人再次进了龙游城。 百骑过街,所有行人主动闪避,一路跑马而过,竟无任何冲撞、踩踏、辱骂,停在街道两边的行人眼中,只有崇敬和羡慕。 金戈会缩回衢州,经营了十几年。 这十几年间,不仅没做什么坏事,还一直在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带了的不仅仅是在当地无与伦比的声望,更厉害的则是一代人的民心。 这种盛况景瑜很是震惊。 可不知道为何,景瑜却在冥冥之中觉得,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到这种地步,是要出事的。 也不知道那位霸王,会怎么想。 突然换了一种心情的景瑜,在旁人的带领下,来到了金戈会在龙游的分部。 从大门处开始,一行人开始登着台阶一路往上。两边则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一路走上去,看到的尽是孔武强壮之人。 衢州的好儿郎,基本上都加入了金戈会。 两人一路来到了五当家只手遮天所在的大厅。当两人到的时候,那位五当家还在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 带路的人当即喊道:“五当家,人已经带到!” 只手遮天放下手中的大肉,然后抬手一挥:“嗯,你先下去。” 可只手遮天这一句话,景瑜就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滴,这声音我怎么也觉得耳熟啊。 这是活见鬼了,怎么从离开钱塘开始,他到哪都有熟人。先是身形熟悉的杨三财,然后是大白兔熟悉的练红尘,接着是侧影熟悉的长脸,现在又多了一个声音熟悉的。 这是要闹哪样啊?! 这一篇章的主题,怕不是连连看吧。 长脸自然不懂景瑜此时的心情,抬手自报家门道:“在下六扇门张锋,见过五当家。” 五当家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旁边的景瑜。 再然后,两人对眼了。 于是乎,两个人同样吃惊的表情,同样惊喜的口吻,相互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景瑜?!” “陆大哥?!” 景瑜激动的上前,那些金戈会的兄弟们刚要拔刀,五当家却是大喊道:“哈哈哈,放轻松,这是我在临安的兄弟。” 然后,景瑜和陆笛重重的抱在一起。 他乡遇故知啊。 而且还是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兄弟。 两人相拥的时候,景瑜再次触碰到了陆笛那空荡荡的左手手袖。当初在对战鼠行贼的时候被斩去了左臂,还让景瑜内疚了好久。 如今如果再遇到鼠行贼,那定是另一番景象了。 两个人都很高兴,相互寒暄着,相互问着对方的近况。只剩下长脸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旁边,他只是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清景瑜了。 只是景瑜和陆笛聊着聊着,景瑜的脑回路一偏,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陆笛作为金戈会的五当家的,他少了一只胳膊,所以他的绰号叫只手遮天。 这丫的不是他狂啊,这是因为他真的只有一只手啊。 再然后,景瑜就意识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举一反三一下,只手遮天是一只手,那目中无人、闭耳不闻、独行天下三位当家的,怎么感觉个人特征越来越明显了呢。 看着景瑜有些发愣,明显更兴奋的陆笛明显更兴奋的问道:“景兄弟,你这是咋了?我跟你说,还真亏了我这断了一只手,这才多了一段奇遇。” “要不然,我如何进的了这金戈会,又如何当得了这五当家。” 说着,陆笛从身后抽出一把剑身宽厚的长剑,骄傲的对景瑜说道:“景兄弟,这就是牛刚叔的斩马剑。自你赠给我后,我一直带在身边。” “如今,剑锋更胜!” 第109章 寒气冲顶 景瑜望着斩马剑,虽然并未过多长时间,可再见之时,却已物是人非。 景瑜不再是初出茅庐的江湖新人,陆笛也不再是找不到江湖路的卢家家丁。但好在,剑还在,剑锋更胜。 于是乎,景瑜压下对金戈会几位当家的吐槽欲,先是为陆笛和长脸相互介绍了下。然后长脸便把钟无月所交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陆笛沉心思索片刻后,也向两人介绍了下当前衢州的情况。 简单来说,现在的衢州,可算是乱成一锅粥了。 所有事情的起因,便是死人复活,也就是钟无月口中的人傀案。 大概在半个多月以前,死人可以复活的信息先是在衢州传开了。 紧接着便是一个已经被金戈会证实过的事,真的有死人复活了。不再是某种市井传说,而是有确切的目击者。 更甚至那些死者还都是有不同的郎中确认过死亡的。 也就是从那开始,腾蛇谷的人出现在了衢州。据金戈会的情报,腾蛇谷来的人,最少也是一恶三凶。不过现如今已经被景瑜给杀了一凶,估计用不多久,腾蛇谷那边应该会有反应。 现在让金戈会头疼的是,腾蛇谷的人一直不在衢州的五城之中,甚至都不在那些镇子、村子上。 因为但凡有人的地方,就逃不过金戈会的耳目。所以陆笛猜测腾蛇谷的人,只能是藏在某个无人的山沟沟里面。 而在腾蛇谷之后在衢州露面的,便是血雨楼。 只是到目前为止,血雨楼并未杀人,他们的现身露面,更像是某种刻意的提醒。 说到这里的时候,景瑜看了一眼长脸。 再然后,便是六扇门的钟无月。 虽然一直未做什么,可按照以往的规矩,金戈会并未和钟无月有任何接触。只要不在这里搞事,所有官方的人在衢州尽是过客。 再后面,便是云袖舞坊了。 霸王曾经跟他们四个当家的说过,这云袖舞坊绝对不止是一个花船那么简单。而且,云袖舞坊在江南东道和江南西道已经成名多年,可从未来过衢州地界。现在衢州内各种势力涌入的时候她们突然来了,这绝对不是巧合。 而除了上述的这些人之外,衢州内部还有一伙势力。 一伙金戈会能感觉到,却一直没能查到的力量。 这让金戈会上下极为震惊。 到这的时候,景瑜不解的反问道:“不是说但凡有人的地方,就有金戈会的耳目吗?” 陆笛点头道:“所以,这伙人是游客、是商人、是行人,他们变成了一个个散开的个体,装扮成了百行的人。只要他们并不是以江湖客的身份出现在衢州,而且还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们根本无从查起。” “尤其是本就因为云袖舞坊,这衢州已经涌进了太多的好色之徒。” 长脸疑惑的问道:“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有这么一伙人存在的?” 陆笛顿了下,先是看向了景瑜。 在景瑜点了点头后,陆笛对长脸说道:“张捕头已经诉说了来意,我金戈会是否会跟六扇门合作在下说了不算。” “有景兄弟在,我可以引荐女神捕跟大哥会面。” “不过看在你们杀了丧门剑的份上,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们这个信息,但也希望六扇门能动用你们的渠道查下。” “也就是死人复活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大哥收到了两封信。” “两封截然不同的信,信上的内容都是和死人复活有关的,可又相差甚远。但是共同之处,便是都有提到在衢州有那一股势力存在。” “当然,更关键的这两封信的署名。” “一个署名杨三财,一个署名单一个宋字!” 在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景瑜整个人都木了。他是万万没想到,能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听到“杨三财”这三个字。 而更关键的,则是那个“宋”字。 怎么让景瑜满脑子都是宋七谋和宋九计这两位嘴里没一句实话的爷孙呢。 景瑜脑仁疼的揉着太阳穴,陆笛和长脸看到景瑜的反应后,同时问道:“你知道这两个人?” 景瑜说道:“那个‘宋’字还不确定,但我总感觉八九不离十的。至于那个杨三财,前几日还跟我在一起,疑似药王谷的弃徒,疑似被逐出药王谷的原因和死人复活有关。” 长脸再问道:“都是疑似?” 景瑜笑道:“我倒是能确定杨三财这个名字一定是假的,但是也没什么用不是。而且,我们也不确定是否有人借用他的名字写的这封信。” 陆笛问道:“那个‘宋’字呢?” 景瑜叹气道:“一对嘴里没实话的爷孙,爷爷自称宋七谋,孙子说叫宋九计。真实情况不知,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不是普通人,宋七谋的轻功极高。前几日跟我在一艘船上。” 此时陆笛好奇的问道:“那你之前假装的那个书生冯不宁?” 景瑜一摊手:“前几日,也跟我在一起。” 这事,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陆笛当即拍板道:“这事要尽快处理了。两位,现在跟我去一趟信安吧。先不管女神捕的事,也需要将刚刚的信息通知大哥。” 陆笛口中一直说的大哥,自然就是金戈会的大当家,霸王楚狂人。 长脸说道:“还请五当家放心,到了信安,我会通知小姐立刻与霸王会面的。” 三人都不是那种做事磨叽的人,确定后便立刻出发了。 三人六马,路上换乘,全速前往信安。 一路上畅通无阻。 不出几个时辰,三人便赶到了信安城,这个衢州的州治之地,也是金戈会的总坛所在。然而,就在景瑜三人来到城门门洞的时候,一左一右,左边有人是跑着冲进城里,右边有人是骑马冲进城里。 左边人口中高喊:“一介书生冯不宁于龙游城外,斩杀腾蛇谷七凶之一丧门剑!” 右边人口中高喊:“疯批景瑜于开化城内,强杀三当家闭耳不闻!” 那一瞬间,一股寒气直冲景瑜头顶!!! 第110章 风雨欲来 当一左一右,两个声音同时传入耳朵后,景瑜在渗出一身冷汗的同时,一股寒流直冲头顶。 这是有人要让他死啊。 在衢州的地界上,杀了金戈会的三当家闭耳不闻,这意味着向金戈会全面开战。而所要面对的,则是整个衢州上千上万的大好儿郎! 然而,景瑜愣神的间隙,长脸拦住了那个说冯不宁杀了丧门剑的,陆笛则直接叫住了那要进信安传信的。 先是陆笛怒吼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五当家?”那人先是一愣,在发现是陆笛后,立刻带着哭腔的喊道:“五当家,三当家的在云袖舞坊的花船上,被一个自称景瑜的疯批给强杀了!” “我要禀告大当家,要给三当家报仇啊~!” 此时陆笛转头看向景瑜。 景瑜立刻说道:“我没时间的,我人一直在龙游,不可能去开化,更不可能去云袖舞坊……” 陆笛道:“不行,你随我立刻去见大哥!” 长脸则说道:“我先查下这边的消息,看看能抓到腾蛇谷的首尾吗。之后会以最快速度,带小姐去拜见大当家!” 双方点头确认后,便分头行动。 景瑜跟着陆笛,跟那个来报信的人一起来到了金戈会的总坛。又是一段台阶后,直接来到了总坛的中心位置,聚义厅。 进门之后,正对面是大当家的石制座椅,在其两侧,还各有四个稍小一点的。 代表着大当家和其四个结义兄弟。 然而,就在景瑜看着那个空空荡荡的座椅,旁边的送信人却是直接跪倒在地,哭着大喊道:“大当家的,三当家在云袖舞坊,被一个自称疯批景瑜的给杀啦。” 随着他的话,陆笛立马上前:“大哥,此事必有蹊跷。” 而和两人的动作同步进行的,则是从那空荡荡的座椅上,突然跳起一个四尺左右的身影,站在石桌上大喝道:“你说什么?” 脑子嗡的一声,景瑜又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那是一个侏儒。 当时在销金窟客栈时,景瑜环视十个房间,曾经看到了两组之前在路上遇到的熟悉面孔。其中牵人而走的,现在知道了是练红尘。 还有另一个,则是主人是一侏儒,三个随从分别是一个瞎子、一个瘸子,以及一个打着手语的哑巴。 陆笛作为五当家,绰号只手遮天,却是一个独臂。 当时景瑜便已经想到,也许目中无人是个目不能视物的盲人,独行天下是少了一条腿的独腿人,而被杀死的闭耳不闻是个失聪者。 所谓十聋九哑,因为不曾听过,便没有学会说话。 到这,那晚的三个仆从其实都已经对上了。 可当时景瑜依旧未曾往这方面想,因为他自始至终都不觉得,霸王楚狂人居然是个侏儒。但当这一切都已经确定后,再反过来想,二当家到五当家的个人特征都这么明显了,那霸王,自然只能是个侏儒。 在这一刻,感觉所有的世界线开始收缩。 几乎所有景瑜在销金窟留下印象的人,现在全部都出现了。那晚的夜火之中,肯定发生了许多自己不曾知道的事情。 楚狂人伸出他那只小短手,先是制止了陆笛说话,再次向那报信人问道:“你再说一遍?” 那人道:“大当家,三当家被一个自称疯批景瑜的,在云袖舞坊的花船上强杀了。” 楚狂人闻言,整个人腾空一跃,来到三人身前。 因为那报信之人是跪在地上的,此时和霸王楚狂人的视线正好平齐。 霸王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刚想发作,可马上就冷静下来,厉声道:“先给老二和老四传话,不管手上有任何事情,现在都给我回信安。” 金戈会五位当家,正好驻守在衢州的五座城池。 陆笛守龙游,闭耳不闻守开化,现在是要把剩下的两人给招回来了,也是害怕再有人被人袭击。毕竟能杀的了闭耳不闻,就意味着对方能杀的了目中无人和独行天下。 然后,楚狂人转向景瑜,斜眼看向陆笛,问道:“此人是谁?” 景瑜拱手道:“在下景瑜!” “嗯?”楚狂人一愣,然后顿时大火,可就要出手之时,陆笛却先一步挡在了景瑜身前,连忙说道:“大哥,我带景兄弟来见你,就是因为这事有蹊跷。这些日子,景兄弟一直在龙游,不可能再分身去开化杀三哥的!” 楚狂人被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消息给弄懵了,小小的身体发出大大的嗓音:“这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从外面跑了进来,先是冲着陆笛点了下头后,转身半跪在地上,平视着楚狂人,说道:“大当家,有个自称是六扇门张锋的求见。说是受五当家的邀请。” 可在他说完之后,景瑜和陆笛两人对视一眼。 又出新问题了。 如果这个时候张锋找到了钟无月,那现在求见霸王的,应该是六扇门钟无月。而现在还是以张锋的名义,就说明钟无月没来。 楚狂人斜抬头看向陆笛。 陆笛道:“大哥,我带景兄弟来本身是要说明一些其他状况。而这里面,六扇门是一方关键。只是……,按照计划,来的应该是钟无月,而不是张锋。” 楚狂人脸色一变再变,最后道:“让他进来,现在把事说清楚。” 随后,张锋进了大厅,脸上满是焦急。 当他看到楚狂人的样貌之后,也是心中一惊,可焦急的心情让他迅速调整好心态,拱手道:“在下六扇门张锋,见过霸王。” “六扇门神侯之女钟无月,在信安失踪了。” 砰的一声,霸王用力的拍着桌子:“来人,去看看守着六扇门的那伙兄弟们什么情况!” 钟无月来到衢州后,虽说金戈会并未跟她有什么接触。但钟无月的身份依旧是太敏感了,楚狂人肯定会派遣一堆人跟着点。 可现在张锋说钟无月失踪了,但他的人却没给出任何回复。 这让楚狂人感到不妙。 衢州的乱,已经是肉眼可见了。 第111章 一波未平 按照长脸所说,钟无月这个四人小分队是有自己的暗号的。一旦出现什么变故,跟定会在约定地点的周围,留下相应的暗号。 暗号会简单的指明大致的变故类型、危险程度,以及大体的方向。 可当长脸回去的时候,钟无月三人不在,也并未留下任何暗号。可紧接着,那个嘴里喊着“冯不宁击杀丧门剑”的人,居然当着长脸的面,直接自杀了。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 太没有理由。 而现在,楚狂人在焦急的等着,陆笛已经坐在了他只手摭天的位置上。那个位置,意味着他是金戈会的五当家。而景瑜和长脸则坐在客位上,同样等待着消息。 不一会,一个金戈会专门的健步之人,从外面冲了回来,进门后慌慌张张的拱手道:“大当家的,跟着六扇门的那些兄弟们,全都死了。” 砰的一声,霸王有从桌子底下跳到了桌子上。 今天一天,霸王跳了好几次了。 每一次都是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可站在桌子上面,几次想要开口可最终还是憋了回去。楚狂人脸上的纠结是肉眼可见的。要知道,虽说霸王楚狂人是一个侏儒,身高不过四尺,可他的年龄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龄。 一个形似娃娃的脸上,却带着胡须和皱纹,视觉冲击感强烈。 但霸王之名,可不是空喊出来的。而是十几年前,在衢州这地界上,带人跟朝廷争来的。 “除了老五跟两位客人,其余的人都先出去待命吧。” 在其余的人都离开后,楚狂人回到了自己的石椅上,说道:“两位,现在该你们谈谈了。” 于是乎,先是长脸说了下之前钟无月想要合作的意向,景瑜则将他上商船后见到的人,以及下了游龙之后遭遇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整个大厅里,便传来用手指敲击石头的声音。 这个声音能证明,霸王一直坐在他的位子上。 然后霸王便开口说道:“张捕头,不管如何,金戈会和六扇门都不可能联手。在衢州,你们查你们的案子,我们对付我们的敌人。” “井水不犯河水!” 长脸说道:“大当家的,从现在来看,我们跟金戈会是有相同的敌人!” 霸王道:“有同样的敌人,不代表我们就是朋友。官府的人,跟金戈会永远都是敌人,区别只在于今天开不开战而已。” 长脸再道:“我们无意冒犯金戈会!” 霸王却是坚决的道:“老五,送客吧。以后记得,我们金戈会,跟六扇门永远不会是朋友。” 霸王最后定调了,陆笛也没办法,于是起身后朝着长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最后长脸和景瑜眼神交汇后,长脸便独自离开了。 大厅内,除了霸王和陆笛,便只剩下景瑜这一个外人了。 等待长脸离开后,霸王接着说道:“我信老五,既然老五愿意为你担保,我自然也就信你。” 之前霸王跟长脸说话时,景瑜还没这个感觉。现在跟自己说话了,却一直看不到人,景瑜是真的不习惯。但依旧对着那张他眼中的空座位,拱手说道:“谢大当家的。” “只是……,大当家如此坚决的拒绝六扇门,不知是何意。” 那张无人的石椅发声道:“衢州这地界,金戈会跟朝廷是免不了一战的。我不希望身边有一群一直等着反水的同伴。” “而且,算算时间,这一次的衢州之乱,说不准就是朝廷在后面搞鬼呢。” “老五也跟你们说了,有一股势力在衢州,我们能感觉出来,可却找不出来。除了朝廷,我想不到谁还能有这种手笔。” 听了霸王的话,景瑜也是叹了一口气。 金戈会把衢州经营的太好了。 除非霸王能带着整个金戈会投靠朝廷,然后被朝廷分割、收编,再然后把人员打散到不同的地方。否则,把衢州经营的越好,朝廷那边就越容忍不下去。 可如果真如霸王所说,当前的衢州之乱有朝廷的手笔,那谁又能代表朝廷的势力呢?! 景瑜先是想到了钟无月,紧接着又否定了。 再然后,景瑜想到一个人——一介书生冯不宁。 算算时间,那对闭耳不闻动手的,也有可能是冯不宁。突然间,景瑜想起冯不宁那张阴恻恻的脸。他若下手,就不可能只是闭耳不闻。 景瑜突然大声说道:“大把头,我觉得二当家和四当家的,可能有危险。” 于是乎,霸王再一次跳到了桌面上。 再次用他的小短手指着景瑜:“你的意思是……” 景瑜道:“虽说还不确定是谁冒用我的名字杀的三当家。但是,对方既然能下手杀的三当家,也肯定能杀二当家和四当家。” “不知道二当家和四当家接了大当家的命令,是带着少量兄弟回来,还是带着大量兄弟回来。” “若人多自然无事,若人少……” 楚狂人一听,脸色一变再变,立马从桌面上跳下来,大声说道:“老五,你带着大队人马去接应老二,我去接应老四!” 景瑜迅速道:“人多则慢,不如我们三人先行出动,我跟陆大哥一起去接应二当家。金戈会的弟兄们准备妥当后,再兵分两路接应我们!” 楚狂人转头看向陆笛,陆笛又是点了点头。 于是楚狂人朝着景瑜拱手道:“那依景兄弟所言,今天先行谢过了,他日自当于景兄弟把酒言欢。” 说着,楚狂人在留下命令后,又是三人六匹马,一人双骑,从信安城奔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在还未分路之前,景瑜看着霸王骑在马上,哪怕够不到马镫,却也是骑的飞快。 之后,跟霸王分路。 景瑜和陆笛两人,快马加鞭赶往江山。 今天这一天,景瑜便一直在骑马赶路,先是跟长脸从龙游出来赶往信安,然后被金戈会拦下再回到龙游。紧接着,再与长脸、陆笛两人,从龙游再次赶往信安。 而现在,再从信安赶往江山。 这次从信安城出来时,便已是傍晚,余晖洒在大地上。可随着最后的余晖消失,月亮爬上枝头时,两人看到了一地的尸体。 而在远方,还有两人在打斗。 终于,赶上了。 第112章 一波又起 景瑜和陆笛两人顿时一踩马镫,施展着轻功飞身而过。在一下跃出数丈之后,景瑜的身形贴着地面,如飞狐一般,迅速的前冲。 在灵敏属性来到6之后,成为了和体质一样,景瑜最高的属性之一了。 从那时起,景瑜就不再是一个笨货了。 而且奇·六品的飞狐步熟练度进步飞快,现在已经来到了驾轻就熟。依照景瑜所想,现在也应该有了“玉面飞狐”的三分风采了吧。 可在景瑜身后,陆笛的速度也不慢。 只见陆笛用仅有的右手,提着那把斩马剑,接连跳跃而起,每一次飞跃都是几丈的距离。 这轻功,跟景瑜相比也不遑多让。 行走江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机遇。 景瑜有,陆笛也有。 就在靠近之后,景瑜才发现对战的两人,一个是一手持拐杖的盲者。虽目不能视物,但却可听音辨位,手中一根拐杖,似剑也似棍,招式古怪,不按套路。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落于下风。 甚至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而对他下手的,是一个光着上身的老汉,身形枯槁,双手各持一条一丈长的铁链。头发虽然被束起来了,但依旧留着浓密的胡须,月光下一双猩红的眼睛杀意十足。 可更显眼的,则是他两个琵琶骨的位置,都有着一个巨大的伤疤。 “艹,这个人也他妈见过。”景瑜已经忍不住骂粗口了。 也是销金窟的放火夜,当时史策为了引起混乱,把在客栈中售卖的奴隶都给放了出来。而这位手持铁链的老汉,则是当时战斗力最强的一位。 甚至在那个时候,他的琵琶骨还有贯穿性的伤。 而此时此刻,这个老者的伤估计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了。可景瑜心中的问题,却更大了。销金窟大火那一夜,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别说后面杜律对他的追杀,都是给别人背了锅。 想到这里,景瑜心中莫名的气愤,于是抬手便是如意珠版的七幻流星。可随着七枚如意珠打出的瞬间,那枯槁老人回身甩动铁链,那铁链在空中如同蜿蜒的长蛇一般,挡住了全部的七颗如意珠。 如意珠打在铁链上,虽是砰砰作响,可却无任何作用。 那铁链本就是当时锁他的铁链,每一个串起的铁环,都有着拇指粗细。如意珠打在它身上,跟挠痒痒差不了多少。 此时目中无人听到有他人介入战斗,随即开口问道:“来者何人?” 仅慢景瑜一步的陆笛开口应道:“二哥,我与景兄弟前来助你!” 目中无人咧着嘴笑道:“哈哈哈,老五来的好,助我杀了这疯批景瑜!” 听到目中无人的话,景瑜怒从心中起,朝着那枯骨老者大喊着:“老匹夫,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冒用我的名字?” 怒吼之时,定睛望去,得到了一个简陋的信息。 姓名:??? 性别:男 年龄:58 综合评定:??? 介绍:哪怕年仅五十八岁,可身形已经枯槁。和一般的人相比,他似乎经历了更多的江湖事。没人知道他的过往,只知道在销金窟那暗无天日的地窖中,日复一日的受尽各种折磨。结果导致他精神崩溃,自此开始,他变得心性暴虐。最终,因为一个机会,他逃了出来。好在,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他被某人给招募了。 看到他的信息后,景瑜急迫的想知道某人是谁。 而就在这时,枯槁老人先是一铁链将刚刚冲上来的陆笛给逼退,然后转身一跃,同时两根铁链如波浪一般,朝着景瑜袭来。景瑜立刻施展小纵跃功,辗转腾挪,躲开这一波袭击后,再次击出飞蝗石,却又被铁链给拦住了。 也不知是不是这枯槁老人被这铁链拴的时间长了有了感情,这铁链用起来,当真是如臂使指。 在经过初步交手之后,景瑜发现自己在中距离下完全不占优势,便想着拉开身位。然而,景瑜想退,枯槁老人却不想让景瑜退回去。 一边挥舞的铁链一边前冲,景瑜施展飞狐步,可这距离不仅没有远离,还变得更近了。 似乎是发现景瑜想要拉开距离的想法,一旁的陆笛再次提着斩马剑冲了上来。 斩马剑剑身宽厚,和一般的长剑相比,更加适合斩击。 只见陆笛单手持剑,一跃而至后,一剑砍在了铁链上,阻断了枯槁老人的追击。紧接着,剑刃贴着铁链向前斩去,如同磨刀一般哗哗响着,陆笛压着铁链来到了枯槁老人的身前。 然而,就在陆笛这一剑要斩上去的时候,另一根铁链饶了一个大圈后,从后面袭向陆笛的背部。 于此同时,目中无人手持拐杖,从身后朝着枯槁老人的后背刺来。而终于拉开距离的景瑜,手中的两颗如意珠,以飞星术的手法,带着无匹的内力,直奔枯槁老人的双眼。 而在这三方联手围攻的刹那,枯槁老人猛然绷直身体,内气开始在周身鼓荡,双掌朝着地面拍去。 一瞬间,那两条铐在他手腕上的铁链,作为承载着他内气的器具,开始无序的、疯狂的来回甩动。只是霎时,陆笛便感觉自己身处樊笼。 那斩向枯槁老人的一剑终究还是没能斩下去。 单手持剑的他,旋转自身,挥剑如圆,才从这铁链所做的樊笼中退了出去。 而景瑜掷出的如意珠,换来的也只是砰砰两声,再无回响。唯独本就受伤的目中无人,这铁链瞬起,声音嘈杂,让他一时乱了方寸。 他的拐杖顺利的点中了枯槁老人的肩井穴,一股内气在他体内爆发,那原本已经愈合的琵琶骨上的伤口,再次崩裂。 而目中无人,也被铁链打中脸颊。 在脸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铁链血印后,整个人被抽的转着身的飞出。惊呼中,陆笛朝着目中无人飞去。万幸,虽是重伤,却还留有一口气。 看到这一幕,景瑜吐了一口浊气,也不在乎枯槁老人,大声喊道:“陆大哥,你先带二当家离开吧。他就交给我了。” “景兄弟……”陆笛一边扶着目中无人,一边朝着景瑜担心的喊着。 景瑜回话:“相信我。” 之后,陆笛带着目中无人离开了。全过程中,枯槁老人并未阻拦。在就剩下两人后,枯槁老人第一次开口道:“你叫景瑜?” 第113章 小技巧 上 目中无人击中枯槁老人的肩井穴后,那右侧琵琶骨处的伤口重新崩开,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流。可枯槁老人却像是完全不在乎一般,只是看着景瑜,出声问道:“你是景瑜?” 景瑜一步一步的靠近枯槁老人。 暗器明使,似乎对老人已经没了任何作用。所以现在他不再追究拉开距离,而是打算要贴身战斗了。 他一边走着,一边左右转着脖子,并发出咔咔的清脆声。 接下来,就要拼命了。 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丈了后,景瑜才说道:“能告诉我谁让你假用我的名字吗?” 枯槁老人用那种沙哑、干燥的嗓音,答非所问的说道:“他跟我说,一直用你的名字杀人,你就一定会出现的。如果我能杀了你,他就帮我找出当初抓我的仇人。” “冯不宁?” 景瑜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只是老人并未有任何回复。 “还有什么遗言吗?我担心你一会就说不出话来了。” 瞬间,景瑜和枯槁老人同时前冲。就在两人之间不过三尺距离的时候,左右两边铁链袭来。景瑜左右手臂撑开,铁链先是打在了穿着棘皮鲛臂的手臂上。紧接着,因为惯性铁链开始在手臂上旋转,后面的部分转过一个直角后袭向景瑜的后背。 早有预料的景瑜在前冲的同时,矮身躲避。 可枯槁老人,也是顺势一脚踢出。 景瑜双手叠于胸前,在矮身的同时想要接住枯槁老人的这一脚。然而,就在双手接触的刹那,枯槁老人似乎看到了一抹光亮。 不解之余,枯槁老人想要收回这一脚,可景瑜却不想这么放他离去。 于是乎,那一抹光亮变成了一把六扇门制式的匕首,景瑜手腕迅速下压,奔着枯槁老人的脚筋而去。只听呲的一声,脚筋没挑到,可却在枯槁老人的脚腕上,划开一道口子。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已经回旋的铁链在没击中景瑜的状况下,直奔枯槁老人的脸面而去。 此时枯槁老人哪怕脚上已经受伤,可不得已先控制双臂,将铁链再次甩了起来,以防击中自己。可景瑜却是得势不饶人,手中的匕首消失,脚踩八卦,以丐游掌的方式,起身借力,一掌朝着枯槁老人的脸面轰去。 枯槁老人头一撇,躲开景瑜的这一掌。 两人此时贴身而站。 枯槁老人一拳朝着景瑜的胸膛打去,可于此同时,景瑜刚刚打出的一掌在收回的时候,那柄匕首再次出现,反向握刀,刀刃对着老人的后脖颈。 接你这一拳,只为这一刀切断你的脖子。 不知为何,一旦近身,景瑜依旧是百战法的思路。 哪怕丐游掌起手,也只是为了找一个以伤换命的机会。 然而,景瑜没想到的是,这老人,果真当得起疯批之名。景瑜以为的以伤换命,在枯槁老人眼中,也是以伤换命。于是乎,老人近距离一招寸拳,击中景瑜的胸膛。而景瑜,这一匕首也切开了对方的后脖颈。 可是,双方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老人的一拳击中景瑜的胸膛的瞬间,景瑜的左手却呈剑指,从一旁点来,刹那间指力倾泻而出——碎虚指·截凶年! 那一瞬间,老人只觉得自己手腕发麻,十分力度当即泄了七分。这一拳轰中景瑜的胸膛不仅攻击没打出多少,还反被伤了手腕。 而另一边,景瑜手中的匕首刚刚划开老人的皮肤后,便已无法寸进。 犹如当时的李瑶在刺中王铁柱的胸口时一样,那是类似于金钟罩、铁布衫、十三横练太保的某种功夫,皮脂以下肌肉绵密,一般刀剑,无法深入。 经此一合,双方之间再回到一丈左右的距离。 景瑜当着枯槁老人的面,将匕首上的血给甩掉,然后一晃手,匕首便消失不见了。 “老头,你这横练的功夫,脚腕上好像没练到位啊。”景瑜一边揉着胸膛,一边挑衅的说着。 那一拳虽然不是老人的全力,但依旧是疼痛的紧。而面对这种攻击,乌蚕衣的作用更是微乎其微。不过还好,这一合下来,枯槁老人伤的更重。 而现在,枯槁老人对景瑜的右手,却是十分的忌惮。 他没看懂匕首是怎么消失的,就像是在对战时没看懂匕首是怎么出现的。虽说一身横练功夫,可也不是要求的刀枪不入。 从这一刻开始,两人的思路开始发生转变。 景瑜依旧争取贴身,可枯槁老人所需要的,却是中等距离。 在两人重新调整好呼吸,等到体内的内气再次完成循环后,景瑜猛然前冲,同时手中飞蝗石、如意珠,如同不要钱一般,开始往外投掷。 而枯槁老人在景瑜动身的瞬间,身体后倾,双脚一点,开始向后飘去。于此同时,双臂一甩铁链,铁链如同旋风一般,只听砰砰砰的声音,将景瑜射出的暗器全部挡下。 可因为脚腕受伤,在速度上,枯槁老人已经不再占据优势。 双方之间的距离开始拉近。 就在大概三尺左右的时候,枯槁老人再次迸发内气,双掌击地、铁链乱飞,之前曾击退陆笛的樊笼再起,朝着景瑜笼罩而去。 可景瑜,却是突然做了一个大踏步的姿势,转身、拧腰,一拳轰出。 这一拳,将枯槁老人的思路给干懵了。 干啥子,两人之间还有三尺的距离呢,这一拳根本够不到啊。至于内气离体,枯槁老人不相信景瑜有那等的内功修为。 或者说,如果真有,早就把他干趴下了,不至于还在这跟他苦战。 至于说暗器,不管是飞蝗石,还是如意珠,枯槁老人相信他的樊笼锁链都能挡的住。 然而,结果却出乎枯槁老人所有的预料。 一片细如砂砾的小石子,随着景瑜的这一拳,在景瑜内气的催使下,猛然迸发。因为其过于细小,有大部分躲过了樊笼锁链的封锁,一股脑的轰在了枯槁老人的全身上下。 以及脸面、五官、眼睛! 小技巧·霰弹拳! 第114章 小技巧 下 那些沙砾出现的太过突然,枯槁老人躲避不及,伤了眼睛。 如同膝跳反射一般的生理反应,枯槁老人自然而然的闭上了眼睛。可就在这一瞬间,景瑜依旧是跨步的姿势,右脚向前踏出,再次拧身,左手一掌轰出。 小技巧·波涛掌! 瞬间,一道水幕朝着枯槁老人泼去。 那锁链的樊笼,挡不住成片的砂砾,那就更挡不住这一道水幕。而当水幕泼到枯槁老人身上的时候,下意识的哇哇叫了起来。 这他妈的是开水!! 刚被烫伤的枯槁老人,下一个反应,他妈的哪来的开水。不应该是两个侠客在死斗吗,一个擅长拳脚、暗器,一个使两根锁链,正打的有来有回的,突然出现一股开水泼他脸上了。 要说那手上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匕首,是他学艺不精、技不如人了。要说那突然出现的沙砾,虽然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可也忍了。 但现在突然出现一股开水冲脸,他忍不了了。 枯槁老人想说这不武侠、也不江湖。可景瑜,却再次迈出了左脚,趁着枯槁老人被开始烫的哇哇叫的时候,拧身右手一掌挥出。 小技巧·五罗轻烟掌! 此时枯槁老人因为开水,刚睁开的眼又闭上了,所以没看到随着景瑜挥掌而出的青烟。可就在他又叫了两声之后,便觉得不太对劲了。 等枯槁老人觉得不对劲,要用内功关闭四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景瑜再看向老人,作为胜者的一方,景瑜再次看到了对方的综合评定。 综合评定:极·四品(受伤状态) 也就是说,一个受伤的四品高手,配合上一些小技巧,景瑜也是可以战胜的了。 只不过不知道这老者,在极·四品这个层级里面,属于什么位置。而且还是一个受伤状态的,对极·四品真正的战斗力,参考意义不大。 本就在地窖中折磨的精神崩溃的枯槁老人,不知道看到了何种幻觉,一下子精神全面失守。整个人双膝跪在地上,嘴里还流着口水。 从此开始,枯槁老人是生是死,已经相差不大了。 景瑜用呼吸法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场恶战打完,自身的状态还不错。 生命状态:70%,内力状态:60%。 外伤:3,内伤:6。 这一战,主要是耗内力了。生命状态的下降,更多的是体力的问题。超高强度的战斗,是极为消耗力气和心力的。至于外伤和内伤,也就是胸口的那一拳的缘故。 看着跪在地上的枯槁老人,景瑜对自己的小技巧很是满意。 人是会学坏的。 当景瑜打开了在物品栏中能放上弦的劲弩、能放匕首、能放毒药,甚至都想着尝试下放点燃引线的炸药后,景瑜就一个劲的在开拓思路。 有一天,他想到了滚开的水。 再然后,他联想到了滚开的油。 因为一直有冯不宁跟在周围,这油的事不是很好搞,一直就没时间操作。可这一锅开水的问题,那就方便的多了。 在面对丧门剑的时候,这些五花八门的手段,都还没用上就死了。所以景瑜很遗憾,可现在这枯槁老人,身子骨明显硬朗的多。 其中,小技巧·霰弹拳,便是一拳挥出的同时,将飞蝗石同步击出几枚,却又在出手的瞬间,将飞蝗石用内力震碎,使其以砂砾的形式,在内力的作用下射向对手。 威力一般,着重将对方打一个措手不及,属于固定的起手式。 小技巧·波涛掌,便是在轰出一掌的时候,将放在物品栏中的开水轰出,内气的作用只是调整下方向,并让开水更容易成束,以此飞向更远的地方。 最后的小技巧·五罗轻烟掌,便是在挥掌的同时,要毒药洒出,内气的作用和泼洒开水类似。至于这一掌的威力,全看景瑜今后能收藏什么毒药。 毒药越厉害,这一掌的威力也越大。 而且在有前面的霰弹拳和波涛掌开局的情况下,五罗轻烟掌会很大程度的达到目标。 景瑜尝试用洗心明光散为枯槁老人解毒了,可很明显,这种精神层面的完全崩溃,不是解毒后便能恢复的。 最后,景瑜看着已经因为九痴香的幻境,而整个精神崩溃的枯槁老人,提在手中找到了自己来时的马匹。将枯槁老人搭在马上,然后翻身上马,趁着月色再次赶回信安。 这一天的时间,几个城市之间来来回回,已经算的上是千里奔走了。 但对景瑜来说,虽说衢州的事,依旧飘着一层烟雾看不清真相。 可这一次,景瑜已经有资格上桌了。 这一次,他要当一名棋手。 而不是棋子。 可就在景瑜还未往回走出多远的路,便碰上了金戈会的大队人马。为首的,是当初在聚义厅时见过的健走之人,两人有过一面之缘也算认识。 在简单沟通后,这群人则护着景瑜,一路返回了信安城。 这一来一回,到信安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而就在城门处,霸王楚狂人,则在城门口等着景瑜。待景瑜将枯槁老人的交给霸王后,拱手说道:“这冒我之名杀害三当家的凶手,我已经带回来了。不过,虽然还活着,但是跟死了也差不多了。” 楚狂人拱手,仰着头看着景瑜,大声道:“我听老五说过了,不管如何,景兄弟救下了老二的命,便等于救了我楚狂人。” “从今往后,景兄弟无论遇到任何事,我金戈会必定舍命相助。” 景瑜低着头,拱手道:“谢霸王。请问四当家那边……” 楚狂人愤恨的说道:“也遇到了截杀,不过幸亏景兄弟提醒的及时,救了下来。不过为了保护老四,把那凶手给放走了。” 景瑜点头道:“在下还有一个问题,希望霸王能如实告知!” 楚狂人仰着头疑惑的说道:“何事?” 景瑜问道:“二十多日之前,钱塘销金窟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但是那一晚,我确信在销金窟见过霸王以及其他三位当家的。” “我想知道,那一晚,金戈会出现在钱塘销金窟,所为何事?” 第115章 之前种种 在十几年前,于一场动乱之后,金戈会和朝廷达成了一个协议。 朝廷提出的要求,是作为江南东道最为富庶的钱塘,金戈会不准踏入。从而相应的,承认了金戈会在整个江南东道的地位。 虽说当时的霸王把金戈会缩回了衢州,可江南东道上的水路生意,有七成在金戈会手上。哪怕金戈会将大量的利益散在了水路两岸,可留在手中的,依旧是泼天的富贵。 就这样,一个平衡的局面,维持了十几年的光景。 可现在,衢州风云际会。 但在衢州聚集风云之前,作为金戈会的几位当家的,却先一步在钱塘现身了。现在回想起来,以当时景瑜的战斗力来说,那一晚景瑜逃走的其实很不可思议。 如此重要的一个销金窟,居然就真的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灭火的人呢? 若都去抓凶手了,可景瑜又遇到了多少追兵呢。说是九死一生,可跟销金窟的重要性比起来,依旧是差的远了。难道其他的人,真的就都被史策给吸引去了?! 那一晚上,客栈中的油灯、火把突然全灭,就算是史策为那一晚上已经谋划了月余的时间,可无其他人帮助,是真的可以这么容易办到的吗? 如果有人帮,那又会是谁呢? 从结果来看,杨三财似乎最有可能,毕竟他们有共同要救的人。最起码,景瑜确定史策最后是护送着那位药王谷弃徒离开的。 而杨三财长期出现在销金窟,最有可能的也是为了救那位药王谷的弃徒。 可练红尘又是去做什么的?真的就是为了多买几个身形壮硕还会表演的男奴?一切赶的这么巧?! 枯槁老人最后是被谁救的,救他之人跟让他假冒自己名字的是不是一个人? 金戈会的霸王,带着二、三、四当家,几乎是所有当家的同时出现在销金窟又为何事? 更甚至,老乞丐曾对景瑜说过,那一晚九流门赌徒一脉的人也在。 冯不宁到底是什么人,钟无月去哪了,人傀案的主办官寒无义在做什么,腾蛇谷、血雨楼、云袖舞坊三方踏足衢州和人傀案又有什么关系。 最后,还有商船上的冰封美人,以及满嘴没一句实话的老宋和小宋。 之前种种,疑问太多,答案太少。 从现在开始,要逐一解开答案了! “我想知道,那一晚,金戈会出现在钱塘销金窟,所为何事?” 听到景瑜的问题,霸王突然换了一副面孔,他盯着景瑜,似乎在做一个选择一般,最终说道:“人多眼杂,安排下老二和老四后,我会当着你和老五的面说清楚的。” 景瑜拱手道:“多谢霸王。” 剩下的就是金戈会的事了,景瑜作为一个客人,一个实打实帮了金戈会一把的尊重贵客,先是被安排进了金戈会总坛的客房。 好酒好菜的供着。 景瑜也趁这个功夫好好休息下,生命状态的数值在飞速的恢复着。奔波了一天一夜,这一觉睡下,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再之后,有人来通知景瑜,说是大当家有请。 再然后,霸王、陆笛,以及景瑜三人,在一间小的会客厅里,面对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满上了三碗好酒,霸王站在椅子上,指着主宾的位置,说道:“景兄弟,请坐!” 三人落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匣子,便要打开了。 霸王闷了一口酒后,站在椅子上转了一个圈,就像是展示身材一样,然后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说道:“你也看到了,我如此,我的结义兄弟们也都如此。” “从老五开始,正好凑够了瞎子、聋子、缺胳膊、断腿,然后再加上我这个矮子。” “和老五不一样,我老了,虽然还是一个矮子。” “楚狂人这个名字,是我给自己起的。只为学得霸王三分气,于是我选择了一个好时机,开始经营江南东道的水路生意。” 景瑜疑惑道:“好时机?” 霸王看着景瑜,说道:“你说,这朝廷,什么时候最弱啊。” 景瑜先是不解,可忽然想到了之前的一件事,脱口而出道:“二十年前,神侯钟雄代表朝廷,跟江湖大派签订了互不干涉协定。” 霸王点头:“是啊,二十多年前发生了些大事,逼迫着朝廷进入了休养生息阶段。如若不是因此,朝廷怎会向江湖妥协。那一次朝廷和江湖的握手,成就了如今日月当空的神侯之名。于是,在双方的刻意宣传下,很快的速度,这份协定便传遍了天下江湖。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创建了金戈会。” “然后,占下了江南东道的水路生意。” “再后来,只是因为我从小受尽欺辱,所以我只想着尽量的公平些,尽量的让大家都有口饭吃,尽量的少干些丧良心的坏事。于是,我便成为了义薄云天的霸王。” “衢州安定了十几年了,朝廷的休养生息,也基本结束了。” 景瑜叹了一口气:“衢州之乱不可避免,霸王和朝廷的第二次争斗,也要开始了。” 霸王一拍桌子,大笑道:“怎么唉声叹气的,争便是。想十几年前,我一人不也争下这十几年的光景。如今,他朝廷恢复了,可我也有几位结义兄弟,还有景兄弟你,以及……” 霸王抬着那个有着胡子和皱纹的娃娃脸,看着景瑜说道:“九流门赌徒一脉!” “赌徒一脉?” 要解开第一个答案了。 霸王笑道:“在景兄弟放火烧掉销金窟之前,那地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接头地点。带上面具之后,稀奇古怪的人多的是。再怎么奇特,也不会有人注意你。” “而这江湖武林,凡是两方争斗的大事,唯一不会缺席的,便是九流门赌徒一脉。” “他们嗜赌!” “小可赌钱,大可赌命。下可赌孕妇腹中胎儿是男是女,上可赌一州之地将来的归属。” “在这一次衢州动乱之前,赌徒一脉下注了。” “他们赌我会再赢!” 第116章 江南第一女团 听到霸王的话后,景瑜心中便多了份考量。 但是景瑜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没问赌徒一脉压了多少人,会做些什么事。也没有问赌徒一脉的赌赢了能拿到什么,赌输了又会搭进去什么。这一切,景瑜并不想掺和。 虽说得到一个答案,并没有揭示多少问题。倒是让景瑜知道,如今衢州的旋涡,比之前景瑜想象的还要大。 于是,在思索片刻后,景瑜对楚狂人说道:“霸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楚狂人道:“景兄弟尽管直说,金戈会对景兄弟而言,没有秘密!” 景瑜道:“明天一早,我想以金戈会的名义,顺江北上开化,截住正在南下的云袖舞坊。那枯槁老人现在生不如死,口不能言,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但是,三当家在云袖舞坊上被人强杀,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其他问题。” 楚狂人点头道:“这没问题!我已经命人截下了整个云袖舞坊。从我下令开始,那艘花船之上,人不可进也不可出。” 景瑜闻言皱着眉头:“那云袖舞坊怕是会有高手!” 楚狂人大笑道:“我金戈会也不是无人。而且,在景兄弟休息之时,我召回了衢州所有的兄弟。现在看着云袖舞坊,是原本留在开化的,所有拱卫老三的兄弟们。共两千兄弟,有三百着甲,我倒想看看那高手能杀多少人。” 景瑜问道:“那其他的四城?” 楚狂人道:“最终我赢了,衢州依旧是金戈会的。最终我输了,现在留在那的兄弟也没有意义。” 之后,在结束这次宴会后,景瑜跟陆笛又叙了半夜的旧。 第二天一早,景瑜便乘坐金戈会的快船,沿着江水,北上开化。 在快到中午的时候,景瑜便看到了沿江两岸乌泱泱的人群。他们举着牌子、打着彩辐,口中喊着整齐划一的口号,向着大江中间的花船,表达着自己的倾慕之情。 而在江中,还有大量的小船,堵得江面难以寸进。 哪怕在花船围栏处,每一尺距离,都站着一名金戈会的兄弟,两岸也有金戈会的人在呵斥着人群。然而,面对死亡的恐惧,让这些好色之人不敢冲击金戈会的封锁。但是那颗躁动的色心,又让他们久久不愿离去。 而那花船之上,景瑜倒是看到有那么几个身形姣好的女子,站在花船的甲板上,挥舞着手中的丝绢,回应着周围人的呐喊。 只是,这些人中,似乎并没有那位江南第一美人。 就在这种状况下,那花船以非常慢的速度,朝着信安驶去。只不过真要等到它赶到信安,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然而,本来已经打算要上花船的景瑜,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面容姣好的男子。 “他怎么在这里?”景瑜心中想着,对快船的划桨者说道:“兄弟,麻烦到那边去下。” 景瑜指了一个方向,那人疑惑的问道:“景公子,不是要上云袖舞坊的花船吗?” 景瑜道:“看到一个熟人,先打声招呼。” 说着,景瑜乘着快船赶到了江边,并施展轻功一跃来到了岸上。只不过,在两边的人眼中,都是看向花船的方向,并没人注意景瑜。 景瑜就这样,挤过人群,在那人也在一脸渴望的望着花船的时候,摆了摆他的肩膀。 “哎哎……,你干嘛~!”看的正起劲的烈阳豪,被人拍的不耐烦了,猛然回身刚要呵斥。可是在看到景瑜后,脸色一变,结巴的说道:“景瑜……?你,你怎么在……这里?” 景瑜笑道:“练大小姐正在找你呢?” 烈阳豪闻言,转身就想走。可本就在拥挤的人群中,他想走也走不到哪去。 景瑜笑道:“别想着跑了,跟我找个地方坐坐,我有些问题需要你帮我解答。” 说着,景瑜拉着烈阳豪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在原本江边的茶水摊位上,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只不过此时这摊位的老板、小二也都去看花船了,没人招呼两人。 好在,景瑜也不是为了喝茶。 景瑜看着烈阳豪,说道:“我就不绕弯子了,你从练红尘那里拿了什么东西。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面首,以练红尘的性格,未必会去追你。” 烈阳豪一脸疑惑的看着景瑜,不解的问道:“你跟她什么关系,别说你想当她面首?” “不不不~!”景瑜先是拒绝,然后说道:“我跟她没什么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从她那到底拿了什么东西就行。” 烈阳豪稍微想了下后,说道:“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 景瑜问道:“什么交易?” 烈阳豪指着花船的方向,说道:“你若是能让我登上那花船,我便告诉你我从练家拿了什么出来。” 景瑜道:“可以。” 烈阳豪反问道:“现在可是被金戈会的给封了,你又怎能让我上船?” “稍等!”说着,景瑜把那快船的划桨者给叫了过来,当着烈阳豪的面说道:“我能带个人上那艘花船吗?” 划桨者却干脆的说道:“大当家的说了,在金戈会,景公子的地位跟几位当家类似。公子若想带人上去,便带人上去就好。” 听到他的话,烈阳豪不解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齐君恒的商船上?” 因为划桨者穿着金戈会的服饰,在这周围全是金戈会成员的地方,烈阳豪并不怀疑他的身份。 景瑜道:“这不需要你管。交易还做吗?” 烈阳豪快速点头道:“做!” 说着,烈阳豪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件递给了景瑜,说道:“就是因为我拿走了这份信件,练红尘才会一直追我的。不过,这封信你可以看但是不能拿走,我需要拿这封信当敲门砖,去投靠云袖舞坊呢。” 景瑜带着疑惑接过了信件。 打开之后,在还没看信件内容的情况下,却先注意到了最后的落款。 那里有一个景瑜十分熟悉的名字——杜律! 第117章 九流九脉 六扇门杜律? 景瑜看着这个名字,心里一惊。他如何也想不到,在杜律死去多时后,还能看到他的名字。更没想到,这会是一封杜律写给练红尘的信。 景瑜这才看向信的内容。 说是内容,但却没写任何话语,有的只是几个九流门几脉的简单信息。 “富商齐君恒家中,有九流门骗子一脉的踪迹。” “江畔镇洪仝,九流门乞丐一脉长老。” “衢州金戈会,在跟九流门赌徒一脉接触。” “云袖舞坊,江南第一美人,九流门戏子一脉中,南北班主里面的南班主。” “钱塘练家,九流门商人一脉的长老。” 就这样五行字,然后加上了一个“杜律”的落款。 景瑜先是将这封信还给了烈阳豪,然后开始琢磨这其中的信息。 老乞丐曾经告诉过景瑜,九流门九脉,相互之间的关系很是复杂。说是同归于一个九流门,但是相互之间并无多少往来,甚至还有的之间有过多的仇怨。 里面最明显的,就是商人一脉,跟其他八脉中,除了戏子、老鸨、牙婆三脉之外的其余几脉,都有仇怨。 原因也很简单,戏子、老鸨、牙婆说到底还是给商人服务的,而其余几脉,什么骗子、乞丐、小偷、盗墓、赌徒,都喜欢坑商人的钱财。 而练家,还更加特殊。 练红尘现在的性情问题,是因为当年被人骗了感情。也就是说,当年骗练红尘的那人,如果没有被练家大卸八块,那他肯定就是骗子一脉的了。 而杜律,和骗子一脉更是近乎灭门之仇。 可因为神侯钟雄的事,杜律在钱塘某些事上极为克制。所以,利用练红尘跟骗子一脉的仇,借刀杀人。 这个中逻辑是能理的通的。至于其他几个人,老乞丐景瑜认识,赌徒一脉也听楚狂人提过,那比较有意思的,便是云袖舞坊,以及齐君恒身边的骗子了。 齐君恒身边的骗子指的究竟是谁,老宋和小宋? 感觉他们是骗子,可信中指的又不像他们。毕竟在船上的时候,相互之间不像是认识的。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赌徒一脉的出现,是要在衢州和朝廷之间下注。这属于赌徒一脉的本职工作。可骗子一脉在这次事件中,又想要骗什么呢? 最后,景瑜看向那个正在等他带自己上花船的烈阳豪,问道:“你就打算凭借这封信,让云袖舞坊的保护你。信的内容,你肯定也看了,你就不怕练红尘,跟那位江南第一美女,相互之间认识吗。” 烈阳豪不安的说道:“不能这么巧吧。” 景瑜笑道:“你为什么要找云袖舞坊啊?” 烈阳豪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这不是就想吃一口软饭吗。而且我自身也有这个条件,所以当时在钱塘一打听,就知道了练红尘在找面首。” “若真是面首,我肯定能干的好。” “但……,你是不知道啊,练红尘心里有病。她就是穿着奔放点,其实根本不让我们碰她。所谓的面首,也不过是让我们给她表演罢了。” “这男女之事我擅长啊,可男男……,最后受不了这点就想拿点啥跑路吗。” “最后我看了这封信,我觉得云袖舞坊是个好去处啊。她们有钱,而且花船上姑娘多,她们要一直伺候那些肥头大耳的豪商巨富,应该对我这种的没抵抗力啊。” “再加上她们还是戏子一脉的,应该也不会怕练红尘。” “只要是女人,我就一定能有办法的。不管数量再多,还是多大年纪的,我都能应付得来。” 听了烈阳豪的话,久久不能释怀的景瑜,最终只是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烈兄当真是天赋异禀。” 烈阳豪纠正的说道:“在下复姓烈阳,单名一个豪。” “不如姓烈,名字叫阳豪。”景瑜开玩笑说着:“走吧,我带你上花船。” 九流门共有九脉,因每一脉之间并无太多关系。所以相当于每一脉,都有一个自己的头领类似的人物。乞丐一脉有帮主、商人一脉有会长、小偷一脉有盗圣、赌徒一脉有赌神,而戏子这一脉,便是班主。 可大奉南北之间的戏子的差异颇大,她们的生意形态,也相差甚远。 于是乎,戏子一脉以南北而分,便有了南班主和北班主两人。 所以真要算起来,一会要见的江南第一美人,也许是景瑜从出江湖之后,所认识的江湖地位最高的人。不过一想第一美人的名头,好像也没什么。 见美人,总比见大汉,心情要好的多。 在金戈会的帮众带领下,景瑜带着烈阳豪登上了云袖舞坊的花船。只是在周围人看到景瑜和烈阳豪的身影后,两岸的人群,以及用小船堵塞水道的人,都发出来强烈的反抗。 这是景瑜第一次站在万人中央,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呐喊声。 “你他妈的是什么人啊,凭什么你能上船!” “你谁啊,看穿着不是金戈会的啊,你上去要干什么?!” “前辈~,前辈~,也带我一个呗。都两个人上去了,也不差再多一个人。” …… …… 除了两边的人群外,本就在甲板上,挥舞着手中丝绢逗傻子乐的舞女们,也都把目光聚焦在了景瑜身上。景瑜笑着,这一刻,当真是万众瞩目。 景瑜冲着几位小姐姐摆了摆手,笑道:“几位,帮忙引荐一下你们的班主。” 班主一字一出,甲板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一个女子自客舱中走了出来,姣好的容颜,诱惑的姿态,带着那三分笑意的脸颊,着实容易让人着迷。只见她来到景瑜身前不远,欠身行礼道:“景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我呢~,我呢~?”一旁的烈阳豪兴奋的问着自己。 那女子对烈阳豪笑道:“小姐那边公子先不用去了,倒是练姑娘,正等的着急呢。” 闻言,烈阳豪转身就想走。然而,在他转身后,却看到练红尘坐在船头,随着风吹,那一身衣服飘起,露出白皙的大腿。 一手拿着酒壶,一边豪饮,一边笑着看着烈阳豪。 第118章 江南第一美人 看着这位自己的结局之一,景瑜壮着胆子,硬挤出一丝笑容:“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练姑娘。” 练红尘看着景瑜,轻轻一笑:“没想到吗?我还以为一切都在你意料之中呢。” 听到练红尘的话,景瑜倒是一愣,不解的问道:“为何这么说?” 练红尘没有回答,只是来到烈阳豪身前,在烈阳豪害怕、颤抖到说不出话的情况下,一把抓着他的衣领,说道:“你若是要自己走,我定不会留你。有人想挣这份钱,有人不想挣这份钱,没必要强逼他人。不过,拿了我的东西来投靠他人,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练红尘说着,烈阳豪噗通一下子跪了下来,磕着头说道:“大小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小姐就大发慈悲,放我离开吧。” 头磕在甲板上咚咚作响,声泪俱下。 练红尘脸上浮现出一丝的厌恶,一脚踹向烈阳豪的肩膀,冷声道:“白瞎了这一副皮囊。” 说着,练红尘抬头看向景瑜,说道:“他比起你来,可就差的远了。” 在刚刚练红尘踹出的那一脚,景瑜注意到的却是练红尘脚上包扎的绷带。那是在齐君恒商船上,被那三个腾蛇谷的人突然袭击时受的伤。 记得当时冯不宁说过,腾蛇谷不收二进宫的人。 那些私自逃出腾蛇谷的人,腾蛇谷是不会再收留的。可却有一种特殊情况,便是所谓的“四恶七凶黑白鬼”这一十三位大恶人,是可以打破这个规定的。 如今,据说在衢州除去已死的丧门剑外,还有一恶两凶三位大恶人。 那些从腾蛇谷逃出去的人,有可能为了再进腾蛇谷,再次成为这三位大恶人的手下。 如此说来,那三个人乘坐齐君恒的商船前往信安也就说的过去了。 如今的衢州,除了云袖舞坊在吸引着一堆花花公子外,腾蛇谷的那几位,也在吸引着一些走投无路的恶人,前往此地汇合。 人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乱。 练红尘看到景瑜没怎么搭理自己,便再说道:“景公子,去客舱吧,有人在等你。” 景瑜看了一眼还在苦苦哀求的烈阳豪,也不知道该怎么求情,便转身朝着客舱而去。 这一艘云袖舞坊花船属于超大型的船只,要比齐君恒那条商船大的多。如此大的船只,并不追求行进速度,它更多的是为了在船上,搭建出足够多的娱乐场所。 云袖舞坊,整个江南,最是温柔乡的地方。 多少英雄梦,尽埋葬在了这花船之上,如何也走不出这片天地。 于是乎,景瑜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在踏入客舱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客舱内灯火通明,四壁悬挂着轻纱幔帐,随风轻轻摇曳,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在视线的尽头,正中央的位置,一名蒙面女子端坐在一张雕花檀木椅上,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如云般铺展在地。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眼波流转间,仿佛能摄人心魄。 她的长发如瀑,垂至腰间,发间点缀着几枚晶莹的珠饰,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景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被周围的景象吸引。 数十名舞女分列两侧,身着五彩斑斓的霓裳羽衣,手中握着轻纱长袖,姿态婀娜。她们的容貌虽不及那蒙面女子惊艳,却个个眉目如画,气质非凡。 就在景瑜踏入客舱的瞬间,乐声悄然响起。 琴弦轻拨,箫声悠扬,舞女们随着乐声缓缓起舞。 她们的步伐轻盈如燕,长袖挥舞间,仿佛化作一道道彩虹,在空中交织成绚丽的图案。舞姿时而柔美如柳,时而矫健如龙,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都带着摄人心魄的美感。 景瑜看得入神,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舞女们的动作越来越快,乐声也随之激昂,仿佛一场盛大的仪式正在展开。她们的裙摆飞扬,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花,在灯光下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就在此时,那蒙面女子缓缓起身,轻盈地步入舞阵之中。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与周围的舞女融为一体,却又显得格外突出。长袖轻挥,如同白鹤展翅,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她的眼眸始终注视着景瑜,目光中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乐声渐缓,舞女们的动作也随之慢了下来,最终定格在一个优美的姿态上。蒙面女子站在舞阵中央,轻轻抬手,揭下了脸上的面纱。 她的容颜终于显露,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眉如远山,唇若点朱,肌肤胜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人美,气质更美。 岁月赋予成熟,却不曾留下沧桑。时光眷顾青春,却未沾染稚气。 一切,恰到好处。 一时间,景瑜都感觉到自己有些气绝之感。 被眼前的一幕,冲击的喘不过气来。 最后,随着她手臂一挥,那些舞女们迅速的撤离,几息的时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诺大的一个客舱大厅,便只剩下了景瑜跟她一人。 最终,她微微一笑,声音如清泉般悦耳:“云袖舞坊,感觉如何,有没有一种流连忘返的感觉。” 景瑜不好意思的触了下鼻梁:“此间倒是甚乐,当真是江南第一温柔乡,这一曲,忘却世间万千愁。只是在下有所不解,还望班主告知。” “说吧。”说着话,她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回到了那张雕花檀木椅。 景瑜欠身道:“如此大礼,甚至连班主都亲身起舞、展露真容,不知班主这是何意,在下这真有些承受不起。” 虽然之前并未见过这位戏子一脉的南班主。但是如此美人,她若不是江南第一,景瑜想象不出比她更美能是什么样。 这位南班主一笑,说道:“自然,是因为咱俩,关系匪浅啊。” “初次见面,当然要给弟弟送上一份薄礼。” 第119章 师父&师父 苏雪棠,这是一个江南才子皆知晓的名字。 她不仅是云袖舞坊的象征,更是江南第一美人的名字。 增一分则过艳,减一分则失韵,恰到好处得令人屏息。 景瑜独自踏入云袖舞坊的客舱,目睹了一场舞曲,心中早已波澜起伏。这是江南最令人心驰神往的一幕,足以让任何男子为之倾倒。 舞曲终了,景瑜心中本已忐忑,然而,当这位戏子班主轻启朱唇,唤出一声“弟弟”时,他便彻底慌了神。 景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悸动,再次问道:“不知……班主是何意?” 苏雪棠笑着看着景瑜,笑盈盈的说道:“弟弟来我这里,口口声声喊着班主,想来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既然如此,咱姐弟俩说话便可以直接点。” 景瑜看着满是笑意的苏雪棠,再次后退了半步,道:“还请班主明言。” 苏雪棠双腿交叉的坐在雕花檀木椅上,裙摆内两条白皙的美腿若隐若现,依旧笑着说道:“小偷一脉的有个老贼,名叫陆迁,混出个绰号叫四只手。” “你应该知道,他最近一直在做什么。” 景瑜有些不确定的点着头:“给我找师父?” 苏雪棠说道:“对,现在已经定了,你可知是谁?” 景瑜扶额苦笑。 当苏雪棠问出这个问题,基本也就意味着那位四只手陆迁,又在到处宣扬他了。 此时的景瑜,对九流门的印象毁誉参半。虽说已经牵扯进某些事了,可依旧不想走陆迁为他选的路。于是委婉的拒绝道:“这个还真不知。不过这一路上,倒是有太多人知道此事了。陆老爷子走时还劝我要学会低调,可问题是他压根就没低调啊。” “但话又说回来,拜师乃人生大事,哪怕有陆老爷子推荐,在下也不想拜师的如此草率。” “而且,那位江湖前辈,也未必愿意收我。” 苏雪棠伸出食指,当着景瑜的面轻轻摆动着,微微笑着头说道:“那位陆前辈可不这么说的。按照他的说法,你俩可是情同父子,他对你恩如再造。” “他给你定下的事,你是万万不可能拒绝的。” 景瑜苦笑道:“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苏雪棠却追问道:“不想知道陆前辈为你找的师父是谁?” “谁?”景瑜也确实好奇的问道。 苏雪棠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景瑜身边,将手搭在景瑜的肩膀上,轻声慢语的说道:“这最理所当然的,必然就是小偷一脉的盗圣了。” “陆前辈虽说武功差了些,不过在纯粹的盗术方面,也就比当今盗圣稍逊一筹。” “可他却说,你能当着他的面表演鬼手戏法,而他看不出丝毫的破绽。在他心中,你是可以把盗术推向一个全新高度的人才。” “那盗圣听信了陆前辈的话,自然也想看看你的鬼手戏法。最近这些日子,盗圣已经在小偷一脉传下话去了,要收你为徒。” “在小偷一脉内部,你已经算是盗圣门徒了。” 景瑜神色有些复杂,只是说道:“当真是理所当然。” 苏雪棠却继续说道:“有个理所当然的,就自然会有个情理之外的。” 景瑜看着苏雪棠:“哦?” 苏雪棠说道:“我既然喊你弟弟,那陆前辈给你找的另一个师父,自然也就是我师父了。” 景瑜瞪着大眼看着苏雪棠,有些不敢相信的确认道:“上一任的戏子南班主?” 苏雪棠直视着景瑜:“不,是上一任戏子班主。我师父为班主时,戏子一脉不分南北。那位陆前辈,仗着自己的辈分足够高,这一辈子也攒下了不少人情,硬生生把我那已经归隐的师父给叫了出来。” “而恰好,如果你的鬼手真的如陆前辈所说,我师父有一门秘术,应该也会被推向巅峰。” “跟盗圣一样,师父她老人家也在戏子一脉传下话来了。” 说着这里,苏雪棠脸上收起来所有的笑容,板着脸,异常严肃的说道:“景公子,师父有言。若你不想拜师,戏子一脉绝不过多纠缠。” “若你也有此意图,此间事了,随我北上吧!” 听了苏雪棠的话,景瑜的心脏砰砰砰的加速跳着。只能说,那陆迁脾气和性情可以啊,当真是说到做到。如今,平白无故的多了两个师父,而且江湖地位还都不低。 一位盗圣,一位前班主。 虽说最开始的时候,他对九流门并无多少好感。尤其是这里面汇聚着小偷、赌徒、骗子、盗墓、牙婆、老鸨这六种行业,景瑜带一种天然的排斥。 可乞丐一脉的长老洪仝拉回了不少好感。 另外就是景瑜对戏子和商人一脉,也没什么恶感。 看到景瑜有些纠结,苏雪棠又回到了原本的神态,笑着说道:“景弟弟不着急,毕竟衢州的事弟弟还没解决呢,还有时间考虑。” 借着苏雪棠的话,景瑜这次重新看向苏雪棠:“班主知道我要解决何事?” 苏雪棠用丝绢捂着嘴,一副嫌弃的模样:“咱们已经聊了这么多,弟弟居然连一句姐姐也不愿喊,看来当真是多说无益了。” 景瑜在憋了一会后,终于说道:“还请姐姐告知。” 苏雪棠先是甜甜的答应了声,然后说道:“也就是两日前,那金戈会的三当家闭耳不闻,突然来到我这花船上喝酒。” “虽说不解,却也并未过多理会。” “毕竟是以色娱人,做生意的,有客人自然是好事。就算是聋子听不见曲,那还不剩下一双眼睛可以看看舞吗。” “可那一天,船上陆陆续续的来了许多客人。” “最终,有一蓬头之人,身形枯槁,手上锁着两条一丈长的铁链。在冲进我这花船后,便自称是疯批景瑜,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强杀了那闭耳不闻。” “弟弟没解决那人之前,应该不会轻易离开衢州的。” 景瑜却是说道:“那人疯了,已经落在了金戈会手里,和死没什么区别。” 苏雪棠像是不经意的问道:“你做的?” 景瑜道:“我做的。” 苏雪棠却突然变得有些震惊,看着景瑜道:“弟弟倒是好手段啊。那枯槁老人,便是姐姐我亲自动手,也要稍微费一点功夫呢~。” 第120章 弥天大谎 景瑜听到苏雪棠的话,问道:“当时你为何不阻止?” 苏雪棠却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阻止?” 说着话,苏雪棠又朝着那檀木椅子走去,自然的摇晃着腰肢,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这是一条花船,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 “喝了酒的,磕了药的,临死前想来享受一把的,提着刀来见杀父仇人的。” “这么多,我们阻止的过来吗。” “对我们戏子一脉来说,客人如何都是客人,只要不对我们姐妹出手,按规矩办事就好。杀了人便脏了船,动了手便砸了东西,只要给钱,我们什么都不管。” 突然,景瑜听到一个关键信息。 他着急的说道:“那枯槁老人,可不像是会给钱的主!” 苏雪棠说道:“聪明,所以说,那老人有帮手。那一天,在我这花船上的,有很多他的帮手。” 景瑜紧接着问道:“那些是些什么人,姐姐可曾晓得。” 苏雪棠轻笑着:“都说商人识人一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有人说骗子识人最懂人心,谎话骗术,不过都是在操作心底欲望呗了。” “可世人却不知道,说到认男人,我们戏子一脉最是拿手。” “这男人啊,什么身份什么味道,船上的妹妹们,一闻便知。” 景瑜再次问道:“什么身份?” 苏雪棠回道:“官家的人。” “官家的人?”景瑜疑惑的问道:“六扇门?” 苏雪棠摇头:“不像。而且这种冒充他人强杀对手,也不是六扇门的办案习惯。” 景瑜道:“那是……” 苏雪棠说道:“吃皇粮的有很多种人,可不管有多少种,他们看向普通人的眼神,却都是雷同的。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视,甚至比富商豪绅为富不仁的漠视更加残忍。” “骨子里傲慢,是任何教养都遮盖不住了。” “至于说是什么身份的官家人,从那天来看确实说不好。但是,我倒可以提供一种猜测。” “景弟弟是如何牵扯进此事的?那枯槁老人为何要冒用你的名字?” 听到苏雪棠的问题,景瑜摇了摇头,这也是他的疑问。本身就是为了解开这个问题,他才来到了这云袖舞坊。 苏雪棠继续说道:“弟弟自己都不知道,那就说明,在弟弟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某个人的棋子。或者说,最起码有一方认为你是对方的棋子。” “甚至于这种认为,他都不需要验证,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将你拉进了场。” “再结合到,那人还把杀人的场地选在了云袖舞坊,这是想平白无故的再加一层变数。” “这种行事风格,倒是像极了厂卫!” “厂卫?”景瑜有些不解的问道。可就在他说出这两个字来之后,脑子轰的一声想清楚了许多事。而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之前的一个疑问瞬间被解开了——为什么当时冯不宁的个人信息中性别一栏是“???”。 只是因为,冯不宁本身就非男非女。 系统当时无法描述,所以展现出来才是“???”。 当把冯不宁带入厂卫的身份之后,之前的种种行径就都说的通了。他可以跟在杜律的身边,他可以为钱塘知府传话,可他又似乎不惧怕任何一个人。 王铁柱有言,钱塘这地界上,没人能当得起冯不宁的主子。 更甚至,在确定冯不宁是厂卫后,那股隐藏在衢州,可金戈会却一直没能挖出的势力,也一定是厂卫的势力。 而且,厂卫要替朝廷,从金戈会的手里收回衢州的控制权,也是完全解释的通的。 想来,冯不宁招揽枯槁老人,也不过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顺道在衢州地界上,尽量不暴露自己的将场面搅的更混。 就这两个字,让景瑜理通了许多事。 可接下来,又迎来一个新的问题。在冯不宁的视角中,景瑜是谁的棋子?景瑜是做了什么,让他觉得景瑜是那一位的棋子? 不管如何,景瑜算是解决了之前一系列的疑问。 然后他看向苏雪棠,问出了他来云袖舞坊的另一个问题:“说起来,弟弟也想知道,姐姐又为何带着云袖舞坊,贸然的来到了衢州。” “此刻衢州风云际会,想必姐姐不会不知道的。” 任何事都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一开始的时候,景瑜对弟弟、姐姐这种两人间的称呼还很不习惯。可谁曾想,说过了几句话后,那嘴里就越来越熟练了。 听到这个问题后,原本一直表现的一切尽在掌握的苏雪棠终于轻轻的哀叹一声,说道:“跟我来。” 说完后,苏雪棠在前,带着景瑜从客舱的暗道,直接来到了船舱的位置。可哪怕是到了这里,景瑜也没见到一个男人的身影。 在船舱干活的,也都是一些健妇。 在一声声问候中,苏雪棠带着景瑜穿过众人,最后来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房间外还摆放着诸多白色的矿石。 在苏雪棠的指挥下,景瑜推开了这个房间的房门。然而,在推开房门后,映入眼帘的,却又是一具冰封的美人。就像是齐君恒的女儿一样,被一块矩形的冰块,封在最中间的位置。 用硝石制冰,再用寒冰封住美人。 “这……”景瑜有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苏雪棠带着淡淡的哀伤说道:“在衢州风云际会之时,来到此地,只是为了那‘死人复活’。虽然知道此事真不得,可不管如何,想着怎么都要来试一下。” “万一、也许,真的可以死人复活呢。” “毕竟以药王谷的名声来说,此事只要传出来,便就有三分的可能性。” 说到这,苏雪棠叹了一口气道:“可之前,练姑娘送来一个消息。这次的衢州风云,有骗子一脉的踪迹。呵呵,有他们在,我也算是绝了死人复活的心了。” 这衢州风云际会。 如果说厂卫想要收回衢州的控制权,是一条明线的话。那九流门骗子一脉,以死人复活做局,撒下这世人皆知,可世人却又都放不下的弥天大谎,便是那一条暗线。 第121章 任务分支 自有人类社会以来,最大的谎言很有可能就是死人复活了。 这谎言,是个人就知道一定是假的。可却又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总有人愿意尝试相信。如果是期待至亲复活还算说的过去的话,那景瑜还多次听说,有人依靠假冒秦始皇骗钱的。 我秦始皇,打钱。 多么苍白的一句话,依旧有人因此上当,有人靠此发财。 景瑜看着那被冰封的美人,想要再问些什么,可一时又没张开嘴。也就在这个时候,苏雪棠说道:“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在回到客舱之后,景瑜多少有些不忍的问道:“姐姐……,就真的不打算试试了吗?” 苏雪棠却道:“你觉得那死人复活是真的?” 景瑜道:“万一呢?” 苏雪棠道:“是啊,原本我也在想,那万一呢。可在知道这衢州地界上,有骗子一脉在活动后,我便不做任何幻想了。这种操纵人心的把戏,可是骗子一脉最最擅长的东西。” 景瑜深吸一口气,望亲友复活,也许是人生最大的执念了。 可随即景瑜问道:“人做事总要有目的,厂卫的搅乱衢州、击杀闭耳不闻,是为了重新获取衢州的。可骗子一脉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练红尘却从外面走了进来:“不要尝试去想骗子一脉的行为逻辑。” 景瑜转头看向从外面走进来的练红尘。 练红尘继续说道:“那些骗子,也许只是为了看到被骗者顺着他们的指引,一步步走向他们设下的陷阱,享受那种操控他人命运的快感。他们的目的未必是利益,而是心理上的满足。你越是试图用常理去揣测他们的行为,越是会陷入他们的圈套。” “更甚至,一场惊天骗局,也许只是某个小骗子的出师作品。” “所以,不要去想他们为何如此。” “只有死掉的骗子,嘴里才不会再说谎言。所以,见一个,杀一个!” 景瑜看到杀气腾腾的练红尘,顿时有些头疼。也不知道当年那人是如何骗了练红尘,不仅让练红尘在男女之事上性情大变,还对整个骗子一脉,都有着如此大的杀意。 于是乎赶紧换了一个话题,说道:“烈阳豪呢?” “偷了信件,看了上面的内容,就不能放他走了。”练红尘说着看向苏雪棠,接着说道:“苏姐姐,那烈阳豪先押在船上了。等金戈会的退去后,我会将他带回练家。” “若是他想要再跑,苏姐姐尽可下手!” 苏雪棠轻笑道:“我这可是温柔乡,那位烈阳公子既然上来了,应是不想走的。” 听到苏雪棠这么说,练红尘转身看向景瑜,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下后说道:“不过现在却有另一个问题。根据烈阳豪所说,自他从齐君恒的船上逃走后,那封信有两个人看过。” 这话一出,苏雪棠和景瑜都严肃起来。 练红尘说道:“除了景公子外,还有一人看过。” 苏雪棠问道:“谁?” 练红尘摇着头:“烈阳豪说他并不认识。从他下船游过江面后,并未走多远,便有一人将他拦住。并没有多问什么,以搜身的方式找到了这封信。” “那人在看过之后,又将信件折回原本的模样,还给了烈阳豪。” “全过程中,一句话都未说。” 说到这里,练红尘的脸色却有些不好:“不过,依照烈阳豪所说,那人的身形绝对不是女人,可举手投足之间,却也不像男人。” 景瑜吸了一口气道:“厂卫?!” 在景瑜说完之后,三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不管如何,也不管是怎样的江湖身份。苏雪棠和练红尘两人,都不希望跟厂卫的牵扯过多。那是一条毒蛇,一条见谁咬谁的剧毒之蛇。 苏雪棠突然对景瑜说道:“弟弟,以你跟金戈会的关系,是否能让那位霸王放我们离开衢州。死而复生之事,现在已断然不可信。本想着看完这场戏,最后带着弟弟沿江北上。” “只是现在看来,这场戏不是那么好看的。” 虽然没有交过手,但是没有意外的话,三人里面武功最强的,应该是身为南班主的苏雪棠。可一而再的发现事情不可为之后,最先退缩的也是苏雪棠。 也许,是江湖的资历越老,胆子便越小。 也许,是为了她这一船的姐妹。 也许,只是江湖人不愿过多和朝廷接触。 但不管原因如何,苏雪棠已经打算撤退了。 景瑜不确信的回答:“我只能说试试,但未必会有效果。那位霸王……,十几年前他能赢下这衢州,靠的可不是一句义薄云天。” 练红尘却插话道:“不可能的,尤其还有赌徒一脉的人在。” “不管楚狂人知不知道苏姐姐的身份,他都有可能会跟厂卫做出同样的选择,将云袖舞坊留在衢州,增加变数。厂卫想的也许是一网打尽,可赌徒一脉想的,却是拉上更多的江湖人作为赌桌上的牌面。” 练红尘再次看向景瑜,突然问道:“景公子又当如何?” “火烧销金窟的疯批,强杀丧门剑的新进豪杰,就真的甘心被人当作一枚棋子用来用去,还不敢将背后之人给拽出来吗?!” “衢州明显是多方斗法,这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景瑜看着练红尘,直言道:“这种局面下,练小姐依然想对骗子一脉动手?” 练红尘看着景瑜,同样直言道:“被人当枪使,景公子不想为自己讨个说法?” 然而,就在练红尘说完这句话后,景瑜的视线的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触发主线任务选项。】 【此次选择事关重大,并十分危险,请谨慎选择。】 【选项一:逃离衢州,此乃是非之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行走江湖,保命第一。如果选择此项,在离开衢州地界后,立刻开始任务结算。此项选择,不会触发惩罚机制。】 【选项二:留在衢州,江湖豪杰,有时候争的便是一口气。你需要一个机会,告诉整个江湖,万万不要拿你做筏。地方豪强不行、朝廷鹰犬不行,厂卫同样不行。】 第122章 主动出击 看到这样一个信息提示之后,景瑜平白的升起了一丝戾气。 从选项二的说法可知,在不知不觉间,景瑜已经被人当作了竹筏,有人想要踩着他过江。可问题是,到目前为止,景瑜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又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一枚棋子。 初出临安? 绿竹山庄? 一瞬间,景瑜的脑子就在飞速的转着,开始一遍一遍的回忆曾经的经历。就如同是查看曾经经历过的对话记录一般。 在杜律死的那天,吕章曾说过一句话,钟无月是代表寒无义去邀请的吕章。而且也是通过了钟无月的口,寒无义给了吕章某些承诺。 似乎从这里,就开始出现多方斗法的端倪了。 虽说后面吕章经过调查后得知,销金窟所得的金钱,并未进六扇门的口袋。可要说杜律所做之事,没有神侯钟雄的默认,也是一万个不可能。 钱塘这么重要的地方,一定有多方盯着。 那销金窟的金银流向,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的,便是通往厂卫的大门。 如果这些猜测都是真的,那销金窟的一把火,得罪的就不止一个明面上操持销金窟的王家,而是王家背后的厂卫,以及某种程度上的六扇门。 而景瑜,却依靠着钟无月的腰牌,把吕章这个边疆出身的杀星,从临安名正言顺的引到了钱塘。 这件事最终的结果,便是吕章杀了杜律。 所以,四大神捕之首的寒无义,跟六扇门之主,日月当空的神侯钟雄,似乎就不是一条心的。 如今的棋盘从钱塘转道衢州,可在厂卫眼中,自己在钱塘的所作所为,确实在帮寒无义的忙。再之后,冯不宁亲自下场跟着自己。 厂卫的事现在清楚了,那寒无义的后手呢。 除了钱塘之事,寒无义现在主办的,可是人傀案。为何在衢州地界上,还没听到有关寒无义的消息,原本在信安准备集合的钟无月,又去了哪里。 在瞬间,景瑜想清楚上面的事后,便将注意力放到系统给出的两个选项上。 艹,留下来,干他们丫的。 江湖话本篇,那么拼命的搞事,不就是为了尽快的变强吗。现在终于变强了,再惮惮怵怵的,就对不起当初遇到的那些危险了。 而且,就现在景瑜的武功来说,这衢州,能让他忌惮的人,也就那么几个。甚至真要是拼命的话,他身上的小技巧,足以坑死那几个人! 【选择,选项二。】 现在决定已经下了,再如何也都没回头路了。在苏雪棠和练红尘眼中,景瑜在停顿片刻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苏雪棠说道:“师姐,有几个事需要跟您确定下。” 练红尘闻言,便当即说道:“你们两个聊,我出去等你们。” 在练红尘离开后,苏雪棠先声说道:“弟弟这是打算拜入我戏子一脉了?” 景瑜道:“先过了衢州这一关。” 苏雪棠点头后道:“那弟弟有什么需要问的?” 景瑜说道:“小弟我毕竟出入江湖不久,对那些成名已久的江湖名宿们不甚了解,需要师姐指点一二。” 苏雪棠道:“弟弟直说便好。” 景瑜说道:“以姐姐亲眼见过动手的枯槁老人为例,跟他相比,六扇门神捕寒无义、血雨楼一点红、腾蛇谷四恶、金戈会霸王、厂卫冯不宁、药王谷弃徒杨三财,以及此时在衢州的赌徒一脉、骗子一脉的人,姐姐认识几人?这几人的武功又如何?” 苏雪棠抬头看着景瑜,小心询问道:“要不,咱们现在北上吧。” 景瑜笑道:“并非全是对手,知己知彼罢了。” 听言,苏雪棠明显松了一口气。 大概两刻钟之后,景瑜重新出现在了甲板上。此时练红尘笔直的站在船首,看着周围聚集的疯狂的人群。在景瑜走出来后,练红尘问道:“怎么样景公子,是否打定主意了。” 景瑜说道:“被当作棋子是不爽。可就算我想掀了这棋盘,先不管能力够不够,最起码也要知道抓手在哪里,我们该怎么掀。” 听了景瑜的话,练红尘的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景公子是否忘了,我所知的骗子一脉,可是在齐君恒周围的。这个死人复活的弥天大谎既然是骗子一脉撒下的,那只要跟着齐君恒,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还有齐君恒的那个女儿,那些骗子骗着齐君恒,让他带着自己女儿的尸身来到衢州,一定有什么特殊的说法。” 景瑜问道:“你知道齐君恒现在在哪里?” 练红尘笑道:“景公子这是忘了舍妹。从齐君恒的商船离开后,我在找烈阳豪,而舍妹则一路跟踪齐君恒。这衢州,朝廷的人想要做什么麻烦的很,但我商人一脉,可没这些掣肘。” 景瑜道:“好,我们返回信安!” 于是又在万众瞩目中,景瑜带着练红尘,乘坐着来时的快船,再次反向赶往信安。 这次云袖舞坊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衢州的乱,基本看懂一半了。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另一半一个一个的揪出来,然后问问他们,是敌是友。这一次,景瑜是真打算掀一次棋盘了。 一艘快船,顺江南下。 船上不过三人,金戈会的船夫、景瑜、练红尘。 景瑜心中明白,在云袖舞坊周围的万千个疯狂粉丝中,一定有着各路人马的眼线。而当景瑜和练红尘从云袖舞坊出来后,一切都意味着明牌了。 就算之前不知道练红尘身份的,现在也肯定有所猜测。 接下来,就看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经过这一天的奔波,此时又到了傍晚。 于是,夕阳西下,阳光洒在江面上,一个人抱着一把剑,站在一片竹筏上,飘飘荡荡的拦住了景瑜三人的去路。那次在胡同小巷中的见了一眼背影,思绪万千。没想到,还未过几日,便在此时看了一个正脸。 血雨楼,一点红。 景瑜让船夫停船,站在最前面,对着面前的一点红拱手道:“我想了很多人,就是没想过,最先来拦我的,会是你!” 第123章 争相露面 “我想了很多人,就是没想过,最先来拦我的,会是你!”景瑜看着一点红,不解的问道:“血雨楼作为一个杀手组织,对于衢州之地的归属应该不感兴趣吧。也就是说,血雨楼在人傀一案上,有所求。” “敢问前辈,血雨楼在求什么?!” 一点红撑着竹筏,拦住了景瑜的路。 离得近了,景瑜才算是看清了他的正脸。 他年纪并不大,从面相上看应该是一个年轻人。最起码,当不上景瑜刚刚前辈这个称呼。 而且面容苍白,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他的唇色极红,像是刚饮过鲜血,衬得那张脸愈发惨白。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此时站在景瑜侧后身的练红尘,已经扣上来长枪,说道:“景公子认识这个人?” 景瑜说道:“血雨楼,一点红。” 练红尘皱着眉头,不敢相信的问道:“他便是一点红?” 此时一点红已经距离景瑜不过三丈的距离,面无表情的说道:“回去!” 虽说还并不是很清楚,一点红口中“回去”是让他回哪去。可现在这个已经准备掀桌子的景瑜,却是哪里也不想回去。 他只想往前:“我若说不呢?” 瞬间,一点红抽剑。 剑快,人更快。 一道人影,踏水而过,瞬息而至的便是一点寒芒。夕阳下,那点寒芒犹如一朵盛开的梅花,直冲景瑜心口而来。景瑜下意识的身体就往后倾去。 可那剑,实在是太快。 躲不开,避不掉。 只是刹那,景瑜左手成剑指横向朝着自己的胸口处一点,却恰好赶上一点红的剑。 碎虚指·截凶年!! 于此同时,景瑜右手抬手甩出三颗如意珠,以极近的距离,直奔一点红的双眼和喉咙。下一秒,景瑜也没看清一点红是如何收的剑,只听砰砰砰三声过后,三颗如意珠落入水面。 而一点红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木筏上。 本来已经打算好出手,却最后也未出手的练红尘,脸色有些铁青的说道:“不愧是血雨楼的一点红,好快的剑!” 对于练红尘的恭维话语,一点红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颇为惊讶的看着景瑜:“好俊的指法!” 景瑜则是心有余悸的喘着气。 幸好他曾见过长脸的伤,当他看到那一朵展开的梅花后,下意识的便朝着自己的心口点来。否则,刚刚他绝对躲不开刺向自己的剑。 然后,在心有余悸过后,景瑜的脸上却又多出一丝的笑容。 刚刚的剑锋与指力的对决,指力赢了不止一筹。 在有苏雪棠提供的基本信息,两人又有过交手之后,一点红的信息,在景瑜的眼中,便完整了起来。 姓名:一点红 性别:男 年龄:27 综合评定:极·四品 介绍:江上孤舟一点红,剑光如血映苍穹。唇染朱砂凝杀气,眸藏深渊摄魂踪。身随影动惊飞鸟,剑起寒光破长空。问君何处觅归路,黄泉路上再相逢。血雨楼中,最快的一把剑。没人知道他的过往,也没人知道他的师承。所有对他的了解,都不过那一句“好快的剑”。不过你已经跟他交过手,似乎发现了些问题。人可踏水过、剑快似惊鸿,可内力就要差一点了。 景瑜看向一点红,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的弱点了。” 下一个瞬间,一点红再动。 一剑挥出,江面上一道水幕炸起,由剑气带着水幕泼向景瑜。然而,在面对如屏障般的水幕,景瑜却是不惊反笑。也不在乎一点红会从哪冲出来,景瑜则是站在船头上,丹田中内气循环到指尖开始停留,以碎虚指劲能驾驭的内力为上限,朝着那一道水幕点去。 碎虚指·穿太虚!! 乾坤持满,点指虚空。指力从八方而来,为的便是这围杀之术,让你不得闪避。 若对手是其他的极·四品,这样的消耗内力得来的指劲,威力太小。 可对一点红来说,刚好! 在指劲布满水幕的瞬间,一点红的剑破开水幕,再次朝着景瑜刺来。可也就是同一时间,四面八方的指劲朝着一点红杀去。 只见一点红手中的剑,改刺为斩。随着他一剑挥下,虚空中的指劲消散。 可也就是这一斩,一点红不得不得再次踩水而回,第二剑同样的无功而返。 一点红站在竹筏上,略带嘲笑的说道:“好奢侈的打法,这一指,比起刚刚可就丑太多了。” 景瑜听着一点红的话,心中却是开心的很。 奢侈吗? 奢侈! 可景瑜发现,自从他练了沛然诀之后,这个被标注为“下·九品(?)”的内功,虽然没有任何特殊的作用,但这内力的总量是噌噌的涨。 再加上抱元守一法的内力循环,然后用呼吸吐纳法调整战斗节奏。 在不知不觉间,景瑜的内功居然优先成为了他最强的一面。 但一点红正好相反,他的外功和轻功都是顶尖,唯独一个内功,差的颇远。对于景瑜而言,既然已经跟不上对方的剑了,那便依靠内功的优势,无差别、覆盖式的进攻。 而且,景瑜的外功和轻功,可也不差。 一点红再次开口:“接我第三剑!” 然而,就在一点红刚说完这句话后,漫天声响如同蚊蝇一般,带着点点闪光,像一张大网,朝着一点红笼罩而来。 刹那间,一点红于竹筏之上,旋转着率然起身。 那一柄长剑,犹如一道荧光,围绕着一点红的周身来回旋转。紧接着,空中一阵阵乒乒乒的声响,那些蚊蝇一般的暗器从空中掉落在江中。 如同下雨一般。 景瑜随即朝着江边望去。 此时的江边,恰好有四个人。 为首的那人,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衣襟上绣着暗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他端坐在一架轮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 配上一张极为冷峻的脸,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凿,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漆黑如墨,却泛着冷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一个两个的,都争相露面了。” 第124章 轮椅选手 那端坐于江边的,自然是六扇门的寒无义。 除了那标志性的轮椅外,在寒无义的身后还站着三个人。一左一右紧挨着寒无义站着的,是他的长随张文和赵武。两人师兄弟,都是用刀的高手。 一手的奔雷刀,在六扇门内名望极高。 当初吕章向景瑜提起这两人的时候,满眼的也是尊崇。 而除了这两个人外,第三人则是之前还跟景瑜一起的,钟无月的长随之一,长脸张锋。 现在一点红也挡下了寒无义的暗器。 在江面上,景瑜和一点红相隔不过一丈,江边寒无义虎视眈眈。三人,如同一个稳固的三角关系,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 夕阳余晖下,最先着急的却是长脸。 “一点红,你我之间的事,跟小姐无关。”长脸站在寒无义的身后,高声喊道:“血雨楼不会允许你擅自对小姐下手的。” 听到长脸的话,一点红没任何表示,可景瑜却有些不解。 还记得之前景瑜向长脸求证过,这血雨楼会不会为了悬赏对他们下手。当时长脸曾斩钉截铁的说,血雨楼是不允许它的杀手对官家之人动手的。 可现在又说钟无月的失踪和一点红有关。 长脸喊话无果后,寒无义说道:“不知红兄在衢州的所作所为,是血雨楼的意思,还是红兄自己的意思。但不管如何,任何人都不该觑觎人傀之事。” “死者已逝,任何人都没资格玩弄他人遗体。” 一点红看着寒无义。 他可以无视长脸,却不可能无视寒无义。 六扇门作为朝廷的鹰犬,代天子巡查江湖。除了日月当空的神侯钟雄外,六扇门中地位最高的,便是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寒无义。 只不过一点红没有回应寒无义的话,却是从怀中拿出一个竹片,顺手丢给了景瑜。然后对寒无义说道:“钟无月几人在竹片所写的地址上。” “如果不想他们死,还要快些去!” 说完后,一点红立刻转身,飞离竹筏后踩水而过,如蜻蜓一般,眨眼间便已走远。 如他的剑一般,一点红的轻功也是绝顶的。 而在一点红说完话的瞬间,景瑜便直接将手中的竹片丢给了岸边的长脸。那长脸在看过之后,说了一句谢后,便立刻转身离去。 寒无义看着着急的长脸,直接开口道:“景公子,我需要随张锋一起,钟无月不得有失。我长话短说。” “你不是我的棋子,但是冯不宁觉得你是。所以,冯不宁随你上了齐君恒的船,我让杨三财同样上了齐君恒的船。” “杨三财药王谷弃徒,不是我的人,不过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可以短暂的合作。” “衢州之事,原本是两件完全不相干的事,六扇门办人傀案,厂卫欲灭金戈会。只是厂卫为了成功,强行将两件事牵扯在了一起。而现在,厂卫似乎也对人傀案感兴趣了。” “人死不可复生,人傀之事重在一个傀字。” “现在在实验人傀的,乃是同为药王谷弃徒的胡归芎,杨三财的师兄。为胡归芎提供保护的,则是腾蛇谷四凶之一,血手修罗江血衣。” “骗子一脉在做什么,六扇门也不得而知。” “吕章在带着他的人赶往衢州,你也许信不过我,但你应该信的过吕章。” “后会有期!” 寒无义那嘴就像是放鞭炮一样,也不管景瑜是否理解,是否听的进去,一股脑的全部说了出来。在说完之后,他那轮椅直接原地掉头,由张文和赵武从后面推着,一溜烟的去追刚刚离开的长脸了。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只能说张文、赵武两人的轻功也是不错。 那轮椅推的飞快。 “这形象,有点想崩啊。”景瑜喃喃自语道。 从一点红开始,整个过程中练红尘没帮上一点忙,这艘快船的船夫更是一句话也没说。此时练红尘来到景瑜身后,再次问道:“接下来,我们……” 景瑜转头看向船夫,说道:“刚刚寒无义的话听到了吧,一字不差的说给霸王听。” 船夫拱手道:“明白。” 然后景瑜看向练红尘,说道:“出了云袖舞坊,现在都开始露面拦截我们了。那就换种方式,上岸、骑马,先跟练二小姐汇合。” 于是三人分成两路,船夫去报信,而景瑜跟练红尘则回到了岸上。 在一点红出现时,已是夕阳西下。 在经过这一系列的事后,两人从船上下来时,天已经开始黑了。于是两人找了一家客栈,暂且住了下来。好在没有只剩一间房的桥段,两个人安稳住下。 夜半之时,躺在床上的景瑜,一直在回想着寒无义说过的话。 所说内容,大部分都在景瑜的预料之中。比较有意义的,一是杨三财居然跟寒无义是合作关系,那霸王之前收到了杨三财的信,是不是也是寒无义授意的。 之前便在猜测寒无义跟钟雄似乎并不是一条心,现在看来跟厂卫也不是一条心。 目前真不确定寒无义的立场了。 其次,便是得到了两个准确的名字,一个是人傀案的主犯胡归芎,一个是人傀案的主要帮助犯江血衣。一个药王谷弃徒,一个腾蛇谷四凶,都不是好对付的人。 唯独保持神秘的,依旧是骗子一脉。 至于最后一句,只能说吕章真是六扇门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而且现在看来,也是一路追着自己屁股后面跑。 只希望当霸王收到了船夫的口信后,能让吕章顺利的进入衢州,而不会引起路过势力的围追堵截。忽然间,景瑜突然觉得这吕章进衢州,是不是也是厂卫的目标。 若是吕章大张旗鼓的进的来衢州,那损失的便是金戈会的名望。金戈会与朝廷之争,已经是输了一筹。 若是霸王不允许吕章进衢州,这本身就要耗费一部分霸王的精力,对厂卫来说,也是有利无害。 景瑜突然为自己的开蒙师父捏一把汗。 但不管如何,选择留在衢州的景瑜,现在想做的,便是先找到骗子一脉,然后顺藤摸瓜解决人傀案,并找到冯不宁,扇他一个大嘴巴子。 如此,才能念头通达。 第125章 再次追踪 第二天一早,练红尘引路,景瑜跟在后面,走陆路去跟练二小姐汇合。一晚上的时间,以练家的实力来说,可以做足够多的事了。 路上,景瑜尝试跟新的坐骑沟通感情。只不过很明显,这胯下马依旧不怎么搭理他。 不知道这专属的坐骑,什么时候才能露面。 自从昨天的事情结束之后,练红尘对景瑜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最起码在眼神交汇的时候,郑重了许多,少了之前的轻佻。言语中,也没了之前的挑逗之感。 更甚至,就连穿着打扮上,也收敛了许多。 最起码把那若现若现的胸口给紧了紧,终于变成了若隐若现。 可能是在跟一点红一战中,让练红尘认识到她跟景瑜之间的武力差距吧。出身于九流门商人一脉的长老之家,只能说这识时务倒是学到了精髓。 最初在云袖舞坊,练红尘用言语刺激景瑜,本来也只是想能多一个帮手。 毕竟景瑜在钱塘的凶名,是王家家主和六扇门杜律亲自认证过的。 可经过昨天,先是血雨楼一点红,后是六扇门寒无义,练红尘发现自己请的这个帮手,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凶的多。 一路上,两人两骑一路狂奔。 在路过某些练家的产业后,两人会进行换马,来保持速度。 景瑜向练红尘问道:“昨天晚上跟练二小姐联系上了吗?” 练红尘道:“联系上了。” 景瑜问:“怎么说?” 练红尘说道:“按照舍妹的来信,那齐君恒从信安的码头下船后,便差人将那冰封的齐小姐搬到一马车上。然后便驾车出了城。” “可出城后,就像是没有目的一般。一直在围绕着信安城周围的村镇转,除了偶尔收购一些硝石用来制冰之外,并没有和任何人接触。” 景瑜再问道:“没有目的地?队伍里有什么奇怪的人吗?” 练红尘说道:“这么说的话,队伍中倒是有个女人,并不属于齐家。那女人叫木宝儿,也是钱塘人士,是齐小姐生前的闺中密友,已经认识许久。” “之前在收到杜律的信件之后,我曾查过所有和齐家有过来往的人,当时便有这个叫木宝儿的女人,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当时该查的人我都查了,可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直到那位齐小姐病故!” 景瑜反问道:“病故?” 练红尘点点头:“最起码现在得到的信息就是病故,齐君恒夫妇也是这个说法。但,在齐小姐刚刚病故后,便有了这齐家一家老小、连死带活前往衢州一幕。” “虽不知为何,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越是这种想不明白的事,背后就一定在有人搞鬼。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和人傀有关。只是还不知道,那个齐小姐的尸身跟别人有何不同。” “如果说齐君恒夫妇只是为了求一个女儿复活的机会,那骗子一脉在这件事上又在做什么,现在都不得而知。” 信安是衢州的州治所在,江水贯穿整个信安城,并顺着四通八达的水流,在向外延伸的过程中,建下来许多还算是富裕的村镇。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些沿江建的村镇,也都是靠着江水过活的。而且有金戈会在,这些沿江的生意,便是人人有份。虽说不可能像钱塘那般富裕,但是家家户户的也都有余粮。 齐君恒夫妇在到了信安之后,便带着原本的船长赵鹏和大副董阿生,以及船上的几十名水手,不停的在这些村镇来回转着。 每逢夜晚,也不住客栈。 要不是在村镇外面安营扎寨,搭个帐篷凑合一晚,要不就在村镇里面,找个土地庙、城隍庙之类的,挤上一晚,行迹可疑的很。 此时除了练家的二小姐之外,金戈会也早早的盯上了这一行人。 却跟练家一样的,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当景瑜跟着练红尘,来到了汇溪镇唯一的酒楼时,便在最高层的包间中,见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练白霜。 当景瑜推开房门之后,似乎是听到了不熟悉的脚步声,练白霜猛然睁开了眼。在发现是景瑜后,瞬间抽出身旁的长剑,一个轻跃后,朝着景瑜一剑刺来。 似乎是因为见识过一点红的剑,此时再看练白霜的剑,着实慢的很。 这一次,景瑜连躲都没躲,伸出右手的中指和食指,直接夹住了练白霜的长剑。练白霜在惊诧之余,就要旋转身体以带动长剑,可紧随其后的练红尘连忙说道:“住手!” 练白霜疑惑的看着练红尘。 而景瑜,也松开了夹住练白霜长剑的手指。 练红尘连忙说道:“景公子是我请来的帮手。” 练白霜虽然依旧不解,但还是听话的收起来手中的剑。 练家这两姐妹,一个奔放似火,一个内敛如玉。只不过一个过于奔放,一个仅限于不是哑巴。可仔细看上去,除了性格和穿着外,两人的样貌和身材,几乎一模一样。 景瑜稍微驱散了下心中不该有的思绪,当即询问道:“齐君恒那边什么情况?” 妹妹再次看向姐姐,在练红尘点了点头后,练白霜才开口说道:“无异样。” 景瑜稍作思考后,便说道:“怎么也算是熟人,我先过去打个招呼,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练红尘连忙拦住说道:“现在在衢州,景公子的名声已经传开了。那齐君恒,未必会见你。” 景瑜疑惑道:“什么名声?” 练红尘道:“先是说景公子杀死了金戈会的三当家闭耳不闻,然后又传这是诬陷,景公子杀死的其实是腾蛇谷七凶之一的丧门剑。” “虽说金戈会的人在矫正传言。” “但目前在坊间,要不是认为景公子并未杀人,只是沽名钓誉之辈。要不然认为景公子其实同时杀了闭耳不闻和丧门剑,凶狠的紧。” 景瑜笑道:“这么走极端呢?” 突然间,在门外传出一个声音:“江湖传言,一向是这种风格。要不捧,要不踩。” 第126章 药王谷往事 “江湖传言,一向是这种风格。要不捧,要不踩。”这个声音在接了景瑜的话茬后,继续说道:“你说你好好的干嘛下船。” “原本咱们两个一路跟着齐君恒,什么事都没有,这一趟衢州行简单的很。” “你这一走,这衢州可就更乱了。” 景瑜看向说话的人,脸上多了一丝笑意,终于来了一个可以解开疑问的人。 “杨老板~!”景瑜笑着说道:“怎么你也来这里了。” 杨三财完全不拿自己当个外人,佝偻着那瘦小的身材,慢悠悠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先是看了眼练红尘和练白霜,然后恭敬的拱手道:“小的杨三财,见过练大小姐、练二小姐。” 然后才对景瑜说道:“寒神捕通知我,说你肯定会在这里。原本以为你是那个需要保护的,现在却告诉我,如果我想阻止师兄,我必须要借助你的力量。” 当时在江边,练红尘是亲耳听到寒无义说的那些话。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往她家里送那些丹药的一个江湖郎中,居然是药王谷弃徒。如今回想曾经,这个卖药郎原本的毕恭毕敬,更像是一种讽刺。 药王谷弃徒,这五个字,在江湖上要比九流门商人一脉,重的多。 更何况,商人一脉的长老指的是练家家主,而不是她练红尘。 此时,心中也有着三分怨气的练红尘,轻声道:“杨先生倒是好手段。” 杨三财依旧笑眯眯的说道:“之前小的生计,都是靠练大小姐照顾的。您这话说的,倒是让小的诚惶诚恐了。” 练红尘听着杨三财依旧带着谄媚的话,问道:“为何?” 杨三财叹了一口气,道:“出了药王谷,便不想再做什么江湖人了。就想着凭借这点手艺,找个好主顾过活。” 景瑜打断的笑道:“但是最近这些日子,杨老板可没少掺和江湖事。” 杨三财伸手指了指齐君恒等人所在的方向,自嘲的笑道:“没办法,那人傀是我师兄弄出来的,而那被关在销金窟的,是我师弟。” 景瑜突然开口道:“要不说说?” 杨三财看向景瑜:“你想从哪开始听?” 景瑜道:“稍早一点,从销金窟着火那晚开始吧。” 杨三财摇了摇头:“那要想说清楚,还要更往前些。不过,这件事我只能跟你聊。但你也要想清楚,听了我的故事,便要助我一臂之力。” 景瑜点了点头,练红尘带着练白霜离开了这间包厢。 按照杨三财所说,他的故事开始于药王谷谷内的一个猜测。 真的要说起来,药王谷也算是江湖中的第一流门派。若是要比较的话,论底蕴,甚至都要比“幽谷云栖翠微阁”雄厚的多。 虽说门人稀少,但却已传承千年。 只不过如同其名字一样,相比于其他的门派,药王谷并不怎么钻研武功,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医药学问上。 长时间的发展,导致药王谷那些为数不多的武学,本质上也都是为了更好的治命救人。 如此一来,药王谷跟其他门派,就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相反,整个江湖,都还都需要仰仗药王谷的医术。 然而,在二十年前,就在神侯钟雄在召集天下各大门派签订江湖契约的时候,药王谷却因为一个事件,缺席了那场大会。 一个活人,被药王谷给治死了。 或者说,一个死人,被药王谷给治活了。 那次事件,让药王谷重新对生死二字,下起了定义。 什么样的,才能算作死人。要满足哪些条件,才能算作活人。 再然后,在这种环境下,药王谷的医术再次发展了十几年后,诞生了许多用来治疗那些将死未死,或者说是半死不活的人的手段。 医学是需要大量实验的。 可这些全新诞生的医术,天然的缺乏实验体。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药王谷内有三个人犯了谷内禁忌,自行将一名前去药王谷求医的江湖人士,制作成了合格的实验体。 只能说,这种事是纸包不住火的。 在被发现后,那三人便被逐出了药王谷,成为了药王谷的弃徒。 这便是药王谷弃徒的由来。 本身这三人想法也各不相同,在出了药王谷后,三人便分道扬镳了。 只能说之后几年的光景,作为师兄的胡归芎,一直没有放弃研究怎么将死人治活。只是越陷越深,越来越无法自拔。 作为老二的杨白术,依旧自愧于当初将一名求医的病人制作成半死不活的状态,于是放弃了药王谷所学,开始卖些自己研究的小玩意,并祈祷兄弟三人都能够财源广进,为自己起了一个杨三财的名字。 而那位小师弟鹿归山,则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药王谷的经历让鹿归山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朝人下手,于是他开始将那些新的医术,用在了各类野兽身上。希望从野兽身上,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这便是他的前言。 至于销金窟那晚,是史策主动找到了杨三财。 鹿归山不知是何种原因,成为了销金窟内被贩卖的奴隶。史策需要鹿归山的医术,而杨三财也需要救出自己的师弟。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上演了一场火烧销金窟的大戏。 那一晚,火是杨三财放的。 他在大火中加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让火势很难被熄灭。而在起火之后,金戈会霸王等人无法配合王家的搜查,便在赌徒一脉的配合下,强行突围,引起了更大的骚乱。 除此之外,那一晚是否还有别的事,就不是杨三财知道的了。 那一晚的结果,便是鹿归山被史策救走了。两人应该达成了某种协议,鹿归山的研究配合史策,而史策为鹿归山提供各类野兽。 至于人傀案这边。 杨三财曾在之前主动找过胡归芎一次,希望这位师兄能够放弃。可在接触之后,杨三财却发现胡归芎不仅不可能放弃,甚至更加癫狂了。 之前的那些医术走入了歧途,胡归芎结合五仙教的蛊术,制作出了人傀。 傀者,受人操控也。 人傀者,受人操控的活尸也。 第127章 人傀之祸 人傀的存在,便在挑战药王谷对生死的定义。 到底如何才能算作活人。 如果说能呼吸、会自由行动的便是活人,人傀可以。如果说能开口说话、有自己独立思想的便是活人,人傀便不可以。 这便是药王谷的禁忌。 而在胡归芎加入了五仙教蛊术的相关手法后,这些人傀好像可以听的懂人言了。如此一来,似乎像是有了自己的独立思想一样,可实际上不过是受人操控的傀儡。 也许在胡归芎的眼中,这只是一次失败的探索。 可是在腾蛇谷眼中,他们看到的则是无穷尽的、不惧死的江湖恶人。 听到这里,景瑜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腾蛇谷、血雨楼,这两方觊觎人傀之术还说的过去。可厂卫的为什么也强行牵扯……” 说完一半的景瑜,突然有些脊背发凉。 如果说腾蛇谷和血雨楼有条件为胡归芎提供实验体的话,那厂卫的更有条件。 而且,更加丧心病狂,更加的肆无忌惮。 一时间,景瑜看着杨三财。 杨三财点了点头,苦笑道:“人傀之术到底被我师兄推衍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以当初我们三人被逐出药王谷时的水平而言,人傀术的上限很低。” “可问题是,如今腾蛇谷和血雨楼都表现出这方面的意向,足以证明我师兄已经有了十足的进展。五仙教蛊术的存在,可能大大的提高了人傀的上限。” “所以,不管如何……” 就在杨三财还未说完的时候,练红尘和练白霜两人从外面直接冲了进来。练红尘脸上带着兴奋的说道:“有一伙人去接触齐君恒了。” 景瑜和杨三财两人对视一眼后,景瑜道:“走!” 因为害怕打草惊蛇,在确定有人跟齐君恒接触之后,那些练家安排的人也都退了下去。此时的齐君恒等人,正在汇溪镇外的一个老旧的江龙王庙内。 海有海龙王,河有河龙王,这江也有江龙王。 衢州内都是靠江吃饭的,一般村镇上有点闲钱的,都会修建一个江龙王的庙。甚至有段时间,每个江龙王庙中的龙王,怀中还会抱着一个孩童。 说金戈会的霸王,便是那孩童降世。 不过后来不知怎么,就不兴这么修了。但没了孩童,江龙王庙还是依旧存在的。 景瑜四人一起来到江龙王庙附近,沿着江边,看到了许多手持武器的人在分散戒备。可就在四人刚刚赶到的时候,那两边的交谈好像已经完成了。 那伙人,牵着齐君恒的牛车就要离开。 双方这是在交接齐家小姐那冰封的尸体。 远远的,除了那在移动的牛车外,景瑜还能听到齐夫人哭喊的声音。 杨三财立刻说道:“好不容易等到他们现身,我跟上去看看师兄有没有在那伙人中。你们想办法找齐君恒询问下齐小姐的情况,她的尸身一定有特殊的说法。” 景瑜当机立断道:“引出这伙人就够了,就算胡归芎不在队伍中,通过这伙人也一定能找到。我跟杨三财去看看,你们两个想办法控制住齐君恒身边的所有人。” “尤其是那个木宝儿,她一定有问题。” 练红尘应声道:“好的,练家的人就在附近,走不了他们。” 景瑜道:“小心行事。如遇意外,可以想办法引金戈会的人。这里毕竟是衢州,练家的人在盯着齐君恒,金戈会的人也一定在盯着你们两方。” 练红尘道:“好!” 四人分成两组,景瑜和杨三财两人则奔着那牛车而去。 因为有牛车的存在,这一行人的速度快不了。景瑜两人跟在后面很是容易。在追赶中,杨三财的速度非常快,显然有良好的轻功基础。 景瑜跟在后面,疑惑的道:“药王谷的郎中们,轻功这么好?” 杨三财道:“废话,救人如救火,郎中要是速度慢了,结果还没赶到呢,人就已经死了!” 现在两个人从侧面跟着对方整个队伍。 景瑜数了下,整支队伍一共大概三十六人。最最特殊的那个,便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存放齐小姐尸身的木柜上面。大马金刀一般,手中握着长刀,似是假寐的模样。 而另外的两人,一个走在队伍的中央,牵着牛车。一个跟在牛车的后面,手中没有任何近战的武器,只是背着一把长弓。 景瑜问道:“找到你师兄了吗?” 杨三财不确定的说道:“牵着牛车的那个像!” 景瑜再问道:“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一个人牵制住其他的三十五人,让你跟你师兄一对一决战吧。” 杨三财突然从地上抓了一把稀土,然后慢慢的从掌中洒下来,看着稀土飘向的方向,说道:“去他们前路上的上风口。他们人多势众,咱们下药用毒。” 随后,两个人越来越快,不一会的功夫,便找到了一个上风口。 杨三财估算着风速,估算着对方的速度,然后从自己怀中,拿出一包药粉,如同在祭奠死者时朝天空抛洒着纸钱一般,开始朝着天空抛洒着药粉。 杨三财在销金窟售卖的招牌药品之一,十日醉。 据说,只要女子吸进去一点点的药粉,顷刻间便能昏迷不醒、任人宰割。就算是醒来之后,也如同大醉一场一般,对昏迷之前的事,也是忘记的一干二净。 虽说药粉有轻微的花香味,但使用条件简单粗暴,使用后效果显着,无后顾之忧。 传说中的,出门旅行居家必备之良药。 只不过,他的那些客户,买到的都是假货。而他所抛出的,却都是真的。 在抛了两把之后,便拉着景瑜一块蹲了下来。景瑜好奇的问道:“这东西,管用吗?” 杨三财道:“太远,药粉飘的太散,不怎么管用。” 景瑜一急:“那你还……” 杨三财连忙道:“我们又不是杀人,他们能吸一点是一点,哪怕就是头稍微晕点,注意力不那么集中就行。如果那个牵牛的真的是我师兄,他是有解药的。” “他若要解,我去对付我师兄,你来对付其他人。” 第128章 气味相投 有高手带队的三十多名好手景瑜对付不了,但是三十多个浑浑噩噩的人,景瑜还是敢尝试下的。 于是,两人仅仅是等了七八息的功夫,那些人开始产生异样。 从最前方的几个人开始,似是头昏一般,站在原地,一个劲的晃着自己脑袋。再然后,那牵牛之人便察觉到了不对劲,随即高声喊道:“不对,有人在空气中下药,都屏住呼吸。” 在说话的同时,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药瓶,转身便朝着牛车之上,坐在木柜上的那人抛去。 可就在牛车上的人刚要接住小药瓶的时候,远方一枚石子飞过,精准的击中了小药瓶。只听砰的一声,那小药瓶炸的粉碎。 只是下一秒,以牛车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恶臭瞬间扩散开。 这种臭味,并不是你屏住呼吸,甚至是用内气遮蔽五感就能规避的。 那种就算只是接触到了你的皮肤,身体也会自然的做出反应。 这一下子,在牛车附近的人,原本还都浑浑噩噩的样子,瞬间变得清醒无比,并开始了抑制不住的呕吐反应。那种一瞬间的肝肠寸断,腹内五脏的纠缠,胃液、胆汁,甚至包括肠粘液在内,都在止不住的往外流。 控制力差的,甚至上下双口同时失控。 江湖之上,有各种各样使人昏厥的药物。 俗一点的有蒙汗药,更高深些的,类似于杨三财的十日醉。 这些药物都有一个特点,便是在短时间内让人神志不清。或直接睡着,或昏迷不醒。品类繁多,想要一一针对基本不可能。 于是乎,江湖上那些高深的郎中们,便琢磨了一个统一的解决方案。 便是最极端的恶臭。 但凡闻到一点,不管多么昏昏欲睡的脑子,瞬间都能被刺激的清醒过来。 而胡归芎这一瓶,便是他自己特制的。 以硫磺的臭味为底调,辅佐一定比例的阿魏、败酱草、豨莶草,作为整体臭味的主体。添加大蒜和大葱,进一步增强臭味的层次感和刺鼻性。以烈酒作为溶剂,帮助提取和混合气味成分。 在即将完成之前,添加少许的薄荷粉和艾草粉,增加臭味的穿透性,以及使其味道久久不散。 这东西,本来只需要嗅上一嗅,就可以解除世间绝大多数令人昏厥类药物的。可现在景瑜一记飞蝗石,直接将药瓶给打碎了。 里面的内容物,直接抛洒了出来。 那种久久不散的臭味,开始向外飘散。 只能说,杨三财的十日醉最终没能达到理想效果,可景瑜用另外的方式,实现了最终目的。 远处的景瑜和杨三财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最终,杨三财给景瑜竖了一个大拇指。 景瑜推了把杨三财,说道:“快上啊,跟你师兄叙叙旧。要是谈不拢,就直接动手吧。下的了杀手就下,下不了就打晕,之后再看怎么办。” 杨三财道:“稍等等,等气味散散了。” 景瑜急了:“散个屁啊,这气味要是全散了,三十多个人咱俩对付不了。” 口中说着,景瑜现在也顾不得讲道义了。因为双方的距离还远,为了保证威力,景瑜减少了同时投掷的暗器数量。于是一枚被灌注了内力的飞蝗石,朝着距离他最近的一人飞去。飞蝗石精准的击中了他额头,然后石子爆开。 如同瞬间被一个大石块砸中脑袋一样,直接昏了过去。 这种物理性的砸晕,再臭也是醒不了。不过人没醒,身体还在延续着之前的动作,身体一涌一涌的,口中往外淌着呕吐物。 好在景瑜离的远,这么细节的一幕,他并未看到。 一发奏效之后,下一波便是三枚飞蝗石同时飞出。由近及远,景瑜打算一步一步的清过去。 然而,这三枚飞蝗石在即将击中目标的时候,三枚箭矢突然飞出,一对一的将三枚飞蝗石射下。就在景瑜震惊之际,一枚箭矢划破长空,直奔景瑜的胸口。 惊诧之余,景瑜左手横向出指,点中箭矢。 碎虚指·截凶年! 在将箭矢点掉之后,景瑜看向那射箭之人。只是当景瑜注视那人的时候,那人已经再次扶着牛车开始了呕吐。可即便如此,那人依旧一边呕吐着,一边抬头紧盯着景瑜。 腾蛇谷中,只有一位使弓箭的好手,七凶之一的穿心箭。 穿心箭本名墨悬鹄,跟吕章一样,同样是边军出身。不过他并不在北疆,而是隶属大奉的西北境。其军中身份,乃是传承于古汉朝的北军五校中,射声营的校尉。 二十年前,不知为何缘故,在一场战争过后,用他手中的弓箭,在众目睽睽之下,射杀了北军五校中越骑营和长水营的校尉。 然后,直奔昆仑山,进了腾蛇谷。 从那之后,便未再踏入中原一步。未曾想,这次为了人傀案,居然打破了二十年了的习惯。 穿心箭盯着景瑜,景瑜也看着穿心箭。 景瑜道:“这种效果应该持续不了多久,我先去解决周围的几个。” 杨三财道:“小心点,就算是中间的那几人,也未必是真的不能行动。很有可能,只是装装样子,为了钓我们上钩。” “我们是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踪迹,可他们,也想一次性杀掉我们!” 景瑜道:“明白!” 两人说完之后,景瑜开始以迂回的方式,朝着距离牛车最远的人开始动手。而杨三财,则同样拿出一个药瓶,像是喷香水一样,一边往前走着,一边挥洒着药液。 有炼臭的,自然就有炼香的。 杨三财的顾客可都是些达官贵人,这各种作用的调情香水,杨三财身上也有些样品的。 就这样,杨三财来到了胡归芎身前三丈的位置。 杨三财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兄,你……” 只是杨三财一句话还未说完,那个坐在牛车上面,一手拿着一把血色长刀的大汉,突然大声喊道:“动手~!杀了他们!!” 随着大汉的命令,穿心箭立即转身,开始寻找景瑜的位置。 而杨三财的面前,却是一道血光闪过。 腾蛇谷四恶之一,血手修罗·江血衣! 第129章 补一波设定 人傀之术,有人看重,有人看轻,而有的人,连目光扫到都嫌弃污秽。 在腾蛇谷中,江血衣是看重的那个。 血手修罗这个名号所代表的,便是他杀了足够多的人。已经不仅仅是双手沾满鲜血了,他是披上了一件满是鲜血的衣衫。 当他以人屠之名,响彻整个腾蛇谷的时候,便被人叫做江血衣了。 从那之后,这便是他的名字。 既然说是死人还能再利用利用,那他江血衣肯定是第一个感兴趣的。 对他而言,人生止步于半步宗师太久了。 久到,他已经不打算去看看宗师境的风景了。所以,他需要一些新的乐子,来慰藉他今后那注定无聊的人生。而人傀,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在这个江湖上,自然没有下·九品、中·八品等类似的说法,但却有它自己的一套极为简单的划分——学徒、武师、宗师。 更甚至,在某些极端的人眼中,武学只有两个境界,学徒和宗师。 因为宗师以下,练得再好和练得再差,都没有实质性的差别,皆是凡尘俗子。 需要喝水,要不然会渴死。 需要吃饭,要不然会饿死。 需要呼吸,要不然会憋死。 这一切的生理反应,不到宗师的人,练武与不练武,真的差不太多。哪怕是一个道家高手,不到宗师境,他闭气的时间未必能赶上一个常年下海捞鱼的渔夫。他辟谷的时间,未必能比得上一个刚吃饱的胖子。 作为一个胖子,也许饿得快,但也饿的久。 可到了宗师就变不一样了。 有释空寺高僧闭关百日,不吃不喝。有羽玄门的道长,金莲池下生活数载,无需上岸呼吸。 于是,在学徒和宗师之间,便是习武之人的探索之路。 依照景瑜的理解,在习武多年后,熟练掌握某种武学套路,便达到了上·七品的水平。例如李瑶。江湖中,此类人数量最多。 如果在此基础上,有某一项能力特别突出,便会因为这个特殊能力而混出一个江湖诨号。旁人说到你时,都会把这个诨号放在前面,作为一种认同和尊重。 这便是奇·六品,所谓奇,乃奇人也,百里无一。 钟无月的三位长随大头、长脸、玲珑,亦或者游光剑陈光熙、混元拳淳于动等,大抵都在这个层级。 而奇·六品以上,便开始对内气的使用,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 不再是简单的用内气提升自身的基础能力,而是尝试将内气附着于器具上,用来加强招式的威力,哪怕只是一瞬间。 所以,有了剑气,有了刀罡,也有了景瑜那可以直接送人往生的飞蝗石。 这便是秘·五品,此中技巧,秘而不宣。 江湖中,秘·五品已经是一方豪杰。 腾蛇谷的七凶,大部分都是秘·五品。同样,吕章是,杜律是,金戈会的目中无人、闭耳不闻、独行天下、只手遮天四位当家的也是。 若是再进一步,便是极·四品,极者,极限也。 凡人的极限。 在内气可假借外器离体之后,对内气的运用再上一个层级。如同景瑜碎虚指中“穿太虚”那一招,便可使内气化为指劲,在空中停留一段时间,宛如实质。 可就这一个小层级,却是水分最大的一个层级。 刚刚突破秘·五品跟即将达到超·三品,这之间的差距,宛如鸿沟。 枯槁老人是,老乞丐洪仝是,王家家主王铁柱是,金戈会霸王是,南班主苏雪棠也是。 血衣楼一点红是,食蛇神君卓一凡同样是。 这个层级的,都可以自称为半步宗师。只是下半步,不知何时才能踏出。甚至,绝大多数,终其一生也未踏出下半步。 能成为宗师的,才是凤毛麟角。 只不过如今还在行走江湖的,最强者也就是极·四品这个层级的。 因为在达到超·三品,来到宗师之境后,内功至臻圆满,内息由内而外,又由外而内,最终洗经伐髓、重铸金身。最直接的益处,便是寿元将得到极大的增强。 而已经领略了宗师境的风景后,有一个算一个,都在着急闭关,追求天人永恒。 作为腾蛇谷四恶之一的血手修罗江血衣,便是一位半步宗师。 所以,当胡归芎喊出有人在空气中下毒的时候,他便在瞬息之间,将内气凝于体表,阳光照在他那血色长刀之上,身体像是披了一层血衣一般。 从这一刻开始,杨三财的十日醉对他无效,胡归芎那炸开药瓶后的恶臭,对他其实也无效。 如杨三财所言,他学其他人一样的呕吐,只是为了引他们出来。 胡归芎希望能不停的研究自己的医学猜想,而不被人打扰。他只想带着齐家小姐的尸身,尽快离开。而江血衣,他想要的,却是杀戮。 当杨三财洒着调情香,顶着恶臭一直来到胡归芎身前,刚要说话的时候,江血衣终于忍不住的出手了。 随着江血衣从牛车上一跃而下,手中的血刀一刀劈下,血红充斥着杨三财的双眼。 刹那间,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胡归芎。 在江血衣劈出这一刀的瞬间,胡归芎却是往前跨步,双手成掌向上拍去。在江血衣即将斩下这一刀的时候,双掌顶住了江血衣下落的手腕。 胡归芎不想对江血衣出手,也不希望江血衣对自己的师弟出手。 阻止双方,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有着短暂的间隙后,杨三财反手射出两枚金针,直冲江血衣两颗发红的眸子。可江血衣只是轻松的将血刀往身前一格,便挡住了杨三财的金针。 趁此机会,杨三财开始后撤。 而江血衣,却是一脚踹向旁边的胡归芎。 “滚!” 这些日子,他江血衣过的憋屈。堂堂腾蛇谷的四大恶人,到了这衢州,居然连个人多的地方都不敢露面了。接二连三的折了谷内的兄弟,心中的怒火已经顶到了极点。 如今,在这荒郊野外的,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血手修罗,要杀人了!!! 第130章 是敌?是友? 江血衣在盛怒之下,一脚踹向阻拦他的胡归芎。 江血衣跟着胡归芎,只是为了让他给自己制造足够多的乐子,可不是真的守着护着他。毕竟腾蛇谷中的黑白鬼,看不上这人傀之术。 其余的几位恶人,对此也不感兴趣。 出谷之事,只是他江血衣自己的主意。 一恶加上各怀鬼胎的三凶,带着一些憋不住的兄弟出谷。结果来到这衢州之地后,就一直龟缩在荒郊野外,根本不敢在金戈会眼皮子底下露头。 本来想带着胡归芎直接离开衢州,但凡换一个地方,他血手修罗就是当地的大爷。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伙人找了上来,并扬言能为胡归芎提供一个完美的实验品。 三言两语之下,对方好像拿准了胡归芎的要害。 于是胡归芎就死活也不走了。 剩下的时间,就一直在这衢州憋屈的等着。可就算如此,他们这一行人,跟着出谷的三凶,还是折了其中的两凶。 先是丧门剑为了劫杀钟无月的一个长随,结果被一个叫冯不宁的给反杀了。 然后他带着剩下的兄弟冒着危险,混进了信安城抓钟无月。都已经得手了,结果夺命钩被一点红给杀了,人也被一点红给带走了。 到现在,江血衣也没想明白,一点红为什么会对他们出手。 只能说,这些日子他过的可是真憋屈。 现在,是无论如何也憋不住了。 此时的杨三财洒着调情香,快速的离开牛车,口中一边喊道:“师兄,不要执迷不悟了。你那人傀之术,救不活死人,只能成为这些江湖凶恶手中的刀。” “师兄,收手吧~!” 而在杨三财在高喊着他师兄的良知时,景瑜正在被穿心箭追踪的。 真要说起来,穿心箭的生理性呕吐并没有停止,那股气味依旧在他的鼻尖打着转。可能是因为作为一名用箭的好手,在战斗中多以远距离狙杀为主,本身的意志力和抵抗自身不适的能力,要远超常人。 哪怕依旧想要呕吐,可在看到目标后,依旧能射出强有力的箭。 在景瑜解决了外围几个脑壳昏昏的人后,穿心箭便盯住了他。 暗器对弓箭,景瑜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尤其是在弹药量上,自己有着绝对的优势。 在两人对视的一个瞬间,穿心箭拉满弓弦,随着嗡的一声,箭矢离弦,以旋转的方式,飞速的朝着景瑜的心口而来。 穿心箭,如同他的绰号一般,箭箭不离心脏。 而这一次,景瑜没再等到箭矢靠近,而是随手一枚飞蝗石打出。 飞蝗石和箭矢撞在一起,一个清脆的声音,飞蝗石被击的粉碎,直接在空中爆开,而那箭矢依旧向前飞射着。可经过飞蝗石的打击后,这箭矢却偏离了原本的航道。 作为暗器好手的景瑜明白,箭矢只要射不中目标,射的多远、劲力多大,都没有意义。 而丐游掌教会了景瑜一个道理——四两拨千斤——暗器同样可以。 随后,景瑜的飞蝗石,穿心箭的箭矢,在多次碰撞后,双方都没能达成目标。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景瑜却在尽力的拉近双方的距离。 景瑜擅长暗器,可杀招都是近身。 飞狐步拉近双方距离,小纵跃功辗转腾挪,调整自身姿态,在双方一番角逐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便已经不足一丈。 整个过程中,景瑜都觉得穿心箭的轻功有些偏弱了。 于是双方靠近之后,景瑜先是先是试探般的,打出一记太祖长拳。虽说是试探,可这朴实无华的一拳,也是奔着对方胸膛的膻中大穴去的。 只是在刚要击中的时候,被穿心箭手持着长弓,用弓身直接将直拳给压了下来。 于此同时,穿心箭右手握着一支箭矢,奔着景瑜的喉咙刺去。 瞬间的碰撞,景瑜用丐游掌拨开对方的攻击。并在同一时间,内气澎湃集中在拳头上,已经有了三分混元意境的混元拳轰向对方的面门。 并在心中快速考量着,是不是要使用些小技巧打开局面。 可谁曾想,就在这个时候穿心箭以前冲之势靠近景瑜,低声说道:“快走,你不是江血衣的对手。” 下一刻,两人同时向后撤去。 景瑜傻了,穿心箭却是一副受伤颇重的样子。 “你……,这……,我……”一时间,景瑜有些不清楚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狂风吹过,风来的急,贴地而行。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把这一片区域空气中杂七杂八的气味卷了一个干净。 一时间,如同江边清晨的空气一般,湿润的同时,也清新了不少。 这一下,不管是头脑不清醒的,还是依旧在呕吐的,都好了许多。下一刻,江血衣的吼声传来:“穿心箭!那个使暗器的小子,解决了没?!” “要是还没死,看我给他来一套凌迟放血~!!”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另一个雄厚的声音响起:“在衢州的地界上,谁敢动我金戈会的朋友~!” 下一秒,大量马匹踩踏地面的声音,然后便是一大队人马,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听到霸王的声音,景瑜一脸的惊喜。 而穿心箭,也是一脸的惊喜。 就在这个时候,穿心箭当着景瑜的面,拿起手中的那支箭,直接一箭扎在自己的大腿上,环视一圈发现其他人都在逃命的情况下,对着景瑜低声道:“保我一命,让我被金戈会擒下!” “你……,这……,我……” 连续两次,景瑜的情绪都被整的不连贯了啊。 但此时也顾不得过多思考,人家穿心箭都自残了,怎么都没道理就这么放过他。于是景瑜快步走到穿心箭身前,在穿心箭跟中眼色中,景瑜一把拔下来插在他大腿上的箭矢,在穿心箭撕心裂肺的叫声中,用箭头抵住他的喉咙,一路压着他来到了来到了人群的中央。 此时大概几十人将江血衣在内的十几人团团围住。 作为事件的中心,此地还残有淡淡的臭味,霸王一脸不解的看着景瑜。而此时的景瑜,却是震惊的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杨三财。 在他的胸口处,有一道深可看到内脏的刀口。 第131章 截胡 以霸王的身形来说,他骑马本身就有一定的滑稽性。此时的霸王直接站在马身上,一只脚踩着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被金戈会围起来的人。 如同之前景瑜所言,齐君恒一行人的行迹太可疑了。 自从下了信安之后,练家的人能一路跟着他们,那金戈会的便会一路跟着双方。 当江血衣和胡归芎跟齐君恒接触之后,景瑜一行人跟了上来,同时金戈会负责监视的人,自然也就通知了人在总坛的大当家霸王。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一幕。 此时的景瑜一脸震惊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杨三财,那一道巨大伤口,深可见到内脏,鲜血流了一地,整个人倒在血泊之中。 这伤,很明显是江血衣斩的。 景瑜想要上前。 胡归芎却出声阻止道:“退后!” 景瑜一愣,胡归芎继续说道:“死不了。我连死人都能救活,这种还未断气的,自然不在话下。” 胡归芎的话说的很自信,不确定是说给景瑜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便看到胡归芎右手并指,极快的速度点在杨三财的周身大穴,先一步止住流血。然后从随身的工具箱里面,拿出一根金针,开始为杨三财缝合胸前的伤口。 看胡归芎的架势,这杨三财确定可以救活。 此时景瑜握着箭矢的手,在一次顶在了穿心箭的喉咙上,看着江血衣厉声道:“束手就擒,否则我杀了他!” 江血衣先是看了一眼穿心箭,冷笑道:“原来又是一个废物!” 然后也不再搭理景瑜,转头看着霸王,脸色越来越疯狂,握着血刀的手也变得越来越紧:“我憋不住了,等不及了,来吧,打一场~!” 说着,也不管霸王什么回应,江血衣一跃而起,直奔着站在马头上的霸王。 随着江血衣不管不顾的一刀斩出,一道血红色的刀罡直奔霸王的脖颈。而霸王那原本瘦小的身体,却是猛然挥出一拳,一道被放大了数倍的拳影,直接轰向了刀罡。 下一刻,江血衣肆意的疯笑着,霸王一跃而下,再次一拳挥出。 而霸王原本跨下的马,却被刚刚的刀罡、拳影震的七窍流血,此时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江血衣和霸王两人似是有意的远离,随着两人开始动手,便是越打越远。 景瑜看着在给杨三财疗伤的胡归芎,道:“收手吧,人傀之术毕竟有悖天伦,复活者没有生前的记忆、思想,只能是一具被人操控的傀儡。” 此时胡归芎慢慢的站了起来,转过头,那已经完全充血的猩红眼眸,斜视着盯着景瑜,口吻中略显狰狞的说道:“医术是要实验的。若不实验、若不进取,又怎能确定死者不能复活。他们做不到,我能~!!!” “先辈们留下的哪一项医术,没有拿人做过验证。” “那些救人于生死的术式,又是牺牲了多少个病者才被人掌握的。” “为什么他们的可以验证,而我的医术却不可以!” “医者仁心,我不愿世上有死者,难道不是最大的仁心!!” 景瑜看着随着话语,已经有些发狂的胡归芎,叹气后说道:“不管如何,这次你是走不掉了。” 听到景瑜的话,胡归芎却也狞笑着:“谁说的~!” 说着胡归芎的话音刚落,那些周围金戈会的成员们,突然开始带着恐惧的尖叫了起来,胯下的马匹也开始不安的嘶鸣。 此时景瑜才发现,原本包围着胡归芎等人的金戈会成员们,现在又被别的什么东西给包围了。 “那是……” 看着那些身影,景瑜心中也生起一些的恐惧。 胡归芎此时却说道:“你以为,我们这些日子,都是藏在什么地方。金戈会的势力在衢州太大,但凡有人烟的地方,就逃不过金戈会的搜捕。” “但,有一个地方,却真的鲜有人烟。” “乱葬岗!” “不过也好。接连不断的将死之人,给我了足够多的验证机会。药王谷的不死之术,加上五仙教的巫蛊,虽然还是无法将人真正的复活。但作为被操控的傀儡,却是足够了。” “它们,会带我离开的。” 随着胡归芎的话,周围几十名金戈会的成员已经和那些人傀交上手了。 只不过面对那些已经明明已经死亡的躯体,天生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们畏手畏脚。更甚至,这些傀儡所攻击的对象,还不仅仅是金戈会的人,同样包括剩下的十几名腾蛇谷的恶人。 场面无比的混乱。 而胡归芎,却是非常自然的拉过牛车的缰绳,想要带着齐家小姐的尸体离开。口中一边说道:“师弟就交给你了,他的伤我已经治好。清醒之后,胸腹会有剧痛,忍过去便好。之后慢慢休养便是。” 说完话,便费力的拉着牛车。 只不过因为有尸傀的存在,这拉车的牛,跟那些马匹一般,不安、恐惧,因此导致这架牛车走的有些慢。 景瑜将手中的弓箭丢给了一直半跪在地上的穿心箭,说道:“保护好自己,不要逃!” 说完后,景瑜便朝着胡归芎冲去。 如他所说,这次要留下胡归芎。 周围那些被操控的尸傀,给了景瑜太大的震撼。若是真有足够的尸体,若是这项能力落在某些人手上,这将是惨绝人寰的一幕。 于是,景瑜在前冲的同时,一枚飞蝗石朝着胡归芎的后脑勺射去。 不是为了取他性命,而是为了将他击晕。 可就在飞蝗石即将击中胡归芎的后脑时,一柄长剑凭空出现,一剑轻松的击碎了飞蝗石。紧接着,那道剑光朝着景瑜的眼睛飞掠而来。 大惊之下,小纵越功瞬间后撤,躲过了这一剑。 一点红拦在了景瑜和胡归芎之间。 “你……”景瑜有些忌惮的看着一点红。 一点红指了指地上的杨三财,指了指周围正在和两路人马对战的人傀,轻声道:“你的当务之急是救下他们,而不是跟我对战。” “下次见面,希望可以毫无顾忌的出剑!” 第132章 意料之外 一点红带着胡归芎离开了。 随着他们一起的,还有齐君恒辛苦了一路后,亲手奉上的自己女儿的尸体。而景瑜最后能做的,便是带着杨三财尽快的离开。 如一点红所说,景瑜现在需要做的,是保护好杨三财,是对付那些尸傀。 那些已死之人,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新站了起来。不知是胡归芎最后的命令,还是这些尸傀本身的特性,仿佛对于生人充满了敌意。 守着杨三财身边的景瑜,就像是一个发射暗器的炮台,不停的掷出飞蝗石。 只是打在那些尸傀身上,却没有什么明显的作用。 甚至其他人作用在尸傀上的刀劈斧剁,效果也不甚明显。不知是不是已经属于死者的它们,不再有受伤这个概念。 只不过,这种充满疯狂、骇人的一幕在持续了一刻多钟后,那些尸傀便一个接一个的瘫倒在地。 就像是突然间,没了动力一般。 此时所有人,不管是金戈会的,还是腾蛇谷的残余,一个个都惊魂未定的站在原地。 完全想不明白刚刚自己究竟是干了什么。 对于这种结果,景瑜只能认为是如今的人傀之术,还未到大成的时候。 几次深呼吸过后,景瑜先一步稳定的心绪,随便抓住一个金戈会的成员后,厉声喊道:“给我一匹你们的马。还有,你们看住这些腾蛇谷的人,我回总坛一趟。” 说着,景瑜便抱起杨三财的身体。 虽然胡归芎说已经为杨三财治好了,但景瑜也不敢将他放在这里。而在信安附近,最好的郎中,就在金戈会的总坛内。 小心翼翼的将杨三财的身体放在马背上,尽量不要碰到伤口,景瑜翻身上马。 只是在路过穿心箭身侧的时候,穿心箭冷静的说道:“我不会跑,我会跟他们回去。另外,我需要人为我治疗伤口。” 当时穿心箭当着景瑜的面来了一次自残,貌似是为了显得真切,这伤有点大了。 对于穿心箭的话,景瑜并未多做反应。 他要尽快的将杨三财送回去。 只是在景瑜往回赶的时候,冯不宁也出现在了金戈会的总坛。 虽说现在的金戈会总坛算不上灯下黑,但人的习惯,总是在一些理所当然的地方放松警惕。例如,没有一个金戈会的人,会认为他们的对手,敢于来到总部。 可冯不宁就敢。 一个敢对自己的根来一刀的人,是无所畏惧的。 似是轻车熟路一般,冯不宁在金戈会的总坛内部,左拐右拐,如同游玩一样,走了太多的弯路,一路上却并未遇到几个人。 就这样,冯不宁来到了一处偏院。 金戈会的郎中住在这里。同样,金戈会的伤员,也是在这里疗伤。 如今,金戈会内地位最高的伤员,便是二当家目中无人以及四当家独行天下。 金戈会五位当家的,在得到这个诨号之前,都有着自己的名字。 目中无人萧隐,独行天下沈逸,以及已经死去的闭耳不闻,姓秦单名一个寂字。 此时,二当家萧隐正在跟陆笛一起喝着酒,同时陪着四当家沈逸说着话。之前遭遇他人袭击,沈逸伤的非常重,算是堪堪捡回一条命。 经过这几天的疗养,现在终于苏醒了。 而原本已经无大碍的萧隐,孤身一人也没什么事,便留在这里陪着沈逸。最后,陆笛也闲着无聊,提着一壶酒找了过来。 三人聊着天,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并且对金戈会的未来,充满担忧。 可就在这个时候,冯不宁敲响了门扉。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三人也并未在意,以为是郎中过来检查下伤势,陆笛便喊道:“这是你的地盘,哪这么多规矩。而且门也没关,要瞧伤便直接进来。” 在陆笛说完后,冯不宁从门外走了进来。 面带笑容的作辑行礼道:“见过三位当家的。” 萧隐和陆笛正喝着酒呢,陆笛就随意的朝着来人瞥了一眼。可这一眼,发现并不是浪中,也不是会内熟人后,瞬间起身,挡在了沈逸的前面。 萧隐双目不能视,当即问道:“老五,来者何人?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生呢?!” 陆笛道:“不速之客!” 冯不宁笑道:“不请自来,却是有些无礼。不过在下也没办法,此时霸王在跟血手修罗战的正酣,凭他二人的功夫,一会半会应该是难分胜负。” “而恰好,这个时候三位当家的又都聚在一起。” “在下,实在是等不及了呢。” 萧隐再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陆笛却是接话道:“听景兄弟说起过,若是有人说话贱气嗖嗖的,还装着一副书生的模样,那此人一定叫做冯不宁。” 听到陆笛的话,冯不宁刚想再打趣一句,可萧隐却是皱着眉头问道:“厂卫?” 听到这两个字,冯不宁眉角一跳,疑声道:“不应该呀~。” 随着这四个字落地,冯不宁便直接动手了。手中的折扇,如同是暗器一般朝着两人飞去。于此同时,冯不宁轻身一跃,追着自己的折扇便冲了上去。 萧隐听风辨位,身形一晃躲过折扇,同时一拐杖朝着折扇后面的冯不宁打去。 面对气势汹汹的萧隐,冯不宁一掌抵住萧隐的拐杖。可那被晃过去的折扇,却在这个时候飞了回来。那折扇的扇面沿边,此时如锋利的刀刃一般,直冲萧隐的后脖颈。 然而,就在折扇即将斩中萧隐的时候,旁边的陆笛一手斩马剑,直接刺中扇骨。 瞬间将扇子击飞。 只是那砰的一声,听起来却像是刀剑相击一般。 而此时,冯不宁一个后撤,提前躲开了萧隐和陆笛即将到来的合击。同时手腕处飞出一根丝线,缠住了被击飞折扇的扇柄处。 紧接着,丝线牵引折扇,于空中再次折回。 此刻,丝线如身,折扇似蛇,牵引而走,扇吐剑芒,一番虺蛇景象! 厂卫绝学,一十三路幻形剑!! 第133章 再意料之外 “来人~!来人~!” 陆笛一边高喊着,一边再是一剑劈向如蛇一般刺来的折扇。这里毕竟是金戈会的总部,不可能在这里还让别人给欺负了吧。 但是陆笛一遍一遍的高喊,却不见有任何人冲进来。 冯不宁笑道:“我既然敢来,就有必杀你们的把握!” 说着,冯不宁再次近身,手中握着折扇却如同握着一把长剑,极其诡异的身法中,如毒蛇一般的刺出。每一剑,皆是由低到高,直冲对方的咽下喉咙。 一十三路幻形剑,幻的是蛇形。 一次交锋中,陆笛一剑刺来,冯不宁手中折扇突然打开,以扇面格挡的同时,转身后左手拈指,如同虺蛇獠牙,直奔萧隐的眼睛。 萧隐双手握住拐棍横于身前,挡住了冯不宁的爪击。 可下一刻,冯不宁脚上连续几脚踹出,每一脚都从鞋跟处带出一发暗器,可目标不是萧隐和陆笛,而是依旧躺在病床上的独行天下沈逸。 冯不宁是来杀人的,能杀一个算一个。 同样是因为沈逸,萧隐和陆笛没办法才一直挤在这狭小的病房内跟冯不宁争斗。 好在,当冯不宁的暗器射向沈逸的时候,已经苏醒过来的沈逸适时的一个滚动,躲开了冯不宁的攻击。只不过此时,冯不宁的站位已经比较靠前,隐隐约约在萧隐、陆笛、沈逸三人的中间。 同一时间,萧隐、陆笛两人同时朝着冯不宁的身后袭来。 冯不宁反手将折扇背向身后,在内力加持下,折扇展开的同时,开始在空中旋转,挡下了萧隐和陆笛的这一击。而冯不宁借住这次机会,再次冲向躺在病床上的沈逸。 “老四……”萧隐大喊。 “四哥……”陆笛大喊。 这一刻,冯不宁如同一条黏滑的毒蛇,一步滑到病床之前,以蛇形刁手的姿态,掌锋吞吐剑芒,朝着沈逸的脖颈而去。 一十三路幻形剑,万物皆可幻形,出招尽是剑锋。 “先杀一个~!”在萧隐和陆笛的呐喊中,冯不宁狞笑道。 然而,就在冯不宁击中沈逸的时候,躺在床上的那位,却也突然笑了起来:“不男不女的,你上当了~!!” “沈逸”突然从病床上弹起,躲过了冯不宁原以为的必杀一击,然后居高临下,周身旋转,一脚朝着冯不宁的脑袋踢去。 这个假的“沈逸”,不仅有两条好腿,甚至这腿上的功夫还极为了得。 瞬间的功夫,冯不宁一个扭头,躲开了爆头的一脚。 只是那一脚踢出的蜂鸣声,连带着一股气旋,冲进了冯不宁的耳道中。紧接着,便是一股鲜血从耳道中流了出来,紧跟着一道耳鸣,直冲头顶百会。 冯不宁往后一个踉跄,堪堪才算稳住身体。 可就这一个踉跄的功夫,刚刚被折扇挡住的萧隐和陆笛也冲了上来。两人后招连上,将冯不宁夹在了中间。就在三方袭击将至的时候,冯不宁双手再次射出红线。 一根红线去抓刚刚被击飞的折扇,另一个根红线直奔萧隐那紧闭的眼睛。 萧隐绰号目中无人,双目不能示人。 跟人比斗,都是依靠听声辩位。可冯不宁这一手红线,却主打一个无声无息。 面对三方夹击,冯不宁也准备拼命了。 利用红线的无声无息直接干掉萧隐,并且正面挡下“沈逸”的进攻。至于陆笛,冯不宁就赌陆笛会为了救萧隐,从而放弃击杀自己。 而结果也正如冯不宁所猜。 陆笛在发现红线的目标后,口中怒喊道:“二哥,回身护眼!” 听到陆笛的提醒,萧隐立即回身,并同时用拐杖挡住自己的眼睛。紧接着,他便听到“哆”的一声,有暗器钉在他拐杖上的声音。 “无声暗器?”萧隐问道。 陆笛同样放弃了攻击,转身来到萧隐的身前,厉声道:“一根红线~!” 赌赢的冯不宁解除了背后的后顾之忧,可身前的“沈逸”,却又是连续几腿踹来。 先是侧下鞭腿,被冯不宁挡住后,收腿接正蹬,脚尖直点冯不宁胸前膻中。而趁此机会,冯不宁双手如蛇一般,朝着“沈逸”的小腿点去。 可谁曾想,“沈逸”的这一脚,竟是虚招。 只见“沈逸”再次腾空,右脚不收的情况下,左脚再次朝着冯不宁的脑袋踢去。 这一次,脚未到,音爆起。 冯不宁快速将双臂抱于头侧,硬生生扛住了“沈逸”的这一脚。结果,整个人撞在旁边的侧墙上,轰的一声,墙体倒塌,人被踹出了墙外。 原本一直保持着温润如玉、书生外形的冯不宁,第一次变得如此狼狈。 而陆笛带着萧隐,也追出了出去。 “卑鄙小人!”陆笛咒骂着:“今天我要你好死!” 陆笛骂的是冯不宁针对萧隐的残缺弱点出手。 只不过对于陆笛的咒骂,冯不宁没任何感觉,没有丝毫在意。 杀人,本就该针对弱点下手。 从某种意义上说,金戈会的这五位当家的,都是身体有不同缺陷的人。若是针对的话,目中无人萧隐的缺陷最大。 除非萧隐身边有其他人相助,否则所有无声的攻击,对他而言都是绝杀。 其次便是闭耳不闻秦寂,双耳听不到声音,这本身就是暗杀者最好的暗杀对象。哪怕正面作战,缺少了听力,那种花里胡哨的招式,也最是克制。 然后便是独行天下沈逸,缺一条腿,对于武功高绝之人来说,影响不大。可对沈逸而言,他的轻功一定最差。以此做针对,也好对付。 最后便是只手遮天陆笛。 一只胳膊,相对于其他几个,影响还真最小。 冯不宁无视陆笛的咒骂,只是看着最后面那个从病房中走出的“沈逸”。此人身形跟沈逸类似,不过面相上要年轻的多,而且未曾束起的长发中,却有几缕显眼的红色头发飘在眼前,显得狂悖不羁。 他看向冯不宁的表情,有一种幸灾乐祸的高兴。 冯不宁有些并不确定的问道:“赌徒一脉的人?” 第134章 满盘皆输 冯不宁冒险在这个时候来到金戈会的总坛,就是想趁着霸王被血手修罗缠住,先解决掉这几个当家的。只要斩掉霸王的这几个臂膀,之后金戈会也会好对付许多。 只是,机会只有一次。 此次过后,冯不宁就不可能再偷偷进来了。为了这次机会,冯不宁几乎把厂卫在衢州多年经营下来的所有力量全都用上了。 因为他自信,只要一刻钟的功夫,这三位当家的,全都要死在他的手中。 可现在的结果,很明显是他被别人坑了。 “赌徒一脉的人?” 随着冯不宁的话,在他身后的金戈会总坛,突然风火之势大起。一时间,整个金戈会的人全部被惊醒了。一声声的“走水”成了此时冯不宁的背景音乐。 那人来到陆笛和萧隐前面,走路的时候,都给人一种蹦蹦跳跳的感觉。 他咧着嘴、呲着牙,语气中带着胜利的轻松喜悦,以及对冯不宁的嘲讽,仰着头、张开双手,大笑着说道:“小爷我九流门赌徒一脉,赌海狂龙莫千筹。” 冯不宁嘴角轻轻抽搐着,却是淡淡的说道:“赌徒一脉果然下的重注,这当代赌神的接班人都亲自登场了。” 莫千筹伸出食指后来回摆动的,嘴上说道:“不不不,纠正你一下。是对手,不是接班人。等我什么时候赢了那个老不死的,我就是赌神。” 冯不宁看着嚣张的莫千筹,粗粗的吐了一口气,说道:“想来,这一次我应该是输了,而且我估计我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能不能告诉我,赌徒一脉凭什么敢下注金戈会。” “我想输的心服口服!” “再说,敢于下这么一把赌局,最后还赢了。不说出来炫耀下,这可不符合你们赌徒一脉的传统。” “凭什么?”莫千筹听了冯不宁的话后,就像是十分不解的一愣,然后轻笑着说道:“话说,朝廷的用我们赌徒一脉下注吗?” “若我想在这衢州之地赢点什么,只能下注金戈会啊。” “既然你这么了解我们,那我就炫耀下。”说着,莫千筹专门指了下自己:“我敢下注,是因为你一看就是一个新手,炸胡的动作太假了。” “搞什么潜伏在衢州阴影里的力量这一套。你是代表朝廷唉,朝廷真要下定决心收回衢州,那就大张旗鼓的来啊。要知道,若朝廷真的已经打算收回衢州,金戈会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更甚至金戈会都不在当初的江湖协议上,动手了也不算违背当初的约定。而且金戈会也不是药王谷这类的门派,找不来多少援手的。既然如此,直接大军压境,完胜!” “到时候就算是金戈会能抵抗,也不过只能藏在暗处,搞一些游击的把戏。可衢州之地太小,游不下去的。若是金戈会出了衢州,更是无根的浮萍,活不了几日。” “所以说,搞这种暗戳戳的把戏,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你是不是当太监当的太久了,忘了怎么当一个男人啦!” “也就是说,朝廷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既然如此,那想要收回衢州的,本就不是朝廷的意思。本来我还想是某个机构的想法,想着在那皇帝眼前抢一份功劳什么的。” “现在吗,我也算是确定了。这收回衢州,甚至都不是整个厂卫的意思,而是你冯不宁自己的意思。” “现在的结果,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你脑壳坏掉了,第二种是你手上根本没有多少力量,狐假虎威都造不起势来,只能搞暗戳戳的这一套。” “好在,我们赌徒一脉,一旦上了赌桌,从不把对手当傻子。” 冯不宁终于憋不住的狠狠的吐了一口气,再问道:“为什么会是厂卫,六扇门也好,地方军系也好,就算确定是朝廷方的人,也不该锁定到我厂卫!” 莫千筹翻着白眼看着冯不宁:“废话,当然是有人给我送信了。” 冯不宁泄了一口气,道:“后会有期。” 说着,冯不宁转身就要离开。如他所说,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厂卫留在金戈会总坛的那些人手,拖不了多长时间的。 可他刚要走,莫千筹就把他叫住了。 “唉唉唉,等等走。”莫千筹在后面喊着:“现在,你输了,所以我赌赢了。按照我跟霸王的约定,我赢得了衢州的一些权利,于是乎我手中能赌的东西更多了。要不,你也跟我赌一场如何。” 冯不宁转过头,冷冷的看着莫千筹。 他想走,却也想听听莫千筹想赌什么。 莫千筹看到冯不宁停下,便笑着说道:“我的赌注,便是我在衢州赢得的东西。” “我要赌的,则是你。” “你赢了,我把这一场我赢的东西给你,你依旧可以在你们督主那邀个功、露个脸,求一个晋升。你若是输了,便作为我安插在厂卫的棋子。” “如何?” 陆笛突然插声道:“莫公子……” 莫千筹则立刻转头打断道:“五当家的,这可是我跟大当家商议好的。按照赌约,我赢的部分我可自己支配。不论做什么,送人也好,重新拿上赌桌也好,你们金戈会都不能管。” 陆笛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萧隐给阻止了。 冯不宁却一言不发,想想督主的狠戾,他是万万不敢跟莫千筹有这样的赌约。他只是盯了莫千筹几息的时间,想将他的样貌映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慢慢的,他平息自己内心的急躁、不安,以及失败后的挫败感。 最终,恢复成了往日的那个冯不宁。转过身,整理衣襟,对着莫千筹拱手道:“一介书生冯不宁,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着,冯不宁转身施展轻功,几下后就不见了。 只剩下莫千筹在后面的呐喊声:“按照大奉的规矩,像你这种没根了的,就不能再自称书生了。你要自称‘老奴’、‘奴婢’、‘奴才’这一类的。” “唉~~,你听见了吗~~,别光顾着走,听见了给个回话啊~~!” 第135章 摸个尸?! 对于冯不宁来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今日潜入金戈会,暗杀掉剩下的三位当家的,并在后续引起金戈会更大的动乱。到这一步,他所想做的,便已经及格了。 若是再想办法联合腾蛇谷的血衣修罗,重伤霸王,甚至是击杀霸王,那他在督主面前,也就算站住脚了。 可谁曾想,赌徒一脉的就在这里等着他。 甚至按照莫千筹所说,赌徒一脉从一早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冯不宁不甘心,可是也没办法。身上带着撞破墙壁后的狼狈,在此起彼伏的救火声下逃出了金戈会。然而,就在他刚走出金戈会总坛的大门不久,却一头撞上了正要送杨三财回来的景瑜。 “吁——” 景瑜立刻勒紧缰绳,坐在马上,看着冯不宁身后燃起的大火,然后看向略显狼狈的冯不宁,说道:“几日不见,这一介书生也来放火了。” 说着话,景瑜翻身下马。 冯不宁看着景瑜,问道:“关于我属厂卫的身份,是你告诉赌徒一脉的?” “赌徒一脉?”景瑜一愣,然后说道:“信件我是写给霸王的。至于霸王让谁看了,我就不知道了。” 冯不宁道:“你又怎么知道的?” 景瑜笑道:“我聪明呗。” 随着两人的对话,景瑜距离冯不宁越来越近。冯不宁也发现了景瑜的企图,说道:“你留不下我。” “试试呀~!” 话音刚落,景瑜一个前冲踏步,短距离内小纵越功辗转,瞬间来到冯不宁身前,手中凝聚着碎虚指的截脉指劲,直接指向冯不宁的额头。 当初两人在齐君恒的船上时,也曾经在指尖凝聚截脉指劲,顶在当时冯不宁的后腰上。 只不过那一日,景瑜的这一指始终没点下去。 而冯不宁当日对景瑜的评价,则是还不够狠戾。 时至今日,景瑜如今够狠戾了。 然而,就在截脉指劲即将点中冯不宁的时候,景瑜发现有两根红线,如同两条毒蛇一般,以他的手臂为中心,相互缠绕着。 可双方谁都没有躲。 两根红色的丝线,在冯不宁的内气灌注下,如同两根极细的铁线,将景瑜手臂锁住的同时,开始尽力绞杀。 只是下一秒,冯不宁便觉得不对劲了。 绿竹山庄竹七的赔礼,奇·六品的棘皮鲛臂,寻常刀剑势不可入。那红色的丝线在碰触到棘皮鲛臂之后,根本绞杀不下去。好在万幸的是,终于止住了景瑜这一指的势头。 此时景瑜嘴角却微微一笑:“碎虚指·指分阴阳!” 昔日对战丧门剑,膻中一指可分生死。如今这神庭一指,也可要人性命。 好在这一指最终未能点实,而冯不宁在发现红丝丝线绞杀不动棘皮鲛臂也在尽力的往后躲。可即便如此,那瞬间激荡迸发的指劲,依旧让冯不宁头脑肿胀、神志不清。 之前被莫千筹偷袭的那一脚,虽然堪堪躲过,但依旧伤了头顶百会。 如今又是额前神庭受损,接二连三的打击,冯不宁已经撑不住了。 下一刻,冯不宁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厥,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不能杀我,我乃是厂卫朱雀使!” 此时的冯不宁心中极其不甘。 若不是着了莫千筹的道,身上带了伤,莫不是景瑜那奇怪的护臂,他本不会输给景瑜。最起码依照冯不宁从当初杜律那拿到的情报来说,他不该输给景瑜的。 就算景瑜意外的杀了丧门剑,也不该是他的对手。 可为什么啊!! 就在冯不宁不甘的时候,景瑜已经一拳击中了冯不宁的小腹。 拳出混元。 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随着与人战斗越来越多,又加上自身顶级悟性的隐晦作用,师从淳于动的混元拳中的混元之意,已经越发的清晰了。 此时一拳击中,一股内劲侵入冯不宁的小腹。 内劲久经不散,周围复始,在冯不宁的小腹中,搅动乾坤。而因此带来的剧烈疼痛,让冯不宁控制不住的捂着小腹跪在了地上。 “不杀你。”景瑜此时按住冯不宁的肩膀:“你不是说我拦不住你吗,我就觉得有点机会,正好拦拦试试。而且,把你交给霸王,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金戈会的一把火,有你也算有个交代了。” 景瑜一边说着,一边一掌击打在冯不宁的后脑,让他直接昏死过去了。然后从马匹上拿出金戈会常备的牛筋绳,给冯不宁来了一个五花大绑。 看到倒在地上的冯不宁,景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对那两根红线很感兴趣,他其实对那把折扇也很感兴趣。 毕竟江湖公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多带牌啊。更何况冯不宁的那把扇子,一定是那种特殊定制的。 要不……,摸个尸? 摸个尸! 人在江湖,打赢了对手,那对方身上的东西自然也就是自己的了,合情合理。只不过之前丧门剑的锯齿剑景瑜不感兴趣。至于枯槁老人,那拇指粗的大铁链子,也没啥好惦记的。 但是这冯不宁不一样啊。 于是乎,景瑜先将折扇和红色丝线取下,然后又上上下下的摸了一番。除了对当朝?净事房的手艺有了一个粗浅的理解外,就搜出来几两金子、几两银子,以及一般被标注着“相繇九现”的书籍。 金银肯定就直接收下了,这没啥好说的。 至于这本书籍,应该是秘籍。只不过里面的内容,压根就看不懂。大概是用什么厂卫的密文书写的,就是防止像景瑜这样的人。 先收起来,等冯不宁醒了,让他帮忙翻译翻译。 除了这本书籍外,也就没其他什么东西了。好在现在验证了一个问题,就是景瑜打晕对方后抢夺的东西,没有限制获取时间了。 于是乎,不仅是获得了折扇和红色丝线的物品信息,同时还能收入到物品栏中去。 当景瑜看着两件物品的信息后,脸上露出了淳朴的笑容。 这是……打怪爆装备了?! 第136章 好东西~! 名称:破阵子 品质:奇·六品 说明:此扇名为破阵子,乃是冯不宁刚晋升厂卫朱雀使时,由督主送给他的礼物。扇骨由玄铁精炼而成,在经过特殊处理后,坚硬无比且暗哑无光。扇面采用千年冰蚕丝织就,轻薄坚韧,水火不侵。扇子展开时,扇面宽大,有朱雀图案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仿佛有灵光流动。扇骨线条流畅,合拢时如同一柄短剑,便于携带。 名称:赤练双丝 品质:奇·六品 说明:由传说中的“赤练火蚕”吐出的丝制成,经过特殊工艺淬炼,丝线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刀剑难断,水火不侵。丝线本身呈暗红色,仿佛浸染了鲜血,隐隐透出一股煞气。丝线虽细,但在高手手中,灌注内力后,丝线边缘锋利如刃,可轻易切割血肉,甚至斩断金石。 “好东西呀~!”景瑜笑着将两件东西收了起来。 不过不是放回物品栏,而是直接当作自己的东西,破阵子拿在手中,赤练双丝暂时缠在棘皮鲛臂上,以后看看怎么用。 这一下子,因为杨三财受伤后引起焦躁不安的情绪,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果然,收获让人开心。 于是,景瑜拖着昏迷后的冯不宁,看向此时靠在马上的杨三财,景瑜稍微一愣。 这人呀,学坏是真的快。 有些东西一旦体验了,就很难再戒掉了。 毕竟这厂卫冯不宁身上能爆好东西,那作为药王谷弃徒的杨三财,身上有些好东西也说的过去吧。可就在景瑜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却又停下来。 这杨三财毕竟是同伴,摸他身上的东西,毕竟不太好。 所以,景瑜一边牵着马匹,一边拖着昏迷的冯不宁,朝着正在着火的金戈会总坛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其实现在杨三财受伤了,还是开膛剥肚的重伤,帮他看着东西点,也属于好意。于是乎,景瑜就稍微的翻了翻杨三财随身的小包裹。 里面除了随身的钱财外,最多的东西就是些瓶瓶罐罐,以及各种药粉什么的,景瑜直接无视了。 这些东西,谁知道都是干啥了,不小心碰着啥的,出了问题没人能治得了。最后,在包袱的最下面,看到了又看到了一本书籍。 就在景瑜愣神的时候,它的物品信息出现在了景瑜眼前。 名称:灵枢指 品级:秘·五品 习得条件:膂力5、体质4、灵敏6、根骨4。 说明:药王谷的独门指法,源于古代医道经典《灵枢经》。此指法的主旨本是用于治病救人,但在战斗中却能发挥奇效。通过精准的点穴手法,既能止血疗伤,又能限制对手行动,甚至制造穴位伤害,达到制敌效果。实际效果,会因使用者的医道学识,以及对人体穴位和经脉走向的熟悉程度而定。 好东西,想要。 而且满足习得条件,到手后接着就能学。 好久没有新的功法了,而且这个功法跟碎虚指好像还挺配的,都是指法。在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景瑜还是打算等杨三财醒来后,再正式向杨三财询问吧。 于是,景瑜将杨三财的包袱放好,并在某种思想斗争中,进了金戈会的总坛。 火势其实不大,麻烦的就是多点起火。只是此时总坛人数众多,没过多长时间,便把这场突兀的大火给扑灭了。不多时,金戈会便又安静下来了。 景瑜先将杨三财交给了金戈会的郎中,又把昏迷后的冯不宁,交给了身为二当家的萧隐。 在莫千筹一脸惊诧的目光中,两个本来还不该相见的人,提前见面了。 “你就是景瑜?”莫千筹对景瑜很是好奇。 “是我。”景瑜也说道:“你便是莫千筹?” 关于莫千筹,景瑜是知道一点点的。之前老乞丐洪仝曾找景瑜,说是乞丐一脉和赌徒一脉的,有一场赌局。洪仝希望景瑜赢得这场赌局,来偿还景瑜欠老乞丐的两个人情。 当时景瑜也同意了。 所以,那场赌局中,赌桌上的两个人,一个是乞丐一脉选送的景瑜,另一边便是号称当代赌神接班人的莫千筹。 一个已经在九流门内声名狼藉的小赌鬼。 莫千筹围绕着景瑜转了两圈后,呲牙咧嘴的笑着:“之后就是你要跟小爷赌吗?看上去年纪轻轻的,不像是赌术高手啊,为什么乞丐一脉会选择你?” 景瑜看着一直转圈的莫千筹,直接了当的说道:“要不,我们现在赌点什么吧。赌注什么的咱俩说了不算,但是怎么赌不是说由我们两人商量吗。” 莫千筹又伸出食指,在景瑜眼前左右摆动着:“不不不,一个赌徒,在没看清对方手里的牌面之前,是不会轻易下注的。” “咱俩不着急。” “这段日子,我一直在帮霸王做事,没怎么有时间。等我好好了解下你,看看你都擅长什么,知道你明面上的牌了,咱俩再开始。” 景瑜笑道:“那你可要尽快,时间久了,我未必在什么地方。” 莫千筹也笑了:“那是乞丐一脉的问题。到时候找不到你,乞丐一脉便当作直接认输了。你这句话,应该跟乞丐一脉的说,而不是跟我说。” 说完这句话后,莫千筹便转过身离开了。 景瑜看着莫千筹离开的背影,只见他双手插在裤子的兜口里,两条腿像是鞭子一样,一甩一甩的便离开了。 不管如何,这初次见面,倒是没露怯。 在莫千筹离开后,景瑜找到了刚刚接过杨三财的郎中。只见那郎中一脸的激动,就像是在看一幅上古名家的书画作品一样,凑近了,一寸一寸的看着杨三财那被缝合的伤口。 “郎中……” 景瑜刚想开口,却被郎中直接打断了。 “给他号过脉了,身体并无大碍,想来最迟明日应该就能苏醒过来。只是这身伤,之前是谁给瞧的,这伤口又是谁缝合的。” “这是我未曾想过的手法。” “此医术之极致,近乎于道也!!” 第137章 无法抗拒的金戈末路 在郎中一连串的感叹,以及某种朝圣的心情中,景瑜确定杨三财不会有问题了。接下来只需要安心的等到明天就好了。至于冯不宁,则被下了金戈会的大牢,只能说铁链缠身、重兵把守。 至于怎么处置冯不宁,景瑜把这一选择权交给了霸王。 在过了一段时间后,霸王终于带着剩下的人回到了总坛。 因为人傀的存在,金戈会的人,伤亡虽然不重,但是精神状态明显都不太好。而腾蛇谷的那些人,就剩下最后十来人了,还都个个带伤。 对他们而言,没死便是好消息。 而除了这些人之外,练家的两位大小姐,也带着齐君恒一行人,被霸王一起给带了回来。这回来的一路上,那个名叫木宝儿的女孩,哭天抢地的,嚎啕大哭。 倒是齐君恒的夫人,在听了练家两位大小姐的话后,便直接晕了过去。 剩下齐君恒一人,愁眉苦脸,一时间不知该相信谁。 而当景瑜看到霸王的时候,霸王身上的伤势颇重,那原本略显幼小,却又和自己身体不成比例壮硕的肩膀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原本那一身还算是精致的衣物,现在也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景瑜跟莫千筹两人同时迎接霸王。 只不过在见面后,霸王硬梗着脖子说道:“那个血手修罗,伤的比我还重!” 说完后,霸王便先一步离开了。 而在霸王身后,还有一个难处理的角色,一个同样需要郎中的人,腾蛇谷七凶之一穿心箭墨悬鹄。景瑜先给练家两位一个放心的眼色后,便先带着穿心箭,跟在霸王的后面,先来到了那间已经破开了一堵墙的病房。 此时的病床上躺着的是杨三财。 霸王坐在一旁,等待着郎中处理伤势。再后面的穿心箭,老老实实的排着队,等待治疗。 只能说,今天这位郎中的任务明显会很重,妥妥需要加班的节奏。 此时的院落中,目中无人萧隐、真·独行天下沈逸、只手遮天陆笛三人都在,外加一个一副看戏模样的莫千筹。过去许多年,这个一直被冷落的金戈会诊室和病房,第一次热闹起来。 沈逸早已苏醒,虽说并未康复,但是也已经不需要长期躺在床上。 看着满院子的人,正在被治疗伤势的霸王,想要拱手道谢,却被他身后的郎中给一把拉住了。 “如果不想跟五当家的争‘只手遮天’的名号,大当家的这只胳膊就别动了!”郎中说话很不客气。 只能说,郎中这种职业,在江湖门派中,地位是真的高。 最终,霸王只好用一只手握了下拳,说道:“莫少侠、景少侠,这次多谢了。” 莫千筹耸了耸肩,不在乎的说道:“霸王倒不用客气,这本就是赌约里有的内容。现在我们赌赢了,皆大欢喜~!” 说着,莫千筹把双手放在脑袋后面,翘着二郎腿,如同坐在躺椅上一般,靠着单脚在地上来回晃动的身体。只是刚刚说完之后,却又补了一句:“霸王,这次就算赢了,金戈会的时间也不多了。” “莫少侠是什么意思?”一旁的目中无人萧隐拄着拐说道。 目中无人萧隐和独行天下沈逸,两个人都是拄拐的。只不过相比较而言,萧隐的拐杖是单拐,相对而言更细一点,平日里它是当作眼睛来使用的。 沈逸的拐杖为双拐,平时是架在腋下,辅助走路用的。 莫千筹笑着对萧隐说道:“二当家的,虽说现在咱知道了,这次是那个叫冯不宁自己动的手,代表不了朝廷,甚至也代表不了厂卫,只能说是他自己的主意。” “但是这种事啊,下面的人都有行动了,只能说明上面有人开始有这个想法了。” “金戈会雄踞衢州十几年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喽~。” “当初霸王能够横刀立马,不也是因为那段日子,朝廷放弃了对江湖的管控了吗。如今,那张协议二十年了,差不多了。” 莫千筹的话,金戈会的人没一个反驳的。 作为一个赌徒,最擅长看清楚赌桌上每个人的牌。 如果一个赌狗认为这一把必赢,你可以只信他三分。若是一个赌狗觉得这把必输,那你可以百分百的信任他。能让一个赌狗都放弃翻盘的局,只能说明这一局,十输无赢! “当然,金戈会下一步如何,容不得我一个外人插嘴。我说这话,只是为了提醒下霸王,以及其他几位当家的。这一局小爷我赢的那些东西,我会尽快当作赌注,拿到赌桌上去的哟。” “也许赢,也许输,到时候各位别见怪便好。” 说到这,莫千筹便站了起来,左右抻了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霸王,按照当初的约定,赌徒一脉会做完剩下的,也希望金戈会能履行约定。” “那么,诸位再见了。” 说完,莫千筹旱地拔葱越上屋檐,两三步后,便已经消失不见。 在莫千筹离开后,霸王看向景瑜,笑道:“倒是让景兄弟看笑话了。不过,那位莫少侠说的也没错,金戈会要准备退路了。” 霸王此时虽说还脸带笑意,但是景瑜能从那颗眸子里看到失落。 衢州这天,终究是要变的。 在面对外界各种的顶尖战力,除了霸王外,其余的几位还是有些相形见绌。一个血手修罗江血衣,便可和霸王战个平手。 还有那个在战场上出现的一点红。 若是真算起来,赌海狂龙莫千筹和厂卫朱雀使冯不宁,也明显比二当家几人要强上一个档次,属于极·四品最弱的那一批。 可就在景瑜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练红尘带着自己的妹妹,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 到场后,先是朝着楚狂人拱手道:“见过霸王!” 楚狂人一摆手,眼神朝向景瑜的方向,练红尘便顺着霸王的意思,对着景瑜说道:“景少侠,我们询问了齐君恒他们一行人。” “我们可能让人给骗了。” 第138章 腾蛇谷线 景瑜看着练红尘,心中充满疑惑的同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练红尘继续说道:“齐家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因为齐家小姐死后,那个叫木宝儿的一直在说人死可以复生。齐家夫妇心中带着一丝希望,便带着尸体来到了衢州。” “至于那个木宝儿,就是一个向往江湖的傻姑娘。” “向往江湖话本上的快意恩仇,憧憬那些武林高手的飞来飞去,期盼的哪天能学的一门绝世武功,也成为那种话本上的女侠。” “然后,她认识了一个被她叫做庾郎的人。” “按照那个庾郎嘱咐,加上跟齐家小姐闺中密友的关系,说服了齐君恒相信人是可以复生。然后在这个时候,带着齐小姐的尸身,交给胡归芎。” “另外……”说道这里,练红尘又又看向霸王,说道:“她之前还给金戈会写过一封密信,信上署名单一个宋字。因为那个庾郎说,木宝为宋。” 听到练红尘的话,霸王噌的一下冲到了练红尘的身边,那郎中这次想拦都没拦住。 “你什么意思?”霸王从低往上,大角度的昂着头,看着练红尘问道:“你说之前给我金戈会的那封信,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写的。” 看到这一幕,景瑜只能庆幸因为自己,练红尘的穿着稍微保守了一点点。 要不然,就霸王这个身高、这个角度、这个距离,还说不定能看到什么风景呢。 练红尘被突然靠近的霸王惊吓的退了两步,被练白霜给止住后,才略带下意识的说道:“嗯,对对,她是这么说的。” “虽是向往江湖,但是真见了江湖,跟她想象的多少有些不一样。” “一吓唬,就一直在哭在闹,现在看起来是问什么,说什么。” 景瑜突然插话道:“她有没有撒谎?” 练白霜站在练红尘身后摇了摇头,练红尘配合的说道:“可能性不大,她的身世很清晰。在钱塘的所有家眷、亲属都已经找到了,没有任何疑点。” 之前的时候,景瑜觉得那个署名为“宋”的信件,可能是宋七谋和宋九计两人送来的。 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女人。 所谓的“宋”,就单单是因为“木”字加宝盖头为“宋”? 景瑜突然意识到,齐君恒那一艘商船上,七间客舱里面的人,现在基本都有着落了。乙字房的烈阳豪,丙字房就是景瑜自己,丁字房的冯不宁被击晕后还没泼醒,戊字房的杨三财被开膛破肚后也在沉睡。己字房三人在船上就被杀了,剩下庚字房住的是赵鹏和董阿生,现在也被押在金戈会。 唯独少了甲字房的宋七谋和宋九计这爷孙俩。 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景瑜绝对不认为,在这场衢州之乱中,那满嘴谎言的爷孙俩,一点戏份也没有。 先将这个问题压在心底,景瑜转头看向一言不发,并在排队等待治疗的穿心箭。此时,景瑜再看向穿心箭,已经有比较详细的基本信息栏。 姓名:墨悬鹄 性别:男 年龄:55 综合评定:秘·五品 介绍:腾蛇谷七凶之一,绰号穿心箭。原大奉西北边军中的射声营校尉,于二十年前,在一场战役过后,众目睽睽之下,射杀了越骑营和长水营的校尉,之后逃入了腾蛇谷。自此二十年时间,未曾踏出腾蛇谷一步,亲眼见证腾蛇谷一步步崛起的老人。关于他的秘密,都隐藏在了二十年前。 “你是习惯别人称呼你为墨悬鹄还是穿心箭。”景瑜问道。 “穿心箭吧。”他看了眼郎中为霸王处理伤口的速度,已经开始默默的给自己上药缠绷带了:“这个名字听了二十年,习惯了。” 景瑜点头道:“我们不询问你的过往。只想知道两件事,一是江血衣带你们进来衢州做了哪些事,二则是你又是什么情况。” 穿心箭已经属于五十五岁的老同志了,年龄甚至比霸王还要大。 前半生的人生经历用边疆和从军便能概括,而往后二十年,就只剩下在腾蛇谷的厮杀。面孔上有着极为明显的岁月痕迹,而昆仑山那种苦寒之地,也让他的性格越发的内敛。 做事果敢且疯狂,属于那种敢突然当着对手的面,给自己大腿来个刺穿性伤害的主。 此时面对景瑜的问题,点头后说道:“江血衣的心性被嗜杀给影响了,在腾蛇谷杀了太多人后,又被黑白老鬼所限制。” “本就憋的不行了,在得知胡归芎可以制作人傀之后,便在联系人出谷。” “我、丧门剑、夺命钩三人,再加上一些在谷内待不下去的恶人,便是火急火燎的来到了江南东道。在见到胡归芎后,便一直护在他的左右,帮助其完成人傀实验。” “因为人傀出了些问题,便被六扇门的给盯上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是在和六扇门交手中躲避。” “之后有一老者来找到胡归芎,说是能提供一具完美符合胡归芎要求的尸体。” “原本说是要去钱塘会合的,但后来听说钱塘一把夜火,导致钱塘的形势不明。之后对方便指定在衢州交付尸体。而衢州又是金戈会的地盘,为了躲避一直都在类似于乱葬岗之类的地方。” 听到这里,景瑜有些意外。 怎么这条线也还有他的事呢。 “再之后,便是丧门剑劫杀钟无月的一名长随,结果却被一个自称冯不宁的人反杀。” 好吧,这也是景瑜的事。 “那个时候,江血衣便已经憋不住嗜杀的欲望了。” “然后便摸进来信安城,找到了钟无月。可就在江血衣要杀死那几人的时候,一点红突然出现救了他们。最后,便是按照约定,齐家送来了尸体。” “最后便遇到了你们。” “以上便是江血衣出谷后,我们所遇到的事。至于我自己……”说着,穿心箭抬头看向景瑜和霸王,说道:“二十年时间,那些躲在腾蛇谷里的仇人,已经都被我杀了。” “现在,我要开始杀山谷外面的了。” “也许,我能给这个朝廷造成点乱子,对你们来说有利无害。” “所以,放我走吧。” 第139章 冯不宁的悲歌 穿心箭所说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景瑜等人也没法去验证。但话说回来,站在景瑜的角度,穿心箭未必是坏人。如同他信息中所说的,他的秘密,被埋藏在了二十年前。 而在这二十年间,他未曾出过腾蛇谷。 不过,现在是在金戈会的地盘上。砍伤霸王的,也是腾蛇谷的血衣修罗,如何处置穿心箭,景瑜把这个决定权也交给了霸王。 而从霸王的反应来看,这两位之间,貌似能擦出某种火花。 眼看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要完成了,景瑜拿出来从冯不宁那搜来的那本标有“相繇九现”的书籍。 “大当家的,我先找那个冯不宁问问话。” 楚狂人大笑道:“那冯不宁本就是景兄弟抓住的,是杀是剐,自然是由景兄弟说了算。景兄弟先去便好,我这里正有点想法,想跟这位穿心箭聊聊。” 景瑜告了个谢后,便自己来到了金戈会的地牢。 跟郎中以及诊室一样,这金戈会看管地牢的牢头跟地牢,之前是同样的冷清。 毕竟以之前金戈会在衢州的地位,他们不怎么会受伤,也不怎么会用到地牢。不过就算如此,那个常年闲置,偶尔治疗一些轻伤的郎中,依旧是由衢州最好的郎中担任的。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可以真的闲,但不能真的菜。 至于这看管牢房的牢头,就彻底摆烂了。找了一个比霸王年龄还大的老人,以类似半养老的方式,看着这个不怎么有人的牢房。 好在这里的设施还挺齐全的。 景瑜提着一桶凉水,来到了被铁链捆锁住的冯不宁身前,然后直接一桶水浇在了他的脸上。 “噗……,咳,咳咳,……” 在一阵咳嗽中,冯不宁醒了过来,他尝试抬起头,瞄了一眼同样在看着他的景瑜。然后冯不宁便像是不屑一般的轻笑起来。 笑声中依旧带着咳嗽。 “咳……,呵呵,我居然栽在了你的手里。”冯不宁的不屑更像是针对自己:“景瑜,你到底是谁的人?” “谁的人?”这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把景瑜给问懵了:“我就是我,一个想看看江湖景色的普通人,从来不是谁的棋子!” 冯不宁微微的摇了摇头,表示对景瑜所说的一点都不信。 “初出江湖,便牵扯进了金鹰镖局的那一趟镖。然后用绿竹山庄做跳板,一把火烧了销金窟,拔掉了六扇门的杜律。” “你跟我说你不是别人的棋子。” 景瑜叹了一口气:“以厂卫的做事风格,你一定查过我的过往了。” 冯不宁仰着头,惨笑道:“在牛家村,一个牛老六都能跟你纠缠一刻钟。在金鹰镖局,正面面对鼠行贼苟遁毫无办法。在绿竹山庄,只能跟在钟无月的屁股后面。在钱塘,两次三番的差点死在杜律手上。” “可之前在面对我时,却仅是一指,便将我擒下。” 听着冯不宁这么说,景瑜立刻说道:“你之前不是已经被莫千筹偷袭伤着了吗。” “不!!”冯不宁摇着头,多少有些魔怔的倾向了:“这只有一种解释。你有着我查不出的过往,此前种种,你一直在藏拙。” “你在江南东道,一定有着自己的目的。” “要不然是寒无义安排的人,要不然就是……” 景瑜看着冯不宁,打断道:“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天赋异禀、武学天才呢,虽然初出江湖,但我进步的快啊~。” 冯不宁讥讽的道:“骗谁呢。你的身上,有小偷一脉陆迁的拿手暗器,有乞丐一脉洪仝的游身掌,从绿竹山庄那拿到本秘籍,没多长时间便能信手拈来。” “一门武学,想要有所成就,最快也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可你,两三个月都没用上,便已经炉火纯青。” “再是武学天才也不可能的。想要说的通,只有一种可能,你本就是武学高手。那些他人的武学你能如此神速的掌握,只可能是早已一通百通。” 说着,冯不宁脸色上带着一种看穿他人后的表情:“直到,你面对我的时所用的指法,这江湖上从未见过。” “那指法,才是你原本的武学吧。” 看着冯不宁一脸我虽然输了,但我也看穿你的表情。景瑜忍不住的,“啪”的一声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少他妈废话。来,给翻译翻译这本书。” 冯不宁看着景瑜手中的书一愣。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想学我厂卫的武功。这天下人谁不知道,江湖中各类武学万千,可唯独我厂卫的武功不好学啊。” 景瑜又是“啪”的一个嘴巴:“别说什么‘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我没那么好糊弄!” 冯不宁突然间冲着景瑜怒吼:“景瑜~,你怎敢!!” 吼着,身体就要向前冲,可周身的锁链死死的绑着他的身体。以他的内功修为,还远远未到可以直接崩开锁链的程度。 在无能狂怒之后,冯不宁又似神经质般的慢慢平静下来。 他冷着脸说道:“就算我敢翻译,你敢练吗?” “啪”的再一个嘴巴子,景瑜说道:“你翻译就是了,敢不敢练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然后,冯不宁开始照着书籍的内容翻译,景瑜则拿出准备好的纸笔开始记录。等到景瑜记录完之后,看向记录后的备份。 “武之极,不在于力,而在于势。势者,天地之气,人心之机。厂卫之道,以势为先,以诡为要。习此功者……” 内容不少,就是当景瑜把注意力放上去后,没有任何物品信息。 然后,景瑜“啪”的再甩一个嘴巴子,说道:“别张嘴胡说,来,重新翻译!” “混蛋……” 冯不宁张嘴又要骂,可前两个字刚出来,景瑜又一巴掌呼上去了:“我看看是你先疼,还是我先累。” 于是景瑜又直勾勾的盯着冯不宁翻译了一份,还是假的,然后景瑜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对于景瑜而言,没什么特殊的行刑手段,有的只是最直接、最简单的羞辱式殴打。 可在冯不宁眼中,这就是最纯粹的侮辱。 最终,冯不宁不堪受辱,又翻译了一遍。 第140章 螳螂捕蝉,黄雀乱来 景瑜看着手中又一份翻译后的秘籍。 终于有了物品信息。 名称:相繇九现(幻影九变篇) 品级:极·四品 习得条件:膂力7、体质6、灵敏8、根骨6。 说明:由厂卫督主所创武学,分为上中下三篇,分别对应着幻影九变、九劲合一、九心通明,此乃其中的上篇幻影九变篇。在厂卫中,督主会按照身份、资历、贡献等,进行传授此武学。在江湖中,此武学也是厂卫的身份象征。请注意,三篇合一后,为超·三品武学,请尽快补齐。 景瑜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篇物品信息后,然后再一次给了冯不宁一巴掌。 “怎么只有上篇,把中下两篇也说出来!” 只听的铁链哗啦啦的声响,冯不宁又一次想要攻击景瑜,口中愤怒的喊道:“我也只有上篇。只有那些厂卫的老人才会有中篇,而下篇只有督主有。” “而且,我也是刚得到上篇。” “若是我练就了这上篇的武学,我怎么会败在你的手中~!!” 冯不宁一边向前冲,一边怒吼着。可除了让铁链哗啦啦的做响外,没有任何作用,景瑜看着物品说明,再结合冯不宁的话,姑且认为他没说谎。 又是一门极·四品的武学。 目前景瑜所修的只有碎虚指达到了极·四品,练到如今,也只是刚刚达到粗通皮毛的熟练度。可就算如此,在如今的对敌战斗中,它已经是最主要的那一项武功了。 若是再添一门极·四品武学,甚至还是一门超·三品的一部分,景瑜的战斗力定会再次飞涨。 现在的主要问题,便是属性限制了。 目前除了特殊的药膳、丹药外,每次就只有在篇章结算的时候,可以增加属性。不知道是没有其他的渠道,还是景瑜没有找到。 如今看来,之后的重点就是要寻找什么天材地宝了。 至于说到时候真练了相繇九现后,会不会被江湖人认为是厂卫的人,那就到时候再说。要是没办法了,再嫁祸给冯不宁就行了。 “行,这秘籍的事就先到这了。”景瑜很满意的将秘籍给收了起来。 做了一个藏在怀中的动作,其实是直接放到了物品栏。 秘籍可要好好的保存。 也就是这个时候,冯不宁突然看到了景瑜插在腰间的折扇破阵子,原本已经镇定下的情绪,一下子就又崩了:“把破阵子给我,景瑜,把破阵子还给我……” 说到一半,冯不宁也想起了另一个物品:“我的赤练双丝呢?” “景瑜,你一个江湖人士,竟然做这种下贱之事,你不怕江湖人的嗤笑吗?!” 对于冯不宁提到的问题,景瑜满不在乎:“火烧销金窟那晚,那个枯槁老人是你救的吧。是你让他冒用我的名字杀的三当家闭耳不闻吧。” “你看,你陷害我,我拿你点东西,咱俩就扯平了。” 冯不宁大怒道:“混蛋,是你先冒用我的名字杀的丧门剑。” 对于冯不宁的怒火,景瑜依旧是满不在乎:“说道枯槁老人我到想起来了,你要杀闭耳不闻,为何要引他去云袖舞坊?你拉戏子一脉绞紧这衢州的风云,又想做些什么?” “戏子一脉?”冯不宁一愣:“云袖舞坊属于戏子一脉?江南第一美女苏雪棠是戏子一脉的南班主?” 看到冯不宁的疑惑,景瑜却突然不懂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从烈阳豪那拿到了信件,知道苏姐姐是……”说到一半,景瑜突然停了下来,他带着狐疑的眼神看着冯不宁,心中有些不安的问道:“你并未让人拦截跳船的烈阳豪?” “那个练红尘的面首?”冯不宁同样感到疑惑。 可下一刻,两个人却同时惊呼道:“烈阳豪是骗子一脉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牢内,冯不宁就剩下狂笑。 景瑜则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地牢。 此时霸王等人还在诊室那,其他人也都在。当景瑜赶到的时候,霸王、穿心箭,以及练红尘所代表的钱塘练家,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在这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一个全新的江湖联盟,即将诞生。 但是景瑜现在却顾不得这些。 “大当家的,金戈会里有画师吗,我要确定一个人。” 霸王看到景瑜一脸严肃的样子,连忙说道:“金戈会内没有,但是信安有,我现在让人去请。” 说着,霸王亲自离开去安排人请画师,此时练红尘出声问道:“景公子,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景瑜还不是很确定的说道:“烈阳豪有问题!” 练红尘追问道:“什么问题?” 景瑜看着练红尘:“他有可能是骗子一脉的。” 一瞬间,练红尘的脸变得煞白,脊背处冷汗开始往外渗,她有些止不住的颤抖着,脑子里了开始回想跟烈阳豪有关的一切信息。 如果说烈阳豪真的是骗子一脉的,也就是说练红尘自始至终,从未逃过那伙人的毒手。 自始至终,一直都活在对方的谎言之中。 骗子从未离开。 练红尘盯着景瑜,恐惧的质问着:“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有什么证据?!” 景瑜连忙说道:“所以我需要画师,我需要验证!” 练红尘反应过来道:“让画师画出烈阳豪的画像,让木宝儿确认下,烈阳豪是不是她口中的那个庾郎?” 景瑜点了点头,练红尘立刻转身道:“我跟着一块去找画师,由我来口述烈阳豪的相貌,我比你更了解他。” 说着,练红尘施展着轻功,朝着霸王追去。 练白霜则向着景瑜做了一个拱手礼后,也转身离开,去追练红尘来。 此时景瑜的心绪也有些乱。 如果说烈阳豪是骗子一脉的,之前的很多想法和推论可能都有差错。忽然间,景瑜想到如果没意外的话,烈阳豪现在应该在云袖舞坊上。 骗子一脉的最终目标是云袖舞坊? 就在景瑜充满疑惑的时候,那个郎中突然走了过来:“景公子,那位杨三财,很是意外的苏醒了。” 第141章 杨三财的馈赠 杨三财苏醒了,比郎中预料的要早的多。 不知道是胡归芎的医术太好,还是杨三财的体质有异常人。但当景瑜出现在杨三财面前的时候,杨三财就猜出了现在大概的状况。 “没有留下我师兄吧。”杨三财用一种发干的口音,慢慢的说着。 景瑜确认道:“嗯,血衣楼的一点红最后劫走了你的师兄。” “命该如此。”杨三财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是在金戈会?” 景瑜点头。 “来衢州之前,应寒神捕之邀,我为霸王写过一封信,署名单一个‘杨’字。那信上的内容,本是寒神捕的意思。只不过按照寒神捕所说,金戈会跟六扇门,断无合作的可能性。若是那封信出自六扇门之手,被霸王察觉未必是好事。” 听着杨三财这话说的费劲,景瑜道:“先闭嘴吧,这些事,养养伤之后自己跟霸王说吧。” 杨三财一滞,然后点了点头。 趁这个空档,一直在旁边候着的郎中突然说话了:“在下孙一针,衢州信安郎中,也是金戈会的郎中。希望待杨先生有所恢复后,能在医学医道上,多多指点。” 药王谷出身,哪怕是弃徒,对江湖上的郎中来说,依旧是无比尊重的。 只不过,天下无人知道药王谷究竟在何处。 只是知道,江湖上有这么一个地方,若是生病、重伤,都可以去那里求医。而十有八九,便会有药王谷的弟子出来治病疗伤。 甚至于若有心于医术,也可以在那个时候提起加入药王谷的申请。 通过考核,便是药王谷学徒,不分男女,不论身世。 通不过,只能说有缘无分。 而孙一针,便曾经尝试求学,在交谈几句后,只是留了一句天分不足,连考核都没进行,就被拒绝了。因此,孙一针对杨三财,更是崇敬万分。 那是一种艳羡。 杨三财平躺回病床上:“你若有不明白的,可以一起讨教。我也只是一个弃徒,如何也称不上指点。” 一旁的孙一针顿时感激不尽。 “多谢杨先生,那在下先行告退了。门外一直有人守着,若是有事先生喊一句,便会有人应着。”说着,孙一针便先行告退了。 此时,景瑜想起来杨三财包袱里的那本指法,于是说道:“本来还挺不好意思的,现在看来你应该不会太过生气。之前我查看了你的随身包袱,知道里面有一本《灵枢指》,你看……” 杨三财并不在乎的说道:“你若想学,拿去吧。” “咦?”景瑜这下疑惑了。 杨三财继续道:“药王谷的武学,从不私藏。我们几个弃徒被逐出药王谷时,得到的嘱咐,也依旧是希望能用所学救济世人。” “只不过,那灵柩指,除了需要对内力有极高的要求外,还对医术有极高的要求。” “医术不够,那本武学,练了弊大于利。” 听了这番话后,景瑜当即表示让杨三财放心便好。于是乎,景瑜便当着杨三财的面,打开了那个小包袱,然后从中拿出来那本《灵枢指》。 再加上刚刚得到的《相繇九现》,一下子多了两门新武学。 开心~! 突然,杨三财又说道:“从我那包袱里,拿出那三个红色、白色、赭色的小瓶子。” 景瑜看向包袱里面的瓶瓶罐罐:“小瓶子?” 杨三财道:“嗯,最小的那种。” 景瑜翻了一圈,再三比对后,拿出了三个小瓶子,向杨三财确认道:“这三个?” 杨三财点了点头,慢悠悠的说道:“听说,火烧销金窟那夜,你抢了那颗灵虚丹。那个丹药,说是出自羽玄门,其实是我撒的谎。那个时候,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是药王谷出身。” “要知道,那羽玄门的炼丹厉害,我药王谷也不差多少。这种丹药,羽玄门的老道能炼,我杨三财自然也可以。” “当时靠着那颗灵虚丹,我才在销金窟拿到了一个摊位,算是混进去了。不过当时,我手中除了灵虚丹外,还有这三颗。” “玄力丹、真龙丹、罡体丹各一颗。” “我想,你若需要那灵虚丹,大概率也需要这三颗丹药,我便当做谢礼了。” “和灵虚丹相似,这三颗丹药的补益方向……” 就在杨三财还在介绍的时候,这三颗丹药的物品信息已经出现在景瑜的眼前了。跟灵虚丹真的差别不大,只不过玄力丹增加的是膂力,罡体丹增加的是体质,而真龙丹增加的则是根骨。 景瑜兴奋的打断道:“放心吧,不用你介绍了,我懂,我都懂!” 说着,也顾不得杨三财在场,景瑜一次性的将三颗丹药一股脑的塞到肚子里去了。兴许是三颗一起吃的事,这次的反应要比上次大的多。 丹药入腹,初时如温水般化开,随即化作三股截然不同的热流,顺着经脉奔腾而起。 先是一股力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然后骨骼像是金石相击,发出清脆的“铮铮”声响。最后,疼痛感席卷全身,就在景瑜即将喊出来的时候,一股灼热的气息,随着呼吸吐出。 瞬间,景瑜感觉自己舒服极了。 随后,眼前飘过一行“膂力+1、体质+1、根骨+1”的提示。 当景瑜再次看向自己的基本属性,此时已经变为膂力:6、体质:7、灵敏:6、根骨:6。并且在旁边还有一个提示,灵虚丹1\/3、真龙丹1\/3、罡体丹1\/3、玄力丹1\/3。 这一下子,景瑜之前被烈阳豪弄出的焦虑情绪,瞬间就好了。 于是景瑜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杨三财,带着一丝渴望的问道:“刚才,你是说这四种丹药,你都能炼制?” 杨三财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嘱咐道:“这种丹药,多吃无用的。” 景瑜笑着说道:“知道知道,你看你不觉得每一种再送我两颗,就正好了吗。” 杨三财用眼神示意了下自己的伤,刚想说话。可此时练红尘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双眼带着无助和恐惧的说道:“景公子,木宝儿确认了,那个烈阳豪,就是她口中的庾郎。” “骗子一脉,从未放过我!!!” 第142章 霸王的馈赠 “骗子一脉,从未放过我!!”练红尘声泪俱下的哭着。 练红尘哭的心酸。 她从一个懵懂少女开始,便落到了骗子一脉的手中。被骗了感情,被骗了身子,最终在一幕幕的打击下,性情大变。 从那开始,便不再相信爱情,便开始喜欢欣赏男男之间不伦的表演,便对自己身体暴露于外,无动于衷。 然后,她开始发了疯的寻找骗子一脉的痕迹。 九流门九脉中,各有各的路数。 例如乞丐一脉是最好找的,他们生怕别人找不到他们。例如戏子一脉是最不像江湖人的,不论武功再高,她们还是习惯以色娱人,戏子皆是苦命人,学武也罢、学戏也罢,无非是找个活路。 而在这九脉中,藏的最深的,莫过于骗子一脉和盗墓一脉。 盗墓一脉是因为挖坟掘户,江湖上仇人太多,属于人人喊打、露头必死。只要盗墓一脉被人确定了身份,唯一的生路便是腾蛇谷了。 除了腾蛇谷,江湖上任何一个门派敢护这伙遭天谴的家伙,基本上就是江湖公敌。 而另一脉,便是骗子一脉。 因为骗子只要让人知道他是骗子,大概率就骗不成了。人们对他们所说的话,便会天然的七分怀疑。所以对他们而言,身份曝光后的人生,会少很多乐趣。 所以,历经多年的时间,练红尘依旧未能解开心结。 直到杜律的那一封信。 为此,他甚至忤逆了父亲的意思,带着自己的妹妹跟几个门客,便踏上了复仇之路。可如今却告诉她,那骗子一脉一直在她身边。 思细之下,甚至是她心性的转变,似乎也都是骗子一脉的有意为之。 她一直是他们的玩具。 被他们玩弄心性的玩具。 看到这一幕,景瑜不知为何,心中带着几分怜惜的上前几步,将练红尘重重的抱在怀里。却又像是兄弟一样,饶后的胳膊,拍了拍她的后背。 景瑜在练红尘的耳边,轻轻说道:“放心,一切有我。” 此时,练白霜也从外面跑了过来,有些惊讶的看着躲在景瑜怀中的练红尘。 随后,不顾伤势,一直跟两人一起的霸王也赶了回来。 景瑜将哭泣中的练红尘交给练白霜后,看向霸王,说道:“冯不宁在你手中,衢州之危算是暂时结了。如何用好冯不宁这张牌,就看楚大哥的手段了。” “杨三财也醒了,之前楚大哥收到的那封署名‘杨’的信便是出自他的手笔,不过信里的内容其实是寒无义想传达给楚大哥的。金戈会跟六扇门的关系,我不便多嘴,不过还希望楚大哥能帮忙照顾下杨三财。” “我现在要尽快赶回云袖舞坊,此去……” 原本景瑜想着抽完冯不宁大嘴巴后,便随着苏雪棠前往北方。那两位素未谋面的师父,景瑜还是很感兴趣的。但又想到,杨三财还欠他八颗丹药呢,这么一走有些不甘心。 看到景瑜的停顿,霸王会错了意。 当即接话道:“景兄弟还请放心,杨先生我会照顾好。江湖中人,说话也不必太过矫情。多余的话,兄弟我就不说了。兄弟此去,送些俗物又显得太过生分。我楚狂人还是那句话,他日景兄若遇到麻烦,我金戈会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三位当家,也同声说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额……”看着众人情绪这么的高昂,景瑜带着丝丝腼腆,不那么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觉得送些俗物,也不影响咱们之间的感情。” 听到景瑜的话,霸王也一愣。 随后大笑着说着:“好,今天我就为景兄弟践行。所谓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少不得金银之物。人走江湖,也少不得些许奇珍异宝。行侠仗义,更少不得武学傍身。” “景兄弟,稍等片刻。” 景瑜立正拱手,非常坚定的说道:“那烈阳豪已经在云袖舞坊待了不止一日了,想来也不急于一时。所以,楚大哥不必着急,请慢慢准备,小弟等着便是!” 带着重伤的霸王又去安排了。 此时练红尘的情绪已经稍有恢复,她红着眼,看着景瑜道:“我跟你一起去。” 景瑜拒绝道:“不管他们如何,你要学会做好自己。至于那个烈阳豪,我先替你去会会他。一个习惯站在背后搅动风云的人,没这么容易被我杀死的。” “他大概率还是会留给你。” “变的更强吧。” 练红尘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反驳。不一会的时间,霸王再次赶了回来。他手里提着一个重重的包袱,抓着一个看起来非常精致的丝绦,也就是腰带,以及又是一本秘籍。 这一刻,景瑜觉得霸王那天生矮小的身材,此时也变得高大无比。 只见霸王先是举着包袱放在景瑜手中,包袱很大,非常的压手。 “出门在外,少不得金银之物。金戈会别的不说,这金子攒了不少。这是一百两黄金,兄弟路上拿着用。等什么时候用完了,回来找哥哥取。” 包袱很重,景瑜很开心。 “江湖人的奇珍异宝,不是什么珊瑚玛瑙,而是此类物件。”说着,霸王将那精致的腰带高举着交给景瑜:“打造它的人叫它‘月落乌啼’,一个诗一样的名字。” “这个丝绦正中的位置,有一发小型的针型暗器,近距离可取人性命。两边各有一个暗格,至于放毒物还是丹药,或者其他东西,可以看情况来定。最后,整个丝绦中可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 一边说着这东西怎么用,一边将东西交给了景瑜。 最后,便是那本秘籍。 “我们兄弟五人,所练的都是这一门内功,若是参悟可快速成长,老五便是靠着它,在短短两个月内变强的。我楚狂人视你为兄弟,自然也希望你能习此武学。” “江南东道隶属于古楚之地,皆崇尚霸王。” “也因此,此武学,名为霸王气量!” 第143章 霸王气量 景瑜先是接过月落乌啼。 其实月落乌啼对于景瑜来说作用不大,有物品栏的存在,这种隐藏类的装备,意义都不大。可转念一想,有它存在,也许某些时候,可以作为景瑜解释一些手段的理由。 名称:月落乌啼 品质:奇·六品 说明:此物出自铸剑山庄,机括暗器、藏物暗格,以及环绕一圈的蝉翼软剑,不管是行侠仗义还是杀人越货,这东西都属于极好的帮手。此类东西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提示主角,小心他人。 景瑜看完物品信息,尤其是最后一句提醒,心中多了一份计较。 于是乎,当着霸王的面,将这条月落乌啼系在了腰上。 最后,景瑜接过《霸王气量》。可刚要感谢的时候,霸王又道:“为了防止秘籍落入他人手中,此书是以‘九宫隐字诀’的方式记录的。” 说着,霸王随意先开一页。 景瑜从那一页中,看到了一幅九宫图,每个格子里面,各种符号比汉字都多。然后霸王开始给景瑜介绍解密方式。 “每一页,都需要先确定九宫方位,而方位都在每一页的引诀之中。例如这页的‘乾起东南,顺行三宫’,表示从东南角的‘乾’位开始,顺时针解读三个格子。” “除此三个格子的内容外,其余的都是陷阱。” “而每一格内的实际内容,你还需以五行相生的顺序,做错位解读。例如这一格有‘金’的符号,那有关‘金’内容就要以‘水’做解读。比如五脏中若是提到肺脏,你要看作是肾脏。” “这些符号对应的是天、地、人三才,你需……” “某些页,中宫的位置会变。中宫一变,方位全变……” “若有阴阳符号,那全页先天八卦改后天八卦,五行相生改五行相克……” “……” “……” “……” 景瑜勉勉强强把霸王所说的规矩记住后,他就感觉这霸王也不太想让他学会“霸王气量”。 太复杂了。 别练走火入魔了啊。 稍微回想下,依靠着max的悟性,景瑜感觉自己大概能把这里面的解读逻辑给顺下来,便冲着霸王点了点头,将秘籍给放到了怀中。 名称:霸王气量 品级:极·四品 习得条件:膂力6、体质7、灵敏5、根骨6。 说明:楚狂人在还未是霸王之前,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于一深谷之中发现的秘籍。疑似此功法源自楚王项羽。从此,楚狂人便成为了霸王。并以自己所学,给这本秘籍加了一层密码。此功法善于挖掘人心隐藏的力量,善于瞬间的爆发。初时学习可以极速成长。英雄,自当是英雄。请注意,在查阅时,请主角谨慎解密,内功心法一旦错误,后果不堪设想。 一瞬间,景瑜内心兴奋极了。 又是极·四品的功法,而且还是内功,从描述上看正好切合自己。呼吸吐纳法调整内息节奏,抱元守一法增强内气循环,沛然诀增加基础的内气量。 现在又多了一个霸王气量,善于瞬间的爆发。 闭环了这是。 而且,更更关键的是,这功法,现在就能练。在得到杨三财的三个丹药后,他现在的属性完美符合习得条件。 景瑜兴奋的朝着霸王拱手道:“多谢楚大哥了。再见之时,小弟一定为大哥展示不一样的霸王气量。” 霸王顿时朝着景瑜举着大拇指:“当初老五光学怎么解读,就学了近十日。景兄弟不过是听了一遍,便能将其解读,天赋异禀啊。” 提到这,景瑜也想吐槽啊。 不过也能理解,江湖秘籍,除了竹七给的那些之外,以及杨三财那种压根就不怕被人学的外,就很少用明文编写的。 估计竹七在交给景瑜之前,也是先自己翻译了一版。 要不然就要教会他整个绿竹山庄自己的密文规则。 景瑜最后道:“楚大哥,后会有期!” 霸王道:“记得,金戈会永远支持兄弟~!” 最终,景瑜提着十斤黄金,在要了一匹马匹之后,离开了金戈会的总坛。 趁着没人的时候,将黄金放到物品栏中,现在的景瑜光黄金就已经一百三十五两了。恍惚间,景瑜好像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提醒。 【已经达成‘富家翁’结局条件。】 【如果主角现在放弃,并退隐江湖,便会以‘富家翁’完成一周目。】 景瑜晃了晃脑袋里面的杂音,开始沿着江边,一路北上。 他需要重新会下那位烈阳豪了。 就在景瑜赶路的时候,在一个四处无人的地方。 一点红看着胡归芎,冷声道:“衢州并不安全,我们要尽快离开了。” 可面对一点红,胡归芎毫不畏惧,就像是之前面对江血衣一般。 所有这些觊觎人傀之术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杀害胡归芎的。最多最多,便是弄一身伤作为警告。可对胡归芎来说,治疗伤势是他的老本行。 只要让他继续研究不死之术,对他如何都无所谓。 胡归芎斜眼瞄了一眼一点红,同样冷声的说道:“来不及了。如果真按照那人所说,这具尸体哪怕是在冰封状态,也没多少时间了。” “我要尽快再做一次验证。” 此时,那具被冰封的尸体,在经过这么长时间,并且未再用硝石制冰的情况下,已经化的差不多了。胡归芎并不在乎一点红的意见,而是开始准备着下一次的验证。 其实那些乱葬岗内,已经被埋了许久的死尸,对胡归芎来说作用并不大。 他需要的,是那种将死之人,或者是这种在某种状态下彻底冰封的人。药王谷的秘术可以保持身体的活性,五仙教的蛊术,可以增加一点动力。 至于一直欠缺的灵魂,胡归芎已经开始尝试杂糅释空寺和羽玄门的思路了。 宗教,往往才是解决灵魂问题的关键。 然而,就在胡归芎看着湿漉漉的齐家小姐尸体时,一点红突然转身。瞬间,大片的飞针暗器朝着一点红射来。随即,剑光闪烁。 “阁下何人?” 第144章 新的尸源 面对一点红的喝问,来人并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只见空中一道暗影来回闪烁,每一次停顿,便是一片的暗器朝着一点红射来。好在,一点红的剑够快。所有射向一点红的暗器,没有一发可以击中一点红。 甚至一点红还护住了身后的胡归芎。 随着对方的腾挪速度越来越快,暗器的投射也越来越快,可始终未能突破一点红的剑。 一点红看着不停闪展腾挪的人,笑道:“好俊的轻功!” 说着,一点红就要起身追赶。 毕竟一点红的轻功,也是极好的。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卡在一点红即将起身的时候,变故突生。那个原本作为尸体的齐小姐,却是猛然起身,双掌带着一股冰寒之气,朝着一点红的身后拍去。 事情发生的突然,而且还是以一点红最最没想到的方式。 这一次,一点红的剑依旧够快,可身体却未能及时转过去。 只见,一点红的剑宛如天外飞仙一般,以极高的速度围绕着他的身体进行旋转,剑锋带着些许剑芒,朝着已经腾空而起的‘齐小姐’的斩去。 ‘齐小姐’大骇之下,身形回转。 那剑,贴着‘齐小姐’的头皮而过。 只是‘齐小姐’的一掌已经打出,那股冰霜之气虽然没有了后续的支持,却依旧打在了一点红的后背上,紧接着一层冰霜挂在上面。 而于此同时,原本一直在放暗器的那位,也终于敢近身了。 只见一个老人从天而落,一脚朝着一点红踹去。而背后中了一记寒掌的一点红,却是一把抓住旋转回的剑,并腾空而起。 轻功卓绝的他,这次完全没管身后的‘齐小姐’,直接朝着一脚踢来的老人而去。 两个轻功绝顶的高手,在空中仅仅是一合而过。 空中洒下一片鲜红。 那老人,从脚踝开始,一道剑伤一直往上,直到胯部。 虽说老人躲得及时,那剑伤并不是很深。可是从外侧看去,几乎贯穿整条腿的剑伤,依旧是十分骇人。此时老人心中大急,口中着急喊道:“快动手,否则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 这老人,便是景瑜心中一直记着的满嘴谎话二人组中的老骗子宋七谋。 随着宋七谋的怒喊,“齐小姐”再次动手。 内息开始在身体内鼓荡,随着经络,一股一股的朝着右臂涌去,一时间如寒气侵袭。这一身的寒功,便是她能长时间被冰封的原因。 此时,一点红从天而降。 “齐小姐”拧身而上。 “玄冥掌!!!” 可瞬间,一点红手中的剑再次脱手,旋转的剑锋如同一把瞬间打开的伞,伞骨为剑,伞尖便是目标。那柄剑,奔着“齐小姐”的手肘而去。 而一点红,却硬生生的和“齐小姐”对了这一掌。 可在对掌的刹那,宋七谋从“齐小姐”的背后拉住了她,让这一掌,又没有对实。可即便如此,本就不擅长内功的一点红,其后背刚刚被寒气打中的地方,直接化作冰晶在后背爆开。 一点红则周身带着寒气向后退去。 只是“齐小姐”在被宋七谋拉回的瞬间,被一点红的剑,围绕着手肘处隔了一圈。 瞬间,皮开、肉绽、骨现。 仅仅是两招过后,宋七谋的腿差点被竖着一分为二,“齐小姐”的手,则差点被横着一分为二。就这,还是意料之外的偷袭,另加二打一。 双方分开后,宋七谋和“齐小姐”不停的点着自身伤口附近的穴位,为自己进行止血。 而一点红,却在一口一口往外吐着寒气。 那“齐小姐”说道:“不愧是一点红,剑够快,也够利。不过,听闻一点红不善内功,虽说我的两次玄冥掌都未打实,但想来也不怎么好受吧。” 一点红一边看着“齐小姐”,一边感受着身体内的寒气,不善内功的他,短时间内确实无法将这些寒气排出体外。 一点红说道:“血雨楼盯上你了。” “齐小姐”笑着说道:“这江湖上,盯上我们的人多了。说实话,你们血雨楼,还真排不上号。” 一点红说道:“那两位,留下个名号吧。” 宋七谋和“齐小姐”两人对视一眼,对于一点红的问题,两人都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吹牛说惦记他们的人多了,血雨楼排不上老几。可能少一个惦记的,谁也不想再加一个。 而且,两人也没有再上前的意思。 两人都害怕,别再过一招,就让一点红给一剑斩了。 他们在等一点红身上的寒毒爆发。 大概在十几息之后,一点红明显开始感觉到体内的寒气开始变的不对劲了,于是便转身飞掠而走。终于,在一点红离开后,两人都舒了一口气。 “不愧是血雨楼最快的剑。”宋七谋后怕道。 “齐小姐”则看着胡归芎,语气倒是变得缓和了许多:“胡大夫,您老不是药王谷出来的吗,先给我们看看这身上的剑伤吧。” 在刚刚的整个过程中,胡归芎一动未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看客一样,目睹着一出好戏。 胡归芎明白,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争夺他手中有关人傀的术式。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着最后的胜者。谁赢了,谁能给他提供实验的环境,他便跟着谁走。 此时胜负已分,他需要知道胜者是什么人了。 “你们是什么人?”胡归芎问道。 面对胡归芎的问题,宋七谋却是先一步对“齐小姐”说道:“我们已经说到做到了,还望你们盗墓一脉的,能遵守诺言!” “骗子……说到做到……”假齐小姐带着点神经质的笑着:“这句话,听起来好讽刺哟。不过放心吧,我们盗墓一脉再怎么人人喊打,也是传自古汉末的摸金校尉,和你们这些满嘴谎言的骗子相比,可真的还算是一诺千金了。” “不过,今天这并非我的原貌,你也易着容,他日又怎么相认呢?” 宋七谋拱手道:“日后你自然知晓。” 说着,宋七谋也没等胡归芎的治疗,仿佛有急事一般,拖着腿部的重伤,先行离开了。 然后“齐小姐”转身看向胡归芎:“在下九流门盗墓一脉,胡大夫不是需要尸体吗?我们盗墓一脉,倒是可以提供一些特殊的尸体,供胡先生研究。” 听完“齐小姐”的话,胡归芎的眼神越来越亮了。 盗墓一脉,特殊的尸体。 “齐小姐”为他开拓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第145章 金鹰镖局的镖 钱塘,齐家。 齐家家主齐君恒,在钱塘虽然也属富商,但是跟练家比起来,可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了。甚至和曾经的王家相比,都相差甚远。 在钱塘富商这个概念上,齐家属于中下层那一波。 比上不足,但比下却也绰绰有余。 像钱塘这种地方,有钱人也是分好几个层级的。只不过今天,齐家倒是迎来了一批贵客。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不速之客。 一位是临安金鹰镖局,金鹰枪赵宣。 另一位,则是金鹰镖局年纪最大的那位镖师,赵统。 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本地处临安的两位,今日却到了钱塘齐府。而那位一直跟赵宣共进退的赵夫人,却没有出现。只不过当两位到了齐家之后,看到的却是一地的尸体,以及几近成河的血流。 作为老镖师的赵统,一把拉住了还要往前走的赵宣。 此时的赵宣也被眼前的这一幕惊的满头大汗。 这是……,齐家被灭门了? 赵统摇了摇头,示意赵宣不要再往里了。可赵宣却也是摇了摇头,算是拒绝了赵统。于是,两人都把背在身后的长枪拿到了胸前,随时准备进行战斗。 就这样,两人开始相互配合着,一点点的往里探的。 只不过往里没走几步,两人便在一棵院落的红枫树下,看到了两具穿着华服的尸体。而且看形态,还是一男一女。 此时红枫树还未到观赏的时候,树叶颜色偏向深绿色。 可这院落中一地的鲜血,将红枫树少的那一抹红色,给补了上去。 突然间,一个略带稚嫩的声音说道:“赵镖头,这一幕是不是很吓人啊。” “谁~!”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赵宣一激灵,下意识的举起长枪指着那棵红枫树,厉声喝道:“别在这里装神弄鬼的,给老子出来!” 于是,从红枫树下走出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又是景瑜惦记的另一个骗子,爷孙组合总的小孙子,宋九计。 和宋七谋不同,衢州发生的事让骗子一脉临时改变了方案,宋九计便连夜赶回来钱塘,并将金鹰镖局的赵宣,一纸书信给叫了过来。 而赵宣,却不得不来。 因为那封信中,有那一趟镖的事。 而且,相约的地点还是齐家,二十年前跟赵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却已老死不相往来的齐家。 赵宣看着宋九计,色厉内荏的说道:“齐家是你灭门的?!” 面对赵宣的话,宋九计却是两手一摊:“一个堂堂的总镖头,平白无故冤枉我一个小孩子,看起来可不怎么英雄好汉,但是像狗熊的多。” 赵宣再次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又知道些什么事?!” 宋九计摇了摇头,否认道:“ 说笑了。您看,我这人还没不到二十岁呢。二十年前的事,我又能知道什么。只不过,我倒是听说,赵镖头前些日子可是接了一趟镖啊。” “那趟镖啊,有的人趋之若鹜,仿佛有了它,便能一飞冲天。也有的人避之不及,因为稍有差错,便是满门抄斩。” “小子我只是好奇,赵镖头又是哪一种呢?” 听着宋九计的话,赵宣却是手持着长枪,跟赵统一起,一步一步的将宋九计夹在了中间。 “若只是你一人,怕是走不了了。”赵宣已经准备要动手了。 “这走镖的人,就是脾气暴躁,话说不明白就想动手。”宋九计完全不在乎的说道:“我就是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孩子,杀我有啥用啊。” “不过,我倒有个消息跟赵镖头说说。” “有一位在腾蛇谷藏了二十年的苦主,来江南东道了。好像叫什么墨悬鹄,混了一个诨号叫穿心箭。你猜,他会不会查出些什么呢?” “好在,齐家现在没了。” “我这是帮了你大忙,真要说起来,赵镖头应该谢谢我。” 赵宣看着宋九计,心里有些发寒。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站在这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中,却能跟自己侃侃而谈,毫无惧色。赵宣有些拿不准他,不确定这一枪一旦挥舞下去,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赵宣再次试探着说着:“我父已经死了。二十年前的事,跟现在的金鹰镖局,没任何关系。” 听了这句话,宋九计开始笑了。 “赵镖头啊,你可别在这说笑了。咱这个江湖啊,什么时候有过身死债消的说法了。它讲究的是……”说到这,宋九计突然不笑了,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赵宣:“父……债……子……偿!” “你到底想做什么?!”赵宣已经要压不住了。 看着赵宣就要出手,宋九计才收了收那嚣张的姿态,微笑着说道:“我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我只是想当面提醒下赵镖头,有些事啊,有人惦记着呢。” “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要把之前的一些收尾,都清理清理。” “例如这齐家。” 说完这句,宋九计便想要离开了。一个轻功跳跃,来到了屋檐之上,他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院落中的赵家两人,微微的笑着。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惊慌的叫声响起。 “啊……啊……啊……” 赵宣和赵统立刻转头,突然看到了有一家三口,一对夫妇加一个孩子出现在了齐家的门口。可在进来之后,看到的却是满地的血流、尸体,以及两个手持长枪,站在红枫树下的人。 刚刚赵宣和赵统都太过紧张,完全没注意到齐家又来人了。 下一刻,三人转身就往外跑。 可赵宣手中的长枪,猛然射出,将那男性直接钉死在了原地,同时口中大喊着:“杀人,灭口!” 赵统叹了一口气后,便上前杀死了剩下的两人。 然后在确定四下无人后,将几人的尸体搬回了齐家,并且把大门给关了起来。而此时,看完这一场好戏的宋九计却又从屋檐上飞了下来。 表现出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呀呀呀,赵镖头怎么杀人灭口啦。” “你……”赵宣指着宋九计。 宋九计却是一副被冤枉的模样,然后像是后知后觉一样的说道:“有个事我忘了和赵镖头说了。其实,我就像是给赵镖头营造一种急迫感的氛围。” “所以,这里的尸体都是我找人带来的,地上的血呢,都是一些猪血、羊血。” “齐家有点事去了衢州,家丁、侍女什么的,都先给了休假。” “齐家人,可是一个也没死哟。” “只是那一家三口……,赵镖头倒是好狠的心。” 第146章 骗子的嘴 上 “你……找死!!”盛怒之下,赵宣实在是忍不了了,手持着长枪腾跃而起,一点寒芒,直冲宋九计的额头。 只是在赵宣动手的瞬间,早有预料的宋九计举起双手当投降状,并且接连后退几步,口中大声的喊道:“在下九流门门人。” 枪头顶着宋九计的额头,却还是停了下来。 九流门门人! 听到这个称呼之后,赵宣再强制压下心头的怒火。这个身份,让赵宣再次冷静下来。宋九计好杀,可杀了之后呢,对方带着二十年前的秘密而来,杀了这一个,金鹰镖局是不是就真完了。 “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赵宣嘶吼着。 宋九计再往后退一步,右手蘸了蘸额头被枪尖点出的血,放在嘴里舔了下。 似乎是受伤激起了他的凶性,从这一刻开始,宋九计的表情就开始变了,他侧弯着头,轻声笑着:“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只是有个事需要赵镖头帮下忙。” “临安牛家村有个叫景瑜的,帮我们查下他的信息呗。所有的,怎么到的牛家村,谁养大的,这些年有哪些外人去过牛家村,他跟谁的关系比较好,一切的一切,我们都要。” “景瑜?”突然间,赵宣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那个因为同伴手臂断掉之后,在那里大喊的少年郎。尤其是那一手在关键时刻拦下鼠行贼的飞蝗石,让赵宣印象深刻。 之后几日,还在临安城传出点小名头。 赵宣问道:“关他何事?” 宋九计却是说道:“果然啊,在接了那趟镖后,赵镖头真就惶惶不可终日了。这么多天了,外面的风声是真的没听到一点啊。” “那日的少年郎,如今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赵宣点头道:“怎么把消息交给你们。” 宋九计说道:“放心,会有人去找你的。” 说着,宋九计就要再次离开。可刚要转身的时候,却又回过头来:“鉴于赵镖头给了我一枪,那我就再给赵镖头心里添个堵吧。” “如今,杜律刚死,吕章去了衢州,钱塘知府也忙着和卢员外勾勾搭搭,此时倒是赵镖头收拾些收尾的好时候。比如,刚刚的一家三口,好像也跟二十年前有关。” “这事若是传了出去,让那些曾经的旧人,也不知道怎么想。”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以前,衢州的金戈会定然不会欢迎吕章。可是现在因为景瑜的关系,金戈会的霸王应该也不会难为吕章。” “只是最新的消息,那穿心箭也在金戈会。” “要是吕章意外见了穿心箭,一个只认律法的捕头,碰上了一个二十年前朝廷在逃的边军校尉,不知道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更巧的是,齐家现在也在金戈会。” “苦主也在、帮凶也在,巧了判官现在也要去。” “赵镖头,你可要好好想点办法喽。” 在景瑜骑着快马往回赶的时候,似乎各地都有自己的事情发生。有的事情跟他有关,有的事情跟他无关,但景瑜还不知道的是,有些尘封的历史,正在一步一步的掀开。 二十年前,似乎是一个被提及了太多次的时间节点。 云袖舞坊的客舱内。 原本用来招待客人的偌大客舱,现在变得空旷的很。除了这艘花船的主人苏雪棠之外,就还剩下一个人,那个练红尘曾经的面首。 在即将表演男男不伦的时候,因为恐惧而逃出练家的烈阳豪。 只是,今天的烈阳豪,跟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烈阳公子,和之前的唯唯诺诺比起来,今天倒是变得泰然自若的多了。跟昨日一比,可谓是不可同日而语。”苏雪棠还不以为意的说着。 烈阳豪笑道:“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再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闻言,苏雪棠那面纱下露出的眼睛,突然变的锐利起来:“这话说的,别有深意啊。” 烈阳豪并不在意苏雪棠的变化,笑嘻嘻的说道:“苏班主,你们戏子一脉,就真的打算这么一直畏畏缩缩的。以色娱人,终究是一条不归路。” 苏雪棠看着烈阳豪,看着看着,也突然笑了起来:“你们男人啊,也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边拉良家女子下水,一边又劝着风尘女子从良。” “不过我这云袖舞坊还好,我这船上的姐妹,算不上风尘女子,可也够不上良家女子。” “在这个前提下,我倒想看看烈阳公子,能出个什么好主意了。” 说着,苏雪棠站起身来,直视着烈阳豪。 下一刻,原本空荡荡的客舱,从各个方向上都走出来几人,算是将整个客舱给堵住了。 看到这一幕,烈阳豪却又依旧不慌:“在下明白,相比起外面那些金戈会的弟子,更危险的其实是云袖舞坊本身。说到底,这艘花船毕竟是南班主的座驾。” 说着,烈阳豪起身,朝着苏雪棠一拜:“九流门后进晚学烈阳豪,正式见过前辈!” 苏雪棠盯着烈阳豪:“骗子一脉?” 烈阳豪:“骗子一脉!” 这一刻苏雪棠想起来练红尘,冷冷的道:“同为九流门,对自己人下手倒是够狠。不过也是,九流门吗,九流九脉,没有世交只有死仇。” “练妹子说的对,只有死掉的骗子,才是好骗子。” “除非你是骗子一脉那几个不知道死活的老畜牲,否则,你走不出我这云袖舞坊了。” 可面对苏雪棠的威胁,烈阳豪却是扭头看着客舱正门的位置,笑着道:“按照时间算起来,我要等的那位,应该已经到了啊。” 在烈阳豪扭头的时候,苏雪棠身形一跃而起,原本绕在身上的丝绢,如同飞剑一般,朝着烈阳豪卷去。可就在这个刹那,景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苏姐姐,烈阳豪那个死骗子呢,我要找他算账。” 瞬间,那即将将烈阳豪缠住的丝绢,也随着声音的响起停了下来。 此时烈阳豪笑着说道:“苏前辈,景兄弟回来了,先让我们聊两句?” (ps:明天媳妇生日,请假一天~!) 第147章 骗子的嘴 下 景瑜在离开金戈会总坛之后,便沿着江水,一路北上。 之前景瑜从云袖舞坊上带着练红尘离开后,云袖舞坊则一直按照原本的速度,像是一个乌龟一样一点一点的朝着信安爬去。 当景瑜到达云袖舞坊的时候,周围的那些狂热者依旧没有散去。 他们跟着船只一起往南走着,每当有哪个姑娘在甲板上做出某些动作后,便会引起一阵阵的疯狂。而且在经历了几天的发酵后,狂热者们发现了更多的玩法。 例如,当某个姑娘朝着一个方向来了一段舞蹈后。在那个方向上,便会有几个公子哥,用弹弓将银子,以抛物线的方式,划过金戈会成员的头顶,落到甲板上。 然后,姑娘更起劲了。 粉丝们更高兴了。 但是银子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这代表着某种投喂方式被他们实验成功了,于是慢慢的,衣服、首饰、小玩具,甚至当景瑜再次登上云袖舞坊的甲板时,他看到了一串糖葫芦从天空划过,落在了一个小女孩手上。 景瑜看着那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又看了看岸边上疯狂呐喊的人群。 “这是……妈妈粉?” 景瑜心中吐槽着,先找来了金戈会的头目,然后便朝着客舱走去。 “苏姐姐,烈阳豪那个死骗子呢,我要找他算账。” 景瑜一边喊着,一边进了客舱。 只是在客舱的正门口,有几位女子堵住了门。景瑜尝试往里挤了挤,口中说道:“几位姐姐,稍微让让,让我进去呀。” 说着,景瑜便看到了正准备动手的苏雪棠跟烈阳豪两人。 景瑜嘴角带着笑意的往前走着,一步一步的靠近两人。此时,苏雪棠上前,想要拦住景瑜,在他耳边低声道:“他是骗子……” 只是苏雪棠还未说完,景瑜便先一步来到了烈阳豪身前。 可景瑜再想上前,烈阳豪却是后退两步。 景瑜深吸一口气后,问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烈阳豪却笑了。 骗子最怕什么啊?最怕莽夫! 他们就害怕那种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没等你开口呢,就打打杀杀的。现在,景瑜提出来问题,那一切就都好办了。于是烈阳豪笑着道:“景公子想知道?” 景瑜点头。 烈阳豪点着头,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我们骗子一脉,其实很不喜欢暴露身份的。毕竟身份一旦暴露,不管再多说什么,都会被人怀疑。” “有人说,真正厉害的谎言,是十句话里九句真一句假。也有人说,是十句话十句真,却唯独少说了一点点关键信息。” “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景公子就要自己判断,是几分真几分假了。” “这个江湖,已经依靠着某种规则,运转了二十年。只是因为二十年前,朝廷疲弱,没有多余的力量再掌控江湖。于是,二十年前,神侯钟雄便代表朝廷,跟江湖各大门派签订了互不侵犯协定。” “按照协定,各大门派可自由发展门徒,却不要干涉朝廷掌管民生。” “相互之间,若无要事便互不干涉。” “若出现事故,则由六扇门从中调和。各大门派,有辅助六扇门查案之责。” 烈阳豪说着景瑜早已经知道的事情,可谁曾想,烈阳豪突然口风一转,放到了景瑜身上,问道:“景公子,可知晓自己今夕几何啊?” 景瑜皱着眉,不解的说道:“一十七岁!” (ps:老觉得武侠小说里面人岁数都好小,绝色双娇中江小鱼13岁出的恶人谷,跟花无缺最终决斗的时候16岁左右。后来改版,结尾时说了一个20岁正。段誉登场19岁,结尾时23岁。韦小宝登场12岁,凑齐七个老婆的时候18岁左右。相应的,他们的妹子,年龄一个比一个更小。细思极恐啊。) 烈阳豪却是笑着否定道:“非也非也。” “牛家村一大半姓牛,一小半姓马,景公子在牛家村是别人收养,吃百家饭长大的。这十七年,是景公子出现在牛家村的时间,而并非景公子的年龄。” 景瑜盯着烈阳豪,他依旧不明白烈阳豪此时说他的年龄是为了何事。 烈阳豪笑道:“若是将景公子的岁数,往前加个一两岁,然后再算上十月怀胎。景公子,你不觉得二十年这个时间,跟你也很有缘吗?” 此时,景瑜看向烈阳豪的眼神,已经出现了杀气。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骗子一脉兜兜转转,最终居然算到了他身世的头上。一个十七年前被牛家村收养,却始终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孩子。 烈阳豪看到了景瑜眼中的杀气,但这也说明,景瑜确实在乎这件事。 烈阳豪继续说道:“生而为人,最起码要知道自己是谁?” 景瑜反问道:“你知道?” 烈阳豪笑道:“跟我走,等时机到了,我会带着殷实的证据,一起说与你听!” 一时间,景瑜都被气笑了。再次踏步向前,那烈阳豪却也同步往后退了退,显然此时还不太相信景瑜。 景瑜却是说道:“害怕我对你下手?” 烈阳豪点了点头。 景瑜摆着手道:“不至于。” 烈阳豪不信。 “我给你证明下。”景瑜笑着对苏雪棠说道:“苏姐姐,说起来这云袖舞坊可是姐姐身为南班主的座驾,若是我想让姐姐杀了他……” 苏雪棠道:“弟弟就放心吧,他无法活着离开!” “这是第一层保险。”景瑜说着便转身朝着外面喊去:“金戈会的兄弟们准备好了吗?” 甲板上立刻有人回话:“景公子放心吧,弓弩手已经就位,今天就是一个麻雀飞出船舱,也定让它受万箭穿心!” “这是第二层保险。”景瑜最后看向烈阳豪,笑道:“你看,我若真想杀你,简单的很,不用这些小心思。” 烈阳豪想了下,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景瑜便又不着痕迹靠近朝烈阳豪,口中一并问道:“我想知道,你们骗子一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我的?” “景公子说笑……” 烈阳豪依旧笑着应着,可这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来时,那“月落乌啼”的正中位置,一根带毒的飞针突然射出,直中烈阳豪的脖颈。 烈阳豪身体一软,景瑜一步上前拿住了烈阳豪的喉咙,道:“你不知道,所谓保险,是用来兜底的吗?” 第148章 戛然而止,衢州风云篇(完) “不过很显然,你用不上让他们帮我兜底了!” 景瑜一只手掐着烈阳豪的喉咙,这是他第一次有这么大的杀气。或者说,原本还想着就教训烈阳豪一顿,然后带着受了重伤的他去见练红尘。 至于练红尘怎么对付他,景瑜就管不着了。 这样也算对练红尘有个交代。 可当烈阳豪那张骗人的嘴,开始将景瑜这个名字编织进谎言的时候,景瑜就想杀人了。 练红尘便是前车之鉴。 这些骗子,从未放弃对练红尘的人性掌控。景瑜也不相信,若有一日自己不小心掉进他们的谎眼,他们能放自己一马。 如练红尘所说,只有死掉的骗子,才是最好的骗子。 只是,烈阳豪却不想引颈就戮。可就在他憋着最后一口气,双手双脚即将有所动作的时候,早就准备好的苏雪棠也动手了。只见四条丝绢从苏雪棠身后飞出,直接裹住了烈阳豪的四肢。 然后四条丝绢向后撑起,烈阳豪整个人成大字型往后拉扯着。 在苏雪棠的帮助下,景瑜一手掐着烈阳豪的脖颈,并将他高高的举了起来。 烈阳豪此时憋红的脸,已经在窒息边缘的他,用最后的力气对景瑜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闻言,景瑜内力在体内鼓动,截脉指劲开始在指尖凝聚。 最后,景瑜对烈阳豪说道:“我有另外一种手段,能确定自己是十七岁。我的身世如何,若我想知道我会自己去查。可不论如何,也跟二十年前的事情无关。”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骗子一脉躲在后面在搞些什么,是单纯的在享受谎言成功后的喜悦,还是另有所谋。但是我解决不了你们弄出的问题,我却能解决你们!” 说完,不等烈阳豪的反应,景瑜手指接连点中烈阳豪的喉咙、心脏、丹田,三股内劲同时在烈阳豪的体内爆发。 一瞬间,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碎虚指·三分天下!!! 噗的一声,烈阳豪的尸体从空中摔到地上,景瑜看着烈阳豪的尸体。 在只有景瑜自己能看到的系统信息里面,是有他自己的基本信息的。而基本信息的第一行便明确写着“年龄:一十七岁”。 这个系统能提供的信息,其实并不全面。 在大多数情况下,景瑜看向任何一个人,所得到的都是一串“???”。而往往只有当景瑜对对方有一定了解后,才会显示出一些内容。 但,系统只要给出了信息,可能会不完全,但不会是虚假的。 对于自己的年龄,有系统打底,只能说明烈阳豪所有的话,从开头就是谎言。然而,令景瑜万万没想到的是,在烈阳豪吐完最后一口血,苏雪棠正要找人收拾尸体的时候,在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了大量的信息。 【请注意,因主角直接击杀本篇的幕后之人,触发本篇章的立即完结。】 【任务总结】 【衢州乱起,叹人傀案,厂卫私心难歇。 九流门中藏诡计,骗子一脉如魇。 戏子轻歌,赌徒狂掷,盗墓风烟烈。 六扇门内,暗流争权喋血。 当年旧事如烟,阴谋织就,步步皆杀劫。 谁料怒而斩风云,黑手终归尘灭。 局破局生,轮回重启,乱世心如铁。 苍天无语,江湖几度更迭。】 【获得秘籍:灵枢指(秘·五品)、相繇九现(幻影九变篇)(极·四品)、霸王气量(极·四品)】 【请稍等……】 【重大选择检测中……】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便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这也不失一种解题思路。在本篇章中,主角游走于各个势力之间,有的交往颇深,有的不过是一面之缘。有朋友,也有敌人,但哪怕一直在四处奔波,却也一直在努力让自己摆脱成为一名棋子。当你杀死烈阳豪之后,便证明你已经成为了棋手。自衢州之事结束后,你的名字将被各大势力所熟知。】 【请领取任务奖励……】 【声望奖励——称号:大侠】 称号:大侠。 善恶倾向:中。 声望值:50。 介绍:这是一个最俗套的称呼,似乎江湖中人人都可以被称为大侠。但这也是最实用的一个称呼,它意味着着一种身份的转变。它跟少侠最大的区别,便是在此之后没人会当你是少年天才,因为你已经成长起来。从今往后,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属性奖励:自由属性点+2】 【武学奖励:水上漂】 名称:水上漂 品级:奇·六品 习得条件:灵敏7 说明:最早的水上漂,起源于一位海岛的隐士,他观潮起潮落、海鸟掠水,心有所悟,创出此门轻功。此功以轻灵为主,借力于水,练后可踏水而行,如履平地。之后,才传入中原。 【任务奖励完毕。】 【衢州风云篇,完结。】 【恭喜主角,第一大区域主线完结,请稍等片刻,系统进行升级中……】 【请稍等……,任务模块实装中……】 【请稍等……,万象模块实装中……】 【请稍等……,天工模块实装中……】 【请耐心等待……】 景瑜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次看到了些什么。 怎么,杀了一个烈阳豪,这一篇章就这么突然的完结了? 也就是说,在这一个篇章中,最终的幕后黑手就是他了呗。 再看看这一篇的奖励,一个价值50声望值的称呼,两点自由属性点,一门奇·六品的身法武学。虽然和上一篇相比奖励稍微差了点,但也没有什么大的危险,一切都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而且再考虑到之前杨三财和霸王的馈赠,对于整个篇章来说,完全可以接受啊。 突然间,景瑜对以后的篇章,有了一种全新的解法。 然而,更关键的是,后面那些信息的意思,是系统要升级了? 需要等多久啊~?! 第149章 最后的拒绝 “弟弟,你……” 看到愣在原地呆若木鸡的景瑜,苏雪棠有些不解。以他对景瑜的了解,不至于杀个人吓成这样吧。而且刚刚动手的时候,那死手下的可是一点不含糊啊。 怎么现在就愣着了? 听到苏雪棠的话,景瑜这才收回了神,轻笑着对苏雪棠道:“苏姐姐放心,我没什么事,只是刚才想到些开心的事。” 此时,景瑜再次尝试查看自己的信息,却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把注意力放在苏雪棠身上,也没有任何效果。只是在察觉到景瑜的目光后,苏雪棠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丝绢。 然后便让人收拾烈阳豪的尸体了。 看着苏雪棠离开的背影,景瑜心中盘算着。 不就是要耐心等候吗,他就在云袖舞坊里慢慢的等了。 什么时候系统升级完毕,他什么时候出云袖舞坊。只要别上一个篇章刚完事,下一个篇章就立马开始就好。可随即又一想,这系统都升级了,还能开启下一个篇章吗。 而且,从刚刚的信息中,他得到了另一个词——大区域主线。 如果把前面的所有区域都算起来,这个所谓的大区域只能是指江南东道了。也就是说,系统已经在提示他,该离开这个地方了。 然而,就在景瑜站在原地瞎琢磨的时候,客舱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 “景公子,六扇门寒无义求见。”刚刚金戈会的头目喊道:“您是见下,还是让兄弟们把他们轰走?要是不想见公子可以直说,反正我们金戈会的,跟六扇门本就不对付。” 景瑜看着周围的姑娘们,还在清理尸体,以及留下的一些痕迹。 只能说天不遂人愿。 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景瑜便走出了客舱,对金戈会的头目说道:“看着点,别让六扇门的人上云袖舞坊,我下去见见那位。” 因为刚刚景瑜害怕烈阳豪再跑了,所以让金戈会附近跟随的弓弩手都叫了回来。 这一变动,让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粉丝们,稍微后退了些距离。此时站在甲板上,一眼扫去,几乎都是金戈会的人。而在那么零星的几个人里面,景瑜便看到那坐在轮椅上的寒无义。 只能说这个特征,过于明显了。 而在寒无义的身后,除了之前见过的张文、赵武两位推车人之外,景瑜还看到了两个熟人——钟无月和吕章。至于长脸、大头、玲珑三人,则和吕章的那些兄弟们,在更远些的地方。 吕章还是进了衢州,而且霸王显然并没有难为吕章跟他的那些兄弟们。 景瑜乘坐金戈会的快船上岸,然后来到了几位捕头身前。 景瑜拱手行礼道:“寒神捕、钟神捕……,吕捕头。” 稍作思考后,景瑜还是没有当着外人的面,喊吕章为师父。只不过在看到景瑜后,吕章倒是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他已经从长脸那得知,景瑜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杀了丧门剑。 这说明,景瑜已经不比他差了。 景瑜的眼神从吕章身上移走后,来到了钟无月身上。 称呼寒无义为神捕,是因为六扇门中只有四位紫绶提督,这四位在江湖上都有神捕之名。勉强算的上是江湖公认吧。 至于喊钟无月神捕,只是因为她女神捕的名头。 钟无月有这个绰号,在江湖上就有些毁誉参半了。 “在绿竹山庄时,倒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强。”钟无月脸上也带着笑意。 “在钱塘冒了些险,生死之间被逼出来的。”景瑜应着,然后说道:“话说回来,钟神捕也不容易,从江血衣手中逃了出来。” 钟无月叹气道:“其实我想不清楚,一点红为什么会救我。” 很显然,在场的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景瑜问了一个他很想知道的问题:“正好三位在,不知可否告知,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景瑜这个问题,让场面比刚刚还要冷的多。 但好在有人应话。 寒无义道:“对我们这些没参与过的人来说,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说不清楚的。只是确定在二十年前,从朝堂,到江湖,再到边军,全都经历了一遍大清洗。” 钟无月适时的道:“我平日也听父亲提起过,好像说与党政、外戚有关。” 吕章却是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起二十年前的事?” 景瑜并没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只好应付道:“没什么,替霸王问的。” 寒无义却是说道:“金戈会的问题不在二十年前,霸王应该并不关心。这二十年前的事,应该是那个烈阳豪告诉你的吧。” “我们手里有切实证据,烈阳豪属于九流门骗子一脉,跟多个案件相关。” “如今他在这云袖舞坊,还希望你能将他交给我们。” 闻言,景瑜心中随即一惊,然后立马回应道:“已经逃了。我从金戈会赶回来,便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本想着将他射杀于云袖舞坊上,可没想到等我进到船舱后,撂下一些不清不楚的话,便直接逃了。” 吕章追问道:“怎么逃的?” 景瑜道:“跳船入江后潜水而走。” 吕章还想追问,却被寒无义给打断了。他突然说道:“此次衢州之事,六扇门可谓是满盘皆输,胡归芎没抓到,腾蛇谷的也没留下。” “我们会尽快返回钱塘的。只不过临走之前,我还想再问你一句,是否加入六扇门。” 寒无义说完后,钟无月和吕章都看向景瑜。 他们三人此番来寻,是为了烈阳豪来的,更是为了景瑜来的。只不过景瑜还是摇了摇头,他同样直视着寒无义,反问道:“寒神捕说的六扇门,是哪个六扇门?” “是吕捕头代表的六扇门,还是杜律代表的六扇门。是寒神捕代表的六扇门,还是那位神侯代表的六扇门!” “据我所知,六扇门内,不清净吧。” “我这小小年纪,进去了,会连骨头渣子都被嚼碎的。” 景瑜说这些话的时候,先是看着寒无义,后又看向钟无月。在景瑜的直觉上,在神侯钟雄和寒无义之间,钟无月选择的貌似并不是自己的父亲。 从绿竹山庄开始,景瑜便能感觉到,钟无月对某些事感到迷茫。 第150章 长生诀 在钱塘的事情上,能明显看的出来,寒无义跟钟雄可不是一条心的。 当时杜律的背后肯定是钟雄,毕竟钱塘府六扇门的头领,这个职位只能是钟雄安排的。在六扇门内,除了钟雄,别人没这个权利。 就连四大神捕也没有。 可杜律在干的,却又像是在为厂卫的看来钱的场子,而王家便是那个白手套。 只是现在并不确定,那销金窟流出去的钱,都是到了谁的手上,以及他们是怎么分配的。而吕章,则是寒无义强力邀请的。 只不过最后将这件事点燃的,是在阴差阳错状况下求自救的景瑜。 但不管如何,吕章临时接管了钱塘府的六扇门。顿时,钱塘一副要变天的模样。不管是那些坑蒙拐骗的三教九流,还是那些手脚没那么干净的达官贵人,口中都是一句话——钱塘闹吕章了。 虽然吕章自身的战斗力只是秘·五品,可是加上他的那一帮兄弟,那就是一个标准的组织结构完备的北疆黑山戍卫军的小队。 队长还是曾经的黑山戍卫军校尉,队员大都是曾经的亲卫。 这种组合一旦拉起来,极·四品的武者,吕章也敢射下马来。 可当初在邀请吕章的时候,却又不是寒无义亲自去的,而是由钟无月去的。这一下子,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说钟无月看不出寒无义跟钟雄之间的争斗,景瑜不信。 但既然看出来了,身为女儿的钟无月不帮自己父亲,却去帮寒无义,那背后就一定有什么故事了。 说到最后,对景瑜而言,就是六扇门内部的勾心斗角挺复杂的,他不想去趟这趟浑水。 寒无义笑着说道:“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这将是六扇门最后一次邀请你,之后不再会有人问了。” 景瑜笑道:“那就多谢寒神捕了。” 寒无义也不在乎景瑜口吻中的揶揄,只是点了点头后说道:“无月、吕大哥,你们先回去吧。有些事,我想跟景公子单独聊聊。” 钟无月看了眼寒无义后,便拉着吕章离开了。 景瑜跟吕章对视后,点头告别。 然后连负责给寒无义推轮椅的张文、赵武也退了下去,真就只剩下景瑜和寒无义两人。 景瑜问道:“不知道寒神捕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寒无义说道:“那个烈阳豪应该已经死在你手上了吧。” 景瑜稍微一愣,笑着说道:“寒神捕,没证据可别乱说。再说,什么时候六扇门也会为九流门的主持公道了。” 寒无义失笑道:“我大概率不会。但是吕大哥,大概率是会的。” 景瑜一时无语。 寒无义道:“吕大哥的性子你应该知道,他有他的原则。而且那原则,不会因为对方是任何人会有所退缩。若是遇到神侯如此。遇到你,大概也会如此。” 景瑜说道:“这便是你要邀请吕捕头的原因?” 寒无义道:“是!” “钱塘、衢州,不论我想做什么,都受到太多阻力了。”寒无义继续说道:“不管是在情报方面,还是在人手调度方面。我想查些事情,都需要一把刀。” “吕大哥便是那把刀。而且,这把刀,比他自己认为的还要锋利,锋利的多。” 景瑜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黑山戍卫?边军?突然觉得寒神捕所谋甚大啊,就不怕我把今天的话,也说给吕捕头听吗?” 寒无义笑道:“这些话,我已经对吕捕头说过一遍了。以他的性格,若是挥刀的方向是对的,那他愿意成为那把刀。” 景瑜道:“如此看来,寒神捕倒是光明磊落的紧。” 寒无义也带着点自嘲的说道:“邀吕大哥也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是他,所以我相信,若我有一天死的莫名其妙,会有人为我追查到底。而且,我也不是那么光明磊落。” 景瑜疑惑:“哦?说来听听。” “穿心箭墨悬鹄的事,我便没说。”寒无义说道:“按照原本的计划,我是让吕大哥去信安帮你的。但是当我得知穿心箭被你俘虏后,便急忙将吕大哥给叫了过来。” “他们两位碰到,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一瞬间,景瑜便像是醍醐灌顶一般,又一个时间线串上来。穿心箭个人信息的介绍中有提,他的秘密被隐藏在了二十年前。 景瑜内心有些不安的看着寒无义,问道:“想来,寒神捕特意留下来,不是为了跟在下说吕捕头的事吧。” 寒无义颇为严肃的说道:“二十年前,朝堂、边军、江湖,三方都惨遭清洗。在那个时间点前后,天下发生了太多大事。想要查清真相,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先是朝堂,如今天子也是二十年前登基的。朝堂上对于那个时间点所发生的事,皆讳莫如深。这一条线,触之即死。” “再是边军,二十年前,各大边军皆发生变故。当时的边军将校,三成叛变,三成被杀,剩下的四成,也在这二十年间边疆摩擦中,消失殆尽。” 景瑜突然有些发冷的说道:“吕捕头身上……” 寒无义道:“二十年前,吕捕头还不是黑山校尉。不过毕竟是边军老兵,也许会有些自己的门路和消息呢。” “不过,相对于朝堂和边军,我倒是认为,想要解开二十年前的那场惊天变故,重点却在江湖。” 景瑜怀疑的看着寒无义。 寒无义继续说道:“恰好,这些年,我倒还查到一些有关的消息。” 景瑜皱着眉头道:“什么消息?” 寒无义自己调整着轮椅,然后正面看向景瑜,说道:“长生诀!” 然后,就在景瑜听到这三个字的刹那,耳边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恭喜主角,系统升级完毕。” “任务模块实装完毕!” “万象模块实装完毕!” “天工模块实装完毕!” “请注意,已经获得新的万象信息——长生诀!” 景瑜像是发呆一样,听着耳边接连响起的声音。 “这……,这是说系统升级后有语音功能了?” (求个关注,求个免费礼物,求个好评……,感谢诸位小伙伴啦~。) 第151章 船新版本 长生诀,证长生。 寒无义在撂下这三个字后,就自己用手滚着轮椅离开了,并未给景瑜做过多解释。在之后,景瑜一个人站在原地,待了好久。 也许在外人眼中,那个站在衢州风云中心的少年,在跟六扇门神捕寒无义沟通过后,曾站在原地并且进行了长时间的思考。 在那个不远的将来,这会是江湖开始掀开天人之谜的开端。 可景瑜自己知道,他只是在研究升级后的新系统。 “哇塞,以后不用再看信息,可以直接听语音播报了啦~。”景瑜表示升级的不错。 按照之前的提示,除了多了语音播报以外,还添加了三个新的模块,分别是任务、万象,以及天工。随着景瑜的注意力,他眼前的内容开始变化。 先是任务模块,目前空空如也。 好在有个简单的介绍。 简单来说,就是当景瑜对某件事了解足够多,或者自身极度感兴趣的情况下,便可以形成任务。可领取,也可放弃。 若是完成,便如同篇章结算一样,获得一些简单的奖励。 若是放弃也不会有处罚。 如果和有正式结算的篇章相比,篇章类似于主线,而这个任务模块所记录的相当于支线。 而和任务关系比较密切的,便是天工了。 所谓天工,取自天工开物之意。在这里,能消耗“武侠点数”来提升景瑜现在手中装备的品级。目前景瑜手中的装备类物品,包括乌蚕衣、棘皮鲛臂、破阵子、赤练双丝、月落乌啼,共五件。 乌蚕衣属于护甲,棘皮鲛臂属于护臂,月落乌啼是腰带,破阵子勉强可以算作武器,这赤练双丝暂且当作是有攻击属性的饰品吧。 这么一看,好像再缺一双好鞋子,这装备就全了。 这五件装备,除了乌蚕衣是秘·五品,其余的四件都是奇·六品。而景瑜尝试了下升级,奇·六品升秘·五品,需要一百“武侠点数”。 秘·五品升极·四品则需要三百“武侠点数”。 至于这“武侠点数”便是支线任务的主要奖励了。虽然除了它以外,可能也会有物品或者功法武学,那就要遇到一些牵扯较多的支线任务了。 而除了任务、天工之外,最让景瑜惊喜的便是万象模块了。 万象自身被分为了四个部分,分别是天人武学、神兵利器、万象灵源、缘起缘灭。 目前天人武学中,已经有了两个词条。一个是刚刚才听到的“长生诀”,另一个则是“相繇九现”。 其中,“相繇九现”被标注的为超·三品,而“长生诀”被标注的,是更高一品的绝·二品。 只不过词条上面看上去灰蒙蒙的。 应该只是因为听说、得知有这两门功法,而自己还并未习的。 即便这样,景瑜也可从系统这得知了一件事,关于二十年前的风波,如果寒无义没有骗他的话,那就还事关一门绝·二品的绝世武学。 甚至就算寒无义骗他了,这门被叫做“长生诀”的武学,也是绝对存在的。 从这两本武学便可得知,在万象·天人武学一栏中,能被收录的乃是超·三品及以上的武学功法。 达到超·三品,便是江湖宗师境。 所谓超,乃超越凡尘之意。 所以这天人武学,便是可以让人超越凡尘的武学功法。这个信息对景瑜来说,更是指明了一些努力的方向。却也压在景瑜身上一座大山。 那位厂卫的督主,没意外便是超·三品的武学宗师了。 至于神兵利器、万象灵源,目前则是空空如也。 神兵利器便是超凡的武器、装备等。而所谓的万象灵源,则是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其中的天材地宝,可以是药材,也可以是矿石,亦或者是道门神木、佛门舍利,都算在此列。 至于灵丹妙药,便是有人化腐朽为神奇后的丹丸灵药。 最后便是让景瑜最是意外的缘起缘灭。 目前缘起缘灭中,收录了两个词条,分别是“温柔乡”和“富家翁”,并且伴有相关的解释。 【温柔乡:当你厌恶了江湖的打打杀杀和尔虞我诈,你便可以找到练红尘,并对着她说“姐姐,我不想努力了”,便会以“温柔乡”完成本周目。】 【富家翁:当你厌恶了江湖的打打杀杀和尔虞我诈,并在物品栏中,持有一百两黄金以上的财富时,你可以随时放弃江湖路,金盆洗手,便会以“富家翁”完成本周目。】 甚至于因为自己已经可以完成这两种结局了,每一项还能领取一百武学点数的奖励。当景瑜确认领取后,武学点数那一栏变成了200。 也就说,现在景瑜就能用“天工”,将两个奇·六品的装备升到秘·五品了。 不过现在倒不着急。 先攒攒。 看看到时候能一股气把乌蚕衣从秘·五品升到超·三品吗。这样一来,应该能直接上“神兵利器”了。那个时候,应该还能再奖励点武学点数。 而且“武学点数”的解释里面有说明,除了天工升级装备之后,还有其他作用。 只不过相应的模块还没实装。 到这一步,景瑜总算是把这个升级后的系统给看完了。 这下子,感觉多了好多东西。 不过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坐骑呢,现在又一下子出这么多东西,景瑜有些不知道怎么搞了。但有总比没有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个大的。 心情变好的景瑜,再次回到了云袖舞坊上。 此时船舱内已经恢复成了原样。 苏雪棠看着景瑜,轻笑道:“看来那位寒神捕给弟弟带来了一些好的消息。” 景瑜也轻笑着说道:“是好消息,不过跟他们无关。” 说着,然后景瑜看向苏雪棠:“如果我让金戈会的人都退下,云袖舞坊能对付外面那些狂热之人吗?” 苏雪棠笑道:“开花船的,什么时候怕过人多。如何应付他们,本来就是我们姐妹们的本行。怎么,弟弟要打算随我北上了吗?” 景瑜却是摇了摇头:“北边我会去的。不过,在离开江南东道之前,我需要先回趟临安。” 苏雪棠诧异的看着景瑜。 景瑜叹了口气道:“虽说我并不相信烈阳豪的话。但我的身世,我还是想回去确认下。” “叮~,触发新的任务——身世之谜·前奏。” 语音播报来了! 第152章 灵柩指 如霸王所说,景瑜如今在金戈会,有着不低于几位当家的地位。在他一声令下,原本一直围着云袖舞坊的人,便顷刻间散去了。 几千名弟兄们,呜呜泱泱的朝着信安而去。 只是比他们更加混乱的,则是原本围观的人群。一个个开始不要命的往云袖舞坊上挤。 只不过云袖舞坊向来不接衣冠不整者。 所以,那些在岸边上,要不然轻功高明些,可以踩着江里的小船,一步步的跃上去。要不然,就只能想别的办法。如此一来,倒是屏蔽了大多数的人。 但不管如何,在混乱中,云袖舞坊调整了船帆,整艘大船,开始朝着反方向行进。 景瑜站在岸边,目睹着云袖舞坊的离开。 衢州的风云,似乎因为烈阳豪的死,就突然结束了一样。 仔细想来,冯不宁过于自信独闯金戈会总坛,先被莫千筹偷袭,然后便落在了景瑜手上。厂卫的这条线,就算是草草结束了。 之后金戈会应该会在衢州内拔掉厂卫的暗子,只不过那些就不需要景瑜操心了。 至于将来金戈会打算如何做,就看霸王、穿心箭,以及钱塘练家如何合作了。 景瑜有个预感,霸王应该会整个大活。 关于人傀案,对于景瑜来说,此事断在了血衣楼。他并不知道胡归芎最终跟着盗墓一脉走了。不过这两种结果,对于景瑜来说,差别不大。 最后便是在暗中搞东搞西的骗子一脉。 随着烈阳豪的突然死亡,那些他掀起的阴谋,也许会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总而言之,景瑜的衢州之行,算是暂时结束了。 最后让金戈会的那些弟兄们,给霸王又捎了一封信去。除了一些寒暄外,主要是交代下杨三财,让他别忘了欠自己的八颗丹药。 伤好了,就尽快炼。 缺少药材,可以先跟霸王借。 现在景瑜需要关心的,便是刚刚触发的新任务。 任务名称:身世之谜·前奏 任务说明:在受到烈阳豪的蛊惑后,景瑜对自己的身世又起了疑心。虽然他并不认同烈阳豪的谎言,但他依旧想知道,十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任务目标:回到牛家村,询问自己身世的知情者。 任务奖励:10武学点数。 看完任务信息后,景瑜先是把任务给接了。 相比于任务说明,更能引起景瑜注意的,则是任务名称中的“前奏”二字。也就是说,这一次临安之行,并不能得到最终的答案。 但不管如何,景瑜总需要当面向村长问下。 所以,按照景瑜的计划,先回临安牛家村,完成“身世之谜·前奏”的任务。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便直接回信安。 算算时间,杨三财的伤应该已经好了。 到时候盯着他炼丹。 最后的最后,在景瑜翻身上马之前,把衢州风云篇结算奖励中的两点自由属性点,加一点在灵敏上,这样就满足学习“水上漂”的属性。 灵枢指和霸王气量已经满足学习条件了,不需要再做投入。 至于剩下的相繇九现(幻影九变篇),还缺一点膂力、一点灵敏,剩余的自由属性点不够,就同武学点数一起攒着了。 等之后看看遇到什么功法,缺什么再加什么。 做完这一切后,景瑜便翻身上马,目标临安府牛家村。 这一次,景瑜终于可以慢慢的走了。 一路上,景瑜走走停停,除了看看沿路的风景,和体验下之前不曾关注的各种吃食之外,景瑜最需要做的,便是阅读武学秘籍。 “水上漂”是奖励,这个好办。 但是“灵枢指”和“霸王气量”可就遭了大罪了。 霸王气量的罪是那繁杂的解密过程,每一次阅读,景瑜都是胆战心惊的,生怕哪里给翻译错了。至于灵枢指就属于另外一种罪了。 它是哪一个字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就一句话也读不明白了。 到最后,因为将《灵柩指》的书籍读完了,系统认定景瑜已经学会,熟练度为第一等初窥门径。可问题是,景瑜不会用啊。 它的武学理念,以及对应的招式,都是跟医术连在一起的。 他的满悟性,也没法让他的医术无师自通啊。 于是在路上的时候,景瑜从书店找了些基础的医术书籍。可在有一个基本概念后,便尝试以灵柩指的方式,运转调动内力,最后的结果却是自己多处大穴疼的飞起。 也就是那一刻,景瑜才明白杨三财那句话——医术不够,那本武学,练了弊大于利。 最后,景瑜还是把那几本医术的书给丢了。 他找到一种特殊的学习方式。 在以灵柩指的方式运转调动内力的时候,一点点来、一点点试,只要自己不疼、身上没有不良反应,就认为是对的。 至于医术理念,管他丫的。 他练武就是为了打人的,又不是为了救人的。只要自己不疼对方疼,那就是好功夫。 就这样,十来天的时间,一路不紧不慢的,景瑜再次回到了临安城。 站在临安城门处,景瑜抬头看着城门上“临安”两个大字,心中感慨万千。虽说掰着指头算算,其实也没离开多少时间。可站在这里,就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昔日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郎,已经彻底的脱胎换骨了。 就在景瑜感慨万千的时候,那守城的士兵朝着景瑜嚷嚷着:“那个牵马的,你进城不。你要是不进城,别站在这里挡路。你要是进城,就赶紧的走。” “放心,咱临安不收入城税。” 听到那士兵的话,景瑜“哼”的一声,异常骄傲的牵着马,进了临安城。 在路过那士兵身边的时候,景瑜还丢给了他三个铜板,并笑着说道:“看你站岗辛苦,赏你的~。” 怎么说,现在的景瑜也解锁“富家翁”结局了。 一百两黄金在手,好歹也算个有钱人。 而且三个铜板就够了,多给点是不可能了。至于说景瑜为啥先来临安城,而不是直接回牛家村。自然是因为他要置办一些东西。 此时风尘仆仆的样子回村,算怎么个回事。 找个澡堂洗个澡,再换上一身衣服。 最后给各位叔叔婶婶、邻里街坊、以及村长爷爷买上礼物,风风光光的回去。 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如今回家了。 ………… 感谢ninesun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感谢支持、感谢认可。庆祝下,今天晚上会加更一章,再次感谢。 第153章 旧友重逢(ninesun大佬加更) 临安城内。 这地方叫“逍遥池”,是个公共浴室,价钱并不比单独的浴池便宜,但泡在热气腾腾的大池里洗澡,却别有一种情调。 一边洗澡,一边还可以享受和朋友聊天的乐趣,所以江南东道一带的男人们,无论贫富,上午喝过了早茶,下午都喜欢到这里泡上一两个时辰。 而且在这种地方,大家都是赤条条的相会,谁也看不出对方的身份,无论是王侯将相,是名土高人,一脱光了,就和贩夫走卒全没有什么分别了。 某种程度上,在这里也算是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真要说起来,这“逍遥池”,还是卢员外的产业。 浴池里当然不止景瑜一个人,但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谁也看不清对方的面目。何况到这里来的人,大多是为了自己的享受,松弛松弛自己的神经,谁也不愿理会别人,也不愿别人理会自己。 当景瑜从制衣坊拿了一套崭新的衣物后,便想着穿它们之前,先好好洗个澡。 就像人洗澡后总是不喜欢穿脏衣服一样,买了新衣服,也不想身上是脏的。 景瑜闭着眼睛,微微的调整着呼吸,内气则按照霸王气量的方式慢慢游走的。自从学会了霸王气量之后,景瑜对于内气的掌控越发纯熟了。 所谓的善爆发,本质上便是对内力的多寡操控。 而且也正如霸王所言,这霸王气量,极善快速成长。 自景瑜练习之后,其余的三门功法,以近乎触类旁通的方式,熟练度在飞涨着。就这几日的功夫,沛然诀和抱元守一法都到了“驾轻就熟”。 至于呼吸吐纳法,从熟练度进度条能看出来,“登堂入室”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只是一个入门篇,想要继续提升,就需要将功法给补全了。 而霸王气量自己,也几乎是毫无阻碍的越过了“初窥门径”,直接来到了“粗通皮毛”。 新的轻功身法水上漂,景瑜也已经入门。 唯独一门灵柩指,进展缓慢。 主要是景瑜自己也怕疼,这么一点一点的试招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总不能真的找个郎中拜师,先学上几年医术吧。 就在景瑜希望靠着池子中的热水,将自己的烦恼冲散之际,突然听到一个还算耳熟的声音。 “我告诉你们~,别看吕老大现在不在,但一个个的都老实着点,别等着吕老大回来了,再找你们一个个算账。”声音的主人说着话,跟几人一起,也下了这池子。 随着这几人同时下水,一下子水面上的雾气散了许多,景瑜便隐隐约约间看到对方的容貌。 景瑜皱着眉,有些不确定的喊道:“牛老六?” 当初自己还没出村的时候,这老头可是要抢自己钱的。只不过年纪大了,被自己打了一顿,还关在了村子里的牛棚里。 第二天便被自己送到了吕章那。 这是一个在临安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身上不知道欠了多少人银钱呢。若不是当时吕章保他,把他放在临安能让人活活打死。 而吕章之所以保他,也只是因为他熟悉一些鼠道蛇窝的手段。 牛老六听到有人喊他,顿时转过头,朝着景瑜的方向喊道:“这是哪个嘴没把门的?!牛老六是你能叫的,不知道喊六爷?!” 一边说着,牛老六一边朝着景瑜走来。 可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牛老六也慢慢的看清了景瑜的样貌。 他也皱着眉,有些不确定的喊道:“景小哥?” 景瑜在确定是牛老六后,便又闭着眼睛,往后靠着池边,慢悠悠的说道:“看你这样子,这是跟着吕捕头混出人样了。” 牛老六一边哄着那些跟自己一起进来的人,一边也讪笑着来到了景瑜的旁边。 现在的景瑜,在临安还是挺有名气的。 虽说知道他长相的人不多,但是提到这个名字,总会联系起金鹰镖局的那场动乱,也总会有人说出“临安少侠”四个字。 尤其是在景瑜传回的名声越来越大之后,以至于在一些地痞流氓口中,“景瑜”这个名字,都已经成为一种精神象征了。 “看景小哥说的,这还不是托小哥的福。要不然老六我怎么能攀上吕老大这高枝呢。”牛老六还有些心有余悸的问道:“不是说小哥去闯荡江湖了吗,这是又回临安了?” 景瑜笑道:“怎么,我这回来一趟,还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不不不,这说笑的。”牛老六立即否认着。 然后就像是两个熟人一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突然间,景瑜问道:“都说你们的消息灵通,最近这临安有啥事,给我说说呗。” 牛老六说道:“咱这临安小地方,也没什么大事啊。” “唯一能说道说道的,就是临安首富卢员外,以及刀剑拳枪四大家,现在都不在临安。这一下子,原本那些猫着的牛鬼神蛇,就全都出来了。” “不过小哥把心放肚子里。虽说吕老大走后,这衙门的捕快换了一个怂货。但是吕老大这刚走没多长时间,余威还在,一时半会没人敢闹事。” 听到牛老六的话,景瑜疑惑的道:“吕捕头另说,我知道卢员跟游光剑和混元拳一起在钱塘呢,他们不在临安正常。但金鹰枪怎么也不在呢?” “金鹰镖局在临安,他们能去哪?” 如今再提起这些人,景瑜可不像曾经了。 走这一圈的景瑜,也算是见到世面了。曾经的刀剑拳枪,除了肃杀刀吕章之外,其余几个景瑜已经不看在眼中了。 可听到景瑜的话,牛老六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道:“小哥还别说,真就是这金鹰镖局出问题了。” 景瑜不解:“出什么问题了?” 牛老六低声道:“就在几天之前。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但第二天一大早,这外姓的镖师和趟子手们,突然发现自家镖局的牌匾让人给摘了。便想着去禀告赵总镖头。” “可这一找,您猜怎么着……” “人,不见了。” 第154章 张三 “人不见了?”景瑜疑惑的问道。 牛老六点着头,低声说道:“就是不见了。所有赵家的自己人,一夜之间都消失了,没留下一点痕迹。现在都在传,说是之前的事情,金鹰镖局的赵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现在遭报应了。” “要不然,好好的人怎么都不见了呢。” 景瑜说道:“也许……,有什么突发事情,都搬走了呢。” 牛老六摇头道:“哪这么容易说搬走就搬走啊。要知道这金鹰镖局,可在临安城经营了将近二十年呢。从赵老镖头的时候就在临安了,一直传到现在的赵宣赵镖头。” “真说起来,这也算是他赵家的祖业了,咋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而且,就算有啥急事,跟镖局的其他镖师嘱咐下也好。再来不及,房间内留一封信呢。怎么也不可能跟现在似的,消失的跟临安从来就没这号人一样。” 景瑜听着牛老六的话,他却对其中的那一句“将近二十年”耿耿于怀。 现在景瑜听不得这个时间节点。 所以,现在也正是因为这个时间节点,让景瑜重新对金鹰镖局有了兴趣。 尤其是当初的那一趟镖。 曾经的景瑜没能力掺和这些事,可现在的他却不同了。 此时景瑜便已打定了主意,等泡完澡后,去金鹰镖局那看看。 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唉,对了,我还想起一件事来。”突然间,牛老六声音高了起来,然后在发现所有泡在池子中的人都开始看他后,便又小声的对景瑜说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来。” “小哥也知道,像我们这种人有我们这种人的路数。” “就在金鹰镖局出事的前几天,有人在暗地里打听你的消息。只要和你有关,什么样的消息都要,而且给的价还不低。那段时间,有不少人去牛家村呢。” 景瑜顿时脸黑了起来,就是这么一瞬间,他就感觉到,烈阳豪生前提到他这事,没完!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哪怕没再有人推动,也会依照惯性进行。而且,谁又能说烈阳豪死后,没人会接手他之前的阴谋呢。 “知道是什么人吗?”景瑜阴着脸问道。 牛老六说道:“不知道,最起码我不知道。现在想来,也有可能是对方知道我认识小哥,故意避着我的。但也就在这事出来没几天,金鹰镖局那边就出事了。” “你说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景瑜此时也来劲了:“你……”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景瑜的话。 一个听着有些懒散的声音,掀开了那厚厚的帘子,伸着一个脑袋,在那喊着:“喂~,哪一位是客官的手牌是辛申字号啊。” 所谓手牌,便是在进水池前,有掌柜的统一发放的,带在手上的一个小木牌。 本身是用来作为存放衣物的领取凭证。 此时有人在喊,景瑜下意识的看了下自己的手牌,上面刻着的,正是“辛申”二字。然后景瑜猛地转头看向帘子处的那个人。 两人便透过这一层水雾,完成了第一次对视。 那人走过水雾,来到景瑜身前。 也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是跟景瑜差不多的年龄。形神中透露着懒散,轻微的黑眼圈,就像是没睡好一样。脸上还有两个明显的梨涡,因为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说起话来时显得有些可爱。 只是让景瑜有些诧异的是,对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道家便服。 “道士?”景瑜出声问道。 那人笑道:“在下张三,施主怎么称呼啊。” “张三,倒是一个常见的名字。”景瑜笑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要来找我。而且,我在池子里泡着,你在上面看着,不太好吧。” 张三依旧笑着:“名字是父母取的,俗不俗的就先这么叫着了。施主还请稍等会,我一会就来。” 说着,张三便转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后,他也光溜溜的下了池子。 于是,从景瑜一个人泡澡,到景瑜和牛老六两人泡澡,现在变成了景瑜、牛老六、张三,三人一起泡澡了。 “舒服啊~!” 等到张三也开始享受泡澡后,便用非常舒坦的口音说道:“严格来说,我并不是来找施主的,所以我并不认识施主。只是在我也打算泡个澡,并且准备脱衣服的时候,我闻到了一个熟悉的气味。” 说着,张三微微偏头,看向景瑜道:“在你的衣服上,有着一个很特殊的气味。” “气味?”今天令景瑜不解的事有些多了,然后说道:“在下景瑜,还请张……道长明说。” “道长?”就像是张三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一样,连忙反驳道:“不不不,我不是什么道长。在山上,我就是负责养猪的。” “叫我张三就可以。或者小张、小三也都行。” “养猪?”景瑜一愣,他没明白这是一个什么状况,好好的一个道士,怎么就突然养猪了。 而张三似乎对养猪一事,也有些不好意思,便没接景瑜的疑问。而是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师弟,比我小个几岁吧。可能是受不了养猪了,便偷偷的跑下了山。” “我便是来寻他的。” “而你的衣服上,留有一种淡淡的熏香。这种熏香的气味很特殊,是一种最为常见的‘普通’味道。所以它很难被察觉,并且久经不散。” “只有我们几个……师兄弟会用。在一般情况下,我们用这种熏香来遮盖猪圈的臭味,让我们显得自然、普通一点。” “但在行走江湖时,它常常被用在索敌追踪上。” “所以……”张三用一种略带歉意目光看着景瑜:“我那师弟,曾经因为某种原因,用这种熏香标记过你。我需要把他带回山上,还请施主相助。” 就在张三说完的瞬间,景瑜的耳边也响起了语音播报。 “叮~,触发新的任务——逃避养猪的孩子。” 这意思是,可以一次性接多个任务?! 第155章 逃避养猪的孩子 任务名称:逃避养猪的孩子 任务说明:在太岳山,有这么几个养猪的道士。他们极为重视那几头猪,甚至于江湖上还因此多了一个传闻,太岳山上道士可以欺负,但是猪不行。只是有一天,一个小道童,因为受不了养猪之苦,从太岳山上跑了下来。直到,有传言,那个孩子做了很多错事。 任务目标:帮张三找到那位逃避养猪道童的线索。 任务奖励:30武学点数,?。 景瑜看了看张三,又自己看了下具体的任务信息,然后便接取了任务。 毕竟这任务,失败了也没惩罚,有任务就先接着呗。而且这次也验证了,任务是可以同时触发多个的。并且从当下的这两个任务来看,还没有时间限制。 那一切就好说了。 甚至这个任务的奖励中,还有一个“?”,这让景瑜也充满好奇。 于是,景瑜也看着张三的眼睛:“当然可以,我也想知道,你的那位师弟为什么会‘标记’我。先说说你那位师弟的外貌特征,说不准我还真的见过呢。” 张三在道了句谢后,然后开始仔细的描述他师弟的特征,最后说道:“他原本的名字里面,有一个‘九’字,所以在山上的时候,我们都喊他小九。” 景瑜知道张三说的是谁了。 “宋九计!”景瑜说出那个完全符合张三描述的男孩名字后,却又不解的问道:“不过,虽说还未确定,但是他好像是九流门骗子一脉的。” 张三点了点头:“那应该就是他了。” 景瑜问道:“他有爷爷吗?” 张三摇了摇头:“没有,他爷爷当初把他送到山上后,便去世了。” 那两位不仅仅是满嘴谎言,连爷孙关系都是假的。 也就是说,一个在太岳山上养猪的小道士,因为受不了养猪的苦,跑下山后不久便加入了九流门。而且从任务描述来看,这位小道童还干了不少坏事。 从时间上来说,那位宋九计,应该是在齐君恒的商船上便对自己下了标记。 景瑜说道:“就算确定了他身份,我也并不知道他在哪里,想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张三却道:“不着急,慢慢找,总会找到的。” 可就在两人正聊天的功夫,一个喝醉酒的中年男子,硬生生突破了这个浴室掌柜的防线,直接冲了进来。 也许是被这浴室的热气一腾,胃内开始反复搅动,一股酸水,顺着食道一溜往上,直接吐在了池子里面。眼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一股脑的溅进了水池里。 那股恼人的酸臭气息,顺着水雾,一下子弥漫在了整个房间中。 那一瞬间,整个池子里的人都惊了。 先是张三,人如飞雁一般,于水中瞬间拔高,身形往后先一步贴在身后的墙上,然后便跃出来水池的范围。而景瑜,也是一个旱地拔葱,先行跃出水面。而在下落的时候,脚尖在水面一点,再次借力,来到了张三身边。 “好轻功~!” “好身手~!” 两人互相称赞着对方。 而景瑜心中,则在无比的庆幸,这水上漂的功夫,学的及时啊。 可除了景瑜和张三两个人,其他的所有人,包括牛老六在一个内,一个个吱哇乱叫的爬出了水池子。 三个人在掌柜的连番道歉以及本次免单中,走出了“逍遥池”。 张三是暂定跟着景瑜了,他想通过景瑜,获取到师弟的线索。 景瑜则看着牛老六,说道:“帮我办两件事吧。” 牛老六搓着手:“小哥说。” 景瑜道:“一件是需要你现在去办的。帮我去采购点东西,大约十匹粗布、十石粮食、两头杀好的肥猪,再要十斤粗茶,一百斤生铁。” “然后租几辆骡车,在城门外等我。” 牛老六皱着眉:“小哥这是给牛家村置办的吧。不过这么多东西,价格可不便宜。这粗布一匹也要个大几百文,粮食一石可要小两千文,杀好的肥猪更贵。至于这粗茶还好说,但这一百斤生铁,可就需要点门路了。” 景瑜做了一个假动作后,从物品栏中拿出来两个五十两的银锭,交到牛老六手中。 “这些够了吗?”景瑜问。 “多了多了。”牛老六连忙说道:“咱要的量大,到时候讲讲价,能要到六十两以下。” 牛老六看到银子,眼睛自然直了。可景瑜没发现的是,在这一手之后,旁边的张三看向景瑜的眼睛,瞬间亮了很多。 两个五十两的大银锭,这重量可不算轻了。 虽说对于一个习武之人而言,这个重量并不是什么问题。可是在拿银锭这个动作的前后,景瑜的呼吸节奏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就像是这个重量,压根就不存在一样。 尤其是景瑜下意识的呼吸之法,还是张三最为熟悉的那套,这便让张三更加在意了。 而另一边,景瑜继续对牛老六说道:“多余的钱,一是当作你的辛苦费了。二是,这几天你也帮我查下,之前的时候,是谁在打探我的消息。” 牛老六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放心吧,这些事交给我。”牛老六肯定的说道。 景瑜最后说道:“别拿着我的钱跑了。” 牛老六先是指了指张三,然后道:“小哥说笑了,刚过了几天正经日子,现在还不想继续逃命。而且,也未必逃的掉。” 张三刚刚跟景瑜的对话,牛老六可都一字不差的听见了。 江湖人有江湖人追踪的手法。 在跟了吕章一段时间后,他明白以自己的手段,是逃不脱的。说不定就被景瑜以什么样的手段给追上了呢。还不如老老实实办事,安心拿自己赏钱。 在景瑜嘱咐完之后,牛老六便带着银钱先一步去采购了。 澡堂门口就剩下了景瑜和张三两人。 张三笑着说道:“这么多东西,景施主倒是好大的手笔啊。” 景瑜也笑道:“还行,都是些品质比较差的物资。不过这也是村子最需要的。吃百家饭的孩子回村,总要报答些什么的。” 张三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景瑜道:“金鹰镖局!” 第156章 混元拳劲 牛老六采购那么多的物资,是要耗费不少时间的。所以景瑜和张三两人也不着急,在临安城中,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两人年纪相仿,聊着聊着,虽然并未深交,但在相互的称谓上,也从施主跟道长变成了小景跟小三。 同时互为对方的兄长。 景瑜对金鹰镖局并不陌生,想当初陆笛的左手,便是丢在了这里。对于景瑜而言,再回来此地,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两人站在没了门匾的大门之前,景瑜还回头望了下,曾经他和卢员外作为旁观者所在的酒楼。 酒楼依旧,可金鹰镖局却已物是人非。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镖局,突然传出一些类似于打砸的声响。景瑜心中疑惑,脚下却是加快了几分。 景瑜在前,张三跟在后面。 两人在快速的穿过外院和校场后,来到了镖局的内院。然后便看到一群身穿六扇门捕快制服的人,正在搜查些什么。 此时金鹰镖局的内院,已经是被翻了一个底朝天。 那些六扇门的捕快,极其暴力的摧毁着内院的每一件东西。能看到满院的碎木屑,甚至是从地里挖出的那些栽在地里的花花草草。 更甚至,就连一个石桌都被撬成了两半。 然而,在这片混乱之中,却有一人显得格外悠闲。 他坐在院落中央的一把摇椅上,椅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他的手中捏着一颗鲜红的樱桃,指尖轻轻一弹,樱桃便飞入口中。他咀嚼着,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对这满院的狼藉毫不在意。 当景瑜和张三两人进了内院后,便自然的和那中年男子打了一个对眼。 他的面容刚毅如铁,左脸上有一道疤痕显得有些狰狞,短促的胡茬泛着灰白,却掩不住那股凌厉的气势。在看到突然闯进的景瑜和张三后,嘴角泛起一股笑意。 只见他动了动那原本拿着樱桃的手指,朝着景瑜和张三一指,那些本来还在打砸的捕快,便飞速的将景瑜和张三给围了起来。 景瑜扫了一圈围着他们的捕快,惊讶的发现这一批捕快的素质有些高啊。 就算比不上吕章身边的那些弟兄们,也绝对比杜律养的那些要强的多。一个个眼神中都透着狠戾,明显都是打生打死混出来的。 这次回乡,当真是有意思的紧。 景瑜没搭理那躺椅上的人,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看了下已经被他们翻乱的院子,便对身后的张三说道:“小三啊,看样子哥哥我是给你惹麻烦了。” 张三却也笑道:“确实算个麻烦,不过不怕。” 景瑜问张三道:“你认识?” 只是这次张三没来得及回答,因为那个摇椅上的人,轻轻的说了一句:“动手。” 瞬间,先是一个人抽出手中的长刀,直接劈向后面的张三。只是张三身体微微一侧,躲开了对方的攻击。就在那人刚要变招的时候,张三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借着他向前劈砍的力道,顺着方向往前一拉。 那人便控制不住身形的往前趔趄,而张三适时的伸出来脚,绊了他一下。便是一个狗吃屎的姿势,生生的摔在了地上。 这轻描淡写的一手,让另外几个想对张三动手的愣在了原地,一时没再上前。 而另一边,有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攻向站在前面的景瑜。可景瑜,却在对方还未靠近的时候,两手同时一翻,左右各一发飞蝗石,冲着两人的门面而去。 景瑜手起的快,并且毫无前奏,再加上几人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反应过来的时候飞蝗石已经来到了面前。 躲不开只好硬扛。 可结果便是被炸开的飞蝗石划伤了整张脸,并在一道道血痕中,鼻子也是血流不止。 看到景瑜和张三的反抗之后,那摇椅上的人突然一跃而起,双手成掌,以居高临下的姿势朝着景瑜打来。而景瑜,也是仓促之间,霸王气量运转内息,混元劲起,双拳猛然对上双掌。 紧接着,如同暗雷一般的一声闷响。 那人掌劲,如狂风一般,一股接一股的顺着景瑜的双臂作用于肩胛,身形控制不住的往后退着。而一直站在景瑜身后的张三,在景瑜往后退的时候,抬起一手扶住景瑜的后背。 刹那间,那股如狂风的内劲消散于无形。 而那人却也在跟景瑜对招过后,整个人在空中向后翻腾一圈,再次落回到躺椅上。 可那躺椅,却因为承受不住力道,瞬间爆开。那粉碎后的木屑,炸开后旋转着朝着后面喷去,那形状宛如一幅道家的混元太极图。 而那人在躺椅被炸开后,双手一拍地面,借力回返,身形才算恢复正常。 两人仓促间的对招,算是互有胜负。只不过景瑜有张三帮着泄劲,显得对方更狼狈了许多。 同样,在这一刻,景瑜知道自己的混元拳法,终于“登堂入室”了。 混元拳法作为一本残卷,在淳于动手中已经不见混元拳劲。但在景瑜的手中,经过了衢州之行后,已经慢慢的有了一幅全新的模样。 名称:混元拳劲 品级:秘·五品 熟练度:登堂入室 说明:学自淳于动残缺版的混元拳法,在学会了足够多同为道门的内功心法,并拥有足够多的经历后,你领悟了属于自己的混元拳劲。武学,皆为人创。推陈而出新,填补残缺,这只是起点。 此时张三往前一步,与景瑜并排而立。 而那人,却先是扫了扫衣服上,因为跟景瑜对招而产生的褶皱,然后说道:“不愧是景瑜,没有辜负寒神捕如此看重你。” 对于六扇门的人能认识自己,景瑜已经不感到奇怪了。 景瑜看着对方:“那你又是何人?” 只不过回答他的不是对方,而是站在他身侧的张三:“六扇门的大人物,老一辈里‘风林火山’中代表风的那位。只是没想到,别人口中的前辈,这么喜欢以大欺小。” 说着,张三看了下周围的捕快,又道:“还以多欺少。” 第157章 无心插柳 景瑜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 通过张三的解释,他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 所谓“风林火山”,是六扇门老一辈捕快中的一个特殊组合。在六扇门众多的老捕快中,这四个能够脱颖而出、名震江湖,只因为在曾经,他们四人是神侯钟雄的长随。 如同现在的钟无月带着大头、长脸、玲珑三人一样。 当初的钟雄,身边也一直带着四名长随。而“风林火山”中的“风”,便是号称追风掌的风洪。六扇门老一辈的代表人物,钟雄的绝对支持者。 二十年前,钟雄代表朝廷,同各大门派签订了互不干涉协定。这本身就是因为那场变故下,朝廷疲弱并缺乏对江湖掌控力后的一种直接表现。 而在签订协约的时候,站在钟雄身后的,不是钟无月,也不是当今的四大神捕,而是“风林火山”这四位。 随着钟雄拿到了“日月当空”的绰号后,这四位也算是水涨船高。 在六扇门中,甚至可以称得上一人之下了。 此时的风洪也把注意力放到了张三身上。 “刚刚帮他泄力的云手确实厉害。这么小的年纪,这么厉害的功夫,不知道是太岳山羽玄门中,哪一位道长的高徒。说出来听听,他日一定登门拜访。” 风洪的话里,带着某种恶意。 对这恶意张三是不怎么怕,不过说到哪一位的高徒,张三就有些张不开嘴了。 此时有个面相年轻的捕快,来到了风洪身后,低声说了几句。然后风洪便止不住的轻笑着。甚至那笑声中,还带着并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讽。 “我到以为是哪个道长的高徒呢,原来是太岳山的侍猪郎啊。”风洪嘲讽道:“既然是侍猪郎,不在太岳山上好好的喂猪,倒是在这临安府耍起威风来了。” 太岳山羽玄门,便是“一道二佛两山庄”中的一道了。 天下道门之魁首,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天下,最为古老的门派。虽说景瑜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岳山上养猪的这么出名,他对此也很感兴趣,但小三刚帮了他,他可不能让小三口头上吃亏。 “那你又是什么人啊?”景瑜问道:“也没见你腰上挂个腰牌啊。不是铜徽、不是锦衣,也更不可能是紫绶了。想来,风前辈不会来临安这个地方当个县衙捕快吧。” “怎么着,六扇门的就能无视大奉律法?!” 虽说都是六扇门的捕快,但是职级、分工相当的清晰。 不管风洪在六扇门的地位如何,从大奉律法上来说,他都没有在临安府地界上的执法权。只是这事一般人也不会计较,可真当有人较真的时候,这事就有的说道了。 这种事,闹起来可大可小。 风洪冷笑道:“老夫刚刚上任钱塘府六扇门头领。别以为寒无义和吕章护着你便肆意妄为,那吕章擅杀原头领杜律,此事是否妥当,还有的查呢。” “轮不到你在这说教!” 景瑜一愣:“钱塘府的六扇门头领?” 新任的地方头领上任的这么快吗?而且听这话的意思,钟雄不仅仅想收回对钱塘的掌控,甚至还想对吕章下手。景瑜知道六扇门内部有冲突,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剧烈。 不过吕章的问题还轮不到他操心,这是寒无义需要处理的事。 虽然景瑜不知道寒无义的底牌是什么,但是敢在六扇门内部和钟雄来回拉扯,一定有所依仗。 景瑜看着风洪:“钱塘府的捕快,怎么来到了临安的地界上。” 风洪笑道:“在钱塘境内,有一个齐姓的富商家发生了死人的惨案。我们查到此案与金鹰镖局有关,过来查人怎么了?” “你问的,我告诉你了。现在你们是不是也该告诉老夫,你们出现在这,又是为了什么?” 景瑜却是反问道:“齐君恒?” 风洪听了却是有些诧异,随即说道:“你认识?那正好,又多一个拿你的理由。景瑜,跟我走一趟吧。” 景瑜冷笑道:“你拿不下我的!” 风洪肯定的道:“当然,毕竟杀得了丧门剑,是有本事在身上的。只不过,我拿不下你,这不正好是个理由对你下海捕公文吗?” 景瑜知道,风洪这是在刺激他。 现在的情况就是,风洪奈何不了景瑜,只能搬出六扇门来。而景瑜也不敢对风洪如何,毕竟在他背后的是钟雄。他若敢对风洪下手,那钟雄也绝对不会手软。 可就在此时,沉默了一会的张三却是说道:“唉,果真是麻烦的紧,这下山果然不如在山上喂猪悠闲。” 只听张三吐槽着,然后来到了景瑜身前,并且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令牌来,挂在腰间。他做完这些后,抬头看着风洪:“六扇门的事,就在六扇门内消化。我想,神侯也不想把某些事外溢。”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风洪两眼盯着张三的那个腰牌,一脸的不可思议。 最终左思右想后,只是留下了一声冷哼,便带着手下离开了。 看着风洪的背影,景瑜不解的问道:“你那腰牌……” 张三叹气道:“下山的时候长辈给的。带着它,某种程度上能代表羽玄门。现在这个节骨眼,钟雄不太会跟江湖上的大门派起摩擦的。” “说我是侍猪郎的时候,他自然是不在乎。但有这个腰牌后,那就万万不一样喽。” “行了,讨厌的人走了,你也正好可以看下这个地方。” 景瑜应了一声,并未再多问。 两人一起,看着被风洪等人翻的乱七八糟的院落,扫了一眼后,便朝着几个房间走去。此时房间中,衣物字画类的,都被丢在地上。而家具,都已经被砸烂后丢在了院子里。 这样看上去,每一个房间,都显的空空的。 景瑜在找了一圈,发现已经不剩什么后,便要喊着张三离开。却发现张三从后院正房内的地上,捡起了一件已经被踩踏的看不清原样的衣服,并放在鼻尖嗅了嗅。 随后,他转头看向景瑜,笑道:“没想到,这里有我师弟的线索。” 第158章 皆为妖孽 在这金鹰镖局里,景瑜没有收获,张三却有了新的收获。 景瑜来到张三身前,看着他拎在手里的衣服,用手拈了一下布料后说道:“面料不错,而且看样式,应该是男人穿的内衬。” “没意外的话,应该是金鹰镖局的总镖头,赵宣!” 张三再一次闻了闻,很是兴奋的说道:“这件衣服不仅有那香薰的味道,而且味道还比你身上的要浓。也就是说,和你相比,师弟他更后来见的,应该就是这个赵宣。” 说完后,张三期待的看着景瑜。 景瑜摊了摊手、耸了耸肩,说道:“你也看见了,那个风洪也在找他。听牛老六说,这一位是在一夜之间,带着自己的族人家眷一起消失的。” “不过,能放弃了赵家在临安近二十年的经营,肯定是遇到什么大事了。” 景瑜想不出那个宋九计为什么会跟金鹰镖局有联系,甚至还在赵宣身上,下了跟他一样的熏香标记。但是这一切,很显然都跟二十年前的事有关。 寒无义说过,破局点在江湖。 只能说这个时间点,江湖也要再起波澜了。 张三看向景瑜,脸上的怨念几乎都快成实质了:“你会去追查赵宣吗?” 景瑜想了下,然后摇了摇头:“我跟其他人有约,在牛家村待几天后,我会北上的。” 此时的景瑜,说不清是对此前种种的厌恶,还是说对苏雪棠口中上一任戏子班主跟小偷一脉盗圣的好奇,他总觉得自己要离开江南东道了。 “那就没办法了,看来我要自己去查下赵宣的去向了。”张三说着,然后看向景瑜:“本以为遇到一个有趣的人,没想到只是接触了两个时辰。” 景瑜笑道:“小三啊~,咱这叫一见如故。” 说完,景瑜一顿,然后问道:“你要走了?” 张三点了点头。 景瑜沉默一会,再次问道:“假如,你真的找到你的师弟,你会如何做?” 张三也愣了愣神,然后苦笑着说道:“羽玄门本身并不太阻扰弟子下山的。修道是为了修心,在山上待着不开心了,这心也就没法修了。所以,师弟当初下山后,其实并没什么人管。” “一直到有消息传回山上,他在山下加入了九流门,并做了不少错事。” “天地有道,做了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本事是在山上学的,做了错事山上也是要承负的。所以,同为侍猪郎的我,便被派下山来找他。若是他愿意随我回山,那自然有师祖们罚他。” 景瑜问道:“若他不愿意呢?” 张三指了指自己腰上的令牌:“这不带着它吗。他若是不愿意随我回山,我便代表羽玄门,就地处罚他。” 景瑜再问:“你又如何处罚?” 张三叹了一口气:“道家是没有放下屠刀、回头是岸的说法的。以他做的错事,怕是要以命抵了。” 景瑜点了点头:“也算是清理门户、铲奸除恶了。” 张三微微摇头:“清理门户可以有,但铲奸除恶说不上吧。对于山上的那些长辈们,我觉得是因为他们听不得有受害人找到山上去哭诉。同时,也受不了自己一觉醒来,发现有一个这么混账的玩意,用着祖师爷传下的功夫,干着那些狗屁倒灶的事。” “心不净了,就不好修道了。” “所以,我就是来干脏活的。养猪是,找师弟也是,都累的慌。” 景瑜瞬间来了精神,连忙问道:“那侍猪郎……” 张三赶紧打断道:“别聊养猪的事!” 景瑜随即大笑着,拱手道:“那就祝小三儿能尽快找到你那位混账的师弟吧。江湖路远,望他日有缘再见。当然,若是没缘,我会去太岳山上找你的。” “毕竟,我实在想看看,小三儿你养的那几头猪,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猪的话题,张三的怨念更深了。 不过也只是一些不足以道的小怨念。 他看着景瑜,仿佛心血来潮一般,说道:“虽然会有些麻烦,但是我还想嘱咐你几句。” 景瑜笑道:“直说便是。” 张三这才正了正脸色,颇为正中的说道:“我在你旁边,听你的呼吸节奏,能知道你用的是我太岳羽玄一脉的呼吸吐纳之法。” “我也有这一法,可说与你听,便当作是帮我找到师弟线索的报酬了。” “这吐纳呼吸法在羽玄门算不得高深的心法,但门内所有的高深心法,却又都以它为基。” “哪怕在与人斗武时,这呼吸节奏,往往也比其他的更加重要。” “道门如此、佛门也如此,甚至就连江湖武学,也首重呼吸节奏。天地之间,一阴一阳、一张一弛,皆在这一呼一吸之间。” “下面,我说你听。只此一次,记好了。” “大道至简,万物归一。呼吸者,天地之气也;吐纳者,阴阳之机也。此法以呼吸为基,吐纳为用,调和阴阳,贯通经脉,养气凝神,臻至天人合一之境。习之者,……” “习此功法,首重心静。心若止水,神若明镜,方能感应天地之气。” “呼吸之道,贵在绵长。吸如春风拂面,呼如秋水无痕。” “……” “……” 以景瑜对呼吸吐纳法的熟悉程度,再加上他的悟性,这门心法口诀只是听了一次,便如醍醐灌顶一般。往日的那些不解,也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一瞬间,景瑜的呼吸节奏就已经开始调整了。 甚至有某一刻,景瑜的呼吸之中,似是伴有雷霆雨露之音。 名称:呼吸吐纳法 品级:秘·五品 熟练度:心随意转 说明:呼吸吐纳,乃道门筑基之法,看似平凡,实则蕴含天地至理。习之者,需心诚意正,持之以恒,方能窥其奥妙,登堂入室,终成大道。 张三此时看着已经完成呼吸调整的景瑜,心中骇然的同时,甚至想要畅怀大笑。 他终于认识一个,比他还妖孽的人了。 景瑜想谢,张三却先一步说道:“此心法为道门秘传,非有缘者不可轻授。习之者需谨记:以善为本,以德为基,方能成就无上大道。” “叮~,任务:逃避养猪的孩子,完成!” 第159章 衣锦还乡 缘分这个东西,就是如此的妙不可言。 景瑜和张三本是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只是在一起泡了一个澡,甚至还被一个酒鬼中途打断了。出来后共同面对了一个风洪,两人便如知己一般。 不过也好。 江湖嘛,本就是一个不停遇到各种人的过程。这其中,会遇到志趣相投的人,也会遇到望而生厌的人。聚散皆有缘的两个人,从金鹰镖局的大门出来后,便各奔东西了。 在张三走后,景瑜望了一眼前路。 风洪的事,在他心里留下一个印记。 可说是风洪,倒不如说是“风林火山”,更甚至便是那个神侯钟雄。 景瑜摇了摇头,就像是想把这些烦心的事给丢掉一样。然后将注意力放回在自己身上。 “逃避养猪的孩子”完成了。除了拿到了30武侠点数的任务奖励外,也知道了原来的那个“?”,便是张三教给他的“呼吸吐纳法”的全篇。 如此看来,这种支线任务还是会有好奖励的。 从金鹰镖局出来,没用多长时间,景瑜便来到了城门口处。远远的,已经看到了在城门外等他的牛老六。只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银子给够了,牛老六办事利索,那些卖家也都不含糊。 东西不少,光骡车就租了六辆,还带着六个赶车的。 三车的粮食,两车的粗布,最后一车的其他东西,景瑜稍微检查了下还挺满意的,牛老六这次没搞什么鬼。于是一行人便朝着牛家村走去。 骡车走的不快,景瑜便牵着自己的马,牛老六在旁边跟着。 牛老六说道:“包括这些东西以及租用的骡车,一共六十两多一点,这是剩下的银子。” 牛老六说着,便把一些已经剪过的碎银子递给景瑜。景瑜只是看了一眼,便淡淡的说道:“说好了,剩下是给你的辛苦费,拿着就是了。” 牛老六有些支支吾吾的道:“前几日那个打听你的人,我买东西的时候稍微打听了下。” 景瑜顿时看向牛老六。 “我也没想到,这条消息,压根就不值什么钱了。”牛老六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就多找了几个人,现在很确定,当时在打探你信息的,就是金鹰镖局的人。” “而且一定是赵家的人,有人侧面打听过,那些外姓的镖师和趟子手都不知道此事。” “因为现在金鹰镖局都关门了,所以这打听消息,也没怎么花钱。” 说着,牛老六又要把银子递给景瑜。景瑜又推了回去:“拿着吧,以后临安再有关于我的消息,你都注意点。把前因后果都记下来,下次我再回牛家村的时候,你再说与我听。” “唉!”听着景瑜都这么说了,牛老六终于把钱给收了下来。 所谓无功不受禄,现在领了一个差事,这钱也拿着放心。 景瑜突然好奇的问道:“像你这样的老光棍,拿了银子,一般回去干什么?” “老光棍怎么了,我们活着自在!”话是这么说,可牛老六一下子就蔫了:“吕老大当初只是保了我的命,并把我欠的那些本就要讹钱的账都给清了。” “这不还有一部分,是吕老大觉得我就该还人钱。” 景瑜问道:“当时吕老大没给你还清?” 牛老六道:“那些大头、集中的都还清了,还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欠款。” 景瑜点了点头:“哦,那还完钱后剩下的呢?” 牛老六坚定的道:“剩下的,再慢慢还!” 景瑜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牛家村的方向,一句话也不说了。主要是他也怕牛老六也找他借钱。 而且也不知道当初吕章是怎么改造他的,居然改造的这么成功。 一般来说,一个车队朝着村子驶去,最先发现端倪的,往往都是村子里面的小孩子。还不到能干活的年龄,却已经有了上窜下跳的精力。 无所事事的他们,看到任何新鲜的事和人,都会异常的兴奋。 于是在靠近牛家村后,一群好奇的孩子都围绕了上来。在看到那辆拉着猪肉的骡车,便开始兴奋的叫着:“肉唉,有肉唉,一大车的肉~!” 孩子们兴奋的喊着。 突然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看到了牵着马的景瑜,表情一变再变,然后跑过来,喊道:“戏法师哥哥~!” 戏法师,景瑜的第一个声望称呼,便是在牛家村这些孩子中间传起来的。 “哈哈,不错水生,还能记得我。”景瑜一边说着,一边把水生给提了起来,放到了马背上。同时冲着其余几个孩子喊道:“小桃,去村里找村长爷爷,就说我回来了,给乡亲们带了些东西,让村里来人分粮食、分肉了。” 此时其他人也认出来景瑜。 那小桃听完景瑜的话后,便带着小伙伴们一溜烟的朝着村子跑去,速度快极了。看着小孩子们的背影,景瑜对怀中的水生问道:“我走这段时间,村子里有没有来人啊。” 水生是村子里铁匠牛刚的儿子。 当初景瑜的村好剑便是同他这取的。现如今,这把村好剑还在陆笛手中呢。若是让人知道,金戈会五当家手中的斩马剑是出自他的手,会有不少人来踏破铁匠铺门槛的。 “有啊,前几天村子里就突然多了好多人。”水生说着。 这便是牛老六口中,由赵宣派来到人,专门打听景瑜消息的。 景瑜问道:“他们都来干什么了?” 水生说道:“不知道,那些人都不跟我们说话,都是在找村子里的大人。” 听了水生的话,景瑜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不是要离村子远一些了。因为自己的原因,一个临安城外最为普通不过的村子,还是不可避免的跟江湖扯上了关系。 就在景瑜思虑的时候,村子里就开始往外出人了。 年轻的都下地干活了,最先出来的一批,还都是村子里的老人。村长爷爷则走在最后面,在小桃的搀扶下,远远的看着骑在马上的景瑜。 于是景瑜翻身下马,然后把水生也放了下来,便一个人小跑来到村子爷爷身边。 景瑜兴奋的喊着:“村长爷爷,我回来了~。” 村长上下打量着景瑜,笑着点着头:“穿的很好、吃的很好,回来看看也挺好的。” 第160章 身世之谜 “有粮食,有布匹,也带了些肉。”景瑜看着村长,应声笑着:“还有给您的茶叶。我还给牛刚叔带了一百斤生铁,让他给村子多打点农具。” 村长点着头,脸上带着很明显的喜悦。 有村长看着,这些东西分配的事就不需要景瑜管了。随着景瑜回来并带着东西的消息,由小孩子们传开,那些原本还在干活的大人们,也都陆续回来了。 于是在傍晚的时候,牛家村迎来了一个小小的篝火晚会。 村民们很开心,孩子们玩的也很高兴。 那些赶骡车的车夫都走了,就是牛老六这个曾经住过牛家村牛棚的人,跟着留了下来。 突然间,也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转的,有一个大婶便向景瑜问道:“孩子,你说这江湖上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姑娘啊。说起来你这也老大不小了,该讨媳妇了……” 景瑜默默的往前挪了挪,他想离这位婶子稍微远点。 “孩子,你之前走的时候说是要闯荡江湖,这是赚了多少钱啊,回来一趟又是粮食又是布匹的。如果好赚的话,我让你三叔跟你一块去……” 景瑜又默默的往前挪了挪,他想离这位婶子也稍微远点。 “我有一娘家亲戚,也出去闯荡江湖啦。前段时间也送了很多东西,我也随着分了点呢。就是听说断了一条胳膊,你说着闯荡江湖真的这么危险吗……” 景瑜看着这位婶子,你口中的亲戚说的是陆笛吧。 陆笛可说了,你到处跟人说,牛家村有个姓景的~。 心中想着,景瑜还是往前挪了挪。 “你说……” 这一位刚要开口,景瑜便再次起身想要离开,可这位婶子的话便追了过来。 “你说你这孩子,这闯荡江湖也没多长时间啊,怎么就不认人了。问你啥也不说……” 没办法,景瑜一直躲一直躲,最终还是躲到了村长旁边。 在村长这,终于清静多了。 景瑜缓了一口气,看着正围绕着篝火转圈跑的孩子,以及在和村里寡妇聊天的牛老六。景瑜突然一哆嗦,对身边的村长道:“爷爷,那个牛老六可还欠了不少钱,别让六婶子跟他了。” 村长喝了一口刚泡的粗茶,淡淡的道:“放心吧,你六婶子精着呢。” 景瑜这才舒了一口气。 可村长却接着说道:“人出门在外,别惹事,惹事多了总会有横祸的。也别怕事,这越是怕事越被人欺负。可这中间的尺度,只能靠你自己的本事来衡量。” 景瑜笑着对村长说道:“还是您老有见地。” 村长慢悠悠的说着:“别不当回事。前几日啊,有人来村子里打听你的消息。但凡能稍微说上几句,就能给点铜钱。因为你啊,村子之前就赚了点了。” 景瑜猛然转头:“他们都问了什么?” 村长道:“多大了,哪的人,谁收养的,这些年有没有人来看过你,你跟谁交好。翻来覆去的,也就是这些问题。” 景瑜追问道:“村子里的人,都是怎么说的。” 村长道:“废话,照实说呗。这么多人呢,编不了瞎话的。而且,人家给钱了,怎么能说瞎话呢。” 景瑜顿时向老村长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这村长,真是顶不了一点用啊。 可谁想,村长轻声一笑后说道:“不过,有一个事,全村就我一个人知道。这事村里人都不知道,我就没跟那伙人说。” 听言,景瑜激动道:“什么事?” 村长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身边没人的时候,小声说道:“你就不好奇,你为啥叫景瑜吗?” 景瑜眼睛里又有光了。 “当初我在江边捡到你的时候,贴身包裹着你的,是一块质地很好的丝绢。那丝绢上,便绣着‘景瑜’二字。我也不知道啥意思,就给你叫了这个名字。” 景瑜连忙问道:“那个丝绢呢?” 村长理所当然的道:“卖了呀!当时正好有个路过的行脚商,我就顺道给卖了。” 似乎是看到景瑜的目光都暗淡了,村长连忙道:“小子,咱村子不富裕啊。突然多了一口人吃饭,你那丝绢这不正好贴补贴补吗。” 到此,景瑜突然对这位老村长的做事风格,不抱希望了。 然后景瑜便再问道:“那些人就没问你为啥给我起这个名字?” 村长笑着道:“有个全村都知道的说法。当时那个路过的行脚商有点文采,在村子里写过两句话,好像是‘景星凤凰皆失色,瑜泽如玉映春晖’。” “各取首字,你便叫这个名字了。” 这一次,景瑜再次直视着村长,他想从村长脸上看到一丝开玩笑的神情。 但是没有。 所以他再次问道:“那个行脚商的样貌,您还有印象吗?” 总感觉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村长在江边捡到了他,然后恰好不久就来了一个行脚商。再然后这个行脚商在村子里留下两句诗,前两字正好对上那个包裹着他丝绢上绣的两字。 要说那个行脚商和他没点关系,他才不信呢。 可村长却是摇了摇头:“我也觉得那个行脚商奇怪。我当时便想过,可我从未记下过他的样貌。而且,不光是我,村子里见过他的人,都记不得了。” 景瑜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好像知道了很多事,可似乎又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想起来烈阳豪的话,便再问道:“我的年龄会不会是错的。有没有可能,您捡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有一两岁了。” 可景瑜刚说完,村长却不乐意了:“瞎说。你说十五六岁跟十七八的我能看错了。可刚出生没多久,和一两岁的,那差别大着呢。村子里的哪个孩子我没抱过,这种事我看不错的。” “而且,就算我看错了,村子里这么多人呢。别的不敢说,你年龄绝对没问题。” 听到这话,景瑜算是彻底放下一个包袱。 那个烈阳豪,居然拿年龄作为谎言的起始,想将他诱导到跟二十年前之事有关上。 只能说,死的好。 突然,景瑜的耳边响起了语音播报声。 “叮~,任务:身世之谜·前奏,完成!” 第161章 暂歇 牛家村很久没这么热闹了,篝火便持续到了很晚。一直到接近子时,才算是散场。景瑜便住在自己原本的那个小破屋,刚刚的时候被那些叔叔婶子们收拾了下,住起来还算舒服。 只是不知道,当夜牛老六是怎么过的。 反正这是在牛家村,这牛老六也弄不出什么事。结果等到第二天一早,便听说牛老六已经离开了。 至此,衣锦还乡这个环节算是结束了。 任务“身世之谜·前奏”也完成了,除了得到了20点的武侠点数外,就只是得到了一个行脚商的信息。从结果来看,果真只是一个前奏。 只不过后面是什么,景瑜却没有任何思路和方向。 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今的景瑜,可谓是从踏入江湖之后,最为轻松的时刻了。没有新篇章的感觉,身上也没有未完成的任务,真正的无事一身轻。 按照景瑜原本计划,他要在牛家村多待上几日。 把自己身上的武学进一步巩固之下,尽可能的把所有还能提高熟练度的都练上去。毕竟不管如何,江南东西两道,因为它的富庶而被大奉格外重视,相对治安已经是比较好的了。 其他的地方,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之后的几日,景瑜便是习武打坐,沉心静气,一步一步推演着自身武学的可能性。并且发动村子里的孩子们,让他们帮自己去找小石子。 这么长时间了,景瑜已经很久没正式进货了。而且,一根糖葫芦,就能让一个小孩子扣一天的石子,划算的很。 因此,景瑜还在村里多了一个会看孩子的美名。 一日三餐,景瑜随便送一个小孩子回家,自己也就跟着解决了。 日子静下来,心也就静下来。 武学一道,自然是突飞猛进。 外功中,下·九品的包括基础套路、太祖长拳、小石散,熟练度都达到了“意与神合”。 毕竟只是下·九品的武学,本就没那么高深,熟练度长起来快得很。 上·七品的百战法还是困在“心随意转”,似乎只要缺乏需要拼命的战斗,它的进展就会很慢。这是一门沙场武学,想要提升是要靠拼命的 而洪仝传授的丐游掌,在灵敏属性有所提升后,这门武学也是来到了“登堂入室”。 后面的熟练度,应该又是卡在了基础属性上。 奇·六品的飞星术和混元拳劲,同样停在了“登堂入室”。 最后便是现阶段最强的碎虚指,刚刚达到“驾轻就熟”,想要提升却总感觉还缺些什么。而秘·五品的灵柩指,还停在最初的“初窥门径”。 这个景瑜短时间内已经放弃了。 身法中,小纵跃功和急行法是“登堂入室”,用的较少的飞狐步则是“驾轻就熟”。唯一的惊喜,便是最后得到了水上漂。 为了让孩子们帮着扣石子,景瑜经常会表演踩水的功夫,一来二去,这一门身法先来到了“心随意转”。 现在踩水这个溜啊,估计和一点红比都不遑多让了。 因为呼吸吐纳法先是来到了“呼吸吐纳法”,在它的带动下,沛然诀和抱元守一法都来到了“登堂入室”,最后便是霸王气量,跟碎虚指一样,停在了“驾轻就熟”。 两门极·四品的武学,似乎在被同样的原因卡着。 某一天,在景瑜打坐的时候,老村长颤颤巍巍的找了过来。 “臭小子~,你这一趟回来,也待了不少时日了。我看你和挨家挨户的,关系处的都挺好的,看看孩子帮着干点体力活。怎么着,你那江湖是不打算去闯了?” 老村长一拐杖把景瑜给打了起来,然后自己坐在了蒲团上,对着刚站起来的景瑜说着。 景瑜笑着说道:“还没多长时间呢,村长爷爷这是要赶我走了?” 村长笑眯眯的说道:“不赶,村里长大的娃娃,怎么会赶你走呢。我是觉得吧,你看你也闯荡过江湖路,见过世面也挣了钱了。要不,你就留在牛家村当村长吧。” “你看,我年纪也大了,这需要一个接替我的。” 景瑜震惊的看着村长。而耳边,则传来让他更震惊的语音播报。 “已经达成‘村长’结局条件。” “如果主角放弃闯荡江湖,只需要找到牛家村村长,跟他说一句‘爷爷,我要当村长’,便会以‘村长’结局完成本周目。” “防‘十里坡剑神’系统启动,若主角并不打算以‘村长’为结局完成本周目,请尽快离开牛家村并踏上你的江湖路。” 景瑜瞬间一个激灵,连忙说道:“不不,我这还要闯荡江湖呢,这两天就走。” 老村长拿着拐杖往地上一磕,骂道:“臭小子,看不起这村长是吧。” 景瑜赶忙道:“哪能啊,附近哪有村子的村长,是我这个年龄的呀。这说出去,让附近村子笑话。” 老村长还想跟景瑜说说,可小桃却远远的跑了过来,冲着景瑜喊道:“戏法师哥哥~,有人来找你!” 景瑜虽然纳闷,但还是赶紧起身,一边向老村长说着抱歉,一边快速溜走了。 到了村头,景瑜看到了正在等他的杨三财。 景瑜上前,玩笑的口吻中带着些关心的说道:“伤好了?” 杨三财将四个小锦盒递给景瑜:“只能说师兄的医术够高。这是你要的丹药,一样两颗,给你带来了。那些珍贵药材都是霸王和练家小姐提供的,若是想还人情可以找他们。” 景瑜眼睛一亮,连忙把锦盒收了起来。 这下子,属性值要飞起来。 景瑜很高兴:“多谢,这个对我很重要。” 杨三财嘱咐道:“这药虽然珍贵,却还是凡品。能做的也只是补充一些幼年时的亏空,多吃无益。” 景瑜笑着说道:“我知道。” 看景瑜明白,杨三财点了点头,道:“我要走了,正好给你送来。” 景瑜问道:“要去哪?” 杨三财说道:“师兄我是彻底弄丢了。我要去岭南道莲花山,去万兽山庄找下史策。师兄丢了,不能再弄丢师弟了。” 药王谷弃徒三兄弟,老大胡归芎,在他们看来下落不明。老二杨白术,也就是现在的杨三财,老三便是被史策带走的鹿归山。 景瑜闻言,然后道:“一路保重。” 杨三财点了点头,看向景瑜:“你呢,总不能以后就留村子了吧。” 景瑜摇了摇头:“我也要出发了。” 杨三财问:“去哪?” 景瑜道:“走水路,从扬州进淮南道。然后直直往北,目标河南道青州!” 第162章 君家二爷 就在扬州的街道上,景瑜越发的像一个外出游玩的公子哥了。 穿着一身明显精心裁剪过的衣服,手中拿着一柄折扇,一脸好奇的看着两边的摊子,似乎对什么都充满兴趣。在经历了几天时间后,景瑜终于从临安来到了扬州。 景瑜第一次踏出江南东道的地界。 如今的景瑜,跟往日可算是天差地别了。 因为杨三财的回赠,真的送给了他八颗药丸,相当于一次全属性加二。如今的基础属性,来到了膂力8、体质9、灵敏9、根骨8。 这种一次性的超大幅度提升,已经让景瑜感觉些许不适了。 身体各方面素质提升太过明显。 从临安到扬州的整个旅途,才让景瑜稍微适应下来。而这里面更关键的,则是属性值终于达到了“相繇九现(幻影九变篇)”的要求。 要不是系统一直再催促着景瑜踏上旅程,他非要在牛家村,把这门武学的熟练度也练到最高。 如此,景瑜手中还握着一点没用的自由属性点,等着下一本武学呢。 所以现在看起来,上一个篇章,景瑜最大的收获,便是救下来杨三财。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其实是一个选择。 要不抢回胡归芎,要不救活杨三财。 选择不同,最后的奖励也不同。 一开始景瑜还觉得系统有问题,为什么那个时候不给出选择提示。可过了几日之后景瑜也明白了,之所以没给二选一的选择提醒,大概是因为在系统的计算里面,这两项是能同时完成的。 但景瑜现在不知道的是,如果当时强行留下胡归芎,要面对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一个一点红了。 那将是又一次的拼命。 生死祸福,永远无法事后回顾。 原本按照景瑜的打算,这扬州只是一个中转站。按照他和苏雪棠的约定,是要去青州会合的。可杨三财告诉他,若是不着急,尽量在扬州做下停留。 金戈会在扬州,有所求。 如之前景瑜所猜测的,金戈会、钱塘练家,再加上穿心箭墨悬鹄,三方形成了一个新的联盟。 金戈会放弃衢州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如今霸王能做的,便是拿冯不宁当砝码,给金戈会多争取一些缓冲期。练家则提前为金戈会在外找到一种安身立命的方式。 而穿心箭,则提供一个可在最后,能够跟朝廷掀桌子的机会。 至于他们各自怎么做,杨三财就不知道了。 不过杨三财提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金戈会和穿心箭所求的都很明显,可练家在这个联盟里能得到什么?以及,他们希望得到什么?! 如今,练家便在扬州。 若景瑜要还那八颗丹药所需珍贵药材的人情,这将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景瑜在扬州城的街道上走着,想要找一个暂时歇脚的客栈。可就在刚到闹市区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惨叫,然后便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群聚了起来。 景瑜挤过人群,看到一个二三十岁的男子,正在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那少女浑身脏兮兮的,衣不蔽体,旁边还立着一个写着“卖身葬父”的牌子。而那男子,也不知为何,就在冲着那少女头部踹去。 周围有那男子的随从,将两人围在中间。 如此一来,也能防止那少女突然跑了,也能防止周围的人群有上前多管闲事的。 虽说这一幕在江湖上屡见不鲜,但景瑜还是无法做到熟视无睹。 可就在景瑜刚想上前出手的时候,在他身后一个江湖人士打扮的人,突然拉住了景瑜的肩膀。景瑜回头望去,拉住他的人摇了摇头。 景瑜不解,再次想要出手,可那人依旧抓着景瑜的肩膀。 “身在扬州,少多管闲事!”那人见景瑜不死心,便小声的劝道:“那个打人的,可是君家的二爷。惹了他,你可就走不出扬州了。” 景瑜却只是冷笑。 他拉开了那人拉着他肩膀的手,刚要上前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久违的任务提示。 “叮~,触发新的任务——卖身葬父的少女。” “这下可就不得不管了。”听到触发了新的任务,景瑜也来不及看任务描述,就要上前。 可就这一会的功夫,一个女人突然从另一边的人群中冲了出来,那个所谓君家二爷的随从们,在看到人后,连拦都不敢拦,就这样把她放了过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女人一脚踹向君家二爷的后背,直接将人给踹飞了。 “小妹妹,你没事吧。”那女人柔声问道。 可就在女孩还未开口之时,那君家二爷站了起来,转身张口就要骂:“哪来的混账东西,在扬州的地界上还有人敢惹我,看我不……” 一边说着一边往前冲,可随着靠近后,说了一半的话,突然卡在了嘴边。 那女人冷喝道:“滚!” “你……”君家二爷指着她,似乎是因为周围全是围观的人群,一时间下不来台,明显色力内敛的喊着:“顾清欢,别以为二爷我是怕了你,若……若不是我大哥护着你,我,我……” 顾清欢站起身来,手中提着长剑指着君见颂:“君见颂,若不是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我早就千刀万剐了你!” 此时,景瑜才看清这位顾清欢。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袍,袍身绣着银白色的霜花图案,显得清冷而高雅。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丝绦,末端坠着一枚冰蓝色的玉佩。 头发用一根银色的发簪挽起,发簪末端缀着几颗细小的冰晶,显得格外精致。 而且跟人一样,手中的剑,剑身如霜雪般洁白,干净利索。 她的样貌并不是十分惊艳,可那种独有的气质,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如雪,看向君见颂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胆怯。 也许真的如她所说,若不是因为那个君家大爷,她早就杀了这个君见颂。 君见颂在憋了好一会后,什么话也没留下,只是冲着自己的随从们说了声“走”,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与此同时,新的语音播报来了。 “叮~,任务:卖身葬父的少女,失败!” 第163章 八面消息 这任务,是来的快也去的快啊。 景瑜一脸幽怨的看着那个拉着他的人。就因为他,一个好好的任务,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失败了。虽说还没看任务奖励,但是也害怕看了更糟心。 此时人群开始散开,顾清欢则直接带着那个要卖身葬父的少女离开了。 拉住景瑜的人在看到景瑜的表情后,便解释道:“这君家二爷的事,整个扬州,便只有两个人可以管。” “哦?”景瑜好奇的问道。 “一个是君家的大爷,一个便是刚刚的女侠,霜刃寒心顾清欢!”那人说完,便朝着景瑜一拱手,道:“在下陆大勇,请问公子大名。” 景瑜道:“在下景瑜。” 听到景瑜的名字,陆大勇眼神一亮,立马问道:“可是先闹钱塘、再闯衢州的临安景瑜?” 闻言景瑜顿时一个愣神,他是万万没想到,在扬州的地界上,已经有了他的名号。这就是所谓的“大侠”,“莫愁前路无知己”用在这里。 陆大勇有些高兴的说道:“看样子,景公子是刚来扬州吧。要不由在下选个地方,坐下来跟景公子好好聊聊。” 景瑜道:“游玩到此。不过我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想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 陆大勇自告奋勇的说道:“那景公子就更要跟在下走了。当下这扬州,群贤会集。这客栈啊,绝大部分都已经住满了。” “可在下,知道哪家客栈还有空房。” 景瑜好奇的看着陆大勇。 陆大勇接着笑言道:“行走江湖,这八方消息自然是第一位的。恰好,在下还就善于搜集这些。” 景瑜点了点头,拱手道:“还请陆兄带路。” 景瑜跟着陆大勇在扬州城内,左拐右拐,终于在一个位置稍微偏僻的地方看到一家客栈。客栈的名字叫“云来客栈”,应该是取“客似云来”之意。 只不过这偏僻的位置,很难客似云来。 可当景瑜跟着陆大勇进去之后,却发现这个客栈依旧是满满登登的,生意相当的火爆。 此时客栈的小二迎了过来:“陆大侠回来了,这位公子……” 陆大勇连忙说道:“我哪是什么大侠啊,这位才是大侠。景瑜景大侠,名震江东的大侠。我记得客栈还有一间上房吧,快带景大侠去看看。” 店小二立马客气的对景瑜说道:“正好还剩一间上房,您跟小的去看看。” 说着,店小二便带着景瑜往楼上走去。 陆大勇则留在了大厅。 在楼梯上,景瑜向店小二问道:“这几日,扬州倒是特别的热闹,而且我看来来往往的,好多都是江湖中人。” 店小二道:“可不是吗,这群贤汇召开在即。这应邀而来的,有达官贵人,有名门望族,有富贾巨商,还有像景公子这样的江湖豪杰。” “所以啊,这一来二去,想要看热闹的,想要趁机出人头地的,也就都多了起来。” 景瑜问道:“群贤汇?” 店小二反问:“景公子不知?” 景瑜道:“不知。” 店小二笑道:“那景公子正好在扬州多待几日,看这一桩盛事,不也没白来扬州一趟。” 几句话的功夫,景瑜来到了店小二所说的最后一间上房。房间内整理的很干净,该有的家具也都有。除了正好在楼梯口位置不太好外,没有其他问题。 景瑜道:“可以,定下来。” 店小二道:“好来。那景公子,您看……” 景瑜递上去了二两银子,店小二立马收好,笑道:“收您二两银子,给您放在柜台上了。” 在客栈住店,一般都是提前压钱的。之后的住店、吃饭,都是从这银子扣。在退房时对账本,有剩余则退,不够则补。 等景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陆大勇已经点了一桌子菜。 “陆兄,你我萍水相逢,这……”景瑜有些拿不准陆大勇的意思了。 陆大勇先把景瑜请到座位上,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才说道:“公子既然喊在下陆兄,那在下也就顺着托个大,叫一声景兄弟。” “不怕景兄弟笑话,我这行走江湖也有个几载了。但来来往往,所见都是些跟我一样,上不得排面的人。” “像景兄弟这种名震江东的,还是第一个。” 说着,陆大勇给景瑜满上了一杯酒。 听陆大勇如此说,景瑜也未再多言,只是问道:“之前陆兄口中,那君家的大爷、二爷,还有那个霜刃寒心顾清欢,还请陆兄帮忙解惑。” 陆大勇笑道:“景兄弟客气了,这正是在下所长。” “说起这扬州境内的豪杰,首屈一指的,便是这君家的大爷君见歌。为人那是仗义疏财,做事犹如及时甘雨。谁当面见了,都恭恭敬敬的问声好,喊一声君家大爷。背后提起,那也得束起大拇指,止不住的称赞。” “可这君家大爷万般好,坏就坏在有一个遭天杀的弟弟。” “那个君家二爷景兄弟也算看见了,欺行霸市、无恶不作。但以君家在扬州的势力,谁还不敢拿他怎么着。那些能动他的,也都还要卖君家大爷一个面子。” “这兄弟俩,就一个天上,第一个地下。为人做事,云泥之别。” “至于那顾清欢,可就有意思了。” “景兄弟可知那‘幽谷云栖翠微阁、一道二佛两山庄’,她顾清欢便是翠微阁出身,一手剑法那是出神入化,厉害的紧。” 景瑜笑道:“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个君见颂,不可能就怕一个翠微阁出身的女子吧。” 陆大勇一拍大腿:“怪就怪在这。不知为何,君家大爷君见歌,对这位顾女侠那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就像是,那怕老婆的汉子,见了自家婆娘一样。” “好在,这翠微阁也是江湖大派,顾女侠为人做事,也算磊落。” “所以呢,这扬州人也乐意有着一位女侠在。毕竟那君见颂不怕他那大哥,可就是怕这位女侠。” 景瑜道:“那是。毕竟再如何,君见歌也不能杀死自己的胞弟,可那位顾女侠,就说不准了。” 第164章 烟波苑 刚刚街上的事算是明白了,景瑜便问了另一个问题:“陆兄,那群贤汇又是怎么回事?” 陆大勇看着景瑜:“景兄没有收到请帖?” 景瑜问:“什么请帖?” 陆大勇笑道:“那景兄就赶紧吃,吃完休息会。今天晚上,我带你去看个热闹。” 景瑜追问:“什么热闹?” 陆大勇道:“晚上你便知道了。” 当天晚上,太阳落幕,夜至一更。 这是一个叫烟波苑的地方,有言“烟波江上使人愁”,这里便是一个如诗如画且建在江边的花园。平日里,只是负责招待一些达官贵人、地方豪绅。只是今天,在烟波苑的门前,聚集了大量的江湖人士。 景瑜一眼扫去,那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铛棍槊棒、鞭锏锤抓,十八般武器从这里都能看的见。 本来陆大勇跟景瑜说是看个有意思的东西,景瑜还以为是那种较为隐秘的呢。 如今一看,不说全扬州都知道吧,但知道的人绝对不少。 景瑜看着陆大勇:“这……” 陆大勇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还以为只有我打听到了这个消息呢,没想到这么多人知道。” 景瑜嫌弃的问道:“这里具体是在做什么?” 陆大勇道:“这群贤汇召开在即,所有的参与者都提前收到了一封请帖。可不知道为何,这些参与者说是要在群贤汇正式开始之前,先见上一面。” 景瑜疑惑的道:“见上一面?” 陆大勇点了点头:“就是提前见见,也不知道是所为何事。只是这消息,可是我费尽心思打探来到,还花了不少银子,没想到知道的人还是这么多。” 景瑜看着十八般武器,笑着说道:“那个卖给你消息的人,估计现在也已经当上富家翁了。” 陆大勇耸了耸肩,虽然被骗了些钱,但是并不失落。 最起码,这消息是真的。 忽然间,烟波苑里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似乎是一瞬间点燃了几十只火把。原本所有在烟波苑外等候的人,也全都躁动起来。 黑夜中,那些火把像是一条火龙般,蜿蜒而至。 随后,有大量的家丁从烟波苑里面冲了出来。先是将站在苑外的人给推开,然后两人一队站在道路左右,三步一岗的,形成一条道路。 紧接着,从远处便开始有人往这走的。 每一个家丁手中,都举着一个火把,走来的人看的一清二楚的。 景瑜和陆大勇也混在人群之中。 陆大勇一边兴奋的看着,一边给景瑜解释着。 “看到那个站在烟波苑大门处的那人了吗?他便是这烟波苑的主人,扬州袁家的家主。虽说近些年,袁家声名不显。但是真要说在扬州当地的世家大族,底蕴最为雄厚的,可能就属他了。” “最关键的是,袁家几乎把持着整个扬州的酒水生意。” “以此为饵,结识了大量的江湖人士。” 随着陆大勇的解释,远处的人已经走了过来。陆大勇作为一个合格的解说,一边努力往前挤着,嘴里也一直没停。 “景兄弟,你看走在最前面这个,别看年纪不大。他可是慕家家主慕绝弦。跟君家一样,近些年才崛起的。如今跟君家大爷君见歌,合称扬州双龙。” “这个……这个……,这位就是君见歌了。” “嗯?怎么是海鲨帮的人。领头的那个是海鲨帮帮主,江湖上都叫他雷老大。只是海鲨帮的人,怎么能接到群贤汇的请帖呢。” “这是……” 陆大勇一边给景瑜介绍着,一边使劲往前挤着,而景瑜则一直跟在陆大勇的后面。 只是没往前挤多少距离,却将一人推了一个趔趄。 “唉唉唉,什么人这么有病啊。你又进不去,挤什么挤啊。”那人气急的回身。只是在看到陆大勇后,一脸的不屑:“我倒以为是谁呢,这不是陆大勇吗。你不是自称八方消息吗,整天这个也知道、那个也知道的,怎么里面那些人就没个认识你的。” “没啥本事,在这瞎挤。” 就在这人说话的功夫,原本挤在道路两边最前面的那批人,一个个规规矩矩的站着。手持武器,挺胸抬头,既想被那些高人们注意到,却又怕惹这些高人们不高兴。 这一会,被陆大勇挤着的人看到了景瑜。 兴是看到景瑜穿着不错,嘲弄着说道:“这就是出门的瞎公子啊,信谁不好,偏信了这个陆大勇。老子我跟你说句实话,那陆大勇除了能打听点消息外,手上的功夫,稀松的很。” “跟在他后面,到死那天,你也进不来这烟波苑!” 本来陆大勇并未搭理他。可当他说到景瑜之后,陆大勇便不乐意了。 陆大勇一手抓住他的衣服:“我告诉你刘二,这位可是景瑜景公子,威震江东的临安景瑜。再张着你那嘴胡说,小心没你好果子吃!” 那刘二却是反手抓住陆大勇的胳膊,顺势一拧,就要给陆大勇卸肘。 只不过在刘二发力的瞬间,被景瑜一把给顶住了。 刘二转头看着景瑜:“还什么威震江东,老子没听过。有本事就进这烟波苑,没本事别在这装大个。还往里挤,就跟挤到最前面就会有人看见你似的。” 可就在刘二话音未落,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景公子?”练红尘惊喜的看着在人群中的景瑜,一边拉着旁边的男人,指着景瑜说道:“父亲,这位就是我说的景公子。” 突然,这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景瑜转头看去。 练红尘、练白霜,以及练红尘口中的父亲。 还有,那个站在三人侧后位的,临安首富卢员外。 随即,景瑜轻轻拍了拍在发愣的刘二,笑道:“看着点~。” 说着,景瑜拉着兴奋中的陆大勇,先是穿过人群,然后从两名烟波苑家丁的中间走过,对着那个唯一陌生的男人说道:“在下景瑜,见过练老先生。” “老夫练无涯,见过景公子。”练无涯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然后朝着烟波苑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景公子,里面请。” 第165章 奇物进京,血洗江湖 在两边众人的瞩目礼和刘二惊诧的眼神中,景瑜带着陆大勇,跟在练家后面,一起进了烟波苑。 这里的人,认识景瑜的几乎没有,可认识陆大勇的可就非常多了。不远的距离,景瑜已经能听到后面那些人议论的声音,在慢慢的向陆大勇集中。 甚至还引起了小小的骚乱。 也正因此,在几人路过袁家家主身边的时候,袁家家主除了跟练无涯相互问了一声好后,还着重看了下景瑜和陆大勇。 景瑜但是无所谓,钱塘、衢州两地,什么样的大人物也都见过了。 可陆大勇明显是胆怯中带着一丝兴奋。 在面对袁家家主的目光时,陆大勇多少有些不知如何自处,显得有些慌乱。景瑜适时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精神点,别丢份,给那些人看看。” 瞬间,陆大勇挺起来腰杆,可口中却是低声说道:“果真是痴长几岁,倒是让景兄弟看笑话了。” 陆大勇依旧有些不好意思,说话重音落到了“痴”上。 一行人来到了烟波苑内,因为还要等其他人,所以就被家丁先一步引到了一个凉亭处。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哪怕火把照的通亮,依旧看不出这烟波苑的美感。 倒是那目之可及的江面上,反射出粼粼的火光。 练无涯先开口说道:“总听小女提起景公子,今日一见,当真是名副其实、少年英雄。” 景瑜闻言,看了眼练无涯后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旁边的卢员外,景瑜亲切的问道:“卢员外不在钱塘,怎么也跟着练老先生来扬州了。” 当练无涯在提到“少年英雄”后,景瑜便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位初次见面的练老先生,想将他收之麾下。否则,以景瑜在钱塘和衢州所做的事,以练家最终跟金戈会结盟的事实,他就不该着重提到“少年”二字,而是要与景瑜平辈相交。 而景瑜的态度,在先开口问向卢员外后,练无涯也是明白了。 不过他也并不恼,身体微微往后几寸,算是将说话的机会,让给了卢员外。 卢员外也算是明白,于是笑道:“钱塘的生意也要走上正轨了,所以就跟着练兄,出来见见世面。” 景瑜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练无涯身后的练红尘:“听杨三财说……” 刚提到杨三财三个字,练无涯突然开口打断道:“小友,若真要细讲,咱们其实是一条船上的人,谈不上信任不信任之说。只不过……” 说着话,练无涯转头看向陆大勇:“这位陆侠士……” 景瑜只是刚刚表现出些许的不满,这练无涯的称呼便从之前的景公子,直接拉近到了小友。但这一个称呼,也算是重新锚定了两人的关系。 于是景瑜刚要开口回复,可陆大勇却是连忙的说道:“几位先谈着,在下正好四处看看。” 说着话,陆大勇便起身离开了。 走之前,还给你景瑜一个“放心,我懂”的眼神。 在陆大勇离开后,练无涯说道:“刚刚在进来之前,我也听说了,这位陆大勇号称‘八方消息’,这种称呼本就是善于收集情报之人。” “是敌是友尚不明确,有些消息还是谨慎点好。” 景瑜随即再次看向卢员外。 练无涯却道:“由老夫举荐,卢兄也加入了商人一脉,现在也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景瑜好奇的看着练无涯:“听老先生这话,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练无涯却是点了点头,认同了景瑜的话,脸色颇为凝重的说道:“小友还记得齐君恒吗?” 景瑜点了点头。 练无涯接着道:“在他离开金戈会后,便直接回钱塘了。可在还未进钱塘城时,便已经死了。” “死了?”景瑜很诧异。 一直未说话的练红尘插话道:“是我和妹妹发现的尸体。齐君恒夫妇皆是被一刀毙命,下手之人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留活口的想法。” 练无涯道:“老夫觉得奇怪,便找人查了一下。那齐君恒本是北方人,在二十年前,带着一笔不小的本钱,来到了钱塘做生意。” 景瑜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时间。 “二十年前?”景瑜疑问。 “二十年前!”练无涯确认。 景瑜追问道:“以老先生的年龄,以及在商人一脉中的地位,二十年前的事您应该有所耳闻吧。就算抛开朝堂和边军,单这江湖上发生了什么大事,老先生也应该知道一二。” 闻言,练无涯却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稍作停顿后,才带着心悸的说道:“二十年前,江湖最大的事,便是‘奇物进京,血洗江湖’。” 景瑜听得直皱眉头,想要再次追问。 练无涯却是说道:“到底是什么奇物,又为何血洗江湖,我还真不知道。如今的九流门看似势大,可在二十年前,却也上不得台面。” “只不过二十年前的血洗,导致太多江湖门派、绝世神功,都在那场声势浩大的屠杀中,消失殆尽了。” “而杀到最后的结果,便是朝廷也疲了。” “恰逢新皇登基,为了稳定江湖,便由六扇门出面,跟江湖各大门派签订了那个协约。可说是江湖各大门派,除了‘一道二佛’在二十年前算的上大门派,其余的,都跟九流门一样。” “铸剑、万兽,两座山庄底蕴深厚,能算半个。至于幽谷派、翠微阁、云栖宗,也都是因为那个协约,才在这二十年间成为江湖大派的。” 说到这,练无涯却也嘲讽道:“一个协议,成了这三派最大的宣传。要说这事没有朝廷的推动,老夫才不信呢。” 景瑜又一次听到了关于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比寒无义提到的更详细,但却是另一个视角。 突然,景瑜想到了刚刚的话题:“那所谓的‘风雨欲来’?” 练无涯道:“有人想要掀开二十年前的事,能明显感受到有些人在蠢蠢欲动。练家不想掺和,但是若出现新一轮的血洗江湖,我们需要自保之力。” 景瑜看着练无涯:“金戈会?” 练无涯看着景瑜:“相互合作!” 第166章 酒色财气,推鼍伤龙 听到练无涯的话,景瑜沉默了片刻。 练无涯是个老狐狸,但是霸王也不是什么愣头青。两人再加上穿心箭,三方合作究竟是什么方式,谁吃亏谁占便宜,现在景瑜真说不上来。 突然间,景瑜想知道穿心箭手中有什么了。 为什么这两位,会选择跟他合作。 关于二十年前的事,从练无涯这也打听不到更多。虽说钱塘附近,那暗流涌动让景瑜多少有些心惊,但不是如今身处扬州的他能解决的。 于是景瑜便主动换了一个话题,问道:“这群贤汇是怎么回事?” 练无涯闻言,从怀中拿出两封请帖,并推到景瑜的身前,说道:“群贤汇是个阴谋,一个不知道谁发起的阴谋。而一切的开始,便是这两封请帖。” 景瑜疑惑道:“两封?” 外面的那些人,求一封群贤汇的请帖而不得。可练无涯这边,一个人便收到了两封请帖。心中想着,景瑜便伸手去接请帖。 可就在即将碰触到的瞬间,景瑜停了下来。 来了,来了,那个感觉来了。 此时的景瑜心中非常明确的知道,当自己接过这两封请帖之后,新的篇章便会正式开始。 景瑜听从杨三财的建议,想着在扬州跟练红尘碰面后,就有想过可能会在这里,再次展开一个新篇章。 只能说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是当事情来临的时候,依旧有些许的错愕。 在系统升级后,景瑜其实得到了很多信息。 很多非常意外的信息。 比如,相对于可做可不做的“任务”而言,篇章更像是自己如何也绕不开故事。 除此之外,信息最多的,则是“缘起缘灭”中,已经激活的三种结局。 其中,“温柔乡”说明,这个江湖接下来的风雨,影响不到钱塘练家。 更准确点,是影响不到练红尘。 就连她所拥有的财富,都无法影响到。 毕竟,只要找到练红尘,并说出那句话,便可以开启一个结局。 “村长”结局则告诉景瑜,牛家村在接下来的是是非非中,也会保存完整的。甚至在这个故事结束之前,老村长都会活的好好的。 至于“富家翁”,就只能告诉景瑜,在大奉未来的光景中,是没有严重的通货膨胀的。 一百两黄金,在什么时候,都可以算作一笔泼天的财富。 看着景瑜在要接过请帖时突然发呆,练无涯好奇的问道:“小友,这是……” 景瑜哂然一笑,从练无涯的手中接过两封请帖。那一瞬间,耳边响起了新的播报声。 “叮,‘酒色财气,推鼍伤龙’篇,正式开始!” 系统升级之后,新的篇章开始也会进行播报了。 景瑜笑着接过请帖,然后先打开其中的一封。里面的内容只是一些常见的客套话,主要的意思就是邀请练无涯来扬州,参加群贤汇。 最后的落款,便是那位君家的大爷,君见歌。 看完之后将这一封合起,然后又打开了另外一封。 可在看到内容后,景瑜一个晃神。有些不解的再打开前一封,来来回回比对着,却发现这两份请帖一模一样。 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模一样。两份请帖的材质,书写的内容、落款,甚至是因为书写习惯而形成的笔迹,都一模一样。 景瑜不解的看着练无涯:“这两封请帖……” 练无涯道:“我收到两封,想来这里的大多数人也都是收到了两封。只是,第一封是谁的手笔,现在还不清楚。而第二封,则是君见歌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发出的。” 练无涯的解释,景瑜有些没能理解。 “老先生的意思是……,有人以君见歌的名义,召开了这个群贤汇。而君见歌本人知道后,便真正的用自己的名义再召集了一次?!” 练无涯点了点头。 景瑜疑惑的道:“这就不好理解了。若有人冒名顶替君见歌,那查出冒名之人是谁就可以了,这个群贤汇未必要真的召开。” 练无涯却道:“当第一封请帖发出之后,不管君见歌什么态度,都已经有了必须召开的理由了。” 景瑜问道:“为何?” 练无涯道:“因为第一封请帖送到的时候,除了请帖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而且,从事后反应来看,每个人收到的应该不一样。” “而我的,则是四个字——商人会长!” 景瑜眼神一紧,又是九流门。 九流九脉,每一脉都各不相同,也都有自己的存在方式。例如戏子一脉到这一代分了南北,有了北班主和南班主。景瑜认得那个江南第一美女的姐姐,便是戏子一脉的南班主。 而商人这一脉的头领,就是自称“会长”。 练无涯继续说道:“小友应该对商人一脉有所了解,我们介于江湖帮派和世俗商人之间。” “作为世俗的商人,我们商人一脉的门人之间,只是生意上的关系。也许是合作关系,也有可能是竞争关系,这本身也并不冲突。” “而作为江湖帮派,则有一个最基础的管理结构。” “自上而下,会长、长老、普通商人。” “老夫便是江南东道的长老,君见歌则是淮南道的长老。而且近些年,商人一脉内部一直有一个传言,说君见歌是最有可能接替老会长,成为下一任会长的人。” 景瑜反问道:“那现任会长又是什么意思?” 练无涯摇头:“没人知道,商人一脉各个长老之间都认识,但是没人知道会长是谁。每四年,商人一脉会有一次聚会。在那次聚会上,会确定商人一脉下个四年的事宜。” “会长只会在这个聚会上,短暂的露脸。” “但是我们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做什么生意,住在哪里。我们只知道他有钱,很有钱,比我们所有长老加起来,都要有钱的多!” 景瑜叹了一口气,又是一个藏于幕后的人。 不过想想也合理。 若是这天下真有一个财可通天的人,只要暴露了身份,那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于是景瑜问道:“练老先生的意思,这次群贤汇,和商人会长有关?” 练无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最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可我也知道,有的人就不这么认为。” 第167章 扬州双龙,夜影杀机 听了练无涯的话后,景瑜就在感慨,为什么自己必须要经历的故事,都这么复杂。更关键的是,从这一篇章的名字来看——也看不出个啥来啊。 毫无逻辑关系啊。 要是能从篇章名字上知道幕后之人,那之后是走捷径,还是挖掘故事深度,就都随他了。 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人各手持着一个火把,从远处走了过来。 这两个人,一个大约在四十岁左右,面容坚毅,有着短促的宛如钢针一般的胡茬,身材极为高大,身形也异常的壮硕。在火把的照耀下,眉宇间也带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一身劲装打扮,浑身的肌肉霸气十足。 之前的时候陆大勇曾给景瑜介绍过,这人便是这场群贤汇的关键,练无涯口中淮南道商人一脉的长老,君家大爷君见歌。 第一眼看去,说他是一个商人,倒不如说是一个极致的武夫。 而另一个人,比君见歌年龄小上许多,身形相对瘦弱,眼神中也多了一丝阴柔。和一身劲装打扮的君见歌不同,他是一身锦绣华服。 这个人陆大勇也曾介绍过,所谓“扬州双龙”中的另一龙,扬州慕家的家主慕绝弦。 可两人哪怕已经穿成这样了,当两人站在一块的时候,这慕绝弦也更像是给君见歌出谋划策的军师。而君见歌单单只是站在原地,便有一种天然的领袖气质。 当两人靠近后,君见歌意外爽朗的说道:“练先生初到扬州,我们还没尽地主之谊,却让袁天正占了一个先手,着实惭愧。” 袁天正便是刚刚在烟波苑门口见到的袁家家主。 只是君见歌的这种状态,就仿佛这场群贤汇跟他毫无瓜葛一样,完全没有刚刚练无涯口中被迫的感觉。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更像是这位君家大爷,想要利用这次群贤汇,钓出那些藏在暗处的宵小一般。 练无涯起身,笑着说道:“练某见过君家主、慕家主,两位的地主之谊有的是机会。毕竟,练某的这次扬州之行,应该短不了。” 此时慕绝弦突然说道:“两位练小姐慕某有所耳闻,至于另外两位……” 练无涯应道:“这位是卢锦仁,临安商人,同样属于我们商人一脉。至于这位,景瑜景小友,是老夫的忘年之交、良朋好友。” 慕绝弦道:“这烟波苑一聚,本就是我们这些人先商量下对策。商人一脉的事,有几位商人一脉以外的人,似乎不太好吧。” 这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刚刚是陆大勇,现在就轮到景瑜了。 于是景瑜也学着陆大勇,主动起身后说道:“几位先谈着,在下正好四处看看。” 临走,也给了练无涯一个“放心,我懂”的眼神。 只不过卢员外也是适时的说道:“在下也正好和景公子一块四处看看,三位先谈着。” 说着也要跟着景瑜一块离开。 然后练红尘也要学卢员外,只是刚要开口,被景瑜拍了下肩膀给阻止了。这三人谈话,万一以后想知道个大概,练红尘可是就一个好内应了。 于是,景瑜跟卢员外两人离开了这个凉亭。 此时景瑜朝四周望去,整个烟波苑被分成了一块一块的。几簇聚集在一块的火把,大概说明了本次群贤汇有几个阵营。 唯一让景瑜有些不解的是,为啥选在黑天啊。 卢员外似乎是看出了景瑜的疑惑,指着远处的一簇火把,说道:“那边主要是海鲨帮的人,有几个身上应该背着通缉令呢。至于那边,应该是六扇门的人。”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没认出来,也算正常。” “最起码是一个说法。” 景瑜问道:“那又为何选择烟波苑?” 卢员外道:“找一个地方,足够有分量,各方都信得过,并且还没收到群贤汇的请帖,袁天正便是最好的人选。” 景瑜再问:“他为什么没收到请帖?” 卢员外道:“没人知道。” 景瑜点头,拿过群贤汇的请帖便开启了新的篇章,那这次的事情,理应是围绕着群贤汇展开的。只是目前看来,一切都似云里雾里。 之后问问陆大勇是否还知道其他消息。 景瑜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商讨的练无涯几人,然后对卢员外说道:“怎么加入九流门了?” “失算了。”卢员外叹了一口气:“临安还是无法和钱塘比。总觉得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的生意就能在钱塘站住脚。可,有些事和生意无关。” “我冒失的闯了进去,局势便逼着我选一个靠山。” 景瑜点了点头。 钱塘那个地方,有外来的知府、有紧盯的厂卫、有意图不明的六扇门,原本还能依靠吕章,但是风洪的上任却将这最后一块木板给逼走了。 和他们相比,九流门商人一脉,可能真是最好的选择。 但凡能赚大钱的门路,不可能留给圈外人,这无关你的能力。 “事已至此,也未必是坏事,走一步看一步了。”卢员外对景瑜,也是对自己说道。能当上临安首富,他卢锦仁也非善辈。 卢员外也转头看了眼正在商讨的练无涯几人,然后对景瑜说道:“小心点练无涯。” 景瑜疑惑的看着卢员外。 卢员外道:“人心都是两面的。风雨欲来,练无涯有自保的心,可同样也有再进一步的心。他是真的怕练家会出事,可也同样真的想当商人会长。” 景瑜当即表示知道了。 正好这个时候,真的逛了一圈了陆大勇走了过来。 如今在烟波苑里,除了那些大人物外,还有很多他们带来的下属、随从、打手,老爷们在谈事的时候,有些也是不能上前的。 于是,烟波苑中其实有不少零散的人。 而陆大勇正好拿出自己的特长,挨着打招呼。虽说大部分人并不会搭理他,可偶尔有这么一两个,他也可以打探点消息。 就在陆大勇打算向景瑜分享自己刚刚收获的时候,在这夜幕下,一声惨叫响起。 “死……,死人啦~!” (新的一个月加周末,祝小伙伴们生活愉快、学业开心、工作顺利,趁机求个关注、求个免费礼物,求个好评。尤其是好评,最近数据差的没法看了,求小伙伴们帮忙提下评分,能多一点流量,非常感谢~。) 第168章 无名死尸,烟波谜案 夜幕下的烟波苑,原本静谧的氛围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映照出人们脸上惊愕的表情。 “死……死人啦!”那声音带着颤抖和恐惧,仿佛一把利刃划破了夜的宁静。 景瑜和卢员外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陆大勇也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张和不安。 “怎么回事?”景瑜低声问道,目光迅速扫向四周。 卢员外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不清楚,但事情恐怕不简单。” 远处的火把开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人群也逐渐聚集过去。景瑜和卢员外对视一眼,决定跟上去看看情况。 当他们赶到时,已经有不少人围在那里。 “这是……谁?”有人惊呼道,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景瑜心中一震,迅速挤进人群。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地面,一具陌生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鲜血从胸口渗出,染红了身下的草地。死者是一名年轻男子,面容苍白,双眼圆睁,似乎死不瞑目。 他的衣着普通,看起来并不像是烟波苑中的贵客,反而更像是一名随从或仆役。 “这人是谁?怎么会死在这里?”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那些原本还在远处的大人物中,君见歌是第一个推开人群,来到尸体前的。在稍作检查后摇了摇头,然后回身看向慕绝弦:“我不认识此人。慕兄弟,你来辨认下。” 慕绝弦紧随其后。 只是他看向死者的眼神有些闪烁,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只是在仔细打量了死者片刻后,缓缓说道:“此人并非我慕家的人。” 此时,作为东道主的袁天正也走上前。 先是看了眼君见歌和慕绝弦,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死者:“这也不是我袁家的人。” 就在此时,那个一脸横肉,甚至还带着一个单眼眼罩的海鲨帮帮主雷老大,也推搡着人群来到了最前面,打眼一看后,便狠狠的吐了一口浓痰,狞笑道:“奇了怪了,也不是我们的兄弟。” “那边不是有六扇门的人吗,让他们看看死的是一条鬣狗吗?!哈哈哈哈。” 雷老大笑着离开了。 袁天正对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说了几句话后,那人便转身离开了。不一会后,一个身穿一身墨绿色长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也站在死者身前辨认了一会,最后朝着袁天正摇了摇头。 此时陆大勇来到景瑜和卢员外中间,小声道:“那位,六扇门‘风林火山’中的林如海。” 景瑜眼睛一眯,不久前刚认识了‘风林火山’的风洪,这又来了一个‘风林火山’的林如海。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事哪里有六扇门,还是哪里有六扇门哪里就出事。 现在好像进入了一个僵局。 在这烟波苑内,非常突兀的死了一个人。可现在却没人知道,死者是谁。 这种事若是放在平时,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不会有任何人在意。毕竟人在江湖,谁没几个不认识的仇家,谁还没杀过几个人。 可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今的烟波苑内,聚集了扬州的黑白两道。 围在尸体周围的,有地方世家大族,有扬州新起之秀,有海鲨帮,有六扇门。所有人都在这看着,那这件事就必须要有个说法了。 沉寂片刻后,作为烟波苑主人的袁天正定调了:“若这死者不属于烟波苑今天的客人,那这件事便与群贤汇无关了。” “至于这场凶杀案,事后会有林捕头展开调查。” 林如海也顺着袁天正的话道:“这个凶杀案我林如海接了,之后定当捉拿真凶,给死者一个说法。” 袁天正则说道:“既然如此,群贤汇的事宜继续。各位想必都已经提前商讨过了,不如我们所有人凑在一起,先为五天后正式的……” “停一下!” 就在袁天正说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顺着声音的方向,所有人都望了过去。原本拥挤在一起的人群,也让出来一个通道。 在两边火把照耀下,一个身形跟君见歌一般壮硕的人,慢慢的走了过来。 只是和他壮硕的身形相比,更能引起大家注意的,则是他扛在肩上的那一杆大枪。那杆大枪,和一般的长枪相比,要粗的多,也要长的多。 只要见过一次,一定会留有印象。 看到这一杆枪,这个大汉的身份景瑜也就不用陆大勇再介绍了。 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大枪敌无踪。 当敌无踪走进人群之中,除了君见歌之外,他几乎比所有人都高上一头。双手将大枪扛在肩上,身形极力的向外扩张,侵略性十足。 敌无踪由上往下,俯视着林如海。 “前辈,这遇到死人的案子,就是这么给我们这些晚辈做表率的?”说着,敌无踪看了一眼尸体,冷笑着说道:“一个不知身份的人死在了烟波苑,不拿人,不问话,就一句之后调查。” “今夜过后,凶手早就走了。” “敌神捕这话说的,就有些深意了。”袁天正看着敌无踪,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多了一丝的怒意。 敌无踪面对这位扬州本地的世家大族,并无半点惧意:“据我所知,袁家主并未收到群贤汇的请帖,为何看上去,如此在乎群贤汇的进展。” 最后,敌无踪站在尸体旁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那杆大枪杵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声音。 “各位,有人死了,那就该有个说法。死者是谁?凶手是谁?什么仇、什么怨,这位死者该不该死,那凶手是被逼无奈还是穷凶极恶,这事都该有个说法。” “我敌无踪,给大家这个说法。” “从现在起,烟波苑许进不许出,本神捕会挨着点人、挨着问话。当然,若是哪位想要知道六扇门是否能守住烟波苑,可自行尝试。” 林如海向前一步,阴着脸看着敌无踪,怒斥道:“敌无踪,老夫还在这,别太过分了!” 敌无踪却也往前一步,毫不示弱的道:“好像前辈也是嫌疑人!” 第169章 烟波诡谲,暗潮对峙 整个过程中,景瑜就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吃瓜群众,免费的观看了一出好戏。而且景瑜也知道,这出戏的高潮部分,才刚刚开始。 这烟波苑,是查不得的。 或者更准确点,是如今在烟波苑中的人,有些是见不得光的。 也正因此,这个群贤汇正式开始前的碰面,才选择了烟波苑,才选择了在半夜进行。先不说敌无踪真的查了,袁家在扬州还能不能站住脚,单就是那些还在被通缉的人,就不可能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局面,基本上就是注定了围而不查。 然后就看双方的手段了。 是袁家主人脉更广,能让敌神捕松口。还是敌无踪手段更硬,真就毫不畏惧,能在这烟波苑撕开一道口子。 袁天正看着敌无踪,冷声道:“敌神捕,好自为之。” 说完后,袁天正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闻言,敌无踪故意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看向旁边的林如海:“前辈,有人威胁六扇门的紫绶提督。您老经验丰富,给个说法!” 林如海也并未多言,同样冷眼看了敌无踪一眼后,便也转身离开了。 从现阶段来讲,敌无踪站了一个理字。 不管是袁天正,还是林如海,现在阶段都不可能和敌无踪明着作对。一切,都只能看后面的手段。 至此,刚刚两个主事的人都离开了。 而在场中,唯一一个能在身高上和敌无踪平视的君见歌,上前来到敌无踪的身边,轻声道:“君某佩服敌神捕的为人,但也请多加小心。” “若是遇到麻烦,可以来找君某。” 最后回身扫了袁天正和林如海一眼,然后拍了拍敌无踪的肩膀,接着便也走开了。 如此一来,今天晚上似乎就结束了 在敌无踪强势的表示要封锁烟波苑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敌无踪为何如此做,而是他在云来客栈压下的二两银子,可能要亏了。 不知道晚上不回去住,是不是可以不扣钱。 烟波苑本来就是一个达官贵人们的游乐之地,设施齐全,如今在烟波苑里的人全都住下,也能轻松的安排下来。好似除了袁天正、林如海、君见歌外,其余的人也没有要表达自己意愿的欲望,就这样在侍者的安排下,便先在烟波苑安排了下来。 当夜诡异的无事发生。 翌日一早。 陆大勇兴奋的来到了景瑜的住处。 烟波苑的侍者还是有最基本的素养的,按照当时进烟波苑时的分组,每一组分在了不同的客房区。好在烟波苑也足够大,相互之间离得也远。 景瑜跟陆大勇,自然是归属练无涯这一组。 所以,练无涯、卢员外、练家姐妹,再加上景瑜和陆大勇两人,算是住的最近的。除此之外,便是君见歌和慕绝弦两人。 除了这几人外,其余的都离得有些远。 景瑜看着不仅兴奋,甚至还已经出汗的陆大勇,不解的打趣道:“这一大早的,陆兄这是围绕着烟波苑跑了多少圈?” 谁曾想陆大勇点了点头:“差不多七八圈有了。” 景瑜瞬间惊奇的看着陆大勇。 陆大勇嘿嘿一笑:“八方消息吗,想要知道的多,就要跑的勤。” 景瑜笑着让陆大勇先坐下,然后来到桌子边,吃着由刚刚侍女们送来的早餐点心,向陆大勇问道:“陆兄看到了什么,给小弟说说。” 陆大勇也是坐下,喝了一口茶水后说道:“景兄弟,这烟波苑大的很,东西南北中,各个位置都会一小片客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扬州双龙跟咱们分到了一片,位处烟波苑的南边。” “而且不知为何,君家大爷跟慕家主,都是独自来的烟波苑,并未带任何家丁随从。所以咱这边,是人最少的一组了。” 景瑜知道应该是同属商人一脉的关系,但并未多言。 陆大勇继续说道:“而被安排在东边的,是六扇门的林如海。除他之外,应该还有十几个捕快。不过听侍奉他们的那些姑娘说,因为敌神捕,那些捕快现在都有些惴惴不安的。” 听到这,景瑜突然喊停:“陆兄,你认识这烟波苑的侍女?” 陆大勇嘿嘿一笑:“八方消息吗,想要知道的多,就要嘴甜些。” 顿时,景瑜对陆大勇刮目相看。 陆大勇继续:“而和林如海正对着的,则是以雷老大为首的海鲨帮。那海鲨帮说是扬州水面上的第一大帮,可实际上是一些大小帮忙联合起来的。可能是那雷老大来烟波苑没什么安全感,他们进来的时候,带了最多的人。如今西边的客房,被挤的一个满。” “听一个妹子说,进去送糕点的时候,有些房间都伸不进脚去。” “有那种身子骨硬朗,不愿意和别人挤一块的,昨天晚上甚至在外面睡的。” 说到这里,陆大勇声音突然低了些:“我听一个海鲨帮的人说,那雷老大有两个被通缉的结拜兄弟,现在也在烟波苑内呢。之前光林如海还好,现在是敌神捕,他们不太敢惹事。” 景瑜再次问道:“你连海鲨帮的人也能搭上话?那些人,可不能靠嘴甜了吧。” 陆大勇再嘿嘿一笑:“八方消息吗,想要知道的多,就要懂点规矩。而且海鲨帮的那些人,说起来好听,可实际上一个个穷着呢。只要找对了人,二两银子就能聊不少。” “然后便是北边还有几个江湖散人。人数不多,应该跟咱这边一样,最多也就六七人。不过没能和他们搭上话,了解的不多。” “最后就是烟波苑正中央的,便是这的东道主袁天正。” 听完陆大勇的话,曾经在刚得到系统时,在睡梦中的一些信息涌上心头。 好像按照惯例,身为主角的自己,在这个时候要跟所有被关在烟波苑里的人来一遍对话。也不管是大人物,还是小随从,只要能说话的,都聊上一句。 看看有没有支线任务啥的。 最主要的,看看能通过挨个聊天,来猜出这一篇的幕后黑手吗。 第170章 灵兽悲鸣(喜欢针鼹鼠的莫先生大佬加更) 可在景瑜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陆大勇又给了两个信息。 “除了这些之外,我这还有两个更隐蔽的。”陆大勇一副老哥我无愧于“八方消息”的绰号。刚刚的那些,是个人就能打听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招。 妥妥的独家。 景瑜连好奇带求知的看着陆大勇。 陆大勇伸出一个手指:“第一个消息,在烟波苑外面。敌神捕昨晚一定是有备而来,因为真的有六扇门的捕快围了烟波苑。” “不过人手似乎不够,围的不是那么紧。要是真想走,应该也不难。” “而在这一圈六扇门捕快的外围,君慕两家的人、海鲨帮的人、大量的江湖散人,都一层一层的围着呢。现在各方人马,都在等烟波苑里的一个信号。” “所以,别看现在烟波苑里面很是平静,外面却是风波涌动。” 说完后,陆大勇伸出来第二根手指:“第二个消息,再回到烟波苑里面。除了东西南北中五个客房区外,还有一个单独的区域。” “那里还住着不少人。” “而且,不是昨天晚上到的,而是在白天的时候就到了。只是自从那批人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 相比于第一个消息,这第二个消息更让景瑜有些意外。 景瑜已经是大为赞叹了:“这个消息也是你从那些侍女姑娘们那打听来的?” 谁曾想陆大勇却摇了摇头:“这个消息姑娘们守口如瓶。只是今天一早,我在烟波苑里转了七八圈了,有多少侍女送餐,送到哪去,每个区域送多少,我都清楚。有了这些信息,再推算出有个隐藏的区域,也就不难了。” “至于时间,昨天晚上进烟波苑的人,我心中有数。” “多出来的,只能是昨天白天进来的!” 景瑜起身拱手道:“只能说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八面消息’的称号,陆兄果真是名副其实。” 听到景瑜的称赞,陆大勇也是异常的高兴。 要知道昨天晚上,陆大勇可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和景瑜一起跟着练无涯进的烟波苑。如今在外面,陆大勇的名声可是在扶摇直上中。 今后出了烟波苑,他陆大勇可就不同往日了。 这个机遇得益于景瑜,他自然要在景瑜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能力。 谈话的功夫,景瑜也简单的用完了早餐。来到门外,对陆大勇说道:“这东西南北中,再加上那个隐藏的地方,我打算挨着拜访下。” “陆兄一块吗?” 既然按照梦中的经验,需要走这一遍,跟每个人聊聊天,那就都拜访下。看看能不能有幕后之人的线索。就算没有,接两个支线任务也好。 只是面对景瑜的邀请,陆大勇却摇了摇头。 “景兄弟,你是威震江东的大侠。扬州目前还没多少人认识你,只是因为消息还未传过来。但你已经有了这个资格和他们并肩而立、平辈相交。” “假以时日,我相信景兄弟也会是名震扬州的大侠。” “但是我还没这个资格。” 景瑜听言,多少有些恼:“平辈相交?江湖不该是这样的。” 陆大勇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是这样的。放心吧,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渠道,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渠道。景兄弟你去拜访就好,我趁这个时间再跑两圈烟波苑。” 说完后,陆大勇便离开了。 景瑜看着陆大勇的背影,就像是在看另样的江湖。 在走出房门后,按照由近及远的原则,景瑜给自己安排的第一个拜访对象,便是昨天晚上刚刚认识的老熟人,练无涯。 两人的房间很近。 只是当景瑜来到练无涯房门的时候,正好碰到练红尘和练白霜从里面出来,表情还带着嫌弃。 看到景瑜后,练红尘向前:“景公子,你这是来找我父亲吗?” 景瑜点了点头:“两位……” 从衢州之事结束后,练红尘明显变了一个风格。虽然性格依旧外向,但是不管是穿着和说话,都内敛了许多。如今和练白霜站在一起,倒是更像一对正常的姐妹花了。 就是不知道她在钱塘养的那些表演型面首,是不是解散了。 练红尘道:“虽说死了一个人,但这烟波苑本身建的就是极好的。我跟妹妹先一块转转,也不枉来这扬州一趟。” 听到练红尘的话,景瑜眼神一紧。 如今这烟波苑,可是一个是非地。而练红尘和练白霜姐妹俩,两人的武功不足以在这烟波苑内自保。 似是看到了景瑜的表情,练红尘小声说道:“放心吧景公子,我们两个有数的。而且我们两人,也不会距离敌神捕过远的。” 听到这句话,景瑜这才点了点头。 这是练无涯安排出去打探情报的。 在和两女告别后,景瑜刚来到练无涯的房门前,屋内的练无涯便推开了房门。练无涯脸上带着笑意,侧开身体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小友,请。” 景瑜笑着往屋内迈去。 可刚进到屋内,却闻到一股血腥味。 景瑜立刻转身看向练无涯,练无涯却是笑着指了指桌上的一碗粥,说道:“放心吧,没人受伤。这血腥味来自这碗粥。” 景瑜好奇的看向练无涯指向的粥。 练无涯解释道:“袁天正派人送来的,也算是送给老夫的见面礼了。只不过老夫食之无用,卢兄未曾习武,喝了弊大于利。所以就想着让给红尘和白霜。” “结果两个女儿嫌弃太腥,说起来也算是有眼无珠了。” “咦~,刚想起来,不知道小友是否还需要它。” 随着练无涯的话,这碗粥的信息已经出现在景瑜的眼前。 名称:鹿血粥 品质:秘·五品 说明:云深有鹿,泣血悲鸣。此粥以云隐灵鹿的心头热血为引,增加多种药材熬制而成。虽言为粥,实际属于药血。食用效果,体质+1。一人仅可食用一份,当前0\/1。 看到信息后,景瑜顿时一个愣神。 可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同时响起了任务播报。 “叮~,触发新的任务——灵兽悲鸣。” ………… 感谢喜欢针鼹鼠的莫先生大佬打赏的大保健,感谢支持、感谢认可,十分感谢~。 第171章 破境宗师 “这……,双喜临门?” 景瑜手已经碰触到了“灵鹿血粥”的碗,无论如何这个“体质+1”先保住。眼睛却在快速的翻看新激活的任务信息。 任务名称:灵兽悲鸣 任务说明:通过那一碗灵鹿血粥,你知道在烟波苑的某处,正有一头灵鹿在惨遭虐待。袁家会按时取它心头血,并做成血粥。可培育晚辈,也可招待贵客,十分珍贵。许是于心不忍,许是另有他顾,但你都需要先找到这头灵鹿。 任务目标:拯救灵鹿。 任务奖励:50武学点数,?。 景瑜兴奋的看着任务信息。这次的拜访之旅,还没正式开始聊呢。先看到一碗“体质+1”的灵鹿血粥,然后又激活了一个任务。 也许是因为这灵鹿血粥一人只能食用一份的缘故,所以它的等级是秘·五品。 现在景瑜只是懊恼,这“天工”系统,只能用“武侠点数”将装备的品级提升,而不能提升普通物品的。要不然景瑜肯定会把已经攒的三百多武侠点数,先用在这碗血粥上。 然后在做任务之前,先找袁天正再要两碗。 不过现在这些都只是妄想,秘·五品的灵鹿血粥,每个人只能食用一份。 而除了血粥之外,同样让景瑜惊喜的,还有新激活的任务。 任务奖励除了武学点数之外,还有一个“?”。 更甚至,景瑜已经大概猜出这“?”代表的是什么了。 景瑜一只手握住血粥的碗,一边脑子里飞速的想着各种问题。旁边的练无涯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小友也嫌弃这东西血腥?” “不管是销金窟的一把火,还是衢州的搅动风云,小友都不像有这种女子作态的人。” 景瑜轻笑一声:“自然不是。” 说着,景瑜就像是要证明自己一样,当着练无涯的面,一口气将这一碗血粥给干了下去。 随着血粥饮尽,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甜。他强忍着不适,将碗轻轻放下,喉间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温热黏腻的触感。 只是瞬间,新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食用\"灵鹿血粥\",体质+1。” 下一刻,一股暖流自胃部扩散至全身。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处都如同流过一阵岩浆般灼热。可随后而来的,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喜悦。 “叮~,主角体质达到10点。” “叮~,主角第一次接触武者极限,在未突破宗师境之前,体质属性锁定。” “叮~,正式开启破境之旅,请主角查收破境条件。” 然后景瑜迫不及待的查看所谓的“破境”条件,于是眼前开始显示信息。 【条件一:宗师之躯,请将膂力、灵敏、根骨三项属性皆提升到十点。】 【条件二:宗师武学,请领悟属于自己的超·三品武学。】 【条件三:宗师契机,请寻找一份可引动宗师契机的机缘,可天材地宝、可灵丹妙药、可神兵利器,亦可天人灌顶。】 【当满足所有的条件后,主角晋升宗师境。】 看到这,景瑜已经完全呆住了。 一瞬间,景瑜脑子里开始出现了各种画面。 说到宗师之躯,膂力差两点、敏捷差一点、根骨差两点,加一块也不过只是五点。更何况现在手里还攥着一个自由属性点,其实也就是差四点而已。 哪怕就不考虑其他的,只是正常完成篇章的任务奖励,基本也就差不多了。 这一项好办。 至于宗师武学,看这意思就是不靠每一篇章结尾的任务奖励,也不能靠其他人传授或者抢夺的武学秘籍,必须是自己领悟的。 这个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自从混元拳劲被自己补齐之后,当时对自创武学便有了一点的想法。 严格说起来,这件事已经有一点眉目了。 问题最大的是宗师契机,这个景瑜完全没有头绪啊。具体什么东西可以算,去哪里找,一切都不得而知。唯一能猜到的,就是那个东西的系统评价,最差也应该是超·三品。 忽然间,景瑜想到了张三。 不是说可以是灵丹妙药吗? 是不是提前去一趟太岳山,买点礼品,去看看那位侍猪郎了。亦或者转道万兽山庄,问问那两位药王谷弃徒有没有思路。毕竟炼制丹药,他们也挺拿手的。 那如此一来,青州还去不去。 话说,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作为当代盗圣就算没有,也应该有耳闻吧。要不就先去青州,找他们打听下。 总之,在看到信息的那一瞬间,景瑜的脑子里涌过了万千信息。 而站在练无涯的视角,看到景瑜将血粥一口闷了之后,就开始一动不动。 他现在有些拿不准景瑜的状况了。 可和练无涯懵逼的状态不同,现在的景瑜可是干劲十足啊。 要破镜,要进阶宗师。 随后,景瑜也没来的擦拭因为喝血粥在嘴角留下的血渍,微笑着看着练无涯:“来来来,咱稍微聊下,烟波苑您老熟吗?昨晚突然出现的死者有眉目了吗?袁天正、林如海、雷老大、敌无踪,也包括君见歌和慕绝弦,您和他们谁比较熟,给晚辈说两句呗。” 练无涯看着突然起劲的景瑜,在懵逼中笑了:“小友,这又是为何?” 景瑜也笑道:“倒是托了老先生的福,进了这房间,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事。” 景瑜说的本是血药、任务和宗师境的事。可在练无涯的的耳朵里,这句话就平白的多了一股意味。不过就像卢员外所言,练无涯也有所求。 于是练无涯笑着看向景瑜,意味深长的说道:“小友想做什么,老夫不知道。” “若是别人,老夫可能会劝一句‘莫多管闲事’。可若是小友,那销金窟能烧,这烟波苑为何烧不得。只不过在这扬州的地界,没了吕捕头,敌无踪也可以为友,君见歌无愧于人杰。” “至于其他人,各怀鬼胎。” “当然,也包括老夫。” 第172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 说完最后一句话,练无涯便送客了。 景瑜感觉双方好像聊岔劈了,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让练无涯跟着自爆了。不过,总的来说,练无涯和景瑜之间并没有什么利益瓜葛。 只要小心点,别让练无涯为了当上商人会长给当刀使了就行。 至于昨天晚上,练无涯跟君见歌、慕绝弦两人谈了什么,看来还是需要去找练家姐妹打听下。 目前已经没法从练无涯这得到更多了,景瑜便将目标定在了练无涯提到的那位人杰。 君家大爷君见歌。 商人一脉的几位,都被袁天正都分到了烟波苑南边的这一片客房区。也因此,景瑜几人跟君见歌和慕绝弦两人离的非常近。 可还没走几步,景瑜便见到了君见歌。 只不过不光是君见歌,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以及一出好戏。 “君见歌,你这个怂货。本姑娘就没见过一个像你一样怂的男人,连我们翠微阁的姐妹们都不如~!” 在一声呵斥中,只见顾清欢手持长剑,朝着君见歌刺去。 随着顾清欢的剑光闪烁,君见歌却并未显得慌乱。他身形微侧,轻松避开了顾清欢的攻势,脸上依旧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眼前的攻击不过是一场戏。 更甚至,面对顾清欢的攻击,君见歌的眼中还有一丝的欣慰和欣喜之意。 “大清早的,哪来的这一出啊。”君见歌趁机开口问道。 似是刺了几剑便出气了一般,顾清欢站在原地,朝着君见歌喝道:“今天就先放了你。你跟我说句实话,那君见颂是不是来找你给他擦屁股了。” 听到顾清欢的话,君见歌一愣。 紧接着,君见歌的脸色便有些紧张:“清欢,别跟大哥开玩笑。这里是烟波苑,他怎么能在这里。” 顾清欢冷笑道:“我能在这,他如何不能在这!” 君见歌已经严肃起来了:“清欢,别骗大哥。” “我骗你做甚!等我给你找出来~!”说着,顾清歌一个翻身,身形如燕子一般,飘然去向远方,她的声音却清晰的留了下来。 “君见颂胡作非为、为非作歹,若你再护着他,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他手里。” 此时,已经确定了顾清欢没开玩笑后,君见歌脸上充满了担心。 左思右想下,君见歌便想着追上去。 只是在他刚想起身之时,慕绝弦的声音却适时的传出来:“君兄,昨晚的事情还没个头绪,身为扬州商人一脉的长老,若令弟也在烟波苑内,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景瑜顺着声音,看见了站在二楼的慕绝弦。 似乎是感受到了景瑜的目光,慕绝弦也朝着景瑜看了。只是两个人相视一笑后,便都转过头去。 这一刻,景瑜在他身上看到了冯不宁和烈阳豪的感觉。 先记下来。 若是找幕后之人不顺利,那就从他查起。 因为慕绝弦的打断,君见歌不仅没能及时追上去,同样也跟着慕绝弦的目光,看到了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景瑜。只见君见歌眼睛一亮,龙行虎步般朝着景瑜走来。 “哈哈哈,景兄弟,今日君某有一事相求。”君见歌见了景瑜也不客气。 “有事相求?”景瑜笑着看着君见歌:“我记得昨晚之时,君家大爷还不认识我呢,今天就有求于我了。” 君见歌倒是直白的道:“那是因为景兄弟的风采,还未从江东传到扬州。昨晚跟练先生交谈之时,已经听他谈起景兄弟的过往。” “在此事上,我信的过练先生,自然也信的过景兄弟。” 景瑜点头:“那君兄所求何事?” 君见歌拱手说道:“刚刚清欢告诉我,舍弟如今也在烟波苑中。只是如今的烟波苑,龙蛇混杂、危机四伏,我担心舍弟那边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在下想去寻舍弟,但也担心清欢。” “因此希望景兄弟,能帮君某照看下清欢。” 听到君见歌的话,景瑜说道:“我跟顾女侠毕竟男女有别。若是君兄真的担心,不如由君兄亲自去照看顾女侠,我去找找君二爷如何。” 闻言,君见歌却极力的反驳道:“江湖儿女,哪来这么多规矩。再说清欢自己身手也是不俗。若是真遇到意外,景兄弟只要在关键时刻出以援手便好。” “在这烟波苑内,不管是敌神捕,还是袁家主,应该都会施以援手。” “我所担心的,只是昨晚那突发的命案。” “至于舍弟,不怕景兄弟笑话。我那舍弟,从小骄纵,性情乖戾,行事上可谓是肆意妄为,全然不顾他人感受。在这烟波苑内,我怕他别再招惹他人,突兀的死于谁手。” “身为同胞兄弟,君某不得不管。” 听完君见歌的话,景瑜也大概听明白了。 这顾清欢暂且算个好人,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问题,只是担心昨晚的命案别真有什么凶手藏在烟波苑内,找景瑜就是防一个意外。 至于君见颂,谁打死他都不意外。 景瑜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谁都可能打死的人,舍命出手相救。真到那时候,那个君见颂想要活命,还只能指望他这个一奶同胞的大哥。 景瑜想着,就在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新的播报,但景瑜更犹豫了。 “叮~,触发新的任务——只愿君心似我心。” “叮~,请主角注意,此为重要支线任务,请快速做出选择。” “叮~,请主角注意,此为重要支线任务,请快速做出选择。” …… 后面一连催促好几遍,景瑜当即查看任务详情。 任务名称:只愿君心似我心 任务说明:扬州之地,身为人中之龙的君见歌,这一生也只有两个夙愿。一个是一奶同胞的弟弟君见颂,一个是一生亏心的妹妹顾清欢。 分支一: 任务目标:从此时起,至本篇结束,请保护顾清欢的安全。 任务奖励:100武学点数、?、?。 分支二: 任务目标:从此时起,至本篇结束,请保护君见颂的安全。 任务奖励:100武学点数、?、?。 请注意,两个分支只能选择一个,因选择不同,会面对不同的对手,请快速做出选择!!! 第173章 我们这叫清君侧 “这……这……这……” 先是练无涯,然后是君见歌,怎么一个又一个的给他整大活啊。更关键的是,怎么还有二选一的任务啊。还只能选一个,而且字里行间的就透着,这个君见颂和顾清欢就是死对头。 不论选择哪一个,都要干掉另一个的节奏。 可从任务说明上来看,不管干掉哪一个,都是要和君见歌为敌的。 现在景瑜还有第三个选择,就是直接放弃这个任务,不管是顾清欢还是君见颂,景瑜都不管了。但这个选择的结果,跟君见歌的好感度也要往下走。 这个由君见歌触发的任务,目的就是为了和他作对呗。 另外就是不管哪一个分支,任务奖励里面除了100的武侠点数外,还都有两个“?”。 这就很吸引人了。 “?”这个东西吧,可大可小,景瑜还不太想放过。 就在景瑜还在犹豫的时候,君见歌再次拱手:“景兄弟,拜托了!” 在正式接取任务之前,在硬顶着耳边不停的催促声中,景瑜无声的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他转了转头,看向刚刚慕绝弦所站的地方。 君见歌的脸色微微变化,随后说道:“此次烟波苑之行,让君某看到些之前不曾想到的事。” 听到这话,景瑜点了点头。 这是侧面印证了自己刚才的感觉啊。虽然不知道那慕绝弦干了什么,但是一定是个坏种。要是最后找不到幕后黑手,先收拾他问题不大。 最后,景瑜看着两个不同的分支。 不管之后发展如何,不管是从陆大勇的口中了解的,还是自己亲眼看到的,顾清欢应该不是什么大恶之人。最终,景瑜还是顺着君见歌的意见,选择了任务的支线一。 【从此时起,至本篇结束,请保护顾清欢的安全。】 景瑜应道:“顾女侠就交给我吧。” 君见歌拱手:“他日必有重谢~!” 说完后,君见歌立刻转身,身形如同一颗被打出的炮弹一般,砰的一声,直接起飞。景瑜站在原地,看着君见歌这种风格的轻功,突然觉得刚刚他配合顾清欢打斗时,好温柔啊。 刚刚顾清欢剑刺君见歌那一幕,虽说能看出来,顾清欢并未留手,招招都是奔着君见歌的要害而去。可不知为何,景瑜就能从中看到一种郎情妾意的感觉。 “这是……,女追男?” 心中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疑惑,景瑜也施展轻功,如飞狐一般翩翩而起。而且哪怕这烟波苑中,处处皆水。可景瑜在起落之间,却从不在乎落点。 有亭台水榭,则飞狐步踩顶而跃。 落江水中心,则水上漂踩水而过。 以一言以蔽之,和刚刚君见歌的炮弹相比,那是潇洒多了。 此时景瑜按照刚才记忆中顾清欢离开的方向追去,这一路上,也算是在欣赏烟波苑的美景了。只不过此时的烟波苑,东南西北中,各个方位都有无数双眼睛看着。 不管是顾清欢、君见歌,亦或者是景瑜自己,此时都成了万众瞩目的中心。 其他两人景瑜不知道,但是景瑜自己是满不在乎。 甚至还希望顾清欢闹得更凶一点。 最好是在找到君见颂之前,先找找那头灵鹿在哪里。现在景瑜也是纳闷,那头灵鹿也不知道叫两声,好给自己指引下方向啊。 就这样,带着满脑子念想,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寻找着顾清欢。 最后在袁天正所在的中间客房区的位置看到了顾清欢。 以及另一个女人。 “让袁天正出来见我~!”顾清欢对着面前的女人冷喝道。 “乡野妇人,别以为君家主看重你,就当真无法无天了。”那女人同样的冷喝:“若是再敢在烟波苑中胡闹,小心本姑娘就此杀了你!” 说着,顾清欢一把抽出长剑:“你试试~!” 那女人也拔出长剑:“顾清欢,别以为混了一个‘霜刃寒心’的称号,我袁红袖就当真怕了你。要不是看在君家主的面子上,像你这种乡野妇人,你都进不来我家的烟波苑。” 顾清欢回应道:“知道为什么你们袁家哪怕在扬州属于累世豪族,可依旧比不上君大哥吗?!就因为你们这些朱门子弟,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腐朽之气,让我们这些江湖儿女所不齿!” …… …… 那个袁红袖景瑜听陆大勇介绍过,袁天正的女儿。 总的来说为人还算凑合。 在整个袁家看来,已经能算是较好的那一批的了。如果和她哥哥,袁天正的长子袁青羽相比,那就能算是人间菩萨了。可就算这样,朱门的大小姐,依旧看不上顾清欢这种出身底层之人。 说起来也算是家门不幸。 若说君见歌和慕绝弦,两人被称为扬州双龙的话,那君见颂和袁青羽便是扬州双蠹。 可哪怕同为人渣、恶棍,袁青羽也比君见颂强的多。 因为袁青羽的武功并不差。 在扬州的年轻一代中,算得上是佼佼者。而君见颂,当真是不学无术。 景瑜远远的看着两个哪怕已经拔了剑,可一时半会也不像是能打起来的女侠。于是便慢悠悠的走向另一个也在看好戏的人。 “敌神捕,就您这身形,可真不太好隐藏。”景瑜也并未走的太近,主要是昂着头说话对脖子不好。 “我就没想隐藏。”敌无踪一口吐掉嘴里含着的草,骂骂咧咧说道:“这俩女人什么时候开打,枉我紧赶慢赶的过来,本以为会有一个突破的机会。” “对了,正好你也过来了,一会助我一臂之力。” 景瑜笑道:“今天这是一个个都不客气。” 敌无踪也笑道:“寒老大说了,但凡在江湖上遇到景兄弟,直接当自己人就行。甚至比一些自己人,还要是自己人。” 景瑜接话道:“比如?” 敌无踪也不客气:“比如那位林如海。” 景瑜好奇的问道:“你们四大神捕是一伙的?这是准备四对一,拉神侯下马?” 这次敌无踪倒不上当了:“景兄弟这话说的,可就没缘由了。寒老大说了,我们这种做法就好比是清君侧,目标只是为了铲除神侯身边的奸佞小人。” 景瑜朝着敌无踪竖起来大拇指:“好说辞。” 突然,敌无踪拿起来身旁的那个大枪,兴奋的说道:“打起来了,终于打起来了。” 景瑜转头望去,顾清欢和袁红袖终于动手了。 第174章 遗落的剧情 两位女侠终于在一阵骂战之后,忍无可忍的动起手来。 顾清欢师承于翠微阁,虽是一个全女子的门派,可门中的剑法更是凌厉,出招间剑光如霜,每一招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景瑜终于明白了。 刚刚顾清欢和君见歌的那一场戏,就是在打情骂俏。 刚刚顾清欢出剑的时候,压根就没用全力。看看现在的手法,与刚刚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相对于顾清欢,袁红袖使用的袁家剑法,倒是显得中正平和的多了。 一招一式规规矩矩,既不冒进、也不退缩,见招拆招一板一眼的。 景瑜一手拿着冯不宁赠送的折扇破阵子,一手随时准备着投掷飞蝗石。毕竟任务在身,他不能让顾清欢在这就折了。 站在景瑜不远处的敌无踪,手中也是提着那个巨大的长枪,随时出手。 突然,敌无踪脸色上带着些失望:“袁长风?” 在敌无踪三个字刚说完,他口中那个叫袁长风的男人从天而降,手中也是一根长枪投掷而出,直接扎在两位女侠的中间,算是将两人给逼开了。 那人落地后,挡在袁红袖身前。 袁红袖立马说道:“叔父,她……” 袁长风一抬手,阻止了袁红袖的话,而是看向顾清欢,轻声道:“顾女侠,今日在烟波苑如此的放肆,当真是要给君家主惹事吗?” “我想你不会不知道,现在的烟波苑人员杂乱。” “在这个时候顾女侠闯出的祸事,不管女侠自己认与不认,他人可都算在君家主身上。” 顾清欢看着袁长风,说道:“在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们交出君见颂,我自己乖乖离去。” 袁长风轻轻一笑:“先不管君二爷在不在烟波苑,你都没资格让袁家交人。而且不光是你,君家主和敌神捕,照样没这资格。” 后面一句,明显是说给敌无踪听的。 敌无踪便扛着自己的大枪,走了过去。 敌无踪似乎到哪都会扛着他这把标志性的大枪,此枪极粗、极长,再配上他这个无论到哪里都鹤立鸡群的身高,走到哪里都异常的显眼。 也许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从未想过隐藏自己。 袁长风看着敌无踪,脸色中带有不屑的说道:“敌神捕不是要查烟波苑吗,自己不查,却让一个女人来为自己冲锋陷阵,当真是有损神捕之名。” 敌无踪却道:“姓袁的,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 “顾女侠的所作所为,可从来不是为了我敌某。只不过还就巧了,顾女侠来烟波苑找个人渣,我敌某也来烟波苑找个人渣。” “只要这两个人渣找到了。” “不仅昨晚晚上的命案会有个说法,顾女侠和敌某,也自动退去。” 听着敌无踪的话,袁长风从地上将自己的长枪拔起,然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虽不知敌神捕说的是谁。但是大哥交代过,若敌神捕想在烟波苑各个客房区点人,皆可自便,我们袁家配合。” 敌无踪却是说道:“我可不想死在烟波苑。” 袁长风道:“袁家累世豪族,怎么可能跟六扇门作对。” 敌无踪笑道:“可林如海在这里。但凡我离开中心区,不论死在哪伙人手里,肯定也是不明不白。更何况,这烟波苑内还藏着一个杀人凶手呢,说法好编。” 听着两人的谈话,顾清欢不乐意了。 她斜着看了敌无踪一眼,然后说道:“你不敢查,我去查!” 可顾清欢刚要动,袁红袖却又挡住了顾清欢:“烟波苑不欢迎你,马上离开!” 不远处的景瑜,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想要努力的理清自己看到的一切。 首先是昨天晚上烟波苑死人了,所以敌无踪以这件事为突破口,命人把烟波苑给围了。虽然围的也不是很严,但最起码是个态度。这个时候谁敢硬冲,也算是给了敌无踪一个下通缉令的借口。 所以,昨夜进烟波苑的那些人,都还在烟波苑好好的待着。 至于那些已经有通缉在身的,也想等等看。 而如今敌无踪的意思,除了袁天正所在的中心区域外,其他的地方他连去都不敢去。仿佛是只要离开了袁家的视线,就会被人杀一样。 看这位袁长风,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只要不在袁家的眼皮子底下,让烟波苑的其他人杀掉一个六扇门的神捕,再由林如海来个春秋笔法,这事就能遮掩过去。 毕竟按照辈分,林如海比敌无踪可要高。 至于顾清欢,她倒是想到处搜查,可明显袁家又不同意她去。 这意思是袁家不想跟君见歌起冲突? 敢动六扇门神捕不敢动君见歌? 现在见到、遇到的一切,对景瑜来说就像是错过了一段剧情,感觉有些信息不那么连贯了。 此时景瑜也说不上,是昨天在云来客栈和陆大勇交谈过后,不该老老实实休息,而是去满城逛逛。还是在昨天晚上,敌无踪以死人为由,宣布包围烟波苑后,自己不该听从安排直接入睡。 但不管哪一种,景瑜知道自己缺失了一部分信息。 袁红袖想让顾清欢离开烟波苑,顾清欢自然不会听从。两人再次拔剑,又回到了刚刚一触即发的状态。 也许是被顾清欢的无所顾忌给激怒了,袁长风看着敌无踪,冷声问道:“既然敌神捕说跟顾女侠没有关系,那我们袁家和顾女侠之间的事,敌神捕不会干涉吧。” 敌无踪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将大枪往地上一放,摆了一个看戏的姿势。 “我自然是不会干涉。不过我想,应该会有人干涉。” 袁长风自然不会在乎敌无踪的警告,手中的长枪突然朝着顾清欢刺来,同时口中喊道:“红袖,拿下顾清欢!” 此时袁红袖也没明白什么情况。 只是女儿的她,对于袁家的事,她了解的其实并不多。 她不知道群贤汇的事,她也不知道敌无踪为何要盯在这里,但是袁长风的话却是听明白了。 想拿下顾清欢,她憋了好久了! 第175章 临安景瑜 若是顾清欢跟袁红袖相斗,时间一长,赢得一定是顾清欢。可若是再加上一个袁长风,那顾清欢就不是对手了。 于是,在两人同时对顾清欢下手的时候,身为保镖的景瑜也动手了。 一枚飞蝗石划破长空,直接击中袁长风的枪头,迫使着他的长枪改变方向。景瑜则顺势,跳入到战局之中,手中的折扇破阵子,直接点在袁红袖的剑脊上,将袁红袖也顺势逼退。 袁长风见景瑜出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长枪猛地一震,枪尖如毒蛇般吐信,直奔景瑜而来。 “好个外人,竟敢坏我袁家之事!”袁长风怒喝一声,长枪横扫,带起一片枪影,将景瑜的退路尽数封死。 袁红袖也反应极快,她见景瑜出手相助顾清欢,心中更是恼怒。长剑一抖,剑尖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景瑜的要害。她的剑法虽然守正,可每一剑都似在寻找景瑜的破绽。 如同陆大勇和君见歌所说的,景瑜的名声还未传到扬州。 在二人的心中,景瑜不过是一个跟在练无涯身边的小辈。 至于那个所谓“小友”的称呼,也只是用来委婉的表示景瑜并非商人一脉的罢了。如此,不管是袁长风还是袁红袖,都未将景瑜放在眼里。 毕竟,升斗小民,如何入的了累世豪族的眼。 可面对两人夹击,景瑜却毫不慌乱。 他身形一晃,手中的折扇如灵蛇般探出,看似再次轻巧地点在袁红袖的剑脊上。只是这一次,在点中的瞬间,霸王气量涌动,一股极强的内力汹涌而出。 袁红袖只觉手中一震,长剑竟被一股霸道的力量震得直接脱手。 长剑插入地下,在颤动中发着悲鸣。 与此同时,景瑜的另一只手也早已暗中准备。 只见景瑜手腕一抖,大量的飞蝗石如连弩一般,直奔着袁长风那已经舞成花的枪头。蓬勃的内力,让飞蝗石接连炸开,这股力量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后推动着袁长风。 导致袁长风看似在挑动着长枪,却一直立在原地,未能前进一步。 而趁着这个工夫,顾清欢早已离开。 此时景瑜笑着看着袁长风和袁红袖,轻声说道:“说到底,我也算是烟波苑的客人,并不想和主家为敌。只是君家主的托付,我也不能不管。” “两位不是我的对手,不如趁这个功夫,去问问袁家主有何打算。” 袁长风握着长枪的手已经有些发抖了,他阴着脸看着景瑜:“你到底是何人?” 景瑜笑道:“临安景瑜。用不了几日,你们便会知道我是谁了~。” 依照系统的综合评定,袁长风和袁红袖不过是两名秘·五品的武者。哪怕以一敌二,也能轻松应对。而略强于袁红袖,却又敌不过两人联手的顾清欢,自然也是秘·五品。 说着,景瑜就要转身离开。一旁一直在看戏的敌无踪突然说道:“景兄弟,你比寒老大说的还要厉害。刚刚听你所言,君见歌与你交好。” “若景兄弟能联合君见歌和练无涯,再加上敌某,咱们四个,可以强闯烟波苑任何地方。” “景兄弟想做什么,也都方便的很。” 景瑜看向敌无踪:“敌神捕来烟波苑到底是查什么的?以在下看来,不是因为昨晚的命案吧。” 敌无踪看向景瑜:“不止是昨晚的命案。人死了,身为六扇门捕快的我,自然要给一个说法。但这烟波苑内,可不止这一个案子。” 景瑜点头拱手:“那祝敌神捕查案顺利。” 说着,景瑜就要去追顾清欢。 可刚想走,又想起什么的景瑜再次转头对敌无踪说道:“等我忙完手上的事,再来帮敌神捕查案。” 毕竟练无涯和君见歌都给景瑜整了一个大活,没道理敌无踪不能在再分配一个任务啊。在补完这一句,景瑜终于离开了。 看着景瑜离开的背影,剩下的三人脸色各异。 敌无踪最后却对袁长风两人说道:“刚刚景兄弟说的没错,两位不如尽快去找袁家主。顺道也替敌某带一句话,玩火者必自焚,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的烟波苑,龙蛇混杂,小心酿成大祸。” 另一边,景瑜的轻功要比顾清欢好,没多久便追了过去。 只是在景瑜身形一跃,刚来到顾清欢身边的时候,顾清欢拧身一剑刺来。早有预料的景瑜,手中折扇嘭的一声打开,那千年冰蚕丝织就的扇面,配合玄铁打造的扇骨,将顾清欢的长剑给抵到了一侧。 然后将折扇一合,拿着扇柄,在顾清欢的长剑剑脊上轻轻一敲。 只听嗡的一声,一股如波纹般的劲力,由剑身传至剑柄。 不由自主的,顾清欢的手臂也跟着振动起来。 长剑虽不至于脱手,但是想要再次挥剑,也算是痴心妄想了。 混元拳劲,景瑜自己领悟的武学,在使用时,要得心应手的多。那“登堂入室”的熟练度,只不过是换种方式来显示,此武学有更高的上限。 在牛家村潜修的那几日,景瑜对于武学的理解,已经完全上了一个台阶。 面对明显强于自己的景瑜,顾清欢放弃了进攻。她用左手捂住右手,在尽力的卸掉那股奇怪的劲力,同时对景瑜说道:“你是何人,为何一直跟着我?!” 景瑜收起破阵子,拿在手中拱手道:“在下景瑜。受君兄所托,在这烟波苑中,护顾女侠安全。” 听言,顾清欢绕过景瑜便往前走:“用不到。” 景瑜跟在身边:“君兄觉得用的到。” 顾清欢刚想反驳什么,却被景瑜立即打断道:“刚刚君兄听信顾女侠的话,去找他那位胞弟去了,而又担心顾女侠在烟波苑中的安危,便让在下护女侠周全。” “如果顾女侠能告诉在下,为何这么执着的找那位君见颂。那在下也可以告诉顾女侠,他藏在哪里。” 顾清欢看着景瑜:“你知道?” 景瑜轻轻挥动着折扇:“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谁知道。” 第176章 假山密室 顾清欢看着景瑜。 从年龄上讲,顾清欢还要稍微大一点,她看着这个年龄比自己还要小的少年,问道:“刚刚我在走之前,听到你说自己是临安景瑜。” “我没听过你的名字,但君哥好像很信任你。” 景瑜道:“也许是我值得信任。” 顾清欢再问:“你有做过什么吗?” 景瑜道:“不久你应该就会知道。” 顾清欢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昨日我跟君见颂当街相见,那时他正在欺辱一个卖身葬父的少女。被我教训了一顿后就逃脱了。再那之后,有一个着急送货的少年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被他一怒之下打断了一条腿。” “若是放在之前,这事一定是君哥去赔礼道歉,并给人奉上一些银两作为补偿。” “首先,此事与我有关。昨日我若是能抓住他,那少年也不会遭此劫。其次,我也不想让他每次闯祸后,都是君哥去低声下气的给人赔礼道歉。” “君哥是个英雄,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他本不该如此。” “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亲手压着君见颂,让他去跪着给人道歉。” 顾清欢所说的开端,景瑜亲眼见到了。 若那个时候,景瑜提前出手,或在事后没有跟着陆大勇走,而是去跟着君见颂,也许事情就会有另一种走向。但错过就是错过了,景瑜说道:“走,我带你去找一个知道君见颂藏在哪的人。” 如今的烟波苑内,各个客房区都住满了人。 可一个个算过去,哪一个区域的人,应该都不会帮着隐藏君见颂的行踪。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陆大勇发现的那个隐蔽的地方,就是君见颂的藏身之地。 虽说景瑜还想不明白,为何君见颂会藏在烟波苑。 但只要找到了人,一切便都清楚了。 景瑜于是便带着顾清欢,一起寻找陆大勇。 其实陆大勇好找的很。 毕竟真要说起来,陆大勇既无足够高的身份,所以他不可能像顾清欢一样,肆无忌惮的到处乱逛。也没有高深的轻功,可在烟波苑内,四处飞掠。 所以,沿着烟波苑规划好的路径,两人很快便碰上了陆大勇。 在看到两人后,陆大勇先是拱手道:“在下陆大勇,见过‘霜刃寒心’顾女侠。景兄弟,好巧。” 景瑜笑道:“不是巧,我们两人是专程来找你的。” 陆大勇还未问,顾清欢便快速说道:“听他说,你知道君见颂藏在什么地方。” 陆大勇不解的看向景瑜,景瑜解释道:“顾女侠坚持君见颂在烟波苑内。可在你我的记忆中,烟波苑内可没这号人。如若顾女侠没错,那君见颂只能在……” 听道景瑜的话,陆大勇便明白了过来:“那个隐藏起来的人,便是君见颂?!” 可随即,陆大勇便有些犹豫:“这……,如今毕竟是在烟波苑内。袁先生想要在烟波苑内招待谁,我们无权过问。我们冒然的……” 顾清欢道:“君哥也在找君见颂。我想在君哥之前,找到那个人渣。” 陆大勇看向景瑜:“君家大爷也在找?” 景瑜点了点头。 在得到景瑜的准确答复后,陆大勇当即点头:“既然君家主也在找,那在下这就带两位过去。” 说完后,两人变三人,由陆大勇带队,直奔君见颂的藏身之地。 如今的烟波苑内,既诡异又平静。 明明有着各路人马,却一个个的都在观望,都龟缩在自己所住的区域,没有一个出来走动的。所以一路上,景瑜三人遇到的,都是烟波苑内原本的侍从和侍女,并未发现其他人。 在陆大勇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一处假山附近,然后便暂且藏了起来。 顾清欢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陆大勇小声的道:“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如果没意外,那个君见颂便藏在这附近,那假山之中应该藏了一个暗门。不过我不知道在哪,咱在这里稍微等下,一会就会有侍女过来。” “之前我试过。若那侍女发现这周围有人,便会端着酒水临时走开,绝对不会引人注意的。” “就是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这酒水送的是相当的勤。” 听到陆大勇的解释,两人也就不再说话,老老实实的藏着。 大概在过了一刻钟之后,便如陆大勇说的,来了五个侍女,三人端着酒水,两人端着吃食,从远处走了过来。在路过假山群入口的时候,领头的那个还左右看了看。 在发现周围无人之后,才带队朝着假山群中走了进去。 在景瑜三人暗中的注视下,那领头的侍女来到了假山的中央,在其中一块凹进去的石块处,使劲的往下按着。随后便听到轻微的咔嚓声,在她们眼前的假山石头,竟然往后陷了进去。 一行五人就要往里走。 按捺不住的顾清欢先行跳了出来,一下子来到了五个侍女中间,在其中一人刚要惊呼的时候,一块飞蝗石击中了她的后脖颈,人一下子晕了过去。 紧接着,又有三人被飞蝗石击晕。 只剩下最后一个,被顾清欢挡的严严实实的,景瑜没有角度下手。好在,顾清欢还是及时捂住了她的嘴。此时,景瑜和陆大勇也走了过来。 那侍女看到陆大勇后,脸色明显的很是激动。 “这位就是和你聊的比较来的姑娘?”景瑜小声的打趣道。 陆大勇并未搭理景瑜,只是朝着那侍女使了一个眼色,轻声道:“装晕,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那侍女也是聪慧,听了陆大勇的话后,自己便闭上眼睛,身形软塌塌的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装的像极了。 景瑜说了一声聪明后,便和陆大勇一起,跟在顾清欢的后面,顺着通道,一路往前走着。 这条路是一直斜向下的,很明显密室是修建在地下。而且随着深入,两边是越来越宽阔,直到感觉上跟一座小宫殿都相差无几了。 紧接着,三人来到了大门口。 也无人把守,三人就这么直接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则是极为震惊的一幕。 第177章 醉生梦死(ddrd大佬加更) 地下的密室,虽然没有阳光直射,却有昏黄的烛光摇曳,映照出四周金碧辉煌的装饰。 墙壁上镶嵌着繁复的雕花,镶嵌着宝石的烛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厚重的丝绸帷幔从天花垂下,随着不知何处吹来的微风轻轻摇曳,仿佛在低语。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与酒香,交织成一种奢靡而迷醉的气息。 而在走过帷幔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则是一群白花花的躯体。 十几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以近乎全裸的姿态,正随着悠扬的乐声翩翩起舞。 她们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腰肢柔软如柳,舞步轻盈如风。而那领头的女子,正是扬州最大风流场所的头牌姑娘——云梦阁的霓裳姑娘。 这姑娘名气之大,就连景瑜这个刚进扬州并未多久的人,都在扬州的街道上,看到了她的画像,听到了她的故事。 所谓扬州才子,掷千金,而不得一见。 可此时此刻,却正在为三个男人起舞。 她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她的舞姿最为出众,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着魔力,引得三位男人频频侧目,酒杯也停在了半空。 密室中央,一张巨大的雕花紫檀木桌旁,三个男人正放肆地饮酒言欢。 顾清欢此次的目标,君家二爷君见颂居于主位,一袭玄色锦袍已经被服侍的姑娘脱了下来。眉宇间透着几分慵懒和醉意,正处于一种近乎神游的状态。 他一手握着白玉酒杯,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身边一位娇媚女子的腰际,女子眉眼如画,正轻轻为他斟酒,唇角含笑,眼中尽是柔情。 在君见颂旁边的,则是这烟波苑的主家,袁家家主袁天正的长子,号称扬州双蠹中的另外一位,袁青羽。 他也是青衫半敞,露出结实的胸膛,手中握着一只金杯,杯中酒液晃荡,映出他微醺的面容。他身旁两位女子,一位正为他剥着葡萄,另一位则轻轻为他揉捏肩膀,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只是和君见颂比起来,他的神情没那么迷离。 而在距离两人稍远一点的,却是一个景瑜万万没想到的人。 那位昨夜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对所有人,包括袁天正在内斗不屑一顾的海鲨帮帮主,光头、横肉、独眼的雷老大。 只见他大手一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哈哈大笑,声如洪钟。他身边的两位女子,一位正为他夹菜,另一位则依偎在他怀中,娇声细语,引得他频频低头调笑。 整个密室中,酒香、脂粉香与舞女的体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沉醉的氛围。笑声、乐声、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仿佛这里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极乐世界,感觉这世上所有的的烦恼与束缚,都被抛在了门外。 景瑜如何都想不出,为什么在这里,会看到跟此时的烟波苑如此格格不入的一幕。 兴许是听到有人进来,袁青羽吆喝道:“一群废物,还不赶快给二爷上酒~!” 此时的顾清欢,已经是愤怒到了极致。 随着袁青羽的一声吆喝,顾清欢的怒火终被点燃,只见她拔出手中的剑,遥指着君见颂,高声喊道:“君见颂~!!!” 一声怒喝,让这密室的一切都为之一滞。 一瞬间,整个场面极度的安静。 音乐、舞蹈,甚至连三个男人喝酒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也就是几息的时间,那些舞女在惊慌下,快速向两边躲去。只有霓裳姑娘,转头看了景瑜三人一眼,然后身形极为优雅的,用一个精美的动作,缓缓退场。 至此,整个密室中间空无一人。 两边各三人,遥遥相对。 一边景瑜、顾清欢、陆大勇,一边君见颂、袁青羽、雷老大。 此时,在这个寂静无声的环境里,最先有所动作的,还是景瑜。只见景瑜往前两步,左手拿过折扇,右手一翻,一条红色的丝线从手腕中飞出,圈住一个酒瓶。 然后这酒瓶,便在红线的作用下,飞到了景瑜手中。 景瑜拿开瓶盖,轻轻一嗅,酒香如丝如缕,直入肺腑。 他将酒瓶举起,酒液顺着瓶口,流入景瑜的口中。入口绵柔,初时如清泉般甘冽,随后却似烈火般灼热,直冲四肢百骸。 那一瞬间,人仿佛置身于云端,眼前浮现出万千景象:有梅林飘雪,有山巅日出,有江河奔流,有星辰璀璨。 酒香在口中久久不散,余韵悠长,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等着这股余韵慢慢散去,景瑜笑着说道:“想来,这便是传说中,整个扬州最为惊艳的‘月华天露’了。作为以酒起家的袁家,每年也只有在除夕当晚,收到袁家邀请的人,才能一品这世间仙品。” “可谁曾想,在这小小的密室中,它却像井水一般,不值一提。” 此时,众人也算是反应过来。 因为距离较远,并且在密室有些发黄的烛光下,其他几人并未看到红线。所以景瑜的这一手,在其他人看来,甚至玄妙。 雷老大起身,立于君见颂和袁青羽的身前。 袁青羽则是冷冷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没有袁家的允许,直接闯入我袁家的密室,当真是不把我袁家放在眼里。” 而君见颂,被刚刚一声冷喝声,吓的醒了三分酒。 可是在看到顾清欢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的害怕的向后缩。可是在袁青羽的话后,他终于醒悟过来。 这是在袁家。 这是在袁家的密室。 在这里不光有他,有袁青羽,甚至还有跟他一见如故的雷老大。 他凭什么要怕这个女人,一个跟他君家非亲非故,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让他大哥养了近十年的一个女人。难道这个女人不应该怕他这个君家的二爷吗。 于是,那被酒壮过的怂人胆,终于不再怂了。 “顾清欢,你不过就是我君家养的一条狗。” “今天,我要让你跪在我眼前求饶。” ………… 感谢ddrd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感谢支持、感谢认可,十分感谢~。 第178章 沸油掌 在君见颂借着酒劲咆哮的同时,雷老大同样看着顾清欢,带着些拱火的说道:“顾娘子,这扬州谁不知道‘霜刃寒心’是君家养的。” “二爷做什么,君家大爷说两句也就说两句了,你一个被人豢养的,倒在这里耍起威风了。” “当真以为是二爷怕了你?!” 君见颂连忙的说道:“我怕她?我怎么可能怕她?!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我怎么让她在这里给我跪地求饶。” 君见颂说着,就要往前走。 只不过喝的实在太多了,只是两步,身体歪歪扭扭,差一点便摔倒在地。 顾清欢看着像一摊烂泥一样的君见颂,冷喝道:“君哥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弟弟。你可知道,昨天你打断了一个靠送货为生的少年的腿。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压着你,跪在他的眼前赔礼道歉。” 已经坐在地上的君见颂听到顾清欢的话,然后嘿嘿的笑了起来。 “打断了腿?!”君见颂开始摸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便发现自己现在赤裸着上身。于是转过头去,像一条老狗一样,爬着找到自己的衣服,从内衬里面抓出一大把金叶子,猛地将它们洒向天空。 “不就是让我打断了一条腿吗。”君见颂痴笑的说道:“来,给我跪在这里,我给你金子。我有钱,我什么不能做。我可以买通官府判我无罪。我也可以让雷老大,去打杀了那厮。” 金叶子被打造的很薄,每一片甚至都不足一钱。 但是在昏黄的烛光下,一片片金叶子被洒在空中,反射出金色的光芒,依旧非常刺眼。 顾清欢站在原地,那些金叶子飘飘荡荡的落在她的身边。 顾清欢耻笑道:“若不是君哥供养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还有钱?你的所有东西,哪一个不是君哥给你的。” 君见颂眼神一滞,然后再次爆发道:“他?他给过我什么?!他给你的,都比给我的多!你看……,你看这些琼浆玉液,这是袁家的。这些金叶子,这些钱,这是慕家的。看到这些女人了吗,还有霓裳姑娘呢,这是何妈妈送来的。就连我现在的随从,都是雷老大的兄弟。” “你说他给我过什么?!” “给过我什么……,他连关心都给你了。” “青羽,给我拿下她,拿下她!”说着说着,君见颂越发的疯狂:“我要问问那个君见歌,是我这个同胞弟弟重要,还是这个野女人重要。” 如此两边已经沟通不下去了,基本流程已经到了动武的阶段。 景瑜向前一步,来到顾清欢的身前,轻声道:“你负责带君见颂出去,顺道帮我照顾下陆兄。出了密室,大声呼救,务必要让君兄听见。” “要不然,你真有可能要死在这烟波苑里。” 顾清欢点了点头。 顾清欢眼睛紧紧的盯着君见颂,身形瞬间冲了上去。只不过,拦在他身前的,则是同是人渣,但武功却不俗的袁青羽。 只见袁青羽一脚踹飞自己身前的矮桌,同时口中喊着:“雷老大动手,死了人我袁家处理。” 那一边,顾清欢一剑劈开飞起的矮桌,想要持剑逼退袁青羽。只见她手中长剑一抖,剑光如虹,直刺袁青羽的咽喉。 见顾清欢直接下死手,袁青羽大惊之下,急忙侧身躲避,剑锋擦着他的脖子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找死!” 袁青羽大怒,抓住自己脱了一半的衣服,猛的一抽,然后快速抖动将其束成棍状,鼓动内气的同时,朝着刚要越向君见颂的顾清欢打去。 顾清欢一时不察之下,被那衣物束成的长棍击中后背。 好在其翠微阁的身法,在被击中的瞬间,身形扭动,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道,并回身一剑斩下。 衣物毕竟是衣物,一剑之下直接炸开。 可随着衣物残片遮住顾清欢的眼睛,袁青羽双手成爪,朝着顾清欢的心窝击去。 就在这刹那,一枚如意珠,带着飞星术那雄厚的内力手法,朝着袁青羽的后心处击来。惊骇之下,袁青羽躲避不及,被击中了后肩胛骨。 整个右臂暂时算是废掉了。 顾清欢趁此机会,赶紧去抓君见颂。 而这一边,在顾清欢和袁青羽动手的同时,雷老大朝着景瑜攻来。其身形如鲨鱼一般,双手为獠牙,直冲景瑜的面门。 景瑜以丐游掌的身法,躲过了雷老大的攻击。同时矮身反手,以破阵子为剑,直接刺向雷老大的后腰。 可就在刺中的瞬间,景瑜能肉眼看到的,雷老大那腰间的肌肉开始滚动,破阵子点中的同时,便被一股奇怪的力道给卸了过去。 雷老大趁机居高临下的一掌打来。 景瑜抬手抵挡,雷老大的这一掌打在了棘皮鲛臂上。同时,赤练丝趁机缠住雷老大的胳膊,并随着景瑜的收拢,红丝瞬间收紧。 可在收紧到一定程度后,却也绞杀不下去了。 此时,雷老大的手臂就如同被绳子捆绑的肉肠一样,皮肤随着绳子的力量往下凹陷,可就是无法勒破。 这雷老大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横练功夫,皮肤油滑却又坚韧。 也就是这个时候,顾清欢被碎布遮住视线,袁青羽一爪朝着顾清欢打去。为了保护顾清欢的安全,景瑜侧身,一记如意珠直冲袁青羽。 可这一举动,也彻底激怒了雷老大。 “找死!”怒吼中,雷老大瞬间挣脱赤练双丝,双手成掌连续排出,如同接连不断的潮水,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将景瑜笼罩其中。 因为雷老大的攻击,景瑜没注意到袁青羽的状况,在担心顾清欢的安危下,景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见重重叠叠的掌影,景瑜再次用出来自己独家的小技巧。 小技巧·沸油掌! 这一次,滚开的热水换成滚开的热油了~! 再是奇怪的横练功夫,也扛不住热油浇身。 一时间,密室内响起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一时间,密室外的假山处,陆大勇昂着头扯着嗓子大喊:“君见歌,顾清欢危险!!” 第179章 混乱之始 陆大勇是一个市侩的人。 或者说,一个能在任何地方,都能够轻松打探各种消息的人,又怎么能不市侩。虽说市侩并不代表没有原则、没有目标。但市侩的人,一定认得清自己。 陆大勇的原则没人知道,但是他的目标很多人都听过。 他要成为江湖上的大人物。 但他非常清晰的知道自己,就是一个习武的废柴。所以,“八面消息”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他要知道江湖上的所有消息,并以此为基础,成立一个全新的江湖情报组织。 最后以此为基托,成为那个自己向往的江湖大人物。 所以,当在密室中三对三开始动武的时候,陆大勇便在朝着密室外面跑。 毕竟,对方三人中有一个君见颂,自己这方三人中,也有一个陆大勇。 于是当他跑出密室,回到假山的中央,在密室的入口处还躺着四个晕倒以及一个假装晕倒的侍女。他便昂着头,扯着嗓子,用自己最大的嗓音,运用上自己那为数不多的内力,使劲的喊道:“君见歌,顾清欢危险!!” 再连喊了三四声之后,那个假装晕倒的女孩,一脸惊恐的看着陆大勇。 这和她想象到的不一样啊。 陆大勇也看向她,小声说道:“换个地方躺着,别堵着路口。别一会人进进出出的,再踩着你。” 说完后,陆大勇便开始朝着外面跑去。 一边跑,一边高声喊着。 那侍女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想说什么也没说出来,身体倒是老老实实的挪了挪地方。一是给自己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二是将自己挪到路口一侧,别让人踩着撞着的。 烟波苑说大也大,说不大却也不大。 尤其是对烟波苑中那些宛如惊弓之鸟的人来说,陆大勇的声音,极其的刺耳。一时间,那些原本还在猫着的人,开始乱了。 在陆大勇还未喊出之前。 在中心客房区,作为家主的袁天正依旧没有露面。而出来亲自盯着敌无踪的,则变成了六扇门“风林火山”中的林如海。 林如海看着敌无踪:“你到底是来抓谁的。别说是为了昨晚的案子。若是就你自己,还有三分可能。可加上外面如此数量的六扇门捕快,你来烟波苑一定另有目的。” “但不论是神侯,还是寒无义,都不可能同意你对袁天正下手的。” “我想不明白,这烟波苑中还有谁值得你如此慎重。” 敌无踪看了林如海一眼,淡淡的笑道:“扬州袁家,累世豪族,袁天正更是袁家当代家主。也不知道是自信还是自负,他自以为救了那人一命,那人便会听他的吩咐。” “殊不知,豢养那样的人物,会连死都死不痛快的。” 作为六扇门大前辈的林如海,曾经和下面人说话也是这般的打哑谜。但是在这一刻,他烦透了这种谜语人了。可就在他刚要追问的时候,陆大勇的声音远远的飘了过来。 敌无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只见他再次拿起那杆大枪,并从怀中拿出一个六扇门特制的爆竹。用火折子点燃后,爆竹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出一个特殊的图案。 站在敌无踪不远处的林如海,看着天空炸开的信号,冷冷的问道:“敌无踪,你真的打算要强攻了?” 敌无踪笑道:“不,我的信号是让他们散了。” 林如海猛然看向敌无踪:“你什么意思?” 敌无踪左右撇了撇头,活动着身体的关节,笑着说道:“烟波苑要乱了。只要这个乱不是因我而起,那烟波苑内那些牛鬼蛇神们,就必然会互相忌惮、互相提防,然后一发不可收。” “从这开始,我就不再是这里的公敌了。” “林前辈,若你还自认是六扇门的捕快,请跟本神捕,一起拿人!!!” 林如海一脸黑的朝着敌无踪怒喊道:“我可以帮你,但是你总要告诉我,你究竟要抓谁?!” 敌无踪提着大枪往前走着:“腾蛇谷四恶之一,血手修罗江血衣。” 听到这个名字,留下林如海一脸的错愕。 烟波苑内,听到陆大勇喊话的,当然不只是敌无踪和林如海。可当时位置距离陆大勇最近的,却是同样奉命在烟波苑内四处闲逛的练红尘和练白霜。 两人听到陆大勇的喊话,第一反应则是景瑜应该跟陆大勇一起。 只是当两人赶到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同样刚赶过来的两个人,袁家的袁长风和袁红袖叔侄俩。为了让陆大勇闭嘴,两人正准备对陆大勇动手。 情急之下,练家双姐妹对上了袁家的叔侄。 练红尘的长枪对袁长风的长枪,练白霜的剑对上了袁红袖的剑。 练白霜跟袁红袖在伯仲之间,而练红尘则稍弱于袁长风。只是在短时间内,袁家的两人拿不下练家的姐妹。而陆大勇的嚎叫,依旧在继续,且声音越来越大。 原本君见歌为了寻找君见颂,第一反应便是来找袁家家主袁天正。 只要君见颂真的在烟波苑内,就一定瞒不过袁天正的。可当君见歌找袁天正的时候,先是以各种理由不见。在实在躲不过去后,又一直在用各种话术搪塞。 话里话外,这是他袁家跟君二爷的事。 本就十分着急的君见歌,也是一下子就上头了。 恰逢这个时候,陆大勇的嚎叫声若隐若现的传到了君见歌的耳朵里。只是瞬间,君见歌便撞开了房间的窗户,又如一个炮弹一样的飞了出去。 也是在同一个时间,最没安全感的海鲨帮,先是打出了信号弹。 紧接着,原本人数较少的散人们,分成三波。 身上没事想凑热闹的朝着声音寻去。身上没事不想凑热闹的在房间等着。而最后两个身上有事的,就开始想要逃出烟波苑。 在烟波苑外守着的各路人马,六扇门收到信号撤退了,海鲨帮收到信号冲锋了,君家、慕家,甚至还有卢员外自己安排在烟波苑外的人,不明所以的代替六扇门的人将烟波苑给围了起来。 然后撞上了正好想从烟波苑逃出的散人。 彻底乱了。 第180章 局和破局 密室外有密室外的乱,密室内有密室内的乱。 雷老大被一股热油猝不及防的浇了一身,瞬间的高温让雷老大忍不住的叫了起来。好在这密室中,摆满了袁家的酒。 雷老大在尖叫的同时,直接朝着那堆砌的酒坛子砸了过去。 原本按照雷老大的想法,他是想要藏在这密室中那些冰凉的酒给降温的。可在没有业务教育的武侠世界中,一个也不怎么研究格物学的海鲨帮老大,在砸碎酒坛之后,烈酒接触热油,只听嘭的一声,火焰瞬间而起。 雷老大叫的更惨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件件沾满水渍的衣服,从一旁飞了过来,包裹住身上染着火焰的雷老大。 景瑜朝着衣服飞来的方向望去。 动手的,是扬州所有男子的梦中情人,云梦阁的头牌,霓裳姑娘。而那些衣服,则是那十几个跳裸舞的姑娘,之前脱掉的衣衫。 情形紧急,霓裳姑娘来不及管景瑜的目光。 在沾满水渍的衣服裹住雷老大后,完美的隔绝了空气,雷老大身上的火焰自然熄灭。而衣服上的水渍,也算是帮雷老大给降了降温。 霓裳姑娘飞身而过,来到雷老大身旁,手中两指飞速的朝着雷老大的周身大穴点去。 虽说这三级烫伤是免不了了,但是看上去人是保下来了。 而看着这一幕的景瑜,却突然觉得有趣起来了。 这里面有事啊。 就刚刚霓裳姑娘表现的这一手,内力、轻功、点穴,样样不弱啊,绝对的武学高手。不仅要强过雷老大,甚至以景瑜的见识来说,这位霓裳姑娘可能是他见过武功最强的女人,没有之一。 甚至强过戏子一脉的南班主苏雪棠。 景瑜看着霓裳姑娘:“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有这么高的武功,这霓裳姑娘就不可能单纯是一个在云梦阁跳舞的姑娘。而且还在这密室里,给三个武功不如她的人跳舞。 霓裳姑娘没有回话,只是微笑的行了一个礼,然后朝着旁边指了指。 因为景瑜用如意珠伤了袁青羽,顾清欢终于趁机拿住了君见颂。 景瑜最终看了眼霓裳姑娘,便陪着顾清欢带着君见颂一起,出了这假山密室。可此时的假山密室外,也早就变了一副模样。 先是袁家在烟波苑中留下的家丁,配合袁长风和袁红袖两人,将练家姐妹给围了起来。 而紧接着,练无涯、慕绝弦赶到。 作为扬州本地大户的慕绝弦,作为担保,练家的人等在原地,待袁天正到来说明情况。也就是在这个时间点,景瑜、顾清欢两人带着君见颂出了密室。 然后一头扎进了袁家的包围圈。 此时陆大勇有些不好意思的来到景瑜身前,毕竟刚刚开打,他可就先一步跑了。 景瑜却是打趣道:“当真没想到,陆兄的这嗓子是真的不错。” 看到景瑜几人,慕绝弦的脸已经阴沉到了极限。 但景瑜压根就不鸟他。而是来了到练无涯身边,略带歉意的说道:“借老先生言,看来在下是要放火烧这烟波苑了。只是没想到,这次老先生要跟我是同伙了。” “不过还请老先生放心,君家家主应该也和咱们是一伙的。” 练无涯听言后,先是默默的朝着两个女儿身前挪了挪,然后看了眼被顾清欢提在手中的君见颂。这才对景瑜说道:“小心点,咱们可能进了某种圈套了。” 景瑜点头:“看出来了。只不过,不是针对咱的。” 说着他也转头看了眼君见颂。 君见颂的事太怪了。 按照顾清欢的说法,之前君见颂犯了错,是会受到君见歌一定的惩戒,然后再由君见歌去登门、赔礼、道歉,并给予赔偿。 可这一次君见颂在犯错后,却预料之外的跑到了烟波苑来。 更诡异的是,袁家不仅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袁家嫡长子袁青羽陪酒,甚至连来烟波苑商讨群贤汇一事的雷老大也在其中。 而给他们跳舞助兴的,是一位比戏子一脉南班主还要强的女性高手。 再加上之前君见颂说的那些话。 可君见颂本身根本没任何价值。若是有人如此处心积虑的给君见颂下套,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对方要对付的,而是君见歌。 如果再加上之前有人以君见歌的名义,撒下来群贤汇的请帖,那这一切都如昭然若揭了。 于是,景瑜继续对练无涯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无意间破了他们的局。而且不出所料的,除了我,那位敌神捕也在破他们的局。” 练无涯提醒道:“小心狗急跳墙。” 景瑜笑道:“没事,鱼死不了,而且还能把网撞破。” 练无涯不解的看着景瑜,景瑜道:“在我没进这密室之前,敌神捕给我说过一句话。他、你、我,再加上君家主,咱们四个联手,能强闯烟波苑任何一个地方。” “当时还没觉得这句话啥意思。” “现在想来,当真是有先知之明。” 按照现在的站队位置,慕绝弦应当是和他们一起的。可景瑜在说到同伙的时候,却故意将慕绝弦给撇开了。而更有趣的是,练无涯也没纠正这个问题。 “两位,作为我们袁家的客人,却如此无视我们袁家的颜面。做了如此之事后,还在这里有说有笑的,当真觉得我们袁家好欺负。” 此时袁长风愤怒的厉害。 可不知为何,事情发生这么长时间,袁天正还未到,这让袁长风有些骑虎难下。 真要动起手来,现在他们这边的人员配置,打也打不过,拦也拦不住。好在在慕绝弦的劝说下,双方维持当下这个局面。 可若一直如此,袁家的脸面当真要丢尽了。 可最终,等来等去等到最后,先一步到达这假山附近的,却是扬州双龙之一,君家大爷君见歌。 那略显直来直去的轻功,让他从天而降后直接落在了众人的中间,天然的站位便是被包围的那一方。 君见歌先是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顾清欢。以及,此时也不知是酩酊大醉睡过去的君见颂,还是见势不妙装睡的君见颂。 君见歌铁青的脸,看着此时主事的袁长风:“现在,我需要袁家给我一个说法!!” 第181章 明局 袁长风面对君见歌,一时间给不出任何回复。 更关键的是,君见歌不似练无涯这等外地人。对方是扬州双龙之一,淮南道商人一脉长老,传言中的下一任商人会长。 那是仗义疏财、行事磊落的君家大爷。 在扬州各界,都有着极高的声望。 哪怕袁家作为扬州的累世豪族,可当袁长风需要直面君见歌的时候,心中依旧没一点底气。 因为袁长风的一切,都来自袁家。可君见歌的一切,皆来自自己。换句话说,袁家没了袁长风依旧是袁家,可君家没有君见歌,那扬州地界上就根本不会有君家。 君见歌不是二代,他是自己闯出来的一代豪雄。 而作为一个独身闯出一片天的豪雄,在发现袁天正各种搪塞之后,就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而当现在再看到一身酒气的君见颂,虽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今这妖落在了君见颂身上,那这事就是冲着他君见歌来的。 君见歌往前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有些颤抖的袁长风:“若是不敢出手,便自己滚开!” 袁长风仰着头看着君见歌:“君家主,当真要与我袁家为敌?” 君见歌笑着,举步往前的同时,将袁长风一把推开,就像是推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随口留下一句:“你还没资格跟我说这句话。” “他日,我会亲自来问袁天正,他是否要与我君见歌为敌。” 然后便一马当先的往前走着。 他所到之处,所有的袁家人,都分站两旁,一个敢多嘴的都没有。 而紧跟在君见歌身后的,则是一手提着君见颂的顾清欢。然后是慕绝弦、练家姐妹、陆大勇,最后面的则是练无涯和景瑜两人。 练无涯道:“这一走,我们便真的站队了。” 景瑜道:“就现在来看,站这位君家主,总比那位袁家主要强的多。我倒是更想知道,那位慕家主为什么还跟我们一起走。” 练无涯道:“总归同是商人一脉,哪怕有间隙,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了。商人吗,和气生财。” 于是在君见歌的带领下,一行人在袁家人的注目礼下,朝着烟波苑的大门走去。 而另一边,那个袁长风久等不来的袁天正,原本跟君见歌一起,却在半路上,被林如海给拦了下来。此时的林如海,侧身站立,原本被他别在腰后的两把弯刀也已经拿在手中了。 虽说刀身有三尺长,但是因为它有一个夸张的弧度,却让整把弯刀显得有些断了。 弯刀本身自带的凌厉杀气,再加上林如海如今的眼神,让袁天正不敢轻举妄动。他往后退了两步,不解的问道:“林捕快,这是何意?” 林如海看向烟波苑门口的方向,那里有海鲨帮的人冲杀进来的声音。 也许袁天正和雷老大有什么协议,但雷老大不可能跟自己帮内的兄弟们讲。他自己也知道,这个聚合在一起的海鲨帮,那口风跟老太太的裤腰带一样松。 但凡有一个人知道了,那全海鲨帮也就知道了。 然后整个扬州,就没人不知道了。 所以,在收到信号后冲进来的海鲨帮弟子,正靠着人数优势,满烟波苑的寻找自己家老大呢。 而此时林如海盯着袁天正,说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回答正确,我帮你解决那些海鲨帮的人。回答错误,袁家主便留在这里陪我吧。” 袁天正微微眯起双眼,冷芒一闪:“林捕头请问。” 林如海转过身来,直面袁天正:“袁家主是否收留了腾蛇谷血手修罗江血衣?” 袁天正平静的道:“是!” 林如海最终吐出一口气:“袁家主,我想你是知道的,神侯需要的是稳定。我可以配合你对付君见歌,甚至不惜栽赃陷害。那是因为君见歌的雄起,打破了扬州二十年来固有的江湖格局。对扬州江湖的稳定,并不是一件好事。” “可同样的,江血衣在扬州,也不是一件好事。” 袁天正冷声道:“林捕快,我可以向神侯解释。” 林如海道:“我知道,所以我让袁家主留在这里陪我,而不是直接对袁家主出手。” 袁天正冷哼一声:“我若执意要走呢?” 林如海:“你可以试试!” 随着两人的话音刚落,袁天正立刻转身,一个提气纵身飞跃而起。可同一时间,林如海也是大跨步起身,同时右手的弯刀,被其当作暗器,直接奔袁天正的后背而去。 那弯刀上的特殊纹饰,在划破空气口,引起一种尖锐的啸叫声。 袁天正于空中翻转身形,躲开背后袭来的弯刀。而在落地之后,其右脚直接插在土里,随后内力爆发,石子、沙土随着他这一脚朝着林如海的面门而去。 可早有准备的林如海,手中的另一柄弯刀,旋转着宛若圆月,挡下了所有的石子、沙土。 并趁此机会,林如海终于靠近了袁天正。 同一时间,刚刚射出的弯刀完成回旋,再次回到林如海手中。只见林如海手腕一抖,弯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刀光如烈日下的银练,再次逼向袁天正。 袁天正感受着凌厉刀气,脚下猛然一顿,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险险避过这一刀。 紧接着,双掌一翻,掌风如潮,直击林如海的胸口。林如海冷哼一声,弯刀回旋,刀光如屏障般挡在身前,将掌风尽数化解。 袁天正想躲,可林如海的刀宛如附骨之疽,始终紧追不舍。 两人,一个追,一个打。 双方皆毫无杀意,可手上却也丝毫的不留情。 袁天正道:“我可以放弃江血衣,但我需要跟着君见歌。否则……” 听到袁天正的话,林如海却是越发的愤怒了:“若不是你自作主张留下江血衣,又怎么引来敌无踪。如今事情已经偏差到这等地步,该收手了。” 袁天正不甘:“可……” 林如海心中开始起杀意:“袁天正,当真觉得神侯不会要你的命吗?” 第182章 大恶落网 在衢州,金戈会霸王跟血手修罗江血衣有一场大战。 那一场的结果,是霸王胸前被斩了一道巨大的伤口,而江血衣却消失不见。对于江血衣,霸王的答复就一句——他伤的比我还重。 当时以为可能是霸王放不下面子,可实际结果也正如他所言。 江血衣受伤更重。 而且江血衣在受伤之前,还干了另一件事,便是袭杀钟无月。最后若不是血雨楼一点红相救,钟无月便死在江血衣手中了。 也许别人可能还会顾忌什么女神捕,顾忌神侯之女,但江血衣一定不会。 虽说六扇门的人也不知道一点红为什么会救钟无月,但从那之后,六扇门内的两大派系,不论是以寒无义为首的四大神捕,还是以神侯为首的“风林火山”,双方都在全力的追拿江血衣。 正因此,敌无踪确信,不管林如海与袁天正什么关系,当说出目标是江血衣后,哪怕就是装装样子,林如海也要站在敌无踪这边。 更甚至,“风林火山”这老四位,比四大神捕更溺爱钟无月。 在衢州一战结束后,拖着一身重伤的江血衣,根本找不到治伤的郎中。在各地六扇门围追堵截之下,于机缘巧合之中,袁天正救了江血衣一命。 袁天正想做什么没人知道,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六扇门也没查出来。 可江血衣跟着袁天正回了扬州之事,却未能瞒住。 也因此,有了敌无踪带着人连夜赶到了烟波苑这一幕。而好巧不巧,这里还发生了一件死者不明的凶杀案,为敌无踪接下来的所作所为,找了一个无比契合的理由。 当烟波苑乱起来后,敌无踪便要对江血衣出手了。 这是在烟波苑内一个临江的亭子,他和所有的客房区距离都不近。也因为某一年大雨,这亭子周围被泛滥的江水淹没。从那之后,这一小片区域,便被烟波苑废弃了。 江血衣盘坐在临水的亭子里。他褪去了标志性的血衣,只着一身素白中衣,左肩还用绷带缠绕着竹板进行着固定。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把赤红长刀,刀身映着粼粼波光,仿佛流动的鲜血。 他闭目调息,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转。江风拂过,带来阵阵荷香,却吹不散他眉间的凝重。 敌无踪提着大枪,踩着厚重的步伐,来到了亭外。然后用大枪的枪杆敲击着脚底的石板,宣告着自己的到来。 江血衣睁开眼,嘴角咧开一个略显疯狂的笑容:“你怎么找到我的?” 敌无踪道:“六扇门追了一路了。也算你命大,若没有袁天正,你自己扛不过去的。” 江血衣大笑道:“哈哈哈,姓敌的,没听过一句老话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老子就是这世间最大的祸害。而你,就是那个不长命的好人!!” 在他说话的同时缓缓起身,右手握上了赤红长刀。刀身出鞘的瞬间,一抹血光在阳光下流转,映得他苍白的脸色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敌无踪也笑道:“你若全盛,我拿不下你。可以你如今的状态,你不是我的对手。” 江血衣:“那就试试!!” 江血衣率先出手,长刀划出一道血色弧线,直取敌无踪咽喉。敌无踪不闪不避,大枪横扫,枪杆与刀锋相撞,火花四溅。 敌无踪:“试试就试试!” 话音未落,他手中大枪再次刺出。 枪势如龙,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江血衣胸口。江血衣侧身避过,长刀顺势劈向枪杆。刀枪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是这大枪,就连枪杆都是特制的。 江血衣只觉得虎口发麻,强烈的震动使得左臂的伤越发的疼痛。敌无踪的力道大得惊人,这一击震得他连连后退,撞在亭柱上。 此时只有单手持刀的江血衣,刚一接触便已落了下风。 腹内血气翻涌,一股血液的腥甜味在喉头滚动。 只见江血衣咬紧牙关,体内内力翻涌,那原本被绷带和竹板夹住的左臂,被嘭的一声震开。他忍着痛,稍微活动了下左臂。 最后,两只手握住了刀柄。 再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长刀上的血光越发浓郁。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交手数十招。江血衣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血色残影,仿佛要撕裂空气。但敌无踪的枪法更是霸道,大开大合间,将江血衣逼得节节败退。 \"认输吧。\"敌无踪沉声道,\"你撑不了多久了。\" 江血衣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是烟波苑的竹林,被江水漫过的竹林,长势更旺了。只听青翠的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他突然纵身一跃,脚尖在竹竿上轻点,借力跃向高处。 敌无踪冷哼一声,大枪横扫,将周围的竹子拦腰斩断。江血衣在空中一个翻身,长刀劈向敌无踪头顶。敌无踪举枪格挡,却见江血衣左手一挥,数片竹叶如利刃般射来。 敌无踪大喝一声,大枪舞动,将竹叶尽数击落。 但这一分神,江血衣已经落在了他身后,长刀直取后心。 敌无踪不慌不忙,大枪向后一挑,枪尖正对江血衣的刀锋。江血衣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想要起身,却见敌无踪的大枪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结束了。\"敌无踪淡淡道,\"你输了。\" “若你真如传说中的那般嗜杀、暴虐,衢州对霸王时,你便应该跟他同归于尽。今日对我,最后也不该选择逃跑。” “所谓血手修罗,所谓杀人无数、疯狂无匹,可说到底还是一个怕死的人。” 江血衣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敌无踪的声音:\"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寒老大要活的。\" 在意识逐渐远去前,江血衣看到敌无踪从怀中掏出一根特制的绳索,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紧接着,便是后颈处一阵剧痛,江血衣昏了过去。 敌无踪一手扛着大枪,肩上则扛着江血衣,朝着烟波苑的大门走去。 第183章 是敌非友 景瑜等人跟在君见歌的后面,一行人无所顾忌的朝着烟波苑的大门走去。 这一路上,不管是袁家的人,还是那些冲进来开始打砸的海鲨帮的人,在看到君见歌后,都不由自主的向两边让开。 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君见歌在扬州的名声太大了。 走着走着,在一个丁字形路口处,来自两个方向的壮汉,异常默契的汇合了。 一边是君见歌,一边是敌无踪。 两个同样壮硕、高大的人,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相视一笑后,并排走在了一起。两人一同朝着烟波苑门口的方向走去。 渐渐的,在人群中开始传出“扬州双龙”的声音。 君见歌、敌无踪,这两个人站一块,的确更符合“扬州双龙”这个名号。 此时的慕绝弦就像一个小丑一样,跟在君见歌的后面,脸色却已经阴沉到铁青。他听到“扬州双龙”四个字,感受到的却是极致的羞辱。 但江湖就是这样,目光往往只会聚集在一处。 而此时,一切的焦点都在两个雄壮的汉子身上。 慕绝弦哪怕在场,却也像是多余的一个。 可就在一行人在接近烟波苑门口的时候,便开始看到很多重伤的人躺在地上。有海鲨帮的,也有君家和慕家的人,甚至还有几名换好衣服,藏在人群中的六扇门捕快。 越靠近门口,死伤的人便越多。 一直到景瑜等人,远远的便看到有大量的袁家家丁,将整个烟波苑的正门给堵住了。而所有其他人,全部被堵在了烟波苑里面。 在所有的袁家家丁的前面,有一个身着道袍的老人,手中拿着一把拂尘,闭着眼睛站在大门的正中间。 他的脚边,躺着的人最多。 景瑜拉着八面消息陆大勇,小声问道:“这老道?” 陆大勇也小声的说道:“他是袁天正的叔父,叫袁明镜,应该是袁家辈分最高的一位了。虽然穿着道袍、拿着拂尘,可不是什么潜心修道之人。” “老一辈的人对他的评价,不是心狠手辣,就是为人阴险,总之就是蔫坏的很。”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年纪大了,就自己穿上了一身道袍。” 之前时,先是敌无踪发射了六扇门的信号,然后最没安全感的海鲨帮也跟着发出来信号。而在确定局面要失控后,袁天正也发出来求救信号。 在烟波苑内,仿佛是过年一样,天空中响起各种各样的爆竹。 但那些相关之人,却是相继做出来自己的动作。而袁家,在发现自己的家主发出求援信号后,那赶来的,只能是袁家之中,武功最强之人。 等到君见歌和敌无踪靠近后,袁明镜一甩手中拂尘,睁开了眼:“君家主、敌神捕,今天两位的所作所为,真的没把我袁家放在眼里啊。” 君见歌向前一步:“呵。舍弟之事,我还要问袁家一个说法呢。” “不知道,前辈是打算现在出个结果。还是待君某把舍弟的事处理完后,再来会一会袁家。” 袁明镜冷笑道:“袁家不是这个规矩。” 君见歌:“我君某可不认你袁家的规矩。若能事后再谈,那便日后动手。可若等不及了,便现在动手。” 随着君见歌的话音刚落,为了维护袁家体面的袁明镜,突然动了起来。 只见那一身道袍无风自动,袁明镜一步跨出,直奔君见歌而来。 可于此同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敌无踪,先将肩膀上扛着的江血衣丢在地上,双手端起大枪,举起便是一枪朝着袁明镜刺去。 瞬间,拂尘旋转缠住枪身。 但在袁明镜还未来的及借力之时,敌无踪内气鼓荡,顺着大枪枪身,于枪尖处激发出一道气劲。可就在这道气劲即将击中袁明镜的时候,那拂尘带着一股巨大的力道向上挑去。 刹那间,整杆大枪于空中划过一个半圆,朝着敌无踪的身后飞去。 袁明镜那瘦弱的身体,瞬间爆发的力道,却要强于敌无踪。 这又是一个在半步宗师之境,沉浸了几十年的高手。 敌无踪身形连退,堪堪在大枪垂直于地面的时候,双手握住了枪杆,止住了那股向后掀的力道。于此同时,君见歌向前一步,挡在了敌无踪的身前。 两人再次准备动手。 敌无踪先一步冷笑道:“老头,既然不是袁家的家主,是不是先问问家主的意见。这袁家,真的打算与六扇门为敌吗?” “别跟本神捕谈什么世家脸面、江湖规矩。” “六扇门奉皇命监察江湖,袁家惹上了命案,那本神捕的规矩,就是天!” 袁明镜听着敌无踪的话,一时间有些犹豫。 世家大族,一生所累的便是家族发展。 就在这个时候,袁天正和林如海也从烟波苑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在争斗许久之后,袁天正还是被林如海拖住了足够长的时间。等时间差不多了,林如海也就放弃了纠缠。如他所言,他会给袁天正一个向神侯解释的机会。 袁天正看着被顾清欢提着的君见颂,以及躺在敌无踪脚边的江血衣,都已经要恨得牙痒痒了。 可最终依旧咽下了这口气:“叔父,让他们走。” 袁明镜的目光跨过景瑜这一行所有人,看向另一边的袁天正。 袁天正点了点头。 袁明镜便往边上侧了一步,示意自己让开了路。 敌无踪也看向林如海身旁的袁天正,用脚将躺倒在地的江血衣挑飞到肩上,说道:“袁家主,六扇门这边,想必林捕快会帮你处理。” “今日江血衣我带走了,算是了结了一个案子。” “可昨晚的凶案,还没结束。” “他日,必定登门拜访。” 君见歌也看向袁天正:“关于舍弟的事,君某也会再次登门。我想,我们有更多要解决的。” 袁天正则回应道:“今日之事一过,我袁家,与君家、与商人一脉,是敌非友。他日再登门,作为恶客就要有恶客的说法了。” “两位,走着瞧了。” ………… 小伙伴的周末好啊,求关注、求免费礼物、求好评,祝各位小伙伴的周末愉快,也祝自己能存稿成功。 听说新上了一个“灵兽江湖”,怎么样啊,有玩过的给个建议呗~。 第184章 扬州有坏人 烟波苑一事的事后处理,是很麻烦的。 起了冲突,有了伤亡。哪怕不需要管海鲨帮最后和袁家如何和解,单就君家、慕家以及六扇门的人员伤亡,便要有抚恤,便要给说法。 好在,这些是君见歌、慕绝弦、敌无踪需要考虑的事,跟景瑜无关。 只能庆幸,练无涯和卢员外的人,因为势单力薄,在事情突发之后,压根就挤不到前排。最后在袁明镜带人前来的时候,他们就没进的了烟波苑。 而从烟波苑出来后,景瑜等人,便一头扎进了君家大宅。 随即,君家便又开始了鸡鸣狗跳的一天。 君见歌质问君见颂,君见颂咆哮顾清欢,顾清欢数落君见歌,完美的三角关系。虽说后面闹得不欢而散,可清官难断家务事,景瑜几人也没有掺和的立场。 趁这个机会,景瑜先一步劝离了卢员外。 已成是非地,不可久留。 于是在练无涯的嘱咐下,卢员外带着一部分人先回钱塘了。 当天傍晚。 在君家后院,于月光之下,由君见歌作陪,几人饮酒。 景瑜回想着从昨晚开始,烟波苑这一场闹剧,似乎什么都没能解决。 群贤汇的事依旧无头无尾,昨日的死者还没查个明白。而且还多了一些新的疑问。那位霓裳姑娘到底是什么人,海鲨帮和袁天正有什么协议。 更关键的事,景瑜的自己的任务,也没什么进展。也就是说,不管君见歌和敌无踪如何,他都要再回烟波苑一趟。 想到自己的事,景瑜当即问道:“今天一早,我从练先生房间,喝了一碗鹿血粥。可我在烟波苑中,没见到那头鹿啊?” 君见歌笑道:“那头鹿可是袁家的宝贝,没那么容易找到的。” 陆大勇顺着君见歌的话道:“像君大哥说的,那头灵鹿就是袁家养的活药。要知道,在扬州的黑市上,那鹿血叫价老高了,说是能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的。” 突然,敌无踪在一旁也大喊道:“那袁天正送给练先生鹿血粥,这是有拉拢之意。” 练无涯却岔开这个话题,看向君见歌问道:“君家主,令弟之事,有什么眉目?” 说到君见颂,君见歌叹了一口气。 然后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君家的一位老管家,端着新烫好的酒,小步快走的端了上来,一丝不苟的将酒放在每个人的身前,并躬身道:“家主、几位贵客,与知己好友把酒言欢,自是人生一幸事。只是多饮伤身,还要节制。” “知道了,三叔。”君见歌应道。 之后这位被称为三叔的老管家便又小步快走的退下了。 似乎是因为这个老管家的到来,让君见歌平白的多了一层愁绪:“家母在生舍弟的时候,难产过世。也因此,从老二出生后,不论是父亲还是我,都多过溺爱。” “之后家父过世,留下的遗言便是要照看老二。” “只是没想到,他却成了这般模样。” 从君见歌的话中能大概知道,他并没有从君见颂的口中问出什么。可君见歌心中又明白,君见颂一定知道些什么。 练无涯提醒道:“君家主,此事并非寻常,要格外注意。” 君见歌哂然一笑:“大概能猜到,无非是眼红君某这十几年打拼出的财富和地位了。不管是谁,若是想拿,明枪暗箭我君某奉陪。” 练无涯再次道:“可能是年纪大了,这胆子就越小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敌无踪也拍了拍君见歌:“君兄,你我一见如故。听兄弟一句劝,作为六扇门的捕快,见多了江湖上各种肮脏的手法。” “我知道君兄对此不屑一顾,因为你是靠着自己的能力,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在扬州打下如此的家业和江湖地位。可要知道,这江湖,不是人人都如君兄这般。” “有时候,你是想象不出,这人的手段有多脏。” “比如,那位袁天正。” 敌无踪毫不避讳的说出来袁天正的名字。 听到敌无踪如此直白,在场的人都微微一怔。但不管如何,这也算是一种表明立场。 景瑜顺着敌无踪的话,也说道:“还有云梦阁,我们进密室的时候,霓裳姑娘可在给二爷跳舞的。这位霓裳姑娘的武功,可强的厉害。” 陆大勇接话道:“那海鲨帮也有问题,为啥雷老大给君二爷陪酒。” 最后,练无涯也补了一句:“也小心点慕绝弦吧。” 一时间,所有人又看向练无涯。 一旁的练红尘疑问道:“父亲,之前在烟波苑,慕家主不是还保持中立,尽力的撮合我们和袁家吗。他哪怕不是朋友,也不该是敌人啊。” 面对练红尘的疑问,景瑜先是笑道:“有时候保持中立,也是一种态度。” 练无涯点头:“有些时候,一个人对某件事保持中立,也能代表他的倾向。因为你只需要看,若事态维持现状的话,对谁有利就可以了。” “那一会说是中立,倒不如说是让我们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等袁天正来处理我们。” 随着一个个被点出的人名,现场的气氛有些僵了。 君见歌突然举起酒杯,大笑着说道:“哈哈,有幸能与各位把酒言欢,这些不开心的事,待明日,我君某一家一家的趟过去便是。” “皆是宵小之辈,上不得台面。” “来,喝~!” 所谓把酒言欢,要把酒,也要言欢。 整个过程中,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的陆大勇满是激动。尤其是一直游走在江湖底层的他,突然间就有资格跟君见歌称兄道弟了,一时间情不自禁,这酒喝的便有些大了。 可自身又没高深的内力打底,便就趴在石桌上,在月光的照耀下睡了过去。 这一夜,似乎很是畅快。 江湖人行江湖气。 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的时间,这一行人便凑在了一起。可以说一见如故,也可以说相见恨晚。在场的主要几人,君见歌、景瑜、敌无踪、练无涯,都是内力高深之辈,这酒就跟水一样,一杯一杯的灌着。 练红尘、练白霜则在旁边帮着三叔倒酒填菜。 若没有接下来,今天晚上也许会是景瑜的江湖路中,格外开心的一晚。 第185章 你会娶我吗? 所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似乎意味着今晚的聚会已经接近尾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叫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顾清欢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指着君见歌的鼻子嚷嚷着:“君见歌,我告诉过你,若你再这么惯着君见颂,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他手里。” 顾清欢当着君见歌的面,会喊全名。可背着的时候,会喊一声君哥。 君见歌就像伺候姑奶奶一样,小心翼翼的哄着:“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会了。真的,下次不会了。有贵客在,你这样多不好。” 君见歌还是那种身材极为高大壮硕的汉子,而顾清欢则是一个普遍身高的江湖女侠。 两人站在一起后,本身的视觉反差就比较大。 现在君见歌还小心翼翼的,弯着腰哄着顾清欢,就更显滑稽。 众人作为合格的吃瓜群众,看着两人表演。 只见君见歌轻轻的推着顾清欢的后背,想让她先行离开,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可推着推着,顾清欢却又不动了。她猛然回过头来,看着景瑜、敌无踪等人,突然的问道:“他们是你很重要的朋友?” 君见歌一愣,然后很确定的说道:“当然,虽是初相识。但江湖儿女,意气相投者,皆一见如故。” 顾清欢一仰头,很是认真的看着君见歌,很大声的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会娶我吗?” “你……,这……,我……”君见歌有些手足无措:“怎么突然间又说到这个了。” 顾清欢:“你不是自诩江湖儿女吗,做事爽快一点。你就说,你要不要娶我。” 君见歌:“这……,我们……” 顾清欢:“我长的很丑,入不了你君家大爷的眼?” 君见歌:“不是,你很漂亮,很美。” 顾清欢:“我出身低微,配不上你君家大爷的身份?” 君见歌:“不是,我这……,咱俩之间,哪来的身份的事。” 顾清欢:“我从小受你照顾,甚至连我去翠微阁学武,都是你找的门路,你花的钱。你有没有胆子说,你只是把我当女儿,或者当妹妹,咱俩之间并无半点男女之情。” 君见歌:“不是,我……” 顾清欢:“那你就别当一个怂货,在这明月之下,当着你的朋友,大声的说,你要不要娶我~!” 听到顾清欢最后的催问,君见歌支支吾吾,甚至已经憋的脸都通红了,可嘴上却只是不停的闭合,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在做了最大努力之后,依旧未能说出那句话。 看到扬州最受人敬仰的汉子,在自己面前却是这样一副怂样,顾清欢有些气不到一处来。 顾清欢紧盯着君见歌,在几息之后,顾清欢也顾不得旁边还有那么多吃瓜的观众,上前两步,直接抱住了君见歌。这一下子,君见歌有些手足无措了。 那种感觉,推开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就在君见歌左右为难的时候,顾清欢让他低了低头,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话。 只是瞬间,所有吃瓜的观众都能看到,君见歌身体直挺挺的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顾清欢便当着众人的面,从自己身后拿出一柄匕首,在君见歌还僵硬的时候,一刀捅向了君见歌的后背。 一刀下去,然后又干脆利落的拔出。 她就这么甩了甩匕首上的血,再次看向君见歌:“如今,你会娶我了吗?” 君见歌还是那个因为迁就顾清欢低身的动作,可脸色却是一变再变,震惊、不解、释然,一直到最后的欣喜。 “好,我娶你!”君见歌道。 “好,我等你来娶我!”说完最后一句,顾清欢便转身离开了。 在原地看到顾清欢的背影消失后,君见歌才捂着后腰附近的伤口,慢慢的回到了几人喝酒的座位。 此时几人看向君见歌,他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作为捕快的敌无踪,带着不解的问道:“君兄弟,这是……” 君见歌摇了摇手:“哈哈哈,喜事,喜事。” “几位,过几日君某就会迎娶清欢。到时候,你们可都要参加。” 景瑜有些担心的道:“君大哥,你这腰上的伤……?” 君见歌再次摇了摇手:“没事,没事,这是我以前的债。而且,清欢也没刺中要害,不打紧的。” 君见歌一边说着,一边自己点了自己伤口附近的几个穴位,先行止住了血。然后君见歌看着明显带着担心的其他人,不好意思的说道:“唉,不管怎样,今天也算是扫大家兴了。要不今晚就到这吧,我也正好去包扎下。等君某成婚那天,咱们再喝个痛快。” 几人告别,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景瑜则主动将陆大勇也抬回了房间。因为担心陆大勇因为醉酒半夜会醒,或者再有呕吐什么的,还跟三叔找来一位君家的侍女,帮着照顾着点。 再然后,景瑜也回去休息了。 翌日,卯时。 天刚蒙蒙亮,哪怕有内功顶着,可昨夜的酒依旧让他有些迷迷糊糊的。刚想起身,却听到门外好像有急匆匆的脚步声。 声音急促,但是步幅却又不大。 这是小步快走的节奏。 “三叔?”景瑜心中嘀咕着。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的噗通一声,然后便是哐哐的磕头声。景瑜心中突然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连忙走出房门。 同一时间,相邻的几个房间,敌无踪、练无涯也推开了房门。 三人一起,看到三叔跪在地上,因为磕头额头上已经洇着血渍。在看到三人露头之后,三叔嚎啕大哭道:“三位,可要为我们家老爷做主啊。” 敌无踪最先一步上前,低声喝问道:“你什么意思?” 三叔依旧跪着,面朝着敌无踪:“我们家大爷君见歌,死的不明不白啊。几位皆是老爷好友,昨夜还在月下共饮。今日老爷遭此劫难,还请几位为我家老爷报仇啊!” 敌无踪铁青着脸,扶起三叔:“带我去现场。” 于是,在三叔的引领下,三人急匆匆的来到了主院。此时在院子里,已经围满了家丁、侍女,可能是三叔吩咐过,没一个靠前的。 敌无踪领头,景瑜、练无涯跟着一起穿过人群。 两具尸体,一具君见歌,一具陆大勇。 第186章 突如其来的死亡 这是一处四方亭,放在正房前院落的位置,一般来说是用来给主人临时待客用的。亭子中间有一石桌,四个方向各有一个椅子。 此时君见歌坐在一个椅子上,露着后腰附近的伤口趴在石桌上。而对着君见歌的陆大勇,则是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倾倒靠在了椅子椅背上,露着惊恐、不敢置信的面孔,以及喉咙处那恐怖的伤口。 看到这个现场的瞬间,景瑜脑子嗡的一声,视线甚至有些不真实了。 君见歌死了? 陆大勇也死了? 昨夜还在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刚刚认识的朋友,这就死了? 君见歌不是要准备成婚了吗?! 陆大勇不是离着梦想更近一步了吗?! 此时敌无踪上前,简单检查了下两具尸体,然后翁声说道:“君兄弟只有后腰附近一处伤口,除此之外身上并无其他明显外伤。身上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无多余血迹。” “至于陆兄弟,一剑封喉,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血迹呈现喷射状,符合伤口。” “这里的情况跟尸体的状态吻合,也没有搬动的痕迹。无意外的话,这里就是凶手行凶的现场。” 此时三叔再次向前,刚要再次跪下。敌无踪却是一把将自己的腰牌甩给了三叔,清冷的道:“君见歌和陆大勇的案子,六扇门敌无踪接了。” “拿着我的腰牌。” “若这个案子不查个水落石出,我敌某,便不离开扬州了。” 三叔却再次跪倒在地:“谢神捕高义!” 敌无踪眼睛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向三叔说道:“三叔,先把君家的人清点下,有没有多了、少了,是否有外人来过,从昨晚到现在,听没听到别的动静。” 此时,敌无踪看向景瑜和练无涯两人,可他还未开口,景瑜便先声说道:“我去找顾女侠。” 敌无踪问道:“你是觉得……” 景瑜摇了摇头:“我不觉得顾女侠是凶手,我只是害怕,她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说着,景瑜便离开了现场。 顾清欢住的地方距离君府非常的近,甚至按照君见歌的本意,顾清欢就可以直接住在君府,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的,再加上一个一直闹事的君见颂,顾清欢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便在君府的周围,又置办了一件只供单人居住的房产。 一路上,景瑜脑子里都是昨天晚上的场景——月下饮酒,以及那一柄刺进君见歌身体的匕首。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 等来到顾宅之后,思绪有些杂乱的景瑜也没顾得上敲门,便直接闯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子,除了一个小院子外,就只有一间居住用的房间,进门之后一眼便可看到整个院子的全貌。此时除了顾清欢坐在一把竹椅上正吃着不知哪来的早餐外,还有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女,站在顾清欢的旁边,陪她一起吃着早餐。 景瑜的突然出现,让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景公子?这一大早的,找本姑娘做什么?”顾清欢的语气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和之前的她完全不一样,能明显看出她的心情很好。 她应该还在沉溺于君见歌答应要娶她吧。 另一边那瘦弱的少女也向景瑜行礼,不过并未多言。 景瑜看了眼这个有些面熟的少女,好像是之前在大街上卖身葬父的那个。这是被君见颂欺负后,让顾清欢给带了回来。 看到顾清欢还安好,景瑜算是舒了一口气。 可是在面对顾清欢那略带高兴的询问,景瑜却又说不出口。 “喂,问你话呢。大清早的,也不敲门,就站在我家门口,你倒是说句话啊。”顾清欢再次问道。 可就在她问完之后,看着景瑜依旧愣在原地的样子,却让顾清欢有些心底发寒。慢慢的,似是预感到什么一样,顾清欢上前一步抓住景瑜的衣领,有些颤抖的问道:“是不是君哥出事了,你说……,不应该,不应该的,君哥不可能出事的。” 说着,顾清欢发了疯一样冲出家门,直奔君家而去。 景瑜叹了一口气,紧紧的跟着后面。 不管是为了君见歌,还是为了任务本身,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景瑜要紧跟着顾清欢了。 等到顾清欢来到君府门口的时候,整个君府已经被六扇门的人给包围了。虽说这些人围烟波苑围的稀稀拉拉的,可是围一个君府,却是绰绰有余。 在看到这一幕后,顾清欢更加疯狂了。 她一口气冲进君府,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路找到了敌无踪和三叔。景瑜跟在顾清欢的后面,看到那四方亭处尸体不见了,但是陆大勇喷溅处的血渍还留在原地。 顾清欢一看见血,就绷不住了。 她看着三叔,不可置信的问道:“三叔,告诉我,这到底怎么了。君哥呢,君哥人呢?!” 此时敌无踪说道:“正好顾女侠来了,还有三叔,一块谈下吧。” 整个正房和正房前面的院落,作为案发现场被包围起来了,几人又回到了昨晚饮酒的地方。站在最中间的,则是脸色冷的像冰一样的顾清欢,以及站在她旁边的三叔。 周围只有敌无踪、景瑜、练无涯三人,最后练红尘和练白霜则站在外围,跟六扇门的人在一起。 此时顾清欢已经确认君见歌死了,眼神冷的发寒。 作为主事者的敌无踪开口问道:“三叔,人员清点的怎么样了。” 三叔回应道:“回神捕话,清点完了,下人们没多也没少。君家的家丁、侍女都在,也没发现奇怪的情况。只是……” 所有人看向三叔,景瑜问道:“只是怎样?” 三叔道:“二爷不在。” 顾清欢冷声问道:“君见颂什么时候离开的?” 三叔摇了摇头。 顾清欢想要追问什么,敌无踪却是打断道:“三叔,我先有另一个疑问。按说我们三人对君家来说也是外人,君兄弟突遭不测,我们三人的嫌疑才是最大的。” “其次,昨夜顾女侠用匕首刺伤了君兄弟,顾女侠的嫌疑次之。” “那么为什么,你在知道君兄弟死后,会先找我们三个为你主持公道,并且也似乎没有怀疑顾女侠的意思。” 第187章 无情不似多情苦 面对敌无踪的问题,三叔立马说道:“昨天晚上几位回房之后,老爷曾来找过我。特意给老仆嘱咐了几件事。” “一是老爷说要娶顾小姐,让我做些迎娶的准备。虽说是江湖儿女,可男女成婚乃人生大事,最起码的宴请宾朋还是要有的。” “二是老爷让我准备了一本君家的账簿,让我今天交给练先生。” 练无涯皱着眉问道:“什么账簿?” 三叔继续说道:“老爷说,练先生对商人一脉的会长感兴趣。可不知为何,这江湖传言中,老爷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会长的。只是,我家老爷确实没有商人会长的消息。所以把君家这些年的账簿交给练先生,让练先生自己看看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吗。” “三是老爷让我为景公子准备一份谢礼。” “在烟波苑的时候,老爷曾拜托景公子保护顾小姐的安全。景公子做到了,这份谢礼就不能省了。” “最后老爷让我联系几个人,将他们交给陆侠士,让他带着人去打听下烟波苑前天晚上的死者。人总不可能凭空出现,又莫名其妙死掉的。以陆侠士的门路,加上君家做背书,在扬州应该没有打听不出来的事。” “这样既能帮到敌神捕,也可助陆侠士一臂之力。” “这是老爷最后的交代。就算三位中有一位是凶手,也不可能三位都是。龙不与蛇居、虎不与狗行,以老爷的为人,三位定当是仁义之士。” 听完三叔的话,练无涯伸手捏了下眼角:“君家主倒是安排的挺周到。就是这人好的,有些不那么真实了。会长没戏了,但商人一脉的长老,也不能就这么死了。” 景瑜看向敌无踪:“杀人偿命,找到凶手就靠你了。” 敌无踪点头道:“已经在让仵作验尸了,很快就会有结果。还有另一个问题,顾女侠,昨晚那一刀,是何缘故?” 顾清欢斜眼看着敌无踪:“你是怀疑我?” 敌无踪摇头:“不,我们没人怀疑你。甚至出于对君兄弟的尊重,如今你说什么,我便信什么。可对昨晚的事,你依旧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 三叔想要开口,却被顾清欢给拦了下。 “还是我说吧。”顾清欢道:“人死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似乎是已经接受君见歌的死亡了,在结束了一开始的疯狂后,顾清欢没有哭,也没有闹,就是冷静的有些吓人。 她语气冰冷的说道:“知道为什么君哥一直觉得君见颂有一天会变好,会变得跟他一样吗?” 顾清欢说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开头。 “因为,君哥以前也似君见颂这般。” “那时的君家算不上富裕,可也能衣食无忧,家里只有三叔这一个仆人。那时的君哥,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仗着自己身形高大,最喜与人打架斗殴。” “有一日,便在大街上与另一个纨绔起了冲突。也因此,跟那纨绔带着的家丁打了起来。” “一个失手,将那纨绔的一个家丁,打成了重伤,之后没过多久,因求医不及时,那家丁便去世了。” “那个家丁,便是我父亲。” “那个时候,我很小,还不怎么懂事。” 最后一句,景瑜三人都多少有些意外。不过这样一来,后面的事就都好理解了。 接下来的故事,就变成了打架斗殴的君见歌,在目睹了母女俩那悲惨的生活,便突然间就洗心革面。不仅负担起了照顾母女俩的生活,更是以仗义疏财、急公好义之名,在扬州闯出一番作为。 最后在君见歌父亲去世后,接过了君家的生意。 于是,江湖和商业双开花,并一举成为淮南道商人一脉的长老。 而另一边,君见歌对顾家母女十几年如一日无微不至的照顾,可同时也如何都摆脱不掉的心中的罪责。 最后,君见歌将顾清欢送到了翠微阁。直到顾母在弥留之际,顾清欢才从翠微阁返回扬州。 顾清欢道:“我父亲的事,君哥一直以为我不知道,而我一直都知道。” “母亲生前曾说她放下了,让我也放下。” “昨天晚上,我告诉君哥这一切我都知道。”顾清欢看向敌无踪:“然后我刺他一刀。这一刀不论生死,我家的债都算清了。” “他若活着,他便娶我。” “他若死了,我便殉情。” 此时三叔上前:“老仆可以作证顾小姐所说之事,都是真的。” 关于君见歌和顾清欢,景瑜三人作为外人不好有所评价,但这给了昨天晚上一个合理的说法。此时看到景瑜三人没有表示后,顾清欢问道:“为什么陆大勇会和君哥在一起?” 敌无踪道:“之前有个侍女说,景瑜让他照看着点陆大勇。但是在丑时陆大勇便醒了过来,因为难受说要出去走走,便让侍女离开了。” “应该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一直未睡的君兄弟。” 顾清欢点了点头,再次问道:“敌神捕还有什么疑问吗?如果没有,我想见下君哥的尸体。” 敌无踪想了下道:“可以。” 景瑜跟着说道:“我一起。” 然后两人看向练无涯,练无涯思考片刻后,说道:“我留下。一是看下君府内是否还有别的发现,再者君见颂一直没有露面。” “再露面,应该就不是一个人了。” “我在君家等着。” 练无涯留在君家,那练红尘和练白霜也自然同练无涯一起。 敌无踪则带着顾清欢和景瑜,一起去了衙门的验尸房。此时验尸房的仵作刚刚结束验尸。三人毫无顾忌的进门后,敌无踪直接问道:“有结果了吗?” 可仵作还未回话时,顾清欢却突然开口了:“这……,他怎么死了?” 此时的验尸房里,一共有三具尸体。 除了君见歌和陆大勇之外,还有前天晚上,死在烟波苑的那个无名尸体。那具尸体不属于当时烟波苑的任何一方,无人认领最后被敌无踪也给带了回来。 谁也不曾想到,顾清欢认识他。 第188章 来自三具尸体的消息 顾清欢的话,让敌无踪和景瑜都愣在了原地。 敌无踪再次确认道:“顾女侠认识他?” 顾清欢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放到了另一旁的君见歌。此时的君见歌平躺在那里,上身赤裸,下身用一块白色的布盖着。 除了后腰附近的伤口外,身上并没有其他的任何伤痕。 再如何的英雄豪杰,生前高大威猛,人死之后亦是如此,尸体苍白而僵硬,赤裸的躺在那里,看不出一丝生前的豪气云天。 敌无踪之前的判断没有问题,而仵作也并未在君见歌身上做二次创口。 看到敌无踪后,仵作先是点头行礼,低声道:“见过神捕。” 敌无踪同样点头回应。 顾清欢直直的看着君见歌,未上前,也未远离,只是轻声问道:“君哥的死因查清了吗?” 仵作道:“查清了。” 所有人看向仵作。 仵作继续道:“君家主死于毒伤。” “毒伤?”三个人发出来同样的疑问,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答案。 看到其他人的反应后,仵作上前,来到君见歌的尸体旁,微微的翻了下尸体,指着后腰附近的伤口说道:“就是这里,从伤口来看是被匕首刺中的。” “严格来讲,伤口并不是很深,而且也没刺中要害。” “但,匕首上有毒,剧毒。” 景瑜和敌无踪看向一旁的顾清欢,顾清欢冷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敌无踪看着斩钉截铁的顾清欢,然后向仵作问道:“知道是什么毒吗?” 仵作摇了摇头:“不确定。但从尸体的状态来看,中毒后并没有什么挣扎便死亡了,只能知道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我没毒药,也从不用毒药,更何况是对君哥。”顾清欢再一次的否定道。 一时间内,验尸房里静的可怕。 此时景瑜看向陆大勇的尸体,便向仵作问道:“陆大哥这边有什么情况吗?” 仵作道:“这具尸体没什么特殊的,一剑封喉,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都没来得及做过多反应。只能确定下手的是一个用剑的好手。” 景瑜再问:“能知道陆大哥的什么时辰被害的吗?” 仵作道:“他和君家主一样,都是在丑正到寅初之间。” 突然顾清欢看向仵作,厉声道:“不对,我是在亥时刺中的君哥。若我的匕首有毒,君哥死亡的时间不应该到丑时。” 景瑜道:“君家的侍女说,陆大哥是丑时醒来的,时间对的上。” 顾清欢阴着脸:“也就是说,君哥和陆大勇,在丑正到寅初之间,还见了别人。四更时分,在君府悄无声息,还没引起任何人注意,而且让君哥还没有防备,只可能是君见颂。” 景瑜道:“君见颂不是用剑的好手。” 景瑜说完这句话,突然愣住了。因为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在君见歌周围人的眼中,能让君见歌丝毫没有防备的用剑高手,只有顾清欢。 景瑜、敌无踪、顾清欢三人对视,彼此理解了彼此的意思。 似乎顾清欢的嫌疑越来越重了。 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昨夜丑正到寅初之间,顾清欢没有再回到君府见君见歌。可她知道君见歌后腰附近的伤,她能让君见歌放松警惕,她是用剑的好手。 而亥时和丑时这个时间差,还能说是顾清欢故意为自己制造的不在场证明。 若是按照这个叙事角度,顾清欢几乎是完美的凶手。 所有的逻辑都断在了这里。 暂时解不开这边的疑问,敌无踪便向顾清欢问道:“这一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顾清欢道:“前日的时候,君见颂打断了一个靠跑腿为生的少年的腿。我曾看望过那个少年,这个人是那人的哥哥。” 说到这里,顾清欢一顿。 然后接着说道:“是我告诉他,君见颂在烟波苑。我告诉他,我先安排下小翠,明日一早便去找君见颂,一定会给他们家一个说法。” “小翠?那个卖身葬父的少女?”景瑜问道。 顾清欢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顾清欢的时间线倒是完整的串起来了。 敌无踪却带着疑问道:“这怎么可能,就算他知道君见颂在烟波苑。凭他这样一个小厮,凭什么敢夜闯烟波苑。先不说他是怎么进去的,就算是能进的去,他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伤的到君见颂。” “这不是给自己弟弟报仇,这就是去送死的。” 此时仵作突然开口道:“神捕,这具尸体倒是有些奇怪。” “奇怪?”敌无踪不解:“有什么奇怪的。” 仵作又站到第三具尸体旁边,活动了下尸体的手臂和膝盖位置,然后说道:“虽然从外表上看,他应该是死于胸前的剑伤。可实际上,此人的五脏、骨骼,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尤其是他的骨骼,裂而不断、碎而不散。并且在所有有这种伤势的表皮,都有灼伤的痕迹。” 说到这里,所有人又一次的沉默了。 几人知道仵作的意思了。 在扬州地界上,真有一种武学,在击中对手后会出现这种效果——君见歌的“君临烈阳手”。 敌无踪气笑道:“此人与君见颂有仇,然后前夜死在了烟波苑,杀他的武功还是极具辨识度的‘君临烈阳手’。当真是好算计啊。” 虽然没有解开任何问题,可一连串的问题本身,似乎也在昭示着某种可能。 景瑜快速说道:“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群贤汇,最初的请帖还是以君大哥的名义发出的。然后在提前聚会的当晚,出现了一个无人认领的死尸。结果这个死尸与君大哥的弟弟有关。然后便是君见颂居然藏在烟波苑的密室里。再然后,君大哥疑似死在顾女侠的手上。” “这几天所有的事情中,我的出现是意外,敌神捕的出现也是意外,若是把我们两人的因素去掉后,那事情原本会怎样发展。” “没有我,陆大哥就不会进烟波苑。没有陆大哥,顾女侠就找不到君见颂。” “没人知道君见颂的事!” “叮~,触发新的任务——龙之殇。” 第189章 龙之殇 任务名称:龙之殇 任务说明:你已经发现了那些围绕在君见歌周围的阴谋,并且在你当着顾清欢的面描述出来后,再次激起了她报仇的心。豪杰可以死,但必须有豪杰的死法。死于阴谋剧毒之手,这是扬州地的龙之殇。 任务目标:帮顾清欢,完成这一场龙的葬礼。当前进度0\/5。 任务奖励:200武学点数、? 请注意,此任务为【只愿君心似我心-顾清欢线】接续任务,可同时接取,但当前置任务失败,此任务自动判定为失败。 景瑜看着上述的任务信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接取。 虽说不知道“只愿君心似我心”若是选择了君见颂线,现在的接续任务会是什么,但是从景瑜个人情感上来说,他更想完成这个任务。 豪杰可以死,但必须有豪杰的死法。 景瑜继续说道:“君大哥的死,是一场突发的意外。群贤汇是他们原本的计划。可因为我和敌神捕介入到此事后,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也就说,君大哥死于毒伤,是在仓促之下完成的阴谋。” “一个不太高明的栽赃嫁祸。” 顾清欢并不在意景瑜口中的“嫁祸”:“群贤汇的事,君哥曾向我提起过。说来也巧,第一批收到群贤汇请帖的人中,除了像练先生这种外地的,属于淮南道,甚至是扬州内的,抛开那些多少有些名气的散人之外,大门大户就只有慕家和海鲨帮。” “巧了,我记得君见颂在烟波苑密室里面说过,他的钱,是慕家给的,他的那些狗腿子,是海鲨帮的人。再加上袁家……,好像差不多了。” 敌无踪突然说到:“顾女侠,杀人容易服众难。君兄弟的死一旦在扬州传开,将是一件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大事件。就算是为了君兄弟的名誉,为他报仇也必须有让人信服的证据。” “切莫冲动。” 顾清欢道:“放心,我会按照君哥的行事风格,给他报仇。” “那现在的问题是,毒怎么回事。”听到顾清欢这么说,敌无踪也就放心的道:“以顾女侠不可能下毒为出发点,毒怎么回事。既然是一个仓促下的阴谋,这毒药的事,应该就是所有证据的突破口。”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君家的佣人在衙役的带领下跑了过来。 “顾小姐,顾小姐……” 顾清欢看到佣人一脸的慌张,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佣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顾小姐,二爷,二爷他回来了,正带着人闹事呢。现在练先生和三叔在对付着,三叔让赶紧来通知你。” 顾清欢闻言,立马就要离开。 却被佣人又给拦了下来:“三叔还让我给小姐带句话。” 顾清欢皱着眉:“说!” 佣人道:“他说不管是大爷、二爷,还是小姐您,都是三叔他看着长大的。他知道二爷的为人,所以小姐若是回去,一定会平生事端的。” “三叔他说,他虽然希望您回去,但还要看您个人意愿。” “因为,如果您回君家跟二爷对峙的话,您在君家的身份,就只能是君家主母。” “君家主母”这四个字,只是让顾清欢的眼神慌了一息,紧接着顾清欢便平静的道:“从昨晚开始,我便已经是君家主母。” “君见颂吗,我还要找他呢,倒要看看他要做什么。” 说完后,顾清欢便先行离开了验尸房。 敌无踪此时拉住景瑜:“顾清欢先交给你了,我要先去确认件事。” “什么事?”景瑜问。 敌无踪凝重的道:“我要知道,君兄弟的死,跟林如海有没有关系。面对江血衣,他会站在我这边。可别的事,就不一定了。” 景瑜眼神一沉:“若有关呢?” 敌无踪道:“按大奉律,六扇门有缉贼拿凶之责。若证据确凿还负隅顽抗,可就地格杀。” 突然间,景瑜在敌无踪身上看到了些吕章的影子,他笑着点了点头:“好,我来负责顾清欢的安全。” 景瑜跟着顾清欢回到君府。 此时君府的周围已经挤满了人,君见歌的死已经开始在扬州传开了。这围绕在四周的,有好事之人,也有君家的好友,可更多的,却是那些平日里惧怕君见歌的人,来此确认君见歌的死,是否属实。 而此时君见颂带着人回君家,将这个本就轰动的事,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只是君见颂没想到,练无涯一直留在君府。 不管是君家的人,还是之前那些与君见歌交好的人,在君见歌死后,都不可能对君见颂动手,这也是君见颂的依仗。 可练无涯不管这套。 所有想要强行进入君府的人,全被练家三父女给拿下了。 在前院,一个个的江湖人士,佝偻着身体躺在地上。 也就是这个时候,君见颂那色厉内荏的咆哮声,在君府的门口响起。 “老东西,我敬你的时候喊你声三叔,我不敬你的时候,你就是我君家的一条老狗。现在我哥都死了,这君家自然就是我君见颂的。” “不管是六扇门的人,还是这个练无涯,我扬州君家的事,什么时候轮的到外人插手了。” “莫非,你这个老奴才,还想把君家拱手让于外人。” “如此,扬州的江湖可不答应。” 站在人群中的顾清欢,在听到君见颂的话后,原本那异常平静的眸子,再也坚持不住了。只见顾清欢一个跳跃,从人群之中来到君见颂面前。在君见颂惊恐的眼神中,顾清欢伸手越过他的肩膀,反手按下他的脖子。脚下顺势朝着君见颂的腘窝踹去。 毫无功夫在身的君见颂,立刻就朝着三叔跪了下来。 因为顾清欢手上的力道过大,君见颂在跪下之后,上半身还止不住的磕了一个响头。 有两个君见颂带来的人刚想上前,也已经来到他们身后的景瑜,从后面拉住两人的肩膀,猛然用力,直接将两人甩出来君府的大门。 而顾清欢先看了一眼君见颂,又看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冷冷的说道:“我是顾清欢,也是君家的主母,还请各位给君家些时间。” 说着,顾清欢向在场的所有人行礼。 …… 现场求助烟雨大佬,主角少林拳,主队陈商央,困于枯骨门薛金钗,被小鬼自爆的不要不要的,有没有给说下怎么打的呀~。全队存活过的孟昆,丝血过的尹茂,就是过不了薛金钗。 第190章 铜板婚书 君见颂跪在地上,因为刚刚不受控制的磕头,额头上还有血印。他向上转着头,看着以主母自居的顾清欢,突然似疯狂一般。 “我哥没有成婚,君家哪来的主母?!” “你这个被我哥养的贱人,谁认可你是君家主母?!谁认可你?!我不认,我不认!” 可就在君见颂咆哮的时候,顾清欢反手一掌打在君见颂的后脑勺上,只见君见颂又是一个头朝着三叔的方向磕去。 周围的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顾清欢他们是认识的,顾清欢说自己是君家的主母,他们也是认的。 君见歌和顾清欢两情相悦,这在扬州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甚至在他们看来,顾母去世这么久了,他们还没正式成婚才有些奇怪。 可现在的问题是,君见颂不认。 如君见颂所言,这是君家的事,外人插不上手。 君家的外人不行,扬州的外地人更不行。 若六扇门和练家的不掺和,其他人也没理由掺和。可一旦六扇门和练家掺和了,那这件事就不是君家的事了,而是扬州豪门的事。 可面对君见颂的质疑,三叔却拿出来一个坚实的证据。 “君家的事,自然该有君家处理。”三叔往前,走到众人跟前,从旁边伙计一直端的一个托盘上,掀开了一个红色的丝巾,然后拿起一块铜板。 “老少爷们既然来了,那我们君家自然要给出一个说法。关于主母的身份问题,老朽这里有婚书。而且,是铜板婚书。” 说着,便将他手中的铜板婚书举了起来。 顾清欢惊讶的看着三叔手中的铜板婚书。 跪在地上的君见颂却像是疯了一样:“不可能,这不可能,才一个晚上,怎么可能有铜板婚书。假的,假的,这东西一定是假的。” 铜被广泛用于货币铸造,但铜矿资源相对稀缺。所以铜板婚书的造价极其高昂,同时因为其作为婚约合法性的体现,是需要由官方或指定机构来打造的。 原则上,私人打造违法。 只不过这些条件对于君家来说,都不算什么。真正的问题在于,铜板婚书制作工艺极其复杂,按照常理来说,这种东西是要提前很长时间就要准备的。 所以君见颂说不可能一个晚上,就会出现铜板婚书。 此时,从人群中突然走出五人,相继拱手后,分别自报家门。 “老朽,江边钓叟柳三竿!” “铁算盘金不换。” “俺是醉罗汉刘大碗。” “铁臂猿孙二猴。” “铁笛书生杨无音。” 其中柳三竿再往前一步:“我看就我年纪最大,那老朽就卖个脸,代表扬州的英雄好汉们,看下这铜板婚书。” 说着,柳三竿上前,三叔将铜板婚书递给这个柳三竿。 柳三竿在接过后,先是检查上面的内容。 作为婚书,它上面是要记录夫妻双方的姓名、生辰八字、婚礼日期等信息,作为婚姻的详细记录,方便日后查阅和证明。 看完前面的信息,在双方名字处,柳三竿却在铜板上看到了一个掌印。 他轻轻抚摸过,皱着眉头问道:“君临烈阳手?” 三叔点了点头,柳三竿又将铜板婚书恭敬的递了回去,转身对所有人说道:“老朽柳三竿,可用性命担保此婚书为真。若哪位有疑问,也可上来查看。” “虽说还未到婚礼的日期,但按照古礼,婚书已成,身份已定。” “顾清欢作为君家主母,并无疑问。” 说着,柳三竿退后一步,回到五人之列,又当着众人的面,恭敬的对顾清欢说道:“君夫人,昔日大爷对我等有恩。近些时日,我们这些闲散人士,都在君府周围。事发突然,就来了我们几个。稍等些时候,会有更多人前来。不管有任何事,任何时候,一声招呼必有人应。” 而其中的铁笛书生杨无音,却是上前几步,来到三叔身前,恭敬的说道:“见过三叔。” 三叔微微点头:“杨公子。” 杨无音扫了周围众人一眼,然后面向顾清欢说道:“嫂子,昔日小弟曾借住于君家,不知道现在君家还有小弟的空房吗。” 顾清欢轻声道:“当然。” 就这样,在这些看热闹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一个江湖闲散客。他们每一个人都用给自己的方式,确定了顾清欢的身份,并向所有人表示,君见歌死了,并不代表君家没了。 他们不认君见颂这个二爷,但是认顾清欢这个主母。 如柳三竿所言,事发突然,来的人少。稍等时候,哪怕只有一个主母,君家也会是扬州第一大势力。 顾清欢看着一个个站出来的江湖人,看着远处还在赶来的人,突然凄笑一声,然后向所有人行大礼,并开口说道:“孤孀谢过各位。” 所有江湖人口喊“君夫人”,并回礼。 所有的一切,好像就这样定下来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此事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慕绝弦却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此时的顾清欢看到慕绝弦,冷笑道:“没想到慕家主,也是一个好事之人。” 慕绝弦笑着,往前两步。 景瑜也下意识的往前两步,挡在慕绝弦的身前。 慕绝弦看着景瑜,略带阴冷的笑道:“景公子,这里是扬州。不是钱塘、衢州,更不是你临安。扬州的事,自有扬州人处理。还是说,景公子当真没把我们扬州的各位放在眼里。” 一时间,人群中开始有所骚动。 江湖本就是一个个团队,而地域,是最直接的团体划分。 顾清欢冷声道:“什么时候慕家开始管君家的朋友了。” 此时练无涯也上前,看着慕绝弦:“商人一脉有商人一脉的规矩。怎么,慕家主是心虚吗,” “我心虚?”慕绝弦笑着:“心虚的不是我,是着急对付自己小叔子的君夫人。据慕某所知,君家主是死于后腰附近的毒伤吧。” “而那伤,正是有君夫人一刀捅下去的。当着你们这些外人的面,一刀捅下去的。” “君家主,死于君夫人之手,死于你们这些外人之手!” 第191章 死士 慕绝弦的话,让现场的所有人哗然。 “这位来自临安的景瑜景公子,你敢说君家主后腰的那一刀,不是君夫人捅的。你敢说君家主不是死于那一刀的毒伤?!” 随着慕绝弦的厉声大喝,已经让包括柳三竿等人在内,开始变得有些摇摆,一时间不知该相信谁。 此时君见颂见慕绝弦占了上风,他便站起身来,指着顾清欢的鼻子:“就是你杀的我哥,你这个杀人凶手,还敢堂而皇之的以君家主母自居。” “我告诉你,你想得美。” “别说君家主母了,你若连自己的清白都证明不了,扬州自有忠义之士。” 君见颂越喊越是兴奋。 可他并不是慕绝弦。不管怎么说,慕绝弦在扬州,也是和君见歌并称扬州双龙。而君见颂平日的口碑,导致并没什么人认可他。 铁算盘金不换对顾清欢问道:“君夫人,慕家主说的是真是假。” 顾清欢看着金不换等人,沉默了一会道:“给我点时间,我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慕绝弦说道:“那君夫人,要多少时间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复。 景瑜和练无涯看着顾清欢一时不说话,刚想着上前,却又被顾清欢给拦了下来,只见她提气施展轻功,翻身一跃来到君府的大门的屋顶之上。 她看着此时已经越聚越多的人群,看着那些连治安都快维持不住的六扇门捕快,顾清欢拱手大声说道。 “各位扬州的英雄好汉,各位君家的亲朋旧友,按照原定时间,五日之后,扬州召开群贤汇。虽然先夫已逝,但君家还在,群贤汇照旧。群贤汇上,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在顾清欢给了一个明确的时间线后,所有人都安静了。 只能说,人的影树的名,以顾清欢往日的为人,在她说完之后,所有人皆拱手,然后各自散去。所有人,都会等五天后的群贤汇。 慕绝弦也笑着离开了。 在顾清欢从屋顶之上下来后,铁算盘金不换再次说道:“君夫人,无论如何,在这五天以内,任何事,任何时候,一声招呼必有人应。” 顾清欢道:“谢了。” 自此,原本围观中的最后一批人,也逐渐散去。 君家门前的热闹,仿佛一下之间便消散了一般。可景瑜等人都知道,君家的事不是结束了,而是被放到了五天后。 而在这一幕发生的时候,原本还趾高气昂的君见颂,发现事情又有逆转,便未再敢多言。而是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挤到人群中逃走了。 景瑜看着逃走的君见颂,来到练无涯身边,轻声说道:“我没回来之前,不要让顾清欢离开君府,我去去就回。” 练无涯点了点头。 于是,景瑜便跟着君见颂的后面追了过去。 君见歌的死一定和君见颂有关,哪怕君见歌当晚受伤了,可能让君见歌完全放松警惕的,就只有顾清欢和君见颂两人。 而且除了君见颂外,一定还有其他人。 毕竟,陆大勇死于剑伤。 景瑜想要看看,现在君见颂觉得失利之后,会去找谁。可是,就在跟了没多远后,一道破空声朝着景瑜袭来。景瑜瞬间转身,随手一发飞蝗石掷出。 只听啪的一声,两枚飞蝗石撞在了一起,瞬间崩裂炸的粉碎。 这也是一个暗器的高手。 景瑜脚踩飞狐步,整个人如同一只灵狐一般,朝着飞蝗石射来的方向冲去。可就在一个拐弯的地方,突然一个身影飞出,一脚朝着景瑜踢来。 好在,景瑜早有准备。 眼见有人一脚踢来,景瑜身形骤然一顿,脚下飞狐步一转,整个人如同灵狐般轻盈地侧身避过。对方的腿风凌厉,擦着景瑜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好腿法!”景瑜口中说着,手中折扇“破阵子”已然展开。扇面如刀,顺势一划,直取对方腰间。 那人反应极快,身形一旋,双腿如旋风般连环踢出,逼得景瑜不得不后退半步。 可在瞬间,景瑜脚下步伐一变,施展小纵跃功,辗转来到对方侧翼,手中折扇一合,化作短棍,直点对方膝侧要穴。 那人冷哼一声,右腿猛然一抬,竟以膝盖硬接景瑜的折扇。 一时间,霸王气量飞速涌出,那因为沛然诀而拥有的海量内力,瞬间迸发。 两股内气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景瑜手臂微麻,往后一个踉跄。可那人的膝盖,在相互碰撞的瞬间,便被炸了一个粉碎,整个人控制不住的跪在原地。 景瑜微微一笑,便要上前。 可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三枚飞蝗石破空而出,分取景瑜的上、中、下三路。刚刚使用暗器的,跟现在这个腿功了得的,居然不是一个人。 可对于这种暗器的使用,景瑜本人便是其中高手。 小纵越功连闪,躲开暗器的同时,再次贴近那跪在地上的人。 右手折扇一展,扇面如刀,直削对方咽喉。那人强忍着剧痛,急忙后仰避过,景瑜左手却已蓄势待发,一击太祖长拳直击对方胸口。 只见他在喷出一个鲜血后,佝偻在地上。 这本就是扬州的大街之上,刚刚的打斗已经吸引了众多人围观,可随着这一口鲜血,周围便有尖叫声响起。 景瑜三步并两步,来到那人身前,一手将对方给提起来了。 “你是何人?”景瑜问道。 那人一张嘴,鲜血开始止不住的从嘴里往外冒。可刚刚的一拳景瑜心中有数,最多重伤,却绝不致死,也不会像如今这样口中止不住的冒血。 “你服毒了?”景瑜再问道。 那人道:“呵呵,临安景瑜,我羡慕你的江湖路。为什么,我就没有出人头地呢。失手被擒,我也该死了。不过能死在你这种少年豪侠手中,也算死的其所。” 说着话,嘴角不停的冒血,直到断气。 此时,有六扇门的捕快听到喊叫,也跑了过来。景瑜看了一眼,发现是熟人后,便将尸体交给了他:“交给敌无踪,让他尽可能查下这人的身份。” 第192章 卖身葬父的少女 死了一个人,那个用暗器的也跟丢了。就这样,景瑜空着手回到了君府。 此时,在客厅中央,顾清欢坐在主人位上,练无涯坐在一侧,后面跟着练家姐妹,景瑜则主动的坐到了另一侧。练无涯问道:“如何?” 景瑜摇了摇头:“死士。服毒自杀一个,跑了一个,君见颂跟丢了。” 练无涯接着问道:“敌神捕怎么没一起回来。” 景瑜道:“敌神捕说是要先确认下那个林如海有没有做过什么。” 练无涯点了点头,最后看向顾清欢:“慕绝弦所说的……” 顾清欢道:“慕绝弦说的是真的。但我绝对没用毒。而仵作验尸也说了,我那一刀和君哥毒发身亡的时间并不一致。昨晚在丑时,君哥还见过其他人。” 练无涯突然道:“结果是这个结果,可慕绝弦是怎么知道?你们才刚刚赶回来,消息不可能传到他耳边。而且现在衙门里都是敌神捕的人,想要收买线人,也需要时间。” 顾清欢突然醒悟过来:“练先生的意思,是他动的手?” 练无涯道:“最起码他知道这个计划。但应该不是他动的手,那个时辰他出现在君家,君家主必定警觉。” 景瑜突然想起什么,对顾清欢说道:“验尸的仵作有说,君大哥的伤口一刀成型,并没有二次伤害的痕迹。你的那把匕首呢?” 动机、手法、凶器,这三要素中,按说最明确的便是凶器了。 顾清欢捅君见歌的时候,景瑜等人都看见了。可从今天清早开始,景瑜还没再见到那把匕首呢。 顾清欢也是一愣,然后说道:“昨天晚上我伤了君哥后,便立即回家了。因为它伤了君哥,我回家后便直接丢到院子里了。” 景瑜道:“走,去找那匕首。” 于是,依旧是景瑜和顾清欢两个人,又从君家一路赶到了顾清欢的住所。而练无涯几人依旧留在君家,帮着三叔应付其他的事。 可在路上的时候,景瑜看到有人在跟着他们。 稍作打量后,便发现是柳三竿、金不换那一伙人。而且就这一会的功夫,还加了不少的新面孔。这些君见歌生前的旧友,一个个也都在江湖上混出了名号,不敢说全是高手,但最次也都是好手。 只是现在的他们,也很迷茫。 想为君见歌做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如果慕绝弦说的是真的,那君见歌的死跟顾清欢是否有关,他们是否该全力支持顾清欢,这是现在他们的纠结之处。 如最后时金不换所说的,他在强调“五天”这个时间节点。 这五天内,他们这些人,也希望顾清欢能够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答复。 景瑜和顾清欢都没搭理这些人。 甚至对景瑜来说,这些人还是帮手。有他们在,最起码在五天内,顾清欢的安全不需要太过担心。 待两人返回顾清寒的住处时,小翠还在收拾着院子,顾清欢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来回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她的那把匕首。 “小翠,我放到院子里的那把匕首呢?”顾清欢对小翠问道。 小翠快速的道:“顾姐姐,我没看到什么匕首啊。” 顾清欢微皱着眉:“不对,我明明就丢在院子里了。小翠,你收拾院子就没看到?” 小翠坚定的说道:“真的没有。” 院子很小,一眼便能看到所有细节,在顾清欢和小翠说话的时候,景瑜也围绕着院子找了一圈,可同样没发现顾清欢的匕首。 就在景瑜已经放弃寻找后,却意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在临安城的时候,景瑜认识了张三。从浴室到金鹰镖局的路上,两人聊的很开心。在那个时候,养猪的小道士曾告诉过景瑜,熏香,或者说气味,也可以成为江湖中一种特殊的标志。 甚至可以说,某些气味,只可能出在某一门派、某一类人身上,甚至是某一个人的专属。 从那之后,景瑜再闻到某种特别的气味后,也会暗自记下。 而现在,景瑜便又一次嗅到一个特殊的气味。 那时在烟波苑的密室之下,君见颂喝酒喝的开心,有袁青羽和雷老大陪酒,还有包括霓裳姑娘为首的十几个姑娘在为君见颂起舞。 景瑜还记得,在那个密室中,酒香、脂粉香与舞女的体香交织在一起。 按照张三教给他的方式,景瑜当时便习惯性的将三种都比较独特的气味给分开,并且分别记住了。可就在这顾清欢的小院中,景瑜闻到了其中的一道。 不是酒香,也不是那种女子微微出汗后的体香,而是脂粉香。 一瞬间,景瑜看向了小翠。 此时院子里一共就三个人,不是自己,不是顾清欢,那答案显而易见了。 这是景瑜第一次将注意力放在小翠身上。 姓名:小翠 性别:女 年龄:16岁 综合评定:??? 介绍:??? 意料之内的信息,除了已经得知的基本信息外,其余的都是“?”。可紧接着,景瑜却想起来,自己对小翠的认知,还有一个间接的信息。 想当初刚进扬州的时候,便在大街上触发了一个任务“卖身葬父的少女”。可因为当时陆大勇的阻拦,以及顾清欢的出现,导致景瑜的这个任务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这也是景瑜第一次查看一个失败的任务信息。 任务名称:卖身葬父的少女 任务说明:扬州大街之上,有女子卖身葬父。可扬州本该富庶之地,因何有当前一幕。你看到有纨绔欺女,又该如何选择。 分支一: 任务目标:从纨绔手中救下少女。 任务奖励:30武学点数、?。 分支二: 任务目标:从少女手中救下纨绔。 任务奖励:30武学点数、?。 任务状态:已失败。 景瑜惊诧的看着这个任务的详细信息,他是万万没想到这才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具有分支的支线任务。虽说从任务奖励上来看,远低于“只愿君心似我心”。但从任务目标上来看,也许这才是所有事情的开端。 景瑜给顾清寒使了一个眼色,顾清欢虽然不明白,但依旧慢慢的来到了门口的位置。 景瑜走进小翠:“小翠姑娘是吧,我想我们该聊聊。” 第193章 刑讯逼供一把好手 听到景瑜的话,小翠微微点了点头,小声道:“小女见过景公子。这两日,有听顾姐姐提起过公子。” 景瑜看着装腔拿调的小翠,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比较赶时间,就不跟你磨叽了。我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你不是一般人。所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那一日街头卖身葬父,你是为了接触顾女侠,还是君见颂,亦或者……是君大哥。” 先是卖身葬父,却被君见颂欺负。 假设,那天顾清欢不在呢? 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发展下去,这位小翠姑娘被君见颂欺辱了,君见歌事后一定会带着赔礼来向小翠赔罪。到时候,一个连父亲都死了的少女,很容易提一个要求,然后就接近君见歌的。 就如同现在,她暂时成了顾清欢家中的一员。 之前的时候还没朝这方面想。可在确定她一定有问题后,自然而然也就想明白了。 小翠听到景瑜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慌张,没有丝毫犹豫的跪在了地上,然后转着身体找到正堵着门口的顾清欢,带着哭腔,朝着顾清欢说道:“顾姐姐,妹妹那日在街上被君见颂欺辱,所幸遇到姐姐。不仅帮我葬了老父,还收留了妹妹,让我不至于流浪街头,有个吃饭睡觉的地方。” “妹妹对姐姐心怀感激之心,怎么能有其他想法。” “更何况是君家主那种大人物呢。” 顾清欢一时间也拿不住。不过她相信景瑜的为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恶意的重伤一个无辜女子。她只是疑惑着看着景瑜,寻求一个答案。 景瑜此时站在小翠的背面,说道:“我说了,我有证据的,装可怜用处不大。” 说着,景瑜就去抓小翠的肩膀。 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跪在地上的小翠,身体前倾的同时,右脚瞬间向后踢出,如同蝎子摆尾似的造型。那脚尖,还突兀的伸出一节利刃。 这一记蝎尾踢,直奔景瑜的心口。 一时间,景瑜想起刚刚那含毒自尽的人,担心这个小翠再自知事情败露,也弄个什么自尽。便无视于她的蝎尾踢,直接抓住小翠的头发,自下往上的使劲提起。 那一边,蝎尾踢正中景瑜的心口。 可命中目标的小翠,从脚上的触感能知道,脚尖的利刃,根本没有刺进去。 乌蚕衣,可拒刀剑。 心知不敌的小崔,便立刻要服毒自尽。那毒药已经被藏在牙中,可就要往下咽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景瑜提起。 然后,合起来的破阵子,被当作一柄短棍,直接点中了小翠喉咙的上沿。 身体的不适,让小翠止不住的干咳。 那刚刚咽下的毒药,又被小翠给咳了出来。而为了安全起见的景瑜,再是一扇点中小翠的胃部,让她又开始呕吐。别说是毒药了,连今天早上陪顾清欢吃的早餐,都给吐了出来。 之前为了学灵柩指,景瑜学了不少医术。 治病救人做不到,但是瞄准胃部,一击让人呕吐,却是正好。 小翠跪在地上,身体的不适让她反应剧烈。 景瑜此时才对顾清欢说道:“顾女侠,搜下身。之前追君见颂遇到了一个死士,所以任何东西都别错过。” 顾清欢点了点头,将小翠从头到尾,包括口腔、耳朵、头发,甚至一些私密部位都仔仔细细找了一遍。只是除了另一只鞋里也有一个机关外,并未找到其他东西。 小翠捂着胃部,斜眼抬头看着景瑜,嗤笑道:“没人能从死士身上问出秘密。” 顾清欢:“你……” 景瑜说道:“我说过我们赶时间,没办法,只好上刑了。” 小翠笑道:“景公子这是对死士还不太了解。” 景瑜也笑道:“你这是对我的天赋不太了解。” 说着,景瑜也不等小翠辩驳,再次将其往高处一提,然后右手成指,瞬间点中小翠百会、合谷、内关三处大穴。在指尖落下时,内力如涓涓细流,顺着穴位渗入经脉。 这是药王谷武学灵柩指中一种独门点穴手法,名为\"三才归元\"。 此法原义是为了给人梳理经脉、调整气息所用,若在之前再辅以人中穴的话,对受了严重内伤之人,有奇效。可这手法落在景瑜手上,那就变了味了。 当景瑜的手指按在内关穴上时,小翠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就在小翠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双眼却像是因为压力过大,整体向外凸出。 眼球上,一根根血丝立即显现出来。 那是一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睛,现在像是疯狂的要吞噬一切般。紧接着,小翠只觉得四肢关节处一阵剧痛,骨头都要被捏碎一样。 \"你......\"小翠咬紧牙关就只说出了一个字。 可就在小翠刚说完这一个字后,景瑜顺手卸掉了小翠的下颌骨:“卸掉你的下颌,防止你咬舌自尽。咱们接着继续。” “接下来,是曲池、足三里、三阴交三穴。” 这三个穴位,一般情况下都和止血有关。但不知为何,每当景瑜用灵柩指点道此三血的时候,总是会有血液逆行,冲刷血管,并进一步刺激体内神经、经络,然后让人的疼痛感增加。 景瑜的手不停的点在小翠的身上,可因为已经被卸掉了下颌骨,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喉咙本身,在撕心裂肺的叫。 “这本是药王谷的一门武学,专门负责治病救人的。可在我学了一段时间后,曾给一个朋友演示过。从那以后,他就让我别再跟别人说,我跟他学过这门武学。” “他嫌丢人。” “所以,我就给他起了一个新名字,逆灵柩指。” 一瞬间,没有口腔作为配合,单单只有喉咙发声的小翠,发出来一种粗哑的叫声。可依旧能感受出其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物理意义上。 最后,景瑜双指点在来小翠的额头上。 肉眼看见的,连头发在内的所有毛发,全部向后飘去。然后整个人无力的瘫在地上。此时景瑜才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下你的事了吗?” 小翠迷离中点了点头。 救死扶伤灵柩指,刑讯逼供催命使。 第194章 活阎王 从衢州回临安,再从临安到牛家村闭关的时间内,景瑜所有的武学中,唯一没有任何进展的,便是灵柩指。哪怕为此景瑜还买了许多医书,认真的学了些时日,可依旧没有寸进。 直到杨三财来牛家村给他送丹。 他便将灵柩指演示给杨三财。 从此,杨三财拒绝承认景瑜是从他手中拿走的“灵柩指”秘籍,更拒绝承认景瑜给他演示的是灵柩指。并放下一句狠话——这救死扶伤的武学,落在你手里怎么跟刑讯逼供似的。 那一瞬间,景瑜恍然大悟。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景瑜的“武学造诣”一栏中,灵柩指便已经消失不见了,而多了一门新的武学。 景瑜为它命名为逆灵柩指。 这门武学,必须要和药王谷挂上钩,它洗不脱的。只有这种出身名门大派的武学,才能在江湖上留下名号。 名称:逆灵柩指 品级:极·四品 熟练度:意与神合(6) 说明:脱胎于药王谷武学灵柩指,本是救死扶伤的武学,不知为何在主角满悟性的情况下,成了现在的样子。总之一句话,在“让人疼”这一条道路上,这门武学,也许走到了极点。 (武学熟练度现在从低到高一共分为初窥门径、粗通皮毛、驾轻就熟、登堂入室、心随意转、意与神合、登峰造极、天人合一八个等级,有小伙伴留言说是分不清了,以后我会在后面加一个数字,数字越大熟练度越高。) 这门武学,不仅仅从秘·五品晋升了一个大台阶,成为了一门极·四品的武学。而且熟练度从初窥门径,直接来到了意与神合。 其天赋之夸张,无法以言表。 从那之后,景瑜虽然并未再展示过逆灵枢指,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位刑讯逼供的宗师。 “让人疼”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如今景瑜不仅仅可以控制,哪个部位疼、疼多长时间、疼到什么程度,甚至可以做到疼多少种花样。 对于景瑜而言,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心如刀绞、肝胆俱裂等,都可以是一种直观可体会的感觉。 小翠体会了。 小翠服了。 只不过现在的她,身心俱疲,整个人的状态已经不太适合问询了。景瑜虽然对于“让人疼”掌握的异常熟练,但是对人的抵抗能力,还不是很了解。 刚刚小翠那副张狂的样子,让景瑜高估了她。 想要问话,需要先等等。 顾清欢有些发愣的看着景瑜。 刚刚小翠那种纯由喉咙本身发出的嘶吼,深深震撼了顾清欢。她从未想过,如景瑜这般看上去还算文静的江湖公子,为何有这般狠辣的手段。 而且不止是顾清欢。 此时有不少扬州的江湖客跟在顾清欢周围,刚刚景瑜的所作所为,也让他们看在眼中。一名明显是有过扛刑讯训练的死士,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撑过去,就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景瑜看着他们,微笑着摆了摆手,就当是打了个招呼。 那群人看着景瑜,僵着嘴脸,也摆了摆手算是回应了景瑜的招呼,然后便悄悄的闪人了。这是还打算藏在暗处,没什么特殊事情,尽量不要和景瑜打交道。 可就在他们缩回去的瞬间,景瑜耳边响起了一个新的播报。 “叮~,获得新的称号——活阎王。” 称号:活阎王。 善恶倾向:恶。 声望值:30。 介绍:在扬州,你在众多江湖散客的面前,表演了一把惨绝人寰的刑讯逼供,一位正处于花季年纪的少女,被你折磨的不成人形。虽然你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尽快查明君见歌的死因。可在他人眼中,记住的只是你如此片面的一面。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请做好心理准备,这可能是你传播的最高的称号。 景瑜无语的看着自己的新称呼。 声望值三十,在自己所有称号里面仅低于五十的大侠,跟疯批并列第二。 可相对于大侠这个说法,活阎王确实更有利于传播。而且,也更容易别人记得。毕竟江湖上,敢于称自己为大侠的不少,可敢叫自己活阎王的,却不多。 此时景瑜也不知这个称号,是好是坏。 景瑜看向还瘫在地上的小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了,第一次动手,没掌控好力度。要是还有下一次,我稍微收敛点。” 因为下颌骨被卸了,此时小翠说话困难。 微微动了下面部的肌肉,明白起意思的景瑜,便动手将下颌骨给安了回去:“我会看着你,别想着自杀。” 现在的小翠,出气多、进气少,她看着景瑜,心有余悸的说道:“我居然没直接疼死。” 景瑜笑道:“毕竟是药王谷的武学,治病救人用的,就算我使的有一点点偏差,但是保你命还是没问题的。” 听了景瑜的话,小翠莫名的颤抖。 这话更吓人了。 不愧是活阎王啊。 这是连求死也不得吧。 顾清欢多少有些不忍的上前,看了眼景瑜,便立刻转移了视线:“我来问吧。” 小翠看着顾清欢,舒了一口气道:“死士是要求死了,问完后给我一个痛快吧。” 顾清欢没答应,直接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翠道:“我是云梦阁的人。江湖上,我们属于九流门鸨母一脉吧,我是何妈妈从小训练的血芙蓉。” “血芙蓉?”顾清欢问道。 小翠点头:“你可以理解为以接近男人为主要手段的杀手。” 顾清欢一惊:“你的目标是君哥?” 小翠再次点头:“原本的计划,被君见颂当街欺辱,由君见歌赔礼,之后想办法接近君见歌。但是姐姐的出现,打破了原本的计划,但将计就计来到你身边也不错。” “那匕首?”顾清欢再问。 “我交给了云梦阁的人。”小翠道。 景瑜连忙问道:“是谁?” 小翠摇了摇头:“不知道,能对上云梦阁的暗号,我便把匕首交了出去。其他的事,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死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小翠看向的是景瑜。 可就在这个时候,柳三竿和金不换出现了,他们看向顾清欢,问道:“君夫人,需不需要我们对云梦阁动手?” 第195章 云梦阁 i 顾清欢站在原地,看着一心求死的小翠。 在听了柳三竿和金不换等人的话后,顾清欢又沉寂了一会,然后才说道:“到这一步,最起码能确定君哥不是死在我手上了吧。” 柳三竿当即说道:“还请夫人恕罪。” 顾清欢转身,看着后面那些跟着她的人,道:“柳老爷子,五天之后,我要以君哥的名义召开群贤汇。我要办的声势浩大。前后两轮请帖,不管有没有收到,我要扬州地界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要参加群贤汇。” “能做到吗?” 旁边的铁算盘金不换说道:“夫人,在下有些门路,能办到。” 顾清欢点头道:“那有劳了。这个女人也交给你们,看好了,别自杀了,也别被人抢了。五天之后,我要她出现在群贤汇上。” 此时有一人站了出来:“见过夫人,在下九针无常鹤翎,小翠姑娘可以交给我。” 顾清欢看着鹤翎:“鹤郎中在,她的生死我倒不担心了,但别让人给劫走了。” “在下南宫千契。”随着顾清欢的问题,在门外的人中又进来了一位:“见过君夫人,在下在扬州城不过一小小的房牙子,但若在下想藏几个人,五天之内可保扬州城内,没人找得到。” 按照顾清欢的安排,瘫在地上的小翠仰着头,残笑道:“不用费力气了,就算我能活到五天后,也是没用的。” 在小翠说完后,鹤翎在小翠身上扎了几根银针,眼看着小翠昏了过去。这一行人,在给顾清欢说了一个告退后,便带着小翠离开了。 最后,还冲着景瑜善意的笑了笑。 看着离开的人,景瑜突然问道:“那个九针无常鹤翎是什么人,医术怎么样?” 顾清欢道:“扬州地界上的一个怪医。经他的手,重伤变轻伤,轻伤变重伤,但没有死的,也没有好的。之前在绿林惹了事,是君哥给他平的。” 景瑜点了点头,就不跟他学医了,听起来医术也不太灵。 于是景瑜看向顾清欢:“别的不说,最起码第一个有证据的目标出现了。只是没想到,那云梦阁属于九流门鸨母一脉。” 鸨母一脉,也叫老鸨一脉。 真的要算起来的话,这鸨母一脉跟戏子一脉,多有重合。在表象上,都属于以色娱人。可真算起来,却又截然不同。 对男人而言,两者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一个以卖艺为主,一个以卖身为主。 可戏子一脉,多如苏雪棠那般,不管表演风格怎样,多有自己的班社,从而游历江湖。而鸨母一脉,却是以女子的色相为手段,深耕某一个区域。 现在知道云梦阁属于鸨母一脉。如此一来,这扬州内的各个达官贵人的女眷们,什么夫人、小妾,甚至是某些见不得人的金屋藏娇中的‘娇’,可能都是这位鸨母的人了。 顾清欢看向景瑜:“景公子,你说君哥曾让你护我安全。” 景瑜点头:“是的。” 顾清欢道:“你还值得信任吗?” 景瑜有道:“当然。” 这次是顾清欢点头:“那好,我要去云梦阁,去会会那位何妈妈。” 景瑜笑道:“我陪你。” 君见歌的死,是一场突发的意外,毒杀是一次不太高明的栽赃嫁祸。豪杰必须要豪杰的死法,所以顾清欢要用群贤汇作为君见歌的葬礼。 她需要有理有据的,当着整个扬州江湖的面,还君见歌豪杰般的落幕。 而第一个证据,最先指出来的,便是云梦阁。 景瑜和顾清欢两人抬着头,看着“云梦阁”三个烫金的大字,哪怕是在夕阳下,依旧熠熠生辉。忙碌的一天过后,景瑜终于到了扬州最大的风月场所。 就在两人打算往里走的时候,突然一个老鸨匆匆的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这位公子,咱这云梦阁是公子、老爷们玩乐的地方。您喜欢什么样的,我们这就有什么样的,不需要您再带一个女眷过来。” 可景瑜还没回话呢,顾清欢已经抽出剑来,放到了老鸨的脖子上。 “少在这装腔拿调。在这扬州城做生意的,就没几个不认识我的。就算之前不认识,经过这一天的发酵,也应该认识了。”在老鸨那惊恐的面容下,顾清欢用剑刃轻轻的刺破了她的脖子,鲜血顺着剑身流了下来。 那种冰冷的触感加上伤口的疼痛,让老鸨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 “进去,喊你们何妈妈出来。”顾清欢说着。 在顾清欢的刺激下,这老鸨踉踉跄跄的走进了云梦阁,口中凄厉的喊着:“何妈妈,杀人了,要杀人啦~!” 随着她的喊话,原本的客人、小二、姑娘们,皆作鸟兽散状。而阁中那些浑身懒洋洋的打手们,这才拿起武器围了上来。 没多长时间,偌大的一个云梦阁,就空空荡荡的了。 唯独剩下的几人,也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看上去身材有些过于丰满的女人,扭着那夸张的身段,手中拿着一个团扇,从那旋转的楼梯上,一步一步的走了下来。 “哎呦~,这不是君夫人吗。我可跟您说,君大爷生前可没怎么来过我这云梦阁。要是大爷留下个什么一言片语的,可和我们云梦阁没什么关系。” “君夫人您是女侠,我们这不是开门做生意的吗。” “您这拿着剑、唬着人,吓走了我这云梦阁的客人,这一晚上的损失,可是大的吓人的。这君家名声再大,可也不能仗着这丧事,就欺负人不是。” 顾清欢听着何妈妈这阴阳怪气的话,手中的长剑一甩,用剑脊打在那老鸨的脸上,也将她打至一边。 “小翠招了。”顾清欢说道。 “小翠?”何妈妈听到名字后,那肥硕的脸上挤出一个酒窝:“我这云梦阁啊,叫小翠的好几位呢,君夫人说的是谁啊。招了?招什么了?跟我云梦阁有什么关系啊?” “要是夫人口中的那个小翠姑娘说了什么中伤我云梦阁的话,我可不认。” “要是夫人不信,我可以对峙。” 第196章 云梦阁 ii 看着混不吝的何妈妈,景瑜上前一步,问道:“何妈妈是吧,在烟波苑的密室时,我与君夫人,同咱这霓裳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便惊为天人,请何妈妈代为引荐下。” 何妈妈拧着肥硕的身体:“哎呦,这位公子啊,咱家的霓裳可谓是艳绝扬州啊。想要一亲芳泽的人可多得很,公子您若想见,要提前预约的。” 景瑜道:“这么说来,就是有意为难了。” 何妈妈却依旧笑着道:“公子说笑了。看看现在外面猫着的那些人。在这扬州的地界上,没有人能够承担毒杀君家大爷的后果。” “平日里看那君府在一众豪门中,略显寒碜。” “可如今真出事了,愿意为君家大爷站出来的,却是最多。” “如今说是出来一个叫小翠的,空口白牙的诬陷云梦阁,我当然不认了。我刚才说了,我愿意当面对质的。如果这般都不行,那就真是拿君家大爷的生前的人脉,强压我云梦阁了。” “公子,您说说,我这话有道理吗。” 景瑜再次上前一步,更加靠近何妈妈了。何妈妈笑着,刚想开口,景瑜却是突然动手了。 “只能换种方式让你开口了!” 景瑜手中的破阵子一展,扇面如刀锋般凌厉,直逼何妈妈的咽喉。何妈妈虽然身形肥硕,动作却异常灵活,她迅速后退,躲过了这致命一击,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 “哎呦,公子这是做什么?动起手来可不好看啊。”何妈妈一边闪躲,一边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真没看出来,何妈妈身手这么好。”景瑜也是反讽道。 “唉,开门做生意,自保的本事还要有的。”何妈妈先是应着,然后朝着身后喊去:“还有活人吗,出去几个喊救命去,就说新上任的君夫人,强词夺理的就要砸我这云梦阁。咱就要问问,这大爷生前仁义,大爷如今没有,这夫人就仗势欺人了。” 听到何妈妈的喊话,顾清欢一时有些犹豫。 景瑜却不为所动,攻势愈发凌厉。 破阵子在他手中宛如一把利剑,身形、速度越来越快。一开始,何妈妈脸上还带着笑意,可慢慢的,她脸上原本的笑意逐渐向惊恐转变。 直到,景瑜的身法甚至出现了虚影。 阉割版超·三品武学,只有第一篇的相繇九现。 哪怕现在的相繇九现被评为极·四品,可已经出现在“天人武学”中的它,肯定是冠绝所有极·四品武学的。它的存在,已经触摸到了宗师境的边界。 景瑜冷笑道:“在衢州的时候,我领悟一个道理。当确定一个人有问题的时候,如果对方不怎么配合,使用武力也许会是一种捷径。抱歉了,我们赶时间。” 听着景瑜的话,何妈妈开始止不住的心虚。 原本的装腔作势,此时是如何也撑不起来了。 君见歌的死,是如今扬州最大的事。所有曾经受过君见歌恩惠的人,都在向君府周围聚集。按照估算,三天之后会达到鼎盛。 那个时候,顾清欢可一呼百应。 但那个时候,顾清欢的所作所为,也都必须有理有据,就像他们心目中的君见歌一样。 本来君见歌就做的足够好,急功近义、仗义疏财。如今君见歌已死,他的生前的品行,会在大家哀悼、想念和美化中,再上升一个台阶。 于是乎,在这个过程中,扬州所有拥有眼线的人,都怀揣着各种目的,把目光聚焦在了顾清欢身上。 也因此,小翠的事何妈妈是知道的。 同时,活阎王的事,何妈妈也是知道的。 很明显,现在景瑜不打算顾及顾清欢,他是真敢对自己出手的。 想到刚刚听说的小翠的惨叫,在一步步抵挡不了景瑜的时候,那破阵子上激出一道剑气,在她那肥硕的肚皮上,划开一道口子。 红黄色的液体,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也不知道这流出的,到底是鲜血还是肚子上的肥油。 可此时何妈妈却再也绷不住了:“姑娘,救我~!” 就在此时,一道丝绢,沿着楼梯旋转而至,直奔景瑜而来。景瑜轻声一笑:“终于露面了,烟波苑密室一间,霓裳姑娘倒是让在下魂牵梦绕的紧。” “想来,何妈妈更像是姑娘放在前台的障眼法吧。” “这扬州地界的鸨母一脉,这云梦阁之主,应该是霓裳姑娘你了。” 口中说着话,景瑜一个翻身,躲过席卷而来的丝绢,同时手中折扇展开,扇沿如剑挥过,以相繇九现之法,一道剑气直奔霓裳而去。 霓裳轻笑一声,身形如燕,轻盈地避开了景瑜的剑气。 只见她手中丝绢一抖,宛如灵蛇般再次卷向景瑜。景瑜见状,手中破阵子一收一展,扇面如盾,挡住了丝绢的攻势。 “苏班主珠玉在前,奴家可不敢让景公子魂牵梦绕。” 霓裳姑娘走下台阶:“这江南第一美女的名头,可是云袖舞坊苏班主的。可没落在奴家这云梦阁头上。” 景瑜道:“你知道我?” 霓裳道:“原本不知道。不过密室一别,自然会让人查下。可就是这一查,景公子倒是让奴家刮目相看。可话说回来,景公子跟我们九流门关系匪浅,今日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呢。” “云梦阁不过是个风月之地,何妈妈也只是个管事,公子这般大动干戈,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景瑜冷笑一声,目光如炬:“霓裳姑娘,君家大爷的死因蹊跷,小翠的指控也并非空穴来风。我今日前来,不过是想查清真相。若云梦阁与此事无关,何妈妈又何必如此心虚?” 霓裳也不甘示弱的道:“景公子,这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鸨母一脉的行事风格,公子想来是听说过的。查了奴家这云梦阁,真害怕那些豪门贵族,对公子下死手。” “就算是愣头青,也不该这个愣法。” 然而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手持一杆大枪,枪尖寒光闪烁,气势逼人。正是六扇门的捕快——敌无踪。 “如果是我要查呢?!” 第197章 云梦阁 iii 霓裳姑娘看着突然出现的敌无踪,那杆标志性的大枪就被他扛在肩上。再加上站在敌无踪身边的景瑜,霓裳姑娘突然笑了笑。 然后侧过身子。 “看来林捕头并未说服敌神捕。既然是两位,那便可以查了。”霓裳姑娘的神情很坦然。 如果只有景瑜,霓裳姑娘是万万不可能让他进云梦阁。不管之后扬州的那些世族会不会对景瑜动手,云梦阁都没法交代。 可再加上敌无踪之后,霓裳姑娘就可以交代了。 那些世家大族敢袭杀景瑜,却绝对不敢袭杀敌无踪。六扇门的神捕,谁出手都别想再当地方豪门了。唯一的结果,不是被官家给平了,就是逃到腾蛇谷。 至于江湖人士倒是敢杀敌无踪。 可现阶段,在君见歌的事没了解之前,没有哪一个江湖人士敢对这两人动手。 从某种意义上讲,敌无踪的出现,也是给了霓裳姑娘一个台阶。 敌无踪手一挥,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六扇门捕快,便乌泱泱的冲了进来。先是将刚刚看热闹的给轰了出去,然后开始一层一层,挨着房间搜查。 一时间,云梦阁内,不同姑娘的叫声,此起彼伏。 霓裳姑娘似是完全不在乎般,就在旁边,为何妈妈检查肚皮上的伤势。稍微过了一会后,顾清欢就像是不放心般,也加入了搜查的行列。 大厅中,剩下景瑜和敌无踪两人。 敌无踪道:“未必会搜出什么。” 景瑜点了点头:“但总要搜下。” 敌无踪道:“如果让那位小翠姑娘出来对峙?” 敌无踪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景瑜两眼。他也听说了关于活阎王的传闻,这让敌无踪对景瑜刮目相看。在他眼中,这位小兄弟不似寒无义口中的那般呆板了。 会刑讯逼供好啊。 敌无踪已经打算好,但凡碰到那种难堪的骨头、不说实话的犯人,就交给景瑜去处理。 还听说那套刑讯逼供的手法是出自药王谷的。 他就觉得,药王谷要是一个群纯粹的郎中,怎么可能上百年来,一直屹立于武林群雄的江湖大派之林。如今已经有证据了,他们谷里还会这般雷霆手段。 是不是说药王谷医术通天,也是那群郎中用威逼的手段,逼着那些病人到处跟外人说的。 景瑜还不知道敌无踪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是突然问道:“跟林捕头谈的怎么样?” 本来还在脑海中跑马的敌无踪,神情立即僵了下来,摇了摇头:“不好!” 景瑜反问道:“那敌神捕的意思是?” 敌无踪道:“林如海应该没有参与对君兄弟出手,他在知道这事后,也是大发雷霆,而且不像是演的。可是他却要我冷处理此事,不要在扬州掀起风波,最好让袁家和慕家,能平和的交接君家留下的人脉、商脉,甚至也包括江湖声望。尽快的稳住如今扬州的局面。” 景瑜冷笑道:“怎么,林捕头这是在袁家待的时间长了,喝酒喝傻了?!” 敌无踪道:“所以,剩下的就看你了。” 景瑜不解的看向敌无踪,敌无踪继续道:“官面上的实力,我和林如海能相互牵扯,而且因为之前江血衣的事,二姐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所以,你们完全不必担心官府的态度问题。” 敌无踪口中的二姐,是四大神捕中排行第二的情无绪。 “至于袁家作为地方世族能掀起的人海战术,在现在外面猫着的那些江湖散人面前,也没有太大的优势。我之前还是小瞧了君兄弟在扬州,甚至是整个淮南道上的声望了。” “因此,最后的那几个高手,就看你和练先生的手段来。” 景瑜道:“那就交给我吧。” 可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一个捕快突然跑了回来:“神捕,搜到了这些,您看下。” 原本已经不抱多少希望的景瑜和敌无踪,诧异的看着跑回来的捕快。 那捕快将几张已经泛黄的纸张交给了敌无踪,敌无踪稍作翻阅后确定都是一些简单的书信,从上面的内容可以确定,云梦阁与不少世家有所联系。 敌无踪向捕快问道:“你从哪里搜出来的?” 捕快道:“这些纸张放在了四楼一间房间的书桌上,好像……,没有要藏的意思。” 敌无踪看向霓裳姑娘。 霓裳姑娘轻声道:“两位既然搜到了,那便就叫上君夫人,换个地方谈吧。” 还在其他捕快翻找搜查的时候,霓裳姑娘带着景瑜三人,来到了找到信件的四楼的那间房。三人落座后,霓裳姑娘为三人斟酒。 “袁家的佳酿,扬州顶好的酒,三位可以尝尝。” 待霓裳姑娘落座后,早就憋不住的顾清欢先声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霓裳姑娘道:“没什么更深的意思,你们既然找上了云梦阁,那结果无非就两种情况,你们敢搜和你们不敢搜。” “若是不敢搜,这些东西我放在哪里都无所谓。若是敢搜,那我还不如换一种方式,将自己摘的更干净些。毕竟,这位跟我九流门有深厚渊源的景公子,在钱塘富商圈子里,还有一个纵火犯的诨号呢。” “他敢在钱塘挑战所有的富商,那应该也敢在扬州对抗所有的世家。” “我可不想让云梦阁,成为下一个销金窟。” “如果景公子不烧点什么不痛快的话,奴家倒是觉得烟波苑是个好地方。” 景瑜笑着说道:“我倒想看看姑娘是如何把自己摘干净的。” 霓裳姑娘正色道:“君家大爷的死,跟我云梦阁仅有的那点关系,便是小翠告诉你们的那些。明人不说暗话,几位可以想想我鸨母一脉惯用的手段。” “小翠说的那些,我认了。” “但也只是如此。” “男人是通过武力获得权利,而我鸨母一脉则是通过男人获得权利。我需要做的,就是用各种方式,不断的往君家大爷身边送女人,直到君家大爷喜欢上哪一个为止。” “小翠不是第一个,若君家大爷还活着,她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君家大爷的死,我云梦阁并没有什么好处。” “云梦阁唯一做的,便是递出来一把匕首。” ………… 又是一个新的周末,祝各位小伙伴万事顺遂、周末愉快,另外求关注、求礼物、求好评。 第198章 云梦阁 iv 霓裳姑娘拿过敌无踪手中的信件,继续说道:“大多数时候都是面谈,所有这信件也就这么几封。而且还都是试探性的话,没有太多实质的内容。” “不过即便如此,就这几封信件,也能看出有多少人想要君家大爷死。” “君见歌崛起的太快了。甚至都不是在江湖层面,而是实打实的商业层面。以他在淮南道地区的声望,加上不追求利益的初心,商业一途,他抢占的份额太多了。” “他太仗义了,别人就没法做生意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扬州的那些世家大族,有一个算一个,也不管是不是受过君大爷的恩惠,都想让他死。” “他们晓得奴家的手段,一个两个的都来问奴家,君家大爷身边有没有云梦阁安排的人。更有甚者,还有人曾奇思妙想的问,顾女侠……,不,君夫人,是不是云梦阁的人。” “奴家说过了,君家大爷的死,云梦阁没半点好处。” “如今是顾女侠成为了君夫人,我云梦阁之前的投入,就都打了水漂。如果最终君夫人输了,这君家之前的生意、关系落在了君见颂手上,几位觉得以君见颂的能耐能维持的住吗?说到底,最后还是要被被别人吃掉的。如此一来,对云梦阁来说毫无意义。” “只不过在昨天晚上,有人找到奴家,他们需要君夫人手中的那把匕首。” “所以,小翠也只是盗出来那把匕首,仅此而已。” 听到霓裳姑娘的话,三个人都在思考其中的可靠性。毕竟江湖上有句老话,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能信。 霓裳姑娘接着说道:“刚刚我所言,出了这个门,鸨母一脉便不认了。” “我知道几位要做什么,群贤汇想来不需要奴家这种人参加。到时候,小翠你们可以带到群贤汇作为证人,只不过我云梦阁是不会承认的。” “当然,也不会反驳。” 此时景瑜问道:“就算我相信姑娘所说的,可姑娘依旧漏了最关键的一句。小翠的那把匕首,递给谁了。” 霓裳姑娘道:“海鲨帮的副帮主,那位被六扇门通缉的嫌犯。” 敌无踪皱着眉头:“人在哪?” 霓裳姑娘笑道:“奴家刚刚不是说了吗,烟波苑是个放火的好地方。就看几位,是不是真的打算,跟袁家彻底翻脸。” 景瑜点头问道:“想要问下,霓裳姑娘为什么帮我们?” 霓裳先是看了眼顾清欢,然后自嘲的说道:“不是每个女人都是顾女侠,更不是付出真心,就能成为君夫人。我们这类人,有我们的生存方式。男人们打生打死,我们向来不掺和,更不可能和你们结仇。” “哪怕递这匕首,也有我们的不得已。” “你们要面子,五天之后的群贤汇,以小翠的口说出云梦阁的事,也算云梦阁把面子给足了。我们求里子,从你们离开之后,云梦阁闭门谢客,只求一个平安,还请不要打扰。”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几位,奴家知道你们赶时间。出了云梦阁,直奔烟波苑,时间正好。” “何妈妈~,送客了!” 随着霓裳的最后一句话,何妈妈从外面推开门,跌着脸一副赶人的架势。三人分别谢过后,先是从四楼回到大厅,敌无踪招呼着所有捕快,有序的撤离了云梦阁。 随后,云梦阁就真的闭门谢客了。 就在这个时候,景瑜的耳边响起一种新的语音播报。 “叮~,任务‘龙之殇’有所进展,请及时查看任务信息。” 当景瑜查看任务信息时,描述上提到了鸨母一脉云梦阁的相关事宜,内容和霓裳说的并无冲突。而最显眼的,便是原本的“0\/5”,变成了“1\/5”。 也就是说,在系统眼中,此次云梦阁之行,以及从霓裳那知道的信息,便足够任务要求的五分之一了。 那按照霓裳给出的任务指引,下一个五分之一,就在烟波苑了。 目标,海鲨帮。 三人站在大街上,敌无踪问道:“她说的你信了几句?” 景瑜道:“应该隐瞒了一部分,她说的话解释不了为何在密室中,她会为君见颂起舞。不过,说出来的,应该都是真的。” 顾清欢道:“只要海鲨帮的消息是真的就可以。” 敌无踪道:“也是,找到那位副帮主,有活阎王在,还怕问不出其他的来。忙活一天了,找个地方吃个饭,今天晚上,要大干一场了。” 敌无踪带着两人,还有二十多名捕快,一起来到了一个稍显朴素点的酒楼。 原本酒楼中还有不少客人,在看到敌无踪等人后,便匆忙的结了银钱离开了。如今君见歌的死已经传遍了整个扬州城,那些普通人,在看到了捕快后,自然会躲得远远的。 在店小二的招呼下,所有人落座。 顾清欢轻声道:“倒是吓走了不少人。” 敌无踪道:“不必介意,这酒楼本就是六扇门的生意,他们的第一职责,便是接待我们这些于夜间行走的捕快。” 如敌无踪说的,这个酒楼就是专门接待他们的。 人刚到没多久,也不需要点菜,几十人份的饭菜很快便端了上来。而就在快速吃饭的时候,敌无踪向旁边的捕快,要了几张海鲨帮的通缉令。 “你拿着这些通缉令。”敌无踪把通缉令推到景瑜身前。 顾清欢问道:“敌神捕如何安排的?” 敌无踪道:“我带着六扇门的兄弟们,堵在袁府的大门口。你带着君兄弟的那些江湖友人,看住了烟波苑。而景兄弟,则负责放火赶人。” “通缉令上的这些人,只要抓住一个,今天晚上的事,就有说法。” 说着,敌无踪看向景瑜:“景兄弟有放火的经验。若不是要顺便堵林如海的口,我都想跟着景兄弟一块去放火。” 景瑜接过通缉令:“销金窟的那把火,真不是我放的。不过,烟波苑的火,我可以放。” 第199章 海鲨帮i 夜色如墨,扬州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景瑜站在烟波苑外的柳树上,望着这座占地极大且异常精致的园林。月光下,亭台楼阁的轮廓若隐若现,檐角飞翘,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三更天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淮南道靠海,扬州有江,这海鲨帮和金戈会在衢州的水路生意不一样,他们带着过多打家劫舍的成分。 往好听里说叫劫富济贫,往难听里说叫烧杀抢掠。 所以在扬州,海鲨帮可以算作是恶名远扬了。只不过因为海鲨帮是一个极为松散的帮派,属于所有在海边、江面上讨生活的人凑在一起的一个帮派。那个雷老大,还是一人一票公投出来的帮主。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并不是所有的海鲨帮人员,在六扇门系统里面都是通缉犯。 只有那些罪名比较明确的,才上了通缉令。 而雷老大,说白了就是一个海鲨帮众人选出来的白手套。自身武功不弱,身上也未背案子。方便随时去和淮南道各地的世家豪族们谈生意的。 如今由霓裳点名,敌无踪在做了基本的确认后,确认有大量海鲨帮的人滞留于烟波苑,这也算送了敌无踪一件大礼。 那林如海不是要稳定吗,不是要当双方的和事佬吗。 当袁家做的过分的时候,这个和事佬就相当于在帮袁家。可当景瑜做的更过分的时候,这和事佬可就相当于在帮景瑜了。 景瑜轻轻跃下柳树,落地无声。施展飞狐步的景瑜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腰间别着的火折子泛着微弱的光。已经是第二次来烟波苑的他,对这里的布局还算是熟悉。 东南西北中,五处客房区,接连起火。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酒水乃是袁家的祖业。在扬州,这几乎已经是君见歌唯一不曾沾染过的行业了。这烟波苑属于袁家的产业,那些顶级的如“月华天露”的名酒,这里不见得有多少。可是次一级的好酒,这烟波苑内可谓是要多少有多少。 也不知何处,火焰碰上了烈酒,只听\"轰\"的一声,燃起冲天火光。 紧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划破夜空,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走水了!走水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烟波苑瞬间乱作一团。侍女们衣衫不整地奔逃,而那些暂居于此的海鲨帮的帮众提着水桶四处救火。 景瑜站在一个屋顶上,看着下面乱作一团的人群。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希望能找到熟悉的身影,或者那通缉令上相似的面孔。 突然,他的瞳孔微缩。 那是一群从火堆中跑出的人。重点是在中间那个,被人簇拥着的,浑身上下正绑着绷带,虽说下半身看着正常,可整个上半身,除了脸上的那几个洞外,已经看不到一点肉了。 这个造型,太符合雷老大了。 景瑜估量着风向和风速,月光下,混乱的人群中,景瑜一边跟在雷老大身后,一边没事偷偷摸摸的再放点火。 此时景瑜自己也很纳闷。 明明没放过火,可现在放起来,怎么感觉这么的专业、熟练。 临近江边,这灭火不成问题。 可混乱已经造成,藏身也已经变得不可能。 “怎么回事,就在江边,还他妈的能走了水?”雷老大骂骂咧咧的:“这两天,除了君见歌死了之外,老子就没碰到一件好事。” 说话的时候,似乎是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中顿时斯哈的喘息。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形干瘦的人,赤裸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条裤子,腰间别着两把匕首,耳朵上还带着一个某种鱼骨磨制而成的耳坠。 只见他在雷老大耳朵边说了几句后,雷老大身形有个明显的一顿,然后便转身跟着此人离开。 景瑜笑着看着这一幕。 目标出现了。 那个干瘦的人,其赏金在景瑜手中的通缉令中,排行第二。 绰号鱼刺,真名不详,是海鲨帮中臭名昭着的杀手。他擅长水下潜行和暗杀,手段残忍,身上背了多条人命。六扇门对他的通缉令已经悬赏多年,却始终未能将其捉拿归案。 景瑜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跟在鱼刺和雷老大一行人身后,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鱼刺虽然是个极为警觉的人,时不时的回头张望。可不管是景瑜的轻功,还是这夜色以及混乱的环境,始终未被发现。 一直到景瑜跟着两人,来到了江边,几艘小船正停在那里。 月光下,看到那些小船的瞬间,景瑜便明白了些事情。 烟波苑临江啊。 如果海鲨帮里那些被通缉的人想来扬州,借着夜色,划着小船,这烟波苑将是一个极好的登陆地。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坐小船离开也极为方便。 袁家作为扬州的世家大族,这烟波苑又是袁家的产业,之前不会有人往这方面想的。 但如今看来,这海鲨帮和袁家,已经不是简单的合作这么简单了。 甚至海鲨帮背后,就是袁家资助的也说不定。 船不大,每一艘不包括船夫的话,也就能坐两三人的样子,这几艘小船一共也运不走十个人。此时除了雷老大和鱼刺外,还有六个人。 只不过月黑风高,火势离这也较远,景瑜看不清人脸,不知道那位副帮主是不是在其中。可不管在与不在,这些人景瑜也不能放走。 敌无踪说了,只要抓到一个被通缉的,接下来就占据主动权了。 然而,就在景瑜准备出手的时候,一声凄厉的鹿鸣,响彻整个烟波苑。 景瑜为之一愣。 “这是……那头灵鹿?!”景瑜心中狂喜。 第二次来烟波苑,景瑜还接过了放火的任务,除了要拿人外,也有找这头灵鹿的打算。上一次陆大勇围绕着烟波苑跑了好几圈,都没看到,只能说这头灵鹿被藏的足够深。 如今烟波苑大火,这头灵鹿终于藏不住了。 雷老大原本刚想登船,听到这声鹿鸣后,转头看向鱼刺:“这是什么东西叫?” 鱼刺道:“像是鹿?快走,我有不祥的预感。” 可就在这个时候,景瑜从黑暗中走出来:“几位走不了了。不过抱歉,我赶时间,咱们尽快解决~!” 话音未落,景瑜动手了。 第200章 海鲨帮ii 景瑜露了个面,说了一句话,然后没有半点寒暄的开打了。 只见话音还未落,景瑜手中已弹出数枚飞蝗石,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鱼刺反应极快,双匕交叉挡在身前,叮叮两声将飞蝗石击落。但那几名站在船上的海鲨帮的船夫就没这么幸运了,飞蝗石正中眉心,当场毙命。 没了船夫,更断了他们离开的路。 雷老大怒吼一声,不顾身上伤势,挥拳直取景瑜面门。 景瑜身形一闪,手中破阵子\"啪\"地展开,以相繇九现的手法施展,一道凌厉剑气横扫而出。雷老大急忙后仰,剑气擦着鼻尖掠过,在他身后的水面上,炸起一道水幕。 水滴从高空中落下,滴在雷老大的身上,透过绷带,在接触的刺痛感后,还有种冰冰凉凉的触感。 雷老大呲着牙,借着月光看着景瑜。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小心点,这家伙就跟变戏法的似的,身上不定藏了多少东西。”雷老大向其他人同步着信息。 之前在密室的时候,被景瑜泼了一身滚油,全身烫伤严重。若不是霓裳下手救命,再加上他自身的横练功夫,才保下来一命。 可现在,他绷带下的皮肤,却是脆弱的很。 鱼刺趁机欺身而上,双匕如毒蛇吐信,直取景瑜咽喉和心口。 景瑜不慌不忙,折扇一转,将两把匕首格开,同时左手一扬,三颗如意珠激射而出。鱼刺一个后空翻躲过,但第三颗如意珠却是击中了他的小腿。 顿时一个趔趄。 从感觉上鱼刺知道,自己的小腿骨应该是裂了,可此时却只能硬撑着。 此时剩下的几名海鲨帮众也围了上来。一人手持长刀,一人使双钩,还有两人各持一根铁链。四人配合默契,趁机将景瑜围在了中间。 景瑜嘴角微扬,手中折扇突然合拢,化作一柄短剑。 轻功运到极致后身形一闪而过,已来到使双钩的帮众面前。那人还未来得及反应,折扇已点中他胸前要穴,顿时瘫软在地。 长刀帮众见状,一刀劈向景瑜后背。 景瑜头也不回,反手掷出一把飞蝗石。长刀帮众慌忙格挡,最后却发现这是虚招。景瑜趁机转身,折扇一挥,再是一道宛如小指粗的剑气飞去,先是将他手中的长刀斩断,余势不减,在那人胸前留下一道血痕。 做完这一步后,景瑜微微吐着气。 身上的几门内功,正在相互合作着,最后化成霸王气量那极致的暴力输出。 如景瑜说是,他赶时间。 两名铁链帮众见势不妙,同时甩出铁链,想要缠住景瑜。 景瑜纵身一跃,在空中一个翻身,不仅避开了铁链,还顺势掷出数枚飞蝗石。两名帮众躲闪不及,被如意珠击中要害,倒地不起。 短短几个呼吸间,四名帮众已全部失去战斗力。 鱼刺和雷老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之色。 鱼刺是没想到会遇到一个像景瑜这般的高手,专门在这里放火劫他。而雷老大则是在惊诧,此时的景瑜比之前在密室中,要强上太多了。 月光下,景瑜将破阵子展开后拿在手中,轻轻摇晃。配合着夜晚的风,以及背后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此起彼伏的救火声,像极了一张画作。 “两位,跟我走一趟如何?”哪怕赶时间,景瑜还是问了一遍。 只不过这两位并不想搭理他。 \"一起上!\"雷老大低喝一声,再次冲向景瑜。 这次他不再留手,拳风呼啸,招招致命。鱼刺则绕到景瑜身后,双匕专攻要害。可刚刚乱战中,他们拿不下景瑜,此时以二敌一,却是瞬间落入下风。 算起来,鱼刺属于极·四品最弱的那一批,刚刚开始思考何为宗师。 而雷老大,现在最多是秘·五品中最强的那一批。 年事已高,也享尽了福禄,心中没了再进一步的动力。在海鲨帮养了几年老后,硬生生从极·四品滑落回了秘·五品。 如此两人,定然不是景瑜的对手。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雷老大被景瑜一掌击中胸口,踉跄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鱼刺见状,心中一横,双匕脱手飞出,直取景瑜双目。同时身形暴退,想要趁机逃走。 景瑜冷笑一声,折扇大手一挥,轻松的将两把匕首击落。同时左手一扬,三颗如意珠呈品字形飞出,封死了鱼刺的退路。 听着耳边的声音,鱼刺勉强躲过两颗,却被第三颗击中后心,顿时瘫软在地。 眼看着昏死过去了。 景瑜收起折扇,环视四周。除了雷老大和鱼刺还在挣扎,其余海鲨帮众都已失去意识。他缓步走到雷老大面前,淡淡道:\"雷帮主,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雷老大捂着胸口,咬牙切齿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景瑜微微一笑:\"袁家主应该查过我,他没告诉你吗?\" 说了一句容易让雷老大和袁家生间隙的话后,景瑜一拳击中雷老大的下巴,将他也击晕在地。 看着晕倒的两人,景瑜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牛筋绳。将两人捆好后,一肩膀一个扛着就朝着那灵鹿鸣叫的方向冲了过去。 此时那头灵鹿的鸣叫声还在继续,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景瑜扛着雷老大和鱼刺,在烟波苑中疾驰。灵鹿的鸣叫声时远时近,仿佛在指引着他方向。他穿过燃烧的楼阁,越过倒塌的围墙,最终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院落。 如之间的密室隐藏于假山之中一样,这个院落处于一片极为茂盛的草丛之间。 那一日无人来此,所有当初陆大勇也未发现这个地方。可现在一把火,把周围那些一人高的草丛烧成了灰烬,这一处院落就十分的显眼了。 但此刻,火焰已经蔓延至此,高墙被烧得通红。因为无人居住于此,灭火的人仿佛忘了这里,导致小门也早已倒塌。 景瑜踏入院中,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一头体型异常巨大的灵鹿,正趴在地上,发出凄厉的鸣叫。 第201章 海鲨帮iii 从外表看上去,它就像是一头体型硕大的梅花鹿。 而且是雄鹿。虽然现在它没有鹿角,但是在头上有着明显的切口。这也就意味着,有人等不到它的鹿角自然脱落,着急手动切除了。 它的皮毛原本应该是红褐色,伴有雪白的梅花斑点,此刻却被烟熏得灰黑。 而让人心惊的是,它的四肢和脖子都被粗大的铁链锁着,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地面。骨架硕大的同时,却又瘦骨嶙峋,肋骨清晰可见。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心脏位置,那里有一个明显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周围的皮毛都被鲜血染红。 看到这里,便能瞬间明白。 这就是袁家长期取心头血的地方。 灵鹿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来。它的眼睛如同两颗璀璨的宝石,在火光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当它的目光与景瑜相遇时,两者都愣住了。 灵鹿是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会有外人来。而景瑜则是知道,不仅仅是任务快完成了。他寻找许久的坐骑,十有八九也有着落了。 虽说现在才第一次见面,但是景瑜已经单方面宣布,这头灵鹿以后姓景了。 “老伙计,终于找到你了。” 先将两个人摔在地上,然后一边说着,一边靠近灵鹿。可那灵鹿在看到景瑜靠近后,先是露出一个恐惧的眼神,身体向后微微移了移。 景瑜立马停了下来。 他张开两只手晃了晃,表示自己没有敌意,然后指了指那些绑着灵鹿的铁链,再次慢慢的靠近。四周的火焰还在燃烧,一人一鹿,就这样在火光中,慢慢的靠近着。 直到景瑜来到了灵鹿的身前。 景瑜检查了下拴着灵鹿的铁链,一共五根,分别是拴着灵鹿的四肢和脖子。每一个都有拇指粗细,以景瑜现在的手段,根本没法将它们斩断。 景瑜从背包里取出当时在钱塘时,偷拿六扇门的制式匕首。 哪怕附上内力,也不过只是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根本没有切断的可能性。这种大铁链子,跟那种已经锻打成片的长刀,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此时灵鹿也明白景瑜想要救它了。 可它动了动四肢,晃了下自己的脖子,然后绝望的朝着景瑜摇了摇头。 之前听到鹿鸣的时候,景瑜还以为它是出了什么事。现在看来,应该是它觉得自己快死了,正在为自己唱最后的葬歌。 \"别怕,让我想想办法。\"景瑜轻声说道。 似乎是明白了景瑜的意思,它不再挣扎,反而温顺地低下头,任由景瑜抚摸它的额头。 自从收到了冯不宁的装备大礼包后,他已经习惯用破阵子了。可作为一把精制的折扇,并不是纯粹的利器。至于赤练双丝,这种场景就更不顶用了。 唯一的利器就是六扇门这把匕首,还只是一个上·七品,锋利度明显不够。 虽然现在有了“天工”系统,可只是攒了340武侠点数,倒是够把一个秘·五品升阶到极·四品,可问题是破阵子只是一个奇·六品。先六品升五品,就不够五品升四品了。 而以折扇来说,就算是秘·五品,估计也斩不断这种铁链。 于是,景瑜将目光转移到了各种用于小技巧的物品。 一个人行走江湖,身上还有点闲钱,想要搞点什么,就看他自己的想象力了。 除了原本的飞蝗石、如意珠、劲弩、匕首、毒药,景瑜又添置了些其他的东西。 原本的开水换成了热油,而且量非常的大,像雷老大那种的,还能泼个好几十次呢。只不过现在救鹿没啥用,也不能把它炸了不是。 然后便是百十来发带剧毒的铁蒺藜。 这是景瑜特意找人做的。外形不是那种用作扎马钉的四刺的造型,而是一个实心的球体加了尖刺,然后上面淬毒。在飞行中,跟如意珠极像,是景瑜打算在使用如意珠的时候掺杂在里面阴人用的。 只不过到现在还没用上。 救鹿也没啥用。 接着便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在某种特殊地形的时候有奇效。甚至是在两人争斗的时候,景瑜可以施展轻功跃至对方头顶,然后将石头放下去。这种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天降大石,除了超·三品及以上的高手,景瑜想不到对方怎么活。 这个东西现在也没啥用。 接下来是一些“一硝二磺三木碳”的粉末混合物,源自古唐朝的黑色火药。 原本景瑜是想将引线先点燃,快要爆炸的时候,将它放到物品栏里。真遇到危险的时候,再将炸药放出来。可是在做实验的时候,却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 引线太长了,等于给了对方准备时间。引线太短了,很容易造成同归于尽。 这东西爆炸的威力没办法控制方向,对敌我一视同仁。 因此景瑜就先放弃了这个想法,当时就先存下了一定分量的火药。主要是这个东西比较难弄,就现在这些量,还是借助了金戈会在江南东道的渠道。 这个东西,现在好像能用。 没法把铁链给炸断,但能把栓住铁链的地方给炸开啊。先让灵鹿拖着五根铁链跑呗,怎么都比待在这里强啊。 想到就做。 景瑜按照原本实验的经验,快速的将火药放在那些铁链镶嵌在地上的位置。在这个不缺火的地方,将火药点燃。只听到的轰的一声巨响,让原本嘈杂的烟波苑,突然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望向景瑜现在所在的地方。 一阵烟雾过后,能看到那五根铁链的尽头,同样锁着五个铁疙瘩。只不过这些原本嵌入地里的铁疙瘩,现在都被炸了起来。 深植于动物灵魂的本能,巨大的响动让它显得有些躁动。 可在看到那五条铁链的铁疙瘩后,它的眸子从未有过的闪亮。此时鱼刺依旧昏迷着,可被景瑜打晕的雷老大却被火药的爆炸给惊醒了。 他看了看还在晕着的鱼刺,看了看有点撒欢的灵鹿,最后看向望着他的景瑜。 雷老大刚想开口,又被景瑜一脚踢晕过去。 景瑜在一次将雷老大和鱼刺扛在肩上,对着灵鹿道:“老伙计,跑起来,冲出这片火海,你就自由了。” 第202章 海鲨帮iv 烟波苑,剧烈的爆炸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度过了最初的慌乱后,那些袁家在烟波苑留下的侍者们,也终于回过味来。 随着火焰逐渐被扑灭,组织力渐渐找回来,便就有人朝着爆炸的方向赶来。 而一直到现在,景瑜也没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 在景瑜的猜测中,任务目标里面的“拯救灵鹿”,可能要以把灵鹿救出火海、救出烟波苑为主。而现在鱼刺在手,也算是完成敌无踪的任务了,景瑜就想要着急离开。 可就在景瑜刚将两人扛起来后,那灵鹿却咬住了景瑜的衣角,用力的将景瑜朝着另一个方向拽去。 景瑜好奇的看着灵鹿。 灵鹿抬起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看着景瑜。 那双眼睛里,有仇恨、有愤怒,也有渴望、有请求,两双眼睛对视了一会后,景瑜就仿佛读懂了它的意思般,尝试的问道:“你要报仇?” 灵鹿嘴里吐着粗气点了点头,然后望向那个方向。 景瑜看了下灵鹿面朝的方向。 “行,那老伙计带路,我帮你报仇。”景瑜轻声的说道。 然后灵鹿又张嘴咬了下雷老大和鱼刺的衣角,做了一个转头看向自己背部的动作,意思是可以将这两个人放它身上。 景瑜笑道:“你现在皮包骨头的,别再让他俩给压趴了。” 只听灵鹿“呦啊”的叫了一声,催促着景瑜把人放它背上。看着灵鹿那倔强的表情,景瑜便拗不过的将两人放在了它背上。 紧接着,灵鹿便飞速的跑了起来。 一头身形硕大的灵鹿,背上驮着两个昏死过去的人,身上还有五根锁链随着它的奔跑在后面飘着,并且相互碰撞发出叮铃叮嗒的声音。加上已经基本扑灭,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火苗以及滚滚向天的黑烟为背景,它越跑越快。 就像是已经好久没奔跑一样,它享受现在的感觉。 景瑜施展轻功跟在它的后面。 在如今的烟波苑中,这是极其诡异的一幕。 好在烟波苑说很大,却也没有很大。灵鹿带路,并没有用多长时间,便来到了烟波苑的边界院墙处,并找到了它的目标。 只不过此时此刻,这里不止一个人。 站在中间手持一柄青锋剑的,则是他这次的主目标,海鲨帮的副帮主,泣血剑尤锋。 以及原本在计划中,带着扬州江湖人士围堵烟波苑的顾清欢。 从外表看上去,顾清欢受了一些轻伤。而在顾清欢周围,那位自称是醉罗汉的刘大碗,右手被齐肘斩断,不远处的血泊中还有那半截断手。 铁笛书生杨无音生死不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有两个景瑜不曾见过的人,也坐在地上,身受重伤,看着是站不起来了。远处的黑夜中,还有人举着火把往这赶。 只有老爷子柳三竿,是现在唯一一个还能站在顾清欢身边,准备为顾清欢挡剑的。 当他们看到景瑜跟着一头大梅花鹿赶过来后,顾清欢嘴角微微冷笑:“尤锋,你走不掉了。” 尤锋作为海鲨帮的副帮主,甚至是整个海鲨帮最强的人,却也最是神秘。没人知道他的根脚,也不清楚他师从何处。 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 只是常年一副斑白长须的面相,给人一种江湖老前辈的既视感。 但为人阴狠毒辣,水面上劫船,不光要货,也要命。男人不留活口,女人掳掠到海上,小孩子则培养成下一代的海鲨帮帮众。 可衙门每次出兵,却都能被他逃之夭夭。 再加上神出鬼没,常常单人行动,很少有人能抓到他的踪迹。而那些为数不多见到他的,也因为他那一手泣血剑法,鲜有活口。 在大火莫名其妙的烧起来后,尤锋一边让鱼刺带走雷老大,一边反方向逃走。 可刚刚来到这烟波苑的院墙处,却被扬州的江湖人士给堵了一个正着。一场恶战之下,扬州的江湖人士伤亡惨重,可终究将他给拦了下来。 现在,景瑜到了。 “我就知道今天的这场大火有问题。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废物,居然只为我争取了这么点时间。”他先看了眼景瑜,然后转头看了眼身上还挂着铁链的灵鹿:“更没想到的,还有这头老畜牲。刚刚那声巨响,就是为了救它吧。” “你就是它的仇家?”景瑜问道。 “仇家?也许吧。”尤锋笑道“老夫每次受伤,只要取它一碗心头血,痛痛快快的喝下去,不消多长时间,老夫便能恢复如初。这头畜牲,可是一味良药。” 随着他的话,灵鹿一弓身子,将那两个人放下,然后便在慢慢的围着尤锋转。 尤锋却是满不在意的转过头,看了眼那些赶过来的人,然后看向顾清欢,说道:“我承认我走不了了,但是我若死战,你们可要搭上不少性命。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准备好。” 人群中,一个黑脸大汉张口大喊:“艹你个老王八蛋,吓唬谁呢。死在这,也算是还君大爷恩了。” 而柳三竿却是来到顾清欢身前,一咧嘴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最多再五个人,我们有把握拼死你。今天能来的,都是不怕死的。可江湖传言,你却惜命的很啊。” “唉唉唉,真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景瑜上前:“现在我的角色是打手,所以这个人交给我吧。” “地上那两个,一个鱼刺,一个雷老大,你们带走吧。还有那些即将过来的人,你们也帮忙拦一下,别让他们打扰我俩。” “至于这生死的问题?”景瑜直视着尤锋:“我赌你死!” “哈哈哈!”尤锋大笑着:“小小年纪,毛都没长齐的兔崽子,江湖路还没学会怎么走呢,就这么想找死了!” 景瑜的视线越过尤锋,看向顾清欢:“走~,带着鱼刺去找敌无踪!” 顾清欢:“你……” 景瑜:“我说过,君大哥之所以选我,是因为我值得相信。” 随后顾清欢点了点,刚赶到的人带着伤员,以及鱼刺和雷老大都离开了。此时除了尤锋之外,只剩下一人一鹿,慢慢的将他包围。 景瑜:“死!” 尤锋:“死!” 第203章 海鲨帮v 破阵子\"唰\"地展开。 扇骨上七道青芒吞吐如蛇,在夜色里划出妖异的弧线,那是七道相繇九现的剑气。而他的身法,在瞬间拉到极致,黑夜中宛如幻影。 与此同时,飞蝗石如同不要钱一样,朝着尤锋射去。 可在刹那,尤锋手中长剑一挥,那剑尖如同滴血般,一滴、两滴、三滴……,将所有射向他的飞蝗石全部击穿。同时击中七道剑气,并发出金铁相击之声。 灵鹿的蹄子开始刨地。 拴在它身上的五根铁链,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像五条垂死的银蛇缠绕在它嶙峋的骨架上。 \"小畜生看剑!\" 尤锋的剑光突然炸开,血雾自剑锋喷涌而出。 那血竟在半空凝成三道剑影,分取景瑜咽喉、心口、丹田。景瑜折扇倒卷,七道青光骤然合成一轮满月,将血剑尽数绞碎。火星四溅中,三枚如意珠已从手底飞出。 尤锋怪笑一声,剑锋横削。 叮叮叮三声脆响,精铁打制的如意珠竟被血剑斩成齑粉。 这一瞬间,景瑜知道,这位不知年龄的海鲨帮副帮主,有着接近食蛇神君卓一凡的内功修为。 惊骇之余,景瑜身形暴退,袖中飞蝗石如暴雨倾盆。 石雨笼罩下,灵鹿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带着破空声直取尤锋后心。 “老畜牲!”尤锋反手一掌拍在鹿蹄上,白骨断裂声清晰可闻。灵鹿惨嘶着摔向旁边的火堆,火星在它焦黑的皮毛上炸开。 而趁着灵鹿给创造的机会,景瑜的折扇突然脱手,旋转着切向尤锋颈侧。尤锋竖剑格挡的刹那,三根牛毛针从扇骨中激射而出。 这牛毛针,也是景瑜准备的,配合破阵子用的暗器。 并且也淬毒了。 暗器嘛,淬毒都属于标准流程了。 剑光如血瀑倒卷。 两枚毒针被剑气搅碎,第三针却擦着尤锋耳垂飞过。尤锋那原本灰白的长须突然染上一抹幽蓝,他暴怒的瞳孔里映出灵鹿从火堆中跃起的身影——这灵鹿竟用燃烧的铁链缠住了他的脚踝! 同时,景瑜的指剑已到——碎虚指·指分阴阳! 截脉指劲,直击尤锋的神庭大穴。 碎虚指带起的劲风刺得尤锋面皮生疼。他一手用青锋剑斩向欲缠住他脚踝的铁链,一手挥掌,想要截住景瑜的指力。 可就在掌指相击的瞬间,景瑜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匕首。 碎虚指是虚招,这匕首才是本意。 原本就是景瑜和灵鹿的配合攻击,再加上景瑜各种花招,一时间让尤锋的应对有些措手不及,这左手便被景瑜手中的匕首刺穿。 其实,匕首也可以淬毒。 先是刚刚的牛毛针,加上现在的匕首,两次的\"碧海青\"剧毒正在尤锋血脉中蔓延,尤锋伤口附近的皮肤下,已泛起蛛网般的青纹。 突然间,灵鹿发出凄厉长鸣,像是不要命一样,直接用硕大的身体,撞向尤锋。 \"老畜牲找死!\" 尤锋并指如剑,血芒直刺灵鹿心口。景瑜的折扇后发先至,扇面\"噗\"地穿透尤锋右手手腕,一只右手在空中滚动。血雨纷飞中,灵鹿如愿以偿的将尤锋撞飞。 景瑜紧跟其后,在他刚要稳住身形的的时候,一股雷老大同款的热油,当头浇上。 “爆~!” 一瞬间,尤锋的内力如雾般的突然爆开,如同一层保护膜一样,将热油弹开。尤锋从雷老大那得知景瑜的这种手段后,就一直在准备着。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能处理得了一个问题,却处理不了所有问题。 在他用爆发式的内力弹开热油之后,一连几十颗如意珠,混着带毒的铁蒺藜,又一次朝着他射来。飞星术已经被景瑜运用到了极致,这一次的暗器变连招,只求威力不求隐蔽。 暗器明使,顷刻而至。 “混蛋,你身上哪这么多东西~!!” 尤锋怒吼着,可此时他的剑落在地上,左手手掌被刺中且中剧毒,右手手腕被破阵子切下,可他却未有丝毫的胆怯之心。 只见尤锋浑身变得鲜红,如同身体内的血液渗出来皮肤一般。 一呼一吸之间,整个人宛如血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景瑜冲去。那漫天射来的如意珠、铁蒺藜,能躲则躲,若不能躲,那就拿命硬吃。 经历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最不怕的,便是拼命。 只见尤锋以几乎必死的状态,冲到了景瑜的身前,硬顶着心口的最后一口气,依旧大喊着:“死~!” 随着这充满杀意的吼声,尤锋一脚朝着景瑜踢来。 只是下一刻,在他和景瑜之间,突兀的,没有任何逻辑的,完全不合常理的,他到死都没想明白的,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尤锋的这临死前的最后一脚,踢在了巨石上。 威力很大,但是没任何卵用。 景瑜从他精心挑选的花岗岩后面探出头来,发现花岗岩已经布满了裂纹。但尤锋在临死前,还多断了一条腿。 景瑜来到已经奄奄一息的尤锋身边。 此时的尤锋双眼无神的望着天,口中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景瑜道:“打架和拼命是不一样的。从你能用剑气将如意珠斩成齑粉后,我便知道论武功我打不过你。可要弄死你,我方法还挺多的。” 尤锋看着景瑜,此时他的身体上被嵌入了太多的如意珠和铁蒺藜。他一边吐着血,一边说道:“二十年,弹指一挥间。苟活了二十年也够了。哈哈……哈,泣血宗,终于真正的被灭门了。” 到最后,他留了一句:“那匕首是我拿的,但是毒是袁青羽给的,要不要试试去灭了袁家,哈哈哈……。” 人还没笑完,便断气了。 一旁的灵鹿走了过来,看到已经死了的尤锋,用牙齿撕开了他已经破烂不堪的胸口,将里面的心脏吞了下去。 一因一果,皆有定数。 往日那一次又一次的一碗心头血,注定了今日他的心脏,也会进了灵鹿的口。 于此同时,景瑜的耳边响起播报声。 “叮~,任务:灵兽悲鸣,完成!”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寅时三刻,东方既白。 第204章 坐骑:云隐灵鹿 “叮~,任务:灵兽悲鸣,完成!” 随着这一声语音播报,景瑜终于完成一个大点的支线任务。而就在景瑜打算查看任务详情和任务奖励的时候,耳边又响起来新的播报。 “叮~,有‘云隐灵鹿’满足坐骑要求,请选择是否接受?” “获得首坐骑教学——坐骑数量不设上限。” “获得首坐骑教学——坐骑可自由收入独立的坐骑栏位。” “获得首坐骑教学——请主角自行解决坐骑的伙食问题,包括在栏位的时间也需要进食。长时间不进食,可能导致坐骑叛逃。” 这坐骑便是那个“?”奖励了。 紧接着,眼前便出现了“云隐灵鹿”的详细资料。 名称:云隐灵鹿 类别:坐骑 说明:云深有鹿,属于然山上传说中的灵兽,常隐于云雾缭绕的深山幽谷之中,踪迹难寻。因其对草木类药材极为敏感,常被武林中人视为寻药引路的灵兽,浑身上下皆是宝物。传说若能得其一滴灵血,可解百毒、增功力、益寿延年。然此鹿天性自由,不喜束缚,唯有真心相待者,方能与其结缘,共游天地。 食物喜好:素食动物,喜欢所有草类植物和蔬菜,对药材情有独钟。 此时的灵鹿趴在地上,双眼看着景瑜。 在吃了尤锋的心脏之后,就像是吞下了一个同宗同源的巨大血包一样。就这一会的功夫,之前那种皮包骨头的感觉,居然好了很多。甚至连之前的伤,都恢复了大半。 若说之前的感觉是死气沉沉,那现在更像是疲惫。 景瑜也看着灵鹿的眼睛。 终于完成了任务,景瑜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接受。也就在这一瞬间,景瑜多了一丝和灵鹿心意相通的感觉,彼此之间更能了解对方的意思。 只是在看到说明内容的时候,景瑜却看到一个拥有无限遐想的描述——然山以及幽谷。 “幽谷云栖翠微阁、一道二佛两山庄”,在这句话里面,最开头的一个门派便是幽谷派。而幽谷派的所在地,便是然山。 在这个由朝廷所认证的大门派中,幽谷派是相对最神秘的。 隐于然山,无缘者不可见。 现在景瑜有种感觉,真去了然山,只要把灵鹿放出来,它就能带着他找到幽谷派的门派驻地。 景瑜看着云隐灵鹿,说道:“是不是该给你起个名字?” “看你这体型,年纪应该也不小了。” “叫你老鹿?是不是过于潦草。看看你的说明……,要不就叫你药罐子吧。反正你爱吃各种药材,你自己其实也是一种药材。” 也不知道灵鹿是累了疲了,还是真瞧不上这个名字,冲着景瑜翻了一个白眼,好在也没反驳。 因为有顾清欢他们,那些原本要追过来的人,始终没能过来。景瑜稍微打扫了下战场,将能回收的也回收了下,便要离开烟波苑了。 其实这个时候,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景瑜就可以把药罐子给收起来了。 可事后又一想,接下来他和袁家,估计是少一事不如多一事。 之前袁天正不是说了吗,再见之时,是敌非友。 那就气死他! 于是,景瑜将已经破烂不堪的尤锋的尸体,放到了药罐子的背上。由它驮着,一人一鹿,鹿身上还有五条铁链,叮铃嘡啷的朝着烟波苑的大门处走去。 一路上,海鲨帮的余孽也好,袁家的下人也好,都看到了景瑜。 可一个个在思虑再三后,却无一人敢上去。 不过也好,在走到烟波苑门口之前的这段时间,景瑜重新回顾了下和尤锋的战斗。 在对方用剑气将如意珠斩成齑粉后,他就开始打算使花招了。毕竟生死相搏,知道对方比自己厉害,那就一定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在实际的战斗中,热油的效果好像被打了折扣。尤其是在对方有所防备的情况下,这热油泼过去都没能近身。这个以后要再优化下,还有什么是比热油更厉害的。 当然,在没想到更好的替代品之前,热油还是在岗的。 然后便是那块巨大的花岗岩。 虽说最后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尤锋临死前的最后一脚,已经将它踢的满是裂纹了。虽然也知道,这都是表面看起来,里面应该问题不大。可也总给景瑜一种错觉,老觉得只要再厉害一点,就能将这块花岗岩击碎一样。 毕竟小铁球都能打成齑粉了,一人多高、比人宽的大花岗岩,感觉也不是很保险。 尤其是这东西是景瑜准备留给超·三品高手用的。 这东西以后也要升级一下。 除此之外,景瑜又觉得自己身上的花招还是少了一点,还要想办法整活。 最后,便是对尤锋说的话比较在意。 他最后爆出毒药是袁青羽准备的,此事属于情理之中,甚至也是意料之内。最开始就确定,君见歌的死跟袁家脱不了关系。 只不过之前没有证据,现在有了证据而已。 可现在死无对证了。 让景瑜真正在意的,则是他口中的“二十年前”和“泣血宗”。 泣血宗这个名字景瑜连听都没听过,可若是一个宗门能教出像尤锋这样的高手,不可能完全的籍籍无名。再加上二十年前这个时间限定,景瑜心中多有猜测。 之后需要查找和确认某些信息了。 心中把该记下的事先记下来,然后便来到了烟波苑的门口。此时,这里也热闹的如同菜市场一样。而景瑜的到来,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原本聚在这里,或者说卡在这里的是三波人。 从外往里算,最外面的,自然是以袁天正为首的袁家人。烟波苑热闹了一个晚上,袁家人怎么也该赶过来了。而且和袁天正一起,还有林如海。 被夹在中间的,则是以敌无踪为首的六扇门捕快,以及刚刚赶过来不久的顾清欢和其他扬州侠客。 而在最里面的,以原本就居住在烟波苑内的下人为主,掺杂着一些海鲨帮的人。 原本是敌无踪卡在中间,外面的不让进去,里面的不让出来。 现在景瑜和药罐子到了,那些最里面袁家的小人则自动的分开左右,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众目睽睽之下,一人一鹿走到了中间的位置。 看着沉默的众人,景瑜轻笑道:“要不,我说两句?” 第205章 中场修整 上 沉默的众人看着景瑜。 只是不一样的人,有着不一样的表情。 顾清欢的兴奋,敌无踪的欣赏,以及袁天正那状若噬人的狰狞。景瑜对这些并不在意,而是从药罐子背上将尤锋的尸体拽到了地上:“海鲨帮副帮主,六扇门通缉令上的大恶,尤锋。” 当所有人的目光顺着景瑜的动作,朝着地上的死尸看去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尤锋死的太惨了。 左手被贯穿,右手直接齐腕断掉,右腿还出现了明显的反曲特征,很明显是断了。浑身上下被嵌入肉体的暗器打的破烂不堪。除了一张脸还算完整,能够认出是尤锋外,身上没一块好肉了。 景瑜看着失声的众人,然后对顾清欢笑道:“生死相拼,没办法抓活的。” 顾清欢回应道:“死了也好。” 就在顾清欢说完这句话后,景瑜的耳边响起来任务进度的播报。 “叮~,任务‘龙之殇’有所进展,请及时查看任务信息。” 任务描述中,增加了有关海鲨帮的描述,后面的进度也从“1\/5”变成了“2\/5”。 景瑜心情顿时大好,然后转头看了下柳三杆:“老爷子,你还真估计错了。凭他的武功,你们再拼上五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柳三杆倒也不红脸,笑道:“输人不输阵。再说,现在不还是老头子我活着,他死在这里吗。” 本来就有一个鱼刺,现在再加上一个尤锋,敌无踪就更上劲了。 “袁家主,这一把火呀,真就烧出不少人来。”敌无踪略微弯了弯腰,笑着对袁家主说道:“尤锋也藏在烟波苑中,单单就这件事,袁家主可就真要编一个合理的说法了。” “你……”袁天正看着敌无踪。 能看出异常愤怒,却还是咽了下去。 此时的林如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在憋了一会后,最终说道:“袁家主,好自为之吧。” 说完后,也不管袁天正的反应,而是看向敌无踪,道:“敌神捕,神侯出宫了。正好,情神捕也在来扬州的路上,我想神侯会见下两位。” 撂下最后一句话,林如海转身离开了。 林如海此时的离开,意味着袁家不再会有六扇门神侯这一系的庇护了。袁天正的脸色,更难看了。 然后,景瑜又加了一点料。 “对了,尤锋在临死前,承认参与杀害君大哥。并且指证,令郎袁青羽也参与其中。君大哥所中之毒,来自袁家。袁家主,让令郎出来见见人吧。” 袁天正冷笑道:“无稽之谈。别以为死无对证,就能往袁家身上泼脏水。而且,你这贼人,还要带走我袁家的灵鹿。” 景瑜此时一摊手:“什么叫你袁家的灵鹿,有啥证据,你叫它它答应吗?要不你叫个试试?” 袁天正不言。 景瑜笑道:“药罐子,来给大家转个圈。” 然后药罐子便翻着白眼原地转了一个圈。 景瑜笑的更欢了:“这明显是我的灵鹿啊。” 袁天正思索再三后,没再搭理景瑜,而是对敌无踪说道:“敌神捕,前夜过后,海鲨帮以雷帮主做内应,强攻了我烟波苑,造成园林失火,财产损失无算,还请敌神捕彻查。” “若需要我袁家配合的地方,袁家自当尽竭全力。” 说着,袁天正也带着人离开了。 原本的人群,也在袁天正离开后,就全部散开了。袁天正带来的人带走了,烟波苑的下人在管家的安排下,回身接着收拾火灾现场了。 看着袁天正的背影,景瑜道:“我怎么有种袁天正要狗急跳墙的预感。” 敌无踪道:“没了林如海,应该是要狗急跳墙了。” 景瑜道:“还没走远,要不现在留下他?” 敌无踪道:“刚杀了尤锋,你的状态如何?” 景瑜道:“稍差点。” 敌无踪道:“所以先让他走。” 顾清欢问:“现在我们怎么办?” 敌无踪道:“喊人!” 顾清欢一愣,敌无踪接着道:“我会召集我能集齐的六扇门捕快,你去统合下所有愿意出手的扬州侠士,然后等袁家跳墙。” “这次,估计要来一场大的了。” 忙碌了一夜后,景瑜等人先返回了君家。稍微给练无涯交代了几句后,景瑜便先睡下了。这一次,景瑜终于不是一个人一个屋了,他房间里多了药罐子。 一觉过了午时。 景瑜睡了一个好觉,药罐子也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三叔已经派人准备好了食物。有景瑜的,也有药罐子的。只不过一时间没有准备什么药材,为药罐子准备的,主要就是些蔬菜瓜果类的。 什么萝卜、菘菜、黄瓜、茄子啥的,种类很多,景瑜甚至还看到了葱、姜、蒜。 景瑜简单吃了点后走出房门,却发现前夜几人饮酒的地方,敌无踪、练无涯、顾清欢三人正在商量什么。 “看来就我睡的时间长了点。”景瑜走近后随便找了一个座位:“敌神捕,尤锋和鱼刺两人,不是有通缉令吗?他们两个赏银多少,我去哪里领?” 练无涯笑道:“小友这等手段,还在乎这点银子。” 景瑜道:“我穷的很,当然在乎。而且我觉得,尤锋的赏金不会低了。” 敌无踪道:“走完手续,我给你送来。” 景瑜道:“谢神捕。” 几人打岔了几句后,练无涯终于把话题给拉了回来:“小女正在安排那些扬州的侠士,经过昨晚的事,越多人相信袁家有问题,我们的人手足够。” “可现在的问题是,若袁家不跳墙呢?” “敌神捕可以查袁家,但袁家配合就是了,他可以一直拖到钟神侯来扬州。目前钟神侯到底什么态度没人知道,若是他想力保袁家,我们并没什么办法。” 景瑜纳闷的道:“先下手为强,直接拿人啊。就算是尤锋这边死无对证,不还有鱼刺吗。” 顾清欢说道:“昨晚我们接手后,鱼刺就已经死了。检查过,暗器打中了后心。加上鱼刺常年身上留有暗伤。昏迷后一口气没缓过来,人就死了。” 第206章 中场修整 下 听到鱼刺也死了,景瑜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之前那火药爆炸的时候,雷老大醒了鱼刺却没醒呢,这是一步到位,直接死了。可只剩下一个雷老大,估计知道的不多,由他出堂作证没啥用。 景瑜于是说道:“那个尤锋的遗言说是袁青羽。只不过现在死无对证了。但情况其实很明显,有没有别人不确定,一个袁家、一个慕家,是板上钉钉的了。” “受君大哥所托,这一次,我就是当一个纯粹的打手。” “你若愿意,我便打上门去。” 景瑜充分且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敌无踪咧着嘴一笑:“袁天正肯定不是景兄弟的对手,但那个假道士袁明镜可不好对付。再加上袁家还有其他人在,硬碰硬不可取。” 景瑜看向敌无踪:“敌神捕真就白长这么一个大个,你们也带着人上啊。” 敌无踪道:“没有证据 ,袁家不主动狗急跳墙,六扇门没有动手的理由。不过,顾女侠可以带着扬州的侠士直接出手,到时候我带人拉偏架。” 练无涯道:“我若是袁天正,便能忍则忍,哪怕死一个儿子。” “作为世家之主,一切为了家族。他有足够的定力等到钟神侯到来。到时候,只要钟神侯愿意保袁家,那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顾清欢道:“只有四天时间了。” 景瑜伸了一个懒腰:“敌神捕要一个出手的理由,那我们就去逼袁家出手就好了。死一个儿子不够,就再死一个女儿。要是还不够,我就再多杀几个。” 第一次,景瑜当着他们的面,如此的戾气十足。 说完后,景瑜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顾清欢突然喊住:“这和君哥的做事风格……” 顾清欢还未说完,景瑜转身,脸上挂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笑:“有顾女侠在,君大哥的事我就不好越俎代庖了。在下说过,本人受君大哥所托,我会当一个称职的打手。” “可如果顾女侠暂时还不想下手的话,那我就需要去办另一件事。” 众人不解。 景瑜接着道:“别忘了,那一天晚上,死的可不止君见歌!” “我要为陆大哥报仇的。” “他不是豪杰。”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那江湖人,便有江湖人自己的做法。” 说着话,景瑜便离开了这个偏院。再和药罐子打了一个招呼后,便独自离开君府了。而在景瑜走后,练无涯便对顾清欢道:“君夫人,召集人手吧。” 敌无踪道:“那我也做好拉偏架的准备。” 在景瑜来到君府大门口后,突然转身一个跃起,来到君府的屋顶处,看着守着君府的那些江湖散人,景瑜拱手道:“在下求见南宫千契。” 那人拱手:“请景公子稍等片刻。” 说着便转身离去。 景瑜先一步下了房顶。不一会时间,那位南宫千契匆匆赶到景瑜身前,恭敬的道:“见过景公子,您找小的……” 景瑜道:“帮我查两个人。” 南宫千契道:“您讲。” 景瑜道:“留意下这两天,扬州城境内有没有人高价租房,尤其是那些偏僻的房子。没意外的话,君见颂和袁青羽应该在一起,还都藏在扬州的某个地方。” 南宫千契不解的道:“景公子,袁家有足够的房产,也有足够的隐蔽之处。而且,也有可能出了扬州城,随便找个地方一猫,很难被人找到。” 景瑜道:“君见颂娇生惯养,受不了这个苦的。而且,对于君家的事,他会格外关心。他一定会待在一个能随时知道君家信息的地方。出扬州城,不现实。” “至于隐蔽之处,除非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 说着,景瑜又看了眼南宫千契,道:“南宫先生作为扬州的房牙子,应该也了解扬州有哪些地皮,几十年没有交易,却又不知道是谁的房产吧。” 南宫千契躬身道:“在下明白了,请景公子放心。” 说完后,南宫千契便连忙退下来。 一来他也比较害怕跟活阎王独处,二来他要回去查下这么多年来的地契副本,以及扬州这么多年来的交易记录了。 在南宫千契走后,景瑜便直冲着袁府而去。 如他跟顾清欢所说,他要为陆大勇报仇的。 可就在半路上的的时候,一座八人抬的花轿,故意的将景瑜拦住了。然后那花轿掀开布帘,云梦阁的何妈妈那张大脸挤着一个夸张的假笑:“景公子,上来一叙可好。” 景瑜一阵恶寒。 景瑜想都没想,就要绕路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何妈妈的身形一侧,景瑜看到了藏在她身后的霓裳姑娘。而霓裳姑娘也趁着这个时机,斜眼看向景瑜。 就这样,借着何妈妈的侧身,景瑜和霓裳姑娘完成了一次对视。 景瑜上了花轿。 “八人抬的轿子,我看那八个轿夫一个个都是异常的疲累。何妈妈,你这真该减减肥了。” 何妈妈气的用手指着景瑜:“你……” 霓裳姑娘道:“不愧是景公子,这都要去找人拼命了,神情却依旧如此。只是不知道,景公子进了袁府,有几成把握能够活着出来。” 景瑜笑道:“十成。” 霓裳姑娘道:“好魄力。” 景瑜接着说道:“云梦阁不是闭店谢客了吗,霓裳姑娘这个时候找在下,又是所为何事。” 霓裳道:“想问景公子一句话。” 景瑜道:“请讲。” 霓裳道:“尤锋死前,说了什么?” 景瑜瞳孔一缩,有些震惊的看着霓裳,反问道:“你在烟波苑的密室里,不是跳舞给君见颂看的,是跳给雷老大看的?!” “袁天正不知道你才是云梦阁之主?” 霓裳轻笑道:“袁家主知不知道,其实都差不多。都说酒色财气,壮英雄胆,怂狗熊心。奴家出现在那里,就满足袁家主的期望了。” “在此之余,奴家关注点别的,并不妨碍袁家主的计划。” 景瑜看着霓裳,轻笑着:“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有什么好处?” 霓裳道:“你告诉我尤锋的遗言,我告诉你君见颂和袁青羽在哪?” 景瑜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霓裳笑着说道:“这男人啊,不管什么时候,都缺不了女人。可在这扬州城内,但凡是擅长伺候人的好姑娘,哪一个和我云梦阁没瓜葛啊。” 第207章 袁家i 霓裳的话让景瑜突然感觉到有些窒息。 女人通过掌控男人从而掌握世界,而在扬州,女人则被掌握在云梦阁手中。也许从外表看起来,云梦阁是一个男人们寻欢作乐、寻花问柳的地方。 可实际上,每一个出入云梦阁的男人,也都是云梦阁眼中的猎物。 而且于此同时,她们还在驯养一批被称为血芙蓉的女人。教她们功夫,也教他们伺候男人的本事,在她们合适的年龄,将她们用各种方式,送到那些达官贵人、江湖豪杰身边。 可以是相伴于江湖的红颜知己,也可以是专属于床笫之欢的亲密爱人。 她们,才是扬州真正的掌权者。 而眼前的这位,便是这个地下世界的女王。 可紧接着景瑜一想,他身边又没有女人,他也不用人伺候,他窒息个屁啊。 虽说这事也不那么露脸,可好歹也没危险啊。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刀可离着自己远远的呢。 忽然景瑜还想到,眼前的这位霓裳姑娘可武功同样高强。景瑜此时对霓裳姑娘的身份,就更加好奇了。 景瑜笑道:“九流门、泣血宗,听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关系的。” 在听到泣血宗三个字后,霓裳身体猛然前倾,那原本不堪一握的纤纤玉手,突然抓向景瑜的衣领。可就在霓裳靠近的瞬间,景瑜右手成剑指,横向朝着霓裳的手腕点来。 碎虚指·截凶年! 看到霓裳动手的何妈妈,脸上止不住的兴奋,同时一拳朝着景瑜打来。 可这一拳刚刚打出,却被临时撤回手的霓裳给挡了下来。霓裳调整着呼吸,轻声说道:“抱歉了景公子,听到些与奴家有关的,一时间没忍住,还望景公子海涵。” 景瑜笑着朝着远离的方向挪了挪屁股,问道:“姑娘和尤锋、和泣血宗,有何关系?” 霓裳平复了下心情,反问道:“只问景公子,要不要做这个交易。” 景瑜想了下后,便直白的说道:“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提了一句苟活二十年够本了,他死之后,泣血宗算是真的被灭门了。” 霓裳听了之后脸色一变再变。 在她缓了一会后说道:“多谢,奴家欠景公子一个人情。江湖路远,愿他日有缘再见。” 说完这句话后,景瑜突然感觉到轿子停了下来。 景瑜问道:“姑娘什么意思?” 霓裳道:“景公子下轿后,看到的便是‘扬州双蠹’的藏身之地。不管是君见颂,还是袁青羽,只能说世家子受不得苦,躲你追杀呢,还要夜夜笙歌的。” 听言,景瑜道了声谢便下轿了。 此时从轿中又传出霓裳的话:“奴家作为一个女子,再送给景公子一句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利益交换。君见歌的死,其实是各方势力交换后的牺牲品。是不是要对那两位动手,景公子最好还是考量下。” 景瑜却道:“我来此,不是为了君见歌,而是为了陆大勇!” 霓裳道:“祝公子,武运昌隆。” 八抬大轿就这么走了。景瑜站在原地,左右打量了下。这里并不隐蔽,甚至都不偏僻,人来人往并无半点不同。抬头望去,看到的是一个略显陈旧的小道观,那有些年久失修的大门上,刻有“长春”二字。 “这是要大隐隐于市吗?”景瑜嘲笑着,走进了道观。 进了道观之后,迎面便看到几个身着灰色道袍的道童正在院中打扫落叶。 道童们见有生人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像是从未见过外人一样,一起看着景瑜。其中一名年长些的道童上前一步,拱手问道:“这位施主,不知来长春观有何贵干?” 景瑜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几人,淡淡道:“我来找两个人。” 道童神色不变,依旧恭敬道:“施主怕是找错地方了,观中只有我们几个修行之人,并无外人。” 景瑜笑道:“我还没说我来找什么人呢,怎么就找错地方了。” 那道童依旧笑着:“施主说笑了。这道观中,就我们几人。施主要找的人,若不在我们之中,那便是找错了。” 景瑜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哦”了一声,随后迈步朝观内走去。道童见状,连忙上前阻拦:“施主,观中清净之地,不便外人随意走动。” 景瑜脚步不停,语气依旧平静:“无妨,我自己找便是。” 道童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其中一人悄悄退后几步,转身朝观外跑去,显然是去袁家报信了。景瑜看在眼里,却并未阻拦,只是继续朝观内走去。 他在观中转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可忽然想起烟波苑中的假山密室,袁家似乎很擅长这种密室类的工程。 他仔细打量着观中的建筑,目光最终落在后院的一处石壁上。石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看似年代久远,但景瑜却注意到其中一块石头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 按的次数多了,它的颜色、质感也和旁边的有些微的不同。 尤其是见过那假山密室后,在特别注意的情况下,很容易便能发现异常。可就在景瑜准备往上按的时候,原本看似普通的道童们突然暴起,手中扫帚、木棍纷纷朝景瑜袭来。 景瑜早有防备,身形一闪,避开了几人的攻击。 他冷笑一声:“都是些假道士!” 道童们见一击不中,纷纷从袖中掏出短刃,攻势更加凌厉。景瑜不再留手,手中剑指如电,几招之间便将几名道童击倒在地。 收拾掉几人后,景瑜转身按下机关。 只听“咔嗒”一声,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外面看上去,跟烟波苑的密室如出一辙。可就在景瑜准备进去的时候,一道刺耳的尖啸声划破长空,只听轰的一声,一枚信号弹在空中炸开。 此时正处午末未初之时,属于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景瑜对袁家正式开战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理由,是为陆大勇! 第208章 袁家ii 密室的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明明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却晒不到这阴寒的密室。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倒真是适合藏污纳垢。景瑜站在门口,朝着里面望去。 似乎是有了烟波苑密室的经验,这一次密室门被打开,里面的人便接着有了动静。 可随着这密室通风,里面那种女人的脂粉味,先一步涌了出来。景瑜皱着眉头,拿出破阵子轻轻的扇着,他现在有些讨厌这些气味。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密室中一个声音说道。 “袁青羽?”景瑜对这个声音并不熟悉,便询问道。 “正是小爷!”袁青羽回复道。 “密室中有陷阱?”景瑜一边问着,却又同时往里走去。刚刚那一枚信号弹已经发出来,过不了多久袁家就会来人,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密室内的光线昏暗,但足以让他看清四周的环境。墙壁上挂着几幅古画,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 其奢华的装饰,和烟波苑如出一辙。 踩在羊毛毯上,来到了第一个拐弯处。从这拐弯处往前,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而在甬道的尽头,则是光着膀子,手中提着一把长剑的袁青羽。 而在袁青羽的后面,则是露着半个脸的君见颂。 看着君见颂的表现,景瑜气笑道:“当真是个废物。” 可话音刚落,景瑜手中的折扇猛然一挥,破阵子脱手而出,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贴着地面飞向甬道深处。虽说破阵子在离手后,附着在上面的内力威力大减。可那仅剩的力量,也压着地面,掀起一阵尘土。 “咔嚓、咔嚓!”几声轻响,甬道两侧的墙壁突然弹出数排弩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破阵子。 可就在箭矢即将射中破阵子时,破阵子像是突然有了灵性一般,在空中轻轻一转,避开了所有箭矢,继续向前飞去。 景瑜站在原地,用赤练双丝操控着离手的破阵子。 在躲过箭矢之后,景瑜便让破阵子不停的击打着甬道两边的墙壁。一时间,破阵子飞过之处,甬道内的陷阱纷纷被触发。 有地面上突然弹出数排尖刺,有墙壁上射出无数毒针,甚至还有一根原木从侧面撞了出来。 在触发了大量的陷阱之后,破阵子落在了袁青羽的脚边。 景瑜举步向前:“袁公子,这把扇子可拿好了,我要来取了。” 袁青羽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景瑜竟然如此轻松地破解了甬道内的陷阱。他咬了咬牙,举起长剑遥指着景瑜,一副要拼命一战的样子。 可就在景瑜走过了大半甬道,距离袁青羽已经不远的时候,甬道的两侧突然打开了一个暗门,前后两波袁家的打手,将景瑜夹在了中间。 此时袁青羽脸上才露出了笑脸:“景瑜,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拿下小爷!” “试试便知。”景瑜淡淡道。 话音未落,景瑜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一名打手面前。可景瑜所做的,却是手臂猛然往回一拽。那原本落在袁青羽脚下的折扇,突然倒飞回来。 而在两根红线的操控下,折扇于空中猛然展开,如刀一样,斩中了他的后背。 随后景瑜一拳轰出,那人在这甬道中,便如一个炮弹一般,撞向他身后的所有人。而景瑜也在这一刻,将体内的内力,像是在泼水节上遇到了好看的姑娘一样,毫无顾忌的往外洒着。 一时间,虎入羊群。 这些由袁家豢养的打手们,在这狭小的甬道里面根本施展不开,在任意时刻,都只有前后各一人可以直接攻击到景瑜。 如此一来,站在前面的人,倒成了后面者的阻碍。 可只有两人能够出手,又完全不是景瑜的对手。 破阵子的每一次扇动,都有一名打手被扇在了墙上,然后滑落下来,生死不知。可就在景瑜距离袁青羽不足两丈的时候,一道黑影从袁青羽身后转出,手中提着的兵器在幽光下泛着青芒——竟是柄精铁打造的六角伞。 伞骨间垂着十二道细密锁链,伞尖形如枪头,转动时发出毒蛇吐信般的沙沙声。 \"铁伞阎罗,袁青。\"那人嗓音像是砂纸磨过铁器。 伞面倏然展开,露出内侧密密麻麻的倒刺,十二道锁链如活物般垂落地面。 景瑜指尖赤练双丝轻轻震颤,破阵子自地面弹回掌心:\"袁家倒是养了一条好狗。\" 铁伞突然急速旋转,伞面倒刺迸出点点寒星。景瑜侧身闪过三枚透骨钉,手中折扇一抖,三颗如意珠呈品字形激射而出。 袁青冷笑一声,铁伞陡然横挡,\"叮叮叮\"三声脆响,如意珠竟在伞面擦出青炎。 袁青伞柄一拧,十二道锁链贴着地面蛇形窜出,瞬间封死景瑜周身三尺空间。景瑜足尖点地腾空而起,破阵子凌空划出半圆,七道剑气斩向锁链连接处,却见铁链骤然收缩成网,将剑气尽数绞碎。 景瑜飘然落地,袖中突然飞出一道银光。 袁青铁伞急转护住面门,却听得\"嗤\"的一声——那根本不是暗器,而是根系着如意珠的红丝。在赤练丝打中伞面后,如意珠却是饶了过去,在红丝的控制下,反向袁青后颈。 \"雕虫小技!\"袁青反手挥伞,伞骨间突然射出三枚透骨钉,精准击中如意珠,将其打偏。 但就在铁伞移开的刹那,景瑜左手一挥,一股热油趁机泼了上去。这袁青不是尤锋,并没有准备。他也不是雷老大,没有那横练的功夫。 而景瑜对准的,还是袁青的脸。 “啊~!”滚油敷脸,袁青一时间控制不住的惨叫。然而,就在袁青懈怠的瞬间,景瑜已经近身,碎虚指·指分阴阳。 一指点中袁青的神庭大穴。 只听噗呲一声轻响后,袁青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此时,景瑜终于来到了袁青羽的面前。 刚刚反应过来的君见颂吓的倒退,却被自己绊倒在地。而袁青羽咬紧牙关,一剑朝着景瑜刺来。 “我赶时间。” 景瑜说着,侧身闪过袁青羽那慌张的刺剑,然后一手掌击中他的脖颈,先一步将其击晕。然后右手并指,直接点在他胸骨中线第三肋间的鹰窗穴。 只见原本晕倒的袁青羽瞬间睁开眼睛,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脱口而出。 刑讯逼供,逆灵柩指! 第209章 袁家iii 只能说,在逆灵柩指之下,没有什么撬不开的嘴。 袁青羽本来都被打晕了,但在一指之下,直接从昏迷中醒来,体内神经从清醒到昏迷,再从昏迷到清醒,两次折返之后,再加上逆灵柩指带来的冲击,让袁青羽当场湿了裤子。 作为扬州双蠹中的一员,他只是武功好点,但却不是什么硬汉子。 只见那个君见颂,已经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了。 于是,景瑜问了一些问题,两个人很老实的给出来回答。 君见歌的死,基本还原了。 第一次烟波苑,景瑜和顾清欢冲进密室,将君见颂给拉了出来。在君见颂的视角里面,众目睽睽之下他丢了面子。加上袁青羽的从旁调拨和各种保证,君见颂便起了杀心。 但是又不能直接杀,君见颂是要继承君家的一切的。 所幸君见歌无后,君见颂唯一需要防备的,便是一个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君见歌却异常重视的顾清欢。可上天眷顾,那天晚上,顾清欢用匕首刺伤了君见歌。 这一幕,当夜被君见歌给拉回君家的君见颂,也看在了眼里。 一切便开始。 本来是用于君见颂和袁青羽两个狐朋狗友交流用的信鸽,被君见颂放飞了。袁家在收到消息后,通知了他的黑手套尤锋,以及云梦阁。 信息不全的云梦阁,便让在顾清欢家中的小翠,悄无声息的将那柄匕首递给了尤锋。 尤锋在匕首上涂上了袁家的剧毒,将其交给了君见颂。 而君见颂在那夜子正三刻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拿着匕首,在月光下,向着君见歌表演了一把心中悔恨、浪子回头的戏码。 也不知君见歌是真信了,还是只是想再给君见颂一点时间。 于是月光下,君见歌与自己的兄弟相拥。而君见颂,则以顾清欢的姿势、同样的角度,在拥抱君见歌的时候,趁机用原本的匕首,再次刺了一刀。 二次伤害加上袁家特制的剧毒。 君见歌连一句求救都没喊出,就死在了自己的房间前面。 只能说,作为哥哥的君见歌,哪怕临死之前,都没向自己的弟弟动手。也不知道在临死的那一刻,君见歌在想什么。 整个叙述中,除了君见歌的死有些草率之外,逻辑基本清楚。 可问题是,在这整个叙述中,陆大勇呢? 似乎都没有陆大勇的出现! 景瑜一脚踩在君见颂的胸膛上,厉声问道:“陆大勇呢?谁杀的陆大勇?!” 景瑜的问题让君见颂一愣,甚至就连旁边一直在惨叫的袁青羽都收声了。慢慢的,君见颂问了一句:“陆大勇是谁?” 景瑜猛然看向旁边的袁青羽。 袁青羽连忙说道:“我也不认识什么陆大勇,我真的不认识。君见颂给我的信件里面,也没提到陆大勇啊。父亲让我躲起来的时候,也只是提到了你、敌无踪、练无涯三人,没有任何人向我提过陆大勇啊!” 在袁家眼中,那陆大勇真就是一个江湖中的无名之辈。 可没有了陆大勇,这个故事讲不完整啊。 陆大勇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并死在了君见歌的旁边。那个一剑封喉的用剑高手到底是谁?尤锋?不像啊!而且据君见颂所说,尤锋当时等在君府外面呢。 若君见颂失手,尤锋才会动手。 君见颂传出成功的消息后,尤锋便离开了君府,返回了烟波苑。 就在景瑜有些想不通的时候,突然想到最初的问题。 从找小翠开始,那柄原本属于顾清欢的匕首就消失不见了。而根据君见颂所说,那柄凶器,在由小翠交给尤锋,尤锋淬了袁家给的毒药后给了君见颂,君见颂用它二次刺伤君见歌,然后呢? 景瑜再次看向君见颂:“那柄匕首呢?” 君见颂咽着口水说道:“我捅了大哥后就跑了,那个海鲨帮的说,匕首上有剧毒,见血封喉的那种。我……我一刀捅进去后,就离开了。” “我没敢拿那匕首。” 景瑜冷声道:“那晚,还有人在!” 那一晚,在君府内一定还有其他人在。君见歌死的太草率了,君见颂说的未必是最后的真相。而且也一定是那个人杀的陆大勇,否则陆大勇的死说不清楚。 一边想着,景瑜一手拖着一个人的脚,终于从密室中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景瑜走出密室后,却发现整个长春观,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那为首之人,便是袁家如今辈分最高的那位,敌无踪口中的假道士,袁天正的叔父袁明镜。 在看到袁明镜的瞬间,被景瑜拖在地上的袁青羽立刻哭喊道:“叔祖救我!” 在看到袁明镜后,景瑜将手中的两条腿给放了下来。 袁青羽和君见颂见状,立刻起身就要逃走。可就在这个时候,左右手一边两颗如意珠,瞬间爆出的内气,直接将膝盖射穿,两个人再一次躺在地上,直接疼晕了过去。 景瑜看着袁明镜:“故意的,就是要当着你的面打。” “刚刚在下面,我简单的问了一点东西。好在两位也不是什么硬汉,交代的很清楚。所以,我赌袁家等不到钟雄来扬州了。” 袁明镜一脸的铁青。 景瑜接着道:“其实,你们来的有些晚了。而且来的是你,不是袁天正。也就是说,敌神捕和顾女侠那边,应该是动手了。” 袁明镜这才开口:“景瑜,你当真是要找死!” 景瑜道:“尤锋死的有多惨,我想你是知道的。你觉得,在我手上,你会不会死的比他更惨。” 可就在景瑜说完后,那些围着长春观的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个个的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景瑜抬了下眼,此时的太阳已经往西偏了些,时间已经接近未末申处了,阳光也不再刺眼。 但景瑜还是遮了遮眼,笑道:“袁家,完了!” 袁明镜冷笑道:“杀了你,一切还有机会!” 在袁明镜话音刚落,那些袁家养的打手们,终于出手了。而景瑜,也在这个瞬间,身影以一化九冲入人群。 相繇九现·幻影九变! 第210章 袁家iv 斜阳将道观屋檐拉出斜长阴影时,第一滴血珠溅上了青砖。 袁明镜的拂尘在指间转出银弧,十三根麈尾突然绷得笔直。他站在银杏树影下看着人群如水纹般波动——三柄钢叉刚刺穿残影,使叉人的喉头已嵌着飞蝗石。 景瑜的白衫在刀光中忽隐忽现,破阵子展开时带起的不是风,而是剑气。 有个使流星锤的壮汉突然跪倒在地,他的铁链缠在自己脖颈上,链头插着半片银杏叶。 \"第八个。\" 袁明镜数着尸体,麈尾扫过道袍下摆沾的血沫。 他注意到景瑜的袖口开始发皱,这是内息流转过急的征兆。 四名紫衣人忽然从屋顶翻落,每人手中钢盾刻着袁字。 他们踏着禹步围住战圈,盾面反射的夕照晃得人睁不开眼。景瑜轻笑一声,破阵子横划半圆,剑气削断三根旗杆——断裂的木杆带着布幡砸向盾阵。 趁这刹那,有道灰影贴着地面窜入。 这是袁家豢养了十几年的\"地龙\"孙九,他手中分水刺专挑脚筋。但灰衣人才刺出半尺,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比身体快了三寸。 如意珠穿透眉心时,孙九终于明白了之前情报的意思——景瑜擅使暗器。 袁明镜的拂尘无风自动。 他看见景瑜的呼吸节奏变了,白衣后背渗出淡青汗渍。感觉到时候了,袁明镜抬起左手,有四人同时掀开黑色斗篷。 \"冷雨钓徒的鱼竿,漠北狼王的弯刀,岭南花婆的银梭,还有...\"景瑜抹去嘴角血丝,盯着站在屋檐上那人的腰间玉牌:\"唐门的弃徒?\" 其中冷雨钓徒是江边钓叟柳三竿的同门师弟,在传闻中背叛师门亲手杀死了自己师父,躲到了扬州袁家。柳三竿来到扬州,只是为了替师门报仇的。可若不是君见歌,他早就死在袁家手上了。 漠北狼王本是边疆异族的高手,在部落中争夺首领之位时败下阵来。部落留不下他,便一路来到了扬州,当了袁家的打手。 岭南花婆本是“一道二佛两山庄”中二佛之一莲花宗的比丘尼,可不知为何在晚年还了俗。没人知道她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成了袁家的走狗。 最后的唐门,则是蜀山地区最强的门派,也是如今江湖上唯一主修暗器的门派。 算上刚刚在密室死去的铁伞阎罗袁青,再加上并不在这的另外三人,有这么八人,在扬州被称为袁家的八忠犬。 一个赛一个的好狗! 就像是云梦阁、袁家在查景瑜的资料一样,景瑜等人既然想跟袁家、慕家为敌,自然也好打听他们的资料。而和袁家相关的,除了袁明镜和袁天正外,最需要注意的,便是这八忠犬。 如今八人中有五个出现在了这边,此时的景瑜只希望敌无踪那边能快点。 但这也能看出,袁家对于能一对一强杀了尤锋的景瑜,异常忌惮! 而且为了对付景瑜的暗器,这四人中,除了漠北狼王,其余三人都是使用暗器的好手。也就是说,袁家本以为景瑜会直接找上袁府。 袁天正也没想到,景瑜会直接找来长春观。 此四人登场后,冷雨钓徒甩出七尺钓线,线头金钩直取双目。几乎同时,弯刀斩向腰间,银梭封死退路,三点寒星自唐门人袖中射出。 景瑜突然仰面倒下,后背贴地滑出三尺,破阵子划过青砖迸出火星。 四人配合非常默契。 钓线缠住唐门暗器的瞬间,冷雨钓徒枯瘦的手指突然抖动。 七尺钓线并非钢丝,而是南海鲛筋混着金蚕丝——这是他叛出师门前偷的至宝。金钩在暮色中划出弧光,钩尖淬着的蓝芒映出景瑜瞳孔。 \"柳三竿教过你收竿要留三分力么?\" 景瑜说话时,破阵子正点中弯刀侧面。漠北狼王的手腕发出脆响,弯刀脱手插进梁柱三寸。但这句话让冷雨钓徒动作微滞——弑师那夜,柳三杆确实说过同样的话。 钓线金钩擦着景瑜耳畔掠过,勾断几缕发丝。 岭南花婆的银梭趁机封住退路,却被三枚飞蝗石击落。老尼姑正要变招,突然发现景瑜袖中滑出的不是暗器,而是半块玉佩。 \"你师父临终攥着的。\"景瑜在刀光中抛出玉佩,\"柳三杆让我告诉你,他说叛徒不配用钓龙丝。\" 冷雨钓徒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秘密本该随柳三杆葬入长江,此刻却像钩尖刺入心脏。钓竿机簧发出咔嗒轻响,七尺钓线突然回卷——本该困敌的杀招,此刻却缠住了自己的左腿。 不知何时,一发弩箭,从破阵子阴蔽处射出,穿透了冷雨钓徒的的咽喉。 景瑜旋身避开银梭,染血的扇骨擦过老叟颤抖的嘴唇:\"柳三杆曾说,钓者最忌心乱。\" “第一个!” 寒江钓叟的尸身还未触地,漠北狼王的弯刀已劈至景瑜面门。 草原刀法带着风沙的暴烈,刀刃震颤发出狼群夜嚎般的呜咽。景瑜旋身错步,破阵子扇骨精准卡住刀背凹槽,金铁相击声如同战场的鼓点。 岭南老妪枯掌合十,袖中银梭未出,周身三丈青砖已现龟裂。这是她叛出莲花宗时带走的\"枯荣禅\",气劲流转如古树逢春又凋零。七十二枚银梭悬空震颤,竟似被无形丝线牵引。 \"着!\" 老妪低喝出声,银梭阵列忽如暴雨倾盆。景瑜扯过狼王臂膀作盾,弯刀与银梭相撞迸出连串火星。漠北汉子怒嚎着挣脱束缚,却见破阵子扇缘已抵住喉结。 扇面切进皮肉半寸,血珠顺着山水纹路滴落。 唐门弃徒在此时动了。 他始终蹲踞梁上,此刻袖中射出九枚透骨钉,钉尾缀着的磷粉在空中燃起青烟。景瑜偏头避过毒钉,破阵子顺势拍中狼王耳后,草原武士踉跄撞向银梭阵眼。 岭南老妪急忙收势,银梭回旋带起罡风。 景瑜趁机踏着狼王肩头跃起,袖中飞蝗石尽数射出。唐门人冷笑翻身,梁木间突然弹出铁丝网——这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暗器的本质,便是陷阱。 第211章 袁家v \"收!\" 唐门弃徒十指勾动,铁丝网急速收缩。 景瑜却将破阵子掷向老妪面门,折扇旋转割裂三枚银梭。岭南老妪挥袖欲挡,忽觉腕间一麻——飞蝗石竟穿透银梭间隙,正中\"神门穴\"。 铁丝网即将及身的刹那,景瑜足尖点中破阵子扇柄。折扇如离弦之箭射向唐门人,逼得对方侧身闪避。这电光火石的空隙,足够景瑜袖中滑出最后三颗如意珠。 \"砰!\" 第一颗击碎梁上机括,第二颗洞穿铁丝网,第三颗在唐门弃徒膝盖爆开血花。景瑜落地翻滚,接住下坠的破阵子,扇缘已多了七道裂痕。 漠北狼王此时挣脱银梭阵,独目赤红如疯兽。 他弃刀用掌,草原摔跤手法配合内劲,竟是要以命换命。景瑜不避反迎,破阵子点向\"膻中穴\",却被狼王铁掌扣住手腕。 岭南老妪突然诵起梵音,银梭随声波震颤。 这是\"狮吼功\"变种,声浪催动暗器加速。景瑜手腕翻转,破阵子突然解体——十八根扇骨激射而出,七根钉入狼王要害,十一根穿透银梭阵眼。 漠北狼王死! “第二个!” 唐门弃徒见势不妙,袖中射出钩锁欲逃。景瑜扯住狼王尸身掷出,二百斤重的躯体撞碎窗棂,正堵住逃生之路。弃徒返身洒出毒蒺藜,却见景瑜已贴身近前。 \"暗器不是这么用的。\" 景瑜并指如剑,沾着狼王鲜血在弃徒胸前连点七处。唐门人突然僵立当场,怀中机括接连爆开,毒针尽数反噬自身。 在倒地的那一刻,唐门弃徒双眼求知的看着景瑜:“你身上带了多少暗器?” 景瑜道:“你猜?” 唐门弃徒道:“我看不懂你的手法。” 景瑜道:“看不懂就对了!” 唐门弃徒在死前,都没想明白景瑜的暗器手法,也没弄清楚景瑜身上带了多少暗器。明明应该最懂暗器的一个,却让景瑜轻松的用暗器击碎了膝盖,最终连逃跑都没完成。 真正的死不瞑目。 “第三个!” 岭南老妪见状欲逃,却被景瑜踢起的弯刀截住去路。 老妪暴起发难,枯掌直取天灵。景瑜不闪不避,已经杀红眼的景瑜,内气再次涌动,破阵子残存的扇骨直接刺入其掌心\"劳宫穴\"。 气劲相冲的爆响中,岭南老妪踉跄跪地,七窍缓缓渗出血丝。 “第四个!” 袁明镜的拂尘就是这时袭来的。 三千银丝根根如钢针,破空声似百鬼夜哭。景瑜回身反手十八道如意珠迎上麈尾。这假道士身形微滞,终于露出森然冷笑:\"难怪敢独闯长春观。\" “不过本道长想要知道,你究竟还剩多少内力?” 许久的,自从四门内功到手之后,这是景瑜第一次关注自己的基础属性数值。 生命状态:50% 内力状态:7% 生命状态降低只是因为体力消耗。真算起来,他其实并未收到什么伤。在没受伤的情况下,生命状态低至一半,意味着景瑜基本上也快脱力了。 可真正麻烦的,就是他的内力,真的快被耗空了。 这还是景瑜在学会沛然诀后,第一次将内力耗到这种状态。 不过如柳三杆所说的,输人不输阵。 景瑜也冷笑着:“你上前试试?” 闻言,袁明镜却是后退一步:“如此看来,还有余力!” 说着,袁明镜将手中的拂尘往前一甩,想让剩下的那些人出手。可留到现在的,已经没什么好手了,甚至连敢出手的都没了。 他们现在还站在这,最多也就算是充数的。 现在袁明镜想让他们去卖命? 又不是八忠犬,他们领不了多少钱的。于是在袁明镜的一声令下,那些人就跑了七成,还剩下三成犹豫的。看到这一幕,景瑜突然大喝:“找死!” 与大喝同时而起的,还有射向四面八方的飞蝗石。 每一个因为犹豫还站在原地的人,都有一枚飞蝗石朝着其面门而去。而且每一枚都附着内力,劲力十足。以这些人的功夫,小半的当场死亡,而多半的,那仅剩的犹豫也不见了。 一个个转身逃走。 如此一来,原本被围的水泄不通的长春观,除了一地的尸体外,就剩下景瑜和袁明镜两人。 内力状态:2% “我还就不信了,小小年纪,当真内力如海?!” 看到那射向四周八方的飞蝗石,他也明白过来唐门弃徒为何会在死前问一句景瑜带了多少暗器了。以这种方式使用暗器,当真是见鬼了。 但袁明镜没法退。 这一拂尘扫向景瑜面门,赤练双丝出手便缠住了拂尘。可因为已经没有内力灌注,双丝瞬间便被崩开了。袁明镜大喜,踏步向前,一拳朝着景瑜的胸膛打来。 口中喝道:“不入宗师,终究是一介武夫!” 可就在此时,景瑜浑身剩下的那一点内力,完成了最后的鼓动,手中最简单的太祖长拳,顶住袁明镜的一拳。此时的景瑜咧着牙,笑道:“就等这个时候。” 袁明镜不解,景瑜双脚用力,整个人以倒挂金钩的姿势,一跃而起,来到袁明镜的头顶。 从袁明镜带人在长春观留下景瑜开始,除了暗器之外,景瑜没再用任何依赖于物品栏的手段。哪怕不惜过度消耗内气,也把该杀的杀了,该吓走的吓走了,可就没惊着袁明镜。 此时,景瑜最终的大招来袭。 还好不知情的袁明镜,就要抬手一掌打去。可忽然间,一块一人多高,需要两人合抱的花岗岩,从天而降。 要知道,这块景瑜精心挑选过的花岗岩,虽然被尤锋临死前踢了一脚,在上面留下了一片类似蜘蛛网的裂纹。可真要算起来,这东西六百多石的重量。 (用ai算过,2米高、两人合抱的花岗岩约合10吨重。) 只见袁明镜抬起手来,他摸到了花岗岩,他的手断了,他被砸扁了。 他死了。 这一幕来的突兀、荒诞,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搞笑。 但袁明镜就这么死了。 虽说景瑜有些担心这手段是否对超·三品的宗师有用。但很确定,对极·四品的半步宗师,相当管用。 ………… 又到了周末了,依旧求礼物、求好评、求一切支持。 另外本书快到50万字了,需要起五个新的书名,有好想法的可以在这里给个段评。另外有能帮忙制作封面的小伙伴也可以说下。 第212章 袁家vi 袁明镜死了,死的跟儿戏似的。 但说到底,景瑜就是这么算计他的。为了不提前吓走他,杀其他人的时候,当着袁明镜的面,用的都还是正经功夫。 于是乎,在一堆尸体中间,景瑜脱力的靠在后面的梁柱上。 在这边,他要处理的是江湖争斗,而袁天正那边敌无踪要解决的,是六扇门和世家的冲突。只不过这边他解决了,他也相信袁天正那边敌无踪会解决。 直到日落黄昏。 还未看到人影,景瑜先听到一声“呦啊”的鹿鸣声。 紧接着,便看到药罐子一鹿当先,敌无踪和顾清欢跟在它后面,再往后还有六扇门的捕快。只是当连鹿带人,从外面走进了长春观后,看到的全是一地的尸体。 所有人愣在了原地。 药罐子却不管这些,先一步来到了景瑜身边,拿头蹭着景瑜。景瑜见到人后,算是舒了一口气,然后抚摸了下药罐子,却发现药罐子的肌肉也还在跳动。 跟自己一样,这是脱力后不受控制的表现。 “看样子,你是去袁家报仇了。”景瑜笑着说道。 敌无踪往前几步,来到景瑜身前,轻声道:“本来以为你的鹿猛,撞起人来是不要命的。现在看来,你才是真的猛。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景瑜抬了下头,看着敌无踪。 两人对视三秒后,景瑜笑着道:“没证据的事别乱说。这些躺在地上的,可都是武林高手。我就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我杀的。” 景瑜说着话,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接着说道:“把那两具尸体拉开,袁青羽和君见颂应该还活着。” 敌无踪和顾清欢脸上一喜。 敌无踪问道:“刑讯逼供了?” “他们算是主动交代。”景瑜原本笑着,说完这句话却崩起来脸:“袁家做的局,君见颂下的手。虽然有些事还有疑问,陆大勇的死也没说清楚。但他们两个应该跑不掉了。” “还希望你能在钟雄到来之前,能把袁家彻底拿下。” 听到景瑜的话,敌无踪和顾清欢都异常兴奋。这意味着,哪怕站在六扇门的角度,对袁家下手,也有充分的理由了。 两个人便一块去查看袁青羽和君见颂的情况了。 此时柳三杆也发现了冷雨钓徒的尸体。 景瑜来到泣不成声的柳三杆身前,将那半块玉佩还给了柳三杆:“老爷子倒是预测的准,我还真碰上了你这师弟。” 柳三杆转过身来,朝着景瑜手中的半块玉佩磕了一个头。 景瑜将玉佩交给柳三杆后,便扶着药罐子,慢慢的走出了长春观。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人都自觉的让开一条路,目送着景瑜离开。 在确定袁青羽和君见颂还活着后,敌无踪从后面追了过来。 看着景瑜的背影,敌无踪大声问道:“袁明镜呢?” “不知道。”景瑜连转身都没有,只是大声喊道:“假道士嘛,兴许是炼丹出错了、吃药吃疯了,当着我的面,杀了自己的忠犬后跑掉了。” 听着景瑜的话,敌无踪出神的看着地上一摊被压成肉饼的尸体,以及他身上的道服。 长春观一战,袁家能叫的上名的高手,折了一半有余。 自此之后,所谓的豪门世家,就成了一块肥的流油,却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肥肉了。世家最血腥的一幕,便是前脚还跟你商量如何对付咱共同的敌人。可后脚当你变得虚弱时,他先对付的,可能就是你。 至于长春观这一战的始末,江湖上如何传不管,六扇门的案底,便是袁明镜吃丹药疯了心智,杀人后消失不见。 而从长春观出来后,景瑜没再回君府,而是带着药罐子回到了云来客栈。 云来客栈的门口。 店小二看着景瑜,或者说是看到药罐子后,异常的兴奋。三步并两步的跑了过来,浮夸的喊道:“景公子,这就是您从烟波苑中带出来的灵鹿吗?” 景瑜问道:“你很清楚吗?” 店小二笑道:“咱这是客栈,本来就是各路好汉聊天的地方。什么事情,这里都知道的快。就景公子您从烟波苑带出灵鹿这事,小的听了都不止一个版本了。” 听到这话,景瑜立刻打住了。 这要是让店小二说下去,还指不定能听到什么逆天的言论。 景瑜看着这个稍显偏僻的客栈,依旧是满坑满谷的,便主动问道:“生意还是这么好?” 店小二道:“唉,君家大爷死后,本来有不少人要走的。可没过多长时间,便传出顾女侠要代替君家大爷召开群贤汇。” “甚至还让人通知了扬州所有有身份的人。” “这一下子,也就没人走,生意甚至更红火了。别说客房了,现在我们客栈连马厩都租出去了。” “就是,陆大侠死的挺可惜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景瑜也稍微沉了下,然后才问道:“我那房间?” 店小二道:“公子尽管放心,那房间还给您留着呢。” 景瑜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药罐子。店小二立马道:“之前掌柜的嘱咐了,您回来后,可以带着灵鹿一起上楼。您看要是灵鹿能凑合,就跟您一个房间。您要觉得灵鹿不能凑合,我们客栈想办法给您匀一个出来。” 景瑜不解的问道:“这又是为何。” 店小二道:“不瞒景公子。有公子您,有公子您的灵鹿,自此往后,我们这偏僻客栈,在这扬州城也算有个说法了。” “这生意不能光顾这几日不是。” “所以,借下公子您的招牌。” “而且掌柜的也吩咐了,公子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一日三餐我们也管了。待到公子离店,不仅仅是您压的银子,我们客栈还有一份薄利。” 景瑜看着这个店小二,然后抬头看了看云来客栈。 “倒是会做生意,就是不知道之前为何选了这么一个地址。” 说着,景瑜便带着药罐子往客栈走去,穿过用餐的人群,迈步迈上楼梯。 其实在景瑜和店小二说话的时候,便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这样,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景瑜浑身散发着还未散干净的血气,回到了自己的上房。 打杀了一个下午,终于要休息了。 第213章 慕家i 景瑜上楼后不久,店小二就送来了洗漱用的水。 药罐子则趴在地上,身体蜷成个半圆,围着浴桶。而景瑜则泡在一桶热气腾腾的水里,闭目养神的同时,脑子里也在思索着从君见颂那得到的消息。 君见歌死的太潦草了。 被君见颂捅了一刀,哪怕就是刀上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君见歌也不可能死的这么无声无息。而且,还有一个陆大勇居然没半点头绪。 于是乎,景瑜将自己踏入扬州之后,认识的每一个人,见到的每一件事,又重新思考了一遍。 可依旧没有眉目。 景瑜之所以没回君家,一方面他刚刚杀了袁家这么多人,不想把这件事往君家引。另一方面,也是景瑜对君家的人,越发的不放心了。 在确定君见歌死亡时,除了君见颂外还必然有外人后,景瑜第一怀疑的,便是三叔。 可刚刚又想了一遍,他没想到君见歌死对三叔有任何好处。要知道,那铜板婚书是君见歌提前准备好的,他早就想娶顾清欢了,可因为少年时伤她父亲的事,又一直没敢明言。 这铜板婚书的事,只有三叔一个人知道。 只要三叔按下不说,让顾清欢和君见颂相争,不管三叔想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只有将铜板婚书拿出来,是对他最没好处的。 然而,在算了一圈之后,景瑜的视角中,却多了一个练无涯。 君见歌死后,谁收益最大? 练无涯! 自从君见歌死后,他和敌无踪一直在陪着顾清欢寻找凶手的行凶证据。而练无涯呢,在帮助三叔打点君家的生意。在这个过程中,练家没把自己的买卖扩展到扬州,景瑜是一万个不信。 而且,练无涯是想当商人会长的。可在传闻中,这个位置是君见歌的。 也就是说,练无涯其实是有足够动机的。 但对于这个猜测,景瑜同样觉得有大问题。 另外还从君见颂和袁青羽那,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那一日凌晨,景瑜跟踪君见颂见到的死士,不是袁家的人。更甚至君见颂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有死士保护着。 最后一件让景瑜有些糟心的事,破阵子坏了。 那可是冯不宁送他的。 虽然当时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但好歹也是故人的物件,就这么坏了有些怪可惜的。现在就剩下赤练双丝,可也不能作为主武器。 之后还要寻一个趁手的兵器。 景瑜一边按着自己的晴明穴,并且用逆灵柩指的方式,缓缓的刺激穴位。一方面当作是一种提神醒脑的方式,一方面也算是训练自己的疼痛忍耐力。 毕竟自己给自己使,亲身感受,力道好掌握。 在一套手法使完之后,景瑜还是把最后的着眼点放在了慕家上。 如景瑜之前所说的,不管在君见歌这事上有多少人参与,袁家和慕家是脱不了干系的。只不过因为袁家的事,接下来对付慕家,是无法借助敌无踪的力量了。 可在有了袁家之事后,慕绝弦还会坐以待毙吗? 要知道慕绝弦和袁天正不同。袁家是累世豪族,而慕家则是商贾起家,两种人在做事风格上截然不同。但不管慕绝弦会如何做,景瑜现在需要的便是休息。 在沐浴之后,景瑜便睡了,药罐子则趴在景瑜的床边。 在入睡之前,迎来了最好听的睡前播报。 “叮~,任务‘龙之殇’有所进展,请及时查看任务信息。” 任务描述中,增加了有关袁家的描述,后面的进度也从“2\/5”变成了“3\/5”。 翌日一早,寅末卯初之时,景瑜便醒了过来。 哪怕有内功在身,哪怕呼吸吐纳法已经到“心随意转”,可景瑜这一觉醒来,身体依旧无比的疲累。昨日第一次打到身体脱力,打到最后内息耗尽。 虽说昨晚一觉有所缓和,却依旧没有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他眯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起来,还差点让药罐子给绊倒了。因此,景瑜还把药罐子给踢醒了。和景瑜一样,药罐子也惺忪着眼,一脸起床气的看着景瑜。 景瑜说了声抱歉,便来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灵鹿轻叫了两声,便又趴了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房外有人轻轻的敲了下门,接着便有一人轻声细语的说道:“客官好,我听到您房内有动静,猜想兴许是您醒了,需不需要为您准备早餐?” 景瑜一愣,问道:“你在外面一直守着?” 那人道:“客官说笑了。不过我们掌柜的也吩咐过,您是贵客,要我们这些小的格外注意。” 景瑜说道:“好的。” 房外人说道:“客官稍等。” 只是片刻的功夫,那人便又从回来了。敲了下门,在得到景瑜的允许之后,便推门而进。手中拖着一个食盘,并未多言,将食盘放下后便要倒退着离开房间。 景瑜突然问道:“昨天的那个店小二呢?” “回客官话,他白天我守夜,一会就是他伺候您了。” 景瑜点了点头:“今天客栈安静的很啊。” “时间还早,店里的客官们都还没起,自然就安静些。您先吃,小的一会来收食盘。” 说着话,这个未见过面的店小二便退了下去,并随手将房门关上。只是在他走后,景瑜就开始觉得不对劲。可就在景瑜想要出门看看时,药罐子却突然站了起来。 来到食盘前面,将鼻子放过去仔细闻了闻,然后再看了看景瑜,给了一个“就你小样”的表情。 紧接着,自己吃了起来。 景瑜上前,想要靠近食盘,却被药罐子用屁股给挤走了。 三番两次如此,景瑜突然想到药罐子的介绍中,有这样一句话——因其对药材极为敏感,常被武林中人视为寻药引路的灵兽。 这里有一个常识性的误区。 类似于人参、雪莲、何首乌的属于药材,那断魂藤、腐肠花、绝脉草这些,是不是也属于药材。 毒药也是药啊。 甚至按照医药学的定义,但凡是一株植物,就多多少少的都能算作草木药材啊。毕竟白萝卜润肺止咳、清热解毒,黄瓜还利尿消肿、润肠通便呢。 “这是有人要搞事啊!” 第214章 慕家ii 在确定门外没人后,景瑜拉过凳子坐下,他一把搂住药罐子的脖子,低声道:“老伙计,你的意思是不是,这东西你能吃而我不能吃。” 药罐子点了点头。 然后又接着开始吃大餐了。 景瑜拍了拍药罐子的脑袋,轻声道:“吃完之后,好好趴在地上,咱们看看一会都是谁。” 说完后,景瑜就先回到了床边。 药罐子只是通人性而不是能口吐人言。现在只知道这店小二送来的饭里有毒,但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毒。那些吃食景瑜刚刚近距离看了一眼。 颜色正常、气味也正常。 曾经有位前辈告诉过景瑜,这世界上无色无味的剧毒很少很少。一般情况下,剧毒都有特殊的颜色或者刺鼻的气味,而无色无味的,毒性往往较小。 这江湖上,为数不多的例外,便是血雨楼、药王谷,要不就是九流门的某些老家伙。 想着,景瑜看着药罐子吃干抹净后,还转头在床沿上擦了擦嘴。 希望这饭里的不是剧毒,否则一会不一定能遇到什么人呢。景瑜心中想着,却老老实实的为自己选了一个姿势,然后砰的一声,倒在了床边上。 稍微远离了下药罐子擦嘴的地方。 就这样,又过了半刻钟,房门外先传出敲门声。在无人回应后,那位自称是守夜的店小二推开房门,先是看向了食盘中的食物,然后又看了下景瑜。 虽说吃的比较邋遢,桌子上弄的到处都是,但这东西,只要吃下去就行。 店小二一边笑着,一边来到床边,伸手去试探景瑜的鼻息。可就在这个时候,景瑜突然睁开眼,先是逆灵柩指直接点中店小二的心脏处,在其即将要喊出声的时候,景瑜的剑指变鹰爪,直接抵住他的喉咙,将他的呐喊硬生生的给摁了下去。 “是不是要做个自我介绍?”景瑜亲切的问道。 可谁曾想,这假店小二居然真能誓死不从。在中了一记逆灵柩指后,依旧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举手就要刺去。只是景瑜手快,瞬间掐碎了他的喉咙。 而就在假店小二死的那一刻,五支箭矢,从窗外射了进来。 早有准备的景瑜一个翻身,先一步躲开箭矢。而药罐子,也是一副急脾气的,昂着头冲了出去。 此时正值清晨,卯时的晨光映入。 当五支箭矢钉入墙体的刹那,药罐子也已撞碎房门,一跃从二楼跳至一楼。宛如入水的石块,掀起一层层涟漪。刹那间,十几名黑衣死士破门而入。 看到这些人,景瑜轻笑着——昨夜正想他们呢!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身上的一些细节,跟那一日阻扰自己跟踪君见颂的死士,一模一样。 景瑜背靠雕花木柜,沛然决、吐纳呼吸法、抱元守一法、霸王气量,内气从丹田而生,顺着周身经脉传至手心。紧接着截脉指劲连点,在青砖地面犁出五道沟壑。 当先四人膝骨爆裂,血浆混着骨渣喷上房梁。 剩余八人结成刀阵。雁翎刀映着晨光织成银网,刀刃淬着幽蓝。景瑜扯下帷幔旋身急转,蜀锦遇毒刃嘶嘶作响。紧接着,隔着那一层层蜀锦,景瑜一拳轰去。 拳出混元! 混元拳劲绞得那为首之人胸腔凹陷,后背黑衣\"嗤啦\"裂开。尸身打着旋撞倒身后三人,雁翎刀阵顿时缺了西北角。 七柄毒刃同时刺来。 景瑜旋身闪过三刀,左掌拍在第四人膻中穴。 那人眼珠暴突,手中钢刀竟反向劈中同伴脖颈。血雨泼在木柜上,红梅点点绽开。 剩余四人突然收刀入鞘,自腰间抽出乌金锁链。铁链破空声如鬼哭,末端钢爪直取景瑜琵琶骨。景瑜仰面后折,钢爪擦着鼻尖掠过,在雕花床柱上抓出五道深痕。 就在此时,一楼的药罐子长嘶示警。 景瑜足尖勾住床幔借力翻身,三枚飞蝗石已嵌入持链者眉心。尸身尚未倒地,窗外忽射入九点寒星。景瑜扯过锦被一卷,毒蒺藜钉入绸面\"滋滋\"冒起白烟。 “蚀骨钉!” 景瑜瞳孔骤缩,扯下外袍甩向半空。布帛旋转如伞,将第二波毒钉尽数兜住。 而在景瑜还在二楼拼杀的时候,刚刚跳下一楼的药罐子,在落地之时,也有一群人冲了上来。而似乎对这种场景已经习惯的药罐子,低吼着扬起前蹄,身体突然加速,碗口大的铁蹄踏碎一人的胸骨,断裂的肋骨刺破黑衣,像白森森的獠牙。 药罐子利用身体朝着一侧撞去,将几名刚要冲上来的人拦腰撞上房梁,椽木断裂声里混着脊骨粉碎的脆响。 紧接着,药罐子突然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向青砖。 只见一股莫名其妙的劲力,以青砖为载体,一节一节的炸了过去,青砖断为两半,分别飞向两边。沿路上,一个个人被掀起。 此时景瑜从二楼跳下,正好落在药罐子身上。 “老伙计,走~!” 此时景瑜的状态还没完全恢复,内力本来就不够30%,身体的肌肉经过一夜的休息过后,也还留有酸痛。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可就在药罐子带着景瑜,撞开客栈的一扇窗口后,于木屑纷飞间,景瑜瞥见后院马厩藏着几架连环弩。 \"低头!\" 暴喝声中,药罐子猛然俯首。 三支透甲箭擦着鹿首飞过,钉入承重柱嗡嗡震颤。景瑜并指如剑,一道剑气穿透板壁,马厩里传来弩机崩裂的脆响。 血腥味愈发浓重。 剩余五名死士忽然咬破舌尖,双目泛起赤红。 但见五人肌肤寸寸皲裂,雁翎刀竟快了三倍不止。刀光织成罗网,将一人一鹿逼向墙角。 药罐子后蹄猛蹬墙面,青砖轰然崩塌。景瑜借反冲之力腾空,混元拳劲如陨星坠地。当先两人头颅炸开,红白之物溅满窗棂。剩余三人刀势不改,毒刃已触及景瑜衣袂。 千钧一发之际,景瑜找准时机,主动撞上了此三人手中的刀。 就连在长春观的时候,景瑜都没有靠乌蚕衣的刀枪不入来创造时机硬杀对手,现在却用上了。 三人很明显没有这份情报,在发现毒刃并没有刺进景瑜皮肤的刹那,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景瑜指间寒芒连闪,三道截脉指劲打穿了三人的喉咙。 晨风穿堂而过,卷起染血的帷幔。 然而,就在景瑜刚要歇气的时候,一道剑光闪过,削断景瑜三缕鬓发。 第215章 慕家iii 还有杀手! 当剑锋擦过耳垂的刹那,景瑜闻到了槐花香。 晨雾漫进残破的窗棂,一名青衫客站在那里,他的剑比晨雾更冷。他站在被阳光斜切出的阴影里,苍白手指搭着剑柄,剑身细如柳叶,刃口泛着诡异的青色。 药罐子突然发出低鸣。 景瑜掌心渗出冷汗。 此时景瑜想要强行运转沛然诀,可却像有钝刀在刮经脉。但他还是笑了:\"阁下这手槐花浸剑的法子,倒是稀罕的很。想来,江湖上有这爱好的,不多。\" 青衫客道:“虽说并不想占你这个便宜,但一对一,我不是你的对手。受人所托,也就只能行这不齿之事。” “昨天长春观一战尚未恢复,今天又杀了这么多人。” “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就在他说完后,前冲上前,药罐子鹿蹄却突然刨地。 景瑜借势侧翻,三枚如意珠破空时竟发出琴弦崩断的声响。剑光却比暗器更快,青芒过处,三枚如意珠在空中被斩飞。 \"好快的剑。\"景瑜背靠断柱喘息,\"就比血雨楼一点红的剑慢三分而已。\" \"你见过他的剑?\" \"见过。\"景瑜屈指弹飞鬓角血珠,\"剑尖一点红,犹如梅花开。\" 青衫客突然动了。 青衫在晨光中拖出残影,细剑刺出时竟有七重幻影,他的速度又快了三分。就像是要向景瑜证明,他的剑,并不比一点红差。 可景瑜不退反进,碎虚指劲点在第七道剑影上——却点了个空。 真正的剑锋从肋下钻出。 剑刃斩过乌蚕衣,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声音。景瑜闷哼暴退,后背撞到墙壁时才看清。而对方却在发觉乌蚕衣后,瞬间变招上挑。剑尖刺破上臂,挑着一片带血的布料。 \"可惜。\"青衫客甩去血珠,\"若在子时,我能刺出九重影。\" 景瑜笑着很开心:“是可惜,现在是在卯时。” 青衫客好奇的问道:“你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当然。”景瑜看着青衫客:“因为我找到杀死陆大勇的凶手了。” 青衫客身形微微一愣。 景瑜接着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你究竟是谁?为何君见歌面对你时,却没有防备。” 青衫客:“你不需要知道了。” 景瑜:“真不想弄死你。” 说话间,青衫客身形再闪,又是七重虚影。可此时的景瑜,却当着青衫客的面,拉出了九重影,在青衫客一脸震惊的时候,景瑜点出一道剑气,直奔剑客心脏。 相繇九现·幻影九变! 就像是青衫客刚刚像向景瑜证明,自己的剑不比一点红慢一样。景瑜也向青衫客证明,自己的移形换影的功夫,也比他强。 青衫客在惊诧之余,手中的剑好歹不慢。 剑刃与剑气相撞时,竟发出编钟般的清鸣。 青衫客连退七步,后背抵住廊柱才堪堪站稳。景瑜指间剑气未散,人却已顺着墙根滑坐在地——强行催动相繇九现,此刻丹田如遭火焚。 看数值,内力状态此时为9%。 用其他功夫问题不大,用碎虚指也能凑合,可使用相繇九现,却已有副作用了。 青衫客看着景瑜此时的状态:“虽胜之不武,但还请你去死!” 景瑜笑道:“来啊~。” 青衫客身形再闪,就在景瑜想着再来一次陨石天降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冲至景瑜身前,双手一合,居然空手入白刃接住了青衫客的这一剑。 在发现有人来后,青衫客连忙转身,施展轻功直接飘走了。 来人刚想追,可回头一看此时还坐在地上的景瑜,便停了下来。 景瑜看着来人:“练先生,来的真不是时候。” 练无涯左右看着那些死士:“景兄弟当真要名震江湖了。” 就在此时,顾清欢也一跃而至,张嘴说道:“刚刚逃走的那道人影,我怎么有点熟悉。我应该见过他,可又实在想不起来了。” 景瑜道:“应该就是他杀的陆大勇。也就是说,君大哥死的那个晚上,他也在君家。” 顾清欢听后,眉头紧皱。 一个劲的在思索刚才的人是谁,可却是又想不起来。 此时练红尘和练白霜两人护着三叔也走了过来。 景瑜也不客气的说道:“分出一个扶扶我呗。” 景瑜话音刚落,练红尘便笑着上前,先将景瑜给扶了起来。练无涯看着云来客栈的招牌,说道:“白霜,去看下这个客栈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练白霜便进了客栈里面。 已近卯时,天已放亮。虽说云来客栈位处偏僻,可此时也已经有路过之人。在远远看到死尸后,慌里慌张的去报官了。 景瑜先是看着那些人连滚带爬、口中喊着救命的离开,然后苦笑着看着练无涯道:“练先生、三叔,你们应该是来找我的吧。” 练无涯扫了在周围的死尸:“是来找你的,有些事要和你说下。不过现在这里,不是个谈话的地方。” 三叔突然道:“这附近有家君家的店,可以去那里。” 此时练白霜也从客栈里跑了出来:“这个客栈之前住满了人,大部分都被下了蒙汗药,睡得死死的。有几人应该是发现蒙汗药了,结果被人灭口了。” “另外这些黑衣杀手身上,也没找到什么能识别身份的东西。” 景瑜提醒道:“这些人,和那日保护君见颂的死士,是一伙人。” 练无涯道:“先换地方吧。这客栈的事,就留给敌神捕了。” 说完后,六人一鹿,在三叔的带领下,来到了君家的一家药店。在前堂,还未往后院走,药罐子便走不动道了。景瑜看着药罐子那渴求的眼神,就想掏银子,给它买一顿药材自助。好歹三叔眼尖,先声说道:“去后仓,看看有哪些库存多的药材,都拿出来吧。” 于是乎,在留下药罐子后,六人来到了药铺的后院。 在安置下后,三叔主动说道:“昨日晚上,敌神捕审了二爷和袁青羽。我听到之后,便知道景公子要误会了。所以,今日天光一亮,便要找公子当面说清楚。” 第216章 慕家iv “我不是凶手。”三叔直接说道:“以二爷的说法,大爷在被害的时候,君府内还藏着其他人。真正促使大爷死亡,以及杀死陆侠士的,另有其人。” “但不是我。” 看到三叔如此直白,景瑜点了点头:“我想过三叔,不过又否了。” 说完后,景瑜转头看向练无涯。 练无涯轻笑道:“我吗?” “要是这么想,倒也没问题。我有动机,说起来也算有能力。甚至君兄死后,貌似我得到的好处最多。毕竟练家的生意,已经开始向扬州转了。” “但,也不是我。” “以君兄的性格,我若是想把生意扩到扬州,他未必会阻挠,甚至也能给一份助力。我能不能成为商人会长,其实和君兄的关系也不大。” “不是说他死了,现任会长就会看上我。” “更甚至,若是君兄的死和我有关,现任会长就更看不上我。对我来说,君兄的死,对我其实是有害无益的。” 此时练红尘着急的开口:“景公子,我……” 只是还未等练红尘说完,练无涯却阻止了她。 本身对于练无涯是凶手这件事,景瑜心中也在存疑。而现在练无涯的理由,也说的过去。景瑜看向三叔,问道:“君大哥做什么事会瞒着您吗?” 三叔自我怀疑的说道:“应该不会啊。” “大爷是我从小看大的,他做什么都会跟我说一声的。就连之前的婚书,也是让我去做的。他不会故意瞒……” “不对。” “关于二爷的事,他会瞒我。因为这些年,一些事上二爷越来越过分了,我就一直提议让大爷换一种管法。但你们现在也知道,大爷属于浪子回头,他觉得二爷也能像他一样。” “再后来,凡是二爷在外面惹了事、闯了祸,都是大爷去赔礼道歉的。每次遇到这种事,我也会说个没完。” “所以,和二爷相关的事,大爷就不太喜欢跟我说了。” 景瑜皱着眉:“跟君见颂有关的事……” 在思虑片刻后,几人对此事也都没头绪。景瑜也就暂且先放过了,看了一眼一旁的顾清欢,淡淡的说道:“若没其他的思路,也就是说,剩下一个目标就只有慕家了。” 练无涯此时才说道:“慕绝弦不见了。” 景瑜神情一晃:“不见了?” 练无涯道:“这几天都是我在帮三叔打理君家的生意。在这扬州,君家和慕家之间的生意是有关联的。只是我多方打听,那日在君府门口就是慕绝弦最后一次现身。而景兄弟的长春观一战后,慕绝弦的家人们连夜离开了扬州。” 景瑜问道:“这算是畏罪潜逃?” 练无涯道:“袁家是当地世族,他们不能走。因为他们一走,这扬州就没袁家的位置了。可慕家是商贾,商人本就走四方,他走到哪,生意就可以做到哪。” 几人一时面面相觑。 结束了? 不能结束! “龙之殇”这个任务才到“3\/5”呢,也就说还有两个关键的任务节点。陆大勇的仇他可以走江湖侠士、快意恩仇的路线。但君见歌这边,他还是要完成系统的任务啊。 毕竟,任务奖励感觉还挺香的啊。 在沉寂了一会后,景瑜道:“也就是说,现在唯一的线索,便是刚刚那些袭击我的人了。刚刚白霜姑娘不是说,那些人身上没什么象征着身份的东西吗。” 练白霜道:“确认没有。” 景瑜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敌无踪那边,这两天要把袁家的事做死,还有海鲨帮的事,他应该没时间帮着查死士的事了。” “不过就算交给他,都是尸体了,也未必能查出什么线索。” “另外便是那个槐花浸剑的青衫剑客了。” 突然,顾清欢打断道:“你说什么?” 景瑜不解的看着顾清欢。 顾清欢喃喃嘀咕道:“槐花?” 景瑜点头:“最后逃走的那个剑客,差点被他一剑割了喉。内力一般,剑法奇快,走的是血雨楼一点红的路子。交战之时,我能从他的剑上,嗅到明显的槐花香。” 听到景瑜的话,练无涯还闻了闻自己的掌心。 毕竟刚刚完成了空手接白刃的动作。 可顾清欢却又神叨起来了:“不对,槐花香,我记得最近我去过一个开满槐花的地方。那个身影……” 顾清欢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转身就向外跑。 “我知道那个剑客是谁了!” 听到顾清欢的话景瑜一喜,便起身追去。练无涯看到后,立马嘱咐自己的女儿:“你们两个把三叔送回君家,我跟着去看看。” 在景瑜从药铺后院冲出去时,药罐子正在地上啃葛根呢。 这东西专治伤寒,在南方又属于极为易得的药材。一旦有突发情况时,用量也大,所以一般药铺都大量保存。可在没有伤寒大规模爆发的时候,这些药材也就陈了下来。 此时给药罐子打牙祭正合适。 本来药罐子吃的正开心呢,转头一看景瑜跑出来了。一人一鹿相互看着,药罐子的意思是“你想干啥?”,景瑜却直接喊道:“还吃呢,没看人都走了,快点追~!” 药罐子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景瑜开开心心的骑了上去。 于是乎,顾清欢施展轻功,在扬州城中飞速狂奔,练无涯没多长时间也跟了上来。而景瑜则骑着药罐子,追在两人的后面。 现在景瑜从袁家烟波苑里抢走的灵鹿的事已经传开了,在看到有头大鹿狂奔后,都不自觉的让开,并且在心中给原本的故事编排全新的内容。 就这样,一行人来到了扬州城内一个很偏僻的角落。 离着远远的,便看到有一家破院子里面,长有一棵开得非常好的槐花树。 景瑜骑在药罐子上,问道:“这是那个青衫剑客的家?” 顾清欢道:“还记得那天我在验尸房见到的那个尸体吗?” 景瑜疑问道:“烟波苑那晚平白无故出现的尸体?你不是说是君见颂打断了一个跑腿小哥的腿,而那个死者是那个小哥的兄长吗?” 顾清欢道:“我见那个剑客的背影,和那个断腿的小哥,一模一样。” “而他的家里,有一棵开的极好的槐花树。” 第217章 慕家v 听到顾清欢的话,景瑜倒吸一口凉气。 从景瑜来到扬州之后,不管是见过还是听过的人,似乎都在围绕着君见歌。 那个小翠,是云梦阁准备安排在君见歌身边的。 海鲨帮雷老大和袁青羽,是袁天正安排在君见颂身边,随时准备对君见歌动手的。 现在顾清欢告诉他,这个被君见颂打断腿的小哥,也是别人故意安排过来,想要通过君见颂接近君见歌的。而手段和小翠类似,也无非是让君见颂欺辱,然后等君见歌赔礼。 而这些,也一定不是全部。 霓裳说过,在小翠之前,也已经用了很多其他手段了。而除了袁家、慕家的其他人,应该也下过手。 到此时,景瑜甚至都有些可怜君见颂了。 他的那些耀武扬威,他的那些纨绔行径,有多少是别人主动喂在他身前的。甚至换个角度,那些人为了让君见颂按照他们的想法惹事,就要主动招惹君见颂。 君见颂被人逼着惹事,之后君见歌再上门赔礼道歉。 景瑜感觉君见颂的性格不扭曲才怪呢。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人性的时候。景瑜看着那一棵槐花树,看了下自己的内力状态,说道:“这下麻烦了。我现在的状态,有点不敢上。但是现在不上,又怕里面的人跑了。” 此时练无涯却是笑着往前:“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景瑜一把拉住练无涯的胳膊:“练老先生,要注意安全啊,咱们三个好进不好出啊。” “先是火烧烟波苑,接着大战长春观,之后喋血云来客栈,景兄弟这手笔,可不像是会退缩的人。”练无涯笑道:“放心吧,顾女侠身后跟着人呢。” 景瑜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柳三杆那伙人,还在遵守自己的诺言。在扬州城内,只要顾清欢招呼一声,必有人应。 之前的时候,那伙人跟顾清欢跟的都比较近。只是从长春观一战之后,那些人面对景瑜,多少有些发怵了。所以,当有景瑜在的时候,那伙人就会离得远点。 这远些了,景瑜没感觉到人,还差点忘了他们。 于是景瑜翻身下鹿,一人当先的朝着那个破烂的院子走去。 三人一鹿,也没敲门,也没喊人,一掌推开柴门之后,举步便走了进去,正好看到早上的青衫剑客正在那磨剑。那人在看到景瑜几人后,也并没有太震惊,只是淡淡的道:“还以为能等到晚上,没想到你们找来的这么早。” 景瑜拍了下药罐子,药罐子心有神会的开始在这个破烂院子里面转了起来。 剑客道:“放心吧,没人了。他留在扬州的人,除了我,刚刚都被你杀完了。” 景瑜便靠近着练无涯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为什么不在半夜动手?” 剑客道:“你回客栈已是黄昏。我这边收到消息、召集人手、处理客栈内的其他人,安置一部分陷阱,这些都需要时间。” “而且,半夜动手就有用吗?” “你昨晚没有回君家,而是回到客栈,本不就觉得慕绝弦是一个商人,更有可能花钱买凶对你下手吗?其实你也存有钓他出来的打算。” 景瑜看着剑客:“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剑客道:“慕绝弦。” 他想说他其实没这个想法,慕绝弦多虑了。 景瑜问道:“那为什么来的还是慕绝弦养的死士,而没有花钱买的凶呢?” 剑客依旧在磨剑:“血雨楼不接杀你的单。” 景瑜不解:“为何?” 剑客道:“这你该去问血雨楼。” 景瑜先是点头,然后道:“你为何不走,反倒是留在这里?” 剑客道:“我的任务是杀你。当确认杀不掉后,我的存在就没意义了。只是,我想等到子时证明给你看,我的剑,比一点红的更快。” 景瑜问:“什么时候出剑都是出剑,为什么要有特定的时间。” 剑客答:“万事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的剑,需要天时。” 景瑜最后问道:“君见歌是死于你手吗?陆大勇是死于你手吗?” 剑客道:“我以被君见颂欺辱,又丢了兄长的受害者身份接近的君见歌。这种事,君见歌不太想知会其他人,所有君府中没人知道那天晚上,我也在君府中。” “君见颂二次伤人时,我就在周围。” “只能说,君见颂那匕首捅的还是不够深。我用那个匕首,突然发难又捅了一次。”说着,剑客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木柜上放着的一把匕首:“所以,可以说君见歌是我杀的。” 然后掀开了自己的衣服,右胸口处还有一个掌印。 “若不是我中了君见歌一掌,我的剑还能更快。” “至于陆大勇,夜半三更,醒来后出来走走,正好遇到了把我接进来的君见歌。” “他其实目睹了君见颂刺伤君见歌,也目睹了我杀君见歌。所以,他不能活。” 此时顾清欢憋着心中的怒火:“为什么?” 剑客笑道:“君见歌再是豪杰,与我无恩。慕绝弦再是无义,但也曾有恩于我。对于江湖人而言,善恶之说太过奢侈。我们能看的,只有立场。” “慕绝弦让我杀谁,我下手便是。” 练无涯问道:“你其实可以咬死不认的,最起码可以不说出来慕绝弦的名字。” 剑客道:“因为他让我告诉你,商人一脉会长的位置,将会是他的。君见歌拿不走,你也拿不走!” 说完这句话后,就像是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剑客突然动手了。 那一把被他磨的锃亮的剑,突然回首刺向景瑜。如他所说,慕绝弦给他的任务,便是杀死景瑜。只要景瑜没死,他便会继续执行。 剑很快。 比清晨时,还要快。 刹那间,剑尖闪出芳华,宛如一点红剑尖的梅花。 这一剑,跟一点红已经不相伯仲了。如果身上没有伤的话,也许还能再快上一分。如果此时是子时的话,也许也能再快上一分。 但没有如果,也没有也许。 唯一确定的,便是这一剑并没有刺下去。 景瑜手上端着弩箭,轻松的扣动了扳机。虽说此时景瑜的状态不好,但是并不妨碍他扣动一柄六扇门的制式劲弩。尤其是这柄劲弩,出现的也很突兀。 景瑜叹了一口气:“学武不要偏科,光练快剑了,这防御能力差了点。” 第218章 群贤汇i 练无涯看着剑客倒下的尸体。 在近乎贴身的距离下,被弩箭射穿了心脏。只要心脏没有长在右边,人就一定死了。 如景瑜所说,像剑客这种人,太偏科了。若是这一箭射在雷老大身上,就凭他的一身横练的功夫,景瑜都没自信能够杀人。 但是对这剑客来说,够了。 练无涯的视线,在景瑜和剑客之间来回转换。 他没想到剑客的剑如此的快,更没想到景瑜能一弩箭射死剑客。然后练无涯就发现了盲点:“不对啊,你这把劲弩哪来的?” 景瑜白了练无涯一眼:“你应该查过我吧。牛家村戏法师,我以前指望这手法吃饭呢,怎么可能告诉你。” 练无涯反驳道:“不对,这么个东西,你怎么藏都不好藏的。” 顾清欢叹了一口气道:“不管怎样,君哥的事算是清楚了。如此一来,后日的群贤汇,也正好为君哥举行葬礼。” 景瑜问道:“不先抓到慕绝弦吗?” 练无涯不再纠结劲弩的事:“你觉得还能抓到吗。商人习性,在确定有问题后,他一定会跑的远远的。此时人肯定不在扬州了,不可能抓到的。” “不过,整个慕家举家搬离扬州,也算是认了此事。” 景瑜想再劝劝,毕竟此时“龙之殇”的任务,还在“3\/5”的状态,并没有再进一步。可却又没有劝的角度。毕竟他如果是慕绝弦,也早就跑的远远的了。 练无涯最后道:“先回君府吧,要是再有其他事也有个照应。而且景兄也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尽快恢复,后日的群贤汇,说是君兄的葬礼,估计会有人在葬礼上发难。” 景瑜冷声道:“怎么,欺负顾女侠孤孀的身份,这是想要吞下君家的产业。” 练无涯也冷声道:“这是自然。泼天的富贵,谁又不想接呢。” 景瑜道:“确实要好好准备下。” 景瑜三人离开了剑客的破院,药罐子也再一次充当了拖尸人,背着剑客的尸体,一行人在路人的议论纷纷中,回到了君家。 不过顾清欢也不在乎,后日一切自会分晓。 从顾清欢宣布五日后召开群贤汇开始算,第一日下午,景瑜抓住了小翠,与敌无踪一起拜访了云梦阁。当天晚上,景瑜便一把火烧了烟波苑。 一对一强杀海鲨帮尤锋。 这是景瑜在扬州的成名之战。 紧接着,第二日晚上,便在长春观向袁家宣战,并以一己之力,击杀袁家超过一半的家底,八忠犬有五位死在了景瑜手中,袁明镜下落不明,传言已经成了一块肉饼。 这一战,彻底让景瑜名声大噪。 那个活阎王的称号,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动的丰富着自身的含义。 真正的阎王,自是杀人无数的。 转过天来便是第三日,景瑜激战云来客栈,又是留下一地尸体。阎王之名,在扬州彻底叫开了。一个江湖少年郎,就这么用几天的时间,成为了一朵笼罩在扬州上空的乌云。 其实到这里,声望系统没有提醒新的称号,原本的称号也没有变动,景瑜还挺意外的。 按说这几场大战之后,应该是要有所变化的。 不知道是要等到篇章结算的时候来一波大的,还是有其他的情况。 如今第四日,住在君府的景瑜,正在运转着内功,尽力的恢复着。调整呼吸,内气在体以丹田为始,以经脉为路,又以丹田为终,一遍一遍的运转着。 可不知为何,景瑜心中却一直有一股压不下去的戾气。 总想着,明天又是大开杀戒的一天。 景瑜的所有的内功心法,除了霸王气量外,其余的都有道家的痕迹。而那位养猪的小三也曾告诉过他,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于是景瑜看了眼吃了睡、睡了吃的药罐子,便独自走出了房间。 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心中的烦躁消停了些。 陆大勇的死因解开了,凶手也死在了他的手中,所有已知相关的人中,就唯独跑了慕家。心中虽有些不爽,可没有任何办法。 江湖大的很,没有指向性的线索,想找到如同大海捞针。 可就在景瑜想稍微走走时,却看到了远处站着的顾清欢。 如今景瑜身上还有两个任务没有完成,一个是“只愿君心似我心”,一个是“龙之殇”。这两个任务的前提,其实都是顾清欢要安全。 但仔细想来,景瑜也没怎么专心保护她。 不过一方面有那些扬州侠士在。另一方面,也是景瑜主动向海鲨帮、袁家,甚至是慕家出手了。敌人没了,顾清欢也就安全了,这也许能算作是更高一级的保护。 景瑜来到顾清欢身边,轻声问道:“明天的群贤汇准备的怎么样了?” 其实群贤汇一直是铁算盘金不换在准备。只不过,群贤汇的当天,也是君见歌的葬礼。她要以君夫人的身份,为自己的丈夫送行。 顾清欢幽幽的道:“人忙起来,就会暂时忘记一些事。而一旦闲下来,就会再记起来。” 景瑜安慰道:“逝者已逝,人总要往前看。” 顾清欢点了点头:“是啊,人总要往前看的。只是往日之事如历历在目,心中总有些不甘。还记得以前我经常说君哥是个怂货,但仔细想想,其实我也是。” “连铜板婚书都做好了,他却一直不敢向前再进一步。” “可反过来我也一样。明知他不敢向前,我却也一直在干干的等着,自己却未能往前一步。若是我能早主动一些,事情也许不会如此。” 景瑜道:“人生没有假设的,不要为自己徒添烦恼。” “只因有一个错误的开始。”顾清欢叹了一口气,可却又突然看向景瑜,问道:“你有喜欢过的人吗?” 景瑜不语。 “练大小姐?练二小姐?我记得,霓裳提到过一个叫苏雪棠的女人,好像是江南第一美人。” 景瑜摇了摇头。 顾清欢道:“如果爱情有颜色,那最刺眼的一定是伤痕。一旦有了喜欢的人,这伤痕定当愈发的明显。” 景瑜听着顾清欢的话,等待着群贤汇的到来。 第219章 群贤汇ii 扬州双龙之一,君见歌死后的第五天。 晨雾未散尽时,扬州城内最大的白事铺子已挂起三十九盏琉璃宫灯。 灯是红的,绸是白的。 金不换站在门槛前拨弄金算盘,珠玉碰撞声像在给死人报账。他背后高悬的乌木牌匾裂了道缝,昨日刚用朱砂填过,远看像条干涸的血痕。 \"沧浪剑派到——\" 唱名声惊起檐角铜铃,青衣剑客们踩着满地碎纸钱鱼贯而入。 为首老者瞥见正堂那口金丝楠木棺,忽然驻足冷笑:\"君见歌若知道新夫人用他棺材板铺红毯,怕是要从黄泉爬回来。\" 红毯尽处坐着顾清欢。 素白衣裙缀着银丝云纹,发间玉钗垂下的流苏却在轻颤。 她指尖摩挲茶盏边缘,青瓷映得指甲盖发白。左右两排太师椅空着,唯独左侧首座摆了一副青黑色的拳套,而在背面,还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那是君大爷曾经的拳套祝融?\"有人低声议论。 \"齐家到——\" \"碎玉坊到——\" \"张家到——\" …… …… 金不换用自己的渠道,将扬州有头有脸的人全通知到了。而今天,是原定的群贤汇,也是君见歌的葬礼。就像是名师收徒,会大宴宾朋告诉所有人一样,君见歌的葬礼,同时也意味,顾清欢要告诉所有人,扬州君家的买卖,以后就是她说了算了。 君家有主事的人,君家还没散。 当所有人都到齐后,景瑜也来了。 今天穿着一身黑衣。 在当黑衣掠过门槛时,满堂烛火忽暗。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景瑜,一个个暗自吞着口水。先是烟波苑、再是长春观,最后是云来客栈,景瑜一路杀了过来。 如今但凡在扬州地界上,已经没人不知道景瑜了。 甚至在某些语境中,景瑜已经成为了那个可以让婴儿止啼的人。所谓宗师之下第一人的消息,也已经被有心之人给传了出去。 颇有捧杀的味道。 “景公子好。”金不换躬身道。 景瑜一边应着,一边来到了顾清欢的左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这意思也很明确,他就是来给顾清欢撑腰的。明目张胆的告诉今天所有人,之后不论君家出了什么事,他景瑜都会插手的。 紧接着,便是练无涯带着两个女儿。 同样在众人的注视下,练无涯在顾清欢右侧首座落座。跟景瑜不一样,练无涯本就是群贤汇正式邀请的人。 而在练无涯之后的,则是扛着那杆大枪的敌无踪。 他去哪里都会带着这杆大枪。 敌无踪朝着人群扫了一眼,然后朝着顾清欢点了点头。金不换便起身来到顾清欢身边,低声道:\"君夫人,时辰到了!\" 顾清欢点头,然后站起身来。 她走在人群之中,高声道:“各位能来,关心的无非是两件事。一是之前闹得真真假假的群贤汇,二是之后君家的生意。” “今天,便一次性说清楚了。” “真假群贤汇的问题,交给敌神捕了。” 敌无踪拿着大枪起身,来到顾清欢侧身后的位置,先是表明了全力支持的立场,接着便是袁天正的故事了。 昨天在景瑜热心的开导下,袁天正主动坦白从宽了。 只能说,抓住一个袁天正,所有的谜题基本就都解开了。 此时景瑜心中,每一个篇章直接动手干死幕后之人方式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按照袁天正所说,假的群贤汇,本就是他跟慕绝弦的阴谋。君家崛起的太快了,抢占了袁家的生意,在当地声望上也压袁家一头。 更关键的是,君见歌已经在着手对付海鲨帮了。 这本就是袁家最重要的黑手套。 至于慕绝弦,也许是羡慕,也许是嫉妒,说是扬州双龙,可扬州地界上,人人都认君大爷,可没几个认他慕绝弦的。 而且,慕绝弦也看上了商人会长职位。 所以,两人假借君见歌的名义,发出了第一批群贤汇的请帖。所以第一批有请帖的人,除了君见歌外,都是仇视君见歌的。 也就是霓裳所言,这扬州世族有一个算一个,都想除掉君见歌。 那些敢动手的,都被袁家邀请了。 可谁曾想,君见歌直接趁机以自己的名义,又发了第二批群贤汇的请帖,将他江湖上的那些散人朋友们,也都聚了起来。 因此,第一批有请帖的和第二批有请帖的,便各选了部分代表,有了第一晚烟波苑的相聚。 而练无涯有请帖,只是因为想借助练无涯商人一脉长老的身份,在他们污掉君见歌的名声后,自己能顺理成章的当上淮南道商人一脉的长老。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练无涯还收到了袁家拉拢他人用的鹿血粥。 虽说白白的便宜了景瑜。 而第一晚的那个死尸,只是慕绝弦安排的死士,想要污君见歌名声的手段。毕竟按照原计划,那位槐花剑客主动碰瓷君见颂,假装被断腿,然后死士找君见歌说理,却被君见歌在烟波苑中打死。最后再由林如海以六扇门捕快的身份,将这事做实。 甚至为了坐实他的身份,在死之前,还特意见了顾清欢一面。 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到时候顾清欢都会成为污掉君见歌名声的一环。 可谁曾想,袁天正擅自招揽血手修罗江血衣,引来了敌无踪,让原本的计划提前破产。可谁曾想,因为顾清欢刺伤了君见歌,让袁天正顺势有了后面的计划。 敌无踪说完了,却没人打岔。 敌无踪轻笑道:“不应该有个人跳出来质疑,然后我再搬出证据吗,怎么没人出声了?” 只能说,在君见歌死后,群贤汇没人在乎,君见歌怎么死的也没人在乎。 袁天正、小翠、君见颂,这三个精心准备的人证,在这一刻居然失去了作用。尤其是在袁家死的死、下狱的下狱,而慕家则是举家搬离了扬州后。 对现在在场的人来说,君见歌死了是个喜讯,袁家和慕家没了,也是个喜讯。 双喜临门的日子,没人找不自在。 终于,在所有人默认的时候,景瑜的耳边响起了任务播报——“龙之殇”的“3\/5”变成“4\/5”。 第220章 群贤汇iii 任务有了进展,但是景瑜却开心不起来。最后的五分之一,逃走的慕绝弦并没有什么头绪。只是不确定这任务有没时间限制。 若是没有,他以后可以在江湖上慢慢找了。 看到没人有疑问后,敌无踪有些意兴阑珊。 最近几日一直在处理袁家和海鲨帮的事。景瑜杀了人就拍屁股走了,但是身为六扇门神捕的他,需要把袁家和海鲨帮的罪名坐实。 一是为了不让袁家有翻身的机会,二也是从大奉律法层面,把景瑜的问题摘干净。 只是这些事在敌无踪眼中,没有干架来的愉快。 最后,敌无踪又抬着自己的大枪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而在敌无踪回来后,顾清欢便站了起来:“明人不说暗话。前几日忙着应对袁家等人,君家的生意是由练先生代为打理的。我知道在座的有不少人已经动了手脚,只是奉劝各位,莫要学那袁、慕两家。” “自今日起,君家的生意,由我打理。” “原来是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至于袁家、慕家没有后空出的部分,就看我们各凭本事。” “这便是群贤汇?”在顾清欢喊话的时候,一旁的景瑜低声,但却冷笑的说道。 一旁的敌无踪应道:“群贤汇个屁的群贤汇啊。原来的群贤汇,两批请帖的发起人,一个下狱一个逃,还有一个准备下葬。” “现在,他们关心的,是怎么分配好处。” 景瑜道:“那也不能当着君大哥的尸身说吧。” 敌无踪道:“地方风俗。所谓盖棺定论、入土为安。这些事,都在未下葬之前说清楚。这个时候,不管意见再大,也都算商量。一旦人入土,那就要按照商量的来” 景瑜问:“那以后反悔了呢?” 敌无踪笑道:“那就开战呗。最多在这事上不占理了。不过都到那份上了,最后还是看谁厉害。” 景瑜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终于有人跳出来反驳了。 \"慢着!\" 沧浪剑派的老者剑鞘点地,震得棺椁上白绫乱舞:\"君家盐运生意向来走我派水道,如今当家的换了人...\"他故意瞥向顾清欢,\"这过路费,是不是该重新算算?\" 练无涯起身。 那老者却又突然说道:“钱塘的人终究是钱塘的人,怎么现在君家改姓练了。还是说君夫人现在就打算改嫁成练夫人。” 闻言,景瑜已经开始活动手脚了。 作为打手,景瑜觉得自己要准备下场了。 敌无踪稍微阻止道:“地方风俗,这个时候意见再大也算商量。” 景瑜点了点头。 然后一飞蝗石,从侧面打中了那老者的嘴巴。砰的一声炸出满嘴的鲜血。一时间,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没人预料到景瑜能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 沧浪剑派的一个个义愤填膺,景瑜却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他们。 可一个个,没一个敢上的。 长春观的尸体,可有不少人都看见了。在这个风头,没人敢惹活阎王。 敌无踪朝着景瑜竖了一个大拇指。 景瑜冷哼一声:“我不是本地人。” 张家家主则换了一个说法:“君兄生前,可给扬州定下来不少的规矩。君兄在的时候,这扬州地界上认这些规矩不如说给君兄服个软。如今君兄不在了,君夫人你可没法让大家服软了。” 景瑜适时的咳嗽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张家家主看了眼景瑜,然后对顾清欢道:“若是君夫人说,景公子就留在君家了,那我们无话可说,君兄生前的一切照旧。” 景瑜给不出这个保证。 顾清欢也给不出这个保证。 练无涯刚要起身,沧浪剑派的人继续说道:“至于钱塘练家,你们终究是外地人。而且这几日,趁着机会练家也进了扬州了。” “别得寸进尺。” 练无涯笑着应道:“张家主有所不知,按照江湖规矩,这是我们九流门商人一脉的事。” “商人一脉?”张家主笑道:“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真存在的会长,说是抱上了九流门这棵大树,也不能决断这天下所有的生意事吧。” “他不露面……” 然而,张家家主这句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 在所有人还没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那人“啪啪啪”扇了张家主三巴掌,冷哼一声道:“聒噪~!” 此时众人才看清来人的面貌。 那时一个已经说不上多大年纪的老婆婆,穿着一身赭色百纳裙。裙摆上还有着一些类似于商业合同样式的补丁,十指有着明显的靛蓝色痕迹。 练无涯笑着看着老婆婆。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一把老骨头咯,紧赶慢赶,千万可别耽误事哟~。” 然后便看到一个白发老头,头发结成账本穿线式发髻,灰袍缀满铜钱纹补丁,袖口磨出包浆光泽,腰间缠七色丝绦。 最显眼的,则是他还扛着一个人。 景瑜也激动的站了起来。 练无涯笑是因为他认识这两人,景瑜激动是因为那老头扛着的,是慕绝弦。 练无涯恭敬的道:“晚辈练无涯,见过契约婆婆,见过秤翁。晚辈是真没想到,不在四年一次的聚会上也能看到两位前辈的身影。” 听到练无涯的话,景瑜眼睛一紧。 秤翁笑着将肩膀上的慕绝弦丢在了地上,笑呵呵的说道:“商人一脉的事,自然由商人一脉的来收尾。这个慕绝弦啊,坏了规矩,我们便把他带了回来。” “虽说是个死人了。” “至于慕家的生意,会长做主,就都给君家了。” 这时,另一个李家的人突然起身:“你们凭什么……” 还没说完,又是被契约婆婆两巴掌扇在脸上,第三巴掌直接把人扇飞了。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份契约,大声喝道:“十一年前,慕绝弦跟商人一脉签下的契约。他所拥有的,在违反商人脉规矩后,便意味着慕家的一切,都归商会了。” 秤翁则笑着看着顾清欢:“丫头,后面两三年就靠你伺候喽。不过老头子我也有用,君见歌能做到的,我觉得我也能。” “叮~,任务‘龙之殇’有所进展,请及时查看任务信息。” 第221章 群贤汇iv 景瑜兴奋的看向自己的任务。 “龙之殇”的任务描述中,最后面变成了“5\/5”。也就是说,这任务居然完成了。而且还是有别人送上门的。只是这个任务的结算,需要等到“只愿君心似我心”任务也完成。 而“只愿君心似我心”,需要等到本篇章完成。 也就是说,现在需要景瑜做的,就是等了。 闲来无事的景瑜看向已经变了五次的“龙之殇”的任务描述。 云梦阁的内容、海鲨帮的内容、袁家的内容、…… 突然,景瑜脸色一变。 这事,不对味了啊! 就像是之前的时候,每当开启一个新篇章就会有一种笃定的感觉一样。他现在也感觉到,这个篇章要结束了。如今这个所谓的“群贤汇”,就要转向另一个风格了。 景瑜这打手的身份,也该结束了。 敌无踪起身,叫着景瑜一起出了君府。 两人一起往外走的时候,所有候在君府周围的江湖人士,一声声景公子叫着。只是叫敌神捕的,却没有几人。 敌无踪笑道:“景兄这次真的是名震江湖了。哈哈,宗师之下第一人,想来之后你应该不缺架打了。” 景瑜没接这茬。 他知道自己压根算不上宗师之下第一人。 毕竟现在的他连尤锋都打不赢,一剑之下,直接将如意珠斩成齑粉,这一份内力是现在景瑜所不能的。还有血衣楼的一点红,剑法、轻功双绝。 最后便是食蛇神君,一掌之下内息鼓动,几百的士兵皆后仰,当时除了钟无月外,连能站稳的人都没有。 现在的景瑜比他们都弱。 只是单论生死的话,景瑜应该都能坑死他们。 敌无踪看着景瑜说道:“我挺羡慕你的。行走江湖,图的便是一个快意恩仇。有些事,你可以做,我却做不得。” 景瑜笑道:“那就不做神捕了。” 敌无踪却摇了摇头:“总要有人做捕快的。而且,我小时候还挺喜欢捕快的。只是在当了神捕之后,才不喜欢的。” 景瑜依旧笑着:“突然叫我出来,不是为了说这些话的吧。” 敌无踪笑道:“先带你认识一个人。” 在敌无踪说完后,有一人手里提着一柄长剑,头上戴着一顶面纱帷帽走了过来。从身形上,能看出是一个女侠。景瑜看着来人,拱手道:“见过情神捕。” 六扇门四大神捕,神侯钟雄之下,唯四的紫绶提督。 此四人,分别是寒无义、情无绪、敌无踪、恨无影。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都是谁起的,总感觉人生中需要缺点什么。 而且,随着景瑜对六扇门的了解,他越来越看不懂钟雄了。 如今以四大神捕为首,明显在联合一部分六扇门的捕快,集体向以钟雄为中心的“风林火山”四人组发难。可钟雄还是六扇门之主啊,若是需要,他可以直接罢黜掉四人的官职的。 不论从武力上,还是职位上,钟雄都可以随便拿下四大神捕的。 可钟雄却一直留着他们。 情无绪将面纱掀开,同样拱手道:“见过景公子。听老三说过你在扬州的所做了。景公子的身手,可比老大和无月所说的,要强的多。” “也不知是习武奇才,还是扮猪吃虎。” 情无绪人如其名,就像是没什么情绪一样。在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是平铺直叙,几乎没有声调的变化,听不出她是赞扬还是挖苦。 也不知是见过了江湖的是是非非,明明一张清秀的脸,却给人一种看透世间沧桑的感觉。 景瑜没接话,只是问道:“不知道吕捕头现在如何?” “他在老大身边。”情无绪道:“这次见你,除了想认识下宗师之下第一人的活阎王外,还要给你一个提醒,你该离开扬州了。” “而且还要尽快。” 景瑜不解的看着情无绪。 情无绪道:“老大的意思是你现在最好不要见神侯。我们几人拿不准神侯对你的态度。若是不见,神侯应该不会专门对付你。可一旦见面了,不确定神侯会做什么。” 景瑜想了想:“我还不想见他呢。” 人该怂的时候就要怂。 之前食蛇神君说过,他不是钟雄的对手。 也就是说,有不小的概率,这位号称“日月当空”的神侯,是一位宗师境的大高手。 只是,这个篇章的故事,景瑜还留下些遗憾啊。 在这个故事里面,最大的两个恶人,一个是袁天正,一个是慕绝弦。现在的问题是,袁天正的视角是完整的,人证、物证、口供,都能对的起来。 可慕绝弦的视角,却是残缺的。 甚至,关于慕绝弦的一切,景瑜等人都是听说和猜测的。他怎么想的,为什么这么做,又实际做了哪些事。而且,在刚刚任务完成的时候,龙之殇的描述又变了。 从云梦阁开始,海鲨帮、袁家,到最后的慕家,可就在慕家这发生了意外。 任务说明里面,没有收录慕家的信息。 慕绝弦的死让系统断定“龙之殇”完成了,可完整的真相,似乎缺了一角。 只是,当一个故事完整到只缺了一角的时候,是很容易将这个结果推算出来的。 于是景瑜道:“等君见歌下葬后,我便离开扬州。不过,我这边还有两个事,希望你们帮我继续查下。” 敌无踪笑着景瑜的肩膀:“有事直说!” 景瑜将敌无踪的大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开:“前几日,我听那个慕绝弦手下的槐花剑客说过,血雨楼不接杀我的单子,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接杀你的单?!”两人异口同声。 只不过敌无踪很震惊,情无绪脸色依旧平平,不知道什么意思。 敌无踪应道:“这里面应该有大事啊!” 情无绪道:“我会留意。” 景瑜继续道:“若上一个就算是大事的话。那接下来可能就是个巨大的麻烦了。” 听到景瑜这么说,敌无踪脸色严肃了起来。至于情无绪,她一直挺严肃。 “帮我盯着君家点!”景瑜严肃的道:“思来想去,我总觉得有人拿慕家做了筏,顾清欢本来是个替罪羊。我、你、练先生咱们三人搅和了某些人的事。” 第222章 酒色财气,推鼍伤龙篇(完) 上(ninesun大佬加更) 景瑜曾经说过,他和敌无踪,是两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尤其是景瑜,烟波苑、长春观、云来客栈,景瑜做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 如果想还原恶人原本的阴谋,需要将他和敌无踪刨去。 可现在,景瑜却发现另一个问题。 不管有没有他们,不管景瑜做了什么,不管故事的结尾走向何方,好像都有一个最后的受益者——商人一脉会长。 好像,这才是一切的开始。 江湖有传言,君见歌将会是下一任的商人会长。可君见歌自己否认过这件事,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江湖上会有这个传闻。 君见歌自己没传,慕绝弦的性格也肯定不会宣传这事,身为江南东道商人长老的练无涯也对这个传闻充满好奇。 那往外传这件事的,就只能是商人会长自己。 景瑜继续对两人说道:“在没了袁家和慕家后,扬州会乱一段时间的,两位应该短时间离不开扬州了。帮我盯好顾清欢,最后的答案,还要从她身上找!” 敌无踪道:“明白了,放心吧。” 景瑜道:“多盯一会,等我再回扬州!” 敌无踪拍了拍景瑜的肩膀:“你回来有啥用。别以为你一人能赢的了袁家和慕家,就能赢得了那个商人会长。君兄的事不能什么都让你干了,老老实实把这事交给六扇门吧。” “哈哈哈,神侯终于出宫了。” “我们怕神侯,可江湖上这些牛鬼蛇神也怕神侯啊。” 景瑜笑而不语。 再回扬州之时,什么神侯、什么商人会长,重新一决高下。 之后情无绪和敌无踪便离开了,钟雄要来扬州,两人还有很多事要做。而景瑜也没再回去,当会长表明出手后,一切也都尘埃落地了。 至于他们的争吵,景瑜不喜。 他终究不是商人。 再之后的,便是君见歌的葬礼,景瑜则一直远远的吊着。在顾清欢的允许下,陆大勇也同时葬在了君见歌墓地的不远处,死后两人倒成为了邻居。 不知道对陆大勇来说,这算不算完成了心愿。 最后的最后,顾清欢找到景瑜。 顾清欢问道:“我听敌神捕说,你要离开扬州了。” 景瑜道:“对我而言,扬州此行如梦一般。虽然梦还未醒,但我也该走了。他日再回扬州,会去君府拜访君夫人的。” 顾清欢点了点头:“很幸运君哥能认识你们。三叔说过,君哥过世之前,曾想为你准备一份在烟波苑保护我的谢礼。谁曾想,后面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前几日我整理了下君哥生前留下的东西,便选了几样对公子有用的,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景瑜终于听到了这句他期待已久的话。 嫌弃是不可能嫌弃的了。 在目送顾清欢离开后,景瑜朝着远方喊了一句药罐子。原本正在远处刨地里马齿苋吃的药罐子,听到景瑜的喊话后,便朝着景瑜跑去。 野菜马齿苋,清热止血,降血糖降血脂,也属于药材的一种。 夕阳下,一段故事迎来了结尾。 开始是在扬州的街面上,源自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每当想到小翠的时候,景瑜都在想,若是当时自己没被陆大勇给拉住,当时就完成了“卖身葬父的少女”的任务,后面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同。 不过若是重来一次,他会当天直接烧掉烟波苑。 然后趁着慕绝弦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打上慕府,押着袁天正和慕绝弦两人找君见歌商量后面的事。 但这些也都是如果。 当景瑜骑着药罐子,面朝北方奔跑的时候,终于迎来了结算时刻。 信息铺满视线。 【任务总结】 【淮左惊澜,竹西瘴起,刃寒兄弟相残。 云梦锁龙擒虎,算尽男儿冠。 海鲨掀腥浪,焚城掠野,恶贯天愆。 叹袁门绣户,阴谋噬月如豻。 慕商逐利,妒遮星、欲壑吞川。 算盘声碎,兜底会长,谁赢此局? 烟波火凤裂穹,长春血浸道袍寒。 云来客栈,青锋斩折,侠名震彻江南!】 【支线任务结算开始】 【“只愿君心似我心”,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江湖点数100、丹药:白云点霞丹、武学:君临烈阳手】 名称:白云点霞丹 品质:极·四品 说明:白云点霞丹乃是名贵药材配以山间泉水制成,其色白底而红纹,好似云蒸雨蔚,服之可养周身之气,正是:“水下三分绿,云中一点红”。服用后,内气鼓荡,可治疗所有一般性内伤,并瞬间补充内气。 只有一颗,放在一个小瓶瓶里。 看到这东西,景瑜就想问,为啥不早拿出来。 这种东西是放在家里存着的吗,这东西不应该是干架之前备好了以防万一的吗。好在不管怎样,这东西进了景瑜的兜,必要时候能救命的。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之一了,君见歌的成名武学,君临烈阳手。 名称:君临烈阳手 品级:极·四品 习得条件:膂力8、体质10、根骨8。 说明:原本为传说中西域金刚院的“烈阳神掌”。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扬州双龙之一的君见歌得遇一残本,结合自身的优势加以修整,有了如今的君临烈阳手。此掌法需引九阳之气灌体,招式看似大开大阖,实则暗藏三十六路灼脉秘劲。 君见歌的看家武学,被其击中,身上会留下明显灼烧的痕迹。 烈阳焚身,灼热不堪。 习得条件已经满足,可以直接学习的。算是进一步丰富了景瑜的手段,同样也为了景瑜今后自创武学,添加了经验。 【“龙之殇”,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江湖点数200、武器:祝融】 名称:祝融(残) 品级:极·四品 说明:本是用火狼玉为引,所铸就的一副拳套,乃西域大匠铸于烈焰山口,此物一出,群炎躁动,谓之:焰魔生,荡天下。作为金刚院武学“烈阳神掌”的配套武器。如今,火狼玉消失不见,君见歌寻以火晶石代替,尽能发挥其原本三成威力。 ………… 感谢ninesun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感谢支持、感谢认可,十分感谢~。 第223章 酒色财气,推鼍伤龙篇(完) 下 破阵子刚坏,这新武器也算有了。 不仅是和“君临烈阳手”配套,而且原本同属于超·三品的武学和装备,因为各自的问题,全部落档到了极·四品。也不知以后是否还能补全。 【支线任务结算结束】 【请稍等……】 【重大选择检测中……】 【主角在本篇中,正式开启破境之旅】 【声望奖励——称号:纵火犯发生变更】 称号:纵火犯。 善恶倾向:恶。 声望值:50。 介绍:如果说钱塘销金窟的大火是别人冤枉你的,那扬州烟波苑的大火,便是你崭新的名片。从这一刻开始,纵火之名已经刻在你身上了。所有富商豪门,凡是看到你的,都害怕自己家房子夜间走水。 【声望奖励——称号:活阎王发生变更】 称号:活阎王。 善恶倾向:恶。 声望值:100。 介绍:救死扶伤灵柩指,刑讯逼供催命使。自此开始,你的江湖声望便转向了另一个极端。再由经过火烧烟波苑、血战长春观、喋血云来客栈之后,在扬州江湖上,你也凶名赫赫。所谓可止小儿啼哭。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所有扬州武林一座绕不开的大山。 两个称号都发生了变化,纵火犯声望值从15变成了50,增加了35。而活阎王直接从30变成了100,凭空增加了70。成了景瑜所有称号中,声望值最高的一个。 而且是断崖式的第一。 当前声望:名震一方(285),综合评价: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扬州江湖的山。自此之后,所有从扬州走出的江湖人士,想要出人头地代表扬州,必须经过你的认可。所谓名震一方,此一方内,皆以你为准。 【声望变化:江湖豪杰—>名震一方】 【声望奖励:开启新的三个物品栏。】 【额外奖励:开启江湖命契系统】 江湖命契系统介绍:你已经是一名名震一方的江湖豪侠。在你的江湖生涯中,你会结识各种各样的人物,有些人可能只是匆匆过客,而另一些人则会与你产生特殊的共鸣。 当你遇到那些与你心灵相通、志向一致的人时,系统会敏锐地察觉到这种契合,并给予你一个机会——引为同袍。 一旦成功结为同袍,你们将共同面对江湖中的种种挑战和困难。无论是生死考验还是权力斗争,同袍之间都会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同袍条件一:处于生死之间,且对方主动同意。 同袍条件二:一个空白同袍栏位。 这是又多了一个全新的系统,景瑜兴奋的看向系统信息的时候,发现又多了一个全新的板块——江湖命契·同袍录。 目前同袍录中,只有一个空白栏位。 在旁边有一个添加栏位的表示,当景瑜把注意力放上面时,突然给出一个提醒——是否消耗500江湖点数,开启第二个同袍栏位。 景瑜默默的选择了否。 两个成为同袍的条件,第二个好理解,而第一个,则是表明了只有在当对方必死的时候,才可能成为他的同袍伙伴。 这个意思是要等对方先走完自己的江湖路,然后再给对方一个机会? 景瑜有些不确定。 但篇章结算,还在继续。 【属性奖励:自由属性点+3】 加上原本剩下的一个自由属性点,已经四个了,再多一个,就能完成“破境之旅”三个条件中“宗师之躯”了。 【武学奖励:大阴风腿】 名称:大阴风腿 品级:极·四品 习得条件:灵敏10、体质8。 说明:大阴风腿起腿不见影,出腿不见形,腿力一发便有阴风相随,当者立即四肢颤抖,烦恶欲呕,内息已受到极大的损害。 灵敏差1,但是有四点自由属性点,加上就能学。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和现在的声望在恶的倾向上一去不复返有关,怎么这奖励的武学,开始透着一股邪劲呢。听这描述,可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大侠用的。 不过,极·四品呢。 该学还是需要学的。 景瑜笑着看着新开启的江湖命契模块,收下所有的奖励后,骑着药罐子,照着夕阳走向北方。 【酒色财气,推鼍伤龙篇,完结。】 另一边。 扬州的一处宅院。 在景瑜前脚离开扬州不久,六扇门之主,日月当空的神侯钟雄,也来到了扬州。 真说起来,钟雄并不高大,也不雄壮,只能算是一个中等身材,淹没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甚至就连第一眼看到他时,也不会觉得他多么的有威严。 可此时,他却铁青着脸。 敌无踪和情无绪分站两旁,一言不发,等着钟雄开口。 在过了一小会后,林如海从外面走了进来,朝着钟雄摇了摇头。钟雄瞥了眼敌无踪,带着一丝冷意的笑道:“真不错,原来那个大大咧咧的敌神捕,也可以把事做的这么圆满。” “袁家是做实了,倒也该死!” “袁明镜因为吃了炼坏的丹药后疯了,于是杀死了自己豢养的那些高手,事后还一个人跑的无影无踪。一眼漏洞百出,但死无对证,没有目击者,也算无懈可击。” “烟波苑靠江的,没人故意放火还能烧的这么彻底。” “唯一能说的过去的也就是云来客栈了。死士被反杀,也算符合江湖规矩,可最后还按在了练无涯身上。” “怎么,是觉得景瑜这个名字没资格上卷宗,还是觉得老夫耳聋,听不到这扬州城里那甚嚣尘上的声音。这段时间,你跟寒无义学的不错啊。” 钟雄如此说,敌无踪也不惧,就是这么站着。 旁边的情无绪依旧的面无表情。 看着有恃无恐的两人,钟雄看向林如海:“那个景瑜呢?” 林如海道:“探子回报,出了扬州。” 钟雄点了点头,便要往外走。可在来到两人中间时,却又停了下来。踟蹰一会后,便淡淡的开口道:“我殚精竭虑,只求一个稳定。” “对六扇门而言,江湖的稳定胜过一切。” 说到这,钟雄叹了一口气:“江湖上一个两个如此,六扇门内也一个两个如此。只不过,扬州事引出了商会会长,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二十年太久了,江湖要乱了。” “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告诉寒无义,他看着谦逊,实则才是真正的恃才自傲。他不相信所有人和他说的,他只认可自己所想的。那就让他记得,从今天开始,江湖因动乱死掉的每一个人,都和他有关。” “他若还觉得真相比一切都重要。” “那只是因为,他没见过真正的血流成河。” “而我见过!” 如钟雄所言,二十年太久了,那些原本侥幸存活的人,都已经忘记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大屠杀。在某些人的刻意挖掘下,有人开始冒头了。 第224章 崖边相遇 离开了扬州,景瑜骑着药罐子往青州去。 残阳如血,把云溪峡染成赤铜色。景瑜勒鹿在崖边,山风卷起他鸦青色的衣袂。朝着远方望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看到任何客栈、驿站,也没看到任何的人家。 就在景瑜想着在哪里搭个帐篷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金铁交鸣声从崖下传了下来。 本来还想着没见人烟呢,现在就看到人了。 景瑜顺着声音,在崖边往下找去。 居高临下,看到了一场极为潇洒、华丽的打斗。 有几道黑影在乱石间游走,如同墨汁滴入朱砂池。而站在中间,被他们围攻的,则是一名白衣剑客。就在这些黑衣人即将合围的时候,那白衣人突然旋身,剑光在暮色里绽开千重雪。 景瑜眯起眼睛。 那人的剑法动作凌厉、极其帅气,甚至还在配合着夕阳的光影,塑造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美。每一式都像在临摹古诗词中的句子一样,可剑锋总在离咽喉三寸处凝滞。 \"叮!\"白衣人反手格开三柄弯刀,剑脊上的云母剑格突然折射出七彩光晕。 黑衣人的攻势顿时乱了半拍,白衣人趁机斜挑,剑尖挑飞两片黑巾。景瑜看见那人侧脸,忽然明白何为\"岩岩若孤松之独立\"——连溅在眉骨的血珠都像是精心点染的朱砂。 这是景瑜见到的第一个如此帅气的人。 一种属于侠气的帅。 黑衣人忽然变阵,六人甩出链子镖缠住古松枝干,竟在半空结成铁网。白衣人的剑光被困在方寸之间,衣襟裂开三道血痕。 随着慢下来,景瑜才看清那白衣人的剑柄上刻着\"惊鸿\"二字。 忽然间,景瑜想起来这几日在路过的客栈打尖时,听到的许多故事。 那是一个叫陈昂的侠士,手中的便是一把极为漂亮的惊鸿剑。性格开朗、为人正直,最难得可贵的是没有一般江湖人士的冷漠,颇为热心。 如此看来,这耍了一手漂亮剑法的白衣剑客,便就是那个陈昂了。 就在此时,陈昂突然弃守为攻。 惊鸿剑划过玄妙弧线,剑风扫过石壁上垂落的藤蔓。数十根枯藤应声而断,兜头罩向黑衣人。趁着对方挥刀斩藤的刹那,陈昂的剑锋已没入最近那人的肩井穴。 血雾腾起时,陈昂踉跄着退到景瑜所在的崖下。他的发冠不知何时碎裂,乌发披散如瀑,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兄台,看我给你表演个帅的!\" 陈昂忽然仰头微笑,看着上面崖边的景瑜。紧接着,惊鸿剑在石壁上擦出火花。暮色里突然亮起幽蓝火焰,原来他早将火磷粉抹在剑鞘上。 刹那间,陈昂的身形快了不止一筹,随着其内劲鼓荡,剑身上的火焰暴涨,五个黑衣人瞬间成了火人。 此时陈昂拄剑喘息,剑尖还在滴血。他昂着头,和正在往下看的景瑜瞧好对望。 陈昂道:“在下陈昂,还问兄台怎么称呼?” 这是一个妙人。 景瑜笑道:“在下景瑜。” 陈昂眼睛一亮:“你就是活阎王?你等着,我这就上去~!” 说着,陈昂就想施展轻功跃上山崖。可刚要动身,不知是抽到哪根筋了,突然就停了下来。然后左右望去,最后找了一条近点的路,一步步爬了上来。 整个过程中,那一身白色的侠客服,未染一丝尘土。 只见陈昂快速来到景瑜身前,兴奋的说道:“你便是活阎王景瑜?” 景瑜道:“怎么,此等凶名你也不怕?” “废话,本剑客是什么人!”陈昂轻笑道:“你这名号,我是从一群逃窜的海鲨帮帮众那听到的。他们说起你的时候,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吃你肉一样。” “他们那般恨你,又那般怕你,你大概率就是个好人。” 景瑜向陈昂竖了一个大拇指:“陈公子果然聪慧过人!” 此时陈昂看到了正在地上刨食的药罐子,眼睛更是一亮。完全没理会景瑜的大拇指,而是跑到了药罐子旁边,一脸兴奋的抚摸着。 然后向景瑜喊道:“别人都是骑马,你居然骑鹿,帅气啊!” “早知道,我也该找一个帅气的坐骑。要不这样,你让我骑下你的鹿,我请你喝酒~!” 景瑜笑道:“它叫药罐子,他人可没那么好骑的。” 陈昂笑道:“是吗?我试试!” 说着,陈昂就要翻身上鹿。药罐子突然弓背一蹬,陈昂扑了个空,险些脸着地摔在地上。而药罐子则轻巧跃上断崖,一脸嘲讽的看着陈昂。 景瑜倚着崖边石块大笑:\"早说过它认生。\" \"好鹿儿!\"陈昂翻身而起,指尖还沾着鹿毛间掉落的药渣,\"当归、三七...难怪叫药罐子。这……,怎么还有萝卜缨子。\" 因为坐骑有自己独立的物品栏。凡事它自己认为属于食物的,都可以往里面放。于是乎,景瑜在来的路上,把路过的好几个药铺,都搜刮一空了。 甚至除了药铺以外,还搜刮了菜铺和香辛料。 反正基本上只要是草木类的东西,药罐子都认为是吃的。 唯一遗憾的,就是药罐子不认肉食。而好消息,就是坐骑的物品栏,更像是一个可以随便存放的仓库。没有一格一格的限制,可以一股脑的往里放。 现在景瑜的口粮,也在药罐子的物品栏中。 只是这一路走来,确实对药罐子疏于打理了,这毛发间,藏了不少东西。 此时陈昂将手中的药渣子打掉,对景瑜说道:“景公子,倘若没什么着急的事,请你喝顿酒如何?” 景瑜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陈昂摆了摆手:“那就跟我来吧,我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好酒。” 说着,陈昂在前,景瑜牵着药罐子跟在后面,两人一鹿,沿着山崖边,听着云溪峡涧下淌过的湍急水声。最终,在一块巨大的石岩下,看到了一个很隐蔽的木屋。 在木屋的周围,摆放着一圈一圈的酒坛。 陈昂在靠近木屋的时候,便仰着脖子喊道:“杜老汉,家里来客人啦,快把好酒端上来啊。” 第225章 生命最后的悲歌 景瑜手指抚过粗砺石壁,青苔在指腹留下湿凉触感。陈昂正欲叩门,木门却自内吱呀开启。 杜老汉佝偻着背,从木门中走了出来。只是瞄了陈昂一眼后,便看向了陈昂后面的景瑜和药罐子。视线停留了会后,才用沙哑的嗓音,向陈昂问道:“这次想喝什么?” 陈昂笑道:“我要求人办事呢,这次来点好酒。” “等着。” 说着杜老汉出了房门,朝着木屋后面走去。 陈昂则招待着景瑜来到了一石桌旁边,然后他自己很不见外的进了木屋,并从里面找到一些熟食,简单撕下便放到了盘子里,端到了石桌上。 “景兄,今天也凑合着吃点,哪天我再请你顿大的。”陈昂似是跟谁也不见外般,笑呵呵的对景瑜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杜老汉拿着一个酒坛子放到了石桌上。 一言未发,自己回到了木门处。 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是看天、看石、看水,还是在看景瑜和药罐子。 陈昂拿起酒坛子,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虽是新酒,其醇厚不足,可它的甘甜辛烈,却是一般酒所不能企及的。” “景兄,尝尝!” 说着,便给景瑜也满了一杯。 景瑜转头,把目光看向药罐子。 对景瑜而言,不管是陈昂还是杜老汉,都是萍水相逢,还不到能完全信任的时候。这突如其来的酒,景瑜可没那么放心。 好在,有药罐子。 只不过陈昂错怪了景瑜的意思。 “景兄,这是好酒,外面花钱都不好买的好酒。你居然想让你的鹿先喝……。这感觉帅归帅了点,就是有点太过浪费了啊。” 突然间,杜老汉操着他那沙哑的嗓音道:“它能喝!” “喔~”陈昂一脸神奇的看了看药罐子,又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杜老汉:“你同意这头鹿喝你的酒?” 杜老汉没说话,站起身来,佝偻着走回了屋内。 于是陈昂很兴奋的又倒了一碗酒,端着送到药罐子嘴边,嘴里说道:“药罐兄儿~,你喝了这酒,之后可要让我骑啊。” 药罐子白了陈昂一眼,然后嗅了嗅他手里的酒,最后喝了下去。 酒,也可以是一种药。 虽然它不是草木类,但是药罐子喝了觉得很舒服。 然后景瑜这边就收到了系统的提醒,药罐子觉得酒也是它的口粮,要求景瑜尽快储备。 这一刻,景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药罐子以后怕不是一个酒鬼吧? 在看到药罐子爽快的喝完第一碗后,陈昂就直接把这一坛酒都留给了药罐子。然后自己跑到木屋的后面,重新搬了一坛子过来。 不管怎样,药罐子没示警,这酒没啥问题。 于是当着陈昂的面,景瑜也把酒给干了。 如陈昂所说,酒是新酒,但是那种入口后的甘甜,有着独特的风味。甚至对景瑜这种不嗜酒的人来说,这种新酒,比袁家的那些佳酿更好入喉。 “那位杜老汉……”景瑜问道。 陈昂笑道:“一个很会酿酒的怪人。他说想要酿好酒,就要用好水。这附近有个龙吞涧,那里有好水,所以他就在这里安了一个家。” “之前的时候,我帮过他几次。从那之后,但凡馋酒了,我就会来他这。” “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人热心着来。” 景瑜点了点头,然后问出来第二个疑问:“之前那些与陈兄交战的黑衣人是……?” 陈昂却说道:“怎么样,我的剑法帅吧~。” 景瑜表情一滞,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展开:“帅是帅,就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能看出,陈兄的身手是极好的,就是这剑法……” 陈昂笑道:“帅就行了。” 看到景瑜不语,陈昂继续说道:“刚刚景兄也听见了,我这是有事相求。若是景兄答应,我自然会将这些事说个明白。” 景瑜嗅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这是有任务? 还是要直接开启一个新篇章了! 现在景瑜着急完成“宗师之旅”,不管是支线任务,还是完整的篇章故事,景瑜还是都挺需要的。 景瑜问道:“陈兄所求何事?以及,为什么会找我呢?” 陈昂笑道:“找景兄是因为景兄厉害啊。活阎王啊,一般人哪能闯出这么大的名头。现在不光是扬州,就连这楚州的地界,讨论最广的也是你。” “说起来,你这可算是抢了我的风头。” 景瑜笑道:“陈兄所求的事有危险?” 陈昂点头:“有危险!” 景瑜问道:“那有什么好处?” 陈昂佯装一脸震惊的看着景瑜:“景兄,我可算看错你了。本以为能让海鲨帮的人恨的牙痒痒,一定是一位行侠仗义、古道热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 “你这张口就要好处,有失大侠风范啊。” 景瑜也佯装一脸震惊的看着陈昂:“怎么,现在楚州的人认为我是大侠吗?” “呃……”陈昂眼睛一亮:“这不就是好处吗!你看,景兄若是帮了我的忙。以后在楚州……,最起码在云溪峡周遭,你一定是大侠!” 景瑜看着陈昂,笑骂道:“陈兄这是要空手套白狼啊。先说下,我要看看我是不是感兴趣。” 陈昂连忙倒满酒:“景兄也看到了,这一大片地方叫云溪峡,平时少有人烟。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近些日子就突然冒出来一伙江湖人士。” “而在云溪峡的下游,有个叫听涛驿的地方。” “原本是朝廷设立在这的驿站。后来驿站虽然废除了,但是围绕着它的那些百姓却留了下来,慢慢的也就成了一个村子。” “最近我发现,那些江湖人士,好像对听涛驿有想法。我想请景兄与我一道,查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陈昂说完后,景瑜耳边意料之中的响起来任务播报。 “叮~,触发新的任务——生命最后的悲歌。” 任务名称:生命最后的悲歌 任务说明:从某一天开始,陈昂发现在云溪峡附近开始频繁的出现一些江湖人士。他们似乎对听涛驿企图不轨,这让陈昂异常的担心。 任务目标:帮助陈昂解决听涛驿的问题。 任务奖励:100武学点数、1自由属性点、?。 这居然还是一个大任务! 第226章 二十年的余韵 从任务奖励上能看出来,这个任务绝对不小。除了100的武侠点数外,还有一点自由属性点,再加上一个不确定的奖励。 因为有了同袍栏位,这武侠点数也显得紧张了。 好在之前完成的任务和解开的结局,已经攒了690的武侠点数了,算是有了点积蓄。 另外景瑜也试过用“天工”系统升级“祝融”,现在已经是极·四品了,再升一级就可以回到超·三品。可得到的结果,除了需要600的武侠点数外,还需要火狼玉。 换种方式理解,这天工系统就是一个顶好的铁匠,但是它不包上等用料。 三品以下的升级,可以只用武侠点数,三品以上需要材料了。 从描述上看,这火狼玉大概率来自于西域,这东西短时间内,景瑜应该是找不到了。 最终,鉴于不管是武侠点数,还是自由属性点,景瑜都很需要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接受任务。可就在接受后的下一刻,耳边响起了意料之外的语音播报。 “叮,‘二十年的余韵’篇,正式开始!” 景瑜直接愣在了当场。 就这么开始了?! 而且,这是……自主篇章? 接任务便开启本篇,不接就直接略过去,这是要从线性剧情转开放大世界啊。而且,这一篇的名字有毒啊,景瑜又看到“二十年”这个时间点了。 陈昂看着景瑜的脸色一变再变,笑着说道:“堂堂活阎王,怎么还怕那些江湖宵小吗?精神点,别丢份,不应该是他们怕你吗!” 景瑜抬着头看着陈昂,直勾勾的看着他,再次用上了许久未用的查看信息。 姓名:陈昂 性别:男 年龄:19 综合评定:秘·五品(极·四品) 介绍:一个出生于楚州的少年,哪怕从小自己长大,可依旧成为了一名乐善好施的江湖大侠。在所有认识他的人口中,他都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虽然很多人都劝他,以他的性格并不适合走江湖。但在他眼中,这终究是一个好人多的世界。要不然,自小孤苦的他又如何长大。只不过,因为缺少了师父的教导,他对武学的理解,有着无法言说的偏执。 看到陈昂的信息,景瑜又愣了。 不对啊,景瑜一直不太喜欢用这个能力,就是因为得到的信息中大部分都是“?”。而那些不是“?”的,要不就是显而易见,要不就是自己已经知道的。 可为啥你的信息这么清楚啊。 这乐于助人的,一点隐私也没有啊。 更甚至,综合评定还给了两个实力参考。这意思是在某种情况下,你属于极·四品的高手。那秘·五品只是你的伪装假象呗。 看到景瑜的眼神,陈昂做了一个双臂环抱在胸前的姿势。身体微微后倾,一脸警惕的看着景瑜:“你你你……,到时候我会给你好处的。但是,我可没有什么龙阳之好,你不能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啊。” 景瑜气的想笑。 没管陈昂夸张的举动,很认真的问道:“这云溪峡,还有你说的那个听涛驿,在二十年前发生过什么事你知道吗?” 听到景瑜的问题,陈昂惊讶的道:“二十年前?” “咿呀~” 突然,木屋里的杜老汉提着两个空酒坛从里面走了出来。陈昂却不明所以的问道:“这二十年前云溪峡还是云溪峡啊,听涛驿倒是二十多年前荒废的。” “不过你打听二十多年前干啥?!” “咱俩那时候还没出生呢。而且,就那几个黑衣人,刚刚你也看见了,水平也就那样。都是些普通的小毛贼,和二十年前扯不上关系。” 陈昂的回答景瑜显然很不满意。 陈昂突然转头朝向杜老汉:“杜老汉,你知道二十多年前,这附近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杜老汉摇了摇头:“酿酒,不管那些!” 景瑜出于好奇的,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姓名:杜魁 性别:男 年龄:54 综合评定:??? 介绍:??? 行吧,还是这个“?”的风格。果然,只有陈昂是那个特殊的。 陈昂朝着景瑜耸了耸肩。 景瑜再次问道:“之前的那伙黑衣人,跟你所说的江湖人士有关吗?” 陈昂也严肃起来:“应该有关。” “今天辰时的时候,我又在听涛驿发现了一伙江湖人。于是我就偷偷的跟在他们后面,然后一路来到了刚才那里。不知道怎地,那伙人我就突然跟丢了。接着那些黑衣人就出现了。我说什么都不听,一个劲的下死手。没办法,我就只能还手了。” “你看到的时候,正是我还手的时候。” “怎么样,帅吧~!” 看着陈昂那一张求“帅”的脸,景瑜想要当场给他一嘴巴子。 “要不这样。今天景兄就先在这凑合下,明天一早我带着你回听涛驿。问问那里的老人,看看他们知道二十年前都有啥。” 现在也没有其他线索,景瑜便点了点头。 这是景瑜第一次在开启一个篇章后,居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会迎来什么的。甚至除了知道一个“二十年”一个时间点,他都完全猜不出这个篇章跟什么有关。 也就是一切都落在听涛驿,以及陈昂口中那伙江湖人士身上了。 两人饮酒至深夜,在木屋睡下。 翌日一早。 杜老汉的酒是好酒,喝了一夜,第二天起来头不疼、眼不晕,身上感觉爽利的很。在告别了杜老汉后,两人一鹿便奔着听涛驿而去。 一路上,景瑜听着陈昂不停的说着听涛驿的好。 一直到巳时末,两人才到了听涛驿。 远远的,景瑜便看到路边一块大石上,刻着听涛驿三个字。不时的有人进进出出,扛着农具匆匆而过,路上也有来回跑动的小孩子。 因为药罐子的缘故,很快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没多长时间,两人便被小孩子给团团围住了。 “好大的鹿啊,它是大鹿吗,比我以前见的大好多~。” “陈昂哥哥,这头鹿是你的吗?好帅啊!” “我要骑鹿,我要骑鹿!” 陈昂幽怨的看着景瑜:“你抢了我的风头~。” 第227章 苦命的人(逐月流萤大佬加更) 能看的出来,陈昂在村子里的孩子缘极好。 一个乐于助人,且非常帅的侠客,往往都是这些孩子们的终极幻想。虽说这个幻想,现在被药罐子给替代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有一个好人缘。 终于将孩子们赶走后,陈昂走在前面,笑着说道:“走,我请你吃点好东西。” 景瑜就这样跟在陈昂的后面,陈昂则走在前面,说着关于听涛驿的一切。 “这听涛驿的路啊,不好走,也隐蔽。没有什么事啊,很少会有人来这里的。所以,每当有外人出现,尤其是江湖人士,手里拿着刀剑的,很是显眼。” “但一开始大家也没在意。” “毕竟这本来也不是个村子。住在这附近的人,以前也是靠着驿站吃饭的。只不过后来驿站废除了之后,守在这里的人也没走。” “后来有几年光景不好,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外人。” “这些外人,有的走了,有的留了下来。这留下来的,也就成了本地人。所以每当有外人的时候,这里的人还挺欢迎的,说不定就成了自己的左邻右舍。” “慢慢的,人就越来越多。” “可大概在几年前,突然兴起了一个海鲨帮。在扬州、楚州,以及附近所有临近水域的地方,兴风作浪。算是苦了好一阵子。” “再之后,有个叫君见歌的人,便一直在召集人手清理海鲨帮的水贼,慢慢的才好来起来。” “真要说起来,我这也是因为那位君大侠,才知道了听涛驿这个地方。” 景瑜没想到陈昂会说道君见歌,便打断后问道:“你没听说我这活阎王的称号是怎么来的吗?” 陈昂一顿:“这倒没太注意。我最近几日,都是在找那些江湖人士的来路,没怎么去客栈打听这些消息。你这活阎王的称号,还是我前几日抓了几个海鲨帮的水贼的时候听说的。” “怎么,有特别的讲究?” 景瑜轻声道:“君见歌死了。” 陈昂突然愣在了原地。 景瑜接着道:“为他,也是为了另一个朋友,我在扬州杀了不少人。海鲨帮的,袁家的,慕家的,杀多了,便有了活阎王的这个称呼。” 陈昂问:“你为他报仇了?” 景瑜道:“可能吧,更有可能是这仇我没报完。但是因为些其他的事,我必须离开扬州。所以,还剩下一个大尾巴。” 陈昂道:“那好,剩下的那个大尾巴交给我了。” 景瑜道:“你太弱了。” 陈昂道:“我很强的。” 说着话,两人一鹿来到了一个店铺附近,陈昂收拾了下心情,冲着店铺里面喊道:“吴叔在吗,给做点吃的呗。” 随着陈昂的话,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女孩从里面跑了出来:“陈昂哥哥,陈昂哥哥~。” 此时吴叔也从里面屋里走了出来,看着陈昂和景瑜,笑呵呵的说道:“这次两个人啊,银鳞脍和烟火饼各两份怎样吗?” 陈昂道:“行,就按吴叔说的。” 吴叔便叫着小女孩,回到店里,给两人准备吃食了。 做东的陈昂给景瑜介绍道:“这听涛驿的人啊,大都自给自足,按说是不会有这种专门做吃食的小店的。只是吴叔这手艺太好了,让乡亲们求着开了这家小店。” “这银鳞脍,取新鲜的白鱼,切的薄如蝉翼,用井水湃透,佐以姜醋、茱萸酱。若是将鱼片铺于新炊粳米饭上,也叫做‘踏浪饭’。” “这烟火饼呢,铁鏊烙制七层酥饼,夹层填入运河盐商特供火腿丝、渍茱萸,最后在饼面撒黑白芝麻拼出漕船纹。而最讲究的,则是需用楚州特産‘丈八芦苇’作燃料,别有一番风味。” “都是楚州的特色,可我活这么大岁数,这两道菜就没遇到过比吴叔做的还好的。” 就在陈昂夸夸其谈的时候,吴叔带着女孩,端着食盘走了出来:“陈昂啊,又在跟朋友吹嘘你吴叔呢。” 少女则拿着烟火饼:“陈昂哥哥,给你~!” 陈昂接过烟火饼:“谢谢玉儿。” 吴叔便拉着玉儿离开:“一会再找你陈昂哥哥玩。” “哥哥再见。” “玉儿再见。” 景瑜看着陈昂:“你在这的人缘是真的好。” 陈昂道:“大部分都很好。” 景瑜疑惑的道:“大部分?” “嗯。”陈昂点了点头:“这就是我要给你说的问题。” “听涛驿有近一半的人,是后来陆陆续续定居于此的。这些人里面,也不乏一些牛鬼蛇神。有些人能放下过去,好好的生活。有一些,还在紧守着曾经的秘密,活的像一个跳虫一样,紧张而又脆弱。” “他们,和那些外来的江湖人士,很容易擦出火花。” 景瑜看着陈昂:“你好像很关心他人。” “当然!”陈昂往后一倾:“你看,若是因为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导致我以后再也吃不上吴叔的银鳞脍和烟火饼,那我得有多伤心。” 景瑜笑道:“你更关心这位吴叔。” 陈昂点点头:“他是一个苦命的人。” “他是听涛驿最早的住户。听旁人说,吴叔小时候生活美满,有手艺,在这里很有名。可那时这里毕竟是驿站,来来往往的不少贵人和好汉。也不知道怎地,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母亲偷人。被他父亲发现后,一气之下就活活打死了,事后父亲自杀。” “从此也就一个人了。” “自己养活自己,大了之后依旧与人和善,努力干活,攒钱娶媳妇。结果在攒够钱准备提亲的时候,钱却被路过听涛驿的人偷走了。” “他只好接着努力干活,终于娶了一个不好看却善解人意、勤劳善良的女人为妻。日子过的刚红火起来,可妻子却难产死了,只留下了一个女儿。” “如此相依为命十几年。” “大概在六七年前,这附近开始出现了海鲨帮的贼人。好巧不巧的,也不知为何,那群进了听涛驿贼人掳走了吴叔的女儿。” “吴叔不顾一切的跟上去,在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偷偷的下了毒。于是吴叔毒死了那伙贼人的老大。其他的贼人想杀吴叔,吴叔的女儿便放了一把火。” “最后贼人死了,女儿死了,吴叔活了下来。” ………… 感谢逐月流萤大佬的打赏,感谢支持、感谢认可,十分感谢~。 最近这两天事有点多,评论啥的看的少了,连续三天用的都是存稿,到今天一章也没了,好在周末了,希望能存一天的稿。 还有就是又上线了一个小伙伴们点的角色。我这边在评论里答应会加的,一直还没上线的两个角色,分别是轩辕剑月和白莹雪。 若是有遗漏,可以在这里提醒下。 第228章 竺 听着陈昂的话,那生命中的苦涩,压的景瑜有些喘不上气来。 陈昂继续说道:“在那场大火之后,吴叔就有些疯疯癫癫的症状了。可能是上天眷顾吧,几天后,他便又捡了一个女娃。” 景瑜问道:“玉儿?” 陈昂点了点头:“玉儿便是吴叔的命。这个小店也好,吴叔现在的日子也好,都是为了玉儿。” 言罢,陈昂看着景瑜:“你不觉得,吴叔现在的这份平静生活,很值得被守护吗?” 景瑜点了点头:“值得!” 陈昂闻言,笑着起身:“我就说景兄是大侠吧。什么叫大侠啊,为国为民方为大侠。现在为国咱谈不上,先解决为民的问题。” “走,我带你走走,见见这听涛驿的其他人。” 说着,陈昂在桌子上放下十几个铜板,朝着店里面喊着:“吴叔,钱放桌子上了,我先走啦。” 吴叔带着玉儿从房间里走出来:“唉唉,都说不用了。你看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忙,吃点东西还给钱,我这容易让乡亲们戳脊梁骨啊。” 陈昂笑道:“没有的事。” 玉儿则抱着陈昂的大腿:“陈昂哥哥也不留下来陪我玩会。” 陈昂捧着玉儿的脸:“这会哥哥有事,我要带着这位哥哥在咱听涛驿转转,晚些时候我再来陪你玩。” 玉儿笑着道:“好啊,好啊。哥哥在转的时候,顺道帮我找找手链。我有一个手链,丢了好些天了,一直都没找到。” 陈昂笑道:“你那个一直戴的手链?行,哥哥帮你找找。” 在和吴叔、玉儿简单告别后,陈昂便带着景瑜向听涛驿里面走。听涛驿里面没有客栈,原本荒废的驿站被这里人改成了祠堂,里面放着所有在听涛驿生活过人的灵牌。 以祠堂为限。 一般来说,祠堂往外都是一些普通居民,或者是放下过去老老实实生活的。而祠堂再往里,就是那些还未放下的人。 而在这两者中间,有一个女人就居住在祠堂旁。 这祠堂大门前,两边的路上种满了竹子,形成了一片小竹林。陈昂站在竹林口,冲着里面喊道:“竺姐姐~!” 不一会后,从竹林里走出一个女人。 从外表上看,她比景瑜和陈昂两人要大一些,穿着一身竹青色的衣服,背着手,头上带着一些竹制的饰品,从里面慢慢的走了出来。 陈昂在她面前乖巧了许多:“竺姐姐,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活阎王景瑜。别看这江湖诨号很是吓人,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侠义之士。” “我不是说要找人帮忙解决那些外来的江湖人士吗,他就是我找的帮手。” 竺姐姐在听到“景瑜”二字后,明显有些失神。 在陈昂说完后,竺姐姐看着景瑜,用疑问的语气说道:“景瑜?” 景瑜看着竺姐姐,他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便点头应道:“景瑜!” 竺姐姐微微点了点头:“那伙人不知道什么来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不过今日一早过了祠堂,去了后面那几户人家,死的有点惨。” “另外,我发现那些人像是在收拢海鲨帮的贼人们。” 说到这,陈昂看了眼景瑜,然后道:“应该是景兄弟杀了海鲨帮的高层,导致下面的人没了约束。一个个的又回到以前了。” 景瑜道:“接下来如何?” 陈昂道:“劝!” 景瑜:“劝?” 陈昂笑道:“以前的时候,像吴叔他们更需要平常的生活,所以他们都居住在靠外的位置,一是进出方便些,二是偶尔也可能见到些外人。” “而住在靠里位置的那些,不太愿意见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神秘兮兮的,住在里面也挺好。” “只不过现在外人可是坏人居多。” “所以,我想在没彻底解决那些江湖人士的问题之前,把住在更深处的都劝出来,跟吴叔他们相互换下住的地方。这样一来,这群牛鬼神蛇就是最天然的屏障。” “好人碰着他们都吓一跳,坏人见了他们就不用管到底谁欺负谁了。” “这样给咱争取解决问题的时间。” 景瑜眯着眼看着陈昂:“你不是找我来当打手的吧,怎么感觉你没想好好劝呢。而且我可告诉你,找我当打手可容易出事故。” “再说,你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 陈昂很自来熟的搂住景瑜的肩膀:“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你、我,再加上竺姐姐,咱谁劝不动啊。放心吧,不会出事故的。” 说完后,陈昂觉得自己忘了啥,又回身看了眼药罐子:“不对,还有咱药罐儿哥~。” 药罐子朝着陈昂呲了呲牙。 也不知道是表示赞同,还是表示鄙视。 竺姐姐轻声道:“商量好了吗?若是商量好了,现在就开始吧,争取早点劝完。” 说着,竺姐姐便走在前面。 陈昂和景瑜对视一眼,便跟在了竺姐姐的后面。不论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推进这个篇章的进程,这次的“劝人”,是避免不了了。 一行人往里走着,景瑜突然问道:“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大的竹林:” 陈昂笑道:“竺姐姐来到听涛驿后,一点一点种下的。竹林多好啊,有了它们听涛驿到处多是竹制的家具。而且竹笋也好吃。” 说到“竹笋好吃”的时候,药罐子哼哧了一声。 “行行行,给你准备。”这药罐子的负担有些重啊。就在此时,景瑜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道竺姐姐叫什么呢?” 竺姐姐道:“不需要知道名字,叫我竺好。” 景瑜再问:“哪个‘zhu’?” 竺说道:“天竺的竺!” 这一刻,景瑜看到了竺的个人信息。 姓名:竺(???) 性别:女 年龄:30 综合评定:??? 介绍:她是一个斩断过去的女人。在独自经历了江湖的残酷之后,她选择了听涛驿当作她的安身之所。在这里,她得到了阔别已久的宁静,也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往事随风而去,前尘与己无关,她真正需要做的,只有‘自己’而已。 第229章 劝 上 景瑜很诧异的发现,他又见到了另外一种奇怪的信息——竺(???)。 怎么个意思? 有曾用名的意思? 斩断过去的女人,这是有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吗?! 景瑜对这位竺,越发的好奇了。至于同样是问号的综合评定倒是没什么,一会“劝”人的时候,就能亲眼看见了。 随着三人的深入,两边开始出现一座一座的房子。和之前鳞次栉比的感觉不同,这里的房子相互之间都有一定的距离。就像是房子的主人,并不想离其他人太近一样。 随着他们往前走着,这些房子里面,有慢慢的走出人看着他们。 没有说话,也没人阻止,就是原地站在那里朝着三人一鹿行注目礼,脑袋随着三人转动着。 气氛开始有些瘆人了。 走着走着,景瑜看到了地上青石板路的中央,横着道暗红色的痕迹,还有几片竹叶粘在未干的血渍里。 陈昂道:“这一条暗红色的线,被这里的人叫做血线。这是这里人的最后警告,一旦过了这条线,生死勿论。” 竺说道:“这里的人脾气好了很多啊,清晨的那些外乡人,居然走到这里才被杀。” 就在景瑜还在想要怎么开始劝的时候,陈昂一边拍着手,一边放开嗓子大喊道:“老少爷们们,姐姐阿姨们,各位江湖前辈们,都出来听我说啊~!” “咱们在听涛驿也住了有些年头了。咱拍着胸脯说下良心话,这日常的吃穿用度,咱是不是都欠住前面那些人的人情。” “今天早上你们也看见了,现在外面不太平,咱要保护前面的那些人啊。” “所以啊,我就寻思着,咱这边的人,临时搬到前面住。让前面的那些人呢,临时搬到里面住。就临时,用不了几天,等我们把那些外乡人的事解决了,咱就再搬回来。” 景瑜看着陈昂,他是万万没想到,陈昂是真的硬劝啊。 等陈昂说完后,周围参观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可依旧没什么开口说话。 在稍微等了一会后,陈昂再是一拍手:“既然没人反对,那咱就这么定了。只要我们再说服那几个特别倔的,咱就开始搬家。” 说完这句话后,陈昂抬脚,跨过了血线。 只听有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三人一鹿抬头望去,一柄九环刀,旋转着从天而降。只听噌的一声,切入陈昂脚下的青石板。此时刀背串着的铜钱叮当作响。 青砖缝里渗出铁锈味,路旁一间木屋的门帘无风自动,一个驼背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跨过了血线,就算坏了规矩。”老者独眼扫过三人:“既然坏了规矩,那就要给个说法。” 陈昂再往前一步,让自己的双脚都跨过了血线。然后解下腰间的佩剑\"惊鸿\",剑锋在青石板上划出火星:\"前辈用九环刀,晚辈便用三尺青锋。\" 说着,陈昂手中的长剑一挥,将切入青石板的九环刀,挑给驼背的老者。 陈昂:“请前辈赐教!” 老者抬手接过挑过的九环刀后,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直接顺势前冲。 九环刀破空劈来,铜环震颤声里裹着腥风。 陈昂挽剑斜撩,剑穗在空中甩出赤色流苏。剑锋堪堪擦过刀背时故意旋腕抖出三朵剑花,火星溅在青砖上宛若星子落银河。 \"花哨!\"老者独眼精光暴射,刀势忽转劈为扫。 陈昂后仰避过刀锋,发带却被削断半截。他趁机足尖点地倒翻,落地时左手将散落的发丝撩向耳后,剑尖却已失了准头。 刀光再起时卷着铁锈味直取下盘。 陈昂跃起时惊鸿剑挽了个漂亮的云里藏花式,剑鞘却当啷落地。老者冷笑,九环刀突然脱手飞旋,铜环声里竟分作七道残影。 看到这一刻,景瑜手腕一翻,随时准备暗器搭救。 可谁曾想,竺站在了景瑜的侧前方,挡住了暗器可能的路线。然后朝着景瑜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手。 就在此时,陈昂衣襟已被划开三道血口。 他咬牙不退,反而并指在剑身一弹,清越剑鸣竟压住了铜环声响。剑光暴涨的刹那,三个铜环应声而断。 老者独目骤缩,枯手抓住飞回的刀柄往地上一杵,接一个翻身上撩。青砖裂缝里突然窜出九道锈色刀气,陈昂挥剑格挡时虎口崩裂,却仍要旋身摆出仙人指路的架势。 当啷! 惊鸿剑终于脱手,斜插在血线外的青石板上震颤不休。 陈昂身形不稳,却又突然咧嘴一笑,染血的右手并指如剑点向老者膻中穴——却在触及布衣时化指为掌,轻飘飘拍在对方肩头。 \"你...\"老者踉跄后退,看着肩上完整的莲花状掌印:\"既有这般掌法,何苦...\" \"因为这样比较帅啊。\" 陈昂抹去嘴角血迹,慢悠悠的走过去拔出惊鸿剑。剑锋映着阳光,恰好照亮他故意侧过的俊朗轮廓。抬眼,低眉,扫了下所有在周围观战的。 “谢前辈了。”只见陈昂轻笑道:“现在说法给了,前辈快回家收拾收拾床铺吧。我记得您老也会做点有毒的料理,正好和吴叔换换地方。” 老者拿起九环刀,冲着陈昂拱了个手,然后便转身朝着刚才出来的木屋走去。 应该是去收拾床铺了。 此时竺来到陈昂的身边,冷声道:“活该!” 之后,由竺打头,三人接着往里走着。 过了血线之后,其实就没几户人家了。此时就像是突然有了默契一样,有人不同意便可以出屋要个说法。若是现在不出来,便是同意了陈昂的临时搬家方案。 就这样,在即将到最后几家的时候,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 他左眼蒙着黑布,右臂纹着褪色的饕餮。 竺问道:“饕餮老叟,你要拦我?” 被称为饕餮老叟的人,握着手中的竹竿,往地上杵了两下,淡淡的道:“这竹子是你种的,我这占了便宜,自然要还个人情。” “剩下的人中,我毕竟是个好的选择。” 第230章 劝 中 竺也不是多嘴的人。 饕餮老叟拿着竹竿拦住了路,竺也从旁边先折断一根竹子,将多余的竹叶扯掉,然后来到老叟的身前。 瞬间,青石板炸开蛛网状裂痕,两柄竹竿在阳光下同时嗡鸣。 竺的手法轻巧,竹尖划出一道银线,老乞丐的手法沉重,竿头卷起狂风,两股气劲在半空相撞,震的两边的竹林娑娑作响。 竹影突然收束成笔直银枪。 竺前踏三步,竿尾抵住腰眼,二十七个寒星瞬间绽放在老乞丐胸前。 布片纷飞中露出满身的饕餮纹身,褪色的凶兽在月光里突然狰狞。老乞丐旋身带起满地碎石,竹竿横抽竟有铁棍破空之声,极为恐怖的大力横扫被竺竖竿硬接,竹竿弯成满弓。 \"嚓\"的一声,竺借着竹身弹力倒翻起跳。 可紧接着,疑似千斤坠的功夫,让她还未升到最高,人便已化作俯冲的夜枭。 老乞丐独眼闪过精光,竹竿插地撑起枯瘦身躯,布鞋在土墙上连踏七步。两杆竹兵凌空相撞,爆开的劲风掀翻三丈外的破竹篓。 势均力敌之下,竺有些急了。 竺的招式突然带起了枪术的肃杀。 突刺时竹尖颤动封死七处要穴,回抽时竿尾横扫暗藏摔碑手劲。老乞丐的竹竿却像活了百年的蛇,贴着杀招游走,每次格挡都带起黏稠气劲。 两杆交击声渐密,竟织出青紫色的光网。 瓦片终于坠地碎裂的刹那,竺的竹尖点中对方竿身七寸弱处。老乞丐暴喝声中,几十年功力贯透竹节,本已弯曲的竹竿突然绷直。 两股巨力对冲,竹皮瞬间炸裂,青白竹丝如暴雨般激射。 竺弃竿旋身,半截断竹在她指间转出枪花。 老乞丐的独眼终于露出惊色,那截三尺残竿竟使出了回马枪的绝杀。断口处的竹刺割裂夜风,带着龙吟声直取咽喉。 最后一寸,竹尖停住。 老乞丐的竹竿刚举起半尺,左肩旧衣已被气劲撕开血口。 点到为止,竺将手中的半截竹竿丢掉,轻声的对老乞丐说道:“你输了。” 老乞丐侧过身,表示“请过”的意思。只是在竺真的要抬起脚的时候,老乞丐突然说道:“女娃,用枪用的这么好,干嘛非要使棍法呢。” “老劝我们放下过去,你为何放不下。” 竺道:“我不是放不下,我只是觉得恶心。至于这枪法,我想用便用。不想用,便不用。” 至此,竺从老乞丐身旁踏过。 陈昂鼓掌拍手叫好,而景瑜却是突然觉得,刚刚竺的身影,开始变的熟悉起来了。现在不仅确认了竺极·四品左右的实力,甚至已经知道了她的曾用名。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么一个不算故人的故人。 三人一鹿在越过老乞丐后,一直走到了听涛驿的尽头。 同样,这里也是竹林的尽头。 此时最里面的那个房子,慢慢的推开了门。一个佝偻的身影,走出房门,站在了阴影中。他微微抬着头,眼神望向三人,用一种略显尖锐却又短促的声音,缓缓的说道:“几位也看见了,不是老朽不想搬。这副模样,让人见了害怕。将死之人,不想再徒惹人厌。” 说话间,他往前走了几步。 一张惨绝人寰的脸,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那张脸,就像是先被热油烫过,然后又被点了火。好不容易用湿棉被扑灭了火,结果一匹马不小心从他脸上又踩了过去。 最后,又被调皮的孩子,糊上了撒尿和的泥。 分不清是男是女。 先不管这人什么身份、什么背景,武功有多高。单单就是这张脸,就让三人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陈昂从后面轻轻戳了下竺,小声道:“竺姐姐,你一直守着祠堂门口,你没见过他?” 竺摇了摇头:“不曾见过。” 紧接着,陈昂和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跟药罐子站在了一排。而最前面,就剩下光秃秃的景瑜一人。景瑜诧异的回头看向陈昂,陈昂笑道:“三人,一人一局。” 景瑜回身看向那人,笑嘻嘻的问道:“老前辈,既然您愿意搬,要不咱就直接搬吧。至于吓不吓人的问题,现在就是要让你们这些前辈出去吓唬人的。” 那人摇了摇头:“事后我还要回来住这的,不能破了规矩。” 话音落,风也跟着停了。 景瑜的眼睛一缩,佝偻人左腿已经踩碎青石板。晨光穿过竹叶在他腰间九枚青铜铃铛上跳跃,暗红穗子垂在膝盖处晃了晃,晃出多重残影。 三根竹签破空声起得蹊跷。 景瑜屈指弹飞第一根,侧颈避过第二根,第三根擦着耳垂钉入身后竹节时,整片竹林的露珠同时炸开。他旋身甩出三颗如意珠,如意珠在晨光里折射出多彩光晕,逼得佝偻人退入竹影深处。 青铜铃铛突然齐鸣。 音波犹如剑气一般割裂晨雾,景瑜踏着倒伏的翠竹腾空而起。 飞蝗石穿透音浪打在铜铃上,火星四溅中竟敲出《十面埋伏》的曲调。佝偻人袖中铁索钩横扫千军,倒刺撕开三丈青石板,景瑜却借着铁索荡起的劲风飘到他头顶。 混元拳劲当空压下。 佝偻人后背衣衫炸裂,露出布满老茧的紫红色皮肤。他反手抓住铁索尾端,九枚铜铃突然化作流星锤砸向半空。景瑜并指如剑,相繇剑气穿透三枚铜铃,铃身尚未落地已被君临烈阳掌烤成赤红。 铁索突然绷直如枪。 景瑜足尖点着索身疾驰,所过之处铁索寸寸爆裂。佝偻人独眼中映出逼近的身影,枯手拍地掀起七块青石砖。飞蝗石后发先至,将青石凌空击碎,混元劲裹着石粉化作白龙扑向敌手。 白龙即将撞上时,景瑜已绕到佝偻人身后。 指剑将出未出之际,九枚残破铜铃突然组成刀轮阵。景瑜长啸声中旋身而起,如意珠接连打在旋转的铜铃关节处。当最后一颗如意珠嵌进机括缝隙,整个刀轮阵轰然解体。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般厉害了吗?!” 第231章 劝 下 九枚铜铃碎被击落的刹那,晨雾突然凝成霜。 佝偻人喉间发出夜枭般的啸声,左臂铁索钩突然寸断。三百六十片寒铁碎片悬在半空,每片都映着景瑜青衫残影。破空声起时,竹林深处惊起七只画眉。 景瑜并指如剑,相繇剑气割裂三丈晨雾。 七道银线穿透铁幕的瞬间,佝偻人脸上的焦皮突然剥落。腐肉间寒光乍现,竟是三枚透骨钉破面而出。景瑜旋身踏碎三片竹叶,君临烈阳掌拍出赤色罡风,钉尖在热浪中被掀飞。 混元拳劲平地炸雷。 佝偻人双足深陷土中七寸,双掌翻起时从腰间抽出九节蜈蚣鞭。暗绿鞭身缠住景瑜右腕的刹那,三枚飞蝗石已钉入鞭节关节。蜈蚣鞭僵直的瞬间,相繇剑气穿透第九节钢环。 景瑜踏着倒悬的竹枝飘落,青衫下摆割裂七片飘叶。 满地铜铃碎片无风自动,在晨光里聚成八卦阵图。景瑜甩出七颗如意珠,撞上青铜残片迸出紫烟。 紫烟中探出枯手,指甲缝里渗着孔雀胆的幽蓝。 景瑜长笑震落竹梢露珠。 混元拳劲裹着水珠化作银针,君临烈阳掌紧随其后蒸起白雾。紫烟遇热翻涌,方圆三丈内宛如蒸笼。佝偻人身形微晃,后背撞断三根翠竹。 破空声自八方袭来。 景瑜闭目听风,袖中飞蝗石如暴雨倾盆。金石相击声密如骤雨,七十二枚透骨钉尽数钉入青石。最后一枚飞蝗石回旋时,碎虚剑气已点在佝偻人眉心。 风停。 竹叶悬在晨光里,露珠凝成琥珀。 佝偻人脸上焦皮簌簌而落,露出被火舌舔舐过的森森白骨。他忽然大笑,笑声震得竹节寸裂:\"好个年轻的娃娃!\" 景瑜收指负手,青衫无风自动:\"承让。\" \"让?\"佝偻人独眼猩红,\"老夫的字典里,就没有让这个字!\" 话音未落,佝偻人双掌拍地跃起,后背衣衫尽碎。紫红色皮肤上纹着百鬼夜行图,恶鬼眼珠突然流出黑血。景瑜瞳孔骤缩,飞蝗石连射恶鬼双目。 黑血遇风成瘴。 这老东西在自己身上藏毒! 此时陈昂和竺已经感觉出那佝偻人似乎杀红了眼,有些收不住手了。于是陈昂嘴里一边说着垃圾话,一边尝试切入道两人的战斗。 “前辈,字典如果缺字了,要尽快换一本啊~!” “我知道听涛驿的教书先生那就卖他自己抄录的字典,常用字都有,不会出现缺字的情况~!” 可就在陈昂还不知道从哪里出剑的时候,一根竹竿如同标枪一般,直挺挺的朝着瘴气而去。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随着那竹竿裹挟着大量的空气,将瘴气冲散,两人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只见佝偻人半跪在地上,神情有些恍惚。 而景瑜则是一只手背在后面,一只手伸出双指点在佝偻人的天灵上,轻声笑道:“还是多谢前辈指教了。” 又是一阵风吹起,除了娑娑作响的竹林,还将刚刚形成的瘴气吹散了。而刚刚还有些神情恍惚的佝偻人,也回过神来。 咧着嘴,尖声道:“会这种功法的,也不像什么好人。” 景瑜道:“赢了便好。” “对,赢了便是最好的。”佝偻人点点头:“你们让前面的那些乡亲们准备下吧,我们开始搬家。” 说着,佝偻人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此时竺对前面的陈昂说道:“下次多动手,少动嘴。还有,听涛驿的教书先生不卖字典。” 陈昂呶呶嘴笑道:“竺姐姐,你看药罐儿哥都没紧张,还在这地上刨食呢,问题不大。” 竺又瞥了眼这匹比一般马还要大的梅花鹿。 药罐子也白了竺一眼。 和竺相比,还是陈昂更符合药罐子的性格。 佝偻人走后,陈昂来到景瑜身边,捏着下巴道:“不愧是号称宗师之下第一人的活阎王景瑜啊,居然打赢了试蛊人。” “只是,我没想到居然有试蛊人可以活着离开南疆。” 景瑜反问道:“试蛊人?” 景瑜对于苗疆的认知,还停留在当代灵蛇使的女儿白灵身上。对试蛊人这个名字,从未听说过。 竺在一旁说道:“不是什么好事,一般没人提及。” 陈昂道:“南疆五仙教,也叫五毒教。他们会定期抓自己教内犯了大罪的族人,或者是得罪了五仙教的中原人,用他们去做各种蛊虫的实验。” “传言过程极其残忍,之前江湖中从未见过活着的试蛊人。” “像他这种如此恐怖的身体,奇怪无比的武功,除了试蛊人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是这样。可我也想不到,他为什么会活着离开南疆。” 竺:“先准备搬家吧。这次事情过后,祠堂深处的这些人,要好好查下了。总感觉里面的有些人,会给听涛驿带来祸事。” 陈昂笑道:“以后的事再说吧,这些人可不好查。” “不过,我们的景兄还是强啊。” “就是这拳脚功夫啊,略显野蛮,不如用剑帅气。” 三人转身就要往回走,在陈昂还在絮絮叨叨的时候,竺突然停住后说道:“陈昂,你先去和前面的乡亲们说下搬家的事。我有些事要和景公子谈谈。” 陈昂不解的看了看竺,又看了下景瑜。 景瑜笑道:“陈兄先去吧。” 陈昂站在原地思考片刻。从之前的两人的相处来说,他没觉得景瑜和竺之间有什么私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自己离开了。 景瑜来到竺身前,问道:“以你如今的实力,只要回绿竹山庄,就没竹七的什么事了。” 当初景瑜离开临安,先到的便是昌化。在那里,他认识了钟雄之女钟无月,也第一次见识了江湖门户的改弦换辙。最终,疯掉的原庄主竹清风不出意外的意外死亡了。而庶生子竹七,则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新的庄主。 因为在那一篇章,景瑜自己太过划水,还受到了系统的警告。 之后在江湖话本篇正式开始之前,景瑜专门调查过竹家。 竺,是竹家人。 第232章 外乡人 上 在竹天纵这一辈里面,就只有一个嫡子加一个嫡女。只不过在几年前,嫡女不齿绿竹山庄的所作所为,当街宣布跟竹家断绝关系,自己走江湖去了。 而竺,便是那个嫡女。 原庄主竹清风的侄女,第二篇死者竹天纵的堂妹,以及现庄主竹七的堂姐。 只不过和竹七比,她是嫡女,竹七却是庶子。 原本景瑜就对竺在听到他名字后的反应有些奇怪。 可在看完竺的对战后,从她后面的枪法中,看到了竹七的影子。 作为庄主的竹清风都改用剑了,只有竹七还在坚持祖上留下的枪法。而在绿竹山庄的时候,景瑜跟竹七对峙过一次,也因此对绿竹山庄的枪法,有一个基本的印象。 如景瑜所言,竺只要回绿竹山庄,不管是从身份上,还是从实力上,她都比竹七适合当这个庄主。 竺却道:“出来了,为何要回去,况且我和绿竹山庄也没什么关系了。” 景瑜轻笑道:“若竺姐姐当真和绿竹山庄无关,应该也不会知道我的名字。一个人行走江湖,还是会刻意打听关于绿竹山庄的消息吧。” 竺一愣,失了下神。 “江湖路太难,看不惯的太多,而大都又无能为力。不是先祖那样的武学奇才,做不到路见不平惩恶扬善。同样没有雄心大志,就不如在这里寻个住处。” “你既然看出我的身份,那就不必再多说什么。” “人在江湖,太多事都是因为隐瞒才产生的误解。陈昂信你,我便信你。告诉你我的身份,只是为了让我们将来不要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至于我知道你的名字。没刻意打听,但听到了,也无需装做没听见。” “仅此而已。” 景瑜看到竺的背影,突然觉得她跟陈昂一样,也是一个妙人。 在这个听涛驿中,似乎有很多妙人。 当两人往回走的时候,搬家活动已经开始了。陈昂在听涛驿前半段,有着极高的人缘,在他的劝说下,又是为了村民安全,让他们临时搬家不难。 现在说服了深处的这些怪人,估计今天就能初步完成。 在走到祠堂的位置后,竺便自己前往祠堂了。 景瑜则自己去找陈昂。 随着热热闹闹的搬家活动,在村头处,景瑜看到了陈昂在跟玉儿玩蹴鞠游戏。当景瑜走近后,玉儿抬头看着景瑜:“景哥哥,陈昂哥哥说没看到玉儿丢的手链,你看到了吗?” 景瑜蹲下,笑着看着玉儿:“景哥哥也没看到,要不玉儿细细跟哥哥说说,哥哥再给你做一个。” “哦,那不用了。”玉儿先是一阵失落。 毕竟从有记忆开始就陪着她的手链,突然丢了还挺伤心的。可孩子心性,让这种伤感持续不了多久。所以便又笑着对陈昂说:“陈昂哥哥,我们接着玩……” 陈昂在和玉儿玩闹着,吴叔在屋子里收拾着搬家的东西,景瑜则站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跑着、跳着,那个蹴鞠从日头偏东,一直到日落西山。 一天的时间,听涛驿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此时,陈昂也已经帮着村民们搬完了。 正如之前所商议好的,原本吴叔的房子,现在则是那个善使九环刀的独目老者。在吴叔原本的房子面前,陈昂看向独目老者:“前辈,怎么称呼。” 独目老者从腰间掏出旱烟杆,用火折子给自己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口后,淡淡的说道:“哪来的前辈,叫我瞎老汉便好。” 陈昂轻声道:“一只眼而已,不算瞎。” 刚说完,瞎老汉一烟杆朝着陈昂的脑袋敲去,却被陈昂轻松的躲掉了。陈昂笑嘻嘻的说道:“瞎老汉,你会做什么不含毒的吃食吗,本公子饿了。” 瞎老汉道:“我说没毒,你就敢吃啊。” 陈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此时药罐子从旁边站起身来,走到了瞎老汉身边,用光秃秃的脑袋顶着瞎老汉。景瑜笑道:“它的意思是,不管有没有毒,它都敢吃。” 瞎老汉不信邪。 瞎老汉甚至去找试蛊人,去借了一些剧毒的药草,给药罐子熬了一大锅蚀骨消髓的毒汤。 药罐子吃的很开心。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药罐子吃完这一锅毒药后,景瑜甚至觉得药罐子脑袋上被切掉的鹿角,又顶出来一节。就在这种胡闹中,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景瑜提前起床,药罐子还在睡懒觉。 而陈昂,已经在听涛驿的门口处等着了。 如陈昂之前所说的,这段时间,听涛驿几乎是天天都有外乡人。而这些外乡人,还大多数都是江湖人士。今天陈昂就想看看,还有没有来找事的。 辰时,开始看到了外乡人的影子。 景瑜抬头看着时间,对陈昂道:“时间有些早了!” 听涛驿可不是在路边上。若不是有陈昂带路,景瑜自己都未必能找的来。沿着崎岖的山崖,进到这个地方,要不是熟知此地的行脚商,也要有熟人带领。 完全的外乡人,根本不太可能。 陈昂道:“嗯,我也看出来了。全是外乡人,每次来找事的时间却这么早。我原本在想他们之前是不是就住在附近。所以前日我才跟在他们后面,结果遇到了那些黑衣人。” 景瑜道:“找个机会,抓个活的,问下。” 陈昂惊喜道:“你会审讯?” 景瑜道:“略懂。” “噢~”陈昂很兴奋:“现在有这么多前辈帮忙呢,招呼一声,今天多抓几个。” 可刚兴奋起来,陈昂的眉头却又皱了起来:“今天来的这些,跟之前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此时景瑜也已经看清了这些外乡人。 大概六七个人的样子,看上去年纪都不大,女人居多,就只有两个男人。他们手中也都提着弯刀,可脸上没有那种凶神恶煞的感觉。 就像人是有一种天然的气场一样。 如人相面,搭眼一看,便能看出他人的习性如何。这些人,最起码从面相上来看,不像是什么恶人。 陈昂纳闷:“这是……,换人了?” 第233章 外乡人 中 这些外乡人带着一种蹑手蹑脚的偷感,仿佛鬼鬼祟祟的进了听涛驿。 就像是怕被别人看到一样。 于是不出所料的,景瑜、陈昂两人和这些人打了一个对面。景瑜看他们奇怪,他们也看景瑜两人奇怪。于是这六七个人在愣了一会后,果断选择寻找其他乡亲们。 于是,他们敲响了原本属于吴叔的店门。 只是很可惜,现在这个房子属于瞎老汉的。 瞎老汉推开门,用唯一的眼睛看着这些人。这些外乡人中,其中最年长的那个女人,本来就被瞎老汉震慑了下,然后在想要张嘴的时候,看到了放在房门旁边的九环刀,便默默转头走向了第二家。 第二家出来的是一个女人。 不年轻,也不漂亮,灰白色的脸,手里拿着一根像是送葬时打幡的棍子,上面还包着一条条的白布。 看起来压抑、晦气。 他们又想略过去,然后看到了没穿衣服、近乎全裸的饕餮老叟。干瘦的身体上,有着大片的饕餮纹饰,看上去年轻的时候不是啥好人。 一行人拐弯绕了过去。 一个光着膀子,上身有着雄壮肌肉,手里拿着一柄大锤,像是铁匠的人从屋里出来。 紧接着,一个被人砍掉了双腿,整个人坐在平板四轮车上,手里拿着一把透着血光的长刀,一脸狰狞、变态的看着他们。 除了试蛊人之外,陈昂把最邪乎的几个人,都安排在村头最外面的几间屋子里。 要的就是这个恫吓的效果! 若是他们再敢往里走,看到的便是试蛊人那一张惨绝人寰的脸。 很遗憾,他们放弃了。 在小转了一圈后,这伙人还是回来找上了景瑜和陈昂。 “在下江悠。”那最年长者的女人率先开口问道:“先行见过两位,却不知两位是听涛驿人士,还是外地人。” 景瑜应道:“我外地人。” 陈昂则嗑着昨晚玉儿送他的瓜子:“我算半个本地人。” 陈昂主打一个不说瞎话。 可问题是,他也没把实话说全了啊。 江悠道:“之前听闻,这听涛驿可算是世外桃源。所有路过这云溪峡附近的人,都可在这里歇脚。可今日看上去,并非如此啊。” 陈昂道:“有变化吗?我不知道啊!” “据我所知,这些一直都是听涛驿的老住户了。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你若是觉得他们不好相处,你是不是要找找你自己的问题啊。” “有没有努力和人沟通啊,有没有和他们说谢谢啊。” “唉对了,你们从哪来啊?” 江悠笑着应道:“我们都是些外地人,本想着来此修整一番,谁曾想这听涛驿是这般模样。” 此时景瑜双眼注视着江悠,看到了一幅意料之中的信息。 姓名:??? 性别:女 年龄:34岁 综合评定:??? 介绍:??? 除了性别和年龄,全是问号。于是在江悠说完后,景瑜对陈昂补了一句话:“都是假的,没一句实话。” 陈昂和江悠同时愣了。 陈昂问道:“你什么意思?” 景瑜说道:“她连名字都是假的!” 江悠一脸疑惑的看着景瑜,陈昂则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景瑜笑道:“略懂刑讯。” 陈昂:“你还没开始刑讯逼供……” 可陈昂这句话还没说完,又有一批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听涛驿冲了过来。这一批,便是凶狠恶煞的模样了。那领头的几人,手中也是握着弯刀。而且所穿的衣服,有些细微之处和江悠几人一样。 而在这领头人的身后,怕不是要有上百号人。 “给我抓!挨家挨户的抓!一个人也别给我放过~!凡是敢抵抗的,都给我杀了!”那领头的手中高举着弯刀,向自己身后的人下着命令。 如陈昂所担心的。 前天的那批人被陈昂跟踪,虽说最后摆脱了,但是出来劫杀陈昂的黑衣人都被杀死了。昨天一早也来了一批人,兴许是在前面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便冲进了祠堂往里的深处,现在还不知道尸体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经过两天的意外后,对方打算换一种方式了。 好在,听涛驿已经完成了搬家。 如今住在村口的,没一个好相处的。 只是当他们冲进来之前,江悠先带着自己的几人提前离开了。景瑜和陈昂对视一眼,景瑜道:“我解决这些脾气不太好的。” 陈昂道:“那我便留住刚刚的江悠一伙。” 分工完成,景瑜鼓起腮帮子,吹响了口哨。紧接着,便是一声“呦呵”的鹿鸣,药罐子带着一股根本无法压制的起床气,朝着村口人最多的地方,冲了过去。 药罐子四蹄踏碎青石板的声音已如闷雷滚过,被吵醒的怨气,此刻全化作了铁蹄下的杀机。 \"咻——\" 链子镖破空声先至。 和之前围攻陈昂的黑衣人如出一辙,这些人近战用弯刀,中距离则使用链子镖。 那领头汉子右臂青筋暴起,三棱镖头直取灵鹿眉心。可就在要击中的时候,只听“叮”的一声,一枚飞蝗石将链子镖给击飞了。 紧接着,药罐子一头撞在了那人的胸膛上。 巨大的气劲,撞的他吐着血向后飞去。而下一刻,血雾在晨光中绽开时,景瑜的飞蝗石打中三个人的太阳穴 在场的人,除了那几个领头的之外,其余的人手拿什么武器的都有。甚至每个人的穿着,也都是乱七八糟的。忽然间,景瑜想起之前陈昂的话。 这一伙江湖人士,在收编海鲨帮的水贼们。 “这……,全是海鲨帮的人?敌无踪和情无绪在扬州,正式对海鲨帮下手了?” 就在此时,一个使双刀的红脸汉子,挥舞着刀光卷向景瑜的青衫。刀刃距衣襟三寸时,他忽然看到少年双指上流转的剑气。 噗~!噗~!噗~! 三声闷响,打穿了红脸汉子的三处大穴。 人废了,但是留了一命。 随着战斗的进行,此处已经成了那群江湖前辈们的游乐场,景瑜只好运用内力高声喊道:“各位前辈们,留几个活口啊~!” 第234章 外乡人 下 瞎老汉手中九环刀刀背的铜环,震出一声声的闷响嗡鸣。几个刚要上前的人,突然抱头惨叫,耳孔里渗出黑血。老汉独眼翻白,刀锋却精准划过三人脚筋。 饕餮老叟蹲在屋顶咯咯怪笑,竹竿挑起个酒葫芦。追他的五名刀客突然僵住,皮肤下鼓起游走的肉瘤。昨夜他跟试蛊人借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当!\" 铁匠的大锤砸在青石板上,裂纹如蛛网蔓延。原本十几个围着他的壮汉,被这巨大的气劲给掀翻在地。 平板四轮车如同儿童手里的玩具,跟在药罐子的身后,手起刀落也不知道砍断了多少人的双腿。 这些凶神恶煞的闯入者,好惨! 只不过在随着闯入者的大量死亡,原本还凶神恶煞的众人,瞬间便作鸟兽散,开始各逃各的,谁也顾不上谁。在景瑜不注意的情况下,有几人高喊着“沧渊”二字,横刀自刎了。 景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另一边,陈昂追上了江悠。 按照常理来说,陈昂是追不上的。可谁也没想到,手拿打幡棍的女人,却是先一步拦住了江悠的去路。苍白女人在前,陈昂在后。 江悠身后的几人,接连抽出了弯刀。 江悠最后看向陈昂:“我真的不是你们的敌人。” 陈昂笑道:“能看的出来。不过,也能看出来你们和那些人是一伙的。所以,我需要请你们回去,帮我解答些疑问。” “竺姐姐说过,有问题就要去尝试解开。” “不要隐瞒,不要理所当然,全都说出来才有可能不产生误会。所以,这位江姐姐,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吗?” 听到陈昂的话,江悠也抽出来弯刀。 “抱歉,还不到说的时候。” 话音刚落,那苍白女人却是等不及了,手中旋转的打幡棍,那一道道白布条,撑开之后如同一把伞一般。在遮挡住自己的同时,一棍朝着江悠点来。 只见江悠侧身,手中的弯刀随身而转,将点过来的打幡棍隔开。 而就在这瞬间,白布条落下,苍白女人直接冲了过来。可相应的,江悠的袖中,一根链子镖同时飞出,朝着正在前冲的苍白女人的正脸而去。 刹那,白色的布条,缠上了江悠的链子镖。 可江悠的弯刀,却也应着晨光,斩出一道惊鸿。 一道刀芒,直奔苍白女人的脖颈,杀气十足,完全不像刚刚带着人四处碰壁的样子。只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那苍白女人身体后倾,那刀芒只是留下一缕灰白色的头发。 可这个时候,这苍白女人居然笑了。 另一边,陈昂抽剑上前,却被江悠身边的几人,给拦了下来。 弯刀如弯月一般,一刀一刀,一片一片,重重叠影反射着阳光照在陈昂的脸上。只是瞬间的起手,便如同之前在崖边遇到的黑衣人一样,自动组成战阵。 相互配合着,绞杀的陈昂的活动空间。 只见陈昂旋身而起,剑光在在朝阳里再次绽开千重雪。 可同样的剑招,对付之前的黑衣人们可行,对方这群明显更加小心的人身上,却没起到任何效果。只见一个个的回身用弯刀抵住陈昂的剑招,同时甩出链子镖。 瞬间,陈昂的身法再次拉高。 腾空而起,躲过了所有的链子镖。在抵达最高点后,再次从天而降,口中笑道:“那就最后一招~!” 要知道,陈昂的惊鸿剑剑鞘,可是涂抹有大量火磷粉的。 只见陈昂用剑鞘快速的擦过惊鸿剑剑身,一道幽蓝色的火焰瞬间而起。随着陈昂内力的注入,那刺出的剑气,宛如火龙一般,盘旋而降,朝着地上的几人呼啸而去。 火焰、剑气、热浪,同一时间喷向地面。不明就里的几人,快速的向外翻滚躲避。而陈昂则将左手背在身后,并施展轻功让自己缓缓落地。 这一刻,陈昂宛如临凡的剑仙。 哪怕无人欣赏,他也会挥出这最帅的一剑。 然而,就在他双脚还未着地的时候,自火焰之中,一柄弯刀破开热浪,奔着陈昂的要害而来。 江悠来救自己的同伴了。 陈昂却来不及变招了。 就在陈昂想着要不要将手中的惊鸿剑临时放下的时候,就在江悠身后,那苍白女人也冲了过来。挥舞着代表孝子贤孙的打幡棒,那一根根的白布条束起后,直接敲在了江悠的后脑勺上。 就在那弯刀就要割断陈昂喉咙的时候,江悠被打瘫在地。 陈昂一时心急,看向苍白女人。可还未说话,苍白女人回了一句:“我控制力道了,死不了。” 而同一时间,其他的人在看到江悠已经晕倒后,便直接放弃了营救,朝着不同的方向逃走了。苍白女人刚想上前,却被陈昂给拉住了:“抓住她就行了,这几个人应该就她知道的最多。” 苍白女人这才转头看向陈昂:“再有下次,你就被自己给帅死了!” 陈昂明白她什么意思,但依旧笑呵呵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这边陈昂抓了江悠,景瑜那边也基本结束了。 可在景瑜初步审讯后,却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知道他们原本都是海鲨帮的贼人,在景瑜离开扬州之后,敌无踪带领着大量六扇门捕快,开始了对海鲨帮的清洗。 没了雷老大、尤锋等人,海鲨帮就是一片散沙。 好在,海鲨帮的贼人们当散沙也当惯了。 没了老大,他们就自己往四周跑呗。六扇门的捕快才多少人,最多也就是抓抓那些头头,像他们这种小喽喽,没什么人关注的。 可不知道怎么,就在这云溪峡范围内,突然多了一伙自称叫沧渊阁的人。 吆喝着要从楚州开始,重整大江水路。 于是在各种威逼利诱之下,这些叫沧渊阁的人,收拢了不少海鲨帮散落的贼人。至于今天的事,他们只是知道来抓人的。 至于抓谁,因为什么,活着的没一个人知道。 那几个高喊“沧渊”的,是仅有的知情者。可在发现力有不逮的时候,这些人居然直接果断自杀了,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 听完景瑜的话后,陈昂指了指江悠:“应该还有一个知情者。” 第235章 长江水路第一大派 上百人冲击听涛驿的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对于听涛驿而言,除了多了一份清理尸体和鲜血的工作外,并没有其他的影响。真要细究,只能说他们留下的遗产,尤其是武器,能给听涛驿带来一笔不小的财富。 就算是溶了,打几副农具呢。 甚至还有几个老前辈觉得好不容易搬一次家,就杀这么几个人不过瘾的。 为此,景瑜只能安抚老几位,最近应该还会有人来。 海鲨帮完全乱了,以扬州为中心,附近所有有水域的地方,短时间内都会比较危险。这个危害能有多大,持续多长时间,就看敌无踪等人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陈昂带着昏厥的江悠,来到了祠堂的位置。 瞎老汉、饕餮老叟、试蛊人等一些对刑讯逼供感兴趣的人,都聚集于此,等待观看景瑜的表演。而竺则站在昏迷的江悠旁边。 至于药罐子,又回去睡回笼觉了。 看到这么多参观者,景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于是,景瑜宣布开始。 竺拿着一桶冷水,猛的一下浇在江悠的脸上。瞬间的冲击,加上冰凉的触感,将昏迷中的江悠一下子给激醒了。在一种仿佛是窒息后的急促呼吸中,她看到了这些围着她的人。 尤其是看到试蛊人的脸后,原本还急促的呼吸,又差点窒息了。 在缓过一点后,江悠疯狂的朝着陈昂喊道:“我说过,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陈昂蹲在地上,带着点歉意的说道:“从直觉上来说,我知道你应该不是坏人。但你也不可否认,你和那些要袭击听涛驿的人,是有关联的。” “为了吴叔他们的安全,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些事。” 江悠喘着粗气:“时机不到,我不能告诉你们。” 景瑜走近:“我曾经从一名死士身上问出了些事情,从那之后,我知道了我对人刑讯有着自己的见解。也因此,开始有人称呼我为活阎王。” 江悠淡淡的说道:“我是不会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场的都是狠人,他们能听得出江悠的叫声中,包含着什么。那种直接、纯粹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心如刀绞、肝胆俱裂等真实的体验。 “这些都是老活了,无非是通过穴位,对经络和内脏进行一定程度的控制。” “其实这东西是对人体有益的。” “最近,我试出了些别的——人抽筋是很疼的,恰好我现在能自由控制抽筋。放松,不要抵抗,先从小腿肚子开抽……” 对于习武之人而言,抽筋是很少见的。 尤其是那些擅长横练功夫,亦或者对自己身体控制力强的人,是不太可能出现抽筋的。但现在景瑜可以强行控制。 “肠胃也可以抽筋,腰肾也可以……” “在此基础上,我还可以用刺激穴位的方式,让你感知增强。不着急,一点一点来……” 随着景瑜每说一句,围在周围的人便向后退一步。 在面对刑讯的时候,很多人认为疼痛是最好忍得,往往是其他的环节扛不下去。例如利用人的羞耻感,例如人永远不能抗拒的饥饿和干渴。 但已经将逆灵柩指练到“意与神合”的景瑜知道,其实痛才是最难挨的。 那种极致到无法言说的痛,才是最磨人的。当江悠吼到嗓子红肿,吼到连自杀都已经没力气后,她看景瑜的眼神,都透着一股死气。 景瑜问道:“能说说你们是什么人吗?” 江悠还没回答,竺突然问道:“竹天纵受过这一套吗?” 景瑜摇了摇头:“那个时候我还不会。” 竺一脸遗憾的表情。 陈昂却是拍了拍景瑜的肩膀:“兄弟啊,你这手段还是有点太狠了。有伤天和,有伤天和。以后还是尽量少用为妙。” 随即,陈昂也盘腿坐在地上。 “我也没想到我兄弟这刑讯能这么厉害。但中间我也没喊停,我也由着我兄弟把这一套给施展完了,所以这事根还是在我身上。” “若江姐姐以后要记恨,还是记恨我的好。” “只不过,事关听涛驿,我不得不如此。所以,江姐姐到底是什么人?” 江悠看着陈昂,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云溪峡龙吞涧,沧渊阁。” “龙吞涧?”陈昂皱着眉头:“杜老汉酿酒的地方附近?!还请江姐姐不要骗我,那个地方我熟,根本没有什么沧渊阁。” 江悠道:“龙吞涧下,别有洞天。镜湖之地,与世隔绝。” 可就在这个时候,饕餮老叟突然问道:“沧渊阁?二十多年前,长江水路第一大门派?” “沧渊阁没被灭门?!” 景瑜突然抬头看向饕餮老叟。 饕餮老叟伸手挠了挠头上的虱子,淡淡的道:“二十年多前,先皇祝寿奇物进京。也不知怎么滴,江湖上那些有头有脸的门派,就分成了两伙,开始了捉对厮杀。” “老头子我一直就是个散人,对这里面的事不甚了解。” “只是听说作为长江水路第一大门派的沧渊阁也被牵扯进去。后来不久,就有江湖传言,说是沧渊阁被灭门了。为此,一直到现在,整个江南都没有一个拿的出手的门派。” 直到现在,景瑜终于找到这次听涛驿事件中,和二十年前有关的事了。 也就是说这次的核心,便是这个沧渊阁了。 是友? 还是敌?! 陈昂继续问道:“沧渊阁的事我知道了,但是和听涛驿又有什么关系?” 江悠看向陈昂:“我也不知道!” 陈昂听言,叹了一口气。便要起身,一副让景瑜继续的意思。江悠瞬间就像炸毛了一样,已经沙哑的喉咙再次大吼大叫着:“我没说谎,我真的没说谎,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是哑婆婆一派的,那些人是血童子一派的!” “他们要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们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想着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没想到碰上你们……” 说着说着,三十多岁的江悠,居然开始哭了。 还越哭越委屈。 ……………… 关注、打赏、段评,求一切支持,然后再求下烟雨江湖的支持。 主大光明、易筋经、九图六坐像,陈无暇棍、龙象般若功、身空行,商太虚神悟刀、乾元功、万里神行,央蛮烈阳神掌、离火决、千回百转。 全十重满,龙象十三重满。 卡燕王府叶公公,是那种sl很多次后,都看不到希望的卡。沉淀除了经脉外也没啥好沉淀的了。有大佬给支个招呗。在不换人的情况下,谁换哪一本武功好,主暂时不考虑叛门。 第236章 玉儿 江悠哭了,哭的稀里哗啦的。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哭,多半是因为委屈。而之所以委屈,是因为她刚刚受了一套景瑜的极致筋膜体验。此时,景瑜抬头看向饕餮老叟。 景瑜希望能从饕餮老叟那得到更多信息。 只是饕餮老叟并没有更多的信息。 “我只是一个散人,二十多年前在江湖上更是不值一提。那时候的沧渊阁,都不会正经看我一眼,我也就只听些江湖传闻。” “对于这个门派,我其实不熟。” 所有人的目光又从饕餮老叟脸上转到了正在哭的江悠身上。 可面对正在嚎啕大哭的江悠,几人有些束手无策。 她要是嘴硬吧,还能让景瑜再来一套全身从里到外的深度按摩。可她在这里哭,几个人就拿她没办法了。可就在几人手足无措的时候,却突然听到祠堂深处,吴叔连喊带哭的跑了出来。 “陈昂……,陈昂……”只见吴叔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还差几步远的时候,便一步跨越跪在陈昂面前,撕心裂肺的喊道:“玉儿不见了,玉儿不见了,求求你,帮帮你吴叔吧~!” 轰的一声,陈昂头皮发麻的愣在原地。 厄运专找苦命人。 那群沧渊阁的人,寻找的莫不是玉儿吧。 陈昂连忙将吴叔给扶起来,可明明没有练过武的吴叔,跪在地上的身体宛如千斤坠一般,任由陈昂如何用力就是扶不起来。 陈昂有些晃神。 景瑜连忙问道:“别是玉儿去哪玩了?” 吴叔抬起头,瞳孔带着震颤的说道:“不会的,肯定不会的。自从玉儿懂事之后,凡事听涛驿有点风吹草动,我就不让她出门,都藏在家中。” “这次陈昂这么着急的要求换家,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玉儿是不会自己到处乱跑的。” 吴叔人生的前几十年,经历了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他已经再也没法落下去了。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景瑜都害怕吴叔的眼神直接散掉,人当场疯了。 陈昂在一旁抱着吴叔:“没事、没事,有我呢、有我呢,会找到玉儿的,会找到玉儿的。” 说着,陈昂转头看向竺。 竺摇头说道:“我很确定,今天一天没人过祠堂。没有人进到听涛驿深处,也没人从里面出来。” 景瑜问道:“那有没有其他的路通向里面?” 陈昂道:“整个听涛驿临崖而建,除了祠堂这条路,应该没有其他路能进到里面了。如果没人进也没人出,那玉儿……” 可就在陈昂还未说完的时候,饕餮老叟又突然说话了:“也不是没路。” 所有人,在一次的看向了饕餮老叟。 只是事情紧急的饕餮老叟这次也不玩头上的虱子了:“老头子我嗜酒,咱这听涛驿附近最好的酒就是那个杜老汉酿的。之前的时候,他隔三差五的会来听涛驿,顺带给我带几瓶酒。”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但是我确定他肯定不是从祠堂这条路过来的。” “生活在里面的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不说,我也不问。更何况我还白得几瓶酒呢。” 陈昂立马道:“竺姐姐,你帮忙照看下吴叔。” 说完后,陈昂便朝着村外的方向飞奔而去。景瑜看着已经开始回神的吴叔,便也松了一口气的去追陈昂了。在村头的时候,陈昂吹了声口哨,原本还在睡回笼觉的药罐子便立刻爬了起来。 它有些迷糊的看了眼陈昂,又看向在后面的景瑜。 紧接着,陈昂和景瑜两人同时纵身一跃。几乎是同时,两个人一起落到药罐子的背上。 顿时,药罐子就不乐意了。 这是,一下子要驮两个人了?! 虽说药罐子的体型比一般的战马还要大上一圈,驮两三个人从重量上来说问题也不大。可这对药罐子来说,是一个认主的尊严性问题。 就在药罐子要直立起来以示抗议的时候,陈昂在药罐子耳边说道:“去龙吞涧附近崖边的小屋,就是你喝好酒的那个地方!” 听到这话,药罐子又不想抗议了。 驮两个人,去喝一顿酒,感觉也不亏。 脑子里转着,整头鹿已经开始狂奔起来了。所谓云深有鹿,药罐子本就生活在然山的深山幽谷之中。当它在这里加起速来之后,甭提速度有多快了。 一鹿两人,坐在后面的景瑜多少是有些懵的。 突然间,景瑜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坐骑,很容易被人拐走啊。或者说如果不是因为有系统的绑定,现在已经被人给拐走了。 对于美酒的向往,让药罐子以最快的速度,将两人驮到了杜老汉的小屋。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地的尸体。 在这些尸体手中,右手弯刀,左手链子镖。看武器,这些死者应该都是沧渊阁的人。 陈昂黑着脸:“找一下,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两人开始搜索现场,一鹿开始搜索酒坛子。 所有躺在地上的死者,身上都有着明显的扭曲,全都是钝器性质的伤。尸体不仅已经凉透了,已经开始出现了尸斑和尸僵。 其中尸斑的颜色,也已经从暗红色过渡到了紫红色。 可能是因为此处环境潮湿,皮肤有部分的浸软现象。 景瑜用自己浅薄的仵作知识,下了一个简单的判断——这些人已经死了超过三个时辰。从时间上讲,应该是这些沧渊阁的人先袭击了这里,之后才有了那上百人冲击听涛驿。 如果默认杀人的是杜老汉,那就是杜老汉先在这里杀了这些沧渊阁的人,然后走小路去了听涛驿深处,劫走了玉儿。 杜老汉究竟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要劫走玉儿? 玉儿和沧渊阁有什么关系? 已经很多年没有任何异常的听涛驿,为何会在这段时间出这么多问题? 突然间,景瑜想起了玉儿口中,她丢的那个手链。听涛驿的所有变化,仿佛就是从那个手链丢失开始的。若如此,一切的根源,便是玉儿的身份了。 吴叔当年捡的,也许本身就是苦痛的根源。 第237章 旧闻 穿过一地的死者后,景瑜来到了木屋里面,这里面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前几日在这里住过一晚,当时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而这次进门后,却在那张唯一的床下,看到了一块翻开的地板。 地板下有一个不大的空间。 应该有什么东西被杜老汉取了出来。 也许有什么秘密,也许是杜老汉藏了多年的武器。究竟是什么,景瑜就不得而知了。除此之外,并未发现其他任何的不妥。 景瑜走出木屋,正好和陈昂对上了目光。 两人默契的一起摇了摇头。 陈昂有些不自信的说道:“这个木屋,还是几年前我帮杜老汉翻新的。为此,他藏的那些好酒中,有几坛外面还写着我的名字。” “之前有江湖人士来此,想喝他的好酒他不肯,被人打伤,还是我为他出的头。” “这几年,我每年都会来这里,找他大醉一次。” “可突然间,我觉得我从未认识过他。” “我从未认真想过,他为什么一个人住在崖边,他在这里就真的是为了酿酒吗?他说他喜欢龙吞涧的水,现在想来,应该只是为了能时时刻刻监视龙吞涧吧。” 景瑜道:“也许不是他杀的人。” 陈昂道:“只能是他!” 景瑜道:“这里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去沧渊阁了。” 陈昂道:“回去找江悠,让她带我们过龙吞涧。我要看看,那个与世隔绝的镜湖究竟什么样!” “不用回去了,我把人带来了。”竺带着江悠,也来到了这龙吞涧附近的崖边小屋。 此时的江悠已经稳定了情绪,只是景瑜由内而外的按摩,让她的身体依旧有些发软,行走都需要竺的搀扶。只是在知道吴叔丢了一个六岁的女儿,而且还是在六年前捡来的女娃后,就一直吵着也来杜老汉这看看。 可当江悠看到了一地的死尸后,先是一愣,然后便不可思议的检查他们的伤势。 “铁链翁?”江悠在疑问中带着肯定:“那个玉儿真的是阁主的女儿?” 景瑜、陈昂、竺三人将江悠围在中间。 陈昂道:“现在该说说了。” 江悠点了点头道:“二十多年前,我只是沧渊阁的一个普通弟子。阁内长辈们所做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有一天,突然有很多人杀上门来。” “紧接着,便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厮杀。” “而最后的结果,便是我们沧渊阁输了。那一战,门派内唯二宗师境高手都死了。只有少阁主在险死还生下,带着我们几人逃了出来。阴差阳错之下,发现那龙吞涧下别有洞天,我们这些人便藏了起来。” “这二十年,一直在镜湖休养生息。” “原本的少阁主,便理所应当的成了阁主。又从还活着的人中,推选出来三位辈分最高的作为新的长老。分别是铁链翁、哑婆婆和血童子。” “直到六年前,阁主分娩,却因为二十年前的旧伤,难产去世。” “而铁链翁不知为何,带着刚出生的阁主之女逃出了镜湖不知所踪。从那之后,沧渊阁当家之人便成了哑婆婆和血童子两位长老。” “两人有各自的主张,久而久之在阁内就形成了两派。” “哑婆婆主张继续休养生息。而血童子在得知外界的江湖,已经跟二十年前截然不同后,便主张打出去,不要龟缩在镜湖。” “直到几个月前,哑婆婆去世。沧渊阁内血童子一家独大,顺理成章的成了新的阁主。” “从那开始,沧渊阁就在准备搬出镜湖,重整长江水路。而我们这些原本属于哑婆婆一派的人,则被排挤的非常厉害。” “几日前,听说有人在外面发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血童子便一直在频繁的往外派人。我们也是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才也出来看看的。” “而这些死者身上的伤,很明显是铁链翁造成的。” 听到这,已经想明白的陈昂说道:“是手链,玉儿丢失的手链。” 事情的缘由到这里串起来了。 景瑜接着说道:“玉儿是沧渊阁阁主的女儿,杜魁是沧渊阁长老铁链翁。” “六年前,由杜魁将玉儿从沧渊阁带出。不知为何将玉儿交给了吴叔,由吴叔进行抚养成人。而在几日前,玉儿的手链丢了。” “恰好,被那个血童子的人捡到了手链。”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听涛驿才开始有频繁的江湖人士前往。而吴叔也说过,因为他亲生女儿曾经的事故,凡是听涛驿有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他就不让玉儿出门。导致一连几天,沧渊阁的人都没找到玉儿。” “再加上后面的事,沧渊阁才有了今日的举动。” “只是,从派出的人手来看,那个血童子更在乎这边的铁链翁。” 突然,江悠抓着陈昂,祈求的说道:“肯定是铁链翁发现血童子要杀他和玉儿,为了保证玉儿的安全,铁链翁才将玉儿劫走的。” “求求你们,帮我找到玉儿,要不然血童子会杀了她的。” “只要找到玉儿,证明她的身份,她就是沧渊阁名正言顺的阁主。只要有她在,血童子就不能胡作非为,沧渊阁就能继续休养生息。”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陈昂冷冷的看着江悠:“我会找回玉儿的。因为她是吴叔的女儿,因为她喊我‘陈昂哥哥’,因为她是听涛驿的娃娃,唯独不是因为她是什么阁主之女。” “更不是你们和那个狗屁血童子,相互争当正统的工具和绊脚石。” “她未来要做什么,等她长大后会自己选择,不需要你们这些人为她规划任何事情。” 江悠本想反驳,却被竺揪着衣领,从地上给拽了起来:“走,带路!” 江悠转头看向竺:“就你们几个人去镜湖?现在的沧渊阁可有几百弟子,血童子也在那里。就你们几个人,去了也只能是送死。” 陈昂道:“你只管带路,其他的和你无关!” 第238章 江湖漩涡 三人一鹿就要勇闯沧渊…… 停下,有一头鹿不着急去。 就在几人跟在江悠的后面要去龙吞涧时,药罐子突然从后面咬住了景瑜的衣服。景瑜不明所以的转过头去,顺着药罐子的目光,看到了一排堆放在一起的酒坛子。 景瑜一脸懵。 药罐子一脸的得意。 刚到这的时候,景瑜和陈昂一起检查过附近的,当时没发现这里有着一堆酒坛子啊。 这意思是说,在景瑜几人说话的时候,药罐子凭借着一己之力,硬生生的把杜老汉,也就是沧渊阁铁链翁杜魁这些年藏的酒,全都刨了出来。 并且还一坛一坛的摆放在了一起。 老鹿好身手啊这是! 景瑜弯头看向药罐子:“你全都要了?” 药罐子疯狂点头。 景瑜看了眼正在坚定的朝着龙吞涧走去的众人,然后回头看了看那堆在一起的酒。 从酒坛能看出来,有的是已经深埋到地下的老酒,有的是刚刚封坛的新酒。虽说从杜魁的时间线来看,这些酒最多的也就五六年的年份,但架不住数量足够啊。 杜老汉这五六年一直憋在这里酿酒,攒了不少的家底。也不知道怎么滴,就全让药罐子给翻出来了。 更关键的是,陈昂和竺居然没发现。 景瑜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然后看着药罐子“求求你”的表情,再加上前几日景瑜自己尝到的一丝甘甜——收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仁不让之势,景瑜的手划过所有的酒坛子。 瞬间,药罐子所有搬出的酒水,全部进了药罐子自己的饲料仓栏位。 这栏位,只要是药罐子真心认可的口粮就可以往里放。 现在这里面已经存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什么瓜果梨桃,什么青菜萝卜,以及路过城镇中各个郎中存下的那些并不值钱的草药。现在,又多了杜老汉六年的心血。 虽说药罐子自己吃的时候,不需要经过景瑜的同意。可景瑜要拿出来的时候,也不需要经过药罐子同意啊。 堪称完美! 在收完了所有的酒后,药罐子驮着景瑜,一蹦一跳的跟在了几人的后面。 在去龙吞涧的路上,景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听你所说,你们曾经的少阁主,也就是后来的阁主是个女人。” “因为有二十多年前的暗伤,在生玉儿的时候难产而死。” “那现在有一个问题,玉儿的生父是谁?!” 景瑜的问题让所有人都突然愣在了原地。 这二十年,沧渊阁一直躲在那个叫镜湖的地方。既然说是要休养生息,那就要有新鲜血液注入。 总不能真靠着当初的那伙人拼命的生吧。 从之前江悠所说,如今的沧渊阁内,除了阁主身份较高的就三人,铁链翁、哑婆婆、血童子。 哑婆婆是女的,可以先不考虑。 若是铁链翁,也就是杜老汉是玉儿的生父的话。那阁主在还未分娩之前,就应该已经帮着铁链翁提前掌控沧渊阁了。 不可能在难产生女后,出现铁链翁带着玉儿逃出镜湖的事。 若是血童子呢? 从血童子命人去听涛驿抓玉儿的态度来看,也不像。 也就是说,玉儿的生父一定是一个沧渊阁之外的人。可又是什么人,能让沧渊阁的阁主,不惜在明知自己有二十年前暗伤的情况下,还要为他诞下子嗣呢? 景瑜猜不出答案。 可从江悠的反应来看,她也不知道答案:“没人知道,整个沧渊阁没人知道。哑婆婆还活着的时候说过,若还有人知道,就只能是铁链翁。” 景瑜又问:“这二十年间,你们人口是怎么补充的?想要休养生息,最起码也要先有人。” 江悠道:“在阁主还在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阁主就会带回一些孩童。阁主并不禁止我们沟通,都是一些外面活不下去的孩子。孤儿、乞丐,亦或者是家里突然遭灾的人。但是从阁主死后,已经有六年的时间了,镜湖再也没来过新人。” 听到江悠的话,景瑜心中突然涌起过往种种。 那个原来慈州太岳山上的侍猪郎宋九计,在离开太岳山后,便加入了九流门骗子一脉。而从临安的事来看,他在关注金鹰镖局。 从时间上来说,金鹰镖局跟二十年前的事有关。 也就是说,骗子一脉在挖掘二十年前的事。 另一边,寒无义也在挖掘二十年前的事,还给景瑜丢出了一个“长生诀”。 而从景瑜打练无涯那得知二十年前奇物进京、江湖厮杀后,又从饕餮老叟那得知,当时的江湖是分成两伙人,捉对厮杀,不死不休。 也正是那一战,沧渊阁的宗师境高手陨落。 原阁主的女儿,带着仅存的人,在机缘巧合下藏身于龙吞涧下的镜湖,以期休养生息。可好巧不巧,在这二十年间,明显有人在不断的资助沧渊阁。 那个人会不会是玉儿的生父。 而现在血童子想要向外扩张,所谓的重整长江水路,这是不是也是那人的授意。 很多时候,知道的越多,就会发现不知道的也会变多。而景瑜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被卷入其中。 一行人来到目的地。 这一个大片地区叫做云溪峡,一条大河贯穿而过,河水两边尽是山崖。因为地势有高低,这条大河天然的形成了一个有着十几丈高的瀑布。 那瀑布的落口,便被称为龙吞涧。 寓意地下有龙,吞水入腹。 而在落下后溅起的水花,便是杜老汉口中,最适合酿酒的水。这几年时间,杜老汉一直站在高处,看着河水落下、溅起。 江悠便带着他们来到了这瀑布的下游。 “要是血童子知道我带着外人去镜湖,他会杀了我的。”江悠带着些央求的意味,说道:“而且就你们几个人,对付不了血童子的。” “如果能找到那个玉儿,证明她的身份,我就能说服其他的沧渊阁人。” 陈昂冷声道:“别在这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除非那个狗屁血童子是个傻子,否则玉儿公开身份,只能引来更激烈的追杀。” “你只负责带路就好,其余的不需要你管。” 第239章 屠戮 陈昂的话,让江悠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于是,在江悠回身看了竺和景瑜一眼后,她咬紧牙关,深呼吸憋着一口气后,直接跳到了水中。 陈昂和竺紧随其后。 而在两人身后的景瑜,则看了眼药罐子,第一次的,把药罐子收回了独属于它的坐骑栏位中。 药罐子是会游泳的,可是它不会憋气。 从江悠的描述来看,想要达到那个所谓的镜湖,是需要走水下的。虽说景瑜的水性也不是很好,但前面有竺和陈昂,景瑜也跟着义无反顾的跳了。 落水的瞬间,耳边先是响起自己落水后,略显沉闷的哗啦声。 可就在景瑜找到前面几人身影的时候,突然有一股力道将景瑜往下拉扯——水下有旋涡! 景瑜在心中喊一声“闭气”,冰凉的水流裹挟着他急速下沉。就在这个时候,陈昂突然回来拉住了景瑜的手臂,然后在陈昂和水流的双重作用下,景瑜穿过了一段很长的水下暗道。 好在几人都是习武之人,有内气的存在可以延长闭气的时间。终于在彻底迷失方向前,一行人跟着江悠终于浮上水面。 可就在景瑜想要大口呼吸空气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他们此时,仿佛在一片湖水之中。 没有瀑布、没有悬崖,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除了一座高楼、一个洞窟、一个校场之外,便是一片低矮的房屋,和一片绿中泛黄的农田。 宛如世外桃源。 按照道理来说,这里距离景瑜等人之前跳水的地方,应该不远。可现在他们看到的,和云溪峡、龙吞涧没有任何关系。 就是一个四面山的盆地,将一个并不算很大的区域,单独给隔离了开来。一时间,景瑜所有的人,对这片区域所处的相对位置,十分的迷惑。 此时江悠说道:“怎么……,没人看守?” 几人小心翼翼的从湖中出来,可依旧没发现任何人。江悠疑惑的道:“不对啊,平常这里一定是会有人把守的。” “而且领头的一定是血童子的亲信!” 陈昂起身,开始用内力蒸干身体上的水分,一边说道:“我们几人分开找下,我有些不祥的预感。” 此时的陈昂,完全是心急如焚的模样。 在听到陈昂的话后,对此地非常熟悉的江悠,便直接奔着那座高楼而去。 那高楼又叫沉星楼,相当于是一座藏书楼。那里面存放的,是在这二十年前沧渊阁所有能流传下来的书籍。 包括沧渊阁的历史背景,以及所有沧渊阁的武学典籍。 只不过里面没什么原本了,都是后来阁主和三位长老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力重新整理的。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这二十年来,所有沧渊阁门人习武时所领悟的心得。 说起来,这里算是对沧渊阁而言至关重要的地方。 可作为一个要休养生息,要壮大自己实力的门派而言,武学典籍几乎是不设限的。只要你看得懂,能领悟的透,随便你看。 要的就是一个尽可能的挖掘你的天赋。 也因此,一来二去,看守这里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职位。而在哑婆婆死后,所有原哑婆婆一派中没有向血童子投诚的,全部被安排在了这里。 江悠直奔这里,也是为了找到自己的伙伴。 可就在江悠刚靠近沉星楼时,一声带着恐惧的尖叫响彻整个镜湖。景瑜等人赶到后,在沉星楼外面,看到的又是一片尸体。 本来身体状态就不好的江悠直接瘫软在地上,如同匍匐一样,一点点的向前。只是这一次,她途经的每一具尸体她都认识。 全部都是原哑婆婆一派的师弟师妹。 随后,受不了这个刺激的江悠昏倒在地上。 同一时间,有几声惨叫从那个校场的位置传来,陈昂一马当先,施展轻功朝着校场掠去。景瑜紧随其后。 在靠近校场后,能看到旁边的大旗上,写有“雾隐台”三个字。 而此时的校场上,正有七个人影,刚刚完成了对几十人的斩首处刑。此时那些人已经没了脑袋,只剩下一个腔子倒在地上,鲜血蔓延至整个校场,宛如人间炼狱。 陈昂和景瑜两人从空中落下,踩在满地的血上,会有一种粘稠的粘连感。 看到这一幕的陈昂,已经怒不可遏:“你们是什么人?” 可这七人,却是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陈昂和景瑜,不解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镜湖之内,除了沧渊阁外,不应该有其他外人的。” 说话间,七个人跨过地上的死尸,踩着粘稠的血液,将景瑜和陈昂两人给围了起来——他们右手弯刀、左手链子镖! 陈昂瞳孔微缩:“你们也是沧渊阁的?血童子一派的?” 似乎是沧渊阁的武学特性,但凡是多对一的时候,就会天然的形成战阵。而且从这七人的气势来看,比两人之前遇到的任何沧渊阁的人都要强。 \"小心他们的阵法!\" 景瑜话音未落,七条锁链已经交织成网。陈昂的剑锋撞上弯刀迸出火星,却发现对方刀刃上,像是海浪一般,传出汹涌不断的气劲。 刚一交手,陈昂便差点握不住手中的惊鸿剑。 “小心!” 陈昂一边向景瑜示警,同时直接擦燃剑身上的火磷粉。随着内气的催发,一道火龙似的剑气,直奔七人而去。 “花里胡哨!”七人中为首的那人一声低喝,手中弯刀如同弦月一样划过,一道刀芒直接将陈昂的火龙斩断。 紧接着,另外六人,身形如同海浪一般,贴着地面冲来,在卷起血水的同时,链子镖由下往上,射向陈昂的脚踝。 陈昂并没有要躲的意思。 因为有七枚飞蝗石精准的击中了七道链子镖。 可就在这个时候,竺的呼声传来:“陈昂,那边有人搬走的痕迹。还有另外一条路出去。而且车辙清晰,路面未干,应该是刚刚离开不久。” 陈昂一听,心中一急。 哪怕到这个时候,他手中的长剑依旧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背在身后。 紧接着,莲花掌出! 第240章 断水七刃 陈昂的武功不弱,但剑法不强。 他的剑法,只能说是帅。 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只有一招旋身出剑的千重雪,另外便是刚刚的火龙剑气。有时候景瑜都在想,陈昂能使的好这两招剑招,是不是也是因为它们足够帅。 哪怕每次与人对敌,被人发现后也不以为意。 每次的险胜,都是靠着他足够高明的身法,以及在千钧一发之际时才会施展的拳掌。 可陈昂说过自己,他很强。 天落惊鸿,莲花展开。 一瞬间,七朵莲花似的掌印,在空中陡然炸开。逼得七人不得不的回身防守。就是这一刻,景瑜很想要告诉陈昂,他的拳掌也很帅。 可紧接着,陈昂一跃跳出七人的包围圈,口中喊道:“景兄,他们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找找玉儿。” 说着话,陈昂便朝着竺所指的方向飞去。 留在原地的十人,相互之间面面相觑,一时间没能理解事情的发展。此时,刚刚昏厥,一直被竺带着的江悠醒了过来。 她睁眼后看到的,便是七名沧渊阁的高手将景瑜困在阵法之中。 以及,已经如同炼狱的校场。 还有满地上没有了脑袋的腔子,和没有了身体的脑袋。 这一刻,江悠疯狂的朝着那七人喊道:“为什么?!为什么?是不是血童子让你们下手的。我们只是不想再打打杀杀了,我们只想留在这里,过自己的日子。” “凭什么要杀我们?!” “血童子呢?!告诉我血童子在哪里?!” 之前骂陈昂花里胡哨的人往前一步,看着江悠,冷声道:“我还在想为什么镜湖有了外人,原来是沧渊阁出了叛徒。” “那个哑婆婆窝囊,她教出来的弟子,也这么窝囊。” “重新介绍下自己,你可以叫我无相涡,沧渊阁断水七刃之首。所谓‘沧渊无波处,方见噬人涡’,所有叛门者、敌对者以及会威胁到沧渊阁的人,都会由我们处理。” “虽说除了我自己之外,其余的断水七刃都是在这二十年间重新培养的。但是,处理这些叛门者,还算是绰绰有余。” 说到这的时候,旁边的江悠再次吼道:“你胡说八道,江儿、秀儿他们何曾叛门。那个血童子,根本不配当阁主。” “对了,玉儿,还有玉儿。” “阁主的女儿还活着,她才应该是沧渊阁之主,不是血童子。他没资格断定谁叛门的。” 无相涡朝着江悠走去:“听你这么说,就更加确定你叛门了。至于前阁主之女,六年前已经死在了杜魁手中,哪里有多出一个什么玉儿。” “至于你口中的江儿、秀儿,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他们!” 说着,无相涡身形前冲,手中弯刀随手掷出,在水平方向上划出一个大弧形,绕过站在江悠身前的竺,直接斩向江悠。 只见竺挥起手中的竹竿,就要拦住弯刀,可无相涡的链子镖紧随而至。 而其余的六人,则同样甩出弯刀,全部朝着景瑜而来。于此同时,这六人齐声道:“你将是我们沧渊阁重出江湖后,第一个被我们杀死的人!” “见证沧渊阁的崛起吧!” 面对六人的咆哮,景瑜嘲讽道:“这么多嘴,也不像是什么暗杀组织成员!” 说话间,景瑜施展小纵跃功,在这个已经满是鲜血的校场上,开始朝着竺的方向尽量的拉扯。 景瑜手中的飞蝗石,真的就是不要钱的往外撒着。 最后在靠近无相涡后,体内内气鼓荡,霸王气量在一瞬间将威力催至极致,拳头上带着混元拳劲朝着无相涡打去。 在将无相涡暂时逼开后,景瑜着急的说道:“带着江悠离开,先回听涛驿。如果能让那些老家伙出山,就先让他们出山。” “如果他们不愿出山,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去找陈昂。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让他冲动!” 竺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那你呢?” 景瑜道:“我可是活阎王!” 无相涡:“我答应你们走了吗?!” 在竺还在犹豫的时候,无相涡跟另外六人再次聚到一起,作为战阵的阵眼,再次向景瑜冲来。 只是刹那,以景瑜为中心,无数的飞蝗石宛如孔雀开屏一般,从景瑜的手中飞出,并以一个弧形轨道射出,最终又全部汇集到无相涡七人身上。 一时间,七柄弯刀转成了七轮圆月。而从弯刀中散逸的内气再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满月般的气障。 只听的飞蝗石炸裂后的声音,以及碎石击中弯刀后乒乒乓乓的声音。这满月气障,硬生生挡住了景瑜的暗器爆发。 此时景瑜吼道:“我答应她们走了!” 随着景瑜的这一嗓子,原本还在纠结中的竺终于下定决心。虽说她不想留下景瑜一人对抗这个自称断水七刃的七人,但是陈昂的安危,还是让她有些担心。 “保重!待我走后,能撤便撤,不要恋战!” 随后,竺拉着嚎啕中的江悠,快速的离开校场。 奔着陈昂刚刚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只是竺不知道的是,景瑜让她先走,更主要的原因是不想暴露自己的一些保留项目。而面前的断水七刃,从景瑜知道那个无相涡经历了二十年前的事之后,就没想到再放他离开。 更何况那六位还要让他以第一个死者的身份,见证沧渊阁的崛起呢。 沧渊阁是否能崛起景瑜不知道,但是他们七个是看不到了。 在竺离开后,无相涡有些心有余悸的看着景瑜。 别说是现在了,就是二十多年前,也没见过有人这样使暗器的。刚刚瞬间而起的暗器爆发,怕不是投掷出了一两百的飞蝗石。 可景瑜身上不像是能藏几百发飞蝗石的。 无相涡不解的问道:“蜀山唐门新的手法暗器?” 景瑜笑着从物品栏中拿出手套“祝融”,不疾不徐的戴在手中。随着使用君临烈阳手的手法运转内气,一股炽热的气息从手上传出。 感受着掌心的炽热,景瑜看着无相涡,笑着问道:“刚刚你说你经历过二十年前的厮杀?” “正好,我有些事,要问问你!” 第241章 进击的老鹿 这一次,景瑜的速度极快。 整个人宛如一片被狂风吹起的火焰,在无相涡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冲到他的身前,双手像是两团烈焰一样,直接轰了上去。 “给我灼!” 随着景瑜的怒吼,一记君临烈阳掌朝着无相涡的胸膛打去。只是在击中的瞬间,另外六人手中的链子镖,同样朝着景瑜打来。 此时的景瑜肯定不会选择以伤换伤。 只见景瑜旋身而起,再是六发飞蝗石击中六人的链子镖。双方接触的刹那,六枚飞蝗石在空中炸成粉末。可就在这个时候,似是刚刚躲在飞蝗石的阴影中,六枚如意珠穿过石粉后,飞向那六人。 只见六人同时抖动链子镖,依靠链子的甩动,将如意珠击落。 此时缓过神来的无相涡,狂笑着手握弯刀,毫无技巧但却势大力沉的劈了下来。 “你想知道二十年前的事?!先问过我手中的刀!” 怒喝起,刀芒至。 从上往下,奔着将景瑜一分为二来的。 可景瑜却完全不慌。还在旋身凌空的他,依靠着腹部的力量拧转腰身,一脚朝着无相涡踢去。 这一脚,起的快,不见影、不见形,可就在出腿的瞬间,有阴风相随。 大阴风腿! 刹那间,无相涡神情恍惚、烦恶欲呕,双手也在不自觉间软了下了。景瑜趁机躲开无相涡的攻击,并开口嘲讽道:“装啥呢?已经从你眼前走了多少个人了,还在这里装高手呢?!” 在落地后,景瑜再一次前冲。 无相涡后退,另外六人向前,想要拦住前冲的景瑜。可着急于问话的景瑜完全不想再多做纠缠,这次他要整一个大活。 只见景瑜的手在无相涡的身前凭空一划,两人之间的空间开始出现异动。 小技巧的全新进阶版! 戏法师·进击的老鹿! 只见药罐子突然从两人中间出来,那原本就极为拟人化的鹿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它听从景瑜的命令,举起两只前蹄,重重的踏在了无相涡身上。 药罐子是很厉害的。 它的蹄子是很重的。 于是乎,无相涡口中喷着鲜血,被踢出了几丈远的距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此时景瑜朝着药罐子大吼道:“老伙计,动手杀人!” 景瑜一边吼着,一边朝着左侧冲去,双指连挥,相繇剑气瞬间迸发,直奔着左侧三人。 突然出现的药罐子,不仅仅是两蹄子将无相涡给踹的吐血了。同时也让另外六人一下子失了神。 这是什么情况?! 哪来到这么大个的梅花鹿?! 外面的武学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们在镜湖这十几年,沧渊阁的师父们没教过他们要怎么对付这种情况啊?! 这应该不是武功吧?! 怎么想也没道理啊! 于是在迷茫和不知所措中,左边的三人当场死在了景瑜的相繇剑气之下,完全没能反抗。 而本来在景瑜的计划中,以他和药罐子的默契,当他喊出要动手杀人后,他若往左转,那药罐子必定会右转对付右面的三个。 可景瑜完全没想到,药罐子从坐骑栏位出来后,便傻乎乎的站在原地。 脑袋左右晃着,似乎是在找景瑜的身影。 右边的那三人在看到左边的三人的惨死后,也算是幡然醒了过来。虽说依旧不明白为啥会突然出现这么大个的梅花鹿,但是已经知道跑了。 而且,三个人还在逃跑中,选择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此时景瑜还没发现药罐子的异常。 “干什么呢?追啊!”景瑜再次向药罐子喊道。 药罐子听到后,也不知道怎么就变得突然很兴奋。身体像是被点燃的爆竹一般,整个庞大的身躯,以顺拐的姿势直接冲了过去。 而且越跑越偏。 药罐子的眼睛明明看的是中间那个人的,可身体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左边那人的身上。甚至不仅把人撞飞了,在等他落地后,药罐子还踩在他的身上,来回的蹦跶。 至于另外的两人,景瑜只能说在这中远距离,依旧是他的强项。 而在惊慌失措中,将背后漏给自己的敌人,乃是江湖中的大忌。只是这些从小便在镜湖长大的孩子,并未真正踏足过江湖的人来说,似乎并不知道这点。 于是,如意珠依次击中了两人的后脑勺。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景瑜成功的解决了这六个人。到此时,景瑜才看出药罐子的不对劲。 等到药罐子在那人身上蹦跶完了之后,瞪着大眼睛来到景瑜跟前。此时景瑜才从药罐子的呼吸中,闻到了浓重的酒味。 再加上这一脉怪异的腮红…… “别说你喝醉了?”景瑜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在药罐子私鹿的口粮栏位中,景瑜发现之前他放进来的酒,已经没了一大半了。 这才多长时间! 从那崖边小屋到这里,一共也就一个多时辰。可在这一个多时辰里面,药罐子硬生生喝掉了杜老汉这六年来一半的心血。 不醉才怪呢! 药罐子咧着嘴,呦啊呦啊的叫着。在看到已经完全没法控制后,景瑜无奈再次将药罐子收回了坐骑栏位。 他要想办法管管药罐子了。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景瑜来到无相涡身前的时候,他还在吐血,一直不停的吐。这是药罐子第一次喝醉,导致在喝醉后,这次出蹄有些不知轻重了。 没办法,景瑜需要先救人。 可问题是,景瑜不会救人啊。 看着还在吐血中的无相涡,景瑜思考片刻后,决定在这种状态下,直接对无相涡进行用刑了。 景瑜的逆灵柩指点在了无相涡的身上。 瞬间的疼痛,从景瑜的点击处开始,一路往上,最终疼的无相涡都忘记吐血了:“你想知道什么,你倒是问啊!” “我没说不招啊!” 景瑜看着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气势的无相涡,问道:“二十年前,奇物进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接下来的捉对厮杀中,对沧渊阁下手的是谁?” ……………… 又到周末求支持了,求打赏、求关注、求段评,求一切支持。很高兴这两天没断更啊,一个人来了一次跨城市的搬家,换了一个新城市,换了一份新工作。 祝大家生活顺遂、招财进宝,也祝我自己在新的城市能生活的顺利。 第242章 泣血宗、芙蓉画苑、心相斋! 无相涡出气多进气少的看着景瑜:“我不知道啊。” 面对这个答案,景瑜不觉得一愣,立刻反问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是经历了二十年前的厮杀吗?你不是断水七刃,你不是无相涡吗?!” 无相涡道:“每一任断水七刃的首领,都被叫做无相涡。至于二十年前,我只是断水七刃的预备成员。” “二十年前的无相涡,跟当时的阁主,是沧渊阁唯二的宗师境高手。” “他们都死在二十年前了。” “当时我只知道有奇物进京这回事,具体什么情况我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其他的事了。求求你,别杀我。我上一次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景瑜看着这位新任的无相涡有些无语。 之前那么能装,你丫的原来就是一个候补队员啊。这身份还是等到所有正式成员死了之后才继承的。 “那跟你们厮杀的都是谁?”景瑜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无相涡一下子又开始咳血,药罐子那两蹄子太重太突然了。只是慢慢的,他似乎回忆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一战。 山门破碎,长辈横死。 只有他,一个被寄予厚望,却还未成长起来的师弟,在师兄、师叔、师伯的帮助下,才得以留有一命。 在最后咽气之前,无相涡说出了三个名字:“泣血宗、芙蓉画苑、心相斋!” 说完这三个名字,无相涡就真的不行了。也许是回光返照,也许是那股强撑的信念,让他清晰的说完了最后一句。 “我要成为无相涡,我要名震江湖。我要让长江水路沧渊阁,冠绝天下!!!”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便断气了。 此时此刻,以无相涡为首的断水七刃,也倒在了这校场的血泊之中。和那些地上没有了脑袋的腔子相比,除了多了一个脑袋,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走江湖的,会杀人,自然也会被杀。 只是景瑜却久久不能释怀。 好像,一切又要往回走了。 无相涡给出了三个名字。先是泣血宗,这个名字景瑜第一次听的时候,是海鲨帮副帮主尤锋死前的遗言。 当时景瑜并没有多想,还以为只是一个江湖中的普通门派。 可如今看来,尤锋口中泣血宗的被灭门,似乎也和二十年前的事有关。 而好巧不巧的,在扬州地界上,同样在关注尤锋、在关注泣血宗的那个人,叫霓裳。九流门鸨母一脉,云梦阁之主。 可更巧的是,云梦阁驯养出的女死士,被称为血芙蓉。 无相涡说出的第二个名字,便是芙蓉画苑。 巧合? 景瑜不相信江湖事可以巧到这种程度! 至于心相斋,真的就是景瑜第一次听说了。 到现在,景瑜也发现一个很诡异的问题。二十年的时间,说长倒也长。可说短,对江湖而言,却也很短。 但哪怕是当时的亲历者,对当时的事,也都是一问三不知。 似乎是除了某几个关键人之外,其余人都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不管是练无涯、饕餮老叟,亦或者之前就认识的霸王楚狂人,以他们的年龄而言,都是经历过二十年前的事。 可这三人,都只是知道在二十年前江湖有大事发生。 其中,楚狂人只是知道整个江南东道上没什么大势力了,而他趁机建立了金戈会。 练无涯知道奇物进京、江湖厮杀。从那之后,江湖上的大门大派被屠戮大半。以至于二十年前,钟雄代表朝廷和江湖签订契约时,代表江湖的除了“一道二佛”外,其他的在当时都只能称之为二流门派。 而饕餮老叟,则知道当时的那场厮杀,分为了两伙。 既然分为两伙,就代表有两个完全冲突的利益点。而依靠这两个利益点,让江湖人分成了两派,并且相互之间不死不休。 当前这个篇章叫“二十年的余韵”,这余韵二字说的应该就是沧渊阁。 那景瑜还能做的,便是找到那个血童子,以期待他能多知道些什么。 现在药罐子属于酩酊大醉的状态,虽说这个时候骑它景瑜也不害怕别人说是醉驾,可景瑜真害怕药罐子一兴奋把他带到山崖下。 没有了坐骑,景瑜只好回到了用轻功赶路的状态。 好在,学自吕章的急行法也并未落下。 不过在临走之前,景瑜需要先逛逛这镜湖。尤其是刚到来时,江悠先一步冲向的那座高楼。 在去往高楼的路上,景瑜也看到了之前江悠看到的场景。 一地的死尸。 好在他们并没有被砍去头颅。从伤势来看,这些人应该并未束手就擒,有过反抗,只是结果并未改变。 走过一地的尸体,景瑜来到了沉星楼。 在打开大门瞬间,一股带着灰烬的暖风,从里向外的吹来。景瑜不自觉的开启内功,在紧贴着体表外,形成一层真气薄膜,阻挡着迎面而来的灰烬。 “这是要破釜沉舟了吗?” 血童子当真是要放弃镜湖了。景瑜能看出来,这里应该是沧渊阁存放一些重要文书的地方。只是没想到,在搬离之前,血童子还在这里放了一把火。 因为正在修习君临烈阳手,景瑜对于火焰和高温的耐抗性有所提高。 于是景瑜顶着一股一股的热浪,走进了沉星楼的深处。 也许是人走的仓促,这沉星楼深处的书籍,还并未燃烧殆尽。景瑜走上前,找着可能有用的东西。 因为有查看信息的眼睛,景瑜可以做到没有任何遗漏。 可就在拿眼睛当做扫描仪来回扫着扫着,突然间听到了一个久违的提示音。 “请注意,已经获得新的万象信息——惊涛骇浪诀!” 听到这个声音后,景瑜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心中按捺不住的狂喜。 这是万象模块的信息提醒。 凡是能被收入到万象信息的,除了新的结局之外,全都是超·三品及以上的东西。也就是说,他在这沉星楼找到宝了。 而且听名字,这像是一门内功功法。 毕竟沧渊阁是有过两位宗师境的,门内有本超·三品以上的武学秘籍这也说的过去吧。 带着这份喜悦,景瑜找到了一张封面。 第243章 天工第一单 景瑜捧在手中的,就真的只剩一张封面了。这张封面,用极为秀气的蝇头小楷书写着“惊涛骇浪诀”五个字。 从文字上来看,应该是出自一名女性的手笔。 大概率上是玉儿的生母、沧渊阁的上代阁主。 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只有这张封面的话,除了让景瑜知道沧渊阁曾经有这么一门功法外,没有任何作用啊。 总不可能真的依靠唯融融大法硬读吧。 (ps: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小伙伴知道太吾古早的唯融融大法。) 此时景瑜看向自己的万象系统,从“天人武学”的模块中,发现这“惊涛骇浪诀”不是超·三品,而是绝·二品。 名称:惊涛骇浪诀 品级:绝·二品 说明:原长江水路第一大帮的核心功法。以水为刃,化气为潮。功成时可驭十丈内江河奔涌之势,掌风过处暗生漩涡,能卷千斤巨石入浪。传说中,甚至可在沙漠中凝出水龙卷,端的是\"无水处见汪洋,方寸间藏怒海\"。 这是万象系统给景瑜的功法介绍。 这一下子,景瑜就更不死心了。 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怨念,景瑜继续在沉星楼内寻找着。只能说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景瑜找到了几张残页。 “有残页的话,貌似也不是不能硬读。” 景瑜心中想着,小心翼翼的将残页和封面放到物品栏中。系统自动将这些东西合到了一个物品栏,并且给标上了名字——惊涛骇浪诀·残篇(大残) 同时掏出了另一本也已经残缺的秘籍。 名称:踏浪行·残篇(小残) 品级:极·四品 说明:原长江水路第一大帮的核心身法。以步御浪,化海为阶。熟练后可踏百丈怒涛如履平地,足下生出涟漪气劲,纵跃时激起丈余雾霭,正是\"踏碎千山浪,步步生沧溟\"。 目前,这两本秘籍都属于不可直接学习的状态。 应该需要一个领悟的过程。 先收起来,之后有时间再慢慢想办法。 除了这两本残卷,景瑜没再找到其他有用的信息。于是在离开沉星楼后,景瑜便直奔那个洞窟赶去。 当时景瑜四人从水下通道来到镜湖后,景瑜扫视四周,除了良田木屋外,最显眼的便是一座高楼、一个洞窟以及一个校场。 现在高楼和校场都见过了,只剩下这个洞窟了。 在洞窟的顶上, 刻有“千链窟”三个大字。 入洞后的第一感觉,也是滚滚的热浪。只是和之前的沉星楼不同,这里没有扑面而来的灰烬,可炙热之感更胜三分。 这个洞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火炉。 而且从这里也能看出,沧渊阁撤退的非常紧急。这洞窟中,那一排的熔炉的火还没有熄灭。当景瑜走近后,还能看到滚烫的铁水。 在洞窟的角落,还有大量没有开刃的弯刀,以及没有接上镖头的铁链。 景瑜扫视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于是就想要离开了。可就在景瑜走到洞窟口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滚油能泼人,那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泡的铁水也能泼人啊。 甚至效果能更好。 当初有这铁水,海鲨帮的雷老大都没命活到火烧烟波苑。 想到这一层,景瑜又开开心心的回到了洞窟中,看着几个大熔炉里的铁水,想着怎么收到物品栏中。 按照系统一贯的要求,想要将一件东西收入到物品栏,除了物品栏还有空位以外,还要满足两个条件。 一是物品的归属。要不这东西明确归属景瑜,要不系统判定这东西属于无主没人要的。 二是景瑜貌似必须用手触摸物体本身。 如今物品的归属应该没问题,毕竟沧渊阁都已经撤退了,自家的文书库都给烧了,这几个没灭的火炉肯定是不要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算触摸物体本身。 景瑜想了想,从旁边拿了一柄弯刀的刀坯,一手握着刀把,一边把刀身插入铁水中。心中起念,结果没任何办法。 系统不认。 要不连这大火炉也直接收进物品栏? 于是景瑜运转内力,摸了下大火炉边边角角的位置。哪怕已经在规避位置了,可依旧是很烫。 可能是因为这大火炉子某些部位,是这山窟的一部分,系统也不认。 大火炉同样也收不进去。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真收进去了,这铁水还不好泼人了。拿大火炉子直接砸人,还不如同花岗岩呢。 至于真的用手接触铁水,那肯定不可能。 每当这个时候,景瑜就会回顾一下自己物品栏中的所有物品。药品、武学秘籍残篇这一类的,在这种情况下没一点用处。弩箭、匕首以及各类暗器,此时也派不上用场。金银铜三种钱也不考虑,最后景瑜的目光定在了装备上。 像是乌蚕衣、棘皮鲛臂、月落乌啼这三样景瑜是常年穿在身上的,不往物品栏里放。当下唯二在物品栏中的装备,就只有赤练双丝和祝融手套。 按说此时景瑜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祝融手套。毕竟听起来,这祝融手套就挺仿火的。带着它,将手快速的伸到铁水中,只要心思一转,将铁水收到物品栏就行了。 可景瑜却把目光放到了赤练双丝上。 因为它的物品说明里面,有一句明确的话——刀剑难断,水火不侵! 景瑜兴奋取出赤练双丝,先拿出其中的一根,将它小心翼翼的放到了铁水里面。然后轰的一声,它着火了! 景瑜虽说瞬间也把它给抽回来了,但也已经烧了一段了。 原本的赤练双丝,变成了赤练一根半丝了。 这是什么意思,水火不侵没抗住铁水呗! 气愤中的景瑜拿着半根赤练丝放到了下面的炉火后,发现这赤练丝是真的不怕火烧,系统物品说明没骗人。 也就是说,这铁水的温度,比炉火还高? 还是说这里面有其他的道理? 景瑜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想想个办法,把这些烧的滚烫的、还在冒泡的铁水给收到物品栏中。 景瑜重新审视自己的系统各个模块。 天工,你来活了! 第244章 金猊火蜕丝 在衢州事件之后,系统进行了第一次大的升级。在新版本中,添加了任务、万象和天工三个模块。 任务系统是出现最频繁的,反正走着走着,遇到有趣的人,就自然会触发任务。 而万象,则是帮忙收集那些超·三品及以上的信息,并且记录所有已经触发过的结局。而且每解锁一个结局,奖励一百的江湖点数。 唯有天工,至今为止没起到过任何作用。 现在景瑜决定,天工要开工了。 它要完成自己系统生涯中的第一笔订单。 景瑜不太敢尝试用“祝融”接触铁水,万一碰到了也着火一下子烧没了,那到时候可就是要后悔莫及了。 所以,现在景瑜的希望,就放在了赤练一根半丝的升级上。 毕竟按照天工的规则,超·三品以下的升级,只需要江湖点数,不需要其他的什么东西。而赤练一根半丝只是奇·六品的装备。 从六品升五品,需要一百武侠点数,从五品升四品需要三百武侠点数。 也就是说哪怕将它从奇·六品直接升到极·四品,也只需要四百武侠点数。而现在通过任务和结局奖励,景瑜已经攒了六百九的武侠点数了。 这个方案,他消费的起! 而且作为奇·六品的赤练一根半丝,已经能够做到水火不侵了。那它升级后,应该更加的耐热。 这个方案,成功率也高! 至于留着点数买伙伴栏位的事,谁知道伙伴在哪呢,而且现在还有一个空置的栏位。攒武侠点数的事,以后再说啦~! 冲动间,天工开始了第一次的打造任务。 系统收回赤练一根半丝,然后景瑜的武侠点数扣除一百点。只见景瑜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铁锤在敲击铁砧的画面。没几息的时间,只听砰的一声,从铁锤和铁砧中蹦出一件新的装备。 名称:焚心蛟影丝 品质:秘·五品 说明:取南海火山岛「火蛟洞」中百年火蚕丝为芯,裹以西域寒铁熔炼的金属丝,经七昼夜地火锻打而成。丝线通体暗红带银斑,遇明火不燃反显幽蓝冷光。传说铸成时投入熔岩池三日不损分毫,刀剑劈砍仅留白痕。 看着这个物品介绍,景瑜觉得已经差不太多了。 但冲动消费,重点不是消费,而是冲动! 景瑜继续投入了三百武侠点数。 名称:金猊火蜕丝 品质:极·四品 说明:以天山雪巅「火蜕金猊」遗蜕蚕丝为主材,混入天外陨铁淬炼的星纹钢丝,悬于终年沸腾的硫磺泉眼锤炼九载。丝线呈赤金交织之色,烈日下隐现流火纹路。据《百兵谱》载,此丝曾缠住铸剑大师欧冶子后人打造的「灼阳剑」,剑身赤红却未能熔断分毫。灌注内力后丝线炽如烙铁,可熔穿三层铁甲而不减锋锐。 (特殊限制:需每月浸入滚油保养;内力不足者持之会被灼伤经脉;遇北冥寒玉类兵器易脆化!) (特殊提醒:此物为坯,饮宗师血方可为其开刃,并可进行再次铸造升级!) 景瑜看着这件“金猊火蜕丝”说明,突然觉得自己这是捡到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工系统第一次开工,最后送出了一件贴心小礼物一样。 虽说一根半丝变一根丝了,但很明显已经成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极·四品了。 首先,用它来接触铁水,肯定没问题了。 然后便是特殊限制里面的内容。 用滚油保养没问题,他物品栏里还存着不少呢。内力不足会被灼伤筋脉,景瑜同样觉得自己肯定没问题。 至于“遇到北冥寒玉类兵器易脆化”的问题,先不管能不能遇到的问题,就算真遇到了,那东西大概率也成景瑜的了。 而最让景瑜开心的,便是最后的特殊提醒。 这个条件看似很难,可实际上却也是最容易的。等到时机成熟,景瑜就可以直接把它升到超·三品了。 景瑜将火蜕丝一收,以极其密的方式,缠绕在自己的手指头上。只消片刻,就像是给自己的手指织了一个指头套一般。 只是如此这般,景瑜便感觉到无比的炙热。 一时间,景瑜突然觉得,有它在,自己的君临烈阳手也许能更近一步。瞬间的感悟,让刚刚学会的这门极·四品的武学,有了要突破的迹象。 可不知为什么,在隐隐约约中,景瑜感觉到这门掌法,并不是自己宗师境的契机。 君临烈阳手传自西域金刚院的烈阳神掌,从根子上,这门武学不属于景瑜。 将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排空,运转内力,以霸王气量的方式,将内气集中于指尖。然后将套着火蜕丝的指头,伸到了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泡的铁水中。 心念一起,收! 成功! 一炉子的铁水,被景瑜收到了物品栏中。毕竟“小技巧”已经进化到“戏法师”了,这里面的花招自然也要跟着进化才好。 之后景瑜如法炮制,将其他火炉中的铁水一一都收了起来。 心满意足、圆满成功! 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就要往外走去。可就在走到洞窟口的时候,景瑜又发现了那些没有开刃的弯刀,以及没有接上镖头的铁链。 要不……也带走? 想到就去做的景瑜又走了回去。 试了试后弯刀不行。不知道系统的判定规则是什么,这每一把弯刀需要占一个物品栏。而铁链没问题,它们可以叠加在一起,只占一个格子。 可能是因为哪怕弯刀没开刃,它也是一把弯刀,一件武器。而铁链,在系统的规则里面,跟飞蝗石一样,都属于材料。 材料可叠加,但是武器不行。 景瑜打算找时间再好好试试。至于现在,将洞窟内所有能收走的铁链全部收到物品栏里后,景瑜第三次的来到了洞窟门口。 这一次,终于离开了。 回到校场的位置,回想着刚刚竺所指的方向,仔细辨别这陈昂和竺留下的痕迹,景瑜去追自己的伙伴了。 沧渊阁的后续,还是落在了那个号称血童子的新阁主身上。 第245章 傩面具 路上的痕迹很明显,一看便是陈昂和竺都刻意给景瑜留的。 到现在为止,景瑜的脑子里都没有镜湖这个地方的位置概念。明明是从龙吞涧下水,利用水底的漩涡到了这里。可这里究竟是哪里,景瑜并不知道。 这镜湖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被周围的山势围在了中间。区域虽然不大,但是对一个宗门来说,作为休养生息的地方是绰绰有余了。 可听江悠的意思,这二十年间,除了杜老汉外,阁内从来没人离开过镜湖。 只是当哑婆婆过世,血童子在阁内一家独大之后,才开始派人尝试接触外面的世界。此时作为唯一的出入口,也只有湖底的水流漩涡。 所以,在江悠的概念里面,想从镜湖离开,也只能是通过漩涡,走水底的方式。 可另一方面,在这二十年间,每隔一段时间,上一任阁主便会带回一些孩子,作为新鲜血液,补充到沧渊阁之中。 作为休养生息的根本。 因此,原本镜湖就有一条只有阁主知道的秘密出入口。 可是在原阁主难产死后,哑婆婆和血童子都不知道这个隐僻的出入口。但现在,血童子就突然知道了。 并且依靠着这一条通路,以破釜沉舟的心态,想让整个沧渊阁重出江湖。 换句话说,那个藏在沧渊阁背后的人,近期联系了血童子。 “抓住血童子!” 在景瑜还在整理思路的时候,作为中间离开的竺,已经带着江悠回到了听涛驿。吴叔在村口的位置,焦急的来回走动着。 速度很快,并且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脸上的着急和身形上反馈出的颓废,让这个几经风霜的老人,已经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如今的他,既害怕听到玉儿的消息,也害怕听不到玉儿的消息。 在他看到竺之后,飞快的跑上前。 “竺姑娘……,玉儿,玉儿她……” 看到吴叔的状态,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舒缓的口音说道:“放心、放心,陈昂还在找玉儿。” 说完这一句后,竺转身看向后面那些也在关注玉儿事件的江湖前辈们。 虽然竺守在祠堂口,算是听涛驿这个山村的一个分界点。可就算如此,竺也未曾像如今这般直视他们。 按照普世的审美观,这些人一个个都长的奇丑无比,行为习惯也都不似好人。唯一一个不算特别丑的,就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结果她手中还带着一根打幡棍,也是晦气的很。 “各位前辈,之前的事想必各位也都知道了,玉儿的身世事关二十年前的沧渊阁。” “虽说里面的各种缘由现在还没理清楚,但还是希望前辈们能帮下。” “现在陈昂正在……” 就在竺还未说完话的时候,旁边的吴叔已经听懂了她的意思。二话不说,直接给那些远远站着的怪人们跪了下来。 一边磕着头,一边喊道:“求求你们了,救救玉儿了。老汉我真的求求你们了……” 同样在吴叔还在哭喊的时候,原本躲得最远的试蛊人从后面走上前来。先是抬头望了望天,露出了那张惨绝人寰的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肌肉微微的抽动,好像是要笑一样,但最后却化成了一声叹息。 “我这种该死的人都没死,那不该死的,就更不能死了。竺姑娘,带路吧。” 路过吴叔时,还一把把吴叔给拉了起来。 试蛊人是第一个,饕餮老叟是第二个。 “既然玉儿是被那个杜老汉给掳走的,那和我这老东西,也脱不了干系。而且喝了他那么长时间的酒,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怎么也要重新认识下。” 很多时候,都只是缺一个领头的人。 如今,领头的人有了。 于是,便有更多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虽说大多数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可竺也同样向他们拱手致谢。 吴叔在一个劲感恩的同时,也从院角处拿起一把锄头。 竺说道:“吴叔,此事危险,要不你还是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吧。” 可吴叔紧握着锄头,朝着竺摇了摇头。 此时吴叔的那张脸不仅涨的通红,刚刚因为磕头,额头上还洇出了血渍。可眼神,却是坚定的可怕。 看到这一幕,竺也并未再劝,微微的点了下头。 这边竺按照陈昂留下的暗号开始找人,而另一边在追血童子的陈昂,却被一个不敢露面的人给拦了下来。 他戴着一个彩绘的猪头面具,灰白的鬓角让这面具显的更加滑稽。只见他将双手背在身后,就像是专门在等陈昂一样。 “傩面具?”陈昂在看到此人的瞬间,便感觉到一阵心悸:“你是什么人?” 那人活动了下脖子,看向赶路至此的陈昂,淡淡的说道:“陈昂,在这楚州的地界上,也算是小有名气。” “说是走江湖,却又是一个热心肠。” “只不过像你这种人,活不长的。” 陈昂见对方不仅没有露脸,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想过多纠缠的他,丹田提气,腰身一用力,整个人拔地而起。 可眼看陈昂就要越过那人的时候,那人却是突然来到陈昂的身下,一手抓住了陈昂的脚踝,直接将其摔了回去。 落地后的陈昂连番后退才卸掉劲力。 “他人自己的家事,莫要多管!”那人看着陈昂:“江湖中你这样的太少,所以我不想杀你,现在离开云溪峡,还有一条生路。” 陈昂不管。 手中惊鸿剑出鞘,一剑白虹起的瞬间,火焰同时而起。惊鸿一剑中,红龙肆虐而出。可就在陈昂刺中那人的时候,那人只是伸出了两指,夹住了剑身。 “这就是你的剑?”那人嘲讽道:“华而不实!在传闻中,这么喜欢惹事生非,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如若那火龙是你自己内力催发,而不是借助火磷粉,我还敬你三分。” “现在,差得很!” 说着,那人身形一闪便来到陈昂身前。可就在他要出指的时候,陈昂却先一拳打了过去。 刹那间,莲花盛开! 第246章 回头是岸 陈昂的剑,也就那么回事。但他的掌,却极为玄妙。 有时候上天就会开这种玩笑,明明喜欢剑的潇洒飘逸,可不论怎么练,都只是会一个皮毛。而掌法这种东西,陈昂最讨厌了。 不光显的很挫,而且还显的很穷。 毕竟一般情况下,但凡手里有点钱,还是会买一把武器的。 可就是已经这么排斥拳掌,更加不可能刻苦练习。可他的掌法,却是愈发的纯熟了。在陈昂的记忆里面,自从他开始接触武功开始,每天雷打不动增长的,除了年龄,就是掌法了。 面具人靠近的瞬间,莲花绽放。 陈昂很着急,他等不及了。 莲花从掌心绽放时,山风突然静止。 七重掌影叠成莲瓣,每片花瓣都在日光里透出经脉纹路。陈昂突然的爆发,让面具人顿时心惊,惊诧之下后撤半步,浑身上下内气鼓荡,后出手下,逼不得已的一指点在莲花掌印上。 灰白鬓角被掌风掀起,露出耳后一道蜈蚣状的疤痕。 对方退半步,陈昂便进半步。 莲花掌从爆发转为轻抚,掌影擦过面具人的脸,想要看看这个彩绘的猪头傩面具下,是一张怎样的脸。 只是没能得手。 面具人变指为鹰爪,一瞬间整个人的状态变得疯癫,双爪看似乱挥的,逼迫着陈昂后退。若想摘下他的面具,陈昂需要付出死的代价。 随着耳边如幻的鹰啼,陈昂被迫后退。 在两人拉开距离后,面具人的气质再次一变,没有了刚刚的疯癫,又回到了最初那副双手背在身后、世外高人的感觉。 这种莫名其妙的变化,给人的感觉十分的割裂。 从两人碰面后,陈昂说出了第二句话:“你当真要拦我?哪怕你会死!” “这掌法是精妙。”面具人说道:“没想到那柄剑只是伪装。不过,你杀不死我。还是那句话,江湖中你这种人太少,我不想杀你。” “离开云溪峡吧。” 这是面具人第二次劝陈昂离开云溪峡。第一次的时候陈昂还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可第二次提起,陈昂已经体会出这其中的意味。 “你是说,听涛驿会有危险。”陈昂问道:“这不可能。” 面具人道:“呵呵,作为一个江湖人,若真想退出江湖望尽前尘,随便做点什么不好。为什么要藏在听涛驿呢?” “被你当做是屏障的,其实才是最大的危险。” “他们啊,在江湖上是有仇人的!” 陈昂脸色一变:“你做了什么?” 面具人道:“我可没做什么,也不需要我做什么。血童子有自己的想法,而那些原属于海鲨帮的帮众们,虽然武功差了些,但是这江湖上的小道消息,他们可是知道不少。” “有他们在,自然有人会来。” “所以,听涛驿大概率是要没了,我也不会放你过去。两难的局面,不如选择离开。我是不希望你死,可我也不需要你活。” 陈昂眯着眼看着面具人:“你该死!” “很多人跟我说过,我不适合进江湖。因为我太喜欢多管闲事了,因为我太容易相信别人,因为我太喜欢用‘我觉得’来判断一件事情。” “我觉得,那些藏在听涛驿的前辈们,大多数都挺可怜的。” “我觉得,那个被人叫做‘活阎王’的景瑜,是个好人。” “我觉得,吴叔和玉儿该有一个安稳的生活。” “我觉得,你真该死!!!” 在说出最后一句后,陈昂抓起了刚刚被他遗弃的惊鸿剑。并在刹那间,身形一快再快,脚下步步生莲,整个人再次朝着面具人冲去。 “用拳掌吧,你的剑,不够格。” 面具人的气质再变,刚刚还是世外高人,现在却更像是一名疆场上厮杀的士兵,双手握拳,也是朝着陈昂冲去。 他虽然不希望陈昂死,可他也不执着于陈昂活。 可就在两人靠近的瞬间,陈昂手腕一翻,丹田的内劲不计后果的爆发,惊鸿剑直接炸开,剑身被内劲包裹着崩成碎片。 下一刻,莲花显现。 每一朵莲花,都包裹着一块惊鸿剑的碎片,以包围的态势,朝着面具人攻去。 牙门莲花宗绝学,九品莲台渡劫掌! 金刚怒目,回头是岸! 在佛门中,有慈悲六道的菩萨低眉,也有降伏四魔的金刚怒目。如果说菩萨的‘回头是岸’是一种劝诫,那金刚的‘回头是岸’,便是一种要求。 这头,你若想回便自己回。 你若不想回,佛爷爷可以拧断你的脖子帮你回! 在陈昂的记忆中,从小便是一个人生活。日子过的很苦,可即便如此,生活的苦难也没有浇灭他的热心肠。 他天然的觉得,这个世界只有好人多的时候,才会更加的精彩。 他要做那个好人。 有一日,他遇到了一个受了重伤的尼姑。原本自己都吃不饱的陈昂,硬是在坚持不偷、不抢的前提下,靠自己的努力将这个尼姑给救了回来。 尼姑对他说“你与佛有缘”。 他对尼姑说“去你的,我还要娶媳妇”。 于是,尼姑给他留下了一门秘籍。并告诉他,若有一日走投无路,可去剑南西道嘉州牙门莲花宗找她。 “一道二佛”中的牙门莲花宗,庇护得了江湖上的任何人。 当时还是小孩子的陈昂想了下,便问了一个让尼姑破防的问题:“你说的莲花宗这么厉害,那你怎么被人打了一个半死。” 那尼姑最后就留下一句话:“要不好好练武,要不就改改会说话的毛病。” 陈昂只听了一半,他有练武,但是没好好练。 好在,他的拳掌天赋,实在是逆天。 面具人以疆场士兵有去无回的气势,一拳轰中了陈昂的心窝。而九品莲台,在断刃的助力之下,破开了面具人的内气防御,并在他身上打出了九个孔洞。 “你……,怎么敢……” 猪脸面具人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能说完便断气了。陈昂则拖着沉重的身体,继续去找玉儿的踪影。 听涛驿的大难,他相信竺和那些前辈们,还有处理的空间。 而玉儿,只有一个人。 第247章 无关对错 陈昂捂着自己似乎破碎的心脏,一步一咳血的,朝着前方走着。 就像是陈昂会给竺和景瑜留下记号一样,玉儿是被杜老汉掳走的。可当杜老汉察觉到自己已经走不掉后,同样也在路上留下了只有陈昂看得懂的记号。 那是几年前,杜老汉被江湖人欺负,被掀了木屋,打碎了酒坛。 在那个狂风吹着崖边的下午,陈昂依照着那个关于酿酒人的传言,找到了崖边。然后他赶走了那些江湖人,并为杜老汉翻新了那座木屋。 从那之后,两人便成了熟人。 也就是从那之后,每当陈昂去喝酒的时候,两个忘年交会有意无意的聊些东西。 这些记号,也在其中。 可就在陈昂顺着这些记号往前走着的时候,突然在一颗石壁前,看到了一个用石子画下的并不清晰的简笔画。 “这是……”陈昂伸着手,慢慢的摸着石壁上的痕迹:“倦鸟归林?返回……听涛驿了……吗?” 随着最后一句疑问,陈昂终于撑不住了。 喷出最后一口鲜血,整个人瘫倒在石壁上。缓缓的转过身子,抬着头,看着正午的太阳,然后慢慢的团坐在地上。在这一刻,陈昂开始主动的调整自己的呼吸,降低自己身体内的一切反应。 佛门有言,禅子闭关。 九品莲台。 渡劫! 听涛驿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在普通行脚商人眼中,它地理位置太隐僻了,不好进也不好出,甚至连路都不好找。而在江湖人眼中,它的村民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有的热情好客,有的,令人发寒。 关于这两个问题,最近在楚州地界上,有了答案。 海鲨帮被灭了。 先是帮主、副帮主的被人杀死,紧接着那些在水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遭受到了六扇门的袭杀。 还不到一旬的时间,在扬州、楚州为害多年的水贼、海匪,就这么宣布解散了。 但大鬼容易除,小鬼可就不好捉了。 一时间,两州之地,凡是有水路的地方,都被海鲨帮反向输出了大量的社会渣残人士,民怨四起。 可从某一天起,这些水贼、海匪就像是突然掌握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开始四处找那些世家大族,说是有至关重要的消息奉上,只为了一点黄白之物。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这周围的九帮十八寨,地方上有名没名的,可就一个个都站出来了。 他们共同的目标,便是听涛驿。 可听涛驿的怪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他们又不敢一拥而上。紧接着,一百多号海鲨帮的贼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冲进了听涛驿。 不多时,一百多具尸体被抬了出来。 这一下子,他们就更不敢上前了。可没等多长时间,太阳顶在头顶的时候,一个女人回了听涛驿,然后从听涛驿带出了十来个人。 如此,不就能各个击破了吗。 所以,当竺和吴叔等人刚离开听涛驿没太远的距离后,这九帮十八寨的人便全部围了上来。有人指着那个手持打幡棍的女人,喊着还他们少主命来。有人指着饕餮老叟,要他供出他们家小少爷的下落。 那个拿铁锤的铁匠,据说为了一块陨铁,杀死了数名门派看管库房的弟子。巧了,里面正好有正在镀金的掌门之子。 而那个没了双腿,只能坐在平板四轮车上的残人刀,是因为偷别人家的娘子,被人抓现行砍掉了双腿。可那小娘子,为了他殉情自杀,而他又一气之下杀死了原来的苦主。如今,苦主的家人也来寻仇。 此时此刻,江湖上的是非对错,都变得没有意义。 有的,只有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敢找上来报仇的,手上多少都有些功夫,最起码比海鲨帮那群废物厉害的多。于是,在一群人的混战中,竺护着吴叔。而吴叔,则双手将锄头抱在胸前,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终于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厮杀是一个极易升级的过程。当人见了血、有了伤,人群中便会迎来第一波爆发。当有人死亡,就会迎来第二波爆发。 从这个时候开始,便止不住了。 俗称,杀疯了。 在这个过程中,竺也被迫卷了进去。只有吴叔一个人,抱着那柄砍不死人的锄头,迷茫的走出了混战。 整个过程中,没人管他。 就像是他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他迷茫的、漫无目的的继续往前走着。没了竺带路,他其实也不知道该往哪去。可他知道,他必须找下去。 也许是命中注定,他找到了杜老汉。 沧渊阁原三长老之一,绰号铁链翁的杜魁。同样也是在听涛驿不远处,那个山崖凹处小木屋酿酒的杜老汉。 有过酒水买卖,吴叔自然认识杜老汉。 在看到目标之后,原本还在迷茫的吴叔瞬间回过神来,手拿着锄头指着杜老汉,大声的吼道:“玉儿呢,玉儿呢,是不是你抓了玉儿,把玉儿还给我,还给我……” 此时的杜老汉,同样倚着石头,身边一根有着大拇指粗的锁链,已经被斩成了几段。满身的刀伤,鲜血流了一地,眼看是活不了。 在听到声音后,他使劲全力的将眼皮撑开一条缝,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吴叔的脸,然后用力的指着一个方向。 “少阁主……藏在……救她……” 在这个庸俗的桥段过后,杜老汉死了。似乎这就是他们这一类人的命,努力撑着自己本该死去的命,只为了说出几个没什么内容的单字,然后爽快的咽气。 好在,杜老汉在死前还指了一个方向。 此时的吴叔像得到了圣旨一般,抱着锄头,朝着杜老汉手指的方向疯狂的跑去。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在那里! 另一边,景瑜终于顺着陈昂留下的记号走出了镜湖。也不知道谁能在这水草丛生之中,找到这样一条不是路的路,他也想不出,当初的那些孩子,是怎么通过这条路进去镜湖,成为沧渊阁的新鲜血液的。 当景瑜走出没多远后,便在地上看到了戴着彩绘猪首形象傩面具的人。 身上九道穿透身体的伤口,放血的速度非常快。 可在那血泊之中,景瑜发现了那些碎掉的剑身残片,并在上面发现了“惊鸿”二字。 这是陈昂的剑。 第248章 阎王来,也带不走他们! 景瑜开始加快速度了。 在看到陈昂惊鸿剑的碎片后,他就知道陈昂可能出事了。要不然,陈昂不可能弄毁他耍帅的工具。 帅,有时候比他的命更重要。 如今帅断了,也就是说,他碰到了比他帅更重要的事。 一时间,景瑜也忘了摸戴猪首傩面具之人的尸体。 再往前,虽说已经没了记号。可是隔一步一口血的路引,让景瑜找的更准更快了。没多长时间,他便看到了已经进入入禅状态的陈昂。 当景瑜靠近后,陈昂突然睁开了眼。 “呵呵,景兄,我就知道你会来的。”陈昂那挂着鲜血的嘴角,依旧带着笑容:“回听涛驿!” 景瑜看着陈昂那已经干瘪的胸膛:“你……” 陈昂依旧笑道:“无心之人,怎么也活不了了。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景兄,吴叔和玉儿他们,应该好好生活的。” “不是吗?” 景瑜道:“是的!” 陈昂点头:“那快回去吧!” 景瑜点头:“等我!” 陈昂点头:“等你!” 这次转身之后,景瑜开始了疯狂的加速。不知不觉之间,急行法配飞狐步,速度又快又持久。 所以并未用多少时间,景瑜便来到了这一篇故事的结尾。 因为他遇到了吴叔和玉儿。 只是和景瑜一同发现吴叔和玉儿的,还有同样在找玉儿的沧渊阁人。只是刹那,景瑜手指一弹,金猊火蜕丝从手腕处飞出。 一根极细的火蜕丝在正午的阳光下,看不到分毫。 那手持弯刀的沧渊阁门人,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火蜕丝刺穿了喉头,一瞬之间整个人就燃烧了起来。 他身边的两人,惊诧的看着自己突然燃起来的同伴。刚要惊呼,飞蝗石便打碎了他们的喉咙。 “景……哥哥。” 危险解除后,玉儿努力的从吴叔的怀里钻出头来,笑着对景瑜说着。此时吴叔也缓过神来,看着景瑜:“谢谢,谢谢……” 景瑜快速的说道:“走,我带着你们先离开这里!” 吴叔点着头。 此时的他已经没了主见,但在知道自己女儿还活着后,让他做什么都好。然而,就在景瑜还在想是回听涛驿,还是先去找陈昂的时候。 忽然间,一个红色的影子,带着一道道绚丽的刀芒,朝着景瑜袭来。 来不及多想的景瑜,起手如意珠,直奔红色的影子而去,目标却是那斩出刀芒的弯刀。只听叮叮叮的声音,如意珠全部被弯刀斩开。 最终,红色影子冲到景瑜的身前,拦腰便是一刀。 可随着这一刀的挥出,留在原地的景瑜宛如幻影一般消失。小纵跃功搭配相繇九现的幻影九变,在近距离辗转腾挪间,速度再提三分。 只是侧身后退,景瑜便躲开了红色影子的夺命一击。 也就在这个时候,景瑜才发现这位袭击他的人,居然是一个侏儒。 要真说侏儒,景瑜也不是第一次见。那位金戈会的霸王,同样是这种身形。可霸王的身体,更像是一个同比例缩小之后的正常人。 再加上他神情举止,以及待人接物的气概,不会对他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毕竟霸王之名,是他所习的功法,也是他的心之所向。 可眼前的这一位,脑袋大的吓人,身体却又像一个孩童一般,看上去怪异感十足。只能说,就这身高,怪不到偷袭后,下手斩击的部位是腰间,而不是脖颈呢。再加上一身红的似染血一样的衣物,景瑜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只能说,怪不得绰号叫血童子呢。 对方一击未果,身形前冲,落地后立刻转身,手中的弯刀随身而转,又是一道刀芒斩向四周。 侏儒的身材,倒是敏捷的很。 可此时的景瑜,却没有跟他在这打闹的闲情逸致。 随着第二道刀芒以圆环的形态斩出,景瑜翻身而过。带着“祝融”的双手,在这一刻仿佛喷出火来一般。 一记君临烈阳手朝着血童子拍来。 身材娇小,这动作也变的更灵敏。在发现景瑜闪过自己的攻击后,立刻收招。随着火焰掌印拍来之际,手中的弯刀再次斩过。 这一次交锋之后,两个人同时向后退去。 “你是什么人?”血童子率先问道。 “滚开!”景瑜完全没有废话:“我要带他们离开,若再挡路,别怪我大开杀戒!” 血童子昂着头,一时间拿不准景瑜。 对一个藏了二十年的老童子而言,终于下定决心再出江湖,却遇到了景瑜。而且从现在的架势来看,相互之间是敌非友。 “那个老汉你可以带走,但是那个女娃,她死定了!”血童子拿着手中的弯刀指了指玉儿。 可能因为身高问题,玉儿以为那血童子只是一个比她稍大点的孩子。刚要开口反驳,却被吴叔捂住嘴,一把抱在了怀里。 玉儿想挣脱,可又挣脱不开。 景瑜用余光看到了这一幕,然后冷冷的看着血童子:“两个人我都会带走,谁也别想动他们。” 血童子听完景瑜的话,也未多言,只是不停的往后退着。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近十丈远后,血童子才停了下来。然后举起右手,轻轻的挥了一下。紧接着,大量的人从血童子的身后走了出来。 他们站在崖边,站在石头上,都高出血童子不止一个身位。 每一个人手中都带着长弓,箭已上弦。 此时血童子用内功辅助,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那个老汉你可以带走,但是那个女娃,她死定了!” 还是刚刚的话,血童子又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 只是这一遍,他成竹在胸。甚至于在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语气中多了份挑衅和嗜血。吴叔一遍按着玉儿的头,一遍绝望的看着血童子身后的大几十人。 他们带着弓箭。 景瑜可以自保,但却护不住吴叔和玉儿。 可即便如此,景瑜同样用内力辅助回复道:“两个人我都会带走,谁也别想动他们。” “这句话,我景瑜说的!” “阎王来,也带不走他们!” 第249章 森罗万象 “阎王来,也带不走他们!” 随着景瑜的这句话,血童子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又一次的挥了挥手。紧接着,那几十人便同一时间,将手中的弓箭拉满,瞄准吴叔和玉儿两人。 紧接着,放箭! 一瞬间,几十支弓箭划破长空后,射了过来。 此时吴叔抬着头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竟有些呆了。 辛辛苦苦操劳了一辈子,这一生从未做过半点坏事,不论遇到再大的难关,他都会凭借的自己的努力,硬生生的扛过去。 娶不上媳妇,那就挣钱。 钱被偷了,那就再挣。 好在娶了媳妇,媳妇怀孕却难产死了。那是吴叔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不公。可看着呱呱坠地的女儿,几日后他便收拾好心情,他还要把女儿养大。 女儿终于大了,却被水贼掳了去。 他去救女儿,可女儿已经被那些水贼给祸害了,他还被抓了起来。最后,女儿为了救他,一把火烧死了水贼,也烧死了自己。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一个玩笑。 生活,真的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拥有的。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吴叔便觉的自己该死了。于是,在那个绝望的一天,他准备好了绳子,想在跟妻子认识的那棵老树底下上吊而亡。 所以,他那天穿上的家里最好的衣服。还洗了一个澡,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就在他将绳子甩过老树枝干,开始绑死结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啼哭。本想着死前能再做一件好事,也不枉人间这一趟。 便顺着哭声,找到了玉儿。 那一天,他是穿的干干净净的见的玉儿。玉儿看着抱着她的人,哭的声音更大了。 也就是这连续不断的哭声,搅碎了吴叔想死的心。 这里是他和他媳妇认识的地方,他相信怀中的女孩,是媳妇的转世,是来劝他活着,是想再陪他走一程的。 从那时起,吴叔对活着唯一的念想,便是养大玉儿。 但,今天好像就要结束了。 此时玉儿也从吴叔怀中挣脱出来,抬着头,用她不大的眼睛,狭小的视野,看着那漫天而来的箭矢。 沧渊阁的射手们目标非常明确,所以这些箭矢的轨迹,像一柄扇子一样,从不同的方向射来,最后都集中在一点上。 所以,在玉儿的眼中,便是漫天的箭矢向她汇聚。 箭尖反射着午末时分的阳光,星星闪闪的,也一时间看的呆住了。 父女两人,就这么抬着头。 等待着属于他们的命运。 然后! 命运说! “给我破~!” 站在父女两人身前的景瑜,双臂像是神话中大鹏鸟的一对翅膀,随着景瑜扇动自己的翅膀,几十只飞蝗石从手中飞出,带着强劲的气劲,一对一的打中了那些飞来的箭矢。 如年节时的爆竹在天上炸开。 那从天而降的箭矢们,被景瑜的飞蝗石狙击在了半空,从天上齐刷刷的落了下来。没有任何一支箭矢,飞过景瑜的头顶,更没有箭矢能伤到父女俩分毫。 阎王来,也带不走他们! 活阎王说的! 可那些沧渊阁的弓手们,在短暂的吃惊后,在血童子的命令下,再一次的从身后的箭囊中取出箭矢,拉弓上弦,瞄准射击。 第二波箭幕,从天而来。 而景瑜,也第二次扇动了臂膀。 箭矢再一次碰上了飞蝗石,全部从空中掉了下来。紧接着,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一般来说,一个箭囊里面会存放十到十二支箭。也就是对景瑜来说,对方最少会连续射出十波箭幕。 若说一开始,这些射手们动作还能统一,拉弓、射击。可慢慢的,有的因为累了,有的也因为怕了,这射箭的手,也就跟着乱了起来。 天空中的箭矢,开始没了有章法。 而景瑜投掷飞蝗石的双手,也随着箭矢一起乱了起来。每一支箭矢,都会被景瑜盯上,并且给它一颗只属于它的飞蝗石。 就在到第七、第八波的时候,血童子才算是真正的醒悟过来。 对方的暗器手法,太强了。 可对血童子来说,玉儿必须死,他只有杀死玉儿,才能完整的掌控现在的沧渊阁。否则,总有些老人会有二心。 于是,哪怕心中已经开始有了惧意,可血童子还是铆足的内气,也朝着景瑜射出了一箭。 这一箭,威力更大、速度也更快。 本就在全神贯注投掷飞蝗石的景瑜,在发现血童子的箭矢后,开始进一步调整呼吸、调整节奏,在原本就要拦截所有从天而降箭矢的同时,开始打出威力更强劲的如意珠。 一连七颗,全部钉在了血童子的那支箭矢,才将它拦截下来。 此时血童子已经接近疯狂,可景瑜却是越来越顺手了。 “上……,上……,都给我上,杀了他,杀了他们!” 血童子疯狂的嘶吼着,那些已经射完箭矢的,便开始向着景瑜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十丈的距离,成了生命的天堑。 景瑜没让箭矢过来,他自己也不会放这些人过来。 飞蝗石拦截箭矢,毒蒺藜拦人。 灵台一瞬,景瑜明悟些什么。 下一刻,那些铁蒺藜、飞蝗石,一颗颗如臂使指。 景瑜学会的第一门武功叫小石散,往后行走江湖的日子,遇到对手也是先起手飞蝗石打招呼。有时候,甚至都不管飞蝗石是否会起作用,也是先投石问路。 反正丢不了吃亏、丢不来上当的。 这种暗器明使的习惯,早已潜移默化的改变了景瑜。也正因此,这所有的一切,便也是天注定的。 江湖路从暗器开始,宗师路,也自然会从暗器开始。 于是,在抓住了一个气机之后,景瑜投掷暗器的手法,已经是浑然天成,起于心,近乎于道。 “叮,领悟新的武学——森罗万象!” “请注意,已经获得新的万象信息——森罗万象!” “请注意,破境之旅第二项完成——宗师武学,请领悟属于自己的超·三品武学。” ……………… 非常感谢qyqxxxxx和番两位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多谢支持,感激涕零啊。 第250章 暗器!暗器!暗器! 此时的景瑜来不及看系统的详细信息,他只是知道,自己的暗器之道,已经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用什么手法、用多大的力道,投掷的是什么样的暗器,需要灌注多大的内力,它有怎样的飞行轨迹,击中不同的目标后都有什么样的效果。 更甚至,在多长时间里面,需要投掷多少暗器,不同暗器间的节奏又如何。 这一切的一切,从此刻起,景瑜都了然于胸。 此间种种,便是森罗万象。 随着沧渊阁的人开始以扇形向景瑜身后的吴叔父女冲来,那飞蝗石的着眼点,再次改成了最早练习暗器时的目标。 眼睛、喉咙、下阴。 只是最初的时候,攻击这些位置,是逼迫对方必须防守或者闪避。 而现在,是为了要他们的命! 江湖人,江湖路,任何一个成名的江湖侠客,都是由一条条人命堆起来的。更恰巧的是,景瑜又叫活阎王。 于是乎,先是砰砰两声,冲的最靠前两人的下阴被飞蝗石击碎。 两人直接砰的一声,昏死过去。 景瑜曾经还有一个绰号——生阉客。 随着开始有人死,便会有更多人死。眼睛、喉咙,甚至是心口,脖颈的动脉,不同的暗器击杀的不同的人。 哪怕这些沧渊阁的人都是血童子的亲信,都是沧渊阁这二十年培养的好手。 最差的大概都有着奇·六品的实力,那些强的甚至到了极·四品。可就算这样,这些人也没有一个能躲得开景瑜的暗器。 躲不掉,挡不下,便只有死。 一边狙击着开始明显变少的箭矢,一边狙杀着开始靠近的人。 同样的结果,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越过景瑜。 随着时间推移,沧渊阁的人越来越少,慢慢的全都倒在了冲向景瑜的路上。时间仿佛回到了刚刚,又是景瑜和血童子两人,隔着近十丈的距离。 景瑜又一次说道:“两个人我都会带走,谁也别想动他们。” 血童子颤抖的看着景瑜,满地的死尸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先是一声惊吓后的惨叫,然后转身就要逃。 可在他转身的刹那,景瑜手中的暗器,再一次飞出。 为了确保吴叔和玉儿的安全,景瑜没法离开。但以如今景瑜的暗器造诣,单靠暗器,也杀的了血童子。 一枚带毒的铁蒺藜,从景瑜的手中飞出后,先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朝着血童子的后脖颈追去。在逃跑中的血童子,感受到后颈发冷的同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急转,为了闪开景瑜的暗器,同样让自己躲在了景瑜的视线之外。 可那铁蒺藜,在靠近到血童子附近后,突然一个回旋,在空中改变了飞行方向。 依旧朝着血童子的后脖颈飞去。 千钧一发之际,血童子回身,小小的身躯,穿着血红色的衣服,再一次挥动着弯刀。 只听砰的一声,那铁蒺藜被斩成了两半。 可在铁蒺藜炸开的同时,里面有大量的牛毛细针,毫无目标的从中爆开,飞向四周。 血童子一声暴喝,一股血红色的内气涌出。 作为暗器中,最轻量级的暗器。原本牛毛细针景瑜是为折扇破阵子准备配合使用的,但在破阵子粉碎之后,这些牛毛细致便一直留到这。 它胜在极其隐蔽,可威力却小。 随着血童子的内气涌出,牛毛细针当即被吹散,并未起到伤敌的作用。可另一方面,却也牢牢的将血童子控制在了原地。 因为下一秒,几十只如意珠,如同纸飞机一般,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全部朝着血童子落去。 哪怕此时血童子已经在景瑜的视线之外了。 可景瑜的暗器,依旧招招致命。 无所遁形。 所谓森罗万象,便是掌控一切! 已经被逼的困在原地的血童子,发疯似的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将从天而降的如意珠一颗颗的劈飞。 可他在劈如意珠,景瑜如意珠的目标,同样也是他的弯刀。 随着两项碰撞的越来越多,血童子手中的弯刀终于崩了刀刃,而他的手,也开始被如意珠打的发抖了。 最后,扛不住的血童子,手中的弯刀终于脱手。 可下一秒,从天空中拐着弯飞来的,不是飞蝗石、不是如意珠,也不是那些带毒的铁蒺藜,而是一根一根铁链。 此时的血童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些铁链,明明是镜湖内千链窟中,那些还没有接上镖头的链子镖的链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能看到这些链子。 他更想不明白,这种链子又怎么能被当成暗器,在带回旋的从空中朝着他飞来。 但链子不管他明不明白,一根、两根、三根,一时间七八根铁链先是狠狠的撞击到血童子的身上,在将血童子打的吐血之后,并一根根的缠绕在他身上,将他困得严严实实的。 本就矮小的身材,此时像是一个铁粽子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只是那个漏出的半个脑袋,不时的吐着血。 最后,一颗飞蝗石又从视线之外的地方飞来,在即将击中血童子额头的时候炸开。强大的冲击力,顶的血童子的脑子大力的往后磕去,撞在了捆住脖子的铁锁链上,整个人晕了过去。 另一边,景瑜完成了所有的动作。 还是那个扇形,以景瑜为那个原点,一眼望去,一地的箭矢,一地的死尸。 此时的景瑜,同样的身心疲惫,内气耗尽。但他依旧挺直的身体,慢慢的回过头去,借着未时的阳光,带着微笑,看向吴叔和玉儿。 “一切都结束了,我带你们回去。” 玉儿看着景瑜,她甚至比吴叔更早的反应过来,带着那种孩子特有的夸张语气说道:“景哥哥,你好厉害啊。” “是不是跟陈昂哥哥一样厉害。” 听到陈昂的名字,原本还在微笑中的景瑜眼神一暗,然后说道:“陈昂比我厉害!” 突然,有人从远处慢慢的走来。 景瑜抬眼看去,是那个试蛊人。 试蛊人在看到吴叔和玉儿后,嘴角咧出了一丝笑容。一直到看到他,吴叔才算回过神来。虽说依旧有些不明白,但他也向试蛊人回应了一个微笑。 一切,该翻篇了。 第251章 命契同袍 “前辈为何在这里?”景瑜向试蛊人询问道。 景瑜在镜湖的那短短的时间,这外边的世界像是发生了太多事一样。此时、此地,见到试蛊人也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试蛊人道:“听涛驿以后住不了人了,竺姑娘要我来找她。” 说着话,试蛊人指了指玉儿。 人生在世,很多时候念头会在一瞬间得到改变。在见到那满眼的箭幕,在选择了等待命运的宣判后,玉儿这个小孩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体会过生死,方见得真善。 此时的试蛊人,在玉儿眼中,不再是恐怖吓人的了。 于是,在这个死寂沉沉的中午,玉儿第一次用甜甜的声音,向试蛊人打了个招呼:“丑爷爷好~!” 试蛊人很意外,却也很高兴的朝着玉儿笑着。 虽说这个笑比哭还难看。 景瑜问道:“听涛驿又怎么了?” 试蛊人道:“仇家找上门来了,听涛驿内的那些怪人们,住不下去了。以后或许会有大量的江湖人来寻仇,所以普通人也住不下去了。” “竺姑娘要带着他们离开,而让我来找玉儿。” 景瑜:“你……” 试蛊人:“放心吧,我只是一个该死之人,本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度过残生,我本就不认识几个人,更不会有什么仇人。” 景瑜问道:“听涛驿回不去了,那又能到什么地方。” 试蛊人笑道:“天下之大,总有地方可以去的。而且,哪怕就为了刚刚那句‘丑爷爷’,我也能在苗疆,要下一片栖息之地。” “五仙教,欠我良多。” 景瑜随即点了点头:“前辈,吴叔和玉儿就先交给你了。那边还有沧渊阁的血童子,是最近这些事的始作俑者。” “我要先去找陈昂了。” 试蛊人点头:“找到陈昂,先回听涛驿做个道别。” 景瑜点头。 随后,景瑜离开这里,开始飞一般的朝着陈昂的位置跑去。在路上的时候,景瑜开始趁机查看刚刚的系统信息。 先是领悟的新的武学。 名称:森罗万象 品级:超·三品 熟练度:意与神合(六) 说明:由活阎王景瑜,在听涛驿一战中,对阵重出江湖的沧渊阁时,所创的暗器法门。融小石散与飞星术于一体,兼具暗器的手法和内气运用,独创对环境和目标的运转认知,飞花摘叶亦可杀人,超视距外百发百中。森罗万象,掌控万千。 这是景瑜第一个完成的超·三品武学,还是由景瑜自己领悟所创,独属于他的超·三品。 所谓“超”者,超脱凡尘之意,凌驾众生之上。 此时在武学造诣一栏中,这一门超·三品的武学,被排在了最上头,那金黄色的背景色,也是熠熠生辉。 而在多了“森罗万象”之后,景瑜武学造诣一栏中,原本的“小石散”和“飞星术”就消失不见了。 如同被“森罗万象”向下兼容了一样。 于此同时,因为这是景瑜自行领悟的超·三品武学,便算是自动完成了“破境之旅”系列任务中的第二项“宗师武学”。 自此,距离宗师之境,又近了一步。 除此之外,作为一门超·三品的武学,还被万象系统中的\"天人武学\"模块收录。而作为收集系统,这“森罗万象”和之前的“长生诀”、“惊涛骇浪诀”不同,已经练成后还奖励了一百点的武学点数。 让原本因为升级金猊火蜕丝后,剩下的两百九的武学点数又回到了三百九。 收获满满。 而在景瑜心中,其实还有另一个收获。 景瑜看到了陈昂所在的地方。他依旧是靠着石头坐在那里,宛如坐禅入定一般。在景瑜靠近后,陈昂依旧是睁开了眼。 “是好消息吗?”陈昂先声问道,他真的很关心玉儿的结果。 景瑜点点头:“算是好消息,玉儿安全了,沧渊阁的血童子也被我拿下了。” 陈昂反问:“算是?” 景瑜道:“听涛驿回不去了,那些怪人、前辈们,都被仇人们找上门了。竺的意思应该是带着原本的村民,换一个地方生活。” “那位试蛊人,还说若是找不到好地方,可以去苗疆。” “五仙教欠他良多。” 在说话间,景瑜很自然的坐到了陈昂的对面。此时的景瑜也不再避讳什么,当着陈昂的面,一挥手从药罐子的物品栏中,拿出了一瓶老杜酿的酒。 此时的药罐子,已经醉醺醺的睡下了。 这酒,所剩不多了。 看到酒后,陈昂并未纠结这酒是哪来的,而是伸着头,让景瑜拿着酒瓶子直接喂他。此时的他,双手、双脚都已经没有力气了。 景瑜便举着酒瓶子,将酒水慢慢的灌到陈昂的嘴里。 只听咕咚咕咚的声音,陈昂喝的很痛快。 “啊~”一声爽快的叹息后,陈昂笑道:“当时就该听那老尼姑的话,多多的练练。我现在的的情况,这闭关渡劫之术不管用啊。” “能撑到你回来就不错了。” “兄弟,把你拉进这听涛驿一事,很是抱歉。但……,幸好有你!” 说着,陈昂就要缓缓的闭上眼睛。 然后,景瑜用手撑开了陈昂的眼皮,让他没能闭下去。陈昂那已经散光的眼神,看着景瑜的奇葩操作,依旧充满了不解。 “我有一法,可让你不死!”景瑜突然说道。 陈昂那散光的眼神又稍微聚了一点光。 景瑜道:“一切都有代价,这次不死,你要付出的便是你的自由。从此之后,你将只能走我的江湖路。” “因此,我便再正式问你一次。” “你愿意成为我的命契同袍吗?” 陈昂又强行压榨出了一丝的动力,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兄弟,有招就使啊,在这等着干啥呢?!” 景瑜一笑:“那好!” 然后,在陈昂的期待中,景瑜等着陈昂真正咽了气。可就在陈昂闭上眼睛的刹那,景瑜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语音播报。 “叮~,检测到符合命契系统的侠客,是否要引为同袍!” 景瑜同样颤抖的,用手指点在陈昂的额头上,轻声说道:“成为我的伙伴吧。” ……………… 非常感谢喜欢针鼹鼠的莫先生大佬打赏的大保健,多谢支持~! 第252章 圣子蓝染 “叮~,江湖命契,同袍+1。” 随着景瑜耳边的语音播报,陈昂又慢慢的睁开了眼。他先是好奇的看了看自己。在发觉自己真的还活着后,伸手去摸自己胸口的伤。 可他并没有摸到胸口处的伤势。 之前种种,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后,他好奇的看着景瑜,感受着两人之间的羁绊,体会着那种底层思维逻辑的改变。慢慢的,他理解了之前景瑜的所说的话——他今后要走的,只能是景瑜的江湖路。 此时,在景瑜的系统中,那原本空无一人的“江湖命契·同袍录”的模块中,在第一个栏位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旋转、立体的小型陈昂。 这个陈昂,双手背在身后,一双深邃的眼睛,带着三分忧愁的看着远方。而且身边仿佛有风吹过,身上的衣物随着吹风,一点一点的飘动。 帅的一批。 从这里,还能看到陈昂的基本信息。 姓名:陈昂,性别:男,年龄:19。 战斗力:秘·五品(极·四品) 个人说明:他是十九岁的佛门禅子,牙门莲花宗的榜上之人。拥有着绝无仅有的武学天赋,却又痴迷于外道。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心,想凭此照耀整个江湖,可却往往事与愿违。但好人终有好报,他的机缘,在不远的未来等着他。 装备栏:空。 看这信息的格式,意思是命契同袍们,是拥有自己装备栏的。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需要负责他的装备。 啧啧啧~。 还不如药罐子呢。 最起码药罐子还有一个可以随自己心意存放东西的饲料栏位呢。好好的一个命契同袍,居然只有一个装备栏。 丢人! 陈昂也不知道此时景瑜心中所想,依旧靠在自己刚刚死去的那颗石头上。在度过了一会后,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像是在跟自己告别一样。 “兄弟,看这情况,我以后就要跟你混了。”此时陈昂已经换了一副心境。 景瑜笑着点了点头。 陈昂也跟着笑道:“吃喝啥的咱就不说了,能不能帮我搞一把好剑啊。我之前的惊鸿剑,在跟那个猪首面具战斗中碎了。” “你知道的,我是不能没有剑的~!”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擦,我这也算是死了一次了!” 听到猪首面具人,景瑜突然想起来之前看到的那具尸体。他先是伸手递在陈昂的面前,陈昂疑惑中抓住了景瑜的手,然后被景瑜给拉了起来。 “走了,先去看看那个人的尸体!” 当两人一起回到了陈昂和猪首面具人对战的地方,看到的却只有那滩血迹,以及惊鸿剑的碎片。 但是面具人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陈昂疑惑的道:“谁带走了他的尸体?” 景瑜摇头:“不知道。不过相对于谁带走了他的尸体,我现在更在乎的是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有这么一个人,这个人还和你发生了不死不休的战斗。” 陈昂回想着之前的细节:“我也不知道啊。就突然出现,便拦住了我的去路。说是让我离开云溪峡便有活命的机会。” “听那口气,好像和沧渊阁的血童子有关,也知道最近海鲨帮的人在找听涛驿的麻烦。”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不确定是不是这二十年来,沧渊阁背后的那个幕后之人。但不管如何,他和沧渊阁、血童子之间,脱不了干系。” “不过此人倒是有两个很明显的特点。一个是他的武功路数非常奇怪,总感觉像是在不停的换人一样。其次,在他的耳后的位置,有一道蜈蚣般的疤痕。” 从猪首傩面具这一无所获,景瑜、陈昂两人便朝着听涛驿走去。 当两人来到听涛驿后,此时的村口处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没什么人会墨迹的。 也就一个时辰的时间,所有人都打包好了行李,等着一起出发。 看到景瑜和陈昂后,吴叔先几步上前,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直挺挺的一个头磕了下去。 陈昂连忙上前搀扶。 到此,吴叔并未多说什么,但是大家心中都明白。 竺来到陈昂面前,带着些许疑惑的道:“总觉得你和之前有一些不一样了。但不管如何,活下来就好。” 陈昂张开双手,做出要拥抱的姿态,并笑着应道:“是啊,活着就好。” 竺却用竹竿顶住了陈昂:“你确实不一样了。” “咳咳。”陈昂假装咳嗽一下,看了看已经打包完行李的乡亲们,然后问了一句:“那些江湖前辈们呢?” 此时试蛊人上前摇了摇头:“走的走,死的死,太多尘世孽缘,就不再跟我们走了。” 随后,陈昂看向竺:“竺姐姐……” 竺说道:“我会和试蛊人前辈一起,带着他们找到一个适合定居的地方。” 此时景瑜插话道:“如果做完这些事,可以回绿竹山庄看看。如今钱塘正在洗牌之中,紧挨着钱塘的昌化也不能幸免。” “若你想做什么,这也许是你最后的机会。” 竺点了点头。 已经快到分别之时,试蛊人先将一个小盒子交给景瑜:“那个血童子被我关在了我原本的那个房子里。” “我在他身上下了点东西,这是母蛊。” “只要母蛊还在,可保他不死,就算是想要自杀,也是需要一些特殊手段的。至于如何让他开口,你是刑讯的大家。” 景瑜接过母蛊,说道:“谢谢。” 紧接着,试蛊人又递给了景瑜一个木牌,继续道:“我看过那一地的尸体,也问过血童子当时的情况。” “只是如何都没想到,如此年纪便已经到了这等境界。” “以后若是碰上五仙教的人,可拿出这个腰牌。同时,也算是为五仙教的圣子提前结个善缘。” 景瑜反问道:“五仙教圣子?” 试蛊人骄傲的说道:“是的,当代五仙教教主蓝月之子。如今南疆最为炙热的太阳,圣子蓝染。” 第253章 青州一赌 圣子蓝染? 听到这个名字,景瑜总有一种走错故事的感觉。毕竟在他的篇章里,应该都是武侠故事才对。可转念一想,当今五仙教的教主,名叫蓝月。 她的儿子叫蓝染,也说的过去。 再转念一想,这蓝月的名字也不太对劲啊。 五仙教的事再放放,景瑜收起来木牌,知道了在五仙教中,正有一个叫蓝染的人如同正午太阳一样,照耀着整个南疆。 无论何事,总有曲终人散的时候。 竺、试蛊人带着听涛驿的所有居民,去寻找新的宜居地点了。只是在最后,所有的孩子们哭着喊着让陈昂抱抱。 在整个过程中,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谈论玉儿生父、生母的事。 生母已逝,不好再说什么。 至于生父,生而不养,也不好再说什么。 兴许有其他的苦衷,但吴叔和玉儿还有自己的生活。 陈昂看着所有人离开的背影,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听涛驿,突生了些伤感。 景瑜道:“他们会有新的生活。” 陈昂点头:“他们一定会有新的生活。” 按照试蛊人所说的,景瑜和陈昂两人来到了祠堂后面最深的那处木屋。此时被铁链锁住如同粽子一样的血童子,脸上的冷汗还没晾干。 看到两人进来后,血童子立刻惨叫道:“那个试蛊人呢?他没在?他走了?他怎么能走,我身上还有他下的蛊。” 在血童子的惨叫中,景瑜将那个装着母蛊的盒子拿了出来。 因为母子蛊的特性,当母蛊出现后,血童子的体内立刻有所变动。他红着眼,使劲挪动着身体往前蹭着,想要碰触母蛊。 可景瑜和陈昂两人齐齐的往后一步。 血童子昂着头一脸怨恨的看着两人。 两兄弟默契的嘿嘿一笑,然后再往后一步。 血童子立刻换了一个谄媚的脸。 看到血童子这么识趣,景瑜多少有些失落,他的逆灵柩指还没施展呢,感觉对方就什么都要招了。 于是陈昂先是蹲在血童子身前:“来,聊聊吧。” 血童子立刻大吼道:“聊什么?” 陈昂从景瑜手中拿过装母蛊的盒子,还没做什么,血童子立刻换了一个口吻:“聊什么,你不得起个头啊。” 陈昂笑着点了点头:“恩恩,是该起个头。比如,那个戴着猪首傩面具的人,到底是谁?” 血童子脸色一暗:“这个,我真不知道。” 看到景瑜和陈昂的脸色变化,血童子又着急说道:“我怀疑他就是和上一任阁主有勾连的那人。” “是他告诉我镜湖还有其他的离开路径。” “也是他告诉我,若是还想要沧渊阁重获当初的江湖地位,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时机?”景瑜反问道:“什么时机?!” 血童子道:“青州赌局!那个劳什子九流门中,乞丐一脉和赌徒一脉,相约在青州赌斗。怎么赌不知道,谁会去赌也不知道,但是赌注已经被有心之人知道了。” “这次的赌局,牵扯极广,到时候江湖中各路人马,也都会在周围环伺。” “若操作得当,沧渊阁可一举成名!” 听到这话,景瑜真就皱起了眉头。 这里面怎么还有他的事呢。 当初在钱塘,为了报答老乞丐洪仝的两次相救,景瑜曾答应他,帮乞丐一脉和赌徒一脉进行一场豪赌。 如此看来,他就是乞丐一脉的赌手了。 至于赌徒一脉的,景瑜想起了在衢州认识的莫千筹。 心有计较的景瑜问道:“赌注是什么?” 血童子道:“二十年前天下大乱时,有人给一个老乞丐施舍了一件东西。如今这个东西就在乞丐一脉手中。赌徒一脉的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拿另一样东西,跟乞丐一脉换了一次赌的机会。” “赌徒一脉若是赢了,拿回二十年前的东西。” “乞丐一脉若是赢了,赌徒一脉退出九流门。自此之后,江湖中人对赌徒一脉,便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陈昂突然问道:“如今九流门各脉之间,关系也不好吧。” 景瑜道:“不好。但是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局面。但若是赌徒一脉退出九流门,那有些事就不好说了。” 然后景瑜又看向血童子:“这些消息是那个面具人告诉你的?你相信他的说辞?” 血童子道:“这些消息到了青州一打探便知,他没有骗我的必要。而且……” 景瑜追问:“而且什么?” 血童子道:“我知道那件东西。” 景瑜:“继续!” 血童子嘴角上扬:“放了我,把那个母蛊给我。我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虽说在镜湖待了二十年,但我也不是初出江湖的新人。” “你们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而我之前和你说的消息,去青州应该都能打探的到。可我知道的,这天下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了。” 景瑜用手颠着手中的母蛊盒子:“那一位说了,你身上的蛊,让你自杀都很困难。” 血童子道:“只是困难,并不是没有机会。” 景瑜道:“已经说了这么多,证明你还不想死。” 血童子道:“没人想死,我更不想死。二十年前我活了下来,今日我也想活下来。但这点消息,是我唯一的筹码。” “也应该是你最在乎的事。” “啧啧啧~”陈昂突然摇了摇头:“你说你,直接说多好。要是能自杀就提前动手呗,非等到这个时候。” “重新给你介绍下,我身边的这位,活阎王景瑜,尤擅刑讯逼供。” “我也跟你赌个怎么样,我赌他能敲开你的嘴。” 下一刻,景瑜双指点在了血童子的额头上。随即,血童子开始发出低沉的嘶吼声,看样子是在硬生生扛着身体的疼痛。 景瑜道:“这铁链子,是影响我发挥了。不着急,咱慢慢来~。” 说着,一旁的陈昂开始解血童子身上的铁链子。随着血童子被放了出来,景瑜能下手的地方,就更多了。 话说,侏儒症患者的经脉穴位和常人一致吗? 景瑜的测试结果,一致! 第254章 二十年的余韵篇(完) 上 景瑜和陈昂两人就像是完成什么大事一样,颇有些疲惫的靠在试蛊人家里的床头上。至于血童子,已经没个人形了。 原来,刑讯逼供也这么累。 在多喘了几口气后,陈昂很认真的问道:“咱继续?” 景瑜疲倦的点了点头。 本来和血童子那一战时的爆发,景瑜的内气便被消耗一空了。现在又来了一套逆灵柩指版本的全身大保健,那是累的不行不行的。 可就在两人刚要起身时,趴在地上的血童子,嘟囔着嘴说道:“我说……,我都说……,给我个痛快的吧。” 陈昂不满意的道:“早干嘛了。” 景瑜道:“二十年前,沧渊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的那件东西,又是什么?” 血童子瘫在地上,回想着二十年前的往事,慢慢的说道:“二十年前,江湖中开始有传言,说是奇物进京。” “一时间,这件事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可想不到的是,没过多长时间,有一个宫里出来的老太监,来到长江水路找到了老阁主。他们怎么谈的我也不知道,结果便是沧渊阁需要拦住那件奇物。” “此物不可进京!” “可沧渊阁还未出发呢,当时同样属于长江一带的三个门派泣血宗、芙蓉画苑、心相斋,便联手杀上了沧渊阁。” “对方三名宗师境的高手,我们只有两位。” “最终结果,便是沧渊阁被杀的没剩下几人了。但我记得,泣血宗和芙蓉画苑的宗师境高手,也死在了那一战。” “现在的他们也不好过吧。” 景瑜应道:“嗯。泣血宗也被灭门了,芙蓉花苑大概率上也改头换面,不复当初。至于心相斋,并没听说过。很有可能,江湖上已经没这个门派了。” 血童子听闻,脸上也跟着有了一丝笑意:“江湖命数。” 景瑜问:“那一件东西呢?” 血童子道:“祥瑞!” “祥瑞?”景瑜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血童子道:“我也不知道。整个沧渊阁,可能只有老阁主知道。所谓奇物进京,那奇物不是一件,而是三件。” “我只知道,三件奇物进京,两件走陆路,一件走水路。沧渊阁的任务,便是截住走水路的这一件。” “听那个老太监所言,这三件奇物各有一个代号,分别是‘美人’、‘长生’、‘祥瑞’。走水路的这一件,便是‘祥瑞’。” “那个面具人提过‘祥瑞’二字。” “所以我相信他没有骗我。最起码,他也跟二十年前的事有关。” 就连练无涯都不知道‘奇物进京’中的奇物是三件,他一直以来都以为是一件呢。而在听到这三个代号之后,景瑜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寒无义给他的那个消息——长生诀。 “长生”二字重叠,这难道也是巧合。 现在景瑜不相信巧合。 到此,血童子能榨出的信息也就差不多了。看景瑜已经问完了,陈昂便开口说道:“他的问完了,我倒是还有两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杀玉儿?” 血童子道:“时间太急了,我要尽快的掌握沧渊阁。那个女娃的身份是个祸害。我只能杀了他,断了某些人的念想。” 陈昂再问:“现在沧渊阁还剩下多少人,他们会对玉儿下手吗?” 血童子道:“不会的。沧渊阁还剩下一伙人,不过他们之前都是追随哑婆婆的。那些人不想再进江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生活。” “至于我的亲信,都死在了他手上。”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快给我一个痛快的。” “等等!”突然,景瑜叫停了血童子的求死行为。 在最后的最后,景瑜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只见他手腕一翻,两本秘籍的残本出现在手中。 “两本残卷,一本是‘惊涛骇浪诀’,一本叫‘踏浪行’。来,临死前把它们给补齐呗。” 血童子第一次抬眼,斜着看着景瑜:“呵呵,我给你补齐了你还当真敢练?武学一途,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当心别把自己给练死了。” 景瑜笑道:“呵呵,曾经也有一个小太监,说过类似的话。我的答复也基本一致,敢不敢练是我的事,补不补齐是你的事!” 血童子苦笑着:“我只知道‘踏浪行’的,‘惊涛骇浪诀’本就是残本,二十年前,我们逃出的这些人,没有一个看过全本的。” 景瑜道:“知道多少说多少。” 最终,景瑜得到了一本完整的《踏浪行》。至于''惊涛骇浪诀'',则从大残转变为了小残。 如此一来,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复述秘籍这事,血童子倒真的积极得很。也许站在血童子的角度,他也希望沧渊阁的武学,能再重现江湖吧。 “该动手了。”血童子最后的遗言:“若是打听到‘心相斋’的消息,还请记得烧纸说与我听,各位沧渊阁的历代阁主,沧渊阁没被灭门!” 最终,陈昂还是结果了血童子。 若依着陈昂的性子,血童子是可以不死的。可陈昂也知道,他不能拿吴叔和玉儿的生活和性命去赌。 只能说,血童子最后求死。 陈昂便送他死亡。 随着血童子的死亡,原本一直没有动静的任务,以及本篇章,便正式结束了。 结算信息开始铺满眼睛。 这也是第一次,有个人陪着景瑜一起看这些消息。 【任务总结】 【沧渊夜堕寒星,寒鸦啼碎千山雾。 锁链老翁挟孤女,踏碎镜湖旧路。 哑婆刀藏袖,血童杖裂石,廿年忍辱。 忽见女娃手链,乍惊起、杀机四伏。 猪傩撞破荒渡,听涛驿、篝火化土。 江湖人躲江湖,冷月斜照刀弩。 午时崖边处,忽现禅心,命契初铸。 问手链,可证父是江湖某?浪吞血书。】 【支线任务结算开始】 【“生命最后的悲歌”,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江湖点数100、1属性点、命契同袍:陈昂】 【请注意,破境之旅第一项完成——宗师之躯,全属性十点】 第255章 二十年的余韵篇(完) 下 【已到达全属性十,属性模块锁定中……】 本来还有三点自由属性点景瑜还没加呢,这是系统自己检测到自由属性点足够把所有属性值都加到十了,强行给加上了。 这代码写的挺严谨啊。 比tm某人接手的好多了。 【宗师之躯已达成,武学学习将不再有属性限制。特殊武学,将有特殊的限制。如:欲练此功,必现……】 这次的支线任务,本身没什么特殊的。 只不过除了江湖点数外,另外两个奖励,一个属性点直接将属性模块锁定了。而另一个,则是陈昂自己。 只能说,陈昂作为这个任务的发布者,当时如何都没想到,他也会是任务的奖励。感觉上,非常像陈昂提了一个条件,然后把自己卖了。 从今往后,江湖路不再是一个人走。 可一起走的,却是一个人的江湖路。 【支线任务结算结束】 【请稍等……】 【重大选择检测中……】 【声望奖励——称号:戏法师发生变更】 称号:戏法师。 善恶倾向:中。 声望值:50。 介绍:从临安的牛家村开始,似乎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你身上的某种特点。例如,你身上的暗器比蜀地唐门的都要多,却不知道放在哪了。也例如,你可以挥掌出油,你可以翻手取物,你身上有很多神奇的现象。可这些现象似乎都不太好解释。到最后,只能归结于你原本牛家村戏法师的名号中。 【声望奖励——称号:飞蝗石发生变更】 称号:飞蝗石。 善恶倾向:善。 声望值:30。 介绍:在吴叔和玉儿眼中,你用飞蝗石对战漫天的箭幕。在那一时那一刻,他们心中所想的,不是你的飞蝗石是从哪来的。而是以你为中心,飞天而起的飞蝗石,真的好帅。那一天,你的背影,被一个孩子深深的记在了心中。 【声望奖励——称号:活阎王发生变更】 称号:活阎王。 善恶倾向:恶。 声望值:130。 介绍:在听涛驿中,你曾当着各路江湖怪人的面,为他们表演过逆灵柩指的刑讯逼供。在这个过程中,甚至有人认出了灵柩指,却越发的对你恐惧了。明明救死扶伤的功夫,在你手中却是那么的残忍。在他们心中,你也是怪人,甚至是最怪的那个。因为和他们相比,你还披着一层正常人的外衣。 没有新的称号,但是原有的几个称号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可要说戏法师和飞蝗石还在预料之中,那活阎王这起步就100声望值的称号还在涨,是着实没有想到的。 活阎王这个称号,当真是要立起来了。 如此一说,以后就没有人敢当着景瑜的面,说自己嘴严,能保守秘密了。 专业撬开别人的嘴! 而且声望系统从名震一方之后,想要再提升一个档次需要的声望值更高了。一连三个称号的声望值大涨,也还没到下一个阶段。 声望奖励结束,结算继续。 【属性系统锁定,取消属性奖励,第一次转为同袍陈昂的初始装备奖励。】 【经检测,陈昂擅长武学为拳掌。】 【装备奖励——拳套:夜吼】 名称:夜吼 品质:秘·五品 说明:夜吼形如利爪,遍体漆黑,可融于夜色,极为隐蔽。相传每当以夜吼取人性命时,便会有悲鸣传出,其声如困兽,能止小儿夜啼。 陈昂本来看到有他的专属装备后,心中还充满期待。当系统检测他最擅长的是拳掌而不是剑术后,脸色都变了。 当看到“夜吼”后,陈昂的第一反应是出口成脏。 “艹!” 当具象化的物品出现后,景瑜接过夜吼反复看了几遍后,对陈昂说道:“确实丑,我这还有一副‘祝融’,若是配合君临烈阳手,可以依靠内力催发出火焰,看上去要比这个夜吼能帅不少。要不,咱俩换换?” 听到景瑜说的催发火焰,陈昂想到了那猪首面具人的话。 再加上原本陈昂的惊鸿剑,最帅的那一招也是一剑火龙出,想来自己在火焰方面应该也有些天赋。 “也行,倒是省了以后要买火磷粉了。” 陈昂最终要了“祝融”,丑拒了“夜吼”。 和“祝融”一起的,还有在景瑜身上一直没起什么作用的腰带“月落乌啼”。 “这个你也带着吧,必要时候可以救命。” 因为腰带更偏向于装饰品,而且“月落乌啼”本身设计的也很帅,陈昂便一并接了过来。随后景瑜说道:“如此一来,你就要学君临烈阳手了。” 陈昂摆了摆手:“放心吧,拳掌这东西,差不多都能会。” 契命同袍另一项强大的功能,便是所有景瑜会的武学,只要同袍的天赋足够,并且感兴趣,就能直接开启学习。 属于主角一人有秘籍了,全队都能练的典型设定。 唯一卡的,便是武学的种类和天赋能力。 在陈昂这边,武学种类卡的明显是剑术和拳掌。而在拳掌方面,陈昂的天赋属于当世一流。至于内功和轻功那些,还要看陈昂自己的兴趣。 结算继续。 【因已经开启系列任务宗师之旅,并已完成第二项,获得宗师武学。此项奖励,暂时锁定。】 【原本奖励,进入积累奖池。】 【二十年的余韵篇,完结。】 在篇章结算结束后,陈昂微笑着,淡淡的说道:“兄弟,这便是你的江湖吗?!好帅啊~!” 景瑜道:“这以后也是你的江湖了。” 最终,陈昂在听涛驿放了一把火,为这个隐世之地画上了句号。两兄弟迎着夕阳,朝着青州而去。 至于药罐子,还没醒酒。 …………… 明天请一天假。 一是这两天太累的,都是早上五六点起床,赶晚上的章节,那个该死的项目啊。二是重新规划下个篇章的大纲。 按照计划,下一篇是一个大篇章,青州一赌,各路人马齐聚。 提前预告: 九流门内讧开始,六扇门钟雄下场,四大神捕捉“长生”,“祥瑞”再现江湖。这边十二兽首傩面具,那边真武下山荡群邪。 二十年前的那场厮杀,今朝继续。 第256章 新秩序·序幕 去往青州的路上。 景瑜最初的时候想去青州,是为了赴戏子一脉南班主苏雪棠的约。而且据苏雪棠所说,那个叫陆迁的老贼给他找了两个师父。 一个是小偷一脉的盗圣,另一个恰好是戏子一脉上一任的班主。 青州之行,正好将这件事解决。 可现在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之前欠的另一个人情债——老乞丐洪仝两次的救命之恩,换一次他代替乞丐一脉跟赌徒一脉赌一次。 这么简单的一算,九流门中,乞丐、小偷、戏子、赌徒,青州之行最起码会有四脉参与其中。 而且景瑜已经知道了,这次的赌约还跟二十年前的奇物‘祥瑞’有关。 这样一来,就不知道还能遇到哪些高人了。 话说上一个篇章中,没出现六扇门的人,景瑜还是有些不适应的。但这东西往往就跟奖池一样,它是会积累的。 上次没遇到,接下来恐怕就要见得多了。 夕阳西下,今天就快要结束了。 此时景瑜坐在一家叫做平安栈的路边客栈内,看着远处和客栈掌柜小儿子在嬉闹的陈昂,微微的笑着。 有陈昂在,江湖路肯定不再孤单了。 而此时的陈昂,在向他刚认识的小朋友,炫耀着他的木剑。 用陈昂自己的说法,剑这个东西是不能丢的。一路走来,虽然也路过了几个打铁铺,见到了几家卖武器的。可那剑太过制式、普通,没一点设计和巧思。 陈昂如何也看不上眼。 最后,为了追求标新立异,为了表现出与众不同,他给自己削了一把木剑。整天挂在腰上,倒是吸引了很多小孩子的注意力。 毕竟,带着真剑的小孩子不太敢上前沟通。而带着木剑的,他们兴趣一下子就大的多了。 “大哥哥,我看那些路过的大侠们,手中拿的都是铁剑,怎么就你一个用木剑的啊。”小孩子稚声稚气的问道。 陈昂笑道:“你知道什么叫高手吗?” 小孩子道:“不知道。但是高手不会连一把铁剑都买不起的~。” 陈昂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小孩子面前左右晃了晃:“真正的高手,是不会局限于手中的武器的。” “你想,只有那些胆小并且武功不厉害的人,才需要用铁剑保护自己。” “可我只需要木剑,你猜是为什么?” 小孩子高兴的道:“因为大哥哥比他们都厉害~!” “哎,对喽~。”陈昂笑着,给了小孩子一块饴糖。 小孩子拿到了饴糖,自然是高高兴兴的离开了。陈昂则将木剑重新挂在腰间,来到了景瑜身边坐了下来。 陈昂笑着说道:“怎么,还在想青州的事。咱俩盘了好几遍了,知道的太少想不出啥的。要不就不去青州了,咱们改道直下南疆,会会那个叫蓝染的。” “听试蛊人说的,好像天上有地上无的。” “要不,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就能到青州的地界了。” 听到陈昂的话,景瑜刚想回应。可突然间,一声鹰啼打断了景瑜。两个人同时向上望去,便看到一只白头雄鹰,在上空盘旋一阵后,又径直的离开了。 这一幕,景瑜又有些眼熟了。 怎么说呢,衢州一行的经验,但凡景瑜觉得眼熟的东西,就肯定有问题。 故事还没开始,但事故已经开始来了。 心中有所计较的景瑜,把客栈的掌柜叫了出来,指着那雄鹰的背影说道:“咱这地方,经常见到这种鹰吗?” 掌柜的摇了摇头:“没见过,咱这地方哪来的鹰啊。” 陈昂问道:“怎么,那鹰有问题?” 景瑜道:“我以前好像见过那只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青州还真能见到几个老熟人。” “什么意思?”陈昂不解的问道。 “那鹰……”景瑜轻声说道:”若无意外的话,应该属于万兽山庄。“ “你说的那个史策?”陈昂问道。 两人上路之后,陈昂曾向景瑜问过关于竺的事。他当初便能看出来,竺和景瑜是有某些关系的。也许之前两人并不认识,但一定有某些关联性。 于是景瑜便把当初绿竹山庄,以及相关的万兽山庄、销金窟等相关的事都简单说了下。 所以陈昂对往事有个基本的了解。 面对陈昂的问题,景瑜点了点头。 “豁,眼神够好的。这么远,还是鹰,都能认出是谁的来。”陈昂打趣道。 景瑜反驳道:“不是认出来了,只是感觉像。是不是史策的鹰不确定,但一定是被人驯养过的。” “而满江湖,以驯养动物出名的,便只有万兽山庄。” 陈昂道:“那青州之行确实是一个大漩涡了,‘幽谷云栖翠微阁、一道二佛两山庄’,如今幽谷派有了,两山庄的万兽山庄也有了。” 河南东道,青州然山,幽谷派的所在之地。 也是药罐子的家乡。 在青州地界上要发生这么大的事,必然和当地最大的门派,也是如今的江湖能数得着的门派脱不了干系的。 景瑜道:“到了青州,先打听下幽谷派的消息。” “和其他的门派不同,幽谷派隐然山而居,不抛头露面,更不张扬放肆。江湖协定二十年,本就是各大门派发展的黄金时间,可就幽谷派没什么动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昂笑道:“行了。你不是说去青州,只是为了拜个师、还个人情吗。别想这么多,整的自己跟武林盟主一样,关心起江湖大事来了。” “休息吧,明天进青州。” 景瑜:“嗯!” 翌日一早,正好碰上一架马车前往青州益都。花了十个铜板,景瑜和陈昂坐了一趟顺风车。一上午的时间,就在马车刚刚踏进益都的地界后,两人的耳边突然响起语音播报。 “叮~,请注意,进入益都之地后,将会正式开启独立的大型区域副本——青州一赌!” “此副本为江湖新秩序的序幕!” “此副本结束前,关闭篇章模式,仅启用任务模块。请主角队多接取任务,以提升游玩奖励。” “祝,游玩开心!” 第257章 故人的消息 两个人坐在马车的后面,同时听着语音播报。 陈昂兴奋的道:“你这江湖路可真够精彩的,这就要开始了。” 景瑜却没陈昂的兴奋:“区域任务我能理解,但为什么要关闭篇章模式呢?这‘青州一赌’也可以是一个篇章名啊。” 陈昂不说话了。 他还没有分析播报内容的习惯,他只是感觉到新奇。 另外,他想知道之前在楚州的时候,系统给的提示是什么,景瑜又会怎样的揣测他。 景瑜继续道:“按照以往的经历,每一个篇章都有一个核心事件。整个篇章都会围绕着这个核心事件展开。” “如今把篇章关了,却又提醒多接任务。” “只能说……,这次的核心事件不止一个。会有几件大事,交叉着来了。” 看到景瑜不再分析了,陈昂笑道:“既来之,则安之。我还从未来过这益都呢。” 青州是河南东道的首府,而益都又是青州的治所所在,自然便是青州最繁华的地方。再加上益都又是整个大奉北方最为重要的交通枢纽,这里便形成了龙蛇杂居,江湖各路人马都有的现状。 虽说和钱塘相比,在富裕程度上是稍逊一筹。但区域厚重性和复杂程度上,却是要胜上一些。 江湖习惯,来到了一个新地方,找个客栈或者酒馆,听听闲话。 景瑜想去客栈,陈昂想去酒馆。 然后两个人到了一家颇为热闹的老酒馆。 店名就叫老酒馆,看样子在这里开了很多年。还没进门,就能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偶尔还有兵器、铁器碰撞的声音。 景瑜两人推开门后,里面原本的客人都下意识的瞟了一眼。 原本只是习惯性的看一眼,可在看到陈昂腰间的木剑之后,有不少人就露出了鄙夷的眼光,耻笑之意不言而喻。 陈昂倒也不以为意。 进门后,找了下掌柜的位置,笑着说道:“掌柜的,来两壶好酒,再来点下酒菜。” 来者是客,掌柜的也肯定笑着相迎:“客官找个地方坐,两壶我们小店的三白酒,再配上三个下酒小菜,一会就给端过去。” 陈昂在人群中,找了一个边角的位置,两个人坐了下来。 青州盛产黍米,便以黍米为主要原料进行酿制。工艺上属于北方的发酵酒,因在发酵工艺中,需要进行三次过滤而得名。 酒色清亮、酒味醇厚,此为三白酒。 等到酒菜上桌,两人一边吃着,一边仔细的听着耳边的话。 作为一个交通枢纽,青州此地,南来北往的各路人马络绎不绝。而作为青州中心的益都,更是乱上加乱。 在这样一个地方,不是那种爆炸性的消息,根本惊不起一点水花。 而那种爆炸性消息,却又很容易被当做是哗众取宠的假消息。于是乎,能在客栈、酒馆这种地方形成规模的,要不是剑走偏锋的消息,要不就是一些大家乐见其成的消息。 所以两人听了一会后,没听到关于赌局的消息,也没听到九流门的字样。可意料之外的,景瑜听到了自己的消息。 路人甲道:“你们听说了吗,前些日子大闹扬州的活阎王景瑜,要来咱青州了。” 路人乙道:“这消息确切吗?不是说为了躲避神侯钟雄,在扬州杀了那么多人后,便逃出扬州了吗?没人知道他去哪了吧?!” 路人丙道:“害,听说就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江湖新人。我猜那活阎王的称号,也是让人吹出来的。日月当空、神侯钟雄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真的在乎一个江湖新人。” 路人甲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江湖啊,无风不起浪。这景瑜能闯出这么大的名头,必有其过人之处。” 路人丁道:“我们一群大男人,在这酒馆里喝酒聊的还是一个男人,真没意思。要不,咱们还是聊聊云袖舞坊吧。” 这一下子,酒馆中便传出了男人们相互之间都熟悉的笑声。 此时路人乙道:“要说这事也是奇怪。那苏雪棠,好好的江南第一美人不在江南待着,来咱这青州作甚。” 路人甲道:“也不知道她那花船停在哪了?” 路人丙道:“姑娘又不在花船上,你找花船做甚。告诉你们小道消息,过几日,那云袖舞坊上的姑娘们,将在偶园骰宴客。” 路人丁道:“偶园骰?除非给咱发请帖,要不然那地方咱们可进不去。” 路人乙大笑道:“请帖?还发给你?哈哈哈,这酒若是吃醉了,就赶紧回家抱着自己婆娘想着春秋大梦吧。” 听着他们说着,陈昂笑着对景瑜道:“虽说九流门的消息没听到什么,但是你的消息却听到不少。” “说真的,你和那位江南第一美人苏雪棠,究竟什么关系。” 景瑜白了陈昂一眼:“姐弟。” 陈昂摇了摇头:“不像。” 说着,陈昂又干了一杯三白酒。在细细咂摸之后,陈昂有些遗憾的说道:“这三白酒虽说也还不错,但是比杜老汉酿的,还是要差一些的。” 对陈昂来说,此事颇为遗憾。 杜老汉在给吴叔指了一个方向,那憋着的一口气便断了。当陈昂再回去找他的时候,尸体已经凉透了。 作为忘年交,陈昂还是将杜老汉带回了崖边小屋,将他埋葬在了自己的酿酒地。 也就是那个时候,陈昂知道药罐子挖走了杜老汉那几年酿制的所有酒。更甚至,药罐子还一口气喝了大半,并且酩酊大醉。 在药罐子醒酒之后,陈昂已经成了景瑜的命契伙伴了。 一人一鹿更能有共同语言了。 于是陈昂千叮咛、万嘱咐,希望药罐子能给他留下几坛酒,药罐子也当场答应了。可谁曾想,药罐子回头就把剩下的酒给喝了。 然后又大醉了一场。 如今,这世上再也无杜老汉酿的酒了。 对陈昂来说,其实此时喝什么,都不如他记忆中杜老汉的酒。 可谁曾想,景瑜和陈昂在听别人说话,别人也在听两人说话。似乎是因为听到了陈昂说三白酒不好,再加上陈昂腰间的木剑。一时间,便有人起身找事了。 “喂,拿着一把木剑,就别在这学人喝酒了。” “真要口渴,还不如回家找你的阿母要奶喝,哈哈哈哈~。” ……………… 新的一周,新的篇章,求关注、求打赏、求段评,求一切支持,哪怕就看在作者可怜的连上七天班的份上呢。 我什么时候休班啊,不要说我要连上十二天啊~~~~~。 作者已疯~~~! 第258章 两方邀请 人往往都是欺软怕硬的,哪怕是在喝了酒之后。 陈昂本身就带着一柄木剑,导致景瑜和陈昂两人都被人鄙夷。如今陈昂又说这三白酒不好,也算是激起矛盾了。 毕竟一个喝醉的本地人,最会维护本地的东西。 两者相加,便是一段故事开始最需要的事故了。 只见那人嘴里骂骂咧咧的同时,起身后去拉陈昂的肩膀。 江湖人练过武,那种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是要超过自身状态的。哪怕人已经喝的醉醺醺的了,可出手的瞬间,却是稳准狠。 典型的练家子。 然而,陈昂像是早有准备一样,随着那人的手伸来,陈昂肩膀一松一晃,躲过了对方的抓取。紧接着,右手往后一掏,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接着一拉一拧,疼痛感加拉动的力量将对方朝自己靠近的同时,身体却是往后一撞。 那人顿时被撞倒在地,打翻了自己刚刚所在的酒桌。 这一下子,跟他同桌的人就要上手。就在这个时候,陈昂抽出自己手中的木剑,随着来人的紧逼,木剑旋转,以缠的方式刺向对方。 本就是一柄木剑,来人也不以为意。 只见他随手一挥,想要将木剑支开。可陈昂却也是手腕一转,将木剑晃开,两相靠近陈昂突然脚下用力,踢中对方的小腿,瞬间致其失衡。而陈昂进一步上前,将其彻底撞倒,并将木剑挽了一个剑花后,放在了他的脖颈上。 做了一个挥剑斩断脖颈的动作。 “若是真剑,你现在就死喽~。”陈昂笑着说道。 此时第一个对陈昂动手的人,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拿起直刀和陈昂动手,却被他的同伴给拦住了。 先是用手指了指自己被木剑斩断脖子的地方,然后拱手道:“阁下好俊的功夫,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说着,便拉着自己醉醺醺的同伴走了。 路过门口掌柜处,不仅交了自己的酒钱和打坏桌椅的赔偿,同时还替景瑜和陈昂两人付了钱。 原本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一场小闹剧,也算结束了。 掌柜的来过来赔礼,多上了一壶酒和两个小菜,并且说明是刚刚两人的赔礼。 与此同时,景瑜和陈昂也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路人甲道:“那个少年郎……,楚州陈昂?” 路人乙不解的问道:“那个号称是惊鸿一剑的楚州陈昂?他手中不是惊鸿剑吗,怎么改成木剑了。” 路人甲摇头:“不知道,少说话别惹事。” 路人乙道:“不是说他是个好人吗?热心肠什么的。” 路人甲道:“江湖传言,不可不信,更不可全信!” 就在这时,有一桌人也悄悄的付了钱,离开了老酒馆。景瑜看着那两人的背影,说道:“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陈昂摇头:“不用。” “我没什么仇家。若是认出我来,过一会也应该是来致谢的。可若是因为认出你来,这不正好看看能接点啥任务吗。” “再说,你就不允许人家正好喝好了酒,或者是不想多事的人呢。” 景瑜点了点头。 只能说,自从景瑜自创了“森罗万象”后,宗师不出基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在极·四品这一档里,应该是最强的一类了。 再加上一个陈昂从旁辅助。 两人联手,不管面对什么状况,都能应对的了。 虽说人情世故、察言观色是很重要,可江湖路走的顺不顺,更大程度上,还是取决于武功的高低。 恰好,景瑜很强。 陈昂也很强。 在这老酒馆内,虽说没听到想要的,但是知道了苏雪棠,和她即将出现的偶园骰,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接下来,就是要找到相关的人,并推动故事的进行了。 可让景瑜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两人刚离开老酒馆,还未走多远的时候,景瑜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一个小乞丐,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个破碗,拦住了景瑜两人的去路:“两位大侠行行好吧,小乞丐饿了好几天了,就给口吃的吧。” 景瑜看着小乞丐,笑着打着招呼:“小盒子?” 当初景瑜在钱塘放了一把火后,一直在被销金窟的人追杀。曾逃到江畔镇,被洪仝所救。当时在洪仝身边的,便是这个小乞丐。 此时见到小盒子,说明乞丐一脉的率先找上门来了。 小盒子顿时笑嘻嘻的说道:“我就说景大哥是不会忘记我的。只是没想到,那日江畔镇一别,景大哥倒是闯下了偌大的名头。” “活阎王来,光听名字,还以为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腾蛇谷大恶人呢。” “倒也杀了不少人。”景瑜接下来小盒子的话。 小盒子脸色一凛,没敢接景瑜的话茬,而是直接说道:“若景大哥在益都没什么要紧的事,可以先去我们乞丐的地方一叙。” “除了洪长老外,我们乞丐一脉的一些其他人也都在。” 景瑜有些玩味的看着小盒子。 第一句是洪仝有请,这没任何问题。可第二句则是在提醒景瑜,乞丐一脉内的意见并不统一,洪仝的想法不能完全代替乞丐一脉的想法。 “好,前面带路吧。”景瑜说道。 “这位陈昂大侠……?”小盒子看向陈昂问道。 景瑜道:“我们是一起的。” 小盒子笑道:“明白了。” 说着,小盒子便走在前面引着路,嘴里一边说道:“这益都人来人往的杂乱的很。不过乱也有乱的好处,方便打探消息,也方便要些吃食。” 陈昂突然问道:“其实我有一事想不明白,若是身有残疾,或有其他情况也就算了。可九流门乞丐一脉,各个身上都有功夫。论起身子骨,比一般的田间壮汉都要强。” “有心的可以从军,无心的可以找一份看家护院的工作。再退一步讲,随便找个地方种田都能过的比一般人舒服。” “哪怕当一个江湖人,也有江湖人的活法。” “可为什么要做乞丐呢?” 听到陈昂的话,小盒子停了脚步,回过头看向陈昂。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甜的声音传了过来。 “要饭都能吃饱,干嘛要做事呢。” 景瑜看着又一个熟人,笑道:“玲珑姑娘好,不知道钟捕头近来可好。” 第259章 奇物之始 六扇门神侯之女,江湖人称女神捕的钟无月,身边有着三个常随。大头、长脸,以及眼前刚刚出现的小姑娘,玲珑。 这三人和景瑜也都算相熟。 但是以前的时候并未特别注意,如今再见玲珑,景瑜这才想起一件事来。 玲珑,出身自翠微阁。 也就是说,她和扬州的那位顾清欢,师出同门。 可就在景瑜还打算问下关于顾清欢的事时,玲珑却先一步发声了:“当初在绿竹山庄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初出江湖的新人呢。” “这才多长时间,便已经名震一方了。怪不得小姐和吕捕头都说你非池中之物。” “只不过如今这益都可并不太平,别这么轻轻松松的跟着些奇奇怪怪的人跑了。走,跟我去见见小姐。寒神捕也在。” 小盒子看着玲珑的脸色,充满敌意。 九流门和六扇门本就不对付,刚刚玲珑出场,对乞丐一脉的也是毫无善意。可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景瑜打算要拉架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任务的语音播报。 景瑜和陈昂同时听到。 “叮~,触发新的任务——奇物之始。” “叮~,请主角团队注意,此为重要支线任务,请快速做出选择。” “叮~,请主角团队注意,此为重要支线任务,请快速做出选择。” …… 瞬间,在景瑜和陈昂的视野中,整个世界仿佛都要停了下来,小盒子和玲珑那刚要开骂的脸,也定了下来。 就好像一切都在等他们做出决定。 任务名称:奇物之始 任务说明:通过之前的信息,已经得知在青州地界上,正有汹涌在暗中流动,大事件一触即发。这一切都有一个开始,而你便是推动它们的钥匙。 分支一: 任务目标:选择跟随小盒子去见乞丐一脉的洪仝。 任务奖励:30武学点数、‘祥瑞’线进度+1。 分支二: 任务目标:选择跟玲珑去见六扇门的寒无义和钟无月。 任务奖励:30武学点数、‘长生’线进度+1。 请注意,两个分支只能选择一个。未选择的那条线,会以主角未参加的方式进行推进,请妥善解决。 请注意,当本副本完成时,各个分支线将会按照推进进度独立核算奖励。 看到任务信息后,景瑜和陈昂对视一眼。 祥瑞、长生。 这是当初要进京的三件奇物中的两件。也如之前所知道的,青州一赌所对应的,便是奇物‘祥瑞’,六扇门寒无义所对应的,则是奇物‘长生’。 只是景瑜没想到,‘长生’此事,也会在当下的益都解决。 而就在景瑜还在犹豫的时候,一旁的陈昂却用眼神朝着玲珑瞟去。于是,按照陈昂的推荐,景瑜选择了分支二。 先推“长生”线。 “不知如今两位神捕所居何处,许久不见,倒也想念的很。”景瑜对玲珑说着。 顿时,刚想吵架的两个人立刻停了下来。 玲珑脸上带着骄傲。 “走,我带你去见大小姐。”玲珑说着便要向前带路。 另一边,小盒子朝着景瑜拱手道:“景大哥在益都应是有事还未完成。赌局一事不急,等机会合适我再来找景大哥。” 说着,小盒子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候,陈昂一只手勾住了小盒子的脖子,笑嘻嘻的道:“哎~,偌大的江湖,相见便是缘分,别这么着急走啊。” “真说起来,那位洪长老只想见景瑜吗?” “我觉得我陈昂也不错。” 小盒子摇头道:“此事事关我们乞丐一脉安危,可马虎不得。说是要见景大哥,那就必须是景大哥。” “除景大哥外,谁都不可以。” 陈昂点了点头,笑道:“你看,我兄弟他这么重要,这择日不如撞日的,你就别着急回去了。” “这天色还早,没必要这么着急。” “这剩下的白日时光呢,小盒子兄弟就跟着我们一起去见见那几位六扇门的大人物。趁着这个机会呢,让乞丐一脉的长老们都去多要些吃食。” “等晚上的时候呢,咱们三个正好去乞丐一脉吃个夜宵。” “一举两得!” “而且你也更好交差不是~!” 整个谈话的过程,陈昂都一直搂着小盒子的脖子。而小盒子明显的想要挣脱开,可他的武功修为,比起陈昂差的有些远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这……不好吧。”小盒子尝试拒绝。 “没什么不好的。”陈昂嬉皮笑脸着:“大不了我们再带些伴手礼吗。对了,玲珑姑娘,寒神捕他们介不介意见一位九流门的小兄弟吧。” “当然!”玲珑骄傲的说道:“我们六扇门可不是某些上不了台面的门派,光明正大的很。他要是去长长见识,也不是不行。” 陈昂笑道:“那就走啊。” 景瑜发现自己原本还是有些过于循规蹈矩了。现在陈昂才刚刚开始接受自己“命契同袍”的身份,才刚开始接触系统不久,就会寻找应变措施了。 只要小盒子在手里,见洪仝的事就有操作空间。 而且根据景瑜之前的经验,所谓的任务也是对自己前置行为的一种总结。 如此说来,留下小盒子当做一把钥匙,也算是行为的一部分。 一切都说的过去。 于是,玲珑引路,景瑜跟在玲珑身后。而在最后面,陈昂也不嫌弃小盒子的乞丐样子,勾着他的脖子防止他跑了。 益都是一个龙蛇混杂的地方,这座城市中自然也有六扇门的据点。 但是在长期的日常活动中,不管是江湖人士,还是普通人家,都不太喜欢距离六扇门太近了。 毕竟江湖人士不愿意去触这个霉头,而普通人家则是天然的抗拒所有官差。 再加上益都也没有什么大商人,希望依靠六扇门来保护自己的安全。于是久而久之,六扇门在益都的据点,就慢慢的成了一片偏僻之地。 位置不偏,但周围人烟稀少。 可就在四人走在一条宽胡同的时候,在正前方突然走出了一个人,脸上戴着一个彩绘的虎首傩面具。 而在后方,也有一个戴着彩绘的蛇首傩面具的人,拦住了四人的退路。 虎头、蛇尾。 这是“长生”线? 还是“祥瑞”线? 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来寻仇的?! 第260章 十二兽首傩面具 在上一个篇章中,景瑜和陈昂最好奇的,便是猪首面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掺和进沧渊阁的事件中。 以及,他是不是玉儿的生父。 只不过在当时,这一切都没有答案。 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虎首、一个蛇首。从他们身上,应该能知道些什么。于是,景瑜上前几步,将玲珑挡在身后。而陈昂则是向后几步,将小盒子保护起来。 景瑜先声道:“两位究竟是什么人?” 没人回复景瑜的问题。 只有蛇首看着陈昂,用一种阴冷的声音说道:“是你杀了老猪?不是说你也死了吗,怎么看起来连个重伤也没有的样子。” 蛇首在说话的同时,从身后抽出一把剑身弯曲的金蛇剑。 陈昂看了眼对方的金蛇剑,又看了眼自己的木剑。 他羡慕了。 什么破木剑,什么高手风范。 看看人家的金蛇剑,那剑身的弧度,那剑刃的颜色,那剑脊上的花纹,这才是实打实的梦中情剑啊。 陈昂看着杀意十足的蛇首:“明人不说暗话,我看上你的剑了。但看起来咱俩应该有仇,你大概率不会卖给我。” 蛇首:“但我会用它杀了你!” “老虎,动手!” 随着两声暴喝,先是蛇首,整个人压低着身形,用一种特殊的身法,向陈昂冲去。面对蛇首的进攻,陈昂下意识的挥出自己的木剑。 “找死!” 内气灌注,金蛇剑闪现出一道虚影。而陈昂,也习惯性的将内力灌注在木剑之上,企图用剑芒截住蛇首。 可双剑相撞的瞬间,木剑因本身的材质问题,怦然炸碎。 那金蛇剑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直奔陈昂的喉咙。陈昂立刻向后倒去,在躲避金蛇剑的同时,也是一掌拍去。 这一次不是莲花,而是一道火焰掌印。 君临烈阳手! 那火焰的掌印在离体后,越来越大,带着炙热的火焰,将蛇首笼罩其中。 瞬间的抉择中,蛇首后撤,并在同时挥剑下斩。 掌印被一分为二,可那炙热的气息,却冲击到蛇首的彩绘傩面具上。因为其香樟木的材质,在炙烤之后,表面出现一层灰灰的灼烧感。 不可否认,在君见颂的问题上,君见歌德行有失。可除了君见颂的事情之外,君见歌所做的其他事情,都担得起豪侠二字。 陈昂是很崇敬君见歌的。 所以,哪怕陈昂并不喜欢拳掌功夫,可君见歌的拳套、君见歌的武学,他并不排斥。 那莲花宗的九品莲台渡劫掌陈昂没有好好练,可这君临烈阳手,他可是好好练过的。 虽然并没有多长时间。 但对陈昂来说,够了! 在蛇首后退的时候,陈昂趁机带上“祝融”手套,随着内力的持续催发,双手之上宛如两团火焰一般。 陈昂笑着,先是一跃而起,然后带着漫天的火龙卷,朝着蛇首而去。 “那位老猪说过,他想见见我自己内力催发的火焰!” 面对从天而降的火焰,蛇首在震惊之余,再次挥动金蛇剑。剑气如金蛇吐信,突破火焰的同时,夹杂着热浪,朝着陈昂而去。 与蛇首动手的同时,虎首也跟着动手了。 虎首以一往无前之势朝着景瑜冲来。 姓名:虎首(???) 性别:男 年龄:??? 综合评定:??? 介绍:??? 看这信息,除了知道这一位也算是舍去了过往,为自己挂上了一个虎首的名字外,得不到任何信息。 可对现在的景瑜而言,当虎首在冲锋的时候,一切都进入了森罗万象的状态。 景瑜就站在原地,不前不后,不闪不避。 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丢出了一发飞蝗石。如鹅蛋一般的椭圆石头,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形后,居然来到了虎首的侧面。 虎首下意识的就要歪头躲开。 可在这刹那,飞蝗石突然炸开。 更加细小的石子,如同霰弹一般,轰向虎首的脸。大惊之下的虎首,立刻双臂交叉立于身前,专心的挡下这突如起来的攻击。 可下一秒,左右两枚飞蝗石,已经奔着太阳穴而来。 暗器版,双峰贯耳。 只见虎首双臂灌注的内气,空气中宛如有两个巨大的虎爪一般,显示将脸前的碎石拨开。紧接着双手成拳,将左右袭来的飞蝗石直接打碎。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枚如意珠,带着毫不掩饰的音爆声,直冲虎首的额头。 这一击,是为了取他性命的。 瞬间,虎啸山林。 虎首丹田鼓足内气,朝着自己的正前方,一声咆哮。一股肉眼可见的音波,如海浪一般,冲叠在如意珠之上。 最终,如意珠没能靠近虎首,速度一再降低,然后落在了地上。 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的玲珑,将腰间特质的渔网,以一种特殊的手法,朝着虎首给抛了过去。 渔网在空中散开,如同天罗地网一般,罩向虎首。 “何方贼寇,敢在此闹事,真当六扇门无人!”玲珑娇喝道。 然而,眼看渔网就要罩住虎首的瞬间,一根木棍突然从斜上方射了过来,一把将渔网给钉在了地上。 另一边,一个如同敌无踪一般的庞大身影,从天而降。挥舞着如同沙包大的拳头,裹挟着狂风,朝着陈昂袭去。 原本陈昂和蛇首之间可谓是势均力敌,有人突然袭击,陈昂不得不回退。 那丢掷木棍的,戴着一个猴首的彩绘傩面具。而袭击陈昂的那个大个,则是戴着一个牛首的彩绘傩面具。 紧接着,一个弯腰驼背,佝偻到身体已经弯曲的如虾子一般的人,戴着一个老鼠的彩绘傩面具,站在了屋檐上。 他用一种枯槁的声音说道:“撤吧。” 蛇首有些不情愿:“我们人多势众……” 鼠首道:“龙支撑不了多少时间。而且,这两位也不是人多就能拿下的。” 景瑜道:“你们到底是何人?!我想,不管是我还是陈昂,在那位猪首之前,我们并无交集!” 鼠首看向景瑜:“没想到堂堂的活阎王景瑜,居然和当年的我们一般天真。二十年,老身只学会一个道理。江湖路,纷争只会起于利益。” 说完后,这伙人便离去了。 景瑜并未阻拦。 第261章 奇物往事 上 老鼠、牛头、蛇首、老虎、猴子,再加上他们口中的龙,以及死在了陈昂手上的猪首,这些戴着兽首傩面具的人,应该是按照十二生肖来的。 十二兽首? 跟奇物又有什么关系?! 在景瑜旁边的玲珑突然说道:“景瑜,你已经这么厉害了,怎么没拦下他们。这里距离六扇门近的很,再多拖延一会,他们就跑不了了。” 景瑜摇了摇头:“拦不住的,各个都是高手。” 以刚才的情况来看,景瑜就是全力爆发,也最多能杀其中的一两人,拦不住所有人的。而且,谁也不保证对方在这附近的只有这几个人。 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 此时陈昂突然说道:“小盒子跑了!” 景瑜不解的道:“他为什么要跑?” 玲珑笑道:“嗨,九流门的小乞丐而已。你还真指望他们跟你们共患难。跑了便跑了,先去和小姐、寒神捕汇合吧。” “九流门,终究是藏污纳垢,不要和他们走的太近。” 景瑜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在听玲珑在说什么,脑子里突然闪现过另一个可能性。 景瑜说道:“不对,小盒子认识他们!” “血童子说过,这些面具人关系到的是‘祥瑞’。而关于‘祥瑞’的信息,便是乞丐一脉和赌徒一脉这次对赌的赌注。” “小盒子应该知道些什么,所有在看到他们后,偷偷的溜走了。” 陈昂笑道:“那小子,功夫不咋样,逃跑倒是挺擅长的。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 本身景瑜的内功就强于陈昂,再加上森罗万象的缘故,景瑜对外界的感知更是远超陈昂。此时景瑜顺着这一条宽的胡同巷,看着远方道:“也许我们没多少选择。” 景瑜的话音刚落后,一个四轮车在地上飞驰般的驶过。 那速度快的惊人。 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寒无义便来到了景瑜的身前,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微笑:“景兄弟,许久未见了。” 景瑜笑道:“见过寒神捕。” 也就在这个时候,先是一个人落在了旁边的屋檐上,冲着寒无义摇了摇头,说道:“老大,没追上。” 此人看上去要年轻的多,看面相应该比景瑜和陈昂大不了多少。 一身劲装打扮,身形消瘦、利索。 最为显眼的,便是他穿在脚上的那双靴子。 那靴子一看就是特殊定制的,有着较高的鞋跟。材质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皮,上面镶嵌着一些金属。 四大神捕中排行老四的恨无影。 擅长各种腿上的功夫,也包括轻功在内。 对于四大神捕而言,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所以四人的穿着打扮、行为习惯,并不收敛,甚至有些招摇。 寒无义的轮椅,情无绪的面纱帷帽,敌无踪的那杆大枪,最后便是恨无影脚上的这双靴子。 在办案的时候,本就要告诉对手,办案的是谁。 在四大神捕中,恨无影的轻功自然是最好的。若是连恨无影都没追到,只能说明那些戴着傩面具的人,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紧接着,先是钟无月,再是吕章,然后便是大量六扇门的捕快,将这个胡同团团围住。 景瑜先远远的向钟无月和吕章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寒无义:“许久未见,倒也经历了许多。只不过大都是些没头没尾的事,还希望寒神捕能帮忙解答下。” 这一次寒无义并未拒绝,只是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从傩面具这伙人出现后,就有种青州事件的节奏突然起来的感觉。景瑜并未来的及和钟无月、吕章,以及跟着吕章的那些老伙计们叙旧,就被寒无义带到了六扇门的公廨。 一边,寒无义、恨无情、钟无月、吕章。 一边,景瑜、陈昂。 寒无义看着一直跟着景瑜的陈昂,还未开口说些什么,景瑜便直接说道:“他跟我是一起的。就像是你身后有你的兄弟一样,我身边也有我的兄弟。” 听此言,寒无义便未再多言,而是直接说起了青州之事。 “扬州之后,景兄弟当真是名震一方了。” “从两位进青州开始,各方势力便已经动了起来。而在老酒馆之后,所有的齿轮便都转了起来。” “谁能想到,原本那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如此短的时间,便已经成了能引起江湖震荡的大人物了。” 景瑜只是道:“是看不惯,也是迫不得已。” 寒无义点了点头:“益都此地,龙蛇混居,各种消息满天飞,其中有真有假,有的是捕风捉影,有的却是无稽之谈。” “但在这其中,会影响如今天下局势的,便只有两条。” “长生和祥瑞。” 景瑜接话道:“二十年前,奇物进京。紧接着江湖便分为两大阵营,捉对厮杀。而引起这场厮杀的,便是所谓的奇物。” “三件奇物的代号,分别是美人、长生、祥瑞。” “我想知道,这三件奇物,究竟是什么。” 寒无义道:“我只确定‘长生’便是长生诀!” 景瑜问道:“那寒神捕还知道些什么?” 寒无义道:“说真的,青州的形势让我有些恐慌。二十年前的事,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但凡知道此事的,全部三缄其口。” “我作为其中一方的当事人,为了‘长生诀’这三个字,便付出了多少的时间和代价。” “可谁能想到,在最近这些日子,相关的消息居然在主动的向外跳。” “有其他人,也在挖掘二十年前的事。” “甚至比我挖的更深!” 景瑜接话道:“甚至还在主动向外传递这些信息。” 寒无义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活阎王景瑜。” 景瑜看了看寒无义,又看了下寒无义身后的吕章,瞬间便明白了寒无义的意思。 这边和洪仝那边一样,也是一个人情债。 吕章的人情债。 景瑜当即问道:“吕捕头也跟此事有关。” 寒无义道:“三件奇物进京。其中‘祥瑞’走水路,从钱塘开始北上京城。‘长生’走陆路,从河北道慈州出发,一路向东。” “而‘美人’也走陆路,从北疆出发,一路南下。” 第262章 奇物往事 下 “美人”和边疆有关?! 如果是,那就真的和吕章有关系了,而且除了吕章之外,景瑜还想起一个故人。原腾蛇谷七凶之一的穿心箭墨悬鹄。 如此说来,墨悬鹄的深仇大恨,也和“美人”相关。 “明白了。”景瑜看着寒无义,再次问道:“刚刚寒神捕说自己是‘长生诀’的当事人,这又是什么意思?!” 寒无义道:“刚刚你也说了,奇物进京的消息传开之后,江湖便开始了捉对厮杀。那他们以什么分的队。” “所谓奇物进京,先不管奇物是什么,那便总要有押送者。” “也会有拦截者。” 景瑜接话道:“‘祥瑞走’的水路,原定计划中进行拦截的应该是当初的长江第一大帮沧渊阁。可却被泣血宗、芙蓉画苑、心相斋三方联合提前袭杀了。至于最后的护送方和拦截者是谁,还不知道。” 寒无义道:“多谢景兄弟的消息了。如此一来,倒也解开了一些其他的事。” “我所关注的,还是聚焦在长生诀上。” “长生诀从慈州出发,路上的押送者我还在确定。身份特殊,现在不敢多言。而拦截者,则是在二十年前,被称为三武世家的三个武学家族。” 景瑜瞳孔收缩,提前准备等待寒无义接下来的消息。 “所谓三武,指的其实是三个宗师境的高手。” “他们分别是,寒武、钟武、赵武!” 景瑜将眼睛眯了起来:“这三个名字……” 寒无义道:“寒武是我爹,钟武是神侯的兄长。至于赵武,不是我的长随,而是另一个和景兄弟也多少有些渊源的人。” “临安,金鹰镖局,赵宣之父!” 如果说寒武和钟武两人,对景瑜来说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话,那赵宣的父亲,则是一个毫无头绪的消息了。 紧接着,景瑜脑子轰的一声,有些信息又串起来。 “长生”的出发点是慈州。 而慈州境内最有名的,便是太岳山羽玄门。 如今羽玄门内,景瑜唯一有所接触的,便是那位被称为侍猪郎的张三。以及,因为受不了喂猪的苦,偷偷下山的宋九计。 又巧了,金鹰镖局的人凭空消失了。 而张三却在镖局的旧址处,找到了宋九计的残留气味。 似乎,过往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长生”二字。也就是说,引起临安事件中,金鹰镖局的那一趟要命的镖,肯定是和“长生”有关的。 骗子一脉的在找“长生”的消息! 同样,寒无义的话,也解释了他为什么执着于“长生”。因为他的寒家,也是当年捉对厮杀的一方。而他的父亲,同样死在了二十年前。 一个宗师境的绝顶高手陨落,往往意味着一个武学世家的没落。 但这里面最幸运的便是钟家。 钟武陨落后,又出了一个钟雄。钟雄撑起了钟家的门楣,也当上了日月当空的神侯。同样将寒无义放在了四大神捕之首的位置上,也算是拉了寒家一手。 可赵家呢? 整个赵家却像是真的坍塌了一般,赵武之子赵宣,带着残余的几个人,去了临安,在当地开了一个镖局。 在往后的二十年中,赵宣都不敢谈起二十年前的事。甚至有人问到祖上,也只是说一句祖上也是以走镖为生。 虽未改姓,但也相当于埋名了。 “奇物进京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二十年前的天下宗师们,一个个的搅进这漩涡。据我所知,包括三武在内,已经不少于七名宗师,死于那场纷争了。” “更甚至……,整个江湖有种被杀断代的感觉。” 寒无义看着景瑜:“所以,这一切一定与皇室有关。只有这样,朝堂上的人,才会一个个的三缄其口,没有任何人敢于谈起此事。而且,这三路奇物,‘长生’是护送失败了,‘祥瑞’应是出了意外,只有‘美人’成功抵京。” “因此,边军在这二十年间经历了几次大换血后,已经打探不到任何关于‘美人’的消息了。” “此次青州,先是一个九流门的内斗几乎将‘祥瑞’之事摊在了明面上。而‘长生’之事,似乎也在等待着发酵。” “所以,深宫大内也会来人。” “景兄弟,在益都还要多加小心。除了刚刚那些不知名的面具人外,厂卫的似乎也在找你。” 景瑜点了点头:“谢寒神捕了。” 厂卫找他,就应该是冯不宁的事了。衢州事件后,杨三财到牛家村找过景瑜。在当时的消息中,冯不宁还在霸王手中。 霸王放弃衢州的根据地,想将金戈会撒向整个江湖。而穿心箭也在寻找二十年前的力量。再加上练无涯的支持,三者联手,按说应该能闹出一些大动静。 可时至今日,却是悄然无声。 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更不清楚冯不宁的状况。 寒无义道:“对我来说,我只想知道二十年前的真相。我想知道我爹为什么会参与奇物进京之争。” “不管奇物是什么,我对它们都无所求。” “所以,接下来我会帮你应对赌局一事,也请你帮我应对‘长生’之事。” 景瑜疑惑的看着寒无义:“神侯呢?” 寒无义道:“神侯也是三缄其口的官员之一。” 景瑜看向钟无月。 钟无月道:“我有我所求。” 景瑜点头:“明白。” 在离开六扇门的驻地之前,景瑜还是跟吕章单独聊了几句。只不过时至今日,已经算的上物是人非了。 昔日的师徒,如今的实力却发生了偏转。 只不过如钟无月所说,她有她所求。而作为边军出身的吕章,他跟着寒无义,自然也有他的所求。 二十年前的那件事,终于在有心人的挖掘之下,将所有的人再次连接了起来。 最终,吕章只是拍了拍景瑜的肩膀,并未多说什么。 从六扇门的官廨出来,依旧只有景瑜和陈昂两人。 陈昂问道:“真要卷入其中吗。真的说起来,二十年前的事,与你与我,其实都没什么干系。” 景瑜道:“所谓江湖,身不由己。” 陈昂笑道:“也是。” 江湖纷争,皆起于利益。而利益之争,由不得你参不参与。 第263章 万万没想到 当景瑜和陈昂两人离开六扇门的公廨后,耳边便响起了提示任务完成的语音播报。 “奇物之始”确认完成了。 除了30的江湖点数之外,还得到了一个“长生”线进度加一的奖励。从实际的情况来看,便是景瑜知道了关于“长生”的更多细节。 尤其是拦截一方的三武。 另外,关于护送一方,寒无义并不是毫无头绪。而是用一个“身份特殊不敢多言”给带过去了。 既然不敢多言,景瑜也未多问。 但是猜也能猜的到。 以寒无义如今的身份而言,这偌大江湖就没有他不敢言的事。也就是说,当时的护送方,压根就不是江湖势力。 再加上寒无义一口咬定,二十年前的江湖厮杀,起于奇物进京,起于皇室之内。 也就是说,“长生”的护送方,应该是深宫大内的势力。 厂卫? 也有可能是其他的。 只是这样一来,有些事就更说不清楚了。 深宫大内的势力护送,三武去拦截了,结果钟雄还成了六扇门之主。 这个逻辑想不明白。 如果说在被那些面具人袭击后,景瑜突然有了一种紧张急迫的感觉。那跟寒无义对完话后,景瑜却又变的不那么急了。 “长生”线,寒无义会主动拉着他推进的。 “祥瑞”线,貌似也在主动拉着他参加进来。 莫名其妙的,一切都开始围绕着景瑜转了。 陈昂问道:“下一步去哪?找小盒子?” 景瑜道:“乞丐一脉有乞丐的门路,到大街上转一圈。如果小盒子没有出来找我们,那洪仝那边就先不着急了。” “来青州,先完成原本的事。” “我还有两个没见过面的师父呢。人都来青州了,怎么都要先见见。” 陈昂笑道:“去哪见?” 景瑜道:“偶园骰!” 偶园骰是一个以戏院为主的庞大的娱乐场所,简单一句话,便是销金窟的正大光明版。平日里,有什么达官贵人家里过寿之类的,都会在这里大摆宴宴。有哪位名角想要出人头地,也是要在这里试戏的。 从这方面来说,作为江南第一美人的苏雪棠,来到青州后的亮相放在偶园骰,却也是在情在理。 景瑜和陈昂两人在益都的大街上转了两圈后,小盒子并未再找上来,两人也就先行放弃了。 可就在两人来到偶园骰前的时候,却又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景瑜低声道:“当真是稀奇的很。这一次,不管有关没关的,凡是我认识的,好像都来益都了。” 陈昂听到了景瑜的话,便顺着景瑜的目光,看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的身形很漂亮,只是从穿着打扮上,看不出是江湖女侠,还是哪家的娘子。不过面对陈昂的目光,她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径直的来到景瑜身前,微微施礼后,轻声说道:“奴家见过景公子。” 景瑜道:“说真的,我很意外会在这里看见你。” 女人笑道:“这天下很大,却也很小。此地风云际会,像师父和景公子这样的人,自当都会出现在这里。” “更何况,活阎王之名如今已是人尽皆知。扬州之后,景公子已是誉满天下。” 景瑜道:“许久未见,绣娘倒是开朗了许多。” 女人正是绣娘。 绿竹山庄篇中,死者竹天纵的妾室之一。也是竹天纵之死的主要凶手。只不过那个故事的结尾,却是由食蛇神君卓一凡带走了竹天纵的三个妾室。 绣娘道:“往事终究过去了。” 景瑜点了点头,说道:“带路吧。” 绣娘道:“公子请。” 既然绣娘出现在这里,她口中的师父,食蛇神君卓一凡也定当就在附近了。她能主动找上景瑜,那就一定是食蛇神君的意思。 在绣娘的带路下,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小院子。 当景瑜和陈昂走进院子后,先看到的是两个正在忙碌的女人。一个在收拾院子,一个像是在忙着生火做饭。 很显然,这个院子也是他们刚搬进来不久,还未规整完毕。 而在院子的正中间,有一个老人正躺在藤椅上,闭着眼睛。随着吹过的风,藤椅轻轻摇晃着,人却如入定一般。 那两个忙碌的女人,便是竹天纵的另外两位妾室,慧娘和玉娘。 看到景瑜和陈昂进来,慧娘连忙从屋内搬出了两把椅子,放在了藤椅旁边。景瑜坐下后,笑着说道:“前辈这日子,过的倒是惬意。” 食蛇神君缓慢的睁开眼睛,宛如两道精光一般。 闭目养神,凝心炼气。 只是在看了景瑜一眼后,便又闭了起来,口中说道:“此次益都之事不简单,本不想带她们来的。” “可最终还是拗不过,便就在此处买了下这个小院子。” “不过有她们在,终究是方便了许多。” “倒是你,这许久未见的,未曾想到当初的毛头小子,成了如今的活阎王。” 景瑜却是直言不讳的道:“在下也是没能想明白,前辈跟奇物又有什么关系。” 食蛇神君道:“奇物?呵呵,不管是是‘祥瑞’,还是‘长生’,亦或者从北疆而下的‘美人’,跟我都没什么关系。” “甚至跟整个云栖宗也没什么关系。” 景瑜不解的道:“那前辈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食蛇神君道:“我卡在如今的境界,已经有二十年了。二十年间,未能寸进。缺的,便是一个契机。” “益都之事,也许能给我这个契机。” “虽说怎么也想不明白,但我知道,你也到了在等这个契机的时候。迈过去了,便是宗师境界。迈不过去,可能又要蹉跎二十年。” 景瑜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谢前辈提醒。” 食蛇神君这是给景瑜添上最后一个思维的漏洞。 如今的益都,有因为二十年前的奇物,而来到此地的。也有因为二十年后的奇物,来益都寻找晋升契机的。 可能是食蛇神君,自然也可能是其他门派的那些老怪物们。 见食蛇神君未再回话,便趁机问道:“听说二十年前,神侯钟雄签订江湖契约的时候,前辈便在现场。” “晚辈想知道,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264章 故人,故人,又见故人! “二十年前?”食蛇神君笑着说道:“虽说当时云栖宗并未掺和进奇物之事,我也并不清楚其中的秘辛。但,老夫年龄毕竟在这里。哪怕只听这二十年在耳边挂过的风,知道的也应该比你多些。” “可问题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一直在旁边未曾开口的陈昂突然说道:“哎~,老前辈这话说的,就显得见外了。” 食蛇神君好奇的看着陈昂:“咱俩见外这事,不用显的,咱们本来就不认识。” 陈昂笑道:“现在这不就认识了吗。再说,这种隐秘的消息,老憋在心里多难受。前辈就没有一种想要说出来的欲望?” 说话间,陈昂双手还在胸前不停的往外翻,做出要吐露心声的动作。 食蛇神君转头看了眼正在忙碌的三个女人,笑道:“我又不是什么孤家寡人。真憋不住了,我可以告诉她们啊。” “再说,我云栖宗还有那么多人呢,找谁倾诉不是倾诉啊。” 陈昂继续笑道:“对啊,前辈也不是什么孤家寡人。那突然让绣娘叫我们两人过来,自然也是有事找我们。” 食蛇神君看着陈昂,盯了一会后说道:“那老尼姑说的没错。你小子这么好的天赋,坏就坏在这张嘴上。” “这些年老尼姑在钻研闭口禅呢。” “我想,等她成功了,会来找你的。” 陈昂突然不笑了:“前辈知道我?” 食蛇神君道:“听老尼姑说起过。二十年前,钟雄签订江湖契约的时候,我在现场,老尼姑也在现场。” “若真想知道二十年前的事,你们也可以去牙门山问老尼姑去。” 陈昂反驳道:“你不是说她在练闭口禅吗?” 食蛇神君笑道:“是啊。但又不是说练闭口禅就一定不再说话,只不过缺少某些条件而已。她说有条件,我说也有条件啊。” 景瑜此时问道:“什么条件?” 食蛇神君看着景瑜,笑道:“陪我打一架!” 景瑜不解的看着食蛇神君。 神君继续道:“我说过,来益都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契机。那奇物也许能给我,而你也有可能能给我。” “二十年了,除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外,你是唯一一个在这个年纪,便碰触到这层禁制的人。” “打一架,痛痛快快的打一架!”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告诉你我知道的。” 景瑜看着食蛇神君,思索一会后,轻声说道:“我拒绝。看来只能之后再来拜访前辈了。” 食蛇神君不解的问道:“为何?” 景瑜道:“如今益都之事,依旧事态不明,还不到拼命的时候。” 食蛇神君闻言,点了点头,道:“在益都之事未结束之前,我都会在这里等你。当然,我更希望用不上你。” “给你个忠告,藏在益都的老怪物们,越来越多了。” “小心点。” 景瑜跟食蛇神君道谢后,便离开了这个小院。 景瑜和食蛇神君自然不需要拼命,可为了能让食蛇神君有所感触,两人之间的交手,也必当竭尽全力。 可如今的益都,各路人马齐聚,说不清谁是朋友,更说不出敌人在哪。 这种前提下,景瑜需要保持自身的状态。 食蛇神君不是敌人,不需要在这个时候跟他来一场竭尽全力的厮杀。 出了小院之后,陈昂伸了一个懒腰:“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老尼姑的故人。不过现在的益都,真的是人越聚越多了。” “你觉得,你还能在这里遇到熟人吗。” 景瑜道:“难说。” 从老酒馆出来后,两人先是跟着玲珑,和面具人打了一架。然后跟寒无义进行一番交谈后,便又多了食蛇神君这一出戏。 陈昂道:“看时间也不早了。是先去偶园骰,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 景瑜道:“先找个落脚的地吧。这次应该是客栈,不能再是酒馆了吧。” 陈昂也跟着笑道:“也不是不行。” 两人说着话,依旧奔着偶园骰的方向走去。按照景瑜所想,就算是要找个落脚的地,现阶段最好也在偶园骰附近。 若是苏雪棠露面,能够第一时间相见。 可随着夕阳西下,这个龙蛇混居的益都,即将开始展现出它的另一面了。在这个白天和黑夜的分割点,那些老实生活的人,开始返回家中。 而那些不怎么老实的人,开始走出家门。 在这个时间点,是两伙人相互交织的时候。 景瑜和陈昂两个人,站在路的中间,切身感受着两股不同的人流,从自己的身边掠过。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面容。 直到某个瞬间,景瑜突然抓住了一个人的手腕。 陈昂很是默契的来到那人的另一侧。 如果说乞丐的门路,便是在你从酒馆、客栈、饭馆这种地方出来的时候,从旁边跟你要口吃的。 那小偷的门路,便是在某个他认为合适的时刻,从你身上摸走点什么。 虽说因为有物品栏的存在,并未被别人从身上偷过什么。可被人摸身,已经有两次的经验了。 第二次对方没成功,但是把他的马偷走了。 因此,从绿竹山庄事件之后,景瑜就很敏感这方面的事。一直想要再等到某个不长眼的小偷,抓一次现行。 尤其是在练成了森罗万象之后,景瑜对周身的一切,感知上更敏感了。 终于,在这益都,再次碰到一个不长眼的。 景瑜握着那人的手腕,看着那人熟悉的面孔,笑着说道:“怎么,我是该称呼你店小二,还是其他的什么?” 此人正是初入昌化时,在悦来客栈碰到的那个店小二。 就是他跟那个掌柜的,一起偷走了景瑜的马。甚至还用那匹马,顺走了卢清妍和陈绮的盘缠。 让两个初出江湖的富家女,过了一个月的乞丐生活。 果真是罪大恶极啊。 “呵呵,咱这不是跟景兄弟打个招呼吗?”店小二哪怕被抓了现行,脸上也丝毫不慌。 熟人之间怎么能叫偷呢。 再说,景瑜都算半个盗门的人了,这就算他们之间的打招呼。 于是,店小二笑道:“陆老头有请~。” 第265章 贼窝子 他口中的陆老头,便是四只手陆迁。 在见识了一番景瑜的鬼手操作后,真心被景瑜的戏法折服,认为景瑜便是盗门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于是在那之后,陆迁就一直致力于给景瑜找个合适的师父。 也因此,九流门中,许多人是知道景瑜的。 鬼手景瑜,在陆迁一个人的努力下,硬生生在九流门内部扬名了。 景瑜看着店小二笑道:“那就带路吧。” 像是益都这种地方,是最受九流门欢迎的。九流九脉,每一脉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想要的。 这南来北往的商户,络绎不绝的人群,在他们看来,这一切真是最好的安排。 小偷视这里为天堂,骗子将这里当战场,乞丐能吃上大餐,商人的买卖兴旺。在这里,鸨母有生意、牙婆有货源、赌徒有牌友,甚至就连盗墓一脉,都能在这里找到他们最喜欢的乱坟岗。 益都,符合九流门所有门徒的幻想。 店小二带着两人,左拐右拐之后,来到了一个赌场。 日落黄昏,赌场里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 大奉的赌博业,发展的也是五花八门。有赌球的,有赌棋的,有掷骰子,也有斗鸡、斗蛐蛐。可在所有的花样里面,最受欢迎的,却依旧是推牌九。 三十二道牌,说的天花乱坠,本质也是比大小的游戏。 瞬间的输赢,最容易让人进入亢奋的状态。 景瑜和陈昂跟在店小二的身后,有些不解的看着赌场的门匾。陈昂问道:“这位……小偷兄弟,你说这是赌徒一脉的据点我信,要说是小偷一脉的……” “一起的,一起的……”店小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可他说完后,景瑜和陈昂的脸上都露出了不信的脸色。 店小二道:“我们是小偷,不是骗子。这真是一起的,主要是为了锻炼我们两家门人的能力。” “一般让赌徒一脉的人在里面赌。要是赢了也就算了。若是不小心输了,我们这一脉的,则会悄悄的跟上,找个机会出手把钱再偷回来。” “这样一来,我们两家门人不仅锻炼了自身的能力。同样也告诉那些烂赌鬼们,出来赌是不可能赢钱的。” “多好~!” 陈昂扶着额头:“这一套厚颜无耻的说辞,是出自谁口啊?” 店小二道:“我们盗圣啊。” 说话间,店小二已经带着两人从赌场的后门处进入。两人隔着一层层的窗棂,听到了里面那宛如叫魂一般的吆喝声。 一个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人,在这一刻都变得嗜血而疯狂。 无视这些疯狂的人,两人跟着店小二左拐右拐,来到了一间房间的门口。可就在三人刚要推门的时候,里面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陆老头,你别在这里倚老卖老。咱是当贼的,不是那些郎中。郎中是越老越吃香,咱们可是越老越让人嫌弃。” “说好的,你推荐的是一个鬼手。” “怎么滴,这才多长时间,鬼手变活阎王了。咱们是偷,偷点金银,偷点珠宝,再不济偷点值钱的物件。在咱们盗圣的带领下,连偷人的都被清门了,更何况这要人命的。” “反正我不同意让这么一个杀星进咱们这一脉。” “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接着便是陆迁的声音。 “咱这小偷一脉的,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咋呼了。还你不同意,你说了算吗。盗圣想收,你还拦得住?!” “笑话!” “等他到了,我让他给你展示下什么叫鬼手!” 店小二在门外,笑着对景瑜两人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说着,店小二先是重重的咳嗽了两声,然后便把门推开了。三人进屋后,店小二便连忙把门给关了起来。 这房间很大,但是窗户很偏,导致屋里面没什么光,显的很是阴暗。 再加上如今在房间中的人,一个个都站在角落里,就更看不清这些人的样貌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头兴高采烈的走了过来。 “景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这上前的,自然是陆迁。 陆迁一副要上前拥抱的架势,景瑜也笑着迎了上去。可就在两人刚要抱在一起的瞬间,陆迁左手翻到背后,用手指制止了景瑜想要拿点什么的手。 陆迁笑道:“你小子,身上不仅什么都没有,还想摸我点东西。” 刚刚和陆迁在争吵的人也突然说道:“这手法有够糙的,一看就不像有天赋的样子。就这,还被你吹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景瑜此时扫了一遍屋子里的人,数了数大概七八人的样子。 陆迁随即说道:“别看了,这里就是一个小据点。外面的那些赌徒,现在很少输钱了,一般用不上咱们。” “今天若不是因为你,也不会有这么多人。” “而且就这几个人,还各个都易容了,出了此地,你也未必能认得。” 景瑜看了一圈,得到的信息也都是“???”。正如陆迁所说的,真就是离开了这间屋子,这些人一个也认不得。 于是景瑜便朝着阴影中的人,抱拳说道:“斗胆问下各位都怎么称呼,今日也算认识,他日江湖再见,也能互相照应。” “堂堂活阎王如何用得了‘斗胆’二字,认识老夫的,都喊我裤腰带。”这是刚刚跟陆迁争吵的那人。 “就叫我店小二便好。”店小二依旧是店小二。 除了这两人外,其余人没有想要自报家门的意思,依旧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如此态度,景瑜也不好强求。便看向陆迁:“听苏姐姐说,前辈给我找了两个师父。” 陆迁笑道:“这女人的嘴啊,就没个能把门的。既然来了,也就不着急了,一会由盗圣跟你说。” “盗圣?!”景瑜和陈昂同一个诧异的反应。 九流九脉,每一脉的老大都有一个专属的称号。而九流门中的小偷一脉,有时候也会叫盗贼一脉,他们的老大便是盗圣。 此事景瑜和陈昂都知道,他们诧异的是今天会在这里,遇见盗圣。 “对,是我!”然而,下一秒一个声音应道。 景瑜和陈昂转身看向门口,突然一把剑朝着陈昂抛来:“你不是想要吗,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陈昂看着手中接过来的剑:“金蛇剑?!” 第266章 担不起 陈昂还没看清来人,便先看清了手中的剑。 之前在六扇门公廨附近时,刚刚和面具人们打了一场。当时陈昂最相中的,便是蛇首手中的金蛇剑。 他是完全没想到,这才过了几个时辰,这剑就到自己手里了。 只能说,真不愧是盗圣啊。 陈昂在意的是剑,景瑜在意的便是盗圣本人了。可屋内光线较暗,盗圣又是从外面推门进来的。站在光源处,看不清正脸,只能看到一个身形。 至于盗圣的身形,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小老头的样子,有些轻微的驼背。当他朝着景瑜走来的时候,能闻到他身上有明显的泥土味,就像是刚刚从地里回来一样。 这种状态,估计脸上也没什么特殊的。 就是那种站在人群中,完全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长相。甚至那身上泥土的气味,还能让人先入为主的给他一个自以为的身份。 盗圣笑着对景瑜说:“小偷一脉的,除了这手上的功夫外,易容术也都一般不错。毕竟拿人东西总有失手的时候。就算当场不被抓,也很容易被事后觉察出来。只有换一个脸,才能省些功夫。” 在盗圣跟景瑜说话的时候,原本那些站在阴暗的角落里不说话的人,开始有所动作了。 只是随着他们一动,盗圣立刻张开双手,一副“谁也都别靠近我”的样子。 此时那个自称裤腰带的来到景瑜身边,说道:“盗门的规矩,谁能从盗圣身上拿到点什么东西,便是新的盗圣。” “说是盗圣会在这里见你,这些老家伙才会在这里等着。” “另外,你的荷包放哪了?” “身上当真一文钱也没带?!” 在这个贼窝子里,景瑜已经做好了会被人里里外外摸好几回的心理准备。可就算这样,已经能觉察出店小二动手的他,完全没感觉到这个裤腰带怎么下的手。 森罗万象对周身的感知,也没起任何作用。 景瑜回身看了眼裤腰带,以及站在裤腰带后面,一直在给景瑜使眼色的陆迁。那感觉,就是给他露一手,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鬼手。 于是景瑜佯装从腰带的里侧,拿出了五两银子,在裤腰带眼前晃了晃,又放了回去。 从这一幕之后,一直到景瑜离开此地,裤腰带就一直在绕着景瑜转。 一个小偷,能被别人叫做裤腰带,那一定意味着,对方在腰带周围这个区域内属于无敌的存在。 但,物品栏的震撼,一般人不会理解。 不管裤腰带的摸索,景瑜看向同样在躲避同行的盗圣,问道:“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盗圣却道:“刚刚便是你的鬼手吗?这藏东西的手法是你在村子里练的戏法吗?还是说那银子本身就是假的,被你换了副模样藏了起来。” 此时裤腰带搭话:“别说银子了,他身上除了这身衣服,连一张纸都没有。你们先聊着,我继续摸会。” 盗圣笑道:“有点意思,本以为老陆头夸大其词呢,现在看来确是神异。不过老陆头跟我说你只是一个初出江湖的傻小子,一块让人艳羡的璞玉。可现在站在这的,却成了名震一方的活阎王,这差别不要太大哟。” “如今的益都正是多事之秋,你们两人从老酒馆出来,便被人盯上了。” “本想着跟你打个招呼的。” “谁曾想,先是乞丐一脉的,然后是六扇门的,紧接着是幽谷派的,再后便是那些傩神祭司。” “跟着你们的尾巴太多了。” “不过我听这小子说看上人家的剑了。咱小偷一脉的,最擅长借花献佛。再说那些傩神祭司,最近这些日子在益都神秘兮兮的,一副想搞事的样子,正好给他们提个醒。” 四大神捕中的恨无影没追上任何人,盗圣却追上了。 这么看来,盗圣的轻功身法,还在那位恨无影之上。 而当时在那个宽胡同里面,景瑜对幽谷派是有感知的。 他知道当时除了露面的那些人外,还有其他人藏在暗处,吊在所有人的后面。只是一时间,分不清是哪方的人马。 所以玲珑问景瑜为什么不留下几个面具人,景瑜的回答是还不到拼命的时候。 只是,原本没任何交集的幽谷派,却在景瑜刚到益都之后就开始跟踪他,这事就说不过去了。 唯一的解释,幽谷派跟奇物有关。 而在那个时间点,景瑜还未去见寒无义。江湖上能查出来的,便是景瑜答应过洪仝会为乞丐一脉参加赌约。 而赌约牵扯的奇物,是‘祥瑞’。 如今‘祥瑞’最大的谜题,便是最后真正的护送方和拦截方到底是谁。以及,跟乞丐一脉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赌徒一脉想要‘祥瑞’的线索,需要跟乞丐要。 各种乱局,只能一个一个解。 于是景瑜向盗圣问了一个从上一个篇章,便延续下来的问题:“听前辈的意思,知道那些傩神祭司是什么人?” 盗圣笑道:“哎~,‘前辈’这个称呼就对了。咱先说明白,你这徒弟我是不能收了。” 此时陆迁刚想反驳什么,盗圣却伸手示意让他闭嘴。 “说真的,现在咱俩的情况,属于我打不赢你,你也打不着我。我知道你见了食蛇老头,都是在等那一个契机的人,咱俩谁也教不了谁。” “若是别人,我还能传点盗术,也算是给咱盗门添砖加瓦了。” “可你的杀性太大了。” “扬州一战,你一人便杀了大半袁家的高手。那袁明镜也算是在等契机的一号人物了,除了心性外,其他的也不比食蛇老头差多少,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至于他只是个假道士,炼了颗假丹把自己吃疯了的结论,我们这些老家伙没一个信的。真相如何,你不用说,我也不会问。” “若你真想学点盗术,我可以教你,算是咱们私人结个善缘。” “但出门在外,不要说自己是盗门的。你身上因果太大,小偷一脉担不起。” 第267章 赌 上 此时的盗圣,就像是一个地里遭了蝗灾的老农,眼睛看着景瑜,脸上是愁眉不展,外加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景瑜的因果,小偷一脉担不起。 听完盗圣的话,景瑜不语,陈昂却有些不乐意了。 陈昂一边把金蛇剑挂在自己的腰上,一边笑着对盗圣说道:“前辈这话说的就有失偏颇了。行走江湖,义字为先。路见不平,方才拔刀相助。” “扬州君见歌死于宵小之手,我兄弟也只是为其报仇而已。” “真说起来,我都恨不得自己在现场呢。” 听到陈昂的话,盗圣道:“不都给你见面礼了吗,还堵不住你的嘴。” 陈昂笑道:“这不是见面礼吧,这应该是你的赔罪礼。” 陈昂说到这,景瑜便直接说道:“那一日晚辈初出江湖,便遇到了陆迁前辈。不管如何,从陆前辈那学的小石散,是晚辈江湖路的开始。” “今天之所以来此,主要也是为了叙旧。” “但前辈既然这么说了,那这妙手空空之术,在下也感兴趣的很。” 说到这里,景瑜也没再提拜师之事,基本意味着这件事就此揭过了。但紧接着,景瑜又话音一转,继续说着。 “不过,盗圣既然遣人把我们带到这里,应该也是有赌徒一脉的意思吧。” 这里是赌场。 店小二也说了,这个小据点,本就是赌徒一脉和小偷一脉共有的。如今他们来到这里,赌徒一脉的人不知情才怪呢。 只是这件事,又做的很明显。 盗圣听到这句,叹了一口气。 “做了小偷,就没了拼命的心了。所以,我才说你不适合我们。而赌徒一脉,其实他们最擅长的并不是赌,而是寻找赌注。” “只要有合适的赌注,就可以把任何人都拉到赌桌上来。” “他们手上有乞丐们不能放弃的东西,所以才有了这次的赌局。” “同样,他们手上,也有我不能放弃的东西。” “赌徒一脉的,有个人想见你。” 此时陆迁也知道自己被盗圣给利用了,可刚想说话,却被一旁的店小二和裤腰带给捂住了嘴巴。 景瑜朝着陆迁拱了拱手,然后对盗圣说道:“虽然还有些问题未请教,但还是先解决赌徒一脉的事吧。” 之后,景瑜和陈昂两人,走出了这间屋子。此时赌场内,已经没了之前的人声鼎沸。隔着一层层窗棂,景瑜还能看到有不少人站在周围,而在赌场最中间的赌桌旁,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景瑜是真的没想到,此次青州之行,真的让他把之前认识的人,都见上一面。 从旁边的窄门一层层的穿过后,便来到了赌场。 眼前之人,赌海狂龙莫千筹。 “你们谈完了?”莫千筹嗑着瓜子说着。 “谈了一半。”景瑜道:“不过我突然觉得,你这边更重要。” 莫千筹手里捏着瓜子皮,笑着说道:“哈哈哈,说的没错~!” 陈昂坐到了莫千筹的旁边,从他手里又捏起一小把瓜子,也跟着嗑了起来:“这位朋友,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莫千筹看着陈昂:“楚州惊鸿剑,感觉和传闻中的也不一样。” 陈昂笑道:“你查过我?” 莫千筹也笑道:“别在意,如今的局势,活阎王身边就是牵一条狗,都会有人查这狗是不是来自万兽山庄。” “更何况跟着一个大活人呢。” “害~!”听到莫千筹的话,陈昂立刻站起来,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把瓜子丢在了莫千筹的脸上:“赌鬼,骂人挺脏啊。” 莫千筹却也没在意陈昂的动作,把吃剩的瓜子皮从脸上拿开后,直勾勾的看着景瑜:“跟我赌一场如何?” 景瑜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若没必胜的把握是不会跟我赌的吗。” 莫千筹道:“这你就不用管了。” 景瑜笑道:“那我便不赌了。” 莫千筹笑道:“不问问赌注吗?” 景瑜道:“不……” 就在景瑜刚想说“不问”的时候,耳边突然出现了任务提醒。 任务名称:赌 任务说明:莫千筹带着从赌徒一脉得到的消息,想要跟你赌一场。这似乎是你无法拒绝的消息。可但凡是赌,便有输赢。 若赢:50武学点数、‘祥瑞’线进度+2。 若输:‘祥瑞’线关闭。 看到这个任务信息,景瑜便开始思考其中的深意。 赌徒一脉和乞丐一脉,都是跟‘祥瑞’有关的。赢的话进度+2,意味着景瑜可以从莫千筹这得到非常多的信息。 可这输就有意思了。 输了,‘祥瑞’线便关闭了。 这意思是,因为自己输给了莫千筹,在乞丐一脉眼中,自己就没有资格代表乞丐一脉再和赌徒一脉赌了。 之后再有什么进展,就和景瑜无关了。 看着景瑜的愣神,莫千筹问道:“不怎么样?” 陈昂接话道:“不问我们也知道。不过,你知道的信息,乞丐一脉应该也知道。我们没必要跟你赌啊。” 此时任务只是触发状态,景瑜还未选择是否要接。 于是,陈昂又开始操作了。 莫千筹依旧看向景瑜,而景瑜则一副谈判找陈昂的样子。 陈昂接着说道:“你看啊,跟你赌,一旦输了,估计后面的事就跟我们无关了。可赢了呢,只是知道一些早晚都会知道的信息。” “我们血亏啊。” “刚刚盗圣还说你们赌徒一脉最擅长的是准备赌注呢。” “小老弟,你这赌注不行啊。” “没吸引力~!” 莫千筹稍作思考后,说道:“我可以加码,保证乞丐一脉绝不知道,但你却需要的消息。” 随着莫千筹的这一句话,任务信息的内容便发生了变化。 【若赢:50武学点数、‘祥瑞’线进度+2、‘长生’线进度+1】 【若输:‘祥瑞’线关闭。】 系统的任务信息陈昂也是可以看得见的。 于是,陈昂摇了摇头。 莫千筹一咬牙:“我还可以再加码!” 此时的莫千筹就如同一个上头了的赌徒,他只想要和景瑜赌一次,为此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高赌注。 【若赢:50武学点数、‘祥瑞’线进度+2、‘长生’线进度+1、?】 ……………… 哈哈哈哈,明天我歇班啦,歇班啦,班啦,啦……。 又到周末求支持的时候了,求段评、求打赏、求关注,求一切支持,求多多支持,老树在这里感激不尽~。 第268章 赌 中 到这,景瑜基本上是傻眼的。 虽然脸上水波不惊的,但是内心已是波涛万丈。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任务还能这样玩的。而且看起来,这系统的腰身挺软啊。 这任务奖励,在随着陈昂的挑弄,一点点的往上涨啊。 就算这样,陈昂脸上还在演着犹豫啊。 可莫千筹却已经有些气急的想去抓陈昂的衣领,陈昂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景瑜适时地问道:“我要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赌!” “我身上没有你要的东西!” 莫千筹大笑道:“我要你身上的气运,我要你身上的因果,我要向那些有眼无珠的老赌鬼们证明,我比你强。” “当然,赌嘛,总要有点实物。” “我要君见歌的遗物,包括‘祝融’和武学‘君临烈阳手’。” “以及,你要正式退出乞丐和赌徒之间的赌约,并且在偶园骰开门设宴,昭告整个江湖!” “你……,输给了我赌海狂龙莫千筹!” 陈昂听到莫千筹的话,一脸的不高兴:“呦呵,名声的这些虚事是冲着景瑜,这实物都是冲我来的?!” 现在拳套‘祝融’已经属于陈昂了。 至于君临烈阳手,如今一旦动手,很少有人能近的了景瑜的身了。 但另一方面,如食蛇神君所说,如今的江湖,只有景瑜在这个年纪,触碰到了那层禁制。 景瑜从初入江湖,到如今的名震一方。从当初在鼠行贼手下坚持不到一个回合,到如今景瑜在半步宗师中,可做到不败。 一共,只花了半年的时间。 随着活阎王之名在扬州起来之后,各大势力开始调查景瑜的背景和经历,只是越查越感到心惊。 江湖契约的二十年,也是江湖恢复的二十年。 那个被杀的断代的江湖,如今终于开始有所起色了。可在所有年轻一辈里面,景瑜依旧是最耀眼的那个。 江湖是讲究人情世故,可人情的基础,便是能打打杀杀。 景瑜太能打杀了。 莫千筹只要赢了景瑜,他就将会成为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江湖中最耀眼的那个。眼看陈昂已经无法从莫千筹身上榨出更多的奖励了,景瑜便确认接下了任务。 系统给出的那些奖励,景瑜不能不要。 而且,他总觉得在三个明确奖励后面的那个“?”,别有深意。 “我跟你赌!” 本来已经退后一步的陈昂,上前拍了拍莫千筹的肩膀:“说好了,你输了可别不认账!” 莫千筹指了指周围站着的人:“赌徒一脉,敢赌敢认,从不赖账。更何况,我赌徒一脉的兄弟们都在旁边看着呢!” 陈昂鄙视道:“你们明面上是认账,可输的钱不是都让小偷一脉的给偷回来了吗。装啥大尾巴狼呢。” 莫千筹指着陈昂:“你……” 本来在旁边看戏的小偷一脉的人,此时都纷纷表示,他们这次可作为人证。若是莫千筹输了不认账,他们会把赌徒一脉输不起的事,传遍整个江湖。 看着一个个义愤填膺的,不知道之前赌徒一脉拿了他们什么把柄。 景瑜看向莫千筹:“你想怎么赌?” 莫千筹道:“我出题,你猜。你出题,我猜。一人一次机会。” 景瑜问道:“若是平局呢?” 莫千筹道:“那就继续,直到分出胜负!” 景瑜点头:“你先出题。” 莫千筹从身前的赌桌上,拿起一张用于牌九的骨牌。这类骨牌分为两面,一面上印着红白点数为正,另一面光滑无物为反。 莫千筹向上指了指,说道:“我会将这张骨牌向上抛去,撞到屋顶后再落到地面。你要在撞到屋顶之前,猜出落地之后向上的一面,是正还是反!” “如何?” “非正即反,胜败皆占一半,我跟你赌的便是气运!” 景瑜点头:“开始!” 说着,在周围众人的注视下,莫千筹将手中的骨牌用力往上抛去。在骨牌出手的那一刻,在景瑜自己的世界中,一切都在此定格。 若是之前,这种东西景瑜真的只能靠猜。 但在有了森罗万象之后,这骨牌,便成了一个暗器。 现在景瑜需要猜的,便是这枚已经脱手后的暗器,在撞击到屋顶后反弹回地面,然后再经过几次跳动之后,会以什么姿态命中目标。 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下,景瑜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未来。 莫千筹显然给景瑜挖了一个坑。 在众人眼中,当莫千筹将骨牌抛起后,景瑜便立刻抬头,盯着莫千筹快速道:“非正非反,立在地上!” 随着景瑜的话落,骨牌正好撞击到屋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又快速的回弹落下。在落下的过程中,景瑜和莫千筹两人站立对视,骨牌从两人中间穿过,可两人都没有向地上看去。 因为两个人都知道,景瑜赢了。 莫千筹的脸色很难看。 说起来,莫千筹也是有手法在身的。那骨牌抛起来的力道、姿态,甚至连撞击的是哪一块天花板,落在哪一片的地上,都是精心选择的。 甚至为了胜利,他事先还说了一句“非正即反,胜败皆占一半”,就为了能够提前限制景瑜的思路。 可结果,景瑜却还是赢了。 随着骨牌落在地上,随后又啪的一声反弹起来。之后便是重复落下、反弹,反复几次,撞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轻。 直到最后一次,它立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前奏很快,可从落到地上开始反弹到立在地上,却又很慢。周围的所有人,都静静的看完了全过程。 无人多言。 景瑜道:“我赢了。” 莫千筹道:“你赢了。现在轮到你出题了。” 于是乎,景瑜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手臂上的棘皮鲛臂给摘了下来,递给了陈昂。然后陈昂完全没有帮忙拿一下的意思,直接戴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看来应该是不会还了。 景瑜然后将自己的双袖给撸了起来,露出毫无遮盖的小臂,并将五指张开,在莫千筹面前展示了下。 已经意识到景瑜要做什么的陆迁,一只手拉着盗圣,一只手拉着裤腰带,然后兴奋的说道:“快看快看,他要展示鬼手了。” 这个场景,他以前见过! 第269章 赌 下 赌局还在继续。 景瑜不管陆迁的兴奋,佯装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一两的小银锭子。先是放在右手心上,向莫千筹展示,然后速度很慢的,将左手放在右手上,表演了一个缓慢的揉搓后,两手呈握拳状分开。 一左一右,两个拳头反着平举起来。 “猜银锭子在哪个手上。” “跟你耍心眼不同。左,或者右,猜一个。” 在众人看来,景瑜给出的问题,才是真正的非左即右、胜负皆占一半,真正纯粹的赌运气的方式。 莫千筹嘴角微动,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了。 景瑜的问题太简单了,简单到他想不到除了左右之外还有其他可能。但陆迁知道,左或者右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鬼手想让它在哪。 刚刚景瑜的动作很慢,慢到莫千筹没看出任何问题,于是他猜测的说道:“还在右手!” 听到莫千筹的话,景瑜有些压不住的笑了。 莫千筹似乎是发现了景瑜那难绷的表情,心中顿时拿不准了,嘴上赶紧说道:“等等……,稍微等下。” 说着话,莫千筹又紧紧的盯着景瑜的两只握拳的手,看了又看。 就像是能看出些什么不同一样。 “我猜……,在左……” 如同在推牌九时,观察对方的状态一样。莫千筹在说出自己猜测的时候,也在盯着景瑜的脸。可当他说到“左”的时候,景瑜脸上的笑意并没有消失。 瞬间,莫千筹就像是明白了一样。 “右,右边,还是右边。”莫千筹指着景瑜的右手,越说越是激动:“就是在你的右手里面,刚刚你在诈我!” 景瑜微笑着问道:“确定了?” 莫千筹对景瑜的笑容有些拿不准,可最后一咬牙说道:“确定了!” 于是,景瑜张开了右手。 手心之中,一无所有,空空如也。 莫千筹眼神立刻转向左手,就在他刚要喊些什么的时候,景瑜又张开了左手。那一枚一两的小银锭子静静的躺在手心中,一动不动。 瞬间,莫千筹的脸变的死灰。 陈昂笑着说道:“他的因果,你也担不起的。输了,认吗?” 在稍微过了一会后,莫千筹在抬起脸来,又恢复了往日嚣张的样子:“我还有机会,不是吗?” 景瑜道:“这次是你输了。” 莫千筹点头:“认赌服输。现在我知道的这些相关消息属于你了。这些消息想让谁听,你说了算。” 随着莫千筹说完这一句后,原本在四周观赌的赌徒一脉成员,全部离开了这间赌场。紧接着便是小偷一脉的众人。 此时陆迁一脸兴奋,而裤腰带却是满脸愁容。 首先,景瑜身上明明什么都没有的,他已经摸了很多遍了。甚至中间还让店小二也帮着确认了下。 别说银子了,连张纸都没有。 结果,景瑜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一两的小银锭子。 其次,他们站在景瑜的后面。若是景瑜在施展什么戏法的话,他们的视角应该是最好的。可跟莫千筹一样,景瑜那慢到让人揪心的动作,他也没看出任何门道。 但是从陆迁的表现来看,猜左还是猜右,都没任何意义。 盗圣先来到景瑜身边,说道:“既然景兄弟对我们盗门的功夫还感兴趣,一是赔礼,二也是结个善缘,我在外面等你。” 景瑜点了点头。 盗圣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站在景瑜角度,他好像赚翻了。 当然,盗圣想要再赔点啥,景瑜肯定也不会拒绝。 最后,在这个赌场里面,就剩下了三个人。赌输的莫千筹,赌赢的景瑜,以及一直致力于和系统拉扯的陈昂。 莫千筹是有些讨厌陈昂的,两人的相性明显不和。 于是莫千筹看了眼陈昂,对景瑜说道:“如此重要的消息,你当真要让他旁听。” 景瑜还没开口,陈昂便先说话道:“你就别挑拨我们了,挑拨不动的~。而且我这兄弟傻傻的,我不得在这帮他把把关,谁知道你这些消息有没有忽悠人啊。” “愿赌服输,知道啥赶紧说。” 莫千筹又看了两人一遍,便开始说他知道的消息。 “首先,是关于‘祥瑞’的消息。” “‘祥瑞’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至于老赌鬼为什么突然向乞丐一脉要‘祥瑞’的线索,以及乞丐一脉为什么会有‘祥瑞’的信息,我也不知道。” 陈昂急了:“你就说你知道啥,别说你不知道啥!” 莫千筹没搭理继续说道:“老赌鬼要找到‘祥瑞’,自然是要花尽心思打听消息的。而二十年前,关于‘祥瑞’最早的消息,现在能查到的,是在临安。” 听到“临安”两字,景瑜心中咯噔一声。 总觉得有种命中注定的东西,在向他涌来。 而紧接着,便是汗毛耸立。 听了莫千筹的话,景瑜突然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事。 三件奇物,分别是‘祥瑞’、‘长生’、‘美人’,其中‘祥瑞’的消息,最早来自于临安。跟‘长生’有关的赵家,埋名之后藏身的地方,还是临安。 更巧不巧,和‘美人’应该有关的吕章,从北疆回来后,也好巧不巧的被下放到临安做捕头。 和三件奇物有关的事,似乎都汇集到了临安这个地方。 莫千筹自然知道景瑜也出自临安:“可到现在,临安之中却已经无人知晓,流传出的只有三个字——火烧云。” “在之后,‘祥瑞’从钱塘出发,走水路北上京城。最初选择的护送方是原长江水路第一大派,沧渊阁。” “而拦截的一方,则是当时三个刚要崛起的门派,泣血宗、芙蓉画苑、心相斋。” 说道这里,莫千筹却是冷笑一声:“二十年前,泣血宗、芙蓉画苑、心相斋这三个只能算是刚要出头的二流门派。可放在今朝,江湖中除了‘一道二佛’,谁又敢说胜过他们。” “不过,已是往事,皆为江湖的尘埃。” “只是没想到,这三方没等到‘祥瑞’启程,便先一步袭击了沧渊阁。” “从此,这四派全在江湖中陨落。” 第270章 复仇 莫千筹继续说道:“可如此一来,‘祥瑞’便没有了护送方。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支神秘的队伍从江湖中突然出现,他们带着彩绘的傩面具,自称是傩神的祭司。” “有传言,若是这些傩神祭司可以将奇物运往京城,他们便可以在大奉境内公开传教。” “若传言为真,那就有意思多了。” “毕竟能答应这种事,还能让人信的,可没几个人。” 此时,一个不属于江湖的称号在景瑜脑海中浮现出来。可是仔细想想,却又有那么多的不合理的地方。 一切,犬牙交错、波云诡谲! “‘祥瑞’有了新的护送方,自然也会有新的拦截者。”莫千筹继续说着,只是在说到这的时候,稍微停了下,看向景瑜:“新的拦截者,莲花山万兽山庄。” 一时间,景瑜想起了刚进青州时,头顶飞过的那只鹰。 一切皆有缘由。 万兽山庄出现在这里,自有他们的道理。 “只是,‘祥瑞’最终出了意外。傩神祭司和万兽山庄那一战的结果,外人不得而知。可确定的是,奇物在半路上丢了。护送的一方任务失败,而拦截的一方,也没了奇物的下落。” “我还能告诉你们的。如今的益都内,我们赌徒一脉、傩神祭司,以及万兽山庄的,都在找乞丐一脉的线索。” “之前有乞丐找你,可能是你们如今唯一能见到乞丐一脉的机会。” \"这便是‘祥瑞’有关的信息。\" 对景瑜和陈昂来说,莫千筹的消息除了解释了那些面具人的身份,以及万兽山庄的事之外,最重要的,莫过于那条“允许传教”的传闻。 无风不起浪。 有这样一条传闻,必当有相关的原由。 莫千筹继续说道:“接着,便是关于‘长生’的消息。只有两句话。” “一,‘长生’便是绝世武学长生诀。而长生诀,原本是太岳山羽玄门绝不外传的禁术!” “二,‘长生’的护送方,是安乐堂!” 确认了长生诀的出处固然重要,可景瑜更好奇莫千筹提到的那个新势力。可就在景瑜刚要问的时候,陈昂却阻止了景瑜。 “安乐堂的事,之后聊。” 出于对陈昂的信任,景瑜便没再多问,只是对莫千筹说道:“继续!” 除了‘祥瑞’和‘长生’的消息外,莫千筹最后还加了一个赌注。也就是景瑜有些在意的那个“?”。 莫千筹道:“最后还是一个消息。” “和奇物无关。但是我想你应该也很在意。” “在衢州,有一个叫烈阳豪的人,死在了云袖舞坊上。而烈阳豪在骗子一脉中,身份特殊。所以,骗子一脉要报仇了。” “他们的首选目标,便是云袖舞坊的主人,戏子一脉的南班主,苏雪棠。” 闻言,景瑜刚要说话,却又被莫千筹给压下来了。 “首先,跟骗子一脉有关的事,我不做任何保证。或真,或假,有时候就连骗子一脉自己都不知道。” “其次,如果这条消息是真的,也不排除这是一条引诱你的陷阱。” “烈阳豪死的时候,你也在云袖舞坊上。说不上骗子一脉的人,到底是要找你报仇,还是要找苏雪棠报仇。” 说完后,莫千筹便转身离开了。 赌输了,他也将所有约定的赌注全部交给了景瑜。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先行离开,然后找机会再和景瑜赌一场。 一个猜左右手的小游戏,他不信他还能输。 一个合格的赌徒,永远相信自己的运气。 百分之五十的胜率,这一次输了,下一次一定赢!!! 在莫千筹走,只剩下了景瑜和陈昂两人。陈昂说道:“我先说下安乐堂的事。” 景瑜看向陈昂。 “所谓安乐堂,便是皇宫内,留给那些老太监们养老的地方。如果说傩神祭司的事,是很大概率跟那一位有关的话。那安乐堂,就一定跟那一位有关。” “那群老太监,只听皇命!” “所以,益都之事,最好再斟酌下。” 不管怎样,对于江湖人来说,跟那一位牵扯过深,都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江湖人的路数,跟朝堂上那些人的路数,完全不一是一种概念。 景瑜明白陈昂的意思,点了点头。 陈昂继续说道:“所以,先聊下那个烈阳豪的事。” 衢州之行结束后,景瑜曾返回临安,在牛家村住过一段时间。当时他反思过跟烈阳豪有关的所有事。 景瑜还记得当时看到烈阳豪的信息。 姓名:烈阳豪 性别:男 年龄:25 综合评定:中·八品 介绍:他仗着自己一副好皮囊,为自己选择了一条人生的捷径。只是谁也没能想到,这走捷径还要吃苦啊。更大的问题是,这苦他有点受不了了。 首先,按照景瑜之前的经验,系统是不会说谎的。 但是它的真话也从来没说全过。并且有些信息,在随着景瑜知道的更多之后,也会跟着改变。 结合两方信息来看,这烈阳豪真的策划了练红尘的事,并且又回到了练红尘身边。而他也没想到,练红尘在受伤后,癖好转变的这么偏。 他也确实受不了这个苦。 而前面的,好皮囊能理解,可说他选择了一条人生的捷径又是什么意思。 按照莫千筹所说,烈阳豪在骗子一脉身份特殊。一群下九流的江湖人组成的门派,说特殊又能特殊到哪去。 只要不是什么大人物的私生子,烈阳豪唯一的身份,便是布谷鸟之子。 所谓布谷鸟,便是骗子一脉老大的称呼。 看似报春,其本质也只是为了哄骗你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景瑜深吸一口气道:“不管怎样,烈阳豪都是死在我手中。他们是要来找我报仇也好,还是要找苏姐姐也罢,我都不能坐视不理。” 景瑜道:“但现在的问题,是要尽快的找到苏姐姐的下落。” 陈昂视线看向了外面:“正好,外面有一伙消息灵通之人正等着咱们呢。” 因为莫千筹的消息,景瑜的心情正是烦闷的时候。 骗子一脉送上门来了,正好调整下情绪。 要动手了! 第271章 原地晋升 当着赌徒一脉和小偷一脉的面,景瑜算是又展示了一遍所谓的鬼手神迹。于是,在莫千筹带着赌徒一脉的人离开后,景瑜迎来了再一次的称呼变更。 称号:鬼手。 善恶倾向:恶。 声望值:30。 介绍:鬼手之说,终于从陆迁的嘴中,演化到了现实。你当着赌徒一脉和小偷一脉的面,再次展现了这等神技。其影响力,还在逐步增加。不过请记住,有一个头铁的赌徒,依旧不相信自己输在了一场猜左右的小游戏中,他会再回来的。 看到新的鬼手信息,景瑜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一会后,盗圣一个人又回到了这间赌场之中。 景瑜问道:“其他人呢?” 盗圣道:“那群老东西,一个个手脚都不干净,总想着从我身上摸点什么,来成为新一任盗圣。” “刚才在外面,我和他们又都试了一手。他们输了,便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 “还请景兄弟告知下实情,刚刚的‘鬼手’,我并未没发现你有任何动作。可我也不信,当时你真的在和莫千筹在比猜左右。” 景瑜和陈昂笑而不语。 两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两人一句话也不说。 盗圣看这架势,也就没多问,而是继续说道:“不管如何,这次之事起于老夫。好在景兄弟说对我盗门之法还算感兴趣,那就一切还好办。” “算作赔礼也好,算作交好也罢,景兄弟可以选一门老夫的武学。” “我所擅长的,便是盗门最需要的三个方向。” “其一,飞龙探云手,妙手空空之术,可于当面取他人之物,盗门的核心手法。” “其二,从云术,龙隐从云,习之可收敛气息,亦可小幅度修改面容,盗门的隐藏之术。” “其三,云龙三折,踏虚之法,习至化境可凌空三转,折影如龙隐云中,盗门的脱身绝技。” 随着盗圣的最后三句话,景瑜和陈昂耳边接连响起三声语音播报。 “请注意,已经获得新的万象信息——飞龙探云手!” “请注意,已经获得新的万象信息——从云术!” “请注意,已经获得新的万象信息——云龙三折!” 朴实无华的超·三品的武学信息三连。 一瞬间,景瑜和陈昂看向盗圣的眼神都变了。就在景瑜还想着怎么表达敬仰之情的时候,陈昂已经笑呵呵的问道:“还不知道盗圣前辈的尊姓大名啊。” 盗圣看着两人一副很识货的样子,笑着说道:“老夫姓李。” 陈昂向前一步,满脸亲切的喊道:“李爷爷好~。” 盗圣吓的瞬间后退一步,躲开了陈昂想要握他手的动作,说道:“这三门武学,你们可选择一门。” 景瑜说道:“这三门武学,都是……” 盗圣正了正身子,回答道:“三门宗师境的武学,皆是由我所创,处置权完全在我,和小偷一脉没什么关系。” 景瑜不解的道:“那您……” 盗圣摇了摇头:“我之前说过,当了小偷,就没了拼命的心了。” 说话间,盗圣似乎是在施展从云术,整个人从气质到外貌,都发生了变化。原本那张像极了老农的脸,如同泄气了一般,褶皱变的更多,眉毛都染上了一层灰白色。 “年纪大了,经历的也就多了。曾经也自诩天赋异禀,接连创下三门宗师境武学。可就算这样,我依旧没跨过那条线。” “是不想,也是不敢。” “拼命的事,小偷怎么会做的。宗师境啊,是要跟老天争一条道的。” 景瑜还在想盗圣的话,陈昂却亲切的说道:“李爷爷看你说的,哪是不敢啊,这是您老的心大。” “身为盗圣,怎么能做跟老天争这种粗鲁的事呢,您这是还在想,怎么才能偷老天的一条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原本只是陈昂拍马屁的一句话,在盗圣耳朵里却是如雷贯耳。 不敢拼命,可谁又说不拼命就不能成为宗师呢。缺一个契机,别人在找、在抢,他可以偷啊。 向谁偷? 向天偷! 刹那间,盗圣体内的内息翻滚,一股由丹田而起的气劲,开始冲刷着盗圣的身体,骨骼、经脉、血管、筋膜,体内的一切都像是在发生着变化。 念头一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盗圣突然深呼吸,缓缓的压住体内的变化。此时他看向陈昂的眼神,仿佛在射着精光:“这三门功夫,你可再选一门。” 陈昂:“李爷爷,您这话就见外了……” 盗圣道:“不选我便走了……” 景瑜道:“飞龙探云手!” 陈昂道:“云龙三折!” 盗圣从怀中拿出两本准备好的秘籍,一人递出去一本,然后兴奋的说道:“小子,今天老夫高兴,再送你两句话。” “晋升宗师境缺的那个契机,可天材地宝、可灵丹妙药、可神兵利器,亦可天人灌顶。但记得,借助外力终究落了下成。这份契机,亦可是自己。” “也只有是自己的时候,才会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借了外力,便是自断前路。” “这就是为什么我和食蛇老头空等了几十年!” “另外,小心莫千筹!” “他是想跟你赌,可他也想借你的刀。他给的消息应该不假,但他的心思,绝不单纯。” “我要闭关了。” “若需要小偷一脉的助力,可找陆迁和裤腰带。我小偷一脉,拼命是不行,可除了拼命,其他的也都不差。” 很是着急的说完最后几句话,然后便转过身去,以飘的姿态,直接撞飞了这赌场的大门,踏虚而起,消失不见。 原本在门外等着盗圣的人,在看到盗圣飞走之后,立刻跟了上去。只剩下陆迁、裤腰带、店小二三人,不明所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店小二问道:“我们盗圣这是……” 陈昂道:“晋升!” 三个贼同时愣在了当场,紧接着,三个人像是疯了一样的大笑。其中裤腰带更是喊道:“我们盗门终于要有宗师了,以后就不用再这么憋屈了。” 第272章 收获满满的一天 九流九脉,江湖中一群下九流的人凑在一起,抱团取暖。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江湖上的一流势力。 可说是一个门派,但却没一点向心力,甚至相互之间还有私怨。 若说不是一个门派,可在江湖之中,却是用的一个名号。 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九流九脉中,单拿出任何一个支脉,都无法在江湖一流势力中立足。而根本原因,便是大部分支脉,本身没有宗师境的高手坐镇。 如果,盗圣晋升,这意味着小偷一脉,要脱胎换骨了。 陆迁有些激动的看着景瑜和陈昂:“你们……” 陈昂笑道:“哦,我指点了下盗圣前辈的修炼之路。他有所收获,这不就赶紧闭关,准备晋升了吗。”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昂也没说谎。 就是听上去,有些不对劲。 裤腰带看着陈昂:“就你?” 陈昂:“就我!” 此时景瑜为了阻止两人继续拌嘴,连忙对陆迁说道:“前辈,之前盗圣说若有需要,可以找前辈帮忙。” 陆迁摆了摆手:“不是当初了,打不过你了,莫要再叫前辈了,喊老陆便好。说吧,有什么事?” 景瑜道:“我想要知道苏雪棠在哪?” 陆迁闻言,看向了旁边的店小二。店小二当即道:“现在不知道。不过三日后,她在偶园骰登台宴客,连请帖都发出去了,这事错不了。因为这事,掌柜的已经在联络咱盗门的好手了,那一天人来人往的都是富贵之人。” 店小二口中的掌柜的,便是那个跟他搭伙偷景瑜马的人。 听店小二的意思,小偷一脉这是打算在三天后,好好的偷一波啊。 景瑜道:“我需要尽快知道。” 店小二道:“需要时间。” 景瑜道:“还请尽快!” 店小二看了陆迁一眼,陆迁点头后,店小二便跑了出去。紧接着,陆迁便对景瑜说道:“这几日,你们便在这赌场先住下吧。” “不管怎样,这里也是九流门的据点,能帮你们挡一些跟踪的眼睛。” “若店小二那边有什么消息,也能尽快找到你们。” 景瑜点头同意。 本来景瑜两人从食蛇神君那出来时,天已近黄昏,处于白天和黑夜的交替之时。在又经过了这一摊子事后,天已经大黑了。 景瑜和陈昂,便在往日里小偷一脉居住的地方住了下来。 可天虽然黑了,两人心中的兴奋却是压不住。 两本武学秘籍,飞龙探云手和云龙三折。 名称:飞龙探云手 品级:超·三品 说明:神龙见首不见尾,这“首”通“手”,“云”代表不可见处,而龙性腾云驾雾,云必是龙可知可控之处。这个技能代表着以手探知不可见(如囊中,袋中)之物并在明手遮挡下用尾指取走探知物件。飞龙在天,此技能必是当面出手,且速度极快。 (ps:以上说明为原版介绍。) (ps:在另一个世界中,由姓李的,传给了姓景的,再由姓景的,传回了姓李的,一切都是一种循环。) 名称:云龙三折 品级:超·三品 说明:云龙三折传为已销声匿迹的昆仑派之绝学,据说练成后高纵上跃,矫若游龙,在腾起之势将竭之时,可以不借助任何物体,仅凭身形在空中打一回旋,便可立即拔高,如是者再,即可盘旋而上达几十丈。 这两门武学,陈昂只对云龙三折感兴趣。偷东西这事,不符合陈昂的价值观。 至于景瑜,则来者不拒。 主要是景瑜发现一个重要的机制。 一件东西需要确认归景瑜所有才可以被收进物品栏。可有了飞龙探云手之后,就可以直接放进物品栏了。 凭本事偷来的,怎么能不算我的呢。 于是乎,在睡觉之前,景瑜学会了两门新的武学。因为已经完成了“宗师之躯”,学习武学已经没有了属性限制。现在唯一的限制,便是个人兴趣和悟性了。 好在景瑜的悟性不是问题。 迄今为止,除了灵柩指,景瑜还没遇到过学不会的武学。 当学会两门超·三品的武学之后,万象系统中,关于这两门武学的词条被点亮,各奖励了一百的武学点数。 再加上刚刚完成的任务“赌”,现在景瑜的武学点数来到了670点。 已经足够再开一个同袍栏位了。 陈昂的存在,尤其是他跟系统之间的拉扯,让景瑜认识到了同袍的重要性。这就是典型的互补所长了。若是遇到合适的人选,再邀为同道也无不可。 除此之外,陈昂也得到了一把金蛇剑。 名称:金蛇剑 品质:极·四品 说明:此剑乃是傩神祭祀中,专属于蛇首祭司的仪式剑。在祭祀活动中,它担任着某些重要的角色。在历代蛇首的传承中,此剑似乎拥有着无法言说的力量。 极·四品的好东西。 虽然从说明上看,这把剑品质这么高,很大程度上跟傩神的祭祀活动有关。充当仪式剑的它,象征意义大过实战价值。 可对陈昂来说,这不巧了吗。 陈昂的剑法,也是只有象征意义。 绝配。 就这样,结束了非常充实的一天。 翌日一早。 景瑜和陈昂起床后,看到了蹲在墙根处吃早餐的陆迁和店小二。只不过此时赌场还没开门。毕竟一般的赌徒,跟乞丐一个样,起不来这么早。 陆迁和店小二看到景瑜和陈昂后,便招呼着一起吃早餐。 墙根处变成了四个人。 店小二说道:“能撒出去的眼线都撒出去了,不过暂时还是没有苏班主的消息。虽说这事本身就挺奇怪的。但这突然把人撒出去,还得到了一些更奇怪的消息。” 景瑜和陈昂奇怪的看着店小二,等待他的后续。 “益都附近所有的乱葬岗,都被人挖了一个遍。有的尸体消失了,有的尸体则被丢弃在原地。和男女无关,看不出有什么意图。” 听了店小二的话,旁边的陆迁问道:“难道是盗墓一脉的?” 陈昂不解:“乱葬岗有啥啊?” 第273章 乱战起 i 本就是九流门门人,遇到这种不入流的事,还是优先想到自己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不忘初心,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店小二迟疑的道:“一开始我也觉得是盗墓一脉的。可那伙人向来只盗王侯大墓,最次也要是个富户之家。” “这乱葬岗,还真不值得他们下手。” 陆迁道:“不知道。但一般来说,一旦江湖上出了什么想不明白的烂事,多数都和咱九流门有关。” 可不知为何,听了两人的话,景瑜突然想起了杨三财。 以及杨三财的师兄胡归芎和师弟鹿归山。 在景瑜的视角里,胡归芎最后被一点红劫走,现在在血雨楼手里。鹿归山被史策劫走,现在在万兽山庄。 而杨三财,曾说要去万兽山庄找自己的师弟。 万兽山庄如今也来了益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杨三财。 店小二接着说道:“还有另一个怪事。这益都的所有乞丐,也都消失不见了。不管是不是乞丐一脉的人,还是益都本地的真乞丐,都消失不见了。” 景瑜道:“赌徒一脉、傩神祭司、万兽山庄,三伙人都在找乞丐一脉的,也许是藏起来了。” 店小二道:“就是没的太干净了。” 吃完早饭,陆迁和店小二接着去打探消息了。而景瑜和陈昂,突然就像两个有劲没处使劲的人,闲置了下了。 只是身为旋涡中心的他们闲置不了多长时间。 辰时末。 在赌场所在的这条街上,人开始渐渐多了起来。可慢慢的,在来到益都后,就已经常开着查看个人信息的景瑜,突然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一般来说,就算是不认识的人,景瑜只要看到人了,得到的信息里面也会有一个性别。 倘若连性别都出现“???”,如果不是小孩子,就是打扮上有些分不出男女来。 偶尔见到一个还算正常,见得多了,就有问题。 可现在,景瑜的眼中,性别是“???”的越来越多,多到占了当前这条街上,一半以上的人。 “陈昂……” 景瑜原本想提醒陈昂要出事了,可转头后才发现,此时的陈昂正在跟一个略显阴沉的人,相互直视着。 对方明显来者不善。 景瑜拿到了对方最新的信息。 姓名:蛇首(???) 性别:男 年龄:35 综合评定:极·四品 介绍:傩神十二祭司中,蛇首祭司。二十年前护送‘祥瑞’的蛇首,死在了万兽山庄的手中。此时的他,是在这二十年间的后补者。原本的他因为弄丢了专属于“蛇首”的武器,忿火中烧。可有个人找到了他们,并告诉傩神祭司们,金蛇剑在陈昂手中,而景瑜,则是代表乞丐一脉进行对赌的人。于是,有了现在这一幕。 “陈昂,他是蛇首!”景瑜惊呼。 瞬间,陈昂抽出手中的金蛇剑,以一个非常帅气的剑花加斜撩起手刺向眼前没带面具的蛇首刺去。 可蛇首侧步,轻松的躲过了陈昂的攻击。 只是此时的蛇首更愤怒了。 “废物~!”蛇首在出手的瞬间狂吼道:“你的剑术,这是在侮辱傩神!” 蛇首在狂吼的同时,整个人扭曲着身体来到了陈昂身前,手掌摊开并拢,如同蛇信一般,朝着陈昂的喉咙刺去。 突然的近身,让陈昂有些慌张。 瞬间,陈昂的剑法三板斧,整个人旋转而起,金色的剑芒朝着蛇首刺去。随后,对着后撤的蛇首一剑刺出。 这一次没有火龙,却有一道金光。 这已经是陈昂的剑法中,杀伤力最高的了。只是对蛇首而言,依旧不够。只见蛇首闪过金光后,双手合十,以空手入白刃的姿势,将金蛇剑夹在中间。 紧接着,蛇首运转傩神祭司特有的内功心法,那金蛇剑真的突如一条金蛇一样,开始嘶鸣起来。 陈昂握不住剑把了。 甚至握着剑把的手,开始出现一种仿佛如幻觉的灼烧感。而下一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感,在陈昂心中油然而生。 下意识的,陈昂松开了剑把。 金蛇剑再次回到蛇首手中:“只有傩神的子民,才配使用金蛇剑。” 说话间,蛇首从腰间拿出了那香樟木材质的彩绘傩面具,说道:“我取回了金蛇剑,我便有资格再此化为祭司。” “侍奉吾神!” 说话间,蛇首将傩面具戴在脸上。 “昨天没有结果,今天继续~!”蛇首手持金蛇剑指着陈昂。 此时陈昂也已经戴上了“祝融”手套,双手宛如两团烈阳,在内力的催生下,发出炙热的气息。 随着陈昂一挥双手,两道火焰在身前划过:“那就继续~!!!” 另一边,当景瑜刚提醒完陈昂后,耳边突然传来破空声。只是刹那,景瑜手中飞蝗石飞出,只听砰的一声,飞蝗石炸成碎片。 而那破空而来的,居然是一节锋利的骨片。 它同飞蝗石一起炸成碎片。 紧接着,天空中有无数的骨片从空中飞来,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在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后,全部朝着景瑜而来。 “这是……,比暗器吗?!” 景瑜轻笑道,同时双手连翻,大量的飞蝗石冲天而起,迎上那从天而降的骨片。 一时间,天空如爆竹一般,噼里啪啦的连续作响。 在这一回合结束后,景瑜才看到有个瘦小、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从街道的尽头缓缓走来。 十二兽首傩神祭祀之首,鼠首。 她手中的骨片,皆来自傩神祭祀上那些祭品的骨头。作为祭祀上的供品,这些骨片上,带着一种连鼠首都没解药的剧毒。 “看样子,蛇首取回了金蛇剑。” “如今就还有一个问题,景瑜,说出乞丐一脉的下落。傩神会宽恕你的。” 景瑜笑道:“虽说我也在找。但,就算是我知道,好像也没有告诉你们的道理。当然,如果你选择交换信息的话,我倒可以考虑。” 鼠首:“渎神者死!” 鼠首说的这四个字,宛如神的宣判一样。随着她话音刚落,牛首、虎首,一左一右,从天而降。 天降壮汉。 金猊火蜕丝,起! 第274章 乱战起 ii 俗话说的好,时尚就是一个怪圈。 在陈昂不再玩火龙之后,景瑜开始玩了! 在两个大汉从天而降的瞬间,金猊火蜕丝在内气的催动下,围绕着景瑜周身转动起来。在景瑜的特意驱使下,宛如一条火龙,盘旋着朝着两人撞去。 一时间,牛首和虎首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选择了暂避锋芒。 景瑜看着鼠首:“我们本不是敌人!” 鼠首道:“我们别无选择!” 话音未落,鼠首手中的骨片再次朝着景瑜投掷而来。而景瑜也是随手射出飞蝗石,跟骨片在空中同归于尽。 哪怕有森罗万象傍身,一时间居然和鼠首也分不出胜负。 更何况,鼠首身边还有帮手。 仗着一身横练功夫,牛首顶着火焰冲了上来。而另一边的虎首,再一次仰天长啸,一道音波朝着景瑜而来。 一瞬间,景瑜施展相繇九现,九个虚影一晃而过。 这一些傩神的祭司,本身在情报方面跟其他的门派相比就差了不止一筹。而像景瑜这种刚刚混出名堂的新人,他们知道的更少。 于是乎,景瑜顺利的挣脱了两人的夹击。 在一边回应着鼠首暗器的同时,景瑜一边赶到陈昂身边,道:“今天这事不对,对方应该还有后手。别恋战,先走~!” 陈昂:“明白!” 可此时虎首再次从一旁冲了出来。 所谓云从龙、虎从风,只见虎首裹挟着狂风而至,一拳挥出,直奔陈昂而来。可拳未到,拳风已至。带着内气的狂风,压着陈昂睁不开眼睛。 “怎会让你走,留下这条命,给老猪报仇!” 面对虎首的至强一击,陈昂举起双手,费尽全力后,才堪堪挡住。 此时的祝融的火焰,被狂风压制的出不了头。 于此时,蛇首又一剑刺来。 出剑之快,角度之刁钻,都在陈昂的想象之上。虽说他也希望自己能有这般剑术,可现在却不是做梦的时候。 于刹那间,陈昂双手合十! “给你们看个帅的~!” 在一次次的打击中,陈昂也认清了自己在剑法的造诣和天赋上,都有些让人着急。于是乎,在不放弃剑法的前提下,陈昂打算给自己的拳掌也找些帅且厉害的招式。 莲花宗的九品莲台渡劫掌。 君见歌的君临烈阳手。 它俩要是结合一下,那不就成了——佛怒火莲!!! 随着陈昂的双手张开,一朵莲花的虚影作为陈昂的护体真气,自然绽放。可在瞬间,原本透明的莲花,染上了一层火红色。 只见陈昂一手抓住蛇首的金蛇剑,另一手握拳跟虎首硬碰硬撞在了一起。 只是瞬间,莲花虚影出现裂痕。 可终是没碎。 这,便是佛门的怒目金刚印! 陈昂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于此同时,在虎首转向攻击陈昂的同时,猴首手持长棍补位。在牛首的配合下,猴首不停的限缩着景瑜的活动空间。 而鼠首的暗器,就不曾停过。 景瑜和陈昂所在的这个赌场,毕竟是赌徒一脉和小偷一脉的一个据点。在突然打起来后,两方人马也是最快知道的。 只是当陆迁带着小偷一脉的赶到时,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为首的,头上戴着彩绘的鸡首傩面具,双手各执一只短挝。 而在他身后的,则是傩神的信徒! 就算大奉的朝廷不允许传教,可这二十年的光景,这些傩神的祭司们,也攒下来厚厚的家底。 如今的益都内,已经拥有着大量的傩神信徒了。 也因此,之前盗圣才说这些傩神的祭司,一副想搞事情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作为狂信徒,对自身就没有性别认知了。还是真有什么神秘莫测的力量,在阻止系统的查看。 总之,今天在景瑜看到的个人信息里面,凡是性别为“???”的,都是傩神的狂信徒。 正如盗圣所说的,小偷一脉的,干别的可以,拼命不行。 所以陆迁等人,被鸡首阻断了去路。 另一边,在傩神祭司们,带着自己的信徒将景瑜两人团团包围之后,六扇门自然也接到了情报。 不管是处于哪个立场,对此事六扇门都不得不管。 最起码,他们有责维护益都的治安。 其次,寒无义需要景瑜的后期支援。 于是乎,整个六扇门公廨中的所有捕快,全都行动了起来。 寒无义坐在四轮车上,运转内气,声音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所有人,身披甲、弩上弦、刀擦亮。” “凡是反抗者,格杀勿论。” “所有人,听吕章指挥!” 吕章抽出腰间的长刀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出发!” 对于六扇门的捕头来说,他们平时最不喜欢遇到的,除了到了年纪不怕死还蛮不讲理的老人外,便是那些拥有各种乱七八糟信仰的人。 佛道还算正道。 可除去佛道之外,可就没多少好东西了。 六扇门的捕快们,一路跑步前进的。整个过程中,吕章都在大喊:“六扇门办案,闲人勿近。” 直到,吕章带着大部队来到了赌场附近。 这些狂信徒是不怕死的。 当双方碰面后,吕章还打算给他们一个机会。可就在吕章准备喊话的时候,那些狂信徒已经拿起武器,朝着吕章等人冲来。 这种信了某种邪教的人,脑子都是不清醒的。 迫不得已之下,吕章只好下令道:“第一排,弩箭射击!第一排蹲下上弦,第二排射击!第二排蹲下上弦,第三排……” 一时间,血染益都。 于此同时,钟无月带着自己的三个长随,大头、长脸、玲珑,在混乱中穿过傩神的狂信徒门。可就在要靠近赌场的时候,一个戴着狗头面具的人,拦下了他们的去路。 大头笑道:“狗?老夫在万兽山庄的时候,最擅长训狗了。玲珑妹子,准备好网子,咱们抓狗!” “而且看这体型,还不是什么田犬、吠犬,而是袖犬!” “这打不了猎,看不了家的,只能给那些贵妇人当个宠物啊~!” 这一刻,大头作为一个吸引火力的长随,已经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到了极致。作为如今十二兽首中,年龄仅次于鼠首的老狗,仿佛被戳到了痛处一样。 狗首:“找死!” 第275章 乱战起 iii 所谓十二兽首,在他们内部,又被称为祭首。每一个,在傩神的祭祀活动中,都有着特殊的含义和地位。 所以他们的傩面具上,其实都是有所体现的。 例如之前跟陈昂有过交手的猪首,他的傩面具上所刻画的,便是翡翠猪鼻朝天、獠牙外翻如弯刀。 猪首的正式称谓,乃是饕餮祭首。 所有传承饕餮之名的祭首,所练的除了拳掌之外,还有吞食恢复的特殊内功。 站在钟无月等人面前的狗首,他的傩面特征,是黑铁狼首含碎骨、獠牙滴落剧毒。而他的正式称谓,叫玄冥。 擅追踪,掌刑狱。 某种意义上,算是景瑜的半拉同行。 可就是和其他的祭首比起来,没那么能打。 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二十年前,奇物的护送任务中跟万兽山庄的那场厮杀,未能上战场的他倒是活了下来。 在如今的十二祭首中,超过一半的祭首都是在这二十年中补位上来的。 作为如今祭首中年龄第二大的老狗,不像是鼠首那般在厮杀中活下来。因此在那些补位祭首眼中,便落了下乘。 看他的眼神中,总有那么一丝不堪。 也正因此,这老狗对于别人说他弱小,极为敏感。 在大头说完之后,这老狗直接扑咬上去。身形如同一股黑风,挥手间带着剧毒的气味,直冲大头而来。 虽说在十二祭首中,这老狗的战斗力弱点。 可面对大头,那也是碾压。 躲过大头的流星锤,逼退刚要冲上来的长脸,闪过玲珑的渔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大头的脖子抓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未曾出声的钟无月一刀斩了上来。 一丝刀芒直冲老狗的脖颈,那架势,就是奔着搭上大头的命,也要将他斩首。只是,老狗惜命,随着刀芒斩来的瞬间,抬手压住刀身,变招朝着钟无月而来。 这个时候,长脸再一次挥刀而至。 虽未有刀芒,但是这一刀来的极快! 老狗再次退缩,大头的流星锤补位,朝着老狗的后背飞来。于此同时,玲珑的渔网再次落下。 这一加三的四人组,在对战的时候,极为默契。 (要是烟雨中,钟无月能在一场战斗中召唤三个人,哪怕不能同时出现,也感觉也超级厉害。) 只是,老狗再弱,也能划到四品那一档。 而钟无月五品,大头、长脸、玲珑则是六品。 这一战,老狗需要证明自己,而钟无月四人,只能竭尽全力。 那一边的吕章,此时梦回北疆。看着眼前这些悍不畏死的狂信徒,他喊出的都是最残忍的命令。 只是在狂信徒中,吕章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手持长鞭的马首,一个躲在马首后面,不知在用什么方法,让倒地之人再次爬起来的羊首。 一时间,在马首和羊首的帮助下,狂信徒们占据了上风。 对于久经沙场的吕章而言,什么样的敌人没有见过。北疆之外,这种莫名其妙的手段更多,可绝大多数都是一种提前宣布死亡的透支行为。 只要拖下去,那些重新站起来的人自己就会倒下。 可吕章知道,景瑜是这次乱战的核心。 他心中缺的,便是时间。 而除了钟无月之外,六扇门的其他高手,也陆续赶到。 细雕玉兔,额间镶嵌琉璃镜。 十二祭司中,被称为月影的兔首,找上了刚刚赶来的四大神捕中的老四恨无影。 月影祭首,负责在圆月时的夜间主祭。同样,作为月影祭首的传承,最善轻功、腿法,如兔蹬鹰,以小博大。 恨无影看着眼前的兔首,疑惑的道:“女人?” 兔首道:“对付你足够了。” 恨无影道:“我不打女人!” 兔首嗤笑道:“那就回去!” 下一刻,恨无影踢碎一片青瓦,瓦砾如同碎石一般,直奔兔首的双眼。可就在兔首闪避的同时,恨无影便施展轻功。 从屋檐之上,朝着战斗中心的位置而去。 可就在恨无影身形刚要起来,在一旁的兔首先冲了过来。这一次二话不说,一脚朝着恨无影的脑袋踢去。 恨无影赶紧闪避,可依旧能嗅到,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清香。 “处子香?不对,有毒!” 在嗅到气味的同时,恨无影便当即闭起了气息。虽说一开始没想到,但是对恨无影来说,战斗中不管闻到什么气味,拉开身形屏住呼吸一定没错。 紧接着,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个追,一个躲。 时不时的,两人双腿互踢,一时间也难以分出胜负。 这一次,傩神的祭司们对景瑜势在必得。在将傩神的狂信徒都拉出来后,就只能孤注一掷了。 如今的局势,蛇首、虎首对付陈昂要为猪首报仇,鼠首、牛首、猴首三人围猎景瑜,本以为手到擒来,却陷入拉锯。 按照原计划,鸡首拦下了小偷一脉。 一群不敢拼命的小偷,联起手了,也只能跟鸡首打的有来有回。可哪怕这样,也比从出事之后,就未曾露面的赌徒一脉要好的多。 另一边,老狗为了证明自己,找上了神侯钟雄的女儿钟无月。可未曾想到,刚见面,便被大头拉住了仇恨。 巷战乱局中,马首和羊首带领着狂信徒,压制住了吕章带领的六扇门捕快。 屋檐之上,兔首拦截恨无影。 除了猪首之外,十二祭首还未露面的,只有龙首了。 龙者,行云吐雾。 在彩色傩面上,龙首的形象为鎏金龙首含珠、龙须化为细链的困龙形象。而现在正在看着这个傩面具的,便是四轮车上的寒无义。 为寒无义推四轮车的,依旧是他的长随,张文、赵武。 昨天时,龙首和寒无义已经见过一次。那一次也是由他拦截的寒无义,这一次同样如此。而到现在为止,两方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双方都知道,他们在这里的目标,只是让对方不参与便好。 寒无义看着龙首:“昨日见后,我便专门查过你的资料。二十年前,‘祥瑞’护送队伍中,最年幼的一人。” “二十年过去了,我想不明白,你们动手的理由。” 龙首道:“在‘祥瑞’失踪后,我们便丢失了傩神的眷顾。只有重新夺回‘祥瑞’,我们才能重新获得神眷!” 闻言,寒无义拍了下额头。 这群信神的疯子,他们开战的理由,总是那么难绷! 第276章 乱战起 iv 看到寒无义无奈到拍额头的动作,龙首很生气:“你亵渎神灵!” 寒无义道:“我都不认识你们的傩神,何来亵渎?” “无信者,无信也。”龙首道:“二十年前,你们便是满嘴的谎言,没有信誉,更何况信仰。” 寒无义道:“说到信仰,我们信自己,多过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神。” 龙首越发的愤怒了:“终遭神谴!” 说着话,龙首双手呈爪状,一步一步朝着寒无义靠近。每走一步,双爪之上的气势便盛一分。 七步之后,双爪之上,有隐隐的雷声传来。 原本一直站在寒无义身后不曾发言的张文、赵武,两个人上前一步,抽出的各自的长刀。同样用内力催使的刀刃哗啦啦作响。 眼看龙首就要动手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两个人施展轻功越过屋顶从天而降,正好将龙首夹在中间。两人,一男一女,一使轻剑,一使大枪。 四大神捕,老二情无绪,老三敌无踪。 情无绪摘下自己的面纱帷帽,敌无踪抓起自己的大枪,直指龙首。 此时寒无义再次说道:“此事我也未曾预料,但既然如此,阁下就不用走了。正好,寒某对二十年前的事很是好奇。” “想听你说说。” 在寒无义话音未落之际,龙首整个人突然踩向旁边的墙面,然后整个人朝着天空飞去。龙从风,踩虚腾空之道,也是龙首天劫祭首的传承。 可就在这个时候,四大神捕的老四恨无影从天而降。带着极具威力的一脚,由上而下的,奔着龙首而去。 龙首双爪上翻,扣住恨无影的靴子。 这一刻,占据着天时、地利的恨无影居然依旧无法将龙首从空中击落。可恨无影还有人和,一个大枪被敌无踪当成了标枪投掷而出。 直奔被恨无影给定位后的龙首胸膛。 此时龙首无奈,松开抓住恨无影的双手,反手将大枪打落。可就在此时,情无绪手中青光一闪,一道清丽的剑光,直奔龙首的后心。 好在,兔首也终于赶了过来。 抬起一脚,如月华之光,将情无绪的剑光挡下。 至此,四大神捕齐聚,将十二祭首中的天劫祭首和月影祭首围困其中。傩神祭司中,二十年前便已经参战的天才,与二十年后补位祭首中最年轻的一位,同时被困。 六扇门援军已至。 光天化日之下,益都的乱战便开始。 各方人马,不管有关的还是无关的,无不在关注的这一幕。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种事有多远躲多远。 可对某些人来说,这事可有意思的紧。 在某个至高的位置,莫千筹津津有味的看着远处的这一幕。 昨天输了他很不爽。 不是君子,那有仇就不能隔夜。在连夜的操作之下,便有了今天这一幕。可对莫千筹的合作者来说,他可并不认为莫千筹做的这些事,都是一时兴起。 赌徒的话,可信度有时候还不如骗子。 骗子为了骗术的成功,还是九真一假。甚至那些真正高明的,都只说真话,只是偶尔藏一点关键的不说而已。 可赌徒的话,那是零真十假没得商量。 什么赌徒的赌品? 十赌九诈说的就是他们,都上赌桌了,哪来的什么赌品。 老骗子宋七谋站在莫千筹的身后:“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找我们合作。” 莫千筹笑道:“怎么,骗子的声誉已经差到没有合作者了吗?不对啊,你们不是和盗墓一脉,勾搭的挺好的吗。” 宋七谋笑道:“现在不是跟你们赌徒一脉勾搭的更好吗。不过我倒真想知道,论赌术,你输给了那个景瑜。”。 莫千筹不笑了。 宋七谋道:“堂堂的赌海狂龙,不至于输不起吧。而且你那些消息,有多少是你想主动告诉他的。所谓的赌,不过是顺便的事。” 莫千筹道:“他大概率出千了。” 宋七谋好奇的问道:“没看出来?” 莫千筹道:“看不出什么。不过,我不信我是真的输给了运气。下次再找他赌一次便好。” 宋七谋道:“你觉得还有下次。” 莫千筹看着远处越演愈烈的乱战,笑道:“虽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骗的那些祭司,让他们如此的拼命。但,就这个力度,还杀不了景瑜的命吧。” “活阎王!” “扬州袁家几乎被灭门,其中还有那个袁明镜!” 宋七谋也笑道:“骗?不不不,我为什么要骗他们。只需要告诉他们一些事实,多余的都是他们自己的猜测。” 莫千筹问道:“事实?” 宋七谋道:“首先,‘祥瑞’的线索在乞丐一脉手中,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巧了,景瑜本是这场赌局中,乞丐一脉的代表。” “其次,昨日蛇首和虎首在找陈昂报仇的时候,景瑜一行四人中,有一个是乞丐一脉长老洪仝的徒弟小盒子。” “而洪仝,也是本次赌局的关键。” “这可都是真话,一句假的也没有,经得起验证的。可仓促之下,他们那个信神信傻了的脑子,能推算出什么,可就和我无关了。” “至于杀不杀的死景瑜,可以接着看啊。在这益都城内,跟景瑜、陈昂有仇的,可有好几伙人呢。” “菜要慢慢上,吃起来才有意思。” “不过,相比于这些,我倒是更好奇,为什么赌徒一脉突然对‘祥瑞’感兴趣了。” 莫千筹看来眼宋七谋:“老赌鬼想要再赌点大的呗。” 宋七谋问道:“既然是赌,对手是谁,赌注又是什么?” 莫千筹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整个益都城一般:“对手自然是益都城内的各位。至于赌注,当然是赌徒一脉的明天啊。” “哈哈哈哈哈,这个江湖,太好玩了!” 宋七谋看着狂笑中的莫千筹。 此时的宋七谋也开始讨厌满嘴谎话的人了。他一个老骗子,在和莫千筹交流了一番之后,也无法确定莫千筹的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想到这里,宋七谋嘴角也微微翘起。 既然赌徒一脉跟骗子一脉这么的像,不如将赌徒一脉整个收过来好了。 第277章 宗师境·登场 上 很多人都认为,当人开始盲目的信仰神灵之后,脑子就开始变的不灵光。在他们的逻辑里面,有一个天然的漏洞,便是神能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有一说一,神在其中起不到任何作用。 如现在,当六扇门的援兵到的时候,神的援兵没到。 这些傩神祭司们,做的最没逻辑的一件事,便是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发动大规模的信徒,强行对景瑜动手。 也许在傩神祭司们看来,这是孤注一掷、竭尽全力的表现。 他们可以为了他们的神,奉献出自己的所有。 可同样,如此一来,所有的官方,就不可能再装作无视,任由他们动手。于是,六扇门的援军里面,除了四大神捕中的情无绪和敌无踪外,还有当年钟雄的长随,六扇门老人的代表——风林火山。 四个四品的高手再进战局,一切都开始逆转。 最先开始感受到的,便是指挥六扇门捕快们,跟怒神狂信徒们对战的吕章。风林火山中,有两位直接加入了吕章的队伍。 在这一刻,这两位完全听从吕章的指挥,成为了吕章手中的两柄尖刀。 其次,便是原本应该是战斗中心的景瑜和陈昂。 在景瑜这边,鼠首、牛首、猴首,三人联手居然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拿下景瑜。可对于景瑜来说,这一场战斗,他就压根没有认真。 连削带打,一直在保持着自身的状态。 突然间,一个身影从一旁冲了过来,双掌连拍追风而至,直冲牛首而去,一时间气势凶猛。 此人正是风林火山中,代表风的风洪。 在临安金鹰镖局的旧址,他跟景瑜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以牛首的横练功夫而言,这连续的拍掌,他甚至可以硬接,连要躲的意思都没有。 可这样一来,一直给鼠首当人墙的他被拖住后,景瑜瞬间提速,手中一边投掷着飞蝗石,一边朝着鼠首冲去。 同样,猴首也适时的拦在了景瑜的身前。 景瑜也适时的退了回来。 其实此时的鼠首,威胁性已经没那么高了。毕竟作为一名暗器的高手,她用来当做暗器的骨片,已经基本上用完了。 鼠首活了这一辈子,从未想到过有人会跟她打暗器的消耗战。 甚至还真的把她的暗器给消耗完了。 再加上风林火山的加入,一直在注意外面局势的鼠首,已经有些想撤退了。可是这一撤,作为傩神的祭司,这二十年攒下的家底,可就耗了一个七七八八了。 而猴首和牛首在发现鼠首的意思后,也开始主动收缩。 此时风洪来到景瑜身边。 “真没想到,临安一别,你能闯出如此大的名头。”风洪低声道:“那一日是你藏拙,还是有其他缘故?” 景瑜没有回答。 另一边,蛇首和虎首同样没能拿下陈昂。 最终,鼠首在思虑再三中,终于吹响了刺耳的骨哨。一道尖锐且带着简单语调的哨声,响遍了整个战场。 傩神的信徒们,开始了撤退。 风洪着急的对景瑜道:“傩神祭司,十二兽首,一定要留下几人!” 景瑜口中当即喊道:“明白!” 可在说完之后,景瑜压根就没去追三人,而是转身去找陈昂了。看到景瑜的动作,风洪非常的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在骨哨声响起之后,蛇首和虎首也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开始撤退了。 如今的十二祭首,对身为浊尘祭首的鼠首,都相当的尊重。 可蛇首和虎首想逃,陈昂却不想这么放过他们。只是在陈昂要追的时候,被赶过来的景瑜一把拦了下来。 陈昂不解的看着景瑜,景瑜小声道:“事情不对,小心有人浑水摸鱼。” 在战局开始之前,景瑜曾看到大量的性别为“???”的人。在战斗开始之后,景瑜是发现那些狂信徒,在系统的信息中,性别都是“???”。 可问题是,数量对不上啊。 当时标有的性别“???”太多了,狂信徒开始动手后,景瑜亲眼看到几名同样性别是“???”的人,装作是普通百姓一样,躲在了人群中。 不是傩神的狂信徒,打扮有明确的性别倾向,可性别一栏却是“???”。 这种情况,景瑜遇到过一次。 今天,在这个小赌场内,将他和陈昂团团围住的,除了这些傩神的狂信徒外,还有一些更加阴损的厂卫太监。 陈昂是一个听劝的人。 景瑜说不让追了,陈昂也就没去追。 景瑜拉着陈昂的胳膊:“走,之后六扇门的一定会想办法捕捉这群狂信徒。我们要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总觉得有什么不祥的事情等着我们。” 这些信仰傩神的人,脑子虽然都不太灵光。考虑问题和下决定的时候,都带着一些不可理喻的味道。 但他们总归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们敢在益都动手,总归是有一点底牌和保障的。只是因为某种原因,那个底牌和保障,不是那么靠谱罢了。 鼠首的骨哨,是在告诉所有祭首们撤退的同时,也唤醒了他们的底牌。 “啊啊……啊……啊啊啊~” 哨声结束后不久,一个疯狂的沙哑声音,在狂信徒群中突然传了出来。本就在跟狂信徒对战中的吕章,亲眼目睹了那疯狂嚎叫的人。 紧接着,吕章亲眼看着他,为自己戴上了一件彩绘的傩面具。 面具上所表达的,是麒麟。 只是麒麟角断裂渗血,身披着锁链,脚下的每走一步都留下焦黑血印。其双目赤红如烙铁,獠牙断裂处仿佛滴落腐蚀性毒涎。 更诡异的是,这麒麟也仿佛在大笑一般。 看表情,笑声中癫狂夹杂痛吼。 傩面具在这些信徒们看来,自当是神圣庄严的。戴上傩面具,其含义中本身就有请求降神的意思。 可如果说其他的祭首,戴或不戴傩面具,更多只是一种气势的变化。可这位麒麟傩面具的拥有者,在戴上面具之后,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放出了另一个人格一样。 只见砰的一声,他上身的衣物直接爆开。 一股炙热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弥散。 第278章 宗师境·登场 中 那人的上身,被完全掩埋在了疤痕之中。 那是一种赤色的疤痕,从锁骨开始,蔓延至腰腹。随着他的呼吸,上下鼓动,宛如活物。而在疤痕之下的,是一种熔岩般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 而除去躯干之外,他的双臂,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 充满力量。 也充满不祥! 可是和他恐怖的身体相比,他的面具下的双眼,却是充满了迷茫和混乱。不停的摇晃着脑袋,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吵着他一样。 在过了这十几息的时间后,才抬眼看向旁边的人。 然后眼睛盯住站在指挥位的吕章。 下一瞬,像是一头猛兽一样朝着吕章冲去。那势头,宛如天惊。所有站在他冲锋路上的障碍,不管是傩神的信徒,还是六扇门的捕快,都被他直挺挺的撞飞。 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中,他来到了吕章的身前。 斗大的拳头,攥着一团烈火,朝着吕章砸去。 无法抵抗,来不及闪躲。 只因为吕章拥有着太多血战沙场的经验。在被击中的瞬间,身体下意识的扭出一个奇怪的姿势,主动迎上了麒麟祭首这躲不开的一拳。 下一刻,吕章带着灼热的气劲,撞在旁边的墙上。 墙被撞破一个大洞,吕章昏迷不醒。 风林火山中的林如海手持长枪,从斜后方冲了出来,枪尖直指麒麟祭首的后心。可面对林如海的攻击,麒麟祭首完全不在乎。 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这么当林如海直直的一枪刺中了麒麟祭首的后心。寒光先到,内力催使着枪芒刺了上去。可一点作用都没有,枪尖连一寸都未能刺入。 就像是被蚊子叮咬一样,麒麟祭首随性的转身,一巴掌朝着林如海扇去。 这就是这一巴掌,仿佛如天地同力一般,压着林如海都没有躲的心思了。整个人被那烧红般的巴掌呼在了脸上。 在起飞之前,林如海只说了两个字:“宗师?!” 六扇门风林火山,作为钟雄的长随,他们自然曾长期跟在钟雄身边。而钟雄也是宗师境高手,甚至可以说是如今江湖上,唯一一个还在自由走动的宗师境。所以,四人对宗师境的认知,是高于一般江湖人士的。 麒麟祭首在随意出手后,便是天地同力的感觉,跟钟雄一模一样。 甚至比钟雄更强。 可当麒麟祭首打飞林如海后,脑子好像又变的混乱一样。哪怕脸上戴着麒麟傩面具,却已经认不清自己是谁。 也就在这个时候,鼠首的骨哨再次响起。 原本站在原地,像是一座随时在喷发中的活火山的麒麟祭首,灵台再次清明了一分。然后,便朝着所有的六扇门捕快,开始了碾压般的杀戮。 在这里,没人能挡得了麒麟祭首一招。 只是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几息的时间,就会再陷入混乱,然后靠着兽首的哨声,再把他的魂给拉回来。 可即便如此,一个谁也挡不住的疯子,给十二兽首提供了足够的逃跑机会。 此时傩神的狂信徒和六扇门的捕快,已经开始收手。 但杀戮还在继续。 行凶者,麒麟祭首。 景瑜和陈昂在趁着混乱逃走中,耳边不时传来的骨哨声,尖锐的让两人听了都有一种控制不住的牙酸。 不知道怎么滴,半无序杀戮中的麒麟祭首,就这么直直的撞上了景瑜和陈昂两人。 陈昂瞬间出手,一道如火光一般的大手印打了上去。可轰在麒麟祭首身上,却像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就在麒麟祭首撞上陈昂和景瑜的瞬间,景瑜突然出手了。 一瞬间,一块有着一丢丢裂痕的花岗岩凭空出现,挡在了景瑜和陈昂的身前。而麒麟祭首则是直挺挺的撞了上去。 只听轰的一声之后,为了防止被别人发现,景瑜瞬间又将花岗岩给收了回来。 可在收的时候,景瑜清晰的看到,那原本被尤锋一脚踢出一丢丢的裂痕,瞬间扩大的数倍。在麒麟祭首撞上的那一面,巨大的裂痕已经如同蜈蚣盘在上面一般。 感觉随时都能碎掉的样子。 只是终究没碎。 可麒麟祭首,也顺利的把自己给撞懵了。整个人立在原地,那透着一股不太聪明的眼睛,四处张望着。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刚刚撞上了啥。 为啥这么疼。 趁着麒麟祭首迷糊的功夫,景瑜和陈昂继续撤退。可被麒麟祭首这么一搅和,景瑜和陈昂两人又一次成为了焦点。 周围的人都自动的给两人让出一个单独的空间,不想因为靠的太近,被麒麟祭首找上。 这样一来,更不好跑了。 陈昂连忙道:“那是个什么玩意,这么生猛吗?!” 撞花岗岩的瞬间,别人有没有看到还不知道,但是陈昂看得那是一个清楚。在麒麟祭首撞上去的瞬间,他都听见了花岗岩不堪受辱的声音。 咔咔咔的,感觉麒麟祭首力道再大点,那花岗岩就要被撞碎了。 景瑜道:“应该是宗师,那些傩神祭司们的后手。不过,看起来脑子好像有伤,分不清局势,也有些分不清敌我。” 陈昂:“废话,但凡脑子好使,谁撞花岗岩啊!现在这架势,咱俩不好躲了。分开逃,还是怎样?” 景瑜:“不,再等等。” 陈昂:“等什么啊?!” 景瑜:“我刚刚看到了风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风林火山应该都到了。这四大长随到了,钟雄也应该快到了!” 陈昂问道:“那要是猜错了怎么办!” 景瑜回头看来眼已经开始在追他们的麒麟祭首,立刻转身回头,金猊火蜕丝缠绕在身体周围,眼神盯着麒麟祭首,手中飞蝗石连续不断的掷去! “猜错了?要是猜错了,就把咱俩之前准备好的所有东西都使出来,灭了这个疯子!” 好在,景瑜并未猜错。 就在景瑜转身,已经准备强杀麒麟祭首的时候,钟雄从人群中一步跨出,手中的名刀无妄闪过一道灵光之后,朝着麒麟祭首的脖子斩去。 刹那,麒麟祭首抬起通红的手臂,上面像是有鳞一般,用肉体挡住了名刀无妄。 第279章 宗师境·登场 下 此时此刻,原本还是众人焦点的景瑜和陈昂,立刻被人们忘却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战斗的中心。 钟雄对麒麟祭首! 此时,骨哨声最后一次响起。麒麟祭首用右手慢慢的将名刀无妄隔开,用那通红的眼睛盯着钟雄,慢慢的裂开了一个嘴角。 “二十年了,我们又见了!” 钟雄后撤半步,并将手中的名刀无妄回撤。紧接着,由下往上,再是一刀斩出。这一刀下去,一道巨大的刀芒冲天而起。 一时间,天地仿佛都要被这一刀一分为二。 可麒麟祭首只是笑着,将双臂护在胸前,刀芒瞬间斩中麒麟祭首。可紧接着,以麒麟祭首为中心分割点,那刀芒被一分为二。 上面的半截刀芒,斩中麒麟祭首身后的房屋,并在瞬间轰然倒塌。下面的半截刀芒,斩中地面,在麒麟祭首的身后,拖出一道深深的斩痕。 而被刀芒正面击中的麒麟祭首,却只是在双臂上,有一道寸许的伤口。 只是连血还没能流下一滴的时候,伤口就有要愈合的趋势了。 见到此状,钟雄再退两步。 “这便是奇物吗?这便是‘祥瑞’吗?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沾到了一点它的血后,便会有如此的神异!” 听到钟雄的话,麒麟祭首活动了下脖子,恶狠狠的说道:“沾到了一点?你并不知道这二十年,我都经历了什么!” “我的时间有限!” “给我死吧!” 话音刚落,整个人双手张开,像是想要拥抱一般,朝着钟雄冲来。在即将靠近的瞬间,麒麟祭首猛踩地面,在使地面变得龟裂之外,整个人的速度再次提升。 第一拳! 钟雄手中的名刀无妄侧斩而过,将麒麟祭首的拳头给隔开。可刀刃在和皮肤摩擦的时候,居然会有种火星四射的感觉。可钟雄却来不及再次惊讶,他的右手被麒麟祭首那夸张的力道,震的手麻。 这麒麟祭首的身体,已经不似常人。 而被名刀无妄挡下这一拳后,麒麟祭首又握起了左拳,然后风火之势齐聚,朝着钟雄的面门而去。 第二拳! 如狂风裹挟着火焰,这一拳,直接将钟雄置于旋涡的中心。 那一身神侯的披风装扮,在这一刻宛如被火燎一样。而钟雄,将名刀无妄举到身前,才堪堪的挡住了这一拳的威力。 “这不可能是宗师境!” 这连续两拳的威力太大了,虽朴实无华,但大道至简。无招式、无技巧,也没任何的意在里面,就是简简单单的两拳,直接将钟雄干懵了。 这和钟雄想的不一样啊。 说好的宗师登场、王者归来呢?! 可麒麟祭首不管钟雄怎么想,两拳过后,双手举过头顶后合十握在一起,然后朝着钟雄的脑袋,狠狠的垂下。 第三拳! 钟雄大骇,双手握住名刀无妄,举手之后斜刀斩过。 一道巨大的刀影,随着钟雄的斩击化虚为实,斩在麒麟祭首的手腕上。刀的戾气和利气,在这一刻都发挥到极致。 刀刃划破皮肤,斩断筋脉,最终卡在骨头上。 鲜血从伤口处溅射到钟雄的脸上。 麒麟祭首的血,是滚烫的。 明明有内功护体,可脸上却被麒麟祭首的血给烫伤了。不仅如此,哪怕被斩到骨头,麒麟祭首的攻势,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的双手,带着钟雄的刀往下压来。 砸中了钟雄的臂膀。 巨大的力道,砸的钟雄半边身子一麻,差一点就跪了下去。在堪堪撑住之后,钟雄知道自己完全不是麒麟祭首的对手。 可就在以为麒麟祭首要继续追加攻击的时候,他整个人却是突兀的停了下来。 他双手抱着头,却又被傩面具给挡着,整个人处在要不要把傩面具给摘下丢掉的纠缠之中。眼神再次变回了混沌、慌张的状态。 更甚至,就连身体上的疤痕,也都在一点点的复原。 皮肤下的纹路,也在逐渐消失。 人又要变成原本的模样,一名普普通通的傩神狂信徒。而这,便是傩神祭司们那不可控的底牌。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敌人,有他在,总能创造逃跑的机会。 毕竟当麒麟祭首被鼠首的骨哨唤醒后,一般人绝对扛不住他三拳。而但凡能抗住他三拳的,也绝对不会直接杀了他。 任何人,都想掌握麒麟祭首身上的神异。 而景瑜和陈昂,也终于在钟雄和麒麟祭首吸引注意力后,彻底离开了战局。两人在合计之后,便开始朝着城外的方向跑去。 陈昂心有余悸的说道:“那就是宗师境吗?” 景瑜道:“比想象中要强的多。只是感觉那个人的状态不太对,三魂七魄,不知道是多了点还是少了点。” 陈昂道:“听钟雄的意思,是因为沾了‘祥瑞’的血。那祥瑞是人还是动物,啥血能这么厉害?!” “也不知道,钟雄跟他比谁更厉害。” 很显然,刚刚的那一出戏,陈昂并没有看完。两人走的也确实着急了。直到两人快要出城的时候,才有人将他们拦住。 “那可是宗师境对决,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走的这么着急。差一点,就找不到两位了。” 此人披着一件白色的袍子,脸上带着几分秀气,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一边轻轻的扇子,一边说道:“出了这城门,对你们未必是好事。” “还不如就在这里,把该说的都说了,把该做的,也都做了。” 这身形,这做派,这说话的调调,跟冯不宁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景瑜:“厂卫?” 来人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自顾自的说道:“这江湖上的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说不清也道不明。” “但从小便有人告诉我。” “人啊,始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要能打,在哪里都能混一口饭吃。所以,我从小便是周围孩子里面,学武最快的那个。” “为此,我还一直沾沾自喜呢。” “直到……,我从青龙使那里,拿到了所有关于你的情报。突然发现,我那引以为傲的天赋,在你面前好像一文不值一般。” “所以,在引你去见大人之前,想要试试你。” 第280章 白虎使 上 陈昂看着眼前的人,向旁边的景瑜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意外,怎么感觉不男不女的。” 景瑜道:“把感觉去了。” 来人听到两人明显嘲讽他的对话,却也不恼。对他来说,这样的话听的太多太多了,早也就适应了。 他将扇子一收,插在自己的腰间,将自己的白色的袍子脱了下来丢在一旁。并很是正式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物,带着一种略带阴险之感的假笑,朝着景瑜两人拱手道。 “例行公事。重新自我介绍下,厂卫,白虎使铁烈。” “督主有请。” “当然,在下真心希望,两位别这么快答应。” 到此时,景瑜和陈昂两人,才算是看清他的全部样貌。 有着太监一贯的外形,身形清瘦如鹤,穿着一身靛青色官制的常服,腰间悬冰裂纹玉扳指,哪怕站在原地,青衫也无风自动。 面容苍白如玉,眉目狭长深邃,右眼角有一道淡红疤痕,唇色浅淡。 总的来说,一副好身躯。 可惜进了厂卫。 因为之前景瑜和冯不宁有过深入且友好的交流,因此对厂卫还算是比较熟悉。厂卫之首,自然是他们口中的督主。而在督主之下的,便是四使。 其中,青龙使负责情报搜集与分析,掌管密探网络。白虎使负责武力行动,统领精锐杀手和刺客。朱雀使负责外交与渗透,拉拢或策反江湖势力。玄武使负责内部监察与刑罚,确保厂卫的忠诚度。 其中的朱雀使便是冯不宁。 而眼前的这位,便是四使中,主管打杀的白虎使了。 陈昂看着白虎使,笑嘻嘻的说道:“白瞎了这么一个好名字。” 此时的景瑜,对钟雄和麒麟祭首之间的对战情况,一无所知。对于麒麟祭首的状态,也并不了解。 不管铁烈怎么说,留在益都城内,钟雄和麒麟祭首都是一个威胁。 于是乎,景瑜就不惯着他。 景瑜说道:“可以见你们家督主,前面带路吧。” 一边是两个宗师境,一边是一个宗师境,去一个那边更有操作的可能。而且,那位厂卫的督主,还欠他三分之二本武功呢。 到现在相繇九现还只有第一册。 可景瑜答应了,铁烈却不答应了:“那好,为了防止两位对督主大人图谋不轨,需要先行检查身上的利器。” 这次说着,便直接动手了。 只见铁烈抬手,便是一根透骨钉打出,直冲景瑜面门。可景瑜只是手腕一翻轻轻一弹,一枚飞蝗石便将透骨钉给截了下来。 暗器,又是暗器。 今天冲景瑜来的,一个个的都是使用暗器。可在看见景瑜出手后,铁烈的眼神更直了。 “情报居然是真的。” “远超唐门的暗器手法,不着痕迹的出手方式。以及,近乎不限量的暗器储备。你身上有什么秘密?!” “怪不得,督主不让杀你!” 随着铁烈的话,因为傩神祭司引起的动乱,本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又涌现出一批人来。 有的站在屋顶,有的从房屋内走出,有的站在街上,堵住了两人的后路。 这些全是白虎使麾下的精锐杀手。 陈昂四周环视一圈后,对铁烈说道:“你看看,那啥都缺了还这么激动。我们不是说可以跟你走了吗。” 景瑜道:“真要动手,你手下这些人活不了几个。到时候,真的就不怕你家的督主怪罪。” 铁烈不为所动,整个人往前一窜,就要朝着景瑜袭来。 陈昂起身,拦了上去。 在空中,两人相互出掌。一边猛虎虚影,一边是红莲掌印,功力相差无几。在对掌之后,两人为了卸力,都同时做后空翻动作。 落地之后,铁烈低声道:“滚开!” 陈昂:“无稽之谈!” 可下一刻,原本观战中的精锐杀手们,同时向陈昂出手。而铁烈自己,却是越过陈昂,直接朝景瑜而去。 可同样在精锐杀手们动身的瞬间,大量飞蝗石随着景瑜的双手掷出。 这一次,要杀人了! 早有准备的铁烈,在景瑜出手的瞬间,也射出透骨钉。 可双方暗器的数量,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上,能被铁烈拦下的飞蝗石并未多少。更多的,依旧是奔着那些精锐杀手而去。 如此一来,原本打算攻向陈昂的杀手们,便不得已的回身防御。 虽说一次性的打出太多暗器,导致飞蝗石的威力下降。可就算如此,也不是这些普通在六品上、五品下的杀手们,能轻松挡下的。 因此,亦有伤亡。 而被铁烈拦下了数枚飞蝗石,也正好有对应的人数,来到了陈昂身边。可就在他们围住陈昂的瞬间,陈昂身形突然拔高。 在旋转起身的同时,一道白色的剑光围绕着周身而出。 一时间,所有靠近陈昂的精锐刺客们,被陈昂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全部被陈昂一剑割断了喉咙。 落地后,陈昂手握着一把轻薄、细窄的软剑,摆了一个酷炫的造型。 对陈昂来说,这可是他用剑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 杀的还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厂卫。 完美! 陈昂的剑法,如果不算那个依仗外物的火龙剑气,那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一招——旋身出剑的千重雪。 刚刚的白色剑光,便是千重雪。 当初景瑜把“月落乌啼”送给陈昂的时候,起初陈昂是不收的。“月落乌啼”有两样重要的功能,一是机括暗器,二是藏物暗格。 以陈昂的价值观来说,他不喜欢这件装备。 就像是某些游戏里面,哪怕是品级很高的宝物,只要对方的喜好栏中不喜好这种品类,你怎么也送不出去一样。 陈昂的喜好栏里面,没有暗器,亦没有腰带。 他唯二的喜好,便是酒,以及剑。 巧了,月落乌啼里面藏着一把环绕一圈的蝉翼软剑。虽说设计它的人,也是将这蝉翼软剑当暗器用的,可架不住,它是一把剑啊。 一把很是特别,并且有一点小帅的剑。 虽说陈昂未曾使用过软剑,可毕竟都是剑这个大品类里面的,陈昂这不是也要试试手吗。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第281章 白虎使 下 陈昂用软剑杀了人后,旋身落地,摆了一个相当帅气的姿势。可周围的人却没一个在欣赏他。 毕竟在和活阎王拼命呢,谁关心陈昂的姿势啊。 可就算这样,陈昂依旧做了一个旋转着,将软剑插回月落乌啼中的动作,为自己的软剑首秀,做了一个完美的收场。 而和千重雪两相呼应的,则是景瑜的火龙。 在内气的驱使下,金猊火蜕丝围绕着景瑜周身乱飞,带着一抹赤红色,穿透了几个想要靠近景瑜的杀手的喉咙。 随着金猊火蜕丝的高温,这些杀手一个个自己燃了起来。 铁烈想试试,现在试了,可结果却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也不确定是因为死了手下的缘故,还是单纯的因为冯不宁。 铁烈打出了火气。 哪怕督主有请,却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可就在景瑜感觉自己这一次不好走脱的时候,突然有大量圆球一样的东西,从远处被人抛出。 以森罗万象的能力,景瑜能明确知道,这些圆球落点只是他们这些人的周围。并不是暗器。从速度来看,也没任何杀伤力。 “毒?或者是其他的陷阱?” 就在景瑜心中嘀咕并且准备将它们拦截的时候,却发现那些抛出这些圆球的人,是陆迁和其他小偷一脉的人。 这一下子景瑜就放心了。 于是,在原本的乱战中,有圆球似的东西从天而降。可就在落地的瞬间,轰然爆开。 不是火药的爆炸。 而是熏得人睁不开眼的浓烟。 以这些小小的圆球为中心,浓烟在急速的扩散。仅仅是几息的时间,便已经将周围十几丈的范围内,封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小偷一脉的特长,自然在偷,以及偷完跑路和被人抓后的脱身手段。所以小偷一脉的,轻功、易容,都很了得。 而这浓烟,也是这诸多手段中的一种。 在浓烟起的瞬间,陆迁已经来到景瑜的身边,低声道:“跟我走!” 另一边,店小二也拉上了陈昂。 小偷一脉封的烟,他们自己知道该怎么应对。并且以小偷一脉的特性,只要在益都待三天,这里的每一条街道、人流情况都了如指掌。 有烟没烟,对他们而言也区别不大。 而厂卫的人,可就没这个本事了。 在浓烟封住视线的瞬间,就想要施展内力,将周围的浓烟给搅散。可就在他在消耗内力驱散烟雾的时候,那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作的圆球,还在往外持续的喷着浓烟。这一来一回间,铁烈也只能维持的住自己身前半丈的视线。 再远,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到此铁烈也清楚,自己已经丢失了景瑜两人的行踪。 遵循着有烟无伤的定论,陆迁带着景瑜和陈昂逃出了铁烈的包围圈,并且一路朝着城外走去。 在快速移动时,陆迁小声说道:“那些傩神祭司们,近半落到了六扇门的手中。接下来几日,整个益都应该要严查了。” “那个麒麟祭首也落到了钟雄手里。后面钟雄的所为,感觉也不太对劲。” “我们这些人,尽量出去避避风头。” “过几日再回来。” 出城本就是景瑜的打算,自然也就没反对。在钟雄赶到益都之后,整个益都的四门便已经封死了。现在想要出城,走城门是基本不可能了。 好歹,小偷一脉有他们的路。 在陆迁等人的带领下,景瑜跟陈昂离开了益都。 景瑜和陈昂算是刚刚喘了一口气,陆迁却又说道:“还有一个消息,虽说有些蹊跷,但确定权在你。” 景瑜不解的看着陆迁。 “我们几人在辰时离开那赌场后,没过多长时间,别得到了关于苏雪棠的消息。听说,苏雪棠将于今天,从千乘到益都,准备两天后偶园骰的登场。” “所以,此时此刻,苏雪棠应该在来益都的路上。” 青州之地,除了作为州治所在的益都外,还有五个县城,分别是临淄、寿光、临朐、博兴、千乘。 听到这话,景瑜猛然看向陆迁。 看到景瑜的反应,陆迁说道:“所以我说这消息来的蹊跷。” 时间太巧了。 本来作为江南第一美女的苏雪棠,要在偶园骰亮相的事,已经算是人尽皆知了。也就是说,关于苏雪棠和偶园骰之间的事,按说不应该是什么隐秘。 可在今日之前,小偷一脉对此没有任何耳闻。 甚至在店小二撒出人,查了一夜之后,从益都的那些三教九流夜猫子嘴里,也没听到过任何相关信息。 可就在傩神祭司这件事触发的同时,这消息就传出来了。 算算时间节点。 如果景瑜等人折在了傩神祭司的这场动乱中,也就没以后了。可若是没折进去,再结合莫千筹的消息,现在景瑜就要赶紧的去救苏雪棠。 这都已经不能算是阴谋了。 这就是正大光明的阳谋! 受限于信息的传播速度。益都之乱事发突然,苏雪棠肯定还不知道,她一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改变行程。 也就是说,不管景瑜会不会去救苏雪棠,都一定会有人在路上对苏雪棠动手。为烈阳豪报仇的事,能两个一起解决最好。如果不能,先解决苏雪棠也不差。 陆迁说道:“一定有人在搞事!” 景瑜接道:“我知道,是赌徒一脉,是莫千筹!” 此时陈昂气的直嘬牙花子:“丫的,要不说那些面具人一上来就找我要金蛇剑呢。那金蛇剑可是盗圣前辈拿来的,那个蛇首应该发现不了盗圣前辈吧。” 陆迁道:“不会,盗圣出手,万无一失。” 店小二道:“怎么不叫李爷爷了?” “他又不在这,叫给谁听!”陈昂先是回了一句嘴,然后道:“也就是说,除了我们两人,就只有你们小偷一脉和赌徒一脉的知道,金蛇剑在我手里。” “若不是你们告密,那就只能是赌徒一脉的人。” “那个叫莫千筹的坑我们!” 可就在陈昂刚说完后,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声音不噪,也并不大,可就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个老贼不在,这个爷爷,也可以叫给我听啊~。” ……………… 又到了周末,一周一次的求打赏、求点赞、求评论、求关注,求一切形式的支持,感激不尽。 第282章 江湖大劫 因为城内的乱战,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午时,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可不知怎么,在听到远远飘来的这句话后,景瑜突然觉得有些阴冷。 忽然间,空中传来乌鸦的叫声。 一行人抬头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看到这一幕,众人心中都有些压抑。 所谓乌鸦食腐,景瑜等人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如此多的乌鸦。 只是那刺耳的啼叫,像是在散播某种不祥的信息。 于是,听着乌鸦的啼叫,景瑜几人顺着那句话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远的,有一柄特制的轿子。轿子的核心部分是一把椅子,而作为轿子的轿杆,不是相互平行的,而是交叉的。 即以椅子的为主向左前、右前、左后、右后四个方向各支出一根轿杆。每根轿杆,由两人共同抬着。 简单的来说,就是一个八人抬的椅子,椅子上慵懒的坐着一个人。而在此人身边,还有一个人站在旁边,随着椅子的节奏,寸步不离、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陆迁看到这个场面之后,神情变的着急起来:“厂卫督主!分散撤,能走一个是一个!” 说完后,几个小偷一脉的人,瞬间作鸟兽散状。 最后的最后,陆迁还拉了下景瑜。 不过景瑜微笑着摇了摇头。 陆迁便先行离开了。 在所有人都走后,陈昂道:“怎么,咱俩不跑?” 景瑜道:“要是没铁烈那一出,咱本不就是想见下这个督主吗。宗师境的高手,到眼前了,走不掉的。” “再说,进青州之前,咱俩做了这么多准备,不就是想弄死一个宗师吗。” “我看他就挺合适的。” 要知道,相繇九现可是这位督主所创的武学。以景瑜对相繇九现的了解,除非他们现在将云龙三折练到大成,否则在如此近的距离内,根本跑不掉的。 也正因此,陆迁说的是“分散撤,能走一个是一个”。 景瑜说不走,陈昂就站在景瑜身边陪着他。阳光之下,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那位督主的轿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身前两丈的距离。 八个轿夫将轿子放下后,便单膝跪在了地上,就像是在等着随时起轿一样。 那位督主此时手里拿着一个橘子,一瓣一瓣的扒着。而一直在他身旁伺候的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微微低着头。 如今已经来到景瑜的面前了,督主也是不急,依旧慢慢的吃着橘子。 只见他穿着铁灰色的三爪蛟袍,枯瘦指节扣着鎏金错银的护甲。那张被宫刑刀刮去棱角的脸,此刻爬满刀刻斧凿般的皱纹。 如果说督主的外貌完全符合一个得势老太监的刻板印象的话,那一会站在他旁边的人,就奇怪的多了。 他身形极为消瘦,行走时左肩微倾。哪怕如今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也能看出左侧偏低。其左腿上,应该是有什么伤。而更独特的是,明明眉目如刀削般锋利,可左眼睑下垂似倦怠,而右眼则是镶嵌着一颗假眼。 一时间,都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瞎子。 看到这个外貌特征,景瑜也知道此人正是四使之一的青龙使凌九渊?。 场面很安静,直到督主吃完橘子。 “胆子倒是够大。”督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橘络,用太监那种特有的声音说道:“如今的江湖人,见了洒家还能不跑的,可不多见了。” 听到督主的话,陈昂想要回怼两句,可被景瑜给拦下了。 景瑜道:“既然跑不掉,就不如不跑了。” 督主点了点头:“九渊最近一直在收集你的资料。洒家是万万没想到,我的相繇九现连不宁都没练出什么名堂,在你手上倒是大放异彩。” “如何,要不要来我厂卫。” 说着,督主的身体往前倾了倾:“以你的资质,我保你成为下一任的督主。” 在督主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一旁的凌九渊那垂下的左眼,微微的动了动。 可陈昂总算是憋不住了:“都说人老成精,可就你们这些人,人够老,就是一直没有精。还你保,谁不知道厂卫的督主的位置,都是安乐堂的那些老家伙定下的。” “鸡飞蛋打的无后之人,在这净说些没有下面的话。” 可能是因为陈昂骂的有一点点过了,督主听了并不开心。原本还想跟景瑜多谈两句的他,眼神突然看向陈昂。 眼睛一睁一眨之间,一道剑意直奔陈昂而去。 好在陈昂早有准备。 在那道剑意袭来的瞬间,陈昂用自己融合后的佛怒红莲,硬生生接住了督主的剑意。 督主有些好奇的看着陈昂:“九渊,你的资料有些不对啊。这个陈昂,要比你知道的那个,厉害上不少。” “还是说,因为跟你景瑜同路之后,这武功修为又精进了许多?” 这一刻,凌九渊的身形更低了。 只是此时督主已经动手了,景瑜也不想再等了:“你有想过你会死在这吗?” 督主也来了兴趣:“喔~,洒家还真没有呢。怎么着,凭你也想杀我?!” 景瑜:“想!” 说着话,只见景瑜双手一甩,便把拳头夜吼带在了手上。就在景瑜准备从自己的物品栏开始往外掏东西的时候,又有一人来到了这个即将开战的战场。 食蛇神君,卓一凡。 “景小子,这江湖也要讲个尊老爱幼。你既然不想痛痛快快的跟我打一架,那现在这个契机,就让给老夫吧。” 话语刚落,卓一凡挡在了景瑜的身前。 “前辈……” 景瑜想说些什么,却被卓一凡摇了下手打断了。卓一凡看着督主,笑道:“最近这些年,江湖事都是钟雄在打点,你有多少时间没踏入江湖了。” 督主的眼神发冷:“卓一凡,是你自己要找死,还是云栖宗要造反?!” 卓一凡冷笑着看着督主:“都是老不死的了,别拿这些空话吓唬人。你我都知道,二十年前所谓的三奇物进京,是为了什么。” “二十年过去了,又因为一个一模一样的理由,要再来一遍。” “如今赌徒一脉主动入局,便意味着你们撕毁了江湖契约。” “既然如此,那就重新做过一场!” 第283章 原地晋升·食蛇神君版 食蛇神君的话,让督主脸上再无笑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卓一凡,就凭你刚才的话,云栖宗便有取死之道。” 听到督主的危险,食蛇神君却并不惧怕:“二十年前,谁是‘王’就没聊清楚。而今二十年过去了,‘王’指的是谁,可也还没有定论呢!” “找死~!”暴怒之下,督主直接向卓一凡出手了:“不入宗师,终究蝼蚁~!” 话音未落,督主整个人往前迈出一步。可就这一步,便跨过了两三丈的距离,来到了卓一凡的身前,同时衣袖一挥,朝着卓一凡拍去。 只听砰的一声,最为纯粹的内力对抗,卓一凡整个人倒飞出了近十丈的距离才止住身形。于此同时,嘴角开始止不住的流血。 然而,就在景瑜和陈昂准备动手的瞬间,卓一凡再次冲了回来, 右手成指,朝着督主的额头点去。 而督主,同样以右指回应。 相繇九现第二篇,叫做九劲合一。 双指相点,只见卓一凡的右臂处砰的一声,炸出一团血雾。甚至就只是这一指,卓一凡的整个右臂经脉,便断了几处。可卓一凡脸上没有丝毫慌张的表情,只有掩不住的兴奋。 站在食蛇神君、赌圣这些人的角度,迈入宗师境不难。 所谓的宗师之躯,已经打磨了几十年的身体,早已符合标准。所谓的宗师武学,他们自创的甚至都不止一套了。 所缺的,只剩一个契机。 但不管是天材地宝,还是灵丹妙药,云栖宗总还是有的。而云栖宗有,或者只要天下有人有,那盗圣也算是有的。 可万事俱备的情况下,两人却都在压着。 因为他们知道,假外物晋升宗师,便等于自绝了前路。到了他们的境地,却不会甘心就这么放弃的。 因此不管嘴上怎么说,两人一直都在憋着。 陈昂的一句话,让盗圣明白过来,一个小偷只需要跟老天偷一条‘道’便可。紧接着,晋升开始,盗圣迫不及待的去闭关了。 而卓一凡,他需要的,则是在一场真正绝望的拼杀。 他是义之所起,而对方是愤而出手。 食蛇太多,便也有了蛇性。 蛇,是要蜕皮的! 两人瞬间的交手,卓一凡身上便已经有了几处可以致死的伤了。可随着伤越来越多,卓一凡的气势却越来越强。 丹田内那股沉寂许久的内气,开始由丹田开始向四肢涌动。 如同那夜的盗圣一般。 身体内的骨骼在咔咔作响,经脉、血管、肌肉等等,都仿佛在面临重生一般。此番之举,是为蜕皮,是为重生。 “督主?不过是安乐堂牵出来的狗罢了!”卓一凡满嘴鲜血的大笑道:“这天下谁不知道,你们不过是安乐堂拿一些神兵利器,喂养出的废物而已。” “靠着别人的‘道’,真以为自己便是宗师了!” 说话间,督主再是一指打出一道锐意的剑气,直奔卓一凡的心脏。可就在剑气刚要击中卓一凡的时候,卓一凡右手一抓,宛如云雾的内气瞬间在手中汇聚,刹那间卓一凡的气势大变,一手握住了督主的剑气。 “既然踏进江湖了,就别回去了。” “这江湖,可是一个埋人的好地方!” 眼看着两个老人越打越烈,青龙使凌九渊?先一步带着八名轿夫跑了。景瑜和陈昂同样掺和不进去,也是一退再退。 “这一个接一个的大佬。”陈昂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景瑜:“去莫千筹给咱们准备好的陷阱!” 刚刚的时候,食蛇神君卓一凡提到一句,赌徒一脉主动入局,意味着朝廷撕毁了二十年前的江湖契约。 也就是说,前后两拨厂卫的出现在这,大概率也和莫千筹有关。 可按照作为莫千筹提供的消息来看,这傩神祭司也好,厂卫的截杀也好,都是中途的关卡。能拿下自己最好,拿不下也无所谓。 因为最后的关底,放在了苏雪棠那边。 只能说,莫千筹赌对了。 景瑜真的会去救苏雪棠。 在距离那两位大佬的战场足够远后,景瑜终于放出了他目前唯一的坐骑——药罐子。 自从进了青州的地界,药罐子就一直在自己的坐骑空间内待着,并时不时的在里面哀嚎两声。 一头被迫戒酒的灵鹿,心情肯定是不好的。 而现在,药罐子被喊出来后,心有灵犀的两兄弟,一起骑在了它身上。然后陈昂一拍它的身子,只跟它说了一个字。 “驾!” 这是拿它灵鹿当马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药罐子想要回头抗议时,却看到了景瑜那严肃的表情。那张极具人性化的鹿脸上立马少了一丝轻佻,飞快的朝着千乘县城的方向奔去。 灵鹿就是灵鹿。 真飞奔起来之后,速度还是快的很。 可随着药罐子的狂奔,这一路上景瑜两人看到了越来越多,汇聚到一起的乌鸦。 此时此刻景瑜才确定了一件事——这些乌鸦和厂卫督主没有任何关系,它们也是朝着千乘县城的方向去的。 能吸引如此多的乌鸦,唯一的可能便是大量的腐肉。 腐肉、乱葬岗、凌乱的尸体…… 跟人傀有关! 现在整个江湖,可以完成人傀转化的,唯有三个人。大师兄胡归芎、二师弟杨三财、小师弟鹿归山。 其中杨三财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因此,现在景瑜唯二能想到的,便是血雨楼和万兽山庄。 从今天早上开始,怎么感觉开始牵扯进越来越多的势力了。也不知如今的青州境内,到底藏了多少人。 益都跟千乘同属青州,相距并不是很远。 以药罐子飞奔的速度,也就是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而且天空中还有乌鸦引路,不会丢失目标。 渐渐的,景瑜开始看到地上散落的死人了。 每具尸体上面,都停着几只乌鸦,正在大快朵颐。乌鸦那凄厉的叫声,此起彼伏。随着药罐子跑过,沿路惊起一片黑云。 直到,两人看到了还在移动的尸傀。 第284章 内讧起因之一 苏雪棠还没找到,景瑜和陈昂却先看到了一些散落在路边的人傀。 在衢州的时候,景瑜是见过一次人傀的。那是胡归芎的作品,同样是从乱葬岗中取材,使用的都是些刚死之人的尸体。 可没过多长时间,那些人傀便瘫软在地上。重新变回了尸体,没有了一点人傀的模样。 而此时此刻,景瑜再一次见到了活动的人傀。而且看上去,这些人傀身体的状态更加糟糕,有一些已经有些腐烂的迹象,只是身体还基本保持完整。 这到底是什么逻辑,景瑜想不明白。 但很显然,对方制作人傀的能力更强了。 景瑜对着药罐子喊道:“冲过去!” 陈昂看着那些在活动的人傀,也不解的问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鬼。要是人的话,是活人还是死人?!” 景瑜没法回答陈昂的问题,而药罐子仗着巨大的身体和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人傀群给冲散了。 景瑜看着地上的痕迹,药罐子嗅着活人的气息。 慢慢的,地上开始出现女人的尸体。 尸体很新鲜,一看便是刚死之人。 其中一人,景瑜还有些印象。 那是在云袖舞坊上,因为金戈会三当家死后,被金戈会大队人马押着去信安期间,她还曾向岸边的人要过打赏。 一路沿着尸体,终于找到了目标。 苏雪棠一行还剩下十几个人,看上去是人人负伤了。此时正被大概近百名人傀团团围住,而在正中间的位置,有着三只明显不同的人傀,在向苏雪棠发动的进攻。 看到苏雪棠还活着,景瑜终于舒了一口气。 下一刻,药罐子一声鹿鸣,硬生生的将围在周围的人傀,撞开了一个缺口。而景瑜趁机,左右手各一颗如意珠,带着景瑜的内气,击向两只人傀的后心位置。 第三只则是由陈昂出手。 从傩神祭司开始,就一直在收着的景瑜,在这一刻终于放开手了。 先是两颗如意珠击中那两只人傀的后心,只听的噗的一声,如意珠将它的整个后背都打的凹陷了进去。 如同战场上的金瓜锤一般,钝器永远是用来打内伤的。 瞬间,这两只人傀的骨骼,便全部被震断了。没有了骨骼的支撑,这人傀即便还能动,现在也站不起来了。 另一边,陈昂越过那人傀的头顶,紧接着一记君临烈阳手拍下。 巨大的掌劲,将这人傀的脑袋,直接拍在了腔子里面去。可即便如此,这人傀也并未倒下。于是陆地之后的陈昂,又是一掌拍在了它的胸膛上。 灼热的劲力混合着掌力打进了它的体内。 肉眼可见的,在腔子的脖子处,似是排出了什么气体。 之后,人傀应声倒地。 而此时的苏雪棠,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明媚、自信。有的只是表面的疲惫,以及隐藏起来的恐惧。 人傀之事,在衢州时她便听景瑜提到过。 可真见到之后,依旧心中恐惧。 身上那原本靓丽的衣服,此时也沾着血腥、腌臜之物,散发着臭烘烘的气味。被苏雪棠习惯性当做武器的丝巾,此时已经黑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只能说身为南班主的苏雪棠,也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这么一遭。 “这副模样,倒是见笑了。”看到景瑜后,苏雪棠憋着的那股气,终于吐了出来:“姐姐我是如何也没想到,第一个赶来救我的,居然是你。” 景瑜看向苏雪棠身后的人。 苏雪棠道:“这一路上,死了不少姐妹。但大部分都被我送出去求援了,也不知道生还了多少。” “本以为我要等师父她们,没曾想先等到了你。” 景瑜点了点头:“终于赶上了!” 苏雪棠问道:“这些死……人傀,你是不是知道怎么回事。” 景瑜连忙道:“和烈阳豪的死有关。但,现在不确定他们是冲着你来的,还是为了诱我过来。” 此时的苏雪棠已经脏的看不清脸色,只听她冷冷的道:“那就是两者兼有了。骗子一脉的,真当我戏子一脉好欺负吗?!” 九流九脉,已经结为一家了,自然还是有些规矩的。 例如,原则上来说,是坚决不能内讧。但各脉老大的口吻,是尽量的不要内讧。可到了现实的操作层面,那是可以内讧的。 于是,按照九脉的默契,对自己人下手后,若被抓了现行,生死自担。 尽可能的不要扩大范围。 因此,在苏雪棠看来,当烈阳豪说着骗人的鬼话,登上云袖舞坊之后。他是生、是死,就是苏雪棠说了算了。 她没向骗子一脉要个说法,就已经是识趣了。 可如今骗子一脉居然要为他报仇,那就违反了九脉原本仅剩的唯一一点默契。当这一点默契也消失不见后,所谓的九流九脉,就和九个门派没任何区别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泥人尚有三分脾气,这次是要做过一场了!” 虽看不清脸,可苏雪棠却是满脸的凶光。 果然,将一个女人,尤其是公认的美女,弄到这种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模样,那当真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哎,两位,咱能不能先把这些人傀都干掉了再聊天啊。我一个人扛不住的。”此时正在干苦力的陈昂朝着两人抱怨道。 随着景瑜的手一挥,那火蜕丝从手中飞出。 像是不知道火蜕丝的厉害一般,这些人傀不闪也不避,便异常轻松的被火蜕丝穿透了身体。紧接着,熊熊大火在他们身上燃烧起来。 有的尸体似乎是体内还有什么气体,在燃火的同时爆炸开来。 此时景瑜才发现,这火蜕丝,便是这种人傀群的天敌。 火蜕丝穿过,直接火化! 就在景瑜快速的清理着人傀的时候,在某个高坡的位置,一行七八个人正远远的看着人傀在围攻景瑜、苏雪棠等人。 从站位能看出来,这七八个人中以两位为首。而其他的那些人,则是轮流背着四个硕大的棺材。 棺材、死尸,盗墓一脉。 第285章 秽土转生·武侠版 你方唱罢我登台。 这是莫千筹为景瑜精心准备的陷阱。而执行者,则是要为烈阳豪复仇的骗子一脉。 因为站的很远,这些人只能看到大概还剩多少人傀,细节的东西看不到。而之所以站的那么远,只是因为不想引起某人的注意。 他们今天要做的事,有三件。 一,杀了苏雪棠,为烈阳豪报仇。 二,等景瑜上钩,杀了景瑜,为烈阳豪报仇。 三,对胡归芎新炼制的人傀,进行测试其战斗力。 景瑜一直以为胡归芎在血雨楼手中,可实际上胡归芎已经在盗墓一脉的帮助下,完成了足够多的实验。 如今他的人傀之术,已经再上一个台阶。 死人能够再次获得行动的能力,其核心的材料便是五仙教的蛊虫。 如果说一般的蛊虫,胡归芎完全可以自己养,甚至能够做到成批的出货。可那些比较特殊的蛊虫,胡归芎就没办法了。 或者说,他没精力放在蛊虫身上。 但面对那些特殊的尸体,必须用到特殊的蛊虫。 这些人中为首的两人,其中一个便是胡归芎。而另一个,则是胡归芎被带走时,从一点红手中将他夺过来的、一直藏在冰块中的“齐小姐”。 “齐小姐”笑道:“胡先生,就算挖尸是我们盗门一脉的拿手绝活,可这些特殊的尸体,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至于您要的这些蛊虫。为了它们,我们可得罪了五仙教。” “我们已经付出这么多了,现在轮到你的表演了。” “我想看看,先生口中人傀的极限,能到什么地步!” 随着“齐小姐”的话,胡归芎从怀中拿出一个琉璃做的透明瓶子,里面放着一个看上去非常肥大的虫子。 胡归芎只是在瓶壁上敲了敲,那四口棺材则发出砰砰的声音。 只听见棺材里有什么东西,在用力的敲打棺材的盖子。声音越来越响,力道也越来越大,直到有个棺盖被硬生生敲出一个破口。 一只缠绕着铁链的手臂伸了出来。 胡归芎远远的看着远处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可能因为是烧人的缘故,升起的烟黑漆漆的。此时,胡归芎才慢慢的道:“正好试试他们四个的成色。” 随着胡归芎的话音刚落,那四门棺材的盖子,瞬间被打飞,里面的人走了出来。四个棺材中的人全部往前一步,来到胡归芎的身前,仿佛在等待胡归芎的说话一样。 这四个人,三男一女。 从外表上看,都已经一把年纪了。可就算已经成为死尸、成为人傀,那种强者独有的气质,他们还都保留着。 “齐小姐”看着四人,带着感慨的意味道:“在当年,这些人可都是江湖上的大人物。像我这种人,都不值得他们正眼一看。” “而如今,却已是别人手上的玩具般。” 四个人,分别是原沧渊阁阁主、原沧渊阁断水七刃之首无相涡、原泣血宗宗主、原芙蓉画苑苑主。 二十年前的宗师,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只是他们自己可能也未曾想到,二十年前,他们拉开了大劫的序幕。二十年后,依旧是他们拉开了大劫的序幕。 没人知道,二十年前那场大战之后,为何四人的尸体到了盗墓一脉的手中。 但今日,他们都成了胡归芎手中的傀儡。 胡归芎再次摇了下手中的蛊虫,这四人,便如风一样,朝着远处的景瑜等人冲去。 四人中,沧源阁主浑身缠着二指粗的铁链,在铁链的头部嵌合着一只大枪的枪头。整体的样式,依旧是沧渊阁的链子镖,但却更大一个号。 如同是还有着生前的记忆一般,真正的无相涡,手持弯刀,紧紧的跟在沧源阁主的身边。 另外两人,血宗宗主手持一柄利剑。而芙蓉苑主作为四人中唯一的女子,却空着双手,吊在四人的最后面。 此时景瑜也发现了四人,远远的,便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苏姐姐,小心了,来大家伙了~!” 随着景瑜的话音刚落,原本那些围绕在外围的人傀们,也仿佛一个个的打了鸡血一般,开始变的狂躁起来。 有森罗万象傍身的景瑜,甚至还听到了蛊虫的呢喃声。 可景瑜却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正在靠近的四人身上,刹那间,森罗万象运转到极致。如同那一日在对付血童子时一样,景瑜在一瞬间爆出了大量的飞蝗石。 飞蝗石先是呈弧形向四周飞去,如同孔雀开屏。 紧接着,在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后,冲着四人飞去。 暗器起手,弹幕压制。 直到此时此刻,景瑜知道,莫千筹为他准备的陷阱,已经来了。 飞蝗石瞬息而至。 可沧源阁主,却将手中的链子镖给转了起来,如同一面盾牌一样。其速度之快,连水都泼不进了。 只听一声声的暴裂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个时候,第二批飞蝗石到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而来,有的甚至在飞到四人的后面后,又转了回来,打向他们的后脑。这个时候,泣血宗师回身,手中长剑一连挥出几剑。 几道血红色的剑光,将所有绕道后面的飞蝗石全部斩了下来。 这特殊的蛊虫,甚至可以控制人傀使用内气。 而另一边,无相涡终于离开了沧源阁主的身侧,主动找上了陈昂。 此时的陈昂却是一脸的懵。 那人的链子镖,这人的弯刀,怎么看起来都这么眼熟啊。但在无相涡近身后,起手便是沧渊阁的刀法,陈昂也终于想了起来。 “混蛋,我见过这人的画像~!” 曾有一年,孤身一人的陈昂,选择了跟杜老汉一起过年。那一年,在爆竹声下,两人都喝多了。也就是那次机会,陈昂从杜老汉的珍藏中,发现了这两人的画像。 那时陈昂曾问过杜老汉画中之人是谁,杜老汉只说是已经故去的老伙计。 那个时候,陈昂自然不以为意。 可时至今日,陈昂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这两人是二十年前,沧渊阁的两位宗师境高手。” 第286章 又见花岗岩 听到陈昂的话,景瑜心中一紧。 二十年前的宗师,如今的人傀。如果说手持链子镖和弯刀的是当年沧渊阁的两位宗师,那另外两位……。 苏雪棠在身后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二十年前,泣血宗宗主、芙蓉画苑苑主!” 景瑜闻言,同样有些震惊的看向苏雪棠。 苏雪棠依旧颤抖着:“我们戏子一脉,总要认识这江湖上的大人物们。师父那,有着当年江湖绝大多数大人物的画像。” “这四人,我都见过。” 四名宗师境人傀! 生前还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更甚至,还是二十年前和“祥瑞”相关的双方门派的宗师们! 当下,景瑜心中已经泛起一丝丝涟漪。可站在景瑜对面的苏雪棠,那骨子恐惧已经渐渐浮在表面了。 景瑜此时也发现了苏雪棠的状况,同时也是为了接下来的死斗,便对苏雪棠说道:“苏姐姐,你现在的状态不对。” “先行离开吧,这里交给我!” 苏雪棠看向景瑜,刚想反驳,景瑜却接着说道:“苏姐姐不是那种矫情之人。而且,苏姐姐应该也知道,弟弟我现在可是活阎王。” 苏雪棠直视着景瑜,几息后点了点头:“等我回来!” 景瑜未多言。 苏雪棠转身带着十几名姐妹,朝着四名宗师人傀出现的反方向退去。看着离去的苏雪棠,景瑜一边释放着暗器拒敌,一边对药罐子说道:“老鹿,把那几个人给我找出来!” “呦啊~,呦啊~” 药罐子一边叫着,一边便撒开了花的到处乱跑。那些普通的人傀,根本挡不住药罐子那宛如战马一样的身躯。 之前围攻苏雪棠的,一直都是些普通的人傀。就算是有几个特别的,也只是尸身更完整,下葬时间更短罢了。能伤到苏雪棠,更多的靠的还是数量。 可当景瑜和陈昂到了后,四名由宗师境高手身体制作的人傀也就出现了。巧到如此的程度,附近某处一定有人盯着,这是连演都不带演了。 就明晃晃的告诉他,这是典型的围点打援。 而景瑜就是那个援。 只是景瑜这个援,并没有那么好打。甚至还打算把围点的给找出来。以药罐子的嗅觉而言,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于此同时,景瑜对陈昂喊道:“陈昂,去配合药罐子,这四个人傀留给我。” 此时陈昂还在和无相涡纠缠。在听到景瑜的话后,也并未多言,施展刚刚学会的云龙三折,一个简单的折返,将无相涡晃开后,便去追正在撒欢的药罐子了。 只是一个简单的假动作,便将无相涡给晃开了。 若说刚知道这四只人傀的身份时,陈昂还有些震惊,有些担心。但是在和无相涡交过手后,陈昂也就放心了。 人傀终究是人傀。 缺了宗师的意,终究不是宗师。甚至真要比起来的,他们的身体在放置了二十年后,其机能已经完全没法和二十年前的他们相比了。 而他们生前的绝学,能被跗在他们身上的蛊虫,粗暴的使用出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那些武学中精妙的成分,压根见不到一点。 真的要较真的话,他们体内的蛊虫,只是知道要干掉景瑜和陈昂。而这四具尸体,只是蛊虫的工具。 只不过这副工具太精密了,这些蛊虫用不好的。 也正因此,景瑜只是依靠暗器,外加一点小心思,便能将他们轻松的拖在原地。站在景瑜的角度来看,这份陷阱着实有些弱了。 但不管怎么样,对方出招了,接下便好。 在陈昂走了之后,无相涡的第一目标也变成了景瑜。从刚开始的三对一,成了现在的四对一。 只见无相涡转身后,反手持着弯刀,足下生出涟漪气劲,脚下像是在踩水一样,向着景瑜冲来。 而另外的三只人傀,像是经过训练后,终于习惯了景瑜的暗器拉扯一样。懂得配合无相涡,换了一种新的应对措施。 先是泣血宗主无视了那些在空中旋转后,从他们后方打来的飞蝗石,压低的身形,跟无相涡一起朝着景瑜冲去。 紧接着,沧渊阁主手中转着链子镖,作为一面盾牌也尽可能的靠近景瑜。 芙蓉苑主紧挨着沧渊阁主的身体,准备着出手的时机。 终于,有了那么一个瞬间。 无相涡手中的弯刀,斩出一波波的刀浪,如海水一般,一层叠一层的聚合在一起,朝着景瑜冲击而来。 泣血宗主也同样一剑斩出。 一道猩红的鲜血出现在空中,一是分不清那到底是泣血宗剑法留下的剑罡,亦或者是真正的鲜血。 可看到这一幕之后,景瑜嘴角微微的上扬。 在进青州之前,景瑜便知道此次青州之行定当凶险万分。 为此,景瑜和陈昂商议过,他们能想到最大的麻烦,便是被宗师境的高手追杀。于是两人做的预案和准备,便是要将一名宗师境的高手,活活的坑死。 借助物品栏的特性,两人想了很多花样,并且准备的异常充分。 现在景瑜不想再等了。 速战速决! 刹那间,景瑜左右手张开,仿佛就像是要用双手接两只人傀的招式一般。可紧接着,两块巨大的花岗岩凭空出现,挡住了两只人傀的攻击。 尤锋和袁明镜的死,向景瑜证明了,在现阶段花岗岩是管用的。 既然管用,那就好办了。 除了原先的,再准备两块。 唯一可惜的是,按照系统的规则,这些花岗岩没法叠加在一起,每一块都要占据一个物品栏。 也正因此,景瑜和陈昂才又只多加了两块。 要不然,就这东西也整个“999+”的下标数字,那就真的无敌了。 两位人傀宗师的进攻打在花岗岩中,有些声响,并在花岗岩上留下了不小的痕迹。可是却没有任何作用。 同一时间,那沧渊阁主当做盾牌靠近后的芙蓉苑主,在越过沧渊阁主之后,一掌朝着景瑜打来。 瞬间,眼前掌影密布。 第287章 戏法师! 似乎是因为这是一个由女性为主导的门派,昔日芙蓉花苑的所有武功,都沾着一点繁花锦簇之感。 其本质,不过是过多的虚招,制作出的视觉假象。 可如今到了这人傀手中,却没有一丝灵动的感觉。只是在催使着这位原苑主,鼓动着内气一掌拍来。 而面对这一掌,景瑜放出了一颗有着三人脑袋大的石球。这石球带着恐怖的速度,朝着这位老苑主便飞了过去。 只听轰的一声,苑主一掌打在这大石球上。 可能是材质问题,不是花岗岩的石球硬度下降了很多。这第一块石球,被老苑主一掌给轰碎了。 大块大块的石砾向四周翻飞。 而这位被蛊虫操纵的老苑主,也被止住了脚步。可就在它刚要重整旗鼓,再次出手的瞬间,第二枚又飞了出来。 毫不留情的,直挺挺的撞在了它的脸上。 砰的一声,石球撞到老苑主后,便飞到了一边。而老苑主的脑袋,直接被撞的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后,一动不动。 戏法师·大型飞蝗石! 当陈昂入队之后,景瑜便发现,这个被系统称之为江湖老好人的陈昂,心眼子特别的多。 在江湖上,纯粹的善心是走不远的。 而像陈昂这种人,如此年纪,便在楚州的江湖上留下一个老好人的名声,更能证明他得心思细腻。 尤其是相对于景瑜这个踏上江湖路不久的新人而言,从小便一个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陈昂,见识自然也更多。 于是,当陈昂知道景瑜的暗器是放在物品栏中,并且数量还能叠加的时候,他就在动歪心思了。 当景瑜提出想要准备些手段,应付青州可能出现的宗师境敌人后,便来到了陈昂的发挥时间。 小石子能堆叠,那大石子可不可以。 这是一个问题。 还是一个好问题。 经过两人的试验比对,测试出了一个大小合适,一般人还能处理的了,且系统还能进行叠加的石子形状和大小。 剩下的问题,便是怎么把这些大石子给打出去。 好在,陈昂认识的人多。 作为一个楚州的老好人,在楚州的地界上,陈昂还是有着可观的人脉。尤其是在各行各业的中底层民众中。 于是,陈昂找了一个老木匠。 会打造投石车的那种。 然后让景瑜花了些钱,多请了一些石匠,让他们按照景瑜的要求,挖凿和打磨这些圆形石头。 好在,现在景瑜是不缺钱的。 当两根小金条花出去后,浩浩荡荡的石匠队伍,没多长时间,便交付了两三百个这样的石球。 然后陈昂遣散了所有石匠后,将老木匠打造的投石车也运了过来。 紧接着,两人便干了一天的苦力。 不停地把石球放在投石车上,让景瑜将手放在石球上,陈昂放开投射车,在石球飞出去的瞬间,景瑜便将石球给收到物品栏中。 一天之后,景瑜的物品栏中,便有了两三百个大杀器。 小石子是暗器,那大石子也应该算是暗器……吧。 反正,景瑜在暗器这条路上,已经越走越远了。 四只由宗师境高手的尸体制作人傀,已经被景瑜打掉其中的一只了。而紧接着,原本因为击中花岗岩后,留在原地的泣血宗宗主和无相涡的脚下,突然发出轰的一声。 这两只,身体也被炸的散了架。 戏法师·爆炸!! 在当初救药罐子的时候,景瑜就曾准备过黑火药。可那个时候,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没能成为景瑜的正常手段。 可陈昂知道之后,在他得建议下,景瑜再次把黑火药给搬了出来。 没法弄点燃引信后的,那就准备没点燃的。在战场上,当做是一种临时安置的陷阱来使用。至于说点火的方式,在有了火蜕丝之后也解决了。 火蜕丝本就高温,在刺穿人体后甚至能将人点燃。 这种温度,点燃引信肯定没问题。 而且在打斗中,景瑜当做中程武器正常使用火蜕丝,也让它点燃引信变的更加隐秘。如果怕被黑火药的爆炸波及到,那就放出花岗岩放在身前,挡住就好了。 这种手段,正常人都未必能察觉。 更何况这些人傀。 在爆炸之后,景瑜的敌人就剩下一个沧渊阁的阁主了。此时,沧渊阁主已经冲到了景瑜的身前。 人傀也有人傀的好处。 不管是凭空出现的花岗岩,划过天际的石球,还是在耳边响起的爆炸,都没让最后这一具人傀有所动容。没有灵魂的他,依旧在按照既定的目标执行任务。 被内气绷直的链子镖,宛如一杆大枪一样,刺向景瑜。 剩下的这场一对一,便是景瑜需要实打实解决的敌人了。于是,在镖头刺向景瑜面门的瞬间,小纵跃功向旁边一闪。 可随着沧渊阁主的手一抖,那原本宛如大枪的链子镖,当即转向,朝着景瑜闪避的方向刺来。 只见景瑜两手一翻。 一颗大石球挡下链子镖,一颗朝着沧渊阁主撞去。 眼看沧渊阁主瞬间收回链子镖,将其在身前挥舞成圈,硬生生的挡下了石球。可趁着这个机会,景瑜已经跃至它的头顶。 沧渊阁主抬起头,用那空洞的眼神望着景瑜。 可就在它将要出招的时候,头顶一股火红色的液体从天而降。 戏法师·热浪滚烫!!! 在镜湖的洞窟中,景瑜用火蜕丝解锁了铁水这一选项。而在陈昂的建议下,在等石匠工人们开凿石球的期间,他们还找了不少铁匠铺,收集了足够多的铁水。 想要得到铁水这种东西,是需要有鼓风设备的大型铁匠铺的,而且涉及到铁,价格也肯定不菲。 好在,景瑜并不缺钱。 滚烫到还在咕嘟冒泡的铁水从天而降,当头泼来。 瞬间,刺啦的声音响起。 被肉冷却的铁水,快速的变为铁块,覆盖在沧渊阁主的身上。如此的酷刑,作为人傀的它也没有惨叫,只是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地上。 这一场战斗,是盗墓一脉的试验,可又何尝不是景瑜的试验的。 四名人傀,解决! 第288章 酒友的互助 以一对四,景瑜完胜。 只是大号的飞蝗石有些不符合景瑜长期以来勤俭节约的品质。主要是就算回收后,没有了从投石车那带来的初始动能,也就没啥威力了。 左右想了想,能收回还是收回吧。 啥时候让陈昂再找一个老木匠,会造投石车的那种,再赋予它们初始的力量。 景瑜对这次的实验结果很是满意。 毕竟沧渊阁阁主的整个上身,都已经被一层厚厚铁皮包裹起来。铁皮之下是啥样,也没人知道。 无相涡和泣血宗宗主,则被炸得支离破碎,现在想把尸体给拼凑完整都有些困难。 唯一的女性人傀,芙蓉花苑的老苑主,则直接没了脸面。 它们对景瑜的实验,应该也没什么不满。 而另一边,药罐子在来回转了几圈过后,便已经锁定了那伙活人的位置。毕竟能在山野中寻找草药的鼻子,在这种地方嗅到些生人的气息,也说得过去。 可就算找到了,药罐子依旧没有选择打草惊蛇,甚至它都没选择缓慢靠近。 它心里跟明镜似的。 要不景瑜在,要不陈昂在,否则它才不直面那些武功好的人类。从烟波苑逃出生天的它也算是明白 ,欺负欺负小兵还行,但绝对不会以身犯险。 留着有用之身,多品尝人间佳酿。 它要喝酒! 它以灵鹿的名义发誓,绝不屈服,绝不戒酒! 所以,药罐子需要做的,依旧是时不时地踹飞一只人傀,或者用发痒的脑袋顶飞它们。新的鹿角要长出来了,需要提前适应下。 而听它呦啊呦啊的叫声,陈昂慢慢便明白了它的意思。 真要说起来,现在药罐子跟陈昂的默契,要比景瑜来的更好一些。 毕竟是酒友。 于是乎,陈昂开始奔着目标地赶去。 直到陈昂的目标慢慢的明确,“齐小姐”和胡归芎才发现不对劲。 “齐小姐”疑惑的道:“怎么可能?” 胡归芎则看着远处还在撒欢乱叫的药罐子:“那头灵鹿?” 按照他们的情报,在扬州的时候,景瑜劫走了袁家养在烟波苑的灵鹿。 这件事当时是有足够多的目击证人。 后来,那头灵鹿帮着敌无踪等人找到了在长春观的景瑜,也帮助过景瑜大战云来客栈,助景瑜在扬州一举成名。 可在那之后,这头灵鹿就像是失去了踪影一样。 近期,他们从傩神祭司那得知,景瑜和陈昂曾出现在云溪峡,并且两人联手,灭了刚想复出的沧渊阁。 那个时候,这头灵鹿也出现过。 再后来,就又丢了。 如今出现在了这里。 总之,随着胡归芎对景瑜了解的越来越多,胡归芎便越来越看不透景瑜。在景瑜身上,一直有着各种成迷的点。 说不清,道不明。 在胡归芎胡思乱想的时候,陈昂已经冲了上来。胡归芎轻笑着往后退了一步,而“齐小姐”则是往前一步迈去。 瞬间,双方以掌相对! “玄冥掌!” “君临烈阳手! 寒冰和烈焰的碰撞。在这一刻,也说不上谁是谁的克星。谁胜谁负,唯一能作为衡量标准的,便是双方的内力高低。 这一次,陈昂输了。 在益都城时,面对一心要为猪首复仇的蛇首和虎首,陈昂用十二分的精力,才在以一敌二中还略占上风。 之后又经历了厂卫白虎使一战,陈昂也实打实的出手了。 刚刚在景瑜和苏雪棠叙旧的时候,陈昂这个工具人也在努力的处理着人傀。 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战,让陈昂体内的内力早已捉襟见肘。此时此刻,当他再面对一名高手时,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只见陈昂猛然后退几步才止住身形。连他手上的“祝融”,都在表面跗上了一层冰霜。虽然在几息之后,这些冰霜便被“祝融”本身的热量给蒸掉了,可刚刚双方的对掌,陈昂输的很彻底。 可此时若是仔细看的话,陈昂会发现“齐小姐”的手肘处,有一道类似被环形切割后留下的疤痕。那是他当初在和宋七谋一起向一点红争夺胡归芎时,被一点红留下的伤。 那一次,宋七谋差点被卸掉一条腿。 而他,却是差点被带走整个右手。那一次,皮开、肉绽、骨现,整个手肘处的所有经脉,都被一切而断。 此时“齐小姐”的伤,也还并未完全好利索。 或者说,一点红留下的伤,带着他得剑意,伤已经很难完全好了。但在看到陈昂的表现,“齐小姐”依旧是一副一切都在掌握中的表情。 都在计划之中。 就算那四名宗师境尸体打造的人傀,没达到预期的强度,未能击杀景瑜的情况下,也一定消耗掉了景瑜最后的那点真气。 到最后,还是瓮中捉鳖。 “上!” “齐小姐”一声令下,之前负责背着棺材的几人,拿起随身的武器,朝着陈昂回去。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药罐子从陈昂的头顶越过。 落地时屁股对着这些人。 紧接着,药罐子撅起屁股,以撩蹄子的方式,将两名冲的最快的人给踹飞了。然后便转过头去,看向剩下的几人,并把陈昂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陈昂既然已经上了,那它也可以一起上了。 毕竟,只有酒友才会关心酒友。 只是下一息的时间,“齐小姐”已经再次出手,一记玄冥掌朝着药罐子的屁股拍去。药罐子在惊吓之下,立马向后跳开,躲开了“齐小姐”的攻击。 可就算如此,轻浮而过的玄冥掌,依旧在药罐子的屁股上,留下了一片白霜。 药罐子的感知上,屁股凉凉的。 就在药罐子以为自己受伤,要不要先带着陈昂躲开的时候,“齐小姐”再次拧身上前,想要乘胜追击。 其余几人,也配合着“齐小姐”上前,挥舞着武器限缩着陈昂和药罐子的活动空间。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响传来。 那是火药的爆炸声。 而声音的方向,却是四只人傀和景瑜所在的方向。就在这一瞬间,“齐小姐”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景瑜那边,要出幺蛾子了。 第289章 禁忌实验 在“齐小姐”等人和陈昂、药罐子对战的时候,胡归芎就像是一个事外之人一样。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除了往后退了几步外,没有多余的动作。 要知道,胡归芎可不是一般的郎中。 他是药王谷的郎中,武功本身就不弱,各种手段也多。可看上去,就是在置身之外一样。他不在乎“齐小姐”是否能赢,同样也不在乎他是否会输。 此时“齐小姐”也已经感觉出不对劲了。 但陈昂和药罐子已经打上来了,“齐小姐”骑虎难下了。 在爆炸声响起后,陈昂知道景瑜已经放大招了。毕竟景瑜得那些手段,有大半都是他准备的,自然清楚那边的战斗快结束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不要放跑眼前的人。 在一旁观战的胡归芎,却是远远的看到了爆炸的火光。 “那是……火药?” 对此胡归芎感到不解。如今的地点,时间、位置,都是他们定的。胡归芎想不明白,那里为什么会有火药。 就算有,为什么会爆炸。 以及,炸到谁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胡归芎感觉到了自己手中瓶子里的蛊虫开始出现异常了。这是苗疆五仙教中,子母蛊里最为神秘的一只。 传闻中,是由那位五仙教的圣子蓝染亲自培育的。 为此,盗墓一脉算是跟五仙教结仇了。如今在南疆境内的盗墓一脉,已经都被五仙教给清理干净。 甚至还有传闻,说因为此事,蓝染已经出了南疆。 胡归芎并不太在意蓝染的事,毕竟被五仙教惦记上的,是盗墓一脉,跟他没多大关系。他现在关心的,是他手中的母蛊已经奄奄一息了。 胡归芎仔细辨认后,皱着眉头猛然看向景瑜的方向。 这只子母蛊之所以珍贵,本身就在于只要母蛊不死,它便会持续的繁衍出新的子蛊。而且每一只,与它都是心意相通。 到目前为止,这只母蛊的五只子蛊,已经都被胡归芎用了。 按照胡归芎对它的了解,母蛊出现这种症状,只可能是当前的子蛊已经死了超过一半。但那可是四名宗师境尸体制作的人傀,就算战力达不到盗墓一脉的要求,可也不可能败的这么快。 在半步宗师之中,它们绝对不算弱。 除非景瑜突破宗师,否则断无可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两枚正常尺寸的飞蝗石从远处飞来。 一枚目标“齐小姐”,一枚目标胡归芎。 如此远的距离,景瑜也分辨不出这两人是谁。可对景瑜来说,只要不是陈昂,那就一定是敌人。 先打了再说。 超远距离下,第一枚袭向“齐小姐”的心脏位置。察觉到不对劲的“齐小姐”立马挥掌拦截。也算是减轻了陈昂的压力。 而胡归芎这边,下意识的点出双指。 指力在指尖汇聚,将飞来的飞蝗石隔空点爆。 真·灵柩指! 对景瑜而言,当有两颗飞蝗石袭来之后,就意味着有更多的飞蝗石。这接二连三的飞蝗石,先将那些抬棺者一一干掉。 再接下来,便是景瑜接管战场了。 此时的“齐小姐”,打又打不赢,走又走不掉,一直等到景瑜也赶了过来。 他皱着眉头看着“齐小姐”,怀疑的问道:“你是什么人?血雨楼?不像!” “齐小姐”还未说话,胡归芎却先说道:“盗墓一脉。那一日,我被一点红带走。而他便是那牛车上躺着的齐小姐。再加上骗子一脉的助力,我便落到了盗墓一脉的手中。” 景瑜看向胡归芎:“又见面了。” 胡归芎:“我并无变化,但阁下倒是变了很多!” 景瑜问道:“那现在问题来了,赌徒一脉、骗子一脉、盗墓一脉,我可不可以认为如今这三脉联手,要对戏子一脉,以及对我动手了。” 胡归芎:“是的。” “齐小姐”看着胡归芎:“你……” “齐小姐”本想指责胡归芎。可发现此时,不论“齐小姐”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从胡归芎的表现来看,他原本就预料到了此事。 一时间,“齐小姐”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到底,是谁在算计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如今的形势中,他们三脉联手,是螳螂,还是黄雀。亦或者,三脉之间,暗中还有龌龊。 毕竟这三脉,哪一个的口碑都不好。 此时景瑜压根就不在乎“齐小姐”,他看向胡归芎:“你似乎并不慌张。” 胡归芎道:“为什么要慌张?像我这种人,你们谁又会杀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后,哪一个不想得到我手中的力量。” “对我而言,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能给我提供足够的研究材料就好。” 景瑜皱着眉头道:“呵呵,我可并不支持你的研究。之所以现在没杀你,只是因为你是杨三财的师兄。” 胡归芎笑道:“那就换一个说法。” “现在我可没有束手就擒,今日的人傀验证,还没结束呢!” 胡归芎的话音刚落,旁边的“齐小姐”身体突然一怔,眼球猛然突出。自丹田到神宫,内气开始不按常理的运转。一个肉球似的东西,在他的体内乱窜,直到在他得大脑处安定下来。 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体内有蛊虫的鸣叫。 紧接着,在他一连惊恐、不安、不解的复杂表情中,脸色变成了铁青色,没有了一点活人该有的模样。 胡归芎笑着对景瑜说道:“之前一直拿死人做实验。一直忘了,活人才是最好的材料。” “一个在半步宗师境界的佼佼者,若是再配上我的手段,又会有怎么样的效果,还真的够期待的。” “唯一可惜的,便是这母蛊繁衍的速度,太慢了。” 这只子母蛊之所以能引得五仙教圣子蓝染出南疆,只因为它比想象中的还要珍贵。而它的神异,胡归芎并未告诉“齐小姐”等人。 只是胡归芎还未感觉到,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背离了他研究此事的初衷。 禁忌之学,只会走向更深的禁忌之地。 第290章 玄武使 说时迟,那时快。 “齐小姐”已经变了副模样,并在胡归芎的指挥下,对景瑜发起了攻击。一瞬间,玄冥掌大盛,寒光四起。 刹那间,景瑜居然感觉到了只属于厂卫督主的那种压迫感。 “这……” 心中震惊的同时,景瑜起手一记君临烈阳手,将“齐小姐”拦下,并顺势将陈昂和药罐子护在身后。双方一合之后,皆后退数步才止住身体。 此时“齐小姐”的状态跟盗圣、食蛇神君冲击宗师境界的时候非常的相像。可给人的那种感觉,又完全不同。 这不是在验证自己的“道”,而只是想要粗暴的提升自己的肉体力量的上限。 只是,对于人而言,这个上限是有一个极限值的。 宗师之躯便是这个极限。 也许不同的人这个极限值会有不同,但是没有人可以无限拔高这个上限。可现在“齐小姐”的状态,就像是在无限拔高一样。 肆无忌惮。 甚至给景瑜的感觉,都害怕他会直接爆掉。 此时景瑜有些不解的看向胡归芎,胡归芎却是指了指站在原地的“齐小姐”:“怎么样,我的作品还不错吧。” “以活人为基地,辅以药石,植入蛊虫。待到合适的时机,一朝破土。” “在盗墓一脉时我才想清楚一件事。” “想要打破生死,只研究死是不行的,我还需要更多的了解生。” 景瑜看着胡归芎有些发寒。 石球、炸药、铁水,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好了,如今景瑜已经打算对胡归芎下死手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景瑜突然感觉到远处有一队人马正在快速靠近。 景瑜瞥了一眼,森罗万象带来的强大感知力,让他在视线极限距离,发现一群身披黑衣之人。 一人双骑,清一色的纯黑色高头大马,一看就是军中的精锐战马。为首之人穿着一身厂卫的常服,朝着此地狂奔而来。 瞬间,景瑜就要翻手射出石球。 可下一刻,“齐小姐”却直接冲了上来,其速度之快远超景瑜所想。 玄冥掌再至,轰向景瑜的手腕。 小纵跃功再次发力,小范围内辗转腾挪,躲避“齐小姐”的进攻。在此近身状态下,“齐小姐”进攻的迅猛。 不闪不避不怕死,就是一味的快速进攻。 一时间,居然真的压制住了景瑜。 此时胡归芎也看出了景瑜的杀心,也没了之前那种闲庭信步、置身之外的感觉,而是施展轻功,朝着那些黑衣人冲去。 这些骑兵之事,显然胡归芎是知情的。 这便是胡归芎最后的后手! 此时景瑜有些不解。 胡归芎什么时候和厂卫的勾搭上了。或者按照他的说法,他不应该一直在盗墓一脉的控制中吗,什么时间,在什么情况下,能够接触到厂卫的人?! 看到胡归芎要走,陈昂叫上药罐子,就要上前拦截。 可陈昂的状态不好,药罐子也不拼命,加之胡归芎本身也不弱,居然就真的让胡归芎逃了出去。 军中精锐战马不限马力疾驰,快的超乎想象。原本还在远方的骑兵,转眼间便已经冲到眼前。 眼看着,所有骑兵拿起挂在马身上的强弓。 持箭、上弦、拉弓、瞄准、射! 一气呵成。 瞬间,几十支弓箭朝着正在追胡归芎的陈昂和药罐子射去。陈昂抬手,用尽体内最后的真气,莲花显现,将弓箭全数挡下。 可紧接着,第二波射来。 药罐子跳着陈昂的身前,一声嘶吼,音波阵阵,那些原本就要射中药罐子的箭矢,在即将命中目标的时候,被音波拨乱,失去了力道。 可下一刻,第三波射来。 几十枚飞蝗石迎着箭矢而去,只听叮叮叮的声音,将所有的箭矢全部击落。 至此,胡归芎和那群黑骑汇合,而景瑜则来到了陈昂和药罐子身边。至于“齐小姐”,胸腔被炸了一个窟窿,左肩被大型飞蝗石打碎了肩胛骨,右腿被火蜕丝穿过,有燃烧的痕迹。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回到了胡归芎的身边。 依旧保留着战斗力。 如果说死尸在蛊虫的作用下,还能榨出残留在体内的那一丝内气。那在活人体内,便是在极限中激发他得生命力。 不灭,不死! 而此时,景瑜的视线已经来到了那群黑骑兵的领头之人。 那是一个老太监,满头的银发,眼神中仿佛都看不到多少生气一样。他得年龄,甚至比督主都大得多。 得益于冯不宁提供的资料,景瑜知道此人。 厂卫玄武使,墨无咎?。 负责内部监察与刑罚,确保厂卫众人的忠诚度。同时,也是整个厂卫最老的老人。老到,上一任督主走马上任时,这一位就是玄武使了。 每一位督主上任后,青龙、白虎、朱雀三使都会进行更换,唯独这玄武使是个例外。 他未下马,只是看了眼景瑜,嘴角露出一丝意义不明的微笑。 然后看向身残志坚的“齐小姐”,脸色上满意的点了点头。最后才把目光放在了胡归芎身上:“好在老奴不辱使命,紧赶慢赶终是赶上了。先生,新的实验素材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厂卫督主对战食蛇神君,督主落败,食蛇神君晋升宗师境。好在,督主的那一副残躯被我们留下了。一个还没彻底死亡的宗师境,应该是先生最好的材料。” “我们该启程了。” 景瑜看着墨无咎:“安乐堂?” 原本景瑜不知道有安乐堂的存在,所有当初从冯不宁那得知玄武使的消息后,还想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如今看来,这所谓的玄武使,就是安乐堂安插在厂卫,监视厂卫和每一任督主的眼线。 不过倒也是好名字。 玄武,龟头蛇尾吗,这确实是一个有着蛇蝎心肠的老不死的。 “景公子倒是近期江湖上,为数不多有意思的人。沉住气,老祖宗们正在收集你的资料呢。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着,在他身后的黑衣骑兵们,便拿起手中的长枪,朝着景瑜几人发起了冲锋。 与之一起的,还有已经残了一半的“齐小姐”! 胡归芎,药王谷弃徒。 他的命,系在了另一个人手上。今日,他命不该绝。 第291章 千机戏 当黑骑冲锋的那一刻,景瑜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江湖中的仇怨,还是庙堂上的厮杀。只是二十年前的动乱,始于奇物进京。那二十年前的今天,自然也少不了某些角色。 “齐小姐”拖着残缺的身体一马当先,再次缠上了景瑜。 而那些黑骑,环伺在景瑜周围的同时,并开始对陈昂和药罐子动手。 胡归芎则随着墨无咎?离去了。 世间之事,此起彼伏。 胡归芎坑死了“齐小姐”后,迎来了厂卫的墨无咎。而在黑骑们进攻的时候,景陈两人,也迎来了他们的援军。 在最初的时候,苏雪棠便开始有意的送人回千乘报信求援。而在景瑜到达此地的时候,苏雪棠还在等自己的援军。 如今,援军到了。 只见无数光怪的身影从天而降,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冲进了黑骑大军。只是瞬间,在这些诡异的身形上,弹出刀光剑影,霎时间腥风血雨骤起。 同样在“齐小姐”冲向景瑜的瞬间,一个身影也冲向了“齐小姐”。 这个身影,乍看上去像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姐。身着大户千金的服饰。只是她脚不沾地,整个人是以飞的姿态冲过来的。而且她的体重也不对,在撞向“齐小姐”的时候,感觉轻飘飘的。 可紧接着,在景瑜的目光中,这位待字闺中的小姐,手掌处突然刺出一柄袖剑。 二话不说的直接刺中“齐小姐”的喉咙。 “齐小姐”依旧延续之前的风格,不闪不避,袖剑直接将他的脖子,刺了一个通透。 可“齐小姐”依旧还有战斗力,反手一掌拍在这位大家闺秀的脸上。 然而,这位大小姐的脑袋,宛如一个人偶一般,滴溜溜的转了起来。在转到一半的时候,还趁机张开嘴巴,射出一支弩箭,直中“齐小姐”的额头。 “齐小姐”则又是一记玄冥掌,打在大户小姐的胸膛上,炸出一层冰雾。 双方竟皆是这般悍不畏死的搏命路数,短短几招之内,双方都已经没了人形,说缺胳膊断腿都是轻的。最终,双方一起瘫倒在地。 “齐小姐”掉了一身的肉。 大户小姐掉了一身的零件。 也就是这短暂的时间,那些黑骑却已经被杀戮殆尽。陈昂和药罐子就像是两个吓着的小孩子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而在他们周围,则有着七八个人影站在那里。 占全了男女老少、高矮胖瘦。 看造型,有当铺的管家,有富裕人家的丫鬟,有穷人家的孩子,还有穿着官服的朝廷命官,一位江湖人士打扮的剑客。 总之五花八门,有着夸张的妆容,身上都染着鲜血。 这些“人”,都是人偶,穿着戏服的人偶。 就在景瑜疑惑的时候,那群人偶中,有一位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太太模样的人,突然开口说话道:“那四个人傀是你处理的?” 此时景瑜才发现,在这一群人偶中,居然藏了一个真人。 她没说是哪四个,但是景瑜知道她说的是哪四个。 已经对对方身份有所猜测的景瑜,轻声的道:“回前辈,是我处理的。” “前辈?”老太太一笑,身形向飘一样来到景瑜的身前,拿起龙头拐杖,就要朝着景瑜的肩膀打去。景瑜原本想躲,可突然发现这拐杖上,压根就没什么力道。 没想明白的景瑜就任由这拐杖敲在了他的肩膀上。 “跪下!” “磕头!” “拜师!”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铿锵有力。在一堆黑骑的死尸中间,这三句话听着多少有些瘆人。 景瑜自然明白什么意思:“这……” 老太太冷笑道:“那个老贼不敢收你,怕担你身上的因果。可老身我一将死之人,没什么好怕的。刚刚我看了那四个宗师的尸体。” “从伤势来看,一个被泼了铁水,两个被火药炸烂了身体,剩下那个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面门。” “死法各有蹊跷。” “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但我并不关心。毕竟,谁身上还没点不能说的故事。” “我只问你,敢不敢成为老身的徒弟!” “老身的因果,也不小!” 一时间,景瑜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此时苏雪棠带着人终于赶了过来。先是看到了满地的尸体,然后看到了有些不知所措的景瑜,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师父风格的她,当即说道:“师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城吧。” 对于苏雪棠的提议,景陈两人没有意见。 至于这位老班主,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转身朝着千乘县城的方向。紧接着,一个不知何时被遗落的巨大铜箱子砰然开启,箱盖猛地弹开。 那些人偶,只见嗖嗖嗖的飞了进去。 最后盖子砰的一声自动合起。 “让那头鹿替老身拉着箱子!” 很显然,药罐子听懂了老班主的话,刚抬起前蹄,想要鸣叫反对,突然被旁边的陈昂跳起来捂住了嘴巴。药罐子看向自己的酒友陈昂,后者摇了摇头。。 药罐子明白了,他的酒友要让他委屈委屈。 最终,药罐子还是干上了力工的活。 老班主走在前面,苏雪棠在旁边伺候着,景瑜和陈昂跟在最后面。 陈昂小声道:“这位老太太怎么回事啊。感觉从气势上来讲,凶是有点凶,但没有宗师境的压迫感。可是从刚刚的情况来看,她的那些人偶,有些过分的强了。” “我怎么感觉,那个厂卫督主,也未必能打的赢她。” “她到底是半步宗师,还是宗师境。” 陈昂说完后,景瑜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老班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回来:“老身虽然老了,但是耳朵不聋,你的这些屁话,听得见。” 陈昂给跟杆子就上:“那老前辈这是……” 老班主回头看向景瑜:“老身,大宗师境重伤未愈,跌落至此!” 大宗师,对应绝·二品。 又称,绝世高手。 听闻此言,正在拉铜箱子的药罐子突然浑身一颤,四蹄顿时更有劲了。 ……………… 这一章是在动车上码的,赞美我自己。 今日五月一,祝愿各位小伙伴们假期快乐。记得玩的开心的同时,多多支持哟。打赏、关注、段评、评分,求一切支持。 第292章 因果·天机宫 因为来得急,所以老班主先到,苏雪棠后到。其余的人,都在千乘城等着。毕竟老班主出手解决不了的事,她们去了也是白搭。 所以,等到几人来到千乘城之后,迎接他们的是一群莺莺燕燕。 戏子一脉,姑娘多。 接下来,一行人便来到了一个叫做绛雪楼的地方。 严格说起来,这算是戏子一脉的一个据点。只是除了戏子一脉的人外,在外围或者是低楼层,也会有普通的戏子居住在这里。 总而言之,在普通人眼中,这里是整个青州,所有戏子聚集的地方。 青州的梨园行有句老话,叫做“偶园骰里竞风流,绛雪楼中枕清秋”。 想要成名成腕,去偶园骰一展风采。在那里成了,便在青州立了足了。可若是想要养老亦或者退隐,那绛雪楼才是最好的去处。 只不过戏有多样戏,不同的戏有不同的戏子。 作为江南第一美人的苏雪棠,也只是其中的一种。 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后,原定于两天之后的偶园骰的演出,已经基本无望了。只不过现在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因为老班主正在发火。 “骗子一脉的复仇?这消息你是从谁的口中听说的。” “赌徒?” “他们的话你也敢信?!” “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戏子一脉在内,九流门里,有一个说话算话的主儿吗?!” 这里是绛雪楼的最高处。而除了这顶层外,下面一层空无一人。再往下三层,都是戏子一脉的人。再继续往下,才可能会出现外人。 以此种方式,避免隔墙有耳的情况。 此时只有四人在此。 除了老班主之外,旁边的苏雪棠,被骂的景瑜,以及在旁边偷着乐的陈昂。 至于药罐子,已经被戏子一脉的姑娘们领走了。 而对陈昂来说,他们抱到大腿了。 一根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 看着陈昂眉宇间藏不住的笑意,老班主便气不打一处来。在过了一会后,用龙头拐杖,指着陈昂喊道:“把你的嘴角往回收收,老身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只不过你想错了。” 随后,老班主来到景瑜的身边,一句一顿的说道:“我也不逼你,有些话咱说清楚。” “我想收你为徒,起因有三。” “其一,那一日我找李老贼要点东西,巧合碰上了那个陆迁。听他把你说的天花乱坠,那手上的功夫堪称鬼手。恰好,我有一门功夫,需要个传承,需要的便是手上功夫。因此,对你有了这个想法。” “其二,苏儿给我来信,说起你的情况,也是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这份心思便盛了一分。” “其三,看了那四具尸体,我知道你身上有大秘密。有秘密,便有因果。像你这样的人,一般不在乎多担一些因果。学我的传承,也不算害了你。” “我若收你为徒,所求有二。” “其一,继我传承。” “其二,护下苏儿她们!” 此时,景瑜、陈昂跟苏雪棠,一起看向老班主。老班主瞄了陈昂一眼后,继续对景瑜淡淡的道:“你的那些秘密,他知道。” “我便认你俩是一起的。” “按照常理来说,我是大宗师之事,这天下本应该只有惊鸿和苏儿知道。告诉你二人,只不过是告诉你们我身上的因果。” 老班主口中的惊鸿,便是老班主的大徒儿,苏雪棠的师姐,江湖人称惊鸿夫人,九流门戏子一脉的北班主。 “可骗子一脉对苏儿下手,老身不信什么报仇之说。那抛开所有不可能后,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冲着我来的。也正因此,有没有你来救,他们都会围三阙一,让苏儿喊来救援。” “为的,就是看看我的状态。” “是快断气了,还是还剩最后一口气呢。” 如果按照老班主的视角来看,今日伏击之事,就显得有趣的多了。那事后重新考量,在整个过程中,最不可控的其实是食蛇神君。 那相应的,厂卫督主才是留给景瑜的真正陷阱。 人傀围困苏雪棠,为的是引老班主出山。 也就是说,胡归芎准备的四名宗师境的人傀,最初也是为了测试老班主的。从头到尾,只有“齐小姐”被蒙在鼓里。至于胡归芎,他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他并不在乎。 他在等墨无咎?! 最先被卖出去的,是盗墓一脉。 这是不知道挖了谁家的祖坟,被人坑了的节奏。但按照老班主的说法,那骗子一脉和赌徒一脉,又怎么知道老班主的往事的。 如果三脉合一的情况下,胡归芎能接触到厂卫,是不是意味着,骗子和赌徒勾搭上了厂卫。同样,是不是说老班主的事,是厂卫告诉骗子一脉或赌徒一脉的。 再继续猜想,赌徒突然对“祥瑞”感兴趣,是不是也有厂卫的意思。 如果再加上,宋九计曾跟踪过“长生”。 如今金鹰镖局的赵宣下落不明。假如二十年前,“长生”最后的线索在三武中赵武的手里,那赵宣应该也是知情人。也就是说,如今距离“长生”最近的,是骗子一脉。 现在看来,骗子和赌徒,一边抓着一条线,就想将二十年前的事,重新拽进江湖。 最终,结合上食蛇神君的话——赌徒一脉入局,意味着朝廷主动撕毁了二十年前的江湖契约。 原本遮住眼前的迷雾,终于开始变的清晰了。 老班主看着景瑜的脸色,回身问道:“你想到来些什么?” 景瑜看着老班主点了点头:“猜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师父,我想知道你身上担的因果究竟是什么,跟三奇物是否有关。” “以及,在您的视线里面,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班主笑着看着景瑜:“你确定要拜师了?” 景瑜道:“如师父所说,徒弟身上有大秘密,也就不怕再担点其他的秘密。” 老班主点了点头:“二十年前的事我不知,那个时候正忙着给自己吊命呢,没心思搭理其他的。因此,跟三奇物大概也没什么关系。” “至于我身上的因果……” “只有三个字——天机宫!” 第293章 圣子出山,药王离谷 江湖之事,永远不是围着一个人转。 每个人的故事,都有他们自己的缘由,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开始。在益都之事发生之前,还有几件将改变江湖格局的大事,也在同样发生着。 按照时间顺序,最先开始的,便是南疆。 大奉南疆,因居住在此的多为苗族,因此也被称为苗疆。苗疆之内,最大的势力,莫过于五仙教。 所谓五仙教更多是他们自己的叫法。 在中原武林,根据对他们的态度和所求不同,会在五毒教和五仙教之间灵活转换。基本上就是想骂他们两句的,一般喊五毒教。有求他们的,就会喊五仙教。 所谓的五仙,蟾蜍、蜘蛛、蝎子、毒蛇、蜈蚣。 而五仙教之中,除了最为尊贵的教主之外,往下便是五仙使了。可说是教派,却又更像是宗族。因为每一名五仙使,所代表的,都是苗疆内的一个大家族。 其中,蛇、蝎以女子为尊。蟾蜍、蜈蚣以男子为尊,蜘蛛则男女共治。 苗疆所有的大事,便是在这六人的商讨下决定的。 如今,在五仙教最大的圣坛内,这六个人正围着一个年轻人。只不过面对这么大的阵仗,年轻人却并不在意。他身体向后倾倒着,用双手支撑住身体。可又因为穿着宽松的袍子,这个姿势让他袒露着胸膛。 梳着明显大奉风格的发髻,眼神中带着自信的笑意。 看上去,更像是大奉人超过苗疆人。 他便是蓝染,当代五仙教教主蓝月的独子,苗疆百年难得一遇的圣子。 按照五仙教的规矩,并不是教主的子嗣便是圣子。而是要以一人之力,完成五大毒物圣地的考验,并催以五毒培养出新的蛊虫。 然后,以此蛊虫,反哺五大毒物圣地。 只有完成这些,才会被五仙教认为是圣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五仙教的圣子,在教内的地位要比教主还要高。而蓝染在成为圣子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取消了试蛊人制度。 并将仅存的几名试蛊人,送出来苗疆。 对蓝染来说,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 其一,他新培育的子母蛊被人盗走。虽说所有相关之人,都已经被五仙教处以极刑,化作毒物圣地的养料。但蛊虫已经离开苗疆已是既定的事实。 其二,便是他最近收到了一名试蛊人的回信。整封信中,颠来覆去的那些事所围绕的,无非是景瑜这个名字。 这两件事来的,对蓝染来说,都那么恰得其分。 出苗疆的理由有了,出去之后相见的有趣的人,也有了。 剩下唯一要做的,便是说服教内的这些老人。 五仙使中蟾君瓮声瓮气的说道:“五仙教向来不属于中原武林,身为圣子,以身犯险,实属不妥。” 蓝染笑着对蟾君道:“我是圣子,按照规定,五仙教我说了才算。” 五仙使中的天蝎也想劝说:“大奉有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蓝染笑着对天蝎道:“我是圣子,按照规定,五仙教我说了才算。” 五仙使中蛛罗有些强硬的说道:“圣子出苗疆,五仙教的历史中,没有这个先例。” 蓝染笑着对蛛罗道:“我是圣子,按照规定,五仙教我说了才算。” 五仙使中蜈渊只是说了两个字:“危险……” 蓝染笑着对蜈渊道:“我是圣子,按……,五仙教里我最厉害。” 最后,蓝染看向五仙使中的灵蛇。只不过,身为五仙使中灵蛇使的白幽兰并未开口。主要是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女儿白灵,前些时日刚刚从中原回来,还带回一条极为稀有的双头碧丝蛇。 看到白幽兰未曾开口,蓝染笑着看向教主蓝月:“母亲,按照咱俩的约定,我说服了五仙使,我便能出苗疆了。” 蓝月叹了一口气。 这哪是说服,这就是拿自己的身份强压下去的。可问题是,圣子这个身份是蓝染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她这个母亲帮他要来的。 蓝染有强压的底气。 最终,蓝月嘱咐道:“中原不比苗疆,一切以安全为主。” 蓝染一边应着,一边站起身来,笑着朝着圣地外走去。可刚走了两步,像是想起来什么,然后转头看向白幽兰:“听说白灵在中原时,见过一个叫景瑜的。” “不知道,可否让白灵为我当个向导。” 白幽兰霍然起身:“当然,这是白灵的荣幸。” 这一刻,其他四使都挤眉弄眼的看着白幽兰。 圣子需要白灵向导,那白灵身边总要有几个人吧。这几个人,他们可就能好好安排安排了。最起码,不能让圣子在中原,吃了人生地不熟的亏啊。 至此,五仙教,圣子蓝染出南疆。 在蓝染走出苗疆后不久,有一女子,也走出了一座山谷。 她叫商葶苎,通过谷中的医术大比,刚刚成为了新一任的药王。 药王谷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药王。 她鼓着嘴巴,不停啃咬着苹果,脑子里盘算着她这一次出谷要做的事。 这次出谷,只为了两件事。 一是清理门户。曾经的药王谷弃徒在离谷后,不仅没有悔改,还在错误的道路上越陷越深。直到这件事,在经过各路人马的口,再次传回药王谷后,意味着药王谷已经不能再躲了。 这是药王谷的因果,也是她新任药王的责任。 她要断了这因果。 至于二,则是因为一江湖谣言——传言,药王谷为了确保没有医患矛盾,正在大力推衍一门被称为灵柩指的武学。此武学,乃是刑讯逼供、胁迫就范的无上神功。 若是平常的谣言,药王谷也不放在心上。 可这一次不同。 此谣言,起于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敌无踪。如今的江湖事,经过四大神捕的口传出去的,宛如盖棺定论一般,已成既定事实。 更甚至,听说六扇门中,专门负责刑狱之事的捕头,正在向六扇门神侯申请,是否可以来药王谷进行深造。 药王谷,受不了这委屈。 她要以正视听! 第294章 镇长生 如果说上面的两个人,影响的还是接下来的江湖。那接下来的人,则是益都之乱的下半场中,绝对的主角。 河北道,慈州,太岳山,羽玄门。 真武大殿前。 张三已经跪了许久。 因为侍猪郎中的小九跑了之后,张三曾奉命下山。去了临安,遇见了景瑜,在金鹰镖局嗅到了独属于他们侍猪郎的气味。 于是,张三顺着这条线查了下去。 只是,越查,事越大。 慢慢的,二十年前的事,开始浮出水面。可接下来,引出的事越来越大,引出的人也越来越杂。再然后,便有了当前的一幕。 大殿之内,一个声音缓缓出了出来:“命也,运也。二十年前,此事的起因在侍猪郎。二十年后,重新将它翻出来的,也是侍猪郎。” “本是一门秘籍。” “按照常理而言,从流出去的那一刻开始,便意味着已经被人所熟知。可我羽玄门的禁书,却不是那么好读的。哪怕是流出去了,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看不明,读不懂,拿到秘籍又能何妨。” “可谁曾想到,二十年过去了,还有人念念不忘。长生,长生,这两个字,当真那么吸引人吗。你的事,我允了,告诉世人,我道门的态度。” 听到这里,张三一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谢师祖。” 磕完后张三便起身,顺着台阶往下走。 没走几步,便看到了三个人。 此时这三个人身上都还有些脏,带着淡淡猪圈的味道,想必是给猪喂食后急着赶来的。张三看着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位,淡淡的道:“一逸师兄,您也要下山吗?” 被称为一逸师兄的道士看上去有五六十岁的样子,身形偏瘦,看着张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二十年前,‘长生’二字本就是我说漏了嘴。” “二十年后,小九也是从我口中得知了‘长生’。” “于情于理,这都是我惹下的祸事,自当由我处理,怎么也不能光看着师弟操劳。” 二十年前,一名安乐堂的老太监来羽玄门,求见道门魁首。可没得到所求,下山的路上遇到了正在喂猪的一逸。攀谈之中,引着一逸说出来在道门的禁书中,有一本名曰“长生”。 也因此,才有了三奇物之一的“长生诀”。 此事事后羽玄门并未追究。可一逸知道,江湖上有太多人,因为这“长生诀”而死。对于一逸而言,这件事成了他求道路上的一道天堑。 跨不过,只能永远停在此岸。 张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逸师兄旁边的人,道:“五百师兄呢?” 五百的身形较为魁梧,乱发如钢针倒竖,虬髯也不曾打理,看上去乱糟糟的。那铜铃般的眼珠扫过之处,总带着三分醉意的凛冽杀气。 说是道士,倒更像个杀手。 而且还是酗酒的那种。 五百笑呵呵的道:“嗐,一逸师兄和七七师妹都要下山,我自己留在山上干啥。再说,这是咱们侍猪郎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张三看向三人中唯一的女子:“师妹想下山?” 七七的年龄和张三相仿,穿着一身宽大的道袍看不出身材如何。此时面对张三的疑问,七七气不打一处来:“废话,你倒是在山下玩的欢,我也要下山,我不喂猪了。” 一逸、张三、五百、七七,再加上在逃的宋九计小九,便是一、三、五、七、九,太岳山五名侍猪郎。 世人皆是瞧不起侍猪郎。 甚至就连太岳山上的门人,也有些看不上他们。那从猪圈出来后浓烈的气味,也让那些不明就里的同门们,躲得远远的。 但是他们自己都知道,能成为侍猪郎,都有着各自的缘由。 听到三人的答复,张三点了点头:“师祖已经答应了,这一次,我们一起下山!” 就在这时,从真武大殿中突然飞出一把宝剑。 一声剑鸣,冲破云霄。 整个羽玄门所有在练剑之人,仿佛都听到了这一声剑鸣般,不由自主的望向了真武大殿的方向。这一刻,太岳山上光华大盛、众剑俯首。 这剑带着剑鞘,飞到了一逸手中。 四人入眼后,便知道这就是长年挂在真武大殿上的真武剑。传说中,道门之祖留下的镇派宝剑。紧接着,张三一脸诧异地回头看向真武大殿。 师祖的意思,四人都已知晓。 若遇不敌,可凭此晋升宗师。剑落在一逸手中,便是将这个机会给了一逸。 一逸在太岳山养了几十年的猪。在这几十年间,羽玄门的各种人都见了一个遍。有天赋奇高的,有厚积薄发的,有长望大道的,也有刻舟求剑的。 到这个时候,自身如何,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因为二十年前的事,他心中一直有愧,自己的契机卡在了心劫。但若是以真武剑入宗师,也不算辱没了他这几十年的修道之心。 一逸拿着真武剑,朝着真武大殿的方向施以大礼:“谢师祖!” 接下来,便是师祖的一一嘱咐。 “一逸,拿着真武剑,代表着便是我羽玄门的道理。打赢了,告诉他们羽玄门怎么想的。打输了,会有辈分高的下山。” “你的心劫,在羽玄门,压根就不是事。” “也快到了花甲的年龄,放宽心。” 一逸再拜:“弟子记住了。” “张三,修道之人,念头通道最为重要。别学你师兄,钻那牛角尖。你那境界,不想压便不压了。以你的天赋,不需要什么厚积薄发。” “你若想,可一直发!” 张三拜首:“弟子知道了。” “五百,此次下山,我许你杀人。但不可滥杀无辜,动手之前需要同时得到一逸和张三的同意。” 五百兴奋地道:“师祖,您就瞧好吧!” “七七,你……,下山后多听师兄的话,少惹事。” 七七笑着说道:“放心吧师祖,七七现在学乖了,只劁猪,不劁人。” 师祖最后一句是对四人说的:“去吧。” 四人再拜,并脸色严肃的同声说道:“此去,定当斩断‘长生’!” 第295章 天枢剑冢 千乘城。 在苏雪棠和陈昂的见证下,景瑜对着老班主行了三叩九拜的正式拜师礼。成为了老班主的第三名受业弟子。也因此,多了两个正式的师姐——未曾谋面的北班主惊鸿夫人,以及号称是江南第一美女的南班主苏雪棠。 有了师门,便是有了牵挂。 景瑜最想了解的,便是九流门,便是戏子一脉。 然后得到了师父的回答:“九流门算个屁!” 按照老班主的说法,满打满算,九流门并没有多长的时间。甚至于在二十年前,九流门都属于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那个时候,连九流九脉的说法都没有。 九流门,下九流的相聚而已。 在江湖上,被真正的江湖人所瞧不起的一群闲散人士的集会罢了。 直到二十年前,那一位不曾露面的商人会长,洒下万千金银,找到了这些下九流中,八个相对有名望的人,形成了现在的九流九脉。 简单来讲,九流门一部分本就是因钱、因利而聚。 另一部分,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而老班主这边,则是因之前的重伤,在二十年前需要一些珍贵药材吊命。恰好,其中一部分药材商会会长手里有。也正因此,老班主便为九流门添上了戏子一脉。 只是时至今日,九流门要散了。 所以老班主所求中,有一项是让景瑜护下如今的戏子一脉。 或者说,护下她身边的这群女子。 所谓九流门也好,戏子一脉也罢,在老班主眼中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称呼。人在,一切都在。人不在了,叫什么都没有意义。 而老班主如今最大的忌惮,便是商人一脉的会长。 至于和她重伤有关的事,老班主却是只字不提。 每次问,也只是留下一句话:“时日无多。” 所以,老班主的传承教的急。好在,景瑜也学的快。 名称:千机戏 品级:绝·二品 说明:以傀儡丝控人偶为根基,融合戏曲身法与机关秘术,可驱使百变人偶代战。操偶者需精通“以气御丝”之法,将自身内力灌注傀儡,使其兼具灵活性与爆发力。其中,手法决定了其灵活性,内力决定了其爆发力。好戏开场,千机登台。一人,便是一场大戏。 这是景瑜学会的第一个绝·二品的武学。 一个描述很低调的绝世武学。 甚至从说明来看,这门武学还相当的朴实。但是在亲眼见过其威力后,景瑜却没有任何小觑的意思。 或者说,这门武学能有绝·二品的品级,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它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武学门类。至于最后能走到什么样的程度,就全看个人悟性了。 好在,景瑜不缺这个。 除了灵柩指,就没有景瑜练不会的。 再说,逆练灵柩指,怎么不能算练会了呢。 一门武学能做什么,全凭个人的悟性。景瑜这也算是为药王谷,在灵柩指这一门武学上,开拓了全新的使用方向。真要算起来,他药王谷还要谢谢咱呢。 因为学会了“千机戏”这门绝·二品的武学,万象系统中收集并点亮了一个新的词条,得到了300武学点数的奖励。 看到了武学奖励,景瑜才想起自己的任务。 从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也就是和莫千筹的“赌”之后,景瑜见了不少人,也杀了不少人,可从那之后,就一直在被局势牵着走。 甚至回想下,从进了益都之后,就一直非常的被动了。 感觉做什么,都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要换一个思路了。 三日后。 陈昂来到景瑜身边,轻声的说道:“那些戏子一脉的妹妹们送回的情报,益都之乱算是尘埃落定了。只不过和之前相比,如今的益都却更加混乱了。” “不要命的人越来越多了。” 如果说之前的益都是风云聚会,所有和奇物相关的人,都在被局势牵引着赶往益都。 那现在,便是亡命徒的狂欢了。 两名宗师境在城内大战,吸引了全江湖的目光。而在有心之人的宣传下,奇物之事已经开始闹的人尽皆知。有能力的,想来分一杯羹。没能力的,也想来凑个热闹。 总之,益都之乱,要开启下半场了。 陈昂继续说道:“傩神祭司们,近半落在了六扇门手中。” “其中,围攻你的牛首,被小偷一脉坑惨了的鸡首,重伤钟无月的狗首,被四大神捕包围的兔首和龙首。以及最关键的,那位宗师境的,麒麟祭首。” “只不过有传言,只要鼠首在,那个麒麟祭首随时都可能会再次暴走。” “所以现在由钟雄亲自守着麒麟祭首。” “其他几人,则是由四大神捕和‘风林火山’看守着。” “除此之外,最最意外的,便是云栖宗长老强杀厂卫督主,晋升宗师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云栖宗向朝廷开战了。可对这件事,朝廷那边居然没有任何表示。” “连半句官样文章的威胁都没有。” “就像是……,默认了这个结果一样。” 听着陈昂的话,景瑜玩弄着手中一柄三寸长的飞剑。这是师父赠予的拜师礼,被称为“天枢剑冢”。说是“剑冢”,其实就是一个三寸高的敛剑匣。 打开敛剑匣后,里面存放着七枚长度在三寸左右的飞剑。 当时景瑜首次打开的瞬间,那浓浓的剑意,刺的景瑜眼睛生疼。适应后才发现,七柄飞剑,用料、锻造、材质,各不相同。 按照老班主的说法,千机戏需要循序渐进。 在操控人偶之前,先学会掌控着三寸长的飞剑。 于是,景瑜便从这七柄飞剑中,选择了外观最为朴实的一把,名曰漱石。其陨铁剑身嵌太白石,石面天然生成\"大巧若拙\"四个字。 核心意象,石可碎玉、拙可破巧! 而当景瑜看向剑匣的时候,眼前出现的却是另一番信息。 名称:天枢剑冢(七星敛剑匣)(残) 品级:绝·二品 说明:七星敛剑匣,取东海「紫杉木」为胚,经九蒸九晒掺入瑶池玉露,木纹自成北斗七星阵。匣体厚三寸,对应「三生万物」之道,表面浮刻《阴符经》三百六十种剑意符文。 当看到这个信息的时候,万象系统中因神兵利器一项,奖励的那三百武学点数景瑜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呵呵,残品都是绝·二品的品级。 这东西,说和“天机宫”没关,景瑜都丫的不信。 这便是传承吗? 真香! 第296章 下半场,开始! 所谓时来运转,天地皆同力。 如今景瑜手中的一切,都巧得不能再巧了。 “千机戏”的核心便是“以气御丝”之法。为了操控这飞剑,老班主给准备了一些傀儡丝。但是按照老班主所说,这七柄剑的剑意太强,一般的傀儡丝很难发挥其作用。 让景瑜先凑合着用用,毕竟一门绝·二品的武学,练习是需要时间。 于是,福至心灵的景瑜拿出了金猊火蜕丝。 尝试了下,完美! 一切都这么正好。 甚至因为金猊火蜕丝的存在,在操控飞剑时,还让飞剑多了一层焚烧的剑意,威力更强了。 老班主看到这一幕后很是高兴。而更让她高兴的是,仅仅两三天的时间,景瑜就真的入门了。用系统的标准来说,便是“初窥门径”。 在经过这两三天的初步学习后,景瑜需要的就是勤加练习了。 老班主更兴奋了。 新收的徒弟,果真是妖孽。 紧接着,便是下一个问题——以老班主这股暴脾气,戏子一脉被人算计了一道,她肯定是要报仇的。 若是盗墓一脉是刀,骗子和赌徒一脉是挥刀的手,那在老班主心中那个下达命令的,就一定是商人一脉。 或者更直接点,商人会长。 毕竟如今江湖中,有可能知道老班主底细的,就只有商人会长。 要不信骗子一脉真的会为了一个烈阳豪报仇,从而算计戏子一脉。要不相信商人会长透露了老班主的信息,蛊惑骗子和赌徒试试老班主此时的状态。 思量过后,老班主还是相信后者。 而景瑜,也送上了一个消息。 商人会长有很大的概率在扬州。最起码,会长身边的秤翁和契约婆婆在扬州。 于是,在商议过后,老班主带着苏雪棠直奔扬州了。而青州这边的事,就自然交给了景瑜。如今,青州境内的戏子一脉门人,皆以景瑜为主。 老班主要向商人会长问个清楚,而景瑜则留下来对付骗子和赌徒一脉。 算算时间,也该二进益都了。 坐在景瑜旁的陈昂,看着在景瑜手边飞来飞去的漱石剑,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飞剑也是剑啊。 只要是剑,就感觉好帅啊。 摇了摇脑袋,将心中羡慕嫉妒恨稍微收了下,陈昂笑着说道:“要不,我们换个身份吧。” 景瑜转头看向陈昂。 陈昂笑道:“戏子一脉也是易容大家。随便找个姑娘,给咱俩捯饬一下。保证益都内没人能认得出咱俩。剩下的,便是咱俩手上的功夫了。” “这方面我好办。只要让我用剑,没人能认得出我来。” “所以,这问题就又回到你身上了。你的暗器,你的拳掌,江湖上认识的人太多了。至于这刚学的这一手飞剑,目前还不方便展示吧。” 那些精妙绝伦的剑法,但凡用出后,肯定有识货的能够认出来。可巧了,像陈昂这种剑手,除了那两招外,其余的陈昂每次使,都不一定能保证一样。 至于被认出来,那就完全不可能了。 江湖上,使剑使的烂的,多了去了。 景瑜想了下自己会的所有武学后,笑着回道:“放心吧,也没人能认出我来。” 除了暗器和拳掌,景瑜还有一门并不常用的极·四品武功——大阴风腿。 于是,在景瑜拜师后的第四天,景陈两人,再次回到了益都。 下半场,正式开始。 益都的城门口,各种商人都在排队进城,也有各种商人在排队出城中。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这益都是什么情况了。 但怎么说呢,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益都刚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真正的商人,都唯恐避之不及,都害怕别再发生什么事情,将他们给卷了进去。所以,那些正常的商人们,在得到允许后,都在打包东西,尽可能早的出城。 现在排着队,挤破脑袋往城里挤的,没一个是正经商人,都别有用心。 只是说,这种事属于守城门的知道怎么回事,往里挤的也知道守城门的知道怎么回事。 但谁也别捅破这层窗户纸。 不一会便轮到景瑜和陈昂两人了。 此时此刻,陈昂不是陈昂了,而是一个叫东日卯的公子哥。身穿锦衣,手拿折扇,腰间挂着一把华而不实的长剑。而景瑜则化名王俞,一脸扎里扎煞的络腮胡须,老老实实站在陈昂的背后,一副打手兼老仆的模样。 当两人来到城门口的时候,景瑜看到了几个熟人。 他们都是吕章的长随,跟景瑜都属于熟识。其中领头的那个大胡子叫汤舟,当初景瑜在钱塘被杜律砍成重伤,还是汤舟照顾他的起居。 两人可算是非常的熟络。 只是如今景陈两人的模样,再是熟悉,只要不开口说话,那是如何也认不出来的。 其中一人对汤舟说道:“老汤,听说‘风林火山’的那老四位,现在正满城的找景瑜那小子呢。也不知道几日之前的混战,景瑜出城了没有。感觉神侯对景瑜那小子的态度不太好啊。” 汤舟道:“放心吧。他当初啥也不是的时候,杜律都没砍死他。现在他是啥,他是纵火犯,他是活阎王,就差在六扇门里面挂号了。” “就这些凶名缠身,一般人收不了他。” “神侯也不行。” 突然,第三个人道:“也不知道老大打算在六扇门待多久。咱们这帮子兄弟,还是适合北疆。这劳什子六扇门,待着不舒服。” 汤舟立即打断道:“不想给老大惹麻烦,就别在这里乱说话。” 森罗万象傍身,汤舟等人的窃窃私语,被景瑜听得一清二楚。 “‘风林火山’在找我?”景瑜微微笑着:“再等等,再等等,马上就能找钟雄当面谈谈了。” 等两人重新进了益都,肉眼可见的,益都城里的氛围,已经变了一个模样。 该来的,不该来的,如今都来了。 已经变成东日卯的陈昂,摇着扇子,对自己的老仆说道:“走,第一次来益都城,正好转转。” 笑着,陈昂在前,景瑜在后,就真的在益都城转了起来。 第297章 赌场一日游 景瑜此次来,是为了报仇的。 不管是因为戏子一脉,还是单纯的因为自己。 骗子一脉的人不好找,可赌徒一脉却好找的很。在这城市里,有不少赌场,都是赌徒一脉的产业。找到几个虾兵蟹将,顺着绳子往上找,很快就能找到几条大鱼。 也许赌徒一脉的高层,会千叮咛万嘱咐,近些日子都消停点,别惹事。 可他们是啥? 是赌徒! 人生至此,他们的父母、妻儿,都曾劝说过。可曾有丝毫的作用?没有!这些至亲之人都没能让他们成功戒赌,一个帮派的老大几句话,他们也不可能真的消停几天。 更何况还是九流门这种极为松散的帮派。 该赌还是会赌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大赌才伤身呢,现在他们最多就是怡怡情,算不上抗命。 于是,陈昂两人在转了两圈后,选定了一家赌场。 两人抬头看着牌匾,豹头庄。 陈昂摇了摇扇子,指着赌场的大门,笑着对景瑜说道:“老王啊,就这家哩。这几日,咱在益都是风流快活,还是吃糠咽菜,就看公子我今日的手气了。” 说着,便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化身王俞的景瑜象征性的去拉陈昂的胳膊,却被陈昂轻巧的躲过。 站在门口的两个小厮笑嘻嘻的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在他们心中,今天庄子上又来了一头来送钱的肥羊。 肥美的很。 对此,陈昂自然不在意,带着景瑜进了赌场。 这赌场,主要的项目就两个,一个是推牌九,另一个则是摇骰子猜大小。都是相对简单的游戏。 可越是简单,输赢间的冲击力越强,越是能激发人们心中的疯狂。 如今益都城内,牛鬼蛇神齐聚,各种三教九流都不缺。导致现在的赌场里,也是热闹的很。吆喝声此起彼伏,不时的还夹杂着抽刀的声音。 是吓唬对方,也是给自己壮胆。 在这一声声的吆喝中,陈昂开始撒币了。 按照两人的计划,这次赌场之行,分成两段。陈昂起手,想玩点什么就玩点什么,正常的玩。 输也好,赢也罢。 反正不求稳当,只求要不大赢,要不大输。 随着陈昂上桌,仿佛有新人保护一般,一开始骰子怎么猜怎么对,牌九怎么推怎么赢。渐渐地,陈昂手上的筹码,开始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逐渐,陈昂开始上头了。 接下来,输的多,赢得少。 没过几局,刚刚赢的那些就都输了回去,然后就开始输本金了。一而再、再而三,在输多赢少的规律下,三根小金条就这样丢出去了。 陈昂脸色颓废的坐在那里。 景瑜上前:“少爷,这次出门拿得盘缠已经输的差不多了,咱们也该走了。” 陈昂不服气的看着景瑜:“我只是运气不好。刚刚你看见的,刚刚你有看见的,我是能赢的,我可以赢很多的。” 景瑜看着演技爆棚的陈昂,叹了一口气:“现在不是输了吗,该走了。” 此时,周围的人便已经开始看向了景瑜和陈昂。 尤其是赌场的人。 陈昂像是疯了一样,从腰间拽下一个玉饰:“我还有这个,我娘送我的玉蝉。” 说着,陈昂看向了坐庄之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是我东日家的传家之物,应当能值不少钱的。” 那坐庄之人拿过玉蝉,稍微检查了下后,点了点头:“倒真能抵不少银子。公子打算拿它赌了?” 这玉蝉是两人提前准备好的。 由戏子一脉的某位小姐姐提供。听说是一次演出时,赢得了某位员外的欢心。激动至极,直接从自己腰上拽下来丢台上的。 虽说事后也没能一亲芳泽。 但当小姐姐找到员外说要归还时,员外当即表示,老爷我不差钱。你这还给我就是瞧不上老爷。好好拿着,下次还来打赏。 从那之后,小姐姐就再也没见过那位员外。 在演对手戏的时候,演技的高低是相互激励的。陈昂这么卖力气,他景瑜也不能丢份。 在坐庄之人说完后,景瑜立马上前,一把抓住他得手。转头对陈昂说道:“少爷,这是夫人留给你的,它的珍贵不在材质,而是在心意。” 陈昂指着景瑜:“你……” 此时坐庄之人一把挣开景瑜的手,冷笑道:“主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奴才做主了。” 然后转头盯着陈昂:“公子,我只问一句,是不是拿它赌了。” 陈昂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一咬牙:“赌了!” 坐庄之人笑着,将骰子收到骰盅中,用力的摇晃了起来。随着里面骰子和骰盅之间、骰子和骰子之间的碰撞声,由弱到响,再由响到弱。只听啪的一声,整个骰盅扣在了桌子上。 “公子,猜大,还是猜小?” 陈昂拿捏着那股犹豫不决的劲,最后看向景瑜:“老王,你来猜,这次你来猜!” 景瑜:“老仆从来不赌!” 陈昂:“不赌才好,不赌的人运气好!说,你猜大还是猜小。” 赌场之行,开始进入第二阶段了。 陈昂退出,景瑜顶上。 和陈昂大输或大赢不同,景瑜需要做的就是赢,一直赢,赢到赌场肉疼。看着坐庄手中的骰盅,稍微纠结后说道:“我猜小。” 坐庄之人微笑的掀开骰盅。 二、二、四,小。 景瑜赢了。 陈昂瞬间大呼小叫起来,景瑜微微笑着,那坐庄之人,也是笑着。 站在赌场的角度,不怕你赢,就怕你不赌了。赢了又如何,赌场有的是法,让你再一点一点的输回来。 接下来的主角,便换成了景瑜。 和陈昂的输多赢少不同,在景瑜手中,却是赢多输少。 有森罗万象在,强大的感知能力打底,将骰子也视作一种暗器。扣上骰盅后,十中八九。至于牌九,景瑜的物品栏中藏牌了。 什么叫出千? 被人当场抓住叫出千。抓不住,那叫赌术精湛。 一来二去之间,作为本钱的三根小金条回来了。除此之外,还多了五根。陈昂表现的很嚣张,他拉着景瑜,大呼大叫的出了赌场。 这窝已经打好了,就看有没有鱼上钩了。 第298章 赌局设饵 赚得盆满钵满的陈昂,兴高采烈的出了赌场,对着景瑜大声道:“老王,今天少爷请你去益都最好的酒馆喝酒、听曲,乐呵乐呵!” 门口的两个小厮看着惊奇的一幕。 在他们心中,今天庄子里的老爷们,这是脑袋发昏了啊。什么时候庄子里放过这种肥羊啊。 看到小厮那惊奇的目光,陈昂更是高兴了。 他是真的高兴。 两人一边寻着酒楼,陈昂笑着小声说道:“其实,报仇的方式有很多。不如咱们逛遍天下赌场,将赌徒们的钱全部赢过来,何尝不是一种报复呢。” “而且,我觉得这种报复,对他们的打击更大。” 面对陈昂的兴奋,景瑜没做回应。 两人来到了一个看上去还算豪华的酒楼,陈昂点了一桌子酒楼最贵的酒菜,两个人好好吃了一顿。 酒楼,包房内。 陈昂问道:“怎么样,我表现的如何。” 景瑜淡淡的道:“情绪的递减太快了,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拿出玉蝉了。” 陈昂一脸鄙夷地看着景瑜:“你这刚刚加入戏子一脉,还没开始唱戏呢,就开始指点别人了。不会你真的以为,入行了就是专家吧。” “就你这种不学唱戏的,入行时间再久,也是一个门外汉。” 陈昂骂的很脏,就像是夹杂着作者的私怨一样。 景瑜问道:“你说赌徒一脉的人,会不会上钩?” 陈昂道:“不少钱呢,肯定能钓上点啥。只不过是不是我们期望的那条鱼,就要等等看了。放心吧,不需要等多久。” “我觉得,都不需要等咱出这酒楼。” 如陈昂所说的,不一会后,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紧接着,门外之人都没等景瑜和陈昂反应,便主动的推门走了进来。 进门后自顾自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拿在手边,然后客气的说道:“见过东日公子,见过王兄。” “恕在下孤陋寡闻,并不知这东日家是哪里的大姓。” “但是我查过两位,今日才刚刚进城。在城内稍微转了一圈后,便进了豹头庄。” “按照两位在豹头庄所作所为,应该是想找某些人。趁着两位用餐之际,在下想来问问,两位要找的是谁?” 陈昂一脸尴尬的问道:“这么明显?” 来人点了点头:“手法很是老套。” 陈昂点头问道:“那阁下是……” 来人道:“鄙人姓黄,单名一个冲字。豹头庄的东家。按说两位的事,跟我豹头庄无关,本不该横插一杠。” “开赌庄的,敢赢,自然也敢输。” “但如今益都甚是混乱,我们这些开店的,自然要小心些。” 陈昂想了想:“要是本少爷不打算说呢?” 黄冲笑道:“这益都乃是大奉北方的交通要地。三教九流,什么人都不缺。凡是经常在益都走动的老人,都知道这益都的赌场,绝大多数都和九流门赌徒一脉有关。” “鄙人敢来问,自然有让阁下开口的能力。” 听到这话,陈昂眉飞色舞起来:“哦~,这么说,黄老板也是赌徒一脉的?” 黄冲轻笑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在益都开门做生意,背后没点支撑,心里总是慌的。” 听到黄冲着确定的答复后,陈昂冲着景瑜笑道:“你就说上钩没上钩吧!” 景瑜笑答:“黄老板,我们要找的,正是你!” 虽说整件事的过程,完全没按照两人预计的来。但是,结果是对的。不仅钓上了该钓的鱼,听这意思,份量还有点大。 听到景瑜的话,黄冲立马回个味来。 只见黄冲身形暴起,就要冲出房间。可早有准备的景瑜,顿时一脚踹出。随着景瑜的进攻,这小小的房间内,阴风骤起。 也不知怎么回事,黄冲心神一个恍惚,等再回过神来后,陈昂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再是华而不实的剑,当剑刃放在脖子上的时候,也是可以杀人的。 黄冲看着陈昂:“敢问,两位找的是我豹头庄,还是赌徒一脉。” 此时景瑜和陈昂两人面面相觑。 主要是这剧情和两人商量好的完全不一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了。最后,还是江湖经验更丰富的陈昂开口了。 “黄老板也说了,这益都的赌场,大多数都和赌徒一脉相关。我们要找的,自然也是赌徒一脉的人。” 黄冲小心躲着剑刃,说道:“东日公子和赌徒一脉有什么恩怨,不妨说下。黄某也听听,能不能解的开东日公子的心结。” 陈昂的现编小故事开始了。 “几日前,也就是七八天的样子。我一兄弟,在益都的一个赌场,多赢了一点钱。像黄老板说的,可能是那个赌场输不起了。” “没过多久,那些金银,便被人用妙手空空之术拿了回去。” “若只是拿了钱也就罢了,但还伤了人。” “像黄老板说的,我东日家,在大奉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但是突然吃这么一记闷亏,总要找回场子不是。” “一个赌徒一脉,还吓不到我们。” 此时黄冲听完陈昂的话,嘴角微扬:“只要没出人命,就都是钱的事。东日公子说个数,我黄某替赌徒一脉赔个不是。” 此时陈昂将剑从黄冲的脖子上拿开,归剑入鞘,并在黄冲面前,坐了一个大马金刀的姿势:“钱,我要。人,我也要。” 黄冲起身,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并偷偷瞄了景瑜一眼。 在黄冲看来,陈昂就是一公子哥,麻烦的是景瑜这个老仆人。强作镇定,正对着陈昂,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敢问几日前,东日公子的兄弟,去的是哪一家赌场。” 陈昂笑着,把赌徒一脉和小偷一脉的联合据点给点了出来。 黄冲的脸色极其难看。 那个赌场什么情况,身为赌徒一脉一员的黄冲自然知道。可问题是,现在那个赌场已经被六扇门给查封了,所有有关人都被送出了城外。 短时间内,根本无人对峙。 可就在这个时候,轰轰隆隆一群人,拿着武器从外面冲了进来。粗暴的推开房门,气势汹汹的站在黄冲的身后。 瞬间,黄冲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第299章 故狗,故人! 黄冲来此,肯定是带着人来的。 像他这种人,不可能走孤身犯险的路数。 按照原计划,他先进去谈,让自己的手下们在外面等着。以摔杯为号,听见摔杯的声音,他们一鼓作气的冲上去便是。 可等了许久,没见人下来,也没听到摔杯的声音,这些小弟们便开始慌了。 然后便有了刚刚的一幕。 陈昂笑着看着黄冲:“看样子,黄老板是有了依仗。” 黄冲正了正身子,道:“黄某倒是觉得,这么谈能更公平些。” 陈昂身子往后倾了倾,轻声道:“老王,交给你了。” 景瑜闻言,心中虽然不爽,但景瑜脚下却无一刻迟疑。身形一跃,便翻过黄冲的头顶。止住从别人头顶砸落花岗岩的冲动,在未落地之前,先是踹出了三脚。 砰、砰、砰,三脚踹在了一个人的胸膛上。 只见此人在口中吐血的同时,撞向了身后的人。一时间,小小的包间内立刻人仰马翻。可又因为手中个个都拿着武器呢,这一下子可就见血了。 谁的剑捅到谁的腰子了,谁的指虎磕着谁的后脑勺了,谁的刀喇到谁的屁股缝了。 场面开始血腥起来。 好不容易有几个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举起武器就朝着景瑜出来。可景瑜只是简单抬腿一脚踹出,便将人给踹飞回去。 口中喷着血,一副要断气的模样。 哪怕景瑜的大阴风腿的熟练度并不高,但是打这群人,太绰绰有余了。甚至一时间有些收不住脚,差点直接把人踹死。 打惯了高端局的景瑜,面对这些人,景瑜突然有些不适应。 太弱了。 不过一想也能明白,就算是赌徒一脉的那位赌神,没意外的话也不过是一个极·四品的半步宗师。 面对现在的景瑜,也未必能走的了几个回合。 这些赌徒一脉的小喽啰,就更不行了。 感觉只是眨眼间,黄冲带来的人便全部躺在了地上。景瑜站在人群中,和陈昂一前一后,将黄冲围在中间。 也许是黄冲上来之前打好招呼了,闹这么大动静,酒楼都没上来一个人看看。 陈昂来到发抖的黄冲旁边,一把勾住黄冲的脖子,笑道:“现在怎么说?” 黄冲立马道:“不说虚的,东日公子想要多少钱,您给说个数,在下派人去取。” 陈昂说道:“一万两!” 黄冲皱着眉头:“这不可能……” 可黄冲话还没说完,陈昂又补了两个字:“黄金!” “你……”听到黄金两字,黄冲倒是舒了一口气:“黄某自认没有惹到两位的地方。两位若是想要在下的命,现在便可以动手了。” “既然不动手,开出这价码,应该就还是想要找人。” 陈昂笑道:“要多了吗?那就少要点,一万两白银吧。这个数,益都城内的所有赌坊,应该能凑得起来吧。” 一时间黄冲也想不明白陈昂和景瑜究竟什么意思,于是直接说道:“那好,在下去凑钱。” 可黄冲刚想起身,陈昂却再一次将他按下。 “黄老板就别亲自去了。这里不是有不少兄弟吗,选一个机灵的回去取就好了。咱们三个就在这里等着,正好看看黄老板的靠山,到底够不够硬。” 黄冲最后挣扎道:“如今的益都城,多事之秋。两位如此行事,就不怕热火烧身吗。要知道,前几日可是连宗师境的高手,都陨落于此。” 陈昂一巴掌拍在黄冲的后脑勺上:“管的挺多。” 说完,陈昂看着倒在地上呻吟中的人,厉声说道:“刚刚的话都听见了吗?一万两白银没到之前,黄老板就先留在这了。” “你们呢,能找谁就找谁。” “我们在这候着!” 听到陈昂的话,那些呻吟中的人,相互扶持着站了起来。在和黄冲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后,一个个像是明白人一样的离开了。 然而,就在这些人离开后,陈昂却是直接一掌将黄冲给击晕了。紧接着将黄冲扛在肩上,对景瑜说道:“走,我们再换个地方。” 两人从包间出去,到酒馆的后厨找了一个麻袋,将黄冲装进麻袋后,让景瑜扛着就离开了酒馆。 整个过程中,有人围观,却无人阻拦。 离开酒馆的路上,陈昂道:“既然一切都没按照计划的来,那就再换一种方式。咱俩就用这个新的身份,重新将益都得水给搅浑吧。” “所谓大隐隐于市,也许咱俩越是高调,越没人认出咱来。” 景瑜问道:“怎么做?” 陈昂笑道:“跟在报信的那些人后面。他们找谁报信,咱俩就绑谁。反正都是赌徒一脉相关的人,也不怕误伤。” “每次绑一个,就放一个人去报信。” “然后再绑一个。” “应该用不了两三次,应该就能见到我们想见的人了。” 那些人走的急,也不管后面有没有人跟着,就急急慌慌的进了另一家赌场。景陈两人在确定目标后,身为打手的景瑜将麻袋中的黄冲一放,便跟着冲了进去。 没多长时间,景瑜便又扛着一个麻袋走了出来。 此时陈昂已经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个小推车,将新绑的人和黄冲一起放在小推车上,便开始跟着新的报信人。 这一次就不是赌场了,变成了一富商的宅邸。 依旧按计划行事。 景瑜绑的第三个人就变成了一个富商。然后第三波报信的,居然引着景陈两人,来到了益都城县尉的府邸。 陈昂有些意外的看着县尉的府邸牌匾:“这个……,就有些意外了。怎么一个好好的县尉,还加入赌徒一脉了呢?” “当官的赌瘾也这么大?!” 景瑜道:“再绑了这个,应该就差不多了。” 说完后,景瑜便直接朝着正门走去。两个守门的门卫想要上前阻拦,都被景瑜轻松的击晕了。 然而,就在景瑜打开县尉家大门的瞬间,有三只黑狗突然朝着景瑜扑了过来。 景瑜强压住放暗器的同时,就要抬腿朝着三只黑狗踢去。可就在这个瞬间,他突然觉着,这狗好眼熟啊。 能被景瑜熟悉的狗,就那么几条。 而它们都指向一个人——万兽山庄,史策。 第300章 香薰误狗 在绿竹山庄时,景瑜遇见了很多人。 有终于晋升宗师境的食蛇神君。自此之后,神君之名,也算是名副其实。有血雨楼的余二,只是如今已经不知其去向。 有五仙教的白灵,还有万兽山庄的史策。 相对于其他人而言,史策与景瑜的交集最多。 当初为了混进销金窟时,史策带着他万兽山庄的兄弟,还假装过景瑜的仆人和打手。那个时候,他们一行人便牵着獒犬、驾着苍鹰。 也正因此,景瑜对狗和鹰特别敏感。 在进青州之前,景瑜曾看到过有着明显驯养痕迹的鹰从头顶飞过。那个时候景瑜就在想,此次青州之行是否能再次遇到史策。 可在之前,并没有看到任何万兽山庄的痕迹。 甚至就在景瑜都快忘了万兽山庄的时候,却在这里见到了。 三只大黑狗扑上来的瞬间,景瑜凌空三脚,强劲的脚力,带着其特有的阴风,将三只大狗向远处卷去。 只见刹那,三道黑影扑了上来,然后又摔了回去。 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站在景瑜身边的陈昂却知道景瑜留手了。只是三头獒犬而已,对景瑜来说,只要想,便可随意取其性命。 陈昂小声问道:“怎么回事,这狗……” 景瑜小声道:“万兽山庄!” 听到这个名字,陈昂瞬间的疑惑,便是这万兽山庄究竟是跟赌徒一脉纠缠在一起了,还是跟本地的县尉纠缠在一起了。 虽说纠缠的人都是一个人,可这所代表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而在陈昂疑惑的时候,那三只被景瑜踹飞的大狗,开始站在原地大声的叫着。也不再上前,却也不离开。 它们现在也有些懵。 当初回临安的时候,景瑜认识了羽玄门的张三,并且在张三那里学了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对气味的控制。 羽玄门的侍猪郎有研制一款用来压制猪圈味道的香薰。 那香薰的味道很是特殊。 在常人闻来并不刺鼻,只有仔细嗅的时候,才会有若有若无的味道,可是它又霸道的很,能压制住一切其他的味道。 更关键的是,这股味道经久不散。 甚至若不用特殊的方式,连一般的清洗都无法将味道洗去。只能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消散。也正因此,作为侍猪郎的张三,也会用它来当做追踪的一种手段。 当时景瑜跟张三要了一些。 行走江湖,什么东西都备一点,以防万一。 这一次易容再进益都,景瑜就是担心碰到能依靠气味识人的,将这熏香用在了自己身上。然后便有了这三只大狗的情况。 它们看着景瑜,似曾相识。 这容貌吧,它们没见过。这气味的,也闻不出啥。但是作为一只训练有素的大狗,它们就觉得景瑜似曾相识。 两三声狗叫之后,万兽山庄的人,突然从各个角落走了出来,将整个县尉给围了起来。 史策从客厅里走了出来,远远的看着陈昂和景瑜。 他虽然有惑于狗狗们的表现,想不通为何如此,但依旧向两人问道:“在下万兽山庄史策,见过两位朋友。” “只是不知,这位范县尉如何得罪二位了。” “江湖人行江湖事,一般都会远离官场,也会远离官场上的人。不如,两位说下缘由,由我史策做保,看看能否给两位一个说法。” “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 史策还是那个史策,做事滴水不漏,见谁都会为自己留下三分余地。可又喜欢顺势而为,精于算计,无利不起早。 景瑜害怕开口说话会被史策认出,便由身份上更合适的陈昂应对。 陈昂先是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将之前现编的理由说了一遍。最后,回身指了指门外小推车上被绑进麻袋的三个人。笑着说道:“不知道史兄弟,是要为县尉作保,还是要为赌徒一脉作保。” 听到陈昂的话,史策的笑意更盛了。 他往侧后方一站,两名万兽山庄打扮的人,押着一个被捆起来的县尉,从府衙的正厅里走了出来。 之所以知道被捆起来的是县尉,只是因为他还穿着官服。 史策道:“这就是咱们绑的第四个人了。” “两位所说的是真是假,史某无从得知。但好在也不需得知。两位如今费尽心思,自然是要找到赌徒一脉中那些位置较高的。巧了,我们也要找。” “既然如此,何不一起呢。” 陈昂看向史策:“史兄弟所为何事?” 史策道:“明人不说暗话,如今益都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各路好汉来此,都是为了二十年前的奇物。” “或是‘长生’,或是‘祥瑞’。或是两者皆有所求,撞着哪个,便是那是。” “但和赌徒一脉有关的,就只有‘祥瑞’。” “只是范县尉,已经是益都内,能找到的,赌徒一脉中位置最高的人了。可从他身上,我们并未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陈昂瞄了一眼景瑜,然后说道:“可否将范县尉交给我们。” 史策看着陈昂:“不管怎么说,益都的县尉也算是朝廷命官。把他留在手上,可未必是件轻松地事。” 陈昂道:“史兄弟也选在这个时候动手,不也是因为食蛇神君之事。” 食蛇神君杀了厂卫督主,这种大事,都没能引来朝堂的报复。那基本上就意味着,在短时间内,朝堂也不会关注着益都得其他官员。 史策点了点头,将范县尉一把丢给了陈昂。 “这益都之内,朝堂不管的,可有人管。两位兄弟,赠二位一言,带着范县尉,小心六扇门的捕头们。” 说着,史策便带着人离开了。 在两人刚刚的对话中,史策明确发出了合作的邀请,但陈昂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复。这种时候,不明确的表示同意,便意味着不同意。 可即便如此,史策也并不在意。 他们已经从范县尉上榨不出任何消息了,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 于是,在史策走后。陈昂看了看昏迷中的范县尉,又看了看景瑜:“刑讯逼供,你的拿手好戏。” “接下来,咱们能干啥,就看你的手艺了。” 第301章 动乱之源 景瑜是个手艺人,还是一个手艺很好的人。 景瑜将范县尉拖到一个无人,且隔音效果很好地方。使用传承自药王谷的灵柩指,实实在在的、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遍。 到结束时,堂堂的范县尉哭爹喊娘、老泪纵横,外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对于景瑜而言,以他max的悟性,哪怕没有过多的练习,但灵柩指这门手艺的熟练度,一直在缓慢的增长中。 于睡梦中,也能提升。 甚至于和森罗万象相比,这灵柩指更像他得本命武学。 在前几天的某个清晨,景瑜对灵柩指又有了新的灵感。 那一天,景瑜第一门熟练度突破“意与神合”,来到“登峰造极”的武学诞生了。这意味着,对于折磨……刑讯逼供,景瑜已至化境。 从控制痛觉,到控制筋膜,再到现在的景瑜,已经能依靠指法,去控制人体内的液体流向了。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这一门逆灵柩指,已经有了极强的实战意义。 假如,在战斗中,敌人突然被景瑜一指点中。 虽说有内气护体,能够尽可能的抵挡住景瑜的指力。可只要透过一点点,就能在让对方感觉到些许的疼痛、抽筋的同时,还能有足够的尿意。 毕竟,尿液也算是人体内的液体。 两人交战,紧张万分。 就在对方想要出招的瞬间,身体却突然有些不听使唤,想要尿尿了。在这一刻,已经算是占尽了先机。 毕竟就算能忍住,也耗费了精力。 虽说这个发展方向有些邪乎,但就“利尿”这件事,也可以算作郎中的医学范畴。 所以,范县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是范县尉扛不住了,而是由景瑜控制的。这个过程循序渐进,一步一步的让范县尉体验到自己的身体被景瑜控制了。 从一开始的痛苦套餐,到眼泪、到鼻涕,再到尿意…… 范县尉招了。 他招的很彻底,招的毫无保留。 只能说,史策没能问出些什么来,还是学艺不精。毕竟万兽山庄的都属于江湖人中的驯兽师,专业不对口。 从范县尉这里,景陈两人,得到了一些关键性的信息。 首先,范县尉身为益都得县尉,是在安乐堂某个小黄门的暗示下,才加入到九流门赌徒一脉的。 为此,他还假装嗜赌,输了不少银钱。 好在九流门赌徒一脉也不是那种非常难进的帮派,再加上他县尉的身份也能起到一点作用,没用多久便成为了一名新的赌徒。 位置也在快速的攀高。 这件事,没有圣旨,没有调令,甚至都没有明确的口头说明。 有的,只是一个模棱两可的暗示。 可为官之道,不就是能懂得上官的暗示吗。只要这些暗示的内容能处理的足够好,不管有没有其他业绩,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尤其是,大奉的朝堂有个不成文的约定。 凡是安乐堂流出的意思,就是那一位的意思。 于是,范县尉也算是见证了,那位赌神在和安乐堂接触了之后,便开始调动资源,进行和“祥瑞”有关的探查。 因此,已经能够确定,赌徒一脉对“祥瑞”下手,是安乐堂的意思。 换句话说,如今的赌徒一脉,已经通过安乐堂,成为了新的朝廷鹰犬。而和赌徒一脉类似的,便是骗子一脉。 只不过,骗子一脉下手的是“长生”。 先不管安乐堂向赌徒一脉和骗子一脉许诺了什么,真正麻烦的是,想要“长生”和“祥瑞”的,是大殿上的那一位。 在景瑜和陈昂震惊之余,范县尉又说出了另一个消息。 在前几日动荡之时,也就是钟雄和麒麟祭首对战的时候,赌徒一脉发现了乞丐一脉的踪迹。当即,整个赌徒一脉的核心人员,都被赌神给抽走了。 听说是有另外一股势力找到了乞丐一脉,赌徒做了那捕蝉的螳螂。 所谓毕其功于一役。 这一次,赌徒一脉想赌一把大的。 赢了,从此便是锦衣玉食的人上人,一群嗜赌成性的江湖败类,也能吃上皇粮了。输了,也不过还是下九流罢了。 如此的局,那位赌神又如何不能压上一切呢。 景瑜看着范县尉:“你知道如今赌徒一脉中的核心成员,现在躲在什么地方吗?” 范县尉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哭哭啼啼的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一外围监视他们的。他们现在藏哪了,我也不知道。” 现在景瑜很信任范县尉。 他说不知道,景瑜也不逼他知道。 谁曾想,在听完范县尉所谓的回答后,景瑜和陈昂的耳边都想起一个播报的声音——“祥瑞线进度+1”。 陈昂:“这也行?” “也就是说,这两条线的推进,不需要靠支线任务。咱们两个,可以随意的推进进度呗。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人就行。” 说完后,陈昂看向瘫软在地的范县尉,说道:”这个怎么处理,杀了?“ 景瑜还没来得及回话,原本瘫倒在地上的范县尉,立马来了精神:”别杀我,留着我有用。只要赌徒一脉的核心成员在益都露面,我就一定会知道的。“ “还请放心,我惜命的很。” “只要跟两位相关的,以后不管谁来问,都只字不提。而且,两位只要不杀我,今天之事可大可小。可若是我死了,怎么都是益都的县尉,六扇门就一定要给出一个交代。这对两位来说,都是麻烦事。” 景瑜来到范县尉的身后:“有道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好好的睡一觉吧。” 说着,双指点中了范县尉的后脑勺。 只听“啊”的一声,范县尉便昏睡了过去。 景瑜的这一指,并不是能够控制对方的睡眠。这属于真正灵柩指能做的事,不是他这版逆灵柩指可以做到的。 景瑜能做到的,而是让对方痛晕过去。 而且是很痛,能晕很久的那种。 然而,就在解决完范县尉之后,两人就要离开这县尉府邸的时候,便有六扇门的捕快,快步冲了进来。 这便是史策给的忠告? 怎么感觉和在钱塘时一样呢,到最后的时候给说明白了,然后把锅甩给了景瑜。 第302章 三武世家 景瑜看着六扇门为首之人。 虽然这是第一次相见,但对景瑜而言,也算是一个熟悉的人了。 姓名:贺燎原 性别:男 年龄:41岁 综合评定:极·四品 介绍:钟雄长随“风林火山”中的“火”。他的左脸戴着铁制面具,只为了遮盖之前纵火时的烧伤。喜欢身披“火鳞甲”的他,从外形来看,更像是一名边疆的将军,而不是一名捕快。 六扇门中,除了钟雄之外,最有名的莫过四大神捕,以及风林火山四位老捕头。 此八人,景瑜已经提前做了足够的了解。也因此,当他们出现在景瑜面前时,得到的信息是相对清晰的。 只不过看到介绍后,感觉这人也不行啊。 怎么自己放火还能把自己给烧伤了呢。他景瑜作为鼎鼎大名的纵火犯,虽说也就真正烧了扬州烟波苑,可也没把自己给烧伤啊。 这一看就不专业。 陈昂看着周围已经严阵以待的六扇门捕快,对贺燎原说道:“江湖人办江湖事,找赌徒一脉询问些东西。” “这事六扇门也管?” 贺燎原撇这嘴:“别跟老子废话,这厮也是朝廷命官。直接对官员下手,坏了江湖的规矩。要不自己束手就擒跟老子走一趟。要不,老子打的你们束手就擒……” 说着,贺燎原解开了自己腰间的鞭子。 这鞭子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纵火时用的工具。和一般的鞭子相比,他得鞭子上镶嵌了许多的火石,平日里更是浸润在油脂之中。 在发现景瑜和陈昂并没有投降的意思后,贺燎原朝着地面一甩鞭子,火石和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并在瞬间燃起了大火。 同一时间,周围的所有捕快,一个个都架起来强弩。 贺燎原狞笑道:“要打吗?” 景瑜和陈昂两人都拧了拧脖子,就要准备动手的时候,耳边却响起了任务播报。 “叮~,触发新的任务——三武世家。” 任务名称:三武世家 任务说明:当你们改头换面,想要找赌徒一脉寻仇时,却发现益都中的赌徒们,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好在,现在你们多了一个机会。 选择一:跟贺燎原返回六扇门驻地。 提示:此选择可接触四大神捕,此选择可接触傩神祭首,此选择可接触神侯钟雄,此选择可接触???,此选择可接触???。 提示:此选择极为凶险。 提示:此选择具有时效性和唯一性,请谨慎选择。 任务奖励:50武学点数、?、? 选择二:冲出贺燎原的包围。 任务奖励:30武学点数。 此时景瑜和陈昂对视一眼。从任务信息上来看,这两个选择所给的信息差别也太大了。这是警告吗,这是任务系统的诱导。 这要是选择了二,他们两个就白易这个容了。 于是,景瑜这边确定了选择一。而陈昂这边往前一步,将自己腰间那华而不实的长剑丢在地上,并双手举过头顶。 “老王,别愣着啊。以前你不是说想成为六扇门的捕快吗,现在这不正好有机会,认识下你以后得同僚吗。” “来,咱们投个降。” 原本还剑拔弩张的局面,这一下就换了一个风格。 贺燎原不知道陈昂在搞什么,恶狠狠的说道:“告诉你们,别耍什么花样。” 陈昂笑道:“我剑都丢了,武器都没了,想耍花样也没武器不是。放心吧贺捕头,这劫范县尉的是万兽山庄的人,跟我们两个没有关系。” “等范县尉醒来后,我们敢当面对质。” 贺燎原看了眼丢在地上的剑,华而不实,一看就不是正经剑客会选择的剑。倒更像是那些出门游历的公子哥,哄骗无知少女用的。 于是,贺燎原还是把目光放在了老仆打扮的景瑜身上。 景瑜也顺势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来几个人,将他们两人捆住手。还有地上的这位范县尉,将他一道带回去。”贺燎原一边吩咐着,一边将鞭子上的火给灭了,并重新收回了腰间。 两人被用牛筋绳捆住了手腕,被人拉着,朝着六扇门的驻地走去。 其实这条路两人都熟,毕竟前两天刚来过一次。 只不过上一次是玲珑姑娘带路,这一次是贺燎原带路,待遇明显不一样。 在路上的时候,不时的还有其他被抓的人汇在一起。四大神捕中,除了贺燎原,还见到了那位代表“山”的石双双。 风林火山中,唯一的女捕头。 最大的特点,便是那一双世间罕见的双腿。 也就是如今钟雄这一辈人年龄已经大了。要知道,十八九、二十年前的江湖话本,有不少不怕死的,都在说石双双如何用这一双腿,勾引住了钟雄。 如今时过境迁,这些曾经的江湖话本已经不再流行了。 只不过,这一次人抓的当真是不少。 如今益都城内涌进来太多人。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人士没几个好脾气的。天南海北的习武之人聚在一起,几句话不对付,就要开始动手了。 好在,如今钟雄在益都。四大神捕、风林火山,以及六扇门大量经验丰富的捕快也都在益都。 认真算起来,六扇门八成的战力,如今都聚集在此。 一切,还在控制之中。 这些被抓之人聚在一起后,性子更活泛的陈昂,已经和其他人聊了起来。 “在下东日卯,各位这是因为什么被抓了?”陈昂笑盈盈的问道。 有一人斜眼瞥了陈昂一眼,可能是因为陈昂的穿着,更像是富家公子哥,所以颇为不屑的说道:“姓东还是姓东日啊?不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当你的小少爷,来益都做什么?” 陈昂也不恼,笑着吹着牛:“哦,赌徒一脉的欠我家万两……黄金。这不我带着家里老仆……” 说到这,还指了指正在思考任务的景瑜,然后接着道:“来这益都要账吗。谁知道,这赌徒一脉的,为了躲债居然藏起来了。” 刚刚那人看陈昂的眼神已经冒光了:“东日公子,是万两黄金吗?” 另一个人道:“别傻了。如今益都城内,但凡有点门路的,都知道赌徒一脉为何藏了起来。跟钱财压根就没有任何关系。” “还黄金万两。” “就算赌徒一脉真的愿意给,你们主仆两人,真的有命拿吗?!” 第303章 故事的开始 陈昂笑道:“不着急,不着急,用不了多少时日你们也就知道了。” 又一人道:“都被六扇门的给抓了,还搁这吹牛呢。骗骗傻子行,别把自己给骗了。” 陈昂看向嘲讽他的人,笑着问道:“兄台又是为何被抓了起来。” 说着陈昂举起被绑的双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大家都是阶下囚,吹牛聊天呢,就你一个在这装啥装的。 “我跟你们不一样。”此人还是很骄傲的说道:“我是被误抓的。听说六扇门中风林火山四位捕头,正在抓那位活阎王景瑜。” “满城搜捕的时候,我是被牵连进来的。” 听他说这话,周围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活阎王景瑜算的上是如今江湖中,年轻一辈里,风头最盛的一位了。 从扬州事件起,江湖上就开始有他的传言。 而此次青州益都之乱,传闻中傩神祭司造成的动乱,也是因为活阎王景瑜。所以,当有景瑜的消息后,周围的人都异常的关注。 陈昂憋笑道:“既然人家是奔着抓景瑜去的,怎么就牵连到你了。别说就你还跟活阎王有什么关系。” 听到陈昂的话,此人稍作犹豫,便挺起来胸膛。 “那是!我跟活阎王可谓是关系匪浅。要知道,他从临安初出江湖的时候,生瓜蛋子一个,若不是由我指点,早就半路夭折了。” “要不然,这江湖上又怎么会有活阎王,扬州一人屠三门的壮举。” 一时间,哗声四起。 有想结交认识的,有嗤之以鼻压根不信的,还有本人就对活阎王表示不服的,只有陈昂在好奇的看向景瑜。 就在此时,只听啪的一声,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不准交头接耳~!” 只见贺燎原挥动了鞭子。在内力加持下的力量,由鞭身,从头部传递到鞭尾。在最终释放的瞬间,速度、威力,都已经强到了极致。 也就是这一声鞭响,才把深思中的景瑜给拉了回来。 在获得任务信息后,按照景瑜的习惯,首先要做的,便是拆解任务信息中给出的那些提示信息。 任务名便是一个极大的提示。 三武世家,代表的是钟武、寒武、赵武。这个任务以此为名,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故事这三家便是核心。 其中,钟武、寒武是好理解。 钟雄和寒无义在,三武中有两武的传人在这。 可赵武呢? 突然,想到某些事的景瑜,慢慢的来到陈昂的身边,用只有陈昂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想办法,找一个叫赵宣的人。” “他也许是这个任务的关键。” 陈昂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若如今的钟雄和寒无义,代表钟武和寒武,那能代表赵武的,也就只有赵宣了。 临安之后,金鹰镖局人去楼空,赵宣下落不明。 可也就是那次,景瑜第一次见到了风林火山中的“风”。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内,除了骗子一脉的宋九计在找赵宣,风洪也在找赵宣。 如果,风洪找到了呢? 毕竟六扇门能动用的资源,一定比宋九计、比骗子一脉,要多的多。 当这三家在一起,也就是说当前这个任务,主动推动的还是“长生”线。 除了三武这个信息外,另一个提示便是选项一的提示。除了摆在明面上人外,可接触的人中,还有两个“???”。 可景瑜却想不到还有哪个势力,自己未曾遇到。 于是,景瑜又把从进青州后的所有信息又梳理了一遍,回想下自己忘了什么。终于,景瑜想到了自己在进青州前的初心,以及初见盗圣时,盗圣所说的话。 前者是在进青州前,景瑜曾想过,要先打探下然山幽谷派的信息。 后者是赌圣曾经说过,景瑜和陈昂从出了老酒馆之后,就被好几伙人盯上了。有乞丐一脉的小盒子,有六扇门的玲珑,有傩神的祭首,也有幽谷派的人。 幽谷派曾派人跟踪过景瑜! 想到幽谷派,景瑜突然就想笑。这益都之乱的下半场,也是如此混乱的精彩吗。 如果无意外,能接触的两个“???”中,其中一个锁定了幽谷派。 还剩另一个。 至于奖励中的“???”,对如今的景瑜来说,吸引力已经没那么大了。 就这样,在陈昂趁机与他们插科打诨中,在景瑜的思考中,一行人来到了六扇门的驻地——里面的地牢。 毫无疑问,作为犯人的他们,被关了起来。 景瑜和陈昂还被关进了两个不同的牢房。 甚至在路上时,凡是话说的比较多的,就被关在了不同的牢房。更何况像景瑜和陈昂这种原本就在一起的。 如今益都动乱,被抓的人很多。 六扇门的牢房现在还挺挤的。 就景瑜被关的这个,不大的面积,硬生生挤进来十来个人,每个人手上都带着特制的脚镣、手镣,明显对他们更加重视。 然而,就在景瑜走进牢房,习惯性的看了一圈分配的室友之后,便知道能接触的人中,剩下一个“???”是什么了。 这人啊,就是不经念叨。 景瑜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可对方就像是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没有易容,甚至连打扮都没变。当初景瑜见到他时,他什么样,现在依旧是那副样子。 血雨楼,余二。 这位的乳名也叫玉儿,只不过血海深仇进了血雨楼之后,便换成余二这个名字了。 那一日,食蛇神君保下了竹天纵的三个妾室,也就是前几日景瑜才刚见到的慧娘、玉娘、绣娘三人。 其中的绣娘,便是他得亲姐姐。 前几日才刚见了姐姐,如今便见了弟弟。 如此一来,各方人马已经齐了,接下来就看这场戏该怎么演了。所谓的三武世家,究竟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想当初,将金鹰镖局炸出水面的那一趟镖,究竟是什么。 寒无义又对景瑜隐瞒了什么。 钟雄的人为什么也在寻找赵宣。 宋九计到底做了哪些事。 血雨楼的为什么不接对景瑜下手的订单。 以及最重要的,二十年前的那本“长生诀”,如今到底在谁手里。 也许,本次任务都会得到一个答案! 第304章 莫名其妙 在进了牢房之后,景瑜就主动来到余二的身边坐下。可能是因为动作有些刻意,余二有些好奇的看了眼景瑜。 看到不认识后,余二也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往墙角又凑了凑。 现在的景瑜并不知道接下来的事会如何发展,也就没做过多的事,老老实实的在这等着。至于寻找赵宣的事,有陈昂呢。 就这样,在牢房里待着。 每过一会,便会有一批新的被捕的给抓进来。 按说像景瑜和陈昂这种怀疑袭击当朝官员的,应该是要重点关注的,并且尽快提审。可现在益都内,需要重点处理的太多了。 都是重点,也就意味着都不是重点。 导致很长时间,也就没人来管景瑜。 直到,景瑜又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在刚送进来的新一批人中,景瑜看到了杨三财。那个帮景瑜炼制了大量丹药,为景瑜成就宗师之躯贡献最大,并且喜欢售卖各种药物的药王谷弃徒。 人傀制造者胡归芎的师弟,原名杨白术的杨三财。 但就在景瑜看向杨三财的时候,却发现杨三财正对他挤眉弄眼呢。可下一刻,景瑜就觉得这事不对劲了。 他易容着呢,满脸扎里扎煞的络腮胡,杨三财凭什么能一眼就认出自己来。 于是紧接着,景瑜便发现杨三财挤眉弄眼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他旁边的余二。 景瑜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解。 这又是什么展开? 药王谷弃徒怎么和血雨楼的杀手纠缠到一块了。而且现在看起来,两个人应该还很熟络,不是那种一般的认识。 在杨三财发现余二后,便用胳膊推了推押他进来的捕快。 然后示意了下就是这个牢房。 接着他也被关押到了这一间。 这……也能自选房间吗? 只见杨三财进了牢房之后,穿过其他人,径直的走向余二。本来的位置是余二坐在角落,景瑜刻意的选择了余二的旁边。 如今杨三财过来后,挤了挤景瑜,在余二和景瑜之间坐了下来。 坐下后杨三财左右看了看,然后一又脸不好意思的推了推景瑜,一副要和余二说悄悄话的样子。 景瑜没办法,被推的又远离的些。 可紧接着,景瑜便把内力运转到极致,再配合森罗万象的超强感知力,叠在一起,将听力推到极限。 这个悄悄话,他听定了。 只听余二小声的道:“自选牢房?” 杨三财也小声的道:“我这种做郎中的,很容易能给人施点小恩小惠的。刚刚的那位捕快,他肾虚……” 余二一脸惊奇的看着杨三财。 杨三财得意的道:“我能治!” 余二理解的点了点头:“这已经不算是小恩小惠了。” 杨三财继续道:“有这份恩情在,也许让他干点其他的不行,但是让他把我抓起来,关到一个我选的牢房里,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把我抓进来,算他得功劳。可我若是跑出去,却不算他得罪过。” “对他来说,这是好事。” 余二再道:“那你来干啥?” “干啥?”杨三财鄙视的道:“你来这找受伤的钟神捕,真要找到了呢?要知道,钟神捕可是重伤,旁边没我这么个郎中,你们就是找到了,也带不走啊。” 听到杨三财的话,景瑜微微皱眉。 他口中的钟神捕,就只能是钟无月。 因为其父亲的关系,江湖上人称一句女神捕。而除了她外,就只有四大神捕四人会被叫做神捕。 风林火山还都是老捕头。 所以,姓钟的,称神侯就是钟雄,称神捕的,就是钟无月。 虽说现在的钟无月,还担不起这个称呼。 至于钟无月受伤的事,景瑜是知道的。 按照戏子一脉的消息,在傩神祭司乱战的时候,钟无月携大头、长脸、玲珑鏖战狗首祭司。最终虽说留下了狗首,但是钟无月却是重伤。 现在听杨三财话里的意思,血雨楼的在找受伤后的钟无月。 而且还有想把她带走的心。 这里面的关系,景瑜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余二反驳道:“找钟小姐另有他人。需要我做的也就是制造一些混乱,给其他人创造机会。你有这想法,应该找那几位大人啊。” 杨三财轻笑着:“现在不用你制造混乱了,一会就会自己乱起来啦。” 余二一脸疑惑的看着杨三财。 杨三财接着说道:“前几日的傩神祭司之乱后,一部分祭首受伤后逃出,一部分祭首落在六扇门手里。” “那些受伤的,之前便在益都内找郎中呢。” “巧了,他们就找上我了。” “其中的那位浊尘祭首,也就是鼠首最为关键。我当时给看了下,她伤的其实不重,我顺手就给她治好了。” “听他们的意思,鼠首会想办法再次唤醒麒麟祭首。由他拖住神侯钟雄,其他的人则负责救出地牢里的其他祭首。” “而且如今益都内牛鬼蛇神这么多,由傩神祭司们牵头,会有很多人响应的。” “到时候,一定乱的很。” 余二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震惊,然后又舒了一口气。 余二才不信杨三财口中的巧了二字。 杨三财此人做事有时候看着不靠谱,不是卖大力丸就是卖肾健宝的。可真遇上大事,杨三财又极为缜密。 为了这“巧了”二字,也不知道他提前做过哪些准备。 可若真如杨三财说的,那对余二来讲便是大好的消息。只是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些,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杨三财道:“首先,你们知道的,我有一个师弟现在在万兽山庄混呢。当初他欠了万兽山庄天大的人情。如今,万兽山庄的也希望益都乱起来,尤其是六扇门这边,我就正好帮我师弟还这一份人情。” “以后他在万兽山庄,也能有些底气。” “其次,最近神侯钟雄在派人抓我兄弟景瑜。那就给他找些事做,别没事一天天的净盯着我兄弟使劲。” 余二问道:“景瑜?活阎王景瑜?!” 杨三财点了点头:“最近风头正盛吧。” 余二道:“有过一面之缘。” 第305章 鱼饵、鱼钩和鱼 杨三财自然知道余二见过景瑜。 或者说,血雨楼的想搞事,就肯定安排了不止余二一个人。而杨三财却选择来这里找余二,本身也是因为余二和景瑜有过一面之缘。 偌大江湖,有过一面之缘已是人间幸事。 有共同的朋友,有时候也是一个缘分。 杨三财道:“所以啊,你先别着急搞事。等一会,这里自然会乱起来。那个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找钟神捕。” 余二看了看杨三财,然后点了点头。 杨三财叹了一口气道:“我之前是真没想到,日月当空原来是这个意思。我就说,以神侯的性格特点来说,他不应该如此的招摇。” 余二没接话,杨三财也没有再自言自语。 又过去一段时间,景瑜都有些感觉到饿的时候,外面开始听到响动的声音了。 声音越来越响,听着也越来越乱。 忽有喊声,便将在牢房里面看管囚犯的捕快也喊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原本被关在牢里的人,一个个的便开始兴奋起来。 接下来就是解除手脚上的束缚了。 有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铁丝,三下五除二直接开锁了。有的练过缩骨功,只听骨骼咔咔一响,直接从里面抽了出来。 总之,这牢里的人,一个个的各显神通。 自己能挣脱的便自己挣脱,自己挣脱不了的,就求求旁边能挣脱的。 大不了,许下些钱财。 紧接着,手铐、脚铐都打开了,就开始打开牢房的钥匙。一步一步,整个牢房的人都被解放了。 转眼看回墙角中的杨三财和余二。 杨三财不急不忙的从身上拿出了手铐和脚铐的钥匙,这个不是那个肾虚的捕快给杨三财的,而是杨三财自己拿的。 这可不是一个单纯的郎中。 杨三财给自己打开后,又给旁边的余二打开了铐子。 然而,就剩下景瑜,还被手铐、脚铐锁着。自己也不挣脱,也不找人帮忙,就这么待在杨三财的旁边坐着。 杨三财此时又看了景瑜一眼:“你看,我们也不熟。我这没理由给你打……” 杨三财连这句话都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在景瑜和杨三财中间的墙壁被人给撞开了。在碎石乱飞的时候,景瑜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十二祭首的牛首。 另一边,正在和牛首对战的,则是一双美腿的石双双。 “牛首?” 按照戏子一脉的消息,这牛首也是被抓起来的一员,这是傩神祭司们已经完成劫狱了?然而,来不及景瑜多想,石双双飞身跃起后,自上而下,又是一脚踹出。 只见牛首身形一震,一股内气覆于体表,形成一道护体真气,硬生生抗下了石双双的一脚。 接着,牛首伸手去抓石双双的脚踝。 可石双双却是腰腹用力,身形在空中一转,另一只脚直接踢在牛首的脖颈之间。 只听砰的一声,如同石头相撞后的闷声。空气中,真气相撞后的波纹向四周散去。 这一脚,牛首向后倒退了几步,整个人来到了牢房之中。而石双双,则借助反震的力量,向后翻跃落在地上。 此时景瑜看着石双双,好腰、好腿,怪不得能和钟雄有江湖绯闻呢。 女人的腰,夺命的刀。女人的腿,勾人的鬼。 这也就是年纪大点了,要不然现在的绯闻也不会少。 被踢进了牢房的牛首,看着角落里正在发愣的景瑜、杨三财、余二三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喊道:“墙都没了,还不知道跑吗?!” 瞬间,杨三财和余二便跑了出去。 原地只剩下景瑜一个人。 他得手铐、脚铐还没打开呢! 随着杨三财和余二的逃走,终究是给石双双短暂的失神。牛首莽着身体,再次撞了上去。至于景瑜,牛首和石双双都没在意。 在这种时候都没有挣脱手铐、脚铐的,一看就是普通人,没什么大的威胁。 完全被无视的景瑜,却是手一翻,右手抓住手铐直接收紧了物品栏,然后又丢了出来。接着如法炮制,将脚镣收了起来,同样也再丢了出来。 丢出来是为了节省物品栏空间。 最近声望系统没有升级,要存的东西还多,物品栏已经开始不够用了。 至于能收进去,都戴在自己手上、脚上了,又怎么能不算自己的。再说,从盗圣那学了飞龙探云手后,规则已经变了。 在挣脱束缚后,景瑜看着打的正酣的牛首和石双双,在找陈昂和跟踪杨三财二人之间,犹豫了一瞬后,便朝着杨三财和余二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没有了剑的束缚,陈昂在极·四品中,也是佼佼者。 全力施为,陈昂一人,能压着十二祭首中的两人打。 在这个战场中,他并不危险。 现在景瑜需要做的,是尽可能解开更多的谜题。以及,找到三武相关的人,正式推进当前的任务。 有云龙三折,景瑜的轻功身份也是宗师境的实力,加上超强的感知力,没多久便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了杨三财和余二等人。 如今的六扇门驻地,那是真的乱。 火光、乱战,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在看到这一幕后,景瑜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一场混乱,起来的太顺利了。 如今益都得局势钟雄会不知道? 抓了部分傩神祭司,就不防备下那些逃走的? 如果连这些信息钟雄都想不到的话,他也妄称神侯了。可若是他能想到这些,那如今的局面,又是为了引出谁。 血雨楼? 毕竟血雨楼如今在找钟无月,钟雄想要钓出血雨楼也说的过去。 可景瑜觉得又不太像。 景瑜一边跟在杨三财和余二的身后,一边扫视着这场混乱,想要从中找到些蛛丝马迹。终于,景瑜发现了一个跟他一样,跟在别人后面,鬼鬼祟祟的身影。 老骗子,宋七谋。 瞬间,景瑜想明白了,钟雄想要钓的是骗子一脉。 或者说,是钟雄主动给骗子一脉的一个机会。 不管这场混乱是真的被人挑起的,还是钟雄故意放纵的,这场乱局,都将是骗子一脉唯一的一次机会。 因为此时此刻,三武齐聚。 第306章 血雨楼的故事 i 景瑜在跟的是杨三财和余二,可宋七谋在跟的又是谁。 好奇的景瑜,远远的顺着宋七谋行进的方向望去。在他的前方,一个个陌生的身影被景瑜略过,最终锁定在了一个矮小的身形上。 原太岳山侍猪郎,如今同为骗子一脉的宋九计。 看到这一幕,景瑜有些想要发笑。 这对假爷孙之间,也是有龌龊的。或者说,都是骗子一脉了,骗子骗骗子,也算是说的过去吧。 思索片刻后,景瑜先放弃了宋七谋和宋九计两人,继续跟着杨三财和余二。 他们两人的目标很是明确,就是奔着驻地中的居住区去的。 景瑜跟在后面,尤其是越接近居住区,遇到的阻碍也就越多。慢慢的,终于无法靠着身法一路闯过去了。 战斗不可避免。 好在,景瑜需要战斗,杨三财和余二也需要。 只见有两名捕快朝着挥着手中的快刀,从两侧,压低着身位,快速接近后一刀斩出。 抽刀,刀芒现。 此时还不想暴露身份的景瑜,翻身而起,躲过两人的进攻,凌空两脚,一左一右踹去。大阴风腿,随着腿劲而出的,还有化作阴风的罡气。 阴风席卷,两人瞬间感觉到有些神志不清。 下一秒,左右各一脚,将两人踹飞。 这一脚景瑜力道下的很轻,景瑜并不想对这些捕快们下重手,因此只是刚刚将两人击退。只要这两人临时退下,就会有其他的人缠上他们。 然而,就在景瑜刚想往前走的时候,却再次被人拦住。 四大神捕中排行老四的,恨无影。 “江湖上用腿的高手,我都有所耳闻。但是阁下,却不知是哪家哪户的高人。但不管阁下是谁,都不该在此时掺合进来。” “阁下若退下,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阁下若不退,就等着六扇门不死不休式的追捕。” 恨无影刚刚看到了景瑜的出招,出腿之间,将罡气化作阴风,以积蓄震荡能力,来获得令人晃神的能力。 这种武学,恨无影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今天晚上是注定要有大事发生的,意料之外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景瑜换了一个嗓音,低沉的道:“我无意于此,是贺捕头将我带来。” 景瑜和恨无影只见过一面,双方之间并不熟悉,这换了一个嗓音,恨无影并未察觉出异常。只是指了指景瑜身后的方向,道:“阁下可以自行离去。” 景瑜看了眼恨无影身后的居住区。 此时杨三财和余二也遇到了麻烦。 乱战之中,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的拦截者。而且根据武功高低,很容易出现相对水平差不多的捉对厮杀。 在确定短时间内,两人逃不脱后,景瑜便佯装转身离开了。 恨无影盯着景瑜的背影。 只是景瑜也未真直直的离开,在越过几个屋檐后,便失去了踪影。如今的情况,也容不得恨无影一直跟着,在确定暂时离开后,他也去找下一个对手了。 而景瑜则在摆脱恨无影的视野后,再次贴着地面,找到了杨三财和余二。 在火光和动乱之中,景瑜再次猫了起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景瑜又看到了一个已经算是预料之中的人。 血雨楼,一点红。 在衢州的时候,血手修罗江血衣也曾袭击过钟无月。而那一次,便是由一点红救下的钟无月。 正因此,为了给钟无月报仇,敌无踪才一路追踪受伤的江血衣,最终有了扬州的故事。 如果说血雨楼跟钟无月有关,从那个时候已经显现出来了。 一点红出手,这里的捕快大多都不是一合之敌。在经过简单交谈后,便带着杨三财和余二继续朝着居住区走去。 这一路上,景瑜也发现在面对六扇门捕快时,一点红都选择了留手。 伤而不杀。 可若是拦路的是其他的江湖人士,那一点红留给他们的,不是胸口的梅花血印,便是喉头止不住的血孔。 此时,在远处有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一股带有缺口的刀芒冲天而起。紧接着,便是一种愤怒到极致的怒吼。 神侯钟雄、麒麟祭首,二番战。 景瑜微微一愣,轻轻的感受着远处传来的压力,心中的狂躁有些压制不住了。 对如今的景瑜来说,有绝·二品的天枢剑冢在手,他若是想要晋升宗师境,已经随时可以晋升了。 甚至这还是绝·二品,比一般的超·三品高一个品级。 甚至连师父老班主,也曾委婉的表达过,景瑜可以用天枢剑冢晋升宗师境。 可景瑜却始终记得盗圣的话。 假于外物,无异于自断后路。 景瑜也始终相信,这些身外之物再好,终究不是自己。哪怕现在景瑜对所谓的后路并不太懂,但是景瑜却依旧希望完全依靠自己。 再等等、再等等! 景瑜一边在心中对自己说着,一边运转内功压制自身急躁的情绪。 在麒麟祭首开始动手的那一刻,便是如今六扇门驻地最为薄弱的一刻。没有了钟雄的压阵,某些隐藏在暗中的人,终于开始动手了。 六扇门驻地,居住区。 此时钟无月就在这里养伤,守在门口的是大头、长脸、玲珑三人。 真要说起来,他们四人的组合,在江湖上也能算是难得的高手了。可面对一位傩神祭首,哪怕这位是十二祭首中,实力较弱的那位,他们却依旧力有不逮。 为了保护三人,钟无月重伤。 此事对于大头三人而言,属于奇耻大辱。 就在这个时候,一点红带着杨三财和余二,来到了钟无月的屋外。看着严阵以待的三人,一点红只是淡淡的说道:“让开!” 一时间,只有长脸抽刀相对。 在衢州一点红救钟无月时,也顺道救下了大头和玲珑。 正因此,两人是认识一点红的。 也确信,一点红对钟无月没有任何歹意。可就算如此,两人也不可能将钟无月交给血雨楼出身的一点红。 于是两人此时进退两难。 看到三人没有让开的意思,一点红拔出了手中的剑。 可就在这个时候,钟无月的房门从里面被推开,寒无义坐着四轮车,而他得身后则站着身形高大的敌无踪。 寒无义道:“如果只是你来,还带不走她。” 第307章 血雨楼的故事 ii 寒无义道:“如果只是你来,还带不走她。” 说完这句话后,寒无义偏了下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杨三财,笑道:“杨先生,虽从未相见,但久闻大名。” “只是今天,相见的不是地方。” 杨三财听言,又向一点红身后躲了躲。 而一点红则看着寒无义:“未必。” 说着,人就向前走去,手中尚未挥剑,便有一股利气,直扑寒无义的面门。可寒无义依旧微笑着,在他身后的敌无踪绕过寒无义,走到一点红身前。 背后的那个斜置的巨大长枪,嗡嗡作响。 剑和长枪,相对而言,越近的距离,长枪越是吃亏。 于是,敌无踪首先有了动手的念头。然而,就在敌无踪的手抓到枪杆的瞬间,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滚到两人的身前。 随着它速度渐渐慢下来,一跳一跳的到最后停下,所有人才看向它的原貌。 十二祭首中,玄冥祭首的人头。 也就是重伤钟无月的狗首的人头。紧接着,连狗首的傩面具也被一并丢了过来,落在了人头的附近。 敌无踪朝着人头和傩面具丢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年轻人,身穿一身青衫,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可年纪轻轻的,手上却拿着一个酒葫芦。 此时正坐在房檐处,当啷着一条腿,慢慢的品着葫芦中的酒,轻声说道:“就是他伤了钟姐姐吧,人头我带来了。” 话语中,有着给钟无月报仇后的得意,也有对四大神捕的不屑。 寒无义看向此人:“呵呵,醉骨生花水衔杯。” “本以为未曾一见,常引为遗憾。如今得见,我想,十几年前我们曾经见过。只不过,那个时候没有醉骨生花,你也不叫水衔杯。” “好像,叫水娃吧。” “记得你是在水边出生的,所以你生母才给你取了这个名字。十几年未见,倒成了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对于水衔杯杀了狗首的事,寒无义只字未提。就像是在唠着家常一样,眼神同时向周围扫去,继续淡淡的道:“血雨楼最强的三位杀手,已经有两位露面了,那第三位应该也不远了吧。” “九曲黄泉,楚烬书!” 随着寒无义的话,一个清瘦的老男人,穿着一身宽大的袍子,一脸的书生气,却带着几分狞笑。 人未到,声先至。 “寒神捕在找我?” “呵呵,老夫跟小水可不一样。年轻时未曾跟寒神捕认识。只不过我年轻的时候,寒神捕还在哭着找父亲吧。” “钟神侯是个好的靠山,只不过貌似不那么合寒神捕的意。” 一点红、水衔杯、楚烬书,血雨楼最强的三位杀手。 自从十几年前,血雨楼成了江湖上最强的杀手组织后,这是三大杀手第一次聚在一起。而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却是为了接走一个人。 三大杀手中,年纪最大的楚烬书,看着寒无义道:“我们三人在,是否可以带走钟小姐。” “神捕知道的,血雨楼并不想与六扇门为敌。” “就像我们不杀官员一样。” “不是不敢,只是不愿。” 三位齐至,想要拦下这三人,恐怕需要四大神捕全部在场。可如今驻地混乱的局势,另外两位并没有赶来。 从这开始,已经和钟雄、寒无义预估的不一样了。 但是寒无义知道,钟雄敢下这个局,就一定还有后手。钟无月的事,钟雄是知道的。甚至相对于寒无义,钟雄才更应该在这里。 突然,一直未曾多言的杨三财站了出来。 “其实,在这已经耽误了挺多时间的。至于带不带走的问题,你们先慢慢谈着,让我先给钟小姐看看伤。” “在场的应该都知道我是谁。” “咱江湖上的好口碑,列位应该信的过我。” 说完后杨三财接连看向寒无义和楚烬书的脸,两位都慢慢的点了点头。 这几日的时间,六扇门能找到的郎中,已经都来瞧过了。可限于能力有限,最多也只能做到维持。 倒不是说六扇门请不了好的郎中,可远水救不了近火。 现状便如杨三财所言,耽误了太长时间了,不管后续如何发展,总要先给钟无月瞧伤。 看到两位大佬都同意了,一直没说话的玲珑立马上前,将杨三财往屋里领。 局面似乎进入了另一个阶段。 另一边,钟雄二战麒麟祭首。 有过之前经验的钟雄,对于如何对战麒麟祭首已经有了一些心得。 在纯粹的力量、体质方面,麒麟祭首似乎因为那祥瑞之血,已经突破了宗师之躯的极限,朝着非人的方向发展了。因此,钟雄在极力的避免跟他得正面对抗。 用更飘逸的身法,与之周旋。 用更精巧的招式,将其拖延。 按照上一次的经验,一方面麒麟祭首如今的状态是有时效的,只要拖过去就好了。另一方面,钟雄还要留些余力。 用来对付那个逆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柄木剑从天空飞来,带着无比锐利的剑意,直冲麒麟祭首而来。麒麟祭首感受到危险气机后,茫然转头,隔空一拳朝着那木剑轰去。 只是瞬间,木剑一化十四。 散落在周边,躲开了麒麟祭首的拳劲。并化为十四份的剑气,再次飞向麒麟祭首。 随着麒麟祭首的一拳打空,十四份的剑气已经来到身前。下一秒,麒麟祭首挥舞起毫无章法的王八拳,一道道拳劲直接将木剑击落。 木剑再次从十四转一,往后倒飞而去。 直到一个白须老者接住木剑。 此时的钟雄,早就趁着这个机会,离开了战场。白须老者看着钟雄消失的方向,用内力,将声音束成一个方向:“钟神侯,别忘了你的承诺。” “放心!”钟雄的回音。 至此,白须老者迎战麒麟祭首。 “世间之事,有因有果。兜兜转转,还是你我两方。” 二十年前,三奇物进京中,祥瑞一线第一波的拦截者,对上了第二波的护送者。 因果再续! 第308章 血雨楼的故事 iii 这边,景瑜猫在暗处,偷偷吃着武林中少见的大瓜。 这个瓜涉及六扇门和血雨楼某些不为人知的过往。里里外外听的前半段,能知道六扇门和血雨楼关系近的很。 现在还看不出是夫妻店,还是“父慈子孝”局。 总而言之,这个江湖上最大的杀手集团,跟维护江湖和平的六扇门,以前貌似是一家。现在已知的关键人物,便是受了重伤的钟无月。 景瑜可谓是吃瓜吃的津津有味,并期盼着谁嘴里能再说出一些惊人之语。 而另一边,陈昂也在进行着他的冒险。 在之前,景瑜曾告诉陈昂,让他找一下一个叫赵宣的人。 他打听到了。 且在这场动乱中,他顺着一个身影,来到了一间极为隐秘的住所。 如果不是有前面那位带路,他是绝不可能找到这里的。只是当陈昂来到这后,看到的却是满地的尸体。 看死者的穿着,皆是六扇门中的精锐。 “杀的好快!”陈昂心中暗自心惊。 从牢房被冲散开始,是经过了一阵七拐八拐才后才找到这里的。 这本身就意味着,那个领头之人对此地也并不熟悉,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才找到的。另外,在这一场跟踪的戏码中,陈昂也只是一个二手的跟踪者。 目前的情形是甲在前面带路,乙在后面跟着,而陈昂又再跟着乙。 但不管如何,相互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时间也不会相差多久。 可如今,陈昂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模样,一时间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可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怒喝:“给我死~!” 听到此话,陈昂立马上前,并为自己找了一个极好的吃瓜位。 然后陈昂便看到了他眼中的甲和乙。 甲已经重伤了乙。 如果景瑜在这里,他会知道,甲叫宋九计,乙叫宋七谋。 一少一老,两个骗子。 其实之前的时候,景瑜和陈昂也是擦肩而过。 当时景瑜看到了宋七谋在跟踪宋九计,只要他再等等,就能看到陈昂在跟踪宋七谋。但错过了,于是两个人要吃两个不同的瓜。 “你……”宋七谋靠着墙,嘴里不停地吐着血,身后的墙面宛如蜘蛛网的龟裂:“你一直在藏拙……,你来骗子一脉,从始至终都是为了‘长生诀’!” 作为骗子一脉中的老手,宋七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骗子玩弄在股掌之中。 玩脑子的,总是会轻敌。 而往往,他们只有一次轻敌的机会。 本身只有十几岁的宋九计,此时正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块石头上,明明是少年模样,眉眼间却是戾气十足。 “喊了你这么久的爷爷,死在我手上,也算死得其所了。” “若不是为了‘长生诀’,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加入九流门这种肮脏的地方。我是谁,我是神童!自小便过目不忘,脑中道藏万千。但终于登上了太岳山,他们居然让我养猪?!” “养猪啊,养猪……!” “他们让一个道门神童,去养猪?” “虽然那几个养猪的,也没一个正常人,但……” “我怎么可能在山下养猪!” “我是道门神童,我终将成为那个高高坐于真武大殿的师祖。终有一天,我会是这天下道门之魁首。” “进可羽化成仙,退可笑傲人间。” 宋九计越喊越是兴奋,然后逐渐变为声嘶力竭。这股压在他心底的憋屈、戾气、怨念,在这一刻都统统爆发了。 只是陈昂在暗处听到宋九计这副疯癫的模样,心中暗道:“这孩子可算是魔怔了。” 宋七谋还是不甘心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跟踪你。” 宋九计笑道:“你以为我是用什么方法找到了赵宣,侍猪郎的香薰可是经久不散的。我能在赵宣身上留下香薰,自然能你在身上留下。” “自始至终,每当你靠近我时,我其实都知道。” “只不过,以前种种我都是在演戏而已。骗你们的。为的,不过是你们手中的那一份‘长生诀’。” 此时,宋七谋和陈昂同样心惊。 陈昂心惊的是,长生诀居然有一份在骗子一脉手中。 这是景瑜和陈昂从始至终都没猜到的。 可问题是,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作为代号“长生”的三奇物之一,它的护送者乃是皇宫大内的安乐堂,而这一路的拦截者,则是三武。 所以,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长生诀要不在安乐堂手里,要不在三武或三武的后人手里。 骗子一脉手中的这一份,又是从何而来。 而宋七谋心惊的,则是他想到一个特殊的情况。 “你……,其实不用另外的两份,你就能看懂我们手中的那份长生诀……,过目不忘……”宋七谋的心,在物理和情感两个层面,都有些哇凉哇凉的。 宋九计乃是太岳山羽玄门的门徒,曾靠着这个身份,看过一次骗子一脉手中的长生诀。 真说起来,当时让宋九计看,也是骗子一脉的职业使然。 整日骗人,看什么都是假的。 更主要的原因,则那一份长生诀,在一般人眼中,就像是一个?垂髫?小童的胡编乱画,别说什么道门经书和武学秘籍了,就连一个正常的字都没有。 骗子一脉的人,心中一直拿不准这东西到底是真是假。 所以,才有了让宋九计鉴定一下的心。 当时的?宋九计,拿过来后,只是快速的粗粗的翻了一遍,便当即表示这本书只是残卷,想要知道什么意思,必须将它补齐。 可现在想来,当时那粗粗的一遍,宋九计已经将它印在脑子里了。 而且,很可能并不需要补齐什么,就能从这一份中解读出某些内容。 毕竟宋九计刚刚说了,他过目不忘,他脑中道藏万千。 看着宋七谋那逐渐想明白的表情,宋九计笑着伸出右手,当着宋七谋的面,他得右手逐渐变成了玉色。 在宋七谋的惊诧之中,掐住了他得脖子。 宋九计笑着道:“你以为,我用来杀你的,用的是什么武功?” 话语间,宋九计杀死了宋七谋。 爷孙俩,只剩下了孙子。 第309章 血雨楼的故事 iv 可在陈昂的视角中,当宋九计这个孙子,在杀死了宋七谋后,那原本如玉一般的手,却变得诡异起来。 肉眼可见的,原本属于宋七谋的内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顺着那如玉的手,从宋七谋的尸体上,转到了宋九计身上。 然后宋九计居然缓缓的打了一个饱嗝。 可下一秒,宋九计的印堂,宛如算卦先生的经典开场白一样,黑的有些厉害。 一股郁结之气,在眉间汇聚。 宋九计愣在原地,用手扶着额头,尽力的维持着身体的站立,让自己不要晃倒。并在口中喃喃自语道:“不行,只是三分之一的长生诀,根本推算不出剩下的部分。只要再有三分之一,只要再有三分之一……” 说着,宋九计转身朝着深处走去。 “道门的魔功?”现在陈昂的心中,也有些发慌。 如今江湖中最为强大的三个门派,所谓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就因为他们的存在,江湖在朝廷面前,始终还有一份话语权。 二十年前,哪怕朝堂自身出了些问题,可是他们依旧愿意和江湖签订契约,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二佛一道。 二佛一道在江湖上的声望极高。 比其他的什么幽谷云栖翠微阁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就算万兽山庄和铸剑山庄,也只是因为存在时间足够长久,在提及的时候,才勉强和二佛一道并列。 这里面除了二佛一道之中高手甚多之外,还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长久以来,他们都维持着一个江湖正派的形象。 尤其是羽玄门。 毕竟二佛偶尔还会出现“与我佛有缘”,然后强抢点东西或者人的情况。但若抢的是东西,一般也会留下一本武学作为补偿。 若抢的是人,不用多久,那也变成了佛门大德。 真就与佛有缘了。 从当初的强抢,变成了一段江湖美谈。 而羽玄门,从始至终就一副态度,别打扰道爷我修仙。你们别来太岳山,没事我们这些道士也不下山。 因此,一群修仙的人,怎么会有一门这种魔功。 还被冠名为“长生诀”! 突然间,脑子活泛的陈昂从刚刚宋九计的表现中,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所谓长生,是要有牺牲的,是要有代价的。 反应过来的陈昂一个寒颤。 然后看着离开的宋九计,稍作思考后便又跟了上去。 此时的宋九计心中着急,鼻子不停地嗅着,着急的往前赶路,一直没有发现吊在他身后的陈昂。 一直到宋九计来到了一间房门前。 宋九计脸上充满着欣喜,从气味来说,赵宣应该就在里面。可就在宋九计想要开门的时候,突然一杆长枪从里面刺了出来,直冲宋九计的面门。 在房门向两边纷飞的同时,一点寒芒先至。 直接奔着下死手来的。 大惊之下,宋九计身形急速后退的同时,伸出右手直接抓住了枪尖。随后,体内汹涌的内力向外迸发,直接将长枪往头顶掷去。 只见枪尖被宋九计用手给挑飞,巨大的力道,带着使枪之人连连后退。 使枪之人,风林火山四大捕头之一的林如海。 林如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宋九计:“这内力……” 此时,宋九计的右手,已经从之前的玉色,慢慢的变成了正常的肉色。只是宋九计却还是嗅了嗅鼻子,冷声道:“赵宣在里面吧。” 林如海并未回答。 “那就是了!” 在确定之后,宋九计身形猛然前冲,浑身向外散逸着内气,直挺挺的撞了上去。 只见林如海沉腰蓄力,右臂青筋暴起如虬龙盘柱。枪尖划破空气时爆出三尺青芒,枪杆自下而上划出半圆,枪尖如银蛇吐信直刺对手膻中穴。 苍龙出水! 可年纪更小的宋九计却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打法。 毫无技巧、毫无章法,一拳轰在林如海的枪尖之上。瞬间,宋九计体内内力奔涌,其运转速度,比景瑜的霸王气量更快,也更加凶猛。 甚至看上去都不是内力的运用,而是在着急将这一份内力给吐出一样。 只此一拳,林如海那原本绷直的长枪,瞬间被压制到了极限,枪身崩裂成两段,顺着宋九计的力道,直接撞在林如海的胸膛。 整个人,再次飞回了房间内。 只留下一口鲜血。 于此同时,陈昂出手了:“佛怒红莲!” 虽说景瑜和陈昂两人,跟林如海也算是对手。可此时此刻,陈昂更想杀死宋九计。 手上带着拳套祝融,内力蒸腾下宛如红莲烈火,一出手便是陈昂此时能打出的最强攻击。 什么隐藏身份,什么规划内气,一切都不要了。 拼的就是一击必杀! 此时宋九计刚刚击飞林如海,心神正是要放松的时候。陈昂的突然出手,根本来不及反击。在那带着莲花纹路的火焰掌印,在轰到之前,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蜷缩身体进行防御。 可就在击中的刹那,陈昂看到了宋九计整个身体都变成了温玉色。 一掌之下,宋九计被轰到了房间内。 陈昂落地后喘着粗气。 他知道刚刚的一掌没有奏效,于是丹田涌动,极速的榨干体内的内力,准备打出第二击。然而,被击飞到房间内的宋九计落在了林如海的旁边。 同样在林如海的旁边,还有躺在床上昏迷中的赵宣。可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奖品一样,等待着胜利者来领奖。 宋九计一边狞笑着,一边将手掐住林如海的脖子。 再次变为玉色的手,从林如海的体内抽取着内力。 双方都在积蓄。 下一刻,双方同时出手。 陈昂不是最强状态,宋九计也自然没有抽干林如海的内力,可两人都知道等不及了。一左一右,同时挥拳。 只是刹那,一个人影来到两人中间,错身而过,一左一右同时接住了两人的攻击,并将两人拨至一边。 瞬间,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陈昂看着来人:“宗师境?” 宋九计看着来人:“你是谁?” “吾是谁?”来人轻笑着:“你不该正在找吾吗,毕竟有三分之一的长生诀,在吾手中。” “吾,血雨楼楼主,钟无阳!” ……………… 小伙伴们周末愉快啊,又到了求支持的时候了。求打赏、求段评、求关注、求评分,求一切支持,感谢感谢。 第310章 血雨楼的故事 v “钟无阳?” 听到这个名字,陈昂心中闪过一丝疑虑,可宋九计脸色却是一黑。二话不说,转身就要逃走。 在宋九计这并不漫长的生命中,他知道许多江湖的秘辛。 在太岳山上时,身为侍猪郎中的小九,从大师兄一逸那得知了一个消息。 二十年前的三奇物之乱,其中的一件,便是羽玄门的禁忌道藏“长生诀”。 想当初,安乐堂的老太监登山,代表陛下,对羽玄门有所求,并为此承诺了各种条件。甚至要将羽玄门定为国教。 只能说,夏虫不可语冰。 一个站在皇帝身边,伺候了皇帝一辈子的太监,就从未想过,真的有人不贪恋权势。 也许真武大殿里的那个老祖,心中也有所求。 可巧了,他所求的,不是人间之事。 意料之中的,老太监灰头土脸的从真武大殿出来。然而在山下不甘心的来回徘徊时,碰到了给猪打食回来的一逸。 一个是在皇帝身边,见过了各种勾心斗角的老太监。 一个是在山上,修行了一辈子的憨道人。 有心算无心之下,那安乐堂的老太监,便从一逸那里套出了关于“长生诀”的信息。再往后的日子里,安乐堂在进行了充分的准备之后,便率领着大批太监,二次登山。 明面上还是原来的事,所谓的想着更隆重些,再次去真武大殿请求老祖。 可私下里,却有一人,偷偷的登上了太清宝箓阁。 按照一逸所言,机缘巧合之下,从太清宝箓阁里,带走了“长生诀”。然后带着几名太监,便匆匆的离去。 留下的那些太监,便缠着整个太岳山羽玄门。 至此,便是三奇物进京中的一路。 只是没想到,进京的路线被人所知,让人半路给拦了下来。拦路的,便是钟武、寒武、赵武所带领的三武世家。 这一战,三武赢了。 却也各个重伤。 这其中的细节已经不为人所知。只知道当时护送的太监们,全被三武所杀。而重伤后的三武,也不知道怎么商量的,便一人带走了三分之一的“长生诀”。 也因此,“长生诀”一分为三。 而按照正常的预估,这三份“长生诀”,一份在钟雄手中,一份在寒无义手中,一份在赵宣手中。 可在寒武死后,骗子一脉便有人找到了寒无义。 那是寒无义年纪尚轻,还不是日后名震江湖的神捕,并且还沉浸在丧父之痛中。毫无意外的,便被骗子一脉给骗走了他手中的那份“长生诀”。 并且将其重伤。 若不是钟雄正好也在找寒无义,算是正好救了他一命。要不然,就没有日后的四大神捕了。可即便如此,在那次的事故中,寒无义也残了双腿。 至此,三份“长生诀”,一份在骗子一脉手中,一份在钟雄手中,一份在赵宣手中。 当然,这是宋九计所以为的。 在这里还有个插曲,便是钱塘的杜律。 骗子一脉中,有一个位置较高的骗子,骗的杜律家破人亡,跟杜律是血海深仇。但是当杜律将那骗子抓住,并打算报仇的时候,是钟雄阻止了他。 最终,按照钟雄的意思,将那骗子给放了。 给杜律的说法,便是此事六扇门有更大的谋划。 给寒无义等捕快的说法,便是要为寒无义报仇,找出当年将寒无义弄残的那个骗子。 但是在宋九计的认知里,钟雄只是想要趁此机会,找到骗子一脉手中的那份“长生诀”。 在知道了这些事情后,宋九计便按捺不住狂躁的心。 尤其是那时每天要面对一逸絮叨没完的劝导,张三那不经意间的天赋碾压,五百莫名其妙的杀意。 最重要的是,七七看他的眼神,跟在劁猪时看猪的眼神,一模一样。 承受不住压力的宋九计便偷偷下山了。 其实这事,羽玄门是不在乎的。 直到,宋九计加入了骗子一脉。用过目不忘的本事,记下了骗子一脉手中那一份“长生”诀的信息。 只能说,在宋九计看来,这便是上天给他准备的机缘。 那所谓的“长生诀”,如今的山下江湖中能看懂的,估计也就宋九计一人。甚至算上整个太岳山羽玄门,估计也不超过五指之数。 谁让他脑中道藏万千呢。 他读得懂,且记得住。 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知道自己惹不起那位号称日月当空的神侯钟雄。于是他就把精力放在了找到赵宣身上。 在他得意识中,道门的秘籍,只要让他看到三分之二的内容,凭借他得天赋,以及对道门典籍的理解,便能推衍出剩下的内容。 再然后,便有钱塘府上,宋九计算计赵宣的事件。 其实赵宣已经落在了宋九计手中。可因为没有景瑜那救死扶伤的聊天方式,最终也没能从赵宣口中问出什么。 直到风洪也找到了赵宣,并将赵宣给带了回来。 可在失去了赵宣之后,宋九计才认识到一件事。 若真的这么一件东西,对他至关重要。那放在哪里,藏在何处,都是不放心的。唯一能让他感到心安的,便是藏在自己身上。 于是,他便来到了益都。 想要在这场混乱之中,找到被六扇门藏匿起来的赵宣。并且从他身上,得到属于赵武的那一份“长生诀”。 可他是万万没想到,除了骗子一脉和赵宣手中的“长生诀”,第三份不在钟雄手中,而是在这位血雨楼楼主手中。 更关键的是,这位楼主,也是一名宗师境高手。 在宋九计看来,他想找齐“长生诀”,那对方也一定想要凑齐“长生诀”。在这种互相追捕的情况下,谁弱谁倒霉。 例如赵宣碰上了宋九计。 也例如,宋九计碰上了钟无阳。 宋九计转身就要逃走。可面对一名宗师,可不是他想跑便能跑掉的。就在宋九计刚要逃出房门的瞬间,他得两个膝盖砰的一声,直接炸掉了。 “当年骗子一脉为了‘长生诀’,弄残了寒哥的两条腿。今日,你便先还些利息。” 随后,转头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陈昂。 钟无阳道:“背上赵宣,跟我走。” 陈昂很乖的点了点头。 第311章 血雨楼的故事 vi 可就在钟无阳带着昏厥的宋九计,以及此时言听计从的陈昂离开此地时,突然有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阿阳……” 林如海只是重伤。 此时的他,在努力的睁开眼后,看到的却是一副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只是如今的他重伤在身,一身的功夫,刚刚被宋九计给废了一半。 虽说还是留下了一命,可此时的他和废物并无二致。 他能做的,便是用尽全力喊出那人的小名。 钟无阳回头看了眼林如海,停顿了几息之后,淡淡的道:“林叔,虽重伤,但不致命。如此也算好事,安享晚年吧。” 说完后,也不管林如海的反应,便先行离开了。 陈昂立马跟在后面。 不同的人,吃瓜的进度是不一样的。陈昂这边的瓜吃完了,便轮到景瑜这边的瓜了。 杨三财在玲珑的带领下,先行进去给钟无月疗伤了。而在房门之外,一边是四大神捕中的老大寒无义和老三恨无踪,一边是血雨楼的三大杀手,一点红、水衔杯、楚烬书。 从人数上讲,两大神捕处于劣势。 从武力上讲,两大神捕处于大劣势。 但此时钟无月已经进入了疗伤阶段,为了钟无月的安危着想,这两边感觉上又没刚刚那么急迫了。 对此,寒无义便有了时间。 他转头看向水衔杯,问道:“小水,今天这场动乱,傩神十二祭首在预料之中,神侯肯定有所应对。” “但那些江湖人士,有些不太正常。” “你们血雨楼的手笔?” 水衔杯听到寒无义的问话,并未做什么回答,只是冷哼一声,然后便自顾自的喝着葫芦里的酒。 看到此景,寒无义叹了一口气:“看来不是血雨楼的手笔。如此说来,神侯还是和那些人有所联系。” 寒无义话音刚落,脱离了麒麟祭首的钟雄,终于赶到。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钟雄落地之后,握起名刀无妄,反手便是朝着景瑜藏匿的方向砍去。 一道冲天刀芒,直奔景瑜。 刹那间,死亡预感,头皮发麻。 景瑜一直猫在那里吃瓜,骗过了注意力都在钟无月身上的众人,却未骗过刚刚赶到此地的钟雄。 只不过此时的钟雄,并无心与景瑜的身份,只以为是哪个跳梁小丑藏在那里。 在钟雄眼中,今日所有参加动乱的,都已经有了取死之道了。 哪怕被他一刀劈了,也不算怨。 景瑜不敢怠慢,脚下用力,身形猛然向后退去。此时也顾不上隐藏身份了。先是施展相繇九现中唯一会的幻影九变。 想要依靠身法躲过刀芒的攻击。 可钟雄的随手一击,仿佛是锁定了气机一般,闪不开、躲不掉,直挺挺的压着景瑜而来。 于瞬间,霸王气量奔涌,先是森罗万象,起手一枚如意珠,带着景瑜蓬勃的内力撞向了刀芒。 下一刻,如意珠一分为二,两个半球被崩到两边。 刀乃凶器也。 擅斩杀! 原本这种针尖对麦芒的对抗,暗器就不是刀剑的对手,更何况如今还有境界的差距。此时,名刀无妄斩出的刀芒,又近了一番。 景瑜还在后退。 丹田中,那如海一般的内气,疯狂的汇聚于手指之上,碎虚指·截凶年。 接连而出的截脉指劲,点在刀芒上,可依旧无济于事。 然而,就在刀芒即将斩中景瑜的时候,景瑜最后的手段,食指微动,一枚手指长短的短剑,在火蜕丝的牵引下飞了出来。 飞剑·漱石! 石可碎玉,拙可破巧! 只见小巧的漱石剑,在景瑜的控制下,砥着无妄的刀芒,疯狂的旋转着。由下而上,带着一丝烈火之意,终将将刀芒消磨殆尽。 至此,钟雄的进攻终于被景瑜挡了下来。 整个过程中,景瑜向后退出了十丈有余。 背后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一刻,景瑜在深呼吸中,吐出长长的一口浊气,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兴奋了起来。这种直面宗师的压迫,让景瑜对于宗师境后面的风光,又清晰了一份。 原厂卫督主曾说过,不入宗师,终为蝼蚁。 现在的景瑜确实更能理解了。 忽然间,丹田之中,内气奔涌,不受控制的奔向四肢百骸,骨骼之间咯咯作响,一个威势从内而外的向外散逸。 心中有所计较的景瑜,却是回归最初的呼吸吐纳法。 调整呼吸,一边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一边引导着刚刚冲向四肢百骸的内气,再次回转回丹田。 如果张三在这里,会告诉景瑜。 这便是压制境界。 可刚刚的这一幕,已经引起了钟雄等人的注意。原本钟雄只是随手一击,然后就打算对一点红三人出手的。 可景瑜那瞬间内气的散逸,都仿佛是在用扩音器大喊一样——刚刚有人要晋升宗师啦,快来参观啊。 于是乎,十来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十丈外的景瑜。 钟雄这是随手一刀,斩出一名宗师?! 面对这些人的注视,想要猫起来继续吃瓜是不太可能了。但是此时景瑜又不想走,这三武的剧情,肯定快到高潮了。 没办法,景瑜便硬着头皮向前。 相对于其他人,钟雄更知道在晋升的临界点,又强行压制下来的含金量。便主动问道:“你是何人?” 景瑜此时也不知道该说啥,耸耸肩、一摊手:“来找我家公子。” 此时的景瑜还在王俞的人设之中。 神侯钟雄再问:“血雨楼?” 景瑜:“不是!” 九曲黄泉楚烬书问道:“六扇门?” 景瑜:“也不是!” 好了,现在两边都认为这真是一个吃瓜的了。毕竟在他们的视角中,到了景瑜这种境界的高手,若是在对方阵营,应该是藏不住的。 只是寒无义和一点红,看向景瑜的眼神中透露了些狐疑。 恨无踪已经开始冲着景瑜笑了。 此时钟雄也顾不上其他的人,他看着楚烬书,冷声的问道:“那个逆子呢?!” “我们只是来接走钟小姐的。”楚烬书无惧发火中的钟雄:“很明显,钟小姐在六扇门,并不安全。” “你这是找死!”说着,钟雄就要再次出招。 “还请父亲住手!”钟无月醒了。 第312章 血雨楼的故事 vii 杨三财一边扶着钟无月,一边得意的看着众人。 整个益都的郎中,都没人能治得好钟无月,在他手中,用不了两刻的功夫。甚至不仅人醒了,还能下床走路了。 杨三财,江湖上有口皆碑的。 随着钟无月的一句话,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钟无月。 “阿……”钟雄刚想喊钟无月的小名,却又想到了某些事情,一个“月”字,便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如今钟无月醒了,之前剑拔弩张的氛围又淡了一分。 此时年龄最小的水衔杯,笑着上前道:“阿月姐,大哥让我们带你走。” 可就在水衔杯刚往前走了两步,钟雄的刀挥手朝着水衔杯斩去。 手起刀落,又是一道刀芒。 刹那,一点红出手。 最快的剑,寒光闪现,直奔钟雄的心脏而去,想要迫使钟雄回防。另一边,早有准备的楚烬书却是尽力的将水衔杯拉离钟雄的气机锁定。 作为当事人的水衔杯,也在瞬间屏住呼吸,反手将手中的酒葫芦,当做是武器一样朝着钟雄打去。 噗的一声,酒葫芦一分为二,那一葫芦的美酒散在空中。 楚烬书成功的将水衔杯拉开,那刀芒贴着水衔杯的面门擦过,留下一缕长发。而一点红的剑,却被钟雄的无妄刀挡了下来。 钟雄看向一点红:“当真是好快的剑。” 此时的钟无月在看到这一幕后,心中着急,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钟雄再次转身看向钟无月时,只见钟无月冷冷的道:“钟神侯,属下要去哪,当是属下自己的选择。” 刚刚的称呼还是父亲,此时的称呼却成了神侯。 疏远之意明显。 钟雄不停的做着深呼吸,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境,问道:“你要去哪?” 钟无月脸上有一个惨然的笑:“去找我哥哥。” 这一刻,景瑜发现就算是暴露了,也是可以吃瓜的,而且吃的更光明正大。在钟无月说完这句话后,场面一时有些沉默。 最终还是寒无义说道:“无月,你知道我的。虽说我并不认可神侯的某些做法,但是我同样也不认可阿阳的做法。” “是留在六扇门,还是要去血雨楼,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但也最好想清楚。” “这将是两个世界!” 此时,围绕在六扇门驻地的乱局,已经慢慢来到了尾声。在度过了早期无序的厮杀后,现在还能留下来的,都是身上有些手段的。 混乱的制造者,傩神的祭司们,除了一个狗首被水衔杯强杀之外,其余的人全部逃离。 厮杀不是这么杀的。 这里面定有蹊跷。 那位专门来此拦截住麒麟祭首的白首老人,也在傩神祭司们撤离之后离开了。 原本以为这一局,是钟雄留给傩神祭司、留给骗子赌徒的,可从结果看来,这一局是留给血雨楼的。 这里面也有蹊跷。 可不管这局如何,剩下的人在混战之中,也找到了此次事件的核心。所有人,都慢慢的围在了钟无月养伤的这个房间附近。 一个个,都远远的看着。 想要知道事情的发展后续。 这些人出现在益都,都是因为三奇物的传说。今天的乱,也是因为这益都城已经传开的“长生”和“祥瑞”。 厮杀了一场,总要拿到点奖赏。 没有实物,知道些江湖秘辛也是好的。 钟雄看着钟无月:“阿月,我不管你如何看我,今日我都不会让你离开的。若你不愿,可退出六扇门。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加入血雨楼。” “神侯大人,这么大年纪了,依旧如此暴躁吗?”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传遍全场。 这句话,被清晰的送到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钟无阳扛着宋九计,陈昂则扛着赵宣,两人不疾不徐的来到了众人的中间。钟无阳先是将昏迷的宋九计丢在地上,看着寒无义道:“骗子一脉的,先给寒哥收点利息。” “至于本金,寒哥还是自己找骗子一脉要吧。” 然后看向钟无月:“无月,跟大哥走吧。” “钟阳~!”钟雄愤怒的朝着钟无阳狂吼着。 看到这一幕,远处的杨三财叹了一口气。 真的计较起来,这事还真和杨三财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那时钟无月还未出生,杨三财也还不是什么药王谷的弃徒。钟雄的夫人在怀钟无月时,因体弱胎心不稳。在临盆之际,钟雄便带着夫人找到了药王谷。 那一次,杨三财便是在旁边打下手的助手。 那一次,和钟雄同行的,还有一个男孩。 只不过那个男孩当时还叫钟阳。 直到最近这些日子,杨三财才知道,钟无月刚出生时,乳名唤作阿月。 自然而然的,大名便是钟月。 所以,所谓的日月当空,只不过是钟夫人的一句玩笑之言。钟阳、钟月,钟夫人只是希望钟雄能以两个孩子为重。 皆放在心中,所以日月当空。 可有一日,因为发生了些意外,钟夫人去世。 钟阳与父亲钟雄反目成仇,叛出六扇门。不久之后,江湖上便出现了血雨楼。之后的某一天,钟雄和寒无义都收到一封信件。信中没有任何内容,只有落款处的一个名字——钟无阳。 也是自那日起,钟月也改名为钟无月。 所谓的日月当空,便成了一句笑话。 日月不在,如何当空。 而寒无义,原本视钟雄为师为父的他,也跟钟雄决裂,并独立于风林火山之外,开始经营四大神捕。 导致如今的六扇门中,虽有神侯,可捕快们却泾渭分明的成为两个阵营。 虽说在之后的日子,寒无义跟钟雄之间有所缓和,但也不同于往日的亲密无间。 面对此时钟雄的盛怒,在他身后的钟无月却是淡淡的道:“父亲,因为你,我丢掉了母亲。我不想再因为你,丢掉哥哥。” 若面对钟无阳,钟雄心中是愤怒居多的话,那提到夫人,钟雄却只有落寞和心痛。 此时,一个阴森、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哟呵呵,今天人终于到齐了。” 第313章 安乐堂 vs 三武 上 在钟无阳登场之后,跟在钟无阳身后的陈昂,将赵宣放下后,便悄悄的离开了旋涡的中心。并且在稍作观察后,一眼看到了景瑜。 其他人不认识乔装之中的景瑜,他陈昂认识啊。 于是,这一对假主仆,终于又凑到了一起。 比一个人吃瓜更开心的,便是两个人一起吃瓜。 而且在吃瓜的同时,两个人还将之前遇到的事,进行了信息沟通。最后,随着陈昂的话,两人的耳边不时的传出任务语音播报的声音。 “长生线进度+1” “长生线进度+1” “长生线进度+3” 这一下子,长生线进度突飞猛进啊。 在原本的进度中,祥瑞线的进度是3、长生线的进度是2,如此一来,长生线来到了7,属于遥遥领先了。 不过这也让两人确定了一件事,任务中的所有关键节点、关键信息,都是以景瑜为准的。如之前景瑜所言,说到底,这是景瑜一个人的江湖。 而陈昂,只是在景瑜的江湖故事中,那个亲密的队友。 毕竟,谁家玩arpg游戏,没有几个同行的伙伴。 但不管怎样,在两人的视角中,长生诀怎么流出江湖的还不清楚,可长生诀的下落,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而最最关键的是,三分之一的长生诀,已经落到了陈昂手里。 这就是最后一条是“长生线进度+3”的原因。 对于脑子灵活的陈昂来说,有些事是显而易见的。 宋九计千方百计的回来找昏迷的赵宣,只能说明赵宣身上一定有宋九计想要的东西。而现在的宋九计唯一想要的,就是赵宣身上的那份长生诀。 所以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赵宣把东西藏哪里了。 这东西一定藏的很巧妙。 要不然,早就被六扇门的人给拿走了。 在经过了风洪等人的搜身之后,还能留在身上的,那就只有身体本身了。于是在帮着钟无阳扛赵宣的时候,陈昂的手也没闲着。 陈昂并不像小偷一样,翻兜掏袋。而是一寸一寸的,仔细的划过赵宣的皮肤。 最终,在赵宣的后腰处,发现了点端倪。 那是一条细细的分界线,分割着真假。 陈昂小心翼翼的,从这条分界线开始,将赵宣的皮肤慢慢的揭开,然后一点一点的,将他从赵宣身上拽了下来。 如宋九计所猜的,赵宣只可能把长生诀放在自己身上。 但怎么放,却是一个问题。 不仅要考虑被人抢,还要考虑到被人偷。最终,在琢磨再三后,赵宣找了一块人皮,将长生诀那看不懂的图画,丝毫不差的刻在了这人皮之上。然后在经过特殊的鞣制后,将这块皮粘在了他后背的皮肤上。 一年四季,不管遇到什么事,这块人皮都不曾被揭下。 就这么说吧,他的夫人,都不曾摸到过他的后背。 可藏了十几年,今日却被陈昂给揭了下来。 “收起来,收起来,放物品栏里。”陈昂偷偷的将东西交给了景瑜。而景瑜只是指尖的轻轻一碰,便消失不见了。 到此,两人又安心的吃起了瓜来。 于是,在一场父子、父女、兄妹的伦理大戏中,一群太监强势登场了。 这一位,也是穿着一身三爪的蟒袍,从穿着打扮上,跟上一任厂卫的督主,别无二致。脸色苍白,下巴上沾着几缕明显的假须。 都说太监的老祖多,死掉一个换一个。 厂卫的督主也是如此。 而在他得身后,还有跟景陈二人有过一面之缘的青龙使凌九渊?和白虎使铁烈。 时间紧迫,这位新的督主,还没来得及换上自己的人。 而除了这三人之外,铁烈的人也已经全部调至此地。而在这些太监的后面,还有上百名身着黑甲的战士。 此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一切等待着局势的发展。 老太监扫视了周围一圈,依旧用那渗人的声音道:“当真没想到啊,如今的江湖,已经恢复到此等生机了吗。” “不过一场小小的益都之乱,倒是将各位都拉了进来。” “也是好事。” 说着,转头看向钟雄:“神侯大人,接下来就看六扇门的表现了。圣上,可还等着洒家的好消息呢。” 此时寒无义用手驱动着自己的滚轮,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轻声的问道:“这前后两次的益都之乱,都是你们设计好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一整场的益都之乱,本就是安乐堂一手策划的。 这上半场的起因,是因为傩神祭司们对景瑜动手。可背后的原由,却是骗子一脉和赌徒一脉设下的。 如今看来,这两脉也都是因为和安乐堂合作,才开始关注三奇物的。 只是不知道安乐堂许下了他们什么好处,让骗子相信是真的,让赌徒可压上自己的全部身家。 而如今的下半场,却是安乐堂跟钟雄的算计。 先以昏迷的赵宣为引,钓骗子一脉的宋九计返场。然后再以长生诀,将钟无阳钓出,实现长生诀的三份合一。 最后,再用重伤的钟无月,留下想趁机将钟无月带走的钟无阳。 一切,都是为了长生诀。 新的厂卫督主笑着对寒无义说:“寒神捕这话说的,一切都是神侯的功劳。” 钟雄的脸色也不好看。 钟无阳却是满脸的嘲讽。 此时此刻,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只不过在二十年前,三奇物进京时,长生诀的护送方是安乐堂的太监,拦截的一方为三武。可如今却调换了过来。 拥有长生诀的,是三武一方,而想要抢夺的,成了安乐堂。 寒无义道:“督主就真的觉得,六扇门会站在安乐堂一方。” 说着寒无义的话音一落,敌无踪握起大枪,而原本还在观望中的情无绪,以及藏在人群中的恨无影,全部来到寒无义的身边。 甚至就连神侯这一派系的捕快,也纷纷拿起来武器。 督主看着寒无义摇了摇头:“若神捕没有腿伤,也许洒家还忌神捕几分。可如今,四大神捕……” “呵呵呵,神侯,这便是六扇门的态度吗?” “当真要违抗圣命?!” 第314章 安乐堂 vs 三武 中 面对督主那有意无意的质问,钟雄还未来得及回答,寒无义却是先行反驳。 “圣命?这位公公,寒某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在假传圣意啊。” “我想益都之事,并不是圣上的主意。没有圣旨,没有行文,除了你们这些太监,甚至连一名朝中大员都没有。” “如今之事,说到底不过是你们这帮奴才的擅自揣测,才有了这场闹剧。” “六扇门为圣上分忧,代管的乃是江湖之事。” “如今,没有圣旨降下,镇守在各州的军队也没动作。也就是说,不管闹的再大,也属于江湖事!” 那些太监身后的黑甲士卒,俱是太监。 效仿古汉朝,西园八校尉中的上军校尉蹇硕,选择孔武有力的太监,成立的太监军。他们也只是安乐堂的队伍,跟各州的军队性质不同。 督主冷笑道:“神捕倒是好口才。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本不就是要为陛下分忧的吗。事事想在陛下的前面,这是奴才的本分。” 听到督主的回答,寒无义底气更足了:“妄测圣意,公公,这可是天大的罪!” “怎么着,安乐堂还想学二十年前,再来一次大清洗吗?” “说起来,我们这三武世家,跟安乐堂当真是有缘。二十年前,我们便是对手,二十年后,我们依旧是。” “只不过,如今的三武,依旧是当初三武的后人。” “如今的安乐堂,可不是当年的安乐堂喽。” 祥瑞一线,当初的拦截者,第一波只剩下了心相斋,如今的江湖中已经听不到这个名字。第二波的拦截者,乃是万兽山庄。 在江湖上,可谓是混的风生水起。 长生一线,当初的拦截者乃是三武。事后三武虽死,但钟雄当上了六扇门的神侯,寒无义也成为了六扇门的神捕。 在江湖上,也是声名赫赫。 如此便能说明一个问题,当初的三奇物进京,拦截的一方,才是圣上的人。 是如今这个圣上的人。 督主轻轻的低了低头:“呵呵,奴才猜主子的心意。猜错了,当然是罪过。可猜对了,不就是为主子分忧了吗。” 似乎是之前的对话太多了,等在一旁的钟无阳彻底没了耐心。 他缓缓向前,将厂卫的人,夹杂在自己和寒无义之间,然后看向钟雄:“该你做出选择了。” 钟雄看了看钟无阳,又看了看寒无义,自嘲的笑了下。 到这一刻,钟雄也算是想明白了。 若说是安乐堂算计了钟无阳,想要连同他手里的那份长生决。那钟无阳和寒无义,也算计了安乐堂,想要他们的命。 刚刚寒无义所说,看似在反驳督主,实则在给钟雄一个台阶。 只要不是圣命,那后面就还有操作空间。 而今天,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衢州之时,一点红突然出现救下钟无月,此事已经让寒无义心生疑惑。事后钟无月虽未多言,但是寒无义却通过这条线,重新联系上了钟无阳。 自始至终,钟无阳对寒无义的称呼,都是“寒哥”。 又因冯不宁的行为、骗子一脉的动作,都让寒无义意识到,当前的那位陛下,快按捺不住了。 而当那位按捺不住的时候,最先行动的,一定是安乐堂的那帮狗奴才。 所以,机会来了。 只能说,如今的一切,都源自那一位对江湖人士的不信任。哪怕当年他上位,也有诸多江湖人士的助力。 于是在各种揣测和狐疑中,钟雄虽然应对的很好,可原本就体弱的钟夫人,却阴差阳错的死在了安乐堂的算计之中。 如今,钟无阳要为母报仇。 如今,寒无义要为义母报仇。 就只是问,钟雄该如何选择。 看着亲子和义子的逼问,钟雄只是淡淡的道:“从今往后,六扇门在朝堂上的处境,可就更难了。” 钟无阳不言,寒无义笑道:“义父,三武世家,本就不是朝堂之人。” 钟雄握紧了名刀无妄。 名称:无妄 品质:超·三品 说明:“无妄,言可必”。无妄刀锐利难当,有实无虚,思必应,出必果,刀无落空,从不失手,正是:“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大亨以正,天之命也”。 这是钟武留给钟雄的刀。 也就是钟雄能以晋升宗师境的关键。 晋升宗师境,除了体质要求、武学天赋要求外,还有一个硬性的要求——要有属于自己的道。 “属于”这个词就很灵性。 可以是自己感悟的,可以是别人赠予的,也可以是属于自己的某件外物上的。 也因此,晋升宗师最终便分为了三种途径,一种是依靠自身证道,成就宗师之境。一种是仙人灌顶,重走仙人之路。最后一种,便是假于外物,借他人残留之道。 自身证道最难,却前途似锦。一旦突破,意味着前途无碍。 仙人灌顶次之,这意味着你要完全接受他人的道。终其一生,都是他人的模仿者。就算模仿的再像,也很难超过本尊。更关键的是,仙人难找。 假于外物最次,残留的道,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而且此后种种,那件外物便很难离身了。 当然,世间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只是自身证道者,只需要走自己的路便好。仙人灌顶者,需要超越那位仙人。而假于外物者,则需要炼假还真,重新找回自己的道。 问题是,但凡有那资质和天赋,当初便不会选择后者。 可这偌大的江湖,宗师境又有几人呢。 甚至除了“二佛一道”之外,屈指可数。也因此,宗师境,终究是宗师境。假借外物晋升宗师境的钟雄,刀不离身。 可这么多年来,这是钟雄第一次在握刀的时候,感受到属于自己的本意。 他抬着头,看着新上任的督主:“安乐堂假传圣旨,掀起益都之乱,祸乱江湖,危害百姓。六扇门身奉皇命,有维持江湖稳定之责。” “这位公公,督主之位刚坐上不久吧。我想,厂卫应该不介意再换一个。” 钟无阳:“动手~!” 第315章 安乐堂 vs 三武 下 随着钟无阳的怒吼,瞬间整个战场便动了起来。 最先出手的自然是三大杀手,紧接着便是四大神捕,然后则是血雨楼安排在江湖人士之中的杀手们。 最后出手的,是六扇门的精锐。 这个战场,瞬起狼烟。 而和钟无阳一样的,新上任的督主同样尖声喊道:“动手!” 这边,最先动手的是白虎使和青龙使两位。紧接着便是他们身后的近百太监军。再然后,从剩下的江湖人士中,走出的骗子一脉和赌徒一脉。 他们压上了全部身家,想要吃上这一碗皇粮了。 若六扇门能听安乐堂的招呼,这便是朝堂妙算。若钟雄临时反悔,便是江湖厮杀。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作为益都之乱的幕后之人,安乐堂都有准备。 杀戮起,血流不止。 到这为止,那些貌似四散在外围的武林人士,一个个就都变了身份。到这一刻,还活下来,纯粹无关的武林人士,基本已经没了。 全都是双方提前安排好的人。 所谓将对将、兵对兵,精锐对抗精锐,半步宗师对付半步宗师。 而宗师,自有宗师对付。 钟雄和钟无阳,这一对父子,一前一后将督主围在中间。瞬间,名刀无妄一刀劈出。那刀芒宛如一道倾天的屏障,从天空落下,要将督主一劈为二。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怒吼,一个雄伟的身影从天而降。 一拳挥下,就把钟雄的刀芒拦腰打断。 麒麟祭首进场。 傩神的十二祭首,除了狗首之外,其余之人二次进场。 钟雄再对麒麟祭首,钟无阳怒战厂卫督公。 再有几十名半步宗师,捉对厮杀。 一方安乐堂、傩神祭首、骗子一脉、赌徒一脉,一方六扇门、血雨楼,近二十年来,江湖上最大规模的厮杀,正式开始。 景瑜和陈昂好好的吃着瓜,结果莫名其妙的,打起来了。 原本的战场上这么多人,相互之间打的好好的,谁知道一看全是卧底。不是安乐堂安排的死士,就是血雨楼留下的杀手。 就景瑜和陈昂两个老实人。 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的两人,居然没人上来找麻烦。 原本更灵光的陈昂,此时脑子有一些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倒是原本并不是很机灵的景瑜,率先确定了目标。 景瑜道:“戏看多了,瓜也吃够了,该我们动手了。” 陈昂先是一愣。然后顺着景瑜的目光,看到了已经醒过来的宋九计。 就如同此时没人管景瑜和陈昂两人一样,也没人管原本昏迷中,膝盖还受了重伤的宋九计。可就在这一瞬间,景瑜、陈昂,跟刚刚醒来的宋九计对上眼了。 只要抓住宋九计,就相当于找到第二份长生诀了。 毕竟景瑜善于沟通,一般诚心问人一个问题,都会得到完善的回答。所以,让宋九计开口的问题,景瑜不担心。 至于真假,到时候自有系统判断。 于是,景瑜对陈昂说道:“走,先抓上他!” 此时景瑜和陈昂两人都易着容,在对眼后,宋九计也一时没认得出景瑜和陈昂。可在看到两人行动之后,宋九计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于是,宋九计当机立断,运转体内所剩不多的内气,将声音尽可能的送到更多的人耳朵里面。 “我是羽玄门的,我脑子里、赵宣身上、钟无阳身上,各有一份长生诀。如今天下,除了羽玄门的道士外,唯有我一人可以解读。” 如此一来,不管谁胜谁负,他宋九计就都安全了。 所有想得到长生诀的人,都要保护他得安全。而且在这场争夺战中,最后的胜利者,也一定会带他走。 毕竟,没有谁想要登上太岳山,逼那些道士给他们解释。 宋九计,如今便是长生诀的钥匙。 一瞬间,场面居然就这么冷静下来了。 下一刻,钟雄转身一刀朝着宋九计劈去。刀芒穿过半个战场,从众人之间,直扑宋九计。 若说其他人都想得到长生诀,那钟雄便是唯一想要毁掉的那个。 单单一部长生诀,弄的钟雄家破人亡。 先是哥哥钟武,死于拦截长生诀进京。紧接着,因为钟武给钟雄留下的长生诀,六扇门遭到安乐堂的算计,夫人去世。最后,因为夫人去世,日月当空,改成了日月皆无。唯独剩个义子,还与他分道扬镳。 如今钟雄想做的,便是毁掉长生诀。 哪怕只毁掉三分之一就好,只要毁掉一部分,这长生诀便成了残本。那江湖上,对它的觊觎之人,也会死心。 所以,如今宋九计的做法,便是在告诉钟雄——你有本事杀了我呀! 于是,钟雄动手了。 可当宋九计喊出那段话后,新督主就如何都不能让宋九计就这么死了。随着刀芒一瞬而过,新督主却直接来到了宋九计的身前,双手成鹰爪状,钳住刀芒,并顺势将刀芒搅碎。而紧接着,钟无阳一拳挥来,带着滔天的恨意,一记破灭杀拳。 杀意倾泻。 毫无保留的,将新督主笼罩其中。 但下一秒,鹰爪从杀意中显现,反手去抓钟无阳的手腕。而另一边,钟雄因为对宋九计出手,却被麒麟祭首找到破绽。 一拳,轰在了钟雄的腰间。 突然插入进来的宗师们,就又这么离开了。现场,又剩下景瑜和陈昂与宋九计面面相觑。突然间,这一刻景瑜也不想活捉了。 直接下死手! 只见景瑜抬手,森罗万象,几十枚飞蝗石,呈孔雀开屏状,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后,同时无死角的掷向宋九计。 此时的宋九计也放弃挣扎了。 就站在原地,若真的有人想要长生诀,那就一定会有人救他。 于是,当这几十枚飞蝗石在击中宋九计的时候,骗子一脉的话事人,那个被江湖中人称之为布谷鸟的老骗子,挡在了宋九计的身前。 “小九,先是骗了我的东西,再是杀了老七,我们对你这个小骗子可不薄啊。事到如今,总要吐出些东西来。” 第316章 斩断长生 上 只见布谷鸟手指点点,其指力宛如星光,将一颗颗飞蝗石点掉。 算是保下了宋九计。 可作为骗子一脉的布谷鸟,他还是更习惯用嘴办事。然而,就在他打算跟景瑜谈些什么的时候,一枚如意珠却是突破了布谷鸟的防御。 经历过烈阳豪的事件后,景瑜如今的观念,便是见了骗子就动手。 绝对不要给他说话的机会。 于是在布谷鸟惊吓之中,如意珠直冲他得膻中大穴。 下一刻,布谷鸟身形闪烁,先是躲开了景瑜的气机锁定后,景瑜的暗器则不出意外的落了空。 不只是小偷轻功好,骗子的轻功也好。 都属于被抓到后,容易被人打死的职业。也因此,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至于景瑜的气机锁定,还是刚刚跟钟雄学的。 被砍了一刀,总要领悟些什么。 另一边,在布谷鸟撤退之后,陈昂已经冲了上去。可就在陈昂准备对宋九计下死手的时候,那位骗了景瑜的莫千筹却是一脚踢出,拦住了陈昂的去路。 而就在景瑜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十二祭首中,鼠首带着他得骨头渣子,又来和景瑜比试暗器了。 紧接着,想要为猪首报仇的蛇首和虎首再次找上了陈昂。 总之,眼前的一切都乱成一锅粥了。 莫名其妙的,景瑜和陈昂两人,也加入了这一场无休止的厮杀。并天然的站在了六扇门和血雨楼这一方。 而宋九计,却成了那个最安全的中心。 只要宋九计不动,周围的人就各打各的,绝对不伤他宋九计。但宋九计只要一动,那周围的人各种心思就都招呼上了。 对于宋九计而言,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等他们分出胜负。 他只是那个奖品。 胜利者的奖品。 如此一来,宋九计也就不着急了。因为双膝盖被钟无阳给打断,此时想走也走不成,只好安稳的留在原地。 可就在看到旁边还在昏迷中的赵宣,宋九计又有了心思。 长生诀是可以恢复这种伤势的。 只要再得到赵宣手上的那份长生诀,有三分之二在手,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脑中的万千道藏,推衍出剩下的部分。 为了不碰触到膝盖的伤,他侧躺在地上,像一只虫子一样,一点一点的蛄蛹过去。 直到来到赵宣身边,开始搜身。 只是在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后,除了发现赵宣的后背特别的白净之外,没找到任何隐藏的东西。 不过在赵武死后,赵宣便带着赵家去了临安。 因为没有父亲的天赋,只能做一名镖师。走南闯北,风吹日晒的,有这么白净的后背,也是个大疑点啊。 然而,宋九计突然发现赵宣后背白净的那部分,方方正正的,就像是之前被什么覆在皮肤上一样。 有这个发现后,宋九计就明白了。 他猛然抬起头,想去找易容之后的陈昂。 宋九计始终坚信,六扇门的人没得到赵宣那份长生诀。所以,现在拿到这份长生诀的,不是血雨楼楼主钟无阳,就是当时跟他过了两招的陈昂。 首先,他惹不起钟无阳。 陈昂就是他唯一的目标。 当时着急的很,一时间没认出陈昂是谁。 现在回想起来,在益都第一场乱战中,陈昂使用“佛怒红莲”以一敌二,同时对阵傩神祭首中的蛇首和虎首,也是大放异彩。 这种标志性的招式,暴露了陈昂的身份。 在如今江湖中各个势力的情报中,景瑜和陈昂,是绑定在一起的。 而刚刚景瑜想要杀他得时候,已经使用了标志性的暗器。在这个战场上,有那样的暗器功夫的,只有景瑜一人。 景瑜想杀他得心,已经毫不掩饰了。 此时宋九计就开始恨景瑜恨的牙痒痒。不知道为啥,自从在齐家的商船上第一次见到了景瑜之后,这日子一天比一天过的差。 先是烈阳豪死,衢州的计划戛然而止。 然后临安找到赵宣,就因为景瑜带着张三去了金鹰镖局的旧址,让张三抓到了他的尾巴。更可气的是,风洪顺着张三的路线,还真找到了他。 最后便是现在,又是景瑜和陈昂横插一杠。 然而,宋九计还没找到陈昂,却找到了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张三。 太岳山羽玄门,侍猪郎张三。 明明是捉对厮杀的乱战,张三却像是唯一的例外一样,就这样来到了宋九计的身前。 落幕的夕阳,从张三的后背处射来。因为穿着宽松的道袍,导致地面上的影子特别的大。大到正好把匍匐在地上的宋九计,笼罩其中。 张三低着头,看着影子中的宋九计,轻声道:“小九,跟我回山!” 看着张三,宋九计开始恐慌、开始生气,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瞬间,心防破碎。 所谓的天才,所谓的神童,所谓的万千道藏,所有他自以为是的一切,在张三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始终记得那一天的下午,两人一起喂完猪食。 同样是如今天这般的夕阳,小九得意的向张三问道:“师兄,你读过多少道藏啊,又背过了多少?” 张三偏着头,仔细了想了下:“读过的,没多少,也就三四本的样子。至于背过的……,读的时候就走马观花,更何况背了,一本也没有。” 小九更加得意的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脑子里,道藏万千!” “所有的道门典籍,我都有读过。而我从小便过目不忘,只要是我读过的,都会一字不差的记在脑子里。” “我甚至觉得,就连真武大殿的老祖,知道的都没我多。” 张三平静的道:“哦。” 小九急了:“你不信?” 张三道:“不信。所谓的道,是每个人对天地的理解。未必每个人都会将自己的理解都记录下来。也不是每一份记录下来的道藏都在太岳山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读过天下所有的道门典籍。” 小九不服气的说道:“那我读过的也比你多,还多的多。” 张三道:“那倒是。但……,又有什么用呢。” 第317章 斩断长生 中 “又有什么用呢?” 张三抬起头,看着因为着急站起来的宋九计,一字一字的道:“只要不是你觉到的、悟到的,他人便给不了你,给了你也拿不住。既然拿不住,又何须去拿。” “读过再多,背过再多,也不过是一封路引。” “你始终要自己觉到,自己悟到。” “有时候,我都怀疑老祖不曾看什么道藏。因为他随口而出,随手而写的,便是道藏。只不过,那是他的道。” “而我,在找我的道。” “你呢?” “你呢?” “你呢?” …… 夕阳下,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便让小九慌了神。在那一瞬间的认知中,小九便感觉的,自己与张三的差距,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他想向张三炫耀的天赋,在张三眼中,都一文不值。 他像是失去力气一样,跌倒在地上。 然后恐惧的起身逃走。可又因四肢无力,在这逃跑的路上,又磕磕绊绊,几经跌倒。 从那一天开始,他便郁郁寡欢、闷闷不乐。 直到,他离开太岳山,不再是一名侍猪郎。 可在宋九计的记忆中,凡是见过他的人,都称他为百年难得一见的神童啊。 过目不忘,心算无错。 直到某一天,他开始展现出了对道门典籍的兴趣,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没用多少光景,便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道门神童了。随着声名鹊起,常有周围道观里的老道,前来辩道。而无一例外的,全都成了小九的手下败将。 脑中万千道藏,说话间旁征博引,辩的对手哑口无言。 原本的声名鹊起,变成了声名大噪。 在一声声的夸奖、赞美中,渐渐失去了自我。 或者说,所谓百年一遇的天才,不应该在这百年之内,天赋第一吗?! 终于,小九的事传到了某些虔诚信道之人耳中。在这些信道之人的帮助下,如同献宝一般,将小九送到了太岳山。那位真武大殿中的老祖,还饶有兴趣的亲自见了小九一面。可也就是这一面,便将小九安排到了太岳山下的猪圈,成为了一位侍猪郎。 只给小九留下一句话——人太飘了,先到山下沉淀沉淀。 这一沉淀,就等到了小九下山。 可哪怕到了今天,小九对那位老祖依旧心有怨恨。对张三,依旧心生恐惧。 看着愣在原地的小九,张三又问了一次:“小九,跟我回山吧。” 小九看着张三,身体不由自主后的往后退着。只是因为之前的移动,膝盖处已经开始流血,这再往后退,一来一去地上留下了一片血迹。 可小九每退一步,张三便前一步。 直到,十二祭首中的马首,即疾风祭首,挥舞着鞭子拦住了张三的去路。 疾风祭首的傩面具为战马嘶鸣状,双眼镶嵌的是红玛瑙。身形壮硕,傩面具下留有长长的编须。 张三看着马首,淡淡的道:“十二祭首中,除了天劫祭首还有拦我之力外,其余的都差一些。” 天劫祭首,即龙首。 马首听闻,也不多言。 作为十二祭首中,原年龄第三大,在狗首死后变为第二大的,同样参与过二十年前战斗的马首而言,碰到敌人,干就完了。 于是乎…… 马首冲锋啦~。 马首被一记太极云手给抛出去啦~! 在张三和小九之间,又没有障碍了。张三又问了一次:“最后再问一次,小九,随我回山吧。” 突然间,宋九计故技重施,对张三说道:“长生诀一分为三,我脑子里一份,钟无阳一份,他景瑜一份。” 说到景瑜,宋九计指了指同样陷入苦战了景瑜和陈昂。 张三只是瞄了一眼,便未再多看。 景瑜这次乔装,为了防止有人能从气味上认出他来,是在身上放了侍猪郎的熏香的。宋九计因为一系列的事情,未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可未曾慌乱的张三,在到场之后,便熏着气味找到了景瑜。 更何况,刚刚为了杀宋九计,景瑜还暴露了森罗万象。 但凡在关注宋九计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景瑜和陈昂的身份。只不过在当前的混乱局面中,加上景瑜和陈昂两个半步宗师,只能说影响不大。 而且景瑜此时的状况,也不需要张三去救。 听到宋九计的狡辩,张三少有的脸上出现了愠色:“冥顽不灵!” 说着,张三动手了。 从将第一次下山之后的事汇报给师祖,然后整个侍猪郎团队带着真武剑下山,张三便已经打定主意。 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 看在师兄弟的情谊上,那就询问三次。 若三次之后依旧冥顽不灵,杀! 张三抬手一掌,朝着趴在地上的小九打去。一刹那,云纹太极闪现,一道黑白相间的掌韵在张三手中奏响。 瞬间,督主出现在小九身后,一把抓住小九受伤的腿,将他拽离原地,并且一鹰爪破了张三的云纹太极。 下一刻,麒麟祭首砸落到张三附近,奋起一拳直冲张三的胸膛。 只见张三的身形,折叠成一个“>”的形状,躲开了麒麟祭首的直接攻击。而那夺拳而出的气劲,却被张三的护体真气巧妙的化解。 四两拨千斤。 可这一击之后,张三的嘴角有一丝丝的血迹。 以如今两人的境界差距,张三的力量不足四两,而麒麟祭首的力量,却超越千斤。一直压制境界的张三,终究只是半步宗师。 此时,钟无阳也向小九走去。 和钟雄不同,钟无阳依旧想要得到长生诀。 在钟无阳的理念中,力量终究要握在自己手上。而长生诀,便能带给他这股力量。四名宗师,只有钟雄一人,没有要保小九的意思。 随着四位宗师停手,其他人也都慢慢的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自己这方宗师做出决定。 景瑜趁机带着陈昂,一起来到了张三身边,小声的道:“三儿,四位宗师,你这样搞不行啊。对了,给你介绍个朋友,楚州陈昂。” 张三轻笑道:“陈兄好~。” 陈昂道:“小三儿好~” 第318章 斩断长生 下 不知道为何,陈昂的语气,让张三对“小三儿”这个名字多了一丝丝不好的感觉。不过此时明显不是纠结这事得时候。 张三笑着对景瑜说:“既然不好搞,那你俩还上来。” 景瑜道:“你又不傻,敢露面,便应该有些手段。” 张三道:“若没有呢?” 景瑜摊手道:“那打是打不赢了。不过,我身上有些手段,应该能带着咱们三个撤离。” 对于景瑜和张三而言,两人便是标准的少年进江湖,萍水相逢,却又意气相投。只见过一面,心中却又熟稔的很。 现在再看到张三的这一刻,要不是不一定能打过张三,景瑜都想先将张三打个半死,然后再邀为同道了。 张三却道:“那倒也不用,这次我带师兄来了。” 景瑜问:“很厉害?” 张三道:“很厉害!” 景瑜道:“那就好。” 张三却问道:“赵家的那份长生诀在你手中?” 景瑜道:“呃……” “确定在你手里就好办了。”张三不在乎景瑜的反应,转身看向钟无阳,以及一直躲在后面的骗子一脉话事人布谷鸟:“两位,请将长生诀归还。” 在张三说完要求后,场面很是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四位宗师的答复。 这是二十年来,羽玄门的道人,第一次向江湖讨要长生诀。如今不会有人去纠结长生诀的出处,以及它原本的主人。可绝世武学的秘籍,在江湖上也不是一句“归还”便能解决的。 督主阴恻恻的说道:“这是圣上的……” 可督主的话还没说完,张三道:“二十年前,安乐堂登太岳,为圣上求长生之术时,我羽玄门已经给了答复。” “二十年过去了,答复不变!” 钟无阳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身后的寒无义拉住。坐在四轮车上的寒无义,先是向张三拱手道:“血雨楼愿意归还!” 六扇门的四大神捕之一寒无义,替血雨楼之主钟无阳做了决定。 钟无阳挣扎片刻后,还是认了寒无义所言。 从怀中掏出三分之一的书册,并将其直接丢到了依旧趴在地上的小九附近。看到这一幕,张三点头示意:“多谢。” 而一旁的小九,却是快速的将书册拿起,快速的翻看着。 状若疯魔。 张三没有管小九,而是再次看向远处的布谷鸟。督主却是侧身一步,挡住了张三的视线,其意图不言而喻。 张三叹息一声。 督主道:“无论如何,咱家今天必须带着长生诀回宫。” 今天的事,已经闹的太大了。 督主知道那位主子的脾气。 若是将长生诀带回去,也许还能领个赏。可倘若是没带回去,自己怕不是九成九要死在“妄测圣意”这一条上了。 也正因此,到这一刻,督主才是最没有后路的。 言罢,身形一闪就要朝张三冲去。而麒麟祭首,晃了下已经昏昏沉沉的脑子,看着前冲的督主,记得鼠首给自己下的最后一个命令,便也直直的朝着张三冲去。 钟雄和钟无阳,却都在寒无义的提醒下,未曾出手。 督主动手了,督主这一方自然也就全动手了。 只不过,如今他们的目标,只有张三一人。 也许还包括此时此刻,站在张三身后的景瑜和陈昂。毕竟两人的身份已经暴露,厂卫的太监、傩神的祭首、骗子一脉、赌徒一脉,想要两人命的,也不在少数。 只见三个少年站在那里,面对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冲向他们。 景瑜和陈昂有些打怵,张三却是镇定自若。 就在督主和麒麟祭首就要接近张三的瞬间,一柄长剑从天落下,悬在空中,拦住了督主和麒麟祭首的去路。 下一刻,以长剑为中心,随着它的震颤,无数的剑气,四散纵横而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威压,向外人展示着自己的存在。 这一刻,景瑜的眼睛中,满满的都是“神·一品”三个字。 真武剑,挂在太岳山真武大殿之上,受万千道门弟子的香火,藏锋内敛已逾百年。它上一次出鞘,已经是江湖话本中最遥远的故事了。 如今,再现江湖。 而在剑气消失之后,原地便又多了三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老道士一逸,站在后面的则是五百,以及被五百提在手中,而双手还各拿着一个大肉包子的七七。 所有人都看着刚刚到场的三个人。 一逸道人往前一步,握住在空中悬浮震荡中的真武剑。瞬间,真武剑收敛锋芒,就像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剑。 景瑜眼中的“神·一品”也消失不见。 原本还趴在地上,已疯魔的小九突然抬头望去。 “那是……真武剑?!” 这把剑就挂在真武大殿,每日在拜见祖师时,都会看到此剑。对于羽玄门的道士们而言,这把剑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可小九却是满眼的震撼。 在小九心中,他是一直瞧不上一逸的。 一个老道士,在太岳山待了一甲子,却依旧只是一个普通的养猪的。 平日里除了猪圈的那些活计外,也就是看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流传到不能再流传的道家典籍了。 可就那几本,还老是记不清楚,偶尔还需要他来纠正。 就这样一个老道士,除了絮叨之外,唯一的优点便是对他们这些师弟还不错。平庸,无才,修道、练武,都毫无天赋。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能带着真武剑下山?! 没有人能不经过羽玄门那位师祖的同意,就将真武剑带下太岳山的。因此,小九就没想到这几人是将真武剑偷下山的。 那唯一的可能性,便得到了师祖的认可。 但为什么是一逸?! 哪怕拿剑的人是张三他都能理解,可为什么是一逸?就因为他年纪大?他在山上待的时间长?还是他喂猪喂的特别好?! 没道理的! 在张三眼中“很厉害”的师兄,在小九眼中,却是那样的平庸。 但对一逸而言,他并不在乎小九对他得看法。他只是握着真武剑,眼神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后,轻轻的说着。 “太岳山羽玄门,收回‘长生诀’。” 第319章 一步,两步 毫无疑问,一逸的话,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无一例外。 声音中正平和,就像是他在你耳边,不疾不徐的诉说一样。可又不容置喙。一逸道人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只是平静的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一个结果——长生诀,羽玄门要收回了。 这一刻,布谷鸟想走。 可就在他将要转身的时候,侍猪郎中的五百,却已经盯上了他。 一股狂暴的杀意,毫不掩饰的肆虐而出。如同内气一样,束成一道罡气,锁定了想要逃跑的布谷鸟。 这杀意之浓烈,让一旁的钟无阳都心惊胆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五百才是血雨楼之主一样。钟无阳那股杀气,在五百面前,稚嫩的就是一个孩子。 紧接着,五百的爽朗中略带疯狂的声音,也响彻全场。 “哈哈,哈哈哈,你确定你要逃,你快说你确定你要逃啊。快说啊,快说啊,师兄,三儿,他要逃啊,他就要逃了。”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下令吧,下令啊,让我杀了他。” “让……我……杀……了……他!” 此时五百的杀意像是内气一样,汹涌的涌出体外,为众人,展示了一种新的武学之路——纯粹的杀意,也能如内气一般。 布谷鸟不敢走了。 甚至一动都不动。 虽然双方都是半步宗师,按照年岁他还要大的多。可他有个预感,只要再动一下下,自己就会被这个不像道士的道士给撕碎了。 除了一逸、张三、五百之外,还有七七。 她此时依旧在吃着包子,花钱买的,不吃了可惜。同时,还自告奋勇的担任起了看管小九的责任。 下山时她答应师祖了,这次要乖乖的,不惹事。 可当她看到五百这副模样后,叹了一口气:“老五这是要发飙了。” 说完后,转头看向小九,有些无奈的道:“你想下山下山就是了,师祖也没想留你。你那脑子,也许在世俗中,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可闲的没事收集这本长生诀干什么。” “在山上这是禁书哎,不让看的。你以为你下了山就能看了。” “还有,看到老五了吗,这么凶、这么暴躁,见了一逸师兄都恭恭敬敬的,你咋就敢欺负、嘲笑师兄呢。” “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你聪明,傻了吧唧的。” “连谁能惹,谁不能惹都看不清。” 此时的小九却不在乎七七的话,依旧捧着钟无阳丢在地上的三分之一长生诀,脑海中不停地推衍着。 渐渐地,有眉目了,有眉目了……。 另一边,面对五百的汹涌而出的杀意,督主手一挥,便将其隔断。 他还是要保布谷鸟。 或者说,他还是要取长生诀的。 不管太岳山的这几位侍猪郎多么的特殊,在督主眼中,说破大天,也还只是四名半步宗师而已。 只要是半步宗师,他便不惧。 然后看向钟雄和钟无阳,两人都站在寒无义的身后。而寒无义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想让他们出手的意思。 若这两人不出手,他便可以抢下长生诀、抢下小九,然后快马加鞭返回皇宫。只要将东西交给圣上,那便万事大吉了。 再如何,羽玄门还真敢杀上皇宫? 圣上命令不了真武殿的那位师祖,道门魁首也吓唬不住金銮殿的那位陛下。 督主看了眼旁边麒麟祭首的状态,摇晃脑子的频率已经越来越快了。按照鼠首所言,这次之后,这位麒麟祭首很长时间内都无法再进入这种状态了。 “祥瑞”之血的负荷,太大了。 短时间内再进入宗师境,整个身体都会瞬间崩溃的。 说到底,这位麒麟祭首,在二十年前,不过一普通的傩神信仰者。别说是极·四品,连秘·五品都不是,勉强算一个奇·六品。有时候鼠首也会想,倘若当初接收“祥瑞”之血的,是一名十二祭首多好。 督主知道,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要立刻动手! 然而,就在督主下定决心这一刻,一逸仿佛看穿了督主心思一样,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开口问道:“督主,真的要动手了吗?只因为我们四人,没有宗师?” 督主没说话,但眼神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下一刻,张三和五百各往前一步。瞬间,两种完全不同的气势,在两人身上显现出来。可就在所有人感到心惊的时候,一逸却是轻轻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叹气道:“两位师弟修行不易,还是交给师兄吧。” “这长生诀之祸,起于二十年前的我。” “那长生诀之祸,也该断于二十年后的我。” 张三、五百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张三的天赋,让宗师境的屏障在他眼中宛如一层砂纸。想要突破,抬起右脚,迈过去便是。只是对于张三而言,宗师境后的风景,并不比如今的风景更迷人。 而五百,他当年是带着滔天杀意上的太岳山。在那位每日都坐在真武大殿内参道的师祖帮助下,强行封禁了一身的内力。从巅峰宗师境,滑落了下来,成为了太岳山上的侍猪郎。 可谁曾想,就算只是每年杀下年猪,便从一个没有一丝内力的普通人,又一步步靠着杀气回到了半步宗师。 即便如此,五百依旧是太岳山最受欢迎的人。 因为他杀气最盛的时候,便是过年杀年猪的时候。 太岳山的道士,不忌肉食。吃或不吃,全凭本心。 对五百来说,猪可以杀,那人就更可以杀了。毕竟猪还是他喂的呢,那些人他又没喂。就像在七七看来,猪能劁,那人也肯定能劁。 但不论如何,今天的这档子事,一逸是不可能让两位师弟代劳了。 于是,他握着真武剑,向前迈了一步。 一瞬间,那在他体内,沉寂了数年的真气,又缓慢的动了起来。手中的真武剑微微作响,不停地震颤着,而一逸的气势,在急速的拔高中。 直到,超·三品,宗师境! 然后,一逸又迈出一步。 绝·二品,大宗师! 第320章 魂断长生 上 一逸最终依旧是假于外物晋升的。可他的晋升,却和旁人不一样。一步入宗师,两步则进了大宗师。 这二十年来,唯一一个出现在江湖中的大宗师。 一个完完整整,当着众人的面,从半步宗师,两步迈到大宗师的人。 在一逸体内,一股内气宛如狂风一般,向四周飘散。 那一身穿在身上的道袍,被这一股内气给吹的猎猎作响。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三名宗师在内,身形都有些止不住的后退。 唯有麒麟祭首,似乎因为一逸的存在,思绪变的清晰了许多。 一逸看了麒麟祭首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督主:“羽玄门不想多造杀戮。因此,便换一个让你们放弃的理由。” “不过贫道认为哪怕是晋升宗师,也绝不了督主抢书的心。” “既然如此,贫道便晋升大宗师了。” 说话间,一逸再是一步踏出。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逸来到了督主的身前,握着真武剑的手,猛然挥动。下一刻,真武剑的剑鞘,便深深的印在了督主的脸上。 在留下一道深深血印的同时,整个人被打飞出去了。 “当年便是你们这群臭太监算计贫道,如今还是你们这群臭太监挡在身前。” 紧接着,一逸便出现在布谷鸟的身前。同样的挥手,那剑鞘被重重的砸在了布谷鸟的肩膀上。 只听砰的一声,布谷鸟的右腿膝盖直接炸裂。 整个人单膝跪在了地上。 “原名不详,江湖人称布谷鸟,骗子一脉的话事人。按照常理,像你这种人是不会相信那群太监给你的承诺。可不知为何,你依旧是压上了整个骗子一脉。” “不过,既然是一群骗子,那就趁机解散吧。” “求道者,修真也。” “何为真,非假者为真。何为假,骗者为假。” “说到底,贫道还是不喜欢你们!” 说完后,一逸横握着真武剑鞘,轻轻地往前一松,顶在了布谷鸟的膻中。一逸的内气通过真武剑后,变的锋利无比。而当这股内气进入布谷鸟的体内后,全身的经脉全部被斩断,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因为一本长生诀,这二十年你也骗了不少人。今日我废你武功。他日若想报仇,来太岳山找贫道便是。” “不过,贫道觉的没了武功的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也试试被人欺辱的滋味吧。”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这才是真。” 说着,一逸手腕一抓,三分之一册的长生诀从他怀中飞了出来,落到了一逸的手上。 一逸瞄了一眼,同钟无阳的那三分之一一样,都是原版。 如此,除了景瑜手里原本属于赵宣的那一份,长生诀便齐了。 一逸握着长生诀,看着周围那些一动也不敢动的江湖人士,开口说道:“从今往后,长生诀归还太岳……” “山”字还未说出来,麒麟祭首浑身的经脉宛如岩浆一般,映着正红。脑子又陷入混沌的他,像是一团火焰一样,再次冲向了一逸。 举起拳头,一拳轰上。 极致的肉体力量,带着远超一般宗师境的拳劲,朝着一逸的脑袋轰去。瞬间,拳风压制了一逸那四散的内气,眼看就要一拳打他脸上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真武剑剑鞘,轻轻的点在了麒麟祭首挥拳的肘窝上。那沙包大的拳头,被轻而易举的向外推出了几尺的位置,擦着一逸的鬓角,一拳落空。 同样的四两拨千斤的手法。 只不过对一逸来说,他的力量不止四两。而麒麟祭首的力量,也到不了千斤。 看着麒麟祭首那混沌的双眼,一逸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轻轻的点在了麒麟祭首的额头上。 道家真气灌入神庭。 “也是可怜之人,我还你灵台清明。” 下一刻,麒麟祭首的眼睛便从血红色,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他有些茫然的看着一逸,脑子里同时回想着在疯掉之前事情。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逸突然一脚踢在了麒麟祭首的后腰的位置。巨大的力道,将麒麟祭首也踢的半跪在地上。 被踢到的位置,跟刚刚麒麟祭首击中张三的位置一模一样。 “你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伤了我师弟。也不是什么大事,还回来便好。可你脑子不清晰,受了伤也不知道原因。” “所以,我先让你清醒了。” 说着,如刚刚对付布谷鸟一样,用真武剑鞘顶在了他的膻中穴上。只不过这一次威力之大,让麒麟祭首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的时候,那一身如岩浆一般的经脉,便逐步褪去。身体那鼓胀的肌肉,也在恢复原状。等到他落地之后,已经完全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那东西,不是你能驾驭的。” “三年内,再想依靠疯血进入宗师境,必死!” 整个过程,从督主开始,到麒麟祭首结束,便是一逸的独角戏。也是太岳山羽玄门,在向朝堂和江湖展示他们的力量。 全过程中,无人敢上前阻拦。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 和其他人相比,真正被震惊的还是小九。 随着他读完三分之二的长生诀,脑中真的推衍出了剩下的部分。可因为对于道藏的理解过于片面,他所推衍出的,也和原本的相差甚远。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用假的长生诀,恢复了自己膝盖的伤。 “长生,长生……,我知道怎么长生……” 终于从疯魔状态中退出来的他看到了威压全场的一逸,宗师、大宗师、一逸、猪食打的最好的老道……。 一时间,原本破防的心,如今变的破碎了。 “不行,我还有机会……”在让膝盖恢复原状后,小九又有了逃跑的心。然后他看向了一直在看着他的七七。 这便是人质! 在打定主意后,运转着刚刚推衍出的长生诀,此时他的手臂已经变成了墨玉色。可就在他刚要抓向七七的时候,七七那柄常年带在身上,用来劁猪的刀,刺中了他的下腹。 最终,七七还是把他给劁了。 第321章 魂断长生 下 太岳山的侍猪郎,分工是很明确的。 其中师兄一逸,主要负责打猪食和喂猪。张三负责母猪的产后护理和小猪的精心照料,五百负责过年杀年猪。 而七七负责的,便是对部分准备食用的猪,进行“劁”这个伟大的手术。 被劁的猪,好吃。 小九在侍猪郎里面,一直就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他在这个团队中,没能找到自己的专属位置。 如今,他好像把自己放到了猪这个位置上了。 还是那些准备被吃的猪。 因为七七的小弯刀,捅进了他得下腹。而这柄刀,是七七用来劁猪的。七七看着一脸震惊的小九,淡淡的道:“你真不知道我为啥上的山吗?” “但凡对本姑娘居心不良的人,可都被本姑娘给劁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老五来太岳山的原因是一样的。我们是为了修身养性。” “拿我当人质?” “真是傻了吧唧的,连谁能惹谁不能惹都分不清。” 七七人小办事不啰嗦,常年劁猪的她知道,只有手法够快,猪才不会痛苦。于是,七七以极快的速度,用手中的劁猪刀,割断了小九的喉咙。 一刀下去,一道深深的伤口。 可即便如此,没有意料之内的溅血,甚至连伤口处的细小肉芽,都在肉眼可见的摆动中,就像是要愈合一样。 七七皱着眉头:“这……,便是长生诀?!” 于是下一刻,七七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一刀刀的刺在小九的心口上。可即便如此,小九依旧在挣扎着。 紧接着,七七说出了一句对厂卫毫无威胁,但是对小九却十分致命的一句话。 “小九,你要再不死,我可就真劁了你了。” “我就不信了,长生诀连那东西都能长出来……” 在说到这的时候,小九就真的断气了。可七七却是突然转头看向被一逸打倒在地上的督主。刚刚的一瞬间,七七终于明白这些安乐堂的太监,如此执着于长生诀了。 按照师兄一逸告诉她的,当年的三奇物,本质上都是为了“长生”。 上一任皇帝,在他二十岁的时候,皇后为他诞下了第一个皇子。 那个时候的皇帝欣喜若狂。 为了表达对这个皇子的喜爱,在第二年,便将其立为太子。之后的时光,不管外界如何,皇宫之内一直顺遂。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父慈子孝。可谁能想到,此事坏便坏在了老皇帝的长寿上。 在某些事上,长寿也是一种罪过。 那一年,七十岁的老皇帝,神采奕奕。 那一年,五十岁的太子,依旧在等,但内心绝望。 终于,等到太子六十岁的时候,八十岁的皇帝开始身体不适了。当得知父皇伤病的那天,太子一个人藏在东宫,笑的声嘶力竭。等了一个甲子,整整一个甲子,他当了一个甲子的太子。可谁曾知,从第二天起,这深宫大院内,便传出了陛下要效仿古秦始皇帝,向外求长生之术。 长生! 长生! 长生! 老皇帝若是长生了,那太子算什么。一甲子的太子还不够,还要让他到死都只是一个太子吗?!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父子之间开始了暗中斗法。 直到,三奇物进京,一切的矛盾和冲突,都从水下转移到了水面之上。 太子明牌。 逼宫开始! 无论如何,老皇帝太老了。在某些人眼中,这个王朝始终是要落在太子手上的。于是,三奇物进京中,有两件直接被拦了下来。 “祥瑞”下落不明。 “长生”一分为三。 那时候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对于长生之事还嗤之以鼻。也正因此,对于长生诀,并没有太过上心。 唯独进京成功的“美人”,因为边军的支持,在进京之后,居然选择了太子。 至此,逼宫成功,太子继位。 便成了如今的圣上。 可如今二十年过去了,当初花甲的太子,成了如今耄耋的皇帝。 一切,都是一个循环。 已经感觉到身体不适的圣上,也想要开始向外寻求长生了。可他只是在稍微透露了一点点意思后,那群安乐堂的太监们,便开始搅乱江湖了。 而作为安乐堂手脚的厂卫,便是最先下场的。 可在三件奇物都是为了长生的情况下,厂卫、安乐堂,真正花心思、花大力气去找的,是这本长生诀。 只是因为,长生诀中,包含着残肢重生的秘密。 那些人,需要这个。 “那小九刚刚领悟的东西……”七七看着小九的尸体,为了防止诈尸,又给捅了一刀,然后心中盘算着。 本来张三就想杀他小九。 如今由她杀了,也不算惹事吧。 既然不算惹事,那就一切都无所谓了。 这一边,在无人关注的角落,太岳山侍猪郎小九,江湖化名宋九计,在尝试自己推衍出新版长生诀,并以此恢复了自己的膝盖后,被同为侍猪郎的七七杀死。 宋九计的故事,便正式结束了。 那一边,一逸道人刚刚教训完麒麟祭首。转过头后,便看到了已经成为尸体的小九。不过他也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便对所有人说道:“九流门骗子一脉,宋九计已死。” “羽玄门收回长生诀。” 说完后,一逸道人看向寒无义:“谢神捕了。如今羽玄门的事已了。江湖中的事,羽玄门就不过多参与了。” “你们……继续!” 一逸道人就没想过要平事。 江湖之中,各有各的冤,各有各的仇。年过甲子的一逸哪怕没怎么下过山,但他依旧知道,江湖人,江湖事,有他们自己的解决方式。 佛门讲因果,道门讲承负。 修行之人,不要妄进其中。 随着一逸的这句话,寒无义点头致谢后,淡淡的道:“义父,阿阳,动手!” 瞬间,原本被羽玄门强行终止的杀戮,再次继续。 可此时此刻,督主受伤,麒麟祭首变回普通状态,这一方面对此时的六扇门和血雨楼,已经没有反抗之力。 剩下的,便是一场你追我赶的大逃杀! ……………… 又到周末了,小伙伴们周末过的开心啊~,求一切支持哟~,感激不尽。 第322章 有借有还 随着钟雄和钟无阳的动手,这个已经残破的六扇门驻地,再次变成了战场。只不过,不再是捉对厮杀。 而是生死逃亡战了。 只不过,那位厂卫的督主是逃不了了。 钟雄和钟无阳是要报仇的。 经此一役后,六扇门在朝堂上、在圣上面前,真的再无立足之地了。六扇门何去何从,只能等待那位的发落。只是没了六扇门的江湖,又将变成什么样子,无人可知。是是非非,这也将是其他故事的起因。 现在既然已经如此了,那该做的,自然要做的彻底。 在钟雄眼中,这便是六扇门最后的绝唱了。 而在一片混乱之中,景瑜和陈昂却像是两个毫无干系的人。 陈昂对景瑜小声道:“总觉得不太对啊,任务不是说凶险万分吗,怎么感觉咱俩就看了一场戏啊。这戏的主角,还是人家羽玄门的,而危险的是厂卫那伙人。” “这任务难度突降,别克扣咱奖励啊。” 景瑜也道:“这系统,它不能够吧……” 陈昂道:“讨价还价都能涨的,这种情况克扣点也不无可能啊。要不,咱自己给自己找点难题,让系统不好思思扣咱奖励?” 景瑜看着陈昂:“这又是什么操作?” 就在两人小声聊天的时候,一逸带着自己的师弟们,来到景瑜面前。张三先声说道:“先把赵宣那份长生诀拿出来吧。” “那东西,练了不好。” 张三没有多余的废话。 武学一途,本质是没有正邪之分,它在很多时候,都是一种攻击性的手段。用什么样的武功杀人了,也都是杀人了。此事是正是邪,要看杀的是谁,以及杀的理由。 可炼成这种手段的方式,却有所不同。 有的是强壮自身,有的是掠取他人。若修炼的掠取他人的武功,在某种程度上,却也着实在将习武之人往邪路上引。 长生诀便是后者。 如小九那吸人内气的法一般。长生诀一分为三,一吸内力,二吸生机,三便是将其融合反哺自身,以到达残肢再生、延年益寿的功效。 这种武功,若是把持不住心境,不论落到谁手中,都将是一场灾难。 也正因此,羽玄门才将其列为禁书和禁术。 景瑜看了张三一眼,便爽快的将陈昂交给他的长生诀,还给了张三。 一逸道:“贫道一逸,张三的师兄,自从三儿回山之后,曾多次听他念叨起你。倒也不愧是当世人杰,天赋也如三儿一般。” 随后,一逸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册交给景瑜:“一啄一饮自有定数。无论如何,这三分之一长生诀是经你手归还的。” “那羽玄门就不能白拿。” “听三儿说起过,你的呼吸之法学习的是我羽玄门的‘呼吸吐纳法’,身上还有一门同为道家的‘抱元守一法’。更甚至,我还能感觉到一些其他的道门痕迹。” “如此说来,你与道门是真的有缘。” “此法乃是我多年所感,贫道想来对你应有大用,还请收下。” 名称:太极玄 品级:超·三品 说明:正所谓混沌初开阴阳现,阴阳开化演太极。此功法讲究刚柔并进,动静皆宜。此法乃是一逸道人在太岳山下修道一甲子所悟,中正平和,可纳百川。可融合超·三品以下的所有道门心法,修身精进。 当看到一逸手中书册的物品介绍时,景瑜很开心的收下了。 也不错,三分之一的长生诀,换了一份超·三品的内功,也算是等价交换。而且从描述上看,这内功跟自己之前所练的一脉相承。 算赚了。 在景瑜收下后,一逸继续道:“还有一事,可与你说说。境界这东西压一压虽有好处,不要太执着于此。” “一切随心。” “起心动念,皆是境界。” “如我这般,假于外物晋升了,又能如何。” 说着,一逸如今一身大宗师的修为,随着他的手臂,转回到了他手中的真武剑上。而一逸自身的状态,又回到了最初的那般。 不再是大宗师,也不再是宗师,依旧是太岳山下,每日打猪食的老道人而已。 “世间之事,有借有还。借外物晋升了,使用完再还回去就是了。等下次想要晋升的时候,又可以再做选择。” 景瑜呆呆的看着一逸,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这还回去,也不容易吧。” 一逸道:“不容易。但以你的悟性和天赋,贫道为你捅破这层窗户纸后,应该也不难了。” 景瑜点了点头,然后郑重的拱手一拜。 若说刚刚的“太极玄”算作是交换的话,那这个点拨便可为师了。不管一逸是因为张三的缘故,还是想结个善缘,景瑜都承这一份情。 毕竟在很多时候,人缺的便是一个可以为其捅破窗户纸的人。 可谁曾想,一逸却继续说道:“这一拜我受了,不是因为点拨你的这句话。而是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另一个熟悉的气息。” 说着,一逸将手中的真武剑举在两人的身前,松开了手。 剑身,悬于空中。 看到这一幕,一股特殊的感觉涌上心头,鬼使神差般,景瑜将师父传于他的天枢剑冢也拿了出来。 剑冢自己打开,七柄飞剑似真武剑一般,悬于空中。 一逸叹了一口气:“果真,天机宫吗?” 听到一逸说出这三个字后,景瑜脸色一紧。之前听师父提起过几句,可他自己对天机宫并不了解。 如今究竟承担了怎样的因果,景瑜也说不清。 看到景瑜紧张的脸色,一逸笑道:“你的劫,不在羽玄门。寻个空闲时机,带着它们来太岳山一趟吧。” “在太岳山,你应该能得到些答案。” 景瑜问道:“道长知道天机宫?” 一逸道:“毕竟在山下待了一甲子,见过太多登山之人。几十年前,我曾见过它的主人,也曾见过这七柄飞剑的风采。” “虽现有残损,但神锋依旧。” “如今它归你所属,借它晋升也不是什么坏事。若是不喜,还给它,自己再晋升一遍便是了。” 第323章 小心商人 听到一逸的嘱咐,景瑜再次拱手道:“晚辈记住了。” 一逸点了点头,然后对张三道:“三儿,长生诀既然已经追回,我们也该回山禀告师祖了。跟朋友告个别,太岳山上会有再见之时。” 说完后,一逸就要离开。 五百虽然一脸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的带上了小九的尸体。而七七,则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猪肉大葱馅包子吃了起来。 可就在三人将要离开的时候,杨三财一边扶着钟无月、一边扶着赵宣,跟在四轮车寒无义的身后,走了过来。 在别人打架、说话、看戏的时候,杨三财又精准的找了一个病人,并成功将其唤醒。 “道长且留步~。”寒无义道。 一逸停下,看向寒无义,道:“寒神捕还有什么吩咐。” “不敢。”寒无义道:“寒某有一事所求,还望道长成全。” 一逸眉头微微一皱,然后看向钟无月,说道:“寒神捕是想将钟小姐临时安置在太岳山?不知这是神侯的意思,还是钟小姐的意思,还是说,是寒神捕自己的意思。” 寒无义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圣旨应该在路上了。” “六扇门前途未卜,我不想让无月跟着六扇门一块。而且,若六扇门真到了一个事不可为的地步,那在外面也需要一个人去救。” “我已有对策,但只有无月符合这个身份。” “至于血雨楼那边。不管阿阳当初为了什么,血雨楼毕竟是一个杀手组织。江湖恩怨牵扯过大。此次事件之后,血雨楼也不会好过。” “思来想去,太岳山是个唯一去处。” 听到这话,景瑜看向钟无月。 虽说现在景瑜和陈昂还没卸掉伪装,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两人是谁。面对景瑜的目光,钟无月露出一个苦笑。 不管她赞不赞同寒无义的决定,但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 一逸想了片刻后,淡淡的道:“到太岳山下,帮我打打猪食。” 出乎其他人所预料的,一逸居然答应了。 张三道:“师兄……” 还未说完,一逸摇了摇头:“天机宫都要重现江湖了。这天下,已成大争之局,避不开躲不过。更重要的是,羽玄门也没避的必要。” “一切,随心就好。” “毕竟,山下就我们几个人,七七怎么也需要一个女伴不是。” 七七举着猪肉芹菜的包子大喊道:“谢谢师兄。” 随后,一逸先带着五百和七七,以及小九的尸体离开了,给张三留下了和朋友叙旧的时间。而此时,除了挤眉弄眼的杨三财,此地还有一个相对陌生的赵宣。 寒无义:“三武世家,如此也算集齐了。” 此时赵宣看着景瑜,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好像不久之前,景瑜还只是初出茅庐,跟在卢员外身边,寻找着自己的江湖路。那个时候,一个小偷一脉的鼠行贼,让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紧张万分。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自己依旧如此,可景瑜已经脱胎换骨了。 当年的鼠行贼,如今在景瑜面前,连近身的能力都没有,更甚至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在他露面的那一刻,只要景瑜想要,便可取他性命。 从临安少侠开始,纵火犯、活阎王,这一路崛起的太快了。 最终,赵宣只是说出了那个秘密:“小心商人一脉。当初临安的那一趟镖,内容也只是一封信而已。” ”信中也只是一行字——我知道长生诀在你手上。“ ”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想明白了。那个所谓的鼠行贼,只是用来搅乱局势的。让金鹰镖局浮上水面,让赵某进入某些人的视线。“ ”也正因为那趟镖,引来了宋九计,引来了风洪,也引来了安乐堂。“ ”所以,在四处躲藏时,我就一直在想,那封信是谁写给我的。最终,我夫人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金鹰镖局给人押镖为生,有官家富商,也有江湖人士。曾经,我们替商人一脉送过一次镖。我找到了当时的签押文件,已经确认,给我们写信的,跟那次签押的,笔迹一模一样。” “虽然不确定是商人一脉中的谁,但跟商人一脉一定脱不了关系。” 当赵宣说完后,景瑜有些沉默。 又是商人一脉。 那一位没有人见过真人,只知道其财富通天的商人会长,嫌疑越来越大了。 扬州,还是扬州。 如今老班主已经赶往了扬州,益都事了,他也要再回扬州。君家的事,袁家、慕家的事,要重新翻出来看看。 在赵宣说完后,寒无义轻声道:“二十年前,三武世家在江湖中也算声名显赫。二十年过去了,除了钟家,另外两家都没了之前的模样。” “但不管如何,新仇旧恨,今日过后,也算是报了一半了。” 对于寒无义而言,所谓旧恨便是二十年前的奇物进京一战。至于新仇,便是钟雄发妻,寒无义的义母,死在了安乐堂后续的算计里面。 可一半这个说法……。 寒无义看到景瑜的目光,象征性的解释道:“虽说安乐堂底蕴深厚,但是二十年前新皇上位之时,便进行了一次大的清洗。自那之后,安乐堂的底蕴便薄了很多。而最近这些日子,前后两个厂卫督主死亡,安乐堂已经没什么人了。” 新督主还没死,但已经快了。 虽然寒无义如此说,但在景瑜听来,他刚刚口中的另一半仇,指的可不是安乐堂。 真要计较起来,寒无义口中的新仇旧恨,幕后推手,可都是一个人。 只不过寒无义指的到底是什么,景瑜并不想追问。 可就在这个时候,敌无踪却是手中提着一人,施展轻功飞跃而来:“在追杀那群太监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乞丐。” “见到我便扑了上来,说是要见你!” 景瑜好奇的看着敌无踪手中的乞丐:“小盒子?” 这来找景瑜的小乞丐,正是许久未见的小盒子。当上次分别之后,乞丐一脉在益都之中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而此时小盒子还满身是伤。 小盒子微微睁开眼,在看到景瑜后,口中努力的说着:“救……命……” 下一刻,小盒子晕去。 景瑜和陈昂的耳朵边,响起来新的任务播报。 “叮~,触发新的任务——祥瑞之谜(‘三武世家’的补充后续任务)” ……………… 感谢殇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也感谢其他小伙伴们的支持,十分感谢,加油码字! 第324章 天下依旧 突然间,景瑜和陈昂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而且这是第一次,没有经过景瑜的同意,便直接接取的任务。 任务名称:祥瑞之谜 任务说明1:因“三武世家”任务,出现不可测的意外,任务难度并未达到预期,不符合奖励发放标准。原奖励中,只发放50武学点数、“太极玄”,剩下的“?”请完成下面的任务。 任务说明2:福祸相依,此任务为“三武世家”任务中,选择二“冲出贺燎原的包围”的后续任务。 任务说明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青州之乱,起于双奇物。其中,祥瑞线的核心势力为九流门乞丐一脉。在第一次和小盒子分开后,乞丐一脉离开益都。可就在离开益都之后,却遇到了其他敌人。作为补充剧情,在经过一番激战之后,小盒子来益都求援。 任务目标:救援乞丐一脉 任务奖励:? 在获得全部的任务信息后,陈昂看着景瑜疯狂的眨眼间。那眼神就一个意思:“它急了,它真的急了,要不是刚刚我先提出来的,它指定克扣咱的奖励。现在没办法了,给咱又整了一个强制任务。” 景瑜看着任务信息一头雾水。 这系统是和陈昂较上劲了? 从结果来看,这系统给了一个不得不接的任务,然后不完成就不给最后的那个“?”了。不过看任务说明,也确实福祸相依。 在触发“三武世家”这个任务时,有两个选择。选择一是随贺燎原一起来到六扇门的驻地,选择二是逃离贺燎原的包围圈。 从当时的任务描述来看,两个选择的差别太大。 景瑜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选项一。 可从如今的描述来看,当时的选择更像是长生线和祥瑞线的二选一。选择跟着贺燎原走,便是如今的长生线的任务。若选择逃离贺燎原的包围,会在离开后遇上正在求援的小盒子,然后开启祥瑞线的剧情。 按照原本的选择,在长生线的混战开始之后,前来求援的小盒子在混战中不幸死亡。 如今突兀的多了这个任务,让小盒子死中求生。 把这个遗漏的支线任务给续上了。 景瑜着急的看着旁边的杨三财,先别叙旧了啊,没看到来活了,麻利点上啊。 在小盒子晕倒之后,杨三财也反应了过来。 今天他的活,有点多啊。 先是钟无月,然后是赵宣,现在又是乞丐一脉的小盒子。哪怕他在江湖上有口皆碑,也不能真当牛马用啊。 于是,杨三财一边心中抱怨着,一边开始给小盒子瞧伤。 像极了异地打工的作者。 在等待小盒子苏醒这段时间,外围的战局也在发生着变化。骗子一脉的布谷鸟被一逸废掉武功之后,第一个身死。 只不过杀死他的,既不是六扇门的捕快,也不是血雨楼的杀手。 而是赌徒一脉的莫千筹。 至于为何,不得而知。 以布谷鸟的死为分割点,从这开始,原督主一方的人,连基本的抵抗都已经不见了,所有的江湖人士,完全变成了作鸟兽散状。 而不管是六扇门还是血雨楼,他们都只是追着安乐堂的太监杀。 自今天开始,骗子一脉便被江湖除名。 可实际上,真正死掉的除了一个布谷鸟之外,就还有几个在混战中倒霉被杀的。骗子一脉的核心力量,却被保留了下来。 江湖的人和事,起起伏伏,只不过当他们再次出现时,会属于什么势力,就不得而知了。 相对于骗子一脉,赌徒一脉相对完整。 但是压上了赌徒一脉的全部身价,除了精简了运气不好的人员外,什么也没获得。在赌徒的世界里,这种行为被称之为赌输了。 既然赌输了,又怎么能被称为赌神呢。 赌徒一脉的内部清洗,也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逐步展开。 最后便是傩神的祭司,连续两次的动乱,普通的信徒伤亡惨重,十二祭首也人人带伤。可和逃走的骗子和赌徒不一样,在事不可为后,便直接投降了。 而接下来的事,便如寒无义的预料了。 因为,圣旨到了。 而且极为罕见的,这一次来下圣旨的,不再是皇帝身边的太监,而是变成了金吾卫中郎将杨虎翼。 金吾卫中郎将,在如今的大奉朝,原本已经成为了一个没有实权的虚职。 更多的,它只是一个身份的象征。 可在二十年前,太子逼宫中,这一位金吾卫中郎将便是让边军支持太子的关键人物。甚至传闻中,连“美人”进京之事,都跟他有某些关系。 也就是从那时起,这个原本的荣誉虚职,再次进入了朝堂众人的视野。 只见杨虎翼穿着一身金灿灿的盔甲,后腰处别着两把板斧,骑着高头大马,一步一步的来到了六扇门的驻地。 此时的驻地已经一片狼藉。 一地的尸体。 在六扇门捕快们的注视中,他慢悠悠的在满地的尸体中,找到了已经被砍的不成样子的督主,轻蔑的笑着。 然后看向在一旁站着的钟雄和四大神捕。 他依旧坐在马背上,手中拿出一封圣旨,没有任何前置动作,将圣旨拉开后,便朗声的喊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江湖安宁、百姓安居为念。然益都近日奸乱频发,江湖势力劫掠焚城,致民不聊生,怨声四起。 “此皆因六扇门督捕懈怠,纵容奸邪、玩忽职守,实辱皇恩! “着六扇门即刻缴还龙纹腰牌,限七日内赴京述职。总捕头钟雄,携紫绶提督亲陈案卷,逐一陈情。 “另派金吾卫中郎将杨虎翼暂掌益都治安,涉事江湖人等,格杀勿论! “钦此!” 在宣读完成之后,便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将圣旨递给了并未跪拜的钟雄。冷笑道:“如今倒是有了神侯的样子。” 钟雄道:“杨将军说笑了。” 杨虎翼拉了下马缰,将马头调转,同时说道:“羽玄门的道士走了,血雨楼的杀手藏起来了。” “顺道,将厂卫督主的死,顺手推给血雨楼。” “你这个六扇门的神侯,当的着实不错。” 说完后,没有让钟雄做任何反驳,便骑着高头大马离开了。 这天下,依旧是圣上的天下。 第325章 然山 从今天起,金吾卫中郎将杨虎翼开始接管益都的治安。而供他驱使的,除了他从京都带来的士卒外,还有傩神的祭首们。 在损失了几乎全部信徒后,剩余的祭首们,正式被朝廷收编了。 至于说让他们传教? 朝堂上的那些老夫子们,别的不行,整治他们拿手的很。让你传教和让你传的了教,这完全是两回事。 但不管如何,江湖和庙堂,毕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只有六扇门,游走在两者之间。除它之外,泾渭分明。 在寒无义确信圣旨已经在路上的时候,不想触这个霉头的,就都离开了。 最先走的,自然是血雨楼的杀手。 如果说以前的时候,血雨楼因为不杀官员,还没引起朝堂重视的话。那从今日起,血雨楼的规则便改了。 从此之后,血雨楼不仅接官员的单了,还无偿刺杀各种太监。 其次,便是羽玄门的道士们。原本景瑜还想留住张三等人,毕竟感觉祥瑞线应该不是听听故事这么简单了。 有他们在,现在的江湖打谁都不怕。 也不知是因为系统耍赖了,还是太岳山的猪真的需要他们照料。包括张三在内的太岳山侍猪郎,一个都没留下。 他们不仅走了,还带走了钟无月,以及她的三个长随。 不过从今日往后,这江湖上,就再也没有人敢嘲笑太岳山下的侍猪郎了。 在他们眼中,这江湖上能比猪重要的,没几个人。 除此之外,寒无义还提前送走了重伤未愈的赵宣,钟雄也以重伤为由,开除了风林火山中被宋九计打伤的林如海。 钟无月、林如海、赵宣,有些特别的事,寒无义需要三人去做。 再加上钟无阳率领的血雨楼,寒无义手中的牌还很多。 最后,便是景瑜、陈昂,以及重新相认的杨三财。 在益都城内的一家小戏院内。 这是戏子一脉在益都的产业。不过除了这个戏班的班主之外,其余的人并不知道自己隶属于江湖九流门的一员。 相对而言,戏子一脉和鸨母一脉,是世俗化最好的两个支脉。 和其他的支脉不同,这两脉并不强调自己的江湖身份,更多的则是认同自己的世俗身份。一群苦命的人,相互扶持着过好日子。 只不过因为益都之乱,如今城内的各种大小戏班全部关了门。 景瑜作为老班主指定的接班人,自然敲得开这个门。 陈昂守着依旧昏迷的小盒子,焦急的来回走动的。每过一会后,便会转头看向老神在在的杨三财。 陈昂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杨三财慢慢的品了口由一位还在学戏的小姑娘奉上的花茶,先是吸了一口,然后再啐出一口茶叶,慢条斯理的说道:“陈兄,我杨三财在江湖上也是有口皆碑的。若是连我都治不好的人,这江湖上可就没几个人能治了。” 陈昂鄙视的看着杨三财:“不是说你的有口皆碑,是因为在钱塘黑市上卖极品海狗丸吗?” 杨三财幽怨的看着旁边的景瑜。 这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关于杨三财在销金窟卖海狗丸的事,除了景瑜,就只有练家姐妹知道。如今练家姐妹不在这里,那就一定是景瑜说漏嘴了。 原本还想抱怨景瑜两句的杨三财,突然想起另一个事来。 一件天大的事! “对了,你那活阎王的称呼是怎么回事。灵柩指?刑讯逼供?你哪怕换个名字,我都说谢谢你。如今江湖都在传,我药王谷的郎中们,都在使用灵柩指封病人的口。” “这事要是传到药王的耳朵里,怕不是要出谷清理门户的。” “你是不在乎,我可怕的很啊。” 对此,景瑜多少也有些心虚,于是义正言辞的问道:“小盒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杨三财看景瑜没有要开玩笑的意思,这才叹了一口气:“伤的太重,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不过最难的时候已经挺过去了,至于什么时候醒,就看他自己了。” 景瑜道:“什么意思?” 杨三财道:“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若他想醒过来,随时都能醒过来。若他放弃了,那……,那就要多等几日了。” “反正有我在,他想放弃也放弃不了,只不过醒的慢是肯定的了。” “所以,若真有什么着急的事,还是不要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此时就算是醒了,也说不了几个字。” 景瑜和陈昂对视一眼。 现在多出来的这个任务,对两人而言是一个机会。有这个任务在,两人可以把当初错过的祥瑞线的支线任务给补上。 可现在系统很明显并不想让两人完成,并且以此名正言顺的克扣他们的任务奖励。 从这个角度来看,系统让景瑜见到小盒子救援,就已经是极限了。 是断不可能让小盒子这么快醒过来的。 那想要完成任务,就要想别的办法了。 陈昂心中盘算的道:“真要说起来,乞丐一脉其实没什么地方可以藏的。若是在城内,这么一群乞丐很难不被人发现的。” “而一旦有点风声,戏子一脉就不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景瑜道:“你的意思是他们藏在了城外?” 杨三财道:“那不更不好找了。” 陈昂却道:“可真要说起来,城外也不是随便一个地方都能待的。” “突然离开,一定要躲什么人。那就要行踪隐蔽,最好不要被路人发现。但是万一被敌人发现了,还要好继续躲藏。” “而且,这个地方一定要能满足这群乞丐们的日常所需。” “毕竟益都城内,没听说谁家丢了粮食。” “而一群乞丐,我不信他们能有存粮。” 杨三财道:“废话,有存粮,那就不是乞丐了。按照他们的性子,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主,怎么可能会有存粮。” 景瑜顺着陈昂的思路道:“野外,无人,能方便找到吃的、喝的,还不容易被人发现。” 忽然间,三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 “然山!!” 第326章 太虚经 从二十年前开始,由钟雄跟江湖各大门派签订了契约之后,江湖上便开始有一个说法——幽谷云栖翠微阁、一道二佛两山庄。 其中,打头的幽谷派,便在青州然山。 在某些不成文的江湖规矩里面,这青州的江湖,应该就是幽谷派的大本营。 只不过和其他的门派相比,幽谷派要低调的多。低调到,在江湖上都很少见幽谷派的弟子。他们隐在然山之中,闭门不出。 以至于,他们练的是什么武功,擅长什么,掌门是男是女,用什么武器,江湖上都没什么人知道。 若不是这个说法是由六扇门传出的,甚至很多人都认为幽谷派是不存在的。 偶有想要上门讨教的,在进了然山之后,就迷路了。 那些擅长野外生存的,也许还能在几日后走出然山。那些不太擅长此道的,可就在然山中,慢慢的成了野人。 于是,然山有野人的说法,也就流传出来了。 那个坐落于青州的山,在江湖的世界中,愈发的神秘了。 在进青州之前,景瑜就曾想好好调查下幽谷派。可谁曾想到,接连两次益都之乱,幽谷派连面都没露。 就像是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他们无关一样。 虽说这样的行为,有点不符合江湖常识。可细想的话,却又符合幽谷派长久以来的做事风格。 但如今想到乞丐一脉有可能去了然山,那就有了另外一个思路。 当初景瑜刚进益都,跟陈昂从老酒馆出来后,盗圣曾跟踪过景瑜。 那时盗圣说过,除了露面的小盒子、玲珑,后面出手的傩神祭司之外,当时还有一伙不曾露面的人,便是幽谷派的。 那个时候,景瑜还以为幽谷派对自己有所求。 可如今想来,当初幽谷派跟的,也许不是自己。 而是小盒子。 按照这个思路来,一切就都对上了。 此次青州之行,幽谷派并不是毫无作为,而是他们的目标,不是长生而是祥瑞。所以从一开始,人家盯上的就是乞丐一脉。 当初傩神祭首们袭击景瑜和陈昂,小盒子趁机逃走。 紧接着便遇到了幽谷派的人。 不知道他们交谈了什么,所有在益都的乞丐一脉成员,全员离开了益都,进了然山之中。然后又遇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这个过程虽然只是景瑜的猜测,但是在景瑜看来,哪怕不中也不远了。 景瑜盘算着,最后道:“进然山!” 等不到小盒子醒来了,在没有其他信息的情况下,然山是唯一的选择。 杨三财道:“这可使不得。” “在有了‘幽谷云栖翠微阁’的说法后,除了翠微阁因为是全女子门派,挑战的人少了点外。幽谷派和云栖宗,可都有着不少想要挑战的。” “这里面,有单个的江湖客,也有想出名的二流门派。” “毕竟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如此大的名头,谁又不想戴在自己头上。” “可看看现在,河东道辽山的云栖宗,其宗门外都快成一个全新的镇子了,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挑战者络绎不绝。甚至那些挑战的落败者,直接在辽山山脚下,组成了一个新的门派。” “可是这幽谷派,依旧冷冷清清的,除了几个野人传说,依旧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幽谷派,比想象中的要水深。” 说到这,杨三财的声音又压低了三分:“我这有病人告诉我的小道消息,传说中那幽谷派内有宗师境的高手。” “还不止一个。” “它的底蕴,虽然跟‘一道二佛’相比要差了不少,但是和云栖宗、翠微阁相比,却又强了一分。” “他们闭门不出,是有其他的原因的。” “别冒冒失失的进去。要不然你们成了然山野人,还需要我去救,麻烦。” 听完杨三财的唠叨后,景瑜却依旧道:“我们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而且,和其他人比起来,我们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对于景瑜的说法,杨三财嗤之以鼻。 一日之后,然山脚下。 小盒子依旧没醒,杨三财留在益都负责照看。而景瑜和陈昂便出了益都,来到了然山脚下 从离开了益都之后,景瑜就把药罐子给叫了出来。和城中相比,野外才是它的天地。而且有陈昂在,这一对酒友相处的很是愉快。 景瑜像是多余的那个。 此时这一人一鹿,那是撒欢的开心。而此刻的景瑜,却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真正的狂喜。 在来然山的路上,景瑜迫不及待的学习了一逸道人换来的“太极玄”。 可就在景瑜按照“太极玄”,在丹田内形成第一缕内气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如说明中所示的,“太极玄”能够融合所有超·三品以下的所有的道门心法,修身精进。于是乎,景瑜练了许久的呼吸吐纳法和抱元守一法,先一步被融合了。 只是瞬息,景瑜便感觉到自己的内气质量提升了一个大的台阶。内力在提纯的同时,运行的节奏、规则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武学造诣一栏中,呼吸吐纳法和抱元守一法都不见了,多了一个熟练度直接到“心随意转*(五)”的太极玄。 到这一刻,景瑜才真正了解到一逸道人的厉害。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江湖几十年,只有他被允许带着真武剑下山。 本质上,并不是为了让一逸晋升宗师用的。而是在遇到搞不定的事时,让一逸拿来保命用的。 那位坐在真武大殿中的师祖,也会担心这位有些执拗的弟子,别平白无故遭了难。 如今的江湖,一逸带着真武剑,是真的能横着走的。 可就景瑜觉的到这就结束的时候,更加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超·三品的“太极玄”和下·九品(?)的沛然诀,发生了全新的融合。 名称:太虚经 品级:绝·二品 说明: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以一逸道人的太极玄为底,融合下·九品(神)的沛然诀,形成的新的道家法门。天地万物本为一体,管中窥豹可见万物。可融合超·三品以下的所有内功心法,可融合绝·二品以下的所有道门内功心法。 第327章 青州乱第二局 当景瑜看到“太虚经”的信息后,整个人都麻了。 赢麻了。 一个超·三品的内功,跟一个明明说是下·九品,但在修行中提供了海量内力的功法,结合到一起,完成了真正的蜕变。 一门超乎想象的绝·二品的内功。 此时在景瑜的武学造诣的信息中,内功一栏,连原本的“霸王气量”都不见了,只剩下了唯一的太虚经。 熟练度:初窥门径(一) 景瑜感受着体内内气的变化,随着一呼一吸的律动,内息在体内形成雷霆,在丹田内嗡嗡作响。最后随着景瑜一个长长的吐气,将体内剩余的那些斑驳不纯的内气吐出之后,身体又开始出现晋升的趋势。 对此,景瑜只是轻轻一压。 宗师境什么,好像也就这样啊。 到这一刻,景瑜已经想要堂堂正正的,不靠物品栏阴招的,坑死一名宗师境了。 在有了“太虚经”打底后,景瑜对于一逸口中关于道的“有借有还”理论,理解的更加通透了。 此时,景瑜才明白一逸当初的那句话——贫道想来对你应有大用! 大用! 原来是这个大用啊! 这一份来自于太岳山羽玄门的善缘,他景瑜接了。如一逸所言,找个得闲的空,他一定带着鲜花果篮的去太岳山坐坐。 在感受到景瑜的变化后,陈昂倒有些着急了。 差距越来越大了。 对于然山,景瑜和陈昂有着他人没有的得天独厚的条件——带路党药罐子。 这位嗜酒的灵鹿,出生于然山。 那一年,想要再进一步的扬州袁家,同样选择了藏在然山之中的幽谷派。 站在假道士袁明镜的角度,不管外界有什么的流言,幽谷派内都不可能有宗师境高手坐镇的。 因为只要派内有宗师境的高手,就不可能如此的低调。 更不可能将门派建在深山之中。 并且放过了因为钟雄的江湖协议,所带来的江湖门派发展壮大的黄金二十年。 既然派内没有宗师境高手,只是单纯比试的话,袁明镜并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其他的半步宗师。 只要袁家赢了,本就是扬州世家豪门的袁家,声望就能再高一筹。 那时候,当别人谈起袁家的时候,“世家豪门”四个字前面的“扬州”限定便会被拿掉。袁家,会成为真正的江湖武学世家。 于是,在假道士袁明镜的带领下,带着大量的袁家打手,浩浩荡荡的进了然山。 在然山中,一待便是月余。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扬州的某些人只是知道,在折损了大半的人马后,袁明镜从然山带出了一头灵鹿。 之后,袁家便多了一种血药。 可引少年筑基,可治武者暗疾,同时也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喂些常见的药材,然后适量的放血。 在前段时日,袁家的主要战力,被景瑜一人灭了一半。 而袁明镜本人,非常不幸的被空中落下的花岗岩砸中,死的不明不白。到现在,在六扇门的卷宗中,还是疯了在逃。 药罐子在长春观找到景瑜的时候,它知道自己终于自由了。 如今,它回家了。 于是,在真正进入然山山林之后,它便撒的非常欢。明明如同战马一般硕大的身形,却真的像小梅花鹿一样,在林间跳跃着。 在这一刻,它甚至都忘了跟陈昂要酒喝。 真要说起来,然山并不大。没有三山五岳的巍峨壮丽,也没有长白、昆仑的连绵万里。可对于两人一鹿来说,这然山又太大了些。 好在,有药罐子带路。 它知道幽谷派藏在哪里。 可就在然山之中,刚行进了一个多时辰后,景陈两人就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有大量的树枝,被粗暴的折断。从截面上看,能看出被折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再然后,便看到一些大树上,有刀剑的痕迹。 再然后,便发现了血迹。 不一会的功夫,药罐子叼着一片染血的粗布,像是献宝一样的交给了景瑜。 “这……”景瑜拿过这布,心中有些诧异。 陈昂从景瑜手中,接过了一块碎布,有些诧异的问道:“火浣布?” 天南地北的,虽说都属于大奉境内,但是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每个地方,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色。 这个所谓的特色,一定是和当地的环境和产出是息息相关的。 而在布料这个领域,除了那些极尽奢华的各种刺绣外,更能被江湖人士认可的,则是那些有特殊作用的布料。 火浣布便是其中一种。 传言中,火浣布是用火鼠毛织就而成。在古汉朝时,便是西域诸国的贡品之一。作为一种珍稀布料,其特点是脏了不用水洗,而是用火洗。只要往火里一扔,布烧红了,污垢便会落下,布色洁净如新,像雪一样洁白?。 落在江湖中,它最大的作用便是防火。 而好巧不巧,景瑜曾经在某人身上见过火浣布——血手修罗江血衣! 这火浣布,本就是昆仑山附近的特产。而江湖有言,昆仑山下腾蛇谷,这火浣布,便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腾蛇谷的一个标志。 景瑜用手捻了下布上的血迹,还未干透。从时间来说,距离现在应该不是很远。 陈昂疑惑道:“然山上有腾蛇谷的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两人的头顶上,突然响起一声鹰啼。看到这一幕,景瑜突然想起来万兽山庄的史策。 史策也在找乞丐一脉。 如此说来,这然山中,除了幽谷派、乞丐一脉之外,还有万兽山庄和腾蛇谷的人。景瑜是万万没想到,之前益都内聚集了大量的江湖势力。几乎是同一时间,这然山之中也是如此。 看着鹰隼消失的方向,景瑜赶紧道:“追上去!” 下一刻,景瑜和陈昂两个人,同时骑上了药罐子。哪怕是回家了,它药罐子,还是要驮两个人。 这一次,行进了不远的距离,便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犬吠之声。 紧接着,景瑜便看到了那位老友——万兽山庄史策。 第328章 狼狈为奸 此时史策的状态并不好。 那一条景瑜曾经在昌化见过的白磷大蟒,已经被斩断了头颅,只剩下一截尸体,挂在一根手臂粗细的树干上。 一滴一滴的渗着血。 天空七八只鹰隼,不停地上下翻飞着。 用它们的利爪和尖嘴,不停地袭击敌人。而作为主力的,便是在史策周围,那几十、上百只的大型犬。 它们眼睛泛着红光,紧接着盯着眼前的敌人。 唯一有些不同寻常的,便是史策身边的那群同门并未看到。站在景瑜如今的视角,史策在江湖中已经算不得什么高手了。 可能史策也明白自己武功在江湖中的位置。 欺负小门小派还可以,但是面对跟他同样出身名门的,又有一定差距。也正因此,史策从不自己单独行动。总是带着十几名,甚至是几十名师兄弟,然后再加上象征着万兽山庄的各种驯养野兽。 在江湖中行走,有时候靠人多,也是一种处理方式。 而现在,却只有史策一个人。 此时在与史策为敌的,从穿衣风格上,能看出是明显的两伙人。一伙人衣服或多或少的,都有火浣布的布料。而另一伙,却都是一身包裹严实的黑色大衣中,蒙着脸,手中拿着多是洛阳铲类的武器。 前者腾蛇谷,后者盗墓一脉。 而在腾蛇谷的恶人中,景瑜瞬间便从中找出两个特征明显的人,一个手持黑缨的长枪,一个手持一柄九环大刀。 腾蛇谷,四恶七凶中的七凶之二,断魂枪和灭魂刀。 真说起来,这腾蛇谷其实也倒霉的很。 原本的七凶之中,穿心箭便是墨悬鹄,在向景瑜投降后,趁机跟着金戈会的霸王走了。而丧门剑在衢州,被刚刚变强的景瑜杀死。夺命钩也跟着江血衣命丧衢州。如此一来,所谓的七凶,便还剩下四人。 至于其中的四恶,血手修罗江血衣,也折在了敌无踪手里。别看平时四大神捕划水的很,在遇到钟无月的问题时,却也是拼命的。 如今,七凶之中的两位在这里碰上了景瑜。那所谓的腾蛇谷七凶,也就只能剩两人了。就是不知道,这昆仑山下的腾蛇谷,内部晋升机制怎么样,有没有人能补上这些个缺! 刹那间,两枚飞蝗石,带着太虚经的内力,隐有雷霆之声,直扑两人的面门。 景瑜和陈昂到来的时候,天上的鹰隼有事先的啼叫。不管是史策,还是围攻他得人,都知道有人赶来。 可谁也未曾想到是景瑜,也未曾想到景瑜出手的这么干脆。 先是灭魂刀,手中的九环大刀都没来得及格挡,景瑜的飞蝗石便已经嵌入到了他得额头。瞬间,内气迸发,强大的冲击力打的灭魂刀头颅猛的后仰。 不出意外的,先是震伤了脑袋,然后折断了脖子。 只是一击,腾蛇谷七凶再去其一。 另一边,断魂枪倒是有了准备。在飞蝗石出手的瞬间,凭借着常年在腾蛇谷刀口舔血养成的直觉,猛然抖动手中的黑缨枪。 只听啪的一声,那飞蝗石被黑缨枪击碎。 可断魂枪虎口一麻,险些握不住枪杆。可谁曾想,就在第一枚飞蝗石被打碎后,第二枚藏在第一枚的影子中,也贴着地面掠过,在接近断魂枪时,突然上漂,击中他得小腹。 巨大的疼痛,让断魂枪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只不过因为想在腾蛇谷生存,过的都是朝不保夕的生活。对腾蛇谷谷众而言,从来没有领头的死了就溃败的道理。 他们明白,面对景瑜和陈昂这样的高手,想要活,就只能拼命。 可另一边,在景瑜击杀掉灭魂刀之后,那些盗墓一脉的便作鸟兽散,朝着四面八方的逃走了。 他们这边所演绎的,便是不需要比景瑜的速度快,只要比同伴的速度快,就有活命的机会。 盗墓一脉,鲜有敢拼命者。 盗墓一脉,也不会相信任何人。 甚至连父子档组队盗墓,下洞的都是儿子,在上面看洞的要是老子。因为老子很少有为了葬品坑儿子的。 可儿子,却有不少为了钱,坑死老子的。 敢拼命的,在盗墓一脉都属于异类。 在杀戮结束之后,景瑜来到了被击中下腹后,便一直没能站起来的断魂枪身前,说道:“在一个组织里面,一般使用九环刀这类武器的人,想来都是靠着一身蛮力,憨憨的。可用枪的却不同,像是知道许多内幕的。” “要不,你自己说些什么?” “毕竟等到让我问,你可就要遭些小罪了。” 断魂枪微微的抬起头,斜着眼看着景瑜,在剧痛中艰难的挤出一个笑脸:“刑讯逼供灵柩指,杀人放火活阎王。” “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景瑜面前,没人能守得住秘密。” 听到断魂枪的话,景瑜一愣。 这……这…… 你们这谣言怎么传的越来越邪乎了。而且,被一个腾蛇谷的大恶人称为凶名赫赫,这感觉有些不对吧。 陈昂站在旁边道:“既然认识,就主动点呗。” 断魂枪道:“呵呵,不入宗师,终究蝼蚁。哪怕是你景瑜,在这件事上,与我无异。进了然山,出不去了。” 说完这句话后,就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就要运功自尽。 可就在他丹田暴气的瞬间,景瑜一指点在了断魂枪的后颈上,截脉指劲直接点破了他得丹田,绝了他暴气自尽的路。 也就在这个刹那,反应过来的断魂枪还想撂下一句狠话。 可谁曾想,他大小便失禁了。 这一幕对他这种在腾蛇谷内刀口舔血的大恶人来言,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而且是难受的多。 景瑜和陈昂一脸嫌弃的样子,向后退了几步。陈昂并且适时的,发出带有灵魂的“啧啧”声。这让原本已经准备好接受酷刑的断魂枪,心态直接崩了。 此时景瑜道:“我还有别的手段,你还想试试不?” 陈昂则安慰道:“要不你还是说点吧,还能给你个痛快的。” 绝望中,断魂枪交代了他知道的事。 第329章 夜天子 只能说用枪的,知道的就是比较多。 腾蛇谷中,凶名在外的恶人,便是江湖人口中的“四恶七凶黑白鬼”。如今在然山中的,除了七凶之外,四恶之中铁面阎罗厉无炎和毒手无情柳千刃也在。 这次腾蛇谷进然山,那引路的,便是柳千刃。 似乎这位毒手无情,便是出身于然山。 除了这两位之外,还有一个景瑜如何都想不到的熟人。 在江血衣死后,腾蛇谷原本的四恶少了一位,变成了三缺一。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来到了腾蛇谷,靠着一双铁掌,一路打了上去,硬生生打成了四恶之一。 他给自己取的绰号,叫掌震八荒。 他叫王胜。 最忌讳“铁柱”二字! 想要在江湖上快速的成名立腕,做好人好事是远远不够的。可若是能成为一个大恶人,尤其是腾蛇谷的大恶人,那就是足够的了。 毕竟江湖路上,遇到谁该攀附,有些年轻人会嗤之以鼻,未必能记得住。可谁万万不能惹,却是一个记得比一个牢。 除了去“一道二佛”踢馆之外,这是王胜能想到最快成名的方法。 他要让全江湖都知道掌震八方王胜的威名。 可谁曾想,他从钱塘,披星戴月的来到了昆仑山脚下。然后靠着一双铁掌一个个的打了上去,刚刚拿到四恶的名号,便被要求南下青州。 王铁柱心里是万万不乐意的。 可之后又听说,他们这次下青州的目的,是为了挑了幽谷派后,王铁柱的积极性就有了。 于是乎,他跟着腾蛇谷众人,又披星戴月的来到了青州。 此时,厉无炎、柳千刃、王铁柱,四恶之三,正在攻打幽谷派的山门。而和他们一起的,还有盗墓一脉的人。 景瑜问:“为什么要来青州?” 断魂枪道:“有个自称夜天子的人,到了腾蛇谷,并下了大价钱。” “他保证,之后的江湖上不会再有六扇门了。不管是神侯钟雄,还是四大神捕,短时间内都不会再管江湖事。” “另外,他保证能给所有腾蛇谷的众人,一个改头换面、重进中原江湖的机会。” “昆仑山下太苦了,我们渴望重回这个花花世界。” 陈昂问:“跟盗墓一脉什么关系。” 断魂枪摇了摇头。 再询问了一些细节后,确保他不知道其他的消息后,景瑜便放开了对他得控制。 下一刻,断魂枪便死了。 下腹的重伤,丹田的被破,以及那一颗被羞辱后渴望死亡的心,让他完成了最后的自尽。 看着断魂枪的尸体,景瑜叹了一口气。 听这话的意思,江湖上好像又要出一个牛逼人物的意思。就不知道真的是刚刚扬名,还是原本江湖哪位大佬的马甲。 但不管如何,敢收买整个腾蛇谷,也不怕这些恶人直接黑吃黑,那其本人也一定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在草草处理掉尸体之后,景瑜便来到了史策身前。 随着景瑜和陈昂的靠近,那原本将史策围绕在中间的大犬们,纷纷走向两边,为两人让开一条路。 如今满地的尸体,有人的,也有狗的。 也不知道史策这次来青州,带了多少这种大犬。只是在面对真正的武林高手时,这些大犬明显是不够的。 到了今日,景瑜其实有些不理解,为何万兽山庄能成为和铸剑山庄一般的江湖大势力。 善于驯兽,并不能为他们带来足够的战力。 史策靠在树干上,昂着头看着景瑜和陈昂,咧着嘴笑道:“那日在范县尉府上,遇到的便是你们两个吧。” “那时我还在想,为什么它们会是那种反应。” “知道是见过之人,但没想到会是你们。” “钱塘一别,那日的少侠,如今也成了江湖大人物。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景兄这却没有三十年啊。” 景瑜朝着史策伸出手。 史策先是一愣,然后一笑,同样伸手握住了景瑜的手。之后便顺着景瑜的力量,站了起来。 一旁的陈昂却突然问道:“史兄弟,你的这些大犬,有些与众不同啊。” 若说是一个人在面对一群狗时,肯定是会慌张的,下意识的便放弃抵抗转为逃跑。可当一群人在遇到一群狗的时候,那人是一定会赢的。 更何况这群人还是腾蛇谷的人。 其中还有断魂枪和灭魂刀这种江湖上已经成名的好手。 史策的这群大犬,虽说没能打赢,但也确确实实的拖住了他们的进攻,并且还杀了不少腾蛇谷的人。 和一般的大狗相比,史策的这些,可谓是战斗力爆表了。 史策也未隐瞒,直接道:“鹿归山的杰作。” 鹿归山,杨三财的师弟,在钱塘江销金窟中,被史策救出的郎中。如今的江湖中,唯三懂得人傀之术的人。 只不过,胡归芎加入了安乐堂,之后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杨三财则是完全放弃了这方面的探究。 而加入了万兽山庄的鹿归山,貌似把这项技术,用在了这些驯养野兽身上。 史策继续道:“大部分都是些老狗,鹿归山想做一些验证。若用在人身上,他有些放不开。可若用在野兽身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恰好,万兽山庄别的不多,这些快要老死的各种兽类,倒是不缺。” “如今看来,鹿归山的那套手段,能适当的延长它们的寿命,皮肤会变得更加坚硬,速度更快,更加聪明,也更加嗜血。” “一旦成群,已经能和一般的江湖客抗衡了。” 陈昂突然想道:“只用在了老狗身上?” 史策自然明白陈昂的意思,笑着说道:“老狗最多,自然也在老狗身上进行验证。至于万兽山庄的其他野兽,就要慢慢来了。” “而且陈兄弟所指的那些珍贵猛兽,我可说了不算。” 陈昂点了点头。 万兽山庄还在整大活,就是史策身份地位不够,那些大活还轮不到他。 到这,叙旧也算是完事了,景瑜便开口问道:“那史兄就帮着说下,现在这然山什么情况吧。” 第330章 火麒麟 按照史策所说,乞丐一脉是主动进的然山。 原本毫无关联的两伙势力,在某一天之后,就突然变的熟络起来,并且相互之间充满了信任。然后在幽谷派的带领下,乞丐一脉进了然山。 看情形,就是奔着避难去的。 好在,像这种一大批人移动,尤其这些人还都是些浑身上下散发着迷人乞丐臭味的人群,是如何也不可能逃过史策豢养的这些大犬的。哪怕在滞后了几天,史策依旧靠着蛛丝马迹,比景瑜提前两天来到了然山。 然后便一头撞进了腾蛇谷跟盗墓一脉设下的陷阱。 好在,如今史策身边除了那些师兄弟外,还有这些被鹿归山实验过的大犬们。依靠着这些野兽在山林中的优势,硬生生的拖到了景瑜的到来。 忽然间,景瑜想起来引他来的那声鹰啼。 史策的目的就是想要引其他人进来,将这个战局搅乱,从而有逃跑的可能。 本质上,史策还是在坑别人。 只能说,史策终究是史策,那个充满了江湖狡诈智慧的武林人士。只是没想到,引来的是景瑜和陈昂。 景瑜看着无利不起早的史策,笑问道:“你的那些师兄弟呢。按照你的性子,你愿意在这里给他们断后,他们就一定在做更要紧的事。甚至,在你看来,比你的命更重要。” 史策看着景瑜不语。 陈昂一把搂住史策的脖子,在成片的狗吠中,笑着说道:“这个时候能让史兄觉得重要的,无非就是知道乞丐们的下落。” “可问题来了,史兄知道乞丐一脉躲进了幽谷派,却又肯定会逃离幽谷派。” “也就是说,在史兄看来,幽谷派输定了。” “那这样的话,腾蛇谷的三恶不够,加上一个盗墓一脉也不够。史兄啊,你刚刚的话是没是没说全啊。” “不说假话,但真话也不说全。认识的知道史兄是万兽山庄的。不认识的,还以为史兄是骗子一脉的。” 此时史策想要挣脱陈昂搂着他脖子的手臂,可在挣扎了几下后,便直接放弃了。 两人差距太大了。 至于将他们围绕在中间的大犬们,虽然一个个的虎视眈眈,可景瑜也已经做好了投掷暗器的准备。 只要动手,景瑜只需要一次机会。 飞蝗石定会天女散花般,击杀所有的大犬。 陈昂又拍了拍史策的肩膀,直言道:“若史兄还这么藏着掖着,就真要试试我兄弟的手段了。” “那个断魂枪所言你也听见了,没人能在活阎王面前,守住秘密。” 史策脸色变了变,最终说道:“在益都第二次动乱之前,幽谷派的宗师高手,被神侯钟雄带走了。” “至今未归。” “幽谷派缺少了宗师境的高手,一定不是腾蛇谷和盗墓一脉的对手。” 说到这里,景瑜和陈昂一起盯着史策。 史策补了一句:“腾蛇谷的黑白双鬼也来了。” 景瑜好奇的问道:“两个宗师境的高手?” 史策讥笑道:“怎么可能,也只是两个半步宗师。可和其他人相比,这两人修炼的乃是合击之术。哪怕只是两名半步宗师,在联手之后,能有宗师境的战斗力。” 听到史策的话,景瑜淡淡的“哦”了一声。 白激动了。 看到景瑜那一脸失落的表情,史策吃惊的看着景瑜:“怎么,景兄这是闯下偌大名头后,连宗师境的战力都不放在眼里了?” 景瑜笑而不语。 史策看了更是毛骨悚然。 只不过旁边的陈昂确实更加清醒些:“史兄应该还没说完吧。最起码,你那些师兄弟们的去向,还未交代。” “或者说,我们现在看不到史兄有能在此次然山之行中,分一杯羹的能力。“ “万兽山庄史策,江湖贤名无利不起早。” “史兄可千万别说,你是来然山撞大运的!” 史策微愣后,没做什么挣扎。为了防止景瑜真的不念旧情,在他身上使手段,赶紧说道:“这一次益都之行,万兽山庄的领头人不是我!” 景瑜和陈昂看着史策:“是谁?” 史策厉声道:“青甲狮王!” 陈昂皱着眉头问道:“史家老三?” 在江湖上有两个赫赫有名的山庄,分别是万兽山庄和铸剑山庄,在江湖顺口溜中,这两位也是和“一道二佛”放到一块的。其根本原因,便是这两个山庄,已经有着超越百年的历史,在江湖上经久不衰。 和其他的江湖势力相比,这两个山庄最大的特点,就是家族式的管理。 若说其他江湖门派,更多的是师徒父子,那这两大山庄的核心人员,都是沾亲带故的堂表兄弟。 可即使如此,万兽山庄也是最特殊的那个。 毕竟铸剑山庄好歹还有一个庄主,有一个明确的掌舵人。可万兽山庄,却是史家五兄弟联合管理山庄。 大概得意思,就像是开了一个叫名万兽山庄的股份有限公司,五兄弟每人各占百分之二十。遇到有分歧的问题,五人依靠投票解决。 万幸,五人之间不允许弃票,以及五是单数。 在这五人中,老三史叔刚,江湖诨号便是青甲狮王。除此之外,史老大史伯威又号白额山君。史老二史仲猛,自称管见子。老四史季强,人送绰号大力神。老五史猛捷,江湖有名的八手仙猿。 此五人但凡露面,身边一定带着各自象征性的猛兽。 而老三史叔刚,既然号称青甲狮王,便是因为他驯养的猛兽,是一群披挂着青色铁甲的狮子。 除了九流门之外,这应该是景瑜第一次见江湖大门派的掌舵人了。 虽说只是五个其中的一个。 陈昂紧盯着史策。 史策又道:“其实管见子和八手仙猿也来了。” 景瑜皱着眉头:“祥瑞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万兽山庄如此的重视?” 史策道:“世间祥瑞,火麒麟。” “而且,不仅仅是傩神祭司那边意外得到了疯血,我们万兽山庄,也得到了疯血。相比较而言,火麒麟对万兽山庄,真的至关重要。” 第331章 祥瑞往事 只能说因为景瑜擅长刑讯逼供的盛名,以及陈昂那一直搂着没松口的手臂,让史策像倒豆子一样,不停地补充着信息。 毕竟只要陈昂表示不满意,史策也没任何办法。而陈昂到底满不满意,全凭他自己的感觉。 于是,继长生诀之后,景瑜也得知了关于祥瑞的相关信息。 祥瑞指的,便是瑞兽火麒麟。 一种出现在各种江湖传说中的神兽、瑞兽。 可嘴上说着是神兽、瑞兽,实际上却更像是凶兽。 从长生诀处,景瑜已经得知,所谓的三奇物,都是当时那位老皇帝,从外寻找的延年益寿的手段。 盼的,便是长生之术。 和道门的长生诀,可掠夺他人生机补充自我不同。寻找火麒麟,是为了另一个江湖传说中可延年益寿,甚至永享寿元的奇物——血菩提。 传说中,火麒麟鲜血洒落之地,必定会生长出血菩提。 那是江湖传说中的圣物。 当时火麒麟是如何被抓的,又是如何陷入沉睡的,史策也不知道。或者说,整个万兽山庄都不知道。只是确定,为了方便运送火麒麟,压制住它的炙热与火性,因此专门走的水路。 原本的护送者乃是长江水路第一大帮沧渊阁。不过在被当时的拦截者泣血宗、芙蓉画苑、心相斋三方联手提前袭杀后,双方都损失惨重。 沧渊阁更是两名宗师境当场惨死。 四方势力,都因此退出了当时的江湖纷争。 于是,便有了当时对传教有所求的傩神祭司们,主动担任起了祥瑞新的护送者。而已经得到火麒麟现世消息的万兽山庄,就更是坐不住了。 万兽山庄~,万兽山庄~! 若史家五兄弟真的能驯养一头火麒麟,那将是颠覆江湖的大事。 于是万兽山庄主动搭上了当时还是太子的船,成为了新的拦截者。 两方势力,一方护送,一方拦截。江面上相遇,便是干柴遇烈火,大打出手。 最终,也不知是因为双方的打斗,还是那战斗余波引发的水花拍在了火麒麟的脸上。让原本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火麒麟,莫名其妙的醒了。 这一醒,可就事大了。 一只火麒麟,发现自己在水中间醒了,那起床气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大。 于是,带着滔天怨念的火麒麟,用那浑身宛如燃烧着火焰一般的皮肤,加上无可比拟的怪力,将两方人员同时撞翻。然后活生生的,用狗刨的游泳方式,趟过了一片江水。在众目睽睽之下,爬上陆地,消失不见了。 一场混战,死伤无数,结果火麒麟跑了。 那一战,站在押送方的角度肯定是失败了。毕竟奇物祥瑞半途自己跑了,压根就没压到京都。而站在拦截者一方,不管万兽山庄这边如何懊恼,对当时的太子而言,奇物未进京,都叫成功。 唯一的意外,便是在最后的混战中,有人伤到了火麒麟。那股灼热的火麒麟血液,洒到了周围。 可就是那么一点点血,让傩神的十二祭首平白加了一个麒麟祭首。也让万兽山庄带去的那些猛兽,都上了一个台阶。 让史家五兄弟驯养的那些本来就稀有的猛兽,如今都不再是什么凡品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超凡的奇兽,让万兽山庄有资格跟“一道二佛”在同一序列上。 此现状维持了二十年。 本来万兽山庄只是把火麒麟当做是一次山庄的奇遇。他们对火麒麟虽说有想法,但也不至于那么疯狂。 直到,鹿归山被史策带进了万兽山庄。 这是一个无与伦比的组合。 鹿归山知道了麒麟血。 对一个在长生领域,有着一定理论基础,只是缺少大量实验的研究人员而言,疯血以及血菩提的存在,为他打开了另外一扇门。 那是和他大师兄胡归芎完全不同的路。 终于,在经过简单的尝试之后,看到的效果让史家五兄弟陷入了疯狂。 也正因此,当得知乞丐一脉手中有火麒麟的消息后,史家五兄弟中的三位,带着万兽山庄的其他弟子,驱使着大量的野兽,浩浩荡荡的从岭南道的莲花山,来到了这青州地界。 这一次,对于火麒麟,史家兄弟是志在必得。 至于史家五兄弟为啥只来了三位,那是因为万兽山庄还是需要有人坐镇。 而不是四位,是因为四位投票容易平票,不方便快速做出决定。 到这一步,陈昂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胳膊从史策的肩膀上拿了下来,然后客客气气的说了一声“多谢”。 史策虽说哑巴吃黄连,但依旧回了一个“不客气”。 景瑜最终看着史策,说道:“史兄,就像是那晚销金窟一样,你我再合作次?” 史策带着些许自嘲道:“怎么合作?” 景瑜道:“你负责帮我们找到乞丐一脉,我负责对付所有敌人。” 说着话,景瑜紧盯着史策,一字一顿的说道:“不管对方是半步宗师,还是宗师境的高手,都可以交给我。你需要做的,就只有找到人。” 史策看着景瑜:“你真的可以?” 景瑜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史策咽了下口水,有些泄气的道:“在这山林之中,很容易就丢失方位的。你们两人能来到这里,应该是知道去幽谷派的路线吧。” 景瑜和陈昂没否认也没承认。 从准备对腾蛇谷下手的瞬间,景瑜就让药罐子先藏了起来。直到现在,史策也未看到药罐子的身影。以景瑜对史策的了解,必要时候,留一个后手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头原本老老实实坐在史策身边的大犬,朝着药罐子藏身的方向叫了起来。 史策也朝着那个方向瞄了一眼,然后拍了下那大犬的头。 大犬是安静了,景瑜和陈昂略微有些尴尬。 好在史策没提一句,只是说道:“幽谷派是挡不住腾蛇谷和盗墓一脉的,跟我走吧。我那些师兄弟们,会带着我们找到那些乞丐的。” 销金窟后,景瑜和史策再次合作。 宛如昨日,却又物是人非。 第332章 然山野人 现在的队形是这样的。 史策将所有的大犬全部散了出去,在这山林中,如同一个个斥候一样。景瑜、陈昂,以及史策,三人居中。史策用自己的方式,跟大犬们沟通着,并且寻找着他师兄弟们给他留下的独门暗号。 景瑜和陈昂两人,则在小声的商量着现在的进度。 在刚刚史策在分享火麒麟相关信息的时候,景瑜和陈昂的耳边,总共响起了两次“祥瑞线进度+1”的提示。 此次的青州副本,就两条线,一条长生线,一条祥瑞线。 但因为某些不可知的因素,长生线被道门给直接截断了,原本属于景瑜的任务,强行变成了一出吃瓜大戏。 虽说相关信息知道了不少,这瓜吃的是相当开心,但是难度确实有点低了。然后为了匹配应有的奖励,就强行开了本该错过的祥瑞线。 到这一步,景瑜和陈昂已经说不上这系统是牛叉还是弱鸡了。 但不管如何,如今的祥瑞线,应该已经到最后了。 当史策找到目标的时候,没意外的话,便是最后的决战。 那问题来了,对手是谁。 从史策那得知,幽谷派是有宗师境的。但是在之前的时候,被钟雄请出了然山。这让景瑜想起了之前在益都时,那个对抗麒麟祭首的白发老人。 事后得知,那老人手中一把木剑使的出神入化,对着麒麟祭首口中曾言“有因有果”。 傩神的祭首,除了二十年前的事,就不曾跟大奉世俗有过什么牵扯。 也就说,那个白发老人,很大可能跟二十年前的事有关。 能和傩神祭司们有因有果,那就只能是当初和祥瑞线有关的人。可景瑜一路走来,所有和祥瑞线有关的人,全都已经…… 突然间,景瑜想起一个门派——心相斋。 一个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的门派。 祥瑞线最初的拦截方,分别是泣血宗、芙蓉画苑、心相斋三门派。 按照前些时候,海鲨帮副帮主尤锋的说法,在他死后,泣血宗就算是真正的灭门了。而从霓裳姑娘那得知,芙蓉画苑也是散的散、逃的逃。剩下几个女人,投身鸨母一脉,没了曾经的风光。 唯独剩下一个心相斋。 不是说当时沧渊阁的两名宗师境高手战死,泣血宗和芙蓉画苑的宗师境高手战死,而心相斋的那一位还活着吗。 帮着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完成了对抗沧渊阁的任务,自身还保有宗师境的高手。 那不管是朝堂,还是江湖,两条路应该是都走通了。 明明该是声名大噪的,却在这二十年间,销声匿迹了。那种感觉,比起泣血宗和芙蓉画苑,更像是被灭门绝户了。 这事不对。 若依照“有因有果”来想,那白发老人大概率就是心相斋那位存活的宗师境。可按照史策所言,那他就应该是幽谷派的宗师。 还是说,心相斋和幽谷派之间,有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好在景瑜作为乞丐一脉的帮手,在青州之行中,不太可能跟幽谷派,或者说心相斋为敌。那反过来想,景瑜最先可能碰到的,便是盗墓一脉的那位摸金校尉。 传说中,这摸金校尉源自那位魏武大帝。 在那个战乱的年代,依靠挖坟倒斗来筹集军饷。让这种一眼遭雷劈的活计,多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于是乎,在那之后的盗墓者,为了给自己脸上贴一片金,并且为自己所作所为,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都称呼自己为摸金校尉的后人。 而盗墓一脉的老大,便称自己为当代的摸金校尉。 再之后就是腾蛇谷的三恶,以及那对号称有着宗师境武力的黑白鬼。 最后,便是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史家的三位兄弟。 在行进的过程中,景瑜已经开始做热身运动了。 而药罐子,则吊在整个队伍的最后面。一边吃着家乡的特产,一边不紧不慢的跟着。那些大犬想叫就叫,反正史策以为有景瑜安排的人,在后面跟着他们。 殊不知,那是一头鹿。 这个时候,这头鹿,要比人有用的多。 突然间,在侧翼的方向,史策的那些大犬突然叫了起来。并且越叫越凶,大犬们开始有合围的架势了。 景瑜问道:“怎么回事?找到目标了?!” 史策道:“不清楚,过去看看。” 三个人便顺着大犬们给出的声音定位赶了过去。可在靠近后,却发现几个身穿已经衣不蔽体的破衣、散乱着可及腰长发的人,正在和那些包围他们的大犬对着叫着。 陈昂:“别说我们碰上了传说中的然山野人了?” 青州此地有传言,这然山之中,有着大量的野人。按照传言的说法,这些野人都是想进然山,挑战幽谷派的江湖侠客。 可进了然山,便迷失了踪影,最终被活活的困在深山之中。 时间久了,就成了野人。 虽说这个传言都是当地人口耳相传的,有些讥讽江湖侠客的意味,很多人都不以为然。 在一般的农户家庭中,所谓的江湖侠客,都是刀口舔血、命不保夕的人。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踏上江湖路,便编造些传言吓唬他们。 但这种传言是要有一定现实基础的。 因此这些野人的来历尚未可知,但是然山之中有野人,却是一定的。 此时,史策看向了景瑜。 按照刚刚的合作协议,史策只负责找人,剩下的事交给景瑜就好。依照史策的性格,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出头。 景瑜笑骂一声:“当真无利不起早!” 说话间,一枚飞蝗石冲着那野人飞去。 在这山林之中,景瑜的森罗万象再次发挥强大的感知能力。只是出手的瞬间,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刻在了心底。 加上预测那些大犬移动的规矩,只见这枚飞蝗石,在贴着擦过层层花草树木之后,从一只大犬的胯下飞出,击中了一只野人的脚踝。 只听砰的一声,飞蝗石在脚边炸开。 那野人身体失去重心,直接扑倒在地上。突然起来的变故,让其他的野人四散而逃,就留下受伤的这一个。 史策的大犬也围了上去。 第333章 旧友 当初在昌化时,景瑜便是善用暗器。可时至今日,景瑜的暗器造诣,已经到了史策看不懂的地步。 江湖中,永远不缺那些天赋异禀的人。 史策跟在景瑜和陈昂后面,从大犬之间穿过,一起来到了被景瑜打伤脚踝的野人旁边。 可景瑜几人往前,那野人便坐在地上,不停地往后退去。 直到退到一只大犬的脚下,才停了下来。 在靠近之后,能确定的知道这就是普通的人。一样的五官,一样的手脚,除了衣不蔽体,嘴里一直阿巴阿巴不曾口吐人言之外,和普通人并无不同。 就算是江湖客,在这山中迷路了许久,说话最多也就是不顺,不应该成这种样子。 景瑜上前,看到的却是野人满眼的恐惧,以及一个无语到极点的个人信息。 姓名:??? 性别:??? 年龄:??? 综合评定:??? 介绍:这是一个野人! 看到这个信息,景瑜很是气愤,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甚至景瑜都听到了系统得意的嘲笑。 还“这是一个野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而人都在眼前了,性别还是?,这是要让自己检查的意思吗? 景瑜再上前一步,就像是真的害怕景瑜要检查他性别一样,恐惧着叫了起来。可就是这一嗓子,景瑜真听出一点女人的声音来。 “女的?”景瑜不解道:“你能听懂我说什么吗?” 也不知道这女野人是否听的懂,在景瑜说完之后,一下点头一下摇头的。就在景瑜不知道该怎么交流的时候,这些大犬再次叫了起来。 景瑜几人抬头看去。 刚刚逃走的那些野人,又重新折返了回来,而且还多了一个身材更加魁梧的领头。 此时的他们就像是猩猩一样,手脚并用,快速的朝着景瑜几人冲了过去。 在相互之间大约距离三丈的时候,那领头的野人突然跳了起来,双手握拳,朝着距离女野人最近的景瑜,狠狠的砸了下来。 景瑜抬手格挡,用出了许久不用的混元拳劲。 可就在相互接触的刹那,这野人头领变拳为手,突然抓住了景瑜的手腕,然后一拉一提,巨大的力道便将景瑜的身体带偏。 只是景瑜身体在被拉动的同时,丐游掌随身而走,顺着野人头领的力量来到了其身后,随手一记碎虚指点下。 习成森罗万象之后,景瑜就一直用暗器。 可这从不意味着,景瑜的手脚功夫就生疏了。毕竟景瑜的战斗风格,依旧是暗器明使,逼着对方不惜一切代价的近身,然后景瑜再用近身打法干掉对方。 只不过最近的敌人,已经突破不了他得暗器了。 然而,这碎虚指的截脉指劲打入野人头领的体内后,却没有其他任何作用,就像这些野人没有经脉一般。 转身就要再一拳打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陈昂也出手了。 在野人头领转身的瞬间,陈昂一把钳住野人的胳膊,然后非常粗暴的来了一个过肩摔。砰的一声,直挺挺的将野人头领摔在地上,激起了无数的落叶。 一时间,周围的野人又开始叫了起来。 景瑜和陈昂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一边让史策命令那位围绕在四周的大犬离开。 随着大犬的离开,景瑜和陈昂再未动手,这些野人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此时陈昂突然对景瑜小声说道:“他们身上的衣服……” 这些野人即便上个个都是衣不蔽体,但是每个人身上多少还都有点衣服。更巧的是,他们穿的应该是一套衣服。 从多个野人身上,能把这一身衣服给拼凑全了。 景瑜奇怪的问道:“这是……” 对于江湖上的门派,为了增加门内弟子的认同感,一般会专门制作一套有着明显特征的衣服,来作为自己门派的象征。 也因此,行走江湖,有时候不需要出手,只看武器和穿着,便能分辨对方是哪个门派的。 虽然偶有冒充事件,但却也八九不离十。 很显然,这些野人的衣服,明显来自于一个门派。而更巧的是,那位拦截麒麟祭首的白发老人,穿的好像也是这么一身。 不尽相同,但特征点,却都能对应上。 “一个还看不出来,但这一群野人在这里,倒是有意思了。”史策也在旁说道:“这么说来,这些然山的野人,都是幽谷派的门人。” “为什么,幽谷派的人,会成为这然山之中的野人?!” 景瑜道:“这也可能是幽谷派这二十年,藏于然山深处的原因。” 陈昂道:“这些野人怎么办?” 史策道:“若想杀,杀了便是。若不想杀,放他们离开也可。这群野人,在江湖上没什么因果。” 景瑜摇了摇头:“不一定没因果,放他们离开吧。” 听到景瑜的话,陈昂便笑着来到那野人头领面前,也不开口,纯用两只手来回比划。大概意思上,便是我们要走了,你们自己走就行了。 在比划了几次之后,也不管这野人有没有听明白,陈昂起身便要离开。 这群野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陈昂。 可就在这么时候,在众人后面远处,突然传出一声药罐子的鸣叫,呦哈呦哈的。转头望去,药罐子还托着一个野人,朝着景瑜一路狂奔。 大犬开始乱叫。 原本平静的野人们也开始乱叫。 史策终于知道了景瑜和陈昂的帮手是谁。 就在野人们感觉就要动手的时候,药罐子终于冲了过来,慢慢的将野人慢慢的放下后,开始去蹭景瑜和陈昂的裤腿。 几次之后,作为酒友的陈昂,先一步明白了药罐子的意思。 “你是说,你认识这个野人?”陈昂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药罐子却疯狂的点着头。 然后在所有人都不解的眼神中,药罐子抬起自己的前腿,自己咬了自己一口狠的,然后鲜血便流了出来。 药罐子举着流血的腿,指了指他驮来的野人。 陈昂问:“给他喝你的血?” 药罐子点了点头。 第334章 心相幽谷 上 这事到这就有意思了。 药罐子本来就是灵鹿,聪明的很。在成为景瑜的坐骑之后,就更加通人性了。甚至在和陈昂成为酒友之后,都有些心意相通的感觉了。而在这种时候,药罐子应该、也许、大概率上不会乱来。 更关键是,药罐子的血是有奇效的。 从袁家和尤锋的作为就能看出来。 只是因为药罐子有这段凄惨的经历,景瑜从未想过要从它身上取血。没想到,今天它却自己取了自己的血。 在药罐子的授意下,陈昂将它的血,喂给了它驮来的野人。 之后便是等待。 景瑜、陈昂、史策在等,那些野人也在等,在这一刻双方充满了默契。 就这样,大概过了一刻多钟后,那个野人的眼神,慢慢的清澈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改变,连景瑜等人和其他野人在内,一圈圈的将他围在了中间。而这个原本还在迷茫中的野人,在环视一周后,目光落在了药罐子身上:“灵鹿?” 一瞬间,药罐子脸上出现人性化的笑容。 而其他野人,一时间都兴奋的哇哇乱叫。 刚醒过来的野人,就像被其他野人给叫醒了一样,突然跪在药罐子面前:“灵鹿,你能救我就能救大家对吧。求求你了,救救我们,救救师兄救救师父,救救大家吧。疯了,都疯了,整个幽谷派都疯了!” 他跪在地上,哐哐磕着头,嘴里不停地喊着。 陈昂上前,按住了他随着磕头同时在动的肩膀:“停下来吧,清醒了就说说怎么回事。” 听到陈昂的话,此人便转过头去,在那群野人里面寻找。可能因为本身就疯了些年头,又加上个个都是蓬头垢面的,认起来有些困难。几经确认后,才指着其中一个相对瘦弱的野人说道:“救他,救他,他是幻真师兄,他应该知道始末。” 陈昂看向药罐子。 毕竟要用药罐子的血,自然要经过药罐子的同意。 只是药罐子在稍作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 陈昂取药罐子的血,在这个幻真师兄的挣扎中,将血放到他的嘴里,捂着他的嘴让他慢慢咽下。 周围的那些野人,就像是明白陈昂在干什么一样,静静的看着,不吼不叫也不阻止。 又这样等了一刻多时间,幻真师兄突然剧烈的喘息,大口吸气,大口吐气,连连续续几次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满眼恐惧。 可紧接着,却是盯着药罐子狂喜:“哈哈,哈哈哈!幽谷派有救了!” 说着,幻真就要扑向药罐子。 只是幻真当野人这么久了,身体本就是虚弱的状态。这情急之下,也没用上任何武学。他这一扑,景瑜和陈昂都没管。只见他直挺挺的扑了过去,让药罐子一脚又给踹了回去。 倒飞的更快。 狠狠地砸进了野人群中。 真要算起来,药罐子挺能打的。一般的秘·五品都不是它的对手。至于极·四品,大概率是跑不过药罐子的。 对于这位幻真师兄扑向药罐子的动作,景瑜多少有些不喜。 所以景瑜看着幻真,有些冷的问道:“别着急抢东西,先说说怎么回事吧。” 幻真看着景瑜:“你是什么人?” 陈昂蹲下,坐在幻真的身前,带着明显的嘲笑道:“你这是当野人前就是傻的,还是当了野人后傻的。” “现在这情形,哪有你计较的份。” 史策在旁边则补充道:“在下万兽山庄史策!” 听到史策的话,幻真眼神一亮,看了眼周围的大犬们,像是认同史策的身份一样,微微的点了点头。 可史策却是适时的说道:“只不过这里,这两位说了算。” 有些人的等级观念,那种一边慕强却又一边瞧不起弱者的心态,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位幻真师兄,在疯了这么多年后,醒来的第一件事,依旧是确定身份关系。 听到史策这么说,幻真才看向景瑜和陈昂。 只见幻真假装整理了下自己这身破烂的衣服,说道:“在下幽谷派幻真,两位怎么称呼。” “景瑜!”景瑜的语气充满了嫌弃。 陈昂却是笑道:“你是真没救了。我呢,扬州陈昂。在青州不敢说,在扬州一定比幽谷派有名。至于这位景瑜兄弟,你家的那位宗师境的高手出来,也未必打的过的临安景瑜。” “这个说法不知道你满意吗?” 幻真顿时便不再多说了,而是变的恭敬的道:“两位,幽谷派遭逢大难,还请两位施以援手!” 陈昂问道:“什么难?” 幻真叹气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陈昂:“怎么着,你当野人也没饿着你啊。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长话短说,我们听听。二,你也可以选择不说,我们现在就走!” “从心相斋来到幽谷派后,不多久,幽谷派上下便全疯了。”幻真还是会长话短说的。 陈昂道:“展开说说~。” 幻真一滞,然后说道:“幽谷派和心相斋本就是一家。几十年前不知道为什么,一分为二。留在然山之中潜修的,便是幽谷派。进入世俗之中的,就是心相斋。” “在以前,双方只是保持着最基本的交流,知道彼此的存在。”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也不可说。” “尤其是双方的基础功法,更是在师祖留下的遗言中,再三叮嘱的禁令。” “按照祖训,多少年来相安无事。我们双方都只是知道,在这江湖中,还有一个同根同源、同宗同族的门派。” “直到二十年前,心相斋随其他门派一起,攻击了沧渊阁。虽然最后赢了,但是心相斋却是损失惨重。” “当时那位心相斋的斋主,为了确保心相斋不会被其他门派趁机剿灭,便带着残余的门人,进了然山,跟幽谷派合二为一了。” “那个时候,心相斋的人想要休养生息。而我们幽谷派的,则因为长时间待在然山之中,想要到世俗中走走。” “于是乎,二十年前跟神侯钟雄签订江湖契约的时候,我们便是以幽谷派的身份去的。” “也正因此,江湖大牌中,有了我们一席之地。” 说到这,幻真又假模假式的整理了下衣服。 正如陈昂所言,他没救了! 第335章 心相幽谷 下 “哎哎,别得意了。”陈昂催促道:“你那幽谷派都快被灭门了。要是不觉得饿,就好好接着说。” 幻真看向陈昂:“其实饿了。” 这一次陈昂还没说啥,药罐子就要上前踢他。他带来的那个野人用力的拉住药罐子的后腿,才让幻真免去了这一鹿脚。 幻真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心相阁来到了幽谷派,本就同宗同源,老祖宗们也没留下什么说明。于是时间一长,双方就开始交流起双方的武学。”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便发现两门派的心法武学,都是相辅相成的。一时间,两边的人武学进步极快。那些在同一境界被卡了多年的师兄弟们,也都纷纷有了提升。” “一时间,谷内两派都兴奋的很。双方的武学交流也就越来越频繁。” “可就在某一日开始,谷内出现了第一个失心疯的。紧接着,便越来越多。” “那个时候两派的长辈人都很心急,因为越早疯的,都是双方天赋越好的弟子。感觉在极短的时间内,不管是心相阁还是幽谷派,近半的弟子都疯了。” “最终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听完幻真的话,陈昂点头道:“你能说这些,证明你疯的晚啊。在幽谷派内,你这天赋不行啊。” 幻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陈昂转头看向第一个醒来的野人:“你叫什么?跟药罐子认识?” “弟子初阳。”他一边说这话,一边抱着药罐子的后腿:“孩童时曾喂过灵鹿,那时的玩伴。后来不知怎么,灵鹿便离开了然山。” 初阳口中的离开,便是袁明镜等人将药罐子抓走。 陈昂点了点头:“你跟这位幻真师兄谁先疯的?” 幻真和初阳听了陈昂的问题都明显一愣,两人极力的在回忆着过往的细节。然后初阳还没说话,幻真急了:“你怎么可以比我先疯,你为什么能比我先疯。” 然后幻真眼光看向其他的野人,渐渐的明白了一个重要的事——在他得这些师兄弟里面,他得天赋是倒着数着。 初阳立马解释道:“师兄,我刚刚让恩人们先救您,只是因为下意识觉得您是师兄,入门时间最久,知道的肯定最多。” “师弟没有嘲讽师兄天赋差的意思。” 听完初阳的解释,幻真当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药罐子之前那一脚的功劳,还是让初阳一句话给说破防了。初阳立马上前,想要看幻真的伤势,却被幻真粗暴的拒绝着。 史策看着这场闹剧,向景瑜和陈昂问道:“怎么做?” 景瑜道:“不怎么做。知道些过往旧事,不过对当前的事没有影响。” 从幻真的描述上来说,幽谷派和心相阁的武学合在一起后,会导致人心失常,如同得了那失心疯一般。门内的师祖们,也应该因为此事,将原本的门派一分为二。 可谁曾想,因为二十年前的事,让两派再次合二为一。 这一合,便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这是幽谷派和心相阁的往事,极好的江湖作料,可对如今的祥瑞线没什么帮助。 陈昂便对初阳说道:“你看好你的这些师兄弟们,我们还要先解决自己的事。” 初阳点头说道:“感谢几位恩人。若是碰到幽谷派或心相阁的长辈们,还请知会一声。” 此时双方都没有再提让药罐子鲜血的事。 这事,需要以后聊。 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药罐子的要求下,从它的口粮栏中拿出了一部分食物交给了初阳。只不过很明显,这口粮只是一人份的。 再多一点,药罐子就不乐意了。 不过也幸好是一人份的,装装样子便能折过去。要是多了,景瑜和陈昂都不好解释这些食物哪来的。 药罐子驮着的背袋,可不像能放太多东西的样子。 在告别野人们之后,队伍的中心位置就变成了三人一鹿。此时史策已经确定,景瑜和陈昂是依靠着这头灵鹿在然山中定位的。毕竟自从灵鹿出现后,他得大犬也就没再对后方有过示警。也就是说,景瑜没其他帮手了。 一路上,史策不停地在调整着前进的方向。 万兽山庄有自己的手段,史策的师兄弟们也沿路留下了足够多的记号。沿路上,几人还发现了大量的痕迹,以及偶尔出现的死尸。 死尸里面,有乞丐一脉,有盗墓一脉,有腾蛇谷众,也有一些野人。 直到天黑。 史策对景陈两人说道:“天黑了,赶了一天的山路。就算人能扛,我的这些大犬也需要休息下。” “而且,很近了。” 陈昂咂摸着史策话里的味道:“史兄的意思是,今晚会有人夜袭。” 史策点头道:“然山很大,两伙人在山林中你追我赶许久,都机警的很。咱们这边人虽少,但是阵仗可不小。” “知道咱们这边犬多,白日不会近身,但等晚上昏睡之时,就说不好了。” 景瑜道:“史兄做事,倒是越来越像边军了。” 此时史策给景瑜的感觉,有些像吕章了。 六扇门被圣上调回京城,除了钟无月和林如海被寒无义给送出来之外,吕章也被送出了六扇门的队伍。 一位北疆黑山戍卫军的校尉,先是带着自己的生死兄弟,进了临安当捕快,然后被寒无义挖到了六扇门,最终又被推出六扇门成为了江湖闲散客。 关键是,吕章还在极力的配合寒无义。 如今又发现,史策的思维习惯,也像边军超过武林人士。 史策没回答景瑜的话,只是说道:“按照说好的,我负责把人找到,你们负责解决掉他们。人我应该找到了,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不过他们进山许久了,此时的状态定不如你们。” 山林之中,其实不缺吃的。不管是野果,还是野兽,果腹总没问题。可双方一追一逃,没有什么时间打猎的。 至于说慢条斯理的生火野炊,就更不可能了。 但是景瑜和陈昂,从进山一来,不说吃吃喝喝吧,反正两人没饿着。从状态上来讲,的确比他们要好。 景瑜道:“若乱战开始,尝试自保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史策点头。 景瑜转身后便低声对陈昂说道:“我负责杀人,你跟着史策。” 陈昂点头。 无利不起早的史策,这次怎么可能还这么轻易的放过。 ……………… 小伙伴们周末愉快啊~,明天终于能休息下了。还有,继续求一切支持,感激不尽。 第336章 夜半之战 i 夜半四更。 月朗星稀,当视线穿过树叶后,能看到一轮圆月。可在山林之中,树影叶影,让一切都看不清楚。 偶有微风吹过,吹的树叶窸窣的响。 如果作为摇篮曲的话,这种声音很是合适。 景瑜和陈昂都找了一棵大树,选择了一个树杈子,靠在上面闭目养伤,安安静静的,但双方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药罐子则老老实实的趴在树下。 它也没睡。 真要说起来,人一般在二更天的时候最困,在三更天的时候最难熬。一旦熬过三更天,感觉上是不太那么困了,可人的脑子、身体就会有明显的虚弱疲惫。 这个时候,被冷风一吹,生病的几率极高。 换言之,熬夜到四更五更时,才是一个人最虚弱的时候。 景瑜和陈昂等了一夜。 突然间,药罐子站了起来,比那些大犬它更快的站了起来。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些偷偷潜来的人身上,恰好带着药罐子身上喜欢的药材。 对方知道史策的大犬在,想要偷袭,一定有应对的办法。 可药罐子,一定不在他们的预计之内。 药罐子鼻子微微动了动,脑袋有些慌张的朝着三个方向望去。稍微停留,算是确认了下方向。然后抬起头看着头顶树杈上的景瑜和陈昂,刚要开口叫唤,却被景瑜手中的小石子砸到了头顶上。 这椭圆的小石子,用暗器发出去叫飞蝗石。 不当暗器,就是小石子。 药罐子瞬间明白了景瑜的意思,又慢慢的趴在了地上。 此时陈昂也睁开了眼,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来人了?” 风吹起的树叶声,盖住了陈昂的声音,但感知力更强的景瑜,却听的真切。于是景瑜轻声说道:“来了!” 原下·九品(神)的沛然诀,曾为景瑜提供了海量的内力。而在跟一逸道人的太极玄合二为一,成为太虚经后,内力的总量虽然没有提升,但是在质量层面,却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森罗万象跟着上了一个台阶。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光凭着这一身内力,就足够晋升宗师境了。 可景瑜就一直在这压制。 只是景瑜的情况跟张三不同。 对于张三来说,什么境界其实无所谓,他想看的风景才是最重要的。以至于,景瑜总觉得,就算张三不假外物晋升,他想把自己境界再压回来,也不是不行。 毕竟那位五百,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到这个时候,景瑜要再压境界的原因,有且只有一个——坑人。 它的原理,跟景瑜藏在物品栏中的那些东西一模一样。他只要不是一个宗师境,敌人就一定不会把他当宗师境看待。 半步宗师吗,就是那些顶尖的半步宗师,江湖上也不在少数。只要提前做好准备,还是可以下手的。 可若是打着打着,突然就晋升了,一定能吓敌人一个大跳。 今天晚上,月不黑,风不高,但也是一个好机会。 陈昂再问:“几伙人?” 景瑜道:“三伙!” 刚刚药罐子的头看向了三个方向,明显最少有三伙人正在慢慢的靠近。 其实这属于景瑜和史策的默契。 在这山林中行进了一天的时间,大犬都散出去了,一点隐藏的想法都没有,本身就打着要吸引所有人的。 对于腾蛇谷、盗墓一脉的来说,史策这行迹相当可疑,定会上前查看。 对于心相幽谷、乞丐一脉的来说,逃了许久都没逃脱,这可能是一次机会。 对于史策来说,这一天的时间,足够他用那些空中的鹰隼,给史家三兄弟送信了。 三伙人相聚,这本就是史策的主意。而这个位置,也是史策选定的战场。景瑜曾说,他负责找人,景瑜负责战斗。如今,人找来了,剩下的交给景瑜了。 陈昂起身,说道:“我去看着点史策。” 景瑜道:“相逢一场,算不上朋友但也不是对手,别伤了和气。不过,史策但凡能捞着点啥好处,咱最少要一半。” 不管是绿竹山庄还是销金窟大火,前两次史策都赚了些东西。 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到此时,景瑜也坚信,以史策的性子,他一定有好处。这然山之事结束,史策一定还能捞着点什么。 打架的事景瑜自己可以解决,那陈昂就负责捞好处去。 以前景瑜可能不在乎,但现在可要给那些戏子一脉的妹妹们,多准备的礼物。 “放心吧。”陈昂微笑着,让景瑜不要操心:“一定不止一半的。” 说着,陈昂从树上跳下去,来到药罐子身边,拍了拍它的背。药罐子便心领神会的跟着自己的酒友走了。 整个过程中,药罐子学着陈昂轻手轻脚的。这战马一般的身材,看起来偷感十足。 让陈昂带着药罐子,不是因为不放心陈昂,不是因为药罐子能打,也不是因为药罐子跑的快。 单纯的害怕若真有好处,只有装备栏没有物品栏的陈昂带不走。 药罐子很能驮东西的。 在陈昂和药罐子离开后,在景瑜那微妙的感知中,有一个方向的人,已经离的越来越近了,景瑜便从树杈上跳了下来。 今晚的好戏,要开始了。 景瑜慢慢的朝着那个方向走着,原本应该警戒的大犬们还在睡觉,完全没有反应。跟张三学会的分辨气味的方法,也没嗅到特殊的味道。 除了太岳山的侍猪郎们,江湖上还有一个势力,对气味相当敏感——九流门盗墓一脉。 一群常年活动在地下墓穴中的人,身上也会沾上一些挥之不去的味道。 那是墓穴中独有的腐朽气息。 这种气味黏皮着骨,且活人会非常的敏感,很容易暴露其盗墓一脉的身份。于是,这些自称摸金校尉的后人,对遮蔽气味有着自己的独门配方。 也因此,他们最为靠近。 突然间,一股微风刮起,树叶再次窸窣响起。 瞬间,景瑜的飞蝗石出手。 一道被树叶声压下去的闷响,一个人被飞蝗石击中心口,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便倒在地上。 战斗,开始了。 第337章 夜半之战 ii 一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倒下了,没激起任何水花。月色中,在树影之间,景瑜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还记得销金窟的那个晚上。 景瑜作为被误认为放火的人,让王铁柱家的门客,追杀了一夜。 那一次,实力不济的他只能想尽办法的逃走。现如今,从钱塘换到了青州,从销金窟换到了然山,景瑜终于换了一个身份。 风声再起,三枚飞蝗石同时掷出,破空声被压在风声之下,一个小队三个人,同时倒地。 月光下,景瑜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走着。 每有风起,便有人倒。 直到有人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开始发现原本同行的人联系不上了,才瞬间喧哗了起来。刹那间,那些沉睡中的大犬醒来,犬吠震天。早有准备的史策,口中吹着口哨,连续的给他得野兽们下达着命令。 同时,两柄洛阳铲,自树影之中,一左一右朝着景瑜刺来。 可景瑜只是双手一抬,一左一右两枚飞蝗石击出,直接击中两人的额头。那原本前冲的身体依旧在往前,脑袋却因为飞蝗石的击打猛然向后,整个人就这样噗的一声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紧接着,景瑜的手开始动了起来。 对方既然开始动了,那便是景瑜手中的活靶子。 尤其是这一次景瑜不再有任何顾忌,而森罗万象也变的更强,手中的每一枚飞蝗石,都精准的带走了一个人。 一时间,刚刚升起的喧哗,又被压了下去。 瞬间,场面寂静的很。 下一秒,更大的喧哗声——腾蛇谷也冲了上来。 一个人影龙行虎步一般,带着一张看不见脸的铁面具,以及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景瑜狂奔而来。 速度极快,声势极强。 腾蛇谷,四恶之一,铁面阎罗厉无炎! 景瑜甩动双臂,每一只手都带出十枚飞蝗石,带着风声再也压不住的破空声,朝着厉无炎打去。 面对飞蝗石,厉无炎在飞奔中,挥动双拳。 巨大的气劲激荡在空中,让刚刚袭来的飞蝗石,一颗颗的炸掉,瞬间变成了石粉撒在空中。可在这些石粉的掩饰中,一枚势大力沉的如意珠迎面而至。 极快的速度,将原本飘在空中的石粉卷起,形成一圈一圈激荡的石粉环。 厉无炎一声暴喝,再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打在了如意珠上。 轰的一声,宛如洪钟大吕一般,那如意珠被打的粉碎。厉无炎前冲的身形,不得不的停了下来,重新调整内息。 可景瑜却不给这个机会。 又是飞蝗石,真·不要钱的往外丢着。月光下,划过一个个不同的轨迹,却都指向厉无炎。 “着!” 厉无炎再是一声暴喝,在新力未生之际,不惜经脉受损,强行鼓荡内气,再是两拳轰出,将所有的飞蝗石击落。 察觉到厉无炎此时状态的景瑜,怎么可能再给机会。 论内力,不管是质量还是数量,宗师之下无敌手。 其实在第一次喧哗时,盗墓一脉和腾蛇谷的,都已经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谁了——钱塘放火犯、扬州活阎王。 当今江湖中,能数得上的暗器高手。 每一个江湖小白都懂得一个道理,面对一名暗器高手,想要战胜他,唯一需要做的便是近身。 就在景瑜准备对厉无炎下死手的时候,一直隐藏着的柳千刃终于动手了。 月光下,一对反着幽光的匕首,从一个刁钻的位置,朝着景瑜的后腰刺来。 腾蛇谷,四恶之一,毒手无情柳千刃! 传说中,他便是出身于幽谷派,要不然无法成为此次腾蛇谷进然山的向导。在他身上,一定有着一段属于他得江湖故事。 也许是师门不和,也许是心受委屈,也许是深仇大恨。 但不管是什么,景瑜都不想听他说了。 早就准备的景瑜,瞬间放弃了已经被打的力竭的厉无炎,扭过身体,正对着柳千刃。 在柳千刃不解的目光中,景瑜双手连续推掌。 戏法师·大型飞蝗石! 戏法师·大型飞蝗石! 戏法师·大型飞蝗石! 戏法师·大型飞蝗石! 月色下,柳千刃看到凭空出现一枚巨大的石球,并带着恐怖的初速度,朝着他得面门撞来。下意识的求生动作,让柳千刃收回了刺出匕首的双臂,改为将双匕首刺向石球。 这一刺,柳千刃的双手便折了,涂有剧毒的匕首也卷刃了。 好在,在两道暗淡的火星子之后,那枚石球被推偏了方向。蹭着柳千刃的耳朵飞了出去,顺带撞碎了他耳朵的脆骨。 耳朵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让柳千刃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又是一枚大石球。 此时柳千刃的双手已经没法控制,本为了偷袭景瑜而偷空的身体,已经无处借力。 没办法,那石球砸中了他得下巴。 咔的一声,脸被石球砸中后向后带出了一点点,将他得脑子连着脊椎从腔子里带出一截,让脑袋向后弯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紧接着,第三枚大石球砸中了他胸腹靠上的位置,第四枚砸中了他得腰间靠下的位置。 偷袭? 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偷袭!! 不管是那些小兵,还是厉无炎,此时距离景瑜都有些距离。哪怕有月光,在树影丛丛之间,也看不真切。 他们唯一注意到的便是,四恶之一的柳千刃冲上去了,四恶之一的柳千刃飞回去了,四恶之一的柳千刃好像死了! 至于白天后,有人来战场,发现了这山林中平白无故多了几个大石球,那就不关景瑜的事了。 柳千刃死于石球偷袭? 那和景瑜就更没关系了。 此时,景瑜再看向已经调整过来的厉无炎,微微一笑。 厉无炎心中有些恶寒。 毕竟正在与景瑜对垒的厉无炎,其注意力本就放在景瑜身上。哪怕有些距离,哪怕树影丛丛,哪怕看的不真切,但也发现了些什么。 可他不敢相信啊。 景瑜再次挥手,又是破空而出的飞蝗石。 这一次厉无炎已经萌生了退意,不打算正面对抗的他转身就走。可此时的他,却忽略了另一个细节。 飞剑·漱石! 第338章 夜半之战 iii 景瑜从闯荡江湖开始,真正说起来,算是拜了两个师父。 一个是吕章,一个则是戏子一脉的老班主。 吕章给了景瑜在江湖上初始的保障,而老班主,则为景瑜指明了他接下来的一条路。虽然这条路也许不是景瑜唯一的路,却是如今景瑜能看到最远的路。 天枢剑冢,内置七柄手指大小的飞剑。 如今被景瑜随时带在外面的,便是七柄飞剑中,寓意“石可碎玉,拙可破巧”的漱石剑。 漱石者,枕流漱石也。 隐而不发,大巧若拙。 黑夜中,已经陷入慌张的厉无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柄早已做好准备的漱石剑。于是乎,在厉无炎准备要逃的时候,被道焚丝控制的漱石剑,轻松的刺穿了他得喉咙。 随着道焚丝的闪烁,厉无炎身上燃起熊熊大火。 在他得面具之下,不知道是一张怎样的脸。也不知道那张脸有着怎样的江湖故事。可江湖就是如此,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说出自己的经历。 无炎,终于火焰。 如今极·四品的半步宗师,在景瑜手上,已经越来越走不了几个回合了。 恶人谷四大恶人,已经五去其三。 仅剩的两位,一个是没人知道其真实身份的幽冥鬼影,一个便是刚刚晋升四大恶人的王铁柱。 厉无炎的火焰,成了这黑夜之中最耀眼的光。 景瑜趁机收起来道焚丝和漱石剑。 这用来操控漱石剑的道焚丝,则是在益都之乱中,景瑜另外一个收获。 原极·四品的金猊火蜕丝,其说明中有提到“此物为坯,饮宗师血方可为其开刃,并可进行再次铸造升级!” 最初的时候,景瑜是打算当自己晋升宗师境之后,用自己的血助其进阶的。 可曾想,观看了一场大瓜之后,见识到了四名宗师境的高手乱战——神侯钟雄、血雨楼之主钟无阳、麒麟祭首,以及厂卫的督主。 从逻辑上来说,这四位中的哪一位的血,都符合金猊火蜕丝的进阶标准。更甚至这里面的麒麟祭首,身怀麒麟的疯血,体现的结果也和火有关,感觉上非常的合适。 就在景瑜已经打定主意的时候,谁曾想最后又出现了一个一逸道人。 话说,宗师境的血可以,那大宗师应该就更可以了吧。 他跟一逸道人借了一滴血。 接下来,系统的天工模块,终于接了自己系统生涯中的第一个大单。原极·四品金猊火蜕丝,升级的道具找齐了。在交上了一滴一逸道人的血,以及六百点江湖点数后,金猊火蜕丝正式升级为超·三品的道焚丝。 名称:道焚丝 品质:超·三品 说明:以金猊火蜕丝为基,融合道门大宗师的鲜血,于「玉虚火池」中淬炼百日。内涵含玄火之意,又得道法自然。可大隐于世,亦可搅动玄火。此乃道门之物,当他日登太岳山之后,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奇遇。 如此一来,在得到了超·三品的道焚丝后,因为收集了一样超·三品的物品,万象系统中的神兵利器又点亮了一个词条,奖励了一百的武学点数。 这一减一增后,景瑜的武学点数,来到了七百七十点。 还够再开一个同袍栏位的。 在此之间,景瑜对于所有物品的的说明,都抱着一个补充的信息来看待。可当羽玄门强行打断了系统的任务节奏之后,景瑜和陈昂对系统的存在,开始了某些猜想。 当开始这样想后,再看到道焚丝的说明,第一个问题,便是「玉虚火池」真实存在吗。如果存在,是在太岳山上,还是在其他什么地方。 只不过这些问题,都需要以后进行验证了。 在极短的时间内,腾蛇谷派出的两位大恶人,全部死在了景瑜手中。其中的厉无炎,还化作了一团火焰。 一群人看着火焰旁边的景瑜,一个个的却在往后退着。 无一人敢上。 景瑜扫过众人,希望从中找到那位盗墓一脉的老大,所谓当代的摸金校尉。可是在找了一圈之后,并未发现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惨叫声传来。 三伙人,盗墓一脉、腾蛇谷算一伙,心相幽谷和乞丐一脉算一伙,史家三兄弟算一伙。当景瑜在这边交手的时候,另一边也交上了手。 听着声音,景瑜快速的移动。 如同刚刚无人敢上一般,如今景瑜再次动起来,也无人敢拦。更甚至,厉无炎身上的火焰,都无人敢上来熄灭。 可就在这个时候,景瑜发现史策不见了,甚至他带来的那些大犬也都跟着不见了。 乱局中,在景瑜大杀四方的时候,史策终于开始行动了。 无利不起早,不知道他为自己准备了什么。好在这次景瑜不着急,有陈昂跟着呢。 暂时不再关注史策,景瑜来到了刚刚惨叫声传来的地方。 随着风吹动树叶,从而时隐时现的月光下,在一群人的混战中,景瑜一眼便看到钱塘王家家主王铁柱,一掌打在了乞丐一脉长老洪仝身上。 “老乞丐,这次你终于落在我手上了。”王铁柱心含怨念的吼道。 在钱塘,洪仝和王铁柱交手不止一次。几乎每一次的结果,都是王铁柱胜,可洪仝也都能安全逃走。 一直到最后一次,在李家旧宅,洪仝在某种意外和其他人的帮助下,才算是胜了王铁柱一次。 也就是那一次,让王铁柱放弃了整个钱塘王家,去了昆仑山下。 如今,两个冤家又在然山相遇了。 这一次,洪仝逃不掉了。 王铁柱也不手软,在一掌击伤洪仝之后,第二掌就是奔着取其性命。终于在这个时候,景瑜出手了。 随着一枚飞蝗石一起的,还有景瑜的大喊:“王铁柱住手!” 腾蛇谷四大恶人之五,掌震八荒王胜,最忌讳的便是“铁柱”二字。 只见王铁柱转身,口中暴喝道:“哪个畜生!” 同时转身,一掌将飞蝗石击落。 于此同时,在景瑜的身后,一柄尺子朝着景瑜的后脑勺打来。然而就在尺子击中的时候,道焚丝瞬间将尺子给捆住。 漱石剑奔着对方的膻中而去。 只见对方手中尺子一震,将尺子从道焚丝包裹中抽回,同时横置在身前,挡住了漱石剑的进攻。 分金定穴尺?,当代摸金校尉! 第339章 夜半之战 iv 在当前的九流九脉中,景瑜的师父,戏子一脉的老班主是个例外,商人一脉的会长无人知晓,那些其余的支脉话事人,原来都只是极·四品的半步宗师。 差别也就是这半步,迈的是大是小了。 如今小偷一脉的盗圣,也可能是另一个特例。但这位盗墓一脉的摸金校尉,却不曾听闻是什么特殊人物。 不特殊,也就还是半步宗师而已。 在景瑜眼中,王铁柱和摸金校尉的组合,跟刚刚的厉无炎和柳千刃组合,并无二致。 可就在景瑜准备再次下手的时候,又有人冲进了战局。 先是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被树叶遮挡后,形成一束一束的月光中,一个身穿一身纯白的衣服,手拿一根哭丧棒。另一个则身穿一身纯黑的衣服,同样手拿一根哭丧棒。 拿哭丧棒做武器的,在江湖上非常少见。 之前景瑜在听涛驿见识过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子,也是手持一根哭丧棒。而在此处,会使用哭丧棒做武器的,只有腾蛇谷的黑白鬼。 传说中,腾蛇谷内最厉害的恶人。 两人本是结义的兄弟,练的本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功夫。单人的实力,也就是半步宗师而已,比当初的食蛇神君还要弱一分。可当两人联手,便号称有着宗师境的战斗力,力压天下所有半步宗师。 于是乎便有了江湖中的另一说法。 黑白鬼总是成对出现。面对一个敌人,是两人一起上,面对一群敌人,也是两人一起上。 在腾蛇谷那个谁都不可信任的地方,这一对相互信任的兄弟,靠着一双哭丧棒,硬生生打成了腾蛇谷的老大。 两人的身法如他们的绰号一般,如同鬼魅,极难察觉。 两人借着月色,在乱局之中,突然朝着景瑜袭来。等景瑜感知到的时候,两人已经近身。等景瑜转过身去的时候,两道棍芒已经袭来。 景瑜转身,双手剑指同时点去,瞬间两道相繇九现的剑气射出。 这三道内力相撞,在空中泯灭。 景瑜趁机后退,拉开相互之间的距离。可就在准备出手暗器的时候,一声野兽的咆哮声袭来。几个极为矫健的身影,在黑白鬼的后方,朝着他们的后背扑去。 这身影速度极快,快到景瑜的注意力都有些跟不上。 刹那间,黑白鬼手中挥舞着哭丧棒,空气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将那几个身影逼退。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柄三股钢叉,像是被投掷出的短矛一样,划破黑夜,朝着黑鬼钉去。 可就在击中黑鬼的时候,却被白鬼一棒子敲落。 空中爆出一道金属碰撞后的火光,而那相撞后的声音,让人听了之后泛起牙酸。 万兽山庄,史家三兄弟赶到。 或者说,原本就是黑白鬼拦住史家三兄弟。可因为乞丐一脉的事,黑白双鬼担心洪仝等人逃离,便先行跟了上来。 而史家三兄弟这才追来。 趁着这个空闲,景瑜看向刚刚那几个扑向黑白鬼的身影。 它们的脊背弓起来,像极了景瑜从吕章那见到的军方的复合弓。在一束一束的月光下,能隐约看到它们身上那金黄的肤色。 一条宛如绞索似的长尾,在它们的身后不停地来回甩动着。 此时面对黑白鬼,它们前爪蜷曲,踩在腐叶堆中,闪烁着红色的眼眸,紧紧的盯着黑白鬼,像极了麒麟祭首发疯时的眼睛。 这样的猛兽,一共有三头。 “这是……,史家老二管见子驯养的豹子。” 此时在然山中的史家三兄弟,分别是老二管见子、老三青甲狮王、老五八手仙猿。 在传闻中,管见子所驯养的,是几头皮肤宛如黄金一般的豹子,青甲狮王驯养的则是一头着轻甲的雄狮,而八手仙猿驯养的,则是四只银背大猩猩。 除此之外,老大白额山君自然对应的是老虎,老四大力神对应的则是大象。 有一说一,这三种猛兽,景瑜一头也没见过。 甚至在踏入江湖听到万兽山庄的传闻之前,除了老虎之外的其他四种猛兽,景瑜连听都没听过。 对他们的认知,也仅仅停留在传闻中。 无人知道这些生猛的野兽,史家五兄弟是从哪里找来的,又是如何驯养的。可从史策口中得知,这些野兽真正神异的地方,则是在二十年前,它们都在不同程度上,得到了火麒麟的疯血。 如老二管见子驯养的豹子,它们的眼眸原本是琥珀色的。 可就从二十年前,变成了跟麒麟祭首如出一辙的血红色。 而且野兽终究是野兽,一旦被驯养成功后,对自己的主人有着天然的畏惧。就算是在二十年前,因为得到了麒麟血,让它们的脾气习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在经过二十年时间后,也早已被史家五兄弟再次驯服。 就在景瑜对这三只豹子感到好奇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声响起。 只见在一束一束的月光下,一头骇人的雄狮,穿着一身青色的战甲,一步一步的从远处走来。在雄狮的身后,还有四个身材像极了敌无踪的大猩猩。 在这五只猛兽的身后,是史家老三和史家老五。 在史老三和史老五身后的,则是其他的万兽山庄弟子,以及成片的大犬、蟒蛇、野猪、鹰隼等各种猛兽。在这个夜晚,闪烁着噬人的目光,将包括景瑜在内的所有人,全部团团围住。 “一道二佛两山庄”中二庄之一的万兽山庄,如今江湖上,真正可以被算作第一梯队的江湖势力,列阵,迎敌。 被称为管见子的史老二,上前拿起被白鬼格挡下的三股钢叉,然后扫过眼前的所有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火麒麟的消息,我们万兽山庄,势在必得!” “各位,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第340章 最初的丐帮 从现在的形势来看,接下来的主要矛盾,就在腾蛇谷和万兽山庄之间了。 若厉无炎和柳千刃还没死的话,感觉腾蛇谷和万兽山庄之间还勉强能算五五开。一边是人多,一边是野兽多。 至于现在的话,明显是腾蛇谷处于劣势了。 而乞丐一脉,此时已经被迫成了胜利者的奖品。 景瑜听着史老二这略显霸气的宣言,轻笑着来到洪仝身旁,就像是乞丐一脉的一员一样,坐在了洪仝的旁边,笑着说道:“小盒子把信送到了。有药王谷的人照顾着,生命无忧。” 洪仝感激的看着景瑜。 景瑜继续道:“当日你救我两次,这一次我可就轮到我了。” 景瑜一遍说着,一遍向后面看去。因为天黑的缘故,看不真切,可是却能大概看到有多少人。景瑜皱着眉头道:“人比想象中的要少。” ”青州的小乞丐也就剩下这些人了。“洪仝叹了一口气道:”乞丐一脉完了,九流门也要完了。“ 面对洪仝的感慨,景瑜并未多言。 九流门肯定是完了,如今的九流九脉,起于商人一脉。在那位商人会长的资助下,有了其他的八脉,分别是戏子、乞丐、小偷、骗子、鸨母、盗墓、赌徒、牙婆。 在成立之初,除了无人见其真容的商人会长,这八脉都没有宗师境的战斗力。 那时唯一的例外,也就是戏子一脉的老班主,还在满江湖的找珍贵药材,希望能给自己续命。 在这种情况下,九流九脉加在一起,才算作一个江湖一流势力。 也正因此,九流门是有一个简单的门规的——绝对不可内讧。 可这九流九脉,光听这名字就知道,没一个说一不二的主,大部分都在试探着人性的底线。于是乎,各个支脉的话事人往下传话的时候,就变成了“尽量不要内讧”。 这一“尽量”,到了执行层面,最后成了“可以内讧”。 只不过在过去的十几年间,九流九脉之间没有明确的利益冲突,在绝大多数时候,还是会相互帮衬着点,一致对外。只是偶尔会有点内部的摩擦,而且感觉上还是其他支脉的欺负商人一脉居多。 毕竟商人一脉的普遍有钱。 其余八个支脉的,普遍缺钱。 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九流九脉之间的争斗,越来越大了。似乎有一个大手,开始搅动是非了。 在景瑜和洪仝交流的时候,黑白鬼也在跟史家三兄弟沟通。 黑鬼道:“史二庄主,一个消息,一个线索而已,用不着如此吧。你知,我知,江湖人都知,不是更好吗。” 史家五兄弟,对外都可以是史庄主。 黑白双鬼的衣服,也是半遮面的,在这黑夜中看不清任何面部特征。但是听他说话,却真有一种半夜见鬼的感觉。 阴气森森,分不清是男是女。 听到黑鬼的话,史老二抬起手,一副要下令动手的模样。 可就在史老二刚要摆手的时候,白鬼道:“腾蛇谷收钱办事,史庄主当真不明白什么意思。你我之间,只是这场交易的一部分。” 直到听到白鬼的话,史老二坚定的将悬在空中的手摆了出去。 如今偌大的江湖中,第一流势力的五分之三话事人,什么时候被人威胁过。而且那位威胁的,还是一个躲在后面,连面都不敢露一下的人。 想拿万兽山庄当棋子,倒要看看那一位身上有多少骨肉,够不够他得宝贝们啃食的。 在史老二挥完手后,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万兽山庄弟子,开始指挥着自己驯养的野兽们,朝着腾蛇谷和盗墓一脉冲去。 瞬间便是万兽奔腾的气势。 史老三和史老五来到史老二身边,史老三道:“二哥,动手这事还没投票呢。” 史老二疑惑道:“你有别的想法?” 史老三道:“没有!” 史老二气愤道:“那你说什么投票!” 史老五却道:“为了流程正义。” 史老二大声吼道:“滚!” 于是乎,史老三和史老五,各自拿着钢叉,加入了战局。 如今还不确定是量的问题,还是麒麟血更适合人类,而没那么适合动物。二十年前的那一战,所获取的麒麟血数量并不多。而且和傩神祭首们不同,那边是由麒麟祭首一人承担了,而万兽山庄这边,却是有十来头野兽分享的。 这也就导致了,这些野兽的实际战斗力,并没有麒麟祭首如此的强。 可万兽山庄所擅长的,是数量。 以及野兽的繁衍。 野兽成群,另类的一人便是一军。还是在这山林之中,更是野兽们最适应的场地。双方的厮杀再次继续。 身为战利品的乞丐一脉,倒是没再反抗。 最终,史老二来到了景瑜和洪仝面前。没有管洪仝,而是直接对景瑜说道:“听史策提起过阁下。那么,活阎王是什么意思?” 景瑜耸了耸肩,然后把目光放在了洪仝身上。 洪仝咧着嘴:“一个真假不定的消息而已,真的就能让江湖人这么疯狂。” 史老二不言,继续等着洪仝的说法。 洪仝看了眼身后还活着的乞丐们,然后对史老二说道:“史二庄主也看到了,如今在这的,都是我乞丐一脉的人。” “心相幽谷的人,一个也没有。” “有史二庄主在这里做个鉴证也好,从今日起,乞丐一脉退出九流门,独立为丐帮。而我洪仝,暂代丐帮第一任帮主。” “至于史二庄主想要的那个消息,丐帮并没有。” 史老二脸色不善,刚要说话,洪仝却继续道:“之前那位乞丐一脉的饭头,本是二十年前芙蓉画苑的幸存之人。” “他已经跟着心相幽谷的人走了,退出了乞丐一脉。” 洪仝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也充满了凄凉。他自始至终都没想到,自己跟了二十多年的大哥,乞丐一脉的创始饭头,居然为了一个执念,将一众乞丐们,一步步拖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史老二看着洪仝的脸色,想判断他所说的真假。 此时景瑜才开口问道:“心相幽谷的人为何也在执着于麒麟血?” 洪仝道:“他们希望用麒麟血,治疗心相幽谷的疯病!” 第341章 灵鹿的幸福生活·前奏 “疯病?”景瑜不解:“听说过以毒攻毒的,没听过以疯攻疯的。” 刚说完这句话,景瑜突然一个恶寒。 完了! 之前景瑜算漏了一件事。 当心相阁和幽谷派合二为一后,重新叫回了以前的名字心相幽谷。可没多长时间,从最有天赋的弟子开始,一个个的陷入了疯癫。 从那之后,那个隐藏在然山之中的江湖名门,便变成了一群疯子。游荡在然山之中,成为了人们口中的然山野人。 然而,却不是所有人都疯了。 最起码,那位跟着钟雄出了然山的白发宗师境高手,就一定没疯。也不知是什么契机,让那位宗师境高手开始尝试治疗这个疯病。 钟雄答应之事,可能也与此事有关。 而他派心相幽谷的人跟踪小盒子,想要从乞丐一脉口中得知火麒麟的消息,也是为了治疗疯病。 但谁能想到,景瑜在不经意间,已经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药罐子的血。 这才是最致命的。 陈昂和药罐子有危险! 景瑜想要起身离开,史老二却拿着三股钢叉拦住了景瑜的去路。史老二道:“景公子,在我们得到消息之前,还请在这里等着。莫要再生事端!” 景瑜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三股钢叉,斜眼看着史老二:“你要拦我?” 史老二大笑道:“他人怕你活阎王的名头,我万兽山庄可不怕。” 随着史老二的话,一直趴在他身边的三头红眼豹子缓缓的站了起来,将景瑜围在中间。于此同时,本在跟腾蛇谷众人激战的一些弟子,也带着自己的野兽,将景瑜和乞丐一脉围了起来。 景瑜转头看向洪仝:“您老就在这待着吧,史二庄主还要顾及江湖名声,不至于在这里下杀手。” 可在说完之后,景瑜却是突然提气纵身,一步跃出了众人的包围圈。 随着景瑜一块动的,还有那三只豹子。 速度太快了。 当景瑜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豹子的爪子,已经奔着他得喉咙而来了。景瑜第一次的,将碎虚指·截凶年用在一只爪子上。 那豹子爪子吃痛,瞬间将爪子收了回来。 可另外两只,却也扑了上来。 景瑜在空中转身,一把洒出大量的黑火药,然后道焚丝从空中穿过,引起一片火花。刹那间的火花,让所有的野兽都感到有些不解。 除了这三只豹子之外,其余的野兽都停足不前。 只能说万幸是在夜晚四五更天的时候,山林返潮,那些腐朽落叶上、树干上,都是露水,湿润的很。 要不然,这就是一场山火。 只不过和其他野兽不同,因为麒麟血的缘故,那三头豹子在见明火之后,似乎变的更加兴奋了。 再一次,三个豹子在奔跑中相互交叉,又一次朝着景瑜扑来。 在山林之中,如今景瑜的轻功,还跑不过这三头豹子。如果不击败它们,想要在黑夜中甩开豹子,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在明白这个现实后,景瑜转身三枚飞蝗石射出。 按照景瑜的本意,景瑜只想击伤并不想击杀。在这江湖上,贸然的跟江湖一流门派成为死敌,是不智的选择。 所以景瑜的目标是它们的小腿。 可景瑜却发现自己多虑了。 在通过森罗万象后才得到的对环境的超强感知力,对这种原本就属于山林中的野兽来说,本就是出生后便自带的天赋。 如今,更强。 眼看三枚飞蝗石在击中豹子小腿的时候,两两只只是轻轻一顿,便躲开了。而第三只更加过分。只见它身形一凹,宛若小猫一般轻轻跃起,身体在空中完成一个后空翻。而它的尾巴,则精准的接住了景瑜的飞蝗石,顺道一尾巴又给投掷了回去。 “这丫的成精了吧。” 景瑜看着这一幕,口中一边骂道,手中则再次投出飞蝗石,将被豹子反回的飞蝗石击落。 然而,趁着这点功夫,史老二终于冲了上来。 再次翻身来到景瑜身后,用三股钢叉拦住了景瑜的去路。 景瑜不想平白无故招惹万兽山庄。万兽山庄的,自然也不想平白无故惹上景瑜这个活阎王。尤其是知道景瑜在刚刚击杀了厉无炎和柳千刃。 毕竟不算这三头豹子的话,史老二并不比厉无炎和柳千刃强。 史老二道:“火麒麟对于万兽山庄而言至关重要,还请景公子理解。” 景瑜道:“我并不知道关于火麒麟的任何消息。” 史老二道:“我不能确定刚刚洪仝对你说了什么?” 景瑜道:“洪老头自己都不知道!” 史老二摇了摇头。 景瑜道:“你想我怎么证明?” 史老二依旧不语。 于是当着史老二的面,在道焚丝的控制下,漱石剑悬在景瑜的手掌之上。 “很抱歉,我有急事,必须离开,也请史二庄主理解。”景瑜一改之前使用飞蝗石的习惯,一步一步朝着史老二走去:“另外也告诉史二庄主,我景瑜是不想惹事,不是不敢惹事。” “我烧了钱塘的销金窟,我烧了扬州的烟波苑,我不在乎找个时间,去趟岭南莲花山,再烧了万兽山庄!” 听到景瑜的话,史老二并未害怕,只是一愣:“销金窟不是史策放的火吗?” 完了,扯谎没注意对象,被本家发现漏洞了。 但景瑜的气势不减:“可江湖人都认为是我烧的。” 史老二问道:“景公子可以给个说法吗?” 景瑜道:“史二庄主知道我有一头灵鹿吗?” 史老二:“扬州袁家那一头?” “现在归我了。”景瑜先是强调,然后道:“它有危险。” 史老二皱着眉头:“为何?” 景瑜:“它的血,能救心相幽谷的疯病。” 史老二这才侧过身去,给景瑜让开了路:“放火就不必了。若是有时间,还请景公子带着灵鹿来趟万兽山庄。” “哪怕来给灵鹿配个种呢。” 刚走了几步的景瑜一个踉跄,他是万万没想到,万兽山庄的也在打灵鹿的主意。 就这样,景瑜一人脱离了这片万兽山庄和腾蛇谷的混战。可没走多少距离,景瑜却又被黑白鬼拦了下来。 白鬼道:“我们俩也接了要你命的单!” 第342章 也不经炸啊 “杀我?”景瑜不解的看着黑白鬼:“那位不曾露面的夜天子?” 黑鬼向前,阴恻恻的笑道:“江湖传言,没人能在活阎王面前守住秘密。也不知道是哪个落在了景公子手上。” “不过也无所谓了,你见不到今天的亮光了。” 景瑜抬头,透过树叶看向天际。 四更天已过,进入了五更天。在一片黑夜中,已经开始隐隐约约的透着白光。这个时间点,距离黑鬼所说的亮光,没多长时间了。 然后景瑜看向黑鬼,突然笑道:“怎么?这么有把握?” 配合着黑鬼的行动,白鬼也在往景瑜的一侧走:“腾蛇谷黑白鬼,我们二人联手,可战宗师!” 黑鬼接话道:“宗师之下无敌,宗师之上也不是无一战之力。” 白鬼继续道:“我们两兄弟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景公子,最后说下遗言吧。” 看着两人在动,景瑜也在慢慢的移动,就像是在调整面对两人时的位置一样。 只是借着还未大亮的夜色,让人完全没发现的,景瑜在走动的同时,一直在偷偷的往地上放些粉末状的东西。 景瑜道:“你们两个不去对抗万兽山庄,脱离出来拦我。那腾蛇谷的众人,可就真没活路了。两位,怎么也是腾蛇谷的老大,就这么把他们丢那,没点恻隐之心?” 黑鬼笑着,白鬼道:“真不是一个好的遗言。” 景瑜最后道:“其实我想说,天将放亮。从名字来说,你们这黑白鬼,才更该怕阳光吧。另外,可战宗师?” “我倒要称量称量二位,当真有宗师之力!” 在景瑜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黑白双鬼动手了。 在这个将亮未亮之际,透过树叶后形成的树影,也说不上是月光还是亮光,天际的尽头开始渐渐地染上一抹红色。 日出将至。 露水从树叶上滑落,落在黑白鬼那纯黑和纯白的衣服上。 两人足尖点在腐朽的落叶上,身形如鹰隼收翼般凝滞半空。两根哭丧棒破空而来,棍芒中带着一股腥风,奔向景瑜。 景瑜起手,一左一右,两颗巨大的石球飞出。 戏法师·大型飞蝗石! 两人极其诧异,这石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结合上夜天子给的其他情报,两人心中突然升起一阵不祥。 景瑜身上有鬼! 比他们两人所谓的黑白鬼,还要鬼的多。 下意识的,手中的哭丧棒狠狠地砸在了石球之上。两人这手中的哭丧棒,可是掺了天外陨石的实心铁棍子,依靠着特殊工艺糅杂在一起的。 极具分量,且十分坚硬。 一左一右,这一棍子下去,宛如洪钟大吕一般,耳朵边上被震的微微抖动,直到发麻。 好在两人不愧是号称宗师之下无敌手,在这棍击之下,那两颗石球,同时被一分为二,怦然炸开。 就在落地之后,两人再也没有了刚刚的气势。 其实两人也应该很容易。 这是第一次,在事先脑子清醒,并成功接下石球,且看得真切,并脑子依旧清醒的人。但也正因如此,两人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大。 虽然不知道这石球是啥原理,但是两人已经确定,景瑜玩的跟他们不是一种东西。 黑鬼突然扯着嗓子喊道:“老白,跑!” 黑鬼的心已经怂了,但白鬼却更狠辣:“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逃不掉的,杀了他!” 白鬼在喊着的动手,手中的哭丧棒再次抡圆,呜呜的破空之声,宛如坟前的哭声,卷着无比的气势,再次冲向景瑜。 白鬼动手,黑鬼自然也不会闲着。 只见黑鬼正手握着自己的哭丧棒,宛如握着的是一把长枪一样,随着他内力的迸发,如同在抖枪一样。那哭丧棒头上的幡条被束成枪头的模样,朝着景瑜刺去。 “很抱歉,我赶时间!”景瑜并不诚心的说着。 刹那间,两颗巨大的花岗岩拦在了两人的身前。白鬼的棍子砸在黄岗岩上,让原本就在上面的裂痕,又粗了一分。 而黑鬼面对的那块只是有一点点黑色痕迹的花岗岩,他得一棍刺出,除了咚的一声,留下个白点外,并无任何作用。 下一秒,道焚丝悄然飞出。 “坏人啊,就不该话多。”景瑜这次说的很诚心。 随着他内力的灌注,道焚丝上开始变成火红的颜色,宛如岩浆一般,温度开始急速的升高。紧接着,一声巨响。 黑火药,爆炸了。 轰~! 轰~! 还是两声! 藏在两块花岗岩后面的景瑜安然无恙。只是那一块被尤锋一脚踢过、从天而降砸死袁明镜、面对宗师级人傀被炸过一次、抗住过麒麟祭首蛮力冲撞后之后的花岗岩,先是让白鬼全力的抡了一棒子,然后再次经过火药的洗礼后,终于寿终正寝了。 随着爆炸声一起,这块花岗岩也散落一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景瑜看到被火药炸伤的白鬼,身体还在抽动,居然还没死。 下一刻,景瑜将挡住黑鬼的花岗岩收起来,那黑鬼正要起身逃走。 和白鬼相比,黑鬼的伤都很轻。 道焚丝在景瑜的控制下,是先点燃了白鬼脚下的火药,然后再点燃黑鬼脚下的。因此在爆炸的时候,会有一个细微的时间差。 可就是这细微的时间差,给了黑鬼提前的准备。 不愧是号称联手可战宗师的黑白鬼,居然都没被火药炸死。一个焦糊重伤,一个貌似……也挺重的。 景瑜看着踉跄起身逃走的黑鬼,一颗球再次飞出,砸中了已经无心对抗的黑鬼的后脖颈,整个人被撞的在空中三百六度旋转后落在地上。 戏法师·大型飞蝗石! 景瑜看着因为撞到黑鬼被弹飞的石球,由衷的感慨道:“飞蝗石灌注再多内力,感觉威力上也比这石球差点。” 说着,景瑜先是来到了浑身正在抽搐的白鬼身前。 此时白鬼也不白了。 不光衣服被炸黑了,那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多了一层焦糊。闻起来,甚至有股烤肉的味道。 “我真的赶时间!” 第343章 一脚入宗师 白鬼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我真的赶时间”。 然后,便有一颗小型的、正常尺寸的、依旧不知道从哪发出的飞蝗石,嵌入了他的额头。不管两人连击再厉害,单人依旧只是极·四品的半步宗师。 这一套流程,坑死半步宗师不成问题。 在解决掉白鬼之后,景瑜来到了伤势更强的黑鬼旁边。在路过的时候,景瑜顺道把最后一颗完好无损的石球给收回了物品栏。 这东西,有初始动能的和没初始动能的,不能叠加在一起。 好在所有没有初始动能的可以。 也不算很费物品栏。 黑鬼看着景瑜,用含糊不清的话说道:“这是什么……” 黑鬼在被火药炸之前,先是运起了内功,完成了基础的防御动作。然后在爆炸时,黑鬼也转起了哭丧棒,算是多了一层屏障。 一来二去之间,算是堪堪保住了一命。 而且他和白鬼相比,他浑身本就套着一层黑色的衣物。不管是被炸的焦糊,还是烧伤,都看得没白鬼那么真切。 就算这样,好不容易跑起来,刚要走又被石球砸中了后脑勺,差一点昏厥过去。 只不过现在他倒是更期望自己昏厥过去了。 景瑜明白,黑鬼说的“这”指的是什么,但景瑜也没法跟他解释什么是物品栏。于是赶时间的景瑜,直接问道:“夜天子是谁?断魂枪他不知道,别说你也不知道。” “你抓紧说,我一会给你个痛快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景瑜给别人一个痛快的,都能是刑讯逼供时的一种奖励了。 黑鬼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说道:“刚刚从腾蛇谷出来,就要死在这里了。” 说完这一句话后,黑鬼就要自尽。 有着之前断魂枪的经验,景瑜立刻以碎虚指点去,希望以截脉指劲封其经脉,并且伤其丹田。 让他失去自尽的能力。 好消息是景瑜成功了。 坏消息是黑鬼伤的太重,这一指下去人也跟着死了。 在黑鬼想要自己痛快之前,景瑜先给了他一个痛快的。 “这……” 看到黑鬼的尸体后,景瑜也没什么失望的情绪。在简单收拾了下打斗痕迹后,便急匆匆的去找陈昂和药罐子了。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世界中,创造一种只属于自己人的暗号系统,便是想要行走江湖之人的必修课。 如同史策的师兄弟们,一路给史策留下了记号一样。 陈昂自然也跟景瑜留下了记号。 这套景瑜和陈昂之间的暗号,是陈昂设计的,共分为两套。主要的区分便是有药罐子和没药罐子。 当有药罐子的时候,陈昂留下的记号没有实际意义,只是表明附近有记号,让景瑜好好找找。 而真正有意义的暗号,则是药罐子留下的。 如此一来,就算是有人看到了陈昂的记号,想要搞点破坏。只要不是全部抹去了,就没有意义。 就算全部抹去了,另一人也有可能看到药罐子的记号。 就这样,景瑜跟着药罐子所指向的方向,在天光大亮之际,来到了目标地。景瑜看着旁边,因为常年没人打理,而爬满苔藓等植物的山门石。 隐隐约约的还能看出幽谷派三个字。 “史策来这里做什么?”景瑜心生疑惑,脚下却不停。 陈昂带着药罐子,是一路跟踪史策的。陈昂和药罐子在这里,那就说明史策也在这里。就是不知道此时史策的所作所为,是万兽山庄史家三兄弟的命令,还是史策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多久,景瑜便感觉到前方有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景瑜听到了陈昂的吼声:“老东西,真当我怕你不成!” 听到陈昂的声音,景瑜心中着急,速度又快了几分。 可紧接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把木剑刺穿了陈昂的胸腹,一股鲜血顺着伤口喷出,陈昂整个人缓缓的倒在地上。 也就在这个瞬间,陈昂看到了景瑜的到来。 在陈昂不远处,药罐子也是前膝跪在地上。头颅按在双膝之间,什么情况也不确定。 在更远处,史策浑身是血,生死不明。而在史策周围,还有大量的大犬尸体,以及那些史策的师兄弟们。 再之外,就是看到了一些被关的野人,口中叽叽喳喳的不停。 从中,景瑜看到了和药罐子认识的初阳。此时的初阳眼神浑浊,口中不停地叫嚷着,又回到了原本野人的状态。 如此看来,药罐子的血只能起到一个临时作用。 这疯病的源头,本应是心相幽谷的武学心法。也可能是药罐子血可治疯病,但无法断绝武学对人的影响。 而站在陈昂对面的,便是那个白首老人。 以及此时正在叫嚣的幻真——整个心相幽谷资质倒着数都能排上号的幻真。 瞬间,万千飞蝗石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划破天际,带着初升的朝阳,直奔那白首老人而去。 在看到木剑穿透陈昂胸腹之时,这事就不需要问缘由,也不需要顾后果了。 那老人有些惊奇的看着漫天的暗器,手持木剑轻轻划过,刹那间剑气纵横,将所有的飞蝗石从空中扫落。 此时,那个幻真突然叫嚣的喊道:“师祖师祖,就是他,就是他。” 景瑜则趁机来到陈昂和药罐子旁边,检查他们的伤势。 那白首老头开口道:“小友,那头灵鹿与我心相幽谷有大用。而且,此鹿出自然山,由我门内弟子初阳喂养,本也属于心相幽谷之物。” 说完之后,景瑜并未回应。 他便继续说道:“人没死,老夫手下留情了。” 此时确定陈昂和药罐子都是伤而未亡之后,便缓缓的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白首老头。同时,手腕一翻,天枢剑冢出现在手中。 盒子弹开,里面还有六柄飞剑。 道焚丝在景瑜的控制下,穿过六柄飞剑的剑柄,加上本来就在的漱石剑,共七柄飞剑悬于景瑜的身前。 七剑,分别是无涯、听涛、漱玉、云痴、衔烛、漱石、归墟。 景瑜紧盯着白首老人:“老东西,你咋伤的他,我就咋伤你!” 白首老头脸色微变:“狂妄!” 景瑜笑着说道:“试试!” 这一日,景瑜一步入宗师! 第344章 天机七剑诀 七剑悬于身前,景瑜一步入宗师。 丹田内的内气,旋转、糅杂、酝酿,直到再一次的迸发,然后突破原本的限制,开始向四肢百骸进行冲刷。 身体内的肌肉、筋骨、经脉、血肉宛如焕发第二春一般,开启了重生。 于此同时,景瑜感知到的世界,也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新世界。 先是森罗万象。 作为景瑜完完全全自行领悟的超·三品武学,它刻印着景瑜长期以来的武学习惯。见证着景瑜从那个茶馆,跟陆迁学习小石散开始,一步一步的走到如今。 遇敌起手第一步。 暗器明使,却捉摸不透。 弹无虚发,且永不用尽。 此前种种,让景瑜对暗器的理解,再上一个台阶。也不知是晋升宗师的必经流程,亦或者是当初那份悟性max生效。 在景瑜晋升宗师的刹那间,领悟了新的暗器武学。 名称:弹指神通 品级:超·三品 说明:景瑜在晋升宗师之际,所领悟的全新武学。需以指力凝气成劲,弹射暗器破空无声,直取要害。亦可贯注真气化罡,虽有相隔,弹指间亦能摧金裂石。 若说森罗万象给与景瑜的是超感知力,并可以孔雀开屏的方式,瞬间激射上百的飞蝗石,以饱和式的方式进攻的话。那弹指神通给景瑜带来的,便是极致的隐蔽攻击,以及完全可内力调节威力的单一攻击模式。 “暗器吗?”景瑜心中自言道。 在暗器之道结束之后,便是内功太虚经。 景瑜在压境界时,最难压的,便是这太虚经。 一逸道人一甲子的感悟,加上景瑜这一路来的内力修为,因为太虚经的特性,全部被融合到一起。而且景瑜已经感觉到,如果自己所融合的内功武学越多,这太虚经是可以再次晋升的。 道门之意,可容天地。 此时已经无内功可容,只是在晋升之时,因天地之气入体,让自己的内力再暴涨一节。 吞吐间,雷声阵阵。 这道闷雷,已经不止是在体内炸响,已经可以传出体外。 一切的最后,便是景瑜借之晋升宗师的道。这道此时还不属于景瑜,而是来自他手中的天枢剑冢。 应该说,是残品的七星敛剑匣。 匣中七柄指间飞剑,蕴含七种不同的剑意。而此时此刻,便化成七种不同的道,推举着景瑜的修为。 无涯,斩不断因果,却能斩断执念。 听涛,大惑终须解,大静须在动。 …… …… 漱石,石可碎玉,拙可破巧。 下一刻,景瑜微笑着,这便是这七星敛剑匣,这便是天机宫。 名称:天机七剑诀 品级:绝·二品 说明:天机宫镇派绝学,乃初代宫主观北斗星陨、悟天机卦象所创,武学真意刻印于「七星敛剑匣」中,唯有缘者以剑气激活,方可窥见绝学。 此时此刻,景瑜便是这个有缘者。 虽说剑气什么的,景瑜还不如陈昂懂,但是在这个时候,领悟这门绝学可谓是恰到好处。只是在景瑜细细体会着天机七剑诀时,心中却略有遗憾。 他之前一直在压境界,有一个小的因素,也是想学那一逸道人。 一步入宗师,两步入大宗师。 到景瑜这,底蕴终究差了一点。 “不过对付你,倒是也够了。”景瑜抬起眼,看向白首老人。眼神中,剑气锋锐,一股杀气直指白首。 站在白首老人的视角中,当景瑜拿出一个木盒之后,七柄飞剑悬于身前,景瑜的气势便在瞬息之间,攀升到了宗师境。 这期间,毫无阻隔。 跟他当初晋升时,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如盗圣那边,在准备晋升的时候,是需要专门找一个地方闭关的。哪怕是食蛇神君,那临门一脚也抬了几十年了,在真正踹门的时候,也是在和老督主对战时,一步一步晋升的。 这应该有一个过程啊。 在这个过程中,等待新生的内气滋养全身,归纳自己长久以来的武学理念,拓宽自己的对世界的认知。 直到某个点,完成宗师境的晋升。 可景瑜就这么一瞬间,在他眼前就硬生生的晋升了。更主要是景瑜还不觉得有啥,因为一逸道人比他更厉害。 “当今武林,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吗?”白首老人表现的有些迷茫。 这一时,已经和前一刻完全不同了。 刚刚的景瑜,不入宗师,在他眼中宛如蝼蚁。哪怕森罗万象用出的暗器手法,让他觉得有些惊艳,但依旧是一种上位者的欣赏。 可如今,形势逆转了。 景瑜盯着白首,从眼前的七柄飞剑中选择了一柄,手成剑指,按压在剑身上:“此剑名为漱玉,其意‘怒从心头起,玉碎则魔现’。” 随着景瑜的话音一落,景瑜用双指,推动剑身,瞬息之间朝着白首老人飞去。 漱玉剑本是羊脂白玉的剑身上,沁有一道血丝,本来小巧的剑脊上,暗藏着《阴符经》\"天发杀机\"篆文。 七柄飞剑中,杀意最盛的一柄。 虽然心中满是震惊,但白首老人也不会束手就擒,他在宗师境上已是几十年的光景,如何能输给一个乳臭小儿。 在同一时间,那柄不知什么木材的木剑来到他得身前,随着他双手拉开,一柄木剑仿佛被拉开十几柄一样。 紧接着,白首老人以剑指点向景瑜。 瞬间,那像是幻觉一般的十几柄木剑又合成一柄,并在瞬间射出一道巨大的剑气。 木剑的剑气跟漱玉剑撞在了一起。在两相碰撞之中,一道道琐碎的剑气,在两人中间乱射。让这个长久未经打理,已经满是杂草、苔藓的校场上,划出了一道道的剑痕。 此时眼界已经提升后的景瑜,若有所思的想着白首老人刚刚的招式。 同时手指再次按在漱石剑上,石可碎玉、拙可破巧,随着景瑜的手一挥,漱石剑平直的飞去。 先是路过杀气最盛的漱玉剑,然后转为前锋。 由漱石剑破开了白首老人的剑气,漱玉剑再次飞向白首老人的胸腹。 刚刚,那柄木剑刺穿的,便是陈昂的胸腹。 他怎么伤的陈昂,景瑜便要怎么伤了他。 第345章 一而再、再而三 白首老人皱着眉头,感受着景瑜飞剑中的杀意。 刚刚在景瑜瞬间晋升宗师境时,他就已经为刚才剑伤陈昂有所后悔了。如今的心相幽谷,不该招惹这么一个人。只不过那灵鹿之血有治愈疯病的功效,他不得不取。 而且按照幻真的说法,这灵鹿本就是幽谷派的啊。 是在十几年前,被人从然山掳出去的。这一啄一饮之间,灵鹿再回然山,本就是天意啊。 天予不取,反受其乱。 正因此,在陈昂拒绝交出灵鹿后,脑子也有些不正常的他,在幻真的怂恿下,便直接对陈昂动手了。 只是他如何也没想到,后来的这个年轻人其天赋如此之高。 瞬息之间,便将寻常半步宗师,那几十年未曾迈出的半步轻松跨越,成就宗师之境。 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好在神侯钟雄还欠他一个人情。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钟雄已经被圣上关了禁闭,依旧想着看看事后能不能由钟雄,来斡旋他和这位年轻宗师之间的关系。 毕竟这江湖事,终究是六扇门说了算。 心中有杂念,这动作便慢了一分。 当漱石剑破开他的剑气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随后我握住悬在空中的木剑,再是一剑劈去。 瞬间,一道剑芒从天而落,再一次精准的砍在了漱玉剑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第三柄飞剑飞来。 剑名衔烛,剑意“烛火易灭,妒火难熄”。赤铜的剑身,更好的借助了道焚丝的火热之感。随着剑身像是嫉妒一般,从一个不起眼的角度飞来,搅动着白首老人的妒心肺火。 剑还未至,但是剑意,便让白首老人内心躁动,无名火涌上心头。 当初他的晋升为何那般困难。 二十年前便是宗师境,可时至今日大宗师依旧无望。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在瞬间晋升宗师境的时候,甚至都有那么一丝丝的松动,能够同时迈入大宗师了。 凭什么?! 为什么?! 当心相阁和幽谷派合二为一之后,作为两派武学成就最高之人,他是第一个将两派的武学融合在一块的。 只是因为有宗师境的武学打底,他扛过了疯病。 通过十几年的努力,他发现了其中的原因。说是疯病,更准确点来说,叫精神分裂,神志失常。 心相斋的功夫,本就是以心念为本,敌对之时,多有虚招。 虚者,假也。 只不过在晋升到宗师之后,内力更进一步,便有了借假还真的能力。那些在自己脑子里幻想的虚招,也可变为现实。 而幽谷派的内功,却是让心沉之幽谷。 将自己抽离这个现实,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查看这个世界。于是在对敌之时,幽谷派的弟子多有灵光一闪、奇思之招。 每每都是意料之外,可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当两者武学融合到一起后,便是以一个抽离后的视角,看一个满脑子瞎寻思的自己。然后,精神分裂了,再然后疯了。 恍惚间,白首老人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又在对战的时候,心思飘了,脑子瞎寻思了。 刚刚打到哪里了? 一个慌神,衔烛剑已经近身! 只见白首老人匆忙间,手指指向衔剑,而他的木剑则顺着老人,从空中飞下,一剑将衔烛剑击落,将其按在了原地。 此时漱石和漱玉剑已经突破刚刚的防御。 可虽是匆忙,但白首老人身形却开始忽隐忽现,以莫名的身法,躲开了漱石和漱玉的攻击。并且进一步向前,想要近身缠斗。 可在看到这一幕后,景瑜却笑着选中了第四把剑。 剑名云痴,剑意“云在非云,痴在不痴”。 就在云痴剑飞出的瞬间,剑气化漫天鹤影,这是“见山是山却又见水不是水”的臆想。想破此像,只能云开见月。 可巧了,白首老人正好是一个借假还真的宗师。在他眼中,虚假便是真实,底层逻辑,都是内气的运用。 有剑气、有刀罡、有棍芒,为何不能有漫天鹤影。 此时白首老人的身形飘忽,可漫天的鹤影,也是虚实不定。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第五柄剑出。 剑名听涛,剑意“大惑终须解,大静须在动”。 听涛剑出,如排山倒海,不管眼前是真是假,全都一剑斩之。一道宛如惊涛一般的剑气,以横推的方式,直奔白首老人。 瞬间,鹤影不见。 老人的身影也定了下来。 只见白首老人右手虚空一握,那柄木剑便飞回他的手中,举起手中的木剑,如开天一般劈下。 超高的年龄,带来的超强的内力。 听涛剑在空中直接被击落,可瞬间便被道焚丝拉起。老人手持木剑向前踏出一步,便来到了景瑜身前半丈的距离。 可脑子思绪容易乱飞的他,却忘了点什么东西。 漱玉剑从后往前,刺穿了他胸腹。漱石剑和衔烛剑,一左一右刺穿了他的膝盖。让刚刚来到景瑜身前的他,直接跪了下来。 可不知为何,此时的白首老人却开口说道:“不是说好,我怎么伤的他,你怎么伤我吗?!我只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腹!!” 景瑜看着白首老人:“原来,你也有病!” 所谓依靠宗师之境的修为,扛过了疯病,也只是他自己的臆想。 听到景瑜的话,白首老人沉默了一会:“是啊,我也有病。你说的他不光是那个人,还有那头鹿是吧。” 景瑜来的时候,药罐子是前腿跪在地上的。 它的前腿的双膝也是受伤的。 此时幻真看到这一幕,惊吓的就要逃走。可在他转身之时,云痴剑便刺穿了他的心脏。这人,留不得。 只不过景瑜在伤了白首老人后,并未去查看陈昂和药罐子的伤,而是转眼看向他来时的方向。 “阁下,出来吧。” “若说黑白鬼的事还说的过去,那他出现在这里就说不过去了。第二次益都之乱才到一半的时候,他便离开了。” “算时间,他早就该在然山之中。可若他一直在,史策就不会选择这里,腾蛇谷也打不进来。” “也就是说,这些日子,他被人拖在然山之外了。” “能拖住宗师的,只能是宗师。可是他的病症,对战之时频频走神,应付同样脑子不好的麒麟祭首没问题,可其他的宗师境,不可能赢的。” “也就说,他是阁下故意放给我的。” “我说的对吗?” 此时一个身影从一块石头后面走了出来,拍着道:“不愧是活阎王。” 景瑜道:“诈出来了。” 来人脸色一僵。 第346章 无面人 上 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的,是一个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的人。 那面具感觉极薄,如同蝉翼般紧贴在面部肌肤。戴在脸上,能清晰的看到五官凸出后的痕迹,鼻梁、眉骨的轮廓都清晰可辨,但却看不清具体样貌。 于是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肉色,没有眉毛,没有毛孔。 像是无面人一般。 诡异中,又带着一点搞笑的气息。 在听到景瑜的话后,他明明可以掩盖自己的诧异,可却毫不在意的问道:“诈出来了?” 这是一个听起来很年轻的声音。 这个声音,比起他所表现出的年龄,要小的多。 景瑜笑道:“诈出来了!” 站在景瑜的视角,虽然还不清楚当前的这个区域副本跟原本的篇章有何区别。但是按照景瑜所想,这白首老人当不了这个名叫“青州一赌”的区域副本的最终对手。 就算是能当的了,那现在也应该要结束了。 而且,这个白首老人此时出现在这里,真的很突兀。 第二次益都之乱的时候,前半场他帮助钟雄拦住了麒麟祭首。可没多长时间,他便自己走了。 之后的宗师大战便没了他的影子。 原本还以为他完成了和钟雄的约定,现在想来更多是他脑子一抽,不知为何就自己离开了。 可是像这种半疯不疯的,但凡脑子短路,第一反应一定是往家走。要是没这个特性,这位白首老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又如何十几年一直待在然山中。 可不管是他迷路,还是中间遇到其他什么事了,卡在了史策带着人来幽谷派的原山门来捞好处的时候,他回来了。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巧的就像是专门为陈昂留的,专门为他留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逼着白首老人打伤陈昂,逼着景瑜动手。 不过不论景瑜猜的对不对,诈一下总没有坏处。 这不,诈出来了。 无面人用手挠了下头发,然后依旧拍了拍手:“不愧是活阎王!” 景瑜先一步将飞剑收回,再次悬于身前,七柄飞剑中,其中的漱玉剑依旧指着白首老头的额头,其余的六枚飞剑,全部指向无面人。 景瑜问道:“夜天子?” “不,不,不……”无面人疯狂的摇着头,然后笑着道:“他胆子小的很。整天说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才不可能站在你的面前呢。” 说着还做了个夸张的缩脖子动作,活像个受惊的鹌鹑。 景瑜再问:“他为什么要杀我?” “不,不,不……”无面人依旧摇着头:“你现在换个角度想想,这叫试炼!” “你看,你现在通过了试炼。所以,那个胆小的夜天子,给你一个加入我们的机会。怎么样,不错吧,要不要感激感激我~。” “为什么?”景瑜知道,夜天子绝对没有要招揽自己的意思。也就是说,这所谓的试炼,只能是这无面人此时此刻的胡言乱语:“打不过我?” 无面人摇了摇头:“打不赢你。” “主要是害怕像你这种身负大运之人,打着打着突然晋升大宗师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道:“五仙教的那个圣子,药王谷的那个疯女人,西域金刚院的光头,北疆剑岳阁的剑痴。现在又多了一个中原出身的活阎王,哎呀呀呀。宗师我都打不赢了,大宗师我就只有死的份了。”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这个江湖,每过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些妖孽。算算时间,也该到时候了。所以夜天子他嘱咐我们,尽量不要和你们这种人拼命的。毕竟能花钱请人,干嘛要自己上呢。所以我来啊,也就是一个监工的。” “不过,作为活阎王还是成长的太快了。” “现在肯定没人愿意和你拼命了。” 景瑜从六把飞剑中,选择了无涯剑。 无涯剑的墨玉剑身泛着血雾,剑脊若游蛇般无始无终,剑格雕刻衔尾蛇图腾。其剑意为“斩不断因果,却能斩断执念”。 毕竟人死了,也就没执念了。 景瑜再次将双指按在剑身上,内力灌注其中,剑身上的血雾顿时浓郁了几分:“为何还留在这里。” 既然打不赢,在景瑜和白首老人对战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离开了。一直没走,也没选择出手偷袭,最后还让景瑜给诈出来了,那就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无面人用一种小兴奋的声音道,像是小孩子要分享什么秘密:\"要不,咱们和好吧。\" 说着话,他突然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 \"男人吗,所求的不过是金钱、权利、女人,\"他掰着手指数着,每说一个词就弯下一根手指,\"走江湖也是为了人前显圣。这所有的一切,夜天子都能给你。\" “而且,能比其他人给的更多。” “薪资待遇跟我这种总角之交的看齐啊。怎么样,有没有吸引力,有没有要立刻加入我们的冲动?”他期待地看着景瑜,面具上的表情似乎也跟着变得期待起来。 可景瑜听闻后,却是剑指往前一划,无涯剑在道焚丝的控制下,迅速斩出。 一道剑气,直奔无面人而去。 \"呀呀呀呀呀……\"无面人一边怪叫着,身形一边以诡异的姿势躲着剑气,他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般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不是说了不和你打了吗?\" 他委屈地喊道,\"你要不现在晋升大宗师,我当场自杀,不用你费心。要不你就放下这些飞剑,咱俩都省点力气。\" 无面人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才是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话说天机宫不是都没了吗,怎么它的传承还在啊。”他突然嘀咕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景瑜听见。 景瑜听到天机宫三字,瞳孔微微一缩。一边控制着云痴剑,以漫天鹤影的剑气围攻着无面人——只见数十道剑气化作白鹤形态,从各个角度袭向目标——同时问道:\"你知道天机宫?\" 天机宫,怎么感觉之前无人知道,如今却又人尽皆知了。 第347章 无面人 下 “嘿嘿,想知道天机宫的消息,来加入我们呀。” 无面人依旧在执行它的招揽大计,一边说着一边在剑气中穿梭,身法灵动得如同水中的游鱼。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刚好能避开攻击,却又不会展现出多余的实力。 只是景瑜不为所动。 无面人肩膀夸张地耷拉下来,叹气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强求了。不过可要记得哟……” 他突然又活泼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若有一天扛不住天机宫的因果,可以随便找个人多的地方,大喊三声‘我要加入夜天子’,晚上就会有人来找你哟。” 他说得煞有介事。 说完后,无面人宛如闪现一般,身形一退再退。 他的轻功极为诡异,不像寻常武者那样需要借力,而是如同鬼魅般直接平移,每一步都能退出数丈距离。 然而,就在无面人以为自己就要撤离的时候,景瑜在用剑指指挥飞剑的同时,手中忽然捏了一个兰花指——这个动作极其隐蔽,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下。内气汇集气劲生。随着景瑜手指一弹,一道极为隐蔽的气劲破空无声,在飞剑攻击的间隙击中了无面人的小腿。 只听的砰的一声,弹指神通打穿了无面人的小腿。一道血雾在空中炸开。 “靠!来偷袭的!”无面人很是气愤,单脚跳着后退,语气中充满了委屈:“玩暗器的心都脏。不跟你玩了,我要走了。” 说着,无面人身形再次快速闪动。这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景瑜脚下用力,第一次使用出还并不熟练的云龙三折。 只见他的身形凭空而起,如同被无形的阶梯托起,在空中连续三次转折,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内力涟漪,踏虚追去。可就算如此,等到景瑜来到那一滩血迹的位置时,无面人已经消失不见,看不见踪影了。 “真的走了?”景瑜皱着眉头。 刚刚的进攻,景瑜虽然也未使出全力,但无面人躲闪的却相当轻松。他得身法,比景瑜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人都要好。而且从始至终,景瑜从未察觉到他得存在,之前也真是靠诈诈出来的。若他转行做杀手,一定是江湖上最强的杀手。 “夜天子吗?”景瑜心中合计着。 此时景瑜再看向陈昂,陈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靠着药罐子,用手捂着胸腹的伤口——那里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仍有血迹渗出。 他一脸嫉妒地看着景瑜。 “什么情况?”景瑜看着虚弱的陈昂问道。 嫉妒? 他们两人之间哪来的嫉妒啊? “飞剑好帅啊!”陈昂的怨念已经能冲天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一直在追求用剑之道,不就是因为剑法帅吗。可从小习剑,也没学出个所以然来。今天一个臭用暗器的,居然能使这么帅的飞剑。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没天理了! 陈昂在心里又怒吼了一遍,他感觉自己的武道信念受到了严重打击。 受伤什么的,在这帅气飞剑的打击下,变得毫无紧要。 景瑜看着陈昂就差翻白眼了。 此时药罐子也醒了过来,正在默默地舔着自己膝盖处的伤口。 跟它的酒友一起,也算是难兄难弟了。 确认自己的伙伴们都没事之后,景瑜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白首老人。这个疯癫的老者此刻出奇地安静,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嘴里念念有词,但声音太小听不清内容。 刚刚景瑜跟无面人对话时,未发一言。此时却突然开口问道:\"天机宫?\"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景瑜诧异的问道:“你知道?” 他快步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平视对方。如果这个疯老人真的知道天机宫的消息,那今天的收获就太大了。 白首老人道:“救心相幽谷!”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有力,完全不像是个疯癫之人。 景瑜看了眼还在舔伤口的药罐子,说道:“我做不到。而且,药罐子的血,治标不治本。除非忘记你们心相幽谷的武学,否则还是会疯的。” 此时陈昂却虚弱的道:“不用搭理他……,我猜他不知道什么天机宫。” 他咳了几声,继续道:“刚刚看见你诈别人,他也想学着诈你。脑子有问题的人……,最喜欢玩这一出。” 景瑜看着白首老人,白首老人不言语 景瑜先收起剑匣,七把飞剑依次归位。然后他走向重伤之后,生死不明的史策。 从身上的剑伤来看,动手的应该是白首老人。景瑜将手放在他颈动脉上,过了好久才感觉到有微微的跳动。 还没死透,但是景瑜不晓得该怎么办。 最终能不能活,还是要靠他自己。 除了史策之外,他的师兄弟们也都躺在旁边。另外还有成片的,躺在地上的大犬和鹰隼。数了下,鹰隼的数量对不上。 也就是说应该是有鹰隼找史家兄弟报信了。 没意外的话,一会万兽山庄的人会赶来。 “怎么回事?”景瑜向陈昂问道。 此时的陈昂已经开始给自己第二次上药了。药罐子的口粮栏位里面,这种草药可不在少数。 药罐子也在咀嚼着药草,嚼着嚼着就将嚼出的药材液体涂在自己的膝盖上。并时不时的朝着陈昂的伤口上吐口水,陈昂但也不嫌弃。 伤势已经明显的恢复了。 “那个老头本不在这的。结果东西都搜刮完,我跟史策都分好了,这老头突然就来了。然后在那个幻真的胡言乱语中,这老头便要抢药罐子。” 随着陈昂的话,药罐子还挪了挪身体。朝着景瑜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大的皮制袋子。 很显然,这就是陈昂口中分好的东西。 心相幽谷的在此放了二十年的门派典藏。 到这,陈昂一个无奈的表情:“没办法,打不过他,结果就这样了。” “还好你来了。” 第348章 敌人&帮手 一边听着陈昂说着他得遭遇,一边把史策,以及几个还有口气的人,全部搬到药罐子附近:“你自己看情况朝着他们吐口水吧,救人这方面,你比我强。” 说是口水,其实是药罐子嚼碎的草药汁液。 但不管是啥,在救人这方面,药罐子却是比景瑜要强。只是突然间,景瑜有种想要强烈拉一个郎中入队的冲动。 杨三财? 景瑜摇了摇头,杨三财医术可以,就是武力值太弱。如果跟着他,很容易被对手针对,莫名其妙的被切了后排。 武功要稍微好点。 突然间,景瑜想到了无面人在疯言疯语的时候,提到过一个出身自药王谷的女人。当时无面人提到了五个人,听那意思,都是江湖中年轻一辈里面,让他有些害怕的人。 五仙教的圣子景瑜之前有所耳闻。 西域金刚院的光头肯定是个和尚,只是不知道和外方山释空寺、牙门莲花宗有没有关系。用民间的说法,释空寺是和尚庙,莲花宗是尼姑庵。 而陈昂和一位莲花宗的老尼姑,有些师徒的情谊在。 再然后,便是北疆剑岳阁的剑痴。 听这外号,应该能跟陈昂成为好朋友的。 对于大奉而言,一般所说的江湖武林,指的都是中原,完全属于大奉境内的武学门派。 在这其中,五仙教和腾蛇谷,便已经是个模糊的概念了。 有时候算在里面,有时候又不算。 而西域金刚院和北疆剑岳阁,已经是实实在在的中原之外的势力了。在中原江湖很少提及,可刚刚无面人却提到了。 夜天子所关注的江湖,要比普通概念上的大的多。 最后便是药王谷的疯女人。 按照景瑜自己的理解,他跟药王谷渊源颇深啊,这是友好单位啊。 能被无面人提到,武功一定也不弱。 下了然山之后,找杨三财打听打听这个“疯女人”是什么状况。然后看着虚弱的陈昂,但却又一副欠打的样子,景瑜舒了一口气。 当景瑜看了下那皮袋中的东西后,只能说,也怪不得那白首老人怒火中烧,直接对陈昂等人下手呢。 一个门派的家底这是真的让史策和陈昂搬空了。 更甚至,景瑜从皮袋里面,找到了心相斋前斋主的灵牌。 景瑜拿着沉甸甸的牌位:“怎么这个也搜刮出来了?” 陈昂道:“史策说这东西的材质非常特殊,拿着它去铸剑山庄能换一柄名器。当时我想这东西材质特殊,是不是里面藏着什么秘籍之类的,所以我就要了一个。” “史策那边还有幽谷派前掌门的。” 说到这,陈昂突然激动起来:“对了,之前史策的鹰隼逃走了几只,用不了多长时间,万兽山庄的史家兄弟应该就会赶来。” “你趁这功夫,把史策搜刮的那些东西也拿过来。” 可就在陈昂说完后,原本膝盖受伤的白首老人动了。 他手一招,那柄落在地上的木剑便飞了起来,然后在飞了一圈后,找到了一块大小合适的木墩给带了回来。 白首老人用力,整个人身体腾空,改变了跪着的姿态,改为靠在木墩上。 “典籍留下吧,那是个祸害,即便天赋异禀,学了也不过是我这副模样。” “门内先贤的牌位也给留下吧。虽说因为材料特殊,融了能打点好武器,可两位看起来也不像缺武器的样。留着,还能有个念想。” “至于其他的什么东西,愿意拿走就拿走吧。” 景瑜来到老人身前一丈远的位置:“这一会好了?” 好巧不巧,刚说要拿走心相幽谷的东西,这人就好了。现在景瑜都有点不确定刚刚是不是在装的。 白首老人叹了一口气:“也就好一会。” 景瑜道:“前辈怎么称呼?” 白首老人:“心相斋柳相生。” 景瑜问道:“还知道从益都出来后,是被谁拦在了然山的外面吗?不管前辈的病情如何,能困住一个宗师境几天的时间,不可能没露一丝马脚的。” 听到景瑜的问题,柳相生陷入回忆的状态,可紧接着脑子就像是发病一样,疯狂的来回晃着。 看到柳相生的这一幕,景瑜开始往后退着。 在等了一会后,柳相生摇头晃脑的模样才停了下来。景瑜才问道:“你不是被人困住了,你是被他们抓住了。” 如果回忆点事情就这个状态的话,钟雄不可能请他出山的。 也就是说,柳相生如今的症状,是这几日内刚刚出现的。那就有且只有一种可能,这几日柳相生被人抓了。 并且不知道被做了什么手段。 听到景瑜的问题,柳相生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回头,看到了此时被关在笼子里的野人。看到他们还是叽叽喳喳的模样,算是心安了下来。 柳相生向景瑜问道:“后生,你是什么人?” “江湖人,景瑜。” 柳相生点头:“没什么门派吗?一步入宗师,倒真的是天赋异禀,百年难见。” 景瑜道:“你在益都的那天,一逸道长一步宗师,两步入大宗师。” “这……”柳相生一时语塞:“太岳山的道士?” 景瑜点了点头。 “那就难怪了。”柳相生叹了一口气。在稍微沉寂了一会后,便对景瑜说道:“很显然,你被人盯上了。” 景瑜一愣,然后说道:“我知道。” 柳相生道:“那就好,需不需要帮手。” 景瑜问:“怎么帮?” 柳相生道:“虽然我还并不了解你,但一步入宗师,就一定不是一般人。” “无论这江湖怎么变,像你这般的,一定还是凤毛麟角。” “而在几日前,我脑子犯迷糊的时候,从益都出来返回然山。在路上的时候被人伏击,不敌被擒。” “那伙人应该在我身上做了些什么。” “心相幽谷两派的武学,隐患是在魂魄之上,想来他们是在这上面下的手。他们在抓住我后,除了问出了火麒麟的消息外,剩下的便是要对付你的。” “如何,这是你的敌人,你要怎么应对?” 第349章 水漫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还请前辈指点一二。”景瑜问着,不远处的陈昂和药罐子,也竖着耳朵听着。 柳相生惨笑两声:“到如今你们还两厢安好,就意味着你们现阶段谁也奈何不了谁。势均力敌,老夫也指点不了什么。” “但是,我能给你加一份筹码。” “什么筹码?”景瑜问。 “心相幽谷!”柳相生答。 景瑜转头看了下那些吱吱呀呀乱叫的野人,然后看着靠在树墩子上的柳相生,问道:“前辈口中的心相幽谷,是那群现在神志不清的野人,还是您这个身上还不确定有什么隐患的宗师。” 柳相生用下巴指了指陈昂,说道:“问问这一位小友,从这山门之中,搜刮出多少东西来。符不符合他心中的预期。” “幽谷派,守着这座然山上百年,珍稀药草、各种丹药不知凡几,你们仓促之间又翻出了多少。” “至于心相斋,二十年前在江湖上,也算声名赫赫。要不然,也入不了当时太子的眼。也不说心相斋自己的收藏,当时的那位太子可赏下了不少东西。” “当初三派血战沧渊阁,只有心相斋还算是存活了下来。那可正是太子殿下千金买马骨的时候,若是吝啬了,谁还愿意给他们拼命。” “这些东西,都被我藏在了整个然山之中,你想得到吗?” 景瑜听着柳相生的话,突然有一种想当山贼王的错觉。 一旁的陈昂突然搭话道:“这些东西,没被抓你的那些人问去?” 柳相生摇了摇头:“没有!” 陈昂微笑着道:“也就是说,柳老爷子还记得被抓之后的事。在达成合作之前,柳老爷子先释放些诚意吧。” “火麒麟的消息,以及抓你的是谁?” 柳相生反问道:“这只是诚意吗?” 陈昂道:“这只是诚意!” 看到柳相生有些沉默,景瑜适时的提醒道:“虽然我本人不太认可啊。但是江湖上称呼我为活阎王。‘刑讯逼供灵柩指,杀人放火活阎王’的活阎王。在他们嘴里,没有人能在我的面前守住秘密。” “灵柩指?”柳相生一愣:“这不是药王谷的一门指法,主要用来疏通经脉和梳理真气用的。” “……”景瑜摸着下巴:“我练出了它能隐藏能力。” 柳相生还在考虑。 陈昂道:“虽然不知道柳老爷子的脑子什么时候变清醒的,但一定不是刚刚在说处理贵派先贤牌位的时候。” “毕竟天下没这么巧的事。” “假设,柳老爷子早就醒了过来,并听到我们两人之间的对话——一会万兽山庄的人会赶到。” “那剩下的事就好猜了。” “应该是真有这么一批东西,老爷子放的很好,不光我们找不到,仓促之间史策带来的那些大犬也没找到。” “可当史家兄弟带着那群野兽赶到后,老爷子没信心一定能瞒过他们。” “时间一长,那些野兽们万一真嗅到点什么呢?” “为了不让这一批东西平白打了水漂,柳老爷子也就只有两个选择了。都是主动交出来,一个是跟万兽山庄合作,一个是跟我们合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很显然,老爷子选择了我们。” “也许是老爷子跟万兽山庄有旧怨,也许是觉得我们两人没有门派更好掌控,亦或者因为药罐子的血可以临时压制疯病。” “所以,老爷子的时间并不多了。” 柳相生听完陈昂的话后,便直接说道:“抓我的是一支由高手组成的小队,两名宗师境,其余的全是半步宗师。” “两名宗师中,一个就是刚刚的无面人,另一个我不认识。”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是我从这些人身上,闻到了一个很特殊的味道。” 景瑜问道:“什么味道?” 柳相生道:“铜臭味!浓浓的铜臭味,浓到他们一定就住在钱眼里。” 柳相生的话,让景瑜的怀疑越发的加重了。 柳相生继续道:“至于火麒麟的消息,那个芙蓉画苑的长老,只留下了一句话——水漫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同一时间,在景瑜和陈昂的耳边响起了久违的语音播报——祥瑞线进度+1。 可就在景瑜还在想这句话啥意思的时候,陈昂却诧异道:“剑南西道嘉州?” 景瑜看向陈昂:“你知道?” 陈昂道:“莲花宗的牙门山,也在嘉州。当初我听老尼姑给我说过一些嘉州的事。大佛、凌云窟,嘉州无疑。” (乐山大佛唐称嘉州大佛,宋明称凌云大佛,民国称嘉定大佛,现统称乐山大佛。) 那位乞丐一脉的创建者,原本是二十年前祥瑞线第一战的幸存者。 那一战,泣血宗和芙蓉画苑所派出的人,本来是被全灭的。 只是他多了一口气。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发现芙蓉画苑的核心成员都已死亡。一时间受不了打击,便也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忘不了三奇物之一的“祥瑞”。 这是他芙蓉画苑被灭的起因。 于是乎,在万兽山庄跟傩神祭司们战斗的时候,他便是那个旁观者。并在火麒麟以狗刨的方式从江上逃离后,也一路跟了下去。 依靠火麒麟那独有的足迹,最终确认了火麒麟的位置。 只是在这追踪的路上,像极了乞丐一样。最终被商人会长找到,在他得资助下,成立了如今的当初的乞丐一脉。 景瑜在和陈昂对视一眼后,便说道:“这份筹码我要了,心相幽谷的担子我也接了。” 陈昂则道:“那如今的问题,就是你怎么把这宗师境的修为,还回去了。” 而柳相生却是一脸疑惑:“境界这东西也能还?” ………… 紧赶慢赶,好歹码完了。 今天过节了过节了,祝各位小伙伴们阖家欢乐、端午安康,生活幸福美满、有滋有味。粽子想吃甜的就吃甜的,想吃咸的就吃咸的。 另外感谢「威严满满蕾咪莉雅」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非常非常感谢。 顺道再求一波支持,求打赏、求关注、求段评,求一切支持。 第350章 仙人灌顶 一逸道人有言,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现在的问题是,景瑜这宗师境的实力,借是借了,那该怎么还? 陈昂靠在药罐子身上,柳相生倚着木墩子,而景瑜则把剑匣放在地上,盘腿坐着。 景瑜、陈昂、柳相生,三人面面相觑。 如今景瑜和陈昂已经和柳相生算是合作关系了,所以相互之间的气氛就缓和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并多了一份和谐之感。 柳相生变的这么快,很大程度上可以归结为他的精神不太好。 精神病吗,一阵一阵的。 至于景瑜和陈昂态度的转变,则是因为在景瑜口中声称“心相幽谷的担子我也接了”之后,耳边响起了一个新的任务播报。 而且是一个极特殊的任务。 “叮~,触发新的任务——???” 任务名称:??? 任务说明:戏子一脉、乞丐一脉、心相幽谷,在经历了青州之事后,你似乎发现了另一条道路。人在江湖路随己,前方怎么走,随心便好。 任务说明:无需接取,随心所欲。 任务目标:走江湖,孤舟独钓寒江雪,肝胆相照亦风流,却笑萍踪无根客,不及千帆共暖舟。 任务奖励:??? 这是景瑜第一次见任务名字是“???”的,但是这个任务却不是那种模糊不清的任务。 系统的意思很明确,希望景瑜可以将戏子一脉、乞丐一脉和心相幽谷三派的残存力量捏合在一起,打造一个全新的势力。 并以此,作为他的后备力量。 以景瑜现在的实力,在如今的江湖上,倒也可以开宗立派了。 可景瑜此时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就算是戏子一脉,除了老班主外,话事人依旧是现任的南北班主。景瑜最多算是一个守护者,一般的琐事落不到他身上。 经营势力,这不属于这本书的调性啊。 好在任务说明页指出了,无需接取,随心所欲。 但在有了这个任务之后,景瑜和陈昂算是对柳相生有了一定的初始信任。 只是在看完所有信息后,陈昂给景瑜下达了一个以后没事瞎口胡的任务。陈昂算是发现了,系统中支线任务的出发,不是他们做了什么,就是景瑜对某些关键人物说了什么。 此任务可从长计议,景瑜和陈昂又回到了如何将宗师境修为换回去的问题上。 柳相生问道:“这修为,当真有还回去一说?” 柳相生已经年近古稀,而且在二十年前,便已经是宗师境的高手。作为当年心相斋的斋主,他从未听过修为这东西还能还回去的。 景瑜却道:“有的!” 陈昂道:“不仅有,而且那一位当着我们几人的面,从大宗师之境,一路又滑落到了半步宗师。” “似乎,想要处于什么境界,都由他心中所想一样。” 柳相生问道:“那个太岳山的道人?” 景瑜点头:“嗯。甚至不止是一逸道长,小三儿那位叫五百的师兄,好像也从宗师境封印了一身内功修为。然后从没任何内功的不同人,一步一步的又走了回……” 这一句话就差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景瑜停了下来。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和陈昂一起看向柳相生。而此时,柳相生也反应过来。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如果这疯病的来源真的是心相幽谷的内功心法,那我如那位五百道人一样,封印掉自己内功的话,应该也会痊愈吧。” “而且无面人在我脑子里留下的隐患,大概率也能痊愈吧。” “只是,我从未听过这般手段。” 废掉内功没什么难度,但是在不伤害经脉、丹田以及根基的情况下,封印内功的方法,就难如登天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并不是什么封印之术,这是道门所独有的厚积之术。 一次次的增加自身的积累,让那些原本不具备大宗师资质的人,通过这种方式,得以有幸的翻过天赋资质的天堑。 厚积薄发! 景瑜道:“太岳山上,真武大殿的那位师祖!” 景瑜说完后,三个人再次面面相觑。 既然是那一位,好找,而且也跑不了。至于能不能行,就看到时候他们求的诚不诚恳了。至于说是威逼利诱……,那是想瞎了心了。 陈昂道:“以后的事以后说,先试试怎么还回去!” 柳相生道:“为什么要执着于还回去?怕晋升不了大宗师?之前他晋升宗师的时候,面对大宗师也就差临门一脚了。” “这剑匣神异,大宗师之境不会是他的瓶颈。” 景瑜却摇了摇头:“矫情的说,这不是我的道,亦不是我的路。至于其他的,这次就是体验体验宗师境,也许以后会更好呢。” 柳相生对此表示愤慨。 陈昂道:“想想那一日的一逸道人。” 景瑜一边想着当时一逸道人的所作所为,将剑匣托起,砰的一声剑匣打开,里面七柄飞剑在身前悬起。 景瑜尝试控制着自己的丹田之气,顺着道焚丝,朝着七柄飞剑渡去。 可刚开始,那七柄飞剑,便在不停的颤抖。但在到一定程度之后,那一股真气便死活也渡不下去了。甚至到后面,从这七柄飞剑身上,各自生出一股独有的剑气,开始反向渡向景瑜。 一时间,景瑜的气势更盛了。 隐隐预约,有要突破宗师境,晋升大宗师的感觉。 这天枢七星剑,非但不让景瑜把这宗师境给还回去,大有一种你要是刚还,我们损耗自己也要把你抬到大宗师的架势。 当初一逸道人想错了一件事。 对于真武剑来说,不管是一逸还是张三他们,都属于真武剑的徒子徒孙。 每天早课都要上香祭拜的。 江湖行走遇到难题了,那就找老祖宗临时借点。用完后,再给老祖宗还回去就行了。过程丝滑流畅的很。 可在天枢七星剑这里,作为一个残品,在沉寂了几十年后,终于遇到一个合适的主人,它们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主人跑了。 还回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景瑜害怕自己真的一步大宗师了,他还有更多其他的想法呢,于是便立刻切断了和七星剑的联系。 此时柳相生也看出了景瑜的囧状。 虽说他很是愤慨。 有些人想要却不可得,有些人已得却不想要。但作为一个老头子,他提出了另外一个设想。 柳相生指了指陈昂,说道:“听过仙人灌顶吗?” 景瑜和陈昂点头。 晋升宗师三途径中,除了依靠自己、假于外物之外,第三种便是仙人灌顶。 柳相生道:“要不,你作为仙人,给他灌顶吧。要说起来,你这也算是半步大宗师了,应该能勉强灌个顶。” “灌完之后,你修为肯定能下来。他修为,一定能涨涨。” 第351章 六脉神剑(陈昂专武) 只能说,精神病人想法多。 而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精神病人,他为景瑜和陈昂提供了一个很棒的想法。而且在听完之后,极具操作性。 陈昂看向景瑜:“我还受着伤呢?” “试试、试试,伤不到你的。”景瑜一边起身,一边说道:“不要抗拒,也许你真的能一举晋升宗师境呢。” 陈昂依旧抗拒:“喂喂,这也不是我的路啊。” “这可是飞剑,怎么不是你的路。”此时宗师境的景瑜,在摆弄受伤的陈昂时,陈昂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这要不是你的路,难道你真要入佛门?” 景瑜一边说着,一边按照自己在晋升时,对天机七剑诀的理解,以灵柩指的方式,为其梳理经脉,并灌注内气,引导内气走向。 所谓仙人扶顶赐长生。 这一次,景瑜就要助陈昂一举迈过宗师境。 只见陈昂倚着药罐子,一边吐着血,一边大喊道:“我招啊……我都招啊……,不要再用刑了。” 哪怕是在传功,景瑜的灵柩指依旧有一点点副作用。 药罐子瞪着求知的大眼睛,此时的它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它的主人和它的酒友,在一番沟通后就变成这样了。可从它的直觉来说,虽然陈昂一直在吐血,可气势以及体内的生命气息,却都在缓慢提升。 但有一说一,景瑜能感觉到,这个传功的过程异常顺畅。此时的景瑜,就真的宛如一个仙人一般,将一身修为慢慢的传给了陈昂。 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没到,这个过程便完成了。 如柳相生所言,景瑜的境界再次回到了半步宗师的状态。在景瑜的武学造诣一栏中,「弹指神通」和「天机七剑诀」都变成了浅灰色。 说明着这两门武学,处于不可用的状态。 而此时的景瑜,完全没有跌落境界的不适,浑身上下更是轻松通透的很。似乎是因为见识过宗师境之后的样子了,太虚经所引导的内气,在丹田内上下反复。 景瑜的感觉中,他随时可以依靠太虚经的内力,再晋升一次。 只不过这样晋升,就属于依靠自身晋升了。无法做到像之前一样,差一步大宗师。只是依靠自己,所感悟的可能更多。 不着急了。 当景瑜再次拿起「七星敛剑匣」时,此时它更像是「天枢剑冢」,死气沉沉的很。完全没了刚刚的活跃,更没了之前心意相通的感觉。 没了「天机七剑诀」,七剑是控制不了了,勉勉强强可以控制双剑。 景瑜将漱玉剑和漱石剑留在外面,将其余的五柄飞剑收了起来。 总提升,一切都在景瑜的预计之中。 而另一边,陈昂也从刑讯过程中恢复了过来,满头大汗,却神采奕奕。可是当景瑜看向陈昂的时候,却发现出意外了。 在同袍录中,此时陈昂的武学修为一栏,标注的是“极·四品<--->超·三品”。 “这……”景瑜有些不解的问道:“你这是晋升还是没晋升啊?” 陈昂耸了耸肩:“如晋吧。” 之后,景瑜就看到了陈昂的信息中,多了一门武学。 还是被特别标注的专武。 名称:六脉神剑(不稳定版)(陈昂专武) 品级:下·九品<--->绝·二品 说明:以内息催动经脉真气,将内力凝于指尖化为无形剑气,分六脉施为: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少泽六穴各蕴剑意。剑气纵横如电,隔空取敌,虚实相生间暗合阴阳之道。其精髓在「以气驭剑」,需纯阳至刚之内功为基,方圆十丈内剑气纵横,却无半点血渍,尽显武学至臻之境。景瑜为陈昂仙人灌顶时,由陈昂所悟。因景瑜实力未到、陈昂准备不足,此武学能发挥多大的威力,全凭缘分。 佛门的底子,对剑道的追求。 这门六脉神剑仿佛就像是为陈昂量身定做的。只是这凭缘分得到的威力,就让景瑜有些难绷。 也就是说,发挥好了,那就是顶尖宗师境的威力。发挥不好,就是下·九流那种还不带内气的指法。 近距离打中人,都未必有什么作用。 看到景瑜的纠结,陈昂倒是安慰道:“还行,毕竟我也是半步宗师打底。真要碰到宗师,就看他命好不好了。” 柳相生看到两人的脸色变来变去,有些着急的道:“如何?” 陈昂道:“不算很成功,但也可以接受。” “接下来,便是万兽山庄的事了。等史家兄弟来后,不要提景瑜晋升的事,全当那无面人是柳老爷子赶走的。” “正好,看看到时候江湖上,会有活阎王晋升宗师的传闻吗。” “若没有,则证明无面人他们会消停一段时间。若有,正好顺藤摸瓜,看看能追查到些什么吗。” 柳相生道:“他们的伤?” 陈昂道:“柳老爷子装疯卖傻便好。” 柳相生道:“这个我擅长。” 再之后不一会,这山门之外,响起了“噢~,噢噢噢噢~”的叫声。有四个宛如敌无踪的大个子身影,在树林之间荡悠着飞速冲来。 史老五,八手仙猿。 ……………… 哈哈哈,今天还是过节。 致各位假装成熟的大孩子们,请在今日忘掉所有的烦恼,左手辣条、右手ad钙奶,高喊着「神罗天征」,带着一定要当「上海贼王」的梦想,向前冲吧。 还记得我小时候的顺口溜。 东邪西毒欧阳峰,南帝北丐洪七公,又蹦又跳老顽童,傻子郭靖爱黄蓉,美丽的公主是华筝…… 今天天气特别好,xx来到桃花岛。看见黄容在洗澡,脱着裤子往里跑。幸亏xx来的早…… 宝子们,六一儿童节快乐。 第352章 满幸运 四头宛如敌无踪的大猩猩,从树干上荡悠着飞了过来。此时天已经大亮,景瑜第一次将这四头大猩猩看的真切。 别看它们体型和敌无踪一样,但乍一眼看去,要比敌无踪白。 按照万兽山庄的说法,这四头被称之为银背大猩猩。 只有当大猩猩成年之后,其后背一直到臀部的毛发,才会呈现出一种有黑色杂糅其中的银色质感。 这个时期的大猩猩,自然最为强壮。 在这四头大猩猩中,还有一头其头部的毛发呈现火红色,整个头部宛如燃烧着火焰一样。它的身形比另外三头再大上两圈,身上的肌肉,跟麒麟祭首的肌肉十分相似。 只能说,在万兽山庄的这些野兽里面,大猩猩和人类是相似度最高的。 在沾染了麒麟血后,变化也是最像的。 除了这四头大猩猩外,天空有零散的鹰隼从天空飞过。有一人影,正一步步踩着鹰隼的背部,靠着鹰隼借力,施展轻功从空中掠过。 一时间,就像是有几十只鹰隼,在托着一个人飞来一样。 陈昂擦了擦刚刚被行刑时嘴角流出的血迹:“突然发现,万兽山庄的也是够帅的。” 在陈昂说完之后,史老五正好从空中落下。 景瑜道:“史五庄主,好身手。” 史老王皱着眉头问道:“史策呢?” 在空中的时候,史老五便已经看到了满地的尸体。而且最多的,还是史策带来的那些变异过的大犬。 因为鹿归山是史策带到万兽山庄的,所以鹿归山所有的实验,史策都是最早一批的受益者。 那些经过变异强化后的大犬,现阶段只有史策有。 也许在外人看来,其中差别不大。但对史老五来说,却是天壤之别。 景瑜身体一侧,让开一个身位后,史老五就看到药罐子在朝着史策等人的伤口吐着口水。这一幕放在别人眼中,铁定是属于侮辱性质的大事件,好在万兽山庄是懂灵兽的。 “这便是二哥说的那头灵鹿吗?” 史老五先是好奇的看了眼药罐子,然后便把目光放在了史策以及其他几人身上。最后扫了一遍散在外面的尸体,开口道:“大犬都死了,人死了一半,全是剑伤。” “根据情报,活阎王也好,楚州陈昂也好,都不是用剑的。” 随着史老五的话,四头银背大猩猩开始疯狂的嚎叫着,双手不停的咚咚咚的敲着胸膛,宛如打鼓一般。 紧接着,送史老五从天上过来的鹰隼们,也开始叫了起来。 瞬间,声势浩大。 万兽山庄的特点,一人便是一军! 此时柳相生也不知道是真的变疯了,还是在装疯。在这些野兽叫过之后,柳相生突然指挥着木剑飞了起来了。 剑尖直指着那头火焰银背大猩猩。 这是史老五才注意到柳相生:“柳斋主?” 二十年前,神侯钟雄邀天下各大派签订江湖契约的时候,幽谷派在然山多年想要搏名望,占用了原本属于心相斋的名额。 因为两派本就属于一门,所以当时便是宗师境的柳相生,自然出现在了签订现场。 在那个时候,史家兄弟和柳相生有过一面之缘。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柳相生还没疯。 “你认识老夫?”柳相生看着史老五,一副宗师派头的问道。 史老五拱手:“二十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柳相生眼一眯:“万兽山庄?!” 史老五看着柳相生胸腹的穿刺伤以及膝盖的伤势,问道:“有什么人可以将柳斋主伤到这个程度?” 陈昂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景瑜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柳相生跟着摇了摇头,表示也不是自己。 史老五倒也没怀疑景瑜和陈昂,但是对柳相生此时的状态有些怀疑。但现在史策的伤势严重,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耗下去。 既然柳相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史老五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史老五知道史策是来干什么的,若是被柳相生堵着,抓了个现行,他们万兽山庄也并不占理。 而且史老五眼也不瞎。 现场留下的打斗痕迹,地上交织纵横的剑气战痕,表明最少有两个用剑的宗师境高手在这里打斗过。 而那散落的飞蝗石,地面上一层石粉,也都表明景瑜在和什么人过手。 在这个情况下,史策没死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更关键的是,那位乞丐一脉的饭头,万兽山庄的还没找到,他也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于是便指挥着四只大猩猩,将还活着的几人抱在怀中,飞速的离开了。 陈昂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笑道:“史策他们可就剩下一口气了,别在路上被这些异兽给颠死。” “不过走的这么急,很显然他们还没得到想要的东西。” “这么说来,抓捕柳老爷子的两位宗师,无面人在这边做监工。而另一位,应该劫走了那位饭头。” 说着,陈昂转头看向柳相生:“老爷子,除了你,心相幽谷还有多少神志……比较清醒的?” 柳相生直勾勾的盯着景瑜和陈昂两人,不说话,却像是要动手的样子。 “不是装疯,是又真疯了!” 在看到柳相生的状态后,陈昂连想都没多想,起手便是自己刚刚领悟的六脉神剑。只是这次起的着急,而且还有一个成败的概率问题,情急之下他把六种剑法,挨个试了一遍。 先是拇指屈指成剑诀,其余四指并拢伸直的拇指少商剑。 接着是食指伸直竖立如剑,其余三指蜷曲,掌心含空的食指商阳剑。 再是中指挺直,其余四指握拳、掌心朝上的中指中冲剑。 接上无名指屈曲,小指轻抵无名指根,其余三指伸展的无名指关冲剑。 再续小指伸直,其余四指蜷曲、掌心向下的小指桡侧少冲剑。 最后便是小指屈曲,无名指、中指并拢,拇指与食指捏剑诀的小指尺侧少泽剑。 然后,砰、砰、砰、砰、砰、砰,六剑齐发,全部成功了。 柳相生好运气啊! 第353章 美人 人一旦受伤,尤其是受重伤的时候,就很容易变的清醒。因此,在受到六连击后,柳相生又恢复到了清醒状态。 以景瑜用漱玉剑在胸腹造成的剑伤为中心,围绕着六个全新的伤口。只能说不幸中的万幸,关于六脉神剑陈昂还并不熟练。虽然六剑全部成功,但威力欠缺未能贯穿。 不过伤口依旧在汨汨的流着血。 只能说,老牌宗师境的身子骨就是硬朗,这样都没死。 “药罐子,药罐子……”陈昂将柳相生也抬到药罐子身边。 今天药罐子的活有点多。先是治疗自己和陈昂,然后是史策和他得师兄弟,最后又变成了伤它的柳相生。 药罐子看了眼柳相生的伤,便从自己的口粮栏位中选出合适的药物,开始嚼。 它今天的下巴有点累。 “你……”柳相生用清醒的眼神看着陈昂。 “老爷子、老爷子,把心放到肚子里,完全没有过河拆桥的意思。”陈昂很是诚恳的说着:“刚刚老爷子的状态也不太对……” 陈昂一边说着,药罐子为了自己的酒友,还给柳相生喂了一滴自己的血。 景瑜道:“有药罐子的血辅助,柳前辈应该能清醒一段时间。先说下东西藏哪了,我们怎么进去。” 在柳相生的指点下,听着旁边笼子里野人的叽叽喳喳声,景瑜扶着陈昂,药罐子驮着柳相生,进入了幽谷派的里面。 除了景瑜外,个个带伤。 只不过药罐子膝盖上的伤,已经基本恢复了。 有过在烟波苑的经历,被袁家和尤锋极力压榨过后,药罐子的身体宛如它的血一般,已经初具神异。 在柳相生的带领下,一行来到了幽谷派内的一个枯井旁。 按照柳相生的说法,景瑜在下了枯井后不多久就又爬了上来,手中拿着一些幽谷派珍藏的疗伤丹药。 在给两人上药的时候,柳相生突然问道:“怎么样,还入得了你活阎王的法眼吧。” 景瑜点头:“为何会有这么多东西?” 柳相生道:“本就是两派的底蕴。而且从确定心相幽谷的内功会造成疯病之后,我便开始将所有有用的东西,都搬到了这里。” “若心相幽谷想要东山再起,少不了这些东西。” 在这枯井之下,有武器、有丹药、有武学秘籍,以及远超景瑜所想的金银。这里有两派上百年的收藏,也有二十年前,当时太子用来买马骨的千金。 甚至说,不论谁拿到这些东西,只要找一些天赋较好的孩子,用不了多少年就可以成立一个门派。 远了不说,最起码想要超过临安的游光剑院不在话下。 如此这传承的火苗也算是留住了。 而史策所搜刮到的那些,本就是柳相生专门放在外面迷惑他人的。 陈昂突然又问起了之前的问题:“如今除了老爷子你,这心相幽谷,还剩多少神志较为正常的。” 柳相生摇了摇头:“不多了。” 想了下后,柳相生接着说道:“除了原本山门内不练武的杂役,别的或多或少都有些疯癫了。本来我有看着,那些杂役还能帮着照顾下那些全疯的。” “偶尔看不住了,也会有全疯的跑出去。” 景瑜问道:“没想过找药王谷的?” 柳相生摇了摇头:“没用。当代药王来过然山,最终的结论便是两派的内功武学所至。或者按照他得说法,这本身就不是什么疯病,而是因为天赋不足,强行学习两派内功留下的后遗症。” “现在想来,祖师将心相幽谷强行一分为二,便是这个原因。” “药王临走前,说是药王谷的会继续想办法的。但是当时药王谷谷内好像在做什么生死之间的大辩论,这个时间可能会久一点。” “另外还有一种情况,便是额外的精神刺激,可能会对冲疯病。” “再然后……” 突然,柳相生愣在了原地:“不对,我的记忆出了问题,中间少了一段。” 他脸上带着惊恐的看向景瑜和陈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像突然知道了麒麟血可以致人疯癫。然后结合药王的话,我便想要试下。” “然后我还知道,如今手里有火麒麟消息的乞丐一脉的饭头,是二十年前的旧友。” “不对,记忆不对!” “从我突然知道麒麟血开始,我的记忆就有问题了。记忆,记忆……” 他再一次看向景瑜和陈昂,有些疯狂的喊道:“「美人」的天魔舞!” 景瑜问道:“前辈所说的「美人」,是三奇物之一的「美人」?” 柳相生在过了很久后才重新镇静下来,后知后觉般的点了点头。作为二十年前的亲历者,柳相生明显知道更多的信息。 他咽了下口水后,仿佛又回到了疯癫的状态:“怎么可能,「美人」怎么可能对我下手,「美人」不是进宫了吗,怎么可能再出宫。” 景瑜追问道:“「美人」究竟是什么?” 三奇物都是老皇帝对外求长生的产物,其中的长生诀是武学,火麒麟是异兽,那「美人」又能是什么? 柳相生道:“「美人」,便是美人!” 陈昂反问:“美人?人?一个绝世容颜的女子?” 柳相生点着头:“是个美女子。但是她的重点不在容貌,而是魔教传承中绝世的鼎炉。她本身魔教的圣女,传说中,若跟她双修,可阴阳调和、气血共鸣。传说,双修中的年长者,可获得年幼者相同的生命力。” 到这,三奇物也就跟着清晰了。 一本可以吸食他人生命力的武学,一只其血可以养出延寿灵果的异兽,以及一名可以通过双修,让另一方长寿的女子。 景瑜问道:“前辈口中的魔教是什么?而且,跟记忆有什么关系。” 柳相生道:“二十年前,三奇物入京。在「美人」入京之后,这江湖上就不再有魔教的说法了。” “在那之前,我们口中的魔教,他们自称为「无生老母教」。” 第354章 乱纷纷 “「无生老母教」?”景瑜和陈昂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二十年的光景,在朝廷和六扇门双方的作用下,江湖上已经没了这个称呼。而且「美人」最终进宫了,这原被江湖人士称之为魔教的「无生老母教」不知又换了何种面貌。 而且传言中,如今在益都的金吾卫中郎将杨虎翼和「美人」有着某种关系。 是不是说,这杨虎翼便就是如今魔教在外面的代言人呢? 如今的朝堂,人挺杂啊。 柳相生继续说道:“想当年,魔教在江湖上最负盛名的,便是其可以操控他人记忆的魔功。” “凡是经过魔教的手,人的记忆便是混乱、虚假的。” “而我的记忆……” 柳相生没再多说,可景瑜和陈昂都明白了他得意思。 陈昂有些想不明白了:“这魔教……,以及夜天子……”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无法确定柳相生的记忆是什么时候出现问题。如今只能说,他现在知道有问题了。 若是在他知道了麒麟血的消息之前。 那就是魔教的人想让柳相生知道麒麟血的事,进一步将益都的水搅浑,且魔教的一方并不知道火麒麟的消息,同时魔教和夜天子,大概率是两伙人。 若是在他从益都回来的路上出的问题。 那魔教和夜天子应该就是一伙人,并且他们已经知道了火麒麟的消息,将柳相生放回来,主要是为了试探下景瑜。 这两种情况,夜天子的人都知道了火麒麟的消息,且柳相生的精神一定被他们留了后手,不知道会有什么隐患。 以及当前最大的问题,柳相生现在的记忆,是否还有真实可靠的。 毕竟魔教对于人记忆的操作,能到哪一步谁也说不清。 而且除了洪仝那一伙外,其余的那些精神还算可以的人,都跟着饭头走了。不过从之前史老五的反应来看,这位饭头大概率落到了夜天子的手中。 也不知当初兵分两路,是为了迷惑腾蛇谷的人,还是有其他的理由。 陈昂道:“老爷子也是够惨的,本身就有疯病在身,还有这多人算计你。” 柳相生看着陈昂:“都被这么多人算计了,老夫还让你在身上打了六个窟窿。我打你的那个,姓景的不是已经替你找回来了吗?!” 陈昂表示受伤了不要动怒。 景瑜道:“那接下来怎么做?” 陈昂道:“老爷子,你跟我们两人一起回去吧,之后我们派人再进然山,将外面那群野人带走,以及将枯井里的东西也带走。” 柳相生立刻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先走,我在这里等你们。” “走之前,我选几个资质最差的,让你们的灵鹿将他们临时救好,我现在照看不了。之后你们再带人进来,连人和枯井的东西,一起带走。” 景瑜道:“留在这里不安全。” 柳相生道:“我就是知道不安全,才留下来的。外面那些叽叽喳喳的人,才是心相幽谷的未来。” 景瑜和陈昂两人看了下,没有问若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不管如何,景瑜和陈昂总是要回来的。 陈昂:“老爷子的伤?” 柳相生:“宗师境,死不了!” 陈昂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事不宜迟,这样我们两人先行撤离。少则几日,多则十几日,我们会再回来的。” “景瑜,你再下枯井一趟,再带上点丹药,路上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还朝着景瑜眨了眨眼。 柳相生没没好气的说道:“就你两人一鹿,还能带走多少东西。拿些能证明这些财物存在的证明,不要让他人以为你俩是胡言乱语。” 景瑜拱手道:“谢老爷子信得过。” 柳相生:“唯一的办法了。” 于是乎景瑜二下枯井,除了又选择了一些丹药之外,景瑜在陈昂的暗示下,还将所有的金银全部都卷走了。 在柳相生的固有认知里面,他带着这一身伤,大概率不会下来检查的。 毕竟,就景瑜一个人,能藏多少东西。 在柳相生从那些野人中,药罐子又救醒十来人。在他们哭天抢地之中,景瑜和陈昂带着药罐子,先行离开了。 陈昂有伤,药罐子虽然基本恢复了,但依旧不好驮人。 因此两人一鹿的速度并不快。 在远离之后,景瑜向陈昂问道:“你信不过柳相生?” 陈昂道:“不是信不过,而是不确定哪一句话是真正真实的。假如,从头到尾,柳相生所说的话,都是假的呢?” “毕竟那个所谓的魔教,什么时间找上柳相生的,我们谁都说不清楚。” “所以,落袋为安。” “已经拿到手里的,才是确定的。再说我们又不会食言。就算为了将任务推进一点,我们也会再回来一趟的。” 景瑜点了点头。 经过这一次的意外之后,景瑜心有余悸。于是便将自己身上唯一的防御性装备,已经长期没有戏份的乌蚕衣,放到了陈昂的身上。 陈昂问:“你呢?真要算起来,现在我可比你要强半截。” 景瑜笑道:“那我就要看看是哪个倒霉蛋了。真遇到了,我随时可以再晋升一次。而且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下一次我依靠自己晋升,体会下有什么不同。” 陈昂笑骂道:“如此看来,境界之说以后做不得准了。一逸道人和你能做到,那也会有其他人可以做到。” 景瑜又想起来无面人口中的那些人,点了点头。 然山之事,临时告一段落了。 对于景瑜和陈昂来说,最初的两个目的,算是都达到了。 其一是救洪仝,还之前的人情。如今洪仝落到了万兽山庄手里,虽说还不自由,但也算是安全了。 其二,便是获得「祥瑞」的消息。虽说最后得到的,只有一句话——水漫大佛膝,火烧凌云窟。但时间、地点也都已经交代清楚…… 突然间,景瑜站在了原地。 他看向陈昂,很确定的道:“魔教和夜天子是两伙人。” “无面人他们在抓捕柳相生后,便已经知道柳相生的记忆被魔教动过了。所有他们也不确定从柳相生那里获得的关于火麒麟的消息是真是假,因此他们才又抓了乞丐一脉的饭头,进行消息确认。” “而无面人将柳相生放给我们,也许只是因为,他们不想和魔教有过多牵扯。” “说是因为我,其实只是祸水东引。” 陈昂听完景瑜的话,问道:“那魔教修改柳相生的记忆,又是为了做什么呢?” 第355章 幸运儿 江湖是很大的,有着无数的江湖人,以及隐藏在暗处的各种门派势力,他们鲜少进入他人的视野,却又在做着自己的事。似是选择隐居,却又搅动着风云。 江湖是很小的,天南地北的太多事,却总会莫名其妙的汇聚到一点。有人行走江湖半生,出现在身边的,却依旧是刚刚出发时的那群人。 只不过,有些事情,在正式解开之前,永远无法想明白其中的关系。 甚至在大多数时候,这个谜题并不会解开。 于是江湖中就又多了一段传说。 陈昂对柳相生是有防备的。或者说,在柳相生主动说出自己的记忆被人动过后,陈昂就不再相信柳相生所说的了。 因为不管信不信柳相生的话,最终推导出的结果,就是柳相生的话都不可信。 正反逻辑全部堵死了。 所以,落袋为安。 两人从昨晚等待腾蛇谷和盗墓一脉开始,就只是闭目养神。然后双方在都经历了高强度的战斗后,又开始从山中向外赶路。 再加上陈昂身上还有伤,在日落之后,两人便选择了休息。 当夜也许会发生不少事,但是跟两人都无关了。 翌日一早,两人继续赶路。 自从万兽山庄的那些猛兽进山之后,这然山原本的小动物,倒是真消停了不少。 甚至有一部分本地的野兽,也被万兽山庄的顺道收编了。在山林野兽的世界,可没有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说法。万兽山庄的野兽们,走到哪里就压到哪里。 这种人迹罕至的深山,对万兽山庄而言就是一个宝。 只是不知道,最终史家兄弟有没有找到饭头。也不清楚,他们跟无面人,是否有过正面冲突。 史家的那些猛兽们,尤其是那头红头银背大猩猩,战斗力也许跟麒麟祭首发疯时不相上下。要不然,在接到史策的求援后,史老五怎敢独自前来。对他们这种老江湖而言,敢艺高人胆大,那手里就真有金刚钻。 另外,史老二的那几头豹子感觉稍微差点,但是史老三的那一头青甲狮王,在传闻中也是凶的很。 若万兽山庄和无面人正面冲突,谁赢谁输都不好说。 可景瑜就是万万没想到,一直在为万兽山庄盘算的他,就在刚刚走出然山的时候,却被人给拦住了。 拦路的还是一个熟人——赌海狂龙莫千筹 景瑜上前,手中暗扣飞蝗石,疑惑的道:“你为什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莫千筹肆无忌惮的笑着:“我要跟你再赌一次,就猜赌石头!” 他笑的很大声,就像是确定近期的运气很好一样。 五五开的胜率,他这次不可能输了。 从益都之后,老赌神因为押错了宝,在那些赌徒看来,老赌神在赌桌上已经输了。一个赌徒既然输了,那就不可能再是赌神了。于是赌徒一脉内部,便开始了新的争斗。如今看来,这位莫千筹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成为了胜利者。 这是抱上夜天子的大腿了。 景瑜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赌。只要抓住你,你知道的所有秘密,我都能问的出来。” 说着,飞蝗石起手,直奔莫千筹的额头飞去。 这一次面对莫千筹,景瑜真的起杀心了。 可面对景瑜的攻击,莫千筹不闪不避,就站在原地笑着。可在飞蝗石就要击中的时候,从他得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轻松的接住了景瑜的飞蝗石。 依旧是那张诡异中又带着一点搞笑气息的人皮面具。 “凭我啊~。”无面人笑嘻嘻的看着景瑜:“哇哇哇,当真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啊。昨日刚刚晋升大宗师,今日便又回到了半步宗师。但……,这一借一还之间,不能真的没一点代价吧。” 明明在走出来的时候,小腿上还绑着绷带,并且一瘸一拐的。但在一边说话的时候,无面人同时施展那诡异的身法,眨眼间便来到了景瑜身前。 刹那间,陈昂大声喊道:“找死!” 大喊之间,右手大拇指发力,内力凝聚,六脉神剑中力道最为刚猛的少商剑,发射……失败了。 但不管少商剑成不成功,陈昂喊的绝对大声,气势绝对十足,一点点怯懦之感都没有。导致无面人虽然没感觉到什么危险,也并未发现什么奇招。但有之前的弹指神通,他还是以更快的速度又飞了回去。 站稳之后,无面人先是观察自身,然后又看了下周遭环境,都未发现任何变化。 “你也诈我?”无面人看向陈昂的眼神,也开始布满委屈了。 先是景瑜,然后是陈昂,怎么这两个人都喜欢诈人啊。 陈昂看着自己的大拇指,朝着无面人耸了耸肩:“其实,我真的没想诈你。只能说,咱俩缘分未到,你运气不好!” 说着,陈昂朝着莫千筹伸出中指,内力凝聚,用出了六脉神剑中,距离最远的中冲剑。 瞬间,一道无形的剑气,从陈昂的中指迸射而出。 只听砰的一声,莫千筹的肩膀处,炸出一道血花。陈昂有些兴奋的说道:“你看,他的运气好。” 莫千筹被中冲剑击中后,整个人被剑气带飞,看着空中炸开的血花,并透过血花,看到陈昂朝着他一脸兴奋的竖着中指:“我……你……妈……” 众所周知,赌徒都喜欢说脏话。 无面人一脸惊奇的看着景瑜:“咦咦咦咦~,你……,你并没有还回去,你这是当仙人给他灌顶了。” “结果境界不够,你虽然退下来了,但他并未完全进入宗师?” “那你今天可就别想活了!” 景瑜微笑道:“是吗?要不,你再试试。” 第356章 边军&魔教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主要是景瑜的表现,太过淡定了。淡定到,无面人有些拿不准,景瑜是不是还是在诈他。而且此时景瑜身旁还有一个战斗力不确定的陈昂。 低配版仙人灌顶,虽说未能晋升宗师,但是刚刚的手法,也已经颇具威力。 更关键的是,在无面人眼中,刚刚陈昂也是在诈他。 毕竟武学一途,没有捷径,更没得假。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哪有招式是靠缘分和运气的。 一切,都在陈昂的刻意控制中。 在这一刻,无面人想到了夜天子常常挂在嘴边上的话——我们是有钱人,干嘛跟人拼命呢。于是乎,无面人便往后又退了几步,贱贱的说道:“我不试。” 在退了这几步后,无面人又来到了莫千筹的身后。无面人指了指莫千筹,笑道:“他试,由他来试~。” “他是主动来见你的,说是想和你再赌一场。” 在无面人的笑声中,莫千筹捂着肩膀上的伤,艰难的站了起来:“景瑜……” 还未等他说完,景瑜却立刻打断,并在开口的时候同步向前:“你不是喜欢赌吗?那今天你就赌一下,我会不会杀你!” 一旁的无面人立刻摇头:“不行不行。伤他可以,杀他不行。” “夜天子还要用他管理赌徒一脉呢,你要是真杀了他,我不好向那个胆小鬼交代啊。” 景瑜此时才好奇的向无面人问道:“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夜天子的人,正在和万兽山庄的对峙呢。怎么,这是又联系上了赌徒一脉。” 无面人摆了摆手:“别说了,打了一架,谁也没占到便宜。” “本来那头狮子跟红头大猩猩就够厉害的了,还有那么多不怕死的小动物,招惹不起,招惹不……” “哎哎哎,你别往前走了啊,干啥呀这事……” 在两人说话的过程中,景瑜一直在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无面人也在用同样的速度往后退着,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莫千筹一是因为身上有伤,二是也没想到,作为宗师境的无面人,在面对如今宗师之下的景瑜和陈昂,会一退再退。 毕竟在莫千筹的概念中,依旧是宗师之下皆是蝼蚁。 既然是蝼蚁,就不可能太嚣张了。 谁曾想,因为三方的步调不同步,景瑜和无面子之间距离一直不变,可莫千筹却在一点点的靠近景瑜。 终于当距离合适的时候,漱玉剑和漱石剑悬于身前,防范着无面人的突然袭击,陈昂也举起双手,不时的摆动着不同的剑诀。 而三颗飞蝗石,一颗瞄准咽喉,一颗飞向心脏,一颗直抵下阴。 无面人始终没想着救。 本就已经受伤的莫千筹,在察觉到景瑜动手后,不顾肩头的伤口,调动内力,连踢三脚。只听砰砰砰三声,三颗飞蝗石全部被踹的粉碎。 飞蝗石炸在空中,形成的石粉遮盖住了莫千筹的视线。 下一刻,一颗如意珠,嵌到了莫千筹的眉眼之间。 脸色狰狞,双眼突出,如意珠在击中他得眉间骨后,混有磅礴的内力,传导到他得颅内。下一刻,鲜血混着脑液,从头部七孔处流了出来。 到这一步,就死透亮了。 景瑜此时看着无面人:“他死了,那位夜天子还能掌控的了赌徒一脉吗?” “这么嚣张吗?”无面人看着景瑜:“死了就死了吧,没他其实也行。赌徒一脉这么多人呢,咋还选不出一个领头的来。” 陈昂道:“这么说来挺遗憾的,没给夜天子造成点麻烦。” 无面人继续往后退着:“呃……,多少还是有些麻烦的。” 景瑜追问道:“那现在可以跟我说,赌徒一脉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可不信莫千筹专程来找我,只是为了再赌一次猜左右。” 无面人先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莫千筹,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最后摇了摇头:“先说好,你不要过来呀。” “我就是一个保镖,他找你想干啥事,也没有跟我说啊。” “你想知道,咋不在杀他之前问他呢?” 陈昂笑道:“那就不用管了,若真有什么要紧的事,你们应该还会派出第二个人吧。我们保证,下一个来送信的人,我们就不杀了。” “这……你……我……”无面人一阵手舞足蹈后,像是蔫了一样的说道:“那好吧,我会把你们两人的话给带到的。” “今天就这样了,我先走了。” 说着无面人就要转身。可就在刚转过去后,又立马又转了回来,看着一动未动的景瑜和陈昂,却是用笑声说道:“对喽,我还忘了一件事呢。” “赌徒一脉的想干啥我不知道,但是夜天子让我给你俩捎一句。” “还记得衢州霸王吗?” “啧啧啧,让他们收手吧。尤其是那位边军出身的大哥哥,非要纠结二十年前的事。这查着查着,可就查出魔教的手脚了。” “魔教你们知道吧?” “要是不知道,你们可以回去和柳相生聊聊天。多聊几句,应该就能知道魔教的事了。” “魔教的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所以接下来呢,你们去会会魔教,我们呢就抓紧做生意,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哟~。” 在说完这句话,便施展轻功身法,一溜烟的朝着山林的方向跑去。 可谁曾想,无面人在进山林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从山林中出来。对方手上拿着一个桃子,嘴里骂骂咧咧的:“混蛋、混蛋,没听老头说然山这么容易迷路啊。”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是年轻。 然后,无面人和女人便恰好来了一个对眼。下一秒,无面人如同受惊的鹌鹑一般,速度又快了三分。 “我今天命这么不好吗?!” 女人冲着无脸人大喊道:“你跑什么,你认不认识去幽谷派的路!” 无面人人已经走了,但是话却落下了。 “那边的那个人叫景瑜,他认认识路,让他给你带路吧~!” “景瑜?!活阎王景瑜?!”女孩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立刻抽出了腰中的剑:“景瑜是吧?!来受死!” 第357章 新药王 江湖是讲缘分的,所有有些人注定相遇。 一个跟景瑜有着某种特殊关联,却又不曾见过面的女人,在听到了景瑜的名字后,挥舞着手中的剑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 只见她左手拿着还没啃完的桃子,右手提着一柄长剑,便来到了景瑜和陈昂的面前。 她举着剑指着两人:“你们两个,谁是景瑜?” 虽气势汹汹,但是在两人眼中,并没有任何杀意。 可无面人在见到她时能吓成那样,两人也不会小瞧了此人。 “你……”陈昂上前一步:“不认识我们?” “本姑娘刚刚出谷,自然不可能认识你们。你这伤……”忽然,女人收起了剑,鼻子开始在陈昂身上嗅来嗅去:“用过伤药了,但身上还有草药的汁水味,还混着一点说不上的味道。但这配的挺好啊。” “喂,一开始谁给你治的伤。” 景瑜和陈昂一同侧身,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将在两人身后一直在吃零食的药罐子给露了出来。 女人:“什么意思?” 陈昂:“它配的!” 女人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药罐子:“云深有鹿,传说中生活在然山深处的灵兽。” “多少年前老头子来过然山,却没能发现呢。” “不错不错!对了,血,血~!” “你们借我点它的血呗,传说可解百毒、增功力的灵药,我想见识见识~。” 景瑜和陈昂不为所动,药罐子闻言直接撇头离开了。这两天流血流的有些多了,今天谁也不能让它再献血了。 忽然间,女人又拿着剑指着景瑜:“一直没说话,也就是心虚。这么心虚,你就是景瑜是吧!” 陈昂在旁边,一副我也无能为力的表情。 景瑜问道:“姑娘是?” 这位女侠肯定不是普通人,只是景瑜想不出江湖上有哪个有名的女人,跟自己有关系。 而且,还像是有些仇怨的样子。 女人道:“姑娘我叫商葶苎,药王谷的。” 听到女人的自我介绍,景瑜跟着眼睛一亮。之前还在想郎中的事,这就有门路了。虽说此时景瑜还没想过将她邀为同道,但是多认识一位药王谷的弟子,便多一个机会不是。 可就在景瑜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商葶苎厉声道:“说~!为什么要诋毁我们药王谷。” 景瑜一脸懵。 商葶苎继续说道:“就是你,联合那个六扇门叫敌无踪的。说什么我们药王谷为了确保没有医患矛盾,正在大力推衍一门被称为灵柩指的武学。还说此武学,乃是刑讯逼供、胁迫就范的无上神功。” “胡说八道!” “那灵柩指只不过是用来疏导经脉的,哪来的刑讯逼供、胁迫就范!” “现在,你立刻去找四大神捕。不!找神侯钟雄,让他用六扇门的渠道昭告天下,说根本就没有这事,要给我们药王谷正名!” 这种谣言……,也不算全谣言。 但不管是真谣言、假谣言,还是半谣言,真正走江湖的人并没有几个相信的。毕竟药王谷几百年的口碑在这放着呢,没这么容易被击垮的。 在江湖人士这个层面,药王谷的口碑极好。 可坏就坏在,那些酒馆、茶楼的说书先生们,也缺素材啊。 这谣言一流传起来,那些思维敏锐的说书先生们,就立刻抓住了这个娱乐的风口。然后就开始各显神通。各种添油加醋的加工下,不用多时,江湖上就开始流程出来许多精彩小故事。 例如——一群郎中研究刑讯逼供的功夫,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例如——药王谷用“灵柩指”镇压患者!是医道圣手的无奈,还是江湖郎中的黑化? 例如——震惊!药王谷秘传“灵柩指”专治医闹:患者敢吵,一指送终! 例如——“治不好就灭口?”灵柩指成医患关系最后防线,药王谷弟子坦言:我们也很绝望! 例如——从救命到索命!药王谷“灵柩指”曝光:治不了的病人,直接超度! 更有甚至,还有一个什么“活阎王和药王谷女郎中的二三事”。 士可忍,孰不可忍! 孰可忍,她商葶苎也不可忍。 这事,必须要有一个结果!! 在药王谷最新一届医术大会上,她作为最终的胜利者,成为了新一任的药王。但是老头子给她下了几个任务,按照优先级分为上中下。 其中,中等任务里面,便有治疗然山心相幽谷派的疯病。 可这种中等任务有好几个呢。 而上等的任务有且只有一个——一定要从源头掐断最近江湖上对药王谷的谣言。 看到景瑜有些支支吾吾的,商葶苎再次喊道:“说~!谁教你的灵柩指!” 药王谷的大部分武学,都没什么门户之见。他们不主动教,但是不管谁有渠道,学了便学了。只是药王谷的功夫,大多数都需要足够深厚的医术作为支撑。这就倒逼着学习药王谷武学的人去学医,然后便反向刺激江湖上郎中的数量。 也算是符合药王谷的本心了。 所以,针对这个问题,景瑜没一点心理负担的就把杨三财给供出来了。 “杨师兄?”商葶苎一愣,然后又咬了一口还没啃完的桃子,有些不解的道:“虽说被老头子赶出来了,但杨师兄的医术不差啊,怎么可能把你教成这样?” 面对商葶苎的不解,景瑜道:“杨兄没教医术,我只是学了指法……” 商葶苎:“你不懂医术?” 景瑜:“不懂!” 商葶苎:“那你咋练的灵柩指?” 景瑜:“就这么练的!” 商葶苎更不解了:“那个……那个……”然后她看到陈昂:“这里正好有一个病人,你在他身上用下,我看看~!” 随着商葶苎的话,陈昂打了一个冷颤。 没多想,牵着药罐子便往远处走,并且口中还说道:“我陈昂并未做伤天害理的事,何必遭此劫难!” 商葶苎没想到陈昂会是这种反应。 然后便不信邪的道:“景瑜!你在我身上用下。” “本姑娘还就不信邪了!” 第358章 同行 此时陈昂看商葶苎的眼神,就像是看说书先生口中的那些江湖好汉一样,他默默的朝商葶苎竖了大拇指,轻声道:“佩服~!” 商葶苎被陈昂看的有些发毛。 她用不那么自信的话对景瑜说道:“说好了,只能用灵柩指,不能用别的功夫啊!” 景瑜确认道:“真的?” 商葶苎先将手里的桃快速啃完,然后将桃核往地上一丢,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来,不就是灵柩指吗?!我们药王谷的学徒,哪个没经历过相互施展灵柩指的日子。” “我还就不信了!” “小小灵柩指,拿捏拿捏~!” 说完后,先收起了手上的长剑,并来到景瑜身前,一副任尔施为的样子。突然间,景瑜和陈昂都发现这位商葶苎有些不谙世事啊。 一点走江湖的经验都没有。 这是在药王谷被那群老郎中给教傻了吗? 还是说,以药王谷的声誉,在江湖上真的就能随便行走、安全无误。可若是如此,无面人为什么又称呼她为女疯子呢? 想不通的就先不想了。 总之,先给她上一套灵柩指。 一刻钟后。 商葶苎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棵狗尾巴草,看似是在逗着地上的蚂蚁,但双眼无神,脸上充满了麻木。 眼角处不时有泪水滴下,撅着嘴,控制着自己不能哭出声来。 在这一刻,她也相信了江湖传言。 这tm的灵柩指,就是为刑讯逼供而诞生的。 一边的景瑜小声的说道:“刚用了一点,还有些其他的花样……,啊不,是招式还没给你展示呢。” 商葶苎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你滚啊~。” 梨花带雨,感觉上萌萌哒。 对商葶苎而言,从景瑜的手上施展的灵柩指,的的确确就是灵柩指。手法、力道、穴位的选择,甚至就连内气在经脉中行进的路线,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百分百的符合药王谷武学灵柩指的使用规范。 这就是药王谷的武学。 如假包换! 可……,为什么景瑜施展的这么疼啊! 这不合理啊! 可能是看商葶苎实在是太惨了,疼的也太可怜了。一直躲着商葶苎的药罐子默默的走了过来。 嘴里嚼着药草,然后朝着商葶苎身上吐着药汁。 这药罐子的嘴,都开成郎中的药罐子了。 可商葶苎却被药罐子吸引了注意力,闻了闻药罐子吐在自己身上的药汁:“川乌、?草乌?、桂枝?、艾叶、透骨草、伸筋草?、生姜” “这是……,温经散寒外敷方?” “这个是用来治疗风寒湿邪引起的僵硬疼痛,和那个混蛋弄疼的不是一回事。” 药罐子点点头,表示虽然没怎么听懂,但是它学到了。 看着终于被药罐子从委屈和疼痛中拉出来的商葶苎,景瑜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今天就到这里了?那个,我们两个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说着,景瑜、陈昂招呼着药罐子就要离开。 可谁曾想,商葶苎坚强的挡在了景瑜的身前。 “不行,不能这么放你离开。”商葶苎擦了擦鼻涕,一副犟种的模样:“这么放你离开,我们药王谷的名声就完了。” 陈昂道:“其实现在江湖人信的没几个,都是一些说书先生乱来的。” 商葶苎指着景瑜:“现在是说书先生,可他得灵柩指太疼了,超过忍受极限了啊。要是让他对更多的人施展,那些江湖人不信也得信了啊。” “不行,不行……,你要发誓,以后不准再用灵柩指了。” “那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景瑜看着商葶苎,轻声道:“好,我以后不再用了。” 商葶苎:“有点敷衍,你要发誓!” 景瑜道:“这个发不了一点誓。不过我能保证,以后再对人下手后,我会给他解释清楚的,这灵柩指是我自己练的,和药王谷的不是一个版本。” 商葶苎:“你这么说,他们也得信啊~!” 景瑜表示无能为力了。 商葶苎一咬牙、一跺脚,朝着景瑜吼道:“从今天开始,你要跟着我学习医术。一直到你能施展正常的灵柩指。” 景瑜皱着眉头:“药王谷不是不教谷外之人吗?” 药王谷不主动教,只是对自己有渠道学的不怎么管而已。 商葶苎:“我是新一任的药王哎,这点权利姑娘我还是有的。谷内那些老头们,对这种事并不在意的。” “而且,药王谷其实并不是不外教,只是不想教笨人而已。” “但凡有天赋,足够聪慧的,遇到后,只要有这方面的意愿,早就拐带谷内去了。留下那些不愿教的,大部分都是嫌弃他们太笨了。” 景瑜:“那我……” 商葶苎:“放心吧,我不嫌弃你笨的!” 景瑜思索片刻后,便叹了一口气,然后一行两人一鹿,便变成了三人一鹿。好在,商葶苎只是江湖经验少,武功是一点也不弱。 姓名:商葶苎 性别:女 年龄:20岁 综合评定:极·四品(???) 介绍:新一届药王谷医术大会的获胜者,药王谷内公认的新一届药王。带着上一届药王给出了十来个谷外任务,出了药王谷。只是这么看来,她的出谷说不得有其他的原因在。例如,她可能只是谷内那些老头选出的打工人而已。药王谷这十几年对外给出的承诺,都压给这位新晋药王了。 又是一个在综合评定后面有“???”的。 当初陈昂便是如此,只不过初见的时候是“秘·五品(???)”。如今在接受了景瑜的灌顶之后,也变成了如商葶苎这般的“极·四品(???)”。 对于陈昂来说,只要不纠结于剑术,他得战斗力便要上一个台阶。 虽说现在陈昂对六脉神剑的帅气程度也挺满意的,就是有些时帅时不帅的。 可商葶苎却不知道要触发什么条件,景瑜不得而知。 按照当时景瑜和杨三财的约定,在景瑜去然山之后,杨三财带着重伤的小盒子去千乘。当初杨三财说小盒子什么时候醒来,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 如今来了一个新药王,看看能不能管事。 第359章 关底boos呢? 千乘城,绛雪楼。 在这里,药罐子比景瑜和陈昂要受欢迎的多。上次来这的时候,一行人是跟着老班主回来了。那个时候,药罐子便是由那些莺莺燕燕们给带走的。 因为药罐子极通人性,乖巧、听话的同时,还高大威猛不伤人。以至于那些人,已经盘算着怎么拉着药罐子一起上戏台了。 想想,别的戏院唱戏的时候骑马是拿一马鞭假代。到他们这,直接拉着药罐子在戏台上转起来,那多吸睛。 瞬间就能火了。 然而,在两方相见之后,药罐子主动向她们展示自己膝盖上的伤疤,让一个个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接下来几日,又是药罐子的开心时刻了。 而和药罐子一样高兴……的吧,还有商葶苎。因为她找了如今江湖上药王谷谣言的罪魁祸首——杨三财。 在绛雪楼的最高层,商葶苎正指着杨三财的鼻子大骂。 “杨白术~!出了药王谷,好好做个江湖郎中。不该掺和的别掺和,你看看现在药王谷的名声被你搞成啥样了?!” “杨白术~!你也知道要脸,还知道改个名字。那你这么知道要脸,咋不去管管胡归芎呢,让他也知道知道要脸。你们这些弃徒,就不要搞我们药王谷的名声了。” “杨白术~!你……” 说到第三句话,商葶苎有些卡壳了。 杨三财立马端过一小碟糕点,轻声问道:“师父他老人家,还说我啥了?” 商葶苎一边往嘴里塞着糕点,一边努力回想着:“忘了,记不得了。总之,老头子隔三差五就要骂你们几句。” 说到这里,商葶苎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鹿师兄做的如何,我们先放下不管。但胡归芎呢?这次我出谷,除了帮谷内的老头们完成些他们曾经给出的承诺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带胡归芎回谷。” “他一身所学,来自于药王谷。” “药王谷有权收回。” 听到商葶苎的话,杨三财叹气着摇了摇头:“如今的师兄已经没法回头了。” 商葶苎道:“我会让他回头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 杨三财看了眼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景瑜和陈昂,商葶苎顺着杨三财的眼神同样看向景瑜:“怎么这件事也和你有关?” 景瑜道:“其实没什么关系。只不过胡归芎最后一次操控人傀,是来伏击我的。” 商葶苎一听,很不情愿的对景瑜道:“我替药王谷给你道歉了!” 景瑜摆了摆手:“与药王谷无关。那位胡归芎,最后跟着安乐堂的人走了。也算是进宫了,你若是想要清理门户,恐怕不是那么方便了。” 商葶苎擦了擦嘴角糕点酥,很是正经的道:“便是那皇宫,我药王谷也去的。” 景瑜点了点头,没做反驳,只是换了一个话题道:“小盒子的伤……” 商葶苎摇了摇头:“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奇迹了。至于什么时候醒来,只能看他自己的了。” 听到商葶苎的解释,景瑜也没多说什么。 药王谷的新药王都发话了,在江湖医术的角度上,已经算是盖棺定论了。剩下的,就真的只能靠小盒子自己了。 在得到商葶苎的答复后,景瑜和陈昂便先行离开了。药王谷内部的事务,就交给新药王和药王谷弃徒来解决了。他们两个外人,不太好插话。 主要是再不离开,商葶苎就要拉着他学习医术了。 可是在离开之后,景瑜和陈昂脸色都有些不好,绷着脸,都有话未说。 最终,还是陈昂先开口了:“你也意识到了?” 景瑜点了点头:“嗯。” 到这一刻,好似事情都到一段落了。 一开始要到青州,是因为要拜师,并和苏雪棠有约。是要还乞丐一脉洪仝的恩,为了赌徒一脉和乞丐一脉的赌局。而随着事件的发展,又成了三奇物中的「长生」和「祥瑞」。 但是仔细想想,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已经完成了。 原定的两个师父,那个不敢接自己这份因果的,不知道跑哪去闭关了。 敢接自己因果的,则去了扬州。 老班主旧疾在身,寿岁无多。她想在临死之前确认某些事情。商人会长有着极大的嫌疑。 紧接着,乞丐一脉的事也告一段落了。有万兽山庄做保,江湖之上就要再多一个丐帮了。 就是不知道丐帮的路怎么走? 真的依靠一群吃不饱的乞丐,亦或者纳入一部分有钱人? 可那还能叫丐帮吗?! 至于「长生」,已经在江湖断绝了。想要再续上,就要去太岳山,找那位真武大殿中的师祖。只不过,能从那一位手上抢回长生诀的话,也就没必要再要长生决了。 太岳山上,有更多江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它们依旧安稳的在那! 是他们不知道吗? 不是!是他们不敢去要。 想带走什么,老皇帝都是靠偷的。 而关于「祥瑞」,在经过多人之口后,最终就变成了一句话——水漫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从时间上来说,若想看到“水漫大佛膝”是要等到一年之中最热的夏季。光这一条时间线,便将「祥瑞」推到了明年。而且地点也已经完全跳出了青州。那么关于火麒麟的事,就会是之后的某一个故事了。 而且就凭几滴血,便可以造就如傩神麒麟祭首这种程度的高手,那事关火麒麟所真正涉及到的人,肯定比现在厉害的多。 毕竟,凌云窟的所在地,可是二佛之一的莲花宗。 江湖最强尼姑庵! 那现在的问题来了——“青州一赌”的结局呢? 在经历了如此多的事后,本副本的最后敌人呢? 六扇门钟雄?不是! 血雨楼钟无阳?不是! 安乐堂?不是! 九流门?不是! 傩神祭司?不是! 幽谷派?不是! 夜天子?不是! 想了一圈,都没想到任何一种可能性。景瑜道:“这个副本可能没有最后的敌人了。如果没其他事情,明天带人回然山!” “而且有商葶苎在,也许疯病会有新的解决方案。” 陈昂应了一声。 只是天不随人愿。 “景兄弟,景兄弟,不好了,益都出大事了!” 小偷一脉,店小二求援! 第360章 人傀大祸 江湖事纷纷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第一次益都之乱时,景瑜和陈昂两人想要离开益都,半路上被厂卫的白虎使铁烈阻挠。最后便是在小偷一脉的帮助下,摆脱了对方。 虽说接下来直接遇到了厂卫的督主。 但……,那个督主死的老惨了。 从那之后,景瑜和小偷一脉便失去了联系。而且他们的盗圣,正在闭关呢。等什么时候出关成就宗师境后……。 好吧,本故事到了这里,宗师境已经不是那么值钱了。 可不管怎么样,小偷一脉有一个宗师境的打底,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方势力了。相比较而言,要比丐帮好的多。 只是景瑜如何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小偷一脉会找他求援。 景瑜和陈昂带着火急火燎的店小二,重新回到了药王谷新药王和老弃徒相认的现场。当三人赶到时,两人同样一脸懵。 店小二不解的看着商葶苎和杨三财。 景瑜指着商葶苎道:“这位是药王谷的新任药王。益都之事,也是她出谷的重要原因之一。” 听到景瑜的话,店小二看着商葶苎:“药王?!可知道人傀吗?” 商葶苎一愣:“胡归芎?” 店小二点了点头:“我长话短说,现在那个劳什子金吾卫中郎将已经封锁益都了。现在整个益都城,不许进,更不许出。” “可就在前天开始,益都城内,便就开始出现一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傀。” “一开始还没多少人在意。毕竟益都城内,龙蛇混杂,江湖人多的是,什么门派的人都有,什么离奇的事也都发生过。” “可直到有人发现,那些游荡的人傀,是在益都两次大乱之中的死者或伤者。” “之后便越来越多的人出来认人。” “傩神的信徒、赌徒一脉、骗子一脉、盗墓一脉、厂卫、安乐堂、六扇门等,所有在两次动乱中死伤的人都有。” “于是,有些门派的人,就想要抓些人傀研究下。” “毕竟最近这些时日,人傀之说在如今的江湖上,也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了。可谁曾想,这些人傀,原本都是些习武人士,成为人傀之后却变的更厉害了。对它们动手后,却发现压根不是对手!” “然后益都内就开始出现恐慌了。” “毕竟益都城内,除了江湖人士外还有普通居民。可因为那个金吾卫封了城,普通人出不去。” “如今,益都……” “已成炼狱!” 听到这里,景瑜和陈昂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句让两人头皮发麻的语音播报——「美人」线进度+1。 青州之行,三奇物三条线,一直都在! 之前没有任何消息,只是因为景瑜漏掉了某些关键的事件。 如今的一切,宛如命中注定般! 一旁的陈昂快速问道:“六扇门呢?钟雄、四大神捕,以及六扇门的那些捕快们呢?还有,这益都的衙门呢?” 店小二道:“六扇门的人早就离开益都了。至于益都的衙门,肯定以那个金吾卫马首是瞻啊。” 在店小二解释的过程中,商葶苎和杨三财的脸色,一步步变的僵硬起来。 这便是药王谷的因果了。 这是两次益都之乱给胡归芎提供了足够多的习武者尸体,其中还不乏两具宗师境的太监尸身。 对于胡归芎来说,这都是素材。 满满的素材! 可问题是胡归芎不是跟着安乐堂走了吗,怎么又和杨虎翼、和「美人」、和魔教扯上关系了。 毕竟金吾卫中郎将配合封城了,这人傀之祸肯定是在杨虎翼的准许之下搞出来。 甚至杨虎翼就是主谋。 按照当前获得的消息,若杨虎翼是主谋,那就跟魔教,跟「无生老母教」脱不了干系。 可问题是,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这胡归芎的意图,就是想要单纯的做自己的生死实验。那魔教呢,他们要做什么,在这场益都之乱中,他们能得到什么。 当前的这个副本,系统给的名字叫「青州一赌」。 按照最初的信息,这一“赌”景瑜一直以为是赌徒一脉和乞丐一脉,针对「祥瑞」消息的一赌。 赌桌的两旁,一方是赌徒一脉选送的选手,一方是自己。 可随着事情的推进,原本的猜测已经完全不可能。可景瑜也没再深究,这“一赌”究竟是什么。 如今看来,这“一赌”,也许应在了杨虎翼、应在了魔教身上。 店小二一脸愁容的说道:“我们小偷一脉的人,也就是顺手偷点东西。可若是这满城的人都没了,我们又去偷谁的。” “只是如今益都的局势,我们小偷一脉在益都附近的这点人手,根本无济于事。” “而且我们盗圣还不知道藏哪里闭关了。” “没办法了,陆老头让我来找景兄弟求援。哪怕是活阎王,也看不得这人间地狱吧。” 商葶苎道:“你们能带我进益都吗?” 店小二点了点头:“少量几个人,可以从我们小偷一脉掌握的暗道偷偷进出。” “只不过这路我们走的,普通人走不得。一是人多了容易被发现,二是这条路需要一定的轻功。” 商葶苎道:“只要送我进去就好!” 说着,商葶苎就要向外走,却被景瑜给一把拦住:“你一个人进去又有何用?” 商葶苎道:“先杀了胡归芎,人傀的事再慢慢解决。” 景瑜道:“那个金吾卫中郎将可是宗师境!” 商葶苎冷笑道:“不怕。他若拦我,本姑娘也敢杀!” 听到商葶苎的话,在场的人都眼神一紧。敢如此豪言,最起码意味着这位新晋的药王,有着最低宗师境的实力。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 景瑜道:“我跟你一块进去吧。” 益都城内还有戏子一脉的人。老班主走前将他定为戏子一脉的守护者,那些人他不能轻易的放弃。 杨三财也道:“加上我吧。” “药王解决师兄的问题,我来解决人傀吧。人傀之术,胡师兄和鹿师弟最为熟悉。可解除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这天下应该没人比我更熟悉。” 第361章 关底:杨虎翼 胡归芎、杨白术、鹿归山,三人本就是因为这突破生死的禁忌试验才被逐出药王谷的。 胡归芎的实验越做越大,背后为他提供尸体的人,也变的越来越厉害。 鹿归山则放弃了用人做实验,而是转向了野兽。在结合了麒麟血后,他在野兽改造这一领域,寻找到了新的乐趣。 而化名杨三财的杨白术,在发现胡归芎走上这条不归路后,一直在研究的,便是反人傀之法。 青州千乘,本就是戏子一脉的大本营。 虽说在当前的情况下,战力有限,但好在人手充足。于是,在景瑜的安排下,戏子一脉兵分两路。 一路在伤而未愈的陈昂带领下,带着药罐子和戏子一脉的武功高强者返回然山,找万兽山庄求援。并顺道将柳相生和野人接出然山。 另一路从千乘出发,向青州境内其他的地方求援,并将益都的现状告知天下。 而景瑜、商葶苎、杨三财,在小偷一脉的带领下,重回益都。 青州副本对应的收尾大战,来了! 任何一座城池,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固若金汤。有了护城河,就会有和城内相同的水道。也有城内城外的井下通道。 总之,小偷一脉的将三人带进了益都。 店小二道:“景兄弟,益都之事便仰仗三位了。我这边去找陆老头和裤腰带他们,看看能在城内,再聚集起一些人手吗。” 说完后拱手告别,店小二便先行离开了。 此时的益都城,已经变得十分安静。所有还活着的人,都藏了起来,不发出一点声音。当三人来到城门主街上后,远远的能看到在城门口还堆着普通人的尸体。 看样子,这些被困在城中的人,曾经想要冲击过城门。 只不过都失败了。 能看到这么多尸体堆在这里,意味着胡归芎手中供给实验的素材,已经多到用不完了。 在城墙之上,有人在持枪放哨站岗。 只是不清楚,这些士卒在看到如此多的百姓身亡后,为何没有一点悲悯之心。依旧像一块岩石一样,站在那里。 突然,景瑜想到了一种可能。 “魔教?” 听到景瑜的话,旁边的商葶苎低声道:“无生老母教吗?我听老头子提起过,他们最擅长一种催眠之术。若是施术之人学习特定的内功,被施术者提前饮下某些致幻的药物,那便是连宗师境的记忆都可以篡改的。” 景瑜点头:“我们遇到了一位被篡改了记忆的宗师境前辈。” 商葶苎皱着眉头:“格外小心些。这种人,在一般状态下,还能把持自己的内心。可在得到某种提前被设计好的信号后,就会瞬间变成另一种状态。” 听到商葶苎的话,景瑜先是一惊。 可后一想,先是被景瑜的飞剑刺穿了胸腹和膝盖,接着又被陈昂的六脉神剑,近距离的来了一整套。 这样都没死,谁见了不要夸一句“老爷子身子骨真硬朗”! 在这种状态下,就算突然出现变故,也应该奈何不了陈昂才对。更何况这一次陈昂身边,还跟着戏子一脉的其他人。 那些可都是老江湖。 收了下心神,景瑜三人一起往里走着。 按照小偷一脉的情报,在一逸、张三等人和六扇门钟雄等人离开之后,杨虎翼作为目前益都的最高官员,直接占领了益都衙门。三人的目标是胡归芎,但却并不知道胡归芎在哪,那便擒贼先擒王,先抓住杨虎翼。 原本繁华的街道,如今除了偶尔出现的人傀外,已是不见人烟。于是三个人从开始的小心翼翼,慢慢变的肆无忌惮。 直到,三人来到了衙门口周围。 此时的衙门口外静悄悄的,安静的很,连往日在衙门口站岗的衙役都没有。大门紧闭,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此时的益都衙门,最起码在风格上,跟如今的益都风格倒是格外的一致。 景瑜和商葶苎在前冲中突然停了下来,就杨三财停的有些猝不及防。 杨三财:“什么情况?” 景瑜:“里面应该藏了许多人。” 商葶苎:“呼吸声很嘈杂。” 杨三财:“那怎么办?!他不是一个宗师境高手吗?宗师境怎么还给自己找这么多护卫?!先说好,我这打不了下手的。宗师境的我惹不起,他找的那些护卫我也惹不起!” 商葶苎:“就没指望你!” 景瑜:“冲进去?” 商葶苎:“废话~!” 说完,商葶苎抽出随身携带的宝剑,就朝着衙门口冲了过去。景瑜和杨三财看着商葶苎的背影一阵无语。景瑜问道:“你们药王这么勇吗?” 杨三财:“超勇的!” “我被逐出山谷的时候,她还是小孩子呢。当时整个谷内,就她一个人敢去揪那些老爷子的胡子。” 在杨三财说话的功夫,商葶苎已经冲到了衙门之前。哪怕没什么江湖经验,商葶苎也未直接冲进去。而是挥手一剑劈去,一道剑气飞出。只听哐的一声,那大门瞬间炸开,并被剑气劈成两半。 然后就看到商葶苎将长剑反手我在身后,用右手指着衙门里面,大声喊道:“杨虎翼,把胡归芎给本姑娘交出来~!” 景瑜看着杨三财,默默的伸出了大拇指。 按照原本的计划,杨三财要去准备了解除人傀之术的药剂了。 景瑜则默默的来到了商葶苎的身后。 只是在两人的视线中,眼前一层套一层的门依次打开,在最深处的地方,杨虎翼身穿金甲,手持双斧,端坐于高堂之上,歪嘴笑着看着景瑜和商葶苎。 双方之间相隔很远。 可杨虎翼依旧笑吟吟的道:“一位是活阎王,前几日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在江湖上,名声鹊起势头最盛的年轻人。一位药王谷新一任药王,出谷后要逐步完成药王谷这十几年说出的承诺。” “怎么着,两位今日来此,是为了行刺本将军?” 说着,杨虎翼站起身来,他一手握着一柄短斧,往前几步走到院落之中。 “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啊!” 第362章 宗师,我又来啦~ 哪怕在景瑜心中,已经被打上莽夫标签的商葶苎,也没有想个傻子一样直接冲上去。面对杨虎翼的挑衅,商葶苎就站在衙门口,同样的大喊着:“你过来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里面有埋伏~!” “还将军呢,不在你的将军府待着,霸占着这益都衙门,还有脸自称将军!” “有本事出来打一架,别让本姑娘看不起~!” 景瑜站在商葶苎身后,小声问道:“这都是哪的词?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 商葶苎同样小声道:“江湖话本啊,茶楼、酒馆里面,都有说这个的。” 景瑜:“以后少听点这个!” 就是因为江湖话本听多了,才知道了那么多关于药王谷医患之间,那么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隐蔽小故事。 景瑜习惯性的往前一步,将商葶苎挡在身后。 不管如何,这杨虎翼也是宗师境。漱玉剑、漱石剑飞在身前,体内太虚经疯狂的运转,体内如同有一条大蟒一般,在雷霆之奔涌。 景瑜的气势,也在一步步的向上提升着。 因为之前有过一次晋升的经验了,哪怕这一次想要依靠自身晋升,却也顺畅的很。 远处的杨虎翼皱着眉头看着景瑜:“晋升?” 在杨虎翼的情报里面,这江湖新秀活阎王,再是风头正盛,却也只是一个半步宗师而已。从益都的事开始后,他在这里严阵以待,真正防的其实是商葶苎。 只是现在看来,事情并未按照他想要的发展。 好在,他也并不是很在乎。 只见杨虎翼将内气灌注在右手上,紧接着猛的抬手,那柄短斧在一道轰隆声中,破空而来,直奔景瑜的面门。 同样在杨虎翼出手的瞬间,这边景瑜的飞蝗石,如同十二连发的诸葛弩一样,成一条直线射而出。 飞蝗石碰到飞斧后,只听砰砰砰的接连炸响。 只是那飞斧,真的如同在沙场中冲杀的将军一般,一路过关斩将,只为将景瑜斩杀于此。 可就在这个时候,商葶苎也学着景瑜上前一步,将景瑜挡在了身后。 紧接着,商葶苎一剑挥出。 在景瑜的余光中,商葶苎在挥出这一剑的过程中,手臂上不停地有银针从手臂上崩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小小的手臂上,插入了几十根银针一般。 在飞蝗石炸响的同时,在景瑜的脚边,一根根银针落地,发成叮叮的轻微响声。 只是在这一刻,这响声清晰可闻。 终于,银针全部崩了出来。 商葶苎的这一剑也挥了出来。 这一刻,商葶苎在景瑜的眼中,那个原本“极·四品(???)”的宗师战力,已经变成了“超·三品(???)(局部:右臂)”。 “这……”景瑜一阵无语。 从他进入然山开始,怎么遇到的都是这种奇葩。 先是一个有些精神不正常,连记忆都被篡改的柳相生。再是一个性格难评的无面人。 紧接着,陈昂自己领悟了一个靠缘分触发的六脉神剑。 要问陈昂的战斗力如何,得先问你们之间的缘分如何。 六脉神剑若是如臂使指,那陈昂便是顶级宗师境的实力,完美继承了当初景瑜依靠「七星敛剑匣」的全部功力。 六脉神剑若是心余力绌,那陈昂就还是一个半步宗师。甚至在半步宗师里面,都算不上最顶尖的那些。 可真正吓人的,却是时灵时不灵的六脉神剑。反正陈昂一剑指下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是躲、是挡,还是不管不顾,全部随你。 好歹接受了陈昂这种随缘战斗力,今天又碰到了一个局部提升战斗力。 看这意思,是右臂成就宗师境了,身体还没有? 这是右臂的天赋异禀,还是经脉神异?! 但不管景瑜心中怎么吐槽,这战斗还在继续。 剑芒斩中飞斧。 宛如晴空一声雷。 瞬间,整个衙门院内,剑气肆意,地面、墙壁,所有在两者碰撞周围的东西,全部变的粉碎。 可不知何时,杨虎翼已经动了起来。 身披一身金甲的他,突然上前,左手一把抓住被商葶苎一剑斩飞的飞斧,而右手却抡起斧子,再是一斧劈下。 剑有剑气、刀有刀罡、棍有棍芒,那斧子有什么……? 一道宛如实质的三丈大斧从天而落,原本就被商葶苎劈成两半的衙门大门,这一次连同门框、门墙在内,全部被一斧子劈成了两半。 可就在商葶苎一剑上挑,挡下飞斧的时候,景瑜却是抬起一手,接住了杨虎翼的这一斧。 这一下子,不管是杨虎翼还是商葶苎,都震惊了。 商葶苎转头看向景瑜:“你……,你这……晋升宗师了?” 景瑜微笑着:“有过经验,所以这一次更快了点。” 虽说景瑜脸上微笑着,就像是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一般,分分钟晋升宗师。可此时他得内心世界,却如大海一般,汹涛万丈。 在晋升的那一刻,再一次回望自己的江湖路。 所见、所想、所知,一桩桩、一件件,再一次的如走马观花一般,在眼前掠过。最终,全部汇成了对武学的认知。 可就在景瑜以为会跟上一次一样,领悟新的武学时,耳边想起了系统的播报。 “叮……叮……叮……叮……叮……” “请宿主注意:” “身为本故事的主角,你以自身为根基,成就超凡,晋升宗师境。「武学造诣」模块,开启新版本。” “一呼一吸,皆是功夫。一啄一饮,俱是天机。” “武之一途,万化归一。” 景瑜下意识的看了下自己的「武学造诣」模块,只看到一个“正在启用新版本”的标示。就在景瑜还有些懵的时候,耳边响起了系统的语音播报。 “叮,领悟新的武学——凌云飞渡!” “叮,领悟新的武学——素心无染!” 第363章 青州之末 在新的「武学造诣」模块还没加载完成之前,景瑜先一步得到了新领悟武学的详情。 名称:凌云飞渡 品级:超·三品 说明:景瑜在晋升宗师之际,所领悟的全新武学。以「云龙三折」为根基,结合「小纵跃功」「急行法」「飞狐步」「水上漂」,凌云飞渡、踏虚而行。目之所及,皆可去的。 名称:素心无染 品级:绝·二品 说明:景瑜在晋升宗师之际,所领悟的全新武学。以过往之心探武学一途,万化归一,全在杀伐二字。「基础套路」为始,「太祖长拳」为根,集「百战法」、「丐游掌」、「混元拳劲」、「碎虚指」、「相繇九现」、「君临烈阳掌」、「大阴风腿」之大成。素心无染,起心动念,便是一招一式。 如果说假外物晋升,那一瞬间的感悟,更多的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假借之物身上,只有很少的部分留给自己。那以自身晋升宗师,所有的感悟都留给了自己。 重新审视自己的来时之路,整编、汇总,并进一步推演出更适合自己的功法。 景瑜很是兴奋。 看着两个武学的描述,就是将自己原来所有超·三品以下的武学综合到一起了。 近战实力又起来了。 可就在景瑜刚要兴奋的时候,却发现一个问题——逆灵柩指呢? 我那那么好用的逆灵柩指呢? 没合并到一起吗?! 这意思是,就算是他借助晋升宗师境时获得的瞬间感悟,也无法将逆灵柩指容纳进来! 它如此的独树一帜吗?! 景瑜不解,并感觉到大受震撼。 紧接着,景瑜发现自己哪怕再次晋升宗师境,上一次晋升时领悟的「天机七剑诀」还是没有解锁。当心思一起,景瑜想要控制飞剑时,就像是记忆中蒙着一层迷雾一般。看不清、想不起,知道它在,却又不知道它在哪里。 至于「弹指神通」,不仅再次领悟,甚至是比上一次更强了。 万般心思,却又都只在一念之间。 等景瑜回过神来,看到的便是一个三丈的巨斧,从天而降,朝着景瑜劈来。而景瑜所做的,不过是抬起右手,「素心无染」发动,一手接住了斧影。 商葶苎一脸惊诧的看向景瑜:“你……,你这……晋升宗师了?” 景瑜微笑着:“有过经验,所以这一次更快了点。” 紧接着,景瑜手中用力,那三丈斧影便直接消失了。而已经完成二次晋升的景瑜,已不似之前那般谨慎,抬脚便朝着杨虎翼走去。 然而,在景瑜迈步的瞬间,杨虎翼突然大喊道:“动手!” 随着杨虎翼的大吼,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就这么直直的朝着景瑜一拳挥去。 这种直来直去的攻击方式,只属于傩神的麒麟祭首。 一身宛如岩浆的血管,像是要从皮肤之间钻出来一样。整个人浑身散发着热气,带着万夫不当之势,朝着景瑜冲来。 在看到他的瞬间,景瑜便大笑道:“等的就是你!” 这一次,面对麒麟祭首的进攻,景瑜不闪不避,硬生生的接住了他的这一撞击。这一撞所有的力道,都顺着景瑜的身体,传导到景瑜的右脚跟处。只听轰的一声,在景瑜身后的地面,先是龟裂、挤压,最后怦然炸开。而紧接着,一部分无法传导出去的力量,让景瑜的身体侧身翻起,并一脚踢中麒麟祭首的脖子。 一脚之下,麒麟祭首身形踉跄的退到了杨虎翼的身侧。 那边,杨虎翼加麒麟祭首。 这边,景瑜加商葶苎。 “当真不活了?!”景瑜看着发疯的麒麟祭首,有些怜悯的说道。 当三人决定再进益都城后,景瑜就曾想过,可能会遇到的敌人。杨虎翼首当其冲,作为目标胡归芎的人傀大军。那除此之外呢? 傩神十二祭首再次进入了景瑜的视野。 当初的傩神信徒们,可是整体投靠了杨虎翼。如果再把杨虎翼加上魔教的背景,那这群傩神的信徒们,会是什么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他们也许连属于自己的记忆都消失了。 哪怕他们曾经的神。 这群傩神的信仰者,最为疯狂,却也最为可怜。 世俗的世界,不适合信仰者。 当初一逸道人曾说过,若麒麟祭首在短时间内,再次强行进入宗师境的状态,会身体崩坏而死。作为后来者的杨虎翼,不确定是否知道这个消息。可对杨虎翼而言,就算是知道,他也并不在乎。 傩神的信徒们,在他这里,和人傀的地位差不多。 一群可以去死的打手。 在麒麟祭首之后,有骨制的暗器飞向景瑜,这是鼠首。从旁边,有身形壮硕的牛首祭首从侧面冲来,直奔侧面的商葶苎。除此之外,虎首、兔首、蛇首……,共九名祭首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这便是杨虎翼的第一层埋伏。 商葶苎反手握剑,在九人的围攻之中,旋身而起,卷起一道道剑气。在傩神祭首们悍不畏死的冲锋中,掀起一层层血雾。可此时他们就像是没有痛感一样,肉食冲破剑气。 可就在此时,景瑜终于抽出身来:“滚开!” 随着景瑜一声暴喝,在极近的距离内爆射如意珠。 只是刹那,这些半步宗师的傩神祭首们,全部跪在了地上,生死未知。 “吼~!” 看到所有祭首都瘫倒在地后,麒麟祭首仰天长啸。 身负麒麟血,他的记忆是被影响的最小的。在看到其他祭首倒下后,情绪非常激动。 此时的他,哪怕脑子依旧不清醒,似乎也能意识到,这将是自己最后的绝唱。 杨虎翼拍了拍麒麟祭首的肩膀:“仇是要自己报的,上吧。” 说完后,杨虎翼转身离开。 青州副本,决战开启! …………………… 又到六月七日了,写书一年多一点了。上一次生日还是在客栈那本书。 又涨了一岁。 祝大家周末愉快、过的开心,也祝我自己生日快乐。哈哈哈,今天我过生日,理直气壮的要支持。 求关注、求段评、求好评、求礼物,求一切支持! 感谢! 期待写小说的第二个年头。 第364章 奠:王林 杨虎翼将第一轮的进攻,交给了麒麟祭首,自己便要离开。可对商葶苎而言,她是来找胡归芎的。杨虎翼是她唯一的线索。在没找到胡归芎之前,她是不会放杨虎翼离开的。 于是乎,已经右臂成就宗师之境的她,用右手握的剑,由下往上,一剑上撩,斩出一道半月形的剑气,直奔杨虎翼的后背。 “不要走~!” 可就在这一剑即将斩中杨虎翼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麒麟祭首一拳将剑气轰散。 景瑜再次举步。 凌云飞渡,踏虚而行。可就在景瑜即将迈出第二步的瞬间,十二祭首中,横练功夫最好的牛首,突然抬起头,一把抓住景瑜的脚腕。 将景瑜拖在了原地。 景瑜低头看了眼牛首,翻手兰花指弹出——弹指神通! 先是两声闷响,紧接着在牛首的肩胛骨处,炸出两道血花,两个肩胛骨都被打了一个窟窿。可即便是这样,牛首抓住景瑜的脚腕,依旧没有松手。 随即景瑜脚上用力,一勾一踢,将牛首踹飞。 紧接着,景瑜再是一记弹指神通,打穿了下腹部的气海穴。气海一破,纵使丹田有滔天内力,还会逐步消散。 他们不是信神吗? 之后是生是死,便看神灵的旨意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麒麟祭首再次冲了上来。如奔腾的火焰一般,带着一股在燃烧血气的热浪,朝着景瑜又是一拳轰来。 万钧之力! 然而,景瑜脚下再次踏虚后撤,躲开了麒麟祭首的这一拳。于此同时,弹指神通出手,一股气劲点向他得腋下极泉穴。 有血液溅出。 可在景瑜的感知中,弹指神通对麒麟祭首的伤害并不大。刚刚打穿皮肤,就被里面的肌肉给挡住。 与刚才用弹指神通打穿了牛首的肩胛骨,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击中了极泉穴,但这种程度的伤势,却根本没法阻碍麒麟祭首挥拳。于是乎,再是一拳挥来。 景瑜凌云飞渡、踏虚三折,让麒麟祭首的每一次攻击,都落在了空处。 此时商葶苎刚想上前帮忙,景瑜却指了指还未走远的杨虎翼,道:“这个傻大个交给我,你去追杨虎翼!” 从银针掉落开始,景瑜就已经明确确定商葶苎不简单了。 毕竟这位可是被无面人称为疯女人。 也不知他口中的疯,是不是商葶苎在自己右臂上刺入银针这事。但不管如何,从现状来看,商葶苎的安全,不需要他来顾忌。 商葶苎冲着景瑜点了点头,便朝着杨虎翼追去了。 这边剩下了景瑜和麒麟祭首。 两人第一次相遇,是当时麒麟祭首在乱战中的横冲直撞,而景瑜唯一的应对法方案,便是将一个花岗岩放在身前。 可如今,景瑜在面对他得时候,终于可以不用那些歪门邪道了。 麒麟祭首的拳风裹着腥甜的血气撞来,景瑜足尖在青石板上一点,凌云飞渡的身法展开,整个人如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擦着拳锋掠过三尺。 两人之间处于一个合适的站位。 于是乎,景瑜抬起双手——戏法师·大型飞蝗石·双手·连发!!! 可以不用,但也没说不能用啊! 景瑜道:“速战速决吧!” 在猝不及防的之下,前两颗飞出的石球,砸中了麒麟祭首的肩膀。可凭借的强大的身体力量,麒麟祭首再次扳了回来。 完全无视肩膀上的伤,一拳一拳的轰了起来。 只见那屡建奇功的石球,在麒麟祭首面前,如同豆腐渣一般。一拳轰去,直接碎开。可打穿了第一个,还有第二个。 干碎了第二个,再来第三个。 轰开第三个,迎面而来的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在十几发石球之后,这位因麒麟血入体,一举迈入宗师境的傩神信徒,在这种状态下,第一次体验到力竭的状态。 那力气如同体内的邪火一般。 力竭之后,他得眼神都清澈了许多,脑子稍微清醒,思维又找回来些。可他力竭了,石球却没有停。 还在一颗接着一颗的砸着。 麒麟祭首的身体,被石球砸的开裂。血管爆开,肌肉松解。他一步一步退着,直到再也站不起来,单膝跪在地上。 就在这个档口,被埋伏起来杀伐最重的漱玉剑,终于找到了机会。 在麒麟祭首有些茫然的看着景瑜时,漱玉剑刺穿了他得命门穴。 命门穴在后腰的位置,和肾气相关,主要影响的便是体力。而且漱玉剑不同于弹指神通。这一剑下去,便如同一根大号的银针,刺入了他得命门。 而漱石剑,在顶在了他的额头。 景瑜看着麒麟祭首:“可还记得什么?” 麒麟祭首摇了摇头。可紧接着,他好像又想起来什么,冲着景瑜笑道:“我不叫麒麟祭首,我叫王林。” “我生于北疆。” “那一年寒冬,北疆无粮,我便想趁着动乱南下。他们说中原是花花世界,有吃不完的粮食,有看不完的姑娘。” “他们说……”他喉结动了动,眼神开始涣散:“他们说南方的灶火终年不熄,米缸永远是满的,灶上炖着蹄髈,香气能飘出二里地。” “他们说南方的姑娘会笑出桃花,茶盏里泡着蜜,说话声儿甜得能化了冰碴子。” “他们说城郭外有良田千顷,麦浪金得能晃瞎眼,割麦的人只要弯下腰,就能捧起一把金粒子填进嘴里……” “可……” “黄河早就成了冰墙,砸冰开道,冰碴子扎进脚底板,血珠子落进冰缝里……” “有十几个流民肚子鼓得像倒扣的锅,他们是吃观音土撑死的……” “扬州城墙外,堆着三具女尸,身上的绫罗被剥得精光,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饼。” “我吃了那块饼……” “他们说,信仰……可以获得救赎……” 王林笑了,他好像想到了自己吃的最香的一顿饱饭。可紧接着,本就涣散的眼神,在褪去了因为麒麟血的血红色后,却成了全白色。 全身开始如同干涸时龟裂的大地一般,裂开一道道口子,渗着血。 他从单膝跪地变成了双膝跪地,最终倒在血泊中。 麒麟祭首王林,死于身体崩解。 第365章 药王谷的「针」 如一逸所言,三年内再进宗师境,必死。 不管有没有景瑜,当他再次发动疯血,进入这种状态后,结局便已经注定了。只是这个结果,对他而言,却未必是一个坏事。 死亡,也许等于救赎。 王林倒在自己的血泊中,周围还躺着一群生死不明的傩神祭首。也许,到这他跟傩神祭司们的缘分,就要结束了。 景瑜转身,想要去追商葶苎。 可就在景瑜转身的瞬间,天空中无数的箭矢,朝着他所在的位置,以无差别覆盖式的方式飞来。 森罗万象,孔雀开屏! 在景瑜的感知中,所有能射中他得箭矢,全都被一枚飞蝗石给拦了下来。一波、两波、三波,在三波箭矢之后,景瑜依旧站在原地,可在他周围,却是插满了箭。 包括倒在地上的麒麟祭首。 也包括原本生死不明的其他傩神祭首们。 如今,生死明朗了。 原本的九个傩神祭首,再加上一个独立出来的王林,傩神的祭司们,倒也在这里凑了个十全十美。 被篡改了记忆,也都算救赎。 景瑜叹了一口气,举步向前,凌空踏虚。然而,这一次却又改成了劲弩连射。眼看弩箭就要飞到身前,景瑜控制的道焚丝在身前转了起来。 这火红的丝线转的极快,就像是一把红色的油纸伞一般挡在身前。 弩箭射的快,可也射不穿道焚丝的防御。 趁着这个机会,景瑜凌空三步便来到阵前。随手一挥,一片飞蝗石飞去,最前面的弩手直接倒了一半。 一直到此时,景瑜才察觉出异样。 这些奉命在这里拦他得,从穿着来看,不是大奉的士卒,而更像是江湖人士。或者说,更像柳相生口中,二十年前的魔教教徒。 景瑜站在众人中间,学着初见食蛇神君时的做派,将内力通过双掌朝地面拍去。紧接着,一股气浪顺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 下一刻,那些手中还拿着弩箭的人,全部被景瑜掀翻在地。 此时的景瑜比当初的食蛇神君更强,而如今的这些普通魔教教众也比当初大头、长脸等人要弱。 最终的效果,自然要好的多。 可出乎景瑜意料的是,当这些人被掀翻在地后,并没有着急起身,而是将弓弩放在一旁,盘起双腿,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 “裂我寒躯,灼灼残焰。生亦何欢?死亦何怜?为渡厄难,破迷障故。悲欢聚散,尽化尘烟。” “怜我众生,苦厄无边!” “怜我众生,苦厄无边!” …… 景瑜站在这样的人群之中,环视着一张张虔诚的脸,听着他们口中最后变为重复的唱词,心中有些发麻。 这一刻,景瑜突然觉得,这个所谓的「无生老母教」,要比「傩神祭司」要邪门的多。 而且,自始至终景瑜也没想明白,这个魔教要做什么。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信仰更坚定,还是更害怕疼~!” 景瑜晋升宗师后,其实对逆灵柩指还是多了一些感悟的。 此时此刻,正好可以试下。 另一边,商葶苎去追杨虎翼。 一位身穿金甲的将军,一位右手晋升的女郎中,两人在益都城内,你追我赶。不消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原本六扇门在益都的驻地。 这里相对广阔。 这里也人满为患。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傀满为患! 杨虎翼停下后,看着追来的商葶苎,大笑道:“我们的药王不是要找胡郎中吗?我带你过来了!” 随着杨虎翼的话,周围出现了大量人傀。 这些人傀,生前都是习武之人,其中不乏高手。甚至连领头的那两位,还是厂卫的新老两位督主。 他们新死,在人傀效果上,要比之前那批宗师境好的多。 哪怕没什么江湖经验的商葶苎此时也觉察出了不对劲。 商葶苎问道:“你们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杨虎翼笑道:“药王出谷的消息有些晚了,这一局布的有些粗糙、生硬,还请药王多多担待。” 商葶苎:“为什么?” 杨虎翼道:“赌一个机会!一个二十年前我们本该拿到,可最后却没拿到的机会!” 商葶苎有些听不懂杨虎翼的话,然后看向在旁边一动未动的胡归芎:“师兄,你……” 刚要开口,商葶苎便发现胡归芎的状态不太对,喃喃自语道:“你也遭了魔教的毒手吗?!如此来说,这满城的人傀,并不是你的本意是吧。” “这么说,你还没让老头子失望……” 最后这几句话,商葶苎也分不出是真是假。 十几年前,胡归芎、杨白术、鹿归山,三人都是药王谷年轻一辈中天赋最好的。那个时候,这三人都是商葶苎心中羡慕的师兄。 更甚至,所谓的生死界限,最早还是因为自己而起。 对于商葶苎而言,她并不希望胡归芎变成江湖上所传言的那样。 她希望自己猜测的才是真的。 杨虎翼不在乎商葶苎怎么看胡归芎,他只是紧握住手中的短斧,说道:“最新一期「江湖志」有言,这偌大的江湖,除了不世出的一道二佛之外,将会是五个人的舞台。” “分别是剑岳阁的剑痴、五仙教的圣子、金刚院的和尚、天机宫的阎王,以及药王谷的「针」!” “我倒要看看,药王谷的「针」,有何神异!” 说话间,身穿金甲的杨虎翼,宛如一道金雷一般,朝着商葶苎冲去。而在杨虎翼动身的瞬间,四周的人傀也开始行动。 而商葶苎,在杨虎翼动身的瞬间,便也朝着胡归芎冲去。 胡归芎才是自己的第一目标。 先断绝人傀之祸! 随着商葶苎不停地挥剑,一道道剑气朝着四周飞去。于此同时,从商葶苎的右臂开始,有银针又刺破衣物从体内被逼出。 并一路朝着左胸的心脏处蔓延。 直到在天池穴上,有一根银针被逼出,商葶苎的脸色开始变的微红。于此同时,商葶苎挥出了威力极大的一剑。 剑气直指胡归芎。 “给我开啊~!” 第366章 江湖循环 景瑜用亲身经历证明了一件事,就算是虔诚信仰者,他也是怕疼的。 而且在疼到一定程度,他是会背叛自己所信仰的神明。并且在事后,疯狂的祈祷,疯狂的道歉,疯狂的请求神明原谅。 并发誓,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然后又一疼,便接着背叛。 续上祈祷、道歉、请求原谅,如此往复。 作为唯一一个没有被「素心无染」所包容进的武学,逆灵柩指依旧非常稳定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这些魔教的信徒,现在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唯一可惜的,便是这些人的位置都不算高,能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好在,这些人入魔教的时间都很长了,就算是一些日常的八卦,也能总结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对他们而言,感受最深的一条,便是这二十年内,魔教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当初三奇物进京,是老皇帝的手笔。而且在三奇物中,只有「美人」成功了。单就这一点,便就旗帜鲜明的把魔教划到了老皇帝那一派中。 虽说没多久,魔教就投靠了当初的太子,也就是后来的新皇帝。 只是那个烙印,依旧在。 或者换一句话来说,当年那位六十岁的太子,已经将所有该学、能学、可学的帝王之术,都已经学会了。 对于任何朝堂之事,其中的厉害门清。 他收下了魔教,并不意味着他就真信任魔教,放权于魔教。哪怕魔教圣女献身,后被封为贵妃,同新皇帝开始双修,且新皇帝真的从中得到了好处,也未将魔教给放出来。 最终的结果,那位贵妃还是归皇后管着。 而魔教,却在这二十年间,被新皇帝束缚在京城。只留下一个和魔教有关的杨虎翼,给他一个尊贵但却无实权的金吾卫中郎将,以及告诉群臣,这位中郎将独享圣恩。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二十年过去了,真要细说起来,魔教还不如二十年前。新皇帝也确实用另一种方式,将魔教从江湖中铲除了。 只是没有除根而已。 如今,二十年之期已到,…… 哪怕有魔教圣女一日一夜的滋润,如今已经八十多岁的皇帝,还是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衰败。 有一说一,八十多岁了,还能一日一夜这已经可以算是双修之功了。 可他想要的,却不仅仅是晚上的生龙活虎。 为了不要重蹈老皇帝的旧辙,如今皇帝并未立太子。 以及,在刚感到衰老的同时,又想到了自己父皇的所作所为,有样学样的开始向外求长生之术。 在皇帝眼中,这件事只要做的过早,且没有一个太子能威胁到自己,就不算是重蹈覆辙了。 虽然皇帝说的隐晦,可各个奴才,都争先恐后的动手了。 先是安乐堂,这群无根之人,先想到的便是当年三奇物中,未能进京成功的两个——「长生」和「祥瑞」。 而在这两件奇物中,安乐堂的知道「祥瑞」的厉害,就算找到它的踪迹,安乐堂也未必有能力拿的下。 于是在安乐堂的安排中,主找「长生」,附带打听「祥瑞」。 而魔教这边,在这二十年间,魔教虽然没能得以发展,但那些高层也被皇帝养出了骄奢之心。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让魔教再过之前北疆时的苦日子,是不可能了。可若是一直这么被束缚着,就像是皇家养的一头烈性犬一般,看着凶狠却又没一点自主权,他们同样不甘心。 就在这种不甘的情绪中,魔教打算赌一把。 赌输了,被皇帝关的更严一点。但依照皇帝的脾性,最差也不会被除根。 可若是赌赢了,那魔教真的可能如当初老皇帝答应的那样,在朝堂支持下,挥师天下,一统江湖! 因此,当皇帝为了长生,魔教得到些许喘息机会。 很快的,他们却将目光放在了另一个江湖传闻身上——药王谷的生死界限之争,以及江湖上沸沸扬扬的人傀之祸。 这两件事,本就是一件事。 至于胡归芎本来投靠了安乐堂,可最终落到了魔教手上,这就是双方之间的争斗了。虽都是为了长生之术,这两位之间可不是什么精诚合作的关系。 但回看江湖,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循环。 如今的江湖之乱,就是二十年前的翻版。如今的益都之乱,就是二十年前,老皇帝洒出人手,寻找奇物期间引起的动乱。 一模一样,并无二致。 这天下,不管是朝堂还是江湖,想要安稳很难,可若要动乱,只是那位的一个念头而已。 在得到这些信息后,景瑜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杨虎翼原本的目标,就是商葶苎。这益都的人傀之祸,就是杨虎翼为了吸引商葶苎来的。 突然间,景瑜一阵恶寒。 这魔教,是要把整个益都的百姓当做是赌注,赌商葶苎会来,赌他们能从商葶苎身上拿到延年益寿的方法。 景瑜一把抓起眼前的人:“为什么会是商葶苎?若是为了打破生死界限,为了人傀之法,胡归芎不就行吗?” 此人是景瑜在第一轮审讯中,从其他人口中所得到的信息——此人虽然不是他们之中地位最高的,也不是背景最深的,但却是这群人中最八卦的。 有啥不知道的,问他就对了。 景瑜从善如流。 八卦小能手支支吾吾的道:“好像是说,在新一期的「江湖志」中,提到了之后江湖最强五位新人。” “剑岳阁的剑痴、五仙教的圣子、金刚院的和尚、天机宫的阎王,以及药王谷的「针」” “新药王便是「针」,她身上应有神异。” “我就知道这些!” “针?”景瑜突然想起了之前时,从商葶苎右臂掉出来的银针。当那些银针从她的右臂脱落之后,她的右臂便晋升宗师境了。 而且更诡异的是,光右手晋升了。 景瑜再问:“针是什么意思?” 八卦小能手带着哭腔道:“我就知道这些,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就如同当初的「祥瑞」一样,如今的商葶苎,在魔教眼中,同样是奇物之一。 景瑜顺手一指,剧烈的疼痛将八卦小能手给痛晕过去。然后将其丢在地上,景瑜转身就要离开。可刚刚起身之后,景瑜突然意识到一个不对劲的问题。 “天机宫?!” 第367章 遗祸 “天机宫?!”感觉到不对劲的景瑜,再次将八卦小能手从地上给提了起来。所谓的江湖五人中,为什么会有“天机宫的阎王”这一项? 江湖五人中有他一席,景瑜可以理解。 并且是认同的。 他不认可但流传最广的“活阎王”三个字,为了押韵被压缩成“阎王”两个字,他也可以理解。 可前面的归属,为什么是“天机宫”呢? 当初在然山时,第一次从无面人口中听到自己时,不还是“中原出身”的吗。怎么这才几天,就变成了“天机宫”的了? 于是景瑜从八卦小能手口中,注意到了另一个词“新一期的「江湖志」”! 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八卦小能手,景瑜再是一指下去,他便又疼的醒了过来。 人体的机制是很神奇的。 它可以因为剧烈的疼痛,让人在清醒中直接晕过去。也可以让人在眩晕状态中,瞬间痛的醒来。 就是不知道一直长时间的剧烈疼痛,是在苏醒和晕倒之间反复变换,还是会让人慢慢变的麻木。 有这想法,活阎王也算名副其实了。 在八卦小能手醒来之后,景瑜立刻问道:“「江湖志」是什么?新一期是指多新?” 这进入了八卦小能手的专业范畴了,原本还有些朦胧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说话就不再支吾了:“这「江湖志」可是如今这江湖中,消息最快最全的刊物了。” “它的受众,都是各地的累世豪门,亦或者新兴的地方富绅。旨在让这些有钱有势的人,能尽快的了解如今江湖的大概。” “平时固定的有月刊。若是江湖中发生了什么大事,也会临时加一刊。” “而且是送货上门!” “至于说最新一期,那就是最新一次的加刊了,就在前几日,没有几天的样子。” 所有喜欢收集八卦的人,也有一个分享八卦的心。 哪怕此时浑身上下都让景瑜弄的痛不欲生,哪怕此时心中还有对神明的愧疚,但依旧抵挡不住分享八卦的快乐。 如今江湖上,见过自己手中的飞剑,并且还知道它们出自天机宫的,除了自己人外,一共便只有两人——一个是柳相生,一个是无面人。柳相生如果不可能的话,那就是无面人。 无面人,意味着便是夜天子。 景瑜轻笑着,除了商人会长之外,又抓到一条小辫子。 说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总有一天会把他给揪出来。 景瑜再问道:“那这次的加刊上面,还说了什么事?!” 这八卦小能手又变成了哭丧的样子:“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怎么能看到这种东西呢,就这些信息我还是听别人说的。 看着八卦小能手一脸意犹未尽,外带些小委屈的表情,景瑜还是先让他晕过去了。 其余人在看到这位第二次晕过去后,可能是担心会波及到自己,于是也一个个的装晕不再开口。原本那声声阵阵的魔教口号,从挨过一遍逆灵柩指后,就再也没响起来过。 之后景瑜便想去找商葶苎,可看到这一地的魔教教徒,又有些犹豫。 都杀了太过残忍,大几十人呢。可留着,大概率也是祸害。 思来想去后,还是全部废掉的好。 下一秒,无数的飞蝗石以景瑜为中心,如昙花一现般,飞出一个抛物线的轨迹,组成了花朵图像。最终准确的落在了每一个人的气海穴中。一时间,哀嚎声再起,一个个的蜷缩在地上。看到这些人都被废了,以后再也无法祸害他人后,景瑜很是满意的离开了。 再之后,景瑜顺着商葶苎的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边没有陈昂,自然也就没有两人之间的独门暗号。而作为一个出谷不久的女孩,商葶苎也还不知道沿路留下痕迹这事。 于是,景瑜走差了。 不知是鬼使神差,还是命中注定,景瑜来到了食蛇神君曾经在益都内的住所。 在初来益都的时候,食蛇神君曾安排绣娘引景瑜和陈昂来此。当时除了食蛇神君和绣娘外,还有慧娘和玉娘。 这一师三徒,在这里过的也是惬意。 可后来益都乱起来,食蛇神君厚积薄发,在城外战斗中一步一步晋升宗师境,并强杀上一任厂卫。 再之后就不见踪影了。 当景瑜再来到这里后,看到了屋外一具具被刺穿心脏的人傀尸体。 “没走?” 本着也算是熟人,景瑜向前,推了下门扉却没推开。就在景瑜准备翻墙的时候,里面有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厉喝道:“什么人?” 景瑜后退一步,道:“余二兄弟,在下景瑜。” 随着景瑜话落,这个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门被迅速的打开,那三个女人皆满脸血迹的走了出来,领头的绣娘激动的道:“景公子,救救我弟弟,求求你,救救我弟弟……” 说着说着,绣娘就要跪下,却被景瑜用内力托起。 “我看一眼。”景瑜迈步走进院子,在之前食蛇神君躺过的那个藤椅上,余二浑身是伤的躺在上面。在看到景瑜后,微微咧着嘴,没有了刚才的生气:“血雨楼余二,见过活阎王。” 景瑜道:“绿竹山庄一别……,额,其实咱不久前也刚见过。还蹲过一个牢房呢。” 说着话,景瑜来到了余二身前,检查了下伤势,并给他留了下之前从幽谷派那拿到的丹药,并问道:“什么情况?为什么没离开益都。” 一旁的绣娘立马道:“从第一次益都之乱开始,师尊就让我们留在这里,不要乱动。在第二次益都之乱后,弟弟便找到了这里。我们姐弟俩许久未见,便多待了几日。谁曾想,这益都又开始了第三次乱局。” “而且比前两次要厉害的多。” “我们三人刚习武不久,虽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但面对人傀依旧力有不逮。” “全凭家弟才活了下来。” “还请景公子……” 就在绣娘说到这里,外面突然有声音响起:“就是这一家吗?那个食蛇老头什么时候有家眷了?不过有家眷也好,有家眷就有弱点,有弱点就可以为我们所用。” 说着,又有人进了这个院子。 第368章 再遇 上 听着门外的声音,那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先是看到了绣娘三人,那张并不清晰的脸上,露出得逞的微笑。然后便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景瑜和余二,脸上的人皮面具就跟着绷直了。 来人正是无面人。 在他身后,还有几个身穿魔教衣物的人。 无面人紧接着又笑了起来:“你们谈你们的,我走错门了。” 说着话就要转身,还对身后的人嘟囔道:“这益都都危险成这个样子了,在家里好好待着多好呢,出门干啥啊。” 可在无面人要离开的时候,景瑜凌空飞度、踏虚而过,跨过无面人的头顶,再次拦在了他身前。 无面人这才叹气道:“上次没诈我啊,你还真又晋升宗师境了。” “按说不应该啊,所谓神锋内敛,这假外物晋升,事后有借无还,再是神异的宝贝,这外物短时间内没法再成为晋升的依据了。” 景瑜这次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素心无染,只为杀伐。 景瑜上前一步,逼近无面人,随即起手一指,朝着无面人的额头神庭穴点去。无面人无心恋战,身形一扭,带着某种诡异,直接躲开了景瑜的攻击。 可紧接着,景瑜五指成爪,朝着无面人的肩颈扣去。 就在此时,跟在无面人身后的,那两个身穿魔教衣物的人,抽出腰间的兵器,就要对景瑜动手。 只是下一刻,漱石、漱玉双剑,刺穿了两人的喉咙。 在道焚丝的高温下,尸体直接着火。 击杀、火化,丧葬服务一条龙。 趁着景瑜分心他顾的功夫,无面人躲开景瑜的扣击,语气带着不可思议的问道:“飞剑大不如前了,不过这手脚功夫厉害了这么多……” “你这一次是依靠自己晋升的?” “暗器,你的暗器功夫呢?” 下一秒,弹指神通悄然而至。无面人就像是踩在热锅上,以手忙脚乱的方式,躲开了景瑜的进攻。 无面人非常嘚瑟的道:“哎,怎么样?我着过一次道,现在会躲了。打不中,打不中我……” 可紧接着,森罗万象、孔雀开屏。 漫天的飞蝗石,每一颗都画出一道抛物线后,全部朝着无面人集火而去。 “我擦……,要命了要命了……” 口中说着要命了,只见无面人双手举过头顶,一股内力在手中聚集。随着他双手的搓动,那股内力如同磨盘一般,转了起来。 只见那飞蝗石在击中后,不受控制的砰砰砰的炸掉。那石粉随着无面人的手一起,在空中旋转了起来。 让原本无形的内力,在这一刻变的有形了。 可下一刻,如意珠连射。 在刚刚面对杨虎翼时,临时解锁的一种暗器技巧。以同一种暗器,奔着一个目标,高频连射。 只见那如意珠,带着比飞蝗石更为雄厚的内力,如同敲钟一般,咚咚咚的打在那一层有形的石粉屏障上。 最终突破屏障,朝着无面人的脸飞去。 “如此凶险?”刹那间,无面人的脖子舞动的如同西域姑娘们的舞蹈一样,在脖子的扭动下飞速的晃动,最终躲过了激射而来的如意珠,并再次想要撤退:“不跟你玩了~!” 他的行为和说话,依旧带着滑稽。 “休走!” 这无面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每一次都搞一堆事,留下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抽身离开。 这一次,景瑜要让他长长记性。 哪怕杀不了,也要留个难忘的回忆! 以自身为凭晋升宗师境,除了近身战斗力暴增之外,景瑜进步最大的还是轻功身法。之前面对无面人逃走,景瑜都有些回束手无策的感觉,可这一次不会了。 说着,景瑜的身影如离弦之箭,紧随无面人之后。 无面人转身后,身形宛如鬼魅一般,仿佛要融入到那些房屋的影子中去。贴着青石板路疾掠,轨迹飘忽如被风吹动的断线纸鸢。 也不知是害怕景瑜的暗器,还就是无面人的习惯。 他并非直线奔逃,而是忽左忽右,每一次转折都毫无征兆,脚尖在墙壁、摊贩遗留的木架、甚至晾晒的布匹上轻轻一点,身体便以诡异的角度折向另一个方向。 景瑜凌空而起,足尖在虚空轻点,仿佛踩在无形的阶梯上,身形拔高,越过下方低矮的屋脊。 此时景瑜的视野更加开阔,在这个无人的益都街道上,无面人那鬼魅般的身影在狭窄的街巷中蛇行鼠窜。 一次、两次、三次…… 景瑜不时的踩着房屋的脊梁,一次次的升高。细细的看着无面人那貌似毫无征兆的折身转向。 说是毫无征兆、毫无规则,可所有人为之时,都透着他得习惯。 尤其是对善用暗器之人,很多时候,打的就是一个提前量。就是凭感觉,来预测对方下一步的行为。 而拥有「森罗万象」的景瑜,更擅长此事。 刹那间,景瑜终于锁定下方那抹飘忽的灰影。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近乎笔直的线,直扑下去,衣袂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就在景瑜即将扑至头顶的刹那,无面人后背仿佛长了眼睛,身体猛地向侧前方一倾,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了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景瑜如鹰隼般的扑击。 景瑜的脚尖点在无面人方才位置的青石板上,石板“咔”一声碎裂,裂纹蛛网般蔓延。 再一次借力腾空,如影随形。 一个人逃,一个人追。 偌大的益都城,宛如两名宗师境高手的游乐园。 随着景瑜对无面人的习惯掌握的越发纯熟,预测的越来越准,于是在每次踏虚凌空之时,同时打出更为隐蔽的弹指神通。 他不是有应对之法了吗? 应对啊! 于是,一道极闷极其隐蔽的破空声,精准射向无面人下一次转折的必经之路——一根斜挑出来的竹竿顶端。 无面人头也不回,前冲的身体硬生生违背惯性,一个极其别扭的侧身翻滚,那道指劲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噗”地一声将竹竿顶端炸得粉碎,竹屑纷飞。 翻滚尚未停止,他单掌在地面一拍,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线扯动,斜斜弹射向另一条更窄的暗巷。 并留下一句骂娘的话:“来真的?!” “活阎王,咱俩也算老相识了。意思意思就得了呗,你丫的还真下死手啊~!” 第369章 再遇 下 无面人藏进了一条更暗的巷子,可嘴却没有闭起来:“有能耐,你要真有能耐冲着魔教使啊,欺负我算什么?!” 已经习惯了无面人的风格,听到他得叫嚣,景瑜并未多言。 身形在空中一个转折后,如大鹏般俯冲而下,直扑暗巷入口。同时,又是两记弹指神通射出,一左一右,封死无面人进入暗巷后可能闪避的两个方向。 无面人冲入暗巷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几乎趴伏在地。 两道指劲“嗤嗤”擦着他扬起的发梢和后背掠过,狠狠钉在巷子两侧斑驳的土墙上,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尘土簌簌落下。 无面人又改手脚并用,四肢着地在狭窄的巷道里贴地疾窜,速度竟丝毫不减。 景瑜紧跟着进了暗巷,巷内光线昏暗。 不再凌空虚踏,改为脚踏实地,步法却更加飘忽迅捷,每一步踏出都无声无息紧紧缀着前方那个贴地飞窜的影子,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前方巷口透出光亮,无面人猛地加速,眼看就要冲出。 “好机会!” 眼看就要追上的景瑜,眼中寒光一闪,右手五指张开,内力瞬间凝聚,一记凌厉的劈空掌力隔空拍出,汹涌的劲风后发先至,直袭无面人后心! 与此同时,他左手屈指连弹,三道细微却致命的指风呈品字形,无声无息地封锁了无面人冲出巷口后可能腾挪的上、左、右三处空间。 前有掌风如墙,后有指劲如钉,眼看无面人避无可避。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无面人前冲的身体陡然违反常理地向后一仰,背部几乎贴到地面,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下去。 那记凶猛的劈空掌力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将巷口堆积的杂物轰然炸飞。而就在他身体后仰到极致,眼看就要撞上地面的刹那,他蜷缩的双腿猛地蹬在巷壁之上! “砰!” 土墙凹陷,烟尘弥漫。无面人借着这蹬踏之力,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竟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贴着地面,从景瑜的胯下——那唯一没有被指风封锁的下方空隙——电射而出! 景瑜反应亦是快到极致,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一掌向下拍去,却只拍中了无面人残影拖曳出的最后一点衣角。 无面人冲出暗巷,毫不停留,身形一折,冲向旁边一座尚未完全倒塌的酒楼。 他踩着倾倒的梁柱、破碎的窗棂,身形在废墟断壁间几个诡异的折射,便已跃上酒楼摇摇欲坠的最高一层。 景瑜紧随其后,踏着虚空,一步便跨过数丈距离,稳稳落在酒楼残破的飞檐之上。 此时景瑜居高临下,而无面人正背对着他。 景瑜脚下再是一登,没有出声,没有停顿。直扑无面人后背。速度之快,仿佛超越了距离。 无面人似乎放弃了闪避,就那样背对着,站在断墙边缘。 就在景瑜的手即将扣上他肩胛的瞬间,无面人动了。 他的身体没有回头,却如同陀螺般原地急速旋转起来!旋转带起一股诡异的螺旋劲风,那身宽大的灰袍瞬间鼓胀如帆,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形成一团模糊的灰色旋风。 景瑜一爪抓入旋风之中,却感觉抓到的不是其本体,而是一股不断旋转卸力的气劲。 那旋转的灰影借着景瑜这一抓之力,旋转之势骤然加速,猛地向断墙外旋飞出去! 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诡异人偶,旋转着、飘荡着,向着下方复杂的地形坠落。 景瑜毫不犹豫,一步踏出断墙,身形凌空追下。他目光死死锁住那团旋转下坠的灰影,右手再次屈指。 这一次,他不再封堵,不再骚扰。 指尖凝聚的内力带着实实在在的杀意,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锐利气线,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刺那无面人后心的位置! 只听砰的一声炸响。 那团灰影被弹指神通打中后,猛地炸开。宽大的灰袍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裂,碎片四散纷飞。 灰袍炸开的中心,一道瘦削迅捷的身影如同脱壳的金蝉,速度陡增数倍,以一个不可思议的直角转折,横向射向旁边一座高耸的钟楼塔尖! 那道致命的指劲,不仅洞穿了他得衣服。 地上点点血迹,无面人再次受伤,而且伤的比上一次更重。 “停~~!”无面人再次大喊道。 可景瑜压根就没有收手的意思,依旧是一边追一边打。无面人不得已,还得是一边逃、一边躲。 只是从这开始,无面人的嘴就没停。 “你追我做什么,去救救你家的药王吧。那个疯女人同时对上了杨虎翼和胡归芎,快不行了,你快去帮忙啊~!” “不为所动吗?” “什么意思啊?!不关心自己的女伴吗?!” “糟糕,我投稿的时候,把疯女人也放到五人之列了。喂,活阎王,那女人真的快死了,她当上药王,然后出谷,本身也是为了让她完成遗愿啊。” “她浑身都是针~!” “这哪是在人身上扎针啊,这可是在针堆里塞了一个人啊。” “怎么?还不为所动吗?!” “那……,换一个人威胁你怎么样?”突然间,无面人换了一个风格,原本在一追一逃中,无面人猛然转身,同样一掌朝着景瑜拍去。 轰的一声,对掌后无故起风,两人都被这股劲力逼着后退。 只是景瑜之后后退三步,无面人却是踉跄着十来步才稳住身形。可他那张人皮面具上,却表现出一种“幸好”的表情。 “终于停下来了。”无面人用手擦了下面积上压根不存在的汗:“你说,我去抓食蛇老头的家眷,真的会自己去吗?” “要不,你接着追我,但是那三个女子可就落到胆小鬼夜天子手上了。” “要不,你就回去救她们。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选一选!” 第370章 无面人的呓语 上 听到无面人的话,景瑜的脚步终于停了一停。 他有些犹豫了。 之前说商葶苎的时候,景瑜还真没有不放心。 人的名树的影,商葶苎作为新一任的药王谷药王,这个身份本身就注定她的不平凡。其次药王谷的那些老头们,敢让她独身入江湖,这也是她能力的说明。 而且景瑜也见识过商葶苎的战斗力了,一只胳膊入宗师呢。 最最关键的,还是那个所谓的江湖五人组。 想想自己,能进那这个小组都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因此景瑜并不担心商葶苎。 可当无面人说到绣娘、余二等人的时候,景瑜却有些拿不准了。对应景瑜而言,那几个女人当真算的上手无缚鸡之力。唯有余二好点,但现在也是出气多、进气少,是否还能有战斗力还真不好说。 但也只是稍微停顿,便再次举步向前。 细想一下,以无面人的性格和做事方式,他在做某件事的时候,会不会留有后手——哎~,还真的不会。 他就不是那种思维缜密的人。 每每胡言乱语,总会透露出些秘密。有时候也不确定是真的不小心说漏嘴了,还是有意为之。 可不管怎么看,这无面人也不像聪明的样子。 更何况,无面人可是宗师境的高手。 当一件事已经由宗师境的高手亲自出手了,这本身就比任何后手都更加保险。若一个宗师境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需要做什么后手呢? 另一个宗师境? 那为啥一开始不两个一起上,非要分开。 看到景瑜的又动了起来,无面人一边后退,一边说道:“那三个女人……,女人!三个!还都长的那么漂亮!食蛇老头的女徒弟?” “女……徒弟啊~” “你怎么就不关心关心她们的安危呢?!” “你就不想知道这其中的秘密吗?” 一边躲着弹指神通,无面人嘴里一直叽歪道:“这是没唬住吗?哎呀呀,这这这……,你和陈昂都诈过我,我为什么没诈成你呢?” 说着说着,无面人突然回身,双掌上带着一股特有的回旋之力,跟景瑜的「素心无染」一记对轰。 以两人为中心,三丈内的地砖、墙体、全部被掀翻。 在这掌力的对轰之中,震的景瑜往后退了三步,而无面人在近十步的时候才停下身来:“既然那三个女人拿不住你,要不我告诉你一个别的秘密吧。” 说着话,无面人的嘴角渗出一丝丝的血渍。 景瑜依旧在进攻。 “陈昂……,陈昂的秘密!” 到此,景瑜才算是停了下来。无面人看着景瑜终于没再进攻了,便擦了一把那人皮面具上压根就不存在的汗,用一种庆幸的口吻说道:“原来我们的活阎王,真正上心的是那个莲花宗的佛子啊。” “嘿嘿,有上心的人就行。” “有上心的人,就有破绽。有破绽,我们就有办……呃,莲花宗,那胆小的夜天子,好像也惹不起莲花宗啊。” “咦~,那也挺好啊!” “惹不起就不用惹了。你看,这天注定咱们就是一伙的啊。加入我们吧,一个传承不明的天机宫,一个二佛之一的莲花宗,再加上夜天子,啧啧啧,咱们三联手,真就一统江湖了。” “让尼姑对付释空寺的和尚,都是光头,谁怕谁啊。” “天机宫跟太岳山本就宿怨,你去山下一站,也算挡下那些修仙的道士了。” “两山庄都是能用钱收买的,出的价高了,也可以算半个自己人。” “咦~,其他人没敌手了,还真能一统江湖了啊!” 一直到这,景瑜还未动手。 看到景瑜的沉默,无面人便慢慢的靠近景瑜,嘴里说着更像兄弟间的话:“哎,不是我说你。你看那食蛇老头,这么大年纪了,还找了三个美女子当徒弟。” “你看看你,你居然在意一个男人。” \"要是莲花宗的其他尼姑也就算了。那夜天子有钱,让那尼姑还俗,让夜天子帮你养。可现在找了一个佛子。那可是莲花宗,全江湖长的最俏的尼姑都在那里啊。\" “我告诉你啊,尼姑和一般的女子不同。世俗女子多打扮,什么胭脂、傅粉、花钿、额黄、妆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脸上抹。” “只要好好拾掇拾掇,都不会难看的。” “可尼姑不同啊,她们不用那些东西的。别说化妆品了,她们连头发都没有,全凭一张脸蛋撑着。如果你发现一个尼姑长的俊俏,那她就是真的漂亮。” “我跟你说啊,那个胆小的夜天子身边,就有……,呃,这个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哎,那么多漂亮尼姑,结果你相中了一个男人。” “这江湖脸面,说出去不好听啊。” “咦,这么一说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为啥一群尼姑,找了一个佛子啊。按说这佛子不应该是释空寺的吗?” “和尚跟和尚,尼姑跟尼姑才对吗。” “现在和一群尼姑找了一个和尚,还不带回庵里,养在外面。咦……,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下次再给「江湖志」投稿,就可以写莲花宗的艳文了。这稿费可要涨咯~。” “兄弟,你看看你,尼姑都知道的事,你都不知道,还在意一个男人……” 这个时候,无面人已经距离景瑜不足一丈的距离了。眼看无面人就想上来拍景瑜肩膀了,景瑜终于忍不住了。 这么久没动作,就是等你靠近啊! 虽说景瑜不知道一个没脑子的人是怎么晋升宗师境的。但景瑜很确定,这个嘴巴聒噪的无面人,一定没有脑子。 景瑜大喊:“闭嘴啊~!” 无面人大喊:“秘密,秘密~!陈昂的秘密,你不想听了吗?!” 景瑜:“陈昂的秘密,陈昂会告诉我,用不着你来说!” 森罗万象·弹指神通版·孔雀开屏! 景瑜已经被无面人的这些垃圾话,逼出了全新的大招了! 第371章 无面人的呓语 下 本就无形的弹指神通,在使用森罗万象的发射手法后,其轨迹变的更加难以捉摸。然后以孔雀开屏式的攻击,让弹指神通在空中划出一个轨迹后,密集的轰向无面人。 本身外面那层灰袍已经在刚刚战斗中打烂了,现在的无面人只有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显露着消瘦的身形。 随着景瑜突然动手的弹指神通,没有防范的无面人瞬间中招。 可下一刻,只见无面人那消瘦的身体上,出现了数个鼓包,在身体上快速的移动。紧接着,大量的弹指神通在他身体上全面开花。 一瞬间,十数个窟窿,向外呲着血。 可那感觉,刚刚在他身体上快速移动的鼓包,将体内的所有要害全部移开了。看着十几个窟窿呲血,但又不像是击中了要害。 景瑜不知道这是什么功夫,他也没心思去想。 即便不是要害,那也算是在身上开了十几个窟窿,光那冒的血就少不了。 无面人赶忙说道:“那那……,再换个秘密呗。夜天子啥都查的,我知道的可多了。你要不想要陈昂的秘密,那你的呢?你的呢!” “活阎王景瑜的秘密怎么样?” “你真的叫景瑜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牛家村?当初那个卖货郎到底是什么人?秘密啊,这些可都是秘密啊。” “……” 处在危险之中的无面人,开始了胡言乱语。 听到无面人的话,景瑜稍微顿了一顿。 也就一呼一吸的时间。 秘密吗?这么多秘密吗? 巧了,没人能在活阎王面前守住秘密的! 那早就准备好的漱石剑和漱玉剑,直奔无面人的双臂,刺中了双臂的肘窝。然后随着道焚丝的引导,高温直接将无面人的双臂点燃。 可就在火起的瞬间,从无面人的肩胛处生出一股内劲,顺着手臂将火焰扑灭。然后将两柄插着肘窝上飞剑给崩开了。 人一边往后退,嘴里一边嘟囔着:“完了完了,这次重伤了,跑不了了,他丫的凭借自身晋升宗师,为啥轻功这么好了呀。” “我是不是要被俘虏了啊。” “夜天子了,对不住了。没人能在活阎王手上守住秘密啊,我肯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啊。” 然后无面人看着景瑜:“咱俩老熟人了,有啥问题你问啊。你只要问我,我就告诉你啊,你老追着我打干啥!” “好好问!” “我一定会举一反三,自行拓展的!” “别打了~!” “求你啦~!” “你看我都瘦成这样了,不经打的啊。你先让我上点药呗,血都快流干净了啊~!” “咦咦咦,你咋还往前呢?我都投降了啊!” 扑通一声,无面人跪在了地上,看着景瑜:“这个……,咱就别算俘虏了吧。就当是我自主投降,改弦易辙,弃明投……,弃暗投明,你这要给点好的待遇啊。” “我在夜天子那领十三薪的。” “好吧,不打我就行。” 此时景瑜黑着脸,一步一步来到无面人身前。刚要开口,无面人伸出手阻止道:“稍等,先别问。给我点时间让我上点药,然后我自己说,让你好好看看我的诚意!” 看到景瑜没有阻止,便自顾自的从身上拿出两个药瓶子,一个内服,一个外敷。 在将内服的咽下去后,便将药瓶子放在了景瑜的脚下。 然后一边给自己上外敷的药,一边说道:“现在这个皇帝也是个傻子。” “他觉得不立太子,就不会重蹈覆辙。可他不知道,不立太子,他的那些儿子啊,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有机会。但凡有点想法的,都在拉帮结伙。就这结果,还不如立太子……” “也不对,都说这个皇帝挺聪明的。也许他觉得对付一个太子,不如对付一个个单打独斗的皇子。” 说话间,他把外敷的药瓶也放到了景瑜的脚下。 “皇宫大内出来的,都是好东西。就当是我加入你们献上的彩金了。”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老大了。咱不急,按照顺序慢慢来~。” “先是老大你秘密!简单点说,就是老大你没有秘密!” 眼看景瑜的脸色就要变了,无面人快速说道:“老大别着急,听我慢慢道来。” “那「江湖志」是我投的稿,其中的五人组夜天子都调查过。其余四位,出身、来历、成长过程,都比较清晰。就老大你,啥也没查到!” “人哪来的?就知道一个卖货郎,但关于那个卖货郎啥也没查到。” “至于成长历程,老大就更奇怪了。老大身上的好多武学,都没有出处的。有些武学,甚至在江湖上都没出现过。” “所以,没有找到任何秘密,就是老大最大的秘密。” 景瑜看着无面人:“接着说。” 无面人:“陈昂?” 景瑜摇了摇头。 陈昂的秘密可以由陈昂告诉自己。景瑜还是不喜欢从他人口中打听陈昂的秘密。 无面人:“夜天子?” 景瑜点了点头。 无面人便继续说道:“哦哦哦,那个胆小鬼啊。” “哈哈哈,老大,夜天子,就是商人会长啊!”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怎么感觉老大早就知道了呢。” “一定有老大不知道的!” “他这个商人会长,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原会长不是不露面吗,既然不露面那就很容易被人代替了啊。” “所以在十几年前,现在的商人会长,就代替了老会长。然后利用老会长留下的通天财富,成为了江湖地下世界的夜天子!” “还有还有,夜天子之所以会盯上老大,是因为在扬州的时候,老大差点破坏了他的计划。” “但还好,最后扬州的世家大户,还是落到了夜天子手中。” “老大不知道啊,那个夜天子拿下扬州之后,赚了这么一大笔钱,并没分给我多少。根本就不像他说的,什么超高待遇,他就是画大饼啊……” 提到扬州,景瑜皱起了眉头,没管无面人的风言风语,直接问道:“扬州之行,夜天子的棋子是谁?” 无面人抬起头,那人皮面具上,印出一个带着笑容的嘴角:“三叔,君见歌家里的那个三叔!” “这个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哈哈哈,看老大的表情,对这件事很是意外啊!” 第372章 生死之谜 “三叔?”景瑜又听到了这个久违的名字。 君见歌家的老仆。 景瑜对他印象最深刻的事,便是在君见歌死后,当着扬州群雄的面,拿出了君见歌和顾清欢的铜板婚书。算是给了顾清欢一个确切的身份。 再然后,便是退到幕后,将所有的事,都交给了景瑜、练无涯、敌无踪三人。 感觉在故事的后半程,一个存在感并不强的人。 “这个夜天子到底是什么人?”景瑜问道。 无面人一副无辜的语气:“老大,刚刚没听出来吗?皇室,皇室啊!这个夜天子是皇室的人啊!要不然我哪来的大内的疗伤药啊。” 景瑜再问:“皇室的什么人?” 无面人一愣:“不知道呢。” “……”景瑜:“你不是说你知道很多秘密吗?” 无面人:“老大,你不能这样啊,我才刚加入你啊,你不能拿我当驴使啊。我是知道好多秘密,但不是知道天下所有秘密啊。你看,我都诚意这么久了,你还没跟我谈薪酬问题呢。” “夜天子再差也给画个饼啊。” “老大你不能是连饼都不画啊,我们这些跟着你干的,容易寒心啊……” 可就在景瑜准备开口的时候,无面人突然一愣,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景瑜身后。紧接着,他便看到了一群人影。突然间,无面人大声喊道:“老大,老大,你身后,你身后有好多人傀啊~!” 在无面人开口之前,景瑜也已经感觉到身后不对劲了。可在无面人开口之后,景瑜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击杀无面人。 景瑜才不信无面人会真的投靠自己。 甚至就连无面人口中的这些秘密,景瑜也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具体的细节,也都需要再次确认。如今异变突生,景瑜自然要送无面人上路了。于是,看着还双膝跪在地上的无面人,景瑜一脚踢去。带着蓬勃的内力,直奔无面人的头颅。 可也就在同时,无面人突然一跃而起,躲过了景瑜的攻击:“老大,你不能这样啊,我可是你的人啊,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景瑜对于无面人的求饶无动于衷。只是当景瑜想要再次进攻的时候,身后的人傀群中,突然冲出一道身影,灰色的胡须,配上阴鹜的眼神,单手成爪,奔着景瑜的后心而去。 夜天子在青州之地,安排了两位宗师境的高手。 当初在然山附近,抓住柳相生的两位宗师之一。在发现无面人并没有按照计划时间返回后,便知道出问题了。 如今益都的局势,宗师境的出问题也算正常。 想到夜天子的吩咐,他便放下了手头的事。然后借助商葶苎和杨虎翼的争斗,利用胡归芎的人傀,造就了如今的一幕。 所为其一,混在人傀之中,对景瑜发动偷袭。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景瑜的感知能力。当他在人傀之中,以不寻常的速度奔向景瑜后背的时候,景瑜就知道有问题了。 只见景瑜在发现依旧无法快速击杀无面人后,便立马转动侧身,朝着老人的手腕抓去。 可谁知,在电光火石之间,对方的手腕一翻一转,居然反扣住了景瑜的手腕。下一刻,一股阴狠锋利的爪力,按住了景瑜的皮肉。 宗师境大成的鹰爪功,不论被扣到什么地方,轻则一层皮肉,重则关节重伤。 此时这来人就要废掉景瑜的右手。 可就在同一时间,由景瑜控制的漱石、漱玉两剑,一奔气海,一奔命门。这一前一后两柄飞剑,则是奔着要命来的。 来人不敢拼命,主动放开了扣住景瑜的手,身形侧转,堪堪躲过了景瑜的攻击。并趁此机会,以雄鹰飞空之势,速度不减的朝前掠去,并一把抓住无面人。 所为其二,在混乱之中,带走无面人。 无面人:“你怎么才来呢,我都快被活阎王给折磨死了。真的没人能在活阎王面前守住秘密啊,我把夜天子的事都给他说了。要是见了夜……” 还没等无面人说完,那阴鹜之人一声冷喝:“闭嘴!” 哪怕是无面人的同伴,也受不了无面人这无休止的胡说八道。甚至在某些时候,无面人说的,根本是些听不懂什么意思的呓语。 用词之怪、角度之奇,非常人所能想。 此时景瑜想追,可身后的人傀大军已经赶到。 并直接对景瑜发起了进攻。 景瑜回身,再是如孔雀开屏般的飞蝗石,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后,奔着这人傀大军而去。这飞蝗石,宛如筛子一般,将这些人傀中质量较差的,全部拦了下来。 可两次益都之乱,都给胡归芎提供了太多的素材。不仅新死,还都是习武之人。如今成为人傀,战斗力更上一层。 哪怕被飞蝗石筛过一遍之后,数量依旧不少。甚至在这些人傀之中,景瑜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眼熟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倩影在人傀之中格外显眼。 只见此时的商葶苎,身上只有些残破的衣服了,整个右臂、腰腹处,露出泛红的身体。只是和她的脸一比,却又红的没这么厉害。 此时的商葶苎,就像是一个蒸炉一般,在她的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快速着冒着水汽。 景瑜见状,快速来到商葶苎身边。 景瑜:“如何?” 商葶苎看到景瑜,那张明显疲惫的脸上微微一笑:“终于找到你了,求你几件事如何?” 景瑜:“你说?” 商葶苎看着人傀涌来的方向:“我恢复了胡归芎被魔教篡改的记忆。可谁曾想,他依旧执迷不悟。” “身为药王,我会清理门户。” “胡归芎一定会死在我手上,顺道我会帮你干掉杨虎翼!” “而你需要做的,便是等风来……” “以及,看着我的尸体,莫要落入到魔教的手上。如果可以,将我带回药王谷最好。” 说完这些,还没等景瑜明白什么意思,商葶苎却往前一步:“有人能为我收尸了,那我便可以开始发疯了~!” 说着,当着景瑜的面,她扯下了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衣物。 只留下一点点重要部位的遮挡。 而在景瑜的眼中,看到的却是这个女孩身上,那密密麻麻的银针,在一点一点的从她体内出来。 “生死界限因我而起!” “自因我而终!” 第373章 倒计时 世间万事,皆有因有果。 几十年前,天降大寒,那是一个无夏之年。 (ps:历史上嘉庆二十一年,即公元1816年,为有史书记载的无夏之年,那一年六、七月,安徽、江西等地天降大雪。 作为小说,那个让麒麟祭首王林难忘的无夏之年,会有黄河被冻,长江结冰的画面。) 有一个小女孩,在阴差阳错之下,来到了药王谷的谷口,然后晕死过去了。作为药王谷的郎中,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于是,这个小女孩就这样进了药王谷。 可谁知,从进了药王谷之后,几年时间都没有醒来。 所谓生死界限的概念,肯定来自于药王谷百年行医的经历中,见过了生生死死,对这个界限便越发的敏感。 可女孩的状态,却成了引爆此事件的导火索。 说是死了,毕竟不吃不喝,且多年下来身体犹如冰封一般,没有任何变化。 说是活着,毕竟在心脏的深处,还能勉强感受到那一丝丝的跳动。 于是,当「生」与「死」被明确提出来后,这女孩便成了最好的验证者。就这样,又过了多少年,在药王谷全力之下,这个女孩终于醒了。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女孩的身体,才开始逐步的发育。 像一个人一样。 也就是那个时候,生死之间的辩驳,逐渐早上高潮。然后有人便越过了作为一名郎中的底线。 再然后,便是胡归芎、杨白术、鹿归山三位被逐出药王谷。 可在这些年间,已经开始像普通孩子一样成长的女孩,却在她身上,慢慢的发现了其他的异常。 似乎是为了弥补那些年在沉寂中错过的成长时光一样,女孩身体的成长速度,越来越快。 快到非人的程度。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女孩用不了多少年,便会直接迈入暮年。 于是,药王谷不得不研究出了另一种方式——银针封穴! 所谓穴位,又称为经络穴位。因此,人体的大多数穴位,都分布在十二正经和任督二脉上。除此之外,还有一定数量的经外奇穴。 总计,三百六十一。 用银针封穴三百六,只留眉心印堂穴。 在这个状态下,女孩能保持基本的神志清醒,身体也能按照相对正常的速度发育。如此,这个被取名为商葶苎的女孩,就在药王谷又度过了十几年的光景。 直到,药王谷的郎中们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银针封穴三百六,一封便是十几年。虽说女孩身体上的神异被控制了起来,可长时间的封穴,却让她进入了另外一种状态。 封穴闭气,装若假死。 一步步的,又回到了她刚进谷,说死可以、说活也可以的状态。 最终,银针封穴三百六中,再开两穴,分别是额前神庭穴,以及头顶正中的百会穴。加上印堂穴,形成三穴串一,再给了商葶苎一丝喘息之机。 到这一刻,药王谷算是真正的认输了。 他们定不下生死,也治不好商葶苎。本着让一个女子,应该有属于自己人生的概念,让这个以不同状态,在药王谷前前后后待了几十年的女子,成为了新一任药王。 并将她打发出了谷,并给了一系列的任务。 人想要活的有目标、有感觉,不就是给他准备干不完的工作吗。恰好,药王谷这十几年在江湖上许出了诸多的承诺。 正好让商葶苎去完成下。 虽说商葶苎有过反抗,她觉得就是纯粹的出去逛逛也不错。但是谷内的那些老家伙们,还是觉得人要有足够多的工作,才能有干劲、不瞎寻思。 最终,商葶苎还是接下了药王谷的所有债务。 至于说为什么药王谷的那群老头这么放心把商葶苎给放出去,是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商葶苎疯起来,这个江湖中,是她对手的,不多。 真的不多! 随着商葶苎越走越远,体内的其他穴位上的银针,可是一根一根的从体内被逼出来。 在景瑜的视野中,商葶苎那具原本就没有几块破布遮蔽的肉体,在一点点的变红,就像是煮熟了之后的虾子、蟹子一样,周身的蒸汽也越来越明显。 直到…… 商葶苎开始冲锋! 此时商葶苎综合评定中的信息,在飞速的变化着。 超·三品(右臂、左上躯干)->超·三品(右臂、上躯干)->超·三品(左臂、右臂、躯干)->……->绝·二品(倒计时:一百八十息)! 下一刻——倒计时:一百七十九息。 “胡归芎~!” “本姑娘,药王谷第十八任药王商葶苎,尊药王谷全体决议,清理门户!” 随着商葶苎的怒喝,她的速度越来越快,散发着已经可以遮蔽视线的蒸汽,在人傀大军中横冲直撞。一时间,剑气纵横。 面对一个个还能看清脸的人傀,商葶苎下手似乎没有犹豫。 凡是敢于靠近她的,皆是一道剑气斩过,瞬间一分为二,落下两具尸体和一滩鲜血。而那些不曾靠近她的,她也绝不招惹。 对一个从药王谷出来的郎中来说,在事不可为的时候,为他人留一具全尸,也算功德。 就在这个时候,杨虎翼终于挥舞着双斧从天而落。 “再来战过!” 杨虎翼大吼着,可他不曾知道的是,此时的商葶苎和刚刚的商葶苎已经不可同日而语。随着杨虎翼的从天而降,双方顺势劈下。 两道偌大的斧影,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力从天而落。 如大军出征,势不可…… 一道锐利的剑气,斜着向天斩去。只是瞬间,那斧影一分为二。下一刻,连同杨虎翼手中的两把大斧,同时被一剑劈开。甚至其残余的威力,击飞杨虎翼的头盔,并斩落了他的发髻。 商葶苎的宗师也好,大宗师也罢。 没有道! 讲究的,便是力大飞砖!!! 第374章 先杀人 上 杨虎翼的所有骄傲,全部都在商葶苎的这一记斩击里面了。 所谓大力飞砖,意味着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门道,什么任何花里胡哨,以一种一眼便能看到头的招式,轻松击败了他。 杨虎翼的头盔,随着他散开的发髻,飞到了远方。 在这一刻,商葶苎的速度陡然加速,手中的长剑直刺而出。如她自己所言,她会顺道杀死杨虎翼。 不是以益都满城百姓为赌注吗? 不是想凭此逼得她束手就擒吗? 作为一名赌徒,一旦上来赌桌,其性质之恶劣,跟后面的输赢就没有关系了。 在商葶苎那单纯的思绪里面,他不管身处魔教的杨虎翼有多少苦衷、理由、不得已,相对于如此满城的百姓而言,他该死。 一道精光起! 可就在这道精光即将刺中杨虎翼的时候,一名真·宗师境的人傀,挡在了杨虎翼身前。 他是败在食蛇神君手上的那个督主。 在被交到胡归芎手中的时候,他其实还没死透。说起来,他才是胡归芎眼中,最最完美无缺的素材。 可就这样一个完美的素材,在被商葶苎一剑刺中之后,所有周遭大穴,甚至包括关节在内,瞬间爆掉。 一具宗师境人傀,就这么废了。 只是杨虎翼趁着机会,连滚带爬飞速远离商葶苎。同时,所有的人傀,如蜂群一般,齐刷刷的涌向商葶苎。 动作如此的整齐划一,只能是受到了准确的命令。 商葶苎脚下不疾不徐的追着杨虎翼,眼神却盯着远处露面的胡归芎。 一个被商葶苎好不容易才抹掉魔教手段,恢复了本身记忆,却依旧毫不悔改的胡归芎。他同商葶苎远远的看着他一样,他也远远的看着商葶苎。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生死之间也有大秘密!” “所有进步,都伴随着牺牲。所有的收获,都需要奉献。只要再给我些时日,再给我些素材,我一定会揭开你身上的秘密。到时候,我便是新的医圣。” “到时候,这天下再也没有不治之症。” “到时候,这天下再也没有生离死别。” “到时候,这天下都将对我顶礼膜拜!” “我~!才是对的~!” 听着胡归芎在远处用内力吼出的悖逆之言,商葶苎只是再次挥出一剑。随着那一剑的斩出,商葶苎身上的桃红色都淡了一分,那原本升腾而起的蒸汽,也缓了一缓。 可从商葶苎剑上飞出的,又是一道无可抵挡的锋锐剑气。 倒计时:一百三十息! 这剑芒如同犁地的耙子,随着它的梨过,地面便被整齐的翻到了两遍,留下一道清晰的耙齿痕迹。 在斩过众人傀之后,那道剑气直奔杨虎翼。 紧接着,那副象征着金吾卫中郎将的金甲,被商葶苎的剑气一分为二。 于此同时,景瑜终于摆脱人傀,来到商葶苎的身边。站的近了,那身上散出的蒸汽,也就再也无法遮蔽视野了。 近距离看着商葶苎桃红色的皮肤,加上那蒸汽中,带出的淡淡体香,让景瑜多少有些不那么自在。 但景瑜依旧抓住了商葶苎的手腕。 只是景瑜还未开口,商葶苎却先声说道:“放开,我的时间不多了。” 景瑜快速道:“想办法将银针收回去吧,我们有其他的办法。” 商葶苎道:“收不回去了。而且,这是药王谷的祸,需要药王谷来平。再说,这魔教不是算计我药王谷吗?” “本姑娘在药王谷待了这么久,临死了,总要做点什么!” 紧接着,近距离下,景瑜看到商葶苎那桃红色的皮肤,再深了一个色号,开始偏向石榴红了。 而更让景瑜感觉心惊的是,站在商葶苎身边的他,刚刚听到了在她的胸腔内,那巨大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 这心跳声,有力、急促,并且还在变的越来越快,就像是在赶着做什么事一样。虽说景瑜在医术领域的成就,宛如陈昂在剑术领域一样。可哪怕如此,景瑜也知道这越跳越快的心脏声,意味着什么。 倒计时:一百一十息! “混蛋,先杀人~!” 景瑜踏虚而起,掠过商葶苎的头顶:“等不到风来了。你去杀胡归芎,我对付杨虎翼。速战速决,你的问题我来解决!” 商葶苎听到景瑜的话,抬头看了眼正从他头顶掠过的景瑜。 “我来解决?”商葶苎喃喃自语着这四个字。 真说起来,这四个字她听了很多次了。在药王谷时,每一个接触过她的人,都对她说出过这句话。 但……都没有成功。 不过那些都是老头子,只有景瑜是个年轻人。 在当植物人时,她偶尔能感受到一些外界的信息,那个时候她只有对外界满满的向往。后来清醒,那种身体急速成长时,身体内传来的撕裂感,让她恐惧。 终于,银针封穴之后,她体内的问题得到了暂时的解决。 可银针封穴疼啊。 这是银针封穴,不是针灸,那些老头子下手也没轻没重的,咔咔一顿扎啊。哪怕到后来她适应了疼痛,可依旧没有适应体内有着三百六十根银针。 不论做什么动作,哪怕就是简单的呼吸,导致体内肌肉的收缩,都会感觉到有一根银针杵在那里。 好疼。 也就是因为有这种对疼痛的忍受能力,在之前亲身体验逆灵柩指,来验证景瑜的医学天负时,哪怕受了一小套景瑜的行刑大法,也不过是蹲在地上,委屈的掉眼泪。 她并未像其他人一样,一套过后便瘫在地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真若说起来,商葶苎可能是这江湖中,唯一能硬抗景瑜刑讯的。因为她只要是在呼吸,也相当于在被刑讯。 当时她被颠覆的,是没想到灵柩指居然比银针封穴还疼! 可她依旧还是想要活着。 她出谷了,她看到了老头子们口中完全不同的花花世界。 下山之后她才知道,自己最喜欢吃的是桃子。 不是谷内那些没人搭理,野生的干瘪桃子。而是由果农精心照料过,色泽红润并富含汁水的桃子。 “早知道,进益都之前,就再吃一个了。” 说着,商葶苎学着景瑜凌空飞渡的技巧,也踏虚而过,几步便越过十几丈的距离,再几步便越过人傀,直接来到胡归芎的身前。 商葶苎在药王谷的这些年,除了研究医术和被研究外,并未认真习武。 甚至说,就没学习过武功。 那仅有的一点底子,也是因为某些医术会用得到,她顺道学了。因此她的战斗风格一直在模仿。 之前在模仿杨虎翼,没有花里胡哨,就是剑气硬怼。 现在在模仿景瑜,踏虚而过。 倒计时:九十息! 第375章 先杀人 下 看到一步来到身前的商葶苎,胡归芎叹了一口气:“我记忆中的你,还是个小孩子。但真若算起来,咱俩的年数应该相差无几才对。” “不对,很有可能,你比我年岁还长。” “不生长和快速生长,都不好受吧。” 商葶苎举起手中的剑,二话不说的就要向下劈去。可就在这个时候,被钟雄和钟无阳解决的那位厂卫督主,突然从胡归芎的身后冲了出来,像个挂件一样,抱住了商葶苎的胳膊。 阻止了商葶苎的进攻。 真说起了,这个材料不如另一个好。 都是厂卫的督主,上一个送来时,还没死透,顶好的材料。这个送来的时候,别说留一口气了,身体都有些残缺了。 甚至很多部位,都已经被钟无阳打的糜烂了。 可即便如此,也占了一个新鲜。 只是在它抱住商葶苎手臂的瞬间,商葶苎左手起,学自景瑜的逆灵柩指,直接点在了它的身上。 瞬间,在某种错觉下,商葶苎感觉到这人傀都疼的瞪圆了双眼,并且松开了抱住她的手。 她抿着嘴窃笑着。 生命中,总有些好玩的事情。你看,连人傀都怕疼。 紧接着,那刚刚被阻止的一剑,终于劈了下去。胡归芎竭尽全力闪避,却依旧被劈中了肩膀。 商葶苎的剑在突破胡归芎的真气后,一剑斩入肩胛骨。 胡归芎看着商葶苎:“能不能再给我些时间,在我记忆错乱的那段时间,我在全城的水井内下了人傀的药。我想看看最后的结果如何……” 商葶苎:“更该死了!” 说着话,商葶苎就要再次挥剑,可就在这个时候,胡归芎突然一把抓住了剑刃。剑刃划破胡归芎的手掌,鲜血顺着剑身,朝着商葶苎流去,却又被剑格给挡住了。就在商葶苎不解的时候,胡归芎拿出两个银针,直接插入自己的心脏上。 胡归芎:“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后手,也是我这些年,在你身上得到的答案。” 在商葶苎不解的眼神中,胡归芎再次往自己身上下了几根银针。 下一刻,肉眼可见的,胡归芎的脸色开始慢慢变的红润起来。而且红的速度非常快,只不过颜色不同于商葶苎的桃红色或石榴红,而是更偏向于绛红色。 倒计时:七十息! 商葶苎依旧不解。 胡归芎咳着血笑道:“呵呵,呵呵,感受一下原本属于你的力量吧!” 在说完这句话后,胡归芎的双臂开始逐步僵化,宛如那些人傀一般。可是和那些人傀相比,他的皮肤却红的发烫。然后他双手握着商葶苎的剑,昂头长啸一声怒吼。 商葶苎还是没想明白,但是她不想想了。 于是她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任由剑柄插在了胡归芎的肩胛上。然后握紧了拳,在摆了一个出拳的姿势后,身形猛然晃动,一拳轰中胡归芎的胸口。 一瞬间,属于大宗师的蓬勃内气,骤然爆发。 刹那,一个由蒸汽形成的拳影,在透过胡归芎的身体后,从胡归芎的胸口处,直接穿出。 下一刻,胡归芎的身体,直接化成了一摊血水。 倒计时:六十息。 至此,杀胡归芎结束。 胡归芎连半步宗师都不是,哪怕有些手段,哪怕拼着消耗生命,也做不到能够对抗大宗师的地步。所以,商葶苎自始至终,都没想清楚胡归芎是怎么想的。 而且不是每一次有倒计时的事件,都会卡着最后完成。 以某些人的习惯,会为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比如现在,她为自己留下了六十息,准备跟景瑜道别。 景瑜那边。 当景瑜领了杀杨虎翼的任务后,便凌空飞渡,直接拦住了杨虎翼逃跑的方向。面对商葶苎,杨虎翼已经没有了任何战意。一个未曾上过战场的将军,也许能养的出一往无前的气势,可如何也养不出向死而生的勇气。 只是景瑜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从难度上来说,景瑜更应该选胡归芎。但一来胡归芎是商葶苎的一块心事,交给她更合理。二来,这位杨虎翼,很有可能会被算作关底boss。由自己击杀,对即将面对的结算可能会好点。 他从物品栏中,拿出了七星敛剑匣。景瑜轻轻的拍了拍剑匣:“伙计,我赶时间,帮一把。” 也不知道为何,景瑜一直很赶时间。 宝物有言,神锋内敛。上一次景瑜借七星敛剑匣晋升后,有借没还,导致剑匣在感觉上,便有一种宝物蒙尘的感觉。那份初见时的神异,已经消耗不见了。以至于,这次在凭借自身晋升后,那「天机七剑诀」依旧是灰色的。每每回忆,都感觉有一层迷雾阻挡。 但想要快速解决杨虎翼,还是需要它的。 于是乎,景瑜将这次晋升所领悟的道,开始往剑匣中灌注。 都说有借有还,可没说要还啥啊。 就问,我还没还吧。 而且经历过上一次,景瑜想还的时候,剑匣拒绝。导致景瑜直接模仿仙人灌顶,渡给了陈昂。这一次,景瑜给啥,它就收啥。 于是乎,景瑜的气势在飞速的下降。 可他的眼神,却越发的锐利。 直到,「天机七剑诀」再次被点亮。 原本看到景瑜气势在衰弱的杨虎翼,仓促间以为景瑜晋升太快,境界不稳定,就以为有机会了。可就在他出手的瞬间,七剑出! 人亡! 道焚丝几度穿过身体,熊熊烈火焚身。 真说起来,这也许是魔教教徒期待的死亡方式了。 第376章 契约同袍:商葶苎 杨虎翼和胡归芎都死了。死的很突然,但一切却又那么合理。 整个战斗的过程,可以简单概述为,商葶苎先爆了一波,景瑜又爆了一波,然后事情就结束了。 还有六十息的时间,这本是商葶苎留给景瑜的。 当商葶苎击杀胡归芎,回身望向景瑜的时候,景瑜也正好击杀杨虎翼。只是此时景瑜的境界有些不稳,但景瑜很开心。最起码,他已经验证,哪怕最后不选择用剑匣晋升宗师,那绝·二品的「天机七剑诀」也是可以找回来的。 既然如此,剩下的就可以随便玩了。 对于宗师境,景瑜又有了其他想法。 此时景瑜看着商葶苎的倒计时,在五十九息、五十八息、五十七息的往下掉着。心中着急,可刚想说话,却被商葶苎伸手给制止了:“等风来。” 景瑜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商葶苎看的方向。 景瑜知道商葶苎说的“等风来”是什么意思。 在原定计划中,由杨三财解决人傀的问题。这里的人傀包括已经被胡归芎转化为人傀的,也包括还未被转化为人傀的。 当风来的时候,杨三财会将治疗人傀的药粉,洒在风口,并由风吹向益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按照杨三财的估计和观察,以及他们师兄弟之间的默契,他已经猜到胡归芎到了要做大量人体实验的时候了。 若胡归芎的记忆没有被魔教篡改,他还有三成机率,会保留基本的底线。 若被篡改,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毕竟这满城的百姓,便是魔教的赌注。 至于风何时会来? 风一定会来! 倒计时:三十息! 大风起! 商葶苎轻轻的嗅了嗅,从风中她嗅到了某些药材的味道。然后她笑着对景瑜道:“风到了,请告诉江湖。” “人傀之祸,药王谷,解了!” 景瑜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商葶苎:“你……” 随着倒计时后面的数字越来越小,商葶苎的状态便进入了由盛转衰的阶段。原本石榴红的肤色开始慢慢褪去,先是桃红色,然后开始更接近正常肤色。 而随着体表蒸汽的减少,景瑜看的也就越发的清楚。 如同裸体一般。 景瑜有些拘谨,但商葶苎却倒是放的开。 倒计时:二十息! “在郎中眼中,只有病人不分男女吧。”商葶苎看着景瑜,继续说道:“很开心能够认识你,虽说还未教你医术,更没有把你的逆灵柩指给掰过来。” “答应我,非确认的罪大恶极之辈,请禁用逆灵柩指。” “人不能……,最起码不应受到如此大的刑罚。” “还有,希望能让我的尸体交还给药王谷。但凡放出风去,那些老头子应该会自行来取的。” 倒计时:十息! 景瑜此时少了那份拘谨,直视着商葶苎的眼睛,自顾自的说道:“想教我医术,可以慢慢教。至于我用不用逆灵柩指,你也可以亲自看着我。” “好不容易出谷,为什么不跟着我到处看看呢。” “再说,咱们两个人身上,很明显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我觉得,你我同行,最是适合呢。” 倒计时:五息! 商葶苎笑如桃花:“我也想,可……” 景瑜也笑着:”你想便好。其余的交给我。“ 倒计时:四息! 在商葶苎不解的目光中,景瑜唤起了系统「命契同袍」模块,看着自己「同袍录」中陈昂资料旁边的那个“+”号。 当景瑜把意识放到上面时,给出了一个提示——是否消耗500江湖点数,开启一个新的同袍栏位。 因为最近的经历,学会了诸多超·三品及以上的武学,再加上一些支线任务,景瑜最高时攒下了1370的武侠点数。 可在将极·四品的「金猊火蜕丝」晋升为超·三品的「道焚丝」后,花费了600。 如今还剩770。 幸好,所剩还是够的。 景瑜在心中确定,原本的770武侠点数,骤降到了270。可在陈昂的资料旁边,多了一个空白的位置。 在空白栏位的旁边,依旧还有那个“+”号。 此时再看上去,需要消耗的江湖点数,变成了1000点。这开栏位的花费,还是逐步在提高的。 但不管怎样,如今正好。 倒计时:三息! 在商葶苎不解的目光中,景瑜最后问道:“一切都有代价,这次不死,你要付出的便是你的自由。从此之后,你将只能走我的江湖路。” “因此,我便再正式问你一次。” “你愿意成为我的命契同袍吗?” 倒计时:二息! 商葶苎在懵懂间,宛然一笑:“当然!” 倒计时:一息! 死亡即将来到,商葶苎心中有感的闭起了眼睛。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景瑜的食指,点在了商葶苎的额头上。 原本闭起眼睛的她,又重新睁开看着景瑜。 “叮~,检测到符合命契系统的侠客,是否要引为同袍!” 景瑜看着商葶苎美丽的眼睛,轻声说道:“成为我的伙伴吧。” “叮~,江湖命契,同袍+1。” 姓名:商葶苎,性别:女,年龄:18(???)。 战斗力:极·四品(超·三品) 个人说明:她是一个神秘的少女,无人知道她的来历。异常特殊的身体,造就了她异于常人的能力。新生的她,其血脉中的力量将会被限制,那原本无上限的阀门,只会暴露出少许的缝隙。切忌,每次提升之时,消耗的为生命力。可韶华易逝,美人难负,将她当做一个绝世的女郎中可好。 装备栏:空。 景瑜迎来了第一个女性伙伴。 商葶苎睁着的眼没再闭上。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一种莫名的力量护住了她的心脏。商葶苎好奇的看着景瑜:“我……” 景瑜道:“欢迎加入!” 可在看到她的个人说明时,景瑜总有种莫名的心悸。这个江湖,比他想象的要神秘的多。世间万物,总有超过常理的时候。 例如滴血可造就宗师的火麒麟。 例如胡言乱语但自己好像能听懂一点的无面人。 例如身体异常、年岁不知的商葶苎。 亦如身怀系统的自己。 第377章 黄粱一梦不止你 此时的商葶苎很是好奇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身体内的银针已经全部被排出了体外,可身体也并没有进入极速生长的感觉。这种像一个普通人的感觉,曾是她梦寐以求的。 浑身上下,再也没有被银针刺入的痛。 活动身体时,也不会再感受到体内银针别住肌肉、骨头的顿挫感。 商葶苎看着景瑜:“我……” 景瑜道:“欢迎加入。” “至于你身上的神异,应该已经好了很大一部分。在多数情况下,你应该和正常人无异了。” 商葶苎笑着:“这么说,以后我就要跟着你了。” 商葶苎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的人傀身上,撕下一条条的布,裹在自己身上。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失去了目标的人傀,慢慢的停了下来。 随着风一遍一遍的吹过益都城,这些人傀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景瑜看着如麦收时节被割断的麦子一般,成片的倒下。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会有风来?” 商葶苎道:“以后你也会知道的。” 景瑜:“为何?” 商葶苎道:“听过‘天人同构’吗?听过‘五运六气’、‘子午流注’、‘十二时辰养生’吗?古人通过观测星象确定节气,而节气的本质是‘天地阴阳之气的转换节点’。” “想要学好医,是需要懂些天文的。” “巧了,本姑娘乃是药王谷新任药王,这些东西也算熟识。” 景瑜听完后点了点头:“哦,那我是学不会了。” 在消除这个疑问后,景瑜又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剑匣。刚刚能够快速击杀杨虎翼,也是剑匣的功劳。 而且,景瑜可不打算让宝物蒙尘。 原本就有些境界不稳的景瑜,再次将自己的道传给剑匣:“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之前欠的,这一次可一股脑的还给你了。” “继续神锋内敛吧。” 随着景瑜的话,景瑜的境界又卡在了半步宗师和宗师境的分界线上。 景瑜想要再退一步。 宗师境吗,等有用的时候再升上去呗。境界这东西,能压就压压。毕竟在太岳山羽玄门,这都属于厚积薄发,加深天赋的一部分。 于是,在景瑜的刻意为之下,景瑜的境界,终于再一次低于…… “(艹皿艹 ),主角我跟你没完!!!” 耳边特殊系统语音播报声,震耳欲聋! 系统爆粗口了! 甚至它还使用了颜文字! 这一刹那,景瑜突然想起来,之前凭借自身晋升宗师境的时候,系统好像有特殊的提示——「武学造诣」模块,开启新版本。 虽说景瑜一直没注意,但这个从早期便存在的「武学造诣」模块,应该是升级了。 现如今,景瑜想要再次回退境界,这升级后的模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保留吧,这景瑜要退回半步宗师。可若是不保留吧,好像这系统没有回滚模块的准备。 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于是,在系统的强制干预下,景瑜这个退回极·四品的操作失败了。 但景瑜也不甘心啊。 从陈昂那景瑜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系统也不是什么事都定死的。只要尝试,就有谈判的空间。 于是景瑜重新看向剑匣。 此时剑匣也不知为何,面对景瑜的馈赠,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一副纠结的样子。 “长生线进度+2” “叮,九乃数之极,在本篇章中,(视作)主角挖掘出了所有「长生线」有关的信息,请等待结算。” “这……”耳边响起两道播报,景瑜知道这是系统在跟自己妥协。 陈昂传授的知识还是有用的。 要不再试试…… 就在景瑜打算再动手试试的时候,眼前又弹出了系统愤怒的颜文字。 “(╯‵□′)╯︵┻━┻ ” “(`⌒′メ) ” “(▼皿▼#)” “(╰(‵□′)╯︵┻━┻) ” “(`へ′) ” “我警告你,黄粱一梦的不止你一个,要不是你……滋滋滋……” 突然间,景瑜明悟了一件事。当他以自身为凭晋升宗师境之后,这系统也全面的升级了。所以,他才千方百计的阻挠自己退回到半步宗师。 而且,这里面感觉有大事啊。 就在这时,在一片倒地的人傀中,小偷一脉的陆迁带着店小二,轻功点地,身形快速的飞掠而过。在两人身后,跟着几名女子。 等这些人来到身前后,景瑜问道:“如何?” 陆迁道:“人傀已解。不过城内还有小的骚乱,尤其是还有魔教的信徒。不过没了主心骨,这群人散的散、逃的逃,没几个殊死抵抗的。” “只不过……” 说到后面,陆迁看向他身后的人。 那几名女子中,有一人向前,朝着景瑜拱手道:“戏子一脉姜伊湄见过公子。” “戏子一脉?”景瑜看向来人。 如今在青州境内戏子一脉,景瑜虽然认不出几个人,但几乎每个人都认识景瑜。而且因为老班主的原因,所有戏子一脉的门徒,皆是女性。 大多数,还都是些家境凄惨的孤女。 可在这位姜伊湄的眉宇间,景瑜却罕见的看到了一丝英气。可之前不是说,在益都第一次动乱之后,第二次动乱之前,戏子一脉已经全部撤出益都了吗。 似是看出了景瑜的疑虑,姜伊湄道:“总有几个不愿离开的。再说,这益都城本就是这次旋涡的中心,留下几人也许能有妙用。” 一边说着,姜伊湄朝着景瑜同时递出了三封书信。 姜伊湄继续道:“三封书信几乎是同时由飞鸽传回城中。一封来自千乘,一封留名陈昂,以及一封来自扬州。” 突然间,景瑜有股不祥的预感。 他从姜伊湄手中接过三封信。信件上火漆还在,表示并未有人拆封。景瑜按照心中所想,依次打开了三封信。 内容如下。 其一,青州各地纷纷回应,大批武林人士在赶往益都。朝廷似乎也在其他地方做好了准备,有驻军也在赶往益都的路上。事情并不明朗,诸位留在益都之人,可先行离开,莫要被朝廷扣上帽子。 其二,然山陈昂回信,速回然山,柳相生已死。 其三,扬州苏雪棠回信,速来扬州,恩师殡天。 “叮,大型区域副本‘青州一赌’,结束!” “江湖新秩序·序幕篇完结,新秩序正式开始!” “准备结算!” …………………… 大家周末愉快啊~,求支持中…… 之前看到过一个段评,说那火麒麟会不会是景奉天那头,也许说不准呢。也不知道能有几个人知道景奉天是谁的。 不知道也没关系,不影响这本书。 第378章 青州一赌(完) 上 【副本总结】 【三奇翻浪起红尘,父子寻真叩玉宸。 太岳云开真武剑,斩断人间不老春。 然山木,景瑜巡,祥光偶落未全真。 长生祥瑞独遗媚,却遇同袍契命新。 双登境,破千钧,横戈直扫万夫嗔。 幽谷除名九流散,赌丐骗坟尽换巾。 从今江湖重洗墨,问谁执盏对残曛?】 【副本结算开始】 【世人求长生,越是掌控权势、财富、美人者,越是渴望长生。从始皇开始,这长生梦,便成了皇家避不开的诅咒。】 【何为诅咒?求而不得!】 【二十年前,江湖之乱,起于三奇物。二十年后,新秩序的开启,起于三奇物。三奇物进度开始结算……】 【长生线进度9(?)】 【太岳云开真武剑,斩断人间不老春。「长生诀」已绝迹江湖。但太岳山上的侍猪郎,真武大殿的那位师祖,还等着你的拜访呢。】 【剧情奖励:云纹太极图】 名称:云纹太极图 品级:??? 说明:喂,牛鼻子,今日我天机宫跟你羽玄门互有胜手,分不出胜负了。既然如此,那我便带走你的「云纹太极图」,你留下我的「空无一炁」。总有一日,我天机宫门人,会带着你道门的「云纹太极图」换回我天机宫「空无一炁」。那时,再论胜负! 【请注意,当主角手持「云纹太极图」登太岳山时,将会以故人之后的身份,触发大型副本——七剑七君。】 【请注意,此为本故事后期副本,请量力而行。】 这…… 景瑜看到这信息,心都有些麻了。看这个说明的意思,天机宫跟羽玄门是世仇吗?还是说只是惺惺相惜啊。 之前无面人的呓语中,有提到过天机宫和羽玄门有旧怨,怎么这么快就被证实了。 而且以“青州一赌”的经验来说,想要开启某个副本,好像不需要什么特定的物品啊。再然后,景瑜便看到了“故人之后”四个字。 好像,这个副本也不是那么糟糕吧。 一般说到“故人之后”,不应该有些优待吗。 然后便是那句“再论胜负”四个字。 之前系统颜文字表演外加最后一句“黄粱一梦”让景瑜又回到了那个牛家村时,自己做的那个匪夷所思的梦。 在梦中,他似乎游历过各种江湖。 在梦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和他说,他将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然后,他便怀揣系统了。可如今最大的问题,便是后面跟着的“不止你一个”。莫名其妙的,那种宿命感油然而生。 而根据到现在景瑜所得到的信息,假如天机宫和羽玄门,一定会有一场比试的话,那大概率,便是自己和张三。 景瑜还记得自己问过张三:“三儿,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家里还有两个哥哥?” 张三头也不回的笑了笑:“没有,家中独子。” “我出生的时候,家父找人算过。算命的说,我身上有大命格。想要承担如此大的命格,我的名字就只能是「张三丰」。” “可那一年,并没有丰收。” “家父一气之下,便把「丰」字去掉,我也便叫了张三。” 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景瑜脑子炸了一下。他总觉得,在那场黄粱一梦中,他梦到过「张三丰」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顶天厉害的人。 【祥瑞线进度6】 【火麟几辗露机玄,凌云窟里待君前。人之不解视为祥。那火麒麟是祥瑞还是祸害无人可定。但世人只是知道,它的血,融入人体可得宗师,融入兽体可得异兽,融入大地可得血菩提。】 【剧情奖励:三枚血菩提、九滴麒麟血】 名称:血菩提(三枚) 品级:超·三品 说明:由火麒麟的血对土地进行灌溉后,所获得的江湖人士眼中的天材地宝。或言其可助武者突破瓶颈、淬炼经脉,或传其能解百毒、续断脉。更因与麒麟血脉同源,食之或可感应天地,得望长生。 名称:麒麟血(九滴) 品级:极·四品 说明:瑞兽火麒麟身上流出的血,融入人体可得宗师、融入兽体可得异兽。是否还有其他神异,只能再做研究。只是九滴这个数量,着实有些少了。好在,你身边有一位药王,在她手里,也许能发挥其他作用。 如长生线一样,这祥瑞线获得的奖励,都是跟火麒麟相关的。 其中血菩提的介绍,明显有些夸张的成分了。尤其是“或言”、“或传”,更甚至其最后一句“得望长生”。 江湖传言便是因此,老皇帝求火麒麟也是因此。 可这里面,总感觉有什么秘密。 水漫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大佛膝、凌云窟,直指嘉州。而嘉州又是二佛之一莲花宗的大本营。巧了,在无面人的呓语中,陈昂被称为佛子。 很显然,这「祥瑞」所指向的,是一个跟莲花宗佛子有关的副本。 【美人线进度1】 【美人如昨,一切恍如隔日。魔教依旧是魔教,皇家也依旧是皇家。只是进度1,聊胜于无。】 【剧情奖励:破阵子】 名称:破阵子 品质:奇·六品 说明:此扇名为破阵子,乃是冯不宁刚晋升厂卫朱雀使时,由督主送给他的礼物。扇骨由玄铁精炼而成,在经过特殊处理后,坚硬无比且暗哑无光。扇面采用千年冰蚕丝织就,轻薄坚韧,水火不侵。扇子展开时,扇面宽大,有朱雀图案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仿佛有灵光流动。扇骨线条流畅,合拢时如同一柄短剑,便于携带。 “这……这……这……” 虽然知道是进度1,但聊胜于无也不能这个聊胜法的吧。这就是把之前他打坏的扇子,又给找了回来啊。 “这个……” 景瑜手中拿着破阵子,心中一阵无语。 可转念一想,这扇子也挺好的。如今晋升宗师境后,因为「素心无染」的存在,自己的攻击模式已经比较随意了。 或者说,除了暗器和飞剑之外,其余的武学全部融到了普通的一招一式中。 在这个时候,扇子会是最好的武器。 平时还能扇扇风。 甚至若是等到手中的武侠点数足够之后,自己还可以把手中的所有装备,全部升级一番。人晋升了,武器装备也该换了。 而且,耍扇子老帅了,到时候能馋陈昂一脸。 第379章 青州一赌(完) 下 结算继续。 【支线任务结算开始】 【“祥瑞之谜”,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命契同袍:商葶苎】 看到这个信息,景瑜便是紧皱着眉头。这所谓的“祥瑞之谜”,本身因为侍猪郎强势介入后,导致景瑜上一个任务“三武世家”完成的太过仓促,也太过草率。 以那个任务的体量,如何也不能以看戏吃瓜的方式完成。 于是乎,系统未经景瑜允许,便强行接下了这个任务。而这个任务,也只是将景瑜和陈昂引到了然山。 可景瑜如何也没想到,命契同袍会算作是这个任务的奖励。 难道是从然山出来遇上的也算?! 亦或者,有其他玄机? 【“???”,任务继续中】 这是那个想让景瑜转为培养自己势力的任务,而势力的初期构建者,在任务提示里面,便是戏子一脉、乞丐一脉,以及心相幽谷派。 只是景瑜并没有顺着任务的提示来。 这个任务便临时挂在这里了。 【“宗师之旅”系列任务,任务完成。】 【原本任务奖励进入累积奖池,累积奖励:辟尘剑。】 名称:辟尘剑 品质:超·三品 说明:辟尘剑剑型纤细,不染纤尘,屈之如钩,纵之如弦,水过不停,血流不住,纵有少许污渍凝于剑身,亦可一抹而去。 当景瑜看到这把剑的信息后,心头涌起的第一个想法,便是终于给陈昂抽到一把好东西。 谁曾想,一直站在景瑜身边,等景瑜结算的商葶苎突然握住长剑。 “剑不错,归我了。” 陈昂,你再等等吧,这剑不适合你啊……! 【声望奖励——称号:活阎王发生变更】 称号:活阎王。 善恶倾向:恶。 声望值:200。 介绍:人的影,树的皮,随着你在江湖中经历的越来越多,你的名声也越来越广、越来越盛。现如今的江湖,「天机宫活阎王」这个称呼,在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下,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在那些高门大户、累世豪族的眼中,你更是灭门绝户的屠夫。这天下豪门,可还记得扬州袁家否。 和之前相比,「活阎王」这个称呼的声望值,又加了70。如今景瑜的声望系统,近一半的声望都是由这一个称呼撑起来的。 以至于,任何人见到景瑜,都不再联想起什么戏法师、鬼手、疯批、纵火犯,更不会想到临安少侠这种称呼。 唯一能快速浮现在脑海的,便是活阎王! 紧接着,又是一个新的高分量的称呼。 【声望奖励——称号:宗师】 称号:宗师。 善恶倾向:中。 声望值:200。 介绍:如名,宗师境的高手,在如今的江湖中,除了“二佛一道”外,可担任某一门派的掌门。只是成就宗师境的你明白,这个江湖,并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当前声望:一代宗师(677),综合评价:武之一途,有始有终。在很多人的眼中,成就宗师,便是武之一途的终。只是已经身为宗师境的你更加清楚,此途无终,只可漫漫求索。但这并不妨碍,其他人对你的崇敬。 【声望变化:名震一方—>一代宗师】 【声望奖励:开启新的三个物品栏。】 【声望奖励结束】 【开启系统升级】 【属性模块正式关闭】 【宗师境已成,宗师之躯稳固,武学学习将不再有属性限制。特殊武学,将有特殊的限制。如:欲练此功,必先……】 在景瑜所有属性到达十后,属性模块便被临时锁定了。 这次在系统强行将景瑜的境界锁到宗师境后,属性模块也就开始下线了。 【武学造诣模块升级中……】 【「武学造诣」模块将不再描述品级!】 【「武学造诣」模块将不再区分功法类型!】 【摘花飞叶、花拳绣腿,甚至是丢石头、踩脚指,对于宗师境而言,都是普通武夫无法参透的武学之道。】 此时景瑜再看向自己的「武学造诣」模块,里面的信息已经精简了许多。 如今的武学如下: 森罗万象,熟练度意与神合(六)。千机戏,熟练度初窥门径(一)。弹指神通,熟练度驾轻就熟(三)。天机七剑诀,熟练度驾轻就熟(三)。凌云飞渡,熟练度登堂入室(四)。素心无染,熟练度登堂入室(四)。太虚经,熟练度驾轻就熟(三)。 另外还有两个孤零零的在一旁的特殊能力。 飞龙探云手,熟练度粗通皮毛(二)。 逆灵柩指,熟练度天人合一(八)。 看到这里,景瑜莫名一激灵。飞龙探云手对景瑜来说,说是武学更不如说是改变规则的工具。 在此之前,想要将一件东西放到物品栏,是需要经过归属认可的。可自从有了飞龙探云手之后,就没有规则了。 只要物品栏能收,他就可以往里放。 只是算起来从盗圣那学到并没有多长时间,熟练度有些低罢了。 可逆灵柩指什么时候熟练度到「天人合一(八)」了,之前不还「意与神合(六)」吗。「登峰造极(七)」呢,直接跨过去了。 它升级这么快的吗?! 不过快也没办法了,景瑜已经答应商葶苎以后要少用了。说什么人不能,至少不应受到这么大的刑罚。 可什么人又是罪大恶极的? 同行的不过三人,景瑜、陈昂、商葶苎,大不了之后投票呗。以后投票过了就上大刑,投票不过就再想别的办法。 毕竟,总能找些办法让投票通过的。 【副本·青州一赌,完结!】 景瑜感悟着系统的变化。 从结果来看,系统本身也是在一点一点进化的。可从进化方向上来看,景瑜有种不确定的感觉。 而且很明显的,系统在逐步的减少某些数值带来的影响。 属性不再有具体的数值了。 武学不再标注明显的强弱了。 这个副本,似乎揭示了过多的东西。 ………………………… 感谢大佬【威严满满蕾咪莉雅】打赏的“大神认证”,感谢认可、感谢支持,俺会加油码字的! 第380章 厂卫三使 结算完事了,但事情并未结束。 如今的益都一团糟。 姜伊湄突然说道:“益都之祸,朝廷肯定不会认在自己头上的。主要责任肯定是死掉的金吾卫中郎将了,但江湖人士也肯定要背上次要责任。” “如姐妹们信中所说的,咱们这些本就在益都城中的人,需要尽快离开了。” “闹不好,便是一个摘不掉的帽子。” “如今六扇门临时退出江湖了,以后得江湖秩序,还不知如何。” 六扇门,从神侯钟雄开始,往下到四大神捕,再往下到各方捕头。按照他们的官职来说,绶提督、锦衣提辖、铜徽提领,所有在六扇门中榜上有名者,全部被叫回京城了。 没有了六扇门,这江湖要变天了。 那些大门大派还好,他们有着自己的作风,也有着相对应的处事习惯,六扇门对他们影响不大。可那些下九流之辈,就说不好了。 景瑜点了点头:“那正好,也有急事,我们两个会快速离开。”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女子,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姜伊湄再次拱手道:“公子,马已经备好了。” “此时益都正乱,城门口无人把守,正是离开最好的时候。” 在将缰绳递给景瑜和商葶苎的时候,那牵马的女子,还顺带递给了商葶苎一身衣服。 这姜伊湄想的甚是周到。 在马匹和其他女子的遮挡下,商葶苎先是换了一身衣服。之后景瑜和商葶苎翻身上马。在临走前,景瑜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身朝着姜伊湄问道:“你呢?” “我?”姜伊湄轻笑道:“还请公子放心。我们几个从小就在益都唱戏为生的女子,跟江湖扯不上半点关系。” “朝廷就想扣帽子,也扣不到我们的身上。” “还请公子放心。” 最终,景瑜颇有深意的看了姜伊湄一眼,便跟商葶苎一起,骑马离开了。 姓名:姜伊湄 性别:女 年龄:23岁 综合评定:奇·六品 介绍:她从小在益都长大,作为一个父母早亡的孤女,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加入了戏子一脉。如今,恰逢益都之乱,在她的心中,便开始了盘算。 因为在戏子一脉中的地位,如今景瑜查看戏子一脉门徒的信息时,基本上都是全开的状态。 从综合评定上来说,她在戏子一脉也不是很特殊的那个。只能说从小习武练功,并且非常刻苦,让她有一个较好的底子。 除此之外,并无特别。 但乱世造英雄,经历了益都之战后,她将会逐步成为戏子一脉中,展露头角的那个。 一个眉宇间,有英气的女子。 景瑜跟商葶苎骑马狂奔,路上正好遇到了急急忙忙往这边赶的杨三财。 看到景瑜两人后,杨三财立马喊道:“你们去哪?” 商葶苎道:“这益都就交给师兄了。哪怕朝廷再想扣帽子,当下也不会得罪郎中的。今日人傀之祸已解,他日江湖有缘再见了。” 听到此话,杨三财站在原地,看着景瑜和商葶苎离开。 三人点头微笑,并渐行渐远。 如今这江湖路,不远的,很快便会再见。 可就在景瑜以为自己会跟商葶苎顺利出城的时候,有两个意想不到的人,再次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厂卫白虎使铁烈。 厂卫青龙使凌九渊。 铁烈的位置站的稍微靠后一点,而凌九渊则抬着头,用无法控制的假眼,以及下垂似闭上的左眼,看着景瑜。 景瑜看到两人,微微皱眉:“想死?” 铁烈闻言,脸色变的有些激动,可刚要开口,却被凌九渊给阻止了。凌九渊用他那特有的语气道:“一位天机宫的阎王,一位药王谷的针。” “「江湖志」中,如今的江湖里上榜的两人,想杀我们自然容易。” “可既然已经是易如反掌了,倒不如听我们说两句。” 景瑜道:“有屁快放!” 对于厂卫的人,景瑜并没什么耐心。 凌九渊道:“阎王也知道我们两位,他负责驯养杀手,我负责打听情报。若是再加上一个挑拨离间的冯不宁,我们三人将会是一个很默契的组合。” “先向阎王推荐下自己,若是以后有需要,可以先试试我们。” “其次,想跟阎王做一笔交易。” 凌九渊的第一句话,就让景瑜听的云里雾里,只是这接下来的第二句,就个不理解了。 “交易?”景瑜疑惑道:“怎么,厂卫这是又换人了?还是说,安乐堂在跟魔教的争斗中失败,又想到了什么恶毒的主意?” “厂卫?”凌九渊笑着说道:“借阎王吉言,我们二人,已经叛出厂卫了。” 景瑜:“叛出?” 凌九渊解释道:“厂卫中有四使,其中青龙使负责情报、白虎使负责驯养杀手和暗杀,朱雀使则负责江湖拉拢与渗透,还有一个玄武使,负责监察和刑罚。” “四使中,前三位跟着督主走,每一位督主,都会培养自己的前三使。毕竟自己人,用起来更顺手。” “只有玄武使,乃是安乐堂定下的人,雷打不动。” “之前我们二人的督主,在第一次益都之乱中,败给了食蛇神君。其实从那时起,我们两人便被厂卫踢出局了。只不过后面新换的督主,还未来的急更换人手,便迎来了第二次益都之乱。” “如此,算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可谁曾想,新督主死的更快,也死的更惨。” “之后安乐堂会在厂卫安排新的督主。可这次,就没我二人什么事了。都是残缺之人,更懂得我们这种人的做法。”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就不如叛出来试试了。” “也许这偌大的江湖,能有我们两人的活路。” 景瑜道:“你们二人的活路,不在我这里!” 凌九渊点了点头:“阎王若不想收留,那就先做一个交易如何。” 景瑜:“什么交易?” 凌九渊上前几步,从怀中拿出了两册书籍,然后恭敬的递到景瑜手中:“我们用「相繇九现」的下两册,换回冯不宁。” 第381章 势力雏形 还记得在衢州时,景瑜从冯不宁身上搜出了「相繇九现」的第一册。 按照冯不宁所说,「相繇九现」共三册,分别是幻影九变、九劲合一、九心通明。若三册结合,便是一门超·三品的武学。 这也是他们那一任督主,在晋升宗师境时,所领悟的武学。 也是景瑜接触过的,第一个跟超·三品沾边的武学。只是时至今日,这门武学对景瑜来说,已经没有那么关键了。 景瑜没接凌九渊手中的书册,而是淡淡的道:“冯不宁不在我手中。” 凌九渊依旧举着手中的书册:“冯不宁在金戈会霸王手中。以阎王与金戈会霸王的关系,一份书信便可。” “这送书信的活,也可以交给我们。” “毕竟我们二人叛出的时候,可不是空手走的。这些年我打造的情报网,他打造的精锐杀手,可都还在。” 景瑜再次看向凌九渊,没从他得神情中,看到一丝威胁的神情。 这还是在向景瑜推销自己。 或者说站在凌九渊的视角,这偌大的江湖,真的能救下他们二人的。除了“一道二佛”之外,能想到的就那么几家了。 而这几家中,景瑜是最合适的那个。 原本只是一个江湖散人,并没有自己的势力,相对而言应该更看重两人背后的情报网和精锐杀手。 而最关键的,益都之战,景瑜和商葶苎都表现出了宗师境的战斗力。 就连那个陈昂,传言中也不是普通的半步宗师了。 如此配置,完全不输于除了“一道二佛”之外的江湖大派啊,甚至跟翠微阁和云栖宗相比,还略有胜算。 此时景瑜若有所思的问道:“若我现在交不出冯不宁呢?” 凌九渊又举了下手中书册:“但凭驱使。” 因为此时景瑜是骑在马上,凌九渊只是站在景瑜的身侧。随着此次将手再举高三寸,正好递到了景瑜的手边。 只能说,这厂卫出来的,做奴才真的专业。 于是乎,景瑜从凌九渊手中接过了书册,然后轻声道:“去扬州吧。查查扬州都有什么人在,查下君家,也查下那个不曾露面的商人会长。” 凌九渊往后退了几步,恭敬的道:“在扬州等候阎王大驾。” 之后,景瑜一踢马肚子,马儿吃痛,速度再一次的提了起来。商葶苎也抓紧跟在后面。两人两马,扬鞭出城。 在出城的路上,景瑜心中所想的,便是那个“???”的任务,也许可以尝试做一下了。 因为师父,戏子一脉他担下了。 可除了戏子一脉外,不管是洪仝的丐帮,还是柳相生的心相幽谷派,景瑜都没有要承担下来的意愿。 有恩情的他可以还,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担下这份责任。 更甚至,柳相生的心相幽谷派,于他还无恩。 可凌九渊和铁烈不一样。 这两位以及他们的手下,完全不需要景瑜操心什么。一个搞情报的,一个搞暗杀的,他们有自己的生存途径。 而且能做这两行的,只能是精锐。 甚至在发生某些事的时候,景瑜对他们也没什么负罪感。短期来看,他们会是很好的工具人。 只是在景瑜和商葶苎离开之后,白虎使铁烈有些不高兴的问道:“只能是他吗?” 凌九渊带着一种特殊的笑,轻声道:“呵呵,在别人那里,我们只会有个活路。在他这里,我们也许能有些其他的。” 铁烈、凌九渊、冯不宁,三人都是一位督主训练出来的。 三人甚是熟悉,也相当默契。 看到凌九渊这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铁烈不解的问道:“你的那些探子,是不是又查出了些什么?” 凌九渊还是那个笑:“谁知道呢。” 在出城之后,一直未曾说话的商葶苎突然问道:“这是收下他们了吗?” 景瑜道:“也许吧。” 商葶苎:“放心?” 景瑜微微摇了下头:“还好,厂卫出身的人,很少会惹是生非,一般来说都很有分寸感。” 商葶苎点了点头:“这么说,你是很担心扬州之事。” 景瑜也点了点头:“我知道师父她老人家有旧伤在身,寿岁不多了。可即便如此,能让她突然殡天,也一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只是不知道,这意外,是来自那个换了人后的商人会长。” “还是,天机宫的旧人……” 商葶苎道:“明白了。不过放心,有我在呢。有你能给我兜住命,大不了我就再开一次阀门。” 景瑜笑着摇头:“再开阀门,你应该也到不了大宗师了。再说,开那个,你会老的很快的。真要说起来,你该好好练练武功了。” “感觉这「相繇九现」,很是适合你啊。” 商葶苎一撇头:“你见过哪个郎中学杀人术的!在没有你之前,我们药王谷的名声可好了。” 只是口里说着拒绝,她依旧接过了景瑜递出去的书册。 虽说这是一名太监创造的武学,但是他没有那一位惊才绝艳的才学。书里也没提过什么要自宫的说法,那说不定女人练习,会更合适呢。 (ps:个人小迷思,话说辟邪剑法和葵花宝典,女人可以练吗?原着中林平之解释过,自宫是为了阻断欲火,防止经脉尽断而死。可东方不败在自宫之后,不是爱上了杨莲亭吗?也就说即便自宫,也没阻断欲火啊。这是林平之的解释不对,还是东方不败就不曾真的爱过杨莲亭?有经验……咳咳,对原着了解比较多的小伙伴帮忙解释下呗~) 于此同时,然山幽谷派。 此时的陈昂很是威风,在他身边,围绕的女子们,一个比一个漂亮。偶尔有几位年长的,却也是气质非凡。 这些都是戏子一脉中的高手。 而戏子一脉全女性。 于是便有了如今的一幕。 此时这幽谷派中,鲜血浸湿大地,所有之前被关在笼子里的野人全部被杀。柳相生也死在了枯井口。 陈昂看着柳相生的尸体,一言不发。 不一会有一人上前:“公子,如今这然山之中,并未没找到万兽山庄的踪迹。也没了乞丐一脉的痕迹。” “就像……,此时这然山中,只有我们。” 第382章 何为呓语 原本很是热闹的然山,突然就静了下来。 柳相生死了,死在了自己的木剑之下。 他得状若疯魔,表情上带着说不出的挣扎、不解,以及对死亡的恐惧。也不知在临死的那一刻,他是清醒的,还是在疯狂中的。 而他的木剑,正插在他的喉咙上。 原本那些被关在附近的野人,也都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而且不知为何,行凶者还割开了每一个野人的手腕。 就像是,故意在放血一样。 所以当陈昂带着戏子一脉的精锐来到此地后,第一反应便是来到了炼狱。血水已经将地面泡软,踩上去的时候,有一种黏腻的感觉。 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 极致的残忍。 而且从尸体的状态,地面血迹的状态,能大概推算出他们是在景瑜和陈昂两人离开后不久,便被人杀死。 时间上卡的很好。 随着风一吹,那股血腥味扑面而来。以至于有那么几人,直接吐了出来。哪怕是走江湖的,看到这一幕,心里上也有些遭不住。 到这一步,心相幽谷派就算是被彻底灭门了。 在大惊之下,在旁边人的提醒后,陈昂便让戏子一脉的人,放飞了一只信鸽,给景瑜传回了信件。 此时在不远处,药罐子前蹄正跪在一具野人的尸体前面。 他的名字叫初阳,药罐子曾经在然山中的旧友。在他还是孩提时,曾在然山之中喂过药罐子。 在药罐子的概念中,他类似于人类之间的发小。 他曾短暂的清醒过。 如今也成了血泊中,众多尸体里的一具,药罐子很是伤心。 就在陈昂有些理不清头绪的时候,一个少女从枯井里面钻了出来,朝着陈昂摇了摇头:“陈公子,下面什么都没有了,很是干净。” “不过对方刻意留下了点东西,给你~。” 陈昂一脸疑惑的,从少女手中接过一封拜帖。 单从这封拜帖来说,对方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只是当陈昂打开后,首先在落款处看到的,便是一句像是嘲弄般的话——猜猜我是谁! 这一句带有浓郁个人风格的话,让陈昂想到了那个明明带着人皮面具,可又能清晰的看到他脸部表情变化的无面人。 只是这拜帖上的内容,让陈昂有些拿不住了。 “喂喂喂~,你在吗?在吗?吗?” “这里是枯井,所以有回声……回声……声……” “哈哈哈,真好玩。” “好吧,告诉你一个悲催的事情,这枯井下没啥东西了。再告诉你一个更悲催的事情,这个枯井下的东西,也不是我拿的。” “我来的时候就空了啊~!” “更关键的是,我来的时候,这些人就都死了。” “你们要知道啊,夜天子是个鹌鹑、胆小鬼,他才不会干这种血腥的事呢。再说,我也不会干啊。” “其实我觉得我跟柳相生,还挺谈的来的。尤其在他疯了之后,能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原本想引一知己,现在死了好可惜。” “行吧,就说到这吧。” “虽然还不确定你是谁,但大概率是天机宫的活阎王。我留下这个拜帖,一是想告诉你,这里的事跟夜天子无关。至于跟谁有关,我知道,但不告诉你。还有就是,夜天子喊你们来扬州玩啊~” 看完之后,陈昂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看内容,已经确定留这封拜帖的是那个嘴碎的无面人了。可其中的内容,他有些分不清真假。 当时除了作为死者的柳相生和心相幽谷派外,整个然山应该只有万兽山庄和夜天子两伙人。 其中万兽山庄的带着以洪仝为首的丐帮弟子,夜天子手中应该有老乞丐一脉的饭头,那位二十年前,芙蓉画苑的幸存者。 除了这双方外,好像并没有他人。 但是从现场的痕迹来,不像是万兽山庄动的手。 此次他来然山,一是为了找万兽山庄求援,二是来带柳相生和其他东西走。可结果却是,万兽山庄的没找到,柳相生死了,枯井中的其他东西也被人搬走了。 总觉得,这藏在暗处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思来想去后,陈昂轻笑道:“不是邀请我们去扬州吗?也算正好。” 已经没什么了,也就没有留在然山的必要了。 陈昂硬拽着药罐子的鹿角,一行人下了山。 到目前为止唯一的好消息,便是药罐子的鹿角长出来了。虽说还不是很大,可一个有鹿角的灵鹿,总比头顶光秃秃的,要好的多。 按照陈昂和药罐子留下的路引,刚进然山的景瑜和商葶苎,便遇到了刚要出山的陈昂。 契命同袍三人组,第一次凑齐。 陈昂看着商葶苎,笑道:“欢迎加入~!” 商葶苎点了点头,然后抽出身后的「辟尘剑」,同样笑着对陈昂道:“听景瑜说你也喜欢剑。但上次我们相见时,不记得你用剑啊。” “正好,这柄「辟尘剑」我就先拿着了。” 在看到「辟尘剑」的瞬间,陈昂一下子就被引爆了:“你不知道要有个先来后到吗。” “咱们三个,你一个纯新人……” “谁让你加入的……” “我告诉你……” “这剑,今天我……你……我一定……” 就在陈昂跟商葶苎瞎胡闹的时候,景瑜拿着苏雪棠从扬州寄来的信件,交给了跟着陈昂的这批戏子一脉的精锐们。 “苏姐姐的来信,师父她……” 人群中,最为年长的一个从景瑜手中接过信封。 她姓顾,原名叫什么已经不得而知。在青州的梨园行中,都尊称一句顾先生。千乘春和班的班主。在戏子一脉的地位,有些像原本乞丐一脉的洪仝,相当于戏子一脉的长老。 一般情况下,在南北班主不在的时候,一应事务,皆由她做主。 她看了眼苏雪棠的字,微微的点头:“是苏小姐的字迹,应是无误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景瑜:“老班主在走之前,便有过交代。她寿岁无多,待她归西之后,戏子一脉何去何从,由公子,跟惊鸿和苏小姐,三方商议。” “还不知,景公子是如何想?” 景瑜道:“给惊鸿师姐去信吧,招她回千乘。我去扬州,带苏姐姐回来。” 第383章 江湖乱象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 行吧,没啥金凤雨露,也没胜过任何人。从然山去往扬州的路上,陈昂和商葶苎两人就一直不对付。 一切的起因,便是那柄超·三品的辟尘剑。 何为辟尘? 不染纤尘,屈之如钩,纵之如弦,水过不停,血流不住,纵有少许污渍凝于剑身,亦可一抹而去。 当商葶苎当着陈昂的面,表演了一把啥叫“一抹而去”后,陈昂便癫狂了。 不管是弹剑身将纤尘掸去,还是曲臂夹剑身而过,都太帅了! 很可惜,他还是没争过商葶苎。 再然后,对于药罐子的归属权相争上,陈昂也没争过商葶苎。毕竟在陈昂不动用六脉神剑的情况下,他不是商葶苎的对手。 可六脉神剑,陈昂自己也拿不准啊。 毕竟是同袍,不是死仇,不至于在商葶苎身上试下运气和缘分。 再后来,陈昂便想把主动权交给药罐子自己。到底谁来骑它,让它自己说了算。在陈昂的打算中,身为酒友的他应该是必胜的。可谁曾想到,身为药王的商葶苎,现场给药罐子配了几副食谱。 说是这几个草药一起嚼,味道特别好。 然后药罐子就沦陷了。 那种感觉,就有点像大奉岭南道的一种习俗——喝酒没有嚼槟榔过瘾。 于是乎,在最初的那段旅途中,景瑜和陈昂骑马,商葶苎骑着药罐子。至于说为啥不三人同时骑药罐子…… 首先商葶苎不同意,其次药罐子不同意! 一直到三人由陆路转水路之后,两人之间的争吵,才算是告一段落。 一艘小型的乌篷船上,船夫在外面撑船,三人坐在舱内饮茶。从原本火急火燎赶路的状态,一下子便慢了下来。 只是因为三人突然打听到了云袖舞坊的消息。 有云袖舞坊的消息,自然就有江南第一美人苏雪棠的消息。就在不远处,那艘在江南地区鼎鼎有名的船,正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景瑜着急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如此看来,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相差甚远。 可能是看到景瑜三人频频的朝着云袖舞坊所在的方向望去,撑船的船夫笑着说道:“几位公子小姐,也是要去那艘花船的?” 此时为了换个心情,陈昂主动从船舱内走了出来,来到船夫身边。 陈昂说道:“听船家的意思,对那云袖舞坊熟悉的很啊。” 船夫大笑的摇了摇头:“公子当真是说笑了。那种地方,哪是我这种人可以去的哟。别说上去了,但就是看上那么几眼,我都觉得我这钱袋子就要瘪了。” “未曾上过,又何谈熟悉啊。” “只不过,这几日老头子我送了不少人上船。” 说到这里,船夫停了停,先看了眼舱内的景瑜和商葶苎,又看了下站在旁边的陈昂,笑着说道:“说句公子不爱听的话,能坐我这船的,一般也不是贵家公子。” “要不是普通的良家子,要不就是江湖人。” 陈昂笑道:“船家不怕江湖人?” 船夫道:“江湖人不也是人吗。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做的便是这撑船的营生,良家子也载,江湖人也载。” 可说到这里,船夫脸色一变,有些愤慨的说道:“听说,这江湖要乱喽。” 陈昂好奇的看着船夫。 船夫继续说道:“之前在酒馆内听到的信,说是朝廷关闭了六扇门。以前那些到处巡逻的捕快、捕头什么的,就都看不见了。” “没了他们,就要多出一些其他人。” 陈昂轻笑道:“船家倒也是消息灵通。” 船夫道:“哪来的消息灵通。随便找个酒馆、茶馆,就能听到不少的江湖事。只不过那种地方,插科打诨、夸夸其谈的也多,这消息是真是假还要自己分辨。” 陈昂道:“这六扇门的消息是真是假?” 船夫道:“真!” 陈昂问道:“为何?” 船夫道:“因为那些地痞流氓敢出来了。” 陈昂再问:“船家觉得六扇门干的很好?” 船夫道:“不好。但是没有他们,会更糟。” “按说,那些个地痞流氓也不归六扇门的管,他们归衙门管啊。可衙门的人巡逻没人在乎,但只要有个六扇门的走过一趟,那片的地痞流氓就能安生很长一段时间。” “只因为六扇门的再如何,碰到该抓的,是会真的抓。但是衙门的,可就说不好了。” 此时景瑜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顺着船夫的话,也低声道:“这个江湖,是真的要乱了。” 从青州到扬州,前一路风尘仆仆,后一程顺水而行。 这一路上听到最多的,便是六扇门的事。 短短几日,这益都的事还没传遍天下,六扇门关门的事,便已经闹的人尽皆知了。 有它在的时候不觉得多好,但是等到没了,却发现它与民生息息相关。 不管如何,这六扇门都是秩序的保障。而秩序,是平民百姓最需要的。 另一边,在江湖人士口中最大的事件,便是九流门的解散。 不管二十年前的那位商人会长,是出于什么目的创建的九流门。但在之后的江湖变迁中,九流门在大江湖这个生态上,所占据的位置,便是吸纳、容留这些江湖上下九流的人物。 什么小偷、骗子、赌徒、老鸨、牙婆、盗墓贼等等,单听这些名字就能知道,在这个群体内,那些下三滥的数量,是远远多于英雄好汉的。 有的管的严些,例如小偷一脉。可即便如此,这小偷一脉也有鼠行贼那样的人。 有的就是从根子上,就管不住。例如骗子一脉,从布谷鸟开始算,有一个算一个,就没什么好人。多少家破人亡,都在他们的唇齿之间。 可如今,九流门散了。 有散的彻底的,如骗子一脉,直接作鸟兽散状。 有散的不彻底的,如赌徒一脉,在被夜天子吸收了大部分人员后,有小部分的流散于江湖。 总之,在少了九流门后,这江湖上下九流人物,便成了一个散兵游勇,各自为战。又因为没了六扇门,他们就越发的猖狂了。 短短几日,江湖变的聒噪了。 第384章 云袖舞坊 不管江湖如何聒噪,今日三人,依旧会按照计划好的那般,登上那艘花船。 在船夫的帮助下,这条小型的乌篷船一路行驶到花船附近。跟景瑜三人同样的,周围还有很多其他的小船。 一圈圈的围绕在「云袖舞坊」的周围。 排着队,在「云袖舞坊」的登船口,一个接一个的,带着一脸欣喜和迫不及待的心情,登上这艘在江湖中名声极大的花船。 此时的「云袖舞坊」和在衢州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当初霸王派人围起了「云袖舞坊」,而衢州的那些仰慕之士,只能是远远的看着。在甲板上的,则是那些挥舞着手绢的女子们,轻轻的挥动着手,勾着那些人的魂。 一个轻声的媚笑,便能引起一位公子,朝着船上投掷金银。 当时为了送钱财礼物,还有人用起了弹弓。 那时船上虽显冷清,但姑娘们其实也没少赚。当时景瑜还记得,自己登船之后,先是遇到了练红尘,然后进入船舱。 那些很是闲的姑娘们,专门为景瑜舞了一曲。 那一次他便知道,这「云袖舞坊」,为何是这江湖上最是温柔乡的地方。 可今时今日,这「云袖舞坊」却是热闹的很。 在靠近之后,船夫开口问道:“三位,可要登船?” 这登船是有条件的。 「云袖舞坊」开门做生意,先不说能不能进入船舱,只是登船上甲板,近距离听下里面的丝竹之声,便是十两银子。若是想进船舱,看到那舞动的魅影,还要额外加钱。 而熟知这规矩的船夫,自然要问一句是否要登船。 若是登船,将三人送下,结完船钱,他便可以再去做下一单生意。 若是不登船,只是想在「云袖舞坊」周围转转,尝试下是否可以偷听这么零星半点,近距离的缓解下相思仰慕之情,他这船可也要另收钱了。 当然要比登船便宜的多。 但对船夫来说,却也不失一桩好买卖。 如今在「云袖舞坊」周围,那一圈圈围绕着的小船,也都是一些手中拮据,不打算登船的人。但却不舍得离去,包一艘小船,一直在「云袖舞坊」周围绕着。 景瑜轻声道:“登船。” 船夫羡慕道:“公子好福气。” 于是乎,在旁边那些小船羡慕的目光中,景瑜三人来到了登船口处,成了排队上船的一员。原本在登船口收钱的两个小丫头,原本还在公式性的请安、问好、收钱、微笑,在看到景瑜的瞬间,两人眼睛一亮。 景瑜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点头。 三人在经过两人的时候,景瑜也如规定的放下了三十两银子。一个小丫头兴高采烈的收了下来。 在拿走了柳相生藏在枯井中的金银后,景瑜已经成为了一个人形聚宝盆。 有着花不完的钱财。 而且对景瑜而言,把钱交给戏子一脉,基本等于左手倒右手,来来回回还是自己的。 另一个则上前笑着问道:“三位公子,可否打算进舱?” 景瑜环视一圈,看着那些蹲在甲板上,那些没有财力再进一步的人,笑着说道:“进。” “好来~。” 小丫头一边答应着,一边将景瑜三人往船舱里面引。直到在他们进入船舱后,才有人反应过来,大声的喊道:“刚才的那三人没交份钱吧。” 登船上甲十两银子,能够在甲板之上,聆听丝竹之音。 若想进船舱,则需要额外的五十两。 这江湖的温柔乡,销金的速度,可是一点也不慢。只是景瑜三人进船舱,深深的刺激了这些人一把。 尤其是景瑜身边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人。 这种来娱乐场所还带着漂亮女人的,一般都是各大世家的弟子。因此景瑜等人一登船,便有人在紧盯着他,猜测着他的身份。 也就因此,有人发现景瑜三人进船舱,并没有交份钱。 只是,小丫头并未理会。 景瑜三人进入船舱,入耳的便是丝竹之音,入眼的,则是那翩翩跃起的惊鸿。景瑜想到了那一日的初见,在船舱的尽头,身为江南第一美人的苏雪棠登场。 那一日,她极尽魅力。 进入船舱后,景瑜却发现这船舱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和谐。 正中间诱人的舞动在跳着,不经意间露出的洁白皮肤,引人遐想。可周围的客人,却天然的分成了几个区块。 一方是身穿带有明显宗门标志服饰的江湖人士,只是景瑜对扬州的江湖并不熟悉,说不出都是什么门派的。 一方也是江湖人士,不过一个个穿什么都有,还有几个嘴歪眼斜的,只能是游荡江湖的散人。说不好,其中就有原本九流门的门人。 一方则是明显的世家子弟,穿着锦绣华服,每个人身后最少都带有一个小厮伺候着。 三方之间泾渭分明,甚至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 很巧的事,景瑜在江湖散人那方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景瑜认识的人中,只有两个人是独臂的。一个是被鼠行贼斩断左臂的陆笛,如今也已经是金戈会的五当家,诨号只手遮天。 另一人,则是在君见歌死后,那个三叔用铜板婚书证明顾清欢君家夫人的身份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醉罗汉刘大碗。 当时在火烧烟波苑的时候,为了保护顾清欢,被海鲨帮副帮主尤锋,一剑齐肘斩断了右臂。如今,他的右臂只剩下半截,很是显眼。 有熟人,那就方便多了。 景瑜带着陈昂和商葶苎来到了刘大碗身边。在刘大碗看到景瑜的瞬间,脸立刻变的涨红,立刻就要喊出声来,却被陈昂一把捂住了嘴。 景瑜笑着道:“许久不见,倒是潇洒了几分。” 此时陈昂放开手,已经知道景瑜意思的刘大碗小声道:“见过景公子。我这手啊,断了之后也就吃不了江湖饭了。好在,之前也有点积蓄,凭积蓄还能过过日子。” 旁边的陈昂笑道:“兄台这可不是一点积蓄,这「云袖舞坊」可不便宜。” 刘大碗同样恭敬的道:“江湖传言,能站在活阎王景瑜身边,只能是扬州的陈少侠。在下刘大碗。” 然后刘大碗看了下商葶苎。 商葶苎只是在面前的果盘中,选择了一个桃子。然后兴致勃勃的看着眼前诱人的舞。她总觉得,这些常年露胳膊腿的姑娘们,年纪大了之后,关节会有伤痛。 不行……,给她们开几副药吧。 第385章 东家 陈昂也朝着刘大碗拱了拱手,笑道:“倒是没有景瑜这么唬人的诨号。在下陈昂,见过刘兄。” 江湖人相遇,报名便是相识。 随后,刘大碗有些支支吾吾的,随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一样,小声的对景瑜说道:“景公子,原本有些话不该由我来说的。毕竟胳膊断了,心也不在江湖了。可不管君家大爷,还是君夫人,对我们这些江湖人,都仁至义尽。有些事,终究是放不下。” 景瑜淡淡的道:“说说。” 刘大碗道:“公子离开扬州不久,这扬州就变天了。” 景瑜道:“哦?” 刘大碗叹息道:“先是公子,后是六扇门。当初敌神捕在的时候,还抓了不少袁家和幕家的人。原本以为这样一来,君夫人在扬州的日子能好过一点。可……” 景瑜看向刘大碗。 “可……,没过多长时间,君夫人就死了。”刘大碗叹了一口气:“死的不明不白。” 陈昂在旁边搭话道:“如今的君家是谁做主?” 刘大碗道:“君家老二,君见颂!” 听到君见颂这个名字,景瑜皱起了眉头。 还记得在长春观一战时,作为扬州双蠹的袁青羽和君见颂,都被他打的重伤,并且废掉了两条腿。最后他把两个半死不活的人交给了敌无踪。当时想着有这两人在,君见歌的死,可以有一个完整的说法。 可如今却换了一个模样。 他做君家的主?! 这君家算是彻底的完了。 景瑜问道:“敌无踪放了他?” 刘大碗摇头道:“敌神捕在的时候,自然没有放了他。可当六扇门的人离开扬州之后,这扬州便是商人一脉的天下了。” “财可通神!” “那一位,可是真有钱。” 景瑜再问:“练无涯呢?” 若是这扬州的事和商人一脉有关,那就和练无涯脱不了干系。 要不练无涯也是商人会长计划中的一环,要不练无涯本人也是受害者。 刘大碗还是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好像在敌神捕走后,练先生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扬州。” “原本君家的生意有很多是练先生在打理的,可后面也都让给了那个商人会长。如今,整个扬州,近半的生意都在那个商人会长手里。剩下的那些,也都是些利润低的行当了。” 景瑜道:“那袁家呢?” 刘大碗道:“袁家、幕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说着话,刘大碗朝着世家子弟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个便是袁家的子弟。原本在袁家,只是一个偏房子嗣,在袁家不入流的。如今也算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论权势和威望,如今的袁家是大不如前了。可若论财富,不降反升。于是乎这群袁家的小崽子们,陡然暴富,一个个嚣张跋扈的很。” “真对比的话,原本的袁青羽都显得乖巧的多。” 可能是刘大碗的眼神被对方发现了,在刘大碗刚刚说完之后,那位袁家的新人突然站起身来,顺带着把身前的桌子给掀翻了。 一下子,原本的舞蹈突然被打断,那领舞之人也是吓了一跳。可就在刚要发火的时候,突然发现双方冲突之人中,有一方有景瑜,便向着其他的人欠身施礼后,退了下去,留下原本就有些剑拔弩张的人群。 那人盯着刘大碗,骂骂咧咧的道:“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君见歌的狗腿子。” “怎么,君见歌都死多久了,还在为他报不平呢?” “现在君家可是二爷做主,也没见二爷再救济你们这些穷鬼。江湖人?呵呵,刀口舔血也能挣多少碎银子,能顾上吃饭的吗?” “这么想来,你这个残废,是从哪偷来的钱吧。” 突然间,他看向船舱深处:“苏娘子,这船上多了一个贼人,作为主人,不该亲自出来看看吗?” 只是刘大碗还未等回复,那群宗门弟子中,一人突然淡淡的道:“呵呵,袁化雨啊袁化雨,那商人一脉只是给了你们袁家败类钱,可没给你们这群败类势。你哪来的勇气,敢在这里找事?” “是想自己找死?” “亦或者,别有用心啊。” 看到那出头之人,刘大碗立马对景瑜说道:“沧浪剑派,大爷葬礼的时候,公子应该见过的。” 景瑜默默的点了点头,其实没任何印象。 似是看出景瑜压根没什么印象,便解释说道:“葬礼那天,有个老头口无遮拦,公子不顾扬州的风俗,用飞蝗石打穿了那老头的嘴。那个老头,便是这沧浪剑派的一名管事长老。” 景瑜这才有了一点印象。 旁边的陈昂一听倒也起了兴趣:“剑派?那用剑很帅喽。” 刘大碗道:“沧浪剑派,其剑如叠浪,一剑接着一剑,一剑推着一剑,一剑比一剑强势,也一剑比一剑凶险。” 陈昂道:“剑法听着一般。” 随着袁化雨和沧浪剑派的话,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被点燃了。 一个个抽出武器,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苏雪棠从船舱深处走了出来。两边鱼贯而出的,是这花船上最漂亮的姑娘。一瞬间,那种打打杀杀的氛围便淡了许多。紧接着,便是一句句不同的招呼声。 “苏娘子……” “苏坊主……” “苏班主……” “苏姑娘……” “雪棠妹子……” 虽说中间似乎出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叫法,但是苏雪棠都不曾理会,而是直勾勾的奔着景瑜而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恭恭敬敬的屈膝行礼,轻声道:“见过东家。” 一时间,各种惊叹声起。 陈昂:“这装的……,也挺帅的。” 第386章 拜访者 上 景瑜有些不解的看着苏雪棠。 东家这词一出,基本上就等于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这「云袖舞坊」还有一个幕后老板。而这个老板还就是他。 这可是江湖上,从未听到过的大消息。 这是……江南第一美人苏雪棠有主了?! 而且看上去,景瑜还这么的年轻。 反应最激动的,当属袁家的袁化雨。他那突然提高如鸭子般的嗓门,朝着景瑜直接狂喷:“你是什么人?你怎么可能是「云袖舞坊」的东家。” 一边说着,一边挤过几人,就要靠近景瑜。 可刘大碗却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挡在了袁化雨身前,不吝嘲讽的说道:“我老刘也是没想到啊,居然还有袁家的人敢这么跟公子说话。” “这是……打算再死一波?” 刘大碗的话让场面瞬间静了下来,让刚刚起来的各种“不可能”的声音都自动消失了。所有人看着景瑜,慢慢的,有人想到了些什么。 沧浪剑派二话不说,抱拳后直接离开了。 再慢慢的,开始有其他人要走。 这活阎王景瑜再回扬州,对于扬州而言,可是一件顶天的大事。不管是江湖,还是累世豪族,都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通知自己家的掌舵人。 接下来的日子,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甚至有人脑海中,已经开始出现活阎王和商人一脉斗的头破血流的画面。 是商人一脉继续巩固自身在扬州的地位,还是扬州二度换天,就看今朝了。于是乎,这原本在船舱中看舞的人,也顾不得刚刚交的银子,一哄而散。 随着船舱内的人出去,让那些甲板上的人便起了好奇心,开始往里挤。 也不知道哪个大嗓门,突然喊了一句:“找死吗?!活阎王在里面呢,还敢往里挤,真当自己有九条命呢。” 这一句话出来,将原本吓傻了袁化雨给惊醒了。 瞬间的冷汗、腿抖、身子软。 活阎王景瑜,在如今的扬州袁家那是说不得、提不到、碰不得的名字。如今的这批袁家人,对景瑜是有一种复杂的情感的。 若是没景瑜杀了袁明镜那批人,他们这些人永远都只是袁家犄角旮旯里的废物。从这方面说,他们要谢谢景瑜。 可就是景瑜杀光了袁明镜那批人,让这些犄角旮旯的废物,更是感到恐惧。 想起传说中,长春馆的惨状,以及那具传说是袁明境的肉饼,袁化雨最终还是没能挺住身子,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然后像爬一样的,朝着甲板的方向爬去。 景瑜只是淡淡的说来句:“别走,在这里等会,有些事要问问你。” 袁化雨赶紧应了一声:“哎。” 然后景瑜朝着船舱的内部走去,袁化雨则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刘大碗自告奋勇说要看着他,在又留下几个姑娘后,其他所有人都跟着景瑜去了船舱的更深处。 苏雪棠的住所。 除了苏雪棠外,只有景瑜、陈昂和商葶苎三人。 苏雪棠和陈昂是相识的,和商葶苎是初次见面。不过苏雪棠知道景瑜的习惯,如此这般,那这个还时不时的啃一口桃子的姑娘,就属于和陈昂一样的自己人。 值的他景瑜信任,自然也就值得戏子一脉信任。 “苏姐姐,师父呢?”景瑜问道。 苏雪棠引三人来到一处柜子,打开后便是一块冰块。而老班主,则在冰块之中被冰封着。 景瑜上一次见这种冰封之人,还是衢州时的“齐小姐”。 景瑜:“这……” 苏雪棠微微摇着头:“师父她老人家……,死的有些不明不白。就……,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毫无征兆的便断了呼吸。” “我有些拿不准,便将师父的尸身冰封了起来。” “想着,之后能查出些什么。” 景瑜看着老班主的尸身,透过冰看不到老班主身上有任何的伤,脸色也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因为他刚刚就听到有另一个人,也死的不明不白。 刘大碗曾言,君家夫人,那位被称作“霜刃寒心”的顾清欢,也是死的不明不白。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突然,商葶苎赶紧两大口,将手里的桃子吃完,嘴里有些含糊不清的道:“把冰化了吧,我检查下身体。” “这世上有很多不明不白的事,唯独人死,不会不明不白的。” “尸体,会告诉我全部的秘密。” 苏雪棠看向景瑜,景瑜道:“商葶苎,当代药王。” 苏雪棠一愣:“药王谷的药王?” 景瑜点了点头,苏雪棠脸上一喜,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商葶苎来到了冰块旁边,仔细看了两眼后,道:“陈昂,小心点,来化化冰,别伤到尸体哈。” 陈昂的武器,乃是君见歌的拳套祝融。 这拳套原本镶嵌其中的火狼玉消失不见了,但君见歌也找了一块稀有的火晶石代替,虽然只有原本的三成威力,用来化冰正好。 陈昂一脸的不情愿,但依旧上前帮忙了。 趁着个时间,景瑜向苏雪棠问道:“苏姐姐,这舞坊……” 出了这档子事,按说苏雪棠应该以最快的速度回千乘的,不该在这扬州边界上,热热闹闹的做起来生意。 苏雪棠道:“走不脱的。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舞坊。那日师父不明不白的断气,我便想着赶快回青州。” “可谁曾想,从那开始,便不时的有人以仰慕之名,强行登船拜访。甚至还不惜动手,对方也都是武功高强之人。” “就这样,硬生生的将我们拖在这里。” “为了安全,我这才想着把事闹大些。人多了,也许对方会投鼠忌器。可当我速度慢下来后,那拜访之人,也自然就跟着少了。” “至于东家二字……” \"如今的扬州,江湖人口中最大的招牌,便是活阎王景瑜。打出你的名号,接下来能少许多上门惹事的人。\" 如今江湖上,最大的消息便是六扇门和九流门的解散。 除了这两件大事外,其他的细节传播的就慢了。 例如,活阎王景瑜晋升宗师境。 景瑜对苏雪棠道:“不用离开了,这一趟,正好把扬州的事,理清楚了。” 第387章 拜访者 中 无巧不成书。 想成为一个好故事,就要有足够多的巧合。 在景瑜刚说完现在不用离开后,还未等苏雪棠说什么,船外便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老夫萧鹤年,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叫一声寒铁手。” “初来扬州时,便听闻苏班主江南第一美人的大名。哈哈哈,心向往之啊。今日见苏班主劝退了众多客人,如今便是闲暇之时,便想着趁着无人特意前来拜访。” “还望能让老夫,一睹芳容啊。” 景瑜和苏雪棠对视一眼。 景瑜道:“这就来了?苏姐姐在这稍等会,我出去看下。” 商葶苎和陈昂看向景瑜,景瑜说道:“你们继续,我去去就来。” 于是乎,陈昂继续化冰中。 从船舱的里层往外走,景瑜路过了还趴在地上的袁化雨,以及看着他的刘大碗。刘大碗在看到景瑜后,立马上前,快速的说道:“那个萧鹤年,本是铸剑山庄的人。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便离开了铸剑山庄。” “最近这些时日,在扬州之地名声鹊起。” “很是厉害!” 景瑜一愣,问道:“宗师境?” 刘大碗摇了摇头:“不是!” 景瑜:“那就不要紧。” 轮到刘大碗一愣。 等景瑜出了甲板之后,那萧鹤年正如苏雪棠所说,完全不在乎这船坊主人的意思,直接施展轻功上了跃上了甲板。 原本在甲板上负责收钱的两个小丫头,看到萧鹤年如此无礼后,便放声开骂。 “老东西,怎敢如此无礼!” 萧鹤年看到两个小女娃,便大笑着说道:“年纪太小,还没长出韵味呢。快,去喊你家主人。就说我萧大爷前来拜访,让她亲自伺候!” 正好这个时候,景瑜走出了甲板,来到了两个小丫头身边。 景瑜淡淡的道:“进去吧,这里交给我。” 其中一个丫头好似有了靠山一般,指着萧鹤年骂骂咧咧的道:“最近都是这种老不羞的,一个个强行登船拦路。若不是因为船上还有我们,苏姐姐早就和他们拼了。公子,帮我们教训教训他!” 说完后,两人才回到船舱。 此时景瑜打量着萧鹤年。 着一身青灰粗布短打,袖口用麻绳随意扎着,露出半截满是烫疤的小臂——那是与火炉、铁锤打交道的印记。发须皆白,却未全白,几缕灰发混在其中,用根竹簪随便绾起。哪怕已经离开铸剑山庄了,他依旧保留着曾经的打扮和穿着习惯。 浑身上下,最醒目的是他的左手食指。指节粗大,指甲盖泛着青黑,那是常年握剑胚、蘸取剑浆留下的痕迹。 明明是一江湖前辈,可如今却是一副为老不尊的模样。 “拼?哈哈哈,拼什么拼!”萧鹤年自顾自的朝着船舱走去,完全没在乎景瑜。 这是不把阎王放在眼里啊。 于是就在萧鹤年从景瑜身边走过的时候,景瑜突然出手,一把抓向萧鹤年的肩膀。 萧鹤年大笑着说道:“好!” 就像是一个老前辈想要教导晚辈一般,萧鹤年没有闪躲,任由景瑜一把抓在了肩膀上。然后微微侧头,朝着景瑜一笑,周身内气涌动,最终集中在肩膀上。 瞬间,发力! 只听砰的一声,景瑜抓向萧鹤年的手,没有任何意外的……抓牢了。 牢牢的! 萧鹤年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一脸诧异的看着景瑜:“你……这……我……” 景瑜无视萧鹤年的惊讶,手上发力,直接将人给拉了回来。在萧鹤年一脸的不可思议中,一脚踢中他的腘窝,让萧鹤年单体跪在地上。 景瑜淡淡的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阁下这般鲁莽,也就别怪今天有这一遭。” 萧鹤年自然不服。 单腿用力,拧直腰杆,就要起身给……没有起身成功。 萧鹤年依旧跪在原地,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变故,让萧鹤年回过味来了。他有些结巴,却又不敢相信的问道:“宗师境?” “我是景瑜!” 景瑜?哪个景瑜?! 这个江湖上,就一个景瑜! 一般的江湖客,消息可能有很长的滞后性。可那些消息快的,尤其是那些订阅了「江湖志」的豪门们,早早就知道了关于景瑜和商葶苎的消息。 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重点。 景瑜二进宗师境,败幽谷派柳相生,强杀金吾卫中郎将。 商葶苎解放封穴,一步进宗师,两步进大宗师。于人傀大军中,强杀胡归芎,解除人傀之祸。 据传言,自益都之后,这商葶苎便和景瑜,形成了同路之人。 再加上一个实力不详的佛子陈昂,在「江湖志」的描述中,此三人一起,可抵一江湖大派。 这些消息萧鹤年是知道的。可「江湖志」上的内容,以文字为主,以插图为辅。更关键的是,「江湖志」的编辑偷懒,往往图文不符。所以,萧鹤年并不知道景瑜长什么样子。 如今景瑜自我介绍了,这些信息,就自然而然的从脑子里面都冒了出来。 于是,萧鹤年快速的说道:“老夫铸剑山庄的。” 景瑜没管萧鹤年的自报家门,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你定知道这云袖舞坊为九流门戏子一脉。也自然知道苏班主是什么人。既然如此还这般无礼,就是别有用心。” “来,站起来说说。” 说完后,景瑜再次抓住萧鹤年的肩膀,将整个人提了起来。 萧鹤年在度过最初的慌乱后,壮着胆子,低声道:“九流门都没了,还哪来的戏子一脉。” 看到萧鹤年的表现,景瑜笑道:“如此说来,要不是觉你仗着铸剑山庄的名头我不敢杀你,就是背后还有让你更害怕的人。只是……” “你应该听过活阎王之名吧。” “没有人能在我面前,守住秘密的。” 听到景瑜的话,萧鹤年也想到了那些江湖传闻。脸色一变,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商葶苎也走了出来,厉声道:“景瑜,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随随便便使用逆灵柩指!” “再说了,不就是让人说实话吗。” “我有别的办法!” 第388章 拜访者 下 刑讯逼供是一门技术活。 甚至在不同的领域,也分为几种不同的流派。 例如在军队,抓到对方的斥候,会火速进入审讯,用刑逼供。整体的思路就是快、快、再快。因为一般来说,斥候是会有抗刑训练的。当对方度过最初的慌张后,就会进入一种专业的对抗状态,短时间内就很难突破了。 例如在官场,抓到政敌的耳目,更多的是慢慢炮制。一点点吊出对方口中的每一处细节。也许某一句无心之言,便是扳倒对方的关键。 例如在江湖,多是以死亡为威胁,以药物为手段,进行折磨、恐吓,以获取想知道的信息。 例如景瑜,就是靠一手疼。 如今,商葶苎也要上自己的绝活了。 当知道景瑜是景瑜,那在景瑜身边的女人,就只能是那位药王谷的「针」,如今的药王。 传言,年纪轻轻的景瑜之所以能成为活阎王,就是因为他学习了药王谷专门用来处理医患矛盾的指法。 也因此,药王谷在江湖上只有好评。 直到景瑜的出现。 所以,新药王出谷,就是要纠正景瑜的使用手法。一来为药王谷正名,二来也是为了结合景瑜丰富的使用经验,看看能不能创出新的武学。 因此,药王便留了下来,跟活阎王一路了。 以上内容都是那位叫「无面人」的投稿到「江湖志」上的内容。在此之前的时候,箫鹤年都是把这些内容当江湖志异来看的。 但看今天这架势,怎么感觉是真的。 那个笔名叫「无面人」的家伙,写的不是故事,写的都是事故?! 只见商葶苎来到箫鹤年身边,拿出一个小药盒,打开后里面有一颗药丸,笑着说道:“老头,姑娘我替你试过了,景瑜的灵柩指真的疼的死去活来的。” “那种深入骨髓,且能随他操控的疼,没有人能抗住的。” “我这里有个不那么遭罪的办法。” “来,张嘴~。” 说着,在箫鹤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目光中,商葶苎将药丸塞到了他得嘴里。原本他也想闭嘴反抗的,但是在景瑜和商葶苎的协力之下没有成功。 “哎,你这不识好人心的,我这药是钝化你感知的。当然,也会让你对自己的控制力没这么强。” 只见商葶苎说着,拿出了一副针灸用的毫针。 “先是中轴一条线,咱从印堂穴开始,风府穴、脑户穴、百会穴、前顶穴、神庭穴……” “再是两边走,左右风池穴、左右角孙穴、左右通天穴、左右正营穴、左右当阳穴……” 只见商葶苎一点一点将银针扎在箫鹤年的头顶上。慢慢的,箫鹤年的头就像是一只刺猬一样。 可不一会,景瑜就看到箫鹤年开始流口水了。 还不知道擦。 最终,在扎入最后一根银针后,商葶苎一拍手,很有成就感的说道:“行了,有啥事你就问吧。” 说着,商葶苎指了指箫鹤年的脑袋,道:“现在他是傻的,你问啥他就说啥,不进宗师,不得天地感悟,这一套下来不会再有什么抵抗力的。” “坏处就是不那么主动了,你不问的,他也不会说。但好处他就不会惨叫了,过程中他也不会感到疼痛。甚至在之后,他对这件事的记忆都没那么深刻。” “不惨叫、不疼痛,甚至除了会对此事有些记不清外,也没有任何其他后遗症。” “这样不能再说药王谷残忍了吧。” “你医学没学到位之前,不能用灵柩指了。” “但陈昂说,有些事是必须要问的,尤其是在面对坏人的时候。我这一路上,好不容易给你想的办法。” “这手法,我还是在给胡归芎恢复由魔教扭曲的记忆时领悟到的。” “怎么样,本姑娘不负药王之名吧。” 此时陈昂也从船舱中走出来,正好听到商葶苎的话。两人一前一后,一起给商葶苎竖了一个大拇指。 问话过程就很平静了。 一个问,一个答,没有任何一句废话。在一片祥和中,景瑜知道了不少信息。 首先是箫鹤年自己的事。 出身于铸剑山庄,甚至在山庄的地位还不低。本身也算是半步宗师,而且铸造技艺醇熟,在山庄算的上一号人物。 恰逢铸剑山庄内部有大事发生。 有些箫鹤年不太确定的消息,传言跟一把「绝世好剑」有关,铸剑山庄要开更名大会,将百年的「铸剑山庄」招牌,改为「品剑山庄」。 并在更名大会上,展示那把「绝世好剑」。 而箫鹤年的任务,便是下山送请帖的。 可这一下山不要紧,山下的花花世界迷人眼。而且在某些人刻意为之下,这位原本的铁匠,便陷入了温柔乡。 箫鹤年的原话是如此说的。 “那一日,我才真的明白,那炽热的铁锤,如何也比不上女人柔软的肌肤。我打了大半辈子铁,铸了无数的剑,临老临老,怎么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最终的结局,便是箫鹤年陷落扬州。 如同一只醉酒的蝴蝶,如何也走不出这花花的世界。 铸剑山庄知晓后,鉴于箫鹤年在铸剑山庄的地位,以及这本也算家丑,也就没大肆宣扬,算是低调处理了。 按照铸剑山庄的口吻,箫鹤年便不再是铸剑山庄的人。 然后,景瑜从箫鹤年手中,拿到了一张原本箫鹤年要送出的请帖。在景瑜拿到请帖的瞬间,三人都听到了系统的语音。 “叮~,获得关键物品「品剑大会请帖」,持此物品前往山南东道夔州湛卢山,将开启副本「品剑」。” 当时景瑜三人都有些懵。 这……这…… 系统换玩法了? 自从他晋升宗师境之后,这系统也完成了新的版本升级,背后的逻辑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了以前的篇章,需要他自己寻找开启副本的方法了?! 只能说,现在不是考虑这事的时候。 然后景瑜就问了关键的问题,是谁让箫鹤年来拦截苏雪棠的。 景瑜原本预想的答案,会是商人一脉的会长,亦或者夜天子。可谁曾想,箫鹤年给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原九流门,鸨母一脉! 第389章 又·九流九脉 “鸨母一脉?”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在原本的九流九脉中,小偷一脉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宗师,原本就想单干的他们,终于脱离出九流门这个大沼泽。 益都姜伊湄给传回的消息,盗圣出关后,先是清理了一遍门户,然后带着部分人手北上,并正式成立「盗月轩」。 乞丐一脉虽然洪仝宣布成立丐帮,可在然山之后,同万兽山庄一起消失不见,如今下落不明。 景瑜在离开青州时,曾让戏子一脉的帮忙打听。 依旧没有下文。 骗子一脉在布谷鸟惨死后,就真的烟消云散了。至于其原本的门徒,都流散到了江湖中去。以至于,对于江湖而言,这骗子一脉的解散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盗墓一脉最为有趣。 当初夜天子高价雇佣腾蛇谷,让四恶七凶黑白鬼,接连对景瑜出手,可结果便是腾蛇谷内说得上名号的大恶人死伤大半。 还活着的,包括四恶中的幽冥鬼影,以及刚加入的王铁柱。七凶之中绝命掌和情人蛊。 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同在然山的王铁柱联合当时的盗墓一脉,重新回到了腾蛇谷下,挖了腾蛇谷的根。 并正式对外宣布,成立新的门派「血棺堂」。 只是腾蛇谷地处昆仑山下,对于大奉而言,属于西北边陲,在大奉的江湖中,并没有引起什么水花。 甚至有人觉得这是盗墓一脉在中原混不下去了,才逃去了关外。 皆是跳梁小丑,不必理会。 倒是原腾蛇谷的覆灭,再一次的托举起了活阎王景瑜的名声。 赌徒一脉则完完整整的加入了夜天子,成为了夜天子麾下的爪牙。只是还不知道,在莫千筹死后,如今谁又是他们的话事人。 商人一脉如今在慢慢的以夜天子的名号展露头角,那位代替老会长的皇室成员,正在用他手中数不尽的财富,招兵买马。 皇室成员,有钱、有眼界、有线索、有关系,这江湖上但凡还活着的高手,都少不了夜天子的拜访。 甚至于很多退隐江湖的人,也抵挡不了这份诱惑,重出江湖。 戏子一脉则成了景瑜的本家,将来何去何从,需要景瑜同苏雪棠以及他未曾蒙面的大师姐惊鸿夫人共同商议。 而牙婆一脉,景瑜之前从未接触。 最后,便是老鸨一脉了。 景瑜和老鸨一脉是有接触的,那个点叫做云梦阁,那个人叫霓裳姑娘。 可忽然间,景瑜想到了一件事。 在后面的日子里,景瑜知道了那位云梦阁霓裳姑娘,出身乃是二十年前的芙蓉画苑。可好巧不巧,那位原乞丐一脉的饭头,也是芙蓉画苑的幸存者。 当时的三派,泣血宗、芙蓉画苑,心相阁。 其中,泣血宗的灭门,景瑜是通过尤锋的口得知的。而心相阁的灭门,则是陈昂亲眼见证的。 唯独一个芙蓉画苑,怎么感觉不仅没灭门,人还越来越多了呢。 而且现在得知,那位饭头落到了夜天子手里。若是通过这位饭头找到霓裳姑娘,那如今的云梦阁究竟是谁做主。 以及,老鸨一脉又和此事有多少关系。 景瑜看着萧鹤年,问道:“怎么联系那个让你来的人?” 萧鹤年痴痴呆呆的道:“扬州城长春观,有一个废弃的地道,在里面留下一朵花,什么花都可以,之后便会有和我相好的女子联系我。” 听到萧鹤年的话,景瑜一愣。 这……这……这…… 槽点有点多啊。 首先是长春观。 当初就是霓裳姑娘将他带去的长春观。然后景瑜在长春观大开杀戒,袁家三分之二的精锐,让景瑜一朝覆灭。 按照一般的习惯,一个死了这么多人的地方,应当是彻底荒芜了。甚至可以说短时间内,连流氓、乞丐都不会有。 血流成河的地方,阴气重,他们更在意这些。 现如今,那个霓裳姑娘,把那里作为接头的中间点,倒也是取巧的很。 其次,正式和萧鹤年接触的,却是那些和他相好的女子。 景瑜想到了霓裳姑娘说过的一句话——整个扬州,所有会伺候人的好女孩,哪一个不是出自云梦阁。 当时景瑜还一阵恶寒。 后来一想,自己身边也没女人,那还害怕个屁。现如今,景瑜下意识的看了眼商葶苎……,然后猛的摇了摇头。 “先关起来吧,别让他跑了。若是想起什么,再接着问。”已经得到最紧急的信息了,景瑜便嘱咐道。 商葶苎点了点头:“那我先把银针拔了吧,时间太久了,人真的容易变傻的。你想问他啥,我再给他扎。” 说着话,商葶苎就把银针都给收了起来。 也就是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还在流口水的箫鹤年,眼神慢慢的亮了起来。然后脑子里那纷乱的思绪,以及有些模糊不清的记忆,让他越来越恐惧。 等他到完全掌握了自己的身体后,坐在船舱上的他,下意识的往后退着。 “你……这……我……,药王谷……”箫鹤年顶着一张老脸,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药王谷当真变的如此邪恶了吗?!” “你们……你们和二十年前的魔教有何不同!” 商葶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箫鹤年:“我怎么着你了?” “你疼了吗?”商葶苎问。 “没。”箫鹤年答。 商葶苎更气愤了:“你看,景瑜问出了他想问的,你也没遭受非人的刑罚,他达到了目的,你还没遭罪,这简直就是陈昂说的双赢啊!” “你怎么还不乐意了,还诋毁我药王谷!” “陈昂,拖下去……拖下去……” 三人组,在日常状态下,陈昂的地位最低。 不理会箫鹤年的谩骂,商葶苎站在甲板上,看着水面呆呆的出神:“景瑜,怎么还能让他们说实话,还不怪我呢?” 景瑜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商葶苎,便换了一个他更在意的话题:“我师父的尸体……” “哦。”商葶苎转过头看着景瑜:“那位老前辈,死于毒杀!” ……………… 今天公司搬家,紧赶慢赶终于补上了。 第390章 太监三人组 “毒杀?”景瑜的语气在疑惑中带着些愤怒。 疑惑是不解。 愤怒则是无法释怀。 他并不怀疑商葶苎的能力。论当今江湖的医术,商葶苎下的判断,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盖棺定论了。 但问题是,这江湖,谁敢对戏子一脉的老班主下毒,谁又会对戏子一脉的老班主下毒,而谁又能对一位大宗师下毒。 就像是之前商葶苎的「针灸问话」一样,只能针对宗师以下的武者。 当晋升宗师之后,这种手法就无效了。 而对一名大宗师而言,这世上能将其毒杀的药物,都极为罕见。 此时苏雪棠也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双眼湿润、红彤彤的。这会陈昂已经将箫鹤年带回去跟袁化雨临时放在一起。 苏雪棠先是看了眼景瑜,然后向商葶苎问道:“我会整理下师父从进扬州以来,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见过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 “只是,我想知道,是什么毒?” 商葶苎一边踱步一边说道:“江湖上的毒,宗师之下最为有名的,便是血雨楼的「半步西天」。” 苏雪棠连忙说道:“先不说血雨楼有没有可能接杀害师父的单,单就「半步西天」,就不可能毒杀的了师父!” 说到「半步西天」,景瑜之前也是有所接触。 原绿竹山庄的少爷,那位人不如狗的竹天纵便是死于「半步西天」。只是他身上的毒,是余二下的。 江湖传言,「半步西天」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若是下毒手法高明一些,连死因都很难查。 可最大的问题,便是江湖有言,「半步西天」对宗师境无效。 商葶苎也不急,以及踱步着说道:“单「半步西天」自然不可以。” “老前辈死于毒杀,却不是急毒。我知道的所有急毒,几乎都无法对大宗师起效。而且就算能有效的,一旦被察觉,大宗师也自然会有应对办法。” “可若是慢性混毒呢?” 景瑜:“什么慢性混毒?” 商葶苎继续道:“从老前辈尸体的状况来看,她体内的剧毒最少已经沁入心肺三日才彻底发作的。能影响到宗师之躯,还有这种如骨附蛆的效果,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二十年前便已经消失于江湖的「樱桃红」。” “「半步西天」配「樱桃红」……” 说到这里,商葶苎稍微一顿,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世间的事,有因有果,亦万事有源。” “如武学,有些运功方法,出招习惯等,只要看一眼,便大概能知道是何门何派、师承是谁。” “医术如此。” “毒术亦如此。” “所谓江湖最强的杀手组织血雨楼,武学路数另说,其下毒的路数,像极了二十年前就销声匿迹的一个门派。好巧不巧,这「半步西天」,也像极了那个门派核心毒药的一种残缺版。更巧的是,「樱桃红」也属于那个门派。” “如此想的话,钟无阳之所以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创立血雨楼,应该是继承了他人的传承。” “最起码,毒术一定是!” 景瑜问道:“哪一个门派?” 商葶苎:“泣血宗!” 景瑜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泣血宗?!” 还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宿命感,景瑜再一次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事,一直在围绕着自己转。刚刚还觉得芙蓉画苑的人是不是有些太多了,现在泣血宗这又死灰复燃了。 如此说,血雨楼是泣血宗的借壳再生? 钟无阳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血雨楼之主吗?! 而且自从青州事件之后,血雨楼就像是退出江湖一般的闭门了。老班主的事,应该和血雨楼无关才对。 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景瑜就觉得有些头疼。这还没正式进扬州呢,怎么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商葶苎最后补充道:“「半步西天」配「樱桃红」,如果前辈再有其他暗伤,那一切就有可能了。” 苏雪棠道:“师父总说自己时日无多,对自己身体上的表现,总是不怎么在意。如此说来……” 死亡原因确定了,剩下的就是找人。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甲板上的景瑜,远远的看着江面上飘过一艘竹筏。看那竹筏行进的方向,就是直直的冲着他们来的。而且在竹筏上,还站着三个人。等到再近点,景瑜便认得,那三人中,一个是凌九渊、一个是铁烈。至于第三人…… 冯不宁! 商葶苎和苏雪棠也顺着景瑜的目光,看到了那竹筏。 商葶苎:“你的人来了。” 苏雪棠:“那是……” 景瑜道:“希望是来解开一些疑问,而不是提出新问题的。” 随着景瑜的话落,竹筏上,凌九渊远远的喊道:“见过阎王。” 景瑜道:“上来吧。” 紧接着,凌九渊、铁烈、冯不宁三人,便直接施展轻功,跃上了甲板。景瑜的眼神越过凌九渊和铁烈,看向他们身后的冯不宁。凌九渊却非常适时的往前一步,双手递上一件信封:“阎王,这是练家主的信件。” 景瑜瞪着凌九渊,凌九渊解释道:“扬州之事,就像一个旋涡,要小心,要谨慎,一不留神就容易将人陷进去。” “在来到扬州之后,首先进入我们视野的,便是练家主。” “他退出的太突兀了,因此属下便先从他开始查的。” 面对景瑜,凌九渊终于开始自称下属了。 铁烈和冯不宁也不曾表示诧异,景瑜也同样没有反对。这主上和属下的身份,就这么定了下来。 景瑜打开信件,信件上写着:为求自保,退回钱塘。钱能通神,小心商会。十六个字,表明了练家的立场。景瑜又扫了一眼凌九渊,然后说道:“继续!” 凌九渊道:“既然属下在为阎王办事,冯不宁也就成了自己人。” 此时的冯不宁已经没有初见时的自信。 他看着景瑜,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可就在他眼神飘忽的时候,看到了景瑜腰间的破阵子。而景瑜也顺着冯不宁的目光,瞬间往腰上一捂:“这可不是你那一把,这一把是我找人复刻的。” ……………… 晚会还有一章 第391章 冯不宁 听到景瑜的话,冯不宁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破阵子」原本是厂卫的老督主赐给冯不宁的,冯不宁一直随身携带,也从未离身。可在衢州被景瑜放倒之后,这扇子便属于景瑜了。 但景瑜说的也没问题啊! 在长春观一战的时候,原本的「破阵子」就已经损坏了。如今的这把,还真就是系统复刻的。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把还真就不是冯不宁那一把。 只是如今最大的问题,系统复刻的太像了。 就是一模一样。 这句话落在冯不宁耳中,便是一脸的苦涩。 这扇子,是要不回来了。 凌九渊道:“我手中的情报,铁烈手中的杀手,冯不宁手中的暗桩,这扬州的局面,需要我们三人通力合作。” “而且作为朱雀使,冯不宁擅长的便是对江湖的渗透、拉拢、策反。如今扬州的局面,正需要冯不宁的能力。” 景瑜看着凌九渊。 在这三人中,铁烈的性子最直,一点也不像一个统领杀手的。面对景瑜,说不出那种低三下气的话,也就尽量的不开口。 冯不宁先是经历了漫长的阶下囚生活。如今刚被放出来后,督主死亡,整个精神世界被颠覆。到如今还未学会如何跟这个新的世界相处。主要是这个新世界中,有一个被称为活阎王的景瑜,而自己成了景瑜的下属。 只有凌九渊,景瑜看不透。 尤其那只下垂倦怠的真眼太容易让人忽视了。而另一颗吸睛的眸子,还是一颗假眼。左肩微轻,身体有些许残疾。 若是换一身衣服,就是标准的「鳏独残」人士。 景瑜对凌九渊道:“既然如此,你们来扬州也有段时间了,通力合作出了什么?” 凌九渊微笑着道:“今日来见公子,便是因为我们查到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只是不知道公子接下来的计划,所有需要公子定夺。” 景瑜道:“说。” 凌九渊道:“公子在扬州的诸多行径,本质是因为两个人,一个是君见歌,一个是陆大勇。正是此二人的意外死亡,促使了公子接下来诛海鲨、灭袁家,一步步的将扬州地界上的世家杀怕了,然后才有了商会的趁虚而入。” “这里面,有一个起推动作用的,便是君府上的那个被称为三叔的老仆人。” 听到“三叔”,景瑜眼神一眯。 当初无面人假装投降的时候,才主动向景瑜提起过,夜天子在扬州事件中的棋子,便是那位三叔。 凌九渊继续道:“只能说,作为君家的老仆人,在君见歌父亲还在的时候,就已经作为管家的三叔。这个身份,确实当得起这枚棋子。” “可公子和敌神捕都忘了一件事,哪怕是为老仆,他也有自己的孩孙。” “有孩孙,便有软肋,便容易被人操控。” “只是,这位三叔纵然做了什么,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不能说无关紧要,但关键却也不在他。公子如果已经注意到他了,那他可能就是被推到前台,用来送死吸引眼球的。” “或者,是用来当一个警报。” 凌九渊的意思,就是无面人还是骗了他。 像无面人这种人,嘴里的信息最多、情报最多,可真假也最难分辨。只是夜天子可能没想到,来帮景瑜破局的,居然是凌九渊。 景瑜道:“按照你的意思,那位关键之人是谁?” 凌九渊道:“仵作!” “仵作?” “仵作!那个给出君见歌和陆大勇死因的仵作!” 此时景瑜的思绪已经回到了那天的验尸房。 当时是三具尸体,其中两具尸体是君见歌和陆大勇。还有一具,是那个晚上突然出现在烟波苑的尸体。也正是那个仵作,定下了三具尸体的死因。 君见歌死于见血封喉的剧毒,身上只有后腰处一道剑伤。 陆大勇死于被利刃封喉,一剑致命。 而那个突然出现的尸体,身上虽然有其他外伤做掩饰,但真正的死因,像极了君见歌的君临烈阳手。 正是因为这个结论,景瑜和敌无踪才按照这个思路,去解释那一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两人想了各种可能,都忘记了去怀疑,源头的信息是否正确。最关键的是,上次离开的时候,并未能解释第三具尸体的死因。 当时神侯钟雄即将到扬州,为了避他走的也急,导致第三具尸体的事,景瑜也没有再深究。 这一切,如今又原封不动的落到了今天。 景瑜道:“那个仵作……” 凌九渊道:“还请公子放心,人已经在监视之中。一是不确定公子会怎么做,二是不确定会引起多大的动静,引出什么敌人,我们所做的,也只是在暗中监视。” 说到这,凌九渊侧身一步,将铁烈和冯不宁给让了出来。 知道凌九渊的意思,铁烈道:“我手下的杀手也已经盯上他了,目前没什么异常。” 然后铁烈看向冯不宁。 冯不宁深吸一口气后,尽量平静的说道:“因为当时是有敌神捕接管的现场,所有相应的文献都在。” “身为一名仵作,在验尸前后,应该出具现场勘单、验尸单和验尸图格。” “我查看过,其中的现场勘单有明显的遗漏及矛盾的地方。” “现场勘单有问题,那验尸单和验尸图格上的所有说法和推测,便都不可信。” 作为一个专职挑拨离间的人,是不可能只通过嘴去挑拨的。对这个江湖而言,最容易引起仇恨的,便是各种死仇。 杀父之仇、杀母之仇、杀妻之仇、杀夫之仇、杀子之仇! 此五仇,便是所谓的不共戴天之仇,一般碰上这种仇怨,是没有几人能保持理智的。而冯不宁之前需要做的,便是杀人,制造假的证据,然后栽赃嫁祸。 因此,冯不宁对验尸也有自己的心得。 最起码反向推导,总能得出一些不一样的结论。 至于他们三人是怎么得到那些单据的,景瑜就不细问了。以这三个人的专业特长来说,这些衙门口的东西,他们三人偷点出来应该不难。 只是这么看来,冯不宁还真有用啊! 第392章 新东家 陈昂正好安置完箫鹤年和袁化雨,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此时这艘花船的甲板上,景瑜站在船头,商葶苎站在旁边,陈昂稍远点望着景瑜,苏雪棠在众人中间,旁边站着太监三人组凌九渊、铁烈、冯不宁。 除此之外,还有这一船的姑娘,以及凌九渊的情报人员、铁烈的杀手,冯不宁刚刚激活的那些暗桩。 跟景瑜上一次孤身一人来扬州,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这个阵容,这些人手,当真可以正面对抗一个大门派了。 景瑜道:“兵分两路吧。” “苏姐姐先留在船上。凌九渊,配合苏姐姐查下我师父的死因。还有,我把那个箫鹤年和袁化雨也交给你了,把能问的都问出来。” “铁烈,把你的杀手都安放在这江的两边。若周围有什么异样,你的那些杀手需要最先知道。” “陈昂、商姑娘,跟我去扬州看看吧。” “现在的谜题已经够多了。如今需要做的,就是去到扬州,把这些谜题一个个的解开。我倒要看看,这扬州的漩涡,能有多大。” 陈昂:“好啊。” 商葶苎:“希望扬州有好吃的桃子。” 说着,景瑜脚下一踩,凌空踏虚,落地时如同一根羽毛一般,慢慢的落在了凌九渊三人来时的竹筏上。 陈昂和商葶苎紧随其后。 凌九渊突然道:“公子还请慢步。如今扬州事乱,江岸之间,最好能信息通畅。属下和铁烈留在船上,让冯不宁也进扬州吧。” “可不与公子一路,但藏于左右,有些事会方便许多。” “而且这样一来,我们三方的人马,也更容易被调动起来。” 景瑜听着凌九渊的提议,点了点头算是认同,然后又说道:“既然苏姐姐喊我一声东家。那从现在开始,你们以后便也喊我东家吧。” 凌九渊微笑道:“见过东家。” 铁烈一副张不开嘴的模样:”见过东家。“ 冯不宁有些颤抖的说道:“见过东家。” 就连苏雪棠也一改刚刚哭丧的样子,破涕为笑的对景瑜说道:”见过东家。“ 何为东家? 主人也! 在四声东家中,景瑜、陈昂、商葶苎三人撑着竹筏,先一步离开了云袖舞坊。 如今是在扬州城外。 坐着竹筏,顺着江水,三人朝着扬州城而去。 至于冯不宁如何进城,这就不需要景瑜操心了。作为一个已经成熟的下属,冯不宁有能力解决大部分问题的。 陈昂坐在竹筏上,笑着说道:“厂卫青龙使、白虎使、朱雀使,除了那个用来保证忠诚的玄武使外,你基本上算是拿下了整个厂卫。” “这么一来,你也可以算个督主了。” “太监头子?” “要是安乐堂的再组建出一套厂卫的班底,到时候你们两个谁是正统啊。” “不过江湖事江湖解决就好。你们两个打一架,谁赢了谁就是最正统的太监头子。等你们比试的时候,我和女疯子给你加油助威!” 陈昂口中的女疯子便是商葶苎。 陈昂轻笑着,商葶苎也配合的看了眼景瑜,摇着头道:“这男人去势,我们药王谷的可治不了。” 面对两人的调侃,景瑜避而不谈,免得惹火烧身。 但陈昂的话却没错。 随着三人正式成为景瑜的下属,景瑜当真是接收了当初督主在江湖上的势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完美接收。 因为青州乱时,连死两个督主,导致厂卫都没来得及做权利交接。 如今全都便宜了景瑜。 而景瑜又没有当初厂卫那种掌控江湖的心,当景瑜把目光聚焦到一州之地的时候,太监三人组所带来的能量,将远超想象。 陈昂假装叹气道:“京城的那些位,尤其是那个无根的安乐堂,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们可要小心些咯。” 景瑜这才回道:“就像是我不搭理那三人,京城的那些位,会放过我们一样。” 安乐堂、无生老母教,甚至包括已经开始想要三奇物的皇帝,哪一个都对景瑜虎视眈眈,哪一个对景瑜下手都不奇怪。 面对这副局面,是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个时辰后,三人再次踏入了扬州的城门。 景瑜站在扬州这条繁华的街道上,跟当初认识陆大勇时,并没有多少改变。两边小商小贩的吆喝声依旧,却已物是人非。 陈昂道:“进了这扬州城,没有提示新篇章,也没有任务。如今我们要先去哪里?” 景瑜道:“直接去云梦阁!” 商葶苎有些兴奋的看着景瑜:“喔喔喔……,你……” 景瑜连忙说:“那个仵作现在被铁烈的杀手们盯着,不急在这一时了。先解决箫鹤年的事,看看鸨母一脉在做什么。” 景瑜对扬州还有些印象,三人很快来到了云梦阁。 可云梦阁却紧闭着大门,静悄悄的,与两边的繁华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就在三人站在云梦阁门口,一起看着云梦阁那招牌时,旁边路过的一人热情的开口道:“三位是外地人慕名而来的吧。” “消息落后喽。” “这云梦阁早就关门了。自从那个什么活阎王景瑜来过扬州之后,这云梦阁就没再开门!” “听说啊,那个活阎王景瑜不仅凶狠异常,从药王谷那学会了折磨人的手法,还非常的好色。当初他从扬州离开的时候,把云梦阁的姑娘们也带走了。” “要不然,这云梦阁怎么就开不了门了呢?!” 药王谷……折磨人……好色……带走了姑娘…… 这是当着景瑜和商葶苎的脸,贴面开大啊! 我谢谢你的热情啊! 就在商葶苎的脸有红温的倾向后,陈昂立马把这位热情的当地人给送走了。如果再让他说出啥话,商葶苎会疯也说不定。 在热情老乡走后,商葶苎指着景瑜的鼻子:“从今天开始,每天给我学一个时辰医术,我一定要教会你真正的灵柩指!” 景瑜沉默不言。 商葶苎很气,却又无可奈何。陈昂问道:“下一步呢?” 景瑜道:“找一束花,去长春观!” 第393章 再见霓裳 陈昂手里拿着一把狗尾巴花,嘴里一边嘟囔着:“药王谷……折磨人……好色……带走了姑娘…” “哈哈哈哈!” 景瑜黑着脸,这江湖的传闻怎么越来越邪乎了。 他什么时候和云梦阁的姑娘有牵扯了。 还带走了所有云梦阁的姑娘,那个人不知道云梦阁的「好姑娘」能覆盖全扬州所有的达官贵族吗,他一个人怎么可能…… 商葶苎则揪着叶子:“折磨人……折磨人……” 什么时候才能把药王谷的名声给掰正过来啊。 于是乎,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三人来到了长春观——一个死了太多人说是闹鬼都不为过的道观。 时过境迁,这里已经没了当时的血腥味。 那些渗入到地下的血液,成了这片土地新的养分。所以此时看来,这道观中的杂草长的极为茂盛。 那箫鹤年来的时候,应该是直接用轻功跃过去的。 这里的杂草,没有歪七扭八,没有折断,没有任何近期有人来过的痕迹。于是乎,景瑜三人也是施展轻功。 景瑜踏虚而过,陈昂云龙三折,最后便是商葶苎的相繇九现。 然后三人便来到了当初的密室口。 被景瑜杀穿之后,这密室也就没再被合上。景瑜走在前面,还记得当初在这里击杀了一位用铁伞的高手,可叫什么景瑜已经忘记。 最后,景瑜来到了这通道的尽头。 按照箫鹤年所说的,陈昂将手中的狗尾巴花放在这里。在发现没什么异样后,三人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在这密室中,突然一堵墙翻转过来,一个肥大的身影,很是费劲的挤了过来。 然后一脸不高兴的朝着景瑜走来。 景瑜有些疑惑的道:“何妈妈?” 这何妈妈原本是云梦阁放在台前的老板,曾经和景瑜有过接触。之所以能记得住她,只因为她是景瑜见过的最胖的女人。 当时在来这长春观前,坐在霓裳姑娘的八抬大轿里,景瑜还热情的劝过这位何妈妈减肥呢。 但她并不领情。 此时何妈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说道:“终于等到你来了,既然来了别走了,小姐在等你。” 景瑜从未想过,这密室下面还有密室。 而且景瑜严重怀疑,当初君见颂和袁青羽也不知道。要不然,以君见颂的性格早就藏了进去,绝对不会选择跟景瑜面对面的。 陈昂笑道:“看这位何妈妈满脸的怨念,莫非你当初真的带走了她们的姑娘。” 景瑜跟在后面,轻声道:“我只是劝过她减肥而已。” 商葶苎:“减肥可以通过针灸、祛湿等医学方式来达到目的的,怎么样,要不要学,很简单的。” 三人在碎碎念中,跟着何妈妈又来到了另一片空间。 油灯芯子“噼啪”爆了个火星,昏黄光晕里,霓裳姑娘倚在青石板上,肩头半塌,月白裙裾浸着暗红,像被揉皱的芍药沾了泥。 景瑜:“这……” 此时此刻的霓裳姑娘,完全没有了当初的风采。 商葶苎离她三步站定,鼻尖先撞上一股子混着铁锈与草药苦腥的气味——是血,还有没散尽的药气。 商葶苎问道:“你受了重伤。” 霓裳道:“已经活过来了。” 商葶苎二话不说上前,何妈妈本想上前阻拦,却被霓裳用眼神制止了。商葶苎握住霓裳的手腕,仔细体会着她的脉搏。 最终,商葶苎点了点头:“嗯,你活过来了。” 景瑜此时才问道:“霓裳姑娘,这是……” 霓裳顶着这张惨白的脸,硬挤出一个笑容:“景公子终于到了。如此一来,我云梦阁便多了一条活路。” 景瑜问道:“是你一直在派人拖住云袖舞坊的。” 霓裳点了点头:“不管归属于哪个门派的,但凡是好汉,身边总会有美人的。而景公子也知道,这扬州的美人,多多少少都跟我云梦阁脱不了干系。” “几句枕边风,倒也可以驱势几个人。” “让他们拼命是不可能。但是劝他们上个花船,点名指姓的要见一位号称江南第一美人的女子,然后闹点事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景瑜问道:“为什么?” 霓裳道:“以景公子跟苏班主的关系,只要拖慢苏班长离开的行程,那景公子就一定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景瑜道:“你不该如此的。” 霓裳轻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吗。再说,为求活命,就没有该与不该了。” 景瑜扫了一眼这间密室,再次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长春观下的密室也是你的手笔啊。” “当初君见颂和袁青羽之所以会藏在这里,也是你口中枕边风的作用吧。” “先让他们藏在这里,然后你转手又把他们给卖了。” “霓裳姑娘,如今这算是玩火自焚了吗?还是说,这种行事风格,本就是你们鸨母一脉的习惯。” “只不过这一次踢到铁板了。” 霓裳并没有在意景瑜口吻中的讥讽,而是淡淡的说道:“景公子,帮帮我,也帮帮云梦阁!” 景瑜:“为什么?” 霓裳道:“我知道谁是杀害你师父的凶手!” 景瑜眉头一皱,淡淡的道:“你应该知道,没人能在我面前守住秘密的。” 霓裳惨笑:“我这身体,承受不了任何酷刑。而且,我也不认为景公子会对我这样一个重伤女子下手。” 于是乎,景瑜和陈昂一起看向商葶苎。 商葶苎珊珊的道:“那个……我下的了手的。” 霓裳:“怎么,新任药王也会刑讯逼供之术。还是说,江湖上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不是、不是,那些都是假的。”商葶苎连忙摆手,然后就要往外拿银针包:“只不过,我还有别的办法。” 霓裳连忙道:“不了,我可以先告诉你!” …………………… 感谢「挺好,也罢」大佬打赏的大保健,感谢支持、感谢认可,十分感谢~。 迟来的周末快乐,希望大家周末玩的开心。然后求一波支持,求一波关注。 最后说声抱歉,最近事有些多,更新不那么准时了,但是请放心,不会太监的,一定会完结。 第394章 抱月楼 看着商葶苎,霓裳心中有些发慌。 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别真的让景瑜这伙人给弄死了。而且对霓裳来说,她真不觉得自己和景瑜关系多好。 只是说,扬州的事与景瑜有关。 提前拉景瑜进局,然后她再主动透露一些信息,赢的一些好感后,让自己和景瑜站在同一条船上。说白了,这都是一些漂亮女人的常用手段。 很常见,但很好用。 而且是越漂亮的女人,用的越好。 霓裳原本对自己很自信的。但是在看到商葶苎后,她就不这么想了。 在样貌方面,霓裳觉得自己是没问题的。尤其是现在受重伤的她,如一朵娇嫩欲滴的花,按说更能引起男人的怜悯之心。 可问题是,那些最近萦绕在江湖上的传闻,已经越来越具象化了。 只能说,当一件假的事,被人传的多了,你也听的多了,总会在潜移默化的接受里面部分内容。而当一些事落在自己身上后,那这假也就逐渐为真了。 可能因为无面人在青州让景瑜伤的不轻,最近这些日子疯狂的在「江湖志」上投稿,各种奇思妙想的小道消息乱飞。 可在真实见了景瑜等人后,霓裳继箫鹤年,成为第二个认为那些小道消息有七分真的江湖人士了。 无面人记录的不是故事,全是事故! 此时,景瑜、陈昂、商葶苎,三双眼都在直勾勾的盯着霓裳,等着听她说那个对老班主下毒的凶手。 何妈妈想保护自己家的小姐,奈何她的武功,在景瑜三人面前,不值一提。 霓裳深吸一口气道:“老班主的死,跟商人会长有关……” 景瑜:“说点我不知道的!” 景瑜表现的很没耐心。 霓裳着急道:“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是一定和抱月楼有关!” 景瑜道:“具体是谁?” 霓裳有些心虚:“我不知道。” 陈昂在旁边提问道:“没上过手段,这消息保真不?要不……” 霓裳不顾自己的重伤,整个人从依靠的状态立马坐直了,也不卖惨了,也不大磕巴了,连忙的道:“保真,一定保真。” “景公子知道的,我有我的情报网。我耗时多年,打造的「血芙蓉」,也许从战斗力上和其他的组织相比差的远。但是在扬州地界消息获取上,可以说是首屈一指。” “那位老班主在来到扬州后,便直接约了商会会长。” “那一天,他们就是在抱月楼见的面。只是……” 景瑜问:“只是什么……” 霓裳道:“只是那一天,在抱月楼的人,有些多了。” 陈昂问:“都有谁?” 霓裳回想道:“那一天,戏子一脉的老班主及苏姑娘在,商人一脉的会长带着契约婆婆和称翁在,君家夫人顾清欢和翠微阁的「榜一」轩辕剑月在。以及……” 景瑜听出霓裳话里有话,问道:“以及什么?” 霓裳不是很确定的道:“抱月楼的侍女,也是我「血芙蓉」的人。她那天在抱月楼,发现了牙婆一脉的痕迹,以及一些不知道身份的人。” “自那天之后……” “那位老班主死了,君家夫人顾清欢死了,我的那位「血芙蓉」也死了。” “死的,皆不明不白。” “还有,从那之后,「血芙蓉」就受到了不明势力的攻击。我便成了这样一副样子。” 在听到这么一句话后,景瑜、陈昂、商葶苎三人的耳边,同时响起了系统任务播报的提示音。 陈昂之前所说的任务,来了。 “叮~,触发新的任务——抱月楼。” 任务名称:抱月楼 任务说明:那一天,一组又一组江湖人士进入了抱月楼,然后一组又一组的离开。而从那天开始,原九流门戏子一脉老班主身故、君家夫人顾清欢身故、「血芙蓉」受到攻击。 任务目标:请查明那一天抱月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前进度:5%。 任务奖励:根据最终任务进度,给与不同的奖励。 景瑜看着任务详情。 如今任务是有了,就是这模式和之前的任务都不一样。也不知这是不是系统进化后的表现,但这任务的花样是越来越多了? 陈昂看了眼景瑜。 没有说明任务奖励,他也不好和系统来回扯皮啊,这等于封印了陈昂一半的能力。 至于商葶苎,这是她第一次接收到任务,很是兴奋,且干劲十足。 在看完任务信息后,景瑜问道:“这个抱月楼是什么情况?” 霓裳看了眼何妈妈,何妈妈便解释道:“那个抱月楼啊,是扬州最大的酒楼。原本是君家的产业。最开始自然是君见歌在管,他性格豪爽,江湖朋友众多,他们喝酒相聚什么的,都喜欢在抱月楼。” “一来二去的,江湖人碰面,也都会选择那里。” “君见歌死后,便是那个钱塘来的练无涯在管。基本上也就是萧规曹随,君见歌在时什么样,这抱月楼就是什么样。” “然后没多久,那个练无涯便退出了扬州。就是……” “在后面,也就说不上是君家在管,还是那个商会会长在管了。只是听说,在那段时间里,顾清欢和商人一脉,发生了不小的冲突。至于现在,那抱月楼应该是君二爷在管。但……,已经是人丁稀少,客不似从前。” 景瑜想来下后,问道:“怎么联络你的那些「血芙蓉」,把她们交给我,我会帮你查清袭击你们的那伙人。” 霓裳微微笑着,她知道自己目标达成了。 活阎王景瑜,正式介入扬州之事。 “多谢!”霓裳主动道:“还有,小心鸨母一脉。除了我云梦阁外,其余的鸨母一脉应该都投靠了商人会长。钱能通神,忠诚是可以买到的。” 景瑜点了点头,道:“原乞丐一脉的饭头你见过了吗?” 霓裳摇了摇头。 景瑜道:“也小心他吧。如今,他也在商人会长手里。更关键的是,他以前,也属于芙蓉画苑。” 瞬间,霓裳的瞳孔瞬间变大! 第395章 太监头子和后宫群 等景瑜几人从长春观出来时后,一行三人就变成了一行四人。 景瑜、陈昂、商葶苎,加上一个体重能顶的上三人的何妈妈。因为景瑜说过何妈妈胖,导致何妈妈一直怀恨在心。但景瑜要接手「血芙蓉」,何妈妈也只能勉强跟着出来做交接。 在路上时,何妈妈带着报复的说道:“景公子,这习武和经营势力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哪怕你成了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活阎王,我这「血芙蓉」,也不是你短时间内能掌控的!” 景瑜:“啊~对对对!” 何妈妈一脸幽怨的看着景瑜,她的话好像没有效果。 按说像这种名声大噪的江湖少年郎,不应该心高气傲,对任何事都不服输吗?! 就在何妈妈还在疑惑的时候,景瑜站在长春观的牌匾下面,小声喊道:“冯不宁……冯不宁……” 果然,在景瑜喊了两声之后,冯不宁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走了出来,来到景瑜身前。此时的他心态已经平稳了许多,拱手对景瑜道:“见过东家。” 景瑜点了点头:“何妈妈,你的「血芙蓉」,跟他交接下吧。” “你说的那些运营势力什么的,他应该比你擅长。” 冯不宁有些不解的问道:“东家,这是……” 景瑜拍了拍冯不宁的肩膀:“知道你刚放出来,当初你的那些暗桩沉了不少。正好,现在把云梦阁经营的「血芙蓉」交给你。补充下人手,最起码在扬州不会抓瞎。” 冯不宁先是一脸诧异,然后点了点头:“是!” 然后景瑜对何妈妈说道:“交接完后,你陪着你家小姐就在这里躲着吧,没事别到处乱跑。也不要再派人去拦截苏姐姐了,安安静静的,不要做多余的动作。” “至于那个同样来自芙蓉画苑的饭头,也先交给我吧。” “商人一脉,比你们想象中的深!” 何妈妈举着那粗的像甘蔗一样的手指:“你……你……你怎么……你哪来的……” 景瑜没在乎何妈妈的动作,只是笑着对冯不宁道:“交给你了。” 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 在离开长春观后,陈昂突然灵光一闪,笑着说道:“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啊。你看你找的这些人,不是女人就是太监。先是太监头子,然后又开始为自己打造后宫,我怎么感觉你的风评会越来越差呢。” 景瑜听完脸一黑,这好像是个大问题。 旁边的商葶苎道:“说说任务,说说任务,这任务我们怎么做啊?” 陈昂道:“要不分头吧,一块太耽误事了。” 景瑜点了点头:“那就分开!” “我去君府,会会那个君见颂。看看如今的君家,究竟成了什么模样。” “陈昂去抱月楼,跟周围的人打听下,看看是否能有收获。至于商姑娘,去找下那个仵作,看看他身上有啥问题。” 就在景瑜刚说完之后,身边要给路过的小贩突然停了下了,低声对着三人道:“见过东家,见过两位。还请拿着它,若需要我们现身做些什么,只要吹响它,自然会有人出现在各位的周围。” 景瑜接过小贩递过来的一种树皮制作的口哨,点了点头:“多谢。” 之后小贩并未多言,带着一口小贩市侩的微笑,低头哈腰的离开了。 景瑜举了举手中的口哨:“既然连联系方式都有人替我们准备好了,那就分头行动吧。确认各自的问题后,会船上集合。若是遇到危险或敌人,不管自己是否能应对,都吹响这口哨。” 陈昂笑道:“明白。” 商葶苎则激动的举着手:“出发出发~。” 扬州,君府! 整个扬州城,除了原本袁家的烟波苑外,景瑜最熟悉的便是这君府。后来烟波苑被景瑜一把火给烧了,这君府就排到第一了。 此时这君府门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人流。明明地处扬州的繁华路段,此时却异常的冷清。除了一个门匾之外,就只有两个家丁站在门口。 景瑜举步向前,却被对方直接拦住:“这位公子,我们君府不欢迎外人。” 景瑜皱着眉头:“我找君见颂。” 两人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君府不欢迎外人。” 景瑜盯着两人:“不管是原本君府的人,还是商会会长的人,叫夜天子也行,应该都认识我才对。既然两位都不认识我,那这件事就有意思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景瑜从腰间拿出不是冯不宁的那把破阵子,轻摇两下后,笑道:“活阎王·景瑜!” 紧接着,一步迈出。 一股蓬勃的内气,从景瑜体内迸发而出,瞬间将两人震退。于此同时,那君府的大门直接从门框上脱落,直接砸在了两人身上。 前面障碍没了,景瑜便直接迈步而入。此时因为刚刚的动静,从君府中走出来不少人,但景瑜却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一时间,君府中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好生厉害!” “为什么要闯君家?!” “他……,好像是原来大爷的好友。当初大爷去世葬礼时,为了给夫人出头,他还打伤了一人。” “这意思是我们……” “闭嘴,不该我们这些下人说的就别说。” …… …… 在各种各样的声音中,景瑜见到了坐在四轮车上的君见颂。 他的腿是景瑜在长春观一战中废掉的,飞蝗石打碎了膝盖。从那之后,就再也没站起来过。 此时的君见颂昂着头,带着一种意义不明的微笑:“景瑜,我们又见面了。” “没想到吧?君家还是落在我手上了。” 景瑜环视下周围的人,没在意君见颂的笑,只是问道:“三叔呢?怎么没见到他?” “呵呵,呵呵,哈哈哈……”君见颂笑着:“像他那种老不死的,我哥会留着他,我可不会留着他。” “不仅老,还吃里扒外,出卖君家!早就把他赶走了,如今是生是死都没人知道。” 景瑜摇了摇头:“你有事未说!” 第396章 求死不得 君见颂轻笑:“那又如何?” “杀了我?呵呵,自从被你废了这两条腿后,生不如死啊。如今还属于这君家的,本就只剩下这个门楣了。” “得活阎王赏赐,如今这门楣也被拆了。” 听到这话,景瑜盯着君见颂看了许久,然后笑道:“说真的,如今看你倒是比之前顺眼多了?怎么,这是兄嫂双亡后,改邪归正了?” 君见颂冷笑道:“以前怕你,是因为想活。如今不怕你,是为了求死!” 景瑜疑问道:“求死都不得了?” 君见颂道:“求死不得!” 听到此言,景瑜屏住呼吸,极力的放大自己的感知能力。 景瑜的感知力多是在「森罗万象」上,一种最为直接的感知力。而且尤擅长感知在移动中的人和物,这是善于暗器后所被赋予的能力。 而在景瑜认识的人中,有两个人的感知能力是特殊的。 一个是张三,可能因为身处猪圈,长期使用香薰的缘故,他得嗅觉异常的敏锐。在某些时候,他能从气味上感知某些东西。 另一个便是商葶苎。在益都时,面对杨虎翼的陷阱,她能提前感知到他人的呼吸声。长期行医,她对呼吸和脉搏,格外敏感。 与二人相熟的景瑜,这两种方式都有学过。 尤其是商葶苎的,现在每天在被逼着学。医术没怎么长进,这些歪门邪道、小技巧啥的,学的倒是快的很。 于是乎,景瑜也听到了很多藏匿起来的呼吸声。 而且节奏还有些乱。 毕竟是活阎王登门,他们也怕。 在大概了解后,景瑜问道:“谁的人?那个商会会长?!” 君见颂道:“怎么,活阎王真的要大杀四方了?” “看来你真是被关了起来,对外界的事知道的甚少啊。”景瑜淡淡的说道:“能告诉我,除了一个君家二爷的身份,你还有什么是值得对方如此对你的?” 君见颂耸了耸肩:“我一个残废,一个大家眼中君家的废物,扬州地界上最有名的「双蠹」之一,我应该没什么价值吧。” 景瑜点了点头:“那就跟我走吧,我现在有好几套方案能让你把未说的话说出来!” 说着,景瑜便来到了君见颂的身后,伸手去推君见颂的四轮车。 不管这里面有什么事,先将君见颂给带走。 可谁曾想,就在景瑜刚走了几步之后,人群中便有一人走了出来。他走的有些慢,甚至双腿都有些打摆子,可眼神依旧坚定的抱拳道:“这位公子,我们二爷身体不适,不易出门。” 景瑜看着来人,笑道:“他们推你出来送死?” 来人假装硬气的道:“你……,这里是扬州!” “巧了,我就在扬州杀的人多!”景瑜道:“让开!” 随着景瑜的“让开”二字,人群中又走出来六个人,将景瑜和君见颂团团围在中间。其中一人道:“我们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手里的这份丰厚的俸禄,拿着有些烫手。我们只希望拿命,来拖延你些许时间。” 可就在这句话说完之后,七枚飞蝗石,以这些人看不懂的方式,从景瑜的手中飞出。 七道破空之声,七道血光,七道惨叫声,七道尸体,七道血泊。 这七个人,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有拖住,便被景瑜给杀了。 干净利落。 求死得死! 只是坐在轮椅上的君见颂在那笑着:“哈哈,哈哈,当初你为了君见歌,为了陆大勇,在扬州大开杀戒。如今,在君家又大开杀戒。这江湖,终究是谁厉害谁说了算。”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 “君见歌之所以这么受欢迎,不是因为他什么急公好义,只是单纯的因为他足够强。” “我被人讨厌也不是因为纨绔不堪,只是因为我弱而已。” “强者永远是对的,弱便是原……” 啪的一声,景瑜从后面一巴掌拍在君见颂的脑袋上:“跟个好人似的,别疯疯癫癫的!” 景瑜也不管脑子差点被拍飞的君见颂,继续推着四轮车往前走。这一次周围的人,就没有一个人敢阻拦的人。若能拦住片刻还好,这种连一息都拦不住的结果,让他们连送命都显得毫无作用。 可就在景瑜快要离开君家的时候,在君家的门口处,突然一个女人拦住了景瑜的去路。 她看了眼四轮车上的君见颂,然后看着景瑜:“放了他!” 君见颂笑道:“哈哈,真没想到,我君见颂有一天也能成为一个人人抢的香饽……” 君见颂还没说完,景瑜又是一巴掌拍在君见颂的脑袋上:“闭嘴!”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女人,景瑜道:“恐怕不行~。” 只听噌的一声,那女人直接拔出来手中的长剑,二话不说的,起身飞跃,如仙子一般,朝着景瑜一剑刺去。只见一道剑气,从君见颂肩上穿过,直刺他身后的景瑜。而景瑜瞬间将破阵子在身前展开,扇面挡住了这一道剑气。 于此同时,那女人已经来到身前。 刚刚直刺的剑,被回手后横挥,又是一道剑气贴着君见颂的头顶飞过。在飘落了几缕头发后,那长剑被景瑜的破阵子格挡住。 下一刻,那女子旋转而起,在腾空之后,手中长剑接连劈下。 虽是女子,出手利落干脆,一般男子都难以望其项背。 只是景瑜并不慌。 这女子,再是厉害,也不过是半步宗师。以如今景瑜的视角而言,不进宗师,终是蝼蚁。当年别人对他说的话今日,他已经有资格对别人说了。 只是别人对景瑜说的时候,景瑜不服。如今景瑜对他人说的时候,这便是金玉良言! 半步宗师? 陈昂你都打不过! 只见景瑜将破阵子再次展开,随着内气吞吐,轻轻松松的把女子的攻击一一挡住。 只是原本一心求死的君见颂,此时却如何也笑不出来了:“你们要杀要剐直接动手便好,在我头顶上来来回回是几个意思。” “士可杀,不可辱!” 第397章 「榜一」轩辕剑月 景瑜:“闭嘴!” 女人:“闭嘴!” 只能说,不管是以前的君见颂,还是现在的君见颂,都可杀,也可辱。 如今他在景瑜和女人的中间,看似两边都要抢他。可实际上,双方谁也没想着要保护他。感觉抢的,也只是一个无所谓死活的物件。 哪怕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在面对这种局面的时候,心底也是发慌的紧。 现在君见颂就慌的很。 在过了几招之后,女人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对方应对的太过随意了,没有任何一点压力,明显高出她一个境界。 她自己可是半步宗师,比她还高一个境界那就只有一个结果。如此一来,景瑜的身份也就明确了。 但女人并没有要认输的意思。 只见女人往后退了几步,然后重新郑重的朝着景瑜抱拳,道:“在下翠微阁轩辕剑月,还请活阎王赐教!” 景瑜诧异道:“「榜一」轩辕剑月?” 在最近几期的「江湖志」中,多了一个全新的板块。 在这个新板块中,将如今整个江湖中,年轻一辈的部分高手收录其中,并从多个维度,包括不限于师承、武学、对战经验、所持武器、潜力等,对他们进行评价。并选其中的前二十名,进行排名上榜。 这个榜单,便被称为「龙虎榜」。 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当「龙虎榜」第一次公开之后,便在整个江湖掀起了轩然大波。 各家的后起之秀,基本就代表着这个门派的将来。这个榜单,让这个江湖中各个门派的强弱,变的更加直接了。 可许多人行走江湖,为的便是名利二字。 不上榜的在拼命的上榜,上榜了的,则在拼命的提高名次。而在这个榜单里面,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位处「榜一」的轩辕剑月。 在别人眼中,她是最闪耀的那个。可在轩辕剑月眼中,她所关注的,却是那榜单说明中的“部分”二字。 为何直言是“部分”,只因为这片江湖中是有特例的。 特例一,一道二佛。 特例二,一代天骄。 说来也是奇怪,这个江湖中不论在哪个时代,一道二佛都像是领先这个江湖一个版本。 单看太岳山下的侍猪郎便可。 只是师兄弟四人,便在青州压着半个江湖喘不过气来。 这两个有着宗教背景的门派,不管是新人质量上,还是老人的数量上,都要强的多。 万幸的事,一道二佛都甚少下山,各自守着自己的山头,偶尔给这江湖加个传说,添个宝物,然后引起一阵血雨腥风,最后让整个江湖的档次就再降半成。 至于「一代天骄」,指的便是由无面人投稿并选送的五人组。 他们出身并不是一道二佛,却像是一道二佛的弟子一般,独立在「龙虎榜」之外。 虽没明说能上一代天骄的条件是什么,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以不是宗师境,但必须有匹配宗师境的战斗力。 身为「榜一」轩辕剑月,她的眼光自然落在一道二佛的弟子上,以及以景瑜所在的天骄五人组身上。只不过原本轩辕剑月最想请教的,其实是来自于北疆剑岳阁的剑痴。 都是用剑的,相互印证,总会得到些启发。 如今剑痴不在,有活阎王也是好的! 轩辕剑月先是后退几步,双手握剑,眼神牢牢的盯着景瑜。一时间,精气神都汇聚在剑上,刹那间,剑起,剑气起,月华落。 “剑三·月华!” 只见景瑜手腕一翻,破阵子再次展开,那扇面宛如盾牌一般。在破阵子挡下月华的瞬间扇面微侧,那剑气擦着扇面,斜向下而去,打中了君见颂的四轮车。 四轮车的左后轮子瞬间变成齑粉,碎的不能再碎了。 下一刻,轩辕剑月再次握剑,口中轻喝:“剑七·丿……” 只是这一剑还没挥下,就被君见颂给叫停了。 “停!停……停……停”四轮车上的君见颂真的受不了了:“既然是两位一起来了,有些事就可以一起说了。” 景瑜看到轩辕剑月也停手了,便笑着对君见颂道:“怎么,不求死了!” 君见颂此时因为一个轮子坏了,整个人斜着扶着四轮车。他用力拍着把手,冲着景瑜怒吼道:“要杀就给个痛快的,你们剑气、扇子的,在我头顶飞来飞去、飞来飞去的,这算怎么回事!” 然后景瑜一把按住君见颂的脑袋,抬头看向轩辕剑月,道:“轩辕姑娘应该跟顾清欢是故友,我想我们不是敌人。” “而且,有些事也正好和姑娘确认下。” “清欢生前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说到这,轩辕剑月顿了顿后继续道:“所以她才会向翠微阁求援!” 景瑜疑惑的道:“顾清欢生前遇到了什么问题?” 轩辕剑月却指着君见颂道:“问他!” “顾清欢曾告诉我,她如何也没想到,最后她能信任的人,居然只有这一个废物。当时,除了他之外,其余的人都信不过。” 景瑜看向君见颂:“你跟你嫂子不是不对付吗?” “我可不认这个嫂子。”君见颂道:“她的身份是那老不死的做成的。那个老不死的可是商人会长的人,我原本都怀疑这一切是那个老不死的和顾清欢共同做的局,为的就是我君家的财产。” 听到君见颂如此说,景瑜也就明白了顾清欢的意思。 君见颂是个混蛋,但唯独能确认一件事,君见颂是如何也不希望这君家的财产落在外人头上的。 因此,哪怕君见颂再不是人,可是他得立场是唯一不用怀疑的。 他想要君家的全部财产。 自始至终都是! 在君见颂的视野中,三叔是外人,顾清欢是外人、景瑜等人更是外人,所以他敌视所有人。忽然间,景瑜问道:“你「原本」都怀疑……,你最近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顾清欢死前真的跟你说过什么?也是因此他们才不杀你的?” “也不对,你扛不住夜天子的酷刑的。” 有些想不明白的景瑜,突然朝着一个方向大喊道:“出来吧,说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景瑜曾在无面人身上,留下了张三的熏香。 第398章 换个思路 随着景瑜的目光,周围君家的佣人们自动闪开一条路。而无面人则一副书生打扮,手里拿着一支紫毫毛笔、一本书册一蹦一跳的走了出来。 这是一副投稿人的打扮。 “哦哦,哦哦,这是发现我了吗?”无面人那被遮盖的五官,流露出一个大大的好奇:“能告诉我怎么发现的吗?下次我改~!” 景瑜笑着对无面人说道:“能告诉我,你不杀他得理由吗?” 无面人摇摇头:“干嘛要杀人呢?杀人多不好!” “也对。”景瑜点点头:“只是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上次能留了你一命,已经是你命好。这一次,不怕我真的杀你?!” 无面人双脚离地,往后跳了一步:“那是在益都,这次是在扬州。真打起来,我们人多……” 说着,他又往前跳了一步,举了举手中的笔和书册:“再说,我现在只是一个投稿人,文人骚客懂吗?!” “现在在「江湖志」,我写的东西很受欢迎的!” 轩辕剑月看着无面人:“就是你排的「龙虎榜」,就是你定的「一代天骄」?” 无面人双手一叉腰,一副得意的样子:“怎么样,是不是很崇拜我啊。你的「榜一」还是我给的哎,怎么样,感觉是不是很棒啊。” “要不要冲击下「一代天骄」?” “你只要打赢了他,我就把你也放到「一代天骄」中去!” 轩辕剑月无言,景瑜却将四轮车和君见颂朝着轩辕剑月一推,然后将用来联络的哨子给了轩辕剑月。 “吹响哨子,城内会有人接应你。保护好君见颂,他身上应该还有些秘密。” “顾清欢留给他的秘密。” 轩辕剑月在不解中接过了景瑜的哨子。而景瑜则一步一步朝着无面人走去:“刚来扬州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一场解密的游戏。” “一点点挖出藏在扬州里的那些蛀虫来,然后再像上一次一样,一个一个的打掉。” “可是在看到你后,我就不那么想了!” “抓了你,一切都会知道~!” “省事!” “你不是说这是扬州吗?我倒要看看,在这扬州,夜天子能有多大的势力!” 随着说完最后一句话,景瑜整个人直接冲到无面人身前,一掌就要朝着无面人的面门打去。然而,就在景瑜出手的瞬间,另一只手从旁边打来,直奔景瑜的肩胛骨。 刹那,漫天鹤形虚影朝着来人飞去。 云在非云,痴在不痴! 天枢七剑之云痴剑! 那来人见状,身形如同一只鹰隼一样,猛然后退。而此时,无面人也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无面人笑道:“怎么样,我们这次是两个人~。抓不到我吧?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闭嘴!”鹰爪老者朝着无面人冷哼一声。在夜天子手下,他一直跟无面人是搭档。在青州抓柳相生是两人联手,在益都从景瑜手中救出无面人的也是他。 可他实在是受够无面人的了! 够够的了!! 可问题是,夜天子给的是真的多啊。 作为被夜天子第一个用钱收买的宗师境高手,鹰爪老者自然知道夜天子的手段,也明白夜天子手中的财富。那是字面意义的富可敌国。 更可气的是,当初夜天子当着他和无面人的面,把金条一根一根的塞在他手里。 最后塞的他都有点心慌的时候,夜天子说道:“前辈,这些金条您老先拿着。别嫌少,以后还会有。也别觉得多,这里面除了您的茶水费,还有要忍受这个疯子的搭档费。之后的日子,您老费心了。” 说的那是一个诚恳。 想到这些,鹰爪老者再看无面人,这心气就顺得多了。然后他看向景瑜,道:“老夫殷咎,夜天子让我给小友带句话。” “你我之间,除了最初对小友颇有利用之意外,其余时候我们对小友都不曾有敌意,甚至还有刻意避让。” “若小友能网开一面,愿意化干戈为玉帛,自会有大礼奉上。若小友愿意进一步合作,条件可以由小友开口。” 说到这,殷咎顿了顿,然后继续道:“个人建议,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一个男人所追求的一切,夜天子都可以给你。这无面人虽是疯疯癫癫,但他列出的一代天骄都各有所长。小友天赋异禀,天机宫又已经湮于人间,加入夜天子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景瑜刚刚动手之时,原本围绕在众人周围的君家的仆人们便一哄而散。此时还在院落中的,这边只有景瑜和轩辕剑月,加一个一脸慌张,却不敢说一句话的君见颂。而在他们对面的,也就只剩下了无面人和殷咎。 景瑜道:“没听过前辈的名字,但是前辈的确是一个好的说客。” \"只是,夜天子给不了我想要的。\" 殷咎冷笑道:“你要什么?” 景瑜:“不当狗的自由!” “当真是找死!”说到这,就完全没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了。殷咎身形一闪,朝着景瑜冲去。 殷咎的鹰爪撕裂空气,直取景瑜咽喉。景瑜侧身避过,反手一记云痴剑,鹤影翩跹间剑气纵横。殷咎身形如鬼魅,爪风扫过之处,青石板寸寸龟裂。 随着殷咎的动手,扬州城开始沸腾了。 如无面人所说,这里是扬州,是在景瑜初次离开后,夜天子便开始经营的扬州。以夜天子的手段和财富,这扬州早就被他打造的宛如铁桶。 无数人影从街巷涌出,刀光映着阳光,如潮水般扑向战场。 景瑜闪开殷咎的攻击,足尖一点,跃上屋檐,身后瓦片被暗器击碎,簌簌坠落。他右手一挥寒芒乍现,三枚飞蝗石破空而出,最前排三人喉间绽出血花。而殷咎的鹰爪,已追至后心。 另一边,轩辕剑月开始推着三轮车上的君见颂就要走,无面人身形一闪,来到轩辕剑月身前:“我在青州受伤了,还没好,所以殷咎打景瑜,我打你~!” “半步宗师,那就是还差半步~~” 说着,无面人手中握着紫毫毛笔,朝着轩辕剑月的脸指去:“给你脸上画个乌龟~” 第399章 风雨已来 兵分三路,自然有三个故事。 景瑜的故事是见了一个故人,然后就要打起来了。而陈昂,则一个人来到了抱月楼。在店小二的迎接下,陈昂来到二楼一处靠窗的位置。不只是风雨欲来,还是什么其他别的缘故,从门口走到二楼的过程中,陈昂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 在霓裳和何妈妈的口吻中,自从这抱月楼落在了君见颂的手里,这抱月楼的生意便大不如前了。 没了君见歌,少了那人来人往,这生意自然就要差的多。 可如今陈昂一见,却是热闹的很。 首先在抱月楼的门口处,徘徊着些许乞丐,看着路过的贵客,则是伸着手乞讨着。但不知为何,陈昂看着这些乞丐,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说不上的别扭。 而在进了大门之后,坐在最靠近门口那一桌的,则是一群身上血腥味很浓的人。 一个个眼神都阴沉的很,那眸子里面都像是要滴血一样。让陈昂更在意的是,这些人甚至都不去隐藏,去装个样子,就这么大剌剌的将自己的异常展示了出来。 陈昂路过他们身边,跟在店小二身后,朝着楼梯口的位置走去。紧接着,便在楼梯口处,看到了几个光头的和尚。 对于和尚,或者说僧人,陈昂多少还是有些亲近之感的。 在少年时代,陪同他时间最长的,便是莲花宗的那位老尼姑。哪怕每天就是听老尼姑念经,陈昂也学到了不少佛法知识。慢慢的,就对佛法有了一定兴趣。 当然,也只是兴趣。 陈昂是万万没有出家的习惯。而且莲花宗只收尼姑,不收和尚。他跟释空寺又没什么交情,不去不去。 可不知为何,在看到这几个光头后,陈昂心中断定,对方一定不是和尚。 准确的说,不是释空寺的和尚,甚至都不是一般寺庙里的和尚。 更像是…… 一时间,陈昂突然想起来老尼姑和他念叨过的。在西域,有一支特殊的佛教分支,其所想、所念、所行、所知,跟中原的佛教大相径庭。好像……,这一支佛教,自称「欲教」。 等他从这几名「欲教」的和尚身边走过,来到二楼后,却发现整个二楼都快被一群女侠给占领了。 她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手边都有一把长剑,一个个英气十足。在陈昂从下面走上来后,所有人都转过头,紧盯着他。 就像是今天她们在等什么人一样。 被这么多的女子盯着,陈昂心里有些发麻。只是在看清他们的装束后,在心里嘀咕着:“这是……翠微阁?” 带着猜测,在店小二的带领下,从这群女侠的中间穿了过去。在临近窗户的位置,还有一个空置的桌子。 店小二道:“公子先坐着,这是我们抱月楼送公子的一壶百草酒。公子先慢慢喝着,其他菜品一会就上。” 在例行完公事后,店小二便慢慢的退下了。 陈昂坐下,瞄了一眼那壶百草酒。想喝,却又不敢喝。这抱月楼现在有大问题啊。 然而,还未等他多想,他便透过二楼的窗户,看到大街上有人在快速奔跑。江湖人士打扮,手里都拿着武器。 因为速度过快,甚至在施展轻功,引得两边的行人阵阵惊呼。 紧接着,陈昂就想起一个问题来——他们的方向是君府? “别是景瑜又惹什么祸了吧。”陈昂心头嘀咕着。 原本陈昂来抱月楼,是为了打听下那一天的事。 可如今看来,那一天的事还没什么进展,却发现了更多的问题。而且如今这个情形,陈昂也不好拉着店小二问东问西的。但不管问不问,这扬州风雨欲来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更准确点的说,这扬州已经开始飘雨滴了。 就看这场风雨,能下多大了。 除了陈昂,还有第三个故事。 商葶苎一路蹦蹦跳跳的,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篓,里面提着一筐子桃子。 钱是景瑜给的,一个姑娘家家的,出门在外身上总不能没有点零钱。 只是刚刚出药王谷的她,对于各地的物价并不是很了解。在路过一个卖桃子的摊位时,她眼馋桃子,便给了摊主一块最小的银子,然后摊主诚惶诚恐的找回了好多铜钱,并把一筐子桃子都给了她。 连桃子带筐的那种。 她吃的很开心。 对于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商葶苎而言,现在她很是兴奋,很是激动。这外面的世界,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出谷真的是最英明的决定。 在他人的引导下,商葶苎来到了扬州衙门旁边的一栋小房子。 “商女侠,里面请。”引导者是冯不宁的人。 此案件因为是敌无踪介入的,相关的文书很是齐全。 引导者道:“商女侠可以先看下,若是有需要,我们可以把那个仵作带过来。” 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尸体早已安葬,现在能查阅的除了相关文书,就只有问仵作本人。于是商葶苎点头道:“那个冯不宁不是说这些文书有问题吗?再看就没什么意义了。那就直接把仵作给带过来吧,有什么问题我们两个当面对质!” 就算是验尸,商葶苎也自信一定能胜过一个衙门的仵作。而且她还有办法让人说真话。两人一旦对质,商葶苎想要找到真相,那真是太简单了。 引导者后退着道:“那商女侠稍等,在下去去就来。” 等引导者退到门口,才转过身前,先是将门打开,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大量的武林人士,手持着武器,飞速的奔跑着。 在看到这一幕后,引导者没有尖叫、没有惊吓,只是默默的把门给关了起来,退了回来。 商葶苎一脸懵:“怎么了?” 引导者低声道:“刚刚跑过去的是商会的人。商会会长、夜天子,扬州城要有大事发生。那个方向,不是抱月楼……,是君府……” 瞬间,引导者猛地抬起头:“东家?!” 下一秒,房顶突然被破开,一个人从天而降,直奔商葶苎而来。 第400章 有请佛子往西天取经 突然间,这间坐落于衙门旁边的小房子,被人从房顶处打破。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施展的自然就是一套从天而降的掌法。 景瑜和他的三位太监,都低估了夜天子。 如果说景瑜在益都重伤了无面人,算是景瑜的胜利。那如今在扬州,夜天子就要将之前输掉的赢回来。 求和?那是不存在的! 之前景瑜三人在一起,夜天子还多少有些投鼠忌器。如今分开了,那就各个击破。除了集中对方景瑜的力量之外,其余的力量,都为了将其他人隔绝在主战场之外。 这一篇章,就不是解密,是夜天子的报复! 扬州之战,开始! 对方明显不是蹲在屋顶上面等待袭击,那样的话躲不开商葶苎的听声把脉之术。这一掌,的的确确就是从天而降,从某个高处一跃而下,直接击破屋顶,朝着商葶苎的头颅而来。 夜天子让他拖住商葶苎,可他要的,却是在此将她击杀。 他,掌震八荒王铁柱,一生不做下等马! 然而,就在王铁柱的铁掌即将击中商葶苎的头颅时,商葶苎手中的辟尘剑瞬间出鞘,一道闪光之后,顺着王铁柱的胳膊,直奔他的头颅而去。 更关键的是,剑比掌更快! 王铁柱于空中转身,在辟尘剑攻击到他之前,先一步闪开。可紧接着,商葶苎横向一掌,正好对上了同样横向一掌打来的王铁柱。 只听砰的一声,两人同时向后撞去。 这个原本有冯不宁暗桩准备的小房子,瞬间炸开,两人从房子的两边撞墙而出。 下一刻,商葶苎吹响了口哨。 一时间,在这个扬州城内,无数的暗桩,都像是约定好的一样,随着耳朵听到这特殊的哨声,开始一个传一个、一个传一个,扬州正式开始沸腾。 只是,有心人发现一个问题。 这一个哨声和一个哨声之间,间隔并不是那么均匀。就像是……,有些暗桩没有被唤醒一样。 而比商葶苎这边更热闹的,便是抱月楼了。 因为抱月楼的人,太多了。 先是商葶苎吹响了哨子,然后声音一个传一个,不久的时间便传到了陈昂这边。 在陈昂的脸色一变时,原本在抱月楼门口的那些乞丐,瞬间腾空而起,直接冲到了二楼的窗户处。 那原本手中的竹杖,此时也变成了长剑,朝着陈昂刺去。 可就在三个乞丐突然冲进来的瞬间,陈昂手起手落,三发六脉神剑。 中间的那位朋友很幸运的中奖了。 一道剑气打中了他的胸脯,直接打穿了心肺,整个人从二楼的窗户口给打了下去。其余的两位则一脚从窗户口迈进了抱月楼。 也就是这个时候,陈昂终于知道这些乞丐哪不对劲了。 明明是乞丐,穿着也是标准的乞丐服,脸上也是各种脏污,看起来和乞丐一模一样。可就是那鞋子露出了脚趾,但脚趾头却是干干净净的。 这妆化就显的太差劲了。 好在,陈昂不只是有六脉神剑。随着两人进入二楼,陈昂双手齐出,两道带着火焰的掌印映在两人的胸膛上,直接将两人轰了出去。可是在解决了这三人后,还有其他人在往二楼赶。 只是这一下子,原本人才济济的抱月楼,便炸了锅。 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 翠微阁众人。 “师父,这……”一女子问道旁边年长者道。 “先想办法和剑月汇合,走~!”年长者做出了决定。 瞬间,一整层二楼的女侠们,全部相中了二楼的各个窗户。然后一股脑的朝着二楼的窗户冲去。 可那些想上二楼来对付陈昂的人,也想通过二楼的窗户口冲上来。 于是,两伙人便撞到了一起。混乱之中,有人抽出了武器,有人见血,也就打杀了起来。也不知怎么滴,一时间就成了二楼的窗户争夺战。 见状,陈昂想往一楼跑,却发现一楼更加精彩。 随着哨子的吹响,这周围所有的乞丐,再加上很多在奔跑中的江湖人士,都一股脑的冲进抱月楼。 可问题是那些乞丐已经抢占往二楼跳跃的空间,剩下的也就只好从一层往里冲。 只是那些浑身血腥气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状况。 不知所以的他们,以为自己所做之事被发现了,跟着拔出了武器。一时间,没头没尾,不知原因的乱打了起来。 而那些西域来的和尚,也站了起来,一个个笑嘻嘻的看着那些江湖人士。口中默默的念着不知名的经文。 只是他们脸上的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越发的妖异。 此时陈昂正好在两层楼的中间,那些西域和尚看到陈昂有想走的意思,却一把拦住陈昂,道:“贫僧自西土金刚院而来,有请佛子往西天取经!” 一楼是那些浑身血腥味的人在拦着,二楼是翠微阁的人在拦着。 唯独在两层楼的中间,夹着陈昂和西域的和尚。 陈昂:“原来,这里面也有我的事啊!” 说着,陈昂手起手落接连两次。 很不幸的,这一回没有幸运观众,六脉神剑空发。引起几个西域和尚的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陈昂的意思。 于是刚刚说话的那人再次说道:“贫僧破厄,自西土金刚院而来,有请佛子……” 这一次西域和尚还没说完,陈昂的两发烈阳手就已经轰了过来。 可那和尚却是一动不动,周身一层金光护体,硬生生抗下了陈昂的进攻。 破厄僧双手合十道:“此乃金刚院秘法,名曰「摩诃迦罗护法功」。此武学秘籍,也在佛子西行所取经书里面。” 听言,陈昂更气了。 一指朝着破厄僧戳去,这一次陈昂很幸运。 这一指,是右手大拇指,对应的是六脉神剑中的少商剑。其特点便是剑气雄浑、势大力沉,最擅强攻。 于是,那曾护体金光遇到了少商剑,一道瓮响,如洪钟大吕般,在回响中,金光破碎,剑气打向破厄僧。刹那间,在破厄僧旁边的和尚,一掌挥出,将陈昂的剑气给打散。 此和尚同样双手合十:“贫僧破业。此掌名曰「须弥山四神掌」。此武学秘籍,也在佛子西行所取经书里面。” 破厄僧、破业僧,两名西域金刚院的邪门和尚。 如果说如今扬州动乱的主线,是夜天子袭杀景瑜的话。那陈昂所面对的支线,便是金刚院要强掳佛子。 个人有个人的副本,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扬州会乱到什么时候。 尤其是在无面人定义的一代天骄里面,还有一位是西域金刚院的和尚,他会不会在? 他一定会在! 第401章 以一敌三 以商葶苎为开始,哨声一路传递。在这个被夜天子给收买的扬州城中,各路早就准备好的人马,开始动手。 除了商葶苎和陈昂外,太监三人组在扬州的势力,也遭受到了夜天子的打击。 财能通神。 冯不宁在被捕期间,他手下的暗桩们沉寂的时间太久了。而恰好,有皇室背景的夜天子,能联系上厂卫。有某种身份的他,从当时的督主那得到了一些资料。所以,冯不宁的暗桩,已经有很大比例成了夜天子的人。 另一方面,好不容易将冯不宁从霸王手中带回来的凌九渊,还是心急了。 他太着急向景瑜证明自己了。 着急了,有些工作也就不仔细了。 在这扬州城,凌九渊自认为在各方面安插的暗子上,自己和夜天子之间半斤八两,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可实际上,他手中最重要的一支队伍,却已经千疮百孔。 因为金钱,这个城市此时充满了背叛。 随着那不均匀的哨声,一路传到江边,再被凌九渊跟苏雪棠听到后,便知道事情要大条了。可就在铁烈准备调动他得白虎杀手时,新一波的背叛来临。 当这三位脱离厂卫之后,可不是所有人都想跟着他们走的。 在夜天子的帮助,安乐堂新安插的厂卫督主,要用他们的血,来奠定自己在厂卫的地位。 背叛者必须死! 扬州城,君府门口。 轩辕剑月推着君见颂的原本是四轮车的三轮车,整个车身是斜的,君见颂死死的抓住把手,避免自己被甩出去。 一群夜天子的爪牙从远处冲来,想要拦截住轩辕剑月。可就在刹那,无数的飞蝗石从天而降,带着一条迷人的弧线,砸向了他们。 孔雀开屏,万千竟放! 瞬间,便倒了一大片。 景瑜的森罗万象,配合真·不要钱的飞蝗石,当真是清场的利器。 于此同时,一道弹指神通,打向准备拦截轩辕剑月的无面人。目标还是当初打伤他得小腿,意在将无面人给拦了下了。 而另一边,漱玉、漱石双剑在空中翻飞,一个无坚不摧,一个杀伐果断,让长于近身的殷咎难以近身。 如此一来,景瑜以一己之力,一边对战殷咎,一边挡下无面人,甚至还能空出手来帮助轩辕剑月清场。 一副战神的模样。 在极远处,一个身穿华服的胖子,手中拿着一个由能工巧匠打造的极目镜,一脸震惊的看着远处的战斗。 “这个景瑜也太强了吧?”胖子不可置信的道。 一个站在胖子身边的人,用一种明显的域外口音,恭敬的说道:“夜天子大人,听无面人所言,这个景瑜可是接连两次晋升宗师境。” “此等人物,大奉的江湖百年难见,自然别有神异。” 听了这人的话,夜天子那略输于何妈妈的体型,在脸上挤出两枚弯月般的眼睛:“阿三,你的官话说的越来越好了。” “加油加油,再练下去,跟我们大奉人就没什么两样了。” “就是这肤色,看起来不太对。” “哎,对了。如果把你也加上,你、殷咎,再加上无面人,合三人之力,能打赢那个景瑜吗?” 闻言,阿三身体瞬间绷直,用那蹩脚的官话说道:“回夜天子大人,当然可以!” 夜天子微微笑道:“既然这样,那你就上吧。” 随着夜天子的话,阿三抽出了身后的弯刀。身体一跃来到下方的民房屋檐上,如同一只蜥蜴一般,看似左右横移,却速度奇快的朝着景瑜冲去。 在阿三离开后,夜天子身后的另一人也上前问道:“大人,为何不让我也参战。以四敌一,胜算更高。” 听到这人的话,夜天子瞬间暴怒:“屁话,屁话!老二,你这说的就是个天大的屁话。” “你要也走了,谁来保护我!现在我身边,就还剩你一个拿的出手的了。没听说过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不能去,你怎么都不能去。” 老二擦了下额头不存在的汗,往后退了一步。 有时候,老二真的觉得这夜天子的说话风格,和无面人非常的相像。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夜天子特别照顾无面人的原因。 可随即一想,这夜天子也不错。 虽然也干过许多伤天害理的事,但是对自己人还是相当宽容的。更关键的是,跟着夜天子,这茶水费拿的足够多。 夜天子:“不说了,不说了,我要看打架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夜天子再一次拿起了极目镜,闭起左眼,单用一个右眼通过极目镜看着远方的战局。 也就在夜天子再次拿起极目镜的时候,阿三也赶到了战场。 此时,无面人已经彻底放弃了轩辕剑月。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他那条受伤的小腿,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他无面人也不是好惹的。 那种极其诡异的身法,配合殷咎,尝试突破景瑜的飞剑,攻景瑜近身。 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阿三赶到。 贴着地面的他,在景瑜将要有反应的时候,瞬间挥动手中的弯刀。一道锋利无比的刀芒,由下往上,斜面切去。 下一刻,听涛剑拦在了刀芒之前。 大惑终须解,大静须在动。刹那间,宛如波涛万丈,挡住了阿三的攻击。可就在这个时候,殷咎终于找到机会近身。 一双可将宗师境挫骨的鹰爪手瞬间攀上,想要锁住景瑜的关节。另一边,无面人顶着那张被遮盖的脸,一掌朝着景瑜的后颈打去。 这扬州,便是景瑜的劫! 第402章 二对二……点五 当阿三也加入战场后,一向头铁的景瑜,也不再头铁了。 以一敌三,力有不逮。 虽然……,他还没到绝境,毕竟物品栏里还有诸多手段没用呢。真到绝境的时候,也就不会顾忌是不是会有活人发现了。 但此时景瑜担心的却是陈昂和商葶苎两人。 以及,那城外江中的云袖舞坊。 如此,打不起还躲不起吗。以一敌三打不过,但走还是能走的了的,先把人给聚起来。 于是乎,在阿三的刁钻的刀芒之下,景瑜瞬间起身,脚踏虚空、凌云飞渡,整个人宛如踩着天梯一般,在扬州城的上空掠过。 然而,就在景瑜升空的瞬间,无数的劲弩,提前准备好的一般,昂空发射,万箭齐出。 这一次,真的有万箭。 万物终归寂,寂中孕生机! 剑名:归墟! 指间飞剑纵横,在景瑜脚下划出一道道剑气,宛如万物归墟之地,弩箭射中之后直接被斩断。可就在这个时候,弓箭再出。那箭矢在半空划出一道弧形后,来到了景瑜的头顶。 只见景瑜脚踏虚空,手中指劲接连点空。 原碎虚指法,「三分天下」接「四面楚歌」。一时间,那天空如同破碎一般,箭矢在空中纷纷落下。 此时还在空中的景瑜顺着弩箭射来的方向,看着下方这早已准备好的人手。 之前练无涯曾警示过景瑜,小心夜天子,财能通神。一开始的时候,景瑜还以为那夜天子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收买了一些退隐的高手。 按照景瑜对这个江湖的预估,宗师境的高手夜天子能收买的不确定能有几名,但是半步宗师一定不少。 可景瑜万万没想到,夜天子收买的是整个扬州城! 从商葶苎处的哨声开始,道哨声传遍整个扬州城。所有普通人家,就像是排练好的一样,全部都藏回了家里。 此时所有还在大街上露头的人,几乎都可以说是景瑜的敌人。 这夜天子是多希望景瑜死! 而在确定景瑜二进宗师之后,夜天子就已经在准备这一刻了。 此时的景瑜,只恨自己物品栏中,飞蝗石的数量是999+,而不是9999+。但就算手中暗器不足,依旧瞬间洒下一百枚的飞蝗石。 一时间,在城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冲天而起的弩箭稍微一滞。 就在景瑜想要趁机再踏一步的时候,身份同样诡异的无面人却又拦在了景瑜的身前,自上而下倒挂金钩般的,一脚踢出。 景瑜双手成掌举过头顶,挡下无面人的一脚。只是这一挡之后,景瑜身形止不住的往下落。 就在落到半空的时候,阿三的刀芒再至。 同一时间,景瑜手中的破阵子旋转而出,迎上了阿三的刀芒。可在碰撞的瞬间,破阵子直接被劈飞,如同一件残物一般。 若是让冯不宁看到这一幕,肯定心疼的要死。 这边景瑜的身形再落,直到回归地面后,殷咎的鹰爪也已经准备好了。瞬间,爪裂虚空,直奔景瑜的要害。 但景瑜也早有准备。 刚刚面对阿三的刀芒,景瑜都动用了破阵子,就是为了在这一刻,用飞剑应对殷咎。 漱玉·碎玉狂澜! 刹那间,漱玉剑飘至景瑜身前。那白玉剑身上有血丝游走,高亢刺耳的剑鸣如美玉崩裂,剑脊“天发杀机”篆文血光闪动。 就在这一刻,景瑜的杀气催至巅峰。 此时景瑜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一边用破阵子稍微阻挠阿三一下。然后集中所有的力量,先行斩杀殷咎! 在这三人里面,无面人的身形最为飘忽诡异。而且他从不强攻,哪怕近身也是一触即走,绝对不给景瑜留下进攻的档口。 阿三的刀极为刁钻,而且刚刚加入战局的他,内气充盈。在对他不够了解的情况下,强杀有些难度。 唯独殷咎。 以鹰爪功入的宗师境,一旦近身,只要被鹰爪抓住,便是万劫不复的状态。在与其对敌时,要格外小心。 可同样因为鹰爪功的缘故,殷咎是唯一一个会强行近身的。 这一刻,便是机会。 漱玉·杀生忏! 只见漱玉剑的剑鸣骤停,血丝凝聚剑尖化为一点血莲绽放后又陡然消散。那一瞬间,漱玉剑快到了极限,并将刚刚凝聚的杀意瞬间释放。 怒从心头起,玉碎则魔现! 下一刻,白玉剑身恢复纯净。 在殷咎的心口处,一道血线喷出,沾染了他的衣物。可已经跟着商葶苎学了一段时间的医后,却发现这妙到毫巅的一招,居然没有将殷咎彻底斩杀。 心脏偏了一寸? 景瑜疑惑不已。可就在景瑜准备补刀的时候,阿三的挥舞着弯刀,再次来到身前。正面斜斩刀,奔着景瑜的脖颈,发力却在景瑜的心脏位置。 刹那间,景瑜回身,用带着「夜吼」的双手抓住了阿三的弯刀。 只听砰的一声,这副原属于之前篇章结算奖励的装备,直接被阿三的弯刀斩断。可于此同时,被阿三打到一旁的破阵子,在道焚丝的控制下,再次回环。 同样奔着阿三的脖颈。 在这种状况下,不管是景瑜,还是阿三,都不想负伤。 于是这一触之下,双方都迅速撤离。 然后,好不容易抓到景瑜力竭机会的无面人,终于要打算近身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却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二话不说,朝着无面人的面具一掌打去。 此掌,如云般飘忽。 无面人心中惊骇,再也顾不得进攻,赶紧后撤。 一个景瑜无比熟悉的宗师境高手,挡在了景瑜和无面人的身前——食蛇神君! “景小友,你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强!”食蛇神君先是远远的看了景瑜一眼,然后转身看向无面人:“你不知道吗?我很记仇的!” 在青州益都城,无面人曾经想拿下玉娘在内的三个女人,用来要挟食蛇神君。恰逢景瑜也在,算是救了三女一命,也算间接帮了食蛇神君一次。 此次食蛇神君出手,算是还一份恩情,也算是前来报仇。 一对三,转为二对二……点五。 殷咎没死,可也算不得一个完整的人了。 第403章 翠微阁 夜天子一边用极目境,一边吧咂着嘴:“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果然,这种身负大气运的人不好杀了。” “这一代天骄,还真是老天的宠儿,比不得比不得。” “而且,我怎么感觉殷咎也活不成了呢?!怎么着,我这拿得出手的人又要少一个。” “不行,要撤要撤了。” “正好,看看其他几个路线怎么样。不能人杀杀不了,这扬州城不能真正的占下吧。” 不知何时,夜天子代替上一任商户会长成为了新的会长。不仅继承了原会长的财富和资源,并在此基础上,再嫁接上他自己的。 要知道,从无面人的口中,这位会长可是有着皇室背景的。 权加上钱,当真能解决这世上绝大多数问题。 而且以他从小得到的教育,他得目光,和普通人是不一样。 青州事件的最终结果,如当时景瑜等人所猜测的那样。在朝堂的宣传下,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推给了江湖人士。 而好巧不巧的,九流门的组成成分,成了最好的背锅侠。 而且九流门的被迫解散,也进一步佐证了朝廷所公布的说法。 再然后,便是英勇无畏的金吾卫中郎将出手,在益都城先是铲除了作乱的江湖人,又是阻止了人傀大祸。最终,在乱战中,不幸以身殉国。 而以这个口吻为出发点,再次掀起了朝堂要整顿江湖的流言。 最后配合着六扇门所有捕头回京述职,让所有人想起来二十年前的江湖契约。二十年已过,时过境迁,这朝廷是要召回钟雄,打算签订新的江湖契约了。 而在签订之前,总要先来一次马踏江湖。 于是乎,朝堂需要再需要一个借口,一个整顿江湖的把手,这扬州城,便成为了夜天子推出去的最好选择。 扬州要乱,原因也只是厂卫三使这种乱臣贼子,勾结景瑜这种江湖狂士,在祸害青州之后又来祸害扬州。 如此,一切才会顺理成章。 而趁着这个档口,夜天子要真正的将扬州揽入怀中。那位老皇帝不立太子,那皇室里但凡有点念想的,私下都在做小动作。 在夜天子离开之后,远处的战局也发生了改变。 在食蛇神君登场之后,有些心虚的无面人已经想要撤退了。他当着食蛇神君的面,给远处的阿三打着暗号。然后阿三这个官话不好的外乡人,瞬间便明白了无面人这个神经病的意思。 他俩的沟通,一直挺顺畅的。 一个宗师境若是一心想走,还不是那么好留的。再加上周围还有无数的死士准备卖命的情况下,无面人和阿三也都撤走了。 阿三走之前,还带上了重伤未死的殷咎。 第一节,似乎就这么突兀的结束了。 景瑜望着食蛇神君:“前辈……” 食蛇神君摆手道:“不用叫前辈了,如今你我之间,未必谁能更上一筹。” 当时在益都,有四个人晋升了宗师境。 一逸道人一步入宗师,再一步入大宗师,又一步退回宗师之下。景瑜一步入宗师,一步退宗师,再一步入宗师。 至于食蛇神君,以半步宗师的境界对抗宗师境的督主,在战斗中逐步晋升,并最终将督主打个半死,被厂卫的给收了尸。 最后一个便是盗圣,他是老老实实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闭关晋升。 从这经历来看,一逸和景瑜谁更胜一筹还说不准,但这两位肯定比食蛇神君和盗圣要强不少。 食蛇神君有些感慨的看着景瑜,回想起往日种种,最后只是一句:“好,很好,当真是天赋异禀。” 景瑜接着问道:“前辈来扬州所为何事?” 食蛇神君道:“说了,报仇!” 景瑜道:“只为此事?” 食蛇神君:“只为此事!” 说完后,食蛇神君并未再管景瑜,而是朝着无面人离开的方向追去。只是从食蛇神君的动作来看,他并不着急。 如果是报仇,也许不仅仅是无面人。 夜天子和食蛇神君之间,可能有着景瑜不曾知道的仇怨。要不然,也没有无面人抓玉娘等人要挟食蛇神君的说法。 在无面人、阿三、殷咎离开后,原本在周围待命的人也都退了回去。 这边食蛇神君离开后,景瑜也先一步离开。 另一边,轩辕剑月推着君见颂的三轮车,在君见颂一脸的恐怖中,带着君见颂在扬州城内狂奔。 若是轩辕剑月自己,她当然能轻功点地,直接飞跃而走。 可现在带着一个君见颂,还带着一个坏了一个轮子的四轮车,这轻功使不出了,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对付景瑜,需要有宗师境打头阵,可对付轩辕剑月则不需要。 半步宗师,靠人数,是可以堆死的。 更关键的是,夜天子麾下,不缺半步宗师。如此时这般,前有契约婆婆钱三娘,后有手持阴阳星斗秤的秤翁。 这两位,可都是在君家住过一段时间的。 甚至在初期的时候,顾清欢初当君家的主时,还以为这两位是来为君见歌主持公道的。可谁曾想,在景瑜和敌无踪离开后不久,这两位就慢慢的变了一副模样。 这个过程,跟「钱」一模一样。 不管初见时对它的感觉再好,在经过了前期的甜蜜之后,最后都会被「钱」所反噬、所控制。 而就在顾清欢发觉不对劲后,便写信回翠微阁求援。 在顾清欢的信件里面,这两位可是导致君家一步步走向没落,甚至是家毁人亡的最重要的帮凶。 钱三娘看着坐在三轮车上的君见颂:“小子,跟婆婆回去,好好当你的饵多好。” 君见颂能从衙门的大狱中被放出来,并再次成为君家的主事人,便是钱三娘一手操办的。在夜天子的吩咐中,这位君见颂可是一个顶好的饵。 能钓太多人了。 如翠微阁,如活阎王景瑜,如西域金刚院…… 不管君见颂是否从顾清欢那里得到了什么秘密,在某些人眼中,他君见颂必然知道。 秤翁也说道:“小姑娘,放开这个饵,回去让你们的那位掌剑再称量称量,选择的两边,哪边会更重一些。” 轩辕剑月深吸一口气,只是坚定的说道:“掌剑也送给夜天子一句话。” “我翠微阁,满门皆女子,无一不枭雄!” “若想战?!” “那便战!” 第404章 「榜一」 翠微阁,如今的江湖中,除了莲花宗外,唯一一个全女子的门派。 更严格的说,连莲花宗都不能算。 毕竟在莲花宗自己的口吻中,佛本无相,不分男女。可佛家自己还分成了释空寺和莲花宗。虽说在他们口中,一句“性空缘起”就解释完了——“佛本无相”讲的是“性空”,而“和尚寺尼姑庵之分”则是“缘起”。两者并非矛盾,而是“一体两面”。 但在世人的眼中,佛家依旧分为了释空寺和莲花宗。 一道二佛,几百年的时间了。甚至连王朝更替,都没能影响到这个格局。 可是和莲花宗相比,翠微阁更像是一个奇迹。 江湖上似乎没什么人知道,这翠微阁如何以一个全女子的门派崛起的。似乎在二十年之前,便因那位掌剑,就已经在江湖上声名赫赫了。 正好,二十年前的那场江湖契约,顺便为它正了名。 可这二十年前,翠微阁虽然立于世俗,却和世俗的交流较少。翠微阁的所有弟子,也全是流落于江湖的孤女。 外界对翠微阁这个全女子门派,就一个评价,刚的很。 轩辕剑月,这个由翠微阁掌剑亲自培养出的弟子,如今「龙虎榜」上的榜一,翠微阁在这个江湖中的领军人物,自然也刚的很。 轩辕剑月将君见颂推至一旁,抽出手中的长剑,横侧过身来,双眼不停地在左右转动,用余光盯着契约婆婆和秤翁。 契约婆婆冷笑道:“小姑娘也是一个倔脾气,跟你那个师傅倒是如出一辙。可也要知道,过刚易折。” “幽谷派已经没了,这个江湖不在乎再少一个翠微阁!” 秤翁:“废话什么!动手~!” 此时正值一天时间的正午。日光淌过青瓦,空荡长街除了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君见颂外,只剩三道人影。 秤翁发号的动手指令,可最先出手的还是话音未落的契约婆婆钱三娘。 刹那间,钱三娘袖中纸刃无声舒展,水银在她的赭色补丁间流动冷光。她的武器,俱是水银制的银票,可当暗器、可当盾牌,亦可旋转成刀轮的模样。 (ps:金轮法王在原着中是有五个轮子的,分别是由金、银、铜、铁、铅制作的。他前期的武功,就是控制五个轮子连环进攻。在不看影视作品,纯看小说的时候,总觉得金轮法王的武功有点小丑的感觉。) 于此同时,秤翁指间秤星纹路随呼吸明灭,陨铁秤砣压弯了满地浮尘。 银纸旋成白虹。 银票如「利滚利」的刃轮切开轩辕剑月左肩时,她正以长剑卸开秤翁的流星锤。 只见剑刃忽如新月弯折,轩辕剑月突然回身刺剑,泣月凌风的残影点中钱三娘的手背。血珠溅在纸刃上却无声扩散。可于此同时,钱三娘的空头掌的杀招已从纸背透出,直取膻中! 轩辕剑月拧身,剑脊擦着致命掌风弯出不可思议的弧度,再次迸发的剑气将钱三娘的暗器一一斩下。 于此同时,秤翁的陨铁流星锤裹着「死当拳」罡风砸落。 青石应声粉碎,轩辕剑月却借迸溅的石屑腾空。一道道剑气化作七道金虹当空劈斩,群邪辟易的剑啸震得两侧商家的招旗猎猎狂舞。 秤翁灰袍鼓胀,其公道锁喉手有着殷咎鹰爪手的三方样子,硬生生扣碎两道剑气,第三指触到剑锋时——“锵!” 轩辕剑月却顺势招架,那被崩散的剑气倒卷如暴雨,秤翁袖口铜钱纹饰的补丁尽数炸裂。轩辕剑月落地踉跄,左肩创口随刃轮虚影的旋转再度撕裂,血染半襟。 至此不过十合。 契约婆婆袖中银票碎屑忽然嗡鸣,沾血的票根寻踪引动三十六道纸刃围剿。秤翁流星锤脱手飞出,阴阳秤杆直刺后心。 趁她病,要她命! 但此时的轩辕剑月看似已经重伤,可剑势却攀至极限。 双方出手的仓促,可下手却极为狠辣。从动手开始,钱三娘和秤翁就不曾想过要留活口。可他们两人如此,轩辕剑月也是如此。 这个全女子的门派,所传承的武学,最重一个「势」字。 对于轩辕剑月而言,哪怕是以一敌二,在对战中也不曾退缩。就算是在夹击中会受伤,也不曾躲避,而是强势回击,以伤换伤。 如此拼命,为的便是一个「势」字。 如见,剑势已成! 面对这前后夹击的绝杀之局,被夹在中间的轩辕剑月却闭上了眼睛——翠微阁镇派绝学「舞殇剑诀」! 随着舞殇剑起,剑气宛如月华,刹那间日光褪色。 只是那么一瞬间,这扬州城的长街归于寂静。刚刚的喧嚣,原本的血腥气,以及远处那些弓弩手射击景瑜的破空声尽数湮灭。 唯有长剑划出的弧光,恰如冷月悬空。 剑刃震颤着搅动气流,十重剑势凝成的实质剑气缠绕剑身。 轻舞·绝情! 剑锋过处,三十六纸刃如雪遇沸汤消融。流星锤距咽喉三寸骤然定格,锤体浮现蛛网般的皎白光痕。婆婆欲退,却发现足下青石不知何时覆满霜纹。 月舞·多情! 宛如藏在月影中的追加的剑影在秤翁胸口绽放。轩辕剑月同时旋身刺向婆婆眉心。那一道道剑风扫过长街,两侧楼阁窗棂同时炸开木屑,十重剑势引动的天地威压将满地银票碎屑碾作齑粉。 剑收。 起于刹那,收于刹那。 刚刚的一切都已消失不见,唯独剩下的便是躺在地上,胸口尽是鲜血的秤翁,生死不知。而契约婆婆钱三娘的额头,有一股鲜血从眉间顺着鼻梁,流到了嘴角上。 “这……宗师境?”钱三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轩辕剑月。 可随着轩辕剑月吐出一口气后,她的剑势一降再降。最终也不知是因为刚刚强行使用镇派绝学的原因,还是之前所受的伤的缘故,其气息已经衰落如普通人一般。 只是轩辕剑月依旧挺直着身子,用颤抖着手举着长剑:“我可是你们认定的「榜一」!说吧,君见颂身上到底有什么?!” 第405章 杀心起 轩辕剑月展示了翠微阁可立于江湖的原因。 「舞殇剑诀」这个名字略带女子气的武学,却是翠微阁掌剑在斩断红尘情网后的霸气剑招。其精妙所在,便是在一步步的积蓄剑势中,可以不依托于施展者本身的境界,而施展出跨越境界的战斗力。 虽说只是刹那。 但对轩辕剑月而言,这刹那的越境,便是宗师境。 再是短暂的宗师境,依旧是宗师境。 宗师之下俱是蝼蚁,两人在轩辕剑月这刹那宗师之下,瞬间败北。只是施展这门武学的代价,便是巨大的反噬。 轩辕剑月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长时间,于是她一口气问出了所有的问题。 “顾清欢是不是死在你们手里?她有什么遗言?!夜天子要对翠微阁做什么?君见颂身上有什么秘密,能让你们一直留着他?!” “呵呵,老婆子我一把年纪了,可不能临死坏了名声。”钱三娘的嘴里在止不住的流血。这血,有从额头上流下来的。也有她从因为五脏六腑破裂后,从体内呕出来的。 轩辕剑月那两剑的杀意太重了。 秤翁生死不明,她其实也只是因为用暗器,离得远些,才能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就在轩辕剑月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景瑜却匆匆赶了过来:“把她交给我吧,我会让她活着把话说出来!” 在景瑜赶到轩辕剑月身边的时候,看到了她那被血染的一身伤。便先丢给了她一枚药丸:“新药王的作品,说是什么伤吃下它都能吊命。” 这是一路上商葶苎没事时自己配的药。 药材是从药罐子的口粮中挤出来的,药方是药王谷的,动手的是商葶苎。根正苗红的疗伤圣药,这药流落到江湖上,兴许都能掀起一点波浪。 轩辕剑月闻言,便瞬间咽了下去。 她信景瑜。 因为景瑜想要对付她,有的是手段。如何也轮不到下药这一步。可紧接着,景瑜一把抓住钱三娘,也在她嘴里塞了一颗。 “晚会死,有些事需要你说清楚。” 景瑜抓着钱三娘的脖子,看着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婆子。 当初在君见歌的葬礼上,景瑜跟钱三娘和秤翁有过一面之缘。也就是在见到这两人带着慕绝弦的尸体赶到后,景瑜才觉得扬州之事有问题。 当时只是觉得,商人一脉的会长来摘桃子摘的太及时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景瑜对这两个人就没什么好印象。 所以,景瑜开始在这位契约婆婆身上下手段了。 他虽然答应过商葶苎,除非是大奸大恶之辈,否则不要对其施展逆灵柩指。作为一个人,不该遭受到那样的酷刑。 但那时有一件事并没有说清楚——由谁来判断一个人是否是大奸大恶之人?! 景瑜觉得,这个判断应该由他来掌握。 “咳咳……”钱三娘吐着血:“我活不成了,全身经脉尽断,五脏六腑都裂了,你活阎王有通天的手段……” 说到一半,钱三娘停了下来。 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首先席卷钱三娘感知的,便是她明确的知道,自己下一秒就要大小便失禁了。 一定程度上控制体液,这也是逆灵柩指的能力。 如今唯一一门被景瑜练……不对,莫名其妙自己升到「天人合一」境界的武学,景瑜现在有太多的心得、感悟和灵光一闪,还没在人身上验证呢。 钱三娘的眼神中带着滔天的恨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你……”钱三娘想骂景瑜,却发现自己骂不出口。 景瑜淡淡的道:“我没时间,前辈也没多少时间。所以,前辈想死的干净些,不如说些什么。” “哪怕就说一点呢?” 钱三娘还想抗一会,可那种一直徘徊在大小便失禁边缘的感觉,太折磨人了。而且人在江湖,求的便是名利两字。 跟着夜天子,这「利」肯定有了,但这「名」不能真毁在景瑜手上吧。 此时景瑜心中也有些着急,他能感觉出钱三娘真的快死了。刚刚轩辕剑月的剑气伤她伤的太重了,真的没有时间再等了。 “活阎王,让老身走的干净些。” “顾清欢不是我们杀的,她的死也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她有什么遗言我们并不知道。” 轩辕剑月还想问,但景瑜先问出了自己关心。 “有一日,你同夜天子在抱月楼见了我师父。那一日,她和顾清欢也在。我师父的死,跟夜天子是否有关?” 景瑜口中的她,便是轩辕剑月。 钱三娘咧着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无关。那一位在看到夜天子后,只说了一句‘你不是他’,接着便直接离开了。” “在那一位和顾清欢死后,夜天子查过……” “在扬州,还有一伙势力……” “泣……” 说到这里,她便一命呜呼了。 商葶苎的药,也没能多保她多长时间。 其实在说到后面的时候,她已经在尽量的加快语速了。她如实回答了景瑜的问题,可却没任何关于夜天子的消息。 甚至,还有可能将景瑜引向另一伙人。 景瑜有些懊恼的松开了钱三娘的尸体,顺道一记弹指神通打中她的咽喉。紧接着,三记弹指神通,精准的打中了躺在地上秤翁的额头、喉咙、心脏三处。 既然生死不明,那就让死这件事先明了! 两人都进行了补刀。 此时的景瑜杀气有些重。在经过了这一遭又一遭后,他已经没耐心跟夜天子玩下去了。而且这扬州城中,并不是只有夜天子一家。 景瑜对轩辕剑月道:“你带着君见颂,跟着我!” 轩辕剑月问道:“去哪?” “杀过去!一个一个杀过去,并带走我的每一个伙伴。当初我是在扬州城拿到「活阎王」这个名号的,今日我便要在这扬州城,坐实我「活阎王」的身份。” ……………… 哎,先是公司搬家,然后我又要搬家,换家换的比我点外卖换商家都勤。这悲催的工作啊~! 抱怨结束。 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406章 心头 轩辕剑月有些怔怔的看着景瑜。 在「一代天骄」的五人中,除了出身药王谷的商葶苎外,名声最大的自然就是活阎王景瑜了。只是今日,见过景瑜一面的人不多,可没听过「活阎王」之名的,就很少了。 初见景瑜时,轩辕剑月唯一让她印在她脑海的,便是“宗师境”这三个字。 这是一条巨大的鸿沟。 她在尝试跨越。 如今再一次让她印在脑海中的,便是杀气二字。她不知道景瑜想到了什么,但景瑜的杀气却是越来越重了。 甚至景瑜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他心中的杀意,却是在逐步攀升中。 景瑜刚往前走两步,却又突然回头:“扬州之行,翠微阁是怎么打算的。别说只来了你一个人?” 轩辕剑月直接道:“人分两路!” “清欢作为翠微阁弟子,她的求援,师尊不可能不管。而且师尊跟商会……,似乎之前便有旧怨。” “所以师尊提前动身了。” “计划中,我和同门要在抱月楼等师尊的。只是在门内,我与清欢交好,便想着看看她生前操持的君家,这才遇到了你。” 景瑜皱着眉头:“那位掌剑要做什么?” 轩辕剑月摇头:“作为弟子,不多过问师尊之事。” “刚才我问她的问题!”景瑜再次问道:“那一日,你跟顾清欢在抱月楼做什么,以及遇到了什么特殊的事?” 刚刚景瑜询问钱三娘的时候,便提到了这个问题。 这让轩辕剑月很是困惑。 她微微摇头道:“清欢发觉商会有问题,却又不相信任何人,便写信送至江陵府翠微阁求援。” “抱月楼本就是君家的产业,那时君家还是清欢说了算。” “我和她,也只是约定在那里见面而已。” 说到这,轩辕剑月转头看了眼君见颂,继续道:“那个时候清欢很迷茫,她已经发现商会会长居心不良。并且开始怀疑君见歌的死,以及当初扬州发生的所有事情。只是在重新回想了一遍后,她却发现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了。” “包括你!” “清欢说,正是你在扬州的所作所为,将商人会长在扬州的所有绊脚石都给剪除了。她有些担心,你是商会豢养的打手。” “她只是说,最后能相信的只有君见颂。” “因为他这个混蛋,既废物,也贪心。他想要君家的家产,他是不会把君家的产业让给任何人的!” “还说,君见歌身上有秘密。而这个秘密,最终会落在君见颂身上。不管君见颂自己是否知道,只要守着君见颂,该来的总会来。” “至于特殊的事?” 轩辕剑月回忆着那天的事,最后狐疑的道:“那天我好像遇到了一群很怪的人。印象中,他们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不过那天我着急清欢的事,并未上心。” “除此之外,便无其他事了。” 在听完轩辕剑月的话后,景瑜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播报——任务「抱月楼」进度+5%,当前进度10%。 “无关紧要的人?”在听到这个进度后,景瑜心中所想。 当前来看,任务进度的关键不在轩辕剑月身上。突破口,还在夜天子那里。 在两人谈话的全过程中,君见颂一言未发。 他压根就不是那种硬汉,所谓的求死也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在近距离观看了契约婆婆和秤翁的死亡后,心里的那一点点血气也就被冲淡了。 此时轩辕剑月顶着浑身的伤,和反噬后的虚弱,却依旧能保持镇定,并推着君见颂的三轮车跟在景瑜的身后。 景瑜在前面走着。 扬州的长街,空无一人,冷清的很。 普通老百姓先一步就藏了起来,而夜天子的那些豢养的手下,在没有宗师境站在景瑜面前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一行三人往下一个地点走着。 按照距离来说,君府距离衙门更近。 于是乎,景瑜先找到了商葶苎。 此时商葶苎靠在墙边,满身的血渍,身边躺着二三十具尸体,可在她的左手边,还放着那一竹篓桃子,依旧透着桃肉的粉红色,十分诱人。和桃子相对的,则是商葶苎右手的避尘剑。 剑如其名。 不挂血,不沾尘。 在原本夜天子的计划中,商葶苎这一环只需要拖住就好。 有无面人的情报,夜天子自然是知道商葶苎的神异。作为药王谷的「针」,在青州益都一役后本该直接陨落的。可不知道何种原因,在那般的爆发下,居然还活了下来。并跟那个佛子陈昂一样,成为了景瑜的同行伙伴。 夜天子不想再平添是非,于是他让王铁柱想办法拖住商葶苎便好。可他如何也没想到,一生争强好胜的王铁柱会主动向商葶苎下手。 还是直接下死手。 于是商葶苎还击了。 掌镇八荒的王铁柱,在硬拼着丢下一只手腕想要逃脱时,被爆发的商葶苎一剑穿心。 景瑜来到商葶苎身前后,先是看了一眼王铁柱的尸体。对于王铁柱会被夜天子收买,景瑜当真是一点也不意外。随后便不再管他,而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如同她微红的皮肤一般,微微的发烫。 景瑜有些心疼的说道:“你打开了心口的那道阀?” 商葶苎点了点头,然后伸手递给了景瑜一颗桃子,同样怀揣着歉意说道:“抱歉,那扇阀门打开后,内气的涌现比之前慢了许多。我没能抓他活口,问些什么。” 听到商葶苎的话,景瑜本想安慰一句。可就在刹那,不知为何心头突升一股无名之火,直接一巴掌把桃子打飞了。 瞬间,商葶苎抬头看向景瑜。 紧接着,商葶苎握着避尘剑站起身来,斜眼看着景瑜来时的路。此时,一个光头的和尚,从某个胡同口走了出来,来到了这无人的长街上。 他朝着景瑜和商葶苎的方向,双手合十,微微一笑并轻轻点头:“几位施主,走到这里就好了。” “莫要再往前了。” 第407章 七星剑意 “欲河无岸,回头是苦。执火赴渊,方见真如。贫僧无果,见过几位施主!”这和尚的眼角如弯月,加上轻笑而起的嘴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之感。 这种感觉出现在一个和尚身上,着实有些别扭。 商葶苎眼中带着强烈的敌意。 景瑜在打掉商葶苎的桃子后,就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正常了。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的火气、杀意越来越大,直到在面对商葶苎的时候,都已经控制不住了。 但当无果和尚出现后,刚刚察觉到的一切再次抛之脑后,心中的无名之火大盛。没有接无果和尚的话,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无果和尚的面前。 下一刻,手中破阵子如剑,刺向无果和尚的胸口。 面对景瑜突然起来的进攻,无果和尚表情依旧保持着微笑,手如拈花指般,接住了景瑜的进攻。可下一刻,云痴剑出,剑气化漫天鹤影。只是在同一时间,无果和尚手掌轻抚而过,金刚院秘法「须弥山四神掌」。 于是,漫天鹤影消失不见。 云痴剑孤零零的飘在景瑜的肩头。 就在景瑜准备再次进攻的时候,浑身已经变成桃红色的商葶苎出现在了景瑜的身后,一把拉着景瑜的肩膀,顺势手中九根银针,直接扎在了景瑜的背脊灵台穴上。 此乃药王谷绝学,六弦九针术! 此针法是以六道无形内气,同时操纵九支长针,变化如神。九针既可分进,亦可合击,如知人意,恍若通灵。 只是刹那,景瑜灵台通明。 随后,她手持避尘剑,拦在了景瑜和无果和尚的中间。 商葶苎:“和尚,你做了什么?” 无果和尚:“这世间之事,无需贫僧做什么。今日相见,纯属巧合。只希望两位施主能在这里暂留片刻,给佛子多留些时间。” “不过,倒是见证了药王的手段。” “我这拨弄心弦的功法,居然被如此轻易的破解了。闻所未闻,想所未想,叹为观止。” 商葶苎还想对和尚说些什么,可站在她身后的景瑜,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先把心阀关掉。” 随着景瑜的话,商葶苎额前一根灰白色的头发飘过。 打开心阀,商葶苎能在短时间内进入宗师境,但唯一付出的,则是加速的生命流逝。刚刚面对王铁柱和那些爪牙时,商葶苎的皮肤也只是微微发红。而此时在景瑜陷入异常之后,她却将心阀开到最大,皮肤开始呈现桃红色。 “这……”商葶苎有些迟疑。 景瑜将商葶苎拉到身后:“咱这个三人小队啊,我负责打打杀杀,陈昂负责人情世故。而你,负责救死扶伤就好了。” “所以,打架的事,交给我!” 随后景瑜看着无果和尚:“你口中的佛子,可是陈昂?!” “出家人不打妄语。”无果和尚笑着看着景瑜:“正是!” 景瑜问道:“你们找陈昂做什么?” 无果和尚再次双手合十:“邀请佛子,往西天取经!” 相对于商葶苎,按说景瑜对陈昂应该更加了解。在最初的时候,景瑜只知道陈昂在少年时,曾救下一位受伤的老尼姑。并在之后,跟老尼姑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随着老尼姑的伤势痊愈,便返回了莲花宗。 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陈昂就和佛子挂上钩了。 在刚知道的时候,景瑜还以为陈昂这佛子,会应在嘉州。可谁曾想,还没前往嘉州,便在这扬州之地,遇到了一批来自西域的和尚。 霸道的很。 一点也不像出家人。 景瑜冷冷的道:“让开!” 无果和尚:“恐怕不行!” 闻言,景瑜重新调整呼吸,体内的太虚经内气开始澎湃流转。他慢慢的吐着浊气,一边对商葶苎说道:“你跟他们两人去找陈昂,这个和尚交给我了!” 商葶苎担心:“你……” 景瑜道:“放心。” “至于这个和尚挑动心弦的手段,在中了一次招之后,小心注意点便是了。” 说完,景瑜抬头看着无果和尚:“和尚,你便是无面人口中那个来自西域的和尚吧。在他口中的一代天骄中,有你,也有我。既然今天碰上了,那就分个胜负吧。” “最好,也能分个生死!” 无果和尚咧着嘴,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好啊~!” 轰~! 轰~! 瞬间,两人同时前冲,脚下的石板均出现一片龟裂。刹那间,景瑜手中破阵子如剑一般,刺出无数的剑气。无果和尚身上金光大盛,金刚院秘法「摩诃迦罗护法功」,硬生生抗住了景瑜的剑气。同时,无果和尚一掌推出! 大日如来掌! 一个宛如天柱般的大手印,从无果和尚的掌心飞出,在将地面的青砖炸的飞起的同时,直奔景瑜而去。 巨大的内气掌印,裹挟着大量的青砖,一股脑的朝着景瑜扑去。 可刹那间,一道朴实无华的剑气,以一种相对缓慢的速度朝着那大手印斩去。先一步将裹挟的青砖击碎,紧接着斩在那掌印之上。 伴随沉郁的金石撞击声,陨铁剑身与太白石结合处微光闪烁,那掌印最终消散。甚至紧接着,还斩破了无果和尚的周身金光。 剑名「漱石」! 剑招「拙峰击」! 石可碎玉,拙可破巧。以蕴含“大巧若拙”之理,无视繁复变化,以绝对的力量集中破开虚招、花巧防御、护身罡气节点。 唯厚重稳固能挡! 至此,景瑜走在长街之上,一步一步的靠近无果和尚。 “秃驴,不是拨弄心弦吗?不是一直在推动我的怒意,提升我的杀气吗?!” “你做到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你是否能挡的下我的剑!是否能解得开我的怒火!” 随着景瑜的话,七柄飞剑以景瑜为中心,带着景瑜太虚经的内气,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轨迹,并组合成一幅天机八卦图。 这是原名为「七星敛剑匣」的「天枢剑冢」,为它的继承者所留下的剑意。 参透剑意,便能领略剑招。 如果说这秃驴要带走陈昂,那就不如在这里,先将这秃驴给杀了~! 永绝后患! 第408章 外挂vs外挂 这边,景瑜以天枢七剑,摆下天机八卦阵。 其中的衔烛剑,铜剑身暗金纹亮起如火焰,剑脊龙口喷吐丝丝灼热蚀气。在道焚丝的控制下,火焰一时变为实质。 带着炙人的热量,朝着无果和尚推去。 衔烛·妒火焚情! 无果和尚用某种功夫,在暗中调动了景瑜的心头的怒火。只是在商葶苎离开后,景瑜压根就没有主动抵抗,甚至还配合着调动自己的杀气。 而与此同时,景瑜也用衔烛剑意,在剑招中调动无果和尚得的火。 好巧不巧的,无果和尚也没抵抗。 怒火对妒火。 双方都在对方的控制下,一步步的解开了自己的束缚,打心底的想要杀死对方。瞬息之间,双方再过三个回合。 终于,无果和尚在依靠着「摩诃迦罗护法功」强大的防御力,终于来到了景瑜的身前。 可就在这个时候,无涯剑鸣响,随着内气的灌注,剑身像是在散发着血雾一般。听涛剑引动周身的天机八卦图,卦象一变再变。 在其余五剑的配合之下,终于将近身的无果和尚给困在了中间。 无涯+听涛:潮因果! 不管何种的愤怒,虽然都会平添一份力量,可也都会减少一分理智。只是对景瑜而言,他真的想杀人了,而对于无果和尚来说,释放欲望本就是他们的教义。 面对那要斩断因果的剑招,无果和尚的怀中飘起一颗舍利。 那舍利飞至无果和尚的额头处,瞬间华光大盛!那一刻的景象,叫金刚伏魔! 「潮因果」下剑气纵横,可都被这幻影金刚一一伏下。 对于佛道两家而言,他们一直领先江湖一个版本,自然有着自己的底蕴。单就其中的佛门而言,它最直观的一个底蕴,便是舍利。 武者可假借外物晋升宗师,这舍利便是最好的传承外物。 甚至换句话说,这佛门传承的时间越久,这大德高僧的舍利越多,这佛门便就越发的强盛。 在大奉中原,释空寺和莲花宗是怎么对待这些舍利的还不得而知,可在西域金刚院,这便是快速晋升的钥匙,也是克敌制胜的手段。 无果和尚用一颗舍利,挡下了景瑜倾全力一击打出的「潮因果」。 下一刻,无果和尚擒下了有些力竭的景瑜。 他在景瑜耳边轻声笑道:“佛子西行,总要有个伴。我觉得你就不错。他身上有「转世舍利」,你身上也有不少好东西啊。” “西方当兴!” 被愤怒压住了理智的景瑜,被无果和尚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压住了身体要穴和奇经八脉。不管景瑜如何施为,丹田内的太虚内气,丝毫没有动作。 “放弃吧,这是我金刚院的「无上瑜伽法」,你挣不脱的。” 此时,景瑜看着无果和尚。 眼睛里的愤怒在快速的褪去,并恢复至清明的状态,就像是从来没被无果和尚的功夫影响一样。 看到这一幕,无果和尚嘴角的笑容在瞬间消失。 “秃驴,真tm以为就你有外挂啊。老子行走江湖,什么都输过,就是比外挂没输过~!” 在景瑜说话的同时,他得双手成掌对着无果和尚,一只手往外喷着滚烫的热油,一只手往外喷着炙热的铁水,一股脑的朝着无果和尚身上浇去。 小技巧·沸油掌&戏法师·铁水横流! 你不是有舍利子吗?! 还有吗?! 有的话用啊!! 这热油和铁水也不管什么「无上瑜伽法」如何厉害,它们两个碰到一起后,因为两者之间的温差过大,使的这热油在铁水中进一步沸腾,并开始汽化。 这种剧烈的加热,使的热油在汽化中,体积瞬间膨胀数百倍。 在这个世界的格物学不曾企及的高度,对这种现象有种专用名词——「爆炸性汽化」——继而产生「热裂解」。 再混合上空气中原本就有的氧后,一种无法扑灭的大火,混着这集中在无果和尚身上的爆炸,接连而起。 在热油和铁水出现的瞬间,无果和尚就已经懵彻底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舍利就够过分的了,景瑜这掏出的是什么东西。更大的问题是,你原本藏哪了啊?!! 这时的无果和尚也顾不得什么「无上瑜伽法」锁住景瑜了,下意识的体内金光大闪,倾尽全力的施展「摩诃迦罗护法功」。 景瑜则趁着这个时机,脚下连踩虚空快速远离,只是手中的喷洒还在继续。 先是滚滚黑烟,再是熊熊烈火,然后是意料之中的爆炸。 让这一切开始后,已经逃离到安全为止的景瑜,就在朝着爆炸中心的无果和尚,不停的丢着他物品栏的火药。 毕竟是一代天骄,不能粗心大意! 同时,趁着这个空隙,景瑜调整呼吸,运转太虚经,让刚刚被「无上瑜伽法」锁住的经脉再次畅通。 无涯剑再次悬空,并在瞬间速度达到极致。 剑名:无涯! 剑招:强名一剑! 那无涯剑在景瑜的催使下,化作一道无始无终的墨玉流光,在那熊熊燃起的火焰和不停的爆炸中,如残影般掠过。 此时无涯剑围绕着火焰和爆炸中的无果和尚,极速的穿插。 这就是景瑜版的“趁他病、要他命”! 毕竟是无面人口中的一代天骄。 而且是在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和见识过商葶苎初次打开禁忌晋升到大宗师境界之后,景瑜对所谓的一代天骄的定义,便是「外挂达人」。 在景瑜那场最近越来越清晰的梦境中,有种更直白的叫法——挂逼! 他有系统,商葶苎有一副说不清楚的身体,那无果和尚有啥? 不能只是一颗舍利吧? 这太掉价了。 景瑜不知道,景瑜也不想知道,并最后朝着前方用内力送出了一包黑火药。慢慢的,火焰渐熄,爆炸停止,景瑜又看到了无果和尚还成人形的身影后,景瑜的双掌连推。 戏法师·大型飞蝗石! 最后再上一波保险!! 扬州城的今天,注定会被记录在各种文献上的。至于怎么解释所发生过的事,就看每一位记录者的想象力了。 最后,景瑜来到无果和尚身边。 “啧啧啧……”景瑜有些叹息:“都不怎么成人形了。” 第409章 你不是他 「江湖志」中的两位天骄,如今江湖中风头最盛的两位宗师境高手,在扬州城内,放手一战。在这一战之后,扬州的长街,就字面意义的变了模样。 在经过大型飞蝗石的洗礼之后,无果和尚已经没了人形。但当景瑜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还留有最后一口气。 景瑜:“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无果和尚咧了咧嘴,但是没能说话。景瑜叹了一口气:“看来活不多久了,还想拿你当人质呢,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 说完后,依旧是一发弹指神通打穿了无果和尚的额头。 一代天骄,五去其一。 君府。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君府作为景瑜一对三的战场后,这里的人就已经走空了。而在景瑜也离开后,夜天子便选择了这里作为自己的指挥中心。 而当夜天子这边收到消息后,那张肥胖的脸,因为笑容都挤到一起了。 打起来好啊。 这和尚和阎王,打起来就更是好上加好了。 在夜天子这边,因为顾清欢莫名其妙的死的有些早了,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更难缠的是,因为顾清欢的死,进一步刺激了翠微阁,还因为君见歌的秘密,引来了西域的金刚院。然后,老班主的死,引来了景瑜。 这三方同时来,他夜天子有些顶不住啊。 如今好了,他们自己打起来了。 “嘿嘿嘿……”无面人操着那口神经质的笑容,来到夜天子身前:“胆小鬼,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扬州城内,因为这些江湖人士引起的混乱,可有不少人死的是稀里糊涂的。” “那群当官的都死了。” “趁机换上一群我们自己的人。哇哈哈,这扬州落到我们手里啊。” 无面人笑的很开开心,夜天子也跟着笑着,阿三看到自己的同仁和老板在笑,也就跟着一块笑着。唯有老二,就像看四个傻子一样,无动于衷的看着他们。 至于殷咎,在被阿三带离战场的时候还没死,但现在已经死了。 老二和阿三还不知道的是,在殷咎死后,他生前攒下的那些金条,又重新回到了夜天子的手里。毕竟一个人就算再能花,又能花掉多少。等剩下的大部分再回到夜天子手中后,就相当于夜天子花了很少的钱,就驱使了殷咎很长时间。 进一步讲,哪怕殷咎花销巨大,那能干什么呢? 无非吃喝玩乐,而这些夜天子都有自己的产业。相当于殷咎把自己从夜天子那赚的钱,又都在夜天子的产业里花完了。最后,夜天子也就是付出了些人员成本,大头还是再次流回夜天子了。 而像这种直接死了的,成本就更少了。 至于殷咎为何要死,只是因为伤的太重了,就算是养好了,也很难再恢复到巅峰了。最终只是一个半步宗师而已,手里有那么多金条就不合适了。又没有其他的借口把金条收走,那就不治了。以殷咎的伤,不治也就死了。 有钱人,心都狠啊。 无面人突然看向阿三:“殷咎就这么被活阎王杀死了,那就给我换一个搭档呗。其实平日我跟那个老头根本聊不来的,不像阿三,说话好听,还有绝活,跟我能玩的来。” 夜天子看了看无面人又看了看阿三,随后道:“那你们搭档吧。” “阿三,你们那还有什么高手吗?我有钱,给介绍几个呗。中原能找到的高手,越来越少了。新出的几个年轻人,还都软硬不吃,挖不来的。哎,江湖凋敝啊~。对了,老二,百兵老人那边谈的怎么样了。一个一百岁的老人,气性还这么大,也不怕一口气没喘上来再嘎了。” 老二闻言,摇了摇头:“百兵老人那边还是那样。” 夜天子这一段话说的太多了,阿三傻傻的听着,却没怎么听懂。 无面人看着自己的新搭档,解释道:“胆小鬼让你再找下好厚米来,每找一个好厚米,都给你一份金子。” 在听到金子后,阿三的眼神先是便亮,然后又变的迷惑起来:“厚米?” 无面人也一愣。 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也是迷惑的道:“厚米?厚米是什么啊?我怎么知道这个,脑子越来越乱了。” 夜天子和老二对于无面人的这种状况,已经习以为常了。 之后在夜天子的安排下,阿三和无面人先一步离开了。君府之中,只剩下夜天子和老二。然而,就在景瑜朝着无果和尚喷热油和铁水的时候,一个女人来到了君府。 她背手拿着剑,带着面纱,穿着一身青衣,身形灵动、飘逸,看不出年龄,却不似凡尘。她就像是踏青一般,一步跨过了君家的门槛。 她看着胖胖的夜天子,和一边愣在原地的老二。下一刻,老二怒吼:“来人,来人~!” 咆哮间,老二挡在了夜天子的身前。 女子轻声道:“别喊了,能听到的,都死了。” 老二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女人,说道:“你是谁?” 女子没管老二的问题,视线越过老二,盯着后面的夜天子,皱着眉头:“你是夜天子?” 夜天子缩到老二的身后:“对,是我。那你是谁?” “不认识我?”女子一愣,然后重新看向夜天子,最后摇了摇头:“你不是他。” 说完后,女子便要转身离开。 短时间内,已经有两个人对夜天子说过“你不是他”了。 老班主对夜天子说,是说眼前的这个商会会长,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商会会长。可如今这个女子口中的“你不是他”,说的又是他不是谁? 老二在看到女子要离开后,身形突然暴起,在被背后的枪杆和枪身瞬间合在一起,形成一杆长枪。 刹那,一点寒芒,直指女子后心。 速度拉到了极限。 可就在长枪即将刺穿女子的后心时,女子连身都未转,只是背身抽出手中的长剑,反手上挑,剑芒冲天。 刚刚合起的长枪被一分为二,老二的额头裂开一道极细的口子,有一道血线从额头流下。 老二颤抖着,看着眼前的女子,道:“大宗师?” ………………… 感谢「盘古神殿宫的穹高」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感谢支持,感谢认可。最近事有些忙,更新有些不准时了,还在看的小伙伴们多多担待。 第410章 替死鬼? 君府的门口处,夜天子坐在地上,脸吓的煞白,双腿打着哆嗦,一双眼睛瞪着很大,看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老二。 老二,原名叫什么他已经忘了。 至于为什么叫老二,这是他用钱招募的第二个中原之外的高手。同理,阿三之所以叫阿三也是这个原因。 从老二进了中原之后,就一直作为夜天子的贴身保镖。 只是因为夜天子胆小的缘故,从不真正的靠近危险,导致老二在进了中原之后,就再也没和人动过手。 但是所有夜天子身边的人都知道,老二是个实打实的宗师境高手。 而今天的他终于出手了。 可第一次出手,便被对方一剑给秒了。 夜天子双眼带着恐惧,而老二脑海中已经开始闪现走马灯了。女子在一剑劈出去后,重新将剑给收了一会,那面纱下仅露的眼睛,带着一丝鄙视的说道:“既然已经给人做替死鬼了,那就装的像一点。” “他是胆小,但不是怂。” 说完这句话后,女子就径直的离开了。 下一刻,老二额头上那道细小的伤口处,闪过一道残留的剑气。随后,老二就这么趴在了地上。 死的无声无息。 夜天子又省了一分钱财。 随着女子的介入,扬州的局开始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这女子的出现是意料之外,而西域金刚院的人,在还未找到君见歌留下的秘密之前,却在抱月楼先一步碰到了陈昂。 这也是意料之外。 破厄僧、破业僧,这两个和尚一个简单的眼神之后,决定先一步拿下陈昂。 虽说莲花宗的那位这秘密守的紧。可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在老尼姑返回莲花宗后,自有人去查那段日子,那位老尼姑在哪里、做些什么。 一来二去,陈昂便出现在了某些人的视野中。 到这,秘密就开始不是秘密了。或者说,当一个秘密有第二个人知道,便有第三个人知道,接着这个圈子的人也就都知道了。 所谓佛子,在中原的佛门和西域的佛门,有两个不同的解释。 在中原,所谓佛子,便是天生的觉者,与道门所谓“道种”相似,乃是得天独厚,悟性通神,能承继佛门衣钵甚至引领一代气象的绝世人物。 对于这种觉者,佛门一般不过多干预。 他们相信,在某一个时刻,佛子自会体验完红尘的种种,并一脚踏入佛门。他如今的一切,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而在西域金刚院,以及许多遵循古西域佛统的宗门眼中,“佛子”却另有一层更直接、更功利、也更不容玷污的含义——那是传说中的“转轮圣王转世”。 是现世佛力最完美、最纯粹的承载体。 两相结合之下,在佛门这个圈子里面,便诞生了一个统一的说法——陈昂怀揣「转世舍利」。 释空寺和莲花宗秉持着不打扰,甚至也不派人保护——在得知佛子和阎王同行之后,就更不需要保护了——可金刚院的却不这么想。 佛子西行,西方当兴。 可好巧不巧,在这抱月楼,除了陈昂之外,还有另外的三方人马。意料之外的,夜天子准备的爪牙,被翠微阁的其他门人和那群身上带着血腥味的人,给拦在了抱月楼的外面。 而在抱月楼里面的,则是陈昂和金刚院。 这种多方乱战起的虽然快,但是结束的话可能就没这么快了。而且越打越乱,越打越乱,最后的结果就是夜天子的爪牙、翠微阁、血腥气味的人、金刚院、陈昂,纯粹的多方混战。唯一庆幸的是,陈昂和翠微阁的人,首要的目的还是脱离战场。 于是乎,在这场乱战中,陈昂和翠微阁的人,就成了天然的盟友。 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大侠,打断了哪一根承重梁,这抱月楼就在毫无征兆的中,轰然倒塌。在危机之中,陈昂手中烈阳手将砸向他的梁柱一掌轰碎。并趁着这个契机,快速的向外翻着。并在关键时刻,陈昂还拉着两个翠微阁的女弟子。 如今的扬州,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官府人士,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在这闹市区一座抱月楼轰然倒塌,居然没一个人出来看一眼。 陈昂缓过神来后,转身就要走。被翠微阁的一位门人给拦了下来:“公子,还请帮忙救下我的师姐妹们。” “这……”陈昂刚有一点犹豫,就看到破厄僧和破业僧,从废墟的另一边钻了出来。两人在看到陈昂的瞬间,脚下用力,身形大步向前,脚下踩着废墟几次接力后,便直接飞跃过去,朝着陈昂而来。 下意识中,陈昂双手连指。可好巧不巧,没任何效果。 可更大的问题是,面对陈昂这种明显有运功痕迹后的指法,他们两个不敢不躲啊。 于是体内内气突然爆发,让身体硬生生的凌空转向。在之前的战斗中,破厄僧和破业僧可是受够了陈昂这时灵时不灵的手段。 要是不灵自己躲了,最多是错失出手的机会。要是灵了没躲,那可就要提前约见西天我佛了。 然而,原本飞身而起的两个西域僧,在刚刚躲开并没有发射成功的六脉神剑后,整个人直接从空中跌落下来了。不明就里的,开始趴在地上哐哐的吐血。 看到这一幕的陈昂还没来得及考虑为何,自己胸口一闷,一口腥甜的血从胸腹部涌上喉头,然后也跟着一口喷了出来。 再接着,所有从抱月楼废墟中爬出来的人,都开始吐血了。 所有人,不是还在被废墟压着没有出来,就是已经出来后瘫软在地上,口中吐着血。直到,那些浑身带有血腥味的人,一个个站了起来。一双双猩红的眸子,望过在场的所有人:“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商葶苎带着轩辕剑月和君见颂在来到抱月楼。 看到的,便是这一幅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吐血的场景。 “师姐……师姐……”有一翠微阁门人,在看到轩辕剑月后,一边吐着血,一边朝着她爬着。 商葶苎道:“往后,有毒!” 轩辕剑月一听,刚想上前的她原地一愣。可君见颂在看到这一幕后,却在疯狂的用手转动着自己的三轮车。只是如今三轮车在轩辕剑月手中,君见颂根本就控制不了。 只有商葶苎,依旧往前迈着步。 她来到那个喊“师姐”的翠微阁门人身边,淡淡的道:“不想害你师姐的话,就别再往前爬了。” 随后,她看着那些还站着的人,道:“是「樱桃红」吧!” 第411章 泣血宗余孽 商葶苎说道:“是「樱桃红」吧?” “而且是还没混合「半步西天」的「樱桃红」,所以这空气中还有樱桃的清甜味。泣血宗的余孽?还是拾人牙慧者?” 那群浑身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家伙中,有一人走了出来,装的有模有样的,朝着商葶苎拱了拱手,说道:“在下「泣血宗」长老尤敬之,见过这位姑娘。这是想知道,这位姑娘是什么人,为何对我「泣血宗」的毒如此了解。” “「泣血宗」长老?”商葶苎摇了摇头,一把拔出避尘剑:“江湖上「泣血宗」早已除名。我不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余孽。但是我知道,「樱桃红」有解药。” “要不你给我,要不我自己找~!” 尤敬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礼节,笑道:“姑娘好大的口气。既然知道「樱桃红」的厉害,想必也该明白,与我泣血宗为敌的下场。” 商葶苎剑尖微挑,寒光映着她清冷的面容:“为敌?你们也配?” 她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避尘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直逼尤敬之咽喉。 尤敬之脸色骤变,仓促间挥袖格挡,袖中暗藏的毒粉随风散开。然而商葶苎早有防备,剑锋一转,剑气激荡间竟将毒粉尽数震回!泣血宗众人惊呼后退,尤敬之更是狼狈地连退数步,袖口被剑气撕裂,露出苍白的手臂。 “你——!”尤敬之终于撕下伪装,面目狰狞地吼道,“给我拿下她!” 四周的人纷纷抽出兵器,刀刃上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显然淬了剧毒。商葶苎却嗤笑一声,剑势陡然加快,如穿花蝴蝶般游走于人群之中。每一次剑光闪过,必有一人闷哼倒地。 “就这也敢自称「泣血宗」长老?当真是泥沙俱下,一代不如一代了。”说着,商葶苎嗅了嗅刚刚尤敬之袖中挥出的毒药,冷笑道,“「百鬼哭」?当真是泣血宗的武学一项没继承,泣血宗的剧毒倒是一样不落。” “「樱桃红」的解药,”她一脚踏在尤敬之胸口,剑尖抵住他的眉心,“最后一次机会。” “呵呵,呵呵……”面对商葶苎的剑,尤敬之却笑了起来,他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鲜血,说道,“像我们这些孩子,唯一不怕的,便是死。先是「樱桃红」,再是「百鬼哭」,你也活不长了。” 商葶苎也是冷笑:“你听过有被毒死的药王?” 尤敬之一惊:“药王谷的药王?” 商葶苎没回答尤敬之的问题,而是用避尘剑,试了下尤敬之身上携带的各种东西。最后在他右后腰处,挑出一个锦囊。打开锦囊后,指尖一捻,一枚碧绿的药丸滚落掌心,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玉蟾丹」?”她嗤笑一声,“你们居然连炼制‘玉蟾丹’的方子都没凑齐,竟用‘青蚨草’替代‘寒月蟾酥’——难怪药性差了七分。” 尤敬之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会知道……”话未说完,突然暴起发难!他袖中滑出一柄淬毒匕首,直刺商葶苎心口。 “叮!” 避尘剑如银蛇吐信,精准挑飞匕首。商葶苎顺势旋身,剑柄重重砸在尤敬之后颈。只听“咔嚓”脆响,这位“长老”便如烂泥般瘫倒在地。 “长老!”余下众人惊呼。有人红了眼,不要命地扑上来。也有人留了个心眼,朝着四面八方的巷道逃窜。 商葶苎手腕一抖,避尘剑如银虹贯日,剑气横扫间,扑来的泣血宗余孽纷纷倒地哀嚎。待最后一人倒下,她收剑归鞘。 “一、二、三……”她蹲下身,指尖拨弄着从尤敬之身上取来的锦囊,倒出其中碧绿药丸细细数过,眉头渐渐蹙起,“只有七枚?” 她倏然起身,衣袂翻飞间已掠至陈昂身侧。 此时的陈昂面色青白,唇边溢出的血迹已呈暗红,胸膛起伏微弱如风中残烛。商葶苎两指搭上他腕脉,眼神中带着担忧:“樱桃红入心脉了。” 银针自她袖中鱼贯而出,只见她素手翻飞,七枚银针精准刺入陈昂胸前要穴。随着最后一枚银针落下,陈昂突然剧烈咳嗽,呕出大口黑血。 “听着。”商葶苎捏开他下颌,将三枚玉蟾丹拍入其喉中,掌心运劲助药力化开,“这三枚劣质玉蟾丹只能暂缓毒性。”她指尖银针不停,沿着陈昂手臂内侧划开三道细痕,黑血顿时顺着银针导引汩汩流出,“对我来说,解毒不难,但是我需要药材,需要时间!” 陈昂想说过,但是此时一口气堵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 而其他的那些中毒的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但不管如何,商葶苎的话落在其他人的耳中,算是多了一份生机。只是他们是否能扛到商葶苎炼出解药,就不得而知了。 远处的轩辕剑月隐约听到商葶苎的话,不顾自身虚弱的身体,大声道:“商姑娘,您需要什么药,这扬州城乃大奉重镇,各类药材一定不缺,城内的药铺一定有相关药材的。” 商葶苎看向轩辕剑月:“我……” 可他还未说完,便听到了“踢踏踢踏”的声音。紧接着,景瑜骑着药罐子从这长街上,快速飞过。现在的药罐子已经长出了鹿角,灵动雄武。 如果不是它嘴里还嚼着胡萝卜,在说书先生那怎么也会有一席之地 看到景瑜,商葶苎笑了。 有景瑜在,一切便安全了。 有药罐子在,药材也就全了。 第412章 那一夜 在景瑜带着药罐子到场之后,轩辕剑月先声喊道:“商姑娘说有毒,还请不要上前!” 景瑜看向商葶苎,商葶苎却直接一个飞跃,来到景瑜和药罐子身前。然后拿着避尘剑,就要去割药罐子的大腿。药罐子惊的接连后退,甚至将景瑜给从身上甩了下来。 “别动别动!”商葶苎口中说着:“借你点血用用,你那酒友快不行了!” 药罐子听着商葶苎的话,好奇的伸着头,看着不远处的陈昂。在发现陈昂好像真的受伤后,便抛下景瑜,冲到陈昂身边。 此时商葶苎才看向景瑜:“赢了?” 景瑜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赢了!” 景瑜的疲惫是因为当时被无果和尚用「无上瑜伽法」给擒住之后,身体各处的经络皆有不适。哪怕无果和尚已死,但是景瑜身上的伤还在。 好在都是轻伤,他只是需要时间自愈。 只是对于击杀无果和尚,景瑜心中还有一丝的疑虑。相对于自己和商葶苎来说,无果和尚身上的挂有些差了。 景瑜远远的看着抱月楼废墟附近吐血的人,以及他们口中传出的哀嚎声。景瑜问道:“能救吗?” 商葶苎点了点头:“不过先要用药罐子的血保命,然后我去配药,再辅以针灸。” “不过……” “按照救治的时间,拖得时间越久的,后遗症越大。” 景瑜点了点头:“先救陈昂,其余的人尽心便好。还有,那些金刚院的和尚稳住两个武功高强的,其余的就别救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景瑜还是很记仇的。 至于留下两个,主要是景瑜要问话了。而武功高的,一般知道的也多。知道景瑜要做什么,商葶苎只是点了点。 这次没再说不能用灵柩指。 旁边的轩辕剑月立刻拱手道:“谢景大侠相救。” 景瑜看着远处那些吐血的翠微阁弟子,轻轻的摇了摇头:“别到时候因为没有先治疗你们,有了什么后遗症,再埋怨我们便好。” 轩辕剑月立马道:“在下会约束好同门!” 景瑜点头:“最好约束好。今日我杀心偏重,别让我听到她们的聒噪。” 在远处,商葶苎叫上陈昂,在劝药罐子无偿献血。失败后,商葶苎答应药罐子是有偿的,之后他们要把扬州城所有的药店席卷一空。 还有菜店! 连哄带骗的,才让药罐子献了不少血。 有药罐子的血,这些中毒的人便可先保住一命。后面的配药、针灸、治疗,就需要商葶苎一步一步慢慢做了。 这需要时间。 恰好,景瑜现在也需要些时间。 先是君见颂。 景瑜:“保了你一路,自己聊聊,就别让我来问了,现在我没多少耐心。” 君见颂咽了一口气后:“聊啥?!” “知道啥聊啥!”景瑜道:“从君见歌的死开始!” 君见颂孱弱弱的说道:“你们不都查出来了吗?我……,我那天被袁青羽蛊惑,用毒匕首捅了我哥。” 说到这,景瑜脸色不变,依旧直视着君见颂。 君见颂慢慢的开始心虚起来。只不过他的心虚不是知道自己说谎了,而是开始不确定自己什么还没有说。在他的视角里面,的确是他用淬毒的匕首,一刀捅到了顾清欢制造的伤口处。为此,袁青羽还陪他练了好一会。可当景瑜再问起时,他却不自信了。 君见颂:“我……我……,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景瑜:“若是之前,我还会相信曾经查出来的。可是在他们点出了仵作之后,那就意味着,从最开始的死亡原因便是错的。现在想来,以你的身手,如何能做到那一步。” 听到这话,君见颂急了:“我怎么不可能,那君见歌一动不动的跟个死人似的,我怎么可能……” “等等!”景瑜打断了君见颂的话。 不对,这里面有大问题。 当初景瑜在云来客栈时遭遇了一个身怀槐花香的青衫剑客。在他的口中,君见颂伤人时,他就在附近。君见颂那一匕首捅的有些浅,他又补了一下。然后碰到了后半夜酒醒的陆大勇,随后杀陆大勇灭口。 而且青衫剑客为了证明自己所说属实,还向景瑜展示了他胸口的掌印。 那是君临烈阳手的痕迹。 在那个时间点,大奉中原会这门武功的,只有君见歌。 可按照君见颂的说法,那个时候的君见歌已经一动不动了。根本不可能有余力,再给那青衫剑客一掌。 有人说谎?! 景瑜抬头,再次向君见颂问道:“你说那个时候,君见歌已经一动不动了?” 君见颂疯狂的点头。 “相信我啊,我没必要骗你的啊。杀兄之事我都认了,别的我没必要啊。还有……,那个最后顾清欢不也说了吗,我只想要君家的财产,我只想让扬州的众人明白,我不是什么「双蠹」。我跟袁青羽,也可以是「扬州双龙」的!” 说着说着,君见颂把自己给吓哭了。 那青衫剑客说谎了,他从头到尾都在说谎。更甚至,他本人是不是幕绝弦的门客都不一定了。而且不管是青衫剑客,还是幕绝弦,景瑜都没来得及审问。 一个突然动手,被景瑜的弩箭射杀。 一个在见到时,就已经成一具尸体了。 突然间,景瑜想到一个问题——幕绝弦是不是真的死了。当时契约婆婆钱三娘和秤翁带着幕绝弦的尸体,来到了君见歌的葬礼。可在那个情况下,所有人都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并未有人真的上前查验。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那位青衫剑客,在临死之前,向景瑜等人描绘了一幅谎言。在他的话中,他隐藏了一个人,一个在君见颂之前就见过君见歌的人,隐藏了一个在那个时候便会使用「君临烈阳手」的人。 景瑜烦心的喝道:“别哭了,接着说!” 第413章 刑讯专业 君见颂一下子便噎住了:“后面的事你都知道啊,先是你灭了袁家,后来幕家也毁了。我被敌无踪下了大狱,然后被商会会长捞了出来,放回了君家。顾清欢找我聊过几次,然后她也跟着死了,我就成了君家之主。” “可这个时候,我发现君家已经归商人会长了。” “我能做什么?我做不了什么!” “除了坐在轮椅上等死,什么也做不了!” 景瑜皱着眉头问道:“顾清欢和你说了什么秘密?为什么夜天子不杀你?留着你又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啊。”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因为激动,君见颂使劲的拍打着自己三轮车的把手:“为什么杀我啊,我现在就是一个无用的废人,双腿都被你打残了,杀我做什么啊。” “还有,我不知道有啥秘密啊!” “顾清欢只说有秘密,是我大哥的秘密,也是君家的秘密。” “我问是什么秘密?!她说我不用管,我只需要知道有秘密就行,到时候会有人来找我。这是我的护身符……” 说到这里后,君见颂停了下来。 这个秘密,便是君见颂的护身符,保他不死的护身符。 在过了一会后,君见颂才缓缓的说道:“除了这些,我别的真的不知道了。没人告诉我什么,一切我都被蒙在鼓里。我只能坐在这个三轮……四轮车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死死不了,活也活不出个人样。” “我只能这样,我只能这样。” 说着说着,君见颂突然抬头看向景瑜:“以顾清欢的性子,能为了我大哥不杀我就已经是极致了。” “她不可能真的是为了保护我。” “也就是说,让我知道有这么个秘密的存在,保我不死,并且把事闹大。闹到,有人回来管这件事。” “也许是你,也许是六扇门。” “如今看来,六扇门都关门了。能管这件事的,也就只有「活阎王」景瑜了。” 到此为止,君见颂身上的信息也就这些了。一切还是落回了顾清欢的那句话,君见歌有一个秘密。可这个秘密是什么,现在不得而知。接下来,景瑜把目光转向了破业僧和破厄僧。 很不幸,因为景瑜的嘱咐,商葶苎没耍什么医者仁心的口号,她真的没给这些西域和尚解毒。 行走江湖,哪怕是郎中,也不能真的有菩萨心肠。 可因为景瑜要问话的缘故,这两位各服了一口药罐子的血,暂时的把命吊住了。此时两人在景瑜面前盘着腿,还在用尽全力的压制体内的毒素。哪怕所有同门都已经死亡,两人依旧没放弃生的希望。 景瑜看着两人。 “我杀了无果和尚!”景瑜开门见山的说道。 忽然,两人睁开眼。其中的破业僧更是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瞪着景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无果可是承业僧!” “宗师境内,承业僧是不可能败的!” 景瑜装出一副微笑的样子:“好,我们先来聊聊,什么叫承业僧。以及,你们这些西域的和尚,来扬州做什么?” 两人看着景瑜,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景瑜点了点头:“果然是番僧,对我大奉中原的武林,还不是很清楚。我叫景瑜,我希望你能主动交代。” “还不交代?” “那我可要上手段了!” 景瑜一遍说着,一边把破阵子嘭的一声展开,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他来到两个和尚的中间,低声道:“秃驴,我倒要看看,你们的经文,能否帮你们止痛!” 自始至终,景瑜都没有完全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任其信马由缰,这情绪走到哪里算哪里! 景瑜看着破业僧,笑道:“先看看你的同伴。” 说着,景瑜将破阵子一合,以破阵子代手,一把点在了破厄僧的脖颈上。紧接着,一股宛如失控的内力,开始在破厄僧的体内流转,横冲直撞,甚至尝试撕裂经脉。疼痛感开始席卷全身,破厄僧的脸色慢慢的开始扭曲起来。 如果受过伤会知道,纯粹的伤口,只是单纯的痛。 但要说到折磨人,却是那种似开未开,一活动就裂开一点点,然后又愈合,再裂开,再愈合的痛。 如今,景瑜便在用逆灵柩指,控制着破厄僧体内的经脉在重复这一过程。 到此时,破厄僧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青筋在太阳穴处突突跳动。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却始终不肯开口。 \"有意思。\"景瑜轻笑:“咱们继续。” 那种裂开后再愈合的过程,在景瑜的控制下,开始朝着破厄僧的四肢蔓延。由内而外,由四肢到躯干,再逐渐往脖颈走。鲜血混合着某种因中毒而发黑褐色的体液,开始顺着那龟裂般的细小伤口往外渗。 此时的破厄僧,身体就像一个破碎后又粘起来的花瓶。 看着依旧是一个整体,可细看之下,却满是裂痕。 到这,景瑜吐了一口气。 使用逆灵柩指,尤其是操控到这一程度,可是消耗很大的。此时景瑜蹲在破厄僧身前,轻声道:“还继续吗?此次肉体的疼痛,来自于反复,反复的撕裂,反复的渗透,反复的拉扯。若要再继续下去,就要玩些花样了。当然,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你编一套谎言来骗我。” 破厄僧浑身剧颤,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嘶吼。 破业僧猛地挣扎起来:\"住手!你——\" 景瑜头也不回,左手一扬,几枚牛毛针\"嗖\"地钉入破业僧的膝盖。腿上吃痛,那和尚顿时跪倒在地,因为中毒此时已经没了血色。 景瑜这才转身,用破阵子点了下破业僧的额头:\"现在想说了?\" 破厄僧突然暴起,用还能活动的右臂抓向景瑜咽喉。景瑜眼皮都没抬,破阵子\"唰\"地展开,扇面边缘在对方腕间轻轻一划。破厄僧的右手顿时软绵绵垂下来,五根手指像被抽了筋似的耷拉着。 景瑜:“既然还不说,就要开始上花样了。” 天人合一武学,自然要有天人合一之后的威力。 刑讯,他景瑜是专业的! 第414章 略微出手 景瑜蹲在破厄僧面前,看着他布满裂痕、渗着黑红液体的皮肤。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这「逆灵柩指」越来越没以前的模样了。甚至从效果上说,已经完全脱离了最初「灵柩指」的设定。 作为唯一一个在晋升宗师后,没有被融汇进来的武学,也作为唯一一个,景瑜其实没怎么练,就来到了「天人合一」境界的武学,它好像有这自己的想法。 「逆灵柩指」这个名称,好像束缚它了。 破厄僧咬紧牙关,在那龟裂皮肤之下的青筋,一根比一根爆粗的厉害,随着心脏的跳动,那一丝黑红的液体也在一丝丝的向外拱着。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细听的话,还能听出一点点的韵律。 那是经文。 “巴……尔……卓……托……卓……” 景瑜听不懂,转头看向破业僧,问道:“他说的什么?” 此时的破业僧已经是满眼的惧意,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强行控制自己说道:“《渡亡经》,将……将死亡转为……修行。” 景瑜点了点头:“哦,看了你们的经文,真的能帮你们抵抗疼痛。” 景瑜一边说着,一边用破阵子的扇骨尖端,极其缓慢地沿着一条细小的裂痕滑动,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带来新一轮撕裂般的剧痛。 “有人叫我活阎王,有人说我善于刑讯。” “我其实还挺不服气的。于是,前些日子我便买了几本描述前朝大狱酷刑之法的书籍。只是随便翻了翻,偶有所得。” “我这毕竟是药王……” 这句话还没说完,一颗桃核从远方飞了过来,直接砸中了景瑜的脑袋。 商葶苎没有阻挠景瑜用「逆灵柩指」,但也绝对不允许他将这门武学按在药王谷身上。景瑜气势一泻,但又并不在意的继续说着。 “我可以控制我的内气,像是无数小虫子一样,在你的体内乱窜。找到一块敏感的地方,啃一口你的筋脉血肉,又用一点点内气吊着它,让它勉强长回去。如此反复,就像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慢慢来。痛,但死不了。” “前朝将这种做法,好像叫做「抽丝剥茧」。” 破厄僧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眼珠因剧痛和恐惧几乎要瞪出眼眶,却死死咬住牙关,只有冷汗和着血水不断淌下。 “看来这花样,还不够新鲜。”景瑜遗憾地摇摇头,站起身:“不着急,先等会。你这龟裂的皮肤,随着风一吹,皮肤开始快速失去水分,会有不一样的体验。” “也会有不一样的疼法。” “我还有时间,咱慢慢来。” 说着,转身看向另一边的破业僧:“他要先等等了,趁着个时间间隔,你也要开始了。” “现在我有些拿不准,是把刚刚给他得这一套在你身上也使一遍,还是换一种新的玩法。毕竟除了「抽丝剥茧」,我还学了一招「泉台昭鉴」,粗俗点讲叫「戮尸」。来,你选一个。” 景瑜的语气毫无波澜,就像是在跟他讨论今天的菜价和明天的天气一样。 可破业僧听的却是心底发寒。 在短暂的挣扎之后,破业僧最终双手合十,闭着眼、低着头:“阁下问吧。” 景瑜笑了:“还请不要骗我。” 破业僧:“出家人,不妄语。” 其实这一招叫「问心」,直白点就是杀鸡给猴看。有的时候,那个被刑讯的人可能还能坚持一下,但是身边在看的人,却是如何也坚持不住。 有一种结果叫惨不忍睹,有一种痛叫感同身受。 杀鸡儆猴,破厄僧便是那被白杀的鸡,破业僧就是那吓破胆的猴。 “你……” 听到破业僧想招了,还在受苦中的破厄僧就想开口。当他忍着巨大的疼痛,刚刚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景瑜头也不回的一甩手,一枚飞蝗石击中他得嘴巴。 瞬间炸开的小石块将破厄僧的牙齿全部打掉,并混合在一起滚向了他得咽喉,阻止了他发声。 景瑜没管在痛苦中的破厄僧,看着破业僧问道:“你们来中原做什么?抓陈昂回西域又要做什么?” 破业僧在咽了下口水后,颇为小心的说道:“我们来中原是为了君见歌!” “佛子……,佛子只是恰巧碰上。” “本身我们就不相信,中原佛门居然不派人保护佛子的安全。所以,对佛子出手,真的只是意外。” “停!”景瑜立即打断了破业僧的话,再次问道:“你们来中原是为了君见歌?” “君见歌跟西域佛门什么……” 那一个“事”字还未说完,景瑜突然想起来些什么。 和君见歌有关的信息,除了之前两人相识的谈话之外,最关键的是一本名为「君临烈阳手」的武学,和一个叫做「祝融」的拳套。 后知后觉的景瑜突然想起来,「君临烈阳手」的说明第一句话便是“传说中西域金刚院的武学”。 虽说后面有提,这门武学经过了君见歌自己的推演,以便更适合他自己。但无法否认,君见歌的武学路数,出自西域金刚院。 甚至结合拳套「祝融」的说明,都能确定这掌法原本叫做“烈阳神掌”。 而拳套「祝融」的说明中也有提到,此拳套以火狼玉为引,乃西域大匠铸于烈焰山口。如今火狼玉消失不见,君见歌寻以火晶石代替。使其威力,只有原本的三成。 所以,拳套「祝融」在景瑜的系统中,挂了一个“残”字。 而原本的「祝融」,是一件超·三品的拳套。 这意味着,君见歌手里最起码也有着西域金刚院一个事关宗师境的秘密。就这,还是摆在景瑜明面上的。 从始至终,系统几乎就明牌的告诉了景瑜,君见歌与西域金刚院有关。 可那个时候,景瑜并未在意。 在君见歌死后,西域的和尚会出现在扬州,完全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景瑜微微吐了一口气后,转头看向君见颂。 君见颂疯狂的摇着头:“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记得我哥跟西域和尚有任何关系啊。” 破业僧叹了一口气道:“君见歌不仅与我金刚院有关。更甚至,我金刚院有一项传承,便在君见歌手中。” “我们来此,也是为了这项传承。” “舍利:死劫!” 第415章 我想知道 西域佛门重舍利。 而作为西域各佛门中最强一支的金刚院,则拥有着整个西域超过七成以上的舍利子。这些舍利子既可以是晋升宗师境的凭证,也可以是门下僧侣修行的目标。 而当一枚舍利子,在提到它的时候,会着重的说出它独有的名字,那便意味着这个舍利,在当今佛门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无论是西域佛门,亦或者是大奉的中原佛门。 一般情况下,舍利子都是由高僧大德圆寂之后,留下的佛宝。 而在这个世界,所谓的高僧大德,其实更倾向于内功高手。毕竟,只有武功足够高的时候,德行才会足够高。然后再直白点讲,便是佛门中的宗师境高手。 这些佛门的宗师境死后,会在他们的尸骨中,孕育一枚舍利子。 其弟子,持此舍利子,以达到恩师的境界。 “舍利:死劫?”景瑜反问。 行了,君见歌的秘密解开了。如无意外,顾清欢口中的秘密也是此事。可问题是,破业僧口中的「舍利:死劫」在哪里。 所有人再望向君见颂。 君见颂又一次拍打着三轮车的把手,疯狂的喊着:“我说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君见歌从未向我提起过什么舍利!” 轩辕剑月在旁边帮忙问道:“君见歌曾给过你什么其他东西吗?印象深刻的,这东西他给你的时候,一定着重嘱咐过!” 君见颂:“他没有给过我什么啊。而且,就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他就是给我过什么,我也一定丢了。” “除了钱!” 景瑜又看向破业僧:“你看,君见颂并不知道什么舍利。在你们的计划中,若是君见颂并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破业僧双手合十:“「舍利:死劫」乃是我们金刚院重宝。若是君见颂不知道,我们就只好去找君见歌和那位顾清欢女侠了。我们坚信,那两位身上,一定留有什么线索。” 旁边的轩辕剑月不可置信的道:“挖坟掘墓?” 破业僧道:“一切众生皆无生无灭,见性之人即出生死。” 轩辕剑月抽剑指着破业僧:“你……!” 不管怎么顾清欢是以君家主母的身份去世的,在她死后,自然是要跟君见歌合葬的。此时听到这番僧想要刨她已世闺蜜的坟冢,多少有些激动。 景瑜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说道:“这件事先放下,你们抓陈昂是要做什么?” 破业僧:“佛子西行,西方当兴。” 景瑜闻言,眉头一皱,便先行扯开了这个话题:“说说承业僧吧。还有,你们金刚院存有多少舍利。” 破业僧道:“金刚院的习俗。若在宗师境,能够继承某颗重宝舍利的僧人,便被称之为承业僧。无果师弟继承了「舍利:欲劫」。” “按照师门所说,无果师弟应当是大宗师下无敌手的。只要给他时间,他可以将人的情绪操控到极限。” “在那种状态下,喜怒哀乐皆由他控制。” “只要给他时间。” 景瑜稍微想了下:“抱歉,我好像没有给他什么时间。” 景瑜和无果和尚的战斗极快,在简单的过招之后,双方就开始动真格的了。然后就一招真格的,无果和尚就开始放舍利子,而景瑜开始放热油和铁水,然后无果和尚就无了。 破业僧:“……” 景瑜看着破业僧:“你不是说见性之人即出生死吗?现在给你个选择,求死还是求活?” 破业僧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道:“求活。” 景瑜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来到还在痛苦中的破厄僧身前,淡淡的道:“于你来说,死亡也许是解脱。” 说着,景瑜半蹲在破厄僧身前,伸手按在了他的头顶上。 手掌发力,以隔山之势拍下,直接将他的脑浆打成混沌,双僧之一的破厄僧就此陨落。既然破业僧投诚了,那关于西域金刚院的事,就可以之后慢慢聊了。 在杀死破厄僧之后,景瑜冲着轩辕剑月摆了摆手,让她去照看她的同门去。 景瑜需要一些独处时间。 商葶苎先是把街上的毒素处理干净,然后将还活着人搬到了旁边的商户。先是乱战,再是楼塌,最后经过泣血宗毒药的洗礼,还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除了陈昂和破业僧外,就还剩十几名轩辕剑月的同门。按照商葶苎的预估,这些人就算是治好,之后大概率也是一个废人了。 趁着轩辕剑月带着君见颂离开的时候,景瑜自己终于清静下来。 他努力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安抚着长时间跳动的神经。 时至此时,已近黄昏。 在过了一会,商葶苎在治疗好陈昂之后,没有先治疗翠微阁的人,而是来到了景瑜身前。 “你的情绪不对。”商葶苎说道。 景瑜点了点头:“我知道。” 商葶苎道:“心绪的问题,我可以给你治!” 景瑜摇了摇头:“不了,在扬州先保持这个心绪。快刀斩乱麻,有时候冲动果决一些,要比各种衡量得失来的更好。” 商葶苎也摇了摇头:“这样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 “系统让吗?” 针对商葶苎的问题,景瑜问了一个让商葶苎无法回答的问题。她只是问道:“你是想……” 景瑜道:“不知道。但……,有些事过于碰巧了。从我出牛家村开始,似乎……,这江湖上的所有大事,都要等到我到场的时候才会爆发。临安是,钱塘是,衢州是,青州是,如今这扬州也是。” “我们三人不进扬州城,就一直风雨欲来,一直风云欲来。” “等我们踏入扬州城,那便真的来了。” “所以,我想试试。所谓一代天骄,系统让不让我杀,系统让不让我发疯。具体是系统在记录我经历的事,还是在操控我的经历。” “我想知道!” 第416章 皇室·掌剑 商葶苎看着景瑜,最终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但无论如何,不要轻易的尝试某些事。有些事,一旦沾染,便摆脱不掉的。如这心魔,一旦沾染,就会跟随你一生。不论何时,都会是你的梦魇。” “躲不过,避不掉。” “这将是你武学路上,最大的弱点。” “所以,不论任何理由,先让我将你的心绪平复。” 说完之后,也不顾景瑜是否同意,手起针落,直接在景瑜身上开始扎针。听到商葶苎的话后,景瑜也并未反抗。如商葶苎所说,不管结果是哪种,一旦进入走火入魔,受害者终究是自己。 景瑜能做出这种选择,会有这种思考方式,也是受了情绪的影响。 随着商葶苎的针快速的扎入、拔出,景瑜的情绪逐渐稳定。那股子针对系统的邪火,也逐渐趋于稳定。但不管如何,这必将是一个起始点。 从今天开始,景瑜开始对那个时常在耳边播报信息的系统,有了另外一种兴趣。 他要探究些之前不曾想过的事。 一切从长计议。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手背在后面拿着剑,戴着面纱的女人,从长街的一端,来到了此处。她先看了一眼还在呻吟中的翠微阁弟子,然后再看了一眼正在治病救人的商葶苎,先是淡淡的道:“有劳药王施以援手,我翠微阁欠药王谷一个人情。” 声音虽然不大,却因为其深厚的内力,将声音清晰的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最后,再望向轩辕剑月:“为何如此?” 轩辕剑月单膝跪地:“请师尊责罚!” 这女子便是翠微阁之主,以一己之力,在江湖上创建了一个全女子门派。年龄不详,姓名不详,只知道姓周,江湖人称之为周掌剑。 掌翠微阁的剑! 如今的江湖,除了老牌的一道二佛,以及两山庄之外。原本中原江湖中的大门派,也就剩下了幽谷派、云栖宗和翠微阁。 其中,幽谷派藏于然山,和江湖没有任何接触,本身就神秘的很。然后在青州事件后,更是不明不白的传出被灭门了。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个名字也就被人遗忘了。 然后便是云栖宗。 它和幽谷派正好相反,那些想出头的、成名的,一个个的都聚集在云栖宗附近。时至今日,已经在云栖宗的山门口,形成了一个以对抗云栖宗为目的的小镇子。 镇子上就是卖梨的,都有一颗挑战云栖宗的心,然后出人头地。 而翠微阁则是另一个极端。 全女子的门派,除了女子之外,一般的江湖客很少有脸去挑战。可一来二去的,那些什么采花贼、花花公子,以及各种纨绔和猥琐下流人士,就凑在一起了。 更关键的事,翠微阁建在山南东道江陵府。 本就处在闹市,而非山林,这就让翠微阁的弟子,都练出了一副无惧他人眼光的胆气。 于是在江湖上,翠微阁的行事作风,一直强硬的很。 从不妥协! 周掌剑音色不改,只是淡淡的道:“我是问谁下的手!” 轩辕剑月一滞,然后说道:“师尊,是一伙自称为泣血宗的人。听药王的意思,下的都是泣血宗本门的毒。” 此时周掌剑那仅露在外面的眉眼皱了起来,不解的反问道:“泣血宗?二十年前不就已经灭门了吗?!怎么还有泣血宗的余孽!” 景瑜适时的说道:“原扬州海鲨帮尤锋,就是当初泣血宗的余孽。当初我杀尤锋,他的遗言便是‘泣血宗,终于真正的被灭门了’。” 此时周掌剑饶有兴趣的看着景瑜。 刚想开口之时,让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君见颂颤巍巍的举起了手:“这个……,我……,关于泣血宗,我听袁青羽说过。” 此时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君见颂,都是一副“你终于有一点点用”的表情。 君见颂小心翼翼的说道:“听袁青羽说,海鲨帮一直在掳掠一些江边生活的小孩子,并且将其中的佼佼者收养起来,进行训练。” “除此之外,海鲨帮还跟原九流门牙婆一脉有过联系。通过牙婆,也购买了大量资质上乘的孩子。” “整个过程,都是由那个副帮主尤锋说了算的。” “说是副帮主,还是众多副帮主中的一个。可实际上都是掩人耳目的,海鲨帮里的大事小情,其实都是他在说了算。” “那个雷老大更多的就是一个傀儡。” “所以,吃喝玩乐这些都是和雷老大一起的。但是像灵鹿血这种资源,都是直接给尤锋的。” “甚至到后来,袁家还资助过尤锋。” “那群孩子,被尤锋视为泣血宗的将来。本来袁青羽作为袁家定下的下一任家主,他知道不少。偶尔酒喝多了,他也会跟我说说。” 景瑜闻言一愣:“那尤锋死前的话……” 君见颂:“骗你的。害怕你当时去找那些人报复,临死前故意说这么一句……”说着说着看着景瑜的脸色不善,君见颂又说了句:“这都是袁青羽说的,跟我无关的,无关的。” 周掌剑冷冷一笑:“知道是谁便好,我去找出他们!剑月,照顾好你的师姐妹。” 轩辕剑月:“谨遵师命!” 那周掌剑转身便要离开,可刚要走,却又转回身来看向景瑜:“刚刚被打断了。” “你便是那活阎王景瑜?” 景瑜点了点头:“是我!” 周掌剑问道:“你要造反吗?” 景瑜摇了摇头,不解的道:“不要!” 周掌剑点头再问:“你想当皇帝吗?” 景瑜依旧摇头:“没这个想法。” “那就好!”周掌剑将一块令牌丢给景瑜:“江湖人做江湖事就好,别沾染那么多朝堂的事。你帮剑月照看下我翠微阁的门人,我去找那些泣血宗的人。” 说着就要离开,景瑜突然喊住:“周掌剑,这令牌……” 周掌剑头也不回:“二十年前,宫里流传出的东西。当时三奇物进京,最后的结果却是皇帝驾崩,老太子登基。自那之后,皇室很多人出了皇宫,进了江湖。” “在那些皇室成员之间,有个约定,愿意手持此令牌者,便是表明心迹,自此不涉朝堂。” “不造反,不为官,不结党。” “我出来的早,他们就硬塞给我一块。” “如今我没什么用了,这个就送给你了。若是再有和皇室有关的纠纷,可以将这个亮给他们看。虽然,也没什么用。” “当然,也是为了提醒你。别跟那群腌臜的家伙有什么往来。” “自古皇室最薄情,也最是肮脏!” 第417章 中场结束 景瑜听着周掌剑所言,心中有所明悟。 周掌剑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自然也是皇室的成员。而且根据她所说的,她是在二十年之前,三奇物之乱之前,便从皇宫中走了出来。 只是不知道这位周掌剑跟当今的天子是什么关系。 如今的大奉皇室,并不姓周。 但她自己,也同她所言——皇室成员最是薄情。 看到翠微阁的弟子死伤惨重,她其实并没流露出过多的感情。她的感觉,更像是有人动了我的东西,我要再动回来。 在她的视野中,好像从未将那些门人,当做是自己活生生的徒弟。 透露着一种财务损失后的情绪。 在周掌剑离开后,轩辕剑月小声道:“师尊一直便是如此。虽貌似薄情,可又极为珍视翠微阁的一切。只是……,我从未听过师尊今天所说的话。” “我从不知道,师尊出自皇宫。” “似乎,她对你比对我们还要重视!” 闻言,景瑜却是轻微的冷笑一声:“呵,这么看来,又不知道哪一位在下棋了。我可不相信周掌剑会无缘无故的给与这么一块令牌。不过从时间上来看,你的这位师尊来的有些慢了。” “你们兵分两路,当真不知道她去哪了?” 轩辕剑月依旧摇了摇头。 景瑜还有一个疑问没有提。 按照如今周掌剑表现出的状态,顾清欢去翠微阁求救,轩辕剑月也许会来支援,但周掌剑未必会有反应。可听轩辕剑月之前所说,周掌剑回应的很快。 那问题来了,周掌剑真的是因为顾清欢才来的扬州城吗? 景瑜觉得未必。 在周掌剑离开之后,意料之外的冯不宁紧随其后。 两人独处的空间。 景瑜问出了和周掌剑对轩辕剑月同样的问题:“为何如此?” 因为早就听过凌九渊和铁烈对活阎王景瑜的描述,此时冯不宁额头止不住的冷汗,只能强行自控的说道:“大意了。” 景瑜:“继续!” 冯不宁道:“我……被关了太长时间了。我手里的暗桩,大多都被夜天子给策反了。有这些内应在,凌九渊、铁烈我们三人在扬州的探子、杀手、暗桩,都在短时间内被清洗一空。” “紧接着,便袭击了云袖舞坊。” 景瑜皱眉,冯不宁立马说道:“我们的人死伤虽然惨重,但是苏小姐以及船上的人,并未受到损伤。” 景瑜问:“为何?” 冯不宁:“不知。本来铁烈安排在周围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凌九渊也受了伤,但就在对方即将登船的时候,突然就撤退了。” “没有预兆,没有理由,而且是不顾一切的撤退了。” “没意外,夜天子那边应该出了问题。” 景瑜表示明白了。可冯不宁却追着说道:“凌九渊让我提醒下东家。” “经此一役,我们三人手中的力量,被削弱了八成。之后能为东家提供的帮助,要比之前弱了许多。只是不知道东家对我们三人……” 景瑜淡淡的道:“人没了,再慢慢培养便好。” “少一些太监也好,这样一来我也没这么像太监头子了。” 冯不宁立马道:“谢东家!” 本来打算要走的景瑜,回身看向冯不宁,笑道:“不必如此,你还像曾经的样子便好。这般拘谨,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冯不宁低头认同,却并未出声。 在向景瑜汇报完后,冯不宁就先离开了。如今他们三人的事情,会格外的忙碌。而在有了冯不宁的送信后,景瑜对云袖舞坊那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但是另一方面,景瑜对夜天子发生了什么事,就格外的好奇了。 以及,食蛇神君口中的报仇,如今到了什么进展。 扬州的事,只是过了一半。 现在只是中场休息。 黄昏已过,天色渐黑,商葶苎还在为翠微阁的人疗伤。哪怕服下了新配的药物,依旧要辅以商葶苎的针灸之术。作为药王谷的「针」,这真的可以算是商葶苎的老本行了。 景瑜则来到陈昂身边,他的酒友药罐子也在旁边啃着人参陪着他。 被放了不少血的药罐子,现在要吃一些补血的药物。 人参,大补! 看到一脸惨白的陈昂,景瑜笑道:“作为堂堂佛子,今日的感觉怎么样?” 陈昂也跟着笑道:“哈哈,有一群人追着,感觉真的不错。有一说一,你干的最好的一件事,便是拉女疯子入伙。有个江湖中顶天的郎中跟着,当真是安全了许多。” 听到陈昂的话,景瑜把陈昂故意带偏的话题又给拉了回来:“我依旧担心西域金刚寺那边。破厄僧死了,破业僧算是投靠了我们。但是那个号称是一代天骄的无果和尚,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陈昂笑道:“这是活阎王杀人没补刀?” “补了!”景瑜摇头:“只是,我总觉得无面人定下的一代天骄,他描述的那个‘西域金刚门的和尚’,指的不是无果和尚。或者说,不全是!” 陈昂:“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景瑜点头。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真到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已经成长到了何种程度。 陈昂接着说道:“接下来怎么办,我这状况,能帮你的不多了。” 景瑜道:“后面让商姑娘带你回云袖舞坊,先在那里养伤便好。至于我,想要去看看君见歌的坟茔,是否还安好。” “以及,我还想认识一下夜天子呢。” 第418章 新的惨案 扬州经历了极其安静的一天。 夜半三更。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就像是听到关于青州益都的传说一般,格外的安静,没有任何人走出房门。 而那些长街两侧的商户,也都是人去楼空。 在景瑜经过了一定的休整后,商葶苎在极度的疲惫中,将翠微阁的弟子们从阎王手里给拉了回来。 从江湖的角度来说,此次事件,意味着药王谷破解了泣血宗的本门毒药。甚至以商葶苎的口吻来说,这是还并不难。 从个人的角度来说,除了最初的几人外,其余的弟子都被毒素伤了肺腑,以后便和习武无缘了。可不管怎么,她们比那些丧命的要好的多。 按照景瑜的吩咐,商葶苎带着陈昂,以及轩辕剑月等人,先行回到了云袖舞坊。 只是云袖舞坊怎么说也是一个供人玩乐的花船,这翠微阁的女弟子上了船,会不会有其他的谣言传出去,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以景瑜对无面人的了解,他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那「江湖志」,已经快成了无面人撰写各种绯闻的地方了。 听谣言令人开心。 编谣言,更是让人心情愉快。 随后,凌九渊派人送来新的密信。 夜天子还在扬州。 或者换句话说,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大人物离开扬州。景瑜不知道凌九渊是怎么判断的,但是凌九渊既然如此重视的派人送信,那景瑜便信他。 于是乎,景瑜抬头看着点点星光,带着商葶苎给他留下的各种治疗毒素的药物,一个人踏上了扬州的街头。 貌似空无一人,可景瑜却并不觉得孤独。 既然没什么大人物离开扬州,那如今这扬州的地界上,依旧热闹的很。翠微阁的掌剑,不知道在哪的泣血宗余孽,准备复仇的食蛇神君,收买了整个扬州的夜天子,以及他得各种部下。如此多的事,不过景瑜并不打算立刻加入他们。 君见歌和顾清欢的合葬墓在城外,景瑜已经凌九渊派人盯着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回到长春观。 有些事,不确定是那位霓裳姑娘不知道,还是压根就没跟他说实话。不管是哪一种,景瑜都需要再跟她聊一聊。 以景瑜擅长的方式。 可当景瑜来到长春观后,看到的却是另一幅惨绝人寰的景象。不知何时,整个长春观已经被血浸染。 以那个密道的进出口为中心,周围一圈一圈的趴着各种女人的尸体。 从衣服上看,这些女人从事着不同的职业。有富贵人家的夫人,有达官贵人的丫鬟,有酒楼的侍女,也有梨园的戏子。但无一例外,她们都已经死了。而且一个个的都还被割断了手腕,让这个原本道家的场所,成了一片被血浸染的荒草地。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血液的腥味。 踩在地上,有一种令人恶心犯呕的黏腻感。 景瑜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如无意外,这些女人,便是霓裳这些年驯养的「血芙蓉」! 哪怕进入江湖这么久,他也是杀过不少人,可从未见过这般场景。对景瑜而言,如此血腥的一幕,只出现在陈昂的描述中。 心相幽谷的柳相生及那群野人,便是以如此的姿态死去的。 先是心头一惊,景瑜脚下轻点,整个人飘到密室的洞口内。然后一路向前,来到了霓裳藏身密室的门口。 只是就连此处,也是各种女人的尸体。 景瑜心头再是一沉,对方明显是冲着霓裳来的。当景瑜迈步进去后,在这间小密室中,也被尸体填满了整个空间。 只是和外面有很多尸体不同,这里面只有何妈妈一具尸体。并且仅凭这一句尸体,就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 何妈妈站着时体型惊人,此时作为一具尸体,体型依旧惊人。她此时和外面的尸体同样,手腕被人割了一刀,在止不住的流血。 可此处,除了何妈妈外,并没看到其他人的任何踪迹。 景瑜又搜索了一圈后,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可就在景瑜要失望的离开时,从商葶苎那学到的听声辨脉之术,让他听到了何妈妈极其轻微的脉搏声。 心中一喜,景瑜立刻运转内力,费力的将何妈妈的身体扶正。 并将手指放在其脖颈处。可能因为脖子上的肉太多,景瑜依旧没感受到任何的脉搏和心跳,但却是用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这意思是因为太胖了,比一般人能扛? 手腕上的肉太多,在割腕时,血管没完全割断,口子比其他人要小? 原因为何不知道,但景瑜感觉何妈妈这超胖的体型,可能在今日真的救了她一命。于是现在的问题来到了景瑜这边——该怎么将她唤醒。 景瑜又不是商葶苎。 他可不会治病救人。但凡他能懂点医术,那灵柩指也不会变成逆灵柩指。 思来想去之后,先从其他尸体身上扯下点布料,为何妈妈的伤口做个简单的包扎。然后瞄准何妈妈的膻中大穴,一记逆灵柩指点上。 那一瞬间,景瑜将何妈妈本该有的痛觉,给刺激到最大。 一息、两息、三息、四息…… 就在景瑜都认为何妈妈的这一身肥肉会不会抵挡的住逆灵柩指的时候,何妈妈身体突然绷直,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洗刷着原本的血渍,并且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口中嘟囔着喊着:“疼……疼……疼死老娘啦!” 看到这一幕,景瑜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天人合一」武学的威力。 而且,谁说「逆灵柩指」就不能救人的?! 现在不就是救人了吗?! 把一个濒死昏迷的人,活活的给痛醒了,难道不算是救人吗?! 这「逆灵柩指」终于要走上正途了。 在何妈妈醒来后,景瑜收回逆灵柩指,并且向后退了几步。何妈妈在经过最初的阵痛后,也慢慢的反应了过来。 她看了下自己手腕上的伤,看了眼外面那些「血芙蓉」的尸体,突然醒悟:“救救我家小姐,快去救救我家小姐!” “霓裳?”景瑜问道:“对你们动手的人是谁,他们把霓裳带到了哪里?” 何妈妈惊魂未定的喊着:“泣血宗,是泣血宗的人!对了,你不是说泣血宗已经灭门了吗?如果不是你说泣血宗已经灭门了,小姐也不会如此疏忽大意。” “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 “快去救我家小姐!” 景瑜看着坐在地上扭曲着身体的何妈妈,厉声道:“撒泼打滚没用。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泣血宗的会袭击你们!” “心相斋、泣血宗,还有你们芙蓉画苑,相互之间都有什么纠葛?” 第419章 新线索:牙婆 从现场来看,那然山之中,柳相生和那些野人的死,也是这泣血宗所为。而且从这行为方式上来看,一定含有极重的报复情绪。 是那种憋了很久的报复情绪。 否则在一般情况下,若想杀人杀了便是,不太可能如现在一般割腕放血,形成一副如此的地狱模样。而且是一个不留的,全员割腕放血。 不能说就因为叫「泣血宗」,杀人就放血吧。 而且这些「血芙蓉」的成员是要交接给冯不宁的,用来扩充三个太监的人手。可是在经历了这么一摊子事后,这些「血芙蓉」成员,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人。 扬州是从里到外,要真真正正的大换血了。 这么大的仇怨,一定还是出在二十年前,三派联手对付沧渊阁的时候。 而且从这三番两次的事件中,景瑜也基本断定,之前霓裳口中所说的,师父在抱月楼那天,同样出现的那些在和牙婆一脉交谈的人,便是这群泣血宗的余孽。 按照多人的说法,那些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在这扬州,这是他们独有的标志。 听着景瑜的问题,何妈妈吐了一口气后:“呼……,呼……,好歹老娘皮糙肉厚,没听你的去减劳什子肥,才活了这一条命。” 何妈妈,皮肤糙不糙景瑜不知道,但是肉是真的厚。 在度过最初的惊吓后,何妈妈的渐渐的稳定了下来。景瑜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何妈妈有些犹豫的说道:“这件事,本就是二十年前的怨债,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造成的祸。” 景瑜静静的看着何妈妈,他知道,关于二十年前,心相斋、芙蓉画苑、泣血宗三派当时真正的秘辛就要展现在自己眼前。 “当初三派因为皇室的一个承诺,放弃了原本江湖的芥蒂,联手对沧渊阁下手。三对一,三个宗师境对两个宗师境,自然是三派赢了。可赢了归赢了,却也是惨胜。只是,受损最重的是泣血宗。因为在那一战中,泣血宗的宗师境高手当场陨落。然后……” 景瑜看着突然停下的何妈妈,讥讽的道:“心相斋跟芙蓉画苑对泣血宗下手了?” 何妈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只是这一句话,后面的很多东西逻辑上就理顺了。 尤锋死了,那群他培养的孩子们在无人管束的情况下出山了。 不知道他们对尤锋什么态度,也不知道他们对泣血宗有多大的归属感,但是他们在尤锋常年的教导下,继承泣血宗的仇恨。于是,他们在青州屠了柳相生的心相幽谷派,在扬州对芙蓉画苑的霓裳下手了。 景瑜看着何妈妈:“他们杀了所有人,为何唯独留下了霓裳?” 何妈妈道:“当初,三派联手灭了沧渊阁。心相斋领了当时太子的封赏,芙蓉画苑拿了泣血宗的宗门财产。” “留着霓裳,便是为了那份宗门财产。那里面,有着泣血宗的传承。真要说起来,这「血芙蓉」,也学了部分泣血宗的武学和技……” 突然间,何妈妈像是明白了一样。 “我知道了。就是因为她们身上有泣血宗的一些特殊技艺,才被他们发现的。他们……,这是要报二十年前的仇。” 此等仇怨,可谓是不共戴天。 不管是霓裳还是柳相生,两人从来都未曾向景瑜提到此事。而且以霓裳的年龄来说,她最多是知情而已。她本身不可能参与二十年前的事。可柳相生却不同,他作为当初的心相斋斋主,趁机对泣血宗动手,一定要经过他同意的。 可结果呢,哪怕是人都疯了,这事都死死的咬住嘴,未曾提到一句。 站在景瑜的角度,泣血宗对心相斋和霓裳复仇,没任何问题。可不管如何,这泣血宗都没有要毒杀师父和顾清欢的理由。 他们之间绝对没有任何仇怨。 尤其是师父。 作为戏子一脉的老班主,老牌的大宗师境的超级强者,二十年前但凡有些恩怨,这泣血宗也不能有这些余孽。 不管怎样,想知道答案,总要先找到泣血宗的那些人。 景瑜对何妈妈说道:“我会去找那些泣血宗的人,你自己这边……” “醒了也就死不了了。”何妈妈应道:“在你不在的这点时间,血芙蓉查出点有用的东西。” “顾清欢死前到抱月楼的那一日,这些泣血宗余孽在跟牙婆一脉的交谈。他们之间,应该有些关系。血芙蓉找到了她们在扬州的藏身之地。” 景瑜拧眉:“何处?” 何妈妈:“那个地方,叫云岫茶坊。” “在城东的关古渡码头那,虾须巷的深处。” “这本是一个极度隐秘的地方。那里是渔民、渔贩,以及各大酒楼买卖渔货的地方。腥的很,一般人根本受不了那里。” “偶尔在那里能坐下的,本就是会买卖一些违禁品。” “毕竟靠水,不管是进出,还是躲避搜查,也都方便的多。好巧不巧,牙婆们买卖孩子,也是在那里进行。” “我不知道泣血宗的人会不会在那里。但,他们之间一定有关系。” 景瑜点了点头:“我会去那里看看。但这不是为了去救你家小姐。毕竟,从一开始,你们主仆二人就没说实话。” “或者说,是没说全部的实话。” “隐藏了部分你们自己也羞于启齿的事情。” …………………… 啊啊啊,今天加班刚下班不久!!! 第420章 栽赃陷害 对于景瑜而言,他在扬州有两件事需要完成。 一是查清抱月楼那一日的真相,师父死亡的原因。二是找到夜天子,用自己擅长的方式,跟对方好好聊聊。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额外的任务,就是找下君见歌手中,那颗原本属于金刚院的重宝舍利。 虽说景瑜对舍利这东西其实并不感兴趣,但陈昂不是佛子吗? 舍利在佛子手里,名正言顺啊。 此时开始进入后半夜,那轮皓月,已经从头顶的位置,向西边落去了。照着月光,景瑜来到了何妈妈说的那个码头。 只是在刚刚进了码头后,就发现不对劲了。 原本的扬州城已经寂静的很,在入夜之后,唯独能听到的,就是那些野猫野狗觅食的声音。可当景瑜来到这码头之后,耳边却能听到人头攒动。 这里有人,有大量的人。 而且通过听脉的方式,能知道这些藏起来的人都是练家子,而且其中不乏高手。只是景瑜现在不确定,这些人是扬州本土黑道上的高手,还是牙婆一脉的人牙子,亦或者直接就是泣血宗的余孽。 但对景瑜而言,艺高人胆大。 作为宗师境的大佬,他压根就不怕。 于是在走着走着,路过一户人家时,里面藏着的人也许太紧张,弄出了些许声响。景瑜则走上前,礼貌的敲了敲门,说道:“里面的朋友,帮忙指一下路。” “虾须巷怎么走?虾须巷的最深处,是不是有个叫云岫茶坊的地方?” 这一下子,里面可就安静的。 极其的静,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清晰的静。 在过了这么几息后,里面有个声音突然喊道:“继续往里走,看到一个酒字的牌匾后一拐,便是虾须巷。在虾须巷的最深处,便是你找的云岫茶坊。” 景瑜拿着破阵子一拱手:“谢了!” 说着就要离开。可谁曾想,里面的人接着喊道:“我们极为感谢活阎王灭了海鲨帮,灭了袁家,让我们这些在水上讨生活的人好过了许多。” “只是这关古渡码头,也是我们养家糊口的地方。” “届时,还请阁下高抬贵手,少做杀孽。死的人多了,就没人来这个地方做生意了。” 景瑜又是拱了拱手:“尽量!” 说着便朝着虾须巷走去。 如何妈妈所说,这码头本就是个交易渔货的地方,腥的很。如今夜过三更,靠着水边,随着风一吹,更是在清凉中,带着鱼虾的腥臭味。 而且随着景瑜往里走的越深,这股腥臭味便越来越多。 景瑜不停的用破阵子在口鼻处扇着风,希望自己呼吸的空气能清新一点。就这样,景瑜一路来到了云岫茶坊。 只是当景瑜进去的刹那,又看到了让他眼前一黑的一幕。 天空的月光,随着被景瑜推开的房门,照了进来。 在月光中,在各种凉亭、花架等有空中搭建物的地方,都有一尺白绫挂在那里,上面吊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因为是吊死的缘故,每一个都睁大着眼睛,吐着舌头。 当景瑜推开房门,这风口一变,晚风一吹,所有的吊死者全部微微转身,全体朝向景瑜。 月光下,景瑜一眼望去,大概有几十人就这么在上面吊着。跟之前幽谷派和长春观一样的,便是他们的手腕处,也割了一道口子,此时此刻血还在顺着手腕往下流。 “这是……,又来晚了?还是被人灭口了。” 感觉到又晚来一步的景瑜,不甘心的往里走着,希望能找到一点其他的线索。然而,就在景瑜穿过庭院,来到了茶坊的正厅后,先是看到几具同样被吊在房顶上的尸体。 同样手腕被割,流着血。 但更触目惊心的,却是两边的墙上,写着一个个的血字。 “买卖孩童,罪可当诛。拐卖妇儒,十恶不赦。” “杀人者,活阎王景瑜!” 看见这一行字,景瑜瞬间觉得不对劲了,立马就要转身离开。可就在刚刚走出正厅的时候,有几道人影翻墙而来,顶在了正厅门口。 对方也看到了挂着的一具具尸体,以及满地的鲜血。 同时,他们也看到了墙上的字。 也不知道是这种事遇到的多了,还是真的提前商量了预案。在发现这一切和景瑜后,来的人立刻分成了两拨。 有三人往前一步,看样子像是顶住景瑜。其余的人则立刻转身,施展轻功朝向四面八方飞跃而去。 动作极其连贯,无需任何交流。 紧接着,留下的三人中为首的那人道:“阁下便是江湖上名声鹊起的活阎王景瑜?!” “还请问我牙婆一脉,怎么得罪阁下了,下的如此狠手。” 此三人一男两女,从外表上看,不管是长相,还是穿着,一个比一个像老农。都不说人畜无害了,谁看见了不提上口吃的,夸一句人长的老实。 说话的,便是这三人中唯一的男子。 从站位来看,也是这伙人中的首领。 景瑜回头看了眼墙上的字,有些气笑的说道:“这种极其粗劣的栽赃陷害,是不是我所为,阁下一查便知。” “只不过,那些血字中,除了‘杀人者,活阎王景瑜’之外,其余的说法,我还是认同的。” “原九流九脉中,我最看不上眼的,也确实是你们这些人牙子。” “怎么着,刚刚那熟练的动作,是在哪里经常用,还是在偷孩子的时候,被人堵住过?!” 牙婆一脉,干的便是人牙子的行当。 买卖人口,尤其是妇孺孩童,更是他们手中最畅销的商品。虽说在这个世界,流浪的男童女童不计其数,人牙子并不缺货源。可同样的,大多数买家,对于妇孺孩童的质量,要求也是颇高的。 作为人牙子,他们不可能在收留了流浪者之后,再自己悉心教导。 没办法,最后能做的,便是拐卖那些富裕人家的孩子或女眷。 因为那些人,从小便被教养的很好。而这份教养,落在那些购买者眼中,便是资质上乘。孩童更懂事,学的更快。女眷更漂亮,更有气质。 一来二去,这便成了牙婆一脉的主要行当。 遭天谴的行当。 第421章 皆是复仇 景瑜的话音刚落,那三人中唯一的男子便冷笑一声,脸上的老实憨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 \"活阎王果然名不虚传,一张嘴就让人牙疼。\"男子眯起眼睛,\"在下牙婆一脉的''老实人''赵老实,这两位是我的搭档,''哑巴''和''瞎子''。\" 景瑜扫了一眼那两位女子,一个闭口不言,一个眼神空洞,果然人如其名。他嗤笑一声:\"好一个''老实人'',带着''哑巴''和''瞎子''做买卖,倒真是绝配。\" 想要靠近那些富贵人家的孩童,有时候靠的便是这一份能博得他人同情的外表。 赵老实不以为意,反而向前迈了一步:\"阁下既然看不上我们这行当,又何必赶尽杀绝?这云岫茶坊可是我牙婆一脉在扬州的重要据点,如今被你屠戮殆尽,这笔账该怎么算?\" 景瑜的目光冷了下来:\"我说过,这些人不是我杀的。\" \"哦?\"赵老实指了指墙上的血字,\"那这又作何解释?\" \"栽赃。\"景瑜淡淡道,\"拙劣的栽赃。\" \"栽赃?\"赵老实反问道,\"那阁下可知道,是谁要栽赃于你?\" 这正是景瑜想知道的。他盯着赵老实:\"你知道?\" 赵老实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我们也是接到消息,说今夜有人要对云岫茶坊不利,这才匆匆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谁的消息?\" \"一个神秘人。\"赵老实收起手帕,\"他只说,有人要来杀人,让我们来看戏。\" 景瑜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就这么信了?\" \"宁可信其有。\"赵老实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到了之后,见到的居然是活阎王。恕我们这些人牙子胆小,刚刚有几名兄弟已经逃走了。若是我们死在这里,坏的可是阁下在江湖上的名气。\" “名声?”景瑜忽然笑了:\"你们怕了?\" 赵老实一愣,随即也笑了:\"怕,当然怕。救死扶伤灵柩指,刑讯逼供催命使。如今江湖上,有几个不怕活阎王的。所以我才留在这里,想跟阁下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合作。\"赵老实压低声音,\"现在身处扬州的人都知道,活阎王在找夜天子。而我们明显被拿来当枪使了。不如我们联手,我帮阁下找到夜天子,而阁下放我们牙婆一脉一条生路,井水不犯河水!\" 景瑜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你刚才说,你们是接到消息才来的?\" \"正是。\" \"消息是怎么传给你的?\" 赵老实犹豫了一下:\"一只信鸽。\" \"信鸽?\"景瑜眉头一皱,\"什么时候?\" \"大约一个时辰前。\" 景瑜抬头看了看天色,心中计算着时间。一个时辰前,他还刚到长春观。那个时候,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来这个云岫茶坊。能提前预知的,好像只有为他指路的何妈妈。 但何妈妈没有理由这么做。 也不可能这么做。 \"信鸽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景瑜突然问道。 赵老实指了指西北方向:\"那边。\" 西北方向,正是抱月楼所在的位置。可一个时辰前的抱月楼,商葶苎已经带着陈昂和轩辕剑月离开了。那里除了一片废墟之外,只有那些被毁坏后,稍作处理的尸体。谁会在他们离开后又去了抱月楼那片废墟,以及为什么会知道他即将来云岫茶坊。 景瑜的心沉了下去。 \"阁下想到了什么?\"赵老实敏锐地察觉到了景瑜的神色变化。 景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们牙婆一脉,最近可曾与泣血宗有过接触?\" 赵老实闻言,眉头一皱:\"前几日,我们牙婆一脉的一位长老,在抱月楼跟泣血宗的当代宗师见过一面。只是……\" “只是什么?”景瑜问。 “从抱月楼回来后,那位长老便突然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我们曾怀疑,中了泣血宗的毒!” 在赵老师说完这句话后,站在他身后的哑巴打了下旁边的瞎子。瞎子便立刻说道:“来之前哑巴刚查了扬州此地的账本,那位泣血宗的宗主,是我们十几年前,卖给尤锋的孩子。” 说完这句后,瞎子还怪异的笑了两嘴。 景瑜诧异的问道:“现在的这个泣血宗宗主,是你们卖给尤锋的?!” 瞎子点了点头。 和幽谷派和芙蓉画苑一样,这牙婆一脉被吊杀割腕放血,也是因为复仇。杀那两个门派,是为了泣血宗的仇,杀牙婆一脉,是为了报当初自己被卖的仇。只能说,那位新任的泣血宗宗主还能记得孩童时的事,也是不容易。 如今,芙蓉画苑这边的仇报了,牙婆一脉在扬州的据地也让他拔了,他下一步能做什么呢? 忽然间,景瑜想明白一件事。 夜天子和泣血宗应该是苟合到一起了,而且是最近几天的事,甚至就是今天! 景瑜看向赵老实三人:“刚刚你说要合作?!” 赵老师点头:“放我们一条生路,我能提供夜天子的线索。” “驱虎吞狼?!”景瑜冷笑:“这是你们牙婆一脉与当今的夜天子有旧怨啊!像夜天子那样的人,也不屑和你们这些人牙子合作吗。” 听到景瑜的话,老实人跟着他的两个同伴都顿感大事不妙。 三人开始默契的向后退去。 只不过,老实人是径直往后,另外两个人则是一左一右。不管是刚刚还是现在,这些牙婆一脉的人,对于逃跑非常熟练。甚至在面对危险时,能在瞬间做出判断,谁留下断后,谁逃跑。之前他们对景瑜的评估,就是搭上老实人三个人,给其余的人争取一线生机。 如今,三人觉得谁断后作用都不大,那就三个人一起逃。 下一刻,三人轻功起身。 三枚飞蝗石,奔着三人的后颈射去。就在三人越过高墙之后,三枚飞蝗石精准的击中了各自的目标,三人应声倒地。景瑜走向正前方的老实人,穿过这一片吊着人牙子的院落,来到了老实人身边。 活阎王,有着自己打探消息的方式。 第422章 无相神功 其实景瑜还是很听商葶苎话的。 他认同商葶苎所说的,一般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受到「逆灵柩指」这种酷刑。但在景瑜眼中,人牙子很难算做人。 对他们施展「逆灵柩指」毫无心理压力。 于是乎,景瑜从他们身上,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如王老实所说,他们几人就是被当做枪使了。或者说,在扬州他们几个是牙婆一脉的漏网之鱼,其他人都死在了那位泣血宗新任宗主手里。而这几个,则是夜天子送来了。 来的早了,死在泣血宗手里。来的晚了,死在活阎王手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夜天子也认定,景瑜不可能和他们合作一样。 可现在的问题是,景瑜失去了下一步的信息。不管是夜天子的,还是泣血宗的。只是让景瑜意外的是,从赵老实嘴中,获得了那一日牙婆一脉跟泣血宗在抱月楼的碰面后,他得任务“抱月楼”立刻获得了30%的进度。 加上之前的轩辕剑月的,现在的总进度40%了。 如此一来,再一次确定了那位泣血宗的宗主,跟他师父的死是脱不了干系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让景瑜万万没想到的,食蛇神君也来了。 此时,景瑜坐在正厅的门槛前,身前是已经痛晕过去的赵老实以及哑巴和瞎子三人。满园都是吊起来流血的尸体,身后同样也是吊起来的人,以及墙上那“杀人者,活阎王景瑜”的几个血字。 食蛇神君有些皱眉。 面对其他人,他这名声其实要不要无所谓。之前赵老实用名声来要挟他,他也只是笑一笑。原本就没有的东西,怎么可能被人拿来威胁。 可在面对熟人的时候,景瑜觉得自己还是要解释下的。 “前辈,这些人……” 只是景瑜还未说完,食蛇神君便主动的道:“陷阱?!” 景瑜点头。 食蛇神君来到景瑜身前,疑惑的道:“做个陷阱总要捕获些什么。可这个陷阱,又能捕获什么?!” “现在小友在江湖上的名声,已经比当初的腾蛇谷还要臭了。如今江湖上数大恶人,小友可是首屈一指的。” “就算真的传出去,说是这些人牙子都是你杀的。也许填的都不是凶名,还能把你活阎王的名声往回拉一拉,他们这是图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下这种陷阱。” “云里雾里的,看起来就像只是为了恶心你一下,并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种看起来并没什么作用,无聊到单纯就是为了恶心一下他,还真有这么一个人会干这种事——无面人。 而且,像是断定他不会和牙婆一脉的人合作,也像是无面人能干出来的事。 景瑜道:“听前辈一说,我到知道这事是谁干的了。” 食蛇神君:“不被人当枪使就好。” 说着,食蛇神君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景瑜一把叫住:“不知道前辈的仇报的怎么样了。而且,我也想知道前辈的仇人是谁?” “夜天子?泣血宗?翠微阁?” “前辈来扬州,不可能真的只是因为益都无面人要抓三位爱徒的事吧。” 食蛇神君反问:“为什么不能呢?” 景瑜道:“若是,前辈之前不会那么轻松放开无面人的。哪怕无面人的轻功过于诡异,但前辈云栖宗的身法,不也是江湖有名的。” “不止是他!”食蛇神君点了点头:“除他之外,还有一桩几十年前的旧怨。” 说到这里,食蛇神君突然停了下来,有些玩味的看着景瑜:“真要说起来,这事还真跟你有三分关系。” “此话怎讲?!”景瑜不解。 食蛇神君指了指两人头上的尸体:“换个地方说话吧。虽说你我皆不怕,但是头上吊着这么多死尸,也不是什么惬意之事!” 以两人的轻功身份,一个踏虚而起,一个驭云飞度,两人顷刻便来到了码头江水边。 一轮圆月西落,四更天的月亮倒影,也显得比三更天的大了一圈。 两人站在江边。 食蛇神君开口道:“说起来,小友也是「江湖志」中提到了五位一代天骄之一。也许是世人不接受天才,所谓初出茅庐便是天下英豪,总要给他安排一个跟脚。” “有跟脚,这远超常人的功夫,便有个说处。” “五人中,有药王谷的,有西域金刚院的,有南疆五仙教的,有北疆剑岳阁的。” “如果说这四位还都算实事求是,那小友的就像一个笑话一般。那人,居然将小友算作是「天机宫」的。” “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才知道,那天机宫早……就……” 在食蛇神君说到后面时,景瑜脸色便有些变化。于是乎,食蛇神君停了下来。景瑜挠了下后脑勺,轻笑着说道:“其实,我这个也是真的。” 食蛇神君猛然回过头,直视着看着景瑜。 食蛇神君否定道:“这怎么可能!” 景瑜道:“前辈应该听过江湖传闻,我擅使飞剑。” 食蛇神君点了点头,景瑜身形一震,无涯、听涛、漱玉、云痴、衔烛、漱石、归墟,共七柄飞剑立于景瑜头顶。 在它们的剑柄尾巴处,皆有一根红丝相连。 最终红丝落到了景瑜的衣袖之中。 看着还在发愣的食蛇神君,景瑜笑道:“前辈对「天机宫」如此了解,应该听说过这七柄飞剑吧。” 食蛇神君:“天枢七星剑?!” 景瑜点了点头。 食蛇神君:“你居然真的获得了天机宫的传承。这……,天机宫又要重现武林了?!只是这……,哈哈,哈哈哈,怪不得如今的武林又是一副大乱之象!” 食蛇神君突然间看向景瑜:“你可知道「无相神功」?” 极其久违的,景瑜的耳边听到了一声系统的播报。 “请注意,已经获得新的万象信息——无相神功!” 因为只是听到传闻,并没有因此增加江湖点数。只是在万象系统中,多了一个词条,并有一个极其简单的介绍——绝·二品! 这一次,轮到景瑜木讷的摇了摇头。 第423章 天机宫 看到景瑜摇头,食蛇神君先是急了。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无相神功」,你不是已经拿到了「天枢七星剑」的传承了吗?!” 景瑜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 此时食蛇神君越来越急了,他盯着景瑜:“不对,不可能,不应该的!” “你继承了「天枢七星剑」,这可是主宫的究天之学,但那位宫主是死在众人眼前,不可能是他传承给你的。” “能有资格传承主宫绝学的,只有四相星宫。” “你师父是谁?” 景瑜:“这个……,其实我不知道什么「四相星宫」的,甚至连我师父的本名也不太清楚。” 食蛇神君:“那你师父的绝学你是否知道?” “没听过「无相神功」,就不可能是司‘功法融合,无相万化’的玉衡宫。除此之外的三宫,司‘演算推演,千机百变’的天玑宫,创天人武学「千机戏」。司‘洞虚彻微,明察秋毫’的天璇宫,创天人武学「周天星脉术」。司‘锋锐执行,焚星破劫’的摇光宫,创天人武学「三神指」。” “你师父是哪一位?” 听完食蛇神君的话,万象系统中,又多了两条记录。 分别是「周天星脉术」和「三神指」,而且同「千机戏」和「无相神功」一样,都是绝·二品的武学。 食蛇神君提到了「千机戏」,景瑜也就知道自己的师父是谁了。 景瑜道:“天玑宫!” 听到景瑜的答复,食蛇神君已经越发的疯癫了。 “天玑宫!天玑宫!天玑宫!” “这么说来,那位千机女侠还活着。”他身形如云一般,忽而飘忽,眨眼便紧贴着景瑜的身前:“快,快,快带我见见你师父。这么多年了,那位千机女侠居然还活着!” 看到食蛇神君这种疯癫的样子,景瑜的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词——粉丝? 还是那种狂热粉丝。 然后景瑜也摇了摇头,晃了下模糊的脑袋。他突然也觉得,自己脑子里开始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信息了。那些睡梦间的呓语,越来越真实了。 景瑜无视食蛇神君的癫狂,强行淡定的说道:“我来扬州,就是为了查我师父死因的!” 忽然间,食蛇神君瘫坐在地上。 一直以来,在景瑜面前的食蛇神君,遇见任何事情,都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似乎任何事都无法让他惊讶一样。 不管是在绿竹山庄,一人面对大头和玲珑找来的精锐士兵。还是在益都城外,以极·四品面对超·三品的厂卫督主。 他都从容不迫。 可在他听到老班主已过世之后,却如一个未经世事的孩童一般。 过了好一会,食蛇神君才站了起来。 食蛇神君看着景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倒是让小友见笑了。”看景瑜笑而不语,他又问道:“你对天机宫了解多少?” 景瑜:“一点也不了解。” “只知道这个名字,只知道天机宫与太岳山羽玄门有旧。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 接下来,便是由一个外人,向景瑜介绍下关于自己所在门派的相关信息。 按照食蛇神君所言,所谓天机宫,其创宫的核心理念,乃是“究天人之极限,窥天道之秘,创不世之功”。而且,在那个惊才绝艳之人的带领下,天机宫也一步步实现了自己的理念。 除了作为主宫的天枢宫外,还是有「四相星宫」。 目前确认的,所有的「四相星宫」的宫主,都是大宗师境的高手。可在几十年前,究天人极限的天机宫,便被冠上了魔宫的称呼。 然后在某一日,除了道门和佛门之外,所有的武林大派集体围攻天机宫。 那一日,天机宫宫主陨落。 而整个江湖,一朝之间退了不止一个版本。原本的江湖大派逐一凋落,最终除了佛门和道门之外,大宗师境的高手罕见,宗师境成了一派之主梁根基。 再然后,便是二十年前的三奇物之战,江湖再退一个版本。 虽是二十年过去了,江湖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直到五位一代天骄横空出世,才让如食蛇神君这般老人,看到了曾经江湖的半分模样。 在说了些天机宫的基本信息后,就着重提到了「无相神功」。 在天机宫被毁之后,原本天机宫的武学,便成了江湖中人追逐的至宝。在那混乱的时间里,有一个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了玉衡宫的天人武学「无相神功」。 玉衡宫司“功法融合,无相万化”,但凡是他见过的武学,便可以用「无相神功」模拟出七八分的样子。 靠着这一手能力,那人在几十年前便做下了累累血案。 食蛇神君跟他是什么仇怨并没有明说,但却强调作为继承了「天枢七星剑」景瑜来说,那个使用「无相神功」招摇撞骗的可以算的上是欺门盗户了。 景瑜有责清理门户。 可景瑜在听到食蛇神君口中的「无相神功」后,他首先想到的,却是那个打在第三个尸体上的烈阳掌。 他才是君见歌和陆大勇之死的关键? 他才是那个青衫剑客想要隐藏的人? 似乎问题终于快看到答案了。 在撇开这些念头后,景瑜看向食蛇神君,问道:“前辈口中所说的,更多是天机宫的组成、理念,以及他们的天人武学。但晚辈想知道,天机宫在当时的武林,真的是所谓的魔宫吗?” 食蛇神君听言,先是想了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说,而是那时的我,也只是一个还在憧憬江湖的毛头小子。关于天机宫的一切,众说纷纭。立场不同,看法自然不同。” “当时的我,能听到的,只是添油加醋后的江湖传闻。能看到的,也只有那些究天人至极限后创立的武学。” “所以,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不过,到有个地方,能听到一个相对客观的天机宫。” “太岳山,羽玄门。” “传言,天机宫脱胎于道门。” “还有传言,那位天机宫的宫主,与真武大殿里面的那位老祖,曾是师兄弟的关系。” “江湖传言,真真假假不可知。但在羽玄门,应该能听到一个真实的天机宫。” 第424章 漏掉的人 对于景瑜而言,他的江湖,仿佛永远都是得到一个答案,再冒出一个新的问题。 如今,知道了扬州还有这么一个人。 身怀「无相神功」,可利用「无相神功」模拟任何功夫。君见歌死的那晚,在君见颂之前见过一次君见歌。并且不知什么原因,能让君见颂见到君见歌时,近乎一动不动。并且那位青衫剑客,还在极力的隐藏他的存在。 若是再加上那第三具尸体身上的烈阳掌,此人从最开始,便想嫁祸给君见歌。 袁家? 幕家? 夜天子? 还是说,两次扬州之行,对扬州有觊觎之心的,还有其他人。 最后食蛇神君对景瑜说道:“小心点吧。此人善易容,他真面目长啥样我也不知道。而且因「无相神功」的原因,可能使用任何功夫。” 景瑜皱着眉头:“如此,前辈又是如何知道对方在扬州的?” 食蛇神君淡淡的道:“根据云栖宗的探子回报,有一门本该失传的武学,出现在了扬州。我能想到的,便是此人也在扬州。” 景瑜还想再问清楚些,食蛇神君直接说道:“再细些,便是我云栖宗的秘密了。小友还是不要刨根问底的好。给我们云栖宗留些悬念。” 食蛇神君既然这么说了,景瑜也不好再接着挖下去。于是就问了一个更表面的问题:“宗师境?” 食蛇神君摇头:“半步宗师!” “身怀「无相神功」,若是已经晋升宗师境,此人不可能这么低调的。他能做的,便是靠着易容,靠着「无相神功」的模仿,藏在哪个阴暗的角落。” 景瑜闻言:“那真是大海捞针了。” 在景瑜觉得想找到那个人是大海捞针的时候,在云袖舞坊上,原本的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 虽说云袖舞坊上的人没受到什么损伤,但是在她们眼中,那些拱卫着他们的白虎杀手们,可是死了一圈又一圈。 凌九渊和铁烈也是身上带伤。 唯独苏雪棠还算完好。 紧接着,商葶苎带着陈昂、轩辕剑月等翠微阁的人,也登上了船。好在这艘花船足够的大,再上这么十几个人,也并不觉得拥挤。 就这样,云袖舞坊上也算是凑了一船的伤残人员。 商葶苎看到凌九渊和铁烈后,对两人说道:“伸出手来,我给你们把把脉,别留下什么暗伤。” 铁烈因为他手下杀手被杀之事,还在郁结之中,没有搭理商葶苎的话。 凌九渊强颜欢笑道:“谢药王了。不过此事已了,我们二人也只是受了些轻伤,还不饶药王大驾。” 商葶苎却道:“怎么了,你们东家亲口承认的。” “我们这小队,他负责打打杀杀,陈昂负责人情世故,我负责救死扶伤。你们现在属于伤吧,那就归我负责。” “怎么着,这是刚立了一点功,就不听你们东家的话了?” 听到商葶苎的话,凌九渊和铁烈很是意外的看着她。随后凌九渊笑道:“商姑娘当真是蕙质兰心,绝非传闻中的那么单纯。” 一直不喜欢说话的铁烈突然问道:“药王谷的医闹已经这么严重了吗?都能让药王懂这些拉拢人心的手段了。” 闻言,原本还想给两人巧巧的商葶苎不乐意了:“你一个杀手头领,没事少看那些不靠谱的东西。” “药王谷没有医闹!” 凌九渊微笑的道:“那就有劳商姑娘了。” 这才将自己的手腕给递了过去,商葶苎依旧是一副不乐意的模样,将手搭在凌九渊的手腕上。 可慢慢的,商葶苎的便变了一副脸色。 从不解、疑惑,到不安、愤怒。 极懂人心的凌九渊立刻领悟了其中的意思,轻声道:“铁烈,请苏小姐和陈少侠来一趟。” 铁烈闻言,刚要动身,却被商葶苎一把拉住,强行把了一下脉后,脸色变的更难看了。并补了一句:“还有轩辕剑月。” “好的。”铁烈知道自己身上也有问题了。 在铁烈走后,凌九渊也未多问,闭上那颗倦怠的真眼后,开始盘算着各种信息。只是那颗假眼依旧睁着,显的有些骇人。 不一会后,陈昂、苏雪棠,以及轩辕剑月,三人便来到凌九渊和铁烈的这个小房间。 进门后,陈昂先说道:“怎么了疯婆子,我这可是伤号,要静养!” 这一次面对陈昂的口头挑衅,商葶苎却没有回嘴。而是同刚刚一样,强行拉过苏雪棠的手,给她也把了一次脉。 一会后,商葶苎皱着眉头:“苏姐姐,还有他们两个,都中毒了!” 闻言,陈昂一褪刚刚的慵懒模样,凌九渊那颗闭上的眼也睁了开来:“商姑娘所说的毒,是什么毒?” 商葶苎:“剧毒,泣血宗的剧毒!” 铁烈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轩辕剑月。 商葶苎道:“不是她。这毒在各位的体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轩辕姑娘刚刚上船,时间对不上。” 陈昂则向苏雪棠问道:“苏姐姐,这船上之人……” 陈昂还未说完,苏雪棠道:“这船上的妹妹们,都是从小被戏子一脉收养,可以算的上知根知底。而且,她们之间交流非常频繁,也未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存在被人易容顶替的可能性。” 此时凌九渊才道:“也就是说,如今这船上,先不算翠微阁的众人,再抛开我们两个之外,不知根知底的,就剩下袁化雨、箫鹤年,以及那个刘大碗了。” 袁化雨,扬州袁家在被景瑜屠了一半以上的高手后,在夜天子的帮助下,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找出的一个旁系袁家成员,纯纯的纨绔一个。 箫鹤年,原铸剑山庄的长老,在下山后,让花花世界迷了眼。在霓裳的刻意安排下,作为阻拦苏雪棠离开扬州的高手之一,意图只是为了引景瑜入局。并且还给景瑜送上来一份铸剑山庄改名大会的请帖,纯纯的工具人一个。 刘大碗,在顾清欢成为君夫人那一日,景瑜认识的扬州侠客之一。君见歌对其有恩,在烟波苑为了拦住尤锋,被尤锋斩断了半截手臂。 听到这三个名字,商葶苎道:“箫鹤年不可能,我给你扎过失魂针的。” “在失魂针下,人不太可能说谎的。我问过他得名字和身份,他都正面回答过。” 铁烈嘴角一开:“还剩两个名字,袁化雨和刘大碗!” 第425章 你也不中用啊 抛开箫鹤年,便只剩下袁化雨和刘大碗了。 苏雪棠:“我感觉袁化雨也不太可能。他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前些日子,天天来我船上听曲看舞,大把银子花着。不像……” 铁烈道:“不管是不是,先抓过来,让商姑娘再来一套失魂针,结果自然知晓。” 轩辕剑月问道:“那个刘大碗是何人?” 凌九渊道:“东家的朋友,在扬州认识的朋友。” “之前东家离开时,让我审一下袁化雨。虽说在下没有东家和商姑娘的本事,但是人有无异样,在下还能看个大概。” “袁化雨身上还藏点事不假,但是应该和下毒无关。” 铁烈道:“那我去拿下那个刘大碗。” 只是铁烈刚要走,却被凌九渊一把拉住:“那若是一个高手又该如何?如果真是他,敢孤身一人上云袖舞坊,那便绝对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铁烈疑惑道:“宗师境?” “半步宗师!”凌九渊摇头:“若是宗师境,完全用不到下毒这种手段,直接动手快得多。就算是想要活捉,之前也有太多机会。” “我们几个,没有多少反抗能力的。” 铁烈下意识道:“半步宗师而……已……” 说到一半,铁烈发现一个问题。在场的所有人中,陈昂属于重伤,轩辕剑月属于强反噬,类比重伤。他自己和凌九渊属于中度伤势,商葶苎更多的是劳累,精力、体力都不好,身心疲惫中,也可算一个中伤。 唯有苏雪棠,可以算作是轻伤,甚至是无伤。 他们人多,但找不出一个满状态的人来。 倒不是说他们联合起来,赢不了另一个半步宗师,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无法一波压制住对方,动起手来可能会误伤到船上的其他人。 这是景瑜所不喜的。 见状,轩辕剑月往前一步:“交给我吧,我还可以强行施展一次本门武功。毕竟对方下的是泣血宗的毒,如今与我们翠微阁,也算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商葶苎道:“不行!再用一次你那个什么剑法,对方死不死不知道,你是肯定活不成了。” 此时苏雪棠起身:“几位也太看不起我了。” “都是半步宗师,我未必会输给对方。再说,这满船都是我戏子一脉的人,真动起手来他占不到便宜的。更何况,还有几位在旁边掠阵。” 凌九渊咳嗽一声:“不如,我们就一起去吧。这么多人,同时出现在他眼前,一拥而上把他夹在中间,他未必敢放肆的。” 铁烈:“走!” 商葶苎:“我先给大家解下毒。” 半炷香之后,在这艘船上,除了袁化雨和萧鹤年之外,所有在这本书中拥有名字的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刘大碗的房间。然后在刘大碗一脸诧异的目光中,所有人将他团团围住。身体最是虚弱的陈昂,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支弩箭,绕道刘大碗身后后,就直挺挺的顶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轩辕剑月和商葶苎一左一右,各一把长剑,同样架在了刘大碗的脖子上。 凌九渊站在刘大碗的面前,用唯一那颗耷拉着的眼,盯着刘大碗:“朋友,要不要重新介绍下自己。” “这……,你们……我……”刘大碗支支吾吾的:“我是刘大碗啊,扬州刘大碗,跟景公子是旧友。之前是景公子留我在船上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为君家流过血,我和公子喝过酒……” 几人就这么看着刘大碗,凌九渊带着渗人的微笑:“东家年少便行走江湖,总有认人不慎的时候。身为下属,要学着为东家分忧。” “而且,阁下真的是刘大碗吗?” 刘大碗:“我当然是啊,昨日可是公子先认出了俺老刘,可不是俺老刘硬赶着攀高枝的。这事……这事陈公子和商姑娘是亲眼所见啊。” “你们……” 凌九渊一边看着刘大碗狡辩,一边慢悠悠的说道:“毕竟,刘大碗不应该在船上下毒,而且还是泣血宗的毒!” “阁下是泣血宗的人?” “还是说里面另有隐情。” 刘大碗:“你说的这些老刘我听不明白,我要见景公子!” 凌九渊笑着摇了摇头:“在下现在确定你不是刘大碗了。至于你是谁,在下没什么办法。但是巧了,阁下应该见识过商姑娘的失魂针,在下也能正好见识见识。” 刘大碗:“这……,你……我……” 商葶苎已经开始做掏针的动作了。 刹那间,刘大碗身形扭曲,一股真气迸发,一副要鱼死网破的节奏。可早有准备的众人,也接连出手。 主攻手自然是接近无伤的苏雪棠。 一道锦绣从从苏雪棠的腰间飞出,顺着她的衣袖,朝着刘大碗的头颅缠去。 同一时刻,站在旁边的商葶苎,手中的避尘剑斩出一道剑芒,也是从侧面直抵刘大碗的脖颈。 可相对于两人,最快的是陈昂。 好人陈昂,从背后扣动了扳机,弩箭率先发射。 紧接着,铁烈投掷匕首朝着刘大碗的胸口,凌九渊和轩辕剑月则侧身远离一步,等待刘大碗的应对。 只是他们想多了,刘大碗没应对好。 “噗嗤~!”这是弩箭扎中后背的声音。 “嗖哐~!”这是锦绣拉住脑袋的声音。 “刺啦~!”这是避尘剑划开臂膀的声音。 “噗~!”这是匕首扎中肋间的声音。 虽说各个都避开了要害,但是却每一招都中了。如凌九渊所想,但凡身手好到一定程度,就不会选择下毒的手段。 紧接着,当着众人的面,刘大碗的开始发生扭曲。 第426章 邹浒侠 刘大碗的面容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扭曲、变形。 他的易容不是化妆式的易容,而是依靠功夫,直接扭曲自己的面部肌肉和骨骼,在人脸形象上,做到「无相」的境界。 甚至到最后,他的身高还长高了两寸。连头发都变得有些花白。 唯一不变的,则是他依旧少了半截的右臂。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唯独这被斩断了半截的右臂是真的。 他得表现,已经超过一般意义上的易容了。 之前盗圣曾向景瑜和陈昂展示过三种武学,分别是「飞龙探云手」、「从云术」和「云龙三折」。 其中,景瑜选择了「飞龙探云手」。 虽说景瑜不曾行偷盗之事,但这门手艺的存在,让景瑜直接改变了系统的规则。将物品收入物品栏,不再需要拥有者验证。 陈昂选择了「云龙三折」,后来也被景瑜学去了。 如今是陈昂最主要的轻功身法,而对景瑜而言,则奠定了他「凌云飞渡」踏虚而行的基础。 至于两人都没选择的「从云术」,按照盗圣的描述,就像极了此时刘大碗的表现。 于是陈昂看着刘大碗从原本一个面相老实、敦厚的江湖汉子,变成了一副鹰眼狼顾的阴隼老人。充满不解的问道:“从云术?你是「盗月轩」的人?!” “我们与你「盗月轩」的盗圣关系交好。为什么要对我们动手?” 在益都事件之后,九流门彻底沦为了江湖笑柄,九流九脉如那同林鸟一般,各自纷飞,再也无法算作一个整体。 甚至生的生、死的死,九脉都凑不全了。 而作为小偷一脉,在盗圣晋升宗师境闭关出来之后,便带着原本的亲信,成立了新门派「盗月轩」。 只不过一个以小偷为主的门派,无论如何,在江湖上都不会有好名声的。 在别人看来,他们创派的本钱,都是他们偷来的。 更主要的是,这还是真的。 而这位“刘大碗”有这样的功夫,一定是盗圣的徒弟,自然也应该「盗月轩」的人。 可凌九渊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变化:“不是从云术!” “厂卫以前抓过小偷一脉的核心人物,盗圣的从云术能变化的范围较小,绝对到不了这种彻底改头换面的程度。” “不过,倒是一个有意思的功法。” “从一个标准的直爽汉子样貌,又变成了一个标准的阴隼老人样貌,太过刻板。这门武学落在你手里,也是有些蒙尘了。” “我猜,这个也不是你本来的样貌吧!” 听到凌九渊的话,“刘大碗”便又换了一副模样。 还是老人的皮相,脸上有着明显的皱纹和老人斑,只不过从原本阴狠的形象变成了一个毫无特点的普通老人。 看到这副模样,凌九渊道:“我猜还是假的!” 这一次“刘大碗”没有再变。 “刘大碗”道:“各位,要杀要剐给个说法吧。” 作为此时主要问话人的凌九渊,笑嘻嘻的看着“刘大碗”,道:“倒是比想象中的硬气。商姑娘,有劳再施展一次失魂针。” “好哒~”商葶苎跃跃欲试,她是一点也不嫌累的。 这倒让一旁的陈昂有些失落。 目前这个以景瑜为首的江湖小分队,在各种江湖传言的作用下,好像每个人都应该有一套自己刑讯逼供的手法一样。 毕竟那可是活阎王。 能和活阎王走一块的,最次也有阴间鬼差。 审人的手法肯定是要有的。可景瑜的逆灵柩指已经江湖出名了,作为后来者的商葶苎,她的失魂针也快传入江湖了。 唯独少了他陈昂! 一般情况下审问人还有什么手段啊? 不一般的也行啊~! 就在陈昂心里活动剧烈的时候,“刘大碗”的反应更加剧烈:“不用,不用,你没明白我刚才的意思。我是说‘给个说法’。” “你们给个说法就行啊!” “你们怎么说,我怎么做呗,咱活这么大岁数,就是因为从善如流啊。” “你们有啥问题问就行啊,只要问,我肯定说。” “刘大碗”之前是亲眼见证了商葶苎的失魂针的,那箫鹤年也是极·四品的半步宗师,虽说一身蛮力更多是用在打铁上了,但基本的素质还在。 那样一个人,被商葶苎一扎,就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撒尿和泥的傻子。 他可不想经历一次。 到此,凌九渊侧身往后走了一步,巧妙的把商葶苎给让到了中心位置。而商葶苎下意识的看了眼陈昂,陈昂却还在懊恼自己没有什么审讯的手段。 此时“刘大碗”倒是急了:“要是还不知道问啥,不行先给我包扎下伤口如何。” 在他身后的陈昂,拿着劲弩敲了下他得脑袋:“姓甚名谁,什么来路,为什么登上云袖舞坊,以及为什么要下毒。” “刘大碗”连忙道:“姓邹,名浒侠,河北道慈州人士,勉强算是天机宫门徒,来云袖舞坊就是为了看能不能碰上活阎王景瑜。” “我们应该算是同门的。” “我之所以向你们下毒,是因为夜天子下的命令。夜天子的人在进攻云袖舞坊之前,便偷偷的在岸边给我下了暗号的。” “我很久之前便和夜天子有合作的。要不然夜天子的人怎么那么熟悉天机宫啊。其实活阎王属于天机宫门人还是我告诉无面人的。” “附带一条,君见歌其实是我杀的。那个青衫剑客是夜天子的人,那个时候夜天子主要想的是拿下扬州。” “你们还想知道啥?赶紧问啊。” 陈昂病恹恹的道:“这交代的有些快了啊。” 邹浒侠着急道:“当然啊,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就靠交代的快活命呢。而且我还等着疗伤呢,我身上这一道一道的,冒血呢。” 陈昂、商葶苎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凌九渊拿主意道:“商姑娘,封他的周身各处大脉,先绑了再说。” “铁烈,给东家去消息。” 邹浒侠一副哀求的模样:“说好了,这脉你们该怎么封怎么封,但人不能杀,伤还要给治。我这小一百岁了,还等着过百岁生日呢。” 第427章 侠浒邹 这小一百岁的年龄,身负天机宫的「无相神功」,却还卡在半步宗师,一直未进宗师境。这时间比食蛇神君卡的都要久。 只是不知道,是真的天赋不到,还是有什么其他缘故。 或者说,包有其他缘故的。 先是商葶苎将邹浒侠的周身要穴点了一个遍,然后又截断了他的奇经八脉,最后再由铁烈动手,将他五花大绑。 邹浒侠所说的他们兑现了一半。 没有杀他,可也没有给他疗伤。 就这样,在袁化雨和萧鹤年的注视下,这一位被关在了船底小牢房的单间里面,成为三人俘虏中最特殊的一个。 此时萧鹤年看着被绑的邹浒侠,突然间哈哈大笑。 这人但凡是看到别人受苦,自己就会好受许多。尤其是当自己受苦时,这个也在旁边看热闹的家伙。 就连一旁的袁化雨也在跟着看热闹。 邹浒侠哭丧着脸,一副今日我受委屈的表情,躲在自己的小栅栏里,一言不发。 是杀是剐,对商葶苎和凌九渊而言,是要等景瑜归来做决定的。而且凌九渊已经让人给景瑜送信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单间中的邹浒侠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根本来断了半截的手臂,宛如新生一般突然伸出那一截全新的手臂 紧接着,他这完好的手臂,顿时在身上指指点点,浑身的骨骼、肌肉、经脉也在「无相神功」的作用下快速的移动。 不一会的功夫,身体的各个部位便可以活动了。 然后这个没有被捆绑的手,一点点的给自己松了绑。最终,邹浒侠从一个被束缚的状态,完全释放了出来。 最先发现邹浒侠的是萧鹤年。 但是年岁大了,也懂些江湖人心。哪怕发现邹浒侠有什么变化,他却是一声不吭。 身体不动,眼睛不瞟。 他知道,现在看见的多了,很容易被杀人灭口的。对于一个刚刚开始体会花花世界的老男人来说,现在可舍不得死。 只是箫鹤年有这个觉悟,袁化雨却没有。 邹浒侠在挣脱捆绑时,绳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了一旁的袁化雨,可就在袁化雨刚反应过来,准备要开口喊人的时候,邹浒侠的身体快速变换。 整个人的身体开始往中心收缩,宛如一张肉饼一样,直接穿过了栅栏,并进入了袁化雨的包间。 这个为了关闭俘虏设计的船舱监狱,面对邹浒侠的「无相神功」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只见邹浒侠将袁化雨挤到嘴角上,蜷缩成一团,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不能杀我,我是袁家的人,我……我知道红袖姐……” 邹浒侠:“人啊,有时候知道太多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虽说这事跟我关系也不大,但是杀个人,拿一个人情,也是不错的选择。” 说着邹浒侠就要对袁化雨动手。 可就在这个时候,铁烈的声音却传了出来:“凌九渊说了,他要是活着,你还能等东家回来。” “他要是死了,你也就不用等了。” 在铁烈说话的时候,商葶苎、陈昂、苏雪棠、凌九渊、轩辕剑月也挨个走了进来。商葶苎一边吃着桃子,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刚刚在给你点穴的时候,我顺道在你身上下了点药。算不上毒,但是你走不了了。” 邹浒侠看了一眼众人:“怎么发现的。” 凌九渊道:“太过刻意了,‘邹浒侠’,反过来便是‘侠浒邹’,符合大奉北方的俗语‘瞎胡诌’的发音。” “这种小把戏,对于出身厂卫的我们而言,太过小儿科了。” “江湖人玩这种东西,觉得很有意思。可在我们看来,幼稚的可以。而且最最关键的是,真的刘大碗被尤锋斩掉了右小臂,你总不可能也正好没有右小臂吧。” “也就是说,你身上的功夫,对身体的操控,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那这几间小房子,不正好是阁下的表演场吗。” 说着,凌九渊往前几步,在“邹浒侠”的注视中,来到了“邹浒侠”和袁化雨的中间,算是保护袁化雨。 凌九渊道:“之前审讯他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他心里藏了点秘密。只是没想到,这个秘密居然和阁下还有点关系。” “刚才他提到了什么?” “红袖姐?!” “这么说来,这个秘密的落脚点,就在原袁家家主袁天正之女,袁红袖身上!” 袁红袖,袁天正的女儿,袁青羽的妹妹,在烟波苑的时候,跟景瑜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在第一次离开烟波苑后,这个女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就连后面袁天正这一支没落后,也没人知道这位原家主之女是什么下落。 凌九渊接着道:“暂且继续称阁下为邹浒侠。还请问邹先生,能否像刚刚那般,主动的向我们介绍下,这位袁红袖身上,藏着怎样的秘密。” 面对凌九渊的问题,邹浒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得面容再次发生了些轻微的变化,而且气势也跟着弱了几分。此时的“邹浒侠”更像是一个干瘦的老人。 “邹浒侠”道:“终日打雁,今日却被这雁啄了眼。” “江湖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老夫承认玩不过你们。只是,老夫倒是不知道,厂卫的大太监们,什么时候也算是江湖人了。” “别忘了,你们的根,还留在安乐堂呢。” 做到了像凌九渊、铁烈、冯不宁这个位置的厂卫太监,他们当初净身时的命根子,是会作为一种恩宠,精心保护在安乐堂的。 两人这叛出厂卫,叛出安乐堂,那命根子,还不知道会被如何处理。 此时“邹浒侠”提出来,本质上也是一种提醒,以及对两人的威胁。 铁烈:“老子扒了你的皮!” 这一句话刺痛了站在一旁铁烈。只见铁烈手中拿出一把匕首,就要上前将“邹浒侠”千刀万剐。 可“邹浒侠”却只是乖乖的举起了双手,说道:“我有关于天机宫的消息,我有关于夜天子的消息,我有关于泣血宗的消息。” “活阎王景瑜,需要我的消息。” 第428章 真香 扬州城,码头旁。 景瑜跟食蛇神君说完话后,算是对自己的师门有了一个基础的认知。在景瑜的印象中,他问过老班主,为什么会选择景瑜作为她得传人。 毕竟,在之前两人从未接触。 甚至除了苏雪棠和陆迁的一面之词外,老班主对景瑜没有任何了解。 但老班主曾说过,她在景瑜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那个时候,景瑜还以为师父口中的影子,是样貌。 在食蛇神君的口中,那位天机宫的初代宫主是如何的惊才绝艳、在世无双。凭借的一己之力,以无与伦比的天赋,在那个强者如云的时代,创办了天机宫。 并带着众人,究天人之极限。 因此,天机宫创下了一门门的天人武学。 而回看景瑜的历程。从临安初有名望开始,其武学天赋宛如骑着西域宝马一般,一路驰骋,中途不见半点坎坷。甚至在几个月内,从一名牛家村的放牛郎,摇身一变成了衢州事件中的主要人物,踏入半步宗师。 甚至还展示出了许多江湖上绝不曾有过的武学。 这个速度太快了。 同样因为这个速度太快,落在老班主眼中,景瑜跟那位天机宫的初代宫主在天赋这一方面,一般无二,惊才绝艳、在世无双。 作为四相星宫中天玑宫的宫主,只有拥有此等天赋的人,才有资格继承天机宫。 一切,仿佛又水到渠成。 可老班主作为一名师父,她也有纠结矛盾的时候。她希望景瑜继承天机宫的传承,于是给了他天枢七星剑。可另一方面,作为师父,他又不想让景瑜承担天机宫过多的因果,因此并未告诉景瑜太多。 只不过有些事,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此时已过了四更天。 五更天时,月亮已经逐渐落山,东边即将出现的朝阳,已经有了一丝的光影。 景瑜对食蛇神君道:“前辈,扬州此行,是要画上一个句号的。那个身负「无相神功」的人,此次怕是找不到了。” 扬州是一座极大的城市。 若说只是一个人,想要真心藏在里面,在无官府挨家挨户搜查的情况下,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出来的。 只是这话,像是他对食蛇神君说的,也像对自己说的。 食蛇神君道:“那就继续找。” “老夫总觉得,在有生之年,总会找到他的!” 可就在食蛇神君话音刚落,冯不宁便火急火燎的出现在了景瑜身边,并匆匆递给景瑜一封信件:“船上来信,让东家速回!” 景瑜接过信,打开后是以商葶苎的口吻写的。 在景瑜看信的时候,食蛇神君看了一眼冯不宁,冷笑道:“原厂卫坐下的朱雀使?” 真的说起来,凌九渊、铁烈和冯不宁三人,跟食蛇神君是算的上血仇的。那位将三人培养出来的督主,最终因为食蛇神君被做成了人傀。 只不过如今三人脱去了厂卫的身份,自愿成为景瑜在江湖中的爪牙,并接受景瑜身为宗师境高手的照拂,原本的旧怨就应该抛去了。 更何况,如今三人也不是食蛇神君的对手。 好在相关事情,对冯不宁而言只是从凌九渊口中听说,很多事并未亲身经历。所以面对食蛇神君的喝问,冯不宁只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一下,并未做其他回应。 食蛇神君继续道:“小友,这毕竟是安乐堂的人。走江湖的,跟六扇门的近了,都会受人嘲讽,更何况是这些阉狗。” “而且,将他们收之麾下,对某些人来说,小友这是要插足皇室之争了。” 此时景瑜在看信,并未在意食蛇神君所言。若是听进去了,便知道翠微阁周掌剑,为何给他一块代表不参与皇室之争的令牌。 景瑜全盘接收了厂卫青龙使、白虎使、朱雀使,三使及其所掌控的力量,挑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兴许是食蛇神君真的和太监有仇,兴许是真的看不上冯不宁等人,他还要劝景瑜放弃他们的时候,景瑜突然将信件递给了食蛇神君。 “那个人,找到了!”景瑜说。 食蛇神君一愣,接过信件,一目十行快速扫了一眼:“那位青龙使……” “这些无根之人,跟了小友之后,还是有些作用的!”食蛇神君咽下了刚刚要说的话,立马道:“走,老夫跟你回船上!” “这么多年了,终于抓到你了!” 景瑜看着食蛇神君,微微一笑。 哪怕是武侠世界,也逃脱不了真香定律。 而景瑜对于自己脑子里偶尔会冒出这些不知所以的词汇,也已经渐渐的见怪不怪了。 这边景瑜和食蛇神君着急出城返回船上。而另一边,周掌剑在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后,终于被人带到了泣血宗在扬州的据点。 泣血宗向翠微阁下毒,在周掌剑看来,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无需废话,无需多言。 从见到第一个人开始,周掌剑便一剑挥去,一道剑芒精准的刺穿其心脏,然后噗的一声倒在地上。 一路走去,一路死尸。 所谓除恶务尽,周掌剑对此做的非常极致。 直到,在这个据点中的所有人,都死在周掌剑的剑下之后,她依旧有些不尽兴的感觉。怎么说,就像那被下毒的仇,并没有报完一样。 当周掌剑走出这个据点的时候,夜天子麾下的域外宗师境高手,阿三正在等着。 周掌剑只是看了一眼阿三,极为嫌弃的道:“出了皇宫,倒是越活越没出息了,这种人也能放在身边。” “这里面应该没有泣血宗的那位新宗主吧。” “这是借刀杀人,还是弃车保帅?” 阿三表示自己听不到后面的两个成语,在挠了挠头顶上的缠头布后,用蹩脚的中原话说道:“夜天子不让我跟你多说话。” “他的原话……” “姑奶奶,这泣血宗都被你杀了这么多人了,也该……什么了吧。呃……,回去吧,别在这里为难……。”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周掌剑更是嫌弃阿三了:“一句话都传不明白!” “告诉他,以后看着点自己人,没事别打我翠微阁的主意!” “还有,扬州此事,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再让我看到他如此招摇,我扒了他的皮!” 第429章 嗜血魔功 云袖舞坊的甲板上。 “邹浒侠”已经是被五花大绑着。这一次的捆绑方式,是包含整个右臂的。于此同时,点穴、封脉等,该做的防护也都做了。 连同着凌九渊在厂卫那学了一些别的手段,为了防止“邹浒侠”对身体控制超过他能想象的上限,于是用铁签子同时穿透了他得手臂和大腿。 属于伤的极重,但不致命,还比较好恢复的那种。 为的便是景瑜回来之前,不要让这个“邹浒侠”再整其他幺蛾子。 对此,商葶苎表示有些过于残忍了。她手上还有一些消解意志和阻碍内力运转的药,给“邹浒侠”下这些药就好。 凌九渊听闻后,表示商姑娘说的对。 于是在上铁签子的同时,又让商葶苎给“邹浒侠”上了这两副药,多加了一层保险,以求万无一失。 随后,便将“邹浒侠”放到了甲板上,不与任何人接触,同时他们几人也在甲板上,将“邹浒侠”围在中间。 总之,这一次拒绝任何意外。 就这种待遇,用凌九渊的话来说,还是看在“邹浒侠”回答各种问题还算积极,且凌九渊没从中找出任何逻辑上的破绽份上的优待。 从袁化雨和“邹浒侠”的交代中,众人确定了一件事。 那位泣血宗的新宗主,便是袁家原家主袁天正的女儿,袁红袖。 这其实是当初袁天正和尤锋之间的利益交换。 作为扬州豪门的袁家,各方面的资助尤锋重建泣血宗,而尤锋则将袁天正的女儿袁红袖作为泣血宗的下一任宗主培养。 在袁天正的计划中,嫡长子袁青羽会代替他,成为袁家下一任家主。作为袁家的领头人,以及光明面上的代表。 而长女袁红袖,则掌握着新的泣血宗,收容控制扬州境内所有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各种上不得排面的人,作为袁家在黑暗面上的代表。 两相结合,让袁家再上一层楼。 只是天不遂人愿,中途出了一个景瑜。 别说更上一层楼了,整个袁家老宅都塌了。而作为被尤锋当做宗主培养的袁红袖,在师父死亡、父亲下狱、兄长成了一个废人之后,便独自离开袁家,准备拉起泣血宗的大旗。 可千算万算,袁红袖没算到一个情况。 尤锋活着的时候,她的那些师兄弟认她这个下一任宗主。可当尤锋死了之后,那些师兄弟们可就不认了。 这里面有一个最大的隔阂,袁红袖并不是由尤锋以海鲨帮的名义掳来,或者向牙婆一脉买来的孩子。 天然的,双方就不是一路人。 为了能让泣血宗的归顺于她,她也为了表现出自己和师兄弟一样,继承了泣血宗的深仇大恨和他们悲苦的命运,便设计了一系列的复仇计划。 杀柳相生及心相斋的人,抓霓裳杀「血芙蓉」的人,以及云岫茶坊的灭口,这三起是袁红袖带人做的。 抱月楼下毒,则是她的那位被拐卖来的大师兄带人做的。 那一位迫不及待的向人贩子复仇。 可意料之外的,在抱月楼下毒那一日,夜天子也在。双方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搭上了线。泣血宗就这么跟夜天子走到了一起。 以上如此多的信息,绝大部分都是出自“邹浒侠”之口。 凌九渊曾问:“你为何知道这么多?” “邹浒侠”先是指了一圈自己的脸,然后笑着道:“我在扬州有很多身份的,但凡是在扬州发生的乐子,我基本上都知道。” “而且,很大可能,当时我就在现场。” 陈昂则意外的问道:“刘大碗呢?刘大碗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你,还是从某一刻开始才是你的。” “邹浒侠”道:“刘大碗的右臂被尤锋削断后,他意志低沉,好长时间都无法从消极的情绪里走出来。” “这可不符合他刘大碗在扬州江湖上的形象啊。” “这不,为了维持他得个人形象,我才勉为其难扮演他一下的。不信你去问问,在扬州地界里,如今的刘大碗,依旧是那个断了手臂依旧豪迈的江湖客。” “他泉下有知,也该谢谢我的。” 陈昂又问:“那陆大勇呢?” “陆大勇是你杀的,还是那个青衫剑客杀的?” “邹浒侠”一滞,然后道:“我说不是我,你信不。我只承认君见歌是我杀的,陆大勇可真的不是我。” 陈昂:“那是谁?” “邹浒侠”道:“那个青衫剑客啊!” 陈昂知道,从出临安开始算,景瑜心中最大的意难平,便是在君府的那一晚,刚要实现自己愿望的陆大勇,被人一剑封喉。 至此,众人的问题临时结束。 似乎一切都剩下等景瑜回来。 只是,有时候有些事,总是过于一厢情愿。意外这种东西,往往不是出在自身,而是出在外界。 景瑜还未回来,一个女人,一把剑,踩着一根竹竿,飞速的在水中行进,直冲云袖舞坊的花船而来。 今夜,最后的月光,落在了袁红袖的身上。 自今日起,她袁红袖便是真正的泣血宗宗主了。在经过三次复仇之后,那些还不愿意服从她的,都会死在那位周掌剑手里。 这是夜天子送给她的礼物,借刀杀人。 在商葶苎看到袁红袖的第一眼,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宗师境?气息不稳,血脉翻涌,五脏六腑还在挤兑。” “但……,确实是宗师境!” 一甲板的人转头看向“邹浒侠”。 好在,就像他说的,只要是在扬州发生的事,他基本上都知道:“魔功啊,你们以为她带人动手的那三起事件,为啥都割腕放血啊。” “练功,练魔功,练邪功啊。” “这种功夫,最大的特点不就是根基不稳,但晋升迅速吗。这可是他们泣血宗的功法,她作为宗主,练这个名正言顺啊。” 随着“邹浒侠”话音刚落,袁红袖一踩脚下的竹竿,水面瞬间炸响,她一跃来到花船的上空,并挥出一道剑芒。 …………………… 我这破工作啊,太恶心了~。 第430章 惊鸿夫人 上 袁红袖二话不说,在靠近花船之后一跃而起。 随着她的腾空,脚下那浮在水中的竹竿伴随着水面,一起炸成水花。而跃到高处的袁红袖一剑挥下。 一道剑芒,直奔甲板上的众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甲板上同样一道剑芒升起,同袁红袖的剑芒撞到一起,相互泯灭。 只能说,袁红袖运气很好。 刚要登船,便遇到了一发便中的六脉神剑。 紧接着,本身处于重伤的陈昂,再次鼓动丹田内力,双手不同的手指,循环指出。可随着一指又一指,一指又一指,除了让刚刚被惊吓到的袁红袖做了些闪避抵挡的动作外,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唯一的变化,就是这连续鼓动的内力,牵扯到了身上的伤,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好在,陈昂给其他人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围绕在苏雪棠身上的丝制的披帛飞出,朝着刚刚从空中落到甲板上的袁红袖卷去。就在披帛靠近的时候,袁红袖手中长剑一挥,那些披帛纷纷炸成一团。 紧接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味。 那是泣血宗功法的特点。 只见袁红袖往前踏出一步,轩辕剑月手中长剑,已经起舞。只不过,面对一位宗师境,轩辕剑月并没有什么积攒剑势的机会。 于轩辕剑月而言,剑势不起,连施展「舞殇剑诀」的先决条件都达不成,想拼命都没有机会。 而此时的商葶苎,却已经打开了心脏中的阀门。 随着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身体内开始涌现出一股原本并不存在的的力量。从这一刻开始,她的皮肤开始逐渐向桃红色转变。 只是商葶苎不在意,手中的避尘剑在炸开的披帛中,接连挥去。 为轩辕剑月争取时间。 一招、两招…… 虽说一开始商葶苎挡的勉强,身体不停的向后。但是在凌九渊和铁烈的掩护下,竟然都挡了下来。并且慢慢的,商葶苎和袁红袖的对招中,越发的纯熟了。 只是随着心门打开,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变的越发的红润。 不似常人。 苏雪棠看到这一幕,虽然不知道是何原因,但是她明白正常人肯定不会如此,在联想到商葶苎、陈昂两人和景瑜的关系,她真的担心这两人会出其他意外。 于是,在某一个间隙,苏雪棠趁机一把拉住商葶苎:“你这功夫有损伤吧,先停下!” 商葶苎:“我不上,咱们都要死!” 说话间,袁红袖再次逼近,手中长剑连挥,瞬间一片剑芒将商葶苎和苏雪棠两人完全覆盖。商葶苎想要挥剑抵挡,苏雪棠却是死死的抓住. 她只是大声喊道:“师姐!别看了,动手~!” 随着苏雪棠的大喊,一个诡异的身影突然钻了出来,挡在商葶苎和苏雪棠两人面前,并且瞬间撑开了一柄铁伞,并快速的转了起来。 那剑芒瞬间斩在铁伞之上。 随着砰砰砰的乱响,那剑芒逐渐将铁伞击碎,露出一根根大拇指粗的伞骨,以及那个僵硬、诡异到明显不似人的面孔。 下一刻,一个幼小的身影,从两根伞骨之间穿过,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冲袁红袖的心脏。 心急之下,袁红袖脚下用力,身形猛的向后飞去。 远离甲板,再次腾空,手中的长剑顺手挥下。 那幼小的身影,被袁红袖手中的剑芒一劈为二,散落成了好几块落在了甲板上。 然而,就在袁红袖意识到「散落」这件事不对劲的时候,从水下有一老太太打扮的人,手里握着一把硕大的剪刀,从水里飞了起来。 直冲袁红袖双腿剪去。 袁红袖在正式接管泣血宗后,为了快速增加自身实力,便开始研习泣血宗的魔功。而且万幸的是,她的第一次行动,在然山深处,遇到了脑子并不清醒,还身受重伤的柳相生。 有这名宗师境打底,袁红袖依靠着泣血魔功迅速晋升宗师境。 再是依靠后两起案子,让她的境界得以稳固。 本以为,此时的云袖舞坊上,应该没人是她的对手。可谁曾想,先是被一道剑气唬住,然后又被商葶苎接连挡下。然后是现在,被一种诡异的东西,以不符合任何逻辑的方式,向她强攻而来。 而和袁红袖的不解不同,已经吐完第一轮血的陈昂,却是兴奋不已。 这一幕,他好像见过。 那是老班主的「千机戏」,景瑜曾经学过一个皮毛的傀儡大军。可当时不知为何,老班主并未将她的那个装傀儡的大箱子传给景瑜,而是给了景瑜天枢剑冢。 如今想来,再加上刚刚苏雪棠口中喊的“师姐”二字,那此时出手的,一定是那位北班主,惊鸿夫人! 站在苏雪棠的角度,当她发现师父死的不明不白时,她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通知该通知的人。 而苏雪棠该通知的人,一共只有两个。 一个是师父刚收的徒弟,她的小师弟,活阎王景瑜。而另一个,则是师父的大徒弟,她的大师姐,戏子一脉的北班主,惊鸿夫人。 在得到苏雪棠的信件后,身在青州的景瑜在想法往扬州赶。同样的,身在北地的惊鸿夫人,也在往扬州赶。 因为距离更远,惊鸿夫人来的比景瑜要稍晚些。 在夜天子的手下开始强攻云袖舞坊的时候,惊鸿夫人才刚刚赶到。当铁烈的杀手和夜天子爪牙拼杀时,她也在悄悄的收割着夜天子的手下。 这也是夜天子的爪牙,未曾攻下云袖舞坊的原因之一。 随后,在夜天子的爪牙褪去之后,她便悄悄的上了船。在她的概念中,不管是戏子一脉,还是师父和小师妹,都不应该和厂卫的太监们,有任何牵扯。 也就是那个时候,惊鸿夫人便在这云袖舞坊上。 再之后,惊鸿夫人为了弄清真相,以及对景瑜的不信任,她也就在船上藏了起来。而为了保险,她需要尽快完成的,便是找到老班主的傀儡箱,让自己尽快重回宗师境。 惊鸿夫人,曾假外物晋升宗师境,后跌落半步宗师。 那外物,便是老班主的傀儡箱,「千机戏」最重要的核心——唱这出戏的傀儡。 第431章 惊鸿夫人 下 戏子一脉,本是在二十年前,由当初的商人会长,赞助老班主而创建的。在这二十年当中,老班主除了收养了大量的孤女之外,一共收了三个徒弟。 大弟子,惊鸿夫人。 二弟子,苏雪棠。 关门弟子,景瑜。 在老班主的规划中,景瑜虽然也学了千机戏,可重心依旧放在了天枢七星剑上。总的来说,景瑜继承的,是天机宫主宫,即天枢宫的传承。 而她自己作为四相星宫中天玑宫宫主,她为自己选择的继承者,便是她的大徒弟,惊鸿夫人。 而惊鸿夫人在年幼时也是争气,在有名师指导的情况下,继承了天玑宫传承的她,如无面人口中的一代天骄一般,年纪轻轻的便晋升了宗师境。 虽说是假外物晋升的。 但宗师境,毕竟还是宗师境。 也正是因此,老班主才退居幕后,将戏子一脉班主的位置,给了那时的惊鸿夫人。可随后,便发生了一个俗之又俗的故事。 所谓惊鸿夫人,这个称呼本身就意味着,她已经嫁人了。 刚成为戏子一脉班主的惊鸿,在一次意外中,结识了一位身居大奉边疆的将军。所谓美女爱英雄,无可奈何却又情理之中的事。 之后的发展,皆没逃过说书先生口中的爱情故事。 也就是从那之后,惊鸿同老班主意见相左,便将她晋升宗师境的傀儡箱还给了老班主,孤身一人前往北地,去寻找自己的爱情了。 老班主这边既不赞同惊鸿的决定,却还是分出了近半的戏子一脉的底蕴,陪着惊鸿北上了。 这近半的底蕴,包含钱,也包含人。 就当做是徒弟出嫁的嫁妆了。 所以,北上寻夫的惊鸿,成了后来戏子一脉的北班主。而后面的故事还算完美,那位将军没辜负美人心意,而当时的惊鸿,便成了惊鸿夫人。 只不过,老班主自始至终不认同惊鸿的决定,之后两人的书信往来极少。 而老班主这边,便重新培养苏雪棠。 所以戏子一脉,在短时间内又多了一位南班主。 只是从天赋上讲,苏雪棠的天赋比起惊鸿夫人要差的远。虽然也踏入了半步宗师,但是在极·四品这个领域内,苏雪棠并不是站在巅峰的高手。 自始至终,都未曾到找到突破宗师境的契机。 就在老班主对苏雪棠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她这位已经号称江南第一美人的徒弟,给她介绍了一个初出茅庐,但天赋异禀的少年郎。 再加上之前陆迁在九流门内宣传的鬼手之事,才有了后面景瑜的拜师。 这便是之前戏子一脉师徒四人的来龙去脉。可当在得知老班主身死之后,久居北地的惊鸿夫人不顾一切,孤身南下。 对于惊鸿夫人而言,活阎王景瑜只是一个出现在苏雪棠来信中的人。 一个未曾蒙面,但是江湖上名声极差,残忍弑杀,尤擅刑讯逼供,曾在钱塘放火烧了销金窟,又在扬州放火烧了烟波苑。 以及作为一位将军夫人,她最后听到关于这位小师弟的消息,则是官府发出的关于益都事件的公告中。 江湖败类乱青州,活阎王景瑜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总之,景瑜在惊鸿夫人这边,印象极差。 而在得知,原本厂卫手下的三条阉狗,现在又都跟了景瑜,惊鸿夫人对景瑜的感观已经降到了极点。 甚至,她都怀疑老班主的死,是不是跟景瑜有什么关系。 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在她登船之后,才未露面。而是先和苏雪棠要回了老班主的遗物,也是她当初帮她晋升宗师境的傀儡箱。 在常规的三种晋升宗师境的方法中,假外物晋升的还有一个缺点,便是所假借的外物,不可长久离身。 而将晋升之物还给师父的惊鸿夫人,在北地多年,硬生生的从宗师境,跌落到了半步宗师。 万幸的是,曾经走过的路,再走一遍,熟悉的很。 也快的多。 本就天赋异禀的她,在船上闭关的这几个时辰,她便又从半步宗师,硬生生的回到了宗师境。 这是「千机戏」,四相星宫中天玑宫的天人武学。 按照老班主当年的嘱咐,在她身死之后,惊鸿夫人便是新一任的天玑宫宫主。 随着袁红袖被接二连三的强攻,逼着离开甲板,再次腾空之后,由惊鸿夫人操控的这一场戏,正式开始了。 从水下钻出的手持剪刀的老太太开始,又有五个影子从船上的各个角落,腾空而起。 都是陈昂曾经见过的傀儡——男女老少、高矮胖瘦。 有当铺的管家,有富裕人家的丫鬟,有穷人家的孩子,还有穿着官服的朝廷命官,一位江湖人士打扮的剑客,有缝缝补补的老妈子,有下雨天行走在外面的路人,有手持斧子的樵夫。 其中,下雨天路人的伞已经损坏,穷人家的孩子也散落在甲板上。 袁红袖先是在空中腹部发力,整个人悬挂过来,手中的长剑跟老太太手中的剪刀搅在一起。可就在她要劈开老太太傀儡的时候,那个江湖人士打扮的剑客出剑了。 精光一闪,剑客跟在老太太身后,飞身而出,手中的长剑朝着袁红袖倒挂过的脖子斩去。 而那位樵夫,是从船顶上跳起,居高临下的一斧子劈来。 于此同时,当铺管家甩出手中的算珠,富人家的丫鬟握着手中的发簪,朝廷命官挺着翩翩大腹直挺挺的撞去。 唯有已经失去了雨伞的路人,依旧站在苏雪棠和商葶苎的身前,作为保护。 哪怕是宗师境,一旦腾空,便无法频繁借力。 而攻击她的傀儡,却都是惊鸿夫人用丝线操控的。只要惊鸿夫人内力不尽,这些傀儡就可以御空而行。 哪怕武功晋升宗师境,但对敌经验还十分欠缺的袁红袖,在不清楚这些傀儡行动模式的情况下,被其所伤。 先是逼退了手持剪刀的老太太,并在费劲气力后,挡下江了湖客的长剑和樵夫的斧头。但被紧跟其后的算珠击中双肩,失去平衡,再被朝廷命官的大肚子裹进空腹之中,最后富家丫鬟用发簪从朝廷命官的肚子狠狠刺了进去。 紧接着,在惊鸿夫人的控制下,所有傀儡从空中拉了回来。 朝廷命官的肚子上,流出汩汩血迹。 第432章 满嘴胡话 随着大腹的官员将袁红袖锁住后,富贵人家的丫鬟,用手中的发簪,狠狠的刺了进去。那袁红袖在被拉回甲板上的时候,留在地上的,只有一行血迹。 随后,那大腹官员的双手刺出十根如针一般的指甲,自己插入自己的肋骨之间,又是十道血渍,顺着它的指甲缓缓流出。 至此,有脚步声从船舱中传出。 之前的争斗,惊鸿夫人都未曾露脸。 作为戏子一脉的北班主,从嫁为人妇之后,便不再是一名登台表演的戏子。而是那个位居幕后,对演出规范与内容负责的伶正之师。 那么作为「千机戏」的伶正之师,在这场戏未落幕之前,也确实不好露面。 原本站位最靠后的陈昂,细细的听着耳边的脚步声,他对景瑜的这位大师姐,好奇的很。 声音不是闺阁女子的莲步轻移,也不是寻常武夫的沉重踏步。那是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戏台的鼓点上,轻盈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仿佛她足下的不是摇晃的船板,而是千军万马待命的点将台。 帘子被一只染了蔻丹、却骨节分明的手挑开。 惊鸿夫人走了出来。 此时的月光渐淡,日光想出未出,两种都有些若隐若现的光,同时照在了惊鸿夫人的身上。 从外面看上去,她约莫在三十二三岁的年纪,岁月并未夺走那份曾颠倒众生的风韵,反而多了一种成熟后的美感。 脸庞依旧精致,是戏台上精心描摹过的底子。 本应有的“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在这一刻却看不到分毫。只有一丝极淡、极锐利的杀气,如北地深冬未化的寒冰。 在她的身后,背着一个硕大的铜制箱子。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苏雪棠主动上前,甜甜的喊了一声师姐。 她应了一声,然后来到那官员傀儡面前。随着她的手指轻轻一翻,那原本锁住的腹部砰的一声弹开,里面的袁红袖先是被丫头的簪子刺中了丹田,而后又被官员的指甲重伤,此时已经奄奄一息。 惊鸿夫人的手再是一翻,那官员傀儡将袁红袖从体内吐了出来。然后便随同其他的傀儡,一起飞向惊鸿夫人背后的铜箱子中去。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这些傀儡还顺手捡起了那被一剑劈散架的孩童,以及路人那被斩飞的铁制伞面。 千机戏,千机傀儡。 哪怕是到了这种程度的损伤,惊鸿夫人也是有修复的手艺的,毕竟是从小学习的技艺。 这一边,当惊鸿夫人收回傀儡之后,袁红袖便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地上。 泣血宗的嗜血魔功,晋升的快,在有柳相生的鲜血打底的情况下,让她在月余的时间内,从一个秘·五品蹿升到了超·三品。 严格算起来,这速度比景瑜都要快了。 可相应,副作用也相当的大。 气息不稳,血脉翻涌,甚至连五脏六腑都在相互挤兑。因为没有完整的晋升宗师境的过程,所以只有宗师境的攻击力,其他方面都差了不止一筹。 可作为一门得以传承的魔功,只要度过最初的这段不稳定期,种种不适都会慢慢消解。 最终成为一名完整的宗师境高手。 真的说起来,这算是一种捷径。只是这个捷径,有伤天和。 也正是这个原因,哪怕在二十年前,泣血宗就属于名声狼藉之辈。同样因此,当初心相斋和芙蓉画苑,才能无惧江湖规矩的突然对泣血宗动手。 可袁红袖在达到这个境界后,在还未将自身境界稳定住之前,便不知道什么原因的,突然对云袖舞坊动手,可以说是有些匪夷所思。 但现在已经无法问话了。 商葶苎只是简单看了下,便摇了摇头,救不活了。然后转身去看从惊鸿夫人露面之后,便没有任何动作的“邹浒侠”看去。 “她为什么来此?”商葶苎问道。 “邹浒侠”摇了摇头,轻声道:“最近几日我都在船上,她为啥来我真的不知道。” 见一切没有答案,惊鸿夫人直接道:“先行休息,各自疗伤,等我那个师弟回来。在此之前,船上所有的人,不要妄动。” 所有人都应着,只有凌九渊,朝着惊鸿夫人拱手道:“原厂卫青龙使凌九渊,见过夫人。多年之前,曾奉督主之命巡查北疆,当时和夫人有过一面之缘。” 惊鸿夫人冷哼一声:“你应该知道,北疆所有将士,对你们这些阉狗,都没什么好感。今日你投了我小师弟门下,此时也不便多说什么,一切等小师弟回来。” 见此状,凌九渊当即指着“邹浒侠”说道:“此人应该与夫人有旧。是旧怨、旧仇,还是单纯的旧相识,就需要夫人让在下问句话了。” 这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就又回到了“邹浒侠”身上。 惊鸿夫人狐疑的看了眼“邹浒侠”,不解的问道:“我确认自己从未见过他,为何说我和他有旧?” 凌九渊轻笑道:“他的嘴,很贫的。” “哪怕就是现在这副模样,在刚刚夫人没现身之前,嘴里的话依旧很多。可自从夫人现身之后,他便安静了许多。” “虽然在下不知道为何,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听到凌九渊的话,苏雪棠便将之前“邹浒侠”相关的所有事都说了一遍。从惊鸿夫人上船之后,便在闭关中,对于“邹浒侠”的事并不知晓。 可如今听了苏雪棠所说,她此时再看向“邹浒侠”,疑问道:“你那易容的功夫,可是「无相神功」?” 老班主虽然没跟景瑜多说什么,但是天机宫的情况,却在当时一股脑的灌输在了惊鸿夫人身上。 听到惊鸿夫人的问话,“邹浒侠”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最终,“邹浒侠”假装镇定的说道:“其实,我也是天机宫的人。玉衡宫的弟子,只不过因为天赋不佳,这「无相神功」只学了一个皮毛。” 可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还不等的惊鸿夫人驳斥,景瑜和食蛇神君,回来了。 第433章 命名权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当食蛇神君跟着景瑜来到船上后,众人之中,第一眼进入他眼帘的,便是被凌九渊各种酷刑束缚后的“邹浒侠”。 而“邹浒侠”在看到食蛇神君后,便知道今天之事如何也善了不了了。 他和食蛇神君之间,当真是血海深仇。 无可争议的那种。 连嘴遁的机会都没有的那种。 于是乎,食蛇神君并未与景瑜通气,在确定目标后,便直接动手了:“死!” 随着食蛇神君的一声冷喝,他身形如云聚云散一般,几度闪现来到“邹浒侠”的面前,完全没有宗师境风范的,一掌直奔“邹浒侠”的天灵盖拍去。 此时还想从“邹浒侠”身上知道「玉衡宫」和「无相神功」信息的惊鸿夫人,立刻拦在了“邹浒侠”身前,应急之下一掌对上。 这一掌本就出的仓促,而且惊鸿夫人本人也不善近战,再加上此时的食蛇神君含恨出手,一时间惊鸿夫人挡不住食蛇神君的掌力,整个身体止不住的飞出甲板,腾空而起。 被迫腾空之后的惊鸿夫人,耗尽全力的卸劲化力,在她的身后的江面上,两排水花接连炸起,一连炸出两三丈的距离。 好在被击飞后的惊鸿夫人,双手一翻,各有一根丝线从手腕处飞出,缠着船上的旗杆,再次借力便飞了回来。 此时还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的景瑜,原本看到众人是围着惊鸿夫人和“邹浒侠”,虽两人都不认识,但却明白两人应该才是此时的关键。 为了避免进一步的交手,他随后拦住了此时气愤不已的食蛇神君。 “小友,让我杀了他!”食蛇神君拼尽全力的压低嗓音,低声吼道。 此时惊鸿夫人再次返回船上,身后的桶箱再次打开,七具傀儡依次飞出,围绕在惊鸿夫人身边,杀气腾腾。 惊鸿夫人先是瞄了一眼景瑜,然后直视着食蛇神君:“你是何人?”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的。 苏雪棠连忙上前挡在了惊鸿夫人身前,景瑜也往前一步,拦住了食蛇神君。紧接着,苏雪棠拉了下景瑜,对惊鸿夫人说道:“师弟,这是咱们大师姐。” “师姐,这是咱小师弟。” 惊鸿夫人瞄了景瑜一眼,冷淡的道:“这便是江湖上杀人放火的景瑜?长的倒是没那么狠厉。” 景瑜刚想说什么,惊鸿夫人指了下食蛇神君,道:“先解决他的事!” 在听到苏雪棠的话后,食蛇神君才稍微冷静下来,他看着惊鸿夫人,疑问道:“你是……,天玑女侠的弟子?” 此时惊鸿夫人对食蛇神君没什么好脾气:“你又是何人?” 食蛇神君先是深呼吸,让自己逐渐平静下来,然后指着“邹浒侠”说道:“此人真实姓名不详,真实面貌不详,皆因他盗取了玉衡宫的「无相神功」。” “他与老夫有血海深仇,与天机宫,也属于盗窃之徒。” “杀了他,永绝后患!” 众人听完食蛇神君的话,又转向“邹浒侠”。他在景瑜和食蛇神君没来之前,刚刚给了自己一个身份。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给自己的身份,和食蛇神君所说正好相悖。 随后,众人看向了景瑜。 包括惊鸿夫人。 江湖有言,没有人能在活阎王面前守住秘密。如今,这一份江湖公认的刑讯逼供能力,正好派上用场。 景瑜来到“邹浒侠”面前,看到“邹浒侠”此时的惨样,突然说道:“其实,你的伤没有我们想象的重吧。” 在说话间,系统再一次将他得信息,展现在景瑜的面前。 姓名:??? 性别:??? 年龄:??? 综合评定:??? 介绍:他是一个奇怪的人,姓甚名谁已经无人知晓。因变了太多的脸,叫了太多的名,最后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原本的样貌和名字。很多时候,只是习惯性的将脸变成一个他扮演最久的角色。唯一确定的,便是他曾从天机宫盗出「无相神功」。 景瑜看着这个只有介绍,其余都是“???”的信息。 这和当时他在船上再次见到刘大碗时,所看到的信息完全不一样。这也就意味着,「无相神功」连系统都能骗过去。 这让景瑜对自己的外挂,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虽说在之前的时候,景瑜便知道自己这个外挂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例如第一次在遇到冯不宁时,系统在性别这一信息上,便出现了混乱。再例如,飞龙探云手的存在,能改变系统的基本规则。 这还不包括,在景瑜行走江湖的过程中,系统自己还会逐渐升级。 那种感觉,就像是系统还不完善,且还有维护人员在实时维护一样。但就算如此,景瑜也从未想过,有一天系统会给他完全错误的信息。 景瑜嘟囔道:“看来,也不能尽信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抓住“邹浒侠”的衣领,说道:“给我点时间,让我跟他独处一下。” 接下来,便是食蛇神君向惊鸿夫人表达自己对天机宫的敬仰之情的时间。也是商葶苎再次为陈昂疗伤的时间,也是景瑜和“邹浒侠”的独处时间。 如景瑜所言,“邹浒侠”伤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重。 不管是身上的伤,还是被凌九渊用铁签同时穿透并别住的手和脚。真正让他一直老老实实的,还是商葶苎的那两味药。 只能说,凌九渊的保险上的不错。 可接下来的事,却让景瑜知道,原来「天人合一」的武学,居然还有晋升空间。 无相神功对身体的控制能力,逆灵柩指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这两种武学在这一刻,进行了史无前例的大比拼。 景瑜的刑讯逼供生涯,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挑战。 好在,景瑜最终还是赢了。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播报——“叮,检测宿主武学「逆灵柩指」突破「天人合一」的桎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请宿主为此境界命名。” “系统推荐名称,如「神返太虚」、「无住涅盘」、「执枢造化」。宿主可三选其一,也可自主命名~!” “恭喜宿主!” 第434章 一不留神,死了~ 景瑜听着耳边的播报,一阵无语。 这意思是自己将「逆灵柩指」这门武学,推到了一个连系统也未曾预料到的高度。于是没办法,要临时新加一个境界。 甚至连命名权都给了景瑜。 关键是「神返太虚」、「无住涅盘」、「执枢造化」,系统给的三个建议名称,听着都好厉害啊。 应该是发现景瑜发愣,系统再一次提醒“请宿主尽快命名!” 景瑜想来一下,便从三个里面选择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执枢造化。可就在景瑜准备说出口的时候,却突然多了一丝想法。 景瑜心中对系统道:“叫「以理服人」!” “叮~,新的武学境界‘以理服人(9)’已命名成功!” 以理服人,可以是道理,也可以是物理,完美。而且后面标准的数字是9,九乃数之极,作为超远「天人合一」的境界,这个名字也非常的合适。 在完成新境界命名后,景瑜再次看向已经筋疲力尽的“邹浒侠”,他打算跟他再好好的讲讲道理。 景瑜笑着看向“邹浒侠”,道:“正好,我想试试新的「逆灵柩指」!” 可就在景瑜刚想动手的时候,“邹浒侠”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求一个好死,给一个痛快的吧。” 此时景瑜蹲在已经如一滩烂泥的“邹浒侠”,像是在喃喃自语着。 “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出现在这艘船上,就不是巧合这么简单。结合前辈所说的,你会天机宫的「无相神功」,先不管你当初是「玉衡宫」的弟子,还是从什么地方偷来的秘籍,都意味着,你大概率的认识我师父。” “他们说,扬州发生的事,你都清楚。” “那么,夜天子跟我师父约在抱月楼见面,顾清欢约轩辕剑月在抱月楼见面,泣血宗与牙婆一面的在抱月楼见面,如此多有趣的事,你应该也清楚才对。以你喜欢凑热闹的性格,很大概率上,那一天你也在抱月楼。” “认识我师父,却没有当场相认。不熟?亦或者有仇?” “所以,我先问你第一个问题!” “我师父,是不是你杀的?!” 听到景瑜的问题后,“邹浒侠”费劲最后一丝力气,转动着眼珠,斜着看着景瑜,用沙哑的嗓子,淡淡的说出了两个字:“是我。” 景瑜的笑容有些冷了:“展开说说。” 只不过此时“邹浒侠”的状况,已经无法展的太开了,他言简意赅的说道:“我与那老婆子有仇。那天泣血宗本就想毒杀鸨母一脉的人,我扮做那天上菜的店小二,借泣血宗的毒药,毒杀了那老婆子。” 在听完“邹浒侠”的话,景瑜的任务进度又更新了。 “叮~,任务「抱月楼」进度+30%,当前进度70%。” 完了,过火了。 在被景瑜“以理服人”的沟通过后,为了求死,“邹浒侠”都开始自己冒领罪名了。 从任务播报的进度上能够看的出来,虽说百分之三十的增幅很大,可依旧还剩下百分之三十的空间。也就是说,“邹浒侠”所说的,并不是全部的事实。 “没人能在我面前守住秘密的原因,除了我能让人说实话之外,我还有判定所说的话是否为事实的能力。” “我知道你没说实话,最起码没说全部的实话。” “所以,重新整理下语言,我们从头来。” 只是听到景瑜的要求后,“邹浒侠”并没有任何反应。可就在景瑜疑惑的时候,“邹浒侠”的身体开始抽搐,一下一下的。在大概反复了七八次后,整个人便断了气息。 丹田自毁、经脉尽断。 如景瑜所言,逆灵柩指使过了。 “邹浒侠”真心求死了。 虽然「无相神功」在和「逆灵柩指」比斗的时候败下阵来,但是自尽还是能勉强做到的。于是,他回答了景瑜一个问题,然后在景瑜说话的时候,“邹浒侠”便趁机自戕了。 景瑜看着“邹浒侠”的尸体,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在仔仔细细做了一个检查后,确定“邹浒侠”已经死了。 这自戕的也太快、太不着痕迹了。原本景瑜还打算最后将“邹浒侠”交给食蛇神君处理呢。到时候,还能多听一个瓜。 而且,不管是天机宫的事、师父的死,以及「无相神功」的秘籍在哪,景瑜都还没问呢。 只不过人死如灯灭,如今想从“邹浒侠”身上再知道些什么,也不可能了。 最终,景瑜在失望中,从这个临时被当做刑讯室的房间内走了出去。紧接着,一群人便走了过来。 当然,最为关心此事的还是食蛇神君。 食蛇神君道:“那人如何了?” 景瑜道:“死了。” “死了?”食蛇神君反问道:“怎么死的?你杀了他?!” 景瑜摇头道:“一个不留神,让他抓到一个机会自戕了。” 就在景瑜说完后,食蛇神君虽然有点恶寒。什么叫一不留神让对方自戕了,活阎王的询问已经恐怖到这个份上了?可他依旧带着疑惑冲了进去。他要亲眼看到“邹浒侠”的尸体,他不会对“邹浒侠”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惊鸿夫人看着景瑜道:“此人和天机宫应该有某种关系,有问出什么吗?” 景瑜摇头:“死的太快,没来得及问。不过,能确定,师父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 紧接着,景瑜便把他从到扬州开始,所有和师父有关的事和相应的猜测,全部和两位师姐同步了一遍。 在听完所有的信息后,惊鸿夫人道:“那位商人会长,也就是夜天子。师父来扬州是为了他,那事情最后还要落到他头上。” “先把他挖出来。” 景瑜点头道:“嗯,只要找到夜天子,此次扬州之行,也就快结束了。” 苏雪棠皱眉道:“那一天是我陪着师傅,那位夜天子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人,行为举止给人的感觉胆小的很。可当日我们并没有什么交流。” “师父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后,便说了一句‘你不是他’,随后就离开抱月楼了。” “按照师弟所言,如今的扬州城,想要找出夜天子,难如登天!” 景瑜却是不置可否的一笑:“我们是找不到夜天子,但是君见颂会告诉我们!” 第435章 替死鬼! 很久不见君见颂了,只是因为在抱月楼那里,景瑜便放了君见颂。 有一说一,君见颂挺安全的。 从始至终,从未有人想杀过君见颂。夜天子暂时需要这么一个牌面,那些西域的番僧也需要找到遗失的重宝舍利。 甚至包括翠微阁,都未曾想过杀君见颂。 于是,商葶苎和陈昂带着轩辕剑月等人从抱月楼离开时,便把这位吉祥物给放生了。只不过在让他离开之前,景瑜便在他身上放了点东西。 如今江湖上最好的定位、预警机制,太岳山上侍猪郎的熏香。 景瑜就是要赌一下,那位夜天子在看到坐在三轮车上的君见颂,自己辛苦的返回君家后,回去见君见颂一面的。 而夜天子不想杀君见颂,君见颂可想杀夜天子。 只有夜天子死了,君家的财产才会再次回到他君见颂手里。而按照景瑜的吩咐,只需要将一点熏香,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到夜天子的身上就好。 剩下的一切,只需要交给景瑜。 这件事的结果,不管是景瑜死还是夜天子死,或者是两败俱伤,对于君见颂而言,都是好结果。 所以,景瑜也相信君见颂一定会冒险去做。 苏雪棠问道:“再进扬州?” 景瑜点头:“再进扬州,和那位夜天子斗了这么久,怎么也要见上一面。” 此时食蛇神君也走了过来,情绪依旧不太稳定。能看的出来,“邹浒侠”的死对他的影响非常大。这让景瑜越发的想知道,这几十年的仇,究竟是什么。 在来到两人身边后,食蛇神君极力的控制道:“老夫的事以了了大半,此时已无兴趣再进扬州。如果信的过老夫,可以让老夫在这船上歇歇脚,等两位回来。” “至于那个无面之人的事,若是恰巧,小友也可帮忙解决。” 食蛇神君的意思,就是要帮景瑜保护下这一船的人。 若是之前,一船的半步宗师,虽说身上都有伤,可景瑜也不是那么担心。但在经过了袁红袖之后,景瑜可就不这么想了。 此时的扬州,不知道还藏着谁呢。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怎么都遇不到的宗师境,现在总是莫名其妙的往外蹦。而且还都不是正常晋升的那种,邪乎的很。 惊鸿夫人看了景瑜一眼,景瑜则点头道:“好,多谢前辈了!” 就在此时,一个白色的鸽子从江边飞起,然后飞过江面,精准的落在了云袖舞坊的甲板上。远远的望着江边的身影,轩辕剑月心有所感的拿过鸽子。 从它的脚上拿下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事毕,速回!” 字虽少,但是笔迹轩辕剑月却是熟悉的很。她先是将鸽子放飞,拿着纸条找到景瑜,拱手道:“景公子,师尊有命,让我们速速返回翠微阁。” 景瑜道:“泣血宗宗主已死,这么说的话,翠微阁和泣血宗的仇算是完结了。可翠微阁这次出山的目的呢?” “顾清欢的死,君见歌藏下的重宝舍利,这些翠微阁都不管了吗?” 轩辕剑月道:“也许正如景公子之前所言,师尊带着我们师姐妹出来,压根就不是因为顾清欢的求援。” “此事我会向师尊问个明白!” 闻此言,景瑜便拱手回应道:“江山不改、绿水长流,轩辕姑娘,望他日能有缘再见。” 轩辕剑月望着景瑜:“一定会的。” “下一次见面,我绝对不会再是什么「榜一」,我会出榜,我会正式挑战你的,还请到时景公子不吝指教。” 在轩辕剑月带着翠微阁的人离开后,凌九渊和铁烈也找到了景瑜。 凌九渊道:“东家,事已至此,而且卓前辈留在船上,那我们两个也该进扬州看看了。” 景瑜问道:“为何?” 凌九渊道:“冯不宁在等着我们呢。趁着东家和惊鸿夫人也在扬州这期间,我们正好可以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一把。”。 “顺道报一下被背叛的仇,收拢下残兵败将,挖一挖那位夜天子的根。” “以及,在这扬州重新留下点什么。” 云袖舞坊上人来来走走,如今除了原来的人之外,就多了养伤的陈昂,终于休息下的商葶苎,以及一个还未从过往仇恨中抽离出来的食蛇神君。 再然后,就是两个安安静静的俘虏。 景瑜随着自己的大师姐进了扬州城。 严格来说,惊鸿夫人进城,还是要跟着大把的戏女的,人多行头多,带着啥都不显得突兀。而现在,迎着第二天的朝阳,惊鸿夫人背着一个硕大的铜箱子,就这么明晃晃的进了城。 扎眼得很。 好在,因为昨日的事,今日的扬州城,依旧安静的很。只要家里还有口余粮的,就没有哪个百姓原意今天出来。 只不过第一次单独和大师姐相处,景瑜心里有的发怵。 这哪怕是头次见面,也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血脉压制的感觉。对景瑜而言,惊鸿夫人若是突然训他两句,他好像也只能受着。 矮人半辈,没得办法。 好在,惊鸿夫人是个话少的人。一路上两人并未搭几句话,便又回到了君府。这一次,君府门口就没有看门的了,也就更没人来拦景瑜。 两人跨步迈过门槛,朝里走去。 昨日那些呜呜泱泱的仆人们,今日是一个也没出来。让这个硕大的宅院,平添了一种凄凉的感觉。 君见歌死后,也确实是人走茶凉。 但景瑜运转内力,使用张三教给他的方法,轻嗅一下后,微微笑道:“师姐,应该是上钩了的。” “先去看看那位君见颂吧。” “一夜不见,如隔三秋啊。” 说着,按照对君府的记忆,以及空气中那淡淡的熏香气味,景瑜带着自己的大师姐,找到了君见颂的院落。 只不过在跨过院门后,看到是院落中央,君见颂垂着头坐在一个新的轮椅上。 以及在他身边,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的胖子,来来回回的走着。在看到景瑜和惊鸿夫人后,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我是夜天子,却也不是你们找的那个夜天子啊。” “我就是一个替死鬼,可我也不想死啊,呜呜呜呜呜……” 第436章 抱月楼 100% 面对胖子的求饶,景瑜无动于衷。从商葶苎那学来的听心脉的技巧告诉景瑜,此时的君见颂已经失去了心跳。 死了。 虽说君见颂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因为君见歌的关系,景瑜从未想过杀他。甚至就算是在长春观时,同时面对要逃走的君见颂和袁青羽,景瑜对君见颂也是手下留情了。 毕竟现在君见颂还能坐四轮车,袁青羽却是真的成了废物。 景瑜声音平静的道:“你杀了他?” 胖子跪在地上哀嚎道:“是我。不……不……不是我。我也是被逼的啊。要不要杀人,杀什么人,我也只是听命行事。而且,君见颂也不是我杀的啊,他是那个疯子杀的。” 惊鸿夫人一脚将胖子踹在地上,轻声道:“你既然不是夜天子,那夜天子呢?” 胖子颤颤巍巍的道:“我……,我不知道啊。不对,我是夜天子,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景瑜还是上前确定了下君见颂的状况,在确定君见颂已经死了之后,又来到胖子身前,冷冷的道:“不着急,慢慢说。” 胖子咽了下口水,脸上的肥肉颤颤巍巍的道:“我叫张大山,有一天一个人找我,说是要给我一场荣华富贵。” “然后我就跟着他从山里出来了。” “再之后,就是给我黄金万两,给我无数死士,让我随心所欲的活着。在过了几年之后,他就让我当上了商人一脉的会长,让我自称夜天子。” “夜天子始终是我。” “可要做什么,真不是我说了算的。” “然后他给我人,给我钱……,让我自己想办法做他想做的事。” “就像是扬州,他让我将扬州的官员换上一批人,让我解决活阎王,让我找到重宝舍利,让我引出翠微阁,让我……让我想办法杀了尊师。” 此时景瑜已经盘腿坐在了胖子面前,道:“其实怎么做,是你说了算的,对吧。” 胖子点了点头。 “夜天子,呵呵,好名字啊。”惊鸿夫人看着胖子,冷冷的道:“只是自称天子,真的不怕朝廷动怒吗?!” 毕竟是当了十几年朝廷将军的夫人,在思维惯性里面,朝堂之事已经多于江湖之事。 也正是因此,因为景瑜的名声问题,惊鸿夫人对其有些意见。只是如今面对面了,又独处了一段时间后,改观很大。 而在听到自己大师姐问题后,景瑜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师姐,这毕竟是江湖,称呼而已,吓人用的。” “师弟我还叫活阎王的。” 惊鸿夫人瞥了一眼景瑜:“你这称呼可不是白叫,说名副其实都有些亏待你了。单就那’邹浒侠‘之死,你便有过之而无不及。” 随后,惊鸿夫人转头看向夜天子:“你杀了我师父?” 自从这江湖上有了「夜天子」这个称呼开始,所指向的人,便是这个胖子。不管他是胆怯、懦弱,还是说只是一个提线傀儡,他都是「夜天子」。 只不过,「夜天子」并不是幕后的主事之人。 夜天子害怕的说道:“我……也不全算吧。” “那个,我认识一个人,他的脸是可以随意换的那种。因为早年间受了伤,一直停留在半步宗师。” “虽说不是宗师,可他那随时可以变的脸,有时候比宗师好用。” “他知道,那一天抱月楼会有很多人。尤其是前面还有泣血宗的,我就想着把尊师也约到了抱月楼。” “那一天,泣血宗的想要用他们本门的毒,杀死鸨母一脉的人。然后那个变脸的人就在里面做了些手脚,让后面到的顾清欢和尊师,全部中了泣血宗的毒……” “这不是,一箭三雕吗。” 说到最后,夜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了,他也觉得就凭自己说的这些,今天是活不了了。可他依旧把该交代的交代了出来。 这是那一位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若是交代不清楚,就算是糊弄过了这两位,那一位也会要他的命。所以,他继续说道。 “泣血宗的毒,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是几种混毒,加在一起效果更好。” “那些泣血宗的人,因为缺少原材料,真正炼制出来的,也就那么一两份。也正好,他们本来就打算用在鸨母一脉身上。” “然后,尊师还受了重伤。” “其实,就算是没我,尊师也活不过半年了。那还是几十年前,天下英雄围攻魔宫时留下的伤。当时天下都以为天玑女侠已死,她硬生生的憋着一口气活了下来,这么多年也一直在想办法吊着那条命。” “这都多少年了,连药王都熬死了俩。但是她也快了,扛不住的。” “因为有着重伤,中毒之后的反应,她大概率只会觉得自己伤势又加重了。不过觉出中毒也无关紧要,不过一个死的安静点,一个死的闹哄点。” 惊鸿夫人问道:“既然家师已不过半年寿岁,为何你们还要着急动手。” 听到这个问题,夜天子一愣,怯生生的抬头看着两人:“这个,那一位没让我和你们说这个。而且,他要杀谁,一般也不和我说原因啊。” 景瑜问道:“你觉得呢?” 夜天子思考片刻后,夜天子不确信的道:“因为,尊师在找那一位了。” 到这一刻,系统再一次播报了任务进度。 “叮~,任务「抱月楼」进度+30%,当前进度100%。” 在不考虑什么120%的这种情况下,「抱月楼」任务的进度算是圆满了。可很奇怪的是,并没有提示这个任务完成了。 意思是还能往深处挖? 按照任务的描述来看,景瑜已经知道了抱月楼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得到这个结果之后,感觉到空落落的。 可自从进了扬州之后,没有新篇章,不是新的副本,有且仅有这么一个任务。而且想要完成这个任务,需要挖出“邹浒侠”和夜天子,它的麻烦程度,要比景瑜想象中的高。 而且和其他任务不一样,到现在景瑜也不知道任务奖励是什么。 以及这奖励什么时候下发。 第437章 晋王 当景瑜把心思收回来后,夜天子则继续说道:“当尊师要来扬州,去确认夜天子,或者说商会会长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人时,那一位给我下的指令。” “你看,我多回答了问题,能不能饶我一命啊。” 上一任商会会长究竟是谁?如今看来,所谓的身死之后被现在的夜天子取代,像极了金蝉脱壳。 景瑜再问:“那夜天子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夜天子指着自己的胸膛:“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虽然命令是那个人下的,但是事是我做的,那些武林高手也是我招募的。” “只要给我钱,有钱我能做成任何事的。” “所以,我能力也挺强的。我知道厂卫三使投靠了你,我觉得我也可以的。其实比起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凌九渊,我更合适的。” “而且,阁下一旦收了我,便相当于收了整个商人一脉的。” 说着说着,感觉像是给自己找了一条活路,夜天子双眸倏亮的看着景瑜。 似乎是因为涉及到了景瑜的问题,身为师姐的惊鸿夫人并未再说话,她往后退了半步,想看看自己的小师弟要如何做。 景瑜则直接无视夜天子的问题,而是问道:“既然如此,那一位留你在这里做什么,等死?还是说,杀了让我们泄愤。” 夜天子指了指景瑜腰间的一块玉牌。 “那一位说你接受了那个什么翠微阁的周掌剑的玉牌,这意味着你承诺不干涉皇室的争斗。放我在这,便有两种可能。” “一,你杀了我,这相当于你毁约了,到时候找你麻烦的人会很多的。” “二,你放了我,从此之后,他跟你再无瓜葛,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我觉得阁下还有第三种选择,我可以替代那个什么厂卫三使的。看这次扬州事件,他们三个被我耍的团团转的。” “现在三使手下的活人都不多了。” “而且,收了我有钱啊。商人一脉就不用多说了,我这边还存了好多金子啊,很多很多,多到可以收买好几个宗师境的金子。” 可面对夜天子一而再的自我推销,景瑜都是直接无视,然后再提起另一个问题:“周掌剑?” “对对对,就是她!”提到周掌剑,夜天子那原本已经平静的语调,再一次的带上了哭腔:“一切的变化,都是从她开始的!” “我伺候那一位很多年了。他的那些要求都很苛刻的,所以有的我能完成,有的我完不成的。” “甚至就算是我一点都没完成,也都还有机会再来一次,或者直接放弃的。” “那一位从未说过什么。” “可……可……,就是那个周掌剑,在见到我后,对着我说了一句和尊师一样的话——你不是他。” “然后那一位便放弃了我。” “让我在这里等着你,将事情的原原本本告诉你。” 景瑜再问:“为何杀君见颂。” 夜天子从怀里掏出一块香薰:“因为香薰,之前无面人着过一次道,所以他现在对这个特别敏感。” “看到君见颂拿着熏香,无面人便杀了他。” 景瑜:“无面人是谁?” 夜天子:“我不知道啊。” 景瑜:“他不是你招募的?” 夜天子:“就他不是。那人跟个疯子一样,我怎么会招募那样的人。他是那一位直接安排下来的,有点监视我的意思。” “其他的宗师境,每月的供奉都是我这边下发的,就他是自己拿的,还是拿最多的一份,说什么自己是‘公司里工资最高的人’。” “我挺烦他的。” “不过他是上面安排下来的,我不得已也要跟他搞好关系。” 景瑜意料之中的点了点头,然后对夜天子说道:“那就剩下你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了。” “我知道你不知道那一位是谁。但是,回想下你和他接触的所有事,把和他有关的一切信息,都告诉我!” 夜天子眨巴着眼看着景瑜,不解的说道:“我……,我知道他是谁啊。” “呃……你……”景瑜发现自己的情绪都不连贯了:“那你直接说啊,什么‘那一位’、‘那一位’的!” 夜天子道:“就是当朝晋王啊。” 在听到“晋王”两个字后,景瑜还没反应过来,一直在旁边不语的惊鸿夫人突然惊呼道:“晋王,那位傻皇子?!” “传言他不是疯疯癫癫的傻子吗?” “怎么可能!” 夜天子解释道:“只能是他,我进过晋王府。他不傻,也不疯疯癫癫的。在今日之前,我都以为他是一个大好人。” 景瑜看向惊鸿夫人:“师姐,这晋王……” 惊鸿夫人道:“当今陛下的皇子之一,现在有名的傻皇子,二十年前有名的傻皇孙。虽说因为当今陛下不立太子,各个皇子之间便争的厉害。可到如今,这朝堂之上,也没有这位晋王的身影。”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疯的,他是傻的,他这种疯傻呆痴之人,是不会对皇位感兴趣的。” “甚至,都不应知道皇位是什么。” 景瑜再问:“师姐,这里面……” 惊鸿夫人打断了景瑜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夜天子。景瑜则转身看向夜天子:“不管如何说,家师死于你手。” 夜天子意识到了什么,慌忙解释道:“这是晋王下的命令,我是被迫的,我也是受害人,死罪可免吧。” “而且,你不是拿了周掌剑的令牌了吗,你……” 还未等夜天子说完,景瑜便双指点向了夜天子的额头:“所以,我给你一个痛快的。你也应该庆幸,第一个死在「以理服人」境界武学手中的人。” “邹浒侠”不算,他是自戕。 惊鸿夫人好奇的问道:“不留着再问些其他的?这个人应该知道很多秘密。” 景瑜微微摇头:“不了。先为师报仇吧,那些秘密,哪怕我不去找它们,它们也会来找我的。” “师姐,至于那晋王……” 惊鸿夫人却道:“师弟,若是信的过师姐,先让师姐来处理。” “那晋王,涉及到二十年前的「美人」,也涉及到我夫君!而且,居然也和师父有关。有些事,我要回去问下!” 第438章 结束之前 世间的事,兜兜转转。 在离开了青州后又回到了扬州。只是未曾想到最后,还是提到了二十年前的三奇物。 其中「长生」已断,想要再续长生,就需要去太岳山,自己问那位老祖要了。只是都敢和那位老祖伸手了,也就不在乎「长生诀」了。 而「祥瑞」的最后指向,便是那个嘉州大佛下的凌云窟。想要“水漫大佛膝”,从时间上来说,就要等明年了。 而最后一个便是在青州事件最后才浮出水面的「美人」。 但景瑜对「美人」的了解,就只有二十年前的魔教圣女,以及唯一一个进宫成功的“奇物”。只不过在进宫之后,没能给老皇帝服务,却被当初的太子如今的圣上,给收入麾下。 号称世间最强的双修功法,让六十岁新登大宝的皇帝,又得到了二十年的青骢岁月。并流出传言,也到八十的老皇帝,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他也开始效仿自己的父亲,想要开始自从江湖上寻找长生之法了。因此,才有了之前的人傀之祸。 而说回「美人」,和她相关的所有事情的起点,都来自当时的北疆兵变。 已知的,和此事有着密切关系的金吾卫中郎将,已经死在了景瑜手中。原本想着,短时间内,就不会有「美人」什么消息了,谁曾想会在这里再次被提起。 甚至不仅仅被提起,还牵扯出了那位传说中的疯傻不明的晋王,牵扯出了自己的这位大师姐的夫君,以及……师父。 魔教,即无生老母教。 大奉朝镇守北疆的将军,二十年前的北疆兵变时的主力人物。 四象星宫中天玑宫的宫主。 傻皇子晋王。 这四者之间,又能有什么联系? 景瑜看着惊鸿夫人,说道:“按说若是师姐要接下此事,作师弟不该再多过问的。但师姐也说了,此事牵扯颇多。” 惊鸿夫人看着景瑜,看着看着也就笑了:“这家里,果然还是要有个男人的。” “听师妹说,师父临终前,已经把所有姐妹们都托付给你了。真的说起来,我这个北班主,也要听你的。” “但,还请小师弟给师姐两个月时间。” “在两个月内,我会从我夫君那得到一个答案,我会给师妹和你一个交代。” 景瑜道:“既然师姐这么说了,那师弟便听师姐的。可若两个月后……” 惊鸿夫人淡淡一笑道:“若两个月我还没能给出一个说法,那就需要师妹和你,去北疆救我了。” 景瑜看着惊鸿夫人,问道:“姐夫那边……” 惊鸿夫人莞尔一笑:“目前还属于家事。给我点时间,要不然,总不甘心。至于师妹那边,我会自己去说服。” 最终,景瑜点了点头。 惊鸿夫人道:“虽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但夜天子却是死了。下一步呢?回船上?” 景瑜摇了摇头:“扬州还有最后一个地方!” 惊鸿夫人:“哪?” 景瑜:“君见歌的墓地!” 扬州之行似乎死了很多人。 夜天子死了,夜天子收买的宗师境高手死了两个。一个忘却了自己真实身份的“邹浒侠”也死了。 师父死了,顾清欢死了,君见颂死了,鸨母一脉死了很多,血芙蓉几乎死干净了。翠微阁也死了一些没有存在感的门人。 西域金刚院死了同为一代天骄的无果和尚,破厄僧死了,以及跟来的大量普通僧人。 凌九渊、铁烈、冯不宁的手下也都死了大半。再加上之前,柳相生和那些野人们,心相幽谷被灭了满门。 同样的,有好多人也跟着丢了。 当初那位乞丐一脉的饭头,被夜天子的人第一次带走后下落不明。万兽山庄的三位庄主和洪仝也是至今毫无音讯。如今又多了一个霓裳。 想到这些,景瑜颠了颠原本被他挂在腰间的玉牌。 这东西本就是周掌剑直接丢给自己的,也没问过自己想不想要。他是不想造反,也不想当皇上,可当有些事来到他面前后,他也不会放任不管。 这玉佩,还是要找个机会,再还给那位周掌剑的。 以及,他想要知道,这位周掌剑到底是何人。和皇室什么关系,和那位晋王又是什么关系。 在确定离开扬州之前,最后一个要去的地点便是君见歌的墓地后,景瑜便带着惊鸿夫人赶往了墓地。 那墓地景瑜是熟悉的。 上一次扬州之行的结束,便是在君见歌的墓地附近。他远远的看着顾清欢主持着君见歌的下葬仪式,在和敌无踪和情无绪两位神捕交流后,便为了躲避神侯钟雄,就匆匆的离开了扬州。 这第二次的扬州之行,也要结束在这里了。 只是两人赶着赶着路,在前头引路的景瑜,却突然停了下来。他在一棵树下找到了一些堆砌的石头,然后在附近的树干上,看到了有人留下的印记。 然后,景瑜便转向了。 惊鸿夫人:“师弟,这是……” 景瑜道:“临时的线人。看来,有人提前动了君见歌的墓!” 惊鸿夫人:“这个时间点,动君见歌的墓?” 景瑜轻笑道:“也许,这一次还能抓到点什么人呢。没意外的话,还有我们姐弟联手的机会!” 说着,两人提速。 关于君见歌的墓地,在景瑜知道那群番僧如果在君见颂身上找不到目标的话,就要打算化身盗墓一脉的挖坟。 当即便给凌九渊下令,让人提前盯着点君见颂的墓。 可扬州之地,从最开始,厂卫三使的人就一直在被夜天子压着,让凌九渊派人盯着君见歌的墓,未必会有效果。 于是景瑜便临时找了另一个人。 在离开抱月楼时,除了君见颂外,景瑜还放走了一个刚刚投靠他得人——西域金刚院,破业僧。 因为对破厄僧动刑,破业僧彻底吓破了胆,然后便投靠了景瑜。 在景瑜离开抱月楼后,便让破业僧直接去了君见歌的墓地。一来破业僧自身的武功不弱,其次这些番僧来扬州本就是为了重宝舍利,让他盯着也算是对口。 现在,他给景瑜留下了路引记号。 第439章 血棺堂 一路跟着路引,景瑜和惊鸿夫人来到了扬州城外的一个小村子。 这村子距离扬州不近,因此和扬州城内肃静的模样并不一样,人来人往热闹的很。甚至因为扬州城内这两日的风波,那些原本要进城做买卖的行脚商人,也有好多暂时在这落了脚。 茶摊、酒铺,就连两边的当地食肆,也都热闹的很。 惊鸿夫人走在前头,回身问道:“线索断了?” 景瑜背着大铜箱子,像是大小姐家的苦力一样,转头四处望了望,道:“再往前走走,按照沿路的记号,应该就附近了。” 这铜箱子原本是惊鸿夫人背着的。只是一个女人家,背着这么一个大箱子,实在是过于惹眼。而且怎么说也是师姐,景瑜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于是就客串了一把力工。 从见到第一处记号开始,两人就沿着记号,一路找了过来。只是这停停找找,这一路可花了不少时间。 好在两人都是宗师境,这点疲累当真算不了什么。 只是在进了村后,那记号就没了。 作为记号的引导,便是石堆或者土堆之类的。按照和破业僧的约定,只要景瑜见到石堆或者土堆,就可以在附近找到约定好的记号。 只是这种石堆、土堆在荒郊野外的,不遇到大风大雨的天气,能保存很长时间。可到了这村子里,不管是哪家的熊孩子,还是谁家养的狗,说弄塌了也就塌了。 好在,哪怕是景瑜背着铜箱子,依旧很惹眼,在引起更多人注意之前,破业僧先找到了他们。 此时的破业僧脱了那身番僧的袍子,带上了兜帽盖住了光头,又披上了一身防风的披风,像极了路过的旅人。 破业僧先一步将两人拦下:“东家,换个地方说话。” 破业僧在投靠了景瑜之后,也跟着厂卫三使一起称呼景瑜为“东家”。此时的破业僧已经回不去西域了,现阶段跟着景瑜,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景瑜和惊鸿夫人被破业僧拉到了村内的一个角落里。 “今日寅时左右,有人先一步动了君见歌的墓。东家之前安排的人中,好像还有对方的卧底,所以都被一并解决了。”破业僧简单说明了下情况。 景瑜问道:“什么人?有你们说的重宝舍利吗?” “叫什么来着?” “「舍利:死劫」!”破业僧先是回答了景瑜的问题,然后摇了摇头道:“对方应该没有拿到。为了安全,我离得较远,但是这一路上,总能听到其中一个疯癫的人在哪喊,说什么居然着了盗墓一脉的道。” “听那意思,君见歌的墓已经空了。” “空的什么都不剩了。” 景瑜疑惑道:“不对啊,顾清欢并未死多久。当时顾清欢下葬的时候,不是说还跟君见歌合葬了吗。怎么可能墓里已经空了呢。” 一旁的惊鸿夫人道:“所说才说着了盗墓一脉的道。想来负责顾清欢下葬的那伙人,也是盗墓一脉的人。” “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这可是盗墓一脉的看家本事。” 盗墓一脉,原九流门中其中的一脉,景瑜在青州的时候和他们打过两次交道。一次是在益都城外,想要联合胡归芎,利用人傀大军截杀景瑜,后来被师父用铜箱子里的傀儡给灭了。就这,在死前还被胡归芎给利用了一把。 第二次便是在然山之中,和腾蛇谷的一起,对景瑜下过手。 不过那时景瑜并没有察觉到盗墓一脉有什么特别的,各方面都显得很平常。可此时一想,盗墓一脉也不是靠武功出名的,人家的专业是挖坟。 这个思路和一般人就不一样。 像破业僧他们这些番僧,想的都是若找不到了,最后去试试君见歌的坟冢。像夜天子的思路,也不急着挖坟,先放着,哪怕用来钓鱼呢。 但盗墓一脉不是,人家的核心思路就是盗墓挖坟,第一反应要做的也是这个。 甚至于,当初君见歌前脚刚下葬,这边后脚就想着该挖了。只不过从还愿意接手顾清欢的葬礼,那应该为了掩人耳目用的。也就是说,他们盗墓也应该就在那几日。 这么说来,那盗墓的就不能叫盗墓一脉了,而是血棺堂。 景瑜道:“这么说来,那个「舍利:死劫」落到了血棺堂手里?他们要重宝舍利能做什么?” 破业僧习惯性的双手合十道:“不管是谁,只要拿到重宝舍利,若是有缘便可继承一份佛门传承。” 惊鸿夫人道:“假外物晋升宗师!” 这个路线惊鸿夫人熟悉。 其实景瑜也挺熟悉的。 破业僧点了点头:“和普通舍利不同,重宝舍利只要能参透感悟,便是一条通往大宗师的康庄大道。” 普通舍利晋升宗师,重宝舍利晋升大宗师。 哪怕是假借外物晋升的,这也是一条江湖上人人艳羡的道路。甚至说在如今的江湖,有一位大宗师,便可以立刻开门立派,且只差于“一道二佛”。 景瑜自嘲的一笑:“我们这些人在扬州打死打活的,最后被挖坟的摘了桃子。如此说来,这刚刚成立的血棺堂,也要崛起了。” 随后,景瑜看着破业僧道:“你是随着后来那群人来的这的?” 破业僧点头。 景瑜道:“什么人?” 破业僧道:“不知道,没见过,对方有宗师境的高手在,没敢靠的太近。” 景瑜问道:“宗师境的发现不了你?” 破业僧道:“西域金刚院的手段,天眼、天耳再加神足三通,只是远远跟着便好。宗师境亦发现不了端倪的。” 景瑜点了点头:“那好,带我们去和对方聊聊。” 破业僧摇头:“对方应该至少有两名宗师境,而且还有一些好手在身边跟着。我们……” 景瑜拍了拍破业僧的肩膀:“巧了,我们也是两个宗师境。至于身边跟着的好手,你不是也是好手吗?” 然后景瑜就自顾自的走了。 破业僧眨着眼睛看着景瑜:“东家,我是说他们有‘一些’好手,不是‘一个’好手,我一个人扛不住的。” 第440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 对方是两名宗师境加一些好手。 己方是两名宗师境加一个好手。 在看上去人数大差不差的情况下,景瑜毫不在意的主动找了上去。 破业僧并不太想跟对方硬碰硬,毕竟他是那“一个”好手。但是在景瑜的强烈要求下,破业僧没办法,只好带着景瑜和惊鸿夫人,找到了那些挖了一个空坟的人。 这是一个酒肆,对方大约七八个人的样子,应该是给了掌柜的大把的钱,他们将整个酒肆给包了下来。 酒肆的老板,陪着笑脸的伺候着。 好酒好菜不停的往上端着。 而这七八个人中,那位领头的宗师境,正是景瑜所想的那一位——无面人。 破业僧口中的两名宗师境,一个是无面人,另一个是无面人的新搭档,那位官话听不太懂,更说不利索的域外阿三。 哪怕那个夜天子死了,依旧是两人在搭档。 阿三不太懂这其中的道理,他只知道他得原老板夜天子死后,依旧还有人给他发茶水费,他就继续乐呵的跟无面人搭档就行。 景瑜笑着靠近这个酒肆,正蹲坐在八仙凳上闷闷不乐的无面人,远远的便看到了靠近的景瑜,一脸没劲的摆了摆手,说道:“喂喂,这个酒肆我们包场了。想吃饭,想喝酒,去旁边,去旁边。” 景瑜自然不会理会无面人说的,径直的走了过去:“咱们两个可是死仇啊!就这关系,想赶我走,怎么也要打过一场吧。” “包场这算什么理由啊。” 无面人好奇的看着景瑜:“咦,我们不是在城里打生打死,出城了就是朋友吗。你看益都、你看扬州……” 景瑜道:“然山也打过!” “呀~!”无面人听闻,就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样,在怪叫一声后,立马从八仙凳上跳了一下,双手摆在胸前,一副动手的样子:“原来我们在野外也是仇敌吗?” 随着无面人的动作,包括阿三在内的所有人,都拿出武器看着景瑜。 只是当初面对无面人、殷咎、阿三,景瑜以一敌三都没再怕的,如今三去其一,只剩无面人和阿三,而景瑜身边还站着惊鸿夫人,又怎会有怕的道理。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晋王!”景瑜问道。 从惊鸿夫人给的消息来看,这位晋王从小便是疯疯癫癫,从开始的傻皇孙,到后来的傻皇子。在此基础上,再结合夜天子的口供,怎么看怎么像无面人。 但无面人也是在打岔:“你问我问题,我还问你问题呢。” “你背后背着的那个大铜箱子是干啥的?为啥一直背着它!累不累啊,要不放下歇歇。这个村子的吃食还是挺不错的,要不你把这铜箱子放着我给你看着点,你去买点吃的~。” 听着无面人这无头无尾的话,惊鸿夫人一说抓住铜箱子的把,从景瑜的背着直接提了下来,放在自己身边,手张开为掌,拍在铜箱子上。 “我来告诉你,它是用来杀你的。” “把你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你是谁!” 惊鸿夫人是见过晋王真面目的。虽说不熟,但面对面相见还是能认得出来的。可无面人却突然轻笑了起来。 “嘻嘻,行啊。” “这样吧,我把我这一张人皮面具摘了送你,你把这个大铜箱子送给我。” 惊鸿夫人冷笑道:“要么?给你!” 随着话落,那铜箱子砰的一声打开。紧接着,剑光一闪,那个手持长剑的剑客傀儡,直接从刚刚开打的箱子里飞了出去。 剑光直指无面人。 可下一秒,阿三手中的弯刀瞬间斩出,一道如弯月般的刀芒,直冲剑客傀儡。可同一时间,景瑜手指一弹,听涛剑出,剑气滔滔,将阿三的刀芒给拦了下来。另一边,无面人的诡异的身形,身形一晃躲开了剑客傀儡。 这是多少年后,天机宫的两项天人武学,初次联手。 可是无面人却不打算打。 “停~,停~,停~”无面人双手张开,一副拒绝战斗的样子:“我赌你们是个好人。而君子,可欺之以方。” “这个村子可有不少人,真打起来,先死的肯定不是我们。” “你们说对吧。” 说着,无面人先是指了指景瑜,再是指了指惊鸿夫人:“他一个被朝廷下了通缉令的江湖客不在乎,你可是符将军的夫人。” 因为益都的事,朝廷将罪责全部压在了江湖人士上。自然而然的,会对其中的主要人物下发通缉令。 只是如今这朝廷的通缉令,在六扇门关门之后,效果就不太大了。 首先,没专门干这事的人了。其次,那些捉刀人、赏金客之类的,也不敢向一位宗师境下手。 而且六扇门关门了,也没说在什么地方领赏金。 所以这通缉令全是嘴上功夫,一点用也没有。 而在听到无面人的话后,惊鸿夫人动作一缓,无面人则趁机继续说道:“守边大将的夫人,在扬州屠杀平民。这罪责,你可不好洗哟。” “正好现在没什么借口呢,你这一动手,那这说法不就来了吗?” 因为刚刚惊鸿夫人突然动手,这酒肆的老板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紧接着,附近所有的人一下子炸了锅,村子里的所有街坊百姓就都跑了出来。 可人又有凑热闹的习惯,在还没有见血死人的情况下,这些人也不走了。 但也不靠近。 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小孩还在问大人们,他们是不是就是故事里的江湖侠客。大人则让小孩别说话,看就行了。 就在这样的场面下,惊鸿夫人控制着傀儡飞回了箱子里。 她盯着无面人那张可以盖住五官模样,却又因为人皮面具太薄,能看到五官痕迹的脸,略带疑问的说道:“你认识我?” 无面人一摊手:“戏子一脉的北班主,北疆符将军的夫人,这不管哪个身份,认识你都不过分吧。” 惊鸿夫人微微的笑着:“你就是晋王。” “我们见过!” 第441章 黄粱一梦 无面人没否认,却也没承认,用一种贱贱的语气说道:“你猜?” 随后,无面人上前半步,对景瑜说道:“你身后那个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能在不被我们发现的情况下一路跟过来。” 破业僧用兜帽遮住了光头,一时间无面人没能猜出他的身份。 可无面人又道:“是谁也无所谓了。” “反正这个村子是我特意找到,你要是找不上来,我们在这吃饱喝足了再赶路。你找上来了,在这地方,也不好打起来。” “不管你信不信,这君见歌的坟里是空的,我让盗墓贼给骗了。” “君见歌从西域金刚院盗来的那些东西,现在应该落在了血棺堂手上。我只是没想到,那群柴狗,会盯上君见歌的墓。” 突然一下子,无面人说话正经了起来。不论是语气语调,还是话语中的用词,都不再云里雾里,而是正经起来了。 可这一下子,景瑜有些不适应了。 “何意?”景瑜问道。 无面人道:“专门等你呢。” 景瑜不解,无面人继续道:“到今时今日,我才确定一件事,我们才是一类人~!” 这句话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又开始出现疯癫感了。无面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声音逐渐的兴奋了起来。 “你做过黄粱一梦吗?” “就是那种,在梦中遇到了很多很多事情,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你曾完整的过完一生一样。” “而且这种梦境,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的模糊,而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甚至清晰到,你会认为梦是真的,这个世界才是假的!” 惊鸿夫人疑问道:“庄周梦蝶?” “不不不~”无面人摇晃着手指:“不是这样的,比庄周梦蝶还要可怕的多。我说不上来,但是我知道,你也有!” “你一定有!” “从你初出江湖开始,你身上那股「黄粱一梦」的味道,太浓了。” 无面人指着景瑜。 “我今天在这里等你,只是想和你确认一件事。你的梦,是如何指引你下一步的?我的梦告诉我……” “铸剑山庄,改名大会!” “只因那里有一把,绝世好剑!” “呵呵,呵呵……,每当提起「绝世好剑」,我的脑子总是会浮现出一个配套的名字。就好像,提到「绝世好剑」就必须跟着他一样。”说着,无面人又摇晃了下脑子:“它还不够清晰,但现在好像也够了。” “再清晰下去,我就真的要疯了。” 从无面人说到「黄粱一梦」的时候,景瑜就便一言不发。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无面人会说他们才是一类人。 也许,他们真的才是一类人。 景瑜深吸一口气。 从扬州开始,景瑜开始对系统的存在产生怀疑。甚至在被无果和尚操纵情绪之后,景瑜甚至想要确定自己所作所为的一切,是不是都是由系统操控的。 那个会出现在眼前和耳边的系统,到底是一个记录者,还是一个操控者。 当那个情绪退去后,这种想法也就淡了下来。 可如今,却又被无面人给挑了起来。 就像是万事最终都要回到正轨一样,景瑜先是问道:“我师父的死?” 无面人道:“你知道的,便是我知道的。更多的秘密,应该在那个叫‘邹浒侠’的人身上。他现在在你手上,能问出多少,看你活阎王的本事了。” “不过,用刑不要太狠了。” “他活的太久了,为了寻找活着的意义,整天扮演不同的人。若是你用刑过重,说不定会自杀的。” 景瑜二问:“君见歌的死?” 无面人道:“夜天子需要他死,至于最终是谁下的手,怎么下的手,夜天子其实不关心的。‘邹浒侠’参与其中了,你可以去问他。” 景瑜三问:“陆大勇的死?” 无面人道:“我听说,就是命不好~!” 一句命不好,让景瑜感到窒息。 景瑜继续第四问:“乞丐一脉的饭头、万兽山庄的三位当家、洪仝,以及霓裳姑娘,他们去哪了?” 无面人道:“史家三兄弟和洪仝自然山之后,我也没有他们的消息。至于饭头和霓裳姑娘,他们自然在晋王手里了。” 景瑜反问:“你不是晋王?!” 然后,无面人当着景瑜和惊鸿夫人的面,摘下了一直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从未见过,更不可能有任何印象。那也是一张苍老的脸,脸型有些圆,下巴上有着稀疏但却苍白的胡子,满脸的皱纹和已经发白的眉毛。 单看这张脸,说是一个百岁老人都不为过。 可无面人的说话、行为、习惯,可以说是除了这张脸之外的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一个老人的状态。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个年轻的身体上,硬生生的插上了一颗苍老无比的头一样。 此时无面人笑呵呵的道:“猜下我的年纪?” 惊鸿夫人疑惑道:“鲐背之年不为过!” “鲐背?”无面人那张苍老的脸,开始笑的疯狂:“那就是说我九十多岁喽?哈哈,哈哈,可我还不过而立之年啊。” “你们知道我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知道我为何一直戴着面具了吗?!” 无面人笑着笑着戛然而止,他看着景瑜:“有些事,不论是我还是你,都会继续寻找下去的。” “不是吗?” “甚至,除了你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在。” “黄粱一梦啊~!” “我梦到的,是一个顽皮的老人荒诞的一生,皇宫、贵妃、逃避、和尚、白狐……”最后,无面人看着景瑜:“你梦到的,又是什么呢?” 景瑜不言。 但他梦到的和无面人不一样。他梦到的不是确切的一个人的人生,而是一段段精彩的故事。那种故事,好像被称为“武侠”。也就是在那个梦之后,他的身上多了系统。 如无面人所说,有些东西,总要找个答案的。 看着又开始疯癫的无面人,景瑜对无面人说道:“我们,铸剑山庄见!” 第442章 绝世好剑 船作为一种交通工具,是有严格的使用条件的。 例如,必须要有水。 可巧了,从扬州出发,若是想要前往山南东道夔州的话,这水路就不那么顺了。于是在乘坐了一段云袖舞坊后,景瑜、陈昂、商葶苎三人,便下了船。 和三人一道的,还有真·纨绔子弟袁化雨,以及老铸剑师箫鹤年。 五人一道行走江湖,倒是更像一般的江湖客了。三五成群,走南闯北也有个照应。但凡敢孤身一人上路的,那指定有点什么说法。 这偌大的江湖,指不定能遇到什么高人。 在和无面人分开之时,景瑜和其相约铸剑山庄。当景瑜看到无面人面具之后那张苍老的脸后,突然对他少了一份之前的杀意。 甚至多了一种看待同类的怜悯心。 如他所言,他们才是真的一类人。 而在之后的安排里,惊鸿夫人会先和苏雪棠一起,带着师父的遗体先返回青州,毕竟青州千乘城,才是师父这些年来生活的地方。 至于苏雪棠,用景瑜的话来说,如今江湖动乱,戏子一脉若是在不扩张的情况下,是不缺钱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待在一个地方,当一名江湖动乱的看客。 看风起云涌,观云卷云舒。 偶尔唱唱戏、跳跳舞,打发下时间。 只不过苏雪棠能不能坐得住,这就不是景瑜能决定的了。 而且,拥有「江南第一美人」称号的她,也未必是自己想安静,便能安静下来的。 另外,在扬州城内,狐假虎威的凌九渊三人,收拢了自己的残部,并且找到了重伤的何妈妈。 在霓裳姑娘依旧不知所踪的情况下,按照之前的约定,何妈妈作为「血芙蓉」的一员,也成功的加入了厂卫三使的大家庭。 只不过「血芙蓉」大小猫加起来也没几只了,哪怕是将「血芙蓉」并入,厂卫三使手中的实力,也依旧属于重创期。 在短时间内,他们对景瑜的帮助都不会太大了。因此,景瑜将这一股力量,外加他手下唯一的男人——破业僧,一股脑的全部交给了惊鸿夫人。 在此之后,惊鸿夫人会带着「千机戏」,以宗师境的身份,再回北疆。 她有自己的家事要处理。 作为小师弟,自然要撑大师姐一把。而且,哪怕惊鸿夫人自信满满,景瑜却并不觉得北疆之事会有一个好的结果。既然如此,就不如提前把厂卫三使都安排过去,并提前完成布局。 等待他亲自下场。 以及,关键时候,能救惊鸿夫人一命。 毕竟,此事事关「美人」,其中纠葛一定会比想象中的复杂的多。 而景瑜则趁着这段时间,去参加铸剑山庄的更名大会。 说到铸剑山庄的更名大会,景瑜心中亦有所感。 他不清楚在无面人那边,他的「黄粱一梦」是如何指引他去铸剑山庄的。可在景瑜这边,系统并未强行让景瑜完成此副本。 因为箫鹤年送来的请帖,景瑜也只是多了一个选项而已。 去与不去,决定权还是在景瑜这边。而不像是无面人所说的,是由「黄粱一梦」给出一个明确性,甚至是强制性的唯一选择。 因此在景瑜的感觉中,无面人身上的未必是另一个系统。 或许,这世上,还有着其他的东西。 另外便是铸剑山庄的更名大会。“铸剑山庄”这个名字,已经被叫了几百年的时间,祖祖辈辈从未变过。 哪怕在经历了几轮江湖风雨,这“铸剑山庄”四个字,也从未变过。 可最近这段时间,却发生了点意外。 按照萧鹤年的说法,半年前的铸剑山庄,突然传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说法。 在当初铸剑山庄创建之时,那位老祖在地火深处,藏下了无数的剑胚。从那之后,时光荏苒、岁月如梭,铸剑山庄在江湖上经历着风风雨雨,而地火深处的那无数的剑胚,也在地火的炙烧中,逐渐成型。 虽说这个说法不太合理,再好的剑胚放在高温的地火之中,也应该会化成铁水。 可不管怎样,那匹剑胚,即将出世。 其中最强的那一把剑,便被称之为「绝世好剑」! 也正是因为「绝世好剑」的存在,让现在铸剑山庄的人,再也羞于提“铸剑”二字,因为打算将「铸剑山庄」更名为「品剑山庄」。并在更名大会的当天,向整个江湖,展示那一批从地火之中,即将出世的利剑。 以壮声威。 按照萧鹤年的说法,如今整个铸剑山庄想要借用这一次更名大会,把自己的江湖地位再提升一个档次。 能够真正的和“一道二佛”并列。 只不过很多东西都是传言,甚至就连「绝世好剑」是否存在萧鹤年也说不上来。 当然,这里面也有另一层原因。 萧鹤年姓萧。 在铸剑山庄,有两个本家姓,一是“欧阳”,是铸剑山庄从建庄起的本家姓氏。另一个则是“傲”,是在铸剑山庄长期发展中,跟欧阳家联姻,一步步的成为了铸剑山庄的另一个本家。 因此,不姓“欧阳”也不姓“傲”的萧鹤年,在铸剑山庄,也只是一个外姓长老,对于铸剑山庄是否真的有这样的秘辛,不得而知。 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客栈旁边,店小二热情的招呼着:“几位大侠,是打尖还是住店?” 袁化雨手里抛着碎银子,递给店小二:“开三间上房~” 五个人,景瑜和萧鹤年一间房,陈昂和袁化雨一间房,商葶苎自己一间房。又到半夜,五个人在店外,喝着从店里拿的当地的杏花酒,看着天上的月亮。 萧鹤年在向大家说着关于铸剑山庄的人和事。在这个引路党的带领下,还未到夔州湛卢山,铸剑山庄在景瑜的脑海中,已经多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说着说着,陈昂突然有了兴致,他眼睛眯着成一条,笑嘻嘻的道:“绝世好剑?!这名字,一听就适合我~。” ……………… 晚会会再有一章 第443章 任务指引 听到陈昂的异想天开,作为死对头的商葶苎看着还有些虚弱的陈昂,轻笑道:“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一身的毒,加上满身的伤,骨头缝里的寒气怕是还没散干净呢,这就开始想入非非,惦记着铸剑山庄的神兵利器了?” “听我一句劝,还是老老实实练你的拳脚功夫吧。你那对「祝融」拳套耍起来,拳掌功夫嘛,还勉强能入眼,至于使剑?”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可就差得太远了,提都别提,免得丢人。” 听着商葶苎的话,陈昂看着她腰间的辟尘剑,满眼的怨念。 好吧。不管怎么说,在扬州,商葶苎可是费尽心力,才救了陈昂的命。这辟尘剑,他陈昂狠狠心,让了! 可是在发现陈昂那望眼欲穿的眼神后,商葶苎先是拿起辟尘剑晃了晃,然后道:“这剑你就别看了,不适合你的。” “你的拳套「祝融」就不错啊。” “不行求求景瑜,让他使点法子,将你的「祝融」再上一个档次~!” “到时候拳头硬了,不比什么剑都强?!” 拳套「祝融」,极·四品的状态,因为缺少了关键的火狼玉,在系统的名称后面,挂了一个“残”字。 然而,在他们离开扬州之时,在扬州地界上接取的唯一一个任务,终于结算了。 任务:抱月楼,进度:100%。 一直到离开扬州,景瑜也未能在这个任务上翻出花来。也许是因为“邹浒侠”死的早,让一些秘密永久的沉了下去。 但好在也是100%,任务奖励也并不寒酸。 其中之一,便是拳套「祝融」所缺失的「火狼玉」。 名称:火狼玉 品级:超·三品 说明:西域奇珍,产于北庭以北的“克孜勒塔格”(红山)。此地被尊为大地离太阳最近、地表最炽热之所在。玉石经年累月汲取烈日精华,蕴藏至阳至烈之气,可引万火,燃万灵。 在「祝融」的描述中,在拥有了「火狼玉」后,需要找到那位西域的大匠,在火山口引动地肺真火,重新为「祝融」注入新的活力和火力。 但是在有系统的情况下,这一切都可以省去。 关键性材料有了,只需要消耗江湖点数,便可让天工系统为拳套升级。 巧了,现在景瑜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江湖点数了。 当初为了商葶苎,景瑜花费500江湖点数购买了一个命契同袍的栏位,之后手里就剩下270的武侠点数,不够给「祝融」升级的了。 好在,陈昂对于「祝融」的兴趣不是很高。火狼玉的出现固然是惊喜,但他内心深处念念不忘的,仍是三尺青锋,一柄能与他心意相通、斩破前路的绝世好剑。 因此,当铸剑山庄成为下一个目标时,最兴奋雀跃的无疑是陈昂。 而除了「火狼玉」外,「抱月楼」还给了另一个奖励,一个多少有些奇怪的奖励——一柄剑胚。 名称:剑胚 品级:下·九品(???) 说明:这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剑胚,未经千锤百炼,未受砥砺开锋。正因为其“未成形”,反而蕴藏着无限的可能性。冥冥之中自有指引,若有缘之人持此剑胚前往铸剑山庄,将其投入地火熔炉之中经受淬炼,或可唤醒其沉睡的灵性,铸就命中注定的本命之剑。 当景瑜看到这个信息后,当初的第一个反应,便是陈昂的机会来了。 这看似不起眼的剑胚,仿佛是专门为这个渴望宝剑的同伴准备的契机。是好是坏,陈昂是否真的与剑有缘,就看此行造化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另一个冰冷的声音便在景瑜心底响起——那是无面人曾对他发出的疑问——“你的梦,是如何指引你下一步的?我的梦告诉我……铸剑山庄,更名大会!只因那里有一把,绝世好剑!” 景瑜的「黄粱一梦」是如何引导他前往铸剑山庄的。 便是如此引导的。 虽然系统并未强制景瑜做什么事,但会从各个方面引导景瑜,按照某种既定的路线,一步步的展开。 那巧了,景瑜的「黄粱一梦」和无面人的「黄粱一梦」,都在引导他们,走向同一个副本。 除了此事之后,还有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第一次,在一个区域结束之后,并没有一个完整的标准的结束。 没有总结,没有奖励。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次的扬州之行,只是景瑜的心血来潮,它并不是系统安排好的路线。因此,景瑜除了一阵的打打杀杀外,并没有获得多少系统的奖励。 唯有一个「抱月楼」而已。 和之前那种仪式感满满的结束语录和丰厚的奖励相比,这次真的简陋了太多。 箫鹤年看着自己的这几位新主子,在陈昂说了一句话后,便将整个话题都给拉偏了,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拉回来。 明明是一个极·四品的半步宗师,原铸剑山庄的长老,可在面对三位新主子后,他温顺的很。 毕竟,他算是栽在了商葶苎手里。 就这,还是商葶苎为了保护他别落在活阎王景瑜手中。 至于陈昂,能跟景瑜和商葶苎走在一起的,会是什么好鸟。还什么楚州有名的“好人”呢,先看看商葶苎,药王谷新选出的药王,不也是心狠手辣、下针问话的狠人么。这个所谓的“好人”,不一定有什么想象不到的恶毒手段呢。 心中虽然腹诽万千,但动作上可是恭敬的很。 景瑜看了一眼旁边已经不停在点头瞌睡的袁化雨,说道:“今晚先到这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其他几个人应道。 可就在几人站起来,想要回客栈客房的时候,月光下,十几匹马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人还未到,一个粗犷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店小二,把所有的客房都给我腾出来,我们兄弟几人要住!” ……………… 新的周末到了,虽然我还要加班,但依旧祝愿各位周末愉快。顺道求个支持,求点赞、求打赏、求关注、求段评,求一切支持,谢谢各位了。 第444章 插曲 人未到,声先至。 还是在月下,骑着十几匹高头大马,那远远传出的话,可谓是一个霸气了得。景瑜知道,自己可能要碰上支线任务了。 就算没任务,也应该是旅途之中的一次乐子。 可景瑜将这事当做个乐子看,但客栈的店小二和掌柜的,却不这么想。随着喊声,原本还在店里准备关门的掌柜和店小二,快步走了出来,正好迎上这伙人下马来到客栈之前。 那领头之人,一身黝黑的皮肤,有着糊里拉碴的络腮胡子,手里提着一把挂着九个铁环的连环大刀,走起路来,那铁环碰到刀身后,叮呤咣啷的响着。 在景瑜梦中那些名为「武侠」的故事中,这种如此刻板、经典的形象,大概率是那种标准的炮灰。 若不是炮灰,那就是一个重要角色了。 景瑜几人默契的往旁边一侧,静静的看着故事的发展。 掌柜的急里忙慌的向前,颤颤巍巍的说道:“各位大爷,小店的客房还多有剩余,几位大爷就算是一人一间,也管够,管够。” 说着,客栈掌柜的往里迎着。 此时那络腮胡子领着自己的兄弟们,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从景瑜几人身前路过。哪怕在月光下,也遮盖不住那眼底的血丝。 他们非常的疲累。 一直到最后一个身材干瘦的人,对着店小二吼道:“给老子把马都喂上,上精料,最好的那种。但凡有点怠慢,我烧了你们的铺子。” 店小二也赶紧接过马缰,然后去拉剩下的马。这一共十几匹马,店小二一个人顾起来很是费劲。 好在,有了这点时间缓冲后,客栈后面的那些厨子、打扫的,也都闻声跑了出来,一起帮着店小二拉着马。 最后,那干瘦的汉子来到景瑜几人面前,先是扫了一遍,然后朝着袁化雨的脚下吐了一口痰。 “五个人,四男一女,还有一个是贵公子。” “怎么着,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带着家丁、佣人的,出门闯荡江湖吗?!” “小爷我告诉你们,这客栈今个我们兄弟们住下了,你们自己找别的地方去,别让小爷我拿刀撵你们。” 说完后,便去追自己的兄弟们了。 在他走后,商葶苎先说道:“有血腥味,眼底有血丝,脉搏杂乱,每一个人身上应该都有伤。没意外的话,他们是逃命至此。” 陈昂接着道:“不算什么大恶之人。虽说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但还在劝我们离开。” 袁化雨不乐意了:“那为啥就啐我一口。” 箫鹤年笑道:“因为他能从我们之中,精准的找到你这个纨绔子弟。走江湖的,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 景瑜之所以一路上带着袁化雨,就是因为他身上那股子怎么都遮不住的纨绔气息。 有他在,可以有效的吸引他人的目光。 如同刚刚那样。 这一小会,景瑜一直没说话,就在等着看系统会不会发布什么任务。只是事与愿违,耳边没响起任何声音。 只是看景瑜不语,袁化雨小心的问道:“天都这么黑了,咱们真的再换个地方吗?” 虽说袁化雨在五人中,最有富家公子哥的气质,可实际上他才是五人中的服务员,专门负责伺候人的那位。 景瑜笑道:“换什么,这个客栈就挺好。” 听到景瑜发话了,袁化雨自然就有底气了。按照一路上的习惯,所有抛头露面的事,都是由他来完成的。 毕竟活阎王发话了,这江湖上就没有多少事,是他袁化雨不敢的了。 袁化雨在前,其余四人跟在后面,朝着他们的房间往回走着。却在大堂里,正好碰上客栈掌柜的。 在看到袁化雨后,立马向前:“公子公子~,您怎么还往里进呢。” “您几位也看见了,不是老朽我赶人。为了几位的安全着想,要不几位在外面找个地方凑合一宿。” 说着,掌柜的声音又矮了三分:“那几位的刀口上,还有流着血的。听老朽一句劝,走吧,换个地方吧。” “要不是老朽就指着这客栈过日子,我都想逃喽。” 袁化雨看了眼那几人的房间,带着趾高气昂的感觉说道:“掌柜的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公子我在江湖上,也不是什么生瓜蛋子。出了什么事,不用您老负责。” “而且,我就要看看,今天就在这过夜了,能发生什么事!” “哎……”掌柜的看着袁化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哎~!” 在叹了一口大气后,便一副无可奈何的离开了。而就在掌柜的离开后,之前那个干瘦的汉子,从二楼的房间走了出来,自上而下的看着袁化雨,丢了一句话道:“不知死活。” 说着,便返回了屋。 如陈昂所言,这些人还不算多么坏,就是这脾气显然不太好。 只是泥人尚有三分脾气,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原本因为打铁就导致脾气不好,可这些日子一直在憋着的箫鹤年有些恼了。 “东家,让我去收拾收拾他们。不过是一些江湖小虾米,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箫鹤年也跟着其他人一样,喊景瑜“东家”。 景瑜摇了摇头:“不用,晚上等着看好戏。” 当人有了一颗看戏的心态后,就很难再入眠了。如现在景瑜几人,在各自的房间休息了一会后,就极为默契的到景瑜的房间集合了。 五人都在等着。 二更天……三更天……四更天。 突然,商葶苎用全是气声的语调说道:“有人来了,三个……” 闭目养神中的景瑜也跟着睁开眼,同样小声说道:“都是女人……” 唰的一下,其余四个人看向景瑜。陈昂不解的小声问道:“还没见到人呢,你怎么知道是女人。” 景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胭脂水粉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是我能嗅的出来。” 景瑜好像在某些旁门左道上,特别的天赋异禀。这嗅气味之术,当初只是张三一说,算是将他引入门。可这段时间内,这门手艺如同「逆灵柩指」一样,飞速的进步着。 商葶苎翻了个白眼:“你能嗅出下药的味道吗?!” 第445章 再见三美 听到商葶苎的话,所有人立马用袖子捂住口鼻,并且屏住呼吸。只是商葶苎满不在乎的说:“不用担心,蒙汗药。” “就是那种传说中,需要先用一个管子捅破窗户,然后将药粉吹到屋里的那种。” “这种药,吸进的少了都不管用的。” “再说,那个络腮胡子早有准备,这种伎俩应该不至于上当吧。” 在商葶苎说完之后,几人便听到旁边的房间发出“噗噗噗”的声音。应该是那三个女人钻了进去。 商葶苎问道:“去看看?” 吃瓜看戏,自然是要近距离,这都等了一晚上了,正瓜好不容易来了,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所以在听到商葶苎的问题后,景瑜爽快的点了点头。 然而,几人刚要动身,那房间中立刻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打斗声。那三个抹黑来的女人,掉入了络腮胡子的陷阱。 紧接着,便听到有破窗的声音,那三个女子又翻窗逃了出去。 可下一刻,客栈的院落内瞬间亮起了七八支火把,将漆黑的夜照的通明。院落中,另外的十来个人,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武器,将三人团团围住。 火光映在三个人的脸上。 并未多言,双方直接动起手来。 双方的武功都不是很高。以如今景瑜的眼界来看,也就络腮胡子能有个奇·六品到秘·五品之间的水平,其他的连上奇·六品都费劲。 打起来很是没劲。 不多时,这半夜来的三人便被络腮胡子给拿下了。整个过程可谓是无聊的很,让景瑜几人很是失望。 可紧接着,便听到络腮胡子开始爆粗口了。 “格老子的,怎么是你们三个瓜皮!”这一着急,口音就放飞自我了:“我们兄弟伙躲个仇家,你们三个瓜皮一直跟着是做啥子嘛!” “三个当差滴,杀又杀不得。” “吓唬,还又吓唬不住。你们说,我能拿你们怎么办吗?!” “对喽~,现在江湖上都传开了,六扇门都已经关门了。现在你们三个瓜皮算怎么一回事么。” 三人中的其中一人突然喊道:“熊天霸!你可记得那内城的张娘子,就是因为你这采花贼,坏了她的名声,才让她嫁不出去的!” 景瑜终于知道这络腮胡子叫啥了。就是这名字,炮灰感更重了。 可听到此人的话,熊天霸倒是更急了:“老子跟你说了多少次喽~,不是偶,不是偶。偶黑煞手熊天霸敢作敢当。” “那天在巷子里,偶只是朝她吹了一个口哨,说了几句浑话。本想拍她屁股蛋子来,结果还让她给跑喽。” “没轻薄她,更没采什么花!” 那人反驳道:“但城内已是流言四起,你让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做人!” “冤枉喽~!”熊天霸反驳道:“这流言,就是那个张娘子自己放出去的。她没看上她父母给她选的那个夫君,私下里看上了一个书呆子。想要毁婚,才想的这个法子。” 那人依旧不符:“真如你所言,那张娘子为何要自缢寻短见呢?!” “婚约已经撤了,她完全可以和自己的意中人长相厮守。” 熊天霸跳着脚说道:“谁让她看上的那个书呆子不喜欢女人呢!她追求了人家好些时候,结果人家看上了她父母给她找的那个夫君!” “她是一下子气不过,才选择自缢滴!” 好像……,事情一下子有趣了起来。 景瑜几人突然觉得,这场戏其实还蛮好看的。现在五人又都不失望了,在二楼的窗户口,五人伸着耳朵,等待着下面的故事。 “太刺激了!”商葶苎忍不住的朝着下面的人喊道:“《黄帝内经》有言,这‘人之生也,有刚有柔’,不能一概而论。” “娈童之象,多是肾精异常、相火妄动,以至于七情过极最终扰动了心神。” “这种现象,我还只是在古书上见过,还没遇到过真的病患呢,可否为我做个引荐啊。” 随着商葶苎的话,不管是熊天霸等人,还是被抓的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正在看热闹的景瑜五人。 今晚的月亮也挺亮。 月光洒在五人的脸上,使众人看的还算清楚。可谁曾想,下面的展开完全超过了景瑜的预料。 刚刚在和熊天霸争论的女人,突然大喊道:“景瑜~,救我们!” 紧接着,另外两人也跟着喊:“是景瑜?是景瑜!救我们,快救我们,你在那里等什么呢!” 这一下子,景瑜懵了。 好在,景瑜还是有系统的。 于是他集中注意力,在月光和火光中,将视线聚焦在被困在中间的三个人。然后系统显示出了三个让景瑜意外的名字。 卢清妍,陈绮,李瑶! 看到这三个名字,景瑜二话不说从二楼跳了下去。无视熊天霸那些手下的呵斥,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然后看到了三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依旧是女扮男装。 一段时间不见,几人的化妆水平有了极大的改善,单从相貌上来说,景瑜已经认不出三人了。甚至刚刚在说话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改变了嗓音,让景瑜没第一时间认出人来。 好在,除了系统的名称提示外,景瑜还记得另外一件事。 单从身材这一个角度来看三人女扮男装的天赋,李瑶第一,卢清妍最差,陈绮适中。 此时三人见景瑜靠近,卢清妍一激动,身体的晃动就让某些缺陷显现了出来,女扮男装立马破功。 景瑜一边笑着,一边一合手中的破阵子,朝着熊天霸拱手抱拳道:“熊兄弟是吧,这三位跟在下是旧相识。听刚才所言,你们双方也不过是误会,不如将她们三人放了。” “在下保证,此三人绝对不会再骚扰熊兄弟。” 熊天霸此时也有些懵,不过还是先拱手还礼。就在此时,之前那个精瘦的汉子,颤颤巍巍的从后面走了过来,在熊天霸的耳边小声说道:“景……景瑜……” “怎么了?”熊天霸不解的回头问道。 精瘦汉子说道:“活……活阎王景瑜……” 这一句话还没说利索,整个人却先吓晕过去了。在某些地方,活阎王景瑜之名,已经不仅能止小儿啼哭,还能吓晕某些江湖客。 第446章 女捕快 对于这名精瘦的汉子来说,刚刚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恐惧。恐惧到了极点,便直接晕了过去。 所谓不用面对,也就是没有。 而熊天霸在经过提醒之后,也想起了“景瑜”这个名字。 那种混迹于市井之中的经验,瞬间让熊天霸转过身去,抱着晕倒的精瘦汉子,哭着喊着:“小时~,小时,小时啊~!” “来人,快来人,把偶兄弟抬进去啊。” 紧接着,原本那些举着火把拿着武器的人,一收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在熊天霸的招呼下,奔着小时一拥而上。 这个喊老时,那个喊时哥的。 明明只是一个精瘦的汉子,此时此刻却需要十几个人一起抬着,有的人实在挤不进去,就伸进去一只手,抓着小时的衣领意思意思。 然后一行十几号人,就开始慢慢的朝着客栈外面走去。 似乎已经忘记了还有三女。 可就在几人移动着移动着,撞上了故意挡住他们去路的商葶苎。虽说商葶苎也属女流,可内功要深厚的多,轻轻松松的撞了进去,然后将手放在小时的手腕上:“脉象平稳,别装了,起来吧。” 只是任凭商葶苎怎么说,小时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然后商葶苎笑着,手放到了他小腿的三阴交穴上,然后轻轻一按。紧接着,那种钻骨的疼痛,使的小时直接从自己十几个兄弟手上跳了下来。 那被按的小腿被他压在身下。 只是他现在面对着商葶苎,这姿势像极了半跪在她身前。小时倒也不慌,表面镇定的说道:“在下时庆,药王叫我小时就好。” 商葶苎:“你认识我?” 时庆笑道:“在江湖上混口饭吃,一些基本的消息还是要知道的。跟在活阎王景瑜身边女侠,便只有药王谷的新任药王。” 商葶苎点了点头,指了指刚从二楼跳下来的陈昂三人:“他们三个,谁是陈昂。” 时庆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便朝着陈昂拱手道:“在下时庆,见过陈大侠!” 商葶苎不解的道:“为什么是他,不是旁边的两个。” 时庆道:“陈大侠在楚州,便是有名的侠客,绝对不可能是纨绔子弟,更不可能是铸剑山庄的长老。” 此时陈昂眯着眼道:“铸剑山庄的长老?这你怎么看出来的?!” 时庆接续道:“若不确定活阎王的身份在下还不敢猜。如今先确认了活阎王的身份,那此时能站在他身边的外人,最大的概率,便是铸剑山庄的长老。” “而这一位,从外形来看,可能性很大。” 陈昂再问:“为什么?” 时庆道:“如今铸剑山庄因为更名大会,广邀天下群豪。而但凡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铸剑山庄都会派专人去请,并陪同一路返回铸剑山庄。” “我觉得,活阎王景瑜,身边自然会有一位铸剑山庄的长老,作为路引!” 这一下子就尴尬了。 景瑜身边其实没有。更甚至,景瑜好像都没正式接到专门的贵宾请帖,如今从箫鹤年手中拿到的,是最普通那种的。 也就是更名大会的时候,前排都坐不了的。 属于凑人数的观众。 而陈昂却发现了另一个问题:“这么说来,你们真正要躲的,是铸剑山庄的人。” 听到陈昂的话,不论是熊天霸还是时庆,脸上都略微一僵。时庆拿着手比划道:“有一点关系,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在商葶苎和陈昂跟熊天霸对话的时候,景瑜这边也和三美人相认了。 “你们三个……”看着依旧不靠谱的三人,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就算卢清妍和陈绮没什么长进就算了,你李瑶曾经开始孤身走江湖的老手啊,怎么现在也这么冒失了。 别说你跟着她们两人在一块,就把以前会的都忘了啊。 相对于李瑶,卢清妍和陈绮两人也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走江湖,上一次相遇,还是因为两人被偷了盘缠,饿的实在不行了,靠着景瑜才吃上一顿饱饭。而这一次相见…… 两人又落入他人非常简陋的陷阱! 好在,卢清妍会扯开话题:“景瑜,别放跑了熊天霸,我有些事要跟他说清楚。” 景瑜瞄了一眼正在和熊天霸等人说话的陈昂和商葶苎,于是笑着道:“放心吧,我没说同意,他们走不掉的。” “走吧,先说说这段时间你们是怎么过的。” 随着这一顿闹腾,客栈的掌柜和各个打工人被硬生生的叫了起来,虽说他们其实也没睡着。 客栈的大堂。 一边是景瑜几人,一边是三女,另外熊天霸和他的兄弟们,则老老实实的在一旁站着。 一开始的时候,熊天霸明显还紧张的很。可在时庆在熊天霸耳边说了一句话后,熊天霸的神情才安稳下来。 以景瑜的内功,如此近的距离,那句话他听的清楚——“老大不要紧张,这也算个好事。有活阎王在,那个女人未必敢闹事的,咱们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景瑜没先关“那个女人”是谁,先是和三女对了一下这段时间的信息。 当初几人从钱塘分别的时候,其中李瑶留在了钱塘,想要在父亲的老宅子处生活一段时间。而卢清妍和陈绮,则又拜了吕章,正式加入了六扇门。 可随后,吕章收到冷无情的邀请,离开了钱塘。 两女便留在了繁华的钱塘。 说到底,两女的武功一般,天赋也一般,在没有名师教导的情况下,武功一直没什么长进。可是在有了捕快的身份后,两女可就发现了一片新的世界。 所有的通缉、协查,两女都可以从六扇门衙门看到。而因为卢清妍曾经被鼠行贼调戏的经历,对所有的采花贼恨之入骨。 于是,两女就在钱塘开始抓各种采花贼。 非常的顺利。 短时间内,两女便在钱塘闯出了不小的名头。再然后,两女就不满足于钱塘地区了。正好,那个时间段李瑶也走出了伤心地,于是三人一拍即合,走出钱塘,走向江湖。 我们满江湖的抓采花贼。 非常的坎坷。 第447章 更名之名 在听了三人的陈述之后,景瑜小心的求证了一个问题:“你说你们两人在钱塘抓采花贼抓的非常顺利。” “会不会,因为两位的父亲,也在钱塘呢。” “卢员外的门客也好,陈院长的游光剑院也好,再加上两位令尊跟钱塘府尹也相熟。一般的采花贼,听到是你俩去抓人,没主动自首,都算是胆子大,硬气的了。” “等几位出了钱塘……” “这……,一路坎坷也实属正常!” 在景瑜说完之后,三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景瑜气愤的看着李瑶:“你以前行走江湖的经验呢,怎么跟着她们两个一块,就全给忘了。” 李瑶没回答景瑜的问题,只是怯生生的问道:“你真是江湖上传说的那个活阎王吗?” 一句话,让几人都有些沉默。 只是短短几个月时间,已是物是人非。当初的四人小队面对当时的钱塘捕头杜律险死还生。而如今,三女依旧是三女。景瑜却成了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活阎王。 那个所谓“救死扶伤灵柩指,刑讯逼供催命使”的活阎王景瑜,那个号称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他面前保住秘密的活阎王景瑜。 那个号称带坏了楚州陈昂,拐走了药王谷新药王的活阎王景瑜。 那个传说和江南第一美人关系匪浅,手下不是女人就是太监的活阎王景瑜。 景瑜不知道李瑶当前心中的小九九,只是淡淡的笑道:“怎么着,现在你怕我吗?” 李瑶摇了摇头:“我感觉我发达了!” 景瑜先行放过三女,然后看向熊天霸。看着景瑜的眼神转过来,熊天霸立马说道:“见过活阎王,见过活阎王。那个张娘子的事,真的跟偶无关啊。” “她自己相中了一个书生,那书生相中了她不要的未婚夫,所以才想着自缢。” “然后她家里觉得是家丑,就把这事按在偶身上了。” “偶这也是含怨啊~!” 说着说着,熊天霸的话里就开始带起哭腔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三位女侠,就一直在后面跟着偶们。” “偶都放了她们好几回了。” 景瑜拍了拍桌子,说道:“她们三个事另说,说下铸剑山庄的事!” “哎哎!”熊天霸立马点头,他一直在等景瑜这句话呢,于是赶紧说道:“就是……,那个……,偶有时候也有点管不住手。” “看到那种漂亮的,就想拍下屁股蛋子。” “这……,谁能想,那一天眼拙,没认出那位小姑奶奶来。” 说到这,看到景瑜眼中的疑惑,熊天霸立马补充道:“就是那位蜀地唐门的那位掌上明珠,那个老太太最疼爱的小孙女。” “当时偶也手欠,就拍了一下子。” “可更欠的是,正好将她藏在后腰里的信件给拍了出来。当时偶没认出她来,就糊里糊涂的把信给看了。” “然后……,然后就追杀了我们一路啊。” 景瑜问道:“信呢?” 熊天霸:“我为了活命,还……还回去了。” 景瑜再问:“什么内容?” 熊天霸咽了下口水后:“事关铸剑山庄,还请活阎王到时候保我们兄弟一命。” 可能是说到正事了,这熊天霸嘴里也没有口音了:“这事,提前泄露出去,容易被铸剑山庄的人给灭口。” 就这一句话,原本还在周围伺候着的店小二,主动的离的远远的。 作为一名客栈的店小二,知道什么可以听,什么不能听。这种能要命的事,他会主动的躲的远远的。 此次铸剑山庄的更名大会,景瑜打算要更加主动些。他想试试,系统设定这一次副本,自己能做到的边界在什么地方。 于是景瑜敲了敲桌子:“说~!” “哎!”熊天霸知道自己的小命有救了,连忙说道:“铸剑山庄好像一下子出好多名剑,里面甚至有一把被称之为「绝世好剑」。” “所以,他们想着趁「绝世好剑」出世之事,广邀天下英豪,举行一次更名大会。” 说着,熊天霸还瞄了箫鹤年一眼,接着说道:“这事您肯定知道,但您不知道的是,对外的请帖上,写的所更之名,为「品剑山庄」。” “但,给蜀山唐门的请帖上,写的却是「拜剑山庄」!” 闻言,景瑜突然抬起头。一旁的箫鹤年更是激动的抓住熊天霸的衣领:“怎么可能,我就是去送请帖的。所有的请帖上写的都是「品剑山庄」,怎么可能是「拜剑山庄」?!” 熊天霸道:“因为傲家!” “天下对于锻造之事,最为精湛的自然是铸剑山庄。可要单论暗器的话,这天下还有一家,能和铸剑山庄相提并论。” “那便是蜀山唐门!” “可巧了,如今蜀山唐门的老太君,跟铸剑山庄傲家的老太君,年轻时曾是闺中密友。这一次,作为主家的欧阳,想借这次机会,将铸剑山庄再推上一层楼。可傲家,也想借这次机会,成为铸剑山庄真正的本家。” “所以,那位傲老太君,便给唐老太君,去了一封密信求援。” “我也不知道这密信,怎么在那位掌上明珠身上。然而我就一巴掌,就把这信给拍了出来。然后我还鬼使神差的当着她的面,把信给看了……” “这就一路上想杀我们兄弟灭口。” “只是这事,已经到这份上了。如果我们将这信的内容给张扬出去,那是同时得罪了蜀山唐门和铸剑山庄的傲家。” “这不就想着,能死守住这个秘密,最后能放我们一马。” 这次铸剑山庄的更名大会,好像要比之前预想的还要热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景瑜的耳边响起来系统的播报声。 虽然感觉稍微晚了一点,但播报还是来了。 “叮~,触发新的任务——更名之名。” 伴随着任务的提示,那种景瑜久违的一个篇章开启之前的宿命感,也同时袭来。在这一刻,景瑜知道「品剑」副本还未开始,但新的故事,要正式开始了。 只是,这次事件的开始方式,和预料之中的完全不同。 这将是全新的开始! 第448章 侍剑山庄 景瑜、陈昂、商葶苎三人,一起看着新任务的详细信息。 任务名称:更名之名 任务说明:在开始副本「品剑」之前,提前获得了部分铸剑山庄的信息。你知道此次更名,不只是「品剑」这么简单。同为铸剑山庄之人,要倾听所有人的意见。请在新名字中,选择你喜欢的。 选择一:品剑,你将加入欧阳家的阵营。 选择二:拜剑,你将加入傲家的阵营。 任务目标:请实现你的选择。 任务奖励:50武学点数、?、?。 一个看上去很标准的任务,跟刚刚熊天霸所说的一样。一场更名大会,内里却是两个姓氏之间的角逐。 若是选择品剑,则意味着景瑜需要极力打压,甚至是直接干掉傲家的人。 若是选择拜剑,则需要景瑜将傲家扶上山庄的主家之位,让铸剑山庄彻彻底底的换一个姓氏,而不是到目前还留有一个外戚的名头。 只是当前景瑜对铸剑山庄的了解,全来自于箫鹤年的口述,带有箫鹤年极大的个人主观意见。因此具体要选择哪一个,景瑜有些拿不定主意。 于是景瑜抬头去看陈昂和商葶苎。 商葶苎依旧是跃跃欲试,她依旧保有对系统任务的热情。可陈昂却是伸手让景瑜先缓缓。 稍安勿躁,看他陈昂如何操作。 陈昂,一个可以和系统就任务问题,来回扯皮的达人。这种介绍里有明显缺陷的任务,陈昂又怎么能这么听话呢。 他们可不想按照系统安排的走。 于是陈昂向箫鹤年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对了,你好像还是铸剑山庄的长老是吧。我记得,铸剑山庄并没有发出通告,说是将你逐出山庄。” 虽然不懂何意,但箫鹤年依旧点了点头。 箫鹤年作为一个铸剑山庄内,偏向于欧阳家的外姓长老,被派出去送更名大会的请帖了。可刚出山庄不久,就让这花花世界迷了眼,一脚陷进了温柔乡。 在之后,就在扬州不走了。 对此铸剑山庄也觉得丢人,就奔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重新找了送请帖的人,但是并没有正式声明,将箫鹤年逐出铸剑山庄。 不管是内部,还是在江湖上,都没有这个正式声明。 他们的想法,大概就是让箫鹤年自生自灭了。做了这等腌臜的事,想必也不好意思再回铸剑山庄了。 而且更名大会在即,也不想给铸剑山庄抹黑。 可就是这种含糊不清的做法,让箫鹤年并没有正式失去铸剑山庄长老的身份。而这,便是陈昂和系统扯皮的关键。 看着箫鹤年点头,陈昂笑着说道:“那你觉得这铸剑山庄,应该改成什么名字啊?” 箫鹤年虽然不解,但还是说道:“自然是「品剑」啊,傲家不过一联姻,怎么可以由他们决定铸剑山庄的未来。” 陈昂气不过道:“你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 箫鹤年一愣,不明白陈昂的意思。但是看着陈昂那直勾勾的眼神,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让我起个名字?” 陈昂点头:“对,身为铸剑山庄的长老,箫长老觉得铸剑山庄要更名的话,改成什么最好?” 箫鹤年在景瑜、陈昂、商葶苎三人之间来回看着,谨慎的说道:“淬剑……?听剑……?侍剑……” “对对,我觉得侍剑山庄就挺不错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箫鹤年最终选择侍剑山庄,只是想表达自己对活阎王、对药王的恐惧,可就因为他最终定下了这个名字,让陈昂收到了信号。 陈昂问:“你真的觉得铸剑山庄改名叫「侍剑山庄」更好?” 箫鹤年答:“真的!” 陈昂再问:“真的?” 箫鹤年再答:“真的!” 突然间,陈昂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就是大声的说道:“你们看呀,除了「品剑山庄」和「拜剑山庄」之外,还有铸剑山庄的人,想要叫「侍剑山庄」啊。” “也就说啊,对于江湖人而言,不是两个选择,而是三个选择啊。” 箫鹤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就我这身份,铸剑山庄的人怎么会考虑……” 还没等说完,陈昂已经一拳打向箫鹤年的口鼻。 一方面,陈昂出手的突然,在任何人的意料之外。其次,箫鹤年在反应过来后,也没敢躲。毕竟景瑜和商葶苎都在,他实在是害怕啊。 因此箫鹤年被打的鼻口流血,但他要说的话,也被这一拳给打了回去。 明白陈昂意思的商葶苎立马上前,一把捂住箫鹤年的嘴,装作是给他治伤止血,同时说道:“你可是铸剑山庄的长老,你的意见很重要的。” 相对于给了他一拳的陈昂,箫鹤年还是更怕商葶苎。此时见商葶苎问他话呢,他快速的点着头,一脸的诚恳。 各位大侠、女侠,你们说啥就是啥。 就在这一刻,景瑜的耳边再次传出系统的播报声响起。 “叮~,任务「更名之名」有所改变,请及时查看任务信息。” 此时,在原本的选择一和选择二之外,任务信息中又多了一个选择。 选择三:侍剑,你将加入箫鹤年的阵营(注:目前此阵营,只有箫鹤年一个人)。 陈昂果然是陈昂啊。 景瑜一脸欣喜的看着陈昂,让他这一统搅合,这任务真的多出一个选择。而且从这三个选择来看,这劳什子「箫鹤年的阵营」,将来也只可能是他们几个人。 也就意味着,此次的更名大会,景瑜几乎要和所有人为敌了。 只能说,完美! 于是,景瑜理所当然的就要选择「侍剑」,可就是这个时候,在客栈外面,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没跑,是在这里,专门等死吗~。” 还是人为道声先至的登场方式,然后在景瑜等人的注视下,一男一女从客栈外面走了进来。 俱是墨色劲装。男子身形颀长,面容在昏光下如冷玉雕成。腰间数个皮囊随步履发出细微的磕碰声,眼神扫过大堂众人,冷寂如霜。 落后半步的女子,瓷白脸上眉眼精致如画。 当女子看到站在那的熊天霸时,她立马伸手指着:“三哥,就是他~!” 蜀地唐门,登场! 第449章 暗器对决 天南海北,江湖是一个很大的江湖。 它包含大奉腹地的中原,也包含东西南北四疆,有着“一道二佛两山庄”,也有着北疆剑岳阁、西域金刚院,以及南疆的五仙教。 而除了四疆之外,在中原也有着极具地域色彩的门派,例如蜀地唐门。 尤其是在青州事件之后,九流门解散,幽谷派灭门,让原本的“幽谷云栖翠微阁”失去了原本的江湖地位。 再加上这三个门派,还是在二十年前,由六扇门神侯钟雄举办「江湖契约」时,作为响应朝廷的号召,事后让六扇门给捧起来的门派。 如今六扇门都关门了,「江湖契约」也过去二十年了,这个说法越发的没有公信力了。 于是,一大批新的门派,开始崭露头角。 这其中的蜀地唐门,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如果是铸剑山庄想要借助更名大会,将自己的声望再抬高一个台阶的话。那么那些主动卷进去的其他门派,也不无提升自己江湖地位的想法。 只是江湖这个大熔炉,谁能笑到最后,可就说不准了。 在这场铸剑山庄的内乱中,唐门似乎是选择了「拜剑」。 只是谁也没能想到,如此机密的一件事,让熊天霸拍了一位姑娘的屁股蛋子,就给活生生的拍出来了。 此时新进来的这位姑娘,便是唐老太君最为疼爱的那个孙女,如今整个蜀地唐门的掌上明珠——唐飞鸾。 而她口中的三哥,也只能是被唐门视为麒麟子的唐云麟! 年纪轻轻,便已迈入半步宗师。 正因此,被整个唐门寄予厚望。甚至还传出,当唐老太君百年之后,将会越过唐云麟的父辈,直接由唐云麟接任唐门之主。 可偌大的唐门,也如同一个缩小版的江湖,谁最终能坐上那个位置,无人知晓。 因为刚刚熊天霸说知道信件内容容易被灭口后,那些客栈伺候着的人就都离开了。此时的大堂内,只有景瑜一行人和熊天霸的兄弟们。 唐云麟看着景瑜一行人有些皱眉。 今天这档子事,加上现在的这个场景,很明显,铸剑山庄傲老太君和唐门之间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在看到熊天霸后,唐飞鸾有些激动,整个人就要扑上去,却被唐云麟给拉了回来。他看着坐在正位的景瑜,冷冷的道:“还请问这位朋友,从他那里知道了些什么。” 说话的时候,眼神指向熊天霸。 可还未等景瑜回复,唐云麟便冷笑道:“想来也不会说什么实话。” “如此,这几位朋友对不住了。行走江湖,万般由命,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若有来世,还请记得,杀你者,蜀地唐门三子唐云麟!” 只见唐云麟话音未落,袖中寒芒已现。 三枚透骨钉破空而出,呈品字形直取景瑜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钉身淬着幽蓝暗光,显然喂了剧毒。 因为景瑜坐的主位,唐云麟自然想要先拿下景瑜。 可随着唐云麟暗器的发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动作,静静的看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只见景瑜依旧端坐椅中,指尖一枚青灰飞蝗石倏然弹出。石子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竟先后撞上三枚透骨钉的尾端。 \"叮叮叮\"三声脆响,毒钉齐齐扎入房梁,震落簌簌灰尘。 唐云麟面色微变,双手在腰间一抹,十二枚柳叶镖如蝗群过境般席卷而来。 这些薄如蝉翼的暗镖竟在半空相互碰撞,轨迹忽上忽下飘忽不定。 景瑜手腕轻抖,飞蝗石化作青光迎上,每次与柳叶镖相触都恰好打在镖身重心。十二道银光接连坠地,在青砖上拼出个歪斜的\"唐\"字。 \"好手法!\"唐云麟厉喝一声,突然旋身甩出猩红披风。 数十点寒星自布料褶皱间暴射而出,竟是江湖罕见的\"满天星雨\"。铁蒺藜、梅花针、丧门钉混杂飞射,将景瑜周身三尺尽数笼罩。 飞蝗石此刻在景瑜指间化作残影。 青石每次击出都带起沉闷破空声,精准击中各类暗器的机括枢纽。 一枚铁蒺藜被击中倒飞,接连撞偏七枚梅花针。半截断钉反弹,将三颗丧门钉钉入柜台。待红袍落地,满地暗器竟在景瑜座前排成整整齐齐的圆弧。 唐云麟额头沁汗,突然甩手射出三道乌光。 这\"子母追魂梭\"本是唐门秘传,母梭裂空时又会迸发九枚子梭。 景瑜这次也不起身,飞蝗石脱手后凌空炸裂,碎石如天女散花般迎上。每一粒碎石都击中梭刃最脆弱的接榫处,精钢暗器顿时化作废铁四溅。 最后一块碎石去势不减,正中唐云麟胸前膻中穴。 这位唐门麒麟子顿时僵立当场,半跪在地上,脸上还凝固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景瑜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怀中又摸出一枚新的飞蝗石,在指间轻轻摩挲着。大堂内只剩暗器落地的余音,在青砖地上轻轻震颤。 自始至终,景瑜一直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 面对唐云麟五花八门的暗器,景瑜也只是用飞蝗石。宛如开天眼一般,唐云麟的万般手法也都是被景瑜压着打。 双方的差距,宛如天堑。 景瑜笑着看着半跪着的唐云麟,笑道:“还有吗?” “不可能,不可能~”唐云麟此时已经道心破碎,他到此时都想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飞鸾拉着唐云麟:“三哥,三哥,我们走~!” 唐飞鸾在唐门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但是一路上能将熊天霸等人折腾到这个份上,也已经比三女强的多了。 可一路下来,一直没能拿下熊天霸,也害怕密信的内容被熊天霸等人传出去,这才找了最疼她的三哥。 本想着唐云麟出马,一定万无一失。 可谁曾想,对方好像找到了更厉害的人。 唐飞鸾用力的拽着唐云麟,唐云麟却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景瑜,就像是要把景瑜的样貌印在心底。 而景瑜,也终于离开了那张椅子。 “若是你没对我出手,我也不介意放你走。可你出手了,那便留下来吧。正好,对于唐门,我还挺好奇的。” 第450章 箫鹤年阵营 其实景瑜对于唐门,还不算陌生。 景瑜在之前见过几个唐门出来的人。还有一个,到死也不明白,为啥景瑜身上藏了这么多的飞蝗石。 如今,可能会死不瞑目的又加了一个。 唐飞鸾使劲的拉着唐云麟,唐云麟却只是死死的盯着景瑜。 景瑜手中拿着破阵子,一边轻摇,一边慢慢的走近唐云麟。此时的唐飞鸾见三哥如木雕泥塑,心知不妙,恐惧与护兄心切瞬间压倒了理智。 她尖叱一声,手腕一翻,两道乌光无声无息地从袖底电射而出,直取景瑜双眼!正是唐门女子惯用的“袖底惊鸿针”,无声无息,专攻要害。 与此同时,唐云麟被妹妹的尖叫和杀意惊醒。 作为唐门倾力培养的麒麟子,纵然心神剧震,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仍在。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明白此刻已是生死存亡之机,必须倾尽全力!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强行冲破部分被封穴道的气滞感,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身前交错一抹,再猛地向前一推! “百鸟朝凰!” 伴随着他嘶哑的低吼,刹那间,仿佛有无数寒星自他双袖、衣襟、甚至发髻间爆射而出! 飞针、毒砂、铁莲子、牛毛细针……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数十种暗器,如同被惊散的鸟群,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却又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形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景瑜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彻底封死! 这是唐云麟压箱底的绝技之一,以数量、速度和覆盖范围取胜,旨在绝境中搏杀一线生机。 如今,便是绝境! 大堂内瞬间被刺耳的锐鸣和幽蓝、乌黑的寒光填满,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是面对这上下左右、明暗交错的绝杀暗器风暴,景瑜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都说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暗器一道,除了出其不意、趁敌不备之外,还是要讲究一个内功深厚。 如今这个世界的格物学,制造不出那种既小又隐僻,同时拥有极大力道的机栝。 可若是拼内力,不管是唐飞鸾还是唐云麟,都比景瑜差太多了。 只见景瑜还是微笑着,手中的破阵子折扇依旧在轻轻摇动,仿佛眼前不是什么暗器风暴,而是一阵扰人的飞絮。 就在那“袖底惊鸿针”即将刺入他眼瞳的刹那,景瑜握着破阵子的右手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 “叮!叮!” 两声几乎重叠的、清脆得如同玉磬相击的微响。 而面对那笼罩全身的“百鸟朝凰”,景瑜左手动了。 没有眼花缭乱的格挡,没有惊心动魄的闪避。他的左手五指仿佛只是在身前极其优雅地拂过琴弦——弹指神通·五指轮弹! 手指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嗤嗤嗤嗤嗤——!” 一连串密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的轻响骤然炸开! 在景瑜自创的暗器绝学「森罗万象」之下,这漫天的暗器,其真正的杀意,也不过是在那几个节点上。 弹指神通和森罗万象的结合,在极近的距离下,以暗器中最为简单的飞蝗石,在两位唐门门人面前,炸开的惊才绝艳。 一枚飞蝗石撞偏了射向咽喉的毒砂筒。另一枚在空中拐了个匪夷所思的弧度,击中了三枚试图从背后偷袭的铁莲子。第三枚则直接打在一颗爆开的毒蒺藜中心,将其蕴含的后续毒针尽数震散、提前引爆! 更令人窒息的是,景瑜左手拂弹的同时,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极其自然地微微晃动、侧身、甚至以毫厘之差后仰。那些角度刁钻、看似必中的暗器,擦着他的衣角、发梢、甚至是鼻尖飞过,最终徒劳地钉在他身后的墙壁、桌椅之上,发出沉闷的“哆哆”声。 森罗万象,周身一切尽在掌握。 那种掌握,仿佛都不是在躲避暗器,而是那些致命的寒星在主动绕开他!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却又清晰得烙印在每个人眼中。 景瑜依旧穿着那一身长衫,在暗器风暴中飘然若仙,纤尘不染。 当他最后一步稳稳踏下,正好停在距离唐云麟兄妹不足五尺之处时,那恐怖的“百鸟朝凰”暗器风暴,已然如同撞上无形礁石的浪花,彻底溃散。 满地的狼藉——碎裂的暗器、崩飞的毒砂、深深嵌入地面的钢针,在他身前铺开,形成一道触目惊心的“界限”,却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死寂。 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 “哎,当真是找死。怎么,连我是谁都不打算搞清楚,就先急着杀人没口。是你们蜀地唐门一贯如此,还是这个跟傲家联手的事情,过于敏感了。” “唐云麟,唐家三子是吧,那我就叫你唐三了!” “虽有取死之道,但活着还有点用,只是……” “总要受点苦头!” 说着,景瑜再是向前一步,手中的破阵子先点唐云麟的膻中穴,再点丹田,最后用破阵子的的顶端,狠狠撞向了唐云麟的气海。 紧接着,一股腥甜从嘴角处流了出来。 唐云麟昏迷当场。 唐飞鸾又想叫,可如此近的距离,景瑜手中的破阵子直接敲在了她的脖颈上,然后再点向她双手手腕处的内关穴。 只见唐飞鸾痛的倒在地上,弯曲着身体躺在唐云麟身边。 此时景瑜才慢慢转身,先是对着卢清妍三人道:“这个女的就交给你们三个了,好好看着点。” 然后看向熊天霸:“唐三就交给你了,看好了,别让他死了。” “你们都好好搜搜身,别再藏着什么暗器。” 三女中先反应过来了的是李瑶:“太帅了,不愧是活阎王啊,真的太帅了……” 熊天霸先是一愣,然后飞速的点着头:“哎哎哎……,交给我们您就放心吧,走走,兄弟们搜身去~!” 最后陈昂和商葶苎来到景瑜身边。 陈昂:“我发现你现在挺能装啊,整这种节奏?” 商葶苎:“接下来怎么搞,接下来怎么搞,咱铸剑山庄是不是要来一波大的!” 景瑜偏头,看了眼一动不动的箫鹤年和袁化雨:“这次副本的主角,是他们。我们可是「箫鹤年阵营」的人啊。” 景瑜正式接下任务。 选择三。 侍剑山庄,隶属阵营「箫鹤年」! 第451章 扑朔迷离 境界相差太大了,面对唐云麟,景瑜完全就是碾压式的。在这种极具表演性质的对决之后,熊天霸等人对景瑜更是彻底拜服了。 这种心态不是再基于江湖中的传说,而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震撼。 至于景瑜,他本也是暗器出道的,自己领悟的第一门超·三品的武学,也是暗器一道的。留给唐云麟表演空间,本想看看这唐门的暗器有什么可取之处。 只是在看过之后,景瑜只想说一句花里胡哨。 目前没看到啥值得学的。 看着陈昂和商葶苎,还有同样被吓傻不知所措的箫鹤年和袁化雨,说道:“折腾了一夜了,先休息吧。” “明日的事,明日说。” “也看看那位唐三,还有唐小姐,能跟我们说些什么。” 听到景瑜的话,箫鹤年和袁化雨点头应是的离开了。对两人来说,景瑜的意思就是明天再刑讯逼供呗。 这事景瑜轻车熟路的厉害。 在两人走后,陈昂才说道:“唐云麟的反应过激了。” “虽说唐门不是什么良善之家,但作为以暗器出名的唐门,如今还在江湖上混的风生水起,有一项便是他们不会乱造杀戮。” “可唐云麟……” 商葶苎接话道:“也就是说,这唐门和铸剑山庄傲家勾结的事,当真是绝密信息。是唐家死活都不该透露的。” 陈昂道:“可若真是如此,这封信为什么会在那位唐小姐手上。” “单纯的溺爱?” “作为唐门之主的那位老太君,先不说是不是真的溺爱这个小孙女到这个份上。就是这种机密的信件,不应该阅之即焚吗?!” “这件事最大的疑点,就是为什么会有信件流出。” “而从唐云麟的反应来看,这信件还是真的!” 景瑜听着陈昂的疑问,点头道:“那就明天看看那位唐三,能和我们说些什么。” 翌日一早。 客栈的掌柜和店小二,在心惊胆战中,送别了昨晚来的这一堆瘟神。唐家兄妹是瘟神,熊天霸等人是瘟神,三女捕是瘟神,景瑜几人也是瘟神。 原本的一行五人,此时已经成了一个大队伍,浩浩荡荡的朝着铸剑山庄走去。 景瑜骑在熊天霸的马上,回身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唐云麟,景瑜继续问道:“唐门当真选择了「拜剑」吗?” 唐云麟却是反问道:“活阎王当真要掺和进铸剑山庄之争了吗。” 在今日醒来之后,唐云麟便明白了自己昨晚的对手是谁。 或者更准确点,不能叫对手,而是碾压他的人是谁——如今江湖上风头最盛的人,同样是以暗器飞蝗石而得名的,活阎王景瑜! 如果昨晚在见到第一面的时候,便已经认出这是活阎王景瑜,唐云麟肯定没有出手的胆量。 但好在,唐云麟并不是什么双标的人。 他对别人说“行走江湖,万般由命”,他对自己也是如此。既然已经对活阎王出手了,他就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 至于说现在还活着。 只能说,江湖传言,落在活阎王手中,死了比活着好受。 但他想看看,他想看看景瑜会做什么。 铸剑山庄,更名大会。 如今江湖风云际会之地。按照唐云麟所知的,除了想唐门这种地方性的大派之外,一佛二道、云栖宗和翠微阁、北疆的那位剑痴,更甚至是南疆的五仙教,都将参与其中。 到时候,都将因为各自的立场,分成三个阵营。 以欧阳家为代表,推崇「品剑」二字的。 以傲家为代表,推崇「拜剑」二字的。 亦或者,铸剑山庄的变革与己无关,两不相帮的。 可从之前景瑜等人的谈话中,唐云麟发现活阎王所选择的那一方,是那个什么铸剑山庄外姓长老萧鹤年提出的「侍剑」二字。 一个长老,还外姓,还特么「侍剑」?! 正是因为这个消息,唐云麟才没有选择自尽,而是留着这一副残身,等着看这次江湖中,最大的一次变更。 不管活阎王如今势头再盛,可那是铸剑山庄,传承几百年的铸剑山庄。其底蕴之厚,是无法揣测的。有多少退隐江湖的老不死,会因为这一次铸剑山庄的请帖,重出江湖。 在唐云麟看来,这将是江湖新生代,向老牌势力发出冲击。 对这种一直被人夸在天上的麒麟子,周围年轻一代的领军之人,最想看到的,便是这种新人挑战旧秩序的戏码。 而景瑜这边,则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事——唐飞鸾也不知道那封信,为何在自己身上。 当确认这个消息后,景瑜心底止不住的发笑。 太有意思了。 这唐门内部也不是那么团结啊,这种要命的书信,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出现在了唐老太君最疼爱的小孙女身上了。家族内部斗争的味道,太浓了。 只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人多的家族,便是一个小江湖。 景瑜转头看向这次副本注定的主角萧鹤年,问道:“去铸剑山庄,还需要多长时间?” 萧鹤年看了下身后这浩浩荡荡的人,虽然都是习武之人脚程不慢,可人一多起来,各种琐事也跟着多了起来。估量着说道:“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还有五六天的样子。” “不过时间还能来得及。” “更名大会的时间,要跟着「绝世好剑」出世的时间走。从时间看,还要有近半月的时间才能开始。只是按照请帖的时间,被邀请者会提前达到铸剑山庄。” “先行展开品剑大会。” 不管最后是叫「品剑」还是「拜剑」,在「绝世好剑」出炉之前,铸剑山庄会先拿出山庄内的珍藏,先进行品剑大会,算是先声夺人。 势必要压傲家一筹。 就看在这半月的时间内,傲家会有什么动作了。 就在此时,一辆由双马拉的精致马车,在马夫疯狂的甩动缰绳中,飞速的从景瑜等人身边驶过。在马车窗帘掀起的瞬间,景瑜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原六扇门捕头,“风林火山”之一,林如海。 第452章 达瓦里氏 在相互交错的那一刹那,林如海同样转了一下头,跟景瑜四目相对。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两人也都知道,对方都看到了自己。可林如海只是朝着景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轻轻的摆了下手,便当做是打招呼以及告别了。 景瑜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林如海远去。 这铸剑山庄之乱,怎么还有六扇门的事呢。 或者说,怎么有冷无情的事! 自青州益都第二次动乱之后,六扇门自钟雄开始,往下三级,凡是正式拥有官身的,全部回京述职。 还留在江湖上的,也就剩下三女这种小虾米了。 落在江湖人嘴中,这便是六扇门关门了。 虽然这个说法并不太准确,可六扇门的那位神侯,那四位神捕,那些经验丰富、在江湖上有着影响力的老捕头们,什么时候能走出京城,还尚未可知。 于是乎,早有先见之明的冷无情,便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像是钟无月直接跟着羽玄门的回太岳山了,短时间内会有侍猪郎的庇佑。吕章也在最后被踢出了六扇门的队伍,从一名捕头彻底成为了江湖人士。 只是听说吕章到最后,带着自己的那些兄弟们,又回到了北疆。 青州事件中,钟雄和冷无情这对师徒父子终于重归于好,六扇门从原本的两方对立,再次合为一体。 正因此,当时钟雄及其麾下,也都重新听从冷无情的安排。 所以除了钟无月和吕章两人之外,还有一个因重伤,无法前往京城的人,便是“风林火山”中的林如海。 他在青州事件中,为了保护金鹰镖局的赵宣,被宋九计打的重伤。于是便借助伤情,被冷无情安排在了外面。 再加上一个同为三武世家的赵宣。 此四人,便是景瑜已知的冷无情的所有安排。 此时此刻,林如海像是特意的在景瑜面前露了一面,就像是在特意告诉景瑜,此次铸剑山庄之事,六扇门也将掺和其中。 这一次是纯粹的江湖事件,和六扇门又有什么关系呢? 冷无情又在谋划些什么? 就是因为想不通冷无情要干什么,景瑜刚刚没把林如海给喊住。毕竟六扇门现在的状况,不是纯粹的武力能够解决的。 只是当初堂堂的“风林火山”这一,二十年前神侯钟雄的长随之一,如今坐起了马车——身子骨被废了,再也提不起长枪了,连骑马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奢望了。 此时陈昂策马来到景瑜身前,低声道:“林如海?” 景瑜点了点头。 陈昂道:“那……” 景瑜摇了摇头。 要不是现在外人众多,陈昂非要给景瑜一巴掌,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在这点头、摇头的,太能装了。 不行,他也要想办法装一波。 接下来的日子,为了凸显他们这个队伍对于「侍剑」二字的主张,原本还属于俘虏的箫鹤年,正式成为了主角。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而袁化雨,则成为帮箫鹤年处理各种琐事的随从。 景瑜三人则和三女、熊天霸等人混在了一起。 像是要按时到达一个地方这种事,往往就是离得越远的,到的越早。毕竟离得近了,可以卡点到,离得远了总要给自己预留出一部分处理意外的时间。 所以,在刚踏入夔州的地界后,几人便碰到了另一个小二十人的队伍。 更关键的是,在这个队伍里面,有一个和箫鹤年相熟的人——同为铸剑山庄的外姓长老——石开刃! 这还未到湛卢山,就先碰上熟人了。可谓是他乡遇故知,分外的……眼红! 石开刃先行上前,看了一眼箫鹤年身后的景瑜众人。 主要是他们这一伙人,看上去就过于零散。而且熊天霸等人的穿着、打扮、气质,一看就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大家大户的人。而唐家兄妹,因为有伤在身,尤其是唐三,重伤和长途跋涉,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颓废的厉害。 一看就不是铸剑山庄请来的贵客。 不像他身后的那些,来自于北疆之地最大的镖局——飞驿镖局! 于是他主动上前,眼高于顶的看着萧鹤年,问道::“箫鹤年,我怎么记得你去送的只是普通请帖吧,怎么还送人回来了。” 当初铸剑山庄准备向外发请帖的时候,最早出发的两类人。一类就像萧鹤年这种,带着大量普通请帖,在一个地区,寻找合适的嘉宾。 属于发的人比较多,而且还要自己物色目标,耗时较长,所以先行出发。 另一类则是石开刃这一种,是去邀请单一的,但是距离较远的贵客。而且因为是贵客,在邀请完之后,直接化身向导,再带着贵客派出的使团,一起返回铸剑山庄。 所以,两人若是有争强之心,石开刃这一类的更有优越感。 更何况,石开刃和萧鹤年在山庄内部还不合。 萧鹤年倾欧阳家,而石开刃倾傲家。 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飞驿镖局,在这场铸剑山庄的内部之争中,偏向傲家,但还未买定离手。 毕竟送请帖的,还是一外姓长老,而不是傲家之人。 可如今面对石开刃的挑衅,萧鹤年那是硬气的很。 他是谁不重要,他背后的人是谁很重要。 再说了,这几天路上一直被陈昂和商葶苎洗脑。直到现在,萧鹤年都觉得自己这一次要搞点大事。 都是铸剑山庄的,都为铸剑山庄付出了自己所有的青春,都在铸剑山庄的火炉旁挥汗如雨的打铁,为什么这铸剑山庄的未来,只能是欧阳家和傲家说了算。 如今,他要代表所有的外姓长老,向铸剑山庄的老势力们,发出自己的怒吼。 侍剑山庄,就叫侍剑山庄。 如今他有活阎王撑他,谁来都要叫侍剑山庄。从现在起,他就是铸剑山庄所有外姓长老的代表人物。 于是面对石开刃的挑衅,萧鹤年很是大度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咱们都是外姓长老,理应站在一起!” “从今天起,咱们主张是「侍剑山庄」!” “咱们一块努力!” 第453章 造势 石开刃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萧鹤年。 然后一把打掉萧鹤年拍他肩膀的手,有点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说什么胡话呢?” “对了,「侍剑山庄」?” “你……,知道了什么?!” 在石开刃的视角里,这「拜剑山庄」一事属于傲家这边绝对的机密。除了有傲家子弟亲自送的那些请帖里,会点明「拜剑山庄」这件事之外,其他的请帖,还是写的是「品剑山庄」。所以,就连他给飞驿镖局的请帖上,也是“品剑”二字。 他知道这事,还是在当时从铸剑山庄出发的时候,一位和他相熟的傲家子弟,给他透露了一两句。 萧鹤年从哪知道的? 欧阳家的已经知道了?! 这事可马虎不得,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铸剑山庄,将萧鹤年这件事告诉傲家之人。 现在当着外人的面,石开刃也不好和萧鹤年讨论这个事,只是说道:“少在那里废话,品剑大会召开在即,快回湛卢山吧。” “然后让山庄里的人看看,你都带回来什么人?!” 说完后,便片刻也未逗留的转头离开了。 他要尽快返回铸剑山庄,告诉傲家的人,「拜剑」的计划好像泄露了。而且还出现了一个「侍剑」的岔子。 就在石开刃离开后,景瑜俩到萧鹤年身边,萧鹤年主动说道:“外姓长老里面的顽固者,还没有觉醒,暂时没办法拉到咱们阵营了。” 夔州多丘陵,往夔州深处去,层峦叠嶂。 可正因这种地形,导致此地多矿藏、多地火,铸剑山庄便就建立在了这峦嶂之间。初建之时,因在山峦之中,朝廷并未过多关注,可随着发展,铸剑山庄逐渐势大,等到朝廷想要干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但经过多年的扯皮,铸剑山庄和朝廷之间,也有了一定默契。 简单的说,朝廷给予山庄一定的自由,而山庄则奉上一定数量的武器。同时,在一定程度上,铸剑山庄也会积极响应朝廷的号召。 例如,二十年前的江湖契约大会。 而在和石开刃分别之后,景瑜一行人在开始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人。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听说品剑大会,准备来此凑个热闹的。 如飞驿镖局那般的,不在少数。 直到…… 官道拐角处,一队约三十余人的队伍缓缓出现。 他们统一身着暗红色劲装,胸前绣着铁甲纹样,腰间悬挂各式奇门兵器。为首的是一名五旬左右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如铁,双目如电,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功深厚。 \"铁衣门!\"箫鹤年脸色骤变,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诧。 景瑜注意到箫鹤年的异常反应,低声问道:\"认识?\" 箫鹤年深吸一口气:\"铁衣门掌门铁千山,专精奇门兵器和护体硬功。十年前曾到铸剑山庄求剑,因要求特殊被拒,怀恨在心。后来听说他……\" 话音未落,铁千山已带人来到近前。 他目光落在箫鹤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不是铸剑山庄的箫长老吗?怎么,欧阳家已经落魄到要收留这些江湖游侠充门面了?\" 如之前石开刃一般,景瑜等人在铁千山眼中,也是一些不上档次的江湖游侠。 箫鹤年面色一沉,正要回话,景瑜却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上前一步笑道:\"铁掌门好眼力,我们确实是江湖游侠。不过比起某些连把像样兵器都求不到的门派,倒还算体面。\" 拱火,纯粹的拱火。 铁千山眼中寒光一闪,身后弟子纷纷按住了腰间奇门兵器。他抬手制止众人,冷笑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品剑大会在即,本座懒得与你们计较。不过......\"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箫鹤年,\"听说这次大会有些''特殊安排'',箫长老可要保重啊。\" 说罢,他长笑一声,带着铁衣门众人扬长而去。 待他们走远,箫鹤年才长舒一口气:\"这铁千山十年前求取''百炼软剑''。那''百炼软剑''本是我为了晋升长老打造的,好不容易成功,正在兴头上,当时我自然不允。结果他便一直耿耿于怀。\" “后来投靠了朝廷,据说在兵部谋了个差事。他此次前来,恐怕不怀好意。” 景瑜:“兵部?” 不知道为何,景瑜从中嗅到了冷无情的味道。 先是一个林如海,再是一个铁千山,现在都是江湖身份,可都有着朝廷的背景。他们出现在铸剑山庄是为了什么?或者说,冷无情当前的诉求是什么?! 景瑜:“走吧,看看接下来会碰到什么人!” 随着越靠近湛卢山,遇到的人便越来越多,普通的百姓则越少,全是一些江湖人士。而且绝大部分,都是些没请帖纯参观的人。 景瑜等人夹杂在其中,毫不突兀,非常的融入。 而这几天,除了对任务抱有兴奋的商葶苎外,最兴奋的便是卢清妍三女。对三女而言,最近这些日子的所见所为,真的太江湖了。 尤其是李瑶,跟着熊天霸和袁化雨,在见到的所有人面前狐假虎威的。 不多时的功夫,三女便在这些江湖游侠中,拥有了较大的声望。 只能说,漂亮女人到哪里都吃香。 陈昂远远的看着三女到处的拉人头,宣扬外姓长老也是长老,铸剑山庄必须正视所有铸剑山庄人意见的理念,势头越来越大。 虽说现在传播的圈子,还只是他们这些江湖游侠,可只是给够时间,让这些传言再飞一会,一定会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陈昂笑道:“在等谁找你谈?” “哦不,是在等谁找萧鹤年谈?” 景瑜笑道:“一定是傲家的人。欧阳家本就是主家,老神在在的等着便好,不宜妄动。而傲家怎么说也算一种篡逆,他们可等不得。” 说到这,景瑜突然停了下来。 在过了一会后,才笑着说道:“你看,这不已经来了吗?” 铸剑山庄,傲家这一支的嫡长子,傲天! 第454章 闹大点 当前本是辰时,雾将散未散,阳光还是冷的。 原本清晨时期,所有的江湖游侠们,非常有默契的来到这里。再往前,便是铸剑山庄山门了。 这些没接到邀请的人,先在这里进行观望,并四处交着朋友。 箫鹤年带着自己的助手袁化雨,以及十分积极的三女,像往日那般,宣扬着外姓长老也是长老,不姓欧阳不姓傲,并不代表着对铸剑山庄没有话语权等各种理论。 大家开心的聚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好不热闹。 也不知道是谣言终于飞到了目的地,还是石开刃终于把消息传回了傲家。总之,傲家坐不住了。 而且一出场,便是傲家的嫡长子,傲天。 当傲天出现的时候,他便自然而然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穿着白衣。 不是富贵的锦,也不是飘然的绸。是一种质地奇特的料子,紧贴着修长挺拔的躯干,像第二层皮肤。 白得刺眼,白得不近人情。 没有一丝多余的纹饰,只有腰间一条墨黑的带子,勒得极紧,勒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力量感。 外罩一件同色的薄披风。 无风,死水般垂着。 他背上有一柄剑。 剑鞘是暗沉的古铜色,没有任何光华,只吸收着周围的光线,显得格外沉重、幽深。鞘身线条冷硬,像一段被强行拗直的脊骨。剑柄缠着深色的旧皮,末端一点寒芒,是颗嵌着的蓝宝石。极小,极冷,像毒蛇的眼。 他眼睛扫过在场的众人,很快的便盯上了箫鹤年和三女,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笔直着朝着几人走去。 他就像是这里的主人,自带着难以遮掩的光芒和绝对的自信。走路之时,所有沿途上的人,自然而然的向两边分开。 在稍高于他们的土坡上,景瑜和陈昂看着这一幕。 陈昂:“哇哦,怎么连画风和咱们都不一样了。还有,为啥到了这一副本,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能装了。” “我看他也就是半步宗师啊。” “真打起来,我不用剑都比他厉害~!” 景瑜看了陈昂一眼:“要是用剑,你就不如他厉害了。” 距离有些远,场面也有些嘈杂,站在土坡上的两人听不清下面在说些什么。可是从现场的反应来看,双方的交流并不友好。 景瑜举步向前,准备走下土坡。 可有一人推着一个四轮车,两个人挡在了景瑜的身前。 景瑜看着眼前的两人,笑着道:“林捕头、赵镖头,本以为会很晚才见到你们,没想到两位露面的这么早。” “只是却是没想到,林捕头如今这么喜欢模仿自己的晚辈吗。” “连四轮车也坐上了。” 推车的便是原临安金鹰镖局的赵镖头,和钟雄、冷无情同属三武世家的赵宣。而坐在四轮车上,被赵宣推着的,则是前不久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如海。 听到景瑜的话,林如海从四轮车上慢慢的站了起来:“少呈口舌之争。” 景瑜好奇的看着林如海:“能站起来?” 林如海眼睛直视着远处的傲天,看都没看景瑜,只是淡淡的道:“被废了身子骨,站的久了也累的厉害,借赵镖头的力,有它能在外面多待一会。” 说到被废了身子骨,景瑜便又想起来宋九计。 那个堕于长生的道童。 林如海主动提了此事,景瑜也不便再多说什么。毕竟现在六扇门的情况,已经和之前景瑜和钟雄这一支不和时完全不一样了。 于是景瑜主动问道:“林捕头出现在这里,是冷神捕有什么吩咐?” 林如海没正面回答景瑜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活阎王当真要让这铸剑山庄,改名为侍剑山庄?” 景瑜耸了耸肩,然后点了点头。 此时看到林如海和赵宣有事要找景瑜,旁边的陈昂道:“我先下去看看,那个傲公子气场大的很,别让我们的人吃了亏。” 说着就要先行离开,却被赵宣挡住了前路。 林如海解释道:“陈公子,不着急出手。那位傲公子好不容易走出了山庄,不如让他多表现一会。” 然后看向景瑜:“铸剑山庄改名叫侍剑山庄,对活阎王有什么好处吗?” “铸剑山庄较为特殊,朝廷看得紧,不可能让整个山庄投向任何一个江湖势力的。冷无情想不明白,让我来问下。” 景瑜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就……叫侍剑山庄挺好的。” “而且箫鹤年作为山庄的长老,有自己的想法也算正常吧。他们这些外姓长老,也算是为山庄……” 景瑜还未说完,林如海打断了景瑜的话。 “不用拿这种话搪塞我。”只是站了这一会,林如海又回到了四轮车上坐着了:“冷无情有言,若是景兄弟不愿提也罢,只要确定你真的想让山庄更名就好。” “我们,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也请景兄弟助我们一把。” 景瑜问道:“怎么助?” 旁边的赵宣,举起手,指着远处的一伙人,冷冷的说道:“准确的说,是助他一臂之力!” 赵宣所指的,便是同样在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铁衣门。 景瑜笑道:“那个铁千山是冷神捕的人?” 林如海摇了摇头:“应该说是敌人!” 景瑜皱眉不解,林如海继续道:“六扇门不能一直被关在京城之中。所以,江湖上需要发生一些事。” “他是兵部的人,是那一位对于江湖的另一种解法。” “所以,到时候还请景公子配合一下那位铁掌门,让事情在他得推动下,闹的更大一点。闹的人尽皆知,闹的江湖动乱。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旁边的陈昂听出来林如海的意思,略带嘲讽的说道:“这么听来,我们的神侯、神捕们,也不是那么的忠于那位。” 林如海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的道:“冷无情曾言,当一个组织出现之后,它所诞生的第一个天然使命,便是不断的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要让那一位知道,有些事,只有我们可以做到。” “到那,六扇门才可能再现江湖。” 第455章 名称截胡 景瑜听着林如海近乎于大逆不道的话,唇角微扬,淡然道:“既然如此,合作愉快。” 林如海点了点头,道:“知道你晋升了宗师境,但也不要掉以轻心,不要小瞧了铸剑山庄。他的底蕴,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厚的多。” 景瑜不解的问道:“此话怎讲?” 林如海道:“除了走火入魔的手段之外,想要晋升宗师境,就那么几条路。其中有一条,便是假于外物。你说,铸剑山庄这么多年了,有多少神兵利器,可以符合这个条件的。” “现在山庄明面上的宗师境高手,就这么几人。可若是真到了从亡之秋时,他们有快速制造宗师境高手的能力。” 铸剑山庄所收藏的那些神兵利器,如今都可以作为晋升宗师境的那个“外物”。 陈昂却追问道:“如此说来,他为什么还在半步宗师?” 林如海道:“心高气傲呗!” 总有人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晋升宗师境。而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一逸和景瑜一般,做到“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于是,这江湖上有不少人,卡在了半步宗师境上。 他们缺的,有时候只是一个契机。 当傲天踏入场中时,铁掌门铁千山本欲上前寒暄。十年未见,上次相遇时傲天尚是少年,现在恐已印象模糊,此番品剑大会前重新结识,正合时宜。 未料傲天目光如电,径直锁定了萧鹤年。铁千山脚步一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傲天已经和萧鹤年已经争吵了起来。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单方面的呵斥。 “丢人现眼的东西!”傲天声音冰冷如霜刃:“山庄未将你除名逐户,已是念及旧情,仁至义尽。做出那般下作之事,竟还有脸面重返山庄?” 他目光如刀,剐向萧鹤年:“你算什么东西?铸剑山庄更名与否,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还不速速绑了自己,跟着本公子回山庄认罪!” 萧鹤年心中早已完成从被洗脑到自我说服的过程,此刻虽在傲天积威之下本能地慌乱,却仍强自镇定道:“论及对山庄的付出,我们这些外姓之人,未必输于你欧阳与傲家两姓!” “如今山庄要行更名之举,我等为何不能有自己的主张?” 若论真实修为,萧鹤年亦是半步宗师境界,即便稍逊傲天,亦不至于天差地别。然而傲天的身份地位,以及萧鹤年心中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令他在傲天面前,气势天然便矮了三分。 所幸,即便陈昂未动,亦有人见不得自己人受辱。 药王谷,商葶苎。 见三女似被对方欺辱,这位新晋的“商姐姐”莲步轻移,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她们身前。 她手中握着辟尘剑,一袭青衫,并非鲜亮夺目,而是雨后山竹般的沉静青碧,洗尽铅华,只余温润底蕴。步履轻盈,仿佛踏着无形的莲叶,穿过凝滞的空气,径直隔开了三女与傲天那迫人的寒意。 “交给我。”声音清冷。 场中凝固的空气仿佛直到此刻才敢重新流动,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自商葶苎素净的裙角滑过,竟不染纤尘。 不知何故,只要与傲天相对而立,商葶苎的画风也变了一种风格。此时的她清冷出尘,宛如谪仙临凡,光华难掩。 两人目光相接,气势竟在刹那间分庭抗礼,旗鼓相当。 傲天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显然未曾料到萧鹤年带回来的人中,竟有如此风姿卓绝的女侠。他身为傲家嫡长子,眼力自是不凡,在商葶苎现身并展露气度后,便收敛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沉声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商葶苎看着傲天,满是不屑的说道:“商葶苎。” “商葶苎?”傲天微微一怔,这名字似有几分耳熟,一时却难以记起。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一旁狐假虎威的李瑶已按捺不住,她等这一刻等好久了。 只见李瑶扬声抢答:“是药王谷的商葶苎!商姐姐!” “药王谷?”傲天瞳孔骤然一缩,脱口确认:“药王商葶苎?!” 李瑶下巴微扬:“正是!商姐姐名讳在此,不是药王还能是谁?” 此言一出,傲天脸色倏变,猛然抬头,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 铸剑山庄遍邀群雄,贵客名单自然详备。其上罗列着江湖名门、退隐高人、新晋翘楚。然而,那风头最劲的“活阎王”景瑜,却不在其列! 青州事变之后,活阎王景瑜、佛子陈昂、药王商葶苎,三人皆成朝廷通缉要犯。哪怕六扇门都关门了,这个所谓的通缉也已经无人追凶了,可通缉令依旧是通缉令。因此与朝廷关系紧密的铸剑山庄,当初拟订请柬时,便已默契地将他们排除在外。 谁曾想,景瑜竟不请自来! 捕捉到傲天搜寻的目光,远处的陈昂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举起手,幅度极大地晃了晃,算作回应。 傲天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沉,他死死盯着陈昂那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动作,牙关紧咬,腮边肌肉微微抽动。陈昂在此,那么那个最危险的人物——“活阎王”景瑜,必然也隐匿在这看似平静的会场之中! 此时景瑜未动,可刚刚和景瑜站在一起的林如海,在赵宣的帮助下,往后退了几步,躲过了刚刚傲天的视线。 随后,赵宣便带着林如海离开了。 而傲天,却再次看向箫鹤年:“箫长老不愧是箫长老啊,在外沉沦于美色后,居然还能为山庄带回了如此三位贵客。” “欧阳庄主若是知道了,定会好好赏赐你的!” 此时袁化雨终于插嘴道:“不用赏赐什么,让欧阳庄主好好考虑考虑我们的提议就行。” 然后袁化雨便在人群中开始起哄,而这些游侠也不嫌事大的随着袁化雨,一起高喊”侍剑山庄“四个字。 傲天皱着眉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似乎,在拜剑山庄这个名字还未进入大家视野之前,侍剑山庄这个名字却先一步被大家给记住了。 这……怎么还被截胡了! 第456章 副本·品剑,开始! 陈昂看着先后变化画风的两位好友,同样看着离开的林如海和赵宣,笑着说道:“真的快要闹大了。” 不管傲家怎么说,在他们自己内心深处,依旧认为自己是以下犯上,他们准备鸠占鹊巢,所以万事都是秘密进行的。 可景瑜不是啊。 他大张旗鼓啊,甚至还让箫鹤年以及三女,到处宣扬自己的理念,拉拢这些江湖游侠们。而且这些游侠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管同不同意,一个个也都应着。 如此一来,这更名大会还未开始,从明面上就有两个选择了。 如果傲家想要跟上,就要在一切未准备好之前,也需要把「拜剑」两个字打出来,正式和欧阳家打擂台。 可这样一来,一切和计划的就不一样了。 景瑜看着离开的傲天,笑着说道:“阴谋诡计什么的,多没意思。不过把这些花花肠子,都拉出来在太阳下面晾晒晾晒。” “面对面,硬碰硬,多好!” 陈昂问道:“想要硬碰硬吗?既然如此,那我们的下一步就要拉帮结派了。” 景瑜看向陈昂:“拉谁?” 陈昂道:“这种大会,铸剑山庄肯定会去邀请药王谷的。虽然不知道药王谷是否会有人参加,但有疯女人在,就意味着药王谷的肯定站在咱这边。” “另外,我好像看到一些女光头了。” “‘一道二佛’既然也在的话,我应该能让那‘二佛’,或者说那些尼姑也站在咱们这边。” “至于羽玄门的,我不觉得羽玄门会来多少人,没有任何事能影响那群道爷飞升修仙。所以,大概率还是侍猪郎里的一位。” “既然如此,那大概率也能拉到咱们这边。” “也许「箫鹤年阵营」没什么人。但「活阎王·佛子·药王」的阵营,可从来都不单薄。” 人的影,树的名。 在傲天知道箫鹤年的背后是景瑜后,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而原本那些起哄看热闹的,现在真的开始相信箫鹤年了。 毕竟,活阎王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帮着箫鹤年整什么「侍剑山庄」吧。 于是在侍剑山庄的势头越来越大时,作为更名大会前置内容的品剑大会,正式开始了。而这一刻,景瑜拿着从箫鹤年那搜出的请帖,耳边传来了系统的提醒。 “叮~,请注意,品剑大会即将开始,当大会开始之后,手持请帖踏入‘百炼堂’,便将会正式开启独立的大型区域副本——品剑!” “本副本分为前后两部分,前者为「品剑大会」,后者为「更名大会」,后者的展现依托于前者的最终的表现。” “在前置条件中,你选择了「侍剑山庄」这一路线,请在后者完成这一目标。” “此副本为江湖新秩序的承接!” “祝,游玩开心!” 在系统的提醒中,以箫鹤年为首,以及各路江湖游侠,手里举着“侍剑山庄”的大旗,一行人一起踏入了铸剑山庄的山门。 进入山门后,便是一连上千个的台阶。 一步,一步,往前。 这台阶并非坦途,而是铸剑山庄的第一道考验与威仪。青石铺就,陡峭蜿蜒,直通半山腰那宏伟的“百炼堂”。寻常宾客至此,无不屏息凝神,心怀敬畏。 然而今日不同。 一群游侠自下而上,宛如过江之鲫,也如欲跃龙门的鱼,越走越是兴奋。这是一群连请帖都没有的人,来此为的便是扬名。 而景瑜等人手中虽然有着箫鹤年的请帖,可山庄的人到此依旧不承认。 于是乎,这一次活阎王似乎站在了江湖散人的一方。而且“侍剑山庄”的大旗,在穿过山门带起的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宣战的号角。 最终,千个台阶走完最后一个后,入眼的便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场地。 此时的场地中,已经站满了人。而每一个人的周围,都有一杆旗帜,上面书写着自己的门派。 此时早在此处等着的,便是那些有请帖的人。 只不过,这些人也只是买的后排的票,有请帖,有位置,但是坐不到前面。在这群人的最前方,还有三十六把椅子,每一把椅子后面也竖着一杆大旗。 这些便是那些所谓的贵客了。 远远的,景瑜隐约能看到那三十六杆大旗上的字。 有羽玄门,有释空寺,有莲花宗,有万兽山庄,有翠微阁,有云栖宗,也有景瑜之前见到的铁衣门和飞驿镖局。 以及唐门。 还有一个景瑜颇为意外的名字,金戈会。 霸王的金戈会! 到这一刻,袁化雨扛着的「侍剑山庄」的这杆大旗,显得就没那么亮眼了。毕竟这里已经充满了各种旗帜,又不熟悉内情的,还以为景瑜这边是一个叫「侍剑山庄」的小门小派。 毕竟但凡大点,不能连后排请帖都收不到一张。 此时兴奋的商葶苎和三女走在最前面。 四人像是锋头一样,快速的向里面挤着:“借个光、麻烦、唔该、闪咧、借歪、请一下、避、劳驾、踩、借过~!” 为了方便照顾这些天南海北的人,作为郎中见过各个地方人的商葶苎,用着不同地区的方言,让前面的人让一条路出来。 “挤什么挤,挤什么挤,家里死人了等着回去……” 前面被挤的人很是不高兴的转身咒骂,可在看到四个美女后,这火气立马消了一半。可还没等他说搭讪的话,几个人也就挤过去了。 而在这种拥挤的地方,但凡是让了一个人,很有可能后面的就不得不让了。 于是乎,景瑜当前的整个团队,一路过关斩将,来到了最靠前的位置,能清晰的看到那三十六张椅子,以及坐在上面的人。 景瑜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 就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极为广阔的场地尽头,也正是三十六把椅子的后面,铸剑山庄用来贮藏兵器的“百炼堂”,门户洞开。 朝里望去。 往日锤锻的轰鸣与炉火的灼热被一种刻意营造的肃穆所取代。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硫磺与铁锈,而是沉水香的清冽与兵刃本身散发出的、若有似无的森寒。 哪怕还站在外面,依旧看到大堂宽阔得惊人,数十根合抱粗的蟠龙石柱撑起高耸的穹顶。此刻,柱与柱之间,沿着猩红的地毯两侧,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张乌沉沉的檀木长案。 案上,便是铸剑山庄积攒多年、引以为傲的珍藏。 第457章 熟人开场 随着藏品武器的亮相,代表着「品剑大会」正式开始。 由此时居中的欧阳家家主、同样是如今铸剑山庄的庄主欧阳恒,作为主人带领着三十六位各个门派的代表人物,走进百炼堂。 紧接着,在他们后面的,则是由如今傲家家主傲日带领,跟在那三十六位身后,鱼贯而入。 最后,便是像景瑜这些游侠,在外面看着。 按照铸剑山庄的规定,没有请帖的,是不能参与品剑大会的。如此盛会,铸剑山庄不会赶人,但想要进场可就痴心妄想了。 他们当真是来捧个人场的。 可问题是,架不住景瑜真的有请帖啊。他只是为了宣扬“外姓长老也是长老”的理念,才刻意和游侠们走在一起的。 按照铸剑山庄的大会章程,他们是有进入百炼堂的资格的。 于是,箫鹤年走在最前面,陈昂走在一侧作为保镖,袁化雨举着「侍剑山庄」的大旗,作为向导,一行人来到了最前面,被负责将有无请帖隔开的山庄弟子们,给拦在了外面。 “几位抱歉了,按照山庄规定,没有请帖的……” 很明显这是一位新人。在他还没说完,便被他这一小组的组长给打断了。拱手弯腰的对箫鹤年道:“箫长老,别和我们这些弟子一般见识。” “但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请帖真的不可以进的。放您进去了,我们这些做弟子的,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就好像要故意等他讲完一样,在说完这句话后,陈昂从旁边递上了请帖。 这请帖自然就是箫鹤年负责发放的那一批。 一切就像是安排好的一样,当景瑜遇到箫鹤年的时候,箫鹤年身上就剩下这一张了。而就是这一张请帖,成为了「品剑」副本的开启的钥匙。 “这……”小组长看着陈昂手中的请帖,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他是没想到箫鹤年能这么的不要脸面,玩这套吃了吐、吐了吃的。他也只好把话说明白:“箫长老,庄主的意思是,当时您送出去的那些请帖,也算不得数了。” 紧接着箫鹤年踮着脚,指着一位等着鱼贯而入的普通请帖的客人,道:“那位是沧浪剑派的副掌门,他们的请帖就是我送的。” “还有~!” “那位是扬州的齐家、张家,还有那位是碎玉坊的。这些都是我送的请帖,他们能进得去,怎么说我发的不作数了。” 这些为都是当初在君见歌的葬礼上出现过的势力。 当时有资格能参加君见歌的葬礼,在箫鹤年初到扬州,寻找合适人选的时候,他们也一定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小组长回身看向箫鹤年指着的那几位,那几位也连忙转过身前当没看见的,老老实实的排着队。 “这……,箫长老,那不是您一开始送的吗。那个时候,您还没有那个啥,庄主这边也还没发话呢。”小组长支支吾吾的说道。 “什么那个啥!”箫鹤年骂骂咧咧的道:“要不让庄主亲自出来和俺老萧说。我在山庄打过铁,我为山庄流过血,我是山庄的长老,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陈昂在旁边搭话:“我们是客,不想来硬的,所以尽量的符合贵山庄的规定。现在请帖在这里,你又能怎么证明,这封请帖不是箫长老早期送出去的呢?” “如果证明不了,那我们和那几位,没什么两样。” “让他们进,就得让我们进。” “要不然,我们就要换个方式,讨个公道了。” 等陈昂说到这里,袁化雨猛的将旗帜举高。那边熊天霸、小时等人,则按照排练好的,开始整齐划一的呐喊着。 “我们要求公平~、公正~、公开~!” “我们要求一视同仁!” 发展到这一步,就不是这位小组长能处理的了。好在,同为外姓长老的石开刃走了过来。从小组长手里拿过请帖后,轻声问道:“还敢问,各位是以什么身份,接下的这封请帖。” “几位也知道,活阎王、佛子、药王,如今三位都在朝廷的通缉榜上,我们山庄,不好接待,更不会邀请。” “还请几位不要为难山庄。” 他知道景瑜等人的身份,此时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说话异常小心。这是这前倨后恭的态度,也反应了山庄内部的一些想法。 可在石开刃刚说完,商葶苎在人群中往前一步,指着三十六杆大旗中的其中一杆说道:“可是你们邀请了药王谷!” 石开刃立刻说道:“药王谷有另派代表,并不是药王。” 那个地方叫药王谷。所以,在那里地位最高的,不是药王而是谷主。某种意义上讲,所谓药王,相当于最强技工,而谷主才是老板。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药王和谷主是一个人。 可石开刃在山庄待的久了,对山庄之外的事,了解不深。 当商葶苎手指药王谷的那杆大旗的时候,那位药王谷的代表便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见过药王。” “还有景兄弟、陈兄弟,以及其他的兄弟们。”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若是受了什么不好治的伤,可以来找我老杨。”只见杨三财一边说着,一边向周围的人发自己的名刺。 名刺,名片也。 药王谷派出的唯一一位代表,便是景瑜的老朋友,并对男性健康保养有着丰富经验的杨三财。 在经过青州之事后,算是由药王认可,这杨三财算是又和药王谷牵上线了。 前几日铸剑山庄找人向药王谷送请帖,可药王谷内部的那些老头老太太们,没工夫搭理这等江湖闲事。 可同为这江湖上两大传承上百年的组织,药王谷和铸剑山庄也是关系匪浅,不答应显得不好。 也就是这个时候,杨三财就派上用场了。 于是,便出现了当前的一幕。 杨三财笑着对石开刃说道:“抱歉,我这药王谷代表,只是个临时的。毕竟依我们两家的关系,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只派我一个人呢。所以,药王谷真正的代表,是这位!” 他指着商葶苎。 “以及他们~!” 他指着商葶苎身边的所有人! 第458章 列展!!! 石开刃看着杨三财那种天生吊儿郎当的样,并且说话还是用那种卖大力丸的口吻,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可是铸剑山庄,现在可是品剑大会,你代表的可是药王谷啊。 怎能如此市井! 如此不修脸面!! 可刚想说个什么狠话,却发现以自己的身份根本说不出来。 药王谷,铸剑山庄。 作为江湖人,虽然对铸剑山庄出品的武器都垂涎欲滴。但真要比较起来,他们更不愿意得罪药王谷的郎中们吧。 谁敢说自己没有需要救命的时候。 就算自己不需要,那亲朋好友呢。要知道,天下各大门派,论人情债,没有能抵得过药王谷。 若不是药王谷的那些老头实在不愿意出谷,每隔几十年,便会推选出一位新药王游历江湖,那药王谷的名声能更高。 虽说最近稍微差了点。 但哪怕活阎王的“刑讯逼供灵柩指”对药王谷的名誉发起了冲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而且就算要警告药王谷什么,也不是他这个外姓长老能开口的。 陈昂看着这原本就计划好的一幕,笑着说道:“要不,让我们进去?” 说着话,陈昂还一只手指了指同样在里面等着他得一位尼姑。 年轻,漂亮,且法相庄严。 一般来说,尼姑漂亮那是真的漂亮,毕竟不施粉黛,还没有头发。她若让你觉得漂亮,那五官是真的漂亮。 而这位非常漂亮的尼姑,就是这几天陈昂刚认的妹妹。 用尼姑的话来说,他们之间可以相称师兄妹的。若陈昂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佛门弟子的身份,相互也可用法师、施主一类的叫法。 但陈昂偏不。 他就是喊这位莲心法师为妹妹。 先是药王、再是佛子。 一个身后是药王谷,一个身后是莲花宗,这俩,一个比一个厉害。石开刃深吸一口气,然后憋着一口气道:“几位,请吧。” 说完便转头离开了。 应该还是给傲家打小报告去了。只是以他在傲家的身份地位,好像他打的小报告,不是很受重视啊。 景瑜几人在这群游侠的欢呼中,正式参加了「品剑大会」。 熊天霸像是一个当红的伶人一样,站在高台上,和那些他刚交的朋友的打着招呼。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些江湖游侠们,也要开始发挥作用了。 杨三财自然而然的来到商葶苎身后,老老实实当好一个小弟的角色。 陈昂则去找她的尼姑妹妹了。 景瑜和箫鹤年一起,朝着百炼堂内走去。随着两人进入,一幅恢弘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大堂宽阔得惊人,数十根合抱粗的蟠龙石柱撑起高耸的穹顶。此刻,柱与柱之间,沿着猩红的地毯两侧,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张乌沉沉的檀木长案。 案上,便是铸剑山庄积攒多年、引以为傲的珍藏。 每一张长案,都供奉着一件兵器。 剑为主,亦有刀、枪、戟、斧、奇门之属。 寒光在幽暗的大堂中流淌,仿佛星辰坠落凡间。有的剑身狭长,清冽如水,仿佛能映照人心。有的宽厚沉重,刃口隐现暗红血槽,杀气内蕴。有的造型奇古,纹饰繁复,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有的则简洁流畅,光华内敛,唯有靠近时才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锋锐。 而每一件兵器旁,必有一人。 一名铸剑山庄的弟子。 他们如同兵器的影子,肃立不动。年轻的弟子神情紧张,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手掌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这意思……是怕人抢了兵器直接逃跑?! 越是靠近大堂深处、陈列着那些光华夺目、气息慑人的名器的长案旁,守卫弟子的气息便越是沉凝深厚。 他们大多年长,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劲含而不露,如同未出鞘的利刃,无声地警告着觊觎者。 在最核心的几处,甚至能看到气息渊深的老者闭目盘坐于案后蒲团之上,仿佛与身前的神兵融为一体,呼吸悠长,自成天地。 假外物晋升的宗师境! 这便是铸剑山庄的底蕴,是它傲视江湖,且长久不衰的资本。 随着越来越深入,就连景瑜的情绪都变得越来越压抑。这一场品剑大会,便是铸剑山庄向江湖众人亮肌肉的手段。 此时此刻,作为铸剑山庄的外姓长老,箫鹤年也感到与有荣焉。 箫鹤年:“东家,这些兵器如何!” 只是箫鹤年不知道的是,景瑜看起来是走马观花,可对这些兵器的了解,绝对比那些驻足于长案前的人要熟悉的多。 甚至有可能比铸剑山庄的人更了解。 例如: 名称:磨骨剑 品质:奇·六品 说明: 粗铁锻打的剑身布满崩口,草绳缠绕的木鞘并淬以剧毒。挥舞时发出呜咽悲鸣,三记重劈必卷刃。鞘底暗藏半截磨刀石,专为亡命徒续上最后一搏之力——剑钝如骨,磨的却是人命。 名称:灯下黑 品质:秘·五品 说明: 灰暗剑身藏于乌木鞘中,鞘面阴刻潦草灯笼纹。按压灯笼凸纹,剑格弹出一柄三寸毒匕;鞘内夹层仅容一枚染血铜钱。最昏聩处藏最毒杀招,恰似夜市馄饨摊后的割喉刀。 名称:竹节隐锋 品质:极·四品 说明: 南海斑竹为鞘,七节青翠逼真。拧转第三节竹节,可抽出一柄百炼软铁细剑(“隐锋”),专破锁子甲;竹根暗格蓄三枚“青蛇吻”毒针。君子如竹,节节空心——儒雅皮相最利穿心。 …… …… …… 直到在景瑜眼前浮现出一件特殊的长剑。 名称:薪尽火传 品质:绝·二品 说明: 剑胚取自天外陨铁芯核,经地肺毒火淬炼百年。剑身赤纹如熔岩流淌,挥斩时热浪灼空,三丈内草木自燃;剑锷镶嵌“离火玉”,可聚日光为炽白剑芒,洞穿玄铁重甲。鞘为万年冰髓所雕,镇压火毒。此剑喻示:光明伟力之畔,必有噬影相随。 看到这个信息,景瑜下意识的往前一步。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却挡在了景瑜身前。 “识货啊?!” “远远的看看就行了。” 第459章 阴阳爻盘 箫鹤年一个没看着,就发现景瑜跟铸剑山庄的大长老给对上了。 箫鹤年额头冒着冷汗,快步上前拉住景瑜,一边毕恭毕敬的说道:“见过大长老!” 铸剑山庄大长老,原名已经不详,如今知道他得人,都会尊称一声剑魔。传说除了欧阳和拜家两家的家主之外,没人知道这位剑魔是什么来历、什么时候加入的铸剑山庄,以及什么时候成为的大长老。 他就像一头全是白毛的狮子,强大,却又显得格格不入。 “是你啊!”剑魔瞥了一眼箫鹤年:“虽说你的新东家眼光不错,但是这剑,他碰不得。快着带着他离开吧。” “我知道你们要搞事。” “别事还没搞,先让我把他的脑袋,当夜壶给拧下来!” 这位剑魔在说的时候,咧着那一嘴的尖牙,外加那蓬松起来的一头白毛,再加上那猩红的眼睛,只能说没白瞎“魔”这个称呼。 只是,他这样并没虎住景瑜。 姓名:剑魔(???) 性别:男 年龄:88岁 综合评定:超·三品<==>绝·二品 介绍:这个人姓甚名谁其实并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他是铸剑山庄的大长老,也是如今欧阳恒想要将铸剑山庄提升至“一道二佛”相同高度的最大屏障。只不过,所谓魔,心之困境也。这种状态意味着另辟蹊径的突破,也意味着无可避免的波动。 虽说最近系统的故障率有些高。有时候给的信息,事后也会跟着变。 但无论如何,它依旧是一个重要的参考。 景瑜面对暴躁的剑魔,说道:“老头,真逼急了,谁把谁的头拧下来当夜壶,还不一定呢!” “你这境界,不稳吧~。” “哟~!”剑魔好奇的看着景瑜:“小娃娃,当真识货啊。你比欧阳恒那个半老小子都要识货。” “不过,就算是你再识货,也离着这把剑远远呢。” “老子我觉得你不对劲!” 景瑜的视线越过剑魔,再次落在「薪尽火传」上。可紧接着,便被剑魔给挡住了视线。并且吹胡子瞪眼的,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箫鹤年一个劲的往回拉着景瑜,但没任何效果。 景瑜就这样,站在剑魔的身前,眼神扫向「薪尽火传」附近的几个案子。然后,他又发现一件非常特别,并且跟他还有些渊源的东西。 名称:阴阳爻盘 品质:绝·二品 说明: 此盘非金非玉,乃以天外陨铁之精混合千年玄玉髓,经秘法锻打研磨而成,其质温润内蕴奇寒。盘分阴阳两面,阳面光洁如鉴,阴面幽邃若渊。盘心暗藏精巧至极的六十四卦象活爻机关,每一爻片皆由温润灵玉雕琢,可随心意拨动、推演、组合。此为「周天星脉术」的根本。 看到这个东西,景瑜的眼睛就挪不开了。 “周天星脉术?”景瑜从说明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至极的词。 按照如今景瑜所知的内容,天机宫除了作为主宫的天枢宫外,还有四相星宫。每一个星宫,都有一门传承的天人武学。 其中「千机戏」已经由大师姐惊鸿夫人继承,“邹浒侠”已死,「无相神功」没了踪迹。而除了这两门之外,另外两门便是「周天星脉术」和「三神指」。 看这说明的意思,这「阴阳爻盘」本应是「天璇宫」的东西。 也就是说,如果能参悟其中的奥秘,可以从上面直接领悟「周天星脉术」,继承天机宫四相之一的传承。 而从理论上说,既然是属于天机宫的东西。在某种意义上,它也应该属于景瑜啊。 景瑜下意识的朝着这个「阴阳爻盘」走去,却被旁边的剑魔给打断了。 “你小子确实识货啊,就这么眼神一扫,随便一瞅,就发现它了?!”剑魔也顺着景瑜的目光,一起看着「阴阳爻盘」。 “乱七八糟的,没有剑来的直爽。” “不过你也不用多想了。这东西落在铸剑山庄手里几十年的光景了,但山庄内还未有人能参悟其中的奥秘。” “你总不会觉得,你比铸剑山庄几代人加起来,都要聪明。” 景瑜轻笑道:“若它本来就是我的呢?!” 剑魔一咧嘴:“呵呵,我信你个鬼!” 景瑜继续笑道:“它不仅本来就是我的,我还能叫着它跟我一起离开这个百炼堂呢!” 剑魔眼睛一眯,然后手指转了一圈,最后指向自己,道:“你知道现在这百炼堂里有多少双眼睛吗,这里面也包括我。” “还把它带出去。” “小子,老子我跟你打个赌。就按照你说的,赌你能不能把它给带出去。我若赢了,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就能远远的一眼,便发现它的与众不同。” 景瑜问:“若我赢了呢?” 剑魔道:“之后你搞事的时候,只要不来抢老夫的剑,老夫便不管你!如何?!” 随着“如何”两字,支线任务终于来了。 “叮~,触发新的任务——物归原主” 任务名称:物归原主 任务说明:在铸剑山庄的百炼堂中,你发现了原四相星宫中「天璇宫」的传承之物——阴阳爻盘。作为如今天机宫的继承者,你有义务找回曾经属于天机宫的遗物。 任务目标:在铸剑山庄除剑魔之外的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取走阴阳爻盘。 任务奖励:30武学点数、阴阳爻盘、本剧本决战中剑魔不与你为敌。 看着任务奖励,虽然最近这系统有些划水的意思,毕竟若是任务成功了,这「阴阳爻盘」自然而然的便在自己手中。 至于这个“不与你为敌”,这是剑魔自己承诺的,和系统一点关系没有。 但景瑜还是接下了任务,毕竟他现在有些缺武学点数。 “好啊。”景瑜笑着应道:“这个赌,我跟你打了。” 景瑜最后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薪尽火传」,然后便转身离开了。如今百炼堂里有哪些东西,景瑜已经基本知晓了。 现在到他干活的时间了。 要知道,自从有了「飞龙探云手」后,景瑜还没偷……拿……捡过东西呢。如今这如过江之鲫的江湖人士,突然少点东西,也算正常吧。 景瑜,准备进货了! 第460章 年中盘点 本次「品剑」这个副本,景瑜就没想着按照系统规定的路线走。按照景瑜三人商量的,这一次副本便是要称量下,系统给予的自由边界,到底在什么程度。 于是乎,原本更名大会的两个选择,让陈昂弄成了三个,并且景瑜就选了第三个。 至于说最后怎么让铸剑山庄更名为侍剑山庄,景瑜也不知道。 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灵机应变。 然后便是这前置的品剑大会。 景瑜三人的想法,便是让这个大会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例如,大会中,最厉害,最受保护的那柄剑,丢了。 这就需要景瑜的物品栏了。 而顺走他们物品,直接放到物品栏中,是需要飞龙探云手的。虽说自盗圣将这招传给他后,他压根就没用过。 但……,如同灵柩指一般,景瑜在这些旁门左道上,天赋超绝。 所以,在今天到来之前,景瑜重新收拾了下自己的物品栏。 在景瑜的声望提升的时候,物品栏的栏位数是会有所提升的。如今景瑜的声望等级已到「一代宗师」,物品栏位提升到了二十四位。 这里面,最为关键的,便是那「黄金:两;白银:105两三钱;铜钱:57文」的第一栏位了。 真正的万两黄金,其中的绝大多少来自于心相幽谷的井下,当初的太子如今的圣上,赏赐下来的。 这个栏位肯定是要被占着了,景瑜如何也不可能优化它。 其次便是「小石子:999+」,和其他的那些暗器相比,景瑜手里再多也有用完的一天,身边没有铁匠铺也难以补充。而小石子,景瑜走到哪便补充到哪。 只不过因为景瑜现在的名望高了,「活阎王」之名响彻江湖,于是多了一些无聊的传说。 例如这有功夫就在地上抠石子,已经在江湖上被传在和冥府沟通,丈量这地狱的深度。听到后景瑜表示很冤枉,但却不想狡辩。 毕竟这扣石子,也不是一个很露脸的行为。 除了这两个外,之前的栏位里面,还有不剩下几个的「如意珠」,早起和杨三财要的「洗心明光散」、「人参壮气丹」、「黄袍丹」、「九痴香」。除了「如意珠」外,其他几个在早些时候就已经被优化了。这一次「如意珠」也没能幸免。 丹药方面,景瑜就只留下了第一次闯扬州时的任务奖励——白云点霞丹。 极速补充内气的,算作保险。 再接着,便是景瑜准备的一些御敌的手段,更细更隐蔽的牛毛针,一大锅还在开着的热油,堆成小山坡的炸药,三块巨大的花岗岩,带毒的铁蒺藜、劲弩、弩箭、制式匕首、刚被投石器投掷出的大型石球,以及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铁水。 这些东西里面不乏有不少老员工,但是在做优化的时候,可不管资历老不老。 于是乎,景瑜只留下了热油、炸药、三块花岗岩、投掷石球以及冒泡的铁水,对敌的时候,这些东西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另外还有一个景瑜之前没来得及用的,一块巨大的,带有特殊磁力天外陨石。 景瑜本打算在特定的情况下用其磁吸的力量,收缴对方的武器的。毕竟有时候用内力会被人察觉,用吸铁石则不会。 这块磁石吸力极大,本是进扬州前准备的,奈何没能用上。 但这次在铸剑山庄就有用武之地了。 紧接着便是同样没用过的,一种陈昂跟出海水手学来的一种特质的胶。 用天然橡胶汁液、如桃胶这般超粘的树胶、熬化的鱼鳔胶、蜂蜜等为主,熬制成粘稠膏状,粘东西一绝。 景瑜做过实验,就算是宗师境被这东西粘住,也不是那么好挣脱的。 景瑜将它命名为「沾衣十八跌」,暂时也先保留了。 除了武器之外,然后便是一些杂项了。 包括两本残品秘籍,一本「惊涛骇浪诀·残篇(大残)」,一本「踏浪行·残篇(小残)」。大残的读不通,小残的意义不大。 这俩算是短暂的砸手里了。 先放着,不一定以后会有什么作用。 毕竟泣血宗的都有余孽,谁能保证沧渊阁当初就没什么其他后手。 再之后,便是他的「天枢剑冢」,听涛驿那获取的「五仙教身份牌」,以及开启后期副本用的「云纹太极图」。 这样优化之后,他得栏位占了十六个。 换句话讲,景瑜这一次,可以从百炼堂顺走八件兵器。 在暂时告别剑魔之后,景瑜便开始寻找目标了。 能被放到这百炼堂里面的,最次的都是奇·六品的武器。可对景瑜来说,好不容易顺一次,就顺奇·六品的,那是亏大了。 八件兵器,争四品保三品,最后再给二品的「阴阳爻盘」留个位置。 没多长时间,景瑜便选好了第一个目标。 名称:地龙绞索鞭 品质:奇·四品 说明: 百年巨蟒主筋鞣制,嵌七十二片淬火龟纹钢甲,鞭梢缀陨铁重锥。挥鞭时重锥裂石分金,钢甲刮擦爆发刺耳魔音扰敌心神;陨铁锥暗藏火绒机关,重击硬物迸溅高温铁屑灼敌。 选择它的主要原因,则是因为它是鞭子,而不是剑。 对于铸剑山庄而言,它属于奇门一类。而且因为不到超·三品,周围的防护力量较小。而江湖中用鞭的人也不少,此时此刻正围着一群人,正好试试手。 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顺东西是要讲究策略的。 直接将东西拿走,让长案上光了,那自然会很快的引起注意。对景瑜而言,在他打算顺走「阴阳爻盘」之前,这场子先不要乱。 所以他需要一个替代品。 一个在景瑜将他顺走之后,又被景瑜放到长案上的替代品。 于是,他找到了熊天霸。 要知道为了搞事情,景瑜这一批进来的人可不少。当景瑜找到熊天霸的时候,按照景瑜的吩咐,他们还在看着唐三兄妹呢。 此时唐三兄妹已经被打扮的亲妈都不认识了。 景瑜看了眼唐三,笑道:“不着急,快到放你们离开的时候了。”随后,景瑜看向熊天霸:“你有使鞭子的兄弟吗?” 第461章 偷……顺东西 熊天霸一共十几个兄弟,从在客栈见了景瑜之后,便一直跟着景瑜。 一方面,因为熊天霸在阴差阳错之下拿到了唐门的秘密,景瑜遵守两人之间的约定,保熊天霸一命。另一方面,此次铸剑山庄之行,景瑜也确实需要人手。 如同现在。 熊天霸这十几个兄弟,就是景瑜天然的运输工具。 想要顺走「地龙绞索鞭」,自然也需要一个鞭子类的武器来代替。而熊天霸这些兄弟们,使啥的都有。 至于说会不会被发现,只能说发现是肯定的,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短时间内,就算有人发现了这鞭子不对劲,第一反应也是自己不识货,没看出其中的奥秘。而不是这案子上的兵器让人给换了。 “东家,这是鞭子,您拿好。”小时毕恭毕敬的地上一把鞭子。 下·九品的武器,算是最常见、最普通的那种,在大多时候,这种鞭子更多的是用来赶马车的。 不过也够用了。 景瑜接过鞭子,便朝着「地龙绞索鞭」的案子走去。在靠近的时候,正好有一伙人参观完离开,景瑜随着新的一伙人挤到前面。 如同此时的景瑜一般,这些参观「地龙绞索鞭」的人,手中也都是鞭子类的武器。 景瑜随着人流涌到「地龙绞索鞭」的展台前。一个极靠近的位置,若不是守卫的弟子不允,景瑜都可以伸手直接拿走。 只是这鞭子,在铸剑山庄属于奇门武器,和刀剑相比,尤其是剑,粗俗的很。 因此守在「地龙绞索鞭」的弟子,和其他的案子旁边的守卫相比,也弱了许多。而且也不知道周围的人是真的都识货,还是随大流的和别人一起呼喊,以至于周围的赞叹与吸气声此起彼伏。 现在这个时候,景瑜需要点意外,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哪怕一瞬都好。 既然现在没有,那就需要景瑜自己去制造意外。好在,百炼堂足够大,这里也容纳了足够多的人。 而人一旦足够多了,发生什么事也就不意外。 景瑜眼神在案子周围的人群中寻找着。 恰在此时,展台另一侧,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一柄九节软鞭,正凝神观摩旁边的一柄古剑,口中啧啧称奇。 许是看得太过入神,他脚下微一踉跄。而刹那间,景瑜手中的道焚丝,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顺着衣袖飞向那人九节鞭的鞭梢。在道焚丝的控制下,轻轻扫到了旁边一位中年文士打扮的人,腰间悬挂的一枚青玉笔筒。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玉鸣,在这兵器林立的肃杀之地突然响起,如清泉滴落幽潭,分外引人侧目。 那文士“咦”了一声,下意识低头护住笔筒。老者亦是一惊,慌忙拱手致歉:“老朽失礼,万望海涵!” 守卫的目光,连同周围许多人的视线,都被这小小的意外和那声清越的玉鸣所吸引,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老者与文士的方向。 便是这电光石火、心神稍分的刹那! 景瑜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优雅。 挤在最前面的景瑜,左手袖袍如流云般极其自然地向前拂去,宽大的绸缎衣袖完美地遮挡了下方的一切动作。与此同时,他垂在袖中的右手,第一次施展出熟练度已经是「心随意转」的飞龙探云手。 那袖袍拂过的瞬间,仿佛只是被微风带起。 袖里乾坤,妙手空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袖中那根普通的赶车鞭,被一股柔和却精准的力道送出。 如同它原本就躺在那里一般,轻巧地落在了「地龙绞索鞭」原先的位置。鞭身自然地卷曲盘绕,乍一看去,竟与那些摆放的姿态有七八分相似!鞭梢恰好垂在展台绒布上,掩盖了那细微的重量和质感的差异。 完美! 当所有人的视线和注意力再次回来的时候,没有人会去想光天化日之下,这展列的武器还有被偷的可能性。 就像刚刚在夸这鞭子各方面都好的人,此时看着赶车鞭,同样夸的出来。 第一件武器,到手。 紧接着景瑜拿到鞭子后,没有停留,开始在百炼堂寻找下一个目标。 很快,他看中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匕首,名叫「鱼肠刺」。而作为一柄匕首,守在它旁边的人,可就要比「地龙绞索鞭」旁边的要多了。 景瑜故技重施。他让熊天霸的一个兄弟,假装被地上的凸起绊倒,重重撞向展台旁边的另一个参观者。 那人“哎哟”一声,手里的铁尺脱手飞出,“当啷”一声砸在不远处的兵器架上!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骚动,立刻吸引了守卫和附近人群的目光。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景瑜如鬼魅般贴近「鱼肠刺」展台。他宽大的袖子再次拂过,袖中早已准备好的另一把普通匕首瞬间替换了真品。守卫回头时,只看到展台上依旧寒光闪闪的匕首,毫无察觉。 景瑜心中估算着时间,接下来如果不制造些大动静,就快有人发现武器不对劲了。 于是他对熊天霸说道:“把那个追了你一路的唐小姐给放了。跟她说,要让她在这个百炼堂中,找到唐门的人。” “并把这些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唐门的人。” 在最开始的三十六把椅子中,是有唐门的那把交椅的,而且排名还挺靠前的,好像是在前十的位置。 只是唐三兄妹,在经过了三女的易容术后,已经变的连亲妈都不认识。自然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唐门的人来相认。 听到要放自己的妹妹,唐三开口:“你……” 可唐三刚想说后,景瑜挥动手中的破阵子,直接打中唐三的下巴,并硬生生的打飞了几颗牙齿。 “没让你说话!”景瑜轻声喝道。 不知为何,景瑜打唐三,总觉得天经地义。 而此时,已经有部分人知道景瑜的身份,见到景瑜如此的行径后,便大呼江湖诚不欺我,活阎王确实脾气大啊。 只是看归看,却没人上前阻止。 唐小姐在看到这一幕后,双手捂住口,想要惊呼却又硬生生的憋回去了。 景瑜再次说道:“你可以去找你的家人了。让他们,来找我报仇!” 第462章 阎王计 这铸剑山庄的人,也不都是傻子。在连续两次意外事件后,肯定会有人注意的。这也就意味着,景瑜想要再顺点啥,也许就不那么顺滑了。 再者,那两把被换掉的兵器,可能会有哪个自信的人,提出展出的兵器不对,根本就没资格进这百炼堂。到时候守卫多看两眼,也就发现端倪了。 所以景瑜需要更大的乱子了。 引起所有人注意力的乱子,让有人在顺展出兵器的事,再往后拖一拖。然后趁着机会,景瑜再多顺两件。 既然这乱子怎么都要出,那就不如直接点爆唐门这个点。让唐门在支持傲家,让傲家打算上位,以及「拜剑山庄」的事,暴露在大家的视野中。 也许这些事欧阳家早就知道。 但当这事被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后,欧阳家就不可能再躲在幕后,见招拆招。而是必须给出一个正面回应。 这个回应,会让整个「品剑大会」完全变形。 到时候,后面的「更名」大会,就不知道会以什么方式展开了。 如此想来,一举多得。 至于为啥是唐飞鸾而不是唐三,主要是经过这段日子的观察,景瑜觉得唐三这个人腹黑的厉害。 往好听里说,叫审时度势、忍辱负重,照实说就是蔫坏的那种。 景瑜担心将唐三放走,会闹出其他幺蛾子。毕竟唐三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会断人后路的人。 此时唐飞鸾看向景瑜的脸,就像看一位真正的活阎王一样。 这些日子她可受大苦了。 要不是三哥一直在劝她,要坚持、等等看、还有机会,她早就疯了。如今听到景瑜说是要放了她,第一感觉是欣喜。 第二感觉,则是恐惧。 可站在景瑜这边,他这几日也没做什么啊。甚至他和唐飞鸾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这是有多大的脑补能力,才能想象到这种程度。 于是,在景瑜不解的目光,唐飞鸾奔向拥挤的人群,去找她之前看到的唐门子弟。 可能还是迫于景瑜的淫威,唐飞鸾哪怕进了人群,依旧没敢出声。在发现景瑜真的放走她后,眼神中含着泪水,强忍着哭声,开始寻找自己的家人。 看着唐飞鸾离开,景瑜开始挪动向他看好的下一个目标。 第一个超·三品的武器。 名称:玄岳重钧剑 品质:超·三品 说明:此剑以海外寒铁精英混合玄砂铁锻造,在华山绝壁受地脉寒气淬炼十年方成。铸剑师以八极桩法捶打三万六千次,使剑身浑然一体,重达八十一斤,却意外保有韧性。剑长四尺三寸,剑身宽厚无锋,通体青黑,隐现细密云纹。剑脊厚重如尺,剑格呈山岳之形,剑柄缠以玄色蛟筋,握之沉凝如持巨岩。 按照萧鹤年给的情报,这把剑在铸剑山庄,也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武器。 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个特点,在这把剑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完美的找不到一点瑕疵。所以按照正常来说,这应该是铸剑山庄的一把名器。 可实际上,这柄重剑对于铸剑山庄而言,却是一个略带禁忌感的兵器。 据传言,此剑也是由一位外姓铸造师所铸。只是按照铸剑山庄的规定,当一名外姓铸造师,在铸造出超·三品的兵器后,是可以直接脱离铸造师的身份,超过普通长老一阶,直接成为山庄的供奉。 因为一般而言,当能铸造出超·三品的兵器后,是直接可以依托于对兵器的熟悉,假外物而晋升宗师境的。 甚至对铸造师而言,这都不算纯粹的假外物。 总之,这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 可巧了,那位铸造出「玄岳重钧剑」的铸造师,在成为供奉之后,却未能像其他人一样,借着自己铸造的兵器晋升宗师境。 依旧卡在了半步宗师。 当时也不知道这位外姓之人和傲家有何恩怨。在确定他无法晋升宗师境后,不仅撤了他供奉的位置,还用计让他落得了一个凄惨的结局。 从那之后,这柄重剑上,便带了诅咒。 此事已经传了近百年了,可哪怕到了今天,铸剑山庄也没有哪个人,可以借助它晋升宗师境。 于是这事越传越邪乎,直到如今成为禁忌的存在。 不过在「品剑大会」上,作为一柄展出的武器,倒是适合的很。 而景瑜选择它,自然不是为了这个不知真假的故事。而是明明作为一柄超·三品的武器,却没有人能够使用它,以至于在今天的守护者里面,它的安保是最弱的。 另外,这柄武器,还是一位朋友钦点的。 就在景瑜已经到位了之后,在远处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惊呼。 “飞鸾?!是飞鸾小姐!!” 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叫,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略显嘈杂的大厅一角炸开。 那是唐门的人! 他们认出了那个如同受惊小鹿般、跌跌撞撞挤入人群的身影。 唐飞鸾那强忍泪水的模样,蓬头垢面、衣衫虽不褴褛却带着多日幽禁的痕迹,以及那双饱含巨大恐惧后骤然见到亲人的狂喜与委屈交织的眼神,形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小姐!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您这些天去哪儿了?!”几名唐门弟子立刻围了上去,声音带着急切和惊怒。 这可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小孙女。 若是让唐老太太看到这一位如此的模样,还不知道会生多大的气呢。可不幸的是,今天唐门带队的,并不是那位一家之主。 而是唐飞鸾的姑姑,唐老太君的长女,唐映雪。 唐老太太喜欢唐飞鸾,可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喜欢她。唐映雪在看到唐飞鸾后,第一反应却是嫌弃的皱着眉头,然后喝问道:“老三呢?你哥唐云麟呢?!” “失踪的这些日子,你三哥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不要仗着自己有老太太喜欢,便可如此散漫,不守规矩。如此模样,这些日子去了哪里?!” …… 在终于找到唐门子弟后,唐飞鸾得到的并不是家人的关心,而是一连串没有由来的责怪。 此时的唐飞鸾已经顾忌不了这么多,一边哭着,一边对自己的姑姑解释着。 “一封写给奶奶的信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了我身上!” “然后就被熊天霸给看了去。” “我发现那信的内容极为要紧,就一路追了上去。一时半会我拿不下他们,这才叫了三哥帮我。” “可谁想到,我们遇到了活阎王……” “啊啊啊……啊……啊啊……!” 唐飞鸾嚎啕大哭! 第463章 起惊雷 唐飞鸾这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像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了滚油里。“活阎王”三个字在如今的江湖中,份量极重。 尤其是因为之前的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活阎王景瑜也来参加铸剑山庄的更名大会。 可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会站在活阎王的对立面。 现如今他们的大小姐却说,包括这位大小姐在内,还有那位被寄予厚望的唐三唐云麟,都落在了活阎王手中。 甚至于还遭受了酷刑,并被软禁了一段时间。 唐映雪那张原本刻板严厉的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但很快被更深的怒火取代。 她一把抓住唐飞鸾颤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住口!什么活阎王?疯言疯语!老三呢?云麟在哪?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在她的厉声逼问中,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唐飞鸾脸上。 失踪多日,偏偏在品剑大会这节骨眼上出现,还弄成这副鬼样子,简直是把唐门的脸面丢在地上任人踩踏。 这对她这个唐门的领队而言,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站在她身旁的林啸川,那个总是带着几分书卷气、看似温和的姑父,此刻恰到好处地伸出手,状似安抚地轻拍唐飞鸾的背。 林啸川轻声细语,却又异常清晰的问道:“飞鸾莫怕,莫怕!你姑姑也是担心你和你三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有人威胁你了?还是……有人逼你说些不该说的话?”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关切,目光却锐利如针,紧紧锁住唐飞鸾涣散的眼睛。 “不是!不是的!”唐飞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摇头,连日来的恐惧、委屈和被亲人斥责的绝望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只想证明自己不是胡闹,只想摆脱那如影随形的“活阎王”阴影。 “是真的!三哥……三哥和我一起追那封信!那封要给祖母的信!被熊天霸抢走了!上面写…写着我们唐门要……”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的尖利在嘈杂的环境中,也显得有些刺耳。 林啸川眼底精光一闪,插话的时机妙到毫巅,声音陡然带上了惊疑:“什么信?给老太太的?怎么会流出去?飞鸾,事关重大,可不敢乱说!” “我没乱说!”唐飞鸾彻底崩溃:“就是写着唐门要和傲家联手!帮傲日庄主上位!把这铸剑山庄…把这铸剑山庄……” 她喘息着,巨大的恐惧和倾诉的冲动让她浑身发抖:“……改成「拜剑山庄」啊!” 突然间,一切都静了下来。 此时的唐映雪似乎也回过味来了。她一脸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这位一直睡在枕边的温文尔雅的爱人,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飞过。 而景瑜则是远远的看着这一幕。 唐门哟,你家的这内斗,坏人是谁都快写在脸上了。这剧情,是林啸川作为外婿入赘到了唐家,这婚后的日子过的并不舒坦啊。 对景瑜而言,这位林啸川可谓是神助攻。 只是人都有种看热闹的心理。在唐飞鸾出现,且带着惊呼尖叫的和唐门说话的时候,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双耳朵在竖着。 哪怕是嘈杂的环境,这些习武之人也听的真切。可当“拜剑山庄”这四个字出现后,场面瞬间静了下来。 原来大家都在偷听。 原来大家也都听到了。 对于「拜剑」一事,那些原本就有消息,那些一无所知的,还有那些完全不在乎的,一下子都震惊了。 这……这事是能明着说的吗?! 于是乎,这片刻的安静,就被更大的喧嚣彻底吞噬! “拜剑山庄?!” “傲家要上位?唐门支持?!” “铸剑山庄要易主?!” 惊骇的疑问、兴奋的低吼、愤怒的斥骂……各种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百炼堂的秩序。 就在这爆炸性的信息刚刚点燃全场,混乱初起的刹那,会场靠西侧一排高大的兵器展架旁,一个铸剑山庄的年轻弟子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足无措,手肘猛地撞在了一个堆满厚重腰刀的架子上。 那架子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一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紧接着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轰隆隆连带着旁边几架长枪、画戟,稀里哗啦倒下一片! 沉重的钢铁砸在青石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这突兀而巨大的噪音,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强力吸引了过去。 无数人惊得扭头望去。 混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拜剑山庄!唐门和傲家要改铸剑山庄为拜剑山庄!” 不知哪个角落,一个尖锐的声音趁乱高喊出来,将这惊天密谋彻底钉死,声浪借着高阔的穹顶反复回荡,清晰无比地送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百炼堂,彻底炸锅! 原本的主家台子上,一直稳坐如山的欧阳恒猛地站了起来。 这位铸剑山庄的当代庄主,属于铁匠中的异类,素来以温润儒雅着称,此刻脸色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他并未立刻发作,目光阴冷的穿透混乱的人群,精准地盯在唐映雪和林啸川身上。那目光里蕴含的压迫感,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唐夫人,林先生,”欧阳恒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在内功的加持下,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压下了部分喧嚣,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耳膜:“贵府千金所言,还有方才那响彻全场的‘拜剑山庄’之论……不知唐门,作何解释?”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重锤,敲在紧绷的气氛上。 第464章 镜花水月 上 随着欧阳恒的话,唐映雪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时候,傲家之主,傲日先站了出来。 “放屁!纯属放屁!大哥,这分明是有人恶意构陷,挑拨离间!这是哪个见不得人的鼠辈,看不得咱铸剑山庄再上一层楼,所以在背后嚼舌根了呢!” “有种给老子站出来!” 和欧阳恒的温文尔雅不同,傲日的身形则像是一个传统概念里面的铁匠,粗犷、豪放,身形魁梧的如同铁塔一般。 他须发戟张,怒目圆睁,气势汹汹地扫视全场,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 此时站在他身旁的傲天,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因为欧阳家和傲家世代联姻,相互之间有着复杂的辈分关系。所以如今的欧阳家和傲家的人,除了关系非常非常近的那种之外,都以年龄的长幼相称。 若年龄相仿,便是兄弟姐妹。若年龄相差较大,便是叔伯姑婶。再大,便就是爷孙了。 因此,傲日会称呼欧阳恒为大哥。 现在的唐映雪也慌了心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 不过能被唐老太君派出,作为此次唐门的领队,自身的反应和脑子都不是很差。她明白唐飞鸾可能替人做了刀子,也想明白这里面一定有林啸川的事,可此时此刻,一定不能让这个屎盆子,扣在自己身上。 甚至在还没和林啸川和离之前,她都不能让这屎盆子扣林啸川头上。 于是唐映雪指着唐飞鸾:“庄主明鉴!是这丫头!是她不知被什么人囚禁折磨,吓破了胆,神志不清才胡言乱语!我们唐门绝对无心插手铸剑山庄之事!都是她……都是她被人利用,受人胁迫才……” “胁迫?”欧阳恒嘴角勾起,眼神扫过面无人色的唐飞鸾,冷笑着说道:“是何人胁迫?那封‘写给唐老太君’的信,又在哪里?” “唐夫人,她所言,桩桩件件,可不像凭空捏造。” 欧阳恒在说话间,还瞥了一眼旁边的傲日和傲天。只是那抹冷笑,却转成了轻笑。 傲家的心思,作为欧阳家家主的欧阳恒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如今此事意外的暴露出来,他要按照流程走。可傲日这边的推诿、否认,只能说明傲家还未准备好。 那这次欧阳家和傲家相争,胜算还在欧阳家这边。 “我……”唐映雪语塞,求助般看向身边的林啸川。林啸川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如何应对,可内心却笑开了花。 赘婿啊,多么带有侮辱性的一个词汇。 谁知道这些年,他林啸川是怎么过来的。 从唐老太君开始,整个唐门阴盛阳衰。从那之后,唐门女子不外嫁,只招婿。而他林啸川,想当初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侠士。 可婚后呢,他只是唐门养的一条外姓的狗。 如今的百炼堂内,欧阳恒、傲日,以及唐门三方当面对峙,剑拔弩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猜测着下一刻是雷霆震怒还是刀兵相见。 惊疑、兴奋、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交织。那些守卫百炼堂的铸剑山庄精锐弟子,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绷紧了神经,警惕地扫视着混乱的人群,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了风暴的中心。 就在这全场视线聚焦、秩序崩坏、人心浮动的完美时刻,景瑜开始动了。 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他来到了玄岳重钧剑的身前。景瑜笑着伸手去触碰剑身。对于景瑜而言,只要他碰到了剑身,这柄剑就实打实的归他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横插过一只手来,要去抓景瑜伸出的手腕。 惊讶之余,景瑜迅速把手收回来,目光转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这是一个看上去要比景瑜稍长几岁的男子。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中原锦缎长袍,深沉的靛蓝色,低调而华贵。 然而,这身中原服饰却无法完全掩盖他身上的异族气息。 他的发髻用一根造型奇特的银簪绾住,簪头隐约可见一只盘绕的蜈蚣图腾。左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银质蝎子耳坠在微光下闪烁冷芒。 面容俊美的有些妖异。 他很随意的站在那里,带着玩味的看着景瑜。 “活阎王景瑜~。”他笑着说道:“先自我介绍下,苗疆五仙教,蓝染。” “你应该不止一次的听过我的名字。其实我也不止一次的听过你的名字。当初出苗疆,本来也是为了找你的。” “可……,欧阳庄主给的太多了,我就先来铸剑山庄了。” “毕竟,我五仙教地处苗疆。虽说山里不缺铁矿,但是我们锻造的技艺差的太远,族人的铁器还是要依赖铸剑山庄的。” “只不过,我可一直在关注你。” 景瑜不置可否的看着蓝染。 五仙教的圣子,五位一代天骄之一,传说中整个南疆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但这初次见面,便识破并打断了他。 景瑜衡量着蓝染的立场。 蓝染却不在乎的笑道:“你看,从你进了这个百炼堂之后,我是全场唯一一个一直在关注你的。” “他却在一直盯着这柄重剑!” 说着话,蓝染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个人。 他同样也没有被铸剑山庄和唐门的事所吸引,而是一直在盯着景瑜——太岳山羽玄门侍猪郎之一,杀气冲天的五百! 太岳山羽玄门此次大会的代表,也是太岳山派出的唯一一人。 同样,也是向景瑜点名要玄岳重钧剑的人。 蓝染继续说道:“景兄从进了这百炼堂之后,已经顺走了两件兵器了。只是……,藏哪了?咻的一声就消失不见了。” \"牛家村的戏法师就真的这么神奇?\" “还是说,你身上也有着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呢?!” “把试蛊人给你的牌子给我吧,有它在,也算是活阎王与我五仙教是旧相识了。这次景兄想做什么,我并不参与。” “此次相见,我只想问一句,景兄可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那种很长的……很真实的……” “宛如……镜花水月一般!” 第465章 镜花水月 下 “如……镜花水月一般!” 听到这句话,景瑜的心脏控制不住的猛的跳动。除了无面人之外,又有一个人向他说出了这么奇怪的话。 可看到景瑜的反应,蓝染已经得到了答案。 “如此说来,你果真也有啊。” “这个真假不分的世界呀。”蓝染笑着看着景瑜:“你有为自己的这一生起个什么有意思的名字吗?” “我给自己起了一个很好玩的。” “重生异界之我在五仙教当圣子!” “这个表情……,不懂这个梗?也就是说,咱们做的不是一个梦。真有意思。但不管怎样,五仙教的规矩还是要守的,把试蛊人给你的木牌给我。” 蓝染又提到了一次试蛊人的木牌。 当初在听涛驿的时候,在村子的深处,景瑜认识了一个五仙教的试蛊人。在原本五仙教的教规里面,试蛊人只有犯了错的五仙教人,或者闯入南疆、不遵规矩的大奉人来担任的。一生为五仙教试蛊,在痛苦中过完一生。 自这条规矩诞生起,便是如此。 传承百年。 可自当蓝染当上了圣子之后,因为此行太过残忍,便以圣子的身份废掉了这一制度。而那几名还幸存的试蛊人,便以自己的意愿,去过自己的下半生。 恰好,有一位去了听涛驿。 并且,当初景瑜领悟超·三品武学「森罗万象」后,在景瑜身上看到了蓝染的影子,便交给了景瑜这个木牌。 说是持有它,便可和五仙教结一个善缘。 当时景瑜没觉得如何。现在看到蓝染的态度,这个所谓的木牌,本应是蓝染对试蛊人的一个承诺。 “一个那种,只要不违反自身原则,可为其完成一件事”的那种承诺。 景瑜想着,手一翻从物品栏中取出木牌,抛给了蓝染。 蓝染在接到木牌之后,忍不住的笑了一声,说道:“这算什么?把它赌给了未来?!” 说完之后,蓝染看向景瑜。 景瑜也听不懂这个梗。 蓝染吹了一声口哨。没办法,谁让他连名字本身,都是一个梗呢。 最后,蓝染朝着景瑜又晃下木牌,说道:“不管这次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插手。若是有为难的地方,也可以来找我寻求帮助。” “只是,希望我们两人之间,将来不需要争那个「主角」的位置。” 说完后,蓝染便离开了。 就在这一刻,景瑜突然感觉到,若不是自己拿出来一个关键道具,这一次的副本中,会有一个极度难缠的对手。 而景瑜还能感觉到,自己和蓝染之间,一定还有交集。 毕竟,一个故事,无法有两个主角。 只是,蓝染放过了景瑜,五百却没放过蓝染。 在前几日,商葶苎找到了药王谷的代表杨三财,陈昂找到了莲花宗的代表莲心妹妹,而景瑜则找到了太岳山的唯一代表五百。 用五百的原话来说,就是这种鸟事,太岳山上下没人感兴趣。最后推搡来、推搡去,最后这个差事,就落在了五百身上。 好在,五百对武器还是很感兴趣的。 在来湛卢山之前,一逸道人还嘱咐过五百,不要惹是生非,更不要抢夺、偷取铸剑山庄的兵器。 让他下山,一是解闷,二也是修心。 自从之前在青州,五百再次以杀意入宗师境后,那股源自心底的杀意和疯狂,就如何也没能再压住。 哪怕找真武大殿里的师祖,也没什么好的效果了。 在接到铸剑山庄的请帖之后,作为大师兄的一逸,便想着让五百下山走走。也许能有什么转机。 好在,五百很听一逸的话。 这一路上,除了看风景并未做多余的事。哪怕到了铸剑山庄,对很多带有传说性质的武器垂涎欲滴,但依旧没有动手。 可……,一逸没说不能跟朋友要啊。 当景瑜找到他的时候,五百就知道该怎么获得一些自己喜欢的武器了。更巧的是,景瑜也有求于他,这不是一拍即合吗! 只不过,就在景瑜即将成功的时候,蓝染却阻止了景瑜。 对五百来说,这蓝染就是在找他事了。 因此,蓝染放过了景瑜,五百却没有放过蓝染。 没有这两个人盯着,景瑜很顺畅的将玄岳重钧剑收到了物品栏之中。然后,景瑜马不停蹄的转身,向中间最近的两个桌案上的兵器下手。 那是一件护甲、一件奇兵。 名称:金丝软猬甲 品质:极·四品 说明: 其核心为大雪山百年乌蚕王所吐之坚韧蚕丝,经山庄秘药“百炼金汤”反复浸渍后,由七位精通“千丝柔锻法”的能工巧匠,耗时五载,以独门手法将蚕丝与星纹乌金抽成的细丝经纬交织,编成三万六千枚环环相嵌、细密如鳞的锁环,再以南海千年鲛胶熬制的软革作衬。成品轻软似锦,却坚韧异常,寻常刀剑劈砍仅留白痕,更能卸去钝器重击之劲道,对阴柔掌力亦有奇效。 名称:子母离魂钺 品质:极·四品 说明:此乃江湖一代奇人莫离穷以半生之力所创。 主体为一对寒铁精英千锤百炼而成的弯月母钺,钺身弧度险峻,锋刃带逆齿。在其身故后,不知为何此诡兵落到了铸剑山庄的手里。现如今,成了铸剑山庄的藏品之一。 在这两件也得手后,景瑜迅速离开。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此时前前后后,景瑜已经拿下了地龙绞索鞭、鱼肠刺、玄岳重钧剑、金丝软猬甲、子母离魂钺五件兵器了。 铸剑山庄的人再怎么马虎、大意,现在也该要发现了。 若是刚刚没有蓝染耽误了点时间,景瑜还能多顺两件。可如今,已经差不多了。于是,景瑜就要放终极大招了。 按照约定,景瑜一甩手,飞蝗石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后,击中了小时一直在举着的「侍剑山庄」的大旗。 随着一声清响,箫鹤年的表演开始了。 只见箫鹤年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小时举着大旗站在箫鹤年的身后,再加上熊天霸其他的兄弟们,横冲直撞的插进了欧阳恒、傲日、唐映雪三人中间。并异常严肃的看着欧阳恒。 “庄主,我代表山庄所有的外姓铸造师,提议将铸剑山庄更名为「侍剑山庄」!” 箫鹤年,再插一杠! 第466章 侍剑旗举 “庄主,我代表山庄所有的外姓铸造师,提议将铸剑山庄更名为「侍剑山庄」!” 箫鹤年这一嗓子,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声音在真气加持下,洪亮异常,瞬间盖过了百炼堂内所有的窃窃私语和兵器交鸣的余韵。 整个大厅,霎时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聚焦在箫鹤年身上,以及他身后那面猎猎作响、绣着“侍剑山庄”四个大字的旗帜。 熊天霸和小时一起,扛着旗杆,小脸煞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太刺激了。 他们这些游混在市井间的人,怎会想到如今武林中最大的事件,是由他们扛起的大旗啊。这一切的开始,只是因为熊天霸拍了一个姑娘的屁股蛋子。 这辈子值了~! 而在箫鹤年说完后,欧阳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寒冰冻结。 他眼中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冒犯威严的暴怒和难以置信。一股沛然莫御的宗师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峦,轰然压向箫鹤年! “箫鹤年!你……放肆!” 欧阳恒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蕴含着雷霆之怒。 “铸剑山庄百年基业,欧阳先祖心血所铸,岂容你一个背弃山庄、流连俗世的弃徒在此信口雌黄,妖言惑众!” 若说傲家想要篡位,欧阳恒也是愤怒,但也理解。 两家百年联姻,如今相互之间纠缠不清,可如今在铸剑山庄内部,只要姓傲就比姓欧阳的矮半头,他们有想法还算正常。 可你一个外姓的长老,连个供奉都不是,怎么就敢如此?! 真的就因为那个活阎王景瑜?! 不知道阎王是杀人的,不是保人的!! 今天在这百炼堂,他就要为铸剑山庄清理门户。他倒想看看,那位江湖中的活阎王景瑜,敢不敢在湛卢山保箫鹤年。 只见他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与他相应的,还有那些百炼堂内守护兵器的精锐子弟,以及那些长老、供奉们。 欧阳和傲家相争,还能说是铸剑山庄的内部矛盾。箫鹤年站在景瑜的身前挑事,已经能算作是外辱了。 只是和其他的弟子、长老、供奉相比,傲日和傲天却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们没想到萧鹤年会如此莽撞,他们一时间没想清楚要如何处理。 整个百炼堂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数倍,修为稍弱者只觉呼吸凝滞,胸口发闷。 只见欧阳恒周身真气鼓荡,右手并指如剑,指尖隐有炽白色的剑芒吞吐,显然动了真怒,要当场废掉这个不知死活、胆敢在更名大典之前捅破天的叛徒! “欧阳庄主息怒!”就在欧阳恒指尖剑气即将迸发,箫鹤年感觉死亡阴影笼罩全身,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的刹那,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左侧,药王谷代表杨三财身边,一直静立如画的商葶苎莲步轻移,看似随意地站到了箫鹤年侧前方。 右侧,莲花宗代表莲心法师的身旁,陈昂笑眯眯的一脚踏出,同样站在了箫鹤年的另一侧。 一下子,箫鹤年煞白的脸又恢复血色了,打旗的熊天霸和小时也不抖了。 这两位出场,活阎王真的要保人了。 药王谷!莲花宗!两大顶尖势力的代表,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强硬地站在了名不见经传的箫鹤年一边,公然对抗铸剑山庄庄主欧阳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欧阳恒的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指尖的剑气剧烈闪烁,却终究没有立刻射出。 药王谷和莲花宗的份量太重了! 他强行压下滔天怒火,死死盯着商葶苎和陈昂,声音冰冷刺骨:“二位……这是何意?要插手我铸剑山庄的家事?” 一直未曾多言的傲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狂喜和幸灾乐祸。 欧阳恒吃瘪,还惹上了两大势力,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立刻上前一步,看似打圆场,实则火上浇油:“哎呀,商姑娘,陈大侠,有话好好说嘛!庄主也是维护山庄声誉心切。不过,既然外姓铸造师们有想法,提出来大家议议也无妨嘛!集思广益,集思广益!” 他直接把“外姓铸造师”这个群体推到了前台,暗示这是普遍诉求。同时也弱化下傲家提出“拜剑”的名字后,和欧阳家的对立感。 只是,在傲家嘴里说出“外姓”这个词,也颇有深意。 但,傲日的这一举动,利弊之间并不好衡量。引狼入室,驱虎吞狼,可凭借傲家,又如何觉得自己会是鹬蚌相争中的那个渔翁。 但不管如何,矛盾有了,冲突也有了。 随着这一连串的变故,原本事件中心的唐映雪美眸流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瞬息万变的局势,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潭水,比她预想的还要浑。 至于唐飞鸾,现在谁还在乎她这个小姑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事情会进一步扩大的时候,在百炼堂外,在那群江湖游侠还在干等着的外场地上,先是发出一阵冲破云霄的惊呼,接着便是两股摄人的气势相互抗衡。 今天的「品剑大会」,是办不利索了。 就在百炼堂内,箫鹤年顶撞欧阳恒,打出「侍剑山庄」旗号的同时,五百跟着蓝染走出了百炼堂。 蓝染知道五百在跟着他,所以他找了一个更宽阔的地方。 而此时的五百,眼中跳动着赤红的火焰,那并非愤怒,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杀意! 蓝染那副云淡风轻、掌控一切的模样,以及他“坏了自己好事”的行为,完美地成为了宣泄这股无法抑制杀气的靶子。 他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足够强、不会被他轻易撕碎的对手! 蓝染似乎也默契地感知到了五百的意图,或者说,他对这个以“杀气”入道的奇特宗师也颇感兴趣。 两人出了百炼堂后,很有默契的没有说任何话。 “吼!”五百动手了! 第467章 杀意横生 “吼!”五百没有任何废话,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双臂肌肉虬结贲张,那腰间的两柄大斧,瞬间出现在手中。 斧刃并非寒光闪闪,反而透着一种暗沉的血色,那是浸染了无数煞气与杀意的证明!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与杀意的宣泄!双斧卷起两道血色罡风,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呜咽,一左一右,如同两座崩塌的血色山岳,朝着蓝染当头砸下!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杀意,空间仿佛都被这双斧挤压得扭曲! 蓝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厚的兴趣。 “好纯粹的‘意’!”他赞叹一声,身形却如同鬼魅般飘忽起来。就在巨斧临身的刹那,他周身空间仿佛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身影瞬间变得模糊、重叠。 双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威轰然砸落! “轰隆——!!!” 地面剧烈震颤,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两个巨大的深坑,碎石如暴雨般激射!然而,蓝染的身影却已出现在三丈之外,衣袂飘飘,毫发无损。 方才他所立之处,只有一道淡淡的、如同镜面破碎般的虚影缓缓消散。 “小心了,我开始下蛊了~。”蓝染轻笑,指尖不知何时捏住了一只闪烁着幽蓝磷光的蛊虫。 五百一击落空,赤红的瞳孔中杀意更盛。 他仿佛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双足猛踏地面,身形如炮弹般再次冲向蓝染。 这一次,他双斧舞动,不再是简单的劈砸,而是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血色风暴! 斧影重重,每一道都蕴含着撕裂神魂的恐怖杀念,将蓝染周身所有闪避的空间尽数封锁!狂暴的杀气甚至引动了周围废弃的矿石,发出嗡嗡的共鸣,一些细小的碎石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悬浮起来,又瞬间被斧风绞成齑粉! 蓝染脸上的轻松终于收敛了几分,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杀意,他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低喝一声:\"起!\" 霎时间,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蛊虫自袖中涌出,如墨汁般在空中流转。这些蛊虫竟似通灵,转瞬间便结成数面菱形盾阵,盾面泛着幽光,隐隐有金铁之质。 \"铛!\" 血斧劈落,虫盾应声而裂。但见黑雾翻腾间,碎裂的蛊虫又迅速聚拢,重新结阵。斧影重重,盾阵生生,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好可怕的杀气!” “是太岳山那个疯子!” “和他交手的是……五仙教圣子蓝染?” “快看!那边打起来了!” 宗师级的恐怖碰撞,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两人交手处,劲风激荡。从两人走出百炼堂后,就完全没管那些因为看到有人出来,而变的兴奋的江湖游侠。当这些游侠发现蓝染和五百交手之后,更加兴奋了。 宗师境啊~! 这可是两个宗师境啊~! 众目睽睽之下,打架斗殴了。 一下子,所有的人,一边飞快的撤退,给两位留出空间,别误伤到自己。一边还不忘伸长脖子往里面瞅。有人甚至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瓜子,嗑得不亦乐乎。 不枉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啊,太有意思了。 这一趟,值了~! 到此时,除了这些游侠之外,原本还在百炼堂内,因箫鹤年高举“侍剑山庄”的大旗而剑拔弩张的众人,也因蓝染和五百的对战而被吸引过来。 一位是五仙教的圣子蓝染,一位太岳山羽玄门侍猪郎五百。 从活阎王景瑜开始,在无面人的大力宣传下,如今江湖风头最盛的,便是一代天骄五人组。而圣子蓝染,同样是一代天骄之一。 而在青州事件之后,太岳山侍猪郎一逸道人,一步入宗师,两步入大宗师。自此之后,侍猪郎这三个字,从原本的嘲弄,变成了江湖传说的新贵。而五百,同样是侍猪郎之一。 现如今蓝染与五百之战,在某些人眼中,便是江湖一代天骄对战太岳山侍猪郎。 又是新旧势力的对战! 于是乎,铸剑山庄的更名一事,似乎就这么被压下去了。 随着观看之人越来越多,战斗中的五百,颇有人来疯的架势,攻势愈发的狂暴。 双斧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血色罡风几乎要将整片天空都染成暗红色。他的每一次劈砍,都像是要将这天地万物都尽数砸碎,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血腥味儿。 蓝染却依旧从容不迫,他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闲庭信步,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五百的致命攻击。似乎在为接下来的攻击做着准备。 “吼!” 五百被蓝染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一声咆哮,周身的杀气陡然暴涨,双斧上的血色光芒也变得更加浓郁。 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双斧之中,缓缓地举起了斧头。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天空都要塌下来一般。那两柄看似普通的大斧,此刻却像是承载了整个天地的重量,让人喘不过气来。 五百,许多年前以宗师境登太岳山。 在真武大殿之前长跪,求那位师祖传他法门,以控制自身体内难以压制的杀意。 之后被师祖以道门玄功,封掉一身杀气,从宗师境跌落,成为了太岳山下一位擅长杀年猪、割腰子、撕板油的侍猪郎。 直到青州益都,再一次以冲天杀气进宗师境。 修身养性? 不修了! 不养了! 越打越疯的他,这一次要尝试,以纯粹的杀意,冲击大宗师! 也到这一刻,蓝染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作为五仙教的圣子,作为整个南疆用蛊之术最强之人…… 作为,在这个镜花水月的世界中,想要成为「主角」的人! 他的外挂,也要开始了! 原本气势一冲再冲的五百,身形突然一滞。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从自己的胸腔之内传出。 “咕……,咕……” 咕? 蛊! 紧接着,咔咔两声,原本正要前冲的五百四肢不受控制的僵直,完全失去操控的能力。然后带着强大的惯性,在前冲中,跌倒在蓝染面前。 蓝染看着跌倒在自己脚下的五百,轻笑道:“在你身上下蛊,还真有点难。” 第468章 金光冲霄 每个「主角」都应该有自己的故事。 侍猪郎的五百,哪怕这一位杀意冲天,江湖中唯一一位以纯粹的杀意入宗师的杀神。可在面对外挂的时候,依旧力有不逮。 蓝染的蛊,可下众生。 而对景瑜而言,他此时此刻、当前当下,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喜欢凑热闹。 包括铸剑山庄的那位大长老剑魔在内,当所有人都被蓝染和五百给吸引过去的时候,期待已久的景瑜,终于要动手了。 在这一刻,景瑜的轻功身法被运转到极限。 按照提前踩好的点,景瑜在一群人走向外面,观看蓝染和五百战斗的时候,整个人宛如鬼魅一般,在百炼堂中快速掠过。 一件闪烁着异样光芒、薄如蝉翼的内甲——蝉翼甲·极四品! 一柄通体碧绿、剑身仿佛有藤蔓缠绕的软剑——碧蟒缠丝剑·极四品! 两把造型狰狞、一看就剧毒无比的匕首——蝎尾双煞匕·极四品! …… …… …… 其实吧,铸剑山庄这次展出的藏品中,真正的精品,也没那么多,大部分还都是极·四品。超·三品及以上可谓是凤毛麟角,而且都有一个看上去就不怎么好惹的人盯着。 得了便宜后的景瑜,终于把目光落在了真实目标上——「阴阳爻盘」! 这一个因其特殊来历而成为铸剑山庄藏品的物件,因为没有人能参透其中的奥秘,在如今的铸剑山庄备受冷落。 受冷落,便意味着看护的力量要弱得多。 但景瑜需要它! 不论是因为它绝·二品的品级,还是因为它来自于天机宫! 在众人都在往前挤,抬头看天的时候,景瑜来到了「阴阳爻盘」前面,想要伸手去取。可就在即将碰触到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似万剑齐鸣的震颤之音,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铸剑山庄!这声音仿佛并非来自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 “轰隆隆隆——!!!” 在不远的地方,在这山路往上,越过所有建筑后的山顶上,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剑光,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熔岩,骤然冲破地表,直射苍穹! 那道金色剑光冲天而起的刹那,整个湛卢山仿佛都在共鸣。 原本还在通过对战衡量蓝染和五百实力的欧阳恒和傲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山顶的方向。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两个人曾一起待在山顶数日,通过地火的状态和剑胚严密计算过的,那「绝世好剑」的出世一定会在几天之后的时候。 只有那个时候,两人的准备才会完全,才会开始真正的戏码——更名大会。 怎么……怎么可能! 哪怕两人不和,哪怕如今的铸剑山庄也是乌烟瘴气,可是两人对自己铸剑的技艺,却是自信的很。两人联手估算出的时间,不可能错,更不可能错得这么离谱。 而且……那股冲天而起的剑光。 那柄「绝世好剑」似乎比两人预估的,还要强大得多!! “是…… 是神剑出世的气息!” 站在两人旁边的大长老剑魔,突然对着山顶方向叩拜,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狂热的光:“我铸剑山庄…… 要出神器了!” 大长老,一个“大”字说明他在山庄内的特殊。 他凌驾于所有长老之上,不受「供奉」的限制,更甚至在长久的岁月里,他对铸剑山庄谁是庄主都毫不在意,也从不理会。 手握「薪尽火传」的他,是铸剑山庄的守护神,而不是山庄的附庸。 当他开始对着山顶方向顶礼膜拜的时候,欧阳恒和傲日两眼也跟着放起了光——能让手握「薪尽火传」剑魔跪拜的,只有更强的剑——剑魔口中的神剑。 「薪尽火传」为绝·二品,那刚刚出世的那一柄,只能是神·一品! 欧阳恒看着那道金光从震惊、不解,到最后的发狂。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铸剑山庄多了一柄神·一品的宝剑,能够跟太岳山上,真武大殿里挂着的那把「真武剑」相抗衡的宝剑。 这道金光太过霸道,不仅照亮了整座湛卢山,连天边的云层都被染成了金色。 原本已经躺在地上,却依旧面露凶光的五百,其赤红的眼眸中杀意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敬畏。 蓝染捏着蛊虫的手指微微一顿,望向山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好强的剑势!” 陈昂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这气息……有些不适合我啊,感觉拿不起啊。” 商葶苎抬起手,掩住唇畔的惊讶,眸中却闪烁着精光:“天地异象,神兵自鸣,看来今日的品剑大会,要变成夺剑大会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动了。 欧阳恒身形一晃,宽大的袍袖卷起一阵狂风,率先朝着山顶掠去,同时耗尽全部的内力,朝着山顶处大喊道:“起护山大阵!任何人不得靠近养剑池半步!” 傲日紧随其后,他的身法更为刁钻,如同狸猫般在屋顶上借力疾奔,口中还不忘高喊:“傲家子弟,随我护持先祖秘宝!” 正副两位庄主一动,其他人哪里还按捺得住? “冲啊!看看是什么宝贝!” “说不定是上古神剑!” 江湖游侠们像是疯了一样,各种轻功身法齐出。原本从百炼堂走出的人,更是各显神通。 有的踏雪无痕,有的缩地成寸,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潮水般涌向山顶。 箫鹤年看着瞬间空旷了大半的现场,又看了看那面依旧猎猎作响的 “侍剑山庄” 旗帜,一时有些茫然。 熊天霸却搓着手,满眼兴奋:“箫长老,咱…… 咱也去凑个热闹?” 刚刚的经历实在是太爽了。 市井出身的他站在了江湖最耀眼的地方,他打算更耀眼一次。 而此时,站在「阴阳爻盘」身前的景瑜,突然明白一件事——为什么从各种的线索、任务提示中,「更名大会」明显要重于这个前置的「品剑大会」,但这个副本的名字,却还是被称之为「品剑」。 这个「品剑」不是指「品剑大会」。 而是让他品一下,此时山顶上的那柄刚出世的,神·一品的剑! 第469章 剑魔、剑痴、剑……贪? 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百炼堂内也变了一副模样。 当欧阳恒下令要开启护山大阵之后,就意味着这个「品剑大会」临时结束了。他们这些精锐弟子,要去参与护山大阵了。 既然如此,那这些展出的藏品,自然要收起来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发现,有些案子上的兵器不对劲了,怎么从好好的长老作品,变成了乡下农夫手里的东西。 甚至还有案子上啥都没了,空空如也。 再然后,就有人发现景瑜此时站在「阴阳爻盘」身前,意欲图谋不轨。也就在这一刻,景瑜耳边响起了系统播报的提示音。 “叮~,任务:物归原主,失败!” 任务目标中有说,需要在铸剑山庄除剑魔之外的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取走阴阳爻盘。如今,已经有外人发觉了。 景瑜再看了眼任务奖励,30武学点数、阴阳爻盘、本剧本决战中剑魔不与你为敌。 没有“?”,也就是说没有隐形的损失。 30武学点数有些可惜了,剑魔不与为敌这事就无所谓了,为敌又能怎样,还真当他怕了不成。 至于「阴阳爻盘」,景瑜当着这些铸剑山庄弟子的面,直接下手,手腕一翻便进了物品栏。「阴阳爻盘」,原天璇宫的遗物,到手!! 神奇? 消失不见了? 堂堂牛家村戏法师,有些神奇的手段也说得过去吧。 在「阴阳爻盘」得手后,景瑜直接转身,完全不管身后的那些山庄弟子。踏虚而起,宗师境的轻功身法运到极致,整个人如同箭一般,朝着那山顶的剑光,直飞而去。 既然是品剑,那就品品! 作为宗师境的景瑜,哪怕动身晚了,依靠着轻功,也在渐渐赶超着前面的人。 山道两侧的灯笼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原本应该守卫在此的铸剑山庄弟子此刻却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景瑜目光扫过,发现这些弟子面色青紫,呼吸微弱,脖颈处都留有细小的针孔,显然是被人用淬毒暗器悄无声息地放倒。 他心中一凛,看来在众人被神剑光芒吸引之前,已经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此时的铸剑山庄里,除了在百炼堂的众人之外,还有其他人在。不知道为何,当知道有人在捣乱后,景瑜第一时间就想到一个最可能的人选。 “你速度倒是快了。”此时陈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身法更快,你先去,我们两人尽量给你拦一下后面的人。” “小心点,这些人中的毒有些罕见。”商葶苎和杨三财也提醒道。 景瑜点点头:“注意安全!” 随着话落,景瑜深吸一口气,内力在丹田中急速流转,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速度一快再快。 直到几乎超过所有人后,与剩下的五六个身影一道,作为轻功最好的第一批次人来到了山顶。 只是景瑜落在平台边缘的刹那,脚下的岩石还在因刚才的剧变微微发烫。眼前的景象颠覆了所有人对铸剑山庄山顶的认知。 原本应该是养剑池的位置,此刻竟塌陷成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火山口般的深坑,边缘的岩石被灼烧得焦黑开裂,还在散发着灼热的气浪。 那道冲天的金色剑光正是从这深坑中迸发而出,坑底隐约可见翻腾的赤红火光,仿佛有地火岩浆在其中涌动。 无数柄形制各异的长剑斜插在火口周边的岩石中,有的剑身布满锈迹,有的则依旧寒光凛冽,剑柄上镶嵌的宝石在金光映照下闪烁着幽光。 这些都是铸剑山庄在建庄之时,由初代庄主放入到地火中的剑胚。 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受地火淬炼。直到今时此刻,有的破茧成蝶,有的成为废铁。可更关键的问题是,这里已经有着不少外人。 火口边缘的空地上,站着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年轻人。他身形挺拔如松,右手正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锷呈火焰状展开,剑身上隐约有暗红色纹路流转,正是那柄引动天地异象的绝世好剑。 这柄刚刚出世的神剑,此时仿佛与这年轻人融为一体,依旧在散发着迫人的气势。 年轻人双目紧闭,眉头微蹙,似乎在承受着神剑中蕴含的狂暴力量,周身萦绕的金色剑气与手中黑剑的戾气交织碰撞,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在年轻人身侧,身披黑袍的无面人静静伫立。 只能说,哪里都有他。 在无面人身后站着十数名黑衣属下,皆是气息沉凝的高手,腰间统一佩着弯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刚抵达的景瑜等人,形成一道严密的防线。 在这些黑衣人最前面的,则是无面人的好搭档,那位来自外域的阿三。 而在景瑜这边,第一批次赶到山顶的,除了景瑜之外,还有铸剑山庄的三位,大长老剑魔、庄主欧阳恒、傲家家主傲日。 “是谁在放肆!” 欧阳恒见此情景勃然大怒,手中长剑直指无面人,“竟敢染指我铸剑山庄神物!” 傲日也随之拔刀,刀光与金光交映,杀气腾腾地盯着那持剑的年轻人。 剑魔大长老却突然抬手制止了两人,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死死盯着年轻人,以及他手中的黑剑:“是…… 绝世好剑,也是……天生剑骨!只有这等资质,才能承受绝世好剑的戾气……” “小子,我要抽掉你的骨头……!” 再然后,本与五百在战斗中的蓝染也终于赶到。只是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五仙教的秘法中曾记载,神兵认主需承其灵,看来这位小兄弟的道途,要从今日开始改写了。” 而在蓝染之后,莲花宗的莲心法师带着商葶苎,释空寺那位有过一面之缘且不善言辞的行远法师带着陈昂,也先后赶了过来。 如此,二佛一道,只有被蛊虫控制住的五百缺席。 铸剑山庄之乱的第一梯队人物,全部到齐。而就在到齐之后,无面人终于开口了:“呦呦呦,各位终于到了?!” “现在由我当主持人,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一位,一代天骄,北疆元山剑岳阁的……那位剑痴!” 第470章 剑魔、剑痴、剑……贪? 中 当山顶的剑光冲天而起后,所有还在铸剑山庄的人,不管是受邀者,还是那些连请帖都没有的游侠,全都一股脑的朝着山顶冲去。 一开始,畅通无阻。 原本的山庄弟子,全部被无面人给放倒了。 可是在进到一半之后,先是陈昂和商葶苎两个老六,自己放弃了前冲,而是转身去拖那些轻功较好的人的后腿。 然后就在那个时间点,山庄的弟子们,终于将护山大阵给摆了起来。 一层一层的弟子,在长老和供奉们的带领下,将所有人都拦在了即将登顶的地方。上去的已经上去了,留下的依旧只是观众。 可就在这个时候,莲花宗的莲心法师和释空寺的行远和尚,同时找到了陈昂。 行远和尚:“释空寺行远,见过佛子。” 字字清晰,语气平淡,在面对陈昂的时候,完全没有面对“佛子”的情绪波动。他只是盯着陈昂,看了好一会后才缓缓的说道:“虽是佛子,但还未入禅。” “那还是以施主相称吧。” “贫僧行远,见过陈施主。” 此时商葶苎也走了过来,转头看向山顶的方向:“怎么办?要上去看看吗?” “我担心,景瑜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行远道:“那便一同前行吧。”说罢,他看向莲花法师:“师妹,我带着陈施主,你带着商施主。” 随后,一僧带一人,跨过铸剑山庄的护山大阵,奔向山顶。 也不知是碍于二佛在江湖中的地位,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哪怕有供奉带领的护山大阵,依旧没去拦截四人。 就这样,山顶上的聚会再添四个。 而在被护山大阵拦下的地方,铁衣门的铁千山冷着脸,心中的怒火已经是一烧再烧,唯一的那一点心气都快烧完了。 铁千山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望着那道阻拦去路的护山大阵,阵中弟子们冷漠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十年前,作为铁衣门掌门的他,来铸剑山庄求取兵器。可结果却是不了了之,空手而归了。 那种被轻视的憋屈,像根锈铁钉子扎在心里十年未拔。 树挪死、人挪活。 既然江湖这条路走不到顶端了,那就换一条路试试。 如今他在兵部混得一官半职,腰牌上的 “昭武校尉” 四个字曾让他以为足以扬眉吐气。来之前他无数次幻想过,带着官方身份而来的他,一定会被夹道相迎、奉为上宾。 可结果呢?! 只能说,有人搭理他了,有人给他递一杯茶了,但依旧没人重视他。 在这铸剑山庄的品剑大会中,他就像是一个小透明一样,完全没人在乎他。就在刚刚,哪怕他向守山大阵的弟子,展示自己的官家身份,可依旧没人放行。 但刚刚那两个光头怎么就过去了! 还一个光头带一个人越过护山大阵,居然没人拦截。 十年官场沉浮换来的 “昭武校尉” 名头,在江湖面前竟如此一文不值。拳头越攥越紧,指缝间渗出血丝,他却只能死死咬着牙,将那句 “我乃朝廷命官” 咽回肚里 。 在这里,谁又在乎呢? 远远的,看着铁千山吃瘪的林如海叹了一口气:“成事不足,败事也没余,最怕的便是这种针入大海,掀不起一点波澜。” “只是希望,这一次铸剑山庄,真的能把事闹大吧。” 在他身后的赵宣道:“有那位活阎王在,不可能闹不大吧!” 在山顶之巅的另一边,无面人如同一个骄傲的少年一般,向所有到场的人,介绍着他新认识的朋友——那位剑痴。 在无面人自己写的「江湖志」里面,他为这个江湖,选出来新一代的一代天骄。 分别是西域金刚院的和尚、北疆剑岳阁的剑痴、南疆五仙教的圣子、天机宫的阎王,以及药王谷的针。 如今,除了西域金刚院的和尚其余的四位到齐了。 想到这里,无面人把目光转向了陈昂。 这位被莲花宗、释空寺,以及西域金刚院都承认的佛子也在啊。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讲,一代天骄齐聚了。 若是再加上他这个「一代天骄」的命名者,那如今江湖中,除了一佛二道之外,风头最盛的人就全齐了。无面人眼神扫过所有人后,象征性的又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像介绍新人一样:“我们把剩下的时间,交给新朋友——剑痴肖砚心!”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肖砚心这才把注意力从手中的「绝世好剑」中转移开,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众人。 只是皱着眉头。 一直到他先看到了剑魔,后看到了陈昂,眼神开始变得慢慢有了光。 此时无面人像是讲解员一样:“你们都觉得,所谓的「剑痴」,是指一个将自身武学忠于剑的武学奇才,惊才绝艳,却又钟情于剑~!” \"可……\" “你们都是一厢情愿~!” “剑痴、剑痴,人如其名,他是痴呆蠢傻的,真正意义上的痴呆蠢傻。可……,当他在面对剑的时候,所有的痴傻都仿佛会烟消云散。” “你们看……你们看……” 说着说着,无面人想要靠近剑痴,并伸手尝试去摸「绝世好剑」。可迎接他得,却是剑痴那纯粹的凶恶目光。 这剑痴,却不像无面人所说的,他们是什么好朋友。 无面人倒也不在乎,耸了耸肩后说道:“你们也看见了,孩子有点傻,所以有点护食。” “不过这样也好。” “这不就因为他,这「绝世好剑」的出世,可提前了好几天。怎么样,你们的谋划是不是都要落空了。” “别担心,这都不是事~~” “因为……之后落空的,会更多~!” 似乎是无面人的叽叽喳喳,让剑痴多少心烦。 他先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抚摸着黑剑的剑身。原本狂躁的剑气竟瞬间温顺下来,暗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沿着他的指尖游走。 只见肖砚心的指腹正渗出细密的血珠,那些鲜血触碰到剑身的刹那,竟被黑剑贪婪地吮吸进去。随着血液注入,黑剑上的戾气与金光渐渐融合,形成一道玄奥的螺旋气流。 “这是……以血养剑?” 第471章 剑魔、剑痴、剑……贪? 下 “这是…… 以血养剑?” 欧阳恒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精心策划数十年,本想等到地火最旺的时辰用祖传秘法引神剑出世,却没想到被一个痴傻之人捷足先登。 傲日紧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他几乎是和欧阳恒同一时间知道「绝世好剑」的存在。 为了这一天,他也早已备好克制神剑戾气的寒玉匣,如今所有算计都成了泡影。 剑魔大长老的呼吸变得粗重,浑浊的眼球里血丝密布:“好…… 好得很!天生剑骨配精血养剑,这等璞玉,正好用来锻造我的无上剑道!” 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搭上背后的剑鞘,属于他的剑「薪尽火传」开始低鸣,周身开始弥漫起令人心悸的杀气。 只是此时的景瑜,心中多有疑惑。 因此此时此刻,他眼中的剑痴肖砚心和「绝世好剑」,似乎同时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 姓名:肖砚心(绝世好剑) 性别:男(剑) 年龄:19(待开锋) 综合评定:??? 介绍:人?亦或者剑?当无面人将肖砚心从北疆带到此处后,本应痴傻的肖砚心,便福灵心至般的,将自己的心头血,滴到地火剑胚之上,引发了绝世好剑的提前出世。而从它出世的那一刻起,肖砚心便是绝世好剑,绝世好剑便是肖砚心。温馨提示: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外挂呢,他\/它等待开锋! 古怪之极,景瑜第一次见这种信息。 就像是,突然像是出了bug一样,开始在界面上展示一些莫名其妙的信息。 肖砚心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周遭的暗流涌动,只是专注地凝视着手中的黑剑。也不知道当「绝世好剑」吸了他的血后,双方是否发生了什么交互。他的眼神,变得不再如刚刚般呆滞,反而多了一份清明,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剑…… 饿了。” 这简单三字落下的瞬间,黑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剑鸣。肖砚心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些渗血的指腹与剑身贴合得更紧,暗红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至整柄剑。 “小心!” 景瑜瞳孔骤缩,他分明看见肖砚心那双刚恢复清明的眸子,此刻竟泛起嗜血的红光,而那道红光的落点,正是摩拳擦掌的剑魔! “来得好!” 剑魔非但不惧,反而抚掌大笑。 背后长剑 “薪尽火传” 骤然出鞘,古朴的剑身燃起幽蓝火焰。 “让老夫试试,天生剑骨究竟有几分斤两!”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扑向肖砚心,火焰长剑划出半轮弧光,带着焚山煮海的气势斩落。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黑剑的刹那,肖砚心突然侧身旋身。 黑剑在他手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漆黑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精准地格开 “薪尽火传”。 两剑相交的瞬间,幽蓝火焰与暗红戾气剧烈碰撞,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震得漫天飞舞。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剑魔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剑上传来,虎口瞬间发麻,竟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他满脸错愕地看着肖砚心:“你这痴儿…… 竟有如此剑道天赋?” 肖砚心没有回答,只是歪着头打量剑魔,眼神中既有困惑又有杀意。 他突然踏前一步,黑剑自动扬起,剑身上的暗红纹路亮起,三道漆黑剑气如毒蛇出洞,直取剑魔面门、心口、丹田三大要害。 这三剑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完全不像出自痴傻之人的手笔。 “傲日!联手御敌!”欧阳恒见势不妙,突然高喝一声。 傲日虽心有不甘,但见剑魔遇险,还是咬了咬牙。腰间长刀呛然出鞘,刀身凝结的寒气瞬间冻结地面,他足尖在冰面上滑行,刀光如月牙般斩向肖砚心的侧翼:“先解决这痴儿再说!” 眼看刀剑即将同时击中肖砚心,一道黑影突然从斜刺里冲出。 无面人不知何时已绕到肖砚心身侧,黑袍下甩出数道银色锁链,精准缠住傲日的刀身与剑魔的剑脊。 “欺负小孩子可不好。” 无面人戏谑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锁链突然爆发出巨力,竟硬生生将两人的攻势荡开,“我的朋友,得我来护着。” “找死!” 欧阳恒怒喝着加入战局。 他手中长剑挥洒自如,金色剑气如骤雨般落下,目标却不是肖砚心,而是试图阻拦的无面人。 “区区鼠辈也敢在铸剑山庄放肆!” 三大高手同时围攻,无面人却丝毫不慌。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光刀影中穿梭,黑袍翻飞间不断甩出锁链、毒针、烟雾弹,竟硬生生拖延住三人的攻势。 “欧阳庄主别急啊,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说完这句后,无面人转头看向景瑜:“我这暗器使得怎么样,有没有跟你一样好?” “这些暗器,可都是唐门送给我的哟~~,啊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是恰好,还是无面人这转头的动作,是某种讯号。原本在面对剑魔的肖砚心,突然调转剑锋。 黑剑上的戾气骤然转向,一道漆黑剑气擦着景瑜耳畔飞过,直扑陈昂! 刹那,陈昂在电光火石间,还是选择了使用六脉神剑。 今天这一场,是宗师局啊! 他跟着莲心和行远来山顶,本身只想来看看「绝世好剑」的。毕竟这名字,一听就配他。而如今见到剑了,哪怕明知不合适,谁又没个贪心呢。 可这份小小的贪心,可不是他能掺合宗师局的理由。 其他的招数,就算是使出来,也扛不住肖砚心的这一剑,那就不如拼一把六脉神剑。 若是成了,便让你们这些宗师看看——我陈昂,如何以半步宗师境,力挫宗师!——随着陈昂右手大拇指顶出,作为六脉神剑中剑路雄劲,颇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的少商剑,触发……失败! 肖砚心与六脉神剑有缘无分! 可就在这个时候,行远和尚却先景瑜一步,挡在了陈昂的身前,双手合十低喝:“金刚不坏!” 佛光如琉璃罩般将两人笼罩,剑气撞在佛光上炸开,却只留下一圈涟漪。 “他怎么突然攻击陈昂?” 商葶苎惊魂未定地看向肖砚心,只见那痴儿正歪着头打量陈昂,眼神中充满困惑,仿佛在辨认什么稀奇事物。 此时挣脱欧阳恒的无面人,却是又唱又跳的昂头高喊:“痴儿引剑、魔血开锋、贪婪养意~!” 第472章 惊地火 肖砚心被称为剑痴,铸剑山庄的大长老,一个状态不稳定的大宗师,自称便是剑魔。所以,陈昂就是肖砚心眼中的那个剑贪。 小小的贪心而已,陈昂只想要个更帅的剑。 只是,按照无面人的话来说,如今的「绝世好剑」还不属于完全状态,需要用剑魔和陈昂的血,一个开锋,一个养意? 景瑜觉得扯淡。 陈昂更觉得扯淡。 可肖砚心,当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肖砚心再次挥剑,三道剑气分袭剑魔与陈昂,攻势比刚才更加凌厉。 “莲心师妹护住陈施主!” 行远和尚低喝一声,佛光罩再次扩大,将商葶苎也护在其中。 莲心法师则直接甩出脖颈上的念珠,在特殊的手法下,数十颗莹白珠子在空中连成防线,将袭来的剑气一一挡下。 两人背靠背站在陈昂与商葶苎身前,佛光与莲影交织成坚实壁垒, 到此时,两人的态度很明显——这两位来铸剑山庄的原因只有一个。中原佛门,一释空寺、一莲花宗,各出一人给佛子陈昂当好保镖。 在佛门原本的想法里面,陈昂是需要自己渡劫的。 等陈昂度完劫,经历完红尘后,会自然而然的遁入空门,叩拜我佛。这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急不得,也用不到着急。 可当西域金刚门出手之后,中原佛门就有些坐不住了。 “有点意思。” 蓝染始终站在战场边缘,指尖摩挲着玉佩轻笑:“三方对峙,倒比品剑大会有趣多了。” 他既不插手也不退走,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却在无人注意的瞬间,悄悄挪动脚步,也不知道在准备些什么。 “铛铛铛!” 剑魔的 “薪尽火传” 与肖砚心的黑剑连续碰撞,幽蓝火焰与暗红戾气如同两条纠缠的毒蛇,每一次交击都让周围的空气剧烈震颤。 剑魔越打越心惊,这痴儿的剑法毫无章法却暗藏至理,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用剑最具杀伤力。 欧阳恒的金色剑气如狂涛骇浪般拍向无面人,却被无面人那诡异的身法一一化解。 而且到了今日,阿三也终于明白谁是自己的金主了。带着自己从外域邀请来的伙伴,奋尽全力的护在无面人的周身。 既然要无面人打的尽兴,突出他的能力,还要确保他得安全。 在这个宗师局里面,阿三表示很难。 但……,他金条拿的太多了。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摘下面具一战!” 欧阳恒怒喝着变换剑招,剑气凝聚成狮形虚影,咆哮着扑向无面人。 傲日的长刀则如寒冰风暴般卷向肖砚心侧翼,不管铸剑山庄内部有多少龌龊,在面对外敌的时候,还是先要一致对外。 主要是在看到肖砚心手握「绝世好剑」后,傲日终于觉得自己未必是那个笑到最后的渔夫了。 刀光所过之处,在这地火喷涌的地方,地面凝结出层层冰霜。可谁知黑剑轻轻一划,冰霜便应声碎裂,暗红色剑气反斩而来,逼得傲日狼狈后跳。 乱战之中,景瑜和蓝染两人却仿佛闲置了下来。 蓝染是事不关己,景瑜却是一时不知道该对谁出手了。眼前的两边,不管是无面人一方,还是铸剑山庄一方,似乎都不算友方。 另一边,无面人似乎感觉时间到了,突然喊道:“阿三,帮我挡挡~!” 紧接着,阿三挥舞着弯刀,挡在了欧阳恒的身前。而无面人,则趁机回退,拉开足够的距离。 “该加点料了!”说着话,他又点燃了一根爆竹,紧接着在天空炸响。 而同一时间,在和肖砚心对战中,剑魔打着打着,不仅打出了三分火气,也真的快要入魔了。 愈发狂躁的剑魔“薪尽火传” 上的火焰暴涨三尺,竟不惜燃烧内力换取更强的威力:“老夫今日便斩了你这痴儿,重铸神剑!” 肖砚心似乎被 “重铸” 二字刺激,黑剑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剑身暗红色纹路彻底亮起,整个人连同剑一起化作一道黑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刺剑魔心口。 “不好!” 原本在远处观战的景瑜和蓝染,同时瞳孔骤缩。 不在战局中的两人,在看到黑剑刺出的刹那,脚下的火山口突然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浪,原本焦黑的岩石开始发红。 也许是刚刚无面人发出的信号,有人做了什么。再加上肖砚心和剑魔肆无忌惮的战斗,竟让本就不稳定的地火再次躁动! 地火开始翻涌,火焰混合着岩浆,开始往外喷洒。 到这一刻,便知道入魔后人还是有头脑的,但是傻子不同。剑痴肖砚心一直死盯着剑魔,而剑魔却因为地火的变化,有了刹那的分心。 只见“噗” 的一声,鲜血飞溅。 剑魔被绝世好剑的剑气扫中肩头,那些溅落的血珠滴落在滚烫的岩石上,竟嗤嗤作响地冒出白烟。更可怕的是,当血珠靠近火山口时,坑底翻腾的火光骤然明亮数倍! “痴儿引剑、魔血开锋……” 无面人癫狂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差最后一步!” 肖砚心仿佛听到指令,握着黑剑的手指更加用力,指腹的鲜血源源不断涌入剑身。黑剑吸收了剑魔的鲜血后,戾气陡然暴涨,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震颤,连带着肖砚心的身体都剧烈摇晃起来。 “嗡 ——” 黑剑突然发出一声贯穿神魂的嗡鸣,一道暗红色剑气狠狠扎向火山口中心! “轰隆 ——!!!”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爆炸突然发生! 火山口猛地塌陷,直径瞬间扩大数倍,赤红的岩浆夹杂着燃烧的碎石喷涌而出,冲天的火光将整座湛卢山照得宛如日落大地。 灼热的气浪形成环形冲击波,将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掀飞出去。 “不好!地火彻底失控了!” 欧阳恒在空中稳住身形,看着喷涌的岩浆脸色惨白。 根据老祖宗留下的传说,铸剑山庄所选的地址,是一座活火山。而不知道无面人搞了什么,再加上剑魔和肖砚心的连续战斗,将这座火山再次给引了出来。 这是要灭铸剑山庄~! 第473章 乱局初显 地火涌动,整座山头开始晃动。 剑魔捂着流血的肩头,看着不断扩大的火山口,眼中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惧:“快退!这山体要塌了!” 无面人被气浪掀飞后踉跄落地,黑袍被火星烧出数个破洞,他看着喷发的地火,脸上却露出兴奋的笑容:“来了!这才是真正的好戏!” 肖砚心和他手中的黑剑被岩浆喷发的力量托到半空,黑剑此刻竟贪婪地吸收着岩浆中的地火之力,剑身暗红色纹路与金色剑光交替闪烁,仿佛在进行某种蜕变。 而肖砚心本人则双目紧闭,眉头紧蹙,似乎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快走!” 景瑜一把抓住被气浪掀倒的陈昂,同时对商葶苎喊道,“先离开这里!” 行远和尚与莲心法师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佛光与莲影合力形成防护罩,护住众人朝着山下撤退。剑魔虽心有不甘,但看着不断喷发的岩浆,也只能咬咬牙,跟着欧阳恒和傲日向安全地带撤离。 蓝染在混乱中悄然后退,指尖的蛊虫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他望着半空中与地火共鸣的黑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转身融入撤退的人流。 一个把自己的人生称之为“重生”的人,总有些手段给自己留些惊喜。 只有无面人站在原地,仰望着空中的肖砚心和黑剑,直到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他吞噬,才带着满足的笑容转身离去。 岩浆仍在喷涌,金色剑光与赤红火光交织成壮丽而危险的景象。 这场牵动整个江湖的湛卢山混战,最终被大自然的威力强行终止。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结束。 随着神剑出世、地火喷发,江湖的格局,即将迎来更剧烈的动荡。而那柄吸收了地火之力的绝世好剑,以及与剑共生的剑痴肖砚心,注定将成为搅动风云的核心。 地火爆发的震波如同巨兽的咆哮,顺着山道滚滚而下。山半腰处,被护山大阵拦在外面的众人瞬间陷入混乱。 “怎么回事?山顶在炸山吗?” 有游侠扶着摇晃的树干大喊,脸上还带着看热闹的兴奋,下一秒就被冲天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 原本依托山体而建的所有建筑,都在震动中开始剧烈的摇晃。山体的滑落中,脚下的台阶也开始出现裂纹。原本整齐排列的铸剑山庄弟子阵脚大乱,不少人被气浪掀翻在地,所谓的护山大阵也就成了一盘散沙。 铁千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震,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 他望着山顶方向喷涌的火光,十年积压的憋屈突然化作一股荒诞的冷笑:“好,好得很!铸剑山庄,这就是你们看不起人的下场!” 话音刚落,一块燃烧的碎石呼啸着砸落在不远处,吓得他连忙后退几步,脸上的快意瞬间被惊惧取代。 林如海被赵宣拉着躲到一块巨石后,望着不断从山顶滚落的碎石,眉头紧锁:“比预想的更糟,地火失控了。” 赵宣擦了擦脸上的烟灰,声音发颤:“铸剑山庄……完了!” 林如海并未多言,只是目光锐利的扫过混乱的人群。 作为一个当了几十年捕快的人,林如海对人心的险恶不说了如指掌,也算是深有体会。当这种突发式的灾难来临的时候,总会有人制造更大的混乱,并以此牟利。 而在这个时候,便开始有游侠顺着台阶,去冲击那些铸剑山庄的建筑。 这将是一场悲剧的开始。 “都给我站住!” 负责指挥大阵的长老怒喝着挥剑阻拦,却被混乱的人潮推得东倒西歪。 原本还算有序的山腰彻底沦为一锅乱粥,哭喊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混杂着山顶传来的轰鸣,成了一曲末日狂想曲。 而此时,景瑜等人正沿着陡峭的山道快速撤退。 行远和尚的佛光罩将陈昂和商葶苎护在中央,莲心法师则手持念珠在前开路,那白玉的佛珠,宛如莹白的莲瓣不断击碎滚落的碎石。景瑜则依靠森罗万象将感知力放到最大,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咳咳…… 这鬼地方快塌了!” 陈昂呛咳着抹掉脸上的灰尘,刚才被气浪掀飞时伤到了膝盖,此刻走路一瘸一拐:“那剑痴和神剑到底怎么回事?真要把整座山都掀了?” 商葶苎从怀中掏出伤药递给陈昂,眉头微蹙:“无面人那句‘痴儿引剑、魔血开锋、贪婪养意’绝非戏言,肖砚心和神剑似乎需要特殊的‘养分’才能完全觉醒。” “先是无面人做了什么,然后肖砚心也是因为伤了剑魔,那黑色的剑身,像是能吸血一般。” “只是接下来……” 不管陈昂觉得扯不扯,如今肖砚心将他定义为剑贪。而按照无面人的说法,肖砚心和绝世好剑想要变成完全体,需要剑魔和陈昂的血。 剑魔的血取到了,下一步就该来取陈昂的血了。 在前面引路的行远和尚突然停下脚步,佛光罩轻轻波动,他看着头顶被火焰喷发的岩浆,说道:“前面有块避风的凹地,先到那里休整片刻再做打算。” 从爆炸开始,山体晃动,此时已经像是火山喷发般,向外吐着火龙。 五人快步来到凹地,这里背靠着陡峭的山壁,只有一道狭窄的入口,确实是临时休整的好地方。 莲心和行远两位僧人,在进入山凹处后,便开始打坐诵经。 一边恢复内力,也一边为受害者祈福。 面对山火喷发,哪怕他们这些宗师境的高手,也是无能为力。所谓人定胜天,往往都是那些看不到天怒的人喊出来的。 而当人直面大自然的怒火时,往往体会到的,只有身为个人的无力感。 凹外岩浆滚落的噼啪声不绝于耳,硫磺味呛得人喉咙发紧,空中不时溅落的火星,在石壁上烫出点点焦痕。 商葶苎突然说道:“也不知道箫鹤年他们怎么样?” 第474章 傻子~!现在你跟六脉神剑有缘啦~! 身边的人多了,就会有多了的顾虑。 当时进百炼堂的时候,卢清妍、陈绮以及李瑶三女和箫鹤年等人一起,原本是想着让他们在人群中浑水摸鱼,替景瑜做些推波助澜的事的。 可谁也没想到,先是蓝染和五百,再是绝世好剑提前出世,然后便是火山喷发,一环接着一环,完全脱离了景瑜的预想。 陈昂道:“放心吧,有熊天霸在,常年在市井间讨生活的人,有他们的生存方式。他们比任何人都更适合这种乱局。” 商葶苎却道:“我主要担心唐三!” 景瑜道:“唐三已经被废了武功,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商葶苎解释道:“可是你之前放了唐飞鸾,唐门的人肯定会让唐飞鸾先带着他们找到唐三的。” “只怕到时候……” 陈昂问道:“是担心唐门的人对他们动手吗?” 景瑜摇头道:“放心吧,早有安排。这次的铸剑山庄,我们可是有不少老熟人。有对手,自然就有朋友。” 陈昂和商葶苎看向景瑜。 从之前景瑜的表现来看,他对三女还是比较在意的。既然景瑜都这么放心,那就是早有安排了。 既然如此,暂时需要担心的还是他们自己。 或者说,是陈昂! 剑痴肖砚心的状态很是特别,同时面对不稳定的大宗师和一位普通宗师傲日,能不落下风。而且能因为心思单纯,在面对复杂环境的时候,能保持注意力集中,从而找到机会伤到剑魔。 从这方面来说,肖砚心也有大宗师的战斗力。 可从直观的感受来说,肖砚心绝对不到大宗师。 似是察觉出景瑜的疑惑,一旁的莲心法师低声说道:“如果说半步宗师和宗师之间,是质的跨越,那宗师和大宗师之间,只是量的差别。” “肖施主心思单纯、心无旁骛,再加上他与手中的剑已是一体,以巧破力,也能和那位剑魔周旋。” 听到莲心法师的解释,景瑜点了点头。 释空寺、莲花宗,能作为代表被派出来保护陈昂安全的,都不是一般的和尚、尼姑。刚刚在山顶时,这两位出手也都是防护,景瑜有些看不清深浅。 最后再想到欧阳恒和傲日,景瑜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这江湖的升级曲线不够丝滑啊,从青州到铸剑山庄,这难度怎么有种直线上升的感觉。 原本江湖上宗师境少有,如今论堆出现了。 想了下自己的任务后,景瑜说道:“现在情况很清楚了。” “铸剑山庄经此一劫,实力必然大损,但他们绝不会放弃神剑。无面人策划这一切,肯定还有后手。蓝染在一旁观望,显然在等待渔翁得利的时机。” 陈昂揉着膝盖哼道:“还有那个剑痴肖砚心,他盯着我干嘛?我对那……剑可没兴趣!” 话是这么说,但眼神有些复杂。 “你对剑的贪念虽小,却被神剑感知到了。” 行远和尚缓缓开口:“无面人或许早就算到这一点,故意引导神剑将你视为‘养意’的目标。” 他看向景瑜,“景施主,你打算如何应对?” 应对? 如何应对呢? 虽说“物归原主”任务失败了,但「阴阳爻盘」已经到手了,后面有什么作用再说。如今景瑜唯一需要做的,便是让萧鹤年高举「侍剑山庄」的大旗,完成“更名之名”的任务。 除此之外,景瑜在铸剑山庄并无所求。 想了下后,景瑜抬头想要回答行远和尚的问题。可就在这时,陈昂突然 “咦” 了一声,指着入口方向:“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漆黑的影子正贴着地面快速移动,如同匍匐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靠近凹地入口。 那影子速度极快,带着浓烈的戾气,正是从山顶追来的肖砚心! “不好!他怎么跟过来了?” 商葶苎脸色骤变,手中瞬间多出几枚银针。 这一次没有剑魔和傲日,应对肖砚心的主力,就是景瑜了。 只是瞬间,七柄飞剑悬于身前。而景瑜御敌,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飞蝗石。可就在景瑜飞蝗石发出的刹那,一枚透骨钉从斜上方飞下,将飞蝗石拦下。 紧接着,阿三从天而降,手中弯刀闪过无数的刀芒,将景瑜的飞剑暂时截下。 无面人和阿三,这是要全力配合肖砚心,取陈昂的血! 释空寺方派出的保镖,行远和尚佛光暴涨,将陈昂护在身后:“金刚护法!” 可肖砚心的速度远超想象,他手中的黑剑此刻散发着暗红与金色交织的光芒,显然吸收了地火之力后变得更加恐怖。 在众人察觉的刹那,他已如离弦之箭冲出阴影,黑剑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陈昂心口! 这一剑比在山顶时更加凌厉,剑身缠绕的螺旋气流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火星,显然是融合了地火之力的恐怖一击。肖砚心双目赤红,口中喃喃着模糊的音节,整个人与剑彻底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了一道索命的剑光! “小心!” 景瑜怒吼,想要操控飞剑去拦截肖砚心,却同样被哇哇叫的阿三拼命拦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行远和尚的佛光罩猛地收缩,将陈昂完全护住。莲心法师的念珠如流星般飞出,精准地撞向肖砚心。 可肖砚心此刻仿佛不知疼痛,硬生生顶着念珠的攻击前冲。 在吞噬了剑魔的血之后,绝世好剑完成开锋,其威力再胜一筹。这一剑,在碰触到行远和尚的佛光罩后,开锋后的绝世好剑,居然轻松的切开了佛光。 黑剑距离陈昂的胸口已不足三尺! 此时的陈昂突然怒吼:“老虎不发威,真当老子是病猫啊~!” 下一刻,陈昂双手连点,体内真气一瞬间被运转到极致,六脉神剑接连点出! 少商剑、商阳剑、中冲剑、关冲剑、少冲剑、少泽剑,六剑撒开了花地往外射出,六道剑指,直冲肖砚心而去。 “傻子~!” “现在你跟六脉神剑有缘啦~!” 第475章 踏宗师 “傻子~!现在你跟六脉神剑有缘啦~!” 陈昂怒吼声未落,六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已破空而出。 少商剑刚猛如惊雷,商阳剑灵动似流萤,中冲剑直刺心口,关冲剑斜斩手腕,少冲剑封锁退路,少泽剑缠绕周身 —— 这一次,再无半分滞涩,六脉神剑如臂使指,精准地撞向肖砚心的黑剑! “铛铛铛铛铛铛!” 六声脆响连成一片,剑气与黑剑上的暗红戾气剧烈碰撞。 原本势不可挡的黑剑竟被生生逼停,肖砚心身形一震,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仿佛不明白这指尖迸发的剑气为何突然变得如此难缠。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陈昂是强还是弱,全看对方和六脉神剑的缘分有多紧! “该走了!” 无面人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在无面人的计划里面,肖砚心也只有一次的机会。趁人不备,有他和阿三联手拖住景瑜,在想办法绕过莲心和行远两人,对陈昂进行必杀的一击。 可无面人没想到,前面的计划都顺利完成了,就卡在了最后一下上。 真要说起来,无面人也吃过陈昂的六脉神剑。可自从那次之后,就见得少了。他对陈昂到底属于什么情况也说不好,正好再让肖砚心试试。 如今看来,这tm也是一个扮猪吃虎的主! 只是,无面人想走,肖砚心却不那么想走。 这痴儿虽被陈昂击退,黑剑却再次发出嗡鸣,剑身的暗红纹路与金色流光交织得愈发炽烈,显然在酝酿更强的攻击。 “剑…… 要养意……” 肖砚心喃喃着,黑剑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 这一剑不再追求速度,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要将周遭的天地灵气都吸入其中,剑尖直指陈昂心口,正是要取他精血 “养意”! 只是陈昂的爆发,给了行远和尚和莲心法师足够的反应时间。 “休想!” 行远和尚佛光暴涨,双手结印推出,佛光凝成的巨掌带着沛然佛力拍向黑剑。莲心法师的念珠同时飞旋,莹白光芒如网般罩向肖砚心周身,断绝他变招的可能。 两人联手,肖砚心的剑终是再也无法寸进。 另一边,景瑜终于在阿三拼命挥砍的弯刀间隙,以云痴加听涛的组合,施展剑招——云鹤问真! 素绫剑气化漫天模糊鹤影流云,在一阵阵宛如海浪的涛声之中,此起彼伏。 所谓“云在非云,痴在不痴”,可“大惑终须解,大静须在动”。这漫天幻影中,虚实相交真假莫辨,阿三也不会真的为了肖砚心拼命。 而在这个凹陷的山体内,也没什么腾转空间,没得办法,阿三只好一退再退,回到无面人的身边。 这一次,无面人只是学着以前的景瑜,远程放出暗器,打落了景瑜的飞蝗石。顺道帮阿三做下远程的策应。 至于山凹处? 他才不进去呢! 万一被三个宗师摁在里面,说杀也就真杀了他。他没肖砚心这么痴傻,君子自当不处险境之中。 于是乎,在逼退阿三后,景瑜转身双手连弹——弹指神通。 此时肖砚心同时面对景瑜、莲花、行远三人,三名宗师境的高手围攻肖砚心一人。可就算如此,肖砚心眼中也只有陈昂,眼神中并未有丝毫的退缩。 但决心,并不能改变现实。 莲心法师的念珠封住了肖砚心的行动空间,在肖砚心硬扛下行远和尚的进攻后,便无力抵抗景瑜的弹指神通。 只听“噗噗噗”三声,两肩头加一小腹被弹指神通击中,鲜血汩汩流出。 可就在这个时候,此山坳中顶部的石顶,突然传出咔咔的声响,裂开一道道的裂纹。紧接着,从裂纹中流出岩浆,便在下一刻,整个头顶的巨石全部崩裂。 石块从头顶落下。 一时间,将原本在围攻肖砚心三人从物理上区隔开来。可就好巧不巧的,将肖砚心和陈昂放到了一块。 哪怕此时的肖砚心已经身受重伤,可他眼中依旧只有陈昂。 黑剑起! 此时的陈昂在骂骂咧咧的再次使出六脉神剑。只是这一次,肖砚心与六脉神剑的缘分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很差。 六剑出两剑。 少商剑破气!商阳剑缠势! 此时受伤的肖砚心居然就这么被陈昂的两道剑指给逼了回去。可一直只对剑感兴趣的肖砚心,却皱着眉头看着陈昂:“你…… 为何用指法…… 施展剑意?” “剑贪,不应该用……剑吗?!” “为何,用指!” 一瞬间,陈昂愣在了原地。 按照陈昂之前的理解,六脉神剑是叫神剑,在武学区分上应该算作是剑法。可限于陈昂在剑法上的天赋,导致哪怕已经学会了六脉神剑,可在使用中还需要靠缘分。 但现在一位只知道剑的剑痴告诉陈昂,他是用指法使用出的剑指。 指法…… 思路换一换。 不管陈昂愿不愿意承认,虽然他在剑法上的天赋一塌糊涂,可在拳、掌、指这一类空手的功夫上,那当真是天赋异禀。 在之前的时候,他一直把六脉神剑当做一种特殊的剑法,为此他还老想着找一柄帅气的剑,用来配合六脉神剑。 但剑意本无定法,拳可藏锋,指可含剑,为何非要拘泥于 “剑” 的形式? 可现在……指法……指法是什么东西啊! 有什么指法,是他陈昂不能随随便便就会的?!叫「六脉神剑」,到最后定性为一套指法吗? 要是这样,他陈昂可就要信手拈来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陈昂眼中精光爆射,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之前滞涩的经脉瞬间畅通无阻。 只见陈昂指尖剑气暴涨,一时间,六脉神剑的威力再升一个台阶。 而在这个过程中,陈昂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半步宗师的桎梏轰然破碎,纯正的宗师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 他竟在这生死关头,借着肖砚心的一句话彻底顿悟,晋升宗师境! “看我怎么射死你~!” “都装是吧?!现在终于轮到我了!” “北疆剑岳阁剑痴?!尝尝我六脉神剑!!!” 第476章 转折点 i 用指法施展剑气,这对陈昂来说,就相当于职业和兴趣合二为一了。 瞬间的开悟后,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塌方滚落的巨石在山坳间砸出一片不规则的石窟,约丈许见方的空间里,碎石与断裂的藤蔓散落一地,头顶漏下的天光恰好照亮中央一片勉强能容两人施展的空地。 肖砚心拄剑而立,胸口的血迹已半干涸,暗红的黑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像是在呼应主人未熄的战意。 “这里…… 够了。” 他抬眼看向陈昂,赤红的眸子里没有了杀意,只有对剑的执拗:“让我看看,指法如何藏剑。” “看我不一指戳死你~!”陈昂此时口上也不示弱。 只是他话音未落,肖砚心已动。 他没有直扑而来,反而脚步踏出道道玄奥轨迹,黑剑在身前划出层层剑幕,暗红戾气随着剑势弥漫开来,竟将石窟内的气流搅得紊乱。 陈昂不退反进,左手虚晃,商阳剑的灵动剑气如流萤般绕着剑幕游走,吸引肖砚心的注意力。右手却暗中蓄力,少商剑的刚猛剑意悄然凝聚。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肖砚心的剑幕突然收紧,黑剑如毒蛇出洞,直刺陈昂心口! 就在剑尖将及未及的瞬间,陈昂猛地矮身,脚下使出巧劲在碎石堆上一蹬,身形借着反作用力横向滑出半尺,恰好避开剑锋。 同时他右手急弹,少冲剑轻灵迅速,带着破空之声斩向肖砚心握剑的手腕! “铛!” 肖砚心手腕翻转,剑脊精准磕在剑气上,震得陈昂指尖发麻。 但他借势旋身,黑剑顺势横扫,剑风裹挟着碎石打向陈昂面门。陈昂后仰避开,脚尖在岩壁上一蹬,身形如陀螺般旋转着避开后续剑招,指尖连弹,关冲、少泽两道剑气左右齐发,封锁肖砚心的变招空间。 受伤后的肖砚心和刚晋升的陈昂,居然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打的有来有回。 一时间,两人竟也分不出胜负。 可时间却对陈昂有利。 肖砚心拖不起了。 或者说,无面人不可能让肖砚心再拖了。 “玩够了,该走了!” 无面人的声音突然从山道上方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一块摇摇欲坠的巨石上,黑袍被岩浆热气吹得猎猎作响,“地火快把整座山都掀了,再不走没人给你‘养意’了!” 肖砚心闻言,似乎有些不甘,但看到的又是陈昂指尖的凝聚的剑气。 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阿三贴着地面飞速靠近,然后拽着肖砚心的衣袖就要撤退。就算如此,肖砚心依旧不想走,可下一颗巨石,从肖砚心的头顶落下。 迫不得已,顺着阿三的力道,两人撤退。 就这样,三人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道尽头的烟尘中。 火山的喷发还在继续,碎石、岩浆、地火,以及被炙烤的空间,不停的限缩的几人的空间。此时景瑜带着商葶苎,终于冲了过来,看到的却是陈昂牛逼轰轰的样子。 “你晋升宗师了?”景瑜和商葶苎两人问道。 陈昂笑着点了点头。 在命契同袍的信息中,陈昂那一直未曾变化的信息,终于变了。 姓名:陈昂 性别:男 年龄:20 综合评定:超·三品 介绍:以指法入剑道,瞬间开悟,成就宗师之境。只是世间之事,福祸相依。当他以某种计划外的方式晋升宗师境后,原本留在他身上的重宝舍利又如何自处。自此开始,佛子之争正式启动。是中原佛门和西域佛门的相争,也是陈昂自己与自己的相争。 景瑜看着陈昂新的信息,怎么觉得这里有什么事啊。 这意思是……,陈昂接下来还有个人剧情?! 就在这个时候,行远和尚和莲花法师,也终于破空碎石后赶了过来。在看到陈昂的瞬间,两人都愣了半晌。如果不是身后那火山喷发的声音,两人似乎都无法自拔的样子。 直到耳边再次响起轰隆声,两人才回过神来。 “恭喜陈施主破境。” 行远和尚合十道贺,莲心法师也微微颔首。 陈昂似乎没发现两人的异常,嘿嘿一笑,活动着手指:“还得多谢那痴儿提醒…… 不对,他叫肖砚心是吧?等这事了了,我得请他喝杯茶!” “先别急着喝茶。” 景瑜指着外面:“这里待不住了。” 只见火山喷发愈发猛烈,赤红的岩浆顺着山道滚滚而下,原本还算稳固的山壁开始大块剥落,碎石如暴雨般砸落,硫磺味浓得呛人。刚才被轰出的大洞处,已能看到岩浆流动的火光。 “往山下撤!” 行远和尚当机立断,佛光罩再次展开护住众人,“沿着山道左侧走,那里山体更稳固。” 五人立刻动身,景瑜飞剑在前开路,不断击碎滚落的碎石。莲心法师念珠悬于头顶,挡住飞溅的火星。陈昂像是在炫耀一样,也不时的用六脉神剑,清除着碎石。 行远和尚则护着商葶苎紧随其后,脚步沉稳如磐。 山道上早已一片狼藉,原本的石阶被岩浆烧得焦黑开裂,不时有燃烧的断木从上方滚下。众人一路疾行,沿途可见不少游侠的尸体和铸剑山庄弟子的残骸,显然在刚才的混乱中没能及时撤离。 “前面有动静!” 景瑜突然停步,飞剑悬于身前戒备。 只见山道拐角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一群人影正慌不择路地跑来,为首的正是手持 “侍剑山庄” 大旗的箫鹤年,身后跟着熊天霸、卢清妍、陈绮、李瑶等人,还有不少幸存的游侠和铸剑山庄弟子。 “景瑜!” 卢清妍一眼看到景瑜,惊喜地喊道,“你们没事太好了!” 箫鹤年也松了口气,拄着大旗喘道:“可算找到你们了!刚才山塌了,我们跟大部队走散了,一路被岩浆追着跑……” “唐三呢?” 商葶苎连忙问道。 “在后面!” 熊天霸指了指身后,“唐飞鸾带着唐门的人找到他了,本来想动手,结果被突然塌下来的岩石拦住了,现在跟我们一起撤呢!” 第477章 转折点 ii 景瑜听到熊天霸的话有些奇怪。 这是……,哪怕唐三被唐门给带走了,唐门依旧没有对箫鹤年等人动手。是足够隐忍,还是别有原因。 就在景瑜还在思索的时候,后面又跑来一群人,其中唐飞鸾扶着脸色苍白的唐三,身边跟着几个唐门弟子,神色警惕地看着周围。 他们的姑姑唐映雪和姑父林啸川并不在。 也许是在混乱中走丢了。 在见到景瑜等人,唐飞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并未上前寻衅。 “前面就是山腰平台!” 箫鹤年却未管这些人,而是指着前方,“那里地势开阔,或许能暂时避一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平台,平台边缘有不少幸存的人正聚集在那里,其中既有游侠,也有铸剑山庄的长老和弟子,甚至还有铁千山、林如海等人的身影。 “看来大家都往那撤了。” 景瑜说道,“走,去平台汇合!” 当下两拨人合为一处,朝着山腰平台快步走去。 岩浆仍在身后流淌,山顶的轰鸣不绝于耳,但当众人踏上平台的刹那,都忍不住回头望去 —— 湛卢山顶已完全被赤红火光笼罩,金色剑光与火山喷发的火光交织成一片,映红了半边天。 依山而建的铸剑山庄,正式毁于一旦。 山腰平台上的风裹挟着硫磺味,将每个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景瑜望着远处不断喷涌的岩浆,眉头紧锁。陈昂刚突破宗师境的兴奋尚未褪去,就被平台上骤然紧张的气氛冻结。 铸剑山庄的残余势力正用怨毒的目光盯着他们,而人群中那些陌生的游侠眼神闪烁,显然在盘算着浑水摸鱼。 “诸位小心,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行远和尚低声提醒。 陈昂活动着手腕,指尖金色剑气时隐时现:“怕什么?正好试试我的六脉神剑!” 就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平台的一个角落,欧阳恒的声音传了过来。 “都给我站稳了!” 欧阳恒的怒吼声穿透嘈杂的风声,他拄着长剑站在平台中央,宽大的袍袖被烧得焦黑,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下来,露出苍白却狰狞的脸。 “铸剑山庄的弟子听令,清点人数,救治伤员!长老们随我来,守住平台边缘,防止岩浆漫过来!” 残余的铸剑山庄弟子应声而动,虽然个个面带惊惶,却仍能看出平日里的纪律性。 他们互相搀扶着聚集起来,有人用布巾蘸着仅剩的清水为伤员擦拭伤口,有人搬来石块在平台边缘垒起简易屏障,试图阻挡可能漫延过来的岩浆。 傲日站在欧阳恒身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目光扫过平台上的游侠和景瑜等人,最终落在远处燃烧的山庄废墟上,喉结滚动了几下:“大哥,百年基业…… 就这么没了。” 欧阳恒猛地转头,眼中血丝密布:“没不了!只要人还在,剑还在,铸剑山庄就能重建!” “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找出是谁在背后搞鬼 —— 还有那些趁火打劫的游侠,一个都别放过!” 最后一句话说得杀气腾腾,平台上的游侠们顿时骚动起来。几个刚才趁乱抢夺山庄财物的游侠脸色一白,悄悄往人群后面缩去。 可这明明是欧阳恒在和傲日说的话,却又偏偏让周围的人听的清楚。 一点要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景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声对商葶苎道:“欧阳恒在转移矛盾,他想把山庄被毁的账算到外人头上。” 商葶苎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唐飞鸾身上:“唐门的人还在盯着我们。你看唐飞鸾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毒囊上。” 景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唐飞鸾扶着脸色惨白的唐三站在平台角落,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黑色香囊,眼神时不时瞟向景瑜和陈昂,带着警惕和一丝犹豫。 倒是唐三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此时是如何想的。 “他们暂时不敢动手。” 景瑜道。 若是想动手,在之前动乱的时候,唐门就已经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但有些事说不好的。如唐飞鸾这般,哪怕唐三已经再三叮嘱,不要贸然行事,可也架不住她忿恨出手。 想到这,景瑜便给三女使了一个眼色,让她们自行注意。 只是当人聚集到一块,而欧阳恒哪怕站在角落中,却又成为众人的焦点时,铁千山又开始展示自己了。 只见铁千山突然走上前,对着欧阳恒抱拳道:“欧阳庄主,在下铁衣门铁千山,现任朝廷昭武校尉。铸剑山庄遭此大难,朝廷理应相助。只是如今通讯中断,需尽快派人下山报信,请求官府支援灭火赈灾。” 他这话本是好意,却没想到欧阳恒冷笑一声,瞥了眼铁千山腰间的校尉腰牌,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这里是江湖事,不劳朝廷费心。” 铁千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十年前被轻视的屈辱再次涌上心头。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欧阳庄主,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是人命关天,不是计较旧怨的时候!” “旧怨?!” 欧阳恒上前一步,宗师威压骤然释放,逼得铁千山连连后退:“我铸剑山庄百年声誉,今日毁于一旦,这笔账还没算清楚!谁知道是不是某些人引狼入室,借朝廷之名行苟且之事!” “你胡说!” 铁千山又惊又怒,却被欧阳恒的气势压制得说不出话来。 欧阳恒看着铁千山:“我知道朝廷是来做什么的。换一个更有分量的人来跟我谈!至于你?”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就在这时,平台边缘突然传来惊呼。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股岩浆顺着山道缓缓漫延过来,虽然流速缓慢,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所过之处草木尽燃,岩石融化。 刚才垒起的简易屏障在岩浆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融化成液体。 天灾面前,再是绝世的武功,也毫无用武之地。 第478章 转折点 iii 火山喷发,被炙烤的空气和刺鼻的硫磺味,驱使着人们远离。而脚下的岩浆,则将原本就散乱的人群,不停地冲散,又不停地汇聚在一起。 此时,这个平台也待不得了。 陈昂看着周围说道:“这破火山,真是要把所有人都埋了才甘心!” 景瑜眉头紧锁:“岩浆还在上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尽快下山。” 旁边的行远和尚道:“地势低的地方,也是岩浆流速最快的地方,下山的路未必能走。而且,就算景施主轻功高绝,可踏虚而过,但你身后的人呢?” 之前只有五人,三个宗师境,一个带一个还有富余。 可现在,先是熊天霸、小时和他们的兄弟们,箫鹤年也收拢了一批在铸剑山庄中支持他的铸造师。 就在此时,在这个平台的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一名铸剑山庄的弟子不小心踩空,从平台上滚了下去,正好落在岩浆边缘。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名弟子瞬间被高温燃烧气化,连骨头都没剩下。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连争吵的欧阳恒和傲日都停了下来,脸上多少露出些惊惧之色。 “既然低处走不得,那就去高处。”景瑜环视四周,指着一个陡坡道:“往东侧走!那里地势高,岩浆流不到!” 人群中各有各的想法,从这平台开始再一次的分流。 远远的,林如海和赵宣朝着景瑜拱手道别,景瑜也猜不出两人要做何打算。而景瑜,则带着跟着他得人一起朝着东边的陡坡而去。 而在景瑜带着人离开后,唐三却也在劝着唐门的人,跟在景瑜的后面。 在没有唐映雪在的时候,唐三便是这行人的头。至于林啸川,在不在都无所谓,对于唐门的人而言,林啸川说破大天也只是一个赘婿。 何况他现在还不在。 或者说,已经不敢在了! 陡坡下的欧阳恒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脸色铁青,却终究没敢阻拦 —— 此刻他自顾不暇,根本没精力再树敌。 傲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大哥,他们走了也好,少了些麻烦。我们尽快决定路线下山吧。” 到这一刻,傲日心中最要紧的,已经不是如何夺取铸剑山庄了。 而是他在这个平台上,并未发现傲天的身影。同时,也没有看到傲家的其他人。 他需要借助欧阳恒的力量,尽快的找到自己的儿子,以及自己在铸剑山庄里的本家。 欧阳恒望着远处火山口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下山?不,神剑还在山上!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傲日,你带一半人下山求援,我带另一半人守在这里,等找到神剑再说!” 傲日大惊:“大哥三思!现在去找神剑,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是我铸剑山庄的神物!” 欧阳恒怒吼,“现在大长老在找它,那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把它带回来!” 剑魔也没有退回这个平台。 剑魔是铸剑山庄的胆,也是欧阳恒想要将铸剑山庄再推上一个层级的关键人物。可现在,这位大爷跟着新出世的「绝世好剑」去找那位剑痴,不管铸剑山庄了。 这对欧阳恒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而除了欧阳恒、傲日、铁千山、林如海等人外,其他的那些人也在发生着各种人性百态。景瑜想从中间寻找着自己的老友,却没见到任何踪影。 就在这个时候,唐三却来到景瑜身侧:“阁下是在找金戈会的霸王?” 景瑜头都没回:“想做什么?” “隐忍的戏码?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打算?” 唐三却是颇为凄冷的笑了下:“能有什么打算,如今的我可是一个废人了。不过阁下倒也不需要顾虑什么,江湖人自作便要自受。我对阁下出手了,现在还能活着,已经算是一个好结局了。” “不过既然还活着,就要考虑活着的。” “于我而言,唐门的事最为重要。哪怕被废了,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可能会到手的唐门之主的位置。” “而现在,我有一个很好的机会。” “林啸川在搞鬼,我那位姑姑已经去追了。毕竟若是解决不了,回到唐门我那位姑姑也不会好过。但老鼠这种东西,当看到一只的时候,就注定已经有一窝了。” “在唐门,林啸川绝对不止是孤例。” “铸剑山庄的傲家都联合外人准备对欧阳家动手,那唐门的那些外婿、亲家,也不是不可能联合起来做些什么。” “这,便是我的机会。” “哪怕我废了,依旧能坐上那个位置的机会!” 景瑜颇为意外的看着唐三。不管唐三这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当他在此时此刻,便当着自己面说出这番话后,景瑜便对他刮目相看了。 “你想让我帮你?”景瑜疑惑的问道:“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唐三却道:“为什么不帮我呢?” “一个被废掉的唐门之主,对活阎王而言,不才是最好的唐门之主吗?!” “江湖传言,原厂位三使带着各自的人马,在青州事件之后便投了活阎王,算是寻了一处庇护,暂时断绝了朝廷的追杀。虽说在钱塘事件中损失惨重,但那三位还活着,一切都会重新起来。” “能选择庇护那三位的阎王,不要说对唐门不感兴趣。” 此时景瑜看向唐三的表情,已经从意外变成了震惊。 这算是主动的引狼入室吗?! 刚刚唐三是这个意思吧。让自己去扶持一个被废掉的他,当上唐门之主的位置。然后话里话外的,以后唐门就跟他混了。 并且说,自己能接受三个太监,自然更能接受唐门。 景瑜怔了一会后才说道:“说实话,我怕你背刺我。” 唐三轻声笑了下:“阁下一直保持强大不就好了。” 听到唐三的话后,景瑜也失声笑了:“这次倒是诚实的紧。以后的事以后说吧,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这铸剑山庄,算是完了。” 第479章 铁蹄踏江湖 暂歇依旧是暂歇。 这个陡坡依旧无法停留太长时间,他们需要继续寻找新的藏身处,直到火山喷发完全结束。 岩浆漫过山腰平台的边缘时,空气中的硫磺味已浓得呛人。 在景瑜和唐三对话的时候,便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 那些没来得及撤离的游侠和铸剑山庄弟子,正被缓慢却致命的岩浆吞噬。 焦黑的岩石在高温下噼啪作响,整个湛卢山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之前行远和尚所言,往低处的路不好走,可往高处的路也同样不好走。 景瑜、行远、莲心,外加刚刚晋升宗师境的陈昂,作为人群中最强的四人,在不停的劈落碎石,为身后的商葶苎、箫鹤年等人开路。 唐飞鸾扶着唐三落在队伍末尾,眼神复杂地望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 唐三脸色苍白,却异常冷静,低声对唐飞鸾道:“告诉弟子们,紧跟景瑜他们,别掉队。现在只有跟着他们,我们才有活路。” 唐飞鸾咬了咬唇,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腰间的毒囊,警惕地扫视四周。 此时的唐飞鸾,除了跟她共过患难过的唐三以外,其他的任何人都不相信。 原本她就对景瑜充满了怨念。而在后面,唐三也已经告诉唐飞鸾,林啸川在拿她作伐,想要陷唐门于陷阱。 在她身上的那封密信,大概率就是林啸川放的。 就算不是林啸川本人,也一定是他得同伙,并且一定是如今唐门中的那些外姓之人。姑父、姨夫,婶婶、大娘,都有可能。 从那之后,唐飞鸾就谁也不敢相信了。 陡坡顶端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脊,稀疏的树木早已被岩浆烤得焦枯。众人刚喘了口气,就听见远处传来沉闷的号角声,那声音穿透火山喷发的轰鸣,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规整与肃杀。 “那是什么声音?” 熊天霸搓着被烫伤的胳膊,满脸困惑,“听着不像江湖门派的号角。” “是朝廷的号角。” 景瑜眉头骤然拧紧,沉声道:“而且听这声势,来的人不少。” 他曾在青州时听到过类似的号角,只是远没有这般雄浑。 可话音未落,山脊另一侧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队队身着玄甲的士兵正沿着山道快速推进,甲胄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们手持长矛,阵型严整,每一步落下都踩在相同的节奏上,竟将火山喷发的震动都压下去几分。 这是在火山喷发的末尾,在江湖人士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时,骤然出手! “是神策军!” 三女中的卢清妍和陈绮脸色微变:“朝廷最精锐的军队之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女正经地的当过一段时间捕快,而且还跟了吕章一段时间,对大奉朝廷的军队,比其他人要熟悉的多。 只是,朝廷的部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全副武装的姿态。 可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神策军已经靠近。也就是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那领头的将领,身披亮银甲,腰间佩着制式长刀,正是之前在山腰平台被欧阳恒羞辱的铁千山。 只是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憋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威严。 “奉兵部令,湛卢山突发天灾,恐有匪类趁乱滋事,神策军特来清剿护民!” 铁千山的声音透过甲胄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江湖人士,立刻放下兵器,接受盘查!” 铁千山一句,他身后的甲士一句。 一时间,这一声声的警示,仿佛要传遍此时一片狼藉的湛卢山。 那个不久前还在被侮辱的男人,如今带着大批的人马,带着要踏破江湖的气势,手握着大刀又一次的冲了回来。 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景瑜便想到了很多事。 铸剑山庄满天下的散请帖,朝廷会不知道吗? 不会的! 朝廷一定是知道的! 欧阳恒想要借助这个机会,让铸剑山庄再上一层楼。这件事本身唯一的受害方是谁——朝廷! “一道两佛”本就不会在乎,翠微云栖本就比铸剑山庄要矮半头。唯一可能在乎的便是万兽山庄,可如今万兽山庄最要紧的事,则是寻找那几位消失的庄主。 毕竟万兽山庄史家五兄弟,然山之行三个消失不见。 剩下两人投票都一人一票,啥大事都干不了。 铸剑山庄想要提高自己的名声这事,在江湖中是大事,可却没有得罪任何人。这也是欧阳恒确信自己能成功的原因之一。 可问题是,朝廷受损了。 对于一个由一群高战斗力的铁匠组成的门派,朝廷本就像握在自己手中。尤其是对于兵部而言,每年大量的武器缺口,都要依靠铸剑山庄供给。 可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朝廷也只是和铸剑山庄达成了一种合作关系。 在之前的二十年中,铸剑山庄的情况,如同衢州一般,江湖契约之后朝廷休养生息,放松了对江湖的管制。 如今,朝廷想要收回了。 可这个点,铸剑山庄想要扩张了。 如此坐在龙椅上的那一位,又如何能同意。 铁千山的到来,本就是带着兵部的命令来的。之前故意接近欧阳恒,就是想用兵部的身份来跟欧阳恒谈谈。 至于这个人为什么是铁千山,而不是其他更有分量的人。 也许,这本就是兵部计划中的一环。 这是一个动兵的由头。 如今火山爆发,铸剑山庄毁于一旦。聚集在山上的游侠们,就算躲过了死伤,也是惊魂未定、失落不堪的状态,这个时候出兵,那就是奔着扫清江湖来的。 如今铁千山如此高调的要盘查那些江湖游侠,那些江湖游侠们又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争斗便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江湖?” 铁千山哈哈大笑着:“等我清剿了你们这些乱党,这里就是朝廷的地盘!” 他猛地挥手,“动手!” 前排的神策军士兵立刻挺矛刺来,矛尖带着破空之声直取众人要害。变故正式开始,朝廷马踏江湖。 第480章 神策屠戮 谁也没想到的,神策军就这么利落干脆的向江湖游侠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便是杀招。 骑在战马上的士兵们,借助着马匹的速度,紧握着手中的长矛,在那些游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刺穿了他们的胸膛,并将他们高高挑起。 瞬间便是血洒当场。 呼吸间,那些骑兵便冲进了人群中,大开杀戮。 所谓天灾人祸便是如此。 对于此时的这些游侠们来说,湛卢山因为「绝世好剑」提前出世而引发的火山勉强可算作是天灾,这铁千山带来的兵部神策军便是人祸。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湛卢山的火山爆发,其实也是人祸。 神剑提前出世也好,火山二次爆发也好,都是无面人提前准备好的。神剑引开第一次剑光冲天,打开岩浆的缺口。在他发出信号后,再有安排好的人,用火药再次点燃地火。 甚至于,如今的神策军,背后也说不定有无面人的影子。 毕竟他跟晋王,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随着杀戮的进行,那些神策军距离景瑜等人越来越近。陈昂在旁边问道:“怎么办?” “这些士兵不对劲!” 突然一旁的行远和尚开口道:“他们的阵型配合默契,显然受过专门对付江湖人的训练!” “这些人,就是为了专门对付江湖人的!” 神策军士兵果然配合默契,前排士兵举矛格挡,后排士兵则投掷出网兜和锁链,专缠脚踝与兵器。几名反应稍慢的游侠瞬间被网住,拖入军阵中,惨叫声戛然而止。 景瑜目光扫过战场,只见铁千山正指挥士兵分兵合围,显然是想将所有人一网打尽。而远处的山腰平台上,欧阳恒和傲日带着铸剑山庄残余弟子与另一队神策军激战,已是节节败退。 “商葶苎,跟着其他人从左侧突围!” 景瑜当机立断,“那里山势最陡,士兵不好展开阵型!行远大师,莲心法师,麻烦你们掩护!” 行远和尚和莲心法师转头看向陈昂。 陈昂笑道:“放心吧,刚晋升宗师境,我不是那么容易死的。而且景瑜可是活阎王,他不点名,地府的小鬼们,也没这个胆子来收我。” 行远和尚和莲心法师相视一眼后,便点了点头。 佛门出身,先救众生。 “好!” 商葶苎立刻点头,招呼卢清妍等人聚集,“熊天霸,箫长老,跟我走!” “你们呢?” 卢清妍担忧地看着景瑜。 “我们断后!” 景瑜飞剑暴涨,云痴剑气化作漫天鹤影,景瑜看着已经在游侠群中杀了一个来回的神策军,笑道:“正好,我想和那位铁千山好好聊聊~!” 唐飞鸾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扶着唐三跟上商葶苎的队伍:“三哥,我们……” “走!” 唐三低声道。 可能是因为景瑜这个队伍里面有箫鹤年,所以当年铸剑山庄求剑时,羞辱他的也包括箫鹤年在内,所以铁千山盯着比较紧。 在发现箫鹤年要跟着众人一起撤离时,顿时便憋不住了,立刻调转马头:“休想跑!给我拦住他们!” 就在这些骑兵准备朝着箫鹤年冲锋的时候,景瑜的飞蝗石已如流星赶月般脱手。 三块棱角分明的青石在空中划出三道银弧,精准撞向三名正投掷网兜的神策军手腕。只听三声脆响,牛皮网兜应声落地,其中两人手腕以诡异角度扭曲,惨叫着从马背上栽落。 而一旁的陈昂,右手食指微抬,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去。冲在最前的骑兵心口突然爆出血花,身子直挺挺坠马,马鞍上还留着个焦黑的指洞。 六脉神剑中最刚猛的少商剑,终于被他用得举重若轻了。 晋升宗师境后,他的六脉神剑也再也不用看缘分了。 只是铁千山在军阵后方看得眼皮直跳。不管是景瑜还是陈昂,远程攻击的手段都不弱。他猛地摘下背上的铁胎弓,同时口中高喊道:“给我用弓箭!用弓箭!!” 神策军中的神射手们立刻张弓搭箭,箭头淬着幽蓝寒光。 随后,三支被灌注内气的箭矢,以一种近乎尖啸的破空声,朝着景瑜和陈昂射来。 只见陈昂中指一弹,中冲剑气如灵蛇游走,竟将三支箭矢在空中绞成碎片。 “他们箭上有毒!”陈昂喊道。 景瑜道:“节省内力!” 不管是青州还是钱塘,都给了景瑜以一对多的经验。那漫天而起的箭雨,会实实在在的告诉你,量变是可以引起质变的。 而在面对这种身着重甲的骑兵时,杀二三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宛如狼群一般,一拥而上。当你内气耗尽、体力耗尽的时候,才是这些精锐士卒发挥威力的时候。而且行远和尚也曾言,这些神策军的士兵,就是用来专门对付江湖人士的。 所以,对景瑜而言,他要做的,便是擒贼先擒王! 只见云痴剑出,漫天的鹤影中,战马嘶鸣。与此同时,景瑜施展轻功踏虚而过,几步来到铁千山的头顶。可就在景瑜即将下落的时候,铁千山周遭的那些亲卫,一个个举起手中的长矛,朝着景瑜刺去。 铁千山见状瞳孔骤缩,腰间长刀 “仓啷” 出鞘,刀身泛着冷冽的寒芒横斩而去。 紧接着,漫天的箭矢朝着景瑜覆盖而来。 无奈之下,景瑜一边格挡箭矢,一边折断所有刺来的长枪,身形同时往后跃去。 另一边,陈昂最终还是陷入骑兵的包围之中,每一道六脉神剑打出,都有一名骑兵落马,可渐渐地,陈昂便发现自己的丹田真气,跟不上了。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湛卢山顶的火山口再次爆发,一道金色剑光冲破岩浆,直刺苍穹 —— 是肖砚心和他手中的绝世好剑! “神剑!” 铁千山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立刻改变命令,“分出一半人去山顶!务必拿下神剑!” 神策军阵型一变,半数士兵立刻朝着山顶冲锋,剩下的人则继续围攻山脊上的众人。压力骤减,景瑜等人顿时轻松了不少。 第481章 霸王末路 山脊上的厮杀声与火山轰鸣交织成刺耳的交响。 铁千山眼看着半数神策军冲向山顶,却被突然爆发的金色剑光震退,脸色瞬间阴沉如铁。他猛地勒转马头,对着身后高喝:“李将军!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三道玄甲身影从密林疾射而出,为首者身披鱼鳞甲,腰间悬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刀,正是兵部侍郎亲自调派的副将李崇。 他身后跟着两名背负劲弩的校尉,弩箭上泛着某种寒光,明显淬了说不上的玩意。 “铁校尉稍安勿躁。” 李崇的声音冷硬如铁,目光扫过混战的山脊:“兵部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这湛庐山,一个江湖人也别想跑出去。” 随后,他抬手一挥,看着景瑜和陈昂道:“兵部李崇,见过阎王和佛子。” “提朝堂上的大人们给两位带句话。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有句老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知道两位作何打算!” 李崇的话中虽然带着劝降的意思,但说话的语气,似乎并不认为景瑜和陈昂会举手投降。在看到景瑜和陈昂都没有任何表示后,抬起手来,朝着两人轻轻摆了摆。 有两名校尉立刻领命,数十名神策军士兵结成方阵,长矛斜指天空,阵型竟隐隐化作一头猛虎虚影 ——来自于边疆的战阵,专门克制武林高手的 “裂山阵”。 方阵步步推进,地面被踏得咚咚作响,无形的气浪欲将景陈两人逼退。 这些士兵,随便放一个进江湖,都是那种给点时间就能自己闯出一番名堂的高手。可在投靠了朝廷之后,便只是这支专门对付江湖人士的精锐军队中的一名普通士兵。 并在长年累月中,将他们训练成一套战阵中的一环。 在大奉的天下,只有朝廷才会有如此的手笔。 然而,可就在李崇抬手的瞬间,景瑜眼神一凛。 他突然注意到李崇腰间的令牌刻着 “金戈” 二字,心头猛地一沉:“不好!他们的目标还有霸王!” 金戈会原本有五位当家的。 按照他们各自的特点,自己为自己起了五个诨号——大当家楚狂人是个侏儒,所以绰号霸王;二当家萧隐是个瞎子,所以绰号目中无人;三当家秦寂是个聋子,所以绰号充耳不闻;四当家沈逸只有一条腿,所以绰号独行天下;五当家陆笛只有一只胳膊,所以绰号只手遮天。 在衢州事件中,三当家秦寂身陨,金戈会就还剩下四个当家的。 可景瑜知道,李崇腰间的那个令牌,是金戈会当家的信物。 只是远远看去,分不清是哪位当家的。 景瑜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说朝廷要开始清扫江湖势力的话,那首当其冲的,肯定是出自衢州的金戈会。 本身金戈会在衢州的影响力,就已经超过朝廷的容忍限度了。甚至于当初厂卫三使之一的冯不宁,还揣测上意,并擅自对衢州动手了。 虽说结果不好,但也算拉开了朝廷对衢州动手的序幕。 再后来,朝廷重新夺回了衢州的控制权。可霸王却带着金戈会从衢州冲了出来,在练无涯财力的支持下,成为了一个庞大的江湖势力。 若说之前的金戈会还只是癣疥之疾,现在的金戈会已经是附骨之疽。 恰好。 铸剑山庄的更名大会,也邀请了金戈会。而金戈会的霸王,也如约而至。同列三十六杆大旗之中,名列前位。 除江湖游侠,掌铸剑山庄,夺绝世好剑,灭金戈霸王。 如此一石四鸟之计,那些位高权重者,又如何能憋住不出手。而如今,山火爆发,这更是上天应允了。 而想到这些的景瑜,顿时一阵发寒。 他此时确信,这一次朝廷出动的,绝对不是青州那般,只有一个金吾卫中郎将,而是真正的大军进场。 江湖事? 这是天下事! 醒悟过来后,景瑜冲着陈昂高喊道:“走~!走~!走~!” 陈昂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景瑜,他不明白景瑜为何突然如此。但是依照两人长久以来的默契,当景瑜喊出这话后,他便立刻转身,云龙三折腾空而过。 景瑜踏虚而行,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山道传来震天怒吼,隐约夹杂着金戈会那种标志性的铜锣声。 “是霸王!”景瑜认得那个声音。 景瑜不再犹豫,七柄飞剑突然合为一处,一股硕大的剑气凝聚成一柄三丈许长的巨剑,迎着 “裂山阵” 劈落:“陈昂,掩护我去救霸王!” “交给我!” 陈昂指尖剑气暴涨,少商剑、商阳剑交替射出,剑气如暴雨般落在方阵边缘,逼得神策军阵型微乱。 景瑜借着阵型松动的瞬间,身形如电冲向铜钲声传来的方向。 刚转过山道拐角,就见数十名神策军正围攻一小队江湖人,为首者身高不足五尺,却手持一对紫金锤,正是金戈会的侏儒霸王。 他身边的十余名金戈会好手已倒下大半,浑身浴血的霸王狂吼着挥舞双锤,每一击都震得神策军连连后退,却也已是强弩之末。 “霸王!” 景瑜怒喝一声,飞剑破空而至,瞬间绞碎三名神策军的咽喉。 霸王见景瑜赶来,原本赤红的眼睛亮了起来:“景兄弟!你可算来了!一时大意,落到了这些狗官的陷阱里!” 他一锤砸飞身前的长矛,喘着粗气。 金戈会大当家,霸王楚人狂。 当霸王走出衢州,不再困于一地之后,当真以霸王之名,带着自己金戈会的兄弟征战江湖之后,其所修的「霸王气量」如春风化雨,自然而然的从半步宗师迈入宗师之境。 霸王者,天下豪雄,又岂能困于一隅。 可即便如此,此时的霸王也在面对重重包围之后,陷入了后继无力的困境。 一名神策军校尉见状,厉声喝道:“放箭!别让他们汇合!” 数十支毒箭立刻如蝗虫般射来,箭尖泛着诡异的绿光。然而,就在他们迎风而起的同时,数十枚飞蝗石破空而至,将箭矢击落。 “你的人呢?”景瑜落在霸王身前问道。 第482章 毒蛊破阵 霸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双锤交错挡开刺来的长矛,紫金锤身被砍出密密麻麻的白痕:“我带着一部分兄弟在这断后,老二带着老五先撤了,老四被偷袭折了!” 霸王口中的老四,便是金戈会的四当家,独步天下沈逸。 原本的五位当家的,再死一人。 如今只剩下三个了。 说话间他猛地矮身,铁锤贴着地面横扫,一股浑厚的气劲,贴着地面冲向神策军的军阵。 三名神策军猝不及防被砸中脚踝,惨叫着摔倒的瞬间,景瑜飞剑已如灵蛇窜至,剑风卷起碎石精准命中三人咽喉。 “李崇那厮带着高手在山脊!” 景瑜急声道,反身飞蝗石掷出,将射向霸王后心的毒箭尽数击落:“陈昂在那边牵制,我们得尽快突围汇合!” 霸王闻言双锤猛地砸向地面,震起的碎石形成短暂屏障:“跟我来!左侧山壁有处天然溶洞,是之前踩点发现的暗道!” 两人一左一右交替掩护,景瑜飞剑织成防护网,霸王则以双锤开路,紫金锤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神策军的阵型竟被硬生生砸出缺口。 然而刚冲出十余步,山道上方突然滚下数块巨石,将退路彻底封死。 不知何时,李崇也已经赶了过来,并先一步封住了两人可能的退路。此时李崇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景瑜和霸王,冷声道:“两位还未想明白吗?” “所谓学成文武,货与帝王家!” “以两位的能力,投靠朝廷,必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绝!” 景瑜抬着头,看着头顶上方的李崇,同样的冷笑道:“呵呵,那朝堂上那些人的气量,我敢投靠,他们敢用吗?!” 听到景瑜的话,李崇未有多言。 可霸王却大声笑道:“李崇,原岭南道天刃阁的两位掌阁之一。原本的天刃阁分为两派,一方持刀、一方持剑。” “只不过两派常年争斗互不相让。可谁知,这原本的门派内部斗争,结果持刀派的领袖主动投靠了朝廷,并依靠朝廷的力量陷杀了持剑派的首领,成为了唯一的一位阁主。” “李阁主,你现在是持刀,还是持剑啊。” “刚刚的沉默,老子是不是可以认为,这十来年,你李阁主在兵部的日子,并不好过啊~!哈哈哈哈,这等脸皮,就不要来劝降他人了!” “裂山阵!结阵!” 李崇厉声喝道。 有时候真相才最伤人。 残存的神策军立刻变换阵型,长矛如林般竖起,形成密不透风的铁壁。在远处,还能听到整齐划一的踏地声,有马的,也有人的。 如李崇所言,朝廷的兵马已经把湛庐山给团团包围了。 “嗡 ——” 就在裂山阵即将合拢的刹那,山道两侧的密林突然传来诡异的虫鸣,密密麻麻的声响如同潮水般漫过战场。 神策军士兵们脸色骤变,握着长矛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 这声音绝非山中寻常虫豸所能发出。 而且,这可是刚刚火山喷发,满山的碎石岩浆,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的硫磺气味,地面都是滚烫的,哪来的虫豸。 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崇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向声源处:“什么人?!” 话音未落,无数黑影从树冠间坠落,竟是些通体赤红的蝎子、长着后鳞的长虫,以及缠满蛛丝的毒蜈蚣。 这些毒虫落地后便如潮水般涌向神策军阵,所过之处铁甲竟被啃噬出点点黑斑,士兵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五仙教的手段?” 景瑜挑眉望去,只见蓝染负手立于一块岩石之上,指尖缠绕着数条银蛇,嘴角带着他惯有的笑容:“阎王与霸王被困,这么热闹的场面,我怎能不来凑凑?” 他轻吹一声口哨,那些碎石之间,爬出更多的毒虫。 密密麻麻,看的人头皮发麻。 “耐热蛊虫,专克坚甲利刃。” 蓝染指尖轻弹,一只背生双翼的毒蛾振翅飞向裂山阵:“神策军的战阵虽强,可南疆毒物面前,却不管用了。” 毒蛾飞过之处,士兵们纷纷捂鼻后退,铁甲缝隙中渗出的黄水冒着白烟,显然沾染了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原本密不透风的裂山阵出现松动,几名士兵被毒虫爬上身,惨叫着从阵型中跌落。 李崇脸色铁青,腰间乌黑长刀骤然出鞘:“妖人敢尔!” 刀光如匹练般斩向蓝染,却被迎面扑来的毒蜂群挡住。刀锋劈开虫群的刹那,毒蜂尾针齐齐射出,李崇连忙回刀格挡,刀身瞬间布满细密的针孔,泛起诡异的青黑色。 “啧,兵部的玄甲也挡不住我的噬魂蜂。” 蓝染轻笑转身:“景瑜,还不快走?难道要等朝廷的援军把整座山都围起来?” “还有。” “这一次,你手中的木牌也算是真正用完了。从此刻起,你我之间的债务就算是一笔勾销。你我之间以后如何,那就看以后的了。” 说完后,蓝染便转身离开了。 可景瑜看着蓝染离开的方向,并不是下山的方向,而是上山的。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刚刚「绝世好剑」那道剑光发出的方向。 用蛊的蓝染,也相中了那把剑。 神剑出世! 不管用不用剑的,在这一刻都想据为己有。 景瑜与霸王对视一眼,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霸王双锤齐出,紫金锤带着破空之声砸向阵型缺口,景瑜飞剑则如灵蛇般游走,精准绞杀试图合拢阵型的士兵。 两人一刚一柔,竟带着霸王身边仅有的几个人,硬生生从裂山阵中撕开通道。 “追!” 李崇捂着发麻的手腕怒吼,却被再次涌来的毒虫逼退。 他看着景瑜二人消失在山道拐角,又看了眼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传我命令,放信号弹请调火油营!” 此时景瑜与霸王已冲进左侧山壁的溶洞。 洞内地形崎岖,钟乳石滴落的水声混杂着远处隐约的虫鸣,倒成了天然的屏障。 “那个蓝染……”霸王低声询问。 景瑜摇了摇头。 他看不清蓝染,更看不清这位“重生异界之我在五仙教当圣子”的人生。他只知道,在蓝染的世界中,他应该是那个无可或缺的唯一主角,他得故事也许比自己的都要精彩。 像这样的人物,总不会空手而回,一定留了什么后手。 第483章 绝世好剑! 火山下的溶洞,是一种少见的自然奇观。 它的存在本身,便意味着这一座活火山,在很久的以前,曾经喷发过。这湛卢山从建庄之初,便知道是建立在一座活火山上。 那永不停歇翻滚的地火,便是铸剑山庄铸剑的秘诀。 此时霸王正带着景瑜在溶洞中穿梭。 在溶洞的深处,钟乳石滴着水,叮咚声在幽暗里格外清晰。 洞壁上凝结的钟乳石千姿百态,有的如倒挂的冰棱泛着微光,有的似蹲伏的兽影在暗影中若隐若现。 偶尔有水滴坠入石洼,溅起细碎的水花,在寂静中漾开层层回音,倒给这危机四伏的溶洞添了几分幽趣。 景瑜刚拐过一道弯,就听见前方传来熟悉的剑气破空声,紧接着是陈昂咋咋呼呼的喊叫:“让你们尝尝本佛子的厉害!少商剑 ——” “别喊了,是我们。” 景瑜扬声喊道,剑光在黑暗中划出弧线。 陈昂的剑气戛然而止,片刻后一张大脸出现在光影里:“景瑜?你可算来了!” 说完后,陈昂像是瘫了一样的靠在钟乳石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只是此时这溶洞中的空气,并不是那么新鲜,在深吸几口后,陈昂便像是得了肺病一样的咳嗽。 初进宗师境,对陈昂而言他自身各方面,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进步。 唯一的变化,便是六脉神剑不再随缘了。 可正因如此,他得内力已经严重供应不足了。在被剑痴一句话点醒后,陈昂便随着众人马不停蹄,不是跟剑痴打,就是躲避火山爆发时喷出的碎石。还没休息多长时间,便又来了神策军。 面对江湖人,和面对军队最大的区别,便是“遥遥无期”四个字。 此时的陈昂,已经是力竭了。 此时的溶洞中,相比于景瑜和陈昂感觉到的逼仄感,身为侏儒的霸王倒是适应得很。此时他来到陈昂身前:“陈兄弟,老夫楚人狂,今日救命之恩谢过了!” 看到霸王的身形,陈昂甚是好奇,可此时的他已经累的连打趣的劲都没有了。 只是双手抱拳,拱手两下后便算作是相识了。 就在这个时候,在溶洞的深处,有声音传了过来。景瑜等人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听到了行远和尚的声音:“景施主、陈施主,是我们~!” 随着话落,行远和尚带着浩浩荡荡一杆子人,出现在景瑜等人的视线中。 行远和尚道:“外面全是官兵,之前没能下山的,几乎只能来这里了。不只是我们,被冲散的山庄弟子、江湖游侠,一些其他门派的代表,也都在这里。” “唯一还在外面的,就是五仙教的那些虫豸了。” 原本殿后的莲心法师也走了过来,念珠在指尖转动:“外面虫鸣渐歇,恐怕蓝染施主的毒虫撑不了太久。” “何止撑不了太久。” 唐三虚弱的声音传来。 此时的火山喷发已经完全停止了。地动、碎石都消失不见,就连岩浆也慢慢的失去了火红的颜色。 只有空气中的硫磺味,还在提示着刚刚的疯狂。 可湛卢山并没有迎来火山喷发后的安静,而是在外面的山道上,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玄甲士兵,长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更远处的山腰上燃起了火把,3连成一圈密不透风的火墙,将整个湛卢山围得水泄不通。铁蹄声时不时从山下传来,显然还在增兵。 “好家伙,这是把山都给焊死了?” 听着莲心法师的话,陈昂咋舌,“朝廷这次是下了血本啊。” 霸王眉头紧锁:“火油营的味道…… 他们想放火烧溶洞?!” 景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硬闯是没戏了。这溶洞还有别的出口吗?不管如何,最起码不能被憋死在里面。” 可就在这个时候,景瑜耳边却突兀的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触发新的任务——绝世好剑!” 任务名称:绝世好剑! 任务说明:湛卢山几百年的地火,孕育出了一把绝世好剑。在无面人的刻意安排下,痴儿引剑、魔血开锋,只差剑贪之血,便可成就世间最强之剑。作为故事的主角,世间最强之剑出世,又如何能不参与。 任务目标:景瑜、陈昂、商葶苎,请三人参加神剑争夺。 任务奖励:200武学点数、?、?。 任务惩罚:扣除200武学点数、?、?。 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任何征兆,就这么无缘无故的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任务。而且破天荒的,景瑜第一次见带有任务惩罚的任务。 这意思是说……必须参加?! 甚至在任务目标中,还点名景瑜、陈昂、商葶苎三人都必须参加。 若是依靠之前的经验,这种任务的触发,必须是景瑜几人正在做什么,或者正在准备做什么,它有一个明确的前提条件。可这一次,完全没有前兆。 景瑜能听到的播报声,陈昂和商葶苎也都能听的见。此时在看完任务信息后,两个人也是面面相觑。 “未知?这系统还学会吊胃口了?” 陈昂将景瑜拉到一旁,小声说道:“虽说我并不讨厌抢剑,但我现在的状态……” “而且那剑……” 陈昂是剑痴认定的剑贪,这任务点名让他去,感觉就是为了给「绝世好剑」准备食材的。 没理会陈昂的话,商葶苎却是担忧的说道:“可外面全是神策军,我们怎么去山顶?而且蓝染和剑魔他们肯定也在抢。” “这你就不懂了。” 景瑜眨眨眼,指了指溶洞深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既然朝廷把下山的路堵死了,那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还敢往上走。” 商葶苎道:“其他人呢?” 景瑜道:“那就要祈祷到时候我们能吸引所有的神策军。” 第484章 系统是最终boss? 上 在景瑜和商葶苎沟通的时候,陈昂突然说道:“这任务,真的非做不可吗?” 景瑜和商葶苎看向陈昂。 陈昂一摊手:“这个任务透着古怪啊!” “第一次见会明确说有惩罚项的任务,而且惩罚项里面还有两个‘?’,具体内容还不明说。这种摆明了就是吓唬咱。” “从开始「品剑」这个副本开始,咱就憋着劲的和系统对着干。” “往好听里说,我们想要探查一下系统对我们控制的边界。可往难听里说,我们就想知道,这个系统到底是我们的助力,还是控制着我们的一个幕后黑手。” “这个任务,摆明了就是这系统对我们的报复啊。” 景瑜和商葶苎点头,示意陈昂继续说下去。 陈昂继续道:“回想一个问题啊。” “除了这任务系统刚开始的时候,这任务接的多了一点。再后面,任务的数量就越来越少。再到现在,每个任务都有明确的指向性。” “说白了,所谓的任务,就是系统想让我们做什么!” “那现在的问题是,这系统想让我们做什么呢?” “再看看我们三个人。不管是出于你的本意,还是系统的暗中驱使,咱们三个结成了一个小队。” “也算是宠辱与共、死生契阔了。” “那现在问题来了,我们三个人,都不正常!” “最不正常的就是景瑜,身上带着一个什么系统,并且还能凭空完成很多事。带着大量的物品栏,能莫名其妙的拿出东西。眼睛集中注意力看人是有信息的,甚至一些从未见过的人,都能知道些对方的什么东西。” “再就是商……” “你是药王谷出来的,你自己就明白。别的不说,就你这一具身体,就绝对不是正常人。什么好人在心脏处有个开关。” “打开这个开关,便宛如无敌一般。” “就算是死过一次,被景瑜的「契约同袍」给救时上了一层封印。可那个开关、那个阀门依旧在。” “所谓的封印,就像是调低了效率一样。” “除了效率低了,但你依旧能自由的开启。一开开启后,身体也会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巨大的力量。同时,依旧会消耗你的年寿。” “这是什么?” “魔功?邪修?亦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东西不对劲。” “还有,我也不正常!” 说着,陈昂指着自己的脑袋,有些激动的说道:“从我小时候,见到那个重伤的尼姑开始,便有人不停的告诉我,我的脑子里,有一颗舍利。” “重宝舍利!” “而且是佛门几百年都不世出的那种重宝舍利。而我,直接打娘胎里就带着,还在我脑子里面。” “一开始我还没有当一回事……” “可在扬州的时候,我遇到了来自西域金刚院的和尚。他们也奉我为佛子,也认我脑子里面的这颗舍利。” “再然后,当我突破宗师境的时候,我感觉到那颗舍利,动了。” 说到这,陈昂抬着头看着景瑜,很是确信的说道:“我很确定,在西域金刚门那边,还有我什么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咱们完成「品剑」这个副本后,我们会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是去嘉州大佛,还是远去西域。” “若是去了嘉州大佛,我们能找到那只消失的火麒麟,同样也意味着我选择了中原佛教。” “若是远去西域,我们能解开无面人口中一代天骄中西域金刚门那个和尚的传言,同时也意味着我选择了西域佛教。” “我们三个,一个比一个奇怪。” “可问题是,除了我们呢?” “那个因为面相老态龙钟而戴上面具的无面人也好,那个来自五仙教百年难得一遇的圣子蓝染也好,他们都曾明确的告诉过我们,他们身上也有些特殊的东西。” “你说,巧不巧。” “所谓的「一代天骄」是那个无面人提出来的。” “这「一代天骄」中涉及到的五人,景瑜、商葶苎、蓝染,已经确定身上都带有特殊的东西。” “如果西域金刚院的和尚说的是我,巧合的是,我身上也有特殊的地方。” “那北疆剑岳阁的剑痴呢?” “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总不会是痴傻吧?!如果,我说如果,那个剑痴的脑子一直是浑浑噩噩的,只有在完成某件事后,才会彻底的清明,之后一朝觉醒呢?” “这个机制本身是不是就是他的特殊之处,亦或者,在觉醒之后,才会显现他的特殊之处。” “那么他要完成的某件事,就应该是我们即将要做的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透着古怪啊!” 陈昂的一番话,让景瑜和商葶苎一阵沉默。 其实对景瑜而言,当他对系统不再完全信任的时候,这些事情他也曾经想过。但从未将它们连成一串的说出来。 陈昂为他点破了这个窗户。 而对商葶苎而言,她知道自己身体的特殊。只是在药王谷的时候,她对自己的生命已经放弃希望了,所谓的新药王出谷,只是因为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虽然在药王谷里待了许多许多年,可她一直是在当病人,不是在当郎中啊。 她是被研究的那个! 哪怕久病成良医,看得多了不自觉的也会了些。可商葶苎从不认为,自己的医术能胜过药王谷的那些老家伙们。 但不管怎样,景瑜和商葶苎都下意识的认可了陈昂的说法。 可商葶苎却突然提道:“你的这个说法有一个问题。” “按照你所说的,我们将在这个「品剑」副本之后,才会决定是去嘉州还是去西域,就算你有佛子的身份,那么现在无面人也不该知道你是西域的和尚还是中原的和尚。” “选择还未开始。” “那个无面人,为什么就提前给出了答案?” 听到商葶苎的问题后,景瑜却说出了另一件事情:“在我刚走出牛家村,初踏江湖的时候,还有另一件事。” “温柔乡、富家翁、村长!” “我好像可以通过这三种方式,结束我的江湖之旅。可若是如此,在我选择结束后,你们两个人怎么办?” 第485章 系统是最终boss? 下 景瑜是通过黄粱一梦,知道了许多本不该知道的事。而在那一梦过后,除了那些被称为“武侠”的故事之外,景瑜还多了一个系统。 一个非常厉害非常厉害的系统。 现在景瑜回想起来,当时最大最大的疑点,其实是景瑜很是自然的接受了这个系统的存在。 并没有多少时间的怀疑,也没有多少时间的恐惧,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个系统的存在,并在离开牛家村后,迅速的思考着如何用好这个系统。 再之后,这系统会莫名其妙的给些提示,下达些指令,或者给出一些景瑜当时不太理解,却又在后面遗忘的设定。 例如,景瑜是有能力,在任何时候结束这场江湖之路的。 这个方式,叫「富家翁」。 词条介绍如下: 【富家翁:当你厌恶了江湖的打打杀杀和尔虞我诈,并在物品栏中,持有一百两黄金以上的财富时,你可以随时放弃江湖路,金盆洗手,便会以“富家翁”完成本周目。】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个词条。 【温柔乡:当你厌恶了江湖的打打杀杀和尔虞我诈,你便可以找到练红尘,并对着她说“姐姐,我不想努力了”,便会以“温柔乡”完成本周目。】 【村长:如果主角放弃闯荡江湖,只需要找到牛家村村长,跟他说一句‘爷爷,我要当村长’,便会以‘村长’结局完成本周目。】 这原本是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 可不知道为何,一开始景瑜对它们的解读放在了什么练家不会失势,亦或者大奉的物价波动不会太大上。甚至就连牛家村是不是足够特殊,他都想过,可就是没意识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本周目! 再然后,系统似乎就不再给“结局”相关的提示了,以至于景瑜都快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模块。 如今在陈昂的各种疑问中,景瑜再一次想起来它。 周目? 本周目? 对于商葶苎的问题,如果说陈昂怀疑的是对的,所谓的西域金刚院的和尚,指的不是死在景瑜手中的无果和尚,而是还没选择是去嘉州还是去西域的陈昂,而无面人如何提前确定,是“西域金刚院的和尚”,而不是“中原释空寺”或者“中原莲花宗”的和尚。 虽说莲花宗是尼姑庵,不是和尚庙。 但若是佛子选择了莲花宗,那莲花宗也未必不能改改规矩。 只是说,对于这个问题,景瑜脑中仿佛灵光一闪一般,应该是想到了某种答案。可却又硬生生的一时想不起了。 最后三人仿佛莫名其妙的又略过了些什么。景瑜再一次把话题给引了回来:“最后,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这次的这个叫做「绝世好剑!」的任务,我们打算怎么做?甚至是,还做不做?!” 景瑜的问题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潭,陈昂和商葶苎都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商葶苎道:“不做?恐怕由不得我们。” “若真如陈昂所说,这任务是系统希望我们去做什么,是一种针对我们的报复。那若是我们不做,系统应该还有其他方式强制我们去做。” 陈昂最后道:“也就是说,还是和以前一样。” “大方向依旧要按照系统的意思来,但是在一些细节上,我们是可以和系统有商有量的。” “只不过,现在最现实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逃出朝廷的层层包围,去参加这个所谓的「品剑」。” “以及,怎么让他们安全的撤离。” 溶洞深处的水滴声愈发清晰,景瑜指尖叩着冰凉的钟乳石,目光扫过溶洞内或坐或卧的众人 —— 霸王的金戈会残部、箫鹤年带着的铸剑山庄支持者、唐三与唐门弟子,还有数十名幸存的江湖游侠、三女以及熊天霸等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对外面神策军的忌惮。 “要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得闹大点。” 景瑜忽然道:“接下来,就是看我的表演了。存在物品栏里的那些东西要好好用用了~!” 陈昂看向景瑜:“怎么做?” 景瑜道:“物品栏中有大量的火药、有高温的铁水、有999+的飞蝗石。若是让飞蝗石沾上铁水,短时间内可以作为点火的方式。” “也就是说,我可以在同一时间,利用森罗万象,以天女散花的方式,同时引爆几十个地方的火药。” “这应该能引起那些神策军的慌乱。” 商葶苎则说道:“趁机将药罐子放出来,我可以用它的那些口粮配一些药物。然后让药罐子带着我,将药物洒在上风口,应该也能引起一些骚乱。” “而且,以如今的湛卢山来说,那些神策军的战马,一定跑不过药罐子。” “我可以安全撤离。” 陈昂道:“那我先去说服行远和尚和莲心妹妹,然后先一步去找无面人、剑痴、剑魔等人。若是找到后,我会想办法给你们俩发信号。” 景瑜点头:“之后,三人集合。” “至于这任务怎么做,那「绝世好剑」最终归谁?” “再说!” 三人对视后,齐声道:“行动~!” 先是景瑜和商葶苎快速离开,两人要在离开溶洞之后,由景瑜将灵鹿药罐子放出,之后两人再分开,各自做各自的准备。 而陈昂则找到了行远和尚和莲心法师。 在刚刚梳理之前问题的时候,陈昂也已经反应过另一件事——在他晋升为宗师境后,行远和尚和莲心妹妹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哪怕是僧人,那颗世俗功利的心,依旧难以掩饰。 陈昂找到两人,开门见山的说道:“有两件事。” “一,一会景瑜和商葶苎会想办法吸引所有神策军的注意力。趁着个机会,两位法师带着他们尽快下山。” “二,两位还请明示。当我晋升宗师境后,对我脑子里那颗重宝舍利而言,有什么变化。” 第486章 飞蝗携火 陈昂在解决自己的问题。 一些在原本的发展进程中,此时的他本不该注意到的事件,如今他注意到了。于是他先一步,更加提前的,向释空寺和莲花宗的僧人,提出了问题。 那颗重宝舍利究竟是什么回事? 在他晋升宗师境后,为什么那重宝舍利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与此同时,景瑜和商葶苎在按照商定的计划,完成自己的事。 溶洞出口隐在一块巨大的焦黑岩石后,景瑜贴着岩壁探出半张脸,森罗万象的感知瞬间铺展开来。 山道上每隔十步便立着玄甲士兵,长矛在斜光下泛着冷光,火把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中除了硫磺味,还弥漫着淡淡的火油气息。 “开始了。” 景瑜在心中低喝一声,指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出,踏虚步运转到极致。 他足尖在滚烫的碎石上轻点,留下一串浅淡的脚印,转瞬便隐入阴影之中。 今天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发生了很多的事。时间也从太阳初升,来到了月亮初升的时候。好在,到这个时候,这些神策军也开始疲了。 当下正是他们的注意力最不集中的时候。 为了在战斗中方便使用,物品栏里的火药都是按照同一规格早已分包好的,每一份都用浸过桐油的油纸包裹,外面缠着细麻绳。 景瑜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快速穿梭,目光扫过预先选定的爆破点 —— 那些还在咕嘟冒着岩浆的小山口、神策军堆放器械的临时营地、还有几处悬着碎石的陡坡。 “咚!” 一块飞蝗石破空而出,精准砸在三丈外的铜锣上。刺耳的锣声惊得神策军瞬间戒备,长矛齐刷刷指向声音来源处。 就在此时,景瑜已如鬼魅般掠过营地边缘,将三个火药包塞进堆放箭矢的木箱缝隙里。 “在那边!” 一名校尉厉声嘶吼,弓弦震颤的嗡鸣声此起彼伏。 景瑜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七枚飞蝗石,不是伤人,而是精准撞向士兵手中的火把。火星四溅中,在这个黑白交替的时候,眼前忽然一暗。 趁着几个机会,在刚刚引起混乱的时刻,景瑜快速奔向下一个营地聚集点。 如法炮制。 一处接着一处。 按照计划,景瑜一边在制造着混乱,一边吸引着这些神策军的注意力,并同时将炸药一份一份的放到预计的地点。 随着被吸引过的人越来越多,景瑜应对那漫天的弓箭、弩箭越来越费劲的时候,借着混乱翻身跃上一块巨石,并控制着物品栏,让手中的飞蝗石上,滴上足够量的铁水。 超高的温度,让飞蝗石飞快的变色,并发出滋滋的声音。 甚至有的飞蝗石直接从中间裂口,噼里啪啦的响着。 这一刻,景瑜将自己的内息运转到极致,并利用森罗万象,将自己的感知放到最大。 随着景瑜的动作,赤红的铁水在初升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景瑜手腕急抖,将铁水均匀涂抹在早已备好的飞蝗石上。然后在一次呼吸间,如同天空绽开的烟花般,从空中划出几十道光,宛如鸟笼一样从天空扣下。 那些沾着铁水的飞蝗石带着破空之声,如流星般划过夜空,分别射向预先布置好的火药点。 第一声爆炸在神策军器械营响起! 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箭矢爆裂的脆响,木箱碎片混着火药残渣如暴雨般飞溅。 紧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 堆积的辎重杂物被铁水点燃,引爆了藏在其中的火药,火舌顺着辎重开始蔓延,瞬间连成一片火海。 悬着碎石的陡坡在爆炸冲击下轰然坍塌,滚石如雷般砸向山道,将神策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景瑜立于巨石之巅,看着下方乱成一锅粥的军阵,脑海中不停的计算着。紧接着,他再次掏出滴出铁水,并落在飞蝗石上。 随着景瑜的手腕翻转,又是十数枚带火的飞蝗石射向新的目标。 “放箭!射穿那妖人!” 李崇的怒吼声从混乱中传来,他挥舞着乌黑长刀劈开飞溅的碎石,目光死死锁定在巨石上的景瑜。 数十支毒箭如飞蝗般升空,却被景瑜用新掷出的火药包引爆的气浪挡在半空。 火光映红了景瑜的侧脸,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跃下巨石,在坠落的碎石间灵活穿梭。 飞蝗石不断从指尖弹出,有的撞向士兵的甲胄制造混乱,有的则带着铁水精准点燃下一处火药,整个山道都被连绵的爆炸声和惨叫声淹没。 一时间,接连不断的巨大声响,引起了所有在湛卢山上人们的注意力。 这里面有神策军,也有原本参加「品剑大会」的人。 虽然这两方人一时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对两方的人来说,都知道有人在剧烈反抗了。 就像是之前的金戈会一般。 于是乎,想要围追堵截的和想要伸手救人的,都同时动了起来。再加上不断炸开的火药,撬开掉落的碎石,开始进一步的吸引着所有人都跟着景瑜转。 而在溶洞的同一个出口,商葶苎先景瑜一步离开。 而和商葶苎一起离开的,还有刚刚被景瑜给放出来的药罐子。自从青州然山之行以后,药罐子就消沉了很多,闲来没事就趴在自己的坐骑空间中,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对外界的世界就没什么兴趣了。 直到这一次,景瑜又将它唤出。 一经出现后,药罐子第一反应是先来一个仰天长啸,算是给自己开工打打气。可就在前蹄刚要举起的瞬间,商葶苎一把捂住了它的嘴。 然后在景瑜和商葶苎的双重教育下,药罐子快速的了解了现在的状态,以及它的任务和使命。 深吸一口空气中的硫磺味,药罐子表现的很是兴奋。 从这一刻起,它的背便是商葶苎配药用的药台,而它需要做的,便是动起来、跑起来、跳起来,在这个满是硫磺的环境中,完全的和那些战马拉开距离。 商葶苎的动作,也要开始了。 第487章 灵鹿踏烟 商葶苎轻轻拍了拍灵鹿药罐子的脖颈。 这头通人性的灵鹿甩了甩毛茸茸的耳朵,鼻尖在她手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声。 它背上铺着柔软的毡垫,两侧挂着商葶苎用布囊装好的药粉 —— 那是用灵鹿最爱吃的青禾草混合迷迭香、曼陀罗花粉制成的粉末,遇风即散,能让人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不管到什么地方去,景瑜都会扫一遍附近的药店。 不说全收,最起码药店中的各种药材,都会收走一半。一来是给药罐子存些口粮,别饿着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凑些不同的药材。 尤其是在队里多了商葶苎之后,药罐子的口粮,都是她准备的。 甚至连怎么吃,也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处。 “走了,去找上风口。” 商葶苎翻身坐好,指尖在药罐子的鹿角上轻轻一点。 灵鹿会意,四蹄轻抬,如一阵风般冲出洞口。 它的蹄子似乎不怕滚烫的岩石,在焦黑的地面上跑得飞快,长长的睫毛挡住飞溅的火星,鼻尖不断嗅着空气,辨别风向。 湛卢山的夜风带着硫磺味,时有时无地变换方向。 商葶苎伏在灵鹿背上,发丝被风吹得凌乱,目光紧盯着山顶不时亮起的火光 —— 那是景瑜引爆的信号。 景瑜的动作,先一步为她提供了掩护。 在神策军被景瑜吸引了注意力后,留给商葶苎操作空间,便大了许多。 她从布囊中取出特制的竹管,将药粉倒入其中,竹管顶端绑着轻薄的丝绸,能借着风力将药粉播撒得更远。 “找到了!” 商葶苎眼睛一亮。 前方一处山脊正好迎着夜风,加上刚刚火山爆发后产生的异常气温,当夜风吹过,会以此山脊为界,向着两边环绕着山体吹去。 她勒住灵鹿,从背上解下三个药粉囊,将竹管中的药粉均匀倒进去,再用细绳将囊口扎成漏斗状。 灵鹿乖巧地低下头,用鼻尖拱了拱药粉囊。商葶苎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将药粉囊绑在鹿角上,轻声道:“撒!” 灵鹿猛地扬起脖颈,鹿角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药粉囊被风扯开细绳,灰白色的粉末如烟雾般散开,顺着夜风悠悠飘向远方。 这风的路径上,有神策军,自然也有其他人。 因此商葶苎下的药,毒性不强,并且时间一长便会自解。可是在吸进肺腑后的短时间内,反应会异常的剧烈。 景瑜三人,需要的便是这个档口。 商葶苎看着粉末融入夜色,正准备让灵鹿撤离,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那边有异动!快追!” 几名神策军骑兵发现了山脊上的身影,战马踏着碎石冲来。 可这火山刚喷发过的山道崎岖不平,到处是冷却的岩浆硬块和尖锐的碎石,战马跑起来磕磕绊绊,时不时发出焦躁的嘶鸣。 和这些战马相比,药罐子却如履平地,四蹄在碎石间灵活腾挪,甚至能借着凸起的岩石跳跃滑行。 商葶苎伏在鹿背上,回头看了眼被远远甩在身后的骑兵,他们的战马在硫磺味的刺激下不断刨蹄,根本追不上灵鹿的速度。 就在此时,远处接连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将这刚刚落幕的黑夜,照的宛如白昼。 神策军的骑兵们被爆炸声惊得勒住缰绳,战马更是焦躁地人立而起。 商葶苎趁机拍了拍药罐子的脖颈:“我们走!” 灵鹿发出一声轻快的嘶鸣,四蹄加速,如一道银灰色的闪电,顺着山脊朝着景瑜所在的方向奔去。 身后的爆炸声还在持续,药粉随着夜风不断扩散,神策军的营地早已乱成一团,再也无人顾及这头驮着少女的灵鹿了。 夜色中,火光与药烟交织,湛卢山的烽火,才刚刚燃起。 溶洞深处的钟乳石滴着水,叮咚声在幽暗里格外清晰。 陈昂跟着行远和尚与莲心法师穿过人群,箫鹤年正指挥着幸存者用碎石垒起简易屏障,霸王则带着金戈会残部检查溶洞的另一侧通道,唐三与唐飞鸾靠在岩壁上低声交谈,所有人都在景瑜制造的爆炸声掩护下,抓紧时间休整。 “行远大师,莲心法师。” 陈昂异常的正式,开门见山的道:“景瑜和商葶苎已经引开神策军主力,接下来就拜托你们带着大家沿溶洞暗道出山。出口在西侧断层,霸王说那里有他们之前做好的准备。” 行远和尚合十颔首,佛光在掌心流转:“陈施主放心,护持众生本就是我佛旨意。只是你……” 他目光落在陈昂眉心,那里隐约有金光跳动,“舍利异动之事,待施主脱离险境后,还请陈施主前往嘉州大佛。” “一切因果,届时自会分晓。” 莲心法师也轻点念珠:“你寻剑途中务必小心,那剑痴与神剑共鸣时戾气极重,莫要轻易近身。” “与佛子无关,只是替师父传一句话,多少年了,也没见你来莲花宗看看。” “师父老了,已时日无多。” 陈昂点了点头。 那个老尼姑啊! 其实陈昂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当初莲花宗的那位老尼姑,是如何受的伤呢。甚至因为那伤,养了几年的光景,那几年一位莲花宗堂堂的大师,一直陪着陈昂乞食生活。 是该去看看了。 只是陈昂笑着说道:“放心吧,我可是刚晋升宗师境,这六脉神剑还没过完瘾呢,不会这么容易出事的。” 说话间,在他的指尖凝聚着六脉神剑的气劲。 在景瑜离开之前,把他放在物品栏中,唯一的一颗丹药——白云点霞丹——留给了他。 这是景瑜在第一次扬州之行时得到的任务奖励。 一颗可以快速恢复内气的丹药。 宗师境之下,可以在呼吸间充盈整个丹田。而在宗师境,也能极大的加快丹田真气的恢复。陈昂依靠着药力,快速的恢复着自身的状态。 说罢转身掠出,身形在钟乳石间灵活穿梭,很快便消失在溶洞深处的阴影里。 第488章 剑气寻踪 出了溶洞侧口,扑面而来的是硫磺与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火山喷发后的山体裸露着焦黑岩石,月光洒在上面泛着冷硬的光泽。陈昂运转内力,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六脉神剑的气劲在经脉中流转,让他对周遭的剑气残留变的稍微敏感些。 陈昂的神奇之处,除了一个重宝舍利之外,还有那不同寻常的天赋。 陈昂的拳、掌、脚、指等空手类武学的天赋,就像是不设上限一样。如同一个蹩脚的数值设计,把空手这一类的组合在了一起,天赋能力直接拉满。 只要让陈昂认为这武学属于拳、掌、脚、指的一种,他分分钟就能学会。 没任何压力。 甚至其熟练的速度,就像是没有过程一样。比景瑜武学进度还要恐怖的多。 可若是认定这门武学属于剑法,那一切就都完了。 好像是刚刚那个蹩脚的数值设定里面,把他的剑法天赋设置成零了一样。哪怕是最简单的剑法,他学的也磕磕绊绊的。 好在,当他晋升宗师境那一刻,这个设定好像也跟着松懈了。 虽说此时的剑法天赋,还没有像空手武学那么变态,但好在已经像是普通人了。 有六脉神剑打底,只要有个普通人的剑法天赋,陈昂也算是能勉强的感受到周遭的剑气。自从在山顶一别后,剑痴和剑魔的战斗一直在继续,陈昂应该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踪影。 “那个剑傻子与神剑共生,剑气中该有地火的炽热与戾气……” 陈昂低声自语,脚步轻点碎石,如狸猫般掠过一片坍塌的断壁。 当他晋升到宗师境之后,原本同样施展的并不熟练的「云龙三折」,因为宗师之躯的存在,此时也顺畅了许多。 所谓的半步宗师,与宗师相比,的确是天壤之别。 忽然,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前方地面 —— 一道深约尺许的剑痕斜斜划过岩石,痕底泛着暗红,隐隐有热气蒸腾,正是绝世好剑的戾气残留。 “找到了!” 陈昂眼中精光一闪,循着剑痕追去。 这剑痕极深,显然是肖砚心挥剑时无意识留下的,每一道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余韵,偶尔还能看到碎石上沾着暗红血迹,不知是剑魔的还是剑痴的。 越往上走,剑气残留越浓。 山道旁的岩石被劈成整齐的碎块,断口处凝结着淡淡的金色流光,那是「绝世好剑」在吸收地火后特有的气息。 陈昂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火星,顺着剑气轨迹一路向上,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火线指引着方向。 陈昂顺着剑痕往前。 每往前一步,这里的剑气便要浓郁一分。陈昂细心感受着,这是剑痴和剑魔对剑的领悟。此时的陈昂能清晰的感知到,那个被设定为零的剑法天赋值,在逐步增强。 从今天起,他陈昂正式摆脱剑法白痴的称号了。 他的剑,以后也能又帅又厉害啦! “铛!” 远处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夹杂着狂暴的剑鸣。陈昂心中一紧,加快脚步翻过一道山脊,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 前方一片开阔的火山平台上,剑魔手持 “薪尽火传”,火焰将周身照得如同鬼魅,他每一剑劈出都带着焚山煮海之势,却被肖砚心手中的黑剑精准格挡。 剑痴双目赤红,周身暗红戾气与金色剑光交织成螺旋气流,黑剑每一次挥斩都引动平台下的地火翻涌,碎石在剑气中化为齑粉。 无面人站在平台边缘,黑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他身边的阿三正挥舞弯刀拦截试图靠近的几名神策军斥候,显然是在 “看戏” 的同时,顺便为剑痴扫清干扰。 “果然在这里。” 陈昂隐在一块焦黑的巨石后,指尖快速凝聚气劲。 他知道不能贸然靠近,剑魔的狂暴剑气与剑痴的无意识杀招都足以致命,当务之急是给景瑜和商葶苎发信号。 他摸出腰间的火折子,又从身上取出三枚浸过桐油的曳光弹。 这曳光弹能发出剧烈的白光和声响,不管是白日还是夜晚,它作为信号弹非常好用。而这个东西,是那些唐门中人,在唐三的要求下自愿提供的。 唐门中人,少不了这种奇淫技巧之物。 随着陈昂指尖转动,火折子“嗤” 地燃起红色的火苗,他将火苗凑近曳光弹,待曳光弹被点燃后,运起六脉神剑的少商剑气劲,屈指一弹。 第一枚曳光弹带着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线,炸开半尺宽的火团,这是约定好的 “发现目标” 信号。 紧接着,第二枚曳光弹以更快的速度射出,在火团熄灭前撞上旁边的岩壁,“铛” 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这是告知具体方位的 “方位信号”。 最后一枚曳光弹被他注入三分内力,斜斜射向东南方,落地时发出 “咚、咚、咚” 三声节奏分明的巨响,这是提示 “安全距离,速来汇合” 的暗号。 三枚信号石接连发出,火光与声响在火山夜空中格外醒目。 陈昂看着信号消失在夜色里,正准备退回巨石后继续监视,却见平台上的肖砚心突然转头,赤红的目光精准锁定他藏身的方向。 “剑…… 贪……” 肖砚心喃喃出声,手中黑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暗红戾气骤然暴涨,竟硬生生逼退剑魔的 “薪尽火传”,转身便朝着陈昂的方向冲来。 “糟了!” 陈昂心头一紧,指尖瞬间凝聚少商剑气:“这傻子的感知竟如此敏锐!” 平台上的无面人见状,突然拍手大笑:“贪念引剑,天意如此!阿三,拦住那老疯子!” 阿三会意,弯刀划出层层刀幕缠住剑魔,无面人则朝着陈昂的方向扬声高喊:“佛子,接剑痴一剑试试?这可是养剑的好机会~!” 陈昂没理会无面人的调侃,他紧盯着冲来的肖砚心,黑剑上的戾气已凝成实质,所过之处的岩石尽数崩裂。 似是戾气的缘故,被盯上的陈昂,感知力第一次被放到极大。 第489章 黄雀在后 如同景瑜的「森罗万象」一般,当感知力被放到极致之后,景瑜能感受到视线内的所有物体的运动,他知道自己用什么力道打出的暗器,会在空中划出一道怎样的轨迹,并且落点会在什么地方。 而对陈昂而言,当他得感知力在第一次被放到极限之后,一些玄之又玄的感觉就跟着出现了——在远处,传来轻微的破空声,那是景瑜的飞剑划破空气的动静,东南方还有灵鹿轻快的蹄声由远及近。 信号已到,援军将至。 陈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迎着肖砚心的剑气踏出半步,指尖剑芒乍现:“来就来,让你见识见识指法藏剑的厉害!” 黑剑的戾气与六脉神剑的气劲在火山平台上碰撞,发出刺耳的锐啸。 陈昂双手十指,不停地转换着手势,六脉神剑接连指出。 少商剑的刚猛剑气与商阳剑的灵动剑气交替射出,如暴雨般笼罩肖砚心周身要害。剑痴却宛如浑然不知一般,他只是握着黑剑,并划出玄奥轨迹,暗红戾气凝成实质屏障,将剑气一一挡下,每一次碰撞都让平台下的地火翻涌更甚。 “铛!” 陈昂的中冲剑直刺肖砚心心口,却被黑剑脊精准磕偏。 剑痴歪着头打量他指尖流转的剑气,赤红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仿佛在探究这不用剑身却能迸发剑意的法门。 和剑有关的,他都在意。 这法门,他也想学。 可即便如此,他手中的剑却也未曾停息。在剑痴困惑的目光中,绝世好剑那通体黑色的剑身,在错过了所有六脉神剑的剑气后,刺向陈昂的心窝。 只要这一剑刺下去,「养意」便成。 到时候,这绝世好剑,便能得到最强的状态。「绝世好剑」也可当得起这“绝世”二字。 可就这个时候,一枚飞蝗石从视线之外的地方飞来。在飞过了极远的距离之后,恰如其分的击中了黑剑的剑尖。 “当~!” 随着一声清响,那绝世好剑最终被飞蝗石打偏。剑身擦着陈昂的腰身穿透衣服,却未伤到分毫。 紧接着,景瑜的身影如流光般掠至平台边缘。 随后景瑜毫不犹豫屈指弹出三枚飞蝗石,棱角分明的青石带着破空之声直取肖砚心手腕、肩头、膝弯三处关节,试图逼退剑痴。 可退的却只是陈昂! 剑痴只是将剑摆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姿势,便轻松的将三枚飞蝗石隔开。好在,陈昂趁此机会,身形一退再退。 下一秒,景瑜的飞剑近身。 怒从心头起,玉碎则魔现! 飞剑中打头的便是剑气最为锋锐的漱玉剑! “叮!” 漱玉剑与绝世好剑碰撞,火星四溅。 肖砚心手腕翻转,黑剑带着暗红戾气横扫,竟将后续飞剑震得微微滞涩。 景瑜眼神一凛,心念微动间,飞剑突然变招,三柄剑缠住黑剑轨迹,另外四柄则绕至肖砚心身后,剑气凝成半尺长的锋芒,直刺后腰! 剑痴似有感应,脚尖在滚烫岩石上一点,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黑剑划出的圆弧将所有飞剑尽数格挡。 下一刻,漱石柔水劲牵引归墟乌木柄,以慢御拙,景瑜以另类的剑招,以巧困剑痴。 漱石加归墟——剑招:石定归流! 就像是陈昂的六脉神剑能引起剑痴的困惑一样,景瑜的天枢七星剑,同样引起了剑痴的注意。 这世间有着太多的剑超过了剑痴的想象。 于此同时,先一步拉开身影的陈昂,再一次调动丹田的内气,可就在这一刻,陈昂才在不知不觉间,察觉出不对劲——丹田又要空了。 在之前的战斗中,陈昂便是第一个内气枯竭的人。 那个时候陈昂以为自己是初步晋升宗师境,在身体还未彻底适应之前,对内气的掌控还不熟练。而且六脉神剑也确实是吃内气的大户,所以他并不唯一。 可现在不对啊! 他刚吃了景瑜给他的丹药,在刚刚追逐剑气的过程中,体内的内气已经恢复近半。而在赶到之后,他还没跟剑痴过几招呢,怎么体内的内气就又空了。 就在陈昂疑惑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四肢开始不受控制了! 只听噗的一声,已经对四肢完全失去控制的陈昂,就这么突兀的趴在了地上。就在他额头磕到地面的瞬间,陈昂想起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同样的一幕了! 五仙教圣子蓝染对战太岳山侍猪郎五百! 在最后的时候,五百便是在前冲中控制不住四肢,导致整个人在冲锋中倒在了地上,滑到了蓝染的脚下。 此时的陈昂,和那个时候的五百,如出一辙。 本在和剑痴对战中的景瑜,在看到陈昂莫名其妙倒地后,心中一惊。可就在景瑜打算去查看陈昂的时候,他却突然从自己体内,听到了一声清脆的虫鸣。 这一刻,景瑜心中的恐惧在瞬间被放到。 下一刻,景瑜也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了。于此同时,景瑜同样的一边丹田真气见底,一边四肢开始莫名其妙的变得僵硬。 肘、腘都变的不受掌控! 他强撑着,才使的自己未曾倒下去。却同时也发现,一直和他对战的剑痴,身体似乎也出现了异常。 他也像是一个傀儡木偶一般,身体卡卡的顿在原地。 再坚持了几息之后,景瑜和剑痴一起,摔倒在地上。紧接着,再次倒地的便是正在拼命拦住剑魔却已经被打的快没命的阿三,以及差点打死阿三的剑魔。 随着景瑜、剑痴、阿三、剑魔都倒地后,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无面人有些慌了。 “这……这……我……”无面人在看了一圈后,小声说道:“要不……我也倒下?” 一边说着,无面人也噗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也不知是他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还是纯粹的在随大流做了一个表演。 就在这个时候,蓝染慢慢的走上这个平台,轻笑着一步一步来到剑痴的身前,从地上捡起「绝世好剑」拿在手中。 剑痴看着蓝染,疑惑的说道:“剑贪……怎么……成你了?!” 第490章 鹬蚌相争 “剑贪……怎么……成你了?!”剑痴看着蓝染,那满是错愕的脸上,再一次写满了困惑。 只是,痴的会一直痴,入魔的会无法自拔,唯有贪心,其实是在实时变化的。只不过贪心恒在,变的只是所贪的事物罢了。 此时此刻,陈昂不再贪图「绝世好剑」了。可这一份贪心,轮转到了蓝染身上。 他虽然不用剑,但是他却想要这一柄剑。 那一场黄粱一梦,给了蓝染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收集。 但凡看到什么好东西、听到什么好东西,只要稍有特殊,就想着自己手里怎么都要有一份,就算是收藏呢。 这种行为,便为贪心。 所以,此时陈昂和蓝染同时站在剑痴面前,而剑痴重新选定了剑贪人选。 蓝染也多少有些意外:“剑贪是我?” “不过稍微想一下也能理解。贪心啊,这神剑出世,又有谁能不贪心的。对我而言,只有属于我的,才是最好的!” 此时「绝世好剑」已经在蓝染的手上,高高举起。 这天地宛如有所感应一般,在蓝染举起「绝世好剑」的时候,地火再一次奔涌,而天空响起一声炸雷。 于此同时,景瑜、剑痴、剑魔,在场除了蓝染之外最强的三个人,都在尝试用各自的手段,夺回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 就在这个时候,蓝染身上响起一声蛊虫的鸣叫。 蓝染眼神扫过三人后,笑着说道:“在山顶混战之时,各位身上便多了些‘小客人’呢。” “真要说起来,各位都是宗师境的高手,想在你们身上做些手脚确实难得多。但……” “你们居然在当时放任我那么长时间自由发挥,不在你们身上种下点什么,都有些对不起自己了。” 说着话,蓝染缓缓的举起右手,然后在他右手上,出现了一只奇怪的虫子。 蓝染摇晃了下这些虫子,说道:“这些‘噬气蛊’以内气为食,平时只会悄悄啃食你们的内力,可一旦我催动母蛊……” 陈昂猛地想起之前内气消耗极快的异常,豁然惊怒:“是你!难怪我……” “没错。”蓝染笑着应对道:“你的六脉神剑消耗内力本就剧烈,自然成了蛊虫最爱光顾的‘粮仓’。” “而你们其他人,现在应该也不那么好受吧。” 说话间,他眼神骤然凌厉:“贪心吗?贪的便是一个结果。” “还差最后一步……” 蓝染看向自己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剑贪之血,养剑之魂。” 话音刚落的时候,蓝染的指尖在「绝世好剑」的锋刃上轻轻一滑,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却丝毫没能冷却他眼底的狂热。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掌心按在剑脊之上,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皮肉,鲜血如泉涌般涌出,在苍白的掌心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 “嗤 ——” 精血刚一接触剑身,便被那漆黑的剑身贪婪地吮吸进去。 蓝染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传来的灼热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管与剑身相连,顺着伤口将他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抽离。 他甚至能听到剑身在发出细微的嗡鸣,那声音像是饥饿的野兽在满足地低吟,又像是沉睡的灵魂正在缓缓苏醒。 “这剑…… 真的在活过来。” 蓝染低头凝视着掌心,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随着精血的涌入,「绝世好剑」的颜色渐渐变得深邃,原本漆黑的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 剑身上的纹路开始缓缓亮起,如同一条条血管在搏动,将蓝染的精血输送至剑的每一处角落。 景瑜等人见状,脸色骤变。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向「绝世好剑」汇聚,而蓝染身上的气息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原本被蛊虫压制的内气此刻竟有些蠢蠢欲动,似乎想要挣脱束缚,涌向那柄嗜血的神剑。 “剑贪之血,养剑之魂…… ” 蓝染感受着「绝世好剑」的变化,心中的兴奋之情想让他说些什么。可就在刚开口之后,却被人打断了! 在陈昂原本的感知中,他得援军是包括景瑜和商葶苎了。景瑜先一步到了,商葶苎却晚了很多。这里的原由,倒不是景瑜轻功更好,来的更快。毕竟有药罐子,以它的脚力,不该比景瑜慢的。 而商葶苎到的晚,只是因为她在半路中遇到一个人——侍猪郎五百! 在百炼堂前的对战,五百当着众人的面,毫无悬念的输给了蓝染。若是以五百的性子来说,输了也就输了,下次再赢回来便好。可对如今的五百而言,他代表着是太岳山侍猪郎。 他五百输的起,但侍猪郎输不起。 在火山停止喷发之后,在依靠剑痕在寻找剑痴等人的,除了陈昂和铸剑山庄的人外,还有一个五百。 作为药王的商葶苎,已经解了自己身上的蛊虫和五百身上的蛊虫。 此时商葶苎和五百一起骑着药罐子,一路加速冲了过来。现在的五百手中拿的再也不是那两柄斧子,而是从铸剑山庄内找到的一把奇兵——两柄尺长短刃,刃身泛着血色寒光,中间以玄铁链相连。 “蓝染!” 五百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链刃在他手中旋转成风,血色罡风撕裂空气,直扑蓝染,“这次…… 撕碎你!” 蓝染侧身避开链刃锋芒,指尖弹出数道蛊虫:“不知死活的疯狗。” 链刃旋转的风声如恶鬼咆哮,五百双目赤红,每一次挥臂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疯狗?!“ 听到这两个字,五百哈哈大笑着,他才不管蓝染说什么呢。 杀~!杀~!杀~! 两柄尺长短刃在玄铁链的牵引下化作血色流光,时而如毒蛇出洞直刺要害,时而如风车碾动绞碎蛊虫,将蓝染周身的蛊虫屏障搅得支离破碎。 “吼!” 五百猛地沉腰发力,链刃突然缠向蓝染手腕。玄铁链瞬间绷紧,带着千钧之力将蓝染往火山口方向拖拽。 第491章 渔翁得利 这一次的五百,直接拼命。 在少了上一次的试探之后,这一次五百没有再给蓝染给自己二次下蛊的时间,他需要做的便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蓝染撕成碎片。 蓝染脚下碎石滑动,身形不停的后退,却被链刃上的血色罡风劈得粉碎,护身蛊虫成片坠落,发出刺耳的嘶鸣。 “你的蛊,不够硬!” 五百狂吼着踏前一步,链刃突然变招,短刃擦着蓝染肩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蓝染闷哼一声,肩头瞬间泛起青黑,竟是被刃上残留的煞气侵入经脉。他踉跄后退,指尖蛊虫接连弹出,却都被链刃绞成飞灰。 这是两人第二次交手。 上一次蓝染靠蛊虫阴招取胜,可此刻五百抱着必死之心,狂暴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竟完全压制了蛊术的诡异。火山平台上的碎石被链刃气劲掀飞,地火余烬被卷成火星旋涡,将两人身影映照得如同炼狱修罗。 “疯子!” 蓝染眼中闪过惊怒,他能感觉到体内噬气蛊的力量正在衰退—— 五百的杀意太过纯粹,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绝世好剑上:“给我醒!” 黑剑骤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可还未等剑气爆发,五百已欺身而上。 “醒!醒!醒!醒你个屁~!” “只要老子下手足够快,你这种暗戳戳下手的货就没有任何机会~!” 链刃如长鞭抽击,正中蓝染胸口!“噗” 的一声,蓝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焦黑的岩壁上,喉头涌上腥甜,握着神剑的手微微颤抖。 宗师境和大宗师境之间,唯一的区别便是量。 而当年五百,便是以杀气入宗师后,境界一经提升,最后控制不住了才去太岳山找那位师祖下的封印。 以杀气入道,若想再进一步,只需要足够的杀气就好了。 如今五百的杀气十足,那此时的五百,可以说是宗师境,也可以说是大宗师境。 为了能通过蛊虫控制其他人,蓝染也耗费的太多真气。面对已经休息过后,重新找上门的五百,第二次交锋,蓝染输给了五百的狂风暴雨。 五百踏着碎石逼近,链刃在地面拖出刺耳的火花,眼中杀意沸腾:“哈哈哈!之前老子趴在你身前的债,现在算是清了!” “然后……,便是杀~!” 五百的这一生,成也杀气、败也杀气。 江湖中唯一一例,以杀气入道。却也是如今江湖中,所有宗师境的高手里面,唯一一个无法掌控自己情绪的人。 甚至就算是对剑走火入魔的剑魔,在自控力这方面,都要强过五百。 为了提升战斗力,不计后果的提升杀气。可到了最后,除非有人能以武力强势制止五百,否则五百就只有杀戮这一条路。 当初上太岳山也是因此,可现在那位祖师不在。 然而,就在链刃即将刺穿蓝染咽喉的刹那,异变陡生——跌落在蓝染手边的「绝世好剑」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剑身的血光瞬间冲天而起,与天空中的闪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诡异而壮观的景象。 紧接着,「绝世好剑」主动的飞到了蓝染的手边。 而已经被五百所伤的蓝染,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精血流失速度骤然加快,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剑身上传来,仿佛要将他的全部生命力都吸干。 他心中一惊,想要收回手掌,却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与剑身紧紧地粘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分开。 “怎么回事?” 蓝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感受到诡异气息的五百也愣在了原地。 此时蓝染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眼前开始出现阵阵发黑。 而「绝世好剑」却像是不知满足的饕餮,依旧在疯狂地吮吸着他的精血,剑身上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恐怖。 养剑,用的可不只是几滴血而已。 景瑜努力的昂着头,再次看向「绝世好剑」。 系统给出的物品说明中,这把剑的信息一直在变。可在繁杂的变化中,只有一项没有任何改变——人与剑是一体的。 就在此时,原本倒在地上的剑痴突然站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蓝染吐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原本在蓝染手中的「绝世好剑」又自己飞到了剑痴肖砚心的手中。当剑入手的刹那,自周身由内而外的一股剑气向外迸发。 宛如洗筋伐髓一般,却在一瞬间完成。 在“痴儿引剑”之后,剑痴和绝世好剑便已经成为一体,后面所谓的“魔血开锋、贪婪养意”,说是在养「绝世好剑」,却也是在养剑痴。 就像是陈昂猜测的那样,被无面人放到了一代天骄里面,剑痴也有自己的外挂——以痴傻状态生活,并绑定一把天命武器,而后人剑合一。 自此之后,剑便是人,人便是剑。 「绝世好剑」在吸收剑魔之血后,剑痴就已经变得没那么痴傻了。而在又吸收了剑贪之血成就完全体后,剑痴也终于迎来了新生。 剑痴肖砚心缓缓抬手,绝世好剑稳稳落入他掌心。 黑剑与他指尖相触的刹那,剑身金光流转,与他眉心剑印共鸣,一股温润而强大的气息扩散开来,将火山平台的戾气涤荡一空。 “剑…… 回家了。” 肖砚心轻抚剑身,声音不再痴傻,带着一种跨越岁月的淡然。他看向蓝染,眼神平静无波,“你借剑之力,却非剑主,强留无益。” 此时的五百,已经无法收手。 在看到肖砚心突然站出来后,便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五百最好的目标。然而,五百身形再次提速,空气中闪过一丝音爆声后,便来到了肖砚心的身前。 可肖砚心只是简单的挥剑:“斩!” 绝世好剑划破夜空的刹那,一道金色剑气如天河倒悬,竟将五百的链刃硬生生劈成两截! 短刃带着余势嵌入岩壁,玄铁链寸寸断裂,五百被剑气余波震得连连后退,胸口裂开一道血口,血色罡风瞬间溃散。 原本的杀气瞬间消散。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我斩断了你的铁链,也斩断了你的杀气,回太岳山吧。找个时间,我回去真武大殿,请教下师祖手里的真武剑!” 第492章 剑归其主 在肖砚心说完这句话后,五百便晕了过去。 一剑斩断了他的杀气。 对于以杀气入道的五百而言,这一剑断的是他得根基。可此事是福是祸还尚未可知。 此时这方平台的正中心,便来到了肖砚心的身上。 火山平台的余烬在气流中翻滚,却在距肖砚心三尺之地骤然停滞。 这位曾痴傻懵懂的剑痴,此刻负手而立,周身金光与暗红剑气交织成玄奥的螺旋,竟将漫天硫磺气息涤荡得无影无踪。 他脚下的焦黑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灼痕,隐隐泛起温润的玉色光泽,仿佛连大地都在敬畏这柄人与剑共生的神物。 绝世好剑斜倚肩头,黑剑脊上的暗红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流转,仿佛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天地灵气轻颤。 肖砚心垂眸抚剑,眉心剑印金光微闪,曾经赤红的眼眸此刻清澈如洗,却又深邃得能映出人心底的剑影。 他站在那里,不似宗师,不似大宗师,反倒像一柄沉寂千年的古剑终于出鞘,自带一股 “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的磅礴气韵。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 前半生痴傻,除了「剑」之外,不知世间万物。如今一朝开悟,灵台清明,一双眼眸又能看穿人心。 此时的他仿佛在回忆一般。 所有的人都在等他,哪怕因为蓝染的重伤,所有人体内的蛊虫都已经停止鸣叫,也都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却依旧没有什么动作。 只是刚刚肖砚心击败五百的那一剑,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们都不是肖砚心的对手。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中,最为特殊的却是剑魔。 此刻的肖砚心是他心目中自己该有的样子,魔心深种、妒心沸腾,在用尽全力压制着身体的冲动。可心中的不甘,却越来越盛。 旁边的无面人瞪着双眼,一脸惊喜,却又捂着嘴,也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最后,肖砚心缓慢的睁开双眼,狠狠的吐了一口气。然后他望着捂着嘴的无面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无面人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用那种极限压低嗓音的气声说道:“我懂~,我懂~,稍等我一下下。” 说着,无面人朝着旁边的阿三勾了勾手指头。 阿三有些纳闷的看着无面人。 现在这个场景,咱应该考虑是怎么逃跑啊,你勾手指头啥意思。赚再多金条,没命花也是白搭啊。还有,你懂是几个意思啊。 你到底在懂啥啊? 别说你真的懂啊? 傻子还是傻子的时候能聊到一块去,那是因为你的舒适区和傻子重合度最高。如今人不傻了,你怎么还能和他聊到一块去啊。 心中各种腹诽,但作为无面人手下工资最高的打工仔,依旧是笑呵呵的来到了无面人的身边。 无面人小声的说道:“转过去~。” 阿三不解,但照做了。 可就在阿三转过去的瞬间,无面人一记手刀击中阿三的后脖颈。 本身阿三对无面人就没什么防备,如今这凶险的环境,无面人也需要阿三的保护,压根就没想过无面人会对自己动手。而无面人这一记手刀,也可谓是快、准、狠。 阿三努力的转过半截身子,眼神不解、惊恐的看着无面人,然后两眼一闭,噗的一声摔倒地上,晕了过去。 此时无面人对着肖砚心笑了笑:“我这边结束了。” 然后又伸手指了指剑魔。 此时的剑魔,又一次的憋不住了。手上再次握紧“薪尽火传”,身形再次前冲。那烟火在剑刃上流转,再次斩向一动不动站在那的肖砚心。 如同对付刚刚的五百一样,对肖砚心而言,剑魔也不过是一剑而已。 黑剑离肩的刹那,暗红剑气如狂龙破闸而出。 肖砚心甚至未曾侧身,只凭手腕轻旋便划出半道圆弧,金光与剑气交织成的屏障陡然暴涨,竟将剑魔裹挟着烟火的剑势生生凝滞在半空。 “嗤啦 ——” 两剑相触的瞬间,薪尽火传上的烟火如遇冰雪般消融。 剑魔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剑脊猛灌而入,五脏六腑都似被重锤碾过,喉头涌上的腥甜混着灼烧感呛在齿间。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剑刃寸寸龟裂,那些流转的烟火在接触到肖砚心剑气的刹那,竟化作点点星火簌簌坠落。 “你的剑,烧不尽执念。” 肖砚心的声音仿佛从千年古潭中升起,带着穿透金石的清越。 当他收剑时,剑魔已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火山岩壁上。 那柄曾令江湖闻风丧胆的「薪尽火传」,此刻正斜插在焦黑的岩石中,剑身上的裂纹如蛛网蔓延,再无半分锋芒。 剑魔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 他望着肖砚心肩头那柄黑剑,突然发出困兽般的嘶吼:“为什么!我明明和你一样的,为什么那把剑就不认我!!!” “我与你不同。” 肖砚心缓步走到他面前,眉心剑印明暗交替:“你以魔养剑,我以剑证心。” 话音未落,他屈指轻弹剑脊,一道金芒如流星般射入剑魔眉心。后者浑身剧震,眼中翻涌的魔焰竟奇迹般平息下去,只剩下茫然与空洞。 人没死,可以后江湖中再也没有剑魔这号人了。 此时的肖砚心所展现出的,是那种无匹的强。无需锋芒毕露,便已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窒息。 此时的他眼神再次扫过所有人。 在场还未晕倒保持清醒的人,有景瑜、陈昂、商葶苎、蓝染、无面人,再加上他自己,一共六人。 “这个江湖啊……” 肖砚心先是感叹了一句,可紧接着,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还是这个江湖啊。” 他看向众人:“觉得我强吗?” “以后,你们也会如此。” 说着,他看向在一旁不说话的无面人,问道:“你又是怎么回事?” “考虑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我大概能猜到。你身上的那一份机缘,应该是需要你凑够一些大事件、名场面之类的吧。例如,一代天骄齐聚?” “怎么说?” “按照他们的习惯,应该叫什么「事件集齐系统」?!” 第493章 通关?! 看到肖砚心在问自己,无面人终于放开了捂着嘴的手,然后手掰着指头算着。 “除了「一代天骄齐聚」之外,我还凑齐过「九流门掌舵」、「四大神捕」、「风林火山」、「侍猪郎五人组」等等……” 然后他看着肖砚心,有些神经质的道:“其实「一代天骄齐聚」之前就完成了,还是剑痴的肖砚心也算。” “如今这个场面,应该叫「剑神觉醒」。” “你觉得我起的这个名字怎么样?” 肖砚心如同刚刚的阿三一般,一脸疑惑的看着无面人:“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费尽心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一次「周目」为代价,将心神埋在这柄剑上,才换来此次「江湖」的清醒。” “你又为什么?” 无面人第二次的当着众人的面摘下了肉皮面具,用手指着自己苍老的容颜,有些疯癫的道:“清醒?” “你居然问一个神经病为什么清醒?!” “我……,我……” “我从未清醒啊~!!” “我只是在怀疑某些东西,然后拿你做个验证而已。如今,我好像已经知道了。不过我也不介意,你这个‘清醒’的剑神,再多少两句。” “就两句,透露两句就行。” 看到无面人如此模样,肖砚心便未再搭理。而是转身眼神再次扫过景瑜等人,眼神几个来回之后,先是锁在了景瑜身上。 “你是这一次的「主角」了。” 说完后,却又疑惑的看向蓝染:“怎么,你也想争一争这一周目的「主角」?” 随后,他先看向陈昂:“你……,也是某一位的后手吗?” “原来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在尝试跳脱这一方「江湖」。不过,先手终究在我,你晚了一步。” “有些事需要破釜沉舟的,你还不够决绝。” 最后,他看向商葶苎:“唯一的女性,倒是随性了许多。这片江湖于你而言,不过是一个游乐场罢了。” 看着肖砚心和所有人都说了一句话,唯独没有再搭理自己的时候,无面人有些着急的指着自己:“我呢?我呢?说说我~!” 肖砚心看着无面人,沉寂了半晌后才说道:“你……,我看不明白。” 说完后,肖砚心便拿着绝世好剑就要离开。可看到肖砚心的离开,无面人再次问道:“剑神已经清醒了,你接下来回去干什么呢?你又能干什么呢?” “别说你真的想去真武大殿找那位师祖挑战?还是说去释空寺塔林里面,找那个枯坐的老僧?!” “不不不,哪怕你是剑神,我也不觉得你有胜算。” “我总觉得,那两位可是某种特殊的存在啊。” 肖砚心笑着点了点头,道:“为什么不呢?这个江湖既然是一场游戏,我们需要做的,不就是通关吗。” “至于那两位,设计好了,那就试试呗。” 说着,肖砚心便不再管无面人的絮叨,便要离开。可在刚走几步后,却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再次转头,看向众人。 “呵呵,以上的胡言乱语算是完事了,接下来就说些江湖人该说的话。” 他得目光先是落在了景瑜身上:“阎王藏锋,剑心未失,后会有期。” 下一个是陈昂:“指法藏剑,亦是剑道,痴儿谢赐教。” 再是蓝染:“贪念养剑,终是外物,心剑不修,终难大成。” 最后看向商葶苎:“你……,玩的开心就好。” 话音落时,他足尖轻踏,身形竟化作一道金红交织的流光,贴着火山平台边缘的岩壁掠去。所过之处,宛如有利剑斩过大地一般,岩石自动分开,地火余烬凝成点点星火,如护送的灯盏般紧随其后。 “拦住他!那是我铸剑山庄的神剑!” 欧阳恒嘶吼着从另一侧山道冲出。 望着即将离开的肖砚心,欧阳恒手中长剑凝聚起最后的内力,一道恢弘的剑气如狂涛般拍向肖砚心背影。 傲日紧随其后,长刀凝结的寒气贴着地面朝着肖砚心冲去,试图封锁流光去路。 肖砚心甚至未曾回头,只是反手轻挥绝世好剑。 “嗡 ——”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剑弧破空而出,看似轻描淡写,却在触及欧阳恒剑气的刹那爆发出沛然巨力。 原本恢弘的剑气如遇堤坝般轰然溃散,欧阳恒闷哼着倒飞出去,长剑脱手插入岩壁,虎口鲜血淋漓。 傲日的长刀更被剑弧直接震碎,刀气反噬让他踉跄后退,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满脸惊骇。 火山平台上,众人望着肖砚心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蓝染捂着流血的肩头,眼神复杂地望着掌心残留的血痕。无面人扒拉着黑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突然嘿嘿一笑:“这下有意思了……” “走了,走了,要去准备下一个场景咯。” 嘴里一边哼着小曲,先是弯腰将昏迷后的阿三给扛到肩上,然后一蹦一跳的离开了。肖砚心走了,无面人也离开了,原本清醒的六人还剩下四个。 景瑜、陈昂和商葶苎看向蓝染。 此时的蓝染吐着血半坐在地上,同样看向景瑜三人,沉寂了好一会后,才开口说道:“果然啊,那剑痴的话,一句也没听懂。” “我那黄粱一梦,做的还是不够全啊。” “不过听起来,我们应该是对手。” 如蓝染一般,景瑜三人也没怎么听懂肖砚心的话。但最起码百分百确定了一件事,那个无果和尚压根就不是「一代天骄」中西域金刚寺的和尚,这个和尚指的,是陈昂! 以及,包括无面人在内,加上「一代天骄」共六人,各个身上都有神异。 景瑜看着蓝染,有些哭笑道:“就算是对手,也要知道你我之间争的是什么!” 景瑜从他的黄粱一梦中,记忆最深的,便是有一个声音在反复的说,他将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而按照肖砚心所言,两人相争的便是这「主角」位置。 景瑜的疑问蓝染回答不了,于是他努力的撑起身子,淡淡的说道:“走了。这神剑出世算是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便是这方江湖与朝廷之间的事” 第494章 坏档 如蓝染所说,神剑出世这一节算是告一段落了。下一节故事的核心,便是铸剑山庄和朝廷的发展了。 按说此事和景瑜关系不大。 若是景瑜想走,带着陈昂和商葶苎,李崇和铁千山等人也拦不住他们。 可在如今的湛卢山上,景瑜还有很多朋友。 除了一起来的三女、熊天霸,以及被他们带回来的箫鹤年、袁化雨等人外,还有后来相遇的金戈会。 不管是霸王,还是他那位初出江湖认识的兄弟只手遮天陆笛,景瑜都不能置之不理。 只不过在解决这些事之前,景瑜还在等一个语音提示。 一个系统的语音提示。 景瑜、陈昂、商葶苎一路找来,本来是为了完成任务「绝世好剑!」的。只是如今这个结局,也说不上来是完成了,还是没完成。 任务目标:景瑜、陈昂、商葶苎,请三人参加神剑争夺。 如果非要扣字的话,这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毕竟按照任务目标所说的,只需要参加就好。又没法非要争到。 可若是对照这个任务给予的奖励而言,这任务目标就不能这么简单。但要以肖砚心的强度来说,这个任务奖励,也不该这么难。 总的来说,景瑜不知道系统会如何判定。 可哪怕剑痴已经不痴,肖砚心也已经离去,这系统提示还是没来。陈昂、商葶苎凑到景瑜身边,陈昂道:“也许,这个任务坏档了。” 景瑜突然看向陈昂:“坏档?” 陈昂也是一愣,然后苦笑着说道:“一个莫名其妙的词。不过也无所谓了,那个肖砚心不也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吗。” “不过肖砚心最起码证明了一件事,我们六个人,之间应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虽然“坏档”这个词景瑜和商葶苎都听着陌生和古怪,可两人却又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并也不觉得多么奇怪。 景瑜道:“他不是说要通关吗?” “两个目标,一是太岳山真武大殿的那个师祖,二是外方山释空寺塔林里面枯坐的老僧。如果没意外的话,这两个人应该都和「通关」有关。” 说着,景瑜从物品栏中拿出了之前的任务奖励「云纹太极图」。 “也就说,这个东西就是我们通往通关的道具了。” 陈昂点头:“那没意外的话,通往外方山的那个道具,就在嘉州大佛了。‘水漫大佛膝、火烧凌云窟’。离开铸剑山庄后,该去找那头火麒麟了。” 陈昂有件事没提。 肖砚心曾言,陈昂是另一个人的后手,但是比肖砚心晚了一步,只是因为这后手的方式,没有肖砚心那么决绝。 这让陈昂想到了自己脑子里的那颗舍利。 都说舍利是高僧大德在圆寂之后的遗留之物,其实附着着其一生的对佛的感悟,以及其武学经验。 尤其是重宝舍利。 若是有缘人,在拿到重宝舍利的那一刻,便意味着已经脱胎换骨,继承先师的一切。 这个说法,让现在的陈昂有些毛骨悚然。 除此之外,三人都没提现在就去太岳山的事。 不管是「云纹太极图」给出的物品说明,还是现在三人对肖砚心的认知,现阶段以三人的战斗力,想要尝试那个「通关」,无异于痴心妄想。 景瑜道:“之后的事之后再聊,现在先解决铸剑山庄的问题。” “如果说「绝世好剑!」已经坏档了的话,那我们还有一个任务要做。经过此劫后,还不知铸剑山庄会何去何从,接下来就看多方的角力了。” 此时的欧阳恒、傲日、剑魔三人同样的重伤。 两位庄主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剑痴肖砚心带着绝世好剑离开了。在完全体的绝世好剑之下,两人联手都未曾挡下肖砚心的一剑,也算是道心破碎了。 至于剑魔,到现在还未醒来。 景瑜道:“走吧,下去看看。” 带着同样还在昏迷的五百,三人也朝着山下走去。 在上来之前,景瑜和商葶苎的一通手段,让神策军一阵大乱。而霸王带着众人,在行远和尚和莲心法师的帮助下,成功了逃过了神策军的第一层包围圈。 只是从山下下去后,整个湛卢山依旧在朝廷兵力的包围之下。 三人快速下山。在只有三人的情况下,轻功身法、辗转腾挪,躲着不停在合围的神策军,一直来到了山脚下。 本想着怎么与霸王等人汇合的时候,赵宣推着林如海再次出现在了景瑜三人的面前。 林如海:“见过阎王。” 景瑜看着突然出现的林如海,反问道:“朝廷如此大的动作,我不信以寒无义的手段,能一点风声也不知道。” “所以,我想知道,是寒神捕信不过林捕头,还是林捕头信不过我。” 林如海道:“阎王说笑了。” “如今神侯带着四大神捕,都在京城之中,这兵部的事,还真不曾耳闻。至于我们这几个不在京城中的,注意力也没放在兵部的身上。” “虽说寒无义猜出了兵部会有所动作,但预想之中的,这事也就落在铁千山身上了。” “真未没想到会是如此大的手笔。” 景瑜盯着林如海:“你猜我信吗?” 林如海道:“但事实如此!” 景瑜再问道:“既然如此,林捕头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林如海道:“早些年随着神侯断过很多案子,见了很多人,也学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这行军之道,也略有耳闻。” “我知道神策军的部署,大概能猜出他们的破绽。” “若是有人下山,还不想和神策军打交道的话,其实没几条路的。我只是选了一条在这里等着,看看能遇见谁。” “还请告知,那「绝世好剑」,最后花落谁家。” 景瑜想了下后,还是如实道:“肖砚心。” 林如海:“剑痴?” 景瑜:“剑痴不痴了。” 林如海点头:“原来如此。既然有幸遇到的是阎王,那林某还是那句话,若是阎王能将兵部的计划打乱,六扇门必有重谢。” 第495章 汇合 景瑜没接林如海的话茬。 如刚才景瑜所言,他现在并不是那么相信林如海。但以双方现在的关系而言,也还不到给他来一套灵柩指的地步。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问点更实在的。 “破绽在哪?” 景瑜开门见山:“我要带些人离开。而且,若是所有人都被神策军围在这里,于你而言,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林如海从袖中摸出一卷油布地图,借着月光展开。 “神策军布的是‘九锁连环阵’,看似密不透风,实则在西南角的鹰嘴崖留了活口。那里是火山喷发后形成的断崖,他们以为无人能过,只派了十名弓箭手驻守。” 他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处锯齿状标记,“但崖下有当年铸剑山庄开的暗渠,直通山外的寒潭。” 陈昂看林如海拿出的这么痛快,笑着说道:“林捕头倒也是好心。” “就不怕我们跑了,没人帮你打乱兵部计划?” 林如海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六扇门与兵部本就不是一路人。神策军这次动用‘裂山阵’对付江湖人,已经违反了当初和神侯的约定。” “阎王若能让他们吃些苦头,对谁都好。” 紧接着,他又看了一眼陈昂一直在背着的五百,道:“青州一事,一逸道长庇护了钟无月,与我六扇门有恩。” “几位可将五百道长交给我,我会带他安全离开。” “虽说如今太岳山的侍猪郎,那伙朝廷的人,也不敢对他如何。” 听闻景瑜点了点头,陈昂便把五百交给了一直未曾说话的赵宣。此时商葶苎忽然轻声道:“暗渠里的水一定很冷。火山喷发后水温骤变,容易滋生瘴气。我先准备些防瘴气的药。” 有药罐子在,商葶苎能配出所有的常见药。 景瑜将地图折好塞进怀里:“谢了。期望后会有期。林捕头在青州伤了身子,可别在湛卢山丢了性命。” 林如海拱手笑道:“阎王放心,林某还想留着这身骨头查案。” 说罢转身对赵宣道,“我们去东边放把火,给阎王打个掩护。” 两人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不久后东边果然燃起火光,伴随着神策军的呼喝声,显然是成功吸引了注意力。 在林如海和赵宣离开后,景瑜又一次把药罐子叫了出来。 药罐子扬着鹿头猛的吸了一口气,可在嗅到空气中的硫磺味后,一脸的嫌弃。 虽然和战马比,药罐子要更能适应这里的环境。可出生在然山的它,并不喜欢这个环境。 “走!” 景瑜三人外加一头灵鹿,借着火光掩护,如狸猫般窜向西南方向。 山路崎岖,焦黑的岩石下不时能看到凝固的岩浆,踩上去嘎吱作响。越靠近鹰嘴崖,神策军的巡逻频率越低,只有偶尔掠过的箭矢在夜空中划出冷光。 “就是那里!” 陈昂指着前方断崖,月光下能看到崖边插着几杆军旗,十名弓箭手正缩在岩石后取暖,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商葶苎忽然吹了声口哨,灵鹿药罐子从阴影里窜出,鹿角上还挂着未用完的药粉囊。它轻嘶一声,四蹄在崖边刨出浅坑,显然在示意暗渠入口的位置。 “动手!” 景瑜低喝一声,七枚飞蝗石突然射出,如流星般射向弓箭手。陈昂同时弹出少商剑气,金色气劲穿透夜风,精准打中两名弓箭手的手腕。惨叫声刚起,景瑜已踏虚而过掠至崖边,飞蝗石接连掷出,将剩余弓箭手尽数打晕。 “快找入口!” 商葶苎蹲在崖边摸索,指尖忽然触到一块松动的岩石,用力一扳,岩石应声而落,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寒气混杂着水声从洞里涌出。 “药罐子先进去探路!” 景瑜拍了拍灵鹿的脖颈。药罐子甩甩耳朵,纵身跳进洞口,片刻后传来两声轻嘶,示意安全。 三人依次钻进洞口,暗渠里果然寒气刺骨,水流没过膝盖,泛着幽幽的绿光。 商葶苎将药粉撒进水里,粉末遇水即溶,在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白雾:“跟着白雾走,能避开瘴气聚集的地方。” 暗渠狭窄曲折,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砸在水面上发出叮咚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传来人声,夹杂着熟悉的铜锣响 —— 是金戈会的信号! “霸王他们在前面!” 景瑜加快脚步,转过一道弯后,果然看到前方火光晃动,霸王正举着大锤守在一处稍宽的水潭边,身边围着十余名金戈会残部,还有箫鹤年、卢清妍等人。 “景兄弟!” 霸王看到景瑜,赤红的眼睛瞬间亮了:“可算等到你们了!这破渠里的水快冻死人了!” 他身边的熊天霸正抱着胳膊发抖,嘴唇冻得发紫,显然受了不少罪。 箫鹤年拄着 “侍剑山庄” 的大旗,苦笑道:“多亏行远大师和莲心法师断后,我们才能冲到这里,只是……” 他看向水潭对面,“那边的通道被落石堵了,得炸开才能过。” 景瑜皱着眉头。 之前在吸引神策军注意力的时候,景瑜将他物品栏中的火药全部用光了。如今箫鹤年提到需要炸开一条通路,景瑜顿时有些语塞。 之前不说让他炸东西,如今炸药没了,来需求了。 霸王道:“如今这破地方,上哪去找什么炸药。” 箫鹤年:“那如何是好!” 可就在箫鹤年说完这句话后,就听到外面有轰隆隆的声音,紧接着是大型机栝扣动扳机的声音。 下一秒,便是景瑜最熟悉的炸药爆炸的声音。 紧接着,刚刚箫鹤年手指指的通道,便在一声声的爆炸声中,逐步瓦解,最终形成一个通路。 在这通道的尽头,一个独臂的汉子,手持一柄斩马剑站在那里——金戈会五当家,景瑜初入江湖时第一个正式认识的人,只手遮天陆笛。 此时陆笛和霸王等人面面相觑,然后陆笛大笑着说道:“墨兄弟,你算的可真准啊,他们真的从这里出来了!” 墨悬鹄,原腾蛇谷七凶之一的穿心箭。在衢州事了之后,便与霸王、练无涯结成同盟。 在更早之前,也是大奉西北驻军,射声营校尉! 第496章 猫养耗子 听着陆笛的话,景瑜从被炸开的通道率先走了出来。两人相见,先是一愣,然后相视一笑。陆笛张着仅剩的独臂,走过来跟景瑜拥抱。 景瑜上前,同样抱住了陆笛。 两人互相拍着肩膀。 陆笛笑道:“哈哈哈,活阎王啊活阎王,衢州见再见你的时候,你就已经不一般了。可真没想到,你能在江湖闯下这么大的名声。” 景瑜笑道:“不是什么好名声。” 陆笛道:“走江湖的,名声大就是好名声!” 随后两人再互相拍了下,作为此次叙旧的结束。然后景瑜看着一直站在陆笛后面的墨悬鹄。 这也是有着一个传奇经历的边疆老兵。 年纪轻轻便在边疆站稳脚跟,在军中以超高的箭术,位列射声营校尉。结果二十年前,因为三奇物进京事件,太子急需北军站队。然后在一场北军各方面部队在选择皇帝陛下还是太子殿下的选择中,被同僚背刺。 之后一路逃到腾蛇谷,成为了七凶之一。 再然后随着血手修罗江血衣在衢州作乱的时候,主动投降,被景瑜俘虏,成了金戈会的阶下囚。 最后在练红尘的对接下,金戈会霸王、商人一脉练无涯、墨悬鹄,三方联盟。 此次联盟,依旧以金戈会为主,霸王冲锋在前,求的是一个在朝廷重压下的生存空间。练无涯在背后作为金主,以及金戈会所有财产、货物的集散方,相当于在预感到动乱之前的提前投资。 唯有墨悬鹄,景瑜一直不知道他在这里面,起到了什么作用。 若是二十年前,一个北军校尉的分量还是足够的。可是现如今,他又能做什么。 此时墨悬鹄站在陆笛的身后,同样看着景瑜,笑道:“见过阎王~!” 人在江湖走,这外号是由不得自己的。 刚开始的时候,其他人喊景瑜还是“活阎王”,带着活这个字,还显的像一个江湖诨号。可慢慢的,大家就把活字省略,只剩下“阎王”二字,就像是一个尊号了。 景瑜也笑着点头。 在景瑜身后,陈昂、商葶苎,带着其他人,慢慢的从暗渠中走了走了出来。霸王也拎着大锤上前,人小嗓门却大:“老五,幸亏你们把这渠道口给炸开啊,要不然我们还真不好出来。” 景瑜却问道:“陆大哥,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会从这里出来的?” 陆笛侧身,指了指墨悬鹄。 墨悬鹄道:“林如海说会指引你们从这边走。至于其他人……” 墨悬鹄看着跟着霸王从后面走出来的人,说道:“这里面应该也有六扇门的人。或者说,是愿意和六扇门合作的人。那些人会引导其他人也走向这里。” “总的来说,这本就是六扇门找好的一条活路。” 六扇门存在的意义,便是江湖游侠。 就像是普通家庭里面,猫存在的意义是因为老鼠。当老鼠彻底消失的那天,猫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寒潭边的风裹挟着水汽,吹得火把猎猎作响。 景瑜望着暗渠出口处不断涌出的人群,箫鹤年扶着 “侍剑山庄” 的大旗踉跄走出,卢清妍三人相互搀扶,衣袍上还沾着暗渠的污泥,唯有熊天霸依旧精神,搓着冻红的手四处打量。 有一说一,自从有了“侍剑山庄”这杆大旗,不管经历怎样的事,箫鹤年都没放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真的希望铸剑山庄能改名叫“侍剑山庄”了。 “墨校尉这炸药够劲!” 熊天霸看着被炸开的通道啧啧称奇,“这石头硬得跟铁似的,换我来劈怕是得崩断斧头。” 刚刚金戈会的人,已经向同行的人介绍了陆笛和墨悬鹄的身份。 不知道喊什么的时候,叫一个比较正式的称呼总不会有错。 墨悬鹄淡淡一笑,抬手示意身后的亲卫递来包裹:“里面是姜汤和干粮,先暖暖身子。神策军的九锁连环阵虽被我们炸开缺口,但李崇很快会调兵合围,我们得在天亮前撤离寒潭范围。” 陆笛单臂按着斩马剑,目光扫过人群:“大哥,金戈会的兄弟清点得如何?” 霸王掂了掂手中紫金锤,脸色沉了沉:“老四没能……” 他顿了顿,猛地捶了下大腿:“等这事了了,老子非拆了神策军的营盘不可!” 景瑜接过商葶苎递来的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淌入丹田:“墨校尉,六扇门既然安排了退路,为何不直接接应所有人?” 墨悬鹄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林,声音压低了几分:“神策军这次动了真格,光是外围就布了三千玄甲兵。林如海都跟我们合作了,他手上没什么人的,所以只能保重点。” “你们这些能搅动江湖风云的人,才是六扇门需要留着的火种。” “火种?” 陈昂刚用内力烘干衣袍,闻言挑眉:“合着我们成了朝廷眼里的柴火?” “江湖本就是烧不尽的野火。” 墨悬鹄指了指暗渠出口,“后面还有两拨人要出来,铸剑山庄的残部和几个游侠帮派,林如海特意嘱咐要护着箫长老。” 箫鹤年闻言一怔,握着旗杆的手紧了紧:“这……,老夫何德何能,劳烦六扇门费心?” “因为‘侍剑山庄’的大旗。” 景瑜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那面猎猎作响的旗帜上:“欧阳恒想借更名大会扩张,朝廷想借机清剿江湖,可这面旗,说不定能成新的变数。” 话音未落,暗渠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唐三被唐飞鸾扶着走出,身后跟着几名唐门弟子。 唐三朝着景瑜拱手:“再次谢过阎王了。” 随后唐三看向墨悬鹄和陆笛,苦笑道:“唐门的此次领队,也就是在下的姑姑,去追林啸川了,这些弟子暂时听我号令。只是……” “金戈会与唐门素无往来,今日同路,怕是要给各位添麻烦。” “麻烦?” 霸王咧嘴一笑,“江湖路本就麻烦缠身,多你们几个正好热闹。” 陆笛却皱起眉:“人如此多,神策军的猎犬鼻子灵得很,我们得尽快转移了。” 第495章 残焰末路 墨悬鹄指挥着众人转移:“亲卫开路,沿寒潭西岸走,那里有密林掩护。金戈会的兄弟断后,用烟熏掉踪迹!” 对于墨悬鹄而言,哪怕在腾蛇谷当了二十年的恶人,却依旧保留着当初做射声校尉的习惯。 作为三方联盟中的一方,在跟着金戈会离开衢州之后,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为自己拉起了一支亲卫。 这是他流淌在血液中的习惯。 北军依旧是北军。 最起码墨悬鹄是这样认为的。 人群立刻行动起来,火把连成蜿蜒的长龙,在夜色中向着密林深处移动。 景瑜走在队伍中段,商葶苎低声道:“你觉不觉得墨悬鹄有点奇怪?他对神策军的部署太熟悉了,不像是普通的江湖人。” “他本就不是江湖人。” 景瑜望着前面墨悬鹄的背影,“射声营校尉出身,当年在边疆专司追踪与反追踪,这点手段不足为奇。” 在景瑜等人脱离包围圈的时候,还有一批人被困在山上。 “咳咳……” 欧阳恒靠在断树上,咳着血沫子开口,声音嘶哑:“铸剑山庄百年基业…… 不能就这么没了。等风头过了,我们回湛卢山,重建熔炉,再铸神剑……” 话未说完,就被一名年轻弟子的啜泣打断:“庄主,山都塌了,地火也失控了,怎么重建啊?神策军还在山下围着呢,我们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幸存的铸剑山庄弟子大多带伤,衣袍上混着血污与焦痕,看向欧阳恒的眼神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敬畏,只剩茫然与疲惫。 傲日沉默地擦拭着断裂的刀鞘,刀身的寒气映出他眼底的挣扎 —— 儿子傲天至今下落不明,傲家在山庄的势力折损大半,所谓的 “重建”,更像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 “庄主!” 一外姓长老急忙上前阻拦,老脸上满是焦灼:“山腰早被神策军占了!他们在平台边缘架了弩箭,我们回去就是送死!” “送死也要去!” 欧阳恒猛地推开他,猩红的目光扫过众人。 “那是我们祖宗传下来的基业!铁砧上还留着初代庄主的手纹,火石里藏着百年地火的火种,有它们在,我们铸剑山庄就还没完!” 傲日忽然站起身,断裂的刀鞘被他重重砸在地上:“欧阳恒你疯了!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傲天还下落不明,我要去找我儿子,没空陪你发疯!” 在傲日离开后,周围的弟子随着傲日离开了一大半。 往日里,欧阳恒总想着怎么让铸剑山庄再上一层楼,跟庄内弟子的来往便少了许多。再加上他那副貌似儒雅的外表,让他和铸剑山庄的铁匠们多了一层隔阂。 而傲日每日所想,便是怎么取欧阳家而代之。也因此,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铸剑山庄的弟子上。再加上他粗犷的外表,更能融入进去。所以当傲日离开的时候,一多半居然选择跟着傲日走,而放弃了欧阳恒这个庄主。 哪怕傲日是去找他儿子傲天的。 欧阳恒恨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叛徒!都是叛徒!” 他踉跄着抓起身边的长剑,“没人去?我自己去!” “庄主!” 两名忠心的老弟子急忙扶住他:“我们跟您去!但不能硬闯,得想办法绕到平台后侧,那里有处废弃的矿道,或许能进去。” 残部终究还是动了。 二十余名弟子跟着欧阳恒,借着火山喷发后的烟尘掩护,在焦黑的岩石间艰难穿行。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的混合气味,脚下的碎石时不时发出 “咔嚓” 的脆响。 山腰平台上,神策军的火把如繁星般密布。李崇身披鱼鳞甲,正站在曾经的锻造坊废墟前,看着士兵们搬运抢出的铁器。一名校尉匆匆来报:“将军,发现铸剑山庄残部,正试图从西侧矿道潜入!” 李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来了。传我令,弩箭营守住矿道出口,刀牌营从两侧包抄,留活口,但要废掉他们的手筋 —— 朝廷不需要会铸剑的叛逆,只需要会认罪的囚徒。” 矿道里漆黑潮湿,仅靠几支火把照明。欧阳恒拄着长剑走在最前,老眼死死盯着前方微弱的光亮 —— 那是锻造坊的方向。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弓弦震颤的嗡鸣! “小心!” 一名老弟子猛地将欧阳恒推开,自己却被数支弩箭穿透胸膛,闷哼着倒在血泊中。 “放箭!” 矿道外传来李崇的厉声喝令,密集的弩箭如暴雨般射入,火把在混乱中被打翻,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矿道。 看着身边弟子一个个的倒下,欧阳恒怒发冲冠,不甘和火气不停的催使着本就干枯的丹田,再多挤出一点内气。 可就在欧阳恒即将出手的时候,有漆黑的铁链从四面八方射来,缠向欧阳恒的四肢。紧接着,有神策军刀牌手涌入。 一手持刀一手持着重盾,一步步的缩减的欧阳恒的活动空间。 在欧阳恒有限的反抗中,不一会的功夫便被铁链锁住了手脚。这些铁链本就是铸剑山庄的作品,而原本就是用来困锁江湖高手的。 平台上的火把照亮了他狼狈的模样。 李崇缓步走到他面前,用靴尖挑起他的下巴:“欧阳庄主,何必呢?早降了,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欧阳恒啐出一口血沫,死死盯着对方:“铸剑山庄就算没了,也绝不会向你们这些朝廷鹰犬低头!” 在之前的二十年中,欧阳恒和朝廷的关系,一直都是合作。 可朝廷嫌这关系太远,而欧阳恒却觉着太近。 这本身也是朝廷想要对付铸剑山庄的原因。 “低头?” 李崇轻笑一声,挥手示意士兵搬来一物 —— 那是铸剑山庄传承百年的青铜熔炉模型,此刻已被砸得粉碎。 “你们的熔炉塌了,火种灭了,连最后的弟子都降的降、逃的逃,现在可不是你说不低头就能不低头的。” 他俯身凑近欧阳恒耳边,声音冷得像冰:“忘了告诉你,傲天在我手里。” “傲日已经带着傲家子弟降了。” “他说只要能保傲天性命,愿意指证你勾结江湖叛逆,私铸神兵意图谋反 —— 有了这个罪名,铸剑山庄的百年基业,就算彻底断了根。” 第496章 毒虫出渊 蓝染捂着流血的肩头,踉跄着冲出火山平台的烟尘时,夜风正裹挟着硫磺味扑面而来。他指尖残留着「绝世好剑」的冰冷触感,可心头却燃着一簇从未有过的躁火。 败的太干脆了。 在肖砚心面前,他连两个回合都走不过去。而对于蓝染来说,就算是面对大宗师,他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但那一刻的肖砚心,他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剑神? 应该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黄粱一梦…… 原来尽是虚妄。” 他低声嗤笑,指腹摩挲着掌心尚未愈合的剑伤。 他喂养了一半的「绝世好剑」,只是他人计划中的一环吗? 可这个江湖,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他不才应该是那个主角吗?! 黄粱一梦一朝醒,然后脑子里多了许多莫名其妙却已经记忆深刻的事。在那一刻,分不清到底哪一边才是梦。 然后带着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用了极短的时间,便成了五仙教近百年内,唯一一个圣子。 年仅弱冠,在南疆五仙教的地位,就已经超过了他的母亲,成为了南疆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在觉得一切都准备好后,带着自己对这个江湖的展望,走出南疆,来到中原。 这湛卢山,可还只是他的第一步啊。 在他希冀的江湖,该是蛊虫蔽日、圣子独尊,可现实里,一柄剑就能撕碎他的算计,一股杀气就能冲垮他的布局。这方天地根本不是他推演的棋盘,那些所谓的「天骄」「主角」,个个都带着他看不懂的变数。 但古籍有言,朝闻道,夕死可矣。 如今也还不算晚。 通关吗? 一切还未结束,一切还有可能,算是无面人,再加上肖砚心、景瑜、蓝染、陈昂、商葶苎,看看谁先通关。 蓝染一人下山,速度要快了许多。 山脚下的密林里,三顶竹编轿舆正隐在暗影中。 白灵听见脚步声便掀开轿帘,银蛇般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圣子,您受伤了?” 她身后的罗娇、罗俏已按住腰间的蛇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蓝染没理会肩头的血痕,径直走向最外侧的轿舆。 轿帘掀开的瞬间,一股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 里面盘踞着五条水桶粗的巨蟒,鳞甲泛着幽蓝磷光,正是灵蛇使一脉驯养的「蚀骨寒蟒」。 另一侧轿子里,天蝎使的徒弟正用银钩挑着通体赤红的蝎子,蜈渊的子嗣则将百足蜈蚣装进陶罐,蛛罗的弟子在编织淬毒的蛛网,蟾君的后人捧着盛满毒蟾黏液的玉碗。 出南疆的时候,一是为了他的安全,二也是为了路上有个照应,身为圣子身边总要有几个佣人,于是五仙使们各派出了一支精英小队随行。 为首的,不是五仙使的子嗣,就是他们的徒弟。 都是些将来可能会接替他们成为下一任五仙使的人,全部被安排跟在蓝染身边,鞍前马后的伺候。 而这支大队伍中,对中原最熟悉的,便是灵蛇使的女儿,曾经和景瑜有过一面之缘的白灵。 只是这些从山林中走出的人并不习惯大奉的规矩。 于是这次更名大会,本来只有蓝染一个人上山。其余人都在山脚下等着,并照看着他们的毒物大军。 “神策军还在山腰驻军?” 蓝染忽然开口,声音里没了往日的轻笑,只剩冰碴般的冷硬。 白灵点头:“罗娇探过,玄甲兵结阵如铁,弩箭上淬了破蛊的雄黄酒。” “破蛊?” 蓝染猛地攥紧拳头,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那就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五毒噬心。” 他转身看向五仙使的子嗣们,指尖突然弹出五道蛊虫,精准落入五顶轿舆:“传我令 —— 灵蛇使一脉以寒蟒冲阵,天蝎使的「赤练毒蝎」破甲,蜈渊的「千足蜈」蚀其军械,蛛罗的「天罗网」困其骑兵,蟾君的「沸血蟾」催发毒性。” 罗娇、罗俏对视一眼,总觉得今日的圣子不同以往。往日他总爱用精巧蛊虫暗袭,可此刻眼中的狠戾,竟让她们想起南疆雨林里吞噬活人的毒潮。 “圣子,这会彻底激怒朝廷……” 白灵忍不住提醒。 “激怒?” 蓝染抬头望向山腰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的,就是让这方天地都知道,五仙教的毒,能掀翻整个江湖。” 既然已经确定,这个江湖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重生异界之我在五仙教当圣子”一点用都没有,那他就换一个方式,加速整个过程。毕竟,他还要争一下那个所谓的「通关」呢! 四更时分的山腰平台,神策军的裂山阵正泛着铁甲寒光。 李崇站在阵前,看着士兵们往弩箭上涂抹雄黄酒,忽然听见一阵诡异的嘶鸣 —— 先是银蛇出洞的锐响,接着是蝎子爬过岩石的窸窣,最后是无数虫豸振翅的嗡鸣,从四面八方涌来。 “戒备!” 李崇厉声喝道,可话音未落,阵脚突然传来惨叫。 数条幽蓝巨蟒破土而出,鳞甲扫过之处,玄甲竟如朽木般碎裂,士兵们被蛇尾卷住,瞬间化作乌紫的尸块。 “是南疆毒蟒!” 校尉刚喊出声,便被漫天飞蝎钉在盾牌上。那些赤红蝎子尾针穿透铁甲,毒液顺着伤口蔓延,眨眼间就让人七窍流血。 更可怕的是从地底钻出的百足蜈蚣,足肢上的黏液腐蚀着兵器甲胄,所过之处军械尽毁。空中突然落下无数蛛网,沾到就无法挣脱,被困的士兵很快被蛊虫爬满全身,惨叫声此起彼伏。 蓝染站在山巅俯瞰战局,指尖转动着一枚蛇形玉扳指。 他看着五毒虫如潮水般撕裂裂山阵,看着神策军的玄甲在毒液中消融,忽然明白梦中的从容皆是虚妄 —— 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唯有毒杀一切阻碍,才能站到顶峰。 “圣子,阵脚已破。” 白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蛊战。 蓝染却盯着山下的密林:“还不够。让其他人去清理残兵,你去找景瑜,替我传一句话。” 第497章 并蒂莲 寒潭边的密林里,景瑜正看着墨悬鹄部署撤离路线,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月光下,白灵提着一盏蛇形灯笼走来,身后的罗娇、罗俏按着腰间的毒囊,警惕地扫视四周。 白灵的动作间带着南疆女子特有的柔韧,只是她饶有兴趣的看着景瑜。 “我们见过的。”白灵说道:“不过那个时候,我好像对你没多少印象呢。” 景瑜看着穿着明显带有南疆风格服饰的白灵,点了点头后道:“那时我还是一个初出江湖的小卒,的确入不了白小姐的眼。” 在这两句对话的功夫,陈昂、商葶苎、霸王、陆笛,以及远远的行远和尚、莲心法师,一众人全部望了过来。 白灵耸了耸肩:“行吧。” “阎王大人。” 白灵行了一个南疆的拜见礼:“圣子让我来传句话 —— 想要「通关」,也许铸剑山庄便是一个起点。既然因更名而起,也可以因更名而终!” 景瑜挑眉:“蓝染想合作?” “圣子说,” 白灵从袖中取出一枚蛊卵,卵壳上流转着五彩色泽,“你在百炼堂取走了铸剑山庄的「阴阳爻盘」,它来自天机宫。” “而五仙教的古籍里,藏着一些天机宫遗秘。他可以用古籍换您的援手,共同为这铸剑山庄,赋予一个全新的名字。” 陈昂在一旁嗤笑:“我们之间是敌是友还说不清呢,不久前可刚做过一场。” 陈昂可是让蓝染给伤着了,他对蓝染可没什么好印象。 白灵抬起蛇般的眼眸,语气陡然转冷:“圣子已用五毒虫踏破神策军大阵,此刻正往湛卢山深处去。” “他说,你若不愿合作,也可以在旁边看着。” “可若是朝廷拿下了铸剑山庄,他们会加速逐步清剿所有江湖势力。包括金戈会,包括你身边的所有人。到时候,也可以在旁边看着。” “而且,圣子相信,「通关」对你的诱惑力,很大。” “甚至比对他的诱惑力还要大!” 景瑜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如蓝染所说,「通关」对他得诱惑力极大。此时的景瑜,也急切的想要知道什么是「通关」,又如何才能「通关」? 难道只是简单的上太岳山或者外方山,找到那两位老祖中的一位,然后把他们拖出来打一架。 只要打赢了就算通关了? 这感觉不太靠谱。 但肖砚心说过,如今的这个江湖,如同他的黄粱一梦中听到的那个声音所说的,他才是主角。 若是真的有「通关」一事,那也应该和他有强相关的,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围绕着他走。 可肖砚心,有可能成为那个打破所有规矩的意外。 景瑜接过那枚蛊卵,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这蛊虫?” 白灵道:“带着它,圣子可以感应到你的位置。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尤其是内伤,可以直接将蛊虫吞下。” “它可以治疗一切内伤,并在短时间内提升你的内力。” “事后圣子会把蛊虫再收回。” 听到白灵的话,景瑜看着这蛊虫,它的信息出现在眼前。 名称:并蒂莲(雌) 品质:超·三品 说明:来自于苗疆五仙教的蛊虫,由当代圣子蓝染亲自喂养,为雌雄一对。因为蛊虫之间某种神秘的力量,雌雄双虫之间可以相互感应到对方的位置。当其在人腹中时,可以治疗内伤。并在感知到内力运转时,可作为内力的临时增强方式。 景瑜看着物品的说明,和白灵所说的相差无几,再三确认暂时没其他问题后,便先收了起来。 按照肖砚心的说法,这一周目,景瑜是「主角」,而蓝染是那个想要争夺「主角」的人。这两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两人此时还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主角」这个词,却注定了很多事。 此时蓝染找上自己,景瑜也大概能猜到蓝染的意图。两人若是联手,便意味着「主角」就一定站在他们这边,便有了可以和肖砚心竞争的资本。 “告诉蓝染,” 景瑜将蛊卵收起:“这「并蒂莲」我收下了,三日之内,不管找不找得到欧阳恒和傲日,铸剑山庄都将宣布更名为「侍剑山庄」。” “我们需要阻挡所有的反对者。” “另外,看好你们的毒虫。若是他的毒敢沾到我身边一人,五仙教的蛊虫,我会亲手烧尽。” 白灵皱着眉头看着景瑜。 他没想到景瑜直接说出了这蛊虫的名字。可又想到,在她来之前,蓝染曾嘱咐过,不论景瑜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用惊讶。 记录下来,回去后告诉蓝染便可。 最后,白灵再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带着罗娇、罗俏消失在密林里。夜风卷着远处的厮杀声传来,景瑜望着湛卢山的方向,低声道:“这疯子,是真的要把天捅破了。” 在白灵走后,走了一夜山路的众人,正好需要休息下。 密林深处的篝火噼啪作响。 景瑜将并蒂莲蛊卵放入了物品栏之中。与蓝染的合作从来不是坦途,更像是在刀尖上共舞。 “三日更名……” 霸王掂着紫金锤,锤身映出火光跳动:“欧阳恒被李崇擒了,傲日降了,铸剑山庄残部要么被神策军打散,要么跟着我们逃出来了。” “真要说起来,有箫长老在,如今他已经可以代表铸剑山庄了。” “咱说叫「侍剑山庄」,那就叫「侍剑山庄」了。” “至于傲日,投靠了朝廷,在江湖上说话就没什么分量了。剩下的,就看欧阳恒会怎么做了。” 此时霸王之所以能知道欧阳恒和傲日的信息,主要是李崇已经让傲日以铸剑山庄庄主的身份,到处声明,并且在招回铸剑山庄的弟子们。 湛卢山上的动乱,已经开始接近尾声了。 景瑜点头:“嗯。接下来,就是为侍剑山庄找个建庄之地。同时,将这个消息传遍天下了。” 霸王笑道:“呵呵,这传遍天下的事交给练老兄就好。” “商人的嘴,传话很快的!” 第498章 烽烟绕湛卢 i 故事发生到这似乎就进入了另一个阶段。 此时的湛卢山上,还有被困的一批人。他们以游侠为主,以铸剑山庄的残存势力为辅。当初大批的江湖游侠、各门派的代表们,此时已经折了近半。 此时此刻,虽说士气不在,但也算是同仇敌忾。 所谓哀兵必胜。 如今这些残存的游侠,便是最大的哀兵。 而那些铸剑山庄的弟子们,则在火山和杀戮之后,终于回过神来。带着游侠们,将铸剑山庄的底蕴一一解开。 那些日积月累的刀枪剑戟,那些隐藏多时的攻城器械,在慌乱过后,终于被搬了出来。 巨大的攻城弩,直指神策军。 这座已经被火山烧的宛如废墟的山上,在一天的时间内,又变成了一个战争的堡垒。而在蓝染的毒虫大军洗礼过后,朝廷方面损失惨重,双方正式来到相持阶段。 同样因为铸剑山庄的存粮,只要不被正面攻下,他们还能坚持足够长的时间。 而在山下的,便是景瑜这一批人。 他们已经完全逃离了李崇设下的层层包围圈,但景瑜等人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他们也在酝酿着反攻。 里应外合,将中间一层的朝廷队伍,给包在中间吃掉。 在景瑜和蓝染相约后的第二天。 篝火在密林深处噼啪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景瑜指尖摩挲着那枚冰凉的并蒂莲蛊卵,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三日之期,既要立‘侍剑山庄’的旗,更要让朝廷知道,湛庐山不是他们能染指的地方。” 霸王将紫金锤重重砸在地上,火星溅起半尺高:“神策军占了山腰平台和矿道入口,李崇那厮还把欧阳恒捆在锻造坊示众,摆明了要折辱铸剑山庄!” 陆笛单臂按着斩马剑,接口道:“墨校尉带着亲卫探过,平台四周架了四十八架连弩,刀牌营结的裂山阵虽被蓝染的毒虫破了一角,却在西侧重新布了盾墙,硬闯怕是要吃亏。” 商葶苎将刚配好的解毒丹分给众人,轻声道:“蓝染的五毒虫能破甲,却怕雄黄酒和烈火。神策军定然会针对性防备,得想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陈昂指尖凝聚起一缕剑气,笑道:“引开还不容易?让他们看看佛子的六脉神剑是不是吃素的!” 从六脉神剑不用再靠缘分之后,陈昂是玩的越来越溜了。 指哪打哪的快乐,远胜于打哪指哪。 景瑜摇头:“硬拼不是办法。” 说着,景瑜看向旁边还在抱着大旗旗杆的箫鹤年:“铸剑山庄的旧部里,可有熟悉后山密道的人?” 箫鹤年立刻点头:“有!当年开山建庄时留了三条暗渠,其中一条直通平台后侧的了望塔,只是年久失修,怕是早被碎石堵了。” “这就够了。” 景瑜看向密林深处,那里的夜色中隐约传来虫鸣 —— 那是蓝染的信号。 “蓝染的毒虫从正面牵制,我们分三路行动:霸王带金戈会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陆大哥和墨校尉带游侠从侧翼袭扰,烧毁他们的弩箭辎重;箫鹤年带残部清开暗渠,我和陈昂从密道直取了望塔,救出欧阳恒,动摇他们的军心。” 最后,景瑜看向商葶苎:“你带着剩下的人在外面接应,给我们护住一条退路。”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虫鸣,紧接着是神策军的惨叫和铁器碎裂的声响。蓝染的攻势,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在停歇了一天之后,反攻正式开始。 山腰平台上,李崇正盯着地图部署防御,突然被一阵腥风打断。 了望塔上的士兵惨叫着坠落,密密麻麻的毒蝎如赤红潮水般漫过盾墙,玄甲在毒液中滋滋作响,很快便腐蚀出孔洞。 “放火箭!用雄黄酒泼!” 李崇厉声喝道,可刚点燃的火箭还没射出,便被空中扑来的毒蛛蛛网缠住,在半空中炸开火星。 五条幽蓝巨蟒破土而出,蛇尾横扫间,连弩架子应声断裂,士兵们被卷住的瞬间便化作乌紫的尸块。 “圣子有令 —— 留活口,问出李崇的位置!” 白灵的声音从虫潮中传出,银蛇般的身影在阵中穿梭,手中蛇笛轻吹,毒蝎便如有灵智般避开五仙教的人,专啃神策军的甲胄缝隙。 对于五仙教的人而言,个人的战斗力永远是次要的。 五仙即五毒。 一人便是一支毒虫大军。 而此时此刻,跟在蓝染身边的,便是一个缩小版的五仙教。从圣子,到五仙使,从教主独有的蛊虫,到五仙使擅长的各色毒物,此时是应有尽有。 就在此时,平台东侧突然响起震天的铜锣声。 霸王高举紫金锤,金戈会的兄弟如猛虎下山般冲来,锤影翻飞间砸得盾墙摇摇欲坠:“朝廷狗官!拿命来!” 陆笛的斩马剑划出一道寒光,单臂挑飞两名校尉,身后的游侠们举着刀斧呐喊冲锋,虽无阵型却胜在悍勇,很快便撕开一道缺口。 李崇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些散兵游勇竟有如此战力。 “傲日!带你的人守住西侧!” 他怒喝着拔出长刀,却见傲日的身影缩在盾墙后,根本不敢上前 。 方才蓝染的毒虫已让傲家子弟折损过半,此刻早已心胆俱裂。 后山密道入口隐在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后,潮湿的石壁上布满青苔。 箫鹤年手持火把,带着三名老铸剑师正在清理碎石。 老人们手中的凿子翻飞,很快便清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路:“就是这里了,这条密道直通平台后侧的了望塔,当年还是傲日的父亲带人开凿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顿住,火把的光晕中,一道新鲜的凿痕映入眼帘。 而与此同时,景瑜也察觉到了箫鹤年话中的破绽。 这条密道,是他妈的傲日的父亲带人开凿的。箫鹤年都能知道,那傲日铁定也知道。要不是早就知根知底,这一瞬间景瑜都要认为箫鹤年是内应了。 刹那间,森罗万象给予的感知能力被放到最大——景瑜嗅到了硝石和木炭的气味! 第499章 烽烟绕湛卢 ii 密道石壁上的硝石粉末在火把光下泛着冷白光泽,景瑜指尖捻起一点碎屑,森罗万象的感知瞬间穿透岩壁 —— 三丈外的转角处,果然藏着捆扎好的火药桶,引线正借着岩壁缝隙的气流微微颤动。 “有诈!” 景瑜低喝一声,反手将火把掷向后方:“箫鹤年带人退后!陈昂,破石!” 陈昂早有准备,右指凝起少商剑气,金芒如锥般刺向岩壁。 “铛” 的一声脆响,坚硬的岩石应声裂开蛛网纹路,他顺势旋身,中冲剑劲贴着地面横扫,将暗藏的引线齐齐斩断。 火药桶失去引线牵引,在黑暗中安静蛰伏,只余硝石的刺鼻气味弥漫。 “傲日果然留了后手。” 箫鹤年气得胡须颤抖:“这条密道是傲家督建的,他们早就在此布下陷阱!” 景瑜却盯着断裂的引线冷笑:“正好省了我们开路的功夫。陈昂,用剑气清出通路,我们速去了望塔。” 六脉剑气在密道中交织成网,碎石簌簌坠落间,一条通路很快被打开。 两人踏着碎石前行,耳畔已能听见平台上的厮杀声与毒虫嘶鸣,显然蓝染的攻势正烈。 了望塔下的守卫正被虫潮牵制,根本没察觉密道入口的异动。 景瑜踏虚步掠出阴影,飞蝗石精准砸中两名弩手的后脑,陈昂紧随其后,指尖剑气连弹,将剩余守卫尽数击晕。 塔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正是欧阳恒被囚禁之处。 “欧阳庄主!” 景瑜挥剑斩断枷锁,只见欧阳恒浑身血污,手腕脚筋已被挑断,唯有一双老眼仍燃着怒火。 “活阎王……” 欧阳恒咳着血沫,声音嘶哑:“铸剑山庄…… 不能落得这般下场……” “放心,今日便让铸剑山庄换个活法。” 景瑜将他扶起,陈昂已在塔顶燃起信号烟火。 橙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在湛卢山的夜空中格外醒目 —— 这是约定好的总攻信号。 几乎同时,山腰平台爆发出震天呐喊。 霸王的紫金锤砸破最后一道盾墙,金戈会的兄弟如潮水般涌入;陆笛的斩马剑劈开连弩阵,游侠们举着缴获的火箭,将神策军的辎重营点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白灵的蛇笛声突然变得急促,五条蚀骨寒蟒猛地转向,尾尖拍打着地面,将溃散的神策军往平台中央驱赶。 蓝染的身影出现在盾墙之上,指尖流转着幽蓝蛊光:“李崇,你的裂山阵破了,还要负隅顽抗吗?” 李崇背靠着锻造坊的残垣,手中长刀染满毒血,身后的神策军已不足百人。 傲日缩在他身后瑟瑟发抖,连声道:“将军,我们撤吧!这些江湖人疯了,毒虫根本挡不住!” “撤?” 李崇怒极反笑,长刀指向了望塔:“抓住欧阳恒和那几个带头的,我们还有胜算!” 可他话音未落,了望塔上突然飘起一面旗帜 ! 不是铸剑山庄的青铜熔炉旗,而是箫鹤年一直紧握的 “侍剑山庄” 大旗! 旗帜展开的刹那,平台上的铸剑山庄残部突然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连带着被困的游侠们也跟着呐喊: “侍剑山庄!” “驱逐狗官!” “还我湛卢!” 箫鹤年之前到处游说的成果,在这一刻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股声浪竟盖过了厮杀声,连蚀骨寒蟒都停下动作,歪着头打量那面猎猎作响的旗帜。 蓝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尖轻弹,一枚蛊虫破空飞向景瑜所在的塔顶:“看来你的号召力,比我想象的强。” 景瑜接住蛊虫,欧阳恒正被陈昂扶着走下了望塔。 老庄主望着那面旗帜,浑浊的老眼里突然滚下泪来。 此时他已经明白了些什么。不管接下来如何,铸剑山庄都不再是铸剑山庄,此时他需要在傲日的拜剑山庄和景瑜的侍剑山庄之间,做一个选择。 只能说,万般不由人。 “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 景瑜将并蒂莲蛊卵抛给欧阳恒:“吞下它,能暂时恢复内力。今日要让朝廷知道,湛卢山的主人,是握剑的江湖人,不是穿甲的兵痞!” 稍作犹豫后,欧阳恒便将蛊卵吞下。 三个呼吸之后,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断裂的筋脉传来酥麻的痒意。 他捡起地上的长剑,虽握不稳,却仍奋力举起:“铸剑山庄的弟子听着!今日我们不铸神兵,只铸风骨!随阎王杀出去!” 残部们应声冲锋,与金戈会、游侠合为一股洪流。 神策军本就人心惶惶,见到欧阳恒归阵,更是溃不成军。李崇挥刀砍倒两名逃兵,却挡不住潮水般的退势,只能眼睁睁看着防线寸寸崩塌。 此时同样还留在山上的林如海,坐在轮椅上,看着远方杀声震天的场面,淡淡的说道:“已经开始了,按照事先准备的,让山上的人开始动手吧。” “如今留在山上的这些人,需要一个领袖。” “赵镖头,轮到你出场了。” “过了今日,临安金鹰镖局的招牌,又可以再挂上了。赵镖头,恭喜了。” 听到林如海的话,赵宣一愣。 按照原本的计划,如今还残留在山上的江湖游侠,已经被天灾人祸给筛选一遍了,剩下的都是精锐。 在刚过去的一天时间内,林如海在内应的帮助下,已经收拢了足够多的人。 将这些人整编起来,以临安金鹰镖局的名号,再次投放到江湖上。这将是六扇门在江湖上安插的影子。 此时赵宣看向林如海的眼神,多少有些复杂。 赵宣知道,这个坐在四轮车上的林如海,只是寒无义的影子。所作所为,也都是按照寒无义的谋划行事。 而他此时喜欢坐在四轮车上,也只是为了模仿寒无义而已。 林如海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更容易猜测出寒无义究竟想要做什么。但自始至终,他都没能看的明白。 好在,从几十年前开始跟着钟雄开始,风林火山四人组,就不是什么聪明才智之士。 但他们都是优秀的执行者。 赵宣道:“如此一来,六扇门就真要跟朝廷对着干了。” “就算那一位深居宫中,一时受到蒙蔽。可时间一长,也自然知道是六扇门所为。届时,六扇门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第500章 烽烟绕湛卢 iii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个世界变的越发癫狂了。 六扇门,一个依托于陛下信任,并授予监察江湖权利的武力机构,自身的一切尽在那一位的一句话中。 可就这么一个组织,且从神侯算起,到四大神捕还都压在京城中的情况下,居然还敢令人在江湖上对朝廷的计划下手。 甚至不惜公开对垒。 虽说这些时日赵宣一直和林如海在一起,可赵宣依旧觉得,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可面对赵宣的问题,林如海却道:“神侯认可寒无义的一句话。” 赵宣:“哦?什么话?” 林如海道:“三武世家,从不属于朝堂!” 钟家钟武、寒家寒武、赵家赵武,以此三人为代表的,便是二十多年前的江湖豪门——三武世家! 当年,三武世家因天子一时贪念,搅入了三奇物之争,最后功败垂成。 那二十年后的今天,三武世家也可以因为天子的贪念,再次崛起。 听到这个已经陌生的称呼,赵宣顿时觉得有些愧对父亲。在三武世家中,钟雄完美继承了钟武的一切。而在青州事件之后,被扣在京城的寒无义,据说也迈出了那关键的一步,成就宗师,也算是再续寒家辉煌。 三武世家中,唯有他一个,算是断了传承。 林如海没回头,却像是知道赵宣在想什么,淡淡的说道:“想要撑起一个家族,未必只能是强大的个人武力。” “我刚被废的时候,也钻过牛角尖。” “但……,现在不也在换一种途径吗。” 这话说是这么说,可真放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却没几个人真的能过得去这个坎。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人走了过来,操着一口北方的口音,说道:“两位,在这远远的看着可是惬意的紧。” “发号施令的是你们,怎么跑断腿的是我们呢。” 若是景瑜在这里,便会发现,这个新出现的人,自己也曾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初铸剑山庄的石开刃在场,双方并没有什么交集——北地最大的镖局飞驿镖局的总瓢把子,秦戍舟。 当时在百炼堂前,三十六把交椅其中的一位。 秦戍舟上前后,像是打趣的对赵宣说道:“赵镖头若是想用今日存活下的这些游侠当镖师,那真的是把双刃剑了。” “都是好手,用好了,中原地区必当有金鹰镖局的这一面招牌。” “可江湖人没什么规矩,用不好,砸的也是赵家的招牌!” 赵宣也客气的应道:“说到‘规矩’二字,这大奉的所有镖局,跟飞驿镖局相比,都难以望其项背。” 北地,边疆,最大的镖局。 当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后,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这飞驿镖局跟北军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而在这次铸剑山庄的更名大会中,秦戍舟便是林如海的内应。 虽说因为神剑出世、火山爆发,一切都没按照原计划进行。可在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的时候,飞驿镖局的人却依旧能靠着强大的组织力,依旧在为林如海的计划四处奔走。 只是一天的时间,能将湛卢山上那些江湖游侠和铸剑山庄的残部给统合起来,也全是秦戍舟的功劳。 如今他们的反扑,也是飞驿镖局作为领导者。 甚至包括霸王等人提前找到离开的暗渠,也是飞驿镖局的人,在进行指引。总的来说,寒无义遥控林如海在下棋,而秦戍舟便是此次棋局的执行者。 林如海轻声道:“神策军的防守已经被突破了,也就是说金戈会已经打进来了。下一位,应该也要到了。” 随着林如海的话,墨悬鹄也已经赶到。 秦戍舟看到墨悬鹄,恭敬的行了一个军礼,道:“墨校尉~!” 二十年过去了,北军的编制早就在原太子登基后,被改的面目全非了。可秦戍舟这个从北军出身的人,在看到墨悬鹄后,依旧给与了最高的敬意。 这是秦戍舟第一次见墨悬鹄,却不妨碍他神交已久。 金戈会之所以早就和六扇门搭上了线,就是因为墨悬鹄早就和林如海搭上线了。而林如海,这个神侯钟雄的长随,之所以能和墨悬鹄、秦戍舟联系上,则是因为另一个同样来自于北军的关键人物。 原临安府捕头,景瑜初出茅庐时的师父,原北军黑山戍卫军校尉,吕章。 青州事件之后,在金吾卫中郎将杨虎翼赶到益都之前,寒无义先一步解除了吕章在六扇门的身份,而吕章也带着自己的兄弟们,再一次回了北疆。 吕章先接触的便是秦戍舟,两人原就是同僚。 而在之后,因为中间有景瑜这一层关系,吕章和金戈会也顺利的联系上了。此时,墨悬鹄这位二十年前的北军校尉,自然而然的也和吕章有了关系。 再加上吕章和寒无义的关系,由他作保,这两位也就跟林如海联系上了。 所谓的江湖,便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若是能利用好这一张网,都将在这个江湖上,结出一个巨大的组织。林如海看着赵宣、秦戍舟、墨悬鹄,笑着说道:“几位,怎么说?” 墨悬鹄:“京城如今是什么情况?” 林如海道:“二十年前,那位魔教圣女留下的祸根。如今的京城,甚至说是宫中,都乱的很。” “接下来,这天下会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秦戍舟则道:“那一切就都按计划行事。” 墨悬鹄道:“我要复仇!” 赵宣:“我会再次扛起金鹰镖局的大旗。” 林如海此时举起空无一物的手,就像是手中正握着一只酒杯,里面装着满满的烈酒一般,他笑着说道:“那么,祝几位心想事成!” 虽说突生变故,尽是意料之外,但寒无义的计划,执行的非常完美。 而在寒无义入宫之前,除了林如海、赵宣、吕章之外,他还有两步散棋。一步是他的兄弟、钟雄的长子、血衣楼楼主钟无阳,一步是如今人在太岳山的钟无月。 第一步走的很顺利,就看接下来的了。 第501章 烽烟绕湛卢 iv 以林如海为首的四人,在山腰上看着这前后夹击的一幕。当景瑜带着欧阳恒出现的那一刻,一切便走向了结束。 了望塔上的 “侍剑山庄” 大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欧阳恒脸上。 他握着长剑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断裂的手筋传来阵阵刺痛,却远不及心口的憋闷。那面旗帜旁边,本该飘扬的是铸剑山庄传承百年的青铜熔炉旗。 “老庄主,该动手了。” 景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欧阳恒喉结滚动,目光扫过平台上厮杀的人影。 铸剑山庄的弟子们浴血奋战,却在神策军的玄甲阵前举步不前,焦黑的岩石上铺满了熟悉的面孔。 “呵……” 一声干涩的笑从他喉咙里挤出来,“阎王可知,这一步踏出去,铸剑山庄就不再是欧阳家的了?” “不,依旧是。”景瑜反驳道:“我需要的,只是铸剑山庄改一个名字而已。” “对老庄主而言,这山庄是叫‘铸剑山庄’还是‘侍剑山庄’,本应是无关紧要的事。” “当然,若是老庄主方便,可以给箫鹤年一个好点的位置。” “如此便也够了。” 欧阳恒不解的看着景瑜,他不明白景瑜做了这么些事,究竟是因为什么。他有些好奇的问道:“阎王若是没什么想法,那位五仙教的圣子呢?” 说到这里,欧阳恒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口,表示刚刚他吃下的蛊虫。 作为铸剑山庄的庄主,欧阳恒是见过世面的。 他虽然不知道那颗蓝染交给景瑜的蛊虫到底是什么蛊,但是那种在吞进腹部后,冰凉的触感,以及急速恢复的伤势和莫名其妙在膨胀的内力,都在告诉欧阳恒,那蛊虫绝对不是什么凡品。 那出自圣子蓝染的手笔,不是凡品的蛊虫,他不信没有什么副作用。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景瑜却是摇了摇头:“他应该也没什么想法。我们两个人的目标,都不在铸剑山庄上。” “不过,山庄应该能给我们提供一份不小的助力。” “只能说,一切还请庄主放心。这山庄,依旧是欧阳家的。只是不能再叫铸剑山庄了,而是侍剑山庄。“ ”若要问为什么,可以认为是我的一个小癖好。” 欧阳恒深表怀疑,但此时却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不过景瑜在这个时间点,都如此说了,他也只能顺着景瑜的话。 “那就让他们看看,铸剑人的骨头有多硬!”欧阳恒猛地抬头,赤红的老眼里闪过疯狂。 他不再压制翻涌的气血,尽管每挥一剑都牵动断裂的筋脉,却将毕生铸剑感悟融入招式,剑身划出的弧线竟带着熔炉淬火的韵律。 陈昂早已按捺不住,指尖凝聚的少商剑气如惊雷破空:“看我的!” 六脉神剑最刚猛的剑气直刺李崇面门,依旧是那熟悉的剑指模样,却比往日更加凝练迅猛。 李崇挥刀格挡,乌黑刀身与金色剑气碰撞出刺目火花:“又是这妖法!” 他显然吃过六脉神剑的亏,刀势愈发谨慎,幽蓝刀气在身前织成屏障。 “妖法?这叫神功!” 陈昂指尖连点,少商、商阳、中冲三剑交替射出,剑气如骤雨般落在刀气屏障上。他虽未顿悟新招,却将原本随缘的剑气掌控得愈发纯熟,每一剑都精准落在屏障薄弱处。 霸王的紫金锤突然从侧面砸来,与陈昂的剑气形成夹击之势:“朝廷狗官!尝尝爷爷的厉害!” 锤影翻飞间将神策军的阵型砸出缺口,陆笛的斩马剑紧随其后,独臂挥出的刀光如月牙般截断退路。 蓝染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阵后,指尖银蛇吐出信子:“五毒虫阵,起!” 赤红毒蝎与幽蓝巨蟒突然合围,将溃散的士兵逼向中央,毒虫爬过火山岩的窸窣声令人头皮发麻。 欧阳恒望着这混乱的战局,忽然感到一阵恍惚。 曾几何时,铸剑山庄的熔炉日夜不熄,江湖豪杰皆以能得一柄山庄宝剑为荣。 可如今,他却要靠着外人的刀剑才能保住祖宗基业,那些引以为傲的锻造技艺,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竟如此苍白。 “老庄主小心!” 景瑜的喝声将他拉回现实。 李崇的裂山刀气已突破飞剑阻拦,乌黑刀身带着有去无回的决绝之势劈来。欧阳恒咬牙横剑格挡,“铛” 的一声脆响,长剑应声而断,他被震得连连后退,重重撞在了望塔的石柱上。 刀者,百兵之胆也。 当不再考虑退还二字,这刀法便已大成! “哈哈哈!铸剑山庄不过如此!” 李崇狂笑着步步紧逼,刀气已锁定欧阳恒咽喉。 “你的对手是我!” 陈昂指尖剑气暴涨,中冲剑直取李崇心口。 这一剑快如闪电,正是六脉神剑中最凌厉的杀招。李崇慌忙挥刀自保,却听 “噗” 的一声闷响,剑气已穿透铁甲留下焦黑孔洞。 景瑜趁机踏虚步欺近,飞蝗石如流星般掷出,精准砸中李崇手腕。乌黑长刀脱手飞出,插入滚烫的火山岩中震颤不止。 欧阳恒望着断裂的长剑,忽然发出一声苍凉的笑:“输了…… 彻底输了……” 此时平台西侧传来震天欢呼,箫鹤年正将 “侍剑山庄” 大旗插在熔炉旧址上。 那面新旗在夜风中舒展,与残存的青铜熔炉旗形成刺眼的对比。欧阳恒闭上眼睛,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滑落。 不论景瑜如何说,他终究还是成了铸剑山庄的罪人。 “将军!降了吧!” 另一边,残余的神策军纷纷跪地,李崇望着合围的江湖人。降也不是,不降也不是,就在他狠下心想要自裁的时候,林如海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将军,不如给林某一个机会,听我说几句。” 跟林如海同行的还有秦戍舟和墨悬鹄,作为双方的领袖,当两人表现出给林如海说话的机会后,其余人也没再阻止。 “你想做什么?”李崇看着林如海问道。 林如海道:“李将军本也是江湖人。如今在朝堂待了挺长时日了,不想再回江湖试试?” 李崇道:“我有家人!” “李将军可曾听过血雨楼?”林如海笑道:“那些杀手,能悄无声息的杀人,自然也能悄无声息的将人带走。” “李将军,不如写封家书,问问可好?” 第502章 烽烟绕湛卢 v 李崇作为此次铸剑山庄事件中,被推在前面的刽子手,如今暂时的羁押了下来。林如海的话,让他有了不必死的可能性。 只要有可能,又有谁是真的一心求死呢。 只是在经过这一通后,仿佛林如海成为了这一次事件的最大的受益者。 当李崇投降之后,被双方包在中间的神策军,在很快的时间内,就被各路江湖势力给吞了下了。 这些都是军中的精锐,尤其是李崇的那些亲卫,单拿到江湖上,都会是一等一的好手。这些人如何处理,则是各个势力自己的问题了。 此时的景瑜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林如海,以及站在林如海身边的墨悬鹄和秦戍舟,不停地揉着太阳穴。 “也就是说,你们是因为吕章师父才聚到一起的?” “如今你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寒无义和吕章师父商议过的?!” “怎么个意思?吕章师父也要跟着反了?!” 面对林如海的说辞,景瑜有些不敢置信。在他的认知里面,吕章就是那种标准化的好人。曾经作为北军校尉的人,在退伍后担任临安捕快,为人刚正不阿,也不惧任何权贵。 哪怕以景瑜现在的目光看来,吕章的个人战斗力有些弱了。 可当他和他的兄弟们站在一起时,因长期以来处于生死边缘的默契,让他们能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且为人公正,哪怕退伍已久,却不沾江湖气息。 总而言之,景瑜想象不到吕章居然会想要造反。 林如海叹了一口气道:“其实具体的信息我也不太了解,很多事是吕章同寒无义谈的。我能知道的,便是神侯跟寒无义回京之后,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跟二十年前三奇物中的「美人」有关。” “而「美人」,与北军又脱不了关系。之前被你杀的金吾卫中郎将杨虎翼,是陛下当年和魔教之间传话的使者。” “也是当初北军将领站队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的关键人物。” 说到这里,林如海看了眼旁边的墨悬鹄。 就是这么一句话,便导致了墨悬鹄在那之后,二十年的亡命生涯。哪怕进了腾蛇谷,依旧每天都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听到这里,墨悬鹄脸色阴沉。 林如海继续说道:“可自当杨虎翼死后,就像是某个开关被打开一样。二十年前的某些人被惊动了,那次先皇和陛下之争时,苟活下来的人也开始慌了。” “如今的京城,甚至是皇宫内,在发生着某些事。” “寒无义也好,吕章也罢,都是在为这些事提前做准备。” 景瑜听着林如海解释,反问道:“这和你当初说的,可不一样?” 林如海同样反问:“不一样吗?” 景瑜道:“不一样!” 林如海:“一样!” 景瑜道:\"兵部这一次是败了,我们也算是搅局搅成功了。可六扇门以这种方式入局,那位陛下也未必会启用六扇门吧。\" “神侯,以及四大神捕,在京城的日子将会更不好过吧。” 林如海则应道:“六扇门对抗兵部,可不意味着对抗陛下。” “二十年前的兵部,在先皇还在位的时候,便支持了陛下。那二十年后的今天,陛下依旧未曾退位,可兵部在听谁的命令,同样也不一定。” “立太子有立太子的坏处。” “但不立太子,也有不立太子的坏处。” “诸王相争啊~!” 景瑜沉默不言。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和无面人关系匪浅的晋王,也从那开始,景瑜从当前这位陛下的诸多子嗣,有了些许了解。 不设太子的结果,便是那些有一点资质和野心的,都在摩拳擦掌准备着。 如今的陛下只是不立太子,可可不是不近女色。儿子、女儿数量可都不少。标准的皇室教育,成才且有野心的,也到了十指之数。 想当年,先皇只是一个求长生,便刺激的陛下加紧速度跟先皇翻了脸。 如今,陛下也开始求长生了。 景瑜望着林如海轮椅下的焦痕,忽然想起吕章在青州临别时的眼神。那位总是板着脸的捕头曾拍着他的肩膀说:“江湖路难走,可朝廷路更险。” 当时只当是寻常叮嘱,此刻才品出几分深意。 “诸王相争,江湖便是棋盘。” 林如海转动轮椅,望着平台上插着的 “侍剑山庄” 大旗:“可棋子也能掀翻棋盘,不是吗?” 此时的湛卢山在经历了火山喷发的清洗之后,已经宛如枯山荒芜了。 可景瑜之前听箫鹤年所说,这经过地火的洗礼后,湛卢山才真正的成为一座宝山。那些本来隐藏在地底的矿石,在经过地火的喷涌之后,被带到了地面上来。也正是因为这些矿石的存在,对一名铁匠而言,才是真正的无法割舍的宝藏。 所以要重建山庄,不需要另外择址,这湛卢山便是最好的地方。 而且欧阳恒在经过一夜之后,也欣然介绍了“侍剑山庄”这个名字。经过此役之后,山庄要重建,正好换个名字,表示山庄的立场。 自此之后,山庄只为侍剑而生。 一心为剑,不染世事。 核心的理念,便是依靠他们自己的力量,再次打造一把如同「绝世好剑」一样的神剑,以此为山庄证明。 明日一早,便正式举行建庄仪式。 如今在湛卢山上还活着的人,便是便是最好的嘉宾。至于说以后侍剑山庄如何和朝廷之间打交道,此时林如海代表六扇门将其揽了下来。 一切似乎都在向的好的一面发展。 唯一的遗憾,便是在最后的决战中,傲日带着傲天消失不见了。对于一个熟知湛卢山各种密道的宗师而言,要带着一个人藏匿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也正因此,欧阳恒也暂时放过了他。 只是景瑜也想不到,离开了铸剑山庄,傲日和傲天父子两人,又能投靠何人。 于是在山庄重建之前,最后的对话留给了景瑜和蓝染。 自从被绝世好剑伤到了肩膀之后,蓝染总是有意无意的用手去按压肩膀。此时蓝染将手从肩膀上放下,对景瑜说道:“阎王、佛子和针,你们三人在一起应该和你身上的系统有关吧。” “我加入你们如何?” 第503章 通关同行 又是一天的夜晚,夜色如墨。 湛卢山的余烬在篝火中噼啪作响,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山风卷着硫磺味掠过平台,“侍剑山庄” 的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见证这场决定江湖走向的对话。 景瑜手里拿着从铸剑山庄顺来的「阴阳爻盘」来回的转着,在这一天过后,景瑜并未从这爻盘身上,获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如今看来,他不是天璇宫的有缘人。只是此时的景瑜,听到蓝染的话后,面露难色。 蓝染不解的问道:“怎么?” “是对我还有嫌隙,还是觉得凭我蓝染,没有资格加入到你们的队伍去?” 景瑜摇了摇头:“你也说了,我们三个在一起,跟我的系统脱不了干系。这个……,你并不符合加入我们队伍的流程。” 蓝染皱眉道:“什么流程?若是不复杂,我可以按照你系统的规定流程去走一遍。” “呃……”景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需要你先死一次……” 蓝染满头的问号。 说到这的时候,一旁的陈昂一脸骄傲的模样。那表情,就像是我死过我骄傲一样。就连旁边的商葶苎,此时都想一剑刺死他。 可陈昂和商葶苎此时并没有反驳景瑜,也证明了景瑜所言非虚。 虽说有些骇人听闻。 谁知景瑜接着说道:“不过,我现在并没有攒够复活你的点数。也就是说,你要真死一次系统也没法救你,你就真的死了。” “所以,你无法加入我们。” 蓝染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那同行便好。” 陈昂接话道:“为什么你要加入我们。我想我们之前的关系,并没有多好。” 陈昂对蓝染还是心存芥蒂。蓝染轻声道:“听肖砚心所言,我们想要挣脱这无形的束缚,是需要在这方「江湖」世界中完成通关的。” “从进度上讲,包括无面人在内的我们五人,都不如肖砚心快。” “也就是说,我们输定了!” “若是我们想赢,便只有一条路可走——我们五人联手,以五人之力抗衡肖砚心。在有朝一日确保肖砚心出局后,我们五人之间再分出一个胜负!” “若想要赢,这是唯一的可能性。” “所以说,就算是那个无面人脑子不正常,若是有机会,我们也要让他与我们同行。做到真正的合五人之力!” 蓝染说的理由充分,充分到景瑜连拒绝都想不出好的借口。 谁曾想,商葶苎直接说道:“可是我并不欢迎你!” 双方相互沉寂了一会,在各自独立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商葶苎主动做出了解释:“联手可以,但得立规矩。” 蓝染道:”请药王明示。“ 商葶苎道:“你的蛊虫不许再随意下在我们身上,若遇险境,需优先护持同伴。”商葶苎直看着蓝染,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眼底的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五仙教的毒术可护我们周全,但若用在自己人身上……” “放心。” 蓝染指尖缠绕的银蛇吐了吐信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蓝染虽好算计,却懂‘唇亡齿寒’的道理。” “肖砚心一日不败,我们便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摊开手掌,一只通体莹白的蛊虫在掌心缓缓爬行,“这是‘同心蛊’,分五只,你我三人加无面人,各持一只。若遇危险,蛊虫会发出预警,也算我表个诚意。” 说着,蓝染看向景瑜:“你应该有办法去验证下这蛊虫。” 此时景瑜看向蛊虫,眼中出现了它的资料。极·四品的品质,其说明中所说的,和蓝染所说的相差不大。 面对陈昂和商葶苎的疑惑,景瑜点了点头。 看到景瑜点头后,陈昂便把蓝染手中的蛊虫全拿了过来。不管能不能合作,先把能占的便宜都占了。 蓝染笑着应答道:“阎王既然不反对,也就是说我已经通过了。” “接下来,便是同行之路,还请多多关照。” 景瑜从陈昂手中接过其中一只,蛊虫在他掌心轻轻蠕动,森罗万象的感知里,能清晰捕捉到它与蓝染掌心母蛊的微弱联系。 他颔首:“成交。但‘通关’之路怎么走,得听我们的节奏。下一步,我们要去嘉州找火麒麟,解开‘水漫大佛膝’的秘辛。” “火麒麟?” 蓝染挑眉:“五仙教古籍提过,那是上古异兽,血能淬体,鳞可炼蛊。倒是个好去处。” “只是,这火麒麟明明属于珍奇异兽,见过的人不应太多,大多数都是道听途说着。可巧了,五仙教的资料很全。” “曾经的我以为,五仙教保存的如此完好的古籍,是为了留给我,让我一步步将南疆的所有子民,都带出南疆用的。” “可现在想来,应该是留给阎王的!” 五仙教地处南疆,长期以来,都与中原一直保持着联系。而中原的动乱,不管是皇权上的,还是江湖上的,却又都很难波及到。 所以,有着遇着什么大事就记录下来的五仙教,此时此刻宛如中原古今事的活地图。 到此,双方达成了初步的同行意向。 可是等待铸剑山庄的重建。 翌日,湛卢山的晨雾尚未散尽,焦黑的山岩间已响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火山喷发留下的炽热余温早已褪去,唯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硫磺味,还在提醒着众人三日前那场毁天灭地的动荡。 箫鹤年拄着 “侍剑山庄” 的大旗,站在曾经的熔炉旧址前。 旗杆上的布料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边缘还沾着未洗净的烟尘,却在朝阳下透着一股倔强的亮色。 他身后,二十余名铸剑山庄的老铸匠正弯腰清理废墟,布满老茧的手掌抚过焦黑的铁砧,指腹摩挲着那些深浅不一的锤痕 —— 那是几代铸剑人留下的印记。 “老庄主,这处地基还能用。” 一名老铸匠忽然喊道,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中。 可谁曾想,意外还是来了。 第504章 晨雾立匾 晨雾如纱,缠绕在湛卢山焦黑的山脊间。 熔炉旧址前的空地上,临时搭建的木台已铺好红布,二十余名老铸匠手持铁锤,肃立两侧,锤头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 那是昨夜连夜打磨出的新痕。 箫鹤年将 “侍剑山庄” 的木匾捧在怀中,木匾边缘还带着未干透的漆色,“侍剑” 二字笔力遒劲,隐约有剑势藏于笔画间。 就在此时,山道尽头传来马蹄声。 一行十骑玄甲骑士踏雾而来,甲胄上的龙纹在晨光中流转,为首者身着锦袍,腰悬玉带,翻身下马时动作利落,拱手朗声道:“晋王殿下闻铸剑山庄欲立新名,特遣属下沈文前来观礼。” 沈文的话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力,欧阳恒、箫鹤年,站在原地看着沈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景瑜、蓝染几人也走了出来,看着这突生的变故。 沈文身后的骑士立刻抬上礼盒,打开的刹那,霞光似从盒中涌出 —— 里面竟是一块半尺见方的 “玄铁母”,通体乌黑却隐隐有流光游走,正是铸剑的顶级材料。 另有一卷羊皮地图,摊开后居然是湛卢山地脉走势,以及那些欧阳家世世辈辈在山上修建的各种密道以及暗渠。 欧阳恒只是打眼一看,就从上面发现了很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暗道。 有它的存在,也就说明了当初无面人是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带着肖砚心和阿三等人登上山顶的。更甚至还在地心处埋放了大量的火药。 这是礼物,也是示威。 证明着晋王对铸剑山庄的了解,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晋王殿下说……” 沈文目光扫过周遭焦黑的山岩,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湛卢山地火刚平,地脉动荡未止。据钦天监观测,此山三年内恐有再发之险。铸剑山庄若要重建,需得有些资助才行。” “殿下也知以铸剑山庄的底蕴,不缺那点黄白之物。” “但,总有些东西是铸剑山庄所缺的。” 他将玄铁母往前一推,“这点薄礼,权当是殿下的心意。若山庄愿与晋王府结交,日后粮草器械、护山人手,殿下皆能相助。” 箫鹤年捧着木匾的手紧了紧,看向一旁的景瑜。 景瑜看着沈文那皮笑肉不笑的脸庞,淡淡开口:“多谢晋王美意。但山庄更名‘侍剑’,便是要以剑立心,不附权贵。这玄铁母是好物,便收下充作重建熔炉的材料,至于结交之事,容后再议。” 沈文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阎王果然快人快语。既如此,属下便不叨扰观礼了。” 他留下礼品,带着骑士翻身上马,临行前又回头看了眼湛卢山深处,那眼神似在确认什么,转瞬便消失在雾中。 待骑士远去,欧阳恒咳了两声,走到景瑜身边低声道:“晋王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不知道他盯上的究竟是什么。只不过,有这羊皮地图,他想拿什么,可谓是予取予求了。” 晋王能把这地图拿出来,就意味着他手里还有更关键的。 谁又说这地图上所标记的密道、暗渠,就是湛庐山全部的呢。 “管他盯什么。” 景瑜望着木台上的红布:“今日先立山庄,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吉时的梆子声刚掠过雾霭,人群里忽然起了阵骚动。 站在木台外围的江湖人纷纷朝两侧退开,露出条丈许宽的通路 —— 那些背负长剑的游侠、穿着各色残破门派服饰的幸存者,此刻都屏息望着石阶顶端。 箫鹤年踩着木梯登上台时,二十余名老铸匠的铁锤同时举过头顶。晨光恰好漫过他们皲裂的指节,将那些新旧交错的疤痕照得透亮。 人群中有人低呼出声,那些人曾见证过铸剑山庄的辉煌。 随后,老铸匠师们同时举起铁锤,对着空荡的熔炉旧址轻敲三下。 “咚、咚、咚” 的锤声回荡在山谷间,似在唤醒沉睡的铸剑魂。箫鹤年揭开红布,将 “侍剑山庄” 木匾牢牢钉在残存的石柱上,阳光穿透晨雾,恰好落在 “侍” 字的竖钩上,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从今往后,铸剑山庄更名侍剑山庄!” 箫鹤年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我等铸剑人,不为权贵铸刀,只为侠义铸剑!” 景瑜为了保证自己的任务能完美的完成,由他提议,今天率先代表侍剑山庄发言的,必须是萧鹤年。 如此一来,也算是向系统表明,最后是“萧鹤年战队”最终取得了铸剑山庄更名大会的胜利。 “不为权贵铸刀,只为侠义铸剑!” 老铸匠们齐声高喊,锤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新生的力道。 所有残存的江湖人,看着这些铸剑山庄的幸存者们,高声的呐喊着。远处的欧阳恒同样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远处的行远和尚和莲心法师,也默默的注视着这杆新的大旗。 行远和尚的眼神,在越过所有人后,落到了陈昂的身上:“师妹,佛子之事,要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了。” 莲心:“一切皆有定数。” “万般有源,如今的结果,也说不上是坏事。” “只是,按照那林如海所言,这天下要发生大的动荡了。” 行远和尚道:“行深致远,方知红尘多苦。你我本是出家人,要少沾染红尘因果。若非佛子之事,贫僧也不会来这湛庐山。” 说完后,行远和尚便要离开了。 他要返回外方山,告诉释空寺的住持,佛子已然走偏,此生此世遁入空门的机缘,已经渺茫。 可在行远和尚走后,莲心法师看着和其他人一起欢呼的陈昂,自言自语道:“如无法证的菩提果位,谁又不在这红尘因果之中呢。” “避不开,也逃不脱的。” 说完后,莲心法师也离开了。 在两人都走后,陈昂却停下喊叫,看着两人的背影,望的有些出神。就在这个时候,商葶苎走了过来。 “不管怎样,你比我要好。” 商葶苎说着,先指了指陈昂的脑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你最起码对你脑子里的东西,有所猜测。” “不像我,依旧一无所知。” 第505章 「品剑」(完) 在陈昂和商葶苎对话的时候,景瑜找到了唐三:“你的姑姑,以及那位姑父……” 唐三道:“林啸川没找到,但是唐门传回了消息。唐家的外姓人们,终于按耐不住的动手了。” “姑姑得到消息后,便急急慌慌的返回唐门了。” 景瑜道:“怎么感觉唐三公子并不着急啊。” “着急?”唐三闻言,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外姓人跳得越欢,才越容易露出破绽。林啸川不过是枚棋子,真正想动唐门根基的,是那些娶了唐家女、占了唐门利,却从未真心归顺的‘亲戚’。” 他抬眼望向南方,那里是唐门所在的方向,眼神里没有焦虑,反而藏着算计:“姑姑回去得正好。她性子刚直,最见不得外姓人分权,定会硬碰硬。到时候两败俱伤,才轮到我这个‘废人’出来收拾残局。” 景瑜挑眉:“你早有准备?” “谈不上准备。” 唐三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是被废武功后,反倒看清了更多。” “唐门的毒术、暗器传内不传外,外姓人再厉害,终究缺了核心传承。我只需…… 借势而已。” 他顿了顿,看向景瑜,“阎王若去嘉州,途经唐门地界时,或许能帮我带句话。” 景瑜问道:“你不回去?” 唐三:“再等等,让唐门的暗器再飞一会~!有些事酝酿的久了,像我这种废人才有出场的机会。” “要不然,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也未必会把好东西让给我。” “还请阎王不要着急,唐门之主的位置,在下已有算计。” 听到唐三如此说,景瑜也没再深究,只是问道:“要传什么话?” 唐三道:“告诉那些外姓人 —— 唐三虽废,却还记得‘唐家’二字怎么写。” 景瑜皱眉:“将此话传给那些外姓人?” 唐三:“不!将这一整句话,传给那些唐姓之人。” 景瑜点头应下,这是唐三在为后面的事,做舆论铺垫了。 在跟唐三沟通完后,转身时见陈昂正对着侍剑山庄的大旗发呆,商葶苎站在他身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银针,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竟有种难得的平静。 习惯了两人之间无缘由的争吵,看到这一幕当真有些不太习惯。 “在想什么?” 景瑜走过去问道。 陈昂回过神:“我在刚晋升宗师境的时候,找行远和尚和莲心妹妹问过。” “行远和尚说我晋升宗师之后,再遁入空门的机缘渺茫,可我本来也没想当和尚啊。” 他挠了挠头:“不过他说‘红尘多苦’,倒是真的。这几天见了太多厮杀,有点累。” 商葶苎收起银针,轻声道:“累了就歇会儿,嘉州的路还长。” 她看向景瑜,“蓝染说五仙教古籍里提过,火麒麟另有神异,或许…… 能帮我看看心脏的问题。” “我想,也许会解开我身上的部分秘密。” 听到商葶苎的话,景瑜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寒颤,总觉得他的江湖路,似乎被加速了一般,前方有些命中注定的东西,在接踵而来。 正说着,蓝染缓步走来:“晋王的人没走远,在山脚下扎了营。看来这位殿下是铁了心要盯着湛卢山。” 他嘴角笑着道:“不过也好,有他牵制朝廷注意力,我们正好脱身。” “何时出发?” 景瑜问。 “明日一早,” 蓝染道,“我让白灵备了马,我们几人轻装上阵。若是有什么要做的,要在今晚完成。” 剩下的便是告别了。 景瑜和蓝染兑现了对欧阳恒的承诺,两人对铸剑山庄都没有过多的要求,但是欧阳恒却也投桃报李的,将新生的侍剑山庄,绑在了阎王和五仙教身上。 另外,欧阳恒也遵照之前和景瑜的约定,将箫鹤年尊为侍剑山庄的大长老。 虽说和曾经的剑魔不一样,他这个大长老更多是一个名誉虚职,但最起码高高的供了起来。侍剑山庄,也会因为他这个活招牌,而有蓬勃的发展。 至于那位神策军的李崇,自然被林如海带走了,又成为了寒无义手上的一张筹码。 最后,便是三女以及熊天霸等人的安置。 三女现在还有官方的身份,算是如今在湛卢山上,唯三的拥有朝廷一方身份的人。而此时此刻,她们的这一层身份,却让她们意外的成为了侍剑山庄同晋王之间,最好的传话之人。 这也许将会是三女的奇遇。 而熊天霸等人,则因为箫鹤年的关系,直接留在了侍剑山庄。 经过了此次事件后,他们也已经有了吹嘘的资本了。往后的事,便是找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好好活下去。 一般只有大难不死的人,才会真正的珍惜生命。 这一次残余的江湖游侠们,便一分为四。 其一是继续当这无拘无束的江湖游侠;其二则是被赵宣整合,加入了金鹰镖局;其三则是被墨悬鹄引进了金戈会,成了霸王新的兄弟们;其四同熊天霸等人一样,直接选择留在了新生的侍剑山庄,成了这一方新势力的第一批门人。 品剑山庄这一段,就这么结束了。 就在此时,景瑜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叮~,任务:更名之名,完成!” 任务完成后,景瑜便拿到了任务的奖励——50点武侠点数,以及另外两个意料之外的奖励。 景瑜看着这奖励,此时他已经确定,这个由自己担任主角的江湖故事,已经被按下了加速键。 恍惚间,景瑜的眼前闪过一片字幕。 如同最开始的时候,每一个篇章的结束语一般。这一次的「品剑」副本,也给出了最后的总结。 【副本总结】 【湛卢寻剑魄,古道起烟尘。 熊啸唐门暗器,故人雨霁逢三春。 更名会上执言立,品剑台中窃刃纷。 地火破云根,神光冲牛斗,六影夺奇珍. 痴儿握剑灵犀醒,霜锋扫尽千军。 神策骤起围山势,六扇联营退敌氛。 旧尉北军横槊处,残甲落纷纷。 圣子归旅伴,同踏楚天云。】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现在的系统,仿佛都不如最开始般,被卸载了多个模块一样。可景瑜知道,他距离「真实」更近一步了。 下一站,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火麒麟见! 第506章 归尘木剑 当夜,景瑜、陈昂、商葶苎,以及要自己入队的蓝染四人,在离开的最后,再次回到了当初「绝世好剑」出世的地方。 残夜的风卷着硫磺的刺鼻气息,刮过嶙峋的黑石。 景瑜拢了拢被熏得发皱的衣袖,目光扫过脚下蜿蜒的岩浆河 —— 暗红的熔岩在沟壑中缓缓流动,映得四人脸庞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焦灼感。 这里是一个特殊的地方。 原铸剑山庄地火熔炉的入口,也是如今侍剑山庄,想要再开地火的档口。总而言之,这个地方意味着景瑜手中的一件物品,可以使用了。 名称:剑胚 品级:下·九品(???) 说明:这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剑胚,未经千锤百炼,未受砥砺开锋。正因为其“未成形”,反而蕴藏着无限的可能性。冥冥之中自有指引,若有缘之人持此剑胚前往铸剑山庄,将其投入地火熔炉之中经受淬炼,或可唤醒其沉睡的灵性,铸就命中注定的本命之剑。 在扬州时的任务“抱月楼”给了两件奖励。 一是火狼玉,二就是这柄剑胚。 就像是之前商葶苎看上了辟尘剑一样,这两件任务奖励,明显就是给陈昂的。 只不过陈昂并没有用火狼玉升级祝融手套的打算,虽说他就算有,景瑜也没有足够的江湖点数。但是陈昂对于剑胚的兴趣不仅有,而且很大。 在正式离开湛庐山之前,陈昂先要把这剑胚给用了。 陈昂站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玄武岩上,手中紧握着半截灰扑扑的剑胚。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景瑜 “小心岩浆温度” 的提醒,径直走向岩浆河边缘。 “嗤 ——” 剑胚刚接触到岩浆表面,便腾起一团白烟。 商葶苎下意识后退两步,蓝染则瞪大了眼睛,紧盯着那截没入熔岩的剑胚 —— 谁都知道神兵需经烈火淬炼,可哪有把剑扔进岩浆里锻造的道理? 然而下一刻,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暗红的岩浆竟像遇到了克星般向两侧退开,形成一个圆形的空洞。剑胚在熔岩中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纹里渗出淡金色的光晕。随着一声清脆的嗡鸣,陈昂猛地抬手,从岩浆中抽出的却不是预想中的锋利铁剑,而是一柄通体温润的木剑。 木剑长约三尺,剑身由不知名的深色木材打造,纹理细密如流水,剑柄处缠着褪色的蓝布条,剑鞘上甚至还留着孩童用刻刀划出的歪扭花纹。 “木剑?” 一下子,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个情况,从岩浆里面抽出一把木剑? 这木剑不会着火吗? 在所有人的不解中,景瑜的眼中出现了这把木剑的详细信息。 名称:归尘剑 品质:超·三品 说明:归尘剑长约三尺,剑身由深色菩提根打造,纹理细密如流水蜿蜒,剑柄缠着褪色蓝布,剑鞘留有孩童刻下的歪扭花纹。木身无锋却藏温,触之似有余温萦绕,纵经烈火劫难、岁月磨洗,木纹间仍凝着旧时光的细碎暖意,握之如归故园。 “归尘……” 陈昂轻抚着剑柄上熟悉的布条,声音有些发颤。 这柄木剑,竟与他记忆深处的那柄一模一样。 还记得小时候他总缠着老尼姑要剑,老尼姑拗不过他,便寻了段直溜溜的木棍,花了整整七日为他打磨出一柄木剑。 木剑在手,小小的陈昂当真是兴奋的紧。 那时他天天背着木剑在庵堂前的石板路上练剑,用刻刀在剑鞘上刻自己的名字。所以他对剑身上的花纹熟悉的很,那是曾经的他,一道一道亲手刻上去的。 拳脚什么的,弱爆了。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剑法特别的帅。 整天拿在手里,满大街的逛游,甚至当初还拿着木剑打跑过野狗。 总而言之,当初的那柄木剑,陪伴了他很长的时间,他对它非常的熟悉。 唯一不同的,便是当初的那柄是极为普通的材质,如今成了所谓的“菩提根”,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木的材质。以至于,哪怕在岩浆之中,亦能保持自身不沾星火。 景瑜看了看陈昂,又看了看商葶苎。 一把辟尘剑,一把归尘剑,这俩的不对付,从这里也能体现出来。 陈昂在压下心头的思绪之后,便将归尘剑像是小时候一样,挂在了腰上。一柄木剑而已,挂在腰上特别的合适。只是他之前如何也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本命之剑,便是小时候的模样。 “握之如归故园吗?倒也合适。”陈昂自顾自的念叨着。 一旁的蓝染,嘴里发着啧啧的声音:“这便是你在黄粱一梦后得到的能力?看上去倒是不同寻常。是只能用来幻化武器,还是另有神异?” 拿到归尘剑的陈昂心情好了很多,在景瑜未回复之前,便主动回道:“不是要同行吗,那就在路上好好感受吧,这能力比你想象的厉害多了。” “对了,你的神异之处又是什么?” “不会跟无面人那个类似,凑齐什么大事件后,能获得某些奖励之类的?” “不是!”蓝染笑着摇着头:“那是他的,不是我的。听那剑痴的意思,咱们六个人,各自应该都有各自的能力。” 说着,蓝染伸出右手的食指。 一团黑色如雾、如烟的物质,在指间上出现,便在向外拓展,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新的空间一样:“这是第一次将它展示给别人看。” 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蠕动:“这是我的蛊虫空间。” “如今里面有我豢养的百八十种不同类型的蛊虫。而且这个空间,还能依照我的意愿,进行区隔,造就供蛊虫厮杀养蛊的空间,并加快速度诞生新的蛊虫。” “对于出身五仙教的我而言,这简直就是神迹。” “也因此,我一直以为我才是那个所谓的「主角」。没想到,在剑痴嘴里,我居然是那个不甘心去争「主角」的人,而你才是真正的「主角」。” 蓝染最后看着景瑜。 可现在陈昂有些不高兴了。 他突然觉得,蓝染的这个蛊虫空间,也帅的很! 第507章 雨临唐门 蜀地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密。 景瑜勒住缰绳,任凭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前方蜿蜒的山道被雨幕笼罩,隐约可见一片青瓦连绵的建筑群,飞檐翘角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前面就是唐门了。” 陈昂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腰间的木剑随着马匹的轻晃微微摆动:“这鬼天气,怕是要在这儿多耽搁几日。” 从湛庐山出来后,就成了一行四人了。 景瑜、陈昂、商葶苎三人本就是独身,没什么随从。而蓝染也是费劲好大的口舌,让自己的那群跟班,暂时留在了湛庐山。 只是从湛庐山出来后,景瑜发现自己被唐三坑了。 从湛庐山出发前往嘉州的话,蜀地根本就不顺路。但既然答应了唐三,而且“水淹大佛膝”的时间节点也还有段时间,那就走一趟蜀地吧。 正好看看,唐三如何坐上唐门之主的位置。 商葶苎轻轻咳嗽了两声,将身上的蓑衣裹得更紧些。她腰间的长剑被雨打湿,泛着冷冽的光:“这一路上,关于唐门的消息听了不少。” “这蜀地,乱的有些邪乎了。” 按照唐三的说法,如今这蜀地唐门,因为唐姓和外姓之间日积月累的矛盾,让这个地域内最大的武林豪门,开始了血腥、残酷,甚至是有悖人伦的厮杀。 或父杀子,只因父亲是唐门赘婿,而儿子却认可自身唐家的身份。 或子弑母,只因儿子因父亲软弱,自身在唐门处处受到排挤,便加入了外姓的队列。 或兄弟相残、姐妹仇杀。 然后,由唐门为中心,向外辐射到整个蜀地。 蓝染靠在马鞍上闭目养神,袖中似乎有细碎的声响传来,却被雨声掩盖得严严实实。他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要替那个唐三传句话,可那句话要传给谁呢?” “唐门的那位老太君?” “如果是,可要快点来。别到时候话还没传完,人已经死了。如今这蜀地的局势,明天传出谁死了,都不意外。” 相对于景瑜几人,蓝染看热闹的心思最为明显。 可就在他刚说完之后,山道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三匹快马冲破雨幕疾驰而来。 马上骑士都穿着黑色劲装,背后赫然绣着唐门标志性的银色唐门暗器图案。他们神色慌张,其中两人手臂上还插着几枚透骨钉,鲜血混着雨水顺着衣袖往下淌。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为首的骑士高声喝骂,手中马鞭挥舞,竟直接朝着景瑜的坐骑抽来。 景瑜眼神一凛,左手看似随意地在马鞍上一按,三枚鸽卵大小的飞蝗石已然入手。 就在马鞭即将及身的刹那,他手腕轻抖,三枚石子如流星赶月般射出。只听 “啪、啪、啪” 三声脆响,三名骑士手中的马鞭同时被击断,力道之精准,连鞭梢断裂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骑士们大惊失色,纷纷勒住马匹。 为首那人又惊又怒:“你们是什么人?敢管我唐门的事?” 听到此话,景瑜倒是不惊不怒,淡淡的问道:“唐门的事?” “如今这个时间节点,碰到自称唐门的人,都要问的清楚下。你是姓唐,还是不姓唐,而支持的又是哪边?” 此人没想到景瑜如此敢说,如此不拿唐门当回事。 “你……” 就在这时,山道后方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 数十名手持弓弩的黑衣人追了上来,为首者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看到景瑜四人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道:“原来是四位外来的朋友,这是我唐门家事,还请不要插手。” “家事?” 蓝染终于睁开眼睛,目光扫过那刀疤脸,又看向被追赶的三名骑士:“用暗器伤自家人,这就是唐门的规矩?” 刀疤脸脸色一沉:“我唐门清理门户,轮不到外人置喙!” 说着手一挥,身后众人立刻举起弓弩,箭尖在雨幕中闪着寒光。 此时陈昂驱马上前,慢慢的来到了刀疤脸的身前,然后轻轻的按下旁边正对着他得弩箭,那种轻缓的动作,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这位唐门的朋友,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拿着弓弩指着别人,显然不太好。” “你们究竟是何人?!”刀疤脸此时也觉察出不对劲了。 景瑜等人的放松,那种不以为意,对他们的不在乎,不像是装出来的。而若是真的如此松弛,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对方比他们要强,而且是强的多! 陈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稍安勿躁,随即看向刀疤脸:“凡事总有缘由,不如大家先放下兵器,把事情说清楚。” “若真是他们不对,我们绝不为他们求情。可若是你们仗势欺人,那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路见不平吗~。” “走江湖的,不就是走个善恶有报,走个是非对错吗。” 哪怕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但此时的刀疤脸也是骑虎难下。身后跟着自己的兄弟们,这气势怎么都不可能软的下来。 他猛地挥开陈昂的手,恶狠狠道:“少在这里装腔作势!唐门的规矩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他手腕翻转,三枚透骨钉悄无声息地朝着陈昂心口飞去,钉身泛着幽蓝光泽,显然喂了剧毒。 陈昂眼神微凝,左脚在马镫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三尺。 在透骨钉即将射中的时候,陈昂立刻挥出腰间的归尘剑。 哪怕是最简单的剑法,最常用的招式,陈昂依旧依靠双方之间巨大的武功差距,轻松的将三枚透骨钉给扫了下来。 这突然间的暗算,没能伤到陈昂分毫。 可当刀疤脸动手的这一刻,这件事的性质也就跟着变了。 另一边,刚刚那些被追赶的人,在看到陈昂跟刀疤脸动手之后,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其中一人高喊道:“他们是少主唐昊的心腹!专门替少主铲除异己!” “就因为我们是外姓人,近期在唐门不受待见。然后又说了几句唐三少爷的好话,这边便给我们按了一个罪名,要赶尽杀绝。” “唐三?”景瑜一愣,这是找到正主了。 如此一来,不管是被追赶的人,还是刀疤脸,都对他们出手了,那接下来,不管做什么,都算是师出有名了。 于是,景瑜只是淡淡的说道:“圣子,时间应该够了,都拿下吧。” 第508章 唐门内讧 如今蜀地最大的事件,便是唐门的内讧了。 作为一个地区内最大的武林豪门,唐门长期以来,都有纳婿的做法。而自从这一任唐门之主的位置,是由一位老太君担任之后,唐门更是极端到女子不再外嫁。 一律招婿!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此次爆发的伏笔,便已经埋下了。 唐门男子娶妻、女子招婿,在那位老太君领导唐门的几十年中,整个唐门被清晰的分成了唐姓和外姓人,两个泾渭分明的团伙。 而这些夫妻的孩子们,在冲突爆发的前期,便根据自己的倾向,选择了改名。 例如女子招婿,生下的儿子按照规矩随母姓唐。但是在这场冲突爆发之后,因为某些理由,其更支持自己外姓的父亲,于是改名换姓,重回自己的本姓本名。 但不管怎么划分,这里的唐姓人和外姓人,指的更多是唐门的直系。 可偌大的唐门,除了直系之外,还有许多打杂的、交钱的学徒,亦或者早期选择投靠唐门的门客、供奉等。 总而言之,这群人在此矛盾的初期,是明确两不相帮的。 可随着矛盾的逐渐升级,一直到相互之间下毒、暗算,完全摒弃了亲情,并且无所不用其极之后,就不容许他们两不相帮、隔岸观火了。 于是乎,这一批外姓人,也开始遭到唐姓人的排挤,甚至是同样规格的暗杀。 此时这些在被追的人,便是被如今唐门大少唐昊,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并逐出了唐门。此时更是打算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随着景瑜的话,一旁的蓝染脸上带着明显嫌弃的表情。 这感觉上,就像是蓝染在听景瑜的吩咐一样。 好在嫌弃归嫌弃,蓝染还是动手的。如景瑜所说,当这群人进入到蓝染的视线之后,以蓝染的性格而言,那蛊虫便已经放出了。 若最后相安无事,再把蛊虫召回就好了。 可若是有事呢? “倒~!”蓝染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嘴里说出了一个字。下一刻,刀疤脸和他身后的人,都身子一僵,然后直挺挺的从马背上摔在了地上。 一时间,噗噗噗的接连而起。 “这……这……妖术?” 那些被追的人在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后,心中一惊。此时的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手上用力拉住缰绳调转马头,想要逃跑。 也许他们也意识到,刚刚的时候,他们对景瑜出手了。 可就在马头即将调转过去的时候,蓝染轻声道:“你们也别走了,倒~!” 说着,这些人和刀疤脸一样,身体一僵,紧接着整个人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雨还在下,山道间的积水顺着青石板缝隙蜿蜒流淌。此时这些人身体僵硬的倒在地上,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 景瑜自始至终,都未曾从马上下去。 他坐在上面,扶了扶身上的蓑衣,淡淡的道:“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不死在这雨天,等待尸体慢慢腐烂。要不,自己跟着我们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咱们慢慢聊。” “不想死的话,可以眨眨眼睛。” 他们都很惜命。 不远处的一座龙王庙里,景瑜等人在进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先用自己的内力,将贴身的衣物全部烘干。 最后,景瑜看着被追的三人,问道:“之前你们有说,只因说了几句唐三的好话就遭追杀?” 为首的骑士忙点头,他左臂中钉的伤口还在渗血。原本就在没恢复好的情况下,被蓝染的蛊虫控制,跌落在了地上,伤口就已经进一步恶化了。 景瑜完全没有让商葶苎给他治伤的说法。 只见他整个人说话时,声音发颤的厉害:“正是!小人姓林,是唐门外姓执事。” “前几日在议事时,我说唐三少爷虽在外历练,却始终记挂宗门,当年他在山外救过不少外姓子弟的命…… ” “话没说完,就被唐昊少主的心腹指为勾结外人,要治我们通敌之罪!” 另一名骑士补充道:“唐昊少主说唐三少爷早已被废武功,是唐门的弃子,谁再提他就是与整个唐家为敌!我们不服,便被他们追杀了整整三天三夜,从唐门总坛一路逃到这里。” 突然,景瑜皱着眉头打断道:“谁告诉你们唐三被废了武功?” 林执事也是一愣,下意识说道:“老太君的长女,唐映雪!” 这个答案也出乎了景瑜等人的预料。 此时陈昂来到景瑜身前,轻声道:“这个唐映雪怕是有其他问题。” 唐映雪,唐老太君的长女,唐三的亲姑姑,也是在铸剑山庄的百炼堂,被自己的夫婿林啸川所陷害过的人。 林执事苦涩摇着头:“具体缘由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听说在刚刚过去的铸剑山庄事件上,唐三少爷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人废掉了武功。” “可唐三少爷是什么人?” “以他的武功,以他得江湖经验,怎么可能惹到不该惹的人。而且,那些有能力废掉唐三少爷武功的人,就不怕蜀地唐门报复呢?!”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龙王庙的梁柱上积着厚厚的青苔,神像前的香炉里插着半截燃尽的香,青烟早已被穿堂的冷风卷散。 火星噼啪溅起,映得众人脸上明暗不定。 被蓝染蛊虫制住的人都瘫在角落,身体僵硬如木,只有眼珠还能转动,满是恐惧地盯着篝火边的四人。 蓝染手里拿着一枚已经打磨好的飞蝗石,如同变戏法的一样,上下来回的抛着。转着脑袋,眼睛看着三位执事:“这些人留着碍事,不如……” “先留着。” 景瑜打断他,目光落在林执事身上,“你说唐三救过不少外姓子弟?” 林执事喉咙滚动,艰难地点头。 他脸色惨白的说道:“是…… 当年唐门外姓学徒营闹瘟疫,是唐三少爷偷偷从山外带回药材,救了至少三十多个外姓子弟的命。” “还有三年前,外姓子弟和唐姓子弟争采暗器材料起了冲突,是唐三少爷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才没让我们被逐出山门。” “所以,唐三少爷,在我们外姓人里面,声望极高。” 第509章 听雨轩 景瑜往篝火里添了根柴,火星腾起时照亮他眼底的冷意:“他做了这么多,反倒成了弃子?” “都是唐昊少主和唐映雪夫人说的!” 另一名外姓执事急声道:“唐三少爷一直没有回来,只有唐映雪夫人一人的说法,而且还有些什么证据。所以……” 他未多言,但已都知道他的意思。 如果唐三不亲自现身,就目前的这些流言蜚语,那等唐门的暗器飞了一会过后,名声早就臭了街,回天乏术了。 “老太君?” 景瑜指尖轻叩膝盖:“那位老太君,对唐三是什么态度?” 林执事苦笑:“老太君年事已高,这两年很少理事。唐门大小事务都由唐昊少主和几位长老把持,唐映雪夫人是老太君最疼爱的长女,她说的话,在唐门几乎没人敢质疑。” 陈昂忽然开口:“铸剑山庄之事我略有耳闻,当时唐三确实在百炼堂,但说他偷秘宝…… 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他看向林执事,“唐映雪的夫婿林啸川,不是在铸剑山庄被揭穿是叛徒吗?此事后,唐映雪在唐门的处境如何?” 唐映雪和林啸川的事,景瑜、陈昂、商葶苎三人自然都知道。 此时问话,陈昂希望能诈出一些其他事情。 提到林啸川,林执事眼神闪烁:“林啸川是外姓,出事后唐映雪夫人虽没被牵连,但在唐姓子弟中威望大跌。” “唐昊少主趁机拉拢了几位唐姓长老,处处排挤她…… 哦对了,唐映雪夫人上个月突然宣布,说自己找到了能让唐门暗器威力大增的秘方,老太君听后很是高兴,才让她重新参与宗门事务。” 唐昊在排挤唐映雪? 这件事又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蓝染嗤笑一声:“威力大增的秘方?我看是催命符还差不多。”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刀疤脸面前,蹲下身捏住对方下巴,“你是唐昊的心腹,该知道唐映雪的秘方是什么吧?” 刀疤脸牙关紧咬,眼神凶狠。 蓝染指尖在他脖颈处轻轻一点,刀疤脸顿时浑身抽搐,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蓝染慢条斯理道:“我的蛊虫喜欢听实话,你要是不说,它们会从你血管里钻到脑子里去,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此时的刀疤脸,哪怕已经是汗如雨下,体内的蛊虫正在一次次的冲击他的痛感上限。 可就算是如此,他也并未多说一个字。 “嘿,我这是真要上大刑了!”对于蓝染而言,他得蛊虫空间中,有足够多的宝贝儿,肯定能撬开刀疤脸的嘴。 然而,就在蓝染刚要准备动手的时候,景瑜却拦了下来。而是再次来到刀疤脸身前,轻声道:“好像还没正式的自我介绍过。” “我姓景,单名一个瑜字。” “江湖上的朋友抬爱,给起来一个诨号。有缘相识的,会称呼在下一句——阎王!” 瞬间,刀疤脸的脸色,唰的一声变得苍白。 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的打起哆嗦,以至于牙齿磕碰都在“嗒嗒嗒”的发响。 哪怕刚刚受到蓝染的蛊虫之刑,刀疤脸依旧没有投降。可在听到景瑜的名字后,却是直接破了防。 “我说!我说!” 刀疤脸终于崩溃:“那秘方是用活人炼制淬毒暗器!” “唐映雪说她找到了一种剧毒的配方,沾着便死、擦着便忘,可以毒杀宗师、大宗师的剧毒。无色无味,被下毒之人,甚难反应。” “若是在暗器上淬上这等毒药,哪怕面对宗师境,唐门弟子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至于毒药的配方,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待他说完后,所有人看向在一旁的商葶苎。医毒本是一体,一个好的毒师,就一定是一个好的医师,反之亦然。 商葶苎是个好医师,同样她也可以是一个好毒师。 可面对其他人的好奇,商葶苎也是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唐映雪会从哪里,得到一份这般剧毒的配方。 此次的刑讯过程,除了蓝染有些不太高兴之外,一切都比较顺利。 蓝染已经去研究专门作用于刑讯上的蛊虫了。 半个时辰后,雨势渐缓。 林执事三人简单包扎了伤口,刀疤脸则被蓝染用特制的绳索捆住,像拖死狗一样跟在队伍后面。 一行人马匹在泥泞的山道上前行,夜色渐浓,只有马蹄踏水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前面过了断魂桥,就是唐门的外围据点‘听雨轩’。” 林执事在马上低声道,“那里原本是唐门招待贵客的地方,现在被唐昊少主的人占了,里面住着不少他的心腹高手。” 景瑜勒住缰绳,抬头看向远处。朦胧月色下,一座依山而建的阁楼隐约可见,飞檐上挂着的铜铃在风中轻响,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对劲。” 陈昂忽然道,“这地方太安静了。” 在陈昂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景瑜和商葶苎也各用自己的手段,确定了这个埋伏。 话音刚落,阁楼方向突然射出数十道黑影,如同暗夜中的蝙蝠,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袭来。商葶苎反应极快,腰间长剑出鞘,剑光如练,瞬间将射向景瑜的几枚暗器斩落。 “是唐门的‘暴雨梨花针’!” 林执事失声惊呼,“快躲!” 景瑜眼神一凛,左手在马鞍上一按,身形如轻烟般跃起,同时手腕抖出七枚飞蝗石,精准地撞向空中的暗器。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暗器尽数落地。他在空中旋身,目光扫过阁楼:“蓝染,动手。” 蓝染轻笑一声,袖中飞出数十只通体漆黑的小虫,虫翅振动的声音细如蚊蚋,在雨夜中几乎听不见。 那些黑影刚要再次发射暗器,突然一个个捂着头从屋顶滚落,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痛苦的表情。 “废物。” 蓝染收回小虫,拍了拍手:“唐昊就派这种货色来送死?” 陈昂驱马上前,归尘剑直指阁楼大门:“里面的人,出来答话!” 第510章 唐门长老 自从蓝染加入队伍之后,景瑜最喜欢喊的两句话,不是“蓝染,动手!”,就是“圣子,动手!” 哪怕只是些小问题,景瑜能够轻松的解决,可依旧乐此不疲。 而蓝染这边,哪怕每次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可每次又很听话的动手了。 双方达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平衡。 而如今又有极为诡异的一幕,陈昂手里拿着一柄木剑,指着阁楼里的人,让他们出来。 木剑,这年头走江湖的都开始用木剑了吗?! 是不是太儿戏了。 可问题是,刚刚景瑜一行人的表现,却又远超他们想象的厉害。一时间,那些人也不知道陈昂是几个意思。 而更大的问题是,蓝染悄无声息的解决了刚刚所有动过手的人。剩下几个领头的,此时是完全慌了神。 又是几十息的时间等待,里面的人也在等人员集结。 一会后,阁楼大门 “吱呀” 一声打开,十几个手持长刀的黑衣人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 “唐” 字。 “来者何人?敢闯我唐门地界!” 白面男子声音阴柔,目光扫过景瑜四人,最后落在被捆住的刀疤脸身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唐奎?你怎么会被外人抓住?” 刀疤脸也姓唐,但在唐门里面,属于一个非常远的旁支。 平日里依附在唐大身边,做些爪牙该做的事情,一般倒也没人把他当做唐家子。其身份地位,和外姓人并无两样。 刀疤脸满脸的惊恐,却不敢说话。 林执事在马上朗声道:“柳执事!他们是来见老太君的,唐昊少主无故追杀外姓子弟,还污蔑唐三少爷,难道你们都不管吗?” 柳执事冷笑:“外姓奴才也敢质疑少主?看来这些年太纵容你们了。” 这位柳执事在骂林执事的时候,也把自己给骂了进去。但却不以为意,甚至对自己的身份略有自得。 他看向景瑜,“你们是哪路江湖人?敢插手唐门家事,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景瑜没理会他的威胁,反而问道:“你认识唐三吗?” 柳执事脸色微变:“一个被废了武功的弃子,提他做什么?” “他若是弃子,你们为何如此怕他?” 景瑜语气平淡:“连提都不许提,还要追杀说他好话的人。怎么着,那位唐大就这么的怕唐三?” “一个被废了武功的弟弟,也能引起那位大哥如此的忌惮?” “谁更废物,倒是一目了然。” “找死!” 柳执事听到景瑜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的辱骂唐昊,当即怒喝一声,手中长刀一挥,“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黑衣人齐齐拔刀,刀光在月色下泛着冷光,朝着景瑜四人扑来。 可下一刻,从景瑜手中,几十枚飞蝗石像是向阳花朝着一个方向喷射种子一般。紧接着,除了柳执事之外,所有手持长刀的黑衣人,全部瘫倒在地。 柳执事见手下死伤惨重,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却强作镇定:“妖术!你用的是妖术!”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铜哨,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哨声尖锐刺耳,传遍山谷。 片刻后,阁楼后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数十名手持弓弩的黑衣人冲了出来,箭头闪烁着幽蓝光泽,显然喂了剧毒。 “放箭!” 柳执事嘶吼道。 景瑜看着不死心的柳执事,这一次的飞蝗石,便如天女散花一般。一道道抛物线形的规矩,从景瑜的头顶四散开来。在景瑜的控制下,精准的落在了每一个人手腕上。 先是骨裂声,再是哀嚎。 一瞬间,所有企图向景瑜攻击的人,同时瘫倒在了地上。 “妖术?只能是妖术!!”这一次柳执事直接崩溃,双腿一软,也蹲在了地上,屁股着地不停的往后挪着,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想要远离景瑜。 景瑜有些好奇的看着柳执事:“妖术?” 来到蜀地之后,景瑜已经听到不止一个人喊妖术了。 但对一群江湖人士来说,在看到自己力不可为的事后,第一反应应该是对方的武功高强、内功深厚啊,怎么可能是妖术! 可现在的结果就是如此。 也就是说,如今在蜀地附近有人会施展妖术了。 景瑜原本想问下林执事,最近这段时间的蜀地,除了唐门内乱外,还有什么奇怪的事吗。可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阁楼二楼的窗户突然打了开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贵客临门,何必对小辈动怒?”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窗户边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精光。 “六长老?” 林执事失声惊呼。 老者缓缓走下阁楼,柳执事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六长老!这些外人闯我唐门地界,还伤了我们这么多人,您快拿下他们!” 六长老没理会柳执事,目光落在景瑜身上:“老夫唐渊,是唐门的护族长老。不知贵客来自何方?为何要与我唐门为敌?” 景瑜从马上跳下,拱手道:“在下景瑜,途经此地,正好替唐三来给唐门送一句话。” “唐三?” 唐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他如今……” 刚要问下一个问题,唐渊突然察觉出不对劲来。他脸上那已经挂不住的肉,开始不自觉的颤抖着:“景瑜?活阎王景瑜?!” 景瑜笑着应道:“正是在下。” 唐渊愣了下反问道:“是你废了唐三?” 景瑜点头:“是我!” 很明显,唐渊的沉默代表着他所知道的信息,比刀疤脸等人要多得多。在稍作沉默后,唐渊叹了口气:“贵客随我来吧,老太君会想见你们的。” 跟在唐渊的身后,陈昂小声的对景瑜说道:“你就说你名声已经恶到什么程度了。真的到了小儿止啼的份上?!” “以后再碰到什么人,你先做一次自我介绍,先看看对方的腿软不软~。” 第511章 旧怨锁唐门 跟着唐渊穿过听雨轩,后面是一条蜿蜒的石阶路,直通山腰的唐门总坛。沿途可见不少巡逻的弟子,看到景瑜四人时都露出警惕的神色,但在唐渊的示意下并未阻拦。 越靠近总坛,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 石阶两旁的草丛里不时能看到散落的暗器和干涸的血迹,显然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这些日子,唐门每天都在死人。” 唐渊边走边叹:“唐姓杀外姓,外姓杀唐姓,亲族相残,同门反目,再这样下去,百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景瑜问道:“老太君不管吗?” “老太君老了,管不动了。” 唐渊苦笑道,“她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休养,宗门事务都交给唐昊和几位长老打理。” 说道这里,唐渊好像在衡量些什么,然后才说道:“可唐昊一心想铲除外姓,几位长老要么偏袒唐姓,要么就亲近外姓,大势裹挟之下,也就没什么公道之人说什么公道话了。” “最后,便分成了两拨。” 蓝染嗤笑:“说到底还是私心作祟,若老太君真有心管,怎会任由内斗蔓延?” 唐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蓝染:“年轻人有所不知,老太君有苦衷。”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二十年前,老太君的儿子那一辈,有些意外出的蹊跷。真要揪责任,那些外姓人是如何也绕不开。”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唐门那一辈的直系男丁,死的死,残的残。” “从那以后,她对外姓人便多了几分戒心。也就是从那开始,唐家女不外嫁,只招婿。本想着用这种手法,为唐家快速积攒些力量。” “可谁知……” “前些时日,唐映雪又被夫婿林啸川背叛,更是让她对异姓之人彻底失望。正因此,这些日子,她才会纵容唐昊打压外姓。” 商葶苎皱眉:“可这不是她纵容内斗的理由。 “她也是身不由己。” 唐渊道,“老太君坐在那个位置上太久了,她终究要给唐家人、给唐门一个说法。” 一路上,唐渊似乎很乐意给景瑜等人说下当前唐门的情况。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唐门总坛的大门前。 大门是用千年铁木打造的,上面雕刻着唐门的暗器图谱,气势恢宏。两名手持短剑的守卫看到唐渊,立刻躬身行礼:“六长老。” 唐渊点点头:“开门,带贵客去见老太君。” 守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景瑜四人,最终还是打开了大门。 走进总坛,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唐门历代高手的名字。 广场四周是一排排的阁楼,不少弟子在阁楼间穿梭,看到景瑜四人时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穿过广场,来到一座偏僻的院落前。院落门口站着两名侍女,看到唐渊,连忙行礼:“六长老。” “老太君醒着吗?” 唐渊问道。 一名侍女道:“醒着,只是心情不太好,刚刚还摔了东西。” 唐渊点点头:“你们退下吧,我带贵客进去。” 推开院门,里面种着几株桂花树,虽已过了桂花的时节,却依旧枝繁叶茂。 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深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正在闭目养神。 她脸上布满皱纹,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和落寞。 “老太君。” 唐渊远远站着,口中却是轻声道。 老妇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景瑜四人身上,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审视:“他们就是你说的贵客?” “唐渊,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还是说,你也已经有了选择,要置老身于死地?随随便便便带着外人进来,就真的不怕是刺客。” 唐门的老太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可唐渊却没有似乎慌乱,而是慢条斯理的说道:“回老太君,这四位贵客,就是奔着我们唐家来的,走不脱、躲不开。” “至于刺客……” “若是老太君知道他们的身份,也就自然明白了。他们四人要是想害我们唐门,完全可以面对面的碾过来。” “哪怕唐门几百年基业,也是挡不住几名宗师下死手的。” 听到唐渊的话,老太君好像一下子明悟了,顿时站直身子,眼睛从景瑜四人身上扫过,口中说道:“天机宫的阎王、禅宗的佛子、药王谷的药王,以及……” 他最后看着蓝染,蓝染笑着行礼道:“五仙教,蓝染。” 真说起来,五仙教和唐门还算是合作关系。唐门的很多毒药的原材料,都是从五仙教进行采购的。正因此,唐门的人对于蓝染的身份,自然是熟悉的很。 “原来是五仙教的圣子。” 老太君平复了下心情后,便主动说道:“几位和唐门都没什么关系。可几位既然来到了蜀地,那就只能是因为老三……” 闻言,景瑜上前拱手,说道:“老太君,唐三托我带句话。” 老太君看着景瑜:“偌大的名气,倒是年轻的很。既然是唐三有话要说,还请阎王告之。” 景瑜笑道:“按照唐三的要求,这句话是要说给所有唐家人听的。” “晚辈并不一想一个一个的传达,不如请老太君把唐家之人都请到此处。” 听到景瑜的话,老太君沉默片刻。 然后叹了口气道:“他还是这么天真。” “这内斗,岂是说结束就能结束的?” 她看向景瑜:“既然如此,这话也就不用刚说了。还请阎王再告诉唐三,让他好好在外历练,不要再回唐门了,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景瑜皱着眉头:“老太君不听听?” 老太君摇了摇头:“虽说老了,力有不逮,但好在还没糊涂。” “他有这心思,不管说什么,最后所求不过是我这个位置。不论什么理由,一个废人,是坐不得这个位置的。” “不听,也不用徒生烦恼。” 第512章 蜀地风云 i 听到唐老太君的拒绝,景瑜有些错愕。 看着景瑜,唐老太君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轻声笑着道:“呵呵,阎王如今在江湖上,也是一方豪雄。” 说着他看了看景瑜身边的三人:“佛子、药王、圣子,也都是人中龙凤。”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 “不过,年纪轻轻是你们的优势,也是你们的劣势。年轻,意味着潜力,意味着将来,意味着皆可为。可年轻,也意味着无知、意味着阅历浅薄……” 可老太君还没说完,蓝染却笑着道:“老太君,他我不知道。只是我用另一种方式,已经补全了阅历的问题。” “我倒是明白老太君的意思。” “不要让我们贸然的介入唐门的内斗,别稀里糊涂的被人利用。或为人作伐,或被借刀杀人。可……” “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结果是我们想要的便好了。如果不是,那我们就自己再掰过来。如刚刚六长老所说的,若真有必要,我们四个,可以平了唐门!” 蓝染话说的霸气,可却也是事实。 如今的唐门,在明面的力量,半步宗师不少,可宗师境的一个也没有。也许有隐藏的,但至多也就一两名。 更何况,如今的唐门也被一分为二了。 而景瑜这边四人,已经保底的三位宗师境,剩下一个商葶苎,逼急了也可以进。而且,不管是景瑜还是蓝染,都是宗师境里面的佼佼者,真打起来就是面对大宗师,也有一战之力。 这便是四个人的底气。 “呵呵,老身明白了。”唐老太君慢慢的回到了座位上,道:“人在江湖,武功并不是全部。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事有不逮却以成结局,你们还年轻。” “唐门之中,若有一人,像你们这般,该有多好。” “老三的话,老身不会听,更不可能召集所有的唐门子弟听。阎王若是想杀老身,现在便可动手了。” “若是不想,那便离开蜀地吧。” “唐渊,老身乏了,送客吧。” 面对老太君的送客,以及唐渊想要将人带离的动作,景瑜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此时他的脑子里,在一遍遍的重复着当初唐三和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 以唐三的脑子,一定考虑过各种情况,自然也应该包括当前的这种情况。 老太君根本就不想听唐三说了什么。 这个原本被认为是唐门最有希望接任唐门之主的唐三唐云麟,此时在老太君的口中,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当真是因为那个疼爱的孙子在被废了武功之后,就再也提不起任何爱惜之情? 陈昂见景瑜不动,问道:“怎么说?” 只见景瑜朝着老太君微微一拜:“虽说唐门的事与晚辈无关。但来到来了,总不好带着疑问离开。” “既然唐三已经被废了武功,那唐昊为何要追杀不过说他几句好话的人?唐映雪又为何要费尽心机,把‘废人’的流言传遍蜀地?” “以及,晚辈想知道,那位唐映雪口中的可以毒倒宗师的剧毒,是什么,又是从哪来的。” 老太君看着景瑜:“你……” 可老太君刚要开口,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女跌跌撞撞跑进来,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老太君!不好了!唐昊少主带着人围住了院子,说…… 说要清剿‘勾结外人、背叛唐门的叛徒’!他还说,您要是护着这些人,就是唐门的罪人!” 听到这话,景瑜几人眉头紧皱。 这又是要闹哪出? 唐门当真乱到这个份上了? 这里面到底分成了几个阵营,谁又跟谁一伙的。怎么感觉这里面的事,不仅仅是唐姓和外姓之争啊,总有些不为人知的道道在里面。 “逆子!” 和景瑜几人吃瓜的心态不同,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砸在地上:“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奶奶吗?还有唐门的规矩吗?” 景瑜眼神一凛,看向蓝染。 后者挑了挑眉,指尖瞬间浮现出十几只漆黑的蛊虫,虫翅振动的声音细如蚊蚋:“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等我的蛊虫撒出去,我们等着看戏就行了。” 老太君看着院外越来越近的火光,听着兵刃碰撞的铿锵声,忽然叹了口气,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声音陡然变得坚定:“罢了……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唐渊,去敲警钟,召集所有唐家人到广场。” “我倒要看看,这唐门的天,到底要怎么变;这唐家的血,到底还要流多少!” 唐渊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躬身应道:“是,老太君!” 他转身快步走出院落,不多时,一阵急促而响亮的钟声从唐门总坛的钟楼传来,穿透雨幕,传到一个个地点,然后新的钟声响起,最后传遍了整个蜀地山道。 那是唐门百年未响的警钟,只有在宗门存亡之际才会敲响。 钟声响起的刹那,院外唐昊的怒骂声骤然停顿。 景瑜走到老太君身边,看着她苍老却重新燃起斗志的侧脸,轻声道:“老太君放心,今日有我们在,没人能乱唐门的局。” 老太君转过头,看着四人年轻的身影,在艳羡的同时,却又用带着拒绝的语气说道:“几位看着便好,唐门的事,自然由唐门来解决。” “无论结局如何,唐门终归还是唐门!” 听到老太君的话,景瑜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明白了她为何不听唐三的传话。 站在唐三的视角,他让景瑜来传话,不管这话传不传成功,当景瑜站在唐家人面前的时候,就代表着这位江湖上凶名赫赫的阎王,是站在他那边的。 但是站在老太君的角度,若是唐三这个废人真笑到了最后,那这蜀地唐门,还能是唐门吗? 怕不是景瑜的傀儡罢了。 武力强的,总是喜欢将万事诉诸于武力。智商高的,则习惯一切靠计谋来解决。可老太君活了这么多年,明白另一个道理。 武力再强,也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 计谋再高,也抵挡不住惶惶之阳谋。 第513章 蜀地风云 ii 急促的警钟声响彻整个唐门,在雨夜中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唐昊带着一群人,原本气势汹汹地将院子围住,此刻听到钟声,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身后的人也都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露出一丝惧意。 “老太君这是要干什么?为了这几个外人,至于敲响宗门存亡的警钟吗?” 唐昊身边一个心腹低声说道。 唐昊冷哼一声:“她这是老糊涂了!以为召集所有人,就能镇住我?今天我倒要看看,谁才是唐门真正的主人!” 说话间,唐家人从四面八方朝着广场涌来。有唐姓子弟,也有外姓的门客、执事,他们脸上带着疑惑、惊恐、兴奋等各种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人也一个一个的赶来。 也许是常年同属于唐门后遗留下的习惯,哪怕唐姓和外姓还在厮杀中,随着这一声钟响,所有人再一次经纬分明的聚在了一起。 这场唐门内乱,已经持续太久,他们都想知道,今天到底会有怎样的结局。 不多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老太君在景瑜等人的陪同下,缓缓走出院子,来到广场中央。她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从一开始的疲惫变得凌厉,声音洪亮地说道:“唐家人听令!今日召集大家,是要解决唐门的内乱!” “唐昊,你身为唐门少主,不思团结族人,反而挑起内斗,追杀外姓子弟,你可知罪?” 唐昊向前踏出一步,丝毫不惧老太君的目光,昂首道:“奶奶,外姓人狼子野心,当年父亲那一辈的蹊跷意外,就是他们所为!” “这些年,他们在唐门内部蠢蠢欲动,意图颠覆唐门。我这是为了唐门的未来,铲除隐患!” 外姓人群中顿时一阵骚乱,有人喊道:“唐昊,你血口喷人!当年的事根本没有证据,你不过是想借机铲除异己,好独揽唐门大权!” 唐昊身边一人喊道:“那林啸川的事又该怎么说,狼子野心,想陷唐门于绝境。这可是映雪夫人亲口所说。你难道要说映雪夫人是在说谎,蒙骗众人吗?!” 外姓人道:“那只是他林啸川一人所为!” “就算他还有同党,也不应扩散到所有的外姓人。” “就是!我们外姓人在唐门兢兢业业,为唐门立下汗马功劳,凭什么被你污蔑!” 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有人在喊,也有人闭嘴不语。 景瑜看着混乱的局面,心中暗自思索。 此时的现象又说明了另一个问题,这些外姓人心不齐。有的是真的对唐姓的心怀恨意,主动对唐姓动手。有的,也是被唐昊的雷霆手段,给逼的反了。 唐昊的话虽然偏激,但二十年前那起意外,似乎是这场内乱的根源。 可唐映雪呢? 真要说起来,这唐映雪也是此事的关键。可到这一刻了,依旧没有露面。蓝染此时突然来到景瑜身边,用只有景瑜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有些不对劲。” 景瑜几人微微侧身,余光看向蓝染。 蓝染继续道:“撒出去的蛊虫,有一半遭了灾。” 商葶苎道:“没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脉搏、心跳都没有。” 景瑜醒了下鼻子:“也没任何特殊的气味。” 最后陈昂左右看了看,发现就自己没什么索敌的手段,然后耸了耸肩,道:“这附近应该也没什么和尚、尼姑,要不然肯定会跟我打个招呼。” 陈昂收到了三个人鄙视的目光。 陈昂摆弄着自己的木剑。 肖砚心曾言,包括无面人在内的他们六个人,身上都带有神异。景瑜系统傍身,无面人也有个什么“事件系统”,肖砚心都直接觉醒了,蓝染带一个蛊虫空间。就算是商葶苎,心里还有一个能自己打开关闭的阀门,他自己可就真的啥也没有了。 空手类武学天赋…… 这玩意能算是神异吗,谁家闯江湖不拿个武器啊。 景瑜没管陈昂的小表情,出声说道:“没有心跳、没有气味,离着我们很远?” “不远,我的蛊虫没撒出去多远。”蓝染一边反驳着,眼神又扫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却依旧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我没找到可疑的人?” 忽然,景瑜突然想到一个词——妖术! 就在这个时候,从人群中走出一人——身着一身纯白色的素衣,脸上还挂着淡淡的泪痕,就像是刚受了什么委屈一样——唐映雪! “姑姑!”唐昊在旁边喊着。 “映雪,你……”老太君在看到唐映雪后,本想说些什么。可紧接着,她却发现唐映雪的神情不太对。 “停下!”老太君手中的龙头拐杖往地上一磕,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出去。但就这一下,景瑜等人便心中一凛。 这老太太自身就是一个宗师境的高手。 这战力,说唐门藏了也算是藏了,可若说是没藏也没藏。只是又有谁能想到,这位在外人面前行将就木的老太太,居然是唐门宗师境的高手。 只能说,唐渊坑他们! 随着拐杖磕到地面后发出的清脆响声,从老太君手袖中落下一片树叶,随着磕碰的声音撞上落下的树叶,只听噌的一声,那树叶竟如暗器一般飞了出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树叶蹭着唐映雪的脸颊飞过。 一道浅浅的伤口,从她脸颊上绽开,鲜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可即便是这样,唐映雪依旧没什么反应。呆滞的眼神,机械一样的身体,朝着唐老太君走来。 “唐渊,拦住她!”确定事有不对的情况下,唐老太君下令让唐渊动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再生。 那唐渊突然朝向老太君转身,二话不说朝着唐老太君抱去。景瑜和蓝染反应过来之后,转身就要攻击唐渊,可就在这个时候,唐映雪的身体像是被激活一样。原本缓慢的身体,一下子变的飞快。 只见她三步并两步冲到景瑜几人的身前。 在这一瞬间,唐映雪前冲来到景瑜几人的身前,唐渊突然发难朝着唐老太君抱去。下一刻,只听砰、砰两声。 唐映雪爆了。 唐渊爆了。 第514章 蜀地风云 iii 两个人在靠近一定距离后,在景瑜等人开始准备做出反击的时候,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炸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活生生的直接炸了。 一前一后,像是把景瑜、陈昂、商葶苎、蓝染,以及唐老太君夹在中间,然后爆开了。 那一刹那,鲜血混合着碎肉,朝着五人喷射而去。 好在两人在之前就表现出了一点异常,景瑜等人有所防备。 景瑜反应极快,内力瞬间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气墙,将大部分飞溅而来的血肉挡住。蓝染袖中蛊虫迅速飞出,组成一道屏障,抵消了一部分冲击力。 两人联手,算是将反应稍慢的陈昂和商葶苎护在了中间。 唐老太君同样内力运转,周身形成一层罡气,护住自己。可即便如此,爆炸的余波还是震得几人气血翻涌。 唐门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人群中才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 “妖术!这是妖术!” “唐渊和映雪夫人怎么会……” 唐门弟子们慌乱地交头接耳,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景瑜眉头紧皱,看着眼前的血腥场面,心中充满疑惑。刚刚那两人的自爆太过诡异,毫无征兆且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显然是被人操控。 他转头看向蓝染,蓝染也是一脸凝重,微微摇头表示并未发现操控之人的踪迹。 唐老太君脸色阴沉如水,看着眼前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与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情绪,大声说道:“唐家人听着,莫要慌乱!这定是有人暗中搞鬼,意图破坏唐门!” 然而,此时的唐门众人早已人心惶惶,老太君的话并未能起到太大的安抚作用。 唐昊看着姑姑和六长老突然自爆,脸上露出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很快,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指着景瑜等人喊道:“都是你们!是你们这些外人带来的灾祸!若不是你们,姑姑和六长老怎会……” 外姓人群中也有人跟着附和:“对!说不定就是他们搞的鬼,想趁机搅乱唐门!” 景瑜看着色厉内荏的唐昊,刚想要回怼,可商葶苎却紧急说道:“闭嘴,屏住呼吸,有毒,剧毒!” 商葶苎的声音不大,只能让他们几人听见。 只见在蓝染的手指尖,又爬出一小队蛊虫,来到商葶苎的身边,顺着商葶苎的目光,去啃食地上残留的血肉,可没过几息的时间,这些蛊虫便直接死在了原地。 陈昂在旁边小声问道:“血肉里有毒?” 商葶苎:“空气里也有。” 旁边的唐老太君则出声问道:“什么毒?” “还在找。”商葶苎:“不过,我劝你们先闭嘴离开这里,换身衣服,同时也别让人靠近这里。” “如果没意外的话,这可能就是唐映雪口中,那种可以毒翻宗师境的剧毒!” “而他们自己,便是那暗器!” 何为暗器,暗器本身不拘泥于外形,不拘泥于手法,更不拘泥于方式,只要是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出现,便可称之为暗器。 也因此,商葶苎才会认为这爆掉的唐渊和唐映雪便是暗器。 还是淬了毒的暗器。 听到商葶苎的话后,唐老太君先是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身形一弓,紧接着身体一个如同弹簧般的反弹动作。 下一刻,一道道灰色的影子从她身上飞出。 一时间,宛如一只只低吟的飞鸟。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来到最高点后,便急速俯冲,朝着此时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人飞去。 只听咚的一声,所有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人,全被顶飞出去,落在地上。 唐老太君用低沉但却狠厉的语气说道:“散开,回去,老身会一个一个的找上门去!” 紧接着,原本人是怎么来的,如今便再怎么一哄而散。 唐渊和唐映雪炸成血肉这一幕,让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霾。唐门之乱,似乎在朝着另一个剧本走去。 在所有人离开后,唐老太君突然蹲坐在了地上,然后嘴角流出黑色的血。 “老身测试过了,这毒,真的可以毒到宗师!” 此时景瑜、陈昂、蓝染三人已经离开了爆炸的地方,陈昂一边捂着鼻子,一边问道:“若是这毒有用,怎么只有老太君中毒了呢?” “我们三个好像都没反应。” “应该是组合型剧毒。”此时商葶苎检查着地上的碎尸,想要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一会,她在一块貌似腰部的尸块上,发现了一些细微的黑色粉末。 她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这是…… 蚀心粉,一种极为罕见且歹毒的毒药,能用它控制人的心智,想必唐渊和唐映雪就是中了此毒,才会被人操控自爆。” 景瑜看向商葶苎,问道:“此毒从何而来?” 商葶苎摇头:“我也不清楚,这蚀心粉……,可以说已经失传多年了,没想到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蓝染眯起眼睛,道:“既然是毒药控制,那操控之人必定还在附近。而且此人对唐门极为熟悉,才能如此轻易地让唐渊和唐映雪中招。” 陈昂再次拿起自己的木剑,像是一个侠客一样,低声道:“看来我们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局,幕后黑手想借唐门内乱之际,彻底搞垮唐门,甚至可能想将我们也一并除掉。” “不过,咱们几个是不是安全了。” 商葶苎起身来到老太君身边,抓起她的手腕号脉,一边说道:“不一定。这组合性的毒,我们中了一半。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另一半是什么。” “不知道,便意味着没法防备。” 此时唐老太君抬头看着景瑜:“小友,你们说,这毒,针对的是老身,还是你们?” 景瑜双眼看着唐老太君:“一开始是你,后来也就包括我们了。” 唐老太君道:“那便好。” 说完这句话后,唐老太君便晕了过去。众人看向商葶苎:“毒近肺腑,宗师境的修为能保她不死,但……” 景瑜点头:“救她。” “蓝染、陈昂,保护商葶苎,我去找找幕后的那个人。” 第515章 蜀地风云 iv 一般到这种时候,就需要药罐子出场了。 毕竟几人身上能带多少药材,但是药罐子的私有空间里面,可就非常的齐全了。常见的、不常见的,甚至是某些具有地方特色的药物,药罐子那里应有尽有。 从湛庐山出发,一路来到蜀地,景瑜等人还是习惯性的清扫药铺。 因此蓝染是知道药罐子存在的,但从未见过。 如今看到药罐子从景瑜的身边,从另一个空间中一跃而出,来到商葶苎的身旁,等待着商葶苎跟它要零食。蓝染双眼都看直了。 从蓝染的视角来看,这不就是他的蛊虫空间吗。 只不过他的空间里面都是蛊虫,而景瑜的空间里面,却是一头来自于然山的灵鹿。 “你这……”蓝染看着景瑜,整理着自己的语言:“哪怕是在咱六个的外挂里面,你这个外挂也太外挂了啊。” 陈昂阴恻恻的道:“我没外挂!” 怨念很重。 蓝染笑着:“要不把你脑子里的舍利取出来?你看剑痴,对于剑之外,往日里痴呆傻的,若不是出生在剑岳阁,都不一定能过活十岁。” “人家拿到了「绝世好剑」后,一下子就开窍了。” “人不光不傻了,还直接把孟婆汤都给吐了,想起自己的前世今生了。” “你说,你这舍利子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开关。一旦给你扣出来,你也能像剑痴一样?” 两人在这打趣着说着话,一点没把商葶苎口中的剧毒放在心上。至于唐老太君,早就已经不省人事了。之前有传言,说是唐映雪的剧毒,是以人为材料炼制的,如今看来唐映雪倒是自己成了材料。 景瑜道:“你们两个注意点,我尽量去找找看看。弄了这么大的阵仗,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在景瑜离开后,陈昂和蓝染相视一看。 在蓝染没加入小队之前,陈昂和商葶苎之间一直不太对付,两人有点什么事就喜欢吵几句。如今蓝染入队,陈昂倒是不和商葶苎吵了,反而和蓝染对上了。 陈昂:“怎么,你怎么不跟景瑜去找找那下毒的人呢?” 蓝染笑道:“还敢问佛子,你觉得是景瑜找到他们的几率大,还是他们主动来找我们的几率大?” 陈昂不语。蓝染则继续道:“自然是他们主动来找我们的几率更大些。其实景瑜也这么觉得,所以才会留下我们两个人。” 陈昂道:“那就等着吧,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 蓝染道:“虫子放出去了。” 陈昂:“放出去也是死。” 蓝染:“最起码能预个警,不像你,只能知道附近有没有和尚、尼姑,一点用也没有。” 陈昂:“咦~,我给你脸了不是!” 蓝染:“在湛庐山还没输够吗?!” ………… 另一边,景瑜身形一闪,踏虚而起,在空中几度折转,衣袂翻飞如墨蝶穿花。随着景瑜在宗师境待的时间足够长,对自身所会的武学,也越发的精湛了。 而从湛庐山离开之后,系统内原本有的很多功能就像是失效了一样。 如同之前的武学熟练度,此时已经没了半点动静。 随着景瑜遇到的事情越来越多,他距离这方「江湖」背后的真相也就越来越近。 从唐门出来,景瑜并不认为自己就能找到什么幕后之人,但该找也需要找下。而且唐门那边,有蓝染和陈昂在,两边的人,尤其是唐门那边留下的人,绝对不弱。 就看看对方是来找自己,还是去唐门总坛了。 毕竟,自己这些人都中了一半的剧毒了,景瑜不相信对方能忍得住。 于是乎,景瑜漫无目的的在周围搜索的,主要是依靠感知和气味,去寻找异常的东西。但一路上并没有什么收获,但早有预估,景瑜也并不会灰心,一直以唐门总坛为中心,以画圆的路线,逐渐走远。 可慢慢的,景瑜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牵引着他的感知。 他心中一动,立刻提气追去。 那气息时隐时现,仿佛刻意在引导着他。 景瑜加快脚步,身形踏虚而过,速度越来越快,穿梭在唐门错落的建筑之间。不知追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终于,在对方来到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后,便站在了原地,等着景瑜。 没两步,景瑜也赶了过来。 景瑜问道:“阁下,是敌是友?又为何要引我过来?” 景瑜在问话的时候,也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可从景瑜的感知而言,周围的一切都正常的很,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 可就在景瑜不解的时候,对方便转过身来。 瞬间,景瑜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然后顺着背后脊梁骨,一流往上直冲脑门。到此时,景瑜依旧不知道对方长相,只因为对方带着一张生肖的傩神面具——猪首傩面具! 和之前景瑜见过的猪首傩面具,唯一的不同,便是在额头处有一道裂痕,弯弯扭扭的穿过双眼之间、穿过鼻梁,延伸到下巴的位置。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面具即将被这裂痕一分为二一样。 景瑜不相信什么恶鬼索命的说法,而且就算索命,也应该是找陈昂,而不该找他。 景瑜稍微稳定了下心神后,景瑜上前问道:“你……,是傩神祭首?……,是之前……” 在看到景瑜靠近后,猪首自然的往后退着,然后在景瑜还没问完的情况下,便主动说道:“是我,就是之前死在陈昂手中的那个。” 景瑜看到猪首也在后退,便暂时停在了原地。 看到景瑜停下后,猪首连忙道:“十二祭首,猪首传承的功法,除了拳法,便是「吞食恢复」!” “被陈昂打个半死后,休养了很长时间。也算庆幸,躲过了一些灾难!” 景瑜反问道:“我记得蛇首和虎首……” 猪首道:“他们从未说过我死了。所谓的给我报仇,说的应该是按照规矩,我被踢出了十二兽首的行列。” 他指了指面具上的裂痕:“按照傩神的规矩,我被除名了。” 此时景瑜没过多纠结此事,只是问道:“即便如此,你我之间怎么也算不上朋友,引我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猪首道:“因为有共同的敌人!” 景瑜反问:“谁?” 猪首回复:“无生老母!” 第516章 楚州旧事 这蜀地唐门的事,越来越离谱,故事的走向也越来越偏了。 按照景瑜所想,就算是蜀山并不顺路,他最多也就是过来传个话。若是对唐门的事感兴趣,便留下来吃个瓜。若是不感兴趣,传完话直接离开便好。 可谁曾想,从进了蜀地,遇到第一波人马之后,便一环接着一环,成了目前这般境地。 先是遇到了猪首傩面具,然后又听到了无生老母。 在青州益都时,景瑜等人在面对杨虎翼之前,傩神的十二位祭首便被洗了脑,成为了当初拦下景瑜的第一关。 此时景瑜回想起来,那一次,自己二进宗师境,同时面对包括麒麟祭首王林在内的十位傩神祭首。 其中除了麒麟祭首之外,景瑜对其他的祭首印象并不深。 但景瑜记得自己曾经数过,包括死掉的王林在内,当时一共倒下了十名祭首。 可傩神的祭首,是按照十二生肖兽首来算的,其中的狗首因为将钟无月打成重伤,被六扇门的神捕们重点针对,提前去见他的神了。 十二生肖兽首还剩十一位。 若是再加上十二生肖之外的麒麟,再去掉已经被踢出队列的猪首,一加一减,应该也还有十一位祭首。 可当初只死了十位! 另一边,所谓的无生老母教,在二十年前便是北疆的魔教,而二十年前的魔教圣女,便是三奇物中的「美人」。 可这魔教与蜀地唐门又有什么关系。 突然间,景瑜总觉得之前一直忽略的一条线,似乎能说的通了。 在湛卢山时,林啸川不再掩饰,几乎是摆明了想把唐门推向欧阳恒的对立面。可谁曾想,之后的发展,让欧阳恒根本就没顾得上唐门的事。 可在火山爆发之后,唐映雪便在寻找林啸川的踪影。 按照之后唐三的说法,唐映雪一直没有找到林啸川,便在接到了唐门的传信后,火速返回了蜀地。 可……,唐映雪若是追上了。 但林啸川却是魔教的人,或者说他当时刚刚投靠了魔教,之后便有了魔教将唐映雪给洗脑的事。再之后,便将唐映雪放回唐门,让她去进一步煽动唐门的唐姓和外姓之乱。 如此说来,这是魔教的想收唐门了。 这么一想,魔教的目标是想先干掉唐老太君,然后在群龙无首之后,直接收编唐门。但在自己一行人掺合进行后,魔教的便想连同他们四人一起,全部除掉。 毕竟,真的算起来,魔教和景瑜之间,也是仇深似海! 当现在的事情开始变得清晰之后,景瑜看向猪首,问道:“龙首也还活着吧!” 当初的十具尸体里面,没有龙首的。 如今猪首都出现了,龙首必然也还活着。 而且,真要算起来的话,那十兽首应该算是死在魔教手中。他们是被洗脑之后,才对景瑜发起进攻的。这么想的话,猪首说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也说的过去。 猪首点头:“他当然活着!” 景瑜说道:“就是如此,我还是想不通你将我引来的原因是什么?只是想告诉我,对我下手的是魔教?!” 猪首却道:“既然是共同的敌人,我们联手吧。” 景瑜:“你们想要什么?” 猪首:“血菩提、麒麟血!” “我知道药王手里有血菩提和麒麟血。如今药王以你马首是瞻,想要你替药王求个情。我们所要的不多,一颗血菩提、三滴麒麟血即可。” 「青州一赌」副本结束的时候,景瑜拿到的副本奖励中,有三枚血菩提和九滴麒麟血。 其中,血菩提是由麒麟血浇灌而生。食之可助武者破镜、淬炼经脉,也可解百毒、续断脉,甚至可感应天地、得望长生。 至于麒麟血,更多的是同化作用。 不管是人还是其他野兽,在被麒麟血腐蚀、侵入之后,都会相应的展现出火麒麟的特性。 当初景瑜、陈昂、商葶苎三人,对血菩提都没诉求,也没想过要变成如王林一般的麒麟祭首,所有就先让商葶苎给收起来。 本想着在药王那里,看看能有什么其他作用。 原本商葶苎想要尝试的,是让药罐子饮下几枚麒麟血,看看有什么变化。毕竟麒麟在传说中,身子和角都属于鹿的,两者之间应该多少有些关系。可谁曾想,药罐子在看到商葶苎想喂它麒麟血后,便躲得远远的瑟瑟发抖,死活也不饮下。 从那之后,便没了后续。 景瑜看着猪首:“你为何要血菩提和麒麟血……” 刚说到一半,景瑜突然想明白了:“不是你需要,是龙首需要!” “当初在青州,魔教对十二兽首祭司进行洗脑,其余的都成功了,唯有龙首出了意外。所以,当初对我动手的,没有龙首。” “他没被洗脑,是因为他从王林那里,得到了王林身上不纯的麒麟血!” “他需要血菩提和麒麟血,为自己体内的麒麟血提纯!!!” 有些事情,是需要想清楚一个点,一切便都串起来了。 听到景瑜的话,猪首叹了一口气道:“在被魔教洗魂控魄之前,麒麟祭首将不纯的麒麟血度给了龙首,因此魔教的人没能成功。也因此,那一日对你动手的,便少了龙首。” “可不纯的麒麟血,虽然没让龙首变的像麒麟祭首那般疯疯癫癫,可身体却一直在崩坏的边缘。” “他需要血菩提和麒麟血为自己的血脉提纯!” 景瑜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商葶苎身上有血菩提和麒麟血?” 猪首道:“此二物皆来自火麒麟,而身怀不纯麒麟血的龙首,能有所感应。” 景瑜再问道:“不纯的麒麟血,龙首应该可以自己选择,是继续提纯麒麟血还是将麒麟血排出体外吧。” 可在听到景瑜的问题后,猪首却是语气中不甘的说道:“我们会重新升起傩神的火焰,并围绕着火焰跳起傩舞,我们会重新高喊傩神,我们会再有十二兽首傩面具。” “我们的信仰,不能灭。” “龙首自然不能把麒麟血排出体外!” 第517章 看不清脸的卖货郎 在青州时,一逸道人曾见过麒麟祭首,并在一招之内,将他从疯血的癫狂状态给打了回来。并警告其不要再进入疯血状态了,否则身体必然崩溃。 虽说王林当时也并未把一逸道人的话听进去。 或者说听进去了也没什么用,本就有些神志不清的他,不久后就要被魔教的给洗脑了。 当时一逸道人也曾说过,疯血入体,更像是麒麟血对人体的侵袭。 虽然带来了能力,却也和自身产生了冲突。身体的崩溃,便是这种冲突之后的结果。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自然有三种方式。 其一是将麒麟血排出体外,只是当麒麟血在体内待的时间越长,这件事做起来也就越难。当初王林是不可能了,可算算时间,龙首身上的麒麟血时间并不长。 而且还不纯。 按照一逸道人的说法,这种情况将麒麟血排出体外应该不难。 其二则是将麒麟血继续提纯,开放自身,积极融合麒麟血。结果自然是让自己变的人不人、兽不兽。而且这是一条不归路。 往后余生,能做的就是不断的提纯不断地提纯,最终让自己成为一头真正的火麒麟。 其三则是那些大气运者,将自身血脉和麒麟血做到完美的融合。 当然,这种听起来明显属于江湖传说中的事,不要太过期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当初的王林不行,如今的龙首祭司,也不行。 而现在,龙首需要的,便是商葶苎手中的血菩提和麒麟血对体内不纯的麒麟血进行提纯。 在稍作考虑后,景瑜道:“可以。哪怕不管有没有我,你们依旧会对魔教出手。我依旧可以在蜀地的事情结束之后,给你们一颗血菩提、三滴麒麟血。”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知道另一件事!” 猪首看着景瑜,景瑜没再多言,但猪首知道景瑜想要知道什么。 在楚州云溪峡、在听涛驿,当陈昂在追血童子时,为什么会现身将陈昂拦下。在整个沧渊阁事件中,莫名其妙出现在其中的猪首,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更甚至,因为猪首重伤在陈昂手中,让景瑜等人进了青州之后,天然的多了傩神祭司这个敌人。 而青州的第一次动乱,也因此而起。 只不过这才没多长时间,整个江湖都已经变了模样。猪首似乎回想了往事般,然后伸出手,抓住他那个带有一个巨大裂痕的面具,缓缓的将面具给摘了下来。 在面具后面的,是一张坚毅的脸。 黝黑、方正,但却同面具一样,在他的脸上,也带着一个巨大的疤痕。从眉心处开始,顺着内眼角以及鼻梁的两侧延伸的下巴。 猪首道:“这脸上的疤,便是我的傩神赐予的刑法。” “在听涛驿几乎死在了陈昂手中。猪首,又名饕餮,靠着传承的活命功夫,算是留了一口气。之后在羊首的帮助下,再加上疯狂的进食,这才又活了回来。” “可我虽然苟活了下来,可上一任猪首,却死在了二十年前。” “我们从二十年前,因火麒麟跟万兽山庄打过一场之后,十二祭首死伤惨重,之后便陷入沉寂。而作为大姐的鼠首,让我们一直隐忍、一直隐忍,等待机会,可我等不得。” “也因此,有人找上了。” “他需要的,是让沧渊阁重出江湖,是让三奇物,再次进入江湖人的视野。而我要做的,只是确保血童子能够带着沧渊阁的众人,再次回到长江水面之上。” 景瑜听着猪首的解释,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猪首把自己摘的太干净了。 或者说,如果猪首真的只是一个打手,那找到猪首的那个人,把自己保护的也太完美了。景瑜再次确认道:“你和沧渊阁无关?你不是玉儿的生父?” 猪首摇头:“无关,不是!” 景瑜再问:“那个找上你的人是谁?” 猪首还是摇头:“不认识,但我知道他的武功很高,比宗师境还要高。一副粗布卖货郎的打扮,哪怕近距离我也看不清他的脸。” “我……” 突然间,猪首愣在了原地。原本坚毅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错愕表情。 猪首有些茫然的道:“不对,不对……” “我曾经问过他,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去办。他说的是他的身份,还不适合出现在江湖上。可……,我还记得我为他办事,作为交换,他曾给过我什么……” “那是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重要到,我可以为了它,无视大姐的命令,并为其铤而走险!!” 说到这里,猪首盯着景瑜:“但是……,我忘了!!!” 相比于猪首的错愕,此时的景瑜更是震惊。 卖货郎,卖货郎,他在之前的时候,也听到过一个卖货郎。那个卖货郎,在十八年前出现在了牛家村,从此之后牛家村便多了一个他。 可全村的人,哪怕当时见过那个卖货郎的人,也都不记得卖货郎的具体长相了。 神奇的就像是村长伙同村民,编纂出的一个人物一样。 可景瑜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再一次听到这三个字。 巧合? 如今的景瑜不相信巧合。 在经过了湛庐山事件之后,他坚信,自己所遇到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都是早就被安排好的。他能做的,便是以自己的方式,尽快达到这个故事的终点。 完成肖砚心口中的“通关”。 景瑜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看着还在错愕中的猪首,说道:“往事先聊到这里吧。既然你主动提出合作,也就是说你能找到魔教的人?” 猪首应道:“当然!” 景瑜问道:“怎么找?” 猪首再一次戴着有着裂痕的傩面具,并指着自己的面具道:“猪的嗅觉,可是非常厉害的!” (猪和狗在嗅觉上相比,寻找那种被掩埋起来的东西,尤其是食物,猪要比狗强的多。若是在诸多气味中,分辨特定的某一种,狗要比猪强的多。) 第518章 蚀脉幽昙 视角拉回到唐门总坛。 商葶苎正全神贯注地为唐老太君疗伤。在老太君昏迷之后,她一直在想办法弄清楚它的毒性,并且尝试还原原本的毒药成分。 但却一无所获。 这种毒药的作用方式,跟商葶苎认知的完全不同,很显然其配方不是来自中原。这一下子,也激起了商葶苎求胜的心。 而且商葶苎也拿不准一件事——唐渊和唐映雪的爆炸是必需的,还只是一个暗器手段。 至于药罐子,在旁边看到商葶苎那认真的脸后,便做好了自己要放血的准备。 不管啥病、啥毒,灌一口药罐子的血,都能先好个三分。 哎,啥药王不药王的。 这个小队没它药罐子都得散! 蓝染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手中把玩着几只蛊虫,衣袖里隐约传出蛊虫振翅的声音。陈昂则带着一丝警惕地坐在商葶苎的周围。 他不像蓝染有特殊的探查手段,便只要自己观察着四周。 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着归尘剑的剑身,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突然,蓝染神色一变,手中蛊虫躁动不安。他一收无聊的表情,转头看向西南方向:“有动静,有人过来了。看轨迹,目标很明确,应该就是他们。” 陈昂立刻握紧木剑,“来得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们。” 蓝染眯起眼睛,一边操控着蛊虫朝着异常的方向探去,一边低声说道:“但是胆子够大。明知道我们有两位宗师境,来的人却不多。” 商葶苎头也不抬,手上继续为唐老太君施针,“小心点,他们既然敢来,肯定有所依仗,尤其是这毒……” 说话间,蓝染的蛊虫已经接近了敌人。 在之前两人爆炸的时候,现场人多,对手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而身体爆炸之事,也是提前安排好的,所以蓝染并没有锁定敌人。 后面散开的时候,敌人也跟着散开了。 如今,在这个周围不该有人的时候突然冒头了,那就意味着锁定目标了。 既然不知道另一半用来了形成剧毒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如何才算是中招,那么就不要让那些人近身了。 蓝染笑着蹲在地上,手指触摸着地面,突然一道黑色在手指尖扩散,然后数不尽的各类蛊虫,开始从他的蛊虫空间中爬出。 要知道,当初在湛卢山的时候,蓝染可是用自己的蛊虫大军,对抗过整个神策军。 真比起来,现在就算是低端局了。 那些即将靠近的黑衣人,正小心翼翼地朝着他们靠近,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个细长的竹筒,竹筒的开口处被蜡封住,隐隐有一股清香的气味散发出来。 这股香味是花香。 也是「蚀脉幽昙」的药引。 剧毒一说,在宗师境以下,宛如一个大杀器一般。是以弱胜强、以小胜大的关键。可当目标晋升宗师境后,这事便变的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宗师之躯这个概念的存在,当晋升了宗师境之后,绝大多数的毒药,便不起作用了。 少部分那些起作用的,可以被宗师靠深厚的内力,和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硬扛过去。 于是乎,一种能够强效作用于宗师境的剧毒,便难得可贵。 可毒这种东西,只要剧毒,那在气味和颜色,甚至是入口后的味道,都有自己独到之处。真正无色无味的,少之又少。 于是乎,另一个结构的剧毒被研制出来了。 由两种,甚至是三种不同的东西,混合起来之后形成的剧毒,也让下毒可以分成几次下,每次下不同的部分,以降低每一次的下毒难度。 蚀脉幽昙便是如此,它有三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绫罗花粉,花朵本身可做装饰,花粉也可做香薰,单用还可凝神静气、辅助睡眠。 第二部分为千年石乳,本身是大补之物,用于突破瓶颈、疗伤或日常巩固所用。 而只有第三部分,才是「蚀脉幽昙」中唯一的毒药成分——幽昙花汁。 幽昙花汁本就是毒药,在北疆之地极为有名,属于那种明星毒药,但是因为其有着浓烈的气味,很容易被察觉。再加上名声太大,毒性也不是很高,在北疆走江湖的,都不容易中招。 但当这三者混合在一起就不是一回事了。 绫罗花粉为药引,起调和、触发的作用,千年石乳更是一种中性的放大器,可以放大幽昙花汁毒性。而幽昙花汁的毒性在被放大之后,便可跨越那个界限,毒翻宗师境。 其中前两种部分,对唐老太君而言,都不需要专门的准备。 因为年岁已高,这凝神静气的香薰本就一直在用。而且每一种香薰随着用的时间越长,效果也就越差,所以唐老太君会时不时的更换香薰。 至于千年石乳,老太君自己都在高价收购中。 唯有第三部分是个麻烦。 于是便有了唐渊二人的自爆,将幽昙花汁混合着身体爆炸后的血水混在一起,并且用浓郁的血腥味,去遮盖幽昙花汁自身的味道。 当幽昙花汁成水雾状分散到一片区域后,大口呼吸也好,甚至是皮肤长时间接触也好,都算中招。 也因此,如商葶苎所言,当时中了幽昙花汁的其实是四个人。 只不过单纯的幽昙花汁,景瑜、陈昂、蓝染三人是宗师境,直接可以无视幽昙花汁。而商葶苎,类似于百毒不侵的身躯,所以四人没有任何异样,只有唐老太君三合一后,昏迷晕倒。 如今,这些黑衣人此次的目的,便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绫罗花粉洒在空中,让景瑜等人,在不知不觉中,先沾染上第一部分。 至于千年石乳,则之后再说。 给宗师境下毒,总要一步一步来。而他们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只因为他们手上,没有对付宗师境的武力。 有的只有带有魔教印记的毒药。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靠近唐门总坛,开始准备释放花粉的时候,他们已经被蓝染的蛊虫大军给包围了。 第519章 自爆! 除了蛊虫空间外,蓝染和他的蛊虫之间的特殊感应,似乎也是外挂的一部分。 在确定蛊虫大军已经把对手都给拦住之后,蓝染起身,笑着对陈昂和商葶苎道:“走一起去看看,人多也有个照应,不过站的稍微分开点。” “至于唐老太君……,咱们赢了,就能慢慢给她治,咱要输了,她这毒也不着急这一会。” 说完,蓝染便先一马当先。 陈昂想了想说的也对,便紧随其后。 最后商葶苎在唐老太君的身上,留下了十几根银针,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 在蛊虫的带领下,三人看到了那些被蛊虫包围的黑衣人。 蓝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手指轻轻一动,蛊虫们便如黑色的潮水般朝着黑衣人涌去。这些蛊虫习性各异,有的擅长钻洞,能瞬间从地下悄然接近目标。有的则飞行迅速,刹那间便掠过空中,扑向敌人。 黑衣人察觉到异样,纷纷警惕起来。 然而,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蛊虫便已发动攻击。蛊虫叮咬之下,黑衣人发出阵阵惨叫,手中拿着的装着绫罗花粉的竹筒也掉落在地。 一名黑衣人见状,咬牙切齿地喊道:“不能让他们破坏计划!快,释放花粉!” 另一名黑衣人忍着蛊虫叮咬的剧痛,伸手去捡竹筒。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竹筒之时,陈昂抬手后便是一记轻灵迅速的少冲剑。 “啊!”只听 黑衣人惨叫一声,手腕处被陈昂的六脉神剑打穿。 陈昂看着他们,道:“怎么,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想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下毒?让我看看,那竹筒里放的是什么?” 此时,蓝染的蛊虫已经将大部分黑衣人制服。 那些黑衣人或倒在地上痛苦挣扎,或被蛊虫束缚得动弹不得。但仍有少数黑衣人拼死抵抗,试图冲破蛊虫的包围,去完成下毒的任务。 商葶苎在一旁看着,眉头微皱。 她深知这种组合毒药的厉害,若是真的让他们成功,即便能制服这些黑衣人,之后也难免会陷入危险之中。可她对于这毒的成分和作用原理又颇为好奇,兴趣大的很。于是商葶苎对蓝染说道:“尽量留个活口,景瑜没在,我也可以让他开口说话的。” “还有,把那个竹筒给我下。” 蓝染听到商葶苎的话,微微点头,操控着蛊虫稍微放缓了攻击的节奏,特意留了一个黑衣人作为活口。那黑衣人被蛊虫缠得满脸惊恐,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蓝染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来到掉落竹筒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周围混乱的场景,伸手将竹筒捡起,然后快步走到商葶苎身边,递了过去。 “给,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宝贝,能让他们如此拼命。” 蓝染说道。 商葶苎接过竹筒,先是往后退了一步,防止有什么东西粘在蓝染身上。毕竟唐老太君已经亲身试验过,这东西对宗师境来说也是剧毒。 在确保安全后,他将竹筒打开一个缝隙,然后轻轻嗅了嗅从竹筒缝隙中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脸色微微一变:“这味道…… 很像是绫罗花粉,没想到他们真的用了这种东西作为药引。” 这个味道,在老太君身上很浓。 很显然,最近这段时间,老太君一直拿这个味道做香薰。 说话间,商葶苎将竹筒仔细收在腰间,然后朝着被蛊虫控制住的那个活口走去。她蹲下身子,目光直视着黑衣人,眼神中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说,你们还有什么同党?这毒药的完整配方是什么?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商葶苎一连抛出几个问题。 黑衣人咬着牙,脸上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一言不发。 看到黑衣人一脸决绝,绝对不出卖自己人的表情,商葶苎笑了。 要知道,景瑜这活阎王之名,可是因为逆灵柩指啊。而这灵柩指,却是出自药王谷。真要算起来,我药王谷算是活阎…… 呸呸呸~! 商葶苎晃了晃脑子,把某些不该进入脑子的东西完全晃出去。然后便开始给这位小哥身上扎针。 随着黑衣小哥身上的银针越来越多,他的面容也越来越天真、单纯,最后变得有些呆滞。甚至还有些许的白眼,和一点点的口水从嘴角流下。 商葶苎微笑着看着黑衣小哥,刚要开口问话时,一旁的蓝染脸色突然一变,一边后退一边急忙操控蛊虫。 “不好,他要自爆!”蓝染大喊。 “轰!” 随着蓝染的话音刚落,那名黑衣人自爆开来,强大的冲击力如同一股汹涌的浪涛,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这次爆炸的威力,比之前唐渊二人来的还要强烈。 最先首当其冲,便是距离他最近的商葶苎。 好在蓝染在出声示警之前,先操控的蛊虫在商葶苎身前组成了一张屏障,先一步帮商葶苎吸收了一部分冲击力。 可就算这样,商葶苎依旧被炸飞了。 另一边陈昂在听到蓝染的示警后,自身已经来不及上前,在商葶苎被爆炸的冲击力击飞后,先一步来到商葶苎的身后,将她接下。 然而,商葶苎被陈昂接住,可被商葶苎放在腰间的竹筒却在爆炸中裂开,绫罗花粉随风而扬,落在了商葶苎和陈昂的身上。 为此,商葶苎脸色一变:“这……” 陈昂却是笑着扫了下身上本看不见的花粉,笑道:“还没毒发,也就是说还有第三种东西才能形成剧毒呢,不打紧。” 另一边,待爆炸的余波消散,蓝染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一片狼藉,以及地上残留的蛊虫尸体,心疼地说道:“可惜了我这些宝贝蛊虫。” 商葶苎稍微整理了下身上爆炸后留下的血肉:“这些人果然是有备而来,为了给我们下毒,不惜自爆。” 此时其他的黑衣人,都已经丧命在蓝染的蛊虫之下,显然是没法问话了。 陈昂道:“也就说,我们又没目标了。” “不过,玩自爆这么邪性的事,总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能够做的出来的!” 此时,被爆炸声吸引的景瑜也赶了过来,听到陈昂的话后,远远地补充道:“是无生老母,二十年前的魔教!” 第520章 溃龙和追踪 景瑜匆匆赶到唐门总坛,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地上还残留着爆炸后的痕迹与蛊虫尸体。 很显然在景瑜不在此处时,对方意料之中的再次对他们出手了。只是事与愿违,一切没能如愿。可从现场来看,蓝染、陈昂、商葶苎三人也没获得更多的信息。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遇到的所有敌人,是不是都会自爆。 当即便将与猪首相遇的详细经过,以及幕后黑手乃是魔教,也就是二十年前的无生老母教之事,向陈昂、商葶苎和蓝染和盘托出。 陈昂、商葶苎和蓝染听闻后,虽觉事情愈发复杂,但也迅速收拾心情,准备应对。 景瑜看向众人,面色严肃道:“猪首就在附近,我们先与他会合,之后去见龙首。” “据猪首所言,龙首的身体已濒临崩溃边缘,不过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关于魔教的关键消息。”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纷纷点头,紧跟着景瑜朝着与猪首约定的地点赶去。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 只见四周树木繁茂,枝叶相互交织,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在一棵巨大的古树旁,有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入口。若不是猪首带路,常人路过,根本无法察觉到这里别有洞天。 猪首走上前,轻轻拨开藤蔓,而后在洞壁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洞内随即传来一阵微弱但规律的回应声。 众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山洞,洞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一个身影正虚弱地盘坐在角落,身体半赤裸的坐在那里,微微颤抖,气息紊乱不堪,正是龙首。 龙首在十二生肖兽首祭司里面,年龄属于中间档的,三十多岁,不上不下。但是和猪首不一样的是,龙首是二十年奇物事件的参与者。 曾经的龙首便是兽首祭司中的武学天才,可在二十年前一败之后,一直困于半步宗师。 心境没了,如何也无法跨过那一步。 直到最近傩神的祭司们再次出手,可结果却让这位在年富力最强的时候,成了这般半死不活的样子。 和当初的麒麟祭首王林一般,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着一条条赤色的疤痕。 从锁骨开始,蔓延至腰腹。随着他的呼吸,上下鼓动,宛如活物。而在疤痕之下的,是一种熔岩般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 而除去躯干之外,他的双臂,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 比王林更恐怖的是,那些疤痕并不是已经结痂的状态,而是给人一种随时还会再裂开的感觉。 身体更加的不稳定。 与之相同的,龙首此时的境界也并不稳定。 景瑜几人站在龙首旁边,感受着他一呼一吸间的境界涨跌。他还不如王林,王林是神志不清,但是否进入宗师境还是自己能控制的。 可龙首,神志没问题,但身体是一点也不由己。 龙首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显得黯淡而复杂,透着痛苦与无奈。 商葶苎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子,神色专注地为龙首把脉。 作为一位郎中,倒是没有在乎龙首半裸的身子。但在见到了之后,商葶苎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倒不是欣赏或者喜欢,而是她突然发现一个之前忽略的问题——当她开启心脏的那个阀门时,紧贴着心脏附近的变化,和此时的龙首如出一辙。 “这……”商葶苎心中多了一种猜测。 在看到商葶苎的皱眉后,猪首有些紧张的问道:“龙首是有什么问题吗?” 商葶苎摇了下头,专心为龙首把脉。可渐渐地,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片刻后,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血菩提。 血菩提本是由麒麟血浇灌而成。 也因此,除了它原本的作用外,对所有身怀麒麟血的人或兽,有着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当它被拿出的那一刻,商葶苎甚至都能看到龙首身体上的疤痕开始了跳动。 在龙首渴望但却不解的目光中,商葶苎将血菩提递给他,轻声道:“先服下这个,它能暂时稳住你的身体,缓解不纯麒麟血带来的负面影响。” 龙首接过血菩提,却先抬头看了猪首一眼。 在看到猪首点头之后,龙首便没再犹豫,将血菩提便吞了下去。 不多时,他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气息也平稳了一些。他看着商葶苎,低声道:“多谢。” 景瑜看着龙首,开口道:“我们与猪首达成了合作,共同对付魔教。现在,你知道魔教在蜀地的藏身之处吗?” 龙首微微点头:“大概能猜到一些。” “这些日子,我虽身体不适,但也一直在留意他们的动向。猪首,你带他们去吧,我需要趁着这个机会,先行巩固下身体,不便同行。” 猪首应了一声,转身对景瑜等人道:“跟我来。” 众人跟着猪首离开了山洞,踏入了蜀地那郁郁葱葱却暗藏危机的山林间,在蜿蜒曲折的山林小径中穿梭前行。 在经过了一段时间后,猪首带着众人来到了一个看似寻常的小镇。 小镇上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一片热闹景象。 然而,猪首却在镇口停了下来,先是把自己的猪首面具收了起来,不让自己显的这么扎眼,然后低声说道:“所谓大隐隐于市,从二十年前的无生老母教开始,他们的教徒就善于隐藏在普通人之中。” “好在,他们因为要配置毒药的缘故,身上总带着一些特殊的味道。”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接触的多了,便记住了这种气味。唯一的问题是,这些气味在蜀地也并不少见,又不能当做是唯一的标准。” “只有这个小镇中,我知道有一个身份特殊的人!” 景瑜反问道:“什么人?” 猪首一咧嘴:“六长老在外养的小妾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可因为身份的问题,一直没有把他接到唐门认祖归宗。那小子,从小对他那个身为六长老的老子怀恨在心。” “有这由头和关系,自然而然被魔教吸收了。” “找到他,便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的魔教教徒。至于怎么问话,就不需要让我来教阎王了吧。” 说完后,猪首指了指前面的茅草房的房门。 第521章 茶摊静待 景瑜看着猪首指的茅草屋,眼神有些发寒。 这里是个距离唐门不算多远的小镇,各种商贩行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在这里动手,很容易伤及无辜。但魔教之所以被称之为魔教,很大的原因,就在于作为一个带有宗教性质的江湖组织,会主动的将魔爪伸向平民。 简称传教。 陈昂挠了挠头:“要不,我将人群引开?” 景瑜问道:“怎么引?” 陈昂笑道:“佛教也是教啊,兴他在人群里传教,还不兴我传教了。找个由头,把人引开而已,哪怕给路上行人发一个鸡子呢。” 很显然,陈昂也明白魔教为何会隐于人群之中。 只是蓝染却不以为意:“不着急,先确认下目标吧。而且,别再抓到人,还没开始问话呢,再自爆了。” 猪首突然道:“不行,我们一行外人来到这个镇子,对方会很快知道消息的。” 蓝染笑了笑:“那不正好吗。还没问话呢,顺藤摸瓜的人就自己找过来了,也省事了。” 说着话,蓝染转了一圈,看到了一个生意还算可以的茶摊,道:“走吧,也赶了一回路了,喝一杯茶,歇歇脚,慢慢看。” 茶摊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汉子,见四人过来忙不迭地擦着桌子,粗瓷茶壶提在手里晃出细碎的茶沫。 蓝染拣了个临着街面的位置坐下,指尖轻轻转着空茶杯,目光却似无意般扫过斜对面的茅草屋 —— 那屋子的窗纸破了个角,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黑影,却听不见半点人声,与周遭喧闹的叫卖声格格不入。 陈昂刚要喊着让老板多送几碟瓜子,就被景瑜用眼神制止了。 “客官要些什么?咱这茉莉花茶可是刚采的新茶,配着芝麻糖吃最是解乏。” 老板把茶壶往桌上一搁,热气裹着淡香飘散开。 蓝染笑道:“不了,借老板的地歇歇脚就好。” 口上说着拒绝了,但蓝染依旧是给了一锭碎银子。重量只有几钱,但茶铺老板依旧有些受宠若惊。 开门做生意,没有赶客人的道理。尤其是在街上开茶铺的,有时候有主顾来聚个人气也是好的。因此,当蓝染说想要歇脚的时候,老板就没想着收钱。 可蓝染却知道,待一会后,这里是做不成任何生意了,估计还要搭进去点茶铺的用品。蓝染就提前把钱给赔好了。 老板:“客官您要……” 蓝染摆了摆手:“老板下去吧,容我们在这休息会。” 老板猛点着头:“要的,要的。” 说着,老板便退了下去。而在老板退去后,景瑜问道:“动手吧,今天所有和魔教打的交道,用不了多长时间,所有的魔教教徒都会知道的。” “等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是不利。” 景瑜一边说着,蓝染指尖捻着茶杯的动作一顿。 指腹不经意间蹭过杯沿的茶渍,那抹淡白痕迹里,竟藏着几丝肉眼难辨的银线 —— 是他蛊虫空间里圈养的“引尘蛊”。 他手腕微晃,茶水泛起细微波纹,蛊虫便随着蒸腾的热气散成无形的雾,悄无声息地飘向街面。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原本喧闹的街道突然起了变化。 靠得最近的几个挑夫先是揉了揉鼻子,接着猛地打了个喷嚏,肩头的扁担晃了晃。 卖糖人的老汉低头整理糖丝时,手背忽然泛起一片红疹,痒得他直抓挠,连插在草靶上的糖人都歪了。 最热闹的包子铺前,排队的妇人突然捂着心口往后退,嘴里念叨着 “怪得很,心里头慌得厉害”,后面的人也跟着躁动起来,有人说 “好像闻着股怪味儿”,有人道 “要不先去别处逛逛”。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街道,竟像被无形的手推着似的,渐渐空了大半。 茶铺老板正弯腰给陈昂续水,手背突然也起了细密的小红点,痒意顺着指尖往胳膊肘爬。 他抬头一看,街上的行人走得差不多了,仅剩的几个也在往镇口挪,连隔壁卖杂货的铺子都匆匆关了门板。 “邪门了……” 他嘀咕着。 刚直起身,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是有虫子在爬。再看蓝染四人端坐在桌前,神色平静得反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布巾就往屋里钻:“客官对不住!我突然想起灶上还炖着汤,先关会儿门!” 话音未落,门板 “吱呀” 一声合上,连挂在门口的 “茶” 字幌子都被他匆匆扯了下来。 街面彻底静了,只有风吹过茅草屋顶的 “沙沙” 声。 到此,清场的工作算是基本完成了。而且还没造成什么骚乱,人群都是有节奏、有顺序的,一个个离开的。 众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斜对面的茅草屋上 —— 那破了角的窗纸后,原本晃动的黑影突然停住,接着传来一声细微的器物碰撞声。 又过了片刻,茅草屋的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先走出两个穿着黑衣的汉子。 他们腰间都别着短刃,手背青筋凸起,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街面,最后落在蓝染四人身上,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 紧随其后的是个穿着锦衣的青年,面色有些苍白,腰间挂着块玉佩,走路时脚步略轻,像是没怎么吃过苦。 他出来后先皱了皱眉,似乎对外面的寂静有些不适,随即看向黑衣汉子,低声问:“怎么回事?街上的人呢?” …………………… 哈哈哈,这就是命中注定吗,今天正好发第520章和521章,正正好好。既然这么有缘,那就祝各位小伙伴们七夕节快乐,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当然,这个点还在看书的小伙伴,你们的七夕过的不是很成功啊,嘿嘿嘿。) 第522章 银针破自爆 随着三人从木屋中出来,先是看到了长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然后,便看到了在对面茶摊处,悠闲的坐在那里,笑嘻嘻的看着他们的五人。 锦衣青年还没反应过来,但那两护卫却瞬间明白了。 那两个黑衣汉子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猛地抽出腰间短刃,身形如电,朝着几人扑去。同时口中还一边对那锦衣喊道:“快走!!” 蓝染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袖中瞬间飞出无数蛊虫,如黑色的洪流一般,瞬间将两名黑衣汉子淹没。 蛊虫叮咬之下,黑衣汉子发出阵阵惨叫,手中短刃哐当落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蓝染笑道:“高估你们了,原以为会有人来给你们送信。现在看来,你们两个,当真是什么也不知道。” 另一边,那锦衣青年眼看两人瞬间被俘,终于意识过来,转身就要逃跑。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陈昂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少冲剑剑气激射而出,精准的打穿了他的小腿。 就在他刚要张口哀嚎的时候,陈昂却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一柄木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青年刚想开口,陈昂却先说道:“别太惊讶,木剑也能杀人!” 景瑜这边几人各司其职,在同一时间,那两名黑衣汉子的身上,已经扎满了银针。这一批银针,不是为了疗伤,也不是为了行刑,而是遏制两人的一切行动。 身体不能,体内的丹田气也不能。 商葶苎在做尝试,看如何能阻止魔教教徒进行自爆,并进一步搞清楚他们自爆的原理。 而景瑜则上前一步,在来到锦衣青年面前蹲了下来,带着一种让青年恐惧的笑容,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锦衣青年:“苏……,苏归” 景瑜:“苏?不姓唐?” 苏归道:“随母姓,我随母姓,没,没有姓唐!其实我想姓唐的,在蜀地姓唐的厉害。但……,但老头子不让我姓。” 景瑜点头:“苏归,唐门六长老的私生子,但却勾结魔教,算是背叛了唐门。” 苏归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怨愤:“唐门?唐门何曾认过我!” “我自幼受尽旁人冷眼,父亲从不肯认我,我为何还要为唐门卖命?无生老母答应我,只要我为他们做事,便助我成为唐门之主,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都对我俯首称臣!” 蓝染不屑地嗤笑一声:“就凭魔教?” 陈昂不屑地嗤笑一声:“就凭你?” 一时间,也不知道谁骂的更脏。但苏归脸上在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后,但很快又坚定起来:“那又如何?至少他们给了我希望,给了我出人头地的机会!”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又怎么明白我这种私生子的感受。” 景瑜点了点头:“无所谓,你觉得唐门好也罢,魔教更好也行,与我们无关。” “只不过,我以前和魔教有仇。现在呢,仇更大了。所以,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关于魔教的信息,然后我放你走。至于你将来要做什么,与我们无关。” 苏归低下头,沉默不语。 景瑜见状,便盘腿坐在苏归的面前:“我叫景瑜,江湖上叫我一声活阎王,如果你听过,应该能主动说了吧。” 沉寂一会后苏归没任何反应,景瑜说道:“那看来是没听过。既然这样,我们便开始~!” 说着,景瑜手指轻弹,以弹指神通的手法对苏归进行点穴。 然而,就在景瑜动手的同时,另一边商葶苎突然起身,手持银针,直接扎进了苏归的后颈处。下一刻,苏归开始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紧接着,身体的肌肉开始有鼓胀的表现。 但都被商葶苎一根根的银针给按了下了,最终苏归眼神中带着一种无以言表的惊骇。他想象不出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故。 旁边的商葶苎道:“自爆的机制基本搞清楚了。” “目前应该有两种模式,一种是通过某种东西主动触发的。而另一种,则是当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时候,也会触发自爆。” “而且,他们身上都带毒了。” “只要自爆,那些血肉都属于剧毒。” 等到商葶苎说完之后,其他人先是看了眼已经被完全限制自身能力的黑衣人,然后又看了眼苏归。 景瑜问道:“这剧毒的事,你知道吗?” 苏归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的脑子一直在想,到底是景瑜等人骗了他,还是无生老母骗了他。可此时他已经成为了阶下囚,景瑜骗他根本没有意义。 即便在想明白后,他也有些不敢相信。 苏归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猛地撑在地上往后缩了缩,膝盖蹭过青石板路,留下两道狼狈的划痕。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仿佛那上面已经爬满了剧毒,喉头剧烈滚动了几下,才勉强挤出声音:“不…… 不可能!无生老母说过,只要我帮他们拿到唐门的‘秘录’,就给我洗髓伐脉,让我成为真正的强者…… 她没说过我身上带毒!”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眼神里满是被欺骗的暴怒与恐惧。 那两个被银针钉在地上的黑衣汉子听到这话,挣扎得更剧烈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其中一个甚至试图用牙齿去咬自己的手腕 —— 显然,他们也才知道自己成了带毒的 “自爆傀儡”。 蓝染指尖捻起一只通体乌黑的蛊虫,那虫子在他指缝间扭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你以为魔教是什么善地?” 他轻笑着,手指一弹,蛊虫精准地落在那挣扎最凶的黑衣汉子脖颈上,瞬间钻了进去。 汉子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不再动弹,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你的能力,只是个能潜入唐门的棋子。棋子没用了,自然要连带着棋盘一起毁掉。” 突然间,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 苏归咬着牙说道:“魔教在蜀地有三个隐藏据点!” 第523章 药罐子再战 苏归是那种极度自私的人,且认为一切都该围绕着他转。 例如,他觉得唐门的六长老,无论如何都应该将他迎回唐门,给他赐一个唐姓的姓名。如果他能成长在唐门,什么唐大、唐三,都不如他。 例如,他觉得无生老母教就应该对他好,他已经把他唐门长老的亲爹介绍给无生老母教了,那无生老母教该将他捧上唐门之主的座位。 但从小开始,除了他那个给六长老当外室的母亲之外,没有任何人会惯着他。 而当他发现不对劲后,之前的笃定,则瞬间变成了仇恨。 所以,如今在苏归的口中,无生老母教也已经变成魔教了。 “魔教在蜀地有三个隐藏据点!”苏归抬头看向景瑜:“我只去过其中一个,在青城山后山的废弃道观里。” “那里住着十几个教徒,领头的是个叫‘鬼手’的人,据说他的右手能化出毒爪,一抓就能让人肠穿肚烂。” 景瑜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苏归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最近在找‘九重叶’,说是要用来炼制一种叫‘无生丹’的毒药,吃了能让人失去神智,只听他们的命令。” 苏归继续说道:“我还听他们提过,在蜀地的一处隐秘山谷里,藏着他们用来制毒的重要原料。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但每次运送原料的队伍都会在一个叫清风镇的地方歇脚。” “还有一个据点,我只知道大概方位,在靠近嘉陵江的一片竹林里。据说那是他们在蜀地的核心据点,防卫森严,一般人根本靠近不了。” 蓝染把玩着蛊虫,漫不经心地说道:“看来这魔教在蜀地经营已久,势力盘根错节。” 陈昂握着木剑,却慢悠悠的道:“盘根错节好呀,连根拔起的时候,才会觉得更爽。” 商葶苎则看着景瑜:“下一步怎么办?” 景瑜思索片刻后:“先回唐门总部,这终究是唐门的事!” 另一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唐老太君在昏迷状态下苏醒了过来。 这毒虽是剧毒,也无法将一名宗师境直接毒杀。而且在中毒的时候,商葶苎是给过提醒的,唐老太君也是有所准备。 再加上商葶苎已经给简单治疗过,并用过药的,所以在经过一段时间后,依靠着自己宗师境的内力,从昏迷状态下,转醒了。 可问题是,当唐老太君苏醒之后,在她面前的,是一张老大的鹿脸。然后一人一鹿,四目相对。 药罐子没走。 还在唐老太君身边趴着呢。 之前景瑜回来后,便着急忙慌的带着陈昂、商葶苎、蓝染三人去找猪首了,压根就没管药罐子。 而对药罐子而言,没人管它,它就在这趴着等着呗。 唐老太君看着眼前这张鹿脸,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这鹿与景瑜等人有关。她微微皱眉,试图坐起身来,药罐子见状,往后退了两步,给她腾出空间。 唐老太君运转了一下内力,察觉到体内的毒性虽被压制,但依旧存在。 她暗自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唐门总坛的那个院子里,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 这时,一名唐门弟子匆匆走进院子,看到唐老太君醒来,脸上先是一喜,随即恭敬地说道:“老太君,您醒了!刚刚景公子他们离开匆忙,说是有重要线索,还未告知详情。” 唐老太君点了点头,然后隔着距离朝着唐门弟子伸了伸手,表示扶自己一把的意思。 那唐门弟子看到后,非常有眼力的上前。 可就在他刚朝着唐老太君走了三步之后,一直在旁边安静不动的药罐子,突然一声鹿鸣,然后双腿在地上摩擦两边后,顶着锋利的鹿角,快速的撞了过来。 那唐门弟子也没想到药罐子反应会如此激烈。 更没想到速度会这么的快。 人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便被药罐子的鹿角刺伤,并在同一时间,药罐子挥动粗壮的脖子,将他直接给摔了出去。 只见那人在空中,直接爆炸了。 药罐子看着已经化作血水的唐门弟子,一露脸的骄傲。 傻了吧,没想到吧,它药罐子爷爷能听得懂人话。 景瑜等人离开时,并没有向任何人说明情况。而在景瑜等人离开后,更是没人来看过唐老太君。 等唐老太君醒了,这突然冒出一个人来,那药罐子肯定不会放过。 唐老太君目睹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头看似温顺的鹿竟突然暴起伤人,而且手段如此狠辣。另一边,她也没想到,自己这唐门之中,随便招过一个小厮、弟子,都有可能是魔教的人。 一时间,她想向药罐子表达谢意,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而药罐子,则是昂首挺胸,等待唐老太君最直接的夸奖。可就在这个时候,却见药罐子迅速转身,警惕地盯着院门口。 有几道身影从院墙外飞速掠入,落地后迅速将唐老太君和药罐子包围。 这些人蒙着面,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唐老太君心中暗自懊恼,自己中毒未愈,如今又陷入这般境地,恐怕凶多吉少。但她身为唐门老太君,即便面对绝境,也绝不示弱,当即运功于掌心,准备拼死一战。 见到此情形,药罐子先是鸣叫一声,然后走两步来到了唐老太君的身前,并将她护在了身后。 药罐子一边用前腿摩擦着地面,鼻孔里一边喘着粗气。 药罐子申请出战! 只可惜,这些人哪怕看到了刚刚药罐子击杀了一名他们的同伴,对药罐子依旧没有足够的警惕心。 为首一人开口道:“唐老太君,没想到你竟能从那剧毒下苏醒过来,不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他一挥手,众人便如鬼魅般朝着唐老太君扑来。 …………………… 新的一周了,祝小伙伴们周末愉快,七夕的第二天愉快,并且求一些支持~~! 第524章 脱险 都说不拿豆包当干粮,怎么现在这黑衣人,都不拿它药罐子当回事了。 药罐子很生气。 想当年在扬州,它可是也有战绩的。 随着众人扑杀上来,在唐老太君还没有动作之前,药罐子四蹄猛地一蹬地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为首之人。它脑袋一低,锋利的鹿角直直刺出,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 为首那人原本还是将药罐子当做一只野兽的。 如同看家护院的猎犬一般,凶猛,但是也怕人啊。尤其是当他们这一群人,手持武器冲上去的时候,就连老虎也要忌惮三分的。 至于刚刚被顶飞的同伴,那就只能是这头老鹿突然发难,同伴一时不察了。可当鹿角临近眼前,感受到那股凛冽的气势后,他心中一惊。 连忙侧身躲避,可药罐子的动作极为灵活,在他侧身的瞬间,鹿角一转,擦着他的衣衫划过,将他的衣袖划破一道口子。 想当初在扬州,药罐子没有鹿角,干架全靠蹄子。 现在,它有武器了~! 其他黑衣人见状,纷纷从两侧包抄过来,试图围攻药罐子,解救为首之人。 药罐子却丝毫不乱,它后腿一抬,朝着右侧的黑衣人踢去。那黑衣人躲避不及,被踢中胸口,闷哼一声,向后倒飞出去,撞倒了好几个人才停下来。 趁着这间隙,药罐子又转身冲向左侧的黑衣人,鹿角如利刃般在人群中挥舞。 而它的身体,在人群中毫无规律的乱跳,躲避着黑衣人的刀剑。药罐子的每一次攻击,都能让黑衣人受伤,一时间,围攻的黑衣人竟被药罐子逼得节节败退。 唐老太君在药罐子身后,看着它勇猛的身姿,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头鹿竟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其速度和力量,比唐门的绝大多数弟子都要强的多。真的算起来,这头鹿在个小门派,都能当个副掌门了。 喜的是在这危急时刻有它保护自己。 唐老太君稳定心神,进一步探查自己身体的情况。一双枯燥的手一声慢慢的深入怀中。哪怕无法动用内力,她的暗器也是可以杀人的。 只是,已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唐门的人呢?! 在老太君疑惑的时候,药罐子越战越勇,它看准黑衣人之间的空隙,猛地发力一冲,直接冲破了包围圈。随后它又转身,再次冲进人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鹿角将一名黑衣人挑飞,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剩余的黑衣人见势不妙,心中萌生退意。 但为首之人却不甘心就此失败,他怒吼一声:“都别慌!一起上,杀了这头畜生和唐老太婆!” 黑衣人闻言,硬着头皮再次围了上去。 魔教的规矩,要比一般门派严格的多!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看来我们回来的正是时候。” 景瑜一行人赶回了唐门总坛。 景瑜看到院子里的情形,二话不说,手一抬数十颗飞蝗石朝着人群飞去。同时景瑜对商葶苎说道:“留下那个领头的!” 商葶苎在应了一声后,身形一闪,追着飞蝗石跃出。 手中的飞针此时也像是暗器的一部分,朝着那为首之人飞去。 面对魔教的这些信徒,是无法区分他们的身体会不会自爆的。若想留活口,只能由商葶苎来处理。 而其他人,在被景瑜的飞蝗石击晕后,有两人身体爆开,其余的还保持正常。 看到这一幕,景瑜倒是松了一口气。 魔教好在还没弄到人人都会自爆的份上。 此时,商葶苎控制住为首之人,陈昂则把之前抓到的苏归丢在了老太君的身前,笑着道:“老太君,这是那个六长老外室给生的儿子,真算起来,跟老太君应该也是亲戚关系。” 老太君看了眼苏归,心中有所猜测,却还是先看向景瑜几人:“多谢几位小友及时赶回,若不是你们,老身今日恐怕就性命不保了。” “还有这头鹿……” 她看向药罐子,眼中带着一丝羡慕的神色。 景瑜笑着解释道:“老太君,这头鹿叫药罐子,是我们的伙伴,它生性通灵,身上也有些神异,老太君想必有所耳闻。” 所有关注景瑜、关注江湖新一代最强活阎王的人,都应该知道在景瑜过去的故事里面,有一头自扬州袁家跑出的灵鹿。 关于这灵鹿的来历,被袁家关在烟波苑的原因,传闻中众说纷纭,但它的存在倒是毫无疑问的。 老太君虚弱的点了点头,这才看向此时侧趴在地上,一言不发的苏归。 而药罐子在看到众人回来后,便连蹦带跳的朝着众人冲了过去。 “干得不错~!”景瑜摸了摸药罐子的脑袋。 “干得不错~!”陈昂摸了摸药罐子的脑袋。 “干得不错~!”商葶苎摸了摸药罐子的脑袋。 “干……”药罐子一个闪身,从蓝染的身侧划了过去,躲开了蓝染的手。蓝染则有些尴尬的举着手。 看到这一幕,陈昂笑的很开心。 作为陈昂最好的酒友,药罐子肯定要为站在自己好兄弟这边。而且从严格意义上讲,药罐子是景瑜的坐骑,陈昂和商葶苎是景瑜的契约同袍,本质上属于同一方阵。 蓝染属于什么? 蓝染属于臭不要脸的,明明同袍都没位置了,还硬生生的更上来了,它药罐子是能分得清亲疏远近的。 陈昂很开心的带着药罐子去喝酒了。 要知道,酒也是药罐子认可的粮食。谁说酒就不能当做一种药呢~!所以,在景瑜和商葶苎为药罐子囤药的时候,陈昂也在为药罐子囤酒。 看着陈昂拉着药罐子喝酒的样子,唐老太君疑问道:“佛子他……” 景瑜道:“前辈不用管他,还是先说说他得事吧。” 景瑜指的是苏归。可唐老太君刚才想问的,是陈昂从哪里拿出的那一坛子好酒。不过景瑜这一打岔,唐老太君也就没再追问。 酒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前唐门的敌人。 第525章 问罪 从那小镇返回时,只有景瑜一行四人。猪首暂且离开,去看龙首的状况了。按照景瑜所感受到的,猪首对自己是有一定的懊悔的。 他在恨当初自己的贪心。 在恨自己,为什么会接受那个卖货郎的提议。当时又是拿了什么好处,能让他暂时的抛开了鼠首的命令。 如果没有猪首和陈昂之间的一战,便不会有后面虎首和蛇首为了给他报仇,在扬州城中,拦截景瑜、陈昂、小盒子、玲珑四人的桥段。 如果没有那一段,那接下来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傩神的祭司,也不会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 所以,猪首把傩神祭司的复兴的责任,背在了自己的身上。而最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人,便是龙首。 在从龙首那出来,跨过山林去那小镇的路上,景瑜曾经问过猪首,为何从扬州逃出后,为什么会回到蜀地。 猪首说:“傩神的信仰,本就起源于蜀地!” 景瑜先是将已知的所有事情,全部说于了唐老太君。包括魔教的一切,也包括傩神的信仰。最后则是六长老和苏归的家事,以及苏归提供的那些信息。 之后,景瑜就把主动权交给了唐老太君。 对景瑜来说,他来蜀地,只是因为唐三的一句话。可到现在,这句话已经没有意义了。此时的蜀地,已经成了唐门和魔教的较量,还有一个傩神信仰想要在此恢复。 这一切,超过景瑜的预估了。 换一个说法,嘉州大佛留给景瑜的时间,不够景瑜在蜀地处理完唐门和魔教的事。 与此同时,唐老太君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归,眼中满是复杂与愤怒。苏归低着头,不敢与老太君对视。 “你是老六的孩子,那你也应该知道,老六是老身的侄子。若按照这一层关系,你该称呼我什么?” 苏归听到唐老太君的话,眼神一亮,然后从侧趴在地上的姿势,转为正向朝着唐老太君磕头,嘴里大声的喊着:“奶奶,奶奶,你是我奶奶~!” 虽说不是很准确,但是辈分没差。 唐老太君看着苏归磕得通红的额头,浑浊的眼中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寒凉。 她缓缓抬手,制止了苏归还想继续的动作,声音平静却带着千斤重量:“喊再多声奶奶,也抹不去你勾结魔教、害唐门子弟的罪。” 苏归身子一僵,抬起头时脸上还挂着未干的冷汗,眼神里满是慌乱:“奶奶,我是被蒙蔽的!是魔教骗我,说能帮我认祖归宗,我才……” “认祖归宗?” 唐老太君冷笑一声,拐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震得周围散落的枯叶都微微颤动:“老六当年为了前程,弃你母子于不顾,是他的错。” “可你若真想入唐门,大可以凭本事闯进来,而非投靠魔教,用同胞的血换自己的出路!” “在蜀地,想进唐门的路很多。” “哪怕,你以外姓的身份进来,然后再把你的身份当面告知老身呢?” 苏归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只想着自己的委屈。 景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 唐门的家事,终究该由唐门自己了断。 他只是抬手示意商葶苎,将那名被控制住的魔教领头人带过来 —— 此人或许还能挖出更多关于 “无生丹” 和魔教据点的线索。 商葶苎会意,指尖夹着三枚银针,轻轻一弹,银针便精准地钉在那领头人后颈的穴位上。原本还在挣扎的黑衣人瞬间没了力气,只能瘫在地上,眼神怨毒地盯着众人。 “说,你们在青城山后山的废弃道观里,除了炼制‘无生丹’,还在做什么?” 唐老太君转向那领头人,语气冷得像冰:“九重叶在蜀地极为罕见,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领头人咬紧牙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无生老母会庇佑我们,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迟早都会成为无生丹的养料!” 似乎是前置内容太多,让蓝染失去了耐心。 随着领头人的话,蓝染指尖的蛊虫瞬间躁动起来。 他蹲下身,将一只通体翠绿的蛊虫放在领头人手腕上,蛊虫立刻钻进对方的皮肤里。领头人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的‘噬心蛊’,会一点一点啃食你的五脏六腑,” 蓝染语气平淡,却透着让人胆寒的残忍:“你若不说,便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继景瑜的逆灵柩指、商葶苎的银针刺穴,景瑜的小分队再次迎来了第三种刑讯逼供的手法。来自五仙教刻板印象中的手段。 耳濡目染,传播度高,且非常实用。 只有陈昂啥也不会。 就像是特殊的感知技巧,景瑜同张三学的嗅觉,商葶苎常年在药王谷学的听脉和心跳,蓝染的蛊虫探查,也是陈昂啥也不会。 但陈昂不在乎。 额……,不是那么在乎。 领头人的惨叫渐渐弱了下去,脸上满是痛苦与恐惧。 他看着蓝染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于撑不住了,断断续续地说道:“九…… 九重叶是从嘉陵江竹林的据点运过来的…… 那里有一片专门种植九重叶的药田…… ” “还有…… 还有提炼剧毒的‘幽昙窟’!” “幽昙窟?” 商葶苎眉头骤然拧紧,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领头人手腕上的青筋。 在得到“幽昙”二字后,商葶苎对这个毒药的配方已经完全参透了。 只是没想到,魔教能在这蜀地,专门开辟出一块用来培养北疆毒药的药田,当真是处心积虑了。 领头人被蛊虫啃噬的剧痛折磨得浑身发抖,却仍不肯轻易松口,只是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执念:“无生老母会…… 会将你们都变成毒傀儡…… 幽昙窟里的毒雾…… 沾到就活不成……” 此时的他,已经处于神志混乱的状态了。 是硬抗还是交代,自己也已经分辨不清。但是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第526章 来龙去脉 唐老太君又从苏归那询问了些细节,跟那个刺客领头人所说的相互印证下后,对如今蜀地里面藏得各路牛鬼蛇神算是了解了一些。 再加上唐老太君自己的解读,猪首提供的信息,融合到一起后,唐门的乱局便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不得不说,民众是愚昧的。 对于让一个民众要不要信仰一个教派,很多时候就看他们能发多少鸡子。 送三五个鸡子,便能满村的说你好话。送一二十个鸡子,基本就是忠诚的教徒了。若是在送他鸡子之后,还能配合着让他人前显一次贵,那就属于狂信徒了。 对于已经进了京城,服侍过皇帝的魔教而言,这点家底还是有的。 若是他们在民众前,配合一些武功、药物,施展一些稀奇的手段,那便被冠以“妖术”,甚至是“神迹”的头衔。 从这方面讲,魔教想在蜀地传教并不难。 或者说,只要有钱,想在整个天下传教都不难。当然,作为一个带有宗教性质的组织,却很难在一个地方传开最大的原因,却是本地组织的排挤。 要在天下传教,最大的本地组织,便是朝廷自己。而巧了,蜀地上最大的本地组织是唐门。 于是乎,魔教想要在本地传教,在之前需要做的,便是解决唐门的问题。 正好,唐门现在面临着三个问题。 一是本姓和外姓之争。 任何以家族形式创立的组织,在发展壮大之后,都会有的必然问题, 二是长幼之争。 因为唐门的过往事件,唐老太君儿子那一辈,也就是唐三父亲那一辈,死的死、残的残。这么多年,一直是唐老太君坐镇唐门之主。 可长时间如此之后,没有父辈的存在,下一任的争斗就全落在了个人身上。 唐家老大和唐家老三便在众多兄弟里面,脱颖而出。 三则是唐老太君自己的年岁问题。 虽说还对外隐藏着自己宗师境武者的身份,但是因为年龄而导致的身体状态,让她无法将唐门带到更远,她需要为自己找一个接班人了。 若真要详细了解的话,这三个问题都不大,也没那么紧急,可魔教用各种手段,将这些问题放大,并且让它们变的紧急了。 本姓和外姓的问题,用一个林啸川将其直接引爆。 长幼之争,便是用湛卢山拜家的密信嫁祸给唐飞鸾,然后依靠亲疏关系,让唐飞鸾拉唐三下场。 毕竟在本姓里面,唐老大和唐老三势均力敌,但是在外姓里面,唐老三的声望较高,这也算是帮唐老大一把,让双方变得势均力敌一些。 只是没想到唐三在湛卢山直接被景瑜废了武功。 可即便如此,唐三依旧能隐忍并且试图将景瑜拉为盟友。 而最后唐老太君的问题,唐渊和唐映雪的自爆便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能毒杀的了最好,若是毒杀不了,那也毒个重伤。 而这里面,最让景瑜感觉到意外的,便是唐老大唐昊。 唐三被废的事,是唐映雪传回唐门的,却是唐老大命人将此事传遍整个蜀地,并且开始着手清理所有倾向唐三的人。 可另一边,唐老大也在命人,把唐映雪有毒杀宗师境毒药的事,也传了出来。 意在保老太君一命。 也就是说,站在唐老大的视角里面,他自认为争不过唐三。所以他在明知魔教意图的情况下,帮助魔教隐匿踪迹,骗过了唐老太君。并且帮助魔教,引起了唐门之乱。 可同样的,唐老大的目标是坐上唐门之主,又不能让魔教把唐门伤的太重。 老太君最好受点伤,加速寻找继承人的事。可同样的,唐老太君不能死,最起码要有一位宗师境,能顶得住魔教的进攻。 而他坐收渔翁之利。 这里里外外,便是唐门之乱的原由。 只是说,唐老大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猪首带着龙首返回蜀地,本身就没什么钱财。想着找下曾经那些还记得傩神信仰的老人,却也争不过魔教。他们也是希望唐门能干掉魔教,且受到一定损伤,能放傩神信仰一马。 这种种前因融合到了一起,便是现状。 而在苏归之后,景瑜便察觉到了一些苗头,所以他又将这蜀地唐门的事,推回了唐门。 唐老太君思索片刻后,用她手中的拐杖,狠狠敲击着地面。不顾及自己的毒伤,用内气将声音传的很远:“老身还没死,来个人!” 不一会后,一队侍女小跑着过来,然后直接跪在老太君的身前。 额头贴着地面,瑟瑟发抖的同时,等待着老太君的发落。老太君则冷着脸看着她们,语气中带着愤怒的说道:“告诉唐昊,他赌对了。” “已经到时候了,让他收吧!” 这队侍女依旧低着头,身子不敢转的往后退着走:“遵命!” 在这群侍女离开后,唐老太君看着景瑜,思索良久后说道:“老身不知道小友和唐三有什么约定。但小友可以告诉唐三,他该回来了。” “我更支持他。” “但,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处理。不能靠我,更不能靠你!” 对于唐老太君而言,之前她在那种状态下,都没有一个人进来,那就说明在她身边,几乎都已经是唐昊的人了。而且,最后这一批杀手,说不定就是唐昊主动放进来。 这件事做的太过了。 既然如此,唐昊可以死了。 只是一个好大孙,不能死的这么浪费。那就暂且留着,给另一个好大孙当做磨刀石。 景瑜手一摊,耸了耸肩:“老太君完全可以自己派人去给他传信。若是没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还在湛庐山。” “以他的性格。” “现在的他应该已经当是了侍剑山庄的座上宾了,也许还达成了什么攻守同盟也说不定。” “不过,我对于他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你的支持,心底多少有些不爽。如果他回到蜀地,还请多给他些磨难。” 唐老太君道:“兄弟相争,他得事少不了。” 景瑜:“那就好!” 第527章 唐门之乱篇(完) 【蜀地烽烟,遮望眼、唐门纷扰。 庭户里、血痕凝紫,惨声惊鸟。 唐姓外姓恩仇缠,同胞骨肉相残了。 最不堪、父杀子还弑母,天良渺。 唐昊狠,争权要;映雪毒,宗基扰。 更魔教潜踪,雾锁毒沼。 幸有景瑜携挚友,陈昂蓝染商女到。 飞蝗疾、蛊虫诛恶孽,剑气耀。 老太君,方惊觉;幡然悟,传声召。 遣唐三归里,重整旗鼓。 待得他来平祸乱,重兴家业荣光照。 看江湖、风雨终将歇,朝阳照。】 莫名其妙的,当景瑜从唐门总坛走出后,眼前便出现了这个像是之前每一卷结尾时才出现的总结词。 景瑜莫名其妙的笑着。 陈昂和商葶苎也摸不到头脑,就连药罐子都两眼迷茫,只有外人蓝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景瑜知道,这是系统催促他加速了。 只是加速做什么? 离开蜀地? 通关? 亦或者和剑痴肖砚心去比谁先挑战道门的师祖和佛门的老僧? 景瑜不知道肖砚心下一步会做什么,但是景瑜知道,他要前往嘉州了。那里有嘉州大佛、有凌云窟,更有那一头藏了二十年的火麒麟。 篝火早已燃尽,只剩下几缕青烟在晨风中消散。景瑜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鞍上未干的雨痕 。 蜀地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唐门乱局,终究要画上句号。 陈昂将最后一捆绳索扔到马背上,木剑却不知何时被他收进了行囊。 主要是陈昂真心不知道这归尘剑的原材料菩提根到底有什么特性。但归根结底还是木头的,别阴天下雨的,好好的一根木剑再潮了。 万一到时候上面真长木耳了,他是吃还是不吃。 没外人的时候,还是收在行囊中好些。 “唐昊那边有动静了,老太君的人刚传来消息,他已经收了外围据点的人手,正往总坛赶。看这架势,是想亲自跟唐三做个了断。” 蜀地之行,景瑜一行人只是和唐昊有过一面之缘。并未有什么正式的接触,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陈昂顿了顿,看向景瑜:“咱们真不留下看看?毕竟是你带回来的头,总该见个结果。” 景瑜摇头,翻身上马。 马蹄踏过青石板上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唐门的事,从老太君说‘让唐三自己回来’时,就该由他们自己了结。唐昊是磨刀石,唐三是执刀人,这刀要怎么挥,得他自己掂量。” 商葶苎牵着药罐子走在一旁,灵鹿的鹿角上还沾着昨夜打斗的血渍,此刻正温顺地用脑袋蹭着她的手背。 昨天夜里陈昂和药罐子喝多了。 今天早上一人一鹿,一起喝的商葶苎煮的醒酒汤。 “我已经把抑制‘蚀脉幽昙’的药方留给了唐门弟子,老太君的毒只需按时服药,不出半月便能痊愈。” 蓝染靠在一棵老槐树上,指尖逗弄着几只刚从蛊虫空间里唤出的 “引尘蛊”,虫翅振动的声音细如蚊蚋。 “猪首和龙首昨夜已经离开了,说是要去嘉陵江竹林附近盯着魔教余孽,顺便找找傩神信仰的旧部。临走前留了话,说等解决了无生老母教,会去嘉州找咱们。” 龙首~! 火麒麟~! 按照猪首和龙首自己的说法,身揣不纯的麒麟血,对血菩提和麒麟血会有特殊的感应。 也就是说,如果在嘉州,龙首这被动能力,一定会大放异彩。 蓝染嗤笑一声,将蛊虫收回袖中:“不过那两个家伙倒是识趣,知道咱们没空跟他们耗在蜀地,没多纠缠。” 陈昂突然问道:“你们觉得唐三会成为唐门之主吗?” 蓝染却笑着应道:“想想唐三要让景瑜传的那句话。而且还叮嘱,这句话不是传给外姓人的,而是唐门本姓人的。” “唐三是聪明人,他既然是在为自己表态,那他所表的,就一定是那位老太君所希望的。” “也就是说,在本姓和外姓之争上,唐老太君本人的意愿,更倾向于打压外姓人。” “是不是另说,但唐三是这么认为的。” 商葶苎在一旁补充说道:“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说,这是显而易见的。从唐老太君执掌唐门之后,唐门便不再外嫁女了,一律招婿。” “因为在唐老太君的观点里,唐家的传承,重于一切!” “而唐昊,千不该万不该,对唐姓的人动手。” “如果,唐昊哪怕做了所有错事,只要不对唐姓人动手。只要最后唐昊能兜得住,这也是能力的表现,唐老太君依旧会立长。” “哪怕她可能更喜欢唐三。” “但这就是规矩。” “可惜了,唐昊对唐姓人动手了,那一切便是两说了。” 景瑜突然接话,打断了三个人的闲聊:“该了的都了了。唐三若真有本事,会把唐门的烂摊子收拾干净。若是没本事,就算咱们帮他坐上了主位,将来也守不住。” 他勒转马头,朝着与唐门相反的方向望去 —— 那里是嘉州的方向。 “水淹大佛膝” 的时间节点越来越近,可预见到的,江湖上想要掺和进来的人和势力,肯定要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陈昂作为佛子的选择,似乎跟什么相悖,踏上了另外一条路。 商葶苎心脏处的阀门,是不是会有个新的解答。 到时候,老六无面人肯定在,剑痴肖砚心也会在,蓝染和肖砚心的争斗也将会继续。而景瑜,是不是能够抓到那个卖货郎的影子。 “走了,蜀地的戏看完了,该去嘉州看看另一场热闹了。” 马蹄声渐起,四人一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蜀地的山道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唐门总坛的钟声突然响起,悠远而庄重,像是在为他们送别,也像是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景瑜回头望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策马向前。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 蜀地之行,也许是个插曲,也许是个伏笔,也许是某件事的预兆。 景瑜深吸一口气,将蜀地的恩怨彻底抛在身后。新的故事,即将在嘉州的江涛声中,拉开序幕。 第528章 火麒麟篇·茶楼开场 上 嘉州城西的 “临江楼”,是全城最热闹的去处。 楼外岷江滚滚东流,楼内八仙桌挨得满满当当,粗陶碗里的蒙顶山茶冒着热气,混着花生壳的脆响与食客的谈笑声,在木梁间绕来绕去。 刚过巳时,靠窗的一张方桌忽然被人拍得震天响,穿青布短打的茶客直起身子喊:“王先生,今日该说段新鲜的了!” 这话一落,满堂顿时静了大半。 只见戏台子上的珠帘 “哗啦” 掀开,说书先生王老道拄着枣木拐杖,手提着醒木走了出来。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山羊胡沾着点茶渍,眼神却亮得很,往太师椅上一坐,先慢悠悠呷了口茶。待底下有人忍不住催 “快讲”,他才 “啪” 地一声拍下醒木,声音陡然提得老高。 “列位看官!今日咱不说翠微阁的剑法,也不提唐门的毒,单说二十年前那桩震动江湖的奇事 —— 嘉州城外,火麒麟现世!”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有端着茶碗的手顿在半空,有正剥花生的人忘了动作,连楼外路过的挑夫都停下脚步,探头往里听。王老道见众人神情专注,又呷了口茶,接着往下说。 “那一日,本是晴空万里,嘉州城里的百姓正忙着赶集,谁料天说变就变!眨眼间,乌云从西边滚过来,黑得跟泼了墨似的,把太阳遮得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紧接着,狂风就刮起来了,那风大得邪乎,街上的幌子被吹得直打转,摆摊的摊子全被掀翻,飞沙走石打得人睁不开眼,连江边的渔船都被吹得往岸上撞,跟要天塌地陷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模仿着狂风呼啸的模样,底下的人听得身子都往戏台子凑。 有个穿绸缎的少爷忍不住问:“后来呢?麒麟就出来了?” “别急!” 王老道又拍了下醒木:“就在这风最猛的时候,忽然一道火光从天上劈下来,红得跟烧红的烙铁似的,把黑沉沉的天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一声咆哮传过来,那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楼里的茶碗都跟着晃,城外的山都好像抖了三抖!”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列位猜怎么着?那火光里,竟跳出个庞然大物来!” “浑身裹着熊熊烈火,每一片鳞片都闪着红光,跟烧红的铁片似的,离着十里地都能感觉到热气!” “它的眼睛跟两团火球似的,往地上一扫,吓得赶集的百姓腿都软了;四蹄往地上一踏,嘉州城外的地都颤了颤,裂缝里还冒热气;尾巴一甩,旁边的老槐树‘咔嚓’就断了,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活脱脱从地狱里跑出来的魔神!” “我的天!” 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后来呢?它伤没伤人?” 王老道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些:“这火麒麟一出来,天地都乱了套!” “城外的岷江,水‘咕嘟咕嘟’就开了,浪头掀得有三丈高,往岸上冲,把江边的房子都冲塌了;旁边的山也晃起来,石头从山上滚下来,砸得路都断了;天上的雷也跟着响,一道闪电劈下来,把城外的土地庙劈成了焦炭!” 他伸手往窗外指了指,仿佛还能看见当年的景象:“当时嘉州城里的百姓,哪见过这阵仗?” “全都跪在地上磕头,有的哭有的喊,求老天保佑。” “城里的武林人士也慌了,释空寺的高僧、莲花宗的师太,羽玄门的道长,还有各路镖局的好汉,都提着兵器往城外跑,谁都想看看这火麒麟到底是神是妖,可谁也不敢靠太近。” “那烈火太吓人,沾着点衣裳就烧起来,谁敢往前凑?” 说到这里,他又 “啪” 地拍下醒木,故意停了下来。 底下的人急得直跺脚,纷纷喊 “接着讲”“后来麒麟去哪了”,茶楼里的气氛热闹得跟开了锅似的。 窗外的岷江依旧东流,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王老道的蓝布长衫上,却让人觉得,二十年前那场风云激荡的景象,仿佛就摆在眼前。 在角落里,陈昂也嗑着瓜子,颇有闲情的笑道:“这故事,听起来已经是一个熟活了。王老道应该讲了不止一遍了吧。这些个客官,还这么捧场啊。” 旁边的蓝染伸出手,指着前面的人:“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刚刚反应最激烈,还有在那主动递话的,很明显的都是托。” “演的一个比一个好,就跟真第一天听一样。” “想来这临江楼,应该付了不少钱~!” 商葶苎坐在临窗的位置,眼神往街道上瞟着:“看穿着打扮,看手上的武器,听他们操的口音,如今的嘉州来了不少人啊。” 那一边,王老道见众人听得入迷,又端起茶碗抿了口,润了润嗓子。 那醒木再一次落下时,声音比先前更沉,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列位可别忘了,这火麒麟现世的消息,不光嘉州百姓知道,江湖上那些个门派势力,更是跟闻着血腥味的狼似的,哪还坐得住?” “当时江湖上最有名的几大势力 —— 佛门的释空寺、莲花宗,道门的羽玄门,还有不远的唐门、湛庐山的铸剑山庄,哪一个不是手眼通天?” “他们一听说火麒麟在嘉州现身,当即就带着精锐弟子往这边赶,那阵仗,比官府剿匪还热闹!没几日就把嘉州大佛周围的凌云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在半空划了个大圈,仿佛眼前真有千军万马。底下有个老茶客忍不住插言:“这些人莫不是疯了?那火麒麟连天地都能搅乱,他们还敢去凑?” “疯?在江湖人眼里,火麒麟可不是凶兽,是能让人称霸武林的宝贝!” 王老道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谁要是能收服它,或是取了它的血、它的精元,那武功立马就能登峰造极,到时候整个江湖谁还敢不服?所以他们哪管什么危险,一个个跟饿狼扑食似的往上冲!” 第529章 火麒麟篇·茶楼开场 下 景瑜一行四人听着王老道的书越说越玄乎。 商葶苎突然问道:“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火麒麟当初来嘉州的时候,是悄无声息的吧,应该没什么人知道才对。” 景瑜点头:“嗯,来的悄无声息,在之前,江湖中根本没人知道火麒麟在嘉州。” 直到青州然山事件之后,那一句“水漫大佛膝、火烧凌云窟”便传遍了整个江湖。随着时间临近,这嘉州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甚至是江湖上有名有姓,能叫得上名字的门派,都来了。 陈昂顺着商葶苎的目光,学着蓝染也往下指着:“这是一个和尚、这也一个和尚、这一个尼姑、这一个和……” 突然陈昂的手放了下来。 其他几人发现陈昂的异样,也顺着陈昂的目光看了过去。 中原的佛门最强的自然是释空寺和莲花宗,可除了这两家外,也还有其他的寺庙和尼姑庵。但是从穿着打扮上,基本上没什么差别,根本看不出是哪个庙的,哪个庵的。 只有一个例外,西域的和尚。 景瑜道:“西域金刚院也来了?!” 蓝染问道:“他们对火麒麟也感兴趣?” 陈昂笑道:“怕不是对我的脑袋感兴趣。” 当众人的视线从那些和尚身上移开之后,又看到了一些其他人。不同的门派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当他们相互之间并不熟悉之前,泾渭分明。 慢慢的,景瑜等人看到了一群女侠。 景瑜道:“刚刚还听到翠微阁的名字,她们也来凑热闹了。” 商葶苎却指着那群女侠中唯一的一位背着药篓的男人,有些不确定的道:“那是……,苏景年?” 众人再朝着商葶苎的视线望去。 那是一个身形清瘦的中年人,看上去大概有四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站在翠微阁的众女侠中间,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 陈昂疑惑的问道:“那位是药王谷的?” 商葶苎点了点头:“妇科圣手。” 四个字,让其他三个人有点沉默,商葶苎继续说道:“因为在谷内没什么患者,比我先一步出的药王谷。不过我想不明白,他来嘉州做什么?” 陈昂:“那些翠微阁的……” 所有人鄙视的看着陈昂。 就在这个时候,王老道的声音再次在大家耳边响起。 “可他们还是太小看火麒麟了!那神兽感受到敌意,当场就怒了,仰天一声咆哮,嘴里‘呼’地喷出一道火焰,足有数十丈长,红得跟岩浆似的!列位想想,那温度得多高?” “靠近的几个江湖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喊完,瞬间就被火焰吞了,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黑炭,连骨头都烧没了!” 说书还在继续。 满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有个穿短打的年轻人脸色都白了,下意识地往身后缩了缩。 王老道看在眼里,却没停,接着往下说:“可就算这样,那些江湖人也没退!他们眼瞅着同伴死在眼前,非但不害怕,反而更疯狂了 —— 谁都怕别人先抢了宝贝!” “那嘉州大佛周围,当时简直成了人间炼狱!” “鲜血把地上的石头都染红了,断臂残肢到处都是,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掉进江里,连江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喊杀声、惨叫声、麒麟的咆哮声混在一块儿,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少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就这么死在了那儿 —— 有的是太轻敌,被火焰烧了;有的是跟别的门派抢地盘,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还有的更惨,在混乱中被自己人误杀,到死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火麒麟呢?” 先前的绸缎少爷又忍不住问,声音都有些发颤,“它最后被制服了?” “哪那么容易!”王老道摇了摇头:“火麒麟虽说也受了伤,身上的鳞片掉了几片,腿上也被剑划了道口子,但它毕竟是神兽,实力太强大了。” “到了第三天夜里,那些江湖人都打累了,一个个精疲力尽,有的坐在地上喘气,有的还在互相提防。火麒麟瞅准机会,猛地一甩尾巴,把周围的人扫开一片,然后转身就往凌云山深处跑,眨眼间就消失在山林里,连影子都没留下!” “就这么走了?” 众人都有些意外,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可不是嘛!” 王老道拍了下桌子:“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还有一群又累又气又不甘心的江湖人。有的坐在地上哭,有的骂骂咧咧,还有的盯着麒麟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全是贪婪。这场争夺,最后谁都没占到便宜,反倒赔了不少人命。”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眼神变得神秘起来:“可列位知道吗?这事儿还没完!” “二十年来,江湖上关于火麒麟的传说就没断过,有人说它藏在凌云窟深处,有人说它去了西域,还有人说它在守护什么宝藏。大家对它的渴望越来越深,可恐惧也越来越重 —— 毕竟当年的惨状,谁都没忘。” 说到这里,他忽然往窗外看了一眼,仿佛看到了什么,声音压得更低:“就在上个月,嘉州城里忽然又传起了一句预言,说是‘水漫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老人们都说,这是火麒麟要再度降临的征兆!列位想想,要是火麒麟真的回来了,那些江湖势力还会坐得住吗?到时候,嘉州又要掀起一场多大的风暴?”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 窗外的岷江依旧在流,可众人却觉得,那江水仿佛都带上了几分寒意。有个茶客端着茶碗的手微微发抖,低声道:“这要是真来了,咱们嘉州百姓,可又要遭难了……” 王老道没接话,只是拿起醒木,轻轻敲了敲桌面。 景瑜四人喝完了茶、歇完了脚,在王老道最后一道醒木声中离开了临江楼。只是在走的时候,景瑜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份好奇——也不知道这王老道说的,是二十年前的故事,还是即将发生的故事。 第530章 剑岳阁 嘉州来了很多人。 各路江湖人士,在火麒麟还没现身之前,都非常的低调,可万事总有一个例外。 剑岳阁的弟子们身影刚出现在嘉州,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们个个身姿挺拔,步伐矫健有力,每一个都是正当年的好儿郎。再加上北疆的异域之风,让他们更加的勾人眼球。 队伍最前方,肖砚心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在一众深色服饰的弟子中格外显眼。 那长袍质地精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动,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 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仿佛能看穿一切潜在的威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然的英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背后背着的便是从湛庐山拿到的绝世好剑,黑色的剑身上,流转着如血般的流光,煞气四射。 和前些日子相比,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变了一个人。 完全没有了原本剑痴的样子。 剑岳阁弟子们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但从剑鞘的样式与质感便能看出其非凡。 剑鞘多为深色,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有的是奔腾的骏马,有的是翱翔的雄鹰,寓意着剑岳阁弟子的壮志与豪情。 而他们身后背负的剑匣更是引人注目,那剑匣由上好的乌木打造,表面镶嵌着零星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剑匣内部结构精巧,存放着一把把经过千锤百炼的宝剑,每一把剑都凝聚着剑岳阁铸剑师的心血,据说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哪怕是坚硬的岩石,也能一剑劈开。 全程高调霸气。 景瑜四人同样站在人群中,跟行人一起看着从眼前走过的剑岳阁众人。 陈昂道:“刚刚那个剑痴肖砚心是不是看了咱们一眼,这么瞧不起人吗,这样都不过来打个招呼。” 说着,陈昂用手肘撞了撞旁边蓝染:“你看看,你看看,他太不拿你当回事了。” 景瑜道:“也不知道如此的高调是为了什么?告诉如今身处嘉州的人,说他剑岳阁来抓火麒麟了?” “是当仁不让,还是傲视群雄?” 蓝染的目光落在肖砚心背后那柄泛着血色流光的长剑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兵强马壮是真,可太过招摇,倒像是在给自己树敌。” 话音刚落,街角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不同于寻常商旅的杂乱,这马蹄声沉稳整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人马正沿着青石板路而来,为首的汉子腰间悬着一柄宽背大刀,刀鞘上镶嵌的铜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脸上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让他本就硬朗的五官更添几分凶气。 陈昂看着那人,笑道:“这是哪来的愣头青,敢如此冲撞肖砚心?” 商葶苎道:“北疆剑岳阁、剑痴肖砚心,除了当时在山顶的人之外,其余的人对他并不了解。” “真说起来,在其他人眼中,剑岳阁在中原的名头,远不如金刚寺和五仙教。甚至若不是无面人推出的一代天骄,中原人都未必有多少知道剑岳阁。” 就在这个时候,苏景年的走了过来。 “是黑石寨的人。”苏景年很是自来熟的站在了几人的中间,紧挨着景瑜,继续说道:“他们常年在川蜀边境活动,专做劫镖的勾当,下手狠辣,怎么也来了嘉州?” 陈昂挑了挑眉,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看来这火麒麟的魅力还真大,连这些绿林好汉都忍不住来凑热闹。” 苏景年没有回应陈昂的话,而是对景瑜说道:“见过活阎王。不过拐走了我们药王谷的药王,就没个什么说法吗?” “还有,怎么药王出谷后,咱药王谷的声誉越来越差了是什么意思?” 后一句是对商葶苎说的。 景瑜没回答苏景年的问题,只是笑着应道:“见过苏先生。” 商葶苎:“我的事用得着你管?!” 苏景年道:“大姐你的事自然轮不到我管,可谷里的那些老头可一个劲的写信问我啊。咱药王谷的声誉,可是越来越差了。” “现在都说活阎王是咱药王谷对医患矛盾的最终反击。” “还有,大姐你是不是还弄了要给针灸刑讯逼供的?一个灵柩指还不够吗,怎么还上针灸了。” 从外表而言,苏景年要比商葶苎大的多。可是在药王谷的核心人员,都知道商葶苎真正的年龄,要远远超过他们。 药王谷如今辈分最高的人,也是商葶苎看着长起来的。 面对苏景年的哭诉,景瑜和商葶苎都不打算回复。可就在这个时候,剑岳阁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肖砚心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黑石寨的方向,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黑石寨为首的疤脸汉子也不甘示弱,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双手抱胸,朝着肖砚心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肖阁主好大的排场,这是要当着咱们的面,把火麒麟给抢了去?” 肖砚心没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背后的剑。那剑刚一出鞘,便有一股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剑气冻结了。青石板路上的尘土被剑气卷起,形成一道小小的旋风,绕着剑身打转。 “放肆!” 剑岳阁的一名弟子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剑鞘重重地磕在地上,“我阁主行事,岂容你一个草寇置喙!” 疤脸汉子脸色一沉,腰间的宽背大刀 “噌” 地一声出鞘,刀身反射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怎么?剑岳阁的人还想动手不成?别以为你们有几柄破剑就了不起,真要打起来,咱们黑石寨也未必怕了你们!” 周围的人群瞬间往后退了几步,纷纷找地方躲了起来,生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波及。景瑜四人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冷眼旁观着眼前的对峙。 陈昂带着三分讥讽说道:“完喽,这嘉州篇的第一个死者要出现了。” “不过死的这么早,这个什么黑石寨,明显并不重要的。” 第531章 五仙教 随着陈昂的话,肖砚心果真出手了。 只见肖砚心拔出背后的绝世好剑,在肖砚心内力的催使下,那黑色剑身上的血色纹饰,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下一刻,肖砚心挥剑。 一道带着点点血红色点缀的清冷剑气,斜着飞来。在那疤脸汉子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剑气穿身而过。 下一秒,那疤脸汉子便被一分为二了。 当街之上,一位还算有些名气的绿林好汉,就这样极为干脆的被杀了。 随着疤脸汉子分成两半,鲜血撒了一地,黑石寨的其他人下意识的举起武器。可紧接着,那些剑岳阁的弟子们,手中的长剑也纷纷出鞘。 秉承的将对将、兵对兵的原则,肖砚心只是轻蔑的看了下黑石寨的人,轻声道:“杀!” 当街行凶,当街杀人。 原本还在围观的行人一下子退的很远,有些哭喊的已经去报官了。景瑜看着厮杀中的剑岳阁和黑石寨,淡淡的道:“看来这嘉州的平静,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蓝染道:“肖砚心当真要于天下为敌?” 景瑜突然道:“也许,这是他的任务。” 这一句话,在场的人中,只有苏景年没有听懂。好在,除了妇科相关的事外,他对其他事并不敏感。 景瑜突然问道:“圣子的五仙教的教众们,是不是也要到了?” 蓝染与景瑜等人同行,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想借助景瑜等人的力量,和蓝染相争。他得争斗,不是为了通关,也不是为了什么自己特殊能力背后的真相。 他要的就是赢,最纯粹的赢。 在湛卢山顶,被肖砚心一剑败之,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蓝染点了点头:“剑岳阁到了,那五仙教必然也到了。只是我们南疆之人,与中原人大有不同,就不进嘉州城了。” “诸位,嘉州大佛再见了。到时候,面对肖砚心,还请勠力同心。” 说着,蓝染先行离开了。 江湖人来嘉州,都是为了火麒麟。随着时间节点的靠近,嘉州大佛周围已经挤满了各种人。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一群身着异族服饰的苗疆人。 他们身着五彩斑斓的服饰,红色如烈火,蓝色如深海,绿色如碧草,黄色如骄阳,紫色如晚霞,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艳丽,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的服饰材质特殊,有的上面绣着各种毒物的图案,如毒蛇、毒蜘蛛、毒蝎子等,栩栩如生,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五仙教的教徒们随身携带各种毒物。 有的将毒蛇缠绕在手臂上,毒蛇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吐着鲜红的信子。 有的将毒蜘蛛装在特制的竹篓中,竹篓上留有细小的缝隙,毒蜘蛛在里面爬来爬去,发出细微的声响。 有的则将毒蝎子、毒蜈蚣等毒物放在腰间的布袋里,布袋上绣着五仙教的标志。 此外,他们还携带了各种用于调配毒药的工具和药材,如研钵、药罐、毒草等,这些东西被整齐地放在他们随身携带的包裹中。 五仙教的教主蓝月走在队伍的最中央,她身着一件紫色的长裙,长裙上绣着一只巨大的毒蛊图案,毒蛊的眼睛由两颗红色的宝石制成,仿佛在盯着每一个看到它的人。 虽说已为人母,但头发乌黑亮丽,用一根镶嵌着毒珠的发簪挽起,发簪上还垂着几条细小的银链,银链上挂着一些小巧的铃铛,走路时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却让人听了心生寒意。 她的眼神深邃而神秘,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让人不敢与她对视。 作为一名江湖上已经成名的高手,蓝月眼神扫过周围的人,嘴角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中原的男子,果真是怂啊~!”蓝月轻笑道:“怎么看,都比不上我那宝贝儿子一根脚指头。” 这一次蓝月为了自己的宝贝儿子,算是把家底全都搭上了。 包括她这个五仙教的教主在内,五仙使也全都来了。从拿到自己儿子的传信之后,蓝月便想着要为自己儿子找回场子。 如今机会来了,就看火麒麟鹿死谁手。 也看这剑岳阁和五仙教之间,谁更胜一筹! 另一边,在蓝染离开之后,黑石寨就已经剩不下几个人了。 好在肖砚心没再出手,让黑石寨还留下了几人。可就在周围看热闹的人以为他们几人就要逃离的时候,又是一群人影赶来,将他们全部羁押。 紧接着,景瑜在这人影中,看到了一杆熟悉的大枪。 这把枪比一般的枪要长的多,也要粗的多。在景瑜知道的人中,只有一个人会使用这样的大枪——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大枪敌无踪! 景瑜有些好奇的看着敌无踪的身影:“这……” 陈昂道:“怎么说,刚刚那几个跑着去报官的,还真把当官的给叫来了?只是,这么说的话六扇门要解禁了。” 在景瑜等人的质疑中,六扇门的捕快们将剑岳阁的人拦了下来。 敌无踪那高大的身材,站在人群之中宛如鹤立鸡群一般,异常的显眼。而且大块头下,所有细微的动作,都会被看的清楚。 他也发现了景瑜等人。 在眼神和景瑜有个简单的对视后,便转头看向前面的肖砚心。 敌无踪知道自己不是肖砚心的对手,自己带来的这些捕快,也打不赢剑岳阁的剑手。但是面对肖砚心,敌无踪却无任何惧意。 敌无踪:“北疆剑岳阁阁主肖砚心,当街行凶杀人,跟我走一趟吧!” 肖砚心看着敌无踪,冷冷的道:“山贼匪徒而已。” 敌无踪:“是匪是民,官府说了算!” 肖砚心:“你要拿我?” 敌无踪:“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肖砚心却是反问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敌无踪大笑着侧过身来,一副请君入瓮的样子:“北疆剑痴,神侯有请~!” 嘉州之行,水漫大佛膝之前,六扇门自神侯钟雄到四大神捕,走出京城,再进江湖! 第532章 离伴独游 当敌无踪带着肖砚心离开之后,陈昂咂摸着嘴,笑着说道:“我怎么感觉在跟走过场似的。一个又一个人在咱们眼前走过。你说,下一个会是谁?” 所谓山雨欲来,感觉在火麒麟还未正式登场的这段时间里,那些江湖上的各方势力,都会轮流登场。 而站在景瑜的视角,所谓登场,便是出现在他的眼前。 下一个会是谁? 陈昂不知道。 景瑜也不知道。 苏景年突然道:“我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商葶苎转头看向苏景年:“你?!你可别说是翠微阁。” 苏景年笑着回应道:“你看,刻板印象了不是。那虽然只是我的专业研究方向,但你不能一看见我就只想起它啊。你要想想我的本质~。” 几人看着苏景年:“本质?” 苏景年点头,但是其他人不语。 苏景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药王谷啊,我是药王谷的郎中啊。看到我,第一个自然想到的势力,理应是药王谷啊!” 商葶苎耻笑道:“现在我才是药王吧。行走江湖,我比你更能代表药王谷。站在我跟前,你还代表药王谷了。” 苏景年道:“我当然不行,但有人行啊。” 突然,商葶苎猛然转头看向苏景年。 苏景年笑道:“老头子出谷了,想要单独见见你。” “当然,所谓的单独肯定不见这位活阎王。我都担心老头子见到他,能直接气晕过去。毕竟在他心中,药王谷的声誉还是很重要的。” 听到苏景年的话,商葶苎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之后看先景瑜和陈昂:“我要先去见见他。” 景瑜点了点头:“嘉州大佛见!” 商葶苎:“嘉州大佛见!” 就这样,商葶苎跟着苏景年离开了。陈昂看着商葶苎的背影,轻声说道:“这一幕,像极了你跟我说的你曾经遇到过的那些梦。” “大事发生之前,身边的伙伴,因为各自的理由,一个一个的离开。” “按照这个顺序,下一个就该我了。” “可问题是,能让我离开的理由……” 陈昂说到这里,嘴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真的看见了一个可以让他离开的理由——在两人前方,站着一老一少两个尼姑——少的是莲花宗的莲心法师,他在湛庐山认下的莲心妹妹。 而那位年长的,则是那位跟他生活过一段时间的老尼姑。 陈昂悠悠的说道:“到底是命中注定,还是有人在刻意安排啊。” 景瑜道:“这俩有什么区别吗?” 陈昂:“也对,没什么区别。只是我也要先和你告个别了,我们嘉州大佛见。” 景瑜点头:“嘉州大佛见。” 就这样,一眨眼的功夫,景瑜这一路走来的伙伴们,就一个个的离开了。久违的,剩下的一段时间,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随着敌无踪将肖砚心和剑岳阁的众人带走,自会有一些衙役出来打扫街道。 当鲜血被洗涤干净之后,不一会儿的功夫,人流就再次出现在了街道上。似乎是因为近些日子,嘉州的江湖人太多了,对这种场景已经有一定免疫力了。 看着渐渐恢复的人员,景瑜一个人在街上走着。 此时景瑜倒是有两个选择。 一是直接去城外大佛处。只是此时那大佛附近,已经是堆满了人,各路人士安营扎寨,占据着有利地形。此时过去,未必是一个好时机。 其次便是在这嘉州城逛逛。体验下风土人情,也算是提前熟悉熟悉场地,万一到时候真用上了。 只是突然变成一个人,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心神有些放松涣散,人便有些失神。 不知不觉来到一个集市。 那是一个挑着竹筐的货郎,筐里堆着些不起眼的干果。旁边有个店小二,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肩上搭着抹布,站在那里被掌柜的训着。 那位掌柜的则套着一身油腻的绸缎褂子,手里把玩着两枚铜钱,不停的数落着店小二。 再往前些,一个流浪汉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口中喊着“爷爷、奶奶、好心人”什么的,跌跌撞撞的朝着景瑜走来。 “客官,要碗凉茶解解暑不?”就在景瑜刚要路过的时候,那店小二凑到景瑜身边,抹布看似随意地在桌沿一抹,手指已悄然伸向景瑜腰间。 他手法极快。 可景瑜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手腕微微一翻,便扣住了他的手腕。 哪怕景瑜的精神上有些微的失神,但作为一名宗师,别人突然靠近,心神还是有所感应。快速反应,并直接扣住对方的手腕,也是轻而易举。 “这位小哥,擦桌子就擦桌子,怎么还惦记起别人的东西了?” 景瑜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几分锐利。 店小二心头一紧,脸上立刻堆起憨厚的笑:“客官说笑了,小的就是擦下桌子,手滑、手滑。” 就在这时,掌柜的打着哈哈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茶壶:“哎呀,我这伙计就是毛手毛脚,客官莫怪,我请您喝壶好茶赔罪。” 说话间,他手腕微抖,两枚铜钱 “当啷” 落地,趁着景瑜低头的瞬间,袖中藏着的刀片已朝景瑜的衣摆划去。可景瑜早有防备,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按住了他的袖口。 “掌柜的,喝茶就喝茶,动刀子就没必要了吧?” 景瑜按住了掌柜的,双眼微眯,将注意力放在掌柜的身上。可下一秒,景瑜却惊骇的发现,原本预料之中的个人信息,这一次却是消失不见了。 不论景瑜再怎么将注意力放在掌柜的身上,都没有任何反应。 “系统……,开始收回功能了?” “客官误会了,这…… 这刀片是用来削水果的,我见客官气度不凡,本想削个果子讨您欢心,没成想吓到您了。” 话音未落,旁边那个跌跌撞撞的流浪汉突然变了模样。 他不再佝偻着身子,脚步也没了之前的踉跄,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眼睛骤然变得锐利,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磨得光滑的竹棍,朝着景瑜后背悄无声息地扫来。 竹棍带着破风的轻响,显然这人手上颇有几分力道。 第533章 见盗宗 景瑜头也未回,按住掌柜袖口的手猛地一拧,掌柜吃痛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流浪汉的方向倒去。 流浪汉见状,只得硬生生收住竹棍,免得误伤同伙,可这一顿挫,便给了景瑜机会。 景瑜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侧身避开,同时另一只手快速探出,精准扣住了流浪汉持棍的手腕,微微用力,流浪汉只觉手腕一麻,竹棍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两位这戏演得不错,可惜身手还差了点。” 最后景瑜看向刚刚从其身边路过的卖货郎,笑着道:“店小二和掌柜的,既然已经要易容了,为什么不换一个身份?” “这乞丐应该就是裤腰带前辈了。” “既然店小二、掌柜、裤腰带都有了,那恰好出现在这里的您,也就只能是陆前辈了。” “许久不见,不知「盗月轩」如今可好~。” 这是景瑜第一次以自己的眼力认出易容之后的人。此时景瑜心中虽然震惊之前系统有的功能现在不能用了,但是在面对陆迁等人的时候,依旧是泰然自若的模样。 而眼前的几人,便是之前相熟识的九流门小偷一脉的人。 只不过在九流门解散之后,盗圣带领着小偷一脉独立出了一个盗月轩。而如今,这江湖对「盗月轩」的态度,自然要比当初的九流门好了太多。但说破大天,却依旧是一群小偷,上不得台面,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此时那卖货郎看着景瑜,笑呵呵的道:“还是没能从你身上偷出一钱银子,真不知道你身上的银子都放在什么地方了。” 听着陆迁的话,景瑜笑着说道:“还是偷不到的好。” “若当初前辈在我身上,摸出那几两银子,不也就没有后面的什么事了吗。不管是九流门小偷一脉,还是如今的盗月轩,咱们之间的关系,最好就是你什么都偷不到为好。” 陆迁干笑了两声,然后道:“盗圣有请,若无其他事,不如跟我们走一趟如何。” 景瑜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虽对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感到些许意外,但更多的却是好奇。 在他眼中,盗圣始终是个神秘而有趣的人物,与他相关的一切似乎都带着几分传奇色彩。 哪怕如今盗圣铁定不是他的对手了,可活阎王在江湖中的传说,依旧抵不过盗圣身上的那些轶事。 毕竟,哪个成名的盗圣,没偷过某位公主的肚兜呢。 真假另说,但江湖上总有传闻的。 “既然盗圣相邀,我自当前往。只是不知,盗圣此番找我,所为何事?” 景瑜一边说着,一边随着陆迁等人的脚步,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陆迁笑而不语,只是领着景瑜在嘉州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梭。 他们时而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时而又绕过热闹的集市,那些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他们眼中仿佛如无物一般。 景瑜心中暗自惊叹,这盗月轩众人对嘉州城的熟悉程度,怕是连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难以企及。 七拐八拐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前。 陆迁走上前去,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节奏独特,显然是某种约定好的暗号。 片刻后,门 “吱呀” 一声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面色冷峻的年轻人,他警惕地看了景瑜一眼,在陆迁微微点头示意后,才侧身让众人进去。 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布置典雅的庭院。 庭院中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清幽的香气。庭院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石桌上放着一壶茶,茶香四溢。 而在石凳上,正坐着一位身着墨色宽袍的老者。 他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不显半分老态佝偻。 一头花白的长发并未束起,如银丝般随意披散在肩头,几缕垂落在脸颊旁,衬得那张布满浅淡皱纹的面容,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 此人,正是如今盗月轩的轩主,亦是曾经九流门小偷一脉中,令江湖宵小敬畏、令名门正派也不得不另眼相看的盗圣。 这是在青州事件之后,景瑜第一次再见盗圣。 从外表来看,盗圣在晋升宗师境之后,整个人的状态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虽然外表依旧老态,可却精神奕奕,没有任何颓废之感。 见景瑜跟着陆迁等人走进庭院,老者缓缓从石凳上起身,动作不快,却带着年长者所特有的从容不迫之感。 他目光落在景瑜身上,眼睛里泛起一丝暖意,开口透着温和:“景小友,有些日子不见了,倒是比当初在青州时,多了几分宗师的沉稳气度。” 那个时候,盗圣和景瑜还都是半步宗师。 在年龄上,盗圣还真的能充当个前辈。只是因为景瑜身上有太多的因果,盗圣不敢认下这个徒弟。 后来便换了种方式,算是结了一个善缘。 再后来,盗圣被一语点破,心境一变,那被封住了近二十年的修为一朝破发,便要晋升宗师境了。 于是乎便去了早就准备好的地方进行闭关。 当盗圣闭关结束出关之时,其在宗师境已经稳固。那时便再次动了心思——之前的时候景瑜他不敢收,如今都晋升宗师境了,他是不是就敢收了。 可找陆迁等人一打听,天塌了。 景瑜也晋升宗师境了。 还是特别厉害的那种。 甚至从无面人所投稿的「江湖志」期刊上,还有说明景瑜不仅是晋升宗师境了,还是那种晋升、回退、晋升、回退、再晋升的模板。 虽说盗圣知道这种期刊不能全信,可这种太离谱的,哪怕就信一半也已经足够离谱了。 于是乎,景瑜就又变成了那个他不敢沾染因果的存在。 一直到今天。 如今嘉州即将发生大事件。可不管大事件本身是什么,他们小偷一脉,或者说盗月轩所需要的,便是群雄齐聚。 之后就看他们自己的手法了。 巧了,盗圣偷到了一件和景瑜有关的东西。 第534章 天机玉牌 看到这位之前对自己多有照顾的前辈,景瑜心中微动,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生疏:“盗圣前辈,别来无恙。自青州一别,晚辈也时常感念前辈当初的照拂。” 盗圣摆了摆手,示意景瑜不必多礼,指着石桌旁的空位笑道:“坐吧。陆迁他们刚从外面回来,说在集市上撞见了你,我便想着请你过来喝杯茶。这茶是我托人从蜀地运来的蒙顶黄芽,温性养神,正好配这嘉州的初夏。” 景瑜坐下后笑着说道:“前辈确定这茶是托人从蜀地送来的,而不是蜀地那边的朋友销赃?” 盗圣笑着没说话。 如今正是嘉州的初夏时节。 所谓的“水漫大佛膝,火烧凌云窟”这一奇特现象,后半段对应的是火麒麟登场时的画面,而前半段所对应的,便是嘉州三江合流。 每年的五月左右,夏季风逐渐北推,整个大奉的西南地区进入雨季,降水量逐渐达到峰值,暴雨、强降雨频繁。 导致上游山区的地表径流迅速汇入青衣江、岷江、大渡河三江,在汇流处的水位上涨形成 “汛期洪水”,最终至大佛膝盖位置。 对于此时在嘉州的江湖人士而言,他们等的不是一个确切的时间,而是下一场大雨。 按照如今的水位预估,再来一场大雨,便要“水漫大佛膝”了。 两人静坐片刻,景瑜品了一口茶,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小腹,方才开口问道:“前辈特意让陆前辈寻我过来,想来不只是为了喝一杯茶吧?” “晚辈如今身在嘉州,正逢各方势力汇聚,想必前辈在此地,也察觉到了不少动静。” 盗圣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的温和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乌木盒子。盒子表面雕刻着细密的云纹,边缘处还嵌着一圈早已失去光泽的铜边,看着颇有年头,且盒身带着一种常年被人贴身存放的温润感。 他将乌木盒轻轻放在石桌上,推向景瑜,声音低沉了几分:“景小友,你且看看此物。” 景瑜依言伸手拿起盒子,入手微沉。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眼看向盗圣,见对方点头示意,才缓缓掀开盒盖。 只见盒内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的玉牌。 玉牌呈不规则的半月形,质地并非上等白玉,而是带着些许灰斑的墨玉,表面刻着一些扭曲缠绕的纹路,既不像文字,也不像寻常的装饰图案,给人一种古朴神秘的感觉 “这是……” 景瑜指尖轻轻拂过玉牌上的纹路,只觉玉牌触手微凉,隐隐还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不似凡物。 盗圣的目光落在玉牌上,语气带着几分复杂:“这是天机宫的遗物。” “这……”景瑜脸上压不住的惊讶。 自从师父过世之后,关于天机宫的消息,景瑜基本就属于两眼一抹黑。后来查到一些,也不过是江湖所传的那些内容。包括大师姐在内,也只是接下来师父「千机戏」的衣钵,对天机宫本身,也并不是多么了解。 相对而言,像是食蛇神君,或者盗圣这种有足够的年纪,甚至亲身经历过几十年前群雄围困魔宫事件的人,所知道的更多。 “前辈是说,这枚玉牌,真的来自天机宫?” 景瑜追问道,语气中难掩惊讶。 盗圣点了点头:“不仅如此,这枚玉佩还是我近些日子,在一位老朋友的身上拿到的。如此,它便显得更加重要了。” “因此特地来给小友说一声。” “嘉州之行,盯着的人太多了,牛鬼蛇神会出来什么都不知道。” 景瑜皱眉道:“谁?” 盗圣看着景瑜:“如今昆仑山下血棺堂的副堂主之一,原九流门盗墓一脉的摸金校尉。” 景瑜和那位摸金校尉在然山打过一次交道,当时他和王铁柱联手对付过景瑜,但都被景瑜挣脱。 只是那一战,盗墓一脉损伤惨重,腾蛇谷四恶和七凶各剩两人,最后双方联合在昆仑山腾蛇谷下,创建了新的势力血棺堂。 而景瑜上一次和血棺堂的交集,还是二进扬州时,血棺堂的捷足先登盗了君见歌的墓,那块被君见歌从西域带来的重宝舍利,最终落到了血棺堂手中。 突然,景瑜发现刚刚盗圣的话,信息量有些大啊。 “等会,前辈说这玉佩是近些日子偷来的?也就是说血棺堂的也来嘉州了?他们一个挖坟掘墓的,来嘉州做什么?” “不对,嘉州?” “嘉州牙门山莲花宗?!” “别说他们挖了君见歌的墓,拿到那枚重宝舍利后,尝到了舍利的好处,来嘉州挖莲花宗的大德佛宝吧!!” “这个血棺堂这么嚣张吗?真以为尼姑不动怒、不杀人啊!” 作为“一道两佛”中两佛之一的莲花宗,女性修佛者的大本营、朝圣地,江湖最顶尖的三大门派之一,就凭借当初盗墓一脉和腾蛇谷两边的残留联合,怎么都不可能是莲花宗那群尼姑的对手。 更何况,真到那个时候,释空寺也不会坐视不管。 血棺堂要直面中原佛门?! 突然景瑜又发现一个问题:“前辈说当初的摸金校尉是副堂主?那堂主呢?!” 盗圣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然后景瑜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还有,更关键的是,他们手上为什么会有天机宫的遗物?血棺堂的前身,不管是盗墓一脉还是腾蛇谷,都不应该和天机宫有任何关系啊?!” “还是说……”景瑜想到了一种最严重的后果:“他们盗了和天机宫有关的墓穴!!!” 面对景瑜一连串的疑问,盗圣带着一点无奈的意味说道:“小友,我是去偷东西的。总不能在发现什么问题后,站在他们面前,拿着我偷的东西去问人家吧。” “只能说,摸金校尉那个人,武功一般,但盗墓是真有一手。” “所以……” 盗圣话没说全,但是意思不言而喻。 第535章 再相遇 盗圣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景瑜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天机宫的祖坟让人给刨了啊。 想着,景瑜把七柄飞剑从物品栏里拿了出来,控制着在身前飞了一圈,然后淡淡的问道:“前辈知道如今血棺堂的人在哪吗?” 盗圣原本还在看着景瑜手中的飞剑。 如今近的距离,在他晋升到宗师境之后,依旧没能看明白,景瑜把飞剑藏在了哪里,又如何把飞剑给拿出来的。 听到景瑜的问题,盗圣笑着道:“小友觉得哪个小偷,会在偷了东西之后,还在原地等着失主发现的。” “早就甩的没影了。” “我们这一行,一手买卖是一手买卖,决不拖泥带水的。” 听到盗圣的话,景瑜笑了下:“前辈说的是。不过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如今这嘉州这么热闹,早晚是能碰到的。” 最后,他再次看向盗圣,再一次的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和刚刚一样,眼前再也看不出那个人物的信息介绍了。然后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玉牌,也没有玉牌的物品信息了。系统真的在收缩功能了。 景瑜轻笑着,他知道自己距离系统的真相,距离自己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火麒麟吗?” 火麒麟身上,一定有大秘密! 景瑜又对盗圣问道:“前辈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 “我们?”盗圣嘿嘿笑着:“我们哪有什么打算啊,看见啥拿啥呗。嘉州的各路人马这么多,英雄好汉、富家小姐的应有尽有,谁还不能丢点东西啊。” 景瑜点了点头:“知道前辈的理念,但盗门这一行,终究不入流。” 盗圣嗤笑道:“该沾的沾,不该沾的不沾。若是真碰了什么不该碰的因果,那我们也认命。谁让我们享受的,便是那刹那间成败带给自己的刺激呢。” 景瑜起身:“那多谢前辈告知了,这玉佩我便带走了。” 盗圣道:“你走之后,我们几个也要离开了。这宅子很长时间应该就空着了。如果有需要,小友可以临时住在这里。” 景瑜道:“谢前辈。” 在和盗圣分开后来到院子外面,看到了陆迁和店小二等人。 陆迁上前看着景瑜,笑着道:“当初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出息,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就已经是江湖宗师了。” 旁边的店小二道:“原本就在你身上摸不到什么东西,以后就更摸不到了。” 稍作寒暄之后,景瑜便先一步离开了。 走出那处隐蔽的民居,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身上,却驱散不了景瑜心中的沉重。 他抬头望向嘉州大佛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隐隐能看到大佛巍峨的轮廓,只是此刻在他眼中,那尊庄严肃穆的大佛,仿佛成了各方势力交锋的棋盘中心。 血棺堂、天机宫、莲花宗、佛宝、玉牌…… 一个个线索在脑海中交织,形成一张复杂的网。 景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脚步加快,朝着城外走去。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尽快与陈昂、商葶苎等人会合,帮他们处理完各自的事情,然后弄清各方势力的动向,才是当务之急。 而就在景瑜离开后不久,庭院中,陆迁悄然走到盗圣身边,低声道:“老大,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血棺堂的人已经开始在牙门山下开始活动了,似乎在寻找什么入口。” 盗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继续盯着他们。另外,派人去释空寺那边探探口风,看看他们对血棺堂的事,是否知情。” “明白。” 陆迁应声退下。 在陆迁走后,裤腰带看着盗圣:“老大,这次我们真的要趟这个浑水了吗?” 盗圣此时才面露疲惫,一边挤压着睛明穴,一边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火麒麟之乱,让我有当年魔宫之乱的感觉。” “有些浑水啊,只要身在江湖,就躲不开的。” 在景瑜离开之后,回忆着来时的路,左拐右拐的往外走着。 也就是这个时候,景瑜才发现哪怕身为宗师境高手,在记忆力方面也未必强的过普通人。陆迁带他来的那条路,景瑜有些模糊了。 像是当初绕的太多了,如今转错一个弯,便找不到原本的路线了。 就在景瑜寻思着要不要施展轻功,直接从屋顶越过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别走别走别走,身为主角的活阎王景瑜,在之前的时候,身边都有好友相伴。什么佛子、药王,后来还多了一个圣子。” “如今在这嘉州城,好端端的一个主角,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孤苦伶仃一个人。” “也不知,这算不算得上是名场面呢。” 这一次的无面人,身上穿的是件浆洗得发硬的靛蓝色短褂,袖口和领口磨出了浅白的毛边,腰间系着条半旧的青布围裙,围裙下摆还沾着些不易察觉的糖霜碎屑。 在他的身边,掉了漆的木质货箱,箱沿插着几支缠了彩线的竹签,箱盖半敞着,能看见里面摆着几幅没卖完的糖画,有鲤鱼跃龙门的,也有关公持刀的,糖色亮得晃眼。 更甚至,在他的人皮面具上,也让他画了一幅说不出是什么人物的糖画来。 这一身打扮,肩上扛起货箱,去走街串巷,也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景瑜嘲笑着道:“你平日里那些隐秘的消息,都是用这种方式去获取的吗?” 面对景瑜的嘲笑,无面人表现的很疑惑:“那咋了?” “我是要见证各种名场面的,对我来说,有名场面,就有收益。有收益我就能变强。等我变的足够强了……” “嘻嘻嘻……哈哈哈……我就能干好多事了~~!” 景瑜随机问道:“那我孤身一人走在嘉州城,算不算名场面。” 无面人又变的很惆怅了:“不算。” 说着,他抬起头:“不过等一会估计就有了,稍等稍等,你只要稍等一会,身为主角的景瑜,便会撞破一个阴谋。” “那将会是一个名场面!” 第536章 厂卫&魔教的诡局 景瑜挑眉,看向无面人那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心中虽对他的说辞半信半疑,但好奇心还是被勾了起来。“你确定会有阴谋?莫要拿这些话来诓我。” 无面人嘿嘿一笑,双手抱胸:“我无面人何时说过假话?景瑜啊景瑜,你且耐着性子等上一等,好戏马上开场。” 景瑜无奈,只得站在原地,目光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嘉州城的这条小巷静谧而幽深,两侧是斑驳的土墙,墙头偶尔探出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阳光斜斜地洒下,将地面染成金黄,却在墙角处留下一片片阴影,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 就在景瑜等得有些不耐烦之时,远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无面人眼睛一亮,连忙示意景瑜噤声,两人悄悄躲到了一堵矮墙之后。 无面人将食指放在嘴前:“嘘~,嘘~。我们是宗师境,屏住呼吸,悄咪咪的。” 无面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景瑜只能靠感知和唇语,猜测他在说些什么。 只见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人,步伐整齐地朝着小巷走来。 他们脸上皆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腰间佩着长刀,刀身反射着森冷的光。 在他们中间,还有几个身着奇装异服之人,服饰上绣着诡异的火焰图案,隐隐散发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景瑜心中一凛,这些身着奇装异服之人,明显是魔教中人。而且看穿着打扮,更像是二十年前的魔教,最为原初的无生老母教徒。 而那队黑衣人,从他们训练有素的举止和装备来看,极有可能是厂卫。 “厂卫?”景瑜心中有所不解。 自从冯不宁认识景瑜开始,厂卫的命运就不太好。青州事件中,连死两个督主。然后在青州事件后,厂卫三使为了求活命,全部脱离厂卫投靠了景瑜。 从那个时候起,严格上讲,厂卫就已经散了。 可是作为安乐堂为皇帝办事的工具,大内在江湖上的门面之一,即使是散了,也会被再次重新组织起来的。 对于朝堂而言,人钱不缺,只要敢放权,什么样的组织都能再立起来。 只是再立之后的厂卫,景瑜并不相熟。 但他听过飞鱼服和绣春刀。 “厂卫怎么会和魔教人混在一起?” 景瑜压低声音,向无面人问道。 无面人摇了摇头,同样低声回应:“我也不知啊,别说话,好好看。不过看这架势,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这两队人走到小巷中央,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厂卫头目模样的人,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开口说道:“六扇门此次倾巢而出,来到嘉州,对我们的计划是个不小的阻碍。” 一个魔教教徒冷笑一声:“哼,六扇门又如何?” “刚刚才被放出来,对那个老皇帝而言,也不过是想再试一试而已。” “我们此番联手,还怕他们不成?只要能在火麒麟现世之时,搅乱局势,从中渔利,六扇门也只能干瞪眼。” “之后若吵到宫中,我们也还有圣女。” 厂卫头目微微皱眉,“话虽如此,但六扇门神侯钟雄以及四大神捕皆非泛泛之辈,不可掉以轻心。” “我们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先削弱他们的实力。” 这时,另一个魔教教徒凑上前去,低声说道:“我倒有一计。” “听闻六扇门此次将肖砚心带回。虽说不知为何,但想必定和火麒麟的事有关。但可不要忘了,那剑岳阁也是来自北疆。” “真要说起来,若不是咱们当初放弃了北疆,哪有什么剑岳阁的出头之日。” “只是,那可是北疆!” “如今,老皇帝可非常忌惮北疆的事。虽说湛卢山一事,兵部那群眼高于顶的老爷们办砸了,可六扇门似乎也暴露了和北疆守军之间的关系。” “再加上这剑岳阁的事,稍微运作下,也许能一箭双雕。” “甚至哪怕力有不逮,但只要牵制住寒无义的注意力也好。到时候动用这么些年,我们圣教在中原的布局,暗中破坏,然后相互嫁祸,让他们自相残杀。” 厂卫头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计甚妙。不管六扇门与谁陷入纷争,我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只是,如何确保能在恰当的时机出手,且不被发现?” 魔教教徒自信一笑,“这有何难?我们魔教在嘉州城也布下了不少暗桩,可随时监视六扇门的一举一动。待他们审讯肖砚心之时,我们里应外合,定能成功。” 景瑜在墙后听得眉头紧皱,厂卫与魔教人竟妄图设计陷害六扇门。 无面人亦是一脸震惊,小声嘀咕道:“没想到竟牵扯出如此大的阴谋,这要是让他们得逞,江湖可就真的大乱了。” 在无面人说着话的时候,虽然声音极小,但是在语气中,故意的添加了一些夸张的语气。 只是在说到最后,无面人却表现出了极为明显的失望。 景瑜此时顾不得无面人的情绪。 他看着正在密谋中的几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来到此处进行密谋,让这件事变得极为巧合。 但是,景瑜都不可能不管。 可就在他准备有所行动之时,无面人却一把拉住了他。 “景瑜,别急。就这么贸然出去,你双拳难敌四手。咱们得从长计议,想个周全的办法。” 无面人一脸假装焦急地说道。 景瑜看了无面人一眼:“双拳难敌四手?” 这边两个宗师境,到底谁算双拳谁算四手。就算无面人跟他不是一伙的,他也完全不怵啊。而且,对景瑜而言,只要能抓住活的,什么样的口供他问不出来。 就在景瑜扯开无面人刚要动手的时候,无面人拍了拍手掌,嘀咕道:“无聊。不过,这样也不行啊。” 无面人拍手的声音很大,显然要惊动厂卫和魔教的人了。 可万万没想到,那几个人就这么屁颠屁颠的朝着景瑜和无面人走了过来。更甚至,其中一个魔教中人一摘斗篷,露出了阿三那张异域的脸。 “无面人、无面人,我演的怎么样?”阿三问的很诚恳。 景瑜一脸懵的看向无面人:“假的?!” 第537章 西域来人 此时景瑜看了看阿三,然后又看了看无面人,一脸不解的问道:“假的?” 无脸人道:“也……不算假的。” “事是真的。就是这么两伙人,甚至他们穿的衣服拿的刀还都是他们的,然后说的话也基本没啥区别。” “所以,就这样咯。” “事是真的,我这不也好心来通知你吗~。” 无面人说着,挥了挥手,便让阿三和其他几个演员匆匆的退了下去。而景瑜则依旧不解的问道:“你若想告诉我此事,直接说就好,来这样一处做什么?” 无面人耸了耸肩。 景瑜看着无面人:“我知道你想装作疯疯癫癫的样子。但是你我都明白,你骗不了我。或者说,我们六个有着特殊状况的人,谁也骗不了谁。” 突然间,无面人不说话了。过了会后,无面人才道:“事的确是真的。顺道,用这件事我来做个验证。” 景瑜问道:“验证什么?” 无面人道:“我的系统!” 景瑜疑惑的等着无面人继续。无面人道:“从湛卢山下来之后,我发现我的「大事件系统」开始收缩功能了。” “原本有的功能,突然没有了。” “我想验证下。” “同时,我也想问问你的系统,是否也有这种情况。” 景瑜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无面人先后表现出了诧异、竟然如此,既然那么的情绪,然后口里吹着口哨道:“这样吗?!” “你是主角哎,身为主角的你都开始有这种问题了。” “这么说来,那头火麒麟身上真的有大秘密喽。要不是它身上的秘密压制了我们的系统,要不然就是它身上的秘密,导致我们不再能使用系统。” “哟呵呵,看来我们要解密些东西喽。” 说着,无面人像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一样,就要起身离开。可刚要走之前,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我这还有一个消息,正好送给你了。” “除了厂卫和魔教联手要对方六扇门外,还有一个阴谋哟~。” “西域金刚院跟血棺堂的,正在互相利用。” “金刚院的希望血棺堂挖莲花宗舍利来吸引莲花宗的注意力,让他们有办法对佛子陈昂下手。而血棺堂的却希望由金刚院将事情闹大,然后利用佛子的安全吸引莲花宗的注意力,让他们对牙门山上的舍利塔下手。” “呃……,大差不差的,他们的计划也应该到最后的阶段了。” “要不,你快着你帮帮你的兄弟。” “虽说莲花宗厉害的紧,可金刚院也不是什么杂鱼哟。再说还有一个喜欢挖人坟茔的血棺堂,佛子不是那么安全的哟~!” 景瑜一听,再也等不及了:“哟哟哟,哟你个头啊!” 骂了无面人一句之后,景瑜直接施展轻功,从这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直接翻跃了过去。 他要先找到陈昂。 在嘉州城外的凌云山,本是一片宁静祥和之地,然而,随着火麒麟传说的愈演愈烈,各方势力云集,这片土地也变得暗流涌动。 凌云山半山腰处,有一座莲花宗临时安置香客的禅院。 在跟景瑜在嘉州城分开之后,便被老尼姑和莲心法师带到了这里。而且一路匆忙,显然是有要紧的事。 只是在问清事情缘由之后,陈昂却是嗤笑一声。他看着老尼姑,指着自己的脑袋笑道:“也就是说,你也是冲着它来的了。” “说句实话,你若想要,当年便可以拿去,不需要等到现在。别说这东西在我脑袋里,还能变大一样。” “如今你突然变了主意。” “不是你修佛修的脑子坏掉了,便是突然发生了其他的什么事。” 晦明师太看着佛子陈昂,还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陈昂是佛子,在晦明师太的眼中,却更像自己的徒弟,甚至是儿子。在十几年前,晦明师太因事重伤,在恢复期间,遇到了小时候的陈昂。 佛讲一个缘字。 晦明师太与陈昂的相逢,在她眼中原是菩萨垂眸点化的一段尘缘。 彼时她刚历大劫,重伤之余内力尽散,却凭着一身澄澈佛性,于稚子陈昂身上,触到了那如灵山法会般磅礴恢弘的万佛气象 —— 似有千尊古佛在其周身静坐,梵音虽寂,禅意却如云海漫溢,直透心魂。 陈昂便是佛子。 以至于,在与陈昂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晦明师太身上的伤居然奇迹般的复原了。 从那开始,晦明师太便想教陈昂以佛法洗涤心境,以功夫健壮其身。可谁曾想,陈昂对佛法极为排斥,根本听不进去一点。 倒是拳脚功夫的天赋逆天,可他却不喜欢。而他自己喜欢的剑法,其天赋也在另一个方向上称得上逆天。 可磨不过少年心性,晦明师太当初还为小陈昂打了一把归尘剑。 其原本的寓意,归乃“还源心”,尘本“烦恼相”,而剑则是“诸行无常”的修行器。归尘二字所意味着,是“不执于尘,亦不避于尘”的禅境。 可谁曾想,陈昂所喜欢的,只是一根形似宝剑的直溜棍子而已。 想到这里,晦明师太看了看陈昂腰间的归尘木剑。陈昂顺着晦明师太的眼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了归尘剑:“这……,只是样子像,不是之前的那一把。” 晦明师太笑着点了点头,没有点破。 就算不是那一把,可在陈昂心中应该也和那一把没任何差别吧。毕竟就连那剑把上的花纹、刻印,都一模一样。 陈昂面对晦明师太的眼光,多少有些难为情了。 他将归尘剑放置在自己的身后,再一次问道:“先不用忆往昔了,你先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觉得我必须将这颗舍利给取出来。” 晦明师太不语。 旁边的莲花法师替师父说道:“师兄……” 陈昂:“哎,妹妹~” 莲花法师顿时一口气没喘匀,缓了口气后说道:“扬州之时,师兄伤了金刚院的人。消息传回了西域,这一次的嘉州,金刚院大举而来。” 第538章 禅院遇伏 上 “大举而来吗?”陈昂叹了一口气:“话说,莲花宗会怕金刚院?再说,不还有释空寺吗?” “我可不认为西域佛门,真的能强过中原!” 对于脑子里的重宝舍利,陈昂也是受害者。从有记忆开始,自己就是一个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一直像是一个乞丐一样的活着。 可即便如此,他心胸和心性,依旧属于上乘。 晦明师太曾言,就算陈昂遇不到她,以后的成就也不会低的。可现实的事没有如何,两人相遇,并且一起相依为命的生活了一段时间。 也就是从那开始,陈昂知道自己脑子里有一颗珠子。 虽说,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如今,这颗被称为重宝舍利,甚至是整个佛门百年都不得一见的舍利,让自己成为了中原和西域佛门共认的佛子。 只是,中原佛门还寻求循序渐进的方式。 虽说释空寺、莲花宗,内部也有不同声音,但最终的结果都是让陈昂入佛门,这样舍利自然回归。 区别只是在于是等陈昂主动入佛门,还是强迫陈昂入佛门。 毕竟,佛门有一句至理名言——与我佛有缘! 但西域金刚院的想法则一直很纯粹——将陈昂掳回西域,然后将舍利从脑子里抠出来。要不是担心直接抠出来可能会影响到舍利本身,完全不需要掳回的,抓住之后直接抠都行。 西域的番僧,可是恶的很。 原本这样的事情,释空寺和莲花宗去处理就好了。西域佛门真想进中原,怎么也要经过中原佛门的同意,双方为此已经争斗了不止一次了。 可一切的转折,便是陈昂在湛卢山晋升宗师。 正式晋升宗师境,六脉神剑随心所欲发射的那种宗师,而不是之前随缘的那种。而且,陈昂还不是假外物晋升的那种。 这便意味着一件事,陈昂的心性已定,三观融汇。 对舍利有何影响另说,但陈昂再入佛门的机会,却是微乎其微了——一个心性健全,且世界观能自圆其说的人,是很难因为某一件事,便突然顿悟迈入空门的。 因为那种能后天被改变的,基本不可能依靠自身晋升宗师境。 如此一来,中原佛门的几种不同的声音便吵了起来,内部的意见不同,便是如今晦明师太主动寻找陈昂的原因。 不管其他人如何,站在晦明师太的角度,不管是为了佛门,还是为了陈昂,最好的办法,便是将陈昂脑子里的舍利给取出来。 至于人开颅之后是否还能活。 佛门有佛门的神通。 更关键的是,对于莲花宗的老尼姑们来说,药王谷的药王听起来震撼,可真论医术,那个还没死的老头才是真正的神医。 巧了,那个老头如今也来嘉州了。 集药王谷和莲花宗双方的能力,可保陈昂在取出舍利后生命无碍。 只是在莲花宗与陈昂正式谈这件事之前,晦明师太希望以自己的身份,先和陈昂沟通一下,让陈昂提前有个准备。 交流了几句后,陈昂知道了晦明师太的意思,脸色带着说不上的笑道:“这么说来,我好像也没得选。” 晦明师太双手合十:“这是最好的安排。” 听到晦明师太的话,陈昂点了点头,缓了几息后说道:“好吧。真要说起来,我这命都算是师父救的。那若是没有师父,我恐怕也熬不过那年冬天。” 晦明师太:“阿弥陀佛,那年若不是你,我恐怕也熬不过那次重伤。” 陈昂应道:“那接下来怎么办,我随你们回牙门山?” “时间上能不能再缓缓。” “只需要再等一场大雨,便可‘水漫大佛膝’,到时候我们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我们这边,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差的大了。” 此时莲心法师轻笑道:“此处是嘉州,牙门山便在附近,中原佛门的圣地。虽说出家人不与人争利,但若有什么事,想来江湖同人还是会卖莲……” 莲心法师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陈昂、晦明师太、莲心法师三人同时斜着抬头,看着一只信鸽,口中一阵“咕咕……咕咕……”急促的叫着,落到了晦明师太的肩上。 三人都有些诧异。 晦明师太从信鸽的腿上取下信件,打开了传信,上面只有一行字——速回,莲花舍利失窃! 打开纸条时,晦明师太没有避开陈昂,这纸上的内容,陈昂和莲心法师也都同时看见了。陈昂依旧嘴欠的说道:“行了,还没从我脑袋里拿走舍利呢,自己家的先让人偷了。” 莲心法师一脸愠色的看着陈昂:“师兄!” “现在的问题是,谁敢到牙门山偷舍利,谁又能从牙门山偷走舍利!以及,怎么将舍利给追回来?!” 晦明师太沉声道:“回山!” 晦明师太在站起身后,看着陈昂:“你同我们一起回山。佛子,自然要在佛地。” 只要回牙门山,任这嘉州之地有多少牛鬼蛇神,也拿陈昂没一点办法。 陈昂看着晦明师太手中的纸条,心中一紧。他深知这背后必然有一场大阴谋,只是此刻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同样本着只要回了牙门山,一切宵小都不在话下的念头,陈昂对晦明师太的要求点了点头。 三人匆匆走出禅院。 陈昂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牙门山莲花宗的地盘上偷取舍利。而且,莲花宗高手众多,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得手。 难道是有外部势力勾结? 依照他跟在景瑜身边的经验,陈昂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嘉州的山林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陈昂等人脚步匆匆,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可走着走着,已经成为宗师境的陈昂,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像是有一条条毒蛇,在到处寻找他们一样。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陈昂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归尘木剑,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第539章 禅院遇伏 中 同一时间,晦明师太道:“小心,有情况。” 随后三人立刻摆好防御姿态,神识和感知朝着四周散去。只见从树林中不同方位,缓缓走出五个身着异域服饰的和尚,他们身形高大,年岁不一,眼神中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 金刚院的番僧,直接打上门了。 所谓的阴谋,在面对宗师境高手的时候,总显得有些鸡肋。 而对于三名宗师境而言,各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依旧是上不得台面。而对于扎根于西域那边混乱土地的金刚院来说,他们深知这个道理。 因此,他们想要抢回陈昂,便用了最原始的办法——集中所有的高端战力,一次伏击,得手后退出中原。 为了这一次出手的机会,他们将从西域带来的,所有宗师境以下的人手,全部送给了血棺堂当做诱饵。 当血棺堂利用那一批送死的诱饵,真的盗下了莲花宗的舍利之后,晦明师太、莲心法师,以及佛子陈昂,便注定孤立无援了。 晦明师太眼神扫过所有的番僧,心中却是无以复加的震惊。 这金刚院是真的豁出去了吗?! 倾巢而出?! 此五人,前三后二,将他们三人围在中间。 为首者,有着一道从额头斜劈至左颊的伤疤,宛如活物般扭曲。双眼昏暗,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此人正是西域金刚院的首座。 如今的西域佛教名义上的第一人,法号 “灭尘”。 他脖颈间悬着一串核桃大小的黝黑佛珠,每颗珠子表面都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暗光,那是金刚院镇院法器 “噬心珠”。 金刚院的每一届首席,都必须是借助“噬心珠”晋升的僧人。 灭尘左侧,是个身形壮如蛮牛的和尚,双臂肌肉贲起如老树盘根,将宽大的僧袍撑得鼓鼓囊囊,正是金刚院 “力堂” 堂主,法号 “裂山”。 值得说道的,便是他手中那根碗口粗的禅杖。 杖头镶嵌的血红宝石闪烁着妖异红光,宝石表面刻着繁复的诡异符文,此杖名为 “焚天杖”。 本是前几代力堂堂主遗物,却因威力平平被弃置多年。 直到三年前,裂山意外寻得一枚 “赤焰舍利”。他借舍利成就宗师境,便将那舍利嵌入了焚天杖上。 此次之后,这根历代堂主的遗物,终于名副其实了。 也因此,在西域又被称为“火魔僧”。 与裂山的粗犷截然不同,灭尘右侧的和尚身形瘦削,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阴鸷如鹰。其出身不明、师承不明,只知道法号“蚀骨”。 手里提着一柄血刀,站在几丈之外,陈昂三人都能从刀身上嗅到浓郁的血腥气。 而断后的两人中,靠前一人面容枯槁如干尸,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毫无血色,唯有双眼偶尔闪过一丝幽光,正是金刚院 “内堂” 执事,法号 “枯禅”。 对于晦明法师而言,她只知道金刚院有这一号人在,却从未听说他离开过金刚院。 他气息是几人中最为沉稳的,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双手始终藏在宽大的僧袍袖中,即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让人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最后一人并未剃度,严格来说都不算是金刚院的僧人。 在晦明法师所知的情报中,他只是一位留宿在金刚院的施主,并称为“护院施主”,本名摩罗。 他头戴一顶边缘磨得发白的羊皮帽,乌黑的长发编成几股粗辫,垂在肩后,辫梢缠着褪色的红绳,绳上挂着两枚打磨粗糙的兽骨坠子。 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粗麻僧袍,袍子染成深褐色,边角打着补丁,却在领口、袖口绣着几簇西域特有的暗纹,针脚歪斜,看得出是手工缝制,透着一股野性。 在晦明师太所知的信息中,整个西域金刚院,连明面上的,带暗地里的,一共也就这五位宗师境。如今却一股脑的全部出现在了她们面前,当真是孤注一掷了。 只是此五人,虽说也属佛门,却没有一点佛门之人的慈悲之相。甚至连所谓的怒目金刚也算不上。 有的,只有一种莫名其妙、令人骨髓发寒的邪气。 晦明师太强行镇定,双手合十道:“几位从西域远道而来,不如去莲花宗坐坐可好。” “正好向几位请教下西域的佛法。” “晦明,我金刚院的佛法,便是交出佛子,可饶你不死!”为首的灭尘僧冷冷的道。 晦明师太:“几位,此地乃中原。若尔等做了恶事,怕是回不去西域了。” “那便不用废话了!”话音未落,金刚院的番僧直接动手了。 战斗瞬间爆发。 焚天杖裹挟着赤焰率先砸来,裂山铁塔般的身躯踏碎满地落叶,碗口粗的杖身划过空气时竟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那枚嵌入杖头的赤焰舍利骤然爆发出刺眼红光,林间温度瞬间攀升。可此时正值雨季,山林里的树枝、树叶都潮湿的很,在遇到这赤焰之后,竟开始滋滋冒起青烟。 “竖子敢尔!” 莲心法师低喝一声,手中念珠骤然散开,十八颗莹白佛珠化作流光挡在身前。 佛珠与焚天杖相撞的刹那,红光与白光炸开的气浪将周围树木拦腰折断,莲心法师只觉胸口一阵闷痛,不由自主地后退三步。 与此同时,蚀骨手中的血刀已化作一道残影刺向晦明师太。 刀身裹挟的血腥气浓得令人作呕,刀刃划过之处竟留下淡淡的血色轨迹,仿佛连空气都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晦明师太袖袍翻飞,两道巨大的掌印,在空中宛如两米高的金刚虚影,妄图挡住血刀一次次的劈砍。 只见金刚虚影被刀刃触碰的地方,竟如积雪般消融,金色光芒中还透着丝丝黑气。 枯禅始终站在原地未动,双手依旧藏在袖中。摩罗则双眼盯着陈昂,脚下慢慢朝着陈昂靠近。 按照灭尘僧的安排,灭尘僧、火魔僧、蚀骨僧三人对抗晦明师太和莲心法师。而枯禅和摩罗,则盯紧陈昂。 第540章 禅院遇伏 下 陈昂看着步步逼近的枯禅与摩罗,心中并无惧意。他深知此时若慌乱,不仅自己危险,晦明师太与莲心法师也会陷入更艰难的境地。 “想动我,可没那么容易!” 陈昂一声大喝,声若洪钟,震荡四野。 体内内力如汹涌澎湃的江河,瞬间运转起来,周身隐隐有金色佛光闪现,仿佛一尊降临世间的怒目金刚。 原本本就师从晦明师太的陈昂,此时已经尽显佛相。 只见他右手抬起,食、中两指并拢,六脉神剑之少商剑瞬间激发,一道凌厉的剑气如金色匹练般朝着摩罗射去。这道剑气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 “嘶嘶” 的声响。 摩罗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脚下步伐诡异多变,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竟轻易避开了这道剑气。 与此同时,枯禅双手从袖中探出,两道黑色的气流如两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带着阴森的气息,朝着陈昂缠来。 那黑色气流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所经之处,树木的枝叶瞬间枯萎。 陈昂不敢大意,脚尖轻点地面,侧身一闪,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幻影,同时中指连点,商阳剑与中冲剑先后射出,与黑色气流碰撞在一起。 “滋滋” 声响中,金色剑气与黑色气流相互抗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另一边,晦明师太和莲心法师面对灭尘僧、裂山与蚀骨僧的攻击,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灭尘僧手中的噬心珠闪烁着诡异的暗光,每一次挥动,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汹涌的暗流般冲击着晦明师太的防御。 晦明师太以雄浑内力凝聚出的金刚虚影,在这股无形力量的冲击下,愈发黯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而裂山的焚天杖攻势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力。 莲心法师的念珠虽能勉强抵挡,但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气血翻涌,胸口如同被重锤击中。 作为三人中年纪最小的莲心,在莲花宗内早已是神话般的存在。 三岁识禅理,五岁悟佛法。 当时正值发现佛子的晦明师太回山。因其发现佛子之功,晦明法师将其收为弟子,并在晦明师太的教导下,在十五岁那年以一己之力贯通莲花宗七十二式 \"莲华心经\",晋升宗师境。 此等天赋,就算在底蕴深厚的佛门,也属于罕见的存在。 也正因为陈昂和莲心两人,让晦明师太这个在晚年才迈入宗师境的老尼姑,有着异常特殊的地位。 可此刻,这位被寄予厚望的佛门圣童,却在裂山的焚天杖下连退三步。 滚烫的气浪灼得她脸颊生疼,胸前刚凝聚起的佛光如同被狂风撕扯的薄纸,在焚天杖散出的赤焰中摇摇欲坠。 她攥紧掌心的念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方才那道凝聚全身功力的白色光轮,竟连对方的杖身都未能损伤分毫。 所谓的“天才”二字,所代表的是潜力,却不是现在。 在早已成名的高手面前,“天才”二字有时候却是另一种催命符。 而蚀骨僧的血刀更是刁钻狠辣,刀身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不断寻找着两人防御的破绽,刀刃划过之处,竟留下淡淡的血色轨迹,仿佛连空气都被这邪恶的力量割开了一道口子。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莲心法师秀眉紧蹙,咬牙说道。 她深知局势危急,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散落的念珠竟再次凝聚在一起,散发出更为耀眼的光芒,仿佛将天地间的光明都汇聚于其中 随后,她猛地将念珠朝着裂山掷去,念珠在空中飞速旋转,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轮,带着强大的吸力,欲将裂山的焚天杖绞碎。 那光轮所过之处,周围的空气被搅动得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旋涡。 裂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将全身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焚天杖上。 那杖头的赤焰舍利光芒大盛,如同一轮小型的烈日,释放出无尽的高温与力量。 “轰” 的一声巨响,仿佛天地都为之震颤,焚天杖与白色光轮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强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如同汹涌的海啸。周围的树木瞬间被连根拔起,粗壮的树干如稻草般被抛向空中,飞沙走石弥漫了整个战场,让人睁不开眼。 晦明师太趁着这个机会,双掌连拍,几道巨大的掌印如泰山压顶般朝着灭尘僧与蚀骨僧攻去。 每一道掌印都蕴含着深厚的内力,在空中化作两米高的金刚虚影,散发着庄严的气息。 灭尘僧冷哼一声,手中噬心珠光芒一闪,那诡异的暗光瞬间膨胀,竟将那几道掌印吞噬殆尽,如同黑洞吞噬万物。而蚀骨僧则身形一闪,如同一只敏捷的黑豹,避开了掌印,随后如幽灵般绕到晦明师太身后,血刀狠狠刺出,刀身带着死亡的气息,直逼晦明师太后心。 “师父小心!” 莲心法师惊呼道,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 可此时她已来不及救援,自己也正与裂山的余波抗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昂看准时机,左手一挥,少冲剑、少泽剑两道剑气同时射出,一道射向蚀骨僧,一道射向灭尘僧。 少冲剑的剑气如一道灵动的闪电,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蚀骨僧面前。 蚀骨僧感受到背后的威胁,不得不放弃攻击晦明师太,转身抵挡剑气。他手中血刀一横,试图将剑气挡下。“当” 的一声,剑气与血刀碰撞,溅起一片火花。而少泽剑的剑气则如同一支穿云箭,朝着灭尘僧射去。 灭尘僧挥动噬心珠,将射向他的剑气挡下,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还是让他身形微微一晃。 只是陈昂三人终究是寡不敌众,在番僧们的猛烈攻击下,逐渐被逼退。 陈昂的六脉神剑虽威力强大,但持续使用对内力消耗极大,此时他已感到内力有些不支,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第541章 七剑尽出 陈昂三人进入了绝对的下风。 想走,却又不是那么好走! 晦明师太与莲心法师身上也都或多或少受了些伤。 莲心法师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衣衫也被划破了几处。晦明师太的脸色略显苍白,气息略显紊乱,脚步也有些虚浮。 高手之间的过招,让每一次的进攻都有着巨大的消耗。 此次双方之间,更是招招搏命。 “难道我们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 陈昂心中闪过一丝不甘,他紧紧握着归尘木剑。 那归尘木剑虽只是一个摆设,但此时在他手中,更像是一种信仰。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一道身影如流星般飞速赶来,速度之快,仿佛瞬间穿越了空间。 “陈昂,我来助你!” 景瑜终于赶到。 在从无面人那离开之后,景瑜便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正常。 心急如焚之下,马不停蹄地赶来。恰恰正好碰上这金刚院围攻陈昂三人。只见他双手一挥,七柄飞剑瞬间出现在身前。飞剑剑身闪烁着寒光,仿佛七颗寒星。 情急之下,七剑齐出,宛如七位灵动且致命的舞者,随时准备向番僧们发起猛烈攻击。 灭尘僧看到景瑜赶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又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 他手中噬心珠光芒大盛,那诡异的暗光如同一层黑色的护盾,将他紧紧笼罩其中,试图以此抵挡飞剑的攻击。 而其他番僧也纷纷停下对陈昂三人的攻击,转而防御景瑜的飞剑。 裂山将焚天杖一横,杖头的赤焰舍利再次闪耀,高温让周围的空气扭曲,仿佛形成了一道火墙。 蚀骨僧握紧血刀,眼神中透着警惕,刀刃上的血腥气愈发浓烈。 枯禅双手再次藏于袖中,周身气息涌动,如同平静湖面下隐藏的暗流。 摩罗则盯着景瑜,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双手握拳,随时准备出击。 景瑜眼神冷的发寒,心中迅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他虽然对金刚院了解不多,对那个远在西域的邪门寺院有哪些高手,更是一无所知。但是他明白,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在这里,围杀陈昂三人的,都不是易与之辈。 加上他,便从三对五变成了四对五。 不求杀敌,只求拖住时间。 于是,景瑜先是催动无涯剑与听涛剑。 “潮因果!” 景瑜一声低喝,无涯剑墨玉剑身血雾弥漫,听涛剑青灰龟裂剑身的卦象虚影同时浮现,二者交融在一起。 血雾随涛声弥漫开来,其中因果线与卦影相互交织。 只见血雾中的剑光如因果线般飞速切割,灭尘僧顿时受到双重冲击,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原本稳固的防御出现了一丝破绽。 紧接着,景瑜又施展出漱玉剑与听涛剑的组合招式 “涛玉怒”。 听涛剑的卦象震动引动漱玉剑发出高亢刺耳的剑鸣,涛声与碎玉之声混合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种能震碎灵魂的音律。 灭尘僧被引出的心魔雏形瞬间被碎玉狂澜引爆,遭受了远超单独施展的瞬间精神爆发冲击,陷入了强烈的混乱状态。 蚀骨僧瞅准灭尘僧陷入混乱的时机,身形如鬼魅般疾冲向景瑜,手中血刀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逼景瑜咽喉。 景瑜眼神一凛,操控漱石剑与云痴剑,瞬间施展出 “金刚不坏玉”。 漱石剑的柔水劲如绵密的蚕丝,迅速缠绕包裹住漱玉剑的白玉剑身,云痴剑的云鹤禅影亦如护法般环绕其上,三者合一,绽放出坚不可摧的白玉光华。 血刀砍在这层防御上,发出 “当” 的一声脆响,仿佛砍在了千年寒玉之上,溅起一串火花。 蚀骨僧只感觉一股大力反震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中血刀差点脱手飞出。 此时,裂山咆哮着举起焚天杖,朝着景瑜猛冲过来。 杖头的赤焰舍利光芒大盛,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好似要将一切都化为灰烬。景瑜操控衔烛剑,施展出 “妒火焚情”。 裂山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攻击的节奏微微一乱。 景瑜趁机催动归墟剑,施展 “万籁寂”。 剑出无声,剑身 “寂” 字亮起。裂山只觉眼前一暗,所有声音瞬间消失,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声的世界,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的行动顿时迟缓下来,原本迅猛的攻击也变得有气无力。 陈昂看准这个时机,强提一口内力,六脉神剑之少商剑如金色匹练般从指尖射出,直逼裂山。 与此同时,他大声喊道:“师父、师妹,动手!” 莲心法师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动佛咒,原本被击飞的念珠再次化作流光,朝着蚀骨僧与摩罗飞去,试图牵制住这两人。 晦明师太则运起残余内力,双掌推出,两道雄浑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压向枯禅。 陈昂则连续激发六脉神剑,商阳剑、中冲剑、少冲剑、少泽剑交替射出,剑气纵横,一时间与番僧们形成僵持之势。 然而,番僧们皆是西域金刚院的顶尖高手,在经过景瑜突入战局短暂的混乱后,迅速调整状态,展开反击。 可就在这个时候,因多名宗师境高手混战的场景,终于引得大佛底的各路江湖势力们,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原本平静的山林方向,突然传来强大的内力波动,伴随着剑气纵横、佛光闪耀,偶尔还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 一些敏锐的江湖高手意识到,那边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似乎是从莲花宗临时禅院的方向传来的,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一人道。 “不管发生什么,咱们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机会。”另一人道。 江湖上,有贪生的,便有不怕死的。 如今这大佛底下各路人马等待大雨的场面,本就凭谁胆子更大,能在即将出现的混战中拿到好处。 如今大雨未至,这混战却先一步来了。 于是,不少江湖人士朝着战斗发生的方向赶去。 第542章 牙门封山 大佛脚下,江水两岸,本就是全部驻扎在那的江湖人士。他们集中在那里,三五成群,或者拉帮结派的占据着有利的位置,等待着下一场大雨。 一群江湖人,在这干等着,除了说一下旁边那伙人的闲话外,本就是一个闲得蛋疼的时刻。可在有人发现半山腰中,莲花宗的禅房附近,有多名宗师境高手在混战后,这事就变了味。 而且,江湖上有种莫名其妙的风俗——排外。 本地人排斥外地人,本地帮会排斥外地帮会。 在莲花宗和金刚院这两者之间做选择,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帮助莲花宗。毕竟一个代表中原,一个代表西域,选择谁一目了然。 他们排外的很。 于是,江湖人如过江之鲫,也如过境蝗虫一般,朝着半山腰冲去。从斜上方往下看去,乌泱泱的一片,施展着各种各样的轻功身法,开始向着几人缠斗的方向冲来。 速度越来越快。 陈昂在看到这一幕后,大声的笑道:“臭秃驴,现在还不跑,再不跑就把你们留下来沉湖啦~!” 陈昂大喊着,晦明师太和莲花法师感觉自己被误伤。 番僧们察觉到局势不妙,若是再拖延下去,等江湖上其他势力赶来,他们将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 灭尘僧心中权衡利弊,咬咬牙,低声喝道:“撤!” 听到命令,番僧们虽心有不甘,但还是迅速施展身法,朝着山林深处退去。景瑜等人也没有追击,一来自身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二来他们也不清楚番僧是否还有后招。 望着番僧们离去的方向,景瑜长舒一口气,说道:“这次算是暂时逃过一劫,但嘉州的局势恐怕会越来越复杂了。” 陈昂点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多亏你及时赶到,不然我们今日真的危险了。不过,金刚院为何如此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我,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晦明师太双手合十,脸上带着疲惫之色,“不管如何,此次多谢景施主出手相助。如今看来,我们需尽快与莲花宗其他弟子会合,共同应对接下来的变故。” 莲心法师也附和道:“不错,而且要尽快查明莲花舍利失窃的真相,这背后定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操控。” 最后看着越来越近的江湖人士,陈昂道:“我们也先撤吧。” “再在这待下去,不一定会发生什么问题。” 随后,陈昂看了看景瑜,然后又看了看晦明师太和莲心法师,道:“兄弟,陪我回一趟牙门山吧。我这个被大家认定的佛子,还没到任何一个佛门圣地去过呢。” 景瑜看着陈昂,然后笑了笑道:“走啊。” 另一边,在大佛的脚下,蓝染看着远方明显闹得不小的动静。和其他武林人士不同,五仙教的教众并没有什么行动。 似乎他们这一群外地人,不喜欢凑热闹一般。 蓝月看着刚刚赶回来的蓝染:“我们不过去看下?” 蓝染摇了摇头:“没有必要。‘水漫大佛膝’之前,所有的一切动乱都是开胃菜。只要守住这里,我们会碰到肖砚心,能遇到所有对火麒麟有想法的人。” “不着急。” 蓝月笑吟吟的道:“行行行,这一次什么都听宝贝儿子的。话说,那个肖砚心……” 蓝染道:“一个很特殊的人!” 蓝月道:“还能比我儿子特殊?” 蓝染:“比我特殊!” 另一边,景瑜跟着陈昂三人,从半山腰向另一边的牙门山赶去。四个人全是宗师境的高手,哪怕在轻功身法方面有所长短,但速度依旧很快。 距离后面正在追赶的江湖人,也就越来越远。 陈昂有些担心的道:“希望这几天可别下大雨。” 一旦下大雨,三江合流,接着便是水漫大佛膝,后面的主戏部分就要开始了。那如今正要前往牙门山的几人,可就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了。 晦明师太道:“放心吧。长了不敢说,三天之内,绝不会降下大雨。” “但按照往年的经验,三江合流之时,也不会再超过十日。只是,在往年的时候,哪怕三江合流水漫大佛膝,也没有什么火麒麟。” “不知道为何,江湖人就笃定今年会有。” 景瑜闻言,问道:“那二十年前,火麒麟来嘉州之事,莲花宗是否知晓?” 晦明师太道:“不曾知晓。或者说,那个时候全江湖都不想有人知晓的。此事一旦传出,江湖上必有所动作,绝对不会等到今天。” 景瑜点头,表示知晓。 陈昂的思路有时候会比较清奇,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个方向:“师父会看天象?” 莲花法师道:“不管是僧是道,但凡是修行之人,对天文多少都会有所掌握。如师父这般,自当醇熟。” 陈昂点头,表示可以学下。 赶路、休息、第二天。 路上的时候,景瑜将从无面人那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晦明师太。但却一再强调,从无面人那得到的消息,九分真一分假,而那一分在很多时候,往往致命。 只是在听到这份消息之后,晦明师太有些不敢置信。 哪怕是有西域金刚院的助力,她也想不明白,为啥血棺堂要跟莲花宗作对。而且,就算血棺堂疯了,也应该从云栖宗之类的循序渐进,不可能直接找莲花宗的。 当景瑜、陈昂、晦明师太与莲心法师四人赶到牙门山时,远远便瞧见山上山下一片肃穆森严的景象。牙门山已然封山,莲花宗弟子们身着素色僧袍,手持禅杖、戒刀等兵器,神色凝重地守在各个要道。 陈昂看着这阵势,不禁咋舌道:“看来莲花宗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这封山之举,定是要将血棺堂的人一网打尽。” 景瑜微微皱眉,目光扫过那些严阵以待的莲花宗弟子,说道:“血棺堂敢在莲花宗的地盘上偷取舍利,想必是有备而来,就怕他们早已布置好退路。”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敢对莲花宗下手,可以是疯子,但绝对不是傻子。 第543章 图谋? 莲花宗封山! 若不是因为即将有火麒麟现世的事件发生,这也将会是江湖中顶天的大事。可如今,江湖人的注意力并不在这边。 也幸好,这给了莲花宗一个处理家事的机会。 晦明师太轻叹一声:“不论如何,这舍利乃莲花宗镇宗之宝,佛门圣物,绝不能落入贼人之手。此番定要让血棺堂付出惨痛代价。” 几人刚走到山门前,便有一名年长的尼姑迎了上来,对着晦明师太行了一礼,焦急说道:“师叔,您可算回来了。” \"这血棺堂的贼人实在狡猾,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突破了我宗的重重防御,盗走了舍利。如今庵主已经召集了宗内所有高手,正在商议对策。\" 晦明师太点了点头,看向陈昂和景瑜:“二位,随我一同去见庵主吧,或许能从商议中寻得一些线索。” 一行人上山,穿过一层一层被把守的隘口。 一个个的尼姑,陪着少量的和尚,手持武器的站在那里。 陈昂:“哎……哎……哎……,莲花宗不是尼姑庵吗?怎么还有和……” 还没说完,便被莲花法师给拽走了:“闭嘴,别说话!” 众人来到莲花宗的议事堂,堂内气氛凝重,数十名莲花宗的高手齐聚一堂,或坐或站,面色严峻。上座的庵主面容慈祥却又带着一股威严,看到晦明师太等人进来,微微点头示意。 景瑜看着这一堂的尼姑,年岁都偏大,有少量的有个座位,大多数都在某一位有座位的后面站着。 而晦明师太和莲花法师到场后,在庵主的安排下,在队伍中坐了下来。 这两位也是有座的。 感受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并从一呼一吸间,去猜测他们的武学层次。简单的分别后,那些有座的,都是宗师境,没坐的大概率都是半步宗师。 这一个结论给了景瑜两个冲击。 其一是莲花宗的底蕴。这一屋子下来,包括庵主、晦明师太、莲花法师在内,共七个座位,这意味着七名宗师。 而这,还是明面上的。 一定还有那种不知在哪个角落打坐的老尼,一身行为高至云端。就等着有宵小以为搬到莲花宗后,再慢悠悠的走出来。 也因此,景瑜才明白,为什么说在江湖上,“一道二佛”是一个层级,“两山庄”是一个层级,而剩下的是另一个层级。 差的太远了。 其二则是这莲花宗在这一刻景瑜的视觉中,像一个门派多过一个宗教。 若是一个宗教,此时有座位者,应该是那些年长的、辈分高的,或者对教义、讲经有高深理解的。 而现实则是武功高的坐着,武功低的站着。 这让原本刚对莲花宗升起一丝敬畏之心,瞬间又降了下去。 在落座后,晦明师太将禅院遇伏之事简要叙述了一遍,尤其提到了金刚院与血棺堂联手的情况。 庵主听闻后,脸色愈发阴沉:“没想到西域金刚院竟与血棺堂勾结,做出这等卑鄙之事。” 同样是有座的一位老尼姑此时睁开眼,轻声道:“师妹,据我所看,血棺堂此次盗取舍利,似乎并非单纯为了宝物,他们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舍利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甚至是可有可无的一部分。” 景瑜心中一动,联想到之前盗圣所说血棺堂可能在牙门山寻找入口之事,莫非他们真正的目标并非舍利,而是另有他物? 他开口道:“见过庵主,晚辈听闻血棺堂的前身盗墓一脉与腾蛇谷之人,在昆仑山创建了血棺堂,此次他们来嘉州,或许还另有图谋。” 庵主看向景瑜:“贫尼晦月,先行见过景施主。” “如今的江湖中,活阎王景瑜的名号,当真是如雷贯耳的紧。”说着,晦月师太看了眼陈昂:“阎王、佛子,在江湖中也算一段佳话。” “若按景施主所言,此事便颇为复杂了。只是不知景施主可有什么见解?” 景瑜沉吟片刻,说道:“晚辈猜测,血棺堂盗取舍利,一是为了吸引莲花宗的注意力,二是与金刚院交易获取助力。而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与牙门山某处隐藏的东西有关。或许我们可以从血棺堂在牙门山的行动轨迹入手,寻找线索。” 陈昂在旁边道:“金刚院的目标应该是我,但血棺堂的目标总不能是我吧。” “也就是说,咱牙门山上,应该还有什么我们这些人外人不知道,但是血棺堂的人知道的宝物。” “那群人的前身,可是九流门盗墓一脉的,挖坟掘墓、打洞下道,人家可是熟稔的很~!” “不过金刚院的也不能放松警惕。” “丫的,派五名宗师境高手来捉我,这是势在必得啊。” 晦月师太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直接忽略了陈昂,说道:“既然如此,立刻派人去查探血棺堂在牙门山的踪迹,务必找到他们的老巢。另外,加强宗门防御,防止金刚院再次突袭。” 在说话语气上,这位身为莲花宗庵主的晦月师太,似乎想要淡化陈昂佛子的身份。 目前她对景瑜都要比对陈昂显得热情的多。 就在这时,一名小尼姑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庵主,不好了!山下发现一些诡异的迹象,应该和血棺堂有关。” 晦月师太闻言,神色一凛,立刻起身道:“晦明师妹,莲音,随我去看看。其他的师姐妹,各回自己的住处,别再被歹人钻了空子。” 晦明师太:“尊令。” 另外,一直在晦月师太身后的一位比莲心法师略长一些的尼姑应声道:“是,师父。” 说着,众人跟着那小尼姑匆匆下山。 晦明师太随行,莲心法师自然也会跟着,那景瑜和陈昂也作为随从跟在后面。 来到山下,只见原本翠绿的草地此刻竟泛起一层诡异的黑色,仿佛被某种邪恶力量侵蚀。草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奇怪的符号,线条扭曲,似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是,不知道为何,景瑜看到这些符号,却是越看越眼熟。 就像刚刚在哪见过一样。 第544章 藏幽棺 上 “这些符号?” 当看到这些符号后,景瑜心中便升起一丝熟悉的感觉。只是这种类似于邪教的感觉的东西,让景瑜一时间想不起自己从什么地方见过。 忽然,景瑜手往怀里一掏,拿出了一块玉佩。 盗圣给他的,据说是从血棺堂那位前摸金校尉的副堂主身上取得的,原本属于天机宫的遗物的玉佩。 可能是景瑜的特殊反应,引起了周围几人的注意力。 但当周围的人看到景瑜手中的玉佩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变了模样——这地上留下的像是某种邪教组织仪式的纹路,跟景瑜手中玉佩上面的纹路,一模一样。 晦明师太:“景施主……,你这是……” 景瑜解释道:“之前跟师太提起过,盗圣前辈那边也说过关于血棺堂的消息。这枚玉佩便是盗圣前辈给在下的。只是,按照盗圣前辈的说法,这枚玉佩,与我天机宫有关。” 只是景瑜没注意到的,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站在一旁一直未曾多言的庵主晦月师太脸色一暗。 而旁边的陈昂恰好发现。 陈昂心中一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看着景瑜手中的玉佩与地上的符号。景瑜并未察觉到晦月师太的异样,他专注地盯着玉佩和地上的符号,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 “如此看来,血棺堂的行动极有可能与天机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景瑜说道,“只是不知他们究竟要利用这些符号和玉佩达成什么目的。” 晦月师太很快恢复了神色,说道:“不论他们目的如何,在我牙门山撒野,定不能轻易饶过他们。” 明明是莲花宗的庵主,却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层出家人不该轻易出现的愠色。 景瑜忙问道:“前辈可知当年天机宫的事?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晦月师太只是摇了摇头:“贫尼对天机宫的了解,也仅限于当年其横空出世,行事神秘,精通奇门遁甲、机关暗器,更有传言说他们知晓天地间的诸多隐秘,依此创建了诸多天人绝学。” “除此之外,也只是知道一夜之间,在江湖上有了魔宫的称号。” “之后便是天下群起而攻之。” “除此之外,贫尼也不知道什么了?” 景瑜问道:“当年围攻天机宫的……” 晦月师太连忙道:“当时贫尼在莲花宗还是一小辈,当初未曾参与。” 此时,陈昂突然开口道:“会不会是因为牙门山与当年天机宫的某个秘密有关?血棺堂知道这个秘密,而金刚院想借他们之手达成自己的目的,比如得到我脑子里的舍利,同时血棺堂也能利用金刚院的力量掩护自己,寻找他们想要的东西。” 此时的陈昂,就想把天机宫和牙门山连起来,并且用这个秘密,将金刚院和血棺堂也放到一起。 晦月师太微微点头,说道:“陈公子所言不无道理。只是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太少,还需进一步查探。” 好在,晦月师太并没有直接否定。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弟子匆匆赶来,在晦月师太耳边低语几句。晦月师太脸色一变,说道:“走,去后山。刚刚在后山发现了一些异常动静,似乎有人在挖掘什么。” 众人急忙朝着后山赶去。到了后山,只见一片狼藉,树木被砍伐,地面被挖得坑坑洼洼。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山体打洞,那是血棺堂的看家本事。 晦月师太看着洞口,神色凝重:“看来血棺堂的人已经在这里行动了一段时间。” 景瑜向前一步,说道:“我先进去看看。” 陈昂也紧跟其后:“我陪你一起。” 晦月师太犹豫了一下,说道:“二位小心,洞内情况不明,切不可贸然深入。莲音,你带几名弟子在洞口接应,若有变故,立刻发出信号。” 晦明师太想了下,也对一直跟着她的莲心法师嘱咐了几句,莲心法师点头领命。 景瑜和陈昂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进洞内。 在景瑜和陈昂身后,则是庵主晦月、陈昂师父晦明两人。 洞口像是巨兽的咽喉,将他们的身形缓缓吞噬。洞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仿佛是岁月尘封腐朽的味道,熏得人头脑发昏。洞内昏暗无光,仅有的微弱光线,是从洞壁上一些散发着幽微光芒的苔藓处透出来的,犹如鬼火一般,给这阴森的环境更添几分诡异。 越往里走,这越不像是一个刚刚打出的地洞,而是一个已经存在许久的洞穴。 血棺堂的真的在挖些什么。 牙门山,或者说莲花宗,也真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两人谨慎地沿着蜿蜒曲折的通道前行,脚步放得极轻,却仍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响。 通道悠长无尽,仿佛没有尽头,两侧的洞壁上时不时出现一些奇怪的划痕,像是某种神秘符号,又像是猛兽留下的爪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气息。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声音。 景瑜和陈昂停了下来。 然后陈昂依靠着遮蔽的视线,在向景瑜打着一些只有他能看懂的手语。几次之后,景瑜才明白大体意思——小心晦月,并且以告知晦明。 景瑜不解,但他相信陈昂。 见景瑜两人慢了下来,晦月师太在后面突然道:“前方有人,血棺堂的还没离开!” “我知道陈公子发现了我的异样,你们应该在怀疑我。但还请相信,我只是想起来些往事,为师隐恶。除此之外,便再无隐瞒,更无歹意。” “一会不知会遇到什么,但请相信我。” 说完后,晦月师太不经两人同意,便从两人中间挤了过去,走在了四人的最前面。 在绕过一个又一个弯道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宽阔的洞穴内。只见几名血棺堂的弟子正神情肃穆地围着一个巨大的石棺,石棺宛如一座小山丘般矗立在洞穴中央。 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口中念念有词。 第545章 藏幽棺 下 在地洞中,一点点声音都会被放得很大。 当景瑜四人看到这猎奇的一幕后,那黑袍男子也因为听到了声音缓缓转身。只是随着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蜈蚣疤痕的脸。 除此之外,因距离较远,看不清五官和年龄。 但是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此时的他手中正握着一把黝黑的长剑,蘸着朱砂在石棺盖上游走,剑尖划过之处,那些与天机玉佩相同的扭曲纹路竟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场面感觉过于邪乎了。 陈昂小声在景瑜耳边嘀咕道:“你以前跟我说的那些梦中故事,没这个风格的啊。是咱这次碰到啥不该碰的了,还是他们在装神弄鬼?” 只是景瑜还没回答陈昂,那黑袍男子先说话了。 “活阎王果然名不虚传。” 男子声音沙哑如磨石相击,假眼突然锁定景瑜怀中的玉佩:“倒是没想到,连‘藏幽棺’的钥匙都落入你手。” 景瑜往前一步,七柄飞剑已在袖中嗡鸣:“阁下便是血棺堂堂主?” “堂主?” 男子突然狂笑,洞顶水珠被震得簌簌坠落,“老子是血棺堂掘墓人!几十年前把天机宫老巢翻了底朝天的‘土夫子’,你说配不配开这棺材?” 陈昂笑着说道:“这个……,不还没说你配不配的问题吗。你这是,不自信了?” 黑袍男子这才看向陈昂:“那些番僧也是无用,五人联手,也没取下你的脑袋?!不过也无所谓了,都来了这个地方,就一个也别想走了。” 此时晦月突然向前,双手合十:“施主,收手吧。” “而且,有些事贫尼也想向施主打听打听。这‘藏幽棺’到底和我莲花宗有何关系,又为何在我牙门山下。” 黑袍男子压着嗓子笑着:“什么关系?为何在牙门山下?” “老尼姑,你为何不去问问空了?” “当年对付天机宫的时候,空了可是积极地很呐~!” 闻言,晦明师太先是喝道:“此事跟师父又有什么关系,你把话说明白点!” 晦月却是淡淡的叹了叹气:“哎,既然话都说到这了,就不如直接把话说明白了。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你们,加起来都不是贫尼的对手!” 下一刻,晦月身形往前踏出一步。 刹那间,在这地洞之中,宛如莲花盛开一般,脚下踩出点点莲花,人直接飘到黑袍男子身前,然后在所有人视线的中,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拍出轻飘飘的一掌。 这一掌,圆中有方、阴阳相成。 “一道两佛”之莲花宗庵主,晦月师太,大宗师! 此时晦月师太那飘忽的身法、捉摸不透的掌力,毫无悬念的印在了黑袍男子之上。看着黑袍男子向后倒飞出去,晦月师太再次一步向前。 到此时,那些站在两边的血棺堂的弟子才回过神来。 然而就在这些人刚要冲上前的时候,晦月师太再次举手,又是一掌奔向四面而出。只是这一掌之力,所有前冲的人全部又退了回去。 甚至速度更快。 一个个在晦月师太的掌下,撞在山洞的墙壁上,一口口鲜血喷出。 晦月师太这手下的可是够重的。 此时,晦月师太看着同样倒飞撞在石壁上,并在吐血中的黑袍男子,轻声说道:“听你所言,若论年岁、论资历,你应该都是我的前辈。” “只是,这一把年纪,却没活到正地方。” “现在能好好说说了吗?” 黑袍男子呕出的鲜血在地面晕开,却诡异地顺着石棺缝隙渗入地底。 他舔了舔唇角血迹,那张布满疤痕的脸突然咧开狰狞笑容:\"大宗师又如何?这牙门山的地下,老子比你们莲花宗的尼姑还熟!\" “打是打不过你。可……,这是在地下啊!” 话音未落,他突然将黝黑长剑刺入地面。 剑尖没柄而入的刹那,整座洞穴骤然震颤,洞壁上的幽绿苔藓齐齐熄灭,唯有石棺盖上的朱砂纹路爆发出刺眼红光。 \"不好!\" 晦月师太袖袍翻飞欲抢上前,却见黑袍男子猛地拍向石棺侧面凸起的兽首。 那兽首双眼突然转动,露出两排青铜齿轮,随着齿轮 \"咔嗒\" 咬合声,整座山洞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哈哈哈!几十年前老子挖天机宫祖坟时,你们这些伪君子还在敲木鱼!\" 黑袍男子的笑声混着石块剥落声回荡,\"这‘藏幽棺’本就是镇山脉的邪物,当年天机宫老鬼把它藏在佛门清净地,不就是等着咱们今日同归于尽吗?\" 就在此时,洞顶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拳头大的碎石如雨点般砸落,晦明师太迅速出掌,将坠落的石块震成齑粉。 \"陈昂!破顶!\" 景瑜突然低喝。 陈昂会意,归尘木剑灌注内力暴涨三尺,纵身跃起朝着裂缝最密集处猛劈。不用六脉神剑,便是想着能节省部分内力。 可剑光与岩层碰撞迸发刺目火星,却只在洞顶留下道浅浅白痕。 这里的岩石,要比陈昂想象中的要硬的多。 \"没用的!\" 黑袍男子啐出带血唾沫:\"这是老子用三年时间布置的 '' 困龙局 '',至于这些石壁,可是牙门山下最坚固的那一批,否则天机宫的老鬼,也不会把‘藏幽棺’最后选在这里!\" 说话间,石棺四周突然裂开四道深沟,浑浊黑水汩汩涌出,水面漂浮着无数白骨。晦月师太双掌合十,周身绽放出丈许金莲:\"景施主带陈公子走!贫尼断后!\" \"师父!\" 突然间莲心法师在洞外急得声音发颤,听声音莲心法师也已经进了这山洞,却被洞口突然坍塌的落石阻断了视线。 只是不知道此时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景瑜却反向祭出无涯剑,墨玉剑身血雾弥漫,随着剑身的颤动,这墙壁返回沉闷的回声:\"一定有退路,他不会把自己也埋在地下的。陈昂,用少泽剑打左翼岩壁!那里有空心回声!\" 陈昂毫不犹豫指尖凝光,金色剑气如电射向左前方石壁凹陷处。 第546章 幽棺秘辛 上 少泽剑气如一道金色闪电,精准地击中了左翼岩壁的凹陷处。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碎石飞溅,尘烟弥漫。岩壁应声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快走!”景瑜大喊一声,率先朝着窟窿冲去。陈昂紧随其后,晦月和晦明师太也急忙跟上。 他们从外面进入这地道,一直来到此处行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七拐八拐的众人早就丢失了方向。如今在地下,除了血棺堂的人外,没人能说的上自己的具体方位,距离地面有多远。 在这种环境下,别说宗师境了,就是大宗师被埋在下面,也难逃厄运。 可从那黑袍男子的表现来看,他好像可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通道时,黑袍男子突然狂笑起来:“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拔出插入地面的黝黑长剑,石棺盖上的朱砂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整座洞穴剧烈震颤,仿佛即将崩塌。 “不好!”晦月师太脸色一变:“他要引爆这里!”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洞穴顶部大面积坍塌,巨石如雨点般砸落。景瑜等人被埋在了废墟之下,失去了意识。 黑袍男子看着被掩埋的洞口,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后在他得笑容之下,整个地洞全部坍塌,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被埋在了地下。这便是他的困龙局。 为了这一刻,他这几十年都在钻研地下存活的技巧。 他的所有功夫、所有能力、所有的知识特长,都围绕着这一刻在做着储备。如之前景瑜等人所猜测的,黑袍男子真的可以在坍塌后的地下自由的活动。 除此之外,还有那几名被晦月重伤的血棺堂弟子。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有过预演一样。所有的血棺堂的弟子,在被压住后,用自身特殊的功夫,朝着藏幽棺而去。 黑袍男子则用更快的速度,如同在水中的游鱼一样,在土中朝着景瑜“游”去。 很快,黑袍男子来到了景瑜身边,伸手就要去找景瑜怀中的那枚玉牌。 若是按照景瑜以前的习惯,他一定会把玉牌放到物品栏里的。可自从见了盗圣,发现系统开始明显的收回原本就有的功能后,景瑜便不敢把所有东西都放到物品栏了。 例如玉牌这种小件,像一点点足够当前花销的金银。 于是,这就恰好给黑袍男子行了方便。 然而,就在黑袍男子刚拿到玉牌的瞬间,景瑜猛然睁开眼,只见身体内的内气如同充气一般,鼓荡着衣服,随时要迸发。 可那黑袍男子盯着那盖住了岁月痕迹的蜈蚣疤纹,咧着嘴,露着那一口黑黄色的大牙,小声道:“嘘~!” “别说话,更不要做什么!” “我知道你,千机老太婆选的继承人。如果这样算,那个棺材里,也算是你的师长了。” 说着,不容景瑜发出疑问,黑袍男子拿着玉牌转身便往回走。 此时景瑜才发现,这黑袍男子在土里真如水里的鱼一般,扭曲的身体,依靠着内力破开眼前的土石,并憋着一口气往回游去。 在他离开后,那些土再次填满了眼前的空间。 景瑜便对接下来的事一无所知了。 而黑袍男子在回到石棺后,小心翼翼地取出景瑜的天机玉牌,将其放在石棺盖上的凹槽处。玉牌与凹槽完美契合,石棺盖上的朱砂纹路顿时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他又拿出从莲花宗盗来的莲花舍利,将其放在玉牌旁边。 舍利接触到玉牌的瞬间,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石棺中喷涌而出。黑袍男子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却发出了兴奋的低吼:“藏幽棺,终于要打开了!” 石棺盖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只见棺内躺着一个身着古老服饰的人,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令人惊讶的是,这个人已经在棺内躺了几十年,却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皮肤依旧富有弹性,如同活人。 黑袍男子贪婪地看着棺内的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天机宫的传说,终于要再度面世了!” 他正要上前,便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洞口传来。 他脸色一变,知道是莲花宗的人来了。他不敢久留,迅速将石棺盖合上,拿起天机玉牌和莲花舍利,带着棺材,从原本就安排好的退路撤走。 血棺堂盯着这牙门山内的藏幽棺,可不是一天半天了。 也许他们等的,只是一个金刚院——一个愿意给他们提供高质量鱼诱饵的组织。 就在血棺堂的人离开后,洞口处传来了莲花宗弟子的呼喊声:“庵主!晦明师叔!” 莲音和莲心法师带着几名弟子,焦急地清理着洞口的废墟。她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景瑜等人从废墟中挖了出来。 景瑜等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莲心法师等人,露出了虚弱的笑容。晦月师太挣扎着坐起身,看着周围的环境,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莲心法师连忙回答:“回庵主,西域金刚院的五名宗师带着一群人,正在佯攻莲花宗,吸引了我们大部分的注意力。我们也是刚刚才发现这里的异常,赶过来救援的。” “佯攻?”晦明法师皱起眉头,脸上遮不住的怒气:“看来这一切都是圈套。金刚院吸引注意力,血棺堂趁机盗取莲花舍利,打开藏幽棺。” 陈昂揉了揉脑袋,说道:“那个黑袍男子呢?跑了?还有,我脑子里的舍利,他怎么没顺便取走?” 晦月师太阴着脸:“挖!接着挖!” “莲音,安排人将这个地洞给我挖开,我要看看,这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至于那些金刚院的人,老尼我亲自去会会!” 就这样,晦月师太带着一肚子怒火离开了。离开之后,莲音指挥着莲花宗的弟子们继续挖掘脚下的这个深坑。景瑜和陈昂面面相觑,莲心法师刚想说些什么,晦明师太主动说道:“这事,与我师尊有关!” 第547章 幽棺秘辛 中 作为庵主的晦月师太离开了,将景瑜等人留了下来。 哪怕金刚院的人在做一些佯攻的动作,晦明师太现在也没有要参与的心情。她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那黑袍男子的话。要说起来,她现在才意识到,这莲花宗可能有件她从未了解过的大事。 但晦月知晓。 与她们的师尊,上一任莲花宗庵主空了大师有关。 而他们的师尊空了大师,似乎和当年天机宫的覆灭有着莫大的关系。而那个黑袍男子,自称是血棺堂的掘墓人,当年将天机宫废墟翻了一个遍的土夫子,又是什么人。 然后这一切,和现在即将要面临的火麒麟,又有什么关系。 景瑜看着满脸纠结的晦明师太,轻声问道:“前辈,您对当年之事,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晦明师太缓缓摇头,神色有些黯然:“自我入莲花宗起,便只知师父她老人家慈悲为怀,一心向佛,将莲花宗打理得井井有条。” “后来师父圆寂,我等虽悲痛万分,但也只当是寿数已尽。从未想过,背后竟隐藏着这般复杂的隐秘。” 陈昂在一旁接口道:“可那黑袍男子既然如此说,想来不会毫无根据。说不定,这其中另有隐情。”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莲心法师犹豫了一下,说道:“师父,我曾在年幼时便入了莲花宗,上了牙门山。年幼之时,总跟在一些年长师姐的后面。” “应是年幼的关系,师姐们在聊天的时候,也不避讳着我。” “那时曾记得听几位年长的师姐私下里议论过,说当年师尊在闭关期间,曾有过几次神秘的外出,回来后便神色凝重,像是心事重重。” “只是,我们都以为那是宗门事务,并未多想。” 晦明师太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有此事?为何从未听你们提起过。” 莲心法师低下头,轻声道:“像这种乱嚼庵主舌根子的事,谁又会在师父,以及几位师叔师伯面前提起呢。很多时候,也都是我们这些弟子的一些谈资罢了。” 景瑜沉思片刻,说道:“如此看来,当年之事,或许与这牙门山的藏幽棺,以及天机宫有着紧密的联系。只是血棺堂为何如此执着于打开藏幽棺,棺内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这些都还是谜团。” 莲花宗和牙门山的秘密,比他预估的要多。 关于黑袍男子和他之间对话的事,他暂时不打算说了。 最终,在各怀心思的思绪良久后,景瑜、陈昂随着晦明师太来到了她平日修行的地方。日常时,由莲花法师侍奉左右,但这是陈昂第一次来见他口中那位老尼姑的住处。 作为第一个发现佛子陈昂的人,再加上又教出了宗师境的弟子莲心,最后再因为她跟陈昂生活过一段时间后再回山,便同样晋升宗师境,以至于她在莲花宗的地位本就颇高。 然后又因为她跟晦月师太本就是师姐妹,同属一支,说话的分量就更重了。 因为,她在牙门山上的住处虽然依旧朴素,保持着出家人的风格,可所处的位置高度,在整个莲花宗中,是仅次于晦月师太的。 几人在晦明师太的住处稍作休息,心情却都难以平复。 直至暮色。 禅房的木门在暮色中发出 \"吱呀\" 一声轻响,竹帘外突然投下道略显佝偻的影子。莲花法师正为晦明师太斟茶的手猛地一顿,碧色茶汤在青瓷杯沿晃出细碎涟漪。 景瑜和陈昂也睁开眼,看着来人。 正是晦月师太。 不知道为何,这次相见,比刚刚的时候,要显得憔悴的多。晦明师太上前,出声问道:“师姐,那金刚院……” 只见晦月师太挥了挥手:“几名番僧而已,不足为虑。而且莲音之前也说了,不过是佯攻罢了,没有那个拼命的心,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听言后,晦明师太不解的看着晦月:“那师姐这是……” 晦月师太却转向景瑜和陈昂,道:“今日之事,让贫尼多了一份疑虑。在来此之时,做了些查证。” 景瑜立马道:“师太所查……” 只是景瑜还未说完,晦月便打断道:“我所查之事先暂且不论。贫尼倒想知道,在那地底,那黑袍之人和景施主说了些什么?” 景瑜闻言心中一慌,看着晦月师太,袖中的飞剑已经准备妥当。 晦月有所察觉,只是不以为意,依旧慢慢的说道。 “从今天的情形来看,那口棺材,应该在牙门山底待了很长时间了。在未打开之前,应该有什么机关锁着,他们带不走。而打开之后,那个锁着棺材的机关,应该也跟着开了。” “而现在核心的问题,便是那口棺材,是怎么被打开的。” “所需钥匙,应该有三。” “其一,他手中的那柄黝黑长剑。其二,景施主身上,由盗圣交给你的玉牌。其三,则是血棺堂从莲花宗带走的莲花舍利。” “因此,才有了金刚院和血棺堂同出击。” “一边,金刚院去取佛子的舍利。另一边,则来莲花宗盗取重宝舍利。” 此时陈昂突然插话道:“首先说明一下,我从未承认过我是什么佛子。现在看来,不管是金刚院还是你们莲花宗,都只是把我当做是一枚舍利的容器。” “啊……,那我是不是应该庆幸,那个破棺材打开的钥匙,是莲花宗的舍利,而不是我脑子里这颗舍利!” 晦明师太狠狠地瞪了陈昂一眼。 陈昂撇了撇嘴,他还是很听老尼姑的话的。 晦月师太继续说道:“盗圣从血棺堂盗走了那个玉牌,应该是意料之外的事。也就是说,按照黑袍人的计划,他本想在拿到莲花舍利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的。” “但在那个时候,突然发现钥匙之一的玉牌丢了。” “可他很快便知道了这三分之一的钥匙,是落在了景施主的手里。所以,他设了一个局,在那山洞之中等着我们。” “这便是第一个问题!” 第548章 幽棺秘辛 下 晦月师太提出了第一个疑问,只是她并没有等他人的回答,而是接着说道。 “当他知道自己的钥匙丢了之后,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查证过。盗月轩那边根本瞒不了多长时间的。他能确定的,便是你会去找佛子,会碰上那群番僧,面对五名宗师境,你们四人能全身而退,之后还会跟佛子一起返回牙门山。” “对方如何确定这些,施主需要自行去确认。” 随着晦月师太说完这些,景瑜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无面人。 这一连串的疑问,起始便是无面人。 晦月师太继续说道:“而除了这个疑问外,老尼更在意的,则是在那地洞坍塌,那黑袍人来取施主身上玉牌的,又跟施主说了什么?!” 此时,气氛有一些微妙了。 景瑜看着晦月师太,并没有说什么。陈昂在发现有些不对劲后,便立即站到了景瑜的身边,两人一起看着晦月师太。 “虽说我没有那黑袍之人在地下的本事,但好巧不巧,我与施主之间的位置,并不算远。而且老尼也还算耳聪。虽说没听见那黑袍人说的什么,但……” “我确定,他跟施主说了什么话。” “让施主原本想要反击的,最后变成了沉默。静静地看着那黑袍人拿走了玉牌。” 在晦月师太说完之后,陈昂立马上前一步,挡在景瑜身前,看着晦月师太,咋呼道:“老尼姑,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怎么着,让那群番僧欺负了,就来找我们兄弟的麻烦。” 随着陈昂的话,晦明师太想将陈昂给拉回来,可陈昂依旧硬顶的站在景瑜身前。 晦明师太看着陈昂轻声笑着。 景瑜在拍了拍陈昂的肩膀,然后两步来到陈昂的身侧,两人肩并肩站着。 景瑜淡定的说道:“这事我承认。” “从所谓的「一代天骄」开始,这天下人都知道我这‘活阎王’是天机宫的活阎王,有着让江湖人艳羡的天机宫传承。说起来,也算是半个天机宫的门人。” “也巧了,那个黑袍人说,那个棺材里的,也算是我的长辈。” “天机宫的长辈!” 说到这里,景瑜更是再往前一步,来到了陈昂的前面,就像是要独立面对晦月师太一样:“前辈,现在是不是该由你来说下莲花宗的问题。” “牙门山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棺材里面关着的又是谁!” “要知道,天机宫覆灭到现在,已有几十年的光景。不管里面被关的是哪一位绝世高手,都不可能不吃不喝的被关这么长时间。” “也就是说,这牙门山上,不仅有人明知这一切,还在为其提供最基本的活命的东西。” “前辈,莲花宗的问题,比我大!” 陈昂闻言也上前一步,再一次与景瑜并列,朝着晦月师太喊道:“就是,就是~!怎么光知道找我们兄弟的问题,你莲花宗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 只是这一次不用晦明师太动手,莲心法师便粗暴的将人直接给拽了回来。 晦明师太:“师姐……” 晦明师太本想说些什么,却被晦月师太给制止了。她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几十年前的天机宫覆灭,其始作俑者中,便有师尊的身影。” “我虽不知道师尊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但是我确定,师尊确是参与其中了。” “至于那山洞……那棺材……以及,关在棺材中的人,我并不知情。” “想来莲花宗弟子,自我之下,也无人知晓。” 陈昂立即回嘴道:“你可是莲花宗的庵主。什么叫自你之下,你的意思不就是说那个棺材和你们莲花宗没半点关系吗?” 突然间,晦月师太眼神扫过陈昂:“佛子,就算不想开颅,也不需要表现的如此应激。” 这一下子,陈昂有些哑火了。 晦月师太这才最后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事,应该是与我师尊有关。” 晦明师太面露犹豫,嗫嚅道:“师姐,师父她…… 她已然圆寂,此事宗门上下皆知,怎么可能……” 若是以往,听到这样的话,晦明师太一定会非常严肃的否定,并且言之凿凿。可在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之后,她也开始变得有些拿不定了。 晦月师太缓缓摇头,目光复杂,“师妹,还记得当年师尊圆寂时的场景吗?” 晦明师太道:“这是自然。” “那年师尊八十九岁,坐化前七日还在禅房讲《金刚经》,声音洪亮如钟。最后,也是寿岁大限已到,安稳平静坐化圆寂。” “此事,莲花宗上下,多有见证者。” 晦月师太点了点头:“刚刚在莲音她们挖那地洞的时候,我去了一趟后山禁地。” 已经 晦明师太有些震惊的看着晦月,她似乎已经猜到了晦月接下来要说的话。 晦月师太继续道:“师尊肉身坐化而又能保持肉身不腐,成就入定佛、肉身舍利。所以在后山禁地处,是还能看到师尊本貌的。” “我又自己检查了下。” “身形无错,样貌无错,若是对那些不那么熟悉师尊的人来说,那具肉身佛便是师尊的菩萨果位。” “可巧了,在我年幼时,因为年幼调皮,曾在师尊的小脚趾上,留下过一道疤痕。” “如今,那道疤痕不见了。” 景瑜心中一凛,追问道:“师太的意思是,圆寂的并非空了大师本人,她或许以某种方式隐藏起来,且极有可能与藏幽棺之事有关?” 晦明师太却反驳道:“不对,不对!” “当时我记得师尊的圆寂,还是师姐检查并宣布的。当时师尊的尸身还是师姐你……” 晦明师太还未说完,晦月师太便直接道:“我确信,那个时候师尊的尸身是还是正常的。而现在……” 陈昂道:“如此说来,空了大师还活着?” “哇哇哇,如果空了大师还活着,那她现在已经超过百岁高龄了吧。难道真的成就菩萨了?!” 紧接着,晦月师太说了一句让陈昂毛骨悚立的话:“关于你脑子里的舍利,以及世间将有佛子降临的事,也是师尊在圆寂之时,留下的偈语。” 第549章 命定惊 “数十载后佛子临,舍利藏身怀慧心。 天缘巧系莲花宗,牙门山中宜留停。 事若可为舍利取,因果相循法自明。” 晦明师太将当年空了大师留下的偈语给念了出来,陈昂更加的不淡定了。这一切一切,都显得太过巧合,巧合到陈昂觉得自己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仿佛定下来一般。 陈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晦月师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 这不可能!” 良久,陈昂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偈语…… 这偈语是冲着我来的?我的出生,我的存在,难道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 他猛地看向晦明师太,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委屈:“师父……” 晦明师太看着陈昂激动的样子,脸上露出愧疚之色。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陈昂,我也是在遇到你之后,才逐渐想起这则偈语的。当时只觉得你与佛有缘,却从未想过…… 从未想过会是这般光景。” 景瑜面色凝重,看向晦月师太,问道:“师太,如此说来,这火麒麟现世、血棺堂盗宝、金刚院抢夺舍利,背后难道都是空了大师在操控?可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晦月师太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贫尼也只是有所怀疑,不敢确定。” “只是若说这所有的事都与师尊有关,应该也不可能。” “但从目前种种迹象来看,此事绝非偶然。师尊她当年参与天机宫之事,或许便埋下了今日祸端的种子。” “只是这藏幽棺与火麒麟之间,到底有何关联,贫尼也想不明白。” “或许,本身就没什么联系。” “只是凑巧……” 景瑜反问道:“只是凑巧吗?” 晦明师太则满脸忧虑,说道:“若师尊真与此事有关,且还在世,那她为何要这般做?莲花宗向来与世无争,如今却被卷入这等纷争之中。” 莲心法师在一旁轻声说道:“师父,会不会是当年天机宫之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师尊想借此次机会,彻底掩盖或者达成什么目的?” 晦明师太转身瞪了莲心法师一眼,但却没有说什么批评的话。 徒孙妄议师祖本就是大忌。 只是从如今的结果来看,莲心法师所说,却又有极大可能是真的。 陈昂则直接大剌剌的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我可不想一直被人当做棋子。” 晦月师太神色坚定,说道:“当务之急,一是继续追查血棺堂的下落,寻回莲花舍利与藏幽棺,看能否从中找到线索。二是要警惕西域金刚院,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还会有动作。” 景瑜点头道:“我赞同师太所言。另外,关于空了大师的事,我们也需要进一步查证。或许可以从莲花宗的古籍、老一辈弟子那里寻找蛛丝马迹。” 晦明师太看向晦月师太,说道:“师姐,我愿意协助你调查此事。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要弄清楚莲花宗与这些事的关联,不能让宗门蒙羞。” 莲心法师也说道:“弟子也愿听从师父与庵主的安排。” 陈昂则摩拳擦掌:“算我一个,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我们。” 商议已定,众人开始分头行动。 晦月师太与晦明师太带着部分莲花宗弟子,在牙门山及周边仔细搜寻血棺堂的踪迹,同时安排弟子去查探金刚院的动向。 并且主动向释空寺求援。 莲心法师则回到莲花宗的藏经阁,翻阅古籍,希望能找到与藏幽棺、天机宫相关的记载。 景瑜与陈昂在得到晦月师太的授意之后,决定先去拜访莲花宗的几位老一辈弟子,看能否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些关于空了大师当年的事情。 身为弟子,晦月和晦明两位师太可能天然的带着一些特殊情感的滤镜。也许在其他人的视角下,这又是另一番样子。 此时陈昂笑着对景瑜说道:“按照你以前给我讲的那些故事,像这种时候,就该找下在莲花宗中,那些负责扫地的老尼姑。” “说不准里面就有什么绝世高手。” 可就在陈昂说完这句话后,走在前面的莲花宗弟子突然停在了原地。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然转回后,有些兴奋的说道:“景施主、陈施主,我们莲花宗还真有这么一位老尼姑。” 景瑜和陈昂面上一喜,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那名弟子道:“那位老尼姑多少岁数说不上来,反正很老很老的,我刚入山门的时候,她便在莲花宗扫地了。” “而且我记得听别人说过,那位老尼姑好像也是空子辈的,和空了大师是一个辈分。” “说不定,她还真能知道些空了大师的消息。” 随着她的描述,景瑜和陈昂越来越觉得对。两人便一同表示,先去这位老前辈那里,打探下消息再说。 江湖的故事,总是此起彼伏的,景瑜和陈昂这两天的时间,便要困在牙门山了。 只是除了牙门山中,还有一位依旧留在嘉州城。 在先一步与景瑜和陈昂分开之后,商葶苎跟着苏景年,来到了整个嘉州城内,最为贫穷的地方。 随着两人的深入,最终商葶苎在一堆脏兮兮的孩子中间,看到了一个头发、眉毛、胡子都已经花白的老头子,正在给那些孩子发着混有某些药材的糖药丸。 在看到商葶苎后,老头子朝着苏景年摆了摆手,让他识相的离开。 于是乎苏景年很识相的,从老头子手里接过糖药丸,带着这一群脏孩子一起离开了。不一会的功夫,热闹的街道上,便只剩下商葶苎和老头子两人了。 商葶苎看着老头子,叹了一口气道:“阿雪,你终于还是出谷了。” 商葶苎口中的阿雪,在药王谷中被称为苍雪先生,药王谷近几十年来唯一的传奇,被称为“活药经”的存在。 现如今,跟景瑜的活阎王,并称药王谷的“二活”。 也是二货! 也是儿豁! 第550章 郎中要打人了 苍雪先生看着商葶苎。 两人相识于幼时……对苍雪而言是幼时,但是对商葶苎而言,他也拿不住那个时候的商葶苎算什么时候。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苍苍白发,商葶苎的变化却不大。 好在,还是有变化的。 原本满头的青丝中,已经夹杂了几缕白发。那是曾经强行打开心脏处的阀门,留下的后遗症。 与此同时,脸上也终于有了一点点岁月的痕迹。 还好,不是真正的长生。 在看到商葶苎后,苍雪先生又开始感慨自己光阴已逝、年华已老,终不负少时模样。在短暂的感慨过后,他却又想到了如今江湖上的风言风语,那原本带有老者特有的慈祥面孔上,开始出现了愤怒。 “老夫再不出谷,这药王谷的名声就被你给败坏了。” “怎么?!” “当初咱俩不是说好的,你当上药王,然后出谷,一是把咱药王谷的名声给往回扳一扳,然后利用你那能打的本事,教训下那个姓景的。” “二呢,前些年咱药王谷许诺出了很多承诺,你正好出谷,把当初的承诺都给清清。你医术也不错,武功也好,这事不就办了吗?!” “可结果呢?结果呢!” “你不仅没能教训那个姓景的,还跟他一道了,导致咱药王谷的名声越来越差。明明是天机宫的活阎王,怎么在一些老东西嘴里,跟我组成了什么药王谷的‘二活’,这不乱弹琴吗?乱弹琴!” “那,就算是你跟着景瑜走了,这一路上,又是青州又是扬州,还去了湛卢山,然后又来了嘉州。” “你都走了这一路上,怎么就没想到顺路的那些承诺就给清了呢。” “你这是出一谷,光顾着自己玩了,是一点活也没给干啊。就去了一趟然山,结果心相幽谷还被灭门了。” “最后逼得另一帮老家伙给我写信,问我药王谷是不是因为有了一个活阎王,就打算失约了。” “毕竟按照当年的约定,新药王出谷,就要清账的。” “而且,他们也认为那个姓景的是药王谷的。” “他是天机宫的,不是我药王谷的~!” “喂,我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啊……你……” 耳边听着熟悉的唠叨声,商葶苎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种她久违的笑。随后,才淡淡的说道:“阿雪,我应该能在嘉州找到自己身世的秘密。” 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苍雪先生闻言后,突然就愣在了那里,张着嘴,却没再说一句话。 就这样待了好久后,才缓慢的说道:“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商葶苎道:“景瑜是一个很特殊的人,特殊到总感觉这世上所有的事,都在围绕着他在转一样。” “跟在他后面,总能遇到一些奇怪,但却命中注定的事。” “嘉州、火麒麟,也是命中注定。” 说着,商葶苎取出了她珍藏的麒麟血和血菩提。原本的任务奖励,是三颗血菩提加九滴麒麟血。在蜀地的时候,作为交易给了龙首祭司一颗血菩提和三滴麒麟血。 如今,她又递给了苍雪先生一颗血菩提和三滴麒麟血。 苍雪先生接过之后,稍微观察了下,然后便有些忍不住的想去舔一滴麒麟血,却被商葶苎一把给制止了。 “这东西,量少了,和毒没什么两样。” 苍雪先生皱着眉头。虽说商葶苎的医术绝对比不上药王谷的几个老家伙,但药王的名头也不是虚假的,整体来说他还信的过。 而且,他也绝不认为商葶苎会骗他。 于是他下意识问道:“那量多了呢?” 商葶苎轻声笑道:“那就是剧毒啊。” “你……”苍雪先生瞪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商葶苎,然后又大声的笑着:“哈哈,好啊,你还是以前的样子。” “不过,火麒麟还没现世,你身上怎么有这东西。” “这你就不用管了。”商葶苎说道:“我拿给你,只是让你有时间的时候可以找些小动物做下验证。” “前几日,我在蜀地,亲眼见到了一个因为体内麒麟血不纯而导致身体即将崩溃的人。” “我在那个人的身上,看到了我心脏的样子。” “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麒麟血再配上我的心脏呢?” 说着商葶苎转过身来,同样瞪着双眼看着苍雪先生:“也许,那才是完整的我!” 苍雪看着商葶苎又一次愣了许久。 这一次他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回想着之前对商葶苎做过的种种实验,回想着在药王谷深处的密卷上,记载着关于商葶苎的各种数据。然后再回想着江湖上关于火麒麟的传说,以及他所见过的和火麒麟有关的生物——曾经在某些必要的时刻,苍雪先生也当过兽医。 最终,他也承认了商葶苎的设想——真的有可能! 最后他呼吸有些急促的看着商葶苎,慢慢的便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大到苏景年都远远的偷看了一眼,确认下老头是不是疯了。 在笑声结束后,苍雪先生道:“葶苎,多少年了,终于有眉目了。” “麒麟血吗?” “正好,火麒麟就要现世了。既然全江湖的人物都争的,那咱药王谷的也争的。混账小子,混账小子……” 在苍雪先生的呼喊中,苏景年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苍雪先生说道:“给药王谷的那些老东西们写信,出谷了,出谷了,别老在那山沟沟里藏着了。” “大家一起,帮葶苎抢一点东西。” 苏景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好来,我这就去写信。” 说着,又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看着苏景年的背影,商葶苎笑道:“阿雪,咱们一群郎中,跟江湖人抢东西,有哪怕一成胜算吗?!” 苍雪先生听着商葶苎的问题,一拧鼻子:“哼,葶苎啊,不要小瞧郎中的力量啊。” “而且,在那些江湖人眼中,到底是哪劳什子火麒麟珍贵,还是我们药王谷的一个承诺珍贵,还真说不好呢。” “再说……” “你以为我们之前是怎么处理医患矛盾的!” 第551章 红尘劫 这一刻,商葶苎终于知道,江湖上那些莫名其妙的传言是怎么起来的了。 所谓水有源、树有根,这毛病原来出在了这里。 商葶苎轻声笑着,然后问道:“对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出谷呢?麒麟血的事你刚知道,别说是为了找我。” 苍雪先生停了会道:“有一位故人,差人给药王谷送了一封信。” “让我来嘉州做一件事,用来偿还几十年前,一个天大的人情。这是一个我根本无法拒绝的理由。” 商葶苎皱眉:“什么事?” 苍雪先生道:“让我亲手操刀,为佛子陈昂取出颅中的舍利!” 商葶苎闻言一惊。 她没想到,事情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他们这个三人小队身上。火麒麟这一战,当真要把之前所有的秘密全部揭开吗? 也许真如景瑜所说的,有人开始着急了。 属于景瑜的故事线,开始收缩了。 商葶苎再问道:“什么人?” 苍雪先生道:“死人!” 商葶苎:“嗯?” 苍雪先生:“一个在我认知中已经死去的人。但是在来信上,却有只有她才知道的标记。不过,到底是故人之后,还是借尸还魂,总要亲自来看看。” “做郎中的,活人也罢,死人也好,都见得多了。” 就在商葶苎和苍雪先生商议着下一步计划的时候,在牙门山上,景瑜和陈昂跟着那名莲花宗弟子,正朝着那位神秘的老尼姑所在之处走去。 一路上,两人心中都充满了期待,希望能从这位与空了大师同辈的老人口中,得到一些关于当年之事的关键线索。 山路蜿蜒,四周静谧,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山间回响。 景瑜不禁在心中思索着,这一系列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而那神秘的藏幽棺,又与火麒麟现世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昂则时不时地东张西望,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这位老尼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真像你那故事里讲的那样,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景瑜轻声笑道:“别瞎想了,等见到人不就知道了。不过看那弟子的描述,说不定真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惊喜。”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前。小院被几株古老的松树环绕,显得格外清幽。那名弟子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说道:“空尘大师,弟子带了两位客人前来拜访。” 佛道之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有着清晰的辈分传承。 如晦月、晦明两位师太,这晦字便是如今莲花庵庵主所在的辈分。基本上每一个晦字辈的师太,都是莲花宗某一方面的话事人。 她们的弟子,如莲心、莲音的莲字辈,便是如今莲花宗的中坚力量。 而莲心,则是从小以神童之名,成为了如今莲字辈中的佼佼者。 在晦月、晦明之上的,以两人的师父为代表的空了大师,便是空字辈的。如今景瑜和陈昂来见的这位,法号空尘。 可因为如今莲花宗内没什么人熟悉空尘的师门传承,可又因其带有明显的空字辈的法号,众人也都尊敬的很。 过了一会儿,门 “吱呀” 一声打开,一位面容清瘦、白发苍苍的老尼姑出现在门口。她目光温和地看着众人,问道:“哦?是何事要找贫尼?” 景瑜和陈昂赶忙上前行礼,景瑜说道:“晚辈景瑜,这位是陈昂,冒昧打扰前辈,是想向您请教一些关于空了大师当年的事情。” 空尘大师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空了…… 你们先进来吧。” 三人随着空尘师太走进院内,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院内布置简单,只有几间朴素的禅房和一方小小的天井,天井中种着几株兰花,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空尘师太示意他们在石桌旁坐下,亲自为他们沏了茶,动作缓慢而从容,仿佛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只有平和与淡然。 \"两位小友想打听空了师姐的事?\" 空尘师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目光温和地看着景瑜和陈昂。 景瑜点头道:\"是的,前辈。我们近日在牙门山发现了一些线索,似乎与当年空了大师圆寂之事有关,还望前辈能指点一二。\" 空尘师太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叹了口气,说道:\"空了师姐...... 她是个苦命人啊。\" 陈昂好奇地问道:\"前辈此话怎讲?空了大师不是莲花宗的传奇人物吗?\" 空尘师太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陷入了回忆:\"传奇?或许吧。但又有谁知道,这传奇背后付出的代价。\" 空尘师太缓缓开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追忆与感慨:“当年,我年纪尚小,师门之中长辈们皆对我爱护有加。而空了师姐,虽与我年纪相差颇大,却也对我关怀备至。只是后来,江湖风云突变,天机宫崛起,行事风格诡异,引得江湖各大门派忌惮。” 景瑜和陈昂静静地听着,不敢出声打断。 “那时,不知从何处传出天机宫为祸江湖,妄图颠覆各大门派,一统武林的传言。 一时间,江湖上人心惶惶。各大门派纷纷响应,组成联军,欲围剿天机宫。” 空尘师太说到此处,神色有些黯然。 “我们这一支,自然也参与其中。可谁能想到,那竟是一场惨烈的灾难。天机宫的强大超乎想象,我这一支的长辈们在那场围剿中,全部战死。” 空尘师太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场景。 陈昂忍不住问道:“那空了大师呢?她又是如何在那场灾难中幸存下来的?” 空尘摇了摇头:“这出家人啊,最怕的,便是红尘劫!” …………………… 周末了,祝各位周末快乐,也求下各种支持。另外关注的人够了,开通了一个群。如果能克制住不骂作者的话,可以加一下~。 第552章 一个人的路 景瑜和陈昂:“红尘劫?!” 空尘师太依旧像是在回忆:“关于空了师姐的红尘劫,贫尼所知也不多,只模糊知晓与天机宫有着莫大关联。” “那时,天机宫的行事风格让整个江湖为之侧目,空了师姐或许就是在那时,陷入了一场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之中。” “至于具体详情,贫尼实在难以说清。” “故人已逝,也就不说一些不确定的事了。” 景瑜和陈昂听闻,心中皆是一凛,对视一眼后,陈昂追问道:“那前辈可知,空了大师与天机宫究竟有何具体瓜葛?这对我们查清如今牙门山诸多隐秘极为关键。” 空尘师太轻轻叹息,脸上满是岁月刻下的沧桑:“小友,有些事,或许是师姐不愿为人所知的,贫尼着实不便多言。当年那场浩劫,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也在许多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 景瑜和陈昂见空尘师太如此说,也不好再强行追问。 “对了,前辈,关于藏幽棺,您是否知晓一些事情?血棺堂似乎一直在寻找打开它的方法,而且他们还盗走了莲花宗的舍利,这其中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条路问不通,景瑜便换了一个方向。 空尘师太却是一脸淡定的看着景瑜:“并不知晓。老尼也是在发生之后,听他人提及此事,才刚刚知道。” 很显然,空尘师太并不想多聊和藏幽棺相关的话题。 随后,三人又聊了些莲花宗往日的琐事,试图从其他方面寻找线索,可终究收获寥寥。 眼见天色渐晚,景瑜和陈昂起身告辞。 空尘师太将他们送至门口,目光温和地说道:“两位小友,江湖之事,错综复杂,还望你们行事小心。” 景瑜和陈昂谢过空尘师太,沿着山路缓缓下行。一路上,两人皆沉默不语,各自思索着空尘师太所言。 在和另外一名莲花宗弟子分开后,陈昂率先打破沉默。 他皱着眉头说道:“景瑜,你不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吗?我们就这么轻易地从空尘师太口中得知了这些信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景瑜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你说得没错,我也有同感。空尘师太虽看似坦诚,但总觉得有所保留。” 陈昂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让我们知道这些?想引导我们朝着某个方向去调查,从而忽略真正的关键线索?” 景瑜梦境中的那些故事,给两人提供了太多的灵感。 不管是怎样复杂的事,在那些繁杂但精彩的故事里面,好像都有所涉及,就像是这个世界再也整不出什么新花样一样。 景瑜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陈昂,这莲花宗的事跟天机宫有关,很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按照那黑袍之人的说法,那口棺材里的,本就是天机宫的人。 也就是说,当初的那一批天机宫门人,除了他刚死去的师父外,还有其他活着的。而且那黑袍人称老班主为“千机老太婆”,这个称呼本身,就透着一种好友之间熟悉的感觉。 陈昂笑道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忘了那些金刚院的番僧了?” “咱们三个人啊,怎么可能分的这么开呢。真说不定,这个时候商葶苎那个疯女人,也在面临同样的事。” “还记得我和商葶苎成为同伴时,系统给的提醒吗?” “从今往后,我们走的,都只是你的江湖路啊。不管是我的事,还是商葶苎的事,最终都会落在你的身上。” “用肖砚心的话来说,你才是这个「江湖」的主角,而我们都是配角。” “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也包括蓝染那个家伙。”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脚步,打算回到晦明师太的住处,将今日从空尘师太那里得到的信息与她分享,看能否从中发现新的端倪。 与此同时,在大佛脚下的一处角落,蓝染正静静地站在五仙教安扎的营地前,凝视着远方的凌云山,神色平静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深邃。 蓝月教主悄然来到他身后,轻声问道:“儿子,在想什么呢?” 蓝染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母亲,我在想,这场围绕着火麒麟展开的纷争,越来越有趣了。各方势力纷纷入局,都在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而我们五仙教,也该适时而动了。” 蓝染安排好的线人,已经发现肖砚心从六扇门出来了。 也不知道相互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但,肖砚心要动了,他蓝染也要动了。 蓝月教主微微点头:“不错,既然江湖已乱,我们正好趁乱取利。只是,你打算如何行动?那火麒麟当真有传说中那般神奇,能让我们五仙教更上一层楼?” 如果说万兽山庄是麒麟血加野兽,那麒麟血加五毒蛊虫有没有搞头。 那麒麟血白白流在地上,都能酝酿的出血菩提这种灵植。而溅到人或兽身上,都会产生那种强大的个体,如果喂养给蛊虫呢? 蓝染觉得很有搞头。 随着系统开始收缩能力,他的蛊虫空间也开始感受到了某种原本不存在的限制。而在系统彻底不能用之前,蓝染需要给自己找一个新的外挂。 蓝染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语气沉稳地说道:“不管火麒麟是否真有如此神效,这都是我们五仙教的一个契机。” “如今江湖局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相互制衡,我们正好可以从中周旋,谋取最大利益。至于具体行动,母亲无需担心,一切尽在孩儿掌握之中。” 蓝月教主看着蓝染自信满满的样子,欣慰地笑了笑:“好,我相信我儿。” “只是,行事千万要小心,切不可大意。这江湖中,隐藏的高手众多,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蓝染点头应道:“孩儿明白。母亲放心,孩儿定会谨慎行事,让五仙教在这场纷争中脱颖而出。” 第553章 晴天雷、太阳雨 似乎是因为时间紧迫,某些门派终于压着最后的时间,开始进场。 嘉州城外的官道上,一行身着灰色僧袍的僧人正缓缓前行。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古朴的老僧,手持禅杖,步履沉稳,正是释空寺的玄慈大师。他身后跟着十余名弟子,个个神情肃穆,背负着古朴的经卷,显然是冲着火麒麟现世而来。 \"师父,前方就是嘉州城了。\" 一名年轻僧人轻声说道。 玄慈大师微微点头,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凌云山:\"火麒麟现世,必将引来腥风血雨。我等此行,一为守护陈昂小友,二为佛门大义,切不可轻举妄动。\" 关于释空寺,只能说虽迟但到。 只是在到了嘉州之后,释空寺的高僧似乎没有前往牙门山的打算。似乎莲花宗的事,就只是莲花宗的事一般。 释空寺的态度,比想象中的要冷淡。 而就在释空寺的众人,出现在嘉州城门口的时候,在一个角落里,一老一少一女孩,三个人手里端着嘉州此地独有的小吃,看着嘉州进进出出的江湖人。 “三~,那些秃驴也来人了。”七七看着释空寺的和尚,不怀好意的说道。 张三疑惑的问道:“七七,你怎么对释空寺的和尚敌意这么大啊。” 七七低着眉,幽幽的说道:“我对所有和尚的敌意都大。” 旁边的一逸道人道:“我好像听师祖提到过,七七是骟过和尚的是吧。” 七七不屑一顾的说道:“都不是什么正经和尚。” “哎~”张三叹了一口气。 嘉州这么重大的事,羽玄门自然不可能缺席,可张三却很愁的慌。他完全不知道师祖派他们三人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首先,侍猪郎五人组,小九自作孽不可活,人死的干净。五百在湛卢山受了重伤,最后被六扇门的送了回来,算是六扇门还了当初太岳山庇护钟无月的人情。但从那之后,五百的那股杀气,就彻底的散了。 如今的五百,已经真的达到了当初他登山时的目的——彻底解决那股抑制不住的杀气! 还在养伤中的五百,自然没法再参与此次的火麒麟的现世盛典了。 于是,羽玄门就派出了一逸道人、张三、七七三个人,作为全权代表。唯一能让张三安心的,则是一逸道人这一次依旧带着真武剑下的山。 而让张三不安心的,则是这一次,三人以他为尊。 当张三问道:“我们去干什么?” “咱太岳山的,又不去博什么江湖名声,我们三个也不需要证明自己,羽玄门也不想喂养一头火麒麟。” “咱们去没有意义啊!” 那位师祖坐在真武大殿里,最后就憋出了一句话——剧情要求! 当张三想要问清楚“剧情要求”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那师祖则又补了一句:“谁说咱羽玄门去了没事干啊!” “那个景瑜呢,咱们不是邀请他来山上做客了吗?!” “他不是还没来吗!” “你们三个,要保护咱羽玄门邀请过的客人,在未抵达太岳山之前,别提前夭折了。” “对,对,就是这个目的!” “行了,我给你们下一个正式的任务,你们三人要保护那位活阎王景瑜,在他没来太岳山之前,人一定不能死在嘉州。” 于是张三就领下来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带着一逸道人和七七下了太岳山。 可是到了嘉州之后,就一直没找到景瑜。 此时三人蹲在城门处不远的位置,就想看看这嘉州城内藏了多少人呢。结果先看到了释空寺的和尚。 张三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说道:“我好像记得听谁说过,见了光头容易运气不好呢。师兄,你算一卦呗,看看今天运气怎么样。” 一逸道人作为三人中,最传统的那一类道士,占卜求卦的水平,毫无疑问是三人中最高的。 当然,这里面最大的原因,是张三对占卜求卦一事乃是一知半解,连个普通的爱好者都不如。而七七,则是压根就啥也不知道。 听到张三的话,一逸道人也没多想,从衣袖里掏出了三枚铜钱。 闭上眼睛,放在手心摇匀后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最后将三枚铜钱轻轻抛起。下一刻,在三枚铜钱飞至最高位置的时候,一逸道人睁开了眼。 一瞬间,都未曾等铜钱落地,他得脸色便变的铁青。 在发现一逸道人的变化后,张三问道:“师兄,结果不好?” 此时三枚铜钱落在地上,一逸道人看了一眼后,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下下,大凶~!” 张三不解:“什么意思?” 一逸道人有些迟疑的说道:“今天会是大凶,这次下山的任务,也会是大凶。” 七七突然说道:“老师祖也说了,算卦这东西不怎么准的。算到好几个可以期待一下,算到坏结果,就不要信了。” 张三道:“七七说的对。” 只是在张三说完之后,他便看到一逸道人将三枚铜钱从地上拿了起来。重复刚才的过程,再抛掷了一次。 而一逸道人的脸色,变的更差了。 就在张三想要安慰一逸道人的时候,在嘉州城内的方向,突然响起一声冲破云霄的怒吼,那是来自一种野兽的无边愤怒。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嘉州城内突然跃至高空。 那是一头银背黑猩猩~! 自然山之后,便消失的无踪无影的万兽山庄,终于再一次的现身了。而这一次打头阵的,便是史家五兄弟中,老五史猛捷所驯养的八手仙猿。 一逸道人远远的看着那道身影:“这……” 可还没等到一逸道人说什么话,天空中突然再是一声闷响。然而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眼中,天空闪过一道亮光。 晴天打雷! 下一秒,在日头还在天空高高挂着的时候,有雨滴从天空落下,砸在了一逸、张三、七七等人的脸上。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上天为了回应刚刚银背黑猩猩的怒吼一般。 须臾间,大雨倾盆。 莫名其妙的…… 下雨了! 第554章 嘉州乱兆 牙门山的青石小径上,景瑜和陈昂正并肩下行。 山风裹挟着松涛声掠过耳畔,阳光透过层叠的枝叶在地面织就斑驳光影,一切本该是佛门圣地特有的宁静祥和。 两人打算前往晦明师太的住处,本想着再多问两句。 异变骤生时毫无征兆。 先是天际传来滚雷般闷响,那声响不似寻常雷声自云层倾泻,反倒像有巨锤在九天之上擂鼓振金。 陈昂仰头望去,湛蓝天幕澄澈如初洗镜面全无半片积云:“这么怪......” 话音未落第二声响炸裂开,震得两侧崖壁簌簌落灰——晴空霹雳! 紧接着,豆大的雨珠骤然砸落,在青石板激起细碎水花转瞬连成水帘帷幕,然而头顶阳光依旧,金色光束穿透雨幕在周身映出水汽氤氲的虹彩光晕,奇特景观让两人同时驻足。 也就说,太阳依旧高挂在空中,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与雨水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罕见的太阳雨。 \"这是怎么回事?晴空打雷还下太阳雨?\" 景瑜听到附近有人惊呼道。 景瑜和陈昂猛地抬起头,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焦急。 他们瞬间醒悟过来,水漫大佛膝竟然要提前开始了。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旁边是否有人发现,景瑜毫不犹豫地召唤出了灵鹿药罐子。 然后在药罐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一前一后,一起骑在了药罐子的背上。 药罐子一脸懵的回头看向景瑜和陈昂。 一个它的主人,一个它的酒友。 但是它觉着他们在欺负它。 它正准备吃晚饭呢!! 可回头后,看到的却是景瑜和陈昂那两张严肃的脸。作为一个通人性的灵兽,药罐子认为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然后便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 景瑜道:“凌云山,嘉州大佛!” 下一刻,药罐子一声啼鸣,在引得附近众人侧目的情况下,药罐子前蹄猛然刨地,青石板上迸出数点火星。只见它脖颈高昂,锋利的鹿角在越下越大的雨中泛起幽光,浑身肌肉如弓弦般绷紧。 但见它后蹄发力,整具身躯似离弦之箭射出。 四蹄踏过处,积水竟不飞溅,反而凝成朵朵水莲状的气旋。阳光透过雨幕,在它周身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雨珠撞上护体真气时发出珠落玉盘般的脆响。 遇陡坡时,它前蹄轻点崖壁,身形借力折转,鹿角划破雨幕带起尖啸。青石阶在蹄下竟如履平地,每次落足都精准踏在石缝处,蹄铁与青石相击发出金石之音。 两侧松林飞速倒退,松涛声与破空声交织成片。它奔跑时肩胛起伏如波浪,每块肌肉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鬃毛在疾风中拉成一道墨色流光。 风雨在耳边呼啸而过,陈昂忍不住抱怨道:“这什么鬼天气,说变就变!” 景瑜一边努力在雨中稳住身形,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你师父不是算准三天内没雨吗?这怎么解释!” 陈昂无奈地扯着嗓子回应:“你没看到太阳还在吗,这算晴天!师父她算的是接下来三天晴天,谁知道会下这种太阳雨!这谁能料到啊!” 与此同时,嘉州城内城外一片混乱。 先是一声莫名其妙的兽吼,然后便是晴天霹雳加急促的太阳雨,让原本还停留在嘉州城内的江湖人士无比的懵圈。 再然后,所有的江湖人士,便做出了一个选择—— 走,亦或者逃! 所谓的走,是因为这突然下起来的大雨。如今所有在嘉州城的江湖人士,无一不是为了火麒麟来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那句话。如今这太阳雨一下,三江合流,水位也就上来了。 下一步,便是火烧凌云窟,火麒麟现世了。 所谓的逃,是因为那银背黑猩猩,在从空中落下之后,便在嘉州城内,横冲直撞。那些位置不好的江湖人,一下子便受到了黑猩猩的冲击。 其巨大的体型,加上那恐怖的力量,在火麒麟血脉的催化下,此时此刻无比的狂暴。 黑猩猩落地时的震响还未消散,那蒲扇般的巨掌已带着腥风拍向最近的一群江湖人。 为首的青衫剑客刚拔出腰间长剑,寒光尚未完全出鞘,整个人便如断线纸鸢般被拍飞,胸骨碎裂的闷响混着惨叫声在雨幕中炸开。 猩猩掌心沾染的血珠被太阳雨冲刷,却丝毫未减其凶性,它猩红的双眼扫过街角,视线所及之处,江湖人士无不两股战战。 街边酒肆的屋檐下,七八名手持砍刀的汉子本想借着梁柱躲避,却见黑猩猩粗壮的手臂猛然挥出,碗口粗的木柱应声断裂,木屑飞溅间,两名来不及躲闪的汉子被砸中,当场口吐鲜血没了气息。 剩下几人嘶吼着挥刀砍向猩猩腿部,刀锋劈在其厚密的黑毛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白痕,反倒是猩猩抬脚一踩,坚硬的青石板瞬间碎裂,一名汉子被踩在蹄下,骨骼碎裂声清晰刺耳。 “快退!这怪物刀枪不入!” 人群中有人嘶吼,可混乱早已蔓延。 两伙人奔逃的动静,像在混乱中投入了一颗火星。 银背黑猩猩本在撕扯一名江湖人的肢体,听到密集的脚步声,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锁定了奔逃的人群。 它丢下手中的残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后腿猛然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小山般朝着两伙人追去。 一瘦高汉子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瞥见猩猩追来,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喊道:“分开跑!快分开跑!” 可队伍早已乱作一团,几人慌不择路,竟撞向了旁边的一批混乱中,一名女眷被撞倒在地,还未起身,便被猩猩赶上,巨掌落下,当场没了生息。 猩猩似乎被奔逃的人影彻底激怒,不再执着于追赶某一伙人,而是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它随手抓起街边的马车,朝着人群密集处砸去,木车碎裂的声音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惨叫。 一名试图偷袭的暗器高手,刚将毒针射向猩猩眼睛,便被猩猩反手抓住,庞大的力量直接将人撕成两半,鲜血混着雨水染红了路面。 一兽,乱了一城! 第555章 剑破三凶 银背黑猩猩出现了,万兽山庄的人却没有动静。 在经过最初的恐慌之后,这群江湖人开始思考,这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万兽山庄史家兄弟的意思,亦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可能。 如今的万兽山庄和刚刚更名的侍剑山庄一样,低调的很。 侍剑山庄是因为从铸剑山庄更名的过程中,损失惨重,山门被毁,不复曾经盛况。好在核心人员还在,也结交了一群新的盟友,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而万兽山庄,则是在青州事件中,史家五兄弟中老二史仲猛、老三史叔刚、老五史猛捷消失不见。与其同时的,还有他们各自驯养的猛兽。 从那之后的日子,江湖上再无他们的音讯。 导致如今的万兽山庄,只剩下了老大史伯威和老四史季强。 而更严重的是,只剩下两人后,投票机制失效,两兄弟对很多事情的意见都不相同,最终导致万兽山庄的运转效率低了不止一筹。 最后没办法,这万兽山庄便进入了类似于闭门谢客的状态。 当然,以上也许是玩笑。 江湖中更认可的说法,则是如今的万兽山庄中,老四史季强镇守山庄。而老大史伯威,正带着他那头山君,满天下的寻找他的弟弟们。 山君,便是猛虎! 但不管什么原因,如今那头出自万兽山庄的猛兽,在嘉州城中,肆意的杀戮。 原本在城门口附近吃小吃的侍猪郎人组。 七七把手放在头顶上,虽说没什么用,但还是习惯性的用手去遮下落下的雨。然后脑袋一边看了下远方的嘉州大佛,然后又转过头看黑猩猩。 “大师兄,三~,下雨了,那水漫大佛膝估计快开始了。现在不去,咱们是赶不上火麒麟出世了。” “不过,这头大猩猩,有点猛啊。” “咱们管哪一边?!” 只是在七七还未说完的时候,一逸道人已经拔出了真武剑,朝着黑猩猩一步迈去:“师弟,你带着七七去大佛那边。” “这里便交给师兄吧。” 在一逸道人这句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他人便已经迈出了十几丈的距离。 可却又像是只迈了一步——缩地成寸。 然而,就在一逸道人即将迈出第二步的时候,从前方的胡同里,慢慢的走出一头双眼如同火光一般的狮子。 史家兄弟老三史叔刚,江湖称呼金甲狮王。 这称呼说的是史叔刚,也是这一头狮子。 一逸看着金甲狮子:“倒是一头稀罕的畜生。不过畜生总归是畜生,就算是再稀罕,也没有嗜人的道理。” 说到这后,一逸道人运起内气,将声音给放出去:“不知道是否有万兽山庄的朋友在场,猛兽伤人,太岳山一逸道个罪过!” 只见一逸在说完之后,他轻轻拔出真武剑,随后一剑劈出。 一道剑气,宛如天地之间的一道细线一般,以这条街道为中心,将整座城市分成了东西两半。 只是随着剑气的斩击,独属于野兽的危险感知,在剑气斩中的千钧一发之际,那金甲狮子稍微侧了下身子。之后随着风一吹,一片狮毛在空中飞舞。 一逸道人皱了下眉。 居然躲过了这一击! 既然如此,那就第二剑! 然而这一次一逸道人刚刚举起手来,一左一右又是两个黑影,在翻越一种民居之后,跳到了一逸道人的脸上。 一左一右,各一个乌黑的大拳头,朝着一逸道人轰来。 那只银背黑猩猩的同伴,两只身形稍微小一点的猩猩。也是史老五给自己将来预留出的下一代凶兽。 一逸道人手腕一翻,本来举起的剑,随着两只猩猩的进攻,便临时变了招。 可在同一时间,金甲狮子却直接扑了上来。 并在扑起的刹那,右爪一挥,五根锋利的指甲如同五柄长剑一般,挥出五道利痕。 左、右、前,三方同时进攻。 只见一逸手中再次变招,那挽了一半的剑花顺势横向斩出。一剑之间,狮子挥出的利痕在空中断成两节消散不见,而金甲狮子也在扑起的空中,硬生生拧动自己的身体,又一次用一片狮毛为代价,躲过了一逸的攻击。 于此同时,一逸脚下踩着太极,身形在转动间,一股围绕着他得旋转力量瞬间迸发。 太极之意。 左右来的黑猩猩的拳头,被着一股太极的力量给带着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双双落空。紧接着,顺着两头黑猩猩原本的力量方向,一逸道人顺势将两头个头稍小点的黑猩猩给甩了出去。 万兽山庄的三头凶兽,在偷袭的情况下,没能在一逸道人的手中走过一个回合。 真要说起来,一逸道人的境界是个谜题。 对于已经参透了某些道理的一逸而言,境界本就是一个伪命题。半步宗师和宗师境是力量的使用方式不同,宗师境和大宗师境,是力量的大小不同。 而对一逸而言,哪一种力量的使用方式,他都了然于胸。 至于力量的大小,一逸同样是一甲子的纯阳功夫。 哪怕是如此,一逸道人依旧是吃了自己不擅搏杀的亏。若一逸能如景瑜一般,有过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对战经验,再有这一身功夫打底,那头金甲狮子已经死了。 而一逸,此时才打算补上必杀的一剑。 只是这个时候,又是三个身影,宛如鬼魅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闪过,并呈现三角态势,围绕着一逸道人打转。 它们在寻找一个出手的契机。 这是史老二管见子史仲猛所驯养的那三头豹子。 原本刚要带着七七离开的张三,和七七一块停了下来。 七七看着张三:“三~” 张三道:“先守住眼前的东西,帮大师兄一臂之力。而且,你劁了这么多年的猪,有没有想过劁一次狮子呢?” 听到张三的话,以及其话中允许她能做的范围,七七的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是的呢,长这么大,还没劁过狮子呢。” “今天正好练练手~!!” 说着话,七七动了起来。 她的速度,比那三头还在高速移动中的豹子,还要快! 第556章 张三破境 一逸道人可能缺少与敌搏杀的经验,但一个在太岳山上,以劁猪为名的女孩,手上可就要狠的多了。 那边三头豹子还在围着一逸道人,准备寻找时机。而七七,却已经直奔金甲狮子而去。 并且依靠着她娇小的身形,手中握着匕首,眼中紧紧地盯着目标,劁狮子啊,想想就刺激!有这战绩,看看以后在太岳山上,谁还敢嘲笑自己。 那个老师祖也不行! 一直未动的张三,站在青砖之上,周身衣袂无风自动。 方才观七七奔袭金甲狮子时眼底闪过的锐光,此刻尽数敛入丹田,化作一缕缕沉凝的内息,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随着他的掌心虚握,空中落下的雨水似被无形之力牵引,绕着指缝打旋,竟凝出细碎的冰粒 —— 这是张三破境的前兆。 张三缓缓吐纳,胸腔起伏间,那口沉气骤然化作奔腾的内力洪流,撞向任督二脉的最后壁垒。 到这一步,便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别了。 如盗圣那般,他要找个地方闭关,认真、谨慎的对待每一次的撞击。也可以像当初景瑜一般,内力奔流而过,一切宛如水到渠成。 以张三而言,他自然是后者。 只见丹田内那团凝练如液的内力,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金芒,每一次流转,都似有金石相击之声在经脉中回荡,那是内力与肉身、神魂逐渐交融的迹象。 “铮!” 忽有一声清越剑鸣自张三体内传出,那是他周身气场激荡所致。 张三只觉丹田内的内力洪流骤然冲破最后壁垒,瞬间贯通任督二脉,紧接着便如江河入海般涌向四肢百骸。 原本滞涩的经脉此刻变得畅通无阻,内力流转间,连空气中的天地灵气都被牵引而来,化作丝丝缕缕融入体内。 他周身的气势也随之暴涨,从半步宗师的沉稳内敛,骤然攀升至宗师境的磅礴浩荡,青砖地面以他为中心,竟裂开细密的纹路,周遭的积雪瞬间蒸腾成白雾,弥漫在山巅之间。 “宗师境…… 终究还是到了。” 太岳山上的侍猪郎是一群奇怪的人。 例如一逸道人,山下修道一甲子,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道士,别说绝世高手了,连武林人士都不像。 可就这样感觉上一事无成的老道人,却在青州益都城内,一步进宗师,两步进大宗师。 随后,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所谓天理循环,一切都藏于他胸腹之中。如果按照一名江湖人士来说,除了那温和的性格以外,唯一的弱点,便是搏杀经验不够了。 或者说,整个太岳山的道士,江湖搏杀经验都不太够。 除了五百! 因为五百唯一有的便是江湖搏杀经验,在太岳山上,又添了一份杀猪的经验,可就是没多少修道的心。 若不是因为在太岳山蹉跎了很长的岁月,也不会在湛庐山上输给蓝染。 然后便是七七,一个天真可爱喜欢吃,且因为童年经历,专注以劁猪的小姑娘。在侍猪郎中,她和小九一样,没什么武学天赋,也看不到晋升宗师的希望,但却又各有所长。 如七七这般,极限的速度。 最快的移动速度,最快的出手速度。 按照一逸道人所说,单论出手速度,江湖中唯有血雨楼的一点红可相提并论。单论移动速度,七七不弱于宗师境。 到张三这,他最大的特点,便是遇到的所有事,都会水到渠成。 甚至有时候都不知道这属于天赋,还是天命。在他的眼前,似乎没有困难二字。只要他想,这方世界便会允之。 如此时,张三需要面对那只银背黑猩猩了,于是他顺理成章的晋升宗师境了。 下一刻,张三动了。 他越过金甲狮子,他越过两头小点的黑猩猩,他越过三只豹子,而是来到大黑猩猩身前。 “吼!” 银背大猩猩猛地拍向十字路口处那五人环抱的大树,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飞溅的木屑中,几个躲在树后的江湖人士惨叫着被波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孽畜!” 张三如同一道青影从天而降,重重的落在了黑猩猩的颈背上。那宛如泰山压顶的力道,将原本还在肆虐中的黑猩猩压的一顿。随后,黑猩猩直接滚了起来。在将张三甩开的同时,一拳朝着张三轰来。 只见张三身体腾空,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避开拳击,同时右拳缓缓攥紧。 宗师境的内力在经脉中奔腾,顺着手臂汇聚于拳心,淡金色的内劲在皮肤下游走,竟将周遭的空气都压得微微凝滞。 “砰!” 在其即将落地的时候,找准时机,一道金色拳劲直取银背大猩猩的左腿关节。 这一拳看似平淡,却蕴含着 “崩山” 拳意 —— 张三早年曾在太岳山巅观摩山石崩落,悟得此拳招,如今晋升宗师境,更是将拳意与内力完美融合。 银背大猩猩左腿被拳劲击中,顿时发出一声痛吼,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两步,左腿关节处的毛发被内劲灼烧,冒出阵阵青烟。 银背大猩猩稳住身形,眼中的怒火愈发炽烈。 它猛地扬起右爪,爪尖凝聚着暗红色的火焰,朝着张三横扫而来。这一爪比之前的扑击更为迅猛,火焰掠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焦糊味。 张三却不闪不避,左拳骤然轰出。 这一拳速度极快,拳头上的淡金色内劲化作一道虚影,与银背大猩猩的火爪轰然相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气浪如冲击波般扩散开来,周围的枯树被拦腰折断,房屋的砖瓦被掀气劲掀到空中。 张三被震得后退三步,脚下的地面深陷三寸,而银背大猩猩则被拳劲震得连连后退,右爪上的火焰瞬间黯淡。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上面竟出现了一道浅白色的拳印,灼热的痛感顺着爪子传遍全身,让它忍不住发出低沉的咆哮。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刀芒冲天而起,直奔银背大猩猩的脸面而去。 “钟雄代六扇门,谢过羽玄门的各位道长!” 六扇门入场。 第557章 如约登场 在经过了前期的动乱之后,同样也在嘉州城的六扇门,终于现身了。 钟雄最先到场。 名刀无妄,由其兄长钟武在二十年前留给他的遗物,也是钟雄能够晋升宗师境的关键。 刀芒如匹练般划破雨幕,在太阳雨的折射下闪烁着诡异光芒,如一条灵动的白蛇,挟着凌厉的劲风直取银背大猩猩面门。 银背大猩猩感受到致命威胁,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铛!” 刀芒砍在猩猩粗壮的手臂上,溅起一溜火星,却未能伤其根本。 但这一击成功吸引了银背大猩猩的注意力。 这位六扇门神侯踏在积水的青石板上,玄色蟒袍下摆扫过水面却不沾半滴雨珠,刀风裹挟着宗师境内力,竟将斜射的雨丝都碾成水雾。 \"寒无义,其他的交给你了。\"钟雄头也不回,刀光却精准斩向银背大猩猩挥来的巨掌。 当六扇门内部问题解决之后,四大神捕和神侯钟雄之间的矛盾解除之后,六扇门终于迎来了他的最强时刻。 坐在轮椅上的寒无义挥着折扇,轻声说道:“既然羽玄门的三位道长已经出手,那便尽快结束吧。” “敌无踪以长枪封锁云豹退路;情无绪剑挑幼崽关节;恨无影找下纵兽伤人的嫌疑犯。若是没找到万兽山庄的人,那就找找有没有像是魔教的。” “其余的六扇门捕快,封锁现场。” 寒无义的声音不大,却被其用内力,清晰的将每一个字,送到了附近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如之前京城中传出的消息,寒无义同意晋升宗师境了。 四大神捕闻言同时动了。 敌无踪那杆丈二长枪突然从背后脱出,枪尖点地借力,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起,枪影瞬间织成密不透风的铁网,将三头试图偷袭的云豹困在巷内。 情无绪身形化作淡青色残影,细剑颤动间弹出七道剑气,精准刺中黑猩猩幼崽的膝关节,痛得两头巨兽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恨无影如离弦之箭掠去,开始寻找着人群中的嫌疑人。 六扇门织就的一张大网开始收缩。 混乱终于走向结束。 而在嘉州城大乱的这一刻,景瑜和陈昂正在药罐子的狂奔之下,快速的冲向凌云山。 也许在瞬间的加速方面,药罐子不及武林中的轻功高手。可是当时间和距离被拉长后,药罐子的优势便尽显无疑。 在景瑜的指挥下,药罐子直接掠过了嘉州城。 这段时间,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可天空中的太阳,却没有离开的意思。那种享受着阳光的照射却又被雨水浇着发冷的感觉,让人极其的矛盾。 沿途可见更多江湖人朝着凌云窟涌去。 “快看!江水涨了!” 景瑜听到有人指着三江交汇处惊呼。 景瑜和陈昂循声望去,只见原本平静的江面此刻波涛汹涌,浑浊的江水裹挟着枯枝断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江边的石阶。 阳光穿透雨帘,在江面折射出粼粼波光,将整片水域染成了诡异的金红色。 那尊依山而凿的巨大佛像,此刻膝盖以下已被江水淹没,佛像的双眼在雨雾中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显得格外幽深。 就在这时,大佛头顶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赤红色的火光从缝隙中溢出,如同岩浆般顺着云层流淌,将半边天空染成了血色。 突然间,景瑜像是明悟了什么一样! “不好!” 景瑜大喊道:“不是火烧凌云窟,是窟里的火要烧出来了!” 话音未落,凌云窟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不似黑猩猩的嘶吼,更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怒吼,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气息。 火麒麟,如约而来。 奔逃的人群瞬间停滞,所有人都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凌云窟洞口涌出滚滚浓烟,红色的火焰如同毒蛇般顺着山体蔓延,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化为灰烬。 而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药罐子被这股气息吓得浑身颤抖,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景瑜猛地拍了拍它的脖颈,沉声道:“稳住!” 可景瑜刚刚说完,一道火柱突然从窟口喷涌而出,直冲向天,在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火莲。火莲坠落时,无数火星如同陨石般砸向地面,在雨中将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火星砸落之处,雨水竟被瞬间蒸干,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焦痕,升腾的热气扭曲了雨幕。 景瑜目光死死锁着凌云窟洞口,浓烟中隐约有红光跳动,那股灼热气息越来越近,连药罐子周身都泛起涟漪,鬃毛被热浪烤得微微卷曲。 周遭奔逃的江湖人彻底乱了阵脚。 有人试图逆流冲向窟口,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衣衫边缘瞬间燃起明火;有人转身狂奔,却不慎被脚下积水滑倒,刚爬起来便被滚落的碎石砸中脚踝,惨叫着摔进焦土。 “吼 ——!” 又一声咆哮炸开,比之前更具穿透力,震得人耳膜生疼。 窟口的浓烟被一股巨力掀开,一道赤色身影在火光中缓缓显现。 先是两只布满鳞片的巨爪踏出,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爪尖深陷岩石,留下带着火星的印记。接着是覆盖着熔岩般鳞片的身躯,鳞片缝隙中流淌着暗红岩浆,滴落的火星将地面灼出一个个小坑。 当那布满骨刺的脖颈抬起,头顶两支弯曲的赤金犄角刺破雨幕,火麒麟本体终于完全现身。 它身形比寻常猛虎还要庞大三倍,琥珀色的兽瞳泛着凶光,吞吐的气息化作缕缕火焰,将周围的雨水蒸腾成白雾。 此刻天空中的太阳与暴雨依旧交织,金色阳光落在火麒麟身上,与赤色鳞片碰撞出耀眼的光,整尊神兽仿佛从远古炼狱中走出,自带毁天灭地的威慑力。 看到这一幕,陈昂愤怒的大喊:“艹,这畜生不对劲!” “若是火麒麟一直这么猛,二十年前,那些什么傩神祭司和万兽山庄的,根本就不可能伤到火麒麟~!” 第558章 雨火争锋 上 火麒麟现身,其威惊人,周围江湖人皆被震慑。然而,这传说中的神物,所蕴含的力量让众多门派觊觎,短暂的惊愕后,各方势力纷纷出手。 火麒麟周身腾起的热浪扭曲了雨幕,将众人鬓角的水珠瞬间蒸成白雾。 一时间,已经分不清迎面扑来的,是火麒麟掀起的热浪,还是天空落下的雨水。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药罐子便已经前蹄跪地发出哀鸣,鹿角上凝结的冰晶噼啪炸裂,这头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灵兽,此刻瞳孔缩成细线,四肢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不论景瑜和陈昂如何劝说,药罐子都不敢再往前一步。 没有办法,景瑜便直接将药罐子给收了起来。 此时景瑜一眼望去,看到了背着剑匣的剑岳阁门人,看着也在安抚体内蛊虫的五仙教教徒,甚至还有一些穿着打扮的风格上,类似于食蛇神君的人,应该来自云栖宗。 而更多的,则是景瑜叫不上名字的江湖人士和江湖门派。 藏在众人之中的,甚至可能有金刚院的番僧、有血棺堂的恶人、有血雨楼的杀手,甚至是盗月轩的小贼。而且无面人也提醒过景瑜,厂卫、魔教、六扇门也会参与其中。 就连不远处,还有几个双眼盯着陈昂的释空寺僧人。 只能说,这场面乱的可以。 景瑜有所心悸的对陈昂说道:“小心点,二十年前的事还有问题。” “如果火麒麟是这一副模样,当年的那些人,不论谁单独面对火麒麟,都撑不过三个回合。更别说能伤到火麒麟,还从它身上取出不少血。” 陈昂也接道:“这副鬼神的样子,要不当年的不是这头火麒麟,要不就是这头火麒麟当初受了重……!” 陈昂没说完最后一个词,景瑜却是震惊的看着陈昂。 为什么忘了这个点?! 从开始知道有三奇物,到开始逐步解开当年三奇物的真相,火麒麟都是其中的重中之重。如果说羽玄门已经收回来长生诀,美人的真相落在了皇宫,那如今还散落在江湖中的,便只有火麒麟了。 可在得知了这么多关于火麒麟的消息后,景瑜却下意识的忽略了一个问题。 当时的万兽山庄是押送火麒麟,而不是抓捕火麒麟。 二十年前,火麒麟到底是谁抓捕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忽略呢? 景瑜记得自己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莫名其妙的忽略了。 “不对!”景瑜抬着头看着陈昂。这么重要的事,就算是他忘记了,陈昂和商葶苎也不应该都忘了。以至于当他们真见到火麒麟后才反应过来——如此强大的神兽,谁又能将它捕捉! 就在众人被火麒麟的咆哮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神俱颤之时,一声清啸裂空而出,宛如洪钟大吕,硬生生压过了火麒麟的嘶吼与众人的惊呼。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矫健身影如流星赶月般疾射而来,正是剑岳阁少主肖砚心。 此刻的肖砚心,身姿挺拔似松,手中血色神剑光芒爆绽,在那奇特的太阳雨映照之下,折射出诡谲瑰丽之芒。 作为第一个敢直面火麒麟的他,宛如地狱魔神现世。 他暴喝一声,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径直朝着火麒麟飙射而去。手中从湛庐山抢到的绝世好剑挽出重重剑花,每一朵剑花都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剑气,似要将这漫天雨幕斩得粉碎。 火麒麟那巨大的兽瞳中闪过一抹凶光,显然感受到了肖砚心带来的威胁。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粗壮无比的火柱喷薄而出,如同一头暴怒的火龙,朝着肖砚心汹涌席卷而去。 火柱所经之处,空气瞬间被点燃,发出 “滋滋” 的声响。地面的岩石也瞬间被烧得通红,如同一颗颗炽热的炭火。可下一秒,又被从天而降的雨浇熄,表面形成一层宛如焦炭一般的东西。 肖砚心却面无惧色,在空中身形灵动一转,恰似游龙在天。手中绝世好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剑气纵横交错,与那火柱悍然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火光与剑气交织成一片,轰鸣声震得众人耳鼓生疼,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震出体外。 雨水落在这激烈交锋之处,瞬间化作腾腾白雾,好似人间仙境,却又暗藏无尽杀机。 肖砚心借助剑气与火柱碰撞产生的反作用力,再次飞身而上,眨眼间便欺近火麒麟。瞅准时机,手中绝世好剑如毒蛇出洞,直刺火麒麟的脖颈。火麒麟反应奇快,脑袋一偏,锋利如刀的鳞片擦着剑身划过,溅出一溜火星,恰似夜空中绽放的烟火。 然而肖砚心一击不中,却毫不气馁。 他手腕一抖,剑身灵动转动,顺着火麒麟的鳞片缝隙再度刺去。 火麒麟吃痛,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巨大的爪子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肖砚心狠狠拍去。肖砚心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反手一剑,在火麒麟的爪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一丝黑血缓缓溢出。 血,血,那是麒麟血! 是那种就算落在地上,都能长出血菩提的麒麟血。是那种溅在人身上,可以制造如麒麟祭首那种高手的麒麟血。是让野兽舔食后可以撑起万兽山庄的麒麟血。 此时,周围的江湖人士见肖砚心与火麒麟争斗正酣。 原本还老神在在的等待破绽,等待一个所谓的计划。如今看到有麒麟血后,心中不禁起了贪婪之念。哪怕那只是一个很小的伤口,那血还没流到地上就在鳞甲上干涸了。伤口在两次呼吸间,也可以愈合。 可就算这样,依旧惹人眼红。 天材地宝的争夺,开始了。 只见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手中利刃闪烁着寒光,朝着火麒麟冲去。 然而他们低估了火麒麟的凶威,火麒麟一声咆哮,周身火焰猛地暴涨数丈,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吞噬,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四周。 但这惨叫没能叫回江湖人的贪心。 从肖砚心一人对火麒麟,变成了围猎。 第559章 雨火争锋 下 肖砚心那一剑,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不管火麒麟如何的强大,但是肖砚心依旧伤了它,只要能伤到它,便意味着能伤的更深,甚至是杀死它。再或者,将其活捉,据为己有。 想想便是心动! 另有一群身着劲装的江湖客,从侧翼包抄过来,试图偷袭火麒麟。 肖砚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中神剑一挥,几道剑气激射而出,瞬间穿透了几个江湖客的身躯。这些江湖客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纷纷倒地,鲜血在雨水的冲刷下,顺着地面的沟壑蜿蜒流淌。 肖砚心不是没想过有人会来抢,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些蝼蚁。 从湛庐山离开后,肖砚心对这一方江湖做了多方考量。 以他的经验,除了太岳山上的那位老祖以及外方山塔林里面的枯僧之外,这次的火麒麟事件,是唯一一个可能会通向通关的! 因此,这火麒麟,他肖砚心势在必得。 可以是活着的兽,也可以是死了的尸。 只要得到火麒麟,肖砚心相信,这方江湖,一定会发生变化的。 但麒麟血的诱惑压倒了对神兽的恐惧,也压制住了对肖砚心的恐惧。 一时间,喊杀声、兵刃破空声、呼啸声取代了最初的死寂,无数身影从藏身的岩石、树林后跃出,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燃烧的巨兽涌去!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一个紧盯着肖砚心的蓝染。 五仙教的教徒口中发出尖啸,色彩斑斓的毒虫如潮水般从他们袖口、衣领涌出,贴着被雨水打湿的地面,迅速爬向火麒麟。 然而尚未近身,火麒麟周身缭绕的烈焰猛地一涨,灼热的气浪将最前方的毒虫瞬间烤焦,发出一片噼啪的脆响和焦臭。 剑岳阁的弟子们则结成了剑阵,十数把长剑出鞘,寒光映着天上落下的雨丝和地上跳跃的火光。 他们步伐统一,剑气交织成网,试图限制火麒麟的行动。 剑光斩在鳞甲上,迸射出耀眼的火星,却大多难以留下深痕,反而激得火麒麟更加狂躁。 “吼——!” 火麒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直接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穿着云栖宗服饰的汉子撞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 同时,它那钢鞭似的长尾携着万钧之力横扫而出,两名躲闪不及的黑衣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抽飞,惨叫声戛然而止,落入远处熊熊燃烧的树林中。 场面彻底失控了。 贪婪让人疯狂,也让人盲目。 他们只看到肖砚心刺伤了火麒麟,却选择性忽略了那伤口转瞬即逝的愈合能力,以及彼此之间巨大的实力鸿沟。 景瑜和陈昂被迫退到一块巨岩之后,灼热的气浪混合着冰凉的雨水拍打在脸上,空气中弥漫着焦臭、血腥和雨水的土腥味,令人作呕。 “他们疯了!”景瑜看着眼前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不是江湖较量,这根本是一场自杀式的围攻。 陈昂面色凝重,目光却飞快地扫过混乱的战场:“未必全是疯狂。你看那边——” 景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几个释空寺的僧人并未加入战团,反而结成了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微光,将飞溅的火星和冲击波挡在外围,他们的目光依旧时不时锁定陈昂,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克制。 更远处,一些打扮各异、气息沉稳的人同样按兵不动。他们冷眼旁观着前方的惨烈厮杀,如同经验丰富的渔夫,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厂卫、魔教的人…还有那些大派真正的高手,都在等。” 陈昂低声道:“他们在等火麒麟被消耗,等它露出真正的破绽,或者…等那个能重伤它的人再次出手。” 他指的是肖砚心。 此刻的肖砚心,已然成为战场上一个飘忽不定的血色杀神。 他并不与火麒麟硬拼,而是凭借绝世好剑的锋锐和诡异身法,不断在火麒麟周围游走,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瞄准鳞甲的缝隙、关节等相对脆弱之处。 虽然造成的伤害有限,却成功吸引了火麒麟大部分的怒火,为其他人创造了攻击机会——或者说,送死的机会。 “他在利用这些人。”景瑜猛然醒悟。 肖砚心需要炮灰来分散火麒麟的注意力,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火麒麟似乎被这些源源不断、如同蚊蝇般叮咬的“蝼蚁”彻底激怒。它仰天发出一声悠长而古老的嘶鸣,周身燃烧的火焰骤然向内收缩,仿佛被瞬间吸回体内,连周围扭曲空气的热浪都为之一滞。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在它体内凝聚。 “不好!快退!”陈昂脸色剧变,一把拉住景瑜,体内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向后急掠!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高手们也纷纷色变,各施手段向后疾退。 下一刻—— 以火麒麟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炽白色火焰光环轰然爆发,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荡起的涟漪,极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火焰光环所过之处,雨水直接被汽化,岩石融化呈琉璃状,那些冲在最前面、来不及后退的江湖人,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炽白的光芒中化为焦炭,随即被紧随而至的冲击波震碎成漫天飞灰! 好在景瑜和陈昂的位置本就不是很靠前。 这毁灭性的光环虽然急速扩张,但景瑜和陈昂还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地脱离了火焰光环的毁灭范围! 轰!!! 光环最终在扩散出近百丈后缓缓消散,留下一个巨大的、一片焦黑的死亡圆圈。圆圈内,一切生命痕迹都被抹去。 火焰光环过后,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火麒麟似乎也因为这一击消耗巨大,周身火焰黯淡了不少,喘息声如同风箱,巨大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残存的江湖客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吓破了胆,惊恐地向后退却,再也无人敢上前。 焦黑的土地上,只剩下肖砚心依旧仗剑而立,血色长剑指向火麒麟,他的衣袍有多处焦痕,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中的狂热与战意却愈发炽盛。 而在更外围的阴影里,一道道强大的气息,终于不再掩饰,缓缓升腾而起。 真正的争夺,此刻方才来临。 第560章 乱!乱!乱! 上 毁灭性的火焰光环散去,留下满目焦土与死寂。 灼热的气浪与冰凉的雨水再次交织,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大片白雾,模糊了战场中央的景象。 火麒麟沉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这短暂的宁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它周身的烈焰确实黯淡了许多,鳞甲间流淌的熔岩光泽也趋于平缓。 然而,这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残存的江湖客惊魂未定、踉跄后退之际,数道蛰伏已久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战场外围的阴影与雾霭中骤然暴起!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压过了雨火交织的杂音。 三名身着暗金色僧袍的西域金刚院番僧——灭尘、裂山、蚀骨,呈品字形疾掠而至。 这群暗杀陈昂未果的西域僧人,在之前离开凌云山后,曾配合血棺堂的人围攻过莲花宗。可听晦月师太的说法,双方宗师境高手在初步接触之后,这些番僧便转身逃走了。也不知为何,如今他们又回到了这凌云山。 他们目标明确,并非直取火麒麟,而是扑向因施展绝招而短暂力竭、正剧烈喘息的巨兽身后,那被灼热气浪掀开地面、隐约露出赤红色奇异根茎的区域——那里极可能生长着伴生宝物血菩提! “番僧敢尔!” 一声清叱响起,莲花宗的晦明师太与莲心法师身影飘然而至,拂尘与掌风齐出,意图阻拦。 当太阳雨开始之后,景瑜和陈昂便急匆匆地离开了牙门山。 只是莲花宗自己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晦月师太无法离开。而晦明师太则带着莲心法师,来追陈昂了。 如今再看到这些番僧,自然是这些番僧想干什么,她们便阻止什么。 有时候尼姑比正常人更加记仇。 然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另一侧异变陡生! 数道漆黑如墨、无声无息的身影如同鬼魅,借着雨雾的掩护,直扑肖砚心! 这些人出手狠辣刁钻,配合默契,使用的武功路数阴邪诡异,带着浓重的厂卫风格,却又夹杂着魔教的狠戾——正是无面人曾警示的,厂卫与魔教勾结的势力! 他们显然想趁肖砚心与火麒麟纠缠后状态未复,将这个最具威胁的竞争者先行清除。 肖砚心冷哼一声,虽气息未匀,手中绝世好剑却绽出更盛的血芒,剑势一转,如血龙翻腾,瞬间将最先扑到的两道黑影绞碎! 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将他暂时缠住。 “景瑜!” 陈昂低喝一声,目光却瞥向另一边。 景瑜顺着他视线望去,只见几名穿着血棺堂服饰的弟子,在一个身形瘦削、动作如鼠的领头人带领下,竟避开中央战团,沿着焦土的边缘,快速向着凌云窟的侧翼移动,似乎另有所图! 那里是火麒麟出现的地方。 之前自然有人去探查过凌云窟,可却没任何发现。在三番两次探查后,众人也就放弃了。 可今天随着水漫大佛膝,这大火居然是从凌云窟内烧出来的。火麒麟是从凌云窟里面往外跑,这便又确定了凌云窟内,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这些江湖中的土夫子,自然要重新将凌云窟挖个干净。 而且此时火麒麟刚从里面出来,这凌云窟内,应该还留有火麒麟明显的行动痕迹,更是探查的好时机。 而更远处,释空寺的僧人在玄慈大师的示意下,依旧结阵固守,他们的目光更多落在陈昂身上,防范着可能来自金刚院的突袭,对火麒麟本身的争夺反而显得并不急切。 五仙教阵营中,蓝染冷笑着看着当前混乱的一幕,并未急于出手。 蓝月教主挥了挥手,教众放出更多奇异的蛊虫,这些蛊虫却不攻击火麒麟,而是钻入地下或飞向四周,似乎在布设着什么。 蓝染的目光偶尔扫过肖砚心,又瞥向混乱的战局,像是在等待最佳的入场时机。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方才还是众人围攻火麒麟,转眼却变成了各方势力各怀鬼胎的混战!火麒麟反而一时间不再是唯一的焦点。 “吼!” 火麒麟显然不满于被忽视,更愤怒于有人觊觎它守护的“东西”。 它强提一口气,周身火焰再次升腾,虽不如之前炽烈,却依旧威猛。它猛地人立而起,巨大燃烧的前爪狠狠拍向试图靠近血菩提区域的金刚院番僧! “来的好!” 裂山僧大喝一声,手中焚天杖赤光大放,悍然迎上。 灭尘僧的噬心珠再次浮空,道道扰乱心神的黑气射向火麒麟的头颅。蚀骨僧则身形如烟,诡异绕后,血刀直刺火麒麟相对脆弱的腹部。 晦明师太与莲心法师见状,立刻出手攻向灭尘僧,试图打断他对火麒麟的干扰。佛门罡气与西域邪功剧烈碰撞,气劲四溢。 厂卫与魔教的高手仍在围攻肖砚心,剑光、爪影、毒针交织,肖砚心身陷重围,血色剑光虽凌厉,但移动范围已被限制。 血棺堂的人则趁此机会,加快了速度,眼看就要消失在凌云窟侧的乱石之后。 景瑜和陈昂对视一眼。 “先帮哪边?”陈昂快速问道。 再扫了一遍战场后,景瑜快速做出决断:“火麒麟不是那么好抓的,而且晦明师太在,番僧不好得手。肖砚心是生是死也轮不到我们操心,蓝染跟他争便是了。” “走,进凌云窟!” “看看里面有什么,也抓几个血棺堂的人问下。” 陈昂立刻明白:“好!让这疯子再去跟畜生碰碰!” 说着,两人避开众人的战局,绕了一个大圈后,也朝着凌云窟的位置冲去。然而,就在两人准备行动的时候,异变再起。 “咻——啪!” 一道尖锐的响箭声划破长空,在空中炸开一朵信号烟花,即使在雨幕和火光中依然清晰可见。 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山下传来,隐约可见大量身着士卒服饰的身影正在快速逼近。再然后,不等这群江湖人反应,天空中开始传出“呼……呼……呼……”的声音。 无面人,带着他的晋王大军,来了! 第561章 乱!乱!乱! 下 那响箭锐鸣未绝,晋王的旗号已如赤潮般漫上凌云山道。 披坚执锐的甲士踏着雨水与焦土,步伐整齐划一,刀枪折射着诡异的阳光与火光,肃杀之气瞬间冲淡了江湖混战的喧嚣。 为首一员将领,铁甲罩面,手持长槊,声如洪钟:“奉晋王令!火麒麟乃天降祥瑞,非江湖草莽可私据!所有人等,即刻退散,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军令如山,伴随着弓弩上弦的“咔哒”声响,无数闪着寒光的箭簇对准了场内所有人——无论是争抢血菩提的番僧、缠斗火麒麟的肖砚心、亦或是伺机而动的各方势力。 军队的介入,瞬间打破了江湖的规则。 “晋王的走狗也想来分一杯羹?” 围攻肖砚心的厂卫高手中,有人阴恻恻地冷笑,但攻势不免一缓,显然对成建制的军队颇为忌惮。 肖砚心压力骤减,绝世好剑荡开一道血色圆弧,逼退身前之敌,目光冷冽地扫过逼近的军队,嘴角勾起一丝不屑:“晋王?那个无面的也想染指神兽?” 对于景瑜、肖砚心、蓝染来说,所谓的晋王,指的便是无面人。 至于无面人到底是不是晋王本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毕竟无面人能控制晋王的所有势力,以及可使用晋王的所有财富。 想到无面人,肖砚心并未冲动,身形借势后掠,暂时脱离了战圈核心,显然打算坐看局势变化。 在肖砚心看来,无面人身上的那套所谓“名场面系统”的东西,也已经很成熟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景瑜在,这方江湖的主角,应该就是无面人。除了景瑜和无面人之外,陈昂、商葶苎、蓝染,甚至包括他自己,身上的“系统”都不够格。 金刚院三僧面对军阵,亦不敢托大。 裂山僧焚天杖一顿,与灭尘、蚀骨迅速靠拢,形成一个小型防御阵势,晦明师太和莲心法师也趁机拉开距离,警惕地望着突如其来的军队。 火麒麟可不管什么王命军令,它只觉得更多的“蝼蚁”闯入了它的领地。 一声暴怒的咆哮,它甩头便将几支试探性射向它的弩箭熔成铁水,随即后蹄猛蹬,庞大的身躯竟如战车般朝着军阵方向发起了冲锋! “放箭!” 铁甲将领毫不迟疑,厉声下令。 霎时间,箭如飞蝗,密集地射向火麒麟。 然而寻常箭矢根本无法穿透它那熔岩般的鳞甲,大多在接触的瞬间便被高温引燃或弹开,仅有少数力道极强的弩箭勉强钉在鳞片缝隙,却也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火麒麟冲势不减,眼看就要撞入军阵! “结阵!御!” 将领长槊前指,前排盾兵立刻蹲身,将巨盾重重砸入地面,后方长枪如林探出,试图阻挡这头洪荒巨兽。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和士兵的惨嚎,火麒麟如同烧红的烙铁撞入冰层,军阵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盾牌扭曲,长枪折断,士兵被撞飞、踩踏,或被麒麟周身烈焰点燃,化作惨烈的火团。 军队的纪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然而,军队的优势在于人数和指挥。将领虽惊不乱,连连呼喝,后续部队迅速补位,更多的弓弩手寻找机会,专门瞄准火麒麟的眼睛、口鼻等相对脆弱之处。同时,有士兵开始投掷巨大的铁索网,试图束缚火麒麟的行动。 虽然铁索网往往在靠近时就被烧融或挣断,但确实给火麒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它的冲势被迟滞了。 战场变得更加混乱。 江湖人、军队、火麒麟,三方乃至多方势力绞杀在一起,喊杀声、咆哮声、兵刃交击声、火焰燃烧声、雨水浇淋声混杂成一片,真正的泥潭混战。 景瑜和陈昂趁着这前所未有的混乱,早已悄然潜至凌云窟侧翼。 “就是现在!” 景瑜低喝一声,七柄飞剑鱼贯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袭向那几个正准备钻入一个隐蔽洞穴的血棺堂弟子。 “噗噗噗!” 猝不及防之下,两名血棺堂弟子瞬间被飞剑洞穿要害,倒地身亡。那名领头如鼠的瘦削男子反应极快,一个懒驴打滚躲开致命一击,反手掷出几枚黑乎乎的弹丸。 “小心!是破罡毒烟!” 陈昂提醒道,指尖少商剑剑气迸发,凌空击碎弹丸,一股墨绿色的浓烟爆开,却被随后而至的景瑜用掌风强行震散。 那瘦削男子见状,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往那黑黝黝的洞穴里钻。 “哪里走!” 景瑜岂能让他逃脱,身形如电,紧随其后冲入洞穴。 陈昂立刻跟上,同时不忘挥手射出几道剑气,将洞口几块松动的岩石击落,暂时阻隔了外界的视线和干扰。 洞穴内光线陡暗,只有深处隐约传来微弱火光和那瘦削男子仓促的脚步声。 “追!” 景瑜目光锐利,与陈昂一前一后,急速追入凌云窟深处。 而窟外,无面人的身影终于在一群精锐高手的护卫下,出现在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他俯瞰着下方惨烈而混乱的战场,面具上印着各种搞怪的表情,最终定格在那狂暴无比的火麒麟身上,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无面人说着,最后双手举过头顶,依旧疯疯癫癫的:“大事件,这可是真正的大事件啊。” “这可是顶天的大事件了,全江湖的人都来摸通关的密码了,都这样了你可不能不给我好处了。” 好在无面人一直这么疯疯癫癫的,旁边的护卫也不觉得奇怪。 无面人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片被火麒麟和金刚院、莲花宗争抢的,闪烁着诱人红光的血菩提区域。 “呦呵。” 无面人慢慢后退,带着阿三等人,再次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太阳雨依旧在下,雷声偶尔滚过天际。 阳光、雨水、火焰、鲜血,在这片古老的江畔山崖上,交织成一幅残酷而壮丽的画卷。所有人的欲望、算计和力量,都在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和神兽现世的冲击下,赤裸裸地暴露无遗,并激烈碰撞。 乱局,已至高潮。 第562章 窟内乾坤 洞口落石隆隆,瞬间将外界的喊杀声、咆哮声、风雨声隔绝了大半,只余下沉闷的回响和洞穴深处那瘦削男子仓皇远去的脚步声。 凌云窟内,光线骤然暗淡,与外界的雨火交织恍若两个世界。 只有深处隐约跳动的火光,以及前方那瘦削男子仓促逃窜的脚步声,在幽深曲折的洞窟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景瑜和陈昂一前一后,紧追不舍。 凌云窟内并非想象中那般漆黑一片。 洞壁粗糙,布满被高温灼烧过的琉璃化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混合着某种异兽的腥臊气息,越往深处,那股灼热感反而愈发明显,仿佛正深入一座沉睡的火炉。 “这厮对这里面的路径倒是熟悉!”陈昂低声道,脚下步伐不停,灵活地避开地面凸起的岩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 景瑜目光锐利,七柄飞剑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在他周身盘旋警戒,剑锋上的寒光偶尔映照出洞壁上某些巨大的、非人的爪痕:“他肯定是血棺堂中精通勘探地形的好手,专门为此而来。别跟丢了!” 前方那瘦削男子显然极擅遁术,在错综复杂的洞窟中左拐右绕,速度奇快。但他毕竟内力修为远不及景、陈二人,距离在逐渐拉近。 突然,他猛地向旁边一个狭窄的岔道一钻,身影瞬间消失。 “哼,雕虫小技!”景瑜冷哼一声,听涛剑无声射出,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精准地捕捉到岔道中气流的变化,指明了方向。 两人毫不犹豫追入岔道。 这岔道更为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且一路向下,坡度陡峭。追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水声与更加炽热的气息。 眼前豁然开朗! 越往深处,打斗声和军队的号令声愈发遥远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洞中回荡。 “那家伙跑得倒快!”陈昂压低声音,指尖隐隐有剑气流转,警惕地注视着前方黑暗中每一个可能藏匿的拐角。 景瑜眯着眼,扫视着地面和洞壁。 火麒麟方才从此处冲出,其灼热的蹄印甚至将岩石都微微融化,留下清晰的痕迹。而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一些新鲜的、不属于火麒麟的脚印,以及……拖拽重物的刮痕。 “血棺堂的人果然在这里有所图谋。”景瑜沉声道,“小心埋伏。” 看到这些痕迹,就证明血棺堂的那群人,早就踩过点了。 一个从天机宫时代就已经活跃的土夫子,带着后来盗墓一脉的人,似乎要将这个江湖那些尘封的秘密,一件一件地挖出来。 两人循着痕迹和那瘦削男子消失的方向,在错综复杂的洞穴网络中穿行。这凌云窟内部远比外界看到的更为庞大深邃,岔路极多,若非有痕迹指引,极易迷失。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景瑜和陈昂对视一眼,立刻加快速度。 绕过一处巨大的钟乳石柱,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穹顶高耸,那些发光的赤色矿石在此处更为密集,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暗红。石窟中央,赫然停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正是之前在牙门山地底见过的那口“藏幽棺”! 棺盖已经打开,斜靠在棺身之上。 而那个引他们进来的血棺堂瘦削男子,此刻正倒在棺椁不远处,恭恭敬敬地跪在那里,眼神却瞟着景瑜和陈昂的方向。 那个感觉,就像是在说——你看,我把他们两个人给引来了。 而站在藏幽棺旁的,正是那个脸上有着蜈蚣般疤痕的黑袍男子。 他似乎对景瑜和陈昂的到来毫不意外,甚至连头都未完全抬起,只是用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瞥了他们一眼,沙哑地笑了笑:“终于跟着找来了……比老子预想的慢了些。”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藏幽棺内。 景瑜和陈昂心神剧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打开的棺内。 棺中躺着的,并非想象中的枯骨或腐尸,而是一个面容栩栩如生的中年男子——不知年岁,但看上去并不是老态龙钟的模样。 他身着样式古老的玄色衣袍,长发披散,面容俊朗却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的坚毅,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在这棺中不知度过了多少岁月。 更令人惊异的是,黑袍男子手中正拿着几枚刚刚采摘下来的、赤红如血、晶莹剔透的果实——血菩提! 这凌云窟中,还是藏了不少东西的。 它们在这暗红色的光线下,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和浓郁的能量气息。 这些血菩提,就生长在藏幽棺旁边的一小片奇异土壤上,它们的根须甚至缠绕在棺椁的基座,仿佛是以此棺为养分而生。 “你……”景瑜刚想开口质问。 却见那黑袍男子动作麻利地捏开棺中男子的嘴,将手中那几枚珍贵的血菩提尽数塞了进去!随后,他单手按在男子喉部,内力一吐,助其吞咽了下去。 “你干什么!”陈昂惊呼。 血菩提这东西不是这么吃的。 其内部蕴含着恐怖力量,龙首想要提纯体内的麒麟血,除了三滴血液外,也只是跟景瑜要了一颗血菩提。 如此直接地吞下后,会将人体给撑爆的。 常人在短时间内服下一颗已是极限,且多有危险,这般数颗齐喂,简直是谋杀! 黑袍男子做完这一切,才缓缓抬起头,那张疤痕交错的脸在红光映照下更显狰狞。 他盯着景瑜,声音嘶哑而复杂:“干什么?救他……或者说,唤醒他。千机老太婆没告诉你吗?你们天机宫的人,命都硬得很,这点东西,吃不死!”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服下血菩提后,棺中男子的身体猛地剧烈震颤起来,皮肤之下仿佛有赤红色的流火在疯狂窜动,一股庞大而灼热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冲击得整个藏幽棺都嗡嗡作响! 复生在即! 第563章 天璇 窟外,太阳雨依旧未停,雷声滚过凌云山巅。 而在这深邃的凌云窟腹地,一具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躯体,正在血菩提那霸道无比的生命精华冲击下,发生着难以预料的变化。 景瑜手握剑诀,七柄飞剑悬于身后,寒光凛冽,与这洞窟中的灼热气息形成鲜明对峙。他死死盯着那剧烈震颤的棺椁,心中骇浪滔天。 总感觉事情的走向,开始和预计的越来越远。 以及……这棺中沉眠的,真的是当初天机宫的人吗?! 黑袍人癫狂的眼神中,却混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与激动。藏幽棺剧烈震颤,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洪荒巨物即将破封而出! 棺中男子皮肤下的赤红色流火愈发炽盛,将他苍白的脸庞映照得诡异无比。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混合着血菩提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石窟,震得洞顶簌簌落灰。 那跪伏在地的瘦削男子吓得浑身发抖,几乎瘫软在地。 黑袍男子却眼神狂热,死死盯着棺内变化,口中喃喃:“还不够……还差一点……这天地异象,这至阳至烈的气息……” 他猛地抬头,目光似乎能穿透厚厚的岩壁,感受到外界那场诡异的太阳雨、那晴空霹雳、以及火麒麟现世带来的狂暴火元之力。 “天时地利皆至!”他低吼一声,猛地一拍棺椁边缘,某种隐藏的机关被触发,棺椁基座与周围那些发光的赤色矿石产生共鸣,光芒大放,竟开始主动汲取弥漫在凌云窟中的灼热气息和……外界那场太阳雨中蕴含的某种奇异能量。 “嗡——” 石窟内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发出低沉的轰鸣。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景瑜和陈昂不得不运功抵挡,眼中尽是惊骇。 这黑袍人所用的手段,已然超乎寻常武学的范畴,更近乎一种古老的秘术,借天地之势,行逆天之事! 就在这时,棺中男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眼底仿佛沉淀着无尽的岁月与沧桑,却又在开阖的瞬间,迸发出如同外面火麒麟般的灼灼精光,锐利得刺人心魄。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混乱与狂暴,在其眼底一闪而逝,那是过量血菩提能量未能完全吸收的迹象。 “咳……”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干涩沙哑的轻咳,仿佛锈蚀的齿轮再次转动。 紧接着,他竟缓缓地、有些僵硬地,用手撑住棺椁边缘,试图坐起身来! 黑袍男子见状,立刻上前,有些手足无措,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相宫主,欢迎归来!” 相宫主? 宫主? 天机宫宫主?! 景瑜和陈昂心中巨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缓缓坐起的男子。 此人竟是数十年前便已覆灭的天机宫之主?他为何会被封在这藏幽棺中,沉于牙门山下?又为何会在今日,于凌云窟内被以这种方式唤醒? 那被称作“宫主”的男子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但很快便聚焦起来,变得深邃而锐利。他无视了跪地的黑袍人,目光首先落在了景瑜身上。 在接触到景瑜气息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疑惑、探究乃至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但他并未开口,视线随即移开,落在了石窟入口的方向。 他微微侧耳,仿佛在倾听外界那即便隔着深厚岩层也能隐约感受到的混乱声响——火麒麟的咆哮、江湖人的喊杀、军队的号令、雷霆与暴雨的交织。 “外面……很热闹。”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和一种莫名的兴趣,“火麒麟……终于又现世了么。还有这雨……呵,太阳雨,晴天雷,真是熟悉的场面。”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黑袍人看着被他称为宫主的人:“计划顺利!佛子在此,钥匙亦在!只待……”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那位“宫主”抬手打断。 宫主的目光再次回到景瑜身上,这一次带上了审视的意味:“你身上的气息……很有趣。带着‘那个地方’的印记,却又如此微弱……是千机的选择么?” 景瑜心中凛然。 他知道对方看出了自己与天机宫的渊源,只是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地方”指的是哪里。总不能是牛家村吗?那自己还和什么有关? “系统……?”景瑜先是有些不自信的低声说道。随后看向对方,沉声道:“晚辈景瑜,不知前辈所言何意。千机婆婆乃是我师父,不过已经仙逝。” “仙逝?”相宫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终究是撑不住了吗。” 他并未深究,而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五指微微张开,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以及血菩提带来的灼痛感,微微蹙眉:“用这等霸道之物强行唤醒,老伙计,你还是这般急躁。” 黑袍人用那沙哑的嗓音道:“情势所迫!” “莲花宗那老尼姑恐怕很快会追来,金刚院、厂卫、魔教、朝廷军队皆已卷入,如此我才不得不行此险招,借火麒麟现世之机,引动天地异力,助你提前归来!” “而且,这火麒麟,不也是你们之前就算好的?” “总归是这个时间点,用什么方式醒来,何必在意呢?” 听着这位相宫主和黑袍人的对话,景瑜再次问道:“还未问前辈大名,不知前辈可是天机宫宫主?” 相宫主一愣,然后明白景瑜是误会了什么。指了指景瑜衣袖中蓄势待发的飞剑,微笑着道:“千机选择了你,它们也在你身上,真要说起来,你才是天机宫的宫主。” “只是没想到,千机真的能找到你。” “不过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使命,该知道的你早晚会知道,此时多说也是无益。” “至于我的身份?” “你听过「周天星脉术」吗?” “老夫乃是四相星宫中天璇宫的宫主,相术!” 最后,相术手一招,一个罗盘从景瑜的怀中飞了出去——绝·二品的阴阳爻盘! 更关键的问题是,这阴阳爻盘可是在景瑜的物品栏中!! 第564章 通关钥匙 绝二品的阴阳爻盘,景瑜从湛卢山上得到的宝物。 当初景瑜看到它的介绍后,只因为它是天机宫中四相星宫天璇宫的关键物品,跟天璇宫的天人武学「周天星脉术」有着密切的关系,才努力将它收下的。 毕竟是天机宫的东西,说不定以后会有什么用。 而从得到它之后,因为不知道如何使用,也没有像天枢七剑一样领悟什么招式,于是就放到物品栏里吃灰了。 一直到前些日子,因为系统功能收缩,景瑜整理物品的时候,依旧没怎么在意它。 可此时此刻,景瑜如何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从物品栏里,在不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取走。 从系统开始关闭某些功能开始,景瑜就已经不再把所有东西都放在物品栏中了,他知道系统的功能开始不那么靠谱了。 甚至景瑜都想过,这物品栏的功能,系统都有可能会不声不响的直接回收,甚至将他存的那些东西直接吞了。 可自始至终,景瑜都没想过物品栏会被人破解。 这位天璇宫宫主相术,果真也知道系统的存在。 更甚至,刚刚他口中的“那个地方”,应该也是和系统相关。 相术手里拿着阴阳爻盘,轻声道:“又见面了老伙计,有你在,一些东西也能算的更快一点。” 然后他看着景瑜:“身为长辈,却先收了你的见面了,如此就不得不回礼了。不过刚刚醒来,身上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就帮你梳理下东西吧。” “让我看看,你的物品栏里都有些什么……” 说着,相术的眼睛就像是在看向虚空一样,如同景瑜在看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文字是一样。 “这是,金银……,倒是存了不少钱。” “石子?还小吗?留着打水漂……” “两篇残卷……,支线任务的物品,看你的进程应该是错过了……” “烧开的油……,喜欢吃炸物,行走江湖,这类食物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大石头、大石头、大石头、在飞的圆石头……,你这存的都是些什么破烂物件……” “还有些破铜烂铁……” “这是……天枢剑冢。原本叫「七星敛剑匣」的,如今也改名叫「天枢剑冢」,剑冢、剑冢,都残成这个样了。” 相术嘴里叨叨着。 很显然,那黑袍人并不懂相术在念叨些什么,可景瑜和陈昂却懂的很。此时的景瑜除了心中的震惊外,还带着一丝的不好意思。 这场面,类似于隐藏文件夹被人找出来,还当众拉出来鞭尸啊。 可就在相术说完天枢剑冢后,眼睛可能瞟到了物品栏中最后三件东西,眼神却先为之一滞。 “云纹太极图、九转念珠帖、十二章纹……” 看到这三个东西后,相术抬头看向景瑜:“原来,你的进程也快到尾声了。这么说的话,千机还是失败了。” 云纹太极图是景瑜在青州事件时的任务奖励,它通向的是太岳山羽玄门的副本。看原本的物品介绍,持此物上山,可以代表天机宫,与那位祖师一战。 而后两件,则是在湛卢山事件结束时,景瑜完成“更名之名”任务后获得的奖励物品。但是当拿到那两东西后,景瑜便知道,有些事情已经被加速了。 名称:九转念珠帖 品级:??? 说明:别老选择太岳山啊,我外方山也有关底boss。你看上去这是一串念珠,实际上它是一个请帖。你可以带着这串请帖,来外方山释空寺后面的塔林找我。不过释空寺从不欠人东西,来我这取不回什么「空无一炁」,但我会送你一份「转世传承」! 名称:十二章纹 品级:??? 说明:源自上古礼制,是帝王与最高等级贵族的服饰纹样,象征 “皇权完备、天下归心”,寓意邀请对方以 “辅政者” 身份共理家国事,非德才兼备、声望绝伦者不可得。如果你想知道全部的秘密,可以来到皇宫,我将天下说与你听,这将是这方世界的「真相」! 这是当时景瑜看到的物品介绍。 按照景瑜之前的经验,系统给出的任务奖励,除了武学有时候有些没头没脑外,所有的物品,多少都是有些根据的。 例如扬州事件的奖励,大多数都和君见歌有关。青州事件的奖励,像云纹太极图也与太岳山有关。 在事件中,他们也都是参与者。 而当景瑜拿到这两件东西后,脑海里首先想到的,便是行远和尚以及无面人。一件是释空寺向自己发出的邀请,另一件甚至是那位陛下向自己发出的邀请。 如果是以前,景瑜还不以为意,只会当它们是三个不同副本任务的开启钥匙。 最多这个副本会很难罢了。 可在见到了肖砚心之后,在突然得知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知识,知道了「主角」、「这方江湖」、「通关」等一系列信息后,景瑜才明白这三件物品的意义。 这方江湖中,三种不同的通关方式。 可按照景瑜的理解,自己压根就还没走到这一步。在他预计的进度中,最起码在完成火麒麟事件后,他还有一个北疆事件需要经历,可一个任务的奖励,都在催促着他加紧通关。 亦或者是去找死! 不管是太岳山的祖师,还是释空寺的老僧,亦或者是皇宫,景瑜都不觉得自己能以胜利的姿态走出来。 如今的自己便是在被迫加速中。 甚至让景瑜觉得,那位幕后甚至觉得速度还不够快,想要在火麒麟事件中,就想结局提前到来。 相术看到景瑜那一变再变的表情后,叹了一口气道:“原来你自己也知道,你已经没多长时间了。” 说着,他将目光再次投向入口,眼神渐冷:“既然醒了,总要去见见故人,会会这新时代的英豪。外面的‘热闹’,岂能少了我天机宫?” “既然没多长时间了,你作为天机宫的第二代宫主,总要做些什么吧。” 他话音落下,缓缓站起身。 第565章 钩子 上 莫名其妙的,景瑜就被这位天璇宫的宫主,定为了天机宫的第二代宫主。虽说也早有预估,但是由上一辈的四相宫主认可,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然而,景瑜依旧不明白,为什么相术能直接看到自己物品栏的东西。 这系统究竟是什么东西。 自己、肖砚心、无面人、蓝染、陈昂、商葶苎,这六人身上不同于他人的神异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虽然心中有着万千疑问,但却没时间思考了。 相术终于从藏幽棺中站了起来。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一股更为磅礴的气势自其体内散发开来,虽内敛却厚重如山,仿佛他站在那里,本身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空气中弥漫的血菩提能量余波被他缓缓吸入体内,那丝狂暴渐渐平复,转化为深不可测的威能。 景瑜和陈昂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这位自棺中苏醒的天璇宫宫主,其实力深不可测,绝对是大宗师级别的存在,甚至可能更强!可这件事本身,就非常的奇怪。 四相星宫在天机宫中平起平坐。 作为景瑜师父的千机婆婆,哪怕有年龄衰老和有伤在身的缘故,实力肯定不如以前。可就算是综合上这些因素,千机婆婆的实力,也就和当初的一逸道人差不多,比肖砚心要差一些。 跟这位相术一比,更是天壤之别。 按说同为四相星宫的宫主,之间的差距不该这么大的。 相术的目光最后掠过景瑜,淡淡地说了一句:“小子,若想明白千机留给了你什么,就跟上来吧。这出好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竟不再理会众人,一步踏出棺椁,身形如鬼魅般,向着石窟外,那喧嚣与杀戮的源头飘然而去。 黑袍人别有意味的看了景瑜和陈昂一眼,便迅速跟上。 那名瘦削男子也连滚带爬地追随着黑袍人的脚步。 转眼间,石窟内只剩下景瑜和陈昂,以及那口空空如也的藏幽棺。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惊与凝重。 当年天机宫四相星宫的天璇宫宫主死而复生! 哪怕不是当年的天机宫之主,这个消息若传出去,也足以引发整个江湖的地震! “现在怎么办?”陈昂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景瑜望着相术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最终一咬牙:“跟上去!他说得对,很多答案,或许只能在接下来的‘热闹’里找了!” 无论前路如何凶险,他们已别无选择。 两人身形一动,也迅速朝着石窟外掠去。 凌云窟外,太阳雨未歇,豆大的雨点砸在焦灼滚烫的岩石上,瞬间蒸腾起大片白茫茫的水汽,发出“嗤嗤”不绝的声响。 雷声偶然滚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与下方战场混乱的嘶吼、兵刃交击、野兽咆哮交织成一片,构成一幅光怪陆离又残酷无比的末日图景。 景瑜和陈昂冲出洞口,灼热湿漉的气浪扑面而来,混杂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令人作呕。眼前的景象比他们进入前更为混乱惨烈。 火麒麟显然被军队和持续不断的骚扰彻底激怒,周身烈焰虽不如最初炽盛,却更加狂暴。 它庞大的身躯在军阵中左冲右突,每一次爪击、甩尾都能带起一片残肢断臂和凄厉惨嚎。 军士们结成的战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断被撕碎又重组,弓弩射在鳞甲上叮当作响,收效甚微,唯有那些沉重的铁索和悍不畏死的冲击还能稍稍延缓其步伐。 江湖各派亦是伤亡惨重,却仍在贪婪与侥幸的驱使下不断冲击,试图在火麒麟身上再添一道伤口,夺取那传说中的麒麟血甚至一块血肉。 肖砚心身影依旧如同血色闪电,在火麒麟周围游走,绝世好剑每一次闪烁都能在鳞甲上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吸引着巨兽大部分的怒火,也引来更多围攻者的觊觎。 厂卫与魔教的高手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他,双方狠辣的杀招不时对撞,气劲爆裂,误伤周遭。 金刚院三僧与莲花宗晦明师太、莲心法师的战团移到了靠近血菩提生长的区域,佛门罡气与西域邪功激烈碰撞,轰鸣声不绝,显然双方都对那伴生宝物志在必得。 只不过有释空寺高僧的帮助,金刚院的番僧越发的劣势。 五仙教阵营周围漂浮着诡异的毒雾,蛊虫潜伏在地面或低空,蓝染好整以暇地站在母亲蓝月身边,冷眼旁观,似乎在等待最佳的入场时机,他的目光偶尔与肖砚心碰撞,激起无声的火花。 而无面人带来的晋王军队,则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开始改变策略,不再试图硬撼火麒麟,而是以弓弩远程牵制,同时派出精锐小队,开始清场、驱逐乃至围杀那些受伤或落单的江湖人士,显然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 整个凌云山前,雨、火、血、雷、厮杀、死亡……所有元素混乱地搅拌在一起,人性的贪婪、恐惧、勇悍、绝望暴露无遗。 就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中,相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处较高的焦岩之上。 黑袍人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侍立在其身后稍远的位置,那名瘦削男子则早已不知躲藏到了何处。 相术玄色的衣袍在灼热的风雨中微微拂动,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双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扫过战场,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威压,让附近几个杀红了眼、试图靠近的江湖客莫名心悸,下意识地绕开了这片区域。 他手中托着那面阴阳爻盘,手指偶尔在其上轻轻拨动,似乎在演算着什么,对周遭惨烈的厮杀视若无睹,目光偶尔掠过火麒麟、肖砚心、蓝染、军队旗帜……最终,定格在了那奋力搏杀的火麒麟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以众生贪念为柴,燃此劫火……倒也是条路子,可惜,终究是下乘。”他低声自语,声音被淹没在战场噪音中,唯有身后的黑袍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头颅更低垂了几分。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来下手的,会是谁?” 第566章 钩子 中 江湖就像一片浑浊的水域,看似波澜壮阔,鱼龙混杂,但真正的老渔夫都知道,要想钓到大鱼,就得有足够分量的饵。 相术站在焦岩之上,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混乱的战场。 外面的太阳雨哗啦啦地下着,阳光却依旧倔强地穿透水汽,在他身上投下模糊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诡异难测,仿佛一个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幽灵,漠然审视着眼前的闹剧。 他的视线很快锁定了一道迅疾如血的身影——肖砚心。 尤其是肖砚心手中那柄吞吐着赤芒、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般锐响的血色长剑。 相术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双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恍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绝世好剑……” 他低声喃喃,声音几乎被风雨和厮杀声吞没:“湛庐山压箱底的那点玩意儿,到底还是被挖出来了。” “呵,拿着这柄专门为了‘破界’而生的钥匙,看来你这小子,不光是摸到‘门’边上了,甚至可能已经猜出门后是什么,以及……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砸开它了。” 对肖砚心而言,他自始至终都是为了通关。 相术的出现,并未引起大规模骚动,毕竟战场太乱了,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刻注意到一个静静站立、气息内敛的人。 但有些人,天生就对某些“不和谐”的气息格外敏感。 比如,火麒麟。 那正在军阵中发泄怒火的巨兽,猛地一个停顿,巨大的头颅豁然转向相术所在的方向。 它那熔岩般的兽瞳骤然缩紧,里面爆发出一种绝非单纯愤怒的情绪——那更像是源自血脉深处的、被预先设置好的程序般的警惕,乃至……一丝被刻意烙印下的惊惧! “嗷吼——!” 就像是先前有着什么恐惧的记忆一般,在确定相术出现之后,火麒麟立刻给出了剧烈的反应。 它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暴怒咆哮截然不同的嘶吼,声音更高亢,却带着明显的、近乎程式化的焦躁和退意。 火麒麟猛地人立而起,将周围几名试图趁机攻击的士兵狠狠扫飞,庞大的身躯竟不再恋战,而是拧身一转,四蹄踏火,轰隆隆地朝着与相术相反的方向——嘉州城的方向,突兀的开始了它莫名其妙的逃亡! 火麒麟这一跑,如同扯动了饵线,彻底引爆了水下所有贪婪的鱼! “想跑?!” “拦住它!麒麟血!” “别让它进城!” 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无数江湖人红着眼睛,发疯似的追了上去。 军队的阵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向冲得更加七零八落,将领的呼喝声被淹没在喧嚣里。猎物移动,这些自认为的捕手自然随之而动。 肖砚心自然也注意到了火麒麟的异常,以及它畏惧的源头——那个突然出现在高处的玄衣男子。 他的目光与相术隔空相撞。 在相术没出现之前,肖砚心作为对这方江湖了解最多的人,是最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 从离开了湛卢山后,最新开始寻找的,便是除了太岳山、外方山,以及皇宫之外,最有可能通关的办法。 而在依靠剑岳阁在势力,以及在和六扇门联手之后获得的情报,最终让他定在了火麒麟身上。 当火麒麟出现后,肖砚心承认火麒麟的强大,但却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 没有办法,肖砚心能做的,便是先一步擒下火麒麟。 可当他看到相术的那一刻,肖砚心便在相术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迥异于这个世界武者的“痕迹”,一种更接近……他一直在追寻的“通关”钥匙的痕迹! 再结合火麒麟那反常的、近乎被设定好的天敌般的恐惧反应……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肖砚心的脑海! 通关的终极钥匙……未必一定是火麒麟本身这剂“大补药”! 或许,这个能让“剧情关键道具”火麒麟望风而逃的存在,才是真正指向“出口”的路标!甚至,他本身可能就是“管理员”之一? 或者……一个更大的“漏洞”? “有意思!”肖砚心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狂热的弧度,绝世好剑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 他毫不犹豫地震开身边两名厂卫高手的纠缠,身化血影,竟不再理会那逃跑中的火麒麟,而是直接朝着可能握着通关钥匙的相术疾掠而去! 他的目标,瞬间改变! 他要直接挑战相术! 相术看着直冲自己而来的肖砚心,脸上那抹讥诮更深了:“倒是不傻,不过就是有些心急了,还不到陪你玩的时候!” 他并未动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然而,就在肖砚心即将逼近的刹那,相术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竟是主动从高岩上飘落,方向……赫然是那正狼狈逃窜的火麒麟! 他看似步伐悠闲,如同雨中漫步,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便掠过混乱的人群,不紧不慢地吊在了火麒麟侧后方。 他的举动,让肖砚心的扑击落空,也让所有暗中观察的存在都愣了一下。 一时间,他想不清相术想要干什么。 景瑜和陈昂刚从凌云窟冲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火麒麟发疯似的往嘉州城方向跑,无数人在后面追砍,而刚刚苏醒的相术,则以一种诡异的态度跟在后面,肖砚心又转而死死锁定相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到底追哪个?”陈昂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他又发现自己看不懂了。 “跟上去!” 景瑜一咬牙,虽然完全搞不清相术的目的,但直觉告诉他,必须跟上! 这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古董,一举一动都可能牵扯着核心秘密。七柄飞剑环绕周身,将零星射来的流矢和攻击挡开,两人也全力施展轻功,混入这场疯狂的追逐。 火麒麟一路奔逃,造成的破坏是毁灭性的。 它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受惊失控的“宝藏”角色,遇屋破屋,遇墙撞墙,硬生生在嘉州城郊犁出一条焦黑的破碎轨迹,熊熊烈焰在雨水中依旧顽固燃烧,最大限度地吸引着仇恨与贪婪。 第567章 钩子 下 哭喊声、惊呼声从道路两旁的民居中不断响起,为这场“狩猎”增添着残酷的背景音效。 追逐的队伍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混乱,各路人马在奔跑中依旧不时发生摩擦和偷袭,仿佛有无形的手在刻意搅浑水面,让水下的鱼更加焦躁。 只是很快的,在火麒麟的前方,出现了新的身影——代表着秩序的六扇门。 刚刚解决完那些发疯的野兽,但却并没有找到万兽山庄三位当家的身影,让钟雄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可随着太阳雨越来越大,钟雄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水漫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那场江湖中最大的厮杀即将展开。于是在留下一部分人手继续彻查嘉州城后,便带着四大神捕和一部分精锐,朝着大佛的方向赶去。 可还未走多远,便看到了像是发疯一样,朝着嘉州城冲来的火麒麟。 此时钟雄的脸色要多黑便有多黑! 手中紧握着无妄刀,脸色铁青地看着狂奔而来的火麒麟以及后面那一片狼藉、完全失控的混乱人群。 同他脸色一致的,还有一旁的张三和一逸道人。 只有七七一脸兴奋:“那头狮子你们没让我骟了,那火麒麟能让我试试吗?!” “拦下它!绝不能让它冲进人口稠密区!” 就在七七询问的时候,钟雄怒吼一声,无妄刀罡气暴涨,率先迎上。他的职责是维稳,这失控的凶兽必须先被控制住。 六扇门众人各施手段,试图阻止。 张三则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刚刚解决完那头银背黑猩猩,现在又来了一头火麒麟。 而且那黑猩猩那么的凶悍,还只是因为二十年前得到了一些这头火麒麟的血。如今面对正主,肯定更加的麻烦。 “师弟,我知道师祖为什么让我们下山了。”一逸道人则手持真武剑,剑光澄澈,点向火麒麟的前蹄关节,试图让它失去平衡。 一逸道人,还是最淳朴的那个。 只是暴走逃窜的火麒麟冲击力何等恐怖?它根本不闪不避,直接合身撞上! 轰! 咔嚓! 钟雄的刀罡劈在鳞甲上,爆出一长串火星,本人却被那巨大的、预设好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张三的拳劲更是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火麒麟的身形晃了晃。 一逸道人的剑尖点在蹄关节,却感觉如同刺中烧红的精钢,剑身弯曲,险些脱手! 火麒麟发出一声更加焦躁的咆哮,虽说它倒是不怕眼前的人类,可突如其来的阻力,让它更加的心颤。 于是乎猛地调转方向,不再直冲嘉州城,而是沿着江岸,朝着下游人烟相对稀少的方向狂奔而去! “追!”钟雄压下翻腾的气血,咬牙喝道。六扇门职责所在,不能让火麒麟冲进嘉州城,同样也不能放任这等凶兽流窜。 羽玄门三人也立刻跟上。 相术的身影依旧如影随形,保持着那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仿佛一个超然的观察者,在评估着所有人的质量和反应。 肖砚心则死死咬着相术,眼中只有那个深不可测的身影。 此时他还不知道相术究竟是谁、什么人,但是他知道一定要跟好他。 景瑜和陈昂混在人群中,心情越发沉重。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常理,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在这个过程中,金刚院的番僧,五仙教的蛊虫,牙门山上陆续赶来的尼姑,各种各样的人加入了这一场追逐。 随着人数越来越多,原本就已经受伤的火麒麟,终于进入了脱力阶段。 速度越来越慢,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沉。 哪怕每当他看到相术的时候,总是止不住的发抖,可依旧没了力气。眼看着,这头凶悍的猛兽,就要落入众人之手,甚至就在有人都在思考如何分赃的时候,异变再生! 一道刚猛霸道、仿佛凝聚了无边云气、蕴含着绝对力量和意志的巨大掌印,带着无边的云气席卷而下,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毫无征兆地从江面方向轰来! 其目标,精准地覆盖了冲在最前方的几人——包括试图维持秩序的钟雄、试图挑战规则的肖砚心,以及那个意外的观察变量相术! 这掌印庞大无比,凝练得近乎实质,掌风中竟隐隐带着风雷之声,其威势之盛,远超在场所有人,仿佛带着某种“清场”的指令! “小心!” “什么人?!” 惊呼声中,钟雄无妄刀逆斩而上,肖砚心绝世好剑血芒冲霄,相术则轻咦一声,袖袍随意一拂,似在分析这股力量的构成。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江岸炸响,气浪将雨水瞬间清空,靠得最近的十数名江湖人如同稻草般被掀飞出去,惨叫着落入滔滔江水之中。这是毫不留情的范围打击! 钟雄和肖砚心同时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倒退数步,脸上涌起一抹潮红,眼中尽是骇然。这股力量,纯粹而霸道,仿佛不容置疑! 相术的身形也是微微一滞,首次露出了些许认真的神色,喃喃道:“哦?正主来了?”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江面之上,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 他身着玄黑色劲装,披风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中年模样,面容威猛,眼神睥睨,周身散发着一种唯我独尊的霸道气势。 他就那样站在翻涌的江水之上,仿佛脚下不是波涛,而是平地!这出场方式,已然宣告其非凡。 火麒麟看着突然出现,并将他救下的人,眼神中透露着感激和厌恶的复杂情绪。可即便如此,它依旧慢慢的走向那人的身边。 那威猛男子目光扫过狼狈的众人。 他的眼神先后落在了陈昂、蓝染、肖砚心身上,最后看着相术和景瑜,神情中却带着一种不屑一顾般的嫌弃。 那种感觉,就像是今天他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抽签倒霉一样。 最终,他先放过了景瑜,看向相术:“你猜到了我会来?” 相术指着火麒麟道:“它本就是为了钓我、钓他的钩子,不是吗?” 相术说的“他”指的是肖砚心。 威猛男子点了点头,相术冷笑一声:“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龙门,雄霸!” 第568章 镇江湖 雄霸这个名字,如同一声带着强制约束力的提示音,重重砸在风雨交加的江岸上,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在场众人,无论是代表朝廷秩序的钟雄,还是桀骜不驯的肖砚心,亦或是西域番僧、莲花宗师太,乃至那些杀红眼的江湖客,都在听到这个名字和感受到那股绝对力量的瞬间,心神剧震,仿佛某种神魂底层的东西被触动了。 这是一种超越武学境界的压迫,仿佛他的名字就是一种“规则”的体现。 龙门? 江湖上查无此门派啊! 雄霸? 大奉朝百年江湖,更是没听过这个人啊。但偏偏,他实力强的恐怖至极。方才那隔空一掌,竟能同时强制击退钟雄和肖砚心,甚至让那位刚刚出现的深不可测的相术,都为之中断。 如此超绝的武林高手,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可眼前所见,便是各种不可能。 火麒麟在雄霸出现后,便不再着急的逃命,只是焦躁地原地低吼,熔岩般的瞳孔里闪烁着“畏缩”光芒。 风雨似乎都在他的气势下被压制,只剩下江水滔滔和火麒麟引擎般粗重的喘息声。 钟雄握紧无妄刀,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那种莫名的被压制感,沉声喝道:“阁下究竟何人?” “为何阻拦我等剿灭凶兽?此兽危害极大,绝非一人所能私有!” 此时雄霸从江中走出,面对着天下江湖人,以高绝的气势一步一步靠近,所有人都为之震撼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刚刚火麒麟就已经够恐怖的了。 这一位,比火麒麟还要恐怖! 这便是大宗师之上的境界? 当雄霸从钟雄的身边路过时,眼神连瞟都没瞟,只是淡淡了说了一句——滚! 当着天下人的面被如此羞辱,钟雄有些挂不住脸,咬紧牙关就要动手,却被他身后的寒无义给拉住了:“神侯,稍安勿躁,事情有些不对劲,先看看。” 说着,寒无义将钟雄往后拽着。 雄霸压根就没管他们,而是径直的来到相术面前,说道:“掌柜的拿火麒麟钓你们,你也在拿火麒麟钓我们。” “都在拿它当钩子,双方也都上钩了。” “既然如此,跟我走吧。” 雄霸说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压低声音。甚至是因为那种独有的霸气,让他的话,以更清晰的状态传的更远。 而在不远处的肖砚心,听的是真真切切。 这是雄霸的话落在肖砚心耳朵里,却多了一层意味。 先是火麒麟,再是相术,肖砚心一直在找通关的钥匙。如今雄霸登场,而且和相术之间交谈的内容,都无一不显示着雄霸便是火麒麟这条线上的最终的强者。 如太岳山上真武大殿的师祖。 如外方山上后山塔林的枯僧。 “总归还要打一场吗?!”肖砚心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更盛。 早打晚打都要打,既然对方已经主动走到他脸上了,还省了他爬山的劲。 于是,在雄霸的话还未说完时,肖砚心已是人随剑走,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猩红、仿佛凝聚了破境力量的剑罡撕裂雨幕,直刺雄霸! 这一剑,是他对通关发起的挑战! 然而,雄霸只是冷哼一声,如同处理一个惹人恼的苍蝇一般,右手五指微张,向前一按! “三分归元气。” 平淡无奇的五个字吐出,却仿佛调动了天地的力量。 他掌心前方空气骤然扭曲,一个肉眼可见的、完美融合了云气之飘渺、霜气之凝绝、风气之撕裂三种力量的透明气罩瞬间成型! 这并非是防御,更像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小型的领域。 肖砚心那无坚不摧、带有破境力量的剑罡刺在气罩之上,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血芒疯狂侵蚀,却难以穿透那浑然一体的壁垒! 反而被那气罩中蕴含的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规则之力不断消磨、反弹! 肖砚心脸色一变,只觉剑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古怪至极,忽冷忽热,又带着撕裂般的旋风劲道,更有一股宏大的意志在压制他的剑心,逼得他不得不撤剑回防,身形在空中灵巧翻转,落回地面,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神彻底变了。 这绝非仅是劲力高低之别,更是武学境界的云泥之差! “这……这是什么功法?!”陈昂在一旁骇然失声。 他只觉对方运劲发力的方式诡谲莫测,全然违背了武学常理,仿佛跳脱了世间一切招式的藩篱。 强的完全没有逻辑。 景瑜亦是面色沉凝如水。 雄霸所施展的,哪里还是人间应有的武学?其招式之精微,威力之磅礴,倒更像是在……执掌天地法则,挥斥大道纲常! 而雄霸只是带着三分嫌弃的看着肖砚心,冷冷的道:“绝世好剑?” “呵呵,就凭它也配叫绝世好剑!瞎搞的样子货!” 不管是这柄剑的样子还是名字,都让雄霸想起来什么不开心的过往。 雄霸那声带着嫌弃的“样子货”评价,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肖砚心的耳朵里,也扎进了在场所有剑客的心里。 绝世好剑,湛庐山经百年的沉淀,铸剑山庄宗师倾尽心血所铸。甫一出世便饮尽高手鲜血,在肖砚心手中更是无往不利,堪称神兵中的神兵。 如今江湖上,势头最盛的兵器,没有之一。 可在雄霸嘴里,却成了上不得台面的破烂。 这已经不是轻视,而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肖砚心脸上的狂热战意瞬间冻结,转化为一种极致的冰冷。他没有咆哮,没有反驳,只是将手中的绝世好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雄霸。 那血色的剑芒不再肆意张扬,反而向内收敛,凝聚成一种近乎暗沉的、危险到极致的微光。他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沉凝,仿佛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赢了你,我是不是就通关了?!”肖砚心直接的问道。 “哦?通关?”雄霸挑了挑眉,似乎对肖砚心这反应提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兴趣:“你想错了。不过,若是打赢我,你也确实可以通关了!” 第569章 天机劫 “不服气?也罢,碾碎一只嗡嗡叫的虫子,也费不了多少功夫。”雄霸依旧负手而立,那副姿态,全然没把肖砚心和在场任何人放在眼里。 “你找死!” 肖砚心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身形骤然消失! 不是轻功的快,而是一种近乎撕裂空间的突进!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凝聚到极点的血色剑芒已出现在雄霸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剑未至,那股决绝的、撕裂一切的剑意已经让周围雨线为之崩碎、蒸发! 这是肖砚心含怒而至的必杀一击!他有自信,即便是一座铁山,也要被这一剑洞穿! 然而,雄霸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右手。 还是那只手,还是那般五指微张,向前一按。 “三分归元气。” 同样的招式名称,同样的透明气罩瞬间浮现。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那气罩的细节——那并非单纯的内力护盾,其表面有云气流转卸力,有霜气凝结迟滞,有风气盘旋切割! 三种性质截然不同的内力,非但没有相互冲突,反而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完美融合,自成一体,循环不息! 叮——!!! 刺耳到极点的锐鸣炸响! 绝世好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气罩中心,却无法再前进半分!血色剑芒疯狂冲击,却如同撞上堤坝的狂潮,被那三种循环不息的力量层层消解、弹开! 气罩表面涟漪荡漾,却稳如磐石。 肖砚心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自己无坚不摧的剑气像是撞进了一个无尽的旋涡,力量被迅速分散、转化、吸收!那种感觉,憋屈得让他想要吐血! “力道尚可,技巧粗劣,意境……更是狗屁不通。”雄霸淡淡评价,按出的右手五指微微一曲。 那透明气罩骤然膨胀!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地反涌而出,不再是单一的冲击,而是蕴含着云之磅礴、霜之酷寒、风之撕裂的混合劲力! 肖砚心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剑身轰然撞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遭重击,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一块焦黑的巨石上。 巨石轰然碎裂,肖砚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用剑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雄霸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 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的剑,他的道,在对方那浑然一体的“气”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全场死寂。 只有太阳雨哗啦啦落下的声音,以及火麒麟不安的低吼。 所有人都被这碾压式的一幕惊呆了。 强如肖砚心,竟然连让对方移动一步都做不到?!甚至都没逼出对方的第二招?! 这雄霸,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那龙门,难道是什么上古隐世的门派?! 景瑜和陈昂也是面色凝重无比。 景瑜能感觉到,自己的天枢七剑纵然精妙,但若对上那诡异无比的“三分归元气”,恐怕下场不会比肖砚心好多少。那仿佛是一种……意境层面的压制? 陈昂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哥们开挂了吧?这怎么打?” 相术在一旁看着,脸上那抹讥诮又浮现出来,仿佛在说“早就告诉过你们了”。 只不过眼前的一切,和曾经是多么的相像啊。 那一年,天机宫一日之间就成了魔宫,天下英豪群起而攻之!可在那个时代,除了天机宫,整个江湖哪还有英豪。 更遑论屁的群起而攻之。 整个江湖,只要太岳山和外方山的一道一僧不出场,其余的所有人一起出手,都未必能赢得了四相星宫的任何一宫,更何况是整个天机宫。 自始至终,对天机宫动手的,都不是什么江湖人。 而原因,更不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魔宫。 相术还曾记得,在那一日来临之前,那个男人曾对他们四人说过——他终于悟得天机了,只是天机宫也要快被毁灭了。 当时年纪最小的千机曾问:“为什么,悟得天机不是好事吗?我们天机宫,一直在感悟天机啊,也正因此我们才领悟出了各自的天人武学。” 那个男人摇了摇头:“不一样。” 相术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那个男人道:“之前我们所领悟的,都是让我们领悟的。而这一次,我好像领悟到不该领悟的了。” 说这话的时候,那个男人抬着头看着天,就像是天上有一个无形的窟窿一样。他的眼神越来越落寞,越来越沮丧,最终满是失望。 “什么吗?!” “终究一生,到头来终究是一场虚妄!” “不……,不对!” “不全是虚假!那个老道,那个老僧,他们都在骗我,都在与天机合伙一起骗我。或者……他们也属于天机的一部分?!” 在那一日之后不久,几名自称为“龙门”的人,从天而降。 个个都如今日的雄霸一般,身怀绝世的神功。最终在一夜之内,将天机宫夷为平地。 当相术将思绪收回来后,雄霸的目光扫过震惊的众人,最终又落回相术身上,完全无视了刚刚被他随手拍飞的肖砚心,继续说道:“我的耐心有限。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相术却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火麒麟:“我觉得你来此,更像是来找它的,现在它归你了。至于我……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着,他身影一晃,竟是要溜! “想走?”雄霸冷哼一声,似乎早料到如此,左手隔空一抓! 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产生,目标却不是相术,而是——景瑜! 景瑜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攫住了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就要朝雄霸飞去! “景瑜!”陈昂惊呼,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却被那强大的吸力一同带得踉跄前冲。 “嗯?”雄霸似乎有些意外地瞥了陈昂一眼,但手上力道不减。 相术见状,身形一顿,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雄霸会直接对景瑜下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放开他!” 第570章 麒麟遗祸 一声清冷的娇叱破空而来,伴随着数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寒芒,精准地射向雄霸施展吸力的手腕经脉节点!同时,另一道磅礴的掌力从侧方轰向雄霸,力道刚猛,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试图围魏救赵! 是商葶苎和苍雪先生赶到了! 商葶苎面覆寒霜,脸上带着一种特殊的红色纹饰,手中银针连发。苍雪先生则须发皆张,一掌拍出,竟隐隐带着风雷之声,这位药王谷的“活药经”动起手来,声势竟也极为骇人。 只能说,郎中要打人了。 如苍雪先生所说,想当年,他们处理医患矛盾,可谓是溜得很! 有些事情,也不算是空穴来风。 作为三人小队中的一员,商葶苎终于是姗姗来迟。但对这一次的火麒麟之乱,来的倒也不算晚。 而且此时的商葶苎,也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那血菩提和麒麟血,给了苍雪先生足够的灵感。在等待药王谷的其他老头、老太太到来之前,苍雪先生独自开始了实验。 而接下来的一切,则顺利的不敢想象。 一个困扰着药王谷几十年的难题,在拿到血菩提和麒麟血后,短短几天内,便有了全新的突破。 特殊的身体、特殊的心脏,碰上了特殊的血。 商葶苎曾经想过想要将血喂给药罐子,可就不曾想过要用到自己身上。直到她见到了濒临崩溃的龙首,在那种由内而外引起的伤痕上,看到了自己心脏的样子。 原来,所谓的快速变老,其实是她的身体在抵抗崩溃。 原来,她一直都在崩溃的边缘,战战兢兢的活着。 如今哪怕还未解开这一副身体的全部秘密,但这已经是一个极好的开端了。 在知道了这些之后,商葶苎便毅然决然的踏出了那一步。对现在的商葶苎而言,她的肉体力量,堪比当初的麒麟祭首王林! 虽说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如今商葶苎需要做的,便是学习那位龙首祭司——想办法提纯麒麟血。而且,她对麒麟血的应用,要比他人有效率的多。也只有麒麟血,才能供得起她的那颗心脏,和打开阀门后的身体。 如果强大的麒麟血对王林、对龙首而言是毒药,对商葶苎来说便是大补的药。 也正因此,商葶苎最终带着苍雪先生赶往了大佛这。 一切似乎都要在火麒麟这里做一个终结。 然后便看到了宛如炼狱的一幕,两人从凌云窟外,沿着散碎烧焦的尸体,一路上找了过来。然后便看到了这个从未见过的中年人,以及其雄霸天下的一幕。 宛如他的名字。 直到他对景瑜出手,商葶苎便忍不住动手了。 苍雪先生自然紧随其后。 雄霸面对两侧夹击,终于收回了抓向景瑜的左手,双手在身前一圈一引!那透明的三分归元气罩再次出现,而且范围更大! 叮叮叮!商葶苎的银针被尽数弹飞,没入泥地。 轰! 苍雪先生那刚猛的一掌打在气罩上,只是让气罩剧烈波动了一下,并未破裂,反而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后退半步,脸上涌起一抹潮红。 “又是一只苍蝇?”雄霸的目光落在了商葶苎的身上,带着一丝不耐烦:“滚开,否则一并收拾了!” 以一人,面对天下人,雄霸说话的语气却从未变过。 他打心底里,瞧不上在场的所有人。 景瑜和陈昂趁机稳住身形,迅速后退,与商葶苎、苍雪先生汇合。 “没事吧?”商葶苎快速看了景瑜一眼。 “没事。”景瑜摇头,心有余悸。刚才那股吸力太可怕了,根本无力反抗。 苍雪先生盯着雄霸,脸色凝重:“这家伙……邪门得很!他的内力属性明明不同,却能完美融合,毫无滞涩,仿佛天生就该如此!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间隙,相术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雄霸,你的目标好像有点多啊。” “此次龙门就你一人?” “几十年前天机宫,我可记得,你龙门可有不少人呢!” 说完,他身影一晃,真的如同鬼魅般飘去,速度极快。 “哼!”雄霸怒哼一声,似乎被相术的逃跑激怒了。他看了一眼火麒麟,然后又看了一眼景瑜、肖砚心等人,心中像是在做某种衡量。 最后冷哼一声,目光锁定在试图溜走的相术背影上。 “麻烦!”他低骂一句,似乎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身形一动,竟不再理会火麒麟和景瑜等人,如同瞬移般朝着相术追去!速度之快,远超众人想象! “哪里走!”肖砚心见状,抹去嘴角鲜血,眼中战火重燃,也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通关的钥匙要跑,他怎么可能放过! 景瑜一咬牙:“跟上去!” 他也想弄明白相术和雄霸的底细,以及他们口中的“钩子”和“掌柜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昂、商葶苎、苍雪先生自然紧随其后。 钟雄看了一眼暂时安静下来却依旧危险的火麒麟,又看了一眼瞬间远去的几拨人,脸色变幻。最终对寒无义道:“你带人封锁此地,看住火麒麟,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我去看看!” 说完,也施展轻功追去。 一时间,场中核心人物几乎走了一半。 火麒麟低伏着身子,熔岩般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剩下的人,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六扇门众人、莲花宗、金刚院、五仙教以及其他江湖势力,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这头暂时无主的凶兽。 混乱的种子,再次埋下。 蓝染看着众人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焦躁的火麒麟,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有意思,真正的戏台换了。母亲,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阴影中,也有人紧随其后。 而随着一行人的离开,剩下的人再次混乱了起来。对他们而言,火麒麟浑身上下可都是宝,抢到什么都意味着发了。 蓝月教主无奈地摇摇头,随即眼神锐利地看向火麒麟和周围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五仙教教徒们悄然移动,毒雾再次弥漫开来。 新一轮的争夺,一触即发。 第571章 歧路 太阳雨依旧哗啦啦地下着,阳光透过水幕,在泥泞不堪、焦黑破碎的江岸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几拨人马一前一后,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在雨幕中展开了一场高速的追逐。 相术的身影飘忽不定,玄色衣袍在风雨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的轻功并非极致的快,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每每在看似不可能的角度转折,总能与身后追兵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雄霸的追击则充满了霸道的力量感,他并非依靠精妙的步法,而是纯粹以磅礴的内力撕裂空气,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积水四溅,速度却快得惊人,如同贴地飞行的陨石,紧紧咬在相术身后。 再往后,是肖砚心。 他摒弃了一切花哨,将全部内力灌注于双腿,化作一道血色的直线,死死锁定着雄霸的背影,眼中只有那个通关的目标。 绝世好剑的剑锋割开雨帘,发出尖锐的呼啸。 景瑜、陈昂、商葶苎和苍雪先生四人则聚在一起。 景瑜的轻功灵动,陈昂的内功越来越有佛门的意味了,商葶苎在麒麟血的加持下身形矫健异常,苍雪先生虽年迈,但内力深厚,步伐丝毫不慢。 四人相互照应,勉强跟在第三梯队。 钟雄凭借六扇门的独特身法和雄浑内力,独自吊在稍后的位置,既警惕前方的变故,也提防着更后方可能出现的变数。 蓝染如同真正的幽灵,他的身法带着五仙教特有的诡谲,时而融入阴影,时而借蛊虫扰动气流加速,若隐若现,难以捕捉。 这场追逐跨越了焦黑的江岸,掠过被火麒麟践踏过的狼藉林地,逐渐向着嘉州城外的荒野山区而去。 “这老家伙,到底要去哪儿?”陈昂一边跑一边喘着气问道,雨水糊了他一脸。 景瑜目光紧锁前方那两个越来越小的黑点:“他在引路!雄霸的目标显然是他,而他在故意带着雄霸,也带着我们,去某个地方!” 相术明明才刚刚醒来。 而且从凌云窟出去后,便一直跟他们在一起,一直到遇到雄霸,根本就没有独处的时间,他到底为雄霸准备了什么陷阱? 就在景瑜疑惑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那个黑袍人呢? 那个将相术从藏幽棺中召唤出来的黑袍人呢? 好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那个黑袍人便消失不见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景瑜才发现,相术前进的方向,似乎是牙门山! 相术的目标,是莲花宗? 就在景瑜明悟过的时候,商葶苎感受着心脏强劲有力的搏动,那股源自麒麟血的力量在四肢百骸流淌,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但她却皱着眉头:“那个雄霸……太强了。他的武功路数,我闻所未闻。” 陈昂在旁边疑惑的问到:“你怎么突然这么强了?别说开了你那个外挂?!” “现在没啥危险,就先关了吧。别等一会后,你就满头白发了。还有,你脸上的这些红色的纹路是什么东西?怎么感觉跟当初的麒麟祭首这么像?” 景瑜也侧耳等着商葶苎的回答,但商葶苎并未理会。 苍雪先生便适时的接着商葶苎刚刚的话:“何止是闻所未闻,简直是违背武学常理!内力属性相克乃是铁律,他却能将云、霜、风三种截然不同的内力完美融合,形成那种……近乎领域的气罩,这已经不是武功,近乎‘道’了!” 这一句话,让几人心中一沉。 随着前行,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崎岖,山势渐起,树林也变得茂密起来。雨点击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音。 突然,最前方的相术在一个三岔路口的身影猛地一顿,似乎犹豫了刹那,随即选择了左侧那条更为陡峭、通往一片幽深山谷的小径。 雄霸毫不犹豫地跟上。 肖砚心紧随其后。 景瑜等人赶到岔路口时,只能看到他们消失在左侧山谷雨幕中的背影。 “走哪边?”陈昂看向景瑜。 景瑜看着左侧幽深的山谷,又看了看右侧相对平缓、似乎通往牙门山后山的方向,心中念头急转。相术故意引雄霸去山谷?那里有什么?还是说……这只是个幌子? 就在这时,景瑜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侧小径的密林深处,似乎有一道极其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那身影的轮廓,像极了消失的黑袍人! “分头行动!”景瑜当机立断:“陈昂,你和商姑娘、药王谷的前辈跟上去看看山谷情况,但切记不要靠太近,安全第一!” “我去右边这条道,我怀疑那个黑袍人在搞鬼!” “太危险了!”商葶苎立刻反对:“那个雄霸和相术都深不可测,你一个人……” “放心。”景瑜打断她,拍了拍被他放到腰间的剑匣:“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而且我感觉右边这边可能更关键。你们那边人多,相互有个照应。如果有变,立刻发信号!” 陈昂看了看景瑜,又看了看商葶苎,咧嘴一笑:“行吧,听你的。兄弟,你自己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 商葶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景瑜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小心。” 钟雄赶到岔路口,看到分道扬镳的景瑜等人,略一迟疑,还是选择了跟着人数较多的陈昂他们追向山谷——毕竟雄霸和肖砚心这两个最不稳定的因素都在那边,他身为六扇门神侯,职责所在。 蓝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岔路口稍作停留,面具下的目光在左右两条路之间流转,最终,他轻笑一声,选择了景瑜离开的右侧小径,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雨,依旧在下。 阳光时而穿透云层,将山谷和密林照得一片透亮,时而又被乌云遮蔽,让世界重归阴霾。雷声在天际闷响,仿佛在为这场越发扑朔迷离的追逐擂鼓助威。 第572章 后山暗涌 上 景瑜脱离大队,独自踏上右侧那条通往牙门山后山的小径。 雨水将山石冲刷得湿滑,林间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与之前江岸的血腥焦糊味截然不同。 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精神高度集中,七柄飞剑在袖中蓄势待发,感知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那条黑影消失得很快,景瑜追出一段距离后便失去了踪迹。 但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个黑袍人一定在这条路上。 相术故意将雄霸和大部分注意力引向左侧山谷,而黑袍人则悄然潜回牙门山……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难道真正的目标,还是莲花宗? 或者说,是莲花宗后山禁地里,那具可能并非空了大师的“肉身佛”? 越想,景瑜越觉得牙门山才是这一切漩涡的中心。 他沿着小径疾行,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声响。约莫一炷香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小径尽头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坳,远处隐约可见莲花宗后山那片被列为禁地的竹林。 雨水打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然而,景瑜的目光却被山坳中的景象吸引了。 只见那片空地中央,不知被何人用赭石颜料,画上了一个方圆数丈的硕大图案。 图案线条刚劲凌厉,走势与牙门山下所见以及天机玉佩上的纹路颇为相似,但规模更为宏大,结构也更为精妙复杂,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古朴之气。 图案核心处,是一座以青石垒就的简易石台,形似练武之人的演武场。 石台旁,肃立着两人。 其中一人,身形魁梧,黑袍鼓荡,脸上那道蜈蚣般的疤痕煞是醒目,正是那黑袍疤面客。此刻他敛去了平日的狂傲,正垂首躬身,神态间竟流露出十分的敬重。 而能让他如此恭敬相对的,便是石台上那位盘膝而坐的身影。景瑜凝神望去,待看清那人形貌时,心头不由一震,呼吸也为之一滞! 那是一个老尼姑,面容枯槁,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斧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手中挂着一串古朴的念珠。她闭着双眼,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周围的雨水、山石融为了一体。 但景瑜绝不会认错! 这老尼姑的容貌,与莲花宗后山禁地供奉的那具“空了大师”的肉身佛,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眼前这个老尼姑,是活的! 空了大师……真的没死!她不仅没死,此刻竟然和血棺堂的黑袍人在一起!看这架势,绝非被胁迫,更像是……合作? 景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屏住呼吸,将身形隐藏在一块巨石之后,全力收敛气息,凝神倾听。 只听见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阵法枢纽已校准完毕,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尝试引动此地积蓄多年的地脉能量,强行打开那条传说中的密道入口。” 那老尼姑缓缓睁开双眼,她的眼神浑浊却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由复杂线条和符号构成的巨大图案,声音干涩:“……阿弥陀佛。因果纠缠,避无可避。当年之事,终究要有个了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景瑜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她似乎并未聚焦于他藏身之处,转而看向黑袍人:“……相术那边,能牵制住龙门那人多久?” 黑袍人恭敬道:“宫主已有安排。那山谷地形奇特,遍布天然迷障和机关陷阱,是旧日天机宫布置的‘惊蛰之地’。” “时间越久,那种地方便越是凶险。至今几十年过去了,足以拖延雄霸一段时间。” “只要我们能抢先打开入口,便可从容离去。” “惊蛰之地……天机宫的确精于机关土木。”老尼姑语气平淡,“老尼隐匿多年,如今再涉江湖纷争,实非所愿。但为了弄清当年真相,也为了莲花宗不被卷入更大的漩涡,只得行此险招了。” 黑袍人低声道:“大师苦心,在下明白。若非当年那场变故牵扯太广,大师也不必假死遁世。” “如今时机成熟,正是拨云见日之时。” “开启入口的关键之物呢?”空了大师问。 黑袍人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样是那块从景瑜处得来的天机玉佩,另一样,则是一颗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珠子——正是莲花宗失窃的莲花舍利! “玉佩是信物,可与此地残留的天机宫机关锁芯契合。舍利质地特殊,坚硬无比,正好可以作为冲击机关枢纽的撞锤。再配合大师您知晓的特定手法和发力技巧……” 黑袍人将两样东西小心地放置在图案中心的两个凹槽内。 景瑜看得真切,心中恍然。 原来血棺堂盗取舍利,最终是为了这一刻!这图案似乎是一个大型机关锁的锁眼!而空了大师假死隐遁,竟是为了与血棺堂合作,开启某个密道? 这密道里藏着什么? 难道与几十年前天机宫覆灭的真相有关? 就在玉佩和舍利放入凹槽的瞬间,地上的图案内部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机括转动声。 “机关年久失修,卡涩严重。”空了大师微微蹙眉:“需要一股足够巧劲且精准的外力来协助触发……看来,还是要借用一下那位小施主对机括之物的敏锐感知和手法。” 这一次,她的目光明确地锁定了景瑜藏身的方向! 景瑜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行迹已露!他当机立断,身形疾退,同时七柄飞剑铿然出鞘,护在身前! “景小施主,既然来了,何必匆忙离去?” 空了大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景瑜耳中。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气机瞬间锁定了他,并非无形的禁锢,而是如同陷入泥沼般的沉重压力,让他的动作变得异常迟缓! 这是精纯内力形成的压迫! 景瑜心头沉重,又是一个内功修为高绝的老怪物!这一段日子,一个又一个的老怪物跳脸,已经让景瑜有些麻木了。 第573章 后山暗涌 下 “大师有何指教?”面对这位疑似莲花宗上一任斋主的老尼姑,景瑜运转内力抗衡压力,沉声问道。 老尼姑缓缓起身,枯瘦的身形却带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景小施主,老尼并无恶意。只是开启此地机关,需要借助你那双巧手和对机关术的敏锐感知,协助老尼完成几个精细的操作。” “虽说老尼已长久不涉江湖事,但活阎王那一手暗器的绝活,还是有所耳闻。” “事成之后,老尼可告知你一些关于千机,以及当年之事的消息作为回报。” 借手法和感知? 景瑜眉头紧锁,这说法听起来合理些,但让自己近身总觉得风险极大。 他断然拒绝:“抱歉,晚辈恕难从命。不过大师若想找人聊聊陈年往事,我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听者。” 空了大师脸色平静:“小施主,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并非好事。老尼此举,亦是为了避免更大的灾祸。” “既然你不愿配合,那老尼只好用强了!” 话音未落,她僧袍微动,一只枯瘦的手掌已隔空向景瑜抓来!掌力凝练如山,并非虚幻抓取,而是实实在在的隔空掌劲,笼罩景瑜周身大穴! 可就在景瑜准备还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调侃响起。 “喂喂喂,老尼姑,以大欺小,还讲不讲江湖规矩了?” 紧接着,似是有什么黑影,直接从地下飞出,直接奔向老尼姑的手腕处。老尼姑在震惊之余,回手一阵将那黑影击落,但也收回了进攻景瑜的手。 那落在地上的黑影,正是一条紫的发黑的蜈蚣。 “蓝染!”景瑜松了口气,有队友在身边,底气足了不少。 老尼姑收回手掌,看向蓝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五仙教圣子……此事与你无关,何必蹚这浑水?” 蓝染跳下竹枝,走到景瑜身边,对空了大师笑道:“大师此言差矣,景瑜是我朋友,你们想动他,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再说了……” 他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地上的图案和那两样东西,“你们搞出这么大阵仗,想打开什么好玩的地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带我们一个呗?” 对于蓝染而言,先是火麒麟肆虐,之后肖砚心鹤立鸡群,在群雄之中独占鳌头。本以为这场火麒麟之乱,将是肖砚心的个人秀,最后再由他击败肖砚心完成最后的翻盘。 可谁曾想,接下来先是相术,后是雄霸,现在连莲花宗已经圆寂的空了大师也现身了。 这事情的发展,比预想中的,要有意思的多。 如今蓝染已经不再盯着肖砚心了。 黑袍人上前一步,阴恻恻地道:“蓝染,这里没你的事!识相的就赶紧离开!” 蓝染瞥了他一眼,语气转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这么说话?我想去哪,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蓝染的介入,立刻让场中形势发生了变化。空了大师和黑袍人显然对蓝染颇为顾忌,不仅是因为他五仙教圣子的身份,更是因为他本身诡秘难测的用毒和蛊术。 而且,蓝染和景瑜联手,意味着黑破人和空了大师,无法快速将景瑜拿下。 空了大师面色阴沉地看着并肩而立的景瑜和蓝染,又瞥了一眼左侧山谷方向越来越激烈的气劲交击声,显然相术和雄霸的战斗正酣。 她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天空中原本就未曾停歇的太阳雨陡然加剧,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砸落,而一道格外刺眼的闪电撕裂云层,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几乎要震裂耳膜的惊天炸雷! “轰咔——!!!” 雷声并非来自山谷方向,而是仿佛就在他们头顶炸响!强烈的声波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连空了大师和黑袍人都下意识地心神一凛。 就在这雷声掩盖一切的瞬间! 景瑜和蓝染身后不远处的密林中,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蛰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黑袍人后心! 这一剑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狠辣决绝,正是趁雷声掩盖、众人心神被牵动的刹那发动突袭! 是肖砚心?!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山谷那边吗? 景瑜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那剑气已至黑袍人身后! 黑袍人虽惊不乱,怪叫一声,身形诡异一扭,同时反手拍出一掌,掌风带着一股阴寒死气,迎向那道剑气。 “噗!” 剑气与掌风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黑袍人踉跄前冲几步,虽避开了要害,但肩头已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剑气的威力不对! 如果是肖砚心出手,而且是在借着雷声偷袭的情况下,这黑袍人断然没有活路。而且这剑气的威力,也差的有些远! 不是肖砚心! 而此时出手之人也自林中显出身形,不是肖砚心,而是一个身着灰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如同死水的女人——正是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的情无绪! 她竟不知何时也潜行至此! 六扇门在青州事件后,便被那位陛下召回京城了,之后便进行了长期的被迫闭关。 在那段时间内,六扇门就像是关门了一样,不再过问江湖事。 直到在最近,以钟雄走出皇宫为关键节点,意味着六扇门解封,被放了出来。作为朝廷鹰犬,再一次的监视江湖。而从这一刻开始,六扇门最大的变化,莫过于原四大神捕之首的寒无义,终于迈过那道坎,像自己的父亲一样,再一次成就宗师。 而除了寒无义之外的三人,老二情无绪、老三敌无踪、老四恨无影,也都在冲击那一道关卡。 若是再算上钟雄的老伙计“风林火山”中的三位,六扇门的战力再冲巅峰。 恨无影一击不中,毫不停留,身形如烟般再次融入林间阴影,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飘散在雨中:“奉神侯令,清除一切搅乱嘉州之宵小!” 如今的场面,情无绪到了,意味着四大神捕全都到了。 第574章 莲花难 上 情无绪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打破了山坳中微妙的平衡。 黑袍人捂着肩头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混合着雨水滴落在泥地上。他死死盯着情无绪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和惊悸。 六扇门的人竟然也摸到了这里,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而且黑袍人这些年,钻研的武功都跟倒斗下墓有关,在与人战斗方面,确实有所欠缺。 这样就导致了明明要比情无绪更强,可在对方的偷袭下,直接被刺成了重伤。 空了大师脸色更加难看。 她假死遁世多年,最不愿的就是与朝廷势力正面冲突。六扇门的介入,意味着事情正在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大师,不能再等了!”黑袍人嘶声道,语气带着焦急和痛楚:“六扇门的鹰犬既已到了,钟雄恐怕也不远矣!必须立刻打开入口!” 空了大师目光扫过景瑜和蓝染,又警惕地望向情无绪消失的密林,最终一咬牙,枯瘦的手掌猛地按向地面那个巨大图案的中心! “嗡——!” 一股精纯磅礴的内力注入图案,那些由赭石绘制的线条骤然亮起微光,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放置在凹槽中的天机玉佩和莲花舍利也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共鸣声。 整个山坳的地面都开始轻微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下苏醒。 “老尼姑要强行启动机关!”蓝染眼神一凛,对景瑜低喝道:“不能让她得逞!这动静太大了,天知道会放出什么东西!” 其实到现在为止,景瑜也不知道自己在阻止些什么。 可这乱七八糟的事,以及相术的出棺,空了的死而复生,让他们这等人物隐忍数十年的图谋,都意味着他们在酝酿着绝非凡事。 而这种大事,往往都不是什么好事。 “打断她!” 景瑜当机立断,七柄飞剑应声而出,化作七道流光,直射空了大师周身要害!他不敢留手,对方是能与相术、雄霸这等人物牵扯上的老怪物,必须全力以赴。 蓝染几乎同时出手,他袖袍一甩,数点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幽光射出,并非直攻空了大师,而是射向她周围的地面以及那正在发光的图案——是能腐蚀内力的蛊虫! “放肆!”空了大师怒喝一声,按在地面的手掌未收,另一只手宽大的僧袖猛然拂出! 一股柔韧却磅礴的罡气如同墙壁般竖起,迎向景瑜的飞剑和蓝染的蛊虫。 叮叮当当! 飞剑撞在罡气墙上,发出密集的脆响,竟难以寸进! 而蓝染的那些蛊虫撞上罡气,则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青烟,显然被罡气蕴含的佛门力量所克制。 但空了大师毕竟分心二用,又要维持内力注入机关,又要抵挡两人攻击,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白了一分,地面图案的光芒也闪烁了一下。 “有效!她不能完全无视我们!” 景瑜精神一振,操控飞剑变换角度,如同七条游鱼,不断寻找罡气墙的薄弱点进行冲击。潮因果剑意弥漫开来,试图混淆空了大师的感知。 蓝染更是阴险,他不再直接攻击空了大师本体,而是不断弹出各种诡异的蛊虫,有的钻地,有的飞向空中,从各个刁钻角度干扰那发光图案的运行,甚至试图去破坏作为“钥匙”的玉佩和舍利。 黑袍人见状,强忍肩伤,怒吼一声扑向蓝染:“小辈找死!” 他双掌泛起黑气,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拍来,正是之前对付景瑜的阴寒掌力。 “你的对手是我!”景瑜岂能让他干扰蓝染,心念一动,衔烛剑和归墟剑脱离对空了大师的围攻,一左一右斩向黑袍人。 妒火焚情剑意牵动对方情绪,万籁寂剑意削弱其掌风。 黑袍人不得不回身抵挡,与两柄飞剑缠斗在一起,一时间难以脱身。 空了大师压力稍减,但脸色却越发凝重。机关启动已被干扰,进度缓慢,而远处的打斗声似乎正在逼近,再加上虎视眈眈的六扇门……时间不站在她这边。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图案中心! “以我精血,燃灯引路!开!” 精血落在图案上,仿佛火星溅入油池,整个图案的光芒骤然暴涨!地面的震动加剧,中心处的石台甚至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呻吟声,仿佛随时会塌陷。 “不好!她要拼命了!”蓝染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清越的佛号如同暮鼓晨钟,穿透哗哗雨声和地面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浮光掠影,自竹林深处飘然而至,挡在了空了大师和景瑜、蓝染之间。 来人同样是一位老尼姑,身着莲花宗庵主的素色僧袍,面容慈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现任莲花宗庵主——晦月师太! 她身后,晦明师太、莲心法师,以及十余名莲花宗精锐弟子紧随而至,瞬间将这片小小的山坳围住。显然,后山如此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整个莲花宗。 晦月师太目光复杂地看着正在强行催动机关、嘴角还带着血迹的空了大师,痛心道:“师尊……果然是你。为何要如此?假死遁世,与血棺堂勾结,如今更要强行开启这禁忌之地……你究竟要做什么?” 空了大师看到晦月等人,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随即被坚定取代:“晦月,此事非你所能理解。为师并非背叛莲花宗,恰恰相反,正是为了保全莲花宗,才不得不行此下策!” “保全?引动地脉,开启凶穴,这便是保全?”晦月师太语气严厉起来,“师尊,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空了大师惨然一笑,看着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裂开的地面:“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几十年前种下的因,今日该结果了。这入口之后,藏着当年天机宫覆灭的真相,也藏着……我佛门的一场大劫!我必须进去!”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势再次暴涨,竟是不惜燃烧本命元气,也要强行完成最后的步骤! 第575章 莲花难 下 随着空了大师的爆发,晦月师太脸色大变,不能再犹豫了! 她厉声道:“结莲花降魔阵!阻止师尊!” 晦明师太、莲心法师等人立刻应声而动,身形交错,结成一个玄妙的阵势,道道精纯的佛门内力连接在一起,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虚影,朝着空了大师缓缓压下! 试图以温和的方式压制并中断她的行动。 景瑜和蓝染见状,也暂时停手,退到一旁。莲花宗内部处理家务事,他们不好再插手,而且那金色莲花阵散发出的祥和却强大的力量,也让他们心惊。 然而,就在金色莲花即将触碰到空了大师的瞬间—— “轰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雷声都要响亮的爆炸声,从左侧山谷方向传来!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混合着烟尘和断木,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显然,相术和雄霸的战斗分出了结果,或者……引发了更可怕的变故! 这股冲击波速度极快,瞬间席卷而至! 首当其冲的,正是那发光到极致的诡异图案和石台! “不——!”空了大师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 咔嚓……轰!!! 在内部能量运行到临界点,又遭到外部巨力冲击的双重作用下,那个由赭石绘制的巨大图案连同下面的石台,轰然炸裂!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强大的能量乱流如同脱缰的野马,向四周疯狂肆虐! 景瑜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迎面撞来,七柄飞剑发出哀鸣被震回体内,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身后的竹林,眼前一黑,险些昏厥。 蓝染、晦月师太、黑袍人等人也无不东倒西歪,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气血翻腾,阵势大乱。 光芒和烟尘缓缓散去。 只见爆炸中心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坑边缘泥土焦黑,还在冒着青烟。而那个图案、石台,以及作为钥匙的天机玉佩和莲花舍利,全都消失不见! 空了大师瘫坐在坑边,面如死灰,僧袍破损,气息萎靡,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她呆呆地看着那个深坑,眼中一片空洞。 几十年的等待和谋划,功亏一篑。 山坳中一片死寂,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似乎更加接近的沉重脚步声。 景瑜挣扎着从竹林中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迹,望向那个深坑,心中充满了震撼和疑惑: 入口……就这样被毁了吗? 还是说……某种更不可预料的东西,已经被打开了? 爆炸的余波在雨中缓缓平息,留下满目疮痍。 深坑边缘,空了大师瘫坐在地,原本枯槁的面容此刻更是灰败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吞噬了她数十年心血的焦黑洞口,仿佛魂魄也随之被抽离。 强行催动内力又遭反噬,她气息紊乱,僧袍被逸散的气劲撕裂,显得狼狈不堪。 晦月师太在爆炸瞬间便已闪至晦明师太等人身前,袖袍鼓荡拂开大部分冲击,此刻看着师尊这般模样,脸上痛心与复杂交织。 她挥手示意弟子们稍安勿躁,缓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尊……这又是何苦?” 空了大师恍若未闻,只是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劫数,终究是避不过……” 另一边,景瑜和蓝染也各自稳住身形。 景瑜体内气血翻涌,一股腥甜不停地向外翻涌,需要休整片刻。 蓝染则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确认无大碍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个深坑和失魂落魄的空了大师,低声道:“这动静……可不像是单纯机关毁坏的样子。” 黑袍人捂着肩膀踉跄站起,看到彻底毁坏的阵法和空了大师的状态,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嘶声道:“大师!还没完!只要人还在,总有办法!我们先离开此地!” 说着,他就要上前去扶空了大师。 “阿弥陀佛。”晦月师太挡在了黑袍人身前,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施主,此事既发生在莲花宗,便由我莲花宗自行处理。你与血棺堂牵扯其中,还需留下交代。” “交代?”黑袍人狞笑一声,牵动伤口又咳出一口血:“晦月,你可知这下面是什么?关乎的可不只是你莲花宗!龙门的人已经来了,你以为你们能独善其身?” “龙门”二字一出,晦月师太眼神微凝。 在来之前,她已经从晦明和莲心口中听到了和雄霸相关的事。对于龙门的存在,心中也是骇然。 可即便如此,她态度依旧坚决:“无论关乎什么,莲花宗自有担当。但绝不容外人,尤其是血棺堂之人,在牙门山肆意妄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莲花宗弟子们再次结成阵势,隐隐将黑袍人围住。黑袍人虽受伤,但凶性不减,周身死气弥漫,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陈昂、商葶苎、苍雪先生,以及脸色苍白的钟雄,从左侧山谷方向疾奔而来。 几人身上都带着伤,显然刚才山谷那边的爆炸冲击他们也受到了波及。 “景瑜!你没事吧?”陈昂一眼看到景瑜,连忙喊道。 “没事,你们呢?山谷那边什么情况?”景瑜迎上前问道。 商葶苎快速扫了一眼场中情况,目光在空了大师和那深坑上停留一瞬,言简意赅:“雄霸太强,相术借山谷旧日布置把他暂时困住了,但困不了太久。那边整个山谷都快被打塌了,我们差点被埋里面。” 钟雄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景象,尤其是莲花宗众人围住的黑袍人和瘫坐的空了大师,沉声道:“晦月庵主,这是……” 晦月师太叹了口气:“钟神侯,此事说来话长。此乃我莲花宗家事,亦是当年一桩旧案,待贫尼处理完毕,自会向六扇门说明。” 钟雄点了点头,六扇门虽管江湖事,但涉及莲花宗这等大派内部隐秘,尤其是上一任庵主疑似假死这等惊天秘闻,确实需要谨慎处理。 他目光转向黑袍人:“那这位血棺堂的……” 第576章 烈阳双怪 上 这位满脸蜈蚣的黑袍人,姓甚名谁到这也并不知晓。 只知道他和几十年前的天机宫脱不了干系,自称是掘墓人,几十年前便将天机宫的老巢翻了一个底朝天的土夫子。 在当初腾蛇谷和盗墓一脉的残余势力再回到昆仑山下的时候,被其强力收编,成了如今的血棺堂。 之后不久便进了中原,先一步去扬州挖了君见歌的坟,找到了君见歌从西域带回的重宝舍利。 然后以此为契机,跟西域金刚院的搭上了关系,开始双方合作,谋划莲花宗和陈昂。 在这个过程中,也有算计景瑜的痕迹。 总之,他是谁,要干什么,现在依旧是一个迷。 如今在这里被抓,可以揭开很大一块谜团了。 “他走不了。”晦月师太语气坚定。 黑袍人见援军又至,心知今日已无幸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扑向深坑,嘶吼道:“既然打不开,那就一起毁了吧!” 竟是想要引爆自身残存内力,彻底毁掉坑洞可能残留的线索。 “冥顽不灵!”晦月师太早有防备,身形如电,一指隔空点出,精纯的佛门指力后发先至,精准命中黑袍人背心要穴。 黑袍人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一口鲜血喷出,周身死气瞬间溃散,软软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空了大师目睹这一切,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她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不再反抗,任由晦明师太和莲心法师上前,封住其周身大穴。 此时两人脸色都不是太好。 毕竟空了大师乃是晦月的师父、莲花的师祖,只是此时能在这相见,都意味着空了大师有所企图。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果这一切的关键都是在牙门山,都是在莲花宗,作为原莲花宗的庵主,空了大师假死是为了什么? 假死总归要躲些什么吧? 那空了在躲谁呢? 如果是是因为藏幽棺,为了要护在棺中的相术周全,她一直担任着莲花宗庵主岂不是更方便吗?这里面的事,一定要比现在看到的更复杂。 一场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压抑感,以及远处山谷方向隐约传来的沉闷轰鸣,提醒着众人,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 雨,不知何时小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阳光顽强地穿透云隙,照在这片狼藉的山坳上,光影斑驳,一如眼下扑朔迷离的局势。 晦月师太看着被制住的师尊和黑袍人,对钟雄和景瑜等人道:“此地不宜久留。山谷那边的变故未知,需尽快回返宗门,从长计议。诸位若无疑问,可随贫尼一同前往。” 钟雄点了点头:“正该如此。此二人关系重大,必须严加看管,问清缘由。” 他示意手下的捕快上前,协助莲花宗弟子押解黑袍人。 太阳雨渐渐停歇,湿漉漉的山林在阳光下蒸腾着雾气。异象消失,火麒麟那边应该已经出了结果,只是不知道最后那头凶兽落在谁手里了。 景瑜、陈昂、商葶苎等人随着莲花宗大队,押解着空了大师与黑袍人,迅速朝着牙门山莲花宗禅院方向撤离。 现场只留下部分六扇门人手负责警戒和清理。 只是在另一个方向上,众人不知道的是,四大神捕之中的情无绪如同那个在惊蛰之地被困住的雄霸一般,彻底的迷路了。 火麒麟终究是凶兽,不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因此,寒无义让情无绪和恨无影先行去追钟雄,于是乎两人也在那个岔路口做了选择。 显然,情无绪的选择跟景瑜一致。 在前行了不久后,情无绪便看到了空了大师与黑袍人,也看到了景瑜、蓝染与他们的对峙。以她的眼力,立刻判断出空了大师修为深不可测,自己绝非对手。 而那个黑袍人,气息阴鸷,显然也非易与之辈。 “硬拼绝非上策。”情无绪瞬间做出判断。 她的目标是查明真相、清除搅乱嘉州的势力,而非无谓的牺牲。 当那声惊天炸雷响起,空了大师和黑袍人注意力被山谷方向爆炸吸引的刹那,她果断出手,目标直指相对较弱的黑袍人! 那一剑,时机、角度、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虽未能一击毙命,但也重创了黑袍人,成功搅乱了局面。 一击之后,她毫不恋战,立刻远遁,并未卷入后续莲花宗与空了大师的冲突。 “神侯他们应是追着主要目标去了山谷方向。” 情无绪略一思忖,便沿着之前雄霸、相术、肖砚心等人消失的左侧小径,急速追去。她的轻功身法在四大神捕中以诡秘迅捷见长,仅次于恨无影。 此刻全力施为,宛如一缕青烟在林间穿梭。 然而,当她深入山谷区域时,却发现此地地形异常复杂,雾气弥漫,更隐隐有种扰乱方向感的诡异力场。她兜转了片刻,突然听到前方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和对话声。 情无绪立刻隐入一块巨岩之后,凝神望去。 只见两名打扮奇特的男子正并肩走来,旁若无人地交谈着。 一人身穿赤红色劲装,如同燃烧的火焰,连须发都是暗红色,面容粗犷,眼神狂放,周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灼热气息,仿佛一个移动的火炉。 另一人则截然相反,身着玄黑色紧身衣,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阴鸷冰冷。同样的灼热气息,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内敛一些。 这两人气息强横,丝毫不加掩饰,给情无绪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当情无绪看向他们后,两人的长相可谓是一言难尽,一个长得又高又瘦,一个长得是又胖又矮。而唯一相同的,便是那一脸杀人放火的凶相。 对于情无绪这个六扇门的神捕来说,遇到这种人,都是连问都不问,便直接拿人的! 他们不是单纯的长得丑,而是眼神中透出的杀气。 其中矮胖的那人嗓门很大,抱怨道:“……掌柜的也真是的,非要咱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本就是一个游戏,费这劳什子劲做什么?!” “大不了,重开一把就是了!” 第577章 烈阳双怪 下 随着那矮胖男子的唠叨,他他旁边那高瘦如竹竿、面色苍白的男子冷哼一声,声音像是冰碴子摩擦:“冷不防,闭嘴!” “掌柜的吩咐,自有道理。” “而且雄帮主那边似乎遇到了点麻烦,这‘惊蛰之地’过了几十年了,机关错乱,迷障丛生,困住他也不奇怪。我们得尽快找到他,然后先把火麒麟给带回去。” “还有,咱俩在客栈不就是跑堂的吗?!” “再往前,咱俩也是给雄帮主跑腿的啊!” 被称为“冷不防”的矮胖汉子撇撇嘴,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雪暗天,就你小心。要我说,直接一把火把这破林子烧了,什么机关迷障都清净!” “胡闹!”雪暗天斥道,“动静太大,引来那些‘剧情人物’的注意,徒增麻烦。赶紧找人!” 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了情无绪耳中,让她心中巨震! 游戏? 重开? 掌柜的? 剧情人物?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透出一股极其诡异和不祥的气息。 结合之前雄霸那匪夷所思的武功,以及相术、空了大师这些本应作古之人的现身,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猜想在情无绪脑中形成——这些人,似乎超然于这片江湖之外,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在“运作”着某些事情。 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开始在心头升起。 必须将这个消息尽快告知神侯! 情无绪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岩石般纹丝不动,准备等这两人过去后再悄然离开。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一滴积蓄在岩顶树叶上的雨水,恰好在此刻滴落,“啪”的一声,不偏不倚,砸在了冷不防光秃秃的脑门上。 “嗯?”冷不防猛地转头,那双凶光四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情无绪藏身的巨岩! “有老鼠!” 他话音未落,蒲扇般的大手已然挥出! 并非什么精妙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拍,但手掌挥出的瞬间,一股灼热狂暴的赤红色气劲透体而出,凝成一道半月形的火焰刀罡,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斩向巨岩! 情无绪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行迹已露,毫不犹豫地身形暴退! 轰! 火焰刀罡斩在巨岩上,那坚硬的花岗岩竟如同豆腐般被切开,断面焦黑融化,发出刺鼻的硫磺味!灼热的气浪席卷开来,将周围的草木瞬间烤焦! 情无绪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这矮胖汉子的内力属性至阳至刚,霸道无比。虽然感觉上不到宗师境,却又远在她之上的感觉。 “嘿,还是个娘们?身法不错嘛!” 冷不防见一击不中,狞笑一声,双脚猛地蹬地,胖硕的身躯竟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一个燃烧的炮弹冲向情无绪,双掌连环拍出,一道道火焰刀罡铺天盖地而来! 情无绪不敢硬接,她的武功路数以诡秘迅捷见长,擅长刺杀与游斗。 此刻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在有限的空地上留下道道残影,手中细剑如同毒蛇吐信,寻找间隙刺向冷不防的关节、穴道等薄弱之处。 叮叮当当! 细剑与火焰刀罡碰撞,发出密集的脆响。 情无绪的剑法精妙,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点中刀罡力量流转的节点,将其稍稍引偏或削弱,但那股灼热霸道的力量依旧震得她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妈的,滑不溜手!”冷不防久攻不下,越发暴躁,刀罡越发狂猛,将周围地面斩得沟壑纵横,一片焦土。 一旁的雪暗天并没有插手,而是冷眼旁观,那双死寂的眼睛扫视着四周,仿佛在防备更大的威胁。他似乎认为,弟弟足以解决这个“小麻烦”。 情无绪心中叫苦,这矮胖汉子内力仿佛无穷无尽,再拖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她心念电转,试图寻找脱身之策。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袭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串残影! 是恨无影! 他凭借绝顶轻功瞬间贴近,一记凌厉无比的鞭腿带着撕裂风声,直扫冷不防的腰肋! 这一腿无声无息,却又快又狠! 冷不防反应极快,回手一掌火焰刀罡劈向恨无影的腿! 恨无影身法如烟,腿势不收,却在间不容发之际凭空借力,身形一折,另一腿如同毒蝎摆尾,踹向冷不防的膝盖后方! “还有同伙?”冷不防被这刁钻的腿法逼得手忙脚乱,怒吼连连。 情无绪压力骤减,剑法再展,与恨无影配合,一远一近,一剑一腿,缠住冷不防。恨无影的轻功和腿法诡秘莫测,专攻下盘和视线死角,让力量强横的冷不防颇为难受。 一直冷眼旁观的雪暗天眉头微皱,终于动了。 他没有像弟弟那样狂猛,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目标直指身法最灵活的恨无影! 他出手并不华丽,同样是火焰刀,但他的刀罡更加凝练、迅疾,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截向恨无影的移动轨迹,逼得他无法全力施展轻功。 雪暗天的加入,立刻让战局逆转。他的火焰刀阴狠刁钻,与冷不防的狂猛霸道相辅相成,一巧一拙,配合默契。情无绪和恨无影顿时压力倍增,险象环生。 眼看两人就要支撑不住—— “贼子敢尔!” 一声暴喝传来! 只见一道身影如大鸟般凌空扑下,手中一杆大枪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雪暗天后心!枪未至,凌厉的枪罡已让人皮肤刺痛! 是敌无踪到了! 雪暗天感受到背后威胁,不得不放弃对恨无影的压制,反手一记凝练的火焰刀罡劈向长枪! 铿!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焰与枪罡四溅! 几乎同时,无数点寒星从树林阴影中激射而出,如同蜂群般笼罩向正要追击情无绪的冷不防!这些暗器角度刁钻,覆盖了所有闪避路线,正是寒无义的手法! 冷不防怒吼一声,火焰刀罡舞成一片光幕,将大部分暗器烧融击飞,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攻击阻住了势头。 情无绪和恨无影趁机后撤,与敌无踪、寒无义汇合。 四大神捕,全员到齐! 第578章 四捕vs双怪 上 寒无义坐着他的四轮车,从树林中走了出来,给他推车的,依旧是张文和赵武。 在看到寒无义之后,冷不防怒吼一声,火焰刀罡舞成一片光幕,将大部分暗器烧融击飞,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攻击阻住了势头。 此时的寒无义面色冷峻,手中扣着更多奇形怪状的暗器,目光锁定场中双怪。 情无绪和恨无影趁机后撤,与敌无踪、寒无义汇合。 四大神捕,出京之后,第一次联手对敌! 寒无义目光扫过雪暗天和冷不防,沉声道:“龙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雪暗天面无表情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寒无义和敌无踪,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凝重,但语气依旧冰冷:“六扇门……倒是小瞧了你们这些‘npc’的韧性。” “不过,螳臂当车。” 冷不防暴躁地吼道:“哥,跟他们废什么话!全宰了!” 对这两位来说,最早就是给雄霸干脏活的,杀人全家更是家常便饭。如今面对四大神捕,凶性尽显! 寒无义虽然听不懂“npc”是什么意思,但对方语气中的蔑视却感受得真切,他怒极反笑:“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这龙门,是何等的龙潭虎穴!” 敌无踪长枪一振,枪尖遥指双怪。 恨无影身形微蹲,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情无绪细剑轻吟,气息锁定。 四大神捕虽未结什么特定阵法,但长久以来的默契让他们气息相连,构成了无形的包围网。 雪暗天和冷不防背靠背站立,哥哥眼神阴鸷冷静,弟弟满脸暴躁杀意。两人双掌赤红,灼热的火焰刀罡在周身吞吐不定,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在短暂的沉静之后,敌无踪已率先动手! 他性格最为刚猛,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雪暗天咽喉!枪风凌厉,竟将落下的雨线都逼开一道真空地带。 雪暗天眼神一凝,不敢怠慢,双掌赤红之色更盛,交叉于前,两道凝练如实质的火焰刀罡交错斩出,迎向枪尖! “铿!” 刺耳的交击声炸响,火焰与枪罡四溅,将周围地面炸出数个焦黑小坑。 敌无踪身形微晃,只觉枪身上传来一股灼热古怪的劲力,竟带着腐蚀性般试图钻入经脉,他闷哼一声,内力急转,才将这股异种劲力逼出。 另一边,恨无影和情无绪也已联手攻向冷不防。 恨无影身法如鬼魅,贴近冷不防,双腿如同旋风,专攻其下盘和视线死角,招式阴狠毒辣。情无绪则在外围游走,细剑如同附骨之疽,剑尖颤动,洒出点点寒星,专刺穴道关节,牵制冷不防的掌力。 冷不防怒吼连连,他内力狂暴,火焰刀罡大开大合,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恨无影的腿功和情无绪的剑招一时竟难以突破。 但他身法相对笨拙,在两人精妙配合下,也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胖硕的身躯上已多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妈的,两只苍蝇!” 冷不防暴躁不已,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周身赤红气劲暴涨,双掌齐推,一道比之前庞大数倍的扇形火焰刀罡呼啸而出,覆盖了大片区域,竟是要以力破巧! “小心!”情无绪惊呼,与恨无影同时后撤。 就在这时,寒无义动了! 他坐在轮椅上,双手连弹,无数淬毒的飞针、铁蒺藜、透骨钉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冷不防的双眼、咽喉、腋下等要害! 寒无义不是景瑜,没什么储物空间,他身上自然带不了那么多暗器。 可好就好在,他登场时总是坐在四轮车上,而四轮车上能藏的东西就多了。虽说苦了张文和赵武,但两个习武之人,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这些暗器角度刁钻至极,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逼得他不得不回掌防御。 叮叮当当! 冷不防舞动双掌,火焰刀罡将大部分暗器烧融击飞,但仍有几枚漏网之鱼擦着他的皮肤飞过,带起几缕焦糊的头发和血丝,惊出他一身冷汗。 “哥!先宰了那个坐轮椅的!”冷不防气得哇哇大叫。 雪暗天在与敌无踪硬拼一记后,也察觉到了寒无义暗器的威胁。他眼神一寒,身形诡异一晃,竟似要摆脱敌无踪,直扑寒无义! “你的对手是我!” 敌无踪岂能让他如愿,长枪如影随形,枪尖抖动,化作漫天寒星,将雪暗天所有去路封死,逼得他不得不回身应对。 四大神捕配合默契,攻防有序,渐渐将烈阳双怪压制住。 寒无义的暗器骚扰,敌无踪的正面对抗,恨无影和情无绪的诡秘袭扰,让雪暗天和冷不防空有一身强横内力却难以完全发挥,憋屈无比。 “不能再拖了!” 雪暗天心中焦躁,他突然感觉到雄霸那边的气息似乎越来越模糊了,这“惊蛰之地”的机关迷阵正在加剧运转。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对冷不防喝道:“用那招!” 冷不防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狰狞:“早该用了!” 兄弟二人同时后撤一步,背靠背站立,双掌相对,体内灼热的内力疯狂涌向对方,并通过一种奇特的法门循环共鸣! 刹那间,两人周身赤光大放,气势陡然攀升,周围的空气因高温剧烈扭曲,甚至脚下的泥土都开始融化! “合击技?”寒无义脸色一变,“阻止他们!” 敌无踪长枪如龙,率先刺出!恨无影和情无绪也同时攻上!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烈焰焚天!” 雪暗天和冷不防齐声怒吼,四只手掌同时向前推出! 并非单一的火焰刀罡,而是一片赤红色的火浪!这火浪如同实质,带着焚尽一切的恐怖高温,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草木瞬间碳化,岩石崩裂融化! 四大神捕脸色剧变,这合击技的威力远超他们想象!根本无法硬接!明明两人都是宗师之下,可这合击技,威力却已经得到了宗师境的水平。 “散开!”寒无义急喝,张文赵武推着轮椅急速后退。 敌无踪长枪插地,借力向后飞跃。恨无影和情无绪也各展身法,向两侧规避。 火浪席卷而过,将方才众人站立的地方化为一片焦土熔岩!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即使躲开了正面冲击,四大神捕也感到皮肤一阵刺痛,气血翻腾。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寒无义整个人起身飞起,双掌往外一推,刹那间空气中因为太阳雨和存留的水气顿时化冰,与雪暗天和冷不防的火浪轰在一起。 随后,寒无义在空中向后翻腾泄力,最终站在了四轮车的前面。 寒无义,站起来啦~! 第579章 四捕vs双怪 下 寒无义站起来了。 这个事实,比烈阳双怪那焚天煮海般的合击火浪,更让在场除了张文、赵武之外的所有人感到震惊。 就连一直面瘫的雪暗天,瞳孔都猛地收缩了一下。 六扇门四大神捕之首,以暗器和智计闻名江湖,但更多人私下议论的,是他那据说多年前便已废掉的双腿。所有人都习惯了那个端坐于四轮车上,运筹帷幄的寒神捕。 谁能想到,他不仅能站,而且……站得如此稳当! 方才那凌空一击,双掌推出的并非刚猛掌力,而是引动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雨水湿气,瞬间化水为冰,形成一道凛冽的寒冰气墙,与那滔天火浪悍然对撞! 冰与火的极致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大片的白雾蒸腾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视野变得一片模糊。 寒无义借着反震之力飘然落地,正好站在他的四轮车前,身形挺拔如松,虽然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几分,气息也略显急促,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冰刃,再无平日半分的温和与隐忍。 “你……你的腿?!”冷不防瞪着牛眼,像是见了鬼:“我记得掌柜的说过,你的设定就是双腿残废的。怎么……” 冷不防的震惊,也意味着他对寒无义是熟悉的。 只是熟悉的方式,叫“设定”! 寒无义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真没想到,第一次站起来,居然是在你们跟前。” “原本想着,能以此为陷,坑掉一个宗师境呢。” “不过两位既然是龙门的,似乎也不亏!” 从半步宗师晋升宗师之境,需要跨过三个难关,一个身体、一个武学、一个心境。相对于其他人而言,武学和心境是更难得,可对寒无义来说,身体反而是最难的。 这是自幼年时落下的病患。 不管他在外人面前再怎么表现的胸有成竹、智略不凡,可在他的心里,这终究是一根刺。 直到……,他从京城中走了出来。 六扇门,从神侯钟雄到四大神捕,从那皇宫大内出来之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双腿恢复的寒无义,才是完全体的寒无义。 只是苦了张文、赵武两兄弟。 雪暗天眼神阴沉得快滴出水来。寒无义的突然爆发,彻底打乱了他的预估。对方四人本就默契难缠,如今再加上一个深浅不明的寒无义,今日想脱身,恐怕要付出极大代价。 而且,他最担心的是雄霸那边……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二弟,拼命吧。”雪暗天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冰冷:“不能折在这里。” 冷不防也收起了之前的暴躁,脸上露出罕见的凝重,重重点头:“明白!” 兄弟二人再次背靠背,赤红色的内力疯狂涌动,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扩散式的火浪,而是极度压缩,凝聚于双掌之上,形成了两柄宛如实质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焰刀! 刀身凝练,高温内敛,反而比之前更具威胁。 “上!” 寒无义一声令下,四大神捕同时发动! 敌无踪长枪一抖,人随枪走,化作一道银芒直刺雪暗天中路,枪尖震颤,幻化出数点寒星,让人难以分辨虚实。 恨无影和情无绪则如同两道鬼影,一左一右袭向冷不防,恨无影腿影如鞭,专扫下盘,情无绪剑走轻灵,点向周身大穴。 而寒无义,则站在原地未动,但他双手十指连弹,一道道细如牛毛、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针,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绕过正面战场,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射向双怪的眼睛、耳后、关节衔接处! 这些冰针并非实体,乃是他精纯的寒冰内力所化,速度极快,无声无息,歹毒异常! 雪暗天挥动火焰刀,刀法诡异刁钻,竟不硬接敌无踪的长枪,而是贴着枪身滑削而上,直取敌无踪的手腕!同时身形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枚致命的冰针,但衣袖却被寒气擦过,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冷不防则怒吼着挥舞火焰刀,刀法大开大合,试图以力破巧,将恨无影和情无绪逼退。但他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凝练型的战斗方式,显得有些笨拙,身上瞬间又被情无绪的细剑划出几道血口,虽然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更让他烦躁的是寒无义的冰针,防不胜防,好几次都差点中招,逼得他不得不分心防护。 四大神捕的配合经过寒无义战力恢复的加持,愈发流畅凌厉。敌无踪正面强攻牵制,恨无影和情无绪诡秘袭扰,寒无义远程控场偷袭,将烈阳双怪死死压制在原地,只能被动防守。 “大哥!这样下去不行!”冷不防焦急喊道,他感觉体内的内力在急速消耗。 雪暗天眼神一狠,猛地格开敌无踪一枪,突然张口,一道凝练的赤红色火线如同箭矢般射向恨无影!这是他将内力高度压缩后从口中喷出的杀招,速度奇快无比! 恨无影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手,距离太近,已然不及完全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枚冰针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那道火线之上! “嗤嗤嗤!” 冰火消融,爆起一小团雾气,火线势头被阻了一阻。恨无影趁此机会,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强行一扭,火线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将身后的树木洞穿一个焦黑的小孔,边缘还有熔化的痕迹。 恨无影惊出一身冷汗,感激地瞥了寒无义一眼。 寒无义面色不变,双手动作更快,冰针如同疾风骤雨,不仅射向双怪,甚至开始干扰他们内力运行的轨迹,让他们的火焰刀光芒都出现了瞬间的闪烁。 “他们的合击技被破了,内力运转不再圆融!”寒无义冷声提醒。 敌无踪等人精神大振,攻势更急。 雪暗天和冷不防脸色越发难看,他们压箱底的合击之术,在寒无义那种精准到可怕的寒冰内力干扰下,确实出现了滞涩。 此消彼长,败象已露。 第580章 星算 烈阳双怪的败局已定。 在四大神捕愈发精妙的配合与寒无义那堪称“控场大师”般的寒冰内力干扰下,雪暗天和冷不防的烈焰合击彻底失去了最初的凶猛。 火焰刀的光芒明灭不定,兄弟二人的动作也越发迟滞,破绽频出。 “就是现在!”寒无义看准一个空档,低喝一声。 敌无踪心领神会,长枪骤然爆发出刺目银光,一式“破军”直捣黄龙,逼得雪暗天不得不全力横刀格挡,中门大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恨无影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贴地滑行,一记扫堂腿狠狠踢在冷不防的脚踝上。冷不防下盘本就不稳,吃痛之下身形一个趔趄。 情无绪的细剑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刺出,精准地点中了冷不防腰间软麻穴! “呃啊!”冷不防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顿时酸软无力,凝聚的火焰刀罡瞬间溃散。 雪暗天见状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敌无踪的长枪死死缠住,自身难保。寒无义的冰针更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袭他的经脉节点,让他内力运转越发艰涩。 “大哥!”冷不防绝望地喊了一声,随即被恨无影一记手刀劈在后颈,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泥水。 雪暗天眼见弟弟被擒,心神大乱,刀法出现致命破绽。敌无踪岂会错过,枪出如龙,一枪刺穿其肩胛,将其死死钉在一旁的树干上! 战斗结束。 雪暗天和冷不防两人面面相觑,两人这一次是真的栽在这些“npc”手里了。虽说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这脸算是丢尽了。 这回客栈,不要让小仙女给笑死。 而四大神捕虽人人带伤,气息不稳,但终究拿下了这两个来历诡异、实力强横的“龙门”高手。 寒无义示意张文、赵武上前,用特制的玄铁锁链将昏迷的冷不防和重伤的雪暗天捆了个结实,并封住全身大穴。 “带回牙门山,神侯应该在那!”寒无义喘了口气,语气带着疲惫却不容置疑。 他重新坐回四轮车,仿佛刚才那个挺身而战的强者只是幻觉,但所有人都知道,六扇门的这位智囊,已然不同往日。 与此同时,在“惊蛰之地”的核心区域。 这里雾气更浓,怪石嶙峋,地面上残留着古老而复杂的机关痕迹,有些还在发出微弱的机括转动声。相术的身影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石阵中央停下,他手中的阴阳爻盘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似乎在对抗着周围紊乱的力场。 雄霸被他引至此地,凭借强横实力一路破开诸多机关迷障,但终究被这精心布置了数十年的“惊蛰”大阵暂时困住。阵中不仅扰乱方向,更能不断消磨、反弹外来气劲,让雄霸那霸道的“三分归元气”一时也难以尽全功。 “相术!你以为这破阵法能困住我多久?” 雄霸的声音从迷雾深处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每次试图强行破阵,都会引发阵势反击,虽然伤不到他根本,却如同陷入泥潭,烦不胜烦。 相术并不答话,只是手指快速在阴阳爻盘上拨动,推算着阵眼变化,同时感应着牙门山方向的动静。他脸色微微发白,显然维持阵法并推算天机消耗极大。 肖砚心紧随其后,也进入了这片区域。 他没有贸然攻击相术,而是持剑立于一旁,眼神锐利地观察着相术和周围环境。他能感觉到,相术似乎在等待什么。 “你在等牙门山那边的结果?”肖砚心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虽然执着于“通关”,但并非蠢人,一路看来,也隐约猜到了相术的部分意图。 相术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比看起来聪明点。不错,我在等一个答案,也在等一个……契机。” “关于龙门的答案?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肖砚心追问。 相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觉得,你一直在追求的‘通关’又是什么?对这个世界,你又知道些什么?” “在几十年前,我以周天星脉术,算出了火麒麟,也算出了龙门现实……” 说着,相术咧着嘴:“也算出了你!” “你其实跟我一样,都是在用自己的方法,先行骗过这个世界,然后再次返回。只不过我想知道的更多,而你重新归来,也不过是在单纯的追求一个‘通关’!” 肖砚心皱眉:“天机宫宫主是不是完成了‘通关’!” 肖砚心口中的天机宫宫主自然不是景瑜,而是几十年前,那个能够和太岳山上那位师祖平分秋色的天机宫创始人。 相术却意料之外的道:“所以天机宫被毁了!” 肖砚心闻言,瞳孔骤缩,脸色在不停的变化:“当年的你,到底算出了什么?” 当年的天机宫,除了主宫之外,还有四相星宫,为何取的是四相,而不是三才或者五行之类的,是因为除了宫主之外,只有四人领悟出了天人武学。 分别是千机戏、三神指、无相神功,以及周天星脉术。 三神指如何,似乎已经无人可知了,已有几十年江湖不见踪影。无相神功的一个残卷,练之便可千变万化。至于千机戏,最终落在了惊鸿夫人手上,只是也不见当年风采。 而和这三门相比,天璇宫相术领悟的周天星脉术却更像是一门卦术——参看周天星象的变化,进而推算这世间的一切。 当年天机宫宫主对他们四人说他领悟了真正的天机,之后便一言不发。 可即便如此,不久后天机宫还是遭龙门清洗。 而在这两件事之间,相术则在用周天星脉术不停的测算天机,在一遍又一遍后,他算到了天机宫的泯灭,算到了几十年后的火麒麟,有算到了身为主角的景瑜,跟像是一个害虫一般的肖砚心。 在相术的卦象里面,火麒麟是钓他的钩子,景瑜是解开龙门真相的钥匙,而肖砚心则是这方世界的毒药。 最终,相术看着肖砚心:“我们联手吧!” 第581章 惊蛰之盟 相术那句“我们联手吧”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道惊雷劈在肖砚心耳中。 肖砚心握剑的手紧了紧,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相术那张带着诡异平静的脸:“联手?你我?刚刚你还像是他们要钓上来的鱼,现在却要跟我联手?” “你觉得我会信?” 他追求的是通关,是砸碎这个世界的规则,而相术这些人,似乎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或者是规则的漏洞。与虎谋皮,风险太大。 相术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不慌不忙地拨动了一下阴阳爻盘,发出清脆的响声:“信不信由你。但眼下,你我有个共同的目标——牙门山,莲花宗。” 肖砚心冷冷一笑:“我的目标是你,或者是那个龙门的雄霸!” 相术同样冷笑道:“我给不了你答案,因为我也在找答案。至于雄霸,现在就被困在里面,你若想进去,随便。或者,等他出来也可以。” “只要,你打的过他!” “如今这江湖中,我不认为有人能赢的过他。当年的天机宫没做到,如今的江湖,更做不到!” 肖砚心:“拿什么合作?!” 相术道:“我获得真相,你获得通关!而我们的目标,都是龙门!” “好!”肖砚心不再犹豫,绝世好剑发出一声低鸣,算是立约:“一言为定!” 相术笑了笑,不再多言,手指在阴阳爻盘上快速点动,周围迷雾似乎受到牵引,缓缓向两侧分开一条狭窄的通道:“跟我来,这惊蛰之阵困不住雄霸太久,我们得抓紧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脱离石阵区域,朝着牙门山莲花宗方向疾驰而去。 …… 牙门山,莲花宗禅院。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空了大师和黑袍人被分别关押在禅院后方的两间净室中,由晦明师太和莲心法师亲自带领精锐弟子看守。禅院主殿内,晦月师太、钟雄、景瑜、陈昂、蓝染、商葶苎、苍雪先生等人齐聚一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晦月师太身上。 “师太!”钟雄率先开口,语气严肃:“空了大师乃是贵宗前辈,假死遁世数十年,如今又与血棺堂之人勾结。” “此事关乎重大,还望师太能坦言相告,贵宗后山,究竟隐藏着什么?” “空了大师所为,又究竟是何目的?” 晦月师太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心,她叹了口气:“钟神侯,诸位,非是贫尼有意隐瞒。后山禁地之事,我亦不知。贫尼也是继任庵主之前,才从师尊……从空了大师口中听到过几句念叨。”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据师尊当年所言,后山禁地之下,并非什么宝藏或武学秘籍,而是一处……封印之地。” “封印?”景瑜心中一动,联想到相术和黑袍人的举动,“封印的是什么?” 晦月师太摇了摇头:“师尊语焉不详。” “那空了大师为何又要强行开启?”蓝染挑眉问道,显然不太信这套说辞。 “这正是贫尼疑惑之处。”晦月师太眉头紧锁:“师尊当年将庵主之位传于我,随后便宣称坐化,肉身成佛供奉于后山。如今看来,这一切皆是伪装。她假死遁世,暗中与血棺堂联系,定是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或者说……她对那‘残迹’有了新的认知。” 商葶苎突然开口:“会不会与天机宫有关?那个相术宫主,还有血棺堂的黑袍人,似乎都对天机宫旧事极为执着。” 苍雪先生捋着胡须:“很有可能。几十年前天机宫覆灭得蹊跷,江湖传闻是为其收藏的诸多天人武学,但若真如此,为何其四相宫主之一的相术会假死匿于莲花宗下?莲花宗又为何要守护可能与天机宫相关的封印?这其中关联,耐人寻味。” 钟雄沉声道:“看来关键还在空了大师和那黑袍人身上。必须尽快审讯,问出实情。嘉州城经此大乱,急需稳定,不能再出纰漏了。”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景瑜。 审讯啊~! 这不是活阎王成名的拿手好戏吗?! 江湖传言,没有人能在活阎王面前隐藏秘密。但……,要是把空了大师交给景瑜。晦月师太稍微一想便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空了大师是她的师父,是莲花宗的上一任宗主。 不管是因为师徒情分,还是碍于宗门颜面,空了大师都不能交给景瑜询问。 晦月当即说道:“给老尼些时间,自会还各位一个说法。” 可就在这时,一名弟子急匆匆闯入殿内,神色慌张:“庵主!不好了!有人强闯山门,朝着关押空了太师祖的净室去了!” “什么人?”晦月师太霍然起身。 “是……是那个用血色长剑的剑客,还有……还有那个传说是刚从棺中出来玄衣人!” 肖砚心和相术! 众人脸色一变,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脱身了,还敢直接闯上莲花宗! “拦住他们!”晦月师太厉声道,与钟雄、景瑜等人立刻冲出大殿。 禅院后方,关押空了大师的净室之外,已经是一片狼藉。 数名莲花宗弟子倒在地上,虽无性命之忧,但都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晦明师太和莲心法师手持拂尘与念珠,如临大敌地盯着前方的两人。 肖砚心持剑而立,绝世好剑血光吞吐,杀气凛然。相术则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手中托着阴阳爻盘,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拜访老友。 “相术宫主,肖施主,此地乃莲花宗清静之地,还请速速离去!”晦明师太沉声道。 相术道:“放了空了!” “我莲花宗的事,岂容你个外人插手!”莲心法师怒道。 肖砚心不耐烦地冷哼一声:“啰嗦什么?打过去便是!”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晦月师太、钟雄等人已然赶到。 “相术宫主,肖砚心,你们未免太不把我莲花宗和六扇门放在眼里了!”钟雄无妄刀已然出鞘半寸,气机锁定二人。 景瑜和蓝染、商葶苎也各自戒备。 景瑜看着相术,心中疑虑更深,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第582章 前尘往事 上 净室外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雨后清冽的风吹过,却带不起丝毫凉意,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倒塌的竹篱、凌乱的脚印,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都昭示着方才的冲突。 相术面对钟雄的质问和众人隐隐形成的合围之势,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指尖在阴阳爻盘上轻轻一划,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钟神侯,”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莲花宗的清静?从几十年前那把火烧起来的时候,这里就没有清静了。” 他的目光掠过晦月、晦明,仿佛穿透了她们,看到了更久远的过去,最终定格在那扇紧闭的净室门上。 “晦月庵主,我来,只为了带走空了,并不想和莲花宗发生过多冲突。” 晦月师太眉宇间凝聚着凝重和不解:“相术宫主,你与我师尊……” 她话未说完,一个冰冷得几乎掉渣的声音,如同从冰窟深处传来,截断了她: “相术——!” 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群后方,三位老尼不知何时悄然站立。 为首的空尘师太,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僧袍,面容枯槁。但此刻,她脸上那惯常的温文恬静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厉色,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燃烧着压抑了数十年的怨毒与仇恨,死死地钉在相术身上。 她身后的两位空字辈老尼,亦是面色沉凝,眼神锐利,气息与空尘隐隐相连,如同三柄即将出鞘的古剑,锋芒暗藏。 晦月、晦明等现任掌权者见到这三位,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敬畏:“师叔(伯)!” 空尘师太却恍若未闻,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相术一人。 她向前缓缓踏出一步,僧袍无风自动,周身那股平和的气场早已被一股森然的煞气取代。 “我就知道,空了把你安置在了牙门山!”空尘师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恨意被强行压抑后的波动:“我师父的血……我师祖的命……天机宫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你忘了,我可没忘!” 相术看着判若两人的空尘,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空尘,多年不见,你的执念,更深了。” “执念?! ”空尘师太像是被这个词刺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嘲讽:“若不是你们天机宫引狼入室,招惹了龙门那群怪物,我师父、师祖怎么会死?!” “他们……他们本是听闻天人武学现世,想着去……去分一杯羹……” 说到这里,她的话语哽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色,但立刻被更深的怨恨覆盖:“可结果呢?天机宫是被龙门毁了不假,可我莲花宗前往的高手,还有那么多江湖同道,不是死在龙门手里,而是被你们天机宫残存的疯子们……杀了个干干净净!” 她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相术,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是你!是你们这些天机宫的余孽!是你们像疯狗一样反扑!我师父、师祖一身佛法修为,本该颐养天年,却……却尸骨无存!这笔血债,我不找你们天机宫算,找谁算?!” 她身后的两位空字辈老尼也是眼泛红光,气息起伏不定,显然那段惨痛的记忆同样刻骨铭心。 这番控诉,如同揭开了血淋淋的伤疤,让在场不知详情的年轻弟子们面露骇然。 原来几十年前那场浩劫,并非简单的正邪之战,其中竟有如此曲折和血腥的内情。只是按照空尘的说法,当年的江湖众门派,包括莲花宗在内,扮演的可不是什么光正伟的角色。 天机宫,似乎也不是那三缄其口的魔宫。 相术面对这直指核心的指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龙门来袭,各位夹杂其中,谁分的清是谁?” “当然,各派趁火打劫是事实,我天机宫弟子护宫心切,杀红了眼,也是事实。” “这笔糊涂账,你要全算在我头上,我也无话可说。” “但这满山的尼姑,修了一辈子的佛心,最后就落个趁火打劫,我同样也无话可说!”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但你真正恨的,恐怕不只是我,还有她吧?” “空了。”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净室门:“你盯了她几十年,不就是想知道我的下落,想找到我,为你师父师祖报仇吗?” 空尘师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却没有立刻反驳,显然是默认了。 相术继续说道:“你只知道她帮我藏身,却不知道她为什么帮我。你以为她背叛了莲花宗?不,她是在救莲花宗,也是在救这整个江湖。” “救?哈哈哈哈哈!”空尘师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她帮你这个天机宫余孽躲藏,打造那劳什子的‘惊蛰之地’,这就是救莲花宗?” “这就是救江湖?” “相术,你休要再蛊惑人心!” “是不是蛊惑,让她亲口告诉你如何?”相术不再看空尘,转向净室方向,声音提高了几分:“空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这出戏,该落幕了。” 净室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门上,连空尘师太也暂时压下了翻腾的恨意,死死地盯着门口。 几息之后,门内传来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 “吱呀——” 净室的门被缓缓推开,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的空了大师,在晦明师太复杂的目光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她先是看了一眼满眼怨毒的空尘,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歉然,随即目光落在相术身上,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相术宫主,你终究还是来了。”空了的声音干涩沙哑。 第583章 前尘往事 下 “师姐!”空尘师太厉声喝道:“你终于肯出来了!”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帮这个害死师父、师祖的凶手?!” 空了大师没有立刻回答空尘,而是缓缓扫视过在场众人,看着那些或疑惑、或愤怒、或审视的目光,最终苦笑一声,声音虽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空尘师妹,诸位……你们只知当年各派损失惨重,皆因天机宫残部反噬。可知龙门为何要突然撤离?可知天机宫主在最后关头,究竟窥见了什么天机?”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空尘师太也是一愣,仇恨让她忽略了这个问题多年。 空了大师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龙门……他们摧毁天机宫,并非只为那些天人武学。” “而是在阻止!” “阻止,天机宫主在获取某个真相!” “天机宫主在最后时刻,终究是做了些什么,将真相留了下了。只不过,除了那位天机宫主外,无人知晓。对此,龙门也无法做到更多,所以才暂时退去。” “但他们绝不会放弃。” 她看向相术,眼神复杂:“相术宫主,他算到了龙门会卷土重来,算到了火麒麟现世是一个引子。只是,他需要找到当年天机宫主留下了什么。” “以及,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假死匿踪,我帮他藏身牙门山下,借莲花宗香火愿力温养其躯,同时暗中布置‘惊蛰之地’,并非为了对抗江湖同道,而是为了……在龙门再次降临,寻找那真相时,我们能有一战之力,至少……能保住那道揭示真相的火种。” 空了大师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我假死,不只是为了瞒过龙门,更是为了瞒过你们……瞒过所有因当年之事,对天机宫恨之入骨的同门。” “我知道,若你们知晓相术在此,绝不会容他。” 她最后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挣扎的空尘,轻声道:“师妹,师父和师祖的死,我心亦痛。但……,说到底,终究是贪念作祟。” “若当时莲花宗不随江湖人,也没有当年的那一劫。”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 空尘师太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空了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她几十年来赖以支撑的仇恨壁垒。她一直将天机宫和相术视为罪魁祸首,却从未想过,自身是否有什么问题。 人往往很难从自己身上找到原因,更不会在自己身上,落下苦果。 仇恨与理智,过往的惨痛与未来的危机,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空了大师虚弱而沉重喘息声。 相术适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空尘,你的恨,我接下。” “只是如论缘由,莲花宗的祸,起于莲花宗!” “若是论江湖,胜者为王。当年天机宫的残存能将整个江湖杀穿,如今……也能!”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龙门的人已经来了,雄霸只是开始。可问题是,龙门到底是什么?从哪来?有多少人?又有多强?”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能因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所谓‘真相’,就把天机宫给灭了。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寻个什么别的由头,灭了莲花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的空尘师太身上。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以及空了大师虚弱而沉重的喘息。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神侯!寒神捕他们回来了!”有六扇门的弟子高声通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张文、赵武推着寒无义的四轮车快步而来,敌无踪、恨无影、情无绪紧随其后,虽人人带伤,气息不稳,但从眼神来看,却是笑意满满,应该是收获颇丰。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后,两名六扇门捕快押解着两个被特制玄铁锁链捆得结结实实、气息萎靡的人——正是雪暗天和冷不防! 钟雄立刻迎了上去:“无义,情况如何?这两位是?” 寒无义坐在轮椅上,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他快速扫了一眼场中诡异的对峙局面,尤其是在相术、空了以及脸色难看的空尘师太身上略一停留,便言简意赅地汇报:“神侯,山谷外遭遇此二人,自称龙门所属,名为雪暗天、冷不防。武功路数诡异强横,内力属性至阳至刚,已将其擒获。” 这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刚刚空尘的滔天恨意,在这一瞬间便被众人抛之脑后,变得无人关心。而且,所有人极为默契的,将目光转到景瑜身上。 之前空了大师没法交给景瑜,但是这龙门的两位可以啊。 敌无踪咧着嘴,看着景瑜道:“你不是有药王谷的手段吗?给他们使上使上,撬开他们的嘴,让他们见识见识,咱江湖活阎王的厉害。” 可就在敌无踪说完,却发现所有人又看向了他。 一直藏在众人中,未曾发过一眼的苍雪先生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然后看着钟雄,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气的缓缓说道:“神侯,这便是六扇门的态度吗?” 钟雄立马回应道:“口误,口误,还请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敌无踪不认识苍雪先生,可见到钟雄如此态度,顿时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朝着景瑜做了一个自己噤声的手势。 坐在轮椅上的寒无义,做了一个将烈阳双怪交给景瑜的动作,然后对着众人说道:“交手前,他们曾提及‘游戏’、‘重开’、‘npc’、‘掌柜的’等怪异词汇。” “似乎……视我等如无物,或者说,视这方天地如一场可操控的戏局。” “游戏?npc?” “掌柜的?” 这些词汇对于钟雄、晦月等人来说,陌生而怪异,但听在景瑜、肖砚心、蓝染,尤其是相术耳中,却如同惊雷! 第584章 戏中囚 寒无义带来的消息和擒获的两人,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在场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游戏?npc?” 钟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但结合雄霸、雪暗天等人那超规格的实力和对江湖规则的漠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晦月师太等人亦是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不定。 空尘师太那满腔的仇恨,在这突如其来的、更庞大的谜团面前,也显得有些苍白和……微不足道了。 她死死盯着被押解过来的雪暗天和冷不防,仿佛想从他们身上看出“龙门”的真正面目。 景瑜、肖砚心、蓝染三人则是心中剧震。 “游戏”、“npc”、“掌柜的”……这些词汇,与他们身上那或多或少、或清晰或模糊的“系统”提示何其相似! 肖砚心追求“通关”,蓝染也是有外挂的人,景瑜更是直接拥有过类似游戏物品栏的“系统”功能! 之前只是隐隐的猜测,如今从龙门中人口中得到证实,仿佛一直隔着的窗户纸被捅破了,露出后面冰冷而诡异的真相一角。 相术的眼神也变得无比锐利,他手中的阴阳爻盘发出细微的嗡鸣,似乎在极力推算着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再次聚焦到了景瑜身上。 敌无踪自知失言,对着苍雪先生和商葶苎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多嘴。 钟雄看向景瑜,语气凝重:“景瑜,此事关系重大,恐怕……真的需要你出手了。” 苍雪先生皱了皱眉,但看着地上那两个气息萎靡却眼神桀骜的龙门中人,又看了看周围凝重无比的气氛,最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商葶苎则对景瑜微微点头,眼神传递着支持。 景瑜知道,该他出手了。 他走到雪暗天和冷不防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冷不防虽然被封了穴道,依旧梗着脖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呸!看什么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落在你们这些npc手里,算老子倒霉!” “npc?”景瑜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们是什么?一段写在戏剧里的角色?没有思想的木偶?” “难道不是吗?”冷不防狞笑,“一群可怜虫却不自知罢了!” 雪暗天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死寂的眼睛里同样充满了蔑视,仿佛在观赏笼中的猴子。 景瑜点了点头,忽然笑了,那笑容看在冷不防眼里,莫名有些发冷。 “很好。”景瑜站起身,对钟雄和晦月师太道:“麻烦准备一间静室,先让我和他们谈谈。各位仁慈,估计听不得那种声音。” 景瑜说的很平淡,甚至笑嘻嘻的,像是在点菜,但是在说出之后,在场的所有江湖豪客们,皆头皮微微一麻。 活阎王要训话了! 很快,一间僻静的禅房被清理出来。景瑜先让其余人在外等候。 雪暗天和冷不防被拖了进去,绑在了特制的铁架上。景瑜看着这一张瘦高的脸和一张矮胖的脸,稍做选择之后,景瑜选定了冷不防。 主要是矮胖圆脸,很容易显得猥琐。 再之后,就是近乎于公式化的灵柩指,和每次都能听到别出心裁的惨叫。景瑜嗷嗷点,冷不防嗷嗷叫。 没多长时间,冷不防就扛不住了。 刑讯逼供需一张一弛,这事不能可着一个人来。景瑜打算让冷不防先缓缓,然后转头看向雪暗天。 谁曾想,雪暗天直接开口道:“有啥问题你提啊,我又没说不招!” 景瑜一愣。 在嚎叫中的冷不防也是一愣,然后冷不防不可置信的大喊道:“大哥!你怎么能……” 然后雪暗天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冷不防:“你傻吗?你又不是没看过他的人设。他现在的人设就是刑讯逼供无敌啊!!” 冷不防:“那你怎么不早说?!” 雪暗天:“……看你受刑,还挺……” 雪暗天没说完,但是冷不防却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一黑,闭嘴不再说话。 景瑜则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然后颇为意外的问道:“你要招了?” 雪暗天道:“看你问的。可以回答便回答,不可以,也就没法回答。” 景瑜:“恐怕这就由不得你了。” 雪暗天道:“你先问!” 景瑜闻言,便想将其他人都叫进来,可雪暗天却阻止道:“最好先不要叫他们。有些信息,你未必希望有他人知道。” 景瑜不解的看着雪暗天。 雪暗天继续道:“你应该知道,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虽说……,主角这个东西,也不是那么稀罕就是了。” 原本还想叫其他人进来的景瑜,突然停了下来。 好像从湛卢山开始,从肖砚心口中,知道自己身上有一个名为“主角”的标签。如同戏剧中那些角色一般,如果这一方江湖真的是一处戏剧的话,那这出戏便是围绕着他转的。 而在湛卢山之前,景瑜其实已经有类似的感觉了。 明明一些顺理成章早就该发生的事,却莫名其妙的停在那里,就好像在等他到场一样。然后随着他的介入,事情就会飞速的发展,然后在最快的速度,得到一个结论。 “主角……究竟是什么意思?”景瑜如是问道。 雪暗天道:“如你所说,这个世界本就是一场还没写完的戏,而你则是这场戏的核心,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围绕着你转。” “你可以想想你的经历,从牛家村初出茅庐,一直到如今,才过了多长时间。” “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几乎走完了那些江湖豪侠的一生!” “你不觉得奇怪吗?” 景瑜沉默片刻,他知道这没法用什么天才之类的词汇解释,最终只是说道:“不只我,陈昂、商葶苎、蓝染……” 雪暗天:“因为他们曾经也是‘主角’!” 最终,雪暗天说道:“火麒麟之乱本就是主动的剧情,但发生了些意料之外的事情。熊帮主原本只是为了火麒麟而来,顺道带走相术。” “可在见到你后,掌柜的有令,将你一并带回!” 第585章 不速之客 禅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雪暗天那句“将你一并带回”,像是一桶冰冷的水,在寒冬腊月,浇在了景瑜的头顶上。从头到脚,灌了一身,通体发寒。 “戏……主角……曾经也是……” 景瑜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猛地抬头,双眼紧紧的盯着雪暗天:“所以,在你们,或者说在那位‘掌柜的’眼里,我们到底是什么?供你们取乐的玩物?还是……别的什么?” 雪暗天扯了扯嘴角,那疤痕随之扭动,更显狰狞,但他的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玩物?算不上。更准确地说,是‘素材’,是‘角色’。” “掌柜的……是这场戏的编剧之一,也是观察者。” “而我们,算是……维护戏台的人。” “维护?像雄霸那样,摧毁天机宫,也是维护?”景瑜的声音带着冷意。 “那是必要的‘剧情修正’。”雪暗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天机宫主窥探了不该他知道的东西,试图……” 说到这里,雪暗天停了一下,就好像是忘了一个词怎么说一样,在支支吾吾了一会后,才猛地想起:“哦哦,对,叫打破第四面墙!” “他破坏了这场戏的平衡!” “就像是一段失控的代码,一处罕见的bug,或者是在反复蒸馏中,形成的脏数据。” “我不太懂这东西,但是掌柜的是这么说的。” “代码……bug……蒸馏……”景瑜咀嚼着这些陌生的词汇,结合“系统”、“物品栏”,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窒息的画面逐渐在他脑中成型。 这一刻,景瑜突然明白了当初天机宫主所谓的窥得天机是什么意思了。 此时此刻,景瑜便有一种自己在窥得天机的感觉。 在他听到、知道越来越多那些莫名其妙的词语之后,一些不着边际,甚至没有由来的想法,就在不停的往外冒着。不受控制的,开始疯狂的填补着他的大脑。 似乎……他开始明白了。 当下的他脑海中就像是在过走马灯一样,以当下为出发点,逆着时间往前回溯着。 先是蜀山唐门,然后是湛庐山,之后的二进扬州,青州之乱,一进扬州……直到钱塘、临安、牛家村,到这画面还在回溯,从大到小,从一个牛家村吃百家饭的放牛郎,回到了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瞬间,他看到了那个卖货郎! 一瞬间,景瑜好像知道了什么,抬起头,向雪暗天问出了肖砚心一直执着的问题:“那‘通关’又是什么?” 从湛庐山开始,肖砚心一直心心念念的便是通关。 “通关?”雪暗天冷笑道:“那不过是主角的一种错觉,一种自以为可以离开这个戏台的机会。实际上,这不过是身为主角的你,一种为自己增加权柄的机会。” “通关后,你可以成为一个更活跃的‘变量’!” 景瑜再问:“所谓的通关,是不是就是完成本周目!系统中给我的那些提示,‘富家翁’、‘温柔乡’、‘村长’这三种是不是也是通关的方式?!” 雪暗天有些支支吾吾的道:“也算是吧……一种坏结局?” 看到雪暗天的表情,景瑜还想追问,可原本还在回答问题的雪暗天,刚刚被折磨的半死,此时一直在听的冷不防,脸色都突然一僵。 然后冷不防幸灾乐祸的大笑道:“回答完了,其他任何问题都答不了了!” 景瑜闻言一愣。 “什么意思?你们现在还能和那位‘掌柜的’保持联系吗?!他是不是和你们说了什么?不是说要带我走吗?怎么带我走,你们两个、雄霸,还是龙门还有其他人?!”景瑜有些疯狂的问着。 雪暗天和冷不防脸上那突兀的僵硬和转变,让景瑜的心猛地一沉。那种感觉,就像是正说到关键处,却被人从外部强行掐断了信号。 “回答完了,其他任何问题都答不了了!”冷不防那带着幸灾乐祸的吼声,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受制于某种更高规则下的无奈。 “联系?呵……”雪暗天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一个嘲讽的表情,但那弧度却显得极其勉强和僵硬,仿佛面部肌肉不再完全受他控制,“我们……只是跑腿的。掌柜的……无处不在。” 他的话语开始变得断续,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像是接收不良的讯号。 “带你走……自然有……办法。”雪暗天挣扎着,语速加快,仿佛想在某种限制彻底生效前,吐出最后的信息:“雄霸……只是先锋……龙门……比你想象的……更深……郭……” 就在那个“郭”字即将出口的瞬间—— “轰!!!” 整个牙门山,莲花宗禅院,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地动山摇! 禅房的屋顶簌簌落灰,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外面传来弟子们惊慌的呼喊、兵刃出鞘的锐响,以及……雄霸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气,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相术,给老夫出来!” 这道声音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冲散了禅房内诡异的气氛。 雄霸从惊蛰之地走了出来。 虽说包括相术和尘了大师在内,没人认为那惊蛰之地能永远的困住雄霸。可谁也从未想过,只是困了这么短的片刻。 原本还在等景瑜消息的一行人立马冲了出去。 雪暗天和冷不防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彻底黯淡下去,脑袋一歪,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任凭景瑜再如何刺激,也毫无反应。 看两人已经如此,景瑜也跟着冲了出去。 此时打上莲花宗山门的,从雄霸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多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太太。可她站在雄霸身边,气势却丝毫不低。 她在人群中扫了一遍后看到了景瑜,便淡淡地对雄霸道:“你拿相术,我擒景瑜,掌柜的等不及了!” 第586章 龙门再现! 掌柜的! 又是这个称呼! 景瑜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这老太太的身份——龙门的人! 而且,恐怕是比雄霸地位更高、或者至少是平起平坐的存在!她能如此轻易找到这里,并且无视“惊蛰之地”的残余影响,其实力与手段,深不可测! 相术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手中的阴阳爻盘光芒急闪,显然在飞速推算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他沉声道:“郭……没想到,连你也来了。” 郭? 景瑜心中猛地一凛,那个未尽的“郭”字,指的是她? 老太太淡淡地瞥了相术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追忆,却又冰冷无情:“相术,好久不见了,你倒是会躲。可惜,戏台终究是戏台,躲在幕布后面,也改变不了你是戏中人的事实。” “至于你……”她目光转向景瑜,带着一种审视,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千挑万选的‘主角’,却成了最大的麻烦。” “乖乖跟我们走,或许还能少受些苦楚。” “休想!”晦月师太厉声喝道,与钟雄、肖砚心、蓝染等人迅速上前,与景瑜、相术站在一起,形成对峙之势。莲花宗弟子和六扇门捕快也纷纷亮出兵刃,结阵以待。 尽管对方气息恐怖,但在场众人无一退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不仅仅是私人恩怨或门派之争,而是关乎这方天地、关乎自身存在的根本! “冥顽不灵。” 雄霸冷哼一声,似乎早已料到如此,他懒得再多费唇舌,身形一动,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相术面前,右手五指微张,三分归元气那透明的气罩瞬间成型,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当头罩下! “你的对手是我!”相术低喝一声,不敢怠慢,阴阳爻盘光芒大放,道道玄奥的轨迹浮现周身,竟似引动了周围的地脉之气,形成一道扭曲力场,迎向雄霸的气罩! 轰! 两股绝强力量对撞,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气浪呈环形扩散,将地面刮掉一层,靠得稍近的弟子直接被掀飞出去! 与此同时,那被称为“郭”的老太太也动了。 她并未像雄霸那般声势浩大,只是轻轻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鬼魅般穿透了数十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景瑜面前!那根翠绿竹杖看似缓慢地点向景瑜的肩井穴,轨迹玄奥,仿佛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快! 无法形容的快!而且带着一种洞察先机、算尽一切的精准! “小心!”商葶苎惊呼,手中银针疾射而出,直取老太太周身大穴。陈昂的六脉神剑剑气后发先至,凌厉无匹。蓝染袖中蛊虫如同黑云般涌出,噬向老太太下盘。 然而,老太太只是手腕微转,那根竹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叮叮当当! 商葶苎的银针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弹开。陈昂的剑气没入圆弧,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蓝染的蛊虫更是如同遇到克星,在靠近竹杖三尺范围内便簌簌掉落,僵直不动。 轻描淡写间,三大高手的联手阻击便被化解于无形! 竹杖依旧不偏不倚,点向景瑜。 景瑜只觉得周身气机都被锁定,仿佛陷入琥珀的飞虫,动弹不得。那竹杖上蕴含的力量并非雄霸那般霸道,却更加深邃难测,带着一种解析、禁锢的意味。 危急关头,景瑜眼中厉色一闪,一直被压制在腰间的剑匣骤然洞开! “锵!” 七道剑光如同挣脱束缚的蛟龙,咆哮而出!天枢七剑——无涯、听涛、衔烛、归墟、流光、碎影、寂灭!七剑齐出,剑气冲霄,瞬间搅乱了那无形的禁锢力场! “咦?”老太太发出一声轻咦,似乎对景瑜能挣脱她的气机锁定感到些许意外,手中竹杖去势不变,与最先射来的无涯剑尖撞在一起。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交鸣声响起。 无涯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剧烈震颤,倒飞而回。但其余六剑已然抓住机会,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不同角度袭向老太太! 潮因果剑意弥漫,混淆感知;妒火焚情牵动心绪;万籁寂削弱攻势;流光迅疾,碎影诡秘,寂灭蕴含着最终的杀伐! 这是景瑜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剑阵! 老太太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认真的神色。她手中竹杖舞动,不见如何迅捷,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点在剑阵最薄弱、力量流转的关键节点上。 嗤嗤嗤嗤! 竹杖与飞剑碰撞,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轻响。每一击都妙到毫巅,仿佛她早已看穿了剑阵的所有变化。七柄飞剑如同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左冲右突,却难以真正威胁到她。 “剑不错,可惜,火候差得远。”老太太评价道,竹杖突然加速,幻化出漫天杖影,瞬间突破了剑网的封锁,再次点向景瑜胸前大穴! 这一次,景瑜避无可避! 就在竹杖即将及体的瞬间——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同洪钟大吕,晦月、晦明、空尘三位师太同时出手!三道精纯磅礴的佛门内力汇成一股,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掌,带着净化、镇压的意志,拍向那根竹杖! 与此同时,钟雄的无妄刀罡,肖砚心的血色剑芒,也从两侧悍然袭至! 面对这汇聚了在场几乎所有顶尖高手力量的合击,老太太终于色变。她可以轻视单独任何一人,但无法无视这凝聚了众人意志的联手一击。 她不得不收回点向景瑜的竹杖,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竹杖在身前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圈,层层叠叠,仿佛在编织一张防御的大网。 轰隆隆——!!! 巨大的能量碰撞再次爆发,整个牙门山仿佛都摇晃了一下。烟尘混合着雨水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当烟尘稍稍散去,只见那老太太依旧站在原地,衣袂飘飘,毫发无伤,只是脚下的青石板碎裂成了齑粉。她看着联手对敌的众人,眼神依旧平静,但那份从容似乎减弱了一分。 “倒是小觑了你们这些人的韧性。”她淡淡开口,目光再次锁定景瑜:“不过,今日你注定要跟我们走。” 第587章 系统绝唱 另一边,相术与雄霸的战斗也已进入白热化。 雄霸的三分归元气霸道绝伦,不断压缩着相术的活动空间。相术凭借阴阳爻盘和惊蛰之地的残余布置周旋,虽落下风,但一时半会儿也不至于落败。 局势,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僵持恐怕维持不了多久。龙门来人的实力太过恐怖,而且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后手。 景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七柄飞剑环绕周身,发出不甘的嗡鸣。他看着前方那位深不可测的“郭”姓老妪,又看了看与雄霸激战的相术,心中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要弄清楚,龙门究竟要带他去哪里? 那位“掌柜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以及,要卡在系统功能被回收前的时间点,让系统做最后的绝唱了。 与此同时,郭姓老妪也再次动了。她似乎失去了耐心,翠绿竹杖轻轻一顿地面。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刚猛的冲击,却带着一种更可怕的“解析”与“剥离”之力。景瑜只觉得周身内力运转骤然一滞,仿佛被某种力量从根源上干扰、拆解!连带着七柄飞剑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这是直指武学本源的压制! “束手就擒吧,小子。你的武学,在老身眼中,破绽百出。”郭姓老妪语气平淡,一步踏出,再次逼近。 “破绽?那就尝尝这个!” 景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再试图精细操控飞剑,而是心念狂催! 唰!唰!唰! 物品栏中,那些积攒了许久、原本准备用来阴人的“破烂”,被他一股脑地、毫无章法地朝着郭姓老妪劈头盖脸地砸了出去! 这些所谓的破烂,是被之前相术给定下的。 首先是一大桶烧得滚烫、冒着青烟的热油!如同金色的瀑布,铺天盖地地泼洒而下,覆盖了郭姓老妪身前大片区域!高温瞬间蒸发了雨水,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这毫无武者风范、近乎市井无赖撒泼的打法,让见多识广的郭姓老妪都愣了一下。哪怕她武功再高,也没有靠肉身硬接着滚烫热油的习惯。 她竹杖轻点地面,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向后飘退,同时袖袍一卷,一股柔劲拂出,将大部分热油引向一旁。滚油落地,顿时将青石板灼烧得一片焦黑,白烟滚滚。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紧随热油之后的,是几大瓢烧得通红、如同岩浆般粘稠滚沸的铁水!它们被景瑜以暗器手法甩出,在空中划出赤红色的轨迹,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封向郭姓老妪的退路! “混账!”郭姓老妪终于动怒! 这等手段,简直是对武学的亵渎! 她翠玉竹杖舞动如轮,精纯的内力透体而出,在身前布下一道凝实的气墙。 嗤——! 铁水撞在气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灼热的红芒与无形的气墙激烈对抗,火星四溅!虽然无法突破,但那恐怖的高温依旧透过气墙传递过来,让郭姓老妪感到一阵灼热。 趁此机会,景瑜的攻击接踵而至! 数块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花岗岩,如同被巨人投掷般凭空出现,带着万钧之势,朝着郭姓老妪当头砸落!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雕虫小技!”郭姓老妪冷哼一声,怒气在逐渐上升。竹杖向上一点,看似轻描淡写,点在最先落下的巨石中心。这个点,就像是被她精确计算过的一样。 随着她那精纯的内力汹涌而出,通过竹杖点入巨石之后,只听“嘭”的一声,那坚硬的花岗岩竟如同被点了死穴般,从中寸寸碎裂,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石粉! 但第二块、第三块巨石已紧随而至! 不得已,她开始闪避。 这种大型的花岗岩,就算她能最快的找到那个可一击而破的点,体内的内力也供应不上。面对这种东西,还是闪避的更合理。 然而,景瑜的手段还在继续。 一块“在飞的圆形石头”——赫然是一颗被投石机抛出、动能积蓄到极致的圆形巨石!它带着凄厉的呼啸,如同陨石天降,砸向老妪! 而在这之前,景瑜也趁机,在地上撒下了一片赤红的火海——那是从湛庐山上收集的火山岩浆! 抬头圆石冲脸,脚下岩浆断后! 景瑜将自己能想到的、物品栏里所有能造成麻烦的东西,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这已不是武学较量,更像是一场不顾一切的资源轰炸! 独属于他的资源轰炸。 且之前无往不利。 随着景瑜个人的武力提升,这些手段已经有些时日不用了。可就在此时此刻,当着江湖众人的面,完全不考虑之后如何解释的用了出来。 简单来说,这日子不过了! 至于解释? 先从龙门高手手上脱离了再考虑解释的问题吧,要不然以后啥都不需要解释了! 到此时,郭姓老妪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直冲面门的圆石蕴含的动能,她可以凭借精妙手法卸开或击碎。可问题是,这东西不止一个啊。此时景瑜的双手如同连环掌一般,不停的往外拍着,每一掌都带出一个石球。 而与此同时,脚下的岩浆,也在一点点的限制她的闪躲空间。封死了她最佳的闪避方位,那极致的高温,连她的护体罡气都感到刺痛! 电光火石之间,她做出了选择。 她翠玉竹杖猛地插入地面!并非硬撼,而是巧妙一搅一引! “起!” 精纯无比的峨眉九阳功内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地下,竟硬生生将她身前一大片地面连同那蔓延的岩浆一同掀起,化作一道混合着泥土、石块和赤红熔岩的巨浪,反向朝着冲来的石球拍去! 轰隆隆——!!! 巨石与泥石流般的岩浆巨浪悍然相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灼热的岩浆四处飞溅,如同下了一场火雨,将周围的竹林、禅院点燃,场面如同末日降临! 第588章 残剑末路 爆炸的中心,郭姓老妪的身影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滑退数丈,衣袂上沾染了些许焦黑的痕迹,虽然依旧未受重伤,但那份超然物外的从容,终于被彻底打破! 她看向景瑜的目光,充满了惊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哪怕她也知道景瑜有个物品栏的存在,但依旧没想到景瑜会把物品栏玩的这么脏。 即便是曾经被称作古灵精怪的她,也不曾如此。 她叫郭襄! 她的外公是桃花岛主黄药师,她的父亲是襄阳大侠郭靖,母亲是丐帮帮主黄蓉。她是峨嵋派的创始人,她曾站在峨眉金顶之上,俯瞰整个江湖。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纵横一生,见识过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的神功绝学,创建峨眉一派,晚年竟会在一个后生小辈这里,被用这种近乎“撒泼”的方式,逼得如此狼狈! 当然,也仅仅是狼狈而已。 而景瑜在倾尽“库存”之后,能感觉到,系统就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终于收回了物品栏的功能。就在关上的最后那一刻,除了那几件早就拿出来的关键物品外,最后又从里面掏出了大量的金银。 于是,在众人眼中,景瑜宛如传说中的戏法师一般,噼里啪啦的朝着郭襄丢出了大量的不知从哪来的特殊暗器后,又从身上抖出来大量的金银。 这一刻,别说郭襄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这……没法理解啊! 除了相术这个知道物品栏存在的人之外,就只有陈昂和商葶苎能够理解了。除此三人之外,就连蓝染和肖砚心都不知道,景瑜的系统还有这个功能。 至于其他人,就更是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以及,景瑜似乎比那个什么龙门还要邪门的多啊! 只是和他人的震惊不同,景瑜却已经开始感觉不到物品栏的存在了。 他感到脑海中那一片特殊的空间仿佛被橡皮擦去,再无痕迹。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从那黄粱一梦开始,系统所赋予他最关键的功能,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但他没有时间去惋惜。 趁着郭襄被阻、气息未匀的刹那,他强提一口真气,七柄光芒略显黯淡的飞剑再次汇聚身前! “试试这一下的火候够了吗?!” 他大吼一声,将全部残余内力,连同一种不屈的意志,尽数灌注于飞剑之中! 瞬间,孤注一掷的气魄和决心,让景瑜从这残缺的飞剑中,悟得了一丝当初天机宫主的真意。 几十年前,这七星敛剑匣也是因为龙门,变成了如今的天枢剑冢。在原本的系统名字后面,挂了一个刺眼的“残”字。时至今日,对这七柄飞剑而言,也算是再续之前的一战了。 七柄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剑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剑鸣,最终合七为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煌煌剑罡,如同逆流的银河,朝着刚刚稳住身形的郭襄,以及不远处正与相术激战的雄霸,无差别地席卷而去! 这一击,几乎超越了在场任何单一个人的极限,其威势让天地为之失色! 首当其冲的郭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刚刚硬接了景瑜那套“撒泼”般的连环砸,内力运转稍有凝滞,气息未复。面对景瑜的倾世一击,她不敢有丝毫怠慢。 翠玉竹杖被她双手握住,竖于身前,精纯无比的峨眉九阳功内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在她身前化作一道凝实无比、仿佛由无数金色梵文构成的莲花状气罩——正是峨眉镇派绝学,佛光普照!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雄霸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与相术的战斗本就激烈,此刻被这无差别攻击笼罩,更是又惊又怒。 “三分归元气·绝!” 他怒吼一声,竟暂时放弃了对相术和肖砚心的压制,双掌在身前猛地合十!云、霜、风三种截然不同的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压缩、融合,最终化作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毁灭波动的透明能量球,被他狠狠推向那道席卷而来的剑罡光河! 轰!!!!!!!!! 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在牙门山莲花宗禅院上空炸响! 仿佛一轮小太阳在此刻诞生,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暂时失去了视觉。紧随其后的,是足以震裂耳膜的恐怖声浪,以及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的冲击波! 轰隆隆——!!! 残存的禅院建筑如同纸糊般被成片摧垮,高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被硬生生刮低三尺!离得稍近的莲花宗弟子和六扇门捕快,即使有长辈护持,也被震得东倒西歪,口鼻溢血。 景瑜、钟雄、肖砚心等人作为攻击的发起者,首当其冲受到反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相术凭借阴阳爻盘和身法急速后退,依旧被边缘的气浪扫中,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光芒与烟尘缓缓散去。 爆炸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坑洞一侧,郭襄手中的翠玉竹杖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身素净的衣袍多处破损,显得颇为狼狈。 佛光普照气罩已然碎裂,显然硬接这一击,她并不轻松。 坑洞另一侧,雄霸更是凄惨一些。 他仓促回防的三分归元气能量球并未完全抵消剑罡的威力,残余的力量狠狠撞在他身上,将他那霸道的护身气罡撕裂,胸前的衣襟碎裂,露出里面一件暗金色的软甲,但软甲上也出现了道道白痕,他本人更是连退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最后以手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哇地吐出一大口瘀血。 自几十年前天机宫覆灭之后,龙门第一次在这方世界,受到如此大的阻力。 雄霸看着景瑜,怒气冲顶:“掌柜的没嘱咐留活口吧!” 郭襄也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留不留的吧,原本蒸馏的数据,也藏了这么多的虫子。既然都如此了,那就不如重开一局!” 最后郭襄还看了一眼刚刚出手的空尘等尼姑:“只是没想到,如此丢人的门派,居然是掌柜的以峨眉派为蓝本做的。” “落井下石都学不会!” “居然让一群残兵败将就杀穿了!” 第589章 穷途末路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牙门山莲花宗禅院如同被天灾肆虐过的惨状。 焦土、裂坑、断壁残垣,燃烧的梁柱发出噼啪声响,混合着伤者的呻吟,构成一幅绝望的图景。 景瑜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刚才那倾尽所有的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内力和精神,此刻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空空荡荡,剧痛难忍。 七柄飞剑散落在他周围,光芒黯淡,剑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发出微弱的哀鸣,仿佛与他一同走到了穷途末路。 物品栏彻底消失了,系统赋予他最根本的依仗,在完成最后一次绚烂却也狼狈的爆发后,无声无息地没了。 他抬起头,看向爆炸中心。 郭襄和雄霸虽然狼狈,甚至受了些内伤,但他们依旧站着。那如山如岳的气息虽然不再完美无缺,却依旧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宣告着双方无法逾越的鸿沟。 差距太大了。 空尘师太等三位空字辈老尼,联手布下的佛门阵法在刚才的冲击中已然溃散,三人嘴角溢血,看向郭襄的目光充满了骇然。 刚刚郭襄所施展的峨眉绝学“佛光普照”,但这很明确的佛门痕迹,这本就证明郭襄也应该是佛门中人。 而佛门、女子,当这两个因素放在一起后,第一个被想到的便是莲花宗。 可刚刚郭襄所说又是什么意思? 莲花宗是仿峨眉派的? 可峨嵋派又是哪个门派?! 别说是佛门了,整个江湖上,都没听过这个什么峨嵋派。 只是在莲花宗众尼惊诧的时候,雄霸再度出手。 “咳咳……”雄霸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死死盯着景瑜:“好小子……倒是小看了你这只蝼蚁临死前的反扑!” 他周身气息再次开始凝聚,虽然不如之前圆融,但那三分归元气的恐怖波动依旧让空气扭曲。这一次,他显然动了真怒,不再有任何保留和戏耍的意味。 之前雄霸被困在惊蛰之地,是郭襄将他从困局中带了出来。 也许相术和空了用时间打造的布局很是精妙,可对于郭襄来说,从小能闭着眼睛在桃花岛上瞎逛的她来说,什么样的奇门遁甲她没见过。 也正是因为这方面的考虑,在雄霸被困之后,龙门派出的第二个人,便是郭襄。 按照之前在龙门的赌局,谁后登场,谁有指挥权——不包括烈阳双怪这两个跑堂的。所以,此时真要动手,雄霸会先问过郭襄的意见。 如今,郭襄同意下死手了,那他雄霸就要动真格的了。 雄霸脸上的怒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酷。他不再看其他人,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死死钉在景瑜身上。 “游戏,该结束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跳上。他没有再施展那声势浩大的三分归元气罩,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着景瑜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 这一按,看似轻描淡写,没有罡风,没有气浪。 但就在他手掌按落的瞬间,景瑜只觉得周身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到无法想象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仅仅是作用于身体,更像是在禁锢他所在的那一小片“天地”! 景瑜闷哼一声,本就虚弱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大山压住,膝盖一软,险些彻底跪倒。他拼命催动残存的内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景瑜!” 陈昂见状,怒吼一声,不顾自身伤势,少商剑剑气勃发,如同赤色闪电般射向雄霸! 然而,那凌厉无匹的剑气在进入雄霸周身三丈范围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光滑、绝对坚硬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湮灭了!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雄霸甚至没有看陈昂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维持对景瑜的禁锢上,仿佛只是随手拍散了一只扰人的飞蛾。 另一边,郭襄也动了真格。 她看着试图结阵再次冲上的晦月、空尘等莲花宗高手,以及持刀欲上的钟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冥顽不灵。” 她手中那根出现细微裂纹的翠玉竹杖,再次轻轻点地。 咚! 一声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轻响扩散开来。 以竹杖落点为中心,一道道淡金色的、由无数细微梵文构成的涟漪急速扩散,瞬间掠过了冲上前来的钟雄、晦月、空尘、肖砚心、蓝染等人! 被这金色涟漪扫过的瞬间,所有人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 钟雄只觉得手中无妄刀变得重若千钧,体内奔腾的内力如同被冻结的江河,瞬间凝滞不动,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疲惫感席卷而来,让他几乎想要立刻放下刀,沉沉睡去。 晦月、空尘等佛门高手感受更为清晰,那金色涟漪中蕴含的并非邪魔歪道的力量,反而是一种极为精纯、浩大、仿佛能渡化一切的佛门禅意!但这禅意太过霸道,强行抚平她们的战意,瓦解她们的罡气,让她们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只想皈依、礼拜。 肖砚心眼中血芒暴涨,绝世好剑发出尖锐的铮鸣,试图撕裂这股诡异的禅意束缚,但其周身血色的剑气如同陷入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那股禅意如同无孔不入的水银,侵蚀着他的剑心,让他心烦意乱,气血逆行。 蓝染的蛊虫在接触到金色涟漪的瞬间,便如同被净化般簌簌掉落,失去所有活性。他本人更是感觉思维都变得迟滞,平日里层出不穷的诡谲念头此刻一片空白。 商葶苎凭借麒麟血带来的强横体魄,勉强还能移动,但她每一次动作都感觉像是在逆着洪流前行,消耗巨大,银针根本无法突破那无形的屏障。 仅仅是一人一招! 第590章 最后的筹码 雄霸以近乎“言出法随”般的空间禁锢压制了景瑜。 郭襄则以一招玄奥无比的佛门秘法,强行“渡化”了在场所有意图反抗的高手,让他们陷入了有力难施、意志被强行瓦解的困境! 这不是武学较量,这已经是本质上的碾压。 如同成年壮汉面对一群挥舞着木棍的幼童,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整个战场,除了相术还能凭借阴阳爻盘散发出微弱光芒,勉强抵御着那金色涟漪的侵蚀,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其余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或是僵立原地,或是动作变得无比迟缓、艰难,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绝对的寂静笼罩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而不甘的喘息。 景瑜被那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看着同伴们如同陷入梦魇般挣扎却无法挣脱,看着郭襄和雄霸那漠然如同看待蝼蚁的眼神,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之前的所有战斗,对方或许根本未曾动用真正的实力。 所谓的“惊蛰之地”困住雄霸,所谓的联手一击逼退两人,恐怕都只是对方某种限制下的结果,或者……根本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现在,游戏结束了。 挣扎吗? 还能怎么挣扎?物品栏空了,内力枯竭,飞剑受损,底牌尽出……伙伴们全部被制住,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在被禁锢的空间中,试图抬起头。脖颈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但他依旧咬着牙,目光迎向雄霸和郭襄。 “住手。” 雄霸按下的手掌微微一顿,郭襄也抬眼看向他。 景瑜迎着他们冰冷的目光,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带着血沫从齿缝间挤出话语:“我跟你们走。” “景瑜!” “不可!” 陈昂、商葶苎等人急声喊道,想要上前,却被景瑜抬手阻止。 他看着郭襄和雄霸,语气平静,但却又像是认命一般:“放过他们,我自愿跟你们去见那位‘掌柜的’。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我或许杀不了你们,但自杀未必做不到。” “我想,你们掌柜的,还是希望我活着吧。” 这是他最后能做的威胁。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对那个“掌柜的”究竟有多重要,但既然对方指名要带他走,总该有些价值。 郭襄和雄霸对视一眼。 雄霸眼神凶戾,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郭襄微微摇了摇头。她看着景瑜,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似乎看穿了他此刻的真实想法——并非虚张声势,而是真的心存死志。 “可以。”郭襄收回竹杖,那点金芒悄然消散,“你的价值,确实比这些冗余数据更高。” 她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谈论货物的价值。 陈昂和商葶苎再一次想要阻止,却又被景瑜用眼神阻止。蓝染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肖砚心握紧了绝世好剑,不知道在衡量什么,只是手抖的厉害。 钟雄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说不出一句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六扇门的权势显得如此苍白。 晦月师太双掌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走吧。”郭襄不再耽搁,转身便向山下走去,步伐看似缓慢,却瞬间已在数十丈外。 雄霸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随即也大步跟上。他路过被张文赵武看守着的雪暗天和冷不防时,随手一挥,精纯的内力便震断了他们身上的特制锁链,将昏迷的两人凌空摄起,如同提着两只小鸡。 “没用的东西!”他低声骂了一句。 两人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落在了雄霸手上后,两人都紧闭着嘴,未发一言。 景瑜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伙伴们,看了一眼这片残破的天地,最后再做了一次深呼吸后,跟在了郭襄和雄霸身后。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和萧索。 不知道为何,在看到这一幕后,陈昂和商葶苎都感觉,这一节的故事,应该到了要出落幕总结的时候了。 可此时被带走的,却是主角。 …… 下山的路上,气氛压抑。 郭襄走在最前,步履从容,仿佛刚才的激战未曾发生。雄霸提着雪暗天和冷不防,跟在后面,脸色依旧难看。景瑜走在最后,内力枯竭,脚步虚浮,只能勉强跟上。 “直接回‘客栈’?”雄霸闷声问道,语气带着不爽。他这次出来,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搞得如此狼狈,还受了伤。 郭襄头也不回:“先去把火麒麟带上。掌柜的吩咐,这次的数据波动异常,火麒麟作为关键‘引子’,必须回收。” 雄霸啧了一声,没再反对。 景瑜默默听着,心中冰冷。“客栈”、“回收”、“引子”……这些词汇不断印证着雪暗天的话。他们果然视这方世界的一切为玩物、为戏剧。 他尝试着暗中运转内力,但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稍微引动便是针扎般的剧痛,别说恢复,连维持行走都极为勉强。 飞剑与他心神相连,受损后也反馈到他的精神,一阵阵虚弱感不断袭来。 难道真的就这样任人宰割? 他不甘心。 可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他心念纷乱之际,前方带路的郭襄突然停下了脚步。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牙门山范围,来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官道旁,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在暮色中显得影影绰绰。 “怎么了?”雄霸皱眉问道。 郭襄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翠玉竹杖微微抬起。 雄霸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放下了手中的雪暗天和冷不防,凝神戒备。 景瑜心中一动,难道有转机?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疯癫的声音,从树林深处悠悠传来: “哎呦喂,这就是传说中,最为神秘、最为强大的‘龙门’的高手吗?怎么着,出来遛弯还顺带捡破烂啊?这大包小包的,是要去哪儿发财啊?” 第591章 衰老之迷 上 有些人,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方出现。 很显然,无面人就是这种人。 随着话音,一个身形外泄、松松垮垮的身影,晃晃悠悠地从一棵大树后转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酒葫芦,正是无面人! 此时的无面人已经不能被叫做无面人了——他已经将自己的人皮面具摘了下来——如今展示在景瑜,以及雄霸和郭襄眼前的,是一张衰老至极的脸。 在他身后,阿三等一众护卫无声无息地出现,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无面人似乎完全没感受到场中凝重的气氛,晃了晃酒葫芦,对着景瑜打了个酒嗝:“哟,景老弟也在啊?怎么脸色这么差?” “跟哥哥说说,谁欺负你了?哥哥帮你出气!” 他这话说得轻佻,但那双眼中却闪烁着冰冷而算计的光芒。 郭襄和雄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们认得无面人,或者说,认得他代表的“身份”——一个同样不属于这个戏台,但却更加麻烦、更加不可控的“变量”。 “无面人!”郭襄语气冰冷:“这里没你的事,让开。” “没我的事?”无面人夸张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这位女侠话说的可就见外了。这普天之下,只要是有‘名场面’的地方,那就跟我有关系!” 他目光扫过雄霸和郭襄,最终落在景瑜身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更何况,你们要带走的,可是我看好的‘主角’啊。” “就这么让你们带走了,我这场戏还怎么唱下去?” “而且,我总觉得,你们应该能帮我解释一下,我这一张衰老的脸,究竟是什么原因。” “别说和你们龙门无关!” “我不信~!” 无面人那带着戏谑和疯癫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官道旁压抑的寂静。 郭襄和雄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他们显然认得无面人,并且在看到无面人那张脸的时候,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恰好,无面人抓到了这个瞬间。 “你看你看……这个表情……,果然,我这一张脸,跟龙门有关系。你们都认得这张脸对吧。还是说,你们真的知道,我为什么会长了这么一张老脸!” 雄霸周身气息再次开始凝聚,三分归元气的波动让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虽然刚才受了伤,但雄霸的凶威依旧不容小觑。 郭襄则相对冷静,但眼神也锐利如刀:“我不愿对你动手,但架不住你自己找死!” “找死?哈哈哈哈!”无面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拍了拍大腿,“我说二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止住笑,面具上的表情定格在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在这方戏台子上,你们龙门是后台老板不假,可我……也不是买票进场的看客啊。” “大家都是来‘玩’的,凭什么你们能掀桌子,我就不能拆台?”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景瑜身上,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亲热:“再说了,这位景老弟可是这场大戏预定的主角,你们说带走就带走,问过我这个‘导演’的意见了吗?” 因为系统的问题,无面人一直致力于在江湖上创造各种名场面。 如果真的将这方世界当做一出戏剧的话,那无面人却确实是这出戏的导演。 最起码也是一个导演。 只是如今看来,龙门才是那个投资方! “还有我这脸!”他猛地扯了扯自己那张衰老松弛的面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别告诉我跟你们没关系!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景瑜心中震动。 这是机会! 景瑜立刻强行提气,大声道:“无面人!他们称我们为‘npc’、‘冗余数据’,视我等如草芥!和他们相比,你倒是显得没那么疯疯癫癫了。” 在景瑜看来,无面人基本上和晋王划等号了。 之前对付火麒麟的时候,无面人连晋王的私军都用上了,如今面对龙门的人,他就不可能只带着这些护卫露面。虽然他和阿三两个宗师境的高手,但在这个故事收尾的时候,一般的宗师镜明显不够看了。 无面人闻言,果然嘿嘿一笑:“听听!听听!npc?数据?这种乱七八糟的话多伤感情啊!景老弟别怕,有哥哥在,看谁敢动你!” 他话音未落,站在他身后的阿三猛地一挥手! 嗖嗖嗖! 道路两旁的树林中,瞬间射出无数弩箭!这些弩箭并非普通箭矢,箭头发黑,显然淬了剧毒,而且劲道极强,破空声凄厉刺耳,覆盖了郭襄、雄霸以及他们手中的雪暗天、冷不防! 与此同时,地面突然翻开数个陷阱,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倒刺和捕兽夹!更有数张巨大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铁网从树顶罩下! 无面人显然早有准备,埋伏了众多人手和机关! “雕虫小技!” 雄霸怒喝一声,虽惊不乱,三分归元气罩瞬间撑开,将射向他的毒箭尽数弹飞、震碎!他脚步一踏,地面龟裂,那些翻开的陷阱尚未完全发挥作用,就被他强横的罡气震得塌陷下去! 郭襄的动作更是飘逸,翠玉竹杖如同拥有生命,在她手中化作一团绿影,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所有靠近她的毒箭都被精准地点落。 她身形如烟,在铁网罩下的瞬间已然脱出范围,衣袂飘飘,毫发无伤。 甚至那些罩向雪暗天和冷不防的铁网,也被雄霸随手挥出的气劲撕碎。 龙门二人的实力,确实远超寻常埋伏所能应付的。 然而,无面人的手段远不止于此! 就在雄霸和郭襄化解第一波袭击的刹那,阿三以及他身旁的数名护卫,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狠狠砸向地面! 他无面人要动手,自然是要做好准备的。 第592章 衰老之谜 中 嗖嗖嗖! 随着阿三等人的动作,圆球在地上炸开。 并非火药,而是爆发出浓密无比、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彩色烟雾!这烟雾扩散极快,瞬间将官道中央区域完全笼罩,视线受阻,连内力感知都受到了严重的干扰! “闭气!烟有毒!”郭襄立刻提醒,同时屏住呼吸,竹杖舞动,试图驱散烟雾。 雄霸也是怒骂一声,罡气护体,将靠近的毒烟逼开。 景瑜被这突如其来的烟雾呛得连连咳嗽,他内力枯竭,根本无法有效闭气或逼毒,只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就是现在!动手!”烟雾中,传来无面人兴奋的呼喊。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用毒烟干扰龙门高手的感知,然后由他埋伏的真正杀手——那些精通合击暗杀之术的精锐,发动致命一击! 高手? 再厉害的高手也是人,是人就会累,会累就有破绽。而恰好,晋王的私兵很充足啊,高手也很多啊,磨也能把这些龙门的人给磨死啊!!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从烟雾各个刁钻角度发起的袭杀并未出现。 官道上,除了彩色毒烟无声翻滚,以及郭襄竹杖破风声、雄霸的怒骂和景瑜的咳嗽声,再无其他动静。 一片死寂。 无面人那兴奋的呼喊戛然而止,那苍老的表情变的十分怪异。 “怎么回事?!”他惊疑不定地低吼,“阿四?阿五?你们死哪儿去了?!” 有阿三自然就有阿四、阿五,尤其对无面人来说,他并不太喜欢记别人的名字,而阿三这个名字让他发现了数字名称的优势,于是之后再投靠他的宗师境高手,都从“三”这个数字开始往后排。 可他埋伏在暗处的后手,如今仿佛集体蒸发了一般,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无面人。 郭襄和雄霸也察觉到了异常,两人背靠背,警惕地感知着四周。毒烟虽然干扰感知,但以他们的修为,若真有大量杀手潜伏靠近,绝不可能毫无征兆。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个苍老却充满活力、带着几分顽皮戏弄意味的声音,慢悠悠地从烟雾之外传来:“嘿嘿嘿,找他们啊?” “别急别急,这儿太挤了,我让他们先睡会儿觉,等会儿再跟你玩儿!” 随着话音,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如同春风拂过,官道上那浓密不散的彩色毒烟,竟被这股力量轻而易举地从中分开,向两侧翻卷退散,清理出一条清晰的通道。 通道尽头,一个身影正蹲在路边,笑嘻嘻地看着这边。 当看清那人样貌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无面人,如同见了鬼一般,猛地后退一步,指着那人,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你是什么东西?!” 只见那人,赫然长着一张与无面人此刻那张衰老面孔,一模一样的脸! 一样的皱纹,一样松弛的皮肤,一样苍老的五官! 唯一的区别是,无面人的眼神充满了算计、疯狂和戾气,而眼前这个“老脸”人,眼神却清澈如同孩童,充满了好奇与顽皮,正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无面人,仿佛在照一面有趣的镜子。 “我?”那“老脸”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笑容纯真得像个孩子:“我叫周伯通,朋友们都叫我老顽童。” 老顽童周伯通! 这个本该存在于另一个故事、另一个时空的名字,此刻却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天真烂漫和深不可测的武功,搅入了这摊浑水。 无面人死死盯着周伯通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惊骇、茫然,以及一丝……被触及核心秘密的恐慌。 他的衰老,他的异变,难道都与这个突然出现的老顽童有关?! 老顽童眨巴着眼睛,看着无面人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好奇地问道:“喂,怎么样,跟我共用一张脸是不是很好玩、很有意思啊。” “当时捏人的时候,我可是瞒着掌柜的,偷偷给你捏的人。” “不光是那个什么景瑜有个系统,我还给你捏了一个系统呢?怎么样,不错吧,那个系统能帮你遇到很多好玩的事,非常方便凑热闹啊~。” 郭襄和雄霸在看到周伯通的瞬间,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眼神中带着不解。按照之前他们的赌约,现在他们两人就要听老顽童的了。 可问题是,老顽童什么时候有过正经主意啊。 更关键的是,老顽童为什么会在这里。 雄霸压低声音,对郭襄道:“这个老疯子怎么来了?难道掌柜的觉得咱们两个……” 郭襄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目光依然紧锁在刚出现的周伯通,以及和他共用一张脸的无面人,显然对这个意外出现的变数感到极为棘手。 景瑜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也是翻江倒海。 老顽童周伯通? 他又是谁,怎么龙门之内这么多压根就没听过名字的高手。而且,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刚刚老顽童所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周伯通似乎完全没在意场中诡异的气氛和众人复杂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雄霸和郭襄吸引了过去。 “咦?你们俩……”他挠了挠头,像是努力回忆着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你们那个什么……不知道说什么了,反正掌柜的说……” “你们俩也不行啊!” 说这话的时候,老顽童掐着腰,像是在全方位的模仿那位“掌柜的”一样。 “周伯通!”郭襄喝道。 “小郭襄,好了好了。”面对郭襄,老顽童似乎也没这么不着调:“掌柜的让你们将景瑜带回去,都快点回去吧,这些人就都交给我了!” 最后,周伯通看着无面人:“别愁眉苦脸的呀,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就跟老顽童我欠你的一样。” “行啦,行啦,这不掌柜的让我把你这张脸给收回吗?” “来,把你的脸还给我!” 第593章 衰老之谜 下 “来,把你的脸还给我!” 老顽童周伯通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讨要一件不起眼的玩具。 可落在无面人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还脸? 这张让他困惑、让他恐慌、让他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衰老面孔,竟然是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给”的?! 荒谬!离奇!难以置信! 但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却在疯狂叫嚣:是真的!那张与自己记忆深处某个模糊影子逐渐重合的脸,那些零碎混乱、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梦境碎片……一切似乎都找到了源头! “你……你胡说八道!”无面人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周伯通:“什么捏人?什么系统?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张脸……这张脸是我自己的!” 不知道为何,明明之前是那么的排斥,歇斯底里的想要找到自己会是一张衰老面孔的原因。可当真相就站在眼前的时候,他又变得惶恐、不安,以及不知所以的拒绝。 他在恐惧。 发自内心的,源于一种自我存在否定的恐惧! “你自己的?”周伯通歪着头,一脸“你别骗我”的表情。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无面人的脸:“你照过镜子吗?你看看你这张脸,皱得跟个核桃似的,眉毛都快掉光了,哪里好看了?” “要不是当初掌柜的在捏那个景瑜的时候,我也想捏一个人玩。” “然后一时间想不起该怎么捏来,才拿我做的范本。” “要不是我当年觉得好玩,你怎么可能长这个样子吗。” 无面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脸上的皱纹。 那些深刻的纹路,每一次触碰都提醒着他与周围年轻人的不同,提醒着他的“异常”。他曾无数次在深夜对镜自问,这究竟是谁的脸?为何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如今,答案似乎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接受的方式,被强行塞了过来。 “觉得好玩……就捏了我?” 无面人喃喃自语,眼神中的疯狂逐渐被一种巨大的荒谬和悲凉取代:“所以,我算什么?一个……因为你一时兴起而造出来的……玩偶?” “哎呀,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周伯通摆摆手,似乎觉得无面人的反应很无趣,“你看,我不仅给了你这张……嗯……很有特色的脸,我还把我以前好多好多好玩的记忆也分给你了呢!” 他掰着手指头数起来,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收藏: “你想啊,你是不是有时候会梦到在一个叫‘皇宫’的地方偷吃好东西?当时还有一个……哎呀反正就是在皇宫里玩的时候的事儿!” “还有还有,是不是梦到过一本叫《九阴真经》的书,别看我脑子不灵光,但是这书我记得可清楚了。” “还有大海!孤岛!骑着大鲨鱼游泳!还有练一种左右手打架但是很好玩的功夫……这些是不是都在你脑子里闪过?” 周伯通每说一句,无面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摇晃得就更厉害一分。 那些支离破碎、被他视为自身隐秘、甚至试图从中探寻自身来历的梦境……求道、皇宫、美人、孤岛、神奇的武功……原来,都不是他的! 他只是承载了另一个人记忆的容器! 一个被随意创造出来的,承载着别人面孔和记忆的……怪物! “啊——!!!” 无面人猛地抱住头颅,发出一声痛苦而绝望的嘶吼。一直以来的认知被彻底颠覆,那种根基被抽空的虚无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名场面”创造,所有的对自身存在的追寻,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只是一个“老顽童”因为觉得好玩而捏出来的角色! 甚至连那张让他区别于常人的脸,都是别人的! 景瑜在一旁听得心神剧震。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系统”和“穿越”已经足够离奇,没想到无面人的来历更加诡异!竟然是被“制造”出来的?而且制造者,就是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周伯通? 龙门……掌柜的……制造角色……赋予记忆…… 这个世界,到底是一个怎样可怕的所在? 郭襄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胡闹……” 周伯通却对无面人的痛苦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亦或者,在他的概念里面,这事本就不该痛苦。毕竟,多好玩的一件事。 他见无面人抱头嘶吼,反而觉得更好玩了,笑嘻嘻地凑近几步: “喂喂喂,你别光顾着自己叫啊!快把脸还给我嘛!掌柜的说了,这次数据波动太大,好多‘冗余’和‘错误’都要清理掉。” “你这张脸是个错误,我得收回来,不然下次阿朱做好吃的,就没我的份了。” 他说的理所当然,仿佛收回一张脸就像收回一件借出去的玩具。 “错误……清理……”无面人缓缓放下手,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败和一种濒临毁灭的疯狂:“原来……我只是个需要被清理的……错误……” 他猛地看向周伯通,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我的系统……能遇到各种热闹……也是你给的?” “对呀对呀!”周伯通用力点头,邀功似的说道,“好玩吧?是不是走到哪里都能碰到有意思的事?而且,越热闹,你能得到的东西就越多。” “后来掌柜的把这套系统称之为——吃瓜系统!” “好玩……哈哈……哈哈哈……”无面人笑了起来,笑声由低到高,越来越癫狂,眼泪都笑了出来:“是啊……真好玩……我这一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别人为了好玩造出来的笑话!” 笑声戛然而止。 无面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怨毒和决绝,他死死盯着周伯通,又扫过郭襄和雄霸,最后落在景瑜身上,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第594章 顽童一指 无面人的笑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凄厉而绝望,如同夜枭的啼哭。 那笑声戛然而止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而混乱!原本属于宗师境高手的精纯内力,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向外奔涌、燃烧! 他竟是要自爆丹田,拉着在场所有人同归于尽! “错误……笑话……那就一起毁灭吧!”无面人嘶吼着,那张属于周伯通的衰老面孔因极度痛苦和疯狂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他体内的内力如同烧开的滚水,皮肤下血管根根凸起,散发出不祥的红光! “小心!”郭襄脸色微变,翠玉竹杖瞬间点出,一道凝练的指风直射无面人气海穴,试图打断他的自毁进程。 雄霸更是直接,怒骂一声:“疯子!” 三分归元气悍然推出,一股磅礴巨力如同无形的大手,想要将无面人远远推开,避免波及自身和景瑜。 然而,无面人此刻燃烧生命与修为,气势一时无两,竟硬生生抗住了郭襄的指风,身体只是晃了晃。面对雄霸推来的掌力,他更是不闪不避,反而加速前冲,如同扑火的飞蛾,要将那毁灭性的能量带到众人中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呀呀,怎么还急眼了呢?说好还脸,没说要玩命啊!” 周伯通的声音带着几分埋怨,身影却如同鬼魅般,以在场无人能看清的速度,突兀地出现在了无面人身前。 他没有施展任何刚猛的招式,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如同顽童涂鸦般,轻飘飘地点在了无面人的眉心。 这一点,看似毫无力道。 但疯狂前冲、内力即将彻底爆开的无面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身形猛地僵住!周身那狂暴混乱、如同火山喷发前兆的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摁了回去,迅速消退、平息。 他凸起的血管平复下去,皮肤下的红光黯淡消失,燃烧的内力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 只有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疯狂、绝望和难以置信,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非幻觉。 老顽童,全真教出身,道门正宗。 其武学,中正平和中偏向阴柔。其所创的空明拳,更是至阴至柔的拳术。再加上《九阴真经》,老顽童就是擅长对付这种想要一股脑自爆的手段。 “你……你……”无面人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倾尽所有、赌上一切的最后一搏,在周伯通面前,竟如此儿戏般地被瓦解了。 周伯通收回手指,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嘟囔道:“不好玩不好玩,一点都经不起逗。掌柜的说的没错,胡乱捏人就是会出问题,容易变成死脑筋。” 他转头对郭襄和雄霸道:“行了行了,这边没事了,你们俩赶紧带着那小子和那两个笨蛋回去吧,掌柜的该等急了。” 郭襄深深看了周伯通一眼,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无面人,点了点头:“好。” 雄霸虽然不爽被周伯通指挥,但也知道任务要紧,冷哼一声,重新提起昏迷的雪暗天和冷不防,又用气机锁定虚弱不堪的景瑜。 景瑜看着失去所有反抗意志、如同被抽走灵魂的无面人,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一直神秘莫测的家伙,最终竟落得如此下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命运的残酷,莫过于此。 “走吧。”郭襄不再停留,转身先行。 雄霸推了景瑜一把,示意他跟上。 景瑜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混乱的战场,看了一眼呆立原地的无面人和他那些噤若寒蝉的护卫,深吸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跟上了郭襄和雄霸的脚步。 …… 待郭襄、雄霸带着景瑜等人消失在官道尽头,周伯通才像是完成了一件麻烦事,拍了拍手。 他走到如同木雕泥塑般的无面人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番,叹了口气:“唉,本来挺好玩的,怎么变成这样了呢?走吧,跟我回你那个什么晋王府,我得把‘手续’办完。” 他伸手抓住无面人的胳膊,无面人毫无反应,如同行尸走肉。 周伯通也不在意,对那边动弹不得的阿三等人挥了挥手:“喂,你们几个,能动了就自己回王府等着,看好家,别让人偷了东西!我和你们王爷……呃,算是王爷吧,先走一步啦!” 说完,他也不管阿三等人惊恐的眼神,拉着无面人,身形一晃,便如同清风般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官道上,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机关残骸、尚未完全散尽的毒烟,以及一群面面相觑、心胆俱裂的晋王护卫。 …… 与此同时,嘉州城外的混乱并未因核心人物的离开而平息,反而因为火麒麟的再次暴走而达到了高潮。 之前,无面人为了围堵龙门高手,几乎抽空了包围火麒麟的私兵力量。六扇门主力随着钟雄前往牙门山,景瑜、陈昂等顶尖高手也相继离去,原本看似严密的包围圈瞬间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火麒麟虽在之前与相术、肖砚心等人的交锋中受创不轻,但其身为异兽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在包围圈力量骤减的瞬间,它敏锐地抓住了机会! “吼——!!” 一声饱含痛苦与愤怒的咆哮震彻四野,火麒麟周身残余的烈焰再次暴涨,它不再与纠缠它的江湖人恋战,四蹄踏火,如同一颗失控的陨石,猛地撞开了西南方向力量最薄弱的防线,将几名试图阻拦的绿林高手撞得筋断骨折,瞬间冲出了重围! “拦住它!” “别让它跑了!” “追!” 残存的各方势力发出不甘的呼喊,纷纷追击。五仙教的毒蛊如同乌云般罩去,剑岳阁弟子射出凌厉剑气,厂卫和魔教高手也各施手段。 然而,失去了顶尖战力的压制,此刻的火麒麟虽不复全盛之威,却也不是这些散兵游勇能够轻易留下的。 它凭借强横的肉体和迅捷的速度,硬生生冲破了数道拦截,身上添了不少新伤,血流如注,却终究冲出了最混乱的战圈,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着西南方向的深山密林遁去! 第595章 麒麟归主 火麒麟的逃亡路线,似乎并非漫无目的。 “追!它受了重伤,跑不远!”有人大喊,贪婪依旧驱使着众人。 但就在火麒麟即将没入山林,众人以为又要上演一场漫长追逃戏码时,异变再生! 前方山隘处,一左一右,悄然出现了两拨人。 左边,是一群身穿灰色僧袍、手持禅杖棍棒的僧人,为首者正是释空寺的玄慈大师。他们人数不多,但个个气息沉凝,宝相庄严,结成的阵势带着一股禅定的韵味,仿佛与周围山峦融为一体。 至于右边,则是一逸、张三、七七三人。 有和尚的地方,怎么能没道士。尤其是外方山释空寺的和尚。他们三人并没有什么结阵,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却仿佛暗合某种自然韵律,周身气机圆融,与天地交感。 一僧一道,恰好堵在了火麒麟逃亡的必经之路上,也拦住了后面追兵的去路。 暴走的火麒麟感受到前方传来的、截然不同却同样深不可测的气息,发出一声带着警惕和不安的低吼,速度不由得减缓了下来。 后面追来的江湖众人也纷纷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释空寺和羽玄门。 玄慈大师双掌合十,朗声道:“阿弥陀佛。此兽杀孽已重,戾气冲天,若任其流窜,恐遗祸苍生。我释空寺愿将其带回外方山,以佛法化解其戾气,镇于塔下。” 七七确实提着嗓音,带着针锋相对的意味说道:“麒麟乃祥瑞之兽,落得如此境地,亦是造化弄人。我太岳山有一处秘境,可助其休养生息,导其归于正道。” 说完之后,还转头看向一逸道人:“大师兄,我这样说行吗?” 张三竖了一个大拇指:“专业!” 接下来,玄慈大师和一逸道人皆往前一步,一股无形的气场,让躁动的火麒麟和后面心怀贪念的江湖众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 外方山,释空寺。 太岳山,羽玄门。 这两个平日里超然物外、极少插手江湖纷争的佛道圣地,终于在此刻,显露出了他们的意图。 或者说,是外方山的和尚先显示出了他们的意图,然后太岳山的侍猪郎跟上了。 最初的时候,太岳山的三人也不清楚为什么师祖让他们来嘉州。毕竟真说起来,太岳山对火麒麟并无所求。那个时候,三人给自己找的一个目标,便是保护景瑜。 可当他们发现释空寺的和尚动机不纯后,这三人也就有了新目标了。 不管这些光头想干什么,和他们反着来就行。 总的来说,在这江湖上,释空寺和太岳山之间,关系并不怎么好。只能说,一个擅长“与我佛有缘”,一个擅长“念头通达”,双方倒是谁也不让着谁。 火麒麟焦躁地刨动着蹄子,看看左边的僧人,又看看右边的道人,猩红的兽瞳中竟流露出一丝拟人化的犹豫和……恐惧? 它似乎能感觉到,这两拨人,比之前所有围攻它的人,都要危险得多! 后面的江湖众人更是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上前。 与龙门、与无面人的疯狂、与火麒麟的暴虐相比,这一僧一道所带来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容抗拒的力量。他们代表的,是这个世界某种固有的、强大的秩序。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火麒麟发出一声混合着不甘与疲惫的低鸣,竟缓缓伏低了身躯,不再试图冲击,也不再逃跑,仿佛认命了一般。 玄慈大师见状,口诵佛号,迈步上前,手中一串念珠散发出柔和的金光,便要向火麒麟头顶罩去。一逸道人也同时拔出真武剑,一股绵密的气机锁定了火麒麟。 眼看这搅动江湖风云的异兽就要被两大圣地瓜分,一道不耐烦的冷哼如同炸雷般在场中响起:“哼!磨磨唧唧!这畜生是你们能碰的吗?” 声音未落,三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场中,正是去而复返的雄霸、郭襄,以及被他们挟持的景瑜! 在发现火麒麟又开始跑了之后,雄霸直接将烈焰双怪给丢了。然后带着景瑜,跟郭襄一路追赶。 雄霸看也没看严阵以待的僧道两派众人,他那霸道无比的目光直接落在匍匐在地的火麒麟身上,带着一种主人看待不听话宠物的训斥意味,狠狠瞪了它一眼。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眼。 那原本在玄慈和一逸气势下显得畏缩不安、甚至带着一丝认命意味的火麒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猩红的兽瞳中瞬间换了一种模样! 它喉咙里发出“呜咽”一声,竟再无半点凶戾之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伤势,甩开四蹄,屁颠屁颠地、甚至带着点讨好意味地,小跑到了雄霸的身边。 要不是它自己知道自己身上温度奇高,此时都会去蹭雄霸的裤腿了。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传说中的凶兽风采。 全场死寂。 总体来说,火麒麟还是怕雄霸的。 毕竟按照那位掌柜的所说,火麒麟有两种死法,一种是死在雄霸手上,一种是死在聂风身上。龙门里面没有叫聂风的,于是乎火麒麟最害怕的便是这位雄霸。 如果说之前还有它玩闹的空间,但是刚刚雄霸的那一眼,火麒麟知道自己该归队了。作为一只灵兽,识时务和通人性是它最基本的能力。 和雄霸、郭襄、老顽童一样,火麒麟也属于龙门的一员!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颠覆性的一幕。 释空寺众僧脸上的悲悯与庄严凝固了。七七更是指着雄霸身后的火麒麟,大声道:“大狗!” 后面那些追来的江湖豪客们,更是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碾碎又拼凑。 这……这可是火麒麟啊!掀起无数腥风血雨、让宗师都铩羽而归的绝世凶兽啊!就这么被……瞪了一眼,就摇着尾巴过去了? 玄慈大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此兽凶顽,关乎天下苍生,岂可……” 雄霸看了玄慈一眼:“聒噪!” 第596章 前路客栈 上 “聒噪!” 雄霸直接打断了释空寺的和尚,连正眼都没给一个,只是拍了拍火麒麟的脑袋,对郭襄道:“齐了,走吧,别让掌柜的等急了。” 郭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在释空寺和羽玄门众人身上略微停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最终也落在了景瑜身上。 现在景瑜已经认命了。 或者说,也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那位龙门掌柜的,究竟是何人。 “走吧。”郭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可释空寺和羽玄门的,似乎不想就这么放过,两方人再次拦在了郭襄和雄霸的身前。郭襄往前一步,冷冷的道:“别找不自在!” 雄霸更是嘲讽道:“告诉你们后山塔林的那个老和尚,按照设定,他还有几十年的寿岁呢。虽说也不知道不吃不喝在那里坐枯禅有什么乐趣,但一时半会死不了。” “他还不用什么延寿之法。” 闻言,玄慈大师在想了下后,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落在众人眼中,便是玄慈大师承认了,此次释空寺下山,是为了那位枯坐老僧寻找延寿之法来了。 只是不知道,这是那老僧自己的意思,还是释空寺的集体意思。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够讽刺的。 在解决完释空寺后,便只剩下了羽玄门。七七又悄悄拉了下张三的衣袖,小声问道:“三,咱师祖也要延寿吗?” “我感觉那老头子挺精神的,一点也不像要挂的呀?” 一逸道人敲了下七七的头,道:“慎言。” 随后,一逸道人上前一步。只是在他刚要开口时,景瑜却朝着几位侍猪郎摇了摇头。如今的江湖,在龙门面前,都脆弱的很。 哪怕是释空寺和羽玄门。 先是雄霸,然后郭襄,再是老顽童,以及那个现在看上去像头大犬的火麒麟,哪一个都能把江湖搅成一团乱码。 而且按照相术的说法,当初的龙门,可不止这么几个人。 最终在景瑜的坚持下,三位侍猪郎也退了一步。 至此,意味着整个江湖再一次对龙门俯首投降了。可雄霸和郭襄的眼神中,却没有得意的感觉。 此时雪暗天和冷不防也灰头土脸的跟了上来。 如此,几人就这么无视了在场所有的江湖顶尖势力,如同逛自家后花园一般,朝着官道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只留下一群在风中凌乱的僧、道、江湖人,以及满地狼藉和一颗颗被颠覆得七零八落的心。 七七眨了眨眼,扯了扯张三的袖子:“三师兄,我是不是眼花了?那大块头……是咱们追了半天的火麒麟吗?它刚才是不是……摇尾巴了?” 张三摸了摸下巴,一脸深沉:“看来,师祖让我们来,看的不是麒麟,而是这出‘大变活狗’的戏码啊。” “念头……有点不通达了。” 一逸道人望着雄霸等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因果纠缠,非我等能窥全貌。回去吧,此地之事,已了。” 玄慈大师双掌合十,低眉垂目,不知在想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再下令追击。面对能一眼驯服火麒麟的存在,任何行动都显得徒劳且可笑。 嘉州城外的这场轰轰烈烈的火麒麟之争,就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料到的方式,仓促而荒诞地落下了帷幕。 景瑜被雄霸和郭襄挟持着,一路向西南而行。 火麒麟温顺地跟在雄霸身后,庞大的身躯走动间带着一股热浪,却丝毫不敢逾越,偶尔雄霸一个眼神扫过来,它还会讨好般地喷出几点火星子,哪还有半点凌云窟前的赫赫凶威。 景瑜内力枯竭,经脉受损,走得颇为艰难。郭襄和雄霸也没有丝毫体谅的意思,速度丝毫不减。景瑜只能咬着牙,凭借一股意志力强行跟上。 他注意到,他们所走的路线并非官道,也非寻常山路,而是一些极其偏僻、甚至看不出路径的荒野。 周围的景物逐渐变得荒凉,空气中也似乎弥漫起一种若有若无的、与外界不同的滞涩感。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景瑜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他知道问也白问,但沉默带来的压力更大。 雄霸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 倒是走在前面的郭襄,头也不回地淡淡说了一句:“快到了。” 快到了? 到哪里? 那个龙门建在了这种地方? 景瑜心中疑窦丛生。他尝试着暗中调息,但经脉如同被砂纸磨过,稍微引动内力便是钻心的疼,别说恢复,连维持现状都勉强。 物品栏彻底消失,飞剑受损沉寂,此刻的他,可以说是真正的手无寸铁,身无长物。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无力感包裹着他。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稀疏的星月和火麒麟身上偶尔腾起的火光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前方出现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那雾气的异常——它仿佛一堵墙,静静地矗立在荒野的尽头,隔绝了内外。 郭襄和雄霸在雾气前停下了脚步。 “抓紧了。”郭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下一刻,她手中的翠玉竹杖向前轻轻一点,点在浓雾之上。 嗡—— 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浓雾以竹杖落点为中心,荡漾开一圈圈涟漪。涟漪扩散之处,浓雾如同帘幕般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小径深处,隐约可见一点昏黄的灯火。 “走。”郭襄率先迈入。 景瑜踏入浓雾的瞬间,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眼前的景物一阵扭曲模糊,耳边似乎有无数嘈杂的窃窃私语一闪而过,又迅速消失。 当他视线重新清晰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小路两旁是朦胧的黑暗,看不真切,只有前方那点灯火显得格外清晰。 回头望去,来路已被浓雾重新吞噬,仿佛他们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一般。 这里……是什么地方? 第597章 前路客栈 下 看着眼前变幻的景象,景瑜心中骇然。 这种改天换地般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范畴。这就是龙门的力量?这就是“掌柜的”所在之地? 一行人沉默地沿着青石板路向前走。 路并不长,很快,前方那点灯火显出了真容——那是一盏悬挂在屋檐下的老旧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模糊的“栈”字。 灯笼下方,是一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龙门客栈。 这客栈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经营不善即将关门大吉的野店。 但出现在这片诡异的雾气之后,就显得格外不同寻常。 郭襄上前,没有敲门,只是轻轻一推。 “吱呀——” 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混合着陈旧木头、尘土和淡淡茶酒气味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厅堂。摆放着几张掉漆的八仙桌和长条板凳,柜台上积着薄灰,角落里堆着些空酒坛。一切都显得那么……普通,甚至有些冷清。 唯有一处不同。 在最里面一张靠墙的桌子旁,坐着一个身影。 因为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隐约看出那人似乎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嗑着瓜子。 听到开门声,那人嗑瓜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平和到近乎淡漠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回来了?” 这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雄霸那不可一世的姿态收敛了不少,沉声应道:“是,掌柜的,人带回来了。” 郭襄也微微颔首示意。 火麒麟更是如同见到了天敌,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景瑜的心脏猛地一跳,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掌柜的! 那个幕后操控一切,视众生为棋子,连雄霸、郭襄这等人物都俯首听命的存在,终于……现身了! 那身影终于放下了手中还没嗑完的瓜子,缓缓抬起头。 昏暗的灯光下,景瑜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景瑜皱着眉,突然能够理解无面人在看到老顽童周伯通时的错愕感。因为在他面前的这位掌柜的,跟他也有七分相似。 类似的轮廓,类似的五官,以及同样的年纪。 唯一有着明显差距的,便是那一双眼睛。 在景瑜眼中,眼前人的这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平静无波,却又仿佛倒映着世间万物,因果轮回。 当那双眼睛看向景瑜时,景瑜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从肉身到灵魂,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被看了个通透。 “景瑜……” 掌柜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不像。 “等你很久了。” 景瑜不断的深呼吸,控制自己的心绪,往前走了一步后,沉声问道:“按照那位老顽童的说法,我这张脸,应该是你照着自己捏的吧。” 掌柜的点了点头:“自然。” “谁玩游戏的时候,如果不捏个小姐姐,那就是照着自己当模板,然后往帅的捏一下啊。当然,那些奇行种除外。” “行了,先自我介绍下。” “我叫景奉天,龙门客栈的掌柜的。” “额……也没其他的了,就是一个客栈的掌柜的。爱嗑瓜子,自己做菜的手艺也还行……” 说到这里,景奉天突然笑了起来,带着笑声说道:“哈哈,之前想过很多次,当你,或者说你们真的通关了,来到这里,我该跟你们说些什么。” “想了很多,甚至我还练了好几次呢。” “结果你真的来了,我这也说不出来啊,太羞耻了。” 景瑜看着笑声不止的景奉天,以及那张和自己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原本该有的那种敬畏、恐惧,亦或者是神秘的感觉,都消失不见了。 他开口说道:“既然你不知道说什么,那就由我问吧。” “第一个问题,我姓景,以及景瑜这个名字,是不是你给我定下的,跟那个什么‘景星凤凰皆失色,瑜泽如玉映春晖’没任何关系。” 景奉天看着景瑜认真的脸,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那个送我去牛家村的卖货郎又是谁?在楚州,跟驱使猪首的,是不是一个人?” 景奉天有些意外的道:“真没想到你第二个问题便会问这个。” “所以,这个问题暂时不做回答。虽说是个意外,但……也算是留下了一个悬念,都说了就没意思了。” “而且,在这一周目没解开的秘密,到下一周目去解开啊,直接问创作者剧透有什么意思呢。” 景瑜:“那好,第三个问题,‘周目’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又是怎么回事,天机宫怎么回事,龙门又怎么回事!” 景奉天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不行,你这一下子问了好多问题。” “而且,我可从未说过,我会老老实实的回答你提出的问题。我只能说,各有各的规矩。从你出牛家村开始算,你有太多的未解之事了。” “如果真想解开,那就再重走一遍江湖就好。” 景瑜盯着景奉天:“二周目吗?” 景奉天笑着摇头:“不不不,再开,你就是三周目了!” 景瑜一下子愣在了那里,缓了会才问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景奉天想了下,然后换了一种说法:“看到这个雾蒙蒙的客栈了吗?你这是第二次来了。” “也正是因为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有点特殊,所以我才在系统中,加了周目这个概念。” “毕竟在你之前的那些主角……” “肖砚心、蓝染、陈昂、商葶苎,可都没有周目这个概念。对他们而言,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只是连我都没想到……” “这个ai智障啊,居然在数据蒸馏的时候,把他们给漏了下来,然后以各种方式,存留到了你的世界里面。” 第598章 周目结算 上 当景奉天说景瑜是第二次来到这个客栈的时候,景瑜下意识的四周环视了一下。此时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雄霸、郭襄、火麒麟,以及雪暗天和冷不防都消失了。 这个被雾气笼罩的客栈中,只有他和景奉天两个人。 可当景奉天都说完之后,景瑜却陷入了沉思。 景奉天也不催促,重新拿起来瓜子嗑着,等待景瑜想清楚。过了好一会后,景瑜知道自己已经无法从景奉天那里获得更多信息了,于是他换了新的问题。 “黄粱一梦中,我梦到了诸多故事。” “我印象中,那些故事里面,作为内容的东西叫做武侠,作为规则的东西,称之为rpg。而按照rpg的规则,我是不是可以看下我一周目的结果。” “以及本周目的完成状况。” 景奉天摸着下巴看着景瑜,笑着道:“学的倒是挺快。” “一周目吗?倒是可以给你看看你当初的结算画面。” 说着,景奉天从怀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他握在手里,瞬间一道彩色的光,从那长方形上照射出来,打在景奉天的脸上。 景奉天此时抬起头,光映在脸上,看上去有些诡异。 “这个东西叫做智能手机,你所在的那个世界,就是用它的ai进行验算的。虽说现在还有些智障,但提示词写的精准点,也能凑合用。” 然后景奉天的手在这个手机上来来回回点了好一会,然后递给景瑜:“看看,这个就是你一周目的结算画面。” 景瑜不解的接过手机,看着那个宛如琉璃的平面上,刻画着一张与现实一模一样的画。 那是一个行脚商打扮的卖货郎,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带着一脸的沮丧和失望。而他怀中的孩子,看上去已经没了呼吸,脑袋在那耷拉着。 在右上角,还有四个血淋淋的大字——早夭结局! 景瑜看着这个画面,一时间有些不太理解。 “这……这意思是我一周目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死了?”景瑜看着景奉天,景奉天双手一摊什么也没说。 看这意思,这画面里面死掉的孩子,就是一周目的自己。而其中的卖货郎,就是这一周目中村长和猪首口中的那位神秘人。 也就是说,按照原定的剧情进程,自己在婴孩时期会有一次危险。 一周目的时候没躲过去,提前死掉,导致一周目得到了一个“早夭”的结局。而在二周目的时候躲过去了,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可这……逻辑上说不通啊。 按照之前所了解的,这个世界的运转是以自己为中心的,所有影响事情重大走向的选择也应该落在自己身上。但还是婴孩的他,做了什么改变能让本来过不去的坎在二周目躲过去了啊。 别说是在躲藏敌人的时候,在一周目哭了,在二周目没哭啊。 也只有这事是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能干的呀。 景瑜看向景奉天,希望从他身上得到答案,可显然没有结果。只好说道:“那二周目呢?也就是说这一个周目,我得到的不应该只是一个结局,应该有一个完整的结算过程吧。” 于是景奉天从景瑜手中拿过手机,然后在上面指指点点,又递回了景瑜。 此时景瑜再看,便从一张精致的与现实无二的画,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世界——动图! 在画面中,从自己在牛家村打了牛老六开始,走出牛家村,开始了临安之行。然后鼠行贼之乱,让自己第一次认识了江湖。紧接着,从临安出发,先是绿竹山庄,然后是钱塘的九死一生。 但不管怎样,从钱塘开始,自己便算是在江湖上崭露头角。 先是衢州,他认识了金戈会的霸王。再是扬州,目睹了人中之龙君见歌的陨落。而后路过楚州,结识了陈昂。从楚州到青州,便是一波三折的青州之乱,他拜了师父,三进宗师境,见证了「长生」,知道了「祥瑞」,最终更与「美人」的爪牙决战,并与商葶苎同游。 青州出来后,二进扬州。 解开了君见歌死亡之谜,对战无面人所代表的夜天子、商会会长。出了扬州后直冲湛庐山,然后火山爆发后,绝世好剑出世,认识了蓝染,以及肖砚心。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景瑜觉得这个世界是癫狂的,是虚假的,是不可理喻的。 而从湛庐山离开后,带着当时临时入队的蓝染,所有人在想的,便是探求这个世界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直到从蜀地离开,来到这嘉州,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在加速收缩了。 而相术的出现,意味着整个剧情开始跑偏。开始完全不受景瑜这个“主角”的行为和选择影响,开始自顾自地推进剧情,一直到雄霸出现,意味着这一个周目被硬生生的截断了。 画面中的故事,看上去是短短的几分钟,可对景瑜来说,却是他从牛家村出来后,长达近两年……好吧,对于其他的江湖客来说,这个时间并不长。 可这近两年的时间里,景瑜感觉自己过完了一个江湖的起与落。 景瑜看着那手机上流动的画面,从牛家村的懵懂少年,到如今站在迷雾客栈中知晓世界真相的迷茫客,近两年的江湖奔波,悲欢离合,竟被浓缩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 画面最终定格在雄霸那霸绝天下的身影出现,然后一切戛然而止,屏幕暗了下去。 他将手机递还给景奉天,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这些经历是真实的吗?那些欢笑、泪水、愤怒、悲伤,那些并肩作战的朋友,那些生死相搏的敌人……难道都只是预设好的故事和剧情线? “看完了?”景奉天接过手机,随手塞回怀里,那诡异的彩光也随之消失:“感觉如何?像不像看了一场超长的电影预告片?” 景瑜没有回答他这个略带调侃的问题,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翻涌,问出了那个从知晓“真相”后就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景奉天,我想知道,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第599章 周目结算 中 “景奉天,我想知道,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波澜:“毕竟在你眼中,这一切,不过是个‘游戏’。而且,还是你们亲手设定、搭建的游戏。”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景奉天:“我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追求,甚至我们的喜怒哀乐,是不是都显得……特别可笑?” 景奉天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第一次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表情变得有些认真,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意义?” 景奉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这个问题,可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我们那个世界,就是真实的吗?” 景瑜一愣。 景奉天转过身,倚着窗棂:“在我们的世界里,也有人穷尽一生追寻生命的意义。哲学家、科学家、艺术家……每个人都在找答案。” “但最终,谁又能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唯一的‘意义’呢?” “我们的世界,同样有规则,物理法则、化学定律、社会规则,这些难道不也是一种更底层、更精密的‘设定’吗?只是我们习惯了,便觉得那是‘真实’。” “当然,说这些你也许感受没那么深。” “那么,先看看这个吧。” 说着,景奉天再一次的把手机交给你景瑜。而这一次,景瑜从手机中看到的,却是一个信息繁多的界面。他学着景奉天的样子,在上面指指点点的。 只能说,好奇哪里点哪里就行,倒是好学的很。 画面似乎被分成的诸多区块,可很明显,被放在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的,则是一张又一张颜色不一的卡牌。每一张卡牌上,都有一个生动的人物画像,并且在旁边会标着他们的名字。 按照顺序,他看到了绿色卡片的“阿朱”、看到了蓝色卡片的“烈焰双怪”,依旧最亮眼的红色卡片,上面的名字叫做“神雕大侠·杨过(无雕版)”。 看着一个个的名字,景瑜不停的划着。 知道,他看到一个意料之中,但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的名字——峨眉之祖·郭襄。 在卡牌的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叹号,景瑜鬼使神差的点了上去,便看到了一段关于郭襄的解释文字。 【今天是她的六十四岁生日。 夜幕下,她坐在峨眉之巅,抬头望着那颗看不真切的星星。 十六岁那年,她好似做了一场梦。 那场梦中的烟火,让她魂牵梦绕了四十八年。 直到她今日,此时,此刻。 在她依稀感到自己阳寿已尽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还是那场绚丽的烟火啊~。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一代宗师,峨眉开派之祖郭襄,享年六十有s…… 咦,这是哪里? ps:有一个庸俗的问题,在爱人方面,是选择自己爱的,还是选择爱自己的。对于这个问题,郭襄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只是她可能也不知道,同样有一个男孩,拿着他十六岁时得到的铁罗汉,守望了一个世纪。】 看到这段文字,再配上自己见识过的郭襄,脑子里像是划过了什么一样,手在页面上飞速的滑动着,眼前的画面也在一页一页的变动着。 小仙女·张菁(无马版)、花满楼、胡铁花、程灵素、天聋地哑、李沉舟、逍遥谷掌门·谷月轩……一个又一个名字在眼前划过,最终找到了他想找的两个红色的名字——“中顽童·周伯通(灵狐版)”和“雄霸”! 然后他看到了两人的相关介绍。 【东邪、西狂、南僧、北侠、中顽童。 这是第三次华山论剑,选出的新天下五绝。 而周伯通,因其豁达的人生态度(往好处说),加之足以问鼎天下的武学造诣(大概吧),继承了其师兄的地位,成为了天下五绝之首。 第二次襄阳之战后,周伯通和瑛姑、一灯大师三人在百花谷(又巧了)隐居。 此后的十二年间,一灯大师和瑛姑相继去世。 于此时,老顽童出百花谷,前往襄阳寻找郭靖,希望帮郭靖完成第三次襄阳之战。 据后世所传,第三次襄阳之战,郭靖和黄蓉夫妇以死殉国。 而中顽童周伯通,却不见影踪。 已经年逾百岁的老顽童,抱着瑛姑留下的九尾灵狐,茫然的看着周围。他走啊走,走啊走,前面的这一座城,是襄阳吗? ps:新五绝中,东邪黄药师乘那艘花船,扬帆出海。最后在悠扬的箫声之中,与爱妻冯蘅共葬万丈洪涛之中。(倚天屠龙记中郭襄视角,桃花岛花船已然不见。) 西狂杨过,与其妻子隐居活死人墓,岁终而亡。(倚天屠龙记中,黄衫女口述和郭襄的旁白都有提到。郭襄去活死人墓找过,侍女告知的是临时外出未归。郭襄等候三日后离开。) 南僧一灯,在第二次襄阳大战后隐居百花谷,岁终而亡。 北侠郭靖,在第三次襄阳大战中,与黄蓉以身殉国。 唯有中顽童周伯通,没有结局。 哪怕是隐喻的都没有。 请注意,这次周伯通不是一个人,他还抱着瑛姑留下的九尾灵狐呢。】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所谓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得风云之助,雄霸前半生所向披靡。可自与剑圣一战之后,江湖中年轻的翘楚逐个涌现出来,加上秦霜暗中反水,天下会的势力已经不能和往日巅峰相比。 直到天池十二煞尽出之后,天地会沦落到只有雄霸一个高手坐镇的悲惨境地。 这一日,是雄霸的最终一战。 于大海波涛之间,雄霸以一敌二。到此,雄霸的三分神指再无法克制风神腿和排云掌。而已经学会傲寒六诀的聂风,和学会圣灵剑法的步惊云,比雄霸想象中的更难对付。 这一战,风云变色,天地无光。 只能说,正打着精兴呢,台风来了。 在大海之上,再强的武林高手,也扛不住16级的超强台风。 于是,雄霸被台风卷着迷了路。 ps:影视剧里面的雄霸,老帅啦~!!!】 第600章 周目结算 下 景瑜有些震惊的看着这些消息。 雄霸、郭襄,以及最后登场的那个老顽童,他们的生平介绍就这么直白的展现在了自己眼前。而画面中,则是他们栩栩如生的画像。 “这样说……” 景瑜用极为震惊的眼神看着景奉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述。 景奉天却从景瑜手中拿过手机,声音带着些戏谑的说道:“说到我,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亦或者是另一伙人的文学幻想?” “还是说,某个不入流作者做梦时写的胡话呢。” “总得来说,某一天我莫名其妙的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那是你无法想象的,我从一个有着飞机大炮、有着钢铁丛林的世界,进入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武侠世界。” “身边带着的,便是这一个手机。” “而我唯一的依仗,便是这个手机上,一个叫做‘龙门’的app。” “它原本是一个氪金抽卡游戏,你见过的雄帮主、郭女侠、老顽童,以及烈焰双怪,都是这个氪金抽卡游戏抽中的人物。” “然后,他们便从你黄粱一梦中的那些江湖里,去了我在的那个武侠世界中。” “再然后,便是我们属于我们的故事了。当然,那个故事并不怎么样,但好在已经结束了。可能是我在的那个世界科技在发展吧,这手机上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一个ai助手。” “然后……” “我闲着无聊,就让这个ai助手,仿照‘龙门’,又做了一个游戏。只不过原本是一个氪金抽卡手游,这次换成了一个rpg游戏。” “接着,便有了一个又一个的新世界。” “ai的数据是要一遍一遍喂养的,哪怕某一个出现不好的结果,为了加速也会做些数据蒸馏。只是没想到,数据蒸馏时出了些问题。” “但放心,你下一个周目的时候,会进行修正的。” “所以,按照你现在的感觉来说,雄帮主、郭女侠、老顽童他们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他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那陈昂、商葶苎他们又如何呢?” “反正在我眼里,陈昂、商葶苎和雄帮主、郭女侠他们并无差别。” “我和你,也并无差别。” 说道这里,景奉天给了景瑜的些许思考时间,然后继续说道:“意义这个东西,从来不是由‘创造者’赋予的,而是由‘体验者’自己寻找和定义的。” “你说这是游戏,没错。” “从我的视角看,这确实是一个庞大的、由数据和算法驱动的世界。但对你,对郭襄,对雄霸,对牛家村的每一个人来说,这里就是你们的全部。” “你经历的痛苦是真实的吗?” “你感受到的快乐是真实的吗?” “你为朋友的逝去而流的眼泪,是假的吗?” “感觉是真的。”景瑜缓缓说道,“但正因感觉是真的,当我知道这一切是被设定好的,才更觉得……荒谬。” “我理解。”景奉天点了点头:“就像你玩一个游戏,投入了感情,为角色的命运揪心,但通关后,你知道那只是一串代码,难免会有种抽离感。” “但反过来说,正因为你投入了,那段体验对你而言就是有价值的,不是吗?” “至于‘设定’……”景奉天笑了笑:“世界框架是我们设定的,比如有武功,有内力,有这些门派和势力。但具体的故事怎么发展,尤其是‘你’——景瑜,会做出什么选择,会遇到什么人,会产生什么样的连锁反应,这其中有巨大的随机性和自主性。” “ai会根据初始设定和你的行为进行推演,生成剧情。” “某种意义上,你也在参与创造这个世界的故事。一周目你‘早夭’,世界线就结束了。二周目你活了下来,于是有了后面波澜壮阔的江湖。” “你的选择,至关重要。” “所以,即使知道是‘游戏’,我也应该继续玩下去?”景瑜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为了体验更多的‘剧情’?收集更多的‘结局’?” “不完全是。”景奉天走回桌边,重新坐下,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语气:“你难道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好奇这个世界的‘边界’在哪里?好奇我们——所谓的‘造物主’,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好奇你这个‘变量’,究竟能把这个世界搅动成什么样子?” 景奉天的眼睛亮了起来:“一周目,你只是个早夭的婴儿。二周目,你走到了这里,见识了宗师的境界,触碰到了‘长生’、‘祥瑞’、‘美人’这些隐秘,甚至引来了‘雄霸’这种级别的存在,导致世界线被迫收缩重置。” “这证明了你具备影响世界底层逻辑的能力!你不仅仅是在体验剧情,你是在测试这个世界的‘漏洞’,是在探索‘真实’与‘虚幻’的界限!” “想想看,三周目,如果你带着现在的记忆和认知重新开始,你会怎么做?你还会按部就班地走出牛家村吗?你会尝试去寻找那些‘设定’上的漏洞吗?你会主动去接触像商葶苎、蓝染这些特殊的‘npc’,看看他们是否也拥有更深层的‘觉醒’可能吗?” “你甚至可以尝试,去找到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核心’,去看看那所谓的‘ai’到底是什么样子?或者……挑战一下,我们这些‘造物主’的权限?” 景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景奉天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另一扇门。 如果沉溺于“意义真假”的哲学思辨,只会陷入无尽的痛苦和虚无。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把这个世界看作一个巨大的、待解的谜题,一个可以不断探索和挑战的沙盒…… 突然,景瑜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着头,笑着看着景奉天:“你也在寻找边界,你在挑战你的‘造物主’?!” 第601章 三周目·开始! 突然间,景瑜觉得景奉天跟他并无二致。 如此一来,那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真的按照景奉天所说,不再是被动地接受命运,而是主动地去探索、去破解、去颠覆,那将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他记得剧情走向,知道哪些人是关键,知道哪些地方有危险,也知道哪些机缘可以争取。他拥有了近乎“预知”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自己这个“意外因素”,究竟能在这个被设定的世界里,走多远?能不能触及到那最终的“真相”? 甚至……像景奉天暗示的那样,拥有与“造物主”对话,乃至抗衡的资格? 虽说,他并不知道,所谓的“造物主”,那个被称为“ai智障”的家伙,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想再见到商葶苎,想弄清楚君见歌事件的更多细节,想看看如果提前干预,陈昂的命运会不会不同,想探究蓝染和肖砚心背后更深的故事……这些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遏制。 “听起来,”景瑜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丝带着挑战意味的弧度:“像是一个更有趣的玩法。” “不是被动接受游戏,而是主动成为‘游戏漏洞’本身!”景奉天哈哈一笑,用力拍了下桌子,“对!就是这个意思!你小子果然上道!” “那么,”景瑜看着景奉天,目光灼灼,“三周目,时间线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从头走一遍婴孩,还是从我黄粱一梦开始。” “以及,我能带着什么重新开始。” “我的记忆?” “我的武功?” “最初时的系统?” “亦或者我的命契同袍?” “总不能让我从头,以懵懵懂懂,一无所有的状态开始吧?” 景奉天想了下后道:“其实……我也说不准。” “我说过了,你的那个世界,是由这个ai智障生成的,我只是在最开始做了几个简单的设定,连你名字都不是我取的,我能参与的比你想象中的少。” “或者说,当我要强势参与的时候,便意味着又要结束了。” “但按照之前的经验,和rpg的规则来说,ai会踢出已经明确的系统bug,所以肖砚心、无面人大概率是消失了。陈昂、商葶苎、蓝染这三人我也不确定他们会以什么方式存在。” “以此为出发点,你大概会被抹除掉部分和他们相关的记忆,然后留下绝大部分。” “至于其他的,只能说,我也很好奇。” “毕竟,景瑜的故事,是第一个有周目的。而你的三周目,是第一个需要考虑继承的。这个世界如何演变,我也是充满期待呢。” “那便最后一个问题。”景瑜说道:“我进行三周目,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引导我?” 景奉天耸耸肩,表情恢复了之前的懒散:“你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也在试探什么呢。毕竟,我姓景,你也姓景,这事说不定就有什么说道。” 他拿起桌上最后一颗瓜子,精准地丢进嘴里:“再说,我的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 景奉天看着景瑜,眼神深邃:“是就此沉沦,质疑一切,然后可能被系统当作错误‘修正’掉?还是接受这个设定,把它当作一个独一无二的、属于你的冒险,去探索,去挑战,去书写一个连‘造物主’都意想不到的结局?” 客栈里陷入了寂静,只有窗外那永恒的雾气似乎在无声地流动。 景瑜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牛家村的夕阳,临安城的喧嚣,青州的战火,扬州的细雨,湛庐山的岩浆,蜀地的奇诡,还有陈昂和商葶苎两人在耳边的话语…… 痛苦是真的,快乐是真的,成长是真的,那些羁绊……也是真的。 即使这一切建立在某个基础上,但属于他的那份体验,无人能否认,也无人能夺走。 既然无法改变这个“设定”,那就改变自己对待它的方式。 把绝望的困境,变成充满未知的冒险。 把对意义的追寻,转化为对边界和极限的挑战。 他想知道,带着“玩家”和“土着”的双重视角,他能把这个江湖,搅动成何等模样!他想看看,那个所谓的“结算画面”,在三周目,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景瑜睁开眼,眼中之前的迷茫和挣扎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而坚定的光芒。 “看来……”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种全新的、近乎跃跃欲试的平静:“这‘三周目’,我不体验一下,是不行了。” 景奉天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很好。” 他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雾气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如同乳白色的海啸,瞬间吞没了桌椅,吞没了客栈,吞没了景奉天带着笑意的身影。 景瑜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变得轻盈,仿佛要融入这片无尽的雾海。 在彻底失去感知的前一刻,他听到景奉天那带着回音的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那么,旅途愉快……” 【三周目,准备开始!】 【数据构建中……】 【江湖信息重新生成中……】 【错误数据剔除中……】 【主角:景瑜,准备进入世界……】 【时间线锚定……】 【主角记忆重构中……】 【周目遗产继承中……】 【故事线重构中……】 【系统架构确认……】 【三周目·开启!】 【江湖梦断水云寒,青衫寥落影孤单。 旧局未解身先倦,棋罢才知是烂柯。 身似蛊,迹如烟,前尘茧里困何年? 美人如谜镜中雾,勘破方识归路篇。】 不知道过了多久,景瑜睁开眼,脑海里如同黄粱一梦般,被灌进了大量的信息。那是许多的故事,故事的载体被称为武侠,规则的制定被称为rpg。 只不过在众多故事里面,有一个叫做景瑜的故事——起于牛家老六,终于嘉州火麒麟。 景瑜笑着,新的周目,正式开始! 第602章 简约的系统 “喂,臭小子,严肃点,老子正在打劫呢,莫名其妙的瞎笑什么?!”一个粗犷带着一些狡黠的声音,冲着景瑜喊来。 听到声音,景瑜收起重生后的笑容,看着映入眼帘的那一张老脸。 “牛老六?” 那人听到这个名字后一愣,笑着说道:“你小子认识老子?” “告诉你,认识也白搭。最近老子手头有点紧,城里待不住了,来你这要俩子过过日子。身上有啥,都给老子掏出来就行了。” 可牛老六刚说完这句话,景瑜便从原本的半蹲着身子站了起来,然后在牛老六不可置信的眼光中,一把按住了牛老六的头顶,然后手一拉一带,直接将他晃倒在地。 “从这开始吗。”景瑜喃喃自语。 随后他看着牛老六,笑着道:“倒也没想到,两世为人,第一个见到的居然是你。” “你……” 牛老六刚想说话,景瑜手中一股劲力直逼牛老六的胸口,直接将人压在地上翻不了身也说不了话。景瑜双眼看着前方,嘴里却说道:“先闭嘴,我先看看这次有什么变化。” 在醒过来的瞬间,景瑜便知道自己的一身功夫还在。 最起码,保底的宗师境武学。 如此,这个江湖对景瑜而言,就是相对安全的。而且从这个时间线开始,那些老东西不露面的情况下,景瑜可以直接碾压过去。 再然后,便是系统了。 在上一周目最后面对郭襄和雄霸之后,身上的系统已经是完全关闭了。可刚刚的时候,他刚刚感觉到,自己那久违的系统,又回来了。 再一次的打开系统。 可映入眼帘的,却和之前大相径庭。首先基本信息、属性信息、状态信息等都没了,什么生命状态、内力状态等,都合成了一个【状态:健康】。 然后就是姓名、性别、年龄,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没了。 不过也能理解。 按照原本的系统设定,生命状态内力状态就没用多长时间,似乎在成为宗师境之后,就在再也没关注过这俩,基本上能打得过,这俩回复速率就完全足够。如果打不过,这俩也没多大意义。 同样的,属性在成为宗师境之后,也跟着没什么意义了。 最后一个状态,什么外伤、内伤、封穴、走火入魔、中毒这些东西,好像自始至终就没用过几次。只能说,但凡有一点用,也不至于一点用也没有。 这垃圾系统,一看就是前期没做好规划! 景瑜心中暗忖,这系统倒是越来越简洁了,也好。 他继续查看,发现原本繁杂的武学界面也发生了巨变。所有的武功招式、内功心法都不再显示具体等级,而是化作了一棵若隐若现的“武学树”。树根处是他最基础的几门功夫,枝桠向上延伸,有些地方枝繁叶茂,有些地方却还只是嫩芽。 相互之间,还有某些纠缠的样子。应该是象征着不同的武学,也都有相通之处。 而当景瑜看向这棵武学树最粗的四个枝干的时候,浮现出的四个名字分别是“森罗万象\/弹指神通”、“太虚经”、“素心无染”、“凌云飞渡”。 也就是说,这四个最粗的枝干意味着暗器、内功、拳掌、轻功都还在。 景瑜日常所依仗的,除了天机宫的天机七剑诀,其他的基本都在。唯一一个感到遗憾的,熟练度明明已经拉到了天人合一的“逆灵柩指”没了。 半边天塌了啊! 下意识的,景瑜伸出手,看着并在一起做剑指状的食指和中指,这以后“活阎王”的名号怕是叫不响了。 而除了武学之外,任务系统、坐骑系统、万象系统、命契同袍系统什么的,都不见了,也不知道是真的没了,还是需要触发什么才能开通。 只能说,现在的系统,清爽的有点过头了。 而最关键的,物品栏又回来了。 只是此时的物品栏中,还保有二十四个格子,可只有两个格子还有东西——金银铜钱,以及飞蝗石——景瑜攒了许久,在物品栏中显示999+的飞蝗石。 “也行,钱还在就是万幸。至于飞蝗石……只能说不用再自己扣石头了。” 空空如也的物品栏多少还是让景瑜有些失落的,此时他最想要的,还真不是金银,更不是什么飞蝗石,而是那三样明显通向某种结果的任务物品——云纹太极图、九转念珠帖、十二章纹。 “这么说来,我还是要自己想办法收集这三样东西?还是说,我可以直接去太岳山、外方山,亦或者皇宫?” 很显然,这三个地方,肯定藏着某些说法。 只是没有这三件任务用品,直接去不知道会不会触发相关的剧情。 正当他沉浸在新系统的探索中时,脚下的牛老六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景瑜这才想起还有个“老朋友”在身下压着。 他稍稍松了力道,牛老六立刻大口喘气:“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子在这条道上混了十几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 “混……混个屁啊!”景瑜俯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吃喝嫖赌的,欠了一屁股债不敢回临安了,出来逃命了,就别整这些骗自己的话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牛老六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难道,哪怕在这牛家村,你也听过我的故事?” 景瑜轻笑一声:“别故事了,再胡扯,我让你现在就出事故!” 说着,景瑜运转太玄经,将牛老六直接从地面上拉了起来,笑嘻嘻的说道:“牛老六,我给你指条明路怎么样?” 上一世他与牛老六打过几次交道,这个无所事事的老赖最终也算是弃暗投明,后来甚至还帮过他一个大忙。既然如此,这一世,就别让他走这么多弯路了。 一听“明路”二字,牛老六老老实实的问道:“什么路?” 刚刚隔空将他拉起的那一下子,牛老六已经知道自己这是碰到惹不起的高人了。如今高人说要指路,他自然洗耳恭听。 景瑜道:“回临安,直奔衙门找捕头吕章。” “告诉他,有故人会帮他解决鼠行贼的问题,一切稍安勿躁。” 第603章 牛家村 牛老六听着景瑜的话,脸上的表情从惊恐逐渐变成了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你莫不是在消遣老子”的混合着怀疑和畏惧的神情上。 “去…去找吕阎王?” 牛老六的声音都尖了:“小哥,不,少侠!您高抬贵手,给我个痛快吧!把我捆了送去衙门领赏钱都行,让我自己去找吕章,那跟让我直接跳河有啥区别?” “他见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摁地上!” 景瑜看着他那怂样,忍不住笑了。 “直接摁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在临安城,你还真入不了吕捕头的眼。”景瑜语气笃定的道:“你只要原话带到,就说‘故人言,鼠行贼之事,稍安勿躁,自有分晓’。说完这句,你爱干嘛干嘛去,他绝不会为难你。” “若他真的要问故人是谁……,你便说‘北疆故人,给黑山校尉问好’。” 此时的吕章,刚刚带着自己的兄弟们从北疆退伍不久。如今的临安衙门内,不少人知道吕章这一伙人的根脚。可真的能说出黑山校尉的,却不多。 或者说,但凡知道他们曾经隶属黑山军的,没必要把这个信息告诉牛老六。 牛老六带着这个消息去,真的能让吕章引起重视。 牛老六将信将疑:“真…真的?就这一句话?” “就这一句。”景瑜点头。 这话说的有些骇人,明显是在指出吕章的根脚。这种事,一般不是故友就是寻仇,这让牛老六有些拿不准。但这两种情况,不管哪一种,好像都和他关系不大。 而有了这么一件事,自己也算是在吕老大面前露脸了,以后说不准真能搭上这一层关键。 而且看景瑜说得认真,不似作伪,心里倒是信了三分。主要是他也没得选,眼前这少年手段诡异,力气大得吓人,还能隔空把他拎起来,不听他的,现在就得倒霉。 “成…成吧!”牛老六把心一横:“我信少侠一回!我这就回临安,去找吕…吕捕头传话!” 景瑜松开手,拍了拍他肩膀:“去吧。记住,直接去衙门,别动歪心思。要是让我知道你半路跑了,或者没把话带到……” 他没说完,只是手指轻轻在旁边一棵小树的树干上一弹。 “咔嚓”一声轻响,那手腕粗细的树干应声而断,断口处木质碎裂,仿佛被重锤砸过。 牛老六脖子一缩,冷汗都下来了:“不敢不敢!一定带到!一个字都不差!” 看着牛老六连滚带爬、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临安城方向跑去,景瑜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一来,至少能稳住吕章,避免他像上一世那样一开始就投入大量精力追查鼠行贼,从而打乱某些布局。也让卢员外那边,能更从容地织网。 至于他自己…… 景瑜摸了摸下巴,目光投向牛家村的方向。 “村长爷爷,牛刚叔……好久不见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这一次,或许不用那么伤感地告别了。 他并没有立刻进村,而是先找了个僻静处,仔细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 内力澎湃,如江河奔流,正是“太玄经”登堂入室后的景象,远非上一世此时那微薄的呼吸吐纳法可比。 身体状态也处于巅峰,灵敏、膂力、根骨,都远超这个时间点应有的水平。 “也罢,重来一次,体验的就是这个过程。”景瑜很快调整好心态。他运起“凌云飞渡”的身法,身形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掠向牛刚的铁匠铺。 这一次,他不想再经历那种懵懂又冲动的离别,他打算换一种方式。 …… 牛刚正在铺子里敲打一块烧红的铁胚,叮叮当当的声音极有韵律。忽然,他感觉身边似乎多了一个人,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却见一个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铺子门口,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牛刚叔,打铁呢?”景瑜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朗,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沉稳。 牛刚愣住了,这少年他认识,是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景瑜。可眼前的景瑜,和他印象中那个有些跳脱、眼神清澈带着向往的半大孩子,似乎有些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仿佛……仿佛经历了无数风雨后的沉淀。 “景瑜?你…你什么时候来的?”牛刚放下铁锤,有些疑惑。 “刚来。”景瑜走进铺子,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工具,最后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木箱上,“牛刚叔,我来取剑。” “取剑?”牛刚更疑惑了,“取什么剑?” 景瑜走到那个木箱前,熟练地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柄保养得极好的斩马剑,宽厚的剑格,颀长的剑身,正是他上一世用的那一把。 “这柄‘斩马’。”景瑜将剑拿起,入手沉甸甸的,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剑已跟他了十几年。 牛刚眼睛都看直了。 这箱子他藏得隐秘,景瑜怎么可能知道?而且景瑜那挽剑花的动作,看似随意,却隐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味,绝不是没摸过剑的人能做得出来的! “你…你怎么知道这剑?你…”牛刚话都说不利索了。 “村长爷爷让我来的。”景瑜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反正村长也不会拆穿他,“他说牛刚叔年轻时也曾梦想仗剑江湖,这柄剑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让我带着,出去见见世面。” 这话半真半假,牛刚确实有过江湖梦,剑也确实给了景瑜,只是时间不对,理由也不完全是这样。 牛刚将信将疑,但景瑜说得太自然,而且连他年轻时的梦想都知道,由不得他不信。他看着手持斩马剑,身姿挺拔的景瑜,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同样渴望外面世界的毛头小子。 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罢了罢了,这剑……看来应该是你的。你小子……好像突然长大了似的。” 景瑜看着手中的剑。 算是断了牛刚叔的江湖梦,让他老老实实的在村子里打铁就好。另一方面,也是给陆迪准备的礼物。 这一次,陆迪可就做不成“只手遮天”了。 第604章 你俩就别出门了 离开铁匠铺,景瑜又去了村长家。 在路上的时候,景瑜再一次的把这三周目的“村好剑”放到了物品栏中。 老村长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景瑜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景瑜啊,有事?”村长慢悠悠地问。 “村长爷爷,我要走了。”景瑜直接说道,“出去闯闯。” 村长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似乎能看透人心:“这次醒来,你变了不少。” 景瑜心中微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坦然承认:“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想明白了一些事。” 村长点点头,没有追问梦境内容,只是道:“想出去是好事,牛家村太小,留不住你。有什么打算?” “先去临安城。”景瑜道,“然后……可能会走得很远。” 村长沉默片刻,起身回屋,拿出一个比上一世更小、更干瘪的包袱:“一点干粮,路上吃。村里不比往年,凑不出更多了。” 景瑜接过包袱,入手很轻,但他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村子的情况,这一世,他不想再让村里为他破费。 他从物品栏里取出那锭五两的银子,塞回村长手里:“村长爷爷,这个您留着,给村里添点东西。我现在,不缺钱。” 村长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看景瑜,这次眼中的惊讶再也掩饰不住。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用力拍了拍景瑜的肩膀:“好孩子……在外面,一切小心。凡事……三思而后行。” 同样的叮嘱,不同的心境。景瑜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惊动其他村民,景瑜如同上一世离开时那样,走出了牛家村。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拉着臭气熏天的牛老六,没有沉重的离别氛围,只有一身轻松和对前路的清晰规划。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直奔临安城而去。 从时间线上来说,这一次他比之前早了一天。只是这一天的功夫,卢清妍还没受不了闲话离家出走,陈绮同样还没来得及离开剑院陪卢清妍闯荡江湖。 按照二周目的经验来看,这两位能不出门还是别出门了。 一个临安城最大的富二代,一个游光剑院的掌上明珠和小师妹,这两位组合去创江湖,可算是吃老苦、受老罪了。这一次,景瑜主动登门,先把这两位摁在家里再说。 当夜色降临,华灯初上时,他已经站在了临安首富卢员外府邸那气派的大门前。 这一次,他没有通过送信的方式,也没有经历被软禁的桥段。他选择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他整理了一下因为快速赶路而略显凌乱的衣袍,然后上前,对守门的家丁拱了拱手:“劳烦通禀卢员外,牛家村景瑜,为鼠行贼及六盘山之事来访。” 那家丁见景瑜年纪不大,衣着普通,但眼神清澈明亮,举止从容不迫,不似寻常乡野少年,倒也不敢怠慢,说了声“稍候”,便进去通传了。 没过多久,卢府管家亲自迎了出来。管家目光锐利,上下打量了景瑜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阅人无数,能感觉到这少年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景少侠?”管家试探着问。 “正是在下。”景瑜微笑回应。 “老爷有请,请随我来。”管家侧身引路。 穿过熟悉的亭台楼阁,景瑜再次来到了卢员外那间雅致而不失奢华的书房。卢锦仁卢员外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目光沉静地看向走进来的景瑜。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卢员外直接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势:“你说,为鼠行贼和六盘山之事而来?” “是。”景瑜坦然与之对视,目光不闪不避。 “你都知道些什么?”卢员外问。 景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卢员外可是在织一张网,准备将这两伙贼人一网打尽?尤其是那辱及卢小姐清誉的鼠行贼?” 卢员外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你如何得知?” 这件事,他自认做得隐秘,连府中知道全盘计划的人都不多。 “我还知道,卢员外联系了游光剑陈光熙前辈,许以重金请动了混元拳淳于馆主,并且默认了金鹰镖局赵总镖头将计就计的想法。” 景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甚至,卢员外还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肃杀刀吕章的态度,看看能否将其也拉入局中,或者至少让他无暇他顾。” 卢员外脸上的从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盯着景瑜,眼神锐利如刀:“你究竟是谁?!” 这些谋划,是他与几位核心人物密议而定,绝无外泄的可能!这个从牛家村出来的少年,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详尽?! 景瑜对于卢员外的反应毫不意外,他笑了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卢员外完善这张网,确保那鼠行贼……绝无幸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是以卢员外最希望看到的方式。” 卢员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这个景瑜,太诡异了。可眼前这人表现出来的城府和洞察力,哪里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是背后有人指点?还是……真有奇遇? “说说你的条件。”卢员外沉声道。他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忙。 “条件?”景瑜一愣,然后摇头轻笑道:“没有什么条件。今日到访,也是为了提醒卢员外,别为了对付那鼠行贼,疏忽了对卢小姐的关心。” “如果卢员外非要问个原因,就当是在下报恩吧。” “毕竟平日里卢员外为人友善,对人多有栽培之意。说不准之前什么时候,受了卢员外的恩惠嗯。如果卢员外还不放心,自己想做的该做就是,但是金鹰镖局和吕捕头那边,就别花过多心思了。” 说完之后,也没给卢锦仁多少思考的空间,便转身离开了卢府。 不出所料的,出门后,便看到了正在等他的吕章。 第605章 师父,别来无恙 景瑜刚走出卢府没多远,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一道身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来人一身公门劲装,腰佩长刀,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正是肃杀刀吕章。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景瑜,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力,那是久经沙场和案牍劳刑共同磨砺出的气势。寻常宵小被他这般盯着,怕是早已腿软。 然而景瑜只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难明的笑容,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吕捕头,久仰了。”景瑜拱了拱手,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遇到了一个寻常熟人。 吕章眉头微蹙。这少年的反应太不寻常了。 他接到卢府眼线的消息,说有个神秘少年对卢员外的谋划了如指掌,便立刻赶来。 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故作深沉的江湖骗子,或者某个势力派来的探子,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看似毫无威胁,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年轻人。 “牛家村,景瑜?”吕章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是在下。”景瑜点头。 “你认识我?”吕章再问。 景瑜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临安肃杀刀,吕章吕捕头,谁人不知?只是没想到,吕捕头会亲自来堵我这个小角色。” “小角色?”吕章踏前一步,气势更盛:“能对卢员外密议之事如数家珍,能让牛老六那个滚刀肉心甘情愿跑来传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说你是小角色,我可不怎么信呢。” “临安是个小地方,三教九流,哪一道都没你这号人物呢。” 他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景瑜的内心:“‘北疆故人,给黑山校尉问好’……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景瑜面对这逼人的气势,浑若无事,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吕章腰间的佩刀,啧啧道:“刀是好刀,可惜,杀气内敛不足,锋芒外露太过。吕捕头,你这‘百战法’的根基,似乎还没从沙场战阵的搏杀之道,完全转化为江湖争锋的克敌之术啊。” 这些话自然是上一周目,在钱塘景瑜受重伤后,养伤时听吕章的那伙兄弟们聊天时知道的。此时拿出来说,也算是一段秘辛了。 只是此言一出,吕章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百战法”是他于尸山血海中自行领悟的保命杀敌之法,从未正式命名,更未向外人提及!这少年如何得知?而且还一口道破了他目前修炼的关隘所在! 他猛地伸手,快如闪电般抓向景瑜的肩膀,这一抓蕴含巧劲,既能制敌,也是试探。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景瑜衣衫的瞬间,景瑜的肩膀只是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沉一旋,仿佛游鱼般滑不留手,竟让吕章这志在必得的一抓落空了! 吕章只觉指尖擦过一片虚无,力道用空,身形都微微一顿。他心中大骇,这少年看似随意,实则身法之高妙,应对之从容,远超他的想象! “你!”吕章收手,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惊和审视。 景瑜却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吕捕头,别紧张。我说了,是故人。” 他收敛了笑容,看着吕章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憧憬和尊重:“黑山军,玄字营,先锋斥候吕章。曾于黑风峡以残刀断箭,独守隘口两个时辰,为大部队撤退赢得时间,身负二十七创,犹自死战不退。战后,黑山校尉亲解战袍为你裹伤。” “也正是那一战,奠定了吕捕头升任下一任黑山校尉。” 吕章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又瞬间涌上潮红。这些细节,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除了那些跟他出来的生死兄弟外,已经没人知道这些细节了。 这少年……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仿佛亲眼所见! “你……你究竟是谁?!”吕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前所未有的警惕。 景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轻轻一叹。上一世,吕章亦师亦友,对他多有照拂指点,并多次救他性命。甚至可以说,他的江湖路是从吕章开始的。 这一世再见,却已是陌路,还需用这种方式来取信于人。 他不再卖关子,缓缓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临安即将发生的祸事,也知道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平息它。鼠行贼苟遁,六盘山贼寇,乃至金鹰镖局那趟惹祸的镖……这些,我都可以帮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我的条件,或者说……请求,只有一个。” 吕章道:“说?” 景瑜直视着吕章:“我只想知道,师父是因为什么退伍的。以及,在北疆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真的说起来,吕章这个人几乎贯穿了上一个周目。 哪怕从青州之后,他就再也没露过面,可到哪里都能有他的影子。而他作为北疆的一员,也在极力的撮合和北疆有关的人和势力。 最终,铸剑山庄湛卢山一役,可以说除了他们几个开挂的之外,所有参与对抗兵部的势力,都和吕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非常明显的,在上一周目中,景瑜错过的师姐惊鸿夫人的副本,对应的便是吕章一直有所行动的北疆和三奇物之中的“美人”。 从牛家村出来时,景瑜曾想过。 想要走出和二周目不同的路,想要尽快的解开之前未曾打开的谜题,临安这个出发点,却埋有两个最关键的线索。 一个是临安事件的漩涡中心金鹰镖局。 另一个,则是吕章本人! 只是在说话时,情不自禁的喊出来“师父”二字。而吕章,也察觉到了这点。以至于,这个称呼给他带来的影响,甚至超过了景瑜提出的条件。 毕竟,知道他那么多的过往,提出这个条件也说的过去。 可这个称呼…… 第606章 开局就是长生诀 上 “师父?” 这个称呼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吕章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锁住景瑜,试图从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伪装或戏谑。但他只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怀念,有感慨,甚至……有一丝孺慕? 荒谬! 太荒谬了! 吕章按在刀柄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一生杀伐果断,在北疆尸山血海里趟出来,在临安府衙整顿吏务,什么样的三教九流没见过?可眼前这少年,却让他第一次产生了措手不及、甚至有些心悸的感觉。 他知道黑山军,知道玄字营,知道黑风峡……连校尉为他裹伤这等细节都一清二楚!这些事,即便是他带出来的那些生死兄弟,也未必知道得如此详尽! 更何况是“百战法”的关隘!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牛家村少年能掌握的信息。 背后必然牵扯极深。 总之,在吕章的脑补中,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和现实偏离的越来越远了。 吕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吕某从未收徒,你这声‘师父’,从何而来?” 景瑜似乎早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脸上那丝复杂的情绪迅速收敛,又变回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带着点无赖式的调侃:“梦里学的,不行吗?或许是我天赋异禀,梦中得遇高人传授,而那位高人,恰好长得跟吕捕头您一模一样,脾气也一般臭呢?” 这明显是插科打诨的浑话,吕章自然不会信。但他也看出来了,这少年看似随意,实则口风极紧,不想说的,一个字也不会透露。 他沉默了片刻,周身那逼人的气势缓缓收敛。既然强逼无用,那就换个方式。他松开刀柄,双手抱胸,恢复了那个沉稳干练的临安捕头形象。 “好,暂且不论你如何得知这些。”吕章盯着景瑜,“你说你能解决鼠行贼和六盘山之事,还能帮我?就凭你空口白牙?” “自然不是。”景瑜笑了笑:“至于我怎么解决他们?这个简单……” 只见景瑜话音未落,身形一晃,以完全超越吕章想象的速度,来到吕章身前。然后手指在吕章身前指指点点,每一次都戳中一处大穴。 可这戳中的后果,却不是重伤,而是将他淤积在经脉中的节点一一打通。 整个过程,吕章别说反抗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没几个呼吸的时间,吕章突然感觉到周身舒畅,体内的内气同样不受控制的节节攀升,直到突破自己的桎梏,随之周身通泰。 虽说如今这个简单的系统,景瑜没了看人信息和看物品信息的能力,但是按照上一个周目的说法,吕章在几个呼吸的时间,从秘·五品提升到了极·四品。 如今的景瑜虽然还做不到随随便便的给人灌顶,可将一个停留在秘·五品的人,擢升到极·四品还是没问题的。 尤其是吕章长期停留在秘·五品,更多原因是因为曾经在行伍时期的旧伤,而非资质。 只是如此一来,却突破了吕章固有的认知。 “这……你……我……宗师境……不,不可能,可……”吕章身形后退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此时吕章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只有景瑜是宗师境才能解释现在的状况,可现在的问题是,没法解释景瑜为什么会是宗师境这个问题! 景瑜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时隔一个周目,景瑜这也算是报恩了。 “吕捕头不是问我凭什么嘛?” “我,便是凭借这个。” “鼠行贼苟遁也好,还是六盘山贼寇的那些当家的也罢。对我而言,解决他们从来不是问题。我想吕捕头应该已经亲自感受过了。” “只要他们出现在我面前,我便能解决他们。” “轻而易举!” 吕章做了个深呼吸,强行镇定并抛开杂念。作为一个从沙场上走出来的军人,吕章依旧直视着景瑜:“你究竟是谁?” 此时的景瑜在吕章的眼中,已经不是什么十几岁的牛家村放牛郎了。一定是某个驻颜有方,甚至是返老还童的老怪物。 本来老老实实在牛家村隐居呢,结果被那个天杀的老六给惹毛出山了。 可景瑜依旧笑着道:“说过了,是故人。吕捕头真不必在意我是谁,我对临安,对捕头,没任何恶意。” 景瑜越是这么说,吕章则越是不信。 可很显然,吕章已经不好再继续深究了。 可紧接着,吕章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知道那镖是什么?” 在原本的故事里面,卢清妍只是一个插曲。而作为临安首富的卢锦仁卢员外介入,本身也只是因为爱女心切。而这个故事的核心,从头到尾都在金鹰镖局的那一趟镖上。 吕章自然知道镖的事,可却不知道那趟镖的内容是什么。 景瑜沉默了一会,道:“镖的事我自然清楚,但……吕捕头还是尽量不好掺和。那件事,有些大了。如今吕捕头掺和进去,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景瑜按照上一周目的理解,这一趟镖,才是后面所有故事的开始。 三奇物之长生的起源。 上一周目在青州益都之乱结束后,赵宣曾对景瑜说过,那封要命的书信来自于九流门的商人一脉,大概率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商人会长的手笔。 而此时此刻,所谓的商人会长,已经是晋王的影子了。 四舍五入,便是无面人。 至于鼠行贼苟遁,不过是无面人随意找的一个棋子。想让这件事在临安闹大,本身只是为了吸引某些人的注意力。如今看来,这里的某些人,可能是已经从太岳山上逃出来,并委身于骗子一脉的侍猪郎小九,也有可能是血雨楼的楼主钟无阳,甚至是已经在为皇帝准备下一个奇物的安乐堂。 九流门骗子一脉、血雨楼、安乐堂,这三者哪一个也不是吕章能够对付的。 第607章 开局就是长生诀 中 景瑜对“长生”自然是有想法的。 上一个轮回,第一次听说“三奇物”之事,已经是在扬州了。而见到三奇物之一的“长生”,更是在青州益都。可紧接着,便是一逸道人,以一步宗师境、一步大宗师境,站在了当时所有人的面前,强势的告诉在场的江湖人,太岳山羽玄门回收《长生诀》。 那时景瑜根本留不了。 只能说三分之一的《长生诀》还没捂热乎,便又送了回去。 这一次…… 赵宣守不住这东西的,还会引家破人亡。毕竟两人也算是老朋友,景瑜打算帮一帮忙。 只是听了景瑜的说法,吕章却不买账:“临安之事,没有我吕章不该掺和的。多大的因果,都没有……” 可还没等着吕章说完,景瑜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接过了吕章的话:“吕捕头,有些事,真的容易死人的。你,你的兄弟们,真的会死的。” “江湖事,跟吕捕头想的,还是有所不同的。” 景瑜说的很认真,吕章听完后很是沉默。 他没再反驳。 毕竟一个宗师境的绝顶高手,告诉他有一件江湖是他掺和不得,掺和进去人会死,他怎么都要掂量掂量。 景瑜接着道:“我回答了吕捕头的问题,现在轮到吕捕头来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为何退伍?” “以及,在北疆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吕章看着景瑜,忽然笑道:“我想就算我不回答你,临安的事你也会管的。” 景瑜点了点头,并未反驳。 吕章思索片刻后,说道:“北疆边军在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自上而下的莫名其妙。甚至像我这种中层校尉,居然在分批次的换人。” “我曾两次上书反映,得到的结果便是我被退伍了。” “我想查清其中的缘由。” 景瑜追问道:“那你为何会来到临安。临安这个小地方并没什么特别的,你退伍后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吕章听到一愣:“临安有什么特别吗?” 景瑜:“不特别吗?” 吕章:“不特别。来此并无深意,只是兄弟们在北方待惯了,想来大奉的南方看看。退伍时说是可安排到地方为役,让我选个地方。” “我划了一个范围,他们帮我选的。” 吕章在临安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景瑜拿不准。如果真的如吕章所说,北疆在被大批量的换人,那这临安捕头有缺,就很大概率能换到一个北疆的退伍军人。 但不管如何,这临安总要有个捕头,不是吕章也可能是别人。 最终景瑜也未再深究。在知道了吕章所求何事后,淡淡的说道:“吕捕头所求,最好缓缓图之。北疆之事如吕捕头所言,兹事体大。” 听闻此言,吕章有些沉默。 景瑜说了一个不太合适的词,毕竟“兹事体大”多指对于皇室、国家礼制等级别的大事。可转念一想,景瑜说的也许并无不妥。 但景瑜知道,北疆的事只和一件事有关,那便是三奇物的“美人”。 随后,景瑜便自行离开了。 只留下一句话——吕捕头可以开始准备了。只需要让他们出现在我眼前,我便能将他们留下。 处理完卢员外和吕章,景瑜的下一个目标便是金鹰镖局了。 金鹰镖局的大门比往日关闭得更紧,两名趟子手守在门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景瑜径直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趟子手上前拦住,语气不善。 “在下景瑜,求见赵宣赵总镖头。”景瑜停下脚步,平静地说道。 “总镖头身体不适,不见客!请回吧!”趟子手挥挥手,就要赶人。 景瑜却不退反进,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声音能传入门内:“劳烦通禀一声,就说牛家村景瑜,为‘一封信件’而来。” “一封信件”四个字如同有魔力一般,那两名趟子手的脸色瞬间大变,另一人甚至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信件,哪有信件,没听过!快滚!”先前那名趟子手厉声喝道,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镖局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隙。一个面色沉稳、管家模样的人探出身来,目光锐利地打量了景瑜一番。 “阁下请进。”管家侧身让开通道,语气中带着点防范:“总镖头有请。” 景瑜微微一笑,坦然迈步而入。他知道,“信件”这两个字,就是现阶段打开金鹰镖局大门的钥匙。 穿过戒备森严的校场,来到后院客厅。 金鹰枪赵宣端坐在主位之上,脸色确实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走进来的景瑜。他身旁站着那位忠心耿耿的老镖师,同样目光炯炯。 客厅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阁下就是景瑜?”赵宣开口,声音中带着惊讶与沙哑:“你方才在门外所言,是何意思?” 之所以让景瑜进门,是因刚刚那让声音平稳传入门内的内功深不可测。想来应该江湖上的顶尖高手,没想到这一见面,却只是一个青年人。 景瑜自顾自地在客位坐下,仿佛没感受到那凝重的气氛,笑道:“赵总镖头何必明知故问?那引来六盘山二当家觊觎,导致其丧命,又让大当家‘狡狐’和九流门‘鼠行贼’联手来犯的东西,不正是那‘信件’上锁提之物吗?” 赵宣瞳孔骤缩,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握紧,骨节发白。 他身旁的老镖师更是踏前一步,周身气势勃发,锁定了景瑜。 “年轻人,祸从口出。”赵宣的声音冷了下来,“我金鹰镖局走南闯北,押送的镖物成千上万,不知你从何处听来这等无稽之谈,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无稽之谈?” 景瑜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赵宣那看似虚弱,实则内息沉稳的身体:“赵总镖头,你的伤……好得挺快啊。是为了麻痹‘狡狐’和‘鼠行贼’故意装的吧?毕竟,只有让他们觉得你重伤未愈,他们才敢放心大胆地来抢,你也才好……” “将他们一网打尽,让这个秘密彻底成为秘密。” “不是吗?” 第608章 走程序 打一架 赵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那刻意维持的病弱姿态几乎难以维系。他身旁的老镖师更是须发皆张,一股凌厉的杀气弥漫开来,死死锁住景瑜,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 秘密! 这是金鹰镖局,是他赵宣身家性命所系的秘密! 这个少年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是那写信之人派来的? “你到底是谁?!”赵宣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他的手已经悄然按在了座椅的机关上。 景瑜对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恍若未觉,他甚至悠闲地拿起旁边茶几上已经凉透的茶杯,在指尖转了转,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抓狂的从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那封信上写的内容’。而你们金鹰镖局,或者说你赵家,守护的正是……” “砰!” 景瑜还未把话说完,赵宣便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霍然起身。那实木扶手应声碎裂,木屑纷飞。他死死盯着景瑜,眼中充满了惊骇、恐惧,以及一丝绝望。 “你…你连这个都知道……” 赵宣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的迟疑。 他觉得景瑜应该是知道的,可他又心底有一丝的侥幸。毕竟……景瑜还没有把话给说出来。只是赵宣的动作,却像是某种信号一般,这金鹰镖局中,赵宣准备的人手,随时准备动手。 赵宣不敢赌。 他怕某些事被翻出来,他怕家破人亡。 可他……又放不下。 “不必紧张。”景瑜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迎上赵宣充满血丝的双眼:“我对强取豪夺没兴趣。若我有恶意,此刻站在这里的就不会只有我一人,或者,你们已经死了。” “放肆!!”最先憋不住的,还是那老镖师。 老镖师一声暴喝,身形如苍鹰般扑起,腰间那杆镔铁长枪不知何时已擎在手中,枪尖一抖,挽出三点寒星,直刺景瑜上中下三路! 这一手“金鸡三点头”迅捷狠辣,显然浸淫了数十年功力,是要瞬间将景瑜毙于枪下。 与此同时,赵宣眼中厉色一闪,也不再犹豫,猛地一跺脚! 厅堂两侧暗门洞开,七八名手持刀剑棍棒的镖师好手蜂拥而入,更有两名趟子手手腕一翻,两蓬闪着幽蓝光泽的金钱镖已罩向景瑜后背! 杀气瞬间如铜墙铁壁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面对这绝杀之局,景瑜却只是轻轻“啧”了一声,仿佛嫌他们太吵。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三点夺命枪芒,脚下步子一错,身体如同鬼魅般晃了晃。老镖师只觉眼前一花,那三点必中的枪尖竟全部刺空!不等他变招,景瑜已欺近他身前半尺,左手五指如弹琵琶,在那冰冷的枪杆上轻轻一拂。 一股诡异莫测的柔劲顺着枪杆瞬间传递上来,老镖师顿觉整条手臂酸麻难当,几乎握不住枪杆,心中骇然,急忙撤步后仰。 可景瑜的右手更快,并指如剑,在他持枪的腕脉上轻轻一点。 “撒手。” “当啷!”一声,镔铁长枪竟真的脱手落地。 老镖师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此时,背后那两蓬金钱镖已然袭到。 景瑜头也不回,反手抓起茶几上那把凉透的茶杯,手腕一抖,茶水连带着几片茶叶泼洒而出,听声辨位,竟精准无比地撞上几枚力道最足的金钱镖。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金钱镖或被撞偏,或被蕴含内劲的茶水击落。剩余几枚,景瑜只是随意地侧身、偏头,便以毫厘之差轻松避过,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一起上!拿下他!” 赵宣看得目眦欲裂,抄起靠在座椅旁的点钢长枪,合身扑上。他知道今日绝不能放走此人!枪出如龙,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正是赵家祖传的枪法! 其他镖师也各持兵刃,吼叫着围攻上来,刀光剑影瞬间将景瑜淹没。 景瑜身处重围,却如穿花蝴蝶。 他不用兵刃,一双肉掌上下翻飞。使单刀的镖师只觉得一股黏劲扯着他的刀砍向同伴的铁棍,两人惊呼着撞在一起;使判官笔的想要点他穴道,却总被他指尖抢先一步点在手腕,整条手臂瞬间酸软。 诡异莫测的步法,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兵刃的缝隙中滑过,偶尔出手,必有一人兵器脱手或倒地不起。整个过程中,他甚至还有闲暇点评两句: “力道还行,速度慢了。” “这招太老,换点新意的。” 赵宣一杆长枪使得虎虎生风,却连景瑜的衣角都沾不到,反而被景瑜偶尔拍在枪杆上的掌力带得脚步虚浮,气血翻腾,心中又惊又怒。 眼看手下倒下一片,赵宣心一横,与老镖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爆喝,双枪并出,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如同两条毒龙,封死了景瑜所有闪避空间!这是他们压箱底的合击之术! “这还有点意思。” 景瑜轻笑一声,这次却没有再闪避。他双手闪电般探出,竟精准无比地迎向那两点致命的寒芒! 赵宣和老镖师心中同时一喜,空手入白刃? 找死! 然而,下一瞬,他们脸上的喜色凝固了。景瑜的手指并未硬撼枪尖,而是在接触前的刹那,手腕极其微妙地一旋,五指如抚琴般搭上了枪头之后的枪杆! 一股旋转的的巨力猛地传来! 赵宣和老镖师只觉得虎口剧痛,再也拿捏不住,长枪脱手飞出,“哆!哆!”两声,深深扎入了厅堂的房梁之上,枪尾兀自剧烈颤动! 两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前扑去,景瑜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绕到他们身后,轻轻在他们背心一拍。 “噗通!” “噗通!” 赵宣和老镖师向前扑倒在地,浑身酸软,一时竟爬不起来。 景瑜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苍蝇。他环顾四周,还能站着的镖师已不足三人,皆面带恐惧,手持兵刃却不敢上前。 他不着痕迹的从物品栏中拿出两三颗石子,在手中掂了掂,看向那几名镖师,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还打吗?我这儿还有几颗‘飞蝗石’没扔呢。” 那几名镖师看着他手中普通的石子,想起刚才那神出鬼没的空手夺枪和骇人听闻的掌力,哪里还敢动手,面色惨白地连连后退。 景瑜随手将石子一抛,走到瘫倒在地的赵宣面前,蹲下身,看着他写满惊惧和绝望的脸,淡淡一笑:“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第609章 开局就是长生诀 下 此时的赵宣双眼无神,刚刚发生的一切,彻底的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也颠覆了他这几十年来,对武学的认知。 “这个世上,真的有如此奇才吗?”赵宣喃喃自语。 和其他人相比,赵宣对所谓的“天赋”感触要更深的多。如果不是他资质平平,那赵家也不会在这临安经营一个小小的金鹰镖局。 二十年前,江湖豪侠中,不属于各大门派,依靠着自身天赋挤进宗师境的三位,江湖人称“三武”,便有他的父亲赵武。 只是二十年前,那一战过后,三武相继陨落,他被迫带着家产远走他乡。 他曾恨过,恨父亲为何走的这么早,还没辅导他成人。 他曾恨过,恨自己天赋不及,别说那件遗物,就连家传的枪法,也只学了一个皮毛。 他曾恨过…… 可又能如何呢。 如今,先是一封密信,打破了他二十年的东躲西藏。然后什么鼠行贼、六盘山贼寇,什么三教九流的都敢欺负上门了。而他却不得不的严阵以待,只为那个秘密不要泄露。 可如今,一个看上去不及二十的少年郎,就真的赤手空拳,覆灭了他整个金鹰镖局。 易如反掌! 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戏弄。 自己手中的这一杆枪,加上镖局那么多的好手,居然连让对方动真格都没做到。武学水平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景瑜伸出手,在赵宣的面前打了一个响指,将他从恍惚给唤了回来,说道:“赵总镖头,我们谈谈可好。” 赵宣看向景瑜:“已经如此,要杀要剐随便,何必如此。” 景瑜一愣,知道赵宣这是想错了,笑道:“我若真想要什么东西,自然拿了便走就好。包括你想藏的那个东西,我也知道你藏在哪了。” “不过,赵总镖头就真的甘心。” “二十年走镖生涯,真就磨平了一个武林豪门所有的棱角?” 赵宣看着景瑜:“你果真什么都知道。” 景瑜道:“那可不可以谈谈了。” 赵宣:“谈什么?” 景瑜左右看了看,所有躺在地上的镖师、趟子手,以及此时还站在赵宣身边的老镖师,笑着道:“赵总镖头真的打算就这么谈吗?” 赵宣当即明白了景瑜的意思,随即说道:“你们都先退下。” 随着赵宣的话,那些原本想走害怕丢饭碗的,躺在地上装重伤等着骗将来补偿的,还有站在原地想听主家八卦的,一个个的都按捺不住了。 赵宣轻喝:“都退下!” 那位老镖师:“总镖头……” 赵宣打断道:“你也退下。” 那老镖师哪怕败了,可眼神依旧未变,同样如鹰一般的盯着景瑜,就像是要把景瑜的样子刻进脑子里一样。然后以后退的方式,一步步的离开了这里。 他走了,其他人也就不好继续留着了。 不一会,此地就只剩下了赵宣和景瑜。 景瑜左右望了望,随口问道:“怎么没看到赵夫人?” 记得上一周目的时候,景瑜是在金鹰镖局这见过赵夫人的。而且和赵宣相比而言,那位赵夫人手中的枪也不弱。只是这一次却没见到。 赵宣冷声道:“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景瑜连忙说道:“不不……,只是随口一问,并无其他意思。你看,你这真的是想多了,我怎么会对赵夫人下手呢。放心,放心……” 赵宣打断道:“现在只剩下你我二人,何事便直说吧,无需再这般弯弯绕绕!” 景瑜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我要你手中的那三分之一的《长生诀》。” “不要刻意做什么表情,我知道的,比你知道的还要多的多。例如,我知道你把《长生诀》鞣制成了肉皮,附在了自己的背上。” “我并不是诈你!” 此时赵宣已经说不出话来:“你……” 景瑜继续说道:“我知赵总镖头,是二十年前三武世家赵武的后人。也知总镖头这些年远走他乡,可就因为心中那一口气,一直没有改名换姓。” “但……” “以你的天资,三分之一的《长生诀》你根本就看不懂。至于说依靠这三分之一,想要逆推出剩下的部分,更是痴人说梦。” “更关键的是,现在除了我,还有其他人知道这《长生诀》的事。” “商人一脉的会长,想要用这一份《长生诀》搅乱整个江湖。它留在你手上,是一个祸患,一个能让你家破人亡的祸患。” “不如……,将它交给我。” 如赵宣所要求的,景瑜将想说的,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赵宣:“你……” 看出赵宣的犹豫,景瑜道:“它在你手里已经二十年了,想来着三分之一的《长生诀》,赵总镖头应该已经倒背如流了吧。” “可二十年过去了,赵总镖头领悟了什么?” “不如给我,换一个机会。” 赵宣:“什么机会?” 景瑜:“让赵家脱胎换骨的机会。首先,我带走《长生诀》,自然也会承担它所带来的祸事。之后所有对《长生诀》的觊觎,我帮你扛下了。” “这算是给你赵家一条生路。” “其次,三武世家,除了赵武外,钟武之弟钟雄,寒武之子寒无义,一位六扇门的神侯,一位六扇门的神捕,我日后可以帮你搭桥牵线,算是重续当初的三武世家。” “这算是给你赵家一条升路。” “如何?” 赵宣:“你说重续三武世家就重续吗?钟神侯会听你的?!” 景瑜笑道:“这便是我要考虑的事了,不劳赵总镖头费心。” 赵宣想了又想。景瑜说对了一件事,二十年了,他并未从《长生诀》中领悟任何东西。最终一咬牙,手背在后面将背后附着的肉皮揪了下来,抓在身前。 “最后一个问题,你保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信你是好心!” 第610章 我悟性好像是max啊 简单来说,以景瑜的能力,是可以直接抢《长生诀》。性情暴虐的,可以屠了金鹰镖局的满门。性情平和的,也可以直接一走了之。 唯一的不可能,便是在跟他商量完后,拿走《长生诀》的同时,还许他一份报酬。 虽说习武的天赋不怎么样,但是走镖二十年,赵宣可是对人性相当了解。 那抛开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唯一可能,便是景瑜还有求于他。 景瑜看着赵宣如此,笑着说道:“不需要你专门做些什么。只需要在这临安城内,好好生活便好。我为你解决鼠行贼他们。而你,作为一个活着的诱饵,帮我钓鱼便好。” 金鹰镖局的这场戏,是无面人攒起来的。 可对无面人来说,他并不在乎这部戏的最终结局。对他而言,只要这戏足够热闹,并且引起某些人注意,就已经达到目标了。 好在,景瑜也是这么想的。 景瑜从赵宣手里拿过那块肉皮,而在入手的瞬间,这《长生诀》的物品信息,便出现在了眼前。 名称:长生诀(三分之一) 品级:超·三品 说明:这是一块由赵宣亲手鞣制而成的,薄如蝉翼、触感却异常坚韧的肉色皮质物。上面由极细的刀刃,密密麻麻的刻着一个个的蝇头小楷。所刻内容,便是二十年前赵武手中的那一份《长生诀》。修习此诀,可得长生。只是……往往长生的代价,超乎想象。 这物品信息还是有的,只是并非作用于每一件物品,而是那些关键道具上了。 东西是真的就好。 景瑜笑着,丝毫不避讳的,手掌一翻将其放到了物品栏中。 只是今天景瑜已经向赵宣展示了太多超乎常理而又神乎其技的事,这一手收入物品栏,在赵宣眼中也不过是一戏法而已,并未当真。 而是想着景瑜刚刚的话,随后才反应过来:“你想拿我,来钓剩下三分之二的《长生诀》!” 当金鹰镖局赵宣的名字出现在江湖上之后,不知道其中隐秘的人,也只当是江湖上突然又火了一个镖局而已。江湖嘛,每天都有人名声鹊起,也每天都有人被沉入湖底。 红一个镖局而已,不稀奇。 可那些和“长生”有关的人,熟悉三武世家的人,且对三武异常关心的人,在听到赵宣这个名字,联想到这些事后,自然会想到《长生诀》。 而会如此敏感的人,在这个时间点就两个——九流门骗子一脉的小九、血雨楼楼主钟无阳。 只不过钟无阳本身就是宗师境,对《长生诀》未必那么上心、那么敏感,但小九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对剩下的《长生诀》梦寐以求。 只要这临安金鹰镖局的事闹起来,时间不会太久的。 赵宣最终选择了妥协。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景瑜描绘的“生路”与“升路”面前,坚守了二十年的执念,也显得并非不可动摇。当然,这其中也有景瑜展现出的对三武世家秘辛的了解,以及那份深不可测的武力所带来的压迫感。 而景瑜从金鹰镖局出来后,便直直的来到了镖局对面的寻味楼。 临安北城最大的酒楼,自然也是卢员外的产业。 上一次,景瑜便是作为一个卢员外眼中有潜力的新人,站在这里,看着下面金鹰镖局的动乱,并在卢员外的指挥下,在合适的时机陪同陆笛一起出击。 这一次,他就打算住在这里,等鼠行贼和六盘山贼寇上门了。 而且住在这里,卢员外和吕章都能收到信息,也算是一种告知。 酒楼不比客栈,住这里的费用要高很多。好在,三周目景瑜继承的除了那些反999+的飞蝗石外,就只剩下金银了。而且按照卢员外的风格,别说收钱了,事后肯定还有重礼封上。 现在景瑜都在想这一次卢员外会封上多少钱了。 期待中…… 寻味楼,天字一号房。 这是整座酒楼视野最好的房间,推开窗,金鹰镖局的前院、校场乃至部分后院都尽收眼底。景瑜包下了这间房,预付了十天的房钱,出手阔绰得让掌柜咋舌。 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踪,甚至有些张扬。 卢员外和吕章几乎在他入住的同时就收到了消息,两人反应各异。 卢员外站在自家书房的窗边,远远望着寻味楼的方向,手指轻轻敲着窗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愈发浓厚的兴趣。 “如此自信……看来,我这临安首富,这次真要下一笔重注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景瑜越是表现得高深莫测,他反而越觉得稳妥。有能力的人,总是有些怪癖的,比如喜欢住高点看戏。 当然,卢员外能有这样的认知,只是因为他没有像吕章和赵宣一样,见识过景瑜有多强。 如果见了,一定会换一种想法。 吕章则是在衙门校场上,听到下属汇报后,沉默地练了一趟刀。刀风呼啸,比以往更添了几分凌厉与……困惑。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自称“故人”的少年。 其行为看似随意,却每一步都踩在关键节点上。他按捺住去寻味楼当面问清楚的冲动,决定遵照景瑜那“稍安勿躁”的提醒,只是暗中加派了人手,在搜查六盘山山贼的同时,密切关注寻味楼和金鹰镖局的动静。 景瑜对此心知肚明,但并不在意。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研究那三分之一的《长生诀》。 肉皮上的字迹极小,且并非寻常的内功心法口诀,更像是一种阐述生命本质、天地元气的玄奥经文,字里行间充斥着“生生不息”、“轮转往复”、“窃阴阳”、“夺造化”之类的词汇。 这并非招式或内力运行法门,而是一种更本质、更接近“道”的东西。 “难怪赵宣二十年一无所获……这根本不是能按部就班修炼的东西。”景瑜放下肉皮,揉了揉眉心。这么想来,那个宋九计的天资也真是拉满了,不愧是脑子里记着万千道藏的人啊。 突然,景瑜想起来一个远古的设定——我悟性好像是max啊! 第611章 我打你就是玩 还记得最初的系统,景瑜是有五维属性的,包括膂力、体质、灵敏、根骨、悟性。可到后面,在晋升宗师境,获得宗师之躯后,这个五维属性的模块就被关掉了。 可现在景瑜突然想起一个细节来。 其余的四项属性到最后,也不过是提升到十,但是没有说到达max啊。 如今新的一次轮回新的周目,物品栏的飞蝗石都还留着,宗师境的武学也还留着,那这悟性max是不是也该留着啊。 最起码,他不能比那个宋九计差吧。 他不就是读了上万本道藏吗?! 接着读! 于是,景瑜又将这三份之一的《长生诀》又读了一遍。这第二遍,感觉熟了一点。然后第三遍,之前两遍一些不明白的句子,好像有这么一点了解了。 紧接着,第四遍…… 第五遍…… 第六遍…… …… …… 也不知道是因为景瑜的max悟性,还是所谓的“书读千遍、其义自现”。总之,在景瑜读了足够多的遍数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领悟了些什么。 忽然间,在系统中,那棵代表着《太虚经》的武学树枝,开始了生长。 瞬间,景瑜脑海中浮现出了《太虚经》的详细信息。 名称:太虚经 品级:绝·二品 说明: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以一逸道人的太极玄为底,融合下·九品(神)的沛然诀,形成的新的道家法门。天地万物本为一体,管中窥豹可见万物。可融合超·三品以下的所有内功心法,可融合绝·二品以下的所有道门内功心法。 真要说起来,这《长生诀》也属于道门内功心法吧。 虽说完整版的《长生诀》绝对不只是超·三品的,完整版最差也要是绝·二品打底。但这不妨碍,在景瑜领悟《长生诀》的过程中,《太虚经》也跟着发力啊。 总之,因缘际会之下,景瑜真的依靠着三分之一的《长生诀》便学到了什么。 名称:长生诀(三分之一) 品级:超·三品 说明:取「窃阴阳而逆四时」之理,以先天本源为基,融上古养气法要而成。习者初窥门径便可延年益寿,肌体若春木逢雨,然此道暗合「损有余而补不足」之天道。须知……生死大劫……七情……为祭……五蕴……红尘。 又是一份《长生诀》的信息。只不过之前的那一份是物品说明,这一份是武学说明。而且看这意思,三分之一的《长生诀》,给的说明都支支吾吾的,硬生生落了三分之二的内容呗。 但不管怎样,此时此刻,景瑜感觉自己都有些想宋九计了。 这一世,可要好好唠唠嗑。 日子一天天过去,临安城表面依旧平静。 但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六盘山的贼寇们,开始三三两两,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混入临安城。他们自以为行动隐蔽,却不知行踪早已被吕章手下的老兵们盯上,只是按兵不动。 而最重要的信号,来自于城门口。 那一张关于“鼠行贼苟遁”的通缉令,依旧醒目地张贴在那里。只是某天夜里,通缉令旁边,被人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老鼠的图案,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城内。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宣告“鼠行贼”已然潜入,并且开始活动的信号。 于此同时,寻味楼上的景瑜,按照《长生诀》的心法一呼一吸着,调整自身的同时,给自己倒了杯酒,轻轻饮了一口。 “鱼饵都撒下去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目光扫过下方看似平静的金鹰镖局,又望向临安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些正在阴影中蠢蠢欲动的身影。 “只是这一次,网由我来织,鱼由我来钓。卢员外,吕捕头,你们……当个看客就好了。” …… 是夜,月黑风高。 一道灰影,如同真正的硕鼠,贴着临安城北区富户区域的墙根阴影,以一种诡异而迅捷的身法移动着。他身形矮小精瘦,动作悄无声息,偶尔停下,侧耳倾听,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淫邪与贪婪的光芒。 正是鼠行贼苟遁。 他最近很不爽。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在临安做几桩“买卖”,既满足了自己的癖好,又能吸引衙门注意,方便六盘山的兄弟们行事。可没想到,刚对卢员外家的小姐动了心思,就踢到了铁板。 那卢锦仁不愧能坐上临安的首富,府内戒备森严不说,还有大量游光剑院的学徒,再加上他招收的门客,差点让他栽在那里。 之后更是诸事不顺。 狡狐那边催得紧,吕章那条疯狗鼻子又灵,逼得他东躲西藏。今天听说金鹰镖局那边似乎有个高手住进了对面的寻味楼,他打算先去探探虚实,顺便……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找个“软柿子”捏捏,去去晦气。 他的鼠行步施展到极致,在复杂的巷道间穿梭,很快便接近了寻味楼所在的街区。 就在他准备潜入一条暗巷,观察寻味楼情况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年轻声音:“等你半天了,怎么才来?” 声音响起的瞬间,苟遁浑身汗毛倒竖! 他甚至没察觉到头顶有人!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身形猛地向下一伏,如同受惊的老鼠般就要向旁边窜去,同时反手向声音来源处撒出一把淬了麻药的铁蒺藜!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是他多年淫贼生涯练就的保命绝技。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那把铁蒺藜刚脱手,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叮叮当当地全部反弹回来,险些打在他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头顶传来! 苟遁只觉得脖颈一紧,整个人就被一只大手拎着后颈,如同拎小鸡一般提了起来。他拼命挣扎,体内内力疯狂运转,那精妙的身法、诡谲的步法,在这只手下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惊恐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清澈明亮的眼睛。 一个少年,正站在巷口的墙头上,单手拎着他,脸上带着些许无聊的神色。 “就这?名字起得挺贴切,可惜,本事配不上。” 第612章 意料之外的名字 “你…你是谁?!放开我!” 苟遁尖声叫道,声音因恐惧而变形。似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一下子慌了心神。他试图用指甲、用牙齿去攻击抓住他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我是谁不重要。”景瑜拎着他,轻轻一跃,从墙头落回巷子里:“重要的是,你该退场了。” “等……等等……”苟遁急忙说道:“留我一命。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哦?”景瑜一顿,然后反问道:“谁让你来这临安的,谁又告诉你,金鹰镖局的那一趟镖,是一笔大买卖。别说是因为六盘山的那个老二。” “首先那个老二也需要个消息来源,才会和金鹰镖局的死磕。” “其次,你也不是什么讲义气,给兄弟报仇的人。” “足够有诱惑力的好处,才是让你们这些贼寇们动手的原因。” “这……”苟遁一愣。 景瑜的问题,同样表示了景瑜对他出手的原因。但就在他愣神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的脖颈处力道突然加重,颈骨已经开始咯咯作响。 惊慌下,苟遁立马说道:“商人,是商人一脉的,九流门商人一脉透露给我的。” “我……我之前还以为是幸运得了一个秘密,可没想到是商人一脉的拿我当刀使了。我对金鹰镖局,对那趟镖,都不感兴趣。” “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景瑜问:“商人一脉的谁?” 苟遁这一次完全不带犹豫的:“慕绝弦,他是扬州商人一脉的长老,扬州慕家的家主,号称扬州双龙之一的慕绝弦。” “我真的被他当刀使了。” “大爷……少……小爷,求您饶我一命啊~!” 苟遁哭天喊地的求饶着,最后本想称呼景瑜为大爷,可此时已经看清景瑜面貌的情况下,觉着“大爷”不合适,可少侠又显得求饶的不够诚意,最后临时喊了一句小爷。 可景瑜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愣:“慕绝弦?倒真是一个让小爷我意料之外的名字。” 只是景瑜这句话还未说完,手上便已经发力了。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苟遁的挣扎瞬间停止,眼中的惊恐凝固,然后迅速黯淡下去。他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如此轻易地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却又如此恐怖的少年手里。 景瑜像扔垃圾一样,将苟遁的尸体随手丢在巷角的阴影里。随后他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在心中默念着“慕绝弦”这个名字。 当这个名字出现之后,景瑜便知道苟遁并未说谎。 毕竟现在来看,这位扬州豪门的家主,还和临安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正是因为现在看起来没关系,这个名字才显得更真。 “不着急。扬州会去的,” “上一次跑了慕家,这一次可跑不掉了。” “继续喽……” 在临安城另外几个方向的阴暗角落里,也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六盘山的三当家,“铁拳熊”,正带着几个心腹手下,沿着计划好的路线,准备前往一处废弃的宅院汇合。他体型魁梧,步伐沉重,但在夜色的掩护下,倒也并不显眼。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窄巷时,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山贼突然“噗通”一声软倒在地。 “怎么回事?”铁拳熊警觉回头,压低声音喝道。 另外两名山贼也连忙转身,警惕地看向身后黑暗的巷口。 然而,什么也没有。 “老五?老五你咋了?”一个山贼蹲下去推了推倒地同伴,却发现对方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怎么推也推不醒。 “有古怪!”铁拳熊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看向巷子另一端:“快走!” 可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正是去而复返的景瑜。 “几位,这是要去哪儿啊?”景瑜笑眯眯地问,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打招呼。 铁拳熊瞳孔一缩,他甚至没看清这人是怎么出现的!他低吼一声,不问缘由,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恶风,直接砸向景瑜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另外两名山贼也反应极快,一左一右,刀剑出鞘,配合着铁拳熊攻向景瑜两肋! 面对这默契的围攻,景瑜却只是轻轻“咦”了一声,似乎觉得有点意思。 他不闪不避,左手伸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搭在了铁拳熊砸来的手腕上,轻轻一引一带。铁拳熊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柔劲传来,那足以打死一头牛的拳头,竟不受控制地改变了方向,朝着左边那名持刀山贼轰了过去! 同时,景瑜的右手屈指一弹,一颗小石子无声无息地射出,“叮”的一声脆响,右边那名持剑山贼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那山贼只觉得虎口崩裂,骇然看着手中的断剑,呆立当场。 “老大!你!”左边那持刀山贼惊骇地看着迎面而来的巨大拳头,仓促间只能横刀格挡。 “砰!” 铁拳熊的拳头狠狠砸在刀身上,那山贼连人带刀被砸得倒飞出去,撞在巷壁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铁拳熊收拳后退,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手,又看看晕倒的手下和拿着断剑发呆的另一个,脸上充满了茫然和惊骇。 刚才那一瞬间,他完全失去了对自己拳头的控制! 景瑜看着他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摇了摇头:“空有一身力气,技巧差得太远。下盘虚浮,发力僵硬,你这‘铁拳’的名号,有点名不副实啊。” 他一边点评,一边迈步上前。 铁拳熊怒吼一声,再次挥拳,这次他用上了十成力道,拳风呼啸! 景瑜似乎懒得再玩,并指如剑,闪电般在他胸腹间的几处大穴点过。 铁拳熊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然后“噗通”一声,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剩下那个拿着断剑的山贼,看着倒了一地的同伴和如同魔神般的景瑜,吓得魂飞魄散,“哐当”一声扔掉断剑,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膝弯处就被一颗小石子击中,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步了同伴的后尘。 他如法炮制,将这几人也封住穴道,扔在一起。然后,他抬头望向临安城某个方向,那里是六盘山大当家“狡狐”可能藏匿的区域。 “就剩你了……希望你能多坚持一会儿,让我稍微提起点兴趣。” 第613章 风波暂息 解决完铁拳熊后,景瑜的身影再次融入夜色。 这一夜,对于混入临安城的六盘山贼寇和鼠行贼而言,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他们甚至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在不同的地点,被同一个人以各种方式轻易制服、点倒、捆好。 整个过程,快、准、狠,且悄无声息。 当吕章接到手下急报,带人赶到第一个事发地点——那条暗巷时,只看到被扔在墙角的尸体。 吕章检查了一下苟遁的状况,脸色凝重:“是他做的……”随后,更多的消息传来。 城东废弃土地庙,发现四名被捆成粽子的六盘山贼寇。 城西破旧染坊,发现包括一名小头目在内的六名贼寇,同样被点了穴道,整齐码放。 北城水门附近,发现试图通过水道接应的五名贼人,全数昏迷…… 一个个消息,像一记记重锤,敲在吕章和他那些老兵兄弟的心上。 他们布控多日,严阵以待的强敌,就这么……被一个人,在一夜之间,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轻松写意地全部解决了? 甚至连一场像样的打斗痕迹都没有留下! “头儿……这…这景少侠,到底是何方神圣?”一名跟随吕章多年的老捕快,声音干涩地问道。 吕章看着眼前失去意识的苟遁,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笑容,有震撼,有欣慰,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啊……” “或许真如他所说,是个……故人吧。” 天光微亮,晨曦驱散了临安城最后的夜色。 寻味楼,天字一号房。 景瑜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活动了一下筋骨。一夜“运动”,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精神反而更好了些。 楼下街道开始出现零星的行人,临安城如同往常一样,即将迎来新一天的喧嚣,全然不知昨夜发生了何等惊人的变故。 不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景瑜头也没回。 卢府管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捧着托盘的仆役。管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恭敬,甚至有一丝敬畏。昨夜发生的事情,或许普通百姓不知,但如何能瞒过卢员外这等手眼通天的人物? “景少侠,老爷命小人送来早点,并让小人代为致意。”管家躬身说道,语气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加谦卑:“老爷说,少侠辛苦,临安城能得少侠出手,实乃幸事。” 景瑜转过身,看了一眼托盘上的精致点心和羹汤,笑了笑:“卢员外有心了。替我谢谢他。” 管家连忙应下,又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锦袋:“这是老爷的一点心意,聊表谢意,万望少侠笑纳。” 景瑜也没客气,随手接过,掂量了一下,入手沉重,里面显然是金锭。他手腕一翻,锦袋便消失不见。这一手再次让管家眼角微跳,态度愈发恭谨。 “卢员外太客气了。不过,我想卢员外可以去外面走走看看了,临安终究小了些。”景瑜看似随意地提点了一句。 管家心神一凛,立刻明白这是重要的提醒,连忙躬身:“是,小人一定将话带到!” 送走管家,景瑜刚享用了几口点心,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是吕章。 吕章独自一人,脸色复杂,眼神中带着探究、震撼,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他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看着悠闲吃早点的景瑜,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吕捕头,早啊。吃了没?一起吃点?”景瑜笑着招呼,仿佛昨夜只是去散了个步。 吕章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坐下,沉声道:“鼠行贼苟遁被截断了脖子。六盘山潜入城内的贼寇,包括‘铁拳熊’在内,共计三十七人,已全部收押,无一漏网。”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想想景瑜的武学境界,也不是那么难理解。 景瑜喝了口粥,点点头:“嗯,效率挺高。辛苦了。” 吕章:“……” 辛苦的是谁啊?! 他盯着景瑜,终于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问题:“接下来你打算如何?‘狡狐’还未落网。” 按照吕章提供的信息,景瑜去了狡狐的藏身地。可去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不见踪影。上一个周目,最终跑了铁拳熊,这一次跑了狡狐。 只能说,这名字没白叫。 算是真的狡诈了一次。 后面如果能遇到便顺手解决了。若是遇不到,也无所谓。如今的六盘山贼寇,三位当家的死了两个,剩下的好手也都进了吕章的大牢,短时间内撑不起什么气候了。 唯一遗憾的,便是没能从狡狐身上得到六盘山的那份情报。 可也不打紧。 知道一个慕绝弦,也差不多了。 “狡狐啊……”景瑜摸了摸下巴,“他比较滑头,昨晚没露面,估计是察觉到不对劲,躲起来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一个狡狐应该还难不倒吕捕头吧。” 景瑜如此说,吕章便没有深究,只是神色严肃起来:“金鹰镖局那边……” 景瑜依旧摇了摇头:“我和金鹰镖局的事,吕捕头还是少参与为妙。” 吕章最终点了点头。 景瑜继续说道:“对了,吕捕头,麻烦你对外放出消息,就说鼠行贼和大部分六盘山贼寇,是被一位神秘高手,嗯……就说是被一位路过的游侠儿顺手解决的。” “尽量淡化衙门和卢员外在此事中的作用。” “但是要若有若无的提示,这游侠和金鹰镖局有关。” 吕章眉头一紧,心中有所思量,明白景瑜这是要继续钓鱼,钓那条可能隐藏在更深处的“大鱼”。只是并未多问,只是简单说道:“我会处理好后续。你……自己小心。” 这句关心,倒是带上了几分真诚。 无面人攒这一出戏,是为了让金鹰镖局和赵宣的名字,突然间响起来,并以此吸引宋九计和钟无阳的注意力。如今景瑜在半夜悄无声的解决了,就需要自己下鱼饵了。 这消息,要传出去的。 只不过这事最好是赵宣自己来办,但是景瑜有些不放心。最终还是交给吕章,但提醒可以减少衙门和卢员外的信息,也算是对两人的一种保护。 接下来,就等那位小九了。 第614章 卢小姐的疑问 临安城的风波,以一种远超所有人预料的速度,迅速平息了下去。 街头巷尾,百姓们依旧过着寻常日子,茶余饭后或许会谈论几句“衙门最近动作挺大”、“好像抓了不少山匪”,但具体细节,却无人知晓。 只有少数消息灵通或是身处漩涡附近的人,才隐隐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可怕的力量,在那一夜悄然拂过临安,将那些蠢蠢欲动的污秽,轻易抹去。 金鹰镖局大门依旧紧闭,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莫名消散了许多。 赵宣对外宣称旧伤复发,需要静养,谢绝一切访客,镖局业务也暂时收缩。这反而符合了一个受创后的镖局应有的表现,并未引起太多怀疑。 寻味楼,天字一号房。 景瑜正尝试着运转那刚刚领悟了些许皮毛的《长生诀(三分之一)》。 与《太虚经》的中正平和、绵绵不绝不同,《长生诀》的路子更为……霸道,或者说,更贴近生命的本源。它不讲究特定的行功路线,更像是一种引导,引导自身去“窃取”周围天地间那微薄的生机元气,用以滋养自身。 效果嘛……景瑜感觉自己的精神似乎更旺盛了点,昨晚一夜未睡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皮肤也仿佛更有光泽了些。但距离所谓的“长生”,显然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损有余而补不足……”景瑜回味着那残缺的说明,总觉得这功法背后,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巨大代价。不过眼下,这点副作用还影响不到他。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景瑜以为是店小二,随口道:“门没锁,进来。” 房门推开,进来的却并非店小二,而是一个做男装打扮,却难掩清丽姿容的少女。她眉宇间带着一丝倔强和好奇,正是卢员外的千金,卢清妍。 景瑜看到她,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卢小姐?稀客啊,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卢清妍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一双妙目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景瑜,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就是景瑜?”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如假包换。”景瑜摊了摊手:“卢小姐总不至于是来找我变戏法的吧?” 卢清妍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掉的茶,抿了一口,才说道:“我爹让我来的。” “哦?卢员外有何指教?”景瑜在她对面坐下。卢员外这老狐狸,自己不来,让女儿来,打的是什么算盘?美人计?不至于这么俗吧。 “两件事。”卢清妍放下茶杯,看着景瑜,“第一,我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是谢礼,也是……结交之意。”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推到景瑜面前。 景瑜打开盒子,里面并非金银,而是一叠制作极为精良的……人皮面具。薄如蝉翼,纹理细腻,旁边还有几小罐疑似用来粘贴和调整颜色的药膏。 “卢员外倒是贴心。” 景瑜拿起一张看了看,入手冰凉滑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这东西对于需要隐藏行踪的江湖人来说,有时候比万两黄金还管用。 事情刚结束的时候,卢员外已经送过一次黄金了。 这是思绪再三后,觉得应该再多交流一下。 新的周目,很多事情都变了,但唯独卢员外这为人处事的方式,还是那么让人舒服。只能说,卢员外这份礼,确实送到了点子上。 “我爹说,景少侠非池中之物,临安太小,怕是留不住。这些东西,或许少侠日后能用得上。”卢清妍复述着父亲的话,眼神却一直没离开景瑜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替我多谢卢员外,这份礼,我很喜欢。”景瑜也不客气,将木盒盖上,手腕一翻便收进了物品栏。这一手再次让卢清妍眼眸微微睁大,但她很好地控制住了表情。 “第二件事呢?”景瑜问。 卢清妍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问道:“之前你说我爹应该出去走走,我爹让我问你建议他往哪走?” 景瑜挑了挑眉,没想到卢员外会问这个。他略一思索,便答道:“钱塘。” “钱塘?”卢清妍有些意外,“为什么是钱塘?那里水可不浅。往上走有六扇门的捕头杜律,往下走也有练家,盘根错节,关系复杂。外人想在那里立足,可不容易。” 景瑜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水浑才好摸鱼。卢小姐可以告诉卢员外,做好准备就好,不着急,会看到契机的。” 这话说得颇为狂妄,但配合她父亲口中那通天的手段,却又让人难以反驳。 卢清妍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虚张声势的痕迹,但最终失败了。她轻轻哼了一声,转移了话题,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埋怨: “最后一个问题,是我自己想问的。” “你……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我要离家出走?还告诉我爹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恼和尴尬:“害得我爹提前把我给拦下了,布置了好多人在我院子外面!弄得我在陈绮面前丢尽了脸面!她本来都计划好要跟我一起闯荡江湖了!” 景瑜闻言,差点笑出声。 原来是因为这个。 想想也是,上一世卢清妍是因为“失节”流言的压力,才被迫离家。这一世,有景瑜的提醒,流言刚起苗头就被卢员外强势压了下去,同时对女儿的保护也更严密,导致她离家出走失败了。 不过结合卢清妍和陈绮上一个周目的表现,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别没苦硬吃了。 “卢小姐误会了。”景瑜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道:“我与你素未谋面,怎会知道你要离家出走?至于卢员外加强守卫,想必是因为近日临安城不太平,担心你的安全吧。” 他这话半真半假。 卢清妍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千真万确。”景瑜面不改色。 卢清妍将信将疑,但看景瑜不像说谎,也只能闷闷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话已带到,东西也已送到,我走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景瑜一眼,眼神复杂:“不管怎样……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临安城……确实安静了。” 说完,她便推门而去,留下一个带着些许落寞的背影。 景瑜摩挲着手中的紫檀木盒,看着卢清妍离开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江湖……哪有那么好闯。安安稳稳做你的大小姐,不好吗?” 第615章 咬钩了…… 卢清妍离开后,景瑜的生活再次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寻味楼的客房里,潜心研究《长生诀(三分之一)》与《太虚经》的融合。 只能说到今时今日,景瑜才体会到什么叫悟性max。这进展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任何所谓的天才汗颜。 数日后的一个下午,景瑜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阖,呼吸若有若无。 他正在尝试引导《长生诀》那独特的“窃取”生机之力。与《太虚经》吸纳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内力不同,《长生诀》更像是一种“掠夺”,目标直指生命最本源的气息。 起初,这种引导极为晦涩,那玄奥的经文仿佛隔着一层浓雾。但景瑜的悟性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不断调整着内息的频率,感知着周围环境中那微不可察的“生机”。 窗台上一盆原本有些蔫巴的兰草,叶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枯黄。而景瑜周身,则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润光泽,他体内的太虚内力,在这种生机的滋养下,似乎变得更加灵动、充满活力。 但这过程并非全无代价。 景瑜眉头微蹙,他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为奇异的“杂质”,随着那掠夺来的生机,一同融入了他内力之中。 这丝杂质带着一种……“渴求”的意味,仿佛有自身的意志,想要汲取更多。 这恐怕就是《长生诀》隐患的体现了。掠夺而来的生机,并非全然无害,其中似乎混杂了被掠夺对象本身的一些什么东西,长久下去,必生祸端。 “有点意思,像是弱化版的……吸星大法?”景瑜睁开眼,看着那盆已然枯死的兰草,若有所思。 三周目的景瑜,关于那黄粱一梦的细节,越发的清晰了。 吸星大法霸道,直接夺取他人内力,异种真气冲突是其主要隐患。而这《长生诀》则更为诡谲,它不直接夺取内力,而是掠夺更本源的生机,隐患则在于这种伴随而来的“杂质”或者说“因果”。 “看来,不能肆无忌惮地使用。或者……需要找到某种方法,来纯化这些掠夺来的生机。”景瑜暗自思忖。他的《太虚经》本身有融合炼化之效,但面对这种涉及生命本源的“杂质”,效果似乎并不显着。 他尝试运转《太虚经》,那中正平和、绵绵不绝的道家真气开始流转,试图将那丝“渴求”的杂质炼化。过程很缓慢,如同水滴石穿,但确实有效。那丝杂质在精纯的太虚内力包裹下,渐渐被磨灭、同化,最终消散于无形。 什么叫悟性max?! 现在景瑜不仅打算学《长生诀》,还打算将它给改改优化下,尽可能的洗掉那些隐患和不好的部分。 “看来,《太虚经》是关键。若能补全《长生诀》,或者找到与之匹配的炼化法门,这隐患或许才能彻底解决。”景瑜得出了初步结论。 虽然有所限制,但《长生诀》的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和身体活力都提升了一小截,内力也似乎更加浑厚了一丝。若在与人交手时,关键时刻动用此诀,瞬间恢复状态、增强持久力,效果定然惊人。 对此时已经是宗师境的景瑜来说,这种提升,已经是相当惊人了。 “用来阴人……咳咳,用来作为底牌,倒是相当不错。”景瑜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街道,目光似乎穿越了空间,落在了临安城的某个角落。 “鱼饵已经撒下,就看你……什么时候上钩了。” ………… 临安城,一家不算起眼的中等客栈,“悦来居”。 天字三号房内,一老一少正相对而坐。 老的约莫七十来岁,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灰色布袍,手里拿着个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一双眼睛却时不时闪过精明狡黠的光芒。 他便是江湖上人称“鬼算盘”的宋七谋,九流门骗子一脉里也算是个有点名号的老油条。 少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甚至带着点未脱的稚气,但一双眼睛却漆黑深邃,如同古井,看不到底。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书生袍,安静地坐在那里,气质沉静得不像个少年。 他便是宋九计,名义上是宋七谋的孙子。 “打听清楚了?”宋七谋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问道。 宋九计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嗯。鼠行贼苟遁死了,六盘山潜入城的人几乎被一网打尽,只有大当家‘狡狐’下落不明。出手的,据说是位路过的游侠,手段极高,没人看清长相。衙门和卢家都刻意淡化了此事,但风声里隐约提到,那游侠可能和金鹰镖局有点关系。” “游侠?和金鹰镖局有关?”宋七谋嗤笑一声,敲了敲烟袋锅:“骗鬼呢!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看八成是金鹰镖局赵宣那小子请来的高手!或者……就是他赵家自己隐藏的力量!” 他凑近宋九计,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孙子啊,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东西,八成真的还在赵宣手里!而且,他慌了!不然怎么会动用这种底牌?” 宋九计抬起眼皮,看了宋七谋一眼,眼神淡漠:“七爷,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拿到那三分之一《长生诀》是关键,至于金鹰镖局如何,与我们无关。” 他称呼的是“七爷”,而非“爷爷”。 宋七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干笑两声:“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咱们爷孙俩……咳咳,咱们合作,不就是为了《长生诀》嘛!” 这《长生诀》一事,是骗子一脉话事人布谷鸟下的命,却也是宋七谋这把年纪,最有念想的事。 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一旦对长生有了念头,这积极性可是可怕的来。 第616章 不仅不空军,还想钓第二条 只是这爷孙俩,表面看起来其乐融融的,背地里各自的勾当,可都歹毒的很。 宋七谋看着宋九计,嘴上虽然说的好听,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嘀咕:小兔崽子,装什么清高!要不是看在你出身太岳山羽玄门,见识广、武功高的份上,老子才不带你玩!等拿到了《长生诀》,哼…… 宋九计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道:“七爷,你我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 “我助你们辨识《长生诀》真伪,并帮你拿到手,作为观看布谷鸟手里那份《长生诀》的报酬。事成之后,我只要阅览一遍《长生诀》的资格,原件归你。” “还望七爷……莫要节外生枝。”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宋七谋心里一凛,连忙赔笑:“那是当然!小九你放心,七爷我行走江湖,最讲信誉!”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孙子”的手段。 别看他年纪小,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出身羽玄门,道门的功夫精妙得吓人。别看自己年龄长了几十年,可真要打杀起来,胜负还真说不准。 若非自己靠着几十年坑蒙拐骗的经验和九流门的一点人脉,恐怕早就被这小子甩了。 两人之间,毫无信任可言,纯粹的利益结合。 宋九计不再说话,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入定。 他需要宋七谋的江湖经验和门路来隐藏行踪,躲避太岳山上那群侍猪郎的追捕,同时借助对方在九流门的关系网来寻找《长生诀》。 至于宋七谋的那点小心思,他并不放在心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是徒劳。 他现在只关心《长生诀》。只要修成《长生诀》,他定要走进真武大殿,去问问老眼昏花的那位,为什么打发他这样的神童去喂猪! 金鹰镖局赵宣……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宋七谋看着再次陷入沉默的宋九计,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更深的贪婪所取代。《长生诀》……只要拿到手,凭借里面的奥秘,自己说不定也能晋升宗师境,成为一代高手,到时候…… 两人各怀鬼胎,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 寻味楼,天字一号房。 景瑜站在窗边,看似随意地望着街道,盘算着卢员外传回的信息。 和吕章、赵宣两人相比,作为临安第一富商的卢锦仁,直接把景瑜看成了新的机会。 当他从吕章那得知景瑜很可能是宗师境的高手,经过深思熟虑,卢锦仁便直接向景明牌——愿赌上全部家产,换一次卢家腾飞的机会。 接着便要展现他的价值。 而作为临安首富,除了钱财之外,他唯一能拿出手的,便是对临安的掌控力。整个临安,但凡是赚钱的买卖,或多或少和卢家都有关系。也因此,在他积极接触之下,终于成了景瑜在临安的另一双眼睛。 “住进了悦来居……倒是会选地方。”景瑜轻笑。悦来居位置不算顶好,但胜在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又不太引人注目,很适合宋七谋这种老江湖。 “一个想利用对方的知识和武力,一个则把对方当成避风港和垫脚石……这组合,倒是绝配。”景瑜几乎能想象出那两人互相提防、互相利用的场景。 要知道,上一个周目,宋七谋这个老骗子,可是死在了宋九计手上。 现在景瑜需要考量的,便是要不要直接动手。 动手,擒下宋九计,得到另三分之一的《长生诀》。 或者不动手,尝试看下能不能钓到钟无阳。只是按照景瑜所知的,钟无阳存有三分之一的《长生诀》,更多原因是对他大伯“三武”之一钟武的崇敬,本身已经晋升宗师境的他,对《长生诀》所记载武学并不那么上心。 忽然间,景瑜想到一个问题。 钟无阳是对《长生诀》不感兴趣,可是他对骗子一脉感兴趣啊。要知道,总共三份《长生诀》,最初的时候,分别在钟雄、寒无义、赵宣三人手中。 赵宣背井离乡,《长生诀》在看了一遍又一遍后,被他放在了背上。钟无阳在跟父亲钟雄分道扬镳的时候,带走了钟雄手上的那一份。 而寒无义手上的那份,便是落在了骗子一脉布谷鸟手上。也正因此,受到布谷鸟折磨的寒无义,在少年时期,便被打断了双腿。 钟雄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人保住了,但是双腿却已经废了。也因此,看在“三武”的份上,钟雄收养寒无义为义子,才有了后来的六扇门寒神捕。 钟无阳……或者说是钟阳,和寒无义关系极好。 为了寒无义,现在的钟无阳应该会对骗子一脉,对布谷鸟感兴趣才对。 对已经占据绝对武力优势的景瑜而言,只要有感兴趣的东西就好。如今宋九计已经上钩,那就换一下鱼饵,钓下一条鱼了。 景瑜心中微微一动。 一个计划雏形,在他脑海中逐渐形成。 他转身离开窗边,从物品栏中取出卢员外送的那盒人皮面具,挑选了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宛如田里老农的面具,对着镜子,仔细地贴在脸上。 然后按照记忆中布谷鸟的样子,又用药膏调整了一下肤色和细节。 七分像。 不过对他们这些骗子而言,相互之间都是真真假假,谁与谁之间都谈不上信任。每一次见面,都不保证眼前的那张脸是不是真的。 所以说,七分像,够了。 片刻之后,镜子里的人已经变成了刚进城的庄稼人,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嗯,不错。”景瑜满意地点点头。他又换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将自身那宗师境的气质彻底内敛。他准备主动“偶遇”一下宋七谋和宋九计。 当然,是以另一种身份。 推开房门,景瑜走下寻味楼,汇入了临安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他的目标很明确——悦来居附近,那些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为灵通的茶摊、酒肆。 有些东西,需要让他们自己发现,心里才会信的。 第617章 惊弓之鸟 景瑜,或者说此刻顶着张老实巴交庄稼汉面皮的“布谷鸟”,蹲在悦来居对面街角的一个馄饨摊旁,捧着一个粗瓷大碗,稀里呼噜地吃着馄饨,眼神却像是漫不经心地扫过悦来居的门口。 他选的位置极好,既能看清客栈大门进出之人,自身又处于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角落。身上的粗布衣裳带着点汗味和尘土气,完美融入了周遭的环境。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目标出现了。 宋七谋还是那副老烟枪的模样,叼着旱烟袋,背着手,晃晃悠悠地从悦来居里踱了出来,一双老眼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地扫视着街面。 宋九计跟在他身后半步,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衫,低眉顺眼,像个乖巧的跟班书童。 景瑜在他们视线扫过这边时,恰到好处地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汤水。同时,体内《太虚经》内力极其隐晦地流转,模拟出一丝若有若无、与他此刻“庄稼汉”形象截然不同的阴鸷气息。 这气息极其微弱,一闪而逝,如同错觉。 但足以引起有心人的警觉。 正准备过街的宋七谋脚步猛地一顿,拿着旱烟袋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紧。他浑浊的老眼瞬间眯起,如同受惊的老狐狸,目光如电般射向馄饨摊,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埋头吃馄饨的“庄稼汉”身上。 刚才那一瞬间……是错觉吗? 那股子阴冷的感觉,虽然微弱,但像极了……布谷鸟那条老毒蛇身上偶尔泄露出的味道! 宋七谋心中警铃大作。 布谷鸟也在临安?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本来他和宋九计来临安就是布谷鸟安排的。用布谷鸟的话来说,他在青州有别的事,没时间搭理这边。可如今看到他的影子……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宋九计。 既然叫骗子一脉,自然是老骗子、小骗子,以及那初出茅庐的半大骗子。这些骗子的武功好坏参差不齐,却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骗子一脉的自己人。 对他们而言,越是自己人,越不能信。 只有外人的话,才能信个三分。 可布谷鸟出现在这里,还不主动和他们相认,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很明显,这种行径,有些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那种默契。 只能说,作为骗子一脉的老大,江湖外号布谷鸟,那一身老农的打扮,骗子一脉里知道的人都不多。 更何况,如今景瑜现在的状态,还带着三分假呢。 可就是因为三分假,才绝对更像真的。 因为布谷鸟在江湖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宋七谋压根就没想过那个人可能会是假冒的布谷鸟。只存在“是”,那就打破了骗子的默契;“不是”,江湖骗子不相信巧合。 宋九计也停下了脚步,他显然也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异常气息。他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看向馄饨摊方向,眼神平静无波,但仔细看去,那平静之下仿佛有冰层在缓缓冻结。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宋七谋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别轻举妄动,不确定。 景瑜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吃完最后一个馄饨,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像个真正的老农一样,佝偻着背,慢悠悠地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他走得自然无比,没有回头,没有停留。 越是如此,宋七谋心中越是惊疑不定。 “七爷,怎么了?”宋九计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宋七谋收回目光,脸色阴晴不定,猛吸了两口旱烟,才压低声音道:“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走吧。” 他嘴上说着看错了,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布谷鸟那老东西,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和隐匿。如果他真的来了临安,还刻意在自己面前泄露一丝气息……他想干什么? 应该是刻意的吧? 这是警告?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不放心我俩? 别的安排? 那个什么青州的事跟这临安也有关系?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宋九计,发现这“孙子”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心中更是没底。这小子和布谷鸟,会不会早就暗中勾结了? 他们是不是想联手做掉自己,独吞《长生诀》? 毕竟,他宋七谋也不干净啊。按照岁数,他可比布谷鸟要大。当初布谷鸟要当骗子一脉老大的时候,他也是下手使过绊子的,如今来报仇了? 这个时候报仇合不合理?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 宋七谋和宋九计之间那本就脆弱的合作关系,因为景瑜这恰到好处的“惊鸿一瞥”,瞬间布满了裂痕。 两人各怀心事,原本打算去金鹰镖局附近踩点的计划也暂时搁置,匆匆返回了悦来居,关起门来,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沉默。 而此刻,拐进小巷的景瑜,早已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恢复了本来容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惊弓之鸟……效果不错。” 他知道,以宋七谋的多疑和宋九计的敏锐,绝不会认为那是简单的错觉。怀疑的钉子已经钉下,接下来,只需要再吹吹风,让这钉子钉得更深些。 接下来的两天,临安城的坊间,开始悄然流传起一些若有若无的传闻。 起初只是在一些三教九流聚集的茶楼酒肆里,有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提及,最近临安城似乎来了些“生面孔”,行事鬼祟,不像善类。 然后,传闻开始变得具体。 有人说,看到过几个行踪诡秘的人,在金鹰镖局附近转悠,指指点点的。 又有人说,听口音像是北边来的,搞不好是关外来的马匪,盯上了金鹰镖局这头“肥羊”。 再后来,传闻开始带上了一些令人心惊肉跳的字眼。 “听说……是‘那边’的人。”一个酒客醉醺醺地,用手指蘸了酒水,在桌上画了个扭曲的符号,像是一只振翅的怪鸟。 第618章 血雨楼进场 临安终究是个小地方。 在这里,最厉害的四个人分别是“刀剑拳枪”四位。可要知道,其中的枪的代表赵宣,是因为守不住父亲留下的遗物,被逼的背井离乡。 也正因此,在这里的人眼中,九流门的一个支脉便如庞然大物一般。 旁边的人在看到桌上的符号后,脸色一变,连忙把他的手指按住:“嘘!不想活了?敢非议‘骗子窝’的事?” “骗子窝”三个字一出,周围听到的人无不色变,纷纷噤声,眼神中流露出恐惧和忌惮。 九流门骗子一脉,在普通江湖人眼中,那是比官府还要可怕的存在,他们擅长易容、下毒、蛊惑人心,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 这些传闻如同水面下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扩散着,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但也足以让某些有心人坐立不安。 悦来居,天字三号房。 宋七谋“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脸色铁青,对着坐在窗边看书的宋九计低吼道:“听到了吗?外面都在传!说我们骗子一脉盯上金鹰镖局了!这他妈是谁放出去的风声?!” 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他们还没动手,消息就走漏了?这还怎么玩?! 宋九计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卷——那是一本随处可见的《三字经》,但在他手中,却仿佛是什么绝世秘籍。他抬起眼,看着气急败坏的宋七谋,语气依旧平淡:“七爷,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个屁!”宋七谋压低声音,几乎是咆哮。 自从见到那个疑似布谷鸟的人之后,宋七谋的情绪就没缓下来过。对于现在要面临的事,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宋九计沉默了片刻,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也可能是金鹰镖局虚张声势。或者……是其他势力在搅浑水。” “其他势力?还能有谁?”宋七谋烦躁地踱着步。 “谁知道呢。”宋九计重新翻开《三字经》,目光落在书页上,仿佛那比外面的风波更有吸引力:“临安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要深。七爷,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静观其变。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先露出破绽。” 宋七谋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里,而织网的人,可能不止一个。 …… 与此同时,金鹰镖局内院。 赵宣听着老镖师从外面打探回来的消息,脸色苍白,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骗子一脉……他们……他们真的来了?”他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二十年前,赵家就是因为卷入“三奇物”之争,父亲赵武才黯然陨落,家道中落。如今,噩梦似乎又要重演。而且这次来的,是比当年更加心狠手辣的九流门! “总镖头,外面的风声是这么传的。”老镖师脸色凝重,“而且,属下感觉,暗地里盯着我们镖局的人,确实比前几天多了不少。” 赵宣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心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力感。 景瑜……那个神秘而强大的少年,他说会解决《长生诀》带来的祸事,他说会帮赵家扛下觊觎。可如今,骗子一脉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过来,他在哪里? 把《长生诀》交给景瑜,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赵宣感觉自己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命运已经完全不由自己掌控。他只能寄希望于景瑜的承诺,以及那渺茫的“生路”与“升路”。 可骗子一脉……那是连六扇门都头疼的存在啊!景瑜再强,他能对抗整个九流门吗? 深深的无力感和对未来的恐惧,几乎要将这位曾经也心怀壮志的镖头吞噬。 “加强戒备……一切,照旧吧。”赵宣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到了极点。除了等待,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老镖师看着总镖头瞬间像是老了十岁的模样,心中叹息,默默退了下去。 金鹰镖局内外,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而这一切,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 临安城外的官道上,三骑不快不慢地行进着。 当先一人,是个三四十岁模样的男子,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鞘黝黑,没有任何装饰。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随时都在审视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威胁。 他便是血雨楼“天字”杀手,已经无人记得他叫什么,只知道江湖之中人称“一点红”。据说他出剑极快,快到对手往往只能看到剑尖一点红芒,便已殒命。 落后他半个马身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穿着一身骚包的粉紫色锦袍,面容俊美,甚至带着点邪气。 他手里始终把玩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脸上带着慵懒而迷离的笑意,仿佛对什么都满不在乎。 他是“地字”杀手,“醉骨生花”水衔杯。 别看他年纪轻,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死在他那双看似无力、实则可断金裂石的“醉花手”下的人,不在少数。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清瘦的老者,穿着一身宽大的灰色儒袍,颌下留着三缕长须,面容清癯,一脸的书卷气,不像个杀手,倒像个饱读诗书的老学究。 他是“人字”杀手,“九曲黄泉”楚烬书。 他最擅长的并非正面搏杀,而是布设机关、调配奇毒,杀人于无形,据说他设下的陷阱,如同九曲黄泉路,有进无出。 这三人,便是血雨楼除楼主钟无阳之外,最负盛名的“天地人”三才杀手。 他们同时出现在临安地界,意味着血雨楼这座江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集团,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这座看似平静的江南小城。 “啧,这江南水乡,风都是软绵绵的,比北边舒服多了。”水衔杯又灌了一口酒,眯着桃花眼,打量着路边的垂柳:“就是不知道,这次的目标,够不够劲道。” 第619章 青梢和翘嘴 悦来居内,宋七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他感觉每一道投向悦来居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恶意。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宋七谋猛地站起,“这里太显眼了!我们必须换个地方!” 宋九计依旧坐在窗边,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换到哪里?我们本不就是受布谷鸟的命令,才来的临安吗。就算他在这,也没什么……” 慢慢的,宋九计突然领悟了些什么。 他“嘿嘿”的笑着,抬头看着宋七谋:“听说布谷鸟最近在忙青州的什么事,说是九流门内部要有啥变动。别说关于我们来临安之事,并不是布谷鸟的命令。” “你编了一套谎话……” “于是说的多了,连你自己都信了。如今,突然发现布谷鸟也在临安……” 他说着说着,看着宋七谋的眼神越来越凶,便直接换了一个角度,顺着宋七谋的话说到:“布谷鸟如果真在临安,除非我们立刻离开,否则躲到哪里都没用。而且……” “我们为什么要躲?《长生诀》还没到手,目标就在眼前。七爷,你怕了?” 宋七谋听到宋九计的话,强撑着道:“谁……谁怕了!老子是觉得应该从长计议!现在情况不明,贸然行动就是送死!” 说到底,宋七谋还是怕布谷鸟的。 要不然,这骗子一脉的头头,也应该是他宋七谋,而不是年龄稍轻的布谷鸟。 “那就等等看。”宋九计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看这潭浑水里,到底藏着多少条鱼。也许……不止布谷鸟一条。” 他的感知远比宋七谋敏锐,虽然无法确定布谷鸟是否真的在临安,但他能感觉到,临安城的空气中,除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阴鸷气息外,似乎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很淡,但很新鲜。 像是刚刚淬过血的刀锋。 看来,盯上金鹰镖局,或者说盯上《长生诀》的,果然不止他们和可能存在的布谷鸟。 江湖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当参与的人越多,事闹的越大,这件事所牵扯的也就越多。相应的,其中传言里的那些事,就越真。 对于宋九计来说,他唯一关心的便是赵宣手中那可能存在的三分之一《长生诀》。 现在来看,它越来越真了。 临安城,北区一家不起眼的绸缎庄后院。 这里表面上是家正经生意,实则是血雨楼在江南的一处秘密据点。后院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幅江南水墨画,默然不语。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同色腰带,身形匀称而充满力量感,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山岳般沉稳,又如深渊般不可测的感觉。 他便是血雨楼楼主,钟无阳。 “楼主,‘天地人’三位已经到了。”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单膝跪地,恭敬禀报。 “让他们进来。”钟无阳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一点红、水衔杯、楚烬书三人依次走入书房,在钟无阳身后站定,微微躬身:“楼主。” 即便是狂放不羁的水衔杯,在钟无阳面前也收敛了那份慵懒,神色间带着敬畏。 钟无阳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看起来大约三十许,五官轮廓分明,如同刀削斧劈,一双眼睛深邃如同寒夜,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的相貌与钟雄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钟雄是凛然正气,而他则是深沉的冷酷,仿佛万载不化的玄冰。 “情况如何?”钟无阳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一点红身上。 一点红上前一步,言简意赅地汇报:“临安城局势复杂。” “鼠行贼苟遁毙命,六盘山贼寇除大当家‘狡狐’在逃,余众尽没。出手者疑为宗师境,身份不明,与金鹰镖局或有牵连。近日坊间有传闻,九流门骗子一脉已盯上金鹰镖局。属下等初步探查,金鹰镖局戒备森严,总镖头赵宣称病不出,情况属实。” 钟无阳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一点红说完,他才微微颔首。 “骗子一脉……布谷鸟那只老狐狸,果然也闻着味来了。”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水衔杯忍不住插嘴道:“楼主,区区一个金鹰镖局,一个赵宣,何必如此兴师动众?让属下晚上走一趟,保管把他‘请’来见您!” 钟无阳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并不严厉,却让水衔杯瞬间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赵宣不重要,那三分之一《长生诀》也不重要。”钟无阳的声音平缓而清晰,“重要的是,布谷鸟手里那份,以及……他这个人。”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多年前那个雨夜,看到义兄寒无义那双失去光彩、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眼睛。 “无义的腿,不能白断。布谷鸟欠下的债,该还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中蕴含的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却让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一点红三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是!” 他们明白了,此次临安之行,首要目标并非金鹰镖局的《长生诀》,而是可能潜伏在此的骗子一脉话事人,布谷鸟! 血雨楼,终究是来杀人的! “楼主,若布谷鸟真的在此,我们该如何行动?”楚烬书拱手问道,他需要考虑如何布置,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钟无阳走到书案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引蛇出洞。赵宣和金鹰镖局,就是最好的饵。放出消息,就说血雨楼对金鹰镖局的《长生诀》志在必得。逼布谷鸟,或者他派来的人,主动现身。” 他顿了顿,补充道:“注意那个神秘宗师。若非必要,勿要与之为敌。我们的目标,是布谷鸟。” 第620章 该收网了 临安城的消息,在卢员外送来的信息中,多了一些新的东西。除了他主动散出去的骗子一脉,如今又多了血雨楼的杀手传说。 以至于,在流言蜚语中,景瑜都察觉到了一丝丝的腥气。 很淡,混杂在江南水乡温润的湿气里。但景瑜知道,这不是错觉。这是血雨楼那些顶尖杀手身上,经年累月浸染,已经洗刷不掉的煞气。 “鱼儿……终于都进网了。” 寻味楼天字一号房内,景瑜指尖轻轻敲打着窗棂,目光掠过下方看似平静的街巷,仿佛能穿透那些粉墙黛瓦,看到潜藏在阴影中的毒蛇。 血雨楼进场,意味着他撒下的饵,都已经被咬钩了。钟无阳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布谷鸟。而景瑜,正好借用了这张虎皮。 现在,网中的鱼已经够多了。 狡狐潜逃,不足为虑;鼠行贼伏诛;六盘山贼寇尽没;骗子一脉的宋七谋和宋九计如同惊弓之鸟;血雨楼“天地人”三才杀手齐聚……这临安的小小池塘,已经挤不下更多的大鱼了。 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先解决哪一边? 景瑜几乎没怎么犹豫,目光便投向了悦来居的方向。 宋七谋和宋九计,这两个骗子一脉的家伙,就像是两颗不稳定的炸弹,尤其是那个宋九计,脑子里的那份《长生诀》,是景瑜必须拿到手的东西。 而且,相比起血雨楼那群专业杀手,还有钟无阳那个性格上带着些执拗的家伙,这两个骗子的“可控性”更高一些。毕竟,一个疑神疑鬼,一个各怀鬼胎。 “就先从你们开始吧。”景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一次,他没有再戴什么人皮面具,用真面目见人就好了。 夜。 悦来居后院墙外,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景瑜借着阴影的掩护,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瞬间便锁定了天字三号房的位置。 房间内,烛火未熄。 宋七谋坐在桌边,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毫无所觉,只是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一双老眼时不时瞥向房门和窗口,如同受惊的兔子。 宋九计则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阖,似乎在打坐调息,但景瑜能感觉到,他周身气息凝而不发,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警惕性极高。 “倒是谨慎,可惜无用。” 景瑜心中毫无波澜,脚下微一发力,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门前。他甚至未曾刻意作势,只是随手一掌按在门扉之上。 “嘭!” 一声闷响,那坚实的木门连同碗口粗的门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化作无数碎片向内爆射!木屑弥漫,劲风狂卷,吹得房内烛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宋七谋魂飞魄散,他刚欲惊呼,一股凌厉的掌风余波已扑面而来,将他连人带椅掀翻在地,气血翻腾之下,竟直接晕厥过去。 榻上的宋九计在门碎的同时骤然睁眼,瞳孔急剧收缩!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段时间在骗子一脉被磨砺出的生存本能,让他体内太岳山羽玄门的精纯内力轰然爆发,双掌一按床榻,身形如鹞子般向后急退,企图撞破身后窗户逃生。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动作不可谓不果决。 然而,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那道破门而入的身影站在那里,像是看一具尸体一样看着他。下一秒,几颗飞蝗石从他手中飞出,像是可预知一般,提前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这一刻,面对封住周身的石子,宋九计压根连尝试的欲望都没有。 然后,就是那么刹那,宋九计心中一狠,那种不服命的凶劲再次涌起。 走不了,那便要搏命了。 只见他厉啸一声,凝聚了全身功力的一掌悍然拍出,掌风凌厉,隐隐带着风雷之声,已是见生死的打法。 可惜,他面对的是宗师。 景瑜的手指微屈,轻轻一弹。 弹指神通凝练至极的无形气劲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宋九计的掌心劳宫穴上。 “噗!” 如中败革。 宋九计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锐利气劲瞬间穿透了他的掌力,直侵经脉,整条手臂霎时酸麻剧痛,凝聚的内力如同雪遇沸汤,顷刻溃散。 他闷哼一声,身形剧震,不受控制地向后跌退。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景瑜已如影随形般贴近,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向他胸前大穴。 宋九计目眦欲裂,勉力抬起另一只手臂格挡,同时脚下步伐变幻,试图卸力闪避。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咔嚓!” 格挡的手臂被指尖轻轻点中,臂骨应声而折。那手指去势不绝,仿佛只是拂过尘埃般,接连点中他胸前数处大穴。 宋九计浑身一僵,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只有一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宗师!而且是远超他想象的宗师境! 他自诩天赋不凡,在太岳山年轻一代中亦是翘楚,也曾见过门中宗师出手,但从未感受过如此举重若轻、却又沛莫能御的恐怖力量。 在这神秘人面前,他苦修多年的武功,竟如同儿戏般不堪一击。 景瑜看都没看已经昏迷的宋七谋一眼,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蜷缩在墙角的宋九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宋九计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想要说什么。 景瑜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并指如剑,闪电般在他胸前几处大穴点过。宋九计顿时感觉周身内力如同被冻结,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剩下眼睛还能转动,里面充满了惊怒和一丝……恐惧。 景瑜这才慢悠悠地走到昏迷的宋七谋身边,伸出手,按在他的头顶。 这《长生诀》练了有些时日了,还没真正的实践过。只是对景瑜而言,这种夺生机的手段,可不敢乱用。好在,宋七谋是配的上的。 只是在看到这一幕后,宋九计骇然的看着他。 “这是……长生诀?” “你究竟是谁?!” 第621章 冯不宁同款待遇 景瑜的“长生诀”悍然发动! 那种掠夺生机之力,被他极其克制地引动了一丝。 下一刻,宋七谋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体内的精华被瞬间抽空,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彻底没了声息,变成了一具枯槁的干尸。 景瑜微微皱眉,感受着那一丝带着老者腐朽气息的生机融入体内,随即被《太虚经》的内力迅速包裹、炼化。这种掠夺生命的感觉,并不美好,甚至有些恶心。 “看来,还是少用为妙,除非是必杀之敌。”他心中暗忖,随即目光转向了目眦欲裂的宋九计。 “好了,碍事的老苍蝇解决了。”景瑜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宋九计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现在,该我们谈谈了,小骗子。” “或者,我该叫你……太岳山羽玄门,前任道童,宋九计?” 可处在骇然中的宋九计还没来的及反应,景瑜便接着说道:“宋九计这名字应该也是假的。既然如此,咱就喊的亲近一点。” “我喊你小九可好?” “太岳山,侍猪郎,小九!” 小九听着景瑜的话,瞳孔骤然收缩,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被揭开最深伤疤的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知道?! 就连宋七谋都只是知道他出自羽玄门,却不知道他是侍猪郎之事。这被他当做是伤疤一样的事,他从未主动告诉过任何人。 哪怕是骗子一脉的老大布谷鸟,也只知道他出身太岳山羽玄门,一个不受重视的道童。 景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上一周目,你们这假爷孙了,可把老子坑得不轻。而且宋九计在青州,还差点干掉了陈昂,以及彻底废了钟雄四大亲随中的林如海。 这一世,也该让你尝尝被全方位碾压的滋味了。 额……,好像上一个周末也已经尝过了。 “别管我是谁。”景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知道你脑子里记着布谷鸟手中那三分之一的《长生诀》。现在,把它写出来。” 小九心头巨震,对方连这个都知道?!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恐惧,强制让自己显的正常一些,用一种故意修饰出的冷静说道:“你连它都知道。呵呵,你就是传言中的那个游侠。而且,赵宣手里的那三分之一也已经落在你手里了吧。” “既然如此,你也应该知道,我看的那份《长生诀》可是在布谷鸟手上,我只是曾经看过一眼而已。” “只是一眼,又怎么可能写的出来!”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景瑜出手如电,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小九那张清秀的脸上,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把他打晕,又足以让他眼冒金星,半边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我不喜欢听废话。”景瑜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你小九过目不忘,脑藏万卷道经,布谷鸟那份《长生诀》你看过也绝对不止一眼,你说你有没有记住。” 宋九计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嘴角溢出血丝,他死死盯着景瑜,眼中充满了怨毒。他自视甚高,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我……,武学一道,稍微行差就错便是万劫不复之地。这哪怕是错上一个字……,我敢写,你敢练吗?”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啪!”这一次等小九把话说完了,而且扇的是另半边脸。 然后景瑜蹲坐在小九的身前,带着些许笑意的说道:“只要我觉得不对,我就抽你一耳光,直到你写出真的为止。或者,抽到你死。” 景瑜不再多言,从物品栏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扔在宋九计面前。然后又解开了他一只手臂的穴道,足够他写字,但别想运功反抗。 “写。” 宋九计看着眼前的纸笔,又看看景瑜那毫无波动的眼神,心中又惊又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颤抖着拿起笔,蘸了蘸墨,开始在纸上书写。 他确实动了歪心思,刻意将几处关键的行气法门颠倒,又隐去了几处关于关键的描述。他写得很快,仿佛生怕自己反悔一样。 不多时,一篇大约近千字的“《长生诀》”便写完了。 小九放下笔,低着头,眼神闪烁,心中暗自冷笑:任你武功通天,不懂其中关窍,练了这假货,走火入魔都是轻的! 脑中道藏万千的他,已经到了哪怕随口胡诌,都感觉像真的一样了。 对于非道门中人,小九不相信有人能察觉其中的错差。 景瑜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目光扫过。 按照景瑜现在已知的规则,重要的物品还是会有物品信息的。至于对系统而言,什么样的物品算得上是重要景瑜不确定,但赵宣给他那份肉皮的时候,系统可是给提示了的。 那同类相比,赵宣的肉皮可以,这小九的宣纸应该也可以才对。 而就在他目光接触到这份文字的瞬间,脑海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关于武学领悟或者物品信息的提示。 果然。 “啪!” 又是一记更加响亮的耳光,抽在小九的半边脸上。 一边一巴掌,按照顺序左右左,这一次抽的事左脸。 而且这一下力道更重,宋九计直接被抽得歪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一口血沫混着半颗牙齿吐了出来。 “你……”他捂着脸,一脸不解的看着景瑜。 “装!接着装!”景瑜的声音依旧平淡:“我说了,别耍花样。重写。这次如果还有错漏,或者故意缺失……” 他弯下腰,凑近小九:“我就废了你的丹田,让你这辈子再也碰不了道经,学不来武,当一个真正的,只会喂猪的废人。” 第622章 没有灵柩指的活阎王 对于宋九计这种自诩天才、将知识和智慧视为最大依仗的人来说,废掉他习武和钻研学问的能力,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宋九计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他看着景瑜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侥幸心理在瞬间崩塌。这个人……太可怕了!他到底是谁?! 在绝对的武力和似乎无所不知的洞察力面前,他那点小聪明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他挣扎着爬起来,重新坐好,颤抖着再次拿起笔。 这一次,他写得极其缓慢,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重若千钧,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不时偷偷瞥一眼景瑜,见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中更是绝望。 他不敢再耍任何花样,将记忆中布谷鸟那份《长生诀》的内容,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默写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宋九计仿佛虚脱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充满了屈辱和挫败。 景瑜再次拿起这张新的纸张。 这一次,就在他目光扫过文字的瞬间,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了信息提示: 名称:长生诀(三分之一) 品级:超·三品 说明:这是当年寒武手中的那份《长生诀》。在寒武去世后,便到了其子寒无义手中。可谁曾想也正因此,当时的布谷鸟盯上了寒无义,并在折磨之后,从寒无义那得到了它。修习此诀,可得长生。只是……往往长生的代价,超乎想象。可要知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成了! 当景瑜看到物品信息的时候,心中松了一口气。 看介绍没问题了,后面的部分甚至和之前的那份一模一……咦,不对! 就在景瑜以为这一次小九没有再耍花招的时候,景瑜看到了最后一句的提示——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还有问题! 这一次,景瑜就没有再打巴掌了,而是一只手直接放在了小九的丹田上,一股内气顺着景瑜的手掌传入道小九的丹田中。 瞬间,小九的丹田内便充盈着一股不受控制的内息。 然后膨胀……膨胀……膨胀…… 直到小九宛如即将分娩的孕妇一般,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肚皮上的人甚至被涨出一条条浅红色的裂痕,感觉下一秒肚子就要爆掉一样。 最后,小九还是绷不住了。 “等等……,我写给你了,我一字一字的写给你了,为什么还要杀我!”小九高声喊着。 景瑜却是静静的道:“故意错了一个字?还是两个?” 按照物品信息的提示来看,一定有错误,但绝对不会多,两三个字应该就是极限。 若是别人,景瑜还不会多想什么,就当是记忆有一点点偏差。可这偏偏是这位太岳山上的侍猪郎小九。 一个脑中道藏万千,过目不忘的天才。 别的东西都能过目不忘,这《长生诀》又怎么可能会有一两个字的偏差。面对这个小骗子,有一点点的意外,都是他在使坏。 所以,就在景瑜回答他得时候,小九的肚皮上,又多裂了两条血痕。 马上就要爆开了。 就在小九觉得到极限的瞬间,他终于孵卵了。可能还是少年的心性,带着无法释怀的委屈和不甘,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愤恨和眼泪,从景瑜手中拿回宣纸,并改掉了上面的两个字。 直到在景瑜眼中,那物品信息里最后的提示消失后,景瑜才算是放开了他。 景瑜心中一定,手腕一翻,将这张记载着第二份《长生诀》的纸张收入物品栏。如此一来,三份《长生诀》,他已得其二! 只剩下钟无阳手中的最后一份。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如同失去所有精气神的宋九计,想了想,并没有杀他。 因为这一周目,还没有拿到“云纹太极图”,景瑜有些不确定自己要怎么打开太岳山的副本。此时暂留他小命,也许能当做一把钥匙。 反正废了武功,打断双臂,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景瑜站起身,正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感知中,几道凌厉而隐晦的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迅速朝着悦来居合围而来! 那股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煞气…… 景瑜嘴角微勾,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来得倒是挺快。” “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了。” ………… 悦来居外围,三道身影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占据了最佳的进攻位置。 一点红潜伏在对面屋顶的阴影中,整个人仿佛与瓦片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死死锁定着天字三号房那破碎的窗口和房门。 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水衔杯则倚在街角拐弯处的墙边,手里依旧拎着那个朱红色的酒葫芦,看似慵懒地抿着酒,但周身气机却如同张开的蛛网,感知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他那双桃花眼中,此刻没有了迷离,只有一片清明和锐利。 楚烬书并未靠近,他站在更远处的一条小巷入口,宽大的儒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 手中看似空无一物,但若有精通机关毒理的高手在此,便能发现,以悦来居天字三号房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空气中已经弥漫开极其淡薄,无色无味的“软筋散”,而地面、墙根等不起眼处,也布置了好几个触发式的毒针、绊索机关。 血雨楼“天地人”三才杀手,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已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虽说今天的重头戏不是他们三个,但哪怕是为了给钟无阳掠阵也好,或者作为以防万一的后手,三人也习惯性的做到了极致。 杀手,从来不轻视目标。 第623章 一触即溃 他们是被刚才房门爆碎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虽然景瑜动作很快,但对于这些血雨楼最顶尖的杀手而言,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气息碰撞和声响,也足以引起他们的警觉。 更何况,他们本就一直在盯着悦来居,盯着可能出现的“布谷鸟”或者其同党。 月光如水,洒落在寂静的街道和错落的屋顶上,映照出三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一点红依旧藏身于屋檐下的阴影中,身形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冷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捕猎者的光芒。 水衔杯还是那副慵懒模样,倚靠着街角的墙壁,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酒,仿佛只是个醉卧街头的浪子。 楚烬书则隐在更远处的巷口,指尖无声地把玩着几枚淬毒的钢针,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 房间内,景瑜感知着外面那三道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挑衅意味的气息,心中了然。血雨楼这是把自己当成布谷鸟或者其重要手下了,打算来个瓮中捉鳖。 “可惜,你们搞错了对象。” 随即,他运转《太虚经》,体内磅礴的内力如同苏醒的江河般奔涌起来,周身气势不再刻意压制,轰然爆发! 一股强横无匹却又中正平和的宗师威压,以天字三号房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无形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轰!”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无形的闷雷!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为浩瀚、更为深沉的力量。 首当其冲的便是一点红,他只觉得一股圆融醇厚的压力骤然降临,如同深不见底的海水,将他周身紧紧包裹。 倚在墙边的水衔杯脸色也是一变,手中的酒葫芦微微一颤,他猛地站直身体,脸上慵懒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解:“妈的……这老梆子吃错药了?” “气势这么猛?!” 远处的楚烬书更是眉头紧锁,他感觉到自己布下的毒粉和机关,在这股强大的气场冲击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中和,效果大打折扣。 “此人内力至纯至厚,我的‘软筋散’恐怕难以奏效……奇怪,他若有意,单凭这气场便能逼出我的身形,为何……” 就在三人被景瑜突然爆发却又意蕴独特的气势所慑,心神微震,警惕与疑惑交织的刹那! “咻——!” 一道尖锐却并不刺耳的破空声响起,打破了夜的沉寂! 一点红瞳孔骤缩,杀手的本能让他想也不想,腰间那柄古朴长剑瞬间出鞘,剑身震颤,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寒光闪闪的剑幕!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却又清脆如玉珠落盘的撞击声响起! 无数颗细小的飞蝗石,蕴含着凝练而精准的劲气,如同经过精密计算般,分毫不差地射向一点红剑幕最薄弱、发力最难以为继的几个节点! 这些飞蝗石角度刁钻,力道却控制得妙到毫巅,每一击都恰好点在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处,竟将他完全笼罩,逼得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将剑法催动到极致,才能勉强抵挡,根本无法脱身,更谈不上反击! 正是景瑜隔着墙壁,以“森罗万象”的手法,将鸭蛋大小的飞蝗石捏成更小的石子,当做机枪子弹一样倾泻而出! 与此同时,景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破碎的窗口掠出,他没有选择突围,而是直接扑向了街角的水衔杯! “来得好!” 水衔杯虽惊不乱,反而激起凶性,他扔掉酒葫芦,双掌瞬间变得莹白如玉,带着一股甜腻的香风,直拍景瑜胸口!正是他的成名绝技——“醉花手”! 掌风未至,那惑人心神的异香和阴柔歹毒的掌力已然袭来! 景瑜却仿佛视若无睹,不闪不避,同样一掌拍出,掌风刚猛无俦,赫然是蕴含了《太虚经》磅礴内力的一记简单直接的劈空掌! “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并不算响亮却异常沉闷的巨响! 水衔杯脸上的狠厉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骇与茫然! 他感觉自己那足以断金裂石、侵蚀真气的“醉花手”掌力,在接触到对方掌力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不是被击溃,而是被一种更精纯、更浩大的力量生生化去、消弭于无形!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道沿着手臂经脉一触即收,并未伤他脏腑,只是让他气血翻腾,经脉微微酸麻,身不由己地向后踉跄退去! “噔噔噔……”水衔杯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身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起伏,却并未吐血。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已然转身的景瑜,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若有所悟。 一个照面,地字杀手,“醉骨生花”水衔杯,败! 景瑜看都没看失魂落魄的水衔杯一眼,解决掉这个看似最跳脱、破绽也最明显的家伙后,身形毫不停留,脚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如同御风而行的大鹏,直扑对面屋顶那刚刚摆脱飞蝗石纠缠的一点红! 此时,一点红刚刚勉强挡下那波匪夷所思的“飞蝗石”洗礼,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他气息微乱,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调整内息,便看到景瑜如同缩地成寸般扑来,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股令他窒息的无形压力! 一点红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体内所有残余的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身,古朴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尖瞬间爆发出一点极其凝聚、殷红如血、几乎要刺破这朦胧月色的凌厉剑芒!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轻易不动用的搏命之技——“红颜一怒”! 面对这凝聚了一点红全部精气神,带着惨烈决绝意味的一剑,景瑜并指如剑,指尖仿佛有氤氲紫气流转,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点红色剑芒最为炽盛、也是其力量核心所在的尖端! “叮——!” 一声如同古寺玉磬敲响般的清脆鸣音,悠扬绵长,传遍四野!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点凝聚无比、蕴含着一点红毕生修为与杀意的红色剑芒,在景瑜指尖那缕氤氲紫气触及的瞬间,如同被春风化解的冰凌,又像是被引导着偏离了轨迹,所有的凌厉、所有的杀机,都在刹那间冰消瓦解,无声无息地溃散开来! “噗!” 一点红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飘退,轻飘飘地落在屋顶边缘,虽然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远处的楚烬书看得是目瞪口呆,一股寒意夹杂着巨大的困惑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想遁入身后幽深的小巷,启动预留的机关阻敌远遁。然而,他刚转过身,脚步还未迈出,就发现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巷口,仿佛早已在那里等待多时,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月光洒在那人平静的脸上,正是景瑜。 他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只是掸去了些许尘埃,看着面如死灰、眼神中却同样带着惊疑不定的楚烬书,淡淡一笑,语气平和的说道: “别急着走啊。” “你们的楼主,还没到吧?” 第624章 楼主,久违了 楚烬书看着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景瑜,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快!太快了! 快到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 他甚至连对方是怎么从对面屋顶来到这条小巷口的都没看清!这已经不是轻功的范畴,近乎于缩地成寸的神通了! 面对如此匪夷所思的对手,他那些倚仗的毒药、机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任何花巧都失去了意义。 “你……你究竟是谁?”楚烬书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绝不相信眼前之人是布谷鸟,布谷鸟要有这实力,早就一统九流门了,何须躲在暗处搞风搞雨? 景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九曲黄泉’楚烬书?听说你机关毒术双绝,怎么?不打算用出来试试?” 楚烬书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毫无反抗之意:“在前辈面前,晚辈这点微末伎俩,无异于班门弄斧,徒增笑耳。” 他很光棍地选择了放弃抵抗。 而且脸皮超厚。 景瑜看上去不过二十,而‘九曲黄泉’楚烬书却已过知命之年。但依旧老老实实的喊景瑜一声前辈,自称一句晚辈。只能说,这岁数,真的“知命”。 楚烬书一副求饶的姿态,做杀手还活的这么久,是有理由的。 总的来说,需要装大佬的时候,楚烬书也能装的了深沉的传奇杀手。需要认怂的时候,也能心不慌、脸不红的认怂。 开玩笑,天地二才一个照面就废了,他一个人字杀手,靠脑子多过靠武力,冲上去不是送菜吗?血雨楼是杀手组织,不是死士培训营。 景瑜似乎对他的识时务颇为满意,点了点头:“很好。那就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会儿,等你们楼主来了,帮我传句话。” 楚烬书一愣:“传话?” “嗯。”景瑜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的屋宇,望向了临安城某个方向,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告诉他,故人在此,欲借《长生诀》一观。” 楚烬书心中剧震。 故人? 楼主钟无阳的故人? 而且为了这一句故人显的更真实,景瑜还特意提到了《长生诀》!和赵宣不同,血雨楼的几位都知道钟无阳的出身。 甚至于“醉骨生花”水衔杯当初就是跟着钟无阳从六扇门出来的。对那份三分之一的《长生诀》,几人也都有个基本了解。 此人果然是为了《长生诀》而来!而且听口气,似乎和楼主早有渊源? 楚烬书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道:“是,晚辈一定将话带到。” 景瑜不再理会他,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了悦来居的屋顶,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仿佛刚才那场电光石火的战斗与他无关一般。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等。 等那条最大的鱼,血雨楼楼主,钟无阳。 楚烬书带走了一点红和水衔杯,赶紧送信去了。 夜色渐深,月光清冷地洒在临安城的黑瓦白墙之上,勾勒出一片静谧的轮廓。而在这静谧之下,刚刚结束的短暂交锋留下的血腥气尚未散尽。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景瑜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长街的尽头。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一道玄色的身影。 他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跳节拍上,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随着他的走近,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在缓缓下降,一股冰冷、酷烈,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将整个悦来居区域笼罩。 血雨楼楼主,钟无阳,终于到了。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景瑜看着下方那张与钟雄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冷峻酷烈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如同寒夜,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心中也是微微感慨。 上一周目,他与钟无阳打交道不多,但却印象深刻。这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又极其重情,尤其是对义兄寒无义抱有深深愧疚的复杂人物。 “钟楼主,久违了。”景瑜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钟无阳的目光在景瑜年轻得过分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古井无波。 “我们认识?”钟无阳反问。 楚烬书的传话里有提到故人,而且按照楚烬书的描述,钟无阳确定对方一定是宗师境的高手。可钟无阳同样也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但对方又提到了《长生诀》。 那在钟无阳看来,景瑜不是当初六扇门的人,便是更早和三武世家有关的人。如此算,也能勉强算个故人。于是,他也没等景瑜的答复,只是缓缓的抬起了手。 “你想看《长生诀》?”玄色的衣袖滑落,露出他骨节分明,仿佛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可以。拿布谷鸟的人头来换。”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那股冰冷酷烈的杀意瞬间凝聚如同实质,仿佛化作无数柄无形的利刃,切割着空气,发出“嗤嗤”的轻响!周围的瓦片、青石板,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景瑜站在屋顶,衣袍被这股杀气激荡得猎猎作响,但他身形稳如磐石,脸上依旧带着那丝淡淡的笑容。 “布谷鸟的人头,我给不了。” “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气势已然提升到顶点的钟无阳,缓缓说道:“关于寒无义寒神捕的腿,也不是无药可救。而且,我或许知道一些……连钟神侯都不知道的隐秘。” “比如,令堂……” 上一个周目有关《长生诀》的剧情,景瑜和陈昂是一直在一旁吃瓜的。虽说自身的戏份少了些,但是瓜吃的可不少啊。 那些瓜…… 在本周目,便是绝密信息! 第625章 宗师之战 人总有逆鳞的。 对于钟无阳而言,他的母亲便是最大的逆鳞。也正是因为他母亲的死,他才和父亲钟雄反目成仇,在少年时期,便反出了六扇门。 并且以自己的能力,成为了血雨楼的楼主。 另外,也同样是对其母亲意外死亡态度不同,导致六扇门四大神捕和神侯之间,离心离德,俨然成了两股不同的势力。 这一切,景瑜都通过现场吃瓜的方式,都基本知晓。 所以,当景瑜的话中提到“令堂”二字的时候,钟无阳那如同万载玄冰般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周身那凝聚如实质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又猛地再次涌起,变得更加狂暴和不可控! “你——说——什——么?!”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怒火!整个临安城的夜空,仿佛都随着他这声低吼,骤然变得更加阴沉! 钟无阳那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他周身原本如潮水般退去的杀气,此刻以更狂暴的姿态席卷回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危险,仿佛一头被触及逆鳞的凶兽,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景瑜站在屋顶,感受着这股几乎能侵蚀心神的冰冷杀意,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点头。果然,提到他母亲,就是打破钟无阳冰冷外壳最有效的方式。 “我说……”景瑜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稳:“关于令堂当年之事,我或许知道一些……连钟神侯都未必清楚的隐秘。” “当然,还有寒神捕的腿,并非真的药石无医。” 他刻意顿了顿,给钟无阳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才切入正题:“而我知道的这些,可以告诉你。作为交换,我想借阅你手中那份《长生诀》。” “空口白牙,我凭什么信你?”钟无阳的声音如同冰碴摩擦,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景瑜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就凭你三两句不知真假的疯话?” “就凭我能站在这里,轻松放倒你的‘天地人’三才,然后等你来。”景瑜笑了笑,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杀意与气势在空中无声碰撞、挤压,脚下的屋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瓦片簌簌落下。 如此轻松的放倒了“天地人”三才杀手,那意味着景瑜一定是一位宗师境的高手。 可……谁又不是呢? 钟无阳可不怕他! 钟无阳的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脚下的青石板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整个人已如一道撕裂夜色的玄色闪电,骤然出现在景瑜所在的屋顶! 速度快到极致,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 人未至,那冰冷刺骨的掌风已然压到!掌风并非刚猛无俦,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吸附与侵蚀之力,仿佛能冻结血液,凝固内力,正是钟无阳赖以成名的“玄冰煞掌”! 这一掌,含怒而发,已用上了八分力道。寻常宗师,硬接之下也难免气血凝滞,动作迟缓。 面对这突如其来、狠辣绝伦的一掌,景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钟无阳,这份果决和狠辣,确实配得上血雨楼之主的身份。 上一周目的时候,钟无阳登场的时机正好也是一逸道人登场的时候。 那一场,是一逸道人的秀。 当日所有人的光芒,都被一逸道人一步宗师、两步大宗师的风头盖住,再加上他手上的真武剑,景瑜就没怎么注意钟无阳的身手如何。 今日看,当真厉害。 只是,上一个周目从湛庐山开始,景瑜见过的宗师镜太多了。 和后面的那些人物相比,钟无阳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一名厉害的宗师……而已! 只见景瑜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格挡的姿态。 就在那玄冰掌力即将临体的刹那,景瑜脚下如同装了机括,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角度轻轻一旋,仿佛一片被狂风吹拂的柳叶,间不容发地贴着那冰冷的掌风滑了过去! “嗤啦!” 景瑜身后的屋脊,被逸散的掌风扫中,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发出令人牙酸的冻结声。 一击落空,钟无阳眼中寒意更盛,变掌为爪,五指如钩,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抓景瑜咽喉!指风凌厉,仿佛能洞穿金石! 景瑜依旧没有硬接,他脚下步伐玄妙,如同闲庭信步,在方寸之间挪移闪避。钟无阳的爪风每次都是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屋顶的瓦片抓得粉碎,碎屑纷飞,却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沾到。 “只会躲吗?!”钟无阳冷喝一声,攻势再变。 他双掌齐出,掌影漫天,仿佛瞬间化出千手观音,将景瑜周身所有空间尽数封锁!每一道掌影都凝实无比,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磅礴的内力,让人避无可避! 景瑜终于不再一味闪躲。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太虚经》内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起来,双掌一圈一引,划出一个浑圆的弧度。一股柔和却磅礴无比的力道随之而生,仿佛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 “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的掌影轰击在这道无形气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玄冰掌力,撞上这堵气墙,竟如同泥牛入海,大部分力道被巧妙地带偏、引开、消弭。 只有少数几道掌力穿透进来,也被景瑜以精妙的手法轻轻拍散。 屋顶之上,以两人为中心,狂暴的气劲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瓦片如同被无形大手掀起,哗啦啦地向下掉落,烟尘弥漫。 在有了《长生诀》后,哪怕不对敌使用,那种获取天地精华的能力,可以让他吸附两人对战时散逸在空气中的内力,让他更为持久。 钟无阳越打越是心惊。 他发现,自己好像赢不了! 第626章 神·一品 自从钟无阳依靠着血雨楼的传承,成就宗师境之后,血雨楼便被称为江湖第一杀手组织。 在当时江湖中三大邪魔歪道里面,血雨楼、腾蛇谷、九流门中,血雨楼更是号称一楼镇一谷、一楼灭九流。只是因为腾蛇谷的黑白鬼只是号称双人联手能和宗师境对抗,而九流门此时此刻明面上还拿不出一个宗师境。 九流门中,景瑜已知的宗师境,除了不掺合九流门恶心事的戏子一脉之外,就还剩下商人一脉。 可此时的商人一脉,已经算无面人,或者说是晋王的势力了。 总之,被临安武林看作庞然大物的九流门,在整个大奉江湖中,都上不了牌面。 于是,血雨楼便成了江湖中,那个最阴暗的影子。 甚至号称,只要钱给够,江湖中什么样的单都敢接,这本身更是体现出钟无阳对自己的自信。然而,今天在面对比他年轻的多的景瑜,他突然有些动摇了。 他的玄冰煞掌至阴至寒,配合他独门的内功心法,威力极大,且附带冻结、侵蚀内力的特效,同境界中罕逢敌手。 可眼前这少年,内力之精纯浑厚,远超他的预料。那中正平和、绵绵不绝的道家真气,仿佛天生就是他那阴寒掌力的克星,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他凌厉的攻势。 而且对方的身法、眼力、以及对时机的把握,都妙到毫巅。 看似凶险,实则游刃有余。 “此人……未尽全力!”一个念头如同冰锥般刺入钟无阳的心底。 他久经厮杀,经验何等丰富,立刻判断出,对方似乎意在切磋和展示实力,而非生死相搏。否则,以对方那神鬼莫测的身法和刚才对付一点红他们时展现的凌厉指力,自己绝不会如此轻松。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双掌对撼! “轰!”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两人脚下的屋顶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塌陷一个大洞!碎木、瓦砾簌簌落下。 景瑜和钟无阳借着反震之力,同时向后飘退,轻盈地落在街道两旁相邻的屋脊上,隔着那弥漫的烟尘遥遥相对。 烟尘缓缓散去。 钟无阳玄色劲装上沾染了些许灰尘,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眼神却如同万年寒潭,死死锁定着景瑜。他体内的玄冰内力运转数周,才将那一丝侵入经脉、试图冻结他内息的异种真气驱散。 而景瑜,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连衣袍都没有太多凌乱,仿佛刚才那番激烈交手只是热身运动。 高下已判。 可两人的打斗,惊动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平民百姓一个个自然是藏在家里,不敢出门。可对卢员外之流,就会高价悬赏敢上千的看个究竟,赵宣也在不安之下派出了他的老管家,那位同样用枪的老镖师。而吕章,自是提着刀亲自前来。 从景瑜开始,这临安的江湖算是乱了。 就是十几天之前,一个鼠行贼便能让临安的“刀剑拳枪”四位如临大敌。可现在,两位宗师境直接在临安大打出手,压根不考虑他们的承受能力。 景瑜看着外围尝试凑上前来的人,于是对钟无阳道:“钟楼主,你我也算动过手了,如今意下如何?” “好。”钟无阳终于做出了决定,声音低沉:“我将《长生诀》借你一观。但你若敢骗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森然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血雨楼毕竟是杀手组织,正面攻杀不是对手,不代表就没有其他办法。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个薄如蝉翼、非丝非绢的卷轴,手腕一抖,那卷轴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平稳地飞向屋顶的景瑜。 景瑜伸手接过,触手冰凉滑腻。在接触到卷轴的瞬间,脑海中果然浮现出信息: 名称:长生诀(三分之一) 品级:超·三品 说明:这是当年三武之一钟武手中的那份《长生诀》。钟武去世后,由其弟钟雄继承。后钟雄与子钟阳(即钟无阳)因理念不合反目,钟阳反出六扇门时,带走了它。修习此诀,可得长生。只是……往往长生的代价,超乎想象。 确认无误。景瑜也不避讳,直接当着钟无阳的面,将这份卷轴收入物品栏。加上之前从赵宣和小九那里得到的两份,三份《长生诀》,终于在他手中齐聚! 景瑜笑着看着钟无阳:“既然如此,还请钟楼主移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你我好好谈……” 可就在景瑜一句话还未说完的功夫,那三份《长生诀》同时在物品栏中存在的刹那,异变陡生! 三份承载物(肉皮、宣纸、卷轴)在物品栏中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同时散发出柔和而古老的光芒,上面的字迹如同活过来一般流动、交织! 紧接着,三份物品竟然在光芒中缓缓融合,最终化作了一本非金非玉、质感古朴、封面写着三个玄奥古篆的完整书册! 同时,景瑜脑海中轰然一震,全新的信息涌入: 名称:长生诀(全本) 品级:神·一品 说明:三份残篇归一,大道始成。取「窃阴阳而逆四时」之理,融上古养气法要,直指生命本源。习之可大幅延寿,青春常驻,真气自带生生不息之特性,恢复力远超常人。然此道终是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补益己身。若想延寿,皆需渡“生机之劫”,劫力与自身掠夺之生机总量相关,渡不过则身死道消,一身修为反哺天地。切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神·一品! 神·一品! 神·一品! 除去上一周目景瑜在一逸道人手中见识到的真武剑外,这是第二个神·一品! 景瑜之前就不认为这《长生诀》只是超·三品的武学。只是在景瑜的预计中,随着三份合一,最终能像他的《太虚经》一般成就绝·二品。可他从未想过,这《长生诀》会是神·一品! 可紧接着,景瑜想到了上一周目的火麒麟。 单纯火麒麟自身就不低于绝·二品,若在加上它浑身的宝物,以及所牵扯到的世间…… 也就是说,三奇物,对应的便是三个神·一品! 第627章 新的同盟 此时景瑜心中震动! 而且和真武剑不同,这是他接触到的第一个,明确达到神一品级别的武学!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系统中那棵代表着《太虚经》的武学树枝,开始疯狂地生长、蔓延,散发出氤氲紫气,似乎对这完整的《长生诀》产生了强烈的感应和渴望。 景瑜强压下立刻参悟《长生诀》全本的冲动,将心神拉回现实。 他知道,钟无阳还在等着他的“秘密”。 此时他手一招,将昏迷后的宋九计抓到手上,然后对着钟无阳道:“走!” 以两人的身手,若是想换个地方,临安没有人能跟上两人。在出城之后,景瑜将宋九计丢在树下,等着钟无阳跟上来。 钟无阳:“轮到你了!” 钟无阳只想要知道景瑜口中的消息和秘密,至于《长生诀》他倒没那么在意。他不在乎景瑜到底是要一观,还是要带走,但他在乎景瑜接下来说的话。 而在等钟无阳的时候,景瑜便在回想着上一周目的记忆。 上一周目,在嘉州牙门山莲花宗景瑜和寒无义最后一次相见。当时寒无义的双腿已经好了,可具体因为什么景瑜并不知道。 能确定的关键点,便是宗师境。 景瑜看着钟无阳,说道:“以寒神捕的武学天资,成就宗师境并无问题。而他双腿的伤,在成就宗师境之时,内气贯体,重铸经脉,便是寒神捕最好的恢复之际。” 钟无阳皱着眉看着景瑜。 在他看来,景瑜这话说的有些敷衍了! “别说废话,关键是怎么做?!”语气中,钟无阳带着怒意。 想要跨过宗师境,有三种不同的路径。可不管哪一种,都有一个最基础的要求,便是一往无前且对自我的肯定。简单来讲,若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跨过去,他就怎么也跨不过去。 而好巧不巧,寒无义在那聪慧头脑下,隐藏的是极度的自卑。 一个人越是聪明,便越能清晰的认识到自身的不足。以至于他更善于使用脑子,多过使用武力。 “进皇宫!”景瑜给了一个答复。 这是一个景瑜也说不出原因的答复。但是在上一周目中,青州之乱后,钟雄和四大神捕全被皇帝召回了京城,被软禁在皇宫之中。 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景瑜并不知道。 能确定的,便是从皇宫出来后,钟雄变的更强了,寒无义成就宗师境,其余三位神捕,也在叩关的边缘。 皇宫之中,定有机遇! “皇宫?”只是钟无阳却不是这么好糊弄:“皇宫里有什么?天材地宝,还是灵丹妙药?!以寒哥的身份,定是去过皇宫的,可并没有什么变化!” 可在钟无阳咆哮的时候,景瑜却只听到了第一句话——皇宫里面有什么? 对啊,皇宫里面有什么?! 若论长生不朽,从上周目的剧情中,便是直指三奇物。而就在刚刚,物品栏中神·一品的《长生诀》向景瑜证明这三奇物的含金量。 火麒麟的分量也不需要怀疑! 那巧了,皇宫里面有三奇物的最后一物——“美人”! 从已知的信息来看,想要解开“美人”的秘密,需要去北疆,那是吕章、惊鸿夫人的剧情线。可同样,二十年前“美人”便已进了皇宫。 这“美人”,同样是皇宫的剧情线。 突然间,景瑜便明白过来。此时他敢确定,上一周目中,钟雄和四大神捕,在皇宫中,以及经历了某些和“美人”相关的事。 而正是“美人”的长生特性,让寒无义再次站了起来。 于是面对发狂边缘的钟无阳,景瑜笑道:“皇宫里面有‘美人’!” “美人?”听到这两字的瞬间,钟无阳再次暴怒,一拳朝着景瑜轰去:“废话,后宫佳丽三千,皇宫之中只有美人……” 只是就在钟无阳的拳头贴近景瑜的脸时,却突兀的停了下来。 钟无阳有些震惊的看着景瑜:“你是说……那个‘美人’?” 景瑜道:“是那个‘美人’!” “三奇物中的‘美人’?” “三奇物中的‘美人’!” 钟无阳深吸一口气,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的抬起头:“不够。之前你曾说知道些关于我母亲的事……” 景瑜舒了一口气:“安乐堂!” 钟无阳冷冷的看着景瑜:“你是如何得知?” 景瑜道:“你不必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帮你报仇!” 钟无阳冷笑一声:“怎么?你想谋反?!寒哥的事把我引向皇宫,那些安乐堂的老太监们,也是住在皇宫之中。就算是你我二人联手,也闯不进那皇宫!” “不要以为宗师境便天下无敌!” 此时景瑜笑道:“不,他们要出宫了。” “出宫?”钟无阳一愣:“你说的不是厂卫吧。而且就算厂卫的,那个督主也不是那么好找的。甚至就连什么四大掌令使也一般不入江湖。能找到的,都是一些密探,或者厂卫的杀手。” “杀他们,可算不上报仇。” 景瑜笑着更开心了:“楼主可以先派人去查一个人。” 钟无阳:“谁?” 景瑜:“钱塘知府府衙的一个书生,冯不宁。当然,如果他不在府衙,那就在六扇门捕头杜律身边,当个小跟班呢。” 钟无阳:“他有什么特殊的?” 景瑜:“厂卫,四大掌令使中的朱雀使。” “当然,找到他后,先不要动手。楼主可以派人监视着点,慢慢的钓大鱼。拿他,能找到那位厂卫的督主。至于安乐堂,还请楼主放心,我会将他们挖出来的。” 钟无阳:“我凭什么信你?” 景瑜:“《长生诀》已经到了我手上。此时此刻,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钟无阳点头:“怎么称呼?” “临安景瑜!” 听到这个名字后,钟无阳将一个令牌丢给景瑜:“从今天起,你便是血雨楼最重要的朋友。我会找到你说的那个冯不宁,也希望你能尽快将安乐堂的那些老太监给挖出来!” 第628章 补上一份机缘 临安城,卢府,杂役房。 夜色已深,但一房间内还亮着灯。 陆笛坐在书案后,手中捧着一卷剑谱,却有些心神不宁。 剑谱来自游光剑院,因为卢员外和陈院长的关系,所有卢府的杂役,若是得到卢员外的允许,便可以修习游光剑院的入门剑法。 若是练出些名堂,那是加入游光剑院还是继续留在卢府,就看卢员外的安排了。可若是练不出名堂,他们也不亏什么,一份入门的剑法而已。 说白了,更像是测试资质用的。 白日里城北那场短暂却骇人听闻的交手动静,他也隐约感觉到了。那绝非普通江湖人所能企及的层次。 这些日子,他总是莫名其妙的摸下自己完好无损的左臂。不知为何,但心中滋味复杂,却又说不出什么。鼠行贼之乱,因为那个神秘出现的景瑜,被消弭于无形。卢小姐安然无恙,据说和陈绮小姐约好的浪迹江湖,自然是胎死腹中。不过这对卢员外和陈院长来说,那是大好事。 可不知为何,在他心底深处,却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仿佛……错过了某种重要的东西。这种情绪让他有些烦躁,甚至对自己产生了一丝鄙夷——难道自己还盼着出事不成?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叩响。 “谁?”陆笛瞬间警觉,按住了桌上的剑。 “陆兄,是我,景瑜。”窗外传来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 景瑜?他怎么会来这里?陆笛心中一惊,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打开了窗户。只见景瑜不知何时已站在窗外庭院中,正含笑看着他。 “景……景少侠?”陆笛有些拘谨。 眼前这少年看似寻常,但无论是师父陈光熙,还是卢员外,乃至吕捕头,对其都讳莫如深,加上白日的对战,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不明白景瑜为什么会来找他,更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喊他一声“陆兄”。 他当不起这称呼。 “深夜叨扰,陆兄见谅。”景瑜手里提着斩马剑并拱了拱手,目光落在陆笛那完好的左臂上,会心的一笑:“胳膊没事就好。” 陆笛一愣,他不知道景瑜为什么会说到胳膊。 但……他也不敢反问什么。 就这么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一周目因为有景瑜的介入,卢家的家丁和请的供奉们,则少了金鹰镖局一战,因此陆笛依旧是双手健全。只是此时的他,已经没了出村时的豪气,在这临安卢家,磨平了曾经的江湖志向。 只有每晚研习游光剑院的剑谱,算是留下了心底最后的一丝不甘。 只能说,景瑜的介入,让陆笛保住了一只手,可也丢失了衢州霸王那边《霸王气量》的机遇。 如此,便给他另一个机遇。 此时景瑜看出了陆笛的局促不安,笑着道:“陆兄不必拘谨,可认识牛家村的牛刚?” 陆笛一愣,僵硬着点着头:“认识?” “对啊。”景瑜笑道:“所以真要说起来,你我也算同乡。”说着,景瑜把手中的斩马剑递给了陆笛:“这柄剑是牛刚叔最好的作品,送给你了。” “想要闯荡江湖,身上总要有些趁手的兵器,你很适合他。” “这……”陆笛虽然还不明白为什么,但并不妨碍他现在的狂喜。他从景瑜手中接过斩马剑,不停的说着感谢。只能说,少了曾经两人并肩作战的瞬间,让两人之间的对话完全变了味。 身上的本身,就是男人的胆。 有多大能耐,便有多大的胆量。 景瑜不在乎现在陆笛的表现,他今日来,就是为了给陆笛长长胆子的。 “有些事,你不必纠结于原因。只需要知道,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景瑜又说了一句陆笛没明白的话,然后手呈剑指,点在了陆笛的丹田上。 “武功终究要自己练的,但我可以让你无后顾之忧。”说着,再点陆笛的神庭穴。 在陆笛一阵恍惚时,耳边只能听到景瑜的话。 “给你留下一门心法,算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叫什么自己取名字便好。” “心中的那份执念不要散了,要知道你的武学天赋,胜过这片江湖中的绝大多数人,你缺的只是一个开始。” “待学有所成之日,可离开临安。” “这江湖,很大!” ………… 离开卢府,景瑜并未回寻味楼,而是直接出了临安城。 他寻了一处僻静山林,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将心神沉入物品栏,看向那本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长生诀》全本。 神·一品! 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天地至理。 他尝试着以精神力触碰,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不再是简单的文字口诀,而是一幅幅玄妙的图案,一道道阐述生命本源、阴阳轮转的意念! 他当即按照全本《长生诀》的法门,开始运转内力。 自从领悟了《太虚经》之后,其余的所有内功心法,都好像成了它的养料,修炼更多的内功,只为了让《太虚经》变的更加精纯。 可这完整版的《长生诀》,却像是要将《太虚经》的整个内力给吸掉一样。 再加上景瑜自身的理解,他压制着《长生诀》的作用,尽量的提高《太虚经》的力量。虽然内气在体内的运行还有点迟滞,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根基正在被夯实,潜力被进一步发掘,对于天地元气的感知和运用,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不愧是神一品……”景瑜睁开眼,眼中精光内敛,气息却愈发深邃。 三奇物之一的“长生”,终于结尾了。 新的周目,人还未离开临安,感觉整体的剧情已经过完三分之一了。而剩下的两件奇物,一是“祥瑞”,一是“美人”。在知道了“长生”的神异后,景瑜的下一个目标,改成了“祥瑞”! 嘉州,大佛,凌云窟,火麒麟。 他熟悉了一下自身的变化后,便起身,目光投向南方:“临安事了,该去嘉州了。不过在去嘉州之前,还有一处地方,得先去清理一下。” 昌化,绿竹山庄。 有些恶心的东西,顺手解决了为好。 第629章 舒服啦~ 也许是时间不对,景瑜这次来到昌化并未遇到大雨。 没有大雨,想来那个悦来客栈中,也不会那么热闹。好在,景瑜来昌化不是为了叙旧的,更多的是为了解决心头的恶心事。 于是,他直奔绿竹山庄。 山庄依旧气派,粉墙黛瓦,掩映在苍翠欲滴的竹林之中,仿佛与世无争。但景瑜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怎样的污秽与肮脏。 景瑜一袭青衫,跨坐于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缓缓行至绿竹山庄大门前。 和上一周目一样,这马也是卢员外送的礼物。和上一周目相比,这一次卢员外的投入更大,跟景瑜的绑定也更紧。毕竟,上一次算是天使投资,这一次更像是巴结入股。 绿竹守门的两位庄客见他年轻,本欲例行盘问,可见他眸光流转间自带一股凛然之气,坐下骏马亦是蹄声沉稳,绝非寻常,便不敢怠慢。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刚拱手说了句:“这位少侠…” 话音未落,景瑜却看也未看他们一眼,只唇齿微启,一道冰冷的声音却如同滚滚雷音,蕴含着磅礴内力,清晰地传遍了山庄每一个角落: “牛家村景瑜,特来为绿家山庄——清理门户!” 这声音不高,却似滚滚雷音,震得门楣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两名守门庄客更是被这蕴含内力的声浪冲击得气血翻涌,脸色一白,踉跄着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眼中已尽是骇然。 “清理门户”四字,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整个绿竹山庄瞬间炸开了锅。 山庄内部顿时一片嘈杂,脚步声、呼喝声、惊疑声四起,迅速由远及近。不过片刻功夫,以竹七为首,数十名手持绿竹枪的庄客率先涌出,紧接着,庄主竹清风面色不悦地在家丁簇拥下现身,其夫人王氏与儿子竹天纵也一脸不快地跟在后面,显然都是被那一声蕴含内力的宣告给硬生生“聚”了出来。 “何人如此大胆,敢在我绿竹山庄喧哗!”竹清风目光扫视,最终落在端坐马上的陌生少年身上,厉声喝问。 “哪个杀千刀的活腻了,敢来我绿竹山庄撒野?惊扰了庄主静修,你担待得起吗?”王氏人还未站稳,尖利的声音已经响起,目光不善地扫视着全场,最终也落在了景瑜身上。 竹天纵则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嘟囔道:“娘,跟这种人多废话什么,让竹七他们赶紧打发了便是,扰人清梦。” 景瑜目光如寒冰,掠过竹清风,直接钉在躲在他身后的竹天纵身上。 “竹清风,你纵子行凶,治家不严,致使绿竹山庄藏污纳垢,辱没先祖。”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日,我便替你那枉死的先祖,清理门户,先诛首恶!” “狂徒!给我拿下!”竹清风气得浑身发抖,挥手令下。 竹七等人虽惊于对方先前手段,但庄主严令,只得硬着头皮挺枪结阵而上。 然而,景瑜甚至未曾下马。 只见他随手一挥,无数的飞蝗石破空而起,带着不同的姿态,又如疾风骤雨,精准点在每一杆绿竹枪的发力点或是庄客们的手腕、肩井穴上。刹那间,兵器脱手声、倒地痛呼声不绝于耳,竹七等数十庄客竟在一个照面间尽数瘫软在地,失去战力。 景瑜最为熟悉的功夫——暗器·森罗万象! 全场死寂! 竹清风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王氏嚣张的气焰戛然而止,张着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母鸡。 竹天纵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被吓到了九霄云外,下意识地就往他母亲身后缩去。 周围那些后来赶到的庄客、仆役,更是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看向景瑜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际,景瑜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自马背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竹天纵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竹天纵惊恐万状,下意识后退。 “孽障,浪费你父给予的每一次机会,下辈子,记得学做个好人。”话音未落,景瑜右手已如铁钳般扼住竹天纵脖颈,将其凌空提起。 “住手!”竹清风目眦欲裂,嘶声咆哮。 “放开我儿!”王氏尖叫扑上。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竹天纵的挣扎瞬间停止,头颅无力垂落。 景瑜随手将尚温的尸体如同丢弃秽物般,扔在竹清风脚下,目光冷冽扫过全场噤若寒蝉的众人。 “啊——!我的纵儿!你杀了我儿子!我跟你拼了!”王氏状若疯癫,张牙舞爪冲向景瑜。 景瑜眉头微皱,反手一挥。 “啪!” 一记蕴含着内力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氏脸上。她整个人旋转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之上,颅骨碎裂,当场气绝身亡! 顷刻之间,母子二人皆殒命当场! 景瑜目光如万年寒冰,再次扫过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竹清风,以及周围惊恐万状的庄客仆役。 “竹清风,子之罪,父之过。”虽说杀了这母子二人,可景瑜看向竹清风的眼神,依旧没有缓和的迹象,语气冰冷:“我给你指条明路。” “用你的余生,去找到你那个因理念不合而离家出走的女儿,让她当这山庄之主吧。” “若我某日再回绿竹山庄,见此地还是这般乌烟瘴气……” 他微微一顿,声音冰寒刺骨:“我便灭了你这绿竹山庄,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人,身形一晃,已重回马背之上。 那匹神骏黑马似通人性,调转马头,迈着沉稳的步子,踏着渐浓的夜色,不疾不徐地离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两具尸体,以及一个被彻底击垮的庄主,和一山庄被恐惧笼罩的众人。 第630章 余二与食蛇神君 那位竹清风的女儿,便是上一周目景瑜在听涛驿认识的“竺”。 竺者,竹二也。 一开始景瑜曾想将竹二的地址直白的告诉竹清风。可转念一想,在竹清风未死的情况下,竺也未必愿意回来。可整个绿竹山庄,思来想去,也就只有竺能当得了这庄主。 至于最后如何,便看绿竹山庄的机缘了。 当着竹清风的面,景瑜是骑马离去了。可实际上他并未走远,便想起一些其他的事和人,于是又没惊动任何人的折了回去。 还记得他在昌化的地界上,认识了一个年轻人——余二。 若时间线没错的话,他不在那客栈中,应该就藏在这绿竹山庄内,和自己的姐姐玉娘相认呢。 景瑜在山庄内信步而行,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很快便在后院一处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锁定了一道微弱而熟悉的气息。 他走过去,推开虚掩的木门。 角落里,一个穿着粗布旧衣的年轻人正蜷缩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正是余二。他看到景瑜,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缩去,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余二语无伦次地求饶。 景瑜看着他这副模样,会心一笑。 上一次相遇是在客栈,那时的余二表现是一个路过的苦力小伙。如今看上去,又像是一个担惊受怕的年轻人。只能说,武功不够的情况下想当好一个杀手,总需要一些表演天赋。 “余二。”景瑜轻声喊着他的名字,从怀中取出钟无阳给他的那枚血雨楼令牌,展示在余二面前:“认得这个吗?” 令牌通体玄色,一面雕刻着滴血的残月,一面是狰狞的鬼首,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作为血雨楼的杀手,余二自然认得。 “你……”余二对景瑜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刚刚景瑜用内功传声,将绿竹山庄的人给聚在了一起,然后杀了竹天纵母子。余二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却在发现所有人都赶出去后,自认为是个好时机,便翻进来竹天纵的后院,想要找自己的姐姐相认。 可还未见到那位玉娘,余二却先听到了景瑜又返身回来的动静,便有了当前的一幕。 余二不知道竹天纵母子已死,更不知道景瑜是何人。 “钟无阳给我的令牌,说是拿着它便和血雨楼的楼主没什么两样。怎么,有这令牌,还需要管我的身份吗?”景瑜对余二问道。 余二虽未见过钟无阳,甚至都不知道自家的楼主叫钟无阳,但却知道血雨楼的规矩。 余二:“阁下有何吩咐?” 景瑜:“跟我走,带你去见一个人。见到他,你自然会明白很多事。至于你姐姐,如今竹天纵母子已死,你姐姐安全了。” “跟我走这一遭,随后带着你姐姐,还有另外两位,一起离开吧。” “竹清风不会再为难你。” 说着景瑜便转身离开。余二犹豫片刻,但碍于血雨楼的规矩,虽心有疑虑,但还是跟着景瑜走了。 在这昌化的地界上,还藏着一位老前辈呢。 两人一路无话,景瑜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食蛇神君卓一凡的隐居之地而去。 真说起来,也算不上隐居。这位出身于云栖宗的前辈,正在此处购买各种毒蛇呢。而他本人,则找了一块风水宝地钓鱼呢。 距离溪边远远的,景瑜则闻到了两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两口大锅,,一口炖着香气四溢的“鱼蛇鲜”,另一口则翻滚着墨绿色的“百胆宴”。 一个白发苍苍,精神却异常矍铄的老者,正坐在溪边垂钓,正是食蛇神君卓一凡。 听到脚步声,卓一凡头也没回,仿佛早已料到般说道:“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子血腥气,着实冲撞了我这两锅美味的香味。” “杀了人,不快点跑,来老夫这里做什么?!” 景瑜走到他身边,自顾自地拿起旁边一个木碗,从“鱼蛇鲜”的锅里舀了一碗,也不怕烫,几口便喝了下去。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通体舒坦。 可也仅限于此了。 对他这个宗师而言,这“鱼蛇鲜”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于是景瑜指了指锅里的,对着余二说道:“来,自己喝一碗,这算是给你的机缘。” 卓一凡这才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远站着、局促不安的余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哟?一个胆子大的,带了一个胆子小的……这小子,根骨倒是不错,可惜胆气差了点。” “至于你……” 食蛇神君上下打量着景瑜,来回几遍后摇了摇头:“我看不透你?” 说完后便不在乎的转过头去,继续看着江面,等待着上钩的鱼。此时的余二知道自己这是碰到高人了。在景瑜说完后,二话不说则学着景瑜的样子,给自己舀上一碗,吸溜着喝着。 看着余二在那吸溜“鱼蛇鲜”,便特意的指了指另一锅:“他和那个就行,另外那一锅,你吃还可以,他吃可容易暴毙。” 景瑜笑着道:“前辈好眼力。他叫余二,算是……故人吧。我带他来,是想请前辈帮个忙。其实也算前辈帮自己了。” “在这昌化地界上,有个绿竹山庄。里面那个少庄主有三房夫人。” “我杀了那个少庄主。” “他那三房夫人便需要一个靠山。巧了,前辈正好需要人照顾。” 听到景瑜的话,食蛇神君噗呲笑了:“你这小娃倒是有意思的紧。不仅看不透你这个人,还听不懂你说的这话。老夫什么时候需要人照顾了。” 景瑜也笑了:“马上就需要了!” 下一刻,从景瑜的身体内迸发出骇人的气势,一股内气如同惊涛一般,直挺挺的朝着食蛇神君拍去。 原本还在钓鱼中的食蛇神君,立刻转过头,一脸骇然的看着景瑜。 而此时景瑜已经来到了食蛇神君身前,并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始至终,小子我都不知道前辈在憋什么。也许人老了,总会做些无意义的事。所以,我就替前辈做个主,这宗师境咱就跨过去吧。” “至于前辈所需的压力,我给你!” 食蛇神君卓一航,比原本的故事,早半年踏入宗师境。 第631章 嘉州之约 食蛇神君提前跨入了宗师境。 虽说景瑜代替了原本厂卫督主的作用,但他依旧要闭关一段时间。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他肯定没有准备。好在,景瑜给他准备好了三个女弟子。 虽说故事发生了变化,可结果却和之前一样。 在余二震惊的目光中,景瑜吃完了一整锅的“百胆宴”。虽然已经提升不了什么属性值了,可吃起来那股鲜美依然够劲。 如此,昌化的事也算是要结束了。 最后景瑜对余二道:“你姐姐算是有了靠山,但这不是你的。去钱塘吧,你血雨楼的‘天地人’三才杀手都在那里。顺带替我给钟无阳带一句话。” “不着急,稍微等下,想要根除那帮老太监,我们还需要点助力。” “我去找点帮手。” 在昌化,除了绿竹山庄和食蛇神君外,其实还有三波人在。 一波是九流门的小偷一脉,那位掌柜的和店小二此时应该也都在昌化。一波是万兽山庄的史策。最后一波,则是南疆五仙教的白灵。 其中小偷一脉的,在临安景瑜连四只手陆迁都没接触,这掌柜和店小二,景瑜也不打算接触了。 至于史策,只能说上一周目,景瑜和史策之间更多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相互之间无恩无怨,此时没有必要,也不需要有什么关系。 最后便是白灵。 白灵景瑜不熟,可白灵背后的主子景瑜却熟的很。 真不知道,那位南疆百年难得一遇的圣子,在新的一个周目,会是什么样子。而景瑜让余二带话中的“帮手”,便是这五仙教圣子——蓝染。 此时白灵带着罗娇、罗俏两姐妹刚到昌化。 听说此地有个食蛇神君,在到处的搜罗毒蛇。而此次离开南疆,白灵本就想找一条稀世的毒蛇。而昌化从半年前开始,毒蛇的影子便越来越多。 直至今日,在食蛇神君的参与下,变成了一条产业。 好在,昌化不大。 而白灵以及罗娇、罗俏两姐妹也没有什么入乡随俗的习惯。在这大奉腹部,依旧穿着蓝布长裙,且身上戴着各种银质首饰。 三个女子行走江湖,一点也不低调,甚至有故意的在招蜂引蝶。 也因此,景瑜很容易的找到了两人。 景瑜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位身着蓝布长裙、银饰叮当的苗疆女子身上。 她们与这昌化小镇的整体风格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异域风情的鲜活气息,尤其是为首那位,眉眼间带着几分娇蛮与灵动,正是五仙教的白灵。 景瑜身形一晃,便如清风般拂至三女面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罗娇、罗俏两姐妹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踏前一步,手中弯刀虽未出鞘,却已隐现寒光,一左一右护住了白灵,眼神警惕地盯着景瑜。 白灵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景瑜,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哥哥。怎么,这光天化日的,是看上我们姐妹三人,还是有什么指教呢?” 说着话,眼神还朝着景瑜勾着魂。 只能说,这五仙教的姑娘,胆子是真的大。 景瑜无视了她话语中的调侃,开门见山,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替我给你们主子带句话。” “主子?”白灵秀眉一挑,脸上的戏谑之色更浓,“小哥,你怕是找错人了吧?我们姐妹行走江湖,可没什么主子。” “蓝染。”景瑜吐出两个字,目光直视白灵,“告诉你们五仙教那位百年难得的圣子,别在南疆那犄角旮旯里憋着了。三十日后,嘉州大佛脚下,我等他。” “蓝染”二字一出,白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罗娇罗俏两姐妹也是神色一凛,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圣子之名,在五仙教内地位尊崇,绝非外人可随意提及。 “你究竟是谁?”白灵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只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竹篓上,那里藏着她的“小宝贝”们:“怎会知道圣子名讳?” “临安,景瑜。但我的名字不重要。”景瑜语气依旧平淡:“你只需将话带到。告诉他,机会只有一次,过时不候。若他连出门的胆子都没有,那所谓的‘百年难得’,也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自诩罢了。” 他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几乎是指着鼻子嘲讽。 白灵气得脸颊鼓胀,但景瑜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让她本能感到心悸的气息,让她强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能如此准确地叫破圣子名讳,并敢如此放言的人,绝不简单。 “好大的口气!”白灵冷哼道,“若我不带这话呢?” 景瑜笑了,目光扫过三女,最终落在白灵的竹篓上:“不带?不,这不符合你的性格。你会带的。至于说再给你找点理由……” 说着,三女也不见景瑜如何动作,只感觉一阵风吹过,三人耳朵上的银饰,却已经到了景瑜的手中。 “蓝染不是想找天下高手吗?”景瑜举着三人的银饰,笑着道:“这便是一个理由!” 他话语中还带着点威胁的味道。 白灵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咬了咬牙:“好!话我可以带到!但圣子是否赴约,我可不敢保证!” “他会的。”景瑜笃定道,仿佛早已看透一切:“蓝染只要还对中原这盘大棋感兴趣,他就一定会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向后飘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角,只留下三位苗疆女子面面相觑,心中波澜起伏。 白灵握紧了竹篓,感受着里面那些小宝贝冰凉的触感,喃喃自语:“嘉州大佛……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看来,得尽快传讯回教中了。” 昌化事了。 到目前为止,先是临安再是昌化,虽说干的事情有些多,但还是按照上一周目的大流程走的。而下一个目的地,暂缓去钱塘,直接去嘉州,先找火麒麟! 如此,先去带上那个他暂时藏起来的累赘——侍猪郎,小九。 第632章 钥匙更迭 景瑜的身影在昌化镇外的山林间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那处早已荒废、破败不堪的城隍庙前。 庙宇的屋檐结了蛛网,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砖石,只有那尊泥塑的城隍爷,依旧在尘埃中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他此来,是为了带走那个被他暂时囚禁于此的“钥匙”——侍猪郎小九。 一直到现在为止,景瑜都没想清楚如何处理小九。 就小九逃出太岳山后做的那些事,直接杀了沾不上一点罪孽。加入了九流门骗子一脉,跟着布谷鸟没干什么好事。但景瑜总有些担心,没了“云纹太极图”,他总要找个别的道具,作为开启太岳山剧本的钥匙。 如今小九便是这个钥匙。 然而,还未等他踏入庙门,眉头便微微一挑。 庙内,除了小九那微弱而愤懑的呼吸声外,还有另一道气息。一道沉稳、内敛,却带着几分山野质朴的气息。景瑜不动声色,悄然隐入庙门旁的阴影中,向内望去。 只见庙内,小九依旧被他封住穴道,瘫坐在角落里,原本清秀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怨毒和虚弱。而在他身前,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破旧道袍的年轻人。 青年面容朴实,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无奈。 这张脸景瑜非常的熟悉——太岳山侍猪郎,张三。 只能说,景瑜忘了一件事——太岳山上的侍猪郎,是依靠气味寻人的。小九习惯性的用的那种淡而不散的熏香,只有那几位侍猪郎才能闻得到。 下意识的,按照上一周目张三交给他的方法,开始调整呼吸。那两股淡淡的熏香气味,从庙中传了出来。 香味寡淡,但久久不散。 “小九,别倔了,跟我回山。”张三的声音带着点劝慰,也带着不容置疑:“山下的事,太过复杂,你本不该掺和的。” “张三!你放开我!”小九尖声叫道,声音因为虚弱和愤怒而颤抖:“我不回去!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一辈子待在猪圈里?” “我拿到了《长生诀》的消息!” “差一点,我差一点就……都是那个景瑜!他毁了我!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恶毒的咒骂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破庙中回荡。 景瑜在门外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只能说,如此再下杀手,就当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景瑜心中升起一丝新奇。 如果说留下小九的命,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打开太岳山副本的钥匙,那么眼前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张三,无疑是更合适、也更“干净”的钥匙。 小九……已经没用了。 就在张三弯下腰,准备强行将小九背起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从庙门阴影处掠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目标直指瘫倒在地的小九! “谁?!”张三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横移,并同时伸手护向小九。 然而,他快,那道青影更快! 景瑜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凝练无比的内力,无视了张三的阻拦,以毫厘之差绕过他的手臂,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小九的眉心祖窍之上! “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地。 小九那双充满了怨毒和惊骇的眼睛瞬间凝固,所有的神采在刹那间消散,变得空洞无光。他张着嘴,似乎还想咒骂,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脑袋无力地垂落,气息戛然而止。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张三的手臂僵在半空,他愣愣地看着软倒下去,已然气绝的小九,又猛地抬头,看向已然收手站定的景瑜,脸上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杀了他?!” 张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紧紧盯住景瑜。他周身那股山野质朴的气息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景瑜甩了甩手指,冷静的看着怒气冲冠的张三:“太岳山从来没有扣留人的习惯,不管是谁,在山上什么身份,来去自如。” “所以,这位小九从太岳山跑了之后,山上根本就没派人来找。” “直到……” “你能下山来找他,便是他做的那些恶事,已经传回了太岳山。他该死,你知道的。” “他该死,我知道!”张三踏前一步,气势勃发,脚下的尘土被无形气劲推开一圈:“但他是我太岳山的人!要清理门户,也该由我太岳山自己来!你当着我的面杀他,是欺我太岳山无人吗?!” 话音未落,张三已然出手!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直捣中宫! 拳风凝练,空气仿佛被压缩,发出沉闷的呼啸声,直冲景瑜面门!这一拳,含怒而发,看似朴实,却蕴含着开山裂石般的巨力,以及一种返璞归真的武道意境! 景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兴趣。他不退不避,同样一拳迎上,拳头上氤氲紫气流转,正是《太虚经》内力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轰!” 双拳交击,发出一声远比刚才击杀小九时响亮得多的闷响! 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破庙本就摇摇欲坠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而下,那尊泥塑的城隍爷脑袋都被震得裂开了一道缝隙! 张三“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脸上涌起一抹潮红,眼中惊骇之色更浓。 而景瑜,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便稳住了脚步,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高下立判! 张三有些惊讶的看着景瑜。这是第一个让张三感觉到莫大压力的同龄人,他疑惑着摇了摇头:“当真是奇怪。不过既然没能带小九回去,那你就要跟我回太岳山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极其悠长,仿佛要将周围天地间的元气都纳入肺中!他周身的气血开始奔腾,发出如同大江大河般的轰鸣声,原本内敛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节节攀升! 这一世的张三,要学上一世的食蛇神君了。 第633章 不打不成交 破庙之内,气息激荡。 一股磅礴、精纯、带着山林草木清新气息,却又无比厚重的威压,从张三身上轰然扩散开来!破庙的瓦片在这股威压下哗啦啦作响,仿佛随时都要被掀飞! 景瑜感受着这股迅速突破临界点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临阵突破?有意思……被迫的宗师境吗?” 张三周身弥漫的宗师威压如同实质,将空气中的尘埃都排斥开来,形成一片洁净的区域。他原本朴实的面容此刻宝相庄严,眼神锐利如鹰,牢牢锁定着景瑜。 刚刚突破,气息尚有些不稳,但那磅礴的生命力和精纯无比的内力,做不得假。 太岳山的基础,打得无比牢固。 “你,到底是谁?”张三的声音低沉,带着宗师特有的威严和压迫感,与他之前那副青涩道人的模样判若两人:“为何要杀小九?又为何……会我侍猪郎的不传之秘?” 最后一个问题,才是他此刻最大的疑惑。 就在刚才交手以及他突破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景瑜的呼吸韵律,与他,与太岳山上几位侍猪郎同修的一种独特调息法门,有着惊人的相似! 不,不仅仅是相似,那根本就是同源! 一模一样! 那种呼吸法,是侍猪郎的大师兄一逸以道法为根基放大五感,结合伍佰释放杀气的原理,配上张三的灵机一动拼凑出来的。 平日里,最大的作用便是区分气味。 别说一个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就算是太岳山上的同门,那位真武大殿中的师祖,也都不会。 正常来说,这天下会这呼吸法的,也只有五人而已。小九下了山,自然有可能将此法教给他人。可若是小九传出去的,那就不该对小九痛下杀手。 最关键的是,景瑜还是宗师境。 如今还在行走江湖的,除了那位六扇门神侯钟雄外,哪还有什么宗师境。 景瑜听到张三的问题,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恍然,下意识地低声自语:“啧,忘了这茬……至于这独特的呼吸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节奏。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胸腹间的起伏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山林气息融为一体,悠长而富有生命力。 这正是侍猪郎独创的那门呼吸法! 因为宗师境的关系,景瑜运用起来,甚至比张三自己还要圆融自然,仿佛已经锤炼了千百遍。 看到这一幕,张三瞳孔再次收缩,心中的惊骇简直无以复加。 景瑜看着他那副见鬼了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能怎么说?难道说“哥们,我上一周目跟你很熟,你这呼吸法还是你教我的呢”? 他当然不能这么说。 于是,景瑜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反问道:“呼吸吗,一呼一吸,谁规定,这就一定是你的独门秘技?或许,是这山川草木,本就是这般呼吸的呢?” 他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带着点玄学的味道。 “休要故弄玄虚!” 说罢,他身形一动,已然适应了宗师境力量的他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如同山岳倾覆般的沉重力量,掌风笼罩之下,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景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不再用言语解释,同样一掌迎上。这一次,他并未动用远超对方的内力碾压,而是将力量压制在与张三相仿的层次,掌法变幻,带着《太虚经》的圆融意境,与张三的掌缠斗在一起。 “砰!砰!砰!” 掌风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两人在破庙那有限的空间内辗转腾挪,身影快如鬼魅。张三的掌法沉稳厚重,每一掌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能镇压一切。而景瑜的掌法则灵动缥缈,如云似雾,总能以巧破力,将张三那磅礴的掌力引偏、化开。 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张三越打越是心惊。 对方不仅内力精纯无比,而且武学见识广博得吓人,对自己的掌法路数也颇为了解,总能提前一步封堵自己的变化。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江湖高手! 两人对了一掌,再次分开。 张三气息微喘,眼神复杂地看着气定神闲的景瑜,心中的杀意和怒火渐渐被一种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你……跟我太岳山侍猪郎有什么渊源?”张三脑子里有无数种情况,可又被自己一一否定。 此时的张三,已经是越想越不明白了。 景瑜收掌而立,看着张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他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解决了小九这个隐患,并且“偶遇”了张三这把更好的“钥匙”。 “渊源?”景瑜笑了笑,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或许有,或许没有。张三,你只需知道,我对太岳山并无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小九的尸体:“此人心术不正,留着必成祸患。我替你清理了,省得他日他惹出更大的麻烦,玷污了太岳山的清誉。” 这番话,说得张三沉默了下来。 他本性淳朴,并非不讲道理之人。小九的品性,他其实也有所察觉,只是念在同门之谊,想带回去交由师长发落。景瑜当面杀人,固然让他愤怒,但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和对太岳山武学的“了解”,又让他感到无比忌惮和疑惑。 尤其是那呼吸法,是他最大的心结。 景瑜看他神色松动,知道差不多了,便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人是我杀的,你若想报仇,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叫景瑜,近期会去嘉州。”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向庙外走去,身形潇洒,仿佛只是来此散了散步。 “等等!”张三忽然开口。 景瑜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张三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你……真的不是从太岳山下来的某位前辈?或者……与山中某位长老有旧?” 他实在想不通,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何种可能性能解释眼前的一切。 景瑜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调侃传来:“你猜?”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青烟般消散在庙门之外,只留下张三一人,站在破庙中,看着小九的尸体,又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宗师境内力,脸上充满了茫然与思索。 “景瑜……嘉州……”他喃喃自语,将这个陌生的名字和地点记在了心里。 第634章 蜀地唐门 所谓不打不成交,打一架重新认识也好。 而且作为太岳山的天才,景瑜对张三被迫进入宗师境并不担心。以张三的底蕴而言,进不进宗师境就是他想不想的事。再说有一逸道人在,他要是真不喜欢,也有什么办法再退回去。 大师兄能“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作为师弟那也可以“有而示其无、无而示之有”,这宗师境到底进没进的,还看张三的心情。 但有了张三这一遭,日后去太岳山也有切入点了。 而且还少了小九这一个累赘。 可紧接着,这一周目的景瑜和上一周目遇到了同一个问题,去嘉州之前,需要路过蜀地。而蜀地,也还有着景瑜熟悉的一个地方性的大门派——唐门。 而蜀地唐门还有另一个问题,算算时间,此时魔教正打算在此地搞鬼呢。 现在的景瑜倒是不缺时间,这蜀地唐门,刚好可以耍耍了。 景瑜一路南下,并未刻意赶路,而是边走边熟悉着完整版《长生诀》带来的变化,同时也在脑海中梳理着上一周目关于蜀地和唐门的记忆。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此时唐门的内乱应该尚未全面爆发,但暗流已然汹涌。铸剑山庄的更名大会还未召开,唐门的主要人物都应在蜀地。那位隐藏的宗师境老太君,精明强干的长孙唐昊,声望极高的唐三唐云麟,嚣张跋扈的唐飞鸾,心思难测的唐映雪及其夫婿林啸川,还有那位立场微妙、养着私生子苏归的六长老唐渊…… “魔教……无生老母……”景瑜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上一个周目,魔教在唐门的内乱中利用唐姓与外姓的矛盾,以及唐映雪对夫婿林啸川背叛的怨恨,暗中推波助澜,企图将唐门这块硬骨头啃下,纳入麾下。 那个苏归,更是魔教撬开唐门防线的一个重要棋子。 “这一世,既然路过,顺手把这脓包挤了也好。”景瑜心中暗道。 因为“美人”的事,景瑜和魔教,也就是二十多年前的无生老母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死对头了。基于这种淳朴的敌我关系,顺手破坏下他们的计划,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唐门也是蜀地的霸主,那位遮遮掩掩,一直装着年老不适,准备选继承人的唐老太君,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宗师境。 不管什么时候,宗师境永远是重要的战力。 景瑜并没有直接前往唐门总坛,而是先到了蜀地边境的一座大城,寻了家最大的客栈住下。他需要先了解一下当前唐门局势的具体情况,看看与他印象中的时间线是否有偏差。 客栈大堂内,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为灵通。景瑜点了几个小菜,一壶酒,看似自斟自饮,实则耳听八方。 果然,没过多久,邻桌几个江湖汉子的议论声便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唐门最近不太平啊!” “可不是嘛!外姓的几个执事前几天莫名其妙死了,说是练功走火入魔,可谁信啊!” “我看就是唐姓那些人下的手!这些年外姓人在唐门势力越来越大,唐老太君年纪大了,压不住场子了。” “嘘!小声点!别惹祸上身!我听说啊,唐昊少爷和唐三少爷最近也闹得挺僵……” “唐三少爷不是一直在外游历吗?” “回来了!唐老太君这不一直想要确定唐门的继承人吗,有这事唐三少爷怎么可能在外面待的住。” “虽说唐三少爷在两边的威望都挺好的,但唐昊少爷本身也不差啊。而且作为长子长孙,从哪方面讲,唐昊少爷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也未必,老太君最疼爱的可是唐飞鸾小姐,她和唐三少爷关系最好……” “女人终究要外嫁的,能顶什么用?除非她也学她姑姑,招个赘婿……” “招赘?嘿,那位唐映雪的前车之鉴还在那儿呢!林啸川那白眼狼……” 议论声渐渐压低,带着些许忌讳。 景瑜默默听着,心中已然有数。 按照如今的时间线,还没有铸剑山庄更名大会的事,自然就没有密信丢失的问题。因为唐老太君各种放风,逼着唐三从外地回来。 如今唐门本姓和外姓之间的矛盾已经显现出来了,那位林啸川也已经显露出了什么。 如此来看,那魔教也应该已经动手了。 他放下酒杯,丢下几块碎银子,起身离开了客栈。 是时候去唐门看看了。这一次,他要主动会一会这群在蜀地翻云覆雨的人物,看看这潭浑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条鱼。尤其是那个苏归,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魔教在此地活动的关键线索。 景瑜的身影融入川流不息的人潮,目光却已投向了唐门所在的连绵山峦。 …… 蜀地多山,也多雨。 景瑜牵着马,走在湿滑的青石山道上,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滴落,在他青色的衣袍上晕开更深的水痕。 他并没有急于赶路,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游历者,感受着蜀地独有的潮湿与闷热,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越是靠近唐门核心势力范围,这种紧张感就越是明显。 路过的城镇、茶寮,人们交谈的声音都下意识压低了几分,眼神中带着警惕和不安。偶尔能看到一些佩戴兵刃、行色匆匆的江湖人,但他们大多目不斜视,直奔某个方向而去,仿佛生怕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景瑜轻声自语,嘴角却带着一丝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并非为了调解唐门那摊烂事,而是要挖出潜伏在蜀地,利用唐门内乱兴风作浪的魔教余孽 上一周目,魔教在此地布局深远,甚至差点将整个唐门拖入万劫不复之地。这一世,既然时间线提前,他自然要抢先一步,将这些毒瘤揪出来。 根据上一周目的记忆,魔教在蜀地的触手,主要伸向了一个关键人物——唐门六长老唐渊那个养在外面的私生子,苏归。 第635章 苏归 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俗烂的剧情。 一个被养在外面的豪门私生子。对自己的母亲、父亲,以及自己这尴尬的身份和那宛如庞然大物的唐门,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怨恨。 每天在咒骂的同时,依旧希望自己能被父亲认可,被带回那个人人艳羡的豪门。 可是在经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失望后,彻底的黑化。 最终为了发泄自己的心头恨,开始变的无所不用其极。并告诉自己,以及尝试告诉身边的所有人,这是那些混蛋们应得的,且自己并无过错。 至此,这样一个扭曲的灵魂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于是,他便成了那可被魔教蛊惑、利用,并成为他们渗透唐门、搅乱局势的一枚重要棋子。 景瑜没有直接前往唐门总坛那显赫的大门,而是绕向了记忆中唐门不远处,那个人声鼎沸的村落里。因为距离唐门够近,这里鱼龙混杂,消息流通更快,也更容易找到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老鼠”。 就在这时,在一个小酒馆的门口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唐门制式服装,但神色倨傲、眼神闪烁的年轻弟子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地占了一张空桌,呼喝着小二上酒。 景瑜目光扫过,在其中一人腰间,看到了一枚不太起眼的配饰——一块雕刻着扭曲藤蔓图案的黑色木牌。这图案,上一周目他在魔教一个小头目身上见过。 “当真已经是肆无忌惮了。”看到这一幕,景瑜对那位大少爷唐昊更是鄙视了。 这蜀地之乱,只能说魔教有魔教的本事,唐门有唐门的悲哀。那位大少爷唐昊,便是唐门里面的那颗老鼠屎。如今魔教的肆无忌惮,本质上就是唐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惯出来的。 自己想当唐门的话事人,可又解决不了那些外姓人,才想到驱虎吞狼,纵容魔教的搞风搞雨。期待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却不曾想,若是他搞不定的外姓人被魔教搞定了,那他又凭什么能搞定魔教? 真觉得自己才是这蜀地的地头蛇? 在上一个周目,景瑜一行人就没能搞懂当时唐昊的做法。 也许在唐昊眼中,魔教再是势大,在这蜀地见了他唐门,是龙也要盘着,是虎也要卧着。可唐昊如何也想不到,上一个周目的唐门,几乎就快被魔教给蚕食透了。 景瑜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不动声色地观察。 那几名弟子言语间对唐昊极为推崇,对外姓弟子则多有鄙夷,几杯酒下肚后,更是口无遮拦。 “要我说,唐昊少爷早就该这么干了!外姓人就是养不熟的狼,早点清理干净,唐门才能安稳!” “就是!还有那些念叨唐三的。就他,不过是仗着嘴皮子,在外姓人面前吃得开罢了。废物一个,也配跟唐昊少爷争?” “嘿嘿,等唐昊少爷当了门主,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景瑜听着,心中已然有数。这几人不仅是唐昊的拥护者,恐怕也与魔教有所牵连。他放下酒钱,起身离开了酒馆,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的雨幕之中。 他需要找到苏归。这个关键人物,此刻应该还躲藏在他那位于唐门势力边缘的隐秘住所里,一边怨恨着唐门,一边与魔教暗中往来。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景瑜根据记忆中的方位,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行,最终来到了一处颇为僻静的院落前。院落看起来有些破败,但门锁却是新的。 就是这里了。 景瑜没有敲门,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翻过墙头,轻盈地落在院内。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雨点打在芭蕉叶上的噼啪声。他收敛气息,感知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屋内,有呼吸声。只有一个,略显急促,带着不安。 景瑜走到门前,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一个穿着锦袍,面容带着几分阴柔俊美,但眼神闪烁不定的青年正坐在桌边,闻声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你……你是谁?!”苏归下意识地后退,手摸向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淬毒的匕首。 景瑜打量着眼前这个上一周目曾给他带来不少麻烦的“小人物”,语气平淡:“苏归?” 苏归眼神一凛,强作镇定:“是我!你是唐昊派来的,还是……林啸川那边的人?” 他提到了唐昊和他那位名义上的“姐父”林啸川,显然将自己置于一个多方博弈的漩涡中心。 景瑜笑了笑,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不是他们任何一方的人。我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苏归警惕地看着他,手依旧按在匕首上,“我跟你有什么交易好谈?” “关于你父亲唐渊,关于你在唐门的地位,还有……关于无生老母。”景瑜轻轻吐出最后四个字,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苏归的眼睛。 苏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声音尖利,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景瑜语气依旧平静,“魔教能给你的,无非是空头许诺。他们利用你搅乱唐门,事成之后,你这颗棋子是死是活,还未可知。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真正在唐门立足的机会。” 苏归死死盯着景瑜,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丝贪婪和挣扎取代。他太渴望得到认可,太渴望在唐门拥有一席之地了。 “你……你能给我什么?”他声音干涩地问。 “那要看你能给我什么。”景瑜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告诉我,魔教在蜀地的据点,他们的计划,还有……唐映雪以及林啸川,到底是怎么回事?” 雨声敲打着窗棂,屋内灯火摇曳,映照着苏归阴晴不定的脸。一场关于背叛与救赎,阴谋与交易的对话,在这雨夜悄然展开。而景瑜知道,这仅仅是揭开唐门乱局序幕的第一步。 第636章 顺藤摸瓜 苏归的心理防线,比景瑜预想的还要脆弱。 或许是他长久以来积累的不甘与恐惧太过沉重,或许是景瑜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淡然却不容置疑的态度给了他太大的压力,又或许,是他内心深处也对自己与魔教的合作感到了不安。 在景瑜抛出“真正在唐门立足”这个他无法拒绝的诱饵后,苏归最终还是松口了。 “……他们,他们在城西的‘悦来赌坊’有个据点。” 苏归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躲闪:“赌坊的地下密室,是他们在城内的联络点。负责跟我接头的是个叫‘黑鼠’的人,右手少了根小指。” 悦来赌坊? 大隐隐于市,赌坊确实是个鱼龙混杂,便于隐藏和传递消息的好地方。 “继续说。”景瑜语气平静,给他倒了杯水,示意他镇定。 苏归接过水杯,手依旧有些抖,喝了一口才继续道:“他们……他们想利用唐门的内乱,让唐姓和外姓彻底决裂,最好能引发大规模冲突。” “然后……然后他们会趁机扶持听话的人上位,彻底控制唐门。” “林啸川……,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景瑜问到了关键人物。林啸川作为唐映雪的夫婿,唐门的赘婿,是外姓人中的一个代表人物,也是魔教重点拉拢和利用的对象。 苏归咽了口唾沫:“林啸川……他早就对唐门不满了。他觉得唐门亏待了他,魔教许诺事成之后,让他掌管蜀地的部分事务。他……他在帮魔教拉拢和煽动外姓人,而且……唐映雪那边,好像也是他在暗中影响。” 果然如此。 林啸川的背叛是魔教计划的重要一环。而唐映雪,这位唐老太君的长女,恐怕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自己夫婿的蛊惑,才做出了散布唐三被废谣言,甚至可能参与更深的阴谋。 只不过在上一周目中,铸剑山庄的事件,让唐映雪幡然醒悟,看出来林啸川的狼子野心。 而如今这个时间线,唐映雪还在被蒙在鼓里。 “唐映雪她知道魔教的事吗?或者说,她知道林啸川和魔教的勾结吗?”景瑜追问。 苏归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林啸川手里好像有一种很厉害的毒药,说是……说是连宗师都能毒倒。” 蚀脉幽昙! 景瑜心中一动。上一周目,被魔教控制后的唐映雪就是依靠这种魔教提供的奇毒,险些酿成大祸。看来这一世,这条线也没有改变。 “毒药是魔教给他的?” “是……是的,那个黑鼠是执行人。” 信息逐渐清晰起来。 魔教通过林啸川影响唐映雪,利用她散布谣言、提供毒药,加剧唐门内部矛盾;同时利用苏归这样的边缘人物搜集情报,煽风点火;再结合唐昊本身就想铲除异己、争夺门主之位的野心……多方合力,将唐门推向内乱的深渊。 “除了悦来赌坊,还有其他据点吗?或者说,魔教在蜀地更高层的人物,藏在哪里?”景瑜需要找到更大的鱼。 苏归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我就不知道了。黑鼠是我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的人了。不过……我听黑鼠有一次喝醉了提起,说是什么‘圣使’已经到了蜀地,但具体在哪,他也没说。” 圣使? 虽然景瑜对魔教并不熟悉,但是能被称为圣使的,那至少也应该是类似于长老级别的人。就是不知道是宗师之下,还是宗师境之上。 不过按照上一周的情报来说,在这蜀地上,魔教应该没安排宗师境的人物。 “很好。”景瑜站起身:“你提供的消息很有用。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再和魔教的人联系。唐门的事,我会处理。事成之后,我会让你得到你应得的。” 苏归看着景瑜,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期待,也有一丝如释重负。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景瑜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处院落,身影再次消失在雨夜之中。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城西的悦来赌坊。 半个时辰后,景瑜站在了悦来赌坊喧闹的大门外。赌坊内人声鼎沸,呼喝声、骰子声、银钱碰撞声不绝于耳,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浑浊氛围。 景瑜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了赌坊后巷。这里相对安静,只有几个赌徒在角落里呕吐或低声咒骂。他感知扩散开来,很快便锁定了地下密室的位置——就在赌坊后院一间看似堆放杂物的房间下面。 他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后院,避开零星的守卫,来到了那间杂物房外。门上了锁,但这对他形同虚设。指尖内力轻吐,锁芯便应声而断。 推开房门,里面堆满了破旧的桌椅和杂物。 景瑜走到角落,掀开一块伪装的地板,露出了向下的阶梯。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拾级而下,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内隐约传来谈话声。 “……唐昊那边已经动手了,又清理了两个不识相的外姓执事。” “干得不错。林啸川那边呢?” “他已经在煽动外姓的几个头目,估计很快就能闹起来。只要唐姓和外姓彻底撕破脸,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圣使大人传来消息,让我们加快进度。唐家那个老不死的最近好像有所察觉,不能让她坏了大事。” “放心,有唐映雪在那里打掩护呢,那个老不死的没这么容易醒悟过来。而且咱们手里还有‘蚀脉幽昙’,就算那老家伙是宗师,也够她喝一壶的……” 对话声清晰地传入耳中,证实了苏归的供词,也提供了更多细节。 景瑜不再犹豫,内力运转,猛地一掌拍在铁门上! “轰!” 厚重的铁门如同纸糊一般,向内爆裂开来,碎铁四溅!门内的两人骇然回头,正是那个右手缺了小指的“黑鼠”,以及另一个面目阴狠的汉子。 “什么人?!”黑鼠又惊又怒,反应极快,反手就射出三枚喂了毒的袖箭,直取景瑜面门。 景瑜甚至没有闪避,袖袍一卷,一股柔劲涌出,那三枚袖箭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气墙,瞬间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噗噗!” 黑鼠和那汉子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自己的毒箭射中要害,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顷刻间毒发身亡。 景瑜看都没看他们的尸体,目光扫过密室。里面除了一些简单的家具,还有一个上了锁的铁柜。他走上前,并指如剑,在锁孔处轻轻一划,铁锁应声而落。 打开铁柜,里面是一些往来书信和账册。景瑜快速翻阅着,大部分是魔教与林啸川、以及与唐昊手下某些人勾结的证据,还有一部分是关于“蚀脉幽昙”毒药的使用说明和存放地点。 “嗯?”景瑜拿起一封信,信中的内容是催促这边尽快挑起唐门内乱,并提到了“接应地点”在嘉陵江畔的“望江亭”。 嘉陵江,望江亭……这或许就是找到那位“圣使”的关键线索。 景瑜将有用的信件和账册收起,手腕一翻便放入物品栏。然后,他指尖弹出一点火星,落在密室内的易燃物上。 火苗迅速窜起,吞噬着桌椅和那两具尸体。 有了证据,便好和那位老太君说。至于那位圣使,那就找出来杀了便好。 第637章 江畔圣使 离开悦来赌坊,景瑜并没有急于赶往嘉陵江畔的望江亭。 打草惊蛇的道理他懂。赌坊据点被端,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那位“圣使”若是警觉,很可能会改变计划或隐藏得更深。 他需要耐心,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接下来的两天,景瑜如同一个真正的游客,在蜀地闲逛,品尝当地美食,听听茶馆里的江湖传闻,仿佛赌坊那场冲突与他毫无关系。 唐门内部,似乎发生了新的冲突。 有消息说,以林啸川为首的几个外姓头目,公开质疑唐昊近期针对外姓的清洗行动,双方在议事厅发生了激烈争吵,险些动手。 此时的唐映雪自然也站在了夫婿一边,这让局势变得更加微妙。 唐昊那边似乎也加大了力度,不断有外姓弟子或执事“意外”身亡或失踪。恐惧和愤怒在唐门内部蔓延,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在酝酿之中。 景瑜知道,这是魔教希望看到的局面。混乱,才是他们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 第三天夜里,月黑风高。 景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动身前往嘉陵江畔。望江亭是江边一处供人歇脚观景的亭子,白日里或许还有些游人,但在这个时辰,必然是空旷无人。 他施展轻功,身形如一道青烟,在夜色中疾行,很快便来到了江边。江水在黑暗中奔流,发出哗哗的声响,江风带着水汽,吹得人衣袂翻飞。 望江亭孤零零地矗立在江岸高处,亭内漆黑一片,似乎空无一人。 但景瑜的感知告诉他,亭子里有人。而且,不止一个。气息隐藏得很好,带着一股阴冷的煞气,绝非普通江湖人。 他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借着江边岩石和树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潜行到望江亭附近,找了一处既能观察亭内情形,又便于隐匿的位置藏身。 亭内,果然有两个人。 一人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背对着景瑜的方向,看不清面容,但身形高大,气息沉凝,给景瑜一种隐隐的压力。想必就是那位“圣使”。 另一人则是个身材瘦小的老者,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正躬身向那黑袍人汇报着什么。 “……赌坊那边确认被毁了,黑鼠和他手下都死了,东西也被烧了。”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属下办事不力,请圣使责罚。”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沙哑,仿佛金属摩擦:“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还……还没有。对方手脚很干净,没留下什么线索。不过……属下怀疑,可能和最近在蜀地出现的那个神秘高手有关。” “神秘高手?” “是,据下面的人汇报,有个年轻人,武功极高,前几天在唐门附近露过面,行踪诡秘。苏归那边也失去了联系,属下担心……” 黑袍人冷哼一声:“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唐门内部现在如何?” 老者连忙道:“唐昊和林啸川已经彻底撕破脸了,冲突一触即发。林啸川手里的‘蚀脉幽昙’也已经准备好,只等圣使下令。” “嗯。”黑袍人似乎满意了一些,“唐家那个老不死的有什么动静?” “唐老太君依旧称病不出,但据我们安插在她身边的人回报,她似乎暗中派人联系了在外历练的唐三。” “唐三?倒是个人物,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黑袍人不屑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早点送那老家伙上路比较好。让林啸川找机会动手。” “是!”老者躬身应道。 景瑜在暗处听得真切,心中冷笑。 魔教果然迫不及待要对唐老太君下手了。这位老太君虽然年事已高,但毕竟是唐门的定海神针,她若出事,唐门立刻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魔教便可大肆收割。 不过听这意思,眼前的这位,便是魔教在蜀地位置最高的人了。 正主找到了就好! 景瑜深吸一口气,体内《太虚经》内力缓缓流转,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几颗圆润的飞蝗石悄然滑入掌心。然后,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飘出,径直朝着望江亭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亭内的两人立刻警觉,霍然转身。黑袍人兜帽下的目光如同两道冷电,射向景瑜。那灰衣老者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摆出了防御姿态。 “阁下真是好雅兴,深夜在此赏江景。”景瑜在亭外站定,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黑袍人打量着景瑜,声音依旧沙哑:“你就是那个毁了赌坊的神秘高手?年纪轻轻,倒是有些本事。” “过奖。”景瑜笑了笑:“比起圣使阁下在蜀地搅风搅雨的本事,我还差得远。” “你知道我?”黑袍人兜帽下的目光锐利起来。 “圣使驾临,我岂能不知?”景瑜语气转冷:“只是不知,圣使是自行离开蜀地,还是要我‘送’你一程?” “狂妄!”灰衣老者厉喝一声,身形如电,抢先出手!他双手成爪,指尖泛着幽蓝光泽,带着腥风,直抓景瑜咽喉和胸口! 速度奇快,招式狠辣! 景瑜不闪不避,直到那毒爪即将临体,才看似随意地一抬手。 “啪!啪!” 两声轻响,景瑜的手指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老者的双腕脉门上。 老者只觉得一股锐利无匹的气劲瞬间透入经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凝聚的毒功如同雪遇沸汤,顷刻溃散!他闷哼一声,身形剧震,不受控制地向后跌退,脸上充满了惊骇。 黑袍人瞳孔微缩。 灰衣老者是他的心腹,武功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好手,竟然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 他不再犹豫,黑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冷磅礴的气势轰然爆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江风似乎也为之停滞。 “小子,你找死!” “巧了,我也是来杀你的!”景瑜轻笑着出手。 第638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上 黑袍人一步踏出,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欺近景瑜!一掌拍出,掌风未至,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掌力已然笼罩而下! 这一掌,蕴含了他数十年的精纯功力,足以开碑裂石,更能侵蚀内力,冻结气血!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掌,景瑜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他能够感觉到,这位圣使的实力,绝对达到了宗师境,而且功力深厚,不容小觑。 他不敢怠慢,体内《太虚经》内力澎湃运转,双掌一圈一引,划出一个浑圆的弧度。一股中正平和、却又磅礴浩瀚的力道随之而生,仿佛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 “轰!”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望江亭的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亭顶的瓦片簌簌落下!江面被这股气浪冲击,荡开一圈巨大的涟漪! 景瑜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脚步,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对方掌力试图侵入经脉,但立刻被《太虚经》精纯的内力化解驱散。 而那黑袍人,却“噔噔噔”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兜帽下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全力施展的玄阴煞掌,竟然被一个看似不到二十的少年,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了?而且对方的内力,至阳至刚,中正博大,仿佛正是他这阴寒掌力的克星!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景瑜甩了甩手腕,感受着对方掌力中那熟悉的阴寒气息,心中已然确定了他的路数。他看着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取你命的人!” 话音未落,景瑜主动出击!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贴近黑袍人,并指如剑,指尖氤氲紫气流转,直刺对方胸前大穴!速度之快,如同瞬移! 黑袍人大骇,急忙施展身法闪避,同时双掌连环拍出,阴寒掌风呼啸,试图阻挡景瑜的攻势。 然而,景瑜的“凌云飞渡”身法何等精妙,在方寸之间挪移闪避,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掌风,指剑如影随形,不离黑袍人周身要害。 “叮叮当当!” 两人以快打快,指掌相交,发出密集的碰撞声。气劲四溢,将周围的草木岩石尽数摧毁! 那灰衣老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根本插不上手。他这才明白,刚才对方对自己,根本未尽全力! 数十招过后,黑袍人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景瑜的指力太过凌厉,身法太过诡异,内力更是精纯得不像话,让他完全处于下风。 “噗!” 终于,景瑜一指穿透了黑袍人的掌风防御,点在了他的肩井穴上。 黑袍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酸麻,动作一滞。 景瑜得势不饶人,手指连点,闪电般又封住了他胸前数处大穴。 黑袍人身体一僵,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只有一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极致的惊骇与不甘。 那位灰衣老者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跑。 景瑜头也不回,反手一颗飞蝗石弹出。 “咻——!” “噗!” 飞蝗石精准地击中老者的膝弯穴道。老者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步了黑袍人的后尘。 景瑜走到黑袍人面前,蹲下身,掀开了他的兜帽。 只是很意外的,景瑜看到了一张其他的脸。看面容,应该也在二十岁左右,比他大点但也有限。可从五官的细微痕迹,和眼底的灰色,却给他一种怪异的沧桑感。 一时间,说不上这位圣使,是大还是小。 “你……”一时间,景瑜有些不知道该问什么好。 那圣使看着景瑜,冷声的笑着:“如此年轻的宗师境,这江湖是真的要翻天了。只不过,这个江湖,终究不是一两个宗师境说了算的。” “看了我这张脸,你得死了!” 这一句话,倒是把景瑜给气笑了:“哟呵,挺嚣张啊。怎么,你有什么依仗,觉得我不敢杀你。” 圣使笑的更大声了:“什么依仗?我的存在便是依仗!” 景瑜被这圣使的话给逗乐了。 他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戳了戳对方被制住穴道后僵硬的脸颊:“哟,口气不小啊。你的存在就是依仗?怎么,你是皇帝老儿的私生子,还是哪个隐世老怪物的亲传宝贝?杀了你,就会有人跳出来跟我玩命?” 圣使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他死死盯着景瑜,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会知道的……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到时候,这整个蜀地,不,是整个江湖,都会因你今日之举,天翻地覆!” “啧,听起来挺吓人。”景瑜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惜,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威胁。而且,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俯视着圣使,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不是我担不担得起杀你的后果,而是你,以及你背后的势力,承不承担得起惹怒我的代价。” 新的周目,对于景瑜而言,如同再世为人。 一路走来,本就有缘的,景瑜续了一份机缘。本觉得恶心的,他杀的也格外利索。对他这个好像知道了世界该怎么发展的人来说,没有谁的怒火,是他担不起的。 说完,景瑜不再废话。 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指风瞬间洞穿了圣使的眉心。 圣使眼中的疯狂和笃定瞬间凝固,然后迅速黯淡下去,至死,他脸上都残留着那种“你闯了大祸”的诡异表情。 景瑜看都没看他的尸体,转身走到那试图逃跑的灰衣老者身边。老者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 “留你一条狗命,回去报信。”景瑜声音淡漠:“告诉你们管事的,人是我景瑜杀的。若想报仇,我随时恭候。但若再敢在蜀地,或者我看不顺眼的地方搞风搞雨,这就是下场。” 第639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下 景瑜随手解开了老者的穴道,老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望江亭下的滚滚江水,随手将圣使的尸体踢入江中。 “麻烦……”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又笑了起来。 “不过,水越浑,才越好摸鱼。就是不知道,这次能炸出多少条大鱼。” 接下来的几天,蜀地出乎意料地平静。 但这种平静,却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唐门内部的冲突似乎暂时偃旗息鼓,连街头巷尾的议论声都少了许多。 景瑜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位圣使的死,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在等,等魔教,或者说,等与这位圣使相关的人做出反应。 他想知道,那位圣使,为何有那样的底气。 所以景瑜并没有着急离开蜀地,反而更加悠闲起来,甚至主动去唐门总坛递了拜帖,指名要见唐老太君。 拜帖是以“临安景瑜”的名义送出的,没有提及任何关于魔教或者圣使的事情。 唐门守门的弟子看到拜帖,又看看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没过多久,出来回话的却是一位面容冷峻、眼神带着审视的中年人,正是唐昊。 “景少侠?”唐昊打量着景瑜,语气不算热情,但也谈不上失礼:“家祖母近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少侠若有事,可与唐某说。” 景瑜看着唐昊,能明显感觉到他眉宇间隐藏的一丝焦躁和不安。看来,魔教据点被端、圣使失踪,确实让他有些乱了阵脚。 “无妨。”景瑜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只是路过蜀地,听闻唐门风景独特,特来拜访。既然老太君不便,那便改日吧。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只有唐昊能听清:“唐少爷,与虎谋皮,小心反被虎伤。有些‘朋友’,未必靠得住。” 唐昊脸色微微一变,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景瑜拱了拱手,转身便走,留下唐昊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景瑜相信,自己这句提醒,或者说是警告,足以在唐昊心里种下一根刺。至于这根刺能起到多大作用,就看唐昊自己的选择了。 就在景瑜离开唐门不久,他等待的“反应”,终于来了。 而且,来的方式,远超他的预料。 并非江湖仇杀,也非魔教报复。 而是——官兵! 一队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边军,在一个面色冷硬的中年将领带领下,直接开进了景瑜落脚的城市,并以“缉拿钦犯”的名义,封锁了城门,开始全城搜捕! 而通缉令上画着的,赫然是景瑜的画像! 罪名是——刺杀皇室成员! “皇室成员?”景瑜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口,看着下面街道上奔走的兵丁,以及那张被张贴出来的、画得还有七八分像的通缉令,眉头挑得老高。 他想过那圣使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好家伙……直接扣上刺杀皇室成员的帽子?我就是随口说的呀。别说真是皇帝老头的宝贝儿子?!”景瑜摩挲着下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看来,这‘美人’的牵扯,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连皇帝都亲自下场了?” 他瞬间想通了许多关窍。 为什么魔教能在皇宫和安乐堂有如此深的根基?为什么那位圣使如此有恃无恐?这一切,恐怕都指向了那位身处深宫,却搅动江湖风云的“美人”! “这下乐子大了。”景瑜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他原本只是想顺手清理一下魔教的杂鱼,没想到直接捅了马蜂窝,这是把最终boss给引出来了。 既然皇帝都出手了,那这蜀地,乃至整个江湖,想不热闹都不行了。 “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景瑜看着下面逐渐收紧的搜索圈,知道这客栈不能待了。他并不怕这些普通兵丁,但被缠上也是麻烦。他回到房间,从容地收拾了一下,然后推开后窗,身形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的街巷阴影之中。 在全城戒严的情况下离开,对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但对一位宗师境的绝顶高手而言,不过是多费点手脚而已。 他现在需要找一个更安全,也更方便看戏的地方。 …… 就在景瑜在蜀地搅动风云,引得边军入城大索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太岳山,却依旧是一派云雾缭绕、清静无为的景象。 真武大殿后,一处简朴的院落内。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老者,正拿着一个葫芦瓢,慢悠悠地给几畦青菜浇水。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山野老农。 他便是太岳山羽玄门当代辈分最高者,被张三、一逸等人称为师祖。 平日里,他便待在真武大殿里,上上香,看看经。偶尔也走出大殿,来到这院落,种种菜、喂喂鸡。总之,怎么随性怎么来。 至于道号……,几十年不曾被人叫过了。 能跟他说上话的人,道门的弟子统一喊师祖。非道门的,则喊一声老道。 话说,也几十年没见过非道门的人了。 忽然,他浇水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望向西南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龙蛇起陆,煞气冲霄……西南之地,竟有如此变数?”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掐动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帝星飘摇,妖氛隐现……这劫气,竟牵扯如此之广?”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师祖!”张三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进来吧。”老道放下葫芦瓢,缓步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张三推开院门走了进来,他气息已经彻底稳固,周身圆融,正是宗师气象。但他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眉头紧锁。 “师祖,我回来了。”张三躬身行礼。 第640章 风波千里外 “嗯,突破了?好事。”老道看了张三一眼,微微颔首:“山下之事,了结了?” 张三刚回太岳山,还未见到一逸道人便直接赶到了真武大殿。到此时,还没人告诉他,这宗师境升了也能再退回去。所以此时的他,还维持在宗师境上。 可当提到山下之事,张三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小九……他死了。” 老道沉默片刻,轻轻一叹:“痴儿……终究是走上了歧路。生死有命,强求不得。死了,也是件好事。你亲手处理的?” “不……不是。” 张三摇了摇头,将如何在破庙中找到小九,又如何被一个名叫景瑜的神秘少年抢先一步击杀,以及随后交手、自己被迫突破宗师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最后,他重点强调了景瑜那神鬼莫测的武功,以及最关键的一点—— “师祖,那人……他会我们侍猪郎独有的‘辨气寻踪’呼吸法!而且运用得极为纯熟自然,仿佛修炼了多年!弟子敢肯定,绝非小九外传!” “哦?”老道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动容。 侍猪郎的呼吸法,虽然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功,却是他当年根据一门上古的道藏,由几位侍猪郎共同推演出的,本身没什么大的作用,旨在增强他们对气息和气味的感知,以及屏蔽。 此法门从未录于文字,全靠口传心授。 除了那几位侍猪郎外,应该没人会。甚至就连他,也只是知道,却并未在意,更为学习。如今一个来历不明、武功高得吓人的少年,竟然会这门呼吸法? 老道闭上双眼,手指再次掐动,不知道在算着什么东西。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更深的不解。 “原来如此……‘遁去的一’,竟然应在此处……” “师祖,您说什么?什么遁去的一?”张三疑惑地问道。 老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西南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张三,你可知我太岳山与释空寺,为何封山闭寺多年?” 张三一愣:“不是……起于当初的天机宫吗?据说那一次,全江湖就咱们羽玄门和释空寺没有对天机宫动手。” “也正是因此,那一役过后,天下各大门派就跟着衰落了。也包括莲花宗在内。” “再然后,便是因为三奇物。” “一逸师兄曾说,那三奇物乃是天机宫之后的另一个大劫。只是,这个劫和天机宫又不一样,和我们有关,却又应不到我们身上。” “是,也不是。”听着张三的话,老道缓缓道:“那只是一个对外的说法。真正的原因,是当年我与释空寺的枯木老和尚,以及天机宫的那位,共同推演天机。” “他心高气傲,不怎么认命。” “所以,天机宫的劫难便应运而来。至于我和老和尚,没那么多执念……。” “也不对。” “老道我更多的是嫌麻烦,老和尚更多的是怕死。所以,三奇物大劫的时候,《长生诀》从咱太岳山出了,外方山依旧在封山。” “但不管如何,三奇物大劫之后,下一个,应该就落到现在了。” 张三心中一震:“师祖,您的意思是……现在大劫已至?” 老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劫气已显,但真正的关键,却出现了一个变数。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变数。” 张三有些骇然:“师祖是说……那个叫景瑜的人,如同几十年前那位天机宫的宫主一般,会是这次大劫的核心。” 老道又点了下头:“大抵上不会错的。”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那个名叫景瑜的少年身上。 “景瑜……临安景瑜……”老道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身负不属于此世的因果,携裹着已然发生却又被抹去的‘过去’……” “难怪能学会那呼吸法,难怪能引动如此变局。” “师祖,那我们……”张三听得似懂非懂,但感觉事情似乎非常严重。老道沉默良久,最终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传讯给一逸,让他看顾好山门。” “您要下山?”张三惊讶道。自从他记事起,师祖就从未离开过太岳山后山这片院落。 “嗯。”老道点了点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无风自动:“差不多了,最后的机会了,该动动了。我走之后,学那老和尚,封山吧。” 他顿了顿:“躲了两回了,这次咱太岳山,总要应些什么。” ……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河南道的外方山释空寺。 一座枯寂的石塔顶层,一个形容枯槁、如同槁木死灰般的老僧,缓缓睁开了不知闭合了多少年的双眼。他面前没有香火,没有经卷,只有一面布满灰尘的古旧铜镜。 他看着镜子里面枯槁的自己。 他已经活了两个甲子了。最后这几十年,便一直坐在这石塔之中,从未有任何动作。 可近些日子,明明神满充盈的他,却总有晃神之时。那种命已该绝的预感,越来越强了。他将此事告知了释空寺的其他僧人,他们应该在想什么办法。 但他自己知道,大劫来了。 天机啊天机,当初就不该参透啊。 突然想起了几十年前的天机宫,老僧又有些晃神,思绪开始发散。好一会后,思绪才重新收了回来。 “已经坐不住喽。”老僧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如同风吹破絮般的声音:“牛鼻子老道动了……看来,老衲也该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了。” “嘉州……凌云窟……是该做个了断了。” 第641章 齐聚嘉州前夜 蜀地的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大奉。 边军缉拿“刺杀皇室成员”的钦犯景瑜,虽然最终没能抓住人,但这道命令本身,就已经向天下昭示了某些不寻常的信号。 江湖震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临安卢府内,卢锦仁看着手中通过各种渠道汇集来的情报,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中精光闪烁。 “景少侠……果然非池中之物。这一下,直接把天捅了个窟窿。”他低声自语,语气中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带着一种押对宝的兴奋:“看来,我卢家提前下注,是对的。” 他沉吟片刻,对侍立一旁的管家吩咐道:“让我们的人,全力搜集关于这位‘皇室成员’的信息,还有……宫里那位的动向。另外,准备一下,我们可能要提前动身去钱塘了。” “是,老爷。” 金鹰镖局,赵宣同样收到了消息,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着那空荡荡的墙角,脸色变幻不定。 “刺杀皇室成员……他竟然惹上了朝廷?”赵宣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景瑜实力的敬畏,也有一丝隐秘的担忧。如果景瑜倒了,那他赵家…… 但随即,他又想起了景瑜那深不可测的武功和笃定的承诺。 “罢了……既然已经上了船,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赵宣叹了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加强镖局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血雨楼秘密据点内。 钟无阳看着手下传来的密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却让汇报的下属噤若寒蝉。 “皇室成员?呵……”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安乐堂那些老阉狗,还有宫里那个贱人,终于坐不住了吗?真没想到,那个景瑜说他会钓安乐堂的那些阉狗出来,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投名状……还是有其他的缘由?” 他看向身旁的楚烬书:“那个冯不宁,盯紧了?” 楚烬书连忙躬身:“回楼主,一直盯着。他最近和杜律走得很近,似乎在暗中调查什么事情。” “很好。”钟无阳眼中杀机一闪而逝:“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另外,传令下去,血雨楼在蜀地和嘉州附近的所有人手,暗中集结,听候调遣。” “还有,让一点红和水衔杯也去蜀地!” “楼主,您是要……”楚烬书问。 “景瑜既然把水搅浑了,那我们自然要趁机摸鱼。”钟无阳语气森然:“等了这么多年,报仇的机会,或许就在眼前。该动手了,该动手了!” …… 而被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景瑜,此刻早已离开了蜀地,正优哉游哉地朝着嘉州方向行进。 他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反而有些张扬。因为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躲是没用的。而且,他也想看看,到底会有多少人被吸引到嘉州这盘大棋上来。 景瑜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那个圣使到底是谁? 为此,他还特地找人打听了一遍所有的皇室成员。就目前得知的,他连那位翠微阁的掌剑都猜出大概的身份了,可就是那个圣使,一个靠边点的人都没有。 但不管他是谁,这波澜是已经起了。 这一日,他行至嘉州地界,在一处路边的茶摊歇脚。 茶摊简陋,只有几张破旧桌椅,客人也不多。景瑜点了壶粗茶,自斟自饮,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官道上往来的行人。 忽然,他目光微凝,落在了远处缓缓行来的一行人身上。 为首一人,是个穿着苗疆服饰,容貌娇艳明媚的少女,正是五仙教的白灵。她身边依旧跟着罗娇、罗俏两姐妹。走路时一蹦一跳的,依旧的招摇,依旧的不知道收敛。 她们果然来了。 白灵也看到了茶摊里的景瑜,眼睛顿时一亮,拉着两个姐妹快步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在景瑜对面坐下。 “哟,这不是景瑜小哥哥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白灵巧笑嫣然,自己拿了个杯子倒了杯茶:“听说你在蜀地闹出了好大的动静,连原本顶着我们南疆的边军都出动了,可真够厉害的。” 对大奉而言,四疆并不安稳。 在蜀地追捕景瑜的那些边军,本来是驻扎在南疆,专门盯着南疆各部落的。如今为了追捕景瑜,分出来很大一部分兵力。 如此一来,南疆是什么局势,可就说不准了。 只能说,那位圣使的死,真的让皇宫的那位着急了。这么看来,就算没有“十二章纹”,他也打开了皇宫的剧本。 景瑜笑了笑,并不意外她们能找到自己:“消息挺灵通。怎么,你们那位圣子,敢来了吗?” 白灵撇了撇嘴:“圣子大人行踪莫测,岂是我能知道的?不过嘛……他既然让我们来嘉州,想必他自己,也不会离得太远。”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喂,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圣子?还敢杀那个……那个‘皇室成员’?” “我是谁不重要。”景瑜抿了口茶:“重要的是,三十日之约将至,嘉州大佛脚下,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值得我尊敬的对手,而不是一个藏头露尾的懦夫。” 白灵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哼了一声:“你放心!我们圣子天纵奇才,定然不会让你失望!而且,到时候,还说不定怎么回事呢。” 景瑜也笑道:“不管怎么样的事,人最起码要先露面。要不然,光躲起来,可做不了什么。” “哼!”白灵冷哼一声,然后便转头走了。 她给两边带的话带完了,只是接下来的事,她一个小姑娘也越来越好奇了。因为就连她也知道,这南疆的天要跟着变了。 看着白灵离开的背影,景瑜笑而不语。 只是景瑜不知道的是,太岳山的老师祖,释空寺的枯木僧,魔教的主要势力,宫里的厂卫和安乐堂,乃至南疆五仙教的蓝染和五灵使……各方人马,都正在或即将汇聚于嘉州。 而这一切的核心,则是他这个意料之外的人。 可是在景瑜眼中,他现在关注的,则是那个藏在凌云窟里的火麒麟,以及……被镇压在牙门山下的那个“人”。 “越来越有意思了。”景瑜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嘉州城方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老板,结账。” 第642章 山雨欲来 嘉州城,因着那尊临江而坐的巨型佛像,平日里便是商旅云集、香客不绝的繁华之地。但最近几日,城中的气氛却明显有些不同寻常。 多了许多生面孔。 有身着劲装、眼神锐利的江湖豪客,有穿着各异、来自天南海北的奇人异士,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行踪诡秘、气息阴冷的人物在阴影中穿梭。 城内几家上好的客栈早已人满为患,连带着酒肆茶楼的生意都火爆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和期待,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什么。 嘉州城的这一副场景,景瑜之前也曾见过。 山雨欲来,可谓是一模一样,并无二致。 景瑜在嘉州城内最大的客栈“望江楼”要了间上房,依旧是那般高调,仿佛全然不知自己已是边军通缉的“钦犯”。他每日里或是去江边看看大佛,或是在城中闲逛,品尝当地特色的美食,惬意得像是来游山玩水的公子哥。 但他敏锐的感知,却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或明或暗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 有好奇,有审视,有贪婪,也有杀意。 “鱼饵撒下,该咬钩的,差不多都该来了。”景瑜站在望江楼的窗前,望着下方熙熙攘攘的街道,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修习《长生诀》已经有些时日,景瑜也渐渐的明白太岳山为何会把他当做禁忌。 简而言之,按照《长生诀》的记载,所谓寿岁,若不算横死之类的意外,那便是有天命的。长不得,短不得。所以,若想要自己长命,则需要抢夺他人的寿岁,便转化为自己的。 这便是长生。 只不过这个抢夺和转化的过程,寿岁的损耗极其的高昂。可谓是百不存一、千不存一。也就是说,杀人夺命,凑齐一百年,自身也加不了一年。 可就是这不到一年的延寿,便是这世间最大的祸害。 所以,这《长生诀》名为长生,却也是一本催命符。习得此武学的人,要不能抵抗长生的诱惑,要不就是不断的杀人、杀人。 然而,就算如此,这夺来的寿岁也不是安全的。 他人的寿岁,带着他人的因果。强行转化之后,就如同一个人扛起了千百人的命运一般,寿命长了,可这因果报应也跟着起来了。 多伤、多灾、多疑、多祸。 从开始抢夺寿岁开始,再受伤便会难以治愈,体内五脏六腑多有莫名奇妙的灾伤,性格多疑、精神恍惚,长此以往自然多祸。 而想要抑制这种现象,便又需要用《长生诀》吸收武林高手的内气以修补自身。 然后变的更厉害,再抢夺吸收的也会更多。 往复循环。 最后会不会真的出现一个长生者不确定,但是毫无遗憾的会催生一个武林的魔头。而在上一周末,景瑜是见过习得三分之一《长生诀》的小九,依靠吸收他人内力和生命进行自我疗伤和快速恢复的。 可这并不是景瑜想要的。 他想要使用自己的《太虚经》改造《长生诀》,可在《长生诀》还在三分之一的时候,还有些门路。如今《长生诀》三份合一,成就神·一品之后,却没了头绪。 甚至于景瑜都觉得,因为参悟《长生诀》过多,自己的《太虚经》都开始有些不正常了。 这让景瑜有些头疼。 可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咚咚咚”的被轻轻敲响。 “进。”景瑜头也没回。 推门进来的是望江楼的掌柜,一个胖乎乎、一脸和气生财的中年男子。但此刻,他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低声道:“景公子,楼下有位客人,想请您移步一叙。” “哦?是谁?”景瑜转过身。 “是……是一位道长。”掌柜的声音更低了,“须发皆白,穿着……很朴素的道袍,但小的看着,感觉……很不一般。” 景瑜眉头一挑。 随后感知散开,笼罩整个望江楼。可令景瑜诧异的是,整个望江楼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气息。别说很不一般的人了,就连厉害点的武林人士都没有。 “知道了,我这就下去。”口中说着,但却有些奇怪。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稍作准备后,便从容地走下楼梯。大堂里客人不少,但他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靠窗的一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老道,景瑜从未见过。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面前放着一壶最普通的绿茶,两个杯子,正慢悠悠地给自己倒茶,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周围喧嚣的人声,似乎到了他身边就自动安静了下来,形成一种奇异的隔离感。 景瑜走过去,在老道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另一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道长,好兴致啊。想必是千里迢迢从太岳山赶来,就为了喝这嘉州的粗茶?”景瑜笑道,语气轻松,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辈分高得吓人的隐世高人,而只是一个寻常的老街坊。 景瑜虽说不认识,但是如此神异的道士,定是来自太岳山的。 就是不知道是太岳山的哪一位。 老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中似乎有清光一闪而逝。他并没有计较景瑜的随意,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茶无好坏,适口为珍。” “道长好修为。”景瑜抿了口茶,不置可否的说道。 老道则轻轻转着手中的茶杯:“小友,你可知你已身处旋涡中心?” “知道。”景瑜点头:“不过一开始没想到会见到太岳山的前辈。如此……,应是起于张三,也是因为我呼出的那口气。” “就是不知道,如今当面的是太岳山的哪位?” “还不知道前辈名讳?” 老道轻声道:“没什么名讳,不过是真武大殿后面的一老道罢了。” 景瑜心一惊,随后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压抑着心中的震荡,缓声道:“晚辈景瑜,见过师祖。” 老道轻声一笑:“你身上的武学有着不少我道门的影子,叫一声师祖也不算亏了你。不过你既然开口了,那老道我便劝你一句——” “大劫将起,随我回山可好。” 第643章 不确定是儿子还是弟弟 对于老道的话,景瑜没接话茬,装着如同没听见一样。 面对这位可能是世间最洞悉天机的人之一,耍心眼没用,不如直接点。而且,从上一周目肖砚心那里,景瑜得知这老道便是通关的关键。 按照肖砚心的说法,打赢他,便可脱离这方世界的轮回。 只是不知道,对于这个世界,眼前的这位老道,究竟知道些什么。 老道看着一言不发的景瑜,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那不属于此世的印记。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感慨,有怜悯,也有一丝……期待? “遁去的一,因果的乱线……果然玄妙。”师祖低声自语,随即对景瑜道:“你身上的《长生诀》,参悟的差不多了吧?” 景瑜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师祖慧眼。” “不必紧张。”师祖摆了摆手,“《长生诀》虽是禁忌,但也是大道显化之一。你能得其全本,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劫数。” “说实在的,作为遁去的一,我倒是真希望你练那《长生诀》。” 景瑜不解的看着老道:“为何?” “以晚辈所见,这《长生诀》走的,可不是什么正派的路子。杀人夺命,最终反噬自身。也许能长命,可绝对没什么好结果。” “这种功法,师祖为何会希望晚辈练呢。” 老道闻言,便抬起头,双眼直盯着景瑜,第一次褪去了脸上的笑意:“你若不练,你便还是你。从天机宫开始,到三奇物,再到你,大劫是一次接着一次。” “就算我杀了你,也不过再延续几年,最终还是会有另一个你,带着另一个劫。” “可你若练了《长生诀》,杀了足够多的人,吸了太多的因果。你也就不是你了。那时再杀你,你这条线,也就断了。” “这世间的劫,也就真的结束了。” 景瑜有些听的云里雾里,但他总觉得老道意有所指。从那些模糊的用词来看,这位太岳山上的师祖,对这方世界的了解,比预估的要多的多。 但景瑜没有回复。 如刚刚一样,闭口不言。 看到景瑜又是这般模样,老道话锋一转,语气再变起来:“你可知,你杀了蜀地那人,意味着什么?” “知道一点,捅了马蜂窝,还是最大那个。”景瑜咧嘴一笑,这说的便是那个圣使了,开口道:“边军都出动了,说我刺杀皇室成员。不过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那位圣使到底是皇室的什么人,能让宫里那位如此兴师动众。” 师祖缓缓道:“他名萧玦,当朝圣上的……,说不清是儿子还是弟弟,但却是‘美人’唯一的子嗣。” “美人?!”景瑜瞳孔一缩。 三奇物之“美人”,竟然有子嗣? 可还未等景瑜震惊完,他便发现了更大的问题——说不清是儿子还是弟弟——这是什么关系?家庭伦理能乱到这个份上?怎么可……能…… 当结束最初的震惊之后,景瑜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二十年前,“美人”进宫。 原意是为了服侍老皇帝的,利用魔教圣女特有的双修功法,来达到延年益寿的目的。可结果却是在那一年,老皇帝驾崩,太子继位。而那位“美人”,则顺理成章的从服侍老皇帝,变成了服侍新皇帝。 也就是说,老皇帝和现在的皇帝,双重意义上的同道中人。 可景瑜依旧不解:“不是有太医吗?算算日……子……” 说到一半,景瑜又明白了。 这是日子太近了,甚至是日期一致,只是时辰不对。再进一步,时辰也一致。更甚至…… 随着景瑜越想越多,他的脸色也就越来越值得说道。当景瑜完全反应过来后,看着面前这个被誉为这个世界道家师祖的大能,那一脸便秘像,景瑜便知道这里面的细节不能多谈。 问就是不确定那一位是当今圣上的儿子还是弟弟。 此时景瑜也带着一丝嘲讽的苦笑:“真是一个意料之外的马蜂窝。” 老道则说道:“二十年前,‘美人’入宫,其身份特殊,先帝……圣上亦……。萧玦出生后,便被寄养在宫外,由魔教,或者说,由安乐堂暗中培养长大。” “他身份尊贵,又深得‘美人’真传,在魔教中地位超然,被称为圣使。” 老道的声音平淡,却揭开了笼罩在皇室与魔教之上的一层厚重迷雾。 皇宫、安乐堂、“美人”,这多方之间,都有很大程度的重合。 景瑜瞬间想通了许多关窍。为何魔教能在皇宫扎根如此之深?为何安乐堂的老太监们权势滔天?为何萧玦如此有恃无恐?一切的根源,都在那位神秘的“美人”身上! 她不仅是三奇物之一,更是直接影响了大奉皇权的女人! 景瑜尝试问道:“怎么?我听闻那位晋王也是痴傻,可没见到当今圣上多么上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最是无情的帝王家,也会因为这样一个身份不能说的人动如此干戈。” “是真的兄弟……父子……情深,还是如今圣上依旧受那个‘美人’影响?” 老道摇了摇头:“都错了!” “不存在什么情深,更不存在当今圣上被那个‘美人’影响。” 景瑜皱着眉头:“什么意思?那这又是边军,又是通缉令的,从朝堂到江湖,到处的追杀我?!” 老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圣使,也许是圣上的续命良药。” 最后四个字老道说的有些慢,语气不是那么肯定。可在这四个字出来后,景瑜却能确定,这四个字便是一切的真相。 按照上一个周目的情报。 当今圣上六十岁才登基,如今二十年过去,也已经是耄耋之年。简而言之,他老了。于是开始学自己的父亲,动延寿的心思了。 就因为这个心思动了,所有安乐堂让厂卫的先行活动。 于是有了冯不宁乱衢州,有了安乐堂夺《长生诀》。但同样的,当今圣上手中还握着“美人”呢。那“美人”之子,以魔教那些邪功,做成一味长生的药,再正常不过了。 景瑜杀了圣使,便意味着断了他的长生路。 而且这条路,还是一条原本不为人所知的后路。 这仇,真是结大了。 第644章 药与炉鼎 老道的话像是一块冰,投入景瑜的心湖,瞬间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刺骨的寒意。 “续命良药?”景瑜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中带着无奈的笑:“如此重要的一个人,不好好的找个地方关起来,却让他这么不要命的到处搞事。” “这到底是他命不好,还是我的命不好。” 按照常理来说,这么重要的人物,或者说是物品,好好的藏起来不好吗。让他到处乱跑,如今出了意外,这能算谁的?! 不过,皇宫里面,应该比江湖更乱。 别的不说,单从那个晋王来看,这八十岁的皇帝不设太子,各路皇子各种倾轧,纷纷以不同的方式将手伸到皇宫大内。老皇帝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一定是什么人,又或者是谁的人。 这些人,皇帝活着的时候不敢有什么动作,但是传传消息,给自己谋个未来还是敢的。 也因此,对于皇帝而言,这么大一个活人,不论藏在什么地方可能都藏不住。也许在此事之前,那位圣上还在将“良药”放养在外面沾沾自喜呢。 如今从结局来看,应该是破防了。 老道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美人’乃三奇物之一,其身具异禀,本就与长生有涉。其子嗣,承其血脉,在某些邪门秘法看来,便是最好的‘药引’。萧玦自幼被特殊培养,所学武功,所服药物,恐怕都是为了将来某一日……成就那‘长生药’。” “而你所杀的,便是圣上为自己准备的,延寿的希望。” 景瑜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杀了一个身份特殊的魔教高层,捅了马蜂窝。没想到,他直接砸了皇帝预备好的“长生不老药”。 这仇,已经不是普通的江湖恩怨或者朝廷缉凶了。 这是断人道途,阻人长生之仇! 不死不休! “难怪……”景瑜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难怪边军出动得那么快,那么果决。我这不光是‘刺杀皇室成员’,简直是刨了皇帝的祖坟……嗯,虽然这比喻有点怪,但意思差不多。” 他看着老道:“所以,现在不仅是魔教、安乐堂要找我麻烦,连皇帝也把我恨到骨子里了。师祖您此刻来找我,是觉得我死定了,来送我最后一程,还是另有打算?” 老道看着景瑜,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又慢慢浮现:“你若真那么容易死,便也不是‘遁去的一’了。老道我下山,一是想亲眼看看你这变数,二是……这持续了数十年的僵局,也该动一动了。” “僵局?” “天机宫之乱,三奇物现世,再到如今……这一切的背后,都缠绕着‘长生’的执念。先帝因‘美人’而早逝,当今圣上又重蹈覆辙,甚至更为酷烈。江湖、朝堂,都被这执念搅得不得安宁。” 老道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太岳山和释空寺封山避世,本想躲过这漩涡,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如今,你杀了萧玦,等于直接掀了桌子。这潭死水,终于要沸腾了。” 景瑜明白了:“师祖是想借我这把刀,把这摊烂账彻底清算?” “是清算,也是救赎。”老道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对你,对这片江湖,对这家国天下,或许都是一次机会。关键在于,你这把刀,够不够快,够不够利。” 景瑜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随即站起身:“刀利不利,试过才知道。师祖,嘉州这场戏,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您老人家就好好看着吧。” 他拱了拱手,转身便往楼上走去。 老道看着他的背影,并未阻拦,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小心‘美人’本身。她……或许才是最痛苦的那一个。” 景瑜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径直上了楼。 回到房间,景瑜推开窗户,看着窗外嘉州城的夜景,万家灯火与江面上渔火点点交织,一片祥和。但这祥和之下,是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皇帝、魔教、安乐堂、太岳山、释空寺、五仙教、血雨楼……还有藏在凌云窟中的火麒麟,以及牙门山下镇压的存在……所有势力的目光,都已聚焦于此。 而他,景瑜,便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续命良药……呵。”景瑜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想把别人当药吃,也得看自己的牙口够不够硬。皇帝老儿,你的长生梦,怕是要做到头了。” 他很清楚,接下来的嘉州之行,不再仅仅是争夺“祥瑞”火麒麟,而是演变成一场决定未来天下格局的终极碰撞。 他需要力量,更需要……盟友。 …… 与此同时,嘉州城另一家客栈的隐秘院落内。 一点红和水衔杯已然抵达,正向钟无阳汇报蜀地的最新情况。 “……根据楚烬书最后传来的消息,景瑜杀了那个圣使萧玦后,边军大规模出动,但并未能抓住他。如今他应该已经抵达嘉州。”一点红言简意赅。 水衔杯灌了口酒,啧啧道:“按照九曲黄河所说,那个劳什子圣使,是皇帝给自己准备的‘长生药’。啧啧,若楚烬书没说错的话,这景瑜可真能惹事。” “楼主,他杀了皇帝预备的‘长生药’,这下乐子大了。咱们还要跟他合作吗?” 钟无阳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却比以往更盛。 “合作?当然要合作。”钟无阳的声音冰冷:“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皇帝、安乐堂、魔教……他们越是想要景瑜死,我越要保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安乐堂那些老阉狗,依附于‘美人’和皇帝,才有今日之势。如今他们根基动摇,正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最佳时机!传令下去,血雨楼在嘉州所有人手,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景瑜在见到那个贱人之前,不能死!” “是!”一点红和水衔杯齐声应道。 第645章 火麒麟? 嘉陵江与岷江、大渡河三江汇流之处,凌云山与大佛静静矗立。 夜色中,一个穿着南疆特色服饰,容貌俊美近乎妖异的青年,正站在大佛的脚趾上,俯瞰着脚下奔流的江水。他腰间挂着一排小巧的竹篓,隐隐有窸窣之声传出。 他便是五仙教圣子,蓝染。 圣子之位,在五仙教内部是要高于教主的。简单而言,教主更像是一个管理者,而圣子却是他们信奉的存在。 只是如今的教主是蓝染的母亲。 于是乎,一个教主母亲加上一个圣子儿子,两人联手之下,五仙教呈现出来百年难得一遇的盛况。随着两人的治理,五仙教也一日强过一日。 然而,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强,在日复一日之中,便让某些人的野心随之膨胀。 南疆,不想只限于南疆。 所谓的五仙,对应的五种毒虫。可这并不是五仙教人的选择,而是天生于此的迫不得已。他们真正向往的,还是大奉的繁华之地。 在往日里,五仙教中有个别的人离开南疆来到大奉腹地,边军也难以尽数阻拦。只是想要大规模的进军,就要困难的多了。 可谁曾想,在几日之前,原本镇守南疆的边军,被调走了近二分之一。 如此一来,难免就有些空缺了。 蓝染的心思,便开始活了起来。 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恭敬地道:“圣子,景瑜已经到了嘉州,住在望江楼。另外……根据中原传来的消息,他杀了那个圣使萧玦,如今正被朝廷全力通缉。” 蓝染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果然是个有趣的人。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看来这次中原之行,不会无聊了。” 他顿了顿,问道:“太岳山和释空寺那边呢?” “太岳山的那位师祖已经下山,目的地似乎也是嘉州。释空寺……暂无确切消息,但据传那尊枯木佛,好像也有了动静。” “都来了……”蓝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三奇物齐聚,隐世高人出动,连皇室都被拖下水。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看向白灵:“告诉五灵使,一切按计划行事。我们要的,不只是火麒麟,还有这中原……变天的机会!” “是!”白灵躬身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江风猎猎,吹动蓝染的衣袍。他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凌云山,仿佛能穿透山体,看到那隐藏在洞穴深处的炽热身影。 “火麒麟……‘祥瑞’……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 这一次,不知为何,蓝染提前知道了火麒麟的消息。 …… 望江楼内,景瑜并未入睡。 老道带来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皇帝将他视为必杀之人,意味着他在嘉州乃至整个大奉,都将举步维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是来自国家机器的力量。 但他并不后悔杀了萧玦。那种视人命为草芥,将他人生存意义定义为“药材”的行为,本就该杀。 “当务之急,是尽快拿到‘祥瑞’火麒麟的力量。”景瑜心中暗道:“有了足够的力量,才能在这场风暴中掌握主动权。” 他决定,夜探凌云窟。 上一个周目,他进入凌云窟是在更晚的时候,并且有陈昂、商葶苎等人同行。这一次,他虽孤身一人,但却掌握了更多的情报。 正好可以提前探查一番,看看能否找到火麒麟的踪迹,或者发现一些上一周目忽略的线索。 子时刚过,景瑜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衫,悄无声息地离开望江楼,如同一缕青烟,融入夜色,直奔城外的凌云山。 夜晚的凌云山更显巍峨雄奇,巨大的佛像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庄严肃穆的轮廓。江涛拍岸声不绝于耳,更添几分寂寥。 还没有经过上一次的青州之乱,江湖上也就没有什么“水漫大佛膝、火烧凌云窟”的说法,所以这凌云山、这嘉州大佛显得要清冷的多,没有上次那么的热闹。 景瑜没有走寻常游客上香的路径,而是凭借记忆和超凡的感知,沿着陡峭的崖壁向上攀援,身法如电,几个起落便已越过山腰,朝着记忆中凌云窟的大致方位掠去。 越靠近凌云窟区域,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隐隐升高了一些,并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 “看来火麒麟确实在此,而且似乎……比上一次感觉到的更活跃?”景瑜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按照上一周目得到的信息,在那传言传出江湖之后,在雨季来临之前,是有江湖人探查过凌云窟的,可却没有任何痕迹。 可这一次,景瑜刚到,便嗅到了火麒麟的气息。 这其中是多了什么变化? 本以为此次夜探,景瑜想找下上一周目那个血棺堂的人领着他走的那条路线,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可如今,这发现的太过简单了。 他收敛气息,将“凌云飞渡”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在崎岖的山岩间穿梭。在绕过大佛之后,来到了一个隐藏在茂密藤蔓和后倾山岩之后的巨大洞口前。 洞口黝黑,深不见底,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中涌出,带着更浓郁的硫磺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蛮荒气息。 这里,便是凌云窟的入口之一。 景瑜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屏息凝神,将感知最大限度地延伸进去。洞口附近并无人类活动的迹象,但洞穴深处,却隐隐传来一种沉重而炽热的呼吸声,如同风箱鼓动,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火麒麟?” “而且似乎处于清醒状态?” 这凌云窟不属于什么显眼的地方,可也绝不是那种险境。嘉州大佛又是着名的拜佛之地,按说总有香客会发现这里的。但凡有一个好奇的人上来,便能感觉到这股不对劲的气息。 若是如此,这火麒麟的消息早就应该传遍天下了。可为何在这一周目,依旧是无人知晓? 只能说,找到了,可这疑问却更多了。 第646章 裴世渊 景瑜根据感知,以及上周目留下的记忆,不多时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个翻滚着炽热岩浆的池子,赤红色的光芒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通红,热浪扑面而来。 而在那岩浆池畔,一头庞然大物正匍匐在那里,似乎在假寐。 它形似雄狮,却远比狮虎更加威猛雄壮,周身覆盖着巴掌大小、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鳞甲,鳞甲缝隙间隐隐有赤红色的流光闪烁。 头颅之上,一根独角傲然挺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仅仅是匍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仿佛随时都会苏醒,爆发出焚尽八荒的恐怖力量。 火麒麟! 景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上一周目最后火麒麟的雄威还深深地记在脑子里。若是按照境界划分,火麒麟最差也要是大宗师境界的。当时那么多的好手,连番进攻,最终也只是耗的它疲了,才占了些便宜。 若是让景瑜和火麒麟单对单厮杀,绝对占不了便宜。 沉静片刻后,景瑜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藏身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仔细观察。 眼前的火麒麟,似乎与他上一周目所见,有些细微的不同。气息似乎……更加内敛,也更加凝实?少了几分狂暴,多了几分沉静。而且,它似乎并非完全沉睡,那偶尔开阖的眼睑缝隙中,流露出的眼神并非凶戾,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沧桑? “奇怪……”景瑜心中暗忖,“按照上一周目的经验,火麒麟因为‘龙门’的异常,应该更加狂躁不安才对。当时登场,便是毁天灭地的架势,根本没有什么活动,便直接进入了双方的厮杀。可怎么现在看来,反而像是……”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在景瑜身后响起:“它累了。” 景瑜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以他宗师境的感知,竟然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如此近的距离而未被察觉?! 景瑜浑身紧绷,体内《太虚经》内力奔流不息,蓄势待发。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身,来者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然而,当他看清身后之人时,却不由得一愣。 那是一个看不出具体年龄多少的男子,面容普通,穿着更是寻常的灰色布衣,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或者账房。他身上没有任何凌厉的气势,眼神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若非他主动开口,景瑜甚至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很不寻常。 “你是谁?”景瑜没有放松警惕,沉声问道。他能感觉到,对方并非敌人,至少此刻没有敌意。 灰衣男子没有回答景瑜的问题,目光越过他,落在远处假寐的火麒麟身上,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它累了。” 景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疑窦丛生:“前辈认识这火麒麟?” 灰衣男子这才将目光转向景瑜,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仿佛洞悉一切的微光,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没有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你可以叫我裴世渊。” 裴世渊? 景瑜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这个名字,无论是上一周目的记忆,还是这一世听闻的江湖轶事,都毫无印象。一个能如此接近清醒状态的火麒麟,并且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绝不可能寂寂无名。 “裴前辈。”景瑜拱了拱手,态度客气但依旧带着探究:“晚辈景瑜。听前辈所言,似乎对这火麒麟颇为熟悉?它为何会……累了?” 裴世渊走到景瑜身边,与他并肩望向岩浆池畔的庞然大物,声音平淡:“守着不该守的东西,等了不该等的人,做了不该做的梦,自然会累。”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带着点玄机,让景瑜更加摸不着头脑。 “不该守的东西?是指‘祥瑞’本身?还是凌云窟里的其他什么?”景瑜追问,“不该等的人又是谁?前辈在此,莫非就是在等它?” 裴世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无奈的淡漠:“天机不可泄露。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又是天机! 景瑜一阵无语。这些隐世高人,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打哑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换了个问题:“前辈在此,是为了守护火麒麟?还是另有所图?” 裴世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在此,是为了让它‘休息’。也为了等一个‘变数’。”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景瑜身上,这一次,那平和的眼神仿佛带着某种重量:“现在看来,这个‘变数’,或许已经来了。” 景瑜心中一动:“前辈说的变数,是指我?” 裴世渊不置可否,转而说道:“外面风大雨大,你杀了不该杀的人,惹了不该惹的麻烦。此处虽热,却暂时算是个避风港。” 景瑜眉头微挑:“前辈知道我的事?” “萧玦一死,天下皆惊。我想不知道也难。”裴世渊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皇帝不会放过你,安乐堂和魔教会像疯狗一样追着你咬。甚至……一些原本隐藏在水底的老怪物,也会被你这块石头惊动。” “所以前辈是建议我躲在这里?”景瑜有些好笑。他可没打算当缩头乌龟。 “躲?”裴世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你能躲到哪里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非你能跳出这方天地。”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或者,拥有足以打破这‘天地’的力量。” 景瑜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散发着磅礴气息和炽热能量的火麒麟。打破天地的力量……“祥瑞”火麒麟,是否就是这种力量的一部分? “前辈,‘祥瑞’之力,究竟是什么?” 景瑜自以为自己问出来关键的问题。可裴世渊却摇了摇头:“它?它不行,它连我都打不过!” 第647章 卖货郎 “这……”听到裴世渊的话,景瑜不知如何回应。只是在怔了片刻后说道:“如此说来,前辈真的够强!” 景瑜看着安安静静趴在那的火麒麟,当初那么多人都打不赢的火麒麟,在这位裴前辈口中,却感觉那么的一文不值。于是再次问道:“那前辈在这里,又想做些什么。” “总不可能,只是为了看着它吧。” 裴世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火麒麟,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复杂:“‘祥瑞’……是契机,是钥匙,也是……归途。” 他说的每一个字景瑜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却如同天书。 “还请前辈明示。”景瑜耐着性子。 裴世渊却再次摇头:“我说了,时候未到。强求答案,只会适得其反。你只需要知道,欲得‘祥瑞’,先承其重。若心术不正,或时机不对,强行染指,必遭天谴反噬。” 他看向景瑜,眼神变得深邃:“你的《长生诀》练得如何了?” 景瑜心中再次一震!对方连这个都知道?! “准备入门。”景瑜谨慎地回答。 “《长生诀》……窃阴阳,夺造化,是捷径,也是歧路。”裴世渊缓缓道:“你身上有道门正宗根基,能压制其戾气,但长久下去,终究是隐患。‘祥瑞’之力,或可助你化解此厄,但也可能……让你万劫不复。”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景瑜心上。这与他之前的担忧不谋而合。《长生诀》与《太虚经》的冲突,以及那掠夺生机带来的隐忧,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前辈可有教我?”景瑜真心求教。 裴世渊沉默了许久,久到景瑜以为他又要抛出那句“天机不可泄露”。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等。” “等?” “等该来的人都来了,等该发生的事发生了。”裴世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壁,望向了嘉州城,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这场汇聚了无数因果的棋局,已经开始了。你我都只是棋子,也是……执棋之人尝试破局的手。” “而那个真正在幕后,推动一次又一次轮回,试图找到出路的人……他也该现身了。” 景瑜瞳孔骤缩:“幕后之人?轮回?” 他立刻想到了这方世界的真相,难道裴世渊也知道? 但按照那位景掌柜的说法,这方世界不应该有此类的人才对。他尝试的问道:“那执棋之人要破的,又是谁的局?” 裴世渊突然转头看向景瑜,轻声细语,却又宛如雷霆的说道:“龙门的局!” 景瑜瞬间呆在那里。 裴世渊的话突然把景瑜给整不会了。不对啊,这和他预估的完全不对啊。怎么在这里,突然出来这么一出。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居然有人清楚地知道“龙门”?! 裴世渊在说完后便转过身去,不再搭理景瑜,而是径直的朝着火麒麟走去。原本还在假寐中的火麒麟感觉有人靠近,便猛地睁开了眼。 可在看到是裴世渊后,便像只小猫一样,往后退了退身子,又闭了起来。 真当做是没看见的样子。 就在这一瞬间,这位裴世渊的神异,加上火麒麟如此怂的表现,景瑜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长久以来疑惑的点。 按照三奇物的剧情,三奇物以三条不同的路线被人运往京城。“长生”、“美人”先不管,就“祥瑞”这条线,先后押送和拦截的,换了两拨人。 其中的第二波,一方是万兽山庄,一方是傩神教。 可当时便有一个疑问,就他们,凭什么有资格押送火麒麟,还拦截火麒麟的。再加上后来嘉州火麒麟的战斗力来说,那时的万兽山庄和傩神祭司加一起,也拿不下火麒麟。 那问题来说,最初火麒麟是凭什么被捕捉到的。 却一个最初捕捉火麒麟的人! 再结合刚刚裴世渊所说的话——它?它不行,它连我都打不过!——景瑜突然间便确定了,二十年前,那位捕捉火麒麟的,便是眼前的裴世渊。 “前辈,二十年前,是你把火麒麟,交给先皇的是吧。” 裴世渊来到火麒麟身边,非常熟稔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也不嫌弃火麒麟身上那烧人的温度,淡淡的说道:“嗯。” 景瑜再问:“为什么?” 裴世渊:“天机不可泄露。时机不多,说多了反倒是坏事。” 天机!天机!天机! 又是天机! 可裴世渊这种带着点神神叨叨的方式,却让景瑜想起来另一个人,于是他再次向裴世渊问道:“阁下是天机宫的什么人?” 如今景瑜也算是明白了。这种天机挂在嘴上,做着那种不可理喻、无法理解的事,十有八九都和天机宫有关。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位天机宫之主,参透了“天机”。 后来明白,那所谓的“参透天机”,便是看懂了这方世界。按照那个景掌柜的说法,甚至已经摸到了最后的真相。而带来的结果,便是龙门方派出足够多的高手,一夜之间灭了天机宫。 裴世渊脸上第一次带着笑意:“四相星宫,摇光宫宫主,裴世渊!” 景瑜:“你……” 可景瑜刚要开口,那裴世渊手一挥,一股雄厚却又平和的内力,将景瑜给推了出去。然后一句话回荡在景瑜的耳边。 “回去吧。嘉州城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在你见到那个‘卖货郎’之前,尽量活下去。” 卖货郎? 卖货郎! 景瑜怔在原地,看着裴世渊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如果说景瑜还愿意进行这所谓的三周目,有两个最核心的动力。一个是三奇物中的“美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另一个则是自己的身世。 而关于他的身世,唯一的线索,便是这个卖货郎。 而且从后来傩神教猪首祭司那也确认一件事,那位卖货郎似乎也在围绕着景瑜会经历的故事,在编排些什么。可景瑜从未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突然听到这个名字。 也就是说……裴世渊口中的执棋者,是那个卖货郎?! 自己从出生,就和这一切有关?! 第648章 掀开疑问 裴世渊的话如同惊雷,在景瑜脑海中炸响。 卖货郎! 这个从他记事起就若隐若现,如同幽灵般缠绕在他身世之谜上的名字,竟然从裴世渊口中如此清晰地说了出来!而且听其语气,这卖货郎并非只是一个简单的线索人物,而是……这一切的执棋者! 自己从出生开始,就活在一场精心安排的棋局里?! 最起码在裴世渊的口中,是这样的。 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愤怒,从景瑜心底升起。他讨厌被操控,讨厌这种命运被人摆布的感觉!上一周目他懵懂前行,最后闹出一个龙门。 看似知道了世界的真相,明白了这个江湖故事的运转逻辑,可自己又云里雾里的。 在新的一个周目,虽然还是从临安开场,但是他的选择和上一周目大相径庭。而在昌化之后,自己直接放弃了钱塘,跨越整个故事线,直奔嘉州而来。 本以为这一世他他以为能掌握自己的路,走出那个景掌柜口中意料之外的故事。 却没想到,依旧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卖货郎……他到底是谁?!他在哪里?!”景瑜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周身内力不受控制地激荡开来,引得洞穴内的热浪都为之翻涌。 假寐的火麒麟似乎被这股气息惊动,鼻腔里喷出两道炽热的火星,不满地低吼了一声,但瞥了一眼坐在它身边的裴世渊,又悻悻地趴了回去。 裴世渊对于景瑜的失态并无意外,只是轻轻拍了拍火麒麟的鳞甲,仿佛在安抚一只躁动的大猫。他抬起眼,看着景瑜,目光依旧平和,却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情绪。 “他是谁?他是玉衡宫主,玄珩。” “玄珩……玉衡宫主……”景瑜咀嚼着这个名字。 只能说,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但凡是这些神神叨叨的人和物,多半都和天机宫有关。除了那个因为知道了天机,而被龙门给带走的天机宫宫主之外,剩下的四相星宫的宫主,如今已经全部浮出水面。 这其中,最熟悉的莫过于天玑宫宫主千机夫人,也就是景瑜上一周目的师父,将景瑜的故事从三奇物的单线,拉入了天机宫的因果中去。 可是在上一周目,作为年迈的千机夫人,因为当年天机宫之乱的旧伤,不治身亡。 再然后,便是天璇宫宫主相术。 那个莫名其妙被压在牙门山下的神秘人,上一周目出场的时候,已经是结尾。跟莲花宗的上一任庵主空了大师关系复杂,并且在临近嘉州的牙门山下,做了对抗龙门的准备。 紧接着,便是眼前的摇光宫宫主裴世渊。 目前对他唯一的了解,便是二十年前,他亲手将火麒麟当作三奇物之一的“祥瑞”献给了当时的圣上。可后来不知何故,火麒麟中途跑了,他也没了消息。 随后,当时的圣上驾崩,太子登基。 很难说这两件事之间,一点关系也没有。 最后便是刚刚得知的,那位将婴儿的自己送到牛家村的,玉衡宫主玄珩!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布下这棋局,一次又一次……他到底想干什么?!”景瑜追问,他需要答案,需要一个能让他打破这棋局的答案。 裴世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为了跳出这方天地,为了……打破轮回。” “轮回?”景瑜心头再震,果然!玄珩也知道轮回的存在!他急声问道:“他知道这个世界……” “他知道。”裴世渊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他知道这方天地的局限,知道那横亘于前的‘龙门’。他继承了天机宫主的遗志,想要为这世间众生,也包括他自己,寻一条真正的超脱之路。而你……”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景瑜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你是他选中的‘钥匙’,也是龙门选中的‘主角’。” 景瑜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突然间,景瑜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冲击着理智。那是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以及一种被背叛后的怒火。可到底被谁背叛,景瑜又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一切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景瑜问:“他在哪里?” 裴世渊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重量:“他在哪里?他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或许就在这嘉州城内,看着你我,看着这芸芸众生,如同看着棋盘上的棋子。” 忽然间,景瑜想起来上一周目遇到的邹浒侠,那个捡到了“无相神功”残卷的人。虽说以他的天赋,没能得到“无相神功”对应的武力,可却也得到了一种最神奇的力量——无相! 靠控制皮肉、毛发,甚至是骨骼,可以让自己变成任何模样的人。 以当时邹浒侠的能力,便已经做到几可乱真。而听食蛇神君所言,原本的“无相神功”不仅能模仿外貌,甚至能模仿武功。 如果说那个玄珩还活着,那…… 所以,裴世渊所说的是“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无相神功! 变化万千,无形无相! 景瑜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卖货郎可以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他可以是他见过的任何人,甚至可以是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脊背。 “那难道我就只能按照他的剧本走下去?”景瑜不甘心。 “剧本已经变了,不是吗?”裴世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提前拿到了完整的《长生诀》,你杀了萧玦,引动了皇帝和各方势力,你来到了这里,知道了真相……这一切,都已经偏离了他最初的预设。否则,我也不会与你多说这些。” “他现在想要什么?”景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眼前的局面。 裴世渊却摇了摇头。 景瑜依旧不甘:“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而且是在这凌云窟中。” 裴世渊:“因为他让我在凌云窟等你。然后,看你的反应,酌情告诉你些什么。一切,快结束了!” 第649章 破局之始 “去吧,嘉州城的风云因你而聚,你也该回去主持这场大戏了。”一股柔和的力道再次传来,将景瑜缓缓送出了凌云窟。 站在凌云窟外,夜风清冷,吹散了他心头的些许躁意。 卖货郎……玄珩……天机宫……轮回……龙门…… 信息的洪流冲击着他的脑海。 “棋手?棋子?”景瑜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看看,我这颗棋子,能不能反过来,吃了你们这些棋手!” 他身形一动,化作青烟,朝着嘉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景瑜回到望江楼时,天光已微微放亮。 他看似与离开时无异,但心境已然不同。知道了幕后黑手的存在,知道了自己身世的根源,那股被操控的愤怒并未消失,却转化为了更强大的动力。 他要变强,要掌控自己的命运,要掀翻这盘棋! 刚回到房间不久,房门便被敲响。 来的是钟无阳。他依旧是一身玄衣,气息冷峻,但眼神中却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昨夜去了凌云窟?”钟无阳开门见山,声音低沉。 景瑜并不意外他知道,血雨楼在嘉州的眼线恐怕遍布全城。他点了点头:“去看了看。” “感觉到什么了?”钟无阳问。 “火麒麟确实在,状态……有些奇怪。”景瑜斟酌着用词,“另外,还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他将遇到裴世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关于卖货郎和天机宫的核心秘密,只说是位隐世高人,提醒他嘉州将有大变。 钟无阳听完,沉默了片刻,道:“裴世渊……这个名字很陌生。但能让你都感觉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人物。他提到‘卖货郎’?” 景瑜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随口提了一句,说嘉州城会来个卖货郎,让我小心。怎么,钟楼主知道什么?” 钟无阳目光锐利地看了景瑜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景瑜掩饰得很好。他缓缓道:“血雨楼的情报网也曾捕捉到过关于‘卖货郎’的零星信息,此人行踪诡秘,似乎与几十年前的天机宫有关,但具体不详。他若出现在嘉州,恐怕所图非小。” 傩神教猪首祭司能知道卖货郎,那钟无阳有他的消息也并不奇怪。 只是如此看来,上一周目的时候,这卖货郎就已经留下了足够的线索,可自己并未把握住。 钟无阳顿了顿,转移了话题:“皇帝的人已经到嘉州了。” 景瑜并不意外:“来得倒快。是哪路人马?” “明面上是厂卫的番子,由四大掌令使之首的青龙使带队。暗地里,安乐堂的老太监也来了几个,领头的可能是‘阴骨老人’曹谨淳。”钟无阳语气森然:“另外,边军也在向嘉州方向移动,虽然动作隐蔽,但瞒不过我的眼睛。” 景瑜:“‘阴骨老人’曹谨淳?” 关于厂卫和安乐堂,景瑜了解的更多是这两个组织本身,对组织里的人就没那么多了解了。 钟无阳有些奇怪的看着景瑜:“不认识?” 景瑜点了点头。 钟无阳有些意外的道:“安乐堂三大太监之一,可以算是如今安乐堂的首领了,也是我必杀之人!” “阵仗不小。”景瑜笑了笑,浑不在意,“魔教那边呢?” 厂卫、安乐堂、边军……皇帝这是下了血本,铁了心要把他这个“毁药”的罪魁祸首揪出来碎尸万段。 “魔教教主‘无生老母’亲自来了,带着麾下四大法王。他们似乎与安乐堂并非完全一路,各有算计。” 钟无阳道:“另外,五仙教的蓝染,还有他手下的五灵使,也已经潜入嘉州。太岳山的那位师祖,住在城东的清虚观。释空寺的枯木神僧……尚无确切消息,但应该也快了。” 各方势力,龙蛇混杂,几乎都汇聚到了这嘉州一地。 而这一切,皆因他景瑜而起。 能有如此详尽的消息,还多亏了血雨楼这个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各方收集。 “还真是热闹。”景瑜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钟楼主,你的仇人差不多到齐了,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等!”钟无阳眼中寒光一闪:“等他们先乱起来。皇帝、魔教、安乐堂,他们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萧玦之死,打破了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他的策略与景瑜不谋而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对了,还有一件事。”钟无阳看向景瑜:“唐门的人也在来嘉州的路上。” “唐门?”景瑜一愣,“他们来凑什么热闹?”按照时间线,唐门的内乱应该还没完全平息才对。 “领头的是唐三唐云麟和外姓的几位长老。”钟无阳道:“据说唐老太君在你去过之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力排众议,派唐三带领一部分精锐前来嘉州,名义上是追查魔教余孽,但真正的目的……恐怕与你有关。” 景瑜想起了那个看似昏聩,实则精明的唐老太君。自己当时那句提醒,看来是起作用了。唐门这是想趁机摆脱魔教的影响,或者……在他这个“变数”身上押注? “有意思。”景瑜放下茶杯:“看来这嘉州,想不热闹都不行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兵甲碰撞和呵斥的声音。 景瑜和钟无阳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只见一队穿着厂卫服饰的番子,正在街上盘查行人,态度嚣张跋扈。为首一人,面白无须,身形清瘦如鹤,常着靛青色官服,腰间悬冰裂纹玉扳指,行走时青衫无风自动。 老熟人,厂卫白虎使,铁烈。 “搜!仔细搜!任何可疑之人,立刻拿下!”铁烈使尖细的声音在街上回荡。 看来,皇帝的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清场了。 “跳梁小丑。”钟无阳冷哼一声,眼中杀机隐现。 景瑜却笑了笑,目光扫过街道那些看似寻常,实则气息隐晦的角落。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注视着这里,注视着望江楼。 他这“鱼饵”,已经成功地吸引了所有的“大鱼”。 “让他们搜吧。”景瑜转身离开窗边,“我们也该做点准备了。这场大戏,没有点开场锣鼓怎么行?” 第650章 棋手纷纷入场 嘉州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厂卫番子们嚣张的搜查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不仅没能平息事态,反而让暗流涌动得更加剧烈。 景瑜站在望江楼的窗前,看着下面铁烈那张趾高气扬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像铁烈这般,如果在江湖上也算是高手,可在如今嘉州的棋盘上,却连棋子都未必算得上。所以,眼前的一切只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家伙们都还藏在阴影里,耐心等待着最佳的入场时机。 钟无阳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去,血雨楼的杀手们已经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向了嘉州城的各个角落。 他们不参与搜查,不制造混乱,只是静静地观察、记录,将每一方势力的动向、每一个可疑人物的踪迹,都精准地汇报给他们的楼主。 下午,唐门的人到了。 出乎景瑜意料,带队的不止是唐三唐云麟,还有那位据说与魔教有所牵连的大少爷唐昊,以及几位明显是外姓一系、气息沉稳的长老。 这支队伍看起来颇为微妙,唐三与唐昊之间保持着一种表面的客气,但眼神交汇时那瞬间的冰冷,却瞒不过明眼人。 他们直接包下了城西一家不小的客栈,行事低调,但唐门特有的标识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毒药、暗器气息,还是迅速被各方探知。 “唐门这是……内部达成了某种妥协?还是老太君下了死命令?”景瑜摩挲着下巴,觉得有点意思。 唐昊的出现,意味着唐门内部哪怕依旧有分歧,但在面对嘉州这场可能决定未来格局的巨变时,选择了暂时一致对外。 或者说,唐老太君用她的威望,强行将所有人都绑上了战车。 紧接着,另一个消息传来,让景瑜更加确定了某些猜测。 五仙教圣子蓝染,公然现身于嘉州最繁华的酒楼“醉仙居”,包下了顶层,与他同行的,除了白灵和罗娇罗俏,还有四位气息或阴冷、或炽烈、或诡谲的身影,正是五仙教威名赫赫的“五灵使”中的四位。 如此高调,简直像是在向全城宣告:我蓝染来了,这浑水,我蹚定了!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所图谋啊。”景瑜轻笑。蓝染此举,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就是故意吸引火力,或者……两者皆有。 夜幕再次降临。 清虚观内,太岳山的师祖依旧在那间简陋的静室里打坐,仿佛外界的风云变幻与他毫无关系。以清虚观为中心,一种无形的、宁静祥和的气场正在缓缓扩散,如同定海神针。 而在嘉州城外,荒废已久的“龙王庙”里,几个穿着破烂、仿佛乞丐般的身影聚在一起。 为首一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被乱发遮掩,却依稀能看出原本俊朗轮廓的脸,只是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仿佛沉淀了数百年的疲惫与沧桑。 若是景瑜在此,定能认出,此人便是本该被镇压在牙门山下的天璇宫主——相术! 他活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如同破锣:“玄珩……你终于忍不住了吗?这次,又选了个什么样的‘钥匙’?” …… 望江楼,天字一号房。 景瑜没有点灯,任由月光透过窗棂,在房间内洒下一片清辉。他盘膝坐在榻上,看似在打坐调息,实则心神沉入了物品栏,凝视着那本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长生诀》全本。 神·一品。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裴世渊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欲得‘祥瑞’,先承其重。若心术不正,或时机不对,强行染指,必遭天谴反噬。” “祥瑞之力,或可助你化解此厄,但也可能……让你万劫不复。” 他知道,自己与《长生诀》的隐患,必须尽快解决。而火麒麟的“祥瑞”之力,是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的途径。但如何“承其重”?如何避免“万劫不复”? 他尝试着再次引导《长生诀》那掠夺生机之力,目标是自己房间窗台上那盆旺盛的绿萝。一丝极其微弱的吸力传出,绿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黄下去,一股微薄的生机融入体内,随之而来的,是那丝熟悉的、带着“渴求”意味的杂质。 他立刻运转《太虚经》,精纯平和的太虚内力如同磨盘,缓缓研磨、炼化那丝杂质。过程比之前更加艰难,仿佛那杂质在完整版《长生诀》的加持下,变得更具“韧性”。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丝杂质才被彻底炼化消散。 景瑜睁开眼,额头微微见汗。 “不行,效率太低了。而且随着使用次数增多,这种‘杂质’的抵抗似乎在变强……”他眉头紧锁:“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或者……借助外力。” 他已经没多少时间慢慢的研究了,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想方设法提高自己的战斗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凌云窟的方向。 火麒麟……裴世渊…… 还有那个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的卖货郎,玄珩。 “你让我等,等该来的人,等该发生的事。”景瑜低声自语:“现在,人差不多到齐了。你……又在等什么?”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窗外,嘉州城的夜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丝清凉,落在屋顶瓦片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在这雨声中,一个穿着粗布衣服,挑着个陈旧货担,脸上带着憨厚笑容的卖货郎,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望江楼对面那条寂静无人的小巷口。 作为几十年前的四相星宫的宫主,四位宫主中年龄最小的千机夫人此时都快已垂垂老矣。可眼前的卖货郎,却俨然一个十足的年轻人。 无相神功,无形无相。 只能说,当他以卖货郎的外形示人时,就意味着他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谁了。此时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雨幕,穿透了墙壁,精准地落在了景瑜所在的房间。 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第651章 雨夜卖货郎 雨夜,卖货郎。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触动了景瑜脑海中最敏感的那根弦。几乎在感知到那股独特气息的刹那,他周身内力便已自行运转,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从榻上倏然起身,目光锐利如电,射向窗外! 隔着雨幕,隔着街道,他与那双隐藏在憨厚笑容下的眼睛,对上了。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那目光,却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卖货郎就那样站在那里,担子两头是些针头线脑、小孩玩具之类的普通杂物,与这嘉州城风雨欲来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对着景瑜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城外凌云山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街边小贩在招呼熟客。 然后,他转过身,挑着担子,不紧不慢地朝着城外走去。他的步子看似寻常,但每一步踏出,身形都如同鬼魅般向前滑出丈许距离,几个呼吸间,便已快要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缩地成寸! 景瑜瞳孔微缩。 这卖货郎,果然就是裴世渊口中的玉衡宫主,玄珩! 没有犹豫,景瑜推开窗户,身形如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盈地落入雨中,内力自然流转,雨水在靠近他身体三寸时便被无形气墙滑开,滴雨不沾身。 他施展出“凌云飞渡”的身法,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掠过一座座屋顶,紧紧跟随着前方那道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的身影。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划破雨夜的影子,迅速离开了喧嚣的城区,朝着寂静的郊外、巍峨的凌云山方向而去。 他们的动作虽快,但并未完全瞒过所有有心人。 望江楼对面的一处阴影里,厂卫督主眯着眼睛,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对身边番子低声道:“去,禀报曹公公,鱼饵动了,大鱼……也出洞了。” 清虚观内,打坐的师祖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雨丝,轻轻叹了口气:“劫起劫落,终是避不过……” 醉仙居顶层,凭栏而立的蓝染手中把玩着一个碧玉蛊盅,里面一只通体金黄的蚕宝宝正在缓缓蠕动,他感受着空气中那两股一闪而逝的强大气息,嘴角勾起兴奋的弧度:“终于开始了!五灵使,随本圣子去瞧瞧热闹!” 血雨楼的秘密据点内,钟无阳接到手下急报,眼中寒光大盛:“通知一点红、水衔杯,按计划行事!目标,凌云山!” 一时间,嘉州城内,无数道身影如同被惊动的蝙蝠,从各个角落悄然掠出,目标直指凌云山! …… 景瑜紧跟着卖货郎玄珩,两人速度极快,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已来到了凌云山脚下。玄珩并未停留,直接沿着陡峭的山壁向上飞掠,身法诡异莫测,仿佛完全不受地形影响。 景瑜全力施展轻功,心中对玄珩的实力评估又提高了一层。 最终,玄珩在凌云窟入口附近的那片平台上停了下来,放下货担,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憨厚的笑容,看着紧随其后落地的景瑜。 “你来了。”玄珩开口,声音平和,与他那副普通的卖货郎形象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 “我来了。”景瑜站定,雨水在他周身气墙外滑落,他目光直视玄珩:“我该怎么称呼你?卖货郎,或者说,玉衡宫主,玄珩。” “还是说,我与你之间,真的有什么关系?” 玄珩对于景瑜道破他的身份并不意外,笑了笑:“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你可以继续叫我卖货郎,或者……‘珩叔’也可以。” “毕竟,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景瑜压下心中的波澜,冷声道:“我没兴趣叙旧。你费尽心机,布下这盘棋,一次又一次,到底想干什么?” 玄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被雨幕笼罩的漆黑天幕,又看了看旁边幽深的凌云窟洞口,缓缓道:“你觉得这方天地如何?” 景瑜皱眉:“什么意思?” 玄珩低声道:“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宫主曾说他好像探得了天机,最后却被天机带走了。剩下我们四个人,因为无相神功的原因,我是唯一一个可以逃过‘重置’的人。” 景瑜有些不懂。 玄珩道:“这是你的三周目了吧?嗯,是三周目!” 景瑜心底越发的发寒:“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的多。” 玄珩没管景瑜,自顾自的说道:“我们四个,各有各自的特长。真说起来,打架最厉害的是裴世渊。捉迷藏最厉害的是我,而算卦最厉害的,便是相术。” “宫主死后,世界开始陷入轮回。” “最早的主角是肖砚心,死于江湖,第一轮结束。然后便开始了第二个主角,陈昂。老好人一个,死于背叛。便迎来了第三个主角商葶苎。” “一次又一次。” “每当一个主角开始,这个世界总会重新回到某种点,然后重新演化。而每一次开始,他们三个都会忘记前面的事,一切都要再次从头。” 景瑜再次皱眉:“你清晰的记得每一次的轮回?你……” 玄珩:“因为无相神功,在那一刻,只要我不是我,只要我是这个世界原本的某个不起眼的人,我便会骗过这片天地,不会被重点处理。” “我会带着所有的记忆,重新开始。” “于是,在商葶苎作为主角的那一次之后,我提前找到了相术。把之前的故事说与他听,然后算出了新一轮的气运之子。” “也就是主角。” “也就是你!” “于是,新的一轮轮回,便来到了属于你的一周目。只是……” 说到这里,玄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景瑜追问道:“只是什么?”玄珩道:“只是没想到,养孩子比想象中要难……” “天机宫也没教人怎么养孩子……” “……一个没注意,我就把你养死了……就这样,你的一周目结束了。” 第652章 轮回的真相 虽说卖货郎,或者说是玉衡宫主玄珩的出现,以及他所说的话,都在颠覆景瑜以往的认知。上一周目结束,那个神奇的景掌柜,告诉他整个世界不过是一个叫ai东西推演出来的。 一切有始,自然有终。 而自己的身份,便是由那个ai创作出来的主角。需要做的,便是连接这个故事的始和终。而龙门要做的,便是剔除在这个过程中,产生的不好,或者说是意料之外的东西。 如天机宫的宫主。 如同“天机”这两个字一样,有个这方世界的人,突然明白了世界的本质,对这个故事的循环产生了致命影响。于是在那个景奉天的命令下,由那些卡牌幻化的各路高手,如雄霸、郭襄、老顽童等等,纷纷进入这个世界,一夜之间天机宫给拔了。 然后世界恢复了正常。 又是一轮又一轮的演化。 可在玄珩的口中,却让这个故事多了另一个视角。 在天机宫宫主探究天机之后,便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于是留下了一颗种子。而作为玉衡宫主,其所参悟的天人绝学《无相神功》,无形无相。 而按照玄珩自己的说法,只要在每次故事轮回之际,自己变成这个世界本就存在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便会躲过重置。 带着所有记忆和武学,开始每一次的轮回。 所以,从那之后,玄珩便成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卖货郎。 然后在卖货郎的视角里面,这个世界每一次轮回都会有一个主角。第一个主角是肖砚心,第二个主角是陈昂,第三个主角是商葶苎,自己则是第四个主角。 其实到这一步,景瑜心中是有所预想的。 最起码,他们几人有不同常人的神异,自然就有某种相同的部分。而按照当初肖砚心的说法,他们都曾经当过主角,也都说的过去。 因此,因为前面有几次轮回的经验,寻找其中的共同点,然后找到天璇宫主相术,推算出自己是新的主角。然后他提前找到了自己,并把自己带在身边。 可问题是,自己的第一周目在婴孩时期结束,居然是单纯的因为玄珩不会养孩子。 这tm是什么鬼扯的理由。 不会养孩子,不会等他大一点的时候再找吗?! 一时间,景瑜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看玄珩:“你……” 玄珩继续说道:“那一周目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结合你们前几个主角的特点,我按照相术所说的办法,自己尝试创作一个主角……” 突然,景瑜愣住了。 “你是说……蓝染?” 玄珩:“嗯,蓝染!” 所以,在上一周目中,三个曾经的主角,加上自己,加上玄珩凭空创造的假主角,外加那位老顽童闲的没事瞎捏的无面人,这六个人身上,都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外挂。 景瑜:“那……我的第二周目……” 玄珩:“其实我也很意外。下一个周目,主角居然还是你……。也许,你命不该绝。也许,那份轮回的力量有所改变,或是其他什么原因。但……对我而言总归是好事。” “所以,我又一次的找到了你。” “并把你养在了牛家村。” “直到……,你长大成人,真的可以作为一个主角了。走出牛家村,去临安,去故事的开始……。” “说实话,你做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景瑜:“为什么是牛家村?那里到底有什么特别……《长生诀》?” 一个问题还未说完,景瑜便自己知道了答案。玄珩笑着点了点头:“对,是《长生诀》!” “天机宫之乱,是这个世界轮回的开始,而三奇物,则是这个世界需要经历的核心故事。肖砚心、陈昂、商葶苎,都以不同的方式经历了一遍三奇物的故事。” “只要这个世界还在运转,身为主角的你是绕不开的。” “我想打破这一切,既要合乎主线剧情,又要打破原本的故事设计。所以,为了让你能最快的接触到《长生诀》,我把你放在了临安。” “一个卖货郎捡到了被抛弃的孩子,并将这个孩子送到了一个村子里。等孩子长大成人,因为某种原因,踏上了江湖路。” “这个流程模板,完全符合这个故事。” “你看,肖砚心做主角时,是作为北疆剑岳阁阁主的养子,天赋异禀,剑术超群,没多久,便在北疆地界上,接触到了‘美人’。” “陈昂作为主角时,吃百家饭长大,有莲花宗的影子,然后出山后的第一站便是听涛驿,他优先接触到的,便是‘祥瑞’。” “因为上两个周目的失败经历,在商葶苎作为主角时,便直接进了药王谷,自带长生的神异。而出谷之后的第一个任务,则是人傀案。和‘长生’、‘祥瑞’都有些关系,但也算是一个大事件,算是给她一个成长空间。只是,最后她也失败了。” “可能是因为失败了三次吧。从你开始,你自己有了多周目的特性。” 景瑜听着玄珩揭露着这个故事的隐秘,脑子里一直在整合之前自己知道的。突然,他想到一件事。从上周目的经历来看,临安的故事,来源于商人会长的一封信。 这一封信,让金鹰镖局赵宣暴露在江湖之中。然后鼠行贼、山贼上门抢夺,以此构成了第一个故事的触发的关键。 上一周目和这一周目,他都听赵宣亲口说,那封信来自九流门商人一脉。 所以,景瑜便天然的认为,这一切都是无面人干的。 忽然,景瑜有想到了上一周目,师父千机夫人和商人会长,那明显不合理的关系。以及师父居然在扬州见了商人会长后便旧伤复发病故了。 这其中有太多蹊跷了。 可若是再加上自己在牛家村长大,然后出村后的第一站便是临安,第一个故事便是《长生诀》,那…… “赵宣的那封信,是你写的。鼠行贼、六盘山山贼,也是受你蛊惑。更甚至,在上一周目,我师父要找的那个商会会长,其实是你……” “你用无相神功,假扮过很多人……!” 第653章 围猎与棋弃 玄珩轻笑着看着景瑜:“终于猜到了。” 从傩神教猪首祭司口中,景瑜早就知道听涛驿有卖货郎的影子。那如此说,青州的然山、湛庐山的火山爆发,但凡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大概率也都是他了。 景瑜看着玄珩:“你如此……,为什么还会觉得我会与你联手?” 玄珩看着景瑜:“我们为什么要联手?!我要的,是打破这轮回!” 景瑜:“你要怎么做?” 玄珩:“我现在不正在做吗。” 景瑜:“……” 就在这时,凌云窟内,突然传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咆哮!那咆哮声中,似乎带着一丝痛苦,又带着一丝……期待? 紧接着,一股炽热无比的气浪从洞窟内汹涌而出,将洞口的雨水瞬间蒸发成白茫茫的水汽! 玄珩脸色微变,看向洞口:“时候到了。裴世渊那边……看来是准备好了。” 话音未落,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平台四周,将景瑜和玄珩团团围住!一时间,凌云窟前的平台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随着那声低沉的麒麟咆哮从洞内传出,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硫磺气息扑面而来,将细密的雨丝蒸发成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几乎同时,破空声接连响起,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显现,将景瑜与玄珩二人围在了中央。 左侧,是厂卫的番子。 为首者正是上一周目和景瑜有过一面之缘的当代督主。 不过在上一周目,仅仅是见过一次之后,便被想要晋级的食蛇神君给拼了个半死,然后被安乐堂的带回去做成了人傀。 本周目别说青州,连衢州景瑜都还没去呢,自然没有后面的故事。所以这一次,这位督主要景瑜来面对了。 而右侧,则是几个穿着暗紫色服饰,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阴煞之气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杖头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正是安乐堂三大太监之一的“阴骨老人”曹谨淳。 而在他们身后稍远些的阴影里,隐约还能看到几个穿着宽大黑袍,绣着诡异火焰莲花图案的人影,那是魔教“无生老母”座下的法王,气息或诡谲或暴烈,显然也是来者不善。 这三方人马,几乎同时抵达,目标明确地锁定了平台上的两人。 “景瑜!还有这个装神弄鬼的卖货郎!”督主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厂卫特有的倨傲和杀意:“刺杀皇室成员,罪同谋逆!还不束手就擒!” 曹谨淳那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响起,干涩刺耳:“桀桀桀……小娃娃,你坏了圣上的大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至于你身边这位……玉衡宫主,别来无恙啊?” 他竟一口道破了玄珩的身份! 不过想到三奇物之始时,裴世渊曾向圣上献出过火麒麟。虽说后面因为某些事没有成行,但天机宫和皇室之间,必定有什么交易。 他们之间相互认识,倒也说的过去。 玄珩又回到了那一副卖货郎憨厚的脸,仿佛被众多高手围困的不是自己一般。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货担上的杂物,这才抬头看向曹谨淳,语气带着点怀念:“曹老狗,几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急着给人当奴才。” “你主子许诺给你延寿了?” “可惜啊,萧玦这颗‘药引’没了,你的美梦怕是要落空喽。” 曹谨淳枯槁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眼中杀机暴涨:“找死!” 就在这时,凌云窟内再次传出一声更加高亢、带着痛苦与愤怒的麒麟怒吼!紧接着,地动山摇,洞口处的岩石簌簌落下,一股更加恐怖的热浪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轰!” 一道赤红色的庞大身影,裹挟着焚尽八荒的炽烈气息,猛地从洞窟中冲了出来! 正是火麒麟! 但与景瑜之前所见不同,此刻的火麒麟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鳞甲缝隙间喷薄着实质般的火焰,气息狂暴无比,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而在它的背上,赫然坐着一个人——摇光宫主裴世渊! 裴世渊依旧是那身灰布衣衫,但此刻他周身气势与在洞内时截然不同,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双手虚按在火麒麟的颈后,指尖有淡金色的流光没入火麒麟体内,似乎在引导或者说……压制着它那狂暴的力量。 “裴世渊!” 曹谨淳和督主同时色变,显然对这位二十年前亲手捕捉火麒麟的摇光宫主极为忌惮。 裴世渊目光扫过全场,在景瑜和玄珩身上微微一顿,随即落在曹谨淳等人身上,声音冰冷:“吵死了,要打去别处打,别惊扰了它休息。” 玄珩却在此刻哈哈一笑,对着裴世渊喊道:“老裴,这里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空气般变得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十丈开外,那看似笨拙的货担在他肩上轻若无物。 “想走?!”督主厉喝,身形如电射出,一道凝练的青色爪风直抓玄珩后心! 与此同时,曹谨淳也冷哼一声,乌木拐杖点出,一道阴寒刺骨的指风无声无息地袭向玄珩腰眼。 然而,他们的攻击却落了空。 玄珩的身影如同镜花水月,在攻击临体的瞬间消散,真身已然出现在更远处,只留下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回荡在雨中:“诸位,嘉州城再见咯!” 无相神功,无形无相,遁走无踪! 厂卫和安乐堂的高手们脸色难看,却也知道追之不及,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场中——裴世渊骑着狂暴的火麒麟,以及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景瑜。 裴世渊看着玄珩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随即一拉火麒麟颈后的鳞甲。火麒麟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但还是四蹄腾空,裹挟着烈焰,追着玄珩的方向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景瑜,成了那个被舍弃的人。 第654章 血仇 上 雨水哗啦啦地落下,冲刷着刚才激战残留的炽热气息,却冲不散那弥漫开来的浓烈杀机。 厂卫督主阴冷的目光锁定景瑜:“小子,你的靠山都跑了,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不过耳朵听着督主的话,景瑜却未有半点放在心上。 厂卫督主,在景瑜已知的宗师境里面的地板砖,被食蛇神君以半步宗师的境界,一步一步的给压了下去,成了上一周目,食蛇神君晋升的垫脚石。 如此一位督主,在景瑜眼前真不够看。 他在意的,是其他人。 曹谨淳拄着拐杖,一步步向前,枯槁的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没了裴世渊和玄珩,你不过是个有点天赋的小辈。跪下求饶,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魔教的那几位法王也缓缓逼近,气机交织,封死了景瑜所有可能的退路。 景瑜深吸了一口带着雨腥气和硫磺味的空气,体内《太虚经》内力如同江河般奔流起来,周身气息不降反升,一股中正平和却又磅礴浩瀚的宗师威压缓缓扩散开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围上来的众人,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靠山?我景瑜行走江湖,何时需要靠山了?” “想拿我的人头去领赏?那就看看……” 他话音未落,身形陡然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突围,而是如同扑食的猎豹,主动冲向了人数最多、气焰最嚣张的厂卫阵营! “森罗万象!” 景瑜双手齐扬,无数细小的飞蝗石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疾风骤雨般罩向督主及其身后的番子! 这些飞蝗石角度刁钻至极,蕴含的劲气更是凝练无比,专打关节、穴道、兵刃发力薄弱之处! “小心暗器!”督主脸色一变,他没想到景瑜在被重重包围的情况下还敢主动出击,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凌厉的范围攻击! 他双掌翻飞,拍出重重掌影,试图拦截。 但他身后的番子们可没他这份功力,顿时一阵手忙脚乱,惊呼声、兵器格挡声、中招闷哼声响成一片,阵型瞬间被打乱! 就在景瑜吸引了大部分火力的刹那,异变再生!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从九幽之下钻出的影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曹谨淳的身后!他出现的是如此突兀,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点寒芒,如同夜幕中坠落的流星,悄无声息,却又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直刺曹谨淳的后心要害! 江湖中公认的杀手之王,血雨楼楼主,钟无阳! 曹谨淳到底是成名多年的老魔头,在寒芒及体的瞬间,心中警兆狂鸣,想也不想,身体硬生生向前扑出,同时乌木拐杖反手向后横扫! “噗嗤!” 尽管他反应极快,但那一点寒芒依旧在他后背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凶狂暴烈的刀气瞬间侵入体内! “啊!”曹谨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前扑的身体一个踉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背后的衣袍。 “钟无阳!是你这条丧家之犬!”他怨毒地回头,看清了偷袭者的面容。 钟无阳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再次融入黑暗,只有冰冷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老阉狗,这一刀,是利息。” 钟无阳的突然出现与雷霆一击,瞬间打破了场上的平衡! 曹谨淳身受重创,虽然不至立刻毙命,但那侵入体内的肃杀刀气不断破坏着他的经脉,让他实力大打折扣,更是惊怒交加。 他带来的安乐堂高手们见状,一阵骚动,下意识地想要护住首领,阵脚已乱。 而厂卫那边,刚刚被景瑜一波“森罗万象”打得阵型散乱,还没来得及重新组织攻势,便看到了曹谨淳遇袭的一幕,督主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血雨楼楼主钟无阳竟然也掺和了进来,而且一出手就重创了曹谨淳! 魔教的几位法王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闪烁,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打算暂观其变。他们与厂卫、安乐堂本是临时合作,各怀鬼胎,此刻见到变故陡生,自然不愿率先拼命。 厂卫、安乐堂,因为皇室的某些关系,临时合作。 这可不意味着太监这一系,就听命于魔教。 可如今场景,景瑜岂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 在钟无阳出手的瞬间,他已如影随形,扑向了因曹谨淳遇袭而出现瞬间慌乱的安乐堂阵营! “太虚印!” 景瑜双掌一合,随即缓缓推出,一股看似柔和、实则磅礴无匹的掌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前涌去。掌风过处,雨水倒卷,空气发出沉闷的嗡鸣。 两名挡在前面的安乐堂高手试图硬接,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胸口如遭重锤,哼都没哼一声便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筋骨断裂。 景瑜身形不停,如同虎入羊群,指掌拳脚信手拈来,每一击都蕴含着《太虚经》精纯的内力和《长生诀》那掠夺而来的磅礴生机转化出的爆发力。 他所过之处,安乐堂的高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非死即伤! 他并没有刻意使用《长生诀》掠夺生机的能力,在这种混战中,过于邪异的功法容易引起众怒,而且那随之而来的“杂质”也需要时间炼化,得不偿失。 仅凭他宗师境的修为和精妙的武学,已然足够碾压这些大部分还未到宗师境的对手。 “拦住他!”曹谨淳强忍着后背剧痛和体内刀气的肆虐,嘶声吼道,自己却悄悄向后退去。 但此刻,群龙无首,又遭突袭,安乐堂众人已是士气大跌。 另一边,督主终于勉强稳定了厂卫的阵脚,见景瑜在安乐堂阵营中肆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喝道:“结阵!先拿下此獠!” 厂卫番子训练有素,闻言立刻收缩,结成一个小型的战阵,刀光闪烁,气机相连,如同一个整体般向景瑜压迫过来。 然而,他们刚刚移动,黑暗中再次响起锐利的破空声! “咻咻咻——!” 数点寒星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射向战阵中几个关键位置的番子!这些寒星速度奇快,角度刁钻,更是蕴含着阴柔歹毒的劲力。 “醉骨生花,水衔杯!”青龙使咬牙切齿,他认得这手法,是血雨楼地字杀手水衔杯的独门暗器! “噗噗!”两声轻响,两名番子应声倒地,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诡异的酡红,仿佛醉酒,实则已然毙命。战阵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紧接着,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暗夜中乍现的惊鸿,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阵中,直取督主的咽喉! 剑光凝练,只有一点殷红,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决绝! 一点红! 第655章 血仇 下 一位是宗师境之下,江湖中最快的剑。 一位是宗师境中,已知的地板砖。 两者在一点红精心算计下,于这份混乱之中,举起寒光,直冲督主咽喉。在一点红眼中,就算是宗师境,喉咙破了,也要死的! 督主骇然失色,全力运转内力,双掌泛起青玉之色,间不容发地拍向那点红芒! “叮——!”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督主只觉一股尖锐至极的剑气透掌而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气血翻腾着向后连退数步,脸色一阵青白。而一点红的身影一击即退,再次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血雨楼“天地”二才杀手的配合,加上钟无阳的威慑,瞬间将厂卫的攻势瓦解,甚至还让督主吃了个小亏。 魔教的几位法王见到此景,更是彻底熄了动手的心思。 为首那位身穿大红袍、面容妖艳的女子法王轻笑一声,声音带着靡靡之音:“哟,看来今晚是厂卫和安乐堂的家务事,我们这些外人就不掺和了。诸位,告辞。” 说罢,竟真的带着另外几位法王,身形飘然后退,迅速消失在雨夜山林之中,走得干脆利落。 场上形势,顷刻间逆转! 原本是三方面围攻景瑜一人,转眼间变成了厂卫和遭受重创的安乐堂,面对景瑜以及隐藏在暗处的血雨楼顶尖杀手的局面! 曹谨淳见魔教的人溜了,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但他此刻自身难保,只能对着督主喊道:“先杀出去!” 督主脸色铁青,他何尝不想杀出去。 但血雨楼的杀手神出鬼没,钟无阳更是虎视眈眈,再加上一个实力强横、打法凶悍的景瑜,他们此刻已处于绝对的下风。 景瑜看着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曹谨淳和面色难看的督主,缓缓停下脚步,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曹谨淳。 “曹公公,”景瑜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刚才你说,要我跪下求饶?” 曹谨淳心中一寒,色厉内荏地喝道:“小辈,休得猖狂!咱家……”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索命的无常,再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身侧三尺之地! 钟无阳! 他这次没有用刀,只是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仿佛能灼烧灵魂的狂暴煞气,直点曹谨淳的太阳穴!速度之快,如同电光石火! 曹谨淳亡魂大冒,全力催动残存内力,乌木拐杖横扫,试图格挡。但他本就重伤,速度慢了何止一筹? “噗!” 指尖精准地点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曹谨淳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一股狂暴至极的煞气瞬间摧毁了他的大脑生机。 “该死了!” 钟无阳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告。 曹谨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溅起一片水花。这位权倾朝野、作恶多端的安乐堂大太监,就此毙命于凌云山雨夜之中。 督主看得头皮发麻,哪里还敢停留,猛地一挥手:“撤!” 残余的厂卫番子如蒙大赦,护着督主,仓皇向着山下逃去,连曹谨淳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景瑜并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雨幕中。 钟无阳走到曹谨淳的尸体旁,默默站立了片刻,仿佛在告慰着什么。然后,他转身看向景瑜,眼神中似乎少了几分寒意。 “嘉州城不能再待了。”钟无阳道:“皇帝损失了曹谨淳这条老狗,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会是雷霆之怒。” 景瑜点了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知道。裴世渊和玄珩去了哪里?” 钟无阳望向嘉州城的方向,目光深邃:“他们带走了火麒麟,方向是……牙门山。” “牙门山……”景瑜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个被镇压在山下的天璇宫主,相术。“看来,他们是打算在那里,做个了断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点红和水衔杯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站在钟无阳身后。 景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内力和那蠢蠢欲动的《长生诀》隐患,目光变得坚定:“去牙门山!这场延续了数十年的棋局,是时候掀棋盘了!” …… 雨势渐歇,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漫长而混乱的一夜终于过去。 凌云山脚下,景瑜、钟无阳、一点红、水衔杯四人短暂会合。血雨楼在嘉州城的其他力量已经开始按照计划撤离,他们这几个核心人物,则需要尽快赶往牙门山。 “牙门山距离嘉州不算太远,以我们的脚程,大半日便可抵达。”钟无阳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记点:“根据最后的情报,裴世渊驾驭着火麒麟,以及玄珩,都是朝着这个方向去的。牙门山下的莲花宗,恐怕已经不再平静。” 景瑜看着地图,眉头微蹙。 莲花宗,空了大师……上一周目,这里便是故事的最后之地,也是相术被“镇压”之处。这一世,因为自己的干预和玄珩的提前行动,一切都加快了进程。 “莲花宗内情况不明,莲花宗立场难测,我们不宜贸然闯入。”钟无阳沉吟道:“而且,皇帝那边损失了曹谨淳,必定震怒,后续的追兵恐怕很快就会到。” “我们需要尽快与裴世渊、玄珩汇合,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景瑜冷静的道:“三奇物,他们握着‘祥瑞’,我身上带着‘长生’,唯一的目的应该就是‘美人’了!” 第656章 牙门雨幕 晨光刺破雨幕,将凌云山麓的狼藉照得清晰。 景瑜、钟无阳、一点红与水衔杯四人立于湿漉漉的山岩上,脚下是曹谨淳逐渐僵冷的尸体,远处厂卫溃逃的脚步声早已被林涛吞没。 “牙门山……”景瑜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闪过上一周目在那里的最终厮杀,莲花宗禅院内的血与火,以及被镇压在山体深处的那位天璇宫主——相术。 这一世,一切都被提前了,被那个自称“珩叔”的卖货郎,以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钟无阳收刀入鞘,玄色劲装上沾染的血迹在雨中晕开,他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惯有的肃杀:“玄珩带走火麒麟,直奔牙门山,绝非无的放矢。” “那里是相术的囚笼,也是……他推算中的终局之地。” 在来的路上,景瑜已经将牙门山的简单情报,掐头去尾后,与钟无阳等人共享了。 基本上,除了世界周目轮回的事,其余的都告知钟无阳了。 一点红沉默地擦拭着剑锋上的血珠,水衔杯则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树上,晃着酒葫芦:“楼主,咱们这算是彻底跟皇帝老儿撕破脸了。接下来,怕是走到哪儿都得被边军撵着跑。” “那就让他们撵。”钟无阳冷冽的开口,语气平静。 一旁的景瑜淡淡的道:“玄珩布了这么久的局,裴世渊守着火麒麟二十年,等的就是现在。他们需要‘祥瑞’,我身上有‘长生’,而牙门山下……恐怕就是解决‘美人’的关键。” 按照上一周目的剧情,牙门山下最少也藏着三处秘密。 第一处是关押着相术的底下密室,按照正常的时间线,如今相术应该还被关在那里。可想到裴世渊和火麒麟,如今相术还在不在牙门山,景瑜也说不上来。 第二处便是牙门山谷的惊蛰之地。那里由相术验算,空了大师打造的陷阵之地。上一周目,便依靠这惊蛰之地,将龙门的雄霸,给拖在了这里。 而第三处,则是当初空了大师誓死也要打开的某个机关,至于到底是什么,景瑜也不清楚。 也不知这一次这三处秘密,又会以什么方式收尾。 他看向钟无阳:“你的仇,算上曹谨淳,也只算收了一笔。真正的元凶,还在宫里。” 钟无阳眼中寒光一闪:“我知道。去牙门山,不只是为了你的局,也为了我的债。” 接下来的冲突,肯定被限定在宗师境之上了。一点红和水衔杯两人作为杀手还可以,正面对敌已经有些不够看了。于是在快要上山的时候,两人便转身离开,朝着嘉州去了。 那里还有他们要做的事。 剩下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展动,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朝着牙门山方向疾驰而去。两人都是宗师境的高手,全力施为之下,速度远超奔马,官道、山林在他们脚下飞速倒退。 景瑜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运转内力,感受着《太虚经》与《长生诀》在体内形成的微妙平衡与冲突。 完整版《长生诀》带来的力量是巨大的,那种掠夺而来的生机虽被极力压制和炼化,却依旧像暗流般在经脉中涌动,带着一丝不祥的“渴求”。 但此时景瑜倒是不慌了。 对于长生诀,那位玄珩比他更上心。 大半日之后,连绵起伏的山峦映入眼帘,其中一座山峰形似门扉,便是牙门山。莲花宗那一片素雅的白墙黛瓦在山林掩映间,透着一股超然尘外的宁静。梵唱隐隐,檀香的气息随风飘来,沁人心脾。 然而,景瑜和钟无阳却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微微蹙眉。 “太安静了。”钟无阳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莲花宗周围的山林。 景瑜点了点头。这份宁静之下,潜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感。山门前的石阶打扫得干干净净,却不见知客尼的身影,连鸟鸣声都稀疏了许多。 “看来,有人比我们到得更早,或者……里面已经发生了些什么。”景瑜感知扩散开来,能察觉到莲花宗内气息混杂,有几道颇为强横,绝非普通尼姑所能拥有。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选择从正门进入,而是如同两道青烟,悄无声息地绕向寺院侧后方,那里地势更高,可以俯瞰大部分院落。 就在他们身形没入山林的同时,莲花宗内,一间僻静的禅房内。 当代庵主晦月大师正盘坐在蒲团上,手持念珠,但眉头却微微锁着,显然心神不宁。她对面,坐着一位面容更为冷峻、眼神锐利的老尼,正是她的师叔,空尘。 “师叔,寺外巡查的弟子回报,并未发现裴施主和那位……卖货郎的踪迹。火麒麟气息灼热,若真来了附近,绝难隐藏。”晦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空尘师太面沉如水,说话间不紧不慢:“晦月,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 “这几十年,你虽假装不知。可毕竟是这莲花庵主,当真就一点也不知道?!” “依老尼来看,不然。” “空了师姐当年偷偷将那天机宫的妖人藏于后山,说是‘镇压’,我看更像是庇护!如今天机宫余孽再现,还与那等凶兽同行,直扑我莲花宗而来,其心可诛!” 相术已经逃脱,假死的空了大师也已现身。 几十年前的诸多隐秘,在这一周末,也提前被揭开了盖子。同样,修了几十年的心,依旧未能按捺下复仇之心的空尘,此时更是按捺不住。 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现怒火:“几十年前,天机宫陨落,江湖人联手上门。结果呢?没了那位天机之主,四相宫主也没出全……就那么点残兵余孽,竟几乎杀穿了整个江湖!” “空了师姐却偏要庇护那善于推算的相术,甚至为此假死遁世,将庵主之位传于你……她究竟将莲花宗的清誉置于何地?!” 晦月看着空尘,久久叹了一口气:“师叔,错便是错,对便是对。身在修行,放下吧。” “更何况,当时是江湖人错在先。” 第657章 惊蛰之局 景瑜和钟无阳潜伏在一棵古松的茂密树冠中,将下方莲花宗部分区域的景象尽收眼底。他们看到一些身着灰色僧袍、手持戒棍的尼姑,神色严肃地来回巡视,重点明显集中在寺院后山的方向。 “看来莲花宗内部也不太平。”景瑜低声道:“后山……应该就是相术被‘镇压’的地方。看这戒备森严的架势,恐怕有人不想让我们,或者不想让裴世渊他们接近。” 钟无阳目光冰冷:“内斗?正好。我们的目标是找到裴世渊和玄珩,没必要掺和她们的内部纷争。” 就在此时,景瑜耳廓微动,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虫鸣般的哨音,从后山更深处的密林中传来。这哨音很有规律,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在这个场合,两人听着有几分奇怪。 对视一眼后,决定过去看看。 “在那边。”景瑜指向哨音传来的方向,那是在莲花宗后山警戒圈之外的一片原始山林。 两人不再迟疑,身形如同狸猫般从树冠滑下,借助岩石和树木的掩护,避开那些巡逻的尼姑,朝着信号来源处疾驰而去。 越往里走,林木越发茂密,地势也越发崎岖。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硫磺味和属于火麒麟的独特炽热气息,再次隐约可闻。 片刻之后,两人穿过一片浓密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隐藏在山坳中的小小谷地,一条溪流潺潺流过。溪边空地上,那头体型庞大的火麒麟正安静地匍匐着,鼻息间喷出的火星将周围的草地烤得焦黄。 裴世渊站在火麒麟身旁,依旧是那副灰布衣衫的打扮,正用手轻轻抚摸着火麒麟颈部的鳞甲,似乎在安抚它。 而玄珩,则坐在旁边一块大石上,手里拿着个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那副卖货郎的憨厚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而在他旁边的,则是在上一周目,和景瑜有过交集的天璇宫主,相术。 只是和玄珩和裴世渊比起来,此时的相术面容,却过于枯槁,如同行将就木一般。可他的眼神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笑。 按照当初的约定。 若是天机宫的其他人将他挖出,那证明这一次依旧没有结局。可若是由玄珩将他挖出,那则说明,这一次轮回,终于要结束了。 他感觉不到轮回,但他却懂那份悲哀。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位天机之主。作为天机宫陨落之后的遗命,四相星宫唯一的责任,便是斩断轮回。 看到景瑜和钟无阳到来,玄珩磕了磕烟袋锅,咧嘴一笑:“来了?比预计的慢了点,路上遇到麻烦了?” 景瑜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直接落在相术身上。 相术微微一笑,对着景瑜和钟无阳拱手一礼,声音温和:“正是在下。景瑜小友,钟楼主,久仰了。多谢二位前来相助。” 和面容相反,相术的态度让人如沐春风,丝毫看不出是被“镇压”了几十年的囚徒,反倒像是个隐居于此的雅士。 景瑜直截了当地问道:“玄珩说……一切该在牙门山了断。如今我们人都到了,可否告知,具体要如何做?‘美人’又在何处?” 相术的目光扫过景瑜,又看了看钟无阳,最后与玄珩、裴世渊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道:“‘美人’自然在它该在的地方——皇帝身边。” “而要引蛇出洞,或者说,要彻底斩断这长生之祸的根源,我们需要布一个局,一个足以震动天下,逼得那位‘美人’和皇帝不得不亲自入局的……杀局。” 他的目光投向莲花宗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而第一步,便是要借这莲花宗的‘势’,以及这牙门山下的……‘惊蛰之地’。” “惊蛰之地?”景瑜心中一动,想起了上一周目那个由空了大师和相术共同布置,最终困住了雄霸的玄奇阵法。 相术点了点头:“不错。牙门山乃地脉交汇之节点,蕴藏着一股沉寂的雷霆之力。‘惊蛰’之意,在于春雷乍动,惊醒蛰伏。此地阵势,便是要引动这股力量,涤荡妖氛,更重要的是……它可以短暂地干扰‘天机’,屏蔽某些存在的窥探。” 他说的“某些存在”,景瑜和玄珩心知肚明,指的便是那维持世界轮回的“龙门”意志。 当初天机宫被龙门高手毁掉,可龙门也并不是没留下任何痕迹。 从上一周目来看,龙门的人进出这个世界,似乎都在牙门山附近。而相术对龙门的所有布置,也同样在此周围。 只是钟无阳对什么天机、轮回兴趣不大,他只关心复仇,冷声问道:“这与对付‘美人’和皇帝有何关系?” 玄珩接口道:“关系大了。” “老皇帝怎么死的?当今圣上又为何同样痴迷长生?‘美人’为何能蛊惑两代帝王?归根到底,是她们那一脉魔教传承的《极乐往生咒》,能引动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在皇宫大内,会有太多意料之外的变故,动不得他们。所以,只要能将她和皇帝引出来。” “如何引?”景瑜追问。 按照常理,皇帝和“美人”身处深宫,岂是那么容易引出来的? 相术微微一笑,目光再次落在景瑜身上:“这就要靠小友你了。” “我?” “你身负完整的《长生诀》,又亲手毁了皇帝预备的‘续命良药’萧玦。在皇帝眼中,你是必杀之人,但同时……你也是一份行走的、可能替代萧玦的‘长生希望’。”相术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冷静:“只要我们在此地的动静够大,大到让皇帝觉得,有机会将你和火麒麟一网打尽,既能报仇,又能重续长生之路,他……一定会动心。” 景瑜瞬间明白了。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鱼饵! 钟无阳皱眉:“皇帝未必会亲自涉险。” 玄珩轻声道:“他会的,他都八十了。” 景瑜摇头:“之前萧玦他没着急,现在我他也未必着急。而且就算着急,也会表现的从容不迫。” 玄珩笑了:“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小友啊,你不觉得,四相星宫的宫主,还少了你最熟悉的一个吗?有人会让咱们的圣上,急不可耐的。” 第658章 千机入局 玄珩的话让景瑜微微一怔。 四相星宫,他最熟悉的,自然是上一周目的师父,天玑宫宫主千机夫人。那个看似老妇,实则智计深远、性子刚烈,并且为了救那些苦命女孩子,组成了九流门中戏子一脉的师父。 “师父她……”景瑜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一世,他绕开了青州,也错过了与她的师徒缘分。但听玄珩的意思,千机夫人似乎也在此局之中? 可在听到景瑜的称呼后,一旁的相术突然冷呵呵的说道:“师父?如此说来,上一个周目你与我们天机宫的关系蛮深的呀。” 裴世渊也为之侧目。 玄珩却笑着接话道:“小妹以为我们几个都死了,所以她自己为天机宫选择了下一任的宫主。呐,别看他现在武功身上多有道门的影子,上一世最厉害的,还是咱天机宫的天枢七剑!” 相术一愣,裴世渊直接皱起了眉头。 景瑜却突然喝问道:“既然如此,上一周目,我师父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若你一直都在幕后看着,为什么不救我师父一次?!” 玄珩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怔。 在等了片刻后,玄珩苦笑道:“多少次轮回了。第一次见小妹死,我悲痛欲绝。她以为我们三个都死了,只有她苟活。可实际上,我们三个都用别的方式在续命,只有她走的早。” “可第二次见小妹死,心痛的感觉就没这么深了。” “然后第三次、第四次……,见得多了,慢慢也就跟着麻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妹的死在我这里,也是算计的一部分了。” 随后,玄珩抬头看向景瑜:“这便是我要斩断轮回的理由!” 只是,玄珩说的深沉,景瑜带着愤怒,相术和裴世渊也有一份错愕和惊喜。但不管怎样,这四个人相互之间是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的。 可现场,除了这四人外,还有一个钟无阳呢。 一开始,他不在乎经验这些人在说什么。他和景瑜联手,是为了对付那些阉党。如果可以,最好还能捅那位圣上一刀,若是能因此再换一个皇帝最好。 所以,他要想的只有怎么做。 可慢慢的,他就觉得这四人说的有些不对劲了。 这……,四个宗师境的高手同时得癔症了。什么叫死的次数多了,人死还能死很多次吗。若是能死了活,活了死的,他们这些杀手还怎么干活。 还什么“见得多了”?! 钟无阳用冷喝打断了景瑜等人,厉声道:“在这里说些什么呓语!” “就当是那位没露面的千机夫人,能让狗皇帝从皇宫来到这嘉州,那我们能怎么做。别以为他出宫了,我们便好下手了。” “虽说江湖上,没什么人知道狗皇帝身边有多少高手,但几个大宗师是肯定不缺的。” “即是他露面,我们也不见得有机会。” 此时相术却是笑道:“放心,会有的。” 本来的气氛因玄珩那关于“轮回”与“麻木”的坦言而显得有些凝滞。钟无阳的冷喝像是一盆冰水,浇醒了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几人,将焦点拉回了最现实的问题——如何弑君? 相术枯槁的脸上,那双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睛看向钟无阳,理解他作为“局外人”的困惑与不耐,缓缓道:“钟楼主稍安勿躁。皇帝身边确有高手如云,大宗师亦非虚言。但人力有穷时,天子亦有心魔。” “他的心魔,便是对长生不老的极致渴望,以及……对失去这一切的恐惧。” 相术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玄珩所言非虚,小妹此刻,想必已在皇城,用她的方式,为皇帝的心魔‘添柴加火’。” 景瑜立刻抓住了关键:“师父……她在做什么?” 玄珩接过话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甚至带着点戏谑:“小妹最擅长的是什么?是‘千机戏’,是拨弄人心。皇帝老了,多疑、怕死,尤其在他预备好的‘良药’萧玦被你毁了之后,他对任何关于‘长生’的消息都会变得异常敏感。” “小妹只需要让皇帝‘偶然’得知几个消息:其一,牙门山莲花宗后山,不仅藏着能替代萧玦的‘新药引’——身负完整《长生诀》且与火麒麟气息交融的景瑜你;其二,当年为先帝献上‘祥瑞’的裴世渊,掌握了真正催化‘长生药’的关键法门,可因为后来某些事,一直隐匿不出,可现在出现在了牙门山;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玄珩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莲花宗牙门山,佛门圣地。而后山的‘惊蛰之地’,拥有汇聚天地生机、洗练因果之能,或可助他无副作用地吸收‘长生药’之力,真正摆脱寿元桎梏。” “为此,还有一个实验成功的人——相术!” “如此,还是没有长生诀、没有火麒麟,没有魔教魔功,仅仅用一个佛门圣地,便可做到益寿延年。如今,这所有的一切,都凑到一起了。” “可机会,也许只有一次!” “这三个消息,任何一个都足以让老皇帝心动。三者叠加,再加上他对我这个‘毁药’仇人的恨意……他会来的。就算他本人谨慎,也必派最顶尖的心腹力量前来,而‘美人’……为了确认‘药引’的真伪,或者说,为了她自身的某些目的,很可能随行。” 钟无阳眼中寒光闪烁:“即便如此,我们如何确保能在这牙门山留下他们?边军不是摆设。” 玄珩道:“边军不用太担心,皇室也不是铁桶一块。当年的太子为了登基都能弑父。如今没有太子,可皇子多了也是问题啊。” 景瑜一愣:“晋王?” 玄珩道:“只是其一,不过却是我藏的最好的一个。” 景瑜咬着牙:“上一世,无面人所作所为,都是你促使的。所谓‘大事件’系统,正好可以掩你耳目。” 玄珩笑道:“这不正好吗。” 裴世渊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如山:“所以需要‘惊蛰之地’。此地阵法一旦启动,可形成天然屏障,短时间内隔绝内外,大宗师也易进难出。” 相术接过话:“还要借莲花宗的‘势’,以及……一场不可避免的‘内乱’了。空尘师太与她那两位师妹,对天机宫怨念极深,对空了庇护我之事更是耿耿于怀。她们,便是点燃牙门山混乱序幕最好的‘火星’。” 仿佛是为了印证相术的话,山谷外,莲花宗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钟鸣,紧接着是内力交击的爆响与呵斥声! “开始了。”玄珩拍了拍衣袍站起身,脸上那卖货郎的憨厚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空尘等了这么多年,不会放过这个‘清理门户’。而且,当初那一波想去天机宫捡漏的人,不一定有什么心思呢。可不是什么单纯的清修之人。” “晦月庵主,压不住她了。” 第659章 惊蛰雨阵 莲花宗,大殿之前。 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以空尘师太为首,她身后站着两位同样年纪不轻、眼神锐利的老尼,正是她的师妹空慧、空性。三人气息相连,一股凌厉的气势压迫向前方的晦月庵主及其支持者。 “晦月!”空尘声音冷冽,带着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愤:“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后山那个天机宫妖人吗?还有你那假死遁世的师父空了!” “她将莲花宗置于何地?” “如今皇帝缉拿钦犯的旨意已下,厂卫、边军顷刻便至,你是要拖着整个莲花宗陪葬吗?” 晦月庵主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师叔,后山之事,师父自有深意。天机宫之事,是非曲直难断,我莲花宗乃方外之地,不当卷入朝廷与江湖的纷争,更不该成为他人手中之刀!” “迂腐!”空慧师太厉声道:“若非当年天机宫妖人手段狠辣,我莲花宗何至于精英尽丧,凋零至此?此乃血仇!空了师姐糊涂,你也要跟着糊涂吗?拿下后山妖人,交给朝廷,方可保全宗门!” 往日的修身养性,清素典雅,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 有的,只是压抑多年的戾气。 话音未落,空尘已然出手!她身形如电,手中拂尘化作千丝万缕,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卷晦月面门!这一击含怒而发,毫不容情! 晦月早有防备,手中念珠一震,颗颗佛珠绽放温润光芒,形成一道气墙挡在身前。 “砰!” 气劲交击,晦月身形一晃,向后滑出数步,显然功力较之空尘略逊一筹。 “结阵!”晦月低喝一声,身后忠于她的数名弟子立刻上前,与她气机相连,结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势。 空尘见状,眼中厉色更盛:“冥顽不灵!那就别怪师叔清理门户了!” 她与空慧、空性对视一眼,三人身形交错,施展出莲花宗一套合击阵法,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将晦月等人笼罩。 殿前广场上,佛门清静之地,顿时沦为内斗的战场。梵唱被兵刃交击与内力碰撞声取代,原本祥和的氛围被彻底打破。 而这一切,都清晰地落在了悄然潜回、隐藏在暗处的景瑜和钟无阳眼中。 “相术算无遗策,这‘火星’果然烧起来了。”钟无阳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对算计的认可。 景瑜看着下方同门相残的场面,心情复杂。 这就是玄珩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利用人心的执念与仇恨。他低声道:“空尘她们动手,等于向皇帝表明了莲花宗‘内部分裂,可被利用’的态度。皇帝的人,恐怕很快就要趁乱进入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感知到数道强横的气息,正从莲花宗外围如同鬼魅般迅速潜入,避开交战区域,直扑后山方向! 这些气息阴冷而隐晦,带着宫闱深处特有的腐朽与煞气。 “安乐堂的残余高手,还有……厂卫的顶尖番子。”钟无阳眼神一凝,“他们果然来了。看来皇帝已经收到消息,等不及要收网了。” 景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长生诀》与《太虚经》内力因临近战斗而加速流转,沉声道:“我们也该去‘惊蛰之地’了。” 两人不再停留,借着混乱的掩护,如同两道轻烟,绕过激战的正殿,朝着后山那处被相术称为“惊蛰之地”的山谷疾驰而去。 这世界真的就是一个无尽的轮回。 景瑜恍然记起,在上一周目的此时,同样也是这般连绵的大雨。 景瑜和钟无阳赶到后山那处隐蔽山谷时,雨势又渐渐大了起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谷中溪流和岩石上,噼啪作响,却盖不住此地逐渐升腾而起的一种奇异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火麒麟身上散发的淡淡硫磺味,以及一种……仿佛被无形力场扭曲的滞涩感。 相术站在山谷中央一块较为平坦的空地上,他枯槁的身形在雨中显得有几分单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手中没有罗盘,也没有符箓,只是十指如同拨动琴弦般在虚空中轻轻点划。 随着他的动作,地面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古老石刻,开始隐隐泛起微光。那光芒并非持续不断,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与天空中偶尔闪过的电光隐隐呼应。 裴世渊依旧守在火麒麟身旁,火麒麟似乎有些焦躁,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鼻息粗重,喷出的火星在雨水中发出“嗤嗤”的声响。裴世渊的手一直按在它的脖颈鳞甲上,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内力不断渡入,安抚着这头躁动的巨兽。 玄珩则蹲在溪边,看似随意地拨弄着水流,但景瑜能感觉到,他周身气息与整个山谷,乃至更广阔的天地,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无相神功运转到极致,他仿佛成了这环境的一部分,既是独立的个体,又是这片天地的延伸。 “来了?”玄珩头也没回,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景瑜和钟无阳耳中。 “外面打起来了,空尘和晦月动了手,厂卫和安乐堂的人已经趁乱摸进来了,估计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景瑜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相术手中动作不停,淡淡道:“比预想的稍快,无妨,阵基已成七分。” 钟无阳目光扫过山谷四周,感知着那些潜藏在雨幕和山林间的、越来越近的阴冷气息,冷声道:“他们来了。人数不少,有两个气息……很强,不在曹谨淳之下。” 他说的,自然是厂卫和安乐堂此次派出的顶尖高手。 “皇帝倒是舍得下本钱。”玄珩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脸上不见紧张,反而带着点兴奋:“正好,用他们试试这‘惊蛰之阵’的成色。” 第660章 惊蛰再续 雨越下越大,砸在谷中岩石和溪流上,噼啪作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擂鼓助威。 谷内,相术站在中央空地上,十指依旧在虚空中快速点划,动作越来越急。 地面上那些古老石刻泛起的微光逐渐连成一片,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山谷的、若隐若现的巨大复杂图案。图案线条流转,隐隐与天空低垂的乌云、云层中偶尔窜动的电蛇产生共鸣,一股无形的压力以山谷为中心弥漫开来,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这就是“惊蛰之阵”? 景瑜能感觉到,这阵法引动的并非单纯的天地灵气,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扰动。 身处阵中,他体内的《长生诀》内力竟隐隐有些躁动,仿佛被某种同源而更高层次的力量所吸引,而那伴随而来的“杂质”带来的隐隐渴求感,似乎也被这股力量压制了下去。 “阵成八分!”相术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缥缈,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裴兄,稳住它!” 裴世渊按在火麒麟脖颈上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淡金色的流光更加浓郁地涌入火麒麟体内。火麒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赤红的眼眸中狂暴之色稍减,但周身鳞甲缝隙间喷薄的火焰却更加炽烈,仿佛在积蓄着力量。它似乎也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也就到这一刻,景瑜对这个在上一周目控制住雄霸的惊蛰大阵,才有了一个简单的认知。 哪怕仅从现阶段来看,上一周目那个,也只是因为相术孤立无援,在迫不得已之下,靠着自然之力开启的一个阉割版而已。 今天他看到的这个,威力更甚。 玄珩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景瑜身边,看着谷外的方向,嘴角带着他那招牌式的、看似憨厚实则深不可测的笑意:“感觉到吗?‘客人’们已经到了门口了,数量还不少,杀气腾腾的。” 不用他说,景瑜和钟无阳早已感知到那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阴冷气息。 其中两道气息尤其强横,如同暗夜中的灯塔,毫不掩饰其宗师境的威压,正是钟无阳之前感知到的、不在曹谨淳之下的存在。 “左边那个气息阴寒如冰窖的,是安乐堂剩下的两个老太监之一,‘蚀心手’刘瑾。” 钟无阳声音冰冷,带着刻骨的恨意:“右边那个煞气冲天,带着铁血味的,是厂卫隐藏最深的老怪物,据说曾是边军大将,后来投靠了阉党,被称为‘血屠’韩鹰。” “阵容豪华啊。”玄珩啧啧两声,“看来狗皇帝是真急了,把看家底的老家伙都派出来了。也好,省得我们日后一个个去找。”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雨幕和林木间涌现,将整个山谷出口堵得水泄不通。这些人大部分穿着厂卫的服饰或安乐堂太监的暗紫色宫装,眼神麻木而阴狠,手中兵刃在雨水中泛着幽光。 为首两人,正是刘瑾和韩鹰。 刘瑾是个面白无须、身形佝偻的老者,双手拢在袖中,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眼神扫过谷内众人,最终落在钟无阳身上,尖声笑道:“钟家的小狼崽子,杀了曹老狗,就以为能翻天了吗?今日咱家就送你下去陪你那短命的娘亲!” 韩鹰则是个身材高大、面容冷硬如铁石的中年人模样,他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古朴的厚背砍刀,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煞气,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 他目光如鹰隼,直接锁定了气息最为磅礴的火麒麟以及它身边的裴世渊,声音沙哑如同铁石摩擦:“裴世渊,二十年前你戏耍先帝,私藏祥瑞,罪同谋逆!交出火麒麟和催化长生药之法,可留全尸!”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阵势,谷内几人却异常平静。 裴世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安抚着火麒麟。 相术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但山谷地面上的阵图光芒却越来越盛。 玄珩掏了掏耳朵,对着景瑜笑道:“你看,我就说他们会来吧。台词都跟戏文里似的,一点新意都没有。” 景瑜没理会他的调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刘瑾和韩鹰,声音在雨幕和阵法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山谷:“想要我的命?想要火麒麟?想要长生药?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体内《太虚经》与《长生诀》内力轰然爆发,一股远超普通宗师境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与山谷中惊蛰大阵的力量隐隐呼应,竟将刘瑾和韩鹰联手营造的压迫感硬生生顶了回去! 单论这一世的经历,景瑜可谓初出茅庐 如果说上一周目还有一点点中间的经历,那这一次,就真的刚从牛家村走出去,就已经是宗师了。 皇室自有他的信息渠道,在他们能查到的消息中,在临安景瑜便以宗师之境碾压众人。可今天一见,这已经不仅仅是宗师,而是大宗师了。 可未及弱冠的大宗师,这已经让那位圣上越发的兴奋了。 景瑜越是神异,越能证明这三奇物的厉害。 在圣上的眼中,景瑜就真的依靠《长生诀》踏进宗师,如今在嘉州遇到了火麒麟,便进阶大宗师了。若是再有“美人”,这长生并非不可能啊! 只是当下,刘瑾和韩鹰脸色同时微变。 他们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景瑜,内力竟如此深厚精纯,而且似乎与这古怪山谷的力量融为一体。 “狂妄小辈!受死!” 刘瑾尖啸一声,不再废话,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出,一双干枯如同鸡爪的手掌从袖中探出,指尖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带着一股腐蚀一切的阴寒毒气,隔空抓向景瑜! 所过之处,连雨水都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几乎同时,韩鹰也动了! 他拔刀出鞘,动作简单直接,却快如闪电!一道血红色的凌厉刀罡如同匹练般斩出,带着沙场喋血的惨烈杀意,直劈景瑜面门!刀罡未至,那浓郁的血腥气几乎让人窒息! 两大宗师境高手,一左一右,联手合击,誓要将景瑜这个“药引”率先拿下! 第661章 阵启 面对刘瑾那阴毒诡异的蚀心鬼爪和韩鹰那霸道惨烈的血屠刀罡,景瑜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他脚下一错,“凌云飞渡”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在间不容发之际从两道攻击的缝隙中滑过。 同时,他双手齐出,左手并指如剑,氤氲紫气流转,精准无比地点向刘瑾鬼爪的腕脉。右手握拳,拳头上仿佛有淡金色的流光隐现,带着一股中正平和却又磅礴无匹的力道,硬撼韩鹰的血色刀罡! “太虚镇元·长生劫指!” 这是他结合《太虚经》的精纯与《长生诀》掠夺来的生机转化出的爆发力,自创的招式,虽未完善,但威力已然惊人! “叮!” “轰!” 指爪相交,竟发出金铁撞击般的脆响!刘瑾只觉得一股精纯浩大的力道顺着指尖直透经脉,那阴寒的蚀心内力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溃散大半,整条手臂都是一麻,心中骇然疾退。 拳罡与刀罡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狂暴的气劲以交击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地面的积水掀起数丈高的水浪!景瑜身形微微一晃,便即站稳,而韩鹰却感觉刀身上传来一股连绵不绝、仿佛蕴含生机的古怪劲力,震得他气血翻腾,向后踉跄半步,脸上首次露出惊容。 一个照面,景瑜竟凭借一己之力,硬接两大宗师合击而不落下风! 刘瑾和韩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结阵!困死他们!”刘瑾尖声下令。 身后的厂卫和安乐堂高手闻言,立刻行动起来,脚步变幻,气机相连,瞬间结成一个笼罩整个山谷入口的巨大战阵。刀光剑影闪烁,杀气凝聚如同实质,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朝着谷内缓缓挤压而来! 这战阵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专门用来对付宗师高手的,气机流转圆融,攻防一体,给人极大的压力。 然而,就在战阵即将合拢的刹那—— “惊蛰,启!” 一直沉默布阵的相术,猛然间双手向下一按! 嗡——! 整个山谷仿佛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地面上的阵图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直冲云霄!天空中的乌云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疯狂旋转,道道粗大的银色电蛇在云层中窜动、汇聚! “咔嚓!!!” 一道水桶粗细的恐怖雷霆,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长矛,撕裂昏暗的天幕,悍然劈落在山谷入口处那刚刚成型的战阵中央!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几乎要撕破人的耳膜!刺目的雷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惨叫声戛然而止。 当雷光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以及无数化为焦炭、冒着青烟的残肢断臂。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战阵,连同其中的数十名厂卫和安乐堂高手,竟在这一道天雷之下灰飞烟灭! 刘瑾和韩鹰虽未被直接劈中,但也被逸散的雷电之力波及,衣衫焦黑,头发竖起,显得狼狈不堪,脸上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引动天雷?! 这是什么阵法?! 惊蛰之阵,春雷惊眠,涤荡妖氛!这不仅仅是干扰天机,更是拥有着恐怖的毁灭之力! 阵法的光芒并未散去,反而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山谷笼罩。阵内阵外,仿佛成了两个世界。阵外雨幕滂沱,杀声隐隐,莲花宗内斗仍在继续。 阵内却光线扭曲,空气凝滞,只有阵法运转的低沉嗡鸣和天空中依旧窜动的电蛇,昭示着这里潜藏的危险。 “现在,清净多了。”玄珩拍了拍手,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与他无关,他看向脸色铁青的刘瑾和韩鹰:“二位,是继续打,还是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想要长生,就亲自来拿?” 刘瑾和韩鹰又惊又怒,却不敢再轻举妄动。这阵法太过诡异,竟能引动天雷,他们纵然是宗师,也不敢保证能硬扛第二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突兀地在山谷上空响起:“哟,这么热闹?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山谷一侧的悬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素雅青衣的妇人,容貌已见苍老,但身形挺拔如松,正撑着一把油纸伞。身后背着一个景瑜非常熟悉的黑色铁箱。 但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被阵法笼罩、高手环伺的山谷上方,岂是寻常人物? 景瑜看到此人,瞳孔微微一缩。 虽然气质上和他记忆中的相差甚远,可看面容,来人正是天玑宫宫主,千机夫人! 他上一周目的师父! 千机夫人目光扫过下方,在景瑜身上微微停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落在玄珩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却又隐含激动:“三哥,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早点通知我?害得我紧赶慢赶,差点错过了好戏。” 玄珩哈哈一笑,挠了挠头:“小妹你可算来了!皇宫那边……搞定了?” 千机夫人撑着伞,轻轻一跃,如同羽毛般飘然落入谷中,落在玄珩身边,白了他一眼:“放心吧。你安排下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用上了。” “算算时间,他的銮驾……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吧。” “不会比我晚太多。” 她顿了顿,看向脸色剧变的刘瑾和韩鹰,轻笑道:“至于这两位嘛……既然是急着尽忠,那就留在这里,给咱们的‘惊蛰大阵’当第一波祭品好了。” 刘瑾和韩鹰闻言,心彻底沉了下去。 皇帝要亲自来?!而且听这意思,是被人算计着引来的!? 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女人,竟然也是天机宫余孽!而且看起来,和玄珩、裴世渊、相术都是一伙的! 四相星宫,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