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收徒全是气运之子是什么体验》 第一章:玄幻生存守则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彤山的二弟子,张鸿羽,是一个穿越者。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且古意沧桑的环境中时,张鸿羽整个人都是懵逼的。他花了点时间才弄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张鸿羽,二十三岁,已经是腹中凝出金丹,口中可吐惊鸿的‘金丹’期老怪。 受师傅的爱戴和期待,被同门师弟们视作偶像,被师兄们视为受到承认的晚辈,是彤山剑宗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诸般光环在身,张鸿羽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前世博览玄幻小说的他知道,拥有这些资源的自己八成不会是主角的待遇,而且十有八九日后会成为某个‘莫欺少年穷’脚下的炮灰! 想到这里,张鸿羽就忍不住一阵长吁短叹。 就这么混吃等死地过了一周,张鸿羽收到玉碟通知,外出云游的吴长老带回来了一批新的‘仙苗’。张鸿羽听到这消息,心里立即咯噔了一下,火急火燎地往山门赶去。 “艹,不会那么巧就来这里了吧?”张鸿羽心里噗通乱跳,张嘴吐出一把飞剑,脚踏飞剑向彤山山门而去。 剑做飞鸿,划破云层。路上张鸿羽又看到其他几道各色的虹彩飞掠而过,大都是比自己年长许多的长辈师兄。 在这个世界,似乎只有达到金丹境界才能有飞天的能耐。这时有两道惊鸿从空中联袂而过,一男一女,男的英俊潇洒,女的貌如嫡仙。 张鸿羽认出这两人一是彤山当代弟子的大师兄,而另一个则是彤山当代圣女。看到这两人,张鸿羽立即选择避开,不想和这位当代圣女有任何纠葛,也替大师兄的未来默默祈祷平安。 玄幻生存守则第一条:永远不要和太漂亮的女人有纠葛。 跟在大师兄和圣女之后,两人相谈甚欢也没注意到张鸿羽。三人先后把飞剑摁下云头,落在了云遮雾绕的彤山山门处。 彤山山门也有千米之高,云遮雾绕。数千年高龄的老藤好像一条青龙般缠绕着彤山的山门,颇为雄壮。 远处的山壁上斜插着初代彤山祖师的开派仙剑,戮仙剑。下书四个苍劲大字:闯者皆死! 霸气侧漏。 吴道通吴长老就在山门前,一派仙风道骨的气象。张鸿羽在师兄圣女之后上前见礼,吴长老慈眉善目地对张鸿飞点了点头,赞许地说:“多日不见,你修为又有精进了,不错,不错。” “长老过誉,师傅他最近常提起长老,很是想念呢。”张鸿羽说。 吴长老摸着胡子笑道:“哈哈,那老头子,哪里是想我?是想我葫芦里的酒吧。等这边结束,我就去找他好好聊聊。鸿羽,你今年愿意带一‘仙苗’弟子吗?” 张鸿羽知道所谓的仙苗就是每年会由长老带回宗门的,一些资质不错的孩子。通常不会超过十二三岁,小的甚至有五六岁,还是流鼻水的娃娃。 在凡俗人眼中,修真者宛若仙人。能有机会求真问道,大部分家长都会同意自家孩子拜入山门。而这些‘仙苗’入门的第一天,按彤山的规律,会由金丹期以上的弟子前辈挑走一部分贴身教养。 而剩下的不会有那么好的待遇,通常只能作为外门弟子,偶尔听长老讲道,自己修练感悟。 张鸿羽不慌不忙,就在一旁站着,看着那些长辈和师兄们将心怡的仙苗挑走。他不急着挑,按照经验,主角通常都是被挑剩下的玩意儿。 经过有心的观察,张鸿羽很快发现有个少年很奇怪。他穿着兽皮,身体健壮,皮肤麦色,肌肉强壮的不像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所有挑选仙苗的师兄,在经过他身边时都会先惊喜一下,然后又很嫌弃地走开。 这种特殊的情况,自然让张鸿羽对那个少年多加注意,上下打量着他。最后干脆自己走上去,那少年见张鸿羽过来,乱糟糟的头发下眼神复杂,期待又有些害怕。 “别怕,我看看你。”张鸿羽安慰他,伸出右手轻轻摁在他的头顶,从百会穴探下一部分的灵识去观察。 随着灵识探入,少年体内的情况一一浮现在张鸿羽的眼前。首先便是一身沸腾的气血,就像蛟象一般旺盛,在血管中奔腾着! 这样的气血,难怪那些师兄们会惊喜。 但接着往下探查,张鸿羽就发现为什么之后又会嫌弃了。当灵识探入到他的丹田位置,张鸿羽发现那边死寂一片,仿佛黑暗的虚无,他的丹田被什么人给打碎了。 一身如蛟如象的气血,无疑是一座待开发的宝山。但被废的丹田,却等于失去了打开宝山大门的钥匙。 要是换个人,恐怕会很失望。但张鸿羽却感觉无比兴奋,这艹蛋的待遇,妥妥的主角啊! “你叫什么名字?”张鸿羽问。 少年仰着头,很傲气地回答:“叶诚。” “叶诚。”张鸿羽勾起嘴唇。 姓叶,那就更加八九不离十了。 “我叫张鸿羽,辈分上算是我们这一辈的二弟子。从今天开始,你就跟我修行吧。”张鸿羽冲少年露出笑容。 张鸿羽自然是为了找出‘主角’来碰运气的,别人不知道,但张鸿羽很确定,这少年将会是个潜力股! 玄幻小说生存守则第二条:绝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废柴! 此时此刻,张鸿羽有了第二个人生目标:和主角搞好关系,无论如何要避免自己变成炮灰! 这边同意完,吴长老也是吃惊到掉了下巴。他过来问道:“鸿羽,你想好了?” 张鸿羽猜吴长老肯定是知道叶诚的情况,还是选择将他带来彤山肯定有自己的考虑,这种‘主角光环’的事,自己能沾一点是一点。 笑着点头:“当然,我看叶诚师弟就很投缘。” 叶诚同样满脸吃惊,又激动又紧张,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叫了声:“师兄?” “嗯,你的丹田确实是个问题,不过你放心师兄会给你想想办法。”张鸿羽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长老没再说什么,拿出个紫金葫芦递给张鸿羽道:“鸿羽,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说什么了,葫芦中有我游历南昆仑时得到的仙藤汁液,是炼器炼药的上佳之物。我看你的飞剑,是该上个品阶了。” 第二章:艹蛋的主角设定 说罢,吴长老转身踏云而去。大师兄和圣女好奇地向张鸿羽这看了两眼,也带着自己挑中的仙苗离开。 张鸿羽接了紫金葫芦,心里暗爽,就知道跟着主角有好处,但也没想到好处来的那么快。 修真者的飞剑和自己的境界是基本保持同步的,但并不会随着境界提升自己跟着升级,而需要有对应境界的材料辅助。 张鸿羽自己的境界已经到了金丹期,但飞剑还保持在凝丹的第九个小台阶,就是因为差了适当的材料。 “走吧,我带你去领完用品,然后回家。”张鸿羽笑着摸了摸叶诚的头。不过叶诚下意识地避开了一下,眼神有些恐惧似的。 张鸿羽看在眼里,也没多说,祭起飞剑将二人带回住处。 但他的屋子前,有个狮子鬃般的老人等待。 张鸿羽一眼认出那白胡子老头是自个儿师傅灵虚真人,就先让叶诚等在原地,自己上前去见礼。 “混小子,那就是你挑的弟子?”灵虚真人声若洪钟,须发皆白,一百多岁的老人却像个大狮子似的,火爆脾气一生不改。 张鸿羽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对啊。” “没了?” “没了。” 张鸿羽这轻描淡写的态度,顿时让灵虚真人鼻子都冒起了烟,手指一挥,将声音拘禁,然后才说:“你自己修练不上心,还想带个小废物?真觉得自己可以普度众生了是吧?臭小子!” “不是。”张鸿羽摇头,“我是真觉得他有一番天地的,您不信,可以亲自看看。” 然后朝叶诚一招手,叶诚略显紧张地走过来。 “这位是彤山的司法长老,也是我的恩师,灵虚真人。”张鸿羽替叶诚介绍。叶诚听罢,连忙:“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三拜。” 说着他便合手下拜,灵虚真人瞥了张鸿羽一眼说:“算了,都是自家人,起来吧…” 但没想到灵虚真人随手一托,大意之下竟然还没托住叶诚着一拜。叶诚噗通跪地,咚咚咚就是几个响头。 “咦?”灵虚真人吃惊,这一托手,感觉这少年体内简直像有九牛二虎之力般,让他都不禁动容,“好小子!” 灵虚真人如怒狮子般的模样,不苟言笑时十分威武,此刻双目放出金光,直视叶诚的腹部。又伸手在他腹部一点。 张鸿羽一直关注着,能看到灵虚真人将一股自身法力打入了叶诚的丹田。紧接着他浑身的气血奔腾起来,赤霞透出体表,甚至发出大河奔腾般的隆隆声响! “嘶…犹如龙象般的气血啊!”灵虚真人面露惊色,但接着也不免流露几分遗憾,正如传言般,他的丹田破碎。 张鸿羽也怕自己这便宜师傅不给面子,在灵虚真人还在想事的时候就把叶诚拽到身后。 “师傅,吴长老说找你喝酒呢。” “啊?哦,我都忘了,老头子还要跟我论道。”灵虚真人一拍脑袋,倒没再把叶诚的事放在心上,给张鸿羽留下两瓶百花露就匆匆离开。 张鸿羽翻了个白眼,心说论个鬼的道,喝酒才是真的。 也不管那俩老伙计,张鸿羽收起百花露,又把那局促不安的少年带到他的屋里,将东西放下后,安慰他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这里就三个房间,你住西边,我住东边,有事直接敲门就好,不用拘谨。” 少年看到为自己准备的一切后,十分感动。 “好了,不用说太多。你先适应一下,等明天,我再慢慢引导你入门。”张鸿羽说着把一瓶百花露放下。 到晚上,张鸿羽在门外打坐,吸纳天地元气,并将自己的金丹从口中吐出,吸纳月华。 忽然感觉有人接近,将金丹吞回后回头看去。 原来是叶诚走了出来,他站得远远的,似乎一直在观察我。有些紧张,眼里又很热切,张鸿羽知道这种眼神属于一个男生该有的向往,便对他招手过来。 两个人席地对面而坐,略做思考,张鸿羽率先打破沉默,向叶诚问起他的身世。 叶诚坐在地上,先是沉默一阵,才对他说起自己的身世。张鸿羽一开始也有心理准备,毕竟男主身世多半都惨的一批。 不过叶诚的身世多少让他有点傻眼,叶诚原来是出生江北的大姓叶家,但出生时遭遇歹人袭击,被暗算毁了丹田。 后来叶诚的父亲无奈娶了小妾,又生了个儿子。二子出生就天赋非常,习练家族功法,叶诚父亲对二子宠爱有加,对比之下对叶诚这个废物就更是看不顺眼。 又在叶诚二姨的鼓动下,叶诚父亲将叶诚母子赶出叶家,送到乡下。名为休养,实则就是不管了。 这还不算,叶诚二姨和他二弟都是心狠手辣的。在半途中派人劫杀,要把他们母子斩草除根,危急关头,叶诚死里逃生,而他母亲则生死不明。 后来重伤的叶诚被好心的村民救起,从此隐姓埋名,只为日后能有机会报仇,杀回叶家,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叶诚一口气说了很多,听的张鸿羽咋舌连连。心说不愧是主角模板,这艹蛋的人生,真是够让人绝望的。 “师兄,我碰上过一些别的修炼者。”叶诚说,“他们都说我丹田破碎,难以修练。我真的不能有所成就吗?” 张鸿羽还想着叶诚这艹蛋的主线,听他这么问,清了清嗓子说:“别瞎想,所谓大道三千,金丹大道不过其中之一罢了。这样,我明天再去找师傅问问,兴许能为你的丹田想点办法。” “师兄,你刚刚吐纳的就是金丹吗?”叶诚羡慕又好奇地问。 张鸿羽点了点头,打算趁这个机会给叶诚科普一下关于修练的境界区分。 第三章:气运之子 “对,我一年前达到金丹初境。虽然已经过了一年,但还处于稳定阶段。”张鸿羽在地上从一到十划下数字,“修真的境界,现在大部分即便凡人也是耳熟能详。万物起始,先天元阳,元阳化气,入炼气境界。从炼气开始,筑基、辟谷、凝丹、金丹,就是我现在所在的境界。之后,孕婴、元婴,脱胎,化神,大乘。” “十个境界,各有九个小台阶。达到大乘期第九个小台阶后,便有渡劫成仙的一丝机会。” 叶诚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也不是没听过这些内容。叶家本身就有修真的背景,否则也不能在江北成为大家。 但从没有人这么有耐心的跟他细细讲述,这一坐就是一晚。天明,张鸿羽把叶诚送回房间休息,自己吐出飞剑直入自己师傅的道场。 他想过了,按一般的走向,叶诚这情况一般的修真大概是没戏。想来想去,大概率是前期要先走炼体武修的路子。 灵虚真人恰好有一份当世奇人武痴紫霄的炼体手稿。 这东西一直被灵虚真人收着研究,这次被张鸿羽死皮赖脸地讨要了过来,临走前灵虚真人叫住张鸿羽:“武痴紫霄非是凡人,他的修练之法困难重重。那孩子本身体魄非常,你也可以有所借鉴。。” 灵虚真人嘴上不悦,但心里对张鸿羽这个徒弟十分疼爱。张鸿羽也笑着回应:“您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口中吐出飞剑,向住处飞去。 “师傅,二师兄他要转而练武吗?”这时,一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青年来到,听到了灵虚真人和张鸿羽的对话。 灵虚真人哼了一声说:“不是,只是那小子收了一个‘仙苗’。修真大概不行,练武也许是个不错的苗子…肖亭,你来做什么?” 被称作肖亭的青年眼底流露一丝嫉妒,武痴紫霄,当世奇人。他的手稿,张鸿羽要,师傅也是说送就送,看来自己在师傅心目中永远比不上二师兄啊…… 听到灵虚真人发问,肖亭把嫉妒掩藏的很好,笑着说:“没事,只是修练途中有些障碍,特来请教师傅。” “唉,那臭小子有你一半对修练上心也行啊…”灵虚真人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张鸿羽回到住处,却发现叶诚不见了踪影。听到屋后山崖有呼救声,过去一看才发现他竟然吊在垂直的崖壁上。 “你在这里干什么?”张鸿羽松了口气,踩飞剑下来接住叶诚。 叶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才摊开手说:“我发现这里长了一株成熟的紫蛇兰,所以想把它摘了。没想到一不小心,险些摔下去。” 看到他手心那株仿佛紫玉雕琢的兰花,张鸿羽有点哭笑不得。这兰花生长在山崖壁上,他早就知道,只是尚未成熟所以一直懒得管它,没想到叶诚一来,它恰好就成熟了。 这也算是造化吧。 “好了,下次不要做这种冒失的事了。”张鸿羽责怪了他一句,正要飞起。眼角无意间瞥到紫蛇兰被拔出的地方有一块平整的圆石。 从上往下看不起眼,但横着看过来,就像极了一道石门。张鸿羽有些惊讶,原先的张鸿羽在这里住了十多年都没有发现有这么个奇异的所在。 想到这里,张鸿羽让叶诚往后,自己运起法力,以开碑手运足法力打了上去。轰的一声,金色的手掌打碎了平整圆石。 顿时,一股蛮荒的气息汹涌了出来。 被打碎的石门后露出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中透出蛮荒古老的气息。张鸿羽心中惊讶又激动,看了看身后的叶诚,带着他一起进入石室之中。 只见里面居然封着一具十分巨大的骸骨,体型绝不是人类,且在头部还有着鸟喙的形状。张鸿羽感应到这具骸骨散发出来的蛮荒气息,不禁是一阵头皮发麻。 死去化骨都有如此气势,活着的时候恐怕是不下于灵虚真人的强大! 只是这种巨大的凶禽怎么会埋骨在这里?而且从未听人提起,张鸿羽感到十分疑惑,恐怕这连彤山的长老都不知道。 叶诚不摘紫蛇兰就不会发现石门,自己也不会打碎石门进入。这就是主角光环带来的气运吗…… “师兄,你看那块骨头是不是很特殊?”叶诚似乎感觉不到凶禽骨架散发出来的蛮荒气息,走向那具巨大的鸟骨,从中抱出一块完整的胸骨骨片。 张鸿羽惊讶地发现这块胸骨的特殊,随着叶诚地观摩,骨片上仿佛有一片片璀璨的纹路在显化出来,好像星图烙印般璀璨非凡。 “宝术?”张鸿羽瞪大了眼睛,只能感慨这让人羡慕的气运了。 人类修行有金丹大道,而兽类修行,多半靠提炼血脉中先祖的精血,是另一条道路,人类大多无法模仿。 而在这个过程中,继承自古代的精血会在成精做妖的兽类体内凝聚成一片或几片骨符,修炼者称为先天宝术。 这种宝术极为难得,大部分兽类精怪死了就消散了。像这种凶禽,能在死后还遗留下自己的骨符的,可能是千百年才得见一次的机缘。 叶诚睁大眼睛,看着那些璀璨符文,似乎是能看懂一些似的。他体内的气血也在一跳一跳地波动,眼睛一眨不眨好像要将它们都记在脑海中。 张鸿羽也没惊动他,一起观摩着骨片上的宝术。 两人一动不动地看着,终于在过了一日夜后。 张鸿羽眼睛一闭,眼角流出几道血丝,自语说:“好复杂的宝术,这凶禽来历不小…但我终于掌握一些了。” 是的,经过一日夜的观摩并在脑中推演。张鸿羽初步掌握了这骨符宝术的一些推演之道,他张嘴将飞剑吐出,剑身流动出银色的光芒,好像化成了月盘。 迅速飞向石室顶部,咔嚓一声,破开一道直冲天顶的通道。 第四章:出事了 烟尘弥漫。 叶诚当时都惊呆了,张鸿羽一把将他钳在腋下,脚踏飞剑从顶部通道飞了出去。重见天日后,下方又是一阵轰隆之声,无数碎石把神秘的石室埋没。 张鸿羽心中思考之后,还是觉得这个石室的秘密暂时封闭为好,否则兽骨宝术引来觊觎,那可就麻烦了。 从经验判断,主角一般都是因为这种破事儿引来的各种追杀。无论如何,张鸿羽要帮叶诚尽量减少这类倒霉事。 “师兄你学会了?这符文太复杂,太强大了。”叶诚满脸的羡慕。 但张鸿羽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还没有,还有叶诚你要记住。君子藏而不露,以后你就算学会了这宝术,也不能轻易显露。否则会引来一堆自称正义、脑子有坑的傻逼追杀,你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叶诚点头,但随即又黯然,“可我的丹田…” “关于这个,师兄特意为你找来了这个。”张鸿羽把武痴紫霄的手稿交给叶诚,“你体魄强大,气血沸腾,也许习武之道对你有所借鉴。” 说到这,张鸿羽又想了想,为了不打击叶诚的自信心而补充道:“武道也好,仙道也罢。其实都一样,大道三千各取其一而已,殊途同归。” 叶诚听到这话,似是一下子扫去了心中阴霾。手捧着武痴手札,如获至宝一般,很快就研读起来,并按照手札中的描述开始演练起一招一式。 见他能这么快进入状态,张鸿羽也连连点头。他心里其实已经惦记起另一件事,一个月后会有一场宗门试炼,这是仙苗们入门一个月后要接受的考验。 合格的可以留下继续修行,而未能合格的就会被遣送下山,从此与仙道无缘。 按叶诚现在的状态,张鸿羽觉得没准他还能在这次试炼中大放异彩,惊艳四座。毕竟,玄幻小说的套路,主角基本都会在那种场合崭露头角。 事实证明,叶诚确实极有天赋。张鸿羽这两天把百花露全都给叶诚服用了下去,丹田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浑身气血更加充沛了,运转起来有海潮澎湃的声响。 其次是他将武痴手札与骨符宝术联合一处,那天张鸿羽看他演武练习。叶诚一拳汇出,拳头顶端有一轮满月形成。 轰地一拳打在五六米高的坚硬岩石上,咔嚓一声,那巨石瞬间被打碎成了七八块。那足有上千斤重的岩石四分五裂坠下,土石崩飞,尘雾弥漫。 张鸿羽看的很激动,这一拳已经有不下炼气期修真者的破坏力了。但缺点也很明显,即便如叶诚一般的体力,这一拳打完他也气喘吁吁。 “师兄!”叶诚高兴地朝他跑了过来,“我好像弄懂了骨符的宝术,但还有些不完善。我觉得月盘上还可以有一些别的异象,但我现在还有做不到。” “已经很不错了,你的悟性让我都羡慕。但记得我说的,这个宝术不到关键时刻不要施展,可以作为杀手锏,不用则已,一用必杀。”张鸿羽再度向叶诚灌输生存之道。 玄幻生存守则第五条:反派死于话多,正派死于手软。张鸿羽相信,叶诚八成命运多舛,这句话也绝对能帮上他。 叶诚闻言笑得很开心,并滔滔不绝地向张鸿羽说了他对宝术的领悟。这一天张鸿羽也按他说的不断推演,再度完善,最终将宝术与飞剑再进一步融合,把骨符烙印在飞剑之中。 看着璀璨漂亮的飞剑,张鸿羽很满意,再等宝术完善一些,他就准备把飞剑升级进阶。这样烙印其中宝术就会在进阶过程中彻底与飞剑合一,化作不可分割的力量! 天显暮色,忽然彤山山门处有警钟响起。听到这声音,张鸿羽吃惊不小,让叶诚留下看家,自己飞剑飞往山门。 山门处的警钟若无要事轻易不会作响,张鸿羽翻遍原先的记忆也没听见响过。在他踏飞剑降落下来的时候还有许多人也被惊动,灵虚真人和吴长老也在其中。 众人到山门口一看,都大吃一惊。去药山负责采药炼丹的几个彤山弟子居然浑身是血地逃了回来,也正是他们敲响了金钟。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灵虚真人与另外几个长老都是大吃一惊,连忙上前。 张鸿羽心里咯噔一声,暗说怕是要出事了。 几个弟子里修为最高的那个叫萧合,他在吞了两粒丹药后艰难地禀告说:“长老,是长生洞天的人闯进了我们的药山范围,而且下手无情地袭击了我们,要不是我们几个奋力抵抗,及时脱身,恐怕就都回不来了!” “什么!他们怎么敢的?”吴长老十分震惊不解。 彤山与长生洞天远隔上百里,一直相安无事。双方药山的覆盖范围也有数十里的原始山脉作为缓冲,几乎不会有贸然闯入对方地盘的事,而被发现后还动手杀人这种事,更是闻所未闻。 但一番检查,发现萧合等人所言非虚。几个人身上都有重伤,有严重的甚至被三米多长的钢铁箭矢贯穿胸膛,几乎丧命! “他奶奶的,欺人太甚!”灵虚真人怒发冲冠,他脾气最爆,就要找上门去理论。 吴长老将他拦住说:“不要冲动,若是因误会引起两个宗门的大战,就麻烦了。”说着,他一把将箭矢拔出,手掌中柔光浮现,摁住伤口,止住那弟子的血后,又取出丹药为他疗伤。 灵虚真人皱眉道:“难道就这么吃了哑巴亏不成?” 吴长老道:“长生洞天的人闯入我们彤山的药山,不会没有目的。鸿羽、肖亭,你们两人过来。” 张鸿羽正思索着这件事的棘手,听见吴长老叫,便后另一人一起走了过去。身边这个叫肖亭的,也是灵虚真人的弟子,且修为不俗,年纪轻轻也有凝丹第七个小台阶的修为。 名义上他们是师兄弟,实际上并不是很熟。 “你们两个去药山探探虚实,轻易不要动手。”吴长老道,面色严肃。 张鸿羽见没法推便应了下来,但问出自己的顾忌:“那万一起了冲突……” 吴长老闻言脸色一黑,和善如他此刻也有几分戾气:“我们彤山不弱于人,若是他们惹事,杀。” 第五章:太古凶禽 药山是每一个宗门都会有的势力范围,主要是用来收集宗门里弟子平日修行所用各类药材。比如激活丹田的‘百花露’、补充精气的‘回春丹’这些。 可以说药山的面积和繁茂与否,是决定一个宗门能否维持鼎盛的关叫所在。彤山的药山也有专人负责打理,定期去采摘药材,偶尔会进到原始山脉,但绝不会闯进别的宗门势力的药山中去。 张鸿羽和肖亭各自踏着自己的飞剑离开彤山,肖亭看上去跃跃欲试。而张鸿羽则觉得这件事有些棘手,按理说这种破事是主角的机缘,也不该他来做才对。 “师兄,你说为什么长生洞天的人会闯到我们的药山来?”肖亭在路上向张鸿羽传音,张鸿羽回过神,对肖亭他不是挺了解,凭印象觉得这人可能还行。 “不太清楚,我们也小心点,不要阴沟里翻船……你看,前面就到了。”张鸿羽指着前方,药山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数人合抱不过来的老树、可能有数百岁高龄的老藤,点缀在药山各处,显得一派生机盎然。 这里接连几座山头都是彤山剑宗的地盘,不少飞禽灵兽行走其中,看到他们也不会觉得害怕。 张鸿羽和肖亭在各处寻找,放开灵识,增大搜索的范围。 忽然远处一阵雷鸣霹雳的声响,厚厚的铅云有数百米的范围,雷光闪烁,覆盖着一座山头环绕。飞禽走兽都被惊走,张鸿羽和肖亭也注意到了这个异象十分震惊,隔着很远都感觉到有狂暴的气息在肆虐、元素破坏力在波动扩散! 二人不约而同地决定过去看个究竟,等他们飞剑赶到附近,还离着很远就听见一声惨叫。 铅云下方有人被一道雷光劈中,整个人连脚下地飞剑一起成了焦炭,然后化为飞灰。另有一个人浑身焦黑地往外飞逃,惊恐无比,但随着一道霹雳落下,他这次没能躲过,也成了飞灰消散! 雷鸣阵阵,雷霆不断,劈的大山颤栗,古树成片倒下,走石飞沙! “啸——!!!” 一声刺破金石般的长啸,化作滚滚音浪向他们席卷而来,其中的力量让张鸿羽和肖亭两人脸色苍白、气血倒涌,音波之中他们的飞剑好像在怒涛中的小舟般被席卷,失去方向,根本操控不住! “快退!离开这里!”张鸿羽着急大喊,但根本于事无补,他和肖亭都失去了飞空的能力从数千米的空中坠落下来。 一时间耳边风声呼啸,两人天旋地转,这时那被乌云笼罩的山头上迸发出太阳般的金光,有什么黄金色的庞然大物冲上云端,没入云层,带着滚滚雷霆向山脉深处而去! 一路上雷鸣不绝,百兽惶恐。 张鸿羽一路下坠,情急之下,咬舌将一口精血吐在飞剑上。飞剑一阵颤鸣恢复光彩,半空一转,接住了张鸿羽。 张鸿羽狼狈地站定,抬头去找肖亭的踪迹。发现他比自己运气好上一些,及时挂在了树上,逃过一劫。 有惊无险,两人四目相对,肖亭激动地说:“师兄,你看见了吗?那个,那个是什么?怎么会如此强大?” 他有些语无伦次,双眼放光。 张鸿羽也匆匆瞥到一眼,但当时生死攸关,没法确定那是什么。 心里的震撼其余与肖亭一般无二,无论那是什么,其强大的让人难以置信,仅仅音波与风暴,就让他们两个一个金丹修者、一个凝丹修者像婴儿一般无力! “我也不确定,可能是某种凶禽妖鸟。” 张鸿羽抬头看向那金色身影冲起的山头,在恐惧过后,他心里现在还有些兴奋起来:“那里也许是它的巢穴,现在它离巢而去,也许我们作为第一批发现者能有什么不俗的收获!” 张鸿羽这话也是中了肖亭的下怀,那种强大的凶禽不会无缘无故地选地筑巢,若是留下有巢穴,也许会有什么了不得的收获! 如果那金色凶禽仍在,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造次,但现在就不一样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个提议诱惑力太大了,两人商量好后立即重整旗鼓,踏飞剑重回山头,这里已经被雷霆劈的焦黑一片。 尽头处巨大的鸟巢由黑龙木制成,就坐落在山巅之上,周围云雾缭绕,终年隐蔽,要不是今天的事,难以被外人发觉。 还没靠近那鸟巢,两人就被散发出来残存的凶气所震慑,浑身起鸡皮疙瘩,不敢靠近,可想而知那金色凶禽有多么可怕。 “好可怕的东西…传说有些古代异种,一旦成年就能轻松毁去人类宗门,看来所言非虚……”肖亭舔了舔嘴唇,脸色苍白,被那凶气压制的很不舒服。 看着那黑龙木巢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近,他极不甘心。 张鸿羽倒是想到了别的,同样是凶禽,让他联想到了石室中的凶禽骨架。尝试着将那宝术运转出来,周身银光灿灿,似包裹了一个银盘,顿时那凶气的压制就削弱了许多。 “一宗同源吗…不会是同一种凶禽吧?”张鸿羽喃喃自语,一下子想到了许多。不久前才得到凶禽的骨符宝术,现在药山这里就有了凶禽离巢,宝术又可以抵消凶气的压制。 莫非这地方,其实也是属于主角的气运? 想到这儿,张鸿羽头皮发麻,立即止住了步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玄幻生存守则第六条:跟主角抢机缘的没有好下场! 与张鸿羽不同,肖亭是千方百计想靠近,无奈是根本无法抗拒凶巢散发出来的凶气压制,走近到一段距离后就再也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跪倒在地,没法再靠近了。 “可恶…真是不甘心啊……”肖亭眼睛通红,万分不甘。 张鸿羽正要去扶他,突然心生警惕。咻地一声破空,剑光袭来,似闪电一般迅速,直劈向张鸿羽的腰间。 另有一支混铁之箭破空而至,从背后袭向肖亭。 出手狠辣,角度刁钻,皆为一击必杀而来! 张鸿羽及时察觉却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张嘴吐出飞剑,硬碰硬地斩退向自己袭来的剑光,手捏开碑印,横击三米长的混铁箭。 噹地一声,飞剑退回,混铁箭也被打飞出去只划破肖亭的衣服。 第六章:争夺 “来者何人!” 张鸿羽把左手藏到身后,因为刚刚和混铁箭碰撞而微微发麻。右手掐了个诀,飞剑悬在头顶,吞吐剑光。 肖亭在最初一击之后才反应过来,浑身冷汗直冒,感激地看了看张鸿羽,也把自己的飞剑亮出,如临大敌。 山头另一边,有零零散散四五个人飞了上来。有人踏飞剑,有人拿龙角雕弓,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惨一点的,浑身衣服都是焦黑的,头发也是一根根的倒竖。 显然这几个刚刚就在附近,是雷云覆盖范围下的幸存者。现在他们一个比一个狼狈,但也一个比一个杀气腾腾,眼睛通红地盯着张鸿羽和肖亭。 有一个受伤较轻的冷笑着道:“既然被你们看见了,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艹,标准的反派发言。 张鸿羽心里叫苦,他本来只想安安心心当npc,跟着主角混吃等死的啊!但这些人显然来者不善,一个个凶光毕露,要把自己二人置于死地。 “师兄,他们是长生洞天的人!”肖亭认出了那几个人身上的衣物,表情十分气愤,大声斥责道:“长生洞天的!我们彤山与你们相隔百里,相安无事多年,你们真的不怕宗门之间爆发大战吗!” 长生洞天剩下的五人中,有一人狰狞冷笑道:“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才让那凶禽离巢,怎能让你们彤山捡了便宜?杀了你们,谁也不会知道!杀!” 一声令下,早就将两人包围的长生洞天五人各展手段,有口吐飞剑的、有搭箭开弓的、有放出法诀的、有丢出法宝的,一时间各种能量交织而起向二人杀了过来。 这其中不乏金丹境界的修炼者,打出的力量十分恐怖。肖亭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只凭二人之力根本无法抵挡。 就在危急关头,他听到耳边一声怒骂:“愣着等雷劈吗!” 紧接着他猛地被人一脚踹出去三四米,摔的不轻,却也避过了致命一击。而张鸿羽自己早就想好,根本不跟这帮人硬碰,现在身后这个凶巢是他最好的靠山。 果然一靠近凶巢,无论是飞剑还是法宝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紊乱,吓的那两人匆匆收回。而混铁箭和法印更甚,在鸟巢附近就失去力道,坠落在地。 张鸿羽看准时机,发出自己的一击。催动飞剑,全力斩向口吐飞剑的长生洞天修者。 这五人中,口吐飞剑和有小锤作为法宝的两人修为最高,都有金丹往上的功力。 正常地打的话,张鸿羽最多对付一人,但现在情况特殊,他们都被雷劈过,不死那也是强弩之末,他只要争取把这两人先解决,那就逃生有望。 决生死! 这还是穿越过来第一次。 张鸿羽看似平静,其实心里一万头羊驼在奔腾,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飞剑斩出划出一道虹光,那个同样用飞剑的长生洞天修者面露不屑。他比张鸿羽年长许多,在金丹期的时间也更长,这样的比拼即便他此时受伤也不惧怕。 当即再催飞剑迎击而来,并制止了小锤修者的帮忙,不屑地道:“都说彤山剑宗是我们燕地六福地里排名第一,我倒要看看他们的弟子有什么可取之处!” “不要大意,尽管取了东西返回宗门为好。”那个小锤修者提醒。 但不等他们之间把话说话,空中就是咔嚓一声。那飞剑修者脸上冷笑尚未敛去,顿时面色潮红,噗嗤喷出一口血来! 只见半空中,两把飞剑碰撞。在张鸿羽的飞剑上突然显化出一轮银色的月盘,其上凶禽振翅、古树为伴,合而为一,一击狠狠落在对方的飞剑剑身上。 就听见咔嚓一声,那性命交修的飞剑当场断折成了两段,光芒尽失!那飞剑修者自然是第一时间受到反噬,口喷鲜血,整个人像布偶似的向后倒去! “齐风!”那小锤修者大惊,但不容他多想,在空中的银月与飞剑合一已经向他斩了下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太快了。 长生洞天的齐风倒下去的时候还瞪大眼睛,满满的不可思议。 张鸿羽出其不意显露宝术干掉一个,心脏狂跳,此时依然心急如焚,想再除一大敌。然而他想的还是太过简单,那小锤修者受惊却不慌张,第一时间退避。 飞剑纵横,如影随形,似一条银龙匹练向他追杀而去!张鸿羽全心神地控制飞剑,不肯放过这个先机,否则对方有了警惕,再不会给他这么好的机会了! 小锤修者并不弱,可现在失了先手,被一路追击,只能狼狈不堪地躲避。他气急败坏地向另外几人大吼:“都愣着干什么!干掉他们!不要手软!” 他气急败坏地大吼,顿时被张鸿羽这凌厉一击惊呆了的长生洞天三人和肖亭都反应了过来,双方立即大战起来,彼此之间没有留手的余地。 毫无疑问这是场混战,张鸿羽被逼的不得不撤走飞剑,驰援肖亭。那小锤修者喘过一口气后,眼露凶狠之色,再祭紫金小锤打来。 那小锤乃是一宗法宝,可大可小,随着他加持,小锤放大到近乎房屋大小,随后狠狠向张鸿羽两人砸落下来。 若是砸中,毫无疑问会被砸成两坨肉泥! “没办法了,往鸟巢里跑!”张鸿羽满头大汗,吞了两颗回春丹补充体力,这才用飞剑架住紫金锤没让它落下来。 然而这也无比吃力,他怒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再用出宝术。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生死攸关,容不得考虑太多! 被紫金锤压住的飞剑顿时放出耀眼光芒,银色月盘再度显现,猛地一转,那小锤修者如遭雷击般大叫一声,紫金锤弹起,竟然被银色月盘削去了一部分,锤面开裂,出现一道道裂缝。 “这…是彤山剑宗的剑术?”小锤修者表情怪异,心疼的不行。 而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长啸由远及近地传来。长生洞天的人面露喜色,大叫道:“宗门援兵来了!” 第七章:万雷天牢 听见那一声声长啸,有不少人正破空而来。张鸿羽和肖亭对视一眼,表情都很难看,没想到明明是他们彤山的地界,这些长生洞天的人居然来的这么肆无忌惮。 张鸿羽左右看了眼想找突围的方法,但剩下四个人已经看出他的想法,将他们两人包围,截断了他们的所有退路。 “该死该死…”张鸿羽满头大汗,又把随身药瓶倒出两颗回春丹放进嘴里嚼开,大量精气涌入丹田,恢复金丹消耗的法力。 他全力施为,试图破开他们的封锁,好逃遁出去回彤山求援。 银色月盘大放光华,将飞剑笼罩其中,闪电般劈出将两个长生洞天修者劈飞。两人惨叫连连,不但护身的法器被毁,身上也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 “破!”肖亭嗤喝一声,飞剑斩出,笼罩有十余道锐光将飞剑浸染如黄金般,杀气腾腾。 这才是彤山剑宗所掌握的宝术,以杀伤力著称,在同阶中少有敌手。 他这一击恰到好处,一剑洞穿了搭箭开弓之人的肩膀。剑光一转划断弓弦,将那龙角雕弓也一分为二! 然而混战之中,他们两人也不轻松各有损伤。张鸿羽被紫金锤狠砸中,胸口处胸骨碎裂般的剧痛。肖亭也是忍着疼祭出飞剑,先前他的小腿就被一箭洞穿流血不止。 眼看更多人影出现在山顶,张鸿羽召回自己的飞剑,当机立断,将肖亭抓起扛在肩头,自己转身向硕大无比的黑龙木巢奔去。 眼下群敌环伺,这个散发恐怖气息的鸟巢反而是唯一的生路。 “师、师兄!”肖亭惊地大叫,一靠近那鸟巢,他的全身都在发抖,提不起一丝力气去抗衡。凶禽留下的鸟巢凶气直迫心神,从精神层面上就觉得害怕。 而看到张鸿羽和肖亭奔向黑龙木巢,长生洞天的几人与后来者都是惊诧、愤怒,各展法力杀了上来。 “找死!” “这种神藏是我们长生洞天的,怎么能为你们所称!” 各色法诀包裹飞剑法器袭来,而就在这时,黑龙木巢的上方忽然浮现出一大片漆黑如墨的铅云,其中雷光闪烁,覆盖整座山头,一声声霹雳炸响,有数不清的闪电从螺旋状的乌云中劈落下来! 一时间山巅上电闪雷鸣,黑龙木巢旁惨叫声不绝于耳。飞剑法器全都被淹没在雷霆之中,灰飞烟灭,小锤修者和后来的长生洞天修者们一个个面色惨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池覆盖,一时间死伤惨重! 逃的逃、叫的叫,不断有人影坠落,也不停有法宝被劈成飞灰消散! 而这一切偏偏都避开了全力释放骨符宝术的张鸿羽和肖亭两人,无尽雷霆未劈向他们,凶巢散发的恐怖气息也被大幅度的削弱,张鸿羽直到鸟巢旁这才将肖亭放下。 肖亭目瞪口呆地看着张鸿羽,又看了看外围被雷霆兜着屁股追杀的长生洞天众人,难以置信。 这雷霆威势滔天持续了半刻钟才停下,山巅上一片狼藉。尸横遍地,大都已经不成人形,凶禽宝术太过强大,没人能抵御雷霆的怒气。 张鸿羽小心翼翼地解除宝术,确定不会再有雷霆往下劈后,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黑龙木巢大口喘气。 “师兄…你…怎么做到的?”肖亭的脸上表情很复杂,又有震惊,更有困惑和隐约的嫉妒。 张鸿羽明明跟他师承一人,派出一门,但今天他施展的银色月盘般的宝术,肖亭却闻所未闻。 张鸿羽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非要归根结底,只能说,这是沾了主角光环的光吧。 这地方,八成是给主角留的机遇,结果误打误撞被他们两个给闯进来了。长生洞天的人可能是无意间发现了那金色凶禽的存在,出动强者动黑龙木巢的脑筋,却没想到那强大的凶禽又怎么会不在自己的巢穴留下宝术守护呢? “这事,说来话长。”张鸿羽摸着自己的下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肖亭解释。 骨符宝术和凶禽遗骨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很多主角都因藏不住宝贝,引来各种觊觎和麻烦,张鸿羽熟知这种套路,自然是要尽力避免的。 待一切恢复平静,两人也没有再探索这座凶巢的体力和时间。一来担心太古凶禽回巢,二来怕长生洞天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 稍作休息,两人一瘸一拐地踏着飞剑回了彤山去。 回山门,把黑龙木巢和遇袭的事情一说,立即震惊了整座彤山。灵虚真人和吴长老意识到兹事体大,将事情报给了闭关的彤山掌门人。 自己则带上年轻一辈中修为最高的大师兄和圣女,与一众彤山高手一起,亲自前往药山看个究竟。 肖亭不甘寂寞,也跟着一起去。 张鸿羽不想凑这个可能要命的热闹,要了几颗疗伤的金刚丹,回到自己的住处运功疗伤去。叶诚看到他浑身是血的回来,吓了一跳,关切地问东问西,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张鸿羽安慰他自己没事,然后让他把那块凶禽的遗骨拿给自己。遗骨宝术既然能让黑龙木巢的气息产生共鸣,借助这块骨符,些许能进入黑龙木巢一窥究竟。 闭目疗伤的过程并不轻松,小锤修者的紫金锤势大力沉,把他的胸骨打出许多裂痕,恢复过程也是极为痛苦。 这让张鸿羽意识到这个世界毕竟是真实存在,痛苦和死亡是实实在在,远比文字要深刻地多。 眼睛一闭一睁,已经是过了午夜。空中皓月当空,张鸿羽又听到山门处钟声响起,心里一咯噔,带上叶诚踏飞剑来到山门。 没想到灵虚真人等回来了,却都狼狈不堪,身上焦黑一片,有些人什么都滋滋地直冒黑烟,有人想说话,但张嘴就是一个黑烟圈,然后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不单是普通弟子是这样,连大师兄和圣女也颇为狼狈,甚至带队而去的灵虚真人满脸漆黑,胡子都少了一大半。 “这是怎么回事?”彤山掌门面露惊色,他方才破关而出,就见到了这番景象。 灵虚真人艰难地说:“消息是真的,一头凶禽异种在药山筑巢,我们和长生洞天的混蛋撞在一起,险些全军覆没……” 第八章:怒发冲冠 “什么?长生洞天的人,这是要和我们彤山开战吗!”彤山掌门人双眼瞪圆,怒发冲冠,双眼如同两个火炬般放光。 他修为高深,在燕国这一片,屈指可数。 此时动怒,什么静心的法门都不好使了。 灵虚真人吞下几颗丹药疗伤,片刻后才道:“长生洞天那帮王八蛋有备而来,其中有一个小子,格外强大。手有一个宝瓶,可喷吐霞光,连翎儿都在他手上吃了大亏。” 灵虚真人所说的翎儿便是大师兄,楚翎,人如其名,十分神俊,只是此刻灰头土脸,半边身子都是黑的。 “宝瓶?莫非是长生洞天的长生宝瓶?”掌门人露出吃惊姿态,手掌中有符文闪烁,替一个胸膛破裂的弟子疗伤止血。 灵虚真人摇头:“应该不是,可能是仿器,但也把翎儿打了个措手不及。” 按灵虚真人所说,双方当时碰面已经是互不相让,就要大动干戈。楚翎代替灵虚真人出手,却被长生洞天的一个优秀弟子以宝瓶仿器打了个措手不及。 若非当时天边电闪雷鸣,乌云笼罩,凶禽回巢。两个宗门之间很可能就会爆发出一场大混战,那样就不只是受伤了,很可能会有许多弟子变成冰冷的尸体。 掌门人脸色阴沉如水,巨大的愤怒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长生洞天的人怎么会突然如此强横?真想抢我们彤山的药山吗?想动那种凶禽异种的巢穴…” 灵虚真人怒道:“不管他们怎么想的,这个仇一定要报!妈的,老虎不发威,还真敢骑到咱们头上拉屎撒尿了!” 此话一出,众多弟子也纷纷附和,都气愤难平。 掌门人没有应众人情绪所鼓动,冷静地道:“不急于一时,你们都被那凶禽雷气击伤,先做疗养。此时那凶禽既然在我们药山上筑巢,我们切勿惊动它,否则可能引来大灾。” 说罢,掌门人视线扫过众人,长叹一声,看向盘绕山门的苍劲老藤与斜插山壁的古剑,以及‘闯者皆死’的四字,目光复杂。 曾几何时,彤山剑宗远比现在强大,也曾辉煌。可惜岁月悠悠,到如今他的手中,只能守在燕国一隅之地,区区几座灵山。 金丹期弟子不过十几、孕婴期不过三四,达到元婴的也仅他一人。 于曾经的彤山辉煌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岁月悠悠,带走了太多东西。历史上经历几次大变,无论是古老的宝术,还是修练之法,都被淹没在了时间的洪流之中。 各人各自回去疗伤休养,然而张鸿羽心里却有别的打算。等到夜深人静,他叫醒了叶诚,踏上飞剑离开宗门,一起前往药山,打算试试叶诚的气运。 叶诚一路上都死死抱着张鸿羽的腰,吓的不敢睁眼。这小子双臂一晃怕不有上千斤的气力,冷不防地来一下,差点把张鸿羽给勒晕过去,急忙用法力护住身体才没当场暴毙。 远远看去那山头乌云密布,覆盖百米。很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凶蛮的气息在那里,像是一尊凶神坐落,令人不寒而栗。 张鸿羽隔的很远就按下飞剑,落在远处一座山头远远眺望。长生洞天的人也在凶禽归巢的时候被惊走,即便他们真的对凶巢有觊觎,也不敢在凶禽还在巢时硬来。 之前他们已经尝试过,并损失惨重。连死六七个金丹期修者,对一个宗门来说,几乎不可承受。张鸿羽实在有点好奇,究竟那凶巢里有什么值得长生洞天的人不惜代价。 “小诚,你来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张鸿羽把叶诚叫到身旁,叶诚也能感应到那边的浩荡凶气,浑身寒毛倒竖。 害怕地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说:“看不出来,我只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很恐怖的生灵。师兄,我们还是快离开吧。” 张鸿羽点了点头,正想说话,突然心中生起警惕,脊背猛地一寒!修为越是精深,对危险的感知就会越强,张鸿羽此刻感应到有什么人正潜伏在这座山头! “师兄当心!”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紫电伴随重锤雷霆万钧般砸向张鸿羽后心,伴随风雷之声,仿佛要将张鸿羽活活砸成肉泥! 危机关头,叶诚竟然不顾一切地挡在张鸿羽身后,伸出双臂去接那小房屋大小的紫金锤! 嘭地一声,张鸿羽只来得及转身,叶诚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巨大的锤面好像一面墙般横在面前,叶诚面容痛苦,双臂血流如注,双手处有月盘骨符浮现挡住了锤面。 一个区区十二岁的少年,竟然凭借肉体之力,以不到炼气的境界而接下了金丹期修者的一击,简直不可思议! 而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愿意替张鸿羽接招,也许对他而言,这个愿意毫不吝啬地照顾他的师兄,已经在他心中极为重要。 偷袭的是那使小锤的修者,没想到他竟然没有死在万雷天牢的宝术之下,侥幸得活,一直没走,似乎料定张鸿羽会去而复返。 “什么!?”此时他震惊了,自己的一击竟然被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孩子挡了下来?这还是人吗? 张鸿羽双手接住受伤的叶诚,惊、怒等情绪顿时冲上心头。 “你去死!” 一口飞剑从口中飞出,暴涨银光,好似一轮满月落下大地,强大的气息流溢而出,从银月与小锤碰撞的辉光中,一头巨大的凶禽振翅而出,以飞剑为核心、符文为身体,直击而下! “宝术!?”小锤修者见到凶禽飞出,终于辨认出银月的可怕。但已经来不及了,凶禽飞落,将紫金锤切开两半,银辉扫过,血喷起三尺有余! 小锤修者一颗人头滚落,尸体倒地。金丹从体内飞出,想要逃遁,但被凶禽振翅追上,直接含在口中彻底嚼碎! “啊!不!” 金丹中一丝神念发出惨叫,随后彻底消散。其中的法力被飞剑尽数吸纳,剑身流光璀璨。 张鸿羽真的怒了,叶诚替他受伤让他怒不可遏。这次下手没有犹豫,更无手软,全力施为! 而正当他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一种无边的恐惧感袭遍全身,四周风起云卷,那太古凶禽不知何时来到,竟遮天蔽日般俯瞰着这座山头! 第九章:是福是祸 远古凶禽,双翅一展遮天蔽日。而它每动,必然掀起无尽风雷,但此刻,张鸿羽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山头,出现在了这里。 这一刻,张鸿羽脸色苍白。毫不犹豫地将叶诚抱起,想要飞遁,但那凶禽不知为何盯上了他们,又岂会让他轻易给逃了? 就见那凶禽振翅一挥,没有雷霆袭来,但有劲风像锁链般将两人连同飞剑卷住,直接带回到它栖居的山巅。 那巨大的鸟巢完全由黑龙木建成,坚不可摧,足有百米大小,这才能容纳下这只远古凶禽的身体。 张鸿羽和叶诚被劲风卷着丢在了黑龙木凶巢之中,两人都被摔的不轻,可更让他们不安的是那从天而降的凶禽。 它周身电光萦绕,这时张鸿羽才勉强看清一些真容。浑身的金色羽毛好像片片神甲,有金属光泽,闪电霹雳作响,威猛恐怖,钢铁般的利爪与鸟喙,毫无疑问比神兵宝刃更为可怕。 但最为不凡的是它额头处符文缭绕,有神性光辉弥漫,毫无疑问是极其强大的体现,为上古异种所凝聚而成的骨符宝术! 这金色凶禽体高十余米,翼展接近二十多米,威风凛凛,降落在鸟巢中,顿时让张鸿羽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起了! 他不敢乱动,不知道这头凶禽的目的,生怕随意行动会惹来杀身之祸。这头凶禽太过强大且可怕了,即使彤山掌门人来怕是也难以抗衡。 但那凶禽没有毁灭他们,也没有将他们作为零嘴的打算。从口中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鸣叫,让张鸿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反倒是叶诚一直在张鸿羽身后,这时撑起身子,有些迟疑地说:“师兄,它好像,是想让我们用那种宝术。” “什么?”张鸿羽惊诧,回头看向叶诚,“你能听懂它的话?” 这可真见了鬼了,不愧是主角光环。 叶诚忍着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张鸿羽说道:“我一直在山林中长大,常年和凶禽猛兽为伴,所以能懂一些它们的意思。” 张鸿羽注意到他双臂可能骨折了,毕竟是承受了金丹期修者的一击,以他强横无比的肉身这才没有当场死去,换个人怕是早成肉酱了。 张鸿羽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叶诚舍身救他,让他心里又暖又涩,只是现在凶禽在旁,他不方便为叶诚接骨。 他想了想说:“你确定是它想看我们施展宝术?” 这点十分重要,容不得半点出错。倘若这凶禽误以为他们要攻击它而翻脸,那怕是再多几条命也得死在这里。 但叶诚很肯定地点头说:“是的,它是想看我们施展宝术。它说那种宝术有些熟悉,它想认真观摩一下。” 这时那凶禽也鸣叫一声,很是威严,像在催促。 无奈,张鸿羽只好提心吊胆地将宝术施展出来。因为是推演而不是杀伐,所以吐出的飞剑被银辉笼罩,十分祥和。 符文在银盘上浮动,好像一轮明月在升起,其中符文变化众多。凶禽那一对黑亮的眼睛紧盯着月盘,像在思索,像在推演,竟比活人还更聪慧,具有和人类一般无二的聪慧。 推演的过程很慢,张鸿羽也没将骨符宝术掌握完整,所以推演起来还有许多断续的地方。 凶禽显然不满足于这些,不时催促张鸿羽继续向下演化。张鸿羽初时还能硬着头皮进行演化,但到更深层次,他实在推演不下去,精神力急剧消耗,咳出好几口血。 叶诚连忙担心地出声,并表示他也可以演化宝术,只是现在双臂骨折,没法动弹。 那凶禽显然听得懂他的话,不满地发出一声锐利鸣叫。突然额头放出宝光,雷霆声滚滚,威势滔天! 张鸿羽尽管精疲力尽,还是第一时间护住叶诚,担心这凶禽卸磨杀驴。然而他担心的事并未发生,雷光闪烁之后,凶禽猛地振翅而起,直冲九天,如一大片乌云般掠向原始山脉的深处。 凶禽远去,张鸿羽这才有如释重负之感。放开叶诚后,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的冷汗,一晚上的推演,已经让他快虚脱了。 “师兄,你没事吧?”叶诚尽管双臂骨折,痛不可当,但最担心的却还是张鸿羽。张鸿羽心中颇为感动,摇了摇头道:“放心,我没事,只是灵气耗尽了,打坐几个时辰就能恢复。倒是你的手臂…走,趁它离开,我们赶紧走。” 张鸿羽背起叶诚,不敢在这座凶巢里再待下去了。这次凶禽没杀他们,算是他们命好,但等它再归巢,看到他们还在可就不敢保证了。 叶诚自然没有意见,但张鸿羽正要离开凶巢,却异变陡生!一道雷光,不偏不倚地劈在他的脚边,就像是一种警告般。 张鸿羽瞪圆眼睛,连忙抬头。惊愕地发现头顶乌云密布,雷光覆盖方圆百米,螺旋状的乌云中蕴藏着凶禽护巢的宝术! 这次,万雷天牢似乎是打算阻止他们离开凶巢,即便运转起骨符宝术也不买账了,一道霹雳差点把张鸿羽劈的背过气去,浑身都黑了一圈! “艹…”张鸿羽张嘴吐出一口黑烟,心里不禁生出无力感。雷池覆盖,万雷天牢,凶禽不同意,没人可以任意出入。 他们,等于说成了凶禽的俘虏了。 这是劫难吗?还是主角的机缘? 张鸿羽看着叶诚那双清澈的眼眸,叹了口气,不再去想那么多,将他红肿、断折的手臂抬起,以法力替他正骨正筋,又掏出最后三颗回春丹,碾碎两颗,将药粉敷在他的伤口。 又把最后一颗给叶诚服下。 这并不是疗伤圣药,但也只能因陋就简。张鸿羽做完这些,又长了两根巢中兽骨,给叶诚固定了断骨,以期望不要落下什么病根。 整个过程可以想象有多疼,但叶诚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好小子。”张鸿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正在这时,张鸿羽发现在凶巢的中心位置有一团朦胧的气息围绕,看的不是很真切。 正当他想靠近看看时,突然空中有一团巨大的阴影坠落而下,把张鸿羽和叶诚都吓的不轻。再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头数千斤重的离火长毛象的尸体!? 第十章:被包养了 我艹?离了大谱了! 张鸿羽有些傻眼了,离火长毛象足有五六十米大小,落地时震的地动山摇!长牙如破城长矛、体毛韵离火之精,温度奇高。 若是它活着时候,凝丹以下修者根本无法接近,本身体魄强横,实力惊人。曾经灵虚真人和吴长老曾想猎杀一头,为楚翎、张鸿羽他们洗炼,但最终功亏一篑。 它的血肉能煅体活肌、筋骨能锤筋练骨,落在擅长丹道的人手中,就是一炉宝药。不成想此刻却变成了凶禽的口中食,落到时就以被开膛破肚,魂归西天。 那太古凶禽去而复返,周身电光收敛,似乎是知道自己巢里两个‘小不点’承受不住它的力量。它落回巢中,也没管张鸿羽他们,先撕扯开离火长毛象的尸身,叼出足有七八十公斤的巨大心脏,一仰头便吞入腹中。 场面过于血腥惊悚,让张鸿羽头皮发麻。 洒落下来的血液散发高温,其中蕴含着离火之精。凶禽吃饱喝足,又向张鸿羽他们鸣叫了几声,眼睛炯炯有神,隐约有紫电神光闪烁。 张鸿羽听不懂,看向叶诚让他翻译翻译。 叶诚表情有些惊讶,盯着那长毛象尸身咽了一口唾沫:“师兄,它让我们也吃些象肉,然后它还想再让我们推演那骨符宝术。” “让我们吃这玩意儿?”张鸿羽瞪圆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但那凶禽却像听懂了似的,点了点头。然后振翅飞起,一瞬间就又离开了凶巢,不知去做什么。 张鸿羽还有犹豫,毕竟凶禽实在离谱。但叶诚在离开叶家后,一直在山林长大,茹毛饮血不在少数,此时早就饿的咕噜噜叫,直接就上去撕咬下一块肉来。 “你这小子,哪有这么吃的?”张鸿羽见状笑骂,一个暴栗敲他头上。见叶诚这么霍达,他也不多想了,不吃白不吃。 “我饿了嘛…”叶诚咕哝着。 张鸿羽白了他一眼,就地取材,生火烤肉。 离婚长毛象的毛皮就蕴藏离火之精,是生火的好材料,而且十分耐烧,一根毛发就能照明一晚。 张鸿羽用飞剑收割下一大撮长毛象皮毛,点燃之后将象肉串起,架在火上烘烤。 这种异兽本就火属,血肉晶莹剔透,凡火很难煅烧,用它自己的皮毛进行烧烤也算一物降一物。很快诱人肉香四溢而出,叶诚馋的口水直流,整个人像个皮猴似的坐立不安。 “你老实点行不行?”张鸿羽有些无语,但也被肉香诱的五脏庙咕咕作响。 又过了片刻,张鸿羽觉得大功告成了,将色泽金光的象肉从火架上取下。自己身上也只带了些药粉可以代替粗盐,但叶诚还是吃的大快朵颐,差点把舌头都吞了。 “好吃!太好吃了!师兄,能不能再烤点?”叶诚双眼直放光,吃的油光满面。 张鸿羽目瞪口呆地看着叶诚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足有五斤重的象肉,额头青筋不停地跳,接着没忍住给他个暴栗骂道:“臭小子!你怎么连我的份也给吃了!” 骂归骂,反正象肉够多,张鸿羽很快又烤好了几块,份量足够叶诚放开肚皮。他自己没叶诚那么好的牙口,用飞剑把烤肉切成小块才能嚼碎咽下去。 但没吃几块,张鸿羽就感觉浑身燥热起来,好像有一团火焰在丹田升起。滚滚热气冲击经脉,让他浑身皮肤都在泛红,直呼受不了。 这些精血太过阳气充盈,张鸿羽的体魄并没有叶诚那么变态,连忙盘坐下来运功去化开这份火力,将它吸纳。 直至一个时辰后,他才呼出一口气,功行圆满。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气力,消耗殆尽的精气也都充盈无比了。 而另一边的叶诚也在努力化开离火长毛象的血肉精华,但他的路子跟张鸿羽不同,通过武痴紫霄的手札,药力通通化进他的血肉体魄中。 非但断骨重接,全身都在波动着强劲有力的气血波动。 但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凶禽回巢之后,立即就让他们两个推演骨符宝术,供它参考。它似乎对这宝术颇为中意,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凶巢被万雷天牢宝术禁锢,张鸿羽和叶诚无法走脱,索性安心修练。除了日夜观摩宝术符文之外,凶禽还每日都会将一些捕获而来的猎物带回巢中给张鸿羽他们食用。 各个都是外界罕见的异种,虽未有骨符凝结,但血肉皆可作为宝药。譬如白银月犀、譬如紫金飞蟒,还有很多张鸿羽叫不出名字的珍禽异兽。 张鸿羽从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习惯,凶禽只会吃掉最精华的部分,然后把猎物留给张鸿羽他们。天天变着花样吃这些血肉宝药,直把两人吃的天天都是大红脸。 张鸿羽的修为在这几天时间里,一连上了三个小台阶,成了金丹中期的修者,几乎赶上了大师兄楚翎。 叶诚则吃的最多,也不知道这十二岁的娃胃里是不是装了个饕餮,几乎半数异兽都进了他的胃袋。 吞食血肉宝药,化开无尽精气与自身血肉之中。叶诚气力飞涨,双臂一震,已经能将一头猛犸象尸身抬起! 张鸿羽看的目瞪口呆,这要是被他用力锤一下,怕是十万条命都接不起! 同时他也感觉欣慰,替叶诚开心。他体魄强大,血气澎湃,可惜丹田被毁,得益于这凶禽带来的诸多异兽滋补,正好满足叶诚的所需。 否则只靠彤山,怕是他也只能宝珠蒙尘。 这也是主角的气运吧! 看着叶辰纵身跃起十余丈,似人形大鹏般的模样,张鸿羽摸着下巴心里十分感慨。 一转眼七天过去,药山外乱成一团,但凶巢中的两人一无所知。 这期间也发生一件让张鸿羽头疼的事。有次他在烤肉时恰逢凶禽回巢,闻着肉香吃了几块烤肉十分受用,从那之后这只大鸟就再不肯吃生的了! 而这段时间的推演,张鸿羽和叶诚都对宝术有了更深的体悟。尤其是张鸿羽,以飞剑为媒介,几乎将符文密密麻麻地烙印在剑身上,浑然一体。 他看着满地的材料,又将飞剑托在掌心,感受其雀跃待变的跃动,张鸿羽觉得是时候将它进行升级的祭炼了。 第十一章:祭炼与蜕变 要祭炼飞剑是个很关键的事,一个人可以有多种兵器,但只有一件会与修者本身一同成长,最终成为本命神兵。 张鸿羽的飞剑便是这种,剑中承载着他的道行,与他自己的本源息息相关。 所以他准备的相当充分,以离火长毛象的皮毛作为神火、以紫金飞蟒坚不可摧的颅骨作为鼎炉,以月犀的犀角凝聚灵性,南昆仑藤液作为辅料、淬炼的药液则用异兽精血代替。 精血并非完全赤红,其中有点点金色混杂。数量不多,却弥足珍贵,是那些异兽的心头血,祖先传承下来的神性根本。 这些东西,若在彤山根本不可能备齐。所需要的人力、物力太大,离火长毛象、紫金飞蟒等每一个都不好惹。 张鸿羽完全是沾了凶禽的光,这才能挑挑拣拣,尽选些精华的部分。 他特意选凶禽在巢休息的时候开始进行祭炼,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们和凶禽似友非敌,有它在场,若是祭炼过程出了意外,兴许也可缓解一二。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祭炼过程中果然出了大问题。他错估了四种材料的神性,也高估了自己的法力,致使在祭炼到关键之时,各色符文冲起一片! 光质化的离火长毛象、紫金飞蟒、银色月犀三者咆哮着显化,它们的心头血中蕴藏着最为浓烈的神性碎片,此时发难,要震裂刚刚成型的飞剑。 张鸿羽如遭雷击一般,口鼻溢血,有莫大压力。 在一旁的叶诚紧张地心都到了嗓子眼,生怕张鸿羽发生意外。但炼器这事只能本人进行,他也只能干着急而无力帮忙。 这也怪不得张鸿羽,毕竟他用的材料,哪怕是彤山剑宗的长老甚至掌门都未必能凑齐,压根没经验给他提供。 关键时刻,密密麻麻的骨符宝术符文复苏,放出无尽银辉,从中飞出一头看不清楚的鹏鸟,在银月之中降下,透出强烈的蛮荒凶气。 这一瞬间,一直闭眼休息不曾搭理的凶禽终于睁眼向这里看来,紧紧盯着那朦胧的鹏鸟看了许久。紧接着它双眸放出两束金光,额头处雷声鸣动,似乎抓住了什么要义似的。 这时张鸿羽无心他顾,全力施展宝术。浑身气血沸腾,大鹏长鸣,彻底慑服三头异兽,共同没入飞剑的光辉之中。 这一瞬间,雷鸣声声,整个光团汲取了材料的全部神性,即将成型! 忽然那凶禽张嘴,喷出一团小小的雷云。三道不算粗大的电光环绕着光团劈下,把张鸿羽吓的脸都白了。 但很快他发现雷光没有摧毁光团,反而是在助其成型。三道雷光没入其中,有许多尚未褪尽的糟粕被清理了出来。 终于! 一柄通体赤红、剑柄银辉的飞剑成型,脱胎换骨,与先前截然不同!有了一丝可生成剑灵的神性,从此他的飞剑也可随心所欲地变化了。 随着飞剑成型,张鸿羽自身的气势也跟着攀升了一大截。将飞剑招到手中,张鸿羽大喜,剑身上的符文除了骨符宝术外,竟然还多了三道雷霆符文有强烈的雷光之力在闪耀! 这是凶禽的馈赠,属于它的宝术一部分,这让张鸿羽受宠若惊。 “多谢。”这还是张鸿羽第一次跟这凶禽说话。 先前他更多是敬畏,不想招惹。 凶禽出乎意料地低鸣了一声,似乎是在回应。 叶诚笑着替它做翻译:“师兄,它说这是谢礼。你烤得肉很好吃。” 张鸿羽大窘,原来赢的是烤肉吗?! 接着金色鹏鸟右翅一展,有股不可直视的力量激荡而出。一直笼罩在凶巢上方的乌云散去了,露出了明亮的天光。 张鸿羽愣了愣,就听鹏鸟又是几声鸣叫,叶诚一愣,接着激动地说:“师兄!它说想看的已经都看到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虽说早就期望可以离开,但真要走时张鸿羽心里竟然还有些恋恋不舍,原因无他,宝贝太多。 最终张鸿羽好好拾捯了一番,将象肝、犀心等珍贵之物用长毛象皮制成的大包装了满满一包,打算带回宗门分给师兄弟们。 他临走前没忘了给金色鹏鸟留下足足上百斤的烤象肉、炖犀筋等,那鹏鸟对此相当受用。在临走前它吐出一杆黑铁棍子,送给与自己关系不错的叶诚当作趁手兵器。 这棍子看上去破破烂烂,好像一碰就碎。但能被这远古凶禽收在体内,足够说明它的不凡。 叶诚拿到手中后也颇为喜欢,这黑铁棍子颇为沉重,张鸿羽都拿不动,在他用来却无比趁手。 “师兄?”叶诚希冀地看向张鸿羽,眼神带着询问,没有自己做主收下。 张鸿羽清楚这是叶诚的造化,气运不会害他。 “喜欢就收下。”张鸿羽道。 叶诚笑了,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开心笑容。 终于要离开凶巢,叶诚有些依依不舍地向巢中鹏鸟挥手道别:“再见,大金。” 听到这话,张鸿羽忍不住一个踉跄,用力敲了他一下,让他不要乱说。倒是那金色鹏鸟发出一声鸣叫,像是在回应似的。 “它在说什么?”张鸿羽看着‘嘿嘿’傻笑的叶诚问。 叶诚老实回答:“它说我以后还可以来吃那些兽肉!” 张鸿羽不禁笑骂:“吃货!” 离开山头,张鸿羽和叶诚踏上飞剑向彤山宗门飞去。离开多日,心里竟然也有几分想念。 景物飞退,突然张鸿羽留意到下方有能量碰撞的声音,稍一留意竟有一道剑光被打飞上天。 “是百剑诀?”张鸿羽一惊,认出这是彤山剑宗的宝术,下方是自己宗门中人在与人激斗。 心中一动,张鸿羽摁下飞剑降落去一看究竟。 临近地面,只见有三名彤山女弟子被人围困,陷入苦战。围困她们的人中有一个金丹期修者,手持宝瓶,十分强大。 “长生洞天!你们真要赶尽杀绝么!”一名女弟子怒极悲啸,却无济于事,她未曾到达那个境界,被宝瓶神光打中,口吐鲜血,险些当场饮恨。 “哼哼哼,赶尽杀绝?错,是要合并宗门!”那名金丹期修者冷笑,举起宝瓶倒扣,要将三人收入瓶中。 听到这些话,张鸿羽不禁一愣,短短七天,这是发生什么了? 第十二章:毫不留情 下方是彤山的药山区域,近七天未曾离开凶巢,这里竟然变得张鸿羽都要认不出了。满地疮痍,三个女弟子苦苦支撑,但无法抗衡宝瓶的吸力,眼看就要被收入其中。 “呸!你们强占我彤山药山,伤我们宗门长老,分明是巧取豪夺!”另一个女弟子生性火爆,此时也不曾低头,愤恨地呵斥。 长生洞天的修者冷笑不为所动,只是再发法力,要将三人收入瓶中带回去发落。但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同时一声怒喝,一个天鹏般的少年自上而下一棒挥了下来。 轰隆一声,宝瓶与黑铁棍子碰撞,那金丹修为加持的宝瓶居然像个破皮球般被狠狠砸飞! 那长生洞天修者惊骇无比,他的心神与宝瓶相连,能感觉到那一棒的可怕,不下万斤之力!这还是个人吗?莫不是个人形蛮兽? “合并宗门?你们也配!” 这时他又听到一声冷哼,顿时寒气刺骨。他本能感觉大事不妙,有高手来到,刚想要发难却在瞬间感觉浑身一凉。 下一秒一颗头颅飞起,张鸿羽直接拔剑斩人,一气呵成,连宝术都未曾动用。大战?更是不存在。 玄幻生存守则:反派死于话多,正派死于手软。 张鸿羽早就下了决心,能动手就绝不逼逼。 仅一个照面,强大的金丹期修者就人头滚落,这一幕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除了被张鸿羽斩杀的这个修者以外,在场还有三个凝丹境界的长生洞天弟子,他们包围着彤山女弟子防止她们逃脱,此时却一个个都傻了眼。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脚踏飞剑落下的‘野人’,不明白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杀星。 是的,野人。 七天的凶巢待过,张鸿羽和叶诚两个身上的衣物早就破破烂烂且沾满兽血,模样就跟荒山走出的野人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两个野人强大的恐怖。 金丹期的师兄都被人一个照面给砍了,更何况是他们? 等反应过来,三个人立即撒腿就跑,冲向远处。而张鸿羽根本懒得去追,对叶诚道:“诚诚,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把他们都给我逮回来。” “好嘞!”叶诚早就按耐不住,一声应下,身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就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现在的叶诚肉身媲美凝丹修者虽然境界没到,但战斗力不容小觑,因此他一点儿也不担心。 张鸿羽将三个略显惊慌的女弟子扶起,细细询问是怎么回事。他擦了擦脸,露出真容后,有一个弟子认出了他,惊喜大叫:“鸿羽师兄!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张鸿羽心中一阵无语,谁他么咒老子死呢? “当然活着了,只不过先前出了点事,被困住了。这七天宗门出了什么事?长生洞天的人说什么并派?” “师兄,你不知道,彤山这次遭劫了。长生洞天的人不但抢走我们诸多药田还打伤我们许多师兄弟,吴长老上门去理论,却被偷袭打成了重伤!”一个女弟子说着不禁垂泪。 “什么!?”张鸿羽闻言,想到吴长老慈祥的脸庞,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怒火。 “掌门人也上长生洞天去了,但四天了依然未归。吴长老伤势恶化,所以云熙姐带我们冒险出来采摘灵药…”说到这里,那女弟子如梦初醒般焦急大叫,“云熙姐!师兄,云熙姐遇到了大敌,你快去帮她吧!我们出来采药时遇到长生洞天的人,云熙姐为了掩护我们逃走,自己留下抵挡了!” 云熙,全名顾云熙,便是彤山剑宗的当代圣女,修为十分精深,与大师兄楚翎并驾齐驱。 张鸿羽眉头大皱,若是之前,他实在不想跟圣女这种设定的人扯上关系。但宗门遭劫,他无法置身事外。 “方位在哪?”张鸿羽边问边放开灵识去感知,很快在一个女弟子手指的方向感应到战斗的波动。 “好,你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去去就回。”张鸿羽对几人说罢,转身直接用飞剑挑起了那无头的尸身。 这时,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爆发而出,袭向张鸿羽。 紧接着一颗金丹破体而出,就要远遁。 “哼,你以为我会忘掉你的金丹吗?天真!”张鸿羽冷笑,对此早有防范,右手飞剑爆发霞光直接震裂了那尸身,挥剑劈开袭来的能量。 左手推出一块金碑,乃是彤山法术之一,开碑手。 砰地一声将那枚逃遁的金丹打落下来,捏在手中。 “不,你不能杀我,破碎金丹,你会被同道追杀致死!”金丹中传出一道精神波动,落在敌手,他真的怕了。 修道者一但结出金丹,危急关头可金丹遁逃保住一命。但金丹本身没有战斗力,落在他人手中,等若婴儿般无力。 “聒噪。”张鸿羽没跟他废话,直接左手一捏,将金丹捏碎。那丝精神烙印也在绝望的惨叫后,彻底消弥无形。 生死之战,不毁金丹,确实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然而在张鸿羽看来,这无异于给自己留下后患。他的选择很简单,能动手,绝不逼逼。 看到张鸿羽这般毫不留情地下手,原本熟知他的三个女弟子都有些愕然。这时砰砰砰三声,三个逃走的长生洞天弟子被叶诚打飞了回来,一个个鼻青脸肿,动弹不得。 他们简直都快被打自闭了,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怪物?力大无穷不说,体魄更是强横的一塌糊涂,自己的法器根本打不动对方。 而自己这边,基本上挨一棍子,挨一拳头就几乎要用全力去抵挡。 一个区区十二岁少年,仅凭肉身就擒住三个凝丹的弟子,心理上的落差比生理上的更强烈。 当然叶诚也做不到无伤,可他依然很兴奋,整个人的气血都在沸腾,战意未褪。 “你们看着他们,诚诚,我们走,去杀人。”张鸿羽封了他们一身修为,交给三个女弟子看守。飞剑祭出与叶诚一起贴地飞行,向战场掠去。 快,快到极点! 张鸿羽心中有一团火,师门居然被人欺上门,长老负伤、药山被劫。外派弟子对本门人随意欺凌,生杀予夺!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怒气,心中只有一个字,杀! 第十三章:圣女顾云熙 他紧紧追着那战斗波动移动的痕迹,几个眨眼追出了十几里地,沿途皆是被剑芒劈开的裂缝、被法诀烧红的土地。 一些彤山苦心经营的药田都被摧毁,灵药全被劫掠。更有甚者,张鸿羽看到土地浸染血液,有残破的衣物、兵器散落,曾发生过杀戮。 有彤山的弟子被残忍杀害,曝尸荒野。 看到这些,张鸿羽心中悲怒,留下叶诚收拾同门遗体,他以极速掠向战场。 终于临近了战场,只见远处一片金光爆炸,剑气纵横而出,都是被打散的百剑诀。 张鸿羽远远看见有三人围攻着一个凌波仙子般的女子,她周围有雾气缭绕,黑发飞舞,以一卷古画护身,一柄飞剑攻敌。 口中斥喝,面对三人围攻也不曾落败。 这便是彤山的圣女,顾云熙。明眸皓齿,美丽动人又实力强大,她的对手乃是三个达到了金丹境界的强大修者,各展法力将她围住! 这三个人,两个年岁较大为中年高手,另一人手托宝瓶。年龄很轻,出手却十分强大,宝瓶倒扣,轰下一道道金色光芒,皆是攻伐之力。 若非顾云熙身旁的古卷一直流转莫名神秘的力量化解这些法力,她早就落败被擒了。 她美目中思绪流动,紧盯那青年,有些不甘又有些无奈。她无法突围,这个青年高手很强,死死缠住了她。 “好法器,彤山那种宗门居然还能赐给弟子这等护身法器。带在身上,几乎立于不败之地!”那青年高手感慨,但下手不停,宝瓶不断尝试将顾云熙压制。 “哼。”顾云熙冷哼一声,以一剑作答。百剑诀发动,飞剑化出道道剑气,纵横而出,逼开三人。 她再度飞身掠起,试图脱困。可依然被人截住,一中年高手挡在前方,手中握青金古盾挡住剑气道:“放弃吧,没人可以来救你了!” “做我的道侣,跟我走,有更广阔的天地给你!”那青年高手也追了上来,高声喝道,竟然要顾云熙当他的道侣。 “做梦!”顾云熙面露愠色,即使被围困古画依然哗啦作响似飞龙般向他卷去,要把他镇压下来。 但那青年高手很机敏,立即倒退避开并高声道:“彤山虽好也不过燕国一隅,早已不负当年。你这般姿色,不该埋没于此。” “色胆包天,登徒子!”顾云熙柳眉倒竖,不屑地剑指而去,“鼠目寸光,我若想离燕地,何须用你?” 青年高手还想再说,但突然脸色大变,一阵风雷声呼啸响起,一柄飞剑流光溢彩自背后斩来! 张鸿羽虽怒极但不莽撞,观察之后才断然出手,要一击毙掉那实力最强的敌人。 飞剑化作惊鸿,赤红剑身似道红艳的闪电般斩向那人的后背,似乎要将他整个刨开! 森冷剑气下,那青年高手反应飞快,立即用宝瓶抵挡,大喝一声瓶口喷出大片灼烈的光抵挡飞剑。 但毕竟是仓促应战,法力没有全部调动起来。飞剑斩开那片火光,狠狠劈在宝瓶上。赤红的剑身与碧青的宝瓶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宝瓶硬生生被劈的凹了进去! “啊……!”青年高手怒而长啸,飞剑最后突然化出一只鹏鸟,钢刀般的爪子在他肩头狠狠扫过,即刻血光飞溅。 张鸿羽暗道可惜,这人修为大概要比自己高出一个到两个小台阶,加之宝瓶非凡,否则这一剑非把他脖子斩断不可。 “是谁!滚出来!”那青年高手怒不可遏,一时不查被人偷袭,身受创伤,这是多久没有的事了?此刻他像头怒狮一般扫视四周,要找出那偷袭之人。 “那是…”顾云熙也很惊讶,没想到困局中突然有人想助。尤其是那柄飞剑,虽未见过,却有几分熟悉的气息,似乎是属于彤山剑宗的宝术烙印。 这时飞剑转回,落到了一个人手上。在场之人目光都向他投去,而那人却一句话都没说,挥剑便是一斩。 “抢我宗门圣女?你也配!”张鸿羽目光森冷,百剑诀宝术由飞剑激发,凝聚成一。剑身在刹那间放大十余倍,湛红似血,凝聚的符文在剑身闪烁,狠狠劈向对方。 顾云熙眯起眼睛向他看去,一愣,继而难以置信:“张师弟,是你?” 她感到十分吃惊,区区几日不见,张鸿羽怎么这么强了? 这仿佛要劈碎青年高手的一剑,让她都感觉有丝丝寒气,不敢轻接。 青年高手从一开始被偷袭击伤,现在又被一剑当面劈落,心中怒火中烧。避也不避祭起宝瓶迎击,宝瓶散发璀璨青光,向上迎去。 两相碰撞,轰隆一声。飞剑化作原型,宝瓶也退回青年高手头顶,两人一击,似乎平分秋色。 “很强。”张鸿羽撅眉,但不是因为对方修为比自己高,而是这个宝瓶有些不凡,似乎不属于他们这个阶段能祭炼出来的宝贝。 而青年高手目光阴狠,他自视甚高,两下都在同一个人手下吃瘪让他有些难以忍受,正要再出手时,顾云熙却迎了上来,用自己的古画卷走了那口青色宝瓶。 “张师弟,这瓶我来应付,这个人,也交给我来杀!”顾云熙说话间口吐剑芒,向青年高手杀去。 她外表秀美动人,动起来却也毫不手软。全力出击,立即逼的对方将全被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而不得不放弃针对张鸿羽。 顾云熙一直压着一团火气,先前一直被这人百般调戏,还要绑她回去做道侣,这狠狠践踏着她的自尊。 之前因为以一敌三,力有不殆。现在不同了,张鸿羽到场,且实力不俗,让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全心攻杀这个企图亵渎自己玉身的王八蛋! 张鸿羽看到两人已经打出真火要决生死,他没去逞能插手。而是一步迈出,挡住了两个想要驰援的中年金丹修者。 “你们也是长生洞天的?”张鸿羽冷冷地问,飞剑就在头顶悬着,流转出道道赤色剑光。 “你…”其中一个中年高手看着他,眼神十分警惕。刚刚张鸿羽和青年高手的一击碰撞,给他映像很深。 “滚开!”但一个中年高手并不想跟他说那么多,怒喝着打出一道宝术,符文冲起化作滔滔烈火。 第十四章:杀 “好,很好!”见熊熊烈火随符文演化而来,灼烈热浪滚滚将大地烤焦。张鸿羽却笑了,怒极而笑,这就是焚了茅屋、灭了药田、杀了他同门师弟的离火! 只一瞬间,赤霞斩破烈火。张鸿羽持剑向前一指,似火神般令扑面而来的烈火分开两边,一丝都未曾沾染。 接着他照面便是一剑,这一剑满是怒意,没有半点保留。银色月盘刹那浮现,剑中符文冲出,化作宝术,要将那中年高手力劈! “这……你!”那中年高手当场变色,感应到了这一剑的恐怖,几乎要当场劈开他的身体。 关键时刻另一人出手,大喝一声,以青金古盾抵挡在前。只听一声铿锵作响,飞剑剑锋被阻,但随银盘一转,那人即刻变色,手中古盾竟然被直接削断了一截! 要知道这可是由青金石铸就,烙印防御符文。在和顾云熙的百剑诀碰撞时,都能完好无损,拥有极为强大的防御力! 而眼前这青年,仅一个照面,就破了青金古盾的防御,不由他们不变色而郑重以待。 “就是你们,杀了我的师弟、毁了彤山的药田?”张鸿羽再问,一步向前踏出,此刻怒意冲霄,剑锋吞吐赤色剑芒,向面前二人逼去。 两个中年高手对视一眼,神情都很复杂。从外表就能看出,他们的修行年月都在半百之数,却仍在金丹期困住。 而眼前这青年修行时间恐怕仅有他们的一半,而修为却能压过他们两人一头。 “后生可畏。”一人感慨了一句,但接着就抬起古盾做好防御,并冷声喝道,“年轻人,你太嚣张了。我们两人皆是金丹期,以二对一,未必收拾不了你!” “我在问你话!”张鸿羽一剑压了下去,动用了百剑诀,剑锋瞬间绽放耀眼红光,放大数十倍,狠狠劈砸而下,气势惊人! 他很少这么强势,但这次例外。 来到异世非他本意,然而彤山却是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园,是归宿。师兄弟是他的家人,见到亲人横尸,他怎能不悲?怎能不怒! 这一剑极为沉重,那修者顿时变色,面色凝重,运起法力以青金古盾抵挡。但咚的一声,犹如神锤砸心,剑身上蕴含的力量穿透古盾袭上他的肉身。 下一瞬,他被劈的倒滑出十余丈,满脸震惊之色。 这一剑,若没有青金古盾,他必死无疑! 这青年人,什么来头?明明同个境界,怎么如此强大? 他的信心动摇了。 而另一个金丹期强者趁机打出一串符文,皆化做烈火将张鸿羽围住,要将他煅烧在这里。 毫无疑问,这是某种宝术,十分强大! “杀就杀了!一些不到凝丹期的废物,也敢反抗,你要为他们复仇?那就去阴曹地府会面吧!” 他面色狰狞地大喝,一头黑发乱舞,趁着张鸿羽分心而全力施展火光术,符文落处皆是烈火,离火之威,似乎要将一切焚为灰烬! 张鸿羽有些庆幸半途把叶诚放下了,他虽盛怒,也有思量。即便他是气运之子也是需要成长的,金丹期的死斗,对叶诚来说还太早了。 但对他自己来说,他早有觉悟。 “是你杀的,那就偿命吧!” 张鸿羽冷静下来,目光从烈火中投出直视那使火光术的高手。周身猛地放出银色宝辉,似有一轮银色月盘护住他的周身,逼开了那烈焰毒舌,他口中一声轻嗤,不再藏拙,将宝术运转起来。 随着嘹亮的鸣叫,月盘中冲出一头朦胧不清的银色凶禽,荡开火海向那高手扑去。烈火无法阻挡,刹那间凶禽就到了面前,双翅似两柄弯刀般斩向他。 “宝术!”那高手终于变色,仓促应对,不断打出符文。然而凶禽长啸,银翅无物不破,狠狠劈开他的胸腹,破了他的宝术。 到最后,张鸿羽也抛出手中飞剑,飞剑与凶禽合一,威力更甚,只凭一把剑就把那金丹期修者压制的死死,逃不脱、打不灭,不禁心中生寒! “小辈,休要猖狂!”另一人怒喝着,立即扑上前来。浑身光芒绽放以青金古盾作为武器,向张鸿羽拍来。 这是取巧,以二敌一,想围魏救赵让张鸿羽放弃斩杀,召回飞剑防御。 但他却想错了,张鸿羽此刻杀意以决,要斩人头颅以祭亡魂! 面对青金古盾袭来,张鸿羽没有托大,立即以宝术中的鹏鸟身法进行规避。双手一展,似有一双鹏翼一般,速度极快。 在凶巢时,被太古凶禽逼着没日没夜推演宝术。张鸿羽有了许多不凡的深入见解,并且和叶诚探讨,学了些身法,极为有用。 青金古盾一击击空,那人咬牙再追。张鸿羽却不再退,双手掐法印,大喝一声以开碑手硬撼! 咚地一声,青金古盾未尽其功。 那人当场变色,意识到眼前之人难以战胜后,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但张鸿羽反而缠上了他,以开碑手,百剑诀不断攻伐,根本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这一刻,张鸿羽以一敌二尽占上风。逼的两个同阶高手捉襟见肘,狼狈不堪。 终于再又一次大碰撞后,火光术的强者发出一声不甘地大叫,被飞剑斩了头颅。噗嗤一声,血洒大地。 金丹欲脱体而遁,却也被飞剑中冲出的凶禽虚影追上,直接截了回来。 “该结束了!”张鸿羽道。 杀了一人,他心里却没有什么道德包袱,只是觉得悲伤。这样,算报仇了吗?可也不能让死者复活。 飞剑落回到他手中,持青金古盾苦苦支撑的高手顿时面如土色,他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在靠近,也感觉到了眼前青年眼中的杀意。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来趟这浑水?为什么要去贪那一些药田?为什么要随手杀了那几个悲愤而来的年轻人…… “不要杀我!我是荒……”看到张鸿羽举剑,他仓惶地大喊,想要说什么。 但张鸿羽没让他说出口,一剑斩过,人头滚落。金丹冲起,也被开碑手直接劈了下来,碾碎其中的灵识碎片,没让他把那话说下去。 “杀就杀了,哪儿那么多废话。”张鸿羽哼了一声。 这两人并非长生洞天弟子,强势镇杀,此后多半会有打麻烦。 但,他无惧! 第十五章:以眼还眼 也许这是一次冲动行事,必然会引来严重的后果。但张鸿羽此时此刻却觉得很畅快,为死去的师弟报了仇,他并不后悔! 这时空中的交战也有了结果,一阵荡漾的能量爆发之后,顾云熙周身大放剑光,以一招宝术狠狠斩杀了那青年高手。 对方的尸体被劈开两半,不甘的怒吼和长啸都被压在了喉头而未能发出。 但他的尸体却飞快地变淡了,最后化为一道道流光向天边飞去。顾云熙立即以古卷阻拦,那道道流光没能逃脱,都被收进古卷那水墨泼洒的山河之中。 那口青色宝瓶也被古卷缠住,震颤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安静下来。 张鸿羽思索着刚刚顾云熙斩杀对方时使出的宝术,试图临摹,但发现无法做到。那宝术很神秘,就像她身上的古卷一样,并不是彤山剑宗所拥有的东西。 张鸿羽忽然觉得这位圣女有些神秘,她的身上藏着一些秘密。 但看到对方飘然落下,张鸿羽把那些问题都咽了回去,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圣女,那个人是死了吗?”张鸿羽上前询问,他还从没见过死后变光的,这是哪种死法? 顾云熙脸色有些发白,这一战她消耗很大,吞服两颗回春丹后才感觉好了些。 “不要叫我圣女,都是同门师弟年龄又相仿,你称呼师姐或者叫我名字都可以。”顾云熙开口先纠正了下张鸿羽的称呼问题,然后才有些苦恼地解释道:“那个人的真身不在这,被我斩掉的不过是一尊以秘法修出来的化身罢了。我虽然把他的法光都截住了,但拖不了太久,他的真身很快就会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顾云熙的脸色很凝重,因为一尊化身都拥有如此强的实力,那本尊真身只会更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看眼前这个失踪多日的师弟。 方才在与人激斗中,她也观察到了张鸿羽以一敌二压制两大高手,并最终将二人斩杀的过程。 她思忖就算换成自己,也未必能做的更好。 但张鸿羽的道行她是挺清楚的,年初时刚刚突破到金丹期,虽然被寄予厚望,但实力也就在金丹第一个小台阶,并不稳固、根基也不扎实。 初入金丹的一年几乎都是要在稳固境界中度过,她想不明白怎么短短几天,张鸿羽的实力就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了。 另外让顾云熙在意的就是他的那柄飞剑,气息相同,但毫无疑问经过祭炼,已经进阶为金丹期的兵器,而且用的材料似乎都十分罕见,整体流动出一股灵性的气息。 此外,就是张鸿羽刚刚施展过的奇特宝术。竟然能化出鹏鸟御敌,且十分强大,这种宝术彤山不曾有。 当然,张鸿羽没问她的事,她也没有开口去询问。 张鸿羽在想别的事,忽然问:“我有个问题,大师兄先前曾被人用宝瓶暗算,是不是就是那个人的真身?” 听说,那个人手中就持有长生洞天镇教至宝,长生宝瓶的仿品,威力很大,连修为高深的大师兄楚翎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听到这话,顾云熙摇了摇头,把宝瓶拿在手中对张鸿羽道:“应该不是,那个宝瓶我见过。当时我也在场,亲眼看到了,这个宝瓶虽然也挺不凡的,但没达到仿器的程度。” 简单聊了两句,话题自然而然就来到了长生洞天入侵,强占药山,袭杀弟子、重伤长老这件事上。 这是正事,两人没有耽搁,边飞边谈。 从顾云熙口中,张鸿羽得知,吴长老受伤不轻,需要炼一炉命丹稳住伤情,否则可能有殒命的危险。 也是因此顾云熙才自告奋勇,带人出来采药。结果还是遇上危险,几乎被擒。 听闻张鸿羽救了三个同门师妹,顾云熙也松了口气。在路上张鸿羽也接到了叶诚,张鸿羽怀着沉重的心情,请顾云熙把师弟们的遗体收起。 顾云熙也没有拒绝,用宝图将尸体收起,稍后带回宗门。 叶诚自然认出顾云熙,不时地打量她。 几人和三名女弟子汇合,商定之后分头行动起来,去寻找炼制命丹的几味灵药。但是一番搜索下来,结果让人颇为气愤和沮丧。 药山多半药田都被洗劫一空,仅有凶禽栖息之处杀机四伏那些长生洞天之人不敢前往,因此还能采到一些。 但尽管如此,还是不够,缺了一味主药,名为三品火莲。 原本彤山载有几株,但此刻早就被长生洞天的人劫走,令人心中大恨! “这可如何是好?”顾云熙喃喃,面露忧伤之色。 但张鸿羽已经有了主意,眺望原始山脉的另一侧,他嘴角勾起,然后向顾云熙要了那个青色宝瓶,他要连夜去洗劫长生洞天的药山! “什么!你疯了?” 顾云熙闻言大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鸿羽:“长生洞天现在极为可怕,且有孕婴期长老坐镇,你去不是飞蛾扑火?” 张鸿羽却笑了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只是去取几株灵药罢了,不会大动干戈。况且,他们可以抢我们的药山、杀我们的师弟,我们难道还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讲到最后,张鸿羽又严肃起来。 “这…好吧,那这个你拿去,如果有危险,随时撤回来。”顾云熙看着张鸿羽的表情,张了张嘴,没有再劝。 她从脖子上解下一枚紫色铜符塞到张鸿羽手中,交代这是罕见的虚空符,虽然有所残缺,却也能掩去人的气息给使用者提速,是十分罕见的逃命之物。 她自己先前是故意拖延,之后又被缠住而没能动用,现在交给张鸿羽,一是报他解围之恩,二也是希望他有危险能借此保命。 “师兄,我也要去!”叶诚立即说道,不肯被拉下。 张鸿羽也笑了,点头答应,实话说,叶诚才是他最大的倚仗。但别人不知道,无论是顾云熙还是三个女弟子听他要带叶诚一起去龙潭虎穴,都是微微发愣。 夜幕降临,长生洞天的药山连绵十数里,灵气充裕。有长生洞天的弟子在这里活动,负责照料和看守珍贵的灵药。 各色灵药在夜色中摇曳生辉,黑暗中,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第十六章:连锅端 长生洞天,与彤山之间相隔二百里,其中又有原始山脉阻隔。几代相交,都相安无事,是燕地六大福地洞天之一。 彤山弟子怎么也没有料到,有朝一日长生洞天的人会这么强横,直接入侵他们的药山,要将彤山给吞并。 张鸿羽带着叶诚趁夜色来到长生洞天药山之下,遥望着那片云雾蒸腾的洞天,心中的愤怒也渐渐安抚下来,隔着很远,他却感觉那里似乎有某种让人向往、又不安的气息在鼓动。 这是种很怪异的感觉,甚至接近于直觉。 张鸿羽只远远看了两眼,没有妄动。他此行目的主要是为了采药,并且连本带利地采! 凭借着虚空符,两人掩盖自己的气息。迅速避开守夜的长生洞天弟子来到一片冒着灵气的池子,那水池不过三尺左右,上面长有几株颜色不同的莲花。 有的似烈火腾腾,有的似金石坚固、有的又如白玉般玉霞,这些都不是凡品,散发出诱人的药香。 张鸿羽观察了一下,这座灵池只有三个长生洞天的弟子看守,且都未到达金丹期。彼此也较为散漫,似乎并不担心有人会来行窃。 “师弟,听说过两天老祖还要赐药,不知道会不会有咱们几个的份。”一人感慨地道。 另一人叹了口气:“不好说啊,之前还有可能。现在听说有大世家的人来了,老祖兴许是顾不上咱们几个本门弟子了。” “唉,金丹期啊,真是让人向往……” 那人话音未落,突然闷哼一声,后脑挨了一下整个人顿时软倒了下去。 “师弟?” “怎么了?” 另外两人吃了一惊,见面过来查看。但黑暗中突然跳出两个人影来,其中一个看似娇小,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像丢小鸡仔般将他砸向灵池旁的石柱。 而另一人则直接被一柄剑架在了脖子上,寒芒道道,当时把他吓破了胆:“你、你、你们是谁?竟敢来长生洞天捣乱!” “呵,我是来收利息的人。你们长生洞天抢了我不少好东西,我来收走一部分,不过分吧?”张鸿羽迈步走出,收回飞剑,趁对方没反应过来,一记开碑手打晕了他。 这三个只是负责看守药山的弟子,张鸿羽没有滥杀,只是用根麻绳把三个人都捆了起来,堵上嘴巴,丢到一旁。 “师兄,我们好像江洋大盗!”叶诚兴奋地搓手,眼睛直盯着灵池中几株莲花,一副贼头的模样。 “胡说什么呢?”张鸿羽翻了个白眼,接着道貌岸然地教育他说,“我们这叫劫富济贫,懂不懂?” 说着话他走近那一口灵池,灵池池液微绿,有灵性波动溢出,让人感觉十分舒服。五株莲花长在灵池中央,菏叶碧绿,而在水池底下沉有许多颜色各异的晶块。 “灵晶…”张鸿羽伸手捞出一块,托在手中,“好奢侈。” 这种颜色各异的晶块是从地脉中挖出的,蕴藏有五行精气。虽然不能直接被人体吸收,却能滋养一方土地,放在水中就能把一池水化作灵池。 也只有这样的水池才能孕育灵草,否则药性根本不够。 相同的灵池在彤山也有,但不如长生洞天投放的灵晶之多。让张鸿羽又惊讶,又羡慕。 “师兄,你看这里还有生灵。”叶诚眼尖,看到池子里还有别的活物。张鸿羽拨开莲叶去看,看到时三条形状像泥鳅,通体金光,长有鲤鱼须的生灵在游动,被放养在这里。 毫无疑问,这三条金色泥鳅是某种灵物,用以增强灵池的灵气。 “师兄,这些泥鳅会不会很好吃啊?”叶诚眼睛都放光了,口水直流。 张鸿羽听到这话,忍不住在他脑门弹了一下:“就知道吃,先干正事。” “哦!”叶诚说着伸手要去抓那几株药香四溢的莲花,但被张鸿羽阻住,说:“干嘛那么麻烦?全部端走!” 张鸿羽取出了那青色宝瓶,将法力注入其中,催动起来。 这件法宝有多重禁制,不得到相应的法诀很难应用杀伐。但仅是吞纳还是能做到的,其中有一个不小的内部空间,张鸿羽将宝瓶倒扣,要将这整个灵池连根装走! 别说灵药、灵晶,连池水都不给留下一滴! “这…真洗劫啊?”叶诚也有些呆了,但接着就是兴奋。 轰隆的动静惊醒了那三个长生洞天的弟子,他们悠悠醒转,正好看到自家灵池被整个收进宝瓶里,一个个眼神都跟见了鬼似的。 若非嘴巴被堵、丹田被封,他们一定会大叫出声! “唔,勉强算一点利息。”张鸿羽将宝瓶托在手中,满意地一笑。接着扭头向远处看去,感应到有几股强大的气息迫近,“有人来了,走,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好嘞!”叶诚兴奋不已,他的嗅觉极为敏锐,早在刚刚就找好了几处药香浓郁的所在。 张鸿羽催动手心的虚空符,两人的气息瞬间被遮掩,凭空横渡八百米,然后再踏上飞剑,直奔下一处。 不久后,他就远远听到一声怒吼,直冲云霄。 有两个长生洞天的中年辈弟子赶到这里,都是金丹的道行。一个迈上第六个小台阶,另一个更甚,已经摸到了后期的门槛,冲上第七个小台阶,十分强大! 然而到这里一看,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洞天的灵池,竟然被人连锅端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其中一个中年人一指解开三个弟子的束缚,厉声喝问,眼睛里仿佛要喷火一般! “是、是一个力气大到变态的少年,还有,还有一个人很强,但是没能看清。”一个弟子浑身颤抖,战战兢兢地回答。 “废物!”那中年人怒喝,一巴掌将眼前之人抽倒在地,半边脸都红肿起来。 “苍间,冷静一点。”另一人开口制止,皱着眉头自语,“那个世家的三人不知去向,宗老都去寻找不在洞天中,竟然就出了这样的乱子。你们,可曾看到那两人往哪去了?” 他的声音不如苍间霸道,却也更加让人畏惧,因为他的身份太高,乃是洞天掌门的亲子! “他们…”两个弟子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说时。突然有人疾驰来报:“不好了!宝参药田遭人洗劫!” 第十七章:洗劫 宝参药田,那是长生洞天的一个重要的地点。里面载种有不少的宝参,若用来炼药,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听闻药田被洗劫,无论是苍间还是那中年男子都是一阵心颤,脸都白了。苍间大吼道:“不可能!那里不是谭旭守着吗!” 在他询问的同时,另一个中年男子早已祭出法器,向药田飞掠而去。 与此同时,药田那里,张鸿羽带着叶诚已经洗劫走了四株百年药龄的紫金参。若非这里有一个金丹期第四个小台阶的高手驻守,他甚至想直接把这里的泥土都挖走。 因为能种植紫金参的泥土也不会是凡土,泥土呈现五色,乃是由灵气散尽的灵晶磨成粉末化成的这片开垦出来的药田由玉石作为围栏,防止灵气流失。 张鸿羽一开始也没能发现这里有一个金丹期高手看护,他竟然将自身葬在土中修行五行之术。张鸿羽拔紫金参时惊动了他,从土中暴起一击,几乎斩伤了叶诚。 幸好张鸿羽有把缴获的青金古盾交给叶诚,危急关头挡了一击。而其中六株紫金参被余波震起,张鸿羽直接以宝瓶将其收走四枚,那破土而出的高手只来得及抓走两株。 “还来!”土中修行者名为谭旭,此时无比暴怒,一手抓两株紫金参,另一只手掌五彩瑞光齐聚,狠狠向前拍来。 那是五行之力,被他汇聚,以宝术符文为基础,就是狠狠一击,四周空气被猛烈压缩凝聚处可怕的破坏力! “你说还就还?”另一边,张鸿羽挑衅,把宝瓶塞给叶诚,自己以开碑手硬撼。看似简单的一击,实则融入了部分骨符宝术,符文的力量难以揣度,一击碰撞谭旭没能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虎口开裂、血流不止! “好好好,看我斩你!”谭旭许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此刻双目迸发出瘆人的精光,从头顶浮现三道五行气。 张鸿羽凝重起来,立即拉着叶诚后退。五行气极为难修,尤其是在金丹这样的境界,而且对方显然在五行气中蕴养了自身的法宝。 就像张鸿羽平时都把自己的飞剑养在丹田一样,经由五行气蕴养的法宝会有一定程度上的异变。 果然,五行气缭绕之中飞出一口青色宝钟,钟壁上已经隐隐有五行色彩,气势迫人。刚一出现,就向二人罩过来,要把张鸿羽与叶诚装入钟里镇压。 “哼,弄口破钟也敢说斩我,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张鸿羽毫不留情地出口讥讽,但对于这口青色宝钟他也不敢大意。 因为他此行目标是把长生洞天的宝药挖个干净,并非为了杀人决胜。况且长生洞天高手如云,也有孕婴期的老怪,被那些老东西发觉,他就算有虚空符也没法脱身。 因此他要速战速决,出手就是最强的一击! 刹那思索,张鸿羽将飞剑吐出狠斩青色宝钟。全力施为之下,赤红的剑身顿时冲起数不清的符文和血光! 银色月盘浮现、朦胧凶禽横击、万剑诀纵横劈斩,甚至有道道雷鸣声响起,伴随金色电弧! 这一剑融合三种宝术,剑锋瞬间锐不可当。饶是青色宝钟缭绕五行之气,十分坚固,在银盘一转、剑锋一扫之下也被刨开两半! 紧接着凶禽振翅横击、万剑诀纵横劈落,两半铜钟直接被打碎成七八块碎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沉闷的钟鸣! “啊!”谭旭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法器被毁,他身遭反噬。一声大叫,气血攻心险些当场被气死。 连叶诚都给看呆了,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抽出自己的黑铁棍子往谭旭扫了过去。 “拿来!” 同样的话这次被叶诚挑衅似的说了出来。 谭旭的眼睛几乎瞪出血丝了,怒不可遏地看着向他挥棍的叶诚。他性命交修的法器被人一击打碎,令他心神受创,此刻一个不过十二岁左右的孩子都敢向他动兵? “你找死!”谭旭怒喝,伸手去接那铁棍,想用肉身去拿捏再用法力震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但他并不知道叶诚的天生神力,气血如龙似虎。结果也是可想而知,一棍扫过,谭旭直接横飞了出去,那手掌被打的四分五裂,几乎解体,整个人更像是被重锤很砸过一般,每根肌骨都在隐隐作痛! 谭旭震惊了,打死他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小辈一棍扫飞,一股气血冲心,让他眼前一黑,昏迷前他只剩一个念头:难怪他没有阻止…… “师兄,他不是被我一棍子打死了吧?”看谭旭倒地不起,叶诚有些不知所措地问。 张鸿羽调理过后才开口,全力一击击败谭旭,看似简单实则耗走了他一大半的精气。因此刚刚不是没拦,是完全没拦住叶诚。 虽然就结果来看,也没必要拦。 “没事,金丹期修者命硬着呢。”张鸿羽安慰,紧接着他本能感觉到有人在极速接近,“唔,有人来了,我们走。” “等等,我把参拿上!”叶诚用力把谭旭抓在手里的紫金参挖了出来。回到张鸿羽身边,表情开心的十分灿烂。 张鸿羽催动虚空符掩去气息,再度横渡八百米让人无法追踪他们后这才踏上飞剑贴地而行,根据叶诚指点向下一个地点奔去。 他要做的就是快,比消息快,这样才能有更大的收获。 为了补充消耗的精气,张鸿羽犹豫了一下,选择直接吃掉了半截紫金参。 结果被苦的不行,但那充沛的药力还是很快化作精气冲刷着他的肌骨,并补充了他的消耗。 而另一边,中年高手在收到报信后第一时间感到宝参药田。结果看到空无一物的药田和昏迷不醒的谭旭,顿时再从容的人也淡定不了了。 “好好好,和谭旭一场激战过后,我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那中年高手咬牙切齿,右手一抬,顿时有多块玉片向多个方向飞去。 但仅过了片刻,又有人来报:“不好了!火云果林遭賊啦!连树都给拔走啦!” “报告!紫云藤上结出的三个宝葫芦被一个天杀的小贼抢走了两个,力气大的惊人,差点把紫云藤扯下来!” “报告……” 他鼻子险些气歪,长生洞天居然真遭洗劫了! 第十八章:孕婴期老怪 长生洞天矗立在燕国不知多少年月,今天药田却在一夜之间被洗劫。无论是中年男子还是随后赶上来的苍间,都感觉几乎要发狂了! “究竟是谁干的!被我抓到,将你抽筋断骨!”苍间怒吼,浑身的气血化作一道金光从额头冲出,杀气腾腾、吼声惊天动地,整个人出离了愤怒! 但这无济于事,因为他和中年男子两人一路猛追,都只看到了被洗劫的干干净净的药田和或被捆、或被打晕的看守弟子。 至于那贼人的踪影,根本连影子都没能看到。 这简直不可思议,追踪不到气息、更追不上对方,对方简直像是幽灵。最后苍间和中年男子干脆分头行动,奔赴最后几块珍贵无比的药田要去守株待兔。 两人身上都带了强大的法器,只要见到贼人到来,就当场格杀!不给对方任何的机会! 然而张鸿羽却并不傻,他知道自己这样大肆破坏的行为肯定会引来长生洞天的疯狂反扑,甚至有可能会有孕婴期乃至元婴期的老怪来亲自捉他。 因此他故意留着最后几处药田不去,带着叶诚直接远遁,离开了危险的长生洞天药山。 这一次收获颇丰,他几乎一口气扫荡了长生洞天百年来的积蓄。紫金参、五行莲、紫云藤、火云果…一大堆形形色色的灵药把宝瓶装的满满当当,叫谁看了都要疯狂心动。 “可惜,不能把那些药田的泥土带走。都是好东西啊……”张鸿羽感慨。 听到他的话,就算叶诚都有些无语了。 连泥土都惦记,这也洗劫的太彻底了吧? 但张鸿羽也懂适可而止的道理,现在他的道行远没有到能对抗整个宗门的地步。要是被三个以上的同阶围住,他就走不脱、有一个孕婴期老怪到来,他就会被擒。 到那时,再多收获都会瞬间化成泡影了。 就在他们要折返彤山之时,突然从长生洞天的门庭所在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一口洞穴喷吐出烟霞,冲天而上,有五色光芒卷着星光倒转,场面惊人! 张鸿羽远远看到这一幕,当时就被惊住了,在其中他仿佛感觉到一种惊心动魄的气息! 咻咻咻,一束束流光第一时间从药山各处冲起,向那口喷吐烟霞的洞穴而去。那都是在药山各处的长生洞天弟子,都有御器飞天的道行。 “那是什么…?”张鸿羽感到心惊,从未听说过长生洞天还有这样的地方。那喷吐而出的烟霞,氤氲浓郁,仿佛有着某些仙家洞府般的气息。 这时,他有想要去看一看,一探究竟的念头。 但叶诚却紧紧拉着他的袖子,目光紧盯着那不断有人进入的洞穴,满脸惊恐地道:“师兄,我有不祥的感觉,那里仿佛龙潭虎穴!” 叶诚竟然有这种感觉,着实让张鸿羽感到心头一惊,蠢蠢欲动的心思立即终止。 “吼——!” 不容他多想,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长生洞天的方向传来,音波滚滚而出,伴随着恐怖的力量。 先前冲进去的那些长生洞天弟子纷纷吐血飞出,十分惶恐。 哗啦啦,锁链声震耳欲聋,紧接着仿佛一轮太阳从喷吐烟霞的洞穴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金色的狮子,威猛无比,浑身皮毛仿佛金色的绸缎散发灼眼的金光。体型长达三丈,散发神圣的气息,但也无比强大,又一声狮吼,惊天动地,把长生洞天的门庭震的摇摇欲坠、将所有靠近的人悉数吼退! “噗!”一个弟子承受不住那声波,当场吐血,甚至咳出些许内脏的碎片。 更有许多人面色苍白,无法再靠近那口洞穴。 “该死,掌门不在,无法降伏它!”苍间脸色苍白,咬牙切齿,却也不敢靠近。 中年男子一咬牙:“请祖器,镇压它!” 远处,张鸿羽隔着太远,无法看清具体,可也能感觉出那突然出现的黄金神狮似乎和长生洞天并非一路。 “走,免得惹祸。”情况突变,让张鸿羽心里生出些不好的感觉。带上叶诚快速飞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路上张鸿羽不敢从空中飞掠,担心被人发觉,一直是贴地而行,并用虚空符掩盖自己和叶诚的气息。 即便如此,在回到彤山这边的药山时,他还是发生了意外。 “嗯?你身上怎么有我长生洞天法器的气息。”一个老者身穿道袍,在彤山药山这一侧出现,刹那间身形幻灭,向他逼近过来。 张鸿羽头皮顿时发麻,暗骂晦气,毫无疑问这是个孕婴期老怪,长老级别的人物。 他第一时间察觉到青色宝瓶的气息,所以并未发动袭击,然而当看到张鸿羽的飞剑和他的穿着后,老者双眼顿时放出一束阴冷的光:“原来是彤山的小畜生,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你才是个老畜牲,这里本就是彤山的药山地界,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张鸿羽怒骂回呛,但第一时间就踏着飞剑冲天远遁。 逃,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孕婴期老怪的对手。 “出言不逊,看来得替你家大人好好管教一番了!”老者面色阴冷,大袖一转,即刻追了上来,甚至没用什么法诀,只是伸手一抓。 干枯的手掌化出五道精气,凝聚成一只数丈大小的可怕大手,虚空一抓就要把他们抓在手中! 孕婴期,体内孕育元婴,本身实力与金丹有巨大鸿沟。看似轻松散漫的一抓,却让张鸿羽浑身寒毛倒竖,第一时间打出自己最强的宝术进行阻击。 “小辈,境界的差距如隔天堑,你还能逆天不成?”老怪混不在意,根本没有躲避的打算。 而事实上张鸿羽宝术尽出,能轻松击败同阶高手的宝术却无法撼动那只大手。 “妈的,拼了!”张鸿羽咬牙,不计代价地消耗金丹中的精气,银色月盘中宫阙浮现、老树相伴,显出了一幅诡异的异象。 “那是…”老怪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到老树上栖息着一只看不清样貌的可怕凶禽,目光开阖间让他都要心惊! 轰! 张鸿羽全力施为的一击,终于震开了那只几乎要抓住他的大手。可也震的他自己口鼻溢血,精疲力尽! “宝术!”老者的双眼放光了,满是贪婪! 第十九章:妈了个巴子 这是张鸿羽的全力施为,因为不得不如此。否则被这个孕婴期的老怪抓在手中,那就什么都晚了。 但是全力一击造成的反震也无比可怕,他的身体各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一道道裂缝被撕裂,鲜血不断流出! 张鸿羽脸色铁青,毫不犹豫地把叶诚收进宝瓶,并将剩下的半株紫金参全都嚼烂吞咽而下。 苦涩的药汁化成一股股精纯的精气不断开始修补他的伤痕,而他吞食紫金参的样子也被孕婴期老怪看在眼里。 那双苍老凹陷的眼睛顿时放出两道光芒,幽幽地道:“紫金参?小友,给我定住吧!” 他再度出手,这次更为可怕强大。大手一抓,隔空而来,狠狠一摁就能抖动大气,让周围的空气好像破布般抖动。 这就是孕婴期的老怪,实力之强横,与金丹期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是绝对的强者! 张鸿羽咬牙,切身体会到实力的差距和死亡的威胁,让他浑身寒毛炸开!他立即捏出虚空符,全力施为,在那只大手合拢的前一瞬险之又险地避了出去。 横渡而出八百米,让那大手抓了个空。 “这…”孕婴期老怪显然又吃了一惊,眼神变得更加灼热,阴冷地道,“你这小家伙,身上的宝贝还真不少。等我抓住你,定要好好钻研一番。” 张鸿羽没有回话,更没有回头,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他没有哪怕一秒钟可以浪费!需要尽快赶回彤山,这样才能从这孕婴期老怪手里走脱! 但是,长生洞天的长老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鸿羽觉得很是奇怪,这也是他没有料到的事。 “小友,你还能逃到哪儿去?你若自缚手脚,老夫还能饶你不死。”身后,那该死的声音好整以暇地响起,高高在上,仿佛拿捏着张鸿羽的性命,“老夫爱才,实在不愿斩杀后辈俊杰啊。” 听到这话,张鸿羽心中暗骂这老不死的不要脸。若不是两次出手都被他躲过,恐怕自己早就被捏在掌心了!这会儿还来说什么爱才? 心里骂归骂,张鸿羽的速度是拉到了最快,无奈始终无法摆脱。境界上的差距是体现在全方位的,在速度层面上也是一样。 可是有宝术鹏翼和虚空符的加持,那孕婴期老怪倒也一时半会追不上张鸿羽。 逃跑过程中,两人一前一后狂飙上百里。 其中老怪又三次出手试图抓住张鸿羽,但都被他用虚空符横渡躲过。他现在无比感谢送他虚空符的顾云熙,这真是保命的东西! 但使用虚空符也十分消耗精气,无奈之下,张鸿羽又吃了两枚火云果,一边疗伤一边疯狂加速。 几次三番无法拿下一个小辈,那孕婴期老怪脸也有些黑了。他从未想过有小辈能在速度上跟自己一较长短,迟则生变,他已经不打算以高姿态降伏对方了。 “小畜生,真当老夫拿不下你吗!”他大喝一声,这次从老怪头顶飞出五色光芒,闪烁符文,交织成一张大网,展开方圆五百米向张鸿羽罩落下来。 五色光芒,流光溢彩,有五行之气涌动,沉重无比。张鸿羽瞬间感觉全身都受到了压制,他惊惧地发现,他的速度被放慢了! 这是孕婴期老怪的宝术! 五行之气无所不在,交织成网,无物不包。张鸿羽顿时感觉手脚都仿佛被绑缚了一般,令他心神一荡,这无疑是最坏的状态! “咯咯咯,过来吧!”孕婴期老怪似老妖般奸笑,伸手一兜,就要将五行网和张鸿羽一同抓来。 “啊——!!!” 突然,网中的张鸿羽大吼起来,生死关头,他不得不拼命了,不顾一切全力爆发了烙印在飞剑上的符文。 也因此,这柄飞剑上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啸!” 一头银色凶禽展翅而起,双翼一震,似朦胧月辉。 “吼!” 巨大的离火长毛象冲出,脚踏火海,横冲直撞! “嗡!” 浑身布满电光的紫金飞蟒出现,张开血盆大口,向孕婴期老怪扑去。 “哞!” 银辉撒撒,似一堵城墙般的银色月犀奔出。 一时间异象纷呈,空气中各种元素都狂暴了起来。这样的景象就算是那孕婴期老怪见多识广,此时也是看呆了,尤其是看到紫金飞蟒扑来,吓的他即刻飞退避开。 因为这是连孕婴期的高手都不愿意去招惹的可怕凶兽,被它绞杀,多半会直接死于非命。 “这些是……灵识印记?”短暂的惊诧很快平复,那老怪认出了这些异兽的真相乃是烙印在剑身中的符文所化,由张鸿羽不顾一切释放的精气所激活出来的现象。 凭着这一手,他成功摆脱了五行网,踏着飞剑冲了出去。 可是,他也精疲力尽了。 “小畜生果然有些门道,我倒是小看你了。但这些异象却也还伤不到我,我看这次还有什么能救你!” 三番两次在一个金丹期修者身上失手,让这位孕婴期老怪失去了耐心,他这次再以五行网出手,誓要抓起张鸿羽。 “哼!是吗?那我来斩你!” 就在这疑似山穷水尽的时候,突然一声长啸传来,远空中一柄紫电般的飞剑破空而至。一剑挥落,似乎带下来一片紫色的电光,刹那间撕开五行之网。 “灵虚飞剑…”张鸿羽安心了,一瞬间觉得疲惫无比。 这是灵虚真人的飞剑,剑先至,人后到。 一剑撕开五行网! “灵虚!”孕婴期老怪瞳孔一阵收缩,认出这飞剑来历,顿时郑重不以。立即以五行之气护身,但灵虚真人已经赶到,形同一头发狂的怒狮,恶狠狠瞪着对方。 “杀!” 一声大吼,仅一个字,但已经代表了灵虚真人此时的心境和愤怒。 没有第二句话,灵虚真人拔剑就斩。 那一剑飞沙走石,土石飞卷,雷鸣响在剑身,电光缭绕剑芒向对方劈了过去! 孕婴期老怪第一次露出惊恐之色,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被剑气所裹挟,根本避无可避。 噹! 他硬着头皮祭出自己的铜钟抵挡,结果一声钟鸣,铜钟直接被劈飞,砸入大地,令一片地面翻腾而起,好像被犁过一般! 怎么会这么强? 他有些傻眼。 “灵虚道友,这是误会……” “误会你妈了个巴子!” 第二十章:收获颇丰 灵虚真人一生脾气火爆从未更改,哪怕是修到了这样的境界,一句市井咒骂依然直接破口而出。 “你这是什么意思!”孕婴期老怪脸色当时就黑了。修行能到孕婴期,大部分都已经迈过了八十岁的大坎,自己大半辈子没再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了。 “老子懒得跟你这种败类多说,对一个后辈小子都想下手,你算个什么东西!”没想到灵虚真人根本不给他半点好脸,指着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这把张鸿羽都给听的一愣,感慨自己这便宜师傅还真有个性。 灵虚真人骂人的时候手上动作是半点不停的,左手袍子一展,将张鸿羽护到身旁。看到自己徒弟身上一道道被震裂的伤口,老头子的眼睛都红了! “好好好,真是有本事啊!” 灵虚真人的胡子都在发抖,怒意直冲天灵,一手提剑就往孕婴期老怪劈了上去。 那老怪追杀张鸿羽时轻松散漫,那是因为境界上的绝对压制。但此刻面对灵虚真人的雷霆之怒,他完全不敢撄锋,直接掉头就走。 “哪里走!”灵虚真人一声大吼,气吞山河,剑芒扫出伴随着惊雷道道。这是灵虚真人修习的宝术,剑芒吞吐,瞬间化出一道电光,从天而降向他斩去。 太快了,刹那间就追上了对方! 孕婴期老怪不甘示弱,以法器抵挡。结果噹一声,这次的电光之刃在他的铜钟上劈开了一道口子,竟然将它打裂了! “灵虚!你不要欺人太甚了!”孕婴期老怪惊怒无比,本命法器受损让他心疼万分,张口喷出五道精气化作五柄飞刀瞬息间杀向灵虚真人。 但灵虚真人是何人?他早已有所防范,大袖一展,打出百剑诀,一剑化出百道雷霆,顷刻间将五柄飞刀炼化的干干净净。 “欺人太甚?你们长生洞天有资格说这种话吗?欺我门徒、伤我道友,老子今天就先斩你头颅!” 灵虚真人大喝一声,吼声如雷,滚滚音波向对方冲去。居然差点震散了孕婴期老怪的护身法光,他自己也是一阵颤抖,几乎口鼻溢血,满脸惊容。 “这难道是……一雷天下响?被你练成了?” “该结束了!” 灵虚真人冷冷说道,他来的太快了,似一道惊雷般,提剑上前,抬手就斩。 孕婴期老怪试图做最后挣扎,但太晚了。灵虚真人生性火爆,一生爱憎分明。对友人极好,对敌手也是毫不留情,一剑斩去了孕婴期老怪的头颅,又一道掌心雷,直接把那具残躯给劈成焦炭一般! “啊——!!!” 孕婴期老怪仅剩的头颅居然发出了嚎叫,不甘、痛苦、绝望,他还没死。看的张鸿羽简直无语,只能说这种级数的人,真的太难杀了。 “灵虚,我要你偿命!” 他疯狂地大吼,如恶鬼一般。从天灵冲起一道血光,仿佛要召唤什么。 灵虚真人看到这血光冲起,但没有去阻止。他冷冷道:“本来还不想灭你的一线生机,但现在看来是饶你不得了。” 说罢灵虚真人抬手一剑,刨开了孕婴期老怪的眉心,彻底劈开他天灵中的一团尚未成型的光焰。光焰化为光斑,炸开,彻底消失。 那就是尚未蜕变完全的元婴,而当这团光焰彻底凝聚蜕变为一个婴儿模样时,那就是真正元婴期的大高手,整个燕国都寻不出来几尊。 灵虚真人斩灭长生洞天的孕婴期长老,自身几乎无伤,展现出强大的战力。这即与他道行有关,也和他修练雷系宝术有关。 “孩子,苦了你了。走,咱们回家,给你疗伤!” 灵虚真人拉起张鸿羽,老眼有些泛红,张鸿羽有些撼动,到也有些汗颜。其实他身上的伤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已经开始愈合了,因为他吃了一整株的紫金参,药力已经在弥合他身体的伤势。 但这里显然不适合多说,那孕婴期老怪头顶冲出血光,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影响。 他们二人立即飞快离开了,虽说斩杀了一个孕婴期老怪,但还是让人觉得憋屈。毕竟这里应该是彤山的药田,却要担心别的宗门的强者。 过程中张鸿羽没把叶诚放出来,主要原因也在此,怕人半路劫杀。 幸好一路有惊无险,回到彤山,见到那青色蛟龙似的老藤和斜插山壁的‘戮仙剑’。一别多日,经历九死一生,张鸿羽还真觉得有些怀念了。 山门处有几个弟子,看上去严阵以待。见到是灵虚真人回来了,都松了口气,有人回去禀报,有人过来迎接。 张鸿羽发现山门外有很多血迹,还有刀兵交战过的痕迹,且都发生在不久前。这些都让他脸色一沉,猜到山门处可能爆发过一场大战,许多山石台阶都被鲜血染红了。 来迎接的人里居然有顾云熙,风姿卓绝地站在那里,让人想不注意都难。见到张鸿羽跟着灵虚真人回来,她像是轻轻松了口气。 张鸿羽偷偷把虚空符还她,并感激地对她说谢谢。 这次是真的托大了,他能得活,回到彤山,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这虚空符,让他好几次逃出生天。 顾云熙默默收下虚空符,轻轻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鸿羽,你先去休养吧。我去木长老那里,为你取一气培元丹。”灵虚真人说着就要离开。 这时张鸿羽想起自己还有许多战利品没有拿出来,这次逃出生天可是有大收获! “师傅,先等等,我把三品火莲拿回来了,你拿去给木长老炼药吧。”张鸿羽站起来,把宝瓶倒扣,再一拍,结果一个男孩先掉了出来。 “师兄,师兄你没事吧!”叶诚满眼的担心紧张,看到张鸿羽身上的一道道血痕后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道,“我去跟他们拼了!” “拼什么拼,你师兄我还没死呢!”张鸿羽笑骂,伸手就往他脑门敲了一下。 其余弟子面面相觑,都有心忍俊不禁。 “这孩子…”灵虚真人露出惊容,别人或许看不出,但他看得出叶诚的体魄变得强的过分! 但接下来,更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随着张鸿羽将宝瓶接着倒扣,在场所有人都被倒出来的东西惊呆了。 第二十一章:小贼 金灿灿的琉璃参、紫金色的紫金参、一株株的老药甚至有整株的火云果树! 各色各样的灵药被从宝瓶倒出,堆成一座小山,这都是张鸿羽一晚上的战利品。 宝光灿灿、灵气充盈,把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傻了。一些弟子张大了嘴巴,满脸难以置信,就算是顾云熙也有些错愕。 知道张鸿羽是去了长生洞天药山,也知道他不会只采一株三品火莲就回来。可这……也洗劫的太彻底了吧? “你那壶里不会还有吧?”顾云熙忍不住问,美目顾盼生辉。 张鸿羽挠了挠头,然后直接把一口池子给挪了出来。里面池水荡漾,五株莲花绽放,流光溢彩。 这下连顾云熙都无语了,秀白的手指轻轻扶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以前怎么就没觉得这个师弟这么财迷呢? 偷灵药也就算了,还把整了池子都给搬了回来。 “哈哈哈,不愧是我灵虚的徒弟!”灵虚真人哈哈大笑,看到这些战利品后他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一次你可是劫了长生洞天百年的成果,那帮老梆菜,恐怕现在脸都绿了!” “还不止呢!师兄一路上还收拾了好些对手,要不是最后遇到了那个老不死的……”叶诚一通添油加醋,把他们昨晚的经历说的绘声绘色。 灵虚真人没有停留,将各类宝药收起,一起带去给专门负责炼丹的木长老。 其余人都留在了这里听叶诚口若悬河,不多时,其他的同代弟子也到了,在看到张鸿羽时都有些惊讶,但张鸿羽发现还是少人了。 事实上这还是叶诚入门以来,第一次在这么多同门中间露面,但还是成功吸引了年轻人的目光。 而张鸿羽退出来让叶诚去讲那些事,自己则是环顾周围,发现没有一个和叶诚同期的‘仙苗’。 “那些小师弟们年纪太轻,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所以在五天前,掌门下令,暂时把他们都送下山去了。”顾云熙解释道。 张鸿羽闻言一叹,心情略微沉重,但随即又笑道:“算了,人来人去,毕竟现在彤山不宁。那大师兄和肖亭,他们是去送那些小师弟们了吗?” 顾云熙叹了口气,解释道:“那些小师弟们是肖亭师弟去送了,楚翎师兄在那天被人以长生宝瓶仿器打伤后,一直在静养。掌门人担心他会留下道伤,影响修行。” “道伤…”张鸿羽微微变色,“这么严重?” “本来是挺严重的。”顾云熙笑了一下,手指诙谐地指了指灵虚真人离开的方向,“但某个小贼搬来这么多的灵草宝药,我想就算是死人都能被你喂活了。” 她这话说的戏谑,带有几分难得的轻松和调侃,倒是让张鸿羽有些不好意思地刮了刮鼻子。 但他并不觉得难堪,也对洗劫长生洞天没什么心理包袱。因为他亲眼看到过同门师弟的尸体,也看到了长生洞天的蛮横跋扈。 而山门外的那些血迹和战痕也在说明着什么,只是顾云熙没有提及,或者说不想提及。 过了没多久,灵虚真人就回来了,将张鸿羽单独带走询问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做什么去了。张鸿羽也没有隐瞒,把经历全都说了出来。 并且,他把那块凶禽的骨符也拿了出来,交给灵虚真人观摩。这个老人救了自己,他现在对灵虚真人完全信任,相信对方能保守秘密。 “没想到你的经历这般离奇啊。”灵虚真人摸着胡子,颇为感慨。 他将骨符拿起仔细看了看,双眼中流转着光芒。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把骨符还给张鸿羽,并交代这东西十分珍贵,让他收好。 一个宗门通常也只有一种压箱底的宝术,并且辅以其他几种法术,能再获得另外一种,确实是个让人眼红的机遇。 接着张鸿羽又说起自己在长生洞天外的所见,提到那口喷薄着烟霞的古洞,灵虚真人也是一阵撅眉。 “有传言,长生洞天的人近期挖开了一处古时前辈遗留下来的洞府。在那里,他们找到了一些前辈高人留下的丹药残片。借此,凭空造出一批金丹期的。”灵虚真人面色凝重,“原先我还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金丹期修者,还可以这样造出来?”张鸿羽不信。 灵虚真人浅笑道:“这算什么?据说太古时期,还有人炼制九转金丹,可让人白日飞升。” 正说着,突然有人奔了进来,禀报道:“长老,不好了!有人来山门外堵截!” “什么!”灵虚真人瞬间变色,整个人似利剑出鞘! 第二十二章:六大洞天 山门处,青色老藤盘绕着古老的石门,沧桑的气息仿佛从恒古之前就一直存在。一柄剑身鲜红的宝剑斜插于山壁,在下方正是‘闯者皆死’四个霸气无比的字眼。 然而此时,彤山的山门外来了不速之客。 一头青色的鸾鸟展翅高飞,长约两米、翼展约有九米,身如一片青云。但这并非最吸引人的,最为让人惊悚的是它的背上,载有一人! 那是一个黑袍老者,气势汹汹,周身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掌心一抬,似乎是想要摘剑,但又心有顾虑,没有将手按上去。 也就在这时,云顶一道雷光降下,灵虚真人赶到,当场怒目圆睁,叱道:“戮仙宝剑你也敢觊觎,是吃了仙人胆了吗!” 呵斥的同时,张口就是一挂紫气,包裹着自身的韵养的飞剑向对方斩了上去。 这一击有雷鸣之音,显然灵虚真人动了真怒,要一击格杀对方。 然而那黑袍老人嘿嘿一笑,伸手向下抛出一物道:“道友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只是久闻戮仙宝剑大名,此番想来看看罢了。” 他丢下的东西迎风而涨,化为一块青色的石碑,向下镇来。 轰隆一声,飞剑与石碑撞在一起,发出的声响震耳欲聋! “又一个孕婴期的老怪物?”张鸿羽头皮一麻,心中凛然。 青色石碑和灵虚飞剑平分秋色,各自飞回主人手中。显然这个黑袍老怪要比先前的孕婴期老怪强上一筹,然而将石碑接到手中一看,那黑袍老人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因为细看的话,他的法器竟然裂了几道细小的缝隙。 “不愧是曾经的燕国第一洞天,果然有些手段。”老人冷哼了几声,枯瘦的手拂去了石碑上的裂缝,“可惜啊,现在已经衰弱了,再难撑起第一的名头了。” “是不是能称得上第一,要比上一场吗!”灵虚真人脾气火爆,此刻眼眸中如有神火闪烁,抬手就要以一剑劈出。 然而此时又有一个声音出现:“哎呀,灵虚,一把年纪的人了,脾气还是那么暴躁。修心修行,你的道行还是不够啊。” 说话的人刚开始声音还很远,但等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俨然是到了山门口。然后停在了石门之外,抬眼看了看戮仙宝剑和四字警语,没再继续迈步。 张鸿羽倒吸一口凉气,又一个老怪物? “景福真人?你···”灵虚真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原本要挥出去的宝剑此时也停了下来,悬在头顶,落下道道霞光。 “受人所邀,过来看看。彤山啊,上次来还是在三十年前了,没想到现在衰弱至此了,唉···岁月匆匆,葬送太多啊。”景福真人叹了口气,看似感慨,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张鸿羽等人心中愤懑。 这话什么意思?是说现在的彤山无人了吗! “圣女,这老梆菜谁啊?”张鸿羽忍不住问顾云熙,同时把一旁的叶诚也招揽到身边。 顾云熙白了他一眼,然后才小声道:“你不要胡言乱语,这个人是青园福地的景福真人,辈分很高,是我们师尊的同辈人。” 虽然他们说话声很小,但这细微的声音似乎依然被景福真人捕捉到了。就在这时,张鸿羽突然感觉到一束冷冽的目光,让他后脊背一阵发麻。 “哈哈哈,道友你来了。看来我来的最早,还想观摩一下这传说中的戮仙宝剑,可惜灵虚道兄敝帚自珍,不肯让我们一观啊。”先前的黑袍老人哈哈一笑,语气中的轻蔑之意让山门处的彤山弟子们一个个愤慨不已。 “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 “这是本门之宝,凭什么让你看!” 与年轻人的愤慨不同,灵虚真人这会儿反倒是笑了,笑的很冷:“你想看,就去试试看吧。” 黑袍老人闻言心动,抬起右手真想去触碰那剑柄试试。 “长老!”彤山弟子们大急,但灵虚真人摆了摆手,让他们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景福真人叹了口气开口道:“算了吧,圆玄。那剑曾创下赫赫凶名,你若擅自触碰,怕是会触发惊人之变啊。” 景福真人这话说的很轻,但能让所有人挺清楚。顾云熙闻言脸色不禁又是一变,喃喃道:“圆玄,难道是六大洞天之一。真阴之水畔的,玄阴洞天的圆玄长老?”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是一惊。而张鸿羽心中那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先是元青福地,再是玄阴洞天,这一下子来了两个福地洞天的长老级人物? “哼!”灵虚真人显然早就认识圆玄老怪,此时也只是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这两个燕国洞天的长老级人物,眼神十分深邃。 圆玄老怪虽有些冲动,想要试试这柄传说中的戮仙宝剑,但最后还是忍着了,让青鸾下降,落在一处岩石。 景福真人又是一叹,让张鸿羽感觉这老头怎么一直唉声叹气的? “灵虚道友,我等远道而来,难道你不打算让我二人进山一叙吗?”景福真人道。 灵虚真人哼了一声,道:“若是来访,自然欢迎,好茶相候。但我观二位道友来此,却是身带煞气,怕是不便接待。” 景福真人又是一叹,看了看那戮仙剑后道:“有此仙剑镇压,你还怕我等作乱么?” 灵虚真人摇头道:“掌门未归,老夫也不敢擅自做主。若是真想进山也容易,还请道兄如实相告,所为何来?” “这···”景福真人开口,却略有迟疑。 但圆玄老怪却怪笑一声,开口道:“一个燕国,六大洞天似乎多了一些。我等前来也是为后辈考虑,是不是该缩减一下名额了?” 一语出,一片哗然。 彤山弟子都惊呆了。 “你说什么!”灵虚真人怒了,他岂能听不出那话里的意思? 瞬间,他的气势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头顶飞剑甚至都降下了如雷电般的紫气,随时都会出手! “哈哈哈,此乃大势所趋,灵虚道兄又何必逆天而行?” 一阵长笑传来,又有一人踏飞鸟而至,极为可怕! “云中阁的···”顾云熙喃喃,脸色变的十分难看。 “唉,该当如此了。”又一个声音,这次从大道而来,上来两个灰发老人。 “是无忧山!” 第二十三章:变故 彤山、无忧山、玄阴洞天、云中阁、元青福地,再加上百里之外的长生洞天,并称为燕国六大洞天福地。 这六个洞天是燕国境内想要获得长生之路,迈上修炼之途的首选,几乎是和燕国这个国度一样古老。有些甚至更加古老,比如彤山,比如神秘莫测的云中阁。 然而现在,居然有四大洞天腹地的长老级人物齐聚到彤山之外。这实在让人咋舌,甚至是有些匪夷所思。 张鸿羽定了定神后才看向最后和无忧山的老道一起走上来的另外一人。 那人一头灰发,面貌却还很年轻,像是才四五十岁。然而眼睛里的流露的沧桑,表露出这其实已经是个活过了悠久岁月的老怪。 尤其是灵虚真人看到他后,顿时露出如临大敌的姿态,让张鸿羽即刻断定这个人恐怕是来自长生洞天。 “蒋白!你来做什么!”灵虚真人叱问,头顶的灵虚飞剑几乎当场劈出。 山门处风声呼啸,气息迫人,以灵虚真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让身后的弟子们都感到了丝丝惧意。 很显然,灵虚真人是真的怒了。 “咳。”景福真人开口咳嗽了一声,纠正道:“灵虚道友,这就不对了,该称呼为长生掌门。” 听到这话,张鸿羽立马将叶诚拉到身后遮了遮。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灰发的中年人就是长生洞天的掌门,很可能是一个真正的元婴期老怪! 他自己倒还不怕,要是叶诚被这老怪记住和惦记那可就麻烦了。 自己和叶诚昨晚才去洗劫了他们的药山,没想到今天掌门就找上了门。 “掌门?我呸!他蒋白也配?”灵虚真人怒道,完全没有给对方留面子的打算,咬牙切齿道,“他的宗门弟子闯入我彤山药山,打伤我彤山弟子。吴长老上门理论,反面被击伤而归,这种掌门,也配我敬?” 此话一出,景福真人、云中阁长老、无忧山的道人都没说话,倒是圆玄老怪发出一阵磨牙似的冷笑。 “呵呵呵···修为不到家,怪不得别人。” 灵虚真人大怒,抬手就是一见劈了出去。 毫无预兆的出手,一剑扫出就是风转云卷,雷声隆隆裹挟着霹雳闪电,仿佛要直接把圆玄老怪一劈为二! 圆玄老怪显然也没有料到灵虚真人真的会出手,反应过来,厉声咒骂,使出大手段将青石碑挡在身前,青鸾向后飞退试图避开。 噹的一声,那青石碑被直接一剑劈的颤抖,裂缝增大。 而扫过的剑芒依然刨开了青鸾的半边翅膀,让这罕见的灵鸟一声悲鸣,喋血而降,虽然未死却也再难飞了。 “你!”圆玄老怪震怒无比,脸色铁青。 这鸾鸟尽管不是纯血青鸾,却也有祖先几分血脉,十分难得,居然就这么被灵虚真人斩去了半边羽翼? “灵虚道友,有些过了。”景福真人又叹了一声,开口劝道,“圆玄一时失口,何必如此?” “哼,再敢胡言,下次就不是斩你那只鸟了!”灵虚真人冷冷,他的目光只厌恶地扫了圆玄一眼,就又戒备且愤怒地盯上了长生洞天掌门人蒋白。 “你!灵虚,可敢出来一战!”圆玄真的要被气疯了,自己坐骑被斩掉一翼,而对方却像斥责后辈般对他进行呵斥,这让圆玄真人的老脸瞬间涨红成了猪肝色。 “算了吧,看来灵虚道友又有突破啊,真是难得。”无忧山来的道人开口,颇为感慨,“是否已经快要摸到那个门槛了呢?” “还早,差了一段距离。”忽然,长生掌门开口。外貌年轻,声音却苍老的吓人。 灵虚真人哼了一声,但并未反驳。 而这时长生掌门又道:“我等五人,来自五大洞天福地。按照规矩,灵虚真人你该‘请’我等入内,进宝室洽谈。” “做不到!”灵虚真人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彤山掌门不在,彤山暂不接客,各位,请回!” 一番话出口,张鸿羽和叶诚想拍手叫好,顾云熙面露忧色,而门外的几人一时都有些尴尬。 “灵虚,你过分了。再怎么说我等也是客人,你当尽地主之谊。”云中阁的长老脸色沉了下来,不满地说。 灵虚真人笑了,既然瞬间冷了下来道:“贵客?只怕门外是贵客,进了这道门就未必是了。你们几位联袂而来,岂是为了善意?你们这是想逼宫!” 景福真人又叹了口子,在门外站着,抬眼无奈。 而另外几个长老、真人脸色各异,圆玄则双眼充血,恨不得和灵虚真人大战一番! “道友严重了。”长生掌门开口,声音苍老但有着某种摄人的魄力,让听到他话的人包括张鸿羽、顾云熙和叶诚都感到十分不适。 “伤了吴长老,实属无心。况且道友也以斩杀了一名我洞天的新晋长老,老夫也不追究,就当揭过。但并怕派一事,还当商讨,两个宗门只相隔百里,若是合一,乃是一件美事。” “美事?那好,你长生洞天从今天起归属彤山可好?”灵虚真人毫不客气地道。 几人脸色都是一变,长生掌门仿佛听见了个笑话般摇头道:“说笑了,如今我长生洞天得开前人洞府,取得灵宝仙丹。有数十金丹期弟子,十余位孕婴期长老。金丹期以下弟子更是不计其数,彤山已经衰败,如何能再与我等相比?” 此话一出,即便是景福真人、无忧山道人、云中阁长老等也一阵心惊。 都知道长生洞天得到了前人洞府的造化,但也没想到会让一个洞天的实力提升至如此地步。 数十金丹期弟子、十数位孕婴期长老,放到任何地方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呸!用药堆出来的也好意思炫耀!” 然而灵虚真人不屑一顾,冷笑道:“修行无不是逆天而行,自我磨砺出来的修为,那才是真的。你用灵丹妙药喂出来的,终究只是堆砌而成的花朵,难堪大用!” “看来,灵虚道友很是自信啊。”长生掌门淡淡地道,接着,他抬眼看向了山壁,道:“戮仙宝剑还是这么威势摄人,古老传言,彤山祖师功参造化,敢闯山门者皆死。但今日我要告诉诸位,这并非绝对,我有法可破之!” 第二十四章:憋屈啊 此话一出,四野皆惊。灵虚真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眼神锐利的仿佛要当场杀人! 圆玄老怪两眼绿光闪闪,立即到长生掌门蒋白面前询问:“掌门方才所言为真?” “自然是真。”长生掌门镇定自若,看着‘闯者皆死’四个大字道,“据说彤山老祖修为精深,曾刻字‘闯者皆死’,千载以来也无人可破例。我也不想让古人之威扫地,若是灵虚道友请我等进入,我便不施法也无妨。” 说着长生掌门又看向了灵虚真人,一步步迈来,看似随意却让人无比紧张。眼里锋芒毕露,直视着灵虚真人。 “你在威胁我?”灵虚真人无比愤怒,冷笑道,“我彤山先祖所立之字,你若可破,尽管去试!” “呵呵呵。”长生掌门笑了起来,像是不再伪装,笑容无比冰冷。 对面四大长老一位掌门,都是至少孕婴期以上的修为。而自己这边仅有灵虚真人一个孕婴期长老坐镇,尽管还隔着那道古老的石门,却也让人感觉势单力薄。 张鸿羽心中愤懑无比,掌门不在,吴长老重伤,灵虚真人一人堵在门口,却无人能与他并肩,何等悲哀? 张鸿羽这一刻想迈步过去,哪怕给老人一点安慰也好。 但顾云熙拉住他小声说:“不要过去,我们若去,更显得彤山无人了。” 张鸿羽张了张嘴,但没能说什么。他知道顾云熙说的没错,如果彤山现在得靠他们几个小辈撑场,那就真的显出彤山无人了。 可是…现在能站在灵虚真人身旁的还有谁? 万一这些人不再畏惧祖师爷的留字,或者有办法闯过石门,灵虚真人又怎么挡得住? 想到这些,张鸿羽心绪翻腾很不宁静。 “唉…”这时,景福真人又开口了,惯例般的一声长叹后才说话,“二人都各退一步吧,这样僵持,闹出事来,都不好看。长生掌门这边并派之心盛坚,弟子增多,洞天自然也需要更大的面积。” 长生掌门淡淡看了眼景福真人,不置可否。 景福真人接着又对灵虚真人道:“彤山老祖传承下彤山道统,道友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祖庭所在。老夫有一个折中的法子,如果你们能接受,那就用古代流传至今的一种规则,三对三比拼,得胜两场者获胜。” 顿了顿,景福真人又补充道:“当然,这三个人并非同龄。灵虚真人方才说了,以丹药堆砌出来都高手不算什么。须得老中青三个年龄段中各出一人,看看谁家道统可以更强。你们二位,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哗然。但只限于长生洞天这边,另一边几个老者表现的都很冷漠。 长生掌门脸上挂着古怪笑容,淡淡地道:“可以,我相信我宗门弟子不弱于人。灵虚真人,如何?比上三场,若是你们彤山胜了,我转头就走,并派之事就当作废。反之若是我长生洞天胜了两场,彤山道统与长生洞天归而合一。” “有理。” “合理。” 无忧山、云中阁的长老们纷纷表示赞同。而彤山这边,弟子们在最初的愤怒之后皆是说不出的心中不甘。 张鸿羽都攥紧了拳头,只恨自己实力不够。否则非得狠狠给外面那两个老货几个耳光不可! 看似公平,实则包藏祸心,根本没将彤山的利益考虑在内。毫无疑问这几个所谓长老都拿了长生洞天的好处,今天来就是来逼宫的! “你们……!欺人太甚!”灵虚真人气的身体都在发抖,牙齿嘎嘣作响。 “长老,不要答应他们,大不了拼了!”一个弟子大喊。 “对,凭什么三言两语就决定我们彤山的命运?我不服!”又一个弟子喊道。 其余的弟子也是不能平静。 这时突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木长老到了,很是疲惫的模样。他是个老态龙钟的老人,也是彤山三个长老中年龄最大的那个。 木长老轻轻摁住灵虚真人,缓缓摇了摇头,对门外的几人道:“此事干系重大,容我等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好,那我等明日再来,届时,希望各位有了决断。”长生掌门冷淡地说,大袖一转,“几位道友,既然彤山不愿意接纳外客,就请到我长生洞天一聚吧。我偶得几片上好仙茶,恰好能与诸位共饮。” “好,掌门客气了。” “唉,彤山也是真的衰弱,焉能再列六大洞天?” “有理,并派之后好处不少啊。” 几人相继离去,木长老也带着灵虚真人离开。然而在山门处,紧绷的气氛没有一秒钟的缓解,所有在场的人都攥紧拳头,深陷于一种情绪中。 不甘啊!彤山还曾如此憋屈过?居然被人堵着门口要求并派。 “走了。”张鸿羽在其中属于冷静的那一边,他带上叶诚准备回居所去。 顾云熙叫住他问:“去做什么?” “调整状态。”张鸿羽回答道。 顾云熙心中凛然:“你觉得,长老们会答应?” “不知道,但我觉得得战上一场。杀掉他们几个人,才能堵住那几个老鬼的嘴。”张鸿羽头也不回地带着叶诚离开了。 他心里有一团火,一团憋闷之火。 事实上也正如张鸿羽猜的那样,三个长老做出了决定:战! 不是因为要并派,而是要正名,让那些张口闭口彤山衰弱的人彻底闭嘴! 彤山需要一战,来立威! 但这样做,代价是同样巨大的。 若是败了,后果不可想象。 “你们决定好了?”长生洞天掌门又来了。 木长老道:“决定了,那就按古代留下来的规矩,三局两胜。生死由命,他人不得插手。” “可以。”长生掌门露出诡异的笑容,不屑又张扬。 “师傅,他们的第一弟子都被我击败了,我那场还需要比吗?根本没必要啊!” 这时一个冷峻的年轻人开口,这人和长生掌门同来,长的十分俊秀,然而眼神毒辣,有一股子阴狠气。 “是他!那个王八蛋!”彤山弟子们惊怒地发现,这人就是暗算了楚翎的那个年轻人。 “哼,一群废物也配说话?”年轻人冷笑。 突然一人走出,手指一点道:“我来杀你。” 第二十五章:斩你足够 张鸿羽想要出手,经过一夜调养,将紫金参药力化开,他的境界又提高了少许,已经临近金丹期第四个小台阶。 这多亏了远古凶禽的宝术演化,让他在七天中参悟诸多,如此一来才能借着药力提升起自身境界。 眼下弟子中需要有人出头,楚翎道伤未复,张鸿羽作为第二弟子,责无旁贷。 那年轻人见对面走出一人,面容冷漠高傲,并不在意:“你又是谁?连楚翎都败在我手下,你算得了什么?” 蔑视之态似乎已经稳操胜券。 张鸿羽不想跟他多说,扭头对木长老施礼后道:“长老,老中青三辈弟子皆出一人,中辈弟子,便让我来吧。” “鸿羽,你……”木长老何等眼力?自然看出张鸿羽现在的状态,不禁惊讶,不明白短短几日,这小子哪里修来的这身道行? 此时楚翎拉住张鸿羽,摇头道:“师弟,还是我去吧。” 他脸色微白,显然道伤未愈,就算有灵果好药也需要一定时间才能炼化吸纳。但楚翎还是担心张鸿羽受创,更明白这一战的意义,输不得,也输不起。 张鸿羽笑了,安慰他道:“大师兄修为高深,我一直在后追随,想与师兄齐头并进。现在偶有些许突破,虽不多,但斩他足矣。” 说罢伸手与楚翎一握,楚翎顿时一惊,察觉到了张鸿羽体内金丹散发而出的旺盛气机,竟然快不逊色与自己了! 木长老点了点头,随后对长生掌门道:“那便开始吧,以古老流传的约定,三局两胜。” “好。请诸位道友见证。”长生掌门道。 无忧山、云中阁的道人,圆玄老怪、景福真人一齐上前,各取一滴血弹上半空,道:“吾等见证,生死有命。” 最后木长老和长生掌门也取一滴血弹出,和四滴血合在一处。这是古时传下来的一种习俗,据说牵涉某些因果,相当于立誓。 但这时,突然‘叮’的一声,戮仙宝剑居然颤鸣了一声。 此剑千载不毁,百年不鸣,今日居然打出鸣响,让在场人面色都是一变。就是灵虚真人、木长老与吴长老都十分惊诧,从未有过这等事。 只见那混在一处的血落向宝剑,滴在剑颚。 瞬间一股浓雾喷薄而出,将众人笼罩,再看周围时,竟然出现在一处演武台上!整座演武台乃是被截断的大山,气势磅礴,令人惊诧! 山壁仍在,宝剑仍在,但众人都不明为何宝剑会有如此表现。唯有木长老眼中落下老泪:“这是……剑意仍在吗…祖辈的宝剑。” “这…”长生掌门也惊诧万分,脸色阴晴不定,显然他也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故。 其余几人也是愕然,一时间都向木长老看来。 木长老轻咳一声,擦去老泪道:“诸位不必慌张,据我彤山古籍记载,此处乃是虚天幻境,为剑中天地,非是其他。” 长生掌门脸上表情略有浮动,虽说面前几人现在没了那道碍事石门。可那山壁仍在,宝剑当头,若是他敢轻动,真不知会发生什么。 之前,他还有从洞天中得来的后手,觉得可压制这口广富盛名的仙剑。现在,他心里却有几分打鼓。 至少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能将一方天地演化至此的灵宝。 “师尊,让我先来吧。”那年轻人开口,拉回了长生掌门的思绪,长生掌门略有迟疑,接着点了点头:“去吧,不要大意。” “哼,师傅多虑了。”年轻人说罢,踏步上前,指着张鸿羽道,“你说要斩我?真是好大的口气,出来吧,看你有几分道行!” 张鸿羽看了眼木长老,见木长老点了点头,张鸿羽这才上前。 “师兄…你小心。”叶诚有些担心,手抓着张鸿羽袖子好一会儿才放,“你放心,青年辈弟子一战,我一定会拿下的!” 他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满是坚毅,想让张鸿羽心无旁骛地去比斗。 他是现在仅剩的第三代弟子,入门尚不足一月的‘仙苗’。其实他是长老和二代弟子最担心的一轮,因为都知道叶诚丹田破碎,无法进行炼气筑基的过程。 然而张鸿羽对此心知肚明,笑了笑,迈步走上了演武台。 这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留下的演武台,纵横交错的痕迹,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战斗。走上演武台后,那年轻人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敢上来,你叫什么名字?” “张鸿羽。” “那个彤山排第二的?连楚翎都败给我了,你又能如何?”年轻人冷笑,“这次可不是那次,你没有逃走的机会。记住,杀你的人叫卫何!” “废话真多,斩你。”张鸿羽冷冷,上台的同时,他就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好。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张口吐出一挂赤色匹练,剑气如虹地斩向对方。 能动手就别逼逼,这是张鸿羽的原则。 卫何也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怒目圆睁,极速倒退。 因为这一剑来的太快,几乎要把他的额头破开! 这一瞬间,他就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不比楚翎差。 “开!” 卫何一声大喝,口中吐出一团青光。青光中有一个宝瓶迅速放大,缭绕清气,挡在身前。 噹的一声,赤色剑光劈在宝瓶上,两者碰撞出刺眼的亮光。宝瓶顿时被崩的晃了三晃,飞剑则倒转而回,被追上来的张鸿羽抓在手里。 回身又是一剑,电光迸发化作剑气道道,又成一头银色鹏鸟狠狠抓下,直把宝瓶震的再度倒转。 卫何惊怒,没想到自己一上来就落了下风,气的一声大吼,乱发飞舞。宝瓶瓶口朝下,从中喷出一道赤光,危险非常。 这时,一轮银月飞起,宫阙幻影、玉树相伴。挡在了宝瓶的瓶口,将赤光堵了回去。 张鸿羽欺身上前,甩出开碑手。法印结成,能量汇聚成一面光碑向卫何劈落。 卫何再退,一时十分狼狈。转眼过了数十招,张鸿羽强占上风之后一直积极出手,根本不想给卫何任何反击的机会,开碑手、百剑诀、凶禽宝术,各展所能,将卫何压制的披头散发! “啊!你找死!”卫何暴怒,双眼赤红,狂怒出手想要抢回主导。 张鸿羽一步向前踏出,剑劈而下。 噗! 第二十六章:大道金莲 鲜血飞溅。 任谁也没想到这一战会如此的压倒性,自从第一招被张鸿羽抢占先机,卫何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卫何其实并不弱,实力与他相近。只是他心性傲慢,被抢了先机之后,就一步错,步步错,无法挽回颓势。 现在被张鸿羽气势如虹地一剑劈伤,肩膀血涌而出。卫何怒目,却也趁机让宝瓶给张鸿羽打出一道灼眼的赤光。 张鸿羽说了声可惜,正要躲避,突然身子一蹦,寒毛倒竖!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让他立即发挥最快的速度横移出去几十米。 轰! 一束赤光将演武台的地面轰的一阵摇颤,若非这里为虚天幻境,宝剑构筑,可能这一击下来演武台就会坍塌! 因为威力太强了,不是金丹期可以拥有的力量。 “宝瓶里藏了东西!”顾云熙喊道。 楚翎脸色凝重至极,身上伤处隐隐作痛。他正是败在突如其来的一道赤光之下,那时的威压与恐怖,此时也是历历在目。 “又是仿器!”他咬牙说道,心绪难平。 张鸿羽当时本能感觉到危机,刹那移开一段距离避了过去,看到有另一个宝瓶从卫何自己的法器中飞了出来。 那宝瓶太不一般了,通体流转五色光晕、有五行之气缭绕,瓶口处氤氲浮动,散发出可怕的气息波动! 卫何残忍地笑着,眼神带着愤怒和冰冷:“没想到被你逃过一击,但下一次,你就没那么幸运了!” 但张鸿羽也笑了,轻抖灰尘:“早就料到你这种人不会按部就班,你们长生洞天的,一个比一个下作。” 此话出口,长生掌门眼光如冷焰,虽未说话,但寒意凛然。 灵虚真人嘿嘿一笑,什么也没说。 但其他弟子就很紧张了,全然没有长老们那么好的‘定力’。尤其是叶诚,险些就要冲到台上去,还是顾云熙及时将他拉住,对木长老道:“长老,那虽是仿器却形同长生宝瓶,张师弟他如何抵挡地住?” 木长老眸光明灭不定,盯着场中。 而这时卫何冷冷看着张鸿羽,再度祭起了仿器宝瓶:“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宝瓶倒转,五行之光就要喷涌而出。这次已经对准,想要躲避也难。 “我没记错的话,仿器虽能有本尊之力,但使用次数有限对吧?”张鸿羽站起,头顶宝剑悬着,散发道道赤霞。 “哼,杀你足够了!”卫何冷冷道。 张鸿羽又笑了,手往怀里一掏:“就你有宝吗?我们彤山,也不缺宝。” 话音一落,张鸿羽掏出一物,送入法力,将它祭起。顿时道道金光闪烁,一片祥和之气弥漫,伴随着道唱之声,仿佛有圣者讲道论经! “那是!”长生掌门瞳孔收缩。 “大道金莲!”景福真人惊呼出声! 大道金莲,一朵金莲悬在张鸿羽的头顶,垂下下金光加护。道唱声不绝于耳,十二品花瓣打开了八品,还有中心的四品合拢不曾打开,那道唱声正从其中传出。 “传说,当年彤山的一代先贤有成仙之资!大乘斩道时,被尘劳关锁数百载,终于一怒之下斩去自身道果,化作金莲一朵。反而勘破死境,破天而去。”云中阁的道人磕磕巴巴地说出一则传闻。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的大大的,死死盯着张鸿羽头顶的这朵金莲。 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居然真的存在吗? “哼,早知你们长生洞天鼠辈成群,难道我们彤山会不做准备吗?”灵虚真人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讽刺着对方。 这朵金莲实际上没有攻伐的法力,确有护身的妙术,八品莲叶各有符文,玄妙莫测。这是昨晚为了以防万一,灵虚长老亲自交给张鸿羽的。 若是卫何不拿出仿器,张鸿羽也不会祭出这朵金莲。 此刻即便是卫何再惊怒,也是无意义了。 有金莲护身,张鸿羽大喝一声‘杀!’飞剑斩了过去,心无顾虑,剑芒从四面八方斩向卫何,动用百剑诀,在其中融入了雷道的法力,顿时一声霹雳,几乎当场将卫何活劈了! 灵虚真人是以雷道作为修行的根基,张鸿羽自然也得他的指点,金丹中是以雷这个狂暴可怕的元素作为主要的力量。 只是之前张鸿羽穿越而来,对自身的法力还没有掌握完全,现在才算是彻彻底底放开手脚。一时间电光纵横、雷霆霹雳,将卫何围在一点进行轰杀! “啊——!!!” 卫何仰天长啸,他快要疯了,也快要死了,身体被剑光雷电劈的血流不止,到后来他只能以宝瓶护身来防止被直接劈中。 仿器的瓶口,接连轰下恐怖的力道。任何一击打中张鸿羽都能让他当场重伤甚至死亡,然而此刻一朵金莲绽放头顶,让张鸿羽宛如万法不侵,金光闪烁间化去一股接一股可怕的毁灭力量。 当然这也伴随着张鸿羽自己的精气消耗,尽管只发挥了大道金莲一点点的威猛,对金丹期的修者来说,消耗也十分巨大。 张鸿羽打算速战速决,拼起全部精气神要在最短时间内斩了卫何。 “好!二师兄威武!” “二师兄干得好!为大师兄报仇!” 彤山弟子们此时都叫起了好,张鸿羽的强势为他们出了一口心中恶气。 在最大的底牌失效后,卫何彻底慌了,在宝瓶中苦苦支撑大喊:“师尊,师尊救我!” 长生掌门脸色黝黑,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听到卫何的求救,他给一个新晋长老使了眼色。 那长老立即会意,高喝一声:“小辈!休伤我宗门弟子!” 他大喝同时,整个人迈步冲起要入演武场中。 灵虚真人的眼睛立即瞪圆了,风雷鼓动,大喝:“你敢!” “莫急。”木长老一把将他摁住,目光深邃,紧盯着那山壁上的宝剑。 就在这时,宝剑露出山壁的部分忽然流出一道凄厉厉的红霞。刺骨的寒气霎那间传遍整个演武场! 刹那间,所有人都浑身颤栗,犹如兵锋在喉、阎罗在侧! 红霞转动,人头落地。 噗! 一具尸体落地,那头颅稍后才落地,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怒吼’的一瞬,而生命已然成灰。 连金丹所化的那股先天精气都未能逃出,被斩了个干干净净。 第二十七章:幸不辱命 一入金丹,生死两变。 几乎等于多了一条命,即便身死,一身精气藏于金丹中,也还有还阳的升级。 进入孕婴期,金丹九转而化,化为先天精气。入额头泥丸宫中,再经九转,化作元婴。到那时,几乎难以被正常手段杀死。 孕婴期虽然比不上元婴期,可也有着旺盛的生命力。然而此时此刻,仅是红霞一扫,便是人头落地,连那股精气都被磨灭的干干净净。 那短暂又漫长的一瞬,让所有人不寒而栗,甚至包括了彤山剑宗的弟子与长老。看着那具尸体,皆是一阵心悸。 戮仙宝剑,斜插山壁之上。 无人动它,却转出一缕霞光,斩了一颗头颅。 只因那人要进入演武场中。 “生死有命,不得插手。既然此前已然立誓,便不得更改。”木长老开口,声音苍老,“戮仙宝剑有灵,即便是我等,也不敢欺它。”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是阴晴不定。其中尤以长生掌门、圆玄老怪为甚,圆玄老怪此时见识了戮仙剑之威后是一阵后怕。 一缕霞光尚且如此,如果他昨日真的去动手拔剑,结果又会如何? 想一想,就让他不寒而栗! 而此时,演武场中已经分出了胜负。 长老级人物想插手,到戮仙剑斩杀长老级人物,这个过程确实让张鸿羽吃了一惊,但见插手之人瞬间暴毙,让他安心下来,最后以彤山剑术之一长虹贯日,狠狠劈开了卫何护身的宝瓶。 卫何口吐鲜血,凄厉后退,想往演武场外跑去。但张鸿羽怎会放过他?后发先至,一把拎住卫何的后颈,再猛一拽,将他丢回到了彤山一侧。 锵! 一声鸣颤,宝剑一响,宝瓶被劈的四分五裂。而那仿器也在失去控制后缓缓落下,被大道金莲封印。 张鸿羽眸光如电,只付出极小的代价,就将卫何给生擒了。 其实若好好打上一场,未必会像现在这般。可惜是卫何早前太过傲慢,被张鸿羽打的措手不及,完全没能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再加上有仿器在身,加大了他的自信和依赖。当宝瓶失去了决定性的力量后,他自然心境大崩,更不是张鸿羽的对手了。 他将卫何生擒回来,并非因为不忍杀他,只是想让彤山的弟子们都有个可以发泄的对象。 果不其然,卫何刚一落地立即被彤山那些憋了一肚子的弟子们打的鬼哭狼嚎! “你骂谁是废物!你再骂啊!” “要不是有宝瓶暗算,大师兄打你一百个!” 弟子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这些天真的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张鸿羽纵身回到了木长老面前,拱手见礼,又对楚翎露出一个微笑:“大师兄,幸不辱命。” 楚翎也笑了,笑得宽慰也复杂,最后轻轻一叹:“谢了。” 没有别的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很快其他弟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把张鸿羽围在中间各种询问,无比热切。张鸿羽是个怕麻烦的个性,连忙躲到顾云熙身旁,让这位天之骄女帮自己分担压力。 然而顾云熙只是笑笑,俏脸笑意盈盈。她怎么会看不出张鸿羽的心思?故此早早就避开了。 而第二场,也已经开始了。 但看到站上台的那个人,张鸿羽、楚翎、顾云熙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哪怕是木长老、灵虚真人、吴长老都黑了脸孔,心中无比愤懑,却又无奈。 站上来的人,是长生洞天掌门,蒋白。 妈的,这个老梆菜! 张鸿羽恨恨地想,想愤怒,却又感觉泄气。 一个真正的元婴期老怪,这还怎么打?掌门人不在,就算是修为最高的灵虚真人,也不过接近元婴,离着一段距离。 而元婴和孕婴的区别,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请上台吧。”长生掌门开口,双手后背。 他很平静,无喜无忧。无论彤山派出谁,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境界决定了差距和态度,他的眼神蔑视且冷漠的,哪怕是看到卫何已经被揍成猪头都没什么波动。 冷风凌厉,原本稍有欢快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又沉重。 这个演武台,走上去后,生死不论。这意味着,谁上去就可能意味着,死! “我去。”灵虚真人开口,他坦言道,“咱们三个里,我的修为和他最近,也许有一线希望。” 木长老摇头,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着坚定:“要去也是我去。我本就老了,寿元即将干涸,最后散发些余光也就是了。” 听到这话,一个名为彭珅的二代弟子眼圈顿时红了,险些就哭出来,哽咽着‘师傅’两个字,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此时,吴长老开口了。他本就受伤,此时刚刚通过炼好的命药缓解道伤,但离真正恢复如初还有一段距离。 “唉,你们二位不要争了,我去吧。”吴长老笑了笑,捋着胡子道,“我们彤山还有百余名二代弟子,还需要两位照顾,老夫已经从鬼门关走过一遭了,不介意再走一回!” “老吴!” “吴长老!” 灵虚真人和木长老都没想到此时最为虚弱的吴长老会站出来,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登上演武台就代表身份的确定,谁若想妄动,那血未流尽的尸体就是前车之鉴。 “是你啊,吴长老。”长生掌门笑了笑,笑得很冷。 他亲自出手,就是不想再发生什么‘意外’。 吴长老挺直了自己的腰杆,然后祭出了自己的‘剑’——一张棋盘。 到了孕婴之后,剑未必一定拘泥于剑形,更重于剑意。 吴长老的剑,就是棋盘。 “老夫身体有恙,请长生掌门对弈一局。”吴长老说道,将棋盘一展,霎那间星罗棋布,纵横交错。 长生掌门双眼洞彻其中玄妙,淡然自若地点了点头,随后迈步走入棋盘:“以道为棋,以悟为子。我便与你对弈一局,不算欺你体弱年迈。” 吴长老盘坐而下,肃穆。 一局对弈,棋子便是剑,棋路便是剑意,在纵横,在交错。在这方演武台上演化,看似平静,实则比张鸿羽和卫何的交锋激烈数倍! 灵虚真人、木长老、景福真人等皆面色凝重。 弟子级别的,看不透其中玄妙,未到那个层次。 终于啪嗒一声,最后一子落下。 第二十八章:瞬杀 最后一子落下后,缭绕在两人身旁的凛然气机方才散去。一时间黑白二气化作双龙,沸腾咆哮,辗转间又成了万道剑气,纵横无匹! 最终张鸿羽等都看到,吴长老所执的白龙被剑气拦腰斩断。剑气虽然充盈,可终究断了后力。 张鸿羽心中一沉,手轻轻摁在了叶诚的肩头。 吴长老长叹一声,手一摆,将棋盘收起,起身道:“道不明,悟未通透,老夫败了。” 长生掌门也起身,淡淡道:“承让。” 话音落下,吴长老转身往回走。但步履踉跄、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变得面如金纸,踉跄地走下最后一阶后,噗地一下喷出一口鲜血。 “老吴!” “吴长老!” 木长老立即扶住了吴长老,将药液给他灌下三颗灵药,以自身精气帮他化开。同时脸色猛地变得极为难看,沉声道:“道基被斩,五脏皆损,被剑气所伤。” 灵虚真人听到这话,立时怒目圆睁,忍不住想仰天长啸。 张鸿羽也听明白了,不禁心里一阵颤栗,悲从中来。人身修行,五脏为本,铸成道基。吴长老被斩了道基,此后即便不死也再难修行了。 “来。”长生掌门伸手,袍袖一转,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术,将卫何抓了过去,然后带着走下了台去。 与彤山这边的悲呛截然不同,长生洞天这边一片欢腾之气。其实今天随长生掌门而来的阵容,属实让人心惊肉跳。 十数个金丹期的修者,七个服装各异的孕婴期长老,再加上长生掌门自己这个元婴期的大高手。可以说,这股战力足以推平一个洞天福地。 他们觊觎的是彤山的这片土地和其中埋藏的法宝、宝术和秘密。而顾忌的是斜插山壁上的戮仙宝剑,与‘闯者皆死’这霸气无比的四字警告。 否则,长生掌门根本不会搞什么三局两胜定并派之事的幺蛾子,凭武力强推便是了。 无奈彤山传承古老,即使衰弱了,也有着种种厉害的手段禁制,让他也不愿意轻易尝试。 现在,他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原先他就想好了,老中青三场比斗。中间辈的一战,卫何虽有秘宝,胜算较大,但彤山各个修为扎实,远非卫何可比,依然有落败的可能性。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想,栽在大道金莲,他不意外,彤山自然有宝物底蕴,让他意外的是栽在张鸿羽手上。 老一辈的则由他亲自出手,彤山掌门不在,缺乏了元婴境界的强者坐镇。虽然灵虚真人修为扎实,功力高深,但终究未曾破关,即便出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结果虽然是吴长老出战,但结果未变。 而第三场,第三代弟子之间的比斗,在蒋白看来已经是稳操胜券。他清楚彤山招收新弟子的时间,也知道彤山已经将第三代弟子几乎都送下山去。 而剩下的,即便有成,短短十数日,又能有几分道行? 自己这边,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培养了一个亲信弟子,以秘法配灵丹将之拔升到凝丹的第一个小台阶上,几乎可于二代弟子并列。 长生掌门面露微笑,镇定自若:“一胜一负,还剩一场。三局两胜,该定输赢了。” 彤山这边,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唯一的一个三代弟子,叶诚的身上。有的脸色复杂,有的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只有张鸿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必担心,我相信你。” 叶诚笑了,笑容很是灿烂,他捏紧了自己的乌黑铁棒,重重点头道:“师兄,等我的好消息!” 张鸿羽信他,脸上挂着淡淡浅笑。不说其他气运之类玄的,单是他自己动过手的,就拿下过三个长生洞天的二代孕婴期弟子。 叶诚从小遭劫,步步有难,在深林中练就一身好本事。气血充盈,体魄强健,有伏虎驱狼之力。现在又在凶禽巢中吃过猛兽肉,炼化诸多精血,加之当世奇人武痴紫霄的手札相助,想在凝丹期胜过他,除非开挂。 叶诚走上演武台后,手中一杆黑铁棍子格外惹眼。对面上来的人嗤之以鼻,道:“连炼个法宝都不会吗?拿根快碎裂的破棍子,看我的本事!” 那人趾高气扬,就要祭出法宝,一展身手。 可惜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凶狂的气息,瞬间脊背一阵冰凉!对面的少年散发出凶兽般的气息,并在下一瞬间,如凶禽猛兽般扑击上来,速度快到让人难以置信。 “滚!” 面对对方的挑衅,叶诚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气吞山河的一声吼。并伴随着铁棍挥出,空气呜呜发出鸣叫,劈头盖脸的一棍砸下,砰地一声。 那人刚刚祭出的法宝——一方木印四分五裂,整个人更是如破抹布般被横扫出去,口喷鲜血,如遭雷霆。 惨叫?根本发不出。 倒是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眼睛,瞳孔瞬间就涣散了,只有眼白满布着瘆人的血丝。 他倒飞出去,落下演武台,整个人噗通落在了地上。七窍都在流血,虽然没死,但俨然没有一战的可能性了。 一招制敌。 秒杀! 全场一片寂静,甚至刚刚还提心吊胆的彤山弟子们都目瞪口呆,忘了叫好。至于长生洞天那一侧,长生掌门脸上的笑意还未退却就僵在了脸上,接着仿佛吃了死耗子般难看,死死地盯着场上的叶诚。 怎么可能?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怪物?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情绪难平。万万没想到以为最万无一失的一局,居然会结束的那么快、那么直接,那么压倒性。 “啪、啪啪……” 有人鼓掌打破了这份安静,掌声来自彤山这边,自然是张鸿羽。 木长老也回过了神,不禁眼眉露出笑意。 灵虚真人更是哈哈大笑,笑声如雷:“好好好!” “道友,可以宣布了吧?”木长老向景福真人投去目光。 景福真人回神,脸色有些怪异,标志性地叹了口气。 一棍秒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三局两胜一负,彤山剑宗胜出。”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轰地一声,虚天幻境消失了。他们又回到了彤山的山门前,各方脸色钧不相同。 木长老手捻胡须,正要说话。 忽然被低沉的冷哼打断:“胜了?又如何!” 第二十九章:剑霞 长生掌门冷冷的话,一下子惊住了众人。 景福真人脸色一变,道:“长生掌门你这话什么意思?以立誓言,切莫乱来!” “哼,我等五大洞天持掌门法印兴师动众而来,岂能就这么虎头蛇尾?”圆玄老怪也开口了,却是支持长生掌门。 灵虚真人怒斥道:“怎么?输了就想反悔吗!你们长生洞天,已经变得这么下作了么?” “聒噪!”长生掌门冷哼,手一抬,便有一道五行气打了出来。灵虚真人大吼一声,飞剑迎击而去,雷霆声声紫电道道,于五行气碰撞在一起,顿时放出千缕刺目电光,叫人双目刺痛、睁不开眼。 灵虚真人被震退了三步,脸色一阵潮红,气血翻腾不已。 长生掌门冷笑道:“孕婴期接下我一招归元手,你也不差。可惜,终究境界未到,挡不下我。今天,无论如何,我要踏进彤山,这片天地该换个主人了!” 风云突变,木长老表情难看,看向景福真人、无忧山道人、云中阁长老:“你们几位乃是见证者,莫非真要出尔反尔,违背先前誓约么?” 吴长老伤势未定,此时情绪激动,不禁咳出一口血水。 景福真人面色变得很难看,心里复杂。若没有戮仙剑这事,誓言立了就立了,不过是莫名因果,比不得长生掌门所许的好处。 但亲眼见过戮仙宝剑展露的玄机后,他心中也不得不好好思忖。一缕剑霞就斩了一个孕婴期修者,对他来说触动太大,同为孕婴,他强又能强到哪儿去? 此时长生掌门又开口了,这次更为张狂,手指着戮仙宝剑道:“我知道你们畏惧此物,但不必在意。就如老夫先前所言,我有镇它之物!” “此言为真?”几个长老惊疑不定。 灵虚真人冷笑:“胡说八道!” 戮仙宝剑是何品阶?很难知晓,只知是和彤山剑宗一般古老,为老祖所留之宝,创下过赫赫凶威。别说是镇它,哪怕是靠近它,都极少有人能够做到,即使做的到也是彤山的弟子。 灵虚真人根本不信长生掌门能有什么手段可以压制戮仙宝剑,这也是彤山众人的共识。 “哼,是吗?”长生掌门冷笑了一声,突然他身上冒出股股浓烈的五行气,整个人仿佛小太阳般光芒闪耀,天空变得沉重起来,乌云卷动,显出了异象! 所有人大惊失色,感觉到巨大的压力袭来,几乎难以站稳。 而这一切的原因,是从他的额头处透出的光华,有一个古朴的青金宝瓶浮现。雕化龙纹,引来漫天水汽,五彩瑞光环绕,将其称托而起! “长生宝瓶!居然带了这种东西!”木长老惊呼出声,脸色苍白,张开双手将弟子们护在身后,“蒋白!你真要行绝灭之事吗?” 这不是仿器,而是真正的长生宝瓶,为长生洞天的立派之宝,威猛莫测,即使元婴期高手也不敢撄锋! 长生掌门本身以近乎无人可挡,居然还带了这么一宗至宝在身,这让彤山众人如何抵挡? “呵。放心,他日彤山为我长生洞天分宗,一样可立门庭。尔等弟子,也皆入长生洞天门下。”长生掌门头顶宝瓶,迈步而来,气势如虹,无人可以挡在他的面前。 颇有些睥睨天下之感。 原先他请来其余四个洞天的长老级人物,又设下三局赌约,便是想要个名正言顺。但现在赌局失利,蒋白就狠狠撕下自己的伪装,像匹饿狼,露出了獠牙! 要以自身强大的修为,强行横推彤山,将这个自己看不顺眼的宗门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一步,两步,他的脚步沉重无比,压迫人心。以宝瓶护身,蒋白要打破‘闯者皆死’的警告,他身上带有保命之物,得自先辈的洞府、头顶又有长生宝瓶以五行之光守护。 准备充分,长生掌门有自信,即使戮仙宝剑再可怕,也无法斩他。 高大的石门,古朴大气。 盘绕的青色树藤好似一条青色巨龙,无比沧桑。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蒋白的脚步,有期待、有愤怒、有思量、也有兴奋的。 终于,他到了石门之外,抬起右脚,所有人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直到他的脚,啪地一声,落地,接着他的左脚脚跟也踏了进来。 这一刻,蒋白实实在在,闯进了彤山的山门! “哈哈哈哈……” 什么都没有发生,长生掌门仰天大笑,畅快无比! 其余人表情各异,在这一刻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这时,张鸿羽鬼使神差地抬头向戮仙宝剑看了一眼。也恰在这时,他看到那露出山壁半截,猩红如血的剑身上,淌下了一缕赤红色的剑霞! 分不清那是晚霞,还是剑光。 美的凄然,杀气腾腾。 “嗡……” 长生宝瓶突然一阵颤动,霎那间舍了长生掌门的头顶,破空远去。 剑霞过,人头落,身死道消! 没有任何的碰撞,没有激烈的对抗。那白衣身影还站着,灰发的头颅已经滚落在了地上,任他法力再强、道行再高,也没法再接上。 甚至元婴都没能冲起,被轻飘飘地斩了。 晚霞鲜红如血,那鲜血映着山壁上的四个大字‘闯者皆死’! 万籁俱寂,没有更多的声音。 四宗长老无声无息地退走了,没有任何的话,不敢做片刻的停留,惶惶远去,生怕沾上那份可怕的因果。 长生洞天的人也傻了,元婴期的掌门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甚至没有任何反抗。连长生宝瓶都破空而去,未曾保护这位掌门。 他们出奇地没有闹腾,带上尸体就匆匆地离开。 其余的彤山弟子们也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一场危机就这么结束了。 张鸿羽眉头紧皱,心中不安,一种担忧弥漫心头。回头看去,楚翎、顾云熙与他神情相同。 木长老与灵虚真人仰头望着戮仙宝剑,神情复杂,既有崇敬与感激,也有无奈和哀叹。 这一晚,过的很不平静。 张鸿羽让叶诚收拾了一下该收拾的东西,自己在移到峰顶的灵池旁,仰天吐纳金丹修练。 第二天一早,三位长老将所有弟子聚集到了主峰下,当众宣布了一个令人惊诧的消息:彤山,遣散所有弟子,封山避世! 第三十章:人散去,心仍在 听到长老口中说出这番话,峰下弟子皆是哗然一惊。有追问的,有不愿的,也有忍不住落泪伤心的。 张鸿羽却已经心有预料,此时也只是轻轻一叹。 “你知为何?”身旁香风一阵,顾云熙已经到了身旁。 另一边是楚翎,他沉默闭眼,神情忧伤却并未说话。 张鸿羽反问:“你猜不到?” 顾云熙柳眉轻挑,不置可否。 倒是楚翎开口说了两个字:“避祸。” 没错,避祸。 张鸿羽昨天便猜到,燕国六大福地洞天并列曾以彤山为首。如今彤山势弱,其余五个福地洞天想借长生洞天之名,瓜分彤山根基,已经是司马昭之心。 长生洞天掌门死在彤山,这等大事又岂能善了? 别看现在风平浪静,都被戮仙宝剑剑威慑服。但这也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随之而来的,可能是暴风骤雨。 如今的彤山,掌门不知去向,实力已然下落。在暴风雨中,似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在这等环境下,封山避祸,可能是对门下弟子进行保护的唯一选择。 片刻后,长老传令,让张鸿羽、圣女顾云熙、大师兄楚翎三人一起到彤山主殿。三位长老各自盘坐,并各将一物分给三人。 张鸿羽拿到的是大道金莲,顾云熙得了墨韵飞尺、楚翎拿到的是丛云宝剑。这三者皆是信物,由以丛云宝剑,是掌门亲传弟子之物,有可进出彤山封山法阵的通行权。 “今日封山,他日重聚,皆有缘分。你三人是本代彤山最为杰出的三个弟子,若我等不能再开彤山。便只能待你们,他日功成之际,以此为信,解封山大阵,让彤山再入世,重起辉光,扬我剑威!” 现在彤山二代弟子还是近百人,遣散弟子,各回本家。其中还有年幼、本领较轻的,便由三位长老和张鸿羽三人负责,送他们返乡而去。 之后,灵虚真人问张鸿羽离开彤山前还需要什么。张鸿羽想了半晌,也没有矫情,直接从彤山的典藏中挑了一部分打包带走,不想误了今后的修行。 见他这样,顾云熙和楚翎面面相觑,也各自挑了自己用得上,且能教授给师弟们的典籍功法。 灵虚真人不恼,反而是笑了笑,有些感慨地说:“立宗千百年,今日却被逼封山避祸。我等有愧于先祖,实在难堪啊…” 木长老叹了一声安慰道:“盛极必衰,衰极必胜,此乃自然之力。灵虚也不必太难过,只要留下火种,未来彤山早晚有剑出之日。” 张鸿羽请灵虚真人帮忙破开收缴的宝瓶禁制,用它收了典籍后返回自己的居所。 见到叶诚立在院中,看着池子里的金色泥鳅发呆——经长老辨认,这三条皆为龙鳅,可惜血脉稀薄。 “师兄,我不想走,真的,不想离开彤山。”叶诚道,他咬着下唇,紧紧攥着拳头,“我还没学到本事,我还要去报仇……” 他的心里始终烧着那把仇恨之火,他也是凭着这个才从幼年的灾难中挣扎着活下来的。尽管因为张鸿羽的出现,让他多了些笑颜,但少年一直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和要做什么。 张鸿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眸光清澈:“不要多想,离开彤山也不是就不能修练了。修练这种事情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可以,虽然宗门要封,但我还在,照样可以指导你修行。” “嗯!”叶诚仰头笑了,他其实是个单纯的娃。 “离开彤山,你有什么地方想去吗?” 叶诚想了想,然后才说:“我…我想回村子去看看。” 张鸿羽点了点头,叶诚幼年时和母亲一起被人劫杀,落入河中,是一个朴实村子的村民救了叶诚,他也在那之后一直生活在那里,直到遇上云游的吴长老,被带来彤山。 若算起来,他离家也有年余,在路上就走了一年时间。此时彤山封山,他想回家,这是人之常情。 不过在那之前,张鸿羽也得把由他负责的几个年轻师弟送回他们的家。 收拾一番后,尽管不舍,尽管不甘,彤山弟子们还是在山门外最后聚首,相互道别,然后各自离去。 张鸿羽看到了顾云熙,她也遥遥见到了张鸿羽,点头示意过后,顾云熙祭出自己的飞剑,带着几个师妹飞天而去。 张鸿羽目送她们离开,而后带着另外几个师弟们走出山门,走下了狭长的山路,漫漫的台阶。一路上都没人说话,但能听到身后有哭声。 张鸿羽道:“不必哭,我们还会回来的。” “真的吗?”几个年轻的师弟追问,哭声也停了下来。 张鸿羽温和地笑了笑,这时候要给他们信心,才能给彤山的未来留下希望:“道有阴阳,盛极必衰。道有落回,衰极必胜。我们现在散去,化作满天星火,终有一天我们会回来,聚成无量神火。再无人可将我等扑灭!” 他们离山了,在最后的几个弟子离开后,彤山传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一道道粗长的剑气冲天而上,直插云天,唤来漫天乌云,轰隆隆落下无尽水雾之气。 有惊人大阵在运转,最后彤山仿佛从这个世界被抽离了,再不为人所见。 无论居住在附近的普通人,还是负责监视的长生洞天修者都难以置信。 彤山隐世,再不可见!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般向燕地各处飞去,没用多久,整个燕地的重要人物几乎都得到了消息,一个个愕然莫名,又深受触动。 有人欢喜,有人愤怒,有人可惜,有人讥讽。 又过了几日,传出一则惊人的消息,长生洞天掌门死于彤山山门,五大福地洞天惊怒,联讨彤山。但因彤山封山隐世,顾而作罢。 茶厮间、酒馆里,茶余饭后,无论是修者还是凡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又过了半个月,这件事的风波才渐渐止息。 这一日,通县的村口进来了一辆怪异的马车,那拉车的却并非马,而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青鸾十分的罕见。 进了村,赶车的青年便让鸾鸟停下,然后从麻布遮挡的车厢里叫出来一大一小两个少年。 “彭珅,这是你的家乡?”赶车的青年正是张鸿羽,此时他看着通县家家户户挂白幡,心中讶异不已。 第三十一章:通县,诡异 整个镇子家家闭门闭户,门前有白幡飘动,镇子上方也有阴云攒动。无修行之人只会觉得身体不爽,而张鸿羽这般有修行,有见识的,能看的明明白白。 这镇子气氛不对,有股子死气弥漫,仿佛进了坟岗似的。 “情况有些怪,好好的凡人城镇,怎么冒出一股死气?”张鸿羽自语,但凡活人多的地方自然而然会有生气,就像一栋房子,长久住人和长不住人截然不同。 尤其是镇子,更是不必多说,生气应当浓厚。 可此刻别说生气,活人都不见一个,整条街闭门闭户,冷冷清清。 张鸿羽觉得奇怪,叫出彭珅来看。彭珅早就急不可耐,探头出来,见到通县眼里又喜又惊。 喜的是自从虽木长老去,一去彤山七载,未曾再回转。不见亲人父母,怎不牵肠挂肚?如今重新踏上故土,不由近乡情怯,眼有泪渍。 惊的是这通县冷冷清清,门上皆挂着白幡。这不是小事,以通县的习俗只有家中有人过世才会在门前挂幡,可这家家户户难道都死人了不成? 想到这,彭珅再难冷静,急忙跳下鸾车急匆匆往自家方向跑去,边跑边喊:“爹!妈!儿子回来了!阿珅回来了!” 张鸿羽撅眉,把青鸾的缰绳给叶诚,让他跟上彭珅。自己祭出飞剑,踏剑而行飞上半空,从上方俯瞰通县。 整个通县地势不高,倒是个靴子似的地形。北西两条大道,南边有山,山不高,但很险,险中带着煞气,形成道道惨白色的云雾缭绕。 但凡云雾都是水汽,若是灵山秀美,水雾笼罩会让人感觉山清水秀,心旷神怡。 可眼前这山只让人感觉阴惨险峻,山恶水险,心中凄然害怕。 “藏污纳垢……”张鸿羽轻轻自语,收回目光,低头往下看。发现这村子果然奇怪,门前家家户户挂白幡不说,院子里还停有不少的棺材。 粗略一数,不下数十。 张鸿羽忍不住‘嘶’了一声,心想这通县莫非是遭了什么劫难不成?怎么有如此多的死人? “嗯?” 张鸿羽仔细再一看,聚精会神。这下才看出一些端倪,有一口棺在向上冒着一丝丝黑气,非得聚精会神仔细的看才能发现,否则就仿佛隐在空气中般难以分辨。 “看来有时间得练个‘眼识’了。”张鸿羽咕哝了一声,摁下飞剑要去看看。那缕缕黑气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心头发毛。 毕竟那是棺材,里面八成装着死人。但自己现在是修者而非凡人,因此才多了几分底气,想要一探究竟。 飞剑刚一落下,那停着棺材的院子里呼呼的阴风就打着旋地刮了起来,一片片树叶沙沙打转,吹得那破破烂烂的门吱呀吱呀作响。 那声音,阴惨惨,瘆人的厉害。 像有什么孩童在笑,但笑得叫人脊背阵阵发麻。 同时,张鸿羽察觉到院子里有股很强烈的阴气,寒到人的骨子里。 若是普通凡人到此,怕是不吓的屁滚尿流,也得被阴气伤到肾脾脏器。 张鸿羽将精气运转周天,催动雷行法力,他已经有金丹期的修行无惧于阴邪死气。迈步走到这荒败的院中,他的眼睛一下子盯住了黑棺材,离得近了,看的更清楚,那棺材实实在在的散发着黑气和腐臭味。 好像里面是躺着个腐烂的老尸,黑气一起,呼出就将整个棺材包裹在内;一伏,那些黑气又像在呼吸,像在吐纳。 一到通县就遇到这么个邪物让张鸿羽不禁眉头大皱,自从离开彤山后,一路上他将各个师弟送回家中,彭珅是最后一个。 原本打算之后就带叶诚一起去江北,回他当时生活过的村子。 眼下通县似乎是遭了劫难,一口黑棺吞吐着黑气,对张鸿羽的到来没有什么反应。黑棺古怪,张鸿羽没有托大直接进去,而是在院门处止步观望,思忖半晌,打算来个打草惊蛇试试。 心念一动,头顶悬着的飞剑嗡了一声,立即向那黑棺刺去一剑。 这一剑刺的飞快,刷地一击,赤电惊雷。 张鸿羽发了七分力、留了三分以便可以灵活变化。 出乎意料的,飞剑显出剑影噗嗤一击直接破入到了黑气之中,直接将黑棺劈了个四分五裂! “啊?”这是张鸿羽的疑惑,如此简单倒是让他意料之外了。 但噗地一声,有什么东西从黑气中冲了起来。下一刻阴风怒号,腐臭的气味铺天盖地,一股又一股的黑色液体从黑气中出现,显出个青面獠牙的厉鬼形象,张开血盆大口向张鸿羽扑了过来,作势要将他一口吞入腹中。 那恶鬼凶悍恐怖弥漫带着浓烈的腐臭气,倘若是个普通人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但张鸿羽是什么人物?这股股黑气变化成的厉鬼还唬不过他的一双眼睛。 “装神弄鬼。”张鸿羽一晒,抬手又是一剑。 银月升起,飞出一头凶禽扑向对方。那厉鬼看似凶猛却被凶禽一冲就散,原来只是炁聚而成的幻象。 张鸿羽觉察到有股阴邪之气藏在黑雾之后,似乎从上云天想要遁走。这个鬼像只是拖延他的手段而已,所以他根本没停,御剑又到了半空中。 这次他看到了一杆白骨幡。 白惨惨、阴凄凄,以骨棒打磨而成的杆;黑如墨、红似血,往下滴着黑红色不明液体的幡。 这样两个东西组合在一起,让张鸿羽都忍不住一阵头皮发嘛,没二话,直接让飞剑扫出剑光挡住白骨幡的去路。 剑锋一转,那白骨幡躲避不及,白惨惨的骨杆直接被削下来一层雪白的骨粉。 “住手,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坏我法器?”那白骨幡停了下来,从幡中发出了一个诡异幽怨的声音。 张鸿羽有点意外这东西还能出声,站在飞剑上道:“你为妖魔,居于凡人小镇,使小镇中遍布死气。我既然见到,自当出手,难道还任由你害人不成?” “呸,你哪只眼睛见我害人了?”不料白骨幡发出的声音似是啐了一口,继而说道,“此地作孽的妖魔你不抓,反来害我。我只是见此地阴气浓重,将法器放置其中温养罢了!” 张鸿羽心中一动,但又问:“你怎么证明?” 第三十二章:狡猾 “你想怎样?”那白骨幡中人亦问。 但突然间,它一展骨幡,从中冲出三四具青面獠牙的鬼怪,手执着斧钺钩叉一齐向张鸿羽杀来。同时白骨幡化光便遁,不做停留。 可张鸿羽动作丝毫不比它慢,飞剑一颤,冲出有三四具兽型光影,各个迸发剑气与那些鬼怪战在一处。 他自己脚下剑光一纵,又到了白骨幡前,劈手就是一剑。 白骨幡躲避不及,用骨杆挡了一剑。 噹的一声,白骨幡虽未断也颤了三颤。 “住手!”白骨幡中又传出那声音,“我们讲和可好?我可以祝你一臂之力。” 张鸿羽也笑了,说:“那你停下。” 话音未落,白骨幡的顶部骷髅中飞出一截骨手抓向张鸿羽的面门;张鸿羽打出开碑手,金光凝聚成碑跟那骨手对撞一记。 双方都想抢个先手,却都跟对方拼了个正着。 “我都说了,此镇的死气非我之过,你这男人怎么如此执拗?”白骨幡中的声音有些气愤,几番后手被破,似乎让它很是不安。 张鸿羽稳稳挡在白骨幡前:“我也说了,你得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请你真身正主出来一见。” “这么简单?那我们停手如何?” “好,只要你真身出来,我们自然可以停手。” “那数一二三,不得偷袭出手。” “可以。” 三个数数罢,谁都没有停手,反而打的更为激烈了。 但最终那白骨幡真身不在,一件法器即便手段尽出又怎么会是张鸿羽的对手?被张鸿羽寻了个破绽,一剑将它从空中劈了下去,再用青金宝瓶将它装在其中。 白骨幡在宝瓶中一阵挣扎,想要脱困,但最终平息了下去。 张鸿羽也不管它,把法器变小收起,摁下飞剑去找叶诚和彭珅。 彭珅家是个三间瓦片顶的屋子,同样的死气沉沉。叶诚把那青鸾鸟带进了院子里,那没了半边羽翼的青鸾显然不满此地的阴气浓重,张嘴喷了一团火,差点烧了彭珅家的马厩。 张鸿羽落地之后叶诚连忙迎了上来:“师兄,我看到你和什么人在空中交手,对方是谁?我怎么没看见啊。” 张鸿羽面带微笑地说:“是跟人隔空交手了几招,还说不好对方是谁。唔……彭珅呢?” “彭珅师兄跑进屋子里去了,我没进去,怕不好。”叶诚解释。 他年纪不大,但经历太多,让他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张鸿羽对此没说什么,一笑置之,迈步到门边敲了敲门,然后才走了进去。 彭珅跪在一张床前,正给两个昏迷不醒的人把脉。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嘴里不断喃喃着‘不会的’‘不会的’。 见到此景,张鸿羽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房间有股霉臭味,床上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若无意外应该是彭珅的父母,此时彭珅失魂落魄,已经不能给他做介绍了。 张鸿羽担心他大悲冲心堵了心窍,一手将他眼睛捂住。自己再伸右手,以灵识仔细地探查,不禁‘咦’了一声。 这二人面色铁青,生气散尽、死气郁结,应该是已经死去了才对。 但张鸿羽仔细探查之后发现他们的心脏还有跳动,只是跳的极为缓慢,且不怎么有力。呼吸也有,但同样幅度很小。 活着,但没完全活着。 死了,也没完全死透。 非要说,就是活死人,处在一种类似深度休眠,身体机能几乎全面停止的状态。 此外,张鸿羽还在将灵识探查到头部时遇到了阻碍。那是种又阴又冷的气息,张鸿羽没有硬碰,稍稍探查了一下就从二人体内退回了灵识。 “禁制吗?还是某种咒语?符文?” 睁开眼,张鸿羽喃喃自语。毫无疑问,这两人的大脑被施加了某种力量,只是这股力量是什么、有什么作用?张鸿羽没有头绪。 但强行打破它会发生什么,张鸿羽还是能猜出八九分,是以他不敢冒险。 彭珅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了,所谓关心则乱,听到张鸿羽说自己父母还有一线生机后,他不禁有几分羞愧了。 术业有专攻,修行也是一样。 彭珅在丹道一途极有天赋,是以一直跟随着彤山炼丹采药的木长老修练,医术和炼丹技巧尽得木长老真传。 张鸿羽都能查出来的事,彭珅没理由查不出来,只能说关心则乱。自己离家七年,回家之后见父母出事,让彭珅心慌意乱,这才失去了自己的冷静。 知道还活着就好办了,彭珅先让二人服下彤山的醒心凝神丸,化开药力保持心跳呼吸不停,然后两人才就通县的怪异、父母的昏迷进行了一些讨论。 “这真是奇怪了,家家闭门闭户,难道是成了死镇不成?”叶诚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嘴里嘟嘟囔囔着。 幸好距离远,彭珅又心烦意乱没听见,否则他肯定要急眼了。 张鸿羽瞥了他一眼,示意叶诚不要乱说。 正在这时,门忽然吱呀打开,把院子里的三个年轻人都吓了一大跳。朝院门口一看,这门不是被风吹开的,而是在门外站了个中年妇人。 她探头探脑在往院子里看,满眼的惊慌和害怕。 但彭珅看到她,眼露喜色,立即迎了上去:“宋大娘!” 那中年妇人也一怔,不确定般的问:“是,是阿珅吗?” “是,是阿珅,我回来了!”彭珅满脸的喜悦之情,分别多年见到故乡之人,即便以前不怎么亲,此刻也生出了几分亲切。 “我为你介绍,这位是我师兄姓张,还有他是我师弟。”彭珅飞快地为双方做了介绍,接着飞快将话题推到主题。 “宋大娘,通县到底发生了事?我的爹妈怎么成了这副样子?村里人又怎么都挂起了白幡?” “唉,这话说起来可是长了,造孽啊!一切都是往王二愣子从那座翠云山里头带出来一口破钟。打那之后,哎呦…天天就……”宋大娘说到这害怕地看了看天上,缩了缩脖子,又向张鸿羽和叶诚招了招手,满是畏惧地说,“你们过来些,免得被那些东西听去。” 叶诚比较实诚,闻言就要上前。 张鸿羽盯着宋大娘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第三十三章:生孩子没*眼 张鸿羽看出来了,这位宋大娘的眼底,藏着几分狡黠。而她的眼睛,自打进了这门,就一直在自己的身上打转。 “你过去听听,我刚刚一番作战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张鸿羽打发叶诚过去和彭珅过去听故事,自己在石桌边上坐下,取出个青金瓶儿在手上把玩。 那宋大娘见张鸿羽不过来,略有尴尬。彭珅这时说在门口说话实在失礼,把宋大娘请到桌边。 可张鸿羽一转身,又到马厩旁喂青鸾鸟去了。 这会儿,宋大娘也讲起了通县这段时间遭遇的可怕事件。 原来通县出现现在这个情况是在五个月前,当时村里的一个该溜子王二愣子进了村子南边翠屏山去挖野菜,结果挖开地皮后挖出来一个青紫色的小钟。 这可把王二愣子高兴坏了,以为挖到了宝贝,兴冲冲抱着回家,想着明儿一早就把它卖了换些银钱。 不料当天晚上就有村民看到翠屏山妖雾弥漫,一队红衣招展的人敲锣打鼓从空中飞了过来,还有四人抬着的大花轿,就这么裹着阴风到了王二愣子的家中。 起初看到的村民还当是王二愣子有了仙缘,但谁也没料到,第二天王二愣子就被开膛破肚地发现死在了家中,死状凄惨,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 没人知道那晚上发生了什么,看到的花轿降落的也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但从那之后,恐怖的事情就接连发生。 每到十五月圆,总有人会看到翠屏山升起妖雾,一队人敲锣打鼓在天上行走,抬着嫣红的大花轿,落到村子里有一户人家中,直到天明方走。 而村民若是去看,就会看到死状惨不忍睹的尸体! 五个月来死绝了三四户人家,当时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就落到了自己。于是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就闭门闭户,到晚上根本不敢出门,缩在家中求神拜佛,保佑自己不要听见那索命的锣鼓声。 而昏迷不醒这个情况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许是那翠屏山中的鬼物怕村子里的人都跑光了,没人供它吃食,这才下了这种手段。 听完这些,张鸿羽等人对此间发生的事总算有了个大概的认识。叶诚和彭珅相互看了看,脸上都有些狐疑,显然有话想问,接着又看了看张鸿羽。 张鸿羽正色道:“这是邪魔丧物害人,身为修道之人,既然碰上了当管管。” 他给了二人一个眼神,两个年轻人都很聪明,心思活络,明白意思就站了起来和宋大娘寒暄几句就走回了屋子里。 张鸿羽这时候终于走了过来,气定神闲地往桌子前一坐,把宝瓶放下,刚说了个‘那’字,突然对面的‘宋大娘’劈手就抢。 张鸿羽也不守着,任她抢去,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道:“你尽管拿去,瓶上有禁制。我若不愿意,你就算把这瓶砸了也休想得到里面封着的东西。” “你!”‘宋大娘’怒了,声音从粗糙、年迈一下子变得燕语莺声,“你这人怎么这样?” “呀,原来‘宋大娘’还很是年轻啊?”张鸿羽故作惊讶,眼虽有笑形却没有笑意。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出手,剑光交错,咔嚓一声,面前的石桌四分五裂! “你得赔啊。”张鸿羽提醒,右手捏开碑手,左手执赤霞剑,斜斜一剑往‘宋大娘’咽喉就刺。在弄清对方具体身手前,他不用大开大合的剑术,免得露出破绽。 “有你一半,别想耍赖。”‘宋大娘’声音清脆动听,下手却极为狠辣决绝。她手上捏的是支怪异的骨鞭,像是某些生物的脊椎骨。 顶部削尖,可长可短。 这就是她的剑,可剑剑不离下三路。 换句话说。张鸿羽如果拼着受伤想拿下她,就得冒着今后当个‘公公’的风险。 两人都不想冒险,因此斗了个平分秋色。 “你讲故事不错,不过是不是把自己摘的太干净?”张鸿羽站着,眼睛盯着对方,思索着把对方拿下的计策。 “我可没有说谎,这里死气这么弄,我正好借了口棺材养我的冥宝玉骨幡罢了,这里的死人与我无关,我刚刚说的故事也都是真的。你得信我呀。”‘宋大娘’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把张鸿羽看的一身鸡皮疙瘩直冲脑门。 正要说话,突然纵身向后一跃,刚刚站的地方顿时冒出一大滩腐臭的黑水,若是没躲开后果不堪设想。 “妖女!”张鸿羽忍不住骂出了声。 而这时,‘宋大娘’趁机闪到了门外,怀抱着那青金葫芦得意地道:“怎么样?终归是你姑奶奶技高一筹吧?臭男人,不陪你玩了。” 说罢,像是怕张鸿羽追杀上来似的,她纵身施展遁术,霎时不见了踪影。 这一轮交手,看似张鸿羽吃了个小亏。 然而张鸿羽根本没有去追的意思,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师兄,那个妖女,就这么让她走了?”彭珅第一个冲了出来,满眼的不甘。 这时候还是叶诚安慰他说:“彭师兄你放心,师兄他那么猴精一个人,怎么会那么轻易让人把自己的东西抢走呢?” “臭小子,说什么呢?”张鸿羽嘴角抽了抽,一时回想自己是哪里的教育出了问题,让叶诚有了这种‘误解’? 真是误解吗?那当然不是。 张鸿羽很有自信,因为那青金宝瓶里不止有她的冥宝玉骨幡,还有别的,她绝对拿不得的东西。 果然还没过一柱香的时间,院门被气势汹汹的撞开,丢进来的是被抢走的青金宝瓶。 接着屋子里吃饭的三个人就听到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骂:“小气的混蛋你出来!姑奶奶跟你拼了!你、你坏事做尽,你、你生孩子没*眼!” 从她的这番措辞基本可以看出,她快气疯了。 叶诚好奇、彭珅面露古怪,都看向张鸿羽。 张鸿羽忍着笑意,放下碗筷出门去迎。这次依然没能看到对方真身,穿着身漂亮的蓝绢却有道道焦痕,头上戴着兜里,以面纱遮住自己真容,可遮不住那双冒火的眼睛。 “咳,我说了你打不开的。”张鸿羽轻咳一声,“我布置了一道雷符,谁暴力解禁,就会触动。” 第三十四章:嫁衣 张鸿羽修练的是彤山雷法精气,在来通县的路上遇到过一场雷雨。借以天雷之气好好修练了一番,趁机炼化出一道雷符聚拢雷雨过后的雷气。 这道雷气符篆被他封在宝瓶里充当保险,除自己之外的人若想要强行开启宝瓶,必然会触动雷符,那感觉就像被雷劈没什么两样。 但到底是张鸿羽弄出来的,比不得真正的天雷。否则门口这妖女,就不只是身上有点焦痕那么简单了。 不过张鸿羽还是想差了,这个女子生性的谨慎,又怎么会全无防备?恰恰是她有防备后去启那禁制,仍然被天雷之气击伤,这才多了几分气急败坏。 她的修法皆是阴气凝炼的宝贝,遇到天雷正气就如同雪见了阳光,又怎么抵挡的住? 此时见了张鸿羽,她虽是气急,却没有败坏。知道眼前这年轻人不好惹,随即问道:“你要怎么才肯把冥宝玉骨幡还我?” 张鸿羽没急着去拿宝瓶,而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说:“那宋大娘的外貌,你是变得不错。” 女子生性的活络,听出这话里有言外之意,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从不随意杀人。只是有些画皮之术,方便行走,你若不信,自可以去那大娘家看,我藏身在她家才借了她的相貌。” 张鸿羽摸摸下巴,笑了笑说:“我也没那个意思,这样吧,你帮我做件事。我就把白骨幡还你,怎样?” 黑面纱后的女子冷笑了几声,又道:“你先说说什么事,要是让我去做些能力之外的事,我可不敢应你。” “放心,不会太困难。屋子里有两个人,他们陷入昏睡中难以醒转,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张鸿羽面色如常地问。 那女子似乎是思索了一下,接着狡黠一笑说:“你这人真是,我已经说了,这县里的事与我无关,你又何必拐弯抹角地试我?嗯,就这么跟你说吧,这些人的昏睡并非是因为病理,而是被那翠屏山中的丧物拘了一缕生魂,魂魄不全,人自然难醒。” “一整个县都是如此?如何能做到?”张鸿羽皱起眉头,这般手段,如果是真的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女子跺了跺脚:“这县的地下有一道阴脉,本来应当是死的,被镇住的。但现在活了,是往翠屏山去的。也许那丧物便是借着这一道阴脉才做成的手段。” 张鸿羽思索,暂时没有说话。 那女子等了半晌,又看了看天色,有些不耐烦了:“你究竟要不要还我法宝?若是真动起手来,我也未必会输你!” 张鸿羽笑了,说:“既然和你无关,你又何必急这一时半刻的?”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今天正是十五,天色一黑,那山中丧物就要出来吃人。你要送死我不管,我可不想留在这里。”那女子说道。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听着是那喜庆的声响,听在耳中却半点不让人觉得高兴,反而凄凄惨惨让人浑身发冷、难受,心悸如鼓捣! “糟糕!” “怎么来的这么早?” 听到这声音,叶诚叫了声不好,忍不住从屋子里奔出来。 那黑纱遮面的女子也很意外,此时日刚西斜、东方圆月初升。日月同天,昼夜交替,从那南方险山处能看见一团白色妖风卷起红惨惨的妖云,正向通县而来。 那敲锣打鼓、凄厉如哭的唢呐声正从那团妖云里传出来,就像钢针一下下扎着人的耳鼓,又瘆人又诡异。 “这就来了?”张鸿羽也有几分意外,仰头看着那团妖云越来越近。再细细一看,觉得那妖雾中透出的浓浓鬼气,鬼气里隐隐约约有十数个人影,在之后又可见到个四人抬着的大花轿,正如那女子所说一般无二。 张鸿羽低头看了她一眼问:“你之前说的,其实是你看到的吧?” 张鸿羽这双修家眼眸都不能看的很真切的东西,普通凡人更不可能看的仔细。 那女子只是轻哼一声,不置可否,继而又道:“你想找死,我不拦着。但把法器还我,别拖小姑奶奶下水。” 张鸿羽并不说话,抬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祭出飞剑。那女子还当他要动手,即刻做出防备的姿态。 可张鸿羽却是踏着飞剑直接飞上高空去拦那云头,不让它进通县之中。 “停。”张鸿羽开口说了一个字,右足向下一踏。噹的一声,飞剑颤鸣,好像在那敲锣打鼓的旋律中插入一个不和谐的音节,声声逼停了那些叫人浑身不舒服的喜乐。 忽的红云散开些许,露出一张张惨白惨白的人脸,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地盯着张鸿羽看。 这些人都穿着大喜的红袍,手上拿着鼓乐的家伙。在后方就是个四人抬着的轿子,大红的门帘底下呼呼往外冒着阴气,而四个抬棺的也一个比一个怪异。 左前一个愁眉苦脸,左后一个眉开眼笑;右前一个横眉立目,右后一个尖嘴猴腮。 各打各的模样古怪,张鸿羽一眼扫了过去,看不出这些丧物的修行道行,大概明白这些就是小鬼走卒,正主应当是坐在轿子里的主。 “你……”张鸿羽正要说话,突然浑身一僵,警兆浮上心头。重重阴气缭绕与身,张鸿羽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护身的法宝。 这时一声‘小心’才传上来,同时空中光芒亮起,张鸿羽的头顶绽开一朵金莲。金莲绽放仅是一瞬,如水波似的金色光华就倾泻下来,护住张鸿羽的身体。 同时身后是一声凄厉的丧物长啸,让张鸿羽险些就心神失守。 转头去看,张鸿羽这才看见身后远处多了个一身红嫁衣的身影。 大红的绣凤裙、大红的金尾带、大红的云头鞋。 这是个一身喜庆的新娘子。 可惜这新娘子却长得二分不像人,八分倒像鬼。 一嘴尖利獠牙、满脸流脓肉瘤,十根指甲漆黑如墨鬼气森森,右手处黑烟道道,显然是方才想要从背后出手暗算张鸿羽,却被突如其来的大道金莲金光所伤。 好一个嫁衣鬼! 张鸿羽心中吃惊,暗说侥幸,若不是及时祭起了大道金莲护身,怕不是自己已经被掏了心窝子! 这丧物,不好对付。 第三十五章:万雷灭魔 突如其来的拼斗,张鸿羽以大道金莲护身,一剑往那嫁衣丧物斩去。自身本是金丹修为,修的又是雷行法力,张鸿羽上来就是全力出手。 那嫁衣丧物本有着隐身的法,想偷袭干掉张鸿羽,却没想被大道金莲灼伤,一条手臂直接皮开肉绽,腥臭气弥漫、黑腐血乱流,让它受了创伤。 此刻见这青年人又一剑斩来,当即张开大嘴喷出一股浓烈黑气,竟然是涛涛似黑云般,一下子将张鸿羽笼罩在其中。 张鸿羽只见面前一片漆黑,隐隐有血光浮现。耳边似有百鬼嚎哭,阴惨惨直刺人耳鼓。但事实上这乃是沾着即死的猛尸毒,亏得他一直顶着金莲,此时也受金光保护。 就听一阵嗤嗤作响声,金莲花开八品,有符文浮现,合拢的四品莲叶中传出一阵道唱,从绽开的八品莲叶里落下的金光不断磨灭那团黑云,护着张鸿羽从中突破出来。 前后不过几秒,那嫁衣丧物猛地向叶诚他们所在的院中落去。 “不好!” 张鸿羽大叫不好,急忙催动飞剑,几乎是要从空中栽下来。手上更是不停,法诀掐起,金光汇聚在手,狠狠一记开碑手往那嫁衣丧物背后砸去。 那嫁衣丧物再度倒转,舍了院子,反身迎击上来。左手一伸,那张开的鬼爪布满青鳞一把抓碎了金光形成的石碑,又向张鸿羽劈下来的飞剑抓去。 张鸿羽一个翻身,任它抓剑,自己用金莲护身再施以法诀催动剑上的三道闪电符文。 那嫁衣丧物一把抓住飞剑,正要得意将它折毁,突然手中的剑猛地放出千百道电流,那电流冲天而上的同时还化作了一只巨大金色凶禽,一声长鸣,炸碎成万雷天牢! 这才是张鸿羽真正的杀手锏,太古凶禽留在他剑上的三道闪电符文,乃是它所拥有的天赋宝术。用一次,少一道,最多能放三次,张鸿羽在彤山时都舍不得用,在此时毫不犹豫地施展了出来! 不得不用,不能不用。 这嫁衣丧物的修为超出他的意料,只凭它能无声无息对自己发动奇袭,加上一声厉啸震的自己气血翻腾,张鸿羽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这丧物恐怕已经有孕婴甚至以上的境界! 就算有金莲护身暂保无恙,也有力怠之时。所以张鸿羽必须用出自己压箱底的手段,这时候不能舍不得家底。 “吼——!!!” 冥冥中一声凄厉大吼,闻着皆是气血翻腾,倒灌五脏。叶诚、彭珅都被折磨的受不了而眼耳口鼻溢血,那黑纱女子早早就不知了去向。 连张鸿羽都忍不住捂住耳朵,盯着那万雷天牢霹雳落下之处,那嫁衣丧物浑身冒着红光,在拼命的抵挡。 太古凶禽的宝术与那嫁衣丧物的神通竟然僵持了下来!张鸿羽不禁变色,又暗骂自己太得意忘形,早知道就该先估量好对方实力再做打算。 凭这嫁衣丧物能在万雷天牢下坚持这份法力,若是直接对他们出手,在场的有几人能活?难怪连那黑纱女子都不愿招惹,想要远远躲避。 张鸿羽一咬牙,再捏法诀。 “啸——!” 又一声长啸,又一头金色凶禽冲起半空,刚刚才停歇一些的惊雷电光再度暴涨,且两道法力合一,变得更为凶猛,万道金色电蛇直接将那丧物淹没在了里面。 吼声变成了惨嚎,雷声与霹雳将这一片照耀的形同白昼! 叶诚都痴痴地看呆了,只觉得恐怖。 他见过太古凶禽的万雷天牢,孕婴期的老怪在太古凶禽面前都像纸糊的。今日对付这嫁衣丧物,居然就用掉了两道! 万雷天牢,雷霆伏魔! 那嫁衣丧物终究是抵挡不住,血光碎裂,形体也被雷霆劈的寸寸碎裂,在狂暴的雷光中粉身碎骨! 张鸿羽不敢大意,眼睛死死盯着万雷轰击的中心。终于是他发现了不同之处,见到了那嫁衣,它并未全毁,只是迅速淡去了色泽,像一股烟气般要钻回天上红云中的轿子。 “哪儿走!”张鸿羽一声爆喝,想也不想地祭出大道金莲。 此刻那嫁衣丧物被万雷天牢轰碎了形体,整体软塌塌,千疮百孔,只是勉强不碎罢了。金莲飞出,像是有灵般,旋出道道金色涟漪,将那变透明的嫁衣压在了下方。 若那鬼身还完整,它自然有办法躲开大道金莲,可它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又如何躲? 想从这金光中突破?鬼身尚在时它都不敢触碰,更惘论是现在? 此刻金莲压落,嫁衣不得不显出真型。已然是千疮百孔的模样,只需要再一镇压,这害人许多的凶煞恶鬼就会被彻底磨灭。 说起来这嫁衣鬼本不该来的这么早,日夜更替之际,阴气还未达到最盛,折损了它的道行。只是往日取血食都轻松自在,从未有过麻烦,这才在黄昏之际便离了翠屏山。 二来是这嫁衣鬼觉得挡路的年轻人修为稀松平常,只想随手解决了。没想到张鸿羽身上不但有宝莲护身,更兼万雷天牢这等恐怖杀符。 两相之下,它这阴沟里翻船,也是不冤枉了。 这等恶鬼,废了这么大力气才将它拿下,张鸿羽自然是不会说什么废话,抬手就要把它彻底磨灭。 忽然那先前不知去向的黑纱女子又出现了,急急道:“等一等,先别急着斩灭它。” 张鸿羽眼睛露出寒光,心念一动,赤霞剑从天而降落在他头顶。最后一道闪电符霹雳作响,随时都会祭出,若是这女子跟丧物一伙,他会毫不犹豫催动这最后一道万雷天牢! 那女子跟张鸿羽交手两次,也摸清了他的秉性是说干就干,绝不废话的那种。于是立即解释道:“别误会,我可不是替这厉鬼求情。但你想救这县里的人,它就不能现在死,否则找不到它老巢在哪,你怎么找回被拘走的魂魄?” 听到这话,张鸿羽面色稍缓,他没说话,彭珅关心则乱,急忙问:“那要怎么办?” 女子狡黠地笑了笑道:“很简单,我有驱鬼探阴之术。我们合作,一起去挖了它的老巢,有什么宝贝,我俩平分,怎样?” 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 张鸿羽叹了口气:“去而复返,原来是为了抄家。” 第三十六章:事了抄家去 “这可是互惠双赢,你又不亏。”黑纱女子完全不接张鸿羽的话茬,同时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谁知道你还有那么厉害的手段……吓死人了……” 原本她是真的想逃的,嫁衣丧物的本事,作为一个丧修她比张鸿羽了解的清楚。那绝对是接近元婴级别的丧物,不是他们这种金丹期的修者可以去触碰的。 但张鸿羽施展的手段惊人,万雷天牢将黑夜变为白昼,惊的她这才折返回来看个究竟。 张鸿羽不管她怎么碎碎念,扭头看了看彭珅,权衡了一下,这才对黑纱女子说:“行,那你来做法吧。” 说话间,他用赤霞剑打出道剑光往青金宝瓶上一扫,果不其然有一层骨粉被打了出来。 张鸿羽瞄了眼那黑纱女子,对方见自己的手段被识破也一点都不尴尬,迈步走了过来,扬手拔下自己一根头发。 “你把冥宝玉骨幡还我。”黑纱女子讨价还价。 张鸿羽摇摇头:“等找到地方,灭了这鬼物,我再把东西还你。” “为什么?应该已经能证明我和通县的事无关了吧?”黑纱女子不满,声音有些幽怨凄婉。 张鸿羽笑了:“因为我信不过你。” 那黑纱女子不再多说,虽然张鸿羽没看见,但感觉对方肯定在黑纱后边冲他翻了个白眼。 然后她就开始施展自己的手段,蹲下来将自己的头发烧尽,用冒出的烟气捏成个套,往嫁衣上边一套。 顿时一团浓烈且腐臭气息浓重的黑气从嫁衣上滚滚涌出,伴随着一声声凄厉又可怕的嚎叫。 但上方压着大道金莲,黑气被金光一道道地冲刷,消散许多,那惨嚎声也越来越微弱,直至不可闻。 “好霸道的法器。”黑纱女子抬头看了看大道金莲,这一瞬间,张鸿羽似乎看到了对方露出黑纱下的一截下巴。 嘴唇边上有着一颗朱砂痣。 下一秒她又低头,黑纱再度遮住了脸。 这还是张鸿羽第一次见到丧修做法,或者说,按前世来说,这玩意儿就很像问米、扶乩一类的手段。 点点白烟,片片黑米。一个纸乩指路,做了个临时的笔仙,带他们往翠云山去。 “那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黑纱女子指着天空中那朵惨红惨红的云,里面还有一顶红花轿和十几个鬼物。 但在嫁衣丧物被制服后,那些鬼物一个都没跑,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定在了天上。 张鸿羽不想留下后患,要用飞剑把他们一个个都斩了。 那黑纱女子摆手笑道:“小男人,先别急。打个商量怎么样?反正你要杀了它们,不如便宜了我,这些丧物对我有用。嗯……我可以用别的东西跟你交换,毕竟嫁衣鬼被你所斩,那些算是你的战利品。” 张鸿羽没去理她的调侃称呼,想了想说:“可以等救回所有人,那些丧物就都归你。” 虽然是大半夜,但救人不能拖延,是以张鸿羽让叶诚和彭珅留下看家,自己带上黑纱女一起往翠云山去挖嫁衣鬼的老巢。 说到底,张鸿羽对这丧修没有什么信任。为了防止她耍诈,赤霞剑一直没有收起,嫁衣也被收在大道金莲的一片莲叶中。 在两个人并肩前进时,张鸿羽也五识全开。 “你要不要这么提防我?”黑纱女子似乎翻了个白眼,声音露着不满和委屈,“我的冥宝玉骨幡都在你手里,还能害你么?” 张鸿羽要不是知道这是个下手狠辣的丧修,兴许还真会被她这委屈的声音骗到,这时他只是很普通的笑笑,什么也没说。 幸好一路无事,翠屏山鬼气森森,却没再跳出什么厉鬼煞物。张鸿羽跟着黑纱女子一路奔袭,最后那纸乩小人在一座荒凉老坟前停下。 老坟后头有个被挖开的大坑,张鸿羽到那蹲下查看,摸到些质地坚硬的东西,拿起来看看,紫铜的,似乎是什么东西的碎片。 “这里应该是被高人布置过阵法的,那嫁衣丧物一直被镇压,可能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黑纱女对坟地阵势极为敏感,一到这里就发觉气场有异,接着又一番搜索,以老坟为中心,一共找出七个满是裂缝的紫铜铃。 加上被挖走的那个,应该是八个。 “八门炼魂大阵。”黑纱女捧着这些紫铜铃很心疼的样子,“可惜了,破阵之时都被毁了,否则祭炼一番,都是布阵的好宝贝。” 张鸿羽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只看着那老坟,摸了摸下巴问:“怎么进去?” 黑纱女被问的一笑,没说话,扬手丢下几枚阴惨惨、黑漆漆的骨头。 那些黑骨落地生根,很快破土而出几个样貌凶恶的鬼物,一个个肌肉隆起、虎背熊腰,冲着那老坟就过去,直接动手挖坟。 过了没多久,泥泞土坑就被挖开,那棺材埋的极深,往下挖了二十余丈才挖到了墓室。那石头的墓室极为坚固,可也顶不住这几个鬼物的一身蛮力,轰轰几下就轰开了石顶。 张鸿羽让黑纱女先下:“女士优先。” 黑纱女笑了一声,银铃似的:“不怕我布阵害你?” 张鸿羽也笑了:“至少拉个垫背的。” 看似玩笑,但两人都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 先后下了墓室,里面的陈设倒是简单。只有一口棺材显眼,其余都是破破烂烂,角落十几个陶俑人偶,还有烂光了个花轿架子。 黑纱女说通县的阴脉就是流经这个墓室,棺材就在阴眼的位置,也不知这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安排。 张鸿羽上前开棺,里面早就没了尸骨,只找到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非金非木,巴掌大小的黝黑牌子,看上去很像军队里调兵遣将的令牌。 尸骨都烂了,这东西还没一点损毁。 擦去肮脏之物再仔细看,这牌子正面是个古篆的‘六’,背面则是个古篆的‘军’。 合起来就是六军,张鸿羽翻来覆去看了看,不解其意。将灵识探入一部分进去,忽然觉得浑身都一个哆嗦,寒冷感袭遍全身,好像从全身两万四千个毛孔散发出去了一般! 墓室里无端端卷起了小小的阴风,黑纱女感觉何等敏锐?立即箭步过来查看,一见那牌子,忍不住惊呼:“天哪,六军令?!” 第三十七章:父母在不远游 黑纱女惊诧万分,伸手便想要抢。张鸿羽早有防备,飞剑一转横在两人中间,他将那牌子捏在手里问:“六军令,听上去倒像是行军打仗的东西。” 黑纱女被赤霞剑拦住,知道除非大打出手,否则别想从张鸿羽手里抢到那牌子。一边暗怪自己大意,没第一时间过来开关,一边用动听的声音解释道:“我要说没什么,想来你也不信。那不妨告诉你,这六军令顾名思义,便是能调遣阴兵,豢养兵马的丧修宝物,你取了也没用。” 张鸿羽不答,只是捏着‘六军令’不放:“你说的清楚些,这牌子是不是就是嫁衣鬼用来拘魂的东西?” “兴许是吧,拿回去一试便知。”黑纱女眼巴巴地看着六军令,恨不得将它拿到手中。对丧修而言,六军令可是难得的宝贝。 “这牌子的作用主要有二,一为调兵,二为点将。若你本身手下收有阴兵鬼卒,尽可以将那些兵马收入牌中,其中另有天地乾坤,可滋养阴魂体魄,助它们修行。其二点将,若你能收服实力强横的鬼将,让他们真心实意奉你为主,六军令便会收其一缕精魂,收为六军鬼将之一。”黑纱女对张鸿羽进行解释,意思也很明确:这东西于你正道修士身份不符合。 不过张鸿羽可不管她怎么想,只笑了笑,一边笑,一边把六军令放进了自个儿口袋里。 黑纱女嫉妒的牙痒痒,但现在也不敢和张鸿羽翻脸,毕竟冥宝玉骨幡还在对方手上。 最后她干脆把那口石棺给收走了,蕴养嫁衣鬼上千年的石棺本身也被阴气浸染、受尸气沉淀,是养尸的好东西。 除了六军令和石棺,墓中再没其他好东西能入两人的法眼。从那老坟墓室里出来,张鸿羽还劈下一剑,彻底轰踏了这处墓穴,以绝后患。 待这趟翠屏山之行折返回来,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叶辰和彭珅一晚上没睡,一人持棍一人拿剑,都守在院子里,眼巴巴等着张鸿羽回来。 回来之际,黑纱女做法收掉了空中的丧物与花轿。她直言那都是通过地脉阴气做出来的鬼身,受嫁衣鬼驱使,嫁衣鬼如今伏诛,他们也就成了几具空壳。 对张鸿羽来说无用,但对黑纱女而言无疑是很大的收获,一路上笑嘻嘻的,似乎连对张鸿羽怀里的六军令都没那么在乎了。 张鸿羽也一路陪笑走着,一边走,一边拍着青金宝瓶。 正如黑纱女所言,六军令可以调阴兵遣鬼将,借着阴脉拘走凡人的一道生魂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回到通县后,张鸿羽就让黑纱女帮忙给村民还魂。 黑纱女不满:“你把六军令给我当报酬。” 张鸿羽也笑了笑:“用你的冥宝玉骨幡来换。” 最终两人相互妥协,张鸿羽还了她法宝,黑纱女则连连施展法术,解开了六军令的一些禁制。顿时一股股阴风呼呼卷出,向四面八方而去。 最先醒转过来的就是彭珅的家人,因为离得最近。彭珅叫了一声:“妈!”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是激动的,也是感激的。 感激上苍,也感激张鸿羽。 做完这些,黑纱女眼里流露一丝狡黠,想要裹着六军令溜走。不过张鸿羽又怎能不防着她?一轮银月就在她手心里爆发,把黑纱女惊地松手。 六军令向下掉去,就被张鸿羽接住,笑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要走了?” “哼,小气的男人是没人喜欢的。”黑纱女子坐在打横的冥宝玉骨幡上,从上而已地俯瞰着他,“金丹一转,命数两百。小男人,早晚有一天你得犯在小姑奶奶手上!” 说罢,那黑纱女即刻破空飞去。 张鸿羽忍不住哂笑一声,不过这话倒是也没错,修成金丹后人的寿命也会得到相应提升,因为要悟道的时间也会很漫长,算是天道对修行者的补偿。 修成孕婴的修者大都是八十往上的,自己才二十多,还年轻的很。 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张鸿羽忽然看向一处无人的地方说道:“还不肯死心?” 那里的空气泛起一阵涟漪,接着就听见一声负气的‘哼’声,又是一道白霞,这才是彻底地离开了。 嫁衣鬼伏诛,拘魂术告破,通县的居民很快就苏醒了过来。但也因为离体太长时间,生气不足,一个个身体都是抱恙。 张鸿羽斩妖除魔还在行,但对这些后遗症就束手无策了。还好有彭珅在,他撰写丹方,开炉炼药,每天进山采药,忙的不可开交。 他本就是木长老的得意门生,与剑道一途,修为平平。在炼丹医道上颇有建树,炼出来的丹药都是拔阴气、补阳火的温补之药,正是对症下药。 因为张鸿羽他们暂时落脚于彭珅家,在身体恢复了些后,村民们满怀感激登门道谢者络绎不绝。张鸿羽不是个擅长应酬的人,干脆以要修练为由,躲在了彭珅家后院僻静的屋子里。 要不是彭珅提出要跟他们一起走,恐怕张鸿羽已经带着叶诚离开了。 是的,那天从翠屏山回来之后,彭珅就来找张鸿羽,提出要和他们一起走,继续走自己的修行之路。 这番返乡遇到的事情,让彭珅心里多了些感触。在这世间,即便离开了彤山避开了修练界也躲不了清闲,若无高绝修为傍身,又谈什么守一方乡土? 是以彭珅想和张鸿羽一起走,在红尘中继续修练。 张鸿羽没有立即回答他,事实上他看出彭珅在炼丹一途的天赋异禀,若是从此当个庄稼汉,在乡当个土郎中,那也真的是埋没了。 可是故土难舍,亲人尚在,何尝不是一份牵挂? 对这点,张鸿羽自己也是如此,时常会想起星空彼岸的家人。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张鸿羽让他把父母的身体调理好,一家人好好团圆之后再做决定。 至于叶诚,他也不急着返回江北。只要有张鸿羽在,他的修行就落不下,修行强了,他才有那莫欺少年穷的底气。 而张鸿羽自己把门一关,盘腿坐下,他是真的要进行一番修练了。到了金丹境的中期,于雷法,他有两个‘术’可供选择。 他选择先修‘五识’。 第三十八章:遭雷劈的神仙 所谓五识,乃是一种境界上的锻炼。 分为眼、耳、口、鼻、意,若是五识全开,便构成了修者敏锐无比的灵识。 张鸿羽在遇到了黑纱女、嫁衣鬼后深刻感觉到自己的五识还不够敏锐。若是五识足够灵敏,自然可以提前感知到嫁衣鬼的行动,也不会被偷袭。 而他先前也只是猜到黑纱女不会甘心六军令落在他手,必然会去而复返,这才诈她一下,并不是真的察觉到她的藏身之术。 总的来说,还是他的五识不够敏锐所致。 五识之精,存于七窍。张鸿羽闭目盘坐,五心朝天,便是要趁着这段时间去运行自己的法力,运转周天,一遍遍地冲刷七窍之尘,以开五识之精。 人有仙心,尘劳所蒙。 明心见性,破妄见真。 张鸿羽首先选了‘眼识’,然后一遍遍地运行周天来冲击眼识之精所在的大穴,但进程慢的让人绝望,真的太慢。 这就像是一个将石头打磨成光华镜面的过程,一遍遍地水磨,若是用力过大,可能会把石头打碎。 这个过程急不来,也急不得,只有用耐心去磨、去熬。 这是修行的一部分真相,若非是大量时间去打磨出来的神通和法力,又哪里会有飞仙了道的机会? 境界,也许可以靠天赋,靠机遇,心有灵犀一点通。 但法术,就必须用时间投进去,去熬、去练、去打磨。 这个打磨的过程能不停,尽量别停,否则要么前功尽弃,要么打磨出来的神通有瑕疵。那都不是张鸿羽想要的,所以在闭关前他就安排叶诚和彭珅替他轮流护法,不要让人随意打扰。 但张鸿羽坐关刚三天,通县外就有人慕名而来。带了许多的礼品和金银,到彭珅家拜访,想见那斩鬼救县,神通广大的小神仙。 彭珅怕耽搁张鸿羽修炼,当然是拦着:“这位员外,我家师兄正在修炼暂时不便见客,您还是请回吧,等过些时日再来。” 被他拦住的员外个子不高,身材微胖,长的很有福相。被拦住后也不生气,只是面露焦急之色对彭珅说:“这…那,小仙长什么时候才会醒转?” 彭珅摇了摇头道:“这难以说准的,长或两三个月,短或一两天。师兄的修为高深,修练的法术耗时自然也高,我也无法告诉你一个确切的时间。” 另一边的叶诚看了看那一车又一车的金银礼物,露出些狐疑之色:“您不是要来个榜下捉婿吧” “误会了。”中年员外苦笑了笑,又看看屋内,一咬牙一跺脚,“好,我便在此等了。” 说完员外告辞,彭珅一打听,发现这外地员外真就在通县里住下了,似乎是有不见到张鸿羽誓不罢休的架势。 “不会是师兄的亲人吧?”彭珅问。 叶诚跟彭珅还是比较合得来,眼睛略有迷茫地说道:“不像,他跟师兄一点都不像。” “我也觉得,不过他好像有事相求,来的心事重重的。”彭珅耸了耸肩,父母身体日渐恢复让他心情大好。 叶诚耍着黑铁棍子,舞出一身的汗,闻言看了看禁闭的房门。想进去看看,但又忍住了。 张鸿羽一坐坐了四十天,未曾出门。 那员外也出乎意料的,一等也等了三十七天。 员外是天天的来,天天的问,这最后把个好脾气的彭珅都问烦了,直接跟他说:“您老要是有事,留个地址。等师兄出关,他若愿意咱就去拜访。若是无事,这些好礼您也不必留下,我们都是入山修道之人,不消瘦这些凡尘黄白之物。” 嘿,这要是张鸿羽醒着,指定得给这败家的小子来一下。 那员外闻言是一脸的苦笑,满嘴苦涩地回答说:“若是那样,怕是来不及,怕是来不及啊……” 彭珅和叶诚对视一眼,都想问问是有什么内情。 而就在这时,内院里没来由地‘轰隆’一声雷鸣,声音极大,把个老屋子震的哗哗作响。 嗖嗖两声,彭珅、叶诚两人飞快掠了回去,火烧屁股一般。彭珅赶紧冲进屋子里去护住自家父母,叶诚则直入后院,惊喜地看到那门终于开了。 张鸿羽不在屋内,而是站在屋顶。 那一声雷鸣,正是他破窍完功是发出的声响,他修的一身雷行,修行五识之法,自然也与之对应,名曰:神霄冲灵。 神霄为雷气,天下万物,论至刚至阳莫过于雷行之力。天雷所至,天威煌煌!哪怕是太阳真火,也尤有不及之处。 是以张鸿羽开窍之后,会有平地一声雷,震惊四野。若有妖邪鬼魅,也当慑服! 张鸿羽此时站在屋顶上,远眺东南方向,目光如电,比之先前不知明亮了多少。眼识一开,周遭景物不需刻意去看,也会存于眼中,雷光之下,难藏行匿。 “来了。”他神情凝重。 “师兄!”叶诚惊喜,想要跳上来,但被张鸿羽阻止。 “小诚,让所有人离开这院子。”张鸿羽凝视东南方,目光远眺,一大片乌云接天连地,正向通县而来,“快点!” 张鸿羽交代的紧,叶诚没有多问,扭头就去办。师兄弟这点默契是有的,他没有耽搁,扛着彭珅家二老就往屋外跑。 这把彭珅吓了一跳,赶紧追出来。 可追出来一看,愣了愣。 这天怎么黑了? 抬头再看,才发现哪是天黑了?分明就是来了厚厚乌云,让通县天昏地暗! 遮住了天空,掩去了太阳,带来了无尽潮湿的水汽,和一声又一声沉闷的雷鸣! 彭珅傻了,嘴巴干涩:“这不会是…师兄引来的吧?” 叶诚也呆了呆,但接着摇了摇头不确定地说:“应该不会吧…要是能引来这么大片雷云,那师兄成什么了?” 但偏偏这时候,院子里一道剑光飞起。赤霞剑载着张鸿羽飞上半空,在狂风怒号、暴雨骤来之际,迎向了滚滚乌云。 这模样,在通县百姓看来实在是有些神仙中人的样子。 尤其是那胖员外,此时见到张鸿羽纵剑白衣,向天而去,更是激动不已,惊呼:“神仙呐!” 不料话音未落,空中咔嚓一声,雷鸣滚滚。 一道闪电撕裂天地,让所有人的眼睛生疼。 紧接着所有人同时噤声。 那‘神仙’,被雷劈了。 第三十九章:雷行之道 这片雷雨云是张鸿羽引来的吗?那当然不是。 别说张鸿羽一个金丹期的修为,哪怕是他师傅灵虚真人也引不来雷云。 只不过他恰逢其会罢了,正好有一片雷雨云在附近,而他又恰好开窍破阶,雷气充盈直入神霄,这才有了这番奇景。 况且对于张鸿羽来说,挨雷劈也只是早挨,晚挨,以及挨几下的区别罢了。因为修习雷行法力的,不同于其他,想要囤实自己的根基,必然要从天地雷霆中借道、悟法! 当然,危险也同时存在。死在雷霆下的,不在少数。 天雷是什么?天地间最为刚猛,最为无匹的力量。 引雷气修行,和去挨雷劈完全是两回事。 若修士是铁,天雷就是打铁的锤;若修士是罪,天雷就是断罪的宝刃;若修士是魔,天雷便是荡魔的神剑! 煌煌天威下,万灵皆慑服。 雷法修行,在施展时是替天行道。而在修练时,何尝不是与天争术? 修行雷行法力的,哪儿有不挨雷劈的? 不挨雷劈的倒也不是没有,但肯定稀松平常,绝难发挥出天雷该有的威势与威力。 张鸿羽迎雷而去,便是打定主意要让自己的根基扎实。但后果也显而易见,顿时就被闪电劈的浑身冒烟。 第一下雷霆,他用赤霞剑去接了,雷光灌飞剑,几乎将它炸碎! 闪电纹法光,骨符不服浮现,紫金飞蟒化形,鲸吞虎饮将雷光吸收下来,却也躁动难安,雷元狂暴,再难承受第二道。 第二下雷霆,他展开大道金莲去挨。金莲绽放,八品莲瓣金光放华。 闪电劈落,把金莲劈的摇摇欲坠。狂暴的雷元未毁了这大道金莲,在挨下之后金莲放光,将空气中的雷元聚拢,引导灌入张鸿羽的百会穴中。 张鸿羽浑身冒烟,眼耳口鼻都放紫电蓝光,仿佛要被烤熟了一般。但他能清楚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在被雷法梳理、淬炼、洗筋伐髓! 只是这个过程,未免太粗暴了。 如果张鸿羽不是修行的彤山雷行正宗,且根基扎实,经脉受过锻炼,根本别想承受住这天地孕育的雷元。 换个人来,当场就得被烤熟! 而他也就到这儿了,第一道雷,他要炼器硬着头皮也得挨;第二道雷,他要粹体,冒着危险也得受。 第三道雷,他要是再挨,那他就是傻逼了。 可是老天爷哪儿会惯着他?在天象中,他只是个挑衅上苍的虫子,两道闪电未曾磨灭他,只会牵引来更多的雷霆罢了。 就在这时,张鸿羽看准时机,打开大道金莲。一件破破烂烂的红色嫁衣飘飞了出去,同时张鸿羽隐藏起自己全部的气息飞快降落,就像从天上载下来的一样! 那红嫁衣鬼气森森,第一时间成为雷霆牵引的对象,充当了张鸿羽的替身。数道闪电撕裂天幕,同时劈中了它! 在雷光中,那红嫁衣终于是彻底灰飞烟灭。 张鸿羽一直担心大道金莲没法完全磨灭那嫁衣鬼,所以借着天雷完成最后一击,同时让自己脱困,算是个一举两得。 “嘿嘿嘿,这下是彻底放心了。” 张鸿羽浑身冒黑烟,说话间嘴里都还在冒雷火。但还是仰头看着红嫁衣粉碎,心里踏实了,傻笑了下。 空中没了异物,几声闷雷之后,顿时大雨倾盆。 他自己心里有算计,有权衡,可别人不知。在叶诚他们看来,还当是张鸿羽法术告罄,法宝耗尽才被劈了下来?哪儿晓得他是要炼剑、要粹体,要灭魔! 叶诚心急如焚地赶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心里忐忑,等到张鸿羽面前,脸上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直到看到他没有被雷劈死,这才松了口气。 彭珅安顿好父母,紧随在后,再往后是其他人。 张鸿羽只向叶诚和彭珅打了招呼,让他们再替自己护法一晚。然后他又回到屋中,去疗伤去炼化那一身雷气,以及,去收人。 进了屋子,关了门。张鸿羽忽然向屋子角落瞥去一眼,现在他开了眼识,一般的藏污纳垢哪里还瞒得过他? “还不肯出来?”张鸿羽没有惊动其他人,只悬着雷威尚在的赤霞剑往那角落逼去。 那里存着一道阴影,一股阴风,张鸿羽在屋中待了四十天,它就在那站了四十天。 没有暴动,没有偷袭,也没有干涉,十分古怪。 张鸿羽先前没有察觉到,也是在眼识开启,七窍通透后才察觉到屋子里还有异处。 果然被飞剑一逼,那角落一阵恍惚,接着黑气凝聚化出一股腐败之气浓重的人影。那人影极为高大威猛,长的三丈有余,面色黝黑、身如铁塔,肌肉隆起,撑着一副铠甲,端的是威风凛凛。 可这威风的脸,面对雷威尚在的赤霞剑,也露出了点点不自在的表情。 毕竟,哪个鬼物敢触碰天雷?那岂不是与找死无异。 没错,张鸿羽很确定,眼前这个高大的黝黑汉子是个幽冥鬼物。 “让它离远些,我愿奉你为主。”那黝黑大汉说话了,眼神凶厉,但没妄动。也没向张鸿羽进攻,这倒让他有些糊涂了。 再一想,张鸿羽想到了,拿出了安置床头的六军令。 “你是冲它来的?” 张鸿羽要去迎雷霆,自然不会在身上带丧物之宝,因此把六军令放在房间里。 可这汉子也没有将六军令盗走,着实有些怪异。 “对,我为驻守于六军令中一鬼将。六军令在哪,我便在哪。”身高体壮的黑汉子一板一眼地回答,“你拿了六军令,我便跟在你旁边。” “这些日子,你都在?”张鸿羽撅眉,感觉很不舒服。 “对。”鬼将重重回答,字字铿锵,“我在看,先前相比于你,另一个人——那个女的,更适合当六军令的主人。” 张鸿羽笑了,顿了顿,又问:“那现在呢?” 那鬼将洒脱,二话不说迈步上前。铁甲铿锵作响,单膝跪地,向张鸿羽道:“以身应雷,是个男人。我服气了,龙姓弘方,愿奉你为主。” 说罢,他叩头往六军令上拜。张鸿羽感觉到六军令微微一颤,接着居然是像水一般融入到张鸿羽手心,随他心中一动又再次出现。 只觉自己与这六军令间,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联系。 第四十章:护身雷池 丧修之宝六军令,其源可追溯至说不清道不明、玄之又玄的幽冥。自称龙弘方的鬼将也不能将之说清,因为他是上一任六军令之主封在六军令中的一道灵魂。 原本一直在六军令中沉睡,被张鸿羽和黑纱女开棺的动作惊动,这才醒了过来。又一直观察着张鸿羽这个新的持令人,也许曾想过要噬主夺物,但见到张鸿羽以身应雷,这个念头就彻底打消了。 丧修最忌雷霆之气,能玩雷的主,他不敢得罪。 张鸿羽听他说完这些话,也有些意外,问:“你这样实话实话,不怕我心里记恨?故意整你?” 龙弘方起身回答道:“现在你是六军令之主,我也诚心叩拜六军令。令牌收我一道精魂,拘在其中,你如果想整我,只需一动念头,根本不用耍什么手段。” 听到这话,张鸿羽摸了摸下巴,什么话都没说。但龙弘方却一下子触电了似的,痛苦地蹲了下去,浑身黑气不停地冒出,张鸿羽见此松开六军令,他这才恢复过来。 “看来你说的是实话。”张鸿羽起身,恭恭敬敬地对龙弘方拜了一礼,“方才试探,对不起了。” “受不得,如今你是主,我是仆,万没有主拜仆的道理。”龙弘方连忙还礼,不肯受这一拜。 张鸿羽也没再说什么废话,刚刚六军令融入手心时,他心里已经多出了几道法诀,明了此物的用法。此时把军令一亮,将他收进军令中。 顿时,正面‘六’字古篆旁,有一个黑色符文闪了一闪。张鸿羽数了数,正有六个,反过来再看‘军’字古篆,旁边同样有些图画似的符文,似乎都是丧修之法,张鸿羽看不懂,也暂时不想去懂。 一次开窍,一次突破,张鸿羽心里开心。他正式迈入金丹第四个小台阶的境界,并修得‘眼识’,再做稳固之后,体内灌顶的雷元在体表、大穴、经络中亮起毫光。 这时,一朵金莲缓缓升起,在他头顶绽放。八品莲瓣打开,有一道小神通随之映入张鸿羽的心海。 法名:护身雷池。 以五行之气,鼓动雷行法力,以头为天、以足为地。吾身所在,即是雷池,吾身所在,无可侵害。 使用之时,功行周天,从周身毛孔中放出修行出的精纯雷气护身,也可用更大的法力化出有型的闪电攻敌,实在是攻防兼备的妙术。 张鸿羽心中欢喜,情不自禁地又在稳固下境界后专研进护身雷池的修练。 这一坐,又坐了十四天! 等张鸿羽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房间,彭珅、叶诚就都来了,彭珅的父母也闻讯而来,二人在彭珅的调养下精气神都恢复了许多,上来就要给张鸿羽叩谢救命大恩。 张鸿羽连忙将二人扶住,说:“彭珅是我师弟,出手相助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何必言谢?你们二位身体刚刚恢复,还需要好好调养才好。” 彭珅父亲闻言宽慰地看着自己儿子说:“也是多亏了我这孩儿去了仙山修行,这才让咱通县百姓都捡了一条命啊。” 彭珅的眼神有些犹豫,这时似乎是因为这句话而下定了决心般,忽然就对二老跪了下来,接着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 叶诚呆了呆,张鸿羽心思活络已经猜到了,拉着叶诚到一旁去看鸟,把这里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彭珅母亲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孩子,你这是做什么?” “爹,妈,孩儿不孝又要远游,因此向二老辞行了。”彭珅抬起头,额头已经磕的灰青,声音干涩颤抖,十分的不舍。 但他决定了,要和张鸿羽离开继续踏上自己的仙途。他的药,可以救一人,可以救数十人,兴许未来可救天下人! 这是他的凌云之志,而这个志向,在通县中是无法达成的。唯有修行,去走遍天下,他才能有所成,去成就自己心中的图景。 张鸿羽没再听下去,那些话,不是外人该听的。 他带着叶诚到了屋外,问起自己闭关这些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你说,有一个老员外来找我?”张鸿羽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听叶诚说起了那个古怪的员外。留下了一堆又一堆的好东西,想请张鸿羽去走上一趟,偏到走都不说究竟是什么事情。 “他是十天前离开的,说是等不及了。如果师兄出关后愿意前往的话,他有留一个地址。”叶诚递出一张名贴。 张鸿羽接过看了看:大泽山庄,柳白烟。 “这名字倒是秀气,不像是什么俗人。”张鸿羽笑了笑,他虽然不知道柳白烟,但听说过这大泽山庄。 尽管要绕一点路,却也是去往江北的方向。 据说那山庄风水极佳,背面有一大湖,湖面七百里,极为不凡,故而山庄托那大湖之名,取名大泽。 “师兄,要去看看吗?”叶诚问,接着又说:“我觉得那个老头虽然怪怪的,但待了那么久,也是诚心可嘉。” 张鸿羽看着他,笑了,知道这少年心性温善,没法看着别人有难不管。但也不会慷他人之慨,所以不会替张鸿羽做决定。 “好,我师弟说去看,那就去看看。”张鸿羽将名贴交给叶诚,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叶诚笑了,壮实的像个小蛮龙似的少年,笑起来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既然要走,就不多做停留。张鸿羽将青鸾鸟车迁出,那鸾鸟懒了几个月,早就待的腻了,向张鸿羽示意了自己缺了一半的左翼,满眼的威胁。 张鸿羽无奈笑了笑,道:“再等一阵吧。” 二人上车,彭珅就一边喊着‘等等我’,一边跑了出来。 往他身上看看,好家伙,背得是大包小包,跟个小山似的。虽然重,但看得出彭珅满眼的开心。 彭珅父母来到门口相送,一路送到村头都不愿意回去,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直到那车的影子不见,又好像还能看见似的。 爱子远行,做父母的哪儿有舍得的?可再不舍得又能怎的,放手之时当放手。任那鸟儿飞去,自有一番天地可闯! 云雾蔽眼,波声涛涛,几日过后张鸿羽他们能看到一座大湖。 到那一看,发现湖边是热闹非凡。 轰隆一声,水面窜起一条龙! 第四十一章:一条龙? 一条龙? 那龙横越水面,翻腾波浪,散发阵阵威严,十分惊人! 法坛下的百姓们惊呼连连,更是有很多人直接跪了下来,顶礼膜拜。 别说他们了,就算是出自彤山,见多识广的彤山弟子们也被惊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高高跃起,又入湖水中,惊起惊涛骇浪的龙! 龙是什么?传说之物。 传说是什么?就是从未有人见过。 此时一条传说中的龙在眼前,怎么能不让人吃惊?三人中,张鸿羽很快镇定下来,察觉到有些不对。 他此刻开了眼识,感觉何其敏锐? 只匆匆几瞥,他就确定这‘龙’,不太对劲。 理应是神物,身上却有一丝丝妖气。且水元素的波动十分强烈,却又谈不上特别强大,总的来说,就是有些奇怪。 奇怪归奇怪,可也不关张鸿羽的事,三人就当作是凑在人群看个热闹。 “呔!妖龙休作孽,看老夫仙法!” 一老道披着一身亮晶晶、仙气十足的紫袍法衣,站在法坛顶端高声大呼。那模样在威风凛凛的湖中龙前,倒十分有卖相。 就见他手持一柄宝剑,捻起数道灵符,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哈地吐出一道火光。 火光染着符往湖中落下,刚刚还翻腾不已的大湖霎时间风平浪静了下来。战战兢兢的百姓们抬头看了看,纷纷大呼仙长神通广大。 那‘仙长’见自己的法力有了作用,也十分的得意。 手一挥,有十几个道士打扮的人便推着一车又一车赶来。张鸿羽探头看了看,发现那都是猪牛羊一类的兽畜,已经被处理干净。 此时牛羊猪纷纷被推入湖中,就见水面又一阵水波鼓动,兽畜尸体全都不见,湖面也彻底平复下来。 “好了,老夫做法以镇压妖龙,当可护此百年平安!”‘仙长’转身,手捻三尺胡须,威风凛凛,迈开脚步,从法坛上一步一台阶地走了下来。 那样子和手段着实是镇住了不少人,张鸿羽等人远远看着,并没有像其他百姓那样围上去。不过叶诚的脸上还是十分倾慕的,扭头问张鸿羽:“师兄,那仙长是不是很厉害啊?镇压妖龙,师兄你能做到吗?” 张鸿羽摇了摇头:“做不到。” “啊?那老道比师兄你厉害吗?”彭珅也开口,他的修为刚到凝丹,眼界与修为远未放开,故此惊讶。 张鸿羽笑了,答道:“是不是比我厉害,我不知道。但论镇压妖龙,我没他那么多牛羊啊,难道要我自己去喂那龙么?” 此话一出,两个少年哪儿还能不明白,一时间三人都笑了。 不是老道符法厉害,不过是那龙被喂饱了罢了。 “咦?是那个员外。”叶诚眼睛很尖,一下子从人群中认出了来过通县的胖员外。 那胖员外正和老道说着些什么,但远远可以看见胖员外的表情虽然笑着,可笑的很勉强。 “行了,既然来了,就免不了打扰。走吧,我们去大泽山庄。”张鸿羽带着两个少年回青鸾车,悄悄一个响指,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 正是鬼将,龙弘方。 他没说话,只冲人群中的老道点了点。龙弘方会意,再度隐去身形。 但这次他没回六军令,只是一般人也休想发现他。 马车,那是相当常见,就算是再名贵的马、再豪华的车,那也还是在地上跑的。 但鸟拉的车,凡俗中又有几个人见过?尤其是这拉车的还是一头青鸾鸟,它在飞,只是飞得不高,左翼受损,让它仅能维持在地面几尺的高度。 否则,它能拉着马车翱翔九天去! 这样一辆车来到大泽山庄前,立即引起了山庄中护门卫士的注意,因此那卫士上前问话也是小心翼翼:“敢问仙长出自哪座仙山?来此贵干?” 张鸿羽本想说‘彤山’,但话到嘴边,想到彤山现以封山,也就把话改了。 “一介散修罢了,受人名贴,特来拜谒。”张鸿羽从叶诚那接过名贴,递给门卫。 门卫却是个不识字的,又赶去给了山庄大门的管事。不久,那管事就拿着名贴匆匆地来了,上前就是一个大礼:“原来是庄主所请的仙长,快快请进。” “不敢受礼,叨扰了。”张鸿羽也有些无奈,怎么一个一个都那么喜欢下跪呢?果然异世界的规矩就是多。 三个人入了大泽山庄,一进来,就能感觉到其中磅礴的气象。聚拢了大泽水元,滋养这一方水土,称得上人杰地灵了。 这庄子分内外两层,外一层住些外姓与各地来的流民百姓,至今也有三百多户,称得上一座小县的人口。 内层是庄主一家所住,地势较高,修筑也是十分雄伟。高墙铁壁、护卫林立,仿佛要塞城堡一般。 那管事将张鸿羽三人一路引入内层要塞中,再在大厅处坐下。有管家来接客,叶诚和彭珅一见他,都认出来了,因为那管家先前也去过通县。 “啊,是两位小仙长啊。那这位,应该就是剪除妖邪,救助通县的大仙长了。柳安失礼,有失远迎。”那管家也认出了叶诚他们,说话间又要给张鸿羽行礼。 张鸿羽苦笑,只能还礼。 一番繁文缛节的客套后,张鸿羽直入主题:“柳白烟是贵庄庄主是吧?庄主特意去通县当是有要事,今日我来便是想问问究竟是何事?值得如此郑重。” 此话一出,柳安忽然大叹一口气,苦笑道:“实不相瞒,我家主人闺中有一女儿,视若掌上明珠。不日,便要出阁了。” “啊?”张鸿羽先愣了愣,去想这和自己的来意有什么关系?接着出于礼貌地说,“这是好事啊,我当恭喜庄主和小姐。” 柳安脸上的表情更苦了,连连摇头道:“何喜之有?乃是天大的悲事,天大的祸事,唉……” 这下可让三个人都纳了闷,结婚是人生喜事,怎么到他嘴里却成了祸事? 可是柳安不在多说,闭上了嘴巴:“身为下仆,实在不该妄自议论主人之事,仙长请勿见怪。我以派人传信,庄主很快便回,三位仙长稍作。” 他起身,张鸿羽也不好再问什么。 忽然,叶诚嘀咕了一句:“师兄,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哭……” 第四十二章:送你一桩姻缘 张鸿羽也听到了隐隐的哭声,哭声十分凄苦。柳安也听到了,脸上略有一分感伤,一分尴尬,摇了摇头道:“那是我家小姐,让仙长见笑了。” 正说话间,胖员外回来了,老道并没跟在一起。 “仙长到来,有失远迎了。”胖员外笑容和蔼,“老夫柳白烟,敢问仙长法号?” “法号称不上,姓张,名鸿羽。”张鸿羽起身还礼,叶诚和彭珅也起身,一一向柳白烟行礼。 然后张鸿羽又问了之前的问题,并且又多问了个自己在意的问题:“我来时看到一位道长在法坛上做法,那位道长莫非就是来处理这事的?” 柳白烟在座位坐下,听张鸿羽提起这话,脸上的笑容也是维持不住了,一脸是无奈的笑:“说起来,也是惭愧。我身为大泽山庄的庄主,却不能保一方平安,仙长应该也看到了,湖中有妖龙作祟,已经吞吃了好些人畜。百姓们居于大泽山庄,老夫责无旁贷,这些日子里不断四处奔走,想请修家相助,可这方圆百里内,实在是难以寻得高人。终于是在几日前,从落鱼观中,请到了这位落鱼真人。” “真人说,他有伏龙之术,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既然能降伏那妖龙,让它不再作祟,老夫也就心安了。” 张鸿羽听完,想了想之前自己看到的情景。又问:“我看那位落鱼真人,倒是手段不凡。不知他这镇压,须什么代价,可管多少时日?” 此话一出,一语双关。 柳安和柳白烟两人皆是一震,面容复杂,柳白烟长叹一声,面容愁苦,本是天生的笑脸,此刻却要落下泪来。 柳安见主人如此,再忍不住,开口道:“实不相瞒仙长,真人说那妖龙作祟想要镇压,须要我们献上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而那妖龙……选中的正是我家小姐。”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张鸿羽撅眉,叶诚瞪眼,彭珅倒吸一口凉气。 三人都大吃一惊。 难怪会说大悲之事,难怪出阁却要痛哭悲泣。嫁于妖龙…又焉有命在? 柳白烟显然是应了,为了大泽山庄,他不得不应;为了三百余户人家,他不得不应。 他仿佛一下苍老了几十岁,摆了摆手,不让柳安多说了。他强颜欢笑地对张鸿羽等人道:“仙长能来,蓬荜生辉。若是不弃,明晚便是婚宴,仙长便请多留一日,喝杯喜酒吧。” 张鸿羽想了想,点头:“那便叨扰了。” 柳白烟神情一喜,让柳安为张鸿羽他们安排住房不提。 叶诚和彭珅两个少年一前一后来到张鸿羽住处,为的都是一件事:帮帮大泽山庄。 “师兄,柳白烟肯为百姓而献女于妖龙,这种好人遇到这种事也太可怜了。”彭珅道。 叶诚赞同地点头:“对啊,师兄。那柳小姐要是嫁了那什么妖龙,哪儿还有命啊,” 张鸿羽笑了,让两个少年安稳坐下后道:“你们放心,我自有打算。待会儿我会离开一下,外人问起,就说我在入定打坐不要打扰,你们到外层居民处走访问问,看看柳白烟说的是不是真的实情。” 张鸿羽自己心里有杆秤,他自认不是坏人,但也绝不是烂好人。别人说什么?他不在乎,他在乎自己心里是不是交代的过去。 以他的修为避开大泽山庄的护卫不是难事,到了无人处,剑光一纵,也就到了高空。向下俯瞰,这山庄正被大泽包围,犹如一颗龙珠,难怪汇聚了大泽水元,确实是块宝地。 正看着,身边阴风卷动,黑影成型。 龙弘方出现,对张鸿羽轻轻说了几句话。 张鸿羽听了,嘴角微微一勾,道:“果然如此。嗯…我叫你什么好?” 张鸿羽这一问是问的龙弘方,龙弘方一板一眼地回答:“任凭主公安排。” “哈哈哈,你既然这么一板一眼,那就算了,还是叫你本名吧。不过可以给你取个外号,黑板板,如何?”张鸿羽起了点小小的玩心。 不过龙弘方是直接单膝跪地,振声道:“谢主公赐谓,从此我便号黑板板!” “好了好了,头前带路吧。”张鸿羽苦笑着摆手,心说自己身边这些怎么就没有能开玩笑的呢? 嗯……也就叶诚还好些。 龙弘方在前带路,张鸿羽御剑跟随在后,不消顿时入了座山。山前有石阶,石阶一路到一座道观中。 道观里烟雾袅袅,香火鼎盛,善男信女众多。 这道观,叫落鱼观。 那观里,落鱼真人正欢欢喜喜地数着金银珠宝、搂着美女佳人。 哪儿还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模样?倒在那温柔窝中,美滋滋地嚼着几颗葡萄,还想着该怎么从那大泽山庄庄主处骗出更多的油水来。 “唉,可惜啊,都说那柳云儿如花似玉。却得随了那河妖,可惜可惜。”老道士摇头晃脑,连说着可惜。 他身后那女人笑骂:“你这色心不死的,百个不嫌多,一个不嫌少。我们姐妹服侍你,怎地还嫌不够么?” 那老道哈哈大笑,手往那女人捏了几把,很是享用。 就在这时,突然一股阴风灌进了屋中。那一霎那门窗洞开,火苗灼灼,阴风卷动,吹得人睁不开眼、迈不开腿,惊叫声此起彼伏。 老道那衣服都脱了一半,被那阴风眯眼,急嚷嚷着:“何方妖孽!不知本真人的厉害么?” 话音未落,他眼都未睁,脸上先狠狠挨了一巴掌。那巴掌打的响亮无比,落鱼真人脸都肿了,被扇的晕头转向。 “这一巴掌打你欺世盗名。” 啪! 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在左脸,落鱼真人当时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这一巴掌打你勾结妖邪。” 啪! 最后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打的狠了,落鱼老道打着转儿被扇了出去,摔在了床上,把他那些‘娇妻美妾’吓的花容失色。 本就睁不开眼,看不清楚,怎知床上来了何物?顿时各自出手,又敲又打,把个落鱼老道打的惨嚎不停。 张鸿羽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对收了手的龙弘方问:“第三巴掌,做何讲?” “骂主公,该打!”龙弘方回答的铿锵有力。 张鸿羽失笑,道:“把他带上,我心情好,送他一桩姻缘。” 第四十三章:乘龙快婿 龙弘方应声,大手一伸就去提那老道。 老道莫名挨了三巴掌,被打的找不着北,又被一把抓起,只感觉是阴寒刺骨,耳边鬼哭声阵阵不停,心里顿时明白了是来了鬼物。 猛地大喝一声,从他口中喷出一道水柱,包着一条晶莹剔透的小鱼打向龙弘方的面门。 落鱼落鱼,修行的水行之法。一口真水,一条小鱼,算是他压箱底的手段,攻人防不胜防。 但这招也看对谁用,龙弘方为一鬼将,根基扎。而落鱼老道只算得凝丹期修者,一条鱼儿尚未成丹,本事更是稀松平常。 龙弘方眼睛一瞪,黑风卷起化出二丈高的鬼像,一身黑甲,青面獠牙,张开那大嘴便吞,把那落鱼老道连人带鱼就吞进了腹中。 黑风再一卷,鬼泣声声停歇。落鱼老道的‘娇妻美妾’吓的花容失色,战战兢兢。张鸿羽撅眉看着龙弘方问:“不是真吃了吧?” 龙弘方摇头答道:“不会,只是吞在腹中,省的老道麻烦。待会儿吐出,保他安然无恙。” “那就好。”张鸿羽点点头,他可不想在身边带个吃人的鬼怪。 拿了落鱼老道,这落鱼观便不再值得停留。龙弘方做起阴风卷着二人离开。脚踏飞剑,他一路疾行,天刚擦黑就回到了大泽山庄。 山庄中已经像模像样地弄起了结婚的排场,一溜的大红灯笼、漂亮的红绸铺道,上好的香薰在炉,一道道的门墙皆挂上大大的喜字。 张鸿羽一路看,一路点头,可整个大泽山庄虽弄得喜庆,每个人却都唉声叹气着,不像在弄喜堂,倒像在办丧事。 回到屋中,叶诚和彭珅已经回来了,两人一前一后地将自己从百姓处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张鸿羽。 那柳白烟倒并非自吹自擂,而是实实在在为大泽山庄的百姓做了许多好事。也有人知道妖龙硬娶之事,谈起来时无不是十分唏嘘,都说柳云儿小姐可惜了。 “师兄,你是去做什么了?”讲述完毕,叶诚口干舌燥,喝了口水。 张鸿羽想着他们所说的话,笑着回答道:“没什么,只是当次媒婆,促一段姻缘。” “啊?”彭珅与叶诚等面面相觑,十分不解。 张鸿羽也没跟他们解释,起身去找柳白烟。柳安很快就请来了置办着婚礼行头的柳白烟,到了这时,这位笑脸员外是再笑不出来了,满脸的愁苦,强打精神。 “仙长何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我有一个想法,或可保下柳云儿小姐。”张鸿羽道。 柳白烟闻言顿时精神一振,神情惊喜:“此话当真?” “天机不可泄露,引我见见小姐吧。”张鸿羽笑道,表情很开心的样子。 柳白烟如今也是病急乱投医,只要有法都愿意试试。可又心有顾忌,:“若是、若是那妖龙发怒,害了我大泽山庄的百姓,这可如何是好?” 张鸿羽摇头道:“放心,我既然敢应这件事,便不会连累山庄百姓。若那妖龙硬要作祟,宝剑在此,斩了便是。” 一句话,说的轻巧,说的霸气! 柳白烟都被震的愣了愣,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最后一咬牙道:“那好,若是仙长能救下小女性命。要我倾家荡产,柳白烟也绝无二话!” 说话间,柳白烟就做一大鞠,又要下拜。 张鸿羽赶紧扶住他。 “庄主严重了,带我去见见小姐吧,还得做一番布置。”张鸿羽说着,很柳白烟进了后堂,到那柳云儿的闺房。 那柳云儿已经穿了一身白色素衣,不带点滴红色,存了死志!见自己父亲带来个青年人,脸上表情虽然惊讶,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起身不失礼貌地做了一礼。 “云儿,这位是早前和你提过的那位仙长。”柳白烟给二人做了引荐,“仙长,她便是小女柳云儿。” “柳云儿见过仙长。”柳云儿年芳二八,柳身细腰,鹅蛋似的脸庞,画也似的五官。虽略有憔悴,但言谈举止得体,不失为大家闺秀。 说话间她还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显然有些埋怨。 虽是仙长,怎么还带入未出阁的女儿闺房来了? 张鸿羽自然看到了,不过也装着没看到,跟着还了一礼。然后打了个响指,让龙弘方现身出来。 见房间里突然多了个黑脸大个儿,柳云儿、柳白烟都吓了一跳,柳白烟愣了下才问:“这位是?” “主公座下护法将,将号黑板板。”龙弘方回答的一板一眼,声音铿锵有力。 但柳云儿显然没忍住‘噗嗤’一笑,那黯然的眼眸不禁多看了龙弘方几眼,觉得这人有趣。 张鸿羽这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把话题岔开:“他是我的护卫,由他护着小姐,当可保无恙。另外,我还有个计策,还需要小姐配合一下。” 闺房中,张鸿羽和柳白烟、柳云儿一通商量,说罢后,柳云儿那煞白的脸儿不禁泛起了红,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全没了不久前的愁思:“云儿,全凭仙长做主。” “我这便去布置。”柳白烟也离开去,脸上的愁容已经消散了许多,让一路上看见他的家丁都十分纳闷。 如此,大泽山庄继续布置着喜堂,弄得是亮亮堂堂,喜气洋洋,大红的灯笼、大红的花儿,一派喜气,整个山庄乃至三百多户百姓都是如此。 若是不知情的,还当这家真有了乘龙快婿。 要说,龙倒是龙,可惜那是条妖龙。 这一弄,就到了隔天的晚上。柳白烟一声令下,整个庄子的家丁仆人都撤出了山庄,那偌大的山庄虽然烛火瑰美、喜气洋洋,却空落落的没个人影。 布置的像模像样的大堂里只有那一身红嫁衣、盖着大红盖头的新娘子孤零零地坐着,候着,只等着那接亲的时刻到来。 没过多久,那夜幕下黑漆漆的大湖有了动静。 轰隆一声,卷起来一条水龙,气势恢宏,呼呼向着山庄而来。一路上锣鼓喧天,吵闹不已,一抬大红的轿子由虾兵蟹将抬着落到了山庄。 敲锣的是那长脸的大虾、打鼓的是那红钳的老蟹。 一帮的妖精,热闹的紧。 “哈哈哈,娘子!相公接亲来啦!”一声粗犷地大笑,水龙到了大泽山庄。 第四十四章:送上门的姻缘 那一声大笑,笑得屋子都颤了颤。 一个身穿新郎袍的男子大步地走了进来,却是长的大眼长嘴,目若铜铃、体高二丈,墨绿色的头发披在身后。 随着他进来一股子腥臭妖风随之灌了进来,身后带来的虾兵蟹将更嘈杂不休。 那新娘子闻声便抖了起来,虽在抖,却不曾逃走。 那高大男子又笑了两声,但隔着老远就猛地一嗅。原因无它,他这精怪,鼻子灵光,一闻能闻出诸多异处。 他虽胆大,却也谨慎,先一闻来确定这喜堂里有没有蹊跷。果然,这喜堂里他闻到了个生人的气味,但那新娘子身上却是实实在在的女子幽香气。 辨了真伪,高大男子心里踏实了,同时他大喝一声:“谁如此大胆,敢藏在暗处?莫非想暗算本神君么?快出来!” 嘴里大喊,但事实上他早已一掌出手。 刚刚一嗅他就确定了藏身者的位置,故意开口不过是吸引下对方的注意力,然后突施杀手罢了。 但他的对手也是此道中的行家,哪能被他给算计?他这边刚出手,立即是一道剑光从堂上劈落下来,似一道紫电惊雷,竟隐隐带着让它心悸不安的气息。 高大男子一声大吼,急忙举掌相迎。他的双手上形成出几道厚厚的青鳞甲,严严实实地护住身体,去硬抗这一剑。 噹地一声,剑落在手。 那坚不可摧的黑鳞硬是被劈飞了几片,从他指缝中溢出了丝丝血迹。但更让高大男子难受的,是这剑上带有天雷的气息,让他妖识畏惧! “呀,还挺硬。”张鸿羽现身,念头一转,飞剑调转到他头顶。他看了看那精怪,眼识一扫,再度确定这男人绝非是龙,而是某种河湖之中的精怪。 “你是柳老头请来的救兵?就不怕我做法淹了这大泽山庄吗!”高大男子身体膨胀,撑紧了新郎红袍,脸上浮现出一个又一个肉瘤,妖风鼓鼓更为瘆人! 他恶狠狠瞪着张鸿羽,目露凶光,一边偷偷瞄着新娘在的方向,还着急想将她掳走,这趟不能白来。 张鸿羽闲庭散步似的,并不往新娘处走,慢慢地说:“想淹了这大泽山庄,我看你没那么大道行。即便你有,我看今天你也未必能回到大湖中去。” 精怪大怒:“你敢看不起本神君?” 话音未落,他狠狠一踏步,顿时有十几道水鞭由地面冲出,各占一方向张鸿羽缠去。他再张口一吐,又是一大片水,如水牢般要将这看起来就棘手的青年人困住。 接着他大手一摆,让自己带来的虾兵蟹将涌向新娘子,要把她趁机带走。 管你是陆地剑仙,还是天上神仙,我将人带走,还怕你追下七百里大泽么? 那精怪想的完善,新娘子抖得更厉害了,却依然没有逃走。 突然又有人跳出来了,一条黑铁棍子伴随着少年怒喝,叶诚出现,一棍子砸的虾兵蟹将们抱头鼠窜。 叶诚现在双臂一振上万斤的气力,抡起的黑铁棍子本就极为沉重,稳稳地能压着凝丹期往下的修者揍,更别提精怪带来的虾兵蟹将们了。 有几个被他一棍子打死,现了原型,叶诚咧嘴一笑:“师兄,有海鲜可以吃了!” 这话说的,那些水中精怪一个个又惊又怒。 高大男子瞪眼,扭头杀来。手臂幻化出一条粗壮的爪臂,遍布青鳞,爪子似钢钩般的锋利,腥风席卷、摄人妖气轰然弥漫。 叶诚不敢大意,当即收了嬉笑,大喝一声挥棒迎击。 噹的又是一声,那大爪子被震的虎口开裂,而叶诚自己也没站稳,被这爪臂的大力打的飞退出十几米。 所幸是筋骨强健,未受大伤。 但也叫了声不好,想抢回去。然而站在那的新娘子已经被那精怪一把抓到了身旁,抖的跟筛糠一样,可怪就怪在又不跑也不叫。 那精怪心里也是生了疑惑,张嘴呼了一口气吹掉了盖头,这一眼,可把精怪气的两眼喷火、口中大骂:“苟日的臭道士!怎么是你?” 盖头一飞,那底下露出的恰是落鱼老道一张老脸。可他身上偏偏就是有柳云儿的气味,这是怎么回事? 落鱼老道张口结舌,嘴不能说、身不能动,急得满头大汗、满脸的恐惧,生怕眼前这妖怪一口活吃了自己! “哈哈哈,你要娶亲,我便做主,送你一桩姻缘,可好?”水牢中,张鸿羽哈哈一笑。至此一剑斩出,气贯长虹,破解了水牢之术。 赤霞剑悬于头顶,一轮银月升起,透出道道寒气,最后银月炸裂,飞出头凶禽长啸,向精怪扑杀而去。 那精怪明白自己被戏弄了,想到自己刚刚称其为‘娘子’,恨不得活吃了落鱼老道! 但那青年给他的威胁更甚,这月中飞出的凶禽似在天性上克制自己,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他将落鱼老道丢向凶禽顶劫,自己浑身冒出凌厉妖气,大叫一声‘本君跟你拼了!’。却是猛地一扭化出水龙身,扭头便走,冲出山庄,连虾兵蟹将都不管了。 这精怪,看似大大咧咧,却也狡猾的很。 若是让它回到七百里大泽,那张鸿羽本事再高也没办法将它再逮出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它想得到,张鸿羽又岂会猜不到? 他这边刚冲出山庄,后边一道剑光便追了出来。张鸿羽脚踏飞剑疾追,至于那些虾兵蟹将,留给叶诚对付绰绰有余。 水龙在前,于空中摇头摆尾就要冲入大湖之中。 飞剑在后,道道剑光在剑身流动酝酿将要斩出! 但水龙还是快上一筹,眼看就要入水,突然闻见那岸边有柳云儿的气味。扭头一瞧,正瞧见一妙龄少女于湖中出浴。 这次不会错了,是真正的柳云儿! 龙性本淫,那香艳的一幕让水龙一下子恍了神,也就在这一停当,猛然间一股阴风冲上云天。黑风呼啸,鬼哭声不绝于耳,瘆瘆阴风如刀如针割刺周身。 水龙前,一两丈高的黑甲猛鬼挡道,左手一挥,一柄大刀形成;右手一挥,长长的锁魂链漂浮而出。 鬼将双眼赤红显出了真正样貌,端的是赤发獠牙,猛鬼形态!刀锁一合,当头劈碎了那水龙形体! 嗤! 鬼将的胸口,竟被洞穿了! 第四十五章:自愿 一道纤细的银光从鬼将的胸口处一穿而过,又快、又突然,龙弘方没能反应过来。甚至张鸿羽都未曾反应过来,聚精会神也只看到是个身披着银色鳞甲的东西。 银光穿过,龙弘方鬼身从伤口处龟裂。他并非有型无质,因此被伤的很重,但也亏得他是丧物鬼身,否则换个活人早就死在当场了。 张鸿羽紧随银光而过,二话不说将六军令亮出,直接将龙弘方收回六军令中休养。自己皱紧眉头,对那精怪又多了几分小心。 真是有些失策了,没想到它还藏有这样的底牌。 但还不算彻底失算,张鸿羽脚下飞剑剑光一闪,从天而降的百剑诀剑影往那银光斩去。 银光中匿着精怪,失去龙身后速度也慢了许多。那道道剑影如破天之剑般落下,好似下雨一般,精怪哪见过这种正宗剑法?不敢硬碰,匆忙躲避。 他这一躲,也就被张鸿羽截住了前路。 剑光一闪,张鸿羽挡在前方。那银光想故技重施,一道流光似剑般刺向他的胸口。它确实快,但与雷霆相比呢?与闪电相比呢? 张鸿羽身边电光浮动,数道紫电雷光交错着向那银光劈去! 护身雷池发动,身处之地,便是雷罚! 那银光中的精怪发出一声尖叫,仓惶逃避。匆忙去躲,又哪儿躲的开?当场被劈的浑身冒烟,连银光都黯淡了许多,匆匆换了方向往另一处逃。 “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东西!”张鸿羽眯眼,想要辨认。但银光刺眼,够呛能看清其中之物,只见到有鳞有爪。 张鸿羽再劈出一剑,后发先至,虽未尽全功也发了七分力。 然而噹地一声,剑劈那银光上火星四溅,劈不动。 “啧,莫非是个王八成精?”张鸿羽意外,现在他这飞剑经过雷霆淬炼都劈不动这精怪,那鳞甲硬度可想而知。 银光中那精怪被一剑劈的也不好受,笔直往湖里栽去。 忽然前方升起一个炉子,彭珅按张鸿羽的交代早在大湖边等着,此时及时地放出自己的法宝来挡那精怪。 精怪放出妖识一扫,察觉出彭珅修为平平,不躲不闪,拉直了身子要直接打穿那口火炉。 “开!” 忽然,彭珅大喝一声,炉盖打开,其中冲出来一朵金莲。金莲展开,落下道道金光,那精怪一头撞在金莲上反而自己被撞的晕头转向。 为以防万一,张鸿羽早将大道金莲交给了彭珅。 此时张鸿羽也追到了,抬剑又是一斩,这次剑身上银月浮现,动用宝术要破开它的防御。 精怪大声咆哮,忽然张嘴喷出一物挡在前方。 那东西竟然散发着缕缕龙气,脱口之后迅速放大向张鸿羽砸了过来。那竟然是一块大印,有修持的大印与赤霞剑狠狠碰撞,张鸿羽感应到大印上来的巨力,立即爆喝一声,使出了全力。 顿时浑身一道道霹雳纵横,雷霆轰鸣。 宝剑一寸寸地将大印推了回去,银盘转动下,竟然未能伤到此物,让张鸿羽心中惊讶。赤霞剑、百剑诀,再灌以一击气贯长虹,那大印终于是撑不住,被他狠狠掀翻了出去! 至此,赤霞剑飞起,化出巨大形体。雷霆之气弥漫,让那精怪无所遁形。 他接过了大道金莲,看准时机后一脚踏在了那精怪背上,大喝一声:“落!” 剑气如雷,立劈而下! 那精怪吐出大印后精气神都颓萎了一大截,被张鸿羽踩中后根本挣脱不了,顿时从空中被踩着落到了地面上,哼哼唧唧的,再不能动弹了。 此处与大泽仅是几米之遥,张鸿羽松了口气,总算没让这精怪逃掉,否则一晚上的辛苦可就要要泡汤了。 别处,彭珅先赶了过来,再是早就穿戴完毕的柳云儿及柳白烟等人,还有他身后的几十个家丁甲士。 “不错啊,法宝放的时机很准。”张鸿羽对彭珅笑道。 彭珅不语,恶战初歇,心中惊骇犹存。 接着张鸿羽挪开步子,用大道金莲罩住原地,不给那精怪再腾挪的机会。这一下,众人终于看清了那是何物,根本不是什么妖龙,原来是头银背青鳞的变异鳄鱼。 “这就是…”柳云儿怯怯地看,俏脸儿还带着些羞红。 虽是为了诱敌,却到底是露了身子。对一大家闺秀而言,着实是羞死人了。 那鳄鱼眼里露着凶光,嘴中呜呜作响。 “还想逞凶?”张鸿羽剑抵后颈,那鳄鱼也知道眼下形式不容它放肆。柳白烟壮着胆子上前来问:“仙长,你打算怎么处置它?” 张鸿羽道:“如此杀人害命,强抢民女之徒,斩了便是了。” 精怪立即大叫:“我是想娶亲不假,可我从未杀过人啊!仙长饶命,小妖有眼不识泰山,您就饶了我一次吧!” “胡说八道,你不是吞了好些大泽山庄的村民吗?”张鸿羽皱眉。 生死关头,精怪连忙解释:“上仙误会了,我是吞了几个活人不假,但未杀他们。我将他们安置在大湖之中,我自己的洞府之中,千真万确!” “他们没死?”柳白烟激动地插了句嘴。 “没死!”精怪大声回答,生怕背后这把剑再往前送送。 张鸿羽撅眉,这精怪说人在他的洞府也不知是真是假。就这样放他下去接人,怕是一去不回。 正为难之际,六军令中发出鼓声。 张鸿羽随即放出龙弘方,他的身体在六军令中已经稳定了下来,此时现身用的是普通人的形象,一出来见到这么多人他也一愣,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向张鸿羽单膝跪下:“参见主公!” 不管怎么说,给主公长脸是不会错的。 “你怎么样?”张鸿羽笑着问。 龙弘方起身回答:“已经稳定,没有大碍。” 张鸿羽点点头,忽然想到一个点子,问:“六军令,能不能用来收服妖怪?” 龙弘方一怔,略做思索,最后点头道:“六军令有点将之能,应当无妨。” “那就好。”张鸿羽点点头。 接下去就简单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精怪没怎么犹豫就‘自愿’地拜了将,认了主,被六军令往脑门一拍,它就知道自个儿完了。 一道精魄被六军令收走,从今往后,自己的小命就在这个年轻人的一念之间。 第四十六章:取个将号 这鳄鱼精怪此时是后悔的不得了,他原是从海外顺着一条水脉来到七百里大泽的。在此处修水行妖法,运气好还得到一道龙气,有了化龙修行的机遇。 若非贪心作祟,倒也是一方土霸王。眼下倒好,成了他人妖奴,但这精怪倒也变应的快,既然木已成舟,那伺候好主公就成了他头等大事。 “带我下水,去你的所谓洞府看看。”张鸿羽一个来回,把山庄中的叶诚接了回来。叶诚也是很惊讶,没成想一来一去的功夫,敌人就成自己人了。 “这容易,您几位先请着。”精怪摇身变回人形,就是比较灰头土脸。精怪化形多数也离不开本相,他便是长脸大眼,瞳孔是黄色的竖瞳。 那精怪先向龙弘方抱了抱拳,张嘴不再称什么神君,倒是一嘴的土腔:“兄弟,先前的事对不住。你要生气,不妨揍我一顿,我皮厚,挨得住你几下。要还不解气,揍狠点也成!” 龙弘方板着脸,摇头道:“当时你我是敌非友,生死交战之时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我不怪你。既然你也拜了六军令,是主公的手下,就请主公赐将号吧。” “将号?成。”精怪挠了挠头,转头又走向张鸿羽。 张鸿羽脸上有些绷不住了,心说这黑板板也不是个老实的主。 “将号先放放,等你把人接上来再说。若是你说假话,照样斩你。”张鸿羽淡淡地说,这可不是玩笑,现在精怪拜了将,认了主,张鸿羽想弄死他动个念头就够。 顿了顿,他又问:“你有什么混名吗?” “我的本家是鄂,要说名,也叫八斤。”精怪答道,“我那蛋,下生时候老沉了。据说是就有八斤,所以一直被叫八斤。” “行,那先叫你八斤。你有办法带我们一起下水去吗?”张鸿羽指了指自己和叶诚、彭珅。 八斤一拍胸脯道:“这简单,您瞧好!” 说话间,他张嘴吐出一个大气泡,裹了三人,纵身一跃就跳进了大湖之中。那湖底之处弄的明亮剃头,抬头一看门前就有三字‘水晶宫’。 张鸿羽看见就笑了:“四海龙王住水晶宫就罢了,你这还算不上龙种,取这名字不怕折寿?” 八斤答道:“这您不知道,属下到这大湖时也得到过造化。吞了此地蕴生的一块龙宝,就是此物。” 八斤张嘴,吐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方玉,正是用来挡张鸿羽一剑的法器。这东西被它祭炼了几百年,早已通灵,张鸿羽离开那会儿他就已经把法宝找了回来。 三人定睛一看,只见方玉中还有一条小龙在游动,十分神奇。 张鸿羽辨认出这并非真的龙,而是此地蕴生出的一道水龙气。玉能通神,龙气藏于玉中不散,故此能被祭炼、能被八斤吞纳。 “原来如此,难怪了。”张鸿羽轻声自语,有个疑惑被解开了。他本来还奇怪八斤怎能做出如此逼真的水龙身,若非自己炼出眼识,还真辨认不出。 看到这块方玉,那就很清楚了。有这龙气为基础,再以水灵化做龙身,确实可以以假乱真。 说话间,几人已经进了湖版的山寨水晶宫中。水晶宫中被施了辟水的法术,里面干燥的很,和地面无差,还铺了红毯挂了喜字。 水晶宫里的不是虾兵蟹将,那些失踪的村民一个个都成了奴仆打扮,见有活人不禁使劲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主、主公,这些是新的仆人?”确认不是幻觉后,一个人犹豫着走过来询问。 八斤闻言立即板起了脸:“胡说什么?他是我的主公,还有另外两个,那是小祖宗!” 张鸿羽没什么反应,彭珅和叶诚俩神情大窘,一不留神,这成了什么辈分了? “啊?”当然最傻的要属那中年人了,一时间脑筋转不过来。不是带人去迎亲吗?怎么一转眼,迎回来个主公和俩祖宗? 八斤也不傻,就替自家主公做了解释。 张嘴就是什么主公仁慈,天降神威,自己深以为意,从此弃暗投明之类的场面话,当然也尽可能把自己被揍得鼻青脸肿那段略了过去。 听到自己等人今后自由,可以回家安生过日子了,所有人都忍不住热泪盈眶,激动的无以复加。 “你把他们关了这么久,当了这么久劳力,也该出点钱吧?”张鸿羽适时地开口,笑容温和。 “啊,当然。对了,我这些年经营着,还有几样好东西。可以献给主公,就当咱八斤的见面礼了。” 主公开口,还有什么好说的?八斤直接带人去了自家的宝库,张鸿羽对他是半点没客气,祭出青金宝瓶就收了半个库房的金银财宝。 把个八斤心疼的,嘴都抽抽了,偏还说不出什么。 彭珅和叶诚憋着笑,知道自个儿师兄什么德行。 两个少年东看西瞧,对金银财宝没什么兴趣,在宝库中却也各有收获。 彭珅找到了三株龙血宝草,足够拿来炼一炉固本培元的好丹。 叶诚则更是兴奋,居然从宝库的收藏里翻出了当世奇人武痴紫霄的部分手札,恰恰是他往下修练所需要的,以周身三百六十五穴代替丹田作为囤气之处的法门! 张鸿羽感觉体内的雷行法力有些被引动,对这宝库里的某样东西产生了种奇怪的‘亲切感’。 循着感觉过去找了找,最后找出来三根奇特的金属,伸手在掌心运起雷法后,那三根针状金属立即有了反应,同时流窜起隐隐的蓝光。 “主公,这是雷鸣山出土的乙木金,其性甚怪,不可单铸,不可成器。却能与雷行相合,倒是很符合主公的修行呢。”八斤在旁解释,基本张鸿羽到哪他就跟到哪儿。 拿着三根金属,张鸿羽闭眼,默默感应雷行在其中格外活跃。 “我要了。”张鸿羽开口,语气有些欣喜。 八斤本来就不知道这乙木金能干嘛,此时也乐得做人情。 “我不白拿你的东西,要不,我就给你取个将号吧。”收起三根乙木金,张鸿羽回头道。 八斤立即正色:“请主公赐名。” “嗯…”张鸿羽故作深思,“你变原型银光闪烁,晃眼的很,不如就叫银闪闪吧。” “…啊?”八斤傻了。 第四十七章:可有个张鸿羽 一个黑板板,一个银闪闪。 一个丧鬼大将,一个湖中龙王。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哭笑不得。 从湖里上来后,张鸿羽一人一个脑瓜崩敲了笑得前掬后仰的两个少年:“你们两个笑够了没有?” “哈哈哈哈,师兄,你这将号取得,莫不是准备笑死对手么?”彭珅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头,但那眼睛弯弯的还是带着几分笑意。 张鸿羽可懒得去回答他,打发八斤去把百姓都带上来后,自己嘴角哼着:“红伞伞、白杆杆,吃了之后躺板板~”之类的词儿,一路往大泽山庄而去。 妖龙八斤被俘,欺世盗名的落鱼老道原形毕露,几天后那落鱼观就被愤怒的百姓拆了个七零八落。 八斤将所有被他抓走的人一一送回到各自家中,并给了银钱抚恤。他到底是混的年头久长的老妖精,处理这些人情世故的事十分在行,张鸿羽便让他自己处理,不去干预。 三天之后,破晓时分,大泽山庄忽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两朵白云飞降而来,好像神仙一般。落地之后,白云化作方帕,显出两个年纪不大的年轻男女。 “庄中可有管事之人?”年轻男女朗声询问。 柳安早就收到消息迎了上去问:“两位仙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是有何事?” 两人中的男性较为和善,先还礼,再开口道:“我等为云中阁弟子,正在各处找一人。你等在此,可曾听闻过一个叫张鸿羽的?” 此时,张鸿羽带着叶诚刚到厅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张鸿羽微微一愣,对方是云中阁,找自己做什么? “师兄?”叶诚皱眉。 张鸿羽一哂:“不急,听听他们怎么说。” 柳安已经从柳白烟那听说了‘仙长’的名字,试探着问:“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也许听过。不知二位仙长,寻他是做什么?” 二人中的女子哼了一声道:“这人是个小贼,偷了白云城城主的八龙白玉盏。白云城主与我们云中阁速来交好,我们这才四下追踪,要找到那小贼助白云城追回脏物!” 这番话似神雷炸响,把张鸿羽自己都炸懵了。 偷东西?他?八龙白玉盏?那是什么鬼? 一连串问号让张鸿羽有些懵,叶诚也困惑。自个儿师兄,他了解的很,虽然有时候脸皮很薄,但还不至于干宵小之事。 “这…”柳安心中疑惑大于惊讶,但面上保持地很好,打听出两人来者不善后,并未暴露自己庄里就有个‘张鸿羽’,“这般人…似乎不曾来过大泽山庄。” 那男修者也不疑,点头道:“无妨,本就是来问问罢了。”他说着伸手往腰上掏去,却微微一愣,没摸出东西。 “咦?我的影身图呢?” “师兄,该不是掉了吧?咦,我的乾坤袋怎么也不见了?”女修者也一惊,摸了全身都没摸到,两人对视一眼,满眼疑惑,当即不再停留,冲天而起往来路飞去。 见他们离开,柳安终于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虚汗。 与此同时,张鸿羽摸了摸下巴,眼神有些思索,有些困惑。 这时龙弘方显出身影,递过来一张画轴与一个红色的锦囊,便是云中阁弟子丢失的影身图与乾坤袋了。 打开影身图一看,张鸿羽不禁一哂:“画的还挺像。” 那图里人像,还真就是自己。 身高样貌一般无二,只是眼眉间更多了几分邪气,看上去不是那么正经。 但只看样貌,毫无疑问,就是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在大泽山庄的同时,还有另一个自己出现在白云城偷走了城主家的八龙白玉盏? 张鸿羽不解,但心里隐隐的有一丝‘难道’? “你不问问?”张鸿羽把影身图递给叶诚,自己挥手把黑板板、银闪闪都叫了出来,让他们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叶诚看了看影身图,表情是十分的淡定:“有什么好问的?还信不过师兄你么?” 张鸿羽笑了笑,片刻又收敛了笑意:“行了,看来得去走一趟。白云城是燕国边境大关,我们想出国境、到江北,还必须从白云城出关……嗯?” 张鸿羽说到这里,心中一动。莫非,那个‘张鸿羽’就是看准了这点? “可是现在连云中阁都出动了,现在的白云城肯定已经成了龙潭虎穴,你一露脸准得出事。”叶诚愁了脸。 张鸿羽也想到了这个,是个难题,但白云城不去不行。不到白云城走一趟,就弄不明白八龙白玉盏是怎么回事,就得背着这口大黑锅,就更别提出燕国国境了。 国境边缘,除了士兵巡逻,也有修者负责巡边,防止别国请了高明修者暗中偷袭。所以想用飞剑横渡,除非张鸿羽有那杀过百里国境的本事,否则还得老老实实从白云城的白云关走。 没过多久,柳白烟和柳云儿就收到消息来了,张鸿羽也没说别的,当面向二人辞行。柳云儿眼里眼波流转,想说什么,但看到八斤出现,又吓了一跳,缩回了柳白烟背后。 “八斤现在也算是我的妖奴,他在这里为非作歹多年,这些便做补偿之用,请员外妥善处置。”张鸿羽一脚将直勾勾盯着人姑娘看的八斤踹了个狗吃屎,取青金宝瓶,将大部分金银财宝都送给了大泽山庄。 “这、这如何使得?”柳白烟大吃一惊。 张鸿羽道:“入山之人,用不着这许多黄白之物。我等还有他事,便先告辞了。” 白云城之事,像只手儿揪着张鸿羽的心念。柳家父女将他们一路送到庄外,青鸾鸟一声长鸣,拉着车离开了大泽山庄。 在车上,八斤驾车。张鸿羽拿出那乾坤袋,用雷行法力神霄冲灵去破解施加在乾坤袋上的禁制,那禁制并不强,很快告破。 里面除了些女儿家的胭脂水粉等物外,还有些灵晶,一块玉玦。 玉玦正面是:云中正传,四个楷字。 背面则是:弟子,素白心。 “有这东西在,我们只消说是这位素白心的朋友,应该进城不成问题。”张鸿羽将玉玦丢给彭珅,不管怎么说,他这个‘通缉犯’的身份,是不方便露脸的。 过了七日,大城逾近,忽然几人同时警惕戒备,听到一串喊杀声! 第四十八章:贫道张道陵 一阵喊杀声,金铁碰撞声,还有惨叫声,大哭声。 声音其实离得还很远,但车里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个都听的清清楚楚。 八斤生性的圆滑,由他赶车,不太想多事。但龙弘方也在,一把拉住缰绳对他说:“得去看看。” “黑大哥,咱主公现在是被通缉的贼人,自顾不暇,还去管那闲事?”八斤道。 龙弘方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银闪闪,你这话就错了。咱主公是什么人?正道的根苗,哪有作壁上观的道理?” 八斤忍不住扁了扁嘴:“那不是自找的麻烦?” 这时帘子撩开,传出张鸿羽的声音:“去看看。” 主公发话那没什么说的,八斤驾着鸾车往那声音传来处而去。没多久,便闻见了血腥气扑鼻,一队人马在官道处遭了劫杀,一具具商贩的尸体七零八落,血腥无比。 狼嚎凶狠,腥臊气扑鼻。 八斤等人一眼就看到了行凶的人,那是十几个骑着巨型苍狼的蛮人,比之燕国人高了好几头,肤色赤红、长相凶悍,手起刀落就将个抵抗的护卫劈成了两段! 脏器尸首噗嗤地撒了一地,还幸存的几个仅剩了妇孺老幼,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痛哭流涕,绝望至极。 “主公,是些北域的蛮子!”八斤大吼了一声,眼睛已经瞪圆,有凶光,有兴奋。鳄属生性好斗,闻着血腥,便兴奋了起来。 张鸿羽也看到了,心中惊诧,没有二话:“杀敌,救人!” “得令!”八斤与龙弘方同时大吼一声,各展手段,一化妖风、一化阴风,两相席卷,成黑云压城城欲摧,直接把那帮杀人掠货的蛮子吓了一大跳。 那夜色之下,阴风怒号,鬼哭狼嚎就冲出两灯笼似的眼睛,饶是蛮族胆大也被吓地摔下坐骑。 “哈哈哈!”八斤狂笑三声,好像万年老妖出世,显出本相的模样,银鳞大鳄,摇头摆尾,大嘴一张将那些体型硕大的苍狼吞进腹中,祭了五脏庙。 龙弘方卷起黑风,护住了剩下的妇孺老幼,没有显出自己的本相来,否则能活生生吓死人了。 “你留点神,别把人也吃了。”龙弘方皱眉提醒了一句,八斤甩尾,那银色长城似的尾巴,直接把狼背上的骑士都抽的成了摊肉泥。 “我有分寸!”八斤瓮声瓮气地回答,倒是也真是‘挑着’吃的,只吃狼,不吃人,怕惹了自家主公不高兴。 但张鸿羽眉头大皱,这俩鬼怪闹出的动静也太大。此处离白云城已经不远,难保不会引来云中阁的修家。 怕什么来什么,这个念头刚起,空中就有几朵白云儿飞了过来,便是云中阁弟子专属的云帕,有些类似彤山飞剑的代步之用,只是也仅限于此。 “下方何人在做法?” “嘶…是妖魔作乱吗?” 那几个云中阁弟子先一声大喝,接着就察觉到妖风鬼气,都吃了一惊。龙弘方与八斤两个按人类的修练划分,都有金丹期的修行,称得上猛鬼大妖。 云中阁与彤山相同,位列六大洞天,门下弟子也有眼力非凡之辈,辨认出妖风、鬼气非同凡响。 又是官道旁,又是夜色深,又有妖魔显现,几个云中阁弟子见状,没容得分清情况,只当是妖魔害人,连忙祭起各自法宝就要出手。 顿时几人同祭出一方云帕,那云帕在空中放大,同时降下了四道粗壮的云柱,云柱白茫茫,接天连地,轰然降下,竟有万钧之力,似天河倒灌! 龙弘方护着其他人,八斤杀的兴起,突然感到头顶降下一股浩大的杀伐之力,不禁心中大惊,不约而同地仰头看去,吐气开声,各打出一道强力。 龙弘方显出自己鬼身,一杆长槊由鬼气凝结,逆空迎上;八斤化回人形,张嘴吐出龙印,越放越大,硬撼云柱倒灌之力。 两相接触,轰然一声。 长槊炸裂,龙印翻飞。 云柱虽然散开,却散而不消,又显出道道水中弯月,作千把刀,似降雨般斩向一鬼一妖。 这便是云中阁法阵之一,云中雨。 “糟糕!” 张鸿羽皱眉,立即纵身离开了鸾车。一鬼一妖旧力以竭,新力未生,挨这一招云中雨必然要吃大亏。 一束剑光闪电般掠过,张鸿羽一手握赤霞剑,一剑指天。面对云中阁法阵,他也不敢大意,全力施为,力求一击破阵。 一轮银月呼地升起,在夜色中璀璨生辉。 众人都看到,半夜里一轮月亮升了起来。 刹那间,银月被千把刀破碎。从中猛然冲出一头凶禽,那凶禽由符文构筑,周身缭绕道道闪电,扶摇直上,双翼展动间崩毁了上百把水元凝成的刀。 凶禽黯淡,却又再变化。 雷光暗蕴,猛地炸开,霹雳电火向四面八方扫去,化作一道不可逾越的雷池! 雷池一扫又是数百水元刃炸碎,非是云中雨法力不济,而是木水相克、雷元霸道。 到最后雷池消弭,但真正蕴含的一击才展露出锋芒! 百剑诀·剑贯长虹! 一道剑影逆空而上,发出了啸音! 便是剑气、便是剑锋、便是赤霞飞剑! 一剑逆空,破入云海之中,剑影、剑形,百化合一的一剑,集中了张鸿羽如今全部精气神的一剑! 噗! “呀!” “啊?” “哪位高人?!” 噗的一声,是那白云被一剑戳了正中,化为了原型。呀的一声是护持云帕的云中阁女弟子,啊的一声是有这云中雨的男弟子,一个惊讶,一个疑惑。 因为出剑之人虽然一剑惊天,却没有伤他们两人。 另一声出自较为年长者,惊讶中更带了几分谨慎,几分客气。他的见识更广,认出这绝对是正道剑诀,远不是修为稀松的妖邪可使出的,因此话语中不以妖魔,而用高人相称。 张鸿羽长出一口浊气,见对方有意说话,便将剑势收起。蒙了脸,踏着飞剑到半空中去于三人相见。 “三位仙长,有礼了。”张鸿羽故意把自己声音弄粗些,向三人拱了拱手。三个云中阁弟子还礼,脸色各异,最后是那年长些地上前:“晚辈顾友直,敢问前辈尊姓?” “不敢当。”张鸿羽哪会回答真名,早前他就想好了说辞,“俗家姓张,贫道张道陵。” 第四十九章:谁怕谁 张道陵,这是星空彼岸赫赫有名的道家高人。张鸿羽穿越来后就一直牵肠挂肚,眼下有机会自然就搬出来用上。 反正都是老张家的,兴许五百年前真是一家。 张鸿羽心里美滋滋,脸上却因为遮着布,别人也看不清他的脸,相互看了看,都不曾听说过哪家有过张道陵这么个剑法高超的传人。 “张道友这一剑,颇为惊艳,想来是于哪座仙山修练,断然不会与妖邪为伍。不知下方之事,是否与道友有关?”那中年人上前,先施礼,后问话。 动作井井有条,态度不卑不亢。 这个人的仪容样貌倒是让张鸿羽觉得有些许眼熟,不过暂时想不起来缘由为何,暂先放下不去想它,开口道:“我不过是一介散修,偶得几手剑术罢了。下方两个皆是我手下妖奴,所以不得不出手救下。” 接着张鸿羽便把路遇蛮族杀人,手下妖奴出手相救之事说了出来。 修家本身不修邪法妖术,而在手下豢养妖奴护法之事,在燕国并不罕见。顾友直听罢,面做恍然大悟,点头道:“这么一来,倒是我们误会了。险些酿成大错,小小薄礼,聊表歉意。” 顾友直手一摊,掌心多出了几块玉玦。 “道友来这里,应该是要进白云城的。现在边境不宁,北蛮不时叩关,前些时日城中又出了些事…现在出入白云城都需名牌身份,这几块玉玦便给道友做通行之用。” 张鸿羽心中一喜,本来还在头疼进城之事,没想到路上一耽搁反而有了着落。 “那就谢过了,不过你刚刚说城中出事,多嘴问句,是出了什么事?” 顾友直脸上表情略显尴尬,叹息一声道:“说来惭愧,城主家中失窃,被个叫张鸿羽的小贼盗了八龙白玉盏。现在白云城,连同云中阁一起在抓他,因此才有这许多事……先不提了,此间事我和师弟师妹们会做处理,道友若是进城,也许还会再会。” 顾友直没再这个话题上多说,冲张鸿羽抱了抱拳,于另外两人摁下云驾去处理商队之事去了。他们在天上就看到了被打残打杀的蛮族之人,手一挥,落出几道锁链将他们绑缚,回城后还需要进一步拷问。 蛮族居然绕过白云关出现在白云城的后方,这实在有些不可想象,若是不能及时处理,等有朝一日北域蛮族叩关就成大事了。 张鸿羽回到鸾车,将玉玦分了一人一块。 “师兄,他们没认出你吧?”叶诚担心地问。 张鸿羽想说没有,但摸了摸下巴,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腰带上挂着的玉玦。忽的一笑,道:“行了,别多想了,先进白云城吧。” 回头一看,龙弘方和八斤都回来了,只是两个鬼怪这时神情都肃穆了不少表情也更尊敬了几分。 “怎么?”张鸿羽挑眉。 方才张鸿羽那破天一剑,不但惊了云中阁三发弟子,也惊了龙弘方和八斤。他们这才切实意识到,自个儿的主公可不仅仅是靠着块牌儿压制他们。 若是放对厮杀,张鸿羽要杀他们,真不会废太多的气力。 “多谢主公搭救,我等今后誓死效忠,万死不辞!”龙弘方和八斤同时振声。 张鸿羽笑了笑:“天快亮了,黑板板,银闪闪,进城投宿去。” 官道上的事不需要张鸿羽去担心,绕过这些地方,沿着官道一路前行,很快一座宏伟巨城便出现在眼前。 那城是十分的神秘,透着古老又沧桑的气息,城墙高耸、塔楼入云,一步一岗,身穿甲胄。 城墙的边沿很是虚淡,仿佛被熔炼进了这片虚空中一般,守着这方边境不被掠过、不被突破。 这便是燕国的边关重镇,白云城。 建这座城时边有修家出力,施展过诸多手段,为的就是守城。时至今日,白云城也是抵挡着北域荒原的最坚实的屏障。 自白云城向外,还有白云关等,那就要深入战区。张鸿羽他们是要往江北而去,不必经由北域之地,否则那可真称得上一段荆棘之路了。 要踏入北域荒原,修为达到孕婴,也有喋血的风险。一般而言,中土修家都不愿意前往那处未开化之地。 因为是晚上,到白云城城门下时城门早就关了。不过几人有顾友直送的玉玦通行,十分好用,不消多时厚重的侧门吱呀呀地被打开了。 “这位兄弟,麻烦问问,哪儿有投宿的地方?”八斤圆滑的很,待开门后摸出锭银子塞到开门城官的手中。 原本满脸不耐的城官一下子露出了笑脸,给几人指了处住所:“这城里最近出了不少事,出边关的门也关了,城主下的令,也不知道几时能开。这不,一些想出境的行旅都在城中耽搁下了,一些客栈都住满了人。不过我看几位都有些本事,若是愿意,可以往陕北巷拐子胡同去,七号的门牌那家是个荒院没有主人,可做歇脚。” 八斤问的仔细:“你刚刚说我们几位有些本事……莫非是说,那地儿有什么凶险?” 城官道:“若是没本事,怎敢在夜间赶路?又怎配得上这头神俊的鸾鸟?至于那地方,先前也无事,常有人住,但最近常听说有闹鬼之事,所以说要胆大有本事的才行。” 八斤点点头,又塞了点碎银子,这才让鸾车进了城。进城后八斤才往车厢里问:“主公,咱哪儿能去那闹鬼的地儿啊?您点个头,属下这就去买座客栈,要那一百间空房给您和俩小祖宗歇息。” 张鸿羽没搭这话茬:“不就是闹鬼么?去看看,你一个大妖还怕鬼么?” 听到这话,八斤忍不住挠了挠头,心说还是那黑板板说的对,咱这主公是偏生的不怕事。 可说到底,自己一个大妖,还有一个鬼将,主公又是个剑修。即便真有鬼,还不定谁怕谁呢! 白云城很大,找拐子胡同花了不少时间。待得进门,一股阴腐气息扑面而来。 叶诚原本有点犯困,被这气味刺激的一睁眼。龙弘方笃定地说:“有丧物。” “无妨,你们两个守着小诚和彭珅去侧屋休息,我一个人坐坐。”张鸿羽脸上的笑容很恬静。 这里有危险,他知道,但他很踏实。 怪。 第五十章:养剑意 这是个四合院的造型,院子以荒,残垣断壁。门倒了,窗的框也脱了,满是蛛网,长满了野草。 风一吹,呜呜的响。 漫说有鬼,即使没鬼,又有几个敢住进来的? 但今日这院子里来了访客,一头精怪清扫屋子,一尊鬼将行遍全院。一个青年坐在正堂,五心朝天,盘坐,一柄赤霞剑悬在膝头。 当闭眼时,他给人的感觉就变了。 变得锐利,变得刺眼,变得威严! 彤山剑宗,会用剑、会御剑,更会蕴剑。 所蕴之剑,非是宝剑、非是飞剑,是心中之剑,意中之剑,剑意! 飞剑若无一道剑意,便只是外物,只是物件。而剑意只贯之于一草一木,也皆可称之为剑。 这也是为什么到了孕婴期后,剑宗弟子的飞剑便不再拘泥于剑形。木长老的丹炉、吴长老的棋盘,意存万物,皆可为剑,外形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蕴出来的剑意。 张鸿羽还没到可脱剑形而运剑意的地步,他现在依然要靠剑形来施展彤山剑法,但养剑意的过程,他是没有懈怠过的,甚至于比练功还更勤快。 因为他会用剑,也爱剑。 他的剑意先是外露,再是收敛,慢慢慢地开始收缩,聚在心里,聚在意里,以雷元去养、以雷元去铸。 这是个循序渐进,日久天长的过程。 但时至今日,这股剑意已然不容小觑。 赤霞剑伴他成长,剑意蕴在身上,也蕴在剑里。 剑气吞吐,隐约可以看见一层薄薄的紫电雷光在剑身浮现,好像人在呼吸一样。 “两位小祖宗,我们守着你们去休息吧。”八斤和龙弘方没再进那屋子,他们两个一个丧物一个精怪,无论是张鸿羽吞吐的剑气还是赤霞剑的雷行气都让它们退避三舍。 况且他们也看出张鸿羽在修行,更不会去打扰他。 叶诚还有点担心:“我们没事,留师兄一个人会不会…” 彭珅也有养剑意,只不过他凝丹刚上三个小台阶,还达不到张鸿羽的阶段。因此他看得比叶诚明白些,笑了笑道:“好啦,师兄的本事还用我们替他操心吗?” 叶诚一想,也是。 待他们离开去了偏房休息,张鸿羽所在的房间便安静下来。阴风呼呼,吹得门叶咯吱咯吱作响,蜘蛛网在阴冷月光下映着凄凄惶惶的影子。 张鸿羽闭眼,闭感,似是对外界之事暂时没了感知。 过了不久,忽然是‘吱呀~’一声,那门自动地开了,紧接着门槛涌进来腥臭粘稠的鲜红血浆,一股又一股,好像活动的一般蔓延进来。 腥臭、又难闻。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中暴然斩出一道剑光。刹那间扫灭了全部邪气,一柄飞剑锵地嗡鸣,紧接着门外就是一声凄厉的叫。 飘飘然地,落下两张被斩开的纸人。 张鸿羽睁眼,血浆之类的幻象消失的干干净净。他醒过来倒不是因为功行圆满,也不是因为被邪祟惊扰,就凭这点邪气远比不上喜袍鬼。 他苏醒过来,是因为察觉到有客人到了。 不过,似乎不是他之前‘想’的那个人。 也正在他睁开眼睛之后,一朵云驾托着一人飘落至院中。云驾化为云帕,落回到那人手中,中年男子将云帕收起,迈步走向破旧不堪的大堂。 张鸿羽起身,不去迎,也不会赶,等着对方推门而入。他轻轻扫去了两把椅子上的尘土,自己坐在了其中一把上:“因陋就简,请坐。” “你似乎知道我会来?”顾友直眼睛微眯,打量着张鸿羽。 张鸿羽同样看着这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笑了笑说:“有点猜测,毕竟我们这一行人,进了城不难找。” 说话间,张鸿羽眼睛微微一眯。 锵锵锵! 头顶悬着的赤霞剑发出声声颤鸣,激荡着剑气。 这个房间里遍布着张鸿羽的剑气,他心中动念,就能爆发出剑气杀敌。也是因此,刚刚有邪气侵入才会直接触发了剑气,被反噬击毁。 顾友直看着赤霞剑,开口说了两个字:“好剑。” 好剑,好飞剑,好剑意! 张鸿羽笑了,有些欣赏:“不好意思,剑势未散,这就散去。” 说着念头一转,剑影隐去不见。 不过他并未真的散去剑势,因为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人的来意。 “找我有事?”张鸿羽不等他说什么,开口便问。 顾友直看了看周围,很自然地坐在他对面,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是张鸿羽?” 毫无修饰的一句话。 张鸿羽没否认:“对。” 对方既然敢找上门,说明已经有了答案。这时候,即便否认也无用,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顾友直也没什么激烈的反应,理所当然似的点点头又问:“八龙白玉盏是不是你偷得?” “不是。”张鸿羽摇头。 “哦。”顾友直点了点头,居然是轻描淡写地接受了这个答案。 这下可让张鸿羽纳闷了,想了想,忍不住问:“你认识我?” 顾友直摇了摇头:“从未见过,但你在彤山,我在云中阁。若以平辈论,我比你痴长几岁,你当叫我一声师兄。” 他说的语气很平淡,似乎是在说些很自然的话。 燕国六大洞天,未曾翻脸之前,相互同气连枝,确实在称呼上不分彼此。 但是此时此刻,张鸿羽不禁一哂:“彤山都没了,还论什么辈分?” 顾友直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唐突,张了张嘴,道:“抱歉,是我言语失当了。” “呵,无妨。不过我很好奇,你都不认识我,又是怎么认出我的?”张鸿羽现在没有遮脸,但他确信面前这人在城外相遇时就已经认出自己了。 否则不会给他们进城的玉玦,更不会深夜到访。 这个人对彤山,对他,似乎有一定的熟悉。 这让张鸿羽不得不在意,若不弄清,这白云城对他来说可说是寸步难行。 顾友直似乎猜出他在想什么,笑道:“你不用担心,若要抓你,我就不会一个人来了。此外,我虽不认得你,却认得你的飞剑,有人跟我描述过,只是你的剑威似乎比她了解的更甚几分。” “是谁?”张鸿羽有些好奇了。 顾友直神秘一笑:“暂时还不能让你知道,她虽信你,我未全信。除非,你找回八龙白玉盏。” 第五十一章:他是个小心眼的 拐子胡同四合院,听到对方的话,张鸿羽挑了下眉毛:“什么意思?让我去找一个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东西?” “有个你可以着手的地方。”顾友直道,“白云城城主府。” “我有这个必要吗?”张鸿羽笑了笑,笑得无所谓。 顾友直略一思索,想了想自己从‘那人’处了解来的,眼前青年的性格,继而笃定地道:“你有这个必要,你是个‘小心眼’的。” 他是个小心眼的。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若是愿意背锅,他还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地跑来白云城这个危险的地方吗? 要知道不是谁都是顾友直,大部分人眼中那个偷了八龙白玉盏,惹得城主怒而封关,不容人出关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张鸿羽’。 莫名背了这么一口黑锅,他哪能忍下这口气? 那人曾戏谑地说过:他是个很‘小心眼’的人。 张鸿羽笑了,哂笑,笑得略微有些尴尬。 顾友直也笑了:“现在信了?” 张鸿羽到刚才为止依然在试他,没有信任这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直到这句‘小心眼’出口,张鸿羽才确信他确实认识个朋友,而且那个‘朋友’八成跟自己很熟。 “你说怎么做吧,现在我是全无头绪。”张鸿羽对‘小心眼’这三个字不置可否,直接略了过去。顾友直也没揪着三个字不放,往下说道:“也不是全无头绪,你自己就是个头绪。” “我?可我只等到你。”张鸿羽摸了摸下巴。 顾友直一愣,随即苦笑了下:“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偷东西既然不是张鸿羽,那偷东西的人就是故意要把他推出来顶锅。会这么做无非是两点目的,要么是想让张鸿羽远离白云城免得遭灾,要么是想把他引来白云城。 无论是出于哪一点,既然他已经进了城,落了脚,那对方都应该或出手、或露面。 但目前来说,反而只引来了顾友直,就也难怪他进门时张鸿羽头顶赤霞剑高悬着而剑气充盈不散了。 他已经做好了恶斗的准备,恐怕在飞剑之外还有后手。 只不过是来的对象不对。 想明白这层,顾友直就不禁苦笑了一声。 不过张鸿羽倒无所谓,反正他已经在白云城,对方早晚会现身也不急在这一时。不过他还有一点很好奇,问:“当时那什么八龙白玉盏被盗,你们怎么就肯定是被我……不是,被张鸿羽盗走的?” 顾友直猜到他会由此一问,解释道:“因为有人看到了,还看的更清楚。云中阁的高人还以‘云墨丹青’的妙法,将看到的画面投至画布,做成影身图,骗不了人。” “还真就是我的脸?”张鸿羽嘴角抽了抽,这还真是见了鬼了。 顾友直点头,笃定地说:“就是你的脸…嗯…非要说的话,可能比你本人更英俊几分。” “你有办法带我进城主府看看吗?我想在丢东西的地方看看。”张鸿羽就当没听见后半句话。 顾友直点点头,他本就为此而来。 事实上,他还有些惊讶于张鸿羽的大胆。 去城主府,看似简单,但风险也不容小觑。假如顾友直设伏,那十个张鸿羽也得陷进去。 他知道,张鸿羽更清楚。他信的不是顾友直,信的是他口中的‘那个人’,信的是彤山。 离开前,张鸿羽先去看了彭珅和叶诚。偏房中,叶诚睡熟、彭珅打坐,张鸿羽留下八斤看家,自己叫上龙弘方随身。 原本张鸿羽还以为会是城中哪栋高楼大院,但顾友直做法祭起云帕,载着两人离开院子后,却径直往天上而去。 张鸿羽心中一动,抬头上看。 一轮明月当空,白云缭绕,却没有半分灵气。顾友直的云驾往一朵白云扑去,忽然眼前恍惚一下,一座楼阁亭台显在了眼前。 白云城的城主府,居然在云上? “这是来自云中阁的‘画皮’法术,名为:琼楼玉宇。”顾友直解释道,语气平静中不难听出得意。 见到这样的法术,张鸿羽心里也还蛮高兴。琼楼玉宇,倒是真如其名。 “云中阁法术,确实非凡。”张鸿羽道。 正如彤山以剑闻名,云中阁的法术在燕国也称得上一绝,据说他们的门庭也如云中楼阁,人间难寻,若非有缘人,极难看见。 “宗门掌门人与城主关系交好,云中阁与白云城也历代修好。因此,白云城才有这琼楼玉宇之术,若无法术,旁人难以察觉,即便硬闯,也会触动法术而被城中人所感知。”顾友直解释道。 张鸿羽听完,轻笑了一声:“看来那小偷,还挺有本事的。” 二人飞落在城主府中,顿时有几个云中阁弟子飞起,隶属城主府的甲兵中有些修为的,则在塔楼上向顾友直致意,且有些好奇于他身后跟着的张鸿羽。 张鸿羽这时又遮上了脸,否则分分钟被人逮了。可让他意外顾友直到了城主府中一没被问,二没被拦,反而遇到的人对他恭恭敬敬,他也镇定自若地给张鸿羽带路。 那一路走的畅通无阻,自在的好像回自个儿家似的。 “这里就是本来放八龙白玉盏的地方了。”顾友直指着一处密室,而这密室在进来的时候也让张鸿羽开了眼界——居然是从一块平整的石头走进来的。 不用说,又是画皮。 “这八龙白玉盏,值得这般珍藏?”张鸿羽有些讶异,不说别的,光这密室的石头画皮就很耐人寻味了。 顾友直没回答,只是示意了一下密室的空间。 这里边倒是没什么特殊,这不奇怪,密室画皮已经够隐秘。再要弄些复杂的法术,自己来取也麻烦。 还没等张鸿羽做什么,龙弘方先显出身形,接着他嗅了嗅鼻子,笃定地说:“有丧修来过,这里留有鬼气。” “丧修?不可能啊。” “鬼气…” 顾友直第一次变了颜色,丧修怎么会在城主府出现?要知道丧修在燕国可不是好名声,相反,直接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身份! 张鸿羽喃喃着‘鬼气’两个字,忽然一个人影在脑海中闪过。 张鸿羽笑了:“难怪。” “难怪什么?”顾友直追问。 张鸿羽指了指自己:“难怪会是我。” 第五十二章:借牢一用 这一说,顾友直糊涂了。 张鸿羽摇摇头,看向龙弘方。 龙弘方是鬼将,对丧修之术很了解。在密室里做了会儿法,沟通了此间留下的些许痕迹后,恍然道:“是了,丧修之术,五鬼运财。” “能查到去向吗?”张鸿羽问。 龙弘方摇头:“五鬼运财,走的是阴脉遁术。这里是空中楼阁,不存有阴脉,必然是送到了术者身上。” “也就是说,那个人用五鬼运财把八龙白玉盏转出密室,藏在自己身上后带离的城主府?”张鸿羽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丝微笑。 “怎么?”顾友直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轰! 突然,密室中一声爆炸。四溢的能量卷动着水元汇聚成的白云与肆虐而出的紫电雷元! 嗤! 一道巨大的剑影冲破了石头的画皮,一个灰白长衣的身影飞掠而出,手握赤霞剑,反手又是一斩。赤霞剑喷吐剑气,锐气万重,直把密室轰塌,要将还在里面的人堵在密室之中。 “小贼!哪里跑!来人!张鸿羽在这里!” 突然,从滚滚残垣断壁后传出滚滚音波,好似天龙怒吼、又如金狮长啸,传遍了整个城主府。 听到声音的云中阁弟子、城主府守卫皆大惊失色,匆忙从四面八方向出事地点赶去。众人都想不通,铁桶似的空中楼阁,张鸿羽是怎么进来的? 一时间剑光道道,云驾重重。 张鸿羽刚冲出走廊,身前就有十多名披坚持锐的家甲挡路。这些人身上的武器、盔甲皆有符文闪烁,可以让没有修行的凡人发挥出可与修者一战的力量。 而数十上百,结成阵列之后,威力更甚! “啧…”张鸿羽面色凝重,如非必要,他不想杀人。但不杀人,可要比杀人更难控制。 “站住!”身前有人大吼。 “拿下!”身后有人大喝。 张鸿羽手握赤霞,长吸长呼,猛然一剑刺出再不犹豫。此刻若是犹疑不定,那别说逃脱,自己的生死都难定。 赤霞一剑刺出,百剑诀顿放威芒。一道剑影冲出,先一丈、再十丈!一霎那挤满了整个廊道,剑气如龙,剑贯长虹! 挡在前方的十多甲士虽以结成铜墙铁壁,却也一个个心中惊惧。在这一刹那,他们心中皆为剑势所摄! 仿佛这一剑,不是要冲阵,而是向他们每个人的要害刺来!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在生死时刻也会有一瞬间的动摇,此时便是如此。而这一瞬间,对张鸿羽来说就够了。 法诀一掐,剑势顿变。 张鸿羽以意御剑,冲入阵中。剑影炸裂,数十道雷光交织纵横,向十数甲士冲去。 一时间惊叫声四起,惨叫声不绝。 被雷劈是什么感觉?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尝不到一次。 今日他们尝到了这滋味,也在短短几秒的雷光炸裂后晕厥了过去。十数甲士从铠甲缝隙中冒出丝丝缕缕的青烟,这还是张鸿羽有心控制了威力所至。 张鸿羽一冲而过,不做停留。长剑一甩,破开了屋顶就向外飞去。 这城中对他威胁最大的并非这些甲士,而是云中阁的弟子们。而那些人早就在外严阵以待,见有剑光冲出,顿时有粗壮云柱白茫茫压落而下。 张鸿羽有心理准备,见此还是倍感吃惊。 悬剑护身,手中法诀再变。剑光连闪,打出银月宝术,凶禽击天! 数个云中阁弟子联手,实力都不在金丹之下。此时以法阵压下,竟然会被扛住,这让这些高门弟子心中愈发惊诧。 “恶賊!你去而复返,今日就休想走脱了!”一个云中阁弟子厉喝,双手法诀在变,空中光景起了变化。 一变,二变,三变! 高高天空中浮现出一尊奇特的光影,模模糊糊,那弟子自己化作一团光焰在前,透出点点威芒! 神奇的一幕,影在后,身在前。 好似夜半行人至庙前,遥看大雄宝殿中,青灯摇曳,佛像在后。朦胧不清,却透有威严神性。 若是比较,这光影似乎比城主府都大上几分! “云中阁的手段吗?”张鸿羽眼睛放出光亮,有些兴奋。 就在这时,一道白练袭来。细看,那是一条云链,由下而上,霎时间锁住了张鸿羽的手脚。 张鸿羽发力欲挣脱,然而云链铿锵,根本不容挣断。 “别白费气力了,此乃云中锁,有型无质,有困无脱。”衣衫有些褴褛的顾友直到了,他看了张鸿羽一眼,掏出法器将人收了进去。 接着他向天一拱手,高声道:“多谢诸位师兄师弟出手相助,以擒住恶賊,还请肖师兄收起神通吧。” 听到顾友直的话,也看到张鸿羽被云中锁绑住,被关进法器。几个云中阁弟子互看一眼,施法解开云中雨,跟着那位肖师兄一起飞落下来。 “顾师弟,此人修为精深。所施之法似乎是正道法术,用的剑…又似乎是彤山之剑。”肖师兄看上去比顾友直年轻,方头方脑,长的相当粗犷,虬须浓密,一开口便说出自己的看法,“八龙白玉盏失窃,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彤山出来的人,不该会做宵小之事。” 他出手时毫不留情,但停手后有什么说什么,是个心思很耿直的人。 顾友直先行礼,再回话,就辈分来说肖师兄还比自己高上半辈。 “师兄放心,我会先将这小贼押入府中牢狱,等城主审问过后自有定夺。” 肖师兄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觉得不合适,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点头道:“既然如此,人以拿到,我和几位师弟便先回山去了,你处理好此间事也快回来吧。白云关不开,北蛮叩关事紧,军中瘟疫一事,怕是藏不住多久。” 话说到此,顾友直脸上也露出忧色,那是比说起八龙白玉盏时更深的忧愁,也是真正让他、让白云城、让云中阁如鲠在喉的忧事。 “我明白。” 肖师兄点点头,不再多说,和几位师弟在收回几重咒法之后起云驾离开云中琼楼。 乱成一团的城主府在黎明时分才安静下来,罪魁祸首被顾友直拿住,投下狱中看押。 牢中阴冷,青年人身上血迹斑斑,靠坐在墙角。 “嘻,好惨。” 忽然,死寂的牢房中有人说话。这牢里,多了个少女。 第五十三章:卑鄙与无耻 这少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唇红齿白,十一二岁的模样。粉雕玉琢,一双乌黑又圆溜溜大眼睛充满灵性,又带着几分的狡黠。 她出现的突然,张鸿羽抬眸也不慢。 五指一张,一扣,少女身旁突然窜起五道电光。交织成网,将她罩住。 “呵,捕获妖女一名。” 张鸿羽笑了笑,有些得意。然而经脉各处传来的痛楚感还是让他的笑容有点垮,云中阁的法术‘云中雨’为几名弟子联手施为,张鸿羽去硬碰硬的扛,难免精气倒冲挫伤经脉。 少女稍显意外,看了看自己身边这雷牢,又看看张鸿羽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又笑了:“你这小男人,忒是无理。我好心来看你,你还暗算我?还好来的不是我的真身,否则还真被你害死。” 张鸿羽挪了挪身子,闻言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好心来看我?我会坐在这里,还不是拜你所赐。” 少女眼睛眨了眨,也不急去破开这层雷牢之术。她的眼力非凡,看得出张鸿羽气息不稳,是真的受了重创并非是假。 这道雷牢在少女眼中也仅是虚张声势,并未被她放在眼里。 “我也没想到你真会这么莽撞,直往这白云城来,还在城主府大闹了一通。你看这样怎么样?我可以帮你出去。” 说话间,她的声音又变了变,由稚嫩的少女音变成了张鸿羽曾听过的有些娇媚、又带了些幽怨的女子声音。 一瞥一笑、一举一动,无不证明了她正是在通县出现过的黑纱女。只是上次张鸿羽收了她的冥宝玉骨幡,她气急败坏;这次张鸿羽下大牢岌岌可危,她洋洋得意。 张鸿羽没搭理她这句调侃的话:“八龙白玉盏在你身上?” “嗯……我为什么告诉你?”少女撅着嘴。 张鸿羽耸肩:“如果你是冲着我来,现在我是栽你手上,你的心愿也达成了。八龙白玉盏是别人家的宝贝,你也该还回去了,也省得那么白云城封城、白云关闭关,带来这诸多麻烦。” 顿了顿,他又补充到:“当然如果你主要冲那盏…还是碗?随便吧,如果你本来就是冲那东西去的,坑我只是顺便。就当我没说过之前那句。” 少女‘咯咯咯’地笑了,她眨着眼睛道:“八龙白玉盏的话,是我偷的。那虽是个宝贝,我却用不到它,你想要,就用六军令跟我换呗。反正……你被困在这里,不死也得废,也用不到六军令了。” “你就这么记恨我?”张鸿羽的声音变得冷冰冰了。 少女‘嘻嘻’一笑,摇头道:“那倒不是,你把六军令给我,我保证把你送出去。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你走你的正道,我修我的鬼道,怎么样?” 张鸿羽笑了笑,突然雷光再起,此次直接是在雷牢中炸裂。 少女见此并不吃惊,甚至是在张鸿羽动手前,他自己的头顶已经有三道白骨刺形成,狠狠刺了下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动手,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有着让两个人都感觉很不舒服的默契。 轰轰两声,城主府的地牢险些被震塌。 少女身旁三朵黑莲花环绕,未让雷光近身。 张鸿羽头顶一朵金莲绽放,骨刺寸寸碎裂。 “呀,我的化身似乎有点控制不住法术。”少女惊讶得说,手中一翻落下三枚黑色骨粒。 “我受伤也有点重,不好控制雷法。”张鸿羽接口,手一抄,六军令在手。 噗噗两声响,黑色骨粒落地生根,立即变成了三个身高马大、头顶独角的猛鬼恶凶向张鸿羽扑来;同时张鸿羽身边龙弘方现身,鬼哭凄厉、黑气萧瑟、阴气幽森,牢房中仿佛一瞬间变成了幽森鬼域! 恶鬼扑咬、猛鬼出笼! 三个猛鬼凶煞实力不俗,龙弘方也毫不犹豫展露鬼身,身高两丈,长啸一声!长槊横扫,左手虚抓,一条有型无质的漆黑大锁在牢房中浮动,哗啦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激战直接爆发,撕破脸后两个人没有任何的犹豫。 手段再显。 少女双眼冒出殷红鲜血,从她眼里飞出两道血蛇。张鸿羽挥手,身边数道闪电霹雳袭出。 “无耻,暗算女人!” “卑鄙,袭击伤员!” 两个人异口同声,骂向对方。 同时两个人的目标也都很明确。 一个为了夺宝,杀人! 一个为了拿赃,抓人! 轰隆隆,地牢里打的激烈。这个甩发飞出三道骨刺,那个张嘴喷出一道雷光;那少女双手搓出狂猛阴风,这青年升起银月紫电! 既然不再遮遮掩掩,少女自然不肯再被束缚在雷牢之中。她双掌向外推出三朵黑莲花,以阴风鬼气之威要强行扫灭雷牢。 然而两相碰撞,消散反而是阴风鬼气。 雷牢比她想象的坚固。 她这才发现地面上插了三根乙木金刺,正是它们稳固了形态不定的雷行法力,让之有了介质。 与此同时张鸿羽纵身向她杀了过来,有道是迅若雷霆,世界上几乎没什么能比雷电更快、更猛,双掌一并,又一轮圆月推出。 可少女也不甘示弱,她竟然把自己的冥宝玉骨幡带来了。骨幡一出,阴风怒号,同样也是一轮月亮冲出。 她的月亮,是红色的,鲜红似血! 残月如钩,鲜红似血。 银月如盘,银辉洒洒。 两个月亮的碰撞,立即爆发惊人的力量。闷响变作轰鸣,紫电奔雷血月狂涛。少女手中握着冥宝玉骨幡,一展二摇,手掐蛮腰口中念念有词。 身上一道道血丝浮现缭绕于白骨幡上,其凶气变得更强、更盛、幻化出一头邪魔尸鬼,张开血盆大口向张鸿羽吞噬过来。 那是邪气鬼气化成的鬼身,可真可幻杀机万重,一张嘴比牢房还大、满嘴獠牙堪比剁骨钢刀。 张鸿羽冷静应对,长呼长吸,手起剑势,透出语无伦次的气势! 剑意,剑气,无剑在手依然凌厉可怕。 少女神情一变,复又恢复。笑嘻嘻地道:“你这人有剑在手凶得很,现在没剑了,你还有什么花招?我刚刚的话还算数,你给我六军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话音未落,盈盈的笑声突然化作惊呼。 应该被收走的赤霞剑突然飞来! 刷! 剑贯长虹,惊雷般的一剑,撕裂了鬼脸! 第五十四想:还是我赢了 张鸿羽的剑术出自彤山,无剑在手他的实力大打折扣。而飞剑归来,他立即发挥出彤山二弟子该有的水准。 少女立即知道这次不能再耽搁了,可又有几分委屈似的,将牙一咬道:“我可不想平白拼命,你把六军令借我也行,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她退了一步,但依然想要六军令。 张鸿羽可不会管她口头上的话,借?有借无还。条件?拿自己人头换的条件吧。 “你把八龙白玉盏还回来,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张鸿羽看上去比她还无奈,“你要不先停手?你不过是个化身,我绑了你也好给白云城一个交代。” “你、你欺人太甚!小姑奶奶也不是好惹的!”少女杏目圆睁,手握冥宝玉骨幡狠狠一挥,千百道黑气如剑气般纵横而来,其中凝炼有阴腐死气,十分歹毒。 张鸿羽打出百剑诀,道道剑影交织成网,将阴腐黑气通通挡下。跟着手握上飞剑剑柄,口中念了声‘破’,飞剑嗡鸣,一道剑光斩向少女胸口。 那少女大叫一声‘不陪你玩了!’,周身忽然大放阴风,身子一淡想要遁走。 就在这时,张鸿羽猛睁双眼,四面八方涌来道道云气。霎时间充满了整个地牢,紧接着少女的脸色变得,她有时戏谑、有时调皮、有时委屈,但从未如此惊恐过。 “为什么,这……”她惊惧了,她竟然没办法离开这座地牢,遁术不起作用! 未曾设想过的情形让这少女失了方寸,张鸿羽趁机近身就是一剑斜斜刺去。少女一个躲闪不及被剑锋划了一道,没有出血,这个形象也和之前的宋大嫂一样,是她的画皮。 “你跑不了。”张鸿羽终于心里踏实了,拖了那么久,布置了那么久,花了不小代价,总算是把这个妖女给困住了。 “你……你骗我!”少女俏脸变色,声音变得极为委屈,眼神闪烁地看着张鸿羽,隐隐有泪光闪动。 她声音说的幽怨,简直不像是还在生死相搏的两个人。 她现在明白了,但明白的晚了些、慢了些。 她设局想让张鸿羽栽一回。 他栽了。 可立即又以身为局,反而设计了她一把。 她也栽了。 现在这云气笼罩的空间毫无疑问是云中阁弟子的手笔,也只有擅长空间‘画皮’之术的云中阁,才能真的掐断她与本尊间的联系。 “你这不是真的分身吧?你没有到能化分分身的境界实力。应该是用了灵媒附身术,这个少女是你的笔仙之形。你将自己的神念寄托在笔仙之上,如有危险便可撤回,本体其实可能在千里之外,对不对?”张鸿羽现在不急了,他开始游斗,一边缠着对方难以思考如何去破局。 少女捂住了自己破皮的伤口,闻言愣了愣,接着看向了刚刚把三个猛鬼击败、击碎的龙弘方:“难怪你会设下局,还知道怎么对付我。小男人,是我小看了你,我认栽了。” 她忽然停下动作,只将冥宝玉骨幡悬在头顶护身。而别的手段她都停下了,二人交手至今,手段、法术、心机,几乎在伯仲之间。 她猜到张鸿羽可能会设局,所以她遣来一个分身而不是本体。想着如果有危险就舍弃掉这个身体,心神可以迅速退回到本尊处。 可没料到对方连她的后路都给料到了,不管怎么说,胜负已经分出了。张鸿羽依然小胜,少女还是栽在他手里了。 她停下,然后摇身一动。扯去自己的‘画皮’露出自己的本相样貌,少女的模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头戴黑纱,身材婀娜的女子。 手上戴串白骨粒、衣服斜排紫桃花。 尽管戴着黑纱遮住脸庞,然而她的眼睛似乎能从黑纱后边显出形来、显出神来。一双狡黠、明亮,很有灵性又很妖的眼睛。 对,她的眼神有些妖。 说不出为什么,但被她盯着,张鸿羽就觉得浑身本能地有些紧张。 “这是你本来的样子?”张鸿羽把剑提了提,从原本指着对方胸口变为指着对方咽喉。 她变成这幅模样后身高也高了,原本剑指着少女的眉心。在她变化后就只剩到了胸口,打斗时你死我活可以不用在意,但现在仍然把剑对准人家胸口,就有些不合适了。 “哼,我干嘛告诉你?”黑纱女的声音没变,哼了一声,“要杀便杀,啰嗦什么?” 张鸿羽呼出一口气,问:“你为什么那么想要六军令?” 她原本还有一线逃走的机会,就是因为对六军令的犹豫,这才给了云中阁弟子‘云遮月’的布置和启动机会。 这说明一件事,六军令的重要性,可能与她性命相关,否则以这个黑纱女的性格,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哼!”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张鸿羽感觉她肯定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说就算咯。”张鸿羽没有勉强,接着他手一挥。将三根乙木金收回到了手中,然后对对方道:“我对杀你没什么兴趣,我要的是八龙白玉盏。你把它送回来,我还你法宝。” 说着,他大手一挥,三根乙木金咻咻咻向黑纱女的冥宝玉骨幡钉去。 但让张鸿羽没想到的是,黑纱女居然挡在了前方。三根乙木金噗噗全扎在了她的腹腔,一时血染黑裳,噗地一声,嘴里吐出的不是血水,而是焦黑的一些灰烬。 乙木金带有雷元,她的化身一瞬间五内俱伤! “你这是干什么!”张鸿羽意外了,又惊又怒。 他没想过杀她。 “嘿嘿,小男人。”她摇摇欲坠,却还笑了。笑得有点天真、有点得意,黑纱浮动,露出一截鹅蛋似的下巴,隐现嘴角一颗美人痣。 “最后,还是我赢了吧?” 第五十五章:挖坑,埋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子摇了摇,软倒下去。 张鸿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发出一声叹息,伸出手将她的身子扶住。能感觉到她的生气在快速的消失,眼睛也失去了光彩。 她没有任何防御和抵抗,用肉身去接三根饱含雷行法力的乙木金。这几乎是必死的,毫无幸理可言。 “何苦呢?”张鸿羽叹息一声。 战斗停止后,顾友直进来了。看到这一幕,他眉头皱的紧紧的,并非是对有人死了感到难过,而是因为八龙白玉盏又断了线索了。 张鸿羽不是偷东西的,设局抓真正的贼,这贼又死在了地牢。 这简直成了桩无头案,还怎么查看? 顾友直不甘心地检查了黑纱女的尸身,以精气探入,以灵识去检查。心里不禁一沉,三根乙木金把她体内的五脏、经络破坏的彻彻底底。 灵识一探入,他就肯定这人死定了。 “有办法找到她的真身在哪吗?”顾友直不甘地问。 张鸿羽看向龙弘方,龙弘方字字铿锵地回答:“灵媒之术是将自身精气神全部投入分身中,借以操控的丧修之术。很方便,但伴随的风险也大,一旦化身被杀,精气神未成元神就无法脱逃,化身一死就会魂飞魄散,无法追踪。” “唉,看来是我们太心急,把她逼死。一个丧修妖女死不足惜,可惜断了八龙白玉盏的线索。”顾友直叹了口气,对黑纱女失去了兴趣。 张鸿羽没说话,但看着他。 如果八龙白玉盏能找到线索,他这个当事人自然不会置身事外。但现在偷东西的贼已经死了,他得要一个说法。 顾友直也看到了黑纱女精湛的画皮之术,对她的身份不再怀疑。见张鸿羽在看他,他一思索就明白过来,道:“现在白玉盏无从查找,我会把情况如实报告给城主,尽量还你一个清白。在这之前,你还是住在拐子胡同那吧?或者,我另外给你找个地方住?” 张鸿羽摇头:“那就太麻烦了,不必,快些把我背的黑锅解除才是最要紧的。如果可以,我还想出关去往江北,白云关不开挺麻烦的。” 顾友直听张鸿羽要出关,神情很细微地变动了一下,有些紧张的样子。尽管只变化了一瞬,但张鸿羽现在的‘眼识’何等敏锐?这神情微变,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怎么了?”张鸿羽问。 顾友直摇头:“没什么,开关这种大事得看城主的意思,我也不好跟你确定什么。总而言之,我会把实情上报,做出什么决定,就看城主的意思了。” 接着,顾友直将话题一岔,指着黑纱女的尸体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张鸿羽将她横抱着,没有丢在这阴暗地牢里的打算,道:“生前虽然是丧修,生后却也与你我无异。落叶归根,入土为安,我将她带下去,挖个坑,埋了。” 顾友直嘴角微微一抽,附和地笑了笑。虽然张鸿羽说的没什么毛病,但听在耳朵里怎么那么别扭? 挖个坑,填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么? 冥宝玉骨幡失去了人的控制,张鸿羽伸手抓住它。但立即感觉一股阴气逆冲经脉,他运动雷行法力将阴气洗涤,再一阵电火交织白骨幡缓缓老实下来。 张鸿羽用幡面一卷,将她的身子裹住。 那血水不断地涌出来,很快将幡面渗的湿漉、鲜红。 带出地牢,离开城主府。顾友直带张鸿羽走的一处小路,沿路无人,在所有城中经历过这次事的人意识中,偷东西的张鸿羽还关押在地牢。 张鸿羽一路没回头,脚踏着飞剑,掐了个出入‘琼楼玉宇’的手诀,从那云中出来。 一直到完全看不见那朵云后,张鸿羽扫了眼周围,确认没人跟踪或者潜行后,他悄悄用精气分出一道声音,以传音之法询问:“你还活着就坑个声,要是真死了,我就真将你埋了。” “咦?”死的相当透彻的黑纱女一动不动,然而她略带惊讶与幽怨的声音却传入了张鸿羽的耳中,“你居然知道我在装死?” 她原以为自己瞒天过海应该全无破绽,只要张鸿羽把她一放,她便活过来。这样,便也是胜了这青年一筹。 没想到她还是小瞧了,既然已经暴露,那偷袭也无从谈起了。 “不这样,没法把你带出来。”张鸿羽回答,语气里还是松了口气。他猜到这妖女不会真的去寻死,可也担心自己的三根乙木金会演的‘过真’。 而她的情况,张鸿羽在抱住她的时候,用神霄冲灵一探,心里就了解了七八分。 顾友直的‘云遮月’一出现,黑纱女就开始给自己想退路了。直接说让张鸿羽帮她,那自然是想都不用想,她这才弄出‘装死’这一招。 她身为丧修,对‘死’了解的比一般修者更透彻,以及‘尸体’应该怎么样,她也是了如指掌。 她虽然在‘云遮月’中受困,但只要离开那一方空间,她便可以解开法术,让灵识回归本尊。 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唯一的意外就是张鸿羽打出的三根乙木金。不知‘有意无意’的正好扎在她的体内订住七阴脉中的三条,让她没办法遁走。 张鸿羽再度传音:“不用试了,我问过我的鬼将。七阴脉是你们丧修的行功主脉,我将它们钉住三条,你再有本事也没办法解脱出去。” 黑纱女这下是真的有些慌了,声音愤愤地传音:“你想怎么样?又说是八龙白玉盏?” 张鸿羽一路疾飞:“除了这个,还有件事,让我在意。” 城主府中,顾友直坐在房间中思索着。面前以远光术映着张鸿羽的背影,但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事情,他心里不禁疑惑。 “真就死了?算了…现在重要的是军中的瘟疫,也不知道还能瞒住多久……”他口中喃喃,面显愁容。 这时,忽然一阵声音远远传来。有下人匆匆来报:“大少爷,城主与小姐巡营回来了。小姐现在正向您这来,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顾·幼·稚!” 下人话音未落,一字一顿的三个字便传入他的耳中。 顾友直心中一个咯噔,算账的来了! 寒光一闪,剑来的比人快! 第五十六章:叫猪母 “妹子,你这是做什么?”顾友直急忙伸出一只手,法力汇聚成一只手掌去抓。 然而那剑乃是飞剑,剑随心动、心随意转。 清冷寒光一转,手掌便抓了个空。同时咻地一道剑气在顾友直的身侧‘叮’了一声,一剑打穿了背后的墙壁。 “你把鸿羽丢进地牢做什么?”使剑的人撅着两道柳眉迈步进门,纤手一挥,直接将吓的哆嗦的下人丢出了门外。 那下人也是知道自家这姑奶奶厉害,二话不说爬起便走。 顾友直苦笑道:“你一回来还不知青红皂白,他进地牢是他的要求。我可没有伤他,他也比你说的更厉害几分,论修持,恐怕还比我高上一筹。” “当真?”来人手指一挥,飞剑离了顾友直头顶转回她的手上,嘴角嘟囔一句,“那小子,又做突破了?那金丹九转岂不是到第四转了?” “我看第五转也快了。”顾友直扶起了凌乱的茶具,倒了杯茶道,“你和父亲去营中视察,有无收获?” 来人撩了下头发,摇了摇头:“连云中阁的长老都看不出什么,我又能有什么发现?这瘟疫来的蹊跷,一下子瘫痪数千多军士。边关守关之力削弱,若是北域蛮族这时来叩关,凶多吉少。” 说起正事,两人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顾友直道:“恐怕这个顾虑就快成真了,今日在白云城后出现了一小队蛮族的狼骑兵,不知道从哪里绕过来的。若是他们发觉白云关空虚,必然会大举叩关。” “白云城后出现了蛮族狼骑?”来人吃惊,杏目圆睁。 顾友直点点头,却也苦闷中露出笑容,带着几分笑意道:“这还是张鸿羽他们发现和解决的,我带人赶过去的时候。狼骑兵都被消灭,抓了几个俘虏,还在拷问,也许能能清楚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必须得弄清,背后出现敌人这事太大了。万一腹背受敌,白云城危矣。”来人柳眉皱起,带有点点愁云,但提到张鸿羽时,她又露出一丝轻松,“好了,先不谈这些了,鸿羽他在哪落脚?” 顾友直将张鸿羽的落脚点告诉对方,然后又犹豫了一下问:“妹子,当今燕国,医术药理最精者无疑是彤山的木长老。你看……能不能……” 来人起身已经走到门口,听到他的话,脚步微微一顿。接着沉声道:“彤山被逼并派时,你们云中阁可没在彤山这边。现在还说什么?况且……算了,你不明白的。” “不明白什么?”顾友直起身追问,有不满,也有郁闷。 气势汹汹地来,就为了要个男人的住址?要完就走,多年的兄妹情呢? 顾幼稚这别称,还真不是无得来的。 不过没人回答他了。 张鸿羽先换了身干净衣服才回拐子胡同的住处,在云中城扮惨搞的遍体鳞伤,这模样他不想让两个师弟看见。 回到四合院,叶诚已经在挥汗如雨地练着武痴紫霄的手札,按照里面的记述熬炼筋骨,试图打通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 张鸿羽没看到彭珅,问了八斤。 八斤往侧室撇了撇嘴,说彭珅在开炉炼丹。 这小子似乎相当有狗屎运,在这种破院子里都能找到几株有些年份的‘阴蚀草’。 这是在聚阴之地才会长出来的丧物,对常人无用,可是能炼出滋补阴魂的丹药。张鸿羽身边现在就有鬼将跟随,恰好就能用到。 彭珅一找到阴蚀草,立即就耐不住地去炼丹。 工具他贴身带着,自己的法宝就是炼丹炉,他的修持也是火行之气,炼丹的同时,也是修行。 张鸿羽欣慰地笑了笑,没去打扰两个上进的少年。径直回到正厅,龙弘方已经将黑纱女先一步带来了这里。 张鸿羽进门的时候,龙弘方正威风凛凛地对黑纱女说着话:“主公给我等都取了将号,我号黑板板,外面那个号银闪闪!” “噗。” 饶是那黑纱女都禁不住笑了,看向进门来的张鸿羽。黑纱之后,她的一双眼睛笑意盈盈,好像会说话似的。 “银闪闪?黑板板?哈哈哈,小男人。那你说,我该叫个什么?” 张鸿羽听到这句调侃的话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叫主母。” 张鸿羽是个占便宜不脸红的,龙弘方则是个实心眼的。张鸿羽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直接就给黑纱女来了个大礼:“黑板板参见主母。” “你!”黑纱女不禁气急,偏生的被龙弘方叫的好气又好笑,一时间居然是哭笑不得。纤手抬起,那葱段似的手指指着张鸿羽道:“小气的男人,你占姑奶奶便宜,你要不要脸?” “反正我又不吃亏。”张鸿羽耸耸肩。 “哦?”黑纱女声音一顿,眼里满满的狡黠与恶意,“那若是我告诉你,其实我的本体远不如现在这般苗条。体态如猪,十分丑陋呢?” 张鸿羽摸了摸下巴,又对龙弘方道:“叫猪母。” 张鸿羽怎么说,龙弘方就怎么做。 但黑纱女可受不了,一副气急败坏模样。 “不许叫!”她大声道,不等龙弘方张开嘴,她拼着受伤祭起冥宝玉骨幡就要扑向张鸿羽:“小姑奶奶跟你拼了!” “不叫就不叫,那么大火气干嘛?”张鸿羽淡淡,三根还在她体内的乙木金流窜出道道雷元,顿时让黑纱女浑身一僵。 三根乙木金钉住她三条阴脉,对她来说等于掐住脉门。 她不动了,把冥宝玉骨幡收起来。 “你在路上说,你有别的事在意。你想问什么?”她的语气恢复了。 张鸿羽让龙弘方回到六军令里,有必要再将他放出来。 张鸿羽道:“还是之前的问题,你为什么那么想要六军令?” 他将六军令用手指捻着,提在面前。 黑纱女眼神未变,轻哼一声道:“我说过,六军令对丧修而言很有诱惑力。付出些代价能把它得到手,当然是值得的了。” 张鸿羽盯着她,不信:“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黑纱女语气很笃定。 张鸿羽闭上眼睛,暂时没去看她。他思索着,将最近发生的事串联起来。 黑纱女眼神活络,有些动心思,但最终没敢乱动。 很快张鸿羽又睁开眼,说出两个字:“撒谎。” 第五十七章:他干的坏事 “六军令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重要,那你在通县就该下手了。但你没有,也不在之后出手,而是时隔数个月,在白云城将我引来。” 张鸿羽道:“这说明,你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导致非六军令不可。否则你这大费周章,就有点可笑了。” 黑纱女愣了愣,她还真没想到张鸿羽会想的这么深。 同时,他说到的内容,某种程度上正与她目前的处境相契合。 片刻之后她才开口:“你可真多心。” 她即没承认,也没否认张鸿羽的问话。她直接将话题跳过,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道:“你还记得我在牢中说过的那句话吧?现在也还作数。你若是肯把六军令借给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作为交换。” “借给你?怕是一去不回,你不回,我上哪儿讨债去?”张鸿羽摇了摇头,再度否决掉这个提议。 说白了,他并不信任对方。 “我可以立誓,重誓,违誓五雷轰顶那种!”黑纱女语气诚挚地说,像是愿意把心掏出来似的。 张鸿羽听到这话,略做思索,接着问:“你说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是吧?” “嗯?”黑纱女意外,他居然被说动了? 顿了顿她连忙道:“可以,不过不能太过分。” “那这样吧,你露出真容给我看看。”张鸿羽说。 语出惊人,让黑纱女愣愣。 看似简单,却又不简单。真容?指的是黑纱下的她,还是脱下画皮之后的她? 她精通画皮之术,在燕国中行走,千变万化,无人可以辨认出她。是以,她才能修练着‘人人得而诛之’的丧修之法,一直到现在还没有被那些正道抓住。 可以说‘真容’是她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要分享出去,还是跟眼前这个人?这让黑纱女内心触动,更有几分委屈。 “不行,换一个。”黑纱女摇头不肯。 但张鸿羽可不跟她谈条件,咬定了这个条件不松口。 又过了片刻,黑纱女咬咬牙道:“不给就不给!姑奶奶不稀罕!把乙木金拔出去,我要走了!八龙白玉盏我给你送回来,这样行了吧?” 张鸿羽惊讶,虽然他确实存有想确认黑纱女真身样貌的心思,然而没有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正想再做解释,忽然门外响起一道娇喝:“谁在说八龙白玉盏?” 嗤! 不等里面的人反应,一道剑光冲开房门杀了进来,剑光灵动,直向黑纱女刺去。 黑纱女大叫一声反应飞快,手心皮开肉绽,两条头部为人骨、尾部赤红如血的大蜈蚣。左右交叠,缠住了五尺剑锋! 剑身与蜈蚣咯吱作响,好似碰到了钢铁。 “丧修?” 来人惊讶,一动念,更加了几分飞剑的威力! 黑纱女立即挡不住了,斗大的汗珠一粒粒憋出。她受伤太重,伤的又是内脏,三根阴脉又被乙木金钉住,导致精气运转不畅,根本拿不出十成力量去对抗来人的飞剑。 此时只要她一松懈,这剑立即会刺穿她的胸膛,令她即刻丧命! 危及、危急、危在旦夕! 幸好张鸿羽在第一时间的惊讶后反应过来,连忙一个箭步,将黑纱女整个拎到自己身后,左手再伸出在那微微浅蓝的剑身上一摁。 顿时杀气腾腾的飞剑发出‘嗡’地一声鸣颤,仿佛故友在打招呼,让张鸿羽心中一喜。说了声‘难道’,抬头向外看去。 一女子正到了门外,柳眉凤目、清秀佳人,一身白衣,群袂飘飘。脚下一朵云驾,随她落地而收起,似凌波仙子下凡尘,叫人惊叹。 张鸿羽有所触动,一下子踏实了:“白云城,顾友直、顾云熙?难怪难怪,不怪不怪。” 黑纱女有张鸿羽出手安抚飞剑,压力顿减许多,听到他这番话,忍不住嘟囔:“什么难怪难怪?什么不怪不怪?你莫不是有什么毛病?” “张师弟,闲话再续,我先斩了这丧修妖女。”顾云熙迈步而入,群袂飘飘却也杀气腾腾。手指连动,那飞剑转回,一颤,化出十道同样的飞剑,便要再出击。 这十道飞剑看着像剑,再看像鱼,再看又像月光。这便是顾云熙的飞剑,寒月青鱼剑,是柄看得出神奇的好剑。 “圣女,现在还不得杀她。”张鸿羽无奈,还是得挡在黑纱女面前,口中一吐,赤霞剑飞出,冲顾云熙发出一声鸣颤。 似凶禽长鸣,又如雷声隐隐。 赤霞剑也感受到了顾云熙的气息,而向她打招呼,只是比起寒月青鱼剑对张鸿羽的温和,赤霞剑更强横一些。 也许是受到了场中两人对峙,剑拔弩张的影响。 赤霞剑剑身浮动丝丝缕缕的电光,嗡鸣不绝,剑气流转,将张鸿羽周围护的严严实实。 顾云熙何等眼力?在彤山中位列圣女,只一眼就看出赤霞剑又有过一次祭炼,染上天雷之威。 再看到张鸿羽未动,却以无半分破绽。 心中不禁暗暗点头,但依然俏脸冰冷。 “为何要保个妖女?”她冷冷问。 张鸿羽耐心解释:“八龙白玉盏还着落在她身上,况且我答应过不杀她。” 黑纱女在张鸿羽身后眨了眨眼,又透过黑纱看向突然出现的那个漂亮女人,眼睛一转,有些狡黠想要趁机出手。 张鸿羽察觉到她的意图,念头一动,就让黑纱女疼得捂住了肚子。随即委屈地说:“她杀我你拦着,我还没动手,你就凶我。” “她是我师门圣女,你不可造次。”张鸿羽有些无奈。 顾云熙的目光看过张鸿羽,又看过黑纱女,接着目光落到她捂着的小腹上。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相当微妙,一个深呼吸后,缓缓地问:“妖女,你的肚子……” 不等张鸿羽说话,黑纱女眼睛滴溜一转,手指往张鸿羽一指,委屈又幽怨地道:“他干的坏事,我身子里已经有他留下的东西了。” 这话出口,张鸿羽诈一听还没觉出什么。但再一想,脸都绿了,第一次气急败坏:“你在胡说什么!” 嗤! 不等张鸿羽解释,十道剑光同时劈了出来。剑光若青鱼,辗转做寒月! 寒月高悬,十轮寒月! 青鱼化剑,百道剑霞! “我今天,就清理门户!” 顾云熙咬牙切齿,她被气疯了! 第五十八章:你要死了 顾云熙出剑,一剑出,十剑动,百道剑气齐落。她只当是张鸿羽在外做了荒唐事,与丧修妖女有了染指,因此一怒冲冠。 十条青鱼纵横而来,剑气交错,几乎要把整个屋子掀翻出去! 张鸿羽苦笑想要解释,可眼下这情境根本容不得他去多说什么。既然如此,他干脆以剑喂剑,剑宗之人用剑说话。 “你先给我闭嘴,否则我真废了你!” 张鸿羽先恶狠狠瞪了黑纱女一眼,接着张嘴清啸。手掐诀,周围被道道雷光包围,护身雷池使出,手中握起赤霞剑,使出百剑诀。 类似的银月升空,从中破出一头银色凶禽。扑向条条青鱼。 百剑诀破剑气,凶禽逆青鱼。 张鸿羽只守不攻,手握赤霞剑遥对顾云熙手上的青鱼剑,使了了‘卸’字诀,又接着使‘粘’字诀,双剑相连,精气碰撞,遥相呼应。 此起彼伏间,同出一脉的剑气愈发强烈起来。 顾云熙试图破招而不得,张鸿羽希求夺剑而不成。 转眼间,交手过二十招。 剑气交错,两人再怎么控制也没法面面俱到,流窜而出的剑气劈碎桌椅、洞穿屋顶,瓦砾碎屑落下,破败的屋顶摇摇欲坠。 看屋子要承受不住二人交手的剑气,张鸿羽不禁皱眉,不得不发一剑,转守为攻。 “师姐小心了!”张鸿羽提醒了一声,接着他的气势陡然一变,精气神灌入赤霞剑中,化作一剑直向顾云熙刺去。 是一刺,也是一剑,剑气似惊鸿般冲出,向顾云熙冲来,若江河决堤、天河倒灌般气势汹汹! 这一剑气势绝伦,乃是剑贯长虹的要义,一往无前! 即便是如顾云熙也被惊摄,下意识地向后飞掠躲避,不敢触锋芒。 她一退,张鸿羽一跟,两人先后到了院子里。 这里的剑斗早就惊动了其他人,除了炼丹的彭珅,叶诚与八斤都赶到了。见到张鸿羽正和人斗剑,八斤不管三七二十一,哇哇大叫一声:“不准伤我主公!” 他显出本相,浑身长出银鳞。身子也高大了一倍多,肌肉隆起、眼似金灯,张嘴吞吐妖气,就想要冲杀上去。 也亏得他知道这院子不大,没有化出真身,否则这个院子还不够它摇头摆尾折腾的。 “不可造次!”叶诚急了,他认出了顾云熙。 陡然间剑光一闪,顾云熙抽了一道剑光,向这边八斤斩去一剑,一个字都懒得去多问。 这一剑太快,甚至八斤都没能看清。也就张鸿羽能看清,能追上,剑光一转,同样是一剑打掉了斩向八斤的青鱼。 一杀,一救,电光火石! 甚至八斤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又各展手段,叮叮当当交手了数十剑。这下八斤是彻底没脾气了,冷汗直流,他如何能不明白刚刚自己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趟下来?眼前这场此剑不是他能插手的。 同时他也觉出些不一样来,虽然你来我往打的热闹,可除了斩向自己的那一剑外,张鸿羽和顾云熙之剑并没有杀气。 与其说死斗,更像在切磋。 “先帮个妖女又救个精怪,张鸿羽,仅数月你怎么回事?”顾云熙的声音传出,手不停,可声音已经冷静下来了。 “师姐,那是我手下妖奴,也是个不得不救。”张鸿羽一边拆招一边回答。 “他是你妖奴,那妖女呢?你真跟她有了那样的关系?”顾云熙瞥了眼屋子内,心中最为在意的还是黑纱女说的那番话。 张鸿羽知道她说的什么,心里也是一肚子委屈和郁闷,好不容易有了说话解释的机会,连忙道:“师姐你误会了,只是她腹中有我布置的三根乙木金,我一动念,雷元发散,她自然痛苦,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哼,那也该罚,不过能接我一剑,你这几个月倒也没有荒废下修行。”顾云熙哼了一声,其实她也并不傻,怒气过后也未全信黑纱女的片面之词。此时见势便也收招了,寒月青鱼剑转回,在她身边一转,仿佛剑身有细细鱼鳞,闪烁淡淡光泽。 张鸿羽松了口气,也将赤霞剑一收,恭维一句:“师姐修持又有精进,寒月青鱼威力非凡,佩服佩服。” 顾云熙摆了摆手道:“行了,跟你比起来,我这点进步都像在退步。一转眼你都金丹四转,快要五将转,可真是邪了门了。” 张鸿羽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我也是怕你和丧修妖女搅在一起,为修行走了邪道捷径。不过从你的精元和剑中,我没感觉到邪气丧气,我也就放心了。”顾云熙将自己的顾虑吐露,刚刚交手也是借此确认。 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叮嘱:“修行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快不得,急不得。你突破太快,根基不牢,对日后进阶孕婴会有影响,你要注意。” 这个问题张鸿羽也意识到了,必须在接下去的金丹五转里稳扎稳打才行。 “多谢师姐教诲。”张鸿羽将叶诚也叫过来见过顾云熙,之后又说起彭珅也在,只是在炼丹,不便打扰。 “彭珅师弟也在?”顾云熙惊讶,“这倒是好事了,木长老极少收徒,但彭师弟天赋极佳,也承袭了木长老的精深医术和药理、炼丹之术。我还以为他已经返乡,怎么会和师弟你在一处?” 张鸿羽将通县之事简单说了一说,又补充到:“叶师弟的家乡在江北,我们需要从白云关出关,转道江北。彭师弟想与我们同往,游历天下,借以修行。” “原来如此。”顾云熙点了点头。张鸿羽注意到她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有些迟疑,在想什么,想说什么,可是并没有开口。 “师姐想说什么?”张鸿羽问。 顾云熙连忙摇头否认道:“没什么,那那个妖女又是…” “嘻嘻,我有名有姓,却不想告诉你。你说我是妖女,在我眼里,你也不是什么好女人。”黑纱女见事态平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黑纱遮面、一手插腰,黑色的指甲映衬着雪白的手指,有些死人似的白。 顾云熙皱起眉头瞪向她,黑纱女也不甘示弱地往回瞪。 忽然她‘咦?’了一声,鼻子一皱,嗅了嗅。 接着她讥笑一声,指着顾云熙道:“你快死了!” 第五十九章:圣女妖女 此话一出,顾云熙立即变了脸色。张鸿羽也撅眉呵斥:“妖女,不许胡说八道!” 黑纱女却不以为意,发出银铃似的笑声:“嘻嘻嘻,小男人,我现在身家性命在你手上,有什么必要故意说这些话让你对我生气?她确实快死了,作为丧修,我对死气敏感的很。” 听到这番话,张鸿羽不禁皱紧了眉头,对黑纱女十分不满。可是她的话同样让他不得不在意,若是真的,那丧修对死气的敏感,不亚于修者对灵气的感应。 “不要听她胡说,我好好的。”顾云熙黑着脸,一张俏脸都快成了锅底灰。眼睛冷冷注视着黑纱女,青鱼剑又悬了起来,“这个妖女恶语伤人,实在可恶!” “呵呵呵,你圣洁?什么圣女,不过是那些有眼无珠的男人们选的吧?”黑纱女笑着,但笑得也很冷,“胸大无脑,不对,你这胸也不大。” 黑纱女故意挺了挺胸膛,像是嫌不够乱似的,眼神挑衅地看着对方。 “你——!”顾云熙杏目圆睁,被气的又羞又急。手不由自主地护住自己的胸口,更可气的是,比起那妖女的凹凸有致,自己似乎还真差了一筹…… “张师弟,你让开,让我一剑斩了她!”顾云熙被气疯了。 一旁八斤、叶诚面面相觑,除了落脚在二女中间,苦不堪言的张鸿羽外,他们两个真就插不上话。 “师姐先息怒,八龙白玉盏还得着落到她身上。”张鸿羽苦笑,他可不擅长应付女人,尤其是圣女。 同时他也转身摇头低斥:“你也规矩些,她是我师姐,真将她惹毛了,我也保不住你。” 黑纱女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现在受制于人,容不得她逞强。哼了一声委屈地道:“我没有胡说,小男人。你若不信,可以把你的鬼将唤出来,让他闻闻你这师姐身上是否有死气。” 她的语气不像在撒谎,张鸿羽眉头皱紧,二话不说把龙弘方放了出来。 龙弘方一出现,看到有陌生人,立即单膝下跪向张鸿羽行礼:“属下拜见主公!” 一旁八斤有些郁闷,这种给主公长脸的事,咋就轮不到他呢? 顾云熙虽以听张鸿羽说了通县之事,此时看出这个鬼灵非同小可,修为直逼金丹强者。不禁面露讶色,看向张鸿羽的眼神多了分神采。 张鸿羽将黑纱女的话一说,龙弘方冲顾云熙先行大礼,然后才闭眼感应。接着眉头猛地一皱,睁眼道:“主公,妖女所言非虚,顾仙子身上却有死气。” “这究竟怎么回事?”张鸿羽急了,心里猛地一沉。 龙弘方不会撒谎,他说有便是真有,好端端的人身上怎会有死气?更何况顾云熙修为精深,吞霞吐雾,只有灵气傍身,更不会有死气。 顾云熙红唇紧闭,柳眉紧皱。任谁被人说身上带死气,那心情都好不起来。 可她毕竟非常人,心中闪过些今日所做之事,倒吸一口凉气:“难道……” 龙弘方此时绕顾云熙转了一圈,笃定地指着她的左臂道:“此处死气最浓。” 张鸿羽听后看向对方,顾云熙也没有多说什么,迈步先进了厅房。张鸿羽让其他人先离开,并嘱咐叶诚到丹房外守着,彭珅一炼丹结束,就立即把他带过来。 进屋的人有三个,顾云熙在前,张鸿羽在中,黑纱女反而成了最气定神闲的那一个,跟着走进来。 “看吧。”顾云熙略有羞涩,伸手将自己的左袖撩起,直至肩头。一段雪白藕臂,却有块浅浅的褐斑极为显眼。 张鸿羽不认得,却觉着块斑极为碍眼,透着些不祥气息,这感觉让他心绪难宁。 “师姐,这块斑是…”他思索,斟酌着语句。 “斑?”顾云熙神情一震,露出惊色,紧接着低呼变成惊呼,“这——怎么会!” 她大惊失色,张鸿羽从未见过顾云熙这样。 这时,黑纱女开口了,似乎早就料到了似的,语气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不用问了,这是尸斑。死人身上才有的尸斑,出现在活人身上,嘻嘻嘻,你说你是不是要死了?” 她说的诙谐,可现在两人都没心思去怼她。 顾云熙神情大乱,却没再大喊大叫,贝齿紧咬下唇在想着什么。用力过度,几乎要咬破下唇,溢出血来! 锵! 房间中寒光一闪,张鸿羽拔剑直接架在了黑纱女的脖子上,面目愤怒,瞪视对方:“是不是你干的!你给她下的妖术么?” 赤霞剑剑气吞吐,杀气腾腾,刚架上她的脖颈,那从锋刃吐出的剑气就划破了她雪白娇嫩的颈部肌肤。 有鲜红的血流出。 “哈哈哈……” 黑纱女笑了,但听不出是开心还是嘲笑,笑了半晌才停,像是喘不过来气才停下来似的。 张鸿羽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但很有耐心,等着她笑完。他目光冷冷,只等个答案,如果真是她下的手,他会毫不犹豫地挥剑斩了这丧修妖女! “关心则乱么?我算是见识到了。你这样的男人,还是会因为关心别人,而乱了方寸,乱了冷静思考的能力。”停下笑后,她开口,语气清冷:“你想想,最初说她身上有死气的是我,让你叫出鬼将确认的也是我。如果是我下的手,我为什么要特意点出来?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了?” “……”她说的,张鸿羽自然想得到。 关心则乱?也许有点,但他还是想亲自确认。 “…师弟,不是她做的。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顾云熙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平静,“尸斑…死气……原来是这么回事。” 张鸿羽听出她语气中的豁然开朗,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事,连忙将剑一收,回头去问:“师姐,你想到了什么?” 黑纱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手捂住自己流血的伤口,手一抹,伤口就消失了。 伤不重,但她很不开心,甚至有点委屈。 顾云熙摇了摇头,没回答张鸿羽的问题。而是看向黑纱女,问:“这块尸斑…你能发现,是不是丧家手段?” “你别乱给人扣黑锅,丧修没有这种害人之法!”黑纱女道,“不过,活人长尸斑,更像是种名为‘不死咒’的蛊术。” 第六十章:我何曾骗过你? 蛊术? 没想到会在这个世界听到这两个字,张鸿羽眼神恍惚一下,有些唏嘘,随即立即把念头藏起,继续听着二女接下来的对话。 “你说…蛊术?”顾云熙柳眉皱紧,想到了什么,喃喃道,“我听说,北域荒原中有一支族群,善于制蛊妖术。你说的,莫非就是那种?” “呵呵呵,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就会把自己不了解、不明白的东西,一股脑推到什么邪道、妖法上。”黑纱女冷笑了几声,“蛊术是北域广为流传的一种巫术——某种程度上,丧修也是由巫术起源。但蛊术有一大特性,就是会传染,一旦有人中了特殊的增生蛊,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会扩散、传播到很大的区域,叫人防不胜防。” “你说会传染?那不是跟瘟疫似的?”张鸿羽皱眉,这里的蛊,似乎跟他认知里的不太一样,更邪、更可怕。 黑纱女哼了哼道:“外在表现很像,但没在完全不一样。瘟疫是病,治好就治好了,不死蛊是术,除非拔蛊,不然根本无药可医的。” “…那我师姐这个情况,有什么方法可以医治?”张鸿羽没去问顾云熙从哪儿沾染的这块尸斑,她若能说,恐怕早说了。 顾云熙也看着黑纱女,目光切切,十分关注。这块斑的出现让她心神不宁,因为这斑不止长在她一人身上,而是在白云关内,有数千人深受其害! 云中阁长老一筹莫展,各地名医苦无对策,如今突然峰回路转,怎么不叫她心急如焚? 但黑纱女不肯直说,她捂着自己脖子,委屈地对张鸿羽道:“小男人,你刚刚为她弄伤我了。现在,你想知道怎么救她,就也用剑划她一道!” 张鸿羽没想到这种时候,她趁机提出如此无理取闹的要求,咬牙道:“你胡闹什么!” “谁跟你胡闹了?你划她一道,便一笔勾销。不然,你就算弄死我,我也不会说的。”黑纱女坐在了椅子上,黑纱下嘴角勾起。 她的性格就是如此,不肯吃亏。若是不满,便要讨债。 “你……”张鸿羽被她气到说不出话,若是自己的事,他有的是办法反制,可是牵涉到顾云熙,他就没那么多手段了。 “你说办法,我将六军令借你。”咬咬牙,张鸿羽提出这样一个条件。 但这时锵地一声,顾云熙拔出寒月青鱼剑。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脖子上划了一道。这一剑可比张鸿羽架的狠许多,血一下子涌出来,顾云熙眉头紧皱,迅速用法诀止血去伤。 “以伤还伤,这样可以吧?”顾云熙道,“不用逼张师弟,我自己动手。” 张鸿羽眉头皱的紧紧,掏出两枚彭珅炼的回春丹丢给顾云熙,让她捏碎敷伤。 “哼,就知道这小男人舍不得下手。”黑纱女哼了一声,见到顾云熙流血,她的气就出了。 接触到张鸿羽冷冷的视线,她故意装着没看见,道:“不死咒这种蛊术,我了解的也有限。只知道种蛊者,七日内,身长尸斑;百日内,蛊伤五脏,血枯气竭。虽不死,却也与死人无异,终日哀嚎难起,如活死人般。” 顾云熙听着,表情愈发凝重。 张鸿羽追问:“症状如此,那解蛊之法是什么?” “你急什么嘛!我又不是蛊术修,你总要给我点时间想啊!”黑纱女反吼了回来,反而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张鸿羽张口结舌,自从他们打交道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被拿捏了。 这让张鸿羽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行,你想!”他深吸一口气。 过了片刻,顾云熙无奈,有些别扭地插嘴道:“解除之法先不提,有没有防止它扩散的方法?” 黑纱女想了想,似乎是觉得不死咒扩散对自己也没好处,于是道:“不死咒要拔蛊很麻烦,但是想杜绝它的传染还是简单的。这种咒使用的媒介是吃死人肉长大的灰黑色小甲虫,名为:七日螨。这种小甲虫以灯笼草为居,如果哪里有爆发不死咒,就将那地方的灯笼草全部拔除用真火焚尽,就能将扩散之势遏制。” 黑纱女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这样只是亡羊补牢,虽为时未晚,但对已经被不死咒缠身的人却没什么效果。想拔蛊,便得……”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张鸿羽追问:“得什么?” “你先把三根乙木金撤回去,不然我不说。”黑纱女讨价还价,趁机给自己要起筹码。 张鸿羽略做思考,道:“可以先给你撤掉两根,全部拔除,怕你金蝉脱壳。” 黑纱女扁扁嘴,勉强同意。 待张鸿羽动手取出乙木金后,黑纱女运动了一下自身的法力,狡黠一笑道:“想拔出蛊术,得用至刚至阳之药与至柔至阴之药相互配合,炼制成丹,叫人服下,方可逼出那体内七日螨。” 听完黑纱女的话,张鸿羽冷静思考,问:“当真?” 要搁别的时候,张鸿羽绝不会和别人做这种吃亏的交易。 可顾云熙的反应叫人在意,按理来说,她绝不是会为了自身安危向自己瞧不上眼的丧修妖女低头的人。 张鸿羽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尸斑’‘不死咒’的背后牵涉到她十分关心的人或事,且很重要。 既然想到这一点,他的话自然多了些,立场也自然动摇了些。 顾云熙看出张鸿羽的心思,眼眸中波光闪动,神采流转,十分感激。 否则要她向丧修低头,真不如杀了自己来的干脆! 黑纱女扁了扁嘴,不满地说:“自然是真的,小男人,我何曾骗过你?” 张鸿羽被气乐了:“你骗我的次数还少了?” 这时门嘟嘟嘟被人敲响,叶诚陪着彭珅走进来。 彭珅道:“见过师兄师姐,我在门口听到了大概,虽非有意…但我有话想说。” “你说。”张鸿羽点点头,叫彭珅来本就是他的意思。 彭珅直言:“我不知‘不死咒’是什么,但七日螨,我听师尊提起过。处理之法,与这位…丧修所说无差,正是以至阳药性的药草与至阴药性相互调和,制成‘无常丹’。” 木长老的药理丹道堪称一绝,无常丹他也曾炼制,彭珅有幸听其描述过,深记心中。 第六十一章:我们合作 彭珅进来,神情认真,首先把‘七日螨’与‘无常丹’解释了一番。接着他请求让自己上前仔细看看尸斑,顾云熙答应了。 彭珅再仔细地看过尸斑后,确定道:“不错,师姐,这是‘七日螨’咬伤,死气侵入皮肉若形成的。” “彭珅,你刚刚说的无常丹。你可会炼制?”张鸿羽心中意外,急忙追问。没想到一路相随的彭珅,在这种地方倒是发挥了能耐。 彭珅面色严峻,双手摆动道:“这个…我不敢乱说。师尊虽然提过,但我从没有炼制过啊!一来材料难找,除了作为主要的至阳、至阴药物外,还需要很多珍贵的辅药来增长、提高药性……嗯……只是至阳药物的话,龙血宝草可以代替,但还缺少了别的…” 见彭珅说的头头是道,他又是木长老的得意弟子,顾云熙和张鸿羽都对他很相信。 顾云熙道:“辅助性的药…我也许能提供,但至阴性的万物……”她犹豫了几分,后咬咬牙,下了决定似的对张鸿羽道,“师弟,我有个不情之请。此事,事关重大,千万请你保密不要外泄。另外,我想借走彭师弟几天。” 她不说,张鸿羽也知道要带走彭珅去干嘛,于是点头道:“师弟愿去便好。” “我愿前往。”彭珅立即表示同意,看到‘尸斑’他就显得忧色冲冲。 顾云熙轻轻‘嗯’了一声,又对张鸿羽问:“你不想问?” “问什么?还信不过师姐你么?”张鸿羽没有多说,淡淡一笑。 接着他转头问黑纱女,她见张鸿羽看过来依然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张鸿羽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知道哪里可以找到至阴之药?” “当然,我知道。”黑纱女回答的毫不犹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张鸿羽不意外,如果黑纱女不知道还敢那么跳,他才真的会意外。 “我们做个交易,可以合作。”张鸿羽叹了口气,“我借你六军令,你将八龙白玉盏和至阴药草带给我,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说是借,其实就是送了。 为了顾云熙,张鸿羽再舍不得,也愿意把六军令送出去。至于八斤和龙弘方,在送出六军令前可以先解除他们与六军令的契约关系,以后他们是去是留,也随缘便是。 但让张鸿羽没想到的是,黑纱女走上去,纤长手指往他胸口上一戳道:“六军令认你为主,我不要它了。要至阴药草也简单,我要你自己来、一个人来,自己取,你敢吗?” 她的语气幽怨、挑逗,传入耳中甚至有些挑衅的意味。 张鸿羽笑了:“你可去,我即可去。有何不敢?” 叶诚吓坏了,急忙道:“师兄!我陪你一起去!” 顾云熙也急道:“师弟,丧修所在处必然危机重重。你没必要去冒险,采药之事还是该我去。” “都别吵,谁都不许来!我就要你,你敢来吗?”黑纱女大叫一声,黑纱后的一双妖异眼眸,闪闪发光地盯着他。 张鸿羽笑道:“你带路便是,你纵在龙潭虎穴,我一人独往。” 张鸿羽去意已决,顾云熙、叶诚、彭珅等人怎么劝都没用。八斤不禁叹了口气,在张鸿羽他们听不到的门外悄声对龙弘方道:“咱这主公,可真是个犟脾气。那丧修在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去处?少不得是刀山火海,神仙去了,怕是都得刮下层皮来。” 按理说,妖奴、鬼奴在背后议论主公属实不应该。但龙弘方在这点上,倒也没有太较死理,摇了摇头,用过来人的身份对八斤道:“那你是不知道咱主公的真正脾性,他这人精细的很,没把握的事不干。把握小的,做好准备再干。但他这人看着好脾气,也有着逆鳞,刚刚被那女的逼着给顾仙子动剑,现在正憋着一口气、一股火呢!再加上这件事,事关顾仙子的安危,你让他不去?做梦哩!” 这一鬼一妖在外小声地说着,这时听到脚步声出来,立即止住了话头。 张鸿羽把她体内最后一根乙木金拔了出来,并不怕她逃走,因她好不容易要挟住他,断不会就此离开。 黑纱女又弄出张画皮,而这张画皮,秀鼻峨眉、薄唇大眼,是个十足美人,变得乃是云中阁弟子素白心的样貌。 “嘻嘻,有它,出入这城就方便了。”妖女接过素白心的弟子腰牌,很是欢喜的模样,拿着它摸了又摸。 另一边,顾云熙见劝不住张鸿羽,也不再多说,将脖子上挂着的一枚紫色铜符摘下来,塞到张鸿羽手里。 这是何物?不必多说,两个人都懂。 张鸿羽没有矫情,收下铜符说了声:“多谢。” 顾云熙有些惭愧,将彭珅和叶诚都带到身边,准备将他们带到云中城去:“你自己小心,如果有危险…别管药草,自己性命重要。” “我心里有数。”张鸿羽回答,又跟彭珅与叶诚各说了两句,便又遮住了脸和化成素白心的妖女一起离开拐子胡同。 混在人群中,通过玉玦,离开了白云城的城门。 城门关看管的很严,几乎所有人都是走进无出的。亏得素白心是云中阁弟子的身份,及张鸿羽有顾友直所给玉玦的特殊,这才得以通过。 到了郊外,妖女张嘴喷出一股黑烟站住,飞快遁向白云城外北三百里的一处大泽。张鸿羽祭出飞剑跟上,从上方俯瞰,景色苍茫、群山似龙。 参天古树不绝、苍狼奔腾不休,百米巨蟒蛰伏、红牙大象踏丘。一派远古苍莽之景,乃是从古至今,鲜少被人踏足的昆仑山余脉。 即便是孕婴期的老怪,想要飞天而过也断不可行,空中不时就会飞起凶蛮恐怖的巨鸟飞禽,将闯入领地的修者撕成碎片! 张鸿羽一边感慨神奇,一边欣赏着这俯瞰而下的奇景。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跟紧妖女,半个时辰后才在大泽处降落下来。 这片大泽被山体环绕,远看如面镜子,叫人惊讶。可真降落下来,张鸿羽却心中一惊,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整个人被什么人凝视、扫过,被看穿了一般! “到了。” 灰雾朦胧,死气如丝,大泽不见了踪影,在视线中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大坟! 第六十二章:化神大能 坟? 说是坟,可看上去也太大了。 那一个坟丘,就仿佛一个小山包般落在前方,透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更为惊人的是它的墓碑——那应该是墓碑,就在小山丘一般的坟冢前方,那仿佛高可参天般的漆黑色石碑,散发着浓浓死气! 不祥,极为不祥。 脚下的土地仿佛都失去了生气,透着浓浓的死灰。张鸿羽一落地便将全部的精神感知投放出去,然而在这里,他却真有些紧张了。 这个地方很诡异,很可怕,死气比乱葬岗之类强上千百倍。以画皮作为遮挡,不为外人所知,也只有真的进入了画皮之中的,才能见到真正的景色。 “这里应是个古时丧修大能的墓,又将自己的大坟藏起,不愿展示于世人面前。”妖女望着那高耸入云的黑色石碑,感慨地道,“能找到这里,我也是有些幸运。现在你知道我没骗你了吧?只有这种地方,才能有长出至阴药物的土壤。” “可相对的,也危机重重吧?”张鸿羽道,顿了顿又问,“你的本尊在哪?” 妖女一惊,目光流转地向张鸿羽看来:“你怎么知道我本体在这里?” “很简单,因为我带着六军令。”张鸿羽看了她一眼,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大坟上,这座体积庞大的大坟给他心神一种巨大的压迫感,“我本人对你来说其实没什么用处,由始至终,你想要的都是六军令。我来了,六军令自然也来了。原本我不知道你要六军令做什么,现在……应该和这座大坟有关。” 张鸿羽笃定地说,接着将六军令拿了出来,催动精气,将它对准那大坟前的石碑。 死寂一片的大坟突然阴风怒号,鬼气森森。空气好像凝固了般,偏又阴冷的惊人,几乎要渗入人的身体和骨髓中,使人感觉如坠幽冥! 张鸿羽立即催动雷行法力运转周身,驱散那惊人的阴气。 而这些阴气仅仅是石碑震动,大坟开裂时流露而出的一缕阴风罢了! 六军令亮出,似乎启动了此地的某种法术禁制。小山似的大坟裂开一道缝隙,似乎在示意持六军令的人进入其中。 里面幽森恐怖,看不见任何东西,阴气浓雾更有丝丝缕缕的黄色尸霾散发而出,仿佛里面是九幽地府般。 “你果然很聪明。”妖女吐出冥宝玉骨幡护在身前,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你猜对了,其实原本我无法进去。但丧修大能的墓,对我来说有巨大的诱惑力,我想了办法进去,可是……出不来了。” “所以你想到用栽赃的法子,把我引到白云城来,甚至偷了八龙白玉盏?”张鸿羽迈步上前,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那丝丝缕缕的黄色尸霾给他强烈的威胁感,不过若妖女所言非虚,这坟里应该也不是有死无生的绝地。 “进去吧。”妖女以冥宝玉骨幡护身,当先从裂缝中走了进去。 张鸿羽也坦率,既来之则安之,到了这里再犹豫,就没意义了。他拿出大道金莲护身,右手握着赤霞剑,一纵身也从那道缝隙中跳了进去。 一进其中,身后轰隆隆作响,大坟的裂缝关闭了起来。再用六军令也没有反应,大道金莲在头顶放光,护住他的身体,能见距离很短。 前方不远处能看到那妖女,进入大坟后妖女也显得多了几分谨慎,不再像之前那么散漫随意:“小心些,前方要过第一关了。” “什么关?”张鸿羽加快两步,与她并肩,免得她暗中使什么绊子。 妖女面露凝重色,有些紧张:“这位丧修大能法力高强,身前功参造化,死后也不甘寂寞,我原以为只是普通大墓,想得到他的遗物传承。可进来后才发现,坟冢被布置成了芥子纳须弥的空间。” “芥子纳须弥?”听到这话,张鸿羽思索。想起在彤山时候,灵虚真人曾在炼化青金宝瓶时于他提过。 在元婴之上,有些超凡脱俗的大修能真正做到将一大片空间,藏在一粒小小的芥子中。到那般境界,物质的大小不再是关键。 可以是芥子、可以是板砖,可以是把剑、也可以是一座坟。 其中最直观的例子,便是戮仙剑曾展露出的‘虚天幻境’。 灵虚真人当时感叹说,能有这般修持的大能,古来罕见,皆有飞仙之资,让后人难以望其项背。 上限不可知,而下限,最起码也得是达到了化神境界第九转,领悟到‘宙’这个命题含义的大修,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会成为大乘修者,叩问天关! 张鸿羽心头巨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恐怖的人物死后留下的墓穴。他居然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了,心里实在有些五味杂陈。 金丹和化神的差距有多大? 张鸿羽还真的想象不出来,没办法,差距太大。见都没见过,怎么去想象那种境界的手段? “你可真能害我。”张鸿羽咬牙切齿地道,语气一阵无奈。 妖女却不以为意,朝他眨了眨眼道:“我若早说了,你就不进来了。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据我猜测,你那块六军令很可能是这位大修所造的东西,否则不会让大坟打开,这等于你有信物,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的。” “若真的安全,你拿六军令去试。”张鸿羽翻了个白眼,就把六军令往妖女手里塞。这种时候,他可不想当出头鸟。 但就在这时,突然耳中出现洪水滔天般的声响。那声音轰隆隆如龙吟虎啸,气势惊人,并伴随着浓烈的煞气和死气,就从黑暗的那侧轰隆隆地席卷而至! 张鸿羽瞪大眼睛,他看清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骂娘:“我#@%!” 那是一条黄色的,翻滚着波涛、散发着尸臭、如怒龙般席卷而来的大河!气势汹汹,一眼看不到边际,刹那之间就冲到了二人面前。 张鸿羽根本来不及去想一座坟里,哪儿来的大河。立即踏上飞剑快速飞起想要躲避,然而突然一股恶寒袭来,那黄水之中似乎有什么阴冷恶毒的目光盯上了自己。 说时迟,那时快,十八具尸骨不全的丧物冲出水面,向他杀了过来! “小心!这就是第一道关卡,黄泉奈落!” 第六十三章:黄泉 黄泉,在民间传说中的地位太特殊了。 无论是在星空的那一端还是这一边,都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与死亡息息相关,传说人死后要走的第一趟旅程,便是黄泉路。 因此即便是张鸿羽这样的秉性,在听到‘黄泉奈落’这几个字后心里也是颤了三颤。 无法想象这个大坟的墓主是怎么弄出这么一条黄泉之河的,难道他真的在坟冢中布置出了传说中的阴间? 张鸿羽思绪为之一乱,险些被从黄泉中冲出来的十八具可憎丧物当场格杀! 一交手,张鸿羽便明白了,这十八具丧物完全是冲着宰了他的目的来的!每一个都极度强大,身上煞气冲天、黑色死气缭绕。 有的尸身残破、身披古老甲胄。只拿着残损的兵器,残破的心脏早已不再跳动,只以一股执念挥刀斩来! 张鸿羽以赤霞剑抵挡,当当当,刀剑碰撞斩出一片刺眼火星。 有的身体已经腐烂大半,骨架漆黑。 手中早就没了兵刃,骨手、骨脚挥砍之下有宝光流转、剑气浮动,显然身前修为极度强横,遗体依然留存着蕴养而成的剑意! 一交手,张鸿羽就吃了个小亏。 五个丧物同来,他只能出一剑,一剑挡了四个丧物。还是有一个丧物破了他的防守,以掌代剑而斩。 张鸿羽及时运功,一大片紫电雷池在空中炸裂,在这阴气无尽的大墓中显得格格不入。 十八具丧物畏惧雷气而不敢靠近,张鸿羽不敢放松,短暂交手,他就负伤了。 这十八具丧物,让他心惊肉跳。 每一具都有着堪比金丹期修者的力量,这相当于让他一口气面对十八个同等级的敌人,这怎么打? “我持六军令而来,你们为何袭击于我?”张鸿羽自信,但不自负,而且绝对不找死。趁着雷池震慑住对方,把六军令亮了出来。 这些丧物从黄泉奈落中出现,应该与那丧家大修有关。若是认识六军令,能避开一战那是最好不过。 见到张鸿羽手中的六军令,十八个丧物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似的,突然一个接一个开始仰头长啸。 那啸声渐渐连成一片,无边的阴瘆与嘈杂让人气血浮躁心绪不宁,以张鸿羽现在的道行,强行用雷法护身,都几乎都难以守住内心清明。 最终,甚至整条黄泉之河都发出‘呜呜’的声响! 丧物中有一具腐烂程度较轻的丧物,眼中红光闪烁,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凌乱地发出了一段声音:“唔……曾得大道……误入大墓……不得解脱……专候…后人!啊——!!!” 那丧物狠狠抓下一大把头发,连着头皮,他的颅骨内透出几道清明的白光,但紧接着就被红光覆盖。 “持六军令……是后人,墓主遗令……考验!” 信息杂乱,但张鸿羽勉强听出了一些信息。心中不禁恶寒,再看围住他的其余丧物,似乎仅有说话的那个还存留有一部分的生前意识。 不,也称不上意识。 他最后的话,与其说是自己的意识,不如说是被输入了某种命令!那个命令让他们沉眠,在看到六军令的持有者出现后,便出现进行考验。 “你们…是失落在这里的前辈高人?”张鸿羽艰难地问。 那短暂恢复了些清明的丧物抬头看向他,声音依然很凌乱,但勉强说出一则信息:“失陷于此,身做傀儡,不生不死……唔…尸杀三阶…难怪……你只有金丹的道行…所以是我等……” 说完这些话,他眼中的那些许清明便彻底消失了,红光再度取代,冷漠、无情,双眸赤红,挥剑便斩了上来。 没有一丝给张鸿羽考虑的时间,他一剑来的快若闪电,快到看不清楚。张鸿羽即使心里满肚子疑问,此时也只能应战了。 至少他搞清楚一件事:这些丧物不是无端跳出来的,而是墓主对后来者的考验。而这个考验似乎是会根据他的实力来进行调整,因为他是金丹,所以考验者的实力也是金丹期的丧物。 弄明白这件事,张鸿羽心里不禁苦笑。看来墓主对自己的后来者要求不是一般的高,要同时战胜十八个同级别的才算过关。 否则,便也成为黄泉中的一具骨。 不,甚至可能尸首都留不下。 张鸿羽斥喝一声,强大精神。雷法施展,剑斩幽冥,与那丧物狠狠战在一处。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只有一战,胜了才能活下去,才能去闯下一关,才能采到那生长于此的至阴之药。 张鸿羽抖擞了精神,赤霞剑大开大合去战。剑蕴雷光,克制尸气,第一个丧物在交手百回合后逐渐不支。 但另外两个丧物立即联袂出击,张鸿羽不得不分心,右手打开碑手、左手挥百剑诀。赤霞剑纵劈而下,银月转动,凶禽冲出,终于是将第一个丧物劈开皮肉、尸血焦黑,落到黄泉水中没再浮上来。 然而剩下的还有十七个,此时几乎同时出击。轰隆隆!煞气、剑光、赤霞,打成一片浓密的血云,散布尸臭! 十七具丧物各占一方,突然剑光乍现。 张鸿羽无声无息出现在一具金色骨头的丧物身后,双手握剑,横斩而过,将他的头颅斩了下来! 那丧物显然没能料到,一时间被断了身体,跌落进黄泉中被黄水吞没。 “吼!” “吼!” 最靠近的两个丧物一个独眼,浑身腐烂。一个黑骨,体高三丈有余,同时反应过来,各展手段向张鸿羽打去。 “嘿!”张鸿羽大叫一声,以大道金莲护身,手掐着剑诀,三根乙木金往浑身腐烂的独眼丧物扫去,口中咬着赤霞剑,运转出骨符宝术,一轮银月升空! 拼着挨上两击的代价,三根乙木金狠狠扎进了独眼丧物的左眼、右边眼窝和颚骨祖窍,雷元暴动,搅碎了残存的魂火。 另一边银盘升起,凶禽扑下,赤霞剑蕴在其中,当头一剑斩下,硬生生把黑骨丧物斩成了两段! 黑血泼洒!黑骨断折! “呜哇!”张鸿羽咳血,面如白纸。即使有大道金莲护体,挨了两击也不好受,可是他脸上没有惧意,倒不如说,战意被彻底点燃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道:“还差…十四个!” 第六十四章:搏命 战斗爆发,到连斩四个丧物,发生的事情如电光火石,叫人目不暇接。但凡有一瞬间的迟疑和犹豫,那青年便死了,不用任何怀疑。 妖女目光闪烁,她心绪不禁起伏,因为她是走后门进来的,并非是六军令的持有者。虽然被困住,却也没有引发墓主为后来者设下的考验。 否则面对十八个同阶的对手,她能坚持住,活下来吗? 妖女心里没有答案。 这个小男人,每每出乎她意料之外。 与此同时,张鸿羽和十四具丧物之间的激战早就又爆发了。或者说,那些丧物根本没给他任何休息、恢复的时间,每一个都是生前极为强大的存在,同阶谁又比谁弱多少? 几乎一交手,张鸿羽就吃了大亏。躲过几个丧物的鬼手与黑风,也险些被剩下的几个拍进黄色、恶臭翻滚的黄泉之水中去。 这条河看着就叫人心惊肉跳,他绝不愿意自己掉进去。关键时刻,张鸿羽再度激活了虚空符,横渡出去八百米,险险避开了必死之局。 “还有十三个……真是麻烦…”张鸿羽趁机往嘴里丢了三颗回春丹,化开药力,补充金丹的损失的精气。 趁着拉开距离的机会,他运功雷法逼出、化解伤口处侵入的尸阴邪气。 这其实是个对他来说,十分有益的过程,因为阴气的侵入会弥漫进每一寸骨血,而雷行法力通过二十奇筋进行运转周天,也会对每一寸受污染的骨血进行洗礼,一遍遍的淬炼,若是平时练功,肯定是做不到这么细微处的。 这也像是在建房打地基,彻底的夯实最基础的部分。 只是这个过程,太过惊险刺激了而已。 他至少经历了四次死亡危机,有两次都是靠虚空符横渡才躲了过去,若非顾云熙把虚空符借给自己,怕是他已经死去多时了。 在方才交手过程中,他又趁机用飞剑刺穿了一个丧物的天灵,让它跌进黄泉中。但代价也是很严重,他的后背挨了一掌,连大道金莲都未能完全防住。 并非大道金莲不济,只是这个地方死气太甚对它也有压制。且对手太多,一起出手,风云变色! “没办法了,冒个险吧!”张鸿羽长呼长吸,手握赤霞剑再度凝聚剑势,整个人的精气神拔高,要使出剑贯长虹。 八百米对这些丧物来说不值一提,只是虚空符隐匿气息的效果让这些丧物不能第一时间发觉他的所在。但他一提剑势,有靠的近的,立即扑杀过来。 阴煞邪风扑面,最先冲过来的便有四头丧物。头生肉瘤、体若妖魔,张嘴便是一片黑云铺出,其中血光隐隐,有杀机溢出。 “来的好!”张鸿羽大喝一声,眼睛猛地一瞪,积攒的剑势眼看就要发出。 突然他身子原地消失,接着出现在这些丧鬼的背面,看似气势汹汹,原来是又用了虚空符避开正面交锋。 张鸿羽扬六军令,把八斤和龙弘方放出。 “缠住一个!能杀则杀!”张鸿羽的命令很简单,也没时间去详细的说。 眼前机会转瞬即逝,赤霞剑丢起半空,剑身向下。一道道剑影斩在两具丧物身上当当作响,肉身、黑骨坚固的叫人发指! 张鸿羽眼识一开,循着对方的气机,转动心念。 赤霞剑从空中刺下,似闪电天罚,噗嗤刺入一具丧物的后心,雷行法力在其体内肆虐。那丧鬼当即从眼耳口鼻、五脏七窍冒出电光来,由空中跌落被黄泉吞没。 另一个丧物这时已经转过身,面对同伴消亡没半点反应,抬掌便劈。 张鸿羽怒喝全力运起宝术迎击,赤霞剑不在手,他只能用雷池护身。开碑手迎敌,对上一掌,阴煞之气立即逆冲奇经八脉。 可对方同样遭遇,甚至更惨,天雷之气尽克妖邪,对挨一掌,它反而皮消肉烂,惨嚎着跌下天空,无法控制自身阴脉,而被黄泉卷走。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不这样,只有死。 张鸿羽的右手也被阴气逆冲经脉,痛如刀搅。暂时,也是没法用了。 “还差…十一个。”张鸿羽吐了一口血沫子,疼得嘴角直抽,勉强踏着赤霞剑,飞的都歪歪扭扭了。 没办法…同样的境界,即使他手段用尽。不能逃、不能拖,只能战,他又能有多大的能力? 能干掉七个,还是因为他有大道金莲,有骨符宝术、有虚空符,还有六军令…… 到此刻,他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不管怎么说,这场试炼也太难了。 他下意识地去思考这件事的意义,难道那丧修大能,真的是为了让后来者直接死在这里才设置的考验吗?几乎是十死无生。 六军令是进大墓的关键,十八具丧物是考验。丧修…… “难道……”张鸿羽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尽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想试试。 如果他猜的对,那这场大战兴许并没有那么绝望。 在他思考的时间里,八斤和龙弘方找上各自的对手,虽然还没弄清楚情况,但眼前有敌人,动手就对了。 “吼!”八斤大吼一声,妖气冲天扑向一具三丈多高的丧鬼。 鬼将龙弘方面露兴奋之色,此地的阴煞气之盛对他来说简直太过舒适,长啸一声,大量阴气涌入他的体内,让他气势猛增一大截! “主公莫怕,末将为你护法!”见张鸿羽思索着什么,龙弘方直接挡在张鸿羽前方,化出了鬼身恶象,同样三丈多高,比之原先高大上了一大截! 他劈手抢过对方恶鬼的长矛,反手一击,反将战矛捅进了对方胸口,发力一搅,用力抛出,将那咆哮的丧鬼钉在了黄泉岸边,嘶吼不绝! “再来!”龙弘方在这里实力得到极大的加成,一击得手几乎没有受损,挡在张鸿羽前方还真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剩余的丧物鬼气森森,早已到了附近,一个被八斤缠住。另外还有整整九个,围住了龙弘方和张鸿羽,各个凶煞,准备将二者撕成碎片! 龙弘方面露凝重,已经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 这时,张鸿羽缓缓举起了六军令。 忽然,空中阴云卷动。 脚下,黄泉水涛涛! 有道似有若无的巨大身影,如开天巨人般耸立在黄泉的彼岸。 第六十五章:六军令拜将 难以形容那道身影有多么高大,或者根本无法看全他的全貌。一道身影耸立于天地间,若是与他对比,三丈高的龙弘方都像蚂蚁般渺小。 “那是……!”妖女眼中浮光流转,胸口一阵起伏,难以淡然。 而随着这道身影的浮现,即将围攻上来的丧物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压制,一个个不再咆哮嘶吼,收拢獠牙利爪。 张鸿羽感觉到手中的六军令在发热、发烫,这方空间里有股力量在与六军令想呼应、共鸣。见到九个丧鬼不再逼近,张鸿羽松了口气,也许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丧修大能不至于布置死局让后人来闯,必然留有一定程度的后门。如果是正统继承者,必然会有什么法门或者传承,但张鸿羽属于机缘巧合得到的六军令,只能靠自己摸索猜测。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无错,将法力送入六军令中后,这方在外界全无半点反应的令牌在这里开始发光、发热,最终从他手中自动飞起。 令牌开始放大,最终化为了一方鲜血淌淌、刀痕遍布的拜将台,气势无匹,压在天穹之上! 六军令的效果分为两种,一为‘调兵’二为‘点将’。在这个奇异的空间中,它显露了自己真实的姿态,一团血色的光芒罩下,将张鸿羽卷到了拜将台上站定。 他没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因此张鸿羽也没有去抗拒,一边观察,一边运转着功法恢复消耗的精气,和身体的伤势。 拜将台隆隆压下,九具丧物一个个的惶恐不安。这时黄色尸气翻滚的长河中传出一阵阵的咆哮,从黄泉水中冲出一道道被黄色尸水浸染的凶尸魔影! 张鸿羽定睛一看,发现那全都是被他先前斩灭的丧物。此时的它们在黄泉中似乎得到了恢复,身躯、头颅,伤口尽复。 来到高空中,十八具丧物聚集在了一起,形成一股可怕无比的势力。 龙弘方与八斤也汇合了,站在拜将台前,面对十八丧物,面露凝重之色。 就在这危急关头,先前被张鸿羽击败的七具丧物居然同时跪在了虚空中。拜将台散发出道道血光,‘六军’二字璀璨生辉,从七具丧物的头顶各吸取了一道精魄。 拜将! 张鸿羽能清楚感觉到拜将台的变化,六军令的变化。他此刻已经明白了,这即是丧修大能对后来者的试炼,同时也是留给后来者的机缘。 只要六军令在手,击败这些丧物后,就能将它们收服为自己所用! 想明白这层,张鸿羽眼中战意大盛,着实在绝望中找到一线生机。 “战!” 张鸿羽挥剑,一声令下。七具丧物立即起身,浑身煞气大盛,二话不说地扑向了先前的同伴,一个个大开大合,凶悍异常! 八斤一下子都看傻了,反应了一下才愣愣地问:“咱主公又有新小弟了?那咱这地位是不是又下降了?” “战便是了。”龙弘方比较直接,早已战血沸腾,冲上去就找了个对手。显出鬼身、挥出战刃,与对方从天上打到地上。 八斤也豁出去了,卷走一个丧物,张嘴吐出龙印,将对方拍翻在地。 “我打、我踹,小弟们,看好了,咱作为前辈给你们做个典范!” 与此同时,张鸿羽自己也没有闲着,既然是给他的试炼,他就不会缩在后面。赤霞剑斩出,百剑诀挥下,化出二十丈长短的剑影,以一敌二,占尽上风! 这场混战虽仍惨烈,却不再有悬念,一人两鬼怪遍体鳞伤,最终将最后一个丧物斩在拜将台前。 刷! 一道赤光从拜将台中冲出,映照进张鸿羽的心中。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生灵涂炭、尸骨成片的景象,紧接着景象破碎,张鸿羽用力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感觉一阵恍惚。 “呼……” 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叹息,顶天立地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拜将台也变回了六军令,落回张鸿羽的手中。 九死一生后,终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张鸿羽喘了口气,服下三颗回春丹,让龙弘方和八斤护法,自己直接盘腿坐下,运功疗伤。 看到一切风平浪静后,撤去画皮后的妖女一步步走了过来。 “请自重!”龙弘方立即挡在前面,八斤身上伤痕累累,但也和龙弘方站在一起。他们都身系六军令,生死与张鸿羽息息相关,在此时此刻尤为警惕。 妖女即使在这种幽暗的环境里也依然黑纱遮面,她没有再逼近,开口幽幽地道:“放心吧,现在我不会对他不利的。我只是想看看,好好看看,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蹲了下来,单手托腮,似乎是真的只是想好好看看眼前这个人。 张鸿羽闭眼是进入一种不感不应的状态,完全将自己的安危交给两个妖奴鬼将,自己运转功法,以雷行法力全身心投入地去一遍遍洗礼肉身,驱逐侵入体内、摧毁生机的尸气和死气。 这个过程不快也不慢,但不能急,也不能去走捷径。 他的修练是走正法,身上如果带有死气,对他未来的修行绝对不利,是不安因素。所以他必须要一遍遍进行洗礼,把雷行法力运转到每一寸骨血。 在这个过程中,一些原本不会用到,甚至根本发现不了的经脉都被雷行法力冲开,与二十奇筋想连,人体的内周天循环也在不知不觉中进一步完善。 等他反应过来,张鸿羽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五识之一‘意识’的修练。沉心内视,法力运转,意识便如念使指,将一切映照于心。 这本就是五识的修炼,张鸿羽借机完成其中一识的修练,也并不奇怪。 不仅如此,随着他完成淬炼肉身的过程。丹田中一阵颤动,金丹上多了一道光晕,金丹再转,他竟然在这种地方完成了金丹五转!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张鸿羽喃喃自语,心情浮动,有些压抑不住的高兴。收功睁眼,张鸿羽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面前一个俏丽的少女单手托腮地看着自己,没有遮着面纱。那张精雕细琢般的脸孔尽入眼帘,但不知为何给他一种极为妖异的感觉。 很快,张鸿羽明白了问题所在。 她的瞳孔,是十字形的。 第六十六章:她的眼睛 十字形的瞳孔,张鸿羽很确定在燕国绝对没有人有这样的眼睛。 “呀!” 对方同样吃了一惊,短促一声惊叫立即用黑纱遮住了自己的脸。 “你怎么突然睁眼了啊?你……” 妖女声音惊慌中带着几分难堪,下意识地想动手,又忍了下来。 张鸿羽回了神,虽然是惊鸿一瞥,但那张脸、那双眼睛还是在他脑海中留下了映像。或者说,尤其是那双眼睛。 他略做思索,忽然想到曾经听吴长老提到过的一个族群。 吴长老为了挑选适合的‘仙苗’,周游燕国时,曾经在燕国边境听闻过北域有这么一个族群。他们外貌与常人无异,行事作风却与燕国人大相径庭,目生十字瞳,极为妖异,是以燕国修者们将他们称为:北芜妖人。 “你是北域的人?”张鸿羽开口问,没有提及北芜妖人,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妖女不笨,自然清楚他这一问的意思。她笑了一下,虽然看不清楚,但应该很妩媚,很妖气。 “是啊,你想怎么样?” 张鸿羽又问:“北域蛮族叩关的事,跟你有关?” “无关。”她看着张鸿羽,只说了两个字,不做任何其他的解释。 张鸿羽点点头,没再追问更多。 她反而有些忍不住:“你就信了?” “不是信你,只是现在没所谓罢了。”张鸿羽左右看了看,八斤和龙弘方就盘坐在不远的地方吐纳,他们身上的伤势也早就恢复了。 这让张鸿羽一怔,处在洗礼中时他是完全没有时间观念的,见此问妖女:“我坐了多久?” 黑纱女耸耸肩道:“谁知道?这里没有日升日落,自成一片空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最后的话里似乎透着些关心,张鸿羽没去多想,心念一动,从六军令里放出十八丧物。顿时黄泉旁鬼哭狼嚎,阴气如雾,十八个凶恶鬼煞齐齐现身。 但张鸿羽用心念一扫就明白这些丧物几乎没有自己的意识,虽有强大的战斗能力,却根本不能交流。无论是祖窍中的魂火,还是元神都是残缺不全的。 这些犹如死神般的存在是极为强大的杀人工具,只是不能随便展示出来。与龙弘方这种有自我意识的鬼奴不同,展现出这些丧物,自己百分百得被打上个‘丧修’的标签。 “对了,尸杀三阶是什么意思?”张鸿羽想起那丧物短暂恢复神智时说过的凌乱的话。 黑纱女作为丧修,对这个上品的丧物着实有些眼馋,但也只能是眼馋。 她解释道:“丧修的护身之术无外乎两种,一是鬼,二是尸。尸体的祭炼则几乎都有尸杀三阶的铁律,即是身前比如你,是金丹期的修者,尸体再怎么祭炼也超不过筑基期。” “你别那我打比方。”张鸿羽皱眉有点不爽,但她解释的很形象,他也听明白了。这时他微微一怔,目露惊诧地看向眼前这十八具丧物,失声,“那岂不是说…这些最差也是……脱胎境界的大修?” 脱胎境界在外界已经是绝对的强者,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像燕国六大洞天这样的宗门中,甚至一个都没有。 这样的人物,竟然都铩羽在此。 这…… 张鸿羽深吸一口气,深深看向面前的黑纱女:“你可真是够幸运的。” 她叹息一声:“所以我被困住了。” 张鸿羽站起身,把十八丧物都收了起来。龙弘方一直都醒着,见张鸿羽起身,立即站起跟在她身边,八斤屁颠颠地给他拿了套新衣服。 黄泉奈落水涛涛,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流往何处。 二人二鬼怪沿着河岸行走,寻找前路或者过河的路。 根据传说,走过黄泉路,就该到彼岸花田了。那里是阴间唯一的风景。 “我当时进来时是走的偏门,没有受到考验,不过见到一片树林。”黑纱女走在前边,说着自己见过的景象。 这黄泉大河漫漫无边,张鸿羽和两个鬼怪、妖女沿着河岸飞了很久很久也没有看到尽头。张鸿羽心里估计至少也飞了有一天一夜,连他五转金丹都有了力竭的感觉。 “怎么还看不到尽头?会不会是要直接从这条河上方飞到对面去?”八斤有些烦躁,它灵觉敏锐,在这里总觉得十分压抑,想要发泄。 张鸿羽觉得也有可能,眺望河对岸似乎也不是很宽:“走,横渡过去看看。” 八斤一马当先飞向对面,黑纱女坐着冥宝玉骨幡和张鸿羽一起跟在后边,龙弘方在另一侧。 “哎呦!痛死我了!” 突然,飞在最前面的八斤一声大叫,像是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整张脸都从青色撞成了酱紫色。 “他奶奶的,这河上有禁制!”八斤气急败坏,张嘴吐出龙印向前砸去。 噹的一声,一股巨大的力量立即反震回来。 龙印倒飞,砸在八斤胸口,把它自己砸的倒翻出去几百米远,狼狈不以。 “别冲动!”张鸿羽急忙拦住红了眼的八斤,自己伸手推出一股柔和的掌力,以灵识去感应,果不其然有道不可撼动的力量挡在前方。 用多大的力量去对抗,它便以多大力量返还。 并且这堵看不见的‘墙’探索不到边沿,仿佛浩瀚无垠,横跨整条黄泉大河。 “难道找错路了?”张鸿羽错愕收手。 连脱胎境界的大修都栽了,他自认没有硬闯的资格。 扭头看向黑纱女,她也在思索道:“六军令既然是关键物,也许于前路有关,你再取出六军令试试。” 张鸿羽点点头,将六军令又拿出来,高举过头。 突然,黄泉大河发出隆隆巨响,鬼哭凄厉、恶风席卷,整条黄泉大河波涛倒卷,如屏如壁,阻碍视野、遮蔽灵识,一瞬间仿佛天地倒卷! “都靠近我!” 张鸿羽紧紧握着六军令,另一只手抓着大道金莲。龙弘方和八斤围在他两边,全神戒备滔天黄泉水中影影卓卓的鬼影。 黑纱女稍一犹豫,也到了他的背后。 二人二鬼怪聚在一起,那滔天的黄水并未将他们吞没。 但在刹那的天旋地转之后,所有人都不禁错愕。 当一切平静下来,原本奔腾在脚下黄泉居然高高悬挂在头顶。脚下变为了地面,开满瑰美又邪异的红花! 第六十七章:彼岸花 奇异又诡异的一幕,黄色大河在头顶空中奔腾,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厚厚乌云之中。地面上有红花铺满,摇曳着,形状似一只只小手。 鲜红色的花瓣仿佛要滴血,而在花朵之下无叶,只有弯曲、光秃秃的根茎。 张鸿羽等人站在这片花海之中,一时错愕,辨不清东南西北。 即便是知道这里是须弥纳芥子的空间,可是这样的景象也着实是惊人了。空中有乌云密布,甚至有昏暗不明的阳光。 大地上红花遍地,远处甚至有山峰高耸、谷地层层,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回到了大坟外的真实世界中。 “这里…跟我先前来过的地方不一样。”妖女的声音响了起来,十分迷茫。她的话让张鸿羽一愣,回想起她先前有说,她到过的第二道关,是有一些树。 “哎呦,我去。这里花可真多,就是闻不到味儿,可惜了。”八斤说。 龙弘方环顾周围似有所感慨,缓声道:“闻到这花香,你怕是命不久矣了。” 八斤闻言一个激灵,随即想到了什么,凑近龙弘方打听道:“黑板板,你不是死过的么?那阴曹地府,是不是真就这样啊?” 这个问题张鸿羽也很好奇,毕竟谁会不奇怪死后的世界呢?这就和对飞仙的向往一样,是对另一个极端,死后的好奇。 然而对于这个,龙弘方只是摇了摇头:“我并没有死后的记忆…甚至,我也没有生前的记忆。太遥远了,我有记忆起,就一直伴随着六军令。所谓的阴间,地府究竟存不存在……我无法给你们答案。” “那么想知道,自杀一下不就清楚了。”这时黑纱女声音讽刺,“成仙难,去死却并不难。只是人们对死有先天的畏惧,畏死向生。” 八斤不满想要反驳,张鸿羽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揭过算了,蹲下来想摘一朵红花。 不这些红花的根茎坚韧无比,以他金丹期的力量还无法掐断根茎。反而从花蕊中喷出一股浓浓死气,几条金色花蕊毒蛇般袭向他的面门、旁边还有数条根茎缠住他的手脚。 张鸿羽身上立即有紫色雷光浮现,毫不留情地将周围的红花焚尽。这些花中充满死气,雷火正是它们的克星,天性克制! “什么鬼东西…这就是彼岸花么?”张鸿羽眉头大皱,刚刚冷不防险些吃了亏。这些花似乎还有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会袭击对自己有威胁的存在。 黑纱女唱道:“花开一万年,叶落一万年,花开叶落,生生世世不相见。真正的彼岸花据说只生长在阴间,这里即便是再阴,也只是那位大能构筑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是真的彼岸花呢?按我推测,这应该是死寂花,与彼岸花很像,以死气为食,极为阴毒。活人被它捕捉,会被活活吸成白骨,因此它生长处一片死寂,是种死亡之花。” “这种花,能用来做炼无常丹的药材吗?”张鸿羽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黑纱女摇头:“你是嫌他们死的不够快是吧?死寂花吸收死气长成,生长过程中也积累了大量的死气。拿它去炼丹,吃下去的人很快就会被死气侵蚀,肉身腐化变成半人半鬼的模样。” 张鸿羽眉头紧皱,虽然面前花海映红,此刻却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们有没有觉得,花香变浓了?”忽然,八斤皱了皱鼻子说。它的嗅觉极为敏锐,张鸿羽他们什么都没闻到,他却可以闻见淡淡、催人作呕,叫人头晕目眩的花香。 与其说是花香,不如说是尸臭还更贴切些。 “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死寂花的花粉也有毒,会麻痹人的五识及身体,等动不了后,就难免成为它们的养料了。” 黑纱女开始带路,往她感应到的本尊所在方向前进。她现在不敢轻易放弃这个化身,否则在这个层叠小世界中,可能再也找不到张鸿羽。 八斤撇撇嘴道:“这些妖花害人不浅,我还真想一把火将它们焚个干净!” “千万别乱来!”黑纱女警告道,“大坟墓主功参造化,他的布置一定有非凡的防护手段。只是经过还好,所硬要破坏掉他的布局,后果必然天翻地覆!” 二人在前,八斤和龙弘方跟在后面,二人二鬼怪可能走了好几个时辰才从死寂花的花圃中离开,即便是他们,最后也不得不用法力清出一条道路,这才穿行出来。 “这见鬼的地方,真让人受不了。别说活的东西,连根草都看不到。满眼都是红色,我这眼珠子都快成红色儿的了!” 八斤不停抱怨,龙弘方指了指前方道:“前面就没红色了,嗯……不过也有点单调。” 是的,单调。 离开了彼岸花,面前出现一重又一重的灰黑色石岭。山峰崎岖、乱石嶙峋,通通都只有一种颜色,霹雳的灰黑色。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生命的迹象、没有植被,更没有树木。 八斤顿时不说话了,这飘动着的带状黑气实在是诡异。在更深处,凄厉的鬼啸自山谷深处传来,无数的鬼影漂浮在那片黑色区域的边缘地带,那里仿佛有千万恶灵在攒动,在咆哮! 张鸿羽往前踏了一步,走在所有人前方,手中举起六军令,小心谨慎地向前推进。 但这里,六军令没有发挥出什么特殊的作用。 该说不愧是丧修大能的墓,一路走来邪鬼妖物是数不胜数。在灰黑色山区中,他们先后遇见漂浮着的滴血人皮、肉身炸碎后千年不散的尸雾、以及将山壁染成红色,连黑纱女都感到惊恐,让张鸿羽远远避开的无头尸体! 一路惊险,也有避无可避的战斗爆发。 十几头白骨丧物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将张鸿羽他们包围在内,恶狠狠地扑杀上来,要将他们剥皮拆骨。 张鸿羽没有动,黑纱女也靠在一旁。 八斤和龙弘方各自出手,这十几头白骨丧物可比十八丧物差远了,二者很快就将那些死物消灭的干干净净。 “吼——!” 突然一声愤怒的咆哮从山谷深处传来,八斤、龙弘方目光闪烁,感觉到了压力。 “哎呀。”黑纱女躲到了张鸿羽背后,“恐怕是那些丧物之主,是猛鬼级的。” 第六十八章:阴山 一朵黑色妖云从山谷中喷薄而出,紧接着有块山壁开裂,冲出来一口漆黑的棺椁。黑云裹着棺椁撞来,气势惊人。 张鸿羽向前踏出一步,他刚刚突破金丹五转,跃跃欲试新晋的力量。张口吐出赤霞剑,满是符文的剑身猛然暴涨十倍长短,随着张鸿羽的心念,猛力一斩力劈黑棺! 轰隆一声,那口黑棺几乎立即被剑影剑气斩的分崩离析。棺椁中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张鸿羽感觉到一股抵抗的力量。 一时间石峰被剑气削掉了几层石粉、黑云直接炸碎! 一条三丈多高的恐怖身影冲了出来,样子十分可怕!通体墨绿、生着黑绿色的肉鳞、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披着件早已烂光的残破寿衣,却在背后拖着一条蜥蜴般的尾巴。 “什么鬼东西?”张鸿羽皱眉,赤霞剑回转,停在头顶。 那丧物双目是死灰色,呆滞僵硬地瞪着张鸿羽一行人,但能清晰感觉到它的杀气和敌意。手脚皆如野兽,指甲长且锋利,只略一停顿,立即向前杀了过来。 “是此处挡路的鬼物,让俺来试试!”八斤大叫一声,将身躯暴涨显出半人半兽模样,一身银色鳞甲仿佛甲胄般披挂、原本绿色的头发变得根根鲜红,向前迎去。 两者一接触,立即爆发出惊人的鼓动。坚固的地面龟裂、下沉,八斤张嘴吐出龙印,龙印猛然放大,向那丧物砸落。 轰隆! 两者所在的山壁、岩石顿时被八斤的狂猛力量冲击的崩塌了,乱石飞溅,龙印仿佛化成了一堵玉绿色的小山,将丧物凶煞压在了下方! “吼!” 可是那丧物凶煞丝毫无损,无论手、爪还是蜥蜴尾亦或者一身的肉鳞,都坚不可摧。从地底冲起,双手托着龙印,将之砸向八斤。 死亡山脉煞气涌动,从崩裂的山壁与地面不断涌出黑色的带状死气。一个是修练多年的河中精怪,一个是葬于绝地的幽冥鬼煞,八斤和鬼煞从地上打到天上,若非空中禁制,它们恐怕能打到另一处山谷中去。 片刻之后,八斤挂了彩,吐出一口红血。鬼煞也挨了一爪,被抓下一颗肉角。 张鸿羽看的惊讶:“这八斤今天怎么这么勇武了?” 龙弘方看的透彻,笑道:“银闪闪这厮,是怕被我抢了风头。他自从降于主公后,尚未得功劳,故此有些焦躁,想要立功罢了。” 张鸿羽失笑,摇头:“这有什么好争的?此地危机四伏,我还真怕他在这里出事。” 龙弘方解释道:“主公是人道正修,有所不知。鬼道好杀、妖道好斗,这是天性。” “原来如此。”张鸿羽点头,眼睛瞥向一旁的黑纱女。黑纱女注意到他的视线,翻了个白眼给他,哼了声道:“我是丧修没错,但修的还是人道,你别把小姑奶奶跟那些孤魂野鬼相提并论了。” 张鸿羽笑笑,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此时八斤和鬼煞之间打出了真火,而两者也逐渐显露出差距。那鬼煞的实力明显要比八斤更强上一筹,尸气吞吐,逐渐占据到了上风。 张鸿羽担心八斤吃亏,想要出手。这时黑纱女向他出主意道:“你想办法把它控制住,别弄死。这里地形复杂犹如迷宫,我也许能控制它带路。” 张鸿羽眼睛一亮,点了点头,招呼上龙弘方一起上,争取立即拿下,不给它脱身逃走的机会。 龙弘方埋伏在一座石山后方,等八斤和鬼煞打到这里,震塌了石壁后,龙弘方立即跳了出来,双手一撑,道道黑气化成锁链向鬼煞缠去。 八斤早就接到张鸿羽的传音,再吐龙印配合让鬼煞无法向上遁走。 张鸿羽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剑气贯出。一道赤霞直接没入了那鬼煞的头顶,雷霆法力第一时间破除了它大部分的法力,让那鬼煞仰天惨嚎,从空中跌落下来。 结果已经没有悬念,一人二鬼怪同时出手,死死压制住了这个鬼煞。 “他奶奶的,这个鬼玩意可是真够硬的。我的龙印砸上去,就像在打铁!”八斤身上挂彩多处,嘴上骂骂咧咧。 黑纱女将冥宝玉骨幡祭在头顶,开口吟唱了一段神秘古老的歌谣,别说张鸿羽听不懂,龙弘方和八斤也听不明白。 “我似乎感觉有些恍惚。”龙弘方喃喃道。 黑纱女双手结了个印,指间交叉如同写了个‘凶’字。闻言笑嘻嘻地道:“别紧张,这是古时萨满拘魂卦卜的秘术。我不针对你,你可以放心。” 说罢她手指一推,往那挣扎的丧鬼头顶拍下,念了声‘拘’! 顿时冥宝玉骨幡光芒凉气,帆布烈烈作响,听上去好像是鬼哭婴啼般尖锐,在这片山谷里显得更为阴森。 可是她很快变了脸色,手被一股力量震开,虎口处流血:“可恶,这个尸妖它不肯听我差遣!” “法术无效?”张鸿羽皱眉。 黑纱女摇头,有些不甘心又无可奈何地说:“不,只是它抗拒我而已,不肯从于冥宝玉骨幡,我就无法驱动它,哼!” 张鸿羽听明白了,想来冥宝玉骨幡有类似六军令的作用,可以调兵收魂。但尸妖不服她,她就没法收那道精魂。 “我用六军令收它,再让它拜你,这样可以吗?”张鸿羽问。 黑纱女很郁闷,但也只能点点头。 张鸿羽取出六军令,方才还凶悍无比的尸妖,见了六军令顿时一颤乖乖安静下来,身体抖动的不行。 在张鸿羽用六军令的威逼下,尸妖被黑纱女以秘法一番祭炼,最后又在它识海中埋下一道符,这才大功告成。 这尸妖与龙弘方等不同,是尸体埋于阴气沉重处生灵,再度成妖,与生前再无瓜葛。所以它的精神相对较为稳定,具备一定传达信息的能力。 尸妖用零散的语言断断续续的叙述,它的势力其实也仅在几座山谷之间。这片山脉中有许多它不敢去靠近的恐怖存在,其中更有一处禁地,但凡接近,几乎必死无疑。 “那是什么地方?”张鸿羽追问。 尸妖又磕巴了半天,把八斤急得,恨不得替它把话说完。 “忘……忘……” “忘啥子啊?” 在八斤的催促下,尸妖总算把话憋了出来。 望乡台。 第六十九章:望乡台 望乡台。 听到这三个字,张鸿羽心中不禁震了震。 淌过黄泉奈落、走过彼岸红花、穿过阴山鬼界,前方便是望乡高台了么? 望乡台与黄泉路、彼岸花一样,在民间传说中留下笔墨浓重的一笔。据说那是死后进入阴间的亡者,最后一次驻足,回首眺望生前人间的地方。 这座大坟中居然连望乡台都有,这让张鸿羽心中不禁升起些惶恐、有了些怀疑和不安。 “又是彼岸花,又是望乡台的…这里不会真的连着阴曹地府吧?”八斤一阵咕哝,心里也十分不安和心虚,只是在张鸿羽面前不能表现出来,挺着胸膛想做出大将风范。 “望乡台…”黑纱女有些迟疑,口中喃喃,之后用力摇了摇头,“不会的,怎么可能真的通往幽冥?况且这里虽然诡异,但还是和民间传说有不符之处……譬如……没料到恶犬山、金鸡岭之类的地方。” 她的话像在给他们打气,也像在说服自己。事到如今,她也有些动摇了,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即便丧修大能真的有化神、乃至大乘的通天修为,又真的能做出如此不可想象的手段和手笔吗? 无法想象,所以也无从判断。 张鸿羽呡着嘴唇,看着手上的六军令,摇头道:“现在我们想退也无路可退了,反而往前走才有升级,继续走吧,去看看那望乡台。” 二人二鬼怪让尸妖带路,一路前行,穿过阴山鬼界。尽管避开大部分的威胁,但也遭遇过避不开的凶煞恶鬼,吃人的肉山、红袍的白发鬼,每一个都十分强大。 稳稳卡在几乎要破入孕婴期一线的这个档次,似乎是专为为难张鸿羽他们,又不至于彻底磨灭他们一行人。 这依然属于试炼的一部分,带六军令进入阴山鬼界,那就等于说是进入试炼场。 当然他们不可能轻松,毕竟能被埋在这片阴山的煞物岂会是凡俗?但凡放出去一个,在人间都会引起一场大乱子! 一场场大战的磨砺,不但张鸿羽躲不开,甚至包括了八斤、龙弘方,到最后连黑纱女都被卷了进来,不得不拼命,因为甚至有隐隐跨过那条线的丧物出现了! 几日间的轮番征战,令他们狼狈不堪,疲惫不以。到最后张鸿羽也顾不得去拜将收兵,只想尽快闯过这片鬼域。 终于,前方不再是灰褐色的山脉,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山林,他们终于见到了久违的绿色。 然而容不得他们喘口气,在那片山林绿色之前,有一座孤峰就这么孤零零地立在前方,挡在前方,仿佛它便是天堑、它便是地闸,任何人都避不开、任何鬼都遁不掉。 孤零零的孤峰立在前方,透着一股萧瑟天地间的悲呛、孤于轮回中的悲凉。 上宽下窄,面如弓背,背如弓弦平列,除了一条石阶小路外,其余尽是刀山剑树,寒光闪烁、杀气如霜。 在石阶前,有一面石碑立着。 这还是他们在这个空间第一次见到人的笔墨,上面有力地刻写着三个古篆字:望乡台。 二人二鬼怪,面面相觑。 本以为望乡台也如彼岸花、黄泉奈落一样,只是个看上去类似的东西。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落了碑刻了字,书了‘望乡台’三字。 “尸妖说就是这里,它不敢再靠近了。”黑纱女睁眼道,刚刚她和尸妖通过冥宝玉骨幡进行了沟通,确定它记忆中不可逾越的雷池便是此处。 但眼前十分安静,不见任何威胁,虽然孤峰高耸,却也没有任何危险之处。 张鸿羽稍作犹豫,先祭出赤霞剑飞出探探。 赤霞剑上符文闪烁,飞出在望乡台石碑上转了一圈回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也试试。”八斤也出手,同样无事发生。 “这死鬼不会是诓我们吧?”八斤把龙印吞回腹中,心思大定。 黑纱女摇头,轻咬指甲:“不太可能,我感应到它的恐惧是真真的。” 张鸿羽略做犹豫,最后将六军令拿在手中,坚决地道:“在这里待着也不是办法,后方无路,前方只此一途,我先过去。” “小男人,你急什么!”黑纱女立即拉住张鸿羽,没让他犯险。现在张鸿羽是她救出本尊的保障,可不能随随便便就送死去了。 她是丧修,自有自己的奇特手段。 她咬破手指,滴出几滴血,又拔了张鸿羽的头发,混在捏好的笔仙上,叫了一声‘变’! 笔仙顿时变成了张鸿羽的模样,这便是她得以分身出去的秘术,她用替身代替张鸿羽本人拿上六军令一路走进望乡台的范围。 众人皆提心吊胆,但幸好什么都没发生。 “吁……虚惊一场。”八斤擦了擦额头冷汗,觉得自己刚刚有些过于怂了。 张鸿羽也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但摸了摸下巴后,拿回六军令,将八斤和龙弘方收了进去,面对黑纱女的疑惑,说了句:“以防万一。” 话音刚落,突然身后一声惨叫。 原来二人身后有个隐身的丧物跟随着,此时跟进望乡台的范围中。突然石碑一颤,从高空落下一道瀑布般的真阴之气,浩浩荡荡、遮天蔽日,直接将那丧鬼冲击的灰飞烟灭! 见到这一幕,二人不禁动容,连呼侥幸。 这望乡台,似乎人走无妨,但鬼怪想闯,直接会触发大能布置的禁制,来一个死一个! “这应该是个好东西。”张鸿羽摸着下巴看着写有‘望乡台’三字的石碑,平凡的东西肯定无法承担这么重要的职责。 黑纱女忍不住嘟嘴,鄙视:“小男人,你不是打算把这石碑搬走吧?” 张鸿羽不说话,但仗着有六军令在手,他真想试试。可使劲抱着石碑挪了挪,发现高估自己了,金丹五转的法力,根本抱不动石碑,更别提将它扛走了。 “可惜了。”张鸿羽失望地叹了口气。 黑纱女忍不住一通翻白眼:“丧修大能显灵,一道雷劈死这个财迷吧!” 上山的路仅有一条,张鸿羽和黑纱女石阶而上都没有飞行,担心触动禁制。 到了半山腰处,忽然有一片平坦,而这平坦处却有一座亭子。 黑纱女没什么反应,但张鸿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亭子中,竟坐着一个人! 第七十章:看不见的他 这处平坦有个亭子,亭子中有个人影模模糊糊地坐在石凳对面。似乎身穿了一袭白衣,看不清他样貌,只能感觉到有种世间罕见的风华。 丧修大能的坟冢之中,刻有望乡台的石碑处,在这里居然出现一个人,怎不叫人震惊? 张鸿羽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而那个人对他们的到来全无反应。 “咦?哪儿来的香气?”忽然黑纱女‘咦’了一声。 石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茶杯,茶杯冒着丝丝热气,似乎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煮茶、泡茶。闻到这股清香,叫人有种十分微妙的感觉,恍惚间心神飘摇,又在转眼间泛起辛酸苦辣。 二人皆是愣神,片刻后才惊醒过来。 然而这并不是那个神秘人的手段,似乎只是那茶的芬芳所带来的效果。 张鸿羽戒备地问黑纱女,有没有看到那个坐在石桌旁的人。黑纱女闻言满脸诧异:“有人?什么人?我怎么没瞧见?” “你没看到?”这下轮到张鸿羽诧异了。 黑纱女哼了声道:“我骗你做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一个人。”张鸿羽将那人的穿着打扮告诉了黑纱女,而那人的样貌,他无法看清,自然也说不出什么。 可黑纱女听完后,脸上的轻蔑霎时间变为了呆滞,紧接着是震惊。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你……你真的看到了?” “千真万确。”张鸿羽点头。 黑纱女压低了声音:“天哪,我之前在这个墓中看到过一幅壁画,你看到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大能!” “怎么会?他还活着?”张鸿羽闻言亦是动容,心中很不平静。 “我不知道,若真是他,我们可完蛋了。”黑纱女摇头,尽管她看不到,但此刻面对亭子和石桌,她亦是有心惊肉跳的错觉。 仿佛前方沉眠着一个巨无霸,有澎湃的波动在浩浩荡荡,似平静的海面下涌动着无匹的洋流,难以揣测、难以捉摸。 张鸿羽略做思考,探出灵识,对方似乎真实存在。 仅自己可以看到,那是因为六军令吗? 稍一犹豫,张鸿羽决定再试试。又把龙弘方和八斤放出来,同时小心提防着,万一真阴之气再降下,他就立即将他们再收回去。 幸好两个鬼怪安然无恙,并且都有些疑惑。 “哎妈,这啥茶啊。这么香?”八斤立即闻到了茶香,露出垂涎欲滴的神情,但紧接着浑身一震、一颤,眼睛泪如泉涌,“我咋突然这么伤心……好像看到了生离死别……” “这亭子…我们无法靠近。”龙弘方喃喃,他没对茶香有什么特殊反应,试着靠近亭子,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隔。 看似近在眼前,其实远在天边。 但他们都没提到‘那个人’,那个坐在石桌旁,一袭白衣,风华绝代的人。 张鸿羽很肯定他们的眼中都看不到‘那个人’,因为那是个一旦被看见就必然无法被忽视的人。 “…那个人在做什么?”黑纱女小心翼翼地问,她也看着那杯芬芳馥郁的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能出现在这里的一杯茶,不用想都知道是好东西。也许是曾经的那位丧修大能品过的,留下的,只闻着芬芳,便让人如同品到了人生五味、尝罢了酸甜苦辣! 心神恍然,神清心静,要入悟道之境。 她也怀着敬畏之情试着接近,可结果和龙弘方一样。看似近在眼前,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近,走进那亭子,咫尺天涯一般。 黑纱女幽幽叹了口气,只能放弃了。她的叹气声幽怨,很是无奈。她看向张鸿羽,真真是有些嫉妒了。 这是机缘,却与他人无关,是留给特定人的机缘。 “前方…无路了。”龙弘方折了回来,他刚刚去了前方探索。原以为是继续往上的石阶,却被如同瀑布般的真阴之气阻挡,真阴之气每一道都能轻易碾碎孕婴期的修炼者。 别说是他,就算是实力再强上十倍,在此也只能望洋兴叹,无从跨越。 “我去看看。”张鸿羽没再犹豫,左手拿大道金莲,右手抓六军令,迈步向亭子走去。 六军令微微发烫,而那亭子在确实接近,并未像其他人那般被挡住。 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果然,这是为‘后来者’准备的。 如果没有六军令,即便闯到了这里,也只能到此为止。 “主公小心!”龙弘方和八斤无法跟进,只能等候。 黑纱女静静看着,心里莫名的不宁,有些心惊肉跳。但并非因为张鸿羽,而是来自远方,她隐隐不安,感觉本尊那出了问题。 张鸿羽一步步向前,那种感觉很奇怪,每一步仿佛都在前进、又似乎在后退,体感十分紊乱,他将‘眼识’‘意识’全部放开,这才勉强把握住自己的步伐。 他终于走进了简单的亭子中,那茶香沁人心脾,在此处愈发浓郁。张鸿羽却没敢碰那茶,而是更紧张地看着石桌的对面,那个一袭白衣的人,全部的神经都绷紧了。 即便是到了如此接近的距离,他也无法看清这个人的面容,只能下意识地感觉到此人有绝代英姿,压尽天下芳华! “主公他…看啥玩意呢?”八斤见张鸿羽一动不动盯着石桌对面,有点纳闷,就戳了戳身旁的龙弘方。 龙弘方目不转睛,字字铿锵地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黑纱女皱眉,秀手抬起试图窥探,但还是放下了没有妄动:“你们看不见,那是小男人自己的机缘…唉,羡煞旁人也无用,不知是福是祸。” 亭子中,张鸿羽没敢落座。 石桌前,那人影穆然出声! “你来了。” 开口三个字,听在张鸿羽耳中无异于惊雷万道!噔噔噔,连退三步,震惊得问:“前辈…你…这是你的真身?” “古杯残茶,留待后人。持令而来,可见吾影。”那人影没有回答张鸿羽的问题,却是自顾自地说了一段话。 张鸿羽闻言心中一动,稍稍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唏嘘。 这并非那大能者真身,只是他曾经留下的一缕印记。 正当张鸿羽松口气的时候,那人影忽又开口了:“算上前人,喝这杯茶的,你是第三人。” 第七十一章:忘忧茶 此话一出,张鸿羽刚放下的心立即又提了起来。 眼前这个究竟是本人,还是一段烙印?他一下子有些弄不清楚了。 “前辈,你……” “望乡台,轮回池,三生三世看不尽。奈何桥,彼岸花,生亦奈何?死亦奈何?”面前的人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有和张鸿羽交谈的意思。 张鸿羽听到他叹了一口气,手伸向桌面。一个茶杯忽然出现,被他拿起,将茶水倒去口中,接着大笑一声:“苦啊!” 喝罢,他起身,向那真阴之气控制的石阶走去。 一袭白衣,却隐隐成了世间最不容忽视的颜色。 张鸿羽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要去哪?” 那不知是烙印还是本人的身影却像听见了他的话,潇洒地说了两个字:“赴死!” 真阴之气在他面前分开,仿佛瀑布从中打开了一道水帘。张鸿羽在这时惊鸿一瞥,瞥见石阶的高处,那正是望乡台,无尽的真阴之气,从一面古镜中喷薄而出,将整个高台笼罩。 刹那间,真阴之气合拢。遮住了那人的身影,也挡住了张鸿羽的视野。 他一时有些仿徨,有些错乱。 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现在发生的,还是曾经发生过的? 赴死? 以这丧修大能逆夺造化,演化阴间的道行,天地间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性命?又有什么,值得他去赴死? 张鸿羽想不出来,但若是细想,却也让他毛骨悚然。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低头看石桌,那被他面前的茶还在,古杯残茶,不足三分之一了,可依然冒着热气,似乎刚刚离开茶壶不久。 张鸿羽眼睛一亮,发现桌上有一行字:告后来者,茶名忘忧,忘忧明心,登台望乡。 寥寥十二字,将茶的作用说的清清楚楚。想要穿过真阴之气,登上望乡台,似乎只有喝下这杯忘忧茶才行。 留下这十二字的,也许是在他之前的两位先行者,又或者是那位留茶的丧修大能。 喝?还是不喝? 张鸿羽闭眼思索了一会儿,忽然一笑,接着坐下,拿起了茶杯。 “主公,当心有毒啊!”八斤急得大叫。 黑纱女在旁不屑:“省省你的忠心吧,这是什么地方?来这地方的人,若想害人,还需得下毒这么低俗的手段么?” 她说的也正是张鸿羽所想的,某种程度上,他们的想法真的很接近。拿起茶杯,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茶香嗅入鼻中,再将剩下的三分之一茶倒入口中。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就瞪圆了,浑身仿佛都绷紧,就一个字:苦啊! 那是真的苦,是生老病死的苦、是生离死别的苦、是穷困潦倒的苦、是众叛亲离的苦! 人生的苦楚在这一瞬间充满他的口腔,冲击他的魂魄,洗涤着他的祖窍与五识。 人生在世,苦啊! 苦后,又是酸。 那是人世的辛酸,那是活着的酸楚,那是无能为力的心酸。 酸后,便是甜。 是阖家团圆的甜,是天伦之乐的甜,是新婚燕尔的甜。 到了最后,甜又变为了苦。 人生落幕,即使辉煌仙途,又如何?亲人奠,友人逝,身前无路,身后无人,是仿徨无助,是那漫漫岁月无尽熬成的苦涩。 “苦啊!” 张鸿羽忍不住大叫了一声,不知不觉早已泪流满面。 这短短一杯茶,他仿佛品尽了人生。 八斤和龙弘方看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大叫苦啊,都是莫名其妙。八斤急得抓耳挠腮:“不好不好,主公他魔怔了。” “不要胡说。”龙弘方摁住他,因为他看到张鸿羽又站了起来,擦了擦眼睛,并对着石桌恭敬一拜,这才转身向外走来。 他的神情明亮,气息沉稳,仿佛变得愈发深不可测了。 一出来,张鸿羽立即看向了黑纱女,撅眉问:“你本体出问题了?” 黑纱女闻言一怔:“你怎么……” 顿了顿,她忽然想到什么,吃惊地捂住了嘴巴:“难道你,打通了五识?!” “还没有完全,还差了耳识未通。”张鸿羽如实相告,在喝了那杯茶后他发现自己的口鼻二识也开启,因此他现在的感觉极为敏锐,立即察觉到黑纱女气息的紊乱。 “小男人,你真叫人羡慕,看来有望三十前就迈入孕婴的门槛了。”黑纱女叹了一声,接着道,“你说的没错,我是感觉本体可能出了问题…但是真阴之气挡路…我若是死在这里,你会给我烧些纸钱么?” 她的语气有些玩笑,张鸿羽同样笑道:“你先回去吧,稳住真身,我一会儿就到。” 黑纱女一怔,又撅眉:“你吹牛,你又不是天仙,能有什么办法穿过这真阴之气?” “我自有办法。”张鸿羽也不解释,带着八斤与龙弘方走向真阴之气垂落的石阶。 黑纱女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愣神。接着烘的一声,周身着起火来。 她确实坚持不了了。 “那我等你,小男人。”临消失前,她往前走了一步,将自己的冥宝玉骨幡丢出,“别让我等太久,否则我便摔了那玉盏,哼~” 幽幽的话音落下,她的身体烧成了飞灰,变回焦黑的笔仙。 张鸿羽没说话,但接住了冥宝玉骨幡。伸出手,向前探去,六军令再度放出光华,面前挡道的真阴之气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缓缓向两边打开一道缝隙。 古老的石阶显出,那高高的石台上,古镜上转出光电般的景象,垂落出千万条真阴之气。 “可怕,这要是被卷进去,分分钟就得死啊!”八斤咋舌,小心翼翼地钻过缝隙。龙弘方随后,他的目光一直看向上方,在思索着什么。 张鸿羽走在最后,他眼中还映着那人迈过真阴之气时的背影,但此刻这里并没有任何人驻足的痕迹。 是他离开了?亦或者…… 张鸿羽叹了口气,等他经过后,真阴之气再度聚拢。里面只有一条石阶可走,别的位置都被漆黑的真阴之气笼罩,走错一步就面临灰飞烟灭的后果。 “我想起来了!”忽然,一路沉默的龙弘方惊声大叫,“镜子!我曾听闻阴间有面三生镜,可映出三生事,为无上之宝。” 他言语激动,因为望乡台上,正有一面奇特古镜。 第七十二章:欠我一次 龙弘方没有生前记忆,也没有死后记忆,他几乎可以算是新的个体。然而对他来说,前世永远是个无法逃避的问题。 如果三生镜真的能够映出前世今生,那么对于龙弘方来说确实是个无价之宝。 而对张鸿羽来说,前世并不重要。但他心里别有希冀,如果望乡台能看到人生前的家乡、看到自己思念的亲人,那是不是连星空的彼岸也可以…… 这份希冀,张鸿羽藏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是他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埋的最深的秘密,此时此刻也多少有一些紧张。 终于,到了踏上高台的那一刻。张鸿羽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两下,这一刻他的目光眺望远方,古镜的镜面上真阴之气喷薄,光华流转,闪电般掠过了一些画面。 那是在星空的彼岸,张鸿羽深吸一口气,贪婪地注视着。可是那画面转的太快了,他只捕捉到了些零星的画面,车水马龙、高楼大厦…… “看不到更多吗?”张鸿羽失望,期望看到更多,看到那个世界的亲人。 但再去照这古镜的时候,突然镜面呈现巨大的黑洞,一股不可抗衡的力量霎时间将他吞了进去! “主公!”八斤与龙弘方惊声大叫,眼疾手快地去拉,然而哪拉的住?三者一同被吞入古镜之中。 古镜之中云雾深锁,他们似乎在跌落。张鸿羽摸不清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只得本能地祭出飞剑去稳定自己。 这里似乎离开了上一层的世界,又往下跌了一层。昏暗的天空,铅云卷动,一人二鬼怪穿过了云层,向下坠去,忽然有一道道亮光浮现。 “主公当心,是火鬼!”龙弘方大叫,看清了亮光的本体,乃是一个个被火焰包裹的鬼头骷髅,从底下飞起,向他们袭来。 “火鬼不能碰触,它们会点燃魂魄!”龙弘方大声提醒,同时猛击出手,去轰击那些火鬼。 张鸿羽闻言,二话不说展开雷池。 金丹五转、四识全开,他的护身雷池范围比先前大了好几倍,而且可操纵的雷电也多了许多,这都要归功于敏锐无比的五识。 火鬼虽强,强在特殊。 面对雷光霹雳,却是天性克制,进入雷池范围的火鬼纷纷被电光扫灭。 然而火鬼似杀不尽似的,不断涌出。 张鸿羽有些烦了,祭出赤霞剑,一轮银月升起照耀这片阴暗世界。随即银月中,剑气如瀑般落下,百道剑影斩落,剑气纵横,靠近的火鬼无不支离破碎! “有些不对劲,像是并非实体。”张鸿羽觉察出有怪异之处,如果是有灵性的丧物,不应该这么飞蛾扑火。 就在这时,他怀中有东西颤动,咻地一声飞了出去。那是黑纱女给的冥宝玉骨幡,它此时感应到了气机,向本体方向飞去了。 “看来那妖女就在这里。”张鸿羽踏上飞剑,剑若长虹,避过数不清的火鬼,一路跟随着冥宝玉骨幡不丢。 龙弘方和八斤卷动阴风妖云紧跟在后,很快,地面接近了。但面前所见让他们都惊讶万分,地面上是一片神秘大峡谷,峡谷中岩浆流淌、山壁开裂流淌而出的也全是血似的火焰! 数不清的火鬼正是从这里不断飞出来的,根源无尽,难怪杀之不绝。 “吼!” 忽然远处响起一声低吼,张鸿羽紧追着冥宝玉骨幡,在这片赤色地狱中终于看到了第一个活物。不过说是活物也有些不准确,应该说那是活着的丧物。 它与火鬼有八分相似,只是火鬼仅有一颗头颅,而它已经具备了身体与四肢,强大无比! 此时正口吐烈火在与人鏖战,有三个火鬼王围攻着那人,要将她煅杀在这里。 就在这时冥宝玉骨幡从天而降,落到了那人的手中。她一声娇斥,冥宝玉骨幡展开,飞出数十上百的阴鬼丧物扑向一头火鬼王。 然而火鬼王身上燃烧的烈火专烧魂魄,阴鬼丧物对它毫无影响。 “难怪会被困住。”张鸿羽不急着出手,先观察这三个火鬼王的手段。 但那下面的黑纱女已经撑不住了,气急败坏地骂了上来:“小男人,你还在等什么?快来帮我,我已经采到至阴之药了!” 张鸿羽原本想再看戏看会儿,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怔,连忙问:“当真?” “自然是真,你再不出手,姑奶奶将它当场嚼了,谁也别想得到了!”她大叫道,这时俨然是精疲力竭了,险险避过一道火焰,几乎擦中,惊出一身冷汗。 “好!” 张鸿羽当机立断地出手了,就算黑纱女撒谎他也不怕,本尊找到了,还怕她逃到哪儿去? 嗤地一声,赤霞剑祭出,灿灿剑光化十丈剑影,横扫而出,当场将一头火鬼王劈飞了出去。 “你可欠我一次!”张鸿羽跳下一把抓住黑纱女,又用虚空符横渡八百米,避开两道焚魂的烈火。 怀中幽香扑鼻,可惜带个点焦糊味。 黑纱女遮脸的黑纱早就没了,甚至衣衫褴褛,都能看到她衣冠不整露着亵衣,叫人有些在意。 “哼。”黑纱女哼了一声,一转身就从他怀里钻了出去。就地盘坐,逼出伤口处侵入的毒火,刻不容缓,否则也许会伤到根基。 “主公。”八斤和龙弘方站在身后,八斤还好,他是精怪,肉身强横。可龙弘方对付火鬼王就束手束脚了许多,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点燃、焚灭。 “我给你一副身体,你能不能守住这妖女?”张鸿羽扫了眼三个火鬼王,侧目问龙弘方。 龙弘方猛一点头,斩钉截铁地说了一个字:“能!” “那好。”张鸿羽掏出六军令,放出十八冥丁,一时间鬼气冲天、阴云如瀑布般倒卷苍穹,把三个火鬼王都震慑住了。 十八个金丹期的凶煞,无论在哪都是一股恐怖的力量。 十八具冥丁中,还有一具没有波动的尸体。那是在穿过阴山时,在一处养尸地挖出来的,尸身完整,但没有养出新的魂魄,对龙弘方来说正好弥补不足。 “上了!”张鸿羽将十八冥丁都交给龙弘方指挥,无数的火鬼需要抵挡,十八冥丁正好派上用场。 他自己和八斤迎向三具火鬼王,飞剑祭起,骨爪拍来。龙印砸出,鬼火滔天! 第七十三章:药跑了 三个火鬼王各有凶悍模样,已经生出血肉,三眼六臂,若放到外界,妥妥是金丹七转、乃至八转的强大丧物。 张鸿羽一人卷走了两个火鬼王,赤霞剑刺出,身上气势比之飞剑也不差分毫。 百招一过,先是斩去了那火鬼王四条爪臂。又是一记开碑手,近身搏杀,打碎火鬼王坚固异常的胸骨。 脚下剑光一转,银月在它胸口炸开。符文构成的凶禽化出千百道剑气,从体内炸开,将那火鬼王刹那间杀了个千疮百孔! 与此同时。另一个火鬼王大怒拍掌袭来。一只森森骨爪缭绕焚魂烈火,幻化开五丈大小,将张鸿羽罩在下方,有特殊法力镇压,让张鸿羽感觉深陷泥沼之中。 那火焰尽是给人粘稠、污浊的感觉。 嗡! 一朵金莲绽放光华,八品莲瓣打开,金光撒下护住张鸿羽的身体,阻隔开焚魂烈火,万法不侵! “嗤!” 又是一声剑鸣,八方剑气汇聚。赤霞剑放大、五丈、十丈,一剑破开那只五丈鬼手,顿时火焰般血浆喷涌,火鬼王惨嚎一声,凄厉难听,大手直接四分五裂。 它在此处出世、成长,何曾吃过这般大亏?怒不可遏,那一道道黑色的火柱从口中喷出,不断轰击赤霞剑。 剑影逐渐模糊,但随着剑影破碎。那火鬼王却反而感觉一阵恶寒,紫电霹雳、雷光纵横,赤霞剑从剑影中飞出,猛地刺入火鬼王的颚骨祖窍。 咔嚓一声,颅骨裂开,一团金红色的火焰从颅骨中冲了出来,即刻逃窜了出去。另一边的身躯残破的火鬼王头颅中也冲出团同样的金红火焰,两者先后遁往相同的方向。 “…”张鸿羽一步踏在飞剑上,举目远眺,凝视着那金火逃走的方向,隐隐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凶气在那边蛰伏,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隐藏着尚未出现。 另一边,八斤与剩下的火鬼王打在一处,端的是惨烈。激斗正酣,此时他悍然变出银鳄本体,一口咬住了火鬼王的手臂,发力狠狠将之撕扯下来! 岩浆似的血喷涌出来,洒在他的鳞片上,银灿灿的鳞片顿时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开裂。 “八斤,退后,别让那火焰烧到!”张鸿羽大喝,踏飞剑杀到这里,赤霞剑鸣动,扫出道道剑气劈退火鬼王。 张鸿羽手拿大道金莲往八斤身上一扫,金光扫过,将腐蚀银鳞的火血全部收走。八斤痛苦的神情一缓,闷声道:“多谢主公,但请小心,我总觉得这鬼玩意背后有股古怪的力量。” 八斤是修练得道的精怪,对一些妖异的气息十分敏感。眼前这个虽然是强横鬼物,他却能感觉到一丝丝的妖气,好像面对个强横大妖,隐隐压制着它,叫他束手缚脚。 “嗯,我也发现了。”张鸿羽现在的感觉十分敏锐,立即行动起来,飞剑斩出,以剑贯长虹全力一击。 毫不保留的情况下,这一剑扫清火焰与妖云,猛地洞穿火鬼王的胸口。火鬼王咆哮一声,颅骨开裂,同样冲出一团金红,遁向远处。 “是那里吗…”张鸿羽记下方向,把身上剩下的回春丹都掏了出来。还剩五颗,他给了八斤三颗,自己吞了两颗恢复精气。 八斤变回人身,虽然有些狼狈,倒也精神奕奕。妖类好斗,这下可是斗的尽兴了。 张鸿羽踏上八斤卷起的妖云,很快回到了先前的大峡谷中。这里的战斗也刚刚结束,三个火鬼王伏诛,数不尽的火鬼也四散而逃,它们都只是峡谷流淌的地狱焰中生出的火灵,并不具备完整的智力,没人驱使就不会随便袭击。 龙弘方与十八冥丁守着黑纱女,将她围成一圈。一个个死气沉沉、鬼气森森,血肉腐败、白骨裸露,若是换个地方被人瞧见也是足够骇人。 黑纱女闭目盘坐,身上伤口不断冒出紫黑色的毒火。又过了片刻,她猛一震,身上黑气散去,重新睁开了眼睛,十字的瞳孔,笑起来十分的妖异。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么?”她开口,虽已经被张鸿羽瞧见,她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手一挥又是一面黑纱挡住了脸。 张鸿羽有些纳闷,忍不住问:“你们北域女子是有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规矩么?” 黑纱女闻言顿时心中委屈,很想暴揍眼前这人一顿。但看看身边这阵容,她还是收起了心思,否则被揍的可能是自己。 “你这脑筋,是木头镶了钢筋,不懂的半点女儿性情。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姑奶奶懒得解释。”她起身娇哼一声。 张鸿羽平静笑了笑,就当没听到她的前半句话。 又问:“你说你采到了至阴之药,在哪里?” 黑纱女幽幽道:“我是采到了,但我交给你后不管我了怎办?我若留在这里,岂不是早晚得死?” 张鸿羽道:“这大坟你到底比我熟悉,我虽有六军令,到头来也只是盲人摸象。你把药草给我,我自然带你出去。” “当真?” “大男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嘻,小男人扯谎脸也不红。”黑纱女笑了一下,接着话风一转,“我是知道它在哪,但你需要自己去采。” “你不是说采到了?”张鸿羽故作惊讶。 尽管看不见,但张鸿羽感觉对方肯定冲他丢了个白眼:“我若真采到了,你怕是早就搜身了吧?你这小男人可没那么老实,也是裹着色心的油头子!” “这你可就错怪我了。”张鸿羽一本正经。 但他先前确实不信黑纱女已经采到了药,因为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当灵识精神回归后,她想起在哪看到过那药,这是有可能的。 “跟我来吧。”黑纱女将冥宝玉骨幡祭起,自己坐在旗杆上向远处飞去。张鸿羽跟上,将十八冥丁收起,只让八斤和龙弘方随身左右。 张鸿羽惊讶地发现,飞去的方向正是三团金火逃走的方向。不多时,一大片朦朦胧胧的白雾遮挡在峡谷前方,能感觉到有股力量笼罩,阻止外人进入。 “我上次就只探索到这里,没法再前进了。”黑纱女遗憾地道。 张鸿羽环顾一圈,疑惑地问:“药呢?” 黑纱女手指向前一指,理所当然般的说:“跑进去了。” 第七十四章:剑之极 药跑了? “什么意思?”张鸿羽有些懵了,“药还能长腿跑了么?” “你不信?唔…若有办法穿过这层屏障,许你就能亲眼看见。”黑纱女伸手,她在推向白雾时有一圈涟漪从雾中扩散,阻挡前行。 她和张鸿羽他们不同,不是一路征战打到这里的。 她有其他方法避过危险,一路闯到这里,便是被这里的屏障挡住,一直无法越过。反而还引出了三头恐怖的火鬼王,几乎殒命。 “你是说,那三个火鬼王是从这后面出来的?”张鸿羽惊讶,他也能感觉到前方的屏障,法力波动浩瀚如海,根本不是他们的境界可以撼动的。 略做思索,张鸿羽心中有了决定。 “我先试试,如果能过去,我再回来带你们。”张鸿羽拿出六军令和虚空符,头上悬着赤霞剑,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去。 “主公小心!”一鬼一怪皆大叫,雾中起了一层层的波澜,浓浓的死气在波动,但转瞬间又有生气在运转。 六军令在手中有了反应,阵阵发热,最后放出一团白光,将张鸿羽整个罩住。白光与屏障的力量交融,当张鸿羽迈开脚步,他感觉到一股阻力,但不至于无法前进。 他打醒十二分精神,小心地走入雾中。 突然间,迎面一道寒光袭来,寒光中蕴着剑意。这还是张鸿羽第一次在这个阴间般的小世界察觉到剑意,眼睛眯起,紧接着眼睛瞪大,瞳孔收缩! 这一剑,猛! 这是张鸿羽最直观的感受,并非这一剑的威力多大,而是它达到了剑的一种极致,其势猛,不可挡! 任你千变万化,我自一剑斩之。 仅一剑,便有如此猛势! 张鸿羽没料到在这迷雾之后居然会有人向他刺出一剑,而且是如此惊艳的一剑。但他毕竟一直绷紧着神经,在一瞬诧异后立即出手应对。 赤霞现,迎向那剑。 先是黏,再是缷。 张鸿羽下意识地单纯以剑术的较量,因为对方刺来的这一剑并没有灌入力量,仅是极致的一剑。 砰! 交手仅一瞬,张鸿羽手中赤霞剑便被震脱手,虎口出血,全然接不住这刺来的一剑!那势之猛,似乎能压塌天地、倾倒山河,以他目前的本事缷不走这一剑。 赤霞剑脱手的同时,他的左肩噗嗤被刺中,但那剑却不见其形,仿佛消失在了空气中。 被刺中的一剑,伤口并不深。但他切实地感觉到一种剑意,一种至阳的火性,耳畔似乎还听到一声大响,像是鸦啼。 张鸿羽诧异,摸着伤口,略有所思。 那雾的对面是什么人?谁刺出的这近乎完美的一剑?若是剑上带有杀意,自己又岂有活路? 想不明白,他便先不想了。这墓中诡异事太多,多次让他徘徊生死之间,若事事都去琢磨,怕是想破头去也想不清楚。 先草草包扎了伤口,张鸿羽召回赤霞剑,想先退回去。 不料剑刚到手,雾前寒光崩现! 对面的第二剑出了。 张鸿羽发现的时候,剑出,他去挡的时候,剑到,他去躲的时候,剑以刺中。 噗嗤。 一朵血花绽放,这次是张鸿羽的右肩。 这一剑,瞬! 太快,快到根本反应不过来。 被刺中时,张鸿羽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剑意,感觉到一种至阴的寒意,似乎要寒彻骨髓、撕裂魂魄! 没时间去感受,雾气卷动,第三剑到了。 这一剑与第二剑接踵而至,没第二剑快,却比第二剑险,这一剑刺向他的心口。 张鸿羽眼睛亮了,这一瞬间他把生死都忘到了脑后。养剑于意,藏剑于心,他本就是爱剑之人,又怎么会看不到这盈盈一剑的绝妙? 他去挡心口,这剑却改刺他喉头。再挡喉头,这剑瞄准的又成了他的眉心祖窍!再想变招?可惜晚了,眉心处一凉,淌下一滴眉心血。 这一剑,险! 又是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全然不同的精元与意境。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呵…”张鸿羽笑了,却是苦笑。本以为自己剑出彤山来,养得剑意也算了得,不禁有些飘飘然。却没想到此时此刻,自己面对没半分花哨的三剑却成了木头人,手里的赤霞剑也仿佛成了烧火棍。 这可怎么得好? 是戏弄?还是不屑? 张鸿羽感觉不到这些情绪,这三剑各有不同,仿佛来自截然不同的三个人。仿佛是分别站在剑的不同极端的三个人,这样的人会戏弄他么? 三剑,一剑猛,一剑瞬,一剑险,是否还有第四剑? 张鸿羽心中这个念头刚起,突然,第四剑便来了。 一剑刺来,张鸿羽这一刻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挨了三剑,无论如何他都要接下这第四剑! 赤霞剑颤鸣,因主人的怒意而怒,因主人的不甘而不甘。人有不甘,剑亦有不甘。 赤霞剑迎上这第四剑,那一瞬间,张鸿羽茫然了。 不是猛,不是瞬,不是险,又是截然不同的一剑。而这一剑,让他的赤霞剑当啷落地,他与赤霞剑相连的气机被斩断,被紊乱了。 一剑封疆,疆土中,以吾为尊! 这一剑,域! 张鸿羽站在这剑域中,忽然平静了。回想着四剑,身上四道伤口,四种不同的剑意。 他并不笨,相反在剑一途上,还很有天分。 此时心有感触,闭上盘坐,一坐便不动了,剑域中似乎没有了时间的流动。 灰雾浓浓,一直很平静,直到当他重捡起赤霞剑。 刷刷刷刷! 四剑同来。 当当当当! 四剑未伤。 并非是杀剑,而是向他展示了不同的极境,剑之极。 “晚辈受教了。”张鸿羽长出一口气,应证猜测收剑抱拳,向前恭敬一拜。 刷! 浓浓的灰雾霎时间散去,一瞬间天朗气清。然而让张鸿羽感到失望的是灰雾前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剑道高手等待。 前方没有人,只有一面高耸的石壁,石壁上刻着四幅图,同一个一袭白衣的人,四幅截然不同的剑图。 石壁以整座大山削平而成,剑图上方刻着篆字,字字剑劈,透有无上剑意,毫不掩饰,只是看着都仿佛有剑指心田而来,魂魄颤栗、心神欲裂! 张鸿羽忍着眼眸剧痛,努力地去辨认那寥寥几字,待看罢,心中似巨浪滔天、神雷炸响! 第七十五章:吾有一剑并四绝 石壁字字由剑劈成:吾有四绝,势险域瞬!吾有一剑,合曰诛仙! 轰! 六军令飞起,转瞬化为拜将台。 “吼!”一声咆哮,由石壁后传来,凶威滔天!熊熊烈火燃烧,将山壁烧出一层琉璃质。 张鸿羽大吃一惊,因这四幅高深莫测的剑图惊! 因这十六字的意义惊! 也为这一声咆哮感到心惊! 拜将台降下将他护住,熊熊而来的烈火不能伤害到他。过了不知道多久,那些烈火倒转回去,只留下一片燥热的大气。 张鸿羽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向山壁后而去。原以为这后面不是蹲了个恐怖的凶兽。但过去一看,却并非活物,而是一具小山般大小的骨架。 骨架呈现赤红色,好像红玛瑙制成。一副兽骨,却生有三颗头颅。很难判断它原本的种族是什么,毫无疑问的是生前必然恐怖无边,仅是留下的骨架也散发着堪比太古凶禽的凶气,叫人不敢靠近。 但它确确实实是死了,只剩一堆骨架。可在三颗头颅中却分别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透出一股一股精纯且可怕的波动。 张鸿羽稍加感觉,确定那肯定是火鬼王逃走的魂火。 三颗头颅、三团金火? 张鸿羽略做思考,推测到一种可能,难道是这头凶兽的某种另类重生?那三团金火本就是这具骸骨孕育出来的? 这样倒是能说通,为什么能从灰雾中来去自如。 突然,又有一样东西吸引了张鸿羽的注意,让他面露惊喜。 在那三头骷髅的庞大骨架上,有一株药草被真阴之气缭绕,扎根在骨架的头骨之上! “这难道…是玄武神药?”张鸿羽惊呼,耳朵发热,心情激动无比。真阴之气包裹下,真有一只金甲银鳞的小玄武在吞吐着内丹! 它们的样貌与传说中一模一样,只是在身下长有根须,脊背上多了一株一尺高的小树。小树上长了七宝,金银红绿黑白灰,散发出沁人心脾、心神陶醉的药香。 然而这神药通灵,刚被张鸿羽看到还未有任何动作。它即刻警觉地吞下内丹,紧接着真的拔腿就跑,做一道流光遁向远方。 “啊!等等啊!”张鸿羽大惊失色,手段尽出,试图拦住玄武神药。 可是这东西有通灵之本,天下可去,又岂是他能拦住的? 反而是拜将台一颤,从一座石崖上飞起一缕剑霞。那玄武神药受惊一躲,剑霞从一尺小树上斩下银色月盘似的神果一枚,便放过了玄武神药,任它遁走。 看到这一幕,张鸿羽目瞪口呆,没忘了飞身而去接住了那枚银色神果。入手之时,真阴之气霎时间袭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总算是到手了。”张鸿羽笑了开心了,踏实了。 历经千辛万苦,几乎在阴间走了一遭,终于是得到了这枚至阴之药。 张鸿羽肯定,即便这不是真正无常丹丹方上的药材,也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这可是玄武神药上长出的一枚神果! 根据传说,这种神药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飞天遁地无所不能。能在这里见到其中一株,已经是万幸,得到一枚神果,说出去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为防止药性流失,张鸿羽小心翼翼地将它封入随身带来的玉瓶中。然后才对发出剑霞的石崖遥遥一拜,口称:“多谢前辈!” 回答他的是四声剑鸣,每一声都如龙吟般,让张鸿羽不禁欣喜、心痒,毫无疑问,那是真正的好剑才能发出的声响。 “前方剑冢,元婴方入。”张鸿羽在一块石壁上看到了这样一段话,不是篆字,似乎是他之前的先行者留下的。 一共有两个名字,第一个笔力苍劲,十分明显。 写着:何足道,留言于此。 第二个名字就模糊了一些,可是这名字却让张鸿羽眼睛都直了。 就俩字,写着:紫霄,茶太苦。 “紫霄?那个武痴?”张鸿羽膛目结舌,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名字。 看到自己的两个前辈都如此个性的留了字,张鸿羽也想把自己名字刻上去,留个纪念。但他很快就发现做不到,以自己修为充其量也就留俩白痕。 试了试,张鸿羽只能放弃。 眺望前方,是四座石崖。若何足道留言无假,想入剑冢去,必须得到元婴境界才有资格。 原因应该就是那里铺天盖地的剑冢金锐之气,一般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除非修到了元婴之后,肉身脱胎换骨,方能安然无恙。 张鸿羽有些犯难了,该怎么出去呢? 轰! 张鸿羽的念头才刚一转,拜将台突然颤动一声,放出一道血光照在刻有四幅图的石壁上。 石壁上的刻图逐渐隐去,显出一片碧绿葱翠的山谷来。野兽的吼啸似乎能从石壁那头传来,让张鸿羽一阵错愕。 难道…这是出口? “糟糕!”张鸿羽回过神来,大叫不好。 急忙箭步冲回迷雾中,八斤等人无法过来,坐立不安,正在焦急等待,突然灰雾中伸出一双手,左右抓住妖奴鬼奴将他们拽了进去。 最后轮到妖女,张鸿羽也看不清只能乱摸不敢离开灰雾。六军令不在身,他也怕回不来这边。 因此手不知道抓到了什么,就听那妖女气急败坏:“死男人!你做什么!” “快过来!有出路了!你再不走,我可走了!”张鸿羽大喝,声音未落黑纱女便拉住了他的手,她没半分犹豫。 二人二鬼怪飞快回到了石壁前,这时拜将台打开的通道已经缩小了许多,没有时间可以迟疑,张鸿羽率先跳了进去。 主公都跳了,俩鬼奴妖奴也没二话,紧跟在后。 但黑纱女反而比他们更快。 四者先后从裂开的空间中滚了出来,最后当啷一声,六军令飞出,落在张鸿羽脚边。一阵晦暗,显然消耗了很大的能量。 “哈哈哈!咱终于重获自由啦!”八斤看清周围,叉腰大笑,像万年老妖出世似的,惊起一大片鸟雀。 “真出来了?”黑纱女还有几分不敢相信。 张鸿羽将六军令收起,刚想说话,忽然他感觉到地面颤动的很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龙弘方立即腾起向远处一看,眼睛顿时瞪圆,惊呼:“主公!是北域苍狼骑!” 第七十六章:苍狼骑 “北域苍狼骑?怎么会,我们这是落到北域来了?”张鸿羽闻言吃惊,立即踏上飞剑到了高空俯瞰。 举目远眺,这里果然不是他们进入大坟的昆仑山脉尾端。四周苍莽,无有人烟,蛮兽嘶吼不绝于耳,离火长毛象比古树更高、黑毛古猿在老藤间跳跃纵横。 而就在它们后方,狼烟滚滚,十几头体型硕大、苍白色皮毛的苍狼奔袭而来,每一头苍狼背上都驮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蛮族。 这些蛮族口中喝着古怪的口号,逐兽而奔。 他们生活于北域莽原,男子多数身高体壮,比燕国人高大上许多。为首的一个更是比其他高出一截,宛如是个小巨人般。 一身青紫色妖纹,肌肉隆起,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不是冲我们来的,他们要去哪儿?”张鸿羽撅眉,他们才刚刚从大坟出来,属于虚空横渡。苍狼骑再怎么敏锐,也不太可能以他们为目标。 此时八斤和黑纱女也飞了上来,到了外界,黑纱女立即换上了一身漂漂亮亮的衣服。紫色的罗裙、青色的手环儿,在那领口还有一个个秀气的黄色花骨朵用作装饰。 若是旁人看到她,断然难以将她与丧修联系在一处。 “嗯…北域狼骑我曾有耳闻。你别看我,我跟他们可不熟。你看那头狼脖子下边挂着人头,这些狼骑应该是先遣者,属于斥候。”黑纱女先解释了一句,随后指着那跑在最前方,皮毛有些发青的巨大苍狼。 张鸿羽定睛去看,当真看见那狼脖子下挂着三颗人头,随着苍狼的奔袭而起伏,属于他们曾掠杀过的村镇,死去也未能闭眼! 这三颗人头即便已经干瘪却依稀能辨认出皆是燕国发饰,张鸿羽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奇怪,这里不是北域,怎么会有苍狼骑?”黑纱女疑惑。这时身边一阵劲风,一道赤霞剑光惊鸿般向苍狼骑方向掠去。 张鸿羽极少动怒,此刻却要拦住那些苍狼骑。尽管一言不发,但要是叶诚跟在他身边就会知道,这种状态下的张鸿羽是真要杀人的。 龙弘方与八斤紧随在后,随着张鸿羽一声令下,鬼将大喝张嘴吐出道道阴风,妖奴狂啸施展开妖法兴起妖云、狂风。 妖云落,狂风起,两大鬼怪在大墓中受尽艰险,险死还生,此番杀意落下,挡在那些苍狼骑前方,惊的敏锐的苍狼们长嚎混乱。 跑在最前方的巨型青毛苍狼立即停下步子,口中发出一声狼嚎,阴森惊人。背上的高大蛮族头顶仅一寸有发,绑成长长发辫,脸上露出狐疑,拔出一口阔刀大喝着戒备起来。 “你们是哪里来的?要往哪去?”张鸿羽踩着飞剑降了下来,冷冷地问,要问出这些斥候的来历。 那为首的蛮族战士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张鸿羽,似乎也很意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诡异笑了,用生硬的通用语道:“修真的…?嘿嘿,在这里,死!” 话音一落,他突然猛地窜起,整个身体似炮弹一般。一身青紫色的妖纹仿佛活了过来,纷纷从他身上脱落,描画在虚空中,向张鸿羽缠了过来。 但他刚起,突然发现周围情形有些不对。大气浮动,弥漫着躁动的气息,紧接着千百道紫电猛烈地爆发出来,交织的雷光立即磨灭掉诡异的妖纹。 张鸿羽岂会给他突然袭击的机会?刚降落就把三道乙木金分别隐在周围布置了雷池,念头一动便能发动雷池。 那蛮族战士吃了个大亏,一下子被劈的皮开肉绽。不禁一声咆哮,竟然还没有被雷池制住!浑身肌肉暴涨的同时有股强劲的妖气在他体内膨胀,手中阔刀猛挥,一道刀罡撕开雷光,想要强行突破出来。 “嗯?”张鸿羽撅眉,他的雷池之法有一些被压制、被扰乱的感觉,似乎是对方身上的妖纹作祟。 若非他早布置了雷池,冒然交手说不定真会吃个暗亏。没想到这个蛮族战士居然还有金丹期修士的战斗力,但也仅止于此。 张鸿羽在大墓中是一路杀出来的,与那些丧鬼凶物相比,这蛮族战士算的了什么?既然这蛮族战士似乎是领头的,那便杀鸡儆猴! “斩!”张鸿羽斥喝一声,手掐了个剑诀,心中闪过瞬灭一剑的极意。脚下飞剑立即刺出,快若流光、迅如闪电! 在大墓中,丧修大能留下有剑之四绝的剑图。 以张鸿羽的法力,与那瞬灭之剑最为契合。若问世间,什么能快过闪电?什么能躲过雷霆? 一剑出,瞬杀即死。 张鸿羽在灰雾中受剑意,挨了不知道多少剑才挡住了瞬灭一剑。若非灰雾特殊,他早成了具尸体。 即便此时他也发不出那剑图中的一剑,但那剑意已经烙印在他的心底。仅仅是模仿,但也足够了。 一剑刺出,那蛮族战士只看到有道闪电袭来。刚想抵挡,胸口便是一凉。飞剑穿胸,又是斜着一斩,那小山似的身躯颤抖几下,仰面便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大大的睁着,致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难以置信,直到眼睛里光彩消失,然后头颅被张鸿羽一剑割下,提在手上。 “你们的首领以死!不想死的,放下武器!”张鸿羽向下方的苍狼骑喝道。 但没想到反是一声声狼嚎、一声声战吼跌宕起伏,狼骑兵弯弓搭箭,向他齐射。 “没用的,这些北域苍狼骑不懂燕国通用语。况且,他们都是狼性的汉子,莽原上的男人视战死为荣耀,即便是听得懂,也不会如你所愿的。”黑纱女这时飞了过来,秀手向前一挡,冥宝玉骨幡上浮现一只鬼头,张嘴便把这些箭矢都吞了进去。 “咦?”忽然,黑纱女面色微变,‘咦’了一声。接着那鬼头猛地炸碎,还剩十余支箭矢向他们袭来。 “呀,这些箭矢上有些古怪的法力,似乎……可以干扰到我的精气?”黑纱女惊诧,一时间真有些猝不及防。 但他们身处之处有雷池保护,十余支箭矢刚一临近,立即雷光霹雳,将它们焚尽,但张鸿羽同样惊讶了。 因为雷池的威力也被削弱了,这是怎么回事? “抓活的!”张鸿羽眼睛亮了! 第七十七章:金狼部落 张鸿羽发话,早就按耐不住的八斤与龙弘方立即各自出手。这两个都在大墓的空间中憋了一肚子闷气,早想好好发泄一通。 这些狼骑比在白云城外遇到的强上不少,座下苍狼也有一丝丝妖血,但在这两个鬼将妖奴面前还是不够看。 鬼将龙弘方招数大开大合,根本无惧与那些苍狼骑的近身搏战。八斤直接变化出银鳄本体,摇头摆尾冲入狼群中,妖威散发,把那些苍狼吓的战战兢兢,而蛮族战士的刀劈箭射打在它的鳞片上,也根本无法突破防御。 “嗷呜——!” 这时一声狼嚎响起,唯一不受八斤妖威恐惧的便是那青色皮毛的大型苍狼,它双眼青光散发,猛地向八斤扑去。 即便体型相差较大,这一撞,也把八斤那庞大的身躯撞的翻了个滚,不禁是有些狼狈。 “嘿!好个扁毛畜生!”八斤大怒,呲牙咧嘴。 只是被撞一下倒是没什么,可这是在主公面前丢了脸,这对八斤来说就难以忍受了,张开那张满是獠牙的鳄嘴便向苍狼咬去。 然而苍狼十分灵活,战斗经验丰富,没有主人指挥依然应对得当。向后一跃避开八斤的大嘴,一身青色皮毛满是煞气,根根倒立,呲牙咧嘴发出怒吼,前爪处有妖气汇聚,猛地一挥,居然在八斤右眼边缘抓飞几片银鳞! “艹!老子今天非吞了你不可!” 八斤真的怒了,要不是他躲的快,这一抓能抓瞎他一只眼睛!吃了这么大个亏,对象还是只被人死骑的扁毛畜生,这让八斤怎能不怒火中烧? “嚯?” 但这时龙弘方纵身跃了过来,飞身而起大手张开向那苍狼抓去。 “兄弟,给我个面子,它就交给我吧!” 龙弘方的声音有些兴奋,抢在八斤祭出龙印之前将苍狼抢走。浑身一振,显出三丈鬼身,青面獠牙、满头黑发乱舞,与苍狼对峙。 龙弘方本不在乎这些狼骑,也不欲和八斤争功。但这头苍狼却能抓伤八斤的鳞片,着实让他有些见猎心起! 八斤这身见鬼的鳞片有多坚固,龙弘方是一清二楚。当初张鸿羽收八斤时,祭出赤霞剑劈它都没能劈开这些银鳞! “就遛遛不听话的狗吧!”龙弘方眼放精光,大喝一声,一拳轰在那苍狼的侧身。苍狼咧嘴咆哮,挨了一击后反嘴便是一口咬住龙弘方,但紧接着便被他拖着远离了这片战场。 张鸿羽飞下来,一剑劈下来个高大的蛮族战士,然后一脚将他胸口踩住就要逼问。 但黑纱女飞下来道:“不用这么麻烦,你不就是想知道那些弓箭怎么回事吗?我也好奇,你不是想弄清楚他们打哪儿来,往哪儿去吗?我来帮你。” 她这么殷勤,倒是让张鸿羽有些不适应了。他警惕地问:“你这妖女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不会没有企图吧?” “啧,你这小男人怎么好心当成驴肝肺呢?真是个木头成了精,不懂女儿心,哼。”黑纱女古灵精怪地冲他哼了一声,但接着就是话风一转,“不过我帮你,你帮我。若是之后我们能回白云城,我也想你帮我一个忙。” “说了半天,还是有企图。什么忙?”张鸿羽问,对这妖女,他是有十二分的警惕。 但黑纱女的话多少让他有些吃惊,她难得认真地说:“放心,我不会说些无理取闹的要求。等事情结束后,我想出白云关,回北域,你不是和城主府熟悉么?替我要一块出关的凭证就好。” “你不是有画皮之术吗?”张鸿羽惊讶于她的要求,至于她要回北域,他不是很意外。自己已经看到过她的十字瞳,是北芜妖人的标志,回北域便如游子归乡,人之常情罢了。 黑纱女摇摇头道:“说的简单,你没出过关,不清楚的。白云关为了防止北域混进来奸细,都有辨认身份的法宝与宝术,即便是画皮也混不过去,若是能靠画皮。我才不求你呢!”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又有了些娇嗔。回想起自己的真容和眼瞳都被眼前这人看过,她就忍不住一阵委屈。 就可惜打不过他。 “好,如果只是这样,我可以答应你去试试。但能否成功,我不能保证。”张鸿羽稍稍一思考,没把话说的太满。 黑纱女有些哑然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的那么干脆。但她接着就笑了,声音银铃似的动听:“我信你。” 在八斤将战场打扫完毕的时间里,黑纱女做法,以头发刺破一名苍狼骑的祖窍,趁他新死,从中拘出来一道生魂。 脱离了肉身,有丧修之法进行拷问,很快张鸿羽便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北域而是在白云关内,是北域与白云城之间,昆仑山脉尾段的山林之中。北域的金狼部落最靠近燕国边疆,这批狼骑便是从属金狼部落。 长久以来,北域与燕国之间便冲突不断。亏得有白云关守住险要,高手如云、驻军无数,加以守卫,舍生忘死,一次次挫败北域叩关,守住了燕国百姓的和平。 但最近,金狼部落从古籍中发现了祖先记载下的一条古老路径。这条路径要经过莽莽昆仑,凶险无比,但可以避开固若金汤的白云关,对那些对白云关头疼无比的北域部落来说,那点凶险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为了验证那天古路的可靠性,金狼部落先后派出几队狼骑兵进入古路进行探索。但出乎意料的,在古路的尽头遭到了阻拦和劫杀! 根据逃回金狼部落的斥候回报,是在古路的尽头有个规模不大的村子,那村子里的人见到他们即刻斩来杀伐,仿佛是某种本能般没有半点犹豫。 金狼部落族长听后大怒,这才派了更多人手进入古路,以一个金丹期的‘狼首’作为领队,拿上专门破坏燕国修炼者法术的武器,要穿过古道去杀灭挡路的村庄。 要屠村!三颗挂在狼脖子上的人头,便代表着不分男女老幼,斩了头颅领战功! 一旦确定这条古路安全,金狼部落的大部队随后便会从古道进发!届时这支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白云关之后,可想而知会发生怎样的滔天祸事! 第七十八章:两难抉择 “哼!该死!” 听到这些信息,张鸿羽心中不禁大怒。原本还没想把这些蛮族战士怎么样,但既然是抱着屠村杀人的目的来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八斤也没什么废话,大口一张把苍狼全吞进了肚子。这段时间在大墓里,他是真的饿坏了。 而张鸿羽有不吃人的死命令,他不敢违背,对剩下的狼骑兵就是一人一巴掌全送上了西天。 黑纱女皱眉道:“还是奇怪,那些武器怎能压制我等的法术?难道金狼部落的人,研发出了克制宝术的方法?” 这点,张鸿羽也很在意。但是从狼骑兵的记忆里没有相关的内容,他们的武器也不过是部落的上层发下来的。 唯一可惜的是身为‘狼首’的那个蛮族战士被张鸿羽斩的太早,黑纱女来不及拘他的魂魄,否则应该会有更多的信息。 “没想到居然会有那么一条古路……简直难以置信,怎么白云城里会一无所知?”张鸿羽喃喃自语,他更在意古路的存在。 若是那条路真能让北域大举行军,白云关可就形同虚设了! 黑纱女见他露出愁容,不禁笑了出来,伸手一弹。本是无意的,但张鸿羽恰好分心,真被她在额头弹了一指,不禁微愣:“你干什么?” “嘻,我笑你关心则乱。”黑纱女心情大好,道,“那条古路即便真的存在,也不可能让金狼部落大部队开过来的。否则先遣部队又怎会仅有十几个?金狼部落是个心狠手辣的大部族,就算面对的是一个小村子也会不遗余力。他们仅派出十几人的原因,很可能是只能派出十几人。” “仅能派出十几人吗?”张鸿羽思索起来,接着摇了摇头,“想再多也没用,去找到那村子也许会有些线索。” 黑纱女闻声撅眉:“小男人,你是不是忘了为什么去那大墓的了?七日螨怎办?你去那村子倒是简单,可耽误了时间,你那师姐可撑不住七日螨的腐蚀。” “这……”张鸿羽心中一跳,他一时间还真忘了这事。七日螨的事严重,耽误了时间,也许白云城的百姓都可能出问题。 但若不去那村子,等狼骑兵后续部队来到,怕是那村子就会被踏平、屠灭。要他见死不救?那也不是他张鸿羽。 两相为难,这可如何是好? 八斤看出他的为难,立即上前请缨:“主公!你且放心大胆地回城去,将药先交给顾仙子,这才是要紧事。那古道处的村子您就请好吧,我八斤拼上性命也得把那村子给守住了!” 他拍着胸脯,说的信誓旦旦。 这时一声不甘的狼嚎传来,龙弘方回来了,遍体鳞伤、黑气直冒。 但他满眼兴奋,一番搏杀,那头体型硕大的青色苍狼被他强行驯服。右手中握着一条青色锁链,有型无质,锁着那苍狼的脖颈,坐在苍狼背上跳到了当场! “主公!方才的话,我也听见了。属下与银闪闪同去守村,必然可保无虞,请主公放心!”龙弘方上前抱拳,单膝下跪,铿锵有力地道,如同一个要上战场的将领。 八斤不甘落后,也学着人单膝下跪请缨。但他就有些不伦不类,龙弘方像将领,气势十足,他却像个混黑的头头,痞气十分! “他们两个去,这倒是个好主意。”黑纱女坐在旗杆子上,并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她的立场来说,无论是燕国人,还是北域狼骑,都无所谓。 张鸿羽看着他们心里不禁有些触动,本来他借着六军令收了鬼将,只觉得好玩。强收八斤,也只是为了约束惩罚。 然而到了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再那么单纯的亦主亦仆,也是亦师亦友。 “你们先起来吧。”张鸿羽道。 八斤闻言就要站起来,但龙弘方还跪的一动不动,似乎张鸿羽不答应他就不起来。 张鸿羽问黑纱女:“狼首,在金狼部落大概什么级别?” 黑纱女摸着下巴思索道:“金狼部落以狼为图腾,族长以下有五个护法,并十二狼首。目前来看,狼首的实力大概都在金丹六转到七转之间吧?” 她以被斩杀的狼首作为标准,张鸿羽点点头,接着拿出六军令,放出了一半冥丁。 九个阴煞鬼物在这片山林中出现,一瞬间阴风从地下生出、丝丝缕缕的生气都被从草木剥离出来,仿佛将这里化为了乱葬岗、万人坑!阴森森,如鬼域降临! 张鸿羽眉头大皱。 “你把他们这样放出去,怕是帮忙之前,先被人当丧鬼斩杀了。”黑纱女看出他的意图,摇了摇头,小手一摊,将手腕上的花骨朵儿手串摘了下来,念咒之后,将花骨朵散开,每个丧物都得到一朵。 顿时他们身上的阴煞鬼气就消弭了许多,似乎变成了普通死尸。 “这个是幽冥花的花苞,不必说些客套的假话,我不爱听。”黑纱女笑了笑,将少了一半的手串带回雪白的手腕上。 张鸿羽张了张嘴,只能把感谢的话咽了回去。他还真的只能说些客套话,不禁有些语塞。 这些丧鬼意识混沌,都听从六军令调遣,是真正的杀戮机器!九具丧物同时出手,张鸿羽自己都够呛! 张鸿羽已经有了决定,顾云熙身上的七日螨刻不容缓,他要尽快赶回去! 而这些冥丁,他都交给龙弘方指挥去守村,这样相当于十一个金丹期修者守护,哪怕狼首们倾巢而出也可保无虞。 八斤和龙弘方听张鸿羽真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们,鬼将和妖奴都很兴奋,信誓旦旦地表示不辱使命。 张鸿羽并没有浪费时间,交代完便纵剑飞起,往白云城方向疾飞而去,当断则断是他的风格。 黑纱女也跟他一起,初时还追的上,但渐渐的就被拉开了距离。张鸿羽在墓中破了金丹五转,开了四识,又在阴山一路征战,在最短时间里完成一次蜕变。 黑纱女本与他不相伯仲,现在差距就显露出来了。 “啧,臭男人,飞那么快,抢孝帽子呢!”黑纱女气的牙痒痒,只能尽力追在后边,不至于被甩没影。 疾飞大半日后,白云城高大巍峨的城墙终于得见了。 这时,突然一道剑光从城头发出,向张鸿羽杀来! 第七十九章:豪言壮语 张鸿羽飞得很快,已经是全力催动飞剑。因为他归心似箭,有些担心自己回来的晚了。 在大坟中无有日月轮转,属于另一片被开辟出来的空间。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里面待了多久,然而张鸿羽一次突破、三次试炼,都耗费了许多时间,此时着实担心来不及。 到白云城的城门外,张鸿羽正想摁下飞剑从城门处入城。猝不及防间,有一道剑光从城楼处向他杀来,伴随着一声厉喝:“来者何人!敢闯白云城?” 张鸿羽虽然错愕但并不惊慌,双手结了个法印,金光汇聚凝出一道光碑向下震落。开碑手与剑光打在一处,碰撞开一道道涟漪般的能量波动。 张鸿羽高声道:“我非敌人,乃是……云中阁弟子,顾友直之友。有玉玦为证,请看!” 张鸿羽将右手举起,顾友直赠送的出入玉玦放出柔和白光。 一道人影踏着云驾飞了上来,身上的气息十分凌厉,就像一柄出鞘的宝剑,让张鸿羽眼睛一亮。毫无疑问这是个剑道中人,但与他不同,并非是以飞剑为基,脚下踏的是云驾而非飞剑。 “你是何人?这里是白云城北门,城主有令,白云城有进无出,你是怎么出去的?”那是个中年汉子,披头散发。若只看外表,并不起眼,但身上散发的凌厉剑气,证明其修为极高,可能快要破入孕婴的阶段。 而这样的人,在白云城北门并不少。光张鸿羽发现的,便有不下七八个修为高深的修者驻守,其中甚至还有一位真正的孕婴期老怪坐镇! 因为此处面向白云关,若是白云关被破,此处便是通往关内的第一道防线。 张鸿羽先向对方循礼,然后解释道:“说来话长,我名张道陵,受顾云熙顾仙子所托外出采药方归。这块玉玦为顾友直所赠作为出入的凭证,阁下若是不信,尽可拿去比对求证。” 说到这里,张鸿羽顿了顿又道:“采药救人,事在紧急。还请阁下行个方便,事后当报。” 中年人目光锐利地盯着张鸿羽,他的瞳孔很小,小的像是针芒。身上的气息很凌乱,那剑气似乎是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让张鸿羽体内的蕴养的剑意都不禁活泛起来。 “今日我一直感觉体内之剑躁动难安,还想着会是哪位同道中人来访。看来就是你了,张道陵,没听说过,但剑不错……”中年人话说的不太快,但那份敌意已经敛去。 他点点头,似乎是对张鸿羽的剑很满意。接着又验过玉玦真伪,便对张鸿羽道:“规矩就是规矩,我镇守在此,职责所在,不能破例放你过去。你摁下飞剑,在城门等待,我去见顾道友。” 听到这话,张鸿羽尽管心急如焚,也不得不按耐一时。除非他有强行冲关的实力,但那样做怕是会直接被打上‘奸细’的标签,被直接轰杀。 “多谢道友。”张鸿羽说罢摁下飞剑向城门落去,高大的城门朱漆铜锁,厚重无比,城门楼出刀痕剑印无数,都是曾与北域叩关至此的蛮族交战后留下的。 岁月的痕迹沧桑,张鸿羽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感慨。看来自古以来,白云关也并非未被攻破过,只是燕国建国之后尚未发生过那种生灵涂炭之事。 想到这里,张鸿羽不免思绪飘到了那个古道处的遗村。白云关后,白云城前,古道尽头竟然会有那么一个村子存在,实在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小男人,又在担心那边的事?”黑纱女悄悄地显出身形,用画皮变了模样,但没藏起那颗美人痣,“放心吧,十一个金丹期的妖魔鬼怪守在那里,哪怕是去个孕婴期的老怪都得被刮下一层皮来。” “我不是在担心那个,只是很在意那个村子的来历……”张鸿羽心里有些猜测,但并没有说出来。因为黑纱女并不值得信任,并且他察觉到有人下来了。 现在他的五识极为敏锐,一些细微的波动也能被他察觉到。当有危险的气息出现时,张鸿羽想也没想捏着虚空符横渡出去。 轰地一声,他刚刚所处的位置被三杆大旗罩住。一圈圈封印性质的法力在波动,要不是张鸿羽反应够快。恐怕现在已经被镇压在了大旗之下。 “什么人!”张鸿羽大怒。 “哼,小畜生还挺敏锐!可惜,你敢露出真容来,想逃也晚了!”空中出现了一个苍老且阴冷的声音,一个身穿道袍的老人从城楼上一步步走了下来。 脚下没有法宝,没有云驾,就这么踩着空气如同踩着阶梯! 一股强大的威势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让张鸿羽顿时变色。 这是个孕婴期的老怪! 对方毫不掩饰对他流露出的杀意与敌意,抬手便是镇压,被发现后也是直接现身,一步步走下来,五指一扣,化出一只由五行能量构筑成的手掌向下抓去,要将张鸿羽一把抓起。 令人窒息的力量压迫而下,来自高阶修炼者的威势叫张鸿羽浑身肌肉都在颤抖。 张鸿羽岂会坐以待毙?面对的即便是孕婴期高手也不会束手就擒。他不屈!爆喝一声,玄功运转,闪电霹雳从他体表爆发,灌入长剑。 赤霞剑一剑击天,剑贯长虹,逆空而上! 璀璨剑光照耀四野,无匹剑气撼动大手。 “哼,米粒之光,也敢蚍蜉撼树?”那老者冷笑,依然以大手压下。高阶修炼者对低阶修炼者的优势是绝对性的,他亦有这份自信。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那剑气构成的十丈雷剑竟势如破竹般破入那只恐怖大手之中!紧接着雷霆炸开,霎时将那只五行元素凝聚的大手撕扯的四分五裂,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老者面色一变。 其余在城楼上因这变故想要出手的修炼者们也大吃一惊,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张鸿羽。他们的眼力不会错,这青年绝对只有金丹五转的修为。 可他,竟然硬撼了孕婴期高手的一击而无伤?反而将对方的法术击破! “老匹夫,我不管你是谁!突然对我出手这事不说清楚,小爷照样一剑斩你!”张鸿羽浑身被紫电包裹,神武非凡,长剑指天,豪言要斩孕婴强者! 第八十章:仇人见面 金丹期修者敢和孕婴期的强者叫板,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人,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修练之事并无绝对,就像同样的高楼,真材实料与粗制滥造就截然不同。而修炼者之间的强弱也是如此,功法、经历、修练的方式都会直接影响修炼者的实力。 就比如张鸿羽虽然只有金丹五转,但他根基扎实、玄功正统,修行的雷法,活动胸中五气、打开人身五识,论实力能和金丹八九转的高手掰手腕。 眼前这老者虽有孕婴期的境界,但张鸿羽已经看出这多少有些水分,法力算不得精纯,只能说稀松平常。 若对方能有灵虚真人那样的修持,张鸿羽也就不会大言不惭,直接说要斩杀对方了。 “你说你要斩我?无知的小辈,我看你是活腻了!”老者被气的七窍生烟,一身道袍烈烈作响,森森冷笑道,“你当老夫不知你是谁呢?彤山一闭猢狲散!老夫今天先将你抓回长生山!” 老者竟然是出自长生洞天的人,张鸿羽闻言心中如被针扎过、被刀剜过,疼的他两眼通红,少有的动了真怒! 想那彤山,被强占药山、杀害弟子,被逼并派,同设赌局!屈辱封山以求避祸,遣散弟子,让众人得活! 好好一座彤山,被长生洞天逼的东奔西走各一方! 张鸿羽平时不说,心中时刻未曾忘掉这份屈辱这份仇恨。此时见到仇家修者,又岂能善了了?更何况对方还想镇压他。 “我就在想,寻常高人哪有为老不尊,以大欺小的无耻之辈。原来是长生洞天的高人,那就难怪了。一洞的鼠辈,卑鄙无耻,我呸!”张鸿羽冷冷啐了一口,直接将长生洞天骂的狗血淋头。 同时周身紫电暴涨,直接化出雷池,没有半点大意,气势膨胀,要全力出击! 黑纱女在长生洞天的老者出现的同时就机灵地隐去身形,远远避开。此时不禁吃惊地张大了樱桃小嘴,喃喃道:“天哪,小男人真生气了。真想和孕婴期老怪对战?不好不好,他要死了,我还怎么出关啊!” 放下黑纱女的焦急,还有人比她更急的。 一个老者弟子模样的人,听到张鸿羽的冷声臭骂忍不住跳出来喝道:“住嘴!你怎敢骂我师尊!” 张鸿羽眼睛一扫,没二话,直接一剑劈了过去。 剑气带着紫电向那名弟子扫去,即便是他在城楼上,即便这城墙千载不朽,即便那老者第一时间伸手阻挡。 可还是挡不住,因为太快,世间能有什么比电快的? 剑气如霜! 电光如刃! 剑气缭绕闪电,那弟子被劈飞了出去,口喷鲜血,伤口处皮开肉绽都被电光烤糊了,当场昏死过去! “道友这又何必?”有个道长飞快赶到那弟子身旁,为他服下灵丹符水稳住性命,摇头对张鸿羽责怪。 张鸿羽笑了笑,但依然冷冷地道:“这位道长也不必在现在多说,没一剑斩了他,我已经手下留情。现在我不过伤个弟子,你便来怪我,方才这老匹夫对我两次下手,也不见诸位做些什么。” “你又未伤。”另一个人出口,语气多少有些心绪了。 张鸿羽笑了,大笑,问:“难不成要等我被镇压镇杀,你们就会为我说话吗?真是笑话,好人就得被人用剑指着?” 此话一出,城楼上的高手反应各不相同。有怒斥的,有唏嘘的,但最为暴怒的无疑是长生洞天的老者。 爱徒受伤,让他怒不可遏,但似乎依然心有顾忌般大喝一声:“老夫受邀镇守此地,但此子逞凶,在城楼前伤我弟子!今日老夫便要开杀戒,也不算乱了城主规矩!” 喝罢,老者面目更为狰狞,从空中落下立即施展出孕婴期的手段向张鸿羽劈了过来:“小子纳命来!” 孕婴期高手出手,狂风卷、地面波动,他是以离火为主修,火仗风势,风助火威,眨眼间滔天的火海便蔓延在白云城门前! 在城楼上观战的无不惊叹,倒吸一口凉气,感叹不愧是孕婴期的老怪,只这一招离火之狱画地为牢,就不知道能封死多少个金丹期修者。 然而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明明被烈火包围的张鸿羽在下一瞬间居然忽然横空出现在了火海外围,赤霞剑飞纵一击,电光奔腾,猛地向孕婴期老者斩下一记百剑诀! 老者惊怒,他全然没看出张鸿羽是怎么逃出去的,但他毕竟在孕婴期待了多年,手段惊人。抬手掐诀,一条火蟒逆天而上缠住剑影。 不料突然雷鸣一声,闪电炸响。张鸿羽在剑气中藏了雷行法力,遇火便炸,电光四射,紫电如蛇,再度把火蟒撕成碎片。 老者大意之下又吃了个小亏,顿时怒发冲冠,三杆大旗再度显在头顶,正是他的法器。一杆风、一杆火,还有一杆为乙木。 三者配合,能起无尽离火、刮蚀骨阴风,起木行封禁。这本是对同级别高手所用的法宝,此时居然拿来对付张鸿羽,显然他是动了真怒! “彤山的余孽,将你擒住后,老夫要让你生不如死!” “哼!老匹夫,想杀我尽管来!你要是杀不了我,我可就要杀你了!”张鸿羽冷哼,但他没有去硬抗三杆大旗,再用虚空符横渡躲避。 说完狠话,他已经拉开了与城楼之间的距离。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吃掉’这个老梆子,为彤山、为分散的师兄弟们报一箭之仇。但他的手段实在有些……不方便公之于众,因此他想先把这老者引到树林中去,远离视线。 那老者显然极为自负,未曾将还在金丹第五转的张鸿羽放在眼里。张鸿羽逃跑,他必然追赶。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张鸿羽刚拉开距离踏剑向老林掠去。老者便冷笑几声,不急不缓地向前追去,并传音嘲讽到:“你以为你还逃的掉吗?今天哪怕真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张鸿羽不答,只用灵识探测寻找合适的位置。 很快在三十几里外,张鸿羽发现了一个很适合的盆地,飞剑摁下落到那盆地中。迅速布置一番,前后脚,那老者也到了,他依然不以为意,三杆大旗浮在头顶,威势不凡,还不知到了绝地! 第八十一章:坑杀孕婴期 “小畜生,这就是你选好的葬身之地了吗?”老者道袍烈烈作响,灰发被道冠束着,脚踏虚空一步步走来,一副大高手的做派。 “你可真是愚蠢透顶,若在白云城外,我或许还不好下手杀你。但你居然逃进昆仑山余脉,呵呵,真是自寻死路!” 张鸿羽闻言不为所动,面对老者特意散发出来的大高手威压,他运转玄功提高修为,强行对抗,并冷冷地道:“你就这么有自信?我看这里倒是很适合当你老的葬身处!” “哼,牙尖嘴利!该结束了,让老夫送你归西!”老者冷笑,仿佛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右手猛地一挥,身后三杆大旗立即展开品字形,随后风起、火涌,乙木青光大盛镇压四方,整个盆地仿佛要被翻过来一样! 但也在这时,张鸿羽立即催动了六军令,同时将大道金莲顶在头顶,垂下金光全力防御。 刷刷刷刷! 一个接一个高大、恐怖、杀气腾腾的身影凭空出现,总共九个,将老者团团围住。这九个身影一出现,立即引来无尽阴风、黑云,鬼哭声凄凉,叫人顿时起了半身鸡皮疙瘩! 老者顿时变了脸色,满眼的震惊,死死盯着将他包围的这些身躯残破的鬼煞凶物。有的头颅残破,仅有一只眼睛,红发沾着点点血迹与白色脑浆;有的胸口破碎,致命伤为被什么人一击抓碎了半颗心脏! 九个鬼煞各个凶悍,透出的凶气是一等一的恐怖! 老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张鸿羽一个‘彤山正派’怎么会这种丧修的法术?更想破头颅都想不明白,他又是哪里弄到的这些奇尸的。 “小辈,你等着!” 见势不妙,老者惊怒之后丢下一句话就像破空而去地遁走。然而张鸿羽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已经布置下绝杀要干掉他,决不能让他带着自己的情报逃回白云城去。 轰! 九具丧物同时一拳挥出,恐怖的力量化作天堑直接截断了老者的前路。同时一具身材高大、满头紫发的丧物向老者冲去,骨臂做刀,猛地向前挥出。 老者被截回来,高声怒喝,从口中飞出一团烈火迎向那丧物的骨臂。但背后又一头丧物冲杀而来,看着又去应对第二头丧物,反手打出一条火蟒。 但背上还是被结结实实打了一掌,一根肩胛骨差点被抓下来,疼得老者高声惨叫,道袍也破了、头发也乱了。 “啊……!我要你们都去死!”他狂怒了,拼命召唤三杆大旗,要以法宝之威将九具丧物炼化。 但当开始召唤,他心里顿时一沉,难以置信。 他的三杆大旗竟然与他失去联系了?这怎么可能! “小畜生,你做了什么?!”老者又惊又怒,一边奋力应对九具丧物的袭杀,一边扭头向张鸿羽这边看来。 当看清之后,他气的几乎吐血! 张鸿羽身边雷光浮动,宝光闪烁。三根乙木金分三方展开雷池,死死定住了乙木旗;赤霞剑光芒吞吐,银月升起,飞出三道剑光,牢牢抵住金风旗。 剩下的离火旗颤抖不定,受到主人召唤想要逃离。可是张鸿羽直接将大道金莲刷在离火旗的旗杆上,稳稳定住了它。 “小畜生,你敢夺我的宝物!?老夫与你不死不休!”老者在空中看到这一幕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七窍都在冒白烟。 这三杆大旗花费他无数心血,怎甘心被人夺取?他猛地吐出三大口鲜血,鲜血化作道道血光笼罩住三杆大旗。 顿时张鸿羽感到压力倍增,大旗猛力挣扎,乙木金和赤霞剑到底不是同级别的法器,已经要压制不住它们了。 唯有大道金莲压在离火旗上,金光一扫,连新心头血的呼唤也未能让离火旗苏醒挣脱。 张鸿羽叹了口气,不想自伤,放开乙木旗和金风旗,让它们飞起。但这三杆大旗本就以离火旗为中心,此时离火旗被定,大旗威力大打折扣。 不仅如此,用大道金莲定下离火旗后,张鸿羽自己也抽出身来,握着赤霞剑加入战圈,围杀长生洞天老者。 战局顿时呈现一边倒的态势,老者怒吼连连却也改变不了什么。原本为杀人而来,此刻猎人反而成了猎物,张鸿羽更是不会有丝毫手软,看准时机便给了他一剑。 噗嗤一声,剑气破开他的护身离火,一剑几乎将他整个刨开。 九具丧物同时出手,硬生生砸碎了老者挡在身前的两杆大旗,震的他大口吐血,不断飞退。 “送你老上路!”张鸿羽双眼爆发冷光。手中赤霞剑陡然飞出,以一丝气机御剑斩出。这一瞬剑光凝固紫电包裹,瞬杀一剑从老者后心灌入、前胸破出,彻底了结了他的性命。 “嗤!” 老者额头颅骨发光,从祖窍里冲出一团白色光芒,头也不回地遁向远处。那是尚未化形成功的元婴之气,离体之后也根本无法存活太久。 可是张鸿羽不想节外生枝,伸手一把抓起被定住的离火旗。强行用法力抹掉上面的烙印,大喝一声,猛地挥出。 离火旗是老者本命兵器,由他精血祭炼、心气养成,早有气机想连。但此时却也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几道紫红色的火焰带着张鸿羽赋予的雷光沿着气机追杀了下去。 “啊……!不……我不想灰飞烟灭!” 远空中传来一声绝望的惨叫,紧接着,天空中雷火爆发,熊熊烈火烧红了半边天空,许久方才熄灭。 张鸿羽默默感受,确定那老者的元婴之气彻底烟消云散了,这才松了口气。 “不是吧…真的干掉了一个孕婴期……”黑纱女远远出现了,满脸的梦幻,难以置信。 张鸿羽看了看手上的离火旗,这旗没了主人,他考虑着是毁了还是留着。想了想后他笑了,自语道:“就留你做个纪念,向长生洞天那帮龟孙子报仇的大旗!” 张鸿羽用离火旗把另外两杆大旗的残骸全部收在一起,打算有机会了再完整进行一次祭炼。 突然他感觉到有人在极速接近,安全起见他将冥丁收起,自己远远眺望来人方向。那人来的飞快,刹那间已经到了张鸿羽面前。 “是你。”看到来人,张鸿羽惊讶不以。 第八十二章:卧槽无耻 飞快破空而来的人居然是顾友直,他来的可比张鸿羽先前所想的快了许多。看他一脸着急,气息浮动的样子,应该是片刻不停赶来的,也难为他能这么快找到这个盆地。 顾友直脚踏云驾,见到张鸿羽无恙,松了口气,接着便四下扫视了一圈,感觉到大战刚刚结束的能量波动,眉头又皱了起来:“长生洞天的老道呢?” 张鸿羽向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离火大旗,没有隐瞒:“斩了。” “什么?”顾友直一怔,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斩杀了一个孕婴期的前辈高手?” “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张鸿羽没有说自己是怎么杀的,只是将自己的立场摆明了出来。 顾友直张口结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接到通知他立即赶了过来,通过顾云熙,他自然很清楚彤山和长生洞天之间的恶劣关系。 他知晓北侧城门处有一个长生洞天的孕婴期强者坐镇,担心他会对张鸿羽不利。但没想到,被斩的反而是那个老道,这也是足够让人惊叹的了。 “你算是惹下大麻烦了,在白云城中已经来了一队长生洞天的高手。知道你斩了他们的顾问长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顾友直眉头紧锁。 但张鸿羽听到这话反而是松了口气道:“那我杀这个老匹夫还杀对了,否则到时候还得多对付一个孕婴期老怪!” “你不是打算把长生洞天的人都宰了吧?”顾友直脸色顿时变了,这个老道对张鸿羽出手,且被斩在荒无人烟处,没人看到,他自然不会说什么。 可剩下的长生洞天高手都是在白云城内,若是爆发出死斗,他就没法装作没看见了。皆是以他云中阁弟子的身份,想包庇下张鸿羽也无法做到。 张鸿羽可不是愣头青,自然听得出顾友直这一问的原因,摇头笑道:“你放心吧,我还不至于乱添杀孽。只要他们不来惹我,我也不会找他们麻烦,但他们来惹我的话,那我就礼尚往来!我记得,白云城也有禁止修者私斗的规矩吧?” 张鸿羽一笑,顾友直想了想,也笑了:“有,好,先不提这件事了。你一去十八天,可有什么收获?” 张鸿羽一惊,自己在大墓中居然过了这么久吗?那里面时光错乱,无日月升降,根本难以判断时间,那顾云熙岂不是已经发作了? “边走边说!”张鸿羽急急道。 顾友直点头,忽然他察觉到什么,扭头向二人身后看去。只见是一个俏丽的罗裙姑娘不知从哪儿飞了上来,与他们同行,脸上以白纱遮面难以窥见真容,但给顾友直一种惊艳之感。 “这位是?” “嘻嘻,我是他的朋友。夺回这八龙白玉盏,可有我一份功劳。”黑纱女俏皮一笑,露出少女的调皮。秀手一翻,一只白玉盏出现在她手心,周围八条栩栩如生的飞龙盘绕,散发着钟秀灵气。 卧槽,无耻! 张鸿羽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翻了个白眼。这明明就是这妖女自己盗出来的,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她夺回来的了,真是贼喊捉贼! 见到失踪多日的白玉盏,顾友直顿时眼睛一亮,对这漂亮少女的好感更高了几分。 “多谢姑娘,不知姑娘芳名是…?” “嘻嘻,您叫我月灵便好。”黑纱女回答,并很刻意地向张鸿羽看来一眼,似乎是在暗示她不要揭穿自己。 顾友直向张鸿羽询问,张鸿羽便无语地点了点头。于是三者一同往白云城的北门飞去,路上张鸿羽简单说了一下他的采药之行,只说自己去了个危险之地,采回了一株炼丹可用的宝药。 七阴脉的‘不明确处’,顾友直也没有追问。 而当顾友直一本正经地问起偷走白玉盏的丧修之时,张鸿羽便随口扯了个谎,指着黑纱女道:“被她干掉了,当时我在别处,详细的你就问她吧。” “哦。”顾友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倒是没真的去问。 张鸿羽则问起这些日子顾云熙怎么样了。 按黑纱女月灵之前的说法,不死咒也叫七日螨,七日发作、十日蔓延,百日蚀骨,且具有感染性,极为可怕。 现在已经过了十八日,比发作期整整晚了十一日,他真担心顾云熙现在的状态。 “云熙她……”谈到顾云熙,顾友直脸色顿时流露出悲伤又无奈的神情。 张鸿羽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急忙追问:“师姐她怎么了?” 顾友直正要回答,但这时北城门也到了面前。顾友直打住了话头:“先下去吧,进城再说。” 说着他摁着云驾,张鸿羽和黑纱女紧随在后。 张鸿羽心里想着顾友直刚刚的话,有种心不在焉。黑纱女在他耳边说了好几句话,他也没听清在说什么,气的这娇蛮姑娘狠狠在他腰部软肋处掐了一把。 张鸿羽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那位置是个弱点。这番吓的他顿时跳了起来,瞪着对方问:“你干什么!” “嘻嘻,你怕痒?”黑纱女一脸坏笑,这意外发现让她比逃出生天还高兴。 张鸿羽老脸一红,辩解道:“谁怕痒了?只不过是被你吓了一跳,到底什么事?” “没趣,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忘不了,等事情结束再说。”张鸿羽白了她一眼。 出乎意料,黑纱女幽幽地说:“结束?我看这事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你想。你师姐那个修为必然不会轻易去接触七日螨,那她身上的不死咒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况且那个顾友直,见到八龙白玉盏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喜忧参半。恐怕这白云城封城,原因也有猫腻。”黑纱女用压低的声音分析道,“你应该也发觉了吧?狼骑兵接二连三的出没在白云关边境,北域狼骑叩关在即,白云城此时借故封城、不死咒的出现,这些事……如果连在一起想……” 她没再往下说,但那没说出口的猜测已经够让人不安的了。 “无论如何,顾云熙我是一定要救的。”张鸿羽没直面回答黑纱女的话,而她说的话张鸿羽又岂会没想过? 但推导出来最可能,最可怕的猜测只有一个:白云关可能出事了。 第八十三章:自我封印 白云关是燕国边境第一关,它要是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张鸿羽通过蛛丝马迹不难分析,可是顾云熙和顾友直不说,他也不会去点破。 毕竟他也只是个不过金丹五转的修炼者罢了,自身实力远远没到能力挽狂澜的程度。他不想被卷入无法控制的麻烦漩涡里,只要能保住自己在意的人就够了。 他们三人出现在北侧城门,城楼上的修炼者们看到张鸿羽安然无恙的回来,皆是大吃一惊。 孕婴期老道追着他离开,深入昆仑山余脉。现在张鸿羽回来了,而那看道不见踪影,发生了什么,并不难想象。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老道的弟子刚刚被救醒过来,此时又被刺激的喷出一口鲜血。大声说着不可能,用力推开众人,跌跌撞撞地往城中长生洞天势力的所在处飞去。 张鸿羽看到了,不过没去阻止他。不论是出于对白云城规矩的尊重还是对顾友直的面子,他现在都不方便出手。 黑纱女乐呵呵地跟着他们混进了白云城中,并且一晃眼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张鸿羽却发现自己腰带上多了个银色的小铃铛,想来是那妖女在掐他腰时挂上去的。 用灵识探查了下,并没有威胁,张鸿羽也就随她去了。 “咦?月灵姑娘呢?”顾友直回过神来发现不见了黑纱女,十分疑惑,东张西望不见踪影,脸上毫不掩饰地失落。 张鸿羽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心说你这也是不知道她真实身份,把个偷东西的当成梦中情人。 “她有事离开了,有需要会再联系。”张鸿羽示意一下自己腰带上的铃铛,然后两人飞离地面,一路向高空的云中城而去。 无论是看过几次,在经过那层画皮,看到云层之上的琼楼玉宇,张鸿羽都有种登临仙界的错觉。 白云朵朵、彩霞道道。 阳光撒下万千金芒,将那一片片如真似幻的楼阁笼罩,瑰美无比。 假山、灵泉,应有尽有。 飞鹤、白鹿,自在闲游。 云中阁不愧是燕国六大洞天之一,独到之处叫人赞叹。在法术一途,于六大洞天中首屈一指,传说他们的开山祖师便是曾升仙之后又回到人间的。 “到这里可以说了吧?师姐她怎么样了?”张鸿羽和顾友直走在一条云道上,这云道通往城主府的一处秘境,有许多披坚持锐的甲兵看护。 张鸿羽追问顾云熙的情况,并想尽快找到叶诚和彭珅,把神药交给善于炼丹的彭珅去炼制出无常丹,这样他也好折身赶回古道。 “云熙她…为了防止不死咒扩散,她把自己镇封了。”顾友直谈到顾云熙时,语气苦涩、表情痛苦。 张鸿羽已经知道他和顾云熙是兄妹关系,二人之间差了十多岁,在感情一直很融洽。而且与年纪相悖的,顾友直有时幼稚,心性上反而是顾云熙更成熟稳重几分。 虽不知道为什么哥哥投身云中阁,妹妹却拜入彤山,可从二人的叙述来看,两个人的关系不容置疑。 此刻顾友直内心煎熬无比,对自己的妹妹需要靠自封来暂缓瘟疫发作,身为哥哥无能为力,他的痛苦可想而知。 “师姐她,把自己镇压了?”听到这话,张鸿羽不禁微微变色。 “嗯,你自己看吧。”顾友直叹了口气,心情低落。 与此同时,二人穿过一道门扉,顿时一股寒流扑面而来,让张鸿羽起了半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地运起玄功抵御。 向前看去,一座法阵运转,水行宝石分布六方,源源不断地向内传送着冰冻的法力。一块三丈大小的蓝色结晶中,封着个玉骨冰肌的佳人,此时生命气息已经降到了最低,张鸿羽也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些波动。 在这块玄冰上方,一柄墨色的量天尺浮沉不定,仿佛由无暇美玉雕琢而成。不带半点杀气,点点儒雅正气垂落,压在女子的天灵,正是彤山的法器之一,墨韵飞尺。 “彭珅在哪?”看到顾云熙被冰封冰中的苍白脸色,张鸿羽心中唏嘘,询问彭珅的去向,要将玄武神药的神果交给他炼制无常丹。 顾友直坦言道:“那位小兄弟,是个有大志向的。说实话,不死咒祸害的不止云熙一个,他现在在别处救助其他人,稍晚便会回来。” “好吧,我就问一个问题。危险吗?”张鸿羽撅眉。 顾友直苦笑了一下,继而点头:“危险。” 张鸿羽脸色沉了沉,他并不想彭珅去犯险,尤其是七日螨不死咒这种,他自己无计可施的危险。但如果那是彭珅自己的选择,张鸿羽也不好去说什么。 这时,从冰块中传出一道微弱的精神波动:“师弟?你回来了?” 张鸿羽一愣,意识到是顾云熙在向自己传音,立即做出回应:“师姐,我采到神药了。等彭珅回来,我就让他炼制无常丹,救你出来。” 冰块中的顾云熙幽幽叹了一声,继续传音:“师弟,大恩不言谢。你为我舍身入死,我欠你一次,但你小心,我听说长生洞天的人也到了白云城,美其名曰帮忙守城,可天知道这帮混账龟孙打的什么主意!” 没想到这位平时圣洁端庄的圣女也会爆粗口,张鸿羽忍不住一乐,回答道:“师姐你放心,还不定是谁找谁的麻烦。” “总之你小心些吧,就住在云中城。此处是城主府,长生洞天的人也不敢随意在这里动手。”顾云熙说到这里,声音有些疲惫和虚弱了,“我有些累了,要先休息一会儿。” 短暂交谈了几句后,顾云熙安静下来。顾友直在一旁看着没说话,直到张鸿羽不再看冰块后才忍不住问:“云熙她说什么?” “没什么大事,师姐让我住在云中城,免得长生洞天的人找麻烦。”张鸿羽对顾友直笑道,“看来要叨扰道友一阵了。” 顾友直笑道:“云熙的师弟便是我的朋友,客气什么?来,我带你去住处。” 二人与顾云熙道别后离开房间,顾友直带些张鸿羽来到一处云中城单独开辟出来的院落。 但也在这时,一个仆人匆匆而来对顾友直低声说了几句。顾友直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长生洞天的人来了。” 第八十四章:兴师问罪 “来的好快啊。”张鸿羽冷笑,本想和叶诚先见一面,现在只能先放一放了。 顾友直道:“他们看来我跟你一起进城,这次也定然是兴师问罪来的。你没必要出去,我去打发一下。” 他是好意,但张鸿羽摇头道:“不,既然是冲我来的,我就不能缩在后面。我和你一起去,免得给你们城主府带来麻烦。” 顾友直见此便不在说什么,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不单是云中阁的弟子,也是白云城的人。若是为自己他可以毫不犹豫站在张鸿羽这边,可是站在白云城的立场,他就不能那么自由了。 二人折返一路向云中城会客厅走去,有三个年轻人在厅中等候,一个站着,两个坐着。站着的那个面带怒气,坐着两个也是面容桀骜,一副不把他人放在眼里的姿态。 顾友直在前,张鸿羽在后,其余还有一队甲兵负责守卫大厅。张鸿羽观察了几人一番,认出站着的那个就是老道的徒弟,另外两人年纪不大,修为上似乎分别达到金丹七转、八转的水平。 “三位登门拜访,顾友直在这里见礼了。不知道友有何要事?城主不在,在下也做不得什么主,若是有什么重要之事,不妨等城主归来再做论处。”顾友直先对几人平辈论礼,然后才谈到正事。 那几人没有在城主府托大,其中一个回礼后答道:“顾道友,我等来此,不为什么大事。白云关大事为我等师尊所考虑,我和师弟们来此,只为一事,一人。” 这人说话不温不火,可语气却盛气凌人。 顾友直在听到白云关三字时脸色微微一变,而张鸿羽心里叹了一声:果然,白云关出事了。 长生洞天的人居然是为此而来,想来六大洞天不会只有长生洞天一家到来,不久后这白云城怕是会风起云涌。 “为谁?”顾友直问。 另一个人笑了:“道友何必明知故问?我等师叔,顾问长老为白云城镇守北门,却在今早出事,被一个贼子和他身后之人所害。这笔账……嘿嘿,我和师兄来此便是为了那人,只要道友交出他来,云中城和长生洞天之间依然可以和睦如初。” 顾友直看上去呆板但不是真傻,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很差,冷冷道:“二位这是要威胁我白云城,还是要威胁我云中阁?” 气氛一下变得紧绷,张鸿羽不想顾友直为难,见此立即大步走了出来道:“三个龟孙,不就是想找我吗?爷爷在此,有话说,有屁放!” 张鸿羽平时是个比较讲道理的,但面对长生洞天这帮东西,他是真心觉得,礼貌用在他们身上都是种奢侈、浪费的行为。 听到他这番不客气的话,长生洞天的三人脸色都变的极为难看。三道恶狠狠的目光向张鸿羽盯来,似乎要将他当场碎尸万段! “师兄,就是他!”老道弟子认出张鸿羽。 另外两人看了看张鸿羽,都露出不屑之色,不过金丹五转,还及不上他们两人的任何一个。 “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我们动手抓你走?”一人慢条斯理地开口,一副将他拿捏在手中,生死一念间的架势。 张鸿羽也不生气,从大坟中无数丧物中闯过。见识过风华绝代的男子身影,和孕婴期高手交手过,像眼前这种自命不凡的只会让他觉得可笑。 “你以为你是谁?我是彤山弟子,哪怕是你们长生洞天掌门人也没资格对我呼来喝去。”张鸿羽道。 另一人冷笑道:“彤山都没了,你顶个彤山的名字还有什么意义吗?别以为你身后站着孕婴期的高手能怎么样。” 说到底,他们根本不信张鸿羽一个金丹期能杀死孕婴期的顾问长老。他们更愿意相信张鸿羽身后还站着一个孕婴期的彤山长老,顾问长老是死在同阶人手中。 张鸿羽眼睛眯起,寒光暗蕴:“你叫什么名字?” “长生洞天真传弟子,胡钧!”青年傲然道,显然这个身份让他十分自豪。 但张鸿羽却冷笑一声,接着冷斥道:“我看你是满嘴胡话,不知是你从小没妈,无人教你说话?还是长大无师,无人教你修辞?也只有长生洞天会收你这种人当真传,若在彤山,你当个扫地童子都不配!” “大胆!”先前说话的那个年轻人暴怒了。 堂堂长生洞天真传,同辈人中的佼佼者,却被奚落的不如彤山扫地童子!这让胡钧如何忍受?按耐不住! 随着低吼,抬手打出一道宝术。他修的是水行法力,宝术凝成宝瓶,瓶口倒灌,冲出一道碧蓝色的水浪,卷向张鸿羽。 “师弟不可!”另一人大惊。 张鸿羽要的就是这个,即刻先声夺人。 “你们敢在城主府动手!好大的胆子!”张鸿羽先大喊一声,把道德制高点拉到自己这边。紧接着毫不客气地把离火旗抓在手里,猛地一挥。 顿时一道道离火迎向碧浪,水火不容,两相接触爆发出无尽灼热的水汽。一下子迷蒙了视野,雾气中张鸿羽直接冲了进去,凭着五识的敏锐,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个胡钧。 一人一巴掌,雾气中啪啪作响。 “先打你个口无遮拦!” 等水雾散尽,三人脸上又红又肿,皆是惊怒。当众被人打了耳光,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最大的羞辱,尤其是胡钧和另一人尤其如此。 分明对方修为还不如自己,可自己却防不住那雾中打来的巴掌,让他们难受的想当场吐血! “哼!”顾友直这时站了起来,冷冷道:“白云城早有规矩,禁止修者私斗。几位竟然敢在我云中城,城主府公然动手,是不把我白云城看在眼里吗?来人!” 锵锵锵! 披坚持锐的甲兵立即拔出武器,组成阵势。 “慢!”脸上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胡钧忍着万丈怒火开口道,“贸然出手是我不对,甘愿受罚!但,我有一个要求!白云城规矩禁止私斗,但允许修者上斗技场决斗!姓张的,你敢不敢和我在斗技场一决生死?!” 他是真的怒了,张鸿羽让他在师兄弟面前颜面尽失,急需一场胜利将污点洗刷。 顾友直看向张鸿羽,张鸿羽笑了:“你找死,我奉陪!” 第八十五章:云中斗技场 白云城地处边境,来往之人成分很杂,修行得道的真修、行商贩卖的走卒,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为了避免麻烦,白云城一直有白云城中禁止私斗的规定。然而修者之间,不可避免会有些摩擦争执,通常会上升到不得不一较高下的地步。 因此在禁止私斗的条款下,还有一条若双方允许,可以开斗技场公平一战的补充。一旦进了斗技场,那么生死不论,各凭本事,即便是出了人命,城主府也不会去管。 这样的地方在白云城有,云中城自然也有。 很快云中城斗技场开放的消息就传了出去,张鸿羽刚回到了白云城就被逼着和人对决,这于他初心相悖。可是对方既然是长生洞天的,那么他还是很乐意高调的! “师兄!”在云中城的叶诚听到消息后,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到斗技场。张鸿羽看到他,露出一个微笑,这小子不过十几天不见,人又长高长壮了。 “修练的进度怎么样?”打完招呼后,张鸿羽问起最关心的问题。叶诚脸上满是兴奋:“三百六十五处大穴,我冲开了三十个,师兄,现在我也可以体悟到精气了!” 张鸿羽点点:“好,你是以穴道代替丹田,将全部大穴冲开后,才好进入下一阶段的修练,这很重要。” “嗯,我明白。”叶诚用力点点头,然后他看向斗技场上已经站着的胡钧,有些担心,“师兄,你有把握吗?” “把握?”张鸿羽笑了,转身道,“你坐好了,看我斩他!” 张鸿羽大步走上斗技场,用自己的真容面对众人。有很多人认出这张脸属于‘偷八龙白玉盏的人’,一时间议论纷纷,也更加好奇他怎么和丢东西的主家走在一起了? 胡钧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全身的力量都在汹涌,压制的怒意化作冷笑:“你终于来了!早就听说过彤山有三个弟子比较杰出,我虽然还没见到最杰出的楚翎,但先杀了你也是一样!” 张鸿羽一哂:“就你也配和我大师兄比?白云城本不许争斗,但你偏偏还要跟我比斗技场。你敢死,我还不敢让你死么?” 话音落下,他的气势陡然一变。如一柄神剑出鞘,天地间都仿佛打了道冷电,双眸目光似剑锋直指,让胡钧不由自主地起了半身鸡皮疙瘩,原本要出口的怒喝也被卡在了喉头,惊疑不定。 因为眼前这人散发的杀气太强烈,剑气更是犹如实质,整个人都仿佛藏了一柄剑于身内、于心中,此处一念动,便如剑出鞘,叫人心惊肉跳! “不好!”长生洞天的另一个真传弟子变色,“这人实力很强,胡钧要糟!” 老道弟子还指望着两个师兄为自己报仇,听到这话不解地问:“胡师兄已经达到金丹八转,论实力比那姓张的高出好几个小台阶,难道还会输吗?” 那真传弟子脸色很凝重,紧紧盯着斗技场道:“你不明白,胡钧的金丹八转是硬靠先贤洞府中的灵丹拔高上去的。论真实战力未必于他境界相等,可那个姓张的不同,我从他身上感觉到很凌厉、很强烈的杀气!” 台下的话还没说完,台上两人已经狠狠交上了手。 胡钧大喝一声,从口中吐出一个银蓝色的宝瓶,正是他的宝物。瓶口倒灌,从里面喷涌而出滔滔不绝的洪水,化出上百把利剑向张鸿羽斩来。 面对这样的宝术,张鸿羽冷笑一声,也不用其他法宝,祭出赤霞剑,当头便是一剑斩了下来! 噹! 灼烈剑芒透发而出,十丈长的剑影破开水帘,猛地劈银蓝色宝瓶上。这一剑直把宝瓶劈的摇摇欲坠,水剑更是因为法宝受创而纷纷崩毁,难以聚形。 “这就控制不住了吗?你不行啊!”张鸿羽大笑一声,步步紧逼。 “你……!”胡钧也变色,没想到交手第一招他就落了下风。对方一剑斩来的力量好像能摧枯拉朽,震的他体内丹田一阵颤抖,几乎聚不起精气来。 张鸿羽一剑接一剑,以气御剑,以指御剑。剑光道道,交错纵横,斗技场似乎被剑影笼罩。百剑诀被张鸿羽发挥出了该有的威力,重重剑影下,胡钧一次比一次更加狼狈,惊地围观之人错愕不以。 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是观战之人显而易见的共识。 这才二十几招,胡钧的宝瓶就被张鸿羽一剑劈飞。他自己都险些挨了一刺,发髻散乱,当场披头散发,踉跄后退。 “这不可能!”胡钧忍不住嘶吼,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满怀自信来白云关建功立业,但此时此刻,却像被人随意压制。更让他吐血的是,对方修为明明还比他低上几个层次,可自己却根本接不住张鸿羽劈来的剑。 “噹!”又是一声响,银蓝色宝瓶再度挨了一剑。 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剑了,宝瓶上已裂缝密布,随时都会崩溃。 胡钧已经摇摇欲坠,落败只是时间快慢的问题。 “该死!休伤我师弟!” 突然一声大喝,从斗技场下冲上来一道身影,双手连挥,一道道乙木刺向张鸿羽刺去。脚再一踏,地面上冲起十八条紫黑色的树藤,如大蟒般焦绞向张鸿羽。 众人一阵哗然,叶诚怒目就想冲上去。但他被一只手用力摁住,见到居然是顾云熙,他这才按耐下来。 “不急,师弟他不会有危险。”顾云熙望着斗技场,语气笃定地道。 顾友直飞了下来,焦急地道:“你怎么出来了?” “这不是我的真身,只是借着一股精气,强行分出的一道分身而已。鸿羽他要和长生洞天的人拼斗,我怎么能安心休息?”顾云熙解释自己不会有危险。 同时她望着战场,目光一阵波动,喃喃道:“这小子究竟什么做的?才这么几天不见,就又突破了……” “哈,等的就是你!”斗技场上,张鸿羽面对突袭并不惊慌,赤霞剑落下护主,剑光一晃,十八条紫黑树藤尽断。 他反手将剑握住,随即做了个剑势。 右手握剑、左手比剑指,在赤霞剑的剑脊上抹过,身上气势一次次增强,竟引得轰隆隆闷雷声从他们头顶上响彻!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诛杀!” 第八十六章:战意无穷 雷响震耳欲聋,众人齐抬头,别的没看见,但看到有一团乌云在卷过。黑压压的乌云带来恐怖的低压,沉闷的雷声不停响起,惊的众人错愕。 难道他真的可以引雷? 若真如此,那还怎么打? 在场所有人,只有叶诚一愣之后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道:“师兄又来了。” 另一边,顾友直也被镇住,即使作为云中阁真传一时也看不明白,只得惊疑不定地询问顾云熙:“云熙,彤山真有引天雷攻敌致胜的宝术吗?” 顾云熙柳眉微皱,抬头望天,先是点点头小声道:“引雷之法,在彤山中确实存在。但因雷法太过刚猛可怕,修行有成也就灵虚真人和鸿羽二人而已,我对这篇雷法并不算了解。但是‘煌煌天威,以剑引之’似乎……” 她没再往下说,因为据她了解,那似乎是要达到孕婴境界后才能修行掌握的宝术。需要以元婴之气,感应天机,不到那境界,无法想象那手段。 如果张鸿羽能在金丹境界掌握到这门宝术,那顾云熙心里就两字:离谱。 但不得不说,他弄出来的声势,太像了。 不但是观战的人,斗技场上的胡钧和那个后来的真传弟子也被这轰隆隆的雷鸣声镇住了,打醒了十二分精神,戒备着天上落下惊雷。 他们都听说过彤山有雷行的法门,但谁都没见过。见张鸿羽口中斥喝,气势攀升,有模有样,还以为他真能引来雷霆。 苏不料张鸿羽气势十足的一声大喝之后,反而是抬手一剑斩了出来。百剑诀打出的十丈剑影横扫千军一般,两个长生洞天弟子猝不及防,同时被劈的大口吐血,身体几乎都被斩开了! 这一幕让抬头巴望天空的一众观战者都惊掉了下巴,连顾云熙、叶诚、顾友直都有些忍俊不禁。 嘴里喊着引天雷,结果出手的却是百剑诀。 这实在是有点…… “你!” “卑鄙!” 两人都快被气疯了,什么狗屁煌煌天威,以剑引之?口号喊的震天响,结果用的是彤山剑法!原本那真传弟子的修为虽只到金丹七转,但却是实打实自己修上来的,精气精纯、法力强横,远超胡钧。 认真出手他还算是个强敌,但此刻措手不及被劈了一剑,经脉受挫、精元倒冲,再高明的手段也用不出来了,实力大打折扣。 “说什么卑鄙,你也配说这话?要一决生死的是你们,登台前也说好的生死有命。现在你不讲规矩,冲上台来向我出手,还好意思说我卑鄙?”张鸿羽义正言辞,赤霞剑一抖,剑气绕紫电,又杀了上去,“你们长生洞天的无耻,还真是骨子里传下来的!加上你又如何?你们一起上吧,我张鸿羽无惧!” 最后一声,张鸿羽用上了雷鸣音功,声波荡荡,传了开去,直叫观战人听了热血澎湃、敌手们听着心神皆颤。 “哼!你真以为接的下我们二人联手么!”胡钧有真传弟子帮忙,趁机吞了两颗丹药,稳定住伤势,此时面目狰狞,怒不可遏。 那真传弟子也擦去嘴角血迹,施法放出一口黑鼎,挡住赤霞剑后冷冷道:“你是很强,但比较达不到孕婴期的前辈水准,想以一敌二?做梦!” 他本想说‘你不过金丹五转,比不上我等二人’。可转念又觉得这么说,自己太过丢人。 说归说,他倒也真不敢留胡钧一人对抗张鸿羽。方才挨了一剑后他已经了解这个滑头的青年有多强悍,留下胡钧一人等于让他送死。 可投降?那就更不能了。 长生洞天众人刚到白云城,还没立威先被啪啪打脸。这口气,他们咽的下,身后的长老也咽不下。 他敢投降,这辈子就别想再进真传的门槛! 因此,形势所迫,他硬着头皮也得上,只要斩了张鸿羽什么都好说! 黑色的鼎十分奇特,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此时放大向张鸿羽扣落。其中放出一粒粒花籽树种,落地生根,变出大片狰狞的花怪藤龙,向张鸿羽绞杀过去。 毫无疑问,他修行的是木行法力,以鼎为自己的法宝,也证明其野心不小。鼎这种形状的法器攻击性并不强,却造型近道,能更好的临摹下天地间的法则与烙印。 “鼎么…嘿,怕是你没机会达到那个境界了!”张鸿羽盯着黑鼎看了看,赤霞剑横扫,剑光四溢、紫电暴涨,将冲向他的花怪藤龙尽数劈的焦黑、碎裂。 他突出重围,再出一宝,离火旗在手中摇起。这法宝一摇便生火,道道离火铺天盖地。黑鼎冲起,鼎口仿佛变成一个黑洞,尽数将烈火吞入其中,未让它落下肆虐。 一时间空中战做一团,叫观战众人目瞪口呆,心驰神往。 三个人太快了,像三道闪电般交错、交手。尤其是张鸿羽,快到让人的眼睛都难以跟上。 火海落、水帘起!木气涌,剑光纵! 三人杀的难解难分,张鸿羽有些惊讶那真传弟子的实力。功底扎实、法器棘手,比胡钧强多了,若是放对厮杀,倒也称得上是个强敌。 “是师傅的离火旗!”老道弟子瞪着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哼。手段不错,这样如何?”张鸿羽冷哼一声,突破火海,用离火旗顶在漆黑鼎口,一脚踏在鼎壁上,发力将这口黑鼎压落。 “给我下!”张鸿羽爆喝,护身紫电展开三丈大小的雷池,数十道电光带着锐利剑气在黑鼎上劈斩,宛如天刀神剑,将黑鼎劈的颤抖不以连连下坠。 “我梁云不信敌不过你!”真传弟子咆哮了,被一个境界不及自己的人压制,让他不甘。此时一道道乙木刺冲天而起,从鼎壁上也开出一朵红色的大花,光质化的屏障挡住雷光,从大花打开的花苞中飞射三道锐利可怕的剑光! 张鸿羽吃惊暴退,但猝不及防间也被斩了一击,幸亏未曾见血,被护身紫电挡住。赤霞剑飞转,剑光一晃,乙木刺都被斩断。 “剑?”他疑惑,在此之前未曾感觉到半点剑意,这才让他大意了。 这三道剑光将张鸿羽逼退后,自己也未消散,而是各自转回,重回到那朵绕鼎而生的红色大花花苞中。 第八十七章:斩 三道剑光很快,出剑之后就回到了红色大花的花苞之中。张鸿羽勉强看清,那似乎是三柄细剑,插在大花花苞中,为三枚花蕊幻化而成。 “一个黑鼎还不够,还养出了三柄飞剑么?”张鸿羽脚踏赤霞剑,眼光灼烈,这一手给了他一些启发。 梁云和胡钧飞上来于他对峙,一左一右共同出手,水行法力与木行法力共同组成杀招。黑鼎颤动带着剑光压下,银蓝色宝瓶喷吐着杀光袭来。 梁云表情凝重,胡钧神情狰狞。 “哼!”张鸿羽冷哼,这一刻黑发舞动,全力出击。 赤霞剑上升起一轮银月。银色月盘冲上高空,让人一阵恍神,轰隆一声,银月崩开,道道剑气似银河落九天般冲入水帘中,将银蓝色宝瓶劈的颤抖不以! “你以为有人帮忙,我就杀不了你了吗?”张鸿羽目光冷冷,左手握离火大旗往黑鼎、剑光处一卷,滔天离火暂时将他们阻隔在了一旁。 随即他转身看向胡钧,冰冷的目光让胡钧顿时心生不妙,即刻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可惜已经晚了,张鸿羽试招完毕,动了杀心,岂能让他跑了?手中捏出虚空符,横渡八百米,直接横空出现在胡钧身前。 “你!你想干什么!”胡钧大吃一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起了。 “斩你。”张鸿羽没有废话,手起剑落,赤霞剑爆发刺眼的电光与剑气。一剑斩过,胡钧满脸恐惧,但惨叫还未发出,头颅已经飞起! 三尺血浪冲起,尸身与头颅跌下天空,一颗金丹冲起想逃。同样狠狠挨了一剑,直接碎裂成无数片,彻底烟消云散! 观战众人一片哗然,血腥的画面叫人咋舌。都没想到这看上去秀气的青年下手会如此生猛,真就说杀就杀,连金丹都劈了,不留半点情面! 老道弟子面如土色,预感到几分不妙。本为兴师问罪而来,结果两个师兄反而被斩了一个,怎么会这样? “啊——!!!”梁云狂暴了,怒目圆睁。 不过被阻挡了短短几秒钟,那一侧就发生了不可挽回之事。胡钧被斩,自己救援不及,此刻只能以更猛烈的进攻来宣泄心中的愤怒。 张鸿羽斩了胡钧后内心没有什么波动,离火旗连连挥动,以火海挡住木行之气攻伐,赤霞剑纵横劈斩,落在黑鼎上。 当当作响。 两者体型看上去很不协调,但碰撞起来黑鼎也不占上风。有时甚至会被赤霞剑一击劈飞几十丈,剑身紫电缭绕、银月冲起,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强烈气息。 张鸿羽飞身而来,大喝一声,用离火旗狠狠砸在黑鼎鼎壁上。刹那间离火喷涌,一股大力将黑鼎掀翻了出去。 梁云面如土色,再吐一口鲜血,满脸难以置信。 他不明白眼前这人是怎么回事,从哪儿炼出来这么一身生猛的本事? 同时他亦不甘。 可张鸿羽此刻不可能容情,长生洞天跟他的关系已经是不死不休,那尽可能削弱对方的有生力量就是他必须做的事! 突破梁云的防守后,张鸿羽招来赤霞剑在手,向前一剑斩出。 紫电霹雳,包裹着一轮银月呼啸而出。 梁云面色苍白,匆忙召唤黑鼎想来抵挡。但这时一声长啸由远及近响起,听到这声长啸,梁云的表情由忧转喜。 “又有人来了!”顾友直等人也听到了这声长啸,啸声音波荡荡,十分强大。一道人影飞快冲入斗技场中,向上迎去,连看护斗技场的甲兵都未能拦住。 张鸿羽自然也发现了他,并且发现来人还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 那人冲天而上,抬手便是一掌向张鸿羽轰来。另一手打出一道法诀,五行气凝聚,幻化出一头狮子状的虚影挡在梁云身前,大嘴一张吞了银月与雷光。 十分强势,且来势汹汹。 张鸿羽反手和他对了一掌,开碑手压下,狠狠打散对方的掌力。同时心里也有了几分估计,金丹八转的修为,但是精元谈不上多精纯。 与此同时,被那狮子吞下去的银月也爆发了,凶禽虚影冲出,同样的庞大、同样的强势,与那狮子撞在一起。 双双崩毁! “呵,是你。”张鸿羽站在赤霞剑上,看向新来的那人,露出不屑,“长生洞天的无耻还真是让人咋舌,打了一个来两个,打了两个来三个,你也想出手么?” 后来的那人挡在梁云身前,递给他两颗灵丹,转身恶狠狠地瞪着张鸿羽,那目光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我很想现在就出手杀你,可惜啊,师有严令。还不到时候,姓张的,你等着吧,早晚我会斩了你,洗刷掉我的耻辱!”来人居然是卫何,他咬牙切齿,在彤山的一战几乎令他一蹶不振。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恨不得立即就跟这个死敌大战一番。 张鸿羽也没想到会在白云城再见到卫何,当时他出于一些原因没杀他,后来想想多少有些后悔。 “既然来了还等什么以后?现在就来吧,不过多一个你,我一只手就够对付了!”张鸿羽不想放过对方,尤其是不想放过重伤的梁云,在白云城能剪除掉长生洞天越多的人越好。 被人如此轻视,让卫何大怒,气息浮动想要出手。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一声冷哼。 这冷哼响起的突兀,让所有人心跳都仿佛停顿了一下。空中,冷冷杀气铺天盖地而下,一个苍老的身影盘坐空中,冷冷俯瞰着斗技场上的众人。 张鸿羽心头一沉,感觉被一头超级妖魔盯上,那杀气牢牢将他锁定,仿佛戴上万斤枷锁! 他知道坏菜了,这老梆子是个真正的孕婴期老怪,比顾问长老强上太多! “呵呵呵,你以为你是谁?可以逆天吗?区区一人,也敢耀武扬威。”卫何冷笑,心中大定,“告诉你,我们长生洞天来了两位长老坐镇,即便你身后真有人当靠山,又能如何?长老杀你,如杀蝼蚁!” 张鸿羽冷笑,顶着那精神上的巨大压力冷冷道:“狐假虎威的东西,要不要来试试?我斩你同样如杀蝼蚁!” “大胆!”空中一声冷哼,仿佛惊雷一般。 那老人隔空点出一指,但张鸿羽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死亡逼近! 第八十八章:唉…… 孕婴期的高手出手是很可怕的,尽管只是一指弹来,却仍然给张鸿羽巨大的压力。那是一缕剑光杀来,威势恐怖,贯穿虚空。 张鸿羽想也不想地用虚空符横渡躲避,连连变换方位。可那一指之力死死锁定了他,任他躲的再快也没办法避开! “该死!”张鸿羽咬牙,见无法拜托,不得不拿出了六军令,即使不想暴露十八冥丁也不行了。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再不动用全力,就真的危矣! 但就在这时,从云中城里传出一声叹息:“唉,小辈交手,长辈何必插手呢?弘方,你也是越老越回去了。” 这声叹息响起的突然,声音不重,却传入每个人心间。就见云中城高楼上同样有一道青光弹出,与空中老人点下的一指打在一起,相互激荡出道道波纹状的涟漪。 一个头发花白的布衣老人凭空出现在斗技场上,双手负背,显得老态龙钟。若是探查,察觉不到他体内有多么恐怕的力量,但这样却更为可怕! “哼!”空中老人发出一声冷哼,但似乎有所顾忌,没再出手。 张鸿羽认出了布衣老人,眼睛都瞪圆了,没想到这危急关头会是这个老人出来解救。 心绪虽然复杂,但一码归一码,对方出手相救,张鸿羽便束衣还礼,不能丢了彤山的礼数。 “晚辈张鸿羽,谢景福真人出手相救。” 这个布衣老人正是曾在彤山出现,与长生洞天一起逼迫彤山并派的高手之一,元青福地的长老,景福真人。 只是此刻的他,看上去要比在彤山时候苍老上许多,满脸的皱纹。张鸿羽清晰记得他当初的头发可不是花白的,也不知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 但老归老,却无人敢看轻他。 这位老人与灵虚真人齐名,是他们那一辈中出了名的狠茬子。别看他时不时唉声叹气的,真要动起手来,绝对是个会让对手感到绝望的角色! 景福真人轻轻地摆了摆手,仰头看着空中盘坐的老人继续道:“弘方啊,老头子也是从头看到尾的。本是同辈交手,你身为长辈实在不该插手进来,依我看,这场比斗便到此为止,你看如何?” 说着,景福真人也扭头看向张鸿羽问:“你觉得呢?” 景福真人与天上的老者在气质上截然不同,他就像个务农的老人,没几分凌厉的气息。此时问话也是和和气气,似乎真的只是想当和事佬。 张鸿羽惊讶于他的出面,也疑惑他愿意搅和进彤山与长生洞天的纷争中。但眼下也顾不得想太多,一个真正的孕婴期高手压头,他不得不避其锋芒。 “胡钧辱我师门,我便斩他。斗技一事也只是他与我之间的事,与梁云、卫何无关,他们擅自闯入斗技场中,为求自保,晚辈只能出手。”张鸿羽开口,缓缓地先将条分缕析讲清,最后才道,“既然前辈出面,晚辈也愿意止戈。” “如此甚好。”景福真人点了点头,一双眼眸里流动着点点精光,打量着张鸿羽,随后扭头看向天空中的弘方老怪,“弘方啊,你看如何?” “他杀我一名弟子,我便斩他,以命还命。但景福真人出面,我饶他也行,但须断上一臂。”弘方老怪冷冷说道,从空中降了下来,“此子杀心太重,断他一臂,当作惩戒!” “你想都别想!”张鸿羽瞪眼,立即于景福真人拉开了距离,担心这老人跟对方唱双簧。要他断臂?那还不如杀了他来的干脆! 顾云熙、顾友直也分别到了他身旁,面色凝重,叶诚修为较弱,反而是来的最慢的。 “唉……”景福真人叹了一口气,语气很是无奈,“弘方啊,你要他断臂与杀他何异?你这是要为难老头子啊。” 弘方老怪一头红发,尽管面部尽是皱纹,眼眸却精光道道,强势无比。何方、梁云都站在他身后,连老道弟子也到了台上,有恃无恐。 “景福真人,非老夫不给你这份面子。我只要他一臂换他一条命,这已经是老夫开恩。是此子自己不惜命。你与彤山也没多大情分,出面是人情,既然事已至此,你还是不要趟这浑水了。” 顾友直上前沉声道:“弘长老是前辈高人,以大欺小未免有失身份吧?况且张道友与胡道友在登台前以言明一决生死,胡道友技不如人身死道消,岂能怪罪旁人?” “哼,我辈说话,岂有你小辈开口的份?想管老夫,等你云中阁长老来上一位再说吧!今日他若不想死,便自断一臂,若不愿,老夫帮他一把!”弘方冷哼,迈步便向张鸿羽压迫过来。 他脚步一动,立即在身周放出了灼热的火焰,火苗仿佛有意识般,变为一条条狰狞邪恶的火蛇,张鸿羽等人立即全神戒备。 但弘方老怪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再度被挡住,布衣老人向旁边挪了一步,将弘方老怪的气势化于无形,又是一声标志性的叹息:“唉,何必如此?你苦苦相逼,是要逼老头子出手啊。” 此话一出,弘方终于变色:“你真要为他出头?” “弘方啊,你们长生洞天办事未免太过,以多欺少也罢了,以大欺小,着实是让人看不过眼。”景福真人叹息一声,气息刹那大变,原本的祥和变得强势,眼里的平和也显露锋芒,“今天我必保他,你若不服,尽管出手吧。” 老人的声音依然缓缓,但强势的态度已经展露无疑。 谁也没想到这位来自元青福地的老人会如此强势,根本不打算让步。弘方瞪眼额冒青筋煞气爆发,话以至此,他抬手挥掌狠狠轰落而下! 烈火熊熊,其中冲起剑光道道!弘方以火养剑气,道道火光皆是剑影,直能将人斩为碎末,焚为灰烬! 斗技场都融化了,观战众人纷纷暴退,承受不住恐怖高温。张鸿羽艰难张开雷池抵御高温保护叶诚和顾云熙的精神分身,心中不禁骇然,真正的孕婴期高手果然可怕,这还不是针对他的一击,高温就让自己难以承受了! 面对这一掌,景福真人仅静静以一掌回击。枯瘦的手掌伸出,一抓,火海顿碎! 第八十九章:出了问题的老人 景福真人出手了,看不清他的一掌是如何打散的火海。似乎仅是他的手掌与弘方的大手贴合在了一起,然后弘方老怪便被扫飞而起八十丈,浑身冒出近乎白色的烈火! 嘭地一声,景福真人虽然未动,脚下却斗技场龟裂,寸寸粉碎,直至出现一个深达八丈的巨坑,在他身后的张鸿羽等人都险些遭劫。 “呼,长生洞天,真是了不得啊。可惜,你到底还差点道行,闯还不过老夫。”景福真人这次没叹气,却也呼出一口浊气。苍老的身躯被一团青绿色光芒笼罩,明明是让人担心是不是会随时猝死的样子,发挥出来的力量却让所有人震惊。 “哼!”弘方老怪脸色难看,一言不发挥袖卷走梁云等人破空便走。没什么好说的,他确实不是景福真人的对手,再留下来也没有益处。 这让弘方老怪心里憋了团郁气,十分不解这老头是哪根神经搭错线了,非要替张鸿羽这个彤山小辈出头。 “死老头子,倚老卖老!传说他练功出了差错,寿元将尽了,我看你还能蹦哒多久!”弘方恨恨,同为孕婴,除非他不计后果生死大战,否则根本难以压制对方。 偏偏在白云城,他不敢冒险让自己受伤,否则也许会出某些意外。 一股郁气憋在心中,让他几欲发狂! 与此同时在斗技场上,观战众人在顾友直授意下大都散去,只留下了张鸿羽、顾友直等相关重要人员,顾云熙的精神体不方便久留在外,见张鸿羽脱离了危险后便回归了本体。 破碎的斗技场上,布衣老人孤独地站着,面对天边斜阳,久久不语,似是有无限感慨。 此刻的他尽敛战意,与方才那气势惊人的孕婴期高手判若两人。此刻的他仿佛只是个平凡的垂暮老朽,静静欣赏着夕阳。 不知为何,让人心中生出几分苍凉。 张鸿羽让叶诚先回去等彭珅,自己和顾友直一起待在斗技场里。景福真人不说话,他们也不好开口,离开更是失礼,也只能耐着性子这么静静等着。 直到太阳彻底落下,顾友直命人掌上灵灯明火后,这个满头花白头发的老人才叹了一声,缓缓开口:“唉…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叹了口气后,景福真人转身,迈了一步来到台下对顾友直问:“可有什么僻静处?我想与这小友谈几句。” 顾友直先向对方行礼,而后恭敬道:“师伯请随我来,张道友也请。” 顾友直带二人来到府外一座飞空浮岛,风景秀美,宛如仙境。这里仅有一座亭子,并无其他建筑,顾友直解释此地平时仅为休憩打坐之用,并不会有人贸然打扰。 说罢,顾友直留下二人,自己先回了城主府。张鸿羽不等老人开口,上前拱手行晚辈礼道:“晚辈再谢前辈救命大恩。” 景福真人摆手笑道:“举手之劳罢了,老小子以大欺小,我看不过眼而出手,与你无关,不需要谢我。” 景福真人的话让张鸿羽再度意外,不等他说什么,老人又打断他的话道:“另外,即是我不出手,也会有别人出手的。这里是城主府,还不是弘方可以撒野的地方,老头子不过捡了个顺水人情罢了。” 老人尽管说的轻巧,并不居功,但张鸿羽可不敢这么想:“前辈仗义出手,理当道谢。” “你似乎心有疑虑?”老人问。 张鸿羽见被看穿,便坦然点头承认:“是,对您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但……也有不解之处。有所得罪,还请见谅。” 景福真人摇头:“不,毕竟发生过彤山那件事……你会这样想并不奇怪。唔……你的修为确实不错,短短数月,境界已经来到金丹五转,似乎距离六转也仅差一线了。” 张鸿羽不想说的太细,轻描淡写道:“略有好运罢了。” 老人点头,并没有多问,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始讲起了孕婴期的事:“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不愧是灵虚的弟子,可是现在已有孕婴期的高手盯上了你。你可知到达孕婴期后,最大的变化是什么吗?” “这……”张鸿羽一愣,略一回想,但没人跟他讲过这些。 在彤山时他不过刚结金丹不久,跟他讲孕婴之道,就好像对小学生大谈大学微积分。根本理解不了也应用不到,灵虚真人又是个急躁的火爆脾气,才不会做这种费时的事。 “金丹之境,金丹九转是对功力的提升,一个提高自我能量容量和纯度的过程。”景福真人自顾自地讲了下去,“一旦到了金丹第九转,便到了一个质变的过程,金丹会由丹田碎裂。整个金丹境中积累的精纯能量会转化为孕育元婴的精纯元气,从丹田来到祖窍、泥丸宫中,在这里孕育,完成孕婴期的孕婴九变。” 景福真人说着轻轻点了下自己的额头,他的祖窍中流动出精纯的乳白色元气。张鸿羽立即聚精会神地凝视,乳白色元气仿佛成了胎盘显出一个婴儿似的身影,几乎快要凝聚成型了! 张鸿羽一阵吃惊,脱口而出问:“您…快迈出那一步了?” 他不知道这老人为什么要向自己讲述金丹到孕婴的变化,看到这个几乎快成型的元婴,他心中惊诧万分。 目前为止他见过两个孕婴期高手死后逃窜的元婴之气,都是白雾状的,根本没有凝聚出形状。景福真人的不同,虽不足拳头大小却眼耳口鼻俱全,几乎成型! 这也无形中暴露了他的境界,不是孕婴第九变便是第八变。待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后,就将跻身元婴老怪之列! 但景福真人摇了摇头,将元婴收回后道:“还没有,唉,我练功时出了差错……先不提这个。我谈起这个是想让你知道,弘方那个老小子也快达到我这个境界了,到了孕婴期后,最主要的便是有了天人感应。以孕婴之气上感天意,体悟一方小世界的规则,将之烙印下来,以之为核心,凝聚为元婴。这也是你今天在斗技场上,无论如何都躲不开他那隔空一指的原因,那方小天地都在他的孕婴之气的感应之中,你怎么去躲?” 听到这里,张鸿羽眼睛亮了。 第九十章:让人不安的恩情 “请前辈指点!”张鸿羽急忙道。 景福真人抬手道:“我没什么别的好指点你,只能教你一手,藏匿自身的气息,避过孕婴期修者的天人感应。” 说罢他枯瘦的手指点出一缕灵光,落入张鸿羽眉心中。这是篇略有残缺的法诀,应该不是元青福地自身的宝术,但确实是有匿于虚空、摆脱感应的效果。 张鸿羽的战斗经验十分丰富,一眼认出这乃是隐迹藏身的妙术、杀生的大法! 试想一下,在完全没有气息暴露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敌人近前斩出一剑的情形,那会有多么可怕! “多谢前辈赐术。”张鸿羽着实激动,同时心中疑惑更浓。这个老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又是出手相救,又是带他单独指点从金丹到孕婴的进阶之路,现在又送出这种杀身宝术让他防身。 要不是自己跟他半点不像,张鸿羽都要怀疑自己这身体的原本主人是不是跟这老人沾点亲戚了,还得是很近的那种。 “任何法术都无善恶之分,区别只在用它的人。我想你能妥善处理使用这则宝术。”景福真人道,顿了顿,又道,“若是你有事必须离开白云城,这篇法术应能助你一臂之力。好了,话就说到这吧,故地重游,老夫想到处走走。” 说罢,景福真人迈开步子走在空气中,一步步地踏空远去。张鸿羽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总有种迟暮之感。 当从浮岛下来,顾友直就等在那里,叶诚和彭珅也在。彭珅看上去很疲倦,但仍打着精神,激动地冲到张鸿羽身边:“师兄,你没事吧?听叶诚说。你在斗技场上以一敌三,还斩了一个长生洞天的弟子,真的吗?” “嗯,是真的。不过以一敌三提不上,只能说是以一敌二。”张鸿羽笑着拍了拍彭珅有些脏脏的脸,探入精元一查,不禁有些吃惊。 彭珅体内的元气有些乱,且染上了些许死气。不难想象他这段时间十分疲累,在一个艰苦且危险的环境中。 张鸿羽表面不动声色,悄悄打出一股精纯的雷行法力将那些死气全部扫灭,并留下一部分元气帮他调理身体,然后才收手:“你们回住处等我,我有些话和顾道友谈。” 叶诚和彭珅离开之后,张鸿羽和顾友直一起到了一个房间,顾友直让下人给张鸿羽带来套干净的衣服换上,又命人拿来几坛子好酒。 “来,今天我为你洗尘庆祝,在斗技场上大杀四方,威风啊!”顾友直一掌揭开封泥,顿时酒香四溢。 张鸿羽称不上爱酒之人,闻了也不禁露出喜色,赞了声:“好酒!哈哈,今天你请我喝酒,来日我请你吃肉!” “哈哈,好,一言为定。”顾友直大笑一声,为张鸿羽和自己各满上一大碗。 那酒液似琼浆般,散发点点五色光华,香味诱人,叫人闻之心醉,飘忽间,如上九天揽明月,实乃佳品! 一问之下,张鸿羽才知道这酒是城主的珍藏,他偷拿了几坛子,平时也舍不得喝,今天高兴这才拿出来共享。 几碗酒下肚,腹中生热,二人这才谈起了正事。 顾友直对浮岛上的交谈,很是好奇。 他本身不是个好打听的人,可元青福地和彤山间的关系并不是多么融洽,景福真人与张鸿羽也没有个人恩情,今天他又出面又出手,多少是有些匪夷所思。 张鸿羽其实跟他所想一样,没有隐瞒的,将实情都转告了他。 “嘶…他竟然对你说了自己在孕婴期的感悟?这……这可是一份大礼啊!”顾友直听完酒碗都差点掉了,目瞪口呆。 金丹到孕婴是质的飞跃,同样也代表了绝大无比的难度。如无体悟,很可能在这道关卡上一卡数十年,甚至一辈子。 否则也不会有人借着灵丹强行拔升境界,就像被张鸿羽斩掉的顾问长老。空有孕婴的法力,却缺少相应的体悟,与真正的孕婴期高手相比是云泥之差。 这个境界中的体悟讲解,会为后来者提供一个方向和参考,重要性不言而喻。 通常只有同一个宗门的前辈会对个人真传弟子如此倾囊相授,对别派弟子根本不可能谈及,连本门外门弟子都没这个福分。 张鸿羽喝了口酒,苦笑道:“谁说不是呢?只是这份礼太重了,日后还不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顾友直笑道:“也不必如此担忧,船到桥头自然直。眼下倒是有一个问题,你斩了他们一个弟子,长生洞天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提到长生洞天,张鸿羽眼里的苦恼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之色:“哼!他们不想容我,我还不想放过他们呢!大不了老的,我就去逮些小的,那些长生洞天的后辈弟子,我还真没看在眼里!” 听到这话,顾友直也有些被他透出的杀意惊到了,暗叹一声,长生洞天这可是踢到了一块铁板,惹到一个煞星! 虽然他也看长生洞天的人不顺眼,但该说的还是要说:“道友也知道白云城的规矩吧?若是私斗……” 张鸿羽笑了:“怎么会私斗呢?我可是很讲道理的。” 顾友直也笑了,两人碰了一碗,一饮而尽。 接着张鸿羽又问了有些正面不好问,但借着酒劲就容易了的问题,譬如白云关的事和古道小村的事。 那酒上头的很,两人又没有运功化去酒力,喝到最后都有些犯二糊。顾友直只闪烁其词地提到白云关有些变故,不得不请六大洞天出人镇守,具体什么,他不肯细说。 而古道小村,顾友直却表示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地方。 到最后,顾友直醉倒。张鸿羽让城主府下人把他带去休息,自己也晃晃悠悠往给他安排的客房走去,一路上头晕腹热。 张鸿羽感慨城主的珍藏果然了得,连他金丹五转的修为都撑不住。 一进屋,意外发现自己房间里居然是有人。 一个身穿青色罗裙的俏丽少女就坐在他的房间床沿,没有用黑纱遮脸,精雕细琢般的五官精致却又给人妖邪之感,原因是她的眼睛,是一双十字形的。 她怎么在? 张鸿羽脑子里还想着这个念头,身子却一歪,直接将她扑倒! 第九十一章:预兆 那一刻他的神智是有些混乱的,甚至感觉肚腹下有股邪火。但分明扑倒的人,却一下子消失了。 张鸿羽心中一动,念了声‘破’! 顿时轰隆一声雷鸣响在脑海中,破除了所有酒劲邪欲。他的眼神一下子清明了,眼前哪儿还有人?只有他自己大字形躺在床上罢了。 张鸿羽闭眼细细体悟自身的精元变化,很快确定自己不是被人算计,而是自身的精元运转有了问题。 但凡修真者,在凝丹期都会将五脏的五行之气激发,最后在丹田凝结金丹,以此迈入金丹期。张鸿羽也是如此,但在金丹期的修行上,雷行之法与众不同,需要将阴阳两部分能量分别进行修练。 先阴后阳,或者先阳后阴都可以。 直到金丹九转,阴阳调和、五气腾腾后,就可以终极一变,将五气化为孕婴之气,升入祖窍,冲开泥丸,入主泥丸宫。 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张鸿羽先前一直是以心火肺金配合脾土为主,修行的阳雷之气。这在之前并没什么问题,但随着他修为逐渐精深,触摸到金丹六转的门槛,阴雷的能量就开始躁动了。 平时还好,但今日张鸿羽自己贪杯多喝了些。生发的肾水之气勾动肝木之气,借着酒力催生了他的欲念。 这才让他迷糊中看到了黑纱女的幻影,甚至一度不能自己。 阴至而阳生,阳极而阴生。阴阳之气是相辅相成的,阳雷有多强,阴雷就有多强,不存在一方压制一方的关系。 也因为是自身的问题,所以张鸿羽一时间也没能控制住。直到运法在脑海中响起雷鸣,这才清醒过来。 想明白前因后果,张鸿羽躺在床上,双眼放空地看着天花板。一时间竟觉得十分羞耻,他不是个泥菩萨,当然有七情六欲,但是……欲念催生的对象,为什么会是那个妖女呢? 还好不是她的真身,否则那失态的模样被瞧见,真不知要被怎么嘲讽。 “天哪…”张鸿羽忍不住用手捂住脸,尴尬不以,这太丢脸了! 他默默做了决定,尽快调理阴阳,在五气调和突破孕婴期前,决不能再喝酒了! 冷静些后,张鸿羽倦意全无,想起自己回来光陪着长生洞天的人闹了,正事还没办,赶紧离开房间找到了彭珅。 原本叶诚就跟他住隔壁,但现在出于特殊情况,彭珅一人独居一间。并有一个丹炉,十八天来从未熄火,蕴养着灵丹、熬煮着灵药。 在另一边堆放着许多彭山的丹方、医书,这些都是张鸿羽从彤山带出来的。当时彤山封山避难,张鸿羽二话不说用青金宝瓶打包带走一大堆的古籍孤本,其中便有很多医书古方。 彭珅精通此道,张鸿羽也早就把相关的书全都给了他。 张鸿羽来时,彭珅正在炼丹。但随着砰的一声。丹炉的顶盖炸开,喷出一股黑雾,火星飞起,火浪倒卷,彭珅急忙去救火。 张鸿羽见此拿出离火旗一卷,这大旗为火行之物,称不上至宝,但收彭珅这点火还是绰绰有余的。 “师兄!”彭珅惊喜,擦了擦被炸的黑乎乎的脸就跑来见他。 张鸿羽哭笑不得,问:“怎么搞的?还把丹炉弄炸了。” 彭珅嘿嘿笑了笑,也没什么惭愧,解释道:“我在尝试一组丹方,如果成功,也许能大批量地拔除七日螨的尸毒。可是……药材的灵性配比不足,还是失败了。” 张鸿羽心中一动,问起他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但一向对他知无不言的彭珅,这次也只能为难地摇了摇头:“抱歉,师兄。我答应过圣女和顾师兄,这件事必须保密的,因为关系重大。” 张鸿羽一叹,心说自家这师弟也是个老实性子,说不说就不说,倒是个君子。不过张鸿羽对付君子其实也有他的一套方法,所谓君子可欺之以其方。 但这套法子用在自己师弟身上,就大可不必了。 “炼制无常丹,你有几分把握?”话风一转,张鸿羽将话题点到了此行最大的重点上。 彭珅连忙擦干净了自己脸上的黑灰,张嘴想说话,又很犹豫。闭嘴低头思考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不太肯定地说:“这无常丹我只听过,但从未炼过。若是师尊在,必然有十分把握,可只有我自己的话……可能仅有五分。”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虚地直偷看张鸿羽的表情。 听到他说只有五成把握,张鸿羽眉头不禁皱了皱,但出于对他的信任,张鸿羽还是说:“我相信你,你可是木长老的得意门生。将来要医治天下无不可治之症的人,这点小事,又算的了什么?” 张鸿羽拍了拍彭珅的肩膀,取出赤霞剑,打开专属于赤霞剑的小空间,把装有玄武神药的玉瓶取了出来。 这东西事关重大,张鸿羽只有把它收在与自己身心相连的赤霞剑里才安心。 此时将玉瓶取出,他又打开瓶上的封禁。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飘出,闻一口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仿佛要飘然飞升一般! 彭珅是识货的,跟随木长老多年,他的鼻子闻过的灵芝仙草何止千百?此时一闻见这药香,顿时双眼亮起,迸发出惊人的光亮! “师、师、师兄,这、这、这难道是!”过于激动让彭珅有些语无伦次,平时稳稳当当的一少年,此时居然面红耳赤的结巴了。 张鸿羽笑了一下,将盖子盖上防止药性流失,伸手递给彭珅:“你自己看吧。” 不料这小子根本不敢直接用手来接,找来一个金缕蒲团,小心翼翼地来接玉瓶。满脸的激动和恭敬,还是张鸿羽烦了,直接给他丢到了蒲团上。 “虚头巴脑的。”张鸿羽翻了个白眼。 “真是……神药的…果子?”看清蒲团中的东西后,彭珅口干舌燥,两眼发直,小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张鸿羽不得不打出一道精气去稳定他的心神,同时皱眉问:“怎么了?不能用来炼制无常丹吗?” “不!当然不是!”彭珅尖叫了起来,不停地来回踱步,难以冷静,嘴里不停地喃喃,“太奢侈!太浪费了!天哪,我居然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的…天哪!” 第九十二章:配吗? 无怪彭珅会如此激动,神药的神果对于炼丹师来说价值不可言喻。别说是仅十八岁的他,哪怕是八十岁的木长老,也没有见过神药,更别提拿到神果炼丹了。 毫无疑问,用这枚神果去炼制无常丹,效果将会有不可想象的提升。但也就像彭珅心疼的那样,这也太过奢侈了! 张鸿羽踱步走在彭珅的炼丹炉旁,观察着这座火炉。这是彭珅的法宝,是由木长老所赐,因为法宝是由彭珅自己祭炼,因此品质不算上乘,只和彭珅自己的境界相近,勉强能到凝丹第七个小台阶上。 也难怪这炉子不太结实,会被炸膛的灵丹炸开。张鸿羽摸了摸下巴,道:“彭珅,你这炉子,承受地住炼制无常丹的过程吗?” 彭珅恢复了一下镇定,略有无奈地说:“很难,我的炉子还不到那个境界。至少需要孕婴期前辈的专用丹炉,才可能承受丹成时的重压与灵气。我之前已经和顾师兄商量过了,材料备齐之后,借云中阁前辈的丹炉一用,届时也会有前辈在旁协助,我想可以炼出尽可能多的无常丹!” “尽可能多?”张鸿羽挑起眉毛,听出话外之意。 彭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一时有些慌张。张鸿羽没追问,但从彭珅这句脱口而出的话里,他感觉白云关恐怕情势不容乐观。 “可惜,如果木长老在,就不需要假借他人之力了。”张鸿羽叹了口气,不无感慨地道。 彭珅明白他为何叹息,他木纳,却并不笨。原本炼丹救人,张鸿羽出生入死采药、彭珅废寝忘食研究丹方,整个事件可以完全是他们的功劳,是为彤山扬名增面的机会! 可是现在因为工具的不足,自己一方没有孕婴期前辈压阵。炼丹的功劳要生生被云中阁分去一半,这实在让张鸿羽有些郁闷。 彭珅反而安慰他道:“师兄放心,总有一天,我们彤山会东山再起!” 张鸿羽点头,将神果交给他后,张鸿羽回来白云城的主要心事就放下了。他要尽快赶到白云关后的神秘村庄,尽管有龙弘方和八斤带着九个冥丁前去守护,他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这是种冥冥中的感应,张鸿羽担心那里会出现变故。因此也不等天明,让彭珅照顾好叶诚,又把离火旗留给他防身,然后脚踏飞剑离开云中城往北门飞去。 在离开云中城时他特意将自己的气息全部收敛,运转起景福真人传授的法门,尽量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踪迹。 这法门他还没刻意修练,现在也只是强行运转。但有虚空符隐匿气息的辅助,即便是孕婴期的天人感应,不刻意搜索也绝难发现他。 张鸿羽径直来到北门,拿出玉玦叫开城门要出去。下来的守城强者还是那个眸光如剑、身形如剑的中年男子,他逼视张鸿羽,透着一股浓浓的战意。 “我听说了你,在斗技场上表现不俗。”中年男子语气生硬,直言道,“如果可以,我很想跟你比一场!” 张鸿羽从他的话里感觉到如饥似渴的战意,剑意浓浓! 但这并不是敌意,应该说是一种见猎心起的兴奋。 张鸿羽摇头道:“现在不行,我有些急事要办。还请道友为我开城门,放我出城。” 那中年男子的眼中流露出些许遗憾之色,公事公办地检查了张鸿羽的出入玉玦,随后挥手打出一道剑气,将城门打开一道裂缝让张鸿羽可以出去。 就在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中年男子忽然低语了几句什么。张鸿羽脚步一顿,轻轻说了声‘谢谢’,祭起飞剑飞空而起。 赤霞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赤霞,紫电之光隐隐,包裹剑身,在空中风驰电掣。就在张鸿羽离开白云城北门之时,有数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他。 夜色深深,幽暗莫名。数万里边关漆黑一片,原始森林苍莽,古兽嘶吼声此起彼伏,原始的狩猎与杀戮发生在这片古林的每一处。 张鸿羽脚踏赤霞剑在空中疾飞,忽然他的身形凭空消失,再在远处出现,又突然变换方位,再度消失不见。 接连几次的高速移动让隐在暗中的那几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张鸿羽的踪迹,几人纷纷停下,放出灵识去探索,有一人焦急地道:“怎么回事?人哪儿去了?” “他突然连连移动,莫非是发现了我等追踪?”另一人猜测,后脊微微发凉。 又有人摇头:“不可能,我等隐藏气息,都没有散发出杀气,他怎么发现的?啧,现在跟丢了,回头可怎么和长老交代?” 有人嘲讽道:“怎么交代可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你想要围猎他,看在交情上,我们是来了。但人现在跑了,那可怪不得我们。” 其余还有几个人也各自点头,让之前说话的那人脸色一阵复杂难看,重重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忽然已经‘消失’的张鸿羽的声音从他们后方响起:“这么说,你们是想杀我来的?呵,卫何,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此话一出,那些人同时大惊,纷纷转身,各亮法宝兵器。一时间夜空中光芒缤纷、霞光道道,各色精气交织成片,共同指向那站在飞剑上的灰衣青年。 张鸿羽冷冷看着他们,眼神就像在看死人。包括对他怀有深仇的卫何在内,跟踪企图围猎他的,一共有六人。 除掉卫何外,其余五人他都不认得。但从衣服上的标志看,能分析出一二。两个玄阴洞天一男一女,两个出自无忧山一身道人打扮,还有一个不认得,许是散修,或者是某个还称不上洞天福地的门派弟子。 “呵,真是物以类聚。”张鸿羽一哂。 见到张鸿羽重新出现,他们略有紧张,但看到他仅有一人,他们又都放下心来。卫何冷笑道:“还以为你连夜出城是要逃走,没想到啊,还敢出现!现在我看你还如何逃走!” 张鸿羽眉毛一挑面露不屑:“逃?我在彤山时就说了,你这种人不借外力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以为联合几个乌合之众就能杀我?白痴。” 话音落,剑光起! 既然是死敌,直接斩了便是。 能动手就尽量别bb。 第九十三章:两仪剑阵 一道剑光直接斩破夜幕,张鸿羽毫不客气就是一剑。赤霞剑中升起一团银辉,银月升空,照亮夜幕,月光清冷,破碎后落下一道道紫电剑气! 前方六人都被剑气笼罩,惊怒不以,吼啸连连,没有想到张鸿羽敢同时跟他们六个人交手,愤怒之情无与伦比。 “该死!” “嚣张!” 玄阴洞天的两人怒喝,他们修的同为玄阴真气且是一对,双修之法交融合一,共同即起一件法器为一支紫铜杖,破空一振,就要打碎无穷剑气。 然而剑光一晃,赤霞剑直接狠狠劈在紫铜杖上,巨大的力量碰撞,让两个人面色苍白,居然控制不住紫铜杖被劈飞了出去! “杀!” 张鸿羽双眼中紫电道道,这一刻根本没有留情的可能,劈手便是一剑。百剑诀爆发出十丈剑影,直接将玄阴洞天的男弟子穿胸挑起! “啊……!”惨叫声刺破耳膜,血水泼洒,那名男弟子惨叫不绝,痛苦不堪,剑影破体,剑气直接从体内破坏着他的生机。 “你放下他!”女弟子面色苍白,尖叫着驾驭紫铜杖向张鸿羽发出一记又一记狂轰滥炸。 包括卫何在内的其他人也没想到张鸿羽会在一合之内挑了他们其中一人,要知道在场的可都是金丹六转以上的高手啊! 面对紫铜杖的猛击,张鸿羽没有硬抗,身如闪电般连连避过,退出去百丈远,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他的踪影。 而那名男弟子依然被穿在十丈剑影上痛苦不堪,难以挣脱。 “还你?好!”张鸿羽大喝一声,猛地挥剑。 那女弟子尖叫一声“不!”眼睁睁看着她的情郎在剑气中四分五裂,血水泼洒,尸块横飞,一颗金丹冲起逃走。 女弟子急不可耐地去接那金丹,张鸿羽亦是狠狠一剑劈了上去。十丈剑影愈发猛烈、灼灼,横扫而过! 卫何等人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阻挡。怒喝声伴随着狂涛般的攻击,无忧山的道人拔剑斩来,散修祭出一艘大船般的法器撞向张鸿羽,卫何怒喝,黑发倒卷,一口宝瓶悬挂半空,瓶口如月,喷出磅礴的银辉! 这四人的合击,即便是张鸿羽也不敢硬接。一捏虚空符,他直接横渡而出八百米,避过了被攻击的中心点,同时打出三道乙木金,破空而去,直接将散修的宝船钉在了空中动弹不得。 轰! 巨大的能量爆发了,因为宝船被钉住,卫何、无忧山道人的猛攻、玄阴洞天女弟子含愤挥出的紫铜杖,四股力量同时打在了宝船上。 那宝船不过金丹的程度,哪里承受的住四大高手的合击?顿时船破屋塌,发出隆隆巨响,一团团金光撕裂苍穹,暴风撕碎下方古林的参天大树,就像撕碎纸片般轻而易举。 “啊——!!!” 又一声惨叫,宝船被毁,散修顿时遭受反噬。心脉震裂、精元倒冲,七窍喷血,一声惨叫后跌落而下,生死不知。 没人来得及去营救他,因为都还沉浸在刚刚的剧变中难以自拔,哪怕卫何和无忧山两人此时也不能淡定了,手脚发凉! 这才过了多久?两个同级别的高手就已经死于非命,怎么会这样? 无忧山的两人此时有些后悔了,不该趟这浑水。可是眼下木已成舟,骑虎难下,唯一出路便是斩杀张鸿羽才有活路! “两仪剑阵!”两位无忧山道人大喝,施展出了无忧山绝学剑阵,一人阴一人阳,分站两仪点向张鸿羽攻去。 张鸿羽本想趁玄阴洞天女弟子伤心欲绝,心神不稳时将她斩杀,但见到两仪剑阵,他立即意识到这剑阵的威力强大,容不得大意。 赤霞剑一正,张鸿羽双眸冷冷,抬剑指天,整个人气势猛烈攀升。 同样是用剑,但无忧山与彤山的剑并不相同。彤山剑宗以剑为尊,而无忧山是道剑,以剑为令,施展出种种威力强大的法术。 因此单剑术而论,无忧山于彤山间存在着差距。 这点无忧山道人知道,所以用剑阵弥补。张鸿羽也知道,所以敢以一敌二。 他们一碰撞,卫何也只能暂且退居一旁,否则会干扰两仪剑阵的运行。狼一样的眼睛阴狠狠地盯着剑阵中的张鸿羽,等待机会想偷袭他。 当当当当! 剑与剑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短时间内,三人碰撞不下百次。两仪剑阵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两两想加,相辅相成,威力提升数倍让张鸿羽感到吃力。 但最终还是被他发现了破绽,两人修为上有高低,一人达到金丹七转,一人仅是金丹六转,阴阳上没有达到完美,而终有裂隙! “开!”张鸿羽吐气开声,爆喝一声,剑气冲霄! 剑贯长虹冲天而起,剑气做长虹,破开千百重剑影,短暂冲破了两仪剑阵。同时张鸿羽展开雷池,带着护身雷池迅速扑向金丹六转无忧山道人,一下子将他包裹了进去! “师弟!”另一个无忧山道人急忙赶来营救,卫何和红了眼的玄阴洞天女弟子一起杀了过来,剑光、宝瓶、紫铜杖,三者打出的法力让下方大地都龟裂,更不要说打在一个人身上。 轰隆! 但他们没有料到,张鸿羽祭出一朵金莲护住了身体。拼着挨他们一记为代价在雷池中全力出手,在最短的时间内生生劈了无忧山的那名弟子! 赤霞剑将那名弟子头颅斩飞,雷池紫电霹雳,将残尸劈成焦黑,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关键时刻金丹冲起,逃出雷池,落到他师兄手心。 “啊——我要宰了你!”无忧山道人庛目欲裂,再没了半点道人的清净气息,怒火直烧九重天! “他挨了我们的联手一击,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一起上,可以轻易杀他!”卫何冷冷道,面目狰狞! “我要你为我师兄陪葬!”玄阴洞天女弟子尖叫着。 张鸿羽咳出一口血水,即使有大道金莲护身,挨了这三人的联手一击也确实让他受伤颇重,五脏都开裂了。 但此时此刻,他看着面前三人,露出一种嘲弄冷笑的神色。 这神色,让卫何感觉浑身一阵恶寒。下意识的,他感觉很不妙! “要比人多吗?”张鸿羽拿出一块令牌,低语道,“我人其实也不少。” 第九十四章:大虫 星空下,滚滚阴气像波涛般四溢而出。黑云遮月、死气腾腾。鬼哭声阵阵,叫人心神不宁,在张鸿羽身后出现了九尊隐在浓浓死气灰雾中的‘死神’! 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煞气与死气,卫何等人脸色大变。不等无忧山、玄阴洞天的两个弟子反应,卫何当机立断转身便逃。 然而他逃的快,却也有人比他更快。张鸿羽虚空符一运,横渡而出,拦住他的云头。 他动用十八冥丁,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本来就是要来猎杀他的人,将他们斩在这里,张鸿羽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你身为彤山弟子,修习这等丧修邪法,不怕人人得而诛之吗!”卫何尖叫,声音中却十分不安。这九个如般的影子给他太大的压迫感,好像被死神盯上了,让他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然而张鸿羽冷冷没有说话,单手向下一压,九具丧物同时出手。杀气交织成片,死气腾腾如海,他们每一个都是曾经的至强大修,尸杀三阶后才沦落到金丹的境界,但尸身依然强大无匹。 与张鸿羽交手,他们都不同程度受到六军令的压制。而与卫何等人动手则完全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几乎是始一交手就撕裂了无忧山道人的身躯! 这是场压倒性的杀戮,张鸿羽退到一旁没有参与,只是防止有人不顾一切逃出去。先前他没有直接动用六军令,就是担心他一旦出手,六个人中会有人走脱,把他指挥丧鬼的事泄露出去。 丧修,是个人人得而诛之,张鸿羽不想也不能冒这个险。 “还好他提醒我长生洞天有人盯着北门,不然还真有些危险。”张鸿羽喃喃。 很快,一场压倒性的战斗结束。卫何到头来也没能逃脱,在惨叫和恐惧中被九具冥丁撕成碎片,金丹被生生掏出,攥碎在手掌中! 他们的兵器都被收集,宝瓶、紫铜杖等,但都在战斗中被冥丁们打的残缺不全,灵性大量流失。 张鸿羽先将它们收起,又找到了几个完整的乾坤袋。最后展开雷池,动用雷火,将所有痕迹焚毁,这才满意离去。 他也知道这不会是结束,反而会是下一场风暴的开始。无忧山、玄阴洞天乃至长生洞天,一夜之间消失五大弟子,不可能默不作声,迟早会找到真相。 到那时,才是狂风骤雨到来的时候! 满怀心事,张鸿羽向传闻中村子的方向飞去。一路疾行,到天亮时他发现了一些踪迹,是八斤留下的线索,他在一些参天古树上留下有自己的银色鳞片。 那一缕缕妖气在昆仑余脉的茂密古林中形成一条独特的线索,给张鸿羽指名了方向。张鸿羽手持六军令,与八斤有主仆契约,稍一感应就找到了八斤留下的银鳞,随着他前进的方向在古林中奔行。 他没有用飞剑乱飞,担心遗漏掉什么线索。 这一跑便跑了整整一夜,直接到了东方破晓。 张鸿羽面前出现一条山谷,山谷中似有森森血腥气弥漫。他稍一犹豫,纵身跳了进去,突然那片谷地里传出一声咆哮,吼声惊天动地,在山谷回荡。 张鸿羽挑眉,听出那是声很有威势的虎吼。虎为兽中之王,天生带着霸气,虎吼一声,整片山谷中的生物都战战兢兢。 他感觉这声虎吼是冲自己来的,似乎是那山谷中的兽王察觉到了自己这个入侵者,因此发出咆哮来警告他继续深入。 然而张鸿羽往山谷中眺望,远远看到了好几具苍狼、蛮族的残躯,鲜血染红树林间的泥土,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这一幕让他狐疑,这里无疑发生过一场激斗,有什么人在这里和金狼部落的狼骑大战了一番。会是八斤和龙弘方他们吗? 张鸿羽心中不安,顾不得那虎啸中的威胁之意,毅然进入山谷,深入到那片狼藉的战场。残破兵器散落,残肢断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乎没有完好的尸体。 但张鸿羽又觉得很奇怪,没有死气,大概率不是冥丁出手。可在场的又只有北域狼骑,没有看到其他尸体,只可能是另一方将自己一方的伤亡人员带走了。 “莫非是那个神秘村子的人?黑板板和银闪闪这俩货没赶上?”张鸿羽一阵困惑,喃喃自语。 这时又是一声虎啸,这声虎啸不单有威胁,更有浓浓的愤怒。显然山谷中的那头兽王对这个人类的闯入感到了冒犯,就闻见浓烈腥风扑来! 张鸿羽一个旱地拔葱跳起七丈高,同时身下有头吊睛白额大虫扑过,带起腥风恶臭,更有浓浓煞气形成了骇人的虎威。 轰隆一声,那头大虫扑空后落地,呲牙吊眼,浑身皮毛炸起发出一声虎啸! 云从龙、风从虎。 虎吼一声,山谷里仿佛刮起狂风,细看,那是这大虫一身煞气所带起的恶风。张鸿羽定睛一瞧,也被这头猛虎惊住。 它体型要比苍狼更大上两倍,好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一般!其眼青青、牙闪闪同长刀一般,腥臭黑风从喉底呼出,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低吼! 黄黑相间的皮毛根根倒立,肌肉隆起,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此时四肢一腾,再度向张鸿羽扑来,虎掌一挥,生了变化,放大数倍拍下。 “好个畜牲!也不看看小爷是不是你能吃的!”张鸿羽见状大笑,胸中起了一股豪气。 根本不躲,脚步站定,拔出赤霞剑,冲起十丈长剑影,最后将剑影压缩至一丈后狠狠向前劈下去! 那猛虎恐怕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猎物’,非但不怕它,反而那丈长剑影上散发的丝丝气息,让它在愤怒之中亦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这种情绪自它长成后也不知多久不曾有过了。 还未等它反应,那一剑已经劈到它磨盘大小的硕大虎头上! 噹! 一声巨响,小山般的身躯被张鸿羽这一剑狠狠劈进了泥土中。土浪翻腾,几乎把它埋在里面。 这大虫只觉得天灵破损、五脏震震,下一秒七窍皆喷血! 但这一剑却没要了虎的性命,张鸿羽有意为之,将它硕大的脑袋从土中拎了出来喝道:“我知你有了妖性,我问你,这片战场是怎么回事?说不出,小爷活剐了你!” 第九十五章:虎头虎脑 大虫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面临被人活剐的威胁,满脑子都是被劈的晕晕乎乎的混沌,还是被剑架到脖子上了才被剑气刺激的清醒过来。 张鸿羽见它的体型与能幻化虎掌大小,便猜出它已经修出了妖类精怪的本事。此番面对生命威胁,这大虫也知道自己不是眼前人的对手,闷声地憋出几句话:“回、回上仙,小虎有眼无珠,冒犯上仙。还请上仙念在小虎修行不益的份上,饶小虎一条生路。” 它的声音闷的不行,好像从没跟人这么开口说话过。张鸿羽闻言一乐,看了看眼前这小山似的体格子,道:“你这个头还小呢?饶你也行,将此地之事一五一十道出,若是有隐瞒的,小爷就剥了你的虎皮做靴子!” “是、是,不敢隐瞒,上仙稍等,容我变幻个身子。”大虫闷声闷气地请求,张鸿羽也不怕它耍手段,退来两步。 那大虫摇摇晃晃地将自己的身子从土里拔出来,哪儿还有半点威风?耷拉着磨盘大小的脑袋,就地一滚,身子就发生了变化。 张鸿羽在旁看着,本以为它会变成人样。但事实上它只是缩小了自己那硕大的身躯,体格依旧健壮,但变成了普通猛虎的形体。 额头生出一只紧闭的束眼,浑身皮毛油光水滑覆盖淡淡光泽。虽然缩小了体型,但修为未变,威势未消,摇头摆尾依然十分神武。 可是在张鸿羽面前,再神武它也得乖乖趴下,不敢造次。 妖类修者好斗,有崇拜强者的天性。 虎怪也是如此,张鸿羽那当头一剑,直接把它劈服了。 “你不能化成人?”张鸿羽坐在大岩石上问。 大虫摇了摇自己的大脑袋,答道:“回上仙,妖有两途,一化形,二炼真。我无师,因此走的是炼真之路,修练本体,提炼血脉争取返祖,所以并不会化形成人。” “好吧,能说人话就行。我问你,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回上仙,我本为谷中兽王。昨天心中预警,让我离开山谷避难,回来时便见到如此。料想是昨夜有两队人马在此交手,这些大狼和打扮古怪的人,应该是来自一条古道的对面,近段时间不时便有人从那而来,且都很强大。” 张鸿羽眼睛一亮,心中一紧,自语:“真有这么一条古道……” 紧接着他追问:“那条古道在哪?你可能带我去寻?” 大虫虎头虎脑地摇了摇大脑袋:“不成不成,那里是个有出无入的地方,我也仅仅是听精怪们谈起过。传说是有大阵遮掩,外人无从探入。” “原来如此,也难怪……”张鸿羽点点头,也消除了一份心中疑惑。若是外人也能探索到,白云关与白云城的诸多高手不应该会一无所知。 “在昨日,你可曾看到有些高手横空飞过?或者……”张鸿羽把一片银鳞拿出来让大虫嗅闻,“这个气味,你熟悉么?” 八斤留下的银鳞妖气充沛,大虫一闻就知道这属于一个实力不俗的妖类,连忙回答:“上仙问起,我想起来了。昨日离开山谷的时候,曾感应到有约十一道十分强大的气息在天上飞过去。我害怕,不敢窥视,其中似乎就有这枚银鳞的主人,我曾感应到过相同的妖气!” “他们往哪儿去了?”张鸿羽到这里已经迷失了方向,无法通过当时狼骑记忆中的画面找到参照物,现在也怀疑龙弘方他们是不是能找到那村子。 大虫抬头道:“应是往这深处去了。” “山谷深处有什么?” “上仙恕罪,我虽然栖息在此,但不敢进入太深的地方。我曾经远远地窥见,深处有一片废墟。”大虫提起废墟时,大眼睛里闪过一抹恐惧之色,似是激起了十分不安的记忆。 “废墟?”张鸿羽想到那村子,急急问,“是不是片村子?” 但大虫没能回答他的疑惑,声音中带着恐惧:“我不知是不是有村子,可那片废墟绝对是大凶之地!百年前我小有所成时去窥视那里,却被一缕气息斩中,崩了道基,碎了灵性,又成了野兽,在山林挣扎多年好不容易才活回来……” “嘶……”听到这般描述,张鸿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那么可怕的地方,龙弘方带人贸然闯进去,怕是凶多吉少! 让他略为安心的是六军令并无异样,龙弘方与八斤皆拜将六军令,他们如果出现意外,六军令也会生出感应。 可现在,鬼将妖奴对他通过六军令发出的呼唤没有回应,这点也很怪异。要知道六军令对他们有绝对的约束力,是不能违背张鸿羽之意愿的。 “难道被困住了?”张鸿羽喃喃,推测着一种可能性。 在张鸿羽思索时,大虫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就这么静静等着。 片刻之后,张鸿羽决定去那所谓的废墟探一探,如果感觉有危险就不靠近,想必龙弘方和八斤他们也不会去冒险。 “你在这里修行盘踞多年,可曾见过这里有什么人活动?”张鸿羽问起最关心的问题。 但大虫的回答让他略有失望:“回仙长,这里多蛮兽妖精。偶尔有人类高修也只是路过,向东北方向高速遁去,讲实话,我自出生来见过的活人,也就属今天最多。” 大虫回答的闷声闷气,但也不是假话。张鸿羽不免有些失望,甚至有些怀疑那村子是不是真的存在了。 但眼下这些狼骑尸体,似乎又说明了一些问题。 “可真是神秘啊。”张鸿羽摇了摇头,纵身一跃,坐到了大虫背上,手往它磨盘大小的头上一拍道,“带路送我去那废墟处,若你表现的好,我便放你自由!” 背上坐了个人,大虫忍着全身上下的不舒服,心里是又憋屈又难受,很想把张鸿羽甩下来,但想起那当头一剑,又只能忍下来,闷声闷气地道:“上仙,那里可危险啊。百年前我也结出内丹,可还是远远就遇到了大难。”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只管带路。若有危险,不用你送死。”张鸿羽坐在这头威风的大虫背上说着,心里多少是有些高兴。 以前就羡慕人骑龙骑虎的,现在可算轮到自个儿了! 第九十六章:谷中废墟 山谷很深邃,是昆仑山的一道余脉。谷地郁郁葱葱,老树高可参天,一株株需要十几个人才合抱的过来,也不知存在多久了。 在这里能嗅闻到神秘且古老的气息,张鸿羽侧身坐在虎背上,时不时就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锵! 一声剑鸣,赤霞出击,在空中晃过。树冠上一声惨叫,落下来一头体型硕大的三头黑豹。额头中间都被破开一道剑创,已经死透了。 “这里还真是多凶兽。”张鸿羽祭出青金宝瓶将它收起,这已经是一路来他斩杀的第三只猛兽了,特点就一个,大! 张鸿羽没有特意去找,只是感觉对方有杀气后才出剑斩杀。将它们收起来,等回头找叶诚,好架火烤肉。 “上仙,前方便是那废墟了。”大虫闷声闷气地说,一路上看到几个不弱于自己的猛兽接连被斩,它已经彻底服气,背着张鸿羽赶路也没了一开始的不满。 大虫跳上一处断崖,张鸿羽远眺,见林海中有一片白色的建筑废墟。是唯一没有被原始丛林吞没的地方,即便是远远看着,也感觉有一丝丝诡异的气氛传来。 看到那里的残垣断壁,也不知道历经多少岁月流淌。但不知为何,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些心惊肉跳。 好像那里沉眠着什么可怕的凶兽,过于靠近,就会将对方惊醒,引来灭顶之灾! “…究竟是什么?”张鸿羽撅眉,以他现在的五识之敏锐,可以提前洞察到危险的存在。 原本他也确实只想远远看一眼,但到这里后六军令开始有了反应。微微发热,与这座废墟深处产生了某种感应,似乎龙弘方他们就在里面。 略做思考后,张鸿羽决定去冒个险。但在冒险前,他先将大道金莲顶在头顶,运起法力令它绽放。金莲花开八品,垂落下道道金光护住形体。 “走吧,再靠近一些。”张鸿羽道。 大虫尽管害怕,但也不敢说什么,从石崖上下去后又几个跳跃,最后小心翼翼地逼近废墟。再度感觉到废墟那苍凉的气息,它只觉得心惊肉跳。 张鸿羽也没有为难它,见它不敢上前了,笑了一声道:“体格那么大,胆子这么小?罢了罢了,我饶你离去,以后不准伤人害命,否则我饶不了你。唔…当然北域蛮子就无所谓了。” 张鸿羽说罢,从虎背上跳了下来。打醒十二分精神,迈步向废墟走去,一路都拿着六军令,到这里后感应更强烈了,甚至张鸿羽也能察觉到有冥丁经过时留下丝丝缕缕的气息。 “黑板板!银闪闪!你们在吗?”张鸿羽在废墟外围运上雷鸣音功,将自己的声音隆隆覆盖在整片山谷,哪怕是身在十余里之外都能清晰听见。 然而并没有反应,残垣断壁的废墟安安静静,像极了等待吞噬性命的恶魔。 张鸿羽露出严肃表情,在外围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他决定深入进去冒个险,他也有所仰仗,大道金莲护身、虚空符横渡,就算遇到危险也足以自保。 此时,张鸿羽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 扭头一看,竟然是那大虫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每一步都踩在张鸿羽踩过的位置,姿势看上去滑稽无比。 “你还不走?”张鸿羽问。 “我…我愿随仙长同去。”大虫犹豫着发出声音,似乎它内心其实很纠结。 但今日已经到了这里,故地重游,它十分好奇废墟中到底有什么。既然眼前这青年能安然无恙地靠近,为了能了结这份心结,它宁愿再被骑上一路。 听它这么说,张鸿羽大笑一声,二话不说地坐到它背上由它代步前往废墟。 整片废墟占地数百平米,并不大,地砖都是白色。残垣断壁布满刀痕剑印,缭绕着一丝丝煞气,经久不散,也不知是由何产生、为何保存。 一人一虎踏入废墟中皆提高警惕,张鸿羽看到那一根根倒塌的石柱,残留有被打断时留下的痕迹。这里仿佛是发生过一次大战,最后被打崩了,彻底覆灭! “呜呜呜……” 忽然,空气中响起一阵呜呜的声音,像风吹过形成的诡异风声,又好像是又经久未散的孤魂野鬼仍然徘徊在废墟上,在感应到有活人来到后发出的呜咽声。 这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心里发毛。 大虫不安地来回踱步,张鸿羽也跳了下来,放开灵识想找到哭声的来源。 忽然,那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轰隆隆,一片卷起的阴风形成乌云黑雾,一霎那将废墟笼罩,把他们两个都包围在了里面! 数不清的黑影徘徊,一张张滴血的人皮在阴风里浮现出来,滴血的眼睛阴森森地盯着一人一虎,干枯的头发好像蒿草般乱舞,鬼气森森! 张鸿羽忍不住瞪眼,心中大震。 大虫本就害怕这里,见到这般异变哪儿还忍得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慌不择路地就想逃跑! “站住!不要乱走!”张鸿羽一把拽住大虫后颈,使劲将它摁在地上。情况未知,后路遮掩,显然他们不是进了某种大阵、就是陷入某个绝地,冒然行动也许就会万劫不复。 “我就不信,你能比丧修大能的墓更邪!”张鸿羽咬牙,扬起六军令放出九大冥丁。冥丁始一出现就放出惊人阴气,各个如神如魔,有些胸腔碎裂透出无尽血光。 论凶悍恐怖,九大冥丁丝毫不逊色与此地出现的人皮厉鬼。 眼看两方邪魅就要碰撞,突然锵地一声,一道犀利的剑霞破开阴风血煞,向张鸿羽这边斩了过来。 煌煌然,恐怖无比。 一剑,却把张鸿羽的九大冥丁全劈飞了出去。张鸿羽忍不住瞪眼,心血一阵沸腾,这一剑他未能反应过来! 锵! 又是一剑,这一剑更快。 张鸿羽有了防备,感应剑意,出赤霞剑去挡。可依然挡不住,这就像是一辆车高速撞过来,看得到它来,猜的到它的方向,可就是躲不过它这一撞! 原因也很简单,自己不够快。 噹! 剑霞落在大道金莲垂下的金光上,一剑劈的张鸿羽口鼻溢血,五脏翻腾。但张鸿羽还是在同时判断出了方向,瞬杀一剑,全力刺出。 是生是死,在此一搏! 第九十七章:迷天幻境 然而赤霞剑斩出去后的感觉很奇怪,并没有击中目标的反馈手感。 反而又是一道剑霞斩来,仿佛要将他拦腰斩断。 与此同时,六军令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化出了一座高大石台,拜将台重现,煞气惊人、威势厚重,挡在张鸿羽前方。 拜将台上冲起两道血光,两个字映向虚空,六军二字仿佛起了变化,交叉着击碎剑霞。紧接着拜将台猛朝前砸去,砸穿出一条通道冲了过去。 张鸿羽见此,二话不说,拎着吓傻了的大虫跟了出去。 拜将台砸穿了鬼气森森的幻境,周围的情境却也大变。尽管依然是在废墟中,但废墟外却不再是原始森林,眼中可见一大片一大片的漆黑平原,满地都是残破的骨、未干的血。 拜将台气势汹汹地直往废墟中的一尊石像砸去,似有深仇大恨般! 那石像雕刻着一个伟岸的男子,但是岁月消磨,让他面孔模糊已经看不清楚。当拜将台砸上去时,石像中响起铿锵的剑鸣声响,一道道剑霞从石像中冲出,对抗拜将台。 拜将台上两道血光亮起,显在空中。烙印‘调兵遣将’四字,血光砰地一下降落,与剑气对撞。轰隆一声巨响,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以张鸿羽的修为也成了风中浮萍。 “走!”张鸿羽立即跳上大虫的脊背,这里不能待了,石像和拜将台的冲突仿佛要搅碎周围的一切,他有种直觉,如果被绞进去,必死无疑! 大虫早就不敢再待,立即转身向废墟外飞蹿,惶惶不可终日。 身后,拜将台于石像的冲突爆发的更加可怕了,剑气纵横、血光滔天,拜将台上冲出漆黑死气、石像中荡起仙灵剑光。 两者似乎天生冲突,又似仇人见面。废墟几乎被打沉,整片土地要被掀翻过来! “锵!” 突然,一道刺目剑光冲天而去。石像崩裂了,里面似乎封了一柄恐怖的宝剑,这一刻解脱,张鸿羽只看到它破空而去的一道影子。 拜将台紧随而去,不肯放过。直到多半日后才返回张鸿羽身旁,变回六军令,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哇,吓死虎了。这到底是什么鬼牌子?”驮着张鸿羽的大虫被从天而降的六军令差点吓尿,腿都几乎软了。 张鸿羽默默看着手中这块非金非木的牌子,心中不安。这块六军令显露出来的威力,已经远远超过黑纱女和龙弘方所讲给他听的用途。 其神秘莫测,可收兵、可拜将。一旦变为拜将台的姿态,几乎爆发出不可阻挡的破坏力! 可惜这种变化,张鸿羽自己也无法去操控,也许这本就是六军令拥有的变化。只是张鸿羽自己的实力不够,无法掌握而已。 毕竟这可曾经属于一位丧修大能,且极有可能是位大乘期的顶尖大修!他留下的东西,又怎可能是凡俗物? 但此刻,对它了解越多,张鸿羽越感觉自己手里是拿了个烫手山芋。套路这东西,张鸿羽太懂了。 这等物件,绝对有着自己的某种灵性。 甚至张鸿羽还有个猜测,它的真正主人,也许压根就没有死透!说不定哪天就会冒出来,向他讨这份因果。 摇摇头,思绪虽多,此时也只能先收起。现在他骑着大虫已经在这片黑色的原野中行走了很深、好久。 这里给张鸿羽的感觉就像是片古代残留的战场,兵器、尸骨、残缺的战锏、被掩埋的鞍具,一切的一切都提醒他,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场大战。 尸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哀鸣成了生者最后发出的声音,撕裂人心的死寂才是共同归宿。 一人一虎探进去数百里,最后张鸿羽甚至用赤霞剑飞起去探寻边际,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这片天地仿佛没有尽头似的,天永远是暗红色的,大地永远是漆黑色的。 嗯?天是暗红色的? 张鸿羽忽然一顿,略有思索。想到了云中阁的画皮之术,想到了丧修大能的大墓,须弥纳芥子,改天换地。 “莫非这里不是一片真实的空间?而是一片画皮?亦或者,被画皮遮掩的世界,先前看到的碧绿山谷才是假象?”张鸿羽喃喃自语。 接下来他们又在这片红色天地中到处寻觅,除了几个游荡的丧物被张鸿羽一剑斩灭外,一个活物都没有发现。 张鸿羽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略一犹豫后,他果断选择返回到废墟。 这里的尸山血海不知存在多久,尸气沸腾、血煞冲天,但却没有养出一具强劲的尸鬼妖魔,张鸿羽在这里运功疗伤,也几乎吸纳不到多少的精气。 这只说明一件事,这片天地是虚假的。 他们既然从那片废墟中来到这里,那么想要离开,自然也得从那里着手才行。 张鸿羽最初不回来,是担心拜将台在那里一番破坏会触动什么可怕的禁制。但从眼下来看,不去冒险不行了,否则这片暗红色的天地根本没有出路,他和大虫被困在这里,迟早会成为万千枯骨中的一员! 张鸿羽可以战死,但绝不接受被困死的悲哀结局。他宁愿拼死一搏,况且也未必真的会死。 大虫驮着张鸿羽原路回到了那片废墟处,然后一人一虎吃惊地看到,这片应当被掀翻了的废墟,居然不知不觉地恢复了原状! 残垣断壁、碎砖裂柱,一样样都回到了被拜将台轰塌前的模样。仿佛时光倒流了,让张鸿羽一阵错愕,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让大虫先在外边等候,自己左手六军令,右手大道金莲,头顶悬着赤霞剑,小心翼翼地往那神秘又诡异的废墟走了进去。 果然,一接近这片白色的废墟,六军令就开始微微发热。代表着龙弘方和八斤的两枚宝石在闪烁不定,在这里感应到了他们的气息。 这一次,踏入废墟中并没有再发生什么可怕的异变。张鸿羽确认了废墟的一切都是真的,它真的自己‘修复’了,验证这一点的是此地唯一没恢复的东西,那藏剑的石像。 “嗯?”忽然,他探出的灵识察觉到底座里有什么东西,阴森感从灵识的触须反馈回来,让他浑身都一阵恶寒! 第九十八章:黑疙瘩 那丝阴厉气息随着灵识的触须逆袭进张鸿羽的体内,让手掌六军令的张鸿羽感觉到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的威胁! 那一瞬,他便是一跳,一跳,又是一口血吐出。 血吐出后,他便好了。 那口血转瞬间变成了黑色,腐败、糜烂,散发浓浓恶臭! “好厉害…”张鸿羽擦去嘴角血迹,脸上变色。 大虫在远处观望着,不敢进来,不敢离开。虽然远远看见那‘人类’突然吐了口血,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当他是触动了什么废墟中的杀机。 逃还是不逃? 大虫心里一阵挣扎,最终也认清没有张鸿羽,它根本没法活着离开,只能硬着头皮靠近询问:“仙长,您、您没事吧?” 张鸿羽没回答它,还在想着刚刚的事。阴煞之气冲入体内,尽管只是一瞬,发生的事却很多,他体内的雷行法力最先暴动反应进行阻拦,但那阴气很是阴诡,似能避过层层防御般侵袭他的五脏。 张鸿羽当机立断以养在心中的剑意去拦,那阴煞气虽诡,但也逃不过雷行正气的克制,再有剑意迸发拦截,以阳雷、阴雷分出两道剑气进行围剿。 这才将之逼入一口血中,咳出体外。 从那口血瞬间乌黑发臭可以看出这丝阴煞气有多么凶险,若非张鸿羽反应及时,多半会儿犹豫,让它侵入五脏,怕是顷刻间他就会变成一摊烂肉! “别过来!”张鸿羽喝止了大虫,连他都险些遭殃,此处的凶险可想而知。张鸿羽不敢再用灵识去探,退开几步将大道金莲祭起在头顶,张鸿羽长呼长吸,聚了剑势,然后猛地一剑向前斩去。 剑气如虹,冲击石座。那石座并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神物,只因之前在里面封有一柄神剑,故而不凡。此时神剑破空而去,不知去向,石座被一剑斩碎,滚落出一个造型诡异,漆黑如墨的‘黑疙瘩’。 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但只一眼就觉得灵魂都要被它吸去,有种紊乱心神、混乱心魄的诡异! 张鸿羽连忙运转玄功,脑海做起雷鸣声,让自己恢复灵台清明。同时咬破舌尖,用痛楚保持清醒。 修练正法的修真者,无论是修到什么程度,通常都会保留下舌尖一寸不去炼化。保持着柔软,方便在必要时保持清明,也方便施展些需要以舌尖血为引的符篆之术。 张鸿羽出身彤山,也保持有这个惯例。而一咬的效果也立竿见影,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许多。想也不想,立即一剑劈了下去。 他心中大为惊骇,很少见的,一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太邪异了,他打从出道开始就没碰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破坏性的力量,但根本无法去接触! 用灵识去探索,阴煞之气会随着灵识袭来。用眼睛去看,就会心神动荡,如坠幽冥迷幻之中,整个人的精神都要被侵蚀! 这简直恐怖。 然而噹地一声,赤霞剑一击之下,那‘黑疙瘩’纹丝未动。张鸿羽咬牙,又用雷法,开碑手,打出凶禽宝术,但任他使用诸多手段,黑疙瘩依然无损,反而是那种让人头晕目眩神智沉沦的邪异气息变得更强烈了。 张鸿羽不禁去想,难道那柄飞走的神剑,先前是镇压着这个‘黑疙瘩’? 想到这,张鸿羽把六军令取出。六军令再度微微发颤,发热,却没有再变成拜将台。 张鸿羽不禁有些失落,同时也明白,外物终究是外物,自己的强大才是真正靠得住的东西。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忽然六军令光芒一片。九个冥丁出现,一个个气息澎湃,截然不同,似复苏了般! 冥丁围成一圈,不约而同地向‘黑疙瘩’轰出一击。 与此同时,面对张鸿羽诸多手段都毫无反应的‘黑疙瘩’突然颤抖,整个形体嘭地冲起到半空,顶部掀开,放出一团血光。 从血光中接连掉出十一道身影,两道身影狼狈不堪。另外九道死气沉沉。张鸿羽目露惊喜之色,竟然是不见踪影的龙弘方、八斤与另外九个冥丁! 他们果然是被困在了这里,此时被放出来后,龙弘方双目赤红好像着了魔般嘶吼,八斤也放出本体,嘶吼乱叫,全身伤痕累累、鲜血淋漓,一身银鳞脱落大半,有许多地方露出森森白骨,让张鸿羽又吃惊又难受。 “龙弘方!八斤!听得见我的声音吗!”张鸿羽大喝,运上一雷天下响的无上音功,暗蕴雷鸣,试图唤醒二者的灵识清明。 但这时,一道虚弱的精深波动传了过来,传出来的是一个从‘黑疙瘩’逃脱出来的冥丁:“无用的…精神混乱……此邪物……着魔,邪物……将他们…收回……六军令中。” 那个冥丁的眼窝中红光闪烁了几句,魂火萎靡,只传出这么几句模糊不清的声音,似乎说话对于它们来说无比费力。 张鸿羽二话不说,拿起六军令喝到:“黑板板,银闪闪,听令!” 六军令拘有他们一道魄,此时被张鸿羽大喝,疯狂破坏的鬼将妖奴都是一震,似乎短暂恢复了些清明,张鸿羽立即将他们收回到六军令里。 松口气后,他又将六军令对准十八冥丁。九个在‘黑疙瘩’里待过的冥丁都无比颓萎,身躯残破,像是被炼化了一般,张鸿羽不懂炼尸之法,只能把他们收回六军令中。 六军令别有洞天,可供丧物修行,他能做的也只有将它们送到洞天中等冥丁慢慢自我恢复。还好他们并非完全死物,有自己一部分魂识,这个过程不会太漫长。 只是这点魂识平时都在沉睡,不够支撑他们自主行动的。也仅有今天这般,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十八冥丁才被惊醒。 “此物为……邪物……万不可……带入世间……否则……后患…无穷…” 在进入六军令前,有一个冥丁强行提升自己的魂识,费力地将一句警告传到张鸿羽心中,说完这句,他的魂识沉寂,恢复到死气沉沉的模样,回到六军令中。 从他费力也要将这句话说出来看,似乎在他生前知道这‘黑疙瘩’是什么,即便死后也存在点滴记忆。 “邪物…吗?” 第九十九章:不速之客 不知道是何原因,可是这‘黑疙瘩’确实是蛮邪的。 眼下要怎么处理它也成了问题,原本张鸿羽是想尽可能毁了它。 然而黑疙瘩似乎刀枪不入,赤霞剑斩上去都留不下哪怕一道白印。张鸿羽苦恼该怎么做时,他头顶的大道金莲飘然离开他的头顶。 他诧异地看着这朵金莲飞起,落在石座上,居然扎根了! 大道金莲,莲开八品,一道道莫名神秘的能量从石座底下被吸纳上来。进入了大道金莲中,紧接着一片片金莲颤动,忽然齐齐一震。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人大喝了一声,顿时环境又发生了变化。赤色血气冲起,鬼哭神嚎,阴风惨烈,整片天地似乎又要翻过来了似的。 “难道!” 张鸿羽心中大喜,急忙当机立断地将大虫拽进了废墟中。紧接着天旋地转开始,张鸿羽趁着这个机会猛地一剑把黑疙瘩劈了出去,落入漩涡般卷起的赤色血气之中。 既然这里可能是片并非真实的空间,那就让它永远待在这里吧! 心惊肉跳的等待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赤色血气消散,一切都恢复了清明。周围的可怕天地不见,又变回了原始森林的状态,猿声长啸、古兽嘶吼,一拍生机盎然的景象,只有废墟处死寂一片。 “嗷呜……我终于活着回来了!”大虫死里逃生,激动地仰头发出一声狼嚎。 张鸿羽也松了口气,心里踏实了。伸手想把大道金莲收回来,突然觉的哪里不太妙。定睛一眼。不禁变了脸色! 明明大道金莲扎根的是石台,可此刻不知何时换成了那块‘黑疙瘩’。丝丝缕缕的邪气,诡异难明的来历让张鸿羽浑身都在冒寒气! “我的虎妈呀,这块破铜烂铁怎么也出来了!”大虫也看到了这块黑疙瘩,吓的一蹦三丈高,咻地一下就逃到了废墟之外,伸着脖子张望。 张鸿羽此时真的感觉很棘手,这黑疙瘩在他眼里,比洪水猛兽都可怕!完全无法理解这黑疙瘩是怎么出来的。难道,真的无法摆脱? 但是很快张鸿羽又发现,被大道金莲扎根后,它似乎不再有那种勾魂摄魄的诡异能力。张鸿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不再有先前的恍惚感。 犹豫再三,张鸿羽尝试着打开赤霞剑的专属小空间,把大道金莲和这个黑疙瘩一起收进赤霞剑里封印镇压。 张鸿羽不是空间这一块的修炼者,飞剑也只是在达到金丹时伴生有一块不大的专属小空间,与主人心神相连。 别的地方,张鸿羽不敢放,干系和风险太大。 把它们留在这里,张鸿羽的心也没大到那种程度。不提黑疙瘩是不是后患无穷的邪物,至少大道金莲为彤山宝物,开启守山大阵的信物之一,在这里手里弄丢了算是怎么回事? 几番尝试,小空间一开始还无法将它们容纳。那感觉就像要用一个水杯去装一个水库的水,根本做不到。 后来大道金莲摇颤,落下一道道金光,将黑疙瘩笼罩。两者的威慑力似乎一时间都消失了,达成了某种平衡,张鸿羽这才勉强把它们一起收起来。 “上仙,那破铜烂铁这么凶险,你还把它带在身上吗?”大虫见没有危险了,这才蹑手蹑脚地回来。 张鸿羽二话不说先往它脑袋上锤了一下骂道:“个子那么大,胆子那么小,一点风吹草低就想跑!真不知道你是属老虎的,还是属老鼠的!” 大虫被一通骂也有点脸红,郁闷的没有反驳。张鸿羽这才解释道:“这块黑疙瘩虽说是破铜烂铁,但刀枪不入,邪异的很。留在这里,也许会被什么不知情的人发现带走惹出麻烦,我带在身边才能安心。况且……” 说到最后,张鸿羽笑了起来。直到刚才,他脑海中又有一个主意。 长生洞天来了两个孕婴期高手到白云城,也许正好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此地不宜久留,张鸿羽坐上大虫脊背,飞快离开白色的废墟。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们刚离开不久,一片金色锐气升起、白气沉降,将这片废墟笼罩。 山谷中穿行,逐渐又有了猛兽出现的痕迹。张鸿羽在血色天地中被困了许久,看到这些活灵活现的生灵,倍感亲切,于是一剑斩了条紫色大蟒蛇。 剥皮洗尽,在山谷空荡处升起一团火,将蟒蛇肉切开数份,好好祭一祭五脏庙。 以他的修为其实早就不必吃五谷之物,此刻纯粹是嘴馋而已,想起和叶诚一起在太古凶禽巢穴中的时日,心里不免有些唏嘘。 这条紫色大蟒身躯如水桶般粗细,平时大虫遇到它也得绕着走。此刻它悲催地变成了一顿烤肉,鲜红夹油的肉质,在火上烤出金黄色的油脂,向下滴落落到火中噼啪作响。 那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肉香四溢,把大虫馋的眼睛都直了,口水流了一地。一会儿趴着,一会儿站起,张鸿羽一脚把它踹开骂道:“口水都滴肉上了!你不是吃生的吗?那里蛇肉多的是。” 大虫擦了擦口水,虎头虎脑地说:“这辈子没吃过熟食,这香味儿,着实让我有些受不了。嗯?” 忽然,大虎眼睛一瞪,嗅到了什么。突然转身看向一处浓密蒿草,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张鸿羽察觉的比它早的多,他现在五识几乎全部开发,早已发现有人在接近他们这里。他摆摆手让大虫安静,然后高声道:“哪位朋友到了?就请出来一见吧,这里有好肉。” “哈哈哈,兄台客气。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一声长笑传来,透着喜色,一个人影迈步走出来。可是穿着打扮让张鸿羽意外,他身材高大,古铜色的肌肤,长相俊朗中透着野性,称不上多么帅气,却有几分燕国男子很少有的气质。 张鸿羽有些惊讶,默默摩擦着赤霞剑的剑柄,以防不测。 那青年似乎没发现他的敌意,大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大虫的脑袋,赞道:“好一头猛虎。” 大虫气的想爆发,但看到张鸿羽的眼色,只能先忍了下来。 张鸿羽盯着他看,觉得不一般,来的不一般,出现的更不一般。这里,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该出现的地方。 第一百章:东方泰 “阁下是?”张鸿羽开口问,心中警惕。 同时运用景福真人给的手段,将自己的气息全然隐藏。 那古铜色肤色的青年人迈开大步,到火堆对面坐下,健壮的身材让张鸿羽相形见绌。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力与美感,要形容的话,只能让张鸿羽想到另一个世界的大卫像。 简直就是个活生生,会动的雕像。 “乡间野人,寻味而来。你有肉,我便有酒。”青年并未直接回答张鸿羽的问题,一拍手,手腕上挂着狼牙的挂坠。 其中一颗大的像是虎齿,光芒一晃,火堆旁多了两坛子酒。青年大手往酒坛上一拍,问:“这是我部族中自酿的狼酒,千金难买。与你换这蛇肉,怎么样?” 张鸿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笑:“好,请!” 话音未落,一道剑芒已经斩出。将烤架上的蛇肉削下一块往那青年方向送去。这一剑张鸿羽控制了剑力于分毫之间,不会伤到对方,但也想试试这人的斤两。 青年看到后双眼一亮,忍不住赞了声:“好剑,好肉!” 他大手一伸,粗犷地接住烤肉撕扯下一大块酥嫩的蛇肉。几下咀嚼后吞咽入腹,大笑一声,左手往酒坛一拍:“好肉,喝酒!” 砰地一下,酒坛掠过火堆冲向张鸿羽。张鸿羽伸手去接,顿时察觉到一股狂野的力量附加在酒坛上向自己冲来,不禁惊讶,虽然稳住了,但坐着的木桩生生往后移了一寸半的距离。 好大的力气…… 张鸿羽骇然,这人刚刚用在酒坛上的力量并不比他那一剑高上多少,但精元十分精纯,势大力沉,已经带在了精元里,是千锤百炼才能得到的力量。 就像他的精气里已经带有雷行的法力,气息中带有养出的剑意。这是扎扎实实的法力,需要时间来磨砺、需要战斗来淬炼,没有投机取巧的成分。 张鸿羽再度正视对方,而对方也在看他,一双黑曜石似的眼睛十分明亮,带着思量和玩味。他嘴一咧将另一坛酒抓起,一掌掀开了泥封冲他一扬:“来,喝酒!” “就这么喝?”张鸿羽一愣,见过对瓶吹的,没听说过对坛子喝的。但对方哈哈一笑,抓着坛子口就大口饮了几口,酒液是乳白色的,散发着浓浓酒味。 有些洒入火堆中,顿时冲起一道七八十丈高的火柱!可见这酒的烈度! 张鸿羽也将坛子掀开,被浓烈的酒精气味熏的眼睛疼。只闻一闻,都觉得浑身发热,似乎血液都活跃了起来,尝试着喝一口,那酒液有一点奶香,但更多的是辛辣! 辣的人感觉浑身气脉都张开,四肢百骸都像被火烧过。一股热浪直冲天灵,张鸿羽忍不住长吸一口气,浑身都冒出了热汗。 但紧接着就是一种舒爽,好像全身毛孔都打开了,一丝丝凉意从毛孔散发,不禁打了个哆嗦! “狼酒,是狼群所酿的酒,用的是狼奶与毒花,喝上一口便如火毒过身。哈哈哈,兄弟,你是第一次尝吧?多喝些!”青年在对面见张鸿羽有些呆呆的反应,不禁露出一种快意,低头又是一口肉,一口酒,毫不见外。 张鸿羽却是不敢喝了,这狼酒着实刺激,让他有些消受不了。一股热浪好像在丹田、经脉中流窜,血脉喷张。 “我听说过猴儿酒,狼也会酿酒么?”张鸿羽又将一块生肉架到火堆上,撒上随身带的孜然、油料与盐粒。 大虫馋的只留口水,郁闷撕咬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蛇肉。 青年手搭在膝盖上答道:“猴儿酿酒,酿的是果酒。香,是真他娘的香!可劲,不够,喝过狼酒再去喝猴儿酒,那就像喝水似的,根本无味!” “所以,阁下才从北域而来,来燕国寻这份狼酒辛辣?”张鸿羽话风一转,撒孜然,翻烤肉的手不停,但气氛却在瞬间变了。 青年的眼睛透着野性,将蛇骨丢下,剃着牙道:“你们燕国的修炼者,很厉害,可能比狼酒更辛辣。不过你弄错了一件事,我并非从北域而来。想从北域到这里,只有两条路,白云关不通,而另一条……嘿嘿!” “你是那个村子的人?”张鸿羽反应过来了,但还有些怀疑。 青年眼光灼灼道:“我叫东方泰!原本我是应该按祖训灭杀知情人的,但我觉得你人还不错,告诉我,你为什么在找那个村子?” 张鸿羽略做思考,没在对方身上感觉到狼骑兵类似的杀气。于是有选择的将自己遇到狼骑兵的事如实托出。 “我姓张,你可以称我张鸿羽。”张鸿羽没有用假名,因为他觉得跟这种人打交道需要一定真诚,“如果有一条直插白云关后的古路被打通,那么无论对白云关和燕国都是一场灾难。但我不明白为什么,白云城中的修炼者……似乎都不知道村子的存在?” 东方泰听完张鸿羽的话,点点头,抹了抹嘴,有些意犹未尽。 “这个你可以放心,那条古路是不会被打开的。” “为什么?”张鸿羽讶异,“那些金狼部落的狼骑…不已经……” 东方泰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能讲太多。那是秘密……我们这一支就是守着那条古路的一族。只要我们活着一日,就不会让那些狼崽子窜进白云关去!” “守着古路的一族?”张鸿羽吃惊,还想要问更多。然而东方泰并不打算再多说了,他起身郑重地说:“关于村子和古路的事,我希望你可以保密。无论是白云城,还是其他的什么势力,都不要向他们提及。那条古路有太多的秘密,而我们这一族也隐世着,不想参与进世间的是是非非。古路我们守着,但白云关出了大事…如果不能尽快解决,那只守一条古路也没什么大用了。” “白云关…是不是不死咒?”张鸿羽问的直接,但东方泰没有多说。 他将两坛子狼酒留给了张鸿羽,当作相识一场的礼物。 也许今后不会再见面,张鸿羽忍不住问:“那条路,你们守了多久?” 东方泰没有回头,大笑了一声,有些苍凉:“不知道,早就数不清了。如果哪天北域狼骑出现了,大概就代表我已经死了吧!” 第一百零一章:风雨欲来 多日之后,莽莽苍苍的昆仑余脉迎来一大片雷雨云。雷鸣电闪,大雨磅礴,粗壮的闪电摧枯拉朽地毁了一大片茂密树林。 在雷雨云飘然离开后,在狼藉中有一个浑身焦黑的人躺着,身上流动着‘黑色的电流’,同时体表也浮现出灿灿的紫色雷光,两相结合,相辅相成,最后渐渐没入他的体表。 “呼…”张鸿羽长长呼出一口气,往嘴里塞了几颗疗伤的灵丹,就这么静静躺着,让身体自己修复、让精元慢慢恢复,没有去刻意运转玄功恢复精气。 躺在被雷劈的焦黑的大地上,回想着这些天的经历。 这几天他没有急着赶回白云城,因为炼丹这事他帮不上忙。且有顾云熙、顾友直在,他相信不会出什么岔子。 白云城里还有长生洞天的孕婴期高手盯着,并且他在城外一战灭杀了六大金丹期高手,那些宗门一旦发现自己的弟子失踪,定然会派人搜查。 假如发现被杀,肯定会起轩然大波。自己那时候回城,必然被顶到风口浪尖上! 自己能做的不多,只能是尽量提升自己的实力。 张鸿羽趁着这段时间将最后的耳识修练出来,彻底打通了五识。五识开窍,自然而然迎来了金丹六转。 一般人到这个境界后会花一段时间进行沉淀,才进行下一步的修练。不过张鸿羽直接进行了肾水、肝木主导的阴雷修行,让阴雷阳雷五气同起,以金丹为中心。 本就已经水到渠成,只差最后一跃。因此第七转的步伐,迈出的比张鸿羽自己想象的都容易。 并且恰逢雷雨云飘过,张鸿羽毫不犹豫就去‘挨雷劈’。 这次他坚持的时间较长,却依然在雷劈过后彻底精疲力尽。 突破到金丹七转后,阴阳调和,精气在质量上与原先无差。因他的雷元本就千锤百炼,又经由天雷淬炼,在他眼下的境界做不到进一步提炼。 而在量上,五气腾腾,比金丹五转时翻了一倍! 这意味着,即使和金丹九转的高手交手,他也有胜算。只要不跟孕婴期老怪正面碰撞,想逃,还是不成问题的。 “呼…差不多也该回白云城了。”张鸿羽睁眼自语。 大虫从外围跑了进来,看着这片狼藉的地方,感受到残留的雷火之威、天雷之力,它只觉得心惊肉跳,换成它来,恐怕一道雷就能把它彻底劈熟了! “仙长,您要离开了么?”大虫问。 张鸿羽跳进山泉洗去一身焦黑,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对大虫道:“对,我要离开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你日后切记莫要伤人,否则我不杀你,也会有其他人斩你。” 大虫闻言,黄橙橙的大眼睛眨了眨,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鸿羽整理完,见它还在徘徊,不由疑惑:“还有什么事?” 大虫一咬牙,犹豫又有些不安地问:“我……我修为不济,但也结出了妖丹。不知…不知…可否追随仙长?” “你想随我离开?”张鸿羽有点意外,他这段日子其实一直知道这头大虫心里有些傲气不服他骑坐在身。 而张鸿羽自己又不是个喜欢强迫的人,因此在过了把瘾之后,并没有打算真的将它收服用作代步。所谓野性难驯,这片山林是大虫成长的地方,才是属于它的天地。 也因此听到它说想追随自己而去,心里感到惊讶。 大虫还以为张鸿羽嫌弃它战斗能力不足,急忙虎头虎脑地道:“仙长,我虽然战斗能力还不足,但毕竟是破而后立的,以后会尽量努力修行,不给仙长丢脸!并且云从龙,风从虎,修到妖丹后我也有一定程度上的极速妖法,日行三千里不在话下的!” 尽管张鸿羽并不在乎它的战斗能力,但最后一句话确实让他心动了,日行三千里,那赶回白云城也就半日,以后带叶诚回江北也更方便了。 “好!”张鸿羽纵身坐到了它背上,伸手往它脑袋上一拍,“既然你有心随我,那便切记不许生事伤人。否则,不消别人动手,我先一剑斩了你!” 一句警告,也防止这大虫初入人世生出祸端。大虫大喜,连忙称是。 它已经想明白了,自己即便离开自己修行,也不知何日才能得道。还不如跟眼前这个年轻人离开这片大山,才能见到更为广阔的天地! 有大虫代步,张鸿羽又花了点让时间把自己的赤霞剑、乙木金祭炼了一番。在挨雷劈时,赤霞剑就是跟他一起承受的,临摹了天雷的烙印,此时再用雷行之法对赤霞剑进行敲打祭炼,事半功倍,将剑的品质提高到与自己相近的程度。 但到了这一步,张鸿羽也得为迈入孕婴期的大祭炼犯愁。他的道,必然是走的剑道,他的法,必然是雷法。 雷法的下一步修练不成问题,彤山有相应的经文。 可要把赤霞剑提升到孕婴期的品质,材料就需要张鸿羽自己去寻找了。而他头疼的也是这点,那种材料,没有宗门作为后盾,哪儿有这么容易找到足够的份量? “算了,不想了,反正还有二转,到时候再说。”张鸿羽摇了摇脑袋,不去多想。从卫何他们的乾坤袋里,他收集到了一些太乙金精,但要炼剑完全不够。 六军令一扬,龙弘方和八斤显性出来。 一个鬼气森森,一个妖气冲天,把大虫吓的一颤。 张鸿羽正色问询:“你们感觉如何?” 鬼将妖奴这些日子都在六军令洞天中休养,张鸿羽两次把他们放出,两次都处在狂暴之中,似乎是被‘黑疙瘩’邪气侵染。 张鸿羽借着六军令用雷法为他们清理魂体、妖身,直到这两日才算恢复了些神智,但还时不时会发疯。 “回…主公,末将无能…辜负主公托付……”龙弘方单膝跪地,艰难说话,无比惭愧。 八斤也是同样,尤其是看到张鸿羽座下还收了一只妖虎后,心里一颤,想说话,却只吐出一大团灰气。 “你们先好好休息,回头我有话要问。”见他们已经能控制自己,张鸿羽松了口气,并没有怪罪他们的打算。 六军令一扬将他们收起后,坐上大虫,向白云城赶回。 然而这一回,却又惹出滔天的祸端。 第一百零二章:罪人 白云城与白云关之间仅有百里相隔,但白云关有禁制、法力、大阵,除却一般兵甲之外,现在无人可接近。 张鸿羽即使有心关注白云关之事,此时也只能先回白云城去看看。按时间推算,彭珅应该已经炼出了无常丹才对,只要无常丹功成,拔出七日螨,即使有危机也当迎刃而解。 大虫足下生风,奔的飞快。不消半日就来到了高耸的白云城北门之下,张鸿羽拿出玉玦叫门,不一会儿就有人飞了下来,但并不是先前那个气质锋利如剑的中年男人了。 “你是张鸿羽?”那人拿着玉玦感应之后,看着张鸿羽上下打量,“这玉玦奇怪,我要验查,你不能进城。” “什么意思?验查?这是顾友直所给,有什么奇怪的?”张鸿羽皱眉,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敌意,立即将对方拦住,没让他飞起回城楼上,要将玉玦索回。 那人语气不耐烦地道:“我是监管你是监管?我说有问题就有问题!”说着话,他体内发力想要震断张鸿羽摁在他肩上的手。 但他显然打错了算盘,那股力量非但没震开他的手,反而引来一股霹雳雷元反噬。他顿时脸色青紫,踉跄了一下,张嘴没能吐血,吐出两团黑灰般的烟尘。 “你……”他面色苍白,短短一瞬间,他被毁了五脏根基,今生再别想有寸进了! “你自讨苦吃,怨不得别人。”张鸿羽不会同情他,若非自己修为够深,现在躺着的就得是他了。 这时城门楼上终于有其他人下来了,有几个是先前就在北门楼上的,认出张鸿羽。也有几个是新来的,脸色都很难看,盯着他,眼神凶恶无比。 “我还真不知道,想要进城,现在已经这么麻烦了。”张鸿羽冷笑,身后的大虫瞪眼发出低吼,凶气散发,为张鸿羽壮势。 其实根本不用它来涨势,张鸿羽的最后一句话出口时,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剑势就已经让所有人心里一个激灵,就仿佛被一柄利剑直指心间,随时都会被刺穿! 即便他们现在人数上有绝对多数,但此时他们的心里却都打起了鼓,有了惧意。一个先前见过张鸿羽的道袍胖子上来打圆场:“道友,不必如此,我等只是守门,职责所在。有些误会…也不必动怒,都是误会,误会。” 有人先开口,其余人也收起了敌意,有的沉默不语,有的也称误会。但张鸿羽还是敏锐地从他们的态度上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 “既然是误会,那说清楚便好了。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不会放在心上。”张鸿羽笑了笑,很是温和的样子,从最开始那个倒霉蛋手里拿回玉玦后问,“那我可以进城了吗?” “当然,玉玦无误,道友请吧。”胖道士依然在打圆场,和几人一起出手打开了侧门让他可以通过。 倒霉蛋脸色苍白后又涨红,想冲张鸿羽说什么,但被人死死摁住了。张鸿羽耳识以开,听到那人低声对倒霉蛋说:“别急,让他威风!等进了城,有的是人对付他!” 张鸿羽心中一动,脸上面不改色,坐在虎背上向里走去。当经过城门时忽然回头问了一句:“你是,长生洞天出来的?” 那倒霉蛋下意识地回答了句:“不是。” “哦。”张鸿羽微微点头,穿过城门。 进城之后,白云城与他离开的时候相差无几,但他明显察觉到气氛十分压抑。这种感觉并非来自普通民众,而是来自于修炼者——自己刚进城门,就有一股敌意向他涌来。 出事了。 他心里一沉,这种情况跟他想象的截然不同,难道他坑杀六大金丹高手的事暴露了? “张鸿羽,你还敢回来!”空中闪过一道长虹,梁云带着老道弟子出现,他们脸上都挂着残忍笑容,“你取来假药、炼制假无常丹,意图坑害白云关守将。现在已经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既然你回来,那就不要走了!诸位道友,联手将他拿下!” 梁云一声大喝,四周天空窜起各色流光,一眨眼,八个形态各异的修真者围在空中,威压交织成一片,向张鸿羽袭压下来。 面对梁云,张鸿羽只觉得烦。但听清他的话后,一股寒意在瞬间冲上他的脊背! “你说什么!”张鸿羽大怒,同时心中的不安猛然被放大。纵身一步,直接从虎背来到了空中,快到不可思议! “给我说清楚!”张鸿羽似一道掠过天际的闪电,一步踏在了梁云踩着的法宝上,冷冷目光盯在梁云身上,几乎要将他瞪出两个洞来。 梁云大惊,没想到八位各大洞天的金丹期高手都没能拦住张鸿羽。对方身上散发的气势像柄剑,要将他生劈了! “大胆!你还敢伤人么!” 有人大喝,张鸿羽侧目,那是个道人可能来自于无忧山。张嘴吐出一挂长河,长河中蕴着一柄飞剑,水元波动,剑气如虹向他斩来。 “闭嘴!”张鸿羽低吼,赤霞剑斩了出去。 “啊!”那道人由斥喝变成惨叫,惊怒无比。 随着赤霞剑剑光一晃,剑锋斩下,那煌煌紫电截断了水元长河,更是劈断那柄蕴养在长河中的飞剑! 一击之下,以心血祭炼的法宝被毁,那道人口吐鲜血直接从云端栽了下去。幸好旁边有道友,这才没让他当场摔成肉泥。 其余七人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才交手一合,忘尘道人的宝剑被斩、宝术被破,这年轻人怎么如此强悍? 其中最受震撼的无疑是梁云,前不久他才和这个劲敌一番死斗,当时他们的修为还在伯仲之间。可如今,见那赤霞剑锋芒,他自知已经完全不是对手了。 “你、你……”他恐惧了,后悔不该来的那么快,不该在接到城门传讯后这么急的赶来想抓住张鸿羽羞辱一番。 不过张鸿羽此时根本没心思处理他,见他说不出话,不耐烦的一巴掌将他从法器上掀了下去。把大虫收进六军令,自己踏飞剑直闯云中城。 雷鸣声声,梁云的话让他心乱如麻。 “顾友直!出来一见!”张鸿羽大喝,滚滚音波以一雷天下响的音功轰隆隆席卷整片云中城。 第一百零三章:滚开 千辛万苦,从丧修大能的墓地中得来的玄武神药怎么会是假药?即便那只是神药上的一枚神果,也有七分之一的药力,同样有着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张鸿羽心中有大大的疑惑,更有着难以抑制的火气。彭珅出错?他不信。神药出错?他更不信。 梁云说他要谋害白云关将士,显然他已经知道了白云关的事情。连他一个长生洞天的旁人都知道了这件大事,自己这个取药炼丹的参与者却还‘一无所知’。 张鸿羽不愿忍这口气,更不会忍这口气! 雷鸣般的音功震的云中城画皮跌宕,白云急卷,音波震耳欲聋。下方拦截张鸿羽的几个各派弟子都追了上来,一个个都被震的捂着耳朵,角色发白。 心中惊骇,要知道这可不是张鸿羽刻意对他们做出的攻击啊! 云中城画皮‘琼楼玉宇’,一阵波动过后,有一个光着头,一身白云服的云中阁弟子踏着云驾飞出,身后还有三名弟子跟随,但修为上远不及他。 光头男子迎着张鸿羽,面色不善,冷冷道:“友直不在此处,你敢在白云城耀武扬威,好大的胆子!” “他去哪了?”张鸿羽没有管他后面的几句话,只关注顾友直的去向。 光头男子嚣张喝道:“与你何干?你取假药,意图毒害白云关守将,罪大恶极!那炼丹的罪徒已经拿下,正要擒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说·什·么!”张鸿羽瞪眼,一字一顿,怒火直烧九重天! 彭珅?被拿下了? 没有第三句话,张鸿羽直接就是一剑对光头男子劈了下去。剑气如虹,崩裂出十轮银月,森森月华,冷冷剑气! 剑气纵横,交织着紫色的弧形闪电! 第一招,张鸿羽就是全力,展现出了他此刻强盛至极的道行!他要劈开光头男子,强闯云中城,找到顾友直问个究竟、找到叶诚和彭珅。 他此刻无比后悔,不该将二人留下,不该趟进白云城的浑水!若是他们在这里遇到危险,受到伤害,他又怎么能原谅自己? “给我滚开!”张鸿羽大吼,头一次如此暴怒。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到,那名列云中阁当代弟子前三的古霄,被剑光和电弧硬生生地劈进了云中城的画皮中! 空中电光交织、剑气如虹,十轮银月一轮轮升起,上面有越发清晰的琼楼玉宇,古木凶禽,斩下的重重剑气撕裂白云城的画皮! 那可是云中阁祭炼出的‘琼楼玉宇’啊! 云中城内部,无论是仆人还是甲兵,皆瞠目结舌地看到自家的天空,被撕裂开‘一道口子’,紧接着一向被奉若上宾的古霄,浑身焦黑地从空中栽了下来,撞塌了一栋塔楼。 “啊——!!!” 紧接着一声怒极的咆哮响起,古霄浑身冒烟地从塔楼废墟中冲起。光溜溜的脑袋被紫电劈的焦黑,眼耳口鼻都在冒烟,真的是个七窍生烟。 古霄大怒,六大洞天弟子都在,还有云中城的奴仆丫鬟,被人一剑劈翻让古霄感觉自己颜面尽失。 “该死的,我看你有什么手段!云锁天穹!”古霄双臂一振,打出两件法宝,一为长绫子,一为白色的手帕。 让人诧异,他一个高大的男人用着这么脂粉气的法器。可是施展开来的手段却惊人无比! 白绫抖动化出一层又一层的云锁,云帕斩来,水元鼓动,形成一道又一道的水刃。 张鸿羽刚从撕开的裂缝冲入云中城,那云锁、水刃就齐齐向他缠来、斩下! 威势惊人,空气震颤,看到的人无不后退,不想被卷入其中。 然而张鸿羽此刻没心情跟他一一过招,赤霞剑脱手飞出,其上霹雳作响、惊雷百道,一道道螺旋乌云显现,冲破云锁与水刃。 紧接着,十轮明月定在空中,剑气纵横交织,化解水刃。 张鸿羽一道掌心雷劈向目露惊恐的光头男子,在他因乌云的‘恐怖气息’而愣神时,冷不防挨了他的掌心雷,顿时眼睛翻白,再度栽落下去。 开碑手的金光是掌心雷的基础,张鸿羽将阴阳雷法协调后,便顺道把掌心雷修成了。但真正起到震慑作用的,其实是他催动的这道‘万雷天牢’! 太古凶禽留下的印记,最后一道万雷天牢! 古霄正是因为感应到这股超乎想象的气息,才被震慑到忘记了防御。太古凶禽的雷道法力超越孕婴的境界,若是随着张鸿羽心念降下,毫无疑问他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张鸿羽自然不会把宝贵的最后一道‘王牌’用在古霄身上,要击败他,张鸿羽自己的修为就够。但他没有时间,他既然选择强闯云中城,就做好了和孕婴期高手面对面的准备! 这道万雷天牢,是留给他们的! 张鸿羽眼中凶光闪烁,整个人如柄出鞘宝剑。 他不是个不讲理的,如果是误会,他也做好了赔罪的准备。但如果是他所想的那样,那么,这云中城,不留也罢! 云中城大乱,数不清的甲士如临大敌,数十个修炼者冲天而上,但看到螺旋状的乌云、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法力波动时,皆脸色大变。 张鸿羽就站在那里,像一柄剑,所有人都紧张盯着他。很快有两个威势如海般的人影来到了空中,面色皆不善,透发出的威压让金丹期修者感到窒息! 其中一个是张鸿羽见过的,弘方老怪。 而另一个,是云中阁的长老,张鸿羽有一点映像,曾在彤山山门处出现过。 踏飞鸟而来,显现出深厚的修为。 “小辈,你要做什么?”弘方老怪面色冷漠,看上去想出手,但看到张鸿羽头顶螺旋状乌云后,脸色又变得很难看。 他是长生洞天的长老,怎会不知道彤山药山那栖息了一头太古凶禽?乌木为巢,天雷为法,他们曾想动凶巢的脑筋,却被护巢宝术杀的损兵折将。 他当时也在场,对这螺旋状的乌云映像颇深。 “要人。”张鸿羽根本不甩弘方老怪的脸,也没有散去乌云的打算,随时准备催动。因为双方相隔百米,对他们这种境界来说,不过是一瞬而已。 他看向云中阁那阴沉着脸的中年人,不卑不亢地质问:“你们抓了我师弟?” 第一百零四章:得罪 身为云中阁长老,云叟眼力非凡,自然是察觉到这团螺旋状乌云中隐含的力量之恐怖。 他心中疑窦,分明听说张鸿羽等人没有什么靠山,哪里得来这么一道惊人的宝术? “小辈,你的师尊灵虚真人在此,也不见得能这么跟这么嚣张。”云叟开口,面色消瘦,扫了眼在疗伤的古霄,冷冷道,“杀伤我云中阁弟子,可有想过后果?” 张鸿羽道:“不这样,你们也不会出来。尤其是这位年纪大了,腿脚不灵活,总得给些刺激。” 他有意地扫了眼弘方老怪,让对方脸色阴沉:“小辈,别以为上次有景福老头替你出手,你就可以胆大妄为了。此次即便有这雷云保护,我想杀你,也易如反掌!” 张鸿羽冷笑回呛:“可以啊,你若不怕那太古凶禽去扫灭你们长生洞天,尽可以杀我试试!” “你、你在胡说什么?”弘方老怪一怔,狐疑地看了看头顶乌云,“那凶禽与你彤山毫无关系!” “它与我师门无关,却与我有莫大关系。否则,怎会在我的飞剑上烙印宝术?”张鸿羽面不改色地道。 弘方老怪生性多疑,闻言不禁心中一想,对啊!若是这小子与凶禽无关,怎么会施展出那凶禽的至强宝术? “什么太古凶禽?”云叟对此事了解不深,扭头询问弘方老怪。弘方老怪颇为忌讳,低语将实情托出:“是彤山药山之上的一只凶禽,极为强大……” 张鸿羽当然是和那凶禽毫无关系,但并不阻碍他扯虎皮做大旗。见两个孕婴期老怪都有些被镇住,立即适时地开口:“我只要我的两个师弟平安,其他事,我有得罪之处,改日自会上云中阁请罪。” 云叟道:“说得轻巧,别以为有个凶禽做后台,你就能蔑视正道宗门。你取来假药,那个姓彭的小辈炼出剧毒丹药,害两位服药甲士惨死,这笔账,岂容你搪塞而过!” 云叟的话说出了一些隐情,张鸿羽脸色微变,心中不安。 彭珅炼丹失误吗? 不,这不可能,即便他失误,也还有一位云中阁炼丹长老在旁,不该出现害死人的情况。 张鸿羽相信彭珅对丹药的热枕和把控,决不至于出现如此大的纰漏,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请容许我和师弟见面,若真是我们的过错,张鸿羽愿意负荆请罪。”张鸿羽回答。 云叟冷笑,虽对凶禽有顾忌,但对一个不到孕婴期的小辈,他不打算让步。若是宗门长老对一个小辈妥协,那传出去,他云叟的名头岂不是成了笑柄? “他就在白云城地牢,想见面?可以,自缚手脚,老夫带你去见他。”云叟道,一副高人姿态。 张鸿羽眯起了眼,冷冷道:“那小辈就无礼了!” 话音一落,张鸿羽直接向云叟挥剑刺了过去。剑有四绝,瞬杀一剑,快,快到让人目不暇接! 云叟大惊大怒,没想到张鸿羽真敢冲他动手,更没想到一出手就是这样的一剑,快到他的天人感应都未能预料。 惊艳的一剑,杀人的一剑! 张鸿羽没留手,抱着杀人去的。 跟孕婴期高手过招,留手就是自己找死。他一直积攒着自己的剑势,就在一瞬间爆发,刺出那一剑,四绝之一,瞬! 云叟暴退,退,不得不逼开这一剑的剑锋。 弘方先错愕,再反应,一只大手狠狠向张鸿羽劈来。张鸿羽扬起虚空符,瞬间原地消失! 虚空符,横渡八百米。 对他们的境界来说,八百米,不值一提。 但够张鸿羽做很多事,逼开弘方一击,穿过云叟封锁,一念,催动了最后一道万雷天牢! 轰隆隆! 千万道黄金般的雷霆劈落而下,化成禁锢天地万物的囚牢,将怒吼的云叟、狂啸的弘方都锁在了其中,甚至包括了靠的近的宗门弟子。 闪电漩涡摧枯拉朽,不是孕婴期的修为几乎在瞬间被劈的焦黑,接着灰飞烟灭!即便是到达孕婴期的弘方和云叟,也狼狈不堪,联手支撑,试打破这方雷域! 闪电漩涡围着他们劈! “啊——!可恶的小辈,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去,给我抓住他!宰了他!” 弘方和云叟的怒吼从雷海中传出,惊醒了目瞪口呆的各门弟子,尤其是云中阁的弟子们,纷纷祭出宝术、拔出法器,向冲过包围圈,冲向城主府的张鸿羽杀了过来。 没错,是杀过来,杀气惊人! 但可惜他们追不上,张鸿羽太快了。 金丹七转,阴雷阳雷五气腾腾,精气旺盛生生不息。配合他的雷行法力,让他的速度拔升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大多数弟子甲士只看到一道紫色的光影掠过,无法看清他的人,更别提拦住他。 张鸿羽沿路未杀人,一来,他不是个弑杀的侩子手。二来,没时间。 激发万雷天牢,就是彻底的破釜沉舟,撕破脸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叶诚和彭珅,将他们救走,然后远遁,活着才能弄清真相! 云中城地牢,他待过。 张鸿羽凭着闪电般的速度来到了地牢入口,有两个金丹一转的弟子在这里守着,张鸿羽直接放出龙弘方和八斤将两人放倒,自己狠狠一脚踹开了牢门,冲了进去。 “彭珅,叶诚!”张鸿羽大喊。 “师…兄?”黑暗中,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回应了他。 张鸿羽闻声看去,心中一颤。 那墙角处,一个伤痕累累的少年蜷缩在地上,身上满是鞭打、水浸的痕迹,肩胛骨被勾穿,血污满面,气若游丝。 只有看向他的那双眼睛,还有些明亮,有些惊喜,努力想把自己撑起来。 “彭…珅?”张鸿羽声音发颤,浑身冰凉。先前压抑下的怒火,此刻灼灼烧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立即冲了过去,拆了牢门,斩断铁链,却不敢拔出穿透肩胛骨的铁钩。 “师兄…他们说…我用了…毒药,想害人…”彭珅全身是伤,被张鸿羽抱起时,只能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向张鸿羽喃喃地解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他一直重复地说着‘我没有’,昏迷在张鸿羽怀里。 张鸿羽双目赤红,几乎要瞪出血来:“我信你,彭珅…好好休息,师兄,为你报仇!” 第一百零五章:没得商量 彭珅满脸的血污,遍体鳞伤,肩膀被铁钩穿透肩胛骨,锁住他一身修为。这几天,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昏迷过去了,嘴里依然不停喃喃着‘我没有’。 张鸿羽感觉自己的心像被刀划过,灼灼怒火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他将几枚灵丹捏碎,敷在彭珅的伤口上,不惜损耗精元,为他化开药力疗伤。将八斤唤进来,把彭珅小心地见到他手里,让他带回六军令的洞天中修养。 “你好好休息,师兄,为你讨个公道!” 短短十几个字,透出的是刮骨似的杀意、凛冬般的寒意!八斤想说话,但不知道能说什么,抱着彭珅化为妖风,钻回到六军令的洞天中。 张鸿羽走出牢狱,龙弘方已经将两个看门弟子绑缚。他经过‘黑疙瘩’一劫,虽不时狂暴,但实力上也有增长,透出的气息已经堪比一般金丹七转弟子。 “我问你们,另一个彤山少年在哪?”到了外边,张鸿羽收敛了表情,不怒不愠,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两个看门弟子。 两人被看的心里发毛,颤抖着回答道:“被……被卢长老带走了…” “卢长老?” “是、是云中阁中专精炼丹之道的,卢卓长老。” 张鸿羽面无表情,又问:“是谁负责拷问我的师弟?” “是……是……”两人一阵迟疑犹豫。 张鸿羽眯眼,毫不矫情地让龙弘方砍了一人的手臂逼问:“说!” 那人疼得满脸冷汗,再忍不住地嚎叫:“是、是古霄师兄,他是…是卢长老的弟子!求求你,别杀我……我、我们只是负责看守,什么、什么也不知道啊!” “古霄…呵,我还真是心软啊。”听到这个名字,张鸿羽冷笑,挥手一道雷光打晕二人,张鸿羽再无顾忌地将十八冥丁放出,并对龙弘方道,“走,陪我去杀人。血战一场,也许会死……” “战死沙场,末将心满意足!”龙弘方铿锵有力的回答,毫无惧意。 任何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标准,有自己的底线。张鸿羽心里的底线,就是自己身边的几个人,来到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彤山便是他的家、师兄弟便是他的家人。 谁敢踩他的线,他就敢砍了谁的脑袋! 龙弘方跟在他身边这段时间,也是很清楚自家这主公的脾气。平时看上去和和气气,有时还很滑头耍诈。 但真到了踩他底线的时候,那他就敢把自己的性命当成别人脚上破鞋,说扔就扔! 否则,他又怎么会为了顾云熙就敢闯丧修大能的墓?为了他们几个鬼将妖奴,就愿意涉险谷中废墟? 现在彭珅被人伤成这样,叶诚生死未卜。 想让张鸿羽现在作罢?纯属做梦了! 话音刚落,追在后边的云中阁弟子们终于是到了这里。然而十八冥丁散发出来的鬼煞凶气把他们都吓了一跳,知道的是下了地牢,不知道的,还当是下了地府! 前方鬼气涛涛、阴风扑面,刹那间整条通道都漆黑一片。惊叫声、喊杀声响成一片,十八冥丁宛如最为高效的杀戮机器,冲入人群中,犹如狼入羊群一般! 不一会儿,二十多个各大洞天弟子都被放倒在地。 “你…你居然修练丧修……”一个来自云中阁的弟子惊怒地道。 张鸿羽扫了他一眼,没有承认,没有否认。谁想多想,任他们想去! 更多的人来了,张鸿羽迎了上去。有玄阴洞天的弟子,有无忧山的传人,有长生洞天的梁云,有云中阁的古霄! 张鸿羽看见他,挥剑荡开面前冲来的敌手,百剑诀迸发剑气与众多敌手冲来的法力碰撞,轰塌了云中城的楼道与天台,一道道人影迅速从坍塌的城主府冲出。 众人惊愕,拦不住,挡不下!更惘论杀? 古霄的惊叫声尤盛,因为张鸿羽瞄准了他,只盯着他打。一剑剑不偏喉头、心口与眉心,只要中一剑,就是死境! 一道道宝术不要命般释放,雷池、银月、掌心雷、百剑诀、弧形闪电!招招宝术不离他头顶,尤其那银月一旋,他的云帕直接成了两截! “疯子!住手!我们可以商量!”古霄怕了,面对这个青年,他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这对他这种境界的人来说是很可怕的预感! “没得商量。”张鸿羽毫不犹豫,斜斩一剑,剑光一晃。古霄惨叫,一条右臂随着血花翻飞。 古霄不再存侥幸,奋力反扑。 张鸿羽心无旁骛,眼里只有古霄。其余的敌手,张鸿羽全部交给了龙弘方和十八冥丁,在他斩杀古霄前不要让任何人影响自己。 他无视了其他向他攻来的人,交给他们去应付。 龙弘方气壮山河地一声咆哮,乌发扬起,周身爆发浓浓鬼气冲向梁云,架走了这位长生洞天真传弟子,三丈高的鬼身,青面獠牙,大手覆盖之下竟能把梁云压制。 十八冥丁交错纵横,他们是十八具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但同时也极为的强大可怕。一般的金丹期弟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在张鸿羽周围组成一道严实的屏障,任那些洞天弟子施展宝术,仅以最简单的骨掌、长刀加以回应,却都实实在在显出恐怕威能! “小辈,纳命来!” 突然,随着愤怒的吼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来,一只十丈大小的手掌拍落而下,让下方众人身形顿了顿,那是孕婴期的力量! 终于有孕婴期的高手出手了,但十八冥丁仿佛受到刺激一般,纷纷排列成一种奇特的队形,同时仰天长啸! 阴气卷鬼影,冲藤而起,形成一团翻滚的乌云。 接着乌云变为一只大手,与那拍落的手掌对在一起,轰的一声,乌云溃散、大手碎裂,空中那浑身漆黑的云叟一阵踉跄,满脸难以置信。 他的一击,竟然被挡下了? “孕婴期而已,又不是没有杀过。”与此同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回荡在众人耳边。城主府已经一片狼藉,伤者、死者的血染红了白色的云中城。 活着的人惊怒又恐惧地盯着这个说话的始作俑者,他左手上提着一颗头颅,右手握着滴血的宝剑,指着空中的云叟。 “卢长老在何处?我,张鸿羽要找他谈谈。” 第一百零六章:你在哪 一身是血,剑斩云中阁真传弟子。 并且口中淡然,扬言要杀孕婴期高手! 这一切让云叟因为万雷天牢而摇摇欲坠的身体气的发抖,连说了几个好字:“好好好,小辈!你芝士金丹七转,甚至未曾达到金丹九转,就敢说要杀孕婴期的老夫?真是好胆子!” 怒极反笑,云叟的眉毛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张鸿羽长剑一甩,将剑身的血滴甩掉,抬头看向他道:“孕婴期又怎样?又不是没杀过。你们这些老辈的,只要拉的下脸来杀我,我接招就是!” 话语不是很激烈,但够让所有在场的人听见,并心中震颤! 又不是没杀过? 有些在场的人听说过不久前,镇守北门的一位长生洞天顾问长老莫名死去。 当时所有人都不认为一名金丹期高手能灭杀一位孕婴期的强者,但是眼下来看…… “呼…”张鸿羽长呼,长吸,“既然你们不愿意告诉我卢长老在哪里,那么,我就只能自己去找了!” 说到最后,他的双眸光芒一湛,脚踏飞剑冲上半空。十八冥丁与他齐头并进,死气滔天,整齐划一,如同形成一股巨大的势! 这股势迎面迫来,让云叟都有些变了脸色。 他毕竟在万雷天牢下受了重创,否则弘方老怪不会一离开万雷天牢就头也不回地去疗伤。此时云叟面对着十八冥丁形成的巨大的势,一时间有些心惊肉跳! “哈!”这时,在下方,梁云与龙弘方的搏杀也落下了帷幕。龙弘方大喝一声,在梁云以黑鼎镇杀的情况下,舍弃了巨大的鬼身法相,选择了更为敏捷的形象。 身高近两米,一身由鬼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铠甲。手中握着的是抢来的一杆龙头大枪,座下是头青色苍狼,一人一狼冲向梁云,龙头大枪顶着黑鼎擦出刺啦啦的摩擦声响! 梁云感到语无伦次的吃力,被压制的难以控制黑鼎。 “开!”龙弘方又一声大吼,双手甩大枪,轰隆一声拍在黑鼎的侧面鼎壁上。嘭地一声,黑鼎被打飞了出去,落入废墟中。 梁云喉头一甜,控制不住喷出一口血水。心中已然害怕,再不敢恋战,转身就逃。 但龙弘方已经战到兴起,大枪大开大合,扫开试图阻拦的几个宗门弟子,猛地瞄准梁云,抛出了手中大枪! 咻地一声,龙头大枪如道寒光破空。 梁云被死死钉在了城主府的石柱上,口喷鲜血、染红白衣,他死死抓着胸口的龙头大枪,最终一命呜呼。 长生洞天来白云城三大真传弟子,到此全部被斩!所有人都感觉瑟然,若是这个消息传回长生洞天,毫无疑问会掀起一阵海啸! “哼,垃圾。”龙弘方冷哼,击杀一个梁云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拔下龙头大枪后,他仰头看着天空中,那里才是真正的强敌。 张鸿羽一点也没有给云叟面子,既然他敢挡路,张鸿羽就敢斩他! 伤了他的师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一道剑光,弥天的鬼气、浓浓腥臭的尸云向云叟冲了过去,将他笼罩!十八冥丁是敢杀孕婴期高手的组合,即便是云叟这样的强者也变了颜色。 重重几下出手,云气打散尸云黑雾。但张鸿羽的剑也不离他左右,他平时不惧,现在却不得不小心那丝丝雷气蕴藏的宝剑剑锋! 一时间,这位云中阁长老竟然被逼的手忙脚乱,捉襟见肘! “鸿羽,住手!”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紧接着有道墨色飞起,像条墨色飞龙般冲入尸云中,张开双手毅然挡在云叟身后。在她胸前三寸处,赤霞剑的剑锋停在了那里,毫无疑问,若她没有挡在这里,云叟未查之下定然会挨上一剑! 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剑势停了下来,含而不发。 张鸿羽愤怒地瞪着她,却也不忍心刺出这一剑,这本是剑之四绝的第三绝,险。此时被张鸿羽硬生生收住了,返挫之力是很难承受的。 “墨韵飞尺…” 张鸿羽低语,牙齿是血红的,他自己的血。返挫之力伤的他要吐血,但情况不允许,他硬生生又咽了下去。 顾云熙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疼:“鸿羽,你……” “师姐,给我个解释。”张鸿羽打断她的话,话语从未有过的冷淡,让顾云熙心里微微一颤。而云叟还没办法向他出击,因为十八冥丁还围着他群殴,气的老头子怒吼声声! 最后龙弘方也加入进来,替代张鸿羽之前的位置。 顾云熙轻咬嘴唇道:“我不得不阻止你,鸿羽,如果你杀了云叟。云中阁就将彻底和你势不两立,整片燕国都将无你容身之地。” “我不在乎。”张鸿羽说,他垂着剑,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在我眼里,你、彭珅、叶诚就是我的家人。我的家人被伤害,我怎能默不作声?如果要因此于云中阁为敌?我不在乎。况且,现在这种情况,我已经杀了据说是第三传人的古霄,师姐你又觉得还没到势不两立的地步吗?” 他笑了笑,笑得随意又洒脱。 手中三尺青锋冷冷,既然要闹,就闹个痛快!既然要杀,就杀个地覆天翻! 与长生洞天为敌又怎样?与云中阁为敌又怎样? 我不在乎! 虽敌千万人,吾一人独往! 顾云熙飘然若仙,此时也大受触动。她察觉到出来张鸿羽此刻的心境,已经将升起置之度外。彭珅的伤,让他怒火中烧! 可以很确定的说,要不是云叟并非卢长老,张鸿羽根本不会在这里跟她多费口舌。 “我知道你生气,也知道彭珅他受的苦,我也相信彭珅他是无辜的!”顾云熙苦苦解释,“你现在一定要冷静,杀死云叟并不能解决问题。” “…那时候,你在哪?”张鸿羽忽然问,双眼定定地看着她,“叶诚,又在哪?” 告诉我,当时你在哪? 为什么彭珅出事时,你不见?为什么我要杀云叟时,你出现了? 我将叶诚交给你,他在哪? “我…”顾云熙忽然语塞,想要解释,但不敢接触张鸿羽的视线。 张鸿羽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说不出的难受。 “我明白了。”张鸿羽不再看她,“我可以不杀他,但必须要见到卢长老。” 第一百零七章:三世身 为什么她当时会没有插手,保护好叶诚和彭珅呢?这也许并不难回答。 在白云城和彤山之间,她站在哪一边的区别而已。 “彭珅炼制出来的无常丹,确实让两个感染了七日螨的士兵死于非命了。”顾云熙轻声道,“我相信这肯定有有什么误会…但是当时,我确实…不太方便去阻拦。” “你也觉得是彭珅炼丹出问题了吗?”张鸿羽无奈地看了眼她,“为什么不觉得,是别人故意这么做呢?比如,那个卢长老。” 话音刚落,张鸿羽纵身加入到围攻云叟的战团中。也有别的弟子上前试图阻挡,可哪里拦得住? 张鸿羽打定主意要生擒云叟,云叟先被万雷天牢劈的重伤,此时又被十八冥丁围着爆锤,再加上龙弘方和张鸿羽。即便他是孕婴期的强者,这一下也让他捉襟见肘,怒吼连连。 众人都看到,云叟缓缓落入下风。 砰的一声,他们的战团从云中城打了出去,来到了白云城上方。十八冥丁卷出浓浓死气,漆黑的死亡黑气笼罩成一团黑云,云叟在其中左突右撞,难以挣脱出来。 慌乱之中,他险些挨了张鸿羽一剑。 护身的云气替他挡了一剑,可是也让云叟怒不可遏,大吼道:“小辈,这是你逼我的!喝!” 突然,从他身上冲出一大团云雾。云雾中,云叟的身影在迅速变得黯淡,转而出现了三道不同的影子。 张鸿羽皱眉想要突破进去看个究竟,运起法力一剑斩过去。然而里面的人影却一动不动,挨了他一剑后,只是打出了噹的一声,就好像一剑劈在了坚不可摧的岩石上,怪事。 当然一般的岩石根本不可能挡住张鸿羽的一剑,赤霞剑不加持任何法力都能做到削铁如泥,怎么可能连块石头都斩不开? “好硬…”张鸿羽露出些许凝重之色。 突然一道石身向他冲来,风驰电掣一般。张鸿羽即刻一弯腰多次,发现那似乎是一尊石像,咻地擦过头皮,模样十分古怪居然没有头颅,完整的下半身,但颈部以上很光滑,就像被人截掉和了一样。 又是一道身影猛地震了震,将周围死气与十八冥丁震开,竟然同样是一尊石像。这尊石像更奇怪,上半身是正常的男子形象,而下半身却是蹲伏的兽足模样。 气息恐怖,十足的是有孕婴期的力量,猛地撞开一具冥丁,向张鸿羽袭来。他及时用虚空符横渡逼开,可也心中感慨,孕婴期高手果然都不凡,有着自己的独特门道、独门法诀。 最后一道身影不动,但毫无疑问也是一尊石像。不动如山般镇在哪里,给人的感觉十分厚重,仿佛真的移来一座小型的山。 云雾散开,露出石像真容。那是个年轻男子的石像,除了脑袋光溜溜,没有眼耳口鼻之外,其他都与一般人无异。 但是本身来说,没有眼耳口鼻已经怪异到让人浑身都不舒服了。 “切,什么东西?堂堂云中阁云叟,不会是石头修练而成的妖怪吧?”龙弘方冲了上来,有些不屑地说道。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戏谑的打趣,没人会真的把云叟当作妖怪。眼前这三尊石像应该是某种宝术,属于云叟压箱底的绝学,不是到了真正的生死关头绝不会施展出来。 他真正的形体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只留下三尊怪异无比的石像停在空中,左突右撞,把死气沉沉的乌云撕裂开一道道口子。 十八冥丁被石像撞到,发出铿锵的击铁声,听的人头皮发麻。同时倒飞,根本挡不住这些石像,想把它们拦住都费劲。 这也就是它们一个个钢筋铁骨,本身就是非凡,生前皆是实力强劲的大修。换个人上,挨一下撞就得粉身碎骨,比如张鸿羽自己可不想挨上一记去试试。 “小心,这是云叟的绝学,三世石身。”顾云熙还是飞了下来,纤纤玉手抓着一柄飞剑,是她的寒月青鱼剑。 脚下是墨韵飞尺,身边展动着一卷古画,与张鸿羽站在一处。黑发披肩,白衣赛雪,寒月升起,青鱼如剑! 清冷月光照出她绝美的容颜,毫无疑问她在任何地方都足以叫男子心动,在她身上有一切美好的特质。 张鸿羽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收回目光问:“三世石身是…?” “过去,现在,未来。”顾云熙解释道,“我也不是十分清楚,这是云叟在孕婴期后,天人感应下修得的宝术。据说三世身不灭,他就永不会被斩灭。” “啧…真是麻烦。”张鸿羽撅眉,感到十分头疼。 第一百零八章:我来 孕婴期高手各个不凡,没想到云叟还有这么一招压箱底的保命绝学。他自己没到孕婴期,打出的力道对石像而言就像在刮痧,无法有效地打碎这三尊石像。 那就更别提活捉云叟,逼问出卢长老的所在了。 更糟糕的是,此地不宜久留。一旦事情闹大了,那么不用多久,各个宗门派到白云城的强者、云中阁宗门中的高手就会陆续赶到。 张鸿羽对十八冥丁再有信心,也不会傻到觉得他们可以以一当百。 “小辈,你杀不死我,我却可以镇杀你!”云叟的声音同时从三具石像中传出,冷冷又疯狂,杀气腾腾。 虽然凭着三世石身他可以保证不败,但被一个不到孕婴期的小辈逼着亮出保命绝学,还是让他感觉十分憋屈,且大失颜面。 “哼…缩头老王八。”张鸿羽嘀咕了一声,却也真的觉得棘手,他没有能打破这三个王八壳的手段。 “师弟,你快走吧。”忽然顾云熙道,她忧心忡忡,“再不走,等其他孕婴期高手到达,你就走不了了。” 张鸿羽想到的事,她也想得到,并且更加忧心。 出于私心,她可以毫不犹豫站这青年身旁。然而她的身后也还有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她不想陷入两相为难的境地。 但三具石像不想放过他,几乎是同时暴动而出。 十八冥丁阻拦,张鸿羽冷笑,直接划开手臂将血染红了六军令。 “别以为我境界不够,就没有制你方法!” 咚! 鲜血染红六军令,六军令上血气喷涌,死气重重。首次在张鸿羽的意志下变为了高大的拜将台,尽管没有透出血字攻伐,但石台咚地一声撞上三世石身,依然把三具石身撞退了回去。 “什么东西!”云叟震惊,那高大的石台悬在张鸿羽头顶,垂下的滚滚阴气好像瀑布一般!凶气涛涛,让他在三世石身中都觉得心惊肉跳! 然而为了激活六军令,顾云熙发现张鸿羽的脸色瞬间煞白,身体都摇晃了起来,好像瞬间失血过多。 “走!相信我,我会找到叶诚,到时我联系你!”顾云熙当机立断,一把拉住张鸿羽,踩着墨韵飞尺,风驰电掣般向城门远去。 张鸿羽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没能说出来。 他自己都后悔了,把血撒上六军令后,在拜将台复苏的过程中,这块破牌子就像吸血鬼似的,一口气吸走了他三分之一的血量! 也亏得他现在修为够深,阴阳调和,气血源源不断地造出来。否则换个普通人,分分钟当场暴毙! “艹…以后可不能这么搞了…”张鸿羽喃喃,他被顾云熙拉着走,十八冥丁紧跟在后,龙弘方骑狼护在左右,拜将台悬在后方浩荡乌云般的阴气挡住追兵,散发的无形威压,让一些金丹期弟子惴惴不安。 云叟豁出去了,三具石像身接连和拜将台碰撞,咚咚咚的巨响声在空中好像雷鸣一般。不少城中平民抬头,只看到乌云横空飞过,里面雷鸣声不绝于耳,还当是天黑打雷要下雨了。 只有身具不凡修为的,才能感觉到其中透出的浓浓杀机、森森死气! “哪个丧修闯入白云城!” 一声长啸,有道光影由远及近冲来,一掌打出轰在拜将台上。恐怖的掌力把拜将台都打的翻飞了出去,毫无疑问是一个孕婴期高手出手了! 但下一秒,拜将台轰隆隆飞了回来。偌大的体型,却快若闪电,轰地撞上刚刚出手的那个高手,猛地将他撞飞百丈远,一串血水喷洒,把一众追兵都看傻眼了。 一击就重创了一个孕婴期高手?这特么什么鬼石头! “…它失控了。”张鸿羽感觉到拜将台的异动,刚刚那一击不是他控制的。他与六军令有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一丝怒气。 但他做不了什么,十八冥丁都落到了拜将台上,只有龙弘方紧紧跟在身旁。他杀了古霄,但依然没能找回叶诚,这让他无比的懊恼。 “别管它了,我先送你出城。”顾云熙担忧地看着张鸿羽苍白的脸色,用手扶着他,直接来到了东门城门前,大喝一声:“城主令在此,开门!” 城门上很快传下来声音:“上头有令,封城不开!” “该死!”顾云熙峨眉怒起,毫不犹豫地挥起墨韵飞尺狠狠砸在了东门城门上。但城门禁制强大,岂容她轰开? 一股反震力量袭来,顾云熙惊叫一声,被震退数步。 忽然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身,稳住了她的身体。 她看到张鸿羽的脸。 “我来。”张鸿羽道,心念勾动天上的拜将台。 巨大的石台受到召唤,轰隆隆作响,好像天外陨星降落般,直直向东城门砸去! 轰隆一声,惊叫声不绝于耳。 那厚重又结实的城门,直接被拜将台给轰开了! 门叶直接洞穿,木屑翻飞、碎石成片,守城门的甲兵修士纷纷逃离出去,生怕晚一步城楼就被轰塌。这块漆黑的石台给他们的威胁感太强了,连固若金汤的东城门都能砸开,砸到他们身上那不是分分钟砸成齑粉? “师弟…你快走吧……”顾云熙心中大乱。 张鸿羽想说什么,龙弘方上前道:“主公,此地不宜久留。”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忽然的出现:“嘻嘻,小姐姐,这小男人就先交给我吧。” 听到这声音,张鸿羽心里一跳,警铃大作,洞开的城门处,身穿黄色碎花裙,以白纱遮面的少女轻灵地跳了进来,一把抓住张鸿羽的手腕,亲昵地贴了上来:“我还当是哪个丧修高人大闹白云城,原来是你这小男人。闹的这么大,我还真有些喜欢你了呢~” “恭谢不敏。”张鸿羽嘴角抽了抽。 “呸,小男人,我可是特意来救你的。”少女娇嗔,手用力捏了他胳膊一下,疼得他一皱眉。 顾云熙峨眉皱起,很不满张鸿羽和这妖女走在一起,但眼下也顾不得想太多,回头看了一眼道:“快走吧,这个给你,我会再联系……” 顾云熙的话没说完,因为张鸿羽自己被白纱遮面的少女拉走了。尽管那块玉玦交到了他手里,她心中却有些怅然若失…… 第一百零九章:交易 拜将台断后,在张鸿羽和白纱少女逃出白云城后,石台放大直接堵在了城门处,让后方的云叟等人怒吼不断,却无可奈何。 这一刻,拜将台似乎和整个城楼连在了一起。发力轰击它,连着整个城楼都隆隆作响,摇晃不停好像要被轰塌一般。 偏偏想离开白云城,只能走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城楼上方布下了禁制,即便是孕婴期高手也别想能横渡飞过。 等片刻之后,拜将台破空而去,张鸿羽早就不见了踪影。而那高大石台离去的飞快,根本无法追赶。 三世身石像合一重新显出云叟真身,云叟一张老脸气急败坏,大喝道:“所有云中阁弟子听令!给我搜!我不信那小辈真就能逃的那么快!” “得令!” 白云城和云中阁距离不远,幸存的云中阁弟子立即四散出去追寻张鸿羽的踪迹。此时又有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人来到云叟身旁,眉头紧皱,嘴角还有一丝丝血迹。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沉声询问。 云叟压下火气,忍着想要把张鸿羽生拆了的念头,冷冷道:“彤山的小辈,采来的药材是剧毒的蛇心草!” 中年人闻言一皱眉,伸手将一旁的顾云熙招来身旁问:“顾小姐,你是出自彤山,今天出手救人,我不怪你。但蛇心草之事……” “我不信鸿羽会做出这种事,我愿拿性命担保。”顾云熙说道,双眸坚定地看着中年人与云叟。 云叟重重哼了一声,不再多说,离开养伤去了。今天他受伤颇重,却是被一个孕婴期都不到的小辈所伤,要是传出去,还不知会掀起怎样的议论! “蛇心草…炼药……彤山……”中年人喃喃,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走,带我去看看他们炼丹的地方。” 与此同时,白云城外。 张鸿羽一离开白云城的范围,就把自己的手从白纱少女的手中抽了出来。自称月灵的少女吐了吐丁香舌,不满地骂道:“过河拆桥,没良心的小男人!” “我没让你来救我。”张鸿羽翻了个白眼,先吞了几颗灵丹疗伤回气,然后问少女,“地方找到了?” 她闻言有些意外,好整以暇地反问:“你不逃?” “为什么要逃?”张鸿羽接着反问,同时说,“如果我想逃,就不会跟你一起走了。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出现在这里,却没带来卢长老在哪的情报吧?” 张鸿羽的眼睛微微眯起,隐藏的寒意有些不加掩饰。 月灵尽管和张鸿羽打交道好多次,交手也是屡屡,但是此刻张鸿羽散发出来的杀气是纯粹且强烈的。 她知道现在不是打趣的时候,眼前这个青年是压着怒气在跟她说话,为了懵过他那心心念的‘师姐’这才配合她演了一出戏。 “啧…”月灵撇了撇嘴,正色道,“地方我是找到了,但你现在这状态去等于是自寻死路。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给你提供机会,但你需要先帮我一个忙。” “说说看。”张鸿羽挑眉,不置可否。 这时龙弘方忽然道:“主公,找人的来了。” 也在这时,一块令牌从天而降,落到张鸿羽手中。六军令变回原状,光泽黯淡,十八冥丁都被收了回去。 张鸿羽抬头去看,能看到一道道剑光破空,有一道道灵识在到处扫荡,试图找出藏在林中的他们。 “哼,来的好快啊。”张鸿羽冷哼,让龙弘方回到六军令中,同时自己运起景福真人教授的隐身法。 月灵不需要我帮忙,她的藏身之术更为奇异,简直像是把自己的存在整个抹掉了一般。即便是现在五识皆开,近在咫尺的张鸿羽,也要仔细分辨才能感知到她所在位置的一缕缕波动。 两人各有各的手段,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云中阁弟子的追踪。 张鸿羽示意她继续说,月灵则说:“边走边说。” “好。”张鸿羽没有半点犹豫,两人各自展开身法,风驰电掣般在山林里穿梭前行。 在路上,月灵说道:“卢长老就在云中阁祖庭外的一座灵峰,那里由他的一个炼丹室。但他毕竟是一个孕婴期的强者,你贸然前去,送死的只会是你!” 张鸿羽冷哼:“谁知道?也许被杀的是他。” 月灵道:“你可算了吧,小男人。金丹与孕婴,天人感应的差距是很难弥补的,虽然你压制了云叟和长生洞天的那个谁,但是那也是你最后的手段了吧?无法复制。” 张鸿羽没说话,算作默认。 月灵接着说,说出了她的目的和打算:“在那座灵峰北三十里处有个青鳞涧,那里是云中阁的牢房,关押了许多妖人怪物。如果能把它打开,放出里面关押的恐怖人物,一定能给云中阁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到最后,月灵甚至有些激动! 张鸿羽皱眉想着她都提议,围魏救赵,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是既然是被云中阁关押的人,不是穷凶极恶,恐怕也差不了许多……叶诚不会在那里面吧? 这个想法让张鸿羽心神不宁,但没说出来。 因为还有个问题。 “我想你也不会毫无原因地帮我吧?你想要什么?”张鸿羽问,顿了顿,换了个问法,“或者我这么问,你想从青鳞涧里救出谁?” 张鸿羽这问的刁钻,她却笑了,笑得很轻灵,像个精灵似的,露着两颗亮晶晶的虎牙。 “嘻嘻,我们是互惠互利,你何必问的那么明白?”月灵将自己的发丝撩到而后,眼睛隔着白纱看着张鸿羽道,“我带你去找人,你帮我去砸烂那鬼地方,不是很简单吗?” 张鸿羽顿了顿,开口下了个决定:“我们还可以在做个交易?” 月灵闻言略有惊讶,她知道张鸿羽是个小气的,也猜到了他会说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我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张鸿羽道:“好处还是很明显的,一,我可以帮你救人——不管他是谁。二,你不是想要六军令吗?我送你!” 月灵心动了,第一个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张鸿羽去砸青鳞涧,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想救的人都有机会逃出那该死的囚牢! 但六军令……! “好,一言为定!” “绝不反悔。” 第一百一十章:青鳞涧 云中阁所在的地方是片高峰,七星连珠,耸入云端。最高的一座为北极峰,毫无疑问是根据北斗七星定位而布置下某种禁制,防止一般的人上去。 顶端完全没入云端,北极峰也没有石阶可以上去。一般人如果不知道云中阁的所在,想误入都没有机会,这是真的只能靠飞上去! 幸好张鸿羽今天并不需要飞上云中阁,在七星峰的外侧还有不少高峰,但都比不上七星峰那么高耸。 有条山涧好像是劈开了一片山谷般存在,冰冷刺骨的寒潭是第一重屏障。张鸿羽在月灵的带领下穿过莽原山林,在第二天下午踏入了青鳞涧所在的山谷。 原本以他们两个的修为和脚程并不需要走那么久,但是要躲避云中阁弟子的追踪,隐藏自己的行迹就另当别论了。 现在张鸿羽就是要给云叟他们一个假象,认为他自己跑了,躲起来了。而他,就要趁着这个空档,给这帮道貌岸然的老梆子来个出其不意! “就是这里了。”月灵半蹲下来,在这里没有旁人,又要应对危险,她选择揭下面纱。一张俏丽,漂亮的脸蛋洋溢的青春的气息,灵动的眼睛眨啊眨了眨,说不出的精灵古怪。 当然,这一切你不能去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世所罕见的十字瞳,无论何时何地看到,都会让这个集聪慧、灵气与一身的少女看上去多几分妖邪。 “看着我干嘛?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月灵察觉了张鸿羽看她的视线,恶狠狠地瞪了过来。嘴里说着威胁的话,一边从兜里拿出了几个纸人。 张鸿羽尴尬地干咳一声,移开视线,否则他觉得这妖女可能会真的动手。 “这就是寒潭?确实是一片感觉寒气逼人的地方…”张鸿羽站在潭水边上看着这碧波荡漾的潭水,不知为何,这明明是冰冷刺骨的潭水却感觉不到一丝灵气。 月灵捻起三张小纸人,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说着什么咒语。张鸿羽认真听了听,很好,听不懂。 “走!”忽然她轻嗤一声,小纸人纷纷离开她的手心,跳去到了水中,接着化为三条小鱼,纷纷往寒潭底下游去。 这一幕多少让张鸿羽有些好奇,月灵冲他眨了眨眼睛道:“没什么好新奇的,不过是简单的寄灵,小把戏而已。这里应该是青鳞涧没错,云中阁的人也不傻,不会大咧咧地把囚牢放在随便什么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我先让灵体去探探路,看底下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张鸿羽闻言会意,点头‘喔’了一声,接着笑道:“何必如此麻烦?” 说着六军令一挥,一脸懵逼的八斤被放了出来。 “见过主公,卧槽,这咋的了?又和这美女凑一块儿了?美女好久不见啊。”一会儿没见,八斤似乎是又恢复了它那大大咧咧的性子,两眼放光地要和月灵套近乎。 月灵露着贝齿,笑意盈盈,不过那咯咯咯的笑声听在耳朵里,总让人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 张鸿羽干咳一声,接着横空飞起一脚踹在八斤臀部,把八斤踹进了寒潭里。 八斤本就是水中的妖物,进了寒潭也不会怕这里的低温。噗通一声,八斤先一阵呲牙咧嘴,接着化为本体模样,摇头摆尾,一身银甲寒光闪烁倒也颇有卖相。 张鸿羽对他一番交代,让他下潜去看看底下有没有玄机。 八斤二话不说开始下潜,这可比月灵的三条破鱼好用的多,尾巴一甩就潜到了深处。 与此同时,张鸿羽和月灵也没闲着。 青鳞涧除了这占地七八十公里的寒潭外,还有很大一片区域。二人各选一个方向放出灵识寻找蛛丝马迹,最后回到中心处的一座湖心岛汇合。 “找到了吗?” “一无所获。” 见面之后两人直接问对方,当听到一无所获,张鸿羽不禁狠狠皱眉。但这时一阵碧波荡漾,八斤从水底下钻了出来。 但让张鸿羽意外的是,它竟然是和一条十几米长变异大青鱼一路从底下打上来的。 “吼!何人敢闯我洞府!” “卧槽你姥姥的青皮大泥鳅,今天就拿你打牙祭!”八斤大骂出声。 青鳞大鱼暴怒,十几米长短的身材瘦长,鳞甲变异。嘴里也长出了数不清的利齿,最为奇特的是它的额头长出一只独角,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条青鳞大鱼不知道在这里修行了多少年月,已经有了不俗的道行。但论骂战,哪里比得过一嘴糙话的八斤?顿时被气的不轻,怒吼着向八斤扑过去。 八斤虽然骂的凶,手上的本事也是一点儿没拉下。和龙弘方一样,被‘黑疙瘩’侵蚀过后,它的道行也得到了提升,一身鳞甲银光闪闪,和青鳞大鱼斗的平分秋色。 “去死吧,恶心的四脚蛇!”青鳞大鱼怒喝一声,独角放出一团青色、阴寒的光芒打向八斤。 那道光让张鸿羽都微微变色,所过之处,潭水瞬间结冰。翻起的波涛也刹那间成了冰雕,在寒潭上形成一条冰道! 八斤深吸一口气,也不甘示弱,尤其是不远处还有自家主公和可能是未来主母的美女,这无形中给了他更多几分要表现的欲望。 “呸!你这条青皮泥鳅,我吐你一脸花露水!不就是后天异象吗?有什么了不起,看我的本事!” 八斤说罢,一声大吼,周身爆发出强烈银光。接着口中飞出一道银色龙形,甚至散发有丝丝缕缕的龙气! 银龙和青光撞在一起,轰隆隆把寒潭都几乎要从中断开变成两截! 大青鱼顿时变了颜色,没想到这满嘴荤话的银鳄竟有一丝化龙的契机! 而银龙崩解后,一块龙印飞了回去被八斤吞入腹中。接着它摇身一变,变出了曾在大泽山庄招摇撞骗的水龙之形,恶狠狠地扑向青鳞大鱼。 看这两个庞然大物在水中缠斗,打的风生水起。张鸿羽和月灵远远避开,倒不是怕遇到危险,只是不想弄湿了衣服。 “我去帮他一把。”张鸿羽忽然道。 月灵觉得没必要:“你家那妖奴拿的下。” 张鸿羽说:“我怕它弄死了,这大青鱼在此地修行一定对青鳞涧很是熟悉。拿下它,许能弄清楚牢狱所在。” 第一百一十一章:给你刮回去呗? 听张鸿羽这么说,月灵也不阻止,甚至满脸看好戏的样子。张鸿羽挑眉,在离开前不甘示弱地用手刮了下她俊俏的鼻梁。 月灵先是一愣,接着气的大叫:“小男人,要死啦!占姑奶奶的便宜!” 张鸿羽大笑一声,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前踏着飞剑破开重重水浪,往寒潭中交战的两个庞然大物冲去。 八斤的实力隐隐占据上风,青鳞大鱼被丝丝龙气压制,浑身都不自在,更不能很好地对敌。几次三番想要逃走,都被八斤给截了回来。 “四脚蛇,你别太过分了!”青鳞大鱼恼羞成怒,“真要拼命,你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八斤张嘴就是一道水柱糊脸,大尾巴狠狠一抽,化成龙形的躯体就缠住了大青鱼的鱼身。两者体型其实差距不大,但八斤显然比被龙气压制的大青鱼灵活的多。 “啊呸!还跟我拼命,我喷你一脸花露水!抬头看看,那才是正主。”八斤说着,得意地挺直了龙躯。 张鸿羽适时地落下来,踩在它高昂的龙头上。尽管是水化成型的龙,可是那种感觉还是相当微妙的,张鸿羽一时间真有种‘装到了’的成就感。 “你是……”大青鱼本来在奋力挣脱,但此时看到张鸿羽出现,它显得惊疑不定。这个人类给它的威胁感比八斤还强烈一些,尤其是他头顶那柄寒光烁烁的宝剑,隐有雷光浮现,给它心惊肉跳的危险感受。 张鸿羽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我放了你,同时这二逼也会离开,不会抢你的栖息之地。” 张鸿羽拍了拍八斤的脑袋,也引来一串不满的哼哼。 大青鱼目光闪烁地盯着张鸿羽看,犹豫着问:“你…我如果不帮会怎么样?” “嘿!你丫胆子挺肥啊?”八斤说。 张鸿羽笑了笑,笑得很温和:“那今天就可以煲一锅鱼汤了。” 话音刚落,头顶的赤霞剑便飞出,不是多么用力的一挥。嗤!一道剑气直接劈开了寒潭的水面,叫五十里寒潭几乎截成了两段! 这一剑不需要多少凶狠,但已经足够让大青鱼意识到现在的处境。至少,这个年轻人要宰了它炖汤,是真的不会废多少力气。 “你…你想要我做什么?”大青鱼的态度很显然软了下来,即使它想逃,有八斤这个同为水中霸主的家伙在,它也没得跑。 张鸿羽道:“我也不要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问你几个问题。这里可是青鳞涧?有没有见过云中阁关押囚徒的牢房?” 此话一出,大青鱼立即变色,猜到了眼前人的目的,尖声大叫:“没有!” 然而看到它的反应,张鸿羽心里已经有了底。八斤会意,直接开始收紧龙躯,把个大青鱼一身变异鳞甲勒的嘎吱吱作响。 大青鱼数百年修行,好不容易有了些道行,今天也是倒了血霉,五脏六腑几乎要被绞成一团,急忙大叫:“不要不要,我知道,我知道那囚牢在哪…” 月灵这时也过来了,一双莲花似的小鞋在水面上点了三点,同样落到了八斤的头顶上。上来的第一件事不是问话,而是往张鸿羽的腰窝用力掐了一下。 “嘶…你干嘛?”张鸿羽瞪眼。 少女气鼓鼓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叫你吃我豆腐,色狼,流氓,哼!” 张鸿羽:?用得着发那么大火吗? 不过月灵很快就调整了状态,跳到大青鱼背上道:“鱼儿别怕,你带我们到那囚牢去。等事情办完,我便放你自由。” 说着话,她从手腕手环处摘下来一块黑色的骨粒贴在了大青鱼额头,那骨粒竟然化开,从大青鱼那一片片盾牌似的鳞片中渗了进去。 大青鱼顿时打了个哆嗦,感觉一股奇特的力量出现在自己的脑袋里:“你、你做了什么?!” 月灵嘻嘻笑着,满脸无辜地道:“没什么啊,只是给你下了一道符。如果你想跑,或者耍什么阴谋,我就直接炸了你的天灵,就这么简单呀~” 听到这话,八斤嗖的一下变回了人形,躲到张鸿羽身后,小声嘟囔:“主公,你找的这未来主母,有点彪悍啊……” 张鸿羽自己也是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白了八斤一眼:“别乱说话,没有的事。” “哼。”也不知道月灵是不是听见了,她撅着琼鼻哼了声。 而大青鱼此刻是彻底绝望了,今天这是走了什么霉运啊?先是遇上个以为抢地盘来的大妖怪,接着是个杀星似的青年人,最后还冒出个笑眯眯的妖女! 大青鱼此刻是真觉得自己出门没看黄历,怎么遇到了这么几个煞星? 可如今事关自己的性命,大青鱼哪儿敢再有半句废话,鱼尾狠狠一摆,当先载着月灵钻入潭水中。 “还真在底下?我们也下去。”张鸿羽道。 八斤也不含糊,化出本体但缩小了体型,够张鸿羽站着就一头栽进水中。一圈银色的光芒出现包裹着张鸿羽的身体,隔开冰冷潭水。 潭水深不见底,漆黑且阴冷。只有前方不远处的一天大青鱼带路,在它额头,月灵一身碎花黄裙,也被从大青鱼头顶独角散发的蒙蒙清辉保护着。 现在大青鱼可不敢让月灵出事,否则自己一准儿给她陪葬! 张鸿羽传音:“小心点,做好准备,也许随时会干架。” “哼!” 月灵回是回了,可是回了重重的一下哼,让张鸿羽多少是有点懵逼。心说不就刮了下你的鼻子吗?至于的么?要不给你刮回去行不行? 正想着,青鱼向下,又向前,游到了一处断崖绝壁前,向前有一处似乎是活水流动的地下水口,但有淡淡光芒浮动。 “是画皮术,云中阁最擅长的东西。”张鸿羽道,“想办法破开它?” “不行。”月灵摇头说,“那样的话,我们还没进去,云中阁的那帮子就先知道了。别急,我有办法。” 说着,她拿出了一支骨笛,放在唇边横吹起来。 张鸿羽看着她吹奏,在水中也能听到一些阴森婉转的笛音,不禁是打了个哆嗦。 “装神弄鬼的……”张鸿羽咕哝,扭头看向别处。但在这时他忽然觉得心神一跳,下意识低头看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至于吗 这里可能是几十米深的水下,再往下的寒潭依然深不见底。只有一道裂缝通向山壁内侧,根据大青鱼的说法,那里就是囚牢的所在。 张鸿羽在月灵进行尝试破解禁制的时候,心中生出一些奇怪的感应,低头向下看去。潭水很深也很混浊,张鸿羽也不能很清晰地捕捉到那一丝丝痕迹。 然而,仔细看看的话,影影卓卓,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浮动的痕迹。就好像整个波动的水面底下有些什么,被拴着,不上不下,一团又一团白花花的东西。 张鸿羽心中生出些好奇,趁着月灵还没将禁制的力量破除,对大青鱼传音道:“你可知道寒潭底下有什么?” 大青鱼一愣之后回答道:“这…倒是不太清楚。仙长不要急,容我慢慢说。” 见张鸿羽怀疑,大青鱼连忙进行解释:“我虽然在这里修行多年,可是潭底我从未能够深入去看过。一来是因为那里温度太低,即便是我这般的修行,也会因为天性而陷入睡眠。二来是底下总有些神秘的力量,我曾经试着下潜过几次,每每都会有本能的危机感升起,阻止我继续下潜。” 但凡动物修成的妖身,趋吉避凶,提前发现危险,是它们的拿手好戏,甚至可以说是凭着这样一种接近本能的感应,它才能活到现在。 张鸿羽闻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向下看了看。那些影影卓卓的白色影子,总给他一种十分怪诞,但又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觉。 张鸿羽忽然想下潜去看个究竟,但就在这时,月灵吹奏的笛声发挥了作用。那层淡淡的禁制屏障焕发出水波般的涟漪,缓缓打开出一条裂缝。 裂缝不大,但已经够一个人钻进去了。 “成了!”月灵开心地拍了下自己的双手,收起骨笛。脚尖在大青鱼头顶轻轻一踏,跃进了缝隙之中。 “还不快进来!”月灵叫道。 张鸿羽只能按耐下心里的种种好奇,现在毕竟不是时候,纵身从逐渐弥合的缝隙中穿过。但张鸿羽把八斤留在了外边,交代说:“看着这条大青鱼,等我们出来。如果它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别犹豫,吃了它。” 大青鱼闻言就是一个哆嗦,八斤呲了呲牙,说:“好嘞!” 看上去它还蛮兴奋的。 禁制光罩的另一侧同样是水道,但没了八斤和大青鱼两个水中的精怪,要从这里钻出去着实有些难度。 倒是月灵,一抹浅黄色碎花裙在幽暗水道里好像一条鱼儿似的游动,飞快往尽头处游去。淡淡的护身灵光包裹着她的身体,逼开冰冷的潭水。 张鸿羽有样学样,一路跟随。通过了七歪八拐的水道,最终在一条漆黑的洞穴中钻了出来。 月灵先出去,仔细探了探情况。皱眉道:“嗯…应该没错,这里有些怨念和邪气。似乎是属于囚牢的下层。” 张鸿羽正好这时候从水里钻出来,一边晃着手,一边道:“一般不都是越往下,关押的人越厉害吗?这里是最下层,会不会就有什么特别牛逼哄哄的人物?” 月灵冲他这丢了个白眼,手从怀里一掏,拿出一支黄色的蜡烛。 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大概三尺二寸,通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臭味,让人闻着很不舒服。 “这是什么?”张鸿羽凑过去问,头发湿漉漉的还没用精元烘干,潭水不断顺着鬓发向下滴落。 “哎呀,小男人,你别靠近我,湿漉漉的,讨厌死了。”月灵一下子躲远了些,好像有些嫌弃似的。 张鸿羽:?至于吗? 不过嫌弃归嫌弃,月灵还是解释道:“这是玄滩鬼烛,是我们丧修的东西。用来在一些阴气重的地方破开扰人阴气,寻觅出路的东西,同时搭配上招魂铃,引魂幡,可以招来一地徘徊的鬼魂。我想试试,能不能在这里招个鬼,问问路。” 张鸿羽听完,不禁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玄滩鬼烛,还能招鬼?够呛那蜡烛是用什么东西熬炼出来的。 “你们丧修的东西,怎么都那么邪性?”张鸿羽顿时兴致缺缺,同时用力睁大双眼,试图用眼识一探究竟。 但也不知是这里太黑,还是有别的什么禁制,凭张鸿羽的眼识居然也是什么都没看清,一片朦朦胧胧,迷迷糊糊,好像眼前被蒙了一层纱似的。 “哪里邪性了?分明是你孤陋寡闻,哼。”月灵哼了一声,也不再搭理张鸿羽,总觉得跟他凑在一起自己的小脾气总有些压不住似的。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深入敌方腹地,指不定有什么威胁。 月灵很快就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玄滩鬼烛上,轻轻念了几句口诀,右手中指与食指、无名指轻轻在灯芯处一撮。 忽的一下,一团幽绿色,有些惨淡的火光就跳动在蜡烛的顶部。随之,散发出一股很难闻的臭味。 然而随着这股子臭味散发,周围那遮挡张鸿羽视野的古怪雾气就开始逐渐散去。然而紧接着就是一股浓烈的臭味,腐臭的气味! “当心。”张鸿羽立即撅眉,赤霞剑握在手中,做好了警戒。 月灵左手拿着鬼烛,右手拔出了自己的骨剑——不过这骨剑,现在看上去还有点像骨鞭,似乎延长了许多。 她一双妖异又漂亮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周围,嘟囔着说:“本来是好重的阴气,现在怎么感觉还有好重的凶气……” 话音未落,烛火照亮的范围逐渐变大,而随着视野越来越好,我们也终于发现了自己是从什么地方进来,所在何处,顿时一股恶心劲直冲嗓子眼! 腐臭,可怕的景象,来源是一地的尸骨! 分辨不出他们身上是什么样的人,但可以想象他们身上遭遇过什么样的酷刑。一具具残损的尸体堆叠、挤压在一起,形成了一幕极具冲击力的可怕常年。 腐败的血肉,森森的白骨,飘荡的磷火,从骨架与尸体上散发出幽森带状的黑色阴气,正是之前遮挡他们视线的来源! 看到这一幕,张鸿羽脸都有些微微发白:“这特么得死多少人?” 月灵闻言冷笑:“你以为名门正宗的名号,是怎么立起来的?” 但忽然,她脸色一变,说了句:“糟糕!” 第一百一十三章:去死吧 月灵虽然说的淡然,可面对此情此景也只是勉强保持着镇定,同样是极力压制着反胃和不适。 然而她说的糟糕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她猛地想起玄滩鬼烛的效果。这在别的地方点燃还好,最多招来一些小鬼小怪,数量也不会多。 但这里死尸成片,阴气集聚成雾,鬼知道这些死在此处的人魂魄还在不在!如果还有那么几个没散去的话…… 这个念头不但月灵想到了,张鸿羽同样想到了,顿时想都不想地飞起一脚把月灵踹进了他们出来的寒潭里。 月灵:??? “你特么是有什么毛病啊!”月灵尖叫着,这可不是她事先有准备的跳水,有护身灵光保护。张鸿羽这一脚出乎意料又全无防备,好好一身黄色碎花裙直接湿透,当然手上的玄滩鬼烛也熄灭了。 可是月灵是真的火了,离开潭水后,拎着剑就追着张鸿羽砍。 “欸!事出有因,见谅见谅,大不了我也让你踹一脚呗……卧槽,你往哪儿砍呢?”张鸿羽也知道自己理亏,没好意思跟月灵动真格,一边说一边往后跳开,才没让自己变成个太监。 月灵气的一张脸都煞白煞白的,发梢往下滴着水,恶狠狠、咬牙切齿地瞪着张鸿羽,恨不得活吃了他! 这家伙,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可恶?是在自己师弟师姐面前绷着吗?本质其实是个逗比? “哼!”月灵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张鸿羽挠了挠脸,刚想上去表达一下关心,立即被对方冷冰冰的‘眼刀’制止了这个不成熟的念头。 然而他的表情很快就变了,神情一凝,手中赤霞剑突然交到左手,猛地向前刺出。 月灵立即无比警惕,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剑术修为上在同辈中数一数二,此时突然出手还以为是自己把张鸿羽惹急了。 但下一秒,她就发现剑的来势不对。剑锋瞄准的,是她的背后! 背后有东西! 月灵不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猛向前一扑。 噹的一声,赤霞剑刺在了什么坚固的东西上,发出噹的一声响。月灵也感觉背后哗地扫过去什么东西,一阵阴风叫她后脊微微一凉。 “呼……”一声低沉且诡异的低吼在这片理应只有他们两个的空间中回荡,月灵立即回头,毫不犹豫地挥出骨剑。 借着赤霞剑的剑霞一看,月灵大吃一惊。 那居然是个浑身黑色鳞甲、头生三枚独角、拖着一条鳄尾,三目赤红、满嘴獠牙利齿的噬魂恶鬼! 它身高两丈有余,在这个环境中堪称顶天立地,一身黑鳞坚固异常,骨剑甩出劈在它身上只擦出道道火星子。 在这噬魂恶鬼身旁还影影卓卓有三道鬼影,漂浮不定,此时几乎是抓住月灵出手空档,不约而同地向前扑来。 阴风呼啸,鬼影化出恐怖的影像,十指如勾就想要将她的魂魄从身体里抓出来! 变化来的太快,让月灵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但这时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愣着干什么?等雷劈吗!” 紧接着,又是熟悉的一脚,又是熟悉的位置。 月灵飞了出去,虽然避开了恶鬼鬼影的扑击,但也摔在了恶心恶臭的尸堆里。股部传来的痛楚让她一张俏脸顿时是红了,尖叫道:“死男人!下次再这样,你就干脆别救我了!” “说的我好像很乐意救你似的。”张鸿羽这边挥剑斩开一道鬼影,又一招掌心雷逼开另一道。纵身向后跳开三丈,避过噬魂恶鬼恐怖的一掌拍击,不由得面露凝重。 他现在看不到月灵的脸色,但能想象到对方恨不得当场活吃了自己的表情。 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死关头,他心情居然还有点好。 “哼…这种东西…云中阁的都不管吗?”张鸿羽笔了个剑势,赤霞剑飞出,动用起宝术。银月升起,轰隆落下剑气,然而打在那高大的噬魂恶鬼身上,只是将它打的摇摇晃晃,洞穿几个不值一提的伤口,说要灭杀远远提不上! “啧…”张鸿羽没忍住,眉头大皱,“好硬。” 这东西,法力可能没到孕婴。但这个肉身强度,比之孕婴期高手都有过之无不及! 要用雷法吗?可那动静太大了。 这时那噬魂恶鬼也向他扑了过来,轰隆隆,黑气冲杀而至,煞气惊人无比!张鸿羽正想用十八冥丁来对付它,忽然一道白影闪过,骨剑哗啦啦变成一条骨鞭似的寸寸相连,缠住了噬魂恶鬼的双腿。 猝不及防下,那恶鬼闷哼一声,被拽倒在地。 月灵飞身而过,左手里捏了一道玉玦,右手将骨剑甩起。口中念了一声:“镇!” 玉玦往下打出一道白光,三支骨刺分别射向噬魂恶鬼的天灵、谭中和气海三处。 然而那恶鬼一声低吼,浑身爆发出一团黑气,与白光相撞。经过短暂僵持,竟然硬生生把那团白光炸开! “呀!”月灵发出一声短促尖叫,手里的玉玦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炸开,她自己也跟着成了脱线风筝。 本以为要狠狠摔上一次,没想到是摔进一个怀抱里。身后的人被撞的踉跄了好几步,干咳了几声,堪堪止住步子。 月灵刚想道谢,忽然就听身后的人抱怨着说:“你该减肥了,这么重……卧槽,你踩我干嘛!” “你去死吧!”月灵冲他狠狠瞪了一眼。 张鸿羽一脸懵逼,自己眼疾手快去救人,没捞到一句谢谢就算了还被踩了一脚,挨了句骂?这特么什么世道! “懒得理你,快走,我找到出路了。”张鸿羽没再想和这具修成道行的噬魂恶鬼纠缠,在月灵跟它对峙的时候飞快利用五识找到了这个地下空间的出口。 倒不是没办法干掉这头恶鬼,可是那样的话闹出的动静太大,况且他也没有必要替云中阁这帮孙子擦屁股。 还不如…… “这具恶鬼已经修成丧修中传言的不坏身,很难对付了。小男人,你想干什么?”月灵看出张鸿羽有了些心思,眼睛一转,明白了过来,嘻嘻一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一肚子坏水?” “那要不要以后深入了解一下?”张鸿羽冲她眨眨眼,惹来一道骨剑飞劈。 “去死吧你!” 第一百一十四章:说谁呢? 这些堆积在地底下的尸体既然要运下来,必然有向上的通道。张鸿羽凭着敏锐的五识找到了封闭的石门,二话不说两道掌心雷加上一剑劈出,直接将石门劈开。 呼…… 一股风吹了进来,谈不上多清新,但要比现在所处之地的腐尸恶臭好闻多了。 石门后是一段向上的石阶,粗略一看,大概有几十阶,在往上就是通道。张鸿羽和月灵一前一后冲上石阶,没去管身后越来越近的低沉咆哮。 张鸿羽本来就是想把这恶鬼放出来,给云中阁来个祸水东引,也方便他们进行行动。 随心尸吼声惊天动地,庞大的噬魂恶鬼带着数十条苏醒过来的鬼影从石阶冲了出来,在遂长的通道里呼啸出浓浓的黑色阴气与尸水般的黄色液体。 鬼哭声不绝于耳,更有鬼笑声延绵不绝。 恶鬼与鬼影没有看到张鸿羽他们的踪影,愤怒地吼啸一声,迅速冲一个方向狂追了下去。不多时,就听到更多的怒吼和惨叫此起彼伏。 等恶鬼跑远,张鸿羽二人这才从藏身处跳出来。 “妈的,这老鬼真该挨天打雷劈……”张鸿羽多少有些心有余悸,那噬魂恶鬼不算,后面还有数十条鬼影跟随。 而这在下面的时候连他都没有察觉,若是它们突然袭击,毫无疑问他和月灵都会在底下吃一个暴亏! 月灵这时候已经用自己的一身法力费劲蒸干了衣服,然后说道:“那噬魂恶鬼修成了不坏身,从肉身意义上已经不输给孕婴期的高手,它应该能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动作快点吧,速战速决。”张鸿羽点头,露出正经的神色。 月灵这时候已经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了一只黄色的小粉蝶,张鸿羽一看都气乐了,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姐你还招蜂引蝶呢? “你懂个锤子,它能带我们找到要找之人的位置。”月灵似乎能想到张鸿羽的想法,扭过头来解释了句,然后口中喃喃了几句,像咒语、像方言之类的话。 反正张鸿羽听不懂,就看着那黄色粉蝶在听完之后,慢慢地扑腾翅膀飞了起来,在月灵的头顶转了一圈,然后向另一端通道飞去。 月灵松了口气道:“还好,没有和那恶鬼往同一个方向去,快走吧。” 张鸿羽略有所思,道:“你自己去吧,我想能不能去放出几个大凶巨恶,再给云中阁添点乱。” 月灵闻言瞪眼说:“你疯啦?现在云中阁的长老之类的,肯定很快就会赶来的,万一被抓住,保证你连皮都得被扒下来!” “没事,我有分寸。”张鸿羽说着转身想往恶鬼去的方向走,不料手一下子被人抓住。就听月灵咬了咬牙道:“别犯傻了,你跟我走,我告诉你哪些人能放,哪些人不能放。云中阁抓得人里也是有穷凶极恶之徒的,把那种人放出来,说不定就是一场大祸!” 这倒是张鸿羽没想到的,光想着折腾云中阁了,没去想后果。略一犹豫,他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办。” “走吧。”月灵跟着黄色粉蝶在前带路,张鸿羽紧随在后。 这牢狱也不知道分了地下几层,至少张鸿羽他们跑过了两层阶梯都没有遇到和看见活人,直到往上到第三层,有几个浑身破烂、披头散发的人影出现在二人视线中。 “哈哈哈,今天是老子的幸运日!不但脱困,还有个女娃娃可以享用!” 一个头发如枯槁般的男人大笑一声,如鹰隼般向月灵扑了过来,赤裸裸的视线毫无顾忌地盯着月灵的翘臀蜂腰,眼睛绿油油的宛如恶狼一般。 月灵大怒,挥剑便斩。 但那男人怪笑一声,身子一扭便躲了过去,伸出了干瘦鸡爪般的手向月灵的玉腕抓去。 可没想到有只手先一步抓在他的手腕上,紧接着听到张鸿羽冷冷的话:“难得脱困,就赶紧逃命去!” “小子,你也配管我的事?”披头散发的男人略有惊讶,但也没把张鸿羽这个金丹七转的放在眼里。 能被云中阁关押的哪个不是修为精深的?哪怕是现在刚刚脱困,元气亏损,也不是一般的金丹期修者可以碰瓷的。 张鸿羽没说话,直接是用赤霞剑代替回答。 他一向是能动手就不逼逼的性格,赤霞剑力劈而下,剑气溢出,紫电惊雷,当即让那男人变了颜色。 “好小子,还有点修为!”那男人怪叫一声,本就瘦骨嶙峋的身体突然鼓起,紧接着哇地吐出一口黑风往剑上撞来。 噹的一声,赤霞剑飞起。黑风也散开,竟然是个平分秋色。 怪男人面露冷笑,但紧接着他的胸口就狠狠挨了一脚,因为他的手被张鸿羽拽着,那一脚差点把他踹背过气去。 “小子——你好胆!”男人面目狰狞,但紧接着他惨叫了起来,叫的都跑了调,浑身冒起电光雷火,浑身抽抽。 张鸿羽面无表情,直接手对手给他来了一记掌心雷。这可是把他劈的浑身都在冒烟,最后不得不狠心将自己手掌斩断借以脱困。 “哼…老鬼,你也不过如此。”张鸿羽丢开断手站在月灵前边,不想耽搁,“你若就此离去,我不拦你。你们如果非要比个高低,或者对我身后这个母老虎下手,那就来吧!” 张鸿羽一剑一掌制服了怪男人,着实是有些惊到了其余人。听到他这么说,另外几个原本起哄的凶人都有些犹豫。 张鸿羽见此,有心给他们再加一把火,心念一动,十八冥丁都放了出来。一时间阴风呼啸、鬼气冲天,阴森森,恐怖的眼眸在黑气里忽隐忽现。 吊睛白额大虫,硕大苍狼左右为护,鬼将威风,站在身旁,令那些凶人都露出惊诧之色。 “你们…是那个丧修的传人弟子?”忽然,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畏惧地开口,这句话,让张鸿羽心中一动,月灵也是一惊。 但没等细问,他们纷纷点头就跑,似乎充满畏惧。 “怎么回事……”张鸿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但这时,他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寒气,刺激的他后脊背一阵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接着他听到了个幽幽的声音:“死男人,你说谁是母老虎?” 第一百一十五章:地牢 人有时候总得为自己的一两句话付出些代价,张鸿羽现在就感觉到了这句话的真义。险险往旁边躲开月灵劈下来的一剑后,郁闷地道:“我可还帮了你,要不要这么忘恩负义?” “行啊,我现在就好好报答报答你~”月灵声音甜腻,笑意盈盈,挽起袖子就要把剑挥下来砍人。 十八个冥丁跟竹竿似的立在那,这会儿倒也没有上来攻击月灵。鬼将轻轻咳了一声,拎着苍狼向前方闯去:“我去前方探探路。” “行了行了,我说错了行了吧!”张鸿羽用手指夹住了月灵的骨剑。 月灵哼了一声,满眼怨念地盯着他,倒是让他感觉有些心虚。 正在这时,忽然一声长啸响起,接着是一声怒吼传来。张鸿羽和月灵立即停止打闹,面色凝重:“那声音,是噬魂恶鬼遇到了敌手了。” “能让它发出这样的吼叫声…至少是孕婴期的敌人。真是该死,我们动作得快点。”月灵咬牙,将自己的指间咬破,弹在了黄色粉蝶上。 那粉蝶飞起,再度寻路。二人紧跟在后,一路上地牢震动不断,似乎有大战在爆发,也亏得这里的结构特殊,足够坚固,否则早就在激烈的大战中被轰塌了。 这时,鬼将骑着苍狼从走道另一头奔了回来,拦住了他们的步子,语气急急地道:“前方此路不通,恶鬼和一个云中阁的长老激战,从三层打到第四层,一些凶人被放出,都卷了进去!” “啧…”张鸿羽微皱眉,只能止步。 鬼将既然说了前方有危险,只能左右寻找别的出路。 “怎么走?”张鸿羽焦急地询问月灵,月灵此时也有些着急。雪白的额头上有层细细的冷汗,显出她也并不平静。 她也很清楚两人现在的处境,这做地牢已经开始失控了。被关押的凶人、被释放的恶鬼、前来镇压的云中阁真人,将这座青鳞涧地牢轰打的摇摇欲坠。 再这样待下去,别说是救人,恐怕他们自己也得被搭进去! 面对张鸿羽的问题,她咬了咬牙,却只说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因为那黄色粉蝶不飞了,居然就在一片苍白空地上方打转。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这玩意是不是失灵了?”张鸿羽忍不住问,心里因为挂念着叶诚而心急如焚。 月灵同样心急,尽管理由并不一样。 “不可能失灵,这只粉蝶有一丝残灵精魄,怎么可能寻觅不到本尊的所在…” 话音未落,就在这时,轰隆一声,一股强烈的鬼气从地下冲了起来。地面直接龟裂出无数道裂缝。阴森森的鬼气撕开一个黑漆漆的洞穴,向下深不见底。 呼呼。 道道漆黑死气不断地涌上来,好像是翻滚着的恶臭尸气,十八道锁链从四面八方向下延伸进黑暗中,不知道锁着什么东西。 “画皮?”张鸿羽略有惊讶。 “我下去看看。”月灵显然是有些迫不及待,看到黄色粉蝶向下而去,她二话不说,小手攀着铁链直接向下滑去。 张鸿羽一剑劈开一个试图偷袭他们的凶人,为了以防万一,用三枚乙木金封在圆坑周围,布置成一个雷池,但凡敢闯进来的,立即就会触动雷池的威力。 就算不能抵挡住敌人,也能让下去的自己和月灵知道,上方会有危险。 然后张鸿羽又请鬼将在上面替他们望风,做完这些后,他才踏着飞剑从圆形大洞中向下疾飞而去。 一进入圆形大坑,张鸿羽就知道这绝对是个画皮制造出来的空间。就像是城主府里,用一块石头掩饰了密室的出入口,能让云中阁在这里大费周章,看来被关在这里的人非同一般啊。 张鸿羽一边想着,一边沿着铁链向下飞落,免得自己迷失在这个黑暗的幻境中。 下降的并不深,在约一百米之后,张鸿羽看到了一个铁笼子。月灵就站在那顶盖上,面色阴沉。 “怎么了?”张鸿羽疑惑问。 月灵伸出一枚手指让黄色粉蝶停驻,幽幽叹了口气对他说:“我来晚了…小男人,你自己看吧。” 她指了指铁笼子里边,张鸿羽随即从侧面往里一看,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只见一具尸骨以盘坐的姿势,坐在铁笼之间。一身青灰色的长褂,头上挽着发髻,骨架雪白,已经没有了一点肉丝,不知道是死去了多久。 不过让张鸿羽略有不安的是,骨架周围缭绕着一股股浓烈的黑色鬼气,但并没有看到什么恶鬼幽灵。 “这里面就是你要找的人?他是谁?”张鸿羽疑惑地问。 月灵此时似乎是已经收拾了一下心情,闻言凤眼一翻,白了他一眼道:“你真想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 “额…”张鸿羽刚想说话,忽然二人头顶的圆形亮光一阵摇动,传来轰隆一声,并且伴随着鬼将的吼声! “不好,有危险!”张鸿羽眼神一变,就要飞空而上。但月灵一把将他拉住,神色微变,张鸿羽不解地看向她,就听月灵说:“那个…小男人,你能不能……把它收进你的六军令里去?” “什么?”张鸿羽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在月灵指了指脚下后,张鸿羽明白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让我,把一具骷髅收进六军令?让它拜将成阴兵?” 月灵挽了一下自己的发丝,神情却很认真:“对的,具体原因,等离开这里,我和你细说。我先上去看看,麻烦你把他收进你的六军令去。小男人,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她祭出冥宝玉骨幡,先向洞口飞去。 那波动越来越强烈,隐约伴随有雷鸣电闪。显然鬼将遇到了棘手的对手,连张鸿羽布置的雷池都被触动了。 “啧…屋漏偏逢连夜雨。”张鸿羽心里也是无语了,嘟囔了一声,祭出赤霞剑狠狠往铁笼子顶端斩下一剑。 对这具骨头他没兴趣,可是让月灵欠自己一个人情,那还是很有用的。 然而噹的一声,赤霞剑却未能尽全功,只把铁盖劈的火星四溅,有一层层的涟漪能量散布,阻止他将铁笼子劈开。 “啧…有禁制?难怪这妖女跑那么快。”张鸿羽翻了个白眼,又是一剑! 第一百一十六章:逃离 这铁笼子上被下了厚厚好几层禁制,散发的波动似乎可以抑制丧修的阴气和法力。难怪月灵那个丫头跑的那么快,把这烂摊子留给了他。 张鸿羽无奈抱怨了一声,想着该让月灵这个人情发挥什么价值的同时,祭起赤霞剑,一口气全力施展,调动出十轮银月,不约而同地斩下。 道道银辉,如银色剑气倾泻,将铁盖上施加的禁制破开。这些禁制对丧修来说无比棘手,但对张鸿羽这种正法修者而言并没有什么作用。 几分钟后,张鸿羽终于掀开了铁盖子,从裂缝里跳进了笼子,站在了那具雪白枯骨前,略有犹豫,然后施了一礼道:“晚辈冒昧,打扰前辈安宁。今以六军令相请,请前辈遗骨移位,再葬绿水青山!” 说完,张鸿羽没有耽搁,取出六军令向那具枯骨一晃。出乎意料的是,原本还以为需要一具冥丁出来搬尸体,事实却是缭绕在尸体旁的黑气咻咻地缠绕向六军令,钻入其中。 最后连白骨也化成了一团黑气,咻地钻进了古令之中。 “唉……” 正当张鸿羽想要离开的时候,似有若无的,他听到了一声幽幽的叹息。仿佛响在耳边,仿佛响在身后,又似乎只是幻觉,把握不到它响起的方向。 张鸿羽的头皮顿时炸了,他现在五识全开,感觉敏锐无比,但居然没法捕捉到那声叹息所出现的方向,这算什么事? “艹…”张鸿羽没再耽搁,踏上飞剑迅速冲上了出口。 正好赶上咻地一道玉霞飞起,有块玉玦发光,打出一只手掌来。鬼将在左,月灵在右,二人刚要迎击,突然就看到张鸿羽冲了上来,急忙大喊:“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张鸿羽心生警兆的同时,一招掌心雷向后拍去。 双掌相交,轰隆一声,巨大的能量爆发,终于让已经摇摇欲坠的地牢天花板承受不住。数十吨重的石块轰隆隆落下,堵在了通道中,将那个出手的敌人挡在了石堆的另外一面。 张鸿羽没有看到对方,然而心中惊诧也是十分强烈。刚刚一掌他没能占到便宜,对方应该是云中阁的弟子级人物,而且很强! “快走吧,别愣着了!”月灵见强敌被隔开,顿时松了口气,三步坐两步,拉着张鸿羽往回跑。 鬼将道:“骑苍狼吧?” 张鸿羽摇头道:“目标太大了,你先隐身跟在左右。万一出事,再做反应。” 鬼将点头:“明白。”说罢,他隐去了自己的身影,但张鸿羽能感觉到他依然在,只不过旁人看不见罢了。 坍塌越来越严重了,张鸿羽和月灵寻找着来时的路,一路飞奔,不时遇到千钧一发的险境。几乎被落下的巨石活埋、遇上被释放出来的凶悍恶人,双方互拼一掌后,各自逃命去。 轰隆一声,又是一块巨型石块落下挡路。张鸿羽甩手以赤霞剑开道,两人一前一后从中挤了过去。 前方终于出现了那个通往寒潭的出口洞穴! “快进去!”张鸿羽催促月灵,自己转身向左右天花板各劈出道掌心雷,青蓝色雷光轰在天花板上,又打落下来几十吨岩石,把入口堵的严严实实,这才奔下通道。 出乎意料的是,月灵还没走,她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 张鸿羽奇怪地看着她问:“被人施了定身法啦?还不走。” “嘘!”月灵冲他竖起手指,瞪了他一眼道,“声音轻点,你往那里看!” 顺着月灵所指的方向看去,张鸿羽也是头皮一麻。只见角落尸骨堆中,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冷冷盯着他们这边,那噬魂恶鬼,居然已经逃回来了。 “艹…”张鸿羽心里默默骂了一声优雅的文字,头顶悬起赤霞剑,手中抓出六军令,准备恶战。 眼下云中阁的地牢已经乱做一团,神仙打架,更重要的是后路是自己亲手堵上的,根本别想原路出去。 眼前这条归路又被这老鬼给堵了,那就只有拼命杀出一条血路,才有逃生的希望! 正当张鸿羽打算先发制人时,月灵忽然道:“等等,小男人。也许…我们可以不用打。” “不用打?咋的。你跟它亲戚啊?”张鸿羽挑眉。 月灵闻言,气的往他腰眼捅了一下:“你才是它亲戚!我是说它也受了重伤,应该是在这里疗养伤势才对。你看我们进来这么久,它都没有攻击我们,说明也是力不从心的。” 张鸿羽皱眉,运起法力与双眼,向黑暗中看去,想要看清楚了一些。果然如月灵所说那恶鬼的尸身伤痕累累,有许多被剑、刀砍出的伤痕,淌流着腥臭的污血与黄色尸水。 手臂都断了一条,犄角也被斩断了一只。 显然它伤的极重,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逃回的这处洞穴藏身疗伤。 它将自己的尸身埋在尸骨堆中,借着尸气与阴气养伤恢复。 它像是在养伤,眼睛虽然盯着他们,满是警惕,但并没有进一步行动的打算。之前就和张鸿羽、月灵交过手,知道这不是血食,而是强敌! “似乎…你说的没错。”张鸿羽收回视线道,“我们也许可以避免一战,从旁边绕过去,不要惊动它。” “嗯。”月灵点头,然后二人立即行动起来,缓缓地以不刺激到恶鬼的速度向寒潭方向走去。张鸿羽趁机问:“你作为专家,你觉得它恢复到原来,需要多久?” 月灵一愣,接着思考道:“嗯……只是修补尸身,疗伤的话,可能就个把月吧。修练到这种境界的尸鬼本身就很难杀的,更何况这里尸气浓郁,能用来填补他身体的尸骨众多。小男人,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说到最后,月灵瞥了眼身边这人,猜测他又有什么主意了。 张鸿羽笑了笑,一脸的无辜:“我那么纯良,怎么会呢?只不过这个尸鬼留在这里实在是个好事。我看等它恢复出世后,云中阁又有热闹看了。” 月灵闻言默默翻了个白眼,但对这个却也很期待,两人在折腾云中阁这一点上,可谓是臭味相投! 这时寒潭已经近在咫尺,可是看着水面一层黄色尸水,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一脚踹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逝去者 “女士优先!” “我靠,偷袭女生,你要不要脸啊?” 两人相互,不约而同地对对方下了黑脚,而张鸿羽很倒霉地被先踹进了臭不可闻的寒潭入口处。那恶心的味道差点让张鸿羽吐出来,尽管只是浮在水面的一层尸水,那也是够呛了! “呕!死妖女,你等着。”张鸿羽忍住恶心,双手一撑,轰地一声把浮面的尸水全部清理了出去。 月灵一击得手在岸上笑得花枝乱颤,见尸水都被清理了,这才用法光护身,纵身跳了下来。 见张鸿羽臭着一张脸,她笑道:“小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一边玩去。”张鸿羽懒得搭理她,但随即正色道,“别忘了你之前的承诺,要帮我找到卢长老救我师弟叶诚。” 月灵也收起笑容,点头道:“知道,我从不食言的。好了,快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潜下寒潭的通道。由始至终,那尸鬼都没有袭击他们,在二人彻底离开,气息消失后,它终于闭上眼睛,埋在尸骨堆中,陷入漫长的沉睡中。 另一边,两人轻车熟路沿着原本的通道返回,张鸿羽凭着六军令跟八斤有微妙的联系和感应,在穿过复杂的底下水道时并未迷路。 很快,出口就出现在面前。 当二人出来,大青鱼、八斤都在外面等着。刚想说话,山壁又是一阵轰隆隆巨响,张鸿羽连忙爬上八斤的脊背:“不好,这里也要塌了,快游!” “得嘞!”八斤一甩尾巴,好像炮弹般向水面冲去。月灵也到了大青鱼背上,大鱼紧随在后,落荒而逃。 轰隆隆声响不觉于耳,大块大块的岩石剥落下来,在水面上砸出十几米高的水柱!八斤和大青鱼在水中左右闪躲,这才没有遭殃,否则任何一块石头砸到,都能让我们几个当场变成肉泥! 咻咻咻! 天空中,一道又一道的剑光、霞光、云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青鳞涧乌云笼罩,魔笑冲天,脱困而出的凶人,赶来镇压的修士,在青鳞涧打的昏天黑地。 可这一切都和张鸿羽、月灵这两个始作俑者无关了。他们早就逃遁出青鳞涧,在一条支脉水系露头,好好观察周围没有危险后这才露头。 “嘿嘿,这下可是闹大了。”张鸿羽坐在地上抹了把额头的水,看着青鳞涧方向冷笑一声,“闹吧闹吧,闹的越大越好!” 月灵那边处理了大青鱼,为了安全起见,出于不暴露自己的一行人是罪魁祸首的目的考虑,月灵还是把大青鱼收做自己的妖奴。 她都冥宝玉骨幡也有类似六军令的作用,虽然没那么强悍,但也不差。 大青鱼立了誓,赌了咒,一道精魄落到了冥宝玉骨幡上,这样一切都大功告成。 “卢长老所在的灵峰在哪里?”张鸿羽见她办完事了,便开口询问,“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现在该你了。” “别急啊,现在虽然把云中阁的高手都调动了,但万一卢长老没有离开,冒然闯进去也是自投罗网。至少做点准备,你先把那位前辈的尸骨放出来吧。”月灵收起冥宝玉骨幡道。 张鸿羽挑了下眉毛,问:“你真以为靠着六军令,就可以救活那个人吗?” 他当时就有猜到月灵想做什么,然而人死不能复生这事是天道规律。六军令再逆天,也做不到让死人活过来。 月灵眉梢略有愁容道:“试试吧,丧修的修练之法与你们不同。即使在那种环境下,丧修也没那么容易死。况且六军令是上古丧修大能留下的宝贝,对阴魂冥体最是有效。若是六军令也无法…那就将他葬在这里,也算个归宿。” 月灵都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张鸿羽也没再多说什么,拿出六军令一晃,放出了骷髅骨架。月灵陷在周围插旗布阵,免得阴气散发出去惊动了其他人。 浓浓鬼气,森森阴气,最终聚拢成为一副骨架。然而一如将它带离时那样,骨架依然是骨架,未能有丝毫的变化。 “你看到了。”张鸿羽道。 月灵略有沉默,但接着,她就把那黄色粉蝶又拿了出来,口中轻轻念动几句听不懂的话,然后又说起通用语:“曾经魂兮,魂归来兮。夕日残魂,还于本尊。还不归位,更待何时!”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忽然激烈,一把捏碎了那只黄色粉蝶。顿时张鸿羽看到有一缕缕青色的气息向骷髅骨涌去,奇异的一幕让他睁大了双眼,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魂光没入到骷髅的头骨中,忽然,骨架有了不一样的气息。周围笼罩的阴气、鬼气好像一瞬间找到了凭依一样,纷纷涌入骷髅的怀中。 终于,那具雪白的骷髅有了动作,它缓缓抬起头。那颗颅骨中,有一团微弱的火光。 “唉…本以死去,何必唤我归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骷髅骨 轻轻的一声叹息,不知为何,听的人心中发楚。张鸿羽看着眼前这具说话的骷髅,心里却并没有恐惧的感觉,对方身上并未散发出阴森的气息。 而它抬起头颅,眼窝中有一团青色魂光微微跳动。而他发出的声音,也并不是通过嘴巴和早已不存在的声带,其实是一种精神上的波动,只是在张鸿羽听来,仿佛就是他在用口舌说话般的清晰。 月灵站在骷髅骨架面前,表情变得很复杂,张了张嘴,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张鸿羽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一时间有些诧异。 最后她开口道:“你还没到可以死的时候。” 她这样说,声音里带有几分微微的颤抖。 骷髅骨抬头看向她,在看到她的眼睛时,不禁发出了吃惊的波动:“这双眼睛……你是……” 他只诧异地说了半截话,忽然又是重重地一叹。 “原以为一死了之,没想到……夕日因,今日果……她,还好吗?”骷髅骨问。 月灵摇头,淡淡地道:“我就是来带你去见她的。” “…难为你了。” 骷髅骨起身,动作很优雅宛如生前一般。接着他向张鸿羽看来,那团绿油油的魂光通过两个黑洞洞的眼窝透出,给张鸿羽一种很清晰的‘看’的感觉。 “年轻人,多谢你从青鳞涧救出我的尸骨。你可以放心,我不会伤害任何人。”骷髅骨缓缓地说,语气很是平缓,就好像他还活着一样淡然,“身在囚牢,将自身化为丧物,寻求短暂的不死……若是没有这一缕残魂,恐怕我已经彻底朽灭了。” 在骷髅骨和月灵谈话的时候,张鸿羽没有去打扰他们。而他在听完这番话后,才扬手撤回了早前布置在周围的三根乙木金,稍一抱拳算作行礼道:“你是前辈,我向你行礼。但我也是彤山弟子,救助丧修其实于理不合,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张鸿羽先讲原委说清,并不想让这具‘骷髅’留下什么映像。于情于理,他可以帮月灵救人,但不能让什么大妖恶煞真跑出去害人。 所以在月灵给骷髅招魂的时候,他已经在附近布置了乙木金和雷池。假如复苏的丧修是个穷凶极恶的存在,他立即就会发动雷池,哪怕要跟月灵血拼一场。 月灵见到乙木金,不禁皱了皱眉,想到了些不好的回忆。而骷髅骨淡然地摆了摆手道:“无妨,世间的正道,邪道,不过是各持己见。我以死过一次,看的更通透了些,你救我脱困,可有什么事,是老夫帮得上忙的?” 张鸿羽略做思索,点头道:“确实有一件,但……不知前辈可有一战之力?也许,我要和一位孕婴期的大修交手。” 骷髅骨点了点头,那动作多少有点滑稽,也有点可怕。他道:“虽然是一缕残魂,状态不全。但尸骨还在,阴气未散,多少还有些战力。不知,你要和哪位孕婴期高手交手?” 月灵这时开口道:“是云中阁的卢长老。” “他?”骷髅骨的精神波动略有一些惊讶,似乎是认识对方。 张鸿羽立即追问:“前辈知道卢长老?” “…曾听闻一些,也曾在青鳞涧时见过几面。”骷髅骨沉声道,“年轻人,告诉我,你为何事找他?” 张鸿羽稍做思考,把炼丹之事隐下,只说:“我有一个师弟被他掳走,现在生死不定。我要找他放人,如果放了就好,如果不放,我不介意拆了他的道场!” 隐下炼丹之事,是张鸿羽心中考虑过后还不完全信任这两个丧修。虽然白云关出事他仅是猜测,但走漏风声引来狼骑兵叩关,那可就真的危险了! 张鸿羽把公私分的很清楚,他可以报复云中阁,但并不想让燕国数千万百姓深陷战火与铁蹄! 张鸿羽没说,月灵瞥了他一眼。 而那骷髅在听了张鸿羽的话后略做思考,问了一个让他很惊讶的问题:“你那个师弟,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譬如天生灵根,或者,气血格外充沛?又或者,曾吞食过什么灵丹妙药?” “啊?”张鸿羽微微一怔,想起叶诚那一身龙虎般旺盛的气血后点了点头道:“对,我的师弟本身气血格外旺盛充沛,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骷髅骨严肃道:“如果是这样,那事不宜迟,需要速速前去救人。那卢老怪恐怕是惦记上他的一身气血,要将人炼制成丹,以增寿元了。” 听到这话,张鸿羽耳朵里好像炸了一道雷,整个人都摇了摇,接着暴怒:“他他妈敢!” “别废话了,如果是这样,赶紧出发,我来带路。”月灵开口,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肃性,祭出冥宝玉骨幡在前带路。 张鸿羽心绪乱如麻,眼中杀气沸腾。卢老怪如果敢伤害叶诚,他发誓有朝一日要云中阁在燕地彻底除名! “走。”骷髅骨低低说了一声,一身阴气忽的卷出,将它包裹,化出一件黑袍,黑袍中露出一个脸色灰白的男人身影。 身高一米八左右,一头灰发。面容消瘦,眼睛呈现一种怪异的绿色,整个人透着股死气,给人一种幽灵般的感觉。 他飞身一跃,踏在了冥宝玉骨幡上,似乎有些感慨似的低语道:“骨幡啊……” 张鸿羽也祭起赤霞剑,紧随在后。 三人几乎贴地飞行,没有在空中,因为不想被云中阁赶来支援青鳞涧的人所发现惹来麻烦。 骷髅骨在途中向张鸿羽和月灵解释,他会做出那样的推测,并非凭空臆测。而是在青鳞涧关押的犯人中,有好些都曾被卢长老带走,并从此再没回来过。 那些人无不是身具某些特殊血脉,或者曾机缘巧合吞食过一些天材地宝的。后来骷髅骨又曾和卢长老见过一面,凭着丧修独有的敏锐直觉,他发现卢老怪身上带着很浓烈的煞气。 那种煞气特殊,且被压制着。不是骷髅骨这种丧修,几乎难以发觉异常,而骷髅骨恰巧知道一些古代奇人留下的炼丹术。 其中就有以人为丹,延年益寿的恶毒邪法,炼制出来的丹药可以为人活血通骨,再续部分寿元。 这种缺德带冒泡的方法炼出来,被称为人元丹。 第一百一十九章:煞星 “前面就是了。”月灵确实是知道卢老怪隐藏的炼丹房在哪,一路风驰电掣的飞行,前方出现一座矮山。 山虽不高,却灵气十足。 山上古树生长,灵药为田,被人打理的井井有条。 但此刻矮山上并没有太多的弟子留守,因为青鳞涧剧变,很多弟子都被派去支援。张鸿羽等人来时,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叶诚!”张鸿羽心急如焚,直接在山上施展出一雷天下响的音功,呼唤叶诚,“你在哪里!” 骷髅骨略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似乎是雷法音功…嗯,我也来祝你一臂之力……” 正想动手之际,忽然从半山腰处冲出两道匹练。 匹练中包裹着两个青年男女,看上去年纪都不大,可眼中的沧桑显出他们已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岁月。 而修为上都在金丹七转、八转,称得上不俗,称不上很高。 “什么人敢在灵峰喧闹!不知道此处是云中阁所在,卢长老的隐修之所吗?!” “等等,他……似乎是那个张鸿羽!?” 两人降下之后,那个女人先厉声呵斥。在她看来,敢上云中阁的长老所在山峰闹事,那简直就是找死。 但那个男性青年却一下子盯住了张鸿羽,一番思索后,大吃一惊地叫了出来。原来张鸿羽在云中城打闹一番,打伤弘方老怪、斩杀古霄、打穿云中城而出,砸开白云城东城门而逃,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许多云中阁弟子都接到了这个煞星的影身图,认得张鸿羽的模样。 此时那男青年辨认出张鸿羽,吓的舌头都凉了半截,急忙拦住了女青年让她不要再说。开玩笑,眼前这哥们哪儿会在意卢长老的道场?连同为云中阁长老的云叟都差点活劈了! “你认识我?那就好办了。”张鸿羽心情极差,大步向前逼去,“卢长老在那里?他的炼丹房在哪里?他抓来的那个少年在哪里!说!” 一股浓烈的杀气席卷过去,那女青年顿时噤声,面露不可思议的神色。而男青年硬着头皮道:“这、这、这……我们只是守山弟子…我、我们不知啊……” “不知?很好,那你们可以一起上路了!”张鸿羽冷冷道,头顶悬着赤霞剑,在此时剑光一纵,居然毫无犹豫地向两人斩了过去! 杀气袭身,生死攸关。 那女青年在这时,一下子冲到男青年身前将他护住,大喊:“住手!我、我知道卢长老的炼丹室在哪!” 呼! 一股劲风吹得二人摇摇欲坠,一滴鲜血从她眉心流淌而下。赤霞剑停在她的眉心处,几乎将她的头颅直接破开两半。 “说。”张鸿羽的语气不重,但听在人耳中却足以叫人心惊肉跳。 男女青年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了,指出了半山腰的一个方位。然后那男青年道:“我们确实不知道卢长老还带来了一个少年,但是…自从上次炼丹归来后,卢长老已经封入炼丹房,十天未曾出来了。” “多谢,得罪。”张鸿羽心急如焚,留下四个字后,立即踏着赤霞剑冲向他们所指的半山腰炼丹房。 骷髅骨与月灵随后而至,几乎不分前后地来到了一扇紧闭的石门前。 那是个依山而建的密室,也许里面是什么山洞。巨大的石门紧闭,流动有淡淡青色辉芒,石门上有神秘宝符闪烁,张鸿羽一剑斩上去,但噹的一声,根本无法撼动! “该死……”张鸿羽牙根都快咬出了血,恨不得回立即劈开石门冲进去。 按那男青年所说,卢老怪从云中城归来已经花费了十天闭关。倘若真的是为了熬炼人元丹,那叶诚可能已经遇害…… 想到那少年也许已经喋血,张鸿羽就感觉有股热血梗在喉头,上不来,下不去,憋的他几乎要发狂! “你冷静点,这样蛮干无济于事!”月灵一到,眉头就是一皱。她知道这人平时冷静,却有个关心则乱的毛病,立即丢出几枚黑色骨粒,变出几个白骨武士拦住他。 骷髅骨上前用手触摸着石门,感受着上面的朦朦清辉道:“有法阵保护……若要强攻,除非是元婴期高手出手,否则无法撼动。” 张鸿羽闻言,咬了咬牙,把六军令拿出来道:“我来试试。”说着,他就要划破手腕,将六军令浸血。 即便这可能抽走他三分之一的血量,可是祭出拜将台的话,也许就能像砸开东城门那样,一举砸开这扇石门。 可是月灵一把摁住他:“你疯了?你会死的!” “你放开!”张鸿羽瞪着她。 骷髅骨出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破这禁制,老夫正好有一法可以尝试。” 说着,他伸手向月灵一点:“借骨幡一用。” 月灵稍一犹豫,接着向张鸿羽瞪了一眼,警告道:“你别乱来!”然后才把冥宝玉骨幡祭出,交到骷髅骨手中。 骷髅骨的手抚动冥宝玉骨幡的长杆,似乎感慨万千。而冥宝玉骨幡也像孩儿见到了亲人般,传出一阵欢呼雀跃的波动。 “好好好,来闹上一闹吧。”骷髅骨开口道,消瘦的脸庞虽是幻化而出的,却也难掩激动之色。 只见他将冥宝玉骨幡扬起,这支宝幡顿时散发出与在月灵手中时截然不同的气息,浓烈的阴气呼啸而出,鲜红的骨幡褪去了那红色,映出三个大字。 分别是:生!杀!封! “开!”骷髅骨低吼一声,右手将骨幡摇了三下,从骨幡上传出一阵刺耳的鬼哭声,一张巨大的的鬼脸盯着那个‘封’字从骨幡上凸现了出来,最终嘭地一声彻底出现,那浓烈的鬼气,让张鸿羽都不禁变色。 “骨幡的三大鬼王之一,我都无法操控的…”月灵已经退到了张鸿羽旁边,口中喃喃,眼中泛着涟漪。 张鸿羽感觉握着的六军令微微颤了一下,似乎对这股浓烈鬼气有了一丝反应,但很快就沉寂了下去。 “他…对你的骨幡很了解啊?”张鸿羽此时稍稍恢复了些冷静。 “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哼!”月灵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一声娇哼。 骷髅骨指挥着这‘封’鬼王向石门冲击而去,也不见那鬼王轰出法力,只是打出双掌拍向石门。 第一百二十章:关心则乱 鬼王拍出的力量并非是攻击性的,而是同样的一道道宝符,与石门上的宝符在迅速地相互抵消。每抵消一个,鬼王就向后退一步,石门的青光也在消散一层。 到最后,鬼王几乎从山洞里退了出去。而石门的最后一层清辉也彻底烟消云散,骷髅骨又将骨幡一摇,鬼王长啸一声,冲回到宝幡之中。 骷髅骨的身子摇了摇,似乎消耗很大。他将骨幡交还给月灵,平静地道:“你现在修为尚浅,还不能完全掌握宝幡的妙用,等你达到相应的境界,这宝幡虽比不得六军宝令,也能护你天下横行。” 他的话似乎永远都这么云淡风轻,却也有着一丝莫名的霸气。 月灵点头,探头看向张鸿羽走向石门的背影。 “不要觊觎他比较好。”骷髅骨忽然轻声道,“六军令,不是一般人可以掌握的。大因,必有大果,真正的知情人,对其避之唯恐不急。” 与此同时,张鸿羽已经等不及了,在骷髅骨破解禁制之后,他立即祭出赤霞剑,全力施为,十道银月升起,斩出的剑光终于轰塌了坚不可摧的石门。 里面的情境豁然洞开,一股浓郁的药香喷涌而出。闻到这股药香,不但月灵惊讶,骷髅骨动容,张鸿羽更是几乎怒血攻心,当场晕过去。 “宝药?” “神药。” 月灵与骷髅骨同时开口,一个疑惑,只能笃定。一股氤氲雾气涌出,其中的药香,正是张鸿羽熟悉无比的,玄武神药的神果气息! 到此刻,一切都明了了。 原本用作制作无常丹的玄武神药神果为什么会在这里?彭珅炼药为什么会失败?古霄为什么会对彭珅严刑拷打要他承认莫须有的罪行? 张鸿羽怒发冲冠,低吼一声就要冲进炼丹房去。 “别冲动。”忽然,骷髅骨拦在他前方,直视着氤氲逐渐散去的炼丹房,“里面有人。” “一股很强大的气场,是孕婴期的高手,而且是大高手。”月灵面色凝重,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还以为是哪个丧修妖人闯入我的道场,原来是这样。一个彤山的小辈,带来了你这个老怪……” “呼……你既然知道我们为何而来,不妨将人还给这位小友如何?”骷髅骨开口,张嘴呼出一口阴风,当场将笼罩炼丹房的雾气吹散。 只见这是完全建立在山腹之中的炼丹房,一个巨大的紫铜炼丹炉立在当中,底下黑火熊熊,正在熬炼着什么丹药。 炼丹炉八孔,散发着白烟霞气,那笼罩整个炼丹房的雾气,也正是来自于此。 而最为让人不敢忽视的。还是盘坐在炼丹炉前,一个好像恶鬼般枯瘦的老人。他身穿一身道袍,面容干枯,头发灰白,几乎没半点血色,双手似鸡爪一般。 抬起头,凹陷的眼窝中放出两道绿色幽光,仿佛在一瞬间扫过张鸿羽等人的全身,冷笑了几声:“怎么可能?” “叶诚在哪!”张鸿羽上前逼问,在这里没看到叶诚的身影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卢老怪面露不屑地扫了他一眼:“彤山的小辈,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大呼小叫。”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指。一道杀光立即点出,顿时又让张鸿羽有了那种被如影随形的感觉。 嗤! 杀光被截住了,骷髅骨伸手轻描淡写地抹去了那道指力,道:“那就我来问吧,孩子在哪?” 面对骷髅骨,卢老怪露出一丝惊异,似乎是看不透他的状态与力量。可是他依然镇定,露出森森冷笑:“已在炉中多日,你说呢?” “烘!” 没有多余的话,十八冥丁齐齐出现,联手一击,天塌地陷!整个炼丹房瞬间被打崩了! 尸气冲霄,鬼气冲天,轰隆一声,高达十丈的拜将台如魔山一般轰塌了半边矮山,从另一边砸了出来。 “啊——!!!” 一声愤怒至极的惨叫从拜将台下发出,发出这声惨叫的是几乎被砸的粉身碎骨的卢老怪。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在他眼中如蝼蚁般渺小的张鸿羽,居然在一瞬间给了他死亡的错觉! “我·要·你·死!”一字一顿的四个字,好像从九幽来的追魂令、催命符,张鸿羽披头散发踏着赤霞剑追了出来,半边身子鲜血淋漓,被卢老怪的临时反击几乎打碎。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般,双眼通红,近乎疯魔了! 身上雷鸣不断,紫电却渐渐化作魔息,气息浮动的越来越厉害,杀气将赤霞剑变为了红色,将银月变为了血月! “极怒攻心,要走火入魔。”坍塌的废墟中,骷髅骨一手护着月灵,一手护着炼丹炉,从乱石飞溅的洞穴中冲了出来。 同时他看到如魔山般的拜将台,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臭男人!几乎把我都活埋了,呸呸呸!”月灵灰头土脸,止不住的抱怨,但当看向那边天塌地陷般的大战,眼里还是有些不安,“他……不会就这样死掉吧?” “……难说,心存死志。他已经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只求杀敌。”骷髅骨仰头远眺,最终道,“我去帮他一把。” 说罢,身形一纵,似一条灰龙般冲向战场。 月灵愤愤跺脚,轻咬朱唇:“这个祸害!呸,我才不担心他,爱死不死!” 说归说,她还是祭起冥宝玉骨幡想过去看看。 但在这时,她忽然听到炼丹炉里似乎有什么声音。 而与此同时,张鸿羽与卢老怪的死斗几乎到了白热化。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张鸿羽双目赤红,披头散发,根本不在乎自己伤的多重,会不会死掉,从他敢泼洒三分之一鲜血请动拜将台就能见一斑! 十八冥丁联手出击,尸气如海、死气涛涛,卢老怪与之轰了一掌,被打入山壁数丈。 刚刚脱困,拜将台如太古魔山般砸了下来,又将他砸入地底,几乎支离破碎! “啊——!”卢老怪怒吼,一击掀开拜将台,清辉朦朦,几乎打碎张鸿羽的身体,让他浑身遍布裂痕。 “哈哈哈!”张鸿羽却笑了,笑得苍凉心碎,“小诚,师兄对不起你。今天,就杀这老儿,为你祭奠!” 第一百二十一章:以血还血 张鸿羽彻底疯魔了,几乎是不遗余力地对卢老怪狂轰滥炸。身体受伤也顾不得了,才片刻功夫就已经鲜血淋漓。 全身各处都在咯吱作响,布满裂痕,好像一件精美的瓷器,随时都会真正的碎掉。 “啊!小畜生,你敢伤我?老夫要将你碎尸万段!”另一边卢老怪怒吼连连,他也并不好受,十八冥丁、拜将台,这两样东西给他巨大的威胁。 即便是张鸿羽本身没有达到孕婴的境界,凭着这两样东西,他也可以做到和孕婴期老怪一战了。 卢老怪左突右闯,试图闯出去。冲到高空中后一声长啸,额头发光,冲起来一团浓烈的云气,云气聚拢后出现一把青色的量天尺。 啪地一声,量天尺打在了拜将台上。朦朦清辉,与浓浓黑气碰撞,量天尺与拜将台撞在一起,几乎两者同时暴退。 “呜哇。”张鸿羽张嘴吐出一口血。 这对他来说很致命了,他连续两次用浸血的方式欢迎六军令,让它显示出拜将台的姿态。现在他已经虚弱无比,每一口鲜血对他来说都弥足珍贵,可以说,事关生死! “嘿嘿!”然而张鸿羽却发出森森冷笑,抹掉血迹后,翻手将两样东西掏出拿在了手上。 那是一朵扎根在古怪‘黑疙瘩’上的金色莲花,彤山的秘宝之一,大道金莲。而这黑疙瘩更为可怕诡异,乃是荒谷废墟中,在一片颠倒日月的‘小世界’中,被冥丁们称之为‘不祥’的存在! 曾被一柄神剑镇压无尽岁月,随着神剑的离去而重现世间。整个透发着令人心神摇动,不安恐怖的气息,哪怕只是盯着它看,心智都好像要被腐蚀一样! 要是在平时,张鸿羽绝不会拿出这样的东西。但在此时此刻,他脑子里被怒气充盈,杀气席卷,几乎走火入魔!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他死! 就在他要把这黑疙瘩丢出去的时候,异变突生。 卢老怪大喝一声‘变化万千’! 那把量天尺忽然青光暴涨,散开成一团涌动的云气,变为成千上万把水元构成的长刀、宝剑,避开拜将台的轰砸,向张鸿羽斩杀过来。 这千刀万剑齐动,气势惊人。 张鸿羽咬牙欲躲,但连虚空符都失效了。千刀万剑搅碎了一片虚空般,生生把张鸿羽截了出来,就当它们要将他劈碎时。 就在这时,一股阴风忽然插入战局中。 那骷髅骨出现在张鸿羽身前,盯着他手中的,黑疙瘩看了又看,凝重之色溢于言表,但没有说什么,只低沉说了一句:“小心,三思而行。” 说罢,他转身,双臂一振,冲出浓浓阴气。 阴气聚拢,化作一条条可怕的白骨巨蛇。眼若鬼火、浑身是白骨之身,身有多个头尾,恐怖万端。 白骨巨蛇嘴里发出恐怖的嘶嘶声,好像是还有一部分灵魂似的,盘绕起粗长的身体,护住张鸿羽与骷髅骨。 仍千刀万剑在蛇骨上砍出数不清的火星,也难以真的撼动而轰杀进来。 卢老怪飞了上来,千刀万剑转回,重新变为量天尺。他脸色难看,身体虽然被砸的破破烂烂,但离死,还有一段距离:“老夫是听说,你曾有段奇缘,在一处太古秘境,找到了一条古之魔兽遗留下来的残骨。炼化骨之精华于自己体内,从此骨架坚不可摧……没想到这则传言居然是真的。” 蛇骨打开,骷髅骨带着张鸿羽踏在蛇头骨上,淡然道:“传言不假,真真假假。” 接着他扭头对张鸿羽秘密传音道:“我会用蛇骨短暂困住他,让他不能施展出孕婴期的强大法力。当然你也一样…能否肉身搏杀他,就要看你自己了。” 张鸿羽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冷冷道:“多谢。” 骷髅骨看了看他,忽然浅浅地笑了一下:“你……很不错,那丫头,有点眼光。” 张鸿羽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个本体为骷髅骨的死人在说什么。 但他自己扭过头,正色道:“来!” 一声落下,那多头多尾的大蛇骨猛然冲了出去。卢老怪严阵以待,深凹的眼窝中放出两道骇人无比的幽光! 然而那大蛇骨却并未袭击向他,反而是盘绕在虚空之中。庞大的蛇骨笼罩了天空。仔细一看,仿佛是有九头九尾,在空中宛如雪白的骸骨长城。 卢长老开始还不知道骷髅骨想做什么,然而等蛇骨成型后,他忽然脸色大变,尖叫道:“该死!休想困住老夫!” 说话间,他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冲向蛇骨之外。 然而面前剑光一闪,浑身是血的张鸿羽挡在前方,斜斜一剑直刺向他的胸膛。这一剑来的飞快且险,彤山剑宗的剑法独步燕国天下,并非是浪得虚名。 卢老怪怒吼,此刻不想耽搁,挥起量天尺就想以修为的碾压、法力的强大轰杀眼前这青年。 但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量天尺没能透出半点光华,虽然狠狠打中张鸿羽的左肩,但赤霞剑的剑锋也刺入他的右胸胸口! “噗!”张鸿羽感觉自己的左肩肩胛骨被打裂了,可能是打碎。但他露出疯狂的神色,一点没有退缩,反手将赤霞剑向斜上方挑去! 噗嗤一声,血光暴涨! 卢老怪瞳孔放大,震惊长啸,他的左臂被斩飞了! “现在你我同样,我必杀你,奠我师弟。”张鸿羽一身染血,大步向前。身虽重伤近残,却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与此同时,外围大蛇头骨上,骷髅骨静立观战。冥宝玉骨幡终于飞了过来,月灵古灵精怪地跳了下来,潇洒地撩动了下自己的头发,看向蛇骨中的那片战场,却也不禁动容。 “他是个不错的年轻人。”骷髅骨道,“能为了好友至亲舍生忘死。” 月灵一双妖异的眼眸泛起阵阵涟漪,有些扭捏地问:“我……他怎么样才不关我的事。但他还欠我一块六军令,会不会这样死掉啊?” 骷髅骨收敛笑意,半晌才道:“难说。” “难说?” “他只是金丹七转,和孕婴期的高手作战。想赢,必然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这一战,他即使能赢,恐怕……”骷髅骨沉吟。 他的眼力何其毒辣?一眼便看出了关键。 第一百二十二章:骂名又如何 张鸿羽确实是在用不计后果,不论生死的方法进行大战。以伤换伤,以血换血,打定了主意要劈了卢老怪。 不用这样的方法,即使是在大蛇骨构筑的空间里,他也没有胜算。 因为不单是卢老怪的修为法力被禁锢了,他的法力也一样。只是相对而言,他的状态更好一些。 卢老怪本就寿元无多,形同干尸。强大的法力无法挥出,限制了他最为强大的攻击手段,就好像断了他的手脚一般。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死,不敢死,不愿死! 而张鸿羽年轻体健,剑法精炼,剑之四绝藏心、彤山剑法傍身,况且有视死如归的魄力、一往无前的决意! 此消彼长之下,卢老怪反而是被张鸿羽压着打。即便他怒吼声声,叫骂连连,却也带上了恐惧。 “杀!” 张鸿羽又一声怒喝,赤霞剑斩断卢老怪三根肋骨。他自己也挨了一下量天尺在背上,被打的几乎栽在地上。 然而他还是摇了摇,撑住了,提着赤霞剑,好像个索命无常般盯着卢老怪。 “等等,住手!我们可以商量!无常丹没了我,你无法炼制,你就是白云关的千古罪人!”卢老怪现在是真的怕了,大声叫嚷着。 然而回答他的是又一剑,这一剑,猛,力劈! “商量你妈个头!”张鸿羽怒发冲冠,声音阴冷无比,“若杀一个你,就成千古罪人!那就当好了,我张鸿羽先斩你祭天!” 剑之四绝,第一绝,猛! “小男人……呵,以后得叫他大男人了。”月灵喃喃,听到这番话,心中不免有些心绪浮动。 为一个师弟,敢剑劈云中阁长老,与天下人为敌,背千古罪人之名。 这不禁让她心中有些浮想,心湖中有几分涟漪。 “这个年轻人不错。”骷髅骨淡淡一笑,这是他第三次说这话,不过意义都有所不同。只是月灵咬了咬牙道:“不能让这傻子真死了……” “现在他不会要你帮助的。”骷髅骨摇了摇头。 而在这时,这场真的称得上血淋淋的战斗已经趋近于结束了。张鸿羽的长剑染血,凭着胸口被量天尺打碎胸骨,挥剑斩去了卢老怪狰狞、扭曲的头颅。 卢老怪疯狂了,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他的元婴之气从额头冲了出来,隐隐约约已经变成了个婴儿模样,可是这也是个诡异可怕的婴儿,满脸褶皱,犹如恶鬼婴灵一般。 “…呵,看来你早就废了。”张鸿羽用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看到这一幕,不屑地笑了笑。 卢老怪的元婴散发着浓浓的死气,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扑向张鸿羽:“我要你跟我陪葬!” 张鸿羽经过这番激斗也是强弩之末,但他强撑着自己不倒下,提剑便要再战。 骷髅骨眉头微皱,想要出手。忽然他脸色一变,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天,就见拜将台轰隆隆从天而降,迅速缩小,穿过蛇骨,最终变为一丈左右高大,挡在张鸿羽前方。 然后一片乌光扫出,直接罩住了卢老怪的那团孕婴之气,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听见从黑雾中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我老到了什么!我不想……灰飞……烟……” 那惨叫声迅速消失,甚至他的一句话都未曾说完。 乌光收敛,拜将台消失,变回一块六军令落到张鸿羽手里。张鸿羽依然保持着严阵以待的姿态,但此时他对六军令更有几分来自心底的惊悚感。 一个孕婴期老怪物,近乎化作元婴的孕婴之气居然连个水花都没能翻起来,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吞没了,这…… 轰隆隆…… 就在这时,蛇骨的异变拉回了张鸿羽的思绪。卢老怪彻底的灰飞烟灭,骷髅骨收回自己的神通,上来就一把拉住张鸿羽说了一声:“此地不宜久留,走。” 一道乌光破空,冥宝玉骨幡护着个炼丹炉紧随在后,还伴随着一个姑娘不满的嘟囔声。 卢老怪修练的灵峰其实距离云中阁的祖庭不远,大战也早被人所察觉,若非今天实在太乱,青鳞涧关押的凶人逃脱,云中阁诸多弟子前往镇压,恐怕此刻灵峰周围早被包围的水泄不通。 直到张鸿羽等人离开半个时辰之后,接到弟子通讯的云中阁其他弟子、长老们才抽空匆匆赶来。 但此一看,无不大惊失色。 别说是人了,连矮山都快被轰平了!很难想象是经历了怎样一场大战,一座灵峰竟然被打成了废墟! 当场所有人都做出判断,肯定是哪位孕婴期高手寻仇上门。 但会是谁呢? 后来,云中阁长老才从一对男女弟子口中听到了一个让人膛目结舌的名字:张鸿羽。 是张鸿羽劈了卢长老,二人言之凿凿,亲眼目睹。可是……听闻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区区金丹七转的弟子级人物,居然活劈了一位孕婴期的大修!这是……要逆天了不成? “发布追杀令!天上地下,一定要把他找到,抓回来!” 这一日,云中阁那神秘强大的阁主暴怒了。 而张鸿羽此时早就被骷髅骨带出百里之外,隐藏在一处断崖绝壁的山洞中。骷髅骨一连拍出十八道阴气稳定张鸿羽的伤势,他跟卢老怪以伤换伤,现在放松下来,龟裂的身体随时可能爆发成致命的伤害并伴随着崩解。 他自己已经神智不清了,满心的疲惫与后悔、自责。虽然斩了卢老怪,他心里却未曾有半点欢愉的感觉,只有满满的愧疚…… 一到山洞中,张鸿羽就沉沉地昏睡了过去,再坚持不住了。 朦胧中,他隐约听到月灵一声惊呼:“什么!你是说要我把…给他?跟他……这怎么可以!” “不这样,他可能必死。你……要这样吗?”骷髅骨似乎在耐心地劝说着什么。 张鸿羽试图把混沌的脑子弄清楚些,但还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似乎在争辩什么,月灵的声音很少见的娇嗔且不知所措。 “可是……我太亏了……我……那样,我怎么办?” “你若真无心,我自然不会勉强你做什么。”骷髅骨浅笑,似乎很是镇定。 张鸿羽勉强睁开眼睛,他晃了晃头,第一时间知道了自己的状态。 哦豁,完蛋。 第一百二十三章:不准来找我 一醒过来,张鸿羽就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状态。结果让他苦笑,五脏俱裂,胸骨碎裂,身体的状态差到极点,动一动就是钻心的痛。 这种状态,用随时会死来形容是一点儿也不过分。 “小妖女,你过来一下。”张鸿羽出声,声音很虚弱,但足够让人听见。 骷髅骨显然早就发现他醒了,迈步到了山洞外。月灵扭头走过来,漂亮的脸蛋有些微微的泛红,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一双妖异的眼睛看着他。 张鸿羽没去想太多,勉强支撑起身子,喘了口粗气,说:“我差不多到时间了…把手给我,我答应你的,现在做到。” 月灵闻言,贝齿一咬道:“干什么?你这就放弃了?不像你啊。” 张鸿羽有些意外她的话,接着又无所谓地笑了笑:“不是放弃,是伤以至此,随时会死。我不想有什么意外,更不想留什么遗憾,答应别人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就算你是个妖女也一样。你把手给我,按照约定,我把六军令给你。” 其实张鸿羽这样也不是完全出于对月灵做出的承诺,也有自己的私心。六军令与他自己相连,同时收服了龙弘方和八斤,若是他死了,他们两个因为六军令的效果也会跟着死去,就像某种殉葬一样。 张鸿羽不可能让他们跟着一起出事,在察觉到自己身体的虚弱后,张鸿羽立即做出了决定。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直想方设法跟他抢六军令的妖女,这一刻却板起了脸,并没有将自己的手给他,而是哼了一声:“胡说八道的,你说给,我就要?那我不是很没面子了。” 张鸿羽一时有些懵逼,心说你这大姐,这会儿闹哪样呢? “我想你应该知道六军令的限制,我死去,我的鬼将妖奴也会跟着遭殃。我不想他们出事,另外,我的另一个师弟彭珅也在六军令的洞天里修养,我更不希望他出事。”张鸿羽看着对方道。 月灵撅眉,张嘴想说什么,眼睛往外一撇,忽然又有几分狡黠:“那你就这么信任我?我可是丧修,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张鸿羽一怔,接着笑道:“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半开玩笑半真实,却也把月灵逗的一乐。 变鬼来报复一个丧修?那可真是个笑话了。 “小男人,我如果救了你。你会怎么样?”忽然,月灵收敛笑容,表情很认真地问。 张鸿羽心里升起一丝小小的希望之火,勉强撑了撑身子,摸着自己的下巴道:“嗯……怎么样吗?我也身无分文,要不以身相许?” “呸,说的谁要你似的,不要脸!”月灵娇嗔一声,翻了个白眼。张鸿羽笑了笑,但月灵忽然间抬手一指点在他的眉心,张鸿羽本就是强撑着精神,顿时感到一股浓浓睡意,让他沉沉睡去。 朦朦胧胧,一场梦,他隐约听见月灵的声音在耳边呵气如兰:“小男人,你欠我一条命。” 张鸿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睡醒之后,他却发现自己的伤居然稳定了,并且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怎么回事……”张鸿羽有点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昏迷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一身衣服都被换掉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似乎……还有一股淡淡地幽香,桔梗的花香。 闻到这个气味,张鸿羽忽然有种微妙的感觉,好像……自己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摇了摇头,他站起来,眼角瞥见旁边有一行留言。 仔细看是月灵的笔迹,但写的内容……让张鸿羽百思不得其解。 ‘不准来找我’! “……什么意思?”张鸿羽挠了挠头,想不通那妖女为何要留这么一句话,他为什么要去找她? 不解归不解,两个丧修似乎在他昏睡的时间里离开了。张鸿羽走出山洞,忽然看到个巨大的紫铜炼丹炉居然还在,这让张鸿羽心中诧异。 看到这炉子,张鸿羽的心情顿时差到极点,刚想祭出赤霞剑把它劈了。忽然炼丹炉一阵颤动,里面居然传出了声音! “嘿!” 就听一声爆喝,咚,炼丹炉的炉盖被顶开。一股浓郁药香铺天盖地地涌出,同时有一个矫健的人影从里面跳了出来。 张鸿羽目瞪口呆,一时间都忘了反应。就看到那人影从炼丹炉里跳出来,然后欢欣地叫了一声:“师兄!” “小诚?”张鸿羽下意识地说出两个字,紧接着心中狂喜,“真的是你啊!你……你小子成孙悟空了啊?” 看到从炼丹炉跳出,安然无恙的叶诚,张鸿羽心中激动无以言表。抱着他就转了两圈,然后手往青金瓶儿一抓,拿出套衣服给叶诚。 “先把衣服穿上,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兄,什么是孙悟空啊?”叶诚好奇地问,经过炼丹炉一趟出来,叶诚似乎变得更加精壮灵秀,似乎肌体都经过了一番锤炼,叫人难以置信。 张鸿羽心情大好,于他玩笑道:“是只你一样的猴子!” 叶诚先穿了衣服,张鸿羽等着听他的解释经过。然而叶诚却露出一种相当纠结的神色,偷看了两眼张鸿羽后,挠着头问:“师兄,你觉得……那个丧修小姐姐怎么样?” “啊?”张鸿羽一愣,纳闷地问,“你问这个干嘛?喜欢人家啊?” 张鸿羽一乐,心说自己这师弟不愧是主角人设,炼丹炉不死,出来还惦记着漂亮姑娘。 不过月灵的话,不论丧修出身的话,确实是个世所罕见,精灵般的少女。 但听他这么一说,叶诚吓的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我。我是说,师兄你……有没有点喜欢人家?” 张鸿羽:??? “你这小鬼,乱七八糟想什么呢?炼丹炉出来,把你这脑瓜子炼坏了?”张鸿羽不客气地往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但并不是很在意他的话,转而看向紫铜炼丹炉。 叶诚没事,让他心情大好。此时看到这炼丹炉,倒也不觉得生气了。反而觉得这还是一件好东西,炼化之后送给彭珅,应该不错。 在他这么想着回头时,叶诚,还是满脸纠结,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 ? 张鸿羽寻思:这小子,莫非炼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救治 “你到底想说什么?”张鸿羽被他看的有点烦了,“有话快说,别婆婆妈妈的。” “也没有…就是……”然而叶诚还是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挠挠头后道,“算了,不说了。师兄,彭师兄他怎么样?” 张鸿羽在他这么问的同时,也把八斤、鬼将放了出来。这两个在被放出来的时候都有些紧张,见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张鸿羽又让他们把彭珅带出来,六军令里藏着一个洞天,对彭珅养伤也有帮助。再加上之前一直是生死攸关的当口,所以他并没有让彭珅出来。 现在安全了,他肩膀上的蝴蝶勾也要处理掉,同时彭珅和叶诚都在,他也要从头梳理一下究竟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八斤点头得令,回了六军令,不一会儿就抱着面色苍白的彭珅钻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说:“主公放心,小祖宗在洞天里,一直有我们几个照顾,不敢让小祖宗有半点的委屈。” “嗯,先把他放在石床上吧,我想办法替他把这两把蝴蝶勾处理了。”张鸿羽道,看着他还未醒转过来,心中自责又无奈。 要将蝴蝶勾从肩胛骨出拔出,是个对伤者很痛苦又很困难的过程。因为这种钩子穿过琵琶骨,本就是为了锁住修行者的一身法力,被穿了之后几乎就变成了肉体凡胎。 别说彭珅不过凝丹,尚未结出金丹。就算是张鸿羽被穿了琵琶骨,也会失去一身道行。 现在要帮彭珅去除蝴蝶勾,他心里多少是有些没底。 “彭师兄……该死!云中阁那帮混蛋!”叶诚气的眼睛通红,浑身发抖。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连忙说,“对了,我怎么忘了!真笨!” “怎么?”张鸿羽见叶诚忽然往外跑,有些惊讶。 就见叶诚像灵猿似的,三步两步攀上了炼丹炉的口子,手里拿着只小碗往里一勺。那炼丹炉的炉盖早就盖了回去,此时被打开后,依然有浓浓药香四溢。 这让张鸿羽心中一动,莫非这炉子里还炼出了什么灵丹宝药不成? 正想着,叶诚已经从炼丹炉上跳了下来,手里捧着个小碗,献宝似的递给张鸿羽道:“师兄,给!这是那个姓卢的老王八蛋,丢进炼丹炉里的各种灵宝仙药熬成的药汁,虽然被我吸走了大半的灵性……但应该还有用!” 张鸿羽接过小碗一看,不禁动容,这一碗药汁呈现玉石般的白色,灵气非常!哪里是应该有点用?绝对是非常有用了。 “好小子,我现在是更加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死里逃生的了。”张鸿羽笑了起来,心中一松。有这碗东西在,彭珅的命就是保住了。 “我也来帮忙。”龙弘方开口道,“我曾为一兵魂,也遇到过穿琵琶骨之刑。” 张鸿羽点点头,有人帮忙自然是最好。他又让八斤出手保持彭珅处于昏睡,免得治疗过程中出现意外,然后在龙弘方的帮助下,一一将蝴蝶勾取了出来。 一时间即使昏迷着,彭珅都颤了颤,抖了抖,苍白的脸痛苦无比,冷汗不停地流淌。而伤口处更是血流不止,张鸿羽和龙弘方各展手段止血,又将药汁分别涂抹在伤口处。 最后剩下一些,也给彭珅喝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等药效化开,慢慢恢复。张鸿羽让八斤和鬼将在山洞守着,自己和叶诚走到洞外,在治疗的过程中,叶诚已经说了事情的经过。 当时张鸿羽离开白云城后,彭珅由顾友直带着去拜访了卢老怪,卢老怪也是满口答应着炼制无常丹。 炼丹的时候,地点选在云中城。叶诚好奇之下,通过爬墙头的方式想去围观炼丹的过程。但没料到恰好看见卢老怪暗换宝药,想栽害彭珅的一幕。 彭珅全没发觉,叶诚偷偷潜入,被卢老怪发现。无奈之下,干脆把玄武神药的神果一口吞了。卢老怪怒极,这才把他抓走丢进炼丹炉,想直接把他给炼成人元丹,把玄武神果的药力再炼化出来。 事实上叶诚吞下神果之后,整个人也是难受的不行,一般人又哪里能承受的了神药的药力?即便是叶诚这样的体魄,也感觉全身血脉沸腾,身体里仿佛有一座微型火山要喷发一般! 反而是卢老怪把他丢进炼丹炉中锻炼,配合着各种灵芝仙草的熬炼,慢慢的把他给体内的那股庞大药力炼化,进入四肢百骸,冲破了一身三百多处大穴! 可以说没有卢老怪的操作,叶诚还不定能吸收神果的药力。他锻炼人元丹的方法,反而还成全了叶诚。 “然后,你就一直待在炼丹炉里等时机?”张鸿羽一边走一边感慨,心说这小子还真是个孙猴子,进炼丹炉不死就算了,还得了不小的造化。 叶诚摇头道:“不是等时机,是我的身体还需要一点时间冲关,形成周天。这是武痴紫霄的手札中提到的,将周身三百六十五个大穴一气贯之的法门。当时师兄你们来的时候,我还担心呢,还好丧修小姐姐听到了我从炼丹炉里发出的声音……” “她知道?”张鸿羽意外。 叶诚挠了挠头道:“应该知道吧……当时我不能说话,运功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只能用黑铁棍子敲了敲炼丹炉的内壁,她应当是听到了。” “哦……是这样。”张鸿羽点了点头,不再多想。 反正自己能活下来,多半和她有关。只是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又付出了些什么代价。 回想起当时昏迷中听到的朦朦胧胧的话,他心里总有些异样的感觉。 “先不管这些了,既然炼丹炉中还留有一些神药的神性成分……也许也能制作无常丹。”张鸿羽略做思考,云中阁固然可恶,但让北域狼骑敲开白云关长驱直入,也不是他所愿。 只是他现在,在白云城和云中阁一番大闹,实在不适合再去抛头露面,否则必然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正当张鸿羽有些头疼时,叶诚又开口道:“师兄,其实我在被带走前,见到圣女顾师姐了。” “嗯?”张鸿羽一挑眉,“怎么说?” “顾师姐她给了我一劵山河图。”叶诚张嘴,将卷存放在大穴中的山河图取出。 第一百二十五章:事了弗身去 这幅画卷,张鸿羽也见过。当时还在彤山,顾云熙曾用这幅画卷护身,用青鱼剑对敌,那时候张鸿羽就觉得这不是彤山的法宝。 现在看来,这应该是云中阁或者是出自白云城。 山水泼墨之间,也有一方小小天地。如果遇到无法应付的危险,持有者也可凭借这劵画保命脱身。 顾云熙将这副画交给叶诚,代表的意义可想而知。 拿着它,张鸿羽想了又想,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三日之后,云中阁的山门突然掠来一道流光。一位不知名的散修前来拜访,送来一幅画劵,指名给云中阁的顾友直。 顾友直循声而出,接过画卷,却没能见到送图来的散修。 身为顾云熙的兄长,他一眼认出这画卷属于谁,不禁动容。展开图后,一座炼丹炉出现,并付有一段话:前因后果,皆在炉中。 炉子里有三样东西,一些药香浓郁的药汁;一块储存了记忆画面的玉玦;一份无常丹的炼制方法。 看到这些,顾友直立即明白了是谁送来的东西。他即刻催动云驾去追,但并不能找到对方的踪迹。 与此同时,张鸿羽已经带着叶诚和彭珅离开了白云城。这座城里发生了太多,他已经累了,不想再在这里废去心神。 该做的做了,能做的做了,接下去该怎么做,是白云城那些人自己该决定的事。他一个外人,终究是使不上多少气力。 而且更让张鸿羽头疼的是云中阁发出的追杀令,让各地高手,尤其是长生洞天的老王八们对他再无顾忌,也让张鸿羽不敢再逗留白云城。 否则被抓住后,那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等彭珅稍微有些恢复后,张鸿羽就带他们离开藏身的大山,商量过后,依然是以送叶诚返乡为目标。 既然走白云关出关去江北做不到,那就只剩下一条道了,沿江而下。 “我们要去靠近大江的白龙镇,然后找船,一路沿江而下,去到江北。”张鸿羽对地形不太熟悉,讨论路线的事,就叶诚和彭珅两个商量。 八斤听后有些不屑地说:“找个啥船啊,有俺在。那耍水的功夫,不用几天,就能把大家伙儿都送到江北!” 张鸿羽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没好气地说:“有船不坐,坐你个锤子。只是赶路还好,睡觉吃饭怎么办?吃你啊?” 八斤讪讪,揉着屁股到一旁捅了捅鬼将的胳膊说:“黑板板,俺咋感觉咱主公这脾气更暴了呢?” 龙弘方难得笑道:“你还不了解主公么?经过白云城那些事,他现在不愿让俩小祖宗受半点委屈。你看你出的那主意,好好一旅行,搞成了逃难。主公能不踹你么?” 八斤挠挠头,又对龙弘方束了个大拇指:“嘿,还是你懂,俺咋就想不到呢?” “因为你笨。”龙弘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然后立即躲开了八斤踹来的一脚。 大虫还没能融入他们,此时趴在一旁打盹。这也不怪它,再过段日子到了大江上,它想到处走走都不方便。 “走水路大概要十来天吧?”彭珅轻轻咳嗽一声,不很确定地问。 这问题,叶诚也没法回答。当时他是跟着吴长老一路腾云驾雾,并没有坐船之类的经历。毕竟逆流而上,时间太久。 张鸿羽过来收走他们面前的地图道:“不用急,等到了白龙镇再研究不迟。先休息吧,明天就走官道了。”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进官道去,而是在山林中穿梭。一来是隐蔽,二来是为了避开云中阁的势力圈,这样知道张鸿羽等人样貌的就没那么多,可以免去许多麻烦。 第二天在进官道前,张鸿羽他们还顺手救了一队被打劫的商贩,一问之下,他们也是往白龙镇去的,于是结伴而行。 商贩有自己的马车,见彭珅身体虚弱,便好心让彭珅叶诚搭坐马车。张鸿羽也没推辞,说了声谢,让八斤、鬼将跟在马车左右保护,自己坐到大虫背上代步。 见到这头威武的大老虎,商队的人都很吃惊。 “小兄弟,我看你本事非凡。这次去白龙镇,是要去参加彩鸳大会吗?”商队的老板向张鸿羽搭话,满眼羡慕的神情。 “彩鸳大会?”张鸿羽疑惑,笑了笑道,“您是误会了,我们一行是想往江北去,前往白龙镇,寻条船,一路顺流而下。” “哦,原来是这样。”老板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他的座下大虫,有些可惜地说,“这就有些可惜了,以小兄弟的本领,若是参与,那也许别有一番所为。” 张鸿羽也有了些好奇:“老板你说的彩鸳大会,究竟指的是什么?是什么当地的习俗吗?” 老板也是个健谈之人,闻言变笑了,取来了一壶酒,干脆边喝边说:“这小兄弟就有所不知了,彩鸳大会由来已久,这起因,是一则流传在白龙镇许久的传说。” “前路无聊,愿闻其详。”张鸿羽接过酒杯,闻了闻酒香,一边听一边饮。 原来在白龙镇的传说中,他们的祖先选在当地建立聚落,最后发展成在整个燕国都首屈一指的水运都市,前可入海,后通内陆,都是因为传说有条白龙坠入江中。 那白龙坠江的奇景被当时的人看见,也因此被取名白龙镇。后来镇子建起,也有些奇奇怪怪的传闻出现。 譬如大雾天江上渔民,有时会见到庞大的黑影。 譬如二月二,大雾弥江,兴许会有悠悠的龙吟声传遍整个白龙镇。 如此种种,奇谈怪论多不胜数。 有些人就认为是白龙阴魂不散,灵气作祟,甚至在那大雾中有时会出现一座高楼。因有人见到其顶部绽放七彩霞光,被认为有白龙异宝。 于是彩鸳大会应运而生,几乎年年二月二,都会有各地修者前往一观。哪怕不参加,不闯塔,长个见识也是好的。 张鸿羽他们就是恰逢其会,正好是白龙高楼将有可能出世的日子。他又骑猛虎而行,也难怪老板会误会。 “有些意思,我虽不会参加,但去看看也是好的。”张鸿羽听完也摸了摸下巴。 按他的经验,一般这种传说多半都是真的,而且都有危险,没有必要的话,还是能躲就躲才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白龙镇 去往白龙镇的路途并不算太惊险,一路上张鸿羽等人也遇到了一些宗门的弟子。但他们要么御剑飞行,要么脚踏云驾,都是从天上走的,没有注意到官道上的行人。 有几个从官道赶路的,也没发觉混在商人队伍中的张鸿羽他们。 因为这种商队通常都会为了避免危险,招募几个护卫随行。因此在商队中看到个骑虎的修者,并不怎么让人惊讶。 一路有惊无险,很快一座偌大的城镇出现在了张鸿羽等人面前。渔舟片片,摇曳于江上,水汽翻腾,是那九曲十八弯的大江如龙! 张鸿羽不禁赞了一声,更有些心驰神往,梦回家乡。 “长江……”张鸿羽口中喃喃,闭眼长叹。 “师兄,你怎么了?”彭珅就在左近,听到了张鸿羽的一声叹息,低声询问。 张鸿羽回神,笑了笑道:“没什么,走,我们去找艘大船。” 张鸿羽他们在白龙镇中和商队老板们分别,然后一路前往码头,想询问看看有没有出航的船。毕竟即便是白龙镇这种水运都市,通往江北的船,也不是每日都有。 但让张鸿羽诧异的是,刚到码头,就有人主动迎了上来。 “阁下可是张道陵,张道友?”那个身材苗条的女子上前行礼,然后细长的眼眉看过众人,微微一笑,“我家主人的船,就在岸边停靠,想请张道友上船一叙。” 张鸿羽挑眉,看向对方。这人他不认识,不过气息上,似乎又有些似曾相识。 “你家主人是?” “先生见谅,主人名讳,身为下人的不便乱说。主人有一物让阁下过目,一睹便知端倪。”说着,她将一幅古画画卷递出。 张鸿羽看了一眼,略一思索,笑道:“是他。” 心里想到一个猜测,张鸿羽让彭珅和叶诚先找地方休息,又叫出鬼将和八斤,让他们陪同保护,自己跟着那女人走上了那靠在岸边的豪华大船。 木质大船通体紫漆,构筑过水行的法阵,分了上下三层。张鸿羽跟着进入一个房间,女子躬身拉开帘门,走入其中,闻见茶香袅袅。 张鸿羽一眼看到了等着他的那个人,看上去体态方正,坐在茶几一侧,正是顾友直。 “你来的倒是比我都快。”张鸿羽走了过去,毫无顾忌地盘腿坐在他身前,“怎么猜到我会来白龙镇的?” “从云熙那了解了一些,你要送师弟们返乡。其中你的小师弟,叶诚家在江北地区。不走白云关,就只有从白龙镇坐船出发。情理上,不难猜。”顾友直笑了笑,颇为感慨,“喝茶吗?” “还以为你请我喝酒。” “喝酒可就谈不了事了。” “所以你其实是想找我谈事?” “一些私事,一些公事,一些家事。”顾友直说着,拿起紫砂茶壶,给张鸿羽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香气四溢,沁人心脾。 “云中阁雨露清晨,世间难得一闻。”顾友直道。 张鸿羽耸耸肩,对他来说,茶并不好喝。唯一的印象,就是苦。 不过这雨露清晨,却有种清香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一振、心海一醒。若是做着固本守心的修行,这是个相当不错的辅助之物。 “你说吧,我也赶时间。”张鸿羽把玩着茶杯。 顾友直收敛了笑容,点头道:“那先说私事吧,卢长老,是你杀的?” “是。”张鸿羽回答的很干脆,眼睛转而看向顾友直,“怎么?要为他报仇吗?” 顾友直脸色多少有些难看,深吸一口气道:“轮不到我,不过是想确定一下罢了。古霄师兄、卢长老,若你那块玉玦是真的……” “你不肯信?”张鸿羽瞥了他一眼,“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有四个字,死有余辜。” 顾友直长长吐出一口气,接着道:“好吧,私事问完了。接着是公事,我想告诉你,无常丹成功了,你送来的炼丹炉和神药,发挥了重大作用。” “所以我不用再背黑锅了?”张鸿羽自嘲地笑了笑,把茶水饮尽。 顾友直脸色露出几分歉意,但接着又道:“可是……阁主下的追杀令,还是没办法的。你如果被云中阁弟子发现,依然会被追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能知道要死,就不吃饭吧?” “呼…不过,七日螨,不死咒的事情解决了。在这件事上,我要感谢你。”顾友直没在追杀令上多说什么,转而透露了些白云关的事。 按他说的,白云关还需要一番整顿,不会在近期就开放边境。但已经无惧于北域狼骑叩关,而那条传闻中的古路,也没有再见到有苍狼骑出现。 “对了,顾兄,话以至此,我也有一事相求。”不知怎的,张鸿羽忽然想到了那一抹倩影。 “你说。”顾友直道。 张鸿羽道:“也许,等白云关开时,那位月灵姑娘会登门向你寻求一枚通关的玉玦。届时,希望顾兄行个方便。” 顾友直笑了:“我还当是什么,这不过举手之劳,我同意了。” “多谢。”张鸿羽道。 最后还剩下一件家事,而这家事,不用顾友直说,张鸿羽也猜的到。 “师姐她……还好吗?” 顾友直略有犹豫,缓缓道:“称不上太好,如果好的话,她早就自己来了。那日为了帮你,她破封而出,伤了根基,虽解了七日螨却也需要一段时间的疗养。” “原来如此……那天我说了些过分的话,希望师姐她不要介怀。”张鸿羽叹了口气,说着把一块小巧的玉玦拿出来递给对方,“这是当时情况紧急,师姐给我的传讯之物,现在原物奉还。” 顾友直看到这块玉玦,忽然脸色有些微妙,问:“这…是云熙亲手给你的?” 张鸿羽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顾友直一脸的严肃。 接着他叹了口气,道:“那你等以后见了她,当面还吧。我没什么立场把它拿回来,不过别弄丢了,它……还是蛮重要的。” 张鸿羽有些纳闷,怎么顾友直讲话也吞吞吐吐的? 正倒茶,忽然船身猛的晃动了一下,就仿佛触礁了一般。 “怎么回事?”张鸿羽有点傻了,这船不是靠着岸吗? “不知道,出去看看。”顾友直也是一脸严肃。 第一百二十七章:出航 大船摇晃,显然不止是张鸿羽、顾友直感觉到了,整艘大船上的水手工人都被吓了一跳,惊慌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鸿羽到了船甲板上,波动的船这才稍稍稳定下来。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惊骇莫名,顾友直跟着出来,眉头紧皱,叫过一个水手长问:“怎么回事?” 那水手长是个年约四十多岁的黝黑汉子,人也精瘦,此时擦了擦冷汗回答道:“大少爷明鉴,这……我也不知道啊,就好端端的。突然就颠了一下,就好像触了什么东西,可是这里是内河,又在岸边,哪儿能有什么东西呢?” “活物?”顾友直疑惑地问,想到这么一个可能。 水手长脸色煞白,连忙摆手道:“那不可能,要想把这么艘大船顶动,那至少也得是个庞然大物嘞!” “好吧,去安抚一下其他人。别出乱子,再派几个人去底下检查船舱龙骨,如果有破损危险,立即告诉我。”顾友直点点头,不再多问,摆手安排下任务,然后向船沿的张鸿羽走了过去。 张鸿羽站在船沿,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正好能瞥见那九曲十八弯的江道。一艘艘船在安静地驶来驶去,十分平静。 然而他撅着眉头,在刚才,他隐约感觉到有股庞大的气息在水面下游动。尽管很快就消失了,但那种感觉,应该不会出错。 “你在看什么?”顾友直走到船沿处同他一起眺望,但是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 张鸿羽还想着刚刚的时候,回了神,摇头道:“没什么,许是看错了。不过……这大江几乎横跨大陆南北,灵性十足,有些精怪也在情理之中。” 顾友直闻言,心中一动,问:“你是说,这底下有精怪?” 张鸿羽挑了下眉毛,道:“不一定,有也不奇怪。还是说些正事吧,顾道友来此一时为了堵我,二来莫非是为了彩鸳大会?” 顾友直道:“呵呵,对也不对。我确实听闻过彩鸳大会,也曾有我的师兄弟见过那座传说中的彩鸳高塔,但本人对它兴趣并不是很大。此次来白龙镇,也是想为张道友做个交代,一些弥补。” “交代我听到了,三件事。弥补又是?”张鸿羽打量着顾友直,笑着说:“莫非顾道友打算给我点钱财或者灵石?” 顾友直摇摇头,正色道:“修道之人,岂会在意那些黄白之物?我想送的,是这艘船。” 顾友直语出惊人,即使张鸿羽有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也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不禁愣了愣,指了指脚下:“你说这艘船?” “没错,张道友要去江北,自然需要一艘大船才能扬帆起航,顺流直下。”顾友直双手负在身后,手轻轻摩擦着船的栏杆,“这艘船有些简单的法术,可保不坠、不沉。将它送给道友,我觉得正合适。” 张鸿羽即使在厚脸皮,这下也是不好意思了。连忙道:“这份礼太重,我不能收,这样吧,我确实要去江北,你这大船便当作借我一程,载我和师弟们。然后他们便自己回程,不是我客气,实在是我要它也无甚大用,反而是浪费了。” 顾友直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那样……也好,我顾家就当替道友暂收。” 张鸿羽问完有些苦笑,心说这顾友直,还挺一板一眼的。 有了交通工具,免去了许多的麻烦,张鸿羽问起顾友直的打算,他想了想,回答道:“白云城还有许多事,我得尽快回去了,原本还想送你一程,现在看来是没那个机会。” “山水有相逢,以后也有机会。”在这方面,张鸿羽倒是要比他洒脱。 顾友直先将他介绍给船长等人,然后才架起云驾离开。张鸿羽把叶诚彭珅都接到了船上,上船时听到水手还在议论船颠簸的事,心中一动,把八斤叫了过来。 “你去水下看看,看看船底有没有什么异常。”张鸿羽交代,并不想在航行过程中再出什么岔子。 八斤应了一声,装模作样地活动了一番自己的筋骨,接着纵身一跃,噗通落到水中。 不消多时,他就回来了,抖抖身子,褪尽水气。 “回主公,这大船底下有一道很粗的刮痕,似乎是曾撞到什么或者被什么庞大的东西蹭到过,所幸没有伤到龙骨。”八斤答道。 “庞大的东西吗…”张鸿羽微微沉吟,再度想到了刚刚感应到的那股隐在水面之下的气息,“一路上加点小心,随时注意下环境。” “得嘞,您请好吧!”八斤拍着胸脯就答应。 张鸿羽笑了笑,倒也没再说什么。八斤是水中的精怪,在大江上边航行,有他在,无疑是一重保险,如虎添翼。 彩鸳大会的时间还有几日,但张鸿羽并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多做耽搁,吩咐了下,买足了水和食物,立即启航出发。 大船有水行的法阵,在水面上行驶几乎没有一点颠簸。眼看日以西斜,水面上波光粼粼,映着那散碎的金红色,十分瑰美。 叶诚这些日子手痒的很,想和张鸿羽切磋一下自己的武艺。 张鸿羽也知道这小子学的武痴紫霄的手札,一身三百多处大穴经过这次的因祸得福,几乎一炁贯通,实力直逼金丹期。 答应的同时,也叮嘱现在都在船上,切不可太过大力。 “我知道啦,师兄,看好了!看棍!”叶诚兴奋地笑了一下,突然抢攻,手中的乌黑铁棍好像游龙般向他点了过来。 张鸿羽眼睛睁大,瞳孔收缩,有些惊讶。手中动作不慢,赤霞剑从旁向前划去,侧面贴在乌铁棍边上,使了个卸字诀,蹭蹭蹭几下卸走棍上的蛮力。 “好小子,你是要把师兄顶个对穿不成?”张鸿羽能通过赤霞剑感觉到这一棍子上的力道,不禁是摇头苦笑。 向前一步,栖身入乌铁棍的范围内。剑身贴着乌铁棍,笔直削向叶诚的握棍的右手,擦出一串刺眼火星。 叶诚反应也快,右手一撤,左手握棍末,身子一扭,乌铁棍顿时横扫而来。 两人你来我往各有攻防,单纯斗技,并不曾动用法力。转眼上百招,张鸿羽这才用剑锋压住铁棍,剑尖往前一探,顶住叶诚的喉头,结束这场切磋。 第一百二十八章:虎牙饕餮 “花架子有点多,功夫不够精炼,动作上也还有不少破绽。”张鸿羽撤剑点评,伸手揉了揉叶诚的脑袋,笑道,“还得多练。” 叶诚看上去有些郁闷,耍了下自己的长棍,抖出好些棍花:“那我什么时候才能保护师兄啊?” 听到这话,张鸿羽有些失笑,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加大,揉乱他一头黑发:“想的挺好。不过现在师兄要是沦落到要你保护,那也是够惨了。你先保护好自己就行,师兄还不用你操心。” “哦~”叶诚拖长了尾音,显然是有些不满。 这时已经夜幕降临,忽然八斤匆匆而来,低声对张鸿羽道:“主公,有情况。” “什么?” “有些鬼气。”龙弘方也现身了,紧皱眉头地盯着黑漆漆的水面。 鬼气? 张鸿羽想让叶诚先回房间去,但小东西一听有情况,有鬼气,顿时不安分了,仰着脖子抬着头就在江水面上寻找目标:“哪儿呢?哪儿呢?” 此时船长忽然匆匆地跑下来,到甲板上找到了张鸿羽,脸上的表情让他觉得奇怪。脸色煞白,冷汗如雨,一副恐怖惊诧的神色,好像看到了多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出什么事了?” “仙、仙长,小的斗胆一问,您的修为达到何种田地?”船长眼中带着些心悸,不安地询问。 八斤就在近旁,心说哪能让自家主公来回答这种也努力?于是立即抢白道:“你这老儿怎这么问的,我家主公自然是修为精深、学究天人……” 张鸿羽没等他白话完,飞起一脚把八斤踹到旁边,然后对船长道:“不才,前段日子刚刚突破金丹七转。” 说这话的时候,虽然用着谦虚的语气,但张鸿羽其实是有点小骄傲的。毕竟短短几个月里就接连突破,从金丹一转,来到金丹七转,做火箭修行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船长听完,却露出一脸苦涩的神情:“这……这便难了啊,我们可能……可能遇上了传说中,这大江上的幽灵鬼船了。” “幽灵鬼船,那是什么?”张鸿羽愣了愣,海上有幽灵船,他听说过。怎么这内陆江道上,也有幽灵船? 船长刚要解释,忽然脸色一变,颤抖着向前一指:“来、来了,传说看到幽灵鬼船的人,鲜少有可以逃脱的!” 众人因他的动作,扭头向后看去。只见那漆黑一片的水面上,不知不觉起了大雾,雾气中有朦朦胧胧的船影在无声无息地出现。 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点预兆。除了八斤和鬼将外,连张鸿羽这样开了五识的修者,都没有第一时间发觉,此时看到那隐在浓雾后的船影,心中没来由地一震! “船长,这幽灵鬼船究竟是什么来头?不能避开它吗?”叶诚发问,他也看到了那船,无形中感觉到一股压力。 船长叹了口气,解释道:“没用的,避不开。一旦幽灵鬼船出现,除非这浓雾散去,否则,无论往哪儿行驶,它都会如影随形。况且这段水域并不很深,也许还会有暗礁之类触礁,那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说到这里,船长顿了顿,似乎是恢复了些冷静。 “这幽灵鬼船的存在,是一种传说。据说遭遇的船,很少有人能活下来,即便是活下来了,也会因不祥缠身而短命!只有一次,恰好船上有达到孕婴期的高修,有他护卫才让那艘船闯过幽灵鬼船的迷雾区域,是以,小的才会询问仙长的境界……” “原来如此,明白了。”张鸿羽稍稍点头。 八斤又不屑地开口了:“切,孕婴期算什么?咱家主公虽然还没到孕婴期,但手下也有孕婴期的法力!遇上咱主公,算你运气好啦!” “真的?”听到八斤这话,船长的眼里又有了几分希冀。 张鸿羽苦笑,二话不说又把八斤踹到一旁:“我这妖奴的话,你不必太当真。但我既然也在这船上,自然会全力以赴。” 正说着,众人不约而同地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响声,那声音一开始还小紧接着就变得震耳欲聋,哗啦啦的好像是水煮沸了一般! 张鸿羽抢到船沿边去看,眼前所见,叫他大吃一惊。漆黑水面泛起数不清的水花,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艘船过来。 “啧…还是出事了,走,看看去!”张鸿羽翻身,飞剑踏在脚下往江面落去,八斤、龙弘方紧随在后,叶诚和大虫被留在船上守着彭珅。 水面上有股寒气弥漫,凝结成雾。 张鸿羽立身飞剑之上,运起宝术,在空中一轮轮升起银色明月,光彩夺目,叫人目眩。 龙弘方叫出了自己的苍狼坐骑,踏在水面上,浑身煞气缭绕,右手握刀左手持矛,威风凛凛,随时会冲杀向前! 八斤则比较干脆,噗通就落入水中。但紧接着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窜了起来,嘴里叫骂道:“艹艹艹,这水里的是虎牙饕餮!” 所谓的虎牙饕餮是种可怕的食人鱼,通体漆黑、一嘴利齿,能吃下所有能吃的东西,甚至可以撕裂钢铁、岩石。 因其成群结队出没,所过之处如饕餮过境,寸草不生,因此得名。 张鸿羽曾听商队老板闲暇时谈起过这个,并坦言如果在江面上遇到虎牙饕餮群,那真的是天要亡你,十死无生。 也难怪八斤会嗷嗷叫的像杀猪似的,刚一下水,立即就被好几条虎牙饕餮盯上。从落下到跳出水面不过一秒,身上就有好几条三尺多长、浑身漆黑、双眼血红的饕餮鱼了。 “啧,哪儿来这么多?不能让它们靠近大船!”张鸿羽心中一惊,脚下剑光一晃,将八斤身上的饕餮鱼都斩了下来。 同时念头一转,凌空的十轮银月同时炸碎,落下道道剑气,交织在水面上,顿时绞杀了数量众多的虎牙饕餮,一条条漆黑、可怕的大鱼被绞杀,但水面的水波丝毫不见缓和,那数量,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杀鱼?”龙弘方有些不满,但他的状态对虎牙饕餮来说几乎无惧,他本就是魂体,又怎会怕饕餮鱼的撕咬? 冲入鱼群,手起刀落,一大片乌黑大鱼被斩成两段! “呜……” 忽然,从那幽灵鬼船上传来一阵来自幽冥般的号角声。 第一百二十九章:幽灵诡船 呜呜的号角声不绝于耳,数不清的乌黑大鱼从四面八方涌向大船。张鸿羽不禁勃然变色,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面前的岂止四手?那是成千上万张血盆大口! “啧,逼我!”张鸿羽被逼的冒火,这么多虎牙饕餮,恐怕顷刻之间就能把船咬成碎片。 轰隆! 突然一声雷鸣,江面上不但升起明月,更响起雷鸣。轰隆隆的雷鸣声,伴随紫电在江面上窜动。 张鸿羽动用起雷法,以掌心雷应对这杀不尽的鱼群。 阴雷,阳雷,五气腾腾,电光纵横。 龙弘方大喝一声,身体里冲出一道道黑色鬼气,冲杀过去。八斤不敢真身下水,怕成了虎牙饕餮的口中食、盘中餐,动用起妖法,将水元卷起一重重的波涛,阻止鱼群靠近大船。 “数量太多,怎么办?”龙弘方杀了回来,顺便一巴掌拍碎几条窜起来咬向张鸿羽的虎牙饕餮。 张鸿羽皱眉细想,忽然有一个想法道:“水中妖物大都有望月之性,我弄个大号的月盘,也许可以试试。” 龙弘方道:“好,擒贼先擒王,我去那幽灵鬼船上看看,看看它究竟有什么古怪!” 张鸿羽点头,一边掐法诀、运法力,一边道:“那你小心,这边处理完,我马上便到。” “好。”龙弘方点头,旋即骑苍狼直冲幽灵鬼船而去。那些虎牙饕餮纷纷跳起来阻止,但并不能攻击到魂体的它们,对龙弘方并不构成威胁,一路畅通无阻,直到跳上甲板去。 与此同时,张鸿羽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吐气开声。 “哈!” 一声爆喝,飞剑亮起强烈的光芒,一个个古老的宝符闪烁,最终冲起一轮巨大的银色皓月!月光洒洒,照亮江面,好一幅长江升明月,叫人叹为观止。 这漆黑的水面上、浓雾笼罩的夜色中,忽然升起一轮月亮,船上的水手们纷纷傻了眼。而那群恐怖的虎牙饕餮在看到银月升起后,纷纷停下了行动,呆呆地仰望。 这是种本能般的习性,甚至能称之为本性。 而本性难移,即便幽灵船那似有若无的号角声依然在响起,虎牙饕餮却纷纷呆若木鸡,充耳不闻。 “呼……还好有用。”张鸿羽长出一口气,见这些鱼群被吸引住,张鸿羽让八斤在这里守着大船,自己飞身前往幽灵鬼船。 靠近迷雾,一股浓烈的腐臭气味迎面而来,阴气沉沉,甚至已经沉淀成了鼻子能闻见的臭气。 等看清幽灵鬼船的体,张鸿羽再度倒吸一口凉气。 这船太大了,大的惊心动魄,连顾友直送的这艘船在它面前,都显得相形见绌,就好像成了小帆船似的。 张鸿羽看到龙弘方留下的脚印,跟着脚印踏着船体向上攀升。这船到处是岁月腐蚀出来的破洞,挂满了河泥和水藻,这让张鸿羽大惑不解。 难道,这船其实是刚从水底下捞上来? 顾不得想太多,张鸿羽来到破破烂烂的甲板上。甲板上淤泥、黄沙更多,更有许多只有半截身体的骷髅,横尸在甲板上! 他们不知死去多少岁月。血肉早就腐烂成一滩烂泥。甚至骨架都碎裂了,几乎风化,数以千计,残值断臂! 尸骨堆积,发生过一场可怕的屠杀! 经历过丧修大能的墓中世界后,张鸿羽以为自己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心理波动了,但此刻,即便是他都有些反胃。 很难相信这片惨状的成因,但或许,这就是这艘幽灵鬼船时不时会出现的原因。 正当张鸿羽这么想的时候,龙弘方从船舱中走了出来,看到张鸿羽。点了点头,道:“主公,请随我来。” 张鸿羽尽量避开那些尸骨,跟上龙弘方的步子。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龙弘方道:“属下一路来到这里,并未遇到什么抵抗。但在船舱里有个房间散发浓烈煞气。属下不敢贸然行动,等主公。” “好,过去看看。”张鸿羽点头。 二者快步通过那幽森的船中走廊,浓烈的阴气与血腥气、腐臭气味,让张鸿羽感觉很不舒服。别说是他,连龙弘方都是一样,这地方的阴煞凝聚,好像沉淀了数百上千年,沉重的要命! “怎么最近碰上的事,都这么鬼里鬼气的…”张鸿羽纳闷地喃喃一声,掏出六军令看了看,好像自从拿到了六军令后,自己的身边莫名其妙就出现了很多神神鬼鬼的事。 他不禁陷入思索,究竟自己的人生是在哪一步走错了? “就在前面。”龙弘方的声音拉回他的其余,抬头一看,只见尽头处便是一道枷锁覆盖的大门,大门左右贴有数十道古老的符咒,在丝丝缕缕的阴气下,飘动。 第一百三十章:怪人 数十道符咒贴在门框的两侧,而大门本身被两道锁链紧锁。这一幕,无疑是在告诉他们,里面封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从门内传出,门缝里鼓动出一丝丝阴冷的气息。 张鸿羽皱眉,虽说想知道这艘幽灵鬼船有什么古怪之处。但是这门上的符咒和锁链,实在给他一种很不祥的感觉,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就不信,你能比丧修大能的大墓还邪乎。”张鸿羽嘟囔一声,持六军令在手,准备随时放出十八冥丁护身。 右手比剑指,雷鸣一声,赤霞剑轰地斩出一道剑气。百剑诀中的第二式,剑破苍穹,森森清冷剑光狠狠劈在那锁链上,顿时发出铿锵地金铁碰撞声! “烘!” 数十道符咒无火自燃,一道道符咒化作一片火海般对抗着张鸿羽斩出的剑气。似乎并非为了镇压里面的东西,更像是阻止外面的人进去。 “再来!” 张鸿羽感觉到符咒的力量,并没有到自己应付不来的程度。想来是在岁月流逝中,这些符咒已经被消磨掉了许多力量,此刻想要挡住他,已经略显不足。 张鸿羽喝了一声‘再来’,剑气再出,因为他还分神维持着大江上的银色月盘,因此他其实只能分出一半的心力催动赤霞剑。 龙弘方见此同时出手,霸气绝伦地一拳轰出,浓浓鬼气化作拳头的形状,随着张鸿羽再度打出的一剑轰在了大门上。 ‘呼~~’ 强烈的煞气似被搅动一般,到处波动起来。贴在门框两侧的符咒终于承受不住,刺啦啦地变成了漫天纸屑。 两条粗壮的锁链铿锵作响,终究是断裂开来。 轰的一声,那尘封不知道多久的大门被轰开。从里面涌出来一股浓烈的煞气但并没有杀气,鬼将迈步挡在张鸿羽前边,这种浓烈的煞气对他无所谓,但对张鸿羽这种正法修者来说并不好,浸染多了,也许会在未来成为干扰修行的桎梏。 “里面…有东西。”龙弘方沉声道,他察觉到门打开之后,门里面似乎亮起一双眼睛。正从煞气的另一边向这里望过来,尽管看不见,但那种感觉十分强烈! 张鸿羽也感觉到了,同时让他有些诧异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赤霞剑在鸣动,在警惕,对那束‘目光’做出反应。 没来得及多想,那沉积多年的煞气终于散尽了。里面的情境能让张鸿羽他们看清,但看清之后,也让他们心中大吃一惊。 大门后是个不大的房间,那房间里摆着一个高高的石台,石台的四周点着四展长明灯,只是灯火的颜色很怪,是惨淡的暗绿色。 暗绿色的火光影影卓卓得照亮石台上拜访的一样东西,那东西,竟然是口漆黑的棺材! 然而真正让张鸿羽感到吃惊的,比黑棺材更惊人。在漆黑的棺材上,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这艘幽灵鬼船上,这个密闭的房间里,居然会有人在? ‘那个人’似乎还没死,他抬着头,定定地盯着门口的一人一鬼……不,应该说,他盯着的只有张鸿羽,盯着的是他的剑! “你……”张鸿羽皱着眉头刚说出第一个字眼,忽然,他就看到那个人笑了,露出一个夸张且可怕的笑容,有些疯狂! “剑……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嘶哑又难听,而且很生硬,不知道多久没有跟人说话了。但当他从说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落下,这披头散发的男人,竟如一老鬼般突兀地来到张鸿羽面前,伸出枯瘦似鸡爪的右手向他抓来! 张鸿羽在瞬间感觉到寒毛倒竖的危机感,想也不想地纵步急退,心中警铃大作,那是种本能的危机感,在提醒他危险! 龙弘方反应过来,刚想阻拦,但哪儿拦得住?那披头散发的男人在顷刻间就追上张鸿羽,这次不是用爪来抓,而且伸出一枚手指,一指! 一指点来,可在张鸿羽眼里,不亚于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剑刺向他的眉心。一指,同样是一剑,剑意通过手指透发,照样可以毙命! 张鸿羽不得不退,再退。同时赤霞剑刺出,从上至下。 这个人太古怪,出现在多年封闭的幽灵鬼船中。一出手,又是杀招,张鸿羽毫不怀疑被点上一指,自己的脑门就会多出一个窟窿。 危急时刻,来不及想太多。先出剑,挡一挡这气势再说。 赤霞剑刺落,那怪人的眼睛似乎亮了亮,一指点上赤霞剑的剑尖。叮地一声,好像是两柄剑对在了一起,剑气噌噌,剑身颤颤。 张鸿羽瞪圆了眼睛,肉眼可见地看到赤霞剑的剑身像拱桥似的弯了! 开什么玩笑,赤霞剑可不是软剑,而是实打实的刚剑,和兵刃法器碰撞都不曾留创扭曲,现在居然被一根手指逼到快到折断了? 当机立断,张鸿羽即刻撤回赤霞剑,将它接到手中。右脚往后一撑,左腿向前弓步,不退反进,一剑刺向怪人的脖颈,想趁他旧势以去,新势未起的时候一剑封喉。 叮! 又一声颤鸣,那怪人竟然不躲不闪,头一低,用牙咬住了剑尖。屈指向剑身一弹,当! 张鸿羽感觉握剑的手猛地一颤,有股磅礴大力沿着剑身传来,几乎让他握不住手里的剑。 “啧!要玩命,我陪你玩!” 张鸿羽把嘴唇咬破了血,撑着没有放开赤霞剑的剑柄,右手握剑柄,左手猛地发力往剑柄末端一拍。 叠加于剑身的劲道惊人,怪人凹陷的双眼放出一道寸长的精光!终于退了,向后一仰头,松开了赤霞剑,剑身擦着他鼻尖而过。 看不清他的什么动作,但张鸿羽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胸口挨了一掌。剧痛袭身,肋骨可能被拍裂了几根。 怪人箭步上前一把抓向他的天灵,招招不离要害部位。张鸿羽心里骂娘,立即撑开雷池阻挡。 但怪人一声大喝,双手一撑,生猛地撕开了雷池!数十道雷光分毫不能伤到他,在靠近他身边时,即刻消弭于无形,仿佛他身处之地化作了一片虚无。 要命! 张鸿羽咬牙,正想不顾一切动用大道金莲。忽然,那怪人身子一顿,快若闪电般向原路蹿去,好像一道漆黑的闪电,快到惊人。 第一百三十一:收 先前被强行破开的大房间里,龙弘方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口黑棺。 见无法插手张鸿羽和怪人之间的交手,他只能通过些别的方法来帮助自家主公。他立即想到,既然那个怪人一直以来都守在这里,那大黑棺必定对于他有着不凡的意义。 他就是赌一把,赌那怪人会被干扰。 事实证明他也是赌对了,他刚刚步上石台,手中凝聚出一柄长刀要砍向黑棺。那怪人已经是在刹那间冲回了房间,怒喝声后,一剑劈了出来。 没错,是一剑。 那怪人亮出了他的剑,他的双眼中蕴着两柄剑。随着他眸光一转,剑影、剑气、剑意就将古棺旁的龙弘方劈飞了出去。 他虽然是魂体,是鬼将,但并不是不会受伤。由残魂与阴气凝聚的身体同样会被斩杀,此刻他几乎就被腰斩,撞在墙壁上几乎支离破碎! “吼……去……死!” 怪人披头散发,声音低沉,仿佛要将龙弘方挫骨扬灰。眸光再一转,这次是两道剑影,饱含着‘杀意’的剑气斩向龙弘方。 而他此时已经身受重伤,勉强保持身体不散罢了,魂体多处龟裂,仅是不屈地瞪着对方。毫无疑问再挨上两剑,他真的会被磨灭。 “破!” 突然,一声长啸传来。紧接着一道剑光破空带着一朵金灿灿的莲花飞致,千钧一发之际挡在龙弘方身前。 赤霞剑带来了大道金莲,金莲流转处道道金色霞光,落下金光,莲瓣撑开,两道剑影交错斩在大道金莲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整艘幽灵鬼船似乎都震颤了几下,强烈的力量对抗,震裂了这艘鬼船的甲板、天花板、房间,使之地动天摇! “老鬼接招!”这时张鸿羽也到了,大喝一声,将一个物件用力抛向怪人。 怪人一击未成,盯着那朵大道金莲正思索。突然听见张鸿羽大叫,又感应到有什么东西向自己丢来,阴森冷笑一声,不屑地一剑斩了过来。 眸光一转,左眼中青光一剑便斩出。 原本他的双眼中就养着他的两柄剑,蕴着剑气,藏着剑意。眸光一转,几乎没有斩不断的东西,今天无法斩动一朵莲花,已经很让他吃惊。 但没想到身后丢来的那黑漆漆、散发某种诡异不祥气息的东西,居然同样无法被撼动! 噹地一声,剑影斩在黑漆漆的‘块’状物上时只发出了金属的鸣颤声。非凡没斩开对方,反而是那黑疙瘩散发出一丝丝,恐怖又诡异的气息。 那气息,让怪人猛地转过身子,如临大敌! 连他,都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嗡~’ 一阵奇特又奇怪的波动从黑疙瘩上弥漫出来,它先前被大道金莲扎根压制。此刻被释放后,那种让人不安、心神摇颤的波动再度开始释放,并且一团血光扫出,一下子罩住了那怪人。 怪人放声长啸,双眼中剑光道道不断劈斩出来试图突破血光。可那无济于事,血光看似薄薄一层,却坚不可摧。 黑疙瘩的血光一放、一收,掀开了个不大的盖子,瞬间将怪人同血光一起收进了腹中。当啷一声,盖子合拢,那恐怖的剑气刹那间烟消云散,再无半点痕迹。 张鸿羽捂着胸口,剧痛袭遍全身,只能靠着门墙才能不倒。但看着黑疙瘩落地,他依然觉得一阵阵的发毛。 那么强大的一个老鬼,双眼中蕴着两柄宝剑,实力上绝对有孕婴的级别。但在黑疙瘩面前,连水花儿都没溅起来一朵,无声无息地就被镇压封印了。 身上带着这么个东西,张鸿羽心里多少是有些心惊肉跳。这黑疙瘩来历神秘,曾被一柄神剑镇压,又被十八冥丁称为‘不祥’,究竟它是什么?怎么来的?恐怕当今的修练界,也没几个人能说的清楚。 “你怎么样?”张鸿羽避过黑疙瘩,不去看他,走到了龙弘方身边询问。龙弘方勉强支撑起身子,惨笑两声,身上的裂缝冒出一丝丝的黑气,道:“还不会再死一次,但是…也够呛,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再助主公一臂之力了。” “这次也多亏你帮助,否则我也危险了。你先休息,在六军令中对你的恢复有帮助。”张鸿羽取出六军令让龙弘方回归其中,然后摊手接住大道金莲,将它重新压上黑疙瘩。 大道金莲落地生根,再度压制了黑疙瘩那丝丝缕缕的诡异气息。张鸿羽也不再多想,反正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将这两样东西重新收回到赤霞剑的小空间中后,他用赤霞剑撑着身子走近黑棺。 本能地,他感觉黑棺里葬着什么。但没有感觉到什么凶险的气息,很奇怪。 再想想,那怪人应该就是守着这口黑棺的最后一层保险,作为保障绝对够用。正常情况来说,像自己这样的金丹七转,根本不是对手。 怪人只要出剑,他几乎必死。 如果不是他一开始想看看张鸿羽的‘剑’,而是直接全力出手,恐怕他连取出大道金莲都来不及,更别提利用黑疙瘩趁他一时大意搞偷袭了。 细细想来,真就是惊险万分,哪怕一步出错,今天这里就得多上一具尸骨。 “这里究竟是葬着什么……”张鸿羽围着黑棺转了两圈,凭他敏锐的灵识也探查不出什么危险的气息。 想了想,他还是压不住心里的好奇。好不容易压制了那可怕的怪人,这时候不看个明白,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希望别是躺了个死人,那我可亏大了。”张鸿羽嘟囔,还是决定开棺看个究竟。归根结底,既然登上了幽灵鬼船,他还是想尽可能地把鬼船的秘密搞清楚。 这里无疑是鬼船的一个重地,也许张鸿羽他们就是少数几个踏足的人。 想了片刻,张鸿羽将飞剑悬在头顶以备不测。双手分别扣住漆黑木棺的两侧,逐渐地发力,一点点地将沉重的棺盖移开。 当那棺盖移开,里面透出的却不是煞气,而是一丝丝让人浑身毛孔舒展的灵气。张鸿羽再度发力,终于将整个棺盖都移了下来。 终于,他看清了黑棺里的东西。 可眼前所见,让他大跌眼镜,一时间难以置信。 黑色木棺中,竟然有一条龙! 第一百三十二章:善哉善哉 一条……龙? 哪怕知道自己现在所在的世界有着法力、大修,但看到一条龙,还是让张鸿羽第一时间感觉自己脑袋里轰了一声。 连忙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然而当他激动地再度睁眼,却发现‘龙’已经不见了。躺在棺中的是一个女人,棺中有一汪清水,那女人穿着身红色长袍,躺在水中。 这一幕让张鸿羽愣了愣,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龙变成了人,还是人变成了龙?亦或者说,是自己刚刚看错了? 他又揉了揉眼睛,再度去看。这一看,又傻眼了,棺材里的女人不见了,变成了……一尾游动的红色鲤鱼!? 这特么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鬼棺材? 张鸿羽感觉自己一时间错乱了,噔噔噔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些。而就在这时,咚地一声,这艘巨大无比的幽冥鬼船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艘船都摇晃起来。 “咚!” 又是一下,船晃的更为厉害。 张鸿羽不禁骇然,这究竟是得是什么东西在撞船?这艘幽灵鬼船之大,首尾两百余米,宽五十多米,堪称庞然大物,能将它顶的来回摇晃的东西,别说见了,听都没有听说过! 在被晃回来的第一时间,张鸿羽想把打开的棺盖重新盖上。然而这似乎有些太迟,轰隆一声,幽灵鬼船的墙壁破开了一个大洞,某个赤红色的东西猛地撞了进来。 张鸿羽瞪大眼睛看着那从破口处冲进来的庞然大物,那就像是一座赤红色的小山,张开大嘴,一口便将木棺整个吞了下去。 然后它立即毫不留恋地撤了回去,甩起的硕大尾巴,就像一柄赤色的天刀,排山倒海般拍向幽灵鬼船,轰隆一声,水浪冲起十几米,拍打在幽灵鬼船上,刹那间将它打的千疮百孔! 张鸿羽险些遭了池鱼之殃,在左摇右摆的幽灵鬼船中抱头鼠窜。踏着赤霞剑从破口处逃出,出来一看,不禁心中猛颤。 原先还算平静的大江面上此刻狂风大作、暴雨倾盆,雷鸣电闪不断,大江上掀起数十丈高的浪涛,整条江面河段仿佛一块被人不断抖动的破布。 张鸿羽立即看到了顾友直的那艘船,被水浪劵起,刹那间腾空七八米,然后重重落下。船被水浪抛的忽上忽下,惊险万分,尖叫声络绎不绝,若非这船上有云中阁的法阵,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早就散架了! 张鸿羽顶着暴雨狂风回到大船上,浑身湿漉漉的叶诚立即扑了过来,大声道:“师兄!我刚刚看到一条好大、好大的大鲤鱼!” “大鲤鱼?红色的?”张鸿羽一边拎着他进船舱躲雨,一边大声地询问,左顾右盼,“八斤呢?” “八斤叔他跳江里去了,不让那大鲤鱼攻击我们这里。”叶诚抹了把脸上的水,也不知道那是雨水还是泼上来的江水。 张鸿羽听到这话心里一凉,如果撞击幽灵鬼船的是那条大鲤鱼的话,以那种个头,八斤根本不是对手。 “我去找他,你带彭珅去船长室,尽量全力激活船的水行法阵。船不能出事,否则我们全体都得喂了水底王八。”张鸿羽拍着叶诚的肩膀,转身要往外赶。 这时彭珅的声音出现:“师兄,这个你带上吧,也许能有用。” 他将离火旗取出交给张鸿羽,这毕竟是件孕婴期的法宝,在大道金莲无法动用的现在,离火旗也是不可多得的倚仗。 “好,这船就交给你们了。”张鸿羽笑了下,一步踏着赤霞剑再度飞临到江面上。 江面上的月盘早已消失,虎牙饕餮也乱成一团,大部分都逃了。远处幽灵鬼船摇摇欲坠,在风浪的捶打下仿佛随时会倾覆! 那似有若无的号角声也消失了,但却响起了一声让人更加头皮发麻的声音。 龙吟! “嗷吼——!” 那声低沉且威严的龙吟声,似乎响彻天地,压倒风雷。狂风骤雨中,天地被连成一体,雨帘下,一道赤红色的影子冲破了水面,掀起数十丈高的水柱。 那是条浑身赤红色鳞片的大鱼,长短可能有数十丈,真真正正的庞然大物。背生棘刺、赤鳞如铠,仰头向天,张嘴发出的吼啸声形同龙吟! 风雷大作,仿佛天威降临。龙吟声压倒一切,连雷鸣都略显逊色。 张鸿羽在翻腾的江水中,凭着六军令的感应,找到了浮在水面上的八斤。他气若游丝,浑身裂伤,银鳞剥落,受了重伤! 幸好六军令中封了他一道精魄,让它伤不致死。 丧修大能留下的法宝,果然是不同凡响。张鸿羽松了口气,也把他收进六军令中养伤。 可是眼前这条能发出龙吟的一尾红鲤,究竟该怎么应对? 同时,看到它,也让张鸿羽想到了棺材中的东西。 先看到一条赤龙,又看到一个红衣女人,最后是一尾红鲤…… 眼下又有一条能发出龙吟的红鲤翻云覆雨,要说两者没有关联,他自己都不信。 更何况张鸿羽亲眼看到,这条大红鲤一口吞了那木棺和木棺里的东西。 “嗷吼~~” 又是一声龙吟,从红鲤的口中发出的嘹亮声音震人心魄。它的身体在狂风骤雨中发光,好像要冲天而去般! 张鸿羽手持六军令和离火旗紧张地守在大船上方,警惕着红鲤的翻腾。它似乎处于某种特殊的状态之中,在进行一种蜕变,但那种状态的能量起伏非常大,仅是泄露出来的力量,仿佛都能引起天变地异! “咦?有化龙的机缘么?” 忽然,张鸿羽听到空中响起一道惊讶的声音,抬头看去。乌云遮蔽的天空中,撕裂出一缕金光,金光中有道人影赤足脚踏如意而来。 一身白衣如云似雾,缕缕佛光缭绕周身,遮住脸庞,让苍生难以看清她的面容。 “你似是遇到麻烦,恰好贫僧路过此处。便帮你一把,渡你往八德池中,化真身。” 那人淡淡开口,慈悲普善,风雨无法袭她,雷鸣电闪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她手中抛下一个精巧的鱼篮,从天而降,那尾红色鲤鱼浑身红光膨胀,却在快速缩小,最终落入了鱼篮之中。 “善哉,善哉。” 第一百三十三章:普济仙子 一只鱼篮网走一尾红鱼,这般法力手段实在叫人目瞪口呆。在那咆哮翻腾的红鲤被收进了鱼篮后,风雨逐渐平复了下来,阴云也在渐渐散去。 张鸿羽回过神来去找幽灵鬼船,发现它随着浓雾散去,也不见了踪影。在刚刚的风浪中,倾覆了不少船只,仅有少数有法阵保护的才幸免于难。 张鸿羽眼神复杂地看向空中那人,心里有些激动。但并不是他认识对方,而是这番动作,这种手段,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星空彼岸的一些事。 回过神,张鸿羽和其他人开始去救落水的幸运者。落水的遇难者众多,张鸿羽将靠近的人救起送到船上,别的幸运船只也同样有修仙者起落,出手救人。 “善哉善哉。”这时,空中响起一声佛号,那道空中人影脚踏玉如意降了下来,口颂一声慈悲,右手持鱼篮,左手持一截碧玉般的青竹。 那青竹共有七节,短短三尺,在她手中青翠欲滴,散发盈盈光芒。轻轻挥动七下,将青竹抛出,落在江水上就化成了一艘船,一道道光芒投出,将周围的落水者皆卷入船中。 短短几个呼吸间,已经救起了上百人。 张鸿羽看着她的手段,有些感慨,这恐怕是有着相当不俗的修为,至少是生出了天人感应,才能如此随意地挥洒法力。 这是个有着孕婴期修为的修行者。 “不愧是灵山的普济仙子,年纪轻轻,一身修为,让人望尘莫及啊!”这时张鸿羽听到不远处有个一起救人的老年修者抬头感慨,这是个金丹六转的修炼者,精元不是很精粹,应该不是出身正统宗门。 张鸿羽上前先行礼,再询问:“老丈,劳驾一问。这位普济仙子……却是什么来历?” 老年修者回头看了他一眼,也不愿受他的礼,摆了摆手道:“年轻人,你应该是出自名门宗派吧?这个年纪已经有了不俗修为,也实在让人羡慕。但是……与西土灵山相比,恐怕也是差的远了。” “灵……山?!”张鸿羽心中一震,难以置信,“难道灵山上,还有如来佛、有大雷音寺不成?” 张鸿羽并不信佛,可是此刻他却难以镇定,希望是有佛的。若是灵山、如来佛、大雷音寺在这里存在,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有回家的方法?! 那老年修者也有些古怪地看了看他,显然张鸿羽这么激动,让他有些奇怪:“是不是有大雷音寺,我不清楚。但据说啊,那灵山上却是有真正的神佛!但灵山太神秘了,不是灵山佛门的真传弟子,是不能上灵山的,因此我也仅有听说罢了。” “原来是这样…对了,老丈若不嫌弃,请到船上详谈。小子对灵山,还有许多好奇之处!”张鸿羽尽力掩饰着心中的激动之色,取出从云中阁那里抢来的几枚灵丹递给老者。 伸手不打笑脸人,请人办事礼当先。 像老者这样的散修,平时几乎没机会得到灵丹之类的辅助之物,此时眼睛也亮了亮,但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这怎么好意思,其实老夫也知道你这些小伙子的心思。普济仙子是这一代,灵山佛门入世的弟子,很多修行宗门的杰出弟子都想与之结交,但你也看到了,灵山的手段……实在是惊人啊。” 听到这话,张鸿羽知道老人是误会了,他苦笑道:“您误会了,还是到船上详谈吧,我是真心想知道关于灵山的事。” 身在另一个世界,忽然听到了原本世界的东西,怎能不叫他心中激动?若这个灵山真是他所知道的那个灵山,那么…… 张鸿羽还是好说歹说的,把老年修者恭恭敬敬地请到了船上。一问之下,老人名叫李显贵,是一艘倾覆小船上的护卫。 原本那艘船只是艘货船,往江州送一趟货。如果不遇到今天这样的大灾,一般的水贼盗匪,凭他的身手可以轻松保证安全。 但事与愿违,船刚出白龙镇就沉了底。 李显贵苦笑了几声,张鸿羽也有些感慨,散修毕竟和有宗门的不同,自己若不是出身于彤山这种名门正宗,又哪儿有精妙的百剑诀与雷行之法? 与此同时,空中那普济仙子也以法力救起了落水众人,又颂了一声佛号,忽然向这艘船上降了下来。 受她恩惠,被她救助的修者、凡人纷纷大声道谢,有的颂佛号,有的唱她的道号‘普济仙子慈航普度’之泪的。 张鸿羽也有些意外,原本他对这位佛门高真有些好奇,但也仅限于她能以鱼篮网起一尾红,让他有些心中悸动。 他并不想冒然上去结交,倒没想到对方反而踏着如意降了下来。 一身白衣,收起佛光,露出慈悲样貌,面似玉、眉如柳,垂目向下,眸中似有佛光隐没,口中颂了声‘阿弥陀佛’,轻轻踏足于船梢。 “阿弥陀佛,请问此船,哪位为主掌?”普济仙子问,声音听在耳中,不由得让人感觉几分平静。 船长连忙指了指张鸿羽,而张鸿羽也随即走出,不由自主地深深看了对方几眼,确定这位并非他所知道的那位。 毕竟眼前这位普济仙子虽然修为不凡,但也只到孕婴,远谈不上菩萨果。而她左手中的鱼篮,应该并非她自己的,而是属于灵山上的某位高真修者。 “阿弥陀佛,小子见礼。仙子慈悲救人,收红鲤于篮中,小子先代一船人谢过。”张鸿羽上前拱手行了个平辈礼。 普济仙子颔首回礼,然后浅笑道:“道友不必客气,贫僧出家人,当慈悲为怀。举手之劳,何必言谢?反倒是贫僧见此处因这红鲤掀起天灾,死伤众多,贫僧心中不忍,想借贵宝船为道场,为亡者诵经祈福,不知道友可否行个方便?” 她的语气平缓,但并不给人盛气凌人之感。问到最后,她将鱼篮放下,有些生疏地取出一块金色灵晶:“一块灵晶奉上,已做川资。”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不曾想到这位出自灵山,一手便收服作孽红鲤的普济仙子,还会有如此一面。 张鸿羽苦笑了下,看了圈周围众人的目光,好像自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似的。 嘿,这叫什么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佛土灵山 张鸿羽没要她的灵晶,本来就想打听灵山的事,此时普济仙子自己来了,晚点在她离去之前正好问问。 他二话不说将甲板让给普济仙子折腾,并让水手和船长配合她。她想做什么,需要什么,尽量满足。 然后,张鸿羽就带着李显贵老人进船舱,详谈。 因为张鸿羽救上来的人也不少,再加上有普济仙子法驾亲临,因此甲板上被挤的水泄不通。两人花了点力气才挤出来,在外围看到了想往里挤的叶诚和彭珅。 “你们干嘛?”张鸿羽拦住了挽起袖子准备硬来的叶诚,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叶诚哎呦一声,揉揉额头,傻笑了一下:“师兄,这不是担心你嘛。咦?这位老人是?” 叶诚注意到了李显贵老人,老人也注意到了他,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目露惊色:“嘶…这少年好一身筋骨血气,莫非……是那种罕见的体质?” 张鸿羽有些惊讶,叶诚自打从炼丹炉出来,那身澎湃的血气几乎能从额头透出红光。他自己对体质之类的,不怎么了解,连当时的彤山长老们,都对叶诚的体质很好奇,莫非,李显贵老人知道? 听到张鸿羽的疑惑,李显贵老人笑了笑,几人边走边说:“说起来,这也是我年轻时候的一桩奇遇。在江州的归雁塔里,收录有许多大贤修行者们呕心沥血写下的传世之作,其中有一人,就写下有几种极为特殊的体质。” “这些人,得天独厚。譬如,有些人天生的力大无穷,似龙虎附身,有九牛二虎之力,气血充盈,生生不息!随着修练的境界提升,总有一天,气血充盈华盖,能有飞仙成神之机缘。” 李显贵老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叶诚,显然在他看来,叶诚就很符合这种描述。年纪轻轻,血气充沛,在他眼里看来,着实叫人羡慕。 “归雁塔,莫非也是佛门的地方?”张鸿羽询问。 说着话,他们三人已经到了房间中。 彭珅、大虫都在,彭珅一下子站起来,上上下下打量张鸿羽有没有缺胳膊少腿。而大虫则打着哈欠,打量了下李显贵,就没再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叶诚拉着彭珅满脸兴奋地说自己是什么什么厉害体质,张鸿羽一人一个脑瓜崩让俩小子安静,然后亲自泡了茶给老人倒上。 李显贵显然是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这怎么当得,折煞老头子了。” 张鸿羽笑道:“您是前辈,见多识广。小子初出茅庐,多有不懂之处,还有许多需要请教。老丈就不要推辞了,请坐吧,这是云中阁的好茶,名为雨露清晨。” 听张鸿羽这么说,李显贵老人不再说什么,二人对面而坐,问:“道友,是云中阁的高徒么?老夫虽听过雨露清晨的大名,但从未尝过,今天是有口福了。” 张鸿羽浅浅一笑,心里多少有些唏嘘:“我不是云中阁的弟子,但或好或坏的有些交集。老丈若是喜欢,不妨多喝几杯,江北路迢迢,路上有的是时间。” 李显贵在世间摸爬滚打一辈子,可谓眼睫毛都是空的。他自然听出张鸿羽话里的意思,知道其中另有隐情,便打住没再往下问。 呡了口茶,目露惊奇之色。咂了咂嘴,点头道:“茶香醉人,雨露清晨,果然是不同凡响。小友刚刚似乎是有事想问,老夫虽走南闯北一生,但所知也是很有限,但知无不言,小友请问吧。”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张鸿羽摸了摸下巴,整理了一下思路,“其一便是那灵山,老丈您知道些什么?” 老人思索了一下道:“其实大体上,我先前跟你讲的便是大概的全部。现在,不妨再说的更详细些。灵山很神秘,所在之地为西土,从燕国往西而去,当行十万八千里。” “十万八……”张鸿羽心里一震,有些口干舌燥。 一来是这距离实在是可怕,二来是因为这熟悉的数字,让他心头震颤。 怎么会这么巧? “西土是片崇佛之地,遍地皆是善士,也有佛门修炼者。尊灵山为主,口中颂念阿弥陀佛,号称西土之中皆净土、灵山脚下无凡俗。”老人将自己所知一一道出,张鸿羽仔细听着,问出自己的一则疑问:“那……西土灵山中,是否真有阿弥陀佛……燃灯上古佛、观音大士这些,佛陀菩萨?” “这……”李显贵吸了口凉气,面露为难之色,“这我就不得而知了,老夫也只是听人谈及,自己从未去过西土。更不曾有缘登上灵山,所以你说的,老夫真不知晓。” “原来如此。”张鸿羽多少有些失望,同时也自嘲笑笑,心说也是啊。这个世界有道统,那有佛门也不奇怪,但他那边世界传说中的佛陀菩萨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出现身影呢? 听到熟悉的‘灵山’,他着实有些太激动了。 “无妨,老丈您继续说吧。”张鸿羽很快平复下心情,“按您说的,灵山是西土第一大宗派?” “应该说是第一大宗派,还是该说,那是西土唯一的道统,这是个很难解释的东西。”老人又呡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在西土上,共尊佛门。就像燕国,都修的道法,两者本质上相差不多。但区别在于西土上的其余佛门宗派,皆是从灵山分支下来的。据说一些修行有成的得道高僧,就会在晚年下灵山,在西土寻一处净土,开枝散叶传下自己的佛法。所以很难定义西土的宗派究竟是属于一派,还是多派。” 这个,张鸿羽听的似懂非懂,但听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灵山对西土的把握力,势力十分之大。 张鸿羽想到了普济仙子,李显贵老人曾说她是这一辈下灵山修行的杰出弟子,来到燕国,那是不是也有在燕国传道的意思呢…… 张鸿羽不太愿意去揣测别人,但是佛门的一些尿性,还是让他不得不多想些。 而正想着,他忽然听见三声敲门声,下意识地说了声请进后。门被推开,一阵香风扑鼻,叫人怔了怔,就听一声佛号后,普济仙子竟然走了进来! “阿弥陀佛,听有人谈及师门,故此叨扰。” 第一百三十五章:出家? 普济仙子来的出人意料,别说李显贵老人手抖了下,连张鸿羽都都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卧槽,这也太吓人了。只是在房间里谈论到灵山,她就听见了?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在江上时,有听闻二位谈及我的师门,所以有些在意罢了。”普济仙子开口,看到张鸿羽他们的反应,她大概猜到了些,解释到,“虽然佛门中却有千里眼、顺风耳一类的神通,但贫僧尚未修得这类神通。若二位在谈私事,贫僧便告辞了。” “额,仙子说的哪里话。”张鸿羽尴尬地笑了笑,起身相迎,“小子确实是对灵山十分好奇向往,所以向老丈询问了解了一些,若是普济仙子愿意解惑,小子自然是万分宠幸。” 普济仙子笑了,笑容十分纯洁,她手中的竹节与鱼篮都不见了。也许是用乾坤袋一类的法器收起了,一头黑发绸子般垂在腰即,见几人目光有些好奇,便解释道:“佛门修行,本应剃度,剪去三千烦恼丝。但下山前,老师说我为入世修行,所行所为,应于红尘同,故此蓄了一头长发。等回归灵山之际,自当再落发,以伴古佛青灯。” 张鸿羽听过这番话,对此也不做什么评价。将对方请到茶桌边坐下,又取出个干净的杯子,倒上一杯茶。 普济仙子颂了声佛号道谢,右手托杯底,左手扶茶杯,姿态典雅地呡了一口:“茶好,嗯……普济有一事想问,不知道友可否回答?” 她看向张鸿羽,不知怎的,那眼神儿像有几分平静中带着热切似的,让他浑身一阵发毛。 “额……仙子请说。” “道友询问灵山……莫非,是想要剃度,遁入空门?”普济仙子问,“若是如此,贫僧可以引荐……” “噗!” 此话出口,张鸿羽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当和尚?他可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师兄!” “你不是真的想不开吧?” 叶诚和彭珅俩小子也急了,一左一右就扑了上来。他们刚刚听张鸿羽一直在打听灵山佛门的事,心里就很不安,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还当张鸿羽真的就有了出家的心思! 张鸿羽苦笑着说:“你们想什么呢?我当然没这个心思。” 他现在雷法小成,得彤山剑法傍身。即便灵山真有回家的路,他也不会抛下身边一切投身佛门,当然更别提当和尚了。 安抚下二人,张鸿羽对普济仙子一行礼,然后解释道:“仙子误会了,我对灵山好奇,是出于一些……特殊的理由。如果有机会,很想拜访下佛塔古刹,譬如……大雷音寺。” “咦?你从何处得知的,大雷音寺?”普济仙子脸上浮现惊讶,“灵山佛土,闲人不得进入,道友的师辈,莫非曾去过?” 而事实上,张鸿羽心中的震惊,比她更甚、更强烈! 大雷音寺,真的存在! “我……出身自彤山,曾在古籍中窥见过一斑。”张鸿羽强自镇定,将大雷音寺的事推到了彤山的典籍上。 现在彤山封山,大阵守护,张鸿羽也不担心她可以去求真辨伪。 “彤山……”普济仙子略做思索,没再多说什么。不过她对于张鸿羽不愿意入佛门,显然还是有些失望的。 之后,因为有普济仙子在场,张鸿羽和李显贵老人的谈话也显得拘谨了许多。也许是发现了这点,普济仙子很快就以法事准备得当为由,告辞离开了房间。 张鸿羽松了口气,大体来说,他的心情很是激动,但也不想让普济仙子觉得自己太过在意,否则也许会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老丈接下来是要去哪?江北路远,也许正可以送老丈一程。”张鸿羽拉回话头。 李显贵道:“这次护送的货物翻了,虽然是天灾难躲,但也得去向主家说一声。我要往江州去,若是小友往江北,老夫就叨扰两日了。” “老丈客气,对了,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老丈对于江北,有什么了解?” 李显贵老人思索了一下,道:“江北的话,我的了解不多。但终归也是去过几次,非要说,就是和燕国区别不大。那里的势力主要是有几个世家把持,譬如。江北的一族,叶家。” 听到叶家两个字出口,叶诚的手猛地僵了一下,连他的身子都跟着绷紧了。 张鸿羽立即摁住了他,低声道:“干什么?” “师兄…我……”叶诚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眼睛。 “…彭珅。” “嗯。”彭珅搂住了叶诚,带他离开了房间。 李显贵老人撅眉:“他……” “没事,您继续说吧。”张鸿羽道。 李显贵没再追问,缓缓讲述道:“叶家是个了不起的家族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找个老师 李显贵老人缓缓说起江北叶家,在老人口中,叶家确实很强势。江北本有三大修行世家分庭抗礼,势力强大,类似于燕国的六大洞天。 叶家,是后起之秀。从其余的小型修练世家之中脱颖而出,跻身三大世家之列,成了江北的第四世家。 这也要归功于叶家的当代家主,叶鹏越。这个男人在六年前突破了孕婴期的瓶颈,一口气突破到了元婴的领域。 孕婴到元婴的差距,比金丹到孕婴更大。个人的突破,影响投射到了整个叶家,让叶家跟着地位提高,才达到与另外三大世家齐头并列的程度。 张鸿羽听到这,心里也有几分吃惊,心说叶鹏越这个男人还真是有些不凡。从叶诚的年龄可以推算,叶鹏越的年龄不会超过六十,而从孕婴到元婴在六十岁前能突破瓶颈,几乎罕见。 连彤山的司法长老灵虚真人,已经八十多岁,也还在孕婴期打转。就像是景福真人那般修为,离元婴只差一线,偏偏这一线如隔云天般,难以跨越。 叶鹏越能在这么年轻的阶段突破孕婴,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参透元婴,也许能达到脱胎的修为。那样的话,确实是有与三个古老世家相提并论的潜力。 “叶家现在,着重培养着公子,叶鲲,年不过八岁,但天赋超群啊。”李显贵老人捋着自己的胡子,颇为感慨地说。 张鸿羽再度为他续上一杯茶,以事不关己而有些好奇的语气问:“哦?八岁孩童,天赋超凡,又能有什么特殊表现?” 李显贵老人摇摇头说:“若将他当一般孩童看,那可就错了。他从小同父亲叶鹏越修行本家神功,又曾得到当世奇人,武痴紫霄的点拨,一身武学不逊色同辈任何人!而且功底深厚,修成三道水行剑气藏在心底,小小年纪,前途不可限量啊!” 张鸿羽又和李显贵聊了一些江北之事,但没有再绕着叶家讨论。张鸿羽也没告诉他去江北的原因,李显贵也没有多问,听到他们要去叶家所在区域后,就指点他们可以一起在江州下船。 从江州府到七绝峰,再往前沿官道行二百里,就能进入叶家势力范围。叶诚小时候就是在那里长大,张鸿羽在打听到这番路径后,心里多少有些担心他是否会感觉难受。 将李显贵老人送到房间休息,张鸿羽来到了叶诚和彭珅的房间。 看到他进来,叶诚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张鸿羽,目光灼灼,热切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战意。 张鸿羽张了张嘴,叹了口气道:“你都听到了?” “是。”叶诚声音低沉,彭珅担心地看着他,想劝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着急。 “你现在不比你二弟差。”张鸿羽道,但这话说出来,他也感觉心中有些酸涩。这种感觉,叶诚的心中当然更为强烈。 他的一嘴牙,都要咬碎了! 张鸿羽上前把手放在了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然后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上。叶诚的身子颤了颤,紧紧搂住了张鸿羽的腰,虽然没有出声,但是他的衣襟已经湿了。 张鸿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安慰他,那是他心中的伤,是他最不愿回忆也最不敢去回忆的事情。 被父亲抛弃,被二姨和二弟劫杀,丹田被毁,从云端坠入深渊!与母亲相依为命,靠村民接济和与猛兽搏杀度日。 即便他曾狠下心肠,发誓有朝一日杀入叶家,夺回自己失去的东西。可到底,他还是个十二岁的男孩,他的心里藏着的深深悲伤,是无法抹杀的。 即使平时可以不去回忆,但今日突然听到了父亲的消息,以及夺走他一切的二弟的消息。他内心的伤口还是被触动了,疼,酸,委屈。 不知道能和谁说的委屈,让这个十二岁的坚强男孩终于是忍耐不了了。 “师兄,师弟的那个二弟……”彭珅开口,有些犹豫。 张鸿羽轻轻拍了拍叶诚的背,他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然后退了两步,红肿的眼睛倔强地不让泪珠子往下掉。 “师兄,再教我几招吧!”他声音有力地说,眼里是满满的斗志。 张鸿羽看着他的眼睛,宽慰的笑了笑,先前他还真的有点担心叶诚会被打击到。看到他现在些样子,张鸿羽知道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叶诚早就有了决心,他会证明自己。 “不着急,现在前前后后都有伤员,还有普济仙子要办佛法法事,哪儿有空间给我们练手?等这边事情过去,我再好好给你找个老师。”张鸿羽道。 “老师?”彭珅和叶诚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张鸿羽点头,坐下对二人道:“是的,得给叶诚找个老师,我们彤山是剑宗,修行都在一把剑上,锤炼的也是剑意。但是小诚,我看他更适合大开大合的兵器,又是学的武痴紫霄的武道,所以我和彭珅都不适合当你的老师。” 所谓术业有专攻,张鸿羽自己是有百剑诀傍身,正主也是打小玩剑,养出了真正的剑意于心。这并不是说别的兵器就不能用万剑诀,但多少有点不伦不类。 就比如说都是杀人,那用剑刺死的和棍子砸死的,那能一样么? 况且,对于这件事,张鸿羽也是琢磨已久。并且他心里,就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这人谁呢?就是鬼将,龙弘方。 当张鸿羽把龙弘方从六军令里放出来的时候,他还因为在幽灵鬼船上受的伤,而有些疲惫。一身黑色战甲也仅化作黑衣覆盖身躯,听了张鸿羽的建议后。他看向叶诚。 “既然是主公的要求,属下自当遵命。不知小祖宗,意下如何?” “你不用叫我小祖宗,你教我本事,你就是我老师,我叫你老师,你叫我小诚或叶诚就好。”叶诚对张鸿羽基本上是言听计从,没二话,倒头就拜师。 这倒把龙弘方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张鸿羽留下龙弘方和叶诚在房间里处理师徒之间的事,自己向彭珅使了个眼色。 彭珅会意,跟着他离开房间走在了走廊上。 “师兄,找我有事?”彭珅问。 张鸿羽对彭珅怀着一份歉疚,要不是他,彭珅也不至于受穿骨之痛。 “彭珅,你的修为……” 第一百三十七章:与佛有缘 听到张鸿羽有些犹豫的问话,彭珅微微一怔,接着笑了笑,打趣道:“师兄放心吧,这点小伤,死不了的。” “你这小子,胡说些什么呢?”张鸿羽无奈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指,让他脑门都红了一个点儿,“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我听李显贵老人说,江州有个名医,号称‘国手’,我想到时候带你去一趟,拜访一下。” 肩膀琵琶骨是修行人的一处罩门,穿了琵琶骨,任你大罗金仙也得被锁住一身道行。即便事后那蝴蝶勾取出了,苦修得来的真元也都受损了,不是轻易可以修回来的。 彭珅因为神药炼无常丹的事,被云中阁的卢老怪迫害,被那个古霄穿了琵琶骨,锁在云中城地牢中,真正地伤到了根基。 虽然被张鸿羽救出,但这道伤,却也折磨着他。让他的功力一降再降,尽管彭珅在张鸿羽他们面前不愿意表现出来,但心中又怎么能过得去呢? 只是他不想让张鸿羽内疚,也不想让叶诚担心,就像个夹在中间的二哥似的,顾虑太多,反而冷落了自己。 张鸿羽又怎么会不注意到他的情绪?这个少年懂事的,让人心疼,他不像叶诚那么热血直肠,有什么说什么,而是把很多事,很多念头藏在心里,并不表达出来。 这件事,他不说,张鸿羽却不能当作看不见。他一直放在心上,也曾向顾友直打听,结果倒是从李显贵老人的口中打听到了一些好消息。 “国手?这大夫,可真够傲气的,这种梦称号都敢取?”彭珅听到张鸿羽的话,眼睛顿时微微睁大了,但又不想显得自己太激动,强自镇定的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张鸿羽侧头看了看他,微微笑了笑:“也许真有手段吧,等到了江州,我们先打听打听。如果那位‘国手’神医真的如李老丈所说的那么医术精湛,我们再去拜访,让他看看你的肩上。” “嗯。”彭珅应了一声,声音说不出的高兴与激动。 顿了顿,他忽然又叫了张鸿羽一声:“师兄……那个……” “怎么?”张鸿羽止步。 “谢谢你。” 张鸿羽失笑,弹指给了他个脑瓜崩:“同门师兄弟,说什么谢?那多生分,不准说了,不然我可不高兴了。” “哎,好嘞。”彭珅也笑了,应了一声,捂着额头露出一嘴白牙。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从船舱走到了甲板上。甲板上人满为患,不少遭了殃的百姓们在唉声叹气,船长他们给他们拿了干净的衣服被褥,熬了热姜汤,正忙活着不可开交。 张鸿羽见这挺忙,也和彭珅一起去帮忙。彭珅的能力在这里也发挥了作用,给人号脉瞧病,把一落水姑娘痒的‘咯咯’直笑,一口一个哥哥,叫的少年脸都红了。 另一边,甲板的头部留出一大块空地。普济仙子在那里盘坐,身边点燃香烛,宝相庄严。背向众人,面朝大江,浑身仿佛都散发着金色佛光,实在叫人吃惊。 接着,渡鬼渡人的佛经从她口中颂出,珈蓝低语,菩萨慈悲,佛陀普度,世间无悔。一时间,万籁俱寂,船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看向船头盘坐的普济仙子。 浊浪拍船沿,风起送佛音。 风将她一头乌发吹起,张鸿羽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感应。仰头向上望去,冥冥中,仿佛看到了有一尊似有若无的佛像,悲天悯人地隐在云层中。 厚厚的云层逐渐散去,千万阳光洒落下来。 普济仙子的佛唱声渐渐止息,站起身来,双手合十,颂了一声:“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忽然,张鸿羽听到很多人齐声颂着佛音,扭头一看,原来是甲板上的那些苦难百姓和水手船长们,听了普济仙子的佛音后,似乎都受到了某种感召,纷纷双手合十,有些虔诚。 现场只有张鸿羽还站着,站的笔直,像杆标枪一样。连彭珅都有些失神般的跪在原地,双手合十,双目略有失神,不知想到了什么。 张鸿羽过去,有意运动法力,但普济仙子飘然过来伸手拦了拦他道:“道友放心,我佛只渡有缘人,不强渡人。他们只是受佛音影响,看到了一些疾苦悲哀,在其中沉浸一时半刻,对精神上的修练是极好的。” 张鸿羽听后才作罢,并有些好奇地问:“刚刚,仙子颂唱的是一篇《地藏经》吧?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大慈悲,大宏愿。我师弟他们,又会因此看到什么?” 普济仙子平静的脸上再度浮现出惊讶之色:“道友……真的对佛门很了解呢。不错,贫僧刚刚颂唱的,正是’阎浮众生业感品’,有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的大宏愿,阴鬼恶灵闻之,有脱苦海升极乐之妙;世人闻之会感伤人生八苦,窥心中正道。说起来……” 普济仙子忽然话风一转,好奇地看了看张鸿羽:“贫僧还有些奇怪,为何道友毫无所觉,莫非已经窥破人生八苦,得见本性了吗?” 对于普济仙子的疑问,张鸿羽还真不好说什么。人生之苦,酸甜苦辣,他早在丧修大能的墓中就尝了一杯苦茶,借此开了五识。 普济仙子颂的《地藏经》到底也还是受她自己的修为影响,与丧修大能留下的茶,不可同日而语,也因此张鸿羽并未陷入到八苦心魔的迷茫之中。 “不是,仙子说笑了。所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世间人皆在渡,未成佛,心中不净,何谈明心见性?”张鸿羽摇了摇头,心有所感,随口念了两句《菩提偈》的诗句。 明心见性的修为太高深了,张鸿羽自认达不到那样的境界。 然而普济仙子却有几分动容,她细细咀嚼、体会着那两句《菩提偈》,忽然浑身一震,缓缓吐出两个字:“禅性,佛性,妙哉,善哉!” 她情不自禁地迈出一步,拦住张鸿羽,一张令百花黯然的俏脸认真道:“道友请留步,贫僧先前便觉得道友与我佛门有缘,现在更加确定了。你身具慧根,口出禅机,贫僧想渡道友入沙门。” 第一百三十八章:佛门弟子,不赌不赌 普济仙子的话真把张鸿羽吓到了,什么玩意儿,就要把他渡去当和尚?他不就一时装逼,随口说了两句六祖慧能的《菩提偈》吗? 果然是无形装逼,最为致命吗? 张鸿羽当然是不会答应普济仙子这个要求,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普济仙子像是对这件事较了真,将装有红鲤的鱼篮送走后,去而复返,就在船上不走了! 张鸿羽也是无语了,这姐姐长的漂亮,又是一船人的恩人,还修为贼高,打不能打,他只能躲着。 还好普济仙子并没有死缠烂打,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自己房间里坐禅打坐,或在船舷站立,看波涛起伏,风起云涌。 只有偶尔见到张鸿羽时,才会不厌其烦地说上几句‘佛门与你有缘,当入沙门传之佛法’之类的话。 每每张鸿羽也只能干笑打岔,应付过去。 而鬼将龙弘方也把对叶诚的训练提上了日程,每天会在甲板上对叶诚进行训练。他的战法都大开大合,沙场杀法,讲究的都是最高最快效率的杀人技。 叶诚的底子好,体格更好,且学的认真,把龙弘方教授的东西像海绵吸水般的吸收,化作自己的东西。 这天天还没亮,他们两个就练开了。 张鸿羽趴在二层甲板的扶手上,打着哈欠向下看着龙弘方跟叶诚练手。叶诚的乌铁棍耍的虎虎生风,龙弘方将自己的煞气凝成一柄大枪,点出十几重密不透风的枪影。 “再来!”龙弘方爆喝一声,龙枪横扫,叶诚束棍抵挡,结果砰地一下被扫飞出去。后背撞在护栏上,几乎将栏杆撞碎飞出去! “好,老师看招!”他呲牙咧嘴地,忍着疼痛再挥棍劈去。 一人一鬼都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力量,没有让过多的力量灌入武器,只是进行最为基础的战斗技巧的切磋研磨,这能提升对力量的掌控度,比全力施为更难。 举重若轻,大巧不工。 “阿弥陀佛,这个鬼将着实有些不凡,生前应当是位沙场宿将。”身后一声佛号,张鸿羽察觉到普济仙子来了。 这位佛门仙子今日换了身玄色,但半点遮掩不了她的容貌。说实话,只要她不开口‘渡他’,张鸿羽还是很愿意跟这位赏心悦目的仙子在一块儿待着的。 “仙子该不会,想把他超度了吧?”张鸿羽半开玩笑地问,身子挪了挪,给普济仙子让出个空位。 先前几天普济仙子就已经见过了龙弘方,但也并没有像一般佛门弟子似的嚷嚷着要把他超度,这还是让张鸿羽比较放心的。 普济仙子右手搭在护栏,站在他身旁,眯了眯眼睛,享受着吹来的风。 “道友说笑了,佛门渡鬼,渡的恶鬼。佛门渡人,渡的恶人。世人皆苦,苦的是苦海沉浮。佛不忍见,方才开方便之门度化苍生,他又不是恶鬼,我又何必超度他呢?”普济仙子一本正经地说。 张鸿羽苦笑:“仙子又来了,既然身入红尘历练,那就应该按红尘中事来说、来做。你满口的佛偈,那出世入世,又有什么区别?” 张鸿羽不过是随口一说,但普济仙子倒是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接着峨眉微皱地点了点头,问:“那按道友所说,贫僧该如何做?” 张鸿羽一听,来了精神:“先这样吧,既然仙子有意,我们不妨打个赌怎么样?只要仙子你今天一天,闭口不谈佛,就算你赢了,我听你讲一晚上佛经,绝不抱怨。但你要是开口谈佛,那你就输了。” 听到张鸿羽说愿意听她讲佛,普济仙子还是蛮高兴的,那就是个渡入佛门的机会。不过这个赌约,多少是让她有些难受,从小入佛门,佛偈常在口,一天都不能说?还不如闭嘴坐禅来的干净。 “那……输了,又怎样?”她有些犹豫地问。 张鸿羽倒还真没想过在这个实力高深,心思单纯的小尼姑身上打什么坏主意。本来就只是想今天落一天清净,但既然是赌约,自然有输有赢。想了想后,有了个主意。 “输了,我也不要仙子做什么,但请仙子给我一个人情。” “人情?”俗话说,钱好还,人情债难偿。普济仙子虽然心思单纯,但也懂这个,没有即刻答应,“你先说是什么人情。” 张鸿羽伸出手指立誓道:“与佛门无关,不违背仁义道德,仅在你我之间的一个人情,怎样?” 听到这三句话,普济仙子不再多疑,点了点头道:“好,我应你。” 这里普济仙子用的是‘我’字,也就表明了她是以俗世人的身份和张鸿羽立约,并非以普济仙子这个佛门身份。 张鸿羽也笑了,道:“佛门中人……” “不打诳语。”普济仙子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嘻,仙子输了。”张鸿羽说完,转身就往下一层甲板跳。 普济仙子:??? “你、你这个骗子!”普济仙子回过神来,终于是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顿时气的俏脸绯红,再好的佛家修行也经不住这么玩啊! 原来从她说‘我应你’这句话开始,赌约就开始了。但张鸿羽装着不知道,故意说了句‘佛门中人’来框她,普济仙子一时不查,下意识就接了下一句,这下可真就是一脚踩进了坑里。 这位佛门小尼姑在灵山里日日修行,下了灵山备受尊敬,哪儿遇到过张鸿羽这样的无赖?气的一时间忘了心性,提了玉如意就后面追杀上去。 这倒是把叶诚和龙弘方的交手给打断了,看着两人一个逃一个追,叶诚和彭珅各自露出了相当苦恼的神色,相互看了一眼,各有各的郁闷。 “师兄这是惹了桃花?” “嗯……那师姐咋办?人都不在。” “嗯…?你说云熙师姐?我还以为……” “啥?”彭珅瞬间眼睛亮了。 “没啥……二师兄,你干嘛那么盯着我?”叶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 放下两小鬼的八卦不谈,在戏弄了普济仙子后,张鸿羽也只能觍着脸再去讨好这位灵山的小迷糊,毕竟彭珅求医的事可能还得看她的面子。 “那啥,要不,咱们再赌个新的?”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佛门弟子,不赌不赌。” 第一百三十九章:唠唠叨叨 尽管张鸿羽是框了普济仙子,但这位佛门弟子也愿赌服输。当大船终于在江州靠岸后,普济仙子便开口问:“骗子,你的人情现在要吗?” 张鸿羽苦笑,这骗子二字,咋还成了代名词了? “我说小师傅,我认错行不行?别再叫我骗子了,您都叫了一路了。您说,这在船上还好说,都认识,下了船您还这么叫,我岂不是寸步难行了?”张鸿羽只能叫苦求饶。 普济仙子手捏捻花指,满脸慈悲相,带着点点笑意,说了三个字:“我·不·要。” 晕倒。 “那这样成不,等这件事结束,我情愿听您讲一夜佛经,绝不抱怨。姑奶奶您就当是我输了,怎么样?”张鸿羽退了一步,实话说,他也不敢让这位备受敬仰的佛门弟子,到处说他是骗子啊。 知道的人,知道他是骗了个人情。这不知道的,还不定会怎么想呢! 听他这么说,普济仙子这才满意,道:“佛祖面前,不得反悔。那你便说吧,究竟是什么事,还要这样诓我?” 张鸿羽正色起来,将彭珅的琵琶骨被穿一事道出,言明想请江州‘国手’神医为其治伤。就怕对方不答应,才想借普济仙子的人情。 “原来是为了你的师弟。”普济仙子弄清缘由,那一口气也消了,语气平缓,却还是有些不满,道,“阿弥陀佛,佛门弟子本就以普度众生为己任,大开方便之门,于众生方便,解脱苦海……你跑什么啊!” 又来了! 张鸿羽实在不愿意听这位大仙滔滔不绝,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从甲板就跳了下去。 船长等人已经把一些剩下的百姓都送下船,见到张鸿羽后抱了抱拳,表示会在这里歇几天,然后就折回白龙镇去。 一来一去也是一个月的时间,若是张鸿羽要回白龙镇,他们在一个月后,还会来。 张鸿羽将这日期记下,一月时间未必够他办事,不过知道船还会往来便好。 李显贵老人也下了船,下船前,该把‘国手’神医的住址告诉了张鸿羽。张鸿羽投桃报李,又多送了他一些灵晶和灵丹,许能帮老人活络血气,再提升些寿元。 再之后,几人便准备下船了。叶诚和彭珅各带上自己的行礼,趴在船舷眺望着繁华的江州城,这里人气多,张鸿羽没让龙弘方随行,但把八斤放了出来。 这家伙会来事,在处理人际方面更为得心应手。 八斤在红鲤事件中伤的不轻,这段日子在六军令里恢复的差不多了。被放出来后生龙活虎,上来就给张鸿羽抱拳:“小的见过主公,哎呀,可算出来了,您不知道啊。在那洞天里,天天对着那十八个大哥,真是愁人啊,他们又不说话,把我给闷的啊……想找黑板板唠唠嗑,他又耍酷……” 张鸿羽赶紧打住这家伙的喋喋不休,有个天天念叨‘佛曰’的就够烦的了,现在八斤又是一嘴儿的东北腔,让他脑阔嗡嗡的。 “行了行了,你也别叨叨了,我们现在进江州城。你就陪着彭珅和叶诚到处逛逛,招子放亮点,别找事,明白吗?” “欸,主公您这话咋说的呢?那点儿小事我还能不懂吗?您放心,小祖宗要是掉根儿头发,您拔了我的皮做包……”八斤还想说几句,可张鸿羽已经把他踹给了彭珅和叶诚。 他想先去神医那探探底,事后再带彭珅过去。不过普济仙子跟他一起去,要是见到人,也免得麻烦。 不一会儿,白衣玄巾的普济仙子便出来了。她在张鸿羽的建议下收敛了一身佛光,尽量化作凡人姿态,除了一张沉鱼落雁的脸自带悲天悯人外,几乎感应不到她其实有着孕婴期的恐怖实力。 这是张鸿羽提议的,入红尘,修佛心。平凡处,才经得住红尘万丈。若一昧高高在上,又如何能悟得尘埃之苦? 普济仙子听后,倒是深以为然,立即便决定付诸实践。尽管她对张鸿羽诓她这事很不满,却很满意他的‘佛性’,否则也不会一心想渡他入佛门了。 这样一位亭亭玉立的人间嫡仙走出来,霎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有惊羡、有热切、有色心、有下流,因为她敛起佛门修为,所以众人自然流露出了真实心底的情感。 而这些视线,显然让普济仙子很不舒服、很不适应,可也有所悟般,朱唇启闭,轻轻念出两个字‘红尘’,接着又是轻叹两个字‘苦海’。 张鸿羽没说什么,走在前边为她引路。彭珅和叶诚两小子脸上各有各的纠结,虽然不同,却也相通,而第一次见到普济仙子的八斤,那眼睛直接直了! “卧槽…这这这…天仙吗?”他傻眼了,俩眼珠子恨不得直接长到那白衣女子身上去。不过回过神来,又连忙扭开视线咕哝了句:“不行不行,那是主公看上的,不行不行……” “才不是!”彭珅先说了一句,叶诚跟着补了一脚,催促道:“快走快走,我们去逛江州城,还得找落脚的地方呢!” “哎呦!好好好,两位小祖宗,别踹了,我错了还不行?”八斤哀嚎连连,被俩小子催着下了悬梯上到码头。 张鸿羽本来还想交代几句,见到这样,苦笑作罢。不过彭珅有离火旗,叶诚有近金丹的战斗力,再加上八斤这个金丹五转的妖怪,一般也不会有危险,就随他们去了。 “仙子,我们也出发吧。”张鸿羽下到码头,没骑拉风的大虫,毕竟是去求医,带头老虎也有点不像样子。 普济仙子颂了声佛号,下了船,置身人流,看了看周围道:“我自打下了灵山,还是第一次这样在世间行走。没有佛号,没有修者簇拥,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佛说众生皆苦,不体悟红尘百态,又谈何解脱苦海呢?”张鸿羽跟着唱了声佛号,当然,他是玩笑般的。 这惹得普济仙子瞪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张鸿羽二人在江州城里稍稍打听了一下,确定了神医所在的地方乃是名为‘药仙谷’的一处山谷,,以前常有人去求医,但是最近却很少有人去了。 “怎么了?”张鸿羽心中升起一些不好的预感。 第一百四十章:药仙谷 “呸,以前都说那是个神医,现在都知道,那就是个庸医!治死了好几个求医的了,谁还敢去找他?”被张鸿羽拉住的老人满脸鄙夷之态,然后又对张鸿羽说,“年轻人,你如果是慕名而来的,我劝你也别去找那庸医了。反倒是金光观的道长,有法力,去求求他,能治百病哩!” “多谢老丈,我知道了。”张鸿羽塞给老人一块碎银子当作问路费了,送走老人后,他的眉头便皱紧了。 好不容易找到个‘国手’神医,怎么人还没见到,就被传成庸医了呢? “有些奇怪啊。”普济仙子开口,她不欲招摇过市,便用白纱遮了半脸,只露出一双明亮宁静的眼眸。 她道:“那位‘国手’神医,薛清,我也曾听闻过。曾为江北四大家之一,宁家的公子治疗毒疮,药到病除,应该是真有医道傍身。怎么……成了庸医呢?” 张鸿羽想了想,转过有人冒名顶替的念头,开口道:“先去看看。”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假如是个欺世盗名的,张鸿羽就自认倒霉,再为彭珅寻个名医,或者去寻找木长老救治也就是了。 普济仙子也未反对,二人再不耽搁,离了江州城,踏上飞剑赶往药仙谷。 那药仙谷离江州城并不远,寻常人走路许得走上一天,但飞剑也就半个时辰便到了。临近一看,真是好一片风景。 鲜花药草,灵泉叮咚。鹿含梅花,白兔隐踪,只有三亩药田,一头黄牛,几座屋舍置于谷中,若说这便是一个神医的住处,多少是有些返璞归真的意味。 张鸿羽按下飞剑,出于尊敬,打算徒步进谷拜访。普济仙子也收起自己的玉如意,打量一番周遭,道:“此处设有灵阵,引四方灵气蕴养三亩药田。看来,居住之人于阵法一道颇有建树。” 张鸿羽闻言摇头:“不一定,许是友人相助。” 普济仙子却不以为然:“不太可能,整个山谷都是一道阵法。若是生活在其中还能保持着阵法不被损坏,除了布阵者外,应该无人能够做到。” 她这么说,张鸿羽倒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也许这就是得益于突破孕婴后,得到了第六识的天人感应吧? 二人一路走进谷口,忽然听闻一阵号啕大哭响起,伴随着摔砸东西的破碎声和吵闹声。张鸿羽心中一惊,连忙向屋舍方向跑去,刚刚临近,就听见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庸医!庸医!杀人凶手,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啊!” 这声音凄厉又绝望,张鸿羽心说出事了,箭步上前,推开虚掩的门,来不及打招呼便冲了进去。 一进门,他便看到有好几个人站在堂中,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满脸泪痕地捶打着一个紫色长褂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用手护着头,也不反抗,挨了好几下拳脚。直到那妇人被拉开,这才缓声道:“老夫无能,这种奇症。老夫实在,无能为力。” “庸医,呸!”拉开中年妇人的汉子厌恶又悲切,冲中年人啐了一口,扶着哭晕过去的妇人,和其余几人一起向外走去。 张鸿羽和普济仙子为他们让路,事情没闹大,且是普通人的事,他们也都只是过路人罢了。 唯一让张鸿羽在意的,是这个被农妇打到鼻青脸肿,又被汉子厌恶啐了一口唾沫的中年男人,是个金丹九转的大高手! 金丹九转,破丹化婴,近在眼前。 这样的人,别说被几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欺负,就算是站着让他们打,都别想打动他。 反之,他可能一巴掌就能拍死那些人。 可现在……他的表现也像个普通人,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淤青后,这才注意到了张鸿羽与普济仙子。 “二位道友,有失远迎。唉,让你们看见了些难堪之事,还望勿怪,请进,请坐。”中年人起身抱拳,眼眸中精光亮起,已经辨认出张鸿羽他们并非凡人,因此他自己的气质也随之一变。 “冒昧前来,打扰了。”张鸿羽抱拳行同辈礼,普济仙子口颂一声佛号,便跟了进来,目光灿灿地看着中年人问:“道友,莫非便是‘国手’神医,薛清?” “徒有虚名,同行爱戴,给了个不着调的称号罢了。”中年人没有否认,但也苦笑了一下,“二位也看到了,现在,薛清不过是个庸医罢了,哪儿还担得起‘国手’二字?二位请坐吧,在下为二位上茶。” 张鸿羽和普济仙子对视一眼,对因为薛清的谦和恭让十分意外,此人虽貌不惊人,年过半百,行为举止上却温润如玉,不骄不躁,连被人揍了都能保持这样的心态,实在难得。 “不麻烦薛先生了,我来此,其实是有一事,不过现在,倒是有两件事了。”张鸿羽和普济仙子在简陋的竹椅上坐下,也不期待他的茶能好到哪儿去,干脆开门见山说了正事。 “请说。”薛清轻轻地在脸上揉了揉,淤青迅速淡化消失。他的目光在普济仙子的身上停留一瞬,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接着便将视线落到张鸿羽身上。 “其实,是我二人久闻薛先生大名,但听闻江州城百姓称您为……顾此也是有些好奇。”张鸿羽没说彭珅的事,他想先弄清薛清怎么就砸了自己的招牌。 薛清面上露出一抹愁苦之色,虽然张鸿羽没有直接说出来,可他也猜的到江州城百姓会称他为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既然二位为此而来,我谈谈也无妨。”薛清思考一下,苦笑作答。 近些时日,有好些江州城的百姓来他的药仙谷求医,但他却无能为力。只能是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去,这才逐渐的落下了庸医的名头。 “那是个怪病,我之前,从未见过。”薛清叹了一口气,给张鸿羽他们倒了一杯茶水,“刚刚那一家人的孩子,才八岁,短短几日中身上就爬满了黑斑!我实在无能为力,想为他治病,都不知该从何下手。” “您说,黑斑?”张鸿羽摸了摸下巴,薛清的描述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从未见过的怪病,爬满全身的黑斑,短短几天要人性命。这听上去,怎么那么像不死咒? 第一百四十一章:和光同尘 “对,黑斑。”薛清面容凝重,正色,提起这种病症,他脸色铁青。 “最初只是一块,但迅速就会蔓延。不知道起因,但那种病变会迅速蔓延全身!发出一种,很强烈的尸臭。” 听到这里,张鸿羽眉头一阵狂跳。白云城的经历浮上心头,让他有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不会吧?七日螨,不死咒,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江州? “道友,莫非听说过这种病?”注意到张鸿羽变幻的脸色,薛清眼中一亮,连忙询问,“若是道友知晓,烦请一定告知。能救江州百姓于水火,大恩大德,薛清愿倾家荡产回报!” “薛先生误会了,我也不曾亲眼见过病人,哪儿敢确认?但你所描述的病症,确实有些……”张鸿羽解释一番,微做沉吟,起身道,“这样吧,我想亲眼去看看尸体。现在,已经死了几个人了?” 薛清道:“唉,在我手上已经病逝七人,也许还有更多。江州城有义庄,病死之人多半会停尸在那。” “好。”张鸿羽点头,想要起身。普济仙子忽然开口问:“薛先生,贫僧有一事不明。你为金丹期的修者,且以金丹九转,为何任那些百姓欺凌,也不还手呢?” 薛清一怔,接着微笑回答:“他们都是凡人,我当然用凡人的身份、方式与他们相处了。如果用修者的法力去对抗他们,那我与他们又有何异?身怀凶器,杀心自起,我不愿如此。” 听完薛清这番话,张鸿羽顿时对他肃然起敬,抱拳行了晚辈礼:“薛先生高明,和光同尘,小子佩服。” 普济仙子也若有所思,最后行了个佛礼,颂了声佛号,和张鸿羽一声先告辞离开了药仙谷。 离开屋舍后,普济仙子便伸手轻轻戳了下张鸿羽的后背,把他吓的一个激灵,满脸惊愕:“干什么?” “和光同尘,收敛锋芒,这是不是你让我化身凡人原因?”普济仙子带着疑惑地问,明亮的眸子好像夜空中的明星。 张鸿羽道:“那是一种很高的精神境界了,你跟他还是不一样的。薛清先生是为了隐于世间,和光同尘,你是为了游历红尘,体悟人间百态。只是过程类似,结果却有不同。” “那……如果也有百姓们不由分说,打我们怎么办?”普济仙子略有犹豫地说,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张鸿羽一个踉跄,心里又有了逗逗这位佛门小迷糊的心思,说:“如果真有这种情况发生,我教你一个方法,绝对能保证兵不血刃。” “嗯?什么?”普济仙子有些好奇。 张鸿羽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双手合十,道:“你可以这样,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放下屠刀,都是朋友。大家不要打打杀杀,不如坐下来聊个天、吃个包,谈谈人生理想~” 普济仙子听前半句还挺欣慰,觉得眼前这货有点开窍了。可听的后半截,越听越不对劲,反应过来后气的柳眉倒束,叫道:“你别跑!我保证不打死你!” 嘻嘻闹闹,二人离开药仙谷向义庄而去。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但义庄所在的半山腰十分阴暗,有一股强烈的阴气和怨念残留形成的气场,让那座孤零零荒庙显得鬼气森森。 “阿弥陀佛。”普济仙子颂了一声佛号,她为佛门弟子,看到古庙荒废沦为义庄,心中多少有些惆怅。 张鸿羽没那么多讲究,只在意那几个人是否死于不死咒。在进庙门前,张鸿羽拿出两粒灵丹和普济仙子分了。 “这是什么?”普济仙子问。 “以防万一的。”张鸿羽将灵丹丢进嘴里,当先走了进去。 不死咒有传染性,一旦中招只能用无常丹来解。但也有预防的手段,彭珅在云中城就炼制了一些,给了张鸿羽几颗,今天正好用上。 破败的义庄大门,蛛网好像一张巨大的幕布随风摇动,推开门,一具具漆黑的棺材摆在原本是佛堂的正堂两侧,一股阴风忽的就迎面吹了出来,伴随着一些腐臭味,和似有若无的声声啜泣。 即便是大白天,听到这样的声音也够让人脊背发凉的。 但张鸿羽和普济都非是常人,各自浮现淡淡法光护体走入义庄中。张鸿羽先去找病逝之人的尸体,普济仙子则到巨大的石佛座前行佛礼膜拜,再挥手以法力拂去佛身上的沙土与尘埃。 “阿弥陀佛。”普济仙子双手合十。 这时,张鸿羽却有了别的发现。一连开了几个棺材后,张鸿羽惊讶地发现,这种棺材都是空的,尸体,不翼而飞了? “不会吧,诈尸了?”张鸿羽觉得自己想的有些荒唐,摇了摇头,再开了最后一个棺材。 这个棺材不大,里面总算不是空的了。那里面躺着一个男孩的尸体,看年龄应该是薛清所说的那户人家病逝的儿子,确实有股浓浓腐臭气扑面而来。 而且最让张鸿羽在意的,就是他苍白铁青的皮肤上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斑,尸斑! 张鸿羽先是一惊,再仔细看,稍稍松了口气。似乎和不死咒还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按彭珅所说的,不死咒形成的尸斑原因来自七日螨,当人死后,七日螨就会破体而出,尸身几乎不会保持完整才对。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真是一种独特的怪病? 张鸿羽有些不解,正想把棺盖再盖上。忽然注意到男孩脖子上有一个黄布包的坠子,好像是从庙里、观里求来的护身符那种。 本来一个护身符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但这个黄布包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张鸿羽皱了皱眉,动手将护身符摘下想看个究竟。 这时普济仙子过来低声道:“有人来了。” 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张鸿羽才隐约听见有人的脚步声在远远传来。 “这时候还有人来义庄,有古怪,走,咱们躲起来。”张鸿羽将棺盖小心合上,躲到柱子后头藏起自己的所有气机。 不一会儿,有几个穿着灰青色长褂的年轻道士聊着天走了进来,对这臭气熏天的义庄抱怨了一句,然后径直走向了那个男孩的棺木。 一人开棺,一人拿出裹尸袋,一人抱起尸体,动作熟练地将尸体装入袋中,带走! 第一百四十二章:金光道 见到这帮人如此熟练的动作,张鸿羽确定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心里不禁有些疑惑。看来这里丢的其他几具尸体,也跟他们有关系,只是不知道他们要搬这些尸体做什么呢? 等他们嘴里骂骂咧咧地离开义庄,张鸿羽从庙里跳了出来。六军令一晃,把大虫放了出来:“去,变化下跟上去。看看他们去哪儿,别被发现了。” “遵命。”大虫见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得做尾巴,心里多少有点不满,可也不敢抱怨。就地一滚,缩小成只猫的大小,三窜两窜地,就跟上了道士们的步子。 普济仙子随即走出来,奇怪地看了眼张鸿羽:“他们,偷尸体做什么?” “谁知道,先让人跟着看看,晚点再过去,也免得被人发现打草惊蛇。”张鸿羽说着把那个黄布包的挂坠拿出来,有心想看看这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阿弥陀佛,以你我的修为,还有这重顾虑?”普济仙子问。 张鸿羽笑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心点总没错,对了,你看看这个,先别拆开,我担心里面装着危险东西。” 张鸿羽把黄布包递给了她,普济仙子伸出手指捻住,眉头皱起道:“能感觉到一点邪气,还有一点……死气,不打开看看吗?” “不着急,走,我们先去这男孩家看看。我怀疑,这个和男孩的死因有关。”张鸿羽接过黄布包,用青金瓶儿封住,然后提议去那男孩的家里看看。 普济仙子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也有些好奇。一路打听着,二人来到一座四合院,他在门口就看到挂着白布,里面传出一阵阵哭喊声,正在发丧,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尸体已经被人盗走了。 张鸿羽在进门前,先和普济仙子商量了一下措辞和应对。普济仙子虽然对张鸿羽要利用她的身份有些不满,但是用在正途上,倒也答应了下来,条件是张鸿羽也得听她念经。 敲了敲门后,不多时,有人来开门了。 “你们是……”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汉子走了出来,眼神犹疑地看着门口的二人。张鸿羽认出这人之前也在薛清那待过,于是开口道:“我们两个是由西土灵山而来,云游四海的僧人。听闻你家中哀哭悲切,又见有丧灯挂于门外,想来是家中有人仙去,顾此登门一问,愿颂一篇《地藏经》送往生,换一顿斋饭。” “阿弥陀佛。”普济仙子口颂佛号,此时放出了些许佛光,让她看上去圣洁慈祥,好像菩萨显化了一般。 那汉子本来是有些不愿的,但看到普济仙子后,叹了一声道:“唉,也是冤孽啊,两位小师傅请进吧。实不相瞒,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汉子推开门,让张鸿羽和普济仙子进门,满脸的悲怆之色。 院子中搭了个灵棚,但只有个衣冠。一家亲人在烧纸,尤其是那个先前看到过的中年妇女,哭的撕心裂肺,只是听着,都让张鸿羽感到心里发酸。 “三弟,谁啊?”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张鸿羽认出他也是在薛清家出现过,大骂薛清庸医的男人,似乎是死去男孩的父亲。 “大哥,是两位游方的师傅,据说是从西方灵山来的。愿意为颜儿诵经祈福,所以我把他们带进来了。”那位稍年轻的中年汉子解释。 颜父上下打量了张鸿羽与普济仙子两眼,虽然惊艳了一瞬,但还是面露为难的摇了摇头:“三弟,你这就自作主张了。你也知道,我们家都是金光道的信徒,已经打算请金光观的道长来为颜儿超度了,你这……” “哎呀,我都忘了!”中年汉子一拍脑门,做恍然状,然后满脸歉意地回头说,“二位抱歉,我大哥大嫂和颜儿都是信仰金光道的,这样吧,我在后堂设一桌斋饭给二位师傅,这经就不必念了。” “金光…道?”张鸿羽摸了摸下巴,进了江州城后,倒是时不时听人提起金光观,似乎江州城的百姓对其十分笃信。 而普济仙子就有些不乐意了,口颂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颂《地藏经》一遍,除一切苦厄;颂《地藏经》两遍,解脱地狱灾厄,有无量功德……” 她话没说完,就被张鸿羽拽到了身后。张鸿羽对颜父和中年汉子笑道:“那既然如此,我们自然不会越俎代庖,恭敬不如从命了。” “啊…哦?好,二位就先在这儿稍稍等候吧。”中年汉子稍微有些懵,但也没有多说,去了后堂准备斋饭。 颜父则让他们等在一旁,自己便回到了灵棚处,陪着自己的妻子一同往火盆里烧纸,满脸的悲痛之色。 等旁边没人了,普济仙子难得不满地瞥了眼张鸿羽道:“为什么阻止我?给我个解释。” “阿弥陀佛,我的姑奶奶。有免费的饭吃还不好啊……哎哎哎,把玉如意说起来,我说实话还不行?”张鸿羽刚调侃了一句,就见普济仙子扬起了玉如意,赶忙正色起来,低声道,“刚刚,那孩子的父亲不是说,金光观的道士可能会来吗?我想看看。” “你怀疑……?”普济仙子并不笨,只是单纯,听张鸿羽一点,立即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张鸿羽耸耸肩,不置可否。然后趁着没人注意他们,把黄布包又拿了出来。在背面,正可以看到一个太极图,下方绣着‘金光护体’四个字。 “这东西,八成是金光观里求来的。这东西,和那男孩的死因怕是脱不了关系。”张鸿羽低声说道,“既然有个机会能好好观察,何乐而不为呢?” “那好吧。”普济仙子不再反对,说罢便闭眼入定,一动不动了。这是佛门中的一种修练之法,枯睡禪,似睡非睡,似枯未枯。 张鸿羽也蛮佩服她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进行修练,摇摇头便等着人来,开饭。 不过半个时辰,斋饭还没好,倒是门口传来一阵铃声。那铃声传入耳中,有种古怪的韵律,叫人心神微微一颤,不由生出关切、悲哀,似有愁苦出现想寻求个依靠。 张鸿羽眉头一挑,普济仙子颂了声佛号,门口走进了一位玄色道袍的老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刘鱼老道 “无量寿福。”那老道倒是鹤发童颜,口唱一声道号,左手拿幡,右手拿铃。走一步,颤一声,铃声叮铃作响似乎能拨动人心。 “这个金光观,果然有些古怪。”张鸿羽低声说。 普济仙子瞥了他一眼,手指指间往铜铃一点:“那应该是摄魂铃,能动人八苦。心智不坚定的,就会被影响了。” 张鸿羽打趣道:“佛门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东西?哎呦,你别掐我啊!” 这边的小动作先且摁下,老道一到,颜父颜母与其他的亲戚朋友立即都围了上去,恭恭敬敬地称呼大师。 “大师,我儿子年纪轻轻的,他苦啊。请大师为他超度,下辈子,让他投个好胎吧!”颜母哭的泣不成声,抓着老道的衣袖便跪了下去。 “是啊,大师,求求您了。我们家都是善信,请您为颜儿超度,我们愿意再为金光观添一份供奉。”颜父扶着颜母也跪了下去。 老道听到‘供奉’两个字,那脸上的表情才渐渐舒缓开,笑着道:“无量寿福,颜家都是善信,老道正是为此而来的呀。两位师尊说了,颜家只要供奉不断,百年之后都能上长生无极天,永享富贵繁华,今日,老道就先送令公子往生长乐无极天吧!” 老道说着便往灵柩处走去,他们那说话声并不小,张鸿羽他们听的清清楚楚。普济仙子小声询问:“长生无极天……那是什么?” 佛家经典中压根没有长生无极天的说法,一说六层天,一说天界‘提婆界’有二十八层天,但从未听说过长生无极天。 别说普济仙子这个佛门小迷糊了,就连张鸿羽都没听说过‘长生极乐天’。道教也有分,六天、九天,最高的分了三十六重天,可也没有个长生极乐天。 “谁知道?许是那老道胡诌出来唬人的。”张鸿羽随口答到。 他们的讨论声不轻不重,不能被颜父等人听到,倒是正好能被看到听见。 他脚步一刹扭头向张鸿羽这边看了过来,眼中精光一闪,从视线中迸溅出几点寒光。张鸿羽有意为之,当然也有应对,蕴养心中的剑意从眼中迸发,斩断老道眼中袭来的两束念力! 老道心中一凌,收起轻视之心,扭过身子向张鸿羽和普济仙子这边做了个礼,口中道:“借问梅花何处有,一袭夜风满昆仑。在下金光观,刘鱼道人,不知二位道友从何而来?” 张鸿羽听到这拜山词,没忍住笑了声:“刘道长客气,我俩不过是云游四海的闲人,要说从何而来,便说一声从西边来的。” 普济仙子颂了声佛号,然后只说了两个字:“灵山。” 虽是两个字,却抵得上千言万语。刘鱼老道的嘴角当时就抽搐了几下,似是不知该做怎样的反应。寻常人不知道西土灵山代表着什么,作为一个修行者,可是太知道了。 “原、原来是灵山的高人在此,老道,看来是班门弄斧了。”刘鱼老道退身便想走,张鸿羽连忙拦住他道:“道长且慢,有道是一事不烦二主,这家人既然请了道长修持法事,我等岂能越俎代庖?况且听闻金光观在此地兴盛,若道长不嫌麻烦,我们还想了解了解呢。” “是啊是啊,还请大师为我儿子超度吧。”颜父连忙说,生怕老道真就走了。 正好这时中年汉子也走了出来说斋饭已经好了,张鸿羽便拉着普济仙子,趁这个机会和老道说了声告辞,便离开了灵柩所在。 刘鱼老道的视线一直跟着他们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 “灵…山,嘶……”他喃喃一句,眼神变化不断。 离了老道所在,普济仙子立即抽手,同时问:“你真准备在这里吃饭?” “不吃白不吃,更何况这是斋饭,人家的一份心意。”张鸿羽笑了下,接着正色道,“那个老道现在怕也是没多少心思做法事了,你说咱们来自灵山,算是敲山震虎。你信不信?这边一结束,他马上就得赶回金光观去。” “为什么?”普济仙子问。 “因为老鼠得藏尾巴,猫得藏猫腻。”张鸿羽神秘地笑笑。说话间,两人跟着中年汉子到达了后堂,一桌斋饭丰盛,二人坐下后,中年汉子便要走。 张鸿羽把他拦住,然后把黄布包拿出来晃了晃道:“你可曾见过这个?” 看到这个黄色护身符,那中年汉子愣了一下,接着笑道:“当然认识,这是我们这儿金光观里求的护身符,可灵验了。有了它,一般的小病小灾都不需要看大夫,自己就会恢复。可惜,这次颜儿病的太怪,太突然,连灵符都未能护住他,唉……”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张鸿羽问:“这么说,这个金光观的护身符,你的大哥大嫂也都有了?”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金光观的两位观主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这些护身符都不需要出钱,只要信仰金光道,就会免费赠送。” “能不能请问一下,那两位观主是从哪儿来的?”张鸿羽追问。 中年汉子回忆着,有些不确定地说:“两位观主是几年前来的江州城,听说,他们是从百里外的压龙山修练得道,下山普度众生来的。” 法事进行的很快,就像张鸿羽猜想的那样,刘鱼老道再没有心思停留,匆匆念了几篇经文,就告辞而去。 张鸿羽和普济仙子也随后离开,到了外面后一边寻找叶诚彭珅,一边聊起来:“我看那位刘鱼道长身上穿的道袍,与在义庄里出现的道士穿的,有几分相似。义庄尸体被盗,多少也和金光观有些关系。” “阿弥陀佛,欺世盗名吗?”普济仙子柳眉皱起。 张鸿羽稍作思索,摇头道:“还不知道,不要乱下结论了。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普济仙子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而这时,忽然一阵恶风卷起。张鸿羽和普济仙子同时扭头看去,只见一头吊睛白额大虫从房脊上跳了下来,一身威风凛凛带腥风,要是常人看到非被吓傻不可。 张鸿羽注意到它身上有几处剑伤,追问:“怎么?被发现了?” 走近一看,它背上居然还驮着那个小男孩的尸体? 第一百四十四章:北域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张鸿羽不解,大虫喘了几口气,这才解释道:“仙长误会了,我是为了救这倒霉娃子,这才冒险跟那帮臭道士打了一场。被一个厉害的扎了几剑,这才逃出来。” “救他?”张鸿羽皱眉,“他不是死了吗?” “死了,但没完全死,是种假死状态。那帮道士要拿他给个怪老头练什么法术,我寻思仙长不会见死不救,所以寻了个空档,冒险救人……”大虫说着,忽然浑身一激灵,“不好,追来了!” 张鸿羽还惊讶于它的话,忽然就察觉到有一股凄冷阴风呼啸而来,阴风中带着些杀机,一道剑光直奔大虫杀去。 “仙子,麻烦你送他们是找我师弟,如果他还有救,我师弟一定会有办法。这边,我来对付。”张鸿羽话音落下,人已经迎了上去,赤霞剑飞出,间不容发地一剑横扫。 阴气中的剑光纵来,紫电中的剑光横扫,一纵一横撞在一起,好像在晴空中打了一声霹雳! “好。”普济仙子没有说多余的话,也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将手一翻,把大虫与男孩都缩小托在手中,然后飞身而起往江州城而去。 “站住!”阴气中传出一个阴冷的声音,又一道剑光化出十道长蛇般的虚影冲出追向普济仙子。 但一轮银月升空,当即拦下蛇影。 “我劝你还是省省吧,要是过不了我这关,那个姐姐你也不必去招惹了,没戏。”张鸿羽脚踏飞剑挡在前边,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全力释放出来。 阴雾中的人终于知道了张鸿羽的实力,从中投出两道血色的目光:“金丹…七转…燕国…修士?” 听到他的声音,张鸿羽眉头皱起,这个声音,似乎对通用语有些生疏。这种感觉,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是…北域来的?”张鸿羽的目光顿时变了,北域狼骑当时说的话就是这种感觉! 这里可是江北江州城,怎么会突然出现北域的人呢? 然而回答他的是凶狠的一剑,剑光交错出现一道恐怖的血芒,血芒中猛然出现一条赤色大蛇,大蛇张开大嘴,它的两颗獠牙就是噬人剑光,要将张鸿羽斩杀。 “哼!” 一声冷哼,张鸿羽脚下飞剑一晃,剑贯长虹破入了大蛇的口中。一团巨大的银光炸裂,太古凶禽的巨大身影出现,庞大的翅膀仿佛可以遮天蔽日。 一声长呖,双爪抓住了大蛇的两段,猛力一撕,将那大蛇从中间断开,扯成了碎片。张鸿羽大喝一声,太古凶禽双翅一振,羽毛飞落,就像一道道剑气劈落下来! 剑羽,剑雨! 然而阴雾被搅散之后,张鸿羽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他站在空中,俯瞰四方,动用五识去感知,但没有感觉到任何人隐藏在暗中。 “…不是真身吗?”张鸿羽口中喃喃,出现一个北域的人,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见那人并不在附近,张鸿羽即刻转身隐去自己的气息,去追寻普济仙子。他凭着六军令的感应,去寻找八斤,八斤和叶诚他们在一起,找到八斤也就能找到他们和普济仙子。 踏着飞剑,张鸿羽落到了一栋酒楼的阳台上。彭珅他们都在屋中,普济仙子也已经回来了,那浑身散发尸臭的男孩已经被放在了床上,彭珅坐在床边替他把脉,又把自己的耳朵贴在男孩的胸口仔细聆听。 “师兄。”叶诚迎向张鸿羽,指了指床上的男孩,“他是谁啊?” “一个病人,不知死没死,也许还有救。”张鸿羽轻轻拍了拍叶诚,快步走向床边,见彭珅还在诊断,便没有打扰。 “解决对手了?”普济仙子问。 张鸿羽摇头:“没有看到正主,他只是一道化身,分身,或者……不知道是什么,我只跟他拼了一招。但是……” 张鸿羽沉吟了一下,普济仙子扭头看他:“有问题?” “嗯…也许,他是来自北域。”张鸿羽长出一口气,如果是来自北域的话,那事情可能就更复杂了。 “北域……”普济仙子撅了下眉头,没再说什么。 而彭珅很快便有了结果,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师兄,他确实没有真的死去。只是生机几乎散尽,只余下一点点生机隐藏在心脏中,如果不是知道他可能还活着,我想我也会误诊以为他以死透了。” “还有救吗?”张鸿羽问。 彭珅略做思考,愁眉苦脸地说:“他的状态很奇怪,将死未死,似活未活。但是一身的尸斑,有些像不死咒,我想起师傅曾经提过,是北域的一种邪恶蛊术,半尸蛊。” 第一百四十五章:半尸蛊 彭珅说到半尸蛊时,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接着他便说起了关于半尸蛊的一些事:“据说,这种蛊术是以死婴为媒介,封邪气煞气入其中。将死气都凝聚在蛊虫之中,然后取出,给活人佩戴。那么与半尸蛊接触的活人,就会在不久之后,被死气侵染呈现不死不活的姿态。” “并且在活着的时候,他的血液可能就会在皮肤下凝固,化作尸斑。就像,这个孩子一样。” 彭珅指了指床上的男孩,张鸿羽略做思索,问了个比较直接的问题:“那有办法解吗?不会也要用无常丹吧?” 彭珅摇头道:“那倒不用,半尸蛊与不死咒还是区别挺大的,只要用阳火焚身,褪尽阴气死气。再辅以一些生气足的灵药辅之,不消几日就能恢复过来。我觉得…离火旗,正好可以用到。” “离火旗吗…那试试也无妨。”张鸿羽摸了摸下巴,如果能救活这个男孩,倒是件好事。 接着他将黄布包拿了出来,又把三根乙木金张开雷池,以防万一。最后当着众人的面把黄布包挑开,本以为里面会有什么活物,但出现的东西却让一众人都愣了愣。 一枚铜钱。 还是方孔的铜钱,这种钱币,像张鸿羽、普济仙子这些修炼者几乎很少会用到,在富庶的燕国也不太流通。 但在江北,这是流通的货币。 见里面出现一枚铜钱,叶诚伸手把它捻了起来。正想说话,忽然张鸿羽敏锐地察觉到那铜钱方孔中有什么凶厉的气息溢出,隐约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潜藏在里面! “当心!” 张鸿羽立即劈手抢过了铜钱,也在此时,手指猛地一疼,一麻,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一口!定睛一看,那铜钱中的方孔居然钻出一条奇丑无比的毒虫,恶狠狠地用鳌肢咬住了他的手指!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他的手指迅速转向黑色,有股剧烈的阴煞毒气沿着手指袭向全身。 张鸿羽立即转动雷法,体内精元运转,当即扫灭了侵袭过来的阴气。紫电浮现,霹雳作响,护身雷池毫不客气地将那条怪虫劈的通体焦黑,要不是张鸿羽有意收敛,肯定能把它电成飞灰了。 “师兄!” “师兄,你快服解毒丹!” 叶诚和彭珅终于反应过来,彭珅立即拿出个小葫芦,倒出颗绿色丹丸给他。张鸿羽接过也没问,张嘴就吞了下去,化开药力,但依然感觉有些气短。 “啧…阴沟里翻船。”张鸿羽啧了一声,有些懊恼。 普济仙子接过铜钱,淡淡佛光笼罩手指,显然是防着还有什么东西。细细一看,她开口道:“这枚铜钱被施了类似乾坤袋的法术,方孔之中藏了个小空间,那虫子先前定然是藏在里面。” “看来,那个金光观问题很大啊。”张鸿羽皱眉道,“彭珅,你看看这虫子的尸体,能辨认出是不是半尸蛊吗?” 彭珅有些嫌弃地捻着那虫子看了看,闻了闻,忽然‘啊’了一声,那虫子居然开裂,从尸体里又钻出一条小虫出来。 见此,普济仙子一指弹出。 金色佛光罩住那虫子,将它拘在小小的巴掌大圆球之中。秀手又一翻,那团佛光漂浮而起,任那怪虫凶悍,也无法突破出来。 彭珅有些惊魂未定,肯定地点了点头:“师兄,这肯定是半尸蛊没错。” 还真是…… 若是那金光观发出的每个护身符都有一枚铜钱,铜钱里都有一条半尸蛊,那岂不是说,江州城中有许多人是危在旦夕的? 可是……为什么呢? 张鸿羽在脑海中思索,一时间却也想不到金光观的道士这么做的原因。 普济仙子问:“彭珅师弟,贫僧有一事不明……” “仙子请说。”彭珅有些受宠若惊似的,连忙正了正身子。 “按你所说,中了半尸蛊后。人便出尸斑,不消多日,便会陷入不生不死的状态,那这个状态,会持续多久呢?” 彭珅思索了一下,大概确定出一个范围来:“蛊虫通常都带有蛊毒,像师兄这样的金丹期修者都会被蛊毒侵害,一般人更是如此了。如果我推测无错,大概会有十到十五天的发作期,但完全发作之后,中蛊者才会完全陷入不生不死的状态,但在一般人看来,几乎就与死亡无差了。” “原来如此,贫僧明白了。”普济仙子脸上浮现出微微笑着,似是想明白了什么,“阿弥陀佛。” 张鸿羽刚想问问她有什么想法,忽然他口袋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隐隐泛热。张鸿羽将它摸出来一看,见是一块玉玦。 这玉玦是从白云城打出来的时候,顾云熙塞给他的,说是有联络之用。但从那之后,张鸿羽直接把云中阁的青鳞涧地牢给掀了、把卢老怪给砍了,闹的太大,直到离开云中城,也再没和顾云熙见面。 此刻玉玦发颤,又微微发热,张鸿羽心中一动,暂时离开众人走上阳台,将自己的一分精元送入玉玦之中。 顿时顾云熙的声音从玉玦中传了出来:“师弟,你干的好事啊!” 听到这兴师问罪的话,张鸿羽不禁露出了个难得的笑容,开口道:“师姐,你都让顾道友来堵过我一次了,怎么还不够啊?还要再骂我一次啊?” 顾云熙的声音比起分开那会儿,中气足了许多,似乎是刚刚从闭关状态出来,就立即联系了他,语气里虽然有责怪,但更多的也是担心。 闻言,她没好气地说:“骂你?算了,你这家伙,胆子也是真的大,敢在云中阁撒野杀人家的长老。你现在离开燕国,去江北避避风头也是好的,算算日子,你也该到江州城了吧?” “嗯,今天早上刚到,不过,刚到这里就遇到了麻烦事。”张鸿羽伏在阳台扶手上,看着天边逐渐下沉的夕阳。 玉玦的那头,顾云熙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这臭小子,步步该栽,处处有难。说说吧,又遇上了什么事?也许师姐能帮上什么忙。” 张鸿羽在这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师姐,你身在万里之外的云中城,能帮上什么忙啊?” “瞧不起你师姐啊?让你说就说,大男人还婆婆妈妈的。”顾云熙有些不高兴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行动 张鸿羽想了想,也没有直接说自己在这里遇到了什么。而是试探着问了下自己在意的另一个问题:“说起这个,师姐。七日螨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吧?” 听到这个,顾云熙笑意一顿,似乎是想了想后才道:“嗯,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瞒你。先前白云关出了大问题,我身上染上的不死咒,也是来自于那里,现在有了无常丹才算是解除了危机……你忽然问起这个,是不是你遇到上的麻烦事,也是跟北域的蛊术有关?” 顾云熙的感觉相当敏锐,一下子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张鸿羽失笑,便简单地把在江州城这一天的经历告诉了顾云熙。顾云熙听罢,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么说来,江州城可能是有北域的修者混进去了。你要小心,江北不比燕国,毕竟人生地不熟的,我有一个朋友在江州城做生意,如果你有什么要帮助的,可以去找他看看。” 说着,顾云熙告诉了他一个地址,并说到那人姓郝。只是在提到这个人时,顾云熙的语气多少变得有几分古怪,就让张鸿羽很是纳闷。 这位彤山圣女说话,向来直来直去较多,怎么提到她朋友时,却有些吞吞吐吐的? “那个人,在江州城的势力还是不小的。你去找他,说是我让来的,他一定会帮你。早年间,他说欠我三件事的人情。现在,就让他还吧。”顾云熙说完,不等张鸿羽细问,就急匆匆地断了通讯。 张鸿羽只能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走回屋中。 房间里已经点起灯火,叶诚和八斤去准备饭菜,普济仙子离开回自己的房间,只有彭珅还留着照顾不死不活的男孩,见张鸿羽回来便问:“师兄,是师姐联系你了?” “嗯?你怎么知道?”张鸿羽挑了下眉毛,见他笑得一脸暧昧,不禁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想什么呢?师姐告诉我她在江州城有个熟人,许可以帮忙,我想明早去找找看。” “那今晚呢?也许金光观的人会找过来。”彭珅收起玩笑的模样,正色担忧地问。 张鸿羽道:“没事,别担心了。对了,今天我已经去见了那位‘国手’神医,薛清。虽然没看到他的医术如何,但是为人还行,彭珅,你明天要不要去让他看看你的伤?” “真的吗?那我要去看看!”彭珅很兴奋地道,两只眼睛都泛起了光。 夜幕降临,几人随便吃了点便各自休息。张鸿羽在这边房间中布置了一下雷池法阵,免得有什么东西夜间来袭,然后用离火旗扫出真火替男孩拔除阴气。 整个过程中,丝丝缕缕的阴邪尸气不断地从他眼耳口鼻中冒出,被红莲火煅烧。而他身上的尸斑也褪去了许多,直到早晨时,张鸿羽已经能隐约听见‘扑通扑通’的轻微心跳声。 “大概再两次,他就可以复苏了。”彭珅推测到,在接住男孩后,往他嘴里放了两颗吊命用的丹丸。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惊叫,张鸿羽出门一看,是店小二。他被什么东西吓的瘫坐在地,指着地面说:“我滴妈呀,怎么,怎么这么多虫子!” 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张鸿羽也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毒虫齐刷刷地死在走廊上,门口外,足有成百上千只之多! 也难怪上来打扫卫生的店小二会被吓到,别说他了,张鸿羽都有点后脊背发凉! “是蛊虫…它们昨天找到了这里,被雷池给拦下了。这里不能待了,叫醒叶诚和八斤,我们马上离开!”张鸿羽箭步回房,将男孩用床单一裹,抱在怀里。 他现在半人半尸,收进阴气浓郁,堪称养尸地的六军令里,怕不是当场暴毙,张鸿羽不想冒险。 彭珅去左侧敲开叶诚的门,张鸿羽去敲了普济仙子的房间。房间中,普济仙子盘坐着,周身佛光逐渐收敛,似乎是打坐了一夜,听罢张鸿羽的话后,她点了点头,提议道:“不妨就把彭珅和这男孩一起送到薛清神医那去如何?那里有法阵,且薛先生也有不俗修为,应当可以应付。” 张鸿羽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好。” 几人收拾了一下,即刻出发,普济仙子先去金光观看一看,约定在药仙谷汇合。张鸿羽也没拦她,一来本就是同路结伴,二来普济仙子的修为已经达到孕婴期,也不必他去操心安危。 再度来到药仙谷,这里还是如昨天一般,好像一处世外桃源。也许是庸医之名太甚,现在的药仙谷极为清净,只有薛清自己在药田中挥舞锄头,就像个普通的农夫,见张鸿羽他们来了,擦了擦汗,向他们挥了挥手示意。 张鸿羽说明了来意,并提到了关于半尸蛊的事。 见到八斤一路抱来的男孩尸体,薛清震惊了,一向云淡风轻从容的脸上,首次有些慌乱,急忙接过放到病榻上,仔仔细细地一番检查,嘴唇喃喃道:“活着……真的还活着……我误诊了?” 彭珅连忙上前道:“先生,这也不能怪你。要不是事先知道他还活着,我也会失误的。这是一种北域的蛊术,不知道它的存在的话,根本无从察觉的。” 薛清定了定神,苦笑一声。他回头看向彭珅,道:“虽说如此,但我终究是误诊了好几人的生死。唉,庸医,庸医啊。” 他自嘲一声,摇了摇头,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岁,鬓发都有些白了。 “过来,我看看你的肩膀蝴蝶勾的伤。”薛清道。 彭珅依言让他看了自己的伤口,薛清皱了皱眉头,仔细打量过后,脸上露出一抹淡笑:“虽然伤的严重,但总还有的治,放心吧,张道友你了了我一桩心事,我,自然全力帮一把,替这位小友治伤。” 张鸿羽大喜:“那就多谢薛神医了!” 薛清摆摆手表示不需要,张鸿羽于是将离火旗交给彭珅,让八斤留守,又走到屋外把龙弘方放了出来。 “参见主公!”龙弘方出来便先见礼。 “老师。”叶诚也不含糊。 张鸿羽道:“黑板板,你和八斤一起守着这里。普通百姓来不必管,如果有金光观的人来,不必客气,拿下他们。” 第一百四十七章:逛窑子 张鸿羽别的倒不担心,只是蛊虫防不胜防,连他都遭了暗算。要不是昨晚有以防万一张开雷池,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得令。”龙弘方点头,然后起身直接盘坐在谷口处,还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又过了一会儿,一道金色佛光铺进了药仙谷,普济仙子从佛光上走了下来,开口颂了声‘阿弥陀佛’然后才说话,开始几个字就把张鸿羽震的愣了愣:“金光观里,妖气很重。” “有妖怪?” “应该还不是一般的妖精,贫僧只在外围转了一圈,并未深入。但是那里浓烈的妖气,贫僧是不会看错的。”普济仙子道。 她虽然修为高深,但也没有冒然深入险地去探个究竟。回来药仙谷,一来是说一下自己的发现,二来便是想邀张鸿羽一起去金光观。 卧槽,探虎穴啊? 张鸿羽皱了皱眉头,然后道:“不急,冒然的打草惊蛇也没必要。我想先去我师姐跟我提过的朋友那去一趟,至少了解一下金光观的实力怎么样,要是那里面蹲着个元婴期的老怪物,我们俩去岂不是找死了?” 普济仙子闻言思考过后,也同意了张鸿羽的说法:“好吧,不过你的师姐所说的故人,是在哪里?叫什么?” “在哪里,不太清楚。倒是有一个地址,在江州城找人问问也就是了,名字也只知道一个姓,姓郝。”张鸿羽边走边说,这次还把叶诚带在身边,让他长长见识。 普济仙子敛去一身佛光,只以白纱遮面,却依然有着天姿国色。她的眼眸瞥了眼张鸿羽,略有不满地说:“你师姐,怎么说起话来神神秘秘的?也不说了清楚。” 张鸿羽笑了,对她做了个佛家的手礼。普济仙子下意识地要还礼,就听见张鸿羽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你……”普济仙子竖起了眉毛,张鸿羽笑了两声,拎起叶诚就跑。 三人一同在江州城中询问顾云熙所说的地址,可是听到那地址的人,无不是面露古怪地看了看张鸿羽,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普济仙子,压低声音问:“兄弟,你这……大白天的就往那儿是啊?还带着这么个大美人?是不是过分了点啊?” 张鸿羽都被他说懵了,这哪儿跟哪儿啊?带着普济仙子怎么了?难道还有美人不得入内的规矩? “怎么?那地方闹鬼啊,白天便不能去吗?”张鸿羽半开玩笑地问。 那人旋即摇头道:“不是不是,就是大白天的,一般人不往那儿去。那行,你沿着这条路走,走到头了,左拐第一栋楼,那就是了。” 说罢那路人便走了,留下张鸿羽等人满脸困惑。 但很快,张鸿羽就不奇怪了,当几人沿着路人指引的方向来到那栋挂着红灯笼,站着许多婀娜美人的楼前时,张鸿羽冷汗都下来了! 难怪那路人说的那么奇怪,难怪师姐她支支吾吾的不肯明说。 这他娘的居然是栋青楼! 怪不得路人神情古怪,大白天的正经人谁去逛窑子?还是带着这么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去逛窑子。 “咳,那什么,仙子你带着叶诚在周围转转吧,这地方,我一个人进去就好了。”张鸿羽干咳一声,脸上着实臊的慌。 叶诚憋笑,但普济仙子眨了眨眼睛,问出了个让张鸿羽差点喷血的问题:“你要逛窑子找姑娘?” …姐姐啊,你这佛门弟子,瞎说啥玩意儿呢? “不是,我是找人,找那个姓郝的。事先我绝对不知道这里是个青楼,不然我不会让你们一起来的。”张鸿羽头疼地说,并十分果断的进行否认。 普济仙子闻言,表情似笑非笑:“这么说,你本来想自己偷偷来逛窑子?” ……你是跟逛窑子三个字杠上了是怎么的? “不是,你别瞎猜,不然我怀疑你这佛门弟子是假的了。”张鸿羽义正辞严地说。 但这时,忽然有只柔若无骨般的小手挽住了他胳膊,紧接着张鸿羽就感觉到有什么柔软又紧致的东西贴上了他的手臂。 “啊呀,小帅哥,第一次来吧?这么拘谨着干什么,姐姐带你好好玩玩,保证啊,叫你欲仙欲死的~” 一个娇媚的声音呼在他的耳边,那千娇百媚的声音,真能叫人浑身发软发酥。 张鸿羽触电似的一抖,这才发现光顾着跟普济仙子他们说话,没察觉一个身材火爆、黑发齐腰,眼魅流转,一个人间尤物已经抱住了他的胳膊。 那对玉枕,此刻便故意地压在他的手臂上。一眼看去,几乎是一览无余。 “那什么,姐姐,你凑太近了……我是来找人,不是来玩的……” “嘻嘻,来这里的人都这么说,不用害羞啦。”女子媚眼如丝,一抬眸,好像能勾魂儿似的,叫人心神荡漾。 第一百四十八章:醉仙楼 被人投怀送抱不算稀奇,但是被一个漂亮的娇媚美人儿投怀送抱,那感觉就决不一样了。尤其是,这个美人儿的一双眼眸就像狐媚子似的,眨动之间,眸光仿佛能勾魂似的。 张鸿羽最初有些失措辞,是本能反应。但回过神来还有些心神飘摇,这就有些怪了。 他眼睛一闭一睁,灵台中仿佛响了一声雷鸣,顿时清明了许多。 眼前的女子目露惊讶,虽然依然千娇百媚,却不再那么勾人了。 “媚术?”张鸿羽笑了,琢磨出了其中的门道。 那女子眼眸眯成了细缝,像是明白了张鸿羽并不是来偷欢的,于是也放开了手,娇笑一声道:“在这红灯绿酒的场所谋生的,哪儿能没几手媚术勾人呢?小帅哥,你带着这么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来醉仙楼,莫非,是来砸场子的?” 她说着话,向普济仙子瞥去一眼。 似乎是这美人之间,都比较容易有比较的心理。以前的北芜小妖女就和顾云熙跟不对付,眼下,普济仙子气质冰清玉洁,这女子样貌火辣性感,她似乎有意与普济仙子做着比较。 张鸿羽可不敢在这方面开这位小迷糊的玩笑,连忙挡在中间道:“不是,我是来找一个人。若是姐姐能劳烦通报一声,也免得我们进去了。” 说着,张鸿羽摸出一块银子塞到这狐媚子的手中。 狐媚子掂量了一下,眼眉笑得弯弯的,手指又想来勾张鸿羽的下巴,但被躲了过去。 她也没有再来,轻笑着往灯柱下靠了靠道:“问吧,是哪个姑娘?还是哪位相公?看你长的可爱,姐姐帮你叫上一声,也无不可。” 听到这话,叶诚差点没憋住笑,张鸿羽也是脸上一阵臊红。倒是普济仙子不明其中道理,疑惑地问:“什么是相公?” “额…”这下,那狐媚子也是一噫,解释道,“姑娘是女的,这相公,自然是指男的了。” 虽未明说,但那意思也点到了。 张鸿羽赶在普济问出下一句前,连忙把顾云熙的玉玦拿了出来,并对掩嘴偷笑的狐媚子道:“我不找姑娘也不找相公,额…可能找的是个男的,但他姓郝。” “好?哪个好?”狐媚子眼睛一眨,正色了几分。 张鸿羽在她小巧的掌心写下一个‘郝’字,同时也问:“你们这有几个姓郝的?” 见张鸿羽写下的字,狐媚子那又细又薄的朱红色嘴唇抿起,勾魂儿似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翻手,把玉玦拿在了手里:“要说这个姓郝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正好是有一个。如果是找他,便不要在外边等了,进来吧,醉仙楼,也不是只有那皮肉的买卖。” 说着狐媚子媚笑了一声,转过身,扭着那丰满的臀、盈盈一握的蛮腰,一步三扭地,往醉仙楼走去。 张鸿羽虽然不是色中饿鬼,但也是正经男人,视线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不说其他,这狐媚子的魅和骚,绝对是他见过的美人中独一份的。 “嗯哼!”忽然一声十分刻意地干咳声拉回他的视线,回头一看,叶诚正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师兄,你不会真要逛窑子,找姑娘吧?” ……艹,被这小鬼给怀疑上了。 “瞎说什么呢?行了行了,快进去吧,这里人来人往的。”张鸿羽一本正经地正了正脸色,绝不承认自己刚刚是有些心神荡漾。 普济仙子瞄了他一眼,经过身边时,十分刻意且清晰地颂了一句:“阿弥陀佛,色即是空。” 完蛋,这下,形象是彻底毁了。 叹了一声,张鸿羽没再多想。跟在狐媚子身后,三人走去醉仙楼中。进去一看,倒是有些意外。 这里并不像之前想象的那么仅是风花雪月,虽有美人婀娜,公子拂袖,但都彬彬有礼,读书知礼,似大家闺秀。 反而狐媚子这般火辣妖娆的人间尤物是少数,但也别具一格。 她将张鸿羽三人先带入一个雅间坐下,然后一扭一扭地便走了。本来有两个可能十七八岁的少女想上前来陪衬,但还没靠近,就被普济仙子扫了一眼,乖乖地退到了一旁去。 “阿弥陀佛,佛说无我相,无人相,无寿者相,无众生相。仙子,你着相了。”张鸿羽随口说道。 普济仙子瞄了一眼过来,轻哼一声:“佛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万般皆是骨相,红尘皆是皮相,着的是外相,看的是色相。你若是看的穿,还来逛窑子?” ……你这是跟逛窑子三个字杠上了是吧? 等了一会儿,张鸿羽没见到狐媚子回来。心里有些疑惑,忽然,他和普济仙子同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 张鸿羽箭步冲到窗口,抬手一剑往前劈去。 嗤! 一道剑光斩在空气中,绽放出涟漪一般的光芒。面前的空间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赤霞剑的剑锋! “法阵?”张鸿羽眉头大皱。 同时普济仙子周身浮现佛光,显出自己的修为,在张鸿羽箭步冲出时,她镇定自若,仅是放出佛光护身并将叶诚护在佛光中。 与此同时,那两个妙龄少女忽然惊叫一声,因为张鸿羽已经折返回来,赤霞剑脱手飞出,剑光一晃,向二人逼来。 她们虽有些修为,但和张鸿羽相比相差甚远,一时间花容失色。 然而张鸿羽斩的并不是她们,而是她们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高瘦男子。那个男子一身皮肤黝黑,古怪、神秘的纹身,一双眼睛有幽幽紫光,给张鸿羽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叮的一声。 那高瘦男子丢出两个银镯,挡了赤霞剑一击。 剑身电光流转,却有三枚乙木金破出,乃是张鸿羽藏在其中的第二重变化。 高瘦男子眼睛眯了一下,双手猛地一抓,大喝一声。蒲扇大小的手变得通红如烙铁般,一把抓住三枚乙木金。 那张干瘦的脸上刚要浮现得意,猛然间雷光乍现。乙木金爆发出雷池,将这男人劈了个猝不及防,这是第三重变化! “好手段!”男人大喝了一声,声音是有些蹩脚的通用语,这更让张鸿羽心中警铃大作,认定这是个从北域而来的敌人! 没想到居然出现在醉仙楼。 第一百四十九章:郝先生 张鸿羽出的只有一剑,但蕴藏了多重变化。一般人反应不过来,必然会吃个大亏。这个高瘦的男子也确实算得上了得,只有第三重的雷池真的伤到了他。 但张鸿羽并不放松,皱着眉头,一步冲了上来。接住赤霞剑,手起剑落,灿灿光芒化作一轮银月飞出。 银色月盘一转,眼看着就要把对方斩开两段。 就在这时那高瘦男子同样大手一拍,一头银色的狮子从他胸口的刺青上冲了出来。他的双手上似乎戴着一条由牙齿串成般的洁白项链,此时焕发宝光。 这头银色狮子,同样是一则宝术。 月盘与银狮撞在一起,同归于尽。剧烈的能量波动四散,压塌桌椅板凳,把醉仙楼的木质地板都崩裂的好像成了一片片麻般。 “我来试试。” 张鸿羽后退,这时普济仙子开口,她想要出手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且慢。” 那声音不重,不过很有力。张鸿羽向门口看去,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千娇百媚的狐媚子,她见张鸿羽看过来,也不忘抛个媚眼过来。 而在她身后,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就给张鸿羽一种感觉,一种很邪的感觉。 他长的清秀,清秀到有点病态。一双丹凤眼,有着比女人更为精致、精美的五官眉眼,眉宇之间,自带三分贵气与七分邪气。 他身穿一身青色的长褂,迈步走来,抖开手上的折扇。七尺身段笔直,五官的精致并不给人娘娘腔的感觉,就给人很邪的感觉。 他先向张鸿羽作了个揖,然后道:“你便是来找我的人?嗯……本人姓郝,行三,你可以叫我郝先生。这位是我的属下,原是北域蛊人,被我收留,他并不是你的敌人。” 张鸿羽闻言,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松开。他感觉这位郝先生有点危险,一开始没有现身,反而让手下蛊人先出手试探,要不是普济仙子打算出手,他应该还不准备出来。 “我姓张,张道陵。这位是……”张鸿羽没有继续进攻,但也让赤霞剑悬在头顶,没有收起来。向旁示意了下,普济仙子微微颌首:“佛门,普济。”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普济仙子,失敬失敬。”郝先生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然后道,“刚刚手下人失礼,作为赔罪,我设下一桌酒席,还请三位入座?” 张鸿羽道:“喝酒就不必了,我们这次来,是有事想要询问。只是没想到,郝先生如此小心,居然用阵法把整个醉仙楼困住,这样,怕是一只苍蝇,也别想能逃出去了吧?” 郝先生抿唇微笑,他的嘴唇也很薄,薄到让人觉得他很薄情。 “张先生如果也像我一般,在江州城待的时间长了也会有许多顾虑的。有时候为了不惹麻烦,或者不被麻烦卷进去,总得用些下策。” “那么,我们的来意,郝先生是否已经知道了?”张鸿羽问。 郝先生从狐媚子的手中接过玉玦,目光中似乎很难得的多少流露出一些追忆的神色,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玉玦的表面,然后看向张鸿羽道:“顾姑娘会将这块玉玦交给你,想来,阁下应当是对她相当重要的人了?” “师弟。”张鸿羽只回答了两个字。 “师弟吗……同宗师门的感情,还真叫人羡慕。”郝先生笑了一下,伸手将玉玦抛了回来,折扇抖开,道,“我曾欠下顾姑娘一个人情,答应替她做三件事。可惜,顾姑娘生性高傲,从不肯屈尊降贵,今日既然张先生来了,就说吧,郝某当尽力帮助。” 张鸿羽接住玉玦,重新收起,然后向那高瘦蛊人瞥了一眼道:“郝先生让这位北域蛊人来试探我们,多多少少,心里应该有些猜测了吧?” 郝先生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我猜归我猜,你说归你说。嗯……站着说话也累,不如坐下说吧,胡姬,你去泡些好茶来。” 郝先生说着向狐媚子吩咐了一声,她还真就姓胡。 狐媚子嗲嗲地应了一声,扭着腰身,转身便离开去泡茶。 郝先生自顾自地坐了下来,高瘦蛊人铁塔似的站在他身后,好像是保镖似的。 张鸿羽坐到他对面,普济仙子并不想掺和进来,拉着叶诚到另一边做着吃送上来的糕点,但视线一直关注了这边。 看似缓和的气氛,其实也称不上多么的融洽。 “张先生,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郝先生拿起一块杏仁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昨日,曾有人在城外大干了一场,我猜多少与张先生有些关系吧?” “呵,郝先生倒是消息灵通。”张鸿羽皮笑肉不笑地说,然后道,“我这趟前来,主要是两个目的,一是想知道金光观的事,二,是从金光观发放的护身符中,有半尸蛊的蛊虫。” 郝先生听到这两个目的,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微妙。他叹了口气答道:“张先生所探究的,多少是有些危险。不过看在顾姑娘的面子之上,我便告诉你吧。金光观是大概半年前才出现的道观,所崇尚的金光道也是半年前兴起的。开始时只是两个从压龙山上下来的道士,打着救苦救难的旗号,收拢了一大帮信徒,现在已经是江州城里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了。” “至于你说的半尸蛊,我的了解不多,就让我的这位蛊人兄弟说吧。”郝先生说道,折扇往身边的蛊人一指。 那黑塔似的蛊人开口,通用语多少是有点蹩脚,好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在说话,舌头不是特别灵活。 “半尸蛊,是养在死人身体里的蛊。你们,对半尸蛊了解的不够多。但是,确实有半尸蛊在城中蔓延。十日发病,十五日不生不死,时间一长,便会做了活尸,供人驱使。” 张鸿羽仔细听罢,心中暗惊。人,居然会被做成活尸!这得多么丧心病狂啊! 郝先生继续道:“我有查过,有人因为一些奇怪的病症死去。是近期才有的事,且都是去薛神医那之后的事,也是因为这样,薛神医在江州城的名声已经是彻底败坏了。” 听他这么说,张鸿羽心中一惊,急忙追问:“什么意思?难道,薛神医也和那帮人有牵扯!” 第一百五十章:狐媚子 张鸿羽不得不惊,要是薛清也跟金光观有着牵扯,那他把彭珅和那个名为颜儿的男孩送到药仙谷,岂不是羊入虎口? 但郝先生的话让他放下心来:“你放心,薛神医号称‘国手’神医,岂会与他们一般?只是薛神医虽然医术高超,却对蛊术一无所知,所以无法对症下药罢了。非要说的话,也是因为那些人去找薛神医求助后,没再往金光观饮用符水,这才惹出了半尸蛊的威力。” “符水?”张鸿羽坐了回去,“你是说,那种把符烧了之后,灰烬洒在水里做成的符水?” “差不多,金光观的道士说这种符水能消病去灾。”郝先生笑了笑。张鸿羽前后把两件事串着想了一下,一个结论顺理成章地在脑海中浮现:“符水不一定有消病去灾的作用,但肯定,有压制半尸蛊不发作的能力。” “大概是吧,至少拿到金光观护身符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是触动半尸蛊的,只有停止去金光观饮用符水的那几个人,我想这很难被归结为巧合。”郝先生道。 张鸿羽冷笑:“好一个自导自演的好戏,名利双收啊!” 这时狐媚子端着茶来个,一步三扭,将茶水往桌上放下后,身子跟蛇似的又往张鸿羽身上贴了过来:“小帅哥,来,请喝茶~” “额,这位姐姐,我自己来就好。”张鸿羽还真有些不擅长应付这类的女性,从她手里抽走茶碗,轻描淡写地避开她的一靠。 狐媚子就势往他大腿上一枕,没有半点的害羞,深吸一口气后颇为迷醉地说:“纯阳罡气,真是叫奴家心都醉了。” 郝先生笑着答道:“胡姬修练的是一口先天元阴气,所以纯度越高的阳气,对她来说就越像美酒一般的醉人,勾魂撩魄。” 听到他的解释,张鸿羽这才恍然。难怪这狐媚子就光逮着他撩了,原来是出自阴阳相吸的本能,而阴主脾木肾水之气,动之兴淫邪之念,这才养出了这么个人间尤物来。 张鸿羽修得是雷法,天地间几乎没什么阳气能比雷气更正、更刚。对这狐媚子来说,简直像是猫儿闻见了猫薄荷,哪儿还能把持的住? 倒不如说,没上来扒衣服,就已经很有自制力了。 可是这也让张鸿羽有点头疼,明白了缘由,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为好。倒是郝先生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打趣道:“需不需要,我为张先生准备个不会被打扰的房间。” “啊?哎呦!” 张鸿羽一愣,还没等他说话,忽然后脑勺上就挨了一下‘飞碟’。回头一看,普济仙子扬着手指,冲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手滑了。” ……这绝对是故意的。 “不了不了,这福分,我无福消受。”张鸿羽摇摇头,幸好狐媚子除了枕在他膝头外也没有别的动作,正了正色,张鸿羽继续道,“郝先生,我想问个关于金光观,两位观主的事。你说他们来自压龙山,不知道修为如何?” 郝先生略做思考道:“修为上,很难界定。我虽然曾见过他们,但感觉他们的状态有些奇怪,似乎居于金丹九转与孕婴之间,也许随时会突破。也许还需要一点时间。张先生你也知道,在破阶之时,是修者最为虚弱的时候,这时候的实力忽强忽弱。” “对,一般这种情况下,修者为了保险起见,都会选择闭关,寻求安然突破这个瓶颈。等境界稳固下来后,再出关。”张鸿羽点头道。 当时他突破金丹的时候就是这样,五脏内的五气聚合化作金丹的过程中,他的力量就是忽高忽低。高的时候有金丹三四转,低的时候甚至不到凝丹期。 从金丹到孕婴的过程想来也不会比之更轻松,毕竟凝丹只是把五脏养出的五气聚合为一,凝出金丹。 而孕婴,则是需要把金丹破开,放出蕴养而成的孕婴之气沿着脊椎进入眉心泥丸宫,在那里继续蕴养出元婴来。 可以说这是个破而后立的过程,金丹以破,孕婴未成的时候,实力的上下浮动的程度是极大的。 “那两人的状态就是如此,但他们并不闭关,有恃无恐。因为他们手中还有别的仰仗,是几件颇为罕见的法宝。”郝先生轻轻扇着风道。 “我只见过其中两样,一是能将人、物、法宝、宝术收走的紫金葫芦。另一样,则是刚猛非常,一出杀人的头顶飞剑,七星剑。” 郝先生语气郑重地说完,很满意地看到张鸿羽脸上的表情出现疑惑,若有所思,震惊,但不知为何,又变得有几分古怪起来。 “紫金葫芦……七星剑,压龙山……两个道士……这……嘶……”张鸿羽的眉头一阵乱跳。 这怎么…有点熟? 第一百五十一章:有个朋友 听到这些有些熟悉的名词,张鸿羽的眉头是一阵乱跳。总觉得,有些熟悉,可是遇到的事情还是很陌生,基本除了名字外,就没什么相似的东西。 张鸿羽想了想,把这些念头先驱散。 郝先生道:“怎么样?听到这些,你想怎么做?” 张鸿羽喝了口茶道:“不怎么做,我跟金光观往日无怨,近日无愁。替天行道就算了,这里也不是燕国,半尸蛊作乱,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我也不信,这江州城,真有是块无主之地,能让金光观的人肆意妄为。” 说到最后,张鸿羽笑了笑。看着对面的郝先生,至少这个姓郝的,就是在江州城的势力之一,否则又怎么会对金光观的事了若指掌呢? 张鸿羽原本就是因为这件事和薛清有些关联,这才插手进去试试深浅。既然现在发现这滩水的深度能淹死人了,他当然就要明哲保身了。 他不怕死,但也不想无缘无故去找死。 听到张鸿羽这番话,郝先生也是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说道:“既然这样,我倒是有一个建议,我知道有一个人,那个人,现在正头疼着该怎么处理城中越来越多的金光道信徒。” “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张鸿羽直接摆手,阻止了郝先生接下去要说的话。他很清楚这种人不能跟他牵扯太多,否则就容易被带进他的节奏里去,再想脱身就很麻烦了。 郝先生露出一分苦笑:“张先生真不想知道?即便这可能与您师弟的肩伤有关?” 张鸿羽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的气息变化的同时,让狐媚子都惊了一下,察觉到这股气息不是杀气后,她才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是陶醉的表情。 “你监视我?”张鸿羽冷冷地问。 面对他此刻锐利且可怕的目光,郝先生摆了摆手:“不,您想多了。只是我的生意需要对整个江州城有些了解,自然不会忘了昨日来到的白云城顾家大船。以及……” 他说到这顿了顿,邪魅的眼角露出个孩童似的微笑:“您应该还记得,李显贵老人吧?我便是他的东家。” 听到李显贵老人的名字,张鸿羽眼睛微微睁大,但身上的锐气也随即消散了下去。只能感慨一句,世界还真特么的小,没想到李显贵老人口中那个丢了一船货的倒霉东家,就是眼前这位醉仙楼的郝先生。 他确实曾就彭珅的肩膀,向李显贵老人讨教,并从他口中得知了‘国手’神医的存在。 “原来你就是那个倒霉蛋啊。”张鸿羽脱口而出,让郝先生多少有些苦笑,“言归正传,你刚刚说和我师弟的肩膀有关,是什么意思?” “听说,贵师弟是被蝴蝶勾穿了琵琶骨?” “正是。” “这种伤,想好不难。但接筋续骨,却不容易,很有可能会有后遗症。想要一切都修复如初,即便是薛清那样的神医出手,也未必能尽全功。然而,我恰好知道有一人,手中有盒仙鹤神针,乃是一位元婴期的仙鹤妖修化道后所留,有它一身精气,能化腐朽为神奇,有它在手,如虎添翼。” 郝先生摇了摇自己的扇子,细长的丹凤眼却带着些狐狸似的笑意,就这么看着张鸿羽,等着他的回答和反应。 张鸿羽也看着他,他当然不会认为这位郝先生,真就是‘好’先生。他绝对有着自己的打算和目的,只是仙鹤神针……张鸿羽是真的有点兴趣。 “你说的那位朋友,是谁?”张鸿羽问。 郝先生笑了一下:“那您就不要多问了,只要您能把金光观的事儿解决了,仙鹤神针,由我奉上。” “…想要金光观没的人,莫非是你自己?”张鸿羽抬眸看他,深深地看着他,想看出他真实的想法。 但张鸿羽也终于弄明白这个人,恐怕比看起来,要危险、深沉的多。 他的眼睛黑的像墨、像口深潭,虽然脸上笑得很亲切,但给人的感觉却很疏远。 “不,是‘别人’。”郝先生说的很确定。 “我要考虑一下。”张鸿羽弹了下狐媚子,让她不情不愿地起身挪开,那身上的几片薄纱只遮着一些重要部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几分勾人。 “请。”郝先生将折扇往外一指。 封着醉仙楼的法阵已经解开,张鸿羽与普济仙子、叶诚一起离开。等离开后,叶诚连忙问:“师兄,你想要对付金光观吗?彭师兄他,肯定不愿意这么做的。” 普济仙子淡淡道:“阿弥陀佛,他在利用你替他做事。” 她听得出来,张鸿羽自然也听的出来,甚至叶诚也听的出来。 “利用我,上一个利用我的,同时也在被我利用。”张鸿羽悠然地说着,他脑子里闪过一抹倩影,那个古灵精怪的妖女不知怎么的在他脑海中晃过。 不知怎的,张鸿羽想起她留在石床上的那段话‘不准来找我’! “啧,怎么好端端想起她来了?”张鸿羽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让思绪正常起来。他现在还没有必要绞进江州城的乱局之中,人能救则救,不能救也只能拉倒。 金光观的人已经知道普济仙子灵山传人的身份,自己也和那个北域蛊术师交过手,对方应该也清楚他们两个不好惹。 江北的乱子,没必要他一个燕国的人来给他们擦屁股。只要彭珅能被治好,张鸿羽便打算继续自己的旅程。 从江州城往药仙谷去,当临近时,张鸿羽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前方浓烟滚滚,那方向,就是药仙谷的方向! “出事了!”张鸿羽厉喝一声,眼睛瞪圆,风驰电掣般踏着飞剑往药仙谷冲去,心中焦急无比。 但药仙谷虽然黑烟滚滚,却并没有杀气充斥其中。张鸿羽松了口气,连忙落向那冒烟的屋舍,就看到彭珅和薛清神医两人灰头土脸,咳嗽不停地跑出门外。 “怎么回事?”张鸿羽见到两人都没受伤,也放下心来,上前询问。 与此同时,普济仙子的玉如意也载着叶诚到了。叶诚夸张地摆手说:“搞什么?烧房子玩啊?” 彭珅连连摆手,一副想说话,又被呛的说不出话来的模样:“不是,是为了救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仙鹤神针 彭珅咳嗽连连,这时候,八斤从屋子里边抱出了个男孩,正是那个被半尸蛊侵蚀的男孩。此刻他全身都像被火烧过似的,红的发烫。 张鸿羽被吓了一跳:“你不是拿离火旗烧他了吧?” 离火旗本属于一个孕婴期的长生洞天顾问长老,那火温别说是一般人,就算是张鸿羽不进行防御都受不了。 彭珅讪笑了一下说:“哪儿能呢?就是和薛神医商量了一下,用离火配合紫玉寒息床试试,没想到一不留神,差点把房子给点着了。” 听到这话,张鸿羽有点哭笑不得。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试,离火旗配紫玉寒息床?怎么地?冰火两重天啊? “臭小子,这人是给你玩的吗?”张鸿羽板起脸一通教训,彭珅也没还嘴。倒是薛神医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冠,开口劝到:“张道友也不要责怪他了,我觉得彭珅他年纪轻轻,却对医道极有天份,实在难得啊。” 薛神医的话中对彭珅有几分赞许,显然冰火两重天这个主意,也有薛神医的同意。张鸿羽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趁着这个机会,让叶诚、彭珅他们去收拾被烧的屋子,自己拉着薛神医到了不远处,问起了彭珅的肩伤。 谈到正事,且是自己的领域之中的事,薛神医正起脸色:“嗯,他的伤,我已经仔细看过。要治愈,问题不大,但伤到的经络却很难恢复如初。依我看,彭珅他的体内周天经络仅能恢复到原先的八成左右。” “只有八成?”张鸿羽眉头大皱,这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也太致命了。 薛清道:“人体周天,奇经八脉,三百六十五处大穴。是修行的根本,铸道的根基,本就是最为脆弱的东西。除非达到孕婴境界,能以孕婴之无上生气再铸筋骨,否则一旦受伤必然会对今后的修行造成巨大的困难。能恢复八成,已经是乐观估计了。” “……”张鸿羽皱眉凝思,不断思索,目光瞥向屋舍中进出的彭珅,低声问,“薛神医,我问你一件事。如果我能弄来仙鹤神针,你有几分把握?” “仙鹤神针?”薛清嘶了一声,急忙追问,“你说的,可是杨家的仙鹤神针?” “杨家?”张鸿羽咦了一声。 薛清道:“不错,据说杨家曾有只神鹤,寿终化道之际,留下一套仙鹤神针。若是能拿到它,我有把握让彭珅恢复如初……不,甚至能替他重铸经络,达到一次脱胎换骨!只是杨家素来对仙鹤神针十分珍惜,张道友,从何可得?” 薛清颇为推崇地说完,也有些不解地看向张鸿羽。 听薛清这么说,张鸿羽确定郝先生并没有说谎。点点头道:“好,仙鹤神针我去拿,彭珅的事便拜托神医了。” “别这么说,张道友,你们初来乍到便能解开半尸蛊的谜团。我,才该谢谢你们啊。”薛清叹了一声。 张鸿羽知道他薛清还在想着那些村民的事,以前的神医,现在的庸医。以前备受尊敬,现在却被人唾弃。 斗米恩,升米仇,人性便是如此。 薛清对百姓们感到心冷,但到底心软,没有冷透。现在看到了半尸蛊的原因和解法,第一时间依然是想着要替江州城的百姓排忧解难。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医者仁心吧。 张鸿羽对此不予置评,忽然,谷口处一声炸响与怒喝,似乎是什么人动起了手。接着那声音又消失,鬼将龙弘方拎着两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主公,属下发现二人窥视谷中,心怀叵测故此将他们拿下!”龙弘方铿锵有力地说,一手一个,将人丢到了地上。 那两人穿着身玄色道袍,吓的瑟瑟发抖,一路上都发出杀猪似的惨叫,到张鸿羽等人面前后才有点收敛,战战兢兢的,不敢乱动弹。 这边的响动也把屋舍众人引了过来。 张鸿羽直截了当地问:“你们是金光观的人?来这边做什么?” 那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说:“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只是路过罢了……” 薛清淡淡道:“方圆数十里,除了药仙谷,无他人居住。你们路过,是打算路过到哪里去?” 见两人不老实,张鸿羽向八斤瞥了一眼,八斤立即会意,直接嗷地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恶声恶气地威胁道:“再不说实话,老子活吃了你们!” 这八斤幻化出的本相可比龙弘方吓人多了,一张血盆似的大嘴满是獠牙,轻而易举就能将整个人吞下去。 一股浓烈的腥气呼啸而出,把两个金光观道士吓的哆嗦的瘫倒在地,忙不迭地解释:“爷爷饶命!爷爷饶命!我们,我们只是循着追踪虫才一路找到了这里,绝无半点不良之意!爷爷饶命,不要吃我们啊!” 两人被吓的涕泪交加,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可怕的阵仗。 张鸿羽见吓够了,便让八斤把它那张大嘴一收,问:“追踪虫?在哪?” 两人中偏大的那个,战战兢兢地递出一个小小的木匣。匣子里能听到些声音,那声音就很奇怪,像是人声,仔细听,就像尖声细气地说着‘东南西北’一类的词汇似的。 不得不说,这声音听着有些让人起鸡皮疙瘩。 张鸿羽直接问他们,追踪虫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两个小道士也不能说出个所以然,他们也是从上级处得到的这个,让他们去寻找追踪虫指引的地点,找到便回报,不得打开这个匣子,否则必死无疑! 听到这些话,两个小道士当然不敢打开匣子了。一路仔细听着‘东南西北’这才找到药仙谷来,本来想探头看看究竟,就回去禀报的,没想到是被龙弘方发现,直接给拎了回来。 “你们都退开些,我看看这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张鸿羽托着木匣说道,他还真就不信里面能装什么开匣即死的东西,又不是彤山山门处的戮仙剑。 众人各自退开后,张鸿羽将木匣抛起,一下剑指并起向前划去。 指间划出道剑光,咔嚓将木匣劈开成好几段。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古怪的声音猛地炸响。细细呢喃的‘东南西北’现实,转而是刺破耳膜般的长啸! 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蛊 一条数尺长的赤红色蜈蚣跌了下来,浑身都冒着赤色的血气。落地的同时,周围的草木都一下子枯萎了下去! 而最让人惊悚的,是它的脑袋上长了一张扭曲诡异的人脸,正是从那张嘴里发出的尖锐刺耳的尖啸声。 “蛊毒!师兄,千万别被碰到!”彭珅大惊失色,急忙大叫。 张鸿羽先前尝过一次厉害,当然不会再冒失地去接触那些血色的毒气。单掌拍出,一道掌心雷直接轰了出去。 咔嚓一声霹雳,紫色的电光已经化成了苍蓝色,轰到那条血色蜈蚣上。雷法之气,狂暴无比,直接将那条蛊虫劈的焦黑。 血色毒气也被驱散,但周围的草木已经彻底枯朽,可想而知这毒有多么可怕。若是那两个小道士开匣的话,开匣必死,倒也不是危言耸听。 “啊!” “啊!” 就在张鸿羽这边松口气的时候,忽然两个小道士惨叫了起来。他们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脸,指甲深深嵌入自己的皮肤中,竟然硬生生撕扯下一条条的血肉! 鲜血与碎肉混杂,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两个小道士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痛楚似的,用力撕扯着自己的皮肤和血肉。张鸿羽心惊之余,立即护住彭珅和叶诚,普济仙子迈出一步,手中出现一根青翠欲滴的竹节,向前一扫,扫出一束光华罩住二人,想要救下他们。 然而肉眼可见,一颗颗米粒般的白色蠕虫从他们血淋淋的皮肉中拱了出来,恶心的要命,丝丝邪气四溢,把那束青翠光华都隔开了数尺! “师兄,他们都被下了蛊了!”彭珅脸都白了。 张鸿羽看到他们的表现心里早就有了猜测,赤霞剑吐出,迎风而涨,就要当空劈下。 “等一下!” 普济仙子急声唤到,手中的竹节向上一架,挡住赤霞剑,没让它斩下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们还有救,不应冒然杀生!” 张鸿羽听到这话都无语了,道:“救个锤子!他们都被下了蛊,现在都成虫巢了。佛垂眸渡人,怒目伏魔,你再看看他们!” 就在两句话的功夫,两个小道士身上的皮肉几乎都被剥离、脱落,成了两个血淋淋的血人!他们的惨叫早就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哀嚎,无力地伸手想要求救…… 普济仙子面露不忍之色,朱唇轻咬。 而就在这时,一个小道士忽然站了起来,诡异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体两边。惨叫哀嚎都停下了,他的双眼冷飕飕地盯着张鸿羽,一瞬间没了恐惧,只有森森冷意。 “果然是你……你还真想,管闲事啊。”小道士口中发出一个森然的声音,这个声音,张鸿羽有些熟悉,再一想,面色一沉:“是你,对自己人都下蛊吗?” 这个声音,是那个昨日追踪大虫的北域蛊师,之前就和他对了一招,双方都对对方的实力有些了解。 “咯咯咯…自己人?相互利用罢了…”那小道士口中发出森森冷笑,他的身上有一条条的白虫破肉拱出,“你们可能已经发现了我的蛊,我总得,做点什么。” “北域的蛊师,为什么要来江北?”张鸿羽冷冷问道。 北域蛊师冷笑:“与你无关,你若是过路,也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这个人身上发生的事,也许会发生在你身后那群人身上呢……” “你找死?”张鸿羽的眼睛眯了起来,眸中森森冷意,好像剑锋般锐利。 他的气势变得充满杀气,随时会爆发而出。 北域蛊师也笑了,只是那道士的皮肉几乎快脱落光了,露出了血淋淋的骨骼,触目惊心,耸人听闻! “你,可以,试试。” 嗤! 一道剑光降下,直接劈碎了小道士的骨架,雷霆霹雳,将满地蛊虫劈成焦黑、飞灰,散起漫天的黑气! 那蛊师的声音也消失了,但张鸿羽心中的怒火并没有消失。 “哼!” 普济仙子这次没再阻拦他,然后她看向另一个尚未失去知觉的小道士,眼中的不忍一闪而过,手中竹节就要挥出。 “我来吧。”张鸿羽抬手拦了她一下,不想让她心中落下魔障。 然而普济仙子摇了摇头,目光清澈且坚定:“我自己来便好,你说的对。菩萨垂眸,金刚怒目,既要渡人也要灭魔。我若着相于此,此生境界困于此也无妨。” 她态度坚决,张鸿羽便不再拦她。那小道士的眼睛已经彻底被蛊虫侵蚀脱落,眼眶血淋淋、空洞地看向普济仙子这边,哀声地求救:“救救我……救……救……我……” 普济仙子面色微微苍白,闭眼,最终轻轻念了一声,然后挥下青竹。 嗤! 一束光华降下,悲鸣消失了。 普济仙子深吸一口气,对那两处空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虽是佛号,但隐隐的怒气,已经在这位佛门弟子的心中升起。 第一百五十四章:踏金光观 药仙谷中安静下来,张鸿羽直接大步向外走。彭珅、叶诚、八斤、鬼将,谁都不带。两个小子想跟上去,彭珅被叶诚拦住说:“师兄,你状态不好,我去陪师兄揍人。” “师弟,你知道师兄他去做什么?”彭珅眉头紧皱,也想跟去。但他本就不是战斗力这块儿的,现在的状态又跌下凝丹,还比不上叶诚。 叶诚一笑,把乌黑铁棍扛在肩上道:“有什么好猜的?师兄你还不知道吗?连云中阁都敢闯,云中城都掀过,还差一个金光观吗?端了他们就是了!” “小祖宗说的有理。”八斤第一个附和,龙弘方接口道:“你留在这里守着,我带小诚陪主公去闯一闯。” 说罢,龙弘方不等八斤抗议,拉上叶诚,卷起阴风追上张鸿羽。张鸿羽一边走也在一边想,正好看到普济仙子也意动地随之而来,道:“仙子要去端金光观?” “只是一观,除魔,免生灵涂炭。”普济仙子宝相庄严,显出了自己的助威。她因那两个小道士的死而动怒了,但她的话也说的很清楚了。 正常情况下她只是观战,不会出手。只有北域蛊师出现了,她才会下手去除魔,免得江州城百姓生灵涂炭。 张鸿羽自然也不会勉强她,也没那个资格,但也知道有她在旁边和没她在旁边,那区别可就大了。 无论愿不愿意,她都是一个孕婴期的修者,在修炼者的世界里,孕婴期已经能被叫做老怪了。动则有移山填海之能,哪怕她什么都不干,只是站在那里,金光观的人都得分心分神去关注她。 这样一来,张鸿羽自己的压力和阻挡自然就小了。 叶诚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到了张鸿羽身边就问:“师兄,待会儿咱们怎么做?” 张鸿羽见他这样,弹了他额头一下道:“急什么?我们先办事,不闹事。” “啊?不是去揍人掀了金光观吗?”叶诚捂着额头疑惑地问,在他的映像中,自家这师兄从未受人威胁过,决不至于受个蛊师威胁就忍气吞声。 张鸿羽闻言咳嗽一声,正经地道:“你这小子,谁教你这么土匪的?就算要这么干…也不能明着干啊。” 普济仙子瞥了二人一眼,似是有些无语,脚下浮现出云驾,先行一步往金光观去了。 张鸿羽也不急,一边走一边跟叶诚解释自己的去意:“凡事,要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并不是拥有力量就可以随意去做些事,更不是说你强大了,就能无缘无故去攻击别人,否则那就是走了邪道。我们现在得知的金光观,不过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认为蛊师和金光观有染,也是从护身符推测的,但真正的金光观还没有亲眼去看过,所以我们先要去办事,不闹事。” 听了这一大串,叶诚有些似懂非懂。他的记忆中,世界一直是弱肉强食的,无论是他在叶家被驱逐、在山林中与野兽搏杀猎杀它们,亦或者后来跟随张鸿羽进入修练的世界。 丛林法则,似乎一直是世界的主基调。有实力,似乎就能得到一切,推翻一切,不需要理由。 就像在云中城时候,云中阁便能一手遮天,夺神药,陷污名,几乎煅杀了自己、陷杀了彭珅。 要不是自家这师兄够强、够狠,一切都会因为云中阁的强大而尘埃落定。 在修炼者的世界里,强大即代表一切,这似乎是所有人的共识了。所以,叶诚对张鸿羽的态度,有些不解。 而当他问出这个疑问的时候,回答他的是沉默寡言的龙弘方:“很简单,你想变成云中阁那样的人吗?” 他问的很简单,也很直接。 叶诚愣了愣,然后立即摇了摇头,同时他也明白了张鸿羽为什么要走上这么一趟。 张鸿羽走在前边,他从不认为叶诚的认知是错的。没错,修行者的世界永远是弱肉强食的,所以自己的强大是必须的。 他讲理,是因为他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当然,如果对方不肯讲理。他也会用剑和拳头,好好讲讲这个理。 金光观不在江州城的城内,而在江州城的外围一座断崖峭壁前方。四周矮山拱卫,状若圆环,几条小道各通小山,连接江州城。 十几座道观屋舍坐落于断崖峭壁前,倒并不是很奢华。炊烟袅袅,远远看去,能看到金光隐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张鸿羽一到这附近,就感觉到了金光观那传出来的怪异压迫感,那感觉让张鸿羽微微皱起眉头,好像金光观那藏着什么凶兽、巨魔一般,有丝丝威胁感扑面而来。 这种感觉来自于他的第六感,玄之又玄的第六识。 难怪普济仙子先前说,她在这里察觉到几分妖气。她的境界达到孕婴,已经能将第六识进行一定程度的祭炼,成为天人感应的一部分。 张鸿羽向一座矮山看过去,能隐约感觉到普济仙子的气息就在那里。沉静且强大,若是细听,隐隐能听到些珈蓝低语,佛陀诵经之声。 “走吧,我们去叨扰叨扰。”张鸿羽带着叶诚上前,沿着石灰铺就的小路,走向那金光观的山门。龙弘方在右侧跟随,到这里后,他的神情一直有些古怪,此时更有几分疑惑不定似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张鸿羽扭头看了他一眼。 龙弘方眺望金光观,又驾起阴风,托着自己飞到了高空中,从上至下俯瞰整个环境。居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个格局,怎么回事?” 正当他惊疑间,忽然有道银光从金光观中铺了出来,从银光上信步走来一个道士。那道士面如冠玉,身穿道袍,手捏拂尘,样貌堂堂,气息更是深邃如渊海,探不到尽头。 就冲他以法力凝成银光大道,信步而走这份道行,其修行绝对精湛,法力绝非重量不重质的水货。 “哈哈哈,道生无量天尊。贫道今日静坐观中,心思澎湃,便猜有贵客临门。见鬼气腾空,还当是哪里的恶鬼袭来了,原来是一位道友。”银光大道上的道士发现了路上的张鸿羽二人,铺下银光直到了地上,作了一揖道:“金光观道人,道号银月。” 第一百五十五章:大墓 银色光华铺就的大道从金光观里延伸出来,一直铺到张鸿羽面前。上面走下来的道人,自称银月,相貌堂堂,面如冠玉,倒有几分画像上仙风道骨的模样。 张鸿羽同样还礼:“彤山小辈,张鸿羽。因有些事,特来金光观拜访一番。” “彤山,莫非是燕国洞天之一的彤山?”银月道人开口问,似乎对彤山也有几分认识。 张鸿羽点点头,银月道人随即道:“既然是贵客临门,便请进观吧。贫道,亲自为贵客奉茶。” 银月道人将手一甩,大袖展动。银色光道逐渐消散,金光观大门敞开。 叶诚拧着眉头,张鸿羽轻轻拍个拍他的肩膀,迈步跟在身后。龙弘方也落了下来,一脸有话想说的表情。 “怎么了?”张鸿羽压低声音,用传音的方式将声音拘禁成一束,只有自己和龙弘方可以听见。 龙弘方道:“主公,我刚刚在空中俯瞰。发现这个道观格局很是古怪,我本为死去魂灵,是阴身。对这等事极为敏感,方才我看时,发现这道观格局极像是一座坟冢。” 龙弘方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听到他这番话,张鸿羽眉头也是大皱,让他仔细叙述一遍究竟是看到了什么。 龙弘方于是悄声解释:“四方拱卫,气流不畅。形同圆桶环绕,乾坤罩月。那块贴着的峭壁。直上直下,平整无比,阻隔阴阳,就如同一块墓碑一般。此地呈现这种格局,恐怕不是为了葬什么东西,就是为了镇压什么东西。” 张鸿羽听罢,心中有了几分了然。难怪他刚到这里就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原来是在道观底下可能还有什么东西。 莫非……也是画皮的一种? 张鸿羽思索着,忽然银月道人开口道:“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是否认识那处的高人?” 银月道人示意了一下左近的一处矮山,张鸿羽看了眼,心中了然。他指的是普济仙子所在的那里,尽管普济仙子没有刻意去散发自己的气息,然而银月道人的修为也能察觉到那份强大沉静的气场了。 他的话并不紧张,但显然是有几分戒备。 张鸿羽道:“见过几面,不太熟。也许,她是有别的事。” “原来是这样,就怕是金光观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银月道人淡淡说道,话中也是意有所指。 张鸿羽这时已经跟着银月道人迈入金光观,一进门,顿时感觉有种阴寒。这阴寒似乎来自空气、仿佛来自地底,仅是一瞬,却令张鸿羽寒毛炸起!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他一个,叶诚也是同样。 但一瞬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黄褐色的墙面沾着焚香过后的黑晕,道观古色古香。 然而张鸿羽他们刚刚跟着银月进入第二道门时,忽然,景象就是一变。一步迈进,前方突然白茫茫一片,再撤回来,身后也不是道观,仿佛一下子置身在了某个阴暗的地底洞穴中了一般! “啧,偷天换日。”张鸿羽立即把叶诚护在了身后,眉头皱起。四周阴暗,阴风阵阵,张鸿羽点燃一支蜡烛照明,发现不远处的墙壁上青砖开裂、布置有已经磨灭了的宝符。 龙弘方道:“我们应该是被那老道士阴了,他可能早就知道我们要来,故意现身拉低我们的戒备心,将我们引到观中,再发动法阵,把我们传到了别处!” “哼,如果是那样,那倒是简单了。等我们出去,再跟他好好讲讲这个理。”张鸿羽哼了一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些墙壁、通道和宝符上。 这里是哪里,是他们现在比较关键的问题。既然银月道人敢对他们下黑手,把他们几个丢在这里,那就说明这里肯定会有某些恐怖的东西、足以杀伤他们。 否则,那便没有意义了。 “师兄,这里,阴气好重。”叶诚已经把乌铁棍拿在手上,戒备四周。 张鸿羽手摸着古老的城墙,剥落的墙面,猜测到:“我和黑板板先前猜测,这金光观底下不是有墓,便是有其他东西。现在来看,可能是一座古城,我们也许是在金光观的地底下……” 话音未落,忽然叶诚一声惊叫,他猛地挥棍向一处黑暗中打去。 啪地一声,石开碑裂,叶诚的全力一棍子力道之大,张鸿羽都未必敢说接的下。这咚的一声响,一堵古老城墙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张鸿羽连忙赶过去,赤霞剑飞出,一轮银月升起。 在地底下,升起了月亮。 然而张鸿羽什么都没看到,叶诚满脸惊疑,咽了口唾沫道:“师、师兄,我刚刚,好像看到一双眼睛,一双红色的眼睛就在黑暗中盯着我们看。我这才打了一棍,但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张鸿羽沉声道:“小心点,这里很不寻常,不要轻举妄动。走,我们往前去看看。” 叶诚的话让张鸿羽心有顾虑,他的五识已经全开,但丝毫没有察觉被人窥视。如果叶诚不是看花了眼,那这片黑暗中…… 张鸿羽不想多待,尽快找个出路才是真的。 龙弘方右手一招,煞气在手中凝聚成一柄大枪,大步走在二人前边。 张鸿羽悬着赤霞剑,手上拿着蜡烛用来照明,三者一同向前走了约有上百米,出现了第一个拐角,有向前向左两条路。 “先往前去看看吧。”张鸿羽提议。 龙弘方却摇了摇头,道:“前方有铁链声响,不是锁着什么东西,就是有什么陷阱。” 在这里,他的感觉比张鸿羽还灵。张鸿羽仔仔细细听了好久,才听到一些细微的‘沙沙’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锁住在挣动锁链,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刮擦着鳞片。 这声音在死寂的地下,着实是叫人有些毛骨悚然。 “又来了!” 忽然叶诚又一声大叫,转身一棍扫向背后的黑暗中。咚地一声,墙壁被砸的晃了晃,张鸿羽同时转身,赤霞剑比他动的更快,在叶诚惊呼出声的同时就斩下一道剑气。 剑气如月华般落下,伴随着紫电雷光,破入黑暗。 剑光比叶诚一棍落得更快,黑暗被撕开,有几缕红色的毛发飞舞,没有看到任何东西,然而他们都确信了,有什么东西就在他们附近! 第一百五十六章:死城 “啧…叶诚,走我前面去。”张鸿羽眉头大皱,手指捻起那几缕被斩下的毛发,又触电似的松手。拿到手中时,他就感觉一种极为凶厉的阴寒窜进皮肤、侵蚀筋骨。 张鸿羽直接震动掌心雷,把那几缕红毛劈成飞灰。然后头也不回地,护着叶诚继续往前,选择往左的那条路走。 很难说这座地宫有没有出路,张鸿羽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真的没有出口的话,他就放出十八冥丁,联手向上轰出去,打出一条生路。 真到了穷途末路,也还有六军令拜将台,砸穿个天花板,应该问题不大。 想着这些,他们又走过了一条古老残破的小巷,巷子中散落着众多的骨头,人骨、兽骨都有,且都是受到重创而死的,可以看到一些人骨骷髅的头骨上有五个清晰的指孔,而一些兽骨的头盖骨都被生生掀开了! “有新,有旧。”龙弘方检查了一下这些残骨,露出一副如临大敌般的样子,警惕地看向四周,提防着冲出什么索命的恶鬼。 张鸿羽忽然听到了嘀嗒的水声,那声音离他们也并不远。一股阴冷的风始终缭绕在他们周围,这种地方,又怎么可能会有风吹过呢? 阴气卷起,形成的阴风! “继续走吧,别在这儿停着了。”张鸿羽道,边说着,边向左右看了看。这时他们经过一栋倒塌半边的破房子,忽然从这废墟中亮起一双眼睛,紧接着‘嗷’地一声怪叫,有个浑身散发黑气、腐臭气息浓重的东西从倒塌的门框中扑了出来! 双臂伸出,十指如厉鬼勾魂爪般扑向叶诚。 “哼!”龙弘方冷哼,率先出手,大枪横扫了过去。噹地一声,正中那东西的身躯,但发出的好像金铁碰撞般的声响。 那东西被扫飞出去,狠狠砸入了另一间屋舍之中。 但紧接着,从那屋舍里也发出了叫人心惊肉跳的低吼声。同时伴随着先前那东西的惨嚎声,和什么东西被撕扯、咀嚼、吞咽的叫人头皮发麻的种种声响! “不好,跑!”张鸿羽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拉起叶诚踏上飞剑往巷子口蹿去。 叶诚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向左右看了看,顿时吓的脸都煞白了! 只见巷子两边的古老屋舍中,亮起了一双双赤红、狰狞的眼睛。看不清他们的全貌,只有偶尔露出的一些肢体,遍布着或红、或黑的毛发! 几根长着长长黑青色指甲的手指抓在门沿、搭在窗台,在黑暗中窥视着风驰电掣般掠过的两人一鬼。 那种感觉,就仿佛置身于万鬼群中,随时会被生吞活剥了! “他们死了吗?还是活着的?”叶诚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胆子不小,本领也大,可到底年龄摆在这,有些东西不是说不怕就能不怕的。 张鸿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那些东西身上,他察觉不到半点生气,有的只有死气、怨气、杀意、诡异! 龙弘方驾着阴风紧随在身边,沉吟半晌后对叶诚说道:“不算生,不算死,半生半死。” “半生半死……”张鸿羽脚步不停,心中若有所思。 忽然他和龙弘方同时察觉到前方有不对,立即刹住了脚步。这时他们已经冲出了小巷,前方是个广场一般的地方,很是空旷。 然而有一样东西,极为受人瞩目,令人无法忽视。 因为那是一口黑漆漆的立棺,压在一口古井上方。那井不知道是干涸了多久,被立棺压的严严实实,井口不留半点缝隙。 黑棺的棺盖是打开的,可是里面却不见尸首,只有一滩沾着血、黑漆漆、脏兮兮的裹尸布,散发着不祥又诡异的气息。 看到这口棺材和其中的裹尸布,张鸿羽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种面临洪荒凶兽、恐怖妖神般的恐惧感! 那是谁的棺材?什么人葬在这里?尸首又去哪儿了? 也在这里,一直缭绕在他们周围的阴风忽然消散了。叶诚小小惊叫了一声,如临大敌似的瞪着三人的身后。 张鸿羽浑身一振,缓缓回过头去看。 只见那巷口处阴雾缭绕,看不真切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睁着三只血淋淋的眼睛,恶毒地盯着他们,满眼的渴望和怨毒,却仿佛不敢越雷池一步,不敢接近那口立棺所在地广场。 “你是什么东西?”张鸿羽左手持六军令,右手持赤霞剑,警惕地挡在叶诚身前。 这时,那东西的三只眼睛才从叶诚身上挪开,死死盯着张鸿羽看了一阵,好像要将他整个剥开、抽丝剥茧、一层层地撕碎,看个仔仔细细。 这种视线让张鸿羽恶寒! 突然,它的视线落到了六军令上。那三只眼睛陡然爆发出三道血光,一种惊愕的精神波动荡漾开去,一霎那震的三人头晕目眩。 “六军令!拜将台!不!” 那道模糊的影子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又不得了的东西,惊叫过后,刹那后退。 但就在这时,张鸿羽他们同时感觉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爬上心头,齐齐回头一看,只看到那立棺中闹出一团浓烈的血气,那放在棺材中的裹尸布,居然抖动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魔影 立棺之中的裹尸布,不知道曾裹过什么人的尸身。沾满了血污与腐臭的气息,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久,此刻忽然抖动起来。 但紧随而来的是黑色立棺咔啷咔啷作响,从那被压住的古井中,传出了一阵阵‘咚!’‘咚!’“咚!” 宛如心脏跳动般的声音,可怕又恐怖,恍惚之间,张鸿羽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与之重合了。 咚!咚!咚! 整片天地仿佛都与之同步,整片空间都随之共鸣。 在这一瞬间,张鸿羽感觉心脏一阵剧痛。一股气血冲上喉头,一口腥甜!血丝从嘴角溢出。 但他身边,叶诚却没能忍住,噗地吐出一口血水,整个人摇了三摇,几乎倒下。张鸿羽立即将他扶住,送入一股精元,同时心中大骇,极速后退,尽量远离那诡异的古井、恐怖的黑棺! 与此同时,张鸿羽发现龙弘方的状态也很不对劲,他好像被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随着那好像心跳般的鼓动声,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颅,发出嘶吼。 每一下跳动,他的魂体就散出一股黑气,他的身躯就虚淡几分。 张鸿羽大吃一惊,当机立断,一剑斩出向黑棺劈了过去。同时,六军令一扬:“黑板板!还不归位,更待何时!” 一声爆喝,用上一雷天下响的音功,但在这座诡异地城中却并没能传出太远,甚至未能打乱那‘咚!’‘咚!’‘咚!’有节奏的心跳声。 但张鸿羽的声音并不只是想要喝醒他,而是凭着六军令对鬼将一道魄的控制,令他惊醒,凭着这一瞬间的机会,六军令上光芒一闪,龙弘方立即化作一团黑雾,瞬间回到六军令中。 收回龙弘方,张鸿羽立即就想护着叶诚后退远离这个广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咚的一声,好像心跳般的声音再度响起。 赤霞剑劈落下去的时候,忽然被定住了。飞剑颤鸣,竟然在颤抖,紧接着有一样东西被从飞剑中震了出来! 当啷一声。 一朵大道金莲扎根于一块漆黑的‘黑疙瘩’上掉到了地上,整个黑疙瘩散发出一丝丝、一缕缕的不祥气息,被大道金莲不断地吸纳、炼化。 否则它一出现,就能扰乱人的心神,连修炼者也不例外! 它怎么被震出来了? 张鸿羽吃惊,立即想将赤霞剑招回来。但他惊愕的发现个赤霞剑之间的联系,居然被阻隔了似的,只剩下一丝丝微弱的感应。 赤霞剑仿佛被定在了黑棺上方,纹丝不动。紫电银光都黯淡了下去,似乎被黑棺抹煞掉了灵气,张鸿羽的心神与之息息相关,也受到影响,体内金丹颤动不以。 原本已经有了七道光晕笼罩的金丹,此刻在不断颤动,金丹七转,一转一光晕,此刻仿佛要被震碎似的,要承受不住! 而这,仅仅是因为靠近黑棺,从黑棺中溢出来的一缕血气。 从裹尸布上溢出来的一丝血气。 与此同时,从被黑棺压住的古井中,突然‘嘭!’地一声,好像搏动的心脏猛地震颤了一下,那不知压了多久的立棺被震开了一丝,从那里溢出来一丝黑气! 不祥到极致,叫人心神迷乱,与黑疙瘩同出一源的墨色不祥气息! “快……退……”张鸿羽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想让叶诚尽快退走。但他眼角余光扫了眼,却也发现这根本做不到,叶诚的眼神有些迷茫,身体摇摇晃晃,似乎被从古井中溢出的气息感染了。 “啧…” 张鸿羽咬牙,尽管不知道古井中到底有什么,但似乎与黑疙瘩同出一源,那种混乱人心的气息太相似了,恍惚中,仿佛面前出现了一尊漆黑的神祇,正向他伸出自己的手掌。 咚! 突然一声响,立棺发出的声响。那漆黑、沉重的木棺抖了一下,再度将古井的井口压的严丝合缝,其中的裹尸布抖动纠缠,好像裹着一只无形的手一般挥出。 那手掌一把将溢出的一缕黑气抓碎,但也有一截裹尸布随之焦黑、脱落,化作飞灰。 “……拜将……台。” 忽然,从广场侧面的一栋塔楼上传出一个古怪的声音。那个声音带着浓浓的死气,听上去死气沉沉。 张鸿羽刚想抬头,忽然发现上方有一大片阴影笼罩而来,裹着浓浓的黑色魔云,里面亮着三点红光,就像是三只眼睛似的。 是之前的那东西? 张鸿羽一惊,那东西不是不敢进入广场、畏惧黑棺吗? 逃! 张鸿羽在那一缕黑气被捏碎的同时,取回了身体的控制。他当机立断地招出十八冥丁,顿时死气荡荡,尸气冲腾,联手一击轰向空中! 同时,张鸿羽扛起叶诚,转身就跑。什么也顾不得了,连赤霞剑也没空去回收,这一刻,保命最重要,十八冥丁、赤霞剑、大道金莲、黑疙瘩,都是身外之物。 “咯咯咯,小东西,身上的玩具倒有不少。” 空中降下的魔云中传出咯咯冷笑声,听起来颇为玩味。但也就是这个声音,让张鸿羽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在冒出,这说明,十八冥丁的一击,并没有拦下对方。 从魔云中冲下来一个身影,避开十八冥丁的攻击。恍惚间,能看到他的身体残缺不全,穿着残破甲胄,披着沾血的长发,小半边头颅已经被掀开,双眼连同眉心一只眼睛都散发着血色红光! 十八冥丁立即纷纷挡在张鸿羽身后,他们仅有战斗本能,完整的灵识早已凋零,魂魄混乱,深深隐藏。 面对这些,魔云中冲下来的魔影露出几分不屑。三只眼各放一道光芒,迫开挡路冥丁,右手一掌扫出,仿佛天刀开路将尸气撕开两边。 那道身影从容而过,高大的身影如神似魔,刹那间掠过十八冥丁,甚至挡在了张鸿羽前边,周身黑气缭绕,眼中血光道道,冷笑道:“小娃娃,你还有什么手段?” “跟你拼了!”张鸿羽咬牙作势要拼命,身上紫电环绕,雷池护体,但却在瞬间极速后退。 身影一愣,似乎没想到会这样。刚要追,突然脚步一顿,大手向前一扫,三根钉在地上的乙木金砰砰砰倒飞了出去。 “花样还不少。”那身影迈步就追,但这时,他突然变色。 第一百五十八章:将军令 魔气缭绕的人影第一次变色,因为张鸿羽居然倒撤,冲向了那口镇在古井上方的立棺! 呼! 他三目中血光暴涨,闪电似的向前冲去:“你找死?敢动立棺的脑筋!” 可他话还没说完,张鸿羽突然又丢起一块东西。那东西没怎么吸引魔影的视线,一只大手探出,依然是抓向他和叶诚的后心。 然而空中一阵轰隆作响,降下一道重若泰山般的威压!魔影这才仰头去看,一看之下,眼睛都瞪圆了,只见有座漆黑的石台轰隆隆地砸了下来,几乎盖到了他的头顶! “拜将台!”魔影惊叫一声,急忙双手一撑,脚步站定,大喝着向上迎去。在原地留下了一具魔气凝聚而成的傀儡替身,自己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这种躲避方法看的张鸿羽目瞪口呆,从未见过就罢了,连听都没听说过。可是他也没有停留,只往后扫了一眼,便立即调转方向,想要逃进另一处长巷。 可魔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扬手丢出来一样东西:“站住!你看这是何物?” 那魔影手中丢出来的是块非金非铁,搞不清是什么东西制成的牌子。一出手,立即像有灵一般在张鸿羽面前晃了晃。 张鸿羽不认识这牌子,但从上面感应到了一丝丝熟悉的气息,似乎是与六军令同出一源。上面写着古体的几个字:三军,殷古。 六军令上的刻字与它颇为相近,似乎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张鸿羽稍稍顿了顿,拜将台已经砸碎了傀儡替身,飞回到张鸿羽的头顶,黑气缭绕,‘调兵点将’四字血色道道,交相辉映。 高大的魔影叹了一口气,颇为感慨似的喃喃了一声:“拜将台啊……” 说完,他忽然单膝跪地,向拜将台拜了三拜。 啪地一声,那块刻着‘三军’的牌子落在了拜将台上。这时张鸿羽才注意到拜将台上有六个凹槽,似乎原本是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但已经空了,现在‘三军’这块牌子补上一块空缺,让拜将台的透出的气息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你是……”张鸿羽谨慎地站在拜将台底下,提防着那个高大身影。 那黑色人影这时候也起身,他并不是跪张鸿羽,而且跪拜将台。此时低头向他看来,三眼中的血色光芒也收敛了些,散去黑气,露出苍白的肌肤、残破的身躯,黑发染血、战甲破碎,似乎诉说着曾经的一场战斗。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我是由死而生的半死人,只有一些残破的记忆。”那人影沉声回答道,手指一指地上的黑疙瘩,“原本我在塔楼上方沉睡,但你带来的东西惊醒了我。这里不该出现这样的东西,小子,你是哪里得到的?” “你想做什么?”张鸿羽戒备地问。 魔影不说话,只是一掌向黑疙瘩打了上去。但诡异的事也发生了,让张鸿羽心惊肉跳的掌力打在黑疙瘩上,却像泥牛入海,未能起半点波澜。 “我想毁了它,不知为何,看到它,我的心中升起一种暴躁的情绪,充满了破坏的欲望。好像本能的,它让我感觉不安。”魔影垂下手,那颗有些破碎的头颅转了过来,“但你也看到了,我毁不掉它。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从一处奇异的天地,诡异的废墟中。”张鸿羽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可以回答的进行回答。 至少从他的感觉来看,这道魔影似乎与黑棺同出一源,与古井底下的东西对立。而魔影拥有的‘三军’牌,与六军令之间也有某种联系,在张鸿羽心中形成了某种推测。 “仔细说说吧。”魔影看了眼拜将台,然后盘腿席地而坐,“你怕我,可以不过来。但是你有六军令,我不会伤害你。” “你……莫非是,丧修大能手下的一位大将?”张鸿羽不确定地问,一时觉得六军令有些烫手。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江北的一座底下古城里遇到与丧修大能相关的人物。 对方看他手持六军令,驱使十八冥丁,八成是把他当成了丧修大能的传人之类的。别看现在没留露什么杀意,可一旦知道他只是捡到六军令的话,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张鸿羽没有离开拜将台的范围,把叶诚放下。少年被一连串事情的发展弄得有点懵,加上之前被古怪的心跳声震伤,现在情况不再那么危急,张鸿羽就让他先盘坐调息。 “我就这么说吧,我去过一趟白云关,在那里发生了一些事。”张鸿羽坐在叶诚的身边,开始讲述起在山谷废墟中的种种。 他能感觉到头顶的拜将台气息吞吐,因为那块‘三军’牌的进入,似乎在进行着某种苏醒或者蜕变。鼓动的气息忽强忽弱,让张鸿羽很不安心。 魔影静静听着,一言不发,直到听完,方才闭上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但很快,他就露出痛苦的神色,双手抱着自己的头,黑发张舞,道道血气从他破碎的头颅中流溢出来,显得十分可怖。 “呜……” 魔影使劲地晃了晃自己的头,最终放弃了似的垂下自己的手,沉声道:“想不起来,我遗忘了很多。记忆,都消散了,白云关……曾经……似乎征战过的地方,呜……” 他又使劲摇了摇头,看了眼拜将台:“你有六军令在手,是丧修吗?”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张鸿羽,张鸿羽心中一惊,暗说还是来了,逃不过去的问题。 想了想,张鸿羽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机缘巧合得到了就六军令而已。” 他没有选择撒谎,自己的一身修为藏不住,和丧修截然不同。就算撒谎,也瞒不过这个魔影,如果没有意外,张鸿羽怀疑他就是立棺中,裹尸布曾经包裹的尸体。 只是死后生灵,不愿意再被束缚,所以挣脱了。 魔影听后,倒也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然而眼光中还是有几分失望似的:“是吗……但你终究是拿到了他,我生前似乎与六军令有剪不断的渊源,现在,正可以借此了结。” 说话间,他深深看了眼拜将台,眸光深邃,血光流溢,气息变得浮沉不定。 张鸿羽心中一惊,难道自己的预感要成真? 第一百五十九章:炼尸之法 那魔影的气息变得鼓动强烈,张鸿羽暗暗防备,心惊肉跳,随时准备抱着叶诚逃离。但那魔影并没有对拜将台出手,也没有对他们下手。 “你身边有十八具非凡丧物,却不懂祭炼之法,操练之术,着实有些可惜。”魔影缓缓说道,他看向十八冥丁,视线中的红光一一扫过他们,最后看向张鸿羽。 接着他手指抬起一点,一道红光刹那间没入张鸿羽的眉心。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惊愕过后,他发现自己脑海中多了几篇东西,是关于丧物的祭炼之法,和练阵之术。 “这…我…”张鸿羽一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是丧修啊! “丧修之法,须洗尸、炼尸,有阴水、阴火之须。但你的体内有阴阳之雷,尸中最强之变,以雷击尸为最,无出其右者,由你继承六军令,也许是天意。”魔影开口,淡漠又有力地开口,自顾自地说起了关于炼尸的种种门道。 张鸿羽刚刚才从脑海中多出来的这些法门中回过神来,听到魔影讲述这些,顿时头都有些大了,连忙道:“我不是丧修啊,学这些……” “你有阴雷,先天优势,后有十八具非凡尸身,为后天优势。这炼尸之法,你是非学不可。也算是对我的过去有个交代。”魔影强势且不容置疑地说,紧接着话锋一转,血红色的眼睛变得杀意十足起来,“或者说,我现在就在这里杀了你!” 艹! 张鸿羽心中忍不住想骂娘,天底下这么多事,还从未听说过逼着人学艺的。而且这还是丧修的炼尸之法,他学了,岂不是真就在丧修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其实张鸿羽本身并不反感多学点东西,反正技多不压身。但是丧修是跟尸体、死人打交道,自己这都快成道士了。 在魔影凶气十足的威胁目光下,张鸿羽只得耐着脾气去听他讲述的东西。而很快,张鸿羽也听明白了,为什么魔影会说他学炼尸法是天意,为什么是非学不可。 原来炼尸也分两步,一为洗,二为炼。 寻常丧修炼尸需要大量的清水清洗尸身,除去腌臜晦气,聚纳阴气。炼一次,洗一次,洗过尸的水,不能喝是肯定的,还会有大量尸气、阴气,引人注意。 而张鸿羽不一样,他有阴雷,可以利用肾肝二气形成的阴雷水脏将尸身包裹,进行深层次的洗练,比之水洗不知方便、高效多少,且没有水洗造成的诸多麻烦。 而炼这一面,寻常丧修常以冥火、灵火对尸身进行淬炼,让尸体的阴气产生变化,孕育出一定的灵性。 有艺高人胆大一些的,还会用红莲之火、金乌阳火,进行更高一层次的祭炼。 而在炼这块,张鸿羽的阳雷就发挥了作用。 天下至阳,莫过于天,天下至刚,莫过于雷。 阳雷之法,至刚至阳。无论阴火灵火怎么变化,红莲金乌如何祭炼,雷法都能尽显其妙,自古以来出现的雷击尸,无不是让众多修炼者头疼的存在。 因为它本身就有雷霆之力,至刚至阳,寻常的道法符篆根本对它无效。 这便是张鸿羽的又一先天优势,只要他能练出雷击尸来。刀枪不入,铜皮铁骨,且无惧正道法术,那活脱脱就是一个人形坦克啊! 这样三点集合于一身,那魔影怎么能放过他呢? 张鸿羽也沉得住心,现在他也确实需要一些实力。金丹七转,还不够,拜将台毕竟也不是属于他的力量,不能太过依靠。 他已经大致浏览了一遍魔影给的那套阵法,名为幽冥锁魂大獄,人数只要是复数,威力便能层层攀升,十八冥丁正好能够施展。 只要他能将他们祭炼得当,再进行操演,也许幽冥锁魂大獄能困住一个孕婴期的强者也不一定! 魔影将炼尸与洗尸的事说了个大概,到末尾处停下。张鸿羽听到这里,还想追问,突然那古井底下又是‘咚’地一声,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震,想要震开立棺出来。 魔影面色一变,抬手一扫。赤霞剑与大道金莲、黑疙瘩都被扫飞落到张鸿羽面前,冷声道:“你该走了,这里不要回来。尤其是那东西……我忘了那是什么,但它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记住,千万不要遗失了它!” 张鸿羽一愣,接住赤霞剑,又把黑疙瘩和大道金莲封回到剑中。见此急忙问:“前辈,我们是被人传送下来,并不知道出口在哪,前辈可知道哪里可以出去?” “传送?偷天换日?”魔影眉头一拧,抬手一指道,“从哪里一路向前,你会看到一口钟。全力敲击三声,能否出去,就看命吧,若你出不去,嘿嘿!” 他说到最后,忽然嘿嘿冷笑两声。此时那咚的声音更强烈了,魔影不再耽搁,飞身向立棺扑去。 烘! 一股升腾而起的魔气笼罩黑棺,摧枯拉朽般向四面八方汹涌而去。 张鸿羽骂了一声娘,匆忙把十八冥丁收回,扛起叶诚向魔影所指的方向飞奔。黑云仿佛滚滚洪流般紧追在后,张鸿羽终于看到那古老的钟楼下,那口落满尘埃的古旧编钟。 一不做,二不休! 张鸿羽祭起拜将台,砸了上去。 第一百六十章:魔火 古老的编钟不知道已经在这里悬挂、存在了多久。张鸿羽毫不留情地祭出拜将台,用踏去砸那口编钟。 情况危急,来不及多做细想。 拜将台重重砸在那口巨大编钟上,那口大钟不知道已经悬了多久。被拜将台一砸,发出了‘哐!’地一声巨响,那声音浩浩荡荡,形成的音波,几乎传遍了这座诡异的地下古城。 张鸿羽用一雷天下响的音功都未能在这里传出多远,而这一声钟鸣,却仿佛上荡九天,下传九幽,轰隆隆作响,传遍古城。 “吼——!” “嗷吼——!!!” 一声声巨大凄厉的吼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似乎原本死寂古城中沉眠着的一些存在,此刻都苏醒了过来! 哗啦啦,巨大的锁链声不知从何而来,摇颤不定,惊心动魄。 巨大编钟前,仿佛被钟波撕裂开一道裂缝,显出一扇古老的石门。石门的那头不知道是有什么,张鸿羽略微犹疑了一下,向后瞥了一眼。 这一眼,简直把他魂儿都要吓掉了。哪怕他出道这么久,都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景象! 黑气滚滚,尸气冲天,一双双血腥的眼睛在黑气、血气中浮现,数不清的手臂从黑气尸水中伸出,向张鸿羽他们抓来,犹如地狱来到了人间,无比恐怖、无比可怕。 没时间多想了。 “妈的,命中该有八合米,走遍天下不满升!拼了!”张鸿羽咬牙,背着叶诚纵身跳上拜将台,滚滚黑气将他们包裹,却神奇并未阻拦他们的视线。 张鸿羽驾驭拜将台直直撞入石门中,在这个过程中拜将台不断缩小,直到让二人能平稳站着的大小,这才冲入石门裂缝之中。 滚滚黑气包裹二人,拜将台上四个血字‘调兵,点将。’熠熠生辉,仿佛随时要滴落下来一般。拜将台冲进石门中,仿佛进入了一个黯淡的通道,四周都是要将人碾碎的罡风与魔火。 幸好二人有拜将台保护,罡风魔火未能侵近伤到他们。不知穿行了有多久,前方忽然出现在一道同样古老且黯淡的石门。 张鸿羽感觉到精元被脚下的拜将台海量吸收,咬咬牙催动拜将台,毫不停歇地向前撞去。 嘭地一声,拜将台砸在石门上,竟然还未能将它砸开! “再来!”张鸿羽咬牙,嘴角都冒出了血丝,再度催动拜将台往前撞去。 咚地又是一声,整面石门轰隆隆作响,好像随时要崩开、要敞开,可是依然没有打开。 而这时候,罡风和魔火变得更为猛烈了。这些火焰与罡风,只要擦着一点就能让人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张鸿羽维持着拜将台,需要消耗海量的精元,每轰出一下,对他都是巨大的消耗。他很清楚,现在决不能放松,倘若离开拜将台,自己和叶诚瞬间就会粉身碎骨。 两次无功而返,让张鸿羽脸色一阵苍白,气血翻腾,金丹光芒一阵黯淡。 “师兄,我来帮你。”叶诚说道,双手抵在张鸿羽背上,全力催动起自己的精气。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闪闪发光,一股股旺盛如龙虎般的血气精气涌入张鸿羽的体内。 叶诚的丹田破碎无法储存精气,所以他是另辟蹊径,以周身穴道取代丹田作为容纳精气的空间。 此时周身大穴处处发光,一道道赤色带些金黄的气血从他周身翻腾着,隐隐甚至有海浪波动、海啸腾起般的轰隆声响! 张鸿羽瞬间感觉自己虚弱下去的金丹又充满了能量,不禁又惊又喜。他知道叶诚的气血强盛非同一般,可是并不知道他居然强盛到这个份上! 居然一口气补充了一个金丹七转修者的所需,这是什么概念?而且似乎还没有到达叶诚的极限,着实叫人惊叹。 张鸿羽毫不犹豫,再度将精气送入拜将台中,催动它狠狠向石门撞去。再顾不得什么,将它撞塌也在所不惜! 轰地一声,漆黑的拜将台散发着浓烈的黑色气息,这气息越来越浓烈、越来越强烈,最后刻在台上的‘调兵,点将’四字血光冲起,形成两道血光,狠狠轰在石门上。 咔嚓一声响,石门终于颤动着被轰开一条缝。紧接着拜将台重重撞来,终于将石门彻底撞开。外界的天地重新出现,青天白日,伴随着滚落而下的巨大落石,轰隆隆作响,还有人的惨叫声,惊叫声! 险死还生,张鸿羽向下扫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在金光观的上方。他出来的地方是那道金光观后的高耸峭壁,那石门就藏在山体之中,难怪拜将台都得砸上三下才能砸开,一般人被困在里面,怕是永生永世都别想出来了。 “啊……!救命啊!” “火!火!” 金光观中惨叫连连,鸡飞狗跳。因为张鸿羽冲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些通道中的魔火,那些火焰纷纷掉进了金光观中,霎时间燎起大火! 别看这些魔火无法侵害到拜将台上的张鸿羽他们,但那也分对象是谁。对拜将台,魔火是无可奈何,然而对于这些道观、殿宇和道士,魔火就成了索命的火魔,疯狂吞噬着一切! 张鸿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峭壁出现一个大洞,里面隐约可见一道石门,但石门已经闭合了,通道更是消失不见。 那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那古城,究竟是一个被埋在地底下的空间,还是另一处诡异可怕的画皮? 张鸿羽思索着,试图给自己找个答案。但是没来得及让他多想,从道观中冲出来几道身影,张鸿羽立即收起拜将台和叶诚一起藏身在不远处观察。 只见一金一银两道剑光最为先,之后还有几道剑光,有好几个人影或是踏着飞剑,或是踩着法宝,纷纷逃出火魔肆虐的道观。 金色的剑光显出一柄金色长剑,剑身上有一条龙纹盘绕,龙身点缀七星,剑霞凌厉,极为不凡。 剑上站着个一头金发的道士,连眼睛都是金灿灿的,好像一轮太阳在空中升起。 他大喝一声,手中丢出来了一个葫芦。 那葫芦迎风而涨,啥时候变得巨大且可怕,散发道道紫金色的光芒,悬在空中,满身皆是日月星辰的纹路。 “紫金葫芦,嘿……” 第一百六十一章:紫金葫芦 紫金葫芦倒挂空中,开口朝下,周身绽放紫金光辉,好像是一轮紫色的太阳挂在金光观上方的天空中。 那金发的道人双手接连打出几道法印,张鸿羽仔细辨认,应该是属于某种骨符的宝术。它可以催动紫金葫芦,让它发出更强烈的波动。 “收!” 忽然,那金发道士喝了一声。葫芦口绽放光芒,放出无穷的吸力。肆虐整个金光观的魔火纷纷被吸引,化作一条火蛇向空中而去,被吞入紫金葫芦中。 “好个宝贝。” 有人赞了一声,张鸿羽向他看过去,发现那人的衣服并非是江北的风格,更像是燕国的。而且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张鸿羽眉头皱起,怎么像是长生洞天那帮孙子的? 银色剑光中显现出银月道人的身影,他笑了一声回应道:“道友过誉了,我等既然守在这里,自然有应付这里灾厄的办法。请看另一样法宝,师兄,请七星剑吧!” 银月道人对金发道士大喊,金发道士盯着空中紫金葫芦看了看,随即点头。又是几道法印打出,脚下的七星剑嗖地斩出几道剑光,那剑光璀璨的叫人吃惊,仿佛是星辉一般。 横扫而过,截断了火蛇。 魔火的一部分被收进紫金葫芦中,还剩下一部分。而这时银月道人也亮出了自己的法宝,往空中一拋,那宝贝迎风变大,迅速罩住了整个金光观的上空。 张鸿羽紧紧盯着两个道人的动作,他本以为银月道人的法器会是一个羊脂玉净瓶。但变出来的,是一张大网。 那网上净是水行之气,仔细看,用的都不是凡间绳索,水波荡漾,光华流动。罩住金光观后,魔火的威势当时就小了下去。 “好宝贝。” 又有人赞了一声,只是这个人的称赞却并不怎么真诚,有些敷衍。张鸿羽注意到那是个隐在云气中的人,听声音是个男人,但看不清他真实的样貌。 张鸿羽心里一跳,升起些不好的预感。 莫非,这是云中阁的人? 云中阁和长生洞天的人一同出现,给张鸿羽很不好的感觉,莫非是追着他来的? 那人的夸赞虽然略显敷衍,但银月道人并不在意,哈哈一笑,将手一抖,大网一转再转,转眼间磨灭了所有魔火。 “道友有所不知,我这网用的不是凡间材质。而是以五种水制成,有压尽天下火,网尽天下敌之妙!” “哦?道友说来听听。”疑似长生洞天来的高手适时地开口询问。 银月道人道:“这五水,乃是晨间雾、晚间霾、空中雨、海中气、眼中泪,五种无根之水炼制而成,尤其是那眼中泪,非得去至情至性的处子眼中流下的绝情之泪方才有效,要将之集齐足够的份量,实在是难啊。” 长生洞天的道人闻言点头:“如此炼制之法,世所罕见。压龙山,果然出高真。” 银月道人对这话很是受用,接着得意地道:“二人尽可放心,漫说那个人已经被我送入那恐怖死城中,不可能生还出来。哪怕他能活着,凭我这玉露乾坤网,照样能抓住他,交给二位发落!” 听到这话,藏在暗处的张鸿羽心中一惊,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这帮孙子,还真是为了抓他而从燕国一路追到了江北,看来云中阁还跟长生洞天联手了,也不知怎么又勾搭上了金光观的人。 “师兄,怎么办?”叶诚压低声音问,担心地看着张鸿羽。 现在他还真有些后怕,幸亏当时没有直接往里愣冲。这帮人最起码都是金丹七转到八转,高的如银月道人、金发道士,居于孕婴和金丹九转之间,要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包围,那几乎就是绝境。 “不着急,看看再说。”张鸿羽冷静地说,原本他还想直接掀了这金光观,现在他得冷静思考下对策,一打二还行,一打四?他找死啊! 灭却了魔火的危机后,金发道士飞到峭壁上,仔细看着那裂开的大豁口,也不知他看没看到里面的石门,但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师弟,也许那个人真的逃出来了。” 金发道士沉声开口道:“峭壁开裂,封印被冲击过。” 银月道人听罢大惊,摇头道:“这怎么可能?这封印之坚固,那古城之凶险,你我兄弟心知肚明。从古至今,下去的人从未有人活着出来过……” “那个人手上有一件凶器,极为可怕。”来自云中阁的那人声音低沉地说,“他曾经凭那东西,砸开过白云城的城门。” 这句话出口,金发道士和银月道人都怔了怔神。白云城的城门虽不能与石门相比,但也十分可怕,那是按照抵御北域蛮族入侵时的标准建造的,可以说一般的攻击别说砸开它,连留道疤,那都是奢望! “不会吧?真的…” 银月道人脸色连连变幻,有些难看。这若是真的被张鸿羽逃出来,按长生洞天和云中阁来人口中的描述,那可是惹出了一颗煞星啊! “分头去找,找到了,立即回报!”金发道士冷冷说道,转身摁下剑光落下到金光观中。 银月道人脸上表情变化,和另外两人分头找了出去。在经过普济仙子所在的矮山时,所有人都有些犹疑,显然是感应到了普济仙子那份强大的佛气。 他们也没有停留,甚至没在金光观周围仔细找过。若是仔细找过一遍,就算不能发现完全隐匿气息身形的张鸿羽他们,也必然能给他们带来些麻烦。 “好,都走了。”张鸿羽等了一会儿才起身,他有件事想去确认,但不方便再带着叶诚,于是将他送回到矮山上,普济仙子处。 普济仙子看了看张鸿羽,开门见山地问:“那场大火,是你的手笔?” “他们咎由自取而已。”张鸿羽笑了笑,回答地同样很直接。 普济仙子的眼眸微微黯了黯,没再说什么:“那你去吧,有情况,我会去帮忙。” 听到这话,张鸿羽心中一暖,会说这句话,就相当于她愿意出手了。 “多谢。”张鸿羽做了个俗家的佛礼,玩笑的说了一声‘阿弥陀佛’。 静若处子般的普济仙子顿时炸毛了,一眼瞪了过来。张鸿羽笑了一声,在她发飙前赶紧离开。 第一百六十二章:金发道士 从普济仙子那离开,张鸿羽运起藏匿形迹的法诀,再度进入金光观中。只是这次他是潜入,谁也没惊动。 金光观刚刚遭遇了一场大火,有人惨嚎,有人打扫,有人救人,也没空去关注是不是有人潜入。 张鸿羽凭着寻找那股强大的气势,一路来到了道观后方的一处庭院。这是一座不大的庭院,却是唯一没有在火魔肆虐中被席卷到的地方。 一座莲花池,两间简单的屋舍。张鸿羽走近时,那门自动开了,金发道人盘坐在蒲团上,面对这门外。 他的面前放着紫金葫芦,身后的神台上放着一个牌位,牌位前点燃了三炷香。烟气缭绕,看不清牌位上供奉的是哪一路大神。 金发道士睁开眼看过来,见到张鸿羽时眼神很平静,即不感到意外,也没有透出杀气:“道友,得罪了,请坐。” 右手一点,一个蒲团便落到了他的对面。 张鸿羽稍稍犹豫了一下,这才迈步走过门槛,盘腿坐在蒲团上。他看似平静,心里却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你想见我?”张鸿羽开门见山地问。 他一开始就感觉这个金发金瞳的道士很不一般,气息沉稳,比银月高出一截。可能在外面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他藏在附近。 但金发道士并没有声张告诉别人,而是在打发走别的高手后,自己回到道观中。这种举动,简直就像是,故意要引张鸿羽来找他。 张鸿羽心里确实好奇,眼下双方的关系是敌非友,随时大打出手都不奇怪,金发道士究竟想和自己说什么,甚至愿意冒险? 若他以为凭自己一个就能吃下张鸿羽,那张鸿羽也只能笑自己想多了,也笑金发道士想太多了。 他坐下之后,金发道士依然没有做出什么攻击性的动作。他先抬手做了个礼,然后才道:“贫道是有些话想与道兄说,首先便是向道兄致歉,师弟银月鲁莽,害道兄陷入险地,贫道惭愧。” 他说的如此礼貌,倒是让张鸿羽有些不好发作了。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有些太晚了吗?道长不会觉得,凭着三两句话,就能让我冰释前嫌吧?”张鸿羽淡淡地道。 金发道士摇了摇头道:“当然不,事实上还有一事也当说。其实当时师弟告诉我想动用偷天换日之术时,我也有些犹豫,但察觉到道兄的气息之后,贫道几经犹豫,还是同意了。” “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张鸿羽眼睛一眯,气息瞬间变得强烈,锋芒毕露! 金发道士的头发被劲风吹得一阵乱舞,但他并未透出自己的气息来于张鸿羽进行对抗。张鸿羽眉头微微皱紧,缓缓收起自己的气势。 “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金发道士缓缓开口道:“虽然有些冒险,但值得。我想,道友应该是从古城之中,得到了丧修的传承吧?” 此话一出,张鸿羽不禁一怔,急忙问:“你怎么知道!你是……”他不得不惊,那古城中的古井,立棺,魔影,瞬间从他脑海中闪过。 金发道士怎么会知道那里与丧修有关系? “你知道,那里有丧修的事?” “道友请不要急,贫道对你并没有恶意。对那古城,也没有太多的了解。只是有一些……古训和约定,让贫道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金发道士摆了摆手,然后闭上眼睛思索,似乎是在整理思绪,“很久以前,曾有一位法力通天的丧修大能与压龙山做过约定,那位大能在此地中,借住天势镇压了某些东西,若是此地出现状况,我们压龙山的道士便当下山来。” “这么说,你们倒还是好意了?”张鸿羽冷笑。 金发道士却点了点头,道:“正是好意。” “那这个做什么解释?”张鸿羽将一枚铜钱丢到二人中间的地上,那正是来自金光观的护身符,其中有一丝丝邪气缭绕。 金发道士盯着护身符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伸出二指将它捻起:“此物,道友从何处得来?” “你们金光观的护身符,你难道说自己不认识?”张鸿羽冷哼一声。 金发道士眉头拧着,还真的缓缓摇了摇头:“我…还真不知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有话 金发道士脸上露出些许困惑的神情,手指捻着铜钱,将法诀一运,取来一枚铜钱。那铜钱与之一模一样,只是气息不同。 一个气息带有丝丝缕缕的神性,另一个却散发着散不去的邪气。 “道友请看,这是金光观中,为一些信徒赠送的护身符。”金发道士恬静地道,手一托,将两枚铜钱一起递给张鸿羽,“贫道不知道友从何处得到的这枚铜钱,但其上的邪气……” 他神情恬静,但眉头也是皱着。有些话没说出口,可是心里应该是有些想法。 张鸿羽盯着他,怀疑着他所说的是真是假。这护身符是金光观出去的,这金发道士是银月道人的师兄,应该就是金光观的另一位观主,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铜钱中藏有半尸蛊的事? “你不必跟我演戏,倒不如说,我原本就是为这件事来的。你想掩饰,不妨直接出手,我还高看你一些。”张鸿羽没去接铜钱,而是定定地看着金发道士的眼睛,想看出他的动摇和真实想法。 然而他有些失望,金发道士的眼睛里只有困惑之色。他摇摇头道:“道友真误会了,若要对你动手,贫道又何必支开银月师弟与云中阁、长生洞天的两位高人?确实是有话想说,但道友拿出的这枚铜钱,确实是……”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想着措辞。 “这是在你们的一个信徒脖子上取下来的,当时他戴着你们金光观的护身符。”张鸿羽将在薛清处的所见,义庄的所见,以及去颜家遇到的事说了出来,讲述过程中,他也一直留意着金光道人的表情,“昨日在颜家,还有一位金光观的道人去为那个男孩超度。那个道人,名叫刘鱼。” “…道友,可愿容我一问?”金发道士听完后,神情凝重。 张鸿羽耸耸肩:“悉听尊便,不过从自己的门徒之中,你又能问的出什么?若你真与此事无关,待会儿便随我走一趟,亲眼看看。若是你与此事有关,那也不必演戏了,直接动手就好,我这人,最讨厌磨磨蹭蹭的。” 金发道士闻言苦笑,摇头道:“无量天尊,道友是真对贫道有着成见。也罢,待我一问刘鱼,再与道友走上一遭。只是现在道观被道友一把魔火烧了大半,想要找他来问,还需些时间。” 张鸿羽看着这个人,一时间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腔作势的演戏? “道友可曾见过,古城中的邪物了?”忽然,金发道士话风一转,又回到了古城之事。这才是他特意将张鸿羽引来,想要确认的事。 张鸿羽想了想,打算先试探一下:“我先称呼你一声道长,不知道道长对于古城知道多少?既然能布置下偷天换日的法术,将人不知不觉中送入古城,不会一无所知吧?” 金发道士缓缓道:“虽有偷天换日之术,可凭着一些手段将人送下去。然而,一直以来,都未曾有人知晓该如何从那里出来。因此,贫道知道的也不多,只有一些从古籍中得到的记录,即便算上道友你,从那古城中出来的人也寥寥无几。否则,也不会到今时今日,贫道才发现峭壁之中,居然还隐藏有一道石门。” “也就是你自己也不曾下去过?” “不曾。”金发道士摇摇头。 张鸿羽冷笑:“那你倒是对我能活着出来很有信心啊。” 金发道士略有尴尬地笑了一下,解释道:“压龙山曾与大能做下过约定,其中也包括一些秘密。传说那位大能者在此地留下了六军中的一军,镇守于此,防止邪物脱困,所以贫道才冒险一试。一来,助道友得到部分传承,二来,也想借此了解一下情况。我们师兄弟两人下山时,此地地震频繁不断,疑似封印出了问题。” “然而,无法下去查看。或者说,即便下去了也找不到办法将消息带上来。所以,贫道冒险,想从道友口中得知情形一二。” 张鸿羽见他说的诚恳,也看不出他说的哪些真假。皱了皱眉头,挑选着把些能说的内容告诉了对方。 “我不知道邪物是什么,我也没有探索出太多。但古城中有一口古井,古井少方压着一口黑棺,也许,就是你说的镇压此地的一军。” 金发道士听后,立即面露关切之色:“那封印?” “如果黑棺就是封印,古井里的东西就是邪物的话,我想它被镇压的还挺严实的。”张鸿羽想了想自己看到的情形,其实说的也不是特别准确,因为他自己也没有仔细看到最后一幕,非要说,当时他也只来得及逃走,迟疑一秒,就可能被崩毁、吞噬进无尽黑气中。 不过那里黑棺镇压的严严实实,又有魔影在,当时他也并不慌张,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如果金发道士真如他自己所说,只是在意封印的话,知道这些信息应该也足够了。 听完这些话,金发道士陷入思索。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道:“这些事,兹事体大。贫道须得回转压龙山,告知家师仙长。现在先处理下铜钱之事吧,道友说,这铜钱乃是从护身符中得来的对吗?” “对。”张鸿羽点头。 “如此,待我将他唤来问问,请道友先藏身。”金发道士说道。 张鸿羽没有反对,起身,走到帘后运起法诀藏起气息。这是从景福真人那学来的法门,别说一般人,即便是孕婴期的大高手不仔细去感应也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金发道士唤来一个道童,让他去找来刘鱼老道。不消多时,灰头土脸的刘鱼老道就进门来了,他所在的区域正好被魔火席卷,一身道袍都被烧焦了许多。 “刘鱼,拜见观主师尊。”刘鱼老道进门,先大礼参拜,心中也忐忑怪异,不知道这位平时不管观中事的观主,今日为什么唤他前来。 “刘鱼,我问你,近几日,可曾有善信请你去为逝去之人做法事?”金发道士面容肃穆,眼眸微眯,周身散发淡淡金光,显得颇为神圣。 刘鱼闻言,浑身一震:“观主何出此言,刘鱼一心修道,不曾……” 金发道人一叹,忽然眼放两道金光。 第一百六十四章:对峙 张鸿羽看到金发道士眼中放出两道金光罩住了刘鱼老道,刘鱼老道的神情顿时变得呆滞。而金发道士似乎通过金光与刘鱼老道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 张鸿羽推测这应该是某种类似于搜魂之术的宝术,只要对方的精神力不及自己,就可以强行搜查对方的记忆和魂魄。 相似的法诀在彤山也有,不过是专门锤炼元神用的,并不是张鸿羽这一系所掌握的部分。 只要使用搜魂术,一切隐藏起来的秘密都将无所遁形。果不其然,还没有过多久,金发道士的面容就逐渐愤怒起来,怒喝一声:“混账!” 金光断裂,金发道士抬手就是一拂尘,直接将刘鱼老道从门中抽了出去:“贫道教授尔等金光道,是为了让尔等去行奸使诈,骗取信徒钱财,败坏我道门名声吗!” 刘鱼老道从被搜魂的状态苏醒过来,满嘴是血,听到金发道士这般怒声呵斥,脸色瞬间惨白,磕头如捣葱般地道:“观主,刘鱼知错,刘鱼知错。可这…这则不能全怪我啊,若不是银月观主的授意,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哪!” “银月…”金发道士目中跳动金火,似是暂时压制了火气。将那枚曾有半尸蛊的铜钱弹出,落到刘鱼老道面前:“与北域蛊师勾结,在护身符中种入半尸蛊这种邪术,莫非也是他?” “这…” 刘鱼老道满头大汗,战战兢兢不敢回答。 就在这时,空中一道银辉降落。原来是银月道人去而复返,没有找到张鸿羽的踪迹,他第一个回到金光观,没想到恰好见到了这一幕。 “师兄,为何发这么大火?”银月道人落地,面如冠玉,瞳湛银辉,有如仙风道骨般的身姿。 这时,他的目光也落到了刘鱼老道前的铜钱上,眼神微微一变。再看向屋中,金发道士满脸怒容地看着他:“师弟,这枚铜钱,你可认得?” “师兄,这话何意?”银月道人镇定自若,抬手将那彤山拿起捏在手中,然后一用力便捻成一块对折的铜锭,“这铜钱上有几分邪气,师兄从何处得来?” 金发道士并没有制止他,只是静静看着,气息浮动不定。 张鸿羽躲在暗中,悄悄做着戒备。他并不相信金发道士,现在银月道人也回来了,若是两人联手突然袭击抓他,他也已经准备放十八冥丁助阵好好闹一场。 可是事态的发展有点出乎了他的预料,金发道士静静看着银月道人,眼神逐渐透出失望:“师弟,此铜钱乃是出自我们金光观的护身符中。愚兄对此类事并不擅长,一直是师弟你进行打理,这铜钱上也有我们金光道的法力烙印,莫非你察觉不到吗?” “师兄多虑了,只是一枚铜钱罢了,说明不了什么。”银月道人说,“我们金光观在江州城中独领风骚,信众众多,也许很快就能与那些世家相提并论。树大招风,自然有不怀好意者会寻事泼脏水,师兄又怎能因这点小事怀疑同宗师兄弟?” 金发道士沉声道:“师弟可曾记得,下山时,师尊教导。我二人下山只为镇守此地,建道观,传道统只是顺便,师弟莫要舍本逐末。” 银月道人的脸色也变了,针锋相对道:“金阳,你我同时入门,只是师傅排的座次以你为长。贫道称你一声师兄,并非是让你压我,金光观是我心血,岂能是舍本逐末?” “那也不该与北域蛊师合作,那岂不是与邪门歪道为伍?”金阳道士语气激烈了几分。 银月道人:“贫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你可愿让我用搜魂术一探?”金阳道士问。 银月道人的脸色顿时变了,眼睛瞪圆,难以置信地问:“你居然要对我用搜魂术?” “搜魂之术,无所遁形。你若真没有与北域蛊师联手勾结,又有什么好担心的?”金阳道士起身,向外走去。 “哈哈哈…”银月道人笑了起来,像是气乐了起来似的,忽然眼睛一瞪,“好,你既然不讲兄弟情义,那就出手吧!金阳,若你真能当得起师兄这两个字,胜的过我,搜魂之术,随你搜去!” 说罢,他的气势猛地高涨起来,似狂风怒号般,把身边的刘鱼老道掀飞了出去! 金阳道士迈步走出,身上依然不曾散发出气势来,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对他露出敌意和杀气的‘兄弟’,开口缓缓道:“真要如此吗?你果真……” “多说无用,金阳,自下山后也未曾比试!就让贫道看看,你是否退步了!” 银月道人冷哼一声,当即先出手了。抬手一道银辉打出,十根手指各有银辉一道,似条条银蛇般打向金阳道士周身大穴。 金阳道士叹了一声,甩动拂尘,绞住银蛇将它们打散在空气中:“截仙指,这种招数对我又怎会有用?罢了,你既然想动手,贫道就切磋一番。” 话音落下,金阳道士气质一变,眉心出出现一轮黑色的太阳。紧接着抬手便是一指点了出来,喝道:“师弟,接陨仙指!” 一指点出,仿佛空间都在急剧收缩,明明只是一指,却比银月道人的十指截仙指威力更甚。 金阳道士一指点向他的眉心,指尖金光灿灿,如神火跳动。 银月道人一声冷哼,右手格挡,左手劈出。 轰隆一声,整个小院仿佛天塌地陷,院墙坍塌、莲花池冲起数丈高的水浪! “去天上打!” 一道银辉冲天而起,银月道人不愿拆毁自家道观。 “无量天尊。” 金阳道士追了上去,两人在空中又是一轮碰撞,金色与银色的光芒轰隆隆炸裂于半空,整个金光观中道人惊叫连连,都不知道自家的两位观主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真厉害啊…”张鸿羽从几乎被震塌的废墟中走了出来,运起法力,双目绽放淡淡紫电凝视空中。 一金一银两道身影在空中高速移动,不断碰撞,接连打出自己的玄妙法术。他们的境界在孕婴与金丹之间,此刻他们的对决让张鸿羽感悟颇多,矫正了些自己的修练方向。 而就在这时,银月道人那先丢出了一样法器。强烈的银辉铺天盖地,好像一轮银色月亮升起! 第一百六十五章:师兄弟 金阳道士与银月道人在空中站在一处,彼此之间,实力相差无几,对彼此更是十分了解,缠斗起来难解难分。 但张鸿羽看来,依然是金阳道士技高一筹,隐隐压过银月道人一线。银月道人率先祭出了自己的法器,一轮银色光华在空中绽放,好像是一轮银月升空,绽放出万千光华。 许多人都受不了那光化而闭上了眼睛,但依然能感觉到被银辉穿过眼睑,眼前银光一片。 张鸿羽运足目力,用眼识仔细地去辨别银光中的东西。发现,那竟然是一个轮盘,在空中碾动,散发出强烈的银光,就如同一轮月亮。 “师弟,你要用羊脂玉盘打我那?”金阳道士暂时与银月道人分开,空中的银色月盘给他强大的压力,那东西,他很了解,也是下山时师尊给予的法器。 他分到的是七星剑与紫金葫芦,银月拿到的是玉露乾坤网与羊脂玉盘。同样级别的法器,威力,金阳道士也是一清二楚,他没想到同门切磋,银月居然会祭起这样的杀器。 银月道人目光闪烁,最终一咬牙道:“师兄,自你我入门,从未分出个高下。今天变了结这心愿,接贫道这一剑!” 银月道人飞身至月盘之上,羊脂玉盘转动,紧接着降下一道如九天星河般的剑气,冲向金阳道士。那是他的剑,达到孕婴期的修者已经不拘泥于剑形,万事万物,只要他想,都可以作为剑。 金阳道士见此面露一丝悲色,但接着眉心出黑日转动,他的气息鼓动的更加强烈。身在下方,双手托天,大喝一声仿佛有一只金乌从他眉心处飞了出去。 轰的一声,金乌与天河剑气冲在一起,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天火汹涌剑气冲腾,倒卷九天,那羊脂玉盘扫下的一剑被金阳道士以自身道行拦住了。 银月道人面露惊色,惊疑不定地问:“你达到孕婴境界了?” 金阳道士在打出一击后,身子晃了晃,稳住身形,但神情显然颓萎了不少。 “不曾,你我几乎同时达到这个境界。你未达到,我又怎能超你过多?” 银月道人咬牙质问:“为何不用七星剑?” 金阳道士摇头:“你我兄弟修行多年,情同手足,贫道不愿同室操戈。” “你……”银月道人一声话似是卡在喉中,他抿紧了嘴唇,最终吼道,“你总是这样!为什么不全力出手,我不要你让!我要堂堂正正胜过你,我会证明我不比你差,不用你照顾我!” 金阳道士没说话,头发披散,神气有些颓萎。但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对策。 而就在这时,突然一身长笑由远及近:“银月道兄,何须在多言?你不就是想超过一师兄,证明自己是压龙山当代第一吗?简单,我来帮你!” 那一声长笑飞快赶至,有一人趁着金阳道士与银月道人对峙冲了过来。身如老鹰一般,双手推出,就是狠狠一击袭向金阳道士的后心。 势大力沉的一击,宛如金乌坠下、玉兔西沉,轰隆一道青光化作长龙一般的掌力! 金阳道士的注意力都在银月道人身上,一时间来不及反应,再想动作也晚了。那青龙般的掌力已经袭到了背后,即将打穿他的身体。 “嗤!” 突然,一道惊雷剑气冲天而上。气冲斗牛般拦在半空中,生生截下了那道掌力。 “别人家兄弟打架,有你什么事?给我滚!” 一声冷哼响起,下一秒,一只大脚狠狠踹在偷袭者的脸上,一脚将他踹飞出去几个跟头。 “你、你是!”那人狼狈地站直,看清了出手之人后浑身都是一个激灵。 张鸿羽踏在赤霞剑上,冷淡地看着他,右手托着一块板砖,毫不客气地照鼻子照脸拍了上去:“你们长生洞天真是阴沟里的老鼠,阴魂不散。我到了江北都能一路追过来,好,我让你追!” 说话间,一块板砖已经呼了上去。这本来就是块普通的板砖,张鸿羽随手从坍塌的小院里捡的,但受到张鸿羽法力的加持,此刻就像神兵般散发璀璨光芒。 那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脸上又挨了一下重重的板砖,后槽牙都被拍飞了七八颗。他的实力本在金丹八转,在长生洞天是中年辈的高手,何曾吃过这样的亏?一时间气的差点晕过去。 “道友……”金阳道士感激地看过来,想说话。 但张鸿羽把板砖砸碎后,摆了摆手道:“你先解决自己的家师,然后再处理你和我的事。在那之前,我不会让你妨碍你们的。” 说话间,张鸿羽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远处飞来的一团云气。那云气中亮起一双眼睛,比他来的刚快的,是一剑。 惊艳且强大的一剑,仿佛能撕开虚空,斩向他的脖子。 张鸿羽哼了一声,赤霞剑一晃便迎了上去,同样是一剑,剑上暴涨紫电惊雷,与那剑气撞在一起。张鸿羽左手接着一道掌心雷,对方同样出手,对了一掌! 嘭! 二人同时飞退,张鸿羽左手结了一层薄霜,对方的左手则微微麻痹。 “好功夫。” “够格。” 两个人同时开口,此时长生洞天的高手也缓过神,和云中阁的神秘高手站在一起,与张鸿羽对峙。 另一边银月道人表情复杂,脚踏羊脂玉盘遥对金阳道士:“你再不出全力,我就不客气了。” 金阳道士无言,叹了一声,缓缓祭起了七星剑:“何须如此?你想要,我给你。” “我不要,我要的,你给不了。”银月道人摇头。 金光观上空,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第一百六十六章:雷尊屠龙诀 空中五个金丹接近孕婴期的强者相互对峙,彼此之间散发出强大且可怕的重压,仿佛整片天空被凝结在了一块。 张鸿羽扫了一眼周围,毫不客气的双手一展,左手一道开碑手,右手一道掌心雷,狠狠向长生洞天与云中阁高手轰去。 这边的战斗先一步爆发,张鸿羽出击便是横扫之势,逼的两大强者不得不向后避退。 “大胆!” “你要和我们两人同时交手?好大的威风!” 两人都是怒不可遏,齐齐一掌拍出。轰地一声,三股不同的力量在空中炸开。张鸿羽直接踏着飞剑冲杀上来,手握赤霞剑,横扫出去:“杀你们两个又有何难?你们的宗门我都闯过,你们的长老我都杀过,现在,给我滚远点!杀!” 一剑横扫,剑威迫人。剑之四绝,第一剑,猛! 这便是猛的一剑,追求的是第一剑出剑时的气势之猛,以一往无前之势压倒对方,以一鼓作气之猛,横扫诸敌! 长生洞天的高手与云中阁的强者试图躲避,却发现被这一剑锁定,不得不再度各出一击,同时也被迫退百丈志在。 “你找死!云锁雾绕!”云中阁强者找一声怒喝,藏身云气中,猛然一剑刺了出来。而张鸿羽也看清了,那竟然是一柄银白色的枪! 丝丝雾气缠绕枪身,就如同那锁链一般。一枪刺出,剑气冲起,似乎要直接把张鸿羽贯穿。 张鸿羽放声大笑,身子一扭避过剑气。脚步向前一窜,踏在了那杆银白长枪上,抬手一剑扫向对方咽喉。 噹地一声,云气中一声颤鸣。云中阁的强者竖起白枪抵挡剑刃,赤霞剑劈在枪杆上,转为顺着枪杆向下一扫,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云中阁的强者反应也不可谓不快,一掌震在枪杆上,爆发一股大力将张鸿羽震开。怒喝之后,转身一枪由腰间转出,化作一条白色游龙,凶神恶煞般向张鸿羽扑来。 “嘿,看我雷尊屠龙诀!”张鸿羽大笑一声,一退再退,施展开彤山雷法中另一篇杀法。左手一抖,三根乙木金飞掠而出,蹭蹭蹭钉在了白龙的头、尾及三寸处,钉的它动弹不定。 张鸿羽自己一声大吼,体内雷元暴涨,冲出体外,化作一道道紫电金雷,最终形成一道威武可怕的身影。 天空乌云卷来,雷鸣声声,那道身影为一人形,看不清样貌只能感觉到可怕气息。随张鸿羽的动作一同向前杀来,右手扬起,赤霞剑化作屠龙剑斩出。 那白枪化作的白龙悲鸣一声,被从头破到尾,寸寸碎裂,最终掉出一杆白色大枪,被张鸿羽一把抓在手中,猛地向藏在云气中的原主人掷去:“藏头露尾,还给你!” 霸气绝伦的一枪,好像一道白色流星掠过天际,冲入云气之中。也不知道是打中了哪里,只听是一声愤怒的痛叫声。 雷尊屠龙诀,是记载与雷法之中的一篇禁忌杀法。传说是这篇法诀的开创者,自称雷尊,杀到上天入地,所向无敌,曾为搏杀传说中的真龙而创屠龙诀,可惜世间找不到真龙,却依然不失为是最为可怕强力的杀法之一。 张鸿羽也是在江北一行的旅途中,反复修练功法,才将这一个大杀招掌握。本来还不想用在这种追兵身上,但对方既然让兵器化龙形来杀他,那不施展一番,也太对不起这一招的‘屠龙’威名了! 在他掷出一枪,破入云气之中的同时,愤怒无比的长生洞天强者也冲杀到了左近。 他的怒气要比云中阁的强者更盛,一上来被张鸿羽踹了一脚,又挨了一板砖,现在脸上的痕迹还没有下去,恨不得是活吃了这个可恶的青年。 趁着张鸿羽分心对付另一人,他冲杀到了左近,抬手间一道青色霞光斩了出来,一化十、十化百,最终形成一片剑影重重的剑阵,向他压杀下来。 这一片剑阵威力恐怖,乃是长生洞天的得意之计。百年来,也就他一人练成,也是他敢奉师门令追杀到江北的最大倚仗之一。 剑阵一出,似乎这片小天地都要被崩毁了一般摇颤! 然而,他却挑错了对手。 要论起剑,燕国六大洞天,哪个比得上彤山?谁不得称呼一声剑宗! 张鸿羽回头面对剑阵,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冲杀了进去:“在我彤山剑宗面前,我看你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看我一剑出,万剑服,剑贯长虹!” 嗤! 一道剑气冲天而气,彤山剑宗修百剑诀,剑中称尊。那百重剑幕顿时颤动起来,好像要臣服,好像在颤栗,剑阵威力顿时损去了大半! “怎么会!” 长生洞天的强者大惊失色,无往不利的剑阵,怎么会畏惧于百剑诀打出的剑气?难道,彤山真就是剑中称尊吗? 自信心的动摇,直接导致了剑阵的不稳。张鸿羽没放过这个机会,一招百剑诀打出重重剑影,突破了剑阵幻化的青色长剑,一剑将他劈的在空中栽了好几个跟头,口吐鲜血。 “你不行啊!”张鸿羽追杀而上,口中奚落,又是一招雷尊屠龙诀打了上去。紫电身影化作雷尊身影,与他动作一般无二。 长生洞天的强者心中惊惧,连忙挥掌抵挡。轰隆一声,紫电重重,金雷闪烁,长生洞天的强者一声惨叫,再退百丈,一条右臂险些被张鸿羽活劈下来! “嗯?” 然而张鸿羽却皱起眉头,刚刚的一击,他用出了九分力,本来想以雷霆手段先灭杀一人。然而长生洞天的强者体内似乎藏了一股力量,在危急时刻替他挡下了杀身之厄。 与此同时,云中阁的强者又扑杀了回来,云气散去,终于显出真身的姿态。黑发紫袍,一杆白枪打出成百上千道白影,将张鸿羽笼罩,朵朵枪花绚烂中包含极致杀机。 张鸿羽撤身回防,枪剑碰撞格挡,近身搏杀,眨眼之间已经过了不下百招。 长生洞天的强者缓过一口气来,心中权衡,认为机不可失,也冲杀上来。一时间二人联手,以剑气枪影将张鸿羽罩住。 紫电道道,雷池霹雳。 这边剑出银月,那边枪走白龙;这边雷池护身,那边青霞破空。 直杀的,从天上打到地上! 第一百六十七章:七星剑 张鸿羽自出道以来,大大小小数十战,无不是在生死之间徘徊。以一敌二,对他来说也不是不曾遇到过的事。 交手之后,他就知道这两个人很强,恐怕在长老级别之下,已经是佼佼者那一类的人物。在彤山,也只有楚翎和顾云熙能与他们这样的媲美,任何一人都能与他战上一场。 然而张鸿羽此刻战魂已经燃起,要彻底检验自己的修为,一双眼眸紫电道道,直接大开大合地施展出恐怖的战力! “哈哈哈!你们二人联手又如何?我张鸿羽接招!”张鸿羽打出雷尊屠龙诀,一尊雷尊之影,压着两大强者从天上打到地上,崩的大地龟裂、土石飞扬,几人合抱粗细的老树都在不断被轰爆、化成飞灰般的碎渣! 也就是他们已经远离了金光观,否则光是三人交手的余波,也能把整个金光观夷平了! 但这也不是说,金光观就安然无恙。 如狂风骤雨般的能量依然在此地上空盘旋、涌动,似波涛在翻涌,似海浪在鼓动,压抑着在金光观中的所有弟子。 银月道人与金阳道士的对峙,已经从两个人,到了两件法器上。 羊脂玉盘遥遥对峙七星神剑,一金一银两道光芒各自占据半边天空,强大的力量、无形的威压相互挤压着对方。 事到如今,即便金阳道士不愿,也不得不认真出手,否则他可能真的会在银月道人的手下饮恨。银月的身上已经透出了丝丝杀意,逼的他不得不认真。 嗤! 就在这时,银月道人不再蓄势,月盘轰隆隆地转动起来,仿佛在研磨着空间,一道道斩杀的剑光从羊脂玉盘上扫落下来,锁定金阳道士,将他淹没其中。 漫天银辉刹那间占据上风,眼看着要压倒金光。 但一声长叹响起,紧接着剑光斩开了银色的天河,从中冲了出来。 金阳道士脚踏七星剑,身似天神一般,喝道:“师弟,你莫要忘了。七星剑之威,为五宝中杀伐第一,看剑,天枢!” 七星剑,剑身之上,七星呈现金龙图案。此刻为首的一星亮起,竟扫出一道星光,从天而降,斩向羊脂玉盘。 那一剑竟似天外垂落,星光聚集,令人避无可避。 银月道人怒喝,羊脂玉盘冲向天枢剑,月盘转动发出一阵阵可怕的力量研磨那星光,竟把那道玉柱似的星光几乎磨碎了! 然而金阳道士手诀再变,又一指点出,喝道:“第二剑,天璇!” 话新一落,法诀再起,七星剑上再起一颗星辰。星光流动,从天而降第二道星光之剑,羊脂玉盘顿时受到了压制,转动的速度显而易见地慢了下来。 “天玑、天权!现!” 金阳道士大喝,乘胜追击,他的法门与七星剑相互匹配,此时将七星剑气斩出,一道接一道,真如天剑伏魔,无往不利。 先后四道星光剑气轰在羊脂玉盘上,最终是将月盘的转动完全压制停了下来,银辉闪动,被四道星剑压的不断下降。 银月道人怒吼,全力催动羊脂玉盘。月盘透发出一阵又一阵强力的波动,隐隐有神秘的宝符显出,但终究未能复苏而出。 金阳道士连出四剑,也是消耗极大,此时开口劝道:“师弟,我仍有三剑未出,你还不愿服输么?” 银月道人那张脸孔因愤怒而有些扭曲,怒喝道:“你仗七星剑之威罢了,我不服你!” 话音一落,他张手祭出玉露乾坤网,要抓金阳道士。 玉露乾坤网迎风便涨,到大处,能笼住整个金光观,兜个金阳道士自然是不在话下。 但金阳道士又岂会不知道自己师弟的手段?见玉露乾坤网展开兜来,他也有防备,祭出紫金葫芦迎了上去。 葫芦撞入网中,乾坤网也死死缠住紫金葫芦,两样法宝相互制衡,定在空中。 银月道人面色难看,但这时,金阳道士却将七星剑抛出,七星连出,叮叮叮定住了羊脂玉盘,两样威力绝伦的法宝相互抵在一起,也不动了。 同时羊脂玉盘一震,还把站在玉盘上的银月道人给震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银月道人黑着脸盯着金阳道士。 金阳道士喘了口气,擦了擦嘴角血丝后,平静地道:“你说我仗着七星剑压你,现在,我不用七星剑,你不用羊脂玉盘。这样如何?” “你觉得我会承你的情?你的想法太天真了,这样怎么能传承我们压龙山的金光大道!这世界是弱肉强食,心慈手软,只会成为前路上的阻碍!”银月道人道。 金阳道士静静听罢,开口说道:“我们是师兄弟,非要你死我活不可吗?” 与此同时,在金光观不远处的矮山上。普济仙子遥遥关注着两边战局,叶诚就在她的身边,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出手的打算,只是在戒备着,感应着。 “哎呀,可真是热闹啊。”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叶诚回头看了眼,不禁有些吃惊于来人。 只见是个黑发青年手持折扇信步走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人。男的高大且瘦,一身的图纹刺青,好像一尊铁塔般。 女的妖娆妩媚,身材傲人,雪峰玉腿在黑色的薄薄衣裙下隐约可见,是个天生的尤物。 一双勾魂儿似的狐狸眼在注意到叶诚的视线时,还向他抛了个媚眼,让个小子都不禁脸红心跳,急忙移开视线。 普济仙子早已察觉有人来到,此时也不为所动,轻轻颂了一声:“阿弥陀佛,郝先生不在醉仙楼安坐,来此何为?” 郝先生露齿一笑,抖开折扇轻摇道:“呵呵呵,不过是静极思动罢了。远在江州城就能感应到这里发生了惊人的大战,啧啧啧,怎么的,也得过来看一看。” 普济仙子向他看了看,又往天边各扫一眼然后轻声道:“郝先生,怕是早就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了吧?” 郝先生坐在狐媚子替他铺好的毯子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普济仙子何出此言呢?郝某不过是个很谨慎小心的生意人罢了。既然张道友来办事,我总得亲眼来看看,方才能放心。” “那么,郝先生应当也不会食言吧?”普济仙子意有所指,低垂的眸向他看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奇宝 郝先生听后笑了笑,将视线投向了张鸿羽那边的战场处。开口道:“仙子尽可放心,郝某从不做食言而肥之事,况且,我也不想招惹到他这样的仇家。” 正在这时,那边的战场已经快分出胜负了。 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之后,长生洞天的那个强者被一剑劈飞了出来。衣衫褴褛、满身皆伤,口吐鲜血,整个人几乎被张鸿羽用雷尊屠龙诀给活劈了。 几次三番,都是他体内藏着的一股力量救了他一命。 他的抹了把血,这次头也不回地向远处逃去。 张鸿羽一直锁定着他,哪怕放过云中阁的,他也不打算放走长生洞天的。云中阁只是私仇,而长生洞天是既有私仇,更有宗门之仇。 他一剑劈出,震在云中阁强者的白龙枪上。那杆银白长枪在不断碰撞中也出现了不少裂缝,而云中阁强者也因为长生洞天强者的逃跑而心神不稳,一时之间竟然被张鸿羽把兵器抢了过去。 “想跑?” 张鸿羽冷笑一声,灌入法力用力将银白长枪抛出。 那枪就像一道银色匹练,追星赶月,刹那间追上长生洞天的强者,从身后将他钉穿,死死地钉在一块巨石上。 “啊——!!”长生洞天的强者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鲜血淋漓,五脏皆损,他披头散发地发出嚎叫,“张鸿羽!我孙翁来与你不死不休!” 轰隆一声,一团猛烈的青光爆发,将钉穿他身体的白龙枪震飞了出去。那灼眼青光中有什么东西从孙翁来的胸口浮出,散发出强烈的生命气息,不断修补着他的生机和伤口。 “果然有藏着东西!”张鸿羽一直在意究竟是什么三番五次救了他,此刻见那东西现身,与云中阁强者边打边将战场转移过去。 与此同时,那团强烈的生命气息也吸引了普济仙子、郝先生他们的注意。二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去,郝先生眯了眯眼,仔细眺望,此时不禁露出惊色:“好强劲的生命之力,仿佛是出之本源。嘶……传说昆仑山上有一株蟠桃不死树,莫非是那宝物?” 听到这话,别说是他,就连普济仙子都坐不住了。蟠桃不死树,那可是与灵山上的菩提仙树同一级别的神物! 那股强烈的生命气息出现,动心的绝不只是普济仙子、郝先生。有几个被引来而未出手,只是观战的神秘高手,此时也纷纷动心,从不同方向向孙翁来冲去。 即便那不是不死树,如此庞大的生命气息,也不会是凡俗之物。若能得来,好处不虚多言! 孙翁来惊怒无比,被青光包裹修复身体不能移动,此刻他急得想立即远遁而去。这是他赶来追杀张鸿羽的另一个倚仗,凭着庞大的生命之力,立于不败之地。 但他没想到张鸿羽能如此生猛,险些将他当场钉死,逼出了宝物救他性命。 此时众多强者好像野狼嗅见美味般冲来,一个个眼睛都冒着绿光,孙翁来恨张鸿羽恨的牙痒痒,直想骂娘! 有几个散修强者来的最快,二话不说,伸手便抢。另外几人立即出手阻拦,各展手段,差点把第一个人当场打爆。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联手出击,撕开青光想先把那宝物截出来。 青光被撕开,尽是生命气息,叫人通体舒畅。尤其是寿元无多的修者,更感觉身体里仿佛有了新的生机。 这种变化,让他们更加疯狂了。 此时郝先生也到了,遥遥看了一眼,道:“嗯?并不是不死树,似乎只是一截枝丫与叶片?但也足够惊人了。” 说归说,但见到不是不死树后,他并不打算再介入,在外围便停了下来。而普济仙子也发现了,那青光中包裹的,仅是小臂长短的一截树枝,顶上有三片树叶罢了,并非一株完整的宝树。 “阿弥陀佛,着相了。”普济仙子也停了下来,口颂佛号有些惭愧。 虽然他们两个看不上眼,但对于出手的那些修炼者而言,一截宝树的树枝也够他们抢红眼。 此时那团青光已经被几人联手从孙翁来处截了出来,在相互争夺,不断易手。孙翁来虽然心疼的肝颤,却也无可奈何,不放弃树枝,他当场就能被打爆! 那树枝是他游历昆仑,领悟天人感应时,机缘巧合得到的至宝。一直养在体内,不被人发觉,没想到,今天还是被人夺去了。 而这时张鸿羽和云中阁的强者也一路打到了这里,两人不约而同,也加入了抢夺树枝的混战之中。 张鸿羽本来兴趣不大,然而他也听见了几人的轻呼,知道了这东西生命气息庞大,妙用无穷。抢长生洞天的东西,他是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而这一点上,那个立即舍弃他,缠上别的对手的云中阁强者似乎也是一样。 混战再度爆发,张鸿羽先与人对了一掌。转身又跟人拼了一剑。但后背也挨了一拳,口中不禁生出腥甜。 当然他也不是吃亏的主,反手就是雷尊屠龙诀,生生把那偷袭者劈成了两段,鲜血淋漓的尸体从空中落下,摔在尘埃里。 这时候没有留情余地,也不是喂招的时候,唯有全力出手才能争得几分先机。 “哈哈哈,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好东西,老夫要了!” 忽然一声大笑传来,孙翁来痛苦的脸色顿时一喜又是一黯。知道这东西可能不会被外人抢去,但自己也保不住了。 “弘方长老!”孙翁来叫了一声。 张鸿羽心中吃惊,没想到长生洞天的长老,弘方老怪也来了!这特码的,老子的脸也是真够大的,毫不犹豫,他把六军令抓了出来。 一道身影瞬息间破空而来,弘方老怪冷笑道:“诸位道友,客气了。这既然是我长生洞天弟子所有,你们便不必争夺了。” 说着话,他一只大手压下,将所有人都笼罩在下方,强势地要将树枝抓走。 不少人惊怒,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无可奈何。张鸿羽甚至听到云中阁那人也低低地‘切’了一声,但也在这时,风云突变。 弘方老怪脸色一变,他的手被阻住了,紧接着一股漆黑的死气轰隆隆喷涌而出,一块拜将台轰穿他那只手掌,向他狠狠砸来! “滚!” 第一百六十九章:混战 敢让孕婴期高手‘滚’的金丹期高手,张鸿羽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然而在弘方的生涯中,这绝对是他遇到的第一个。 就见一块漆黑的石印由下而上击来,迅速放大,迎风而涨。迅速从石印变作了石台,那滚滚黑气、淌血的石台,弘方虽不曾见过却也听闻过了。 张鸿羽的手里有一方不知从何而来的石台,砸人人死,砸城城塌。连与他同级的云叟也被砸过,甚至砸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三世身,由此可见,这东西有多么可怕。 “小辈!” 弘方怒吼一声,若想躲避,凭着孕婴期的绝对优势,他能躲。但是张鸿羽笃定他不会在众目睽睽下被他挑衅了,还舍下老脸去躲比自己境界低的后辈一击。 否则传扬出去,他弘方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而事实也如他所料,弘方虽然明知这东西不好接,但顾及面子,还是硬着头皮向下轰出一掌,想以强势姿态压制住张鸿羽。 孕婴期对战金丹期,犹如小孩玩蚂蚱,几乎没什么悬念。然而有拜将台这种变数,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只见拜将台上气息吞吐,死气重重,迎上弘方打下的手掌只被轰的颤了三颤,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爆发出一股更为生猛的力量! “什么!?” 弘方惊了,他感受最深。自己一掌轰在拜将台上,掌力好像泥牛入海,根本没有损伤到这块神秘石台半分。 反倒是有股暴虐的气息被他这一掌打散,逆冲向他的手掌,嘭地一声,将他震的向后跌了一个跟头! 拜将台的气息变得更为深邃可怕了,让下方众人不禁停止了争斗,面面相觑,下意识地都远离了张鸿羽。 很多人都看到那块可怕的石台是从他身上飞出去的,连孕婴期高手都能砸退,更何况是他们?包括云中阁的强者、长生洞天的孙翁来在内,所有人都怕张鸿羽拎着拜将台给他们来上一下。 那玩意儿,谁受得了? 然而张鸿羽此刻并没有这个心思,他凝视空中,心中又惊又喜。喜的是拜将台的气息变得更加强烈,而惊的是这样的力量,也只是让弘方栽了个跟头。 啧……孕婴期的,金丹与之相比,果然是鸿沟般的差距。 张鸿羽眉头紧皱,除非他像当时轰杀卢老怪那样,不计后果地轰杀弘方老怪。否则,他即便有拜将台,也难胜。 可是与他相比,弘方老怪确是快气炸了。威风凛凛而来,想收走难得一见的神树枝丫,没想到东西没到手,反而是被一个小辈狠狠拍了个跟头! 这让弘方大失颜面,咬牙切齿地低吼:“小辈,好大的狗胆!今日,我看你还往哪逃!” “逃?呵,以大欺小,还摆威风,不愧是长生洞天的前辈高人!”张鸿羽冷笑着,干脆站上拜将台,那漆黑的石台流淌着血光和黑气,将他称托着如一尊人魔,“老梆子,若你我同级一战,我杀你如屠狗,你信不信?” 这般话语出口,一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骇然。 弘方老怪怒极反笑,抬手扬出一团五行气弥漫的光团。那光团之中,乃是一柄手杖。那手杖上放出五色光芒,为五行之宝。 “小辈!老夫这就让你知道,仰仗宝物算不得什么!你敢挑战孕婴期高手,老夫赐你死亡,以警天下!” 弘方老怪祭出那五行杖,显然是动了真怒。 孙翁来冷笑,趁着众人分心于头顶,冲向了散发浓郁生命气息的树枝。在他看来,张鸿羽即便异宝在身也死定了,孕婴期高手持法宝出手,根本不是低境界的人可以接下的。 他第一时间想要抢回自己的蟠桃树枝,那可是他借以修行悟道的无上珍宝! 然而他一动,其他人立即跟着动手。即便上方有孕婴期高手压制,但众人都没忘了自己出手的目的,谁敢第一个出手,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可怜那孙翁来,先是挨了一个散人的一掌,又是中了个散修的一拳。鼻青脸肿之间,连之前跟他联手的云中阁强者,也毫不客气地对他放出‘云锁雾绕’的杀法! “你——!”孙翁来气的七窍生烟,小腹部直接被剑气洞穿出一道前后透亮的血窟窿,血流如注! 三人出手,只一回合,他就身受重创,但已经没有蟠桃树枝替他疗伤续命了。 “哼,宝物,有缘者居之。”云中阁强者冷笑一声,翻手就去抓那团青光中的蟠桃树枝。但立即被其他人拦住,抬手就是一掌雷光,逼的他不得不出掌迎击。 他没想到,居然是张鸿羽又从空中杀下来,卷进了夺宝的乱局里。 “你说的对,有缘者居之。依我看,这东西跟我师弟就很有缘,你们就都别惦记了!”张鸿羽杀了回来,强势无比,一掌打退云中阁强者,紧接着拎着拜将台就向孙翁来身上砸去。 孙翁来吓的亡魂皆冒,急忙后撤躲避,其余几个想出手的,也吓的纷纷倒退。 开玩笑,能把孕婴期老怪砸个跟头的法宝,金丹期的谁敢用肉身去接? “你他妈!我跟你没完!”孙翁来脸都白了,那拜将台只轻轻擦中他,就把他打飞出去几百米,几乎形体崩碎、四分五裂! “哈哈哈,你倒是想完!你既然追杀我到江北,我总不能让你败兴而归,来来来,再接我一板砖!”张鸿羽大笑一声,将拜将台缩小到巴掌大小,真的像块板砖似的往孙翁来砸去。 孙翁来骂娘不止,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飞身就躲。正在此时,空中扫下一道五行光,挡住了拜将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弘方老怪怎么没有打死张鸿羽,还让他拎着大凶器冲杀下来了呢? 此时,空中也响起沉沉的声音:“小姑娘,你真要拦我?” 另一个声音响起,闻之令人心神一时安宁下来:“阿弥陀佛,张道友身具慧根,贫僧欲渡他入沙门。前辈要杀他,贫僧只能出手。” 上空中,普济仙子手持翠竹架住了弘方老怪的五行杖。两个孕婴期的大高手在空中拼起法力,一个是长生洞天长老高人,一个是西天灵山后起之秀,两人的碰撞虽无声无息,却比下方的混战更为凶险! 第一百七十章:不是心软时 最为棘手的孕婴期高手,弘方老怪被普济仙子架住。张鸿羽趁机就杀回到人群中,也不急着去抢那树枝,否则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即便强如他,面对这么多金丹期高手的联手,也得饮恨收场。所以他干脆先盯着云中阁的和孙翁来两个猛揍,放任其他人去抢蟠桃树枝。 等真有人要入手了,立即用拜将台或者赤霞剑出手,进行截击。 但他因为拜将台的缘故,自然也成了众人首要的攻击目标。张鸿羽刚将拜将台砸向了蟠桃树枝旁,立即有三个强者围杀上来。 一人用刀、一人用杖,还有一人手托黄铜钟要罩住他进行煅杀。 张鸿羽大吼一声,气动山河,狂猛的气息在体内喷涌膨胀。左手一剑,赤霞剑斩出十轮银月,打碎了那柄狼牙刀,并将持刀之人劈的吐血飞退。 右手一拳,掌心雷,雷光攒动,狠狠轰在那根紫金杖上。那一拳直将杖身打弯,持杖的强者就被一道苍雷劈中,浑身冒烟的倒飞了出去。 最后一人惊怒之下,黄铜钟放大,发出嗡地一声钟鸣。将张鸿羽压在下方,钟鸣声化作冲击波一重重扫来,震裂大地、压的张鸿羽浑身青筋暴起! “开!” 他一声爆喝,气势又攀升了一截,生生把压下的黄铜钟托了起来!那气势似火山爆发,一重高过一重,越战越勇,叫人心惊肉跳! 争夺蟠桃树枝的几人心惊之余,同时想到了什么,脸色都是震惊。云中阁的强者更是如此,眼放寒光,冷冷道:“他要突破了,竟然拿我们当磨刀石,想在战斗中突破瓶颈!真是好大的胆子,我要你功败垂成!” 说话间,他毅然舍弃了争夺蟠桃树枝,折返回来杀向张鸿羽。右手一招,白龙枪受到感应回到他的手中,向前杀出,云气凝白霜,白霜做白龙,要将张鸿羽贯穿。 “嘿!” 张鸿羽被铜钟压住,咬牙瞪圆了眼睛,避无可避之下,干脆一把抓住了黄铜钟的边缘,然后猛地发力将它抡了起来,横扫向云中阁的强者。 这恐怖的一幕让铜钟的所有者都看傻了眼了,那一瞬间,铜钟脱离了他的掌控。 噹的一声巨响,白龙撞在了铜钟上。 钟鸣乱响,一大块黄铜直接被白龙枪撕了下来。 而白龙枪本身也耗尽了威力,龙形散去。 然而张鸿羽已经脱困,双手一合,雷尊屠龙诀再度打了出去。这一次,见了血光,随着一声惨叫,云中阁强者的右臂被雷尊屠龙诀劈了下来,连同右手握着的那杆白龙枪一同坠地。 “你……”他俊朗的脸一阵惨白,踉跄几乎栽倒。黑发舞动,紫袍鲜血淋漓,要不是他及时躲避要害,这会儿被劈的就不只是一条胳膊了。 他彻底败了,因为张鸿羽在战斗中完成了一次突破。金丹八转,由战斗磨砺而成,在场所有人都成了他的磨刀石! 张鸿羽左脚挑起那杆白龙枪,抓在手中,几经犹豫,还是选择钉杀对方。即便将来他会对顾友直存有几分愧疚,但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 玄幻生存守则:决不能对敌人心慈手软。 龙枪抛出,一枪钉穿了他的胸膛。龙枪悲鸣,主人的血染红了它。而孙翁来已经趁机逃了,逃的无影无踪。 张鸿羽想追,但看了看蟠桃树枝,还是折了回来。这次干脆是用拜将台直接压住了蟠桃树枝,任凭几人轰出一击,也撼不动磐石般的拜将台,反而是被反震的力量轰退了好几步。 张鸿羽趁机将拜将台一收,顺便也包括了那截树枝,然后飞快向金光观掠去。 “可恶!” “怎能被他摘去!” “追!” 剩下的几个修炼者愤怒又不甘,纷纷咬着尾巴追了下来。张鸿羽在前,几个修炼者在后几人好像是地面上的流星般蹿过,没几个呼吸,便回到了金光观。 此时,金光观中也分出了胜负。 比修为,金阳道士更胜一筹。可是他到底不愿意杀伤自己的师弟,身上伤痕累累,已经处在了下风。 银月道人不知在想着什么,愤怒地向他挥下掌力,将金阳道士从空中扫了下去。嘭地撞进了金光观,砸塌了好几间房舍。 “还手啊!” 银月道人怒喝,从空中追杀了下来。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笑声回荡开来,刚刚从废墟中站起来的金阳道士闷哼一声,身子顿时僵住,绷紧了。 “呵呵,这样就行了。”一个高瘦的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一身诡异的图纹,发出蹩脚的通用语。 仔细看,三条黑蜈蚣缠住金阳道士的脚,锋利可怕的螯咬破了金阳道士的护身金光,死死咬住了他的小腿。 剧毒被注入,金阳道士闷哼都没能发出,只向银月道人看了眼,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师兄!”银月道人瞪圆了眼睛,事情发生的太快,让他来不及去反应。反应过来后,他立即冲下来,不管不顾地抱起了金阳真人。 “银月,你不是想要他死吗?现在,金光观是你的,金光道,你也是唯一的传人。你,胜过他了。”那高瘦的男人开口,用蹩脚怪异的通用语,显然是对银月的行为有些不解。 “我……那是我的事,不该由你来插手!快解掉这个蛊!”银月道人怒视着北域蛊人,眼睛好像要冒出火来似的。 那北域蛊人身高两米,眼眸青绿,盯着银月看了一会儿,有些失望般的说:“办不到。”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闪过,张鸿羽横扫一剑,将三条自银月道人背后瓦砾中钻出的毒虫斩碎,紧着抬手一击掌心雷往蛊人头顶劈去。 那蛊人注意到张鸿羽来了,但也没想到上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道苍雷,急忙躲避攻击,并出手迎击。 “带他去那里,那里有人能救他。”张鸿羽经过银月金阳身旁时,把蟠桃树枝压在了金阳道士头顶,然后不等银月道人说话,大步追杀向北域蛊人,“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敢威胁小爷,送你上路!” 双掌一合,雷气暴涨,雷尊屠龙诀打出。 “什么?”北域蛊人大惊失色,刚刚发出一声困惑的疑问,立即迎上雷尊屠龙诀。只得硬着头皮,双手拍出迎击。 第一百七十一章:杀 张鸿羽不怕别人对他下手,但最恨别人威胁他的身边人。只要是敢对他的两个师弟下黑手,那就是触动他的逆鳞。 因此他下手是半点没有留情,一招雷尊屠龙诀后,接着便是赤霞剑劈出,一连劈出十轮银月,打的那北域蛊人浑身淌血。 张鸿羽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就听见一阵阵骨裂声响。那蛊人没能用双臂挡下这一脚,胸骨应声开裂,即便是用邪术加强过的肉体,此刻也挡不住金丹八转过后的狂暴一击。 而最让他勃然变色的,是张鸿羽手里接着亮出来的一块黑漆漆的板砖。那恐怖的气息让北域蛊人心惊肉跳,正当他想着该如何闪躲时,那板砖居然是照鼻子照脸地拍了过来! 嘭的一声,板砖恶狠狠地拍在他脸上,整个脑袋差点就爆了。后槽牙飞了七八颗,门牙更是全部被砸光,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十米远,狠狠撞进了峭壁山岩中。 “还挺硬。”张鸿羽掂着‘板砖’说道,因为这快板砖可是缩小的拜将台,毫不夸张地说,换个金丹期高手被拍上这么一下,脑袋早就像西瓜一样爆了! “该死!”那蛊人怒吼着冲了出来,他浑身鲜血淋漓,但有的血却是绿色和黄色的,十分邪异。他被一板砖差点拍死,此时已经动了真火,唱起古老且邪异的咒语后,忽然间,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响起,一时间出现了七八个高大、皮肤青黑,双目无神,散发着浓浓死气的身影。 他们像是受到北域蛊人的操纵,在出现之后,齐刷刷地扑向张鸿羽。 北域蛊人右手摇铃,左手抓出一只邪异的白骨鼎,不断摇晃着,嘴里森森冷笑:“嘿嘿嘿,我让你尝尝半尸蛊的厉害!” 张鸿羽冷哼一声,先一剑斩出试了试一具尸人的硬度后,抽身倒退。确定周围没有修炼者,然后不屑地笑了一声道:“要比人多吗?” 话音一落,六军令扬起,场中顿时出现了十九道凶神恶煞般的鬼影! 张鸿羽站在废墟高处,身前是十八冥丁,一个个如神如魔般的声音,散发出浓浓的死气与尸气。再往前是鬼将龙弘方,他身穿冥甲、胯骑苍狼,在十八具丧物的最前方! 北域蛊人愣住了,接着勃然变色。 这场战斗再没有半点悬念,没几个回合,半尸蛊的尸人就被打的七零八落。张鸿羽也挥剑,斩下了蛊人的头颅,以绝后患。 与此同时,银月道人正在突围。 因为张鸿羽把蟠桃树枝给金阳道士续命,所以追着张鸿羽来的那些散修强者都围上了银月道人,要抢那宝物。 银月道人出离了愤怒,左右冲击,试图突围。可这时候,他自己也出了状况,银辉在闪烁,在黯淡,与一个金丹八转的高手对了一掌后,他自己反而摇摇欲坠。 “他的状态不好,正在孕婴与金丹之间。” “实力波动,忽高忽低。” “赶紧,联手杀了他!” 有些人看出了端倪,想要联手出击趁机把他灭了。也有人开口劝说:“银月道人,我知道你一直想胜过你的师兄,现在他垂死,你的心愿即将达成,何必管他?” 银月道人瞪眼,一手护着金阳道士,一手向前轰击道:“杀他,胜他都是贫道自己的事!与尔等何干?不过是觊觎宝物的宵小,退开!” 怒喝之后,他硬生生把被七星剑黏住的羊脂玉盘召唤了过来,用它去砸那些挡路的强者。玉盘转动,威力巨大,可他现在受创严重,实力发挥不出十分之三四,羊脂玉盘的威力自然也打了折扣。 轰隆又是一声,四个强者联手打出一击,把羊脂玉盘打了回来。撞在银月道人自己身上,令他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身体都几乎开裂,出现一道道、一条条的血线! “呜……”晕厥中的金阳道士被震动,发出一声呜咽,嘴角溢出一道黑血。 银月道人咬牙,视线扫过众人就要拼命。就在这时,张鸿羽解决了北域蛊人,浑身是血的杀了回来,凶狂的气势叫人心惊肉跳,噹地一声,拜将台砸上缺了一块的黄铜钟,直接将它砸成了一块破铜烂铁。 那持有者一声惨叫,口喷鲜血地向后退去。张鸿羽是踩在拜将台上来的,除了龙弘方外,十八冥丁都被收了回去,毕竟那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拜将台开道,张鸿羽一把将银月、金阳二人拽上石台,石台开路,径直向早前感应到郝先生的方向飞去。 “这树枝与我有缘,你们不甘心的尽管来,张鸿羽奉陪到底!” 张鸿羽说话间,视线扫了眼高空。他担心的只有弘方老怪,普济仙子和弘方老怪已经脱离了众人视线,在更高的天空中比拼。 他多少有些担心那佛门小迷糊,毕竟弘方老怪成名已久,法力惊人。普济仙子虽然天资卓绝,毕竟在修练时间上比不得对方。 更何况长生洞天的老梆子,狡猾卑鄙,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手。小迷糊心思单纯,少不了吃亏。 张鸿羽想着这些,把金阳、银月两人送到了郝先生等人所在的矮山上。 “师兄!”叶诚先迎上来,看到张鸿羽身上几处伤痕,很是担心。 但张鸿羽摇摇头,没跟他多说什么,大步走向郝先生。 郝先生坐在草地上似乎是等待已久,张鸿羽把蛊人的脑袋丢到他面前,然后道:“该杀的杀了,郝先生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张先生请说。”郝先生笑道。 张鸿羽指了指她背后的那个北域蛊师:“金阳道士中了蛊毒,让那位蛊师替他看看。” “无妨。”郝先生没问什么,更没说什么,手一指,那铁塔似的北域蛊师便走上前来。银月眼神复杂地看了郝先生一眼,然后又戒备地看了看蛊师,考虑了一下才将金阳道士放下。 似乎是见他们正事说完了,狐媚子立即贴上了张鸿羽,丝毫不在意他一身血污,腥臭难当。 “嘻嘻,好英雄,奴家就喜欢你这样的汉子。让奴家伺候你更衣洗漱如何?” 她那能勾魂儿似的媚眼叫人心神荡漾,柔若无骨的小手当众就要往他身上摸去。 张鸿羽连忙制止,然后踏上拜将台冲上天空。 第一百七十二章:我信你 踏着拜将台冲到高空,远远的就感应到了巨大的能量威压在前方。弘方老怪和普济仙子各有顾忌,都没有动用杀法,只是进行能量和精神上的较量。 一般的金丹期高手是无法介入孕婴期高手的较量中的,甚至连他们的力量碰撞后形成的场域都无法突破。 张鸿羽凭着拜将台才撕开一道裂缝,到空中一看,顿时眉头扬起。普济仙子周身放出金色佛光,圣洁慈悲,而弘方老怪周身五行光闪烁不定,五行杖对峙着青竹,表面看上去旗鼓相当。 但张鸿羽凭着敏锐的第六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立即用力一踏六军令,十八冥丁浮现而出,不约而同地向四面八方打出一掌。 死气沸腾、尸气如潮。 滚滚的黑气席卷而过,虚空中竟然有东西生出反抗,一枚枚隐在五行光芒中的符文被逼现出来,释放法力,冲散掉死气、尸气。 “小辈!”这般举动立即引起了对峙二人的注意,弘方老怪双目圆睁,怒不可遏。普济仙子看到一枚枚符文闪烁出现心中暗惊,立即向后撤出了符文的笼罩范围。 要不是张鸿羽发觉了端倪,她这下非吃大亏不可! 这时张鸿羽已经把十八冥丁收了回去,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指责道:“弘方老怪,你羞不羞?跟一个晚辈较量,还在暗中划刻阵纹!怎么,怕打不过要玩阴的吗?” 弘方老怪被他一番话挤兑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原本他确实准备偷偷布置下阵法缠住普济仙子,他好再去收拾张鸿羽。 说到底,他不想真的和普济仙子撕破脸般动手。毕竟普济仙子背后有灵山,那是长生洞天也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但这种阴人的手段,说白了,没人知道,怎么都好说。可一旦被揭开了,被人知道,就会变得极为难堪。 可弘方老怪眼睛一瞪,一扫,也发现了张鸿羽身边的死气滚滚。虽然他未曾看到十八冥丁出现,但那些逼出他符文的死气也能说明些问题。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阴狠了几分:“你是丧修?” 对于丧修,修练界几乎只有一条标准,那就是:人人得而诛之! 只要张鸿羽是,那普济仙子也再没有阻拦他的理由! 闻言,张鸿羽冷哼一声,毫不遮掩地全力释放出自己的雷法道行。空中顿时响起一声声的雷鸣,甚至有乌云涌来,闪电似银龙般窜动,天地间至刚至猛的正气洗涤掉残余的死气。 不用多说,一身正道道行就是最好的说明。 “前辈多虑了,世间丧修,岂有一身正道雷法的?”普济仙子开口,语气隐含怒气。险些被人暗算,让她心情极差。 弘方老怪身为孕婴期高修,见识何其非凡?眼里还是怀疑,但再想动手,普济仙子也定然会拦他,对着灵山传人,他多有顾忌。 就在这时,普济仙子轻轻手掐法诀,身上的佛光瞬间变得强烈起来。从她飞舞的秀发中,原本用作发簪的一枚白玉如意飞了起来。 那佛光道道流转其上,朦胧中透出一尊朦胧的佛陀虚影。坐于普济仙子、张鸿羽二人身后,隐约似有珈蓝唱法、比丘颂经。 见普济仙子祭出这般法器,弘方老怪感受最深脸色顿时大变,连张鸿羽都吃惊不小。 普济仙子曾向他提过,这支白玉如意乃是她下灵山前,由师尊所传,为防她在历练过程中遇到绝地危险,以做护身之用。 平时她极少动用,但此刻将之祭起,顿时有一轮轮佛光普照而出,强大的气息从玉如意上散发,将她笼罩的圣洁无比,再度有了当初鱼篮网红鲤时的气息! 毫无疑问,她要全力出手了。 “好好好,这次就看在灵山份上,老夫饶你一命!”弘方老怪心中犹豫再三,狠狠瞪了张鸿羽一眼,快速退走了。 那种气息让他心生不安,此刻不想再停留,以免发生意外。 普济仙子并未阻拦他,等他彻底远去后,这才将玉如意收回,那佛陀虚影渐渐消失。同时她俏脸一白,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张鸿羽还好离得近,察觉到她的不对,连忙把拜将台靠过去,伸手扶住她。 “我没事,只是消耗有些大……”普济仙子缓了口气,眺望弘方老怪退走的方向,“这次吓退了他,如果有下次,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张鸿羽知道她说的意思,刚刚她其实以到了强弩之末,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弘方老怪实力浑厚,在境界上,依然远压过她。 张鸿羽道:“这次多谢仙子替我挡灾,不然我就真的危险了。至于下次……呵,下次再说吧,在白云城时他就没能杀死我,现在?他更做不到。” 听到这里,普济仙子忽然深深地看了张鸿羽一眼,低声道:“我知道你还有后手没有施展,但是你的那些……丧物,千万不要随便拿出来了,否则被人传出,天下再难有你容身之处。” 张鸿羽一惊,眉头微皱,也有几分尴尬:“你看到了?那你不觉得我是丧修?” 普济仙子出乎意料地白了他一眼:“我要是连丧修都分辨不出来,那我这佛门弟子也就真的白当了。总之,我信你。” 听到她最后这三字,不得不说,张鸿羽心中流过一股暖流。 接着,普济仙子话风一转:“这次我帮了你,那你诓我的那次人情,是不是就算还上了?” 说着这话,她不忘没好气地瞪了张鸿羽一眼。 被她这么一说,这么一瞪,张鸿羽就算脸皮再厚,也是不好意思了。‘嘿嘿’干笑两声,收起了拜将台,变回六军令,然后二人踏在变大的赤霞剑上,飞下高空,落回地面。 那矮山周围,因为连番的大战已经被打得坑坑洼洼。龙弘方守在矮山旁,还有银月道人解决了最后一个想夺宝的散修,其余人已经都放弃了念头。 郝先生坐在毯子上气定神闲,似乎一切与他无关。北域蛊师为金阳道士治疗,可以看到他手抵押在金阳道士胸口,一道道红线在散布,逼出一股股黑色的血。 另一边,狐媚子媚态万千撩拨叶诚,把个小子撩的面红耳赤,看见张鸿羽回来,连忙求救般的跑了过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混沌石 他跑得快,但那狐媚子眼睛一亮,跑的比他更快。叶诚眼睛一晃,就闻见一阵香风,狐媚子到了张鸿羽身前,那身子就向他贴了过去。 “好汉子,你这一去,可是担心死奴家了。” 张鸿羽也一惊,这时候他才发现狐媚子原来深藏不露,也是个修为精深的修者。只是她神秘的很,连张鸿羽都没法判断出她真实的修为。 “别别别。” 张鸿羽连忙躲开她的投怀送抱,倒不是他真的有多矜持柳下惠。美人谁不喜欢呢?尤其是热辣性感的美人。 但这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张鸿羽也得老脸一红。 “嘻嘻嘻。”狐媚子眼睛一亮,笑眯了眼,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倒也没有再缠上来,许是看出他还有事要办。 张鸿羽走向郝先生,郝先生也笑了笑,开口道:“先恭喜张先生修为再做突破,更上一层楼啊。” 张鸿羽淡淡道:“客套话便免了吧,我要仙鹤神针。” 郝先生向金光观,以及金阳道士、银月道人各看了一眼,抿唇笑笑,取出一个散发玉白光辉的小盒子递了过来。 “此物有再造肌骨之能,张先生请收好。” “多谢。”张鸿羽收了仙鹤神针,看了一眼,确认无误。 正想离开,郝先生又出声道:“等张先生私事作罢,郝某,想请张先生到醉仙楼来放松放松。不知,张先生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狐媚子第一个赞同:“好呀好呀,奴家保证好好伺候。” 叶诚连忙道:“这、这怎么行。” 普济仙子虽然没说话,但淡淡的视线,隐隐的佛光,似乎也在说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张鸿羽踉跄了下,但心中一想,他又觉得郝先生这种,并不像是闲着没事想拉拢关系的人。他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八成是有什么事。 “再说。”张鸿羽思前想后,回答了两个字。 这时金阳道士那一声闷哼总算是醒了过来,但精气神显而易见萎靡了许多,他看清周围的情况,立即将视线落到银月道人身上。 银月道人看到他苏醒过来,显然是松了口气。但接着张了张嘴,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他们的私事,张鸿羽没有参与的意思。但他费尽气力抢来的蟠桃树枝,他还是得收回来。 “道友,感觉如何?”张鸿羽上前询问。 金阳道士自然会意,将额头的蟠桃树枝接在手中,向张鸿羽递来:“侥幸未死,这次,真是多谢道友了。” “无妨,不过压龙山和那位……大能之间做了某种约定,我想问问,是不是也有关于封印之物的记载?”张鸿羽接过蟠桃树枝,问出一个自己十分在意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把金阳道士也问住了,他摇了摇头道:“不知,那是隐密。若道友想知道隐密细节,恐怕只有上压龙山,询问我与银月的师尊,方能有答案。” “这样……”张鸿羽略做沉吟,点点头道,“好,那你先休息吧,我就不做打扰了。” 说着他就想起身离开,然而金阳道士叫住他道:“道友且慢。” “嗯?还有什么事?”张鸿羽疑惑。 就见金阳道士伸手向远空一招,顿时金光破空而来,七星剑回到他的手中。金阳道士的手指在七星剑上轻轻一划,从中取出了一块漆黑如墨般的石头。 那石头十分奇异,仿佛黑色,又似乎不是纯粹的黑色。一眼看下去,就像要被吸进去似的,再仔细看,又好像有道道光辉,晃人的眼睛,让张鸿羽都忍不住流泪。 “这是什么东西?”张鸿羽问,知道这玩意儿恐怕有些非同小可。 旁边的银月道人一惊,连忙道:“师兄,你难道要……” “救命之恩,理当如此。”金阳道士摆手阻止银月接下去的话,银月一脸纠结不甘,但没能多说什么。 郝先生他们也被吸引过来,眼睛一亮道:“咦?这莫非,是传说中从造化之地飞出的异宝之一,混沌石?” 混沌石? 这三个字着实是有些把张鸿羽震住,跟混沌两个字沾边的,哪个能成凡俗?即便是这么一块巴掌大的混沌石,那价值恐怕也能让孕婴期老怪都眼红了。 金阳道士点头道:“不错,郝先生许久不见,眼力依旧非凡。这块混沌石,是家师所赠,为家师刨开压龙山龙脊时,从一口干涸的化龙池中挖出,可惜年深日久已经失了大半灵性。贫道看张道友不日便将迈上孕婴的门槛,届时必然要祭炼自己的飞剑神兵,这混沌石虽然流失了大半灵性,但用来炼制孕婴期的法宝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到这里,张鸿羽也是有些心动了。到现在,他金丹八转,九转后一跃孕婴也是指日可待,对赤霞剑的进一步祭炼是他在头疼和考虑的事。 到了孕婴期后,飞剑也就可以脱离剑形,只要剑意蕴养,形态不重要。张鸿羽还没想好自己的剑该啥样,不过材料是躲不过去的大问题。 现在金阳道士愿意送他混沌石,那无疑是解决了一大难题。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张鸿羽犹豫了一下,选择收下。 他也猜的到,混沌石本来应该是金阳道士想给自己祭炼孕婴期法宝用的。大不了,等以后挖到合适的材料再送给他就是了! 金阳道士将混沌石送给张鸿羽后,又告诉了他正确的使用方法。经他一说,张鸿羽才知道,混沌石中原来是有一小片生机造化的先天空间,可以从外祭炼出自己所需要的材料。 而混沌石本身近乎是坚不可摧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等那一小片造化生机用完之后,若有时间慢慢进行祭炼,混沌石也可以炼成一样兵器法宝。 但因为它金刚不坏的特性,想将它作为材料熔炼进兵器里,那是想也别想了。 知道了这些信息,张鸿羽总算明白了这块混沌石有多么弥足珍贵。 投桃报李,张鸿羽从蟠桃树枝上截下一枚树叶送给金阳道士作为答谢。那旺盛的生机,可以助他恢复。 然后几人告别金阳、银月,以及郝先生等人,祭剑飞起往药仙谷而去。 “叶诚,等彭珅的事结束后,也许能试试重铸你的丹田。” 第一百七十四章:八斤的算盘 离开了众人,张鸿羽才开口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到他这话,叶诚激动的差点从飞剑上一头栽下去。 “师、师兄你,你刚刚说什么?”叶诚激动的都结巴了,生怕自己听错了。 张鸿羽笑了一下道:“我说,等彭珅的事结束后,我试着把蟠桃树枝养在你的腹中。凭着它的庞大生命之力,也许能帮你重铸丹田。”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那么拼命去抢这截树枝。”普济仙子点点头,一副恍然的样子。 张鸿羽原本对孙翁来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致,正是因为想到也许会对叶诚有用,这才拼了大力气,从众虎口中夺食。 这时,张鸿羽忽然注意到龙弘方手里还有一样东西,那竟然是云中阁那个被他钉死的强者所用的白龙枪。 “咦?黑板板,你怎么拿了这个?”张鸿羽有点纳闷。 龙弘方回答道:“缺一件趁手的兵器,虽然以煞气鬼气幻化也勉强能行,但终究没有真正的形体。因此看到这杆长枪不错,拿来用用。” 张鸿羽听完啼笑皆非,看着这把白龙枪,他多少有些别扭。杀人,他已经习惯了,在战斗中你不杀人就会被他人杀,容不得留情。 但这东西到底是云中阁的,还有个顾友直卡在中间。以后,也许还会见面。 “算了,你先用着。以后见了顾友直再还给他,也算有个交代。等以后啊,我专门请人给你炼制一杆兵器。”张鸿羽摇了摇头,说话间,几人也已经回到了药仙谷。 回到药仙谷中,就听到了有陌生人说话的声音。进屋一看,原来是那个颜儿被彭珅和薛清救活了,此时正跪地磕头感谢。 彭珅和薛清笑逐颜开,一边拉起颜儿,一边向张鸿羽他们打招呼。当看到张鸿羽一身血时,彭珅大吃一惊,连忙跑过来检查。 “放心,大部分是敌人的血。”张鸿羽安慰了他一句,然后看向薛神医把仙鹤神针和蟠桃树枝一起交给他。 薛清眼睛一亮,他是个识货的,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有仙鹤神针就能保证手术的成功率,再有蟠桃树枝作为辅助,彭珅想不好都难! 趁着这时间,张鸿羽借了薛清的房间先把一身血污洗了个干净,换上一套清爽的衣服。 但张鸿羽一出门,就看到八斤穿的衣冠楚楚,跟杆标枪似的站在他门外,把张鸿羽都给吓了一跳。 “你干啥玩意儿?”张鸿羽古怪地看了看他。 八斤一本正经地开口道:“主公,主公这几日多是繁忙,杀敌历险。八斤一直没机会陪伴主公左右,心中实在有些愧疚,这不,就等着伺候主公呢么?” 听他这么说,张鸿羽激灵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狐媚子说‘伺候’那是能媚到人心坎里,柔到人骨子里,叫人听的浑身酥麻。 但八斤这‘伺候’说的,就只有俩字:吓人。 “有话说话,少拽文的。”张鸿羽翻了个白眼,大步向用作医疗的屋舍走去,想看看薛清的手术做的怎么样了。 八斤一见,连忙跟在身后,唾沫横飞地说:“欸,主公,我说的可是说的情真意切啊。您看您这样身份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身边哪能不跟着个会看眼色、会打下手的下人呢,黑板板他是好,可他那直不愣登的,去些地方岂不是扫了主公的兴了?” 张鸿羽听他吹了一通彩虹屁,终于是有些听明白了。扭过头问:“银闪闪,你是不是听谁说我要去醉仙楼。你肚子里那条淫虫,又守不住了是不是?” 张鸿羽挑眉看他,八斤见被拆穿,嘿嘿笑了声道:“哪儿能呢?八斤自从跟了主公,那都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那些个美人,我再眼馋也不敢多看第二眼啊!这不是,恰逢其会,您上次没带我,不是差点就惹出了麻烦,这次您带我去,保准一切都给您安排的漂漂亮亮的。” 看八斤说的这么卖力,张鸿羽也是好气又好笑。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水中修练的妖物,多数都修练的五行水木气,性淫,八斤更是如此。 跟了他几个月来不近女色,也着实是把它给憋坏了。难怪这次干脆毛遂自荐,还外加死皮赖脸,张鸿羽有心放纵他一回,但还真担心普通姑娘哪儿经得起他糟蹋? “算了算了,你这么想去,就跟我一起去吧。但有一条,我不说话,你不准乱来,否则我当场阉了你!”张鸿羽摆了摆手,威胁过后,这才推门进去。 八斤大喜过望,大声说着遵命,一脸欢愉。 但叶诚在不远处和龙弘方操练,有听到他们几句交谈,不明所以地问:“老师,八斤和师兄是要去哪儿啊?” 龙弘方用白龙枪架住叶诚打来地一棍,老脸一黑,道:“别多问,操练的时候专心点。”说着一枪刺出,逼的叶诚向后跳蹿出去。 趁着这当口,龙弘方瞪了八斤一眼。美的没边的八斤完全没注意到,还一个人在那儿走来走去的傻乐。 薛清已经给彭珅施针完毕,彭珅在屋中昏睡恢复。张鸿羽和薛清打了招呼,看过彭珅后,出门就又看到八斤咧成一朵喇叭花的那张大脸,吓的他一脚踹了出去,赶紧顺了顺心口。 妈的,差点被吓的心肌梗塞! “他怎么了?”普济仙子飞了回来,古怪地看了眼八斤。她是去把颜儿送回颜家,顺便收回了他们家人脖子上的其他护身符,仔细校验后发现这些东西有真有假,并非全是半尸蛊。 张鸿羽想着回头让金阳道士处理一下后续,一边对普济仙子解释道:“没什么,他发春呢。对了,仙子,我有事带他出去一趟。” “师兄,我也去。”叶诚一甩棍子,架开龙弘方的一枪,像个灵猿似的跳到张鸿羽身前。 八斤赶紧上来道:“哎呦,我的小祖宗,那里你可不能去。” “为什么啊?”叶诚不满,但一只大手立即伸过来,把他拎走。 龙弘方边走边道:“你是十二岁,不是两岁,别到哪儿都跟着大人!” 张鸿羽苦笑,回头发现普济仙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额…”张鸿羽头皮麻了下,心中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你要偷偷去逛窑子?” 第一百七十五章:美人如酒 来到江州城中,已经是天色黑下,夜幕降临。人声鼎沸,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并不是所有人都被金光观那的大战影响到了。 张鸿羽迈步混迹于人群中,用秘法藏起自己的气息,并不担心会被弘方老怪发现。而八斤跟在他身边,一路上不是抹头发,就是正衣领。 “你他么去相亲的吗?”到最后,张鸿羽有些犯了,冲八斤瞪了一眼。这好不容易让普济仙子改变了‘自己偷偷逛窑子’的观点,再看到八斤这副臭美样,实在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八斤连忙一本正经地说:“瞧您说的,哪儿能啊?再者说了,这去醉仙楼,我不得给您做陪衬么?” 张鸿羽无语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八斤倒是什么都好,就是这好色的毛病改不了。正说着话,他们已经到了醉仙楼外,在那一看,好一派灯红酒绿的风景。 晚上的醉仙楼与早上来时可是截然不同,各色穿着性感暴露的佳人或倚靠着阳台扶手,或相互调笑轻语,直能把来往男人的魂儿都给勾去了。 张鸿羽他们还未进门,已经有人先迎了出来。一身黑色纱裙的狐媚子像是早早等候着似的,立即迎了上来,一步一摇,似风吹抚柳,摇曳出万种风情。 “嘻嘻嘻,好汉子,奴家可是等你多时了。”狐媚子娇声细气地说着,那火热的身子毫不忌讳地就向张鸿羽身前贴来。 仰起头,深吸一口气,霎时间眼神迷离。 脸颊上飞起两团红晕,就像醉了酒一般迷醉。 那朱红色的樱桃小嘴轻轻呼出一阵香风,娇媚地在张鸿羽耳边轻语,“既然是晚上来了,总得赐给奴家一夜良宵。春风一度,奴家也好,好好伺候~” 即使不说狐媚子修练的媚功,单是她这火辣的身材,上等的容貌,这样的投怀送抱也叫人骨酥肉麻。 张鸿羽也只能苦笑,有些受不了般地道:“胡姑娘,你这么热情,张某实在有些无福消受。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后面这个?他精力充沛。” 张鸿羽示意了一下跟在自己身后,俩眼珠子瞪的溜圆,一脸目瞪口呆模样的八斤。自打狐媚子出现,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她的身上,此时此刻很是狠狠咽了口唾沫。 然而狐媚子只瞥了他一眼,却兴致缺缺:“不要不要,奴家就想睡你。” “先别急,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的。”张鸿羽装着没听到她那句露骨的话,将手从她的怀中抽了出来。 狐媚子瘪了瘪嘴,又在张鸿羽身上深深吸了一口,这才松开他道:“好吧,那奴家先带公子去见见郝先生。等事情办完,可别要忘了奴家的正事。” 她冲张鸿羽抛了个媚眼,那轻轻呡着的嘴唇,贝齿轻咬,透露的意思也是露骨的很。 张鸿羽只能摇头苦笑,今天真得当一次柳下惠了。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八斤紧跟在他背后,见狐媚子不理他,也是有些遗憾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快走几步到张鸿羽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张鸿羽听罢,眉毛一挑:“当真?” 八斤用力点点头:“绝对没错。” “呵,好吧。先不管这些,进去人多,你别给我丢人!”张鸿羽回头冲八斤说,让他一进女人堆就暴露了本性,再三叮嘱。 醉仙楼中姹紫嫣红,美背香肩,叫人目不暇接。 张鸿羽被狐媚子一路带到了一间香气扑鼻的雅间,但这里面倒是很安静。只有郝先生穿着一身松垮垮的墨底白竹纹的长褂,斜躺在竹榻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张先生来了,请坐。” 见张鸿羽进来,郝先生一点不意外的样子。他撑起身子,折扇向外一指:“胡姬,上酒。” “郝先生请我喝酒?”张鸿羽坐了下来,这房间里没有椅子,只有矮桌,两人都是在竹榻上席地而坐,倒也有几分清雅,只是与房间外的灯红酒绿截然不同。 郝先生笑道:“酒要和对的人喝,好酒更是如此。张先生肯赏脸,我自然以好酒想待。况且我这醉仙楼,不但有美酒,更有美人。” “醉仙楼,醉仙楼。美人如酒醉人心,酒不醉仙仙自醉。”张鸿羽似有感慨地说了一句,而这时狐媚子与另一个肥臀蜂腰的美人端着酒走了进来。 郝先生注意到八斤,眼睛里精光一闪,笑道:“张先生的这位妖奴,莫非是水中的?” 张鸿羽有些意外郝先生一眼看穿八斤的身份,眼力实在非凡,点头道:“没错。” “既然来了我醉仙楼,我也当尽地主之谊。”郝先生叫来那同来的白衣美人在耳边说了几句,那女人捂嘴轻笑,然后做了万福后起身。 张鸿羽一愣,随即会意,心想带八斤来,本就有意如此。既然郝先生安排,应该也不会出事,于是对八斤点了点头,示意他随之而去。 “主公,我哪儿是那样的妖奴?作为妖奴自然该是守在主公身边,主公在哪,我就在哪……哎呦……”八斤还想假正经一下,但看到张鸿羽亮出六军令后,连忙就站起来,屁颠颠地就跟着人姑娘走了。 在他们走后,狐媚子关上了门,一时间外面的喧嚣都被隔绝了。这里似乎布置过隔音的宝术,只要门一关,无论发生什么都听不见。 窗户开着,有晚风习习,房间里只点了几个灯笼,照亮几方光明。 张鸿羽和郝先生对坐,狐媚子脱去外衣,为他们二人倒酒。酒液醇香,美人醉人,张鸿羽不禁摇头笑了笑:“美酒,美人,美景,张某今天还是好福气。” “请。”郝先生收起折扇,拿起酒碗,潇洒地一饮而尽。 张鸿羽随之喝了一碗,大呼一声过瘾。 而这时,狐媚子轻笑着,又为他们满上一碗。 张鸿羽看向对面,喝酒的心思他是有的,不过这趟来,他有些话还是得问清楚:“郝先生,你只是为了请我喝酒?” 他目光灼灼,若是修为差的,被他这么一看,心防立即就会破了。 但郝先生镇定自若,他笑道:“是,也不是,只是想和张先生说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叶家的人。” 第一百七十六章:酒不醉人人自醉 听到郝先生嘴里说出这话,张鸿羽眸子一定,眸光凝起。他的气息一变,靠在身边的狐媚子感受最深,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 郝先生笑了笑,并没有在意张鸿羽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气息,不紧不慢地端起酒,喝了一口:“张先生先别紧张,我在你身边看到的那个少年,是姓叶,不错吧?” 张鸿羽淡淡地道:“郝先生,在意这个做什么?” 郝先生道:“我听说,江北叶家的现在家主叶鹏越,早年曾有一个长子。因被人暗算,丹田尽毁,后同其母一起,被叶家送回祖地修养,从此不知所踪。” 张鸿羽静静听完,也跟着喝了口酒,那微辣的酒液在嘴里散发着香醇的味道,接着顺着嗓子眼便一路钻了下去。 “我来自燕国,郝先生跟我说这些做什么?难道天底下姓叶的,就都是跟叶家有关系?” 郝先生摇头:“并非如此,那位叶家长公子,还另有特殊之处。他的体质非凡,一身气血如龙如虎,也是因此才为人嫉恨,被故意废去了丹田。若没有八成的把握,我不会胡言乱语,但阁下身旁那位少年,似乎这两点都恰好相符。” 张鸿羽听到这里,眉头微皱,晃了晃碗里的酒,心中有些思索。说实在的他,他现在还不想让叶诚进入叶家的视线,他那个二弟现在在叶家如日中天,要是被他知道自己那大哥还活着,并且又出现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郝先生,你特意找我来说这些,是有什么意思吧?”张鸿羽玩着酒盏,眼睛冷冷地盯着对面这个邪俊的青年,“还是说,你想威胁我?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听到这话,郝先生笑了。但他笑得也很浅,摆摆手道:“误会了,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请张先生来喝美酒,交个朋友,我很喜欢交朋友,在这世界上,多个朋友,多条路。” 张鸿羽狐疑地看看他,手指轻轻摩擦着酒碗的边缘:“就只为了交朋友?” 郝先生点点头:“只为了交朋友,顺便给张先生提个醒。知道叶家这些事的不止我一个,在这江北,再往深处走。就要进入叶家的势力范围了,要是不想惹麻烦,一路还请低调些的好。” 郝先生的话点到为止,旋即又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畅快地说了两个字:“好酒。” 张鸿羽听罢,思忖片刻,接着一笑道:“好,既然是喝酒,我奉陪!” 说着,张鸿羽将青金瓶儿取出,把封在里面的两坛子狼酒取出一坛放在了桌边。这是东方泰临走前留给他的,一直没舍得喝。 看到那普普通通的酒坛子,郝先生露出几分好奇,狐媚子嗅了嗅鼻子,顿时露出几分醉意似的,整个身子都软到了张鸿羽身上:“好烈的酒啊,闻一闻,简直让奴家的身子都快烧起来了。” 张鸿羽失笑:“你也太夸张了,胡姑娘不嫌弃就一起喝吧。这酒难得,世间罕见,要是你能喝了三碗不醉……” “就睡?”狐媚子眼睛一亮。 张鸿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我就服你。” 郝先生哈哈笑了两声,又摆出一个碗来:“尽管喝,尽管闹。若是醉了,我这屋子任你们折腾去!” 张鸿羽将泥封揭开,顿时一股浓烈的酒香喷了出来!真就是喷出来的酒味,别的美酒都是飘香,它却是喷香,那热辣的酒味,只闻一鼻子,就好像全身都跟着热辣了起来。 “这是……”郝先生的眼睛终于亮了,他那双丹凤眼睁圆,盯着那倒入碗中的纯白色酒液。仔细地又嗅了嗅,接着拿起酒碗,将之倒入口中。 张鸿羽又给狐媚子和自己各倒了一碗,说实在的,这酒喝过一次,就意犹未尽。一碗酒下肚,就好像肚子里有火在烧,接着蹿向浑身四肢百骸。 扑通扑通! 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搏动声越来越有力,一种本能般的野性从灵魂深处涌现出来。从舌根到肚子。从肚子到全身,浑身就好像要烧起来般的热辣! 狐媚子喝了一碗,整个人就像不行了似的。酒碗都掉到了竹榻上,俏脸飞起红云,眼睛里满是春色与醉意,浑身雪白的肌肤除了盖着黑纱的部位无不变得桃红,诱人无比。 “这酒~奴家真的是醉了。” 噗通一声,她就软倒了下去,而头就不偏不倚地枕在张鸿羽的大腿上。 张鸿羽和郝先生接着推杯换盏,将两坛酒都喝的见了底。两人都有了醉意,郝先生醉醺醺地说:“张~先生,就在这里留宿一晚吧,免得人说我醉仙楼招待不周。我让胡姬这妮子陪你,也省的她一直惦念。” 张鸿羽笑了,手在狐媚子那柔软发烫的侧脸上轻轻划过,同样醉醺醺地问:“郝先生,这话就不对了。她是妖,我是人,再怎么,嗝——也是我吃亏啊。” 郝先生笑了一声,用折扇往地上一撑,撑起了身子。身子醉醺醺地晃了晃,就往门边走去:“想怎么做,我就不管了,随你们。” 说着话,郝先生开门走了出去。 张鸿羽有些失笑,现在他是真有些猜不透这位郝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但眼下他还有个麻烦要应付,郝先生一走,狐媚子立即醒了过来,双手像蛇似的搂住他的脖子,整个火热的、散发甜腻酒香的身子就钻在他的怀里。 “怎么?妖就不能和人睡么?”狐媚子眼神幽怨地看着他,“公子你不也带了个妖来,怎么他行,我就不行?” 她的脸和张鸿羽近在咫尺,说话间从嘴里呼出的甜甜酒气,加上这楚楚可怜的脸庞,实在叫人有些难以自持。 张鸿羽说到底也不是个柳下惠,手也往上一搂,搂住了对方的纤纤细腰。 狐媚子眼神一喜,发出一声让人浑身酥麻的娇哼。抬起头,眼睛一闭,那嘴唇便向张鸿羽的嘴贴了过来。 张鸿羽将她抱起,起身,接着出门,直接将她放到了门外,关门。 “?”狐媚子有些呆了,反应过来后,气恼地用力拍门。 “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张鸿羽叹了口气,才不会开门。他可没那么好的自制力,让她留下,说不得会发生些什么。 第一百七十七章:曲终人散 在房间里打坐一夜,一点酒气对张鸿羽来说算不得什么。这一晚他用来调理气息,把突破后的境界进行稳固,金丹八转后,金丹中已经开始有了一丝丝变化。 这种变化微乎其微,张鸿羽也只能凭借敏锐的五识察觉到一些。 那是在诞生孕婴气的征兆,在他这个境界,金丹八转就快养出孕婴期来,多少有些匪夷所思。这也意味着,他修练到金丹九转不会太远,甚至破丹孕婴都是有迹可循的。 “修行路漫漫,其修远兮啊。”张鸿羽喃喃自语一声,呼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然后看到自己房间里还坐着一个人,那是个不入凡尘般的女子。 白衣青披,黑发垂肩,正静静地看着他,似乎也刚从打坐中醒来。 张鸿羽笑了下,起身问:“什么时候来的?” 普济仙子答道:“昨晚便来了,看你在修练便没打扰你。” “你来做什么?这里……嗯……不干不净的。”张鸿羽有些纳闷,不知道这位佛门弟子怎么会想到跑来青楼。 同时心里也庆幸,还好昨晚没有让狐媚子留下。否则发生些什么,再被普济仙子看到,那就真尴尬了。 普济仙子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瞥了他一眼道:“我来看看,你光明正大逛窑子,会不会被人吃·干·抹·尽。” 她最后四个字说的颇有深意,张鸿羽嘴角抽了抽,还真纳闷这位佛门小迷糊这几个月究竟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只希望她灵山的师尊师长们知道后,不会气的下灵山来砍他。 “仙子想多了,我是那种不洁身自好的人吗?”张鸿羽一本正经地说。 普济仙子似乎是小小翻了个白眼,道:“还有件事,贫僧是来跟你道别的。贫僧来江北,也有师门的一样交代,要去归雁塔找几册失传的宝卷。这些天来,已经耽误了不少时日,今天红尘缘了,贫僧该上路了。” 听到她这般说,不再是以普济个人的身份,而是变回了佛门灵山的普济仙子。 张鸿羽看着她,没说什么,红尘炼心能走上一段路已经是有缘了。到要曲终人散之时,倒也不必多纠结。 “这么说,你我的缘分是尽了?”张鸿羽挠了挠头,“祝仙子仙途坦荡。” 普济仙子一怔,忽然道:“缘起缘灭,佛门中讲的终是缘分。你如果想找我,就来归雁塔,我会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 说罢,普济仙子双手合十做佛家礼,然后脚下生云气,飞空而去。张鸿羽目送她远去,轻语道:“再见啦,佛门小迷糊,希望你以后不再迷迷糊糊。” 推门离开房间,郝先生和狐媚子都没看见,倒是那个昨天见过一面的白衣美人笑盈盈地来迎他,并领路在前,带他往八斤那儿去。 “嘻嘻嘻,那泥鳅可是精力旺盛,昨儿个,可把几个姐妹给折腾惨了。”白衣美人掩嘴轻笑,脸上同样是春色未去。 张鸿羽跟在她身后,听她这么说,多少是有些尴尬。 “那家伙是个修行得道的鳄鱼,也算有些龙血。到我身边后,一直受管束,难得有机会估计是十分忘我了。” 白衣美人扭头看了看张鸿羽又道:“公子你也不一般,一身的纯阳罡气。也难怪胡家妹子对你倾心,绕是我,都有几分心动哩。可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哪儿有男人把女人关出放门外的?” 张鸿羽耸耸肩道:“睡这种事,总求个你情我愿。我想睡自然会睡,我不想睡,自然就不睡了。” 白衣美人闻言噗嗤一笑,娇嗔道:“呸,装模作样的。说的好像你还是个初哥儿似的。你要真是,胡家妹子还不当场把你扒了?怕啊,你怕不是个银样镴枪头!” 听到这话,张鸿羽都有些懵了。这感情自己坐怀不乱,还被人怀疑上自己的能力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而且,什么叫好像?难道自己不是吗? 摇摇头,张鸿羽多少觉得醉仙楼里这帮姑娘都有些不可理喻。找到八斤时,这孙子还在温柔乡里美滋滋的,迷迷糊糊地抱着他的腿一通啃。 张鸿羽那是一脑袋黑线,掏出混沌石,一板砖就把他抡了出去。 “咋了咋了?谁拍我?”八斤总算是醒了。 离开醉仙楼时,白衣美人送来几枚通行用的令牌。告诉他说,这些令牌是在江北这块地域中行动所必须的,有些城市出入,会检查来者的身份,有可疑的就会被扣走。 有这些令牌在,能免去不少麻烦。 张鸿羽托白衣美人谢过郝先生,不过这样承了他一个人情,也让张鸿羽心中思量,以后也是要还的。 回到药仙谷,叶诚也向他说了普济仙子离开的事。张鸿羽点点头,说了几句归雁塔的事就没再细说,同时他也听到了一则让他颇为意外的消息。 彭珅醒了,同时他想要留在药仙谷,向薛清学医。 “彭珅,你想好了?”张鸿羽微微皱眉,毕竟彭珅是和他一起从燕国来的,将他一个人留下,张鸿羽并不放心。 但彭珅点了点头,很认真地道:“师兄,我想在这里跟薛神医学一段时间。医药同理,若是能学到薛神医的本身,以后我一定能更好达成我的目标。” 听到他这么说,张鸿羽便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人各有志,既然这是彭珅的志向。作为师兄,张鸿羽也只有支持他。 “师兄……”叶诚心里有些难受,他到底还只有十二岁,和彭珅的相处中也有了深厚的情谊。 彭珅用力抱了抱他,然后笑道:“我又不是不跟你们见面了,等我学成,我们还会见面的!” “归途时,我们再来看你。”张鸿羽拍了拍他的肩膀。 将彭珅托付给薛清照顾后,张鸿羽带上叶诚离开了药仙谷。张鸿羽见叶诚有些失落,便把大虫放了出来,让他坐到大虫背上。 然后把妖奴鬼将也从六军令放出,想能热闹一些。不料龙弘方一出来就和八斤拉开八丈远的距离,脸色难看的一逼,原来是八斤这孙子嘴里没个把门的,一直在六军令里跟他叨叨昨晚的温柔乡,把龙弘方烦的恨不得劈了他。 这样一路又热闹起来,吵吵嚷嚷,再度在江北向前而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丧修 在离开江州城前,还有几件事需要处理。张鸿羽带着叶诚又去了一趟金光观,但扑了个空,金光观中只有几个小道士在。 一问之下才知道,金阳道士和银月道人因为这次的事,都返回了压龙山。银月道人心中有着执念魔障,因心而起,也由心而灭。 张鸿羽扑了个空,本想再问问关于地下古城封印和丧修大能的传言。甚至想问问能否拜访压龙山,看能不能有所发现,但眼下也只能作罢。 留了几句关于半尸蛊后续处理的话,让小道士转告金阳道士后,他便告辞,继续赶路。 他们一路沿着官道走,没有飞天遁地。 一来是不想惹人注目,二来是也许弘方老怪还未走。 晚了就在客栈歇息,没有遇到客栈的情况,就在野外露宿。在这江北倒也还算太平,七八天过去也没有遇到过什么马匪强盗。 这几天下来,张鸿羽也好好研究了下从魔影处得来的丧修之法。几番运作下来,准备先拿几具冥丁试试手,不过这时他想起还有一个别的可以用作实验。 这天路过一个小镇,八斤和叶诚去购置些食物。张鸿羽就把龙弘方叫到一旁,提到了炼尸的事。 “在那位丧修的墓中,我们曾挖到过一具尸身。虽然灵识散尽、魂飞魄散,但尸身保留的很好,我想把他炼炼,给你当作肉身,黑板板,你觉得怎么样?” 张鸿羽说话间,点燃了一个火堆,并把路上宰杀的一头野猪割下三块肋排肉,串起来,放在火架上烤。 龙弘方闻言微微沉吟,火光也照不亮他的脸。 他思索了一下后道:“有一具尸身的话,可以采补阴气,对我修练有益。且有助于提升战力,若是我的鬼丹能结为尸丹,也许能突破目前境界的桎梏。” 张鸿羽一边听,一边拿出孜然在肉排撒上:“你说的桎梏,是尸、鬼一道的修行吗?” 龙弘方点头道:“没错,主公你修得是正道,对这些有所不知。鬼灵、尸怪一旦成精修行,与人无异,只是困难重重,单以我为例,我目前以活人的境界划分可归为‘金丹期’。在我体内,同样结有一颗鬼丹,在鬼物的境界中,我便是鬼将,与金丹期对应。” “一旦突破了这个桎梏,那么我的境界会达到鬼帅,对应孕婴。之后是鬼候,对应元婴。然后鬼王,对应着脱胎,再是修罗,对应化神。但是否有境界对应着大乘期的修炼者……我就不知道了。” 龙弘方一一解释,将修炼者与鬼物的修练境界一一做着对应与解释。 而他提到‘修罗’这个境界时,张鸿羽注意到他既有惊艳、希冀,也有不安和恐惧。 “修罗,曾经有鬼灵修成过对吗?”张鸿羽问。 龙弘方一直说自己对过去的记忆很模糊,但张鸿羽并不以为然。凭他会一开始就跟着六军令这点来看,他的来历就小不了。 但是他不说,张鸿羽也不会逼着去问。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他的风格。 听到他的问题,龙弘方显然是怔了怔,紧接着眉头大皱,看着火堆道:“大概是有吧……据说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不知垫进去多少修者的性命才镇压了下去。听说,连游历世间,参悟逍遥游的大乘期高手都折损了几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止住了话头。用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从火堆旁拎起一坛酒,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张鸿羽听到了他最后说的几句话,心中也惊诧的无以伦比。 在彤山时掌门人曾对几个重要弟子讲道,提过关于人道修练最后的几个境界。 大乘期的高手,那便是有飞仙潜力的人间至尊了,那样的强者传说大都游历红尘,体悟逍遥游以问天关,极少会出手。 有时,甚至在他们真正迈出最后一步,飞仙之前,人们都以为世间已经没有大乘期高手了。 这样的人间至尊居然会在修罗境的鬼修手中折损几尊,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想象。 “若说,修罗对应着化神,那更进一步,岂非堪比仙了?”张鸿羽忍不住问。 但龙弘方也没能给他回答,他只是摇摇头,说那尊修罗也只是传说中的东西罢了。而且由古至今都没出现过更进一步的鬼修,那尽头是什么?无人知晓。 张鸿羽有些感慨,将烤好的肉排拿了下来,放在充当餐盘的芭蕉叶上。然后对龙弘方道:“那种传说中的事,听过也就罢了,也不用太纠结真假。还是说点正事吧,炼尸这块,我只知道尸杀三阶,但还不明白尸的修练会分几段,你知道吗?” 龙弘方的脸色看上去缓和了些,笑道:“不知详细,但主公与那位丧修姑娘关系不俗。这类事,不妨去问她?” 张鸿羽不知道龙弘方怎么忽然提起了那个小妖女,摇头道:“别开玩笑了,她是丧修,又是北芜妖人。别说我不想找,即便去找,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难不成我还为了这点事去北域走一趟吗?” 龙弘方闻言不置可否,提着酒坛喝了一口,淡淡地道:“我倒是觉得,你们的缘分不止于此。” 张鸿羽有些奇怪,想问他,不过龙弘方话风一转,转回了尸的修练上。 “我对尸不太了解,听说除了天生地养的古尸外。大多数僵尸丧物,都是丧修祭炼的,但进行祭炼的同时,除了尸杀三阶的限制,更有一个关键,就是灵性。” “灵性?” “对,尸也会生灵。一旦尸体祭炼到某个阶段,就可能产生灵性,这种有灵性的僵尸,在威力提升的同时,也会逐渐减弱操纵者对它们的控制,由古至今,被僵尸反噬的丧修也是比比皆是。”龙弘方往火堆里丢了根木棍。 “那不等于杀死再生父母?”张鸿羽撅眉。 “是也不是,不过你降伏的十八冥丁不属于这列,不用担心。他们受制于六军令,而不是你,想反噬你,首先得打破拜将台,那位大能取了个巧。但一般丧修可没有六军令,因此需要自己与祭炼的尸体建立联系,也因此有了灵性的尸体想挣脱束缚、得到自由,必然会需要反噬祭炼者,几乎无法避免。” 第一百七十九章:撞邪 听着龙弘方的解释,张鸿羽对‘炼尸’又有了更多的了解。难怪那个妖女说六军令是丧修至宝,千方百计想要从他手里夺走。 她自己的冥宝玉骨幡想来也是有相似作用的法宝,但比较起六军令,肯定还是差了许多的。 正谈话间,八斤和叶诚回来了。可是让张鸿羽有些疑惑的是,他们并没有买回来什么东西,反而是八斤一直嘴里嘟嘟囔囔,而叶诚满脸不耐烦的表情。 “你们两个,怎么了?”张鸿羽和龙弘方适时地停下了关于炼尸的讨论,他向叶诚招了招手,让他到身边坐下,把一块烤好的肉排递给他。 八斤则坐到了龙弘方旁边,自己动手撕自己的那份肉排,一边往嘴里送,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别提了,咱今天遇上的这是个闹鬼的村子。敲了半天门,您猜怎么着?嘿,就没半个人应门。好不容易啊,遇到个打更的老爷子,这一问是知道了,说是被鬼抓去了好几个,都怕了,您说咱这晦气!” 张鸿羽听到这话,心里也一惊,看了龙弘方一眼,对方也向他看了过来,眼里同样惊讶。他们刚刚还在谈鬼论尸呢,怎么这村还真就是闹鬼? “也是稀奇,那你又闹什么脾气?”张鸿羽问向叶诚,这小子有什么心事基本上都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叶诚被张鸿羽问到的时候,显然是稍稍犹豫了,想了想后才说:“师兄,我是在想这里既然闹鬼,还害死了人。我们碰上了,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八斤就在那边苦口婆心似的说了起来:“我的小祖宗,咱们这一路走的不是遇到那事,就是遇到这事。自己的事儿都处理不过来了,您怎么还有心去管别人家的闲事呢?不是我说啊,这天底下的事儿多的是,害人吃人的怪物更是多不胜数,这件件都管,谁管的过来啊?” 他话没说完,被龙弘方拿酒坛子堵住了嘴,只见龙弘方道:“行了,少说两句。” 张鸿羽听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还当是什么呢,原来是因为这个。不过事间事多,能力有限,确实也不能件件都管,总会遇上些力所不能及的。” “这…我也知道。”叶诚原本是瞪着八斤,但听到张鸿羽这么说,他的声音弱了下来。 见他一声不吭地闷头啃排骨,张鸿羽知道这小子心里还是没放下。他是个吃过苦,受过难的,最是知道面临危机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感。 张鸿羽心里叹了一声,话风一转道:“不过,闲事不闲,总得有人管,既然遇上了。我们也算有缘,去看看,也不碍事。” 听到他这话出口,叶诚顿时一扫阴郁之色。八斤被酒呛了一下,立即就改了口:“得嘞,知道主公是菩萨心肠。您二位安坐,等吃了这口东西,我和黑板板就去把村里这茬子事儿办了。” 龙弘方不满:“你自己大包大揽,扯上我干什么?” 张鸿羽笑了,道:“算了,你们俩一个鬼,一个妖都不合适。这样吧,你们在镇子附近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我和叶诚去村里转转,争取找人问问。记住,不准扰民,不准惊人,别好事没办,先惹了麻烦。” 张鸿羽不得不叮嘱几句,否则这俩一个鬼气森森,一个化出妖形,大半夜被常人看见非吓出病来不可。 妖奴鬼将应下差事,三下两下把吃的喝的扫干净,分头办事去了。张鸿羽也起身,带上叶诚一起走进村子去,藏起一身道行,就做出过路普通人的模样。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逼近了孕婴期,但也不敢说抓鬼就十拿九稳。之前在彭珅老家遇到的嫁衣鬼物,现在也历历在目,当时若非有太古凶禽的两道宝术,恐怕早就折在那了。 即便今时今日以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但在弄清楚对手的能耐前,张鸿羽也选择保持低调。 一进镇,张鸿羽也发觉镇子的不对劲。家家户户闭门,门上或贴着驱邪的符纸,或挂有镇宅的法器,一般情况绝不会如此,看来是真有邪魔妖物作祟。 但张鸿羽看过这些符纸、法器后,对此不屑一笑。这些东西,最多也就充当个心理安慰了,要是真有厉鬼索命,怕是连个鬼兵都拦不住。 张鸿羽敲了几家门,但都敲不开。明明能感觉到里面有人的气息,可就是不敢来应门,看来是真被鬼给吓怕了。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张鸿羽迈步向前,小镇的官道上刮起一阵阴冷冷的风,不知道是打哪儿刮来的,阴冷冷的直往人脖子里头钻。 叶诚一身气血旺盛,理应不惧鬼魅,此时却也莫名有些心慌似的,贴近张鸿羽的身边。 “师兄,前面有树。”叶诚指着前方。 只见雾气朦胧的街道中央,一个十字岔路口的位置,生有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杨树。那树应该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树冠大的几乎盖住整个路口,树叶在风中是哗啦啦的作响,听的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张鸿羽往前一看,眉头微微皱了皱。他看到那不但有棵大杨树,在树下还有一个晃晃悠悠,低着头绕树一步步慢慢走着的身影! 那人低着头,披着发,一步步地挪动着步子,诡异地绕着树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 速度很慢,动作很怪,但不停。鞋子掉了,脚磨破了,满脚的血,也不停,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师兄,那是那个我和八斤遇到过的,打更的老人!”叶诚仔细辨认之后,忽然惊声低呼了出来。 张鸿羽一皱眉,问:“你确定?没看错?” 叶诚连连点头:“肯定没错,但他跟我们说话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师兄,他这是在做什么?” 叶诚不解,可张鸿羽想到了些东西。 “鬼打墙,简单来说,撞邪了。嘿,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上。”张鸿羽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也是十分赶来。 接着让叶诚原地留下,自己一个箭步拦在披头散发的老人身前。运起雷法,一指点在对方的眉心上。 “醒来!” 对方不是修炼者,他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只是小小的,用了一雷天下响。 第一百八十章:我们是旅人 一指点出,雷法作用。那披头散发的老人顿时浑身一振,脚步也停了下来,仰天就倒。张鸿羽以为一雷天下响奏效,连忙去扶他。 不料老人眼耳口鼻中居然一下子冒出几股黑气,接着是冒血,然后就听见了森森的磨牙声。 “哪来的小鬼,敢来这里管闲事?找死!” 张鸿羽听到老人口中发出幽森的女声,接着老人抬手一张,猝不及防地拍中张鸿羽的胸口。这一掌拍的很沉,还有阴气侵袭进来。 但张鸿羽此刻的修为已经接近金丹期圆满,立即震动体内五气,阴雷阳雷同时作用,一股反震的法力袭了上去。 “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找死!”张鸿羽一声冷哼,抬手以掌心雷作势往老人头上落去。手掌上苍蓝雷霆闪动,刺目惊人。 披头散发的老人顿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紧接着两眼一翻、双脚一蹬,整个人软倒下去。而张鸿羽注意到有一股阴风,从老人百会穴的位置呼呼呼地吹出来,向四面八方散去。 看不见。 张鸿羽撅眉,以他的眼识看不到有什么魂体之类的东西。但附在老人身前的东西似乎已经被吓跑了,因为对大多数修炼者来说,凡人并不重要,把修仙的惹怒了,被一剑砍了是极有可能的,更惘论是为了灭鬼除妖了。 张鸿羽也是赌这一手,赌那个附身的鬼,没那么胆子跟老人共存亡。 “老人家,醒醒。”张鸿羽把昏迷的老人扶起来,叶诚见没事了也跑了过来。晃了晃老人后,老人终于是慢慢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畏缩地叫嚷:“鬼、鬼!有鬼!” 张鸿羽往他体内输入进一些精元,帮老人稳定心神,一边和颜悦色地说:“哪儿有鬼?我们都是人啊,看您晕倒了,这才把您扶起来。” “对啊对啊,老爷爷,你看看我,刚刚我们还见过呢!”叶诚连忙搭腔,指了指自己。 那老爷子稳定了些,看了看叶诚,似乎也是想起来了:“咦,是你这娃娃。你咋还没走啊?咱这村闹鬼啊。哎呦,我刚刚就遇到个鬼,这把老骨头啊,差点就折了哟!” 看老人心有余悸的样子,张鸿羽和叶诚对视一眼,决定先不说出手救人的事:“老人家,您叫什么啊?您看您这鞋子都破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把你送回家去吧。” “唉,多谢两位小哥了。欸?你们是做什么的,怎么半夜到这儿来了?”老人疑惑地问。 张鸿羽扶着他,随口说道:“我们两个是要回乡的路人,要去叶家村。今天赶路错过了宿头,正在头疼呢。” “哦,原来是这样。”老人闻言点了点头,接着道,“我看你们两个也是好人,要不这样吧,这镇子有些邪性的事。你们大晚上在外面走也不安全,不如就在老夫家住一晚吧,我有间客房,正好可以收拾收拾,不嫌弃的话,就住下。” 张鸿羽笑道:“乡野之人,哪有那么娇贵?能有片瓦遮头就是侥幸,那就多谢老丈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镇子后端的一家院子前,那院子不大,也就两间房。里面也没人,三人进屋后,老人点燃一盏油灯照明,给自己换了双鞋,就去收拾被褥。 叶诚坐在桌边,好奇地问:“老爷爷,你家就你一个人吗?” “小诚。”张鸿羽眉头一皱,沉声制止他。 老人笑呵呵地道:“没事,小哥你也别怪孩子多嘴。这家啊,现在确实就我一个,但我曾经也有个儿子,可惜啊,被山上的妖物给害死了。” 说到最后,老人唏嘘起来,似是说到了伤心处。叶诚也知道自己问错了话,一时向张鸿羽瞥来几眼。 张鸿羽往他额头弹了一下,算作惩戒,然后对老人问:“老丈,我刚刚就想问了。你说镇子里闹鬼,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刚刚也说碰到鬼了,那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鬼?” 话音一出口,呼的一阵怪异的阴风吹得油灯火苗一通乱舞,几乎要被熄灭。忽明忽暗的灯光,照的屋中三人的影子不断摇晃。 老人吓的脸色一阵苍白,急忙说道:“小声些,千万别在家中说这个,说不得会把那东西招来的!” 见老人吓的这般紧张,张鸿羽觉得自己该使点手段获得信任才行,否则老人够呛敢跟他们谈起整件事。 “老丈,不瞒您说。我们兄弟两个,其实也不是一般人,曾经也拜师,学到过一些法术。”张鸿羽说着,张嘴吐出一柄小剑,那小剑迎风一变,变为一柄流动烟霞的宝剑,“你放心,尽管说,若真有东西来,我也能护你周全。” 见张鸿羽变出这么把宝剑,老人显然是目瞪口呆,眼睛都瞪圆了。愣了半晌才犹豫地问:“怎么……小哥你是,修行的仙家?” “勉强算是吧,学艺不精,但自保有余。现在正在回村子的路上,老丈愿意的话就说说吧,镇子里究竟是闹了什么邪祟了?” 张鸿羽把赤霞剑交给叶诚,让他拿去挂在门口。一来是联系八斤和龙弘方,二来做威慑之用,免得真冒出什么东西来打断老人的话。 听张鸿羽这么说,老人的表情顿时激动起来,身子抖抖就要给他跪下。张鸿羽眼疾手快地拦住,把老人扶到桌边坐下,让他将知道的事说出来。 一问才知道,他们这镇子,原本也是有一个修炼者守护的。他们都把他叫仙家,平时就在镇子外的天心观静修。 出事的那天,是几个镇民要挖井,打了十几米深后,水没挖出来,井壁上却冒出了血!那血又腥又臭,下井的几个镇民甚至说听到了刺耳的磨牙声! 见到这般怪异,他们哪儿敢再逗留?当即屁滚尿流地爬了上去,并去天心观请仙家来看看处理下。 那天心观的仙家到那井边一看,也吓的不轻,脸色铁青,责怪那几个挖井的动土不看地方,挖的位置不是泉眼,而是挖开的一条地煞! “地煞?”张鸿羽摸了摸下巴,心里思索。 老人一脸凝重的重复:“对,那仙家就是这么说的……” 正说话间,忽然,房间的门,古怪地响了起来。 笃,笃,笃,笃! 第一百八十一章:诡敲门 笃,笃,笃,笃! 四下敲门声,不轻也不重,但很诡异。好像有阵阴冷的风,在往里吹起。张鸿羽挑眉,示意老人先别说话,然后自己开口:“小诚?”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又敲了几声。 笃,笃,笃,笃! 又是四声,阴风呼呼的,吹得桌上的火苗都低矮了下去。张鸿羽皱起眉头,他让叶诚去门外挂剑,按理说有人来,他也会报一声,怎么…… “门外是谁?别敲了。”老人终于是忍不住了,声音微微发抖地喊了一声。 门外安静了一瞬,接着响起一个声音:“李爷,村口那,死人了。您去看看吧,死人了。” 说话那声音又尖又细,听的人耳膜都疼。张鸿羽哼了一声,听到那是个男人的声音,将右手扬起,屈指一弹! “装神弄鬼。” 他是修仙的,信有鬼神,但真就不怎么怕那诡异之处。尤其是龙弘方和他讲过,鬼也是讲修行的,只要有实力,鬼神一样可以灭杀。 指尖一弹,用的是掌心雷的运气之法。指尖电光一闪,苍蓝色的电光透过门板向外打去。但外面寂静一片,张鸿羽正要去开门,老人连忙上前拦住。 “别去别去,再等等,那……那怕是鬼敲门!”老人面露惊惶之色,额头都是冷汗。 鬼敲门,这事在民间传的很广。都说人三鬼四,意思就是说,人敲门只敲三下,而鬼敲门才会敲四下。 四通死,也就是人一旦这时候去应门、开门,那就等于是给鬼开门,打开了死门! 张鸿羽也听说过这个,但他并不怕。若是一个小鬼都能把他弄死,那丧修大能的墓和金光观底下的古城,早就能让他埋骨了。 “您别怕,我弟弟还在外边。这样,您就在里面待着,我回来前,您别乱走。”张鸿羽安慰了一下李老人,然后推开那吱呀的门板走出去。 呼的有股阴冷的风就往里吹,可门外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张鸿羽的眼睛闪烁起隐隐的紫电光芒,周围的夜幕黑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往前走出几步,忽然就看到大门处走来个人。 “师兄?”走回来的是叶诚,看到张鸿羽,他似乎很惊讶,“你怎么出来了?挂个剑而已,用不着担心吧?” 张鸿羽见到叶诚安然无恙,心里也放了放,问:“小诚,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什、什么人啊?师兄,你别吓我啊。”叶诚激灵了一下,连忙左顾右盼。 “没有就好,行了,先进屋吧。”张鸿羽没说鬼敲门的事,可心里已经有了个疙瘩。 叶诚在大门处挂剑,那声音却直接出现在房门外。而叶诚也没有看见有人,那东西……能避开叶诚的感应? 有些想不明白,张鸿羽摇了摇头。 推开门,张鸿羽心里又是一惊。只见桌边只有灯火灼灼闪烁,李老人,居然不见了! 怎么可能?他离开房间不过短短几分钟罢了,难道那东西来过了? 张鸿羽立即箭步冲到隔壁,将帘子一撩,同样不见人影。这时叶诚也反应过来不对,咽了口唾沫问:“师兄,老爷爷他……怎么不见了?” “…不要胡思乱想。”张鸿羽迅速冷静下来,把前后发生的事联系起来一想,一个念头出现,他立即道,“走,我们去村头看一眼。” 说着话,张鸿羽大步离开老人的家,心念一动,挂在门上的赤霞剑嗡了声飞到他手中,然后隐去光芒,好像成了一柄凡剑。 叶诚也跟在张鸿羽身旁,脸上一直露着不明所以的神情。 到了村口,好几个火把照亮了黑夜。有几个镇民举着火把围在那,也不知在看着些什么,张鸿羽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李老人,心里松了口气,分开人群便走了过去:“老人家,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儿了?” 李老人听到他的话像是惊了一下,接着又一头雾水:“咦?我明明是,跟着你一起出来的啊。仙家,你怎么忘了?” “我?”张鸿羽错愕地指了指自己,“真是我?” 李老人这时候也像是才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就青了,站起来同周围几个拿火把,一脸警惕之色的镇民介绍:“各位各位,大家不要怕,这位也是个仙家。今天路过。在我家借宿的。” “仙家?他也是仙家?这么年轻……” “是啊,这么年轻,能有什么道行啊。” “唉,老仙家都走了,不管我们镇子了。” 镇民们听到李老人的话后,有些议论纷纷,有警惕的,也有害怕的,当然期待的。 张鸿羽并不想管他们怎么想,他会插手,只是因为叶诚不想见死不救。往人群中间一看,只见那里躺着个浑身湿淋淋的人,好像刚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这是谁?”张鸿羽问。 李老人连忙回答:“仙家,这是咱镇子里的,当天挖那井的时候,他就是其中之一!” “其余几个人呢?”张鸿羽又问。 有个村民接口道:“早死了,这刘二本以为能逃过一劫呢,没想到还是躲不过去。”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不少叹气声,显然都害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张鸿羽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这个刘二的尸体,发现有些奇怪的地方。周围也没水,这刘二的尸身却湿漉漉的,甚至皮肤都泡发了白,这水是哪儿来的? “谁是第一个发现刘二尸体的?”张鸿羽抬头问。 不料众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能应声。李老人挨个儿上去问,最后问出个让他哆哆嗦嗦的答案——村里人,都是被一个奇怪的声音叫出来的。 但那个声音,又很陌生,似乎谁都没有听过。 张鸿羽立即想到了在李老人家里听到的鬼敲门,想了想道:“先找人把尸体抬回去吧,这样放在这里也不是事。小诚,你跟着过去。” “师兄,那你呢?”叶诚连忙问。 张鸿羽淡淡道:“我去村子附近的水源转转,李爷,麻烦带个路。” “哎,好好。”李老人连忙答应。 叶诚跟着镇民们走了,张鸿羽则跟在李老人身后往他们这儿的水源走。但刚走出村子,张鸿羽就停步了,盯着眼前的李老人道:“现在没旁人了,你还不现身?” 第一百八十二章:画皮诡 张鸿羽这句话出口,带路的李老人顿时停住了。他挺了挺脊背,转过身来,变得阴森森的,眼睛呈现一种灰色:“你是怎么发现的?” 看到他这模样,张鸿羽随即摇头道:“猜的,李老人没那么大胆子离开房子。即便到了村头,也不会因为看到我而惊讶,那我能想到的,当然是有人在冒充了。只是……没想到鬼还真能变成别人地样子。” “一般鬼做不到,他是画皮鬼。”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鬼将龙弘方现身。 那阴森森的李老人顿时一惊,似乎是被龙弘方的鬼气吓了一跳。当即身子一纵,化成团黑气想往空中逃去。 然而又是声怪叫,银光一闪,接着那团黑气被打了回来,落地变成了个浑身褶皱、分不清是男女的红皮鬼物,那红兮兮的皮肉似乎在向下淌血,又腥又臭,落到地上后变回黑气,呼呼钻回到它的身上。 “嘿嘿,还想跑?”八斤也出现了,显着一半妖形。半边身子覆盖银鳞,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鳄尾,一身妖气缠绕,“我们还想着给主公报功,没想到主公自己就有大收获,逮了一只画皮鬼。” “画皮鬼,身无具象。有肉无皮,幻化他人外貌为己用。”龙弘方说着画皮鬼的特点,右手一招,白龙枪被握在手中。 张鸿羽道:“运气好罢了,我问你。村里的害人之物,可是你?实话实话还好,若撒谎,我即便不动手,你左右这两个也能让你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张鸿羽冷冷地对画皮鬼威胁,既然抓住了个鬼,那自然得好好拷问拷问。 那画皮鬼被八斤一尾巴抽的浑身冒黑气,再听到这话,似乎也是被吓到了,连忙道:“与我无关,与我无关。我只是奉命去吓唬村里人,将你引出来罢了,我没害人,也没害人的本事啊。” 张鸿羽向龙弘方看了一眼,龙弘方道:“主公,它的鬼气,可能在鬼丁的层次。以修练相比较,应与凝丹期相对应。” “你说你奉命,奉谁的命?把我引出来,又要引我去哪里?”张鸿羽追问。 那画皮鬼急忙解释:“奉、奉阴煞鬼王之命,把……把仙长引去落魂渊。” “阴煞鬼王?”张鸿羽一惊,若是龙弘方提到过的鬼王境界的鬼物,那不是他们这种境界能应付的,那可是对应脱胎境界的大修了! 不过龙弘方听到后摇了摇头,解释道:“主公多虑了,真正的鬼王世间罕有。而一些有些能耐的恶鬼、凶煞,也会聚集一匹手下,自称鬼王。” 听到龙弘方这么说,张鸿羽便点点头,看向画皮鬼问:“是这样吗?你们的阴煞鬼王,什么修为?” 画皮鬼连忙道:“这这这这……我又哪儿能晓得鬼王大人的境界?只……只觉得……” “跟这个比呢?”张鸿羽不等他说完,将六军令拿了出来,运入精元,透发出一丝拜将台的气息。这是张鸿羽最近突破金丹八转后掌握的,也许等之后功力提升,不需要染血也能唤醒拜将台了。 感应到那丝气息,画皮鬼顿时像滩泥般瘫软在地,浑身哆嗦着,一个字眼儿都说不出来。只等那丝气息散去,他才敢起身但只敢保持跪姿。 “如何?”张鸿羽问。 画皮鬼又哆嗦了下,颤声道:“远、远不及……您、您是什么身份?莫非是传说中地府的鬼神?” 显然,画皮鬼是被拜将台的气息吓破胆了。 张鸿羽没去解释,但也因为他的话松了口气。既然不及拜将台,那么阴煞鬼王的就不太可能是真正的鬼王境界了。 “行吧,带我过去。既然他让你引我过去,我们便过去瞧瞧!”张鸿羽冷冷道。 那画皮鬼哪儿敢再说个不字?连忙站起来,躬着身子在前带路。张鸿羽又问起八斤和龙弘方的收获,八斤立即说道:“主公,我们兄弟两个在镇子的西边发现了一个深潭,那潭子在一个极阴的位置。我猜啊,八成底下有古怪!” 龙弘方补充道:“阴气沉,鬼气重,应该有东西。” 听到他们的话,画皮鬼连忙解释道:“那处深潭,是红嫣娘娘的住处。红嫣娘娘法力很深,阴煞鬼王都要让她几分,若非顾及有那红嫣娘娘在,这镇子早被鬼王大人吃空了!” “红嫣娘娘?”龙弘方若有所思。 “是女的?”八斤眼睛一亮。 张鸿羽往八斤的屁股踹了一脚,问画皮鬼:“这么说,那红嫣娘娘与鬼王不睦,倒是护着这镇子了?” 画皮鬼道:“那也不是,红嫣娘娘对镇子不护也不理,手下偶尔有婢女还会进镇子戏弄下镇民。阴煞鬼王想迎娶红嫣娘娘,所以没有对镇子下狠手,只勾走了几个挖开地煞阴脉之人的魂魄。” “哦?原来是这样。”张鸿羽恍然地点了点头,按画皮鬼的描述,他当时在大杨树下赶走的女阴灵,大概就是那位红嫣娘娘的婢女了。 也在这时画皮鬼将张鸿羽带上了一处土坡,从这里就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灰黑色煞气在往上冒,在天空中都形成了阴暗的乌云,只是天太黑,看不清楚而已。 “大仙,这里就是,就是鬼王大人的住所了。因为地煞阴脉被这村里的人挖破,所以冒出了这些地煞气。”画皮鬼有些谄媚地说,自打感受过拜将台的气息后,它是彻底服帖了。 张鸿羽正想点头仔细看看,忽然间,眼前好像有红光闪了一下。紧接着,视线中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张鸿羽首先看到的,是一把红伞。 红伞下是一道倩影,鲜红的衣裙绣着枫叶的图案,乌黑的头发直垂在腰部,如绸似瀑。她盈盈转身,雪白的手腕儿有一串玉色的珠子。 手上,那葱段似的手指,握着一把红色的伞。 “红、红嫣娘娘!”画皮鬼看到那个女人惊地直接跪了下去,瑟瑟发抖。 而那女人看向张鸿羽,面无表情,目光漠然地开口:“你便是伤我侍女之人?留下右臂,可活着离去。” 八斤、鬼将听了,立即上前一步。 张鸿羽仔细地看着这女人,眼里却越来越欢喜,接着他笑了,笑着说出三个字来:“红伞伞。” 第一百八十三章:红嫣娘娘 张鸿羽一路走来,其实没什么太大的追求。吃了对回家的渴望外,便是希望自己身边人的平安。若说他一定有什么想办的事,倒也有那么一件。 自打收服了鬼将龙弘方后,张鸿羽就一直想凑齐,红伞伞、白杆杆和黑板板。 现在看到这位忽然出现的红嫣娘娘,那就像是路边出现了璞玉、沙里淘出了黄金,眼睛里都露出了欢喜笑意。 八斤和龙弘方都是愣了愣,在听闻了‘红伞伞’这三字后,对视了一眼,眼神有些惊艳更有几分复杂。紧接着,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向前冲了出去。 “卧槽,黑板板,平时没见你这么热枕,今天你怎么跟我抢功?”八斤怪叫,尽显出妖力来,一时间妖气腾起,妖云弥漫,完全放开的妖威让画皮鬼瘫软,令红嫣娘娘漠然的眼神都有了些波动。 龙弘方大步向前,过程中已经穿上冥铠,威风凛凛。鬼气放出,鬼哭声声不绝于耳,手中握着白龙枪,直取向前,这股鬼将级的鬼气让红嫣娘娘再度显露吃惊之色。 “主公欲收将,当有我一份功劳!” 一鬼一妖联袂而至,张鸿羽还没说什么,他们倒是先合攻向那道红色的身影。红嫣娘娘目光一凝,左手一翻,手珠飞出向前打向八斤。 右手一扫,那红艳艳、漂亮的纸伞往前一挡。 居然也轻而易举地挡住了白龙枪的枪尖,一挑,一震,白龙枪划开。红嫣娘娘秀手往龙弘方胸前拍去,那纤纤玉手不带半点能量,却让龙弘方如临大敌,立即变招将白龙枪横起挡在身前。 啪地一声,两下惊呼。 八斤挨了玉色手珠的打击,龙弘方闷哼一声,也没在红嫣娘娘手上抢到好处。 这实在让一妖一鬼心中惊诧,没想到这红嫣娘娘的道行如此之高。而那她在击退八斤和龙弘方后收回玉色手珠,又漠然地看向并没有动作的张鸿羽:“怎样?你自己断臂,还是要我动手?” 她神情漠然,但感觉面前这年轻人看她的视线,却是越来越欢喜似的。 张鸿羽笑了一下,上前道:“你尽可以动手,但我想立个赌约。” “我从不与人下赌。” “你不敢?” 红嫣娘娘没说话,左手微抬,想要动手。张鸿羽见状,把一片宝光树叶取了出来。顿时庞大的生命气息四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时抢到的蟠桃树枝一共有三片树叶,张鸿羽把一片叶子给了金阳道士,自己留了一片,然后把生命气息最为旺盛的树枝与最后一片树叶封进叶诚的丹田里。 期待着能引发奇迹,为他重铸丹田。 尽管只是一片树叶,可那份生命气息也十分惊人。红嫣娘娘那漠然的眼眸都有了波动,几乎是即刻冲了上来,右手持伞,左手向前抓来。 张鸿羽脚下电光火石般避过,左手捻树叶,右手捏掌心雷,直接和红嫣娘娘对了一掌。 轰隆一声,好像惊了一道天雷。 八斤和龙弘方都阻挡不及,响声过后,张鸿羽退了一步,右手雷光闪动,红色血气缭绕,被电光驱散。 红嫣娘娘则一下子退回到原处,却再不像之前那般小觑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一交手,双方都有了些底。 张鸿羽大概了解到红嫣娘娘的境界,按鬼修算,大致上在快能摸到鬼帅的门槛了。 “那是你的赌注?”红嫣娘娘开口,目光落在蟠桃树叶上,又落到张鸿羽脸上。声音飘渺,清丽,也能听出动心。 张鸿羽笑了下,点头道:“正是,你若赢了,我双手奉上。” “那,我若输了,你想要什么?”红嫣娘娘举着那红伞,声音平静地问。 张鸿羽也干脆,一指对方道:“我要你,跟我走。” 这话出口,龙弘方干咳,八斤大笑,画皮鬼目瞪口呆。红嫣娘娘的眼眸都微微睁大了几分,接着难得的有了几分怒气般,叱了一声:“登徒子!” 话音一落,同时有五道红光从伞上扫下,乃是五道血灵剑气,嗤嗤作响。张鸿羽一回味,也觉得自己刚刚说法有些不对,连忙一边挥剑抵挡一边解释:“你误会了,我想让你离开这里,随我修行,并非是你想的那样。” 赤霞剑光芒焕发,银月一轮接一轮升起,落下璀璨剑气,与赤色血灵剑气碰撞抵挡,互不相让。剑气纵横,几乎把八斤他们都卷进去。 八斤一边躲,一边哈哈大笑:“主公,您可真是越描越黑!” “看来,红伞伞,主公是志在必得。”龙弘方边说着,边拎着画皮鬼躲闪,免得它被卷进去搅碎。 红嫣娘娘见拿不下张鸿羽,也惊讶于他手段多变,同时听完他的解释,也似乎怒气稍退:“我不想与人修多打交道。这片叶子虽好,却也不值我赌上自由之身。” 五道血灵剑气回转,护在红嫣娘娘身边,最后全部回到了红伞中。 张鸿羽见状连忙道:“我还没说赌约是什么,你也未必输。”说话间,张鸿羽心里已经想动拜将台了,这还是他少有的想要得到有个东西,某个人,因为这红嫣娘娘太符合他心中的‘红伞伞’了! 红嫣娘娘似乎被他这份欢喜弄得一怔,娥眉皱起,刚要说话,忽然一阵长笑响起,接着地煞气喷涌,有个高大可怖的身影出现。 “红嫣娘娘光临,可是稀客。是谁惹了娘娘生气?我阴煞鬼王,替你扒了他的皮!” 听到这声音,画皮鬼瑟瑟发抖,而红嫣娘娘脸上更有了几分不耐,比之前更甚。她一甩手,扭头不想看出现的那人影,迈步便欲走,连蟠桃树叶都不想要了。 阴煞鬼王连忙叫道:“娘娘慢走,本王欲娶你为妻,你究竟意下如何?” 红嫣娘娘平静的脸上透着厌烦,扭头向张鸿羽看来一眼:“你,不是想与我立约吗?好,若你能灭了这阴煞鬼王,让他不再来烦我,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同时,红嫣娘娘也扭头对那高大的鬼王一指张鸿羽:“你去杀了他,取那片树叶做聘礼,我再考虑。” 说罢,红嫣娘娘扭头便走,片刻都不想停留。 但她没想到,她刚一扭头,就有一股让她都心惊胆战的气息爆发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灭杀 红嫣娘娘一转身,但这一转身的功夫。张鸿羽眼神一变,直接染血祭起了拜将台。那漆黑的石台、浓浓的黑气,血色的光芒闪烁,狠狠向阴煞鬼王砸了过去。 阴煞鬼王听了红嫣娘娘的话后也大笑,想向他眼中的柔弱人类出手。但下一秒便脸色大变,那块黑色石台透发的气息太沉、太重、太可怕,好像一座大山压下来,更有一种让他心惊肉跳的气息! 轰! 一声巨响,拜将台压落。张鸿羽飞身站在拜将台上,脸色略有发白,因为被抽走了一部分的血液,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发挥。 而阴煞鬼王大吼,尽力躲避的情况下,被拜将台擦中,倒飞出几十米外,浑身开裂,冒出一股股的地煞阴气。 张鸿羽已经判断出,阴煞鬼王的实力也就在鬼将巅峰即将破入鬼帅的程度。在一击拜将台抢占先机后,他在于顾忌,乘胜追击,一剑刺了出去。 剑气贯出,气贯长虹! 阴煞鬼王张嘴咆哮,举双臂阻挡,一身的青鳞,被劈起大片鬼血和青鳞。双臂血肉模糊,几乎被一剑削下来。 他此刻惊惧了,哪儿还有心思去想红嫣娘娘?转身想逃,化作一团鬼气扑向那处地煞气涌出的井口。 但张鸿羽并不想给他机会,赤霞剑脱手一晃,百剑诀斩出道道剑气,气冲斗牛地截住了阴煞鬼王的前路。 彤山剑术精妙绝伦,岂是这种散修鬼物可比?即使张鸿羽在境界上还比不上阴煞鬼王,但在战斗力上,却将它稳稳压在手下。 赤霞剑离手之后,张鸿羽双手一合,浑身苍雷电光霹雳作响,仿佛雷尊降世。一记雷尊屠龙诀打出,大开大合。 阴煞鬼王被赤霞剑拦住,无路可退。只得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跟张鸿羽对了一招。 那鬼气冲藤、锁链缭绕,鬼旗抖开,千百鬼兵冲出,向张鸿羽扑去。右手化作青鳞鬼手,左手五指生出一道道尖锐鬼爪,拼了命地向张鸿羽这边杀来。 天地变色,空气阴冷,若是寻常人见了,必定吓的屁滚尿流。 “去死!” 阴煞鬼王咆哮。 但雷声一过,他的咆哮变成了惨叫。雷尊入阵,破尽鬼卒,苍雷一声响,五指鬼甲齐根而断,鬼气锁链断裂百节,寸寸碎裂、阴煞鬼王倒飞出去,浑身鬼血狂飙! 任它鬼法惊人,惹得风云变色,也挡不住张鸿羽这雷尊屠龙诀一击。雷尊破阵,一骑当千,张鸿羽心中又有了几分感悟,同时脚步不停。 接住赤霞剑,先向空中斩去一剑,劈散地煞鬼气。再向前一步追出,追上阴煞鬼王,赤霞剑再斩,想斩杀掉这个阴煞鬼王。 “等等。” 不料突然间一个声音响起,一柄红伞向下架住赤霞剑,没让剑锋落下。张鸿羽疑惑地看到出手阻拦的居然是红嫣娘娘,分明是她提出的要求,此时出手救下阴煞鬼王的居然也是她。 “别杀。” 红嫣娘娘一闪身,赤霞剑居然也没伤到她的红伞。她此时眸光平静看向张鸿羽,却也十分认真,与她相近的阴煞鬼王居然在这个年轻人手上被几招轰杀,也让她清楚了解了眼前之人的实力。 张鸿羽皱眉,问:“你要救他?” 红嫣娘娘挡在阴煞鬼身前道:“非是如此,我要向他问一人的下落。” 说着,红嫣娘娘回头看那阴煞鬼。阴煞鬼身上有一道可怕的伤口,从左肩斜贯至右肋,噗嗤噗嗤冒着黑色鬼血,满嘴的鲜血,喘着气道:“娘、娘娘,我对你一片……一片真心,你……真不救我?” 红嫣娘娘转身看他,轻轻叹出一口气道:“我只问你,你占了此处地煞之穴,可曾见过之前在这里修行的一尊滑头鬼?” 阴煞鬼闻言一惊,眼神愕然地看着红嫣娘娘,咳出一口鬼血,惨笑道:“原来……原来是这样,原来……你想找那个滑头鬼,可惜啊,我来此处时,就……就没见过滑头鬼,只、只感觉到过一些…残留的气息。” 听到这番话,红嫣娘娘终于有了一分动容,喃喃道:“他走了……” “北域……据说有…不世鬼修出世,那滑头鬼…肯定是,受感召而去了。”阴煞鬼像是犹豫了一下,这才又说了一句。 红嫣娘娘听后,叹了一声,转身,让开了位置。 阴煞鬼瞪着张鸿羽,张鸿羽右手握着赤霞剑,心里有了些别的念头。在阴煞鬼提到北域的不是鬼修时,他心里忽然想到了那个被他和小妖女救出来的丧修骷髅。 会是他吗?那个妖女是不是也跟他在一起呢? “咳,没想到,我这还是…自作多情了,哈哈哈……”阴煞鬼忽然笑了几声,一声大咳,吐出一大口黑血,终于是撑不住重伤,一身黑气嗤嗤散去,眨眼间化成了一道漆黑的影子。 他伤的太重,和张鸿羽交手时,雷尊屠龙诀已经打裂了他的魂体与鬼丹。即使有红嫣娘娘替他挡剑,也只是缓了些许时间罢了。 张鸿羽此时心中热情稍退,不知为何,有些心往北域。八斤和龙弘方见已经结束,拎着画皮鬼过来,张鸿羽收剑道:“八斤,你去看看叶诚。黑板板,你随我一起下阴煞鬼的洞府看看,画皮鬼,你来带路。” 画皮鬼哪儿敢不从?连忙在前带路,经过阴煞鬼的余烬时还心有余悸。 张鸿羽注意到,红嫣娘娘也没有离开,手撑着红伞,也跟在他们身后往那地煞井口走去。此时见张鸿羽张开右手,把拜将台缩小,托在手心后,她薄薄的嘴唇一抿,道:“我知你厉害,但你若逼我,大不了我拼个魂飞魄散。” 张鸿羽也知道这个女鬼是说得出做的到,此刻也不想强迫收她,于是摇头道:“你误会了,这只是用来开路罢了。况且,我相信你言而有信。” 说完这话,张鸿羽跟着画皮鬼跳下煞气喷涌的井中。龙弘方随后,红嫣娘娘眼神略有几分波动,在最后飘然而下。 而就在这时,张鸿羽隐约听到原处有一声模糊的古怪吼声。但没来得及多想,井底以在面前,但随着画皮鬼将双手一划,划出片煞气缭绕的空间,可见一层红色的屏障。 天生地成,由煞气凝成的画皮。 第一百八十五章:阴都炼魂阵 这层屏障是阴煞鬼设立的保护罩,在井的位置有个很大的地下空间,足有几百平米的样子,充盈着煞气。 张鸿羽也不客气,直接用拜将台砸开了这层屏障,与龙弘方深入进去。红嫣娘娘紧随在后,此时左右看了眼,没有做声。 画皮鬼在降落过程中和张鸿羽说了下这里的情况,那阴煞鬼是数个月前来的。破开这里的禁制后,便占了这处地煞阴脉修行,聚拢了一批孤魂野鬼。 就在不久前被镇子里的人挖开了地煞阴脉,阴煞鬼动怒之下,勾魂害人。 画皮鬼说,在张鸿羽到这里之前,还有一个白胡子老头下来过。但不是阴煞鬼与一众鬼兵的对手,被困在了炼魂阵中。 “哦?那个人在哪?”张鸿羽听后心中一动,莫非就是镇子里人说过的在天心观静修的仙家? 画皮鬼道:“离这儿不远,上仙跟我来。” 几人降落,抬眼能看到一栋阴惨惨的黑色鬼楼。原本守在这里的鬼卒鬼兵,似乎大都在阴煞鬼被灭的时候就鸟兽散了,只有少数还战战兢兢地留着。 张鸿羽让龙弘方去处理一下那些残留的孤魂野鬼,自己跟画皮鬼去看看被所谓炼魂阵困住的仙家。不过出乎他的意料,红嫣娘娘也和他走的一道。 “红嫣娘娘下来,是意欲何为?”张鸿羽问。 红嫣娘娘看似走的缓,但速度并不慢,道:“我想去看看滑头鬼的修练之所,看看他是否有留下什么。” 张鸿羽问:“怎么?那位滑头鬼什么时候离去的,你也不知道?” 红嫣娘娘道:“当时我正闭关,试图突破最后瓶颈。后来出关再来,已经是那阴煞鬼占据此地了。” 说到这里,红嫣娘娘便止住了话头,不再多说。张鸿羽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便也不问了,一起走了没多久,忽然前方鬼气浓重,漆黑归云团团围绕,将前方的一处笼罩。 红嫣娘娘皱眉道:“是滑头鬼布下的阵法,阴都炼魂阵。” 画皮鬼随声附和道:“娘娘好眼力,当时那老头被阴煞鬼王和众鬼兵击败,就是被逼进了这处地域。这才嘭地一下,冒出好些禁制的力量,把那老头子困了进去!” 张鸿羽张开眼识,运起灵识往里窥探。但只觉得听到一声声凄厉的鬼哭神嚎,探不出多远,就会迷失在里面。 同时这里面似乎还有侵蚀人意识的力量,张鸿羽探进去的灵识很快就虚弱下去,被他立即收了回来。 见红嫣娘娘似乎对这‘阴都炼魂阵’有些了解,于是问:“这阵厉害么?怎么破?” 红嫣娘娘生性孤僻淡薄,静静看了一会儿黑云笼罩的区域之后才缓缓道:“这阵,有厉害之处,共九九八十一种变化。由地煞气祭炼而成,配合滑头鬼的本命宝术,能炼魂、锁魂、灭魂,常人被困其中三魂七魄便被锁在其中,若是不懂其中奥妙变化,想冲杀出来,除非实力压过布阵者一头,否则绝无可能。” 顿了顿,她接着道:“要想破阵,就需要找出布阵的阵旗。这个阵统共有十八杆炼魂旗,九九之数,两两生对,生出变化。要破阵,又不伤到阵中人,就得同时拔除这十八杆阵旗,你我只顾得两处,即便把你的鬼将、妖奴叫来也只顾得四处罢了。” 她的语气平淡,手撑红伞,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她可以出手帮忙,但人数不够,有心无力。即便强行破阵,也难免伤到阵中困着的人。 但张鸿羽摸了摸下巴,思量一番后笑道:“这简单。” 红嫣娘娘目光诧异地向他看来,似乎不知道他为何这么一说。可紧接着她神情就变了,只见张鸿羽手中拜将台一震,顿时死气冲腾、鬼气逼人,十八尊如魔神一般的身影相继出现在张鸿羽身旁。 作为鬼修,她深切感受到这十八个丧物的可怕,绝非是泛泛之辈。 她眼中眸光流转,难以平静地看着这个被簇拥的青年,没想到他还有后手。此时的他看上去,比阴煞鬼王还更像鬼王几分! 这段时间,张鸿羽一直让十八冥丁在六军令里练习‘幽冥锁魂大獄’。这个阵法以人为阵,其实与阴都炼魂阵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更为复杂、更加玄妙罢了,毕竟是正宗丧修秘法。 在红嫣娘娘的指点下,十八冥丁各自入阵。千变万化的炼魂阵,对十八冥丁来说毫无阻拦,不分先后找到了十八杆阵旗,并同时将之拔起。 呼呼呼…… 阴风卷起,吹的人浑身冰凉,这片本就煞气十足的空间变得更加阴冷恐怖,好像有什么小鬼在发出阴冷的鬼笑声。 “滑头鬼?”红嫣娘娘目光一亮,向阵中看去。 张鸿羽也随之看去,只见那大阵被破开之后,一个披头散发、浑身伤痕累累的老人盘坐在那里,也不知是死是活。 除他之外,还有一个东西。 一个嬉皮笑脸的笑面小鬼就坐在盘坐老人的怀里,他貌不惊人,看不出多大能耐。但眼光阴气逼人,只抬眼一扫,张鸿羽便感觉到浑身一寒,好像被阴气侵蚀了一般。 嗤嗤! 护身雷池自动浮现护主,抵消那份阴气。 “果然是你。”红嫣娘娘面露轻松之色,但接着又撅眉,“不对,不是你,你若真身在此,怎么会留阴煞鬼抢占你的道场?” 那笑面小鬼跳了下来道:“嘻嘻嘻,我便知道。这阵若是破了,肯定是你这婆娘来了。” 笑面小鬼说的粗俗,但红嫣娘娘也不恼怒,似是习惯了地道:“你利用炼魂阵的十八杆大旗,留下了一点魂识,当作分身?” 笑面小鬼道:“我走的匆忙,没见到你。所以留了点手段,有几句话跟你交代。嗯?那人是谁,身上有好重的死气……不对,是身上有什么东西?” 笑面小鬼看向张鸿羽,满脸狐疑,最后视线落到他手上已经变回来的六军令上,顿时一惊:“那是……传说中的六军令?” “六军令…”红嫣娘娘也扭头,目光带着思量。 “六军令,有什么说头?”张鸿羽开口询问,似乎滑头鬼和红嫣娘娘都知道六军令。然而笑面小鬼把头一摇,嘴角咧开道:“想知道?来北域呗。” 第一百八十六章:叶老 笑面小鬼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接着不再理会张鸿羽,和红嫣娘娘小声地说了几句,之后他便消散了。 因为这并不是他的真身,只是一道分魂,分身,借着十八杆阵旗而存在罢了。跟红嫣娘娘说完话,目的达成,自然是该消散了。 张鸿羽上前检查了下老人的情况,发现他并未死去,只是陷入了某种不生不死的状态。人叫不醒,可体内还有气息。 红嫣娘娘道:“这是锁魂的功效,他在这里被困这么久,魂魄定然被阵旗锁住了。你这么办…” 说着,她把如何破解的方法告诉了张鸿羽。张鸿羽让冥丁拿来大旗一试,果然有一道道白气钻入老人的体内,很快就见老人长吸一口气苏醒了过来。 张鸿羽笑了一下对红嫣娘娘道:“你对滑头鬼的法器用处、破法都那么了解,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并不简单吧?” 他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红嫣娘娘自然听的出来,只见她眸光微恼,说了声:“胡说八道。” 接着便走进了大阵散去后出现的一座洞府中,那才是滑头鬼真正居住的地方,也给她留下了一些东西。 阴煞鬼他们没办法突破阴都炼魂阵,自然也没办法闯进来,这里还是保持着原状。 张鸿羽耸耸肩,上前搀扶那悠悠醒转过来的老人。老人的修为也不俗,有金丹八转,功力精纯,可能原本更高,但晚年跌落了些。 张鸿羽也有些佩服,他敢孤身闯鬼穴,还几乎被困死在了这里。 “唉,老了老了,要不是小友想救,我这把老骨头啊,就彻底送在这里了。”老人摇着头叹气,听完张鸿羽将大致情况说罢,他感激地拍了拍张鸿羽的手。 张鸿羽拿出几枚灵丹递给老人补充元气,一边问:“前辈客气了,不知道前辈高姓大名啊?您为了镇民安危敢孤身闯鬼穴,实在是大仁大义之举了。” 老人谢过之后将灵丹服下,精气神显而易见地好了一大截。他接着捋了捋胡须,羞愧地摆手道:“说什么大仁大义之举,你可是抬举老夫了。老夫姓叶,原本也只是想找个地方清修,安度晚年。既然选了这里,自然要保这一隅平安,这也是份内之事。” 听到叶老这番话,张鸿羽心中也多有触景生情的感慨。 金丹一转,命数两百,这便是说,迈上金丹境界之后,就总共有两百年的命元,除非在两百年中再度突破,达到孕婴期,这样才能延长寿元,并将这个过程重复下去,直到参透逍遥游,在凡尘中举霞飞升。 而无法做到突破固有境界的修炼者,则无一例外地会来到晚年,面临气血枯竭、精元耗尽的情况。到这时候,再想突破已经是千难万难,大多数人都会像叶老这样,选一个地方度过最后的年月,护一方和平。 或者叶落归根,葬身于生身之地。 这对于张鸿羽来说还早,两百年的寿元他也只用了十分之一而已。可是看到面前的叶老,满脸皱纹,头发雪白,气血枯竭,让他心中也不免的有些感慨,想到自己可能的晚年。 “先离开这里吧,镇子里的人看到您安然无恙,也会很高兴的。”张鸿羽晃了晃头,不再让自己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叶老点点头,看了眼张鸿羽身边这十八个冥丁,也没有说什么。这时候,红嫣娘娘也从洞府中走出来了,她径直向张鸿羽走来,道:“我回洞府去,你事罢,可以来深潭找我。” 说罢,她看了眼叶老,微微点头算作招呼,然后便做一股阴风飞起离开了这片地煞阴脉的空间。 叶老看她离开,这才道:“那就是红嫣娘娘,老夫在镇上也守了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她。据说她是一个投身深潭中的女子孤魂,寄宿于一柄红伞中,借此修得的鬼身,很是不凡。” 张鸿羽还在想红嫣娘娘离开时说的那话,嘴角一勾,道:“先不管她了,我先送您上去。” 正说着,龙弘方身穿冥铠、手握白龙枪,威风凛凛地走了过来。一见张鸿羽身边有外人,立即单膝跪地见礼:“末将参见主公,回主公,末将以将所有孤魂野鬼处理完毕,不会再危害村中人。” “嗯,辛苦了。”张鸿羽点头,这时龙弘方又抬手,递过来几个东西:“主公,末将还在阴煞鬼的鬼楼中,找到了这几根乙木金。” 张鸿羽一看,还真是乙木金。这一共有六根,加上他自己的三根,那就有九根乙木金了,看到这个,张鸿羽脸上不由露出了欢喜之色。 乙木金能配合他的雷法施展,有九根乙木金,正好能让他再炼制出一门法术出来。以后对敌,就多了一分倚仗。 “这里地煞气浓重,你和十八冥丁就在这里先修练,养一养鬼身。我打算,暂时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张鸿羽对龙弘方说道。 这个地煞阴脉之地,阴气充足,地煞涌动,正好用来养尸炼尸,可以在这里对十八冥丁进行一次祭炼。 龙弘方自然没有意见,他也快到了鬼将的巅峰,正需要这种纯正地阴、地煞气作为养料,不断充实自己的根基。 带着叶老离开井口后,叶老这才感慨地说了一句:“英雄出少年啊,年轻人。” 张鸿羽知道他在说什么,笑了下,然后很郑重地保证:“前辈,我不是丧修,您老尽管可以放心。” 叶老眼里精光一闪,没再说什么。 张鸿羽把叶老送回天心观去休息,自己去找叶诚他们。叶诚和八斤应该都在刘二家,帮忙守灵,但他真到这里时却发现此地是一片狼藉,院中似乎经历过一场大战,一口棺材四分五裂,刘二的尸体不见了踪影。 “小诚?八斤?”张鸿羽眉峰一挑,在院中喊了几声,没有应答声。 没有叶诚,没看到八斤,也没见到镇民。这让张鸿羽心中一沉,出事了?不会吧,这能出什么事? “嘭!” 突然一声暴响从房子后方响起,轰隆一声似乎打塌了什么东西。张鸿羽立即冲了出去,站到屋顶上,灵识放开去,立即捕捉到了一道凶厉的气息。 “吼!” 一声咆哮,有个恐怖的声音传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人人得而诛之 轰隆一声响,半边屋子坍塌下来。张鸿羽终于看到了人影,那是个浑身冒着尸气的东西,嗷嗷怪叫着,咄咄逼人。 还有一个人斥喝一声,立即追了上来。手中铁棒连追带打,一直往那东西身上招呼,叮叮当当,好像打铁一般热闹。 咚地一下,那东西又被砸飞,根本不是后者的对手。 张鸿羽眯了眯眼睛,放心了,那是叶诚。而前一个东西,似乎是个尸怪,从样子上推断,好像是此前,刘二的尸体。 “尸变了吗?”张鸿羽有些诧异,看情况并不危急,他先在屋顶观战。这时八斤来到了屋顶上,先向他一一行礼,然后说了下事情的原委。 原来八斤刚从地煞阴脉那来到这里时,那尸体还没有变化。叶诚也是按张鸿羽的吩咐守在这里,帮着镇民们进进出出的收拾。 只是没想到忽然那刘二的尸体就动了起来,接着从棺材里冲出,扑咬镇民。镇民们被吓的连忙逃窜,哪儿见过这样的场面? 还好是叶诚在场,抽出乌铁棍就打。 那刚刚尸变的刘二,动作僵硬,也没有什么铜皮铁骨。不是叶诚的对手,当时被他的乌铁棍抽倒,直到现在。 “奇怪,怎么突然就尸变了?”张鸿羽有些困惑。 八斤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刚到这里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诈了,我寻思着小祖宗能对付,这出风头的机会,就让小祖宗去呗。主公,你说对吧?” 说到最后,八斤又是一阵讨好。 张鸿羽白了他一眼,这家伙,估计又犯什么心思了。 “红伞伞可比你厉害,就算她真跟了我,我也是对她一视同仁。你要想追她,自己想办法。”张鸿羽淡淡地说,说完就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他是不介意叶诚去历练历练,但这刘二的尸体明显有古怪。当时离开之前,张鸿羽检查过,刘二不是修行者,体内也没有鬼气,按理说不存在诈尸的可能性。 怎么突然就起尸了?还有,他那一身的水,到底是哪儿弄来的?地煞阴脉那,也没见有水啊? 张鸿羽抱着这些疑问落了下去,叶诚正把那刘二的僵尸一棍打出来。愈战愈勇,他的气力大的惊人,乌铁棍又势大力沉,就算刘二的僵尸真是铜皮铁骨,这下也被打的快成了一滩肉泥。 “师兄!”叶诚见到张鸿羽,先惊喜地叫了一声,接着便上前来道,“师兄,刘二诈尸了,我干掉的!” “嗯,我看到了,干得好。”张鸿羽露出个笑容,捏了捏小家伙的脸。然后回头看向那还要爬起来的僵尸,眉峰一皱,“这僵尸有点古怪,我来处理一下。” 说着,他一步迈了过去。刘二的僵尸嘴里呜呜作响,吐出一阵又一阵的尸气,浑身已经遍体鳞伤,腿骨完全被打断,还是在慢慢爬起来。 似乎是感应到张鸿羽的到来,他嗷地一声扭过头,张开大嘴就往张鸿羽的腿上咬去。那薄薄的布料又哪里挡得住僵尸的大嘴,这一口咬的结结实实。 “师兄!”叶诚吓的脸都白了,连忙就要过来。 八斤一把拦住他,安然地道:“小祖宗放心,主公他是什么样的修为?鬼将尸王都未必伤的了他,寻常尸怪怎么可能伤到他呢,主公八成是故意的。” 也正如八斤所言,张鸿羽确实是故意被咬一口,目的是想看看这僵尸究竟能做什么。那刘二的僵尸咬在他脚脖子上,却也始终没办法咬破受雷法锤炼出来的肉身。 而张鸿羽觉得差不多了,猛地发力,将他震开。撩起裤腿一看,发现脚脖子处的皮肤上有一块青紫色的圆斑,由尸气凝结,而之前是肯定没有的。 “…这是什么?”张鸿羽先将这圆斑记下,再催动雷法,把它彻底磨灭消除。接伸出右手抓住刘二的天灵,探入灵识,循着那青紫色圆斑的气息,果不其然,在他的体内也找到了相同的圆斑。 张鸿羽心中一跳,有些诧异,这看上去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种宝术的符文人为植入的。难道,这镇子里还有修炼者存在,偷偷为刘二打入这种会导致尸变的印记? 假如是这样,那事情就更奇怪了,为什么呢? 张鸿羽暂时想不出来,以雷法洗礼刘二的全身,彻底击碎了那道圆斑印记。刘二的僵尸呜咽了几声,彻底不动了,变回了普通的尸体。 将尸体放下后,叶诚和八斤也发觉事情可能有些不对,连忙围了上来:“主公,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张鸿羽正想着,于是把自己发现刘二体内有被打入圆斑印记的事告诉了他们。叶诚不懂,只觉得怪异,但八斤见多识广,听闻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吧,难道是那个宗门又出现了?” “你知道什么?”张鸿羽惊讶。 八斤缓缓点头,似乎还没从惊诧中回过神来,他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解释道:“主公,你知道但凡修者对于丧修都有一个共识,人人得而诛之。但,您可知道这个共识是源何而来?” “这倒是不知道,你可以详细说说。”张鸿羽摇头,他确实只知道修炼者对丧修几乎是保持‘人人得而诛之’这么个态度,但也不知道这态度的成因。 八斤道:“这原本,丧修其实也是众多修练门派中的一种。以尸修行,以鬼得道,并不是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可是有一个宗门的出现,彻底引发了众怒,那个宗门有秘法,杀人之后种入尸印,引起尸变,炼成恶尸、奇尸!更有甚者,去挖别的宗门的祖坟,挖出人家逝去的老祖宗尸身种入尸印,让别人老祖起尸,缺德事做了一件又一件,这才引地众怒,招来天下围剿。那个宗门势力再大,也承受不住天下修者的怒火,最终毁于一旦,也因此各地修者之间,也留下了一条墨守成规的规矩:见丧修者,人人得而诛之。” 听完八斤的讲述,张鸿羽微微点头,总算是对这句话怎么来的有了些了解。要是如八斤所言,那个宗门被覆灭,倒也是咎由自取,可是连累了其他众多丧修。 张鸿羽略沉吟:“你的意思是,那个宗门的后人又出现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恐怖的高手 这么一个诡异又可怕的宗门,被覆灭多年,得意技尸印出现在这么个小镇子里,实在让人费解。难道是当年幸存者的后人在这里隐居? 还是说,那个宗门又卷土重来,在江北开始作乱,恰好相反被自己几个人碰上了。 正想着,张鸿羽忽然想到了刘二身上的水。潭水,深潭,这镇子里似乎最近缺水,所以打井这才打穿了地煞阴脉。 那深潭里住着红嫣娘娘,寻常镇民当然不会把那里作为取水的首选。可刘二身上偏偏满是水,那极有可能是和红嫣娘娘居住的深潭有关。 “难道那里有……小诚,你守在这里叫人来收拾残局。八斤,你跟我来。”张鸿羽心里有了个猜测,连忙叫上八斤,往他发现深潭的方向飞去。 他心中有两个猜想,要么是红嫣娘娘与那个宗门的后人有勾结,是个危险人物。要么,红嫣娘娘就有危险了。 念头刚起,就听闻后山那一声闷雷般的响动。紧接着有一道水浪冲起十数丈高,就像一道喷泉水龙一般。 当张鸿羽和八斤赶到那里,只看到红嫣娘娘一身破损,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红色纸伞还算完好,落在一旁,但身体红衣撕裂,遍体鳞伤,有一丝丝红气冒出,让她更为虚弱。 “红嫣姑娘!”张鸿羽一惊,连忙上前去扶起对方。红嫣娘娘气息虚弱,睁开艰难地看了张鸿羽一眼,想说什么,但好像没什么气力,满眼幽怨。 张鸿羽不知道她这眼睛里的幽怨从何而来,但眼下刻不容缓。他拿出六军令,对红嫣娘娘示意:“你觉得……怎么样?” 红嫣娘娘看了六军令一眼,贝齿轻咬,似乎犹豫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 她现在的状态太糟糕,若不进六军令,可能很快就会鬼身瓦解,继而消散。若进六军令,可以存身,若之后张鸿羽逼她做什么事,大不了再魂飞魄散。 接下来的事便简单了,张鸿羽收了她一道魄,六军令与红嫣娘娘之间立即建立起了某种联系。这种联系,红嫣娘娘感受最深,消散出来的红气顿时少了许多,在进六军令修养前,她艰难地手指了指深潭潭水,说了两个字:“小……心。” 说罢,她化成一缕红烟,钻进了六军令中,包括她那从不离手的红伞。 八斤神情严肃,难得没在红嫣娘娘重伤虚弱之际上来献殷勤。而是紧紧盯着平静的潭水,眉头拧的紧紧的,如临大敌! “主公,我感觉那潭水中好像有个凶兽在,压迫的我心神不宁!”八斤不安地说。 相似的感觉其实张鸿羽也有,只是之前忙着救红嫣,没来得及说而已。红嫣娘娘的实力临近鬼帅级别,自己与她交过手,即便能胜,也不会轻松。 对方居然能在短短时间内将她打到濒死,足以说明对方实力不凡,极有可能已经达到了孕婴期。那种高手,下深潭做什么? “不管他做什么,先看看,若是两不相烦,那也好。如果他真想在这里大开杀戒,咱们也不能有一定他。”张鸿羽沉着脸道。 他让八斤去地煞阴脉那,把龙弘方和十八冥丁都叫来,万一打起来,十八冥丁的‘幽冥锁魂大獄’是一大助力。 他自己则在一旁藏身观察,用秘法藏身,不被发现。 这种秘法是景福真人那学来的,即便是孕婴期高手的天人感应,也不能轻易发现他。 等待没有多久,很快深潭又轰地一声,好像发生了某些大事。整个潭水波涛起伏不定,最终有一个恼怒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整个深潭被一分为二。 有道漆黑的阴气剑光将一道人影劈了上来,那场面太过壮观。碧绿色的潭水仿佛被分成了两个部位,一股可怕、恐怖的气息从那里弥漫出来,一瞬间令张鸿羽都胆颤心惊,难以动弹! “该死,封印还这么牢固吗!”空中那个人影气急败坏地道,他被那道漆黑剑光一击劈出去几百丈,连栽了几个跟头,但似乎没有受到什么重创。 再仔细看,他身前还有一个散发恐怖气息的身影。从他身前那浓烈的尸气判断,那东西应该是被祭炼过的人形兵器,十分强大。 张鸿羽有些庆幸没有冒然出手,同时也好奇这深潭底下究竟有什么,能发出那样可怕剑芒。若是换成他被一剑劈中,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那绝对是孕婴期,甚至以上的恐怖力量。 这时阴气剑光散去,深潭恢复平静,那潭水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力量可以彻底遮掩住底下的气息。空中那两个模糊的身影似乎很不甘心就这么离去,他几经犹豫,这才重新冲入下去。 这一次,下去了很久。 这过程中,八斤带着龙弘方他们回来了,也带来了十八冥丁。张鸿羽吩咐他们分布在寒潭周围,伺机而动。 按他的吩咐,对方下寒潭后肯定会与底下所谓的‘封印’力量冲突。也许会再挨上一剑到两剑,这样必然元气大伤。 他们在上面以逸待劳,到时候用‘幽冥锁魂大獄’配合拜将台,狠狠给他们来一下,说不定能够一举拿下! 他本想直接问问红嫣娘娘,究竟潭水底下有什么东西。但转念想到她说句话都费劲的状态,还是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已经点将,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次那人下去了足足半个时辰,半点动静没有,久到张鸿羽几乎以为他是不是出了意外,死在下边了。 忽然又是一阵天摇地动,整个寒潭水都炸开了锅,千百重剑光冲天而上,劈上来一大片零碎的尸块,浓浓的尸气惊心动魄。 接着有道浑身是血的人影冲了上来,不甘地咆哮,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光芒,护着他的身体。 “就是现在!”张鸿羽当机立断,一声令下,十八冥丁立即出手,幽冥锁魂大獄配合十八杆锁魂阵旗同时摆下,轰隆隆,黑色煞气云烟缭绕,煞气沸腾! “什么人!”那个人影发出怒吼,双手连翻,要强行突破出去。只见短短几秒钟里,整座大阵都在轰隆隆作响,好像要被撕裂摧毁! 嘶——! 张鸿羽脸色骤变,判断失误了吗?这难道是,元婴期?! 第一百八十九章:判断失误 元婴期高手,世所罕见,几乎一个大型宗门也只有屈指可数的一到两位。彤山不知所踪的掌门真人、长生洞天被戮仙剑斩杀的掌门,几乎都是那样级别的人物。 判断失误了。 张鸿羽立即把八斤和龙弘方收进六军令,转身想逃。孕婴期的强者,凭着幽冥锁魂大獄和拜将台,他还有信心能够应对一把,可元婴期,那是云泥之别,没有任何悬念! 就在这时,大阵轰隆隆作响,十八冥丁护持十八杆大旗,整个大阵被撕扯的变形。从外面看,仿佛被撑开成一个巨大的球体。 噗嗤一声,一双恐怖的大手撕开了重重黑气。紧接着是一杆大旗冲了出来,但仔细看,那大旗并非是完整的,只有一半是实质,另外一半是由能量凝聚而成的。 那似乎就是之前悬在他头顶的宝物,竟然能撕开这座幽冥锁魂大獄! “该死……”张鸿羽咬牙,暗暗责怪自己莽撞了。惹怒一个元婴期高手的后果是不可想象的。也许这个小镇都会因为他的鲁莽,而付出惨重代价。 然而就在这时,张鸿羽突然感觉手上的六军令颤了颤,接着突然脱手而出。那六军令散发出一股极强的气势,居然在空中化做拜将台,狠狠地向那杆大旗砸了上去! 张鸿羽吃惊无比,拜将台,居然自己复苏了? 从他那道六军令后,拜将台只自己复苏过两次。一次是在丧修大能的墓中,另一次,是在白云关边境的废墟中。 两次都是因为发生了恐怖的变化,加上这次是第三次。拜将台的主动复苏,带来恐怖又可怕的凶气,绝非是张鸿羽自己染血让它复苏可比。 一股可怕又威压世间的气息流露,同时从台上映出两道血光,交叉着向那杆大旗打去,仿佛是看到了仇敌,要将它打碎! 那个可怕的高手刚刚从幽冥锁魂大獄中挣脱,顿时感觉到一股可怕的气息扑面而来。张鸿羽只听到那人的声音从愤怒转向震惊,最后是恐惧,失声尖叫出来:“是那件凶器!是那个人的……” 话音未落,他的大旗便狠狠地和血光轰在一起,摇摇欲坠。紧接着被拜将台轰中,光芒能量组成的半截旗身顿时暴碎! 那高手也被拜将台擦中,大口吐血,翻飞了出去! 张鸿羽看在眼中,心中松了口气,期望着拜将台继续大显神威,灭掉这个恐怖的高手。但这时,张鸿羽突然感觉浑身冰凉,就像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他立即察觉到那是那个高手发现了他,此刻正打量着他,明明还距离很远,却能将精神精准投射到他身上,这份修为似乎真的超出了孕婴期范畴。 该死,真的是元婴期的老怪吗? 张鸿羽奋力挣扎,试图摆脱。不料那高手注意到他的脸时,忽然一声大叫,那叫声中还夹杂了几分恐惧:“怎么可能!是你,你还活着?” 刹那间,那股巨大的压力潮水般的退去。 张鸿羽却一愣,什么?什么叫他还活着?是将他当成了什么别人了吗? 还来不及去问,拜将台横空便砸。那人似乎彻底没了战意,扭头便逃,慌不择路。刹那间破空而去,挥动半截破损的旗杆向后阻挡。 拜将台追击而去,两者一前一后,速度皆是快到极致。 张鸿羽站在原地,却是眉头大皱。那个神秘的丧修高手给他的感觉很陌生,应该是从未见过。可他说的话又很奇怪,就好像他曾经见过自己,而自己应该已经死去了一样。 认错人了吗?还是…… “啧…该死,要是能抓住他就好了。”张鸿羽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聚拢十八冥丁后不久,拜将台从天而降,变回六军令落到他手中。 此刻看着这件重宝,张鸿羽心里也有几分沉重。毫无疑问,拜将台本身有着某种意志,否则它不可能自己复苏去灭杀敌人。 而现在自己与它建立了联系,以后难保不会有什么隐患。现在张鸿羽心里隐隐担忧的还有一点,就是那丧修大能真的死透了么? 这里发生的事出乎意料,张鸿羽让龙弘方继续带十八冥丁去地煞阴脉修行,自己带八斤回到镇子里和叶诚汇合。 叶诚看到张鸿羽回来十分高兴,此时天也逐渐破晓。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张鸿羽告诉李爷,叶老安然回来的消息,激动的老头子浑身都哆嗦就想给张鸿羽磕头。 张鸿羽让叶诚陪着老人去天心观看看,自己又向镇民要了间空房住几天。等人都走干净,关上门来,张鸿羽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千头万绪。 滑头鬼去了北域,也想让他去北域。北域有不世鬼修出世,江北又出现了曾经祸害一方的尸印和疑似元婴期的神秘高手。 拜将台,六军令,似乎与北域发生的事有一定关联。 而那神秘高手也认识拜将台,甚至,似乎还认识‘他’? 想不明白。 张鸿羽摇了摇头,他并不想去北域那种地方。不说它的蛮荒程度,光是自己燕国修者的身份,去那里也很有可能陷入危险。 “以后再说吧…”张鸿羽叹了口气,现在还有件事要处理。张鸿羽拿出六军令,红光一闪,把红嫣娘娘放了出来。 六军令极为适合丧修、鬼修修练调养,可惜张鸿羽自己不能进去。被放出来时,红嫣一身红衣已经恢复了过来,这似乎原本就不是真正的衣物,而是由她的鬼气所化。 她盘腿坐着,头顶红伞打开,缓缓旋转。 这时她睁开眼,看到张鸿羽,便先中断了修行,将红伞接到手中:“多谢你救我,这六军令,世间也没有几块,你从哪里得来的?” 张鸿羽闻言一笑:“你问得还挺直接的,谢是不用。至于这块六军令,说来话长,应该属于曾经一位法力通天的丧修大能。” 红嫣黑发披肩,面容雪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微微点了点头:“难怪。” “对你疗伤有帮助?”张鸿羽问。 红嫣点头道:“有。” “那就好,我能帮上什么吗?”张鸿羽想问潭底的秘密,因此想些套点近乎。 红嫣看他,忽的一笑:“可以,让我吸些阳气。” 第一百九十章:三重石棺 她说完一笑,张鸿羽也跟着笑了。虽说是玩笑话,但张鸿羽也有些忍俊不禁。 吸点阳气这话,张鸿羽还是听的明白的。只不过,他收下红嫣娘娘,确确实实,不是为了那档子事。 “好了,不开玩笑,我主要是还有问题想问你。”张鸿羽坐到她面前,正色道,“那深潭的底下,你可知道是什么所在?” 那个神秘可怕的高手三番两次冲下去,不顾危险,显然底下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而且那东西被封印着,一般人只要敢去触碰,必然的会触发禁制反击。 红嫣娘娘将自己的洞府选在那里,不会不知情。 红嫣娘娘闻言微微沉吟,继而说道:“我也并不清楚,那底下,是处可怕的封印之地。我在此待了多年,初步推测,可能是某个人的墓。” “墓?”张鸿羽有些诧异。 红嫣娘娘点头道:“应当是墓,封印有所松动,流露些许阴气,将深潭变为至阴所在。我便是借此修行,也曾想过探索一番,但最终未敢冒然深入。” 张鸿羽摸了摸下巴,思索着红嫣娘娘的话,墓?什么人的墓会建在水下?而且从她的话里分析,这个墓,还不是一般人的墓,很可能是属于某个丧修或者鬼修的。 张鸿羽自然联想到了丧修大能的墓,如果是那种人留下的大墓,那么有那种程度的防范措施,也就不足为怪了。 张鸿羽让红嫣好好休息,自己离开去地煞阴脉处炼尸修行。那里的地气正适合进行炼尸,把十八冥丁进行一次祭炼洗礼,不能浪费了。 当他进入地煞阴脉处,十八冥丁齐刷刷站在那里,煞气冲天。各个仰天吞吐着地煞阴气,进行吐纳,好像十八尊死神似的,十分惊人。 张鸿羽环视一圈,没看到龙弘方。心里有些奇怪,恰好见到那画皮鬼还没离开,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于是招手将他唤来,问鬼将哪儿去了? 画皮鬼屁颠颠地跑来,告诉他鬼将龙弘方在阴煞鬼的鬼楼底下发现了别的东西,正在那里探索呢。 张鸿羽有些纳闷,这阴煞鬼都被他拍死了,还有什么留下来的东西么? 想着,他让画皮鬼带路去看看。 画皮鬼十分乐意,带着张鸿羽来到鬼楼。那鬼楼阴气森森,鬼气重重,好像有哀嚎的怨灵魂魄缠绕,张鸿羽走入其中,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三座石棺。 然后鬼楼也分了上中下三层,一掌轰开石棺,里面抖落出一些残破的尸骨。问画皮鬼,画皮鬼解释道:“仙长,这是三世棺,也就分了现在、过去、将来三世。” “什么意思,这里面的尸骨,是阴煞鬼自己的前世未来?”张鸿羽觉得有些好笑,找到过去的前世尸骨也就算了,找到未来的算是怎么回事? 但画皮鬼摇头道:“仙长说错了,这并不是阴煞鬼王的前世今生。您老,中间那口象征今生的棺材里面,一样有尸骨。” 张鸿羽闻言,右手一探,一只能量聚成的手掌一把掀开了棺盖,露出里面的真容。确实如他所说,里面也有部分遗骨,同样是残缺的。 画皮鬼接着解释:“这是一种修练的鬼修之法,只有那些厉害的鬼修才能进行,是为了达成飞仙的目的。这些尸骨虽然不是阴煞鬼王自己的尸身,可都与他八字相合,几乎是同年同月同日,同命格。” 飞仙?那倒是所有修炼者最终的目标,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人类修者,最终的目的都是飞仙。 听到这里,张鸿羽有了些兴趣,想听听阴煞鬼的长生法有什么特殊之处。 画皮鬼一听也很殷勤,把自己知道的如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仙长也知道,但凡修行的,无不在意自己的未来果报。有轮回之说,地狱之苦,我们这些当鬼的,其实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有地府,但也有些法门。” “阴煞鬼王便寻来三个与他同命格之人,各取一部分。分别造了三口石棺,将那些人葬在里面,让他们的魂魄替自己去受苦,他才好偷天而行。” 张鸿羽听罢,略做思索,接着又问:“那为什么,尸体是残缺的?” “这个……”画皮鬼一怔,回答不上来了。 张鸿羽知道,他并没有了解完全。画皮鬼只不过是一个鬼卒,只是有些特殊能力罢了,能有一些风闻言事的了解便是极限了。 “我上去看看。”张鸿羽看向二楼的楼层,没有楼梯,只有一处天井。一旦迈入,便会有血色光辉照下,龙弘方曾说他进去搜查的时候也曾被这血光压制过,似乎是阴煞鬼布置下的禁制。 “仙长,能不能带我一起?”画皮鬼满脸希冀。 张鸿羽略做犹豫,点点头,有这么个对此地了解颇多的小鬼在,也能多做询问。 迈入天井位置,正如所说,一道血色红光便笼罩下来,产生巨大的压迫力,似乎是血光检查出并非是阴煞鬼而要摧毁闯入者。 画皮鬼被镇压的嗷嗷大叫,眼看着就要受不了了。张鸿羽冷哼一声,翻手一振,掌心雷开道,苍蓝色雷霆之光撕裂开血色幕布,一人一鬼迅速穿过天井来到第二层。 第二层一片空白,好像根本不曾放过东西。但张鸿羽感觉不对劲,那阴煞鬼不会莫名其妙弄出这么一个空间出来。 “开!”他厉喝一声,右脚抬起,狠狠落下。一圈能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出去,噼里啪啦碎裂开,终于这片空白的房间露出真容。 这里被称作鬼楼,是半点不冤枉。 同样是诡异吓人,且比第一层更甚,墙壁、地面都铺着一层鲜红色的肉泥,催人作呕,一片尸气氤氲,还有三盏造型怪异的牛头灯燃烧着青色的火光。 张鸿羽上前打量,这三盏牛头灯古怪的很。牛头而人身,灯火就在它头顶,沿着背脊有道缝隙向下,不断有灯油从下面往上流。 在三盏牛头灯后同样有三口石棺,画皮鬼东看西看,很是好奇。张鸿羽则是毫不客气地轰开了三座石棺,其中血气翻腾,突然有个愤怒的声音传了出来:“是谁?搅扰本王修练!死!” 一声怒吼血气中露出张人脸,张嘴喷吐。有股浓烈的黑气,扑面而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地火 这三口石棺中居然还有活物,血气翻涌变成了一个人脸。狰狞恐怖,青面獠牙,张嘴就是一口黑气扑面而来。 听到这声音,张鸿羽和画皮鬼都大吃一惊,居然是阴煞鬼王的声音! “还没死透?”张鸿羽一惊,又回神,冷冷说罢。抬手间,赤霞剑斩出,嗤地一道剑气破开了黑色鬼气。 碰撞间,就像熔岩碰到冰水嗤嗤作响。 那血色中的人脸怒吼咆哮、血发张舞,只有一张人脸却不见手足。张嘴满是獠牙,一口狠狠咬住了剑气,用力将它吞了下去。 “看我吞了你们!” 那红色的人头张开大嘴,发出咆哮,血盆大口以鬼吞万物之势,向张鸿羽和画皮鬼吞噬过来。 血气似潮水般涌动,嘴里有一道道鬼影攒动,伸出一条条鬼手向他们抓来。整个鬼楼都在摇摇欲坠,咯吱作响。 画皮鬼吓的心惊胆战,不断磕头求饶。 张鸿羽见状冷笑:“可笑,你的本尊我都灭杀过。还剩一缕不散的残魂,还能翻天不成?看我雷尊屠龙、屠鬼、屠魔!哈!” 张鸿羽大喝,吐气开声。双手一合打出雷尊屠龙诀,一时间雷光闪烁,雷鸣轰隆,整个二楼都随之炸开了! 雷尊、鬼王相互碰撞,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咆哮声中,血色鬼王头颅被生生劈开两半!其中有颗鲜红色的珠子掉了出来,被张鸿羽一把抓在手里。 “我的本尊被灭杀了?怎么会?”阴煞鬼的残缺魂魄与煞气再度聚合在一起,但毫无疑问变得很虚弱。 正如向张鸿羽所说,他的本尊在时也不是对手,更何况是一缕残魂?按张鸿羽的分析,这应该是阴煞鬼另辟蹊径,把自己的一部分魂魄封在石棺中进行蕴养,留待日后重组身躯,以求突破! 这么做的基础,应该和自己手里这颗珠子有些关系。被他抓出来后,那鬼王的虚影毫无疑问地虚淡了许多,似乎逐渐要消散了。 “真的没了……多年修行,终究一场空吗!我不甘!”阴煞鬼的残魂发出吼声,张鸿羽举剑道,“你甘心也好,不甘也罢,害人之时便该想到会有这么一日。今天,我送你上路!” 话音一落,百剑诀斩出,一道剑光直接轰穿鬼楼,横斩而过,将鬼楼削成两截。阴煞鬼的残魂在剑光中被彻底的磨灭,消散成点点光斑。 张鸿羽手捏着那枚拇指大小的珠子,不太确定这是干什么的,回头问问红嫣娘娘。 想罢,张鸿羽又一剑向下劈去,几乎要把这片地面劈裂。 轰! 一道血光冲出地表向上抵抗,但很快消散,露出个地下空间。龙弘方冲了出来,一身的残甲,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斗,但他显得很兴奋似的,对张鸿羽道:“主公,地下有一口火井!” “什么火井?”张鸿羽有些摸不着头脑。 龙弘方也不废话,直接在前带路,带张鸿羽过去亲眼看看。张鸿羽随后,穿过地层,首先看到三口破碎的石棺,一地的尸骨,还有大战过的痕迹。 联想到另外六口石棺,不难想象龙弘方遭遇了什么。 而再往下,温度逐渐升高,直到看到一团不断跳动的幽蓝色的火光,好像有生命一般,不断变幻为各种形状。 它散发着灼人的热量,尚未靠近,就让张鸿羽这样的金丹八转修士都受不了了。 “嘶……怎么会这么热?”张鸿羽擦了擦额头的汗,自打修行,冷热自知,不辨寒暑,都不知多久没有热出汗的经历了。 龙弘方有些兴奋地道:“主公,此乃地脉之火,由火井喷发而出,最具灵性,为炼制兵器之用。您看!” 说罢,龙弘方抖手,将自己那捡来的白龙枪丢了出去。那蓝色的火焰好像受惊了似的一颤,接着又好奇地缭绕上白龙枪。 白龙枪颤鸣不断,不断有杂质从中被提炼出来。龙弘方为张鸿羽演示,不断隔空对白龙枪进行锤炼,最终上面的裂缝在慢慢弥合,整体透出一股更为强烈的锐意! “呜~” 隐约一声龙吟,白龙枪飞了出来,通体银光烁烁。一抖之下,石开碑裂,威力更上一层楼! “好东西!”张鸿羽见之欣喜,不禁想能不能把它截下来,以后做锻兵之用。但龙弘方听到他的想法后摇头道:“这不可,主公。地火随地脉而动,只会偶尔因火井而出现,若施法将它截下,那便是火无根、水无源,焉有长存之理?” 张鸿羽听罢点头,觉得有理,便按耐下自己的念头。然后借机,把自己的赤霞剑、九根乙木金投入进行,进行淬炼。 既然是难得的天眷,那浪费了可就可惜了。正好借此机会,张鸿羽要对乙木金这种堪称最难伺候的炼器材料进行一次加工,若能成功,修成雷法中的一门法术,他以后对敌将多上一重仰仗。 这门法术,名为应元天都剑,乃是套剑阵的御剑术。 操控的是一套的飞剑,而不是单柄。 应元天都剑可攻可守,动若九天雷霆,守如雷池难侵,九剑齐出,天地变色;九剑齐守,鬼神难攻。 这样攻守兼备的剑阵,对飞剑的材质要求就很高。需要能有与雷法的兼容性,对法力的引导性,以及足够坚韧,否则被破上一剑,就要重新祭炼。 耗费的功夫不说,这心疼也得心疼死。 此时有九根乙木金,那材料上是最好不过。并且乙木金几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难以加工是出了名的,可也保证了坚韧程度和法力的兼容性,此时有地火可借力,更是再好不过。 赤霞剑投入火中,不需要张鸿羽多去关注。这是随他一起成长的法宝,上面遍布烙印,地火也只是让它进一步淬炼罢了。 张鸿羽将全部心力投入乙木金中,一旦开始,他便是全力以赴。雷法经文在心中流淌而过,种种彤山妙法在脑海中闪过,最终,他选定了最适合自己的一篇法门:天工造物·三心二意诀。 这是一篇锻造法器法宝的功法,但是名字上就让人觉得怪异。而实际上它十分高深,为的是教人一心多用,以雷为锤、以火为台、天工造物,浑然天成。 于是从那天起,张鸿羽就在地煞阴脉耗着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三心二意诀 天工造物·三心二意诀。 张鸿羽一旦开始,就连续半个月没有停下。让龙弘方给自己护法,自己就在地火涌出的阴脉中不断地实验,祭炼,熟练三心二意诀。 咔嚓一声,又一柄飞剑断裂。 张鸿羽撅眉,思索。精神有些疲倦,干脆躺下了睡一会儿。这是他这半个月以来弄断的第三件法宝了,都是在白云城大战、金光观外混战时,从别人那抢来的战利品。 在用自己的兵器进行三心二意诀的锤炼前,他总得先掌握好力度和尺度。事实证明,这篇天工造物·三心二意诀,并不是一般困难,在施展上,比雷尊屠龙诀不遑多让。 一不留神,法器就可能承受不住力道,进而崩裂。这不是三心二意诀不对,而是张鸿羽自己的方法不对,也和法器本身的材质相关。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等睡醒,继续锤炼。 “再来!”张鸿羽擦了擦汗,从乾坤袋里再取出一柄剑,阴阳双剑,从玄阴洞天的弟子那得来的战利品,材质上绝对放心,那就是只剩下张鸿羽自己的问题了。 这一次的锤炼,张鸿羽格外用心。以雷法为锤,叮叮当当地不断锤击在飞剑上,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剑身上不断闪烁阴阳二气的光泽,随着锤炼的进行,变的越来越薄,最后几乎要贴在了剑身上。 以雷为锤,三心二意。 同时对两把剑进行锤炼、祭炼,也只有修行雷法的张鸿羽,能这样做,敢这样做,该不心疼。一般人别说做,想都不敢想。 万一出了差错,毁了两柄飞剑,这能把人心疼死! 以火为台,幽蓝色的地火不断舔舐着飞剑,缭绕着它,剔除出糟粕和杂质,将飞剑提炼的越来越纯粹。 这一次,张鸿羽是同时祭炼两把剑,心力的耗费巨大!而炼器这种事,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必须一气呵成,否则法宝必毁。 这一次,他足足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精神力近乎耗尽,在完成三心二意诀地最后一瞬,他直接两眼一闭,倒头就睡,根本不去在意两柄飞剑的结果。 这一睡,直接是三天三夜,睡醒之后,心中一动。一黑一白两柄飞剑顿时浮现眼前,一柄犹如白玉雕琢,一柄好似黑精铸就,浑然天成。 “好极了!”张鸿羽欢喜,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不愧是天工造物,一旦功成,便如先天而成的器物般,浑然天成。 只是这耗费的心力太大,张鸿羽看着这两柄绕着自己飞行的小剑有些为难。本来只想将它们作为试验品,完工之后打碎融入赤霞剑中,但现在又有几分舍不得了。 就仿佛是能感应到他的心思,两柄飞剑同时停了下来,居然传出了悲伤的精神波动。剑身颤动,就像在向他鞠躬道别,转身又要投向地火去。 张鸿羽没想到他们居然像是有了部分器灵,心中一软,挥出道法力将它们拦住道:“罢了,赤霞剑的材料以后还有办法收取。” 两柄飞剑顿时折回来,透出的波动十分欢欣,然后两柄飞剑贴在一起,交错之后,变为一枚黑白蛇缠绕在一起的戒指,落在他手中。 张鸿羽心中思索,赤霞剑是他本命之器。这阴阳双剑,让他想起了两仪剑阵,既然双剑机缘而成一丝灵性,也许可以将剑之四绝之一的险之一剑,炼于其中。 阴阳双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生不息,剑剑不绝,险之又险,剑出杀人。 张鸿羽又笑了,笑得欢欣。 他本就是爱剑之人,爱使剑,爱用剑,爱好剑。 收拾下心情,目光投向那幽蓝色地火。凭着心灵之间的感应,毫无疑问赤霞剑有了进一步的提升,宝光灿灿,寒月之辉、紫电金光交相辉映,隐隐还有尸骨伏地的景象,似乎是记录着张鸿羽这一路走来。 也是这些烙印在剑身的痕迹,会陪着张鸿羽一路走。 赤霞剑在进行孕婴期的法器蜕变前,不需要三心二意诀的锤炼,再者张鸿羽也确实担心把它弄出个好歹来,那他哭都来不及。 收回目光,张鸿羽看向了九根乙木金,决定要付之初心,把它们祭炼一番,炼成一套应元天都剑。 这时,一个多月没见张鸿羽出来的八斤和龙弘方终于是熬不住了。两个大眼瞪小眼,都担心张鸿羽是在里面出了意外。 八斤瘪了瘪嘴说:“我说黑板板,主公这一个多月窝里边不出来,不会出事吧?要不咱进去瞅瞅?我不是说怀疑咱主公本事不济啊,但人总要吃喝拉撒,你说是不?” 龙弘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瞎说什么?主公什么修为?金丹八转,都快九转孕婴了,还什么吃喝拉撒。再说,主公要炼器,这种事,缓得,急不得,一不留神,前功尽弃,有些人闭关一年半载都不为过。” 八斤道:“哎呦喂,我的好哥哥。你这话说的可是要命了,咱小祖宗好容易碰上个家乡人,心急如焚要回去,主公这闭关个一年半载,他哪儿等的住啊?” 龙弘方思索:“这倒也是个事,按咱主公这脾气。耽搁了叶诚的事,他也得发火。对了,红嫣呢?她不是最近陪着叶诚吗?” “红伞伞这女的,我估摸着有点那啥,就喜欢小男孩儿。”八斤说到这儿,就十分不忿地挪了挪屁股,“要不然,咋天天陪着叶诚那瓜娃子呢?咱哥俩这么充满男子气概,咋就不看一眼呢?我猜她是想吃童子鸡。” 听到八斤这屁话,绕是龙弘方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说的什么屁话,别把你那肠子放别人身上。你当人人跟你似的?下半身思考。看你,你这从头到脚,哪儿点值得人看的上了?” “嘿!黑板板,你这话就过分了,我怎么了?身高八尺,人高马大,哪个女的不喜欢?”八斤不乐意了。 一鬼一妖,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半月时间过去。算到这里,张鸿羽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离开地脉之火半步了。 突然,这天地下雷鸣声四起,轰轰隆隆,闪电似道道破天神矛般冲起,几乎掀翻整片赤色的土地! “不好!” “出事了!” 鬼将妖奴火烧屁股般弹起。 第一百九十三章:留书 就听见那底下是轰隆隆好像打雷似的,整片地皮都被掀了起来。雷鸣声中,一道人影冲了起来,张鸿羽并无受损,只是多少有些狼狈。 八斤和龙弘方对视一眼,赶紧上前查看。张鸿羽是一身的泥和灰,笑了笑,也不待回答,身边忽然有一道道金光转过。 本来要靠近的两个人都是一惊,这金光中透着股锐意。再仔细看,不禁大为吃惊。 那是什么?只见是那是一片片状若羽毛似的,紫金色的剑羽,一共九片,环绕在张鸿羽身旁,若它不动,贴在张鸿羽身上,就像白衣上的片片装饰,不让人觉得特别。 可一旦动起来,剑气便转,杀机暗蕴。 八斤是激灵灵地一身冷汗,这要是突然之间,九剑齐出,几个人挡得住? “恭喜主公功成,修成宝物啊!”龙弘方不废话,跪地就恭喜。八斤反应过来,连忙跟着道喜。 张鸿羽让他们站起来,却摇了摇头道:“称不上修成,这批剑羽,只完成了初步的锻造。想完成应元天都剑,太花时间了。” 原来张鸿羽在完成阴阳双剑的祭炼之后,立即开始着手九根乙木金的祭炼。当时乙木金已经在地火中煅烧了一个半月,其中杂质不断被剔除出去,本身也完成了一次提纯。 张鸿羽再以三心二意诀进行锻造,将九根乙木金往他心中所想的形状进行打造。他想造出一套能施展剑之四绝,域的载物,并能达到防不胜防的程度。 如此种种需要符合,张鸿羽最终决定造剑羽。 但真正开工,难度还是超出了张鸿羽的意料。乙木金太坚固了,材质变化艰难无比,即使用三心二意诀,也别想轻而易举就能完成锻造。 张鸿羽怕出意外,便退而求其次,只把九根乙木金捶打出一个形状来。然后主要集中精力,在其中一枚乙木金上进行锤炼,就这,也耗费了足足足足两柄阴阳双剑相同的时间和精力才完成。 不料功成之时,地火远遁。张鸿羽三个月锻造,三心二意诀,一边炼器一边修练,成功再做突破。 这才引的地下雷鸣,土浪翻腾。 “看似九片,其中只完成了一片,你们看。”张鸿羽把一片剑羽停在指尖,这一看,八斤和龙弘方才辨认出不凡来。 那一片紫金色的剑羽,薄如蝉翼,虽风而舞,却又暗蕴雷霆之力。不动似飞羽轻浮,动若雷霆霹雳,透出丝丝缕缕的不凡之气。 张鸿羽将它混在其余八片剑羽中,尽皆贴在衣服上用作了装饰一般。 八斤和龙弘方面面相觑,心说自家这主公可是够损的。 这要打起来,一般人谁防他衣服啊?就算防衣服,又谁防得住衣服上的九片飞羽啊?即便防得住九片飞羽的突然袭击,又谁防得住九片飞羽中藏着一片真正的杀机呢? 这样衣服上一贴,出手便是三重杀机暗藏。 八斤不知道龙弘方咋想的,反正他是服气的,要是他在不知情的状况下遇到这么个主,死,都不知道自个儿怎么死的。 “对了,我在煅器的时候,有发生什么吗?”向妖奴鬼将炫耀完自己的成果后,张鸿羽问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再看看这个地煞阴脉,三个月下来,经过十八冥丁不断吞吐,这里的煞气也已经被吸收的差不多了。 龙弘方道:“没什么大事,倒是叶诚他遇到了一个家乡人,急着想要回去。” “嗯?家乡人?这是好事啊。”张鸿羽听到这话,也为叶诚感到高兴。 老话说,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实在是人生喜事。 听到这消息,张鸿羽自然知道叶诚那小子肯定是待不住了。于是用拜将台把十八冥丁收起,然后便同妖奴鬼将一起离开了枯井,时隔三个月,再度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深深吸一口清新空气,正是清晨,满目的鸟语花香。张鸿羽满意地笑了,这才是他想享受的修仙生活。 但这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张鸿羽就笑不出来了。 到临时住处一看,没看见红嫣和叶诚,再去李老处一问。李老见他来了,便拿出一封书信给他,上面的大致内容便是‘师兄,叶老曾是叶家老仆。与我和母亲有深情厚谊,听说村子中有强人侵害,我等不及师兄破关,先走一步。红嫣娘娘随我同行,师兄不要担心’。 看完这些,张鸿羽的眉头是皱的紧紧的。 没想到叶老居然是叶家的老仆,还是叶诚的旧识。他居然自己就去了,还好红嫣陪他一起,但是……这也太自作主张了。 “这小鬼。”龙弘方看罢书信也有些无语,向张鸿羽看来,“看日期,他们刚走没几天。主公,我们也快动身吧。” “嗯,事不宜迟。八斤,走了。”张鸿羽点头,原本他还想去探索下深潭底的玄机,现在也只能暂时作罢。 别的他不担心,就怕叶诚自己和人上路,遇到叶家的人就麻烦了。 叶诚自己是小时候便离开叶家,长大后相貌变化,不怕被人认出。可与叶老走在一起,就容易暴露他的身份。 即便是有红嫣一路随行保护,也不能保证安然无恙。 张鸿羽没有耽搁,给李老留下一些固本培元的药丸后,直接以赤霞剑破空而行,妖奴鬼将跟在左右。循着六军令与红嫣之间的感应,三人便从空中追踪而去。 这还是张鸿羽在江北少数的御剑而行,因为他不想被人察觉,引来麻烦。 但人想避祸,祸便找人。 他刚从一处峡谷上方飞过,忽然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周围无声无息的多了好些奇怪的气息,看不见,但确实在不断接近。 张鸿羽眉头一皱,猛然一振周身,紫电金雷,雷池展开。噼啪作响之下,空气中不断冒出黑烟,落下灰烬,仔细看,好像是一些在空中的符篆。 “嘶……什么人在空中设置符篆?这不是故意坑人呢么?”八斤倒吸一口凉气。这要不是张鸿羽灵觉敏锐,恐怕他和龙弘方早就一头撞上去了。 龙弘方道:“有人在这座山谷布置了禁制,似乎不想有人从这里经过。” “嗯,有人上来了。尽量别惹事,我们只是过路。”张鸿羽向下看了眼,有人影飞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死士 在他们说话间,有几道人影从下方飞了上来。为首的一个修为还不错,金丹七转,年纪约么五十来岁。 身后还跟了三个金丹六转左右的,皆是一身黑衣。看不到什么能证明身份,来历的东西,张鸿羽撅眉,觉得这几人来者不善。 而下方飞上来的四人,看到天空中触发禁制的三人也是心中惊疑。后面三个先不谈,为首的那人五十多岁的阅历,那眼力是有的。 一眼,就能看出这空中的三个来历不凡。嘿,一人一妖一鬼,这组合可是真够怪的。 “在下几人在此处布置下禁制,不想惊扰到几位道友。不要见怪,不要见怪。”那领头的人自我介绍,“本人姓陆,向几位赔个罪。几位想要过去,便请绕行吧。” 张鸿羽有些疑惑地看了他几眼,问:“绕行倒也无妨,只是道友在这里布置肉眼难辨的禁制,实在容易伤人。不知道,这是为何啊?” 那领头人慈眉善目地说:“这便是私家事,不便与外人说了。还请道友见谅……” 说话间,突然他面色一变,厉喝一声:“动手!” 就在这顷刻之间,东南西北各出现一道人影,组成一套阵法。各起符篆,空中一时间风火齐动,向张鸿羽、八斤、龙弘方煅杀而来! 风助火势,火助风威! 一时间,空中成了一片赤红色。八斤和龙弘方立即护在张鸿羽两边,一展妖身,一显冥铠,蓄势待发。 但烈火中,张鸿羽却表现的很平静:“何必如此呢?我们只不过是过路人而已。” 那领头男人在阵外冷笑道:“呵呵呵,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来历,只怪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就安心埋骨在这里吧!” 说到最后,他掌心也推出两道符篆,拍出之后,火势更为凶猛了。燎红了天空,烧遍了赤云! 这么大的火,这么猛的火,即便是铁人。这会儿也得被烧成汁了。 但张鸿羽左右一看,冷笑一声:“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话音一落,衣服上的九片飞羽咻咻咻地飞出。突然之间,滔天的火,狂猛的风都消失了,众人大为惊骇,不知自己的符篆怎么突然失灵了。 但仔细再看,只见是一片剑羽分毫不差地命中了符篆中心,斩灭了符篆中的气机。气机便是法宝与使用者之间的联系,符篆也是一样,气机一断,符篆法宝都成了无主之物,无人催动,当然成了死物。 那为首之人大惊失色,得意还未过去,就变成了惊愕之色。 而张鸿羽已经迈步向他杀来,一共七人,龙弘方、八斤各取二人,张鸿羽手持赤霞剑在手,直接一剑向带头人和他身后的三斩了下去。 嗤地一声,剑气如虹,剑影放大数十倍,似玉柱倒下。几人面露惊愕之余,急忙挥手阻挡,可四人联手一击,依然被这一剑给劈下了高空。 “该死,还是个硬点子!”为首之人面色一阵苍白,堪堪站稳,气血浮动不定。他看向追下来的张鸿羽,脸色十分难看,但箭以离弦,没有回头路可言。 他二话不说便杀了上来,使得,同样是一柄剑。那剑长的也古怪,七歪八扭,像条蛇似的,左斩右击,向张鸿羽的下三路杀来。 张鸿羽不屑,心说可是够无耻的。 但敢在剑宗面前耍剑,那可真是班门弄斧。张鸿羽冷笑一声,一剑刺出先挑开他的蛇剑,再一剑刺出破了他的剑势,最后一剑斜斩。 那人胸口顿时见血,惨叫一声,向后跌倒。 其余三人见状连忙各自出手围杀,可也没等出手,纷纷脚脖子一疼,噗通噗通地就摔倒在地,脚腕处血流如注,有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那的紫金羽毛,在张鸿羽一念之间,划开了他们的脚腕。 九片飞羽,六片用来定符篆,还有三片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贴在他们脚腕上了。 这也让这三人脸色苍白如纸,彻底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这剑羽可以贴在脚脖子上,也就可以贴在他们后脖颈上,能切开他们的脚腕,也就能斩下他们的脑袋! “我给你们一个说实话的机会,你们到底为什么想杀我们?”张鸿羽见情绪已经差不多到位了,于是开口冷冷地问。 他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面对要杀他的人,张鸿羽从来是见一个宰一个。但他也不想稀里糊涂地杀人结怨,至少得弄清楚怎么回事。 拖到现在不杀,也就是想从他们嘴里问到缘由。 几个人趴在地上面面相觑,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最后纷纷看向那一脸狰狞表情的领头人。他挨了张鸿羽一剑,没死只不过因为张鸿羽没在剑上注入杀气罢了。 “我们……不能说。”领头人吞下一口血,“说了,我们会死的很难看!” “我觉得,现在你们不说,也不会死的很好看。”张鸿羽冷冷地说,然后又看了看那被设置禁制的山谷,看了看眼前的几个完全没有身份显示的人。 心中隐约有个猜测,正想再问。突然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咳出一口黑血,接着同时倒地,一命呜呼。 张鸿羽一惊,上前查看,发现几人都脸色青紫发黑,是毒发致死的迹象。 “果然是死士吗……”张鸿羽皱眉喃喃,这些人的身上连一样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无从辨认来历,动手狠辣决绝,被逼问便直接以死埋藏秘密,这一切都是死士才会有的行为。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死士行动?他们在山谷上空设置禁制,是为了阻止有人飞渡,防止什么人从空中逃脱? 对自己下手,莫非是巧合?只是为了,不暴露行踪,故而杀人灭口。 张鸿羽思索着,将几人身上搜了一遍,果然是一无所获。 这时八斤和龙弘方各自解决了对手回来了,八斤一身的银鳞被烧糊了一些,回来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龙弘方倒是带回来一些情报:“主公,我的一个对手毙命前说了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问,我们是不是跟那个少年和女人一伙的?”龙弘方说着这话,脸色十分微妙。 而听到这话,八斤也不嚷嚷了。张鸿羽拧紧了眉头,难道……说的是叶诚和红嫣? 第一百九十五章:惹麻烦 “我滴老娘啊,那娘俩,不会是真惹上大麻烦了吧?”八斤一屁股坐到石头上,大惊小怪地嚷嚷。 龙弘方道:“不知道,不过那个人说的…倒是不无可能。” 张鸿羽叹了一声:“如果是小诚的话,很有可能是热心惹得麻烦。啧……先找找看,如果真的是他们遇到麻烦,先汇合再说。” 妖奴鬼将同时点点头,这次张鸿羽收起飞剑,三人直接沿着山谷徒步而行,寻找叶诚和红嫣的踪迹。 凭着六军令的感应,他们不至于迷失方向。确实能感应到红嫣的大概方位,没有到山谷的对面去。而这一路走来,路上还遇到了不少类似的死士,实在让人惊讶他们究竟是属于什么势力。 “妈的,这也太多了吧?” 又在树冠里躲过一批人后,八斤愁眉苦脸地说:“这是第几批了?” “第七批。”龙弘方道。 八斤道:“要我说啊,干嘛总躲着?咱又不是打不过,直接杀过去多好!” 张鸿羽摇头,靠在树干上道:“双拳难敌四手,恶虎敌不过群狼。我们只有三个人,就算放出十八冥丁,也不过二十多些。不到生死关头,不必要跟他们死磕,况且也不清楚有没有孕婴期的老怪物在死士中。何必冒险?先找到人再说。” 张鸿羽都这么说了,八斤也只得悻悻同意。一转眼到了晚上,三人摸黑开始行动,为了弄清楚情况,三个人想办法活捉了一个落单的死士。 由八斤变出本体吸引注意力,张鸿羽绕后,掏出混沌石,一下板砖撂倒。然后趁机把他嘴里的毒药挖出来后,再把人叫醒逼问。 最后在八斤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大吞活人的威胁下,这个走投无路的死士才终于透露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们这些人,原本护送的一个重要人物,在经过隘口时被一个人形暴龙般的少年和一身红衣拿伞的怪女人给抢走了。 所有人一路追赶,把那几人围堵在了这片山谷中。因怕他们飞空遁走,才在山谷上方设置符篆禁制,大规模搜索后,基本已经能确定他们藏在一处河谷。 原定今晚便强攻,但没想到早晨不知是什么人闯入,灭了一队人马。他们的领头人下令全谷搜索,免得再有什么闪失。 张鸿羽听罢他的讲述,感觉脑阔是有些微微发涨。根据这种描述,十有八九是叶诚和红嫣了,但描述中似乎没有提到叶老。 而神秘闯入者,自然是张鸿羽他们自己。 可是……叶诚这小子,到底是抢了个什么人啊?搞的这么兴师动众的? “嘿,这可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张鸿羽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没想到叶诚离开自己视线才这么点时间,就能整出个大活儿来。 安全起见,张鸿羽又问了他们死士领头人的身份和修为。得到的答案让他心里一动,身份是阁领,修为达到了孕婴期! “果然是有孕婴期的高手,难怪红嫣在旁,也没能护着叶诚脱身。”张鸿羽皱眉,感觉刻不容缓了。藏身处已经被发觉,那么被袭击也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张鸿羽还很在意那个‘重要人物’的身份,可死士也并不清楚,只知道得到的命令是:不能安然带回,就杀掉! “不能等了,我们得办点事,给叶诚他们脱身制造机会。”张鸿羽拍晕了死士之后,开始和龙弘方,八斤商议。 从死士的讲述中,可以知道至少有一个孕婴期高手,还有不下三个金丹七转、八转的强者是支援而来的,其余便是上百死士,分开几个位置包围河谷。 无论河谷里的人向哪个方向突围,总会遇到一队人马阻挡。只要一个地方战斗一起,其余几路人马转头便到,合围当场,谷中人插翅难飞啊! 张鸿羽他们想从外围帮忙,把包围圈撕开一条口子。这不是太难,他们有足够的实力。 最终张鸿羽决定兵分两路,龙弘方和八斤各带九个冥丁去袭击两处营地,制造混乱,张鸿羽自己负责一个营地,主要牵制那个孕婴期高手。 龙弘方和八斤应对金丹八转的修者都有自保之力,张鸿羽现在新进突破,离金丹九转刚进一步。再有拜将台防身,面对孕婴期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商定之后,事不宜迟。三路人马各自出发,张鸿羽自己一路,以藏身秘法进行隐匿,藏于阴影和虚空中,就算是孕婴期的强者,不仔细感应也难以察觉到他的存在。 张鸿羽先找到那个在河谷外的营地,有几个帐篷搭在那里。张鸿羽小心地张开五识,把灵识探了出去,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整个营地的能量反应,结果吃惊地发现,除了一股很庞大气息外,还有三股十分惊人的精元波动。 从强度推断,恐怕是不低于金丹八转。 “妈的,还好先探查一下……”张鸿羽心里一阵无语,差点被那个死士的情报给阴了。这样三个金丹八转,加一个孕婴期高手,他冒冒然的进去,那真就是自投罗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是现在有了底,也就好办了。反正是吸引注意力,牵制一下这里的强者。那就不需要多么花里胡哨,张鸿羽想了想,一个念头浮上心来。 嘴角勾起,低声道:“既然要玩,我就给你们玩个大的!” 底一百九十六章:试招 河谷上方有条湍急的河流,原本也没什么特殊的。但要是被轰开了河堤隘口,可就不一样了。 张鸿羽发现营地里有一个孕婴期,三个金丹期的强大气息。想了想后,计上心头,看准了那处瀑布河堤,悄悄潜过去,一招掌心雷轰开了河口。 顿时白浪翻腾,决堤而出。好像千军万马般,转瞬之间,席卷而至。那声势真可以说是惊天动地,挡在前方的一切都被摧毁,几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 那处营地按张鸿羽的计算,正在洪流的必经之路上。轰隆隆水响之间,浊流转瞬便至。张鸿羽就听见有人惊恐大喊“水来了!” “大水!啊——” 惊恐的大叫还未过去,已经彻底被洪流卷走,不知所踪。这种自然之力极为可怕,即便是一些金丹期的强者在措手不及间,也会来不及反应,而遇到大麻烦。 但张鸿羽也不会以为,靠这点小聪明可以淹死孕婴期的高手。正想着,便有一道璀璨的光芒斩开水浪,冲了出来,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一身蓝衣,愤怒地大吼:“是什么人暗下毒手!给老夫站出来!” 老人不愧是久经沙场的人物,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大水来的诡异,一定是有人想要救走谷内的人。此时见夜色中无人回应,他冷笑道:“不出来?可以啊,老夫这便杀进河谷去,将那黄口小儿、红衣贱奴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 张鸿羽本来不想立即出手,想在缓缓,等龙弘方和八斤他们也动起手来。叫这些人自乱阵脚,首尾不能相顾。 但听到这话,张鸿羽顿时剑眉倒束,心中火起。 二话不说,染血唤醒拜将台便向那老人砸了上去。 蓝衣老人正要作势往河谷中飞去,突然感应到一股强势的力量扑来。顿时大笑,反身便是一击打出:“哈哈,早就防着你了!去死吧!” 他手上的乃是一柄蓝金宝锤,很难相信这样的老人使用的兵器会是如此凶悍的宝锤。那锤迎风而涨,眨眼间变得如小房屋大小,狠狠向后砸去。 这一击显然是蓄势已久,若是张鸿羽自己持剑而上此时肯定免不了跟他硬碰硬,硬撼一招。 但这时,那蓝金宝锤砸中的,是拜将台。 漆黑的石台同样是变化的如一栋房屋大小,蓝金宝锤狠狠砸中它时,喷涌出一股黑色的魔气,整个透发着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气息。 蓝衣老人脸上的得意之色霎时间褪的干干净净,蓝金宝锤非但没有撼动这块黑色魔石,反而被一股倒卷的力量,狠狠掀翻出去,在空中栽了好几个跟头。 “什么东西!”蓝衣老人吃惊无比,探出灵识,却只在这块黑色魔石上感觉到深不见底的恐怖感,叫他多年不曾有过的颤栗感复苏了过来。 张鸿羽此时已经站在了拜将台上,冷冷地道:“要你命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没再动用拜将台,自己持赤霞剑杀了下去。张鸿羽心中还有顾虑,那三个金丹八转的高手被大水卷走,不知所踪,万一回来,也好用拜将台进行震慑。 而且此时他修为以今非昔比,也有意想和孕婴期的高手碰碰,校验一下自己的成果和程度。 那蓝衣老人正惊疑不定于黑色魔石的气息可怕,忽然又见石台上冲下来一个人影,顿时精神一震,如临大敌般摆出架势。 但灵识一探,眼睛一扫,又发觉对方未曾到达孕婴期,不禁有些不屑一顾起来:“原来是个兔崽子,想来你是偷了家中长辈的宝物,前来逞能不成?老夫这便收了你!” 说话间,蓝衣老人又将蓝金宝锤挥动起来。一连十八锤,仿佛在天空中舞出一道蓝色的天幕,显然老人口中不屑,手上却没有什么大意,要将张鸿羽当场拿下。 张鸿羽深吸一口气,放声长啸,挥剑便向前迎去。 这声长啸,划破夜空,似夜半龙吟声,只欲破天而去! 面对铺天盖地压下的十八锤,张鸿羽只出了一剑。 这一剑,猛! 张鸿羽这些时日以来,从未懈怠过对丧修大能剑之四绝的专研。 剑之四绝,第一剑,势如猛虎,一剑出,剑势尽出,似惊涛拍岸、如泰山压顶,以势破尽天下敌! 持剑而行,一往无前! 这一剑,一场大战中也仅能出一剑,便是开始的第一剑。再想出这剑,剑势便不足了。 所以张鸿羽这一剑击出,便犹如虎啸龙吟,漫天蓝光尽皆被剑气冲破!百道剑光、千缕剑气,穿透重重蓝色锤影,那蓝衣老人顿时变色,即刻变招阻挡。 一声爆喝,蓝金宝锤狠狠砸在剑气上,自己退了两步,也硬生生将这一剑给截了下来。 “不愧是孕婴期的高手。”张鸿羽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但战火不熄,反而更加的猛烈了。 自己这一剑,换个金丹期高手,十有八九接不下来。孕婴期高手能化解,并不算意外。 他也有料想,因此紧接着便是第二招。 半空中雷光暴涨,在夜空中浮现出一轮雷池。雷池之中,升起一轮接一轮的银月,照亮夜空,在同一时间崩毁。冲下来一只只银色太古魔禽,皆是剑气所化! 来自符骨的宝术,张鸿羽同样是多重推演,已经达到了另一个高度。宝术的施展更能随心所欲,剑气化成的魔禽将蓝衣老人包围,纵横交叉,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饮恨收场。 蓝衣老人愤怒大吼,一只蓝金宝锤挥舞的虎虎生风,在剑气中护身冲杀而出。他怒火冲天,眼珠子都瞪红了。 一锤便打散一只太古魔禽的身形,十锤过后,魔禽都被打散。他直接杀到了张鸿羽面前,挥锤便杀,那宝锤变的更大,似房屋大小,挥击便杀。 这是动了真怒,要将他一击成肉泥! 张鸿羽哪儿能被他如愿?想动身飞退,突然脸色一变,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凝固了一样,动弹不得。 这是…… “没用的,你未到这个境界,岂能懂孕婴期的奥妙?”蓝衣老人看出张鸿羽的疑惑,出声嘲讽,满是得意之色,“上路吧!” 说话间,一锤砸了下来。 这时,张鸿羽突然从他面前消失了,就好像空间被抽走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危局 人消失了? 蓝衣老人都忍不住一惊,这怎么可能? 但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人在哪,凭着孕婴期的天人感应。他察觉到自己身后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人,惊怒的同时,已经措手不及。 张鸿羽凭着虚空符,横渡避开了蓝衣老人的禁锢之法,闪到老人身后。毫不客气地使出了自己目前的最强绝技,雷尊屠龙诀! 轰隆隆一声雷鸣,天雷鸣动,威力绝伦的一击在不容错过的恰当时机出手。无论是时机、力量都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 噗嗤一声。 血撒长空。 蓝衣老人疯狂地大吼,他的一条左臂被雷尊屠龙诀给硬生生劈断了下去,没入到白浪水流中消失不见。 关键时刻,蓝衣老人弃车保帅,用断臂换了一条生路。可在一个金丹期小辈手中断了一条手臂,对他来说依然是奇耻大辱! 但张鸿羽并不轻松,尽管他自认为时机已经把握的很好。但在得手的同时,依然被蓝衣老人狠狠拍了一掌,这一掌震的他体内经脉几乎断裂、金丹浮动,受到了怒涛般的震动。 果然,孕婴期高手不可辱,任何一点成果,都需要付出代价。 而正在这时,另外几个被水浪冲走的金丹八转死士终于冲了回来。一道道流光飞来,由远及近,人还未至,已经对张鸿羽发起了攻击。 但张鸿羽对此早有预料,把拜将台招来,往身后一挡。种种兵器、法宝打在拜将台上,都像是打在泰山上般不可撼动。 只擦出道道璀璨火星,反而是被一股反震之力,掀飞出去老远。 “不陪你们玩了!”张鸿羽知道现在这些人已经反应过来,不能再耽搁了。如果被包围上,即便自己也是有死无生。 就在这时,喊杀声四起,周围一片大乱。 不同方向有两波人越打越近,能感觉到其中一方杀气腾腾、死气弥漫,就像是一支死亡的队伍,出手无情,收割生命,但凡金丹四转以下的死士,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张鸿羽一看便知,是龙弘方和八斤他们得手之后,反过来支援他这里来了。 蓝衣老人、三大高手皆是大惊,不知道这些要命的死亡使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只见一头银光烁烁的八丈巨鳄摇头晃脑,冲入营中,直接从涛涛大水中浮现上来,张嘴就是一道霹雳,把个死士劈成了飞灰。 这可把蓝衣老人心疼死,要知道死士最是难以培养。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个河谷之中损兵折将! 他怒视着张鸿羽,而张鸿羽已经在找退路。 “你到底是谁,是大夏派来的人吗?”老人叱问,蓝金宝锤横空扫出,要将张鸿羽截住。 张鸿羽闻言心中一动,大夏?他听闻过,那是江北的一个皇朝,其领土之大,不下于燕国。 “哼!”张鸿羽冷哼一声,不做应答,随他猜去。避开蓝金宝锤的一击后,拎着拜将台向一个金丹八转的死士冲去,要以他为突破口,强行闯出去。 但张鸿羽到底是低估了死士这两个字的含义,那人见张鸿羽冲来,居然用力向胸口一拍,整个人顿时爆发出一股可怕的波动! 张鸿羽第一时间觉得不对,立即躲在拜将台后方。 就听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恐怖的能量波动席卷天空。把拜将台都冲击的一阵晃动,张鸿羽更是如遭雷击般的感觉,口鼻都溢出血来。 他难以置信地向外看去,那个死士早就尸骨无存。 “妈的,居然自爆金丹……”张鸿羽咬牙,感觉气血一阵翻腾。金丹八转高手将金丹自爆,那形成的威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若无拜将台,带走他半条命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么一耽搁,原本可以突围的时间一下子不够用了。蓝衣老人恨透了张鸿羽,第一时间追杀上来,另外两个死士也左右合击而至,交错而成的剑气,仿佛两道蛟龙,要将他斩于半空。 “想拦住我?做梦!” 张鸿羽见状也只能拼命了,再不拼命,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拜将台轰隆作响迎向蓝衣老人,他自己推演雷尊屠龙诀,狠狠向一名死士攻去,要从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另一人连忙支援,隔空一剑刺在张鸿羽身上,带出一片血花。待收剑时,还来不及得意,忽然发现剑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片紫金飞羽般的装饰。 “咦?”死士也一怔,没有反应过来。而他也不必再反应了,飞羽一动,刹那间扫过他的胸膛,剑气贯穿他的心脏。 死士眼中生气消失,口喷鲜血,仰天栽倒。 从他眼里的迷茫看,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剑之四绝,险之又险。 张鸿羽动念将剑羽收回,这一剑真是他现在的底牌了,杀人于无形,藏身于无形。 被他以雷尊屠龙诀猛攻的死士,此时也发了狠劲。发觉自己逐渐不敌之后,狠狠一拍自己的胸口,居然也想着自爆金丹! 张鸿羽一看,你还来? 这么近的距离,如果让他炸了,怕是自己不死也得残啊! 但距离如此近,张鸿羽也有了反应的机会。直接动用九片剑羽,纷纷钉住了死士的九处大穴,尤其是紫金飞羽,直接钉在他的丹田气海,定住那几乎要炸裂的金丹。 因为要自爆金丹,便要将周身的法力都送回到金丹中,再进行爆发!可没了周身护持的护体法光,就挡不住剑羽。 要是张鸿羽自己出赤霞剑,死士无论如何都有反应时间去格挡。 可张鸿羽用的是自己的第二套剑,应元天都剑。赌的,就是他防不住。 试想面前之人手里就握着一柄剑,谁会去想他衣服上的几片羽毛,同样是剑呢? 张鸿羽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而事实也证明他赌对了。至于赌错了会怎么样…… “你……”死士瞪圆了眼睛,满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张鸿羽挥剑,剑气一过,斩了他的头颅。尸体坠下,没入涛涛大水之中。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力量轰在张鸿羽的后心。 噗! 一口鲜血忍不住的喷出,回头一看,原来是蓝衣老人冲过拜将台的封锁,趁机给了他一掌! 拜将台到底不是自主复苏,需要他的操控。 张鸿羽不禁惨笑,这下,要命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脱身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股强大的刀劲从下方斜斩上来,目标并不是张鸿羽,而是那蓝衣老人。 “该死的,老东西果然还在!”蓝衣老人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劈死张鸿羽。可这黄色龙卷风似的刀劲不容小觑,逼的他不得不全力应对,单臂挥锤,向下轰砸! 轰隆一声,好像空中一声闷雷。 张鸿羽眯眼,感觉出了,这是孕婴期的法力。 “哈哈哈,老东西啊老东西。这年轻人尚不在孕婴,已经能与你平分秋色,你还有什么可傲的?四打一,还被反杀三个,我看你还是找块豆腐,自己撞死得了!” 一个大笑的声音响了起来,张鸿羽只见从河谷中蹿上来一道黄色的人影。是个干瘦的老头,几撇胡子,人就像个大马猴似的,手中握着一柄柴刀,显然刚刚的可怕刀劲便是他斩出的。 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居然是个孕婴期的高手? “哼!别以为偷袭得手,算的了什么!你们两个一起上,老夫也不惧!”蓝衣老人面容狰狞,他单手持蓝金宝锤,左臂断口处以暂时止血,十分的可怕。 张鸿羽眉头大皱,眼下他拼命弄死两个金丹八转的死士,可也受了重伤。真要跟这蓝衣老人搏命,生死难料。 主要是也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干瘦老人是什么来历,听蓝衣老人的语气,应该不是他的援手。若是真能联手,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正当张鸿羽这么想的时候,忽然他耳中听到了一个声音。 “年轻人,待会儿我会缠住他。你带上你的人,往东南方向逃,会有人接应你。” 听到这个声音,张鸿羽心中一惊。目光不禁看向那干瘦小老头,小老头微微点了点头,捏紧了柴刀,准备出手。 张鸿羽连忙传音:“前辈,他也负了伤。你我联手,也许可以吃掉他!” “来不及了,而且我也有伤,只是刻意压制,表现的强势而已。你快走,他们也许还有后援。”干瘦小老头传音罢,再不多说,直接一步挡在张鸿羽前方,对峙上蓝衣老人。 “老不死的,我们也斗了那么久。我来替这小伙子,领教你几招!” “你想让他逃?休想!”蓝衣老人冷笑,已经猜出了干瘦老人的想法,冷笑一声,暴然出击,以力劈华山之势向张鸿羽打去。 张鸿羽立即做好了防御的架势,但干瘦小老头一声大吼,柴刀向上架去。噹地一声,用一把不起眼的柴刀架住了砸下来的恐怖一击。 那干瘦的身形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硬是把蓝金宝锤顶了回去。 张鸿羽见状,再不犹豫,否则就浪费了老人冒险替他出手的意义。 张鸿羽向下俯冲,张手接过拜将台,变回六军令。用六军令一晃,陷入混战中的龙弘方、八斤、十八冥丁,在眨眼之间,全部被收回到六军令中。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点发懵,没反应过来。 张鸿羽则趁机先以虚空符远遁,再踏上飞剑向东南方而去。 蓝衣老人几次想拦截,都被干瘦小老头挡住,气的他胡须乱颤,发狂地吼啸。 张鸿羽一路飞驰,不做停留,直接离开河谷。忽然他察觉到前方有一股能量的波动,六军令同时生出感应。 一道红色身影浮现,一柄红伞出现在视线之中。 张鸿羽终于心中一松,停了下来,眼前的正是红嫣娘娘。但此刻她的红衣几处破损,最为严重的属她的红伞,显然受伤不轻。 “主公,红嫣有错。”红嫣娘娘上来便先道错,可是神情平静,淡漠。真让张鸿羽有些苦笑,她到底是开玩笑的,还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 “算了,反正是叶诚那小子的主意。你能陪着他一起出来,我还安心些。”张鸿羽摇了摇头,自然不会去怪红嫣,这也不是她带叶诚离开的,非要说,还是反着的。 “叶诚呢?”张鸿羽问。 红嫣道:“随我来,因有追兵,所以用画皮进行掩饰。” 张鸿羽点点头,跟着红嫣向前,眼看着前方是块石壁,但红嫣迈步便走了进去。张鸿羽跟进去后发现,里面果然是别有洞天。 这是座不大的山洞,里面生着火,围着火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少年见到张鸿羽进来,立即起身迎了上来。 “师兄!” “别叫我师兄,我叫你祖宗!”张鸿羽没好气地冲过来摇尾巴的小鬼翻了个白眼,不过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叶诚一身有些破烂,但并没有什么大伤。听到张鸿羽这话,他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觍着脸过来扶:“师兄,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别生我气……” “行了,别说废话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几天不见,你上哪儿给我惹的大麻烦?”张鸿羽也不会真的跟他置气,一边说一边走到火堆边。 第一百九十九章:大夏公主 坐下来的同时,张鸿羽也打量了一下火堆边的人。按理来说,这些应该就是和叶诚一起逃出河谷的人,不用担心,但是张鸿羽自己现在状态不好,不得不加几分小心。 一个有些疲倦的中年妇人,闭眼调息着。张鸿羽看了看她的同时,她也睁眼看过来,两眼相互点了点头。 她应该有金丹八转的修为,功力相当精纯。从给人的感觉是,纯正厚重,透着一股火气,应该是修练的火行道行。 另有一个,靠着山壁坐着的是个女生。年纪不大,可能十五六岁。 黑发梳成狼尾,眼神很锐利。穿着和眼神,都让张鸿羽想到了那些‘死士’。张鸿羽判断不出她的修行方向是什么,不过有注意到她腰上有两柄不俗的短剑。 好兵器都有独特的气韵,对张鸿羽来说就比较敏感。 除去这两人外,就只有一个坐在这两人中间,很靠近火堆,脸上有些脏兮兮的女孩了。她的修为称不上高,但似乎受这两人保护。 当张鸿羽向她看过去的时候,中年妇人、狼尾少女不约而同地盯住了他。似乎他一旦有什么轻举妄动,就会立即动手的架势。 “师兄,你听我说。”叶诚干咳了一声,似乎是终于整理好思绪该怎么说了。 张鸿羽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说,别想着瞒我。” “嘿嘿,哪儿能呢?”叶诚讪笑一下,然后就挨着他圈着腿坐着,“师兄,我和红嫣姐姐是两天前离开的。本来想跟你说一声,但阴煞地脉不知怎么进不去……没办法,所以我们才先走一步。”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变故。”红嫣娘娘点头补充。 张鸿羽想了想,当时他似乎正炼器到关键时候。应元天都剑的成型,就在那几天,难道是当时造成什么影响了? “这件事先放下不谈,你能带上红嫣,说明你还没傻。”张鸿羽道,“还有件事,那个天心观的叶老是你的熟人?他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张鸿羽当时也特意去天心观看过,八斤和龙弘方也提过叶诚遇见了一个故人,这才急于回家。 可是在场的人里并没有看到叶老,难道叶老遇害了? 叶诚听到这话,眼神微黯,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嗯,师兄你有所不知。叶老曾经是叶家的仆人,我还在叶家时受过他很多照顾,就像我爷爷一样。没想到居然会在那里碰见,我想马上带他去见母亲,这才……不过叶老应该无事的,我们在与那些人交手的时候被冲散了,叶老的修为,自保应该不难。” 张鸿羽闻言也点了点头,没想到叶老还真是叶家的人,那也算是有缘了。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张鸿羽语气缓和下来,让他继续说。 这时,那个脸上有些脏兮兮的少女开口了:“这件事,我来说吧。前辈如果可以,请不要责怪叶诚,要不是他出手救我,我早已落入奸人之手。” “公主。”那狼尾少女连忙开口,并警惕地向张鸿羽看来一眼。 “公主?”张鸿羽挑了挑眉毛,对这个称呼,心里感到惊讶。然后想到蓝衣老人先前询问他的话,眉头微微一皱,试探性地询问,“大夏皇朝的公主?” “是。”少女点头,虽然稚嫩,但行为举止十分优雅得体。 同时她对身边少女微笑示意道:“不用紧张,这位是叶诚哥哥的师兄,也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果对救命恩人都抱有戒心,岂不是让人心寒了?” “…这…是。”狼尾少女显然对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女很服从,听到这话后不再说什么。 张鸿羽闻言倒是一笑,心想这个小公主年纪不大,倒是已经有几分御人之术了。 “那么,我想知道,我师弟是怎么卷进这场骚乱里面的。如果不麻烦,烦请告知。”张鸿羽道。 那少女道:“我名夏幽,是大夏当今天子的第十女。我和我的卫队,奉父皇之命,前往归雁塔上香。拜会在那里布经讲道的佛门高人,普济仙子。不料刚入江北境内,就遭到了不明人士的劫杀,死伤惨重。” 张鸿羽静静听到这里,虽说这时候不该笑,但确实忍不住有些想乐。原来是冲着普济仙子去的,那位佛门高足在外的名声确实够大,但若是这自称夏幽的小姑娘,知道大名鼎鼎的普济仙子,其实是个佛门小迷糊时,会有什么反应? 想着这些,张鸿羽看了眼叶诚。 叶诚这小子虽然莽撞,倒也不笨。他见张鸿羽看过来,立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说认识普济仙子的事。 “这么说来,你们也不知道袭击者是谁派来的?”张鸿羽没在普济仙子的事上说什么,那也不是他该去关心的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就是在那些漫山遍野追踪的死士。 夏幽面露忧伤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望着火光道:“其实能派出这么大量死士的势力,应该也不会多。但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值得如此大费周章的地方,他们在关隘处劫杀我的车队。卫队的人拼死抵抗……多赖石老、周姨、宛姐姐保护,才突出重围,潜入大山。” “唉,接下去的话,我来说吧。”中年妇人睁眼开口,发出一声叹息,“我们潜入大山中后,寻觅回大夏皇朝的机会,只要能进入大夏境内,就有精兵高手,不惧于任何人。可是早有埋伏,那些人如附骨之蛆,甩之不脱。几番遇险,石老和我都在数次交战中负伤,前日若不是叶小兄弟出手,我们几个,已经身死多时了。” 说到这里,中年妇人似乎是已经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张鸿羽听后点了点头,但总觉得还有些地方他们没说清楚。 以大夏皇朝这样的体量,会不知道有哪些针对自己的对手? 而且派出一个孕婴期,至少五个金丹期的死士,还有近百个修为不俗的死士。这种势力,恐怕在江北掰着指头数,也能数的出来。 但是他们既然不说,张鸿羽也不会去逼问。那些事与他无关,会出手,也只是因为叶诚而已。 就在这时,画皮处一阵波动。先前那枯瘦小老头浑身是血地跌了进来! 第两百章:一事相求 看到枯瘦小老头跌进来,被称作周姨的中年妇人、狼尾少女皆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搀扶。夏幽也急忙上前,只见她手一摊,掌心出现个玉瓶,倒出三枚芬芳馥郁的药丸给老人服下。 老者服下药丸,这才恢复了些气力。盘坐了一会儿后,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道:“呼,好险。那个老东西真是可怕,还好被小兄弟断了一臂,否则老夫还真难脱身了。” 枯瘦小老头说着,向张鸿羽拱了拱手。张鸿羽还礼,对于帮自己脱身的人,又是长辈,张鸿羽从不托大:“前辈客气了,若非前辈相助,我也难以安然摆脱他们。” 枯瘦小老头一下子笑了起来,呵呵地道:“你帮我,我帮你,那些小事,便不多说了。说多了也显得矫情,不过有件事,老夫想求小兄弟帮忙。” 张鸿羽皱眉,让这老头说出个请字,这说明事情小不了。 “您说,我得听听是什么事,不然也不好答应。” 老人捋着自己的两撇胡子笑了笑道:“小兄弟不用太担心,老夫看出小兄弟是一身本领,是专为姓叶的小朋友而来的。所以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带上我们的小公主一起离开?”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 张鸿羽皱眉,叶诚惊愕。周姨思索,狼尾少女立即跳脚,大声反对:“石老,您疯了?这怎么可以,公主,怎么可以交给别人?” 夏幽却像想到了什么,她的反应不是害怕也不是惊惧,而是一种悲伤。她蹲下来,握住石老的手道:“不,我不走。要死,我也跟你们死在一起。” 石老目光柔和,拍了拍夏幽的手背道:“公主殿下,别傻了。老头子我死不足惜,怎可连累公主?外面的那帮子混蛋布置下天罗地网,就是为了要抓您,我们走在一起,想要脱身,难比登天。只有这位小兄弟,如果愿意出手,才能有一线生机。” 说着话,石老又看向张鸿羽。看着这一身血红,苍老的脸上皆是伤痕的老人,张鸿羽抿了抿嘴唇,他知道如果答应了,这就是背上了一个大麻烦。 一块香肉,会引来一群的恶狼。 “师兄,要不…你还是走吧?我留下保护幽幽。”叶诚小声地开口,这话打断了张鸿羽的思索。 他伸手,毫不客气地往叶诚脑袋上敲了一记:“你留下来顶什么用?多具尸体罢了。算了,反正已经惹上了这个麻烦,再多些麻烦也无妨了。” 张鸿羽呼出一口气,然后正色道:“前辈,我可以答应尽力带这位小公主离开这片山林。但我无法保证将她送到大夏皇朝国境,世事无常,若是发生些什么无法避免的事,还请前辈勿怪了。” 该说的话,他要先说好。若是他们同意,再把人带上不多这一个。要是不同意,那就分道扬镳,也不少这一个。 狼尾少女眼睛瞪起,想说什么,但被周姨拦住。枯瘦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然后问夏幽:“公主,这个您自己决定吧。” 夏幽悲伤地看着眼前的三人,她能活到现在,全靠这几个人的拼死保护。而她也清楚,做出决定后,可能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我……同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大哥哥顾不得我,我也不会怨愤。”夏幽说道,声音稚嫩但平静,眼角闪着泪花。 张鸿羽深吸一口气,然后叹出,让叶诚带她去洞穴的里边安慰。然后自己和红嫣,走到老人身前,然后放出龙弘方和八斤,妖奴鬼将的实力都是惊人,尤其是刚刚经历过血战,一身煞气未散,浮动不定。 见到有外人,他们也不含糊地下跪给主公长脸。老者见识过他们,此时对他们的突然出现更感兴趣,眼中精光一闪。 而周姨和马尾少女更吃惊于鬼将妖奴身上的煞气,她们能感觉到两者的强大,若是交手,绝对讨不到好处。 “前辈,你既然把她交给我,那么我会尽力护她周全,您不必担心。”张鸿羽对三人说道,他把龙弘方和八斤放出来,便是向他们证明下自己的底气。 接下来便是商量该怎么行动了,果然如张鸿羽所料,他们想要以身犯险,去诱敌!只要他们三个吸引死士的注意力,就能为张鸿羽他们的脱身制造机会。 只是这样做,他们便几乎必死无疑。 尤其是把蓝衣老人这种级数的孕婴期强者引去,那几乎是自寻死路。可也毫无疑问,能给张鸿羽他们的脱身,制造更多的机会。 枯瘦小老头已经身怀战死之意,周姨也是同样。狼尾少女摸出自己两柄短剑,仔细擦拭,似乎在做着上阵杀敌前的仪式般,庄严肃穆。 张鸿羽想了想后,拉住石老问:“前辈,如果没有那个蓝衣的孕婴期高手,你有几分带人逃脱的把握?” 枯瘦小老头微微一愣,想了想道:“他是个可怕的对手,若是无他,凭老夫的手段应该能有六分走脱的把握。小兄弟,你想做什么?” 张鸿羽一笑:“把他留给我吧,今天断了他一臂,明天我叫他送命!” 张鸿羽没忘了他在河谷前对自己的威胁,也不打听打听,他受过谁的要挟? 枯瘦小老头面露惊愕,在他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金丹期高手,想要逆杀孕婴期的成名强者? 他不安地想说什么,但张鸿羽让他不必担心,他会派妖奴、鬼将加上红嫣一起护送夏幽,在加上一个叶诚贴身保护。 只要他们自己这边不出意外,别让孕婴期和金丹八转以上的高手赶过去,那便不会有问题。 听张鸿羽这么说,老人不再说什么,坐下闭眼调息。张鸿羽也一样,他自己其实受伤也不轻,挨了蓝衣老人一掌、加上金丹的自爆,内伤很深。 但有一片蟠桃树叶在,旺盛的生命力保证他能最快地疗伤。但老人他们,自己就爱莫能助了。 玄幻生存守则之一:财不外露。 无论什么情况,什么境遇,不要露出会让人眼红的东西,都是基本规则,否则谁也不能保证,现在的‘朋友’会不会见财起意,成了敌人。 这点上,张鸿羽相信夏幽他们也是一样,他们身上有秘密。 第二百零一章:生死战 很快破晓,几人都通过调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好。一番恶战在所难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张鸿羽自己对龙弘方、八斤和红嫣交代好了任务,叶诚到张鸿羽身边来欲言又止,最后说句:“对不起,师兄,我又给你惹祸了。” “行了,回头再收拾你。”张鸿羽翻了个白眼,“你给我保护好自己,别在乱跑。” “嗯,我知道,我还会好好保护幽幽的。”叶诚用力点了点头。张鸿羽忍不住笑了一下,看他那眼神,这小子,怕不是有点那意思了。 十八冥丁,张鸿羽没有让龙弘方他们带着,因为这个他需要拿来对付蓝衣老人。十八冥丁的幽冥锁魂大獄,配合十八杆阵旗,按照阵法的论述,能在一定时间内困住那孕婴期的强者。 无论是脱身还是灭杀,都能发挥出相当重要的作用。 安排好后,石老他们先行一步离开,张鸿羽交代等大战开始后再进行转移,然后也离开了画皮的山洞。 到了外界,张鸿羽施展藏匿身法,纵身向山林中冲去。散开灵识,很快找到的几个暗桩般的死士气息,但都不是那蓝衣老人,修为上也不对龙弘方他们构成威胁。 张鸿羽没有惊动他们,快速掠过。就在这时,远处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有强烈的能量爆发,顿时有不少气息都动了,向那飞驰而去。 张鸿羽心说:开始了。 正想着,忽然一道蓝色的身影涌动着强大的气息从上方飞过,要向能量的爆发处冲去。张鸿羽感受的十分清楚,没错就是他! “哼!” 一声冷哼,张鸿羽立即持赤霞剑猛地挥出。一道剑光冲起,如长虹贯日,气冲斗牛地截住了蓝色身影的去路。 “小畜牲,是你!竟然还敢出现!” 蓝衣老人显出身影,显然认出这道剑气属于谁,气的老脸通红、胡须乱颤,手中出现蓝金宝锤,狠狠向下轰砸。 这一击,好似秋风扫落叶,古木、山石哪里承受的住?刹那间纷纷断折碎裂,爆碎成无数块碎片,可想而知这老梆子使了多大的法力! 但爆发的一锤之力中,有道剑光冲天而起。张鸿羽持剑向上,破开蓝金宝锤砸下的沉重锤力,从禁锢中脱身,来到与老者同样的高度,身上战意盎然。 “你虽断了一臂,但我以金丹之身斩你,也不算占你便宜。”说话间,他早已一剑刺了上去。 能动手绝不逼逼,是他的人生信条,这种跨阶对战更是如此,容不得半点马虎。 回想自己经历战斗,大大小小也和孕婴期高手交手过数次。但每每都是惨败,只有一个凭着灵丹妙药拔升境界的顾问长老,被他配合十八冥丁进行镇杀。 但那与真正的孕婴期高手不可相提并论,可想而知,这种跨越境界的交手有多难。 那不但是境界的差距,还有战斗经验的差距、年龄的阅历差距、法力的精纯度的差距,如此种种的累加,便形成了金丹与孕婴之间好像鸿沟般的距离。 然而世事无绝对,从古至今,惊才艳艳者不少。跨阶而战者,他张鸿羽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自己的积淀够深,准备够足,依然可以与孕婴期高手一战! 眼下,就是校验他的想法的最好机会。 眨眼之间,交手以过百招。那蓝衣老人渐渐心惊,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真能在常规战中与他搏杀个不相上下,同时他也心中愤恨,若非少了一臂让他战力大跌,又岂会如此? “小崽子,老夫不陪你玩了!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才叫孕婴期的强者!”蓝衣老人一声虎啸,上前抢攻,猛地丢起自己的蓝金宝锤。 那宝锤大放光华,符文闪烁,最终从中浮现一条蓝色的蛟龙来。皆由符文组合而成,张牙舞爪地向张鸿羽扑来,凶气扑面、龙气沸腾,恐怕的仿佛是真实存在的一般! 张鸿羽冷冷看着它,嗤笑道:“不想进行常规战。想要进行生死战吗?我依然奉陪!哈!” 一声大吼,张鸿羽手中赤霞剑脱手,飞空而起。霎时间升起一轮皎洁的圆月,那月光中,飞出一道道剑气,铛铛铛地打在扑下来的蛟龙身上,直劈的火星四溅、却难阻挡它。 蓝衣老人放声长笑,面露狰狞:“你死定了,我之秘法,岂是你这种小崽子可以抵挡的?去死吧,在地狱好好反悔!” 他笑声未落,眼睛并未离开张鸿羽。他没忘了昨夜那块可怕的石台,他在提防着拜将台的突然出现。 忽然,他面色一变,惊疑不定地盯着那柄飞剑化成的圆月。 那瞬间,他感觉圆月中仿佛有道视线投了下来。那轮月中,仿佛有什么东西! “啸——” 一声仿佛鹰鸣般的声音穿金裂石,只见圆月上符文缭绕,生出一株高可参天的玉树,树上飞下一头宛如真实般的大鸟。 说大,它并非真的大,但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倾天之云垂落,气势磅礴! 银羽、金瞳,双翼展开,垂下,好似垂天之云。 即使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一眼能看出,它便是空中之君,太古魔禽。 鹏! 第二百零二章:灭杀 银月宝术,来自于在彤山崖下的一具魔禽枯骨。骨符之中,为太古魔禽所留下的一部分符术,先天而生,后天而成。 张鸿羽、叶诚和太古凶禽都从中收益颇多。将这些宝符镌刻在飞剑之上的用意也在于此,让它可以不断地自我推演,最终逐渐修补完善。 此时这头从天而降的鹏,显而易见,已经比先前的宝术更加完善了。太古魔禽的真形已经显露出了一部分,宝符构筑的身躯,散发着惊人的气势与威压,叫人的身、心,皆在颤栗! 张鸿羽深吸一口气,全力将宝符之术催动。他原本是想要用赤霞剑制衡蓝金宝锤,自己用雷尊屠龙诀来对付这条蛟龙宝术。 但鹏的出现,出乎了他的意料。 似乎是因为蛟龙宝术的出现,才导致魔禽宝术有了进一步的推演。这让张鸿羽在战斗中也不免心中一动,有了些猜想,这宝术的真形,莫非会是传说中的鲲鹏? 正想着,鹏与蛟龙已经斗在一处,真可谓是巨物相争,四野皆颤。只见它们打上半空,云浪好像海面般卷起千重波涛;落到地面,林海便被摧枯拉朽,顷刻间支离破碎! 鹏鸣,龙吟,不绝于耳,仿佛它们并非是由宝术所化,皆有真形实体一般。 不止是张鸿羽惊讶,蓝衣老人同样吃惊无比。但转瞬间,他便收回了吃惊的心神,那魔禽宝术让他眼热无比,显然能与他的蛟龙宝术不相上下! 若能得到,将之参悟,无疑自己的实力也将随之飞跃! “轰!” 突然间,战斗再起。蓝衣老人毫不留情地暴然出击,一掌接一掌,向张鸿羽席卷而去。 张鸿羽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魔禽与蛟龙上,进行感悟。虽防着那蓝衣老人,但也不曾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不要脸,前辈高人,居然还做出偷袭这种事来! “妈的,老梆子,你还要不要点脸!”张鸿羽也是怒了,立即还击,脚踩步法飞速腾挪。现在赤霞剑不在手,他一时被逼的只能在地上飞快躲避。 但变成指环的阴阳双剑却不乐意了,这时化作一道乌光、一道白光,交错着斩向蓝衣老人。蓝衣老人冷笑追击,突然被一黑、一白两道剑光截住,几乎被斩了个措手不及。 一柄剑洁白如玉一柄剑漆黑如墨,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相互配合,交错、纵横、捭阖,直将蓝衣老人逼的连连后退。 他不曾想到张鸿羽身上还有第二套剑,此时几乎被卷进去。 但逐渐反应过来后,蓝衣老人终究是渐渐适应,不再像先前那么狼狈。一只独臂左格右挡,应付阴阳双剑,逐渐开始游刃有余。 “小畜生,你还有什么能耐?都使出来吧!”蓝衣老人得意地道,看向张鸿羽的视线,尽是狠厉之色。 但话音未落,突然一股浓烈、沉重的死气降临,一瞬间,便叫蓝衣老人变了脸色。 这时候,张鸿羽用出了他的第三套剑,十八冥丁,幽冥锁魂大獄! 十八杆从滑头鬼大阵中拔下来的锁魂旗,被十八个恐怖的冥丁掌控,同时从六军令中冲出,带来大片的阴气和鬼气。 十八个冥丁吸收了阴脉地煞之气的洗礼之后,各个都有金丹巅峰的破坏力,恐怖无边。一同施展下幽冥锁魂大獄,就听见空气中锁链声响不绝于耳,好像幽冥鬼域降临,黑色的鬼气化作链条,在空中如蛇般舞动,又不伤及树木,穿行于山石,介乎于有形、无形之间。 蓝衣老人顿时变了脸色,以他的见识,又怎么会察觉不出这些冥丁的可怕之处?即便是不布置下大阵,光是十八个金丹巅峰境界的强者,已经能让他讨不了任何好处了。 “该死的,居然用这种手段!”蓝衣老人一脚蹬地,冲天而上,想要趁大阵还没完全成形,从上方薄弱处冲出去。 但张鸿羽已经亮出自己的底牌,就是铁了心要将他留下,怎么可能放任他脱身? 轰轰轰! 三道鬼气交错在空中,三杆锁魂大旗同时向下压来,化成了一只幽冥鬼手,狠狠盖落,将蓝衣老人压在下方。 这种大阵,能将十八人之力集于一身,一只幽冥鬼手,便如十八冥丁联手一击,岂能一般?蓝衣老人目呲欲裂,被一掌从空中截了下来,跌入尘土中,显得狼狈不堪。 而这时阴阳双剑绞杀而至,张鸿羽自己也毫不客气地施展出雷尊屠龙诀,狠狠一击,向蓝衣老人身上打去! 他不喜欢用阵势灭敌,但也清楚决不能托大的道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因此他出手没有半点犹豫,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灭杀对方。 蓝衣老人怒发冲冠,却已经无济于事。他的武器被赤霞剑缠住,蛟龙宝术被鹏鸟斗垮,自己身陷幽冥锁魂大獄之中,又有阴阳双剑绞杀、雷尊屠龙诀搏杀! 任他本事再高,结局也已经注定。 不消片刻功夫,蓝衣老人口喷鲜血,仰天栽倒。胸口被两柄飞剑洞穿,张鸿羽身上的一片紫金色剑羽飞出,钉在他的眉心破开了泥丸宫,灭了那道孕婴之气。 每一步,张鸿羽都计算的清清楚楚,让蓝衣老人死也死的明明白白。 到最后,他才用了自己的最后一剑,真正的底牌:应元天都剑。 出手无情,无声无息。 蓝衣老人终于死去,但张鸿羽并不轻松,对方的临死反扑也伤到了他。他为了校验自己的实力,并未让十八冥丁动手,幽冥锁魂大獄只起到了困住蓝衣老人的作用。 而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动用拜将台。 凭着赤霞剑,阴阳双剑,应元天都剑,和雷法雷尊屠龙诀,他真的成功灭杀了一个孕婴期的高手。尽管对方断臂,实力大打折扣,也足以让他开心。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已经能看清方向了。”张鸿羽喃喃自语,自己的修炼之路,经过这一战,已经能看的清楚了。 与此同时,空中的大战也分出了胜负。主人被杀,兵器自然失去了供给。蓝金宝锤一声嗡鸣,掉了下来,蛟龙也被鹏鸟抓住首尾两端猛力撕扯,在空中扯断成了两截,最终溃散成符文,消散。 张鸿羽没有在这里停留,立即远遁。 第二百零三章:意外之客 这里的大战无疑会引来很多注意力,自己现在也受伤不轻,不能再出什么意外。张鸿羽收起各种法器,与十八冥丁,顺便也收走了蓝衣老人的蓝金宝锤。 这东西的材质不错,如果他没看错,应该是用了一部分天陨蓝金。自己的赤霞剑突破在即,到时候晋升孕婴,各种各样的好料依然是越多越好。 沿着龙弘方他们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赶,张鸿羽避开了其他眼线,很快在山谷尽头处与几人汇合。有龙弘方、八斤、红嫣三者保护,叶诚和夏幽安然无恙。 只是一路走来多少是遇到一些麻烦,汇合时,张鸿羽发现几人身上都有搏杀打斗过的痕迹。 “遇上麻烦了?”张鸿羽落地便问。 龙弘方见是张鸿羽,松了口气放下白龙枪,抱拳道:“遇到两波敌人,打了一场。但已经甩开了,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那些死士有援兵到。” “呵,还真是不惜血本。”张鸿羽说着话,向夏幽看去一眼。叶诚在陪着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此时像是注意到了张鸿羽的目光,夏幽向他看来一眼,连忙又移开了视线,有些躲闪。 张鸿羽没有去多问,既然答应了人家的事,那只管做事便好。 “继续走吧,我在一个死士身上找到一份地图。”红嫣来到,将一卷地图摊开在众人面前,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指了指一个点,“我们现在应该在这个位置,继续往前是跃马店,那里是江北杨家的势力范围。到了那里,我想死士也不敢肆意妄为了。” “师兄,那叶老怎么办?”叶诚担心地说。 张鸿羽道:“现在没时间去慢慢找他,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老爷子吉人自有天相,也不必担心。你们不是约好去叶家村吗?也许会在那里碰面。” “这……好吧。”叶诚只能点点头,也知道现在漫山遍野都是死士,还有新的支援到达,此地不宜久留,哪里还有让他们悠哉找人的空闲? “大哥哥,石老他们……”夏幽终于是开口,嘴唇抿紧,轻轻咬着,问得也很犹豫。 张鸿羽往身后远方看了一眼,在这里已经感觉不到战斗的波动。他摇了摇头道:“吉人自有天相,有缘还会见面。先走吧,我既然答应了把你安然送出去,便不会食言。” 夏幽目光有些波动,到底是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眼睛里,几乎要掉下眼泪来。可她还是忍住了,没让泪珠子落下来。 “嗯,谢谢大哥哥。” “幽幽,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叶诚立即开口,倒是逗的夏幽笑了出来。 有张鸿羽在,一行人的行进速度依然是提升了许多,也不再那么遮遮掩掩,即使遇到了几个死士暗桩,也一路杀过去。 直到闯出那片山林,跃马店已经近在咫尺。但这里是杨家的势力范围,城门处有卫兵守护,张鸿羽想了想,把龙弘方和红嫣都先收进六军令,让八斤带两个孩子先进城去,自己再折返回去收拾掉几个跟来的尾巴。 只等一切痕迹处理完毕,张鸿羽才脚踏赤霞剑,从空中飞进跃马店,找到八斤他们落脚的客栈。 修道者来去自如,那些杨家卫兵也不会去多事。 张鸿羽找到八斤之后,意外地发现居然还有一个人在,且那是个让他十分诧异的人。 一身松软华服,男女莫辨的精美五官,懒散中透着雍容华贵的气质,手中折扇轻轻摇晃,惬意至极。 “郝先生?”张鸿羽真的是意外了,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江州城的故人,而且对方还跑到了他前头。 “张先生,我可是久候多时了。”郝先生看到张鸿羽便笑了笑,伸手做请的姿势,“请坐,张先生一路辛苦,喝杯水酒洗尘。” 张鸿羽挑了下眉毛,摸不清这个人是什么心思。听这话的意思,好像是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还是说故弄玄虚? “喝酒不着急,郝先生是特意在等我?”张鸿羽向旁边的八斤扫去一眼,眼神带着询问。八斤会意地点点头,又往另一个房间看去一眼,说明叶诚他们没事。 得到准确答复,张鸿羽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郝先生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到这时才笑了笑,开口道:“对,是在等张先生。只是你来的,比我设想的晚了许久,而且,似乎还惹了不小的麻烦。” 他也向房间看去一眼,眼神玩味。 张鸿羽瞥了他一眼:“郝先生找我干什么?” “原本是有件私事,但现在不急了。我现在想跟张先生做个交易,我想来想去,觉得张先生是聪明人,这个交易对我们两个都有益无害。”郝先生笑着,拿起桌上的一杯酒。 “什么交易?我这人不是商人,你跟我谈交易,我想我也没什么东西好跟郝先生交换的。”张鸿羽警惕地向郝先生看了过去。 郝先生摇头:“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我之前跟屋子里的两个孩子见了一面,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女孩应该是大夏皇朝的十公主,夏幽吧?” 一瞬间,张鸿羽的目光变得凌厉。但接着又散去,因为张鸿羽想到一件事,假如郝先生是和死士联手,早在张鸿羽回来前就能动手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你认识她?” “谈不上认识,只是曾经去大夏时参加过几次国宴。有幸,在国宴上见过这位小公主罢了。”郝先生轻描淡写地说,但张鸿羽可不会相信他这番说辞,真正情况肯定不会如此简单。 “这位小公主,可是大夏皇帝的掌上明珠,视若珍宝。还有一个大哥,是当代大夏青年辈中第一高手,修练的大夏秘法:龙吟九天。不过二十六岁,以快迈入孕婴,甚至可能已经迈入其中。”郝先生缓缓说道,接着话锋又一转,“她那大哥,现在就在江北。” “…他们兄妹,关系如何?”张鸿羽问。 郝先生答道:“关系非常,大夏皇朝十兄妹中,当属他们二人同父同母,是骨肉至亲。” “那位皇子,现在何处?”张鸿羽追问,若是真有这么个人,倒还简单了,不必再千辛万苦去往大夏国境。 可郝先生却笑了笑,不说了。 第二百零四章:古经 见他不说话,张鸿羽扬了扬眉毛,最后有些无奈地说:“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应该不会想我把夏幽交给你吧?” 郝先生摆了摆手道:“当然不会,我可不想粘手这个大麻烦。现在她身上的麻烦可太多了,也不止一波人在找她……我想,大夏自己也得想到消息会透露的那么快。” “你在说什么?”张鸿羽皱眉,不明白郝先生在糊里糊涂地说什么。 郝先生笑了笑:“张先生是否知道,在这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最是宝贵?” “哪三样?” “一是各个宗门珍藏的经文宝术,二是炼器宝材,三是不死神药。”郝先生竖起三枚手指,将三样东西一一道出。 经文宝术宝贵,那是各个宗门大派的立身之本、传承之根。 炼器包材的宝贵也是可以想象,每个修炼者都会炼制一件伴随自己成长的兵器、法器,每当自己突破,兵器都需要材料进行蜕变、升级,若没有相对应的材料,那兵器很可能落后主人一大截。 至于不死神药,那就更不必说了。生死人,肉白骨,得到它,等于多了一条命。 这三样东西,哪一样都弥足珍贵。但反过来说,这几样东西,无论哪一样在手,假如没有足够的实力去保护,反而都会变成要命的催命符! 这种事,张鸿羽自然是最明白不过。想到夏幽现在的处境,郝先生话里有话的讲述,张鸿羽思索了片刻,问了个直截了当的问题:“你知道她身上带着什么?” 郝先生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可以猜猜。大夏皇朝有一国之力,炼器材料不会缺乏,但夏幽实力并不高深,即便材料有,也不会多么惊世骇俗,不值得大费周章。而不死神药……我只听说但凡神药皆长于凡人难以接近之处,而大夏皇朝一直在寻找能辅助他们的龙气修行的真龙仙草,假如真找到了,绝不可能由一个小公主带出来。所以……我推测,夏幽公主身上,一定是带着大夏皇朝的不传之秘法《龙吟九天》古经。我不想得到它,只要能将破丹孕婴的一卷借我一观,我便告诉你,她的大哥在哪里。如何?” 郝先生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精美的五官,细长的眉眼,让他看上去像极了一只打着坏主意的狐狸。 张鸿羽听完他的分析,脸上的表情不置可否,但心里已经对他的猜测有了些确信。 如果是为了一个皇朝的传世经文,那么不惜代价地派出死士抢夺,也就可以理解了。如果能得到,那毫无疑问将削弱大夏皇朝的势力。 但大夏皇朝,怎么会允许一个小公主把立国之本的古经轻易带出过门,还搞得仿佛人尽皆知呢? 张鸿羽想着郝先生的话,对方也没催促,自顾自地喝酒。最终张鸿羽开口:“这个我不能做主,要夏公主自己做决定,如果郝先生没别的事,就先请回吧。” 见张鸿羽下了逐客令,郝先生耸了耸肩,懒懒散散地站了起来,离开前又道:“事不宜迟,张先生还是快点做决定的好。我这两天都会在这跃马店,有事情尽可以来这儿找我。” 说着,郝先生递给张鸿羽一块牌子。上面用娟秀字体雕着三个字:月娥宫。 仔细闻闻,还能闻见一股女子胭脂的气味。 “你跟去看看,别给我惹出事来。”张鸿羽将牌子丢给八斤,并叮嘱了一遍。 八斤早就迫不及待了,应了一声,拿着牌子就跟踪上郝先生。张鸿羽看着他那架势,总觉得这货让人不放心,于是又让龙弘方去盯着。 之后他把事情的经过结果,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叶诚和夏幽。夏幽听完,思虑良久,张鸿羽对她道:“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用勉强。我既然答应了把你安然送回大夏,我就会尽力。” 夏幽此时已经在红嫣帮助下,换了身衣服,洗干净了脸庞,清秀的脸庞有几分尚未化开的青涩,但已经很有于她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如果我大哥他在江北…那么,找到他,我就能安全了。”夏幽道,“我大哥身旁有高手护道。” “那你怎么想?或者这么说吧,你身上真的带着《龙吟九天》的秘法古经吗?”张鸿羽问。 夏幽轻笑摇头:“《龙吟九天》是皇朝的秘法,立国之本,怎么可能随我一起离开?我身上是带了一份,但那是手抄本,目的是与普济仙子的灵山佛法经文进行交换。只是没想到,我尚未离开大夏国境,消息居然已经泄露。” 她说着,将手一翻,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翻出来一卷锦帛。不知为何,那锦帛一出现。顿时让张鸿羽如临大敌,好像这锦帛中藏着什么东西,绝世凶狂! 第二百零五章:破丹孕婴 夏幽拿出那个锦帛的同时,张鸿羽浑身鸡皮疙瘩仿佛都要炸起。这东西给他的感觉十分凶狂,可怕,好像里面藏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这应该仅是他的本能感觉,因为锦帛没有透发出任何的能量波动,一旁的叶诚也没有什么反应。 张鸿羽反应过来,他感觉到的应该只是一缕气机,还真是相当可怕啊。 夏幽道:“这便是《龙吟九天》的手抄本的一部分,整本的古经是大夏皇朝的不传之秘,不可能流于外人。手抄本中的内容,也是经过节选的。” “好吧,那你如何决定?”张鸿羽询问。 夏幽轻轻一咬牙,锦帛中的一部分截出,递给张鸿羽道:“麻烦大哥哥了。” 张鸿羽一见,便明白了,点了点头道:“好,我尽力而行。对了,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郝先生?” 张鸿羽趁机向夏幽询问起郝先生,他总觉得,郝先生这人也十分的非同一般。 夏幽微微一怔,接着思索,然后摇头道:“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听上去,这应该也是某种称呼或者代号吧?” “嗯…算了,你们先休息,我去去就来。”张鸿羽先将郝先生这件事放下,又对红嫣道,“麻烦你照顾一下他们了。” 红嫣点头:“放心。” 张鸿羽点头,离开夏幽和叶诚的房间,先回自己的房间去等八斤和龙弘方回来。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将那部分锦帛取出,展开,看上面的内容。 这一部分的内容是关于破丹孕婴的,用于和郝先生交换大夏大皇子的消息。既然已经到了自己手上,那再不看,就是矫情了。 张鸿羽一向不是个迂腐的人,他自己也是破丹在即。雷法中也有破丹孕婴的部分,但与《龙吟九天》相互进行印证推导,无疑能让他在破丹孕婴中得到更大的提升。 破丹,孕婴,其实是两个部分的内容,同时在进行。金丹九转,其实就是把人的肉身作为鼎炉,对金丹进行炼丹的一个过程。 所谓人体为炉,五行为药,造化为工,四季为火。一连九转,而最终成丹,丹成之日,凝聚成金丹时的五脏五行之气,便成功化作了一道孕婴之气。 这时候,就要有魄力去破丹了。 破丹的过程需要万分小心,最好是由师长前辈在旁辅助,控制力量,从外部破开金丹,放出那道孕婴之气。 将它从丹田,通过周天经络,一直到达眉心的灵台位置。在这里,就可以进行孕婴。打个比方,就好像受精卵到了子宫中,可以进行发育了。 这个发育的过程,就是孕婴的修练过程。 孕婴九变,九变而成元婴。 但孕婴之气在完全进入灵台之前,也是相当不稳定且脆弱的。这个过程中,本身的修为就会出现上下浮动不定,忽强忽弱的情况。 就像张鸿羽曾经遇见过的金光观二道,金阳道士和银月道人便属于这一境界,修为浮动,忽高忽低,孕婴之气还未完全进入灵台。 这个也是张鸿羽即将面临的难题,他原本的打算是在江北找个僻静的地方,安然度过从金丹到孕婴的不稳定期,免得遇到麻烦时,没有还手之力。 雷法之中对于破丹孕婴的解法,是藏于五脏,內生雷霆。也就是孕婴之气先不急着往灵台去,而是再驻于五脏,使体内生霹雳,完成孕婴之气的凝结后再一鼓作气进入灵台。 这可以保证在这个过程中,张鸿羽不至于失去战斗力。但也会拖长在孕婴期前期驻留的时间,和失去领悟天人感应,最好的契机。 此时看《龙吟九天》,张鸿羽忽然有了别样的见解。《龙吟九天》不愧是大夏的立国之本,它对破丹孕婴的看法是另辟蹊径,不讲从经络出发,也不驻于五脏,而是从脊柱,直入灵台! 这实在是一个惊人的想法,在这篇经文中清晰明确地提到整个过程。若将人比做天地,脊柱如天柱般,上撑九天,下抵大地,五脏如世间五行,万物之变皆起于此。 若将破丹孕婴的孕婴之气,导入脊柱,使之通过脊柱而化作一条龙。便可挣脱束缚,扶摇直上,而入九天,筑于灵台之中。 大夏皇朝不愧是修的龙气,同境界中,战斗力堪称举世无双!光是这个修练方法就叫人咋舌,真是霸道无比! 这个过程能兼顾入灵台的时间,过程中的战斗力,以及之后对天人感应的感悟。并且通了天柱之后,天地贯通,对今后的修练,同样好处多多! 在这一刻,张鸿羽甚至已经有了一些大胆的想法。 大夏皇朝自己修的龙气,将孕婴之气导入脊柱化作飞龙自然无碍。但他自己不是,若也有样学样化作龙,今后修行必然会收到阻碍。 他要变,也该是做雷尊、成剑仙! 想罢这些,张鸿羽长出一口气,闭上眼,整理思绪。这篇古经仅是这一篇就如此惊人,也难怪那个郝先生会如此想要得到。 不过夏幽居然如此轻易就拿出来,也挺让张鸿羽意外的。 正想着,八斤和龙弘方回来了。两个人一路骂骂咧咧的,好赖没打起来。 张鸿羽思绪被打断,没好气地把锦帛收起来问:“你们干什么?找到那个月娥宫了吗?” 龙弘方白了八斤一眼道:“地方是找到了,灯红酒绿之处,婀娜多姿之所。若非主公你让我同去,八斤今天应该是回不来了。” 张鸿羽一听这话,明白了,瞪向八斤:“你怎么回事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脑子里还想着那些事,还有没有正形了?” 听张鸿羽这一番数落,八斤也涨红了脸辩解道:“主公,主公,哎呦,我的主公啊。我真不是去干那事,我八斤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哪能在这么危急的当口还去享那云雨之乐呢?我也是想为主公探清楚那位郝先生在哪个房间落脚,有没有什么阴谋诡计……” “行了行了,别说废话了,带我过去见见他。”张鸿羽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把稳重的龙弘方留下来保护叶诚他们,自己带上八斤去月娥宫找郝先生。 这月娥宫着实是让张鸿羽有些吃惊,堪比醉仙楼,不,应该说尤有胜之。 第二百零六章:月娥宫 醉仙楼还算只是酒庄青楼似的建筑,而月娥宫完全就是一座宫阙。通体用月牙白的石块砌成,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好似月中月宫降下凡尘来,清雅出尘。 张鸿羽稍稍感慨了一句,然后带着八斤进入月娥宫。很快便有人迎了上来,笑得婀娜多姿,蜂腰肥臀,粉面含春,真真是个人间尤物。 “呦,这是哪儿来的俊哥儿,来月娥宫玩玩?还是来访故人?”那女子笑着问,语气莫名的熟络,简直就像是认识许久了似的。 这种人,就很适合做生意。 张鸿羽笑着回应道:“来见个朋友,他的牌子在这。”张鸿羽将木牌递了出去,女子伸手接过一瞧,那眉宇之间的笑意便更浓了。 “原来是郝先生的朋友,那红姨我,可要好好招待了。”自称红姨的女子一笑,向一旁挥了挥手,很快便走过来两个脸上遮着薄薄纱巾的少女,身上的穿着有些飘逸,不输性感,眉眼间自有几分清纯。 “来,清清,丽丽,你们带这位公子去好好洗漱一番。伺候好了,可不要失了手脚。”红姨笑着,便把二人推到张鸿羽身旁。 张鸿羽一怔,不禁苦笑:“这是何意?” 红姨道:“既然来了月娥宫,俊哥儿莫非不知这里是什么所在?” 张鸿羽道:“我倒不至于如此愚笨,但这……还是等见了郝先生再说吧。”张鸿羽实在是不太习惯应付这种局面,这怎么搞的他好像是来逛窑子似的? 幸好叶诚和普济仙子不在,否则,少不了又得被一顿笑话。 被称作清清、丽丽的两个少女听到他这话,对视一眼,眼中居然都有几分不安似的。其中清清脆生生地开口:“公子,莫非我们姐妹貌丑,顾此不乐?” 听到这话,张鸿羽一脑袋黑线,连忙解释道:“不不不,你们误会了。我只是修身至今,功法所限罢了。” 这时候八斤凑过来干咳一声:“主公,你这就有点假正经了……人小姑娘这不是看上你了……” “一边玩泥巴去。”张鸿羽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这个犊子玩意儿,还真是没个正形。 红姨噗嗤笑了出来道:“好吧好吧,既然俊哥儿洁身自好。那么也不便强求,但这是清清、丽丽两个小丫头头一次接待顾客,便让她们在你身边陪上一晚,也算个经验。至于时端茶倒水,还是欲行云雨,颠鸾倒凤,我便不管了,咯咯咯……” 红姨说罢便将牌子交给清清,转身走了。留下我们三个都是有些面红耳赤,连张鸿羽,都觉得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事?真就送肉上砧板呗,而且,还是两块娇嫩欲滴的鲜肉。 “公子请,我来为公子带路。”清清看过牌子的背面后,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便在前带起路来。丽丽则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十分热情的左一个‘公子’右一个‘哥哥’,直能把人骨头都叫酥了。 张鸿羽有些疲于应对,在见到郝先生后,连忙让八斤这个嘴碎地去陪丽丽聊天,清清坚持要为他们斟酒伺候,张鸿羽也就随她了。 “呵呵呵呵,张先生看来是不习惯美人如玉,香怀玉枕之乐了。”郝先生见到他后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模样是相当的随意风雅,锦袍肆意地开着,头发披散,凤眼微眯,见到他时就已经有了三分醉意。 张鸿羽开门见山地道:“郝先生也知道我为什么来的,就开门见山吧。大皇子在何处?” “那我得见到东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郝先生从一个美人的怀里坐起来,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清清立即为他的空杯斟满一杯酒,那酒香淳淳,却比不上醉仙楼那晚了。 “东西自然在,不过我也担心郝先生临时反悔。”张鸿羽道。 郝先生拿起酒杯呡了一口:“那我们,各退一步,如何?你让我看一眼东西在你身上,我告诉你那位皇子殿下的所在,你再把东西交给我,如何?” 张鸿羽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 说着,他手掌一翻,拿出了锦帛。锦帛一出现,郝先生的眼睛就睁开了,那眼里哪儿还有半点醉意,就像刀锋似的犀利! 张鸿羽只是显露了一下,立即又收了起来,然后好整以暇地道:“郝先生,该你说了。” “呵,好。那位大皇子殿下,游历四方,修行不怠。而今恰逢杨家的老爷子寿诞将至,会在风月城中大摆宴席,大皇子殿下定然会去。”郝先生说道。 张鸿羽听后不得不感慨一声,郝先生这个人的高深莫测。这种消息,似乎在他口中信手拈来,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晓的。 “时间呢?”张鸿羽问。 “七日之后,风月城据此六百里。要到那,并非难事。”郝先生说到这,微微一顿,“难事在于,要入席,并非是寻常人可以参与的。” “让夏幽出面,也不行?”张鸿羽挑眉问。 郝先生摇头道:“并非是不行,只是过于张扬,有些人尽皆知,对张先生的行动也并非好事。恰好,我与一位杨家的公子相熟,如果张先生愿意,我可以为你们进行引见。若有他帮忙,进入杨家寿宴,自然是易如反掌了。” 听到这里,张鸿羽忍不住笑了,喝了一口酒后问:“郝先生,不会是早就算到了这些,为了手上这东西,特意来这里等我的吧?” 郝先生也笑了,笑得相当无辜:“张先生误会了,我岂会如此神通广大?只是一点运气罢了,即是我的运气,也是张先生的运气,恰好你有我需要的东西,而我有你想知道的情报。”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杯子,向张鸿羽递了过了:“喝一杯吧。” “行,不过以后,我是真不敢和郝先生扯上关系了。”张鸿羽笑了一下,心里也忍不住对郝先生这只狐狸,产生了一些看法。 但这种看法,并不绝对至少目前看来,郝先生这种人,如果能合作好了,绝对是有很大帮助的。今日之事,如果没他提供的情报,自己可能真要跋涉山河去大夏国境。 但是反过来说,这也是个无利不起早,雁过也拔毛的主。跟他扯上关系,总要吃亏。 第二百零七章:八斤醉酒 问清楚了地点和时间,张鸿羽自然没有再不把东西给他看的理由。不过这经文毕竟是大夏的不传之秘,即便只是摘录之后的手抄本,也意义非凡。 在张鸿羽的要求下,包括清清在内的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间,只剩下张鸿羽和郝先生两人对坐着。郝先生静静看完之后,目光流转不断思量。 随后,两人就这篇经文的不同见解,进行了一番自己理解的论述。也算是一种论道,一番辩论之后,张鸿羽也发现,郝先生的见解也是极高,有几处张鸿羽自己未曾发现、领悟的关节,他都点到了。 看来郝先生是深藏不露,在修为的境界上,并不比张鸿羽低。 二人论述许久之后,各有收获。最后,郝先生将锦帛还给张鸿羽,然后道:“道之不同,人之不同,精妙绝伦。与知音者交谈,真是如尝美酒,不觉陶醉啊。” 张鸿羽听后笑了:“怎么?郝先生的知音,会是我这种乡野之人?” 听到他的自我解嘲,郝先生也笑了一下道:“我辈修者自逍遥,张先生将来也必然会有一番成就,我从不看错人。来,请满饮此杯!” 郝先生举起酒杯,张鸿羽也没客气,举杯相碰,一口饮尽。 之后郝先生与他约定,明天便会带杨家公子前往他们落脚的客栈见面。张鸿羽点点头,定了时间,他起身便要走了,一出门,见到了还守在门口的清清,不禁苦笑:“你还守在这里做什么?可以去休息了。” “红姨让我与丽丽今晚陪着公子,还请公子不要赶我走。”清清抬头,两眼水汪汪的。 张鸿羽还真有些招架不住,连忙岔开话题去:“八斤和丽丽呢?”他还真有些担心八斤这家伙,兽性大发。 清清闻言却笑了,道:“他与丽丽拼酒,现在已经醉倒过去了。” “哈?”听到这话,张鸿羽先懵了。什么?八斤那货,跟一个小丫头片子拼酒还把自己给灌躺下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严重怀疑是不是这个家伙老毛病又犯了,接醉酒的由头耍混,在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 “在哪儿呢?带我去看看。”张鸿羽道。 清清起身,带张鸿羽一路向下就到了厅中。到那一看,人围了一圈又一圈,好不容易挤进去看了一眼当即冷汗就下来了。 只见八斤那家伙抱着个酒坛子,喝的面红耳赤,两只眼睛都直了,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还嗷嗷地唱歌,那声音,他妈的跟狼嚎似的。 “嗷呜——对面的妹妹你看过来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嗷呜——” 周围人有顾客有月娥宫的美人,一个个都面面相觑,有发笑的,有不知所措的。张鸿羽这会儿是真的脸红发烫,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二货还真的喝醉了,而且还会当众撒酒疯! 当着众人的面,他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个傻逼。 但八斤没给他这个机会,见到他后立即拎着酒坛子就过来了,勾肩搭背地嚷嚷:“哎妈呀,主公,啊,这酒烈啊,这妞好啊,这女的一看就骚啊,嗷呜~” 八斤是一边大着舌头说话,一边对周围的几个美人是品头论足,把几个人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张鸿羽直接把它的酒坛子抢了下来,低声骂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鬼哭狼嚎的,也不怕把母狼招来!” 说着话,张鸿羽扛着八斤就一边道歉,一边往外走。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用六军令收人,万一被人看出什么端倪产生联想,那就糟糕了。 就在张鸿羽拎着狼嚎不绝的八斤离开月娥宫后,清清也找到了喝的俏脸绯红的丽丽,此刻她脸上挂着笑意,点了点对方圆润的俏脸:“醒醒,你往那妖奴的酒里放了什么?” 看似醉醺醺的丽丽立即睁眼,她笑着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我们独门的百日醉而已。让它对我动手动脚的,给它点教训~姐姐,你呢?和那小俊哥儿,有什么发展吗?” 清清闻言顿时一笑,手指往丽丽伸出来的小手一拍道:“唉,胡说什么呢?那俊哥儿啊,看来也不喜欢年轻清纯这款的,姐姐我啊,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拿下他了。” 说着话,她的声音逐渐就变了,变得妩媚且动人。身姿和脸庞也变了,犹如脱胎换骨,转眼之间,从清纯的少女,变成了个妩媚动人的妙龄女子。 黑发批下,眼中含媚,原本合身的纱裙,此时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正是那狐媚子,胡姬。 “媚术之变,千变万化。唉,可惜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留落花。”郝先生的声音传了下来,一步步走来,脸上笑容逐渐收敛起来。 “走吧,我们也该去见见老朋友了。” 第二百零八章:闯祸 八斤是彻底喝醉了,一路上都嗷嗷地对月长嚎。跃马店的人是叫骂不止,都以为是哪头恶狼进了镇子。 不一会儿啊,倒是引来了一队人马。 张鸿羽刚想把八斤收进六军令里去,迎头见一个俊俏清秀的青年,领着七八个有修为的赶到,只能先把八斤放下。 “喂,你是这妖怪的主人?”那俊俏青年眼眸若星,声音清脆,倒是玉肤粉面,看上去比女人都漂亮。 他一眼看出了八斤并非是人类,眼睛先看向了张鸿羽。张鸿羽听出对方有些来意不善,但不想惹事,于是赔笑道:“是我一妖奴,多喝了些酒,顾此失态。抱歉惊扰了城中诸位,这点银子,算是一些心意。” 张鸿羽说着拿出一锭银子,但那青年却拧眉摆手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收起你的银子。我看你这妖奴似乎是水行妖精,腹中结了妖丹吧?我想与你打个商量。” “朋友,我们素不相识,你要是想打我这妖奴的主意,就免开尊口吧。”张鸿羽不等他说完,便出声打断,声音也变得冷冷。 他虽然被八斤气的不轻,但八斤自从随了他后,鞍前马后伺候,遇战必舍身忘死。两者间的关系是主从,也是朋友。 从这青年的语气中,张鸿羽听出对方有动八斤腹中妖丹的意图。这种事,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那青年说话被打断,顿时眉眼一紧,眼神里露出怒气。他身旁有一老仆,见状立即喝道:“大胆,我家少主与你说话,你竟敢托大?” 张鸿羽扫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地道:“我与他素不相识,这么说话已经是很客气了。” “哼,不过一个妖奴罢了,也值得你如此看重?”青年拦住老仆,然后自己继续说道,“你如果怕吃亏,那大可不必担心!我出一块凤血赤金交换它,你该满意了吧?” 凤血赤金,在炼器材料中当属与最为顶尖的一类。传说中,为仙凤泣血所成,最为特殊的是,由它祭炼而成的法器极为特殊,会随着主人的修为而同步进阶,也就是不需要在每次突破后重新祭炼! 青年自然不可能有一整块足够炼器的凤血赤金,可仅有一些碎料,也价值非凡了。 然而这对张鸿羽来说根本打动不了他,张鸿羽撅眉:“没兴趣,告辞。”他不想再在这里纠缠,拽着八斤脚步一蹬,纵身跃起想要离开。 “拦住他!”青年开口,身后立即有几个仆从冲起阻拦。 张鸿羽这才发现自己有些走眼了,居然都是实力不俗的金丹期高手。他猜测这个青年恐怕来历不小,更不想跟他纠缠。 张鸿羽十分果决,一只手拎着醉醺醺的八斤,一只手施展雷尊屠龙诀,瞄准其中一人劈了过去。 这一击出手,锋芒毕露。 下方那俊秀青年顿时一惊,露出凝重的神态,毫不犹豫地冲起。 但那被张鸿羽盯上的仆人有种被死神觊觎的错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雷尊屠龙诀,裹带可怕杀气,让那仆人周身的精元运转都迟钝了许多! 这便是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与未曾经历过之人的差别,尚未交手,就已经弱势了几分。 一声雷鸣过后,那人当即从空中栽倒下去。但并没有性命之忧,张鸿羽出手很有尺度,没有杀人打算,只是求突围。 可是出乎张鸿羽意料之外,那俊秀青年也冲上来拦他,手向额头一戳,从他头顶飞出一柄量天尺,通体净如水、闪烁幽蓝波纹,仿佛里面藏了一片碧水沧海! 张鸿羽一见,心里便知道这东西不能小觑。 量天尺拦在前方,一片水汽翻腾而出。那青年仿佛站在浪涛之上,以尺划道:“站住,不然,我这量天尺下,可无法留情了。” 听到这话,张鸿羽却也笑了:“这倒是未必,我要是想走,你,还真留不住我。” 话音一落,张鸿羽突然带着八斤原地消失。 青年顿时瞪圆一双凤眼,喃喃道:“不可能,量天尺的气机,无法锁定他?” 话音未落,突然量天尺透发出的水汽一阵波动,化作一道大浪向一处虚空拍去。张鸿羽在那里显出身形,却根本不曾停留,脚下踏赤霞剑,施法藏身诀,刹那远遁。 水汽形成的大浪拍空,那青年心中不禁气恼:“可恶,居然有横渡虚空的法术!” 心念一动,大浪消散。尽管他再生气,面对已经遁走的人,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因为张鸿羽藏起了自己的气息,根本无法追踪。 老仆上来劝到:“少主且先息怒。” “哼,爷爷寿诞,本想献上一枚水元妖丹作为寿礼。现在看来,也只能作罢了。”青年向远空瞥了一眼,十分不甘。 而这时,张鸿羽已经回到了落脚的客栈。八斤早被他收进了六军令里,心里正琢磨着等他醒后,怎么削一顿出气。 一进门,看到叶诚。 “怎么没睡?”张鸿羽问。 叶诚道:“死里逃生,有些睡不着。师兄,石老他们,会没事吗?” 张鸿羽稍稍沉默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是否平安?那谁知道。 “吉人自有天相,你把这个拿去还给夏幽公主。”张鸿羽把锦帛交给叶诚,让他去还。叶诚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纠结。 张鸿羽对他是太了解了,一看这表情,就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事。 “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叶诚一怔,然后点了点头道:“师兄,我在想以后的事。” 张鸿羽忍不住一笑:“你小子才多大?这就想成亲成家了吗?”他这话是半真半假,一半是打趣的意味。 他要是看不出这小鬼对夏幽的上心,那他也不会插手护送夏幽的这件事。 叶诚不禁大囧,红着脸忙辩解:“不是不是!我是说,以后我该干什么。” “嗯?你不打算继续修行?”张鸿羽撅眉,语气有了一分严肃。 叶诚显然不是这个意思,摇头:“修行还是要修行的,我还有仇未报。只是我在想,报仇之后,又该干什么……” 张鸿羽伸手在他脑门敲了一下:“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到那一步时,你自然会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二百零九章:归家之路 未来之事,张鸿羽自己都很难去假定。目前而言,只有两件事是必须要做的,第一是重开彤山,第二是回家。 而这两样的前提,都是需要尽快强大起来。重开彤山,至少需要能与长生洞天争锋,否则孕婴高手面前,金丹期如土鸡瓦狗。 而回家,这条路真是前路迷茫,皆在雾中。他目前能想到的也许有朝一日强大起来,白日飞升之际能以仙力推导回家的方向。 但那也只是一个希冀,深埋心底。能做的就是不断修练,变强。然而张鸿羽心里还有个想法,那就是普济仙子说的西天灵山。 在炎夏传说中的西天灵山,一个有着无限传说的所在,居然会在这里出现。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意义?会不会,两个世界之间有什么联系? 这个念头自从与普济仙子见面后,一直在他脑海中萦绕。然而要踏上灵山那块无尽传说的佛土,所需要的依然是实力,他只有强大到一定程度,才能有资格去探究那背后的秘密。 听叶诚提到未来之事,张鸿羽自己也免不了一番惆怅。想来想去,倒是一夜无眠。 等天明之后,出门一看。龙弘方正与红嫣低声说着什么,红嫣面色略有愠怒之色,甩袖而走,龙弘方张了张,轻轻叹了一声。 “怎么了?”张鸿羽询问。 龙弘方听到张鸿羽的声音,忙要见礼,但被制止。目前也没有外人,他们朋友相称也无妨。 “没什么大事,属下与红嫣谈到了一些修行之事,起了些争端。”龙弘方难得有些闪烁其词。 张鸿羽眉毛微挑,不太相信。那红嫣生性淡漠,对什么事都是一副不怎么在意,更不会生气和愤怒,能让她产生情绪,不会是小事。 可龙弘方不说,他也没必要去追问,反而显得自己八卦了。 “叶诚和夏幽公主,醒了吗?”张鸿羽换了个话题。 龙弘方说叶诚早就醒了,在客栈后院练武。夏幽公主由红嫣照看着,应该为快醒了。 “我晚些还要和郝先生一起去见个人,你要不陪我一起去?”张鸿羽问。 龙弘方好奇:“八斤呢?况且这里不必守护吗?” 张鸿羽道:“昨日我们进城的时候,我有拔掉几个坠在后边的小尾巴。昨夜也一夜无事,那些死士应该也不知道我们在跃马店,暂时不用担心,但此地也不宜久留,等事情办完,我们即刻启程。至于八斤……” 提到他,张鸿羽就有些头疼。要不是因为那二货,自己昨天也不至于跟人差点打起来,也许又在无意间得罪了什么人。 “八斤喝醉了,还不知道醒没醒。” “喝醉了?”龙弘方听了也有些惊讶,他们两个经常凑一起拼酒,最是清楚八斤的酒量。眼睛一转,他笑道:“我猜,他大概是被人算计了。” “那臭毛病,是得治一治。”张鸿羽耸了耸肩,反正,现在他可不敢带八斤去见杨家的人,万一再惹出什么事来,就真的麻烦。 没过多久,郝先生如约而至。不过张鸿羽敏锐的发觉,他身上的气息有一些浮动,似乎是跟什么人动过手,但表面上看不到什么明显的外伤。 张鸿羽向叶诚交代了两句,便带上龙弘方跟郝先生一起去拜访那位杨家的公子。 一路上,郝先生向他讲述了一些关于杨家的事。 江北有四大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各自占据了一样利润丰厚的产业。彼此之间明争暗斗不断,抛却新进的叶家不算,另外三家都是货真价实的古代世家。 一脉相承起码一两千年,杨家便是其中之一。杨家所长的,为药,杨家的祖师曾被誉为药王,会制药、会采药,更让人羡慕的是会养药。 药王祖师曾在杨家祖宅开辟出一处净土,为福泽后世。据说在功成之日,有一株不死神药降临于那片净土中,从此扎根,让那片净土灵性节节攀升。 自那之后,杨家在三大家族中的地位就再不曾动摇过。 听完这些,张鸿羽忍不住啧啧称奇,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但凡不死神药,都是生长于人世不可见、世间难寻觅之处,居然会从天而降在一处人为开辟的净土中? 张鸿羽曾见过一株玄武神药,那是在丧修大能的墓中,世间数一数二的大凶之地。如果没有六军令在手,哪怕脱胎境界的大修闯进去都是有死无生。 最后他机缘巧合得到一枚神果,而玄武神药却遁入大墓更深处的四座险峰之中。 由此可见,这些神药都有自己的灵性,会飞天遁地,让人抓不住、摸不着,甚至连看见,都是一种奢望。 “不死神药,天下罕见。也有传说,杨家那个并非是神药本体,而是药王祖师机缘之下得到的一部分灵根,再行培养后创造出来的奇迹,只是,无人去验证罢了。”郝先生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侃侃而谈。 张鸿羽问:“即便是这样,那也是能救命的宝贝吧?难道,没有强者觊觎,没有人去抢夺?” 郝先生闻言一笑:“这就有些想当然了,神药固然是珍贵。可杨家能位列三大世家上千年,又岂是好惹的?不说杨家高手无数,即便是闯进去了,谁又知道神药在哪儿?如此种种,还不如向杨家求药,还更可行些。” 说到这里,他微微沉吟:“说起来,我听闻那株神药,百年一熟,会结出百枚神果。这次杨家老爷的寿宴上,也许有机会品尝到也未必。” 张鸿羽倒也有些神往,但他有自知之明。那种东西,即便有一部分肯定也是杨家自己收藏食用,拿出一部分宴客。 能分到一枚的,必然是身份高绝之辈。 自己能不能到那会场去都还是两说,这事也只能是想想了。 正说着话,张鸿羽和郝先生便到了一栋楼前。楼高十三层,名为‘得月楼’。 张鸿羽在这里驻足感应,能感觉到一股涌动的水行气,似乎四面八方的水行精气都会向这里汇聚。在这里修水行法力,必然是事半功倍。 “杨家修行的都是水行法力,你跟在我后面,不要失了礼数。”郝先生解释了一句,推门而入。 但接着,二人都听到一声惊呼:“是你?” 第二百一十章:赌约 听到这声音,郝先生微微一愣,接着目光若有所思。而张鸿羽反应了一下,顿时有些头疼,暗骂一声‘倒霉’。 只见楼梯上下来一个一身月牙白的俊秀青年,凤眼细眉,五官清秀的不像个男人。而他此时正盯着张鸿羽,目光闪烁,又看了看郝先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郝先生,他就是你跟我提到的人?” “不错。”郝先生折扇一抖,他可是人精里的人精,听到这声惊呼,又看了看二人的反应,已经猜到了几分,“二位,认识?这倒是免去我来做介绍了。” 张鸿羽感觉有些头疼,苦笑着解释:“昨夜刚认识,只是认识的过程有些……不怎么好。”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昨夜一面之缘,不欢而散,差点打起来的俊秀青年就会是杨家的那位少公子。 “哼,那倒是也简单了。”青年迈步而下,眼神咄咄逼人,“你不是要我帮助吗?可以,但我要你的那个妖奴,怎么样?” 张鸿羽此时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今天的事,恐怕也是难以善了。这个小公子摆明了在家里被养出了不小的脾气,骄傲的性子,为了他自己的面子也不会让张鸿羽好过。 “那我还是那句话,免开尊口。”张鸿羽淡然说道,拱了拱手,“今天打扰了,郝先生,张某只能谢过你的好意,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就想走,但那青年既然见了他,又岂会那么轻易让他走了?手一挥,屏障般的水汽便如一面蓝色的墙壁挡住了张鸿羽的去路。 “真要动手?”张鸿羽皱眉回头,他没有立即出手,因为一出手就是彻底撕破脸,没有斡旋的余地了。 郝先生眉头皱起,他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我就很奇怪,一个妖奴罢了,值得你如此重视?”青年看着他,没让自己的几个仆人上前,他双眼绽放蓝光,体内也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弥漫,还透着几分威严的气息。 张鸿羽还没说话,郝先生先开口道:“杨公子,你要动用青云量天尺吗?那是你先祖曾用的兵器,杨家前辈交于你防身,应当不是让你仗势欺人吧?” 他说话声音不重,但带着一分指责,有种长辈的感觉。张鸿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郝先生的话透出两则重要的信息。 一是青年身上那柄量天尺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来自于先祖,可能是那位传说中的药王。二是郝先生的身份,似乎并不只是认识杨公子那么简单,至少他有底气支撑他去责备对方。 郝先生,还真是身份神秘啊。 “哼,既然量天尺在我身上,我自然可以任意使用了。”青年哼了一声,但外放的气息收敛了一些。 郝先生笑道:“任意使用,你又能催动它几次?催动了,又能发挥出几分法力?还是不要冲动的好。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郝某愿意当个和事佬,为二位之间的纠葛说个情,你们看如何?” 说着话,他向张鸿羽看过来,张鸿羽自然是无所谓,能解除芥蒂最好,但要他交出八斤那是免谈。 青年似乎有些忌惮郝先生的样子,他收起了自身的气息,然后道:“你想当个好人,捡个好人情,我给你这个面子。不过,你得让我满意,不然你跟我说的那件事,就免谈了。” 青年气势汹汹,郝先生并不在意。然后他询问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对事情的起因经过做了一番了解,明白了原委后他点了点头。 “张先生,你可能有所不知。妖奴这事,在江北亦是不少,但即然有了主人,那生杀予夺皆在主人一念之间。所以在一些世家弟子看来,妖奴的生死如货物如宠物一般低贱。”郝先生先对张鸿羽做了一下解释,见张鸿羽面色略有不善,他摇头笑了笑,转向那杨家青年。 “杨公子你也有所不知,张先生身边的几位妖奴鬼将也不似你们家中的家奴那般。都是与张先生同生共死多次,生死之交。若轻易将之当作货物交换、贩卖,岂不是太无情冷血了?” 杨家青年听完后,那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些,但还是有些不愿承认错误似的道:“那我不管,老爷子要过寿,我得给他准备一样寿礼!” 郝先生皱眉道:“杨公子,数百年的水行妖丹确实难得。但不至于罕见,你又何必这么执拗呢?嗯……这样吧如果你们两位愿意,我提议,立一个赌约如何?” 听到郝先生这话,张鸿羽与青年都一怔,不约而同地问:“什么赌约?” “杨公子不是先前想出手吗?那么这样如何,点到为止,交手一击,胜者便是赢家。”郝先生抖开折扇,凤眼微眯,“若是张先生赢了,杨公子便不得再追究前事。还要遵守前约,带张先生一同去为杨老前辈拜寿。若是杨公子胜了,前约作废,另外由我提供一枚五百年修行的水行妖丹,当作寿礼,如何?” 郝先生这番话出口,青年眼中露出满满的欣喜和得意,几乎是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一言为定!” 张鸿羽没他那么干脆,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比如郝先生哪儿来的五百年水行妖丹? 但郝先生悄悄给了他一个眼色,那眼神的意思是‘胸有成竹’。 “好,我答应。”张鸿羽点头,作为修行人,同阶基础上他有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好,那公子且先做准备,我和张先生说几句话。”郝先生笑着对杨公子说完,然后拉着张鸿羽到一旁悄悄耳语了几句。 张鸿羽听完,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忍不住多看了郝先生几眼,心说这还真是个狡猾的狐狸。 第二百一十一章:开始 得月楼的顶层是一处天台,平时是可以用作修行,凝聚天地精气。月明之时,也可吞吐金丹,吸收月华,远远看去便如月华降临,故名得月楼。 张鸿羽和郝先生便跟着杨家青年一起到了天台,这时张鸿羽也得知了杨家青年的名字,杨白义。只是在说起他时,郝先生的神情一直是隐隐带着几分笑意,似是还隐瞒着什么。 张鸿羽并没有太在意,他脑子里已经把郝先生说的话又过了几遍,不得不说,这家伙想出来的招还是挺损的。 到了天台,宽长十二丈,是个大方块。上无遮拦,可让人飞天遁地,尽情地施展手段而不会受到束缚。 张鸿羽深吸一口气,能感觉到精气涌动,虽是水行,也让他感觉十分舒畅。 “上台吧,一击定胜负。”杨白义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扭头一看,他一步登上了天台。月牙白的长褂,黑色的长发,凤目细眉,意气风发。 张鸿羽笑了一下,看了眼郝先生。 郝先生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后道:“遵照赌约,一击分胜负,点到为止。” 张鸿羽纵身上台,先向对方行了个平辈礼:“杨公子,请了。” “不必客气,那我就来了!”杨白义双目一瞪,十分有神,声音清脆。双手掐了一个诀,然后手掌往额头这么一拍。 顿时从她天灵中冲出来一道惊人的水蓝色气息,那气息包裹着一柄量天尺,光芒四射,悬在上方。透发出强大的气息,随意波动,周围的水行元气便跟着波动起来! 这量天尺曾跟随药王,乃是先祖留下的神兵。老祖对其怜爱,故而将这柄宝物交给他防身,即便以他的修为只能透发出十之一二的法力,也是惊人无比了。 张鸿羽不知道详细的细节,但从这股波动的能量判断,恐怕是孕婴期的高手挨上一尺,也讨不了好。 “现在认输,你还来得及,识时务者为俊杰。否则,量天尺下,我未必能手下留情。”杨白义得意地说道,他的语气里还有些挤兑。 张鸿羽在仔细观察了这柄光芒四射的量天尺后,也点了点头,但他依然镇定自若。开口道:“既然下了赌约,无论如何,我都想试试,杨公子就请动手吧。” “好,那是你自找的!”杨白义斥喝一声,浑身放出了水蓝色的光华,双手一翻,向量天尺指去。 那柄量天尺上波纹流动,忽然卷出一道壮丽的图景:白云卷万里,青鱼跃长空! 一条璀璨的青鱼从量天尺的光芒中跃出,向张鸿羽斩来。那是一道剑气,一道无坚不摧、养在青云量天尺中的剑气! 剑气化作的青鱼,好如一条青龙,头向下而落,刹那间便要斩中张鸿羽。 然而就在这时,张鸿羽手中忽然出现一块六军令。而此时的六军令已经被变作拜将台,立即透出浓浓的黑色死气向上迎去。 青鱼剑气顿时被包裹进去,杨白义脸色一阵变化,大为吃惊。不等他反应,张鸿羽染血唤醒的拜将台已经贴住了量天尺。 两件宝器之间并未爆发出惊人的碰撞,反而像是在相互牵引,对峙一般,顿时紧紧抵在一起。连张鸿羽,一时间都无法将拜将台召回,而从杨白义涨红的脸色看,他应该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杨公子,小心,该我出手了。”不等他反应过来,张鸿羽出声先提醒了一句,然后一甩袖,十八杆大旗嗖嗖嗖地飞了出去,十八杆锁魂旗本来都被十八冥丁们拔起、炼化,化做自己的阵旗,可配合幽冥锁魂大獄使用。 现在张鸿羽不方便召出十八冥丁,便先把十八杆锁魂旗先取出,藏在袖子中。只等杨白义见量天尺失去联系,心慌神乱的机会,把大阵布下。 十八杆锁魂旗迎风招展,漆黑的鬼气霎时间罩住了整个天台,锁魂阵发动。被关在里面的张鸿羽、杨白义皆是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耳边鬼笑声不停,好像有孤魂野鬼藏在周围,直能叫人头皮发麻! 不多久,张鸿羽如愿以偿地听到了大阵中传来杨白义的惨叫声,有点分不清是尖叫还是惊叫,还是惨叫,但总归是相当凄厉。 并伴随着杨白义的破口大骂:“姓张的!你出来!混蛋、胆小鬼、用这种卑鄙手段!啊……有鬼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很快叫骂声又变成了大叫,张鸿羽实在有些忍俊不禁。没想到看上去俊秀非凡的杨家公子,会发出这种小女儿般的尖叫声,看来郝先生出的损招是真没错——杨白义,怕鬼。 老实说,这场赌约对于张鸿羽来说是相当不公平的。因为他是有求与人,是赢是输都不合适。 杨家的寿宴他是一定要去的,八斤他也是不会交出去的。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张鸿羽自己不出手,也不被杨白义伤到。保持平手,或者他自己受不了认输,那就不关张鸿羽的事了。 唯一的变数就是杨白义体内的青云量天尺,不过张鸿羽有拜将台,两相抵消也不成问题。 这也在郝先生的计算之内,杨白义只要先手,必出青云量天尺。到时候,只要张鸿羽谦让一下,让他先出手,自己随后用拜将台接招,再把他拖进锁魂阵中,剩下的便是交给时间了。 不得不说,郝先生这主意出的也是真够损的。 杨白义怕鬼,偏偏张鸿羽还算半个丧修。要不是怕把他吓出个好歹来,张鸿羽都想放出十八冥丁去露个相。 “杨公子,我看差不多了吧?”等了十来分钟,杨白义声音逐渐变弱。张鸿羽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于是显出身形来。 杨白义此时几乎是成了惊弓之鸟,见到张鸿羽出现,即是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死死抓住了他的袖子不撒手:“你…你这是耍诈!” 好家伙,声音都抖了。 “兵不厌诈,另外杨公子可以放心,大阵开始时,外面是听不到里面的声音的,所以不必担心有人会听到,咳,你的大喊大叫。”张鸿羽干咳一声,做着解释。 杨白义瞪着他,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张鸿羽叹了口气,一挥手,黑气中散出一块空地:“我给你看几样东西。” 第二百一十二章:三样东西 黑气散去一些,杨白义这才肯松手。但眼神还是恶狠狠的,只是带着未退散的畏惧,不是畏惧张鸿羽,而且怕他又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个鬼气森森的大阵里。 张鸿羽盘腿席地而坐,让杨白义坐在自己面前。现在他不担心杨白义出手,即便出手,他也不怕。 张鸿羽拿出了三样东西,第一样,是他的赤霞剑。霞光烁烁,紫电环绕,符文密布,痕迹无数,即便是杨白义的眼力,也能看出这是经历战斗无数临摹下生死道痕后的兵刃,是本命之器。 张鸿羽拿出这个,意在告诉他,自己的境界和实力。 本命之器最能体现修为,是百折不挠之兵。 接着张鸿羽拿出的是他的第二剑,应元天都剑。九片剑羽环绕而飞,让杨白义勃然变色,他能差距出这九片剑羽暗藏杀机,若非张鸿羽主动示人,绝对可以杀人于无形! 想想若是这九片剑羽藏在这座锁魂大獄的阴气之中,他杨白义能发现几枚?能挡住几剑? 张鸿羽拿出这个,则是表示自己有伤他之力。 而第三样东西,就相当简单了,乃是太古魔禽的符骨。 这块符骨粗看,看不出什么。因为符文早已收敛,但只要精元输入其中,就能透发出其不凡之处,宝符浮现,显出高深玄妙的魔禽之法! 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意味着一则宝术,这是无价之宝。 张鸿羽拿出这样东西,意在告诉对方,跟我合作,你不是没有好处。 “你什么意思?”杨白义的脸上神色终于从恐惧中恢复过来,视线扫过那块符骨,又落到张鸿羽身上。眼神变得很明亮锐利,有点少年英气的感觉了。 张鸿羽道:“很简单,我不知道郝先生跟你达成了什么条件。但,我也愿意添些筹码。现在外面没人看得见你我,我想跟你做个交易,你带我进入杨家寿宴,我将宝符借你一观,你可学的一门宝术,如何?” 杨白义神情微微变化,有些意动:“我很奇怪,那个姓郝的坏蛋心里多的是弯弯绕,我不想猜他要做什么。但你…为什么想要参加我老爷子的寿宴?” “为找一个人罢了,至于是谁,公子就不必多问。我保证,绝不会做任何破坏寿宴的事,若是我做了,公子随时可以来找我算账。”张鸿羽说罢,手指掐诀,赤霞剑顿时悬到头顶,符文转动,浮现出一轮皎洁的明月。 杨白义看了看面前的三样东西,又看了看张鸿羽和黑漆漆的黑云,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 没辙,这三样东西就代表了:境界、武力和甜头。 他杨白义桀骜,但也知道好赖。 外界看来,黑漆漆死云笼罩整个天台。郝先生好整以暇,而杨家的一些仆从,尤其是一个修为很高的老仆有些坐不住了。 一晃眼过去了半个时辰,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正想向郝先生询问,忽然郝先生眉头就一扬,那黑云散了,十八杆锁魂旗都被收进了张鸿羽的袖子里。 张鸿羽和杨白义一同出现,身上居然没有半点伤口,甚至都没有褶皱污渍,似乎并没有交手似的。 “哼,我认输。郝先生,算他赢了。”杨白义先开口,语气是十分的没好气,并恶狠狠地瞪了郝先生一眼。 拿脚趾头想都能知道,张鸿羽怎么会知道他怕鬼这个弱点呢?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使坏,在场的除了郝先生外根本不做第二人想。 郝先生表情随意且平静,悠然自得地笑了笑。 杨白义这话出口,一众杨家仆从都吃了一惊,疑惑不解。他们不懂,但郝先生对黑云之中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是心知肚明。 张鸿羽也注意到他看向自己的视线,点了点头,算作回答。郝先生唇角一勾,两人相视一笑。 既然赌约有了结果,那么黏在空中的两样宝器也各归各主。青云量天尺随着一团碧色水气,没入杨白义的头顶。 张鸿羽也接回拜将台,在把拜将台变回六军令的时候,他忍不住有一阵眩晕。连日来动用拜将台之威,似乎让他有些贫血了。 “没事吧?”郝先生并不明就里,见张鸿羽脸色难看,迈上台来问。 张鸿羽稳了下步子,摇头表示没事。但听一边的杨白义的声音传了过来:“哼,年纪轻轻就气血亏损,去买两斤宝王参补补吧!” 杨白义下楼而去,张鸿羽微愣,没想到被他看出了自己的虚处。郝先生笑道:“药王世家,自然也有医道之术。” 张鸿羽点了点头,听到医道之术不禁想起彭珅。也不知他在神医薛清处,学的如何,以后若是他能与杨家结交,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直到离开得月楼,杨白义都没再出现,倒是他的老仆告诉张鸿羽,他们今天下午便会离开跃马店,赶往风月城。然后老仆将一枚刻有‘义’字的玉佩交给张鸿羽,直言到了风月城向杨家之人出示玉佩,杨白义自会来相见。 郝先生一路无话,在路口与张鸿羽道别,拱手道:“郝某预祝张先生一路顺风。” “郝先生,不一起走?”张鸿羽笑着问。 郝先生摇摇头也笑了,反问:“那你又为何不与杨公子一道呢?各有顾虑之处,就此别过吧。若有缘分,风月城再见。” 说罢,郝先生转身便走了。 “真是个狐狸。”张鸿羽冲他背影喃喃了一句,他还真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伤神。 此时跟随在旁的龙弘方也略有不解地开口询问:“主公,既然目的地相同,为何不与杨家公子结伴而行?杨家人势力庞大,若是和他们一起,对我们也有好处。” “你这么觉得?”张鸿羽看了他一眼,迈步向回走,“我不和他们一起走的理由就一个:人多眼杂。” 能一口气派出上百名死士,且不怕得罪大夏的势力,必然是个庞然大物。而江北势力盘根错节,很难说杨家的人里就没有他们的人,若是到时候因此而被伏击,还会因为身份问题和杨家起冲突。 张鸿羽自然是要尽力避开这种情况发生,而现在自己身旁的都是心腹人,不用担心泄密。只要将夏幽乔装打扮,六百里路,也并不难走。 第二百一十三章:出发风月城 六百里路,张鸿羽准备装作旅人慢慢溜达着过去。固然踏飞剑可以更快到达风月城,但不到寿宴的日子,大夏皇子未必到。 且飞剑在空中穿行,也较为扎眼。万一那些人还在附近留有眼线,飞在天上更有被盯上的可能性。 在张鸿羽的提议下,红嫣娘娘给夏幽画了个男妆。将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装扮成了一个十分秀气的少年人。 张鸿羽又把大虫放出来供她骑乘,叶诚就当她的随从,龙弘方扮做护卫,红嫣娘娘原本应该装作侍女,但一柄红伞着实太过扎眼,只能作罢。 这红伞是红嫣娘娘的本命之物,她的魂体寄居其中,所以也无法更改收起。 一行人选择在下午傍晚十分出城,沿着大路而行。夏幽一路上小脸绷的紧紧的,有些忧心忡忡。 叶诚安慰她说不用担心,张鸿羽则没说什么话,一路慢慢地行,也留意周围动静,所幸并没有发生什么。 一路闲话不多谈,当夜在外露宿。 八斤腾云驾雾去猎了一头肥硕的大野猪来,回来时候还打着饱嗝,显然这货是自己吃饱了才回来的。 张鸿羽在营地周围安插了九杆锁魂旗,作为外阵,另外九杆锁魂旗自己藏身上,如果有危险,随时可以祭出发动,作为內阵。 这过程中,龙弘方在附近探查了一番,回来表示没有发现什么跟踪之人。张鸿羽点点头,在营地中间升起一团篝火,开始动手处理野猪尸体。 从这里可以听到一些叶诚和夏幽的对话,两人正谈到明天就可以到风月城的事。 “幽幽,明天你就可以见到你大哥了,是不是很开心啊?”叶诚问。 夏幽坐在他不远处,漂亮的眼睛盯着火堆中跳动的火焰,缓缓地说:“我大哥在外历练,为争夺储君之位做准备。我想他如果来参加杨家家主的寿宴,也不会来的那么早的。” “但不管怎么说,明天以后,你肯定就安全了。” “可是,我身负父皇信赖而来江北,却没能达成使命见到普济仙子。还损兵折将……周姨、石老都为了救我生死不明……我……”夏幽悲伤地说着,眼圈不禁都红了许多。 张鸿羽见此适时地插嘴,打断了他们的话:“好了,吃点东西,早点休息。明天我们继续赶路,争取日落之前进城。” 几块烤肉被安置在烤肉架上,肥美的野猪肉被烤的滋滋冒油,香气四溢。张鸿羽的烤肉手法得心应手,不多时,几块外焦里嫩的猪排便被放在了当做餐盘的荷叶上。 “嘿嘿嘿,真香啊……”八斤嘴里流着哈喇子,搓着手就过来了。 张鸿羽没理他,给他一脚就踹开了:“你自个儿在山里吃饱了出来,还吃什么?” “主公,这么大只野猪,你们几个不也吃不完么?我帮你们消化消化。”八斤那脸皮厚的跟城墙差不多,张鸿羽也懒得搭理他,正想挑块肉排给他。忽然他察觉到有什么人接近。 接着,就听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从大路的另一头迈步而来。龙行虎步,大摇大摆,身边也没有别人,只是孤身一人。 “兄台,可否打个商量?”那人声音粗犷地很,径直地向他们的营地这边走过来。 见有人接近,叶诚和夏幽一下子紧张起来。 张鸿羽也有些狐疑,起身问道:“不知道是想商量什么?” 那人似乎能感应到九杆锁魂旗的存在,在法阵的外围便停了下来,向里一拱手:“我乃是一介散人,人称百尺剑。路过闻香而来,嘴痒的很,能否买块肉来尝尝?” 张鸿羽一听,笑了。散人之类,天下多的是,皆是无门无派的修行者。其实他自己,在彤山闭山的现在,也可以说是一名散人。 没想到对方居然是闻香而来,多少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去去去,我们自己还不够吃呢!”八斤刚在张鸿羽处吃了闭门羹,十分不满地挥手驱赶那自称百尺剑的散人。 张鸿羽没客气地冲他丢了块烧红的木炭,同时将一块肉排用荷叶包起:“一点吃食,何必说买?萍水相逢,拿去便是。” “不行不行,这可是要坏了我的道行。”不料那百尺剑连连摇头,然后取出几块银钱递给张鸿羽后,这才换走了他手上的肉,边吃边走,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真是个怪人。”八斤凑了过来道。 但龙弘方不这么认为:“不然,世间纠葛无数,无外乎因果二字。今日因,他日果,千丝万缕便成了红尘。红尘争渡,早晚有一天需要了断因果,此人不凡,一分一厘清算干净,不欠人半点因果。” “不不不,因果无数,变数无穷。天道五十,大衍四九,无穷变化中才显天道本相。若万事皆断因果,岂非再无演变之理了?” 不料八斤对这事也有自己的一套见解,上去就和龙弘方就‘因果’二字,论起道来。 一直吵吵嚷嚷也没个完,张鸿羽烦了,直接把他们俩丢进六军令,把红嫣娘娘换出来,这一夜这才安安静静过去。 第二日,在路上张鸿羽他们看到了不少人同行。一问之下,大都是去前往杨家寿宴拜谒。 其中张鸿羽还看到三头体型庞大的离火猛犸象扛着一口大缸,在道旁缓缓而行,长鼻卷动,离火喷涌,那口大缸是透明的,里面可以看见一座仿佛真实般的小山! 这实在让人惊叹,寿礼是一座山? 张鸿羽等人混在这些人中,并不起眼。像大虫这样的妖宠坐骑,也是数不胜数。 一晃眼,风月城已经近在眼前了。但远观时只觉得是座大城,近看之后,张鸿羽不禁是吃了一惊,只见眼前一片水幕层叠,仿佛接天连地。 重重水行之气,从巨城四周垂落下来,仿佛一道道惊人的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极为壮观!再看那城门处,有一块巨大的石台耸立,上书‘风月无边’四字,但凡进城者,无不要在石台前驻足三鞠躬。 “这是什么规矩?”龙弘方不解。 夏幽对江北之事了解的多些,解释道:“这块石台据说是当年药王亲手所立,风月城也是杨家根基之处,所以进城之人驻足鞠躬以示尊敬。” 第二百一十四章:入城 八斤遥遥看见,摸着自己下巴,好像那里有一把胡子似的,一通品头论足。 “看来这位药王也是个性情中人,风花雪月,风月无边,正可纵谈阔论,妙哉妙哉。” 张鸿羽把他扒拉开,按着规矩冲药王台驻足三鞠躬。然后起身对妖奴鬼将及另外几人道:“随遇而安,管它那么多做甚?” 张鸿羽都这么说了,八斤等人自然也一一驻足鞠躬,行礼之后再往城门里走。一边走,张鸿羽一边打量,这风月城怕不是比白云城还更大。 一面城前共有九门,可大可小。小的只有半人高矮,高的却能让离火猛犸象这种庞然大物请轻松出入。 进城之人众多,多半都是修者。实力有别的,有些是随师长来的,有些则是散修,这时张鸿羽看到空中有条飞龙摇头摆尾而来,气势十分惊人。 仔细一看,却能发现,那是副画卷为核心,以云气做外观。虽然看似惊人,事实也只有外观好看罢了,并没有战斗能力。 不过卖相上,十几人脚踏龙背而来,一个个都仙风道骨,着实是让人惊羡。 “玄阴洞天的人,那是他们的得意技,龙潜于渊·一飞冲天。”张鸿羽瞥了几眼,心中有了判断。他已经把从彤山带出来的书看了个大概,对六大洞天的法术、得意之技有了一定的了解。 因此他辨认出来者正是玄阴洞天之人,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杨家似乎也是修行水行法力,玄阴洞天也是同样,又都是所属之地的大势力,杨家家主八十大寿这种事,自然是会互通消息。 “这么说来,云中阁的人,会不会也会来?”张鸿羽心中一动,嘴里喃喃自语。他和云中阁梁子不小,如果在这风月城里打起来,搅了寿宴,并非他所愿。 正想着,空中远处便飞来一朵七彩祥云,人群里指指点点,也有修为高的,已经看到了祥云上托着的十几个影影卓卓的身影。 白衣飘飘、云气道道,七彩霞雲飘舞,映得这批人好似神仙中人降临于世一般。 祥云飞帕,毫无疑问是云中阁的手笔。 “主公,看来来了不少老朋友。”八斤轻轻戳了戳张鸿羽的胳膊,示意了一下祥云的方向。 张鸿羽瞪了他一眼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记住了,进城之后不要惹事,不要张扬,如果惹了麻烦,我第一个把你炖了!” 正说话间,忽然夏幽轻轻一声低呼,接着立即扭过了头,抱紧了身下的大虫。叶诚连忙问:“幽幽,怎么了?” “是、是他们……”夏幽声音发抖,眼睛害怕地瞥向一个方向。张鸿羽也听到了,立即向那看了过去,只见一束阴冷锐利的目光正向这边看来,就像鹰隼一般。 张鸿羽心里一惊,是那些死士身上有过的气息,十分强大且可是,好像隔空露出了剑意、露出了杀机。 “你们退后。”张鸿羽低声说,向前迈了一步截断那人看向夏幽的目光,眼睛里同样透出自己蕴养的剑意,双方目光对视的刹那,空气中仿佛嘭地打出一串火星! 死士的气息,一双没感情的眼睛。 那是个头发灰色的青年,目光锐利冰冷,脸苍白的像死人,一身玄衣。而他正跟在一个华服公子的身后,迈步向风月城中走去。 那个华服公子风度翩翩,并没有向他们这里看一眼。可那灰发青年跟在他身边,似乎已经证明了一些东西。 张鸿羽看了眼夏幽,叹了口气。杨家寿宴看来是风云际会啊,还没进城门已经遇到了这么多人,发生了这么些事,很难说夏幽有没有暴露。 夏幽身上带着《龙吟九天》的古经摘抄本,任何人觊觎她,其实都不奇怪。更别提还有死士对其志在必得,恐怕在和大夏皇子见面前,这风月城也不会太安宁。 “走吧,我们也进城。”张鸿羽收回思绪,与人流一起向城门走去。一行人在城门处排成长龙,张鸿羽发现但凡进城的,无不会有一个金箍套在手腕上。 有人询问,这是做什么用的。 看门的护卫回答杨家家主寿宴将至,为了防止有心人搅扰寿宴,所以特意在这段时间入城的人手上留下一道金箍。 是什么人,在做什么,只要有施法者一动法诀,立即就能知道。 张鸿羽本来还不在意,直到他看到前面有人在被戴上金箍后,忽然从一个清秀少年变得青面獠牙,脸上长满黑毛,面盘呈现红色,宛如猛兽一般。 “怎么坏了我的变化之术?”那妖怪瓮声瓮气地询问,指甲把玩着金箍。显出原身的他,个头一下子变的有两三个成人那般高,把前后之人都吓得连连倒退。 看门卫士倒是见过世面,未曾惊慌,开口解释道:“正是因为担心有心人搅扰寿宴,故此在风月城中,变化、幻化之术皆不可用。是我等未提前告知,失礼了。” “哼,那难道我用一直这样行动么?”妖怪不满,最后经过商讨,来了个看城卫兵队长,将金箍做了番修改,这才让妖怪变回少年模样,进了城。 可张鸿羽就犯难了,自己身边这几个,不是鬼就是妖。这一下子砰砰砰变出仨来,非引起瞩目不可! “我们还是先躲进六军令中,等进城后再说吧。”龙弘方提议。 张鸿羽也点头,趁人不注意,把鬼将、妖奴、红嫣娘娘都收回了六军令中。前后虽然有人,但没人看到张鸿羽是用什么手段做的,因此也没引起什么关注。 “下一个,来吧。”守卫开始一一为进城的人发金箍,张鸿羽、叶诚、夏幽一人一个。张鸿羽感慨了一下杨家的财大气粗外,啪嗒一声,把金箍扣在手腕上。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当啷一声,扣上的金箍忽然就断成了两截,落到了地上。 这一下不但是守卫有点愣,张鸿羽自己也有点懵,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好像在戴上金箍的一瞬间,已经体内有什么东西颤了一下,直接斩断了它。 “这…是您做的?”守卫捡起金箍,眉头紧皱,一脸怀疑的表情。 张鸿羽茫然摇头,第一时间内视观察也没什么发现。 看断口,像是被剑斩断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遇到麻烦了 金箍断了,这还是未曾有过的事。那卫兵自然怀疑是张鸿羽不想让金箍绑住自身,而故意使剑气弄断的。 但这可是冤枉他了,他现在最不愿的,就是引人瞩目。现在可好,金箍一断,城里城外齐刷刷几百双眼睛便都落到了他的身上,也不知其中会不会有人看出他的身份来历。 这也是个实诚的门卫,见张鸿羽否认动手,也没再问。只是又取来一个紫金箍,且自己动手给张鸿羽套上。 原因很简单,无论是否张鸿羽主动所为,他能弄断黄金箍已经是有目共睹的事了。而紫金箍要比黄金箍更胜一层,且他自己来套,若是张鸿羽要再悄悄动手,也会被他所察觉。 张鸿羽也是任凭他套去,毕竟他真没想弄断这东西。可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紫金箍刚刚套上,又是咔嚓一声,从中断开,掉落在地。 这下两人都傻眼了,门卫愕然,张鸿羽也是一样,两人同时低头看那紫金箍。然后门卫抬头,一脸困惑:“你当真不是故意的?” 张鸿羽也苦笑了,他刚刚又察觉到体内有一瞬异动,可绝不是他自己所为的。 但辩解又有什么用?张鸿羽自己仔细去探查,都没法探查到那丝异动来自于何处,似乎是仅对这种探入人体内的法术起了作用。 若非今天机缘巧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体内可能藏着某样东西。 “还有别的方法吗?”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如何进城才是正事。 那卫兵为难,反问:“这……要不您别进城了?” 他虽然纳闷,但语气还十分客气。多的不说,能斩断黄金箍、紫金箍还不显山不露水的,不用问,就知道是高人。 不等张鸿羽说话,叶诚就先忍不住开口道:“这怎么可以,我等从燕国远道而来,专为杨家老前辈祝寿。一路千里迢迢,心中赤忱,一片真心实意,怎得?杨家势大,祝寿之人,连城门都进不得么?” 叶诚这一番话,倒是说的那城门卫兵十分为难。说到底,修者的世界,强者为尊。黄金箍、紫金箍连断,以能说明来人深不可测,他确实不敢得罪,尤其对方确实言之有理。 可他也万万不敢就这么放这些人进城,坏了规矩。无奈之下,他只能再去请先前的那位城卫统领。 等他走开,张鸿羽悄悄问叶诚:“刚刚那番话,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叶诚吐了吐舌头,小声说:“是幽幽教我这么说的。” 正闲聊两句,那个卫兵便带着那队长回来了,只是身后还有一人。紫袍金带,面相威武,气息强大,无疑是杨家驻守于城门的高手。 杨家家主八十大寿,自家风月城容不得出半点差错。无疑派驻在此的都是重要人物,那气息一缕缕透发,张鸿羽顿时感觉他锁定了自己,能感觉出是个孕婴期的高手。 他一到,不看旁人,目光便在张鸿羽、叶诚、夏幽身上转了一圈。接着开口问:“你们是一道的?” 几人点头,那中年汉子立即将手一挥,沉声道:“先扣起来,容我仔细询问一番!年轻人,你连断黄金箍、紫金箍,这杨家地界,还容不得你显本事!” 张鸿羽一听,知道坏菜了。这人似乎误以为他是为了显能耐,故意把两个金箍弄坏的,现在显然是要出手立威了。 汉子的话音一落,立时有好几道灵识锁定了他,无疑皆是功力高深之人。只要张鸿羽敢有异动,立即就会出手发难。 “请稍等!”张鸿羽连忙大喊一声,“我与杨白义是好友,有玉佩为证!” 无奈,张鸿羽本来是不想那么快用玉佩的,可是再不用就得被人绑了丢出城,这风月城他就不用进了。 拿出玉佩也是最后的办法。 幸好杨白义确实在杨家有不俗的地位,听到张鸿羽这话,又看到他拿出的玉佩。那中年汉子皱眉招手,将玉佩接到手中,好一番打量,接着又盯着张鸿羽看了看,似乎有几分疑惑。 “你们过来,先带在此处。”中年汉子对张鸿羽三人说道,然后把玉佩交给一旁卫兵,“去一趟水净居。” 听到这话,张鸿羽松了口气,看来杨白义已经先一步回到风月城了。 过了约么一盏茶的功夫,张鸿羽就看见那名卫兵领着一个俊秀青年来了。今日那杨白义又换了身衣着,上青下白的渐变色长褂,淡静若竹,一张脸孔五官精美到雌雄难辨,比郝先生还更阴柔几分。 “六叔。”杨白义到达,先对中年男子行了一礼。 张鸿羽松了口气,认识就好说话了。 “白义,他们确实是你的朋友?”杨家六叔见到杨白义,语气放缓了许多。 杨白义没看其他人,只瞥了眼张鸿羽,两人相视片刻。张鸿羽心里打鼓,眼下可是人在屋檐下,若是杨白义来算得月楼的账……那可就完犊子了。 所幸杨白义并未说什么吓人的话,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有些傲气:“六叔,他们确实是我的友人。听闻爷爷大寿,所以远道而来,还请六叔行个方便。” 杨家六叔威严的脸上露出笑容:“既然是白义的朋友,那便是自己人。”说罢他右手一翻,出现三枚树叶大小的金色叶片,一人一片递给张鸿羽三人,也替换掉了夏幽、叶诚手上的金箍。 “在城中行走须贴身带着此物,也可凭此出入寿宴空岛。”杨家六叔说着,语气上也客气了许多。 张鸿羽小心翼翼地将它拿在手中,没有再断为两截,着实是松了口气。 杨白义解释了两句,整座风月城都处在一种极为精妙的感应法阵之中,金箍等物即是监视器,也是通行证。 而这种金叶则更为特殊些,上有一道小法术,可以通过杨家在风月城中布置的阵法,相当于是‘自己人’的一种标识。而一旦城中出现陌生的能量,立即就会被杨家负责的高手感应到。 得到了金叶,几人准备进城。但这是,杨白义忽然开口:“鸿羽,你不是说远道而来,为我准备了一份献给爷爷的寿礼吗?何不拿出来给我看看?” 听到此话,张鸿羽嘴角微抽,而杨六叔的视线显然又转了过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坑货 张鸿羽刚放下的心,马上随着杨白义这一句话又钓了起来。心中这个骂,他什么时候答应替杨白义带寿礼了?他知道杨白义还是不肯把事情揭过去。 但现在这情形,他也没法说这事。心里压了压火气,想了下自己身上带的能够得上给杨家当作寿礼的东西,思来想去,除了养在叶诚体内的蟠桃树枝外,也就只剩了金阳道士所给的混沌石。 罢了,请人办事总得送点礼。 张鸿羽一摊手,那块混沌石便出现在张鸿羽手心:“原本想在到白义你的住所后再取出,没想到你如此心急啊。便是此物,可能做寿礼?” 看到那块漆黑的石头,杨白义的眼神逐渐从坏笑转向震惊。连原本要走的杨六叔,也在第一时间走到近前,仔细端详,最后用不确定的语气问:“小友,这是…一块尚有精气的混沌石?” “正是。”张鸿羽点头,既然拿出手,就不必藏着掖着。 前面也说过,尚有灵性的混沌石中,说不定能祭炼出稀世材料,即便是凤血赤金这样的顶尖材料都有可能,且不会仅是一点碎渣! 这东西,对任何一个层次的修炼者而言都是宝物,意味着能将自己的法器兵器更上一层楼。 要知道境界越高的修者,炼器的材料也越难找。 “这份礼,确实厚重。”杨六叔脸色不禁凝重,看着张鸿羽。他自然听得出杨白义挂话里的挤兑,但因为了解杨白义的性子,对家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对友人? “既然来祝寿,当然不能空手而来。”张鸿羽笑了笑,并不留恋地把混沌石交到杨白义的手里。这个举动把叶诚急得,想说什么,又不能说。 杨白义的脸色也很精彩,但没说什么,把混沌石收起后才闷闷地说了声:“走吧。” 听得出来,这位小公子心情很复杂。 杨白义在风月城中的居所叫做水净居,居处十分清雅,不如得月楼那般气派。缺也有碧水长廊,荷花莲叶,翠竹成片,多了几分近道的道韵。 既然是面上的‘友人’张鸿羽等人自然也被安排在水净居的客房居住,只等五日后的寿宴开始。 杨白义直接就离开,没跟他们多说什么。张鸿羽自己给夏幽隔出单独一个房间,自己和叶诚睡一个房间,这时候叶诚忍不住道:“师兄,那个杨公子也太过分了吧?那块混沌石,明明是师兄你为了孕婴炼器准备的,他就这么拿走了!” 张鸿羽笑了笑,却并不在意。一来是东西既然出手,也没有后悔的必要,二来则是,他心里也有别的想法:“小诚,这些大门大户的都讲究一个面子,平白收了我这么一份礼,我想杨家公子也不会那么好意思吧?” 正聊着这些事,忽然水净居外有人声传来,人未致而声先到:“张先生来的可真快啊。” 张鸿羽一听,起身,知道是麻烦的人来了。 开门后,郝先生带着一个娇媚的女子便走了进来。她一进门,立即向张鸿羽抛了个媚眼,眉目含情,简直是又骚又浪。 张鸿羽不禁打了个激灵,这位姑娘他实在是不好对付。 “我来的快,幸好一路无惊无险。郝先生来的也不慢啊,还带了胡姬姑娘。” “俊哥儿,奴家可是想你了。”狐媚子毫不在乎地贴了过来,手抱住张鸿羽的胳膊,能感觉到一阵叫人心神荡漾的酥麻。 郝先生当作看不见,拱手见礼后才道:“我等与世无争,自然走的能快些。可是据我所知,杨公子他回风月城时,可是遇到了麻烦。” 听到这话,张鸿羽眼睛一亮,郝先生这话,显然是意有所指啊:“嗯?进来说吧,我还有些酒。”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郝先生也没有客气。 三人进屋,张鸿羽让叶诚先到夏幽房间去。而叶诚也第一时间躲着那狐媚子,臊红小脸的模样,引的胡姬是一阵咯咯咯地发笑。 各自落座,张鸿羽取酒。狐媚子动作妩媚地给二人倒酒,那玉藕似的手臂,白的晃眼,倒完便靠着张鸿羽打盹。 张鸿羽知道她这是故意的,以她的修为,几天几宿不睡也无妨。但他也懒得戳破,随她去,就当磨练自己坐怀不乱的定力。 “昨日杨公子他们一行人离开跃马店后,遇到了一群身份不祥之人的袭击。”郝先生落座之后,开口便是这么一句。 张鸿羽心中顿时一惊,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人这么大胆?连杨家的人,都敢袭杀?” 郝先生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怪就怪在这里,根本不知道袭击者是什么身份,来自何处。那些人暴起袭击,也不是为了杀人,似乎……更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说着,他的眼睛余光刻意地瞥了下叶诚去的房间方向。 张鸿羽也显得很镇定:“难道,杨家的人会这么不堪?一个俘虏也没抓到?” 郝先生摇着折扇:“这件事,你要么去问问杨公子?也许他会比较好脾气地告诉你,毕竟,他刚从你这里诓走一块混沌石。再怎么说,他也会给你几分面子。” 听见这话,张鸿羽有些不淡定了:“郝先生的情报来的好快啊。” “呵呵呵,不才,恰好在离城门不远处,亲眼看见了一些罢了。”郝先生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这个狐狸怎么会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郝先生莫非是特意取笑我来了?”张鸿羽端起酒杯呡了一口。 郝先生摇头,敛起笑意道:“并不,张先生还没重要到让我亲自跑一趟。我来是想请张先生去看一个人,一个目光锐利、头发灰白,好像死神一样的男子。” 听到这番描述,张鸿羽立即想到了在城门处见到过的那个男人,有着死士的气质,并跟随着另一个神态不俗的青年。 “郝先生在哪里见到他的?” “杨家在城中摆有校场,为小辈们竞技而设的擂台。会有杨家高人坐镇,意在为寿宴助兴,各门各宗、各个家族的年轻强者都可以上台打擂,得第一者,奖品丰盛。”郝先生笑道。 话不多,但已经点到了。 张鸿羽起身,把狐媚子一惊。 “带我去看看,凑个热闹。” 第二百一十七章:打擂 听张鸿羽这么说,郝先生也不啰嗦,一句‘随我来’,起身向外走去。张鸿羽带上了叶诚,把红嫣叫出来陪着夏幽,然后跟着郝先生离开。 离开水净居,郝先生便取出一艘巴掌大的小船。收一点,小舟变大,将众人带着飞空而起。 原来杨家之人在天空中还有一座空岛,悬空不落。这里修者可以前来,但普通百姓便无法了,也是杨家人为了不惊扰城中普通人,将校场擂台设在了空岛。 未登天时,从外表绝对看不到空岛的影子。但穿过那层画皮之后,一座空岛便清晰地出现在了面前,飞来飞去的修者无数,还有状若蛟龙的妖宠、肋生双翼的飞虎,十分惊人。 杨家修者盘坐几座空岛高峰之上,气息外放,一共六人,皆是孕婴强者。这般底蕴着实让人心惊,不愧是威震江北的四大世家之一。 在那些高峰后方,便是空岛的主岛峰体。 上方隐约有座宫殿,被仿佛汪洋般的水汽笼罩,厚厚云霞遮蔽,犹如到了云中阁的七星峰。 郝先生解释,那便是杨家的祖居,也是寿宴的举办之处,药王殿。不过在寿宴开始前,外人是不被允许进入的,是杨家重地中的重地。 而他们的目的地,是六座高峰的下方,那里各有一座校场,远远便能感受到能量波动不休,有人在校场擂台上酣战。 总共六座擂台,每一座都交战正酣,互不相让。 在来时,张鸿羽就听郝先生说了。 因为杨家已经放话,只要是擂台守擂得胜者,皆能在寿宴时入药王殿、得到一枚神果作为奖励。只要是年轻辈的高手都能参加,几乎随长辈而来的青年修者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有想借此扬名立万的,也有想得到神果再筑肌骨的。 张鸿羽听后,心中一动,也问郝先生:“按你之前所说,那神树百年中也只成熟一次,结百枚神果。杨家的人,就那么大方?” 郝先生笑道:“杨家毕竟是大世家,一些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的。况且六个擂台,最后会有六位获胜者能进入药王殿,也只会是功力强绝之辈,比如张先生这样的青年高手,潜力无限,一枚神果结交一份善缘,又有何不可?” 听郝先生这么说,张鸿羽也不禁点了点头。杨家能在江北立足上千年,自然格局不会狭隘。 张鸿羽他们进空岛的时候,他们身上佩戴的金叶都闪烁了一下光芒。似乎是穿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然后由郝先生带头,向下到了一处校场,这里的人不少,大体上年纪都在二十七八上下。 年纪小的,也有如叶诚这个年纪的。 譬如此刻在场上的一个火娃子,看上去年纪就不会比叶诚大多少。一身金红色的衣裤,光着一双脚丫,连眉毛都是红的,捏住鼻子一张嘴,呼地就是一口猛烈的赤火,直把另外一人烧的直跳脚,一身衣服差点都给烧没了。 擂台下的众人看的哈哈大笑,郝先生介绍:“这应该是火德邬来的童子,一身火行修为,十分不错。” 张鸿羽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对方体内五气以全,百骸通透,无疑是到了金丹期的,应该是在一转到两转之间。 “嘶——这个年纪,就到了金丹期?”张鸿羽有些诧异,要知道在彤山,他二十一岁迈入金丹,已经被誉为天才了。 郝先生道:“呵呵,火德邬占据有一支地精火脉,修行起来可是得天独厚。” 这时,场上两人已经分出了胜负。那火德邬的火娃娃大笑两声,口鼻喷火,三下两下将对手逼下了擂台。 他的对手是个年纪相仿的壮实少年,下台时候几乎一身是灰,连连摆手道:“不和你打,不和你打了。我这练体的功夫,被你这火猴儿一围,躲都没处躲!” 众人哄笑,但并不是笑他本领,而是这番话过于孩子气。大道五十,殊途同归,并没有一道一定强于另一道的道理,练体之辈强大者亦是惊天动地。 譬如武痴紫霄,便是这么一人。 那火娃儿咧嘴大笑,跟那人拱手说:“承让承让,晚些我赔你一斤火灵果子呗?嘿嘿。” 说罢,他守在擂台上就等人挑战。 在场的人,在实力境界上比他高的不是没有,相反很多。可是年龄上都高过许多,若是出手,总有些以大欺小之嫌。 “小兄弟,不想上去试试吗?”郝先生开口,把话抛向叶诚。叶诚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战意已经燃起。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修为还行,但是战斗经验不足,实战一块终究是短板。看向张鸿羽,主动请缨,想在这个擂台上好好祭炼一番。 张鸿羽心里其实有些顾虑,但看到确实只有同龄人上场,且有杨家前辈高手在石峰坐镇,便点点头道:“好,去试炼一番,量力而行。” “是!”叶诚眼睛放光,本想直接跳上去,但一下子被胡姬拦住,笑道:“小娃娃,急什么?姐姐带你去报名。” 郝先生道:“虽是打擂,但也有一定规矩,上场须先报名。叶小弟便让胡姬照顾,出不了事,张先生,我们去别处吧。” 张鸿羽看了眼胡姬和叶诚,跟着郝先生到了临近的另一处校场。说近,也隔了近十里,一到这里,便看到有一人挥剑,将一个金丹六转的修者从校场劈了下来,口中颂了一声:“承让。” 张鸿羽闻声看去,略一惊讶:“是他。” 校场上的居然是那个自称百尺剑的道人,身高八尺,身材魁梧,面阔眼小,眸光开合,便有剑气刺出,可见其修为。 “熟人?”郝先生问。 张鸿羽摇头:“不,只是有一面之缘。不过。是个高手。” 他是个用剑之人,也是个爱剑之人。百尺剑亮出的剑,內蕴剑意,外放剑气,显出他在剑道上的造诣。 张鸿羽很少碰上这样的修者,一时间还有些心起。 而百尺剑也感应到了似的,立即投目看过来,目光一凝,下一秒从擂台上跳了下来,倒是把一个上场的高手给搞懵了。 “请手!”百尺剑目露剑光,落到张鸿羽面前就向他伸出手来。 张鸿羽一惊,自己不过一念动,就被他感应到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强者云集 所谓请手,是修者之间,不动手较量,只是气机间的斗技。说白了,有点纸上谈兵的意思,可也是最方便确认对方根底的方式。 一般只有好友之间,或者同门之间会用‘请手’的方式进行切磋。 百尺剑突然来这么一句,显然引来许多人的目光。众人不太认识从燕国来的张鸿羽,但认识散修百尺剑。 虽不知他的师承何处,但一身修为十分惊人。江北青年辈中,能占一席之地,最为人所知的是他醉于剑道,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剑痴! 张鸿羽一愣,接着也没推托,同样伸手:“请手。” 两手接触,自然是功力相碰、精气相触、剑意像接。 百尺剑的眼中顿时露出喜色:“是你,是你,来,比剑!” 张鸿羽一哂,果然是个剑痴。 “兄台莫急啊,且不说张先生还未登名。就是那校场,也已经被别人用去了。”郝先生笑着替张鸿羽打了圆场,手往他身后一指,原来随着百尺剑跳下来,已经又有两个青年辈高手交上手了。 百尺剑脸上顿时露出些郁闷:“可惜了,难得在江北遇到个懂剑的。兄台你不登台么?你若登台,我便跟你比一场。” 剑痴,剑痴,见猎心起,巴不得当场拉着张鸿羽斗上一场。 张鸿羽道:“不急这一时半刻,我还想在别处再转转。道友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待会儿可以再好好论论。” “好,一言为定。”百尺剑毫不犹豫,应下后,转身又往校场去了。 郝先生笑着问:“又欠下一句人情,那张先生要打擂吗?” 张鸿羽看了圈周围人,问了个自己在意的问题:“你告诉我,赢了打擂赛,会有什么好处?” 张鸿羽不信郝先生会不知道,这家伙带他来这里,又把叶诚拉下水,现在捣鼓自己去打擂,肯定有一定猫腻。 然而郝先生嘴巴严的很,只笑了笑道:“不可说,但我保证,张先生不会吃亏。到最后,也许你还会谢谢郝某。” 张鸿羽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 他在来之前并无意于打擂,毕竟麻烦,且引人瞩目。但到这里亲眼一看,他心里的盘算就有些不一样了。 现在风月城几乎聚集了江北的青年辈所有强者,金丹八转、九转的高手,只是转过两个校场,就已经看到了不下三人。 他的修为突破在即,金丹八转即将九转丹成,正是需要大战来压榨自己的潜力,这些青年辈强者,无疑是最好的磨刀石。 这边的擂台有百尺剑,张鸿羽不想这么快对上他,于是换了另一个校场。这里属第三号校场,郝先生带他去登记了身份,交办了手续。 很快张鸿羽便被告知,打擂也有一定的规矩。胜者可守擂,也可暂时下擂,休息之后也可优于其他人再于现任守擂者交手。 而挑战者要按照顺序,亦或者觉得自己技不如人,主动认输,那便轮到下一个。 张鸿羽所在的三号擂,人也不少。到的时候,在场上的不是人族修者,而是个很是凶猛的蛇妖,从它晃动的妖气和半边身体覆盖的黑鳞便能看出来。 那蛇妖修为不俗,为金丹八转,且天赋异禀,长有三颗脑袋。危急时候,头左右这么一晃,当即变出两个蛇头,往往能把他的对手逼的狼狈不堪,措手不及。 “嘶~”那蛇妖吐出长长蛇信,舔了下嘴唇,将自己的又一个对手扫下擂台。那人脸色一阵青紫,显然是中了蛇毒。 蛇妖丢给他一枚药丸,吞下去后,这才缓过来。 “蛇谷的黑蛇郎君果然厉害,这已经是它第十胜了。”在张鸿羽登记完回来的时候,郝先生颇为感慨地说了一声。 张鸿羽问:“郝先生不准备登台去试试?” 郝先生移开视线笑道:“我就算了,况且进药王殿,我有这个资格。” 听到这话,张鸿羽深深看了他一眼,再度确信,恐怕自己那位师姐,对郝先生也没有全然的了解。 黑蛇郎君十胜之后,似乎是有些累了,要暂时下场。排在后面的几个青年强者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几人相商:“那位郎君妖修也太过惊人,不如我们几个联手?” 他们话音不重,但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那黑蛇郎君顿时止了步子,嘴里嘶嘶吐着蛇信道:“乌合之众再多,也翻不了天去。我黑蛇可无惧,你们想联手?一起来也无妨。”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在场的哪个不是一方俊杰?来自燕国、江北各处,被师长带来风月城祝寿的,都是本门本宗排名靠前的。 即便黑蛇郎君确实修为惊人,但要面对同阶多人围攻,在众人看来也是托大了。 张鸿羽没发表什么意见,他只在意另一件事:“怎么?还可以多人联手的?” 郝先生解释道:“没这规矩,但只要守擂的自己愿意,且看擂的擂官、坐镇的前辈同意,多人联手对付一人,也是可行的。” 张鸿羽听明白了,哦了声,点了点头。 此时擂台上,先前说话的几人也是骑虎难下了。原本许是随口气话,但以被黑蛇郎君听去,且话语狂妄,多少已经势成骑虎。 很快,擂官就沟通好了。一道灵光送上高峰,不久,一道声音便传了下来:“准。” “嘿!来吧!”黑蛇郎君目光妖异,尽显妖气邪光。朦胧中,他身后有一条庞大的黑蛇虚影舞动,乃是它的本相,因妖气沸腾而浮现。 众人看了,皆是大吃一惊。 只见那虚影长短十五丈,黑鳞金脊,生有三颗头颅。眼如鬼火,头顶黑云,口中蛇信吞吐,仿佛要吞天嗜地,极为凶狂! 只看外表,就可知此蛇得天独厚,天赋异禀,也难怪黑蛇郎君修为如此之高了。 一人独斗四个同阶高手,这一场打的激烈,即便是点到为止的切磋,也是一派生死战的架势! 因为声势浩大,其他擂台也有人赶来观战,咋舌连连。 张鸿羽忽然在来的人群中看到了几个值得注意的人,其中一个,乃是云中阁的高徒,姓肖,曾在云中城打过一场。 长的方头方脑,一脸虬须,十分粗犷。当时他曾施展一招云中阁法术,极为惊人,让张鸿羽记忆犹新。 第二百一十九章:混战 除了他之外,张鸿羽还看到了那个值得注意的男人。一头灰发,面容阴冷,简直像个死人,眼神也不带半点感情。 他仍旧紧紧跟随在一个华服青年身旁,那华服公子看上去二十六七,修为上看不出深浅,也许是身上带有什么遮蔽他人感知的宝物。 长相上剑眉星目,倒是十分俊朗。 张鸿羽低声询问郝先生,那个青年是谁。郝先生往那瞥了一眼,低声道:“江北有四大家族,三大皇朝,那便是日冕皇朝的四皇子,乾元。” “名字倒是挺有趣的,乾为天,元为一,乾元为天之一,为阳。以太阳为名啊……”张鸿羽摸了摸下巴,他说着乾元,眼睛已经转了回来。 那个灰发青年似乎已经注意到了有人窥探,眼神开始游走。张鸿羽不想被他注意,便转移视线,同时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看来惦记夏幽手里那份手抄本的,应该是同为皇朝的日冕皇朝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这般进风月城,是为了给杨家家主祝寿,还是为夏幽手上的抄本而来。 正想着,场上黑蛇郎君与四人交手的激斗已经分出了胜负。黑蛇郎君果然不俗,先前也未曾使出真正的实力,到现在才展现出来。 以一敌四,各个击破,终将四人全部打到掉出校场。 若非校场本身足够坚固,这一场下来,肯定已经四分五裂了。 “嘿嘿嘿,你们不行啊。还有人想联手吗?我都接着!”黑蛇郎君蛇信吞吐,妖异的眸子扫过众人,战意正浓。 擂官可是无奈了,只得向后询问。排在之后的几个青年高手有苦笑认输的,也有一怒跳上擂台的,没想到一转眼,倒是叫到了‘张道陵’这个名字。 张鸿羽一愣,知道是叫到自己了。他向郝先生说了声,便到了擂官面前。他在不方便用本名的地方,都习惯用张道陵这个化名。 擂官问他要不要一起上台去,现在第三擂台的规矩已经是有些乱了。因为黑蛇郎君的缘故,校场上已有十数人同时站立,相互提防。 名义上是对付黑蛇郎君,事实上已经成了乱斗的架势,即便是黑蛇郎君,此时也收敛了那份狂傲。 既然高峰上的杨家强者不阻止,擂官也无所谓,只要选手自己愿意便可以。 这样的切磋,既有可能与别人联手,也可以瞬间成为众矢之的。张鸿羽对这种乱斗不是很感兴趣,正想拒绝,忽然场上有道人影,让张鸿羽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怎么在这里? “你要上场吗?”擂官再问,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张鸿羽回神,点头:“好。” 说罢,纵身跳上擂台。不上不知道,一跳上去,整个校场瞬间变大,居然占地足有一二里,难怪能让黑蛇郎君显露本体来大战,地方绝对够大。 张鸿羽一上场,顿时有很多目光聚集过来。张鸿羽貌不惊人,气息特意收敛,也看不出深浅来,那黑蛇郎君打量他几眼,便不屑地移开目光。 倒是有个一身玄色的青年道人走过来问:“道友,你是燕国来的吧?” 张鸿羽正寻找一闪而过的人影,正纳闷怎么找不到了,见有人过来便拱了拱手:“正是,你怎么知道?” “呵呵,江北和燕国的人相貌上终究有些诧异,我的道是洞彻毫微,专精些眼睛的功夫,顾此知道。”玄色道人眼中暗蕴精光,自称董徐,是来自玄阴洞天的修士,“道友,你我都来自燕国,不妨联手?等扫尽诸敌后,你我再决个胜负,如何?” 张鸿羽听罢,看了眼周围,发现除了黑蛇郎君之外,其余人果然是各自都三两成组,构成临时的联盟,免得形单影只,而被人针对。 若是换个人,张鸿羽没准就答应了。可是对方来自玄阴洞天,那张鸿羽只能敬谢不敏。当日彤山落难,玄阴洞天可是第一个来发难的,来的甚至比长生洞天都快。 张鸿羽对其不如对长生洞天般厌恶,但也没有半分好感。 “不必了,还是各凭本事吧。”张鸿羽说罢便走到了一旁,毫不顾忌地盘腿坐下。 董徐见他这么说,脸上的和善笑容也消失了,冷笑声:“不识抬举。”又走向别处,他金丹七转的修为,很快便为人接纳。 很快一炷香世间过去,擂官在场外掌中发出一道雷鸣,示意比试开始。 第一时间,便有两队人不分先后,向黑蛇郎君冲去。似乎之前已经说好,要先解决掉棘手的,而还有一队三人,杀向盘坐的张鸿羽。 其中,便有那董徐。 轰然大乱,混战立即爆发。 张鸿羽以不变应万变,敌手杀来,他睁开眼,不曾动用赤霞剑。而是用了自己第二套剑,阴阳双鱼剑,这本是战利品,现在经过他以三心二意诀的祭炼,彻底炼化。 顿时场上翻腾起一片云烟之气,云烟中水行波动不休,显出一阴一阳两条鱼来,那阴鱼向前,阳鱼向后,道道剑气交错而出,立即把冲上来的三人绞在其中,难以脱身。 云烟中有剑气,剑气中有鱼,鱼中藏着剑,剑之四绝,险之又险。 董徐顿时叫苦不迭,一交手,就知道这是遇上了狠茬子。张鸿羽也不跟他们客气,让阴鱼缠住其中两人,自己握着阳鱼剑,杀向董徐。 “即是同乡,就先拿你开刀吧。”张鸿羽笑呵呵,可手上的剑半点不停,剑影卓卓,剑剑不离要害,剑光一转,如电,快到应接不暇。 董徐被打的捉襟见肘,一身道袍都破烂了。最后张鸿羽将剑气收敛三分,一招剑贯长虹,劈出灼眼剑光,直接将他打落下校场。 然后转头对付另外二人,左右手雷光闪烁,紫电道道,各发一道掌心雷向两人袭去。 那两人正要躲闪,忽然身子一顿,不禁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多了三枚金色剑羽,钉在了自己身上精气运行的几处大穴。 砰砰两声,两个人都被雷光劈了个正着,嘴里骂着娘,倒飞出擂台之外。浑身那是被劈的像是黑炭,眼耳口鼻都在嘶嘶冒烟。 张鸿羽长出一口气,混战之中,他用九枚应元天都剑打了个出其不意,可接下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第二百二十章:你败过吗 战斗这件事,牵涉的方面很多。比如修练的功法是否够正、法宝的使用,宝术的运用。如此种种,都会对胜负产生影响。 也因此,以小博大、以少胜多这些事,不算稀奇。 但在场的几乎全是各门各宗,出类拔萃的精英。资质上谁又会比谁差多少?功法上就更不必多说,皆是正统修法,不似一些散修没有系统的功法,真元炼的驳杂粗陋。 张鸿羽虽然打了三个人一个出其不意,但也让其余人注意到了他。原本一队围攻黑蛇郎君的人立即折返,向他袭了过来,先是一人,出手便是一杖。 剑来杖往,铛铛铛几下碰撞。张鸿羽长啸一声,当机立断,裹着那人冲入混战的漩涡之中,先对另一人劈出一剑,再对后一人打出一掌。 彻底把混战搅混,到此时,除了自己以外的都是敌人。临时的联盟,也在混战中彻底分崩离析,甚至有人已经对自己人下手了。 可张鸿羽也不轻松,本想再找找那个一晃而过的人影,没想到黑蛇郎君直取他而来,抬手出击,手中是一柄歪歪扭扭的蛇剑。 张鸿羽及时一扭身子避过,不得不收敛心神,全神贯注。阴阳双剑斩出,架起他的蛇剑,黑蛇郎君立即打出一掌,竟有符文道道,暗蕴八道暗劲。 张鸿羽眼睛一瞪,察觉到后也毫不犹豫地用出雷尊屠龙诀,同样一掌。 两人手掌狠狠对在一起,轰隆隆一声电闪雷鸣。 这一击声势浩大,似乎要将整个校场掀翻了过去。 “好对手!”黑蛇郎君眼露兴奋,蛇信吞吐,但一条手臂当时就抬不起来,鲜血淋漓。 张鸿羽没说话,被这人盯上着实有些麻烦。 他长吸长呼,单臂一震,雷尊屠龙,再度狠狠推出一记。雷鸣过后,电光如刃,拿出十成的法力。 黑蛇郎君的眼瞳瞬间收缩,黄色的瞳孔直接变成了像一道长缝! 雷法正克制他这般妖修法力,而更让他吃惊的事,这雷中居然还隐含一丝天威!就仿佛是天雷的气息,这表示眼前这人是真挨过雷劈来修行的。 念头电光流转,场上胜负以分。黑蛇郎君一声大叫,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场中一声雷鸣,也惊住了校场上下的其余人。 擂官连忙上台来,从高峰上也投下一道目光。 张鸿羽深吸一口气,正要再出手。但那黑蛇郎君在稳住身子后,扑向了其他人,张鸿羽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想法,也大手一挥,打向另一组人物。 见他们分开,擂官便止步了。否则,他还真担心这擂台上爆发出一场死战。 但下方已经有人议论纷纷,郝先生便听闻了些,皆在猜测‘张道陵’是哪里冒出来的,居然能和黑蛇郎君打个平分秋色,甚至,还更胜一筹! 但郝先生知道,张鸿羽真正的本事还没拿出来。阴阳双剑和应元天都剑都是未完成品,只不过是拿来练手罢了,他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 且之后,还有五天,这擂台也有的打。 很快到了日落时分,擂台上只剩下了张鸿羽和黑蛇郎君,其余人都被打落下擂台。而他们两个也显得很狼狈,一身的伤,衣服都残破不堪。 在场的没一个弱者,要把他们一一战败,张鸿羽也少不了受伤。而眼下还有个最麻烦、最厉害的,作为妖修,黑蛇郎君体魄强悍,恐怕比八斤还略胜一筹。 黑蛇郎君蛇信吞吐不停,寻着张鸿羽的破绽。手中握着蛇剑,身边妖法重重,几欲打出。 张鸿羽长呼长吸,进行调息,以不变应万变。身边九片剑羽飞羽,飘逸又锐利,化作剑阵,更外围,阴阳双鱼游动,随时会暴起发难。 两人陷入一种胶着,而就在此时,从高峰上传下一道声音:“今日以晚,到此为止。”那声音落下同时,校场上陡然发出一束蓝色光芒。 张鸿羽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台下。再一看。黑蛇郎君也是同样,而他正很不满意地吐着长信子。 在一旁紧张地盯了好几个时辰的擂官终于松了口气,上前来道:“二位英雄,杨家的规矩,天暗之后不再比擂。二位今日皆是擂主,明日皆可守擂,若有不尽兴的,明日继续。” 黑蛇郎君吐着蛇信,对张鸿羽道:“我听见了,你是燕国来的人。你本事不错,但身上的味道我很不喜欢,今日未分出个胜负来,明天定要与你见个高低!” 张鸿羽还没说话,有另一个声音把话接了过去:“你这一身浊阴气的长虫,懂得什么?俊哥儿身上这纯阳的罡气,可是醉人的很。” 说着话的是胡姬,她婀娜多姿地摇摆着腰肢,一步一晃地走过来,一举一动皆是媚态,长腿、细腰,无不透着勾人的风骚。 一些男修眼睛都直了,不知不觉中就中了狐媚子的媚术,而难以自拔。 黑蛇郎君瞥了她一眼,不屑地道:“原来是只骚狐狸,难怪闻到一股骚味。切!” 说罢,黑蛇郎君转身便走。 张鸿羽有些担心狐媚子和黑蛇郎君起冲突,不过郝先生解释道:“狐族与蛇谷向来有嫌隙,不过都属妖修,不必在意。” 听到这话,张鸿羽点点头,这时他看到躲在狐媚子身后的叶诚探出个脑袋来。好家伙,灰头土脸的,像被火烧过似的。 “师兄……” 叶诚小声地叫了声,张鸿羽纳闷:“怎么了?” 狐媚子捂嘴笑道:“没什么,只是小屁孩害羞。在那擂台上,被放火的娃子烧没了衣服,现在光屁股呢。” “没、没有!”叶诚顿时急了。 张鸿羽顿感忍俊不禁,从乾坤袋掏出套衣服给他。叶诚这才肯出来,其实也不像狐媚子说的那么惨,虽然被烧的七七八八,很是狼狈,但也没有到光屁股的程度。 “打输了?”见他这幅狼狈样,张鸿羽笑了笑,开门见山地问,并安慰道,“对修家来说,胜败乃是常事,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便是了。” 叶诚向身上套着衣服,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他问:“师兄,你败过吗?” 这话一问,郝先生和狐媚子也皆露出好奇之色。 张鸿羽摸着下巴想了想:“没有。” 第二百二十一章:设宴 “噗嗤。”听到这话,狐媚子一时没忍住,捂嘴噗嗤笑了出来。张鸿羽自己回想,自打从彤山出来,一路东奔西走,大大小小数十战,几乎每每都是不胜便是死的死局。 他如果败一次,很可能,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叶诚不知道张鸿羽怎么想的,但显然被‘没有’两个字噎到不行,翻了个白眼后才说:“师兄,我没输啦。虽然狼狈是狼狈了些……可是最后,我和那个火娃子打了个平手的!” “哦?”张鸿羽看向狐媚子,狐媚子点头一笑,又向张鸿羽贴了上来:“俊哥儿,我替你照顾他一天,你是不是也该补偿奴家一宿呢?” 但没等她话说完,张鸿羽根本不接这个话茬,带上叶诚就和郝先生告辞离开。飞离空岛,回水净居。 水净居里,杨白义见了张鸿羽,直接问起了打擂之事。 张鸿羽一愣,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去空岛打擂了?” “请帖都送过来了,我再不知道,就是假的杨家人了。”杨白义声音清冷,丢出一张玉白色的请帖。那请帖正面是个杨字,里面则是写了个地址,然后是几句:英雄辈,擂上争雄,让吾辈心驰意动,特设一宴,请英豪们不吝光顾。 末端没有署名,但这封皮,显然是出自杨家人的手笔。 张鸿羽有点好奇,十分自来熟地询问起杨白义来:“杨公子,你知道设宴人是谁吗?以往,杨家可有这规矩?” 杨白义似是翻了个白眼,但也许是拿人手软,他也没有发脾气:“设宴人,应该是杨子墨,我的一个表哥。他最喜欢结交各路的朋友,肯定是你在空岛打擂表现不俗,所以被他注意到了,给你下了请帖。” 从杨白义的语气中,张鸿羽听出几分微妙的不屑。张鸿羽玩味地转了转手里的请帖,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想去。 既然给自己发了,肯定不止自己一个人受到邀请。可能云中阁的肖师兄、那个灰发青年、百尺剑等等麻烦人都会在,他可不想在那里冒险。 万一被肖师兄认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杨白义听后眉梢一挑,倒也没说什么。这时一个老仆走来,对杨白义恭敬说:“少主子,东西备齐了。” “嗯。”杨白义点头,看向张鸿羽道,“原来是客,一起吃吧,顺便说说今天打擂的情况。听说,来了不少高手。” 张鸿羽笑了笑,让叶诚去请夏幽和红嫣,自己便跟着杨白义一起到了厅中。食材琳琅满目,十分丰盛,琼浆玉液颇多,酒香淳淳。 “杨公子想知道什么?”张鸿羽见左右无人,开门见山地问。 他不认为这位心高气傲的公子哥会无缘无故请他们吃饭,多半是有事想知道,但不好意思直问,所以拐弯抹角。 然而张鸿羽似乎是把他看深沉了,他转身道:“没什么,你都拿出混沌石作为我爷爷的寿礼了。于情于理,我们前事一笔勾销,虽然我不太喜欢你,但来者是客,我作为杨家人,该招待你们。” 不多时,夏幽和红嫣便来了。为了避免麻烦,红嫣对夏幽用了鬼灵的遮眼法,并做了男装打扮,看上去就是个十分俊美的少年。 一路走来,叶诚向夏幽说着他打擂的事,夏幽一边走一边听,不时露出担忧惊讶,不时又忍俊不禁。 到了厅中,杨白义与夏幽头一次认真打了个照面,不知为何,两人似乎都是一怔。但又什么都没说,张鸿羽没看漏这一变化,视线狐疑地扫了扫两人。 莫非还是认识的? 不过他没问,夏幽、杨白义也没说。 席中,张鸿羽也说了些自己与黑蛇郎君的交手经历,不过没聊的太深,只是浅浅谈到一些剑、道、修行上的体悟。 边吃边聊,倒也逐渐没了间隙,杨白义也不时提一嘴自己在修行上的见解。此外,又提到了些他所了解到的,其余几个擂台的守擂强者。 其中有张鸿羽所知的云中阁那位肖师兄,全名肖方正,名如其人。使得一手好法术,云起雨聚,几乎兵不血刃,就牢牢守住了自己的一擂。 另一个为火德邬来的烈火儿,一身火行道行惊人,更有火遁之术。凡火起之处,皆可穿梭,神出鬼没不说,一口雷火吐出,几乎没有一合之敌,极为强横! 还有一人则很古怪,杨白义也未探知是男是女,用的是武技与法术的结合。法术为罕见风行,那金风一起,对手无不感觉头痛欲裂,纷纷败下阵来。 这人极为不俗,玄阴洞天的一个达到金丹七转的得意弟子就被击败。 张鸿羽将他们一一记下,无疑,一旦遇上都会是劲敌,是极佳的磨刀石,助自己突破到金丹九转。 聊到正酣,不知不觉以月上树梢,忽然有老仆来禀报。杨白义听后,皱眉对几人说:“真是…有别的生客来了。” 张鸿羽止住话头问:“我们回避?” 杨白义摇头:“不必,大概就是冲你来的。有请吧。”后一句是对青衣老仆说的,那老仆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听见几人脚步声传来。 接着,便见到了熟人。 “可真热闹,早知杨公子设宴,那边我就不去了。”笑声中,郝先生来了。 身边还带着那妩媚的狐媚子,笑眯着眼,糯糯地说了声:“奴家打扰了。” “你们怎么来了?”杨白义有些惊讶。 郝先生从容落座在张鸿羽对面,折扇一抖道:“张先生打擂得胜,自当庆贺。我特意去寻了一坛好酒,当一醉方休。” 杨白义一怔,张鸿羽则失笑,随即豁然道:“来,我奉陪!” 在杨白义同意后,张鸿羽把鬼将和妖奴一并放出来,八斤出来后,特意多看了两眼杨白义,低声说:“这小哥儿漂亮的跟个娘们似的。” 张鸿羽吓的赶紧捂住他的大嘴,还好他说的不重,且杨白义正品着郝先生带来的酒,并未在意八斤的话,否则少不了又一场麻烦。 人一多,那桌上的气氛便逐渐热闹起来。 鬼将妖奴两个酒鬼相互拎着酒坛子拼酒,郝先生与杨公子闲谈,张鸿羽应付着坐进怀里的狐媚子,夏幽也和叶诚一起趁人不注意偷喝了些,醉的小脸通红。 第二百二十二章:百尺剑 酒过三巡,醉的醉,睡的睡。 张鸿羽被狐媚子搂的动弹不得,她是故意装醉,只求一睡。张鸿羽没理她,让红嫣把偷偷喝酒喝醉了的夏幽和叶诚带回去休息,然后踹了踹八斤和龙弘方。 两个醉鬼喝的迷迷瞪瞪,八斤拎着酒坛子就嚷嚷:“呔!谁踹我?” 张鸿羽翻了个白眼,也是好气又好笑。 郝先生一直未醉,见此笑眯着眼,杨白义在中旬时便托口不胜酒力走了。张鸿羽这才有些时间和郝先生说话,也不废话,便问起了擂台接下去的事。 郝先生也知道他会问,开口便答道:“此次来的,少说也有千人。江北、燕国,大夏,日冕,皆有宗门强者来此。千人分两两对垒,一人须打上十场左右,若要守擂,就又另当别论。所以杨家也有规矩,明日或许会再自由打擂一日,再往后三天,应当就是剩下的人,抽签对垒了。” 张鸿羽想了想,点头道:“这一举动,能尽量剔除掉一些功力驳杂,不够精深之辈,剩下的都是沙中之金,此举倒是可以理解。按如此算,千人中,后日能留下百人就算不错了。” “其实守擂十场须下场,也是为了避免出现车轮战的情况,平白折了个中好手。像今日黑蛇郎君这样,算是比较少见。”郝先生道。 张鸿羽摸了摸下巴,抛却叶诚那边的小孩子一擂不算,剩下的五擂,两两对垒,至少也得打的上三擂。按擂主可享有的插队特权看,多半第三擂,擂主会作为多出来的第五人,直接参与到第五擂的比试,再决出真正的擂主。 自己明天可以再登台刷战绩,占据个擂主的名额,这样满打满算,只要再打满四擂也就够了。 但可想而知,后面的几擂轻松不了。之后的百人都是从千人中脱颖而出的,实力不言而喻。 只是张鸿羽心中又隐隐有了些不解之处,杨家人的举动,与其说是为了大寿助兴,更像是在精挑细选出青年强者中的精英。 这样大费周章,就只为了在寿宴上图一乐? 张鸿羽总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只是看郝先生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实在有些想撬开他的嘴。这家伙,肯定知道比他更多的信息。 宴席结束,各自散去。 张鸿羽自己盘坐修行,雷法运行不怠,趁着皎月当空,吐出金丹在头顶,吸纳月华,吞吐月光,进行修行。 很快天明,一声呼唤唤醒张鸿羽的心神。低头一看原来是狐媚子找来了,张鸿羽正想问何事,忽然发觉水净居中还有一股不俗的法力波动。 “谁来了?”吞下金丹,那在月华中沉浸一夜的金丹像颗冰丸子,冰凉凉,极为舒服。月华纯净,也能迅速转为精元。 张鸿羽跳下来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多了几分阴凉,狐媚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吸吸’了一口,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道:“是个痴子,昨日未得见你,今日这便找上门来了。” 听她这一说,张鸿羽明白了,来的是百尺剑。 没想到他还能找来水净居,这怕是会让杨白义觉得有些麻烦。边想着,边和狐媚子一起往会客厅去,一到那,郝先生、杨白义都在,另外便是剑痴百尺剑,见到张鸿羽,眼睛便亮了。 “听说了你在第三擂的事,黑蛇郎君的蛇剑如何?”百尺剑倒是不见外,上来便是问,一问又是一个字:剑。 张鸿羽一笑,伸出手道:“请手。” 百尺剑眼光一喜,同样伸手。 杨白义不解,问郝先生:“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郝先生解释:“黑蛇郎君昨日和张先生激斗过,剑气、法力皆留在张先生的体内、剑气之中。言语多说,难以表述,请手直接以精元感应,是最直接的。” 杨白义这才了然,点点头。 “果然是好剑,好剑。”不一会儿,百尺剑长出一口气,点头又摇头,对其他人视若无睹似的,只对张鸿羽道,“可是黑蛇郎君会用剑,称不得御剑,没养出剑意,剑是好剑,不算得好剑术。” 听到他这话,张鸿羽也笑了笑,倒是不置可否,反问:“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百尺剑回神,这才歉意一笑,想起自己还没说来意,于是道:“今早修练,吐纳剑气,感应到剑气有些紊乱。一路寻来这里,就猜是你,特来论剑。” 好酒之人,见了好酒便走不动道;好色之人,见了美人,自然魂牵梦绕。 百尺剑是个好剑的,来找张鸿羽,那目的也不必多说。江北修士虽多,却没几个真的用剑的,养出剑意的更是凤毛麟角,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由不得他心痒、嘴痒、手痒。 杨白义正好奇这散修怎么突然来了水净居,听到这番话,倒也是解了困惑。 张鸿羽也笑了,问:“你要与我比剑?” 百尺剑眉头皱起,有些兴奋,有些意动,但又摇头:“与你比剑,最好是酣畅淋漓。这里又不是擂台,若是打到兴起,必毁了建筑、乱了寿宴。” 张鸿羽连忙道:“点到即止,习剑切磋常有之事。” 百尺剑再摇头:“不行,那缺了味道,不过瘾。” 说到这里,百尺剑问:“方才我与你两次请手,皆感应到一丝凌厉至极的剑气,我这一问许有些唐突,但那剑气究竟是何物?” 百尺剑这一问,问得张鸿羽自己都一个激灵。前日进城,黄金箍、紫金箍突然断裂,当时他就察觉到体内有一处异动,似乎有什么藏在深处的东西活动了一下。 可是他自己特意去探查过,无论如何都寻觅不到半点痕迹,只能暂时认为,那‘异动’不会伤害自己,是某种剑气。 没想到百尺剑的感觉敏锐,不过两次请手,就隐约探查到了一些秘密。 “那是我师门长辈,炼入我体内的一道剑气。保命护身之用,我也无法将它取出。”张鸿羽随口编了个谎话,毕竟也无法解释自己都不知从何而来的东西。 幸好他本身就是修习剑道,因此这般说辞,也并不惹人疑惑。 百尺剑点了点头,然后道:“原来如此,燕国剑修果然非同一般。能否一观你所用之剑?” “自然可以,你要论剑?” 第二百二十三章:找茬的 要论剑,就简单了许多。张鸿羽取自己的剑,他有三套剑,除了赤霞剑外,阴阳双剑、应元天都剑都属于半成品。 但这两套剑皆领剑之一绝,百尺剑乃是爱剑之人,一见之下,顿时眼露喜色。他边先看了应元天都剑羽,那飘逸轻灵的剑羽,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剑还可以这样?”百尺剑将剑羽拿在手上,细细感应。九片剑羽只有一片成型,尚算不得剑域,但那份真义不会错,百尺剑仔细掂量,很快看出了门道。 张鸿羽得天独厚,从丧修大能的墓中得到四副剑图,学得四种剑中极意,并称剑之四绝。尽管他自己也尚未悟透,但已经有了许多心得,平素无人可与他论剑,好不容易有了个百尺剑同样浸淫此道,也愿意和他多说说。 百尺剑身在江北,一身技艺也非凡俗,但也只懂本门剑技,对张鸿羽提到的剑之四绝极为惊羡。 “应元天都为一剑,其变还有之二。”张鸿羽难得遇到能聊的来的剑客,一时也有些兴起,从应元天都剑,讲到了阴阳双剑,剑之一绝,险之剑。 剑之四绝,仅是雏形便也足够惊艳。 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跟百尺剑论剑,张鸿羽确实是痛快了。而百尺剑也拿出了自己的剑,他的剑,给张鸿羽的感觉就一个字,长! 剑的本身不长,可给人的感觉就是长,很长。 那是剑意,他的剑便给人无处可躲,避无可避的错觉。即便退至百尺外,那剑依然在面前。 张鸿羽目露精光,这一剑,也有些像剑之四绝中的险,但亦是接近百剑诀中的剑贯长虹,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知不觉,已是过去数个时辰,直到郝先生忍不住轻咳几声,出口打断了两个剑痴的口水横飞。 “两位既然都聊到兴起,不如上空岛去打上一擂?今日过后,可就只能等抽签对垒了。”郝先生道。 张鸿羽和百尺剑这才止住话头,待要想,也是一笑。这时张鸿羽想起了还有黑蛇郎君之约,于是对百尺剑道:“不巧的很,今日还有一场架要打,没法与你比剑了。” 百尺剑显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没多说什么,脸上挂着笑容道:“道友,与你论剑,实在爽利。不必多说,他日擂台再战,再论个高低。” 张鸿羽回答:“今天我给你看了两剑,还存有一剑未出。将来若遇见,我便让你看看我这第三剑。” 百尺剑大笑,向杨白义、郝先生等告辞,转身而去。 郝先生看了看天色,摇了摇折扇:“真是两个剑痴子,走吧,怕是那黑蛇郎君已经等的焦急了。” 张鸿羽笑道:“他急不急与我又何干?他急了,倒是出手不稳,还是我占便宜。” 杨白义闻言不禁嗤笑:“你也算是个高手,怎么这般无赖?” 张鸿羽笑而不语,无赖不无赖,也得看情况。 听张鸿羽要去空岛,叶诚嚷嚷着也要去。一问狐媚子,才知道昨天他和火娃儿之间也没有分出胜负,都堵了一口气,今天还要见个高低。 于是一行四人再度坐船直上空岛,六大高峰、六座擂台,依然是热闹无比。狐媚子将叶诚带向第一擂,离开前,还向张鸿羽索吻当偿。 张鸿羽被不理她,别说已经习惯了她的媚态,即便不习惯,他也能做到坐怀不乱。没这个心性,凭什么修到金丹八转的地步? “我倒有点想看看,小诚他的比斗。”张鸿羽在狐媚子带叶诚离开后,轻声地道。 郝先生闻言一笑:“张先生年纪轻轻,却当起了操心的父亲,真是有趣。不过雏鹰也要经历风雨,巨龙的朋友也不会是柔弱的蝼蚁,让他自己经历一些事,总归是需要的。张先生也不可能一生,将他庇护于羽翼之下吧?” 听他这么说,张鸿羽也是心中一动,点点头。他也有意放叶诚历练,他的本身实力在这个年纪已经算得上拔尖,只是经验不足。 来到第三擂的擂台出,出乎意料的,场上的并非是黑蛇郎君。一问之下,得知黑蛇郎君在此处守了数个时辰,不知是等谁,不久前才收到一个通信蝶后,匆匆离去。 现在台上的这人是玄阴洞天的一个青年高手,已经战败数个同辈强者,正在守擂。听他的话说,乃是为昨日的同门之败,报仇而来。 “呵,看来是冲着我来的。”张鸿羽心中了然,不屑地笑了一下。 郝先生则若有所思,道:“我去办些事,张先生,告辞了。” 说罢,郝先生转身离开。 而场上那玄阴洞天的青年高手趾高气昂,俯瞰着在场众人,不屑地道:“昨日以卑鄙手段,胜我师弟者在哪?莫非是不敢出来了?” 他的话音不重,带着傲气。 台下众人中有见过昨日打擂的,闻言出声道:“这好像是来自燕国的玄阴洞天吧?昨日也见到过一个,似乎是……与人联手,还被以一敌三,打下擂台去了。” “卑鄙手段没看见,倒是与人联手还被反杀,丢脸倒是真的。” “有些输不起吧,今天让同门师兄来找场子了。” 人群议论纷纷,大都没有遮掩的意思,全被台上的青年听去。在场的人哪个出身能差的了?皆是看不惯此人的嚣张态度。 那青年高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要开口时,突然感觉背后一凉,紧接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突然后脑勺一疼,好像被什么东西结结实实地拍了一下,整个人顿时晕头转向起来。 “你……”他瞪大眼睛,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黑衣青年,满眼的难以置信。 张鸿羽掂量着自己手上的板砖,似笑非笑地对青年道:“你不是说我用卑鄙的手段吗?那我今天就好好卑鄙一回,你可接好了。” 话音未落,手上的板砖已经拍了出去。 擂官目瞪口呆,他都不知道张鸿羽什么时候、怎么上去地,等他反应过来,那玄阴洞天的青年高手已经被一板砖从擂台上抡了出去,整个人都晕头转向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郁闷的直欲发狂,气到几乎要晕了过去! 凭实力,他完全不虚对方,结果完全没能发挥出来,憋屈到火冒三丈! 第二百二十四章:排队 张鸿羽是用虚空符横渡上来的,所以别说是擂官,就连玄阴洞天的青年高手自己,也是事先完全没有察觉。 直到被一板砖拍倒,被气的七窍生烟,面红耳赤,直想再冲上擂台来。 然而高峰上传下一道声音:“即以败下台去,便资格以失。” 坐镇此处的孕婴期强者发话了,无形中已经认可了张鸿羽的手段。不过与此同时,张鸿羽也感觉到有束灵识正落到他身上,细细观察,似乎想弄清楚他之前的横渡是怎么做到的。 张鸿羽故作镇定,但也知道,这手段用一次可以,第二次就容易暴露。虚空符是他的保命底牌,清晰还是不用的好。 玄阴洞天的青年高手不忿地站住,但还是死死瞪着台上的张鸿羽,冷冷道:“背后偷袭,你算的什么本事!有能耐的,下场来与我一战!” 张鸿羽淡然道:“手下败将,叫的再吠又能如何?你既然说我先前用卑鄙手段赢了你的师弟,那今日我就卑鄙给你看了。如果你想光明正大跟我打?也可以,排队吧。” “排队?!”那青年高手怒瞪双眼,似乎是要气疯了,“你敢叫我排队?” “是又如何?” 青年高手话音未落,一个冷冷的声音伴随着嘶嘶声,响了起来,擂台旁的众人立即让开了一条道,气息浮动不定的黑蛇郎君吐着蛇信走了过来。 他显露着半边妖身,气息凌厉,目光幽幽地盯着那青年高手道:“昨日我跟他尚未分出胜负,你要想在我之前跟他交手?” 黑蛇郎君的话语十分直接,也很强势,大有一言不合就先打上一场的架势。 玄阴洞天的青年高手脸上的板砖印子还没下去,此时也不得不皱紧眉头。黑手郎君代表着蛇谷,而妖修的行事风格、讲话方式都是直来直去,燕国出来的他也并不想就此黑蛇郎君结下梁子。 不过还未等他说话,又一个声音跟着响起:“黑蛇抢了个头,我便当个第二,这样公平。谁要想抢,先与我这柄剑论个高低!” 说话间,一个人也从空中飞落下来,一身道袍,身高八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锋锐的气息,如是一柄剑,一柄出鞘的剑。 在场众人又是大吃一惊,这来的也是个狠茬子。 这几日下来,六个擂台除了第一擂外,另外五擂几乎都有人名声大噪,这在第二擂几乎无人可挡的剑痴,百尺剑便是其中之一。 玄阴洞天的青年高手脸色更苦了,百尺剑可比黑蛇郎君更棘手上一筹,他不愿跟黑蛇郎君结怨,更不想因为这点缘故跟百尺剑为敌。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想给师弟出个头,会惹出这么两尊棘手的人物来。 而这像是还没完似的,又有一声大笑响起,伴随着的是一团突然暴涨的火光。一个浑身披着金红色短打,黑发赤足的青年人从火光里跳了出来,火光灼灼,让张鸿羽感觉到几分相近的气息。 不禁多看了他几眼,细一分辨,明白过来,这是雷火! 火中最霸道的一种,无疑为天雷击下形成的火,可谓一绝。 此人身带雷火而出,那身份便也不言而喻了。 火德邬的另一真传弟子,烈火儿! 此人也是打擂中的一个好手,实力强劲,几乎到了破丹孕婴的瓶颈。一头黑发,双瞳金睛,直冒火光,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一个字,热。 玄阴洞天的青年高手此时的脸色,好像吃了个死孩子一般难看。先是黑蛇郎君,又是百尺剑,现在又来了个烈火儿,这是捅了马蜂窝了不成? “嘿嘿嘿,听说昨日这里有个玩雷的,我便兀自按耐不住,今天特来看看,是哪个?是哪个?”烈火儿一双金睛东看西看,语气是十分的顽劣,但在场的倒也没人敢小觑了他。 黑蛇郎君似乎与他相识,手指往擂台一指道:“那猴儿,玩雷的便是场上那个了。但你要与他切磋,得排队了。” 烈火儿双眼往擂台上一瞧,瞧见了张鸿羽,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透着兴奋色,就像百尺剑见了他时一般的神情。 “没错,是天雷袭过的气息!” 张鸿羽也在他一出现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烈火儿身上也有天雷的气息。那种气息独一无二,无法模仿,这说明烈火儿也是挨过雷劈,借天雷修行过的。 两人算是异曲同工,只是修行的道有不同,张鸿羽修的更本质的雷法,而烈火儿修的是雷公降威后的火,雷火,依然是火法。 烈火儿顿时是来了兴致,可也听到了黑蛇郎君的话,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问:“你说须排队?那黑蛇,我得排第几个?” 黑蛇郎君道:“我第一,百尺剑第二,这个人第三,你得排第四。” 他手指画了个圈,把几人都点了进去。 烈火儿对黑蛇郎君和百尺剑还算了解,但对玄阴洞天的青年高手并不相识,仔细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后,脱口而出道:“嘿,你被板砖拍过!” 此话出口,那青年高手肺都快气炸了。张鸿羽也忍俊不禁,同时也暗暗佩服,因为那人已经用法术敛去了脸上的淤青伤痕,却依然被烈火儿一眼辨明出来。 这说明,他的这双金睛有破妄的能耐。 张鸿羽摸了摸下巴,打量着烈火儿,心想不会他这双眼睛真的是火眼金睛吧? “烈火儿,你未免欺人太甚了吧!”玄阴洞天的青年高手脸色阴沉地说,被人当众揭伤疤,让他感觉大失颜面。 烈火儿拍着肚子哈哈一笑:“我这性子,兀自是个直爽。心直口快的话,道友别往心里去,恕我再问一句,你脸上的板砖印子,莫不是被台上那位砸出来的?” 这句话可真说的上是火上浇油了,连张鸿羽都有些好奇,这烈火儿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那玄阴洞天的青年高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最终冷哼了声,道:“阁下莫非是想试试我玄阴洞天的手段了?” 话音未落,身后一道玄阴气便斩了出去。 烈火儿瞬间收敛笑意,吸气张嘴,然后呼地一吐,顿时一片火光喷吐而出,那灼灼之势,吓的台下众人纷纷闪躲! 玄阴气霎时间被雷火吞没,高下立判。 第二百二十五章:烈火儿 粗略一试,算不上真正交手,但也高下立判。自己的修为比不过对方,玄阴洞天的青年高手脸色更难看了,不再逗留,甩手便走。 这要再留,可就真被人当成傻子了。 烈火儿笑道:“他走了,那第三是不是便轮到我了?” 黑蛇郎君看出他的心中念头,吐着蛇信,目露凶光:“怎么?莫非你也想跟我们争个先后?” 百尺剑没出剑,可眼里的剑锋已经藏不住了。 张鸿羽也没想到自己一句戏言还真弄巧成拙,只是这时候他不太好插嘴。江北这些人啊。妖的,行事风格,他是别想弄明白了。 无奈之下,耸耸肩,从台上下来,好像这里的事跟他无关似的。 经黑蛇郎君、百尺剑他们几个这一闹,谁还敢上台跟他对垒?留着也是白留,还不如去别处看看热闹。 郝先生不在,他也不知道能去哪里。想到还有三擂不曾看过,便祭出阴阳双剑,踏着向第四擂的方向飞去。 刚刚飞到,烈火儿就从一个火盆里钻了出来,想也知道是用了火遁之术。张鸿羽有些好奇,这种遁术似乎只要有火就行。 “你就非要今天跟我动手?”张鸿羽笑问对方,自己刚到,烈火儿就冒出来了,意义不言而喻。 烈火儿也笑了,不过笑的时候,眼睛里火光灼灼:“第四擂,我是守擂的擂主。你来这里,我自然得来看看,燕国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姓张,张道陵。”张鸿羽依然是给了个假名,烈火儿道:“张道陵?怪名字,你们燕国人取名字就是怪。我叫烈火儿,你也看到了,我就是玩火的,不过我的火是雷火。” “雷法之道,至刚至猛。雷火之道,至阳至烈。”张鸿羽评价道,这也是在他修习的雷法总纲中所有的一句话。 烈火儿听罢,眼睛一亮:“不错不错,果然是同道中人。可能请手?” 烈火儿伸手,张鸿羽也不端着,跟他请手,让他观自己的纯正罡雷之气。 烈火儿的见识又岂会是凡俗?一接触,便乐不可支。而张鸿羽也从他体内感觉到了份灼灼的火气,这火气仿佛能焚尽妖邪。 烈火儿见猎心起,却是比百尺剑还更锐利几分,当下就想请张鸿羽上台去打上一场。张鸿羽摇头拒绝,他在第三擂做的登记,报的名号,哪儿有跑第四擂来打人的道理? 见他不愿,烈火儿也没有勉强。听他说想到处逛逛后,烈火儿就拍着胸脯说,他来带路。 “我来这空岛也有三次了,往年杨家做寿,我家老爷子也带我来,可没一次能打这般过瘾。”烈火儿边走边说,一双赤足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张鸿羽就和他并肩而行,闻言询问:“哦?往年也会打擂吗?” 烈火儿摇头道:“不,往年的寿不曾这般热闹。只是小辈们在那药王殿啊,圈个地儿算校场,较量较量给老辈的看,图个喜庆热闹。像今年这大操大办的,还是头一次。” “听说,杨家还会拿出传说中,不死神药结出的神果给获胜者,以前也有吗?”张鸿羽发现烈火儿知道的还不少,便再询问了些旁的。 烈火儿的鼻子里冒出一团火气,变成了火星子,哼了声道:“神果这东西,基本上轮不到咱们几个小辈的。以往也算有这东西做奖品,但是啊,药王殿里的较量,杨家自己的小辈也会下场,你说谁会去赢啊?那不打杨家的脸么?” 张鸿羽一想,还真是。人家办寿宴,让自家小辈去露个脸,要是真有不识趣的,去较真,那真就打人脸了。 “嘿,这么说来,杨家的行事,还蛮无耻的啊。”张鸿羽没忍住说了一嘴,这不就等于画了个大饼给别人,到头来还是收进自个儿腰包里么? 名声赚到了,实惠也没落到别家手里。 烈火儿往嘴里叼了一根竹棍:“江北的四大家族其实都差不多,去年叶家的老太爷做寿。那个叶家的叶鹏越,是吧,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葫芦龙脊琼浆,那可是重铸肌骨、锻体练魄的好宝贝。那老东西就拿那东西当彩头,摆出来。结果你猜怎么着?让他家那个小崽子,叶鲲出来打。这玩意儿,一个七岁的娃子,就算打娘胎里开始修行,到现在又能有多大的道行?这搞得,咱这些大个儿的,都不好意思下场,你不是以大欺小么?最后龙脊琼浆还是被叶家收了回去,还让叶鲲那小兔崽子,在寿宴上好好地露了一把脸!” 听得出来,烈火儿抱怨不小,对四大家族的行事作风意见很大。不过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烈火儿这番话,倒是让张鸿羽想起来了。 既然杨家、叶家等同为四大家族,在江北的势力可以说是同气连枝。杨家老爷子八十大寿,叶家的人没理由不来啊。 “烈兄,以往办寿宴,四大家族的人都会相互拜访吗?”张鸿羽问。 烈火儿一怔,似乎不知道他为何有这么一问,点头道:“那是当然,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寿宴这种大事怎会不到场?” 听到这话,张鸿羽立即转身,看向第一擂的方向眉头皱起道:“我有些事,先走一步,改天请你喝酒。” 说罢,不等烈火儿再说什么,飞天而起,向第一擂方向飞去。 第一擂经过几天的时间,几乎已经成了小辈们相互较量的战场。譬如张鸿羽、烈火儿这种年纪修为的,都不会在这里出手。 张鸿羽到这里时,一眼先看到了胡姬。胡姬绣眉微皱地看着台上,似是感应到张鸿羽来了,冲他妩媚一笑。 “小诚呢?”张鸿羽往台上一看,没看到叶诚。交手的是一个妖精,头戴羽冠,身披霞衣,喝声如鸣,似乎是个鸟禽类的妖精。 而它的对手则是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娃,但用的手段很新奇,手上的红锻抖抖,便放出道道红光,把那鸟妖逼的狼狈不堪,不多时就被扫下擂台去。 狐媚子抿了抿红唇,眸子亮晶晶地道:“放心吧,弄不丢你家的小儿郎。他和火娃儿又打了一场,这会儿找地方换衣服去了,咯咯咯……” 张鸿羽失笑,而忽然,他眸光一凝,一个男孩走上了擂台。 第二百二十六章:叶家儿郎 那是个看上去有些阴郁的男孩,看上去不超过十岁。一身的黑衣,皮肤略显苍白,有一双深深的黑眼圈,仿佛是睡眠不良似的。 但从这个男孩身上,张鸿羽不知为何,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这种感觉不是来自于对方的修为,他的修为仅到金丹,较张鸿羽来说不值一提。 可是他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机,让张鸿羽都有些心中一惊。 “这人便是叶家的那位公子,叶鲲。”狐媚子轻声开口,声音不那么妩媚。她听郝先生说起过一些叶诚与叶家之间的渊源,也因此去调查过一些当年的细节。 张鸿羽眉头微蹙,问:“小诚见过他了没?” 胡姬摇头:“还不曾,不过他们既然都上台打擂,那么早晚都会碰上。” 听到这话,张鸿羽也点了点头,可心中有几分不安。 老实说,他并不觉得现在是暴露叶诚身份的好时机,自己的修为尚为孕婴,惹得叶家注意到叶诚存在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完全无法把控。 现在叶鲲在叶家是众星捧月,若是派叶家的孕婴期强者…… 正想着,叶鲲已经和那个守擂的女娃娃交上手了。 她自然是挥舞着自己的红绫子,道道红光护住她的同时,也打向对面的叶鲲。尽管还很年幼,但法术已经成型了,即便是台下这些比她大一辈的上去应对,一不留神也得吃亏。 但叶鲲也不是易于之辈,头顶百会冲出一道道水行剑气,一道接一道,统共有三道。那剑气冲天而起、横扫而过,与道道红光战在一处。 两道剑气攻杀,一道剑气防御,竟然也是杀的难分伯仲! 张鸿羽和狐媚子,皆是看的一惊。 尤其是张鸿羽,心中更是惊讶。这叶鲲三道剑气的用法,居然与他的应元天都剑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他在摸索……剑域的雏形?”张鸿羽喃喃,心中暗惊,眼看的越来越仔细,仔细推演着三道剑气的举动。并很快发现,这三道剑气在相互配合,搅动着擂台上的灵气。 但凡修者,无不是靠灵气催动法术、兵器、法宝。使用之时,都会以气机相连,由灵气维持,而一旦灵气被搅乱,那结果自不必多说。 多半的法术、法宝都将会随之失灵,即便不失灵,也定然会失去十之七八的威能。 剑所到处,即为疆域,这便是剑域! 张鸿羽炼制应元天都剑,也是运用这一绝。而现在叶鲲的剑域虽然还很粗糙、稚嫩,仅有三道水行剑气,但这个意思不会错。 这由不得张鸿羽不惊讶,叶鲲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一绝?如果说是他自己领悟出来的,那也太过天才了些。 其余人不像张鸿羽对剑的了解那么深,但也看出女娃娃的红光逐渐失去了爽利的威力,在三道剑气中难以突破,逐渐疲软。 而那红光也终于显出真形,原来是一缕缕红色的血发,一经发威,红光大盛,便掩去了自身的形体。 敌手只见道道红光杀来,仓促接招。岂能料到红光中,还隐着血发杀招,不查之下自然就着了道了。 叶鲲自始至终都未曾发一言,但张鸿羽猜测,他应该是发觉了红光中有血发存在的迹象,这才用三道水行剑气划域,逼出红光真形来。 待红气疲软之后,他立即抓住机会,轻喝一声,三道剑气合一,向前横扫而出。剑气化作条大鱼,直冲向女娃娃。 女娃娃大吃一惊,急忙将红绫子挡在身前。 那大鱼不足丈长,却气势惊人,紫背金须,仿佛为海中霸主。 张鸿羽看到那鱼,突然感觉养在体内的赤霞剑颤鸣了一下。 “那难道是……”张鸿羽一惊,想到了宝术。 与此同时,女娃娃被那条大鱼从擂台上撞了下去。一条红绫子几乎要碎,小脸也是一阵的犯白,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了气。 “得罪。” 台上的男孩站在擂台旁,声音不重地说了一声,大鱼在他身边游动,再度化为三道剑气,从百会穴中回到了体内。 这还是他上台说的第一句话,叶鲲整个人给人一种阴郁又病怏怏的感觉,不多话。张鸿羽看着他那张与叶诚有几分相像的脸,想不太明白,叶鲲应该在叶家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怎么会养成这幅鬼样子? “小叶子回来了。”胡姬轻声说道张鸿羽扭头,只见叶诚和那火德邬的火娃儿有说有笑地一起走回来,似乎是打出了交情。 张鸿羽暂时还不想让叶诚和叶鲲见面,上前便挡住叶诚的视线,把还茫然的叶诚带回到水净居中。 然后,张鸿羽就怀着以防万一的心情,去找杨白义帮忙。 “你想我把你的师弟藏在身边?”杨白义听完张鸿羽的话,有些纳闷,不明所以,“为什么?” “实话讲,我这师弟与叶家之间有些过节。我是来为杨老爷子贺寿,寿宴在即,我也不想因为和叶家之间的纠葛矛盾,引起些不必要的矛盾。”张鸿羽只将实情提到了一部分,他有些担心叶鲲可能已经注意到叶诚。 杨白义眉头微蹙,也没有再多问,道:“那你可以放心,水净居是我的居所。即便是叶家,也得乖乖拜帖通报,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反应。” 杨白义没有明说可以帮忙,但话里也提到了愿意庇护他们的意思。 张鸿羽心里感激,向他抱了抱拳。 正要离开,忽然杨白义道:“对了,还有件事。这几天你最好小心些,我听说了今天擂台上的事。玄阴洞天的三个真传弟子,现在正想办法报一箭之仇。” 听闻这话,张鸿羽思索反问了句不着边的问题:“风月城里,若有人肆意私斗,会怎么样?” 杨白义道:“大概,会被请出去吧。” “懂了。” 张鸿羽笑了笑,离开了水净居。 这天夜里,几声愤怒的咆哮从玄阴洞天众人的落脚处传出。领头的长老不在此处,但三名真传,十五名外门弟子接从睡梦中被惊醒。 一股巨大的能量在这里爆发,天太黑都没看清是什么,只看到一个漆黑的东西,刹那间轰塌了。 几人都当遭到了敌袭,狼狈逃出后,看到一道人影远遁飞去,气的当场暴跳如雷,大吼:“追!” 第二百二十七章:祸水东引 玄阴洞天的众人这个气啊,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作为燕国六大洞天之一,又是在杨家地盘的风月城,自己的住所居然被人偷袭了! 尽管不曾有人受伤,却也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此时再见到有人,哪儿有不追的道理? 玄阴洞天的三大真传弟子,纷纷暴跳如雷般的追击。可是对方那人也不知是谁,蹿的飞快,几乎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该死,怎么这么快?”三大真传中赫然有董徐,他一身睡衣,因为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换上自己的衣服。 此时他简直牙痒痒,想不到会是什么人下的手,更想不到能有谁这么大胆,在杨家的地盘也敢对他们出手。 另一人便是挨了张鸿羽一板砖的青年高手,此时他脸上的淤青仍在。他也不知道张鸿羽是用什么东西下的手,反正脸上这块青紫,即便是用灵丹妙药也消不下去,只能用法术暂时做下掩饰。 “我能感应到一些气息,还没跑远!追!”青年高手名为佟华,细细感应,还能觉察出几分对方遁走的气息。 与另外一个真传弟子一同,三人飞速地往那方向追了下去。还没看到人影,倒是看见有一片不俗的建筑,楼台殿阁,十分华丽,虽不知是什么人住在此处,但无疑不会是凡俗。 董徐这时怒气渐消,有了几分冷静。他看着这片建筑,眉头紧皱,犹豫地看向了佟华。 “师兄,真的是在这里吗?怪事,我们兄弟几人也没在风月城惹上什么仇家啊?” 佟华也有几分迟疑,若是别处,他闯也就闯了,反正有荒院废墟在,也不怕对方追究。可眼下这处明显住在此处的人身份非凡,若是闹了误会,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不然还是先退走吧,等天明之后,找杨家之人问个清楚。”另一个青年高手提议到,杨家在所有进城人的身上都留有金箍、紫金箍一类能将人定位,探知所作所为的法器,一查便知。 但佟华摇头道:“并不是所有进城之人都有那些探查之器,四大家族这些势力都不会被要求戴上金箍,而有别的凭证。嘶……” 说到最后,佟华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莫非,对他们下手的是那些势力的其中某人? 犹豫了半晌,他们还是决定不轻举妄动,想等长老回来再做定夺。 但就在这时,从那片殿宇中突然斩出一剑,威势惊人地袭上半空,并伴随一声大喝:“什么人!竟敢夜闯叶家居处,莫非是想偷袭不成!” 那剑光突兀,大喝声更是如警报一般,霎时间传遍了整片夜空。一时间殿宇中人声四起,佟华等人都是一惊,吓了一大跳,纷纷躲避这道剑光的同时,心中暗叫糟糕。 这里居然是四大家族之一,叶家的居住处,这是惹了大麻烦啊! “误会了!”佟华连忙出声大喊,他没看清出剑之人是谁,只觉得对方声音有些耳熟。可眼下也没时间去细想,只顾得出声大喊误会。 但对方并不想善罢甘休,嗤嗤又是两道剑光,将董徐和另一个青年高手也卷了进来:“说什么误会,你们几人隐在空中,图谋不轨多时了,看我拿下你们!” 剑光道道,得理不让人。佟华几人也被逼出火气,再怎么也是燕国六大洞天之一的传人,被对方一个人压着打算是怎么回事? 几个相互看了一眼,各自出手,但都有意控制出手的力道,只求自保,并不想打伤对方,使得误会加深。 但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气势逼人,出手强绝的这个人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般从空中跌落下去,轰隆地撞塌了一座殿宇,将佟华几人看的眼珠子都瞪红了,巴不得立即扭头就走! “什么人!深夜来闯,还敢伤我叶家之人!” “大胆!” 两声爆喝不约而同地响起,同时两股精神压力刹那间袭至,佟华几人顿时身子都哆嗦了,先前的怒火半点不剩,很显然叶家的人将他们当作来闹事的了,连孕婴期的强者都惊动了。 然而此时,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叶家居住处的外围,借着夜色,笑了一下。然后再捏虚空符,刹那间远遁出去,不被任何人察觉。 祸水东引,这是张鸿羽想出来的主意。 既然玄阴洞天的这帮犊子玩意儿想对他下手,那她也不介意给他们玩一手大的。反正两家人都不是什么好鸟,就算出事,他也没一点心理负担。 当张鸿羽回到水净居时,意外看到了杨白义。杨白义一身月牙白,披着头发,若是不经意看到,还真容易把他当成是个女性。 “你去做什么了?”杨白义意有所指地问。 张鸿羽笑了下说:“没什么,跑个步,热热身。” 杨白义道:“风月城里高手如云,卧虎藏龙的,你热热身没事,可别惹出什么大麻烦。到时候,我想帮都帮不了你。” 说罢,杨白义从张鸿羽身边走过,不过他这话里有话的一番话,也让张鸿羽兴奋的心情平复了些。 仔细想想,他这次确实也是有些冲动了。 现在风月城里汇聚了大半个江北的强者,用卧虎藏龙来形容绝不过分。自己确实是行事小心,也足够谨慎,但是否能瞒过那些眼睫毛都是空的老怪物们呢? 至少目前来看,杨家肯定是有些察觉到,不然杨白义不会知道。 第二天,就像张鸿羽所料的,风月城中的大新闻都是昨夜玄阴洞天三大弟子夜袭叶家大宅之事,目的未知,一个叶家护院生死未卜。 并且玄阴洞天的居住地也因此被愤怒的叶家人摧毁报复,一时间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杨家之人插手介入,这才止住,而事后对事情的追查,双方都一口咬定是对方先下的手。 “可真是热闹。”张鸿羽在和郝先生喝酒,你一杯我一杯,郝先生三言两语间,已经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有了这件事,他们应该没心思对你动手了。玄阴洞天总共来了三个真传弟子,现在败了两个,还剩最后一个,名为尹浩。实力不俗,也在百强之列。”郝先生道。 张鸿羽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二百二十八章:第一擂 今日开始便是二二对垒的打擂了,经过前两日的比斗,剩下的人恰好是百人之数。共分五擂,两两对垒,由擂官替他们抽签,决定对手。 有人随口一问:“你们代我们抽签,算得上公平么?” 擂官闻言正色道:“这是庄严正事,不会有徇私舞弊之事,各位英雄尽可放心。” 他这说罢,众人也不再多嘴。张鸿羽喃喃:“庄严正事,还真是煞有介事啊……” “张先生。”郝先生忽然在身边低声道,“请务必要全力以赴,若得到擂主,成为六强之一,好处不小。” 张鸿羽扭头看了看他,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请告知。” 郝先生摇了摇头,好像是有些顾虑似的:“不可说,不好说。若你能到那般地步,自然会知晓。” “故弄玄虚的。”张鸿羽无奈翻了个白眼,这时候,那擂官也已经抽出了他的名字,而他的第一擂对手,居然是黑蛇郎君。 擂官点将,张鸿羽与黑蛇郎君同时跳上台去。两人一碰面,气氛瞬间因为双方散发的气息而搅动起来,如同火山将要爆发前的压抑,刹那平静之间就会爆发出恐怖的破坏力! “嘿嘿嘿,真是没想到,这也算天意吧?”黑蛇郎君眼睛妖邪,妖气弥漫,身体直接亮出了半边妖身黑鳞,将他的防御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同时嘴一吐,从嗓子眼里吐出一把剑柄,接着是整把剑,都是从嘴里拔出来的! 这和一般修者把剑养在体内不同,比如张鸿羽虽然是张嘴吐剑,但实际上赤霞剑是养在丹田的,时时刻刻由金丹蕴养着。 可黑蛇郎君不同,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剑鞘一般。把剑养在身子里,要用时吐剑而出,拔剑出鞘,那模样,多少有些恶心,但也符合他的蛇性。 张鸿羽也有些无奈,兜兜转转,还是得跟他打上一场。于是点头道:“我也没想到,请稍等。” 张鸿羽向擂官一鞠躬,问道:“能否请遮住擂台?” 寻常比擂,并没有需要遮擂的必要。但若是有人想藏起一些手段不被他人知晓,用法术遮擂,也在情理之中,否则一旦手段暴露,往后就没法再用了。 擂官点头,扭头看向黑蛇郎君:“你意下如何?” “没问题,遮擂,对我亦有好处。”黑蛇郎君吐着蛇信道。 擂官又点点头,然后拿出一块玉牌,口中念动法诀,开始施法念咒,在擂台周围涌动起波涛般的水行之气,浩浩荡荡,仿佛要倒卷起瀑布,将整个擂台遮蔽。 这同样是种画皮之术,极为精妙。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而从里面可以看到外表。水幕倒卷,接天连地,惶惶然,整个校场都被水幕遮掩。 水幕刚卷起,烈火儿、百尺剑就从其他擂台处赶了过来。他们都不是寻常的人物,手段惊人,已经解决掉了自己的对手,特意来看这场比斗。 此时见水幕卷起,遮住视野。百尺剑满脸遗憾之色,大叫可惜,烈火儿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双眼一瞪,火眼金睛直盯着水幕,用力的看、使劲地看,最终大叫一声六个字:“看到了!动手了!” 与此同时,擂台上张鸿羽自己和黑蛇郎君交上手了。作为已经打过一次的对手,对对方的实力有一定了解,就省去了试探的必要,双方一出手就是狠狠地一记碰撞。 轰隆一声! 张鸿羽出手就是雷尊屠龙诀,而黑蛇郎君用出了本相宝术,三首黑蛇八道水行剑气交织在一只手掌上,轰隆隆的碰撞,谁也没有占到好处,各自飞退。 这一刹那,张鸿羽张嘴,吐出自己的剑,赤霞剑。 黑蛇郎君的眼睛瞬间瞳孔收缩,他一直提防着张鸿羽的阴阳双剑,上次他可是吃到了苦头。但没想到这次居然换了把剑,而这把剑显然比阴阳双剑更为得心应手。 “你居然还藏着手段,难怪要请遮擂!”黑蛇郎君吐着蛇信,满脸兴奋之色,再度攻杀上来,头左右这么一摇,又变出两个脑袋来,左边吐火、右边吐烟,霎时间把个校场变成了要命的火炉子。 烈火儿在擂台外乐地直拍手,大叫:“毒火毒火!” 其余人看不到里面情形,也不知道烈火儿在说什么。 而张鸿羽第一时间跳起来,衣服上贴着的九片飞羽不约而同地旋转起来,宛如打开了一道旋风屏障。 “看我雷池!”张鸿羽大喝一声,展开护身雷池,紫电在九片飞羽中流窜。电光化作九柄利剑,在毒火浓烟中纵横捭阖,张鸿羽手持赤霞剑迎击黑蛇郎君。 黑蛇郎君同样以蛇剑相迎,铛铛铛数十个回合。黑蛇郎君的剑法显然不如张鸿羽,可他念头一动,蛇剑的剑身忽然化作一条活蛇,嗖嗖嗖地缠上赤霞剑,向张鸿羽手腕咬去。 张鸿羽眼疾手快,即刻收手,用心念御剑,法诀一起。赤霞剑上银光闪烁,符文亮起,紧接着一枚枚符文缭绕飞剑,冲起一轮接一轮的银色满月! 银色圆月,冲起共有十轮,缀在空中极为耀眼。 黑蛇郎君一惊,下意识感觉浑身的鳞片都在炸起,不知为何,他感觉银月中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力量,可以克制他似的。 未容他想太多,银月霎时间崩溃,一道道长河般的剑气当场冲刷下来,直把黑蛇郎君一时间逼的狼狈不堪。 张鸿羽未动用宝术的第二重变化,只是第一重,也以够用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胜擂 十轮银月,十道剑气。百剑诀连攻之下,顿时黑蛇郎君开始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被逼到退无可退之际,黑蛇郎君终于一声大喝,发动了压箱底的绝技。霎时间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猛烈的妖气,一条漆黑的三头黑蛇虚影在他身后显化,正是他的本相! 本相显现,黑蛇郎君终于借此挡开十道冲刷不断的剑气。三头黑蛇仰头长鸣,隐隐竟然宛如蛟龙嘶鸣,它张开血盆大口,伸长脖颈,向空中三轮银月咬去。 一口一个,竟然眨眼间将银月吞下了三轮! “嘶……” 张鸿羽一惊,心说好厉害的本相神通。再一想,似乎八斤也曾用过类似的神通,曾幻化出一条龙形,招摇撞骗。 这么一想,张鸿羽一笑,定了定神。 本相神通再凶恶,也终究只是黑蛇郎君本身的实力的另一种野蛮体现。本质上来说,并没有什么变化,张鸿羽一想,便想到了对抗的方法。 九片应元天都剑嗖嗖飞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黑蛇虚影。同时手中赤霞剑狠狠向黑蛇郎君劈下,逼的他不得不用十分精神来挡,无暇它顾。 也在此时,应元天都剑搅动灵气,开始以剑化域,将三头黑蛇的虚影笼罩在九片剑羽化出的剑域之中,搅乱了这头凶蛮妖蛇与黑蛇郎君本体之间的联系。 黑蛇郎君心头猛地一惊,从未有过地感觉袭上心头,他的本相与自己之间的感应变得恍惚了! 就仿佛原本是对面而立的两个人,此刻在中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让他不由心中一慌。 这也难怪,剑之四绝,在剑道昌盛的燕国尚且罕见,更惘论是江北?黑蛇郎君岁数其实不下五百,但真就未曾见过这般剑术。 他一慌,张鸿羽又更有机会,抓住这一丝契机,张鸿羽又出一剑。这一剑,用足了剑势,剑之四绝,势! 剑势一出,黑蛇郎君下一刻便感觉浑身鳞片都炸了起来,好像一座山砸来!躲不开、挡不住,前所未有的感觉,让黑蛇郎君用出了浑身解数。 “开!” 一声大叫,黑蛇解体,道道乌光冲破九枚剑羽的封锁。但并没有迎向那气势如虹的一剑,而是由四面八方包围轰向张鸿羽! 大大出乎张鸿羽的预料,黑蛇郎君要以伤换伤,不惜两败俱伤! 噗噗两声,张鸿羽倒飞十余丈,浑身都在冒黑烟,披头散发,长吸长呼一口气。 而另一边,黑蛇郎君咳出一口血,不,应该说三个头各咳出一口血。然后惨笑一声,仰头栽倒了下去。 他躲不开便不去躲了,即便最后要败,也要反咬一口。这实在有些让张鸿羽觉得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黑蛇郎君若不是这样,也不是他了。 擂官的眼角抽了抽,这短时间内的攻防、妙法,看的他都有些心神震荡。 半晌后才在检查过后道:“黑蛇郎君败了,张道陵胜!” 随着这一声喊,遮擂的水帘终于降下了。场外,烈火儿早已按耐不住,他是唯一通过火眼金睛看到这一战始末的,此时亦在与百尺剑说道:“你若下次与他碰上,千万小心他肚子里的那柄剑。” 张鸿羽去扶黑蛇郎君,他刚刚的一剑也没能留手。到他们这种境界的比斗,心念、气势、法术,任何一样都会影响战斗结果,张鸿羽也马虎不得。 黑蛇郎君吞了两颗丹丸,收起法术,吐着蛇信道:“行,我服你了,是你厉害。” 黑蛇郎君说话桀骜不驯,但行事倒是十分洒脱,说完便下台要走。但被烈火儿一把拦住道:“走什么走什么?走,咱们今天的擂也打完,一块儿喝酒去罢!” 黑蛇郎君脸上有些嫌弃,但没推开烈火儿。张鸿羽好奇,问:“怎么?一天就一擂吗?” 百尺剑道:“一天一擂,今天打完,每一擂仅剩十人,明日一擂,就只剩五人。你是擂主,会独立出去的,后日会有两擂,决出一人后,再与你对擂。” “最后在寿宴上,就剩最后六个人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我们几个,嘿嘿嘿。”烈火儿显然也不想放过张鸿羽和百尺剑,拉着一脸不情愿的黑蛇一块儿凑了过来。 张鸿羽从乾坤袋里掏了一套衣服给自己换上,对这几位的结伴行为,也没什么所谓,反正也没有什么仇怨,且能聊的来,多个朋友也没有坏处。 “第一擂,那些都是光屁股的小娃子。”黑蛇郎君嘴里嘶嘶作响地出声,“若是也决出个擂主,你们中莫非还要跟他们交手?” 他这话问的多少有那么几分幸灾乐祸,而包括烈火儿、百剑诀和张鸿羽在内,几个人都是一愣,紧接着不约而同的一声‘卧槽’出口。 他们都忘了有这么一茬,第一擂都是些小娃娃。若是决出个擂主来,肯定也大不到哪儿去。六个擂主不用相互比斗还好,倘若到时候还要相互之间较量一番,这可怎么是好? 以大欺小不成?无论出手不出手,都是难题啊! “糟糕糟糕,忘了这个了。杨家的那些个同辈还没出手过,寿宴上少不得得要露两手,那我们几个哪儿跑的了?”烈火儿见多识广,抓耳挠腮,已经想象到了到时候可能会有的囧样。 黑蛇郎君这会儿心情就很好了,看着三个人面面相觑,连百尺剑这个有些面瘫,只对剑有兴趣的剑痴,脸上都有了几分窘迫。 于是几个人也不急着去喝酒了,不约而同地往第一擂去了。到那一看,人还不少,而且大都是其他擂的青年高手,在结束自己的对擂后,来到这里观看少年组的结果。 显然,想到同样境况的不止是他们几个,大家都想先来看看,有可能对上的少年郎会是谁。 到那一看,张鸿羽眼睛就先亮了亮,接着撅眉。 台上的,居然是叶诚。 好少年一条乌铁棍甩的虎虎生风,咻咻咻得往一个矮胖的少年身上抽。那少年身宽体壮,浑身仿佛是金刚不坏,连叶诚那龙虎之力都打不太动他,一棍子上去直打的‘砰砰’作响! 两个少年的比斗也十分精彩,攻守有度,不输青年组,台下不时有人议论。而其中,张鸿羽看到了叶鲲的身影。 第二百三十章:人参果 叶诚和那小胖子的比斗同样十分精彩,叶诚从龙弘方那学到的都是战场的杀伐、纵横之术,又有太古魔禽的宝术相伴,一手手武技出手,一轮轮银光闪烁。 他面前的矮胖子则是极为结实,似乎是练就了某种硬气功一般。纵步一个铁山靠,硬是承受了叶诚的一棍,然后将叶诚撞飞出去上百米。 接着他右手一扭,猛地向叶诚的檀中穴点去。 叶诚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急忙立棍往前一挡。就听那噹的一声响,手指和乌铁棍竟然擦出了火星子,最后叶诚又向后划了一段距离才听下。 脚步一刹,转头就是一记回马枪向对方咽喉部杀去。 叶诚也不笨,他很清楚对方这路修行乃是将自身练至金刚不坏境界的横练功夫,但凡这种功夫,都会有一两处罩门,通常是最无法练到的柔软地方。 叶诚就在找这些罩门,但显然不好找。对方一下子用下巴夹住了他的乌铁棍棍头,然后嘴角露出得意一笑,接着就撤手放松了下来道:“我输了,擂官,我认输。”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擂官也问:“你确定?” 矮胖子点头,对叶诚道:“这小兄弟的身法灵活,力气也打。我的截仙指被他识破了,没后手了,再打下去,我也只是靶子而已。” 叶诚擦了把汗,见对方是真的要投降,也上来拱了拱手道:“承让。” 张鸿羽在台下听到了小胖子的声音有些惊讶,在对方下来后,上前询问:“小兄弟,你是压龙山的弟子么?金阳道兄也来了?” 小胖子听到张鸿羽的问题,愣了愣,先行晚辈礼,再回答:“道兄,金阳师兄和银月师兄斗有事而未来,所以由我代表压龙山前来祝寿。” 张鸿羽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原来如此。 小胖子又一礼然后离去,烈火儿问:“张道友,你认识压龙山的?听说金阳、银月那两个道士修为很高,同辈中拔尖啊。” 张鸿羽点头,确认他的想法:“没错,那两位的修行都在破丹孕婴的阶段,只是不知道要多久而已。” “听说前段日子,江州城的金光观就出过大乱子,和那两人有关。”黑蛇郎君嘶嘶作响地说。 张鸿羽心中一个激灵,看来金光观那场大闹风波着实不小,连蛇谷都知道了。 百尺剑也插嘴道:“对,听说那时候还有个修者大放异彩,以一敌多,拎着一块凶狂的石台到处拍人。” 张鸿羽汗颜,一句话没说。 还好他们只是听说,不曾知道细节,并不知道他们身边站着的就是那起事件的主角之一。 “师兄!”很快,叶诚下台来了,满脸的开心。 张鸿羽先夸了他首战告捷,但接着又一个弹指弹在他额头,问他怎么就不听话又来打擂了? “是我带他来的。”出乎意料,在叶诚说话前,先有一个人开口。那人一身素白,居然是杨白义,张鸿羽眉头忍不住狂跳了几下,本来他还以为会是狐媚子呢。 杨白义道:“既然报了名,今日岂有不来的道理。况且有我在,出得了什么事?” 他语气里是满满的理所当然,让张鸿羽都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既然这样,你就尽力而为吧。”张鸿羽叹了口气,眼睛余光向周围扫了一眼,但意外地发现叶鲲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这让张鸿羽心生疑虑,叶鲲是注意到了叶诚,还是没有? “师兄,你看什么呢?”叶诚注意到张鸿羽有点心不在焉,奇怪地问。 “没什么,看看还有没有熟人。”张鸿羽没告诉叶诚他二弟就在附近,现在还不是时候,此刻跟叶家牵扯上并不明智。 最终几个人一起找地方喝酒去,连杨白义也被拉着一起,没能走脱。 到了风月城酒庄,三杯酒下肚,烈火儿开始大着舌头打听杨家寿宴的事:“那什么,杨公子啊,不是咱烈火儿多事。这打擂,咱打的爽快,可以前也没这个规矩,怎么这次就整这么一出呢?” 杨白义虽然也喝了些,但离醉还早着呢,闻言也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一句:“那都是长辈们布置的,我也不太清楚。” 黑蛇郎君用舌头卷了一只鸡,送进嘴里。那嘴一下子张大,嚼都不嚼,直接吞了下去。 “我听说,杨家的药王殿中,有一个秘境。五百年开启一次,不知是真是假?” 黑蛇郎君的话一如既往的不重,但是每每都让人无法忽视。他这话一出口,顿时把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勾了起来,纷纷看向了杨白义。 杨白义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接着又稳住了手道:“不曾知道。” 张鸿羽眉头一皱,酒桌上的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之后各自离去时,烈火儿偷偷塞给张鸿羽一个红色的木铃铛,嘱咐到家后捏碎。 张鸿羽有些不明所以,等回了水净居的住处后,依言将木铃铛捏碎。只听从木铃铛里传出烈火儿的声音,原来这是一种传讯的手段,只是江北与燕国不同。 燕国修士多半用玉,江北则另辟蹊径。 烈火儿的声音说道,他也听火德邬的祭酒说起过,药王殿有一秘境将开。他提议说,趁着夜色,几人可以先去一探究竟。 药王殿,有着极为神秘的传说。据说是杨家先祖,一代药王亲手设立,也是晚年的闭关之所。而最为让人在意的,无疑是药王据说亲手栽种下的那株灵根。 烈火儿他们的目的,其实也都在于此,想去探探那秘境中是不是真有传说中的那块药田。 张鸿羽其实也有些好奇,并且决定赴约。因为烈火儿说的信息中,说出了一样让张鸿羽不得不在意的消息。 他说那神果,他曾见过一次。乃是长的如同刚满月的婴儿,不过巴掌大小,珠圆玉润万分可人! 张鸿羽听到这话,脑海里仿佛被一道神雷劈中,让他两只耳朵都懵了。脑袋里只有三个字‘人参果’? 想到这个,他坐不住了。无论如何,他都要亲眼去看看。 趁着夜色,张鸿羽再度来到了那个酒庄。烈火儿早就等在那里,见张鸿羽来,很是高兴。 不多时,更多人来了,来的超乎张鸿羽的想象。 第二百三十一章:火遁穿梭 一道道人影接踵而至,来的比张鸿羽想象的要多。不但黑蛇郎君来了,连云中阁的肖方正、百尺剑也来了,还有一个看清样貌,好像整个人缩在雾气中的人。 听别人说,这便是那个使用骨矛,实力非凡的打擂者。 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无人知道他的男女性别。 张鸿羽也不免好奇的打量了他几眼,并打趣地问烈火儿,他的火眼金睛莫非也看不穿么? 烈火儿笑着说,他对人男女又没有兴趣,若是有一团好火,他也就看了。但在他看来,这个人身上只有阴水罢了。 一共来了六个人,肖方正居然也会来,着实让张鸿羽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或者肖方正能不能认出他来,若是认不出还好,认出了更加麻烦。 而同样的,肖方正也在打量他,目光思索,但一句话没说。 这时烈火儿开口道:“好了,大家来这里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么先约法三章,谁也不管谁干嘛,一起合力找到秘境,不许搞破坏,否则烈火儿我第一个不答应!” 黑蛇郎君吐了吐蛇信:“我同意。” 张鸿羽也点头:“没问题。”他本就为探明人参果而来,有人搞破坏更让他伤脑筋。 百尺剑和肖方正跟着同意,而那个看不清男女的黑袍强者,没有出声,但也点了点头,同意了烈火儿的要求。 然而还有一个问题摆在众人面前,该怎么到空岛去呢? “杨家人在整个空岛外围布置了画皮作为屏障,若是御剑飞行,必然会惊动他们。”张鸿羽蹙眉道,若是一进去就被发觉,探索根本无从谈起。 烈火儿拍着胸脯笑道:“这不妨事,没这点打算,我又怎么敢请诸位来赴约呢?放心吧,我有火遁之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空岛去!” 肖方正开口:“我听说,火德邬的火遁之术,乃是虚空穿梭。那种遁法,未曾练过之人冒然穿梭,必然被虚空之人挫伤,除非修练至元婴境界,法不侵体。” 他的声音一如其人,给人一种刚正不阿感。 而他的话也让众人心中一紧,纷纷看向烈火儿。在场人虽然都是青年辈中巅峰人物,但大都也就金丹八转至金丹九转,孕婴都未成,离元婴太远了。 烈火儿拍着胸脯道:“放心,我火德邬炼有专门的丹丸,可抵御一次虚空之伤。来,一人一颗。” 说着,他从乾坤袋里掏出药瓶,一人分了一颗。然后他抬手变出一团火来,摩拳擦掌热身过后,问谁先来。 张鸿羽有虚空符,借着虚空符他有虚空横渡的经验,于是一马当先地站出来:“我先来,烈火儿,你可小心些。” 烈火儿咧嘴一笑:“放心吧,来,走!” 说话间,他拉着张鸿羽钻入到那团烈火之中。 想象中的灼热并未到来,张鸿羽瞬间感觉自己是穿过了一道门户。周围一片漆黑,仿佛置身于虚空之中,原处有几团火光闪烁,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火光有远有近,烈火儿就在身边,拉着张鸿羽向其中一团火光冲去。整个过程中,张鸿羽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像整个人是在水里游似的,四面八方都有压力,直到从那团火光中出来,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才算过去。 这就是真正的虚空穿梭,和以往张鸿羽用虚空符进行的横渡截然不同。张鸿羽一时有些失神,回过神来后才发现自己真的到了空岛。 原来烈火儿事先就在空岛藏了一团火,他留下的火,只要他自己愿意,七天七夜都不会熄灭。借着这团火,他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穿梭进来。 “真是奇妙。”张鸿羽喃喃。 正在这时,第二个人也被烈火儿带进来了,一身白衣,方头方脑,一出来眼睛就盯上了张鸿羽,居然是云中阁的肖方正。 烈火儿转身就去带第三个人,张鸿羽一时有些尴尬,正想说两句话缓解下气氛,突然就听肖方正低声说:“我知道你是谁,现在不是算你和云中阁的账的时候。” 说这话时,肖方正的眼睛紧紧盯着张鸿羽,那眼神跟认真,显然他是真的认出自己了。 至于是什么时候认出来的,张鸿羽也不知道,此时只能无奈地耸耸肩,点头表示同意。 很快其余人也被烈火儿带了过来,黑漆漆的夜幕下,空岛也显得很安静。但众人不敢轻举妄动,先用灵识探查,发觉到有不止一股强大的灵识笼罩着空岛,显然有强者守护。 但潜入进来的众人没一个是善茬,各有各的手段,用来遮蔽孕婴期高手的天人感应。只要不是孕婴期高手特意去感应某一个人,那就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们的目的就是药王殿所在的山峰,按烈火儿得到的线索看,那处秘境若是开启,必然是在药王殿附近,但不会是药王殿里边。 “你们看那。”忽然,黑蛇郎君手指向前一指,语气愕然。张鸿羽他们本来什么都没看见,正疑惑间,忽然看到黑蛇郎君手指的方向有彩光闪烁。 再仔细一看,烈火儿眼睛一亮,变色道:“那是诸天星辰的行贿与天地之间的精气,正在汇聚,好厉害!” 他的眼睛修有神通,金睛火眼,能看清虚妄之处。此时在他眼中,那又何止是一点彩光?分明是空中星辉仿佛瀑布般冲下,汇聚到药王殿所在的高峰之下。 那里散发出惊人的灵气,不是秘境将启,又会是什么? “走,过去看看。”顿时有人按耐不住,数人一路奔袭。忽然众人脚步都是一顿,不约而同地感应到一分危机,似乎是触动了如同蛛网般的一丝灵识。 这些人都是什么人?身经百战,感应到一丝不对劲后立即心生警兆,立即各施手段隐匿自己的气息。 而就在这时,一声威严厉喝传了出来叱问:“是谁在此处,速速现身出来!” 此人喝问声似狂风扫秋叶,吹得大树摇晃,几乎要齐根而断!感应到这股波涛汹涌般的气浪,张鸿羽大惊失色,这里果真有绝世高手守护。 并且,这还不是一般的寻常孕婴高手,至少也是灵虚真人这般境界才能有的威势! 第二百三十二章:孕婴级的激斗 一声怒喝,气势好像狂风般席卷而过。张鸿羽运转藏匿的秘法,并将虚空符捏在手中,万一被发现,也好及时做出反应。 现在他也管不上其他人,反过来说,其他人也管不上他。一股强大的波动降临,是一位杨家的孕婴期高手来了,灵识扫过,就要将藏身之人寻出来。 张鸿羽心中不禁叫苦,没想到才刚进来,就遇到了强者。即便藏匿的秘法再好,境界的差距总归是弥补不了的,若是孕婴期高手仔细去感应,总是能察觉到异样的。 正当他想着该如何做时,忽然有一道漆黑的身影从林子里闪出,刹那间冲天而起。从那速度,与不借法器便能御空而行的修为来看,毫无疑问是一个孕婴期的高手。 那人冲天而起,头也不回。 杨家的强者冷哼一声,立即追了上去,身边十八道水行剑气缭绕,紧接着向天攻去,如一条条水龙,要将对方截住。 而那藏身之人的速度也不遑多让,更是冷哼一声,单掌向下一拍,一道紫色掌力轰落,与十八道水龙般的剑气撞在一起,瞬间爆发出来刺目的亮光与能量的波动。 一时间,连张鸿羽他们都无法看清空中发生了什么。 “哼,来了就留下吧!”杨家高手抢攻,招式大开大合,水行灵气在空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天生便有大优势。 但那个黑影根本不停留,身化一道电光,电光火石之间从密密麻麻的水行剑气中间冲了出去,隐入夜幕。 杨家高手追击不休,两大强者一前一后,瞬息间远离了空岛。 等大战波动停歇下来,张鸿羽等人才心有余悸地从藏身处走出来,相互一看。张鸿羽发现自己身边的只剩下了烈火儿和黑蛇郎君,百尺剑与另外两人与他们走散了。 想来是刚刚那孕婴期强者来的太突然,他们远遁藏息,遁的比较远。 烈火儿心有余悸地道:“我的乖乖,这可是来真的。就那一掌,拍到我身上,我八成是没了。” 张鸿羽也面色凝重,环顾一周,忽然道:“不对劲。” “怎么?”烈火儿还没回过神来,愣了愣。 黑蛇郎君也吐了吐蛇信,满眼警惕:“太安静了。” 对的,太过安静了。无论是杨家高手的一声大喝,还是两人在空中的一番交手,那声势都称得上浩大,绝对能够惊醒整个空岛的修炼者。 然而到目前为止,空岛还是静悄悄的。这不应该,太不合理了。 “情况不对,我们先离开再说。”张鸿羽蹙眉,心里有一种不安感,这次的行动有些出乎了他们原先的设想。 刚刚的那个杨家高手,摆明了就是知道有人会闯空岛,这才布置下了灵识的触须。 而那个被惊出的神秘高手,似乎也正是往那灵气喷发的地方而去。 “也许事情比我们想的复杂,烈火儿,我们先离开。”黑蛇郎君也感觉头皮发紧,若说趁人不备,偷偷探索一下,他们的实力还可以做到,但已经惊动了杨家高手的情况下再深入进去,真和找死没有区别! 烈火儿不必他们来说,第一时间就准备好了火遁用的一团明火,然而紧接着他的表情就凝固了,沉声道:“不好,出不去了!” “什么意思?”张鸿羽和黑蛇郎君都是一惊,出不去了是什么意思? 只见烈火儿苦着脸道:“麻烦大了,这里被杨家用大法力禁锢,虚空凝滞,火遁也不管用。除非…我们也用法宝御空。” “这……”张鸿羽眉头紧皱。 御剑飞出去?那真跟找死差不多,别看现在空岛一片死寂,仿佛空无一人般。但只要他们敢飞空,那眨眼之间就会有绝世高手出现。 到那时,他们几个是死是活,就完全要看对方心情了。 没想到事态会急转直下变成这样,张鸿羽忍不住有些恼怒地瞪了眼烈火儿。烈火儿也是急得抓耳挠腮,还是黑蛇郎君开口道:“既然没办法离开,要不,我们就躲?等明日开擂,混入人群中也就没事了。” 这倒也是个办法,然而张鸿羽思索片刻,摇头:“恐怕今晚没那么轻易过去。” 话音未落,远处又是一声轰隆巨响。又有孕婴期高手在出手,一道道灵识刹那间往爆发的地方扫去,山石崩塌、古树断折,有人惨叫一声,冲天而起,也有人怒喝一声,剑气斩出要截下他。 两道人影交错,顿时有血雨撒下,极为凄厉。 张鸿羽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生死战! 烈火儿忽然一惊,双目凝视,不确定地道:“嘶……那个被追杀的,怎么像是董家的人?” 董家,同样是四大家族之一。董家的人出现在空岛不奇怪,但与杨家人进行生死战,甚至血撒长空,这就很怪了。 “你确定?没看错?”黑蛇郎君询问。 烈火儿笃定地说:“肯定没错,你们看,他要用出雪逆十击了!” 雪逆十击,是董家的看家本领,会逐次拍出十道掌力。一道强过一道,不端着叠加,最终会形成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彻底摧毁敌人! 此时空中的那人便是如此,一掌轰出,漫天大雪,冰雪中汇聚的掌力仿佛暴风雪一般,要将下方淹没。 一掌接一掌,一连打出三掌。 第一道掌力耗尽并未涣散,而是倒卷,叠加在第二道掌力上,如此反复。那漫天大雪,简直要将整个世界化作冰河! 张鸿羽等人只觉得温度骤降,急忙远远避开! 要知道这还是在边缘地带,若是在战斗的中心,还不知会怎样!孕婴期老怪一旦全力出手,竟然如此恐怖,实在让张鸿羽心头震惊。 他也不是没有和孕婴期高手交过手,但无论是死士的蓝衣老人,还是顾问长老,与眼前之人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即便是弘方老怪、云中阁的卢老怪,也比之差上一筹。 恐怕也就景福真人,灵虚真人这种级数的孕婴期强者,才能与眼前的几人相提并论。真正是在孕婴期中,堪称世所罕见,是绝世的强者! “哼,终于忍不住露底了吗!接连多日试探,皆无功而返。我倒想看看,今日之后,你们董家会怎样解释!” 暴风雪中传出个孔武有力的声音。 第二百三十三章:闯秘境 随着那声音,水行剑气道道冲起。撕开冰雪的世界,但与先前那人的水行剑气还有不同,这人的水行剑气里有鱼,鲤鱼。 一条金色的鲤鱼在天空中摇头摆尾,冲天而起,那漫天冰雪也无法伤到它。只见金鳞晃动,光影卓卓,一条金鲤逆空而上。 剑光一晃,生生截断三道澎湃的掌力,将那漫天风雪都从中断开,当真是一剑开天般的气势! 一剑袭上,杀气冲天。 那金色鲤鱼一变,变成一柄剑,剑鸣不绝于耳,直向空中那人杀去。 空中那人被道破身份,也是一声冷哼,毫不恋战。从他胸膛处发出一声刺耳的鸣音,有个小人模样的东西冲了出来,迎向那柄金剑。 就听嗤的一声,小人发出尖锐惨叫,被刨开成两半,从里面竟然泼洒出赤红的血,仿佛那是一个真人般。 而那董家之人已经借着这个机会瞬息间远去,只留下一个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看上的不止我们一家,奇宝出世,你们杨家守不住的!” 话音未落,那人已经远去消失,不见踪影。 “哼!”空中一声冷哼,只见那柄天河金鲤剑上已经站了一个威严的人影,一身紫袍金带,身高八尺,气势惊人,整个人似乎都散发着光芒似的,让人不敢直视。 见到这人,张鸿羽心中一震,居然是之前在入城时见过一面的杨家六叔。当时便感应出对方修为高深,深不可测,此时再见,果然如他所料。 正在此时,杨六叔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啥时候扭头向张鸿羽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张鸿羽顿时吃了一惊,急忙错开视线,并一手一个抓住烈火儿和黑蛇郎君,运动虚空符,霎时间横渡出去八百米远。 而下一秒,杨六叔已经站在了他们之前所在之处,将不远处的三人吓出一身冷汗。暗道孕婴期强者果然可怕,只是远远观察几眼,就被察觉到了。 “奇怪,错觉吗?”杨六叔往周围环视一圈,口中喃喃,似有几分疑惑。最后他看了一眼远方的药王殿,以及诸天星光降下的那个位置,眼神复杂,喜忧参半。 “时间快到了,等秘境真的打开那日,真不知还会有什么人物到场……啧,难道真的要让那些小崽子们进去吗……那太冒险了。”杨六叔口中轻语,最终轻叹了一声,飞起离开。 直到他离去多时,张鸿羽三人才敢松口气。刚刚实在是太紧张了,如芒在背、如虎在邻,一旦暴露踪迹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提心吊胆,倒也不是一无所获。他们只隔了几百米,以他们的耳识可以清楚听到杨六叔刚刚所说的话。 果然烈火儿听说的没错,杨家的空岛中有一处秘境开启。只是这个秘境似乎杨家自己也无法确切掌握,存在着一些不安定的因素,然而这已经引起了多方的觊觎。 从方才他们所见推断,空岛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潜入,袭击。甚至,潜入空岛的高手也不止是一伙人,难怪任凭一人打惊天动地,其他杨家高手都不曾出现帮忙。 想来是杨家虽为江北四大家族之一,但孕婴期高手同样有限。每个人都有自己负责的一块区域,若是擅离职守,给其他潜入者以可乘之机,那就糟了。 “他说的小崽子们,莫非说的是我们?”黑蛇郎君眉头紧锁,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张鸿羽没说话,但也在想着这件事。莫非这才是打擂的目的?杨家人因为某个原因,无法或不想进入秘境,而通过打擂的方式决出六个青年高手来,去完成某个目的? 越想越有可能,若是这样,那奖励一枚‘神果’,似乎就有迹可循了。 “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往里去看看。”烈火儿提议道,“我们这块的那个杨家高手已经追人去了,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而且还有其他人失散着,应该也会以那里为目标,我们可以去汇合!” 三人商量了一下,最终同意。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还不如搏一搏。若是他们的猜测没错,说不定,还有摸进秘境去的机会。 空岛上水行之气浓郁无比,离开外围进入空岛绝峰之下时,这里的水行之气已经浓郁的几乎要化不开了,一派雾气朦胧的景象,三人不知不觉间浑身衣物都湿透了。 “这里好湿,好阴,我不喜欢。”烈火儿修的一身火气,在这个环境里万分的不自在,抱怨连连。 张鸿羽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对烈火儿说道:“你能分辨出我们现在的位置吗?” 这里的水行气太浓,让张鸿羽的五识无法探出太远,好像置身在一片茫茫云海,至多探明身边十米左右的范围。 烈火儿一双金睛火眼,闻言用力将眼睛一瞪,紧接着便愣了愣,有些古怪地说:“咦?这是到哪儿了?” “怎么?”黑蛇郎君停下步子,有些困惑地问。 烈火儿刚想说话,突然眼睛一瞪,大叫一声:“黑蛇!小心背后!” 这一声喊,极为急迫。 黑蛇郎君也非常人,立即矮身向旁避过。就闻见一股突如其来的腐臭气味扑鼻而来,紧接着两只腐烂的大手从空气中划过,发红的烂肉缭绕一道道黑气,长长的指甲,宛如是恶鬼一般! 烈火儿捏住鼻子,毫不犹豫喷出一股烈火,火焰重重,在水气形成的白雾中冲出一条道来,烈火熊熊! 然而只听见一声恐怖的低吼,那东西居然突破了火焰,向雾气深处遁去。 这时张鸿羽赶到,斩出赤霞剑,噹地一声,将那道人影劈回到三人中间。这时候藏不了拙,所以张鸿羽出手就是百剑诀,但反震之力却让他虎口发麻! 这东西的身躯,坚硬的好像神铁一样,剑劈上去发出打铁一般的尖锐鸣叫。 而这时三人都看清了那是什么,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毫无疑问是一具腐尸,死去都不知道多少年了,身上的皮肉腐烂、连头颅都被削去了一半,只剩一只独眼散发着红光,死死盯着张鸿羽几人,牙齿磨动,似乎要将他们几个生吞活剥! 但最让张鸿羽吃惊的,是他身上穿着的破烂衣物,似乎是杨家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神明棺 对于死尸、活尸,张鸿羽见得多了,甚至僵尸也不是没见过。他算得上半个丧修,眼力非凡,眼前这个一看便知,不是被人特意祭过,而是在某种风水极阴处,尸变形成的恶尸。 从他的死状来看,生前必然是经历过一场恶斗。 只是张鸿羽他们实在想不通,这里可是杨家的地盘,祖庭空岛啊!什么样的情况,才可以让杨家人甚至做不到给死去的族人收尸,甚至让对方死不瞑目化作恶尸呢? 现在来不及多想,那恶尸翻身站起,又向张鸿羽他们扑来。动作僵硬,却速度奇快,张嘴便是一股恶风直扑向张鸿羽的面门。 但在场三人都非普通人,此时惊魂过后镇定下来,立即各施手段,将这具恶尸控制下来。张鸿羽用九片应元天都剑刺破恶尸身上的几处尸脉,烈火儿张嘴一口雷火,直接将它焚尽成一团黑灰。 完事之后,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继续向前。张鸿羽询问烈火儿刚刚在周围看到了什么,那么吃惊。 烈火儿想了想,有些犹豫地告诉二人,他刚刚睁开火眼金睛,看穿了雾气之后却发现周围的景物不像是在空岛,因为周围古木参天、莽原无边,高耸的山峰不知凡几,全然不像是一座空岛可以有的气象。 即便是用画皮也做不到这般,除非是古代大能所化开的洞天,以须弥纳芥子这一类的神通,才有可能形成这样的境况。 张鸿羽在同时联想到了丧修大能的墓,那便是一个最好的写照,须弥纳芥子,一片空间世界藏于一个墓中,若不进入其中,任谁也无法发觉。 眼下居然在空岛,也发生这样的情况了吗?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已经进入了杨家的那个秘境中?”黑蛇郎君嘴里吞吐蛇信,借此感应周围的危险,经过刚刚的事,他也不敢再大意。 烈火儿道:“这个……不好说,我们如果这样就进来了,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张鸿羽则道:“有可能,刚刚我们三人出手制服恶尸时,动静也不小。但一个探查的都没有,那很可能就是没人发觉,或者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地方。对了,烈火儿,你试试火遁能不能穿梭了。” 烈火儿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出一团火,但很快就沮丧地摇了摇头道:“不行,这里的虚空被紊乱的更加厉害……” 话音未落,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烈火儿手中的那团火忽然摇晃起来,一晃又晃,那样子,简直像是有什么人在旁边故意吹它似的。 紧接着,那团火无声无息地就熄灭了,只剩下一缕青烟。 三人都神情古怪地看着对方,张鸿羽轻咳一声,对烈火儿道:“这火……是不是你自己熄灭的?” 烈火儿扯出一个苦笑:“我哪儿那么傻啊?这火……我也不晓得,还真他娘是怪事,自打我修火法以来,即便火焰离体,烧上三天三夜也不会熄灭,今天这真是……见了鬼了。” 这话一落,周围忽然卷起一阵阴风,那风卷的周围云雾呈漩涡般的缭绕,一时间还有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阴阴笑声,叫人头皮发麻! “当心!这里有古怪!”张鸿羽展开应元天都剑的剑域,张开雷池,一时间紫电金雷噼啪作响,至刚至阳的雷气冲散了那股惊人的阴风。 然而紧接着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条深邃的峡谷,两边的石壁漆黑,高可参天,一股阴邪之意扑面而来,而就在他们面前的,横在峡谷前的。是一口古老到不知是何年代的棺椁! 那棺漆黑、古朴,透着丝丝不祥。 张鸿羽将六军令拿在手中,小心翼翼地上前,一看,松了口气。 那是一口空棺,里面并没有东西。 黑蛇郎君、烈火儿也凑近过来,黑蛇郎君东想西想,还想找出方才阴笑声的来源。而烈火儿因为自身阳火与黑棺阴气相冲,显得极不舒服:“我说,张道友,这里有口棺材,先前我们又干掉一具僵尸。这棺材会不会就是那具尸体的?” 张鸿羽仔细观察了一番棺椁的材质,发现这似乎是用千年不朽的金刚树制作而成,上面残留的刻纹也很古老,有人、有兽,有看不清样貌,如同神明似的人物,正接受着顶礼膜拜。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近代会用到的图纹。 张鸿羽摇头:“不像,杨家人的尸体再怎么看,也就几百年。那一身衣服,还能勉强辨认出来,不会太古老,但这口棺材却古老的出奇……” “这是……上古大能时代所用的,神明棺。”这时黑蛇郎君也过来了,他的眼力似乎比烈火儿更好,眼睛一下子瞪圆,十分激动。 张鸿羽一听,也傻了:“你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这棺材是用来葬大能级别修者的?” 黑蛇郎君摇头道:“是不是葬大能级别修者的,我不知道。但在蛇谷里的密地,也有这么一口棺材,我曾在试炼途中远远看过一眼,上面有上古先民祭祀的场景。当时族长告诉我,那是上古大能纵横天下的时代留存下来的,号称神明棺!” 听到这话,几人不禁是面面相觑。顿时感觉,面前这口棺材无比惊悚! 这若是一口曾经葬过大能级别修者的神明棺,那在杨家的大能级修者,除了传说中的药王还能有谁? 他们,这算不算扒了人家祖坟? “你们说……这里面的尸体……哪儿去了?”张鸿羽镇定了一下,嘴唇发干地问。 烈火儿不确定地道:“这……这都那么多年了,就算真的是那位……应该也已经,灰飞烟灭了吧?” 但是,黑蛇郎君并不这么认为。 他无声地用手指了指棺材的边缘,张鸿羽这一看,顿时浑身的寒毛倒竖! 只见那棺材边沿,赫然有一只漆黑的手印!从那痕迹看,是从里面伸出来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悬棺葬尸 “我操,不会那老鬼,产生不祥了吧!” 看到那漆黑的手掌印,烈火儿头皮都麻了,简直全身的毛孔都在冒凉气!一口突然出现的神明棺,棺里的尸体不见踪影,而且似乎还是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嘶……” 张鸿羽倒吸一口凉气,他在金光观底下曾接受过一段丧修大能留下的传承,对尸这一路变化也算有些了解。 眼下这情况赫然是让他想起来了些诈尸的传闻。 若是一般的尸体即便是诈尸,以张鸿羽他们的手段也能够轻易对付。但这人可是用大能时代的神明棺所葬的,那里面诈出来的玩意儿,得有多可怕? “我们聚拢,避开这棺材!” 张鸿羽沉声道,他刚刚忽然心中一毛,有种被窥视的错觉。这让他毫不犹豫地染血六军令,将拜将台唤醒过来。 一块漆黑石台散发道道黑云,透发出摄人心魄的气息,悬在三人头顶,流转下道道黑气,将他们护住。 就在这时,山谷中忽然吹出一道古怪的阴风。 紧接着有道鬼魅般的影子从山壁上扑了下来,枯瘦的手臂恶狠狠地抓向石台下的张鸿羽三人。这袭击来的无声无息,在它出手前,三人都未能有一丝一毫察觉。 “我来。”黑蛇郎君有意试一试对方手段,喝了一声,张嘴吐出蛇剑,全力一剑向空中劈斩上去。 就听噹的一声,犹如打在精铁之上,剑气分毫不能伤到对方,反而让黑蛇郎君险些吃了个大跟头。 危机关头,张鸿羽毫不犹豫催动拜将台往前砸去。嘭地一声,那东西一声惨叫,被砸飞出去,露出了个皮包骨头般的恶鬼形象。 一头干枯长发,模样狰狞吓人,肋生起四臂。冲张鸿羽低吼,透出两束让人血液仿佛要冰冻般的目光! 下一瞬间,它再度冲上峡谷山壁,一动起来好像老猿一般! 在漆黑山壁上几下腾挪,霎时间不知所踪! 这下,张鸿羽也吃惊无比,无往不利的拜将台,居然也没能留下对方? 惊道:“这是什么怪物?拜将台一下,居然也没砸死它?” 黑蛇郎君撤了回来,撕开袖子,只见三道伤痕冒着黑血。这是被那东西挠了一爪子造成的,若不是张鸿羽出手及时,他这条手臂都得被卸走! “呸,少说也是,孕婴期的攻击力。”黑蛇郎君运功逼出被尸毒染黑的毒血,脸色十分难看地说,“我根本打不动它。” 张鸿羽点点头,他也看到了,那东西挨了拜将台一下都还能活蹦乱跳,毫无疑问是孕婴甚至以上的肉身强度! 想到这里,他也是一阵后怕。 黑蛇郎君不是对方一合之敌,就算换成自己,也只能多接两招。若非及时心生警觉,唤醒拜将台来防御,怕是一进这峡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时烈火儿盯着头顶的拜将台看了好一会儿,口中啧啧称奇道:“张道友,你到底是什么出身啊?这东西可不是寻常宗门拿的出来的,我咋感觉有些慎得慌,甚至有一丝丝让我毛骨悚然的气息!” 不得不说烈火儿的直觉着实是敏锐,拜将台的原主乃是上古一位丧修大能,其实力之高、道行之深,难以揣度。 烈火儿感应到的那一丝气息,自然是来自丧修大能的。 其实,若是拜将台自己复苏的话,这种气息会更浓烈、更强盛。张鸿羽通过染血来唤醒它,就只有那么一丝丝而已,但也足够震慑住一般的孕婴期高手了。 “机缘巧合,现在也不便多说。那东西,不是善茬,现在怕是已经盯上我们了。”张鸿羽没多解释,我没法解释拜将台的来历,他们都探出灵识去搜索那邪物的去向,但一无所获。 眼前峡谷幽森,邪气弥漫,哪有半点灵气和彩光? 三人都认为肯定是来错了地方,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是那些孕婴高手、大势力们惦记的秘境之地呢? 往前无疑是龙潭虎穴,三人不约而同决定先退。但一转身,却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身后雾气弥散,一座巨山横在身后,山岳巍峨,气象万千! 三人一看,觉得有些眼熟,再一看,吓的舌头根都凉了。 这他妈,不是药王殿所在的山岳之后吗? 他们什么时候深入到这么深的地方了?而且不曾遇到任何阻拦,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孕婴期高手,仿佛那片水行之气的浓雾,直接将他们带到了这里般。 “你们看那里!”忽然,烈火儿失声惊叫。 张鸿羽抬头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棺材,山后的峭壁上挂着的,是一口接一口,数不清的悬棺! 悬棺不葬,横与山后。 前方来看,气象万千,水气腾龙;后方来看,死气沉沉,悬棺埋骨! 一阴一阳,一生一死。 这般格局,欲夺天地之妙! 张鸿羽心中转过许多念头,不禁是冷汗淋漓,再看其余两人,表情都跟他差不多。三人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今天看到的事,决不能流露出去。 无意间,他们似乎窥探到了杨家的一个大秘密! “怎么办?”黑蛇郎君问。 这时候要是退,就得退到药王殿去了。张鸿羽一咬牙,扭头看黑色山壁之间的峡谷,骂了一声:“妈的,无路可走了,进去看看!” 烈火儿和黑蛇郎君对视一眼,也没有其他的办法。那一山诡异悬棺,实在让他们心中有些发毛。 三人又回到峡谷口,此处死气沉沉,阴风阵阵。身后又被浓雾遮拦,看不到药王殿所在的巨山了,然而身在此处,三人不敢掉以轻心。 这道峡谷中不但有从神明棺中复苏出来的不明存在,还有一个邪物在藏在暗中! 三人一起躲在拜将台的保护之下,绕过那口神明棺,走入到峡谷中。 无论是张鸿羽还是另外两人,都没有动这口神明棺的主意。这东西太过不祥,几人只想远远避开,找到出路,离开这危机四伏的空岛。 呜呜呜…… 一进峡谷中,那阴风穿过,好像形成了呜呜呜的鬼哭声,不绝于耳。 行进不过半个时辰,走的是小心翼翼。 忽然前方出现怪异,山壁渗血,接着咔嚓一声,石开山裂,一具几乎腐烂了的棺材从中跌了出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尸解仙 那棺材从裂口中出现,紧接着一只满是红毛的大手便伸了出来,爬了出来! 那是具身材高大的尸体,浑身红毛覆盖,目光呆滞,极为瘆人。从棺材中脱身出来,便向张鸿羽等人逼了过来。 “我来试试。”这次烈火儿上前,他修的纯阳雷火,理论上是阴邪之物的克星。只见他捏住鼻子,猛地吸气,然后呼地一口喷吐而出。 顿时熊熊雷火在狭长的峡谷中翻燃烧,将那具红毛尸体包裹,将其烧的惨嚎,如飞一般退入到峡谷深处。 借着烈火儿的雷火,张鸿羽几人看到那两边山壁上也并不平坦,接二连三地,可以看到一个个影影卓卓的黑色长方形物体,悬在峭壁之上。 还有一双双灯泡似的黄眼睛在那高处俯瞰,死死盯着三人,但却不敢接近,似乎畏惧着雷火,又像是畏惧着悬在三人上方的拜将台。 “呼,这地方…真是邪性,莫非我们真的闯进杨家的葬地来了?但他们这样悬棺停尸,究竟是做什么?”烈火儿停了法术,也出了口闷气,嘴角冒火,纳闷地抬头看那些长方形的物体。 他们都认得出,那是与巨山后方山壁上相同的悬棺。而这里,似乎更多,走在这条峡谷里,仿佛是走在数不清的死人中间,着实让人心惊肉跳! 张鸿羽在心里想着从魔影那得到的传承内容,其中大部分是关于炼尸的,还有就是幽冥锁魂大獄的修练之法,只有一小部分是关于种种罕见阴地、秘法养尸的。 而就在这些内容之中,提到了一种死后养尸之法,便有悬而不葬之法。 在丧修一路中,有‘入土为安’一说。想要炼尸,也得入土,否则魂魄不宁,尸就没办法炼。而悬而不葬,魂魄不能入土,借地气而去,必然不宁。 久居尸壳之中,生出怨气,怨气滋生阴气。若再辅助以特殊的手段,便们让阴气反哺,滋养尸身,便能达到尸骨不朽、不腐的目的。 丧修琢磨出这种方法,自然是为了能养出不世的奇尸。可杨家弄出这种阵仗,就很让人疑虑。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既然来了这里,就决定看个究竟。各自祭出法器,腾空飞起来到峡谷大裂缝的峭壁处,悬棺数千,全都是古物,粗略一看,存世皆数百上千年之久。 他们也尝试着打开一两具悬棺看看,里面葬着尸骨。还有骨器、玉器等物,从陪葬的衣物来看,皆是杨家的古人没错了。 “这些人,悬棺于此时肯定有着某种目的。”烈火儿蹙眉道,“我想起一个可能性,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死后兵解?” 张鸿羽正想到这个,在丧修传承中,特意提到过这样一则。这是一种推论中的法门,被称之为尸解,目的是成仙。 修者的寿元虽长,却也有尽。一生时间付诸于修行之中,只要未能勘破生死,飞仙而去,终究有死去的一天。 到那时,一切成空。 可以说飞仙是修行者们最终的追求,求的是不死。至于飞仙之后会如何,只有那些曾经的成仙者们知道了。 仙是存在的,但想修练成仙,却也并非人人都能成功。即便是最惊艳者,也会在最后的大逍遥游中被卡住,荒度年月,最终在岁月中郁郁而终。 而有一些人则心中不甘,在死前想做最后一搏,于是有了各种各样,堪称恐怖的尝试。尸解成仙,便是其中之一,目的便是尝试让尸身不朽,灵识长存,最终得以一点元阳不灭,成为尸仙。 张鸿羽将这些内容删减之后,挑能说的告诉了黑蛇郎君与烈火儿,两人皆是目瞪口呆,诧异非常,看着这些悬棺的目光,都不禁有些心惊肉跳起来。 “这些…难道全都是尸解仙?”烈火儿不安地问,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瞥去,那一双双隐在暗中的黄色眼睛,依然远远的死死盯着他们。 “不可能全部都是,但应该是出于一脉。我看悬棺的排列极为有序,像是某种夺天机的阵法。” 三人的好奇心彻底被激发起来了,这趟本为秘境而来,无意间闯入这么一个葬地,实在让人惊奇。更何况这里似乎还与尸仙有关,若是能一窥成仙的秘密,那是不虚此行了。 三人继续往里进发,不一会儿,又有一具异变了的恶尸扑出袭来,带起阵阵恶风。 这次依然是烈火儿出手,他的雷火克制对方,张嘴一口烈火就将那恶尸裹住,烧的对方嗷嗷大叫。但让人意外的是,这次的要比之前的更强大几分,冲过火海,杀到近前。 张鸿羽一直提防着不测,见状连忙催动拜将台,降下一道乌光。那乌光好像剑气般斩在那具尸体上,霎时间令其四分五裂,一地恶臭! 两旁峭壁上传出一阵阴森森的冷笑,有一道似有若无的阴狠目光,让几人不寒而栗。 “不好,那个鬼东西一直跟着我们。”黑蛇郎君道。 张鸿羽也皱着眉头,那个东西许是从神明棺里爬出来的。若非顾忌拜将台,恐怕早就扑下来,将他们撕碎了。 但一直用拜将台撑着也不是个办法,拜将台威力虽强,可他又能打出几击?若是没能从峡谷深处找到脱身的方法,等精元耗尽,拜将台无法催动,依然逃不出死的下场。 “走,到深处去看看。”张鸿羽沉声道,黑蛇郎君、烈火儿也都同意,两人各自拿出了一样法器。 黑蛇郎君手里的像是玉角,有符文缭绕,能感觉到十分强大的气息,至少是孕婴期的。 烈火儿则是取出个葫芦,葫芦呈现枯黄色,上有上古火纹,符文密布,十分不凡,也是孕婴级别的法器。 二人解释,这都是师门的长辈临行前赐下的,让他们做保命护身之用,平时并不拿出来与人对敌。而眼下情况特殊,再不拿出来怕是会横死在这片棺峡之中。 继续前进,悬棺数量逐渐减少,但棺体变得更加古老。陆陆续续,几人甚至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场景,不止一口神明棺。 “这……这是什么意思?”烈火儿感觉口干舌燥。 黑蛇郎君也有些傻眼了,此刻在峭壁上,每隔百米就会出现一口悬棺,皆是神明棺! 第二百三十七章:惹祸 黑蛇郎君喃喃不休,连声说着不可能。这种神明棺只有上古年间,大能时代修者才能寻到罕见的金刚树,雕琢成棺,葬下己身。 而大能者是什么?说白了,那就是尚未成仙的人中最强的那一批,化神、大乘,在世间领悟大逍遥游的那些绝巅的强者! 一个地方出现这么多大能者,这可能吗? 这么多大能者都葬在一处,这会生出什么样的妖异来? 张鸿羽眉头紧皱,一一看过这些神秘的神明棺。他心中冒出一个想法,低声道:“不对,不可能都是大能级修者,上去看看。” 说着,张鸿羽祭出赤霞剑,踏着飞到半空,来到一口神明棺前。 烈火儿和黑蛇郎君立即跟了上来,问:“你想干什么?想到了什么?” 张鸿羽道:“我要开棺看看。” 烈火儿二人都被张鸿羽这大胆的想法给吓了一跳:“你疯了?万一里面放出什么东西来,可怎么办?” “不至于,你们没发觉吗?这里没有什么尸气。”张鸿羽提醒到,两人这才反应了一下,虽说这里阴气逼人,阴森可怖,倒是真没什么尸气。 “你们都到我后面去,帮忙提防一下上面那些东西,别让它们来捣乱。”张鸿羽对烈火儿二人说罢,让赤霞剑护在身前,并准备要开棺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乾坤。 他的手刚一触碰到那神明棺,顿时一股可怖的阴寒之气从手掌袭遍全身,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冻住一般。 亏的张鸿羽修的一身雷法阳气,奋力一挣,周身雷光霹雳、电光跳动,将那股致命的阴寒化尽。 张鸿羽这才明白为什么这里感觉不到尸气,原来金刚树有吸收尸气,化尽阴气的作用,也就是葬在其中的人,大概率不会发生尸变,更会受到滋养,以有机会成就鬼仙。 张鸿羽一抽手,嘴里说了声:“原来如此。” 然后运足法力,用阳火雷气护住双臂,扣住棺盖还要再试。 但这次刚一接触,古棺突然颤了一声,张鸿羽心中顿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一道碧色的剑光突兀地从峡谷深处斩了出来,剑光一出,好像天旋地转,极快、恐怖无边。 张鸿羽根本来不及反应,幸好提前复苏了拜将台,让拜将台阻挡在前。 但噹地一声,拜将台被劈的一颤,倒飞。张鸿羽也同样受到波及,大口吐血,身体仿佛要碎裂了一般痛苦。 他心中惊愕,知道自己一时莽撞,惹了大麻烦了。 拜将台倒飞,让他们霎时间失去了庇护。 那些隐在高处黑雾中的东西顿时尖叫一声,疯了般冲了下来,浑身银光闪烁,竟然是一具具飞天夜叉般的鬼物! 烈火儿心惊之余,最快反应过来,嘴里大骂一声,祭起火葫芦向那些飞天夜叉攻去。法咒一念,宝葫芦口中放出红、橙、黄,三色火柱,逆天而起,将飞天夜叉团团围住,烧的他们鬼哭狼嚎。 但也有几个强悍的冲过火海,向烈火儿杀来。烈火儿也确实不凡,先是用火遁闪进火柱中,避过袭击,再出现时又吐出一口火剑,斩断其中一头飞天夜叉的翅膀,一脚将它蹬下高空。 与此同时,一道诡异的黑影风驰电掣般扑向张鸿羽。张鸿羽这时还因为那道突如其来的剑光,气血翻腾不以,第一时间感觉到有东西逼近,立即催动赤霞剑,一剑斩了上去。 就听噹的一声,却发出好像劈在神铁上一般的声音,那东西只是颤了颤,而没有被劈开。竟然是那具奇尸,此刻终于找到了机会而再度出现了! 张鸿羽咬牙,努力感应拜将台。这具奇尸强大无比,堪比孕婴期高手,只有拜将台才能顶住对方的。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冷喝。有条玉白色的蛟龙横空杀出,霎时间卷住奇尸的腰腹,将它抽倒在地,再一看张鸿羽松了口气,是黑蛇郎君赶过来帮他解围。 “你怎么样?”黑蛇郎君十分凝重,全力驱动那条玉色蛟龙,只能匆匆询问一句。 他并不是这具生出灵智的奇尸的对手,只能用玉角化成的蛟龙勉强与之周旋,稍有大意,就可能被挣脱出去。 张鸿羽将蟠桃树叶含在口中,感觉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咽喉而下,化作一股庞大的生命力滋润全身。身体的碎裂感顿时缓解下去,但蟠桃树叶也随之耗尽了生命之能。 “没事,倒是弄清楚一件事,外面的悬棺和里面的悬棺肯定不是同一批。如果没猜错,外面的应该是杨家后人自己填进来的。”张鸿羽将蟠桃叶嚼碎吞了下去后,说出自己的推论,然后全心召唤拜将台。 石台飞了回来,黑漆漆仿佛一座魔山,随着张鸿羽的一念,向那具生出四只手的奇尸镇压下去。 那奇尸咆哮一声,想要躲避。但玉蛟龙缠住它,喷吐数十道冰冻水气,生生将它冻结在当场,然后蛟龙飞退,变回一支玉角落回到黑蛇郎君手中。 嘭地一声,冰层开裂,奇尸想挣脱而出。但拜将台已经压至,轰隆一声,死死将它压在了下方。 第二百三十八章:药王第三子 拜将台压落下来,将奇尸死死压在下边。整个石台砰砰砰作响,造成的影响仿佛要地动山摇,拜将台几乎被掀开。 最终,拜将台上红光浮现。 ‘调兵,点将’四个大字冲上高天,逆照而下,霎时间有一缕可怕、强大的气息波动开来,让旁边三人心惊肉跳。 除张鸿羽外,黑蛇郎君、烈火儿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难以起身。空中剩余的银翼夜叉也被红光一扫,直接崩碎,血液竟然是墨绿色的! 此时,被压住的奇尸才终于安静了下来,不再动弹。 张鸿羽正要松一口气,忽然,从峡谷的深处,也有一道气息波动出来。与拜将台上散发的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的强大,令人窒息。 拜将台忽然不受张鸿羽的控制,自动飞了起来,透出一缕气息与峡谷深处传出的气息相触,就仿佛在交流一样。 而这时那被压住后解脱出来的奇尸在阴影中瑟瑟发抖,不敢乱动。 张鸿羽心中惊诧不以,一时间也不敢胡乱行动。直到片刻之后,从峡谷深处传出一股强烈的精神风暴,并伴随一道碧色的水行之气冲天而起! 整个峡谷仿佛降了一场暴雨,连空气都变得潮湿无比,厚重难堪。 隐隐的,张鸿羽看到峡谷深处盘坐有一道光芒万丈的人影。透着让人仰望,想要拜倒的气息。 而同时,拜将台上也影影卓卓浮现一道人影。那人影模糊不清,却似乎在与对方对峙,也是因他存在,石台后的张鸿羽才没有在对方威势下跪倒下去。 即便如此,张鸿羽在看到拜将台上那道人影的时候,心中的震惊也是无以伦比的。看不清楚,然而看到那身影的时候,张鸿羽脑海中便闪过丧修大能墓中见过的那道身影。 风华绝代的身影。 而峡谷深处的那道身影不输分毫,光影浮动,仿佛有道音鸣动。 两道身影都不太真实,却又仿佛真实的存在。他们相互看着对方,道音、宝符、符文、烙印,在交错,在磨灭,最终一切又黯淡下来。 这场对峙开始的无声无息,也在不知不觉中结束。可能仅对峙了几秒,只是给张鸿羽他们的感觉无比漫长。 眨眼之间,那种诡异又安静的对峙终于结束了。拜将台上的人影隐去,峡谷深处的人影也消失不见,但是张鸿羽、黑蛇郎君、烈火儿,不约而同地感觉到在峡谷深处仿佛有一道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一霎那,给他们一种被窥视灵魂的感觉。 张鸿羽感觉又能操控拜将台了,立即将漆黑石台护在三人头顶,警惕着那个重新又站起来的奇尸。黑蛇郎君和烈火儿相互搀扶着站起来,他们的小腿似乎在打哆嗦,看着拜将台的目光也有一丝畏惧。 “张、张兄弟,你这东西,不会是,大能级别的存在留下的兵器吧?”烈火儿有些结巴地问,刚刚发生的事让他彻底不淡定了。 张鸿羽刚想解释,突然那具奇尸动了。张鸿羽连忙警惕,但奇尸并没有冲向他们,而是爬上峭壁去,不知所踪。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黑蛇郎君开口问:“你刚刚为什么想去开棺?似乎就是因为那个举动,才引来一道剑光。” 那道剑光威力有目共睹,张鸿羽自己也是心有余悸。若非拜将台替他挡了,自己怕是当场就得饮恨,以后行事真的要小心些才好。 张鸿羽解释着自己的想法:“这里棺木数量惊人,杨家不可能有那么多大能强者。所以我想打开亲眼看看,也许能得到一些信息。” “杨家的大能级……那位药王?”烈火儿咕哝着道,“传说中,那位药王由药入道,最终是破空而去,羽化飞仙了。其实一开始看到神明棺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传说有误……” 他轻轻咕哝着,不过这是张鸿羽不知道的信息,他一挑眉,好奇地:“真成仙了?这个传说可靠吗?” “谁知道?也没人记得,这传说从哪儿传出来的了。”烈火儿耸了耸肩,“那药王是好几千年前的人物了,当时在江北堪称至尊,后来都说是其羽化飞仙了,留下了传世兵器量天尺。” 张鸿羽心中一动,那量天尺他倒还见过,就在杨白义身上。 药王是不是真的成仙了,难以确定。但毫无疑问的是,药王修为惊世,堪称人间大能。 张鸿羽三人最终决定继续往里走,反身无路。不知何时,他们身后被一挂惊人的真阴之气阻挡,想要硬闯,绝对会粉身碎骨。 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路再没发生什么古怪之事。峭壁两边的悬棺越来越稀疏,直到进入峡谷深处,终于三人看到一块立在当中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些古字,张鸿羽犯了难,他可不认得这些。三人中按真实年龄算,黑蛇郎君最大,他也恰好懂些江北古文,一番观摩之后,又以五识进行感应。 忽然浑身一震,接着咳出一口血,触电般的后退。 “怎么了?”张鸿羽吃了一惊,立即让拜将台垂落乌光护身,还以为石碑中有伤人之力。 但黑蛇郎君摆手示意无事:“这碑,是药王的一位子嗣所留。修行惊人,笔迹中暗合道韵!我用灵识去探查感知,不防被那股气韵震伤了。” 接着黑蛇郎君便指点二人用灵识去感知刻文的意思,但是要小心。 张鸿羽一感应,果然有股沧桑的气息残留其中,虽然强劲,不知为何却有种英雄末路的悲凉。 张鸿羽小心感应,一番揣摩,终是琢磨出了大概的意思。 留下这块碑的是药王的第三子,他修行惊人,曾出入燕国,寻飞仙之法。 碑上未曾写明他达到何种境界,只提到他深入燕国一绝地,被困多年。最终晚年脱困而归,无缘仙途,且岁月无情,兄弟、爱人,甚至子女都已逝去。 最终,他心灰意冷,将逝去亲人葬于先父留下的不朽金刚树棺中,移来此处,悬棺与此。 碑文中亦记载,悬棺所用的金刚树皆由药王培育而成,并非天地所成的原种。 留下碑文,告知后人。死后悬棺谷中,盗大道遁走之一,死寂之中求生机,许有尸解飞仙,鸡犬升天之日! 第二百三十九章:老药 看罢碑文,三人皆面面相觑。 吃惊于一个曾经几乎成为大能者的修者,最终黯然落幕,在家族祖地中葬下了所有亲人。这不得不说,让同为修炼者的三人感到唏嘘。 金丹一转,寿元两百。看似不少,却也称不上多。即便到了孕婴,增寿两百,也只是四百岁春秋罢了。 一生修行,成仙不死是所有修炼者的追求。未成功者,即便再惊艳,最终也难逃一培土的下场。着实让三人感慨。 想这刻碑之人,未留性命,却发明了这种死后悬棺的秘法,求有朝一日尸解成仙。可想而知,他身前也是个十分惊艳之人。 三人稍稍感慨过后,继续向前探索。尸解成仙的契机,让人感到好奇。再深入进去。发现这里的地势开始逐渐拔高。 最终三人看到一座高高的石台,那石台上被一重重的水行之气缭绕包围,十分不凡,几人试图接近,但还未靠近就感觉到一重重的水行之气散发无形威势,阻止了几人接近。 隔着水幕,几人惊讶地看到在石台的阶梯上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这可让三人吓了一跳,心惊肉跳! 这里是什么地方?杨家的葬地,秘密中的秘密,什么人会出现在这里?那定然是杨家的高手。 幸好对方并没有什么动作,三人心神稍定,小心地上前去观望,顶着那一重重沉重的压力,三人最终发现那人…并非活人,而是一具盘坐在石阶上的尸骸。 身在水行之气的水幕之中,不见丝毫的腐坏。肉身仍在,穿着的是杨家的古服,剑眉星目,头发中却有斑白之色,沧桑之意。 在石台前的地面上还有一些刻字,也是先前那位药王第三子留下的。大意是说,自己暮年在葬地中度过,为保护悬棺不被惊动而特意留下阵法,若有人触动悬棺,则会触发阵威。 这段话是留给杨家后人的,以免后人因为好奇而去触动悬棺,导致杀身之祸。 看到这段话,张鸿羽不禁是一阵后怕。难怪他刚一碰悬棺就引来一道碧色剑光,几乎要了他的性命,原来是近乎大能级别的修者布置下的阵法! 这还是在岁月冲刷下,威力消弭了许多之后的古阵。 张鸿羽看向石阶上的这个人影,心中猜测,留字在此,人上石阶,莫非他就是药王第三子? 有些合理,却也有冲突之处。 可也不对啊,若是他就是布置这片悬棺葬地的人,那这座几乎被水行之气淹没的高台又是谁安置下的? 能穿过水行之气,必然是高手。 倘若是第三子自己布置的,后辈高手即便有那份修为,也不应该闯上去,而是按他的布置,在峭壁上死后葬于悬棺中才是。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莫非是后世闯入的其他宗门的高人?想登台,却被困死在了这里?”黑蛇郎君提出自己的猜测,毕竟他们三个都闯进来了,前人自然也有可能。 张鸿羽摇头道:“不可能,你看他穿的是有杨家标识的古服。而且这里没有一点杀意,若是外人强闯,不会没有一点杀意残留,就这人能登上石台的修为来看,哪怕只留了一点杀意,我们几个都没办法安然站在这里。” 烈火儿也点点头,心有畏惧地说:“那这高台又是做什么的?上面不会也有东西吧?” 一重重水行之气垂落而成的帘幕将高台的顶部遮掩的严严实实,烈火儿的金睛火眼也没办法看穿,那高台上神秘无比,给人的感觉仿佛是蛰伏着一尊神明,越是去看,越是叫人从内心深处感觉心惊肉跳,几乎要跪倒下去。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可以窥探的。也许是尸解成仙的秘密所在,又或许是杨家的又一个大秘密。”张鸿羽急忙错开目光,匆匆地说道。 黑蛇郎君和烈火儿对视一眼,都是不太甘心。好不容易到了这里,经历重重死劫,几乎死在这里,却一无所获。 “咦?这里有东西。”正当这时,烈火儿发现了一些东西,眼睛一亮。三人跟着往那一看,只见石台的缝隙处,居然长有一株老药。 只是药香被水幕完全隔绝,在烈火儿看到它之前,几人都没能发觉到。 这是株生了九道金叶的药王,至少也得有九百年的药龄,三人看的不由地狠狠咽了口口水。虽然药王比不上不死神药,可也是能在危机关头救命的宝贝。 这东西在外界根本难以寻觅,只有专门采药的人才能深入深山大泽,寻觅到一些踪迹。没想到这里会生有一株,如果能采到它,就不虚此行了。 但看得到,不一定采得到。 黑蛇郎君率先出手尝试,将玉角祭出,化作一条玉蛇,向前游去,试图衔走这株药王。在这里他不敢用蛟龙之形,怕惹出什么祸端来。 可即便他谨慎行事,一样是出了意外。 一道水行之气垂落,好似一束剑气。在玉蛇靠近时,不偏不倚地斩在玉蛇身上,玉蛇当即倒飞,浑身龟裂。 到回到黑蛇郎君手中时,已经变回了玉角模样,且这坚固的玉角已经出现道道裂缝,让黑蛇郎君欲哭无泪。 “我来试试,靠近有危险,我把它吸出来。”烈火儿想出了另一个主意,一拍火葫芦。那宝贝飞了出去,葫芦口倒转,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向药王笼罩过去,要将它吸纳进来。 眼看药王的九片金叶颤抖,就要被一股异力拔起。忽然一道水行之气先顺着葫芦的吸力钻入葫芦中,然后噗地一声,直接从底部穿了出去,将火葫芦打了个对穿。 那股吸力顿告瓦解,烈火儿心疼的哇哇大叫,赶紧把火葫芦收了起来。 这下几人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株药王在这里,却没被杨家人采走。别看没人守护,事实上章靠近石台,都是千难万难,稍不留意,就会有杀身之祸。 张鸿羽摸着下巴想了许久,又看了看黑蛇郎君和烈火儿。然后道:“我也来试试。” 不过他没有直接去摘那药王,先转到正面,恭恭敬敬向高台和石阶上的尸骸鞠了一躬,朗声道:“小辈几人无意闯入,惊扰诸位前辈。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等一般见识。” 第二百四十章:虚空横渡 这段话张鸿羽也是尝试,这里毕竟是杨家的葬地,埋葬着杨家祖辈。他们三个外人冒冒然地闯进来,现在还想摘走长在石台上的药王,若没一点敬畏之心,实在不该。 修行之人,应当最重这些因果之事。 在张鸿羽带头后,黑蛇郎君和烈火儿也如梦初醒般,纷纷过来倒头纳拜。而奇妙的是,随着三人的鞠躬敬拜,那石台似乎颤了颤,重重水帘收拢了些许,恰好露出了老药的位置。 几人见状都是一喜,而这次轮到张鸿羽去采了。尽管水帘已经收敛了一些,但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心翼翼地靠上前去,用拜将台悬在头顶护住以防万一,直到那株药王到手,这才退了回来,长出一口气。 药王到手,三人都有份。正好九片金叶,张鸿羽分成三份,一人三片,每一片金叶都有续命的药效,属于救命之物。 黑蛇郎君和烈火儿都只收了两片,最终张鸿羽一人收了五片。 得到药王,兴奋之情逐渐过去。要怎么离开,又成了他们头疼之事。 原路以断,根本无从折返。而峡谷深处只有这座石台,却根本无法登上去,难道他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不成?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张鸿羽注意到黑蛇郎君的表情变了,眼睛越睁越大,最终死死地盯着张鸿羽和烈火儿身后。 神情从不可思议到惶恐,让张鸿羽心里一阵乱跳,以为身后又出了什么妖异。 而就在这时,整片葬谷轰隆隆一阵作响,地动山摇一般。三人皆站立不稳几乎要跌倒在地,而就在这时,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背后袭来,一刹那将三人包裹在内。 隐约间,张鸿羽勉强看到一道人影。下一秒,他们仿佛被打进了一片虚空中,所处的空间都碎裂了,出现一片混沌光! “卧槽!是虚空穿梭!”烈火儿只来得及发出这么一声大叫,就被混沌光包裹,霎时间血光四溅,消失不见,只能听到一声惨叫和咒骂。 黑蛇郎君同样黑鳞崩血,被混沌光包围。手中的玉角化作白玉蛟龙护住他,可也被扯的几乎要四分五裂。 这不是正常的虚空穿梭,而是被硬生生打进了混沌无序的通道之中,空间力量在磨灭他们这些外来者! 烈火儿一瞬间就不知道被卷去了哪里,张鸿羽离黑蛇郎君较近,短暂的惊愕之后,他及时操纵拜将台救下了黑蛇郎君。 整片扭曲的混沌之光不断撕扯他的身体,任何法器都无法与混沌光的空间力量抗衡,唯有拜将台不受影响,乌光道道、黑云笼罩,一路向前砸碎混沌光。 张鸿羽已经上了拜将台,一把将黑蛇郎君也拽了上来。他一脱困,手上的玉角就彻底碎裂,化成粉尘! 黑蛇郎君大口喘气,后怕不以,若是张鸿羽动作再慢一步,他也就这般下场了。 “这里没有出路,我们虚空横渡出去!”张鸿羽找不到烈火儿的踪迹,心中焦急,却也毫无办法。 拜将台能保护他们,却无法冲出去。在这地方不能耽搁,张鸿羽立即把虚空符抓在手里,全力催动。 光芒一闪,二人一石台从虚空中消失。再出现时,狠狠摔进一片鸟语花香的清新世界中。百花齐放,古藤如龙,珍禽异兽络绎不绝,不远处还有灵泉叮咚做响。 张鸿羽喘着粗气,匆匆环顾一圈,没发现人影。立即把一片老药金叶塞进黑蛇郎君嘴里,稳定他的伤势。 也亏的黑蛇郎君身为妖类,体魄强大,否则扭曲虚空的力量早就将他撕扯的四分五裂了。 一枚老药树叶入口,瞬间化作一股药汁润入黑蛇郎君的五脏六腑。他的身躯伤处迅速止血,缓缓愈合,药力很快就开始作用。 “你刚刚在峡谷里看到什么了?你看到是谁把我们打进虚空通道中的吗?”张鸿羽看他伤势稳定,立即询问自己刚刚最为在意的事。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没有时间去细问。 黑蛇郎君脸色一阵变化,显得十分惊悚,似乎刚刚看到的事让他仍然心有余悸。 “是……那具尸体。” 半晌后,黑蛇郎君才说出了这么几个字。 “是那具尸体,活了。他向我们,打出了一掌。” 听到这话,张鸿羽感觉脊背都上寒毛都炸了! 尸体?那具在石阶上的尸骸? 他不是早已失去生命了吗?怎么还会动?而且一掌将他们三个都轰进了虚空通道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先疗伤,我去附近看看。这里很怪,不知道在哪,也许还能找到烈火儿。”张鸿羽先把心中疑惑放在一旁,借着虚空符摆脱了混沌空间,可也不知道来到了个什么地方。 这里到处鸟语花香,灵气充沛,生机勃勃,比那葬谷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张鸿羽在周围十里内搜索了一圈,却没发现一个人影。灵鸟无数,有些甚至状若凤凰、犹如青鸾,仿佛仙家福地。 他心中感觉古怪之时,忽然草丛一动,接着,居然探头出个粉雕玉琢般的娃娃! 第二百四十一章:梦上仙乡 草丛中突然钻出个粉雕玉琢般的玉娃娃,着实让张鸿羽吃了一惊。而更奇怪的是,这小娃娃仅六七寸高矮,见到他,似是吓了一跳,便低头往地里一钻。 张鸿羽再拨开草丛,早就不见了那小娃娃。 这片天钟地秀之处,忽然看到这种玉娃娃,让张鸿羽心中转过一个念头,不由兴奋起来:“莫非,这是人参果?” 这个念头来自于他那个世界的书中传说,但未亲眼看见人参果树,也难以确认。张鸿羽在周围找了一圈,没能再看到那个小娃娃的踪迹,只能折返。 黑蛇郎君盘腿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吐纳,大口吸纳灵气,吐出浊气,化开老药叶片的药力,不至于浪费。 感应到张鸿羽回来,他睁眼,投来询问的眼神。张鸿羽耸肩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找到烈火儿,且这里宽阔无边,飞了十里也没看到半点人烟,十分古怪。 黑蛇郎君听后,吐出蛇信。他的蛇信一下子伸出一下子有百米多长,到空中晃了一圈,收回到嘴里。 这一举动把张鸿羽都给看愣了,心说这是哪一出啊? 而黑蛇郎君闭眼似乎在细细感觉着什么,片刻后,他一吐蛇信道:“这里有人,不过离得很远。” 原来他是以蛇身修练得道,有一些天赋神通,其中他的口识、鼻识得天独厚,格外敏锐,甚至一定程度上超过等阶更高的修炼者。 知道有人,张鸿羽二人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有人就有出路,不至于被困在这里,而忧的是不明对方身份。 他们是从葬谷,被打穿空间隧道,来到了这处鸟语花香之地。若是不出意外,虚空穿梭也不会离开空岛,也就是极有可能还在杨家的地盘。 若是一头撞上杨家的人,那真是自投罗网了。 商量一番,张鸿羽从乾坤袋里拿出杨白义给的玉佩,决定先过去看看,借着杨白义碰个运气。如果真是杨家高手且要为难,再做打算。 一路飞行,途中遇见灵鸟、飞禽无数,全不怕人。还有白鹤与他们伴飞,灵性十足。 飞出百里,前方出现一片水泽。水泽边上结有几个茅舍,还有两亩药田。那白鹤落在屋顶上,鹤唳三声,像是在呼唤着谁。 张鸿羽和黑蛇郎君对视一眼,决定先静观其变,停在茅舍外。二人刚一落下,就见药田中走出来一个卷着两腿泥,扛着个锄头的老农。 那老农留着花白胡须,脚上尽是黄泥。身上看不出半点修为,好像只是个寻常不过的普通人,这让张鸿羽和黑蛇郎君面面相觑。 他们可不相信这处灵气充沛,人间仙境般的地方会居住一个普通老人。 看不出修为道行的原因,只可能是对方远高过他们二人的眼识,因此无法揣测! “呵呵呵,鹤唳三声有客到。两位小友,请进吧。”不等二人发问,那老农先呵呵笑着打开柴门,请二人进门。 张鸿羽清了清嗓子,连忙道:“老人家,我们意外进入此处,不敢打扰,请问这里可有出路?” 老农闻言,点头道:“出路,自然是有的。可老朽没听明白,你们说意外进入,是何意?” 张鸿羽想了一下,半真半假地道:“我们两个和一个朋友皆是来空岛为杨家的家主祝寿,不料被一个强人一掌打入虚空之中。混沌光卷走我等一个伙伴,致其生死不明,我二人千辛万苦才得以逃脱,但不知为何来到了这里。还望老爷爷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老农听罢张鸿羽这般说完,那脸上露出一抹惊色,诧异地问:“什么?你们…真是被人一掌打进来的?” “千真万确。”黑蛇郎君笃定地说,他是亲眼目睹,亲身经历。 老农吸了一口凉气,摇着头道:“可怕啊可怕,怎会来了这般人物?掌碎虚空,强行穿梭,这般法力,堪称大神通啊。” 老农自言自语一番后,接着抬头看向二人,将头一点道:“明白了,你们二人并非是通过正常途径而入。老朽也正好奇,怎么今番只进来两个人,如此一来倒是明白了。” “您明白什么了?此处究竟是何地?”张鸿羽追问,面前这老人显然是知道很多。想了想,他将杨白义的玉佩拿出来示意给老农看,“实不相瞒,小子与杨家的一位后人是好友。也是他将玉佩赠我,邀请我来拜寿,还请老爷爷可以不吝赐教。” 老农目光散漫了看了眼玉佩,又伸出粗糙的手指摸了摸上面的杨字,接着看了看张鸿羽,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你是那丫头片子的朋友。嗯,她将这玉佩给你,在杨家做通行之用,那你这声爷爷叫的也不冤枉。” 老农说到最后,老眼一眯,竟然笑了起来。 可张鸿羽听得莫名其妙,什么丫头片子?杨白义虽然长的俊俏,可到底是个男的啊。 这老爷子,莫非是认错人了? “好了,两个小娃娃先进来吧。此处名为梦上仙乡,要开启出路出去,也得等明日天黑了。”老农说罢,转身走进茅舍中。 “怎么办?”黑蛇郎君看着张鸿羽,“现在我状态不好,听你的。” 张鸿羽道:“进去吧,会住在这里就表示他并非泛泛之辈。若是想对我们两个动手,应该也不至于用什么阴谋手段。” “嗯。”黑蛇郎君点头。 在做出进门的决定前,他们也是仔仔细细探查过,确定这里没有什么封禁的阵法。倒不如说,这几个茅舍真的简简单单,可能风大点,都会把这几间破房子吹倒。 茅舍的里面也简简单单,老农将锄头靠着墙边安放,桌上放有几样吃食,馒头、咸菜,就像是寻常人家。 在张鸿羽他们进门的时候,有三个白白净净的玉娃娃从房梁上跳下来,一下子钻进土里就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二人都闻到一股令人心神飘荡的香气,这是药香。 “坐吧。”老农对此似乎司空见惯,“这些人参娃娃不愿见生人,你们也不必太在意。” 一听这话,张鸿羽哪儿还坐得住?连忙追问:“老爷子,您说人参娃娃?莫非,真是那株不死神药上所结的神果?” 他呼吸有些急促,终于到峰回路转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俿 张鸿羽在原本的世界中有传说,人参果树为地仙之祖所有之物。果子的模样,就如三朝未满的小孩相似,四肢俱全,五官兼备。 人若有缘得那果子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 当然这仅是神话传说,有夸大其词之嫌。可是他们都看的真真切切,那几个玉娃娃确实是五官兼备,实在让人诧异。 经张鸿羽这么一问,老农点头道:“你们可曾听说过一则传说,药王老祖开垦一亩药田,夺天地之造化。有一株不死神药从天而降,降临于药田之中,从此杨家便拥有一株神种?” 张鸿羽和黑蛇郎君同时点头,这则传闻他们都听过。同时也听说过另外一则传说,便是说杨家有的并非真正的不死神树,只是药王曾得到一截神树的不朽神根,重新栽种培育,以其惊人法力将之育活。 只是这两则传闻,不知哪个为真,哪个为假。 眼看老农似乎对此知之甚详,张鸿羽和黑蛇郎君都认真聆听起来。 可就在这时,张鸿羽忽然鼻子一痒,隐约闻到有股奇异的花香。那花香似有若无,隐于无明,若非他尝过丧修大能留下的半杯苦茶,五识非凡,恐怕也难以察觉到这花香。 张鸿羽忽然觉得不对劲,眼前老农慈眉善目,要给他们指点迷津,但出现的时机实在有些太凑巧了些。 这里如果是杨家密地,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冒出个人来?而且这里如果真是有人参果,就不怕他监守自盗?更蹊跷的是,杨白义明明是个男的,他却硬说杨白义是女的。 嗅到那奇异花香的同时,张鸿羽心中生出一种怪诞的感觉,好像自己身处的茅舍并非真实的。眼看那老农将两杯茶摆到二人面前,黑蛇郎君伸手要去拿。 张鸿羽尝试着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用剧痛来醒心。那一瞬间,周围的一派祥和静谧都扭曲了、消散了,视线所及皆是漆黑的石壁,以及石壁上生长着的红艳、诡异的花,花心展开,黄色的花蕊好像一只只小手似的! 而最让张鸿羽震惊的是,眼前的老农此时早已失去了慈眉善目的模样。甚至失去了人类的外表,变得狰狞可怕,一身的兽皮、黄黑相间的兽毛,脸上满是褶皱,两颗獠牙翻出唇外,双眼冒着红光贪婪无比地盯着张鸿羽二人。 他们所在的哪是什么茅舍,分明是个漆黑的山洞。那些人参娃娃消失的地方,堆积着一具具白森森的骷髅! “别喝!” 张鸿羽头皮都炸了,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心一路沿着脊背窜到了天灵。立即一巴掌将黑蛇郎君扇倒,同时左手一招掌心雷,雷光电火之间,将洞壁上的诡异红花尽数焚尽。 张鸿羽猜测,那诡异的花香必定与他们看到的幻觉有关。而随着红花被雷火击毁,先前老农模样的怪物面露惊怒之色,似是没想到张鸿羽能挣脱出幻境。 开口一身雷鸣般的吼啸,伸出一只满是兽毛的手掌向二人抓了过来! 事发突然,躲闪不及,张鸿羽咬着牙打出雷尊屠龙诀,狠狠跟那怪物硬碰了一招。 只听轰隆一声雷鸣,张鸿羽拎着黑蛇郎君从洞口倒飞而出。右臂肌肉崩裂,满是鲜血,一击碰撞让张鸿羽受伤不轻。 那怪物蛮横的很,体内的力量透着一股荒蛮和嗜血。 若是二人喝了那杯茶,恐怕就算发现老农的怪异之处,也没办法逃脱了。 即便此时,张鸿羽也感觉手指微微发麻,那花香似乎有麻痹人的感觉的作用。不论是五识还是第六感,都变得迟钝了。 “这是……怎么回事?”黑蛇郎君终于也从幻觉中清醒过来,满脸的愕然与迷茫。再看周围,虽然是鸟语花香,可哪里还有半分祥和? 一声凄厉的鹤唳,一只腐烂了半边的白鹤从上方飞袭而下,那钢铁般坚硬的长喙狠狠刺向黑蛇郎君的天灵。 属相克制,身体又因花香而迟钝。黑蛇郎君一时间竟感觉浑身冰凉,有种要命丧黄泉之感! 张鸿羽抬头看去,大喝一声,黑白双剑交错向上迎去。阴阳双鱼绞过,发出金铁碰撞般的声响,张鸿羽接着打出雷尊屠龙诀,一拳逆空打断白鹤的长喙。 那一半身躯腐烂,露出内脏与骨血的白鹤悲鸣一声,被随之而来的黑白双剑劈碎,四分五裂。 就在这时,坍塌一半的山洞中,那披着一身黄黑兽毛的怪物终于冲了出来。愤怒的低吼,却没有说话,仿佛并不具备说话的能力,它就像一头凶蛮的怪兽,飞身而起,扑向二人。 计谋败露,它就要用自身的实力将二人撕碎! 张鸿羽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先前一直无法感应到他的确切修为,因为他根本没有修行金丹大道,而是凭着一股天生的荒蛮之力,但足以摧枯拉朽! “该死!” 张鸿羽瞪眼动摇,立即飞退闪避。 那怪物穷追不舍,低吼连连,速度飞快,仿佛是道地面上的彗星! 张鸿羽刚刚用雷尊屠龙诀和怪物硬碰,结果他吃了大亏,现在手臂都还在流血发颤。这种怪物,体魄强悍,万不能再跟它硬碰硬。 心念一转,他只能动用六军令,也顾不得会不会被黑蛇郎君当作丧修了。 再不出手,他们两个现在就得被交代在这里。 念头落下,张鸿羽将六军令拿在手中催动。突然,天空被一股巨大的黑云覆盖,浓浓死气冲出,其中伴随着十八具如神如魔一般的身影! 十八冥丁出现,声势浩大,黑蛇郎君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一路穷追不舍的怪物也硬生生止住步子,惊疑不定的时候,十八尊冥丁已经手握十八杆锁魂旗降下,幽冥锁魂大獄发动,将它死死困在了里面! 张鸿羽立即将大阵催动,阵势爆发,那怪物在大阵中遭遇了重创,吼啸不停,伴随着十八冥丁的吼声,撕打声。 最终轰隆一声,好像要天崩地裂似的。 黑云滚滚的大阵被撕开一道口子,那怪物浑身是血的逃了出来,怒吼一声,想要逃遁而去。 可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剑光在阵外守候以久,剑光一闪,在电光火石间,斩下了怪物的头颅! 第二百四十三章:死亡迷梦 为了能确实灭杀掉这个怪物,张鸿羽动用了自己能用的所有手段。阴阳双剑、应元天都剑、十八冥丁、幽冥锁魂大獄,即便如此都险些被它逃掉,可想而知这东西有多么的强悍可怕。 幸好最终还是由赤霞剑堵截,完成最后一步。剑光一闪,收下一颗狰狞可怖的头颅。黑蛇郎君的身体也终于慢慢恢复了行动能力,但他没有对张鸿羽的十八冥丁说什么评价,只是盯着那颗狰狞的头颅看了看。 “你想到什么了?”张鸿羽嚼了一片老药金叶,治愈自己的伤臂。在这种诡异不明的地方,不是心疼灵药的时候,保持在巅峰战力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黑蛇郎君道:“我在蛇谷时曾听老辈的大妖提到过,古时一种叫做俿的怪物,与这东西很像。会借着一种名为死亡迷梦的花,将心智不坚的人困在幻觉之中,以人为食,极为恐怖!” 张鸿羽一惊,将自己看到过的红花模样描述给黑蛇郎君听。黑蛇郎君听完,笃定地表示,那就是死亡迷梦花,之后如果在别处看到那样的花,千万要当心,也许就已经陷入了幻梦之中。 “梦上仙乡,狗屁!妈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张鸿羽咒骂了一句,想将十八冥丁收起,“这地方不能久留,我们赶紧找出口出去。烈火儿生死未卜,也得去联系火德邬的人去救。” 黑蛇郎君道:“你这些东西,先别急着收回去。如果我没猜错。这些应该是属于活尸吧?” 他没有直接说张鸿羽是不是丧修,但话里已经提到了这个意思。张鸿羽也是隐瞒,将关于十八冥丁的来历简单说了一下:“他们虽然在我手下,但我并不是丧修。” “是不是,现在也不重要,想办法离开才是正事。”黑蛇郎君说着,手掐了个法诀,从他身上分出多条虚影,皆是小蛇落到十八冥丁身上。 黑蛇郎君的意思是让十八冥丁分头去找,他们是丧物,本身就失去了魂魄五识,只是肉壳而已,不会被死亡迷梦花的花香所迷惑,用来找出口最为合适不过。 而黑蛇郎君凭着自己天生三头的天赋,修练有一门分神的法门,可以将自己的灵识分成多份,也就是那些小蛇的影子了。 这些虚影都可以和黑蛇郎君的本体产生联系,一旦发现类似出口的地方,黑蛇郎君立即就能得知,并赶过去。 张鸿羽也觉得他的方法可行,便让十八冥丁分成多个方向探索下去,他们两个则先在原地等待,调息休息。 不久之后,有一条小蛇有了收获,在一片林中沙地发现了一个破损的葫芦。 张鸿羽和黑蛇郎君立即赶了过去,仔细一看,喜忧参半。那是烈火儿所有的火葫芦,似乎是从天而降的,将周围的一草一木尽皆烧成黄沙,但葫芦本身已经破损不堪,灵气流失大半。 “葫芦在这,是不是说那猴子也从虚空穿梭的通道里逃出来了?”黑蛇郎君问,蛇信吞吐,尝试寻找烈火儿的踪迹。 张鸿羽把葫芦捡起来包好,闻言也只是有点疑惑:“既然能出来了,那他人在哪?这葫芦是他师门传下来的,不会轻易就丢弃。” “找找,兴许就在附近。”黑蛇郎君再度吐出舌头,不过有之前的教训之后,他显得谨慎了许多,蛇信上有了更为浓郁的光晕,仔细分辨烈火儿的气息。 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 黑蛇郎君带路,张鸿羽随后,两人来到火葫芦坠落地的不远处。只见那是一片诡异的树林,光秃秃的,只有树干,没有树叶,奇怪到让人心惊肉跳。 这里死气沉沉,与其他地方的鸟语花香截然不同。 张鸿羽和黑蛇郎君此时都知道这个地方根本不是什么狗屁世外桃源,而是一个充满了诡异现象、不祥怪物的恐怖地带,因此进入这片树林前,二人都做好了万全准备。 在这片树林的深处,有一株十分粗壮的老树。与其他的树一样,没有树叶,只有光秃秃的树叶与枝丫。 但二人临近之后,却发现那树杈上并不孤单,垂落着一道又一道的人影,就像是代替了树叶一样,轻轻摇摆着。 二人看清以后,顿感心惊肉跳,头皮都麻了! 那竟然,是一具具的干尸! 数量众多的干尸,怕不是有数十,皆皮包骨头,呈现灰褐色,如同一具具骷髅般被树藤倒吊着,已经不知道死去了多久。 “是猴子!”忽然黑蛇郎君一声大叫,手指那大树顶端。只见一条粗壮灰色树藤正缠着着红色的人影,正是昏迷不醒的烈火儿,有一条条细小的藤蔓扎入他的皮肤,正在吸食着他的血液。 “这是一株吃人的恶树!救人!”张鸿羽立即劈出赤霞剑。黑蛇郎君也打出三头蛇影,各吐风火毒烟,向老树根部灼烧过去。 那老树仿佛有感觉一般,一阵乱颤,发出好像尖叫般的声响。最终咔嚓一声,树干在二人合击之下碎裂,树藤也被黑白双剑绞断。 黑蛇郎君飞身救下烈火儿,张鸿羽趁势举剑,赤霞剑飞起一轮银月,光芒中冲出一只鹏鸟,飞扑而下,掀起狂风,仿佛要崩毁一切般将那老树拦腰截断。 嘭的一声,不知道是从哪里响起的声响,让刚刚得胜的二人心头一紧。 这里的情形瞬息万变,恐怖之处众多,不知道这是又出了什么事,才发出了这般的声响。 只见树林中一阵地动山摇,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就要出来。紧接着光芒一片,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那光芒似乎是星辉,如一柄天刀,撕开了这世界的一角! 从那裂缝中,张鸿羽看到了空岛的一角! “怎么办?”黑蛇郎君急急地问,他也看到了。 裂缝在快速的闭合,世间不等人机会转瞬即逝。张鸿羽来不及多想,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一咬牙,拿出虚空符,不惜鲜血唤醒拜将台。 “拼一拼,走!” 第二百四十四章:混沌神土 祭起拜将台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裂缝中间又是混沌地带,那只有拜将台能护着他们周全不死。但短时间内两次唤醒拜将台,张鸿羽体内的血液直接被抽走将近三分之二! 要不是他临时咬碎两枚老药金叶,滋补肉身,怕是当场就能晕过去。黑蛇郎君背着烈火儿都蹲在拜将台上,心里紧张无比。 轰隆一声,拜将台载着他们三人冲入即将闭合的裂缝之中。 不出意外,这里果然是片混沌光闪烁的地带,根本不存在任何的通道,只有毁灭性的力量、蒙昧的法则在磨灭进入的一切。 拜将台荡出波动护住石台上的三人,在混沌光中不至沉沦。张鸿羽仔细寻找空岛出现的一丝裂缝,聚精会神! 这次他不敢冒然用虚空符穿梭了,上次穿梭,进入了危机四伏的诡秘地带,所谓的梦上仙乡,几乎丢了性命! 这让他意识到虚空中并不是一个个相连,一不留神,就可能进入未明的空间里,届时会彻底迷失,找不到归路。 他不敢轻举妄动,焦急地等那空岛的裂缝再一次出现。 就在这时,一团不同的混沌光从三人不远处闪过,张鸿羽定睛一看,诧异地发现那竟然是一株扎根混沌中的古树! 那古树树根似蟠龙,扎根混沌中。片片树叶皆是紫色,缭绕龙气,混混沌沌的气柱遮住树冠,从那里居然浮现出一口神明棺来! 那口神明棺于他们之前看到的截然不同,恍惚中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神性和威严,让人忍不住心生膜拜之意。 那口神明棺沉于混沌气里,葬在树冠之中,只浮现了那么一瞬。而那古树,也只让张鸿羽看到了匆匆一眼,就要远去。 “那是一片……混沌神土!天哪!我们快上去!” 忽然,黑蛇郎君惊声大叫,眼睛都直了,看到那株古树的同时,他险些就从拜将台上跳出去! 张鸿羽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一边操纵拜将台追,一边询问:“什么混沌神土?你说清楚点。” 黑蛇郎君显得很激动,他语气激动地说:“混沌神土,据说是混沌未开前产生,开天辟地后残留的几片造化之地!据说那土能种活不死神药,土中很有可能存在开天前的宝物!如果能得到,一步登天也说不定!” 张鸿羽闻言心中一颤,问:“这种辛密,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黑蛇郎君一怔,从兴奋状态里恢复了一些,解释道:“因为,蛇谷里的那口神明棺,便是葬在一片混沌神土之中。我曾机缘见过,但根本无法靠近。” 蛇谷中有一口神明棺,黑蛇郎君之前就提过。也是他笃定,葬谷外那口空棺是神明棺的原因,因为有相同的刻文。 后来虽然从杨家碑文上知道,那并非真正的神明棺,而是由药王培育的金刚树制成,上面的图纹也是后来刻画上去的,为了给杨家的后代享受大能级的待遇,也留下尸解成仙的一线生机。 而此刻,混沌光中出现了一块混沌神土,神土中扎根有一株神树,缭绕混沌气,树冠中又有一口神明棺。 想到杨家祖先药王的传说,不死神药的传说,以及在葬谷中的所见所闻。 张鸿羽很难不把眼前的混沌神土、古树、神明棺与杨家联想在一起。 “难道那才是真正的不朽不死神树?药王开辟出来的,其实是一块混沌神土?” 张鸿羽等人皆是吃惊,若是如此,难怪世人会找不到不死神药在何处。因为根本就没有栽种与药王殿和空岛,甚至不是在那方天地中! 混沌神土游走与破碎的虚空中,恐怕只有特定的时间才会降临杨家,而这应该就是百年之期。也是为什么寿宴大操大办、暗中高手无数窥视的原因。 他们在等的秘境,极有可能就是这块混沌神土。而这块神土去往的地方,便极有可能是杨家的某处! 想到这里,张鸿羽拼了命地催动拜将台提速去追那飞快穿行混沌光中的神土。即便有可能到时候会直接面对一大票杨家高人,也总比迷乱时空中漂泊要强! 紫色的神树在眼前时隐时现,好几次几乎要跟丢。还好张鸿羽和黑蛇郎君五识皆非凡,死死咬住神土的尾巴,终于缓缓逼近了那块混沌神土。 但前方有先天而成的混沌气挡路,守着神土,不让任何人接近。 一挂挂混沌气皆从古树的树冠处降落下来,那里仿佛是有一口混沌的泉眼,而那口神明棺就在泉眼处沉浮不定。 古树之下,精气如潮,这方混沌神土仿佛小世界,有如瀑布般的混沌气在汹涌,树冠之上,仿佛真的沉眠有一尊堪比仙人的神明。 张鸿羽和黑蛇郎君不得不停住了,他们都承受到泰山压顶般的压力,即便有拜将台守护,还是有部分气息透入进来,让他们难以承受。 先前为了吊住烈火儿的性命,张鸿羽往他嘴里塞了一片老药金叶。这会儿,他似乎是被那气息给惊动了似的,艰难地睁开眼睛。 “你们……我这是,还活着?”烈火儿声音虚弱,一片金叶都化作药汁滋润他的肉身,但也只是让他不至于当场挂掉。 那株食人恶树还有未知毒素,老药金叶也不能尽除。 见他醒了,黑蛇郎君把发生之事解释了一番。当得知他们现在在混沌光中,面前还有一片混沌神土,烈火儿当时就躺不住了,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真是……混沌神土啊!这种…开天辟地前的存在,会不会有仙珍残留啊?”此时的烈火儿哪儿还有虚弱的样子?眼睛死死盯着混沌气后的那方神土,恨不得立即撕开混沌气,到里面一探究竟。 但那混沌气粗壮似瀑布,且数之不尽,从树冠处垂落。别说他了,就连拜将台都难以再向前了,或者说,到最后拜将台可能安然无恙,但他们几个肯定会被混沌气压的粉身碎骨! “唉,看来是没有福分。还是看看,能不能跟着它脱离这片虚空吧。”张鸿羽轻叹一声,虽有失落,但比另外两人的捶胸顿足。 他的心境比较平静,只是好奇这株神树是否就是人参果树。若真是,那对他的意义才是真的大。 第二百四十五章:大造化 人参果树,对张鸿羽来说并非只是一株不死神药而已。它背后的意义才是张鸿羽重视的,若是真的像那边的神话中一般,是同一株神树。 那它的主人,杨家药王,是否就会是那位炎黄传说中,赫赫有名的地仙之祖呢? 是或不是,都能让张鸿羽心绪万千。那是他的一丝希冀,是回家的路。 收回思绪,拜将台紧跟混沌神土在虚空之中穿梭,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烈火儿暂时压住了伤势,现在想尽办法都无法进入混沌神土后,他又开始动别的脑筋。 居然吐出自己祭炼的法器葫芦,想试着收集一缕混沌气,在脱困后好拿去祭炼。 听到他这想法,张鸿羽都无语了。只觉得这家伙也许和八斤有共同语言,怎么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试试? 混沌之气,每一缕都有造化之妙,每一缕都能碾碎一位孕婴期高手,非大能级别修者根本别想提炼。 即便是眼前的混沌气如瀑如龙,那也和他们这些金丹修者无关。 烈火儿也不想以身犯险,他操控火葫芦远远地对混沌气进行吸纳,试图能引出一缕来。但半天下来,没有半点反应。 张鸿羽和黑蛇郎君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后来看烈火儿干打雷不下雨,也就随他折腾去了。但没想到,最后混沌气没引出来半缕,他自己的火葫芦反而咯吱咯吱作响,几乎就要碎裂了! 烈火儿吓的脸都白了,这可是他的本命法器,类似张鸿羽的赤霞剑,容不得半点闪失。他急忙要将葫芦收回,就在这时,混沌气中突然出现一缕火光。 突兀地出现,似一团琉璃之火,钻入葫芦口中,一下子让火葫芦稳定下来。 这一下发生的太快,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烈火儿激动地差点蹦起来:“混沌琉璃火!我居然收集到了一丝混沌琉璃火!哈哈哈!天幸啊!以后证道就靠它了!” 听到他这番话,张鸿羽和黑蛇郎君也弄明白了他在说什么,皆是十分羡慕。混沌之气孕化万物,从中生出的一点琉璃火便是先天之物,对火行修行的烈火儿来说比不死神药还要珍贵上许多。 因为那是先天的道火,有天地初开的秘密! “我也试试,不会只有这猴子运气这般好吧?”见烈火儿宝贝得抱着火葫芦,一副怕人抢的样子,黑蛇郎君也忍不住了。 吐出自己的蛇剑,也尝试着想从混沌之气中引出来些什么。 可结果让他很失望,并非什么人都有烈火儿这样的狗屎运。黑蛇郎君吐出蛇剑,没过几秒钟,就被混沌气碾成了粉碎。 黑蛇郎君脸都绿了,虽说不是本命法器,可也够他心疼的了。 张鸿羽本来也想试试运气,但看到黑蛇郎君这样结果,让他有些不敢出手了。 他身上法器倒是不少,但每一样都属于半成品,要用赤霞剑?他心还真没那么大,万一赤霞剑出点什么意外,他哭都没处哭去。 正想着,张鸿羽忽然想到一样被他几乎遗忘了的东西——大道金莲。 彤山的三宝之一,大道金莲以防御力著称,又据说是彤山一位曾经的飞仙者斩我明道时,斩下的一身道果。 于情于理,都应该不会被混沌气磨灭。 想到这里,张鸿羽将赤霞剑吐了出来。见他祭出这柄剑,黑蛇郎君忍着失去蛇剑的心疼提醒道:“别冲动,这是你的本命法器,要是损在这里,不值当。” 他们之前虽然有嫌隙,但经历过这么多事,已经是过命的交情。黑蛇郎君出声提醒,以免张鸿羽脑袋一热,做出什么后悔终生的事来。 张鸿羽道:“我没那么冲动,不会用本命法器去去试。正好身上还有一样宝贝,也许可以用用看。” 他说着划开赤霞剑的小空间,取出大道金莲与缠在一起的‘黑疙瘩’。那黑疙瘩一经取出,顿时让黑蛇郎君和烈火儿身上都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说不清是为什么,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凶恶的气息,却都本能地有一种诡异、不安,心神不宁。 “这是什么东西?”烈火儿凑过来问,比起大道金莲,对神秘的‘黑疙瘩’更感兴趣。 张鸿羽摇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样不祥之物。也不好随便丢弃,所以一直带着。” 黑蛇郎君蹙眉道:“我也感觉一阵不祥……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让我浑身发寒。” 张鸿羽将大道金莲暂时从黑疙瘩上分离下来,不祥气息变得更为强烈,让三人都有些心惊肉跳,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将要发生。 幸好脚下的拜将台震了一下,透出一缕大能者独有的威严,这才让三人安定了些。 张鸿羽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将大道金莲祭出,接近混沌气。只见大道金莲转动,缓缓绽放莲瓣,透出道道金光,映入混沌气中。 混沌气翻滚,好像无数条大龙在翻滚,神明棺浮动,镇压在混沌的中心,那里似乎正在开天辟地,演化着无尽的奥妙。 地火风水、雷泽乾坤,日月星辰、宇宙鸿荒。 忽然间,有几缕光芒从混沌中崩裂而出,原本顺着混沌气的瀑布顺流而下,却在半途受到了大道金莲的牵引,向它缭绕过来。 “小心、小心……”烈火儿眼睛都看直了,不停的说小心,“大气运、大造化啊……” 张鸿羽没空去跟他说话,全神贯注地操控大道金莲缓缓退出。那几缕光芒就缠绕在金莲上,缓缓退出来的同时,还不时碰撞出激烈的火光。 终于到金莲回到拜将台上,几缕光芒这才显出本相。 一道十分原始的剑形雷气;一块精气磅礴的先天灵石;一枚温润如玉的白骨,上面有先天的符文! 别说黑蛇郎君和烈火儿,张鸿羽自己也是一阵激动,起初只是想来碰碰运气,还以为会无功而返。没想到最后峰回路转,还得到从混沌中开辟出来的先天灵物! “快快快,再试试,说不定还能有别的收获!”烈火儿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张鸿羽翻了个白眼,正想说你别占便宜没个够了。突然咔嘣一声,宛如天崩,三人急忙扭头去看,只见那口神明棺似乎打开了一条缝隙! 第二百四十六章:三宝 神明棺的棺盖似乎移开了一条缝隙,这一幕让三个人如坠冰窖,浑身冰凉!难道里面的东西,还活着?要出来了不成! 葬谷悬棺的神明棺他们已经见过,但眼前这口显然不同。它葬在混沌中,居于不死神药的树冠,仪式如同神明! 自古以来,恐怕也就只有仙人能有此待遇,与不死神药同葬长存。 此时神明棺居然开启一条缝隙,怎不让三人心惊肉跳! 突然,从神明棺中透出一股绝世的气息。那气息并非冲着张鸿羽他们来,而是化作一道剑光,斩向了混沌光的前方。 那剑光不知多么强大,混沌光如玻璃一般被击碎。无尽的星辉从另一边汹涌进来,精气磅礴,席卷而至,似乎在缓缓构建一个通道。 张鸿羽三人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激动:“这是快到终点了,神土正在构建通道,要从虚空中离开!我们千万跟紧!” “你快把这三个东西收起来,别被杨家的人瞧见!”烈火儿急忙提醒。 张鸿羽扫过三样先天之宝,先毫不犹豫地将剑形雷气收入赤霞剑中蕴养,以免精气流失。这东西与他的道相合,是先天的造化。 再是白玉骨符,张鸿羽并不吝啬,请三人同观奥妙。很快三人都各自有了答案,这是先天而成的妖修之法,这块骨很可能是某个强大妖神的碎骨,不知为何留在了那片混沌中被牵引了出来,凶厉之气尽去,只有妖骨在和混沌中沉沦,铭刻下了先天的一部分妖法。 这东西对张鸿羽无用,他就将妖符在脑海中铭刻了一份,回头好给八斤。然后这块白玉妖骨,转手就送给了黑蛇郎君。 已经几番生死,也算有过命的交情。既然有宝物造化,张鸿羽也不会小气吝啬。 黑蛇郎君眼露惊色,深深看了眼张鸿羽后,也没有矫情地收下骨符,然后道:“我欠你一条命,一个大人情。今后若有事来蛇谷找我,我给你当打手。” 话不多,可对他这种妖来说,已经是最重的承诺。张鸿羽笑笑,没说什么。 最后还剩下的是那块精气磅礴的灵石,灵石焕发五彩神光,耀眼无比,此时缓缓沉淀下来,却也越来越大,由原来的指甲盖大小,变作了巴掌大。 张鸿羽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烈火儿和黑蛇郎君观摩之后,一至认为,这东西应该是五彩仙石。可与凤血赤金并列的最顶级炼器材料之一,不似混沌石可孕出仙珍,五彩仙石本身就是炼器之宝。 只是这东西不到一定境界无法改变其外形,也无法激发内部的先天法则。但本身就有坚不可摧,沉重无比的特性。 祭炼成法宝之后,天下间没多少东西经得起它的一砸。 烈火儿道:“我已经有混沌琉璃火了,这东西你自己收着吧。不过得小心点,这么大块的五彩仙石太惹眼,你得好好祭炼,至少不能拿出来的时候放光。” 这道理张鸿羽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看来通道构筑还需要一定时间,这里星辉筑道,别浪费机缘。”张鸿羽观察了通道一番后说道,三人各自盘腿坐起,在不大的拜将台上各自找了一块地方开始修练。 有炼器的,有悟法,也有趁机想要突破的。 也不知活了多久,漫天星辉终于是构筑出了一条通道。轰隆一声,混沌光彻底碎裂,混沌神土沿着通道向前极速而去,瞬间甩开了张鸿羽他们。 “神土不愿意让我们继续跟随了,难道它也有自己的意志不成?”这一幕让张鸿羽他们吃惊不小,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冲入星辉铸就的通道中。 可跟丢了神土,他们只能自己沿着星辉通道穿梭。直到空岛一角隐隐在虚空浮现,张鸿羽当机立断,操纵拜将台狠狠砸碎那幕虚空,借着虚空符带着两人穿梭了出去。 终于,大天地的感觉回到了三人的身体上。虚空碎裂后的裂缝在快速弥合,想再从外面回到虚空通道里已然不可能。 借着虚空符横渡而出,三人皆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直到狠狠摔进地面后,这才慢慢找回身体的感觉。 最先恢复过来的是张鸿羽,回过神来立即观察四周。他们在混沌虚空、梦上仙乡不知道耽搁了多久,现在的空岛早已经大亮。 三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只想尽快找地方修养。烈火儿和黑蛇郎君要找各家长辈,但都约好对发生的事守口如瓶,任何一件事说出去,都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不知道其余几人怎么样了……”张鸿羽一边走一边想着分开的另外三人,自己这边三人的奇遇简直匪夷所思,另外三人不知会遇到些什么。 踏赤霞剑飞起,张鸿羽归心似箭,离开空岛往水净居而去。空岛有几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应该是擂台赛还没完,但张鸿羽现在没什么心情去打擂台,就算要被取消资格也无所谓了。 降落到水净居,这里却没什么人,青衣老仆见他回来,微微一愣,一问之下才知道,今日正是寿宴之日,杨白义已经带人去药王殿了! 夏幽和叶诚也被他带着一起,龙弘方、八斤和红嫣作为护卫和侍女也同去,而张鸿羽他们,其实已经足足失踪了三天! “已经过去三天了?今天就是寿宴开始之日…难怪混沌神土降临。”张鸿羽口中喃喃,忽然脸色一变,“糟糕,怕是要出事。” 杨家摆下六擂,要挑出六个青年辈高手,在寿宴中必然有用。最合理的推测就是和那块降临的混沌神土有关,而盯上那块秘境的势力不少,兴许这场寿宴会演变成一场暗流涌动的祸事。 叶诚他们都在,难保不会被卷入是非中。 刚刚离开空岛,张鸿羽又匆匆赶了回来,这才发现先前那些人声鼎沸的地方皆是从风月城中上来的各路修者,锦衣华服,骑虎踏蛟,皆往药王殿方向而去。 杨家高手在各处接引,暗中也可以察觉到有高手警惕。 第二百四十七章:入药王山 张鸿羽混在人群中前进,心里也在暗暗着急,也只能先按耐下心情。想来有杨白义在,叶诚他们应该也出不了事。 半途中,张鸿羽还遇到同样在人群中的黑蛇郎君,他也是回到落脚点后听说药王殿寿宴开始,这才匆匆去而复返。 他的修为和烈火儿差不多,但烈火儿先在虚空穿梭时受伤,又在食人恶树处遇险,几乎丢了性命。 也因此,来的人群里没有感应到烈火儿的气息。 两人见面相互点了点头,随人往里走。 人潮涌动,各路高手飞致。一路张灯结彩,水行之气共有九十九道,如龙形一般,在空中垂落,十分壮观。 黑蛇郎君对张鸿羽解释,药王山共分三层,第一层便是外界空岛,而第一层外有九十九道水行剑气守护。 若有人强闯,剑阵便会发动,九九剑气同出,元婴期高手都会陨落。此是作为江北四大家族的一大底蕴,为杨家先贤布置。 过了第一重,便是要经过巨山的画皮了。 众人此时便已经经过了外层画皮,随着眼前一阵恍惚。九十九水行剑气构成的大阵已经解除,画皮也随之揭露。 真正的杨家秘境显现在众人面前,张鸿羽是头一次看见,不禁吃惊万分。 只见一片壮丽图景,上百座湖泊排列,如星罗棋布。水行之气道道,升腾而起,在天空中汇聚成飞龙般的形态。 杨家有高手在前指路,这时颇为自豪地为众人做着介绍。 此处湖泊共一百零八座,每一座湖泊都蕴有一道水行剑气。最小的湖,也有方圆百里之宽阔,连在一起,仿佛是一片汪洋般的浩瀚! 如此壮阔,实在让张鸿羽目瞪口呆,难以想象当年的大能者是以怎样的大神通,才能将这般浩大的一片水泽收在画皮之内。 不,这不能称之为画皮,应该是须弥纳芥子,已经是大能者们开辟空间的手段了。 不止是张鸿羽,还有很多各地来祝寿的高手其实都是第一次来到空岛内侧,进入杨家的秘境。大部分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心中生出一种油然而生的惊羡和震撼。 也有人询问,水幕剑阵的剑气总共九十九道,这里却有百零八座大湖,岂不是有九座大湖多余了? 那引路的杨家高手自豪地一笑,向众人解释:“天象之变,三十有六;地象之变,七十有二,天地之数,百零单八,故老祖宗开辟一百零八座大湖,作为后世族人、弟子修练水行之用。而九九之数,数之以极,先辈不敢妄动满数,故而留下九道剑气不用,以合大道之意。” 听他这么一番解释,众人有点头的有若有所思的,也有不明所以的。由此可以看出众人的悟性高低,修为强弱。 因为这番话隐含有道韵,张鸿羽口中喃喃:“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天地本不全,法岂岂有全全之理?” 他这番话说的不重,不过能被几个修为高深的老辈修者听见。一时间几束目光向他投来,其中就有那杨家高手。 他一身青衣,身材高瘦,对张鸿羽点头笑道:“小友说的极好,颇合先祖真义。” “前辈谬赞了。”张鸿羽汗颜,他是有所感悟,但说的只是原先世界一些先贤的哲言罢了。 那杨家高手忽然目光一顿,伸手一勾。一枚金叶与玉佩从张鸿羽的乾坤袋中飞出,张鸿羽心里一惊,虽不是什么重要物件,但这么被人拘走,还是给他不小震撼。 “原来是白义的朋友,等过了这片湖泽,我带你去寻他。”那杨家高手看过玉佩,便将东西还给了他,然后继续带路。 从不同方向,各有一条玉桥通往那座最为显眼的巨山。 药王殿所在的巨山如同一座太古而来的圣山,透发威严与神圣,也被称作药王山。远远看去,山上灵泉无数、药田众多,老药古参比比皆是,生长与峭壁石崖之间。 除药王山外,还有许多飞来峰悬在水泽上方。云气缭绕,水气似龙,犹如天外仙境,真能叫人心驰神往。 每座飞来峰皆有殿宇宫观,杨家后人、门下弟子各有居处与道场,此时为迎客宾,以各自辈分排位在峰顶伫立。 如此排场与气象,无愧是出过大能者的家族。 终于,众人终是到了那巍峨的药王山下。到这里,所有人皆是步行了,即便有些其他世家、宗门的长老、祭酒,也是同样,以示尊敬。 只闻听三声雷响,垂落药王山的水行之气晃动不休。水龙条条,龙吟声声,叮咚水吟不绝于耳,仿佛仙乐声声奏来。 好像揭开帘子一般,碧蓝水幕倒卷,接天连地。显出药王山正身,药王山上也有诸多殿宇住所,此时摆满宴席,候人入座。 大部分来客都被接引去山脚、山腰处的殿宇中入席,只有一部分人被引往山顶处的药王殿,其中有一些宗门的长老、精英弟子,也包括了张鸿羽和黑蛇郎君。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批,蛇谷的人已经先到了。他若不是跟着张鸿羽一起沾了杨白义的光,还真没有入席药王殿的资格。 药王山,远看巍峨,真在山中时却并不觉得多么高耸。只觉灵气充沛,尤其水行之气浓郁万分,应该是整个秘境中最浓郁的位置。 领路的杨家高手已经换作一位银青长袍的中年男子,是孕婴期的杨家中流砥柱级人物,一路走来为众人介绍药王山种种神妙。 忽然,有一人大声问道:“听人说药王山有药王亲手设下禁制,设下宝符大阵守护。不知,是否真有此事啊?”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将眉头皱起,觉得其说话太不合时宜了。杨家大寿,开放秘境供外人进入,怎么还询问起底蕴之事了? 但看到说话的人后,大部分人都有些了然了。 说话之人,一头紫发,十分张狂。身材魁梧,眼眸中似有风雪交加,气息强盛,且年轻强壮、命元充沛,无疑是在孕婴期中也称得高手。 “他是……”张鸿羽疑惑。 黑蛇郎君瞥了一眼那人,用传音束声之法给张鸿羽说明:“那是董家的人。” “…原来是这样。”张鸿羽眼神恍然。 那天夜里,就有董家之人。 第二百四十八章:开宴 他们几个偷潜入空岛那晚,便有几个高手试图闯入杨家一探究竟。其中就有一个董家的高手,和杨家高人恶战一场,最后以一道化身替死逃去。 可想而知,吃了大亏。这件事是不为人知之事,谁也不会摆到明面上来说,表面上四大家族同气连枝,背地里的较劲都是你知我知。 在场之人也有听闻过一些传闻,因此见是董家之人出声,语带挑衅,都不是多么意外。只见杨家的中年高手淡淡答道:“药王老祖设下禁制,自然存在。只是今日寿宴,大宴宾朋,因此暂且封闭了而已,若董仲云你自命不凡,自可等寿宴结束后来闯山看看。” “哼。”被称作董仲云的董家高手冷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张鸿羽心里暗暗佩服杨家高手回答的不卑不亢,同时也好奇药王在这里埋下了怎样的禁制。药王为大能者,留下传说众多,可想而知法力通天,从其留下的葬谷可见一斑。 若是真如杨家高人所说有禁制隐藏,当药王禁制一起,恐怕来的是元婴老怪也得当场饮恨。 当众人进入药王殿中,张鸿羽和黑蛇郎君一边走一边讨论。药王殿也分内外,此时各路高手云集,有名的世家、宗门,比如燕国洞天、江北四大家族、三大皇朝子弟、还有火德邬、不朽山、蛇谷等地高人,皆以到齐,是场名副其实的盛会。 一些人留在外殿,张鸿羽和黑蛇郎君有幸到了内殿。黑蛇郎君先去和蛇谷之人汇合,张鸿羽则被带到了杨白义所在处。 几人皆在此,看到张鸿羽来,反应各不相同。 “师兄!”叶诚先迎过来急急询问,“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我们都找不到你。” “没事,我这不回来了么?”张鸿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左右一看,“夏幽呢?” “幽幽的哥哥来了,将她带走了。”叶诚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视线往另一处看去。那里紫气缭绕,有龙蛇交汇,是《龙吟九天》古经的妙法体现。 张鸿羽睁开眼识,看到一个身材挺拔十分英武的青年人正和恢复女装打扮的夏幽说着什么,神情十分关切。 此时似乎是注意到张鸿羽这边的目光,那青年扭过头,向他看过来。面有龙虎之相,确实十分不凡。 “你怎么没告诉我,那个小姑娘还是大夏的公主?”杨白义语气不善地开口,秋水似的眸光嗖嗖嗖地往张鸿羽身上扫来。 张鸿羽讪笑一声,落座到几人旁边:“形势复杂,不得不如此,还请杨公子见谅。这里有烈酒,我自罚一杯,先干为敬。” 杨白义见他落座就先喝了一杯,就没再说什么,可那眼神显然是在说:这件事没完。 张鸿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联想到之前遇袭的事了,不过真想起来了,也不关他的事,反正大夏的皇子都在,夏幽惹出的摊子自然该当哥哥的去收拾。 他们这里能看到的都是些青年辈的高手,而譬如四大家族家主一些的老辈高手,杨家的高层,都在另外独立的地方。 杨白义说他们将有要事相商,不过那不是小辈们该知道的。张鸿羽问起她关于打擂之后的事,杨白义没好气地说,那天一下子有六个擂主级青年高手不知去向,那擂赛自然是无法继续下去。 就算再挑出人来,也不会是最为顶峰的那几个人。 最后杨家人做了个决定,在今日寿宴时,再摆下一个大擂。愿意的青年高手皆可上场,甚至包括了杨家自己的青年辈。 听到这里,张鸿羽心中一动,既然连自家的人也要派下场了,那就说明杨家真正的目的也要浮现出水面了。 “杨公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到底杨家想要六个青年高手做什么了吧?”这时有人找来了,原来是黑蛇郎君去而复返,和蛇谷人汇合之后,他又找来了这里,并且带来了百尺剑。 他之前和张鸿羽等人分散之后,被困在空岛一处密地中三天,不得已捏碎玉玦求救,后才来人将他救出。 当问起其他人行踪时,百尺剑说:“只有那云中阁的厉害家伙回来了,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哪里。” 杨白义目光嗖嗖地往他们身上瞟,他是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但不太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这是杨家长辈们才知道的事,我们这些晚辈的,并不清楚。”杨白义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黑蛇郎君先前的话,“只知道,有一个地方只能送进去孕婴期以下的强者。名额只有六个,那自然是修为越高,实力越强的越好,这也是摆下六擂的原因。” “容我猜一猜,那个地方是不是传说中,药王大能开辟出来的药田,有传说中人参果树生长的那片神土?” 又有人来了,声音悠然带着笑着。一看来人,居然是郝先生,只见他一身黑衣,手持折扇,身边跟着狐媚子,还有一个高手,似乎是护卫般紧随在他身后。 见到张鸿羽,他神秘地笑了笑,露出个意有所指似的眼神。这眼神让张鸿羽嘴角抽抽,干笑了两声,总觉得他好像知道自己这些天经历了什么似的。 “哼,我不知道。”杨白义嘴很严,反问,“你来做什么?不怕被人认出来,惹来杀身之祸?” 杨白义这话让张鸿羽等人有点好奇,一直觉得郝先生的身份来历有些神秘,莫非还有什么特殊身份? 郝先生道:“大家心知肚明,揪出我,谁都没好处的。而且我这次来是为求药,不得不亲自走一趟。” “求药?” “求一枚草还丹,救人。” 听到这话,杨白义脸色一变。人参果也称作草还丹,若是真由不死神树结出的果实,多的不说,只要不死,再重的伤都能给救活过来,这就是不死神药的珍贵之处。 “你的胃口是不是有些大了?”杨白义问。 郝先生笑道:“杨家长辈已经同意了,只要我用血浇养那株仙草一月,他们便同意给我一枚草还丹。前提是,能从药田将人生果摘到手,否则就只是空口白话了。” 杨白义震惊了,凤目圆睁,显然他没有想到郝先生居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甚至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第二百四十九章:给你一板砖 张鸿羽在郝先生要离开前叫住了他,两人坐在一起,与其他人暂时分开。然后张鸿羽很平静地问:“你知道了些什么?” 郝先生神秘一笑:“不多,不过知道你们几个夜闯空岛,想探杨家秘境。告诉你一件好事把,其实杨家的高手也发现你们了,不然你们以为能在杨家的地盘行动自如么?” 张鸿羽听到这里心里突了突,但转念一想,也在情理之中。杨家是怎样的庞然大物,今天他已经了解的相当充分了,高手众多、手段无数。 若说他们几个能在这群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渡,那才真是神迹了。 “为什么杨家人没有出手?”张鸿羽问。 郝先生耸了耸肩:“这我不知道,我仅是听说。具体的,你得去问当时在场的杨家前辈,不过我有一个推测。据说每百年秘境都会有一次出入机会,那段时间里,空岛上就会发生些莫名诡异之事,连杨家自己都难以捉摸,也许他们也想看看你们会有什么收获吧。” “妈的,一群老狐狸……”张鸿羽嘴里咕哝一句,摇摇头,将话题扯了回来,“说点正事吧,关于秘境,你有什么了解?” “你有兴趣?”郝先生笑了。 “我对人参果树有兴趣。”张鸿羽直言。 “我了解的也不多,杨家人把那信息捂的特别死。不过据我了解到的情况,那地方被称作梦上仙乡,里面危机四伏,杨家进去的人不少,可出来的寥寥无几。据说上次有八个青年辈传人进入闯荡,但只活着出来三个,还有六人长眠于秘境之中,带出来三枚草还丹。”郝先生正色道。 梦上仙乡? 听到这四个字,张鸿羽的脑子嗡了一声。立即想到诡异的俿、食人的恶树,那片看似鸟语花香,实则暗藏杀机无数的地方。 人参果树居然长在那种地方吗? 那片看似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初次进去的人必然会被迷惑,有可能陷入死亡迷梦的幻觉中,当真是一步一杀机。 但是奖励无疑是极为诱人的,不死神树的果实!谁不想要? 不一会儿,几个老辈人物便从药王殿的主殿出来了,以大法力搬来一座擂台,就在大殿中间。众人这才知道这块空地是用来做什么呢,顿时气氛就开始热烈起来。 尤其是青年辈的高手,在打擂时未能崭露头角的,此刻都恨不得立即跳到台上去。这里是药王殿,各路的前辈名宿都在,若能在这里大放异彩,光耀门楣不说,自己也能在青年辈中闯出名号。 只等几位杨家长辈说罢规则,立即有两个青年辈高手跳上擂台去,各展手段,轰隆隆,打的精彩,都想在前辈高人面前露一把脸。 张鸿羽把梦上仙乡的事告诉了黑蛇郎君,黑蛇郎君一边看着台下比斗,一边回答道:“我对不死神树没有兴趣,而且那片密地太凶险。不过你如果想去,我陪你走一趟,也好有照应。” “那倒是不用……”张鸿羽笑笑。 这时,忽然有人跳下擂台。三道玄阴剑气旋出,将一个青年高手劈下擂台,接着那人长啸一声,三道玄阴剑气合一,化作百尺大小的巨剑,逆冲而上,劈向张鸿羽这边。 此番举动,引发一阵惊呼。 张鸿羽眼睛一转,手指上戒指化为阴阳双剑,手握阳鱼剑,横着一斩,以小击大,噹地一声劈在巨剑剑刃上。 玄阴剑气,沉重无比。但构成的巨剑,却无法劈动那一柄细长的长剑,张鸿羽单臂一振,左手接着一剑挥出,当场将巨剑劈回成三道玄阴剑气。 擂台上那人浑身一震,目露惊色,似乎有些不甘。 张鸿羽踩上护栏,飞身跳下,冷冷道:“怎么?上次给的教训不够,还想再跟我打一次?” 眼前之人正是玄阴洞天的青年高手,董徐。一身玄阴剑气修练的极为精纯,可惜上次擂台上没来得及发挥,被张鸿羽一下板砖拍倒在地,这次正是为一雪前耻,而故意激张鸿羽出手。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耍阴招’的人,自身实力也如此强横,轻巧的两剑就破了他的玄门妙法。张鸿羽丢开阴阳双剑,心里捉摸着怎么收拾眼前这个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会动用拜将台、虚空符。但是当他不紧不慢地摸出一块板砖来的时候,董徐顿时有了一种吐血的冲动。 “你……!”他瞪红了眼睛,浑身都在哆嗦,最后施展出玄阴洞天妙法,道道玄阴剑气交织成网,条条黑蛇从虚空浮现,向张鸿羽绞杀上来。 他实力绝对强大,已经能摸到孕婴的门槛。一招祭出,擂台都出现道道裂缝。 但张鸿羽冷笑,以雷法加诸己身,刹那间冲了出去,眨眼之间冲过了剑气与玄蛇。董徐瞪大眼睛,却没能反应过来。 等他匆匆做出反应,只来得及大骂一声:“混蛋!” 然后脸上狠狠挨了一板砖,整个人顿时倒飞了出去。 “你这个混蛋……”董徐简直气到吐血,本想一雪前耻,没想到脸上又添了一道新的板砖红印,而且这次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长老前辈面前! “还没晕?”张鸿羽也有些惊讶,但接着又是一板砖抡了上去。砰地一声,直将董徐打的鼻血都迸溅了出来,门牙都飞了两颗,那模样直叫看着的人一阵牙酸。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怎么这主专门往人脸上招呼啊? “咦?我认得他,他是燕国来的彤山弟子,叫张鸿羽!”有从燕国来的一个宗门弟子认出了张鸿羽,惊叫道,“砸白云城、掀云中阁道场、拆金光观都有他!卧槽,今天这是要来拆药王殿了不成?” 第二百五十章:暴露 此话一出,不止是青年辈中有震动,甚至是一些老辈都睁开了眼睛,一双双神灯似的眼眸刷刷刷睁开都看向擂台上的青年。 金光观可能还不是太多人知晓,但懂得人都知道那里是压龙山的势力范围。压龙山上有一个绝世高手,据说已经勘破元婴,触及脱胎境界。 虽然久不出现,可没人敢小觑压龙山。 而白云城和云中阁就更别提了,燕国六大洞天之一,镇守燕国边关抵御北域入侵的第一道雄关。据说在数月之前,被一个后辈高手给搅的天翻地覆,甚至折损了一位孕婴期长老。 这件事早已传到江北,很多人都知道。当场有很多人都对场上其貌不扬,却出手极为老道的青年高手另眼相看了。 但有感兴趣的,也有愤怒的。 其中就有人冷哼一声:“无耻小辈,老夫这就拿你回云中阁受刑!” 出声者来自云中阁的席位,一个气息飘渺,好似云雾般的老者说话间,一只大手便抓了下来。张鸿羽早有提防,但依然感觉浑身毛发炸起,一种难以反抗的威压感油然而生。 本来身份暴露,他已经有倒霉的预感,想先逃离的打算。但一个孕婴期老怪直接出手,还是出乎张鸿羽的意料。 他虽在青年辈中称得上出色,可与老辈相比终究是有境界上的差距,除非动用拜将台,否则绝难有胜机。但在众目睽睽下用拜将台,那就相当于当着一群狮子掏出一块肉,瞬间就会被惦记上。 来不及想太多,张鸿羽只能先舍弃董徐,全力打出雷尊屠龙诀向大手迎去。紫色雷光化作一道剑光冲起,与大手撞在一起,轰隆一声,整个擂台都震了三下! 最终张鸿羽踉跄了两步,憋了一口气血,扭头就走。而那只手掌被他打了回去,让在场人不禁有些错愕。 云中阁的那位长老脸色更是一阵阴暗,他的手掌竟然被打伤一道剑痕,流出殷红的鲜血!这让他心绪浮动,目光流露几分阴狠毒辣! “小崽子,有些手段!”他冷冷道,凝起一点血珠,屈指一弹,似道血电般打向张鸿羽的背部。 张鸿羽转身走,五识并未放松,察觉到血珠带杀气而来。张鸿羽怒吼一声,转身迎击,剑光交织,与之碰撞。 明明只是一滴血,却给张鸿羽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传说孕婴期的绝巅高手,一滴血也能洞穿金丹期高手。此刻张鸿羽虽没有被一滴血打杀,但也呈现被压制的姿态。 但九片剑羽飞舞起来,组成剑域削弱血珠的威力。而这表现,又让在场人吃惊不小。 “以金丹之身,硬抗孕婴高手……真是不俗。”大夏皇子看到了这一幕,青年英伟,他面容上已经有了几分威严。 夏幽担心地摇着他的袖子:“大哥,你能不能棒棒那个大哥哥?他对我很好,如果没有他和叶诚救我,我早就死在江北了。” 大夏皇子看了她一眼,眸光紫电金光,隐有龙形,重重点头道:“好,既然你开口,我就保他。” 说话声铿锵有力,话音未落,他已经从自己的宝座上跳了下来。一条紫龙飞落而下,锐不可当,大袖一卷,居然直接将那滴血液收进了袍袖之中。 毫无疑问,他已经达到了孕婴境界! 出了普济仙子之外,又一个青年辈的孕婴期高手,这是第二个了。大夏皇子一介入,看戏的、瞧热闹的。大部分人都收敛了许多,那云中阁的长老也吃惊,终于是站了起来,然后踏云飞了下来。 “皇子殿下,这是何意?”云中阁的长老气质飘渺,如云如雾,语气很客气。即便辈分比对方高上一截,但他也不想平白地得罪大夏的皇子。 大夏皇子道:“他与我大夏有恩情,我不能看着你杀他。”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完全不容反驳一般。 云中阁的长老脸色沉了下来,好像刷了一层墨般,他冷冷道:“你与他有恩,他与我云中阁有仇,我既然碰上了岂有不抓之理?” “那我非要保呢?”忽然,大夏皇子向前有走了一步,整个人的气势变得的锐不可当。从他的眼睛里仿佛要射出剑来、刺出来! 张鸿羽本想借机离开,但一看台下也有玄阴洞天的人阴森森的堵着,只能折返回来。他答应过杨白义,不搅扰寿宴,眼下这情形,如果想离开,恐怕只有打出去才行。 回头一看,张鸿羽也是大吃一惊。大夏皇子似乎真想为他出手,目光湛湛神光,仿佛有利刃飞出,要斩向对方。 云中阁的长老感受到了他的战意,脸色不禁难看。无论出手不出手,后果都很严重。若出手赢了,无疑与大夏皇朝结下了梁子,若是出手输了,那众目睽睽下,云中阁可是丢脸丢大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二位且慢动手。”终于,有杨家的高手开口介入,银青长袍的男子飞落,为杨家当代的一个叔辈,“今日是家父寿宴,三位皆是座上宾,有什么事,则请先暂且放下。寿宴之上,以和为贵。” “哼,既然是杨家高人开口,伏宙我便暂时放他一马。可寿宴之后,我势必再拿他。”云中阁长老有了台阶,就坡下驴,说了两句狠话就要离开。 可没想到身子还没扭,身后忽然一道龙形剑气狠狠劈了下来。那一剑好似要开天辟地,龙吟声不绝于耳,一刹那,风云变色! 云中阁长老骤然变色,立即举掌相抗,不料轰地一声,掌印不敌剑气,被劈碎。先前被张鸿羽斩开的伤口顿时裂开更大,鲜血直流。 “你!”云中阁长老瞪圆了双眼,杨家高手也是同样吃惊不小,没想到大夏皇子会如此毫不顾忌地出手,一击就让云中阁长老见了血光! “反正宴后还要打上一场,太麻烦了。不如,现在就解决。”大夏皇子冷冷道,迈步上台,龙行虎步,隐有帝王之相,“我输,你抓他,我不拦。你败,你不准再出手。” 他的话称不上多,但字字铿锵,不是在商量,而像帝王在下一纸圣旨! “好好好,我便看看你有多少手段!”伏宙被气到发笑,真正怒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有意外 不止是伏宙老怪,其他云中阁的弟子们也不干了。自家长老居然被如此小看,其中就有肖方正,他阴沉着剑,也浮现剑气,似乎想要下场一战。 “皇子请三思,伏宙长老息怒。”杨家高手再度介入劝解,还真担心大夏皇子出事。大夏皇子尽管迈入了孕婴境界,称得上少年天才,可修练时间毕竟短,真的较量起来,必定落败,毫无悬念。 张鸿羽虽然和这位大夏皇子不熟,但对方为他出头,他自然领情,此时也开口道:“皇子殿下不必和这个老梆子一般见识,他倚老卖老,仗着境界高想向我下手。这种不要脸的事干的出来,足见不是什么好鸟,您与他纠缠,岂不是自降身份了?” “小辈,你好大胆子!”伏宙老怪被他几句话挤兑的脸一阵青一阵红,恨不得立即出手。 大夏皇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似乎也有些意外,道:“不在这里将事情解决,事后我未必护得了你。” “皇子殿下请放心,要离开杨家后,那老梆子未必留得住我。”张鸿羽笑了笑,如果没有这里诸多高手,他身上的东西,用来对付一个孕婴老怪或者逃跑,问题都不大。 大夏皇子年少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一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但他的身影已经烙印在诸多青年辈高手的心中,抗衡老辈高手、年纪轻轻的孕婴期强者,将来必然是一方雄主啊! 伏宙老怪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盯着张鸿羽看,恨不得出手一掌将他拍死。倒是被他先前那一番话挤兑过后,他再要出手,就真的是以大欺小、倚老卖老,惹人耻笑了。 “方正,你下来。”忽然,伏宙老怪向上一指,肖方正一愣,随即跳下擂台来,“你去,把他手脚击断,老夫看他之后还怎么逃!” 伏宙恶狠狠地对肖方正暗中传音,肖方正作为云中阁青年辈中的顶尖高手,他出手对付张鸿羽,没人好说什么。 可肖方正自己却一愣,伏宙老怪的要求也未免太凶悍了。他本是个心性耿直之人,憋着想说话,但似乎又考虑到这里是杨家,众目睽睽,实在不好顶撞伏宙。 张鸿羽在一旁挑起眉头,现在有这个伏宙老怪在,摆脱云中阁高人的最好方法就是进那梦上仙乡去,他人不知,张鸿羽知道,那里有多么凶险,利用的好,说不定能坑死几个孕婴期的老怪物。 实话说,他并不想和云中阁继续结怨,再结怨下去必然进入不死不休的局面。可有时候时势比人强,不得不如此。 正当这时,又有人下了台:“张道友,他交给我吧,我来试试。” 扭头一看,原来是百尺剑。他不知张鸿羽和云中阁有什么恩怨,但能看出张鸿羽的为难特意下来解围。 他下场,张鸿羽点头抽身。肖方正似乎也松了口气,但伏宙很是不满,甩袖回到云中阁所在处。 很快肖方正便和百尺剑战在一起,你来我往,剑气纵横,激烈无比。 张鸿羽回到座位,杨白义立即起身:“跟我来,我送你出去。” 张鸿羽一愣,没想到他还会愿意插手淌进浑水里,想了想,他问:“我问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进梦上仙乡,会不会有你?” 听到梦上仙乡这几个人,杨白义显然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旋即点头:“有,我会作为杨家一员进入。” “梦上仙乡,看似华美,实则杀机无数。”黑蛇郎君也在,此时替张鸿羽说出了这则信息,他们两个就险些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折在里面。 “你怎么……”杨白义诧异,接着想到什么似的,又看向张鸿羽。 张鸿羽本想提醒一句,让他小心。如果能现在带叶诚离开离开杨家这个是非之地,那是好事,现在所有人的心思都在不死神树和杨家秘境上,即便是伏宙老怪也不会舍大取小来抓他。 但黑蛇郎君悄悄给他传了一道音,让张鸿羽微微一惊,有些改了主意,问:“你确定?” 黑蛇郎君点头道:“我欠你一份大人情,正好还你。” “那好,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用急着走了。”张鸿羽道。叶诚连忙问:“师兄,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不过,小诚,如果有什么事发生,你就去找那位大夏皇子。看在夏幽的交情上,他也会保你无事。”张鸿羽轻轻拍了拍叶诚的肩膀。 杨白义神情诧异:“你真不走?” 张鸿羽摸了摸下巴:“我是来祝寿,也有送寿礼,你们杨家不会真的看我被人抓走吧?” 听到这话,杨白义倒是没再说什么,看了眼药王殿上方,那里才是老辈人物们扎堆的地方。 八斤、龙弘方都在,听到张鸿羽对叶诚的交代,皆有怪异神色,这听上去,怎么像在交代身后事似的? 张鸿羽注意到他们的表情,笑道:“以防万一罢了。” 正说到这里,场上分出了胜负。百尺剑以绝巅剑技胜过一筹,赢了肖方正,这个结果出乎人的意料,至少让张鸿羽大为意外。 肖方正的实力极为强大,青年辈中独树一帜。百尺剑即便能赢,也不会太轻松,更不会这么快分出胜负。 很快,百尺剑飞了上来,八斤第一个凑过去递酒:“好本事啊,云中阁的首席弟子都被战败就,来来来,敬你一杯!” “多谢。”百尺剑却不见什么喜色,甚至有些郁闷似的,接过酒杯,坐了下来。张鸿羽和黑蛇郎君对视一眼,都有些纳闷,问是怎么了? “他故意输的,没拿出实力来。”百尺剑郁闷地说,仰头喝了一口酒,“这人很厉害,一交手我就察觉出来了,真交手,我八成不是他的对手。有一股很厉害的剑意养在他的体内,但没有使出来。” 张鸿羽听罢,心里一动,看向云中阁那边。肖方正盘坐着,似乎在听伏宙老怪的数落,他心里有些愧意,明白肖方正是为了避免再和自己对上,这才故意输了比武。 可是自己和他也称不上什么交情,这是为什么呢? 张鸿羽有些想不通,若有机会,得找他好好聊聊才对。 擂台不绝,又有人上场。 第二百五十二章:元婴期 几番打擂数场下来,各路高手败尽,最终还留在场上的仅有几人。董家也有青年高手出手了,一头白发,一身紫衣,十分独特,手上的功法也是傲视群雄,乃是董家的雪逆十击。 而他的对手恰好是杨家的一位青年高手,杨白义说那是他的一个表哥,实力也很强,已经到了金丹九转的境界,几乎摸到孕婴的门槛。 然而结果让人大跌眼镜,在董家的雪逆十击之下,不出十个回合,杨家表哥就咳血落败了。这让众人一阵哗然,杨家众人纷纷蹙眉。 这是杨家寿宴,董家青年高手却以碾压姿态战胜杨家人,这不是特意来打脸么?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高台上传出一个老迈却有力的声音,听到这声音,在场大部分人都站了起来,以示尊敬。 就连大夏皇子、董家紫衣高手也不例外。 “爷爷开口了。”杨白义小声地说,张鸿羽这才知道,说话之人正是杨白义的爷爷,这次寿宴的主角,杨老太爷。 他的修为之深,辈分之高,在场的几乎没人能和他平起平坐,任谁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前辈。 “杨老前辈过奖了,不过小辈的微末伎俩,何足老太爷挂齿?”董家那紫衣高手开口,说话的用词很是谦虚,但语气却又十分得意。 杨老太爷出现在众人面前,虽须发皆白,却依然神采奕奕,身边有道道水行真气环绕,皆成龙形,可见其修为之高。 “董家的小子,叫什么名字?”杨老太爷看向那白发青年询问,声音缓和,不怒而自威。 “董丞席,拜见杨老太爷。”白发青年伏地而拜。 四大家族表面上同气连枝,杨老太爷与他们的董老太爷平辈,他以后辈之礼拜见也并无不妥。 杨老太爷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瞬,点头道:“不错,年纪轻轻,似乎以龙脊琼浆洗涤过周身筋骨。将来,注定成就不凡啊。” 此话一出,众人惊声,董家高手也是一惊,没想到杨老太爷只是这么一看就看出了董丞席曾经历过一次龙脊琼浆的洗筋伐髓。 可以说经过洗筋伐髓之后的人,根基会更为深厚,将来一飞冲天之时,得到的成就也会更大! 杨老太爷问:“董家小子,你修为不错,愿不愿意往秘境梦上仙乡去走一趟?”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很多人当即站了起来。 “老太爷,秘境真的开启了吗?” “传说药王晚年曾开辟神土药田,引来不死神树扎根。如此天赐良机,老太爷可不要藏私啊。” “我等诚心前来拜寿,老太爷总得让我们一睹仙乡风采吧?” 众多人七嘴八舌,一时间嘈杂声不绝于耳。 人多嘴杂,这时,杨老太爷轻轻咳嗽了一声,一股威严的气息从他老迈的身躯中弥漫了出来,一瞬间,充斥在药王殿中,顿时让许多人止住了口舌话头。 张鸿羽他们作为小辈没有去说什么,因此未被压制。但也能感受到那股威压在空气中弥漫,好像泰山压顶,随时都会倾倒而下,将所有人碾碎。 张鸿羽骇然,感觉浑身骨骼都要炸裂了,寒毛倒竖! 这就是元婴期强者的…威势吗? 等人声安静下来之后,杨老太爷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刚刚那摄人心魄的威势也仿佛一阵清风般散去,但是没人敢再大声喧哗了。 “大家不必急躁,梦上仙乡之事,老朽,自然会一一道明。”杨老太爷在一个贵妇的搀扶下,缓慢走下高台,“其一便是大家最为关心的,我杨家祖上曾出过一位大能者,药王老祖曾开辟过一方神土,梦上仙乡便是由此,演变而成。” 杨老太爷说着,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那是一片神土啊,珍奇宝药无数,灵兽珍禽更是数不胜数。机缘深厚者,也许能在其中得到药王老祖留下的遗宝也未必。” 听到这里,不少青年高手心动了,都在窃窃私语。 张鸿羽和黑蛇郎君作为亲身进去过一次的人,听到这话,皆是冷笑,心说这老头子看着和蔼,其实也是一肚子坏水。梦上仙乡确实有珍禽异兽不假,但凶险之处却不曾提及,一不留神可就是万劫不复。 “老太爷,我有一事请教。据说药王老祖开辟神土,曾有不死神药降临,而后每逢杨家大事,皆有神果,据说便是产自那株神树,可是真有此事?”一个孕婴长老恭敬地开口询问。 张鸿羽不认识,向黑蛇郎君询问。黑蛇郎君道:“那是阴阳谷的一位长老,阴阳谷也在江北,算是仅次于四大世家的势力之一了。” “与你们蛇谷比如何?”八斤好奇地插了句嘴。 同为妖修,加上八斤修为不差,黑蛇郎君对他印象不坏:“我们蛇谷属于妖修之地,不列入人族排位。” 八斤点点头,显然对蛇谷很感兴趣。 这时张鸿羽听杨老太爷回答了那位阴阳谷长老的话,话音不重,却透露出一则惊人的消息:“却有一株神树曾降临,且就在梦上仙乡的神土之中。” 这话出口,无疑是证实了诸多传说,顿时人群又兴奋起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再入梦上仙乡 杨家掌握有一株不死神树的传说流传几千年,一直以来为人所知,却从未有人见过。今日从杨家老太爷口中说出来,无疑是证实了这个传说的真实性。 人群议论纷纷,但也有人觉得古怪,撅眉思索。四大家族不止董家到场,还有叶家和另一个神秘世家,高层也有轻声议论,不知道老太爷将这件事证实意欲何为。 去如此一来,杨家怕是难以安宁,盯上那不死神树的人可不会轻易放过。因为世间不死神树自古以来也仅有寥寥数种,且大都居处神秘可飞天遁地。 最重要的是其结出的果实,药力能续人寿元,其蕴成的大道法则,据说更是有一缕成仙的契机,能助人领悟,大逍遥游。 “这老爷子,是想诱人进梦上仙乡。”张鸿羽心中思忖一番后,用传音之法和黑蛇郎君等人交流,其中没有杨白义,毕竟背后说人家爷爷坏话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黑蛇郎君道:“不止是诱,应该有什么目的。杨公子说他也会代表杨家进入梦上仙乡。那说明,梦上仙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比如,那株神树。” “那他们自己进去不就是行了?何必要诱后辈高手进入?孕婴期、元婴期,几乎是这个世界现在的主人,这么多高手进去,说不定这能把那株神树给带出来。”八斤抱着酒坛子咕哝,可他说的话,没有半点醉意。 这家伙,清醒的很。说不定现在脑子里转的,都是打不死神树的主意。 这时也有人提出了和八斤一样的疑惑,一位火德邬祭酒开口道:“老太爷,既然真有一方神土。我等皆在,何不同去看看?也好长些见识。想我老楚,修道百栽,过去了半辈子,也不曾见过半株神药,今日也好一尝夙愿啊。” 他这话,其实也是替很多没有开口的在场之人问的。一株不死神树,即便不能得到手,能看上一眼,也是缘分。 但杨老太爷摇了摇头,叹息道:“非是我小气,可惜做不到啊。梦上仙乡自一千年前开始就起了一次异变,自那之后,凡孕婴以上修者皆难以进入了,哪怕是我,也不行啊,会被那片天地排斥。仅有金丹及以下境界的修者方可进入。因此即便是有这眼福的,也只有小辈的高手。” 说到这里,杨老太爷又看向董丞席,点点头道:“你这娃娃很不错,梦上仙乡百年才开一回,你可愿意进去历练一番?许有造化。” 董丞席一头白发,眼蕴风雪,身姿挺拔。此时显然有些犹豫,扭头向自家的长辈看了一眼,见后者点头后,方才应道:“老太爷垂青,丞席愿往梦上仙乡闯上一闯。” “好,也许会有一番仙缘等你。但老夫也有一语,你须记住,梦上仙乡虽有仙缘,亦有危机四伏,进入仙乡,也要有十分的小心。” 杨老太爷说罢,忽然精神一振,不再似老者,以无上音功开口:“我杨家摆擂,意在与此。梦上仙乡,百年一启,青年俊杰若觉得自己能力足够的,皆可上台比斗。有得胜者,皆可闯仙乡得一番历练!” 声波荡荡,传遍药王山。 此话一出,人群兴奋。 杨家一共走出六位气宇不凡的中年高手,各站一边,其中便有杨白义的四叔与银青长袍的高手。 六人联手向药王殿顶上打出一击,只见一束星光被引来。那顶部原本五光十色,此时竟然划开一道虚空裂缝,其中星光构筑通道,连向一片鸟语花香之地。 浓浓氤氲、灵气扑面,使人浑身毛孔舒展,仿佛人间仙境一般。 显然在场的青年辈高手实力都不俗,引起杨老太爷的重视,放开了名额的数量,原本应该仅有六人,但现在却胜者皆可闯。 虽然这样依然回筛选下一半的人,可比起之前的六人,数量上已经多了许多了! 见到那虚空裂缝,星光构筑通道,青年辈高手纷纷摩拳擦掌。有人直接等不及,跳上擂台,那是个灰发冷面的强者,三招击倒一名敌手,霎时间冲上星光大道,向里闯去。 杨白义受杨家长辈牵引,是最初的几人。但张鸿羽已经和他约好,进去后不要乱走,等他进去汇合。 杨白义犹豫之后,答应下来。 “你已经赢了一场,可以进去。我也去打一场复活赛,陪你再走一趟。”黑蛇郎君不等张鸿羽多说,纵身跳下擂台,邀人上台大战。 黑蛇摆尾,吞云吐雾,手段惊人。 张鸿羽没说什么,他人如何行动,不需要他来置喙。他向红嫣几人看了一眼,最后将红嫣留下陪叶诚,八斤和龙弘方都各自点头,回到六军令里,供张鸿羽随时调用。 “师兄,我也去……”叶诚也有意动,但被张鸿羽拦住。现在不比之前的擂台,为进入梦上仙乡,甚至有得到不死神药的诱惑在前,没人会对小辈修者手下留情。 叶诚这会儿上台,绝对凶多吉少。况且,叶家人也在,若是上台,必然会引起注意。 “你留下,今后有你出手的机会。”张鸿羽道。 这时大夏皇子走来,身边还带着夏幽。他的修为已经超过了界限,与梦上仙乡无缘。 “皇子殿下,可是有话要说?”张鸿羽问。 大夏皇子道:“你要去,我不拦。但应多加小心,我听闻梦上仙乡并不简单,曾有一场大乱,杨家如今也不能完全掌控。” 张鸿羽笑了笑道:“若非如此,杨家人也没那么大方,让外人去里面历练闯荡了。” 说到这,张鸿羽笑容一敛,正色道:“我有一事相求,我这个师弟与叶家有些渊源。在我离开时,想请皇子殿下看在公主的面上,照看我的师弟。” 大夏皇子微微点头:“你可以放心,不过,就此,你我人情两清。” 张鸿羽点头,叶诚有大夏皇子来照看,他能放心,等黑蛇郎君击败自己的对手之后,二人一同登上那星光大道,再入梦上仙乡。 这时,张鸿羽耳朵一动,有人向他传音。那声音是杨家四叔:“托小友照顾白义,归来必有厚报。” 看来杨家自己人还是清楚梦上仙乡有危险的,但这样也要让杨白义走一遭,就更可疑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一战立威 再度回到混沌光弥漫的通道,张鸿羽和黑蛇都有些头皮发紧,不久前他们才刚从这种鬼地方逃出来,可此时已经要主动进去。 黑蛇郎君已经吞服蛇谷的妖丹,恢复了自己的伤势与消耗。并递给张鸿羽一个玉瓶,直言里面装有蛇谷自制的龙涎液,疗伤恢复精元有奇效。 张鸿羽身上还有两枚老药金叶,这次进梦上仙乡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不能随意浪费。他没有矫情,接过玉瓶喝了一口,然后将玉瓶封好,还给对方。 他连番出手,一直没机会调息,其实消耗十分大。哪怕阴雷阳雷已经生生不息,也短时间里也难以恢复,而进梦上仙乡,他要保证自己处在最好的状态。 “到了。”眼前虚空开裂,星辰之光撕开的通道已经到了尽头。 黑蛇郎君面色一沉:“有人在激战,不,不对,出手的人还不少。” 张鸿羽也感觉到了,虚空裂缝的那一头,冲击的能量波动极为强烈,烈火汹涌、水浪滔天,剑气如蟒、刀光似虹,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难道杨家人把出口设置在了一个危险处么? 不及多想,二人已经冲了出去。而第一时间,就有一道剑光、八道圣光交织,向二人打了过来,出手没有留情,居然是死手! “好大胆子!要生死战吗!”黑蛇郎君大怒,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直接出手相抗。他的身形猛然变大,露出了半身妖形,黑鳞遍体,眸放红光。 三首黑蛇的妖形撞开剑光,妖气冲天,又是风火毒烟交织而去,与八道圣光碰撞,相互消磨。 妖威惊人,让在此混战之人都吃了一惊,纷纷意识到来了个狠角色。 “糟糕,是黑蛇郎君!” “那个蛇谷的狠茬子!” “他旁边的是谁?” “嘶——是那个跟云中阁长老对了一掌的张鸿羽!” 看清从隧道中出来的两人是谁后,刚刚出手的几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而在这时,张鸿羽已经出手了,左手挥出,阴阳双剑绞杀向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右手一拳,雷光纵横,雷尊屠龙诀径直杀向打出八道圣洁光辉的妙龄女子。 在黑蛇郎君刚刚出手的时候,张鸿羽就看清了剑光、圣光是什么人出手的,既然对方是下死手,他也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要杀人,他从未犹豫。 “等等,且慢动手!” “张鸿羽!我是天璇宫的圣女,你敢伤我!” 两个人都急了,疯狂地出手反击。轰隆隆几声巨响,同辈人之间的大战,张鸿羽长啸一声,黑发乱舞,以一敌二也不弱下风。 交手只几个回合,那玉树临风的青年男子被阴阳双剑劈的大口吐血,浑身衣物破烂不堪。那天璇宫圣女也几乎被雷尊屠龙诀当场劈的香消玉殒,一身彩衣都快碎了,包围身边的神环,更是在雷霆之下彻底被磨碎。 “什么天璇宫,地旋宫的,我没听说过。”张鸿羽冷冷道,“惹上我,管你们什么身份,我先宰了了账!” 这番话出口,两人脸色都是很难看,强压着伤势,一言不发转身便走。张鸿羽冷哼一声,不是不想下手,只是众目睽睽,真杀了这两人离开梦上仙乡后少不了麻烦。 “哼!垃圾。”黑蛇郎君不屑冷哼,收回妖相。 因二人的出现,原本的混战不得不暂停了下来。这时张鸿羽才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原来是因为底下有一池从地底涌出的泉水,大小不过三尺长宽。 泉水晶莹剔透,流转七彩光泽,有一股芬芳香气扑面而来,只一看就知道是非凡的灵液。 这些人到此就发现了这池灵液,所以一下子相互争夺了起来,大打出手。 张鸿羽看了圈周围的景象,灰白色的土丘,光秃秃的树木,没有半点枝叶。到处显得死气沉沉,只有这处灵泉散发浓郁的生命气息。 “这里是…”张鸿羽认出此地正是他和黑蛇郎君救烈火儿之处,但他们那时候绝对没有这口灵泉存在,否则这么浓郁的生命气息,他们绝不会没有发现。 “刚刚出现的吗?”张鸿羽喃喃,也不客气,拉着黑蛇郎君就直接用玉瓶装走了大半池的灵液,把周围人看的,眼睛都瞪出了血丝,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一池灵液弥足珍贵,是涌现出的第一股灵泉液,生命气息浓郁,可遇而不可求。否则,这些年轻俊杰也不会为了这么一池东西打的不可开交,甚至动用杀手。 张鸿羽将身上的玉瓶装满,然后环顾周围一圈,没有发现杨白义的身影。眉头一皱,询问周围的人有没有看见她。 有一人回答道,杨白义先前就在不远处,但之后有董家董丞席和叶家一位年轻俊杰进入,向别处飞去,他也跟了下去,行色匆匆。 “傻子都知道,杨家别有图谋。放进自己家族的后辈,一定是别有目的。我们要不是因为这池灵液,肯定也追下去了。”那个青年弟子咕哝。 张鸿羽心说糟糕,问清方向,便和黑蛇郎君一起踏剑飞离,向杨白义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还剩下小半池灵液,让剩下的人去争夺吧。 “杨家的人,如果有目的,肯定也是为了人参果树。”等周围没人后,黑蛇郎君沉声说道。 张鸿羽道:“不会,如果是我们看到的那株神树。它生长于神土,被混沌气包裹,非大能者无法逾越。杨白义就算有至宝傍身,也不可能闯。况且杨老太爷说的也并非全是假话,看来混沌神土降临后,给这片梦上仙乡带来了变化,有诸多的神藏宝物。” 二人说着话,边飞边警惕四周。因为现在梦上仙乡的气息在原本的世外桃源中,带上了几分荒蛮,时不时可以感应到战斗的波动。 显然有许多人都在这片仙乡中争夺,决斗,甚至厮杀。张鸿羽就亲眼见到,一个妙龄女子只是在石崖前观看一幅先天道图,出神间便被人袭杀,随后被一指神火焚尽尸身,尸骨无存。 在外界,也许都还心有顾忌。但在这里,只要不被人发现,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啧,得先把杨白义找出来。”一日夜后,还没有追到杨白义,张鸿羽有些急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纷争 夺宝、报仇、袭杀一类的戏码,这一日夜里,张鸿羽已经看过了不少。一些宗门表面上和谐,其实背地里有仇怨的不少。 譬如火德邬与阴阳谷,他们的弟子就打了个天崩地裂,烈火与阴阳光搅碎一片山谷。 还有一些小门弟子相互联合,于更强者手中夺宝的。有一名金丹八转的青年强者,生生被七八件法宝古物,给砸的四分五裂、爆体而亡! 场面极为血腥,碎骨碎肉爆开,金丹也未能逃脱。 张鸿羽和黑蛇郎君也遭遇过一次伏击,幸亏二人皆是不俗之人,反杀出去,击毙了两人,另外三人旋即逃窜。 也有人看到沼泽中有株老药,想去摘取。结果刚刚靠近,沼泽中突然冲出一条十几米长的大蜥蜴,一口将他吞了下去。 凶气冲腾,怕不比孕婴期高手更可怕。 如此种种,多不胜数。 一日夜后,张鸿羽眉头紧锁。这片梦上仙乡本就危险,进来的青年辈修者们又如狼似虎,他有些担心杨白义孤身在这群恶狼之中,难保没有性命之忧。 “我来试试找他。”黑蛇郎君做法,吐出长舌,探入高空中搜寻气息。原本他也只是尝试,因为现在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他也难以分辨。 不料蛇信这么在空中一划,还真让他有了发现。 “前方,在与人交手。对方人还不少,恐怕是围杀。”黑蛇郎君道。 等临近了,果然有一股股能量在涌动爆发。其中碧浪滔天,正是杨白义在出手,他头顶浮沉着一枚量天尺,道道水行剑气撕开光幕,斩向面前诸敌。 但对方人数太多,有量天尺傍身,水行剑气出手,也难以全然奏效。他一出手,对方也有古器祭起,是一尊方鼎,古意盎然、厚重苍劲,镇在空中,抵挡水行剑气的攻伐。 持鼎之人虽然没有操纵这宗宝物攻杀,但有它在,却能让杨白义的反击无功而返,时间一长,杨白义必然落败。 “姓董的,你真要跟我撕破脸皮?”杨白义寒着脸,站在量天尺下,周身被水行之气环绕,宛如缭绕神环,让他看上去超然物外。 古鼎下站着的,赫然是董丞席。他一头白发,盘坐于一团云气上,好像世外高人般,古鼎中有一道道真阴之气瀑布般垂下,将他笼罩在内,万法不侵。 他一句话也没说,好像老僧坐禅一般入定。 但什么话都没说,也已经表明了态度。董家、杨家暗地里互有仇怨,能有打击对方的机会,基本上是不会放过。 杨白义身边也有几人保护,但与对方相比,人数上终究差了一截,时间不久,就被人打爆了一人,惨死当场。 这时董丞席才开口:“白义,我们都是同辈人,应有共同语言。进梦上仙乡为了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你我联手,我保证你可以安然无恙。” “呵呵呵,你当我三岁小孩吗?你们董家为梦上仙乡谋划了那么久,收拢了这么多爪牙,现在还假惺惺地说什么你我联手之类的鬼话?”杨白义冷笑,一身青衣随风舞动,长衣沾血,显然他也击毙了好几人。 有量天尺傍身,寻常高手根本难以接近。直到碰上董丞席。对方用董家古鼎挡住了量天尺的威能,这才让他束手缚脚难以尽全功。 “唉,既然如此,我只能先将你镇压了。”见谈判失败,董丞席却并无半点意外,轻叹一声,手指挥动,早就蓄势已久的诸多高手又向杨白义等人围了上去。 “杨公子,我们打出一条通路,你快逃吧!”杨白义身边还有两人,此时目生死志,浑身都是血迹,发丝都被血浸成了一簇簇,要不是杨白义用量天尺护着,恐怕已经陨落多时了。 “不行,我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杨白义断然拒绝,接着向周围扫视一眼,冷笑,“真当我们杨家是泥捏的吗?今日之事,无法善了!你们的宗门,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哈哈哈,杨公子,这种话还是省省吧。你死在这里又有谁会知道?只知道杨家公子在梦上仙乡失踪罢了。”有人冷笑。 还有一人扬手祭出一座大阵,阵旗落下,将几人困住:“想逃?那也是不可能的,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说话这人杀气腾腾,他很清楚今日之事,已经没有回头路。事关重大,杨白义若不死,回头死的就是他们了! 杨白义冷笑:“就这种破阵也敢拿出来显摆?看我毁了你这垃圾破阵!” 话音一落,量天尺抖发剑气,并伴随有一股难以抵抗的气息,似乎一击要打穿诸天,让人浑身战栗。 这一击若是打中,可能不止是阵旗,连人都得在瞬间灰飞烟灭。 但在场的还有个董丞席,他头顶的古鼎一束真阴之气降下,化解掉了量天尺的剑气。 接着鼎口倾斜,里面仿佛装着一片混沌,霎时间真阴之气倾颓而下,瀑布般卷向杨白义等人,要将他们彻底淹没、击碎。 “哈!”杨白义长啸,量天尺绽放光芒,与古鼎相挡。两件古器碰撞,但并未真正撞在一起,更像是一种对峙,无论是杨白义还是董丞席,都有意控制着古器。 但量天尺的优势被古鼎对峙抵消,杨白义三人在一群人的围攻下尽显狼狈。一座金塔飞来,砸在他脊背上,直将他砸的一个踉跄,口吐鲜血。 杨白义扭头,发了狠劲,化形剑气化作一挂长河逆空卷起。将金塔卷起,砸向它的主人,就听一声惊恐大叫,那人当场四分五裂。 “该死…” “不愧是杨家的传人。” “不能手下留情,杀了他!” 众人惊呼,又有一个五彩手环飞出。杨白义被砸中,忍不住几乎栽倒,要知道这可仅是金丹五转的青年高手,显然他刚刚一击搏杀强敌,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后继无力了。 “快逃啊!我等为你打出一条生路!” 另外二人目呲欲裂,浑身是血,嘶吼着冲了出去。杨白义大叫不要,但也只能看着两人被打的四分五裂,尸体坠落而下,撒下一片血雨。 “哈哈哈!”大局已定,几人大笑起来。 “轰!” 突然,大阵颤动,有一方漆黑石台砸碎阵旗砸了进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出手无情 漆黑的石台仿佛一座魔山,轰隆隆砸入大阵。定住这方天地的阵旗好像豆腐做的一般,当场被砸碎了好几杆。 乌云卷动的战场被强行撕开了口子,两道人影冲了进来。一道人影放声长嘶,冲天妖气,放出巨蛇妖相,张口吞吐风火毒气,妖威滔天。 另一人更是凶狂,拔剑一挥,十轮银月便悬挂高空。转瞬之间,银月崩毁,降下月华般的剑气,当场洞穿一人,斩杀于剑下! 进来梦上仙乡的无不是各门各宗的精英弟子,甚至嫡传、真传都不在少数,有许多都参加过打擂,见状哪还能不明白? “不好,是蛇谷的黑蛇郎君!他法力高深,已经到了金丹九转的境界!该死,他怎么插手了?” “不对,黑蛇郎君不曾掌有这种凶器。还有一个人,好强,那是谁?” 有人惊呼,有人变色,很多人根本不曾看清来者是谁。也有数人不多问,抬掌便打了过来。 此时已是死局,不死不休,来者皆敌! 张鸿羽冷冷一眼扫过,看出这些人修为高低良莠不齐,精深者几乎达到金丹九转,而不及者仅金丹五转左右。 山岭中尸体一具又一具,鲜血染红了石崖。光是金丹八转的尸体就不止两三具,全是杨白义所杀。 若不是有董丞席压阵、古鼎悬空,凭这些人,杨白义想走绝非难事。 但此刻尸横遍地,血雾弥漫。杨白义终究是杀到了强弩之末,没了气力,精元耗尽。 “哼,以多欺少,车轮战吗?那换我来奉陪!” 张鸿羽横剑便斩,上来就是重手。魔禽宝术化作一轮银月斩出,噹得一声,斩在了那块五彩手环之上。 就听一声脆响,五彩霞光乱扫,向四面八方荡去。顷刻之间,地皮被削去三尺有余,不远处一道石崖也宛如被神剑洞穿,崩碎坍塌。 可想而知这五彩霞光有多么霸道,其光如剑,扫灭一切障碍。可在与一轮银月的碰撞中,直接被崩裂了一道道口子! 紧接着张鸿羽右手一拳挥出,掌心雷的雷光缭绕右臂,砸在那五彩手环上终于让它彻底崩碎。 哗啦啦…… 碎块坠落,光彩闪烁,一看就是神铁仙石,却在一拳一剑之威下,被打碎成了碎渣! 张鸿羽已经看准了那个祭出手环的人,手环被毁,他立即咳出了鲜血。张鸿羽一眼就发现了他,身如电光般向人群冲去。 众人只看到一道苍蓝色雷光闪过,一声尖叫响起。他们中就少了个人,那五彩手环的主人被张鸿羽直接拎了出去,挣脱不得。 张鸿羽身学雷法,又有藏身匿踪之术,同级别中,能跟上他速度的委实不多。也就古鼎之下的董丞席睁开双眼,目光闪烁,眼里风雪交加,仿佛在演化着某种法则。 “来,交给你了。”张鸿羽将那人丢到了杨白义面前,看他一身血污,忍不住数落,“让你等我一下,急着跑什么?还差点被人围猎给杀了。” “哼,一帮宵小之辈罢了,只有那个姓董的是个麻烦。”杨白义毫不留情地出手毙掉了俘虏,喘气调息,目光一直看着盘坐的董丞席,“那个家伙,把他们董家的圣兵给带来了,真是准备充分!” 古鼎缭绕真阴之气,古意沧桑,铭刻岁月的痕迹,十分不凡。更重要的是,它散发着一股不可抗拒般的气息,与量天尺、拜将台如出一辙。 这说明,那是出自一位大能者之手。 这时黑蛇郎君已经与两个人交上手,以一敌二不落下风,但他显然对古鼎很在意,一边打,一边往量天尺下方移动,此时传音:“杨家公子,你能不能动用量天尺,灭了这两个人?” 他打自己的对手也引到了量天尺下,左手画圈右手画圆将对方压制。杨白义摇头:“量天尺和古鼎对峙,我现在也没法催动他。” “那是不是说,董丞席也一样?”张鸿羽将视线投向那一头白发的青年,见他仍盘坐着,不禁冷笑一声:“还很淡定啊,坐在那一动不动的。” 杨白义道:“他不知道有什么盘算,他如果出手,我坚持不到现在。” “管他呢,打过就知道了。”张鸿羽只和杨白义简短地交流了两句,折身便冲回到人群中,赤霞剑悬在头顶,剑光道道,顷刻间将一口黄金钟洞穿。 “杀了他!”剩下的人大喊,双眼充血。即使知道来人强大,在这最后关头,也不愿功亏一篑。 刷! 一道光芒闪耀,有人祭出一面青铜古镜,冲出恐怖的光芒,想把张鸿羽照住击杀。他冷笑连连,不停地将宝镜晃动。 然而张鸿羽速度飞快,镜光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左右晃动,迅速避开镜光逼上前来,赤霞剑随着劈下,直取头颅。 “躲开!快退!” 其他人大吼,各祭出法宝想阻拦,可哪里来得及?他们的法宝刚祭出,张鸿羽就已经追到了那人近前。 噗嗤! 手起剑落,连人带镜被劈为两半,连金丹都未能逃脱而出,彻底被击杀。 既然出手,张鸿羽就不会留手。 玄幻生存守则:绝不要优柔寡断! 杀死这人后,张鸿羽根本不曾停留,身子横移而出,避过后方之人祭出的法宝。手指一弹,应元天都剑飞出,九片剑羽,化域为界,陡然合一,将出手的两人洞穿! 转眼之间,已经有四人殒命,剩下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战斗经验的差距一下子显露出来,这些人都不是弱者,但在战斗经验上差距却很大。 “这是什么人……你……”几人惊而发惧,不只是对方表现出来的力量,更重要的事,对方仿佛都没花什么太大的力气,仅是几剑罢了! “我不信他一个人真能逆天,我们联手,用圣兵镇死他!”这些人开始咬牙发狠,五六个人共同祭起一杆凶气腾腾的长枪。 那枪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暗红可怖,古旧的枪身、鲜血沾染了长枪。有股破天的血气和凶气传出,恍惚间有鬼哭神嚎之声。 张鸿羽眉头一皱,凝重起来,这凶枪杀气渗肤,绝对是孕婴乃至之上的重器!难怪杨白义有量天尺在手,身上依然有几处惊人的伤口,多半就是此物伤到的。 第二百五十七章:噬魂凶枪 凶枪出现,被五人联手催动。枪身颤动,竟然发出了恐怖的啸声,啸声中有鬼哭呜咽、神嚎不绝。 山岭中万木乱叶飘零,一片肃杀之气横贯天地! 张鸿羽瞬间打醒十二分精神,他可不想被人当作活靶子,第一时间向对方杀去,拉近距离,赤霞剑光芒收敛,仅薄薄一层,但杀伤力以臻至最高,直取持枪之人。 “小心!那是噬魂凶枪,会锁定人的气机的!”杨白义大声示警,他正吃过这东西的亏。 咻! 一声颤鸣,那支凶枪血光暴涨,好像一尊凶神般扑了出来,发出可怕的啸声,血光铺天盖地,直取张鸿羽的头颅而去! “去死吧!多管闲事的下场!” 很显然,那些人对这一枪极有自信,认为一定可以重创张鸿羽。即便不能钉死,也能重伤,众人纷纷取出自己的法宝兵器,共同打出,要趁势灭杀掉他。 张鸿羽在听到杨白义警示之后,立即移形换影,以极快的身法闪避。如电如雷,但却发现那支凶枪真的锁定了他,无论怎么逃,那血光带着杀戮之影都紧随而至,似乎真的要将他洞穿方休。 “嘶……” 张鸿羽眉头大皱,还少有碰到这般棘手状态。 “嘿嘿嘿,此乃噬魂凶枪,曾被无上强者于千里之外抛出,钉死燕国绝代高手!它一旦记下你的气息,天涯海角也会追杀,我就不信你躲得过去!”出手的几人冷笑嘲讽,对这杆凶枪极为自信。 不过,他们也并未大意。各种法宝也在打出,帮助噬魂凶枪围杀张鸿羽,不想给他一点机会。 “你不去帮他吗?”杨白义面露紧张地问黑蛇郎君。 黑蛇郎君刚刚击毙围攻他的二人,一身是血,妖威正盛。凝视战局之后,摇头道:“不需要。” 刷刷刷! 张鸿羽在空中腾挪闪避,赤霞剑、阴阳双剑、应元天都剑,三套飞剑为他提供了充足的落脚点。他的速度快到极点,如电闪似雷光,忽东忽西,几乎不像肉身之躯能做到的。 “怎么会,他的速度怎能这么快?” 众人都惊住了,连那凶枪都追不上他,被带着在空中卷出一道道刺眼的红光,交织成网一般。他们打出的其他法宝就更加不堪了,完全打在空处,没对张鸿羽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但张鸿羽也皱起眉头,他修练雷法,掌握有极速的身法,迅若雷霆。若非如此早就被凶枪追上了,那支凶枪似附骨之蛆,真如他们所说根本甩不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那我就试试谁更硬!”张鸿羽也有了火气,他突然停了下来,动念召来了拜将台。漆黑石台一直悬在不远处,与古鼎、董丞席对峙,以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此时随念而来,锵地一声,拜将台与噬魂凶枪撞在了一起。顿时黑云翻滚,煞气腾腾、鬼哭呜咽,魔啸不绝! 那刺眼红光与黑云交织,盖世凶煞气却掩不住拜将台的不朽气息,迸溅而出的刺目光芒,让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找死,连噬魂凶枪都敢硬碰!” “大能法器以下,根本不存在能接住凶枪一击的东西!” 那些人皆露出冷漠嘲讽的神色,勉强睁开眼睛,想看看石台崩毁、张鸿羽骨断筋折的惨状。 然而他们的冷笑很快就凝固了,那方漆黑的石台宛如一座魔山,完好无损。而噬魂凶枪死死钉在了上面,根本没能突破。 张鸿羽站上石台,看到那噬魂凶枪居然能撼动拜将台,也是有些动容:“好厉害的凶兵,竟然让拜将台都颤动了。” 他在感叹,而其余人却在震撼。强大无匹,无往不利的噬魂凶枪,居然只有这点效果? “怎么回事?我怎么…召不回凶枪了?” “那石台,有诡异!它屏蔽了凶枪和我等之间的感应!” 那些人都惊呆了,有人勃然变色,有人几乎要疯了。一杆凶兵就这么失去,那可是足以镇派的秘宝啊! 不远处,杨白义松了口气后也是一阵纳闷:“那石台怎么回事?我家的量天尺也与凶兵碰撞过,也没能摄住它啊。” 黑蛇郎君眉头皱起,没有多说。 另一边,董丞席也关注着这场混战,此时他的神情终于变了,错愕地道:“那石台……出自大能之手吗?” 话音未落,他忽然双手一挥。古鼎与量天尺分开,正当张鸿羽以为他要出手而全神防范时,董丞席却以古鼎护身,保持着盘坐的姿势,瞬息冲过大阵,远遁而去。 其余人皆被抛下,行事之果断,令人咋舌。 张鸿羽眉头一皱,决定先扫清剩下的敌手。而古鼎一退,量天尺就回到了杨白义的掌握,接下来的战局已经没有了悬念。 刷刷刷。 惨叫声不绝于耳,追杀者成了被追杀之人,身份变化的是如此之快。 亲手布置下的大阵,此刻反而成了他们的囚牢,无法逃脱出去。 在张鸿羽、黑蛇郎君、杨白义三方合力之下,剩下的几个青年高手全部陨落,有些甚至被量天尺剑光一扫而过,连血雾都不曾留下。 张鸿羽则把那凶枪从拜将台上拔了下来,灌入精元,感应到一股渗入骨髓的含义。这绝对是一杆杀伤力可怖的凶兵,随他一拋,血光破空。 一人大叫,随着半片山崖崩毁。尸骨无存,被凶枪彻底钉死。 张鸿羽感慨,这杆凶枪杀伤力可怖,可伤孕婴期高手。刚刚若是一个高明之人出手,恐怕有拜将台也未必拦得住。 只是凶兵凶气太重,张鸿羽把它拿回来时反抗激烈,只有拜将台才能镇住它,放到石台之上后,它才安定下来。 张鸿羽见状将它留在拜将台上,这东西如果用的好,将是一件杀手锏啊。 “谢谢你过来救我。”杨白义青衣沾血,满身是伤,头发也被血水浸湿,与他平日的气质大相径庭。 张鸿羽看了他一眼,将装有灵泉液的玉瓶取出,让他喝两口,并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董家和杨家不是世交吗?” 杨白义接过玉瓶,闻到芬芳扑鼻也一阵惊讶,毫不犹豫地往嘴里倒了几口,很快躯体发光,伤处愈合,在快速恢复。 “你有些东西不知道,世家之间也有明争暗斗。” 第二百五十八章:隐密 听到杨白义的话,张鸿羽并不奇怪,他奇怪的是,既然明知道董家的人和杨家有仇怨,董丞席可能会对杨白义出手,为什么杨老太爷还要邀请董丞席进梦上仙乡呢? 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对于这个,杨白义也没有什么很好的解释,他只能说长辈有自己的安排吧。况且他有量天尺傍身,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没想到董丞席也带来了董家的圣兵。 “董家的先祖,人称雪逆老祖。也是数千年前,赫赫有名的大能。”杨白义解释道,“那口古鼎,就是据说他飞仙之后,留给后人的镇族法器,和我杨家的量天尺属于同一级数的圣兵。” “原来如此。”张鸿羽点点头,这也难怪杨白义会被逼的这般狼狈,“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董丞席为什么没有出手?刚刚他也是一看情况不对,直接就跑了,以他的实力完全没必要啊。” 张鸿羽看过董丞席出手,在擂台上显露的实力,妥妥是金丹九转的修为。实力强横,又有雪逆十击这样的杀手锏、古鼎傍身,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没必要走的那么干脆。 这时黑蛇郎君道:“他的状态很奇怪,也许……并不适合出手。” 他刚刚一直在观察董丞席,此时说出的话很有价值。张鸿羽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沉声道:“难道……他是想在这里突破?” 梦上仙乡只有孕婴期以下的高手才能进入,一旦超过,据说就会被神秘的力量阻挡。那如果在里面突破会怎么样? 梦上仙乡中的青年辈修者没有超过金丹期的,若是董丞席在梦上仙乡突破瓶颈,进入孕婴期。手持古鼎与雪逆十击,那这片土地上还有谁是他对手? 倒是杀尽敌手,自己几人毫无疑问会成为首要目标! 张鸿羽此话一出,杨白义和黑蛇郎君都是一颤,感觉有股寒气从脊背冒出。黑蛇郎君立即飞起,试图寻找董丞席的位置,可结果让他失望。 “董丞席有古鼎护身,大能法器完全抹消了他存在的痕迹,看来只能等他自己出现了。”张鸿羽皱紧眉头,遗憾地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刚刚他就该先以董丞席为目标。 杨白义也蹙眉,轻轻咬牙:“难怪他总是不出手,还做出一副大义凛然,悲天悯人的混账样子……原来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境界,就是要到梦上仙乡来放手一搏,可恶!” 说到这里,他眼睛转了转,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张鸿羽问:“这梦上仙乡确实很怪异,地涌灵泉就罢了,还多出了一些恐怖的蛮兽、先人体悟的石崖。这些东西,我先前都没看到过,杨少爷,你能不能告诉我,梦上仙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所在?” “叔叔们说,前几天有人夜闯空岛,果然就有你!”杨白义不满,瞪了眼张鸿羽,连黑蛇郎君也带了进去,然后他语气一缓道,“按理说,我该解释。可是,我对梦上仙乡的了解也并不比你们更多,只知道这是一片很神奇的土地,药王老祖只开辟了其中一部分。曾经的大能者,很多都进来过,留下了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张鸿羽眼睛一瞪,有些难以置信。 若说神土是药王开辟的,他信,类似的须弥纳芥子之法,他在丧修大能的墓中也经历过。但是说很多大能者都进来过……这就很古怪了,说明这里有值得大能者驻足的东西。 值得大能者在意的东西,那能是什么呢?无非是一个仙字。 勘破大逍遥问,一朝飞仙而去。 仙乡,仙乡,这里难道藏有成仙的契机不成? “传说董家的雪逆老祖来过、药王老祖开辟过、燕国的一位剑仙踏足过,可能留下了什么……对后人来说,皆是不可估量的神藏。”杨白义答道。 听到这话张鸿羽心里吃惊不小,有史以来,大能者能有几人?他们都曾在此留下足迹,说明此地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重大辛密,否则大能者们不会来此。 他们留下的传承必然会来此一探究竟,来确定一些东西。至于那是什么,杨白义也没有说,只有这些世家大派,自己知道了。 杨白义说,以往百年一开的梦上仙乡也有弟子进入,可是这次的人要比以往多得多。并且,就杨白义所知,梦上仙乡广袤无垠,如同一片真实的世界,出入的入口也不止杨家开辟的这一个。 只是他们开辟的入口,最为接近那株传说中的人参果树。每百年的开启时间都很有效,除了大能者可以不受约束,随时进入外,其余人也只有等待时机才能一窥究竟,因此时间宝贵,容不得浪费。 杨白义说,他的目的是收集成熟的神果,但前提也要找到那株传说中的神树才行。张鸿羽和黑蛇郎君就陪他在梦上仙乡中寻觅,在仙乡中同样有日升日落,一连数天过去了,依然没有收获。 这片天地越来越显蛮荒了,不止是不是张鸿羽的错觉。只觉得灵兽珍禽越来越少,反倒是一些凶猛强悍的兽王,出没于群山峻岭之中。 危机与机缘并存,每日都有新的灵珍异宝出世。也有强者陨落,夺宝之事时有发生,气氛十分紧张。 很难想象,杨家药王殿中仍在举办寿宴。而梦上仙乡,这个名称美丽梦幻的地方却俨然成了你死我活的修罗场。 又两日后,突然张鸿羽几人不约而同地感到有股力量在远处爆发,化作惊鸿,冲天而起。感应到的人,皆是勃然变色。 有人在梦上仙乡突破了,晋升入孕婴境界! 这宛如在梦上仙乡这个烧沸的热油中,倒入一瓢凉水,将会炸起更为猛烈的惊涛骇浪! 第二百五十九章:北域天才 张鸿羽和黑蛇郎君与杨白义走在一起,这几日他们在一座山巅上停留,这里有一块青石,刻有一些前贤悟道后写下的感悟。 自古以来,并不止一两人在梦上仙乡突破孕婴。似乎在一段漫长岁月之前,也不止只有金丹期修者可以进入,这里的诸多刻痕与法诀,都说明了这一点。 张鸿羽已经到了即将突破金丹九转的瓶颈期,本想借着大擂大战,在战斗中突破。但是一直以来,反而觉得那个门槛模模糊糊,似乎能摸到,又似乎总隔着一线。 他现在最希望能得到一份前辈高人的悟道痕迹,寻求一分契机,突破当前境界。 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有大半日,三人各有所悟。正要离开之时,感觉到了那一阵惊人的波动,气息惊人,传出很远,让他们都能清晰感觉到。 “有人在这里突破孕婴了,难道是董丞席?”黑蛇郎君吞吐蛇信,有不好的预感。 杨白义起身眺望,摇头道:“应该不是,董家家传古经为《雪逆》,每当破大关都会引发异象。从金丹到孕婴的一关,对修者而言十分关键,不可能这么平静,仅有气息惊人。看来,特意压制到这里来破关的人,还不少。” 听到杨白义的话,张鸿羽也想起自己学习的《雷法》。他在学这篇古经时,曾向灵虚真人询问过他当年修行突破的情况。 当时老头子还很得意地跟他吹嘘,自己突破金丹成功孕婴时,曾引来乌云盖顶、雷降九道,极为惊人。 这是上苍的某种承认,承认修炼者在修道过程中的成就。 可以说,异象越惊人,代表的成就和潜力就越大。 “这么说来,你如果突破到孕婴,也会有异象喽?”张鸿羽问。 杨白义稍稍一愣,接着点头,很是自傲地道:“那是自然,我是水行之法,到时候突破也一定是漫天水元之气!也许会有波涛形成,天池降临!” “吹牛。”黑蛇郎君不屑,知道突破的不是董丞席,让三人轻松了一些。 三人看罢青石上的刻痕之后,再度动身,寻找混沌神土与人生果树。然而那方神土仿佛隐藏了起来,无从寻觅。 又是两日过去,梦上仙乡已经深入到了更深的位置。这里荒蛮气息更甚,一路走来,已经看到不少凶横的蛮兽与死去的尸体。 三人又在这里发现了一块石碑,上面有刻痕和符文,是些古代的高人经此之后留下的。张鸿羽上前端详研读,用灵识去接触,寻求一丝契机。 一个时辰之后,忽然有一个男子降落在了附近,周身散发着强盛的精气,大步向石碑走来。此人说不上多么英武,皮肤黝黑,眼神如刃,背负双手而来,极为自负。 “你们赶紧离开,我要在此闭关。”那人开口,说话声音平淡,没什么杀气,但一言一行仿佛在下着命令,浑然不把三人放在眼里。 张鸿羽眉头大皱,看着来人,他感觉到有股压迫力。对方的自负来自体内的力量,散发的气息已经超过了金丹的水准。 那人也只是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径直走到石碑前仔细端详起来。 黑蛇郎君眼生戾气,手指动了动,想要出手。杨白义蹙眉拦住他,对张鸿羽、黑蛇郎君传音:“这人是来自北域的一个天才,没有必要不要与他争锋,这人很危险。” 张鸿羽有些惊讶,让杨白义说出‘危险’且主动退避,显然这个男人的名声很大。但从杨家进入的高手中,并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多半是从杨白义所说的其他入口进来的。 那人没再理会他们,也不曾流露出杀气。几人倒也相安无事,张鸿羽不再停留,离开向别处飞去,反正已经看罢了碑文,也没必要因为几句话跟这种人起冲突。 在离开一段距离后,杨白义才出声道:“那人名为努哈赤,一身蛮力,凶狂至极。从他散发的气势看,很有可能前几天突破孕婴的就是他。” “初入孕婴,也会有一段涅槃的时间。”张鸿羽道,“我见过两个,如果真冲突起来,他也未必能发挥出孕婴期的破坏力。” “哼,若依我,刚刚就该出手。”黑蛇郎君冷哼,对刚才的事十分在意。他出生蛇谷,一生桀骜,何曾受过这等气? 几人再度往梦上仙乡深入,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几个年轻弟子三五成群在一片山岭里搜寻,这里紫气升腾、氤氲遍地,在梦上仙乡也十分罕见,也许有什么奇珍异宝。 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死斗太多,张鸿羽三人的到来让这几人一阵紧张,已经有人认出他们,这三个,各个都是声明赫赫的人物。 但他们都收敛气息,没有流露敌意,落在远处山巅。那几个年轻弟子这才松了口气,互不干扰,继续搜寻。 张鸿羽试图找前贤的道痕,杨白义找人参果树的痕迹,黑蛇郎君比较直接,找块灵气充沛的地方,盘腿坐关参悟妖神骨片上的刻纹。 又是多半日后,忽然一道身影飞来,落在山巅上。冷冷的声音响起,传遍这片山岭:“努哈赤在此,请你们离开!” 声音不重,随着音功传遍山岭。但命令的意味强烈,在驱赶山岭中寻觅的众人。 那几个年轻弟子都吃了一惊:“努哈赤?那个北域的天才,听说前几天突破的就是他。” “可惜,这里也许有仙珍。” “走吧,再有仙珍也比不上性命重要。” 几人相互说着,有人不忿,不愿放弃。 也有人已经踏飞剑、踩祥云飞起而去。张鸿羽眉头挑起,看向山巅的努哈赤,没想到先前在沼泽遇到,现在又在这里遇见。 “你们没听见我说话吗?”努哈赤的灵觉敏锐,感应到张鸿羽等人仍在,目光冷冷地看了过来,声音冷漠,语气不容置疑。 张鸿羽挑眉,平淡一笑。上一次也就罢了,这次居然又如此相逼,他什么也没说,抬手招出噬魂凶枪猛地抛了出去。 瞬息之间,血光迸溅,横贯天地。风雷声动,山岭战栗。 他毫不犹豫地对努哈赤出手,一枪钉出,风云变色,让还未离远的人大吃一惊。 “轰!” 努哈赤冲天而起,目露冷光。 第二百六十章:跨境一战 努哈赤纵身跃起,避过凶枪。目露两道寒光,冷冷看向张鸿羽,如在看一个死人。 轰隆一声。 凶枪如赤色闪电,当场将他立足的山巅打碎,赤光炸裂处,如有鬼哭、神嚎、魔啸、仙泣,闻之摄人心魄。 “凶兵!”努哈赤神情一变,伸出右手想抓住碎砾中的凶枪。然而赤光再现,凶枪再度袭杀上来,凶威不减! 努哈赤立即变招,右手捏拳印,好像一头雄狮横空而过,狠狠撞击凶枪。这一瞬间,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神铁,乌黑发亮,而凶枪却有些扭曲了似的,变得不真实。 刷!凶枪与他交错而过,只有与右手拳印的碰撞打出了火星。他的眸子更加冰冷,掌指出血,被凶枪震伤。 他冷冷看向张鸿羽,大步向下逼来。 “那到底是谁?竟然敢对北域的天才下手。那一枪破坏力惊人,绝非一般人能使出啊!” “那一枪威力巨大,且有恐怖异象,恐怕那枪本身就是一件重宝!” 还未离远的几个年轻弟子议论纷纷,赶紧飞向远处,远远避开,生怕被卷进去。 “这人真是……”杨白义飞起,嘴里责怪不满。周身水元之气流动,宛如一条水龙口含宝剑准备出手。 “早就该揍他。”黑蛇郎君出现在另一边,口吐蛇信,显出一半妖相,妖气腾腾。 见杨白义和黑蛇郎君出现,努哈赤停步,冷笑:“以为人多就能赢我?你们不妨一起上来试试!” 张鸿羽笑了一下,传音杨白义和黑蛇郎君,然后自己祭出赤霞剑,力劈华山般的一剑便斩了下去:“何须我兄弟出手?我一人对付你足够了。” 一剑落下,威力强绝,更可怕的是有一种势,要将星辰斩下的‘大势’!剑光落下,似月辉凝成,虚空晃动,简直像要碎裂一般! 努哈赤目光一沉,露出冷笑。他看得出张鸿羽的境界,更有自信应对任何一个金丹期修者的进攻,但这一剑之势让他不曾轻敌。 右手再捏拳印,向上硬撼。 他先前闪避,是因为凶枪之威更多来自本身,他避其锋芒。但这一剑是对方自己的道行,他这一次想要折剑,毁对方道行,击毙张鸿羽,显出雷霆手段。 突然,他神情一变,感觉到巨大的杀机。背后有绝世凶气逼近,直指他后心,杀气渗骨! 其余人都惊诧,见到一道血光去而复返,裹带凶气直杀向努哈赤的后心,配合张鸿羽劈下的一剑,几乎构成了绝杀之势。 噬魂凶枪极为特殊,可以锁定目标的气息,死死咬住。除非以大法力将它挡住、逼停,否则不命中敌手绝不会罢休。 此刻不止是张鸿羽注入的精元在驱动,更是它本身的凶气在作祟,使其威力不减。 “嘶——一宗秘宝啊!”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噬魂凶枪?传说曾在千里之外击杀绝世高手啊!” 观战之人皆动容,有的盯紧努哈赤,有的死盯张鸿羽,也有的看着噬魂凶枪,满眼炙热! “哈!” 努哈赤大吼一声,虽然被打的措手不及,但战斗经验立即让他做出了反应。双手捏拳印,相互合一,周身变得漆黑如神铁,仿佛瞬间扭曲了虚空,从这片空间中遁了出去。 赤霞剑的剑光、噬魂凶枪交错,却都没有命中他,被避了过去。似乎一瞬间失去了对方的气息,打空了。 嘭! 一座山巅被打碎了。 嗤! 一片峭壁被斜削而断。 “好可怕的一枪,被钉中,多半身死魂消!” “这一剑也好可怕,山岩像豆腐一样!” “努哈赤不愧是天才,面对这样的死局居然都能从容避过。” 张鸿羽心中一震,努哈赤刚刚的手段仿佛一下子超脱出这个世界,似乎与虚空之力有关,肯定是某种秘术。 “虚空之术?”杨白义皱眉。 “如果他想走…留不住他。”黑蛇郎君吐出蛇信,暗暗记住努哈赤的气味。 而就在这时,张鸿羽没有耽搁,丢开赤霞剑,催动宝术,霎时间一轮又一轮银月悬挂天空,轰轰轰几声,剑光似天河倒灌般倾泄而下。 魔禽宝术加上彤山剑术,已经让张鸿羽养出了银月剑气的剑法,十轮银月横空,一轮比一轮耀眼,并在一起,真如一挂银河飞流直下! 与此同时,张鸿羽再取凶枪,狠狠抛出,势要绝杀对方。 努哈赤面色阴沉,不再躲避,选择出手。他手中出现一口黑色的长刀,这一刻显露出了超越金丹期的力量! 黑色长刀,刀身如弯月,造型极为完美。纵横劈斩,劈出道道刀罡、舞动罡风,应对银月、剑气与凶枪。 黝黑的皮肤,浑身肌肉暴涨,长刀挥动,将一道道剑气斩破,真正一副凶狂姿态! 铿铿铿! 长刀横扫,黑亮的刀刃缭绕血气道道,杀伤力极大。远处众人皆骇然,全都变了颜色,只被瞥了一眼,都感觉如同被死神盯上。 “难以相信,他的战力…怎会如此恐怖?堪于老辈的孕婴期高手相比了吧?” “突破之前,同级就难逢敌手,在北域被称为天才。突破以后,竟然拥有如此强悍的战力,还是低估了他啊!” 人们都惊呼,心有余悸。他们自忖,把努哈赤换成他们,肯定已经身死多时了。 不算那杆凶枪,光是银月与剑气,就不是他们接的住的。 努哈赤黑发披散,长刀划空,不多久便劈碎十轮银月。如一尊杀神般冲了出来,盯住张鸿羽,长刀一挥,向他力劈而下。 刀上乌光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刀罡,摧枯拉朽一般。 一刀斩下,山岭都在颤动。以一道刀罡为主,还有数十道刀风为辅,锁住张鸿羽所有退路,他要一击必杀,为己立威! “神威不可当!同辈当避啊!” 原本观战的几人退的更远了,生怕被刀罡波及。杨白义和黑蛇郎君也不得不拉开一定距离,更加密切地关注战场变化。 张鸿羽不躲不闪选择硬碰,长吸长呼,浑身爆发一圈雷池,抬起双手犹如天王托塔,冲起一道神影向空中刀罡击去。 轰! 雷光暴涨,电弧无穷,刀罡与神影发生了大碰撞。隐约仿佛能听到一声大吼,气势磅礴,为雷尊一声吼,威压天穹! 雷尊屠龙诀! 第二百六十一章:掷枪钉天才 雷尊屠龙诀,仿佛雷光化出一尊神影,高不可攀、威势滔天,挥拳向刀罡迎去,强大到不可揣度! 而那长刀挥落的巨大刀罡,亦如一条黑龙扑落,破灭有形之物,威势无匹。 两者终于碰撞,那余波让下方山谷崩裂、大地被空气挤压的下陷。 一时间,天地失声,到处是电光与刀气。周围的一切都被摧毁,围观之人只能一退再退,杨白义与黑蛇郎君也是同样,以免被牵连进去。 最终,那道身影虚淡,化作漫天金雷紫电。而刀罡也终究是被崩毁,寸寸碎裂于半空之中,刀气纵横,但很快也终是消散了。 当一切平静下来,众人皆是毛骨悚然。这两人太可怕了,只是一击碰撞,几乎抹平了这几座山谷,山峰都被打裂斩断,到处是乱石残枝! “这……简直不是人啊!分明还是金丹期,却……” “他看上去与我等年龄相仿,却有如此实力,燕国来的,都是怪物吗?” 另一边,张鸿羽也是心中震动。天才级人物果然可怕,而且还隔了一个大境界,优势更是巨大,对方不过一记刀罡罢了,他已经动用了雷尊屠龙诀。 也就是他本身修习雷法,挨雷劈一路修行,功底扎实、修为精纯,而且已经不止跟一个孕婴期高手交过手,知道他们有多么可怕。 若是换成其他同辈人,恐怕已经被立斩了,不会有一点悬念,几乎不可抵挡。 要快点完成金丹九转,进军孕婴。这是张鸿羽此刻心中的念头,不然这样的大敌高他一个大境界,实在是太棘手了。 想来那董丞席,仍在厚积薄发,一旦突破,不会比这个努哈赤差,甚至可能会更强! “你居然活下来了……”努哈赤似乎感到很意外,他对自己的那一刀极有自信,哪怕是金丹九转,甚至同为孕婴的青年高手也该能斩了才对。 他神情冰冷,横刀向前:“但你也就到此为止了,敢对我动手,今日我便斩你头颅!” “说这话的人不少,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还活着,而且没有活够,还是让我来斩你吧!”张鸿羽冷笑,招手把凶枪接到手中,又要抛出。 努哈赤冷笑:“此枪对我无用,杀不死我!” 张鸿羽不做言语,取出六军令来一晃。突然十八杆锁魂旗从天而降,大团黑云铺天盖地,化作一座大阵,将努哈赤罩了进去。 黑云中传出努哈赤的怒吼,刀罡横扫,每一击都摧毁一座山峰,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在里面遭遇了什么。 张鸿羽直接抓着凶枪投身大阵之中,黑云之中除了漫天煞气,还有十八具恐怖的冥丁,被黑云笼罩,外面无人可见,但对努哈赤而言却是重大的危机,暗中等于有十八个铜皮铁骨、实力恐怖的金丹顶级强者对他出手。 一时间逼的他陷入危局,也亏的是他,临危不乱眼眸中寒光不断,手中长刀横扫,更加迅疾,不断斩出,与黑云中浮动出现的冥丁交手。 这时还要加上一杆凶枪,在黑云中神出鬼没,不断向努哈赤杀来。而它才是最棘手与强大的,每一击都能毁掉一座山峰,蒸干一条河流,打在人身上绝无幸免之理! 时间一长,努哈赤也皱眉,感到棘手。 他在北域被人称作天才,可也熬不住十八个刀枪不入的强者同时对自己出手,且每一击都沉重无比,每一枪都需要他全力去格挡,震的他手臂发麻! 要知道这样的攻击,每一击都能毁掉一座山坡。如此连绵不绝的攻势,就算换作一般的孕婴期高手也该吐血了。 努哈赤在同辈中堪称绝强,若论单打独斗,他有信心花费一定代价斩了张鸿羽。可此时一时大意,被困在阵中,让他感觉无比憋屈。 再强大的人,也有被耗死的时候。 任他杀伤力再强,神通再大也无用,他根本冲不出去,找不到张鸿羽本人在哪,无法进行大战。此刻,努哈赤在幽冥锁魂大獄中,仿佛成了个靶子,承受着十八冥丁与噬魂凶枪的冲击,手持长刀挥动罡气,纵横捭阖,依然无济于事。 他虽然挡得住大部分的攻击,可但凡与黑雾中的冥丁碰撞,无不是火星四溅,无法斩杀对方。凶枪更是接二连三去而复返,精元永不枯竭,这样下去,他必然被钉杀,不会有什么悬念。 “噹!” 努哈赤纵然如当世战神,此时也疲累了。长刀撞在凶枪上不再似开始时那般生猛,被震开,自己的胸膛都差点被洞穿。 这是他首次露出遭殃之象,努哈赤双眼喷火,极度的憋屈、不甘,可是没有任何办法。他一拍天灵,从天灵中忽然冲起一道强烈的金光,嗤的一声打穿了大阵。 张鸿羽吃了一惊,隐在黑云中没有现身。努哈赤一言不发,从那道缺口中冲出,扭头便走,不做丝毫的停留。 这一战没法打下去了,时间一长,他力竭之后必然被斩杀。 张鸿羽发现空气中有一卷金纸焚尽后的灰烬,应该是努哈赤用了某种保命手段,强行撕开了幽冥锁魂大獄。 他放下心来,手持噬魂凶枪,收起十八冥丁,在后追赶,大吼:“你不是想斩我么?堂堂孕婴的北域天才,逃什么?” 张鸿羽特意用了一雷天下响的音功,声音浩浩荡荡,传出去很远。 杨白义、黑蛇郎君等追在后面,闻言都有些忍俊不禁:“这家伙真够损的,杀人还要诛心?” “不,他是想逼努哈赤回头再战,放走的话,他日必然是大敌。”黑蛇郎君道。 张鸿羽大口灌了一口灵泉,补充精元。然后将法力大量灌入凶枪,狠狠将它抛了出去。 凶枪赤光闪烁,托着长长的尾光,绚烂无比,却可怕万端。周围仿佛有无头的死人、失去心脏的魔鬼、陨落的蛮王在哭喊哀嚎,杀向努哈赤。 努哈赤目光冰冷,回头便是一刀。 噹一声,那口完美无瑕的长刀裂口,几乎要崩毁。努哈赤自己也被赤光拖行出去二里远,手臂发麻。 “逼我拼命,你也讨不了好!”努哈赤冷冷扫了他一眼,更快地冲向远空。 “逼你又怎样?”张鸿羽接回凶枪,紧追不舍! 第二百六十二章:追杀 努哈赤疾飞在前,张鸿羽紧跟在后。他浑不在意对方的威胁,对方既然已经动了杀念想要杀他,他有什么好手软的?以成大敌,他绝不会放过。 又是噹噹噹的几声,凶枪和长刀接连碰撞,努哈赤终于是有些狼狈了。噬魂凶枪每一击,都沉重到可怕,势大力沉,几乎要破灭阻挡的一切。 他的长刀也崩刃了,几次险些脱手而出。身上出现斑斑血迹,强健的躯体也有了道道伤痕,好几次都是与凶枪擦身而过,险些重创! 他身为孕婴高手,能御空而行。又是北域天才,速度上比同辈不知快上多少。但张鸿羽的雷法亦是不慢,化身雷霆,紧追不舍。 最让努哈赤憋闷恼火的还是噬魂凶枪,这杆凶枪不命中目标绝不会停下,无法摆脱,屡次逼的他不得不停下来对抗。 若非如此,以他的实力,逃走并非难事。 到了现在,不止是先前的围观之人,更有许多在梦上仙乡的青年辈修者看到这二人,皆是惊诧无比。 明眼人都看出努哈赤无法摆脱追击,又不敢停下来大战。难道这个北域天才,真的会被人钉杀在这里不成? 想到这一结果,顿时引起一阵热议沸腾。 “去!”张鸿羽再抛噬魂凶枪,那凶枪破空,如流星赶月,周围环绕的虚影皆是曾被钉杀的怨灵残识,紧紧追着努哈赤不放。 努哈赤怒发冲冠,被一枪崩的几乎长刀脱手。这一枪钉着努哈赤倒飞,砸碎一座峭壁,乱石翻滚、烟尘无边,努哈赤被活埋进了下边。 众人皆是颤栗感叹,噬魂凶枪的杀伤力真是太可怕了。还被掌握在这么一个精元纯正、法力源源不绝的青年高手手里,同辈难挡! 这时乱世中冲起一声长啸,努哈赤浑身乌光,再度冲了出来。他手中长刀断折了,只剩了半把残刀,他恨欲发狂,各种将残刀劈向张鸿羽,自己头也不回地飞走。 张鸿羽接回凶枪,双手推出雷尊屠龙诀,一举打碎残刀之威。再度追击,但即便是他,到现在也有些力竭疲倦之感,噬魂凶枪的消耗极大,常人最多投出七八下就到了极限。 他体内阴阳互生、又喝了灵泉,这才生猛地掷出上百击,换个人早就精疲力尽了。 但他还在运转法力,再度出手,不想放过这个北域天才。既然已经为敌,那么灭杀才是硬道理。 凶枪破空追去,化出二里多长的尾光,绚烂至极。 关键时刻,努哈赤再度运转起某种虚空之术,双手往前一推,撕开一道虚空自己投身隐了进去。大天地间仿佛失去了他的踪迹,噬魂凶枪依然追杀,但显然有些失去了目标。 “虚空无垠!” 有人惊呼出声,知道的无不心中震动。这可是涉及到空间的妙术啊,自古以来,唯有妖孽级的天才方能有所感悟,传说只有北域曾有一位大能修至臻境! 努哈赤,莫非是得到了那位大能的部分传承吗? 空间二字,题目太大,要讲述的话,大部分修行者一生都难以窥见一二真义。只有到达大能境界,方能有掌指成一域、须弥纳芥子的神通,未到达那种境界根本无法理解。 努哈赤似乎窥得一角端倪,怎能不叫人惊诧? 然而噬魂凶枪依然捕捉到了他,冲入那片迷蒙的虚空中,追杀努哈赤。 噗! 一朵血花迸溅,努哈赤的身体被凶枪穿透了!这是他目前受到的最大创伤,但并未伤到他的根基,更没有绝灭他的生机。 努哈赤收起虚空无垠之术,再度远遁而去,这次一步一消失,逃的更快了。 张鸿羽也是震惊了,不得不感叹,孕婴期的强者生命力太强悍了。他们的致命处,已经从躯体转移到了头颅的眉心泥丸宫,一道孕婴之气,蕴生源源不断的生机。 只要头颅不毁、孕婴之气不灭,身躯被打出致命伤,依然可以修复过来,简直难以杀死! 但是这也是相对而言,若是击中的足够多,生机磨灭的足够多,依然能够灭杀掉他。 张鸿羽锲而不舍地追杀,对方现在法力运转不足,且已经负伤,正是追杀的绝佳机会。 梦上仙乡上空,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转眼之间追出去足有上百里。但凡看到的,无不是膛目结舌,有些认识努哈赤的,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努哈赤竟然在被人追杀,这简直如天方夜谭一般。 “那人是谁?应该没上孕婴吧,居然把北域的天才逼到这个份上。有什么来历?” “是……竟然是他!”有人仔细辨认后,倒吸一口凉气,认出了张鸿羽,半晌没说出话来。 “到底是谁?” “你听说过白云城那场大乱吧?将燕国云中阁和白云城搅的天翻地覆!我当时就在白云城,见到过他!” “什么?他就是那个砸塌云中城、砸破城门,还将云中阁一位长老拖死的那个妖孽?” “没错,就是他。据说江州城,金光观那场大战也有他!” 确认追杀努哈赤的是谁之后,众人皆吃惊无比。毫无疑问,在这次事件之后,张鸿羽这个名字,将会在四域三朝中声名大噪了,连北域天才都可追杀! 就在这时,张鸿羽以噬魂凶枪第三次钉穿努哈赤的身体。但他依然未死,只是周身漆黑如墨,闪烁金属光泽,虚空之术全力运转,转移噬魂凶枪的杀伐之力。 张鸿羽心中更加惊讶了,没想到他竟然能顽强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悬在空中,分不清是男是女,黑雾缭绕遮住全身,张鸿羽一看,认出那人正是当天一起探空岛后失踪的青年高手。 努哈赤见到那人,立即飞了过去,浑身是血,开口急急道:“走!” 那人向张鸿羽这瞥了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扬手飞出一道金色的法旨,似乎与先前努哈赤用的是同一种东西。 金色光芒划开一道裂缝,居然是虚空穿梭之力。他带着努哈赤就要进入裂缝,借以逃离追杀。 张鸿羽离得还远,见状一言不发,猛地将噬魂凶枪抛出,打向那道虚空裂缝。 “你先走。”那人将努哈赤往裂缝里一推,自己转身双手向外一推,迎向凶枪。 第二百六十三章:天机岩小胖子 嘭得一声,凶枪与对方相撞。但那人的实力显然比不上努哈赤,只一击,打出的掌力便被击散,身子一晃,迸溅血花。 一直笼罩在那人身上的黑雾被打散了几瞬,露出那人的真身。张鸿羽身子一顿,他看到一双罕见的眼睛。 那双眼睛让他动作迟缓了几秒,而那人也趁着这个机会冲进了虚空裂缝之中,不知逃去了何方。 很多人看到了这一幕,都很惊讶。他们分明看出那人绝挨不下第二枪,但不知为何张鸿羽手下留情了。 “怎么了?”杨白义先到了,他也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事。 张鸿羽眉头皱紧,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熟人,但……她怎么跟努哈赤走在一路? “没什么,我们走吧,这一战打的太引人瞩目了。”张鸿羽摇了摇头,没把自己看到的告诉二人。杨白义和黑蛇郎君对视一眼,也没多问,既然努哈赤已经横渡虚空而去,再想追踪也是无用了。 但毫无疑问,张鸿羽惹下了一个大敌,日后免不了还得大战一场。 又过了两日,三人依然是一无所获。眼看梦上仙乡的关闭时限越来越近,杨白义愈发焦头烂额起来。 这时他们意外寻到了一处芬芳扑鼻的湖泊,湖水有五色光芒流动,仿佛从混沌神土中流淌而出,散发着道道霞光。 张鸿羽三人寻到这里,都想下去看看。他叫出八斤,八斤一听要下水,也没二话,扑通一声就跳了下去,很快,他又摇头晃脑地游了上来道:“主公,这湖是个死湖,八成是个画皮。别看灵光灿灿的,其实没半点灵气,我钻下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洞府之类的地方。” “画皮?”张鸿羽皱眉,再度飞起,俯瞰这座大湖。但勘破画皮并非他所长,因此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能重新飞落。 但在飞落下来的过程中,他意外看到有人在远处鬼鬼祟祟地张望,躲在一处山峰之后,若非张鸿羽五识通透,还真发现不了他。 张鸿羽不动声色地落回湖边,把那人在的位置和黑蛇郎君、杨白义一说,他们飞起之后,很快又落了下来。 “那个小胖子,是天机岩麻衣神相的弟子,没想到他也进来了。” “天机岩?那有何特殊之处?”张鸿羽对江北的地名并不了解,黑蛇郎君解释道:“那是一处奇妙之地,有夺天地造化之功,外人很难进去。每一代都会走出两名弟子,战力上算不上多强,但皆有窥探天机之能,堪称神算子,为各宗各门的座上宾。当二人中,有人继承衣钵之后,都会改名麻衣神相,算是一种传承。” 听罢黑蛇郎君的解释,八斤有些不屑道:“那不就是算命的?” 杨白义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但黑蛇郎君还是看在同为妖修的份上,解释道:“差远了,算命多有胡言乱语、荒诞不经之语。但天机岩走出来的人,上可算天机,下可测人运,自古以来,从未出过错。只要天机岩弟子愿意起卦,哪怕你在千里之外,他也算的出你身在何处。” “这么精准?”张鸿羽也有些愕然,这岂不是比另一个世界的全球定位都厉害了? “就这么精准。”杨白义也开口确认,并补充到,“但是天机岩传人因为一生窥探天机太多,大都没有善终。” 听罢二人的话,张鸿羽摸了摸下巴,忽然道:“既然他有掐算天机之能,那来这里,不会是偶然吧?” 杨白义眼睛一亮,笑了:“那我们给他让个路?” “…”黑蛇郎君也听明白了,一时有些无语,觉得身边这两个还挺损的。 而八斤挠了挠头,一脸想问又没好意思问的表情。 四人装模作样说了几句话,就飞起离开了湖边,飞出一段距离后,又悄悄潜回附近。八斤又被收进六军令,而他们三个各有各的手段蒙蔽气机,细细观察。 等了约有大半个钟,那身穿道袍的小胖子终于鬼鬼祟祟地飞来了,又在半空中俯瞰了好一会儿,手上不断掐算着什么。 “哈哈哈……”忽然他大笑起来,把藏在暗中的张鸿羽三人都吓了一跳,接着就听那小胖子连声道,“造化造化,天生异象,外形成象!从外无从窥探,也就贫道才能看出端倪了!” 听到这话,张鸿羽嘴角一勾,与身边两人互看一眼。果然那小胖子是掐算到了此地奇妙,特意寻来的。 小胖子大笑不休,忽然又警惕地向四周扫视一圈,似乎是在看有没有人被引出来。见没有风吹草动,他这才放下心来,从怀中撒出数块雪白的骨片,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雪白骨片顿时闪烁起各色光芒,接着受到某种神秘牵引,纷纷向一些山峰、巨石落去,每处皆有一个卦象浮现,一时间湖水沉降,发出奇异声响。 那小胖子口中念念有词,不断双手划动,地貌居然根据他的双手划动而不断改变,让不远处三人看的皆是惊诧不以,手段堪称神奇。 “改天换地?”杨白义喃喃,“不对,应该是本来的地势被改了,现在他在破解,地势在逐渐变回原来的样貌!” 黑蛇郎君紧盯着,他的话更直接,就两个字:“画皮。” 画皮的形式多种多样,有一叶障目,有改天换地。显露之象,皆是假象,如果不懂破解之法,即便是把这块地皮掀翻过来,也探究不到其中隐藏的真正秘密! 不多时,整片湖水都消失了,那底部出现了一个古洞,状若龙口,浑然天成,吞吐着氤氲五彩灵气,宛若先天而成之地,有一种先天的道韵。 “嘿嘿嘿,果然是一处入口。多亏贫道掐算有道,如此气韵,也许是远古大能者所留!仙家洞府,与我有缘啊!”小胖子很是自得更是兴奋,摩拳擦掌,一闪身便进入龙口洞穴之中。 张鸿羽三人等他进去多半刻后,这才从藏身处出来,落到那显露真形的湖泊底部。此时再看这里,山脉成形,犹如龙脊,孕出一颗天然的龙头,有龙气吞吐。 状若龙口的入口处,有密密麻麻的符文,看一眼三人眉头皆皱,符文构成了大阵,冒然深入必然被困。 第二百六十四章:龙洞 三人各有各的手段,但对‘阵纹’的了解却谈不上多么精通。张鸿羽自己有两套阵,可都不是自己构思出来的,让他去破阵纯属扯淡。 更何况按小胖子所说,此地多半与大能者相关,冒然行动若是触动阵纹,八成会被困住。 “这些阵纹……很深奥,恐怕要长期浸淫此道才能窥探一二。”杨白义试图推演这些阵纹,但越推演越觉得如坠云雾,难以窥探,只能放弃。 “我先进去看看,你们两个在外等我。如果我没出来,那小胖子出来了,就一定截住他。”张鸿羽拿出虚空符和六军令,决定用虚空横渡尝试一番,至少得弄清楚古洞里有什么。 “那你小心,谨慎行事。”杨白义叮嘱。 黑蛇郎君冲他点点头,让他放心。 张鸿羽催动虚空符,横渡虚空,一路小心翼翼,尽量不去触动那些阵纹。进入那洞穴之中,只见迎面便走烟霞扑面而来,灵气氤氲遍地,洞壁尽显霞光,将古洞映照的一片明亮。 行进不远,张鸿羽看到一重重玉白色的石阶,浑然天成,犹如龙喉褶皱。往里峰回路转,出现一个不大的小池,旁边有一寸道台。 道台上放置了一个碗,里面装有多半碗乳白色的液体,流光溢彩。 “莫非是地乳?”张鸿羽上前观看,地乳被称为大地乳汁,亦有龙涎之称,是由大地龙脉的精华孕育而出。 道台也很特殊,散发着灵气与精气。张鸿羽试图去搬动它,结果很遗憾,无法撼动,沉重的宛如一座大山。 最终他只将碗中的半碗地乳收走,这可比灵泉液更加珍贵,说不定以后会有什么大用。 烟霞流动,雾气似一条条飞龙,这是古洞龙气的体现。张鸿羽一路以虚空符避过阵纹,进入更加深邃之处。 “枯死的灵药,干涸的灵泉……” 他接着发现一片地域开阔的石洞,石洞有一些植物,被栽种与五色土中。一看就不是凡物,可惜已经枯死不知多少年了。 在旁边还有一个干涸了的池子,应该是对灵药做灌溉之用,也早已干涸。 这实在有些可惜,这些灵药灵泉不知存在了数千年还是上万年,就这么枯败、干涸,让张鸿羽不禁唏嘘。 世间也唯有不死神药可以长存,若人不飞仙,迟早也会尘归尘土归土,不知古来多少人卡在大逍遥游这关,无法突破过去。 “长生不朽,也是难啊……幸亏我还年轻,还有机会……”张鸿羽喃喃自语,忽然他神色一僵,在前方氤氲遍地中居然出现了一个盘坐的人影,没有一点生机,直到靠近了才发现。 这人一身黑衣,面相威武,但带有几分妖气,脑后生有三片妖羽。生前应该是个修为惊人的大妖,但早已坐化在岁月中,肌肤、毛发都以枯败。 一般妖修,死去之后,化形的法术失效,必然变回原型。可眼前这具妖尸以完整的人形姿态保存了下来,可见他生前的强大与可怕。 张鸿羽这里有些犯嘀咕,这具妖尸从死后所留的威势看,多半是盖世大妖级别的。但此地的格局布置,不像妖修洞府,他分明只是看护此地而已,并非是这座古洞的主人。 “莫非…只是看守护山的妖奴?”张鸿羽想到了自己手下的八斤和鬼将,心中颤动,很不平静。以这样一尊妖奴看守洞府,那主人会是何等人? 此地多半真和某位大能有关,甚至是一位仙人遗留! “那小胖子上哪儿去了?”张鸿羽继续深入,寻找小胖子的下落。这地方遍地是阵纹,自己只能靠虚空符横渡来躲避,那小胖子却能如履平地,实在叫人诧异。 再道一处深处,张鸿羽忽然看到一条条龙形石柱从四面八方生出,盘绕一处,这里龙气浓郁到无以复加,堪称恐怖。 “龙巢!”张鸿羽倒吸一口凉气,这地方真是越看越觉得神秘,此处共有四十九条石龙,交缠成一座龙巢,栩栩如生,散发浓烈的龙气,仿佛里面沉眠有一头真龙般! “古籍记载,居然是真的……” 张鸿羽为了寻找回家的路,这些日子以来,翻看过不少古籍,大部分起是从彤山带出来的,曾经就见过这样有些荒诞的记载。 “天衍之数,四十又九,遁去其一,而近于道。”张鸿羽绕着龙巢而行,心中逐渐激动,这些石龙身上都有繁杂的符文、道痕。 这些石龙都将龙头聚向同一个位置,应当还有一条石龙,会吸尽四十九条石龙的神妙之力,完成极尽蜕变,蕴生出某样惊人的宝物。 张鸿羽经过一番仔细地搜查,终于在龙巢交汇处,寻到了龙气交织成的一颗龙蛋。可惜那龙蛋已经碎裂,里面蕴成的石龙也已经没了生气。 “失败了…石胎死掉了……”张鸿羽呆呆发愣,实在觉得可惜,肝疼、心疼、胃疼,这是天地造化的神物,这样死掉实在是浪费。 “不对,也没有完全废掉。”张鸿羽一愣,仔细观察,发现石龙虽然散尽精气,但口中应该有一颗孕育而成的龙珠才对,现在龙珠不翼而飞了。 “一定是那个小胖子,还真是有仙缘啊……”张鸿羽一下子想到了那个小胖子,这一条石龙虽然祭炼失败未能存活,但应该孕育出了一颗龙珠,亦有无穷妙用。 继续前进,张鸿羽又转过多个石洞,有如炼丹房一样的地方,也有像练功房似的所在。最终他的脚步被一片闪烁不定的阵纹挡住了。 那片符文与先前的都不一样,冒然深入,即便有虚空符在手也很可能会出现意外。 张鸿羽想了想,决定先退走,不去冒险。这里目前看来和人参果树无关,也没有大能者留下的经文和感悟,不值得他犯险。 他沿原路返回,回到古洞外。意外发现不止杨白义和黑蛇郎君,百尺剑也找到了这里,和他们走在一处。 这样四个人在一起,称得上相当可观的战力。 “此地大概率是某位大能者留下的洞府,且有许多禁制,甚至有可能是仙人留下的密藏。”张鸿羽大概地把洞府中的情形说了一下。 “可惜,我们进不去。”杨白义微蹙眉,有些跃跃欲试。 第二百六十五章:你是哪儿来的? 张鸿羽看出他有想动用量天尺强行闯一闯的想法,笑着制止道:“没必要进去,一会儿我们伏击这个小胖子看看他有什么收获就好。” “这…不太好吧?”杨白义蹙眉,不太乐意这样做。 黑蛇郎君不置可否,倒是百尺剑看似一板一眼,这会儿却笑了起来:“若是别人,我也不同意。但那天机岩的小胖子,曾经打过我的主意,我得还他一报,这才公平。” 这个满嘴公平的家伙,十分赞同伏击小胖子。不过也言明,只看看有没有宝物,不下杀手。 四人相互讨论了一下小胖子的战斗力,结果都觉得他十分神秘。别说张鸿羽等人不曾跟他打过交道,就算是百尺剑差点跟他打起来,也不曾探出他的深浅,只觉得这小胖子手段不少,有些高深莫测。 “不急,我们四个人,不信抓不住他。”黑蛇郎君这会儿既然参与进来,也是兴致勃勃。眼下的四个人在青年辈、金丹期中堪称豪华阵容,联手打个孕婴老怪都不在话下,何况对方未到孕婴,且只有一个人? “要不,我用量天尺,你祭拜将台?”杨白义的眼睛也亮了。 张鸿羽听后直摇头,心说也不知道谁刚刚还觉得不太合适,这会儿居然想用圣兵留人,那要是一不留神真成事故了。 最终四人各守一个方向,耐心等待。 一晃眼过去了一个时辰,古洞中龙气喷吐,仿佛在呼吸一样。小胖子在里面闹出了很大动静,一时间倒是让他们有些担心他还能不能安然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那龙口传出的波动更大了,一阵接一阵的烟霞喷吐,灵气好像水一样的涌动。 张鸿羽的五识全开,格外敏锐,第一时间捕捉到洞口处有能量波动,暗中做好了出手准备。 就在这时,龙口一阵烟霞吐出。小胖子像颗炮弹似的冲了出来,居然停也不停地冲起。四人刚要拦截,却不约而同地发现自己藏身处阵纹闪动。 虽不能困住他们,但足够缠住手脚一定时间。 有这个时间,小胖子早就远遁出去不知多远了。 “嘿嘿,想暗算你家道爷?做梦哦!道爷我掐算天机,哪能被你们抓住,拿来吧!”小胖子冲上云天,得意地笑着。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诀,手往虚空这么一抓,从杨白义那便传出一声惊呼:“啊!我的凝心镯!” 只见一个五光十色的玉镯被小胖子抓在了手中,水行波动不绝,好像蕴了一片沧海在其中,显然是个罕见的宝贝。 “嘿嘿,好东西,能助人悟道,这就当作利息了。”小胖子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将玉镯收进了乾坤袋里。 “你……”杨白义一口牙齿都快咬碎了,没想到本想设伏却被人反伏击了,阵纹闪烁将他们几个困住。 张鸿羽心里也是在骂街了,没想到这小胖子如此诡计多端,多半是早就发现了他们在暗中窥探,但故意装着不知道,掐算好地点后刻下阵纹,把他们四个都给阴了。 正在这时,小胖子又换了个目标,从黑蛇郎君那抓出一根雪白的骨角,十分奇异。黑蛇郎君愤怒的低吼,妖气几乎要冲出去了。 “嘶……传说在五千年前,蛇谷出现过一个绝世天才,不过半百年岁就抵达大能境界。最终却未能勘破大逍遥游,郁郁而终,坐化后留下天生骨角一枚,可镇压己身性命不坠红尘,莫非就是这个?”小胖子脸上肥肉乱颤,激动的不能自己。 他不管黑蛇郎君怎么诅咒连连,又开始对百尺剑下手,这家伙,一手抓下去,直接把百尺剑养在身体里的长剑抓了出来。 百尺剑脸都铁青了,一言不发,全力破解阵纹。 最后小胖子一脸坏笑的看向张鸿羽所在,伸出手就想抓下来。张鸿羽心里也毛了,他身上的几样东西不是自己费时费力祭炼的,就是大有来头的,要是被他这么抓走,真是哭都来不及了。 但在小胖子手抓下来的同时,张鸿羽体内的某种又有一丝异动,就是在驱逐外来者般,荡出一缕剑气。 而正是这缕剑气,让小胖子表情突然大变,见了鬼般大叫一声,赶紧抽手。但那只右手手掌已经鲜血淋漓,有道深可及骨的伤痕! 这一瞬间,张鸿羽感觉困住自己的阵纹变弱了。张鸿羽立即全力爆发出雷池,磨灭掉阵纹,然后冲天而上,向小胖子冲了过去。 “你是哪儿来的?”小胖子第一时间居然没想着逃,反而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表情死死盯着张鸿羽,“为什么你的命运一片混沌?你不属于这片天地?” 这三句话,句句砸进张鸿羽心里,这次轮到他一脸见鬼的表情了。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有人说出他最深的秘密! 但下一秒,小胖子头也不回地跑了,速度快到惊人。 张鸿羽立即反应过来,风驰电掣般追了下去,并大吼道:“你知道了什么!给我停下!”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后辈算师,不要问我!东西还给你们,我不要了!别追我啊!”小胖子鬼哭狼嚎般的大嚎,并将从杨白义他们身上抓出来的宝物都丢了出来。 但他越是这样,张鸿羽追的越急,因为小胖子刚刚说的三句话对他的震撼太大了。难道天机岩的传人真能掐算天机?而他因为是穿越来的,所以小胖子可能窥探到了关于他的一些信息? 无论如何,张鸿羽都不能放过他。可那小胖子逃的极快,要不是怕弄死他,张鸿羽都想用拜将台或者噬魂凶枪了。 然而一追三百里,张鸿羽还是追丢了。小胖子到最后取出一块满是阵纹的玉台,自己站了上去上去后光芒一闪,虚空横渡,不见了踪影。 张鸿羽没能拦住他询问究竟,举目茫茫。他心中一阵焦躁、不甘,忍不住仰头一声大吼。 “啊——!!!” 吼声似滚滚雷霆,轰隆隆远远传去。忽然间八方云聚,天空中乌云密布,卷起如巨龙一般。电闪雷鸣,有紫色、有金色、有蓝色、有银色、有青色……雷分九色,轰隆隆降临,横扫天宇! 感受到的人无不变色,天显异象,有人突破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九色雷光 九色雷光横扫天宇,仿佛要在此处开天辟地。蛮荒气息冲腾,毁灭与生机同显。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异象,都是目瞪口呆,远远避开,生怕被牵连进去。 同时心里也是嘀咕,旁人突破显化异象,多是对修炼者有益处、好处,运气好的还能炼化出一样宝术。 但这样裹带毁灭之姿的异象,实在是太罕见了,说是天劫都不为过啊! 但修炼者们都很清楚,天劫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引来的。更不是什么境界都可以承受的,天雷是世间最为可怕的毁灭力量,即便是普通天雷,也能把修炼者劈成焦炭,更别提是这种世所罕见的九色雷光了。 “什么妖孽?” “没听说过啊,有哪个世家传人修的雷法吗?” “嘶——倒是有一个,那个燕国来的。” “他?还真是妖孽啊,听说他追杀过北域的努哈赤,逼的对方虚空横渡而逃……” 有人议论纷纷,而远处张鸿羽正在九色雷光中躲闪对抗,这次的雷光似乎是瞅准他劈的,与以往截然不同。 “怎么回事……” 张鸿羽挨了一道赤雷,差点被劈晕过去,浑身都仿佛被洗炼了一遍,一道道电弧在全身肆虐。 虽说修习雷法挨雷劈是常态,可是这次的雷也太变态了。九色雷光,道道闪电,不说是传说里的东西,怕也差不了多少了。 张鸿羽抛开杂念,祭出赤霞剑,凌厉地反击。而电光在劈了他之后,也会向赤霞剑涌去,进行一次天地为工的淬炼,留下成长的烙印。 赤霞剑无惧与九色雷光,因为劈向它的都是经过张鸿羽削弱的,并且他还在其中加入了许多一路收集来的神铁、宝玉,熔炼进赤霞剑里,使它材质一路攀升,沐浴在雷光中,还发出快活的鸣叫。 相比之下,张鸿羽自己就没那么轻松了。道道雷光电弧都能劈碎一座山峰、扫灭一座山谷,落在人身上的后果可想而知。 张鸿羽被银雷、紫电劈下山峰,又被赤雷从乱石中劈出来,一身是伤,不得不拿出玉瓶将灵泉大口灌进嘴里稳定伤势,抵御雷光。 这个过程无比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但他得到的好处也是巨大的,几乎每一寸皮肉、每一寸肌骨都重新被淬炼了一遍,将于雷元更为贴合,近于雷道! 三天三夜,外面围了很多人,大部分人都是感受到波动被引来围观的。也有在这里已经足足看了三天的,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后来的麻木,已经想不出惊叹之语,只想看个结果了。 这三天里,乌云笼罩着这片山谷,天穹仿佛坍塌了下来。视线中皆是乌漆麻黑,只有不时落下的各色雷光会照亮天地。 轰隆隆…… 雷鸣声震耳欲聋,若是寻常人,怕是耳膜都要破了。 “这得是什么妖孽啊,异象显化三天三夜,雷鸣不绝。难道是传说中的天劫不成?” “前几日,雪峰上,董家天才董丞席也悟道突破了。同样是大雪漫天,冰封三百里,异象惊人啊!” “好像那个神秘家族的人也进来了,我曾看到有人盘坐虚空悟道,星辰显化,不分昼夜,三日三夜不曾黯淡……” 众人议论纷纷,从中,杨白义他们听到了一个让人担心的消息,董丞席还是突破了,已经达到了孕婴期。 若再遇见,凭他的古鼎与雪逆十击,同辈中谁还能与他争锋? 正想着这些事的时候,突然乌云中一声霹雳,响彻天地间。九道雷光仿佛被截断了似的,纷纷向同一处聚集过去,但并未再摧毁任何东西。 乌云逐渐散去,浩浩荡荡的天威终于缓缓消散,天雷异象结束了。 杨白义、黑蛇郎君、百尺剑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放开灵识,很快寻到了躺在几乎成了天柱的山峰顶部的张鸿羽。 只见他浑身肌肤时不时地闪烁下雷光,显然还有天雷在体内未散去。也亏的是他,换个人怕是早就死去多时了。 然而更引人瞩目的,是环绕在他身边的九片剑羽,有神光闪烁、电弧跳动,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片剑羽共分九色,耳中隐隐能听见宛如雷鸣般的声响! “你……你把九色雷光,烙印进了剑羽里?”百尺剑都看傻了,他是个剑痴,一眼看出了其中的妙术,简直口干舌燥。 这等于一边渡劫一边炼器啊,将九片剑羽在雷光中铸就,截了部分天威藏在其中,简直是逆天之举! 张鸿羽笑得很满意,笑得很踏实。一来是高兴有人识货,知道他做了什么,二来是感应他的三心二意诀在雷霆中淬炼应元天都剑,没有失败,将雷光锤炼进剑羽中。 如此一来,这九片剑羽就已经成型了一半,只要再寻到机会好好祭炼一番,应元天都剑就可以成型了。 届时,九剑化域,九雷同降,必将是一道杀招。 不过最重要、最踏实的,还是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完成了蜕变。金丹在丹田中浮沉,九道神环环绕着金丹,如心跳般在跳动。 阴雷阳雷化为太极图汇聚在金丹左右,如同羊水包裹着一个胎儿。在金丹中孕育着一股巨大的生机,随时都会破开金丹外壳,冲向他的奇经八脉,汇向眉心灵台! 金丹九转,九转丹成。金丹中积累的精元,在逐渐转化为孕婴的无限生机。 这一步将是他在金丹境界要走的最后一步,无比关键。张鸿羽尽管感觉自己似乎能再度冲关,但没有冒然付诸行动。 修行就如造楼,地基打的越深,楼就能起的越高。在金丹期修者基础打的越夯实,到达孕婴期后,他的潜力就会越大。 而且张鸿羽观看过《龙吟九天》的孕婴篇,与《雷法》对照之后,也总结出一套安然度过破丹孕婴,避免有战斗力忽高忽低的窘境发生的方法。 “因祸得福,金丹九转丹成。梦上仙乡果然非同一般,难怪那么多人,要压制境界来梦上仙乡突破了。”张鸿羽盘坐着感慨,另外三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这话什么意思。 张鸿羽略做思考,接着用尽量容易理解的词句解释道:“我在突破的时候,隐隐有种感觉,这仙乡像有意识。” 第二百六十七章:兽潮 张鸿羽在突破金丹八转到九转丹成的时候,心中悲愤交加,冥冥中仿佛有一丝感应,这片梦上仙乡似乎有‘感知’一般。 这种感觉类似孕婴期的天人感应,但应该更加玄妙一些。就好像在高天之上,还沉眠着什么东西,有某种……神秘的意识。 听到张鸿羽说出这番话,杨白义等人皆是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们中不是没人到了孕婴的门槛,只是觉得积累不够,不想过早进行突破。 此时不禁有些心中惴惴不安,即想尝试一番,又十分犹豫。 张鸿羽阻止他们的尝试,直言说:“那种感觉玄之又玄,但并不影响悟道修行。只是…可能会在突破时,心如所想般映化出异象来。你们可以等以后要突破了再尝试,不要现在尝试,断送未来的修行路。” 他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他自己的异象就是最好的证明。当时他心里只是下意识想了下‘该挨雷劈了’,结果真降下了九色雷光。 按理说,异象是天人交感的产物。突破小境界不会有异象显现,只有突破大境界时,才会因人而异显化出各种异象。异象越奇特,则说明修炼者潜力越高。 像张鸿羽这种九色雷光,三天三夜不散,放眼四域三朝,都称得上妖孽两个字了。 所以张鸿羽推测,这也是为什么一些金丹期的各族天才都憋着要来梦上仙乡突破。能占据境界上的优势是其一,其二便是看重异象带来的机缘。 张鸿羽就截到九色雷光,其他突破的人多半也有所收获。 闲聊的同时,张鸿羽喝了两口灵泉,快速恢复了过来。虽然他修练的雷法没错,但这次的雷太强悍,把他也几乎劈的皮开肉绽。 调息片刻,灵泉的药力完全化开。张鸿羽感觉自身精气神十足,焦黑痕迹完全脱落,皮肤晶莹,宝光灿灿。 四人结伴快速离开了这里,而杨白义告诉张鸿羽,这三日来,梦上仙乡也出了大乱子。梦上仙乡的深处不知从哪儿涌出大批的蛮兽凶物,有些冲到深处去的修者大都被凶蛮恶兽撕碎吞噬。 这些天来,鲜血染红山崖,青年辈修者死于非命,有很多人都闻风而动,暂时离开了梦上仙乡。没有走的,有许多成了蛮兽们的口中食。 其中甚至出现了几头恐怖的兽王,有孕婴期的可怕战力,加上本身强悍至极的体魄,即便是晋升孕婴的青年辈高手也得避其锋芒。 “现在最好先离开,我得到警讯,兽潮离我们不会太远了。”杨白义道。 张鸿羽心中有些猜测,这梦上仙乡就像拥有某种意识的东西,突如其来的兽潮驱赶进入梦上仙乡的修炼者,会不会也于此有关呢? 不管怎么样,连杨白义都觉得这里不该再待下去,四人只能尽快从杨家打开的那道缝隙离开梦上仙乡。 而在回去的路上,四人远远看到了御空而行的董丞席。他果然是突破,达到了孕婴期的实力。 他们看到他的时候,他也发现了张鸿羽等人,但只是远远扫了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出手,飞快破空而去。 四人面面相觑,原本还以为会有一场大战,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发生。几人从撕开的裂缝,沿着星光大道一路回到了杨家药王殿。 寿宴早就结束,杨家老太爷也不在,只有几位叔辈高手维持着星光大道的稳定,让进去的青年辈修者陆陆续续可以回来。 见到张鸿羽带杨白义等人安然归来,杨家的四叔、五叔等人显然松了口气。很快杨白义被人带走,黑蛇郎君等也相继告辞,百尺剑要去悟剑,还想和张鸿羽比上一场。 张鸿羽忍不住去询问不远处的杨家四叔,先行了个晚辈礼,然后问:“前辈,我听说梦上仙乡百年一启,这次的维持时间为什么会这么长?” 杨四叔盘坐在玉台上,守着通道。一身紫袍金带,十分威武,但态度上对张鸿羽还是比较和善,对他点点头,算作招呼,然后道:“具体的,我也不知晓。按古籍记载,梦上仙乡一旦决定封闭,便会变得高远、不可感知,星光构成的通道也会崩毁,不可构筑,而目前来看,通道还很稳固,短期内应该还是可以出入的。” “原来是这样。”张鸿羽点点头,“多谢杨四叔指点,也许有些冒昧,晚辈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杨四叔似乎对这个恭敬的后辈映像不错,点头道:“你问吧,看我能不能回答。” 张鸿羽想了想该怎么问后,道:“我想请问前辈,天机岩……在哪里?晚辈想要去拜访。”因为小胖子的话,他心中确实有着这种迫切。 可惜杨四叔闻言,也只能摇了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晓。天机岩十分神秘,只知道它位于昆仑山脉的余脉中,位于北域,从来只有他们找人,外人很难找进去。如果小友想要寻找天机岩的传人,恐怕很难了。” 听到这话,张鸿羽心中不念有些失望,但也不算意外,相同的话杨白义也同他说过,看来想截到那小胖子,只能凭运气了。 “既然如此,晚辈告辞了。对了,在梦上仙乡,机缘巧合得到一些灵泉液,就送给前辈当个见面礼吧。”张鸿羽从乾坤袋取出个装满灵泉液的玉瓶送给杨四叔,自己问东问西,问了一堆,没点表示,说不过去。 杨四叔本想拒绝,然而闻到瓶中散发的生命精气,顿时精神一震,知道这是不可多得的宝液。 这时一旁身穿银青长袍、气质飘逸若仙的中年人笑了一声,打趣道:“四哥,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我看这个年轻人不错,年纪轻轻,修为已经接近孕婴,而且很会来事。年轻人,有没有兴趣考虑下入赘我们杨家啊?” 听到这话,张鸿羽一阵干笑,连忙说了句:“前辈玩笑了。”然后赶紧退了出去,只听身后传来几声轻笑,实在叫人尴尬。 离开药王殿,张鸿羽遇到了在等他的一个夏朝仆人,得知叶诚被大夏皇子带在身边。张鸿羽心中有了些放松,一路飞行。 意外在空岛上发现有处石崖,不少修炼者在这里出没。 第二百六十八章:灵迹图 张鸿羽被吸引过来,因为十分神奇。这里属于空岛的一隅,凡人根本上不来,峭壁上寸草不生,来往者皆是修士。 现在因为梦上仙乡的关系,大部分各门各宗的修者都未散去,有杨家自己的弟子门人,也有其他的修者弟子,在这里摆摊交易,与他人交换所需。 就类似于人世间的坊市,有些人拿出来交换的,还是从梦上仙乡得到的珍品、药果。 张鸿羽感觉很新奇,自打下彤山,他就没有怎么好好放松过,现在倒是碰上这种类似人间坊市似的地方,自然要停下来到处走走看看。 旁边还有杨家人解释,这处山崖其实已经很有年头了,每当杨家有大事,此处都会变为一处自由交易所,且有杨家高手坐镇,也不必担心伤人夺宝之事发生。 而在梦上仙乡剑拔弩张的年轻辈修者,在这里碰见,多半也都是笑脸相迎,嘘寒问暖,一副好久不见的模样。 张鸿羽听人说起,董丞席并没有离开梦上仙乡,还有叶家的一个青年辈旁系高手与最后一个神秘世家的青年辈高手,都不曾出来。 张鸿羽推测他们都是因为境界受限,而选择留在梦上仙乡等候仙缘。尽管可能会被蛮兽袭击,但亦有机会,他们多半已经迈入孕婴期,如果出来,就会被梦上仙乡抗拒,不可能再进去。 那些大敌不在,张鸿羽也放下心来,一路溜达,寻思着给叶诚挑两样礼物。这里有高楼台,悬着各种灵兵宝刃,也有直接摆摊,兜售灵丹老药。 最终,张鸿羽在一个穿道袍的老头子面前停下。地上只有一张破布,上面放了几块花花绿绿造型奇特的石头。 这老头穿的道袍也不知道多久没换了,又破又邋遢,但也不会有人小瞧他,能到这里来的又有几个能是凡俗? “来来来,五色神石,混沌土中诞出,天下难求,买到就是赚到,走过就是错过!来来来!”老头子卖力地向人兜售着。 张鸿羽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些花花绿绿的石头,心说要不是老子手里就有一块五彩仙石,还真被你个糟老头蒙了。 “怎么卖?” 老头子眼睛一亮,立即开口:“以物易物,一块五色神石,换五百年的老药一株。” 别看他穿的道袍都是破的,要的价钱却是狮子大开口。张鸿羽都愣了愣,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他有些惊疑不定,最终运转眼识,眸中似有电光闪烁,仔细打量这几块石头,最终翻了个白眼:“还五色神石呢,这涂料都还没干吧?” “谁说的?都刷上去好几天了。”老头子一点也不尴尬,抬起屁股,神神秘秘地对张鸿羽说,“小伙子,我跟你说正经的,我这可是也有真宝贝,就老子能不能买的起了。” 张鸿羽眉毛一抬,忽然发现老头子刚刚坐的地方就有一块石头,看上去黑不溜秋,平平无奇,可却內蕴神藏,有几滴龙脊琼浆。 这东西可是锻体脱胎的好东西,对叶诚这种炼体的效果非凡。 “我买了。”张鸿羽拿出一片老药金叶交换,这东西一片叶子等于一条命,再重的伤,吞下枚金叶都能给拉回来。 老头子咧嘴就笑了,笑着笑着,一屁股坐回到石头上,然后递过来一卷羊皮地图:“好,成交。” 张鸿羽的嘴角一抽,这死老头绝对是故意的。显出真宝贝卖的却是另一样东西,而且都不知道是干嘛用的破地图,他根本不需要。 “我不要地图,我要你屁股下那块石头。” “这个啊,这石头挺适合坐的,不卖。”老头子老神在在地说,然后他将羊皮地图在地面上找来,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而且,你可别觉得亏,你看这是什么,这是梦上仙乡的一副灵迹图!” “吹牛吧?”张鸿羽当然不信他神神叨叨的鬼话,梦上仙乡百年一开,里面的空间广袤无垠,几个掌握开门方式的家族都需要自行探索,又怎么可能有地图? 老头子一本正经地道:“怎么是吹牛?这里一个个都画的真真切切,你看这里有群山,据说上古有剑仙留下刻痕。这里有个红圈,不是大能留下的灵迹,就是仙人离开的洞府。” 张鸿羽往地图上一看,这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看,还真就被惊住了。他进过梦上仙乡,对里面的地形什么的颇有印象,这地图描画的分毫不差。 画叉叉的地方是一片死亡迷梦的花田,无防备进去必然死无葬身之地。画圈圈的地方是他们遇见小胖子的地方那里有龙口地洞,还真是一处仙家洞府。 仔细这么一看,分毫不差。张鸿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莫非这死老头卖的还是真货不成? 所谓的灵迹图,灵迹的表现为一片很模糊的图案,隐约像一株大树,降临在地图的深处,旁边隐约还有些神秘的图纹、文字。 等他想再仔细看看,那老头十分可恶地将羊皮地图卷了起来,并一脸神秘地冲张鸿羽笑了笑,一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怎么样?买不买?这可是仙缘啊!” “以物易物,一片老药金叶不能再多了。”张鸿羽对人参果树确实很有兴趣。 “这可是仙缘灵迹图,再怎么也得两片!” “你怎么不去抢啊?”张鸿羽本质上是相当敬老尊贤的,但这个死老头一脸奸商样,实在有点欠揍,“就一片,你卖不卖?不卖我走了。” “年轻人。做人要厚道啊,你多少再加点东西。” 两人相互开始扯皮,最终张鸿羽不胜其烦,又多拿出半葫芦灵液,放下一片老药金叶,抢了地图就走。 “哎呀,年轻人,你我有缘,这次就当便宜卖你了。无量天尊。”老头子在后边还喊了两声。 张鸿羽可没走远,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附近。这么一看,鼻子差点给气歪了。 只见老头子从乾坤袋里又抽出张新的地图,神神叨叨地开始忽悠别人。 “这死老头,搞批发呢?”张鸿羽真就有种踩了坨狗屎的感觉,只觉得一片老药金叶花的冤枉。 正想走时,忽然药王殿方向冲来一道人影,竟然是杨家的孕婴高手到了,而且是达到绝世程度的大高手! 第二百六十九章:药王密藏 来的人穿着一身的黑底银龙纹长袍,气质沉重,毫无疑问的法力高深。 老头子发现杨家高手来了,立即卷了破布,纵身跳下山崖就跑,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人呢?是谁在贩卖这卷密图!”这位杨家高手十分恼怒,虎目四顾到处寻人。 张鸿羽见状,心中吃惊。乾坤袋里的羊皮地图这下还真有些烫手了,能让杨家高层如此激动,也许真是和人参果树、混沌神土有关也说不定! 那老头子还真有些神秘…… 张鸿羽没有多待,担心引火上身,很快便离开了石崖。等离开空岛,飞下风月城,回到水净居,他才拿出图来细细观看。 灵迹图中很很多故意弄得模模糊糊的图纹和地点,地图做的古旧,颇有古代遗物的味道。要不是张鸿羽看到老头子一张一张把图往外掏,还真有可能被糊弄。 只见最关键的那处灵迹图中,神树图案的标记处,有很多模糊的字迹。仔细辨认,竟然有通天之地、药王、雪逆老祖、诛仙等等字迹。 真假且不论,只是这些名称,也真够能唬住人的。 张鸿羽将图收了起来,心中有些思索。然后离开水净居,去大夏皇子和夏幽的居住处,先去接叶诚再说。 大夏皇子等作为皇朝来客,得到的礼遇甚高。在风月城中单独准备了一座殿宇,与空岛类似,张鸿羽来时惊动几个仆人上前,一番询问,然后带张鸿羽入宫殿。 一座白石台上,紫色云气浮动不以,宛如飞龙在盘旋。大夏皇子夏起正在石台盘坐,身穿四爪紫龙袍,气息浮沉不定,充斥整片天空。 张鸿羽现在修为突破后,再看夏起,更加觉得他有些深不可测,似乎不仅仅是单纯的初入孕婴。上次有这种感觉的,还是在灵山传人,普济仙子身上。 仆人通秉,夏起睁开双眼,张鸿羽上前说明了来意。而夏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带着观察,忽然道:“梦上仙乡果然有不俗之处,你做出了突破,似乎得到了一些好处。” “一般,多有意外,幸好无事。”张鸿羽笑了笑,也不隐瞒,衣服上的九片剑羽纷纷活灵活现地飞舞起来,九色光芒闪烁,暗蕴雷力让夏起都露出惊讶之色。 片刻后,夏幽和叶诚一起来了,不过叶诚有一身漂亮的卫士打扮,让张鸿羽有些吃惊,询问之下才得知,为了让叶诚可以名正言顺受他庇护,夏起给叶诚安排了个别的身份,夏幽公主的近身侍卫。 叶诚看到张鸿羽回来,高兴之余,滔滔不绝地向张鸿羽说起自己这些日子听夏幽说起的大夏皇朝之事。 张鸿羽看到他眼睛里的光,便笑着点了点头。这时夏起道:“幽幽,我从大夏带来一壶珍酿,你姑帮我取来吧。” 听到这话,张鸿羽目光一转。夏幽点头,叶诚连忙说一起去,待二人离开走远,张鸿羽问:“皇子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夏起也没有迟疑,点了点头,手一挥,石台上多了桌椅。夏起自己落座后也示意张鸿羽坐下,然后声音低沉地道:“我想问你,叶诚这个小子,和叶家之间是什么关系?” 张鸿羽刚刚坐下,听到这话就是一怔,立即反问:“叶家来找人了?” 夏起淡淡道:“找人倒是还未发生,但叶家确实在风月城中多方搜索。而叶鲲曾经来过这里,这其中不会没有关联。叶诚值得叶家如此兴师动众吗?” 张鸿羽一时思索起来,没有直接去回答,想了一会儿才道:“事情复杂,叶诚自己不说,我不太方便越俎代庖。但是他确实和叶家之间,关系非同寻常。” 夏起目光略微锐利了些,显然觉得张鸿羽是在敷衍,但他没继续追问,也许他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猜测,现在只不过是想从张鸿羽这里得到一些确认而已。 正说着话,叶诚和夏幽带着酒回来了。二人自然而然地调换了话题,谈起梦上仙乡,谈起了其中种种诡秘之处。 最后张鸿羽提到了他买到的灵迹图。 “我也听说过,空岛仙崖上有人在卖梦上仙乡的灵迹图。” 没想到夏起也知道这件事,并且听说杨家高手杀过去时,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能让杨家的人犯了忌惮,看来这灵迹图很可能是真图,并非糊弄人的假货。” 夏起的推测也符合张鸿羽的猜测,估计今天的事传出去后,会有不少人做出同样的猜测。这图八成是杨家珍藏的密图,不知为何流露了出来,被那个老头子得到,还批发的到处都是。 张鸿羽不禁想起在梦上仙乡时,杨白义和董丞席之间的话,他们应该都与某个目的,也许董家手中也掌握有类似的密图。 “我明白了,说不定梦上仙乡里有药王遗落的密藏与古经。否则杨家不至于那么紧张,药王是杨家的始祖。” 夏起做出了这样的推测,那意味的事情也极为让人兴奋了。 而事实上,这时仙崖那边,杨家的举动、老头子的灵迹图,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这些日子以来,梦上仙乡经过多人探索,已经探测了众多密地古迹,很多地方都是九死一生。 毫无疑问,想要绘制成这样一幅图,肯定费尽了心血。 “有人可能发现了药王的坐关之地!” “这么多灵迹图流出,下次进入梦上仙乡,定然会引起大量的人前往争夺,必然无比惨烈啊!” 有人兴奋激动,也有人忧心忡忡。人们很快想到,这幅图代表的意义不止是机遇,同时更是危险。 若那地方不是极度危险,又何须绘图?只要把人参果树的造化、药王留下的一切直接取走不就可以了。 整个空岛都乱了,没有人可以平静。这多半是个真正的大能宝藏,多半会有大能者留下的感悟,一窥大逍遥游的秘密,甚至可能会有古经或圣兵留下。 要知道药王传说中,可是勘破大逍遥游,飞升成仙的人物! “那死老头子去哪儿了!” “刚刚都有谁买了他的图,找,赶紧找出来!” 山崖上方,所有人都在寻找灵迹图的买主和老头子的踪影,甚至范围已经扩散到整个空岛,一片大乱。 第二百七十章:天机不可说 张鸿羽和夏起一起分享了灵迹图,夏起也做了些自己的见解。第一句话是这幅图是故意做旧的赝品,第二句话是这东西上画的东西可能是真的,但必然凶险万分。 夏起的修为已经突破孕婴,无法进入梦上仙乡,整件事也跟他没有什么关系,整个人就是坐看风起云涌的心态。 张鸿羽心里琢磨,那死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历,这种宝图居然弄了不知道多少份出来兜售。而且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瞒不住,肯定会有更多人想方设法去弄到灵迹图。 现在叶家的人可能已经注意到叶诚,张鸿羽和他寒暄之后,依然让他呆在夏起这边。凭着夏朝的势力,叶诚的安危不用担心,而他自己现在金丹九转又有拜将台傍身,即便被孕婴高手盯上,想走也是轻而易举的。 他再度折返回到空岛山崖上,想再探听些情报。这次他把八斤和龙弘方都放了出来,三人结伴,妖奴对这种交易场显然很有兴趣,各种评头论足。 而龙弘方显得性质缺缺,只当一个尽忠职守的守卫,紧跟在张鸿羽左右。 “咦?那不是寻宝蜥么?”忽然,八斤眼睛一亮,蹲在了一个卖灵宠的摊位前边。只见一个水晶缸里装着一只小蜥蜴,额头上有流光溢彩。 这种灵宠和八斤这种妖修可不一样,虽然天赋异禀,但并未修行,甚至未开灵智,因此拿出来贩卖,也不会因此得罪些妖修。 听到是寻宝蜥,不少人也围了上来,啧啧称奇。但也有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又来招摇撞骗,这些日子来卖出去了几十条,哪儿来那么多的寻宝蜥?” 卖这寻宝蜥的是个半老的汉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寻宝蜥都是有真正寻宝蜥血脉的,也许好好培养能养成真正的寻宝蜥也未必。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吹吧,这种血脉都不知道稀薄到几十代以外去了,与其说能养成真正的寻宝蜥,我看养成蜥蜴精还差不多。”有人嗤之以鼻,八斤在看过几眼后,也表现的性质缺缺。 低声偷偷告诉张鸿羽:“主公,这些寻宝蜥确实有些血脉,但没啥大用。” 张鸿羽点头,他并没有兴趣买这些东西,挤出人群后,张鸿羽又打听了下老头子的下落,得知他再没有回来过。 想想也是,杨家人说不定就埋伏在周围,他再敢回来也是直接被抓。 张鸿羽选择离开,回水净居,没过多久杨白义和郝先生都来了。郝先生来的目的就一个,灵迹图。 他满脸是笑,从张鸿羽手里借走了灵迹图,然后复制了七八份,每份都卖了老药一株、精铁百斤、宝玉数十之类的高价,然后他和张鸿羽两两分账,都狠狠赚了一笔。 可惜有这个想法的肯定不止他们这一个,很快灵迹图开始泛滥,几乎到了人手一张的地步,杨家也没能力全部收回来,这也意味着梦上仙乡多半又要开启了。 而这次,伴随着腥风血雨。 多日之后,又有消息传来,梦上仙乡中的兽潮趋于平静,又有不少强者开始进入。奇怪的是,杨家的人也没有阻止,任由他们进去。 后来张鸿羽得知,这是因为梦上仙乡的入口变多了,不再是局限药王殿中。董家、叶家,甚至一些皇朝都掌握有一个入口,只是不如药王殿那么接近罢了。 这时,张鸿羽意外地发现郝先生居然带来了一个熟人,天机岩的小胖子。那小胖子对郝先生表现的很积极友善,就是看见张鸿羽的时候,那脸上的惶恐又像见了鬼似的,差点拔腿就跑。 “你等等。”张鸿羽连忙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别慌,上次的事可以一笔勾销,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那么怕我?见我就跑?” 郝先生一脸意外的神色,没有说话,就在一旁看着。 张鸿羽急迫地问,小胖子满头大汗,他手指了指天上,死活不肯说。最后实在挣脱不来,这才勉强挤出几个字:“天下众生皆有数,你却是个变数。道爷我算尽千百人,你是头一个我算不了的。” 话音未落,天空中轰隆一声雷鸣。一道水桶粗细的雷光劈进了水净居,直接让一座殿宇原地蒸发,只留下一个漆黑的大坑。 不少人惊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郝先生也吓了一大跳,连忙按住张鸿羽的手,沉声道:“张先生,不要冲动。虽然我不知你想询问什么,但性命为重……” 这一道雷差点劈中他们,说实话让张鸿羽也吃惊不小。小胖子见此情形,更是死死闭嘴,一个字都不肯说了。 张鸿羽愤懑地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心中的憋闷别提让他多么恼火了。最终他放开了小胖子,压下自己心中的千言万语。 “你……你们是为何而来的?”张鸿羽一下子好像泄了气,没有比现在答案可能触手可及却不能询问,更让人难受的事了。 郝先生眉头微皱,视线在张鸿羽和心有余悸的小胖子上看了一圈,显然他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能从发生的事里猜测到一些。 “别的事…我就不多问了,今天我把刘道长请来,事实上是为了灵迹图之事。”郝先生将话题揭了过去,“刘道长在寻找人同行,共同去探那灵迹之处。我想到了张先生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将他带来。” 能与天机岩的人有交情,一般人肯定是愿意的。但现在张鸿羽的心情真就跟吃了坨shit差不多,满脸怨念,既然看到了不能问,还不如没见到这小胖子呢反而还能留些念想。 “能让天机岩的传人主动找上门,郝先生还真是神通广大啊。”张鸿羽的话里多少是有些怨念,不过郝先生一笑置之。 但抛开这件事不谈,张鸿羽对灵迹还是很有兴趣的,况且与小胖子打好关系也许还能有机会见到传说中的麻衣神相。 想到这,张鸿羽同意同行:“就我一个够吗?我再找几个?” 小胖子也恢复了镇定,似乎只要张鸿羽不问他自己的事,他就不会惊慌:“那是最好了,最好是天才、妖孽级别的年轻辈修者。” 张鸿羽笑了,道:“放心。” 第二百七十一章:风雨欲来 要找人,那是太简单了。张鸿羽心里就有几个很合适的人选,不多时,黑蛇郎君、百尺剑都被张鸿羽找来了,只是没联系到杨白义。 他自从那天从梦上仙乡回来就被杨家长辈叫走,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露过面。张鸿羽我没有太过在意,不管怎么说,杨家都是掌握最多信息的一方势力,灵迹图地点的探索不会缺少杨家人的身影。 当然,当黑蛇郎君和百尺剑听闻是那天机岩的小胖子后,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不过都没憋什么好气,上来就差点把姓刘的小胖子给揍地上。 最后四人组成临时同盟,暂且先同行,这样得到一杯羹的机会也能更大些。他们都有预感,四大家族、三大皇朝的人肯定都有不为人知的后手,他们这些后辈如果单独行动绝对拿不到好处。 “我听说,一些原本没资格的人,现在也能进梦上仙乡了。”百尺剑带来信息,他得到消息,云中阁、玄阴洞天都派人进去了。 黑蛇郎君道:“上次事死了不少人,但也带出来不少好东西。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修者也一样,未到勘破真我境界,都无法摆脱七情六欲。” 张鸿羽问:“你是说,孕婴九变的最后一关,‘悟真我’?” 黑蛇郎君点头,吐着蛇信道:“孕婴境界的修者,虽然强,但也称不上少。只要天赋正常的,八十岁前都能达到这个境界,但最后的一关‘悟真我’却能拦住十之八九的人,仅有那寥寥数人能脱颖而出。” “悟真我,真我如一,如一者,内外映照,无外无内。是要顿悟,但却很难啊。”百尺剑叹了口气,对给黑蛇郎君说的话十分感慨。 他们的境界,突破进孕婴是十拿九稳的。但要想悟透真我,抛开七情六欲,孕育出元婴来,那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原因无他,那不是战力高低决定的,而是一种境界,一种明悟。就类似于大乘后的最后一关,大逍遥游。 若能得悟,一朝得道。若是悟不出所以然来,此生止步。 几人又就境界讨论了一会儿,然后就准备出发进梦上仙乡了,因为确实没有时间可以再浪费了,各大势力都已经进场,他们再不去,就只能闻味儿了,连汤都喝不上。 这一次,四人还是从药王殿的入口走。杨四叔和杨五叔守在这里,看见张鸿羽后,杨四叔嘱咐了一句‘当心’后,并没有再多说别的。 重新踏过星光大道,进入梦上仙乡。一进去,张鸿羽立即发觉这里的情况又变了,气息变得更加荒蛮,不再像之前那样鸟语花香,反而像一片失落已久的上古世界。 灵气比外面浓郁许多倍,飞禽走兽出没,但各个都带有凶蛮气息,十分强大,不好招惹。 “现在我们怎么办?先去找灵迹图标注的地方?”百尺剑问。 他们进来后就发现不少修者都在往梦上仙乡深处赶去,前往那片密地。大多数人都在往那里聚集,少不了会有一番混战争夺,恐怕只有那些大势力才能有些收获。 “别着急,先让人给我们淌淌雷。道爷我算过,那里如果有秘宝仙藏,也肯定跟我们有关。”小胖子把胸脯拍的砰砰响,一副神棍似的模样。 黑蛇郎君摆明不信,问:“既然你算的那么准,不妨算算我们几个能不能拿到那个秘宝仙葬?” 小胖子难得脸红,摇头道:“这……这不行,这兄弟你就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这天地间,最不能算的就是大能者。他们万法不侵、人间无敌,若强行去算他们,只会沾染大因果。无量天尊,善哉善哉。” “吼……”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咆哮。那吼声惊人无比,远远的四人看到有一头恐怖的带翼虎王在山巅咆哮,那虎王体长数十丈,肋生双翼,张嘴一吼,山崩地裂,乱石横空! 在那个方向,许多人被拦住了,惨叫声不绝于耳。张鸿羽亲眼看到一个人踩着法宝飞在空中,想要掠过,硬生生被吼爆了形体,化成一滩血雾,死于非命! “糟糕,有兽王守护!”小胖子眉头大皱。 他们距离目的地还很远,这一路上已经看到了不少地域蛮兽挡道,这很不正常,那些蛮兽恐怖且强大,都有孕婴期的破坏力,似乎刻意阻拦,不希望修炼者们接近。 疑似神树的降临地、混沌神土的所在,位于梦上仙乡的深处。从灵迹图看,那里的地势最为凶险不过,沼泽、高山层出不穷,蛮兽遍地的情况下,恐怕有许多修者甚至摸不到灵迹图标注的地点。 “这片梦上仙乡极为可怕啊,没进一步,都可能有生死之厄。”百尺剑感慨。 他们一路走来也不太平,偶遇到一株恐怖的树王,碧绿参天,千万枝条遮天蔽日,在树冠下已经倒吊有许多被吸干精血的人尸。 四人合力才把那食人树王打碎,闯了过来。毫无疑问这是有孕婴期的战斗力,稍有不慎,就连他们这样的修为,都有可能在这片荒蛮之地中饮恨收场。 接下去,他们更加的小心。由小胖子一路卜算不断绕行,避过凶蛮兽王阻挡的区域,避免发生冲动。沿路看到了不少尸体,死状凄惨的成了蛮兽口中食,叫人唏嘘。 当然,也有蛮兽被斩下,甚至看到有兽王被斩下,尸体劈成两半,鲜血染红了整片山崖! 这样前进有多半日,他们终于接近了那片灵迹图显示的地域。在这里,他们看到的修炼者逐渐多了起来,几乎都是成群结队,且没有金丹九转以下的修者。 修为低下的根本到不了这里,其中甚至有几个孕婴境界的。但并非张鸿羽他们所认识的,且都年纪不小。 “果然是片神秘之处,有飞仙之象啊!” 就在前方,一片山崖林立,如龙飞腾、如虎飞扑,似仙凰展翅、似腾蛇盘旋。仙气弥漫,紫霞漫天,更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气缭绕,让这里充满一种开天前一般的气息! 张鸿羽和黑蛇郎君精神都是一振,十分兴奋。 这种气息他们都很熟悉,曾经感受到过,正是混沌神土所散发的气息!绝对没错! “咦?这里…不能飞行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兽王拦路 很快,有人发出了惊呼。无论是用法宝还是我们个人修为御空而行的,都愕然地发现自己无法飞行了,纷纷向地面衰落。 这片区域居然无法飞空,仿佛这里的法则已经与外界大不相同,众人掌握的御空神通法术,在这里失灵了许多。 “这里果然神秘啊,可能有开天前的秘密,限制了所有人。”小胖子露出了满脸的凝重之色,他在这里又开了一卦,但还没卜完,卦象就乱了。 这说明此地的天机一片混沌,无法探明,即便是小胖子也没法预测这里的吉凶。 他的表情又是不安又有激动,张鸿羽和另外两人相互看了眼,心里也有些兴奋。都知道只有混沌神土才会有开天的气息,天知道这地方会孕育有怎样的神物,也许会有药王留下的圣兵、古经,随便得到一样,都是天缘了! 无法飞行,如何行进就出了问题。这片地域十分复杂,小胖子先前远远看过之后就曾说,此地孕育的地势被沼泽、高山、峻岭、大泽等包围,即是四象之地,也是凶险之处。 冒然前进,必然遭灾。 “有人在过那座高山!”不远处有人惊呼,紧接着惨叫便响了起来。只见那高耸入云的高山上有几个中年修士想要攀爬过去,但空中云层中降下一道血光,将几人卷走。 那几个人连惨叫都不曾发出,便被吞入一张血盆大口之中。一颗五彩斑斓的蛇头从云层探了下来,硕大无比,蛇躯盘绕大山的山体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如传说中的真龙一般! “天哪,那条蛇……体长至少得有百丈长短!快要化蛟了吧?这得修行多少年啊!” 幸存之人惊呼,一片大乱。 而另一边,有人想以凌波微步踏水而行,穿过大泽。然而刚到湖心处,一片金光乍现,有条金鳞大鱼从水中一跃而出,额头生有一支独角。 角放光芒,当场将十几个横渡的修者斩为数段。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孕婴期高手,依然没有还手之力,一股孕婴之气冲出也被那金鳞大鱼一口吞入口中,沉入湖底。 众人多是惊悚,这些兽王强的过分,怕是能比肩孕婴期中的绝世高手了! 有许多人望而却步,更有些人拿出了虚空类的法器,想要撕开虚空横渡过去。但无一例外,全都失效了。 这仿佛是一片净土,不允许任何的外来法则干预涉足。 “净土啊,不是有开天的法则,就是有神树、圣兵镇压在此,彻底让这里与外界独立!” 许多有见识的人都激动了,其中不乏一些老辈人物。 这次的梦上仙乡牵涉的太广,风波太大,早已经不仅仅局限于青年辈的高手了。 听到有人做出这样的判断,众人更加激动了。大能者留下的东西,任何一样都是无价之宝,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不能让这些本就走在修练路上的人退缩。 张鸿羽等人没有跟众人走在一起,因为其中有几个老辈人物让他觉得心惊肉跳。他很怀疑对方的实力是不是已经超过了初级的孕婴,但不能去确认,选择远远避开。 “我们从那片山岭走,虽然可能也有蛮兽…但总藏身之处。” 小胖子极力推演过后,满头大汗地选择了一个方向。黑蛇郎君的蛇信吞吐,往人群里几个老辈远远瞥了一眼,收回目光对张鸿羽几人低声道:“情况不对劲,我好像看到了孕婴期的老辈高手……” 张鸿羽闻言,眉头一阵乱跳,低声问:“怎么可能……梦上仙乡排斥孕婴期高手不是众所周知的吗?他们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四大家族,三大皇朝,总有些特殊手段……”黑蛇郎君阴沉着脸,“也许是我看错了,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四人从山岭中前进,也有人选择这个方向,但都远远避开彼此。在这里不止是蛮兽危险,修炼者同样是危险来源。 几人听到有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时就有血光冲起,煞气冲腾。张鸿羽还遇到了一伙人向他们偷袭,许是想尽量消灭之后的竞争者。 张鸿羽没有迟疑,直接掏出噬魂凶枪就抛了出去。 凶枪穿胸毙敌,一个金丹九转的高手被钉死在山壁上,惨叫一声,形体四分五裂,当场死于非命! 张鸿羽自从突破到金丹九转之后还是第一次出手,此时之强盛与之前有了更明显的突破,普通的金丹九转高手在凶枪配合下几乎无一招之敌。 见张鸿羽如此强势,其余几人掉头就跑。 这些人里,张鸿羽感觉一人的气息熟悉,似乎是玄阴洞天的董徐。 “呵,还真就盯上我了?”张鸿羽冷笑,心中杀心以起。这些人估计也是受了董徐挑唆,等他腾出手来,一定找玄阴洞天好好算这笔账。 四人没有去追击,因为现在的首要目标是进入灵迹显示之处,找到混沌神土和密藏。 继续前进时,几人忽然听到远处山巅传来一阵梵音:“千花千叶千世界,一步一笑一浮屠。世间红尘皆空相,渡尽苦海成功德……” 听到这声音,张鸿羽心里一阵悸动,又高兴又有些震惊,立即纵身向上跳跃攀去。只见山巅一片佛光笼罩,一宝相庄严的出尘女子席坐于地,手捻一段青竹,颂念着梵音佛语。 她的体表散发着一圈金色佛光,祥和静谧,仿佛能将一切烦杂心事度化成空。原来这里有些怪异的土石精灵,此时仿佛都被佛光压制,在她周围围了一圈。 “普济仙子?” 张鸿羽诧异非常,一眼认出了这个女子。他们之前还有过一段交往,这位独特的佛门小迷糊他绝不会认错。 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早就达到孕婴期了吗? 普济仙子的出现无疑让张鸿羽心海翻波,这证实了他心中一个糟糕的推测:这片梦上仙乡,有老辈的孕婴期高手进来了! “咦?这不是灵山那位……”黑蛇郎君和百尺剑也上来了,他们不认识这位佛门弟子,可是小胖子认出来了,他的脸色也很难看,想到了和张鸿羽一样的事。 这时,佛唱停歇,似乎是感应到他们的到来,普济仙子睁开眼睛,尽显慈悲态的双眸缓缓看向几人。 第二百七十三章:入灵迹区 普济仙子睁眼,先是和张鸿羽对视了一眼,想来她心里的吃惊也不比张鸿羽小多少。而随着她诵经声一停,周围的土石精灵精灵纷纷钻入泥土中,眨眼消失不见。 小胖子看到这一幕,十分吃惊地道:“难道……这些是金娃银娃?传说中地下灵石的灵气化成的精灵?” 传说这些土石精灵是先天而成的精灵,跟着他们就能找到地底下的灵石。这么多的土石精灵,也许意味着一条矿脉。 “阿弥陀佛。”普济仙子颂了一声佛号,没有回答小胖子的疑惑,而是看向张鸿羽问,“佛说缘起缘灭,皆有定数,你为何在此处?” “发生了不少事,我也很困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张鸿羽蹙眉道,“这个梦上仙乡,不是应该排斥孕婴期的强者吗?” 普济仙子解释道:“我自大雁塔中的一处密地,穿越虚空来到此处。虽然此地排斥孕婴期的强者,但也有秘法能压制自身境界,骗过这片空间而得以进入,只是知道的人较少罢了。” “还可以这样?”张鸿羽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岂不是说明,那些孕婴期的绝世高手,乃至更高境界的老怪们都有可能进来了? 黑蛇郎君吞吐蛇信看了看张鸿羽和普济仙子,问:“你们,认识?” 也许是因为他属于妖类,在普济仙子面前,多少显得有些不自在。而普济仙子也看了看他,并没有出手试图度化、降伏他之类的意思。 张鸿羽简单地把他们之间的相识关系说了一下,并邀请普济仙子一起行动。她可是一个真正的孕婴期高手,而且是西天灵山的佛门天才,有她同行有害物质。 “我佛慈悲,同行也是无妨。”普济仙子开口同意,她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仿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说起话来也很简短,达意便可,并不多说什么,保持着一种远人而近佛的禅意。 几人继续前进,一路上又遇上多头强大的异兽,但多半已经和先一步到此的强者对上。 一面古镜横空,镜光照耀出一道道惊鸿。它的目标乃是一只体型如乌云般的乌鸦,那乌鸦展翅而飞,额头生有三只眼睛,血光道道,口中吐出的火球犹如太阳般耀眼。 若非古镜挡在前方,估计金丹九转的高手也能被活活晒死在这里! 毫无疑问,古镜的拥有者必然是一个孕婴期的高境界强者。只是此地无法飞行,他们看不到对方身影罢了。 再往前,亦有一头浑身赤红的火猿狂暴地与一口大鼎相撞。那火猿浑身冒着红莲火精,一举一动都能烧红半边天空,此时狂暴了般,双臂挥起,狠狠向大鼎上砸下。 嘭地一声,大鼎被轰飞,砸碎一座山峰,并伴随着一声怒吼。火猿咆哮连天,立即俯冲下去,很快怒吼变作惨叫,听的几个人毛骨悚然。 “一个孕婴期的高手被活劈了……”小胖子手中拿着块眼睛状的晶石,放在眼前观望,额头冷汗直冒。 一路上危险不断,但是有惊无险。他们五人低调前行,总算是没遇到什么要命的兽王。终于来到了那片被四象之地包围的灵迹之处,只见成片的高峰仙山,云雾缭绕,紫气如龙,绕山飞腾,浩瀚无垠! 这里草木皆非凡品,灵树成片、异果摇曳,老药生崖壁,金光点点成金莲,实在是一片仙土。 “这里即便没有密藏,也绝对是混沌神土待过的地方,否则绝养不活这么多的灵树、老药。”黑蛇郎君惊呆了,从未有过这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这时张鸿羽已经把能找到的灵药树果装了几袋子,丢给黑蛇郎君一袋。他这才发现,只有他自己的感慨,其他人早就各取所需了,尤其是小胖子,恨不得把果树都连根拔起带走的贪婪样! “啊——!”忽然一声惨叫传来,来到这里的修者并不止他们五个。早有修者闯入,在这里寻觅药王留下的密藏、神树降临的痕迹。 惨叫传来处是因为有人发现了一块石壁,石壁上符文密布,乃是一则宝术,因此引发了争夺。眨眼间血水染红了这片静谧之地,十几人死于非命。 “啧啧啧……修行路上多遗骨,不知这里会葬下多少枯骨喽。”这时,张鸿羽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响起,扭头一看,顿时看到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子在不远的地方探头探脑地打量争斗不休的石壁。 “是那个卖灵迹图的老头子!”张鸿羽立即对众人说道,包括小胖子和普济仙子在内,所有人都向那看了过去。 “就是他到处卖灵迹图?”小胖子盯着那方向一直瞄,心里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 而这时老头子的灵觉也很敏锐,一下子发现了张鸿羽他们的目光。往他们这儿瞥了一眼,立即像兔子似的窜走。 “追!这老头子肯定知道些什么,也许跟着他,就能找到灵迹图上的密藏!”小胖子大叫一声,当即追了上去。在这里,天机模糊,尽归混沌,他的卜算数近乎失灵,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另外几人也是跟着一路狂追,虽然不时就有老药被发现、或者洞府被开辟,但更有众多修者争夺机缘,他们还不想去犯险。 而且张鸿羽也觉得小胖子判断的不错,那死老头手中卖灵迹图,把众人都引到这里,肯定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四大家族、三大皇朝都不曾有人出现,说明真正的密藏还远未曾显露出真形。 那老头子是一言不发,全力遁走,众人着实废了力气才没被他甩掉。若不是这里不能飞行,怕是早就被他甩没影了。 “妈的,这老头属兔子的吗?跑的那么快?”黑蛇郎君第一个抱怨,自打修行到妖丹之后,他都多少年没有跑的这么呼哧带喘了。 别说他,百尺剑和小胖子也够呛,追在最前面的反而是张鸿羽和普济仙子。 普济仙子有孕婴期实力压阵,张鸿羽有雷法提速。忽然他们看到老头子停了下来,一下子紧张地环顾周围,如临大敌般。 他一停,张鸿羽和普济仙子几息就追上了,刚想开口,忽然发现这片山崖上有几具死状诡异的尸体! 第二百七十四章:叶家人 这几具尸体都很诡异,张鸿羽眉头大皱,普济仙子闭眼颂了声‘阿弥陀佛’。老头子没再跑,紧张地东张西望,好像在警惕着什么。 小胖子、黑蛇郎君、百尺剑紧随其后赶到,还没等喘气,也发现了这里情况不对。小胖子先是看了眼尸体,接着倒吸一口凉气。 “无量那个天尊!这几个人…是被活活吓死的?” 就像小胖子所说,这几个人身上没有一点伤痕,死的面目狰狞,嘴角有胆汁流出,眼睛睁的很大,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不止……精气神都散了。”老头子一脸肃穆,低头仔细检查。这时候他也不急着跑了,满脸的褶皱皆是堆在一起,“似乎是被很强烈的阴煞之气给冲了,直接把精气神都吹灭了!” 小胖子闻言反驳:“胡说,这里是天养之地,宛如先天之处,怎么可能会有阴煞鬼物存在?” “小子,《墓葬经》没学到家吧?不知道大阴生阳,大阳改阴之理么?极尽而变化,万物之长也。”老头子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一副前辈模样地教训起小胖子。 小胖子气的直磨牙,瞪着老头子运气。但上前一看尸体,自己也是凉气倒吸:“这……这里真有个恶鬼不成?” 在这种地方居然可能有一个恶鬼凶煞,这个信息让众人都有些心里难安。修道之人,心性何其坚韧?居然会被活活吓死,那得是怎么样的恶鬼啊。 前方,杀声再起,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被发现。一道又一道强大的气息在向那赶去,显然有一些老辈高手也要出手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普济仙子口颂佛号。 再往前一处是山壁遮挡,符文密布,有上古先民、亦有日月星辰,道文神秘。 这块石壁前汇聚了许多人,抬头观看石壁,口中喃喃自语,似在悟道似在讨论。 “是一副天道神图,阐述着悟真我的自然之道。”普济仙子看了几眼,眼眸中光芒闪烁,驻足观看起来。 其余人包括跟他们走在一起的老头子都停了下来,不远不近地观看这幅神秘的道图。但都觉得难以参悟,它阐述的东西太难了。 玄妙又飘渺,仿佛是一篇仙经,教人斩七情灭六欲,舍弃名利成就,自身一切,甚至包括姓名修为,去悟道、去觉情。 悟真我,为孕婴最后一关,这一关似天堑一般,斩下无数天娇、妖孽,将他们一生成就死死困在孕婴境界。 任你惊才艳艳、任你法力滔天,悟不出真我如一,到头来还是黄土一赔。 然而这幅道图无论谁来看,都只能摇头。因为这图纹即无法门、也无神通,只是阐述一种道韵,一种比悟真我更为深邃、高远的道韵。 在场之人皆无法参悟,它的立意太高远。不取一毫损天下,不拔一毛利世间,全然超脱物外,不在红尘,这种境界,谁能做到? 人都有七情六欲,修道者亦不能免俗。甚至有些老辈高手的欲求更强烈,因为他们寿元快要到头,只能寄希望突破孕婴,顿悟真我,凝结元婴,以延续寿元。 做不到如道图表现出的那般无为清净,无欲无求。 “这恐怕是只有叩问大逍遥游的大能者,才能参悟的。”一位年岁颇长,修为精深的老者看了多时,最后无奈摇头离去,“阐述的题目太空太大,非一般人能修,若能修成,人也已经与天地无关,超然物外了。” 张鸿羽等人也看的很入神,但都是摇头,难以参悟。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道杀气破空而来,张鸿羽扭头向旁看去,只见一道杀光袭来,恐怖非常,目标相当明确。 嘭的一声,张鸿羽躲闪不及,整个人都被轰的倒飞而出。 “哈!”张鸿羽爆喝出声,精气喷涌。九片贴身剑羽飞舞,铛铛铛地斩在那道杀光上,顶在前方,劈的那东西显出真正的模样,居然是一支破空而来的箭羽! 张鸿羽双腿用力撑住地面,划出两道深深的泥痕。应元天都剑雷声一响,彻底轰碎了这支羽箭。 “谁在暗算我?出来!”张鸿羽双目雷光闪烁,整个人迸发出冲天的剑气。 就在这时,又一道杀光袭来,同样奇快。张鸿羽这次有了防备。脚踏雷光,左右腾挪,那支箭仿佛长了眼睛般盯着他。 最终张鸿羽拔出赤霞剑,一剑挥下,从中斩灭了那支剑羽。一股狂暴的能量就要爆发,但有一轮银月当空,九片剑羽划域,将爆炸的能力生生锁住,消弭于无形之中。 一番表现,远处出手之人有些目瞪口呆:“这人怎么回事?我这箭羽,理应可灭杀金丹九转的高手啊!” 他身边站着正是个天璇宫的圣女,此时满脸焦急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再射箭灭杀他啊!” 不由她不急,因为一道目光已经穿过层层树冠盯上了她,那目光让她感觉如坠冰窖,浑身冰冷。 她身边的男人安慰道:“不用慌,我叶家高手不少,且带了古宝秘术,还能怕他一个人么?我一定帮你报仇。” 听到这话,天璇宫圣女才心中稍定,露出个甜甜微笑道:“鹭哥,我就知道你靠得住。那人上次进梦上仙乡几乎杀了我,你可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你放心。”青年男人目光下流地在她的玉峰扫过,而随着他将手一挥,有不少人已经围向了张鸿羽,粗略一扫,甚至有一两个孕婴期的老仆! “你又惹上事了?”普济仙子问向张鸿羽,眼里没有什么责怪,倒有些理所当然的调侃。 张鸿羽已经看到了天璇宫圣女和那个射箭的男人,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此时也笑了一声,冷冷道:“仙子对不起的很,张某今天可能要开杀戒了!” 被人偷袭,几乎被两箭钉杀,张鸿羽此时心中愤怒。 出现的人中有一个青衣老仆,已经迈入孕婴期,可以感觉到澎湃的法力波动。他上前来冷冷道:“我们只抓姓张的,与其他人无关。姓张的,我家少爷说了,只要你自缚手脚,上前请罪,可免你一死。” “呵。”张鸿羽被气笑了,“你跟他说,只要他现在下来跪下,向我请罪,我就能饶他一命!” 第二百七十五章:老怪 张鸿羽此话一出,那些人顿时大怒,青衣老仆冷冷看着他道:“小崽子,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敢在叶家人面前撒野,看来是逼老朽出手啊!” “老梆子,想动手就直接来,我没功夫陪你在这里打嘴仗!”张鸿羽冷哼,他本就对叶家没什么好感。之前不想和叶家有纠葛,也只是因为叶诚,现在既然是惹上他自己,那根本不必太多顾忌,掏出噬魂凶枪,用力就向青衣老仆拋了过去。 这凶枪,可怕至极,一道血光爆射而出。 那青衣老仆顿时神色大变,连连出手抗击,并飞快后退躲避锋芒。但只觉得一股恐怖力量透过双臂,好像是一尊魔王杀来,令他都觉得一阵惊悚。 “该死!抓住他!” “杀了他!” 其余叶家人纷纷大惊,围杀上来,张鸿羽冷笑。同阶大战,他还没有怕过谁,一把赤霞剑当空闪耀,飞起一轮轮的银月,倾倒剑气如天河潮水一般。 叶家众人大都也只是金丹期修者罢了,且都是奴仆之属,功力良莠不齐,一时间就被剑气淹没,被斩的四分五裂! “糟糕糟糕,怎么就打起来了?”小胖子满脸的不情愿,手上掐算,向张鸿羽大喊,“先别打了,东门震卦开生门,往那逃必有活路!” “别人打上门,哪有逃跑一说?”黑蛇郎君向他瞪了一眼,口中蛇信吞吐,飞快冲上前去。替张鸿羽接走几个对手,立即化为妖相,黑鳞遍体,张口吞吐妖云,翻手将一人击毙,没有一点悬念。 百尺剑也出手,嗤了一声,长剑出鞘。他杀人相当干脆,没有半分花里胡哨,剑剑奔着要害而去,金丹九转的实力发挥出来,出剑必杀人! “嘭!” 这时另一个叶家老仆祭出法器,乃是一方漆黑大印,轰隆隆向几人砸落下来。那是个孕婴期的强者,实力达到顾问长老级别,大印砸下,仿佛天穹坍塌。 张鸿羽浑身雷光暴涨,翻手掌心雷劈开两个缠斗上来的叶家高手,翻手取出六军令就要祭拜将台。不料身边倩影一闪,就听普济仙子轻声说道:“记住,你欠了我一次。” 话音未落,一截青竹向空中扫去。普济仙子宝相庄严,左手掐佛印,右手捏青竹,往上一点,立即架住了那方威力强大的大印。 张鸿羽不禁松了口气,在这里,他还真不敢轻易动用拜将台。这里的老辈高手不止一两个,远处可能还有孕婴老怪关注,冒然动用拜将台这等宝物,容易惹人觊觎。 一个老仆被普济仙子挡住,张鸿羽召回噬魂凶枪,再杀向青衣老仆。凶气迸发、杀意逼人,他张鸿羽从不做滥杀无辜的事,可也从来都是有仇报仇的个性,开弓偷袭他,他就要让对方付出些代价! 这一次,噬魂凶枪不再是钉向青衣老仆,而是如一道红色流星,向山巅上那对青年男女钉去! 血光破空,宛如有幽灵浮现、鬼王啼哭,刹那而至,血色扑面,另远远观战的二人霎时间大惊失色。 “该死!” 那叶家青年立即连连开弓阻挡,但那威力巨大的箭羽根本无法撼动噬魂凶枪。天璇宫圣女更是面无血色,身体被凶枪气机牢牢锁定,难以动弹。 青衣老仆立即转身去救,张鸿羽大喝一声,十轮银月横空,剑气潮水般降落,挡住他的去路。 这时,空中突然降下一轮神光。那神光宛如真实,噹的一声,替山巅二人挡下了噬魂凶枪。“好凶的兵器。”一人开口,从神光中显出一个人来,周身有星辉环绕,威武非凡,正是他用手掌挡下了噬魂凶枪。 张鸿羽见状,心中一沉,心说该死,这是长老级别的孕婴期高手出手! “长老!”天璇宫圣女长出一口气,立即做礼,并请求长老出手。 那出现的男人约是中年,身高七尺,玉面长须,身有神环,宛如神仙中人。他摆手让圣女起身,然后目光向下投来,冷冷道:“仗着重宝逞凶么?我便收了你。” 言未落毕,他以化作一道光,飞快俯冲下来。大手横空,如同采下漫天星辉一般,向张鸿羽打了过来,要将他一招擒拿。 张鸿羽当机立断飞退,全力抛出凶枪,以噬魂凶枪断后。他有自知之明,孕婴期的强者,他全力可以拼掉的最多是顾问长老那一级别,可能就孕婴一变到三变之间。 遇到真正的长老级别,除非请出拜将台,否则他也只有退避三舍的份。 但对敢向他围攻的其他叶家仆从高手,他没有半点留情,应元天都剑划域为界,将三个叶家人围在其中,雷鸣一声,九色雷光暴涨,彻底诛杀。 “去死!”青衣老仆暴怒,杀了回来。天璇宫长老出掌震退噬魂凶枪,也逼了上来。 “退!”张鸿羽冲普济仙子、黑蛇郎君和百尺剑大喊。从六军令中祭出十八杆锁魂旗断后,四人不约而同地甩开各自敌手,退了回来。 “糟糕糟糕,快点往这边走!”小胖子在远处大喊,向前引路。 贼老头则已经开溜,小胖子就是瞅准了他跑的方向,带路往前追。 “想走?今天你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恶毒的话语声从那锁魂阵中幽幽响起,整个大阵不断爆发轰鸣,大旗摇摇欲坠。 没有十八冥丁加持,只看滑头鬼的锁魂阵根本拦不住复数的孕婴期强者多少时间。 张鸿羽冷冷向叶家青年与天璇宫圣女看去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远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卧槽,前面有个恶鬼!”忽然,跑在最前面的小胖子一声怪叫,声音分贝极大。随后赶到的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到有道一晃而过的身影,但都没有看清。 只有小胖子和贼老头脸色铁青,小胖子还拿出了条寻宝蜥,只见这蜥蜴翻着白眼,浑身光芒黯淡像死了似的。 小胖子解释这就是寻宝蜥的特性,如果遇到难以规避的凶险,它就会变成这样装死,以求逃过一劫。 换句话说,寻宝蜥感应到那道人影极为可怕,需要装死来应对。 “到底那是什么?” “徘徊在混沌神土的凶灵!” 小胖子和贼老头两个墓葬、风水的高手脸色都有些苍白。 第二百七十六章:凶煞 那道人影只是一闪而过,但带给众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悸感。但除小胖子和贼老头外的几人没有去更多的关注,因为此时锁魂阵被打穿,叶家两个老仆、天璇宫长老,三个孕婴期的高手已经兜着屁股追杀了下来。 几人只得先跑,无法分心。 “小崽子们,我看你们往哪儿跑!”那叶家的一个老仆咬牙切齿,双手一翻,一块巨大的黑印祭出,狠狠打了下来。 黑云卷动,打的一块高耸的山壁摇摇欲坠,大块大块的滚石飞溅,乱石穿空,山崩一般向下倾倒。 现在众人都无法飞空,面对这样的攻击,十分危险,难以躲避。 百尺剑出手,天灵中冲出百尺剑气,横扫格挡,将一块块数万斤重的巨石击碎。黑蛇郎君喷吐大量妖云,化出妖蛇本相,摇头摆尾,在前开路,将挡路巨石甩尾抽飞。 普济仙子也出手,青竹挥动,蒙蒙清辉扫出。那青竹青翠欲滴,好似是翠玉雕琢,几下挥动之后,落下的巨石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向周围避开,平稳落下。 追逐的众人微微变色,他们不认得普济仙子,也看不出这个气质出尘的女子的深浅。她大多数时候只是被动防御,且只和一个老仆对了几招,且全身而退,让叶家人为之忌惮。 张鸿羽大喝一声,赤霞剑中升起一轮轮的银月,月华如水,扫出一轮又一轮的剑气,专挑没有孕婴期保护的那些人。 此时乱石穿空,石山崩塌,反倒是给张鸿羽的出手提供了掩护。有不少叶家的仆从高手来不及反应,甚至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剑下之鬼。 三大孕婴期高手皆是惊怒,同时出手阻拦,古器法宝打出,一个金轮、一方黑印、一口青铜大钟,各放光彩,如三轮不同的太阳一般狠狠镇压下来。 这一次,山在崩、地在抖,连天空都仿佛要融化掉了! 张鸿羽等人只能再避,这种场面太过惊人,不是他们可以去抗衡的。但就在这时,他们又看到了那个贼老头。 贼老头第一时间开溜,跑到了这里,此时扭头看见张鸿羽他们,又看到后方追杀之人浩浩荡荡,顿时老脸都绿了。 “你们这帮混小子,是存心要害死我老人家啊!”贼老头急得大叫,撒丫子就跑。就在这时,大地突然一阵颤抖,好几座高峰颤栗不以,有混沌之光透过地表,直冲天宇! 开天前的气息在弥漫,最后几座高峰同时崩塌,冲腾而起的混沌气掀翻了一切,在底下露出了一片隐在混沌气中的神宫。 “灵迹出世了!” “混沌神土!” 不少在附近的修炼者激动地惊叫,这片隐在朦胧之中的神宫十分的神秘,好像一座仙家府邸,又似一片片神明陵墓。 张鸿羽当机立断,纵身就往地宫里面冲。普济仙子、黑蛇郎君等随后,至于贼老头和小胖子甚至跑的比张鸿羽更快。 叶家的老仆、天璇宫的长老紧追其后。这里也许有不死神树,有混沌神土中蕴养出来的宝物、谁都不想放过这场大造化。 地宫中漆黑的要命,张鸿羽本能地感到一丝不祥,进入地宫就取出六军令在手,随时准备请出拜将台护身。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地宫中回荡,仿佛是看到了、发生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样。 张鸿羽他们没有去查看,但不久后他们就发现了一具尸体。满眼惊恐,浑身没有外伤,只在脖颈处有一只手掌印。 这是叶家的老仆,众人不禁是面面相觑。堂堂一个孕婴的高手,居然被人活活地给掐死了? “大家凑在一起,不要走散。”张鸿羽出声,将众人聚在一起。划破手腕,撒血唤醒拜将台,直到漆黑石台悬在几人头顶上方,这才让他有些安心下来。 一个孕婴期高手被人掐死,这实在令人不安。地宫漆黑,连眼识都被削弱,变得不那么敏锐,黑暗中隐藏着凶险,他不得不谨慎些行事。 “这是……”小胖子看着拜将台,嘴里咕哝着什么。 张鸿羽喝了口灵泉液,恢复耗掉的鲜血。 “这地宫很凶险,我们得尽快离开才好。”贼老头这时候不跑了,躲在拜将台下东张西望。 又走了一段路后,张鸿羽他们与叶家的人不期而遇。但张鸿羽发现,叶家的人显然这时候没空理会他们。 因为有一个漆黑瘦长的鬼影背对他们,一只枯瘦的手轻而易举地捏住青衣老仆的脖子,像拎小鸡仔一般,将它拎在半空,一声惨叫就毙命了。 “嘶——孕婴期高手都不是对手,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其他人不明所以,皆是惊惧。 张鸿羽他们也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那动作的模样,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叫人心惊胆寒! “快快快,赶紧离开,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那恐怕,是个大能者、甚至是神灵死去后,执念不散化作的恶鬼啊!” 小胖子脸都白了,想到了种种传闻,不安到了极点。 他为天机岩传人,知道许多世人不知的神秘辛密。就他所知,只要不飞仙,哪怕身为大能者也是有寿命限制的。 若是最终未能勘破大逍遥,死前执念太强,在坐化之时,就可能因执念不散,生生‘想’出来一个不死的恶鬼。 那恶鬼憎恶生者,会将未能长生的怨恨发泄到所有活人身上,杀掉所有见到的活人。 想到这里是梦上仙乡、混沌神土,一切皆有可能,所有人心里都毛了。 叶家的人不明情况,见两个叶家老仆都惨死,还在嚷嚷要请绝世高手来出手。唯有天璇宫长老心惊肉跳,第一时间撤离出去,不敢再停留了。 张鸿羽二话不说,用拜将台开路,由小胖子卜卦引路,一众人赶紧又离开地宫。 但更有其他人不明真相,还以为是神宫出世,纷纷往里闯。因为混沌之气,开天的气息太有欺骗性了。 普济仙子试图阻拦劝说,里面有大危机。但根本没人信,反而想对她出手。 张鸿羽一下拜将台将那人拍飞,拉着普济仙子就跑,并道:“好言难劝该死鬼,我佛不渡自绝人。这种地方,管好自己。” 第二百七十七章:真正的门庭 一行人离开地宫,冲上地面。地面上人乱作一团,不明底细的修者还往地宫里冲,蜂拥而入,想要抢得仙缘。 然而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那地宫中的生命仿佛杂草般被一茬又一茬地收割,不一会儿,已经尸体堆积如山,血水流淌成河。 有逃出来的人惊呼:“地宫中有个恶鬼!长老级都不是对手,快去请绝世高手啊!” 这时候还没进去的人也发觉不对劲了,一个浑身漆黑的鬼影已经从地宫走了出来。举手投足没有一点人气,一旦被他抓住,诸般法力都难以施展,会被活活掐死! 小胖子在前冷汗直流,自言自语道:“想来这种执念恶鬼,千百年难得一见。天机岩网罗天下密藏,道爷走通通看过,则仅提到过一两例,没想到今天居然让我给碰见了一例。” 众人听闻,也是一阵战栗。张鸿羽急忙追问:“既然你看到过相关记载,那是不是知道该怎么对付?” 小胖子胖脸上肥肉乱颤,不安地说:“看是看到过,但那都是古代传说。按记载,有一个是被燕国的一位剑仙收服的、还有一则记载是被大夏皇朝的开国皇帝镇压的,那也是一位大能者……” 这时普济仙子开口道:“西天灵山上有则传言,佛本师释迦牟尼成道时,也曾镇压过一尊魔王,类似于这种恶灵。” 她这话说的不重,但张鸿羽差点脚下一软当场摔倒。‘释迦牟尼’这四个字,让他脑子嗡嗡嗡的作响。 他口干舌燥地问:“普济仙子,敢问……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他…他可还在灵山?” 普济仙子有些奇怪他的反应,但摇摇头回答:“不,佛本师早已超脱而去。灵山上留有他著的经书和事迹,我有幸读到过一些。” 听到这话,所有人包括张鸿羽在内都一声长叹,尽管理由有所不同。就目前所知,降伏这种恶灵的都是大能者,可眼下上哪儿去找位大能者来出手? “死了快有上百人了!快逃!” 张鸿羽听到身后人的惊呼声,从地宫中逃出来的人都在慌不择路地逃跑,没有人敢稍作停留。 那恶鬼已经离开了神宫,逮谁杀谁,身后已经是一条鲜血染红的路了。 地面不断隆起,有人看到过成片的古坟,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葬过怎样的人。但有人看到那片古坟都在倒塌,有东西正从里面爬出来! “哎呀哎呀,我刚刚好像也看到了古坟荒冢。”贼老头眼睛亮的很,东张西望却怎么也不肯离开拜将台的护佑范围,“这地方肯定有大能者来过,嘶…葬在这里的鬼东西,招惹不得啊,莫非是哪位丧修大能的道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鸿羽下意识就看向头顶的拜将台,这就是出自某位丧修大能之手。 正自想着,忽然地面天摇地动,水浪逆冲三千丈,整片空间仿佛水波在荡漾一般,哗啦啦地闪动,有一座座高峰在坍塌,移位。 好像画卷被揭开,又像假象被剖析。一道接一道神光在那里汇聚,最终显出来一座岛屿来,缓缓降下,气象万千,震撼人心! “大能者的画皮!偷天换日的神通!”小胖子惊叫,双手不断地掐算,一时间把恶鬼之事也抛到了脑后,激动地道,“那一定是真正的洞府!” “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到底还是抢不过这些大势力。”贼老头抬头看天,这时候,众人才看到那几处山巅都有人站立着。 只看装扮样貌,就能看出这十几人无不是三大皇朝、四大家族的绝世高手,还有北域的蛮王、西天的佛僧,一个个不是宝相庄严,便是有气吞山河般的气势! 这些人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正式出手,似乎仍在避免触及梦上仙乡的一些‘规则’,然而并没有人敢小觑他们,这些强者几乎代表了一个极致,是所在领域的顶尖,一旦触怒,必然是灭顶之灾。 那座空岛缓缓降下,众人看到在空岛上有白色的石门,成片的宫墙,古老的花纹,分不清年岁,那些古老的文字让老辈修者都大皱眉头。 “远古大能时代的文字吧,可能只有大能者才能看懂。”一些老辈修者在观摩文字之后,纷纷皱紧眉头。 贼老头道:“这地方,多半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古老。无论是药王还是雪逆老祖都不过数千年前的人物,但这里却有远古时代的古老宫阙,简直难以想象啊……” “难怪会有那种级别的恶鬼了,这里,多半葬了一位大能者。是死去的执念不甘,化作了恶鬼守在这里!”小胖子自语。 黑蛇郎君蛇信吞吐,对宫墙上一些状若鸟兽的花纹极为着迷,喃喃道:“雪逆老祖、杨家药王、燕国剑仙传说都曾来过,这些大能者,一定是在这里印证什么,求证什么……” “失落的远古时代……大能者,也会陨落吗?”普济仙子喃喃自语,那完美无瑕的脸庞略有几分失神。 张鸿羽看着这座空岛,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越看,越觉得那块耸立在空岛前方的巨大白石碑,像极了立在丧修大能墓前的那块墓碑。 这座岛屿,这座宫阙,莫非是某位大能的墓吗? 张鸿羽知道,大能者的手段不可以道理计。他们可以在一个墓中塞下一片片的空间,勾勒一个个的小世界,眼前这座岛看似不大,真正的体积可能十分惊人。 此时空岛还未完全降下,岛上不长花草亦无异兽,但并不缺乏生机,紫气升腾,仙光环绕,还有奇异的亮光闪烁。 有的透出红光,有的透出紫电,像一只只小仙凰在飞舞、一条条小真龙在腾云驾雾。 这一幕幕,看的人惊呼,现场一阵骚乱。若非此地无法飞行且空岛尚未落地,他们早冲过去一探究竟了。 但也有头脑清楚的,没有轻举妄动。因为就在山巅何处,还有十几个大人物未曾出手,岂有他们这些人去夺宝的资格? 三大皇朝的来人皆穿着各色龙袍,即便不是象征皇帝的五爪金龙也差不多。张鸿羽看到,其中一人头顶有龙气盘绕,象征性的紫色龙气好像一条真龙似的在他头顶飞腾。 第二百七十八章:混战夺宝 “那应该是大夏皇朝的一位皇叔,没想到,这种人物也来了。”黑蛇郎君说道,目光又向其他几位看了看,“董家的族叔、叶家的族叔、还有那个神秘家族的……北域的蛮王,西天的和尚也到了。” 听到他这话,普济仙子不满地哼了一声,他这才想起身边就有个西天灵山的弟子,赶紧止住了话头。 这时那空岛终于降下了,但地动山摇的事并未发生。空岛仿佛就融入了地面,直到空岛整个稳稳定住。 众人纷纷向前挤,都想第一个挤进这处宫阙之中。然而当他们到近前时,发现早已有人在那巨大的白色石门前驻足了。 十几个大人物并排而立,透出的威势仿佛一堵无形的墙,没有人可以从他们面前经过,甚至想靠近都不可能。 他们凝视着石门,推演着,估测着,最终其中有一人先出手了。那人长的十分奇特,皮肤是苍蓝色的,一头白发,嘴唇里露出两颗尖牙,额头也长有一对肉角,眼眸开合,妖气腾腾。 “是你们蛇谷的大妖?”百尺剑眼睛尖,扭头问黑蛇郎君。 黑蛇郎君沉默不语,但微微点点头,并低声道:“不要接近他,那是个危险人物。” “嘿嘿,我来试试。”那名大妖发出怪异笑声,双手撑城门,奋力向内推。妖族特有的怪力是众所周知的,但那白石门的反应还是让众人吃了一惊。 原以为这种密地,大门必然有诸多法禁,没想到这名大妖奋力一推,整个石门轻而易举地便打开了。 一股浓郁的精气从门缝中喷涌而出,令人闻之通体舒畅,浑身毛孔都要打开一般。仿佛里面是一片仙府,这精气是开天的仙气! 那大妖大笑,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其余强者立即鱼贯而入,不愿落后,已经到了此处,谁也不想与大能遗宝失之交臂。 “天哪,好浓郁的精气!我感觉闻到了开天辟地的气息!” “我闻到了药香,一定是不死神树!” “可惜啊,有这十几人在。莫说是我们了,连一般的孕婴高手也不敢争夺他们的造化啊……” 人群中传出了不少哀叹之声,显然大部分人都很不甘心。 张鸿羽还看到有两三道身影飞快掠过人群,冲入门中,显然不止是那些大势力派出了自家的顶梁柱,暗中还有绝世高手隐藏着,这会儿坐不住了。 “妈的,这次亏大了,被那些老梆子抢了先。恐怕,就算是真有什么遗宝密藏也没我们什么事了!”小胖子十分的沮丧,无精打采。 就在这时,石门中传出巨大的声响,后来者与先至者为了洞府中宝物的归属,而大打出手了。 里面一乱,众多修者也再忍不住了,纷纷向空岛宫阙涌去,不少人都打着浑水摸鱼的主意。 “我们也去看看,不能白跑一趟!”黑蛇郎君吐着蛇信,第一个往前冲。他还算有恃无恐,毕竟蛇谷有高人在场。 小胖子和贼老头急忙跟上,两个人赛跑似的,居然后发先至,跑到了黑蛇郎君前边! 张鸿羽与百尺剑、普济仙子随后,刚一进门,立即好几道掌力、法宝迎面向他们打来,现在来者皆敌,所有人都在争抢。 张鸿羽将拜将台缩小收起,以噬魂凶枪开道,一声长啸,当即将两件法宝打碎。三人冲了过去,很快看到黑蛇郎君化出妖躯对敌,但被人打了一掌,鲜血从口鼻喷出。 “哈!” 他并不是个甘于吃亏的主,张嘴一口毒雾喷了出去,将打中他之人腐蚀的面目全非! “那里有老药!”黑蛇郎君看到张鸿羽挥剑冲过来解围,立即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块药田大喊。 这里的混战大都由那药田中的几株老药所引发,所有人都在争夺,但并没看到那些大人物,他们已经冲向了更深处,这些人能进入梦上仙乡皆是付出了一定代价,这些老药还不足以让他们停下脚步。 “你先喝几口灵泉!”张鸿羽冲他大喝,赤霞剑攻杀,应元天都剑防御,十轮银月升空,道道剑气落下,替他接下敌手。 右手召来噬魂凶枪,猛力向前抛出,只听一声惨叫,有人被凶枪穿胸,钉在了墙面上,挣扎不脱,浑身都在龟裂! 到处有人在争夺,大打出手。若非宫阙之中内藏乾坤,一般的建筑早已被打崩了,在这里,张鸿羽再度见识到了须弥纳芥子的神通,宫阙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的多,仿佛塞进了一方天地。 混战中无人可以幸免,在这里的任何东西都能引起争抢。有数十个强者争夺药田中的老药,转眼间十多人伏尸当场。 另一房间有紫光璀璨,一副半身铠甲冲出,虽是残破器具,依然引起多方争夺。在一群人你挣我抢之中,那件宝甲恰好被打向张鸿羽这边。 张鸿羽也没客气,用拜将台将那套宝甲收了,并和追上来的一个高手狠狠对了一剑。 嘭地一声,张鸿羽被打的倒退好几步。那人也同样不轻松,一头白发舞动,居然是董丞席,他也在人群之中。 张鸿羽只匆匆看到他一眼,很快他们各自又被其他修炼者缠上了,有眼睛尖的,看到了那件紫色宝甲被张鸿羽收走了,眼睛都红了。 也有其他人得手了别的物件,匆匆离开这片混乱区,向更深处冲去,寻找别的机缘。 张鸿羽去找别人,百尺剑不知道从哪儿抓到了一截长剑的碎片,也拼的满身是血。那截剑身碎片流光溢彩,符文遍布,隐隐透着强大的波动,绝非是凡品。 黑蛇郎君抢到半截老药,但整个人被拍进了黑泥土里,吃了一嘴的泥:“呸,不亏。” 他吐了一口黑泥,手里死死抓着半截老药,生命气息十分浓郁。 小胖子什么都没抢到,还被人揍了个鼻青脸肿。在这里。他的卦算天机之术完全失灵,甚至说他还能活蹦乱跳,就够让几人感到吃惊的了。 最让张鸿羽哭笑不得的还是普济仙子,她不愿出手只是自保。一口一个阿弥陀佛,但没什么用,该对她出手的,依然是祭出紫金大锤往她头上砸。 张鸿羽替她出手,一枪打碎大锤,道:“在这里可没有什么善良之辈。” 第二百七十九章:争渡 普济仙子没有说什么,但之后,她也开始出手。青竹挥动,辉光一扫再扫,将袭来者纷纷定住。 很快这边的物件大都有了主,混战向更深处的宫阙开始转移。张鸿羽走上前把那块药田给切下收了起来,这药田由美玉砌成,能栽种出老药来,也十分有神性,哪怕一株凡草也能养成灵药。 张鸿羽打算把它带回去给彭珅,以后也好做栽种宝药所用。 “这里真是一处密藏啊,各种宝物沉眠,可惜抢夺者太多,我们都能有些收获,也是万幸了。”百尺剑擦了把脸上的血,感慨地说。 众人不免看了看一地尸体,什么没抢到就伏尸于此的修炼者不在少数,他们几个手上多多少少都有几条性命。 “阿弥陀佛。”普济仙子动容,闭上眼睛,默默地颂念佛经,为这些亡者超度。 小胖子什么都没抢到,很不甘心,嚷嚷着就往前冲去:“我们也赶紧点,不然什么都要被人抢光了。刚刚在外面时我就看到了,这里也许有真正的凤血赤金和龙纹紫钢,那都是炼器的无上材料啊!” 他动身了,其余人也没犹豫,各自喝了口灵泉、嚼了片药草,恢复精气稳定伤势,继续往宫阙深处冲去。 这里同样在发生混战,有绝世高手在这里出手,打落下一座神灯。顿时汹涌的烈火燃向四方,当场将旁边数十人焚为灰烬,魂飞魄散! 神灯之中琉璃罩,五光十色,布满裂缝,但其可怕之处半点没有被削弱。 众人又惊又是眼红,有老辈的修炼者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声音哆嗦地说:“交织出了自己的道果,是、是脱胎级大修的法器啊!” 此话一出,绝世高手都不能淡然了,大步冲上前去,双手猛地一招,想要撕开烈火将神灯抓在手中。 脱胎级的修炼者,那相对孕婴、元婴以及之前境界的修炼者来说,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生命了。他们在某些年代,大能不出的时候,也被称作大修。 甚至当今的四域三朝中,可能都仅有寥寥几人。其强大,根本不需要他人去赘述。 烘! 那神灯被震动,再度喷出一股白色的烈火。那位绝世高手连忙躲避,移形换影,但有个长老级的孕婴强者躲闪不及,当场被白色火焰焚成飞灰。 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形神俱灭! 如此神物,所有人都眼热了,有更多绝世高手出手抢夺,其中包括西天来的神僧,满面慈悲,口中念着阿弥陀佛,但一枚大印噹地就砸在他的大光头上。 不下五人的绝世高手在奋力争夺,最终那盏满是裂缝的神灯在争夺中碎裂成了好几块,每个绝世高手都争夺到了一部分。 来自日冕皇朝的皇叔手持神灯碎片猛力一震,即便是碎片也发出了灼热的火光,霎时间,离他较近的几人被火光包围,烧的什么都不剩。 “哈哈哈,好东西,恰好与我《大日真经》相配!” 日冕皇朝的皇叔大笑一声,冲向更深处。其他绝世高手也不甘落后,纷纷跟进。其他人也都疯狂了,这座宫阙每一处都有神物,所有人都在搜索、跟进,相信在某处一定还有不世的瑰宝隐藏。 古经、神药、混沌神土,肯定都在这座宫阙的深处。所有人都很兴奋,极速飞奔,当然大多数都在孕婴期高手的带领之下。 如果没有孕婴期的绝世高手在场,几乎没有势力可以轻易得到任何一样宝物。因为这里的强者太多,哪怕是天才级的青年修炼者,在这里也有些不够看。 突然,宫阙前方出现一片云海。那是一片闪烁着混沌气息,光芒惊人的翻腾云海,广袤无垠,就仿佛将一片天空截下,安置在了其中。 这片云海阻断了前路,众人只得各施手段,八仙过海。 一位绝世高手祭出一条大船,水行之气环绕,甚至有鱼儿活灵活现地游在周围。他飞身而起,带着自己的势力中人,横渡云海,向前而去。 其他修炼者也各自祭出法宝,试图渡过云海去。但这里无法飞行,所有人无不战战兢兢,不时有人跌落下去,无声无息。 张鸿羽他们也到了这里,眉头皱的紧紧的,他们都没有用作交通工具的法器。黑蛇郎君想化出本体,载他们过云海,但被张鸿羽拦住。 如果真是海那还能试试,可这片云海根本不知道底下是什么,况且他们都无法御剑飞行,若是掉下去,不知道会怎样。 “贫僧来试试。”普济仙子开口,将手中青竹抛出,口念真言。青竹变大,化作一艘竹船横在了云海之上。 看这竹船稳稳当当,众人也都松了口气,纷纷上船。普济仙子站船头驾驭,张鸿羽站船尾断后,竹船离岸,向前而去。 云海翻腾,混沌光不时浮现。竹船漂浮而行,真给人一种错觉,宛如置身于仙境云外天。 “看,有一道玉阶!”这时前方有人发出惊叫,只见混沌光闪烁的云海之上,浮现有一段玉阶,高不知几许,直入天穹之中。 白玉所成,玉辉闪烁,整片天地都随之缭绕着迷梦般的混沌气。 这下,所有人都抓耳挠腮,几乎疯狂了。因为这里无人可以飞行,绝世高手都做不到,玉阶垂在半空中,却无人可以攀登而上,怎不叫人心急如焚? “道道道,妙最玄。莫将至道做等闲,登天路,飞仙诀,唯有一死亘永远!” 突然,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道唱声传来。一道黑影穿过云海而来,阴气森森,仿佛将众人带入了幽冥之中。 “那执念恶鬼……也来了!”小胖子、贼老头都哆嗦了。 第二百八十章:佛法降魔 那黑影一身黑气缭绕,古袍残破,无人可看清他的样貌面容。只觉得他像一口深渊,漆黑无比,压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皆惊诧无比,因为没有人可以在这里御空而行。顶尖的绝世高手都无法做到,他们需要借住特殊的法器才能渡过云海。 灵山来的神僧盘坐于一个木鱼上,大夏的皇叔站在一条金桥上,日冕皇朝的高手则有一艘大船,众多高手各有自己的手段。 可这个黑影却极为特殊,他可以脚踏云海,不会下沉。这实在让这些强者感到惊疑不定,若是凭实力做到,恐怕已经恐怖的程度了。 “你是谁?唱这种恶毒道喝。”一个家族的族叔开口询问,声音凝重,想打量对方。却发现难以看清对方虚实,甚至连实力如何都无从判断。 那黑影也不答话,抬头向上一看,看的是那段玉阶。接着他伸出手,向那抓去,就仿佛要把玉阶给生生拉扯下来一般! “大胆!没听到我家主上在问你么!”那个家族的一位老仆出声呵斥,修为亦在孕婴境界。 黑影扭头,并不说话,却是将手临空一抓,向后一拉。众人还没弄清楚他在做什么,就听一声惊恐的惨叫声响起,那个老仆从站着的大船上被硬生生抓了下来。 可以看到他在努力挣扎,满脸惊恐。但无济于事,眨眼之间就被那只干瘦的手抓住了脖颈,双手双脚乱蹬也于事无补。 而下一秒,他的头盖骨就被掀开了,一股血气混合着孕婴之气被那黑影吸到嘴中,吞咽了下来。整个过程中,这黑影只伸出一只手,另一手垂在身旁显得十分随意。 吸尽血气,他将尸体丢下云海,鲜红的血、发黄的脑浆沾染在他的手臂上,正是活生生的一个恶鬼! “他是……从地下古宫中钻出来的那个恶鬼!竟然也到了这里来了!” 有从那地宫中逃出来的人大叫,认出了那杀人不眨眼黑影。但并非所有人都如小胖子、贼老头那般见多识广,大都是只知道他强到吓人,是个鬼物,却并不知他是从何而来的。 那黑影动作从容,当着绝世高手的面杀人,并吸尽血气,丢弃尸体。其目中无人的姿态,让那位绝世高手怒了,冷喝一声,手中托出一口紫色大鼎,动法向下镇压下去。 绝世高手一击,似要砸碎天空、压塌大地,恐怖的力量向下镇压,令云海都在翻腾。那口紫色大鼎神光灿灿,符文遍布,可轻易抹杀长老级别的孕婴高手。 然而这样一口小山般的鼎砸下,那黑影依然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向上拍来。那动作朴实无华,但造成的影响却极为可怕,整口大鼎轰轰作响,停止了下砸。 仿佛在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般,通体颤抖,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崩裂声! “当心!这恐怕是不世邪物!”这时,另一边有人开口,同时亮起一道耀眼的佛光。原来是西天灵山来的老僧出手,以降魔杵向前打来。 那并非真实的法器,而是由佛法交织成的法印,有除妖灭魔之效。普济仙子将这法印功效向张鸿羽等人告知,余者皆动容。 “好,就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破解吧!”小胖子缩在竹船上探着脑袋,一副生怕被惦记上的怂样。 贼老头则看着天空中的玉阶,抓耳挠腮,似乎是想着该怎么样才能上去。 “我们避远点,别被卷进去。”张鸿羽皱眉道,普济仙子脸带忧色,最终点头,控制竹船远远地避开冲突区域。 绝世高手已经出手,他们如果被卷进去,绝对是粉身碎骨! 就在这时,那黑影也以与灵山来的神僧交上了手。只听轰隆一声,金色佛光交织成的降魔杵击打下来,但那黑影仍然只出一只手,硬接降魔杵。 这一击有无上威能,为佛门神通。又听咔嚓一声,那枯瘦手掌用力一捏,金色降魔杵颤动后寸寸碎裂。 “阿弥陀佛!”灵山高僧盘坐在木鱼上,神色肃穆,双手合十,口念真经,“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经文响起,他脑后仿佛有一轮大光相亮起,宝相庄严。朦胧中,一尊模糊不清的佛像出现在虚空之中,与寺庙之中供奉的佛陀一般无二。 老僧双手一合,捏了个诀印,双手食指向眉心一点。口中经文不停,而那佛像的眉心处金光亮起,佛影更加真实,隐隐有佛音不绝,竟然是周围诸多修者都不约而同地口中颂起了经文。 “老僧不简单啊,修成了佛门法相神通!”黑蛇郎君惊呼。 另一旁,普济仙子早已盘腿而坐,宝相庄严,口中颂念着经文,为灵山神僧的佛法助力。 “哼!”一声冷哼。 那漆黑的恶鬼发出了声音,只是一个音节,却能令听到的人如坠冰窖,仿佛是从地狱中传出的声音。 但这只是一个冷哼声,却硬生生打断了老僧的诵经声,使之无法继续下去。不但如此,刚刚参与诵经的修者无不浑身一颤,口喷鲜血,皆受到了反噬! 普济仙子经文一顿,脸色煞白如纸,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几乎要栽倒。张鸿羽连忙扶住她,神情震惊,二话不说要将一片老药金叶塞到她口中。 “不必…”普济仙子声音有些虚弱,但没有接受这枚金叶,“我只是受到牵累罢了……” 正如她所言,盘坐木鱼上的老僧受创更重,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满脸震惊之色。那佛陀虚影也是一阵恍惚,近乎消失。 “这是…执念恶鬼,佛经之中曾有记载,这是大能者执念不散化成的魔鬼啊!” 老僧终于辨认出了自己在面对什么,立即冲其他绝世高手喝道:“诸位,赶紧出手,灭杀此魔!如若让他离开此地,大能者不出,将生灵涂炭!” 事实上不用老僧来说,当听闻‘执念恶鬼’四字之后,从杨家、董家的双方人马上方都浮现出了一道强大且可怕的神韵,一口古鼎在混沌中浮沉,一把量天尺在水行之气中若隐若现! 两件法器一出,天地似乎都受到了某种影响。而那恶鬼也终于正色起来,缓缓伸出了双臂,竟要与之抗衡! 第二百八十一章:圣器 杨家的量天尺、董家的古鼎,两样都是重宝中的重宝,是大能者留下的法器,可以说是另一种,另类能显露出大能者法力的方式。 “杨家先祖,药王的量天尺!” “董家先祖,雪逆老祖的寒光鼎!” 两样圣兵一出现,整片天地的氛围都开始变得不同了。仿佛天地在被开辟,混沌在被撕裂,气机变得不同。 显然这种变化也在两位族叔的意料之外,一时都有些惊疑不定。两件圣兵直到目前他们都不曾亮出,为的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若非半道杀出这么个恐怖的魔鬼,他们现在也不可能将圣兵祭出。 然而两件圣兵彼此之间都产生了大能的气息,这气息影响了这片天地。而就在这时,那恶鬼出手了,他似乎极为厌恶两件圣兵流露的气息,双臂展开,轰隆隆打出两道墨黑色的掌印。 这还是恶鬼第一次进行如此攻伐,可见圣兵对其的威胁。就在此时,量天尺降下一道水行剑气,古鼎倾泄,垂落下一道混沌剑光。 四者一碰,仿佛开天辟地一般,整片云海都炸开了。突然之间,在场的所有修者都惊呼出声,大叫起来:“能飞了!” “快!登玉阶去!” 这一刻,在爆发的漩涡中。刚刚还惊喜飞起的修者有上百人,被那片爆发的能量中被斩的灰飞烟灭! 那是大能者的圣兵在攻伐,一击之下,天地都能为之倾覆! 云海翻腾,惊叫声四起,许多船型法器在冲突的余波中被摧毁翻覆,枉死者不知凡几。普济仙子的青竹船也如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狂暴的能量流中摇摇欲坠。 张鸿羽第一时间祭起拜将台,也不变得过大,足够稳住竹船便好。只见那漆黑的石台悬在几人头顶,乌光道道落下,将几人连同竹船护住,瞬间定住了几乎要翻覆的青竹船。 张鸿羽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神猛然一阵恍惚。通过拜将台,他一时有种心慌神乱的错觉,似乎那恶鬼的眼睛向他看了过来! 但这感觉只出现了一瞬,下一刻,就听见那恶鬼一声大吼,身化乌光消失不见。量天尺与寒光鼎降下的毁灭性力量,在这一刻撕裂了云海,让那种开天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传说大能者有开辟小世界的神通,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小胖子满头大汗地扒着竹船的船沿,刚刚他险些被掀下去,好不容易爬上来后,他又算了一卦,面露喜色道,“这片混沌世界的气息被打乱了,应该会维持一段时间,我们赶紧飞上去!” 张鸿羽没理他,一心控制拜将台。黑蛇郎君则道:“现在上去,会立即变成众矢之的。虽然不甘心,也只有等那些绝世高手先进去,我们才有机会。” 正当他们几个说话间,又是一阵轰隆的巨响,接着惨叫响起。有一队人想趁着混沌气息失效,飞上玉阶去,但尚未落地,便被一道掌印拍碎。 北域蛮王冲上玉阶,向上登天而去。接着是蛇谷大妖,而杨家、董家之人比他们更快,有两件圣兵已经亮出,即便是绝世高手也只能为他们让路。 在这些绝世高手冲上玉阶之后,其余人这才敢匆匆登上玉阶向上赶去,不愿机缘旁落。 这时普济仙子也已经喝了灵泉液,稳定了伤势,驾驭竹船载着众人从容而上。 登上玉阶,收了法宝,众人几乎又是一路打上的这段登天之路。穿过那片虚空般的苍穹,一片混沌之光弥漫整片天地,前方出现了一大片混沌神土! 在这里,开天的气息再度变得浓郁无比,所有人都不能飞了。而相对的,灵气浓郁到无以伦比,浑身的毛孔都仿佛被洗涤、冲刷了一般。 这里仿佛是片从开天辟地的时代延续下来的土地,各种不知名的灵药遍地、地面涌出灵泉,空中有神鸟掠过,还能看到宛若仙凰般的生灵! 到了这里,所有人都傻眼了。即便是张鸿羽、黑蛇郎君曾经看到过真正的混沌神土,此时也被震惊到无以复加。 因为严格来说,他们看到的是一片未曾被开辟的混沌神土,被神树扎根。而眼前的是被开辟出来之后,定格在了太初的那一刻,勃勃生机,万物劲发,一直延续到现在! “小伙子们,都小心一点啊。这里既然有执念恶鬼,那可能就有大能者葬身在此处。”贼老头这时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卷古书,不断地笔画,“老夫一路沾了你们不少便宜,现在就让老夫来带领你们找到大能葬身之处,说不得有一番机缘造化啊!” 听到这话,黑蛇郎君、百尺剑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贼老头一路上就光出工不出力,这会儿倒是来劲了。 然而看到张鸿羽、普济仙子和小胖子都跟着走了,他们俩也还是跟着一起。在这片神秘之地,走在一起总归能更安全几分。 “百尺兄,你家的师尊没有来吗?”张鸿羽问百尺剑。 江北几乎各个势力都有绝世强者到场,各种手段施展,都要进梦上仙乡分一杯羹。百尺剑的师尊据说也是一位绝世高手,否则也不会让百尺剑来参加这场盛会。 百尺剑闻言摇头:“不,我来时师尊就有说,这里没他要的缘分。” 说完这话,他就不再多说了。 黑蛇郎君、普济仙子都好奇地向他看了几眼,因为百尺剑的师尊很神秘,连他们都不曾知晓,也许只有天机岩的小胖子知道一二。 于是黑蛇郎君拉住小胖子想问,但立即被小胖子堵了嘴:“别问我,我算不了比我厉害的高深的修者。” 众人跟着贼老头在这片太初的天地中行走,忽然张鸿羽神情一动,他还看到了熟人,在远处,叶鹭就和叶家高手在山巅处纵身跃过,附近还有天璇宫长老和圣女的身影。 他们居然也进来了。 张鸿羽正想着这些的时候,突然又一阵地动山摇。那片山脉摇动之中,有一头恐怖的兽王在移动,遍体五色鳞片,竟然是条不知几许长的母蛇! 看到那条兽王出没,凶气弥漫,张鸿羽终于想明白了突然出现在梦上仙乡的蛮兽、兽王究竟是从哪儿来得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神土 这是一片玄妙神奇的小天地,宛如传说中的远古时代,充满了神秘的气息。各种珍禽异兽数不胜数,强悍的兽王时隐时现。 “黑蛇,那是不是你家老祖宗啊?”小胖子在看到庞大的母蛇后,冲黑蛇郎君挤眉弄眼。 黑蛇郎君瞪了他一眼:“是你祖宗!” 与他们俩的吵吵不同,张鸿羽等人更感觉十分的舒畅,这里的灵气太浓郁了,就像置身水波中一般,并且有开天的一丝气息在弥漫。 不但干扰了他们的法力,无法飞行,也让他们更容易进入悟道的状态中。天地初辟,万物生发,灵泉涌出,地生金莲。 “缘起缘灭皆佛性,寻觅皆是求外因。悟得真我了尘缘,一朝顿悟明本心。”普济仙子喃喃,随口颂了几句佛偈,让她更加轻灵出尘,有一丝顿悟的灵光,仿佛随时会飞仙而去。 张鸿羽同样心中空明,置身这片世界中,很容易就让人进入悟道的状态之中。听闻普济仙子的佛偈,他也随口作答:“若能明了自身真,有真才是成佛因。不求自真外求佛,寻觅皆为大痴人。” 他的随口作答,听到普济仙子耳中,让她若有所思,接着眼神略有了些变化,在出尘清净外又有了几分热切:“你的悟性非常,果然应该入我沙门。” “你又来了。”张鸿羽哭笑不得,摇摇头,避过这个话头。 在他俩一唱一和的同时,小胖子看着这片天地直搓手:“这里可真是好地方啊,在这里修行悟道。一年顶得上外界数十年了,说不定真有飞仙的可能!” 走在最前面的贼老头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道:“别想了,这里最多也就让你修到孕婴九变。想再进一步,悟真我如一,你非红尘历练,蜕尽俗世枷锁不可。更别提想飞仙还有最关键的大逍遥游,要真打打坐,就能飞仙,这片天地怎么没有出现元婴以上的兽王怪物?原因就在于此。” 贼老头说的话不客气,但理确实是这么个理,他们之后都得经历孕婴九变,悟真我的过程。这里确实能提供一些顿悟的契机,可也需要红尘的磨砺。 几人若有所思地继续前进,忽然百尺剑惊叹:“你们看,地涌灵泉!” 就在前方,石开地裂,一个小水洼浮现出来,彩雾缭绕、精气蓬勃,充满了勃勃生命的气息。 “这是开天辟地后形成的生命神泉,能滋补人的生命本源啊!”贼老头一看,第一个就上去用容器去装。 其余人也赶紧行动,各自拿出自己的玉瓶、小鼎之类的东西,将这池神泉液都装了一部分。张鸿羽的玉瓶差不多都空了,此刻正好做个补充。 “这比灵泉液更加珍贵,蕴藏生命的气息,可以给一些将死的老怪物续命。”黑蛇郎君道,他也装了满满一玉瓶。 “找找,说不定能有更大的收获。”小胖子兴奋地说,并不满足地东张西望,接着还真让他找到了两三株生长在另一个干涸水池边的老药。 尽管比不上宫阙药田之中的,但也是有了年份的老药,活死人肉白骨不在话下。小胖子取出一口药鼎,将三株老药宝贝地收在里面,连加十几重封禁,以防老药的药力流失。 张鸿羽等人见状也都笑了笑,都是自己人,也没去争夺。同时各自留意,寻觅自己的造化,这片神土真称得上是一片宝地。 轰! 突然,前方的山群一阵地动山摇。有兽王冲出,乃是一头带翼白虎,吼啸震天,正于一位绝世高手酣战,一身白色毛发,吼啸一声,仿佛能把整片天空给吼下来。 与它酣战的除了一个绝世高手外,还有两个长老级的孕婴强者,应该是某个家族的同一群人,正在联手伏虎,想要降伏这头兽王。 “嘿,野心不小。这兽王堪比绝世高手,且体魄强健,若是带到外界,镇守山门,谁人可闯?”贼老头看到这番景象,猜出了那些人的心思。眼睛滴溜溜一转,有了个坏心思,“对了,现在虎巢空虚,我们赶紧趁机去闯虎穴吧!” 听到这话,众人直翻白眼。 小胖子道:“要去你自己去啊,没看到那头带翼虎王堪比绝世高手吗?要是被它堵在虎穴里,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哎呀,小伙子,要有闯劲,不要畏首畏尾的。你不想想,这片天地中,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那就是气运,现在一场大气运就在眼前,我们怎么能视若无睹呢?”贼老头一脸义正辞严的表情,满脸‘我没在瞎掰’的样子,“再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们想想,万一有一两只幼虎,养成之后,堪比绝世高手啊……” 虽然是明摆着忽悠的话,但提到幼虎,多少还是让几人有些动心。那里打的天崩地裂,自然是要避开,而老头子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还真让他在山脉之中找到了一座煞气冲天的洞穴。 那洞穴中金杀之气似能刮骨,只是在洞口就让人感觉浑身战栗。 “这难道是传说中,四象白虎栖息的太白洞?”小胖子小心翼翼往里张望,生怕里面再有什么恐怖之物出没。 “放心吧,一山不容二虎,又不是一公一母。”贼老头倒是显得老神在在,往额头一拍,出现一片飘渺璀璨的星光,一瞬间将他罩住,遮住了所有气息。 “这死老头子居然炼化了这么些星辰沙,可以遮掩自身气息,根本不怕被追踪,难怪敢来掏兽王的虎穴。”小胖子嘟囔,看着贼老头身旁的璀璨星光,眼热的很。 张鸿羽等人虽然没有这种宝物,但也各自有手段。张鸿羽悬起拜将台,普济仙子祭起玉如意,黑蛇郎君用一截白骨镇压己身,百尺剑则取了个黑漆漆的剑匣子,一拿出来就有种让人发毛的感觉。 小胖子就比较厚脸皮了,死皮赖脸地跟贼老头挤在一起,借着星辰沙的庇护往里走。 那洞穴中十分明亮,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弥漫。 第二百八十三章:闯虎穴 进入洞穴之中,这才真正发觉此处的神异。通体都呈现着淡金色,在微微发光,金杀之气充盈,有一种颇为惊人的精气充斥在洞穴之中。 先天而成,令人震惊。 几人立即沿着洞穴向深处探索,终于是找到了那处凶巢。白虎兽王将这里作为巢穴,而一路走来,这洞穴蜿蜒犹如龙形。 一众人有人吃惊,有人惊叹,小胖子和贼老头都一口咬定,这里定然孕育了无上的炼器神金。 而真正到了凶巢之中,只见有两个光团静静地卧在巢穴之中。仔细看,那光团像是一层薄膜,而里面正酣睡着两头猫般大小的洁白小虎。 它们匍匐在凶巢中,对外人到来一无所知。几人都有些激动,同时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万一惊醒了虎崽,也许虎王会立即冲杀回来将他们撕碎! “上天有好生之德,老朽今日只收一只幼崽,为虎王一脉留下后裔血脉。”贼老头一脸肃穆,满脸悲天悯人的模样。 众人一起鄙视他,分明就是个来偷崽的,还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贼老头,真是没脸没皮的。”小胖子悻悻地嘟囔,他本来也想抱一只,但现在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张鸿羽在这里之后仔细感应,展开五识,突然发现虎崽身后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淡金色石块,流动有瑞金的光华! “炼器的神物!”张鸿羽动容了,他现在就缺赤霞剑晋升所需的材料,见状立即飞身绕到了兽巢之后,用力向前震出一掌,震酥了石壁,从里面挖出来足有人头大小的神铁。 这东西一落出来,顿时传出金鸣之声,金杀之气充溢。 “这座山孕育出来的宝物!” “莫非是太白真金?” “堪比……凤血赤金、龙纹紫钢的太白真金?这么大一块!” 小胖子、百尺剑、贼老头都惊呼了出来,连道袍物外的普济仙子都动容了。小胖子和贼老头更是眼睛都绿了,嚷嚷着说愿意用各种神采、老药来交换上一部分。 “张道友,能否将此物送我一部分,算我百尺剑从此欠你一条命。”百尺剑开口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他在这次的探险中从未表现过想要什么的态度,但太白真金让他难得动容。 小胖子挠头,抓耳挠腮,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张鸿羽向他看过来,立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你别看我,我算不了你的事。” 张鸿羽对太白真金概念不强,但既然能与凤血赤金相提并论,必然不会凡俗。百尺剑对他讲述了一些关于太白真金的特殊之处,寻常炼器只要掺了一点太白真金就能让宝物的锐气提升几个档次。 而若是用太白真金去炼器,那么几乎有不朽的特性,即使被折断、被摧毁,也能接续重组,天下唯有太白真金有这种特性。 只是完全用太白真金去炼器太奢侈也太难了,从古至今也只有大能者可以做到。其余人最多只能在法器中参杂一些,这让张鸿羽对百尺剑的请求有些疑惑。 “此物对我相当重要……”百尺剑表情郑重,说出了一些情况。原来他的师门是个散修,修练的东西也很零碎,因为在远古时代他的师门在一场大战中分崩离析,传下来的古经被打碎了。 百尺剑的师傅只承袭了一部分残卷,想要修复,除了找到残余的几块古经碎片之外,也需要有太白真金这种记忆性的金属炼化进去,兴许能让百尺剑的石门重现天日。 张鸿羽听后想了想,他有三套剑,但并不需要全部都由太白真金进行祭炼,因为他的实力不足以炼化。而且他已经有五彩仙石,太白真金相对而言,虽然也珍奇,堪称无价,但与五彩仙石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想到这里,张鸿羽爽快地点头:“好,我给你一半。”说着张鸿羽就祭出赤霞剑,挥剑要劈。 小胖看的眼红,但见状连忙制止:“停停停,想劈开太白真金,你以为自己是大能转世啊?这东西只有用特殊法器才能切开,你跟杨家的关系还不错,也许离开这里之后可以借他们的量天尺用用。” “量天尺……”张鸿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里有了些想法。那件圣兵是杨家的祖先药王传下来的,想借用基本属于痴人说梦。 但量天尺如果可以分割太白真金,那么拜将台兴许也可以做到。 贼老头眼神灼热,不过也还算讲究,没抢自己人。这时黑蛇郎君忽然道:“当心,有人进来了。” 他一直警惕着山洞的入口,提防着那头虎王归来把他们堵在洞穴中,这时他感觉到十几道气息来到此处,正在往里走。 张鸿羽闻言立即将手上的太白真金先进赤霞剑里,财不外露,尤其是太白真金这种惹眼的东西。其余人也向外看去,各有准备。 当双方人马碰面,一瞬间气氛剑拔弩张。为首几人正是叶鹭和天璇宫的那个圣女,那位面白长须的长老亦在,双眼放出两道神光向他们看了过来。 “哼,冤家路窄!这可是你们自己找上来的!”叶鹭看到了张鸿羽,顿时冷笑起来,他先前因为噬魂凶枪在张鸿羽手上吃了大亏,几乎被当场钉死。 此刻再见,还有天璇宫长老在旁,他冷笑连连,露出了凌厉杀气! 张鸿羽眉头大皱,与人交手他不怕,但这个长老级孕婴期高手过于强大,冒然交手必然吃亏。 想到这里,张鸿羽立即抄手,把一只酣睡的虎崽抱在手中,喝道:“你们想在这里动手么?小心我唤醒这头小虎,引回它的母亲,到时候你们也休想跑掉!” “你……”看到张鸿羽的动作,天璇宫长老眉头顿时一跳,原本抬起的手指也只能放下,即便他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张鸿羽打破那层白光之前,将张鸿羽击毙。 而那虎王一旦回来,即便是他也得避其锋芒。 “我们都是为此地神物而来,即便有怨隙,现在也该找放下。各取所需,不必鱼死网破。”天璇宫长老缓缓开口,竟然选择退了一步,让圣女和叶鹭大为吃惊。 张鸿羽表面笑了笑,精神依然紧绷,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放松,瞬间就会被击杀! 第二百八十四章:坑杀 张鸿羽单手抱着那只幼虎,那层白色的光膜依然包裹着它,让它安然睡着。小爪子不时挠脸,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与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中。 “既然各取所需,放下怨隙,那我们就取这一只幼虎。其他的,都留给诸位了,麻烦几位让条道出来,我们该走了。”张鸿羽皮笑肉不笑地说,一边给身边几人使了眼色。 除了普济仙子和百尺剑外,这帮人各顶个都是人精,很清楚现在不是争宝的时候,赶紧离开这里才是要紧事。 “各位,让个道吧。”黑蛇郎君吞吐蛇信,有些不羁地向前走去。他出身蛇谷,本身就代表了一个势力,现在这片神土中还有来自蛇谷的大妖,一般势力都不会轻易招惹他。 叶鹭脸色难看,很想当场拿下众人,尤其是看向虎崽的眼神更是灼热。他们都是被绝世高手与虎王的大战吸引而来的,都很清楚这两只小虎崽的价值。 假以时日,一旦长成,就堪比一位绝世高手看守门庭洞府。 四大家族都得为这么一头虎崽眼热,尤其是叶家,根基不稳、实力不足,得到这么一头潜力无限的虎崽,意义重大! 尤其是叶鹭只是旁支,正需要立功,此时已然是心痒难忍。 “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惊醒幼虎,虎王归来,我们都逃不掉。”天璇宫长老冷冷开口,看出叶鹭的心思,冷冷告诫。 尽管天璇宫与叶家算作结盟,但他也有自己的心思,并不想叶家的势力继续扩大。幼虎与其落入叶鹭手中,不如由他带入天璇宫中饲养。 他们之间各怀心思,天璇宫长老一摆手,让开道路。当几人经过时,他忽然看到了走在张鸿羽身旁的白衣女子,神情微微一变:“灵山的,普济仙子?” 普济仙子稍稍停步,以佛门手诀行晚辈礼:“阿弥陀佛,贫僧普济。” 叶鹭也在这时才仔细看清普济仙子的容貌,不禁露出惊艳之色。因为离得远了,普济仙子的脸庞就宛如被云霞遮住,难以辨清,直到临的近了才能看清楚她的花容月貌。 看到普济仙子,又看到黑蛇郎君,接着看到百尺剑和身份不明的小胖子和以星辰沙遮住形体的神秘人。 天璇宫长老的眼角也不禁抽了抽,不得不收敛了些心思。到现在他才真的弄明白,眼前这群人的能量有多大,除了张鸿羽外,各个都是一方大势力放在外面的青年辈招牌! 看到这些人各自的表情变化,张鸿羽暗暗松了口气,几人立即从山洞中鱼贯而出。直到脱困,众人才松了口气。 小胖子拍着胸口道:“好险好险,那个老梆子刚刚肯定动了杀心。” “杀人夺宝,他们干的出这种事。现在怎么办?先跑远点?”黑蛇郎君吐着蛇信道,“可惜那只幼虎了。” “可惜?倒也未必。”张鸿羽的声音响起,脸上挂着笑容,手指轻巧地逗了逗小虎毛绒绒的脸颊,惹得酣睡的小东西一阵努嘴巴。 听到他这话,几人都是面面相觑。正想问什么意思时,小胖子忽然面色古怪地开口:“你衣服上的剑羽……是不是少了几片?” 黑蛇郎君等这么一细看,可不是么?张鸿羽外衣上一直贴有九片剑羽做装饰,现在只剩了八片,还有一片上哪去了? “你……难道?”普济仙子还是了解这个人的‘小气劲’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山洞。就在这时,山洞深处传出一声怒喝,接着是一声幼虎的啼哭呜咽声传了出来。 听到这声音,众人的头皮都麻了! “艹!你小子够损的!快逃快逃!”小胖子吓的第一个拔腿就跑。 贼老头更是滑溜,本来目光还在张鸿羽怀里的虎崽身上打转,一听到这声音,三两下就蹿的没影了。 “这帮家伙可真没义气。”张鸿羽咕哝了一声,拉着普济仙子拔腿就跑,普济仙子简直哭笑不得,她一惯从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无话可说的神情:“你真是……太坏了。” 就在这时,一声恐怖的愤怒咆哮从天边响起,由远及近,好像一道席卷天地的狂风,吹的古木断折、山脉坍塌。 紧跟在后的黑蛇郎君,一张脸都吓白了:“嘶……母老虎回巢了!姓张的,那只幼虎快点镇压起来,不然我们也得被寻到撕碎!” 不用他说,张鸿羽早就把幼虎塞到普济仙子怀里,让她用佛宝玉如意进行镇压,防止它苏醒过来。 考虑到拜将台的煞气太重,又镇压有噬魂凶枪和太白真金,皆是锋锐杀伐之物,有可能影响幼虎的成长。 所以张鸿羽考虑之后,觉得还是交给普济仙子照顾最为合适。 普济仙子一惊,这时虎啸山林以至,那狂暴的凶风席卷而至。她来不及多说什么,赶紧将小虎崽封入玉如意中,并加上十几道佛法封禁。 张鸿羽已经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凶气,浑身的寒毛都束了起来,那种磅礴的气息叫人喘不过气来。 他立即将拜将台悬在几人头顶,完全掩盖掉众人的气息。然后几人立即加快速度,不敢停留,怕被回巢的凶虎撞见,溜之大吉。 很快他们就听见了愤怒的虎啸,整座山都坍塌了下来。有人惨叫,有人愤怒的咆哮,天璇宫长老出手和虎王大战,但不多时就传来了惨叫声。 那虎王能与绝世高手抗争,肉身接法宝也毫发无损,体魄强悍无比,绝对是元婴期之下,最强、最可怕的那一批了。 张鸿羽他们到了另外一片山脉中停下,几人稍作休息,张鸿羽盘坐起来遥遥感应。凭着冥冥中一点感应,一片剑羽在半刻钟后飞了回来。 他在离开洞穴时就在另一只幼虎身旁留下了一片剑羽,只要他心神一动,剑羽就能伤人,惊醒幼虎。 虎王回巢,看到叶家和天璇宫的人。又见少了一个幼崽,自然是怒发冲冠,不可能会放过他们。而剑羽轻薄且小,又不起眼,不会在混战中被摧毁,收回来则不担心被人追踪。 “阿弥陀佛……唉。”普济仙子忍不住叹了一声。 张鸿羽道:“仙子不用太难过,刚刚在山洞中若非畏惧虎王,也许死在那里的就是我们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九龙罩玉莲 众人平静下来,反正是要生死相向的对手,如果能坑杀掉对方,那是最好不过。普济仙子还想把虎崽取出,被张鸿羽摆手阻止。 现在这虎崽就是个定时炸弹,现在虎王一定发了疯似的在找自己的幼崽,还是封着最好,不然肯定遇上大麻烦。 “那小胖子和死老头跑哪儿去了?”黑蛇郎君蹲坐在一块石头上问,左右看了看,发现他们已经和那两人失散了。 张鸿羽道:“兴许是找到了神藏秘宝,自己9挖掘去了。刚刚那种情况,跑散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黑蛇郎君轻哼一声:“真不讲究。” 话音未落,贼老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诶诶诶,这小伙子说啥呢?不要背后数落人啊,老头子我德高望重,说一句算一句,什么时候食言过?” 听到这声音,贼老头晃晃悠悠探头探脑地就从树林子里面钻了出来,旁边还跟着那天机岩的小胖子,他们俩倒是跑到了一块,也可算是臭味相投了。 黑蛇郎君道:“你们不是一个会算,一个懂墓葬学问么?赶紧找找那个大能的葬身之处在哪吧,早点找到神树和大能墓葬,我总觉得这地方危机重重。” 小胖子一摊手道:“现在在这片地方,天机混沌。充满开天的气息,我什么也推算不出来,虽然看风水的本事还在,但他奶奶的这个小天地哪儿哪儿我都觉得适合埋人。” 听到他这番话,张鸿羽等人也是有些无言。这不说了等于没说么?况且这片小天地虽然不大,但也不小,要是每座山都挖上一遍,也是会累死人的。 而这方面的知识,张鸿羽他们都没有涉猎,帮不上什么忙。但贼老头却老神在在的模样,踱步几圈后,忽然手指着前方一处道:“山之势,象形于外,天钟地秀。这片天地比之外界更为玄奇,你们看那,像不像一朵莲花九瓣开,九天玉龙降世来?”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越看越觉得神似。九座高峰似宝莲绽放,飞瀑垂落,犹如九条玉龙,好像玉龙盘绕,莲花绽放,蕴着奇宝、葬有仙佛! “嘶……应该是葬在那里,那是九`龙罩玉莲的格局,天下罕见啊!”贼老头给出了大势的山图,小胖子迅速做出判断,这两人配合还真能说天衣无缝。 接下来就看小胖子如何分金定穴,找出方位进去了。 众人兴奋,纷纷向前赶去。因为不能飞行,众人一路飞奔,绕过一些蛮兽和修炼者,一直到那片巍峨的高峰之前才停下脚步,利用法器,登瀑而上。 “此地,好古怪,仿佛是天地开辟的奇点,有开天辟地的气息在弥漫!”贼老头一到这里就先惊了一下,赶紧掏出自己那本古书,神神秘秘地又查看一番。 近了看,这九座高峰组成的莲台造型更加的神异。仿佛是在一次由内而外的大爆炸中产生出来,开天的气息在这里格外浓郁,隐隐约约仿佛能听到混沌之音,阐述至高妙理。 混沌之音无处不在,但无人能真正听清、捕捉,真是玄之又玄。 “在这里悟道,不是一朝飞仙,就是走火入魔。”普济仙子道,身上浮现一圈淡淡的佛光。 百尺剑问小胖子:“能找到入口吗?这么大九座山,难道得打进去?” 黑蛇郎君也催促道:“我们动作得快点,否则那些绝世高手找到这里之后,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小胖子这时已经绕着山体转了一圈,然后跳上一座高峰的山巅,向下一指道:“这座山势不能硬闯,否则可能有大祸。我们从这里进去,这水底应当有入口,为莲台花心,可直入神土之下!” 说着,小胖子纵身跳了下来。那是九山环绕而成的一片大湖,九条飞瀑的水源便来自无比,巨大无边,十分浩瀚。 众人纷纷跟了下去,运功护身,将身体与湖水隔开。向下深入上千米后,终于看到了有一个裂口。钻入其中,没有一点水渍,反倒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更深处传来,让众人几乎纷纷跪倒。 “嘶……好可怕的威压,这底下是有什么东西?”众人惊魂未定,在这里,开天的气息更为浓郁,外界的法则完全被打乱,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他们几个的法力都受到了极强的压制。 “这…八成是真正的神灵的尸体,或者有大能的尸身葬在了此处,妈的,让道爷我浑身发抖啊!”小胖子一身肥肉直打哆嗦,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执念恶鬼已经在下面出现过,那是只有仙神或者大能者,因为不能长生才会诞生出来的强烈执念。 也许他们会看到一位大能者的尸身,也许他们会有机会见到神灵的尸身,见证一个奇迹! 众人沿着这处水底洞窟一路前行,底下的空间蜿蜒曲折,混沌气息浓郁,充斥着开天时的气息。五光十色的灵石突出岩表,将洞窟照亮,这些都是精气凝聚而成的灵液然后凝结而成的灵石,于外界的不同,属于开天时代的造物。 可惜几人尝试之后,发现都无法挖掘,只能作罢。 不时有些水滴从这些灵石棱角处滴落,皆是五彩晶莹,充满精气。 张鸿羽几人在这片忽明忽暗的地下洞穴中行进,因为岩壁坚固到无法破坏,即便有些地方道路狭窄,也只能硬着头皮蹭过去,甚至有被卡住的风险。 其他人还好,小胖子是给疼得呲牙咧嘴,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胖肚子上深一道浅一道皆是划痕,都是在挤过狭窄入口时被挤出来的。 想他们自从修行之后,逢山开路、遇水飞渡,艰难险阻的地形对他们而言都是不值一提,都不知道有多久不曾遇到过这种凡人会有的危险了。 “妈的,从这里离开之后,道爷一定要减肥!”再度挤过一道狭窄的隘口,小胖子骂骂咧咧,猛灌了两口神泉液把划伤给恢复回去。 其实张鸿羽也挺佩服他的毅力的,那道隘口窄的普济仙子过来都有些蹭破了天蝉白丝衣,这死胖子居然还能硬挤过来。 “哗啦啦…” 这时,从更深处的黑暗中,响起一阵锁链颤动,那声音仿佛自幽冥传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地穴神秘 前方出现了几条岔路,传来的诡异锁链声叫人头皮发麻。普济仙子念了一声佛号,其余人也各自定了定神,然后分辨该走哪条路。 “这地方可真是够诡秘的。”小胖子嘟囔着,此时面对这些不时呼出阵阵阴冷怪风的岔路,他也只能一摊手,不知道该走哪条路比较好。 他们不敢乱走,锁链声,怪吼声,阵阵阴风呼呼传来。天知道走错了会在这处玉莲地底遇到些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若是有,多半也是神灵或者大能者留下手段。 那贼老头取出一个光溜溜的龟壳,一脸肃穆的进行了几次叩拜。然后就将龟壳一丢,只见那龟壳闪动出几道神秘的符文。 龟甲撒了一地,每片龟甲都有一道符文。 “算天卦!”小胖子的眼睛露出奇光,难以置信地仔细打量贼老头。贼老头将龟甲一收,道:“向西再向东,上上大吉!” “你这神棍,算的准吗?”黑蛇郎君有些不相信。 贼老头翻着白眼道:“小伙子怎么说话呢?你是不信,不懂其中奥妙。这龟甲可是大有来历,千年以上的灵龟坐化后留下的,已经通玄!不信你问问这个小胖子,看他怎么说。” 小胖子此时正死死盯着贼老头,似乎正想着什么,见众人看过来,他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这贼老头说的没错,这东西确实是千年灵龟留下的龟甲,故而能通玄卜算。” 说着话,他又盯着贼老头看,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朵花儿来才甘心。 贼老头装着没看见,在前面带路,几人跟在后面,又向前了好几里地。只觉得前方气息越来越强烈,并非是混沌神土的气息,而是另一种极为可怕,压迫人心的威压! 这股气息让人觉得像是从地底下弥漫上来的,好像一片汪洋在沸腾、一座泰山在压迫过来,令众人感觉心惊肉跳、呼吸困难。 根据贼老头和小胖子的推测,这底下多半有一具大能者甚至是神灵的尸体,否则不可能产生执念恶鬼,更不会有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仙神据说存在,但只有勘破大逍遥游的大能者们能见到、能知道。而成仙的大能者们都再没有回来的记录,如果尘世中能发现一位神灵的尸骸,毫无疑问将会惊世! 前方一阵阴风呼啸,突然有一片诡异的植被挡路,漆黑、看不清前路。而到这里之后,众人的法力感觉被压制的更加厉害了。 “慢点走,用法宝护身。当心这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我走前边,普济仙子麻烦断后。”张鸿羽心生警惕,把从宫阙中收的宝甲拿出来,穿在身上,右手握着噬魂凶枪在前探路。 穿上紫色宝甲之后,虽然是残甲,却依然有一股力量笼罩周身,让张鸿羽感觉受到的压制小了许多。 其余人跟在他后面,小心地往前探索。 在一些灵石的光芒照耀下,植被显得高大浓密,大片大片的阴影,很难想象这地底下会长出如此多高不可攀的巨木,让人惊诧。 “嗷——!” 突然张鸿羽看到阴影中有东西扑了出来,那东西体型硕大,比人还高,动作灵敏,浑身漆黑,一爪子向他抓来。 张鸿羽早有防备,用噬魂凶枪向前刺去。事实上他不善用枪,但赤霞剑在这里受到很大压制,不如噬魂凶枪好使。 就听噹一声响,那怪物的手臂于凶枪撞在一起,居然发出一声金属碰撞般的声响。那东西怪叫一声,窜了回去,但张鸿羽大为吃惊,那东西的爪子居然没有被噬魂凶枪打碎! “什么上上大吉……那是什么东西?”张鸿羽眉头大皱,刚刚交手一击,他都未能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动作太敏捷了。 “一定是这片葬地孕育出来的诡异怪物,别跟他们纠缠,我们赶紧冲过去。”小胖子精通《墓葬经》对一些葬地中会诞生的古怪极有见解,此时看到那黑影怪物,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毛。 不必他说,张鸿羽已经在前探路。法力运转进宝甲中,一片紫色光芒顿时绽放了出去,照亮一片区域,散发出丝丝缕缕令人战栗的气息。 只听黑暗中怪吼声此起彼伏,有好几头刚刚见过的怪物在树冠中跳动。此时它们都被紫光惊动,有些惶恐不安地跳离了开去。 “这是宝贝啊!恐怕是脱胎境界的大修祭炼出来的,已经有了一缕元神的气息,我们都感觉有些心惊肉跳!” 小胖子识货,眼睛当时就红了。想当时在宫阙之中,一盏残破的神灯都引的绝世高手出手争夺,而且还被抢成了七八块。 张鸿羽身上这件虽然也是残甲,但比四分五裂的神灯还是完整上不少的,散发出来的元神之气也更为强烈。 “快走,这宝甲的消耗吓人!”张鸿羽的表情不太好看,像激发宝甲的威能,他的精元就像潮水般的在被吸收。 宝甲发威,那些诡异的生物纷纷被吓退,不敢再停留。其余人赶紧匆匆经过这片区域,一路上都有被什么东西冷冷窥视着的感觉,野蛮阴冷。 张鸿羽不得不一路开着宝甲神光,震慑那群不知名的诡异之物,一边往嘴里灌了几口神泉液,不断补充着消耗的法力。 哗啦啦,前方传来一阵铁索摇动的声音。只见穿过林地,前方出现一条断崖,断崖空幽,不知有多么深邃,仿佛一旦跌落就会坠进地域。 断崖与对岸仅有一条铁索相连,哦哗啦啦的铁索颤动声,正是来自眼前这条漆黑的锁链被不知从何吹来的风吹动,所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两边相隔数百丈,若在平时,他们不会放在眼里。可是此时,他们几乎成了凡人,若从铁索上跌落,恐怕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只有一条铁索,要攀过去吗?”黑蛇郎君咬着牙问,都到了这里了,并不甘心在这里放弃。 贼老头让众人稍等,他再用通灵龟甲卜了一卦。接着他脸色一变,目光看向张鸿羽道:“这条铁索极为凶险,卦象显示,想要安然过去,恐怕要着落在你身上。” 张鸿羽问:“你是说靠这件宝甲?” “亦或者,是你身上那块至宝。”贼老头不确定的说。 第二百八十七章:通灵奇尸 听到贼老头这话,张鸿羽眉头一皱。至宝?说的是拜将台吗?若是用拜将台护身,护他们过去应该无妨。 “就这么一条铁索罢了,能有什么奇异之处?”在他们说话之时,百尺剑走向铁索,举目眺望,对岸遥遥可见。 过往修行中,徒步悬丝亦曾走过。如今攀过这条铁索,他还不曾放在眼里。 小胖子提醒道:“算天卦显出凶相,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见百尺剑有想上去试试的想法,张鸿羽将身上的宝甲脱给他道:“你穿上这个去,小心一点,有危险立即回来。” 百尺剑也没有托大,穿上宝甲,嘴里含了一口神泉液,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踏上了铁索。其实就他们的个人道行来说,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法力精纯、根基扎实,仅是一条铁索并没有什么难点。 只是这地下的诡异让他们不得不郑重其事,就怕在过断崖峡谷的过程中发生些什么始料未及的诡异事件。 百尺剑走在铁索上全神戒备,身上的宝甲散发紫光,透发着丝丝元神的威压。走到一半时,突然小胖子神情一凝,一脸古怪地开口:“你们有没有看到,那铁索上有一个人影?” 此话一出,众人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只见应该空空如也的铁索上,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那人影穿着一身古老的服饰,已经分不清年代和身份,无声无息地出现,给人一种极为诡异的恐怖感! “他姥姥的,不会是古代闯到这里的强者吧?”小胖子吓的一缩脖子,立即把一串古色古香的念珠拿在了手里。 那手镯居然散发微微佛光,让普济仙子都微微吃惊。 “这念珠上佛力精纯,有罗汉级的高僧加持。”普济仙子肯定地说,神情吃惊。 佛门的修练境界划分多少和金丹大道有些不同,张鸿羽此刻也没去追问,更在意铁索上的那东西,只看一眼,张鸿羽就很肯定那绝对不是活人。 古老的服饰,没有半点生气,阴气森森,眼眸的位置流转幽幽绿光十分诡异瘆人。 “那是古代奇尸,八成已经通灵!”张鸿羽对丧修还是有些了解的,看到这具古尸拦路,顿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而这时,那古尸对走到一半的百尺剑出手了,抬手便是一掌向前印来。看似平平无奇,但百尺剑表现的如临大敌,直接拔出自己的宝剑对抗。 就听铿锵一声金鸣,铁索上方响起恐怖的颤音。接着紫光暴涨,晃的众人睁不开眼,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爆发,伴随着百尺剑一声闷哼,他倒退了回来。 脸色苍白,哇地吐出一口血,这才缓过一口气,气喘吁吁道:“好险…刚刚与他对峙,我几乎感觉自己面对一尊邪神。要不是这件宝甲替我挡了一掌,我怕是已经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众人不约而同看向紫色宝甲,都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宝甲胸口位置居然有一个清晰的,黑色巴掌印记,几乎在宝甲上打出了一道掌印! 这可是脱胎大修留下的宝甲,可想而知,这一掌如果打在百尺剑身上,会发生些什么。 众人尽皆感到无比棘手,对岸就在眼前,却有一具古代奇尸挡路。这里无法飞行、无法横渡,它拦在铁索上,真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 就这具通灵奇尸的表现来看,即便是绝世高手也未必讨得了好。 “我去试试。”普济仙子手持玉如意,宝物散发光辉将她笼罩,想要走上铁索。 贼老头摇着脑袋道:“不行不行,我们这群人里,只有这个小子有那份机缘可以过去。别人都得被拦住,女娃娃你也不用费心思了。” 听到他这话,张鸿羽想了想,把拜将台托在掌心向前走去:“我先过去。” 手托拜将台,身穿紫色宝甲,张鸿羽迈步小心走上铁索。铁索并不细,但在阴风中摇摆,似乎随时都会将人从铁索上掀下去摔死。 张鸿羽将法力运入宝甲,令其放出紫色光芒,因其阴阳交汇的缘故,紫光比百尺剑更加强盛几分。好像一轮紫色的小太阳悬在悬崖上方。众人都紧张地看着,但这时都有些惊异地看到,铁索上那道人影居然模模糊糊地后退、消失了! 这个结果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似乎正如贼老头所说,这具通灵古尸并不愿意面对张鸿羽。随着他的接近而倒退,直至消失。 是因为托在手中的拜将台,还是威力更胜一筹了的宝甲? 众人各有猜测,但铁索上的张鸿羽心情并不轻松,在走上铁索的时候,他分明感觉那具奇尸是有自己的灵智的,他紧盯着自己看,并没有看拜将台或者紫色宝甲。 然后突然就退走了,那感觉很古怪。 古尸退走张鸿羽冲其他人打了个手势,其余人跟着他,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这段铁索,一路上再没发生什么诡异之事。 但当他们都通过,往回看时,那黑漆漆的铁索上,模糊不清的人影又出现了,似乎站在铁索上正看着他们这边,眼睛部位两道绿光幽幽,极为诡异。 “别看了,赶紧前进。我估计,那些绝世也快要到了。这具奇尸估计拦不住他们,一定要抢在他们前边找到神藏、拿到古宝。”贼老头催促道。 虽然他们很想加快速度,但是根本走不快。越是接近,那种开天的气息就越浓烈,他们的一身修为被削弱的越厉害。 即便是各自用法宝护身,行进的速度也宛如在逆流而上。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在前方?我觉得,自己都快被削成凡人了。”黑蛇郎君忍不住说道,不止是他,众人都感觉越是接近,法力就被压制的越厉害,外界法则下修练出来的法力逐渐在这里失灵,连宝甲的宝光都变得虚弱无比。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神土。 混沌光闪耀,无尽精气喷涌而来。他们来到了这片地下山谷的最深处,那里混沌光冲天而起,皆是混沌神土,混沌气似一条条龙形盘绕,缠绕在一株扎根于此的神树之上。 这神树惊人无比,树身粗壮,好似天柱。树冠遮天蔽日,犹如云盖! 第二百八十八章:再见神树 那古树高不知多少,犹如一根擎天之柱。混沌的气息弥漫周围,这株神树张鸿羽和黑蛇郎君都曾见过,但当时绝没有眼前这般高大。 神树的树身上都有苍龙般的树藤垂落,盘绕着树身,可通向树冠顶端。那里混沌气迷蒙,仿佛开天辟地时的奇点,有一道道混沌气垂落,孕育仙光,宛如连接着仙境一般。 “高大到不可思议,神树怎会如此高大?神果在哪?”众人纷纷惊叹,最在意的当然是不死神树结出的果实,即便不是真正的神药,也是堪比老药的东西。 众人举目眺望,那高耸的树冠犹如一片云海,其中星光灿灿,混沌光闪烁,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也看不到神果的踪迹。 突然,众人皆是一震,他们修为虽然受到压制,但五识依然在。他们在试图寻找神果时,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一股来自树冠中的可怕压力。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在树冠之中横陈有一口古棺,透出的气息,似乎能动摇诸天。 “神灵之棺!” “传说中的神明棺!” 所有人都惊呼,激动。张鸿羽和黑蛇郎君同时确定,这就是他们在虚空通道中遇见过的那株古树,只是此刻高大的不可思议。 在虚空通道中时,那古树的树冠中便曾看到过一口神明棺,镇压在混沌漩涡之中,与眼前的情形一般无二。 当时,黑蛇郎君就曾说过,神明棺是大能时代专门用来安葬大能者的,但此刻来看,也许真的能被用来安葬传说中的神明。 众人心惊肉跳,心情更是激动,也许将要见证古往今来第一神迹,无人可以保持平静。接近古树然后踩着苍龙一般粗壮的树藤向上攀爬,混沌气如同瀑布般垂落,显化出种种异象。 有仙子登月,有天宫恍惚,有神龙出世,有仙凰横空。道道仙光交错,叫人感觉如在登天,不由得心生肃穆。 即便众人都知道这不是真实的,但也不由得心生遐想,这是否就是仙所居住的环境,是被混沌临摹下来的场景呢? 这些奇异的景象,无疑是为这株不死神树添加了几分神秘。 越是靠近树顶,越是有一种可怕的气息在流转。不单只是开天的气息了,更有一股仿佛能毁天灭地般的气息在汹涌,似海似涛,让人肌骨欲裂! 这还是隔着神明棺透发出来的气息,若是真的将它打开,还不知道会如何。真让人怀疑,会不会一瞬间崩开此处混沌,再开一次天地! 他们不得不放慢了脚步、接近变得步履维艰。在树冠的顶上,众人看到了一座古老的祭坛,混沌光笼罩周围,就在那里横陈着一口古朴的棺椁。 即便已经很接近了,但无法再靠近了。任何古宝在这里都失去了作用,几乎所有人的法力都被削到了极低的谷底。 相对之下,张鸿羽穿着宝甲,受到的压制稍稍还小一些。在几人中,目前战斗力最强。 其次就是黑蛇郎君,他本体是异种,三首黑蛇。即便是被削弱了法力,强横的肉体力量依然在,反而在都被削了法力的情况下,他的优势反而变大了。 “怎么办?没办法继续靠近了。”几人都很无奈与焦急,眼看古棺就在前方,却没办法继续靠近,窥得真相,让他们心里简直像百爪挠心般难熬。 那神木之顶,树藤虬结成一个祭台,散发着泰山压顶般的气息,他们已经无法继续接近,再接近仿佛身体都要被崩裂了似的,有剧痛感自全身上下传来。 “居然有人先到了,一群蚍蜉也敢撼树?” 忽然,有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众人心中一惊,果然有人也到了,而且从这个声音听来,隐隐透有一股惊人的魄力。 “糟糕,是有长老级的孕婴高手到了。”百尺剑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这时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踏着树藤迈步走来,身上青衣玉带,面有二尺长髯。气息澎湃,透有十分强烈的精元波动。 “你说谁蚍蜉撼树?”黑蛇郎君一生桀骜,最不爽别人对其颐指气使,此时蛇信吞吐,眼睛闪着森森寒光。 贼老头阻止他道:“不要冲动行事,这个人八成快摸到绝世的门槛,很可能是孕婴六变的高手。” “哼,此处岂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还不快滚。”中年男子冷冷地向他们瞥来一道目光,轻蔑,缓步踱步而来,转眼以到近前。 那股气息更加强烈,张鸿羽心中暗觉不妙,这个高手似乎是想要清场。 第二百八十九章:硬撼准绝世 在这地方碰上任何事都有可能,然而这个中年高手的到来让气氛瞬间绷紧。张鸿羽等人中以普济仙子修为最高,但与准绝世高手之间还是有段巨大的距离。 眼看树冠将至,古棺横空。这个准绝世高手想要清场,以防发生意外。 正在这时,又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叔叔……”听到这声音,张鸿羽顿时感觉事有不妙。那声音他听着有些耳熟,扭头一看,只见一身褴褛的叶鹭在一枚古镜的保护下艰难地登上了古藤。 他居然还没死,这让张鸿羽吃惊到瞪大了双眼。 “鹭儿,你怎么……”那个准绝世高手显然大吃一惊,连忙去查看叶鹭的伤势。就在这时,古镜崩溃,似乎化作了一捧灰烬。 而叶鹭已经看到了张鸿羽他们,眼睛顿时瞪大了,充满了恨意与恶意:“张道陵!” “他就是那个险些钉死你的张道陵?”中年男子的目光冷冷看了过来,眼神不再是厌烦,已经转变为了浓浓杀意,显然叶鹭在叶家颇为受宠,他敢袭杀叶鹭,在叶家人眼中已经成了一个死人。 只听中年男子冷冷道:“过来受死,我留你一具全尸。” 听到这话,张鸿羽不禁冷笑了一声。二话不说,猛力将手上噬魂凶枪拋了出去,一道赤光撕裂虚空,血光之中鬼影、魔鬼浮现,凄厉又惊人。 能动手就不要动嘴,一向是张鸿羽的生存守则。既然对方摆明了要护短,那就没有争辩争吵的必要,谁的拳头大、实力强,谁就是真理! 对方似乎也没料到他敢直接出手,中年男子微微一愣,接着冷笑:“找死!”他单手就向前拍了过来,凭着一身准绝世的修为,他根本不将几个金丹期的晚辈放在眼里。 可是叶鹭吃过噬魂凶枪的亏,见张鸿羽又将噬魂凶枪抛出,吓的面如土色,急忙躲到了自己叔叔身后。 一直手掌与凶枪打在了一起,噹地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里却无比明显。凶枪果然凶悍,虽被阻住,却让那中年男子的手心出血! “你……”中年男子惊怒,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人,居然挡住自己一掌还让自己流了血。他眼神一寒,立即另一只手也抓了出来。 流光道道,法力滔天,准绝世级别的法力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但还是让张鸿羽浑身都受到了压迫。 百尺剑见状想要出手帮忙,被普济仙子拦住道:“他有先人宝甲在身,出不了大事。你若上前,绝非敌手。” 她并未出手,就是提防对方对其余人出手。 这时正如普济仙子所说,张鸿羽身上紫光暴涨,有一丝丝、一缕缕元神气息溢出,好似柄柄天剑,洞穿了中年男子以法力化出的大手。 那只手掌原本几乎要将张鸿羽一把抓在手心,结果被宝甲迸发的剑气洞穿的千疮百孔。尤其是那一丝丝一缕缕的气息,让中年男子心头一震,满眼震惊。 “你穿着什么东西!”下一刻,他眼神灼热,闪电般冲了上来,手掌一抓,向张鸿羽覆盖下来。 准绝世级别的手段尽显,刹那间方圆三丈似乎被凝固了,即便张鸿羽速度极快也难以动弹。 而更让人吃惊的是,突然暴涨的紫光中还有道道雷光闪烁,霹雳作响、雷鸣声声。张鸿羽双手一推,打出了雷尊屠龙诀,在身上宝甲的加持之下,他宛如化身雷中至尊,手掌天地雷罚! 雷光之中,张鸿羽双手托天,与那中年男子摁下的手掌狠狠碰撞了一击。天雷轰鸣,光芒刺眼,中年男人倒退,这次脸上实实在在露出惊容。 雷光中,张鸿羽头也不回地向祭台冲去。此处距离祭坛还有千丈之高,越是接近法力受到的压制越强。 这一点,对准绝世高手也不例外。 刚刚的一击碰撞他就察觉出来了,要不是中年男子受到削弱且他穿了宝甲在身,再多的金丹九转也顶不住准绝世高手的一掌。 而靠近古棺,接近树冠,那就不一样了。这里的开天气息愈发浓烈,他强撑着来到近前,转头喝道:“老梆子,可敢来这里与小爷一战?” 一个金丹九转的小辈硬撼准绝世高手,还要邀战对方,这简直是让人惊掉下巴。那中年男子也知道张鸿羽有依仗,可此刻还是气疯了:“好好好,老夫今天就宰了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上去,头顶有一面古镜浮现,替他消除了部分压制。张鸿羽见状,手持噬魂凶枪,再度往上奔了近百米,在这里压制更强,宝甲都有些黯淡了下去。 张鸿羽承受巨大的压力,但他还不想这么快动用拜将台,这是留着作为杀手锏的。 现在已经与叶家结怨,出去后难以善了。 趁着有机会,如有可能,他想灭杀这个可能的大敌。 “唔……”叶鹭受伤不轻,他是凭着禁器护身,才从虎王爪下逃得一条性命。但在这里也受到很大压制,一身的伤难以自愈。 “我去收拾了他。”黑蛇郎君吐了吐信子,想趁中年男子不在去解决叶鹭这个麻烦。 但这时一道光芒冲了上来,乃是个真正的绝世高手。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将叶鹭先扶了起来,往他嘴里倒入枚灵丹:“鹭儿,怎么回事?” 叶鹭见到来人喜出望外,当时叫了一声:“族叔,都是他们害的!”他手立即指向了黑蛇郎君等人,眼神又变的得意且凶厉。 听到这话,黑蛇郎君头也不回地就要学张鸿羽往祭台冲,其余人也有样学样。但来自绝世高手的强大气机,让五人感觉锋芒在背! 突然,另一道气息出现,截断了这股杀意。就听一阵大笑响起,蛇谷大妖沿着树藤飞檐走壁般掠了上来:“小辈的事,小辈处理。叶泉城,你也老大不小了还要以大欺小不成?” 这大妖飞掠而起,就算这里压制法力,也能凭着肉身一跃七丈高。他一头灰发张舞,身体半人半兽模样十分骇人。 听到这话,叶家族叔表情微变。显然这位大妖要为黑蛇郎君出头,他看似与黑蛇郎君之间并无关系,但也不容人对蛇谷中人以大欺小。 “阿弥陀佛。”此时一声佛唱响起,神僧也到了。 第二百九十章:登祭坛 西天灵山的神僧到了,杨家的五叔、董家的族叔,三大皇朝的皇叔纷纷到达了神树顶端。各方势力齐聚,都惊骇于神树的巨大,即便是再久远的神话,也很少记述不死神树。 因为不死神药实在太少见了,且有自我意识,可飞天遁地往来自由。除非拥有大能,能追踪、拦截下不死神药,否则想得以一见都难,更别提得到了。 眼下这株神树,高可顶天、下可撑渊,有数万丈之高,混沌气似瀑布一般从树冠中轰隆隆降下。也有人尝试以大法力想收走神树,最后只能无奈放弃,因为回馈的感觉就像蝼蚁在撼泰山,根本不可触动! “不愧是神树,那口古棺能葬在其中…气息如此强烈,莫非真是传说中的神明棺么?”董家族叔一头回答,紫袍猎猎,眼中仿佛有风雪闪动。 他先眺望混沌气中的古棺,然后眼睛有意无意地看向了不远处的杨家族叔。此时的杨家族叔银白长袍猎猎作响,目光紧紧盯着神明棺,目中有激动,有迷茫,最终一言不发,直接向上而去。 “走!” 董家人不甘示弱,叶家人也是同样。神秘家族的族叔也到了,目光向混沌气中扫了一眼,正好看到在祭坛一百丈处,张鸿羽和叶家的准绝世高手硬碰硬地对了一掌。 一个金丹期青年高手居然能硬撼一个准绝世高手,这一幕显然让一众登上祭台最后一段路的强者们动容。 “明阳,回来吧。”叶泉城开口把气恼的叶家准绝世高手叫了回来,如此多的势力高手在场,以大欺小,本就有些不上台面,更别提还不能拿下对方。 “那年轻人身上穿着宝甲,手上持有凶兵。在这里,他仗着这两样东西可力拼准绝世高手。不用在这里跟他硬拼,离开这里后在对付不迟。”叶泉城低声冷冷道,安抚下满脸愤懑的叶阳明。 张鸿羽心中一凌,在叶阳明退走后,张鸿羽悄悄收起已经准备好的拜将台。在场的人物各个都是雄据一方的顶尖强者,三大皇朝的皇叔、西天的神僧、北域的蛮王、蛇谷的大妖、四大家族的族叔。 此时除了张鸿羽他们几个之外,也就只有被古镜禁器带来叶阳明身边的叶鹭是青年辈的高手。其余人,无不是名动一域成名已久,堪称绝世高手! 平时在世间几乎看不到他们走动,但今日却在这里聚集了如此之多。毫无疑问,这里将会爆发一场绝世之战,争夺古棺、争夺神树、争夺棺中的一切。 他们皆是为此而来,这里的一切他们都不会放过。为此,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进入了这片排斥孕婴期高手的梦上仙乡,每个人都不会手软,必将惨烈激战。 神树树冠大如云盖,众人各选方向,向祭坛上靠近。混沌气弥漫、开天的气息在这里充斥,没人可以在这里飞行,甚至所有人想靠近都困难,连绝世高手都要用古宝、禁器等防身,抗衡神明棺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 “啧,这帮家伙真是准备充足,带来了这么多法宝。多半杨家的量天尺、董家的寒光鼎都可以顶住神明棺的威压,他们一定是最早到的。”老头子直嘬牙花子,一脸不甘之色。 “都到了这里了,我们还是第一批到的,难道就这样拱手让人?”黑蛇郎君万分不甘,他将自己用作镇压性命的骨器递了出来,“大家凑一凑,说不定也能上去。” “妈的,拼了!大不了,拼一把!”小胖子也狠了狠心,往额头一拍,拍出来一块晶莹剔透的龟甲,满是符文烙印,看上去与贼老头用过的通灵龟甲很像,但更奇特。 他用手指捅了桶死老头:“别藏着掖着了,赶紧出法宝。” 贼老头也点头,将一个金色罗盘拿出来搭在一起。普济仙子没说话,递出玉如意,一时间玉辉闪耀,柔和地包裹住众人,百尺剑递出剑匣,一股惊人锐意直透心扉! 张鸿羽本想下来和众人汇合,就听见贼老头大喊:“别管我们,你身上有异宝,自己就能上去!抓紧时间,卦象显示,与你有缘,上上大吉啊!” 张鸿羽当然不信这贼老头信口开河的卦辞,但此时也不能多犹豫,否则就会被人捷足先登。他立即向上奔去,身上的紫色宝甲流动光辉,手上的噬魂凶枪同样透出一丝莫名的气韵。 两者想加,居然暂时抵挡住了古棺散发出来的威势。 越是向上,越是步履维艰。直到五百丈处还剩一半左右的距离,仿器的爆裂声、法宝的龟裂声,开始接连不断的响起,一些人的法器开始承受不住而暴碎。 张鸿羽身上的宝甲也开始不支,光芒黯淡,身上如同背负上了千斤重担。 “啧…”张鸿羽心中有些挣扎,在这里放弃他也感觉不甘心,但要继续前进……除非是祭出拜将台。 等等,还有一样。 张鸿羽忽然想起一样东西,连忙祭出赤霞剑,划开其中的空间,取出大道金莲。一片片瑞光闪烁,大道金莲扎根在诡异的黑疙瘩上,一把它拿出来,整个气氛都变得有些不祥。 张鸿羽暂时用噬魂凶枪抵住黑疙瘩来压制它的诡异气息,将大道金莲换了出来。 那金莲闪烁起道道金光,护住张鸿羽,暂时隔绝了古棺透发出来的恐怖压力。这时老头子等人也艰难地来到了这里,与张鸿羽汇合,看到这金莲,也啧啧称奇。 他们的法宝也快撑不住了,所有人一起加持金莲,让它防护的范围扩大到三丈左右,护住所有人,慢慢向上。 虽然速度不快,但终究还是可以前进。直到来到祭台上方,在这里已经有些人先一步登了上来。 叶阳明看到他们几个,嘴角露出森森冷笑。叶泉城和另一个浑身宝光的中年人站在一起,正眺望着混沌气中的神明棺,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何种宝物顶住了神明棺散发的威势。 万丈神树,千丈高台。混沌气如瀑,开天的气息弥漫,一口古棺在混沌气中浮沉不定。所有人都是为它而来,势在必得! 但张鸿羽发现登上来的好几批人,都没有异动,他们看着古棺,像在忌惮什么。 第二百九十一章:威胁 张鸿羽他们是顶着大道金莲,在众人合力维持下上来的。原本还以为会看到绝世高手的酣战,没想到他们都在围观,眺望那口古棺,神情各异。 有激动,有茫然,有震撼,有警惕,有提防。 这些人都是一方巨头,此时显得相当谨慎,不知是因为什么。但也有人盯上了张鸿羽他们,因为他们的出现实在是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们这几个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巨头,更不可能与他们这些人平起平坐,可是凭着一朵金莲上来了。 “呵,天宝在你们手中,可是糟蹋了。”叶阳明冷笑,神情阴冷,一手伸出想要直接从他们手中摘走大道金莲。 此地威压如海,如果没有金莲隔绝神明棺气息,他们恐怕会瞬间形体爆裂。叶阳明他们各自身上都带了仿器、禁器,有恃无恐,现在就是既要夺宝,也要报私仇。 张鸿羽立即上前,雷尊屠龙诀狠狠打了出去。似一尊雷中天尊降临,在高台上雷声隆隆,顶住了叶阳明的法力。 他们之前在台下时就交过手,凭着此地威压与身上的宝甲,他能勉强和叶阳明这个准绝世高手打个旗鼓相当。 轰的一声,两人皆后退。在这里,一身宝甲大幅度提升了张鸿羽的优势。有不少人听到响动,纷纷侧目看来。 “叶家的,这种地方对小辈出手,是不是过分了点?我看你头顶那古镜也不错,借来看看?”蛇谷大妖离得较近,冷笑开口,大手一招,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法力凝成大手,直接将叶阳明头顶悬着的那枚古镜给摘了过去。 这大妖性格乖张,出手毫不迟疑。绝世高手级别的法力,在这高台即使受到压制,依然恐怖。 叶阳明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枚护身古镜已经被大妖抓走。他脸色顿时苍白,立即躲入到叶泉城等人的禁器之下,否则即刻就会被威压震裂。 “大妖,你未免过分了吧?你是蛇谷大妖,但别以为没人可以收你!”叶泉城脸色一黑,冷冷地道。 蛇谷大妖嘴角咧开,眼中凶光闪烁:“过分?不服,来打上一场!你以为你是你大哥叶鹏了么?叶泉城,就你那点本事,我还真不怕你!” 大妖的话嚣张无比,丝毫未将对方看在眼里。此时看了看手上的古镜,竟然嘭地一声,将它抓的粉碎! “垃圾货色,也拿出来显摆!” “你……”叶泉城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很想立即出手和这大妖大战一番。但他也很清楚,此地特殊,交手必然吃亏。 若在别处,他还不惧,但这里法力受到压制,肉身强大将成为绝对优势。天下间练体的,除了武痴紫霄外,真就没几个敢和妖类叫板。 与此同时,在大妖身后的张鸿羽几人纷纷松了口气。他们本来还担心叶泉城也出手夺宝,真正的绝世高手出手,张鸿羽多半顶不住。 没想到蛇谷的大妖先替黑蛇郎君出头,反手还毁了叶阳明的一件仿器,这个下马威真是抽了叶家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家这大佬够爷们,牛逼!”小胖子戳了戳黑蛇郎君,比了个大拇指。 黑蛇郎君轻声道:“这位大妖是蛇谷的一位蛟王,论血脉,比我更强,体内有上古蛟龙的真血。只是性格上有些怪癖,除了几个老祖宗,我们对他都不熟悉。” 听到这些,张鸿羽等人心下了然。原来是一位蛟王,那体魄之强必然是世间少有,难怪敢在这里跟叶家叫板! 说实在的,叶家人居然想在这里夺走他们赖以生存的大道金莲,实在是可恶。别说张鸿羽和黑蛇郎君愤怒,连一向慈悲为怀的普济仙子此刻都低声琢磨打碎他们头顶禁器的可能性。 但对方有一个绝世高手坐镇,身旁还有另一个可能是天璇宫的高手,以及准绝世高手。绝对实力超过他们太多,若是真交手,必然吃亏。 想了想,这个念头也只能作罢。 “小子,别以为这就算了。”叶阳明阴侧侧地盯着他们,盯着张鸿羽。 张鸿羽回看着他,平静地说:“如果你再对我动手,你会后悔的。” 他还没有进入孕婴,离开这里,想威胁一个准绝世高手简直是天方夜谭。 听到这句话,不少人觉得可笑。但也有人觉得荒谬,若是叶阳明真折在这个青年后辈手中,那叶家的脸可真丢大发了。 “小子,不错。有性格,哈哈。”蛇谷的大妖也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看张鸿羽。 叶阳明冷笑,没有多说。毫无疑问,一旦离开这里,他将会无情猎杀这个后辈。 这个插曲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但多数依然是关注神灵古棺。蛇谷大妖虽然出手相助,但并没有跟他们多说话,仰头凝视古棺,脸上表情十分凝重。 这才是他们争夺的焦点,无上的仙珍。 也许是葬着坠落凡尘的某个神灵,也许是一位上古年间葬身与此。无论那是什么,都是仙藏。 “奇怪,怎么我没办法移动它?”小胖子急得满头大汗,他试图以墓葬秘法移动神明古棺,但全然无效。 贼老头叹气道:“别白费力气了,那是神灵古棺,不然也是大能者布置下的手段,你那点法力学识根本没用。” 众人仰望,棺椁古旧,隐约可见上古先民祈祷祭拜的场景。日月星辰同耀,有天龙、仙凰、貔貅等神兽的图纹若隐若现。 混沌气缭绕,好似一条条龙纹,又仿佛一件仙衣披在古棺之上。 忽然,众人神情皆是一变。 这口古棺,不知为何散发着十分强烈的生机。 “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影?”忽然,贼老头声音有些不自然地询问。而听到他的话,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异样,再向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皆是目瞪口呆。 只见那口神明棺的棺盖上,仿佛真的有一个人影模模糊糊、朦朦胧胧,以盘坐的姿势坐在那里。被混沌遮蔽,即使以五识、以天人感应,也不能窥见其真实。 这个发现让众人皆震惊无比,下意识地噔噔噔连退好几步。 “怎么回事!难道…上古神灵未死?还是说有护棺者还活着?” “这…不可能,除非是…仙人!” 一尊…活着的仙?! 第二百九十二章:神明棺之谜 古棺之上居然有一道人影,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震惊!要知道光是在这里站着都已经十分吃力,谁又能登上神灵棺,坐在棺材上面? 难道真是一尊仙人吗?还是古时的神灵未死,一直活到了现在? 众人皆是震惊无比,更是激动万分。若真是如此,这里的发现将会惊世啊! 古棺在那片混沌中浮浮沉沉,并不是很稳定。这时,终于有人趁着棺木下降的时候,发现了端倪,有那么一瞬间看清了坐在棺木上的人影。 “不对,虽然生命精气无比旺盛,但没有元神波动。那股惊人的威压是来自于神灵棺里,并非是来自那个人影!”大夏皇朝的一位皇叔付出了一些代价,在额头裂开一道束眼看清了些许。 但也仅是一瞥,下一秒他就闷哼一声,束眼闭合,额头流血。 这时杨家的族叔动容了,目光激动地向上看去。董家的族叔口中喃喃自语,忽然眼眸亮起一道精光:“我明白了,那不是仙,也不是神灵,那是神树千年来孕育的神果!” 此话一出,如雷贯耳。在场的无不是人精,对杨家拥有的那株不死神树了解甚多,知道那是一株世所罕见的神木,名曰人参果。 长出的果实皆如幼童,五官具备。但传说那都只是普通神果,百年一熟罢了。真正的人参果,数千年也只长一枚,已经脱离了幼儿姿态,拥有堪比不死神药的药力! “我明白了,也许是古棺中神灵不甘,想要复生!”一位绝世高手瑟然,想到了一些古老的传说。 此话一出,众人也都眼睛红了。金刚木制成神灵棺,在混沌中葬下己身,依托不死神树滋养,此时一枚真正的人参果还长在了棺木之上! 种种安排,不得不让人感觉头皮发麻。若这一切都是神灵临死前的安排,那他想做什么?莫非还能借着神树的人形神果,再度还魂,重现天地间不成? 想明白这些,众人即感觉心惊肉跳,也松了口气。若这道身影真是不朽仙人,那怕是在场的没人能活着离开。 但此刻,除了神灵棺,上面的人形神果也成了所有人争夺的目标。堪比不死神药的神果,谁能不眼红?那可太稀少了,自古以来也就寥寥几株被人见过罢了。 刷! 有人忍不住先出手了,试探性地想把神灵棺拉下来,也想收走不死神树的果实。 轰! 一股极强的威压散发。一瞬间冲散了那股法力。混沌气迷蒙荡漾,神明棺缓缓下降,连带着那股越来越强盛可怕的气息。 但那道人影还是一动不动盘旋在原地,即便有人出手想摘取,都被混沌光挡开了。依然没人能看清他的容貌,无人能看清他的脸。 而这时神明棺已经降了下来,众人各自顶着禁器、仿器,靠近来查看。那股气息太浓烈了,所有人都确定,这股压塌人肌骨的气息来自于神灵棺的里面。 这口古棺中仿佛是封着一个宇宙! 众人膛目结舌,有人提出想开棺看看。但立即被人阻止,只是这样封着棺材,都快让他们护身的法器难以支撑了,若是去冒然开棺,岂不是找死? 此刻没人敢轻举妄动,在无法摘取人参果树的如今,这口神明棺勾引着众人的好奇。纷纷猜测,这棺材中葬着的是谁? 仙人? 神明? 还是一个大能者? “古老传说,神明若犯天人五衰,则以金刚木制棺,葬下己身。有朝一日,必然苏醒重现世间。” “远古时代,据说有一场大战。大能者显世征斩,被称作大能时代。传说战死的大能者,也是以金刚木制神灵棺,以求聚魂,有朝一日,也许能重现时间。” “错了错了,分明是有大能者寿元将近。觉得此生叩问大逍遥游无望,用金刚木制成神灵棺镇压己身不朽,求死后兵解,尸解成仙。” 老辈的绝世高手们议论纷纷,各有各的探究和观点,他们家族或皇朝中都曾出过一位大能,知道的要远比散修多得多。 突然有人惊呼出声,在古棺的一侧,有人发现了几行字。字体各不相同,并非是一人所写,但同样让人感觉震惊。 “有……有万年前的古文!” “有八千年前的鸟纂!” “嘶……这是人族古字,十分古老,起码也得是四千年前所用的了……” 众人纷纷大叫,尤其是一些老头子,胡须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小胖子和贼老头也想挤进去看,但根本挤不过那群老头。别看是群老头子,这里边实力最差的都有准绝世的修为! 这些文字有的太古老了,没人能够解读,但离得近的,还有人能解读出来。细细一看,顿时有人震惊地看向了杨家的人。 这方面,居然留有药王的留言。 大意是,药王预感自身叩问大逍遥游,困难重重,将神灵棺搬来此处。若将来无法成仙,便借棺来葬己身。 看完这段话,众人脸色一阵变化,纷纷看向了杨家的族叔等人。传说中的药王是杨家的祖先,以药证道,最后游遍天下,悟透大逍遥游,登仙飞升而去! 可这段文字的出现,却让众人颠覆了认知。这是一种大能者的感慨,让一位大能感到了茫然,居然在为自己的死预做准备,这…… “药王……应该成仙飞升去了吧?”有人盯着杨家的众人看,在提到药王时依然很敬畏,因为这两个字代表了一段辉煌岁月。 药王的留言透露了两个信息,第一是这口神明棺并非是他自己制作的,而是从别处移来的。但具体是哪里,并没有写出来。 第二则信息是,药王为自己的后事做了安排。若是己身将死,就葬在棺中。 这两则信息无疑是叫人震惊,一位大能者,游历天下,寻到一口神灵古棺,竟然将棺材‘借’了出来,准备在穷途末路之时,与古之神祇抢棺材板。 这实在是…… 这件事若是普通人,尚且不觉得什么。可这是位大能,是游历天下悟大逍遥游,以成仙道的大能者。 这件事总体给人一种十分诡异,十分怪异的感觉。 而还有一个问题摆在众人面前,只是没人愿意去提及。 此时棺中葬的,是否就是药王? 第二百九十三章:药王生死 “…药王先祖,确以飞升成仙。但古籍记载,有一祖先为先祖第三子,亦成大能,曾找神明棺,葬下了自己。”杨家的族叔沉声说出了这么一则秘闻,若再不说点表示,怕是就要坐实药王没能成仙的猜测了。 听到他这话,张鸿羽与黑蛇郎君面面相觑。他们机缘巧合进过一次杨家葬谷,也见到了仿制的神明棺与记载那件事的碑文。 那位杨家第三子确实有说过神明棺之类的话,但杨家族叔在这里说起这件事。听这意思,像是要把整个神明棺占为己有啊? “祖先,不肖子孙来接您回家。” 仿佛是为了应证他们的猜测。另一个杨家族叔抹着眼泪,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 听到这番话,众人皆露出异色。这可是神明棺,里面也许有神灵、成仙的秘密,谁能不心动? 但这棺材里若真葬着杨家的祖先,人家要带走,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若真要动手抢夺,理由上就有些站不住脚。 “众所周知,人参果树为我们杨家先祖,药王开辟混沌神土时。神树降临,扎根神土之中,今日神树在此,古棺之中若葬有人必为我杨家先祖,各位道友不会为难我们吧?” 杨家族叔一身银袍,水行之气绕体,气息非常,沉声询问。 气氛顿时僵持,相互提防。没人搭茬,因为都不甘心与仙藏失之交臂,不说里面装的是不是杨家祖先大能的尸身,单单这口神明棺就是无上珍宝。 杨家想要保住,无疑也是很难。站在这里的没有蝼蚁小辈,都是雄据一方的大人物,不说蛇谷大妖,北域蛮王、西天佛僧等一众高手,只说董家叶家与那个神秘家族,都可与杨家平起平坐。 “是与不是,开棺看看便知。想天地间大乘境界的修者古来不过寥寥,我等也想一睹真容。” “对对,不妨开棺看看。也许其中是远古神灵也未必,若真是杨家先祖的金身,我等绝不亵渎。” 不多时,有人开口打破僵局。但都在怂恿杨家族叔开棺以证清白,张鸿羽他们听了都在心中冷笑,别看这帮人说道冠冕堂皇,一旦开棺里面的东西见光,少不了是腥风血雨! 杨家族叔也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沉着脸不做表态。他知道想要带走整具棺材很难,在场的所有强者都不会同意, 他的脸色可以说很难看,但众人都很明白,真想压他低头,却也很难。别的不说,明眼人都看到杨家把药王传下来的量天尺带进来了,一旦祭出任谁都得头晕! “不如这样,无论是上古神灵的神体,还是杨家先祖的遗体,都是圣洁之物。不该被太多人喧闹侵扰,让一些人都先退开,免得亵渎。” 有绝世高手开口,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附和。意思很明显,这是想要在开棺前先清场。无论开棺与否,这里的东西如何分配都该由他们这些绝世高手、各方势力进行划分,其他人没有这个资格。 闻听这话,张鸿羽等人都是蹙眉。这番话,显然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此时叶阳明又阴侧侧地开口:“几个小辈,还不快滚?真要绝世高手出手赶人不成?诸位,依我看,那朵金莲可是真的不错啊…也许有脱胎甚至化神的符文烙印…” 话说到最后,他开始鼓动起其他人动大道金莲的心思。而事实上已经有很多人都注意到金莲的不凡,在动这朵金莲的脑筋,此时有了借口,纷纷目露异样之色。 “我不错你个锤子!” 在众人各有反应之际,张鸿羽突然冲了出去。手中噬魂凶枪猛地向叶阳明抛出,一道血光破空杀出,声势惊人。 一个金丹期竟然敢在绝世高手叶泉城面前主动出击,袭杀准绝世高手叶阳明,这实在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叶阳明又惊又怒,接着面露残忍,顶着一件禁器向前拍掌而出。道道金光在掌心缭绕,锐气逼人,叶家修行的显然是金行之气,一道手印似金乌横空迎向噬魂凶枪。 他自出世以来,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居然被一个小辈主动袭杀,这次他动用绝学,就是要一雪前耻!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嘭地一声过后,血光暴涨,刺目无比。噬魂凶枪上的力量不如他之前想象的刚猛,而那黑发张舞的年轻人竟然冲到了他的面前! 这让叶阳明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难以置信。 要知道这里受到神明棺压制,绝世高手都要依靠禁器、仿器才能行动,一个小小金丹期高手凭什么? 这时,他才看到张鸿羽手上还拎着什么黑漆漆的东西。还没等他完全看清,那东西已经向他面门砸了上来。 事发突然,叶阳明双臂交叉向前挡去。迈入孕婴之后,肢体受损已经不重要,但额头泥丸宫的孕婴之气决不能被伤到。 但就听见一声惨叫,叶阳明的双臂竟然像萝卜一般,被那块漆黑的东西砸了骨断筋折,顿时变了形了! “你!那是什么东西?” 叶阳明又惊又惧,一不留神,居然吃了一个爆亏,此时只能立即后退,拉开距离。 张鸿羽一击得手,得势不饶人。立即将拜将台收起,再拋噬魂凶枪向他钉去! 咻! 一枪破空而至,杀意袭人,直向叶阳明的眉心,机会难得,他要在这里毙掉这个大敌。 “够了!”一声低吼,有只一只大手探出拦住了凶枪。屈指一弹,将枪崩的颤抖,退了回来。 叶泉城出手了,真正的绝世高手。 “仗着一杆凶枪,公然行凶,真以为无人能收你?”叶泉城声音冰冷,不知仰仗何等宝物,也能在神明棺旁行走自如,“像你这般凶恶心性,日后也必成祸患。我今日毙你,也算为修练界除害!” 听到这番义正辞严的话,张鸿羽忍不住气笑了,他持枪而立,与绝世高手对峙也毫不退缩:“是非因果,有目共睹。你若非要说我恶,我便接下这恶名又何妨?叶家,呸!蛇鼠一窝!” “大胆!”叶泉城怒吼,抬手便向前打来。 “哈哈哈,小子,你的个性老子很钟意啊!”突然一股妖云冲出,蛇谷大妖雄健的身影拦在了二人中间,替张鸿羽接下了这一掌! 第二百九十四章:对峙 蛇谷大妖替张鸿羽接下叶泉城的一掌,两大绝世高手终于是真正对上。 众人皆是一惊,有人避退,有人围观。 叶泉城面色阴沉如水,沉声道:“蛟王,你与这小辈非亲非故,何必替他出头?一个后辈小子,我还教训不得了?” 蛇谷大妖咧嘴怪笑,露出一嘴又尖又利的尖牙:“老小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是他师傅还是他长辈,凭什么教训别人?刚刚发生的什么,眼睛不瞎的都看的一清二楚,叶阳明那老小子什么意思,他自己清楚,自己本事不到家,被个小辈杀败,算他倒霉!把杀人夺宝还能说的这么正义凛然的,也算你叶泉城的一大本事啊!” 有些话,看破不说破。这也算是绝世高手之间的一些默契,可这蛇谷大妖却大刺刺地不管不顾,直接将叶阳明的行为给挑明到了面上,这是完全不给叶家脸面。 叶阳明此时好不容易接续了手臂,听到蛇谷大妖这番毫不留情的数落,脸是气的一阵发绿,浑身都在哆嗦,尤其是众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真让他老脸发黑! 一个准绝世高手,却差点被不到孕婴期的后辈小子给打成重伤,这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叶泉城的脸也被挤兑的有些挂不住,他沉声道:“蛟王,你真的护定他了?” 大妖将衣袖一甩,一股巨力将张鸿羽送回到了黑蛇郎君等人身旁,接着眼睛一瞪,瞳孔变为了黄色的束状:“老子就是看不惯你道貌岸然的样子,不服,就过上几招!” 蛇谷大妖如此强势,让在场的绝世高手们都很诧异。都知道他性格乖张,却没想到会到如此程度,为一个看的顺眼的小辈就要在神明棺前与绝世高手一战! “我还怕你不成!”叶泉城也怒了,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可能再示弱,头顶一轮神光浮现,显出一面古朴的神镜。 镜面流转玄黄二气,神秘莫测,刻满了诡秘的符文,透发出元神的波动! “嘶……都说叶家的老族长,曾深入昆仑神墟,九死一生寻得一面远古神镜,为修练出元神的大修所留。莫非,这就是那面古镜的仿器?” 一位老辈高手远远眺望,看到这面缭绕玄黄二气的古镜,顿时露出惊诧之色。 “传说这宝镜凶悍无比,一旦被照到,玄黄二气扫过,顿成枯骨!” 蛇谷大妖见状也收起狂傲姿态,露出严肃神情,就见他往额头拍了一下。顿时一声嘹亮的龙吟惊人,把大夏皇朝的皇叔目光都吸引过来。 一座盘龙塔从大妖的头顶飞出,共分九层,仿佛一轮太阳升起。龙吟九天,大日耀九霄,阳气充盈显生机,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众人再度吃惊,有的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那股惊人的妖威令人心神震荡,整个人几乎要匍匐在地。 盘龙塔与古镜对峙,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二者之间酝酿且即将爆发而出。 “那…据说蛇谷也曾走处过一位接近大能的化神强者,几乎化龙!那是……他留下的盘龙塔?传说中一击就能毁掉一座城啊!” 盘龙塔与古镜对峙,蛇谷大妖与叶泉城对峙,双方气氛剑拔弩张。 叶泉城见到那古塔浮现,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这两样东西如果碰撞,他也不能讨得了好。 “蛟王,你真要进行圣器之间的血拼?”叶泉城问。 蛇谷大妖冷笑:“血拼一场又如何?反正拳头就是硬道理,不服,就较量较量!” 就看他们要爆发绝世高手之间的碰撞,一声苍老的佛唱响起。 “阿弥陀佛。”西天来的老僧开口,介入二人之间。老僧只穿一身袈裟,佛光护体,头顶飞起一口金钟,缭绕七颗舍利子,散发一股祥和的气息。 “冤家宜解不宜结,此处乃是古之神灵的葬处,古代大能的埋骨。阿弥陀佛,二位何必在此拼个你死我活?老衲愿做个和事佬,请二位各退一步。”西天佛僧双手合十,一副悲天悯人之像。 看到那口金钟,普济仙子满脸敬畏,轻声说那是西天一位菩萨的证道之物,借以修成元神金身。坐化之时留下七颗舍利子,皆加持在了宝钟之上。 这口金钟不说攻击力如何,若说防御力,堪称无双。 佛僧调停,大妖和叶泉城之间的气氛稍显缓和。但叶泉城并不想放过张鸿羽他们,冷冷道:“要我罢手可以,但我等绝世高手议事。他们如何有资格在此?让他们滚。” 闻言,黑蛇郎君、小胖子等都惊怒无比。但张鸿羽拦住他们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不好感觉,这种感觉冥冥之中浮现,却很强烈。 “阿弥陀佛,此处凶险颇多,几位小友还是先且退下吧,以免误伤。”老和尚开口,看似中立,其实依然有些偏颇。 蛇谷大妖咧嘴,叫板:“走什么走?人家凭本事上来了,凭什么让人走?要我说,留下,不就一口棺材么?有什么见不得的?” 此话一出,不少被驱离的人也纷纷附和,想分一杯羹。 叶泉城冷笑:“蛟王,在场的势力强者可不少,你不会以为你可以一个人说了算吧?我说了,让他们滚!” 蛇谷大妖同样针锋相对:“怎么?也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吧?” 这时又有大势力开口,声音不重,但让人不能忽视:“我也觉得,他们可以留。” 听到这话,不少人吃惊。开口的人是四大家族中的神秘家族的代表人,这个家族的一切都十分隐密,只有杨家、董家有些了解,见他出声,大家都很惊讶困惑。 第二百九十五章:执念再现 这个神秘家族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安然无恙地穿过层层险阻来到了这里。没人会怀疑他们的实力和底蕴,或者说除了三大皇朝和杨家、董家两家之外,其余人对这个家族知之甚少。 叶家对其也十分忌惮,叶泉城知道。当时他兄长叶鹏一朝顿悟,进入元婴期后,曾先后拜访三大家族。 杨家、董家皆以礼相待,进入祖殿相迎,唯独是找不到这个神秘家族的根基在哪,只知道这个家族有个别姓,袁。 气氛正紧张之际,突然之间,不知是什么人大叫一声:“执念恶鬼!” 这声惊叫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如临大敌一般。这时众人才发现,不知何时,一道高大的黑影已经站在了祭坛的边缘! 他的身姿高大却干瘦,黑发舞动,浑身皆是死气缭绕。迈步登上高台,没有看到一件圣器,却似乎能承受神明棺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恐了起来。原本对峙的蛇谷大妖与叶泉城也放下个人恩怨,如临大敌般将自己带来的元神法器对准了那道执念恶鬼。 执念恶鬼太过可怕,徒手灭杀准绝世高手,如杀小鸡仔般轻易。当时的情境足以令所有人心惊肉跳,比时他居然也来到了这里,并未在两件圣兵的一击之下被毁掉! 远处,所有人都寒毛倒竖。张鸿羽立即把拜将台握在手中,随时准备祭出,其余人纷纷加持大道金莲,以防那鬼影发难。 但那鬼影未曾将他们放在眼里,抬头看着混沌气中环绕的人影,一动不动,目光透出两道幽幽绿芒,扫视着混沌中那道人影,不知在想着什么。 突然,他低吼一声,纵身一跃向空中冲去。似一尊鬼主,径直扑向混沌气的交织之处,扑向那道盘坐的人影。 “不好!他想得到那枚人参果!阻止他!”神秘家族的族叔看出了端倪,大叫声不好,从他头顶处扫出一道白光,径直斩向半空中。 众人都看见了,那宛如是将星辰凝聚、星光打造而成的一道剑气,横空一扫,扫出一道虚空裂缝,挡住了鬼影的前路。 谁曾见过从星空斩下的一剑?此刻众人见到了。 “以…天外陨星打造的,摘星剑么?平时养在九天之外,传说中的大能仙剑!” 有老辈高手声音发抖,说出了那道星光的真身。此时那族叔还未曾真正将摘星剑祭出,只是扫出一道剑气罢了,散发的气息已经让很多绝世高手浑身麻木,近乎要颤抖! 大能留下的仙剑,恐怖无边,威势无穷,代表了这个世界的极致力量! 那鬼影被拦住,发出一声低吼。单手猛抓,仿佛能撕裂虚空般将那道截路的剑光震荡,众人皆是被惊出一身冷汗,这只是随手一抓,竟然就要击溃摘星仙剑的剑光了吗! 这样一剑若是落到自己身上,众人皆自忖必死无疑,由此可见,这执念鬼影是有多么可怕,他有近乎大能一般的威势! 这时那恶鬼向下扫来一眼,那眸光阴冷可怖,令绝世高手亦是浑身冰凉,意识到大事不好! “绝不能让他得到人参果实,否则我们没人可以活着离去!”蛇谷大妖长啸一声,催动盘龙塔向上击去。 龙吟声中,盘龙塔击上高空。 佛号一声,黄金钟浩荡佛音声波! 古镜一扫,玄黄二气向上打去。 叶泉城此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手,他记起一些传说,传说执念恶鬼乃是神明死前对长生的执念而生化出来的,由死而现,对生者有本能的憎恶! 他的出现,便意味着血流成河。 三件元神法器各放光芒向空中打去,元神波动无比强烈,恶鬼的怒吼在此时也强烈到了极点。 神秘家族的族叔再度击出一道仙光,这一次,仿佛一挂九天银河浮现、浩瀚星空降临,一柄光芒万丈的仙剑在他头顶浮沉,轻轻一晃,便是星光万道,道道可灭孕婴高手! 有了摘星仙剑的剑光一击,那执念恶鬼终于是被暂时阻挡。 但在这时,突然有两道相同恐怖的气息爆发。 量天尺与寒光鼎同时浮现,好像两个宇宙在缓缓旋转,透发的波动让一些孕婴长老大口咳血地倒飞了出去! “董辉,你想做什么!”杨家五叔愤怒地喝问。 对方不答,更加催动古鼎。 众人这才看到,那古鼎倾泄,混沌光浮动。 量天尺与寒光鼎之间,赫然浮着那口神明棺!显然刚刚董家的人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执念恶鬼吸引,突然下手,想以圣器收走神明棺。 但杨家五叔早有提防,及时祭出了量天尺抵挡。 两件圣兵皆出自大能之手,皆传说主人已经飞升成仙。相互对峙,气息交织,仿佛两颗巨大的惑星在挤压旋转。 若非神明棺本就特殊,万古难朽,换了别的东西,早就在两件圣兵的较劲之中粉身碎骨了。 “糊涂,现在暗斗实在不智!”神秘家族的族叔暗急,就在这时空中一声大吼,那鬼影竟然冲出重围,即将扑到人影近前。 此刻仅有一件大能仙兵可动,杨家与董家相互对峙,争夺古棺,谁也不肯放弃。 神秘家族族叔不得不全心身动用摘星仙剑,横贯长空,向空中飞去,以仙剑拦路再度挡住那恶鬼去路。 此时此刻,北域蛮王、西天佛僧,蛇谷大妖等皆是催动法宝向那道执念恶鬼镇压而去,也有的想动人参果实的脑筋,以法器划向混沌之中。 有人猜测,若这是果实,悬而不落,必然是因为有树藤与神树链接,提供养分。只要将树藤斩断,神果自然会降下。 但那混沌中一片神秘莫测,那件法器冲进去,连个火星都没溅起来便在无声无息中,消失了。 也在此时,那口神明棺中传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好像由金刚木制成的古棺也要承受不住两件圣兵的对峙,将要崩裂了一样。 “吼——!” 空中恶鬼发出怒吼,挥拳打向了横在当中的摘星仙剑,居然想要硬撼这件大能仙兵。 神秘家族的族叔大惊失色,全力控制着这件仙兵,荡出一缕缕星辉般的剑气抵挡恶鬼执念。 两者接触的瞬间,突然,众人耳中仿佛听见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第二百九十六章:古棺道图 一声幽幽的叹息,似乎是从那道人影发出的,似乎是从古棺里面发出的,又似乎是恶鬼发出的。 这声叹息让众人心心念一惊,突然杨家、董家之人皆是一声惊叫,量天尺与寒光鼎对峙着,将神明棺带着冲上高空。 那混沌气中的人影崩裂出一道道耀眼的仙光,随着神明棺环绕。最终,那口金刚木制成的棺椁竟然裂开了! 摘星仙剑、量天尺、寒光鼎,三样大能仙兵在空中形成一种可怕的能量场,连那执念恶鬼都被远远推拒开去。 有道朦胧不清的人影站在神明棺的顶端,在三件仙兵的环绕之中,棺盖终于打开。 这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向上极力眺望,想看清里面究竟是有什么东西。然而仙光耀眼,即便是开天眼、探灵识,都是一声惨叫,眼落血泪,根本无法窥探。 轰隆隆! 三件仙兵脱离了控制者的掌握,仿佛自己复苏了一般,降下无穷的威压。绝世高手也挡不住了,纷纷跪在了祭坛上,瑟瑟发抖。 不是他们不堪,而是来自仙兵的气息直接作用在元神,宛如大能降临,复苏。 空中,古棺彻底崩解了,棺材板彻底脱落了下来,众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上面有一幅幅的道图,但那道图意味着什么,却无人能懂。 张鸿羽这时发现自己居然还能行动,因为第一时间,拜将台复苏,笼罩在他的头顶,替他挡去了来自三件仙兵的无上威压。 这让他成了现在唯一还能自如行动的人,尽管这很艰难,每一步,似乎都要耗尽他浑身的法力。 “小子,你是不是还能动?”贼老头第一个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即便在大道金莲的护持下,他们几个也跪倒在地无法动弹,犹如凡人膜拜神明。 可贼老头确实有不凡之处,他还能观察到周围环境的些许不凡之处,此刻着急地向他传音道:“快快记下那些道图,古之神明、远古大能留下的印记,必然有大玄机!” 不用他说,张鸿羽就已经在这么做了。他此刻有种在丧修大能的墓中面对剑之四绝的道图时的感觉,那些棺材上的道图在他眼中不仅仅是图案,而变成了一片朦胧的画面。 光点无穷,神秘莫测。一颗颗光点,一片片群星,仿佛在定点着某个方位。 这几副道图给张鸿羽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并不是什么功法或者感悟,而是指引向某个地方,某个坐标的一种推演。 自然那是万分神秘,根本无法参悟和理解,张鸿羽也只能死记硬背,将这几副道图都深深记忆在脑子里。 不止是他,其余靠的近的绝世高手也在记着这些棺材板上的道图。一个个皆是苦思冥想,不得入其门。 此时拜将台轰轰作响,血光冲起。 ‘调兵,点将’。 四字冲天而起,威势浩荡,仿佛在发号施令,而诡异的事也发生了,堪称无敌的执念恶鬼在见到这四个字时,发出一声恐怖的吼啸声,接着一下子冲了出去,消失不见踪影。 这让张鸿羽松了口气,自从在云海被那鬼影盯了一眼,他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担心这东西找上自己。 摘星仙剑、量天尺、高光古鼎此时也逐渐的平静了下来,而从棺中解放出来的东西,散发着一团迷蒙的混沌光。 众人趁着三把仙兵逐渐平静的机会,抬头看去,只见那其中居然还有一口朱红色的棺材,九道黑锁绑缚。 那道人参果似的身影盘坐在红棺上,径直葬进了树冠中沸腾的先天混沌之中,就此消失不见。 众人皆是愕然,到头来还是不知棺中葬着何人。但毫无疑问,与药王留下的手笔有关。 世间到底是没有活着的仙人,神明,众人心中说不上是悲哀还是解脱。 也就在这时,量天尺不知为何突然发出一声悲鸣。那波动强烈,整株神树天摇地动起来,肉眼可见的在快速缩小! “不好,神树要遁去了!”有绝世高手大叫。 神秘家族的族叔、杨家的五叔、董家族叔各自惊慌,以各家心法呼唤着大能仙兵,最后更是吐出心头血,以血脉之力,将仙兵召唤了回来。 棺材葬入混沌中,仙兵恢复平静,众人立即恢复了行动能力,并在第一时间争夺起神明棺的棺材板。 不说这上面的道图,单说材质也是上古神木,价值连城。 杨家、董家、神秘家族各抢到了完整的一大块,其余几块皆被其余绝世高手们争夺而去,甚至在董家寒光鼎的一击之下,碎裂成了好几块! 亦有绝世高手呕血,几乎被当场镇死!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红了眼睛。而张鸿羽在第一时间撤了出来,没让其他人去参于争夺,低声道:“快走!” 神树将要遁去,神明棺已经不见,压制消失,叶家的人必然不会放过他们。他们这几个尚未达到孕婴期的后辈,再待在这里,就无异于羊入虎口。 其他人也明白这点,贼老头立即取出一百零八块晶莹的玉石,各个划有数个符文,形成一个法阵对张鸿羽道:“现在这里没有压制了,小子别藏私,快用你的石台催动符文,我们横渡出去!” 张鸿羽没有迟疑,立即将拜将台祭了出去,贼老头、小胖子、普济仙子等人共同催动法力,拜将台一颤,生生在法阵中崩开一道虚空通道! “张鸿羽,你哪里走!”叶阳明阴狠的声音响起,此刻没了压制,他立即找上张鸿羽等人要报一箭之仇! 妖气扫过,蛟王二话不说替他们接招,将叶阳明拦了过去。 远处抢夺棺材板的叶泉城冷冷看过来,头顶玄黄宝镜一照,玄黄二气带来滚滚元神气息,横扫一切,顿时向他们镇压下来。 然而一道星辰剑光意外扫过,似乎是神秘家族的族叔与董家寒光鼎对峙,摘星仙剑一缕剑光流出,恰好替他们挡去了玄黄二气的恐怖一杀。 这时,通道已经构筑完毕,一团光芒闪过,一百零八块玉石组成的法阵护着他们穿梭进虚空通道之中。 叶家人愤怒无比,但他们的声音都在虚空通道闭合后彻底消失不见。 正当众人要松口气的同时,突然虚空颤动,有人要追杀过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逃离 虚空通道摇颤,仿佛要被打穿。这让众人心惊肉跳,张鸿羽思索片刻,捏起虚空符,让众人抓住他,再度虚空横渡。 这次出现,已经回到了梦上仙乡。但整片仙土都在变化,天地五光十色,万分奇异。众人一看,皆是目瞪口呆。 “梦上仙乡要封闭了,赶紧从这里出去,快快快!”贼老头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一下子蹦了起来三丈多高。 整片天地仿佛在收缩,众人各自寻找归路。普济仙子与张鸿羽他们分别,她是从别处进来,自有离开处。 贼老头惦记张鸿羽记下的道图,想跟他们一起走,但一听他们的出口是杨家药王殿,他又火烧屁股似的拔腿就跑。 想来也是,灵迹图是他卖的,可以说杨家要跟诸多强者争夺神明棺几乎都是因他而起。这要是落在杨家手中,怕是要被当场剥皮抽骨,熬油点天灯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向着灵迹图的奇点为中心收缩,张鸿羽他们也不知道众多绝世高手争夺的结果如何,只能尽快从这个世界离开。 “我们分开,现在水很浑,估计有不少人惦记着我。”在离开梦上仙乡之前,张鸿羽对黑蛇郎君道,“你有蛇谷可以受庇护,不会有人敢去伤你。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黑蛇郎君点头道:“至少叶家和天璇宫的人就会很惦记你的人头,你要不考虑下来蛇谷躲一段时日?等风头过去。” 张鸿羽倒是有想过这个,但思来想去觉得不妥。他与蛇谷之间只有黑蛇郎君的个人恩情,万一到时候叶家长辈与蛇谷长辈达成交易,他跑都没法跑。 “不必了,我的请求是。我师弟叶诚,现在就在大夏皇子夏起身旁。我此刻自身难保,不能把他带在身旁。夏起早晚要回大夏,若他不能带上叶诚,我想请你把他带去蛇谷,等风平浪静,我去蛇谷接他。” 张鸿羽说着,摘下自己的阴阳双鱼指环,这是他的阴阳双剑,叶诚认得。 黑蛇郎君没有迟疑地点头,此刻两人之间有过命的交情,这点小忙不算什么:“你放心。” 张鸿羽趁着周围没人,把太白真金取了出来,祭起拜将台,全力扫出一道乌光,勉强从脸盆那么大的真金上敲下来三块,皆有婴儿拳头大小。 太白真金的外部包裹有一层半透明的石壳,遮住了真金的气息与光芒。 此时剥落下之后顿时光芒刺目,好像一轮轮小太阳被捏在手心。 张鸿羽分了百尺剑和黑蛇郎君各一块,并将大块的部分重新用石壳封好,封在拜将台中。自己也只取用小块的部分,准备为赤霞剑的升级做下准备。 分了收获的宝贝,几人分别通过星光大道离开了梦上仙乡,回到药王殿里。张鸿羽不敢在这里停留,因为叶家、天璇宫的人也会很快出来。 他向守在通道口的杨家四叔打了招呼后,立即离开药王殿。 在风月城几经犹豫,还是没去看叶诚,直接向城门而去。现在叶家和天璇宫的人定然恨他入骨,兴许会牵连到他身边的人。 不过他在飞过水净居的时候,一道身影飞起拦住了他。那人紫衣黑发,明眸皓齿,正是杨白义。 “你要走了?梦上仙乡出事了?”杨白义看出张鸿羽行色匆匆,问得很直接。 张鸿羽略一犹豫,接着点头:“可能惹出了些麻烦,我得先走一步。不过你可以放心,杨五叔没事。” “嗯,我有些东西给你。算是,给你送寿礼的一些回礼。”杨白义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递出一个乾坤袋,并教他一段口诀。 “这是什么?”张鸿羽想打开看看,但被杨白义阻止。 “别在大庭广众下打开,等你找到个安全的地方再打开。好了,你快走吧。”杨白义说完,踩着一件法宝,向空岛飞了上去。 张鸿羽将乾坤袋收好,踏着赤霞剑飞出风月城。本来只想将夏幽送来,没想到还发生了如此之多的事情,人参果树、上古的神明棺、大能者的秘密,奇异的梦上仙乡。 张鸿羽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在脑海中勾勒着棺木壁上的几幅道图。那一幅幅道图在他脑海中浮现,神秘莫测,最后仿佛是组合成了一幅画,但每每要重合时又分开。 离开风月城,正当他想进莽莽群山避下风头时,有几道身影拦路,张鸿羽眼眸一眯,冷冷道:“你们拦我是想做什么?” 拦路的是玄阴洞天的三个弟子,他们居然还没走。 “张鸿羽,我们可是等你多时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算算账吧?” 三人纷纷冷笑,显然是在这里等待顿时了,符文闪烁,一座大阵浮现,将他罩在了其中。三人各站一角,作为阵眼,得意无比,似乎将他的生死已经掌在手中。 “你从梦上仙乡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吧?交出一部分,我们师兄弟让你离去。不然,哼哼…”佟华冷笑,他在张鸿羽手上吃亏数次,此时早已动了杀心。 张鸿羽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三人,董徐、佟华和另一位玄阴洞天的弟子,三人的实力都在金丹八转、九转之间,加上一个惊心布置好的阵法。 围猎一个普通的金丹九转修者,绝对不成问题。 这些人没有进入梦上仙乡难找,居然想要黄雀在后,杀人夺宝。张鸿羽自然是愤怒无比,笑道:“想要宝物?行啊,我给你。” 话音刚落,一杆杀气腾腾的凶枪就被他抓在手中。张鸿羽用力一拋,噬魂凶枪似太古凶星坠落,血光冲起,一霎那撕开了大阵的封锁向佟华钉去。 佟华原本仰着头颅,满脸高傲,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此刻面对凶枪杀来,终于变了脸色,尖叫着用出各种宝剑、法术来抵挡。 却根本无济于事,宝剑断折、法术溃散,噬魂凶枪无可阻挡,穿透他的胸膛,死死将佟华钉在一块山壁上。鲜血溅红整块石壁,佟华大大地瞪着逐渐黯淡的双眼,身体化作了一团火焰,被燃成劫灰! “什么!” “这……你!” 董徐与另一个玄阴洞天弟子脸色大变,意识到大事不妙,转头遁逃。但哪里还走的了? “既然特意等我,就都别走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追杀令 张鸿羽大吼,身化电光,疾追而上。他已经决定要杀死这几个麻烦,否则以后自己要对付的人里就还要加上玄阴洞天了。 赤霞剑斩出,雷光闪烁。一轮银月升起,瀑布似的剑气激荡而下,向董徐先斩落下去。董徐吓的浑身寒毛倒竖,立即祭起自己的法宝、飞剑进行阻挡。 嘭地一声巨响,飞剑被剑气劈断,董徐口喷鲜血,似稻草人般倒飞出去。张鸿羽又一剑划出,剑光闪过,董徐被淹没在剑光之中,彻底被磨灭了痕迹。 另一个玄阴洞天弟子逃的飞快,两个师兄弟的死状令他心惊肉跳。但他再快又怎能快地过噬魂凶枪? 就见凶枪嗡了一声,破空杀去。 那名弟子奋力祭出一样古宝阻挡,伴随一声巨响,他被钉入一座山壁。山壁坍塌,无数巨石将他淹没,瞬间埋没了他的惨叫。 张鸿羽眉头皱起,召回噬魂凶枪。凶枪头部没有血迹,说明并未扎穿对方的胸膛。张鸿羽正想上前查探究竟,突然看到风月城方向咻咻咻飞来几道法宝的亮光。 其中还伴随着叶阳明阴冷的声音:“姓张的小儿,我看你往哪儿逃!今日我就要将你剥皮抽筋,熬出神油点天灯!” 从这番恶毒的话里不难听出,他真的是气疯了。在祭坛上,他在张鸿羽手上接连吃亏,不是实力不济,而是受到了神明棺与混沌神土的限制。 最后更是差点被张鸿羽给打断双臂,大失颜面。 如此种种,令他恨欲发狂! 毫无疑问,张鸿羽如果落到他手上,那下场只会比他现在所说的更惨! 张鸿羽‘啧’了一声,心说来的还真快啊! “叶家的你听好了,你以大欺小臭不要脸,就别怪我挑你们叶家的小辈下手!从今天起,你们叶家在外游历的,最好全部召回,否则我见一个宰一个!”张鸿羽大吼一声,声音用上一雷天下响的音功。 声波传荡出很远,甚至在风月城中的人们都听的清清楚楚。 一个还没到孕婴期的小修士居然要和一个大世家叫板,威胁四大家族之一的叶家,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还未离开风月城和刚从梦上仙乡出来的各大势力纷纷侧目,各种反应皆有。 而叶家几乎是要气疯了,叶阳明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头顶上立即浮现出一面仿器古镜,向张鸿羽照下道玄黄之光。 这一击,有元神之威。虽是仿器,且在祭坛之上消耗巨大以是半残,但那威力依然是摧枯拉朽。 张鸿羽在电光石火间,即刻捏虚空符,横渡躲避。显出身形后,正看到身后的一座山岭,在被玄黄之光照到之后好像冰雪般的消融,威力之大,叫人膛目结舌。 “啧…” 法器的威力与使用者关系巨大,从品阶上来说,张鸿羽手上有大道金莲和六军令,皆能压过叶阳明的半残法器。 然而他自己的修为与叶阳明相差巨大,即便是用上拜将台也无法拉平这种差距。 张鸿羽立即远遁,速度快到极致。 叶阳明大吼一声,追在身后,但还是被张鸿羽甩开了距离。刹那之间,张鸿羽就借着雷法,飞遁出去上百里,又有虚空符不断横渡,遮掩掉自己的气息。 即便叶阳明是准绝世高手,也没法准确把握住张鸿羽的痕迹,几经周折,还是还张鸿羽找到机会,摆脱追踪,飞遁入莽莽大山之中。 现在他很庆幸自己做的决定,没有把叶诚带在身边。否则这种被追杀的环境下,很难再分心照顾他。 而被甩开的叶阳明,此时也是一脸吃了死蟑螂般的表情,望着一骑绝尘的张鸿羽离开的方向,心中升起的愤懑与郁闷简直让他快要疯了! 一个还不到孕婴期的后辈,竟然眼睁睁从他面前跑掉了。这传出去后,岂非笑掉人的大牙了? 而且张鸿羽还扬言要以牙还牙,狠狠搓掉他们叶家年轻一辈的高手,如此公然挑衅一个大家族的威严,试问谁能受得了? 当天,从叶家与天璇宫就传出了对名为‘张道陵’的追杀令。但凡提供情报者,皆有重赏。 有不知情的人疑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做了什么,惹得江北两大势力对其进行悬赏追杀。 而有知情人透露,那个姓张的小子是从燕国来的。叶家在他手中折损了两个孕婴期的老仆,甚至旁支的叶鹭与准绝世高手叶阳明都险些被钉死,可谓颜面扫地。 而天璇宫则损失更重,被活活坑死了一个孕婴五变的长老,硬是连孕婴之气都没能逃出来,被一尊虎王生生吼碎! 这样的损失,即便是叶家、天璇宫这样的大门大家也是难以承受的,会发出这样的悬赏也就正常了。 听到这些传言,整个江北都一阵哗然。因为梦上仙乡的事已经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奇的是,本应同气连枝的四大家族反应奇怪。其中,只有董家放出一句不咸不淡的支持话。 另外的杨家、神秘家族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有人猜测,这可能和燕国先前发生的事有关。 就在梦上仙乡发生人参果与混沌神土的降临事件同时,燕国白云城与北域的边境也发生了一场异变。昆仑山的尾部山岭爆冲起一道道的乌光,乌光中透有道道仙气。 诡异又奇妙,晚上能看见仙阙神宫、早上却只有鬼雾笼罩。 因此云中阁的长老等人没有进梦上仙乡就匆匆赶回了燕国边境,而燕国除封山的彤山之外,其余宗门也纷纷赶往昆仑余脉。 据说北域荒原之中同样有强大氏族被惊动,派出王级的强者奔赴昆仑余脉。 通常而言,王级战力都是仅在族长之下的北域顶级强者,相当于江北、燕国的绝世高手,都有孕婴八变、乃至九变的恐怖实力。 这种级别的强者通常只有在北域各族联合叩关时才可能出现在白云关外,这次的事件无疑让燕国的几大洞天神经紧绷。 很多人都推测,可能要出大事了。仙府现世、四域不宁。 修练界议论纷纷,话题无不是白云关之危、梦上仙乡之变。三天过后,突然有一则惊人的消息传来,天璇宫圣女在外游历之时,被人活捉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叫卖 这个消息一出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但凡知情的无不傻眼了。天璇宫位于江北麒麟山,山高千丈,丛云入雾,虽说不如四大家族那般显赫,却也是一方神土,受人尊敬。 天璇宫门徒众多,分内门、外门,记名弟子更是不计其数,能被其选出作为圣女的,必然是天才、甚至是妖孽级别的青年俊杰。 能是什么人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上拔胡须?敢绑了天璇宫的圣女? 很快,那消息就得到了证实。因为天璇宫真的气炸了,那一日麒麟山上神火冲霄,六大长老一口气下山三个,皆是准绝世高手,要去擒拿那大胆之人! 知情人得到消息,原来是一只玉碟被送入麒麟山天璇宫,内容是简单的几句话:既然你们发追杀令,我就来收些利息。取三千斤灵石来月城赎人,否则你们的圣女我就留着当婢女了。 最可气的是,这则玉碟还不是到人手里才出声的,而是刚进山门立即自动播放了出来,且声音极大,好像雷声隆隆,震的整个麒麟山的天空都在轰隆隆作响。 “是那个燕国来的小子!” “居然真敢和天璇宫叫板,还把人圣女抓了!” “走!去看看热闹!” 有知情者明白事情始末,都是神情各异。 得到消息的人各怀心思,挑唆者唯恐天下不乱、好事之人单纯想看热闹,还有一些特殊的人,听闻消息之后,纷纷往月城方向而去,一时间月城人声鼎沸,观星台被围的水泄不通。 但当天璇宫三大长老杀气腾腾,杀到月城后却扑了个空,根本没有截到张鸿羽。反而在观星台上看到了另一块玉碟,在他们到达之时便传出了声音。 “堂堂天璇宫,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丢脸没跑、家里没宝。圣女赎不起,抢人不嫌臊,灵石三千斤,谁出归谁啦!” 张鸿羽的声音存在玉碟之中,以一雷天下响的音功,顿时传遍了整个月城。而且不止一次,是一而再、再而三循环,听到这段话的人无不是面面相觑,亦有忍俊不禁的。 “混账!”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怒发冲冠,似一头愤怒的狮子,一掌将玉碟拍的粉碎。 若非观星台特殊,非得被他一掌拍碎了不可。 然而那声音还是在复述了三遍之后才消停,别说是观星台周围的人,但凡是在月城的,哪怕是平民百姓都听到了‘圣女赎不起、抢人不嫌臊,灵石三千斤,谁出归谁啦!’这句话。 这话是真没给天璇宫留半点颜面,尤其是最后一段话,岂不是再说要把堂堂天璇宫圣女当货物拍卖了?而且就值三千斤灵石,比一件孕婴法器都便宜。 要不是现场有三大天璇宫长老在场,恐怕早就有年轻修士起哄报价。即便如此,那纷纷议论声,也让观星台上三个天璇宫长老脸上发绿,自家圣女被人当货物似的叫卖,这简直就是在打天璇宫的脸啊! “姓张的小儿!我若抓住你,必将你抽筋剥皮!将你神魂封在九幽之火上,焚你千年!”一个天璇宫长老恶狠狠地低吼,甩下几句狠话,压下了众人的议论纷纷。 就在观星台不远处,杨白义与郝先生对坐,颇为感慨地道:“那家伙,胆子未免太大了,真要与两大势力为敌不成?我还以为,他真会在这里等着要赎金。” “呵呵呵,他是胆大可不是人傻,怎么会真的在这里?不过是算到天璇宫会来抓人,故意让他们出个大丑罢了。”郝先生笑,替杨白义倒了一杯茶道,“不过你也会来凑这份热闹,我倒是有些意外。” 杨白义轻哼一声,不答反问:“你说他现在会在哪?他真抓了天璇宫圣女?” 郝先生闻言失笑:“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会知道他在哪里?但天璇宫的圣女如果没有意外,应当是在他手里,否则天璇宫不会如此气急败坏,派出三大长老赶来月城。” “你不是号称算无遗策么?随便猜猜。”杨白义不死心得追问。 郝先生苦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藏’。 杨白义挑了挑眉毛,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 “现在盯着他的人不少,明面上天璇宫的人来了这里,暗地里叶家的人肯定不会缺席。只凭金丹期的修为,他没资格和这些势力周旋,所以他绝不会公开露面。即便跟他们叫板,也是旁敲侧击。” 郝先生慢慢打开折扇,缓缓地道:“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提升实力,也许不会太久。当他迈过孕婴的门槛,我猜,就该露面了。” “可是…从金丹到孕婴,会有一段虚弱期啊。” “…这就看个人造化了。”郝先生呡了一口茶,眺望远方。 此时就在距离月城约五十里的地方,张鸿羽正盘坐在山头悟道修行,脑中是《龙吟九天》的孕婴篇及《雷法》的孕婴篇,两相对照,他的脊柱发出一阵噼啪的声响。 整个人好像被一团金光笼罩,能感觉到脊柱中好似困着一条潜龙,正在被逐渐唤醒。 而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天璇宫圣女一脸怨毒地瞪着他。若是可以,她真想上去大吼一声惊扰张鸿羽悟道,让他走火入魔。 可守在两旁的八斤、龙弘方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张鸿羽封了她一身经脉,敢有任何不轨的动作,身边这两个就可能让她当场香消玉殒。 “混蛋……”天璇宫圣女低声咒骂,郁闷地用树枝在地面上比比划划。 她会落到张鸿羽手里其实也是属于自己找死,就在几天前,她找到了一批十三个同样级别的青年高手,想配合叶家的高手搜寻躲藏起来的张鸿羽,报一箭之仇。 她知道叶家的高手会跟着他们暗中行动,因此她十分自信,以为可以众人围猎,像撵狗一样追杀他。 可没想到,张鸿羽根本没跟他们硬碰,在相遇之后用十八冥丁布下幽冥锁魂大獄直接将她收了进去。然后三剑劈死一名倒霉的圣子,带着她就突出重围,虚空横渡而逃。 叶家的高手,居然根本就没能追上,只看到对方一骑绝尘的背影。 “呵呵呵,想要回去就来赎吧!” 第三百章:破丹孕婴 更可恶的是,张鸿羽抓了她之后根本就没理她,封了一身经脉之后,就丢给了手下的鬼将妖奴看管。 他自己则去准备了存音玉碟,分别送去麒麟山天璇宫和放在月城的观星台,直接给天璇宫整了一个大新闻,让他们在江北的名誉一落千丈! 做完这些,张鸿羽继续躲回到安全地带,悟道修行。 现在他最主要做的还是尽快突破金丹,进入孕婴。但是他不能按照寻常路破丹孕婴,否则那段功力忽高忽低的涅槃期会让他十分被动。 若是那时候碰到来抓他的叶家、天璇宫的人,他逃都没法逃了。 他需要保持着自己的战力,安然渡过孕婴期最危险的这段时间。 古人的智慧无穷无尽,在修练之路上的境界与变化,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进行吹毛求疵的改进和探索。 大夏的先祖在开创功法时,就另辟蹊径。 一般进行破丹孕婴之时,都是将金丹打碎,让里面九转孕育而成的孕婴之气从周身打通的三百六十五路经脉,向上进入眉心泥丸宫中,最终汇聚在一起,入主灵台。 这个过程就是破丹孕婴,但也因为金丹破碎,孕婴未成,一身精气都散在经脉之中,导致修炼者在这个阶段实力会忽高忽低,极不稳定,有甚者严重下滑。 而大夏先祖选择的方法是以脊柱作为通道,将破丹孕婴的精气一开始就聚合为一,冲入脊柱,使之化龙,探入灵台,进入泥丸。 即能破丹孕婴,又因在过程中保证了孕婴之气不会散在全身,战力不会下降,可说是一举两得。只是这样的修练极为霸道,没有恰当的功法一般修者根本不敢轻易尝试。 修炼者会将人体当作一个天地来进行修练,以头为天,以丹田为地,以五脏为五行,以肚腹蕴阴阳,脊柱便是承天支柱,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张鸿羽盘坐五天六夜,一直在感悟《龙吟九天》的孕婴篇,他不敢冒然去行动。一旦破丹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他要将这一切悟透才好进行下一步。 终于在第六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八斤和龙弘方不约而同地听见山巅上发出一阵轰隆隆的雷鸣声,再仔细听,就能发现那并非是雷鸣,而是脊柱的关节在发出声响,好像在一节节地打开! “开始了!”龙弘方立即抖擞精神,手持起白龙枪,身上穿戴张鸿羽给他的紫色宝甲,冲到半空,开始为张鸿羽护法。 天璇宫圣女见状眼睛一转,想趁机逃跑,可八斤的一只手早就摁在她的肩头,另一只手变回爪子,用指甲剔牙慢悠悠地道:“你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来。” 与此同时,张鸿羽盘坐山巅,双眼紧闭。他在内视,体内仿佛在开天辟地,丹田中雷鸣电闪,风起火烧,九转丹破,孕婴之气终于溢出。 那股精纯的生命精气仿佛可以孕育出一切,原本要冲向他的四肢百骸,全身经络,此刻被他强行控制着引导向脊柱,冲入其中,道道经络在颤鸣,骨节在打开,发出雷鸣一般的暴响! 这一刻,从外界看,张鸿羽全身都散发着强烈的雷光,在他的脊背上似乎浮现出一条大龙的形状,摇头摆尾,就要冲出体表。 一道刺目青光冲天而起,天空中隆隆雷鸣声不绝于耳,滚滚乌云卷来,电闪雷鸣,乌云像漩涡般在旋转,不时响起的雷鸣声、闪电金龙,透发恐怖到心惊肉跳的天威! 张鸿羽盘坐着,可脊背处光芒刺眼,最后居然有一声声龙吟声响彻天宇,一道道金龙虚影从他脊背处冲腾而出,冲入云海,在其中翻云覆雨,发出九天龙吟! “异象,他…引来了异象?”天璇宫圣女感觉口舌发干,看着乌云密布,金龙缭绕,口中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这一切。 只有妖孽级别的修者在突破大境界时,才会天地交感,生出异象。异象预示着一个人的潜力,潜力越大,他的异象就越惊人。 天璇宫圣女活到这般年纪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异象,雷云满天,好像要开天辟地一般。最终共有十八条金龙从张鸿羽脊背处冲出,张鸿羽自己感觉整个身体里好像响起一声炸雷。 浑身通透,脊中潜龙苏醒,摇头摆尾,要挣脱束缚,跃入九天! 张鸿羽长呼长吸,继续突破,孕婴之气化作龙形并非他所愿的。雷光缭绕,整整三日三夜之后,龙形逐渐化作剑气,养在脊骨之中,剑气却能透过天灵,冲霄直上! 赤霞剑飞出,在云海中沐浴雷光,烙印法则与境界。剑鸣不绝,法则与烙印在孕婴的过程中会逐渐在法器中形成器灵,此时赤霞剑已经真正走在这条路上,化作一轮圆月,其中蕴着一头魔禽,经历雷劫异象的洗礼。 在三天之后,九道龙形苍雷同时向张鸿羽劈落下来,龙吟不绝,宛如真实,龙威压下,苍天仿佛都要倾覆! 雷霆之下,张鸿羽的脊背中金光刺目,一道龙形剑气从脊背攀入灵台。 那一瞬,混沌的识海仿佛被龙剑开辟。显出一座原始道宫。 孕婴之气进入其中,化作一柄巴掌大小的龙剑。 这一刻,天地交感。张鸿羽立即睁眼,手握赤霞剑迎上雷龙。 修雷法就该挨雷劈。 九声雷鸣过后,山巅化作乌有,整座山都崩了,化作一片焦土。 天朗玉清,乌云散去。 张鸿羽浑身是伤地从碎砾中钻了出来,皮开肉绽,不少肌骨都被劈碎,有雷光隐隐闪烁。他喝了一口神泉液,快速恢复消耗到巅峰,只觉得整个人精神奕奕,身上破损的多处伤口快速地恢复过来。 “恭喜主公,功成孕婴。”龙弘方和八斤立即过来道贺,张鸿羽冲他们点了点头。 这时一声低吼传来:“小辈,我看你这次还往哪逃!” 第三百零一章:大战一场 一声长啸破空而来,但声音和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张鸿羽蹙眉道:“来的还真快…果然异象太显眼了。” 龙弘方道:“三天前就有强者在远处窥探,但畏惧天雷异象而一直不曾闯雷池。想来现在是觉得雷池已经结束,所以闯过来了。” 原来张鸿羽突破时显出的异象,惊动了月城中大大小小的修炼者。其中就有天璇宫派驻在此监视的长辈弟子。 天璇宫在江北扎根多年,底蕴深厚,除了长老辈外,亦有孕婴期弟子。 见云开天明,他立即低吼一声,向张鸿羽冲杀了过去。左手化出一轮日,右手化出一轮月,浑身流动星辉神光,日月大如磨盘,隆隆作响,向张鸿羽打出两束瀑布似的光华,照耀的周围虚空一片晶莹。 “那似乎是洛昌鹤?十年前的天璇宫天才。”一名从月城来的散修惊声道,“多年不曾见他出世了,看来修为愈发精深了。” “日月同耀,天璇宫的秘法之一,居然被他修成了。”另一人也发出惊叹。 从众人议论纷纷中得知,在十余年前,洛昌鹤曾经也是圣子级别的潜力,在江北这片大域上鲜少遇到敌手。 论资历,要比当代圣女长上半辈,修为也早已达到孕婴。 他被师门派出寻找张鸿羽,就驻守于月城。三天前感到城外雷鸣电闪,持续多日,这才出来查看。 当发现显出异象的是张鸿羽后,他便等在了外围,立即准备趁张鸿羽破丹孕婴的虚弱期出手。异象未散之前,他可不敢冒然闯进去,否则极有可能引来天雷劈自己。 红日与银月,两道光芒如瀑布一般向张鸿羽倾泄下来。施展的是孕婴期的手段,极为强大,寻常的顾问长老都得败在这一招之下。 张鸿羽眼睛一亮,并没有想躲避或者逃跑。他刚刚来到这个境界,正好需要一场战斗来校验自己现在的法力达到了个怎样的程度。 “好,来!” 张鸿羽招出六军令,用幽冥锁魂大獄直接将地面上的天璇宫圣女罩住,同时扬起嘴角,大笑一声,挥剑劈天。 赤霞剑冲出千尺剑气,如光如瀑,逆卷向上。剑气冲霄,与日月之光碰撞在一起,仿佛将这片天空都刨开成了两半! 噹地一声,洛昌鹤被震的停了下来。 赶紧侧身避过,就见那道剑气好像一条祥龙般张舞。龙头为剑锋,龙体为剑身。 大地隆隆作响,一座山峰被这一剑直接劈开成了两截,裂开二十多里长的结谷,骇然可怖! 洛昌鹤身子一颤,嘴角抿紧,心中的小觑荡然无存,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这哪里像个涅槃中的人?分明是完全掌握了孕婴之气的孕婴高手啊! “咳咳…”这时,张鸿羽那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嗽,张鸿羽虽然站在空中,却捂着嘴在咳嗽,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洛昌鹤顿时眼睛一亮,又有了自信,手中日月耀在身后,似神明巡视一般,高傲地道:“张道陵,你冒犯天璇宫威严。赶紧将圣女放出,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否则,定将你抽筋剥皮,制成天灯,永世受苦!” 张鸿羽笑了笑,从容地道:“口气不小,但你的宗门长老都不曾能收了我。就凭你,恐怕也不行。” 他没将话说完,抬手一剑已经向对方刺了过去。达到孕婴之后,张鸿羽对百剑诀的感悟更深,化出的剑气与一柄柄真实的赤霞剑一般无二,似要将洛昌鹤搅碎。 洛昌鹤满以为张鸿羽是处在破丹孕婴的虚弱期,即使能出招也是强弩之末,无法持久,因此自信接招。 双手一手月,一手日,日月同耀,放出道道金光银链与百剑诀碰撞。 只见空中剑落如雨、金光无穷,太阳在天空中炸裂、银月在剑光中崩盘,龙吟声声,剑气冲腾,苍穹好像要被打崩了似的! 洛昌鹤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之后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孕婴的过程他经历过,很清楚那个阶段会十分不稳定,即便能发挥战力也不持久,怎么已经过去上百招了,还不见张鸿羽有任何力竭的迹象? “张道陵,休要小看我辈!” 终于,洛昌鹤在惊怒之中,大喝一声。双臂一展,出现了十八道神光环绕周身,一时间把张鸿羽逼开三十丈远。 那十八道神光极为耀眼刺目,当时有围观之人惊呼:“那是,天璇神光术,天璇宫的本命神术啊!居然修练出了十八道神环,不愧是洛昌鹤,十年前的天璇宫天才,果然不同凡响!” 轰! 十八道神光化作神环,同时向张鸿羽打落下来,像道道彗星,绚烂且致命。还未落下,仿佛已经禁锢了部分苍穹,气势迫人。 张鸿羽目露兴奋,这种神术还是第一次见。他很快便寻破解之法,纵身在十八道神光中从容行走。 “孕婴之气蕴生机,生机显化成星辉,着实不凡!”片刻后,张鸿羽祭起赤霞剑,只见一轮轮的银月升空,总共十轮,剑气降下,银月一转,有魔禽破月而出! 张鸿羽飞身踏在魔禽头顶,一剑接一剑,将十八道神光一一破解,将其炸碎成头顶天幕间绚烂的极光。 魔禽振翅,载着他冲向洛昌鹤。 “怎么可能?你没有涅槃期?”洛昌鹤难以置信。 张鸿羽面不改色地道:“不,我现在就在涅槃期,实力忽高忽低,实在难受啊。” 这话听的洛昌鹤几乎吐血,分明出手极重,打的他都有些捉襟见肘,却偏偏说自己还在虚弱期?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眼看张鸿羽要冲到近前,洛昌鹤突然张口吐出一辆战车。那战车不过一寸来长通体玉白,可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好像有千军万马在厮杀一般。 战车迅速变大,古老的车轮转动,向张鸿羽碾压而来。 战车隆隆,雕龙画凤,散发一股可怕的威压。 张鸿羽本想用赤霞剑应对,敏锐发觉有些不对。倒退向旁,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柄蓝金宝锤,用力向那战车砸去。 噹! 宝锤绽放蓝光,却在撞到战车时发出碎裂声,被撞飞出去。 “这是……”张鸿羽目光凝重,宝锤是孕婴期的法宝,却被一下撞碎,这战车非同一般啊! 第三百零二章:盖世王兵 那战车直到变大到三丈大小方才停下,车壁雕龙画凤,古意沧桑。通体玉白,散发神辉,有一种惊人的气息。 张鸿羽没有选择硬抗,他的肉身可比不上那些练体的。连从孕婴高手那里夺来的蓝金宝锤都能被战车撞烂,他去硬抗就属于自己找死了。 “我来试试你有多厉害!” 一轮血光浮现,张鸿羽当机立断抽出噬魂凶枪,用力将它抛向战车。 这杆凶枪阶位不明,但传说曾被无上高手从千里之外抛出,钉死一位绝世高手,凶名赫赫。 轰隆一声,血色凶枪和战车撞在一起。那战车不断滚动的车轮终于被停住了,但是噬魂凶枪也被弹了回来,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涌动,让人一阵心悸。 “元婴级别的法器?” 张鸿羽心中一惊,这辆战车八成是元婴级别的法器,是堪称修炼者中的盖世强者祭炼出来的兵中之王,难怪孕婴期的蓝金宝锤一碰就碎。 幸好没用赤霞剑去硬碰,否则尚未进行进阶祭炼的赤霞剑,多半也难逃被撞断的命运。 洛昌鹤纵身跳到了战车上,十八道神光环绕,将他衬托的宛如一尊下界来的神明,气息十分神秘。 他操控战车再度轰隆隆地向张鸿羽冲撞过来,口中冷冷喝道:“张道陵,此乃元婴盖世强者祭炼而出代步战车,我看你如何抵挡!不想在车轮之下化作一滩烂泥的话,速速将圣女交出,自缚手脚上天璇宫领罪。兴许长老会愿意留你一命,封你做个守山童子!” 张鸿羽闻言冷笑,手持凶枪,针锋相对道:“想让我自缚手脚,当你们天璇宫的傀儡?怕是你们天璇宫庙小,容不得我的真身!倒是你们的圣女已经当了我的婢女,端茶送水、捏脸捶腿可是听话的很,你们不凑点灵石赎回去,莫不是想让我帮你们调教一番不成?” “狂妄!你也配让圣女侍奉?”听到张鸿羽的话,洛昌鹤眉眼倒竖,真的发怒,战车轰隆隆作响,被他催动起来,真像一条白龙横空而过,要将张鸿羽碾碎在当场。 元婴盖世强者的代步战车亦能称得上兵中之王,一冲而过,所向披靡。张鸿羽才不跟他硬碰,一退上百丈,一座山峰在战车冲击之下坍塌,倒在无尽尘埃中,冲起漫天的沙尘。 “你急了?莫非是对你们的圣女,还有些不一样的心思?”张鸿羽敏锐地捕捉到了洛昌鹤情绪的起伏波动,不禁出言戏谑道,“不妨这样如何?你拿出三千斤灵石,我把你们圣女送给你。” “呵,等我的神车将你碾碎在车轮之下,一样可以救出圣女。游戏结束,你该死了!”洛昌鹤冷声说道,看似如神明巡视,其实性格十分暴戾。 催动战车,那战车仿佛要复苏过来,车壁上的龙纹、凤纹全都活了过来,纷纷离开车壁,向张鸿羽扑咬、冲击而来。 张鸿羽正色起来,他本想搅乱洛昌鹤,等他失去冷静再出手的。但王兵要复苏,他就不能耽搁了,立即手握凶枪一拍额头。 顿时一道龙形剑气喷薄而出,仿佛一条金龙张牙舞爪地扑了出来。张鸿羽将自己破丹孕婴养出的剑胎暂时输入到噬魂凶枪之中,让这杆凶兵终于在短时间内能与他心神想通。 凶枪猛地一震,发出比先前更强烈、更凶猛的气息。 张鸿羽张狂起来,放出一声气壮山河的吼啸,以百剑诀连出十八枪,枪枪打碎一条龙影、凤纹!最后张鸿羽猛地将凶枪一拋,噗嗤一声破开战车白玉色的神光,张鸿羽直接欺身而上,狠狠一脚踏在战车顶部,要将它踏下天空去! “你!你怎么也会有这种程度的法器!”洛昌鹤神情大变,战车是他偶然从天璇宫的一位前辈洞府中找到的,乃是一位元婴期盖世强者祭炼,虽然仅是用作代步,但威能亦是不可小觑。 杀孕婴期以下的修炼者如同撕画,对战一般的孕婴期高手也是无往不利。不曾想今日竟然被人攻了进来,而且对方还只是刚刚完成破丹孕婴,这太不可思议了! “别以为只有你才有盖世强者留下的王兵,战车虽好,却也不适合在你手中滥杀无辜,我看倒不如送于我做代步。”张鸿羽一脚踏在车顶,一脚向前迈步,收起噬魂凶枪,赤霞剑向前斩去。 这么近的距离,洛昌鹤避无可避,挥出一只金刚琢来对抗。 噹地一声,被震的虎口生疼,鲜血流出。 看来这才是洛昌鹤自己祭炼而成的法器,张鸿羽心中一笑,向前迈步,大喝道:“再来!” 赤霞剑整体化作了银青色,更加璀璨。剑气吞吐,好似有条真龙在张牙舞爪,通体透出刺目地光,剑气冲霄! 噹! 又是一声,这次洛昌鹤脸色发白,手臂发麻,金刚琢的光芒都快被完全淹没掉了一般。 “你真的没有虚弱期?”洛昌鹤分明感觉对方的法力生生不息、源源不绝,根本没有虚弱下去的迹象。 他接受不了,声音都有些抖了。 但张鸿羽摇头,并故意咳嗽了几声:“不,我现在正是虚弱期,但对付你这种货色,虚弱期也足够了。” 这番话听的洛昌鹤脸色铁青,愤怒无比,他半点不信张鸿羽说的是真的,而这话在他听来更分明是一种羞辱。 “我不信你真强到能压过我!”洛昌鹤这次主动挥起金刚琢出击,光芒闪烁的金刚琢这次似乎化作一口黑洞,要将张鸿羽整个吸进去碾碎。 嗤! 张鸿羽动念,九片剑羽旋出,向金刚琢化出的黑洞打去。就见九片剑羽化作九色雷光,在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光之中撕碎、摧毁了金刚琢化出的黑洞。 赤霞剑升起,圆月升空,银辉洒落,剑气补了一击,将洛昌鹤从战车上扫了出去。 接着张鸿羽用噬魂凶枪将战车压制,缩小,抹去了上面的烙印,化作一尺来长收了起来。 “啊——!”洛昌鹤狼狈地稳住身子,眼睛瞪的几乎要突出来。被人夺去战车,对他而言,简直像被刮去心头肉一般痛! “张道陵,我与你不死不休!” 张鸿羽不答话,但剑以在空中化出一头魔禽,既然是生死大敌,就没必要留情。 第三百零三章:薛定谔的虚弱期 张鸿羽准备下狠手除掉洛昌鹤,既然是生死大敌,没必要手下留情。 但正当他想这么做的时候,远处又有十多道身影冲了过来,连带起一股强大的气浪,交织在一起,颇为惊人。 “洛师兄!多亏你缠住这恶人,我等来助你一臂之力!” “洛兄,我们来助你!” 来人纷纷大喝,一道道身影踏飞剑、法宝而来。 远处围观之人也是惊诧:“天璇宫、叶家,还有与他们交好的家族都来人了。真是可怕,那带头的两人,似乎是叶家支脉的一个青年强者,七年前达到孕婴境界,同辈少有敌手。” “天璇宫来的那个也是啊,似乎是和洛昌鹤同一代的高手,六年前进入的孕婴。据说当年引来一些异象,受到长老们的点头称赞。” “说到异象,这叫张道陵的年轻人引发的异象可真是绝了。雷霆万钧,电光成海,持续七日七夜,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异象。” “是啊,想洛昌鹤实力强大,成名已久。却在和这年轻人交手的过程中落在了下风,可见其潜力不凡啊,我看能在江北的青年高手榜上添上一笔。” “这还为时尚早吧?那榜上有名者,可都是如大夏皇子夏起、西天女菩萨普济仙子这样的妖孽级别青年天才。” “依老夫看,这青年人的潜力,多半不会比那几人差啊。” 远方观战的一些人窃窃私语着一些话题,但张鸿羽此刻已经和赶来的高手们对上了。对方根本不曾与他多说什么,十几人上来就将张鸿羽团团围住,法器、飞剑纷纷向他祭出,似乎是要当场将他轰灭! 幸好张鸿羽已经有了防备,噬魂凶枪猛力抛出,崩碎两件古宝后撕开一道包围圈冲了出去,赤霞剑一挥。 银辉暴涨,似一条银龙张牙舞爪横空扫过,当场将两名金丹期的天璇宫弟子劈成两半,惨叫着跌落下天空。 “想走?哪里去!”叶家来的那高手约么三十多岁,怒喝一声,抢到张鸿羽面前。手持一面黑色古盾挡在身前,抬手向他狠狠劈来。 那只手掌金光闪烁,仿佛太白真金铸成一般。 张鸿羽眼睛里电光闪烁,运起雷法,化身雷尊,狠狠跟对方对了一掌。 就听雷鸣声中,一声惨叫。那叶家高手倒飞,如避蛇蝎,他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旁,竟然被打折了臂骨、血流如注! 张鸿羽持剑飞追,突然又有十六道神光从旁杀来,救援叶家那高手。原来是洛昌鹤的师弟出手。灿灿神光术化作一座囚牢,将张鸿羽包围,要将他炼化在当场。 但张鸿羽运转雷法,身化电光,间不容发地从神光之中踱步闯了出去,不曾被伤到一点。 “你的师兄都不是我的对手,你又凭什么?去死!”张鸿羽连出三剑,剑剑搏命。天璇宫的那弟子一下子被逼的捉襟见肘,脸上刚来时的从容之色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心!他没有破丹孕婴的虚弱期!”洛昌鹤缓过一口气,立即冲杀了上来,十八道神光环绕,看似神圣的外表下,一双眼睛已经布满血丝,彻底红了! “什么?” “真的?妖孽吗?” 叶家高手跟天璇宫师弟皆露出惊诧之色,难以置信洛昌鹤所说的话。而张鸿羽在这时却十分配合地又咳嗽了几声,摇头道:“我正处在虚弱期。” 听到这话,洛昌鹤眼珠子都差点喷出火来。 二话不说又是一套天璇神光术向张鸿羽打来,张鸿羽身做电光闪避向旁,一退上百丈,剑起十轮银月飞出十头上古魔禽,向洛昌鹤扑杀过去。 声势浩大,如真实的鹏鸟降临,双翼一震,惊天动地,三大高手一时之间竟然都被鹏翼压在下方。 而他们还带来了不少金丹八九转的交好之人或者师弟、朋友,见状纷纷退避,面露凛然惊悚之色,这个战场,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插手踏足的。 可是他们既然来了,张鸿羽自然也给他们安排了敌手。 两道光芒从下方的幽冥锁魂大獄中冲了出来,分两边截住了这群人的后路。一人一身紫色宝甲,流动莫名恐怖的气息,一头黑发、手持白龙枪,拦在身前有种一夫当关的气势。 另一人则一身银白色鳞甲,眼露妖光,头顶一块龙印,显出半身妖相。 但毫无疑问,两者实力都十分惊人,在张鸿羽身旁悟道、六军令中修练,妖奴、鬼将的修为都再做突破,与这些青年翘楚比也不会逊色。 “黑板板,这些人,主公说过可以随意处置吧?”八斤咧嘴露出一嘴白森森的獠牙。 龙弘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主公说过,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来者皆是敌,来者皆杀!” “嘿嘿。好嘞!”见这妖奴大吼一声,裹着妖云向前方众人冲杀而去。 龙弘方手握龙枪紧跟在后,大开大合,攻杀敌手。他身穿元神波动的宝甲,可护他不受神光克制,此时冲入人群,几乎无视了诸多打来的法术,挥枪大杀四方。 “该死!”叶家来支援的高手脸色难看,连出数招,但都被张鸿羽防住挡住。眼看自己带来的人被妖奴、鬼将袭杀,想折回去支援,却在电光火石间被张鸿羽拦住。 九片剑羽划域为疆,将他包围在其中,九色神雷一响,几乎把他当场劈碎! 骨断筋折,伤痕累累,浑身都在冒烟。 要不是洛昌鹤、天璇宫师弟及时联手撕开剑域将他救出来,怕是当场就得去掉半条性命。 即便孕婴之气可以重生肌骨,却也让那叶家高手脸色一阵苍白。 “可恶,他真的没有虚弱期吗?为何感觉法力源源不断?”叶家高手擦了把嘴角血,心里也是没底了。 张鸿羽闻言又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地道:“不,我就在虚弱期。” “#%……”三人皆是有种喷血的冲动,发出难以翻译的诅咒。 分明生猛的以一敌三,还说在虚弱期?蒙鬼呢?! 第三百零四章:突围 这场大战一直持续半日,最后以一位天璇宫的准绝世高手赶来方才告终。那位长老已经来到多时,布置阵法想要擒住张鸿羽。 张鸿羽在他刚刚出现的时候,立即将鬼将妖奴召回,一剑劈断了叶家高手的一条手臂之后,突围而出。 六军令收回幽冥锁魂大獄,没有被人看见其中的十八冥丁。天璇宫圣女只来得及向洛昌鹤喊出一声:“师兄救我……” 下一秒就被张鸿羽镇压进战车里,轰隆作响,飞快向天边冲去。 “站住!” “有种别跑!” “留下圣女!” 天璇宫师弟、叶家高手、洛昌鹤三个人几乎要疯了。折损了一半的人手,自己也丢了宝贝,岂能轻易放过他? 一堆人浩浩荡荡地追在身后,但很快就发现,根本无法追上元婴盖世强者代步的战车,那速度太快了,连后来的准绝世高手都被甩下。 “哼,附近八百里都布下了大阵,他逃不掉!”天璇宫来的长老面色冷峻地道,大步迈开,身法奇快,可还是被落下一大段距离。 只见他浑身环绕数十道神光,照耀的天地间一片明亮,似一道流星般追在战车后方。看准时机,准备出手轰击。 张鸿羽催动这辆王兵战车冲向天边,要甩开后方追兵。忽然看到前方一片迷蒙,有大阵拦路,杀气腾腾,向他们绞杀过来。 “不能停,得冲杀过去!”张鸿羽咬牙道,现在停下必然被后方追来的准绝世高手追上,现在凭他的修为想要和准绝世高手叫板,还嫌太早,只能避其锋芒。 “主公穿上这个,我和八斤进六军令暂避。”龙弘方立即将紫色宝甲脱下来递出,自己和八斤回到六军令里避开大阵锋芒。 这座大阵由准绝世高手插下阵旗、篆刻符文构筑而成,用来困杀刚到孕婴的高手一点难度都没有。见张鸿羽想要强闯,那准绝世高手远远传音道:“少废力气了,自缚手脚上天璇宫请罪,我可饶你一命,从此做我天璇宫守山童子!” 张鸿羽根本不曾搭理他,撒血唤醒拜将台,狠狠向前砸去。 他发现随着自己修为上升,拜将台透发出的波动与气息也更加强烈且可怕了,隐隐约约有一丝能灵魂战栗的气息! 漆黑的石台向前砸去,就见嘭地一声,那大阵顿时摇晃起来。轰隆隆作响,张鸿羽用拜将台开路,身穿紫色宝甲、脚踏白玉战车,费尽了气力,艰难挣扎数十里,终于从那被封困之地挣脱了出来。 尽管几乎被刮掉了一层皮,但终究是冲了出来。 轰! 远处符文闪烁,构筑成一只金乌横空,向他这边打了过来。天空被挤满、虚空好像破布般晃动,有真正的绝世高手被惊动,第一时间赶来。 但张鸿羽终归是已经脱离了那片被封锁的区域,虚空符一捏,横渡而出。盖世王兵,战车复苏,向远方疾电一般离去。 速度之快,真正的绝世高手都心生无力。 “可恶,还是被他逃脱了。此子现在晋阶孕婴,又有那辆宝车在手,天上地下皆可去得……”那名绝世高手身穿淡金色道袍,看上去仙风道骨,但年岁已经十分惊人,眺望远方,眼眸里神光道道。 这时天璇宫长老与洛昌鹤等人也到了他身后,那绝世高手回头看了眼洛昌鹤,叹了一声责怪道:“昌鹤,你有大机缘,入前辈洞府才得到的宝车,怎能轻易被人夺去?” “徒儿无能,甘愿…受罚。”洛昌鹤低头,羞愧无比。 想他成名十年之久,却不能拿下一个刚刚晋升孕婴的晚辈,这让他感觉脸上如火烧一般。 而这里发生的事,很快就通过远处观战的好事者,传到了江北各处,几天之内,许多人就得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那个张道陵,刚刚晋升孕婴就以一敌三,甚至那个洛昌鹤的古宝都被夺走了?” “那个张道陵还真是百无禁忌啊!先是抢了天璇宫圣女,又是夺了洛昌鹤的古战车,此事难以善了,恐怕不死不休了。” “嗨,还说什么不死不休。听说在梦上仙乡的时候,他就坑死了一个天璇宫的长老,早就和天璇宫结下死仇了!” 各处人们但凡知情的,无不是议论纷纷。江北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这样的事了,一个没有背景门派的散修青年,让在江北伫立上千年的宗门灰头土脸。 其中也有人提到了叶家,作为新晋四大家族之一,这一次也是实实在在的丢了颜面。 与此同时,天璇宫一处密地之中,鸟语花香,灵泉叮咚作响,寻常的白兔、夜鹭在这里也能生出些灵异,因为灵气实在充沛。 但这里平日里没人敢随意进入,因为是绝世高手的闭关处,曾经历代宫主都在此处悟道元婴,在这座洞府之中,铭刻有他们的烙印与感悟,关于悟我真一的理解。 能进入此处闭关的人,也仅寥寥几人。这一日回到麒麟山的洛昌鹤在受罚面壁之后,来到了密地之外徘徊,思索良久,未敢轻易进入。 这时从洞府中传出一个声音:“洛师兄,听说你败了?” 洛昌鹤身子一震,颇为不甘地转身向那烟霞涌动的洞府传音:“那个姓张的很古怪,他似乎没有破丹孕婴的虚弱期,而且战力惊人,完全不像是刚刚迈入孕婴一变的样子。” “你认为,我与他相比如何?”洞府中人平静地问。 洛昌鹤立即答道:“他不过一个散修,怎能跟你比?但是圣女都被他捉去……” “哼,郭月那个女人,本事不济,倒也评上个圣女。但我既然作为天璇宫圣子,也不能让她总落在一个男人手里……黑虎、白龙。”洞府中人出声道。 洞府两旁顿时有两道妖气冲起,显出两个高大的身影。一个高约一丈,黑发齐腰,目露凶光,浑身肌肉暴涨、充满力感! 另一人一身白甲,额头生有独角,手臂覆盖细细的银白色鳞片,通体呈现金属光泽,神秘莫测。 这两个妖奴一现身,让洛昌鹤都一阵心惊肉跳! “拜见主人!”两个妖奴向洞府中人叩首。 洞中人平静地道:“去将张道陵的脑袋取来见我,记得带回圣女。” 第三百零五章:玉佩 当江北到处因为月城郊外一战而议论纷纷的时候,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张鸿羽自己已经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暂时藏身。 他还需要将赤霞剑进行一次祭炼将它的品阶从金丹提升到孕婴,而且在他自己进入孕婴之后,受到六军令中一道魄的影响,八斤和龙弘方的实力也得到了提升。 张鸿羽也把妖神骨符法交给了八斤,妖奴喜不自胜。 寻到一个安静处,张鸿羽想起当天离开风月城时杨白义所给的乾坤袋。将它打开一看,里面突然凤鸣声声、赤霞道道,几乎把张鸿羽的眼睛都给晃到暂时失明。 “卧槽?” 张鸿羽忍痛睁眼,居然是七八粒指甲盖大小的凤血赤金!每一粒都有熔岩似的灼热、上百斤般的沉重。 若用天人感应的感知去看,其中绽放而出的灼灼光芒几乎要把他的眼睛都愰瞎,太过刺眼了,更是生机沸腾。 “妈耶,凤、凤、凤血赤金,真正的凤血赤金!”八斤膛目结舌,一脸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般的表情,“传说太古时期有仙凰临世,泣血而成的仙金,活了几百年,今天终于是见到实物了!” 龙弘方在一旁道:“这些凤血赤金,尚不足以炼出一杆神兵,但与太白真金混合,再铸赤霞剑的话,定然能让它变得坚不可摧,同阶之中堪称无敌。” 他所说让张鸿羽心情也有些激动,没想到杨白义还这么给力。他送出一块混沌石,他还礼给了凤血赤金,正是还他的人情。 “用这两样神物炼器,必然声势浩大,得找个安静安全的地方才行。”张鸿羽冷静下来后,与二者商量,“我想该去蛇谷一趟,看看叶诚。如果可以,也许该回燕国去。” “我倒是觉得,现在回燕国的所有水路旱路都有人监视。叶家和天璇宫都是江北地头蛇,能不防着你跑回去么?”八斤开始出主意,“要我说啊,蛇谷不妨去一趟。凭主公你和那条黑蛇之间的关系,在那待一段时间应该无妨。” 龙弘方对此则持反对态度,他认为,人世无常。蛇谷伫立江北数千年不倒,与四大家族之间都定然有渊源,仅凭张鸿羽与黑蛇郎君之间的关系,并不一定能保证安全。 张鸿羽一开始不愿意去蛇谷避险,考虑的也是这点。 退一步讲,即便蛇谷长辈同意他藏身,但若是被人得知他躲在蛇谷,天璇宫和叶家上门要人,无疑也会给蛇谷带去麻烦。 最终张鸿羽还是决定往蛇谷走一趟,即便不在其中修练,也该去见见叶诚。 杨白义给的乾坤袋,张鸿羽还是收起来,凤血赤金则封在赤霞剑的小空间内,让两者的气息相互影响,为日后祭炼减少阻力。 在收起乾坤袋时,张鸿羽意外发现乾坤袋里还有一样东西,是块玉佩,正面刻着白,后面刻有义,显然是杨白义的东西,不过与先前曾给过他的通行玉牌有些不同,应该是更私人些的东西。 张鸿羽有些纳闷,仔细握在手中感应,隐约有一丝神念和一道法诀在其中的感觉。就在张鸿羽将其触动的时候,玉佩微微发光,接着从玉佩中传出了杨白义的声音。 “这么久,你才打开乾坤袋?”杨白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桀骜,听上去甚至还有几分不满。 张鸿羽都意外了,这居然是一块传音玉佩吗?这东西应该挺珍贵的,他记得师姐顾云熙就曾给他过一块,只是从江州事了之后就再没联系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用那东西。 听到杨白义的声音,八斤眼睛滴溜溜地一转,拉着一脸莫名其妙的龙弘方到了一旁远处,偷偷地道:“黑板板,我跟你打个赌?” “赌什么?”龙弘方挑眉不解。 “我赌那个杨公子身上藏着秘密。” “废话,谁身上没个秘密?”龙弘方翻了个白眼。 八斤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不是,我是跟你赌,那杨公子其实是女·扮·男·装!” 听到这话,龙弘方蹙眉,同样压低声音:“你认真的?” “怎么样?赌不赌。”八斤的眼睛直冒八卦的光。 龙弘方摸了摸下巴,似在思考。以他一本正经的性格,慢慢思考…… “赌注是什么?”龙弘方也感兴趣了,一妖一鬼凑在一起咕哝了起来。 而另一边,浑然不知情的张鸿羽和杨白义简单聊了一下近况,杨白义很快就把话题谈到了天璇宫的事上。 “你还真不怕死,连他们的圣女都敢绑。郭月这个女人虽然本事不怎么样,但毕竟是天璇宫圣女,出于面子,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杨白义道,“还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天璇宫中不只有圣女,还有一位圣子,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人物!” “圣子?我没听说过啊。”张鸿羽蹙眉,一直以为天璇宫只有圣女,后来交手的洛昌鹤等人虽然有不俗修为,但也并非圣子。 杨白义道:“你来江北时间不长,不知道他很正常。那个天璇宫圣子是个异类,天赋之强宛如妖孽,在十八岁时已经破丹孕婴,但孕婴之后,他就被天璇宫宫主作为接班人培养,极少让他露面。如今五年过去,实力可能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讲完这番话,其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张鸿羽也不禁感慨,十八岁就破丹孕婴,这份天赋修为真称得上妖孽。 这种人一旦出世,恐怕也只有普济仙子、大夏夏起等寥寥数人可比。他本以为现在的修为成就足以自傲,但此刻看来终究是与那种妖孽差了许多境界,还需更加努力。 “还有件事,我听家族长辈说,那天璇宫圣子降伏有两大妖奴。皆十分强大,听说它们已经被遣出,多半是冲你去的。” “呵,放心吧,我命硬的很。不然的话,在梦上仙乡,已经够我死上几次了。杨公子,多谢你告诉我这些,前段时间我刚入手一辆宝车,等过些时日送你去兜兜风。”张鸿羽玩笑了一句,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处理天璇宫圣女。 “那辆战车可是麻烦,你自己留着吧。有消息我再联系你,你自己小心行事吧。”说罢,玉佩光芒黯淡,杨白义的声音消失了。 第三百零六章:访蛇谷 杨白义声音消失后,张鸿羽有些郁闷,本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叶诚的去向,现在也只能作罢。 他将这块玉佩挂在了腰带上,因为杨白义提醒他,如果放在乾坤袋内,那就如同隔了个空间,无法听到任何声音。 听到这个,张鸿羽把顾云熙给的玉玦也拿了出来,一并在了腰带上,心想也许这段时间师姐也传音找过他,但被塞在乾坤袋内,无法联系到。 之后张鸿羽带上妖奴鬼将,前往蛇谷。他把大虫也放了出来,一路骑虎代步,改变以往形象,免得被叶家和天璇宫人找上麻烦。 蛇谷并不难找,作为江北一大势力,问了几个偶遇的修者之后,张鸿羽就来到了那片水泽环绕的山谷外围。 从外表看,那是水泽环绕,几座矮山构成的山谷。但张鸿羽能看出此地的异样,是为避开世俗凡人而特意设置的‘画皮’。 张鸿羽骑着大虫绕着山谷寻找着进入蛇谷的道路,直接飞跃不是不可以,但自己毕竟是来找人,飞入对方族地如同闯进别人家门,实在不太礼貌。 半日之后,张鸿羽找到了山谷前方有面石壁,上面以古代妖文篆刻‘万蛇谷’三字,这还是八斤认出来的,感受到其中散发的妖威,八斤是十分激动,唾沫横飞得说:“这肯定是一位妖族大能刻画下的,无上妖威啊!” “妖族大能吗…”张鸿羽在石壁前驻足,凝视三个妖文,想到了两件事。一是黑蛇郎君曾说过,他曾在蛇谷的密地历练时见过一口神明棺。 二是张鸿羽想起了彤山,想起了在山门处石壁上的刻字‘闯者皆死’,霸气绝伦,据说就是彤山的开派祖师写下的,包括那柄插在岩壁上的戮仙剑。 按彤山流传的说法,由古至今,彤山剑宗飞升过不止一人。至少大道金莲就是一位前辈苦恼大逍遥游时,烦恼加身,怒而削去一身道果后,突然顿悟,飞仙而去所留下的。 可是在见过梦上仙乡的神明棺,以及药王的留言之后。张鸿羽心里其实已经有些怀疑这些传说的真实性,大逍遥游,似乎远比众人认知的、想象的要难。 连药王如此惊艳,才情举世无双都曾被卡住而不得不安排后事,其余人又能好到哪儿去? “仙……”张鸿羽喃喃着这个字,心中一时间有些感慨。 从未感觉到这个字是如此飘渺,甚至比他未曾修练时感觉更甚。 “你们是谁?” “什么人来访蛇谷?” 忽然两个声音响起,张鸿羽三人这才回头,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两个生的十分俊俏的姑娘。 看上去都不过十七八岁,身材修长,眼睛很是灵光。穿的花花绿绿挂满亮晶晶的物件,衣裤很短露着蛮腰与肚脐,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八斤的俩眼睛立即就直了,还好龙弘方一把拽住他,没让他出丑。张鸿羽猜测她们应该是从画皮里出来的,所以才无声无息。 “我姓张,来访个故人,烦请两位通报。”张鸿羽上前把分开前,黑蛇郎君所给的一个木铃铛递出,上面刻有一条小蛇,算是个身份的信物。 接着张鸿羽又送出两枚梦上仙乡摘来的灵果,给两个小妖女当作跑腿费。 “呀,是来找黑蛇哥哥的。” “你等等啊,我去帮你叫。不好意思,蛇谷不让人类外人进,你在这里等我们,千万不要乱闯哦!” 两个精灵似的女孩接了木铃铛和灵果,高高兴兴地折回了画皮环境中,眨眼不见踪影。 就这么等过大半晌,还不见人出来。八斤嘀咕道:“主公,那俩丫头怕不是拿了你的东西,就跑了吧?” 张鸿羽也有些纳闷,摇头道:“应该不至于吧…兴许蛇谷里面大,再等等吧。” 就这么又过了一个时辰,就在张鸿羽有些等不及想闯进去看看的时候,忽然画皮环境一阵波动,终于有人出来了,却不是黑蛇郎君和那俩女娃娃,而是走出来个细脸吊睛的魁梧汉子。 那汉子见了张鸿羽几人就问:“你们几位在这里站了个把时辰了,是做什么?” 张鸿羽无奈,只能把事情又说了一遍。那汉子听罢,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灵穗、灵玥这两个丫头又在使坏,她们肯定没去叫黑蛇。你稍等,我帮你去唤一声。” 张鸿羽闻言真是哭笑不得,感情是白白在这里浪费了一个多时辰! 好在这个汉子还算靠谱,没多久,黑蛇郎君就得到消息来到了蛇谷之外。 见到张鸿羽,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罕见浮现笑容,毫不客气地往张鸿羽身上锤了下:“兄弟,没事就好,你的事我听说了。一人独斗三大高手,痛快!走,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好好跟我说说经过!” 说着,黑蛇郎君带他去五十里之外的一处人类城镇,找了间酒馆进去坐下。 张鸿羽向他问了叶诚的事,但黑蛇郎君表示他没有接到叶诚,是夏起带着他离开了风月城。 “叶家的行为很古怪,我去拜访的时候。听夏起说有好几波叶家的人来找过他。他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就带叶诚一起回大夏去了,去了大夏,叶家的手再长也管不到。”黑蛇郎君道,“对了我听派去的手下说,叶诚在去大夏前去接到了他的母亲。” “他带他母亲一起去了大夏?”张鸿羽有些惊讶,但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放下了。来江北本就是为了让叶诚和他母亲团聚,现在虽然经过不同,但结果还算让人满意。 接着两个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事,当聊到大能时,黑蛇郎君忽然神秘兮兮地道:“兄弟,你信不信有另一个世界存在?” 听到这话,张鸿羽拿酒杯的手猛地一抖,心脏都加快了几分。 “这话…什么意思?”张鸿羽强装镇定地问。 黑蛇郎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道:“我听蛇谷中的老一辈讲,我们蛇谷曾出过一位大能。在夜幕下仰望星空,曾点画星图,认为存在一条通向域外的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鸿羽感觉自己的心跳从未如此激动过,连忙追问:“详细说说!” 黑蛇郎君道:“这个…我不太清楚啊,只留下只言片语。” 第三百零七章:庞元城 听黑蛇郎君言道,妖族大能留下的话十分怪异,只提到了有一条星空古路的存在,可能还有一个与他们一样生机勃勃的世界。 张鸿羽压抑着自己心情的激动,保险起见,询问他那是不是所谓的仙界? 黑蛇郎君摇头道:“应该不是,所谓飞升的仙界,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除了飞升的大能们,谁都不知道。而那些大能,一个也没有回来过。但那条通向域外的路,应该是真实存在的,据说很多大能都曾走过。” 说着,黑蛇郎君吐了吐蛇信,在桌面上划了几下:“至少,杨家的那位药王肯定走过这段路。去过又回来了,那株不死神树,极有可能就是从那彼岸带回来的。” 毫无疑问,黑蛇郎君的话给张鸿羽很大的触动。若他所说的没错,真有这么一条通向域外的古路存在,张鸿羽忍不住激动,这说明他的归路有了一线希望! 尽管这希望依旧渺茫,但终归是有了一丝曙光。 张鸿羽拜托黑蛇郎君再替他搜寻一些关于古路的资料,黑蛇郎君点头同意,他也对这段古史很感兴趣。连大能者都曾走过,寻觅过的域外古路,想想都觉得刺激。 最终,两人分别,约定了下次见面的地点与时间。 张鸿羽要回燕国去,来这里的路上他听说了白云城发生的种种事,有些担心顾云熙的安危,且他现在已经破丹孕婴,即使遇上云中阁的长老也足够自保,燕国的一些账也该算算了。 但在回燕国前,他要先去大夏走一趟。看过叶诚无恙,他才能安心。 一路无事,他不去主动现身,叶家和天璇宫即使恨得他牙痒痒,也无从在广袤无垠的江北找出个刻意隐藏自己的人来。 数日之后,张鸿羽来到了江北与大夏的接壤处,被称为庞元的一座古城。 庞元古城存在时间极为久远,有传说五千年,也有说上万年,但毫无疑问是在江北最为古老的人类城邦之一。 大夏立国不过数千年,江北家族兴起衰落已经不知几次。庞元古城曾经也是烽火连天,但在沧海桑田后的如今,作为最古老的城市,处于完全自由的地位。 庞元城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也没有城主或者之类的掌管者。因此作为大夏和江北的边境,有许多修者和凡人出入,无比繁华。 其中设置有天宝阁,如意坊等建筑,供修者进行拍卖、购买所需之物的交易。可以说庞元古城中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张鸿羽和八斤、龙弘方来到此处,寻找进入大夏国境的途径。上次想从白云关出关到江北,结果发生了多种多样,一发不可收拾的事,这次张鸿羽只想平平静静地走正常途径穿过国境。 在这里住了几日,张鸿羽也得知大夏的国境一周开一次,他来的不巧,还得等上几天。张鸿羽就在城里要了个房间住下,并把镇压在战车里的天璇宫圣女郭月放了出来。 到今天为止,郭月已经被镇压在里面超过十天,除了夜以继日的修行之外什么都做不了,此刻脱困,恨不得立即与张鸿羽决一死战。 “你别跟我来劲,要是不老实,我就再把你关战车里镇压个十年八载。”张鸿羽开口威胁。 郭月也实在是被关怕了,咬着牙齿恨恨地问:“你要怎么才肯放过我?” 张鸿羽好整以暇地道:“你请叶家人出手对付我,又让长老劫杀我。三番两次,说实话,别说放过你,我杀你也是情理之中的。” 听到他这话,郭月顿时浑身一震,表情也变得不自然了起来:“那……那是……” 张鸿羽话风一转,道:“不过你放心,之前我没杀你,现在也不会改主意。只要你老实一点,乖乖当婢女吧。” “你……你做梦!”郭月气恼到涨红了脸。 与此同时,在庞元城外,来了两道身影。一黑一白,走进来,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引的路上的修炼者纷纷侧目。 一个高大威猛,一身黑色,肌肉隆起好像小山一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另一个一身白色鳞甲,额头生有一支独角,光芒闪烁,寒芒道道。 这两人虽是人形却散发着强烈的妖气,极为不凡,透出的气机让人从心中生出惴惴不安感,无疑是超越了金丹期后才能拥有的一种威势。 “那个人隐藏了踪迹,寻不到他,但这里有圣女的气息,应该是藏在这座庞元城中。” “来庞元城,可能是想逃到大夏国境中去。离开江北,叶家和天璇宫的势力也就鞭长莫及。想的不错,可惜来不及了。” “嘿嘿,尽快解决吧,我也好久没尝到孕婴的人类高手的血肉了。”黑衣獠牙的高大汉子舔着嘴唇,露出狰狞冷笑。 白衣的妖奴警告道:“别冲动乱来,这座古城卧虎藏龙,而且是大夏与江北的边境。冒然行事,会惹出是非。” 就在两个妖奴盘算该怎么引出张鸿羽,将之斩杀时。被张鸿羽打发到街上打听消息的八斤与龙弘方,此时打听到天宝阁中,会有一场拍卖,据说有精通寻龙探脉之术的‘寻龙师’得到一瓶地乳卖入天宝阁。 也因此吸引了许多人慕名而来,其中不乏些老辈的孕婴期高手,甚至有长老级别的老古董到来。 张鸿羽问起这地乳是做什么的? 八斤滔滔不绝地对张鸿羽讲述起来,大意就是地乳乃是大地灵根所孕育的一种灵液,蕴含着法则的碎片,对于孕婴期的修炼者极有帮助,如果品质高、份量够,甚至可以大幅度加快在孕婴期的修练速度。 孕婴有九变,那勃勃生机会在眉心泥丸宫里随着境界提升,逐渐成型,到最后结出道果,孕育出婴儿般的形态,便是元婴了。 只是其中在孕婴的最后一个阶段有个关卡,名为悟我真一。 那不是靠灵宝堆和法力强就能闯过去的,需要积累和感悟。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俊杰天骄被卡在这道关,无法再继续向前哪怕一步。 正是,岁月如刀斩天骄,悟我真一明心性。 因此,能大幅度加快修炼者在孕婴期过程的地乳,也就显得越发珍贵,甚至一些绝世高手都得折腰。 第三百零八章:天宝阁 听八斤说完关于地乳的妙用,张鸿羽多少也有些心动。他在破丹孕婴完成之后,也体会到了孕婴境界与金丹的不同。 金丹境界可以说是比较单纯的真元的囤积,囤积足够后,转化为孕育生机的孕婴之气。而孕婴境界更侧重对精神上的提升,因此能帮助悟道的东西,就显得尤为重要。 孕婴九变,各种功法中的描述都相差无几,就如母腹十月怀胎,一境一变。孕婴之气会随着境界的提升而逐渐形成手脚、头颅、五官、五脏等,外形的变化是最直观的体现。 张鸿羽现在刚刚进入孕婴期,道宫还很粗糙,就像婴儿的胎盘刚刚成型,还需要稳固和滋养。 既然还有时间,张鸿羽就决定去天宝阁碰碰运气。但修者所用的交易大部分不是金银而是蕴藏灵气的灵石,这些灵石能用作滋养药田、制成练功房,在一个宗门的修练过程中不可或缺,是有锚定价值的。 而张鸿羽作为一介散修,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少,但太白真金这种东西见不得光,其他的也都差不多。 在着实有些囊中羞涩的情况下,张鸿羽取出些从梦上仙乡摘取的灵果灵药,交给擅长这方面的八斤,拿去换点作为修练界货币的灵石回来。 八斤也确实有这方面人情世故的才能,出溜一圈回来,不但换回来三千块的普通五行灵石,还有三块异种灵石,就是并非由五行灵气凝成,而是由雷、风、光这些异类灵气液化后凝成的灵石。 这种要比普通灵石珍贵上许多,一块抵得上普通的一千块。 “呵,弄得还挺像模像样的。”张鸿羽看着乾坤袋里那一堆经过打磨,大小完全相同的各色灵石,五光十色,灵气腾腾,把整个房间都映照的瑰美非常。 虽然这种灵气不能让修炼者直接吸收,但能被灵草、宝药等吸纳转化,难怪能在修练界作为货币流通。 只是大部分人在正常情况下,不会直接心大到拿它们当肥料用也就是了,至少彤山上没有过这种情况。 “我看这些灵石也够三千斤了,看来在你的师门看来,你还不值这三千斤灵石啊?”张鸿羽看向一旁的郭月,郭月此时敢怒不敢言。虽气的火冒三丈,但不敢乱来,因为张鸿羽将她的修为都封住了,她此刻根本没有发怒的底气。 郭月心说那哪是自己值不值三千斤灵石的事?你自己干的事,分明就是狠狠打天璇宫的脸,会愿意凑给你三千斤才有鬼啊! “对了,你身上有多少灵石?”张鸿羽忽然想到郭月身上也有乾坤袋,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过去。虽说把她抓了,但张鸿羽并未进行搜身,她的东西大部分还是在她自己身上。 “你干什么?”郭月顿时眼睛一瞪,防贼似的后退了几步。 张鸿羽笑了笑,起身道:“没什么,带你一起去天宝阁转转。现在你可是我的婢女,表现好些,也许我就把你放回去。” “你……”郭月咬着牙显得很不甘,但却也没有发作。 天宝阁前,只见来人众多,摩肩接踵。有修者骑虎踏剑而来,也有坐宝车銮驾而至,人山人海,有许多都是慕名而至,为地乳而来。 天宝阁是日冕皇朝的皇族产业,在多地都有名号。日冕皇朝与大夏一般传承古老,势力庞大,因此来这里售卖、拍卖的人都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远看只是一座阁楼而已,但转眼进入数千人依然不显拥挤。张鸿羽遂在八斤和龙弘方的陪同下走进去后,发现其中的空间比想象中大上许多。 光是那进门之后的大厅就十分广阔,如一座城中之城。在地板上有一个个画着圆圈的符文,经人介绍,这些都是简易的虚空咒符,而且每当有人进入,就会显出各色光华表达出此人的修为。 张鸿羽一走进去,立即感觉自己的全身一闪,接着身子一晃,已经来到了一处飘渺的楼阁之中,四周望去,就如同一个空中楼阁。 张鸿羽四周看了看,周围来往的人似乎都是在孕婴期的修为,着实让人惊讶。看装扮,有北域的蛮子、有佛门的僧人,有燕国来的修士,也有南岭来的一些未曾见过的奇人。 看来地乳真是有着巨大的诱惑力,引来了如此之多的各路高手。 显然天宝阁是给修为不同的人进行了分隔,拍卖的东西应该也是有所不同的,每个境界的修士所需要的东西都不一样,如果有地乳拍卖的话一定是回在这个拍卖场。 很快妖奴和鬼将也被通过别的途径送了上来,八斤上来的时候还满眼放光,啧啧称奇这个天宝阁真是不错,有机会他还真想学习学习。 八斤打扮的像个贼头贼脑的随从,而龙弘方打扮的就像个保镖,一言不发地走在张鸿羽的背后,警惕周围。 张鸿羽也向来招待他的少女提了个要私人房间的要求,对方欣然同意,带他进入一个不大的浮空房间中。 这个房间就像是个浮空岛,数量不少,皆是围绕着拍卖台的,从上而下可以俯瞰整个拍卖大厅,能一览无余地看到全景。 等进入包间,张鸿羽这才把郭月又放出来,并大刺刺地坐下,故意让她端茶倒水过来。郭月气的脸都青了,但也只能迈着一双修长、雪白的腿,风情万种地端茶走过来,恶狠狠地将茶杯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 “希望能有地乳拍卖。”张鸿羽坐在座位上,饶有兴趣地透过琉璃镜向下看,“就算买不到,至少也能长长见识。” “六百年的龙脊宝液一瓶,一千块灵石底价!” “我出一千一百块!” “我出一千二!” …… 八斤在张鸿羽身边解释着各种拍卖物的特点,在这方面,他确实见多识广,说起来夸夸其谈、滔滔不绝。 比如这龙脊宝液,其实是一种龙脉中孕育而出的一种灵液,能提高修炼者的根基。如果破丹孕婴的过程中伤到了根基,就可以利用龙脊宝液来修复根基。 这东西和地乳属于同一类的地宝,不过珍惜度上比地乳差远了。 不过这也让张鸿羽大概有了个认识,自己的这点灵石,也就够几瓶龙脊宝液的。 第三百零九章:不化鼎 最终这瓶宝液被以两千块灵石的价格完成交易,落入一个年轻的修炼者手中,多半是用了一些手段完成的破丹孕婴,导致了根基受损,需要龙脊宝液修复。 拍卖进行的不温不火,有几样天材地宝陆续完成拍卖交易,但都谈不上多么惊世骇俗。其中还有几件无主的法宝、兵器,大都在长老级和准绝世级别左右。 有一座紫玉宝塔以六千块灵石的价格完成了交易,整体晶莹剔透,似喷薄紫霞,让人惊诧不以。是一件准绝世高手祭炼出来的法宝,被一个中年人拍走。 张鸿羽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看的都快睡着了。他在等着地乳出现,那种蕴含着法则碎片,能帮助悟道的东西才是有用的。 期间,他又拿出一些灵果灵药,找天宝阁的人换了八千块灵石,以便在之后的竞拍中跟跟风。 忽然拍卖场中一片哗然,张鸿羽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地乳出现了,探头过去看,这才发现原来是主办方推出了一口小鼎。 那小鼎流动玄黄二气,通体仿佛琉璃制成,散发的气息十分惊人。负责拍卖的老者报出这鼎的来历时,更是镇住了不少人。 “太乙玄宗的地玄真人留下的至宝,名曰‘不化’。以混沌石中炼出的玄黄之根作为材料祭炼而成,为元婴盖世强者的兵中之王!”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不少人更是伸长了脖子往那看。有些老辈高手,准绝世高手甚至走出自己的包间,目光灼灼,一道道视线皆落在那小鼎上。 王兵,这可是让绝世高手都会心动的东西。元婴高手可称盖世,当今世上行走的高手中是站在顶尖的,几乎没有人能胜过他们。 他们的兵器,在盖世高手不出的情况下,几乎是所向披靡的存在。由绝世高手都拿在手中,随随便便就能横扫一大片强敌。 张鸿羽自己手中也有一样,是从洛昌鹤手里抢来的战车,其威力能和噬魂凶枪这种凶器相提并论,着实可怕。 “太乙玄宗,那个门派不是千年前就因为一场浩劫覆灭了吗?他们的宗主,地玄真人,当年可真是功力深厚,堪称盖世啊。” “是啊,居然是地玄真人的法宝,不化鼎。以玄黄之根作为炼器材料,即将成鼎形,地玄真人所图甚大,据说当年一旦鼎出,天下间几乎没有法宝能扛得住一击!” 众人议论纷纷,许多人已经心动,这座鼎称得上是一件重宝了。 “不化鼎,以五千块灵石为底价。”但拍卖行的报价让人吃惊。 五千块灵石并不便宜,可相对于不化鼎的赫赫威名而言,这个价格无疑是有些‘贱’了。 这让一些原本心动想要竞拍的人心里泛起了嘀咕,有些怀疑起这口鼎的真假。 “据说太乙玄宗覆灭的时候,地玄真人也是身负重伤,这口鼎完好无损……莫非是假的?” “假的倒不至于,玄黄之根错不了,也许是仿器?并非是当年那件王兵?” 有修者们讨论,许多人都在质疑,如果真是那件至宝不应该如此之低的价格。 “各位请稍安勿躁。”一位老者走上拍卖台开口,显然天宝阁也猜到了众人的想法,“此宝是那口不化鼎,不会有假。可惜在寻到这口宝鼎的同时,亦是发生了些意外,此鼎乃是与地玄真人一同葬身地脉之中千年,在鼎壁内生了三处暗纹,有些许不祥,因此折损了许多价值。” 说罢,老者将玄黄不化鼎翻转,让众人能看清其中道理。 众人这才恍然明白,同时也心中唏嘘。也许当年地玄真人身受重伤,抱着九死一生的心态深入地脉之中闭死关,想要借地脉生气续命。 不想最终还是难逃死劫,身死道消。而他的法宝不化鼎也常伴尸身旁达千年之久,即便宝物不朽不坏,但也难免被尸身、地脉所侵染,产生出妖异不祥。 “可惜了,一件珍宝啊,这样半毁。”有人摇头叹息。 也有人持反对意见,跃跃欲试:“此言差矣,这可不是寻常宝物。玄黄之根这种炼器材料,一些大修都寻觅不到,若是有幸得到一些太白真金,还能将裂缝补上,恢复其威能。有它护身,天下何处去不得?” 对方反驳:“你说的倒简单,太白真金,那可是大能者们的专属材料。天下罕有,价值连城,上哪找去?即便找到一些,用来蕴养恢复这口鼎,代价也未免太大……” 而这时,竞拍已经开始了,尽管不少人摇头,但也有很多人觉得不化鼎有这个价值,纷纷出价竞拍。 从五千块灵石,一路飙升,眨眼之间就到了九千块灵石,足以让一些小宗门花用上数年。 包间内,张鸿羽对这口鼎尽管有些兴趣,但并不强烈。他已经有噬魂凶枪、王兵战车等物在身,并不一定需要增添一件王兵。 但八斤这会儿说道:“主公,我觉得可以拍上一拍。” 张鸿羽道:“我又不想要它,拍来做什么?” 八斤摇头道:“不是为了拍下它,是为了提价。您想啊,这些强者来天宝阁竞拍,多半都像您一样是冲着地乳来的,既然有备而来,那么准备的灵石也不在少数。咱们现在就该给他们推波助澜一下,把价格太高些,让他们多消耗掉一些灵石,也好为之后的竞拍减缓些压力。” 此时的八斤倒是没了以往的不着边际不靠谱,有几分像老江湖,眼里满是算计。 张鸿羽一听,倒也觉得他说的有理,于是把灵石都丢给了他,让他任意发挥去。 “一万两千块灵石!”八斤一嗓子就喊了出去,拔高了足足三千块灵石的差距。 这一下不少人都没了声音,频频侧目,向张鸿羽他们这个房间看来。许多人犹豫,考虑要不要继续跟拍。 因为这毕竟不是完整神物,已经半毁,威力十不存一,用一万多块灵石去换,怎么想都不划算。 但很快,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一万三千块!”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张鸿羽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向那方向瞥了两眼,隐约觉得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 “一万六千!”八斤又提价,还是提了三千块灵石。 第三百一十章:抬价高手 八斤这货还是蛮损的,抬高的价格在人能接受的范围内,还故意弄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另一个包间里的人沉默了半晌,很快又报出了价格:“一万八千块。” 张鸿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八斤。他们的灵石也就到这个份上,不过八斤看来对方似乎也是势在必得的架势,于是又往上提了一次价。 两次三番,所有人都看傻了。底价五千块灵石的不化鼎,愣是被抬到了三万的高价才被那个房间的客人成交拍走。 但显然对方也是有些上火了,接走不化鼎的时候,从房间里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势,向张鸿羽他们这边涌来。 那意思似乎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出个气。 但张鸿羽取出噬魂凶枪镇在当场,立即驱散了对方的气势。而八斤嘿嘿笑了笑,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那口不化鼎,原本最多就值一万八的价。那个人估的也是相当准,现在平白多花了一万多块,估摸着是急眼了。” 张鸿羽瞥了他一眼说:“这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跟人家无冤无仇,我们又不是天宝阁请的托,你这样搞还容易结怨。” 八斤相当淡定地道:“主公你放心,这种抬价的方式,在拍卖行可是太常见了,都是恶意消耗对方的底蕴,为真正想要的东西铺路罢了。不过我们得有底气才行,否则就是恶意抬价砸场子了,我估计,天宝阁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来。” “这可真够损的。”张鸿羽笑了起来。 八斤耸肩:“羊毛出在羊身上,反正对方也不是什么好鸟,刚刚还对我们放出气势了。” “呵,来而不往非礼也,待会儿想办法再坑他点。”张鸿羽淡淡地道。 郭月在一旁看着这俩人凑在一起商量坑人的事,一边翻着白眼一边也替那主觉得倒霉,遇上了这么一个小气的主。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人敲响了包间的门。郭月现在作为婢女,心不甘情不愿地过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满脸堆笑的青年人。 “贵客临门,不胜荣幸。天宝阁中珍宝众多,不知阁下可有看中意的?”青年人进门,脸上满是笑容,但眼睛在瞥见噬魂凶枪时不免流露精光。 能在天宝阁混的,眼力都不会太差,一眼看出这杆凶枪是难得一见的珍宝。由此看来,唯一坐在座椅上的这个青年人身份也不会差。 想到此,他的态度更恭敬了几分。 张鸿羽一样笑脸相迎,道:“贵宝阁确实是网罗天下奇珍异宝,有许多我也都中意,可惜抢拍不过别人。听说天宝阁中有瓶地乳,不知是否会出现在此次拍卖之中?” 青年人一听就明白了张鸿羽的来意,于是笑道:“呵呵呵,地乳是一位寻龙师所置,严格来说,并不算是我们天宝阁的宝物。在也许会在今天的拍卖会中作为压轴出现,也许在下次,都要看上面人的意思。” 说到这里,青年人顿了顿。张鸿羽微笑等着他的下文。 “不过地乳珍贵非常,即便出现,底价也会在一万块灵石以上,不知阁下……” 张鸿羽笑了笑,并没说话。面对青年人未将话说完的质疑,他打开乾坤袋,取出一枚凤血赤金的碎粒。 这东西一拿出来顿时在整个房间中铺满氤氲霞光,恍惚有凤鸣声声,那一小块指节大小的赤金静静躺在张鸿羽手心,若用天人感应去看,迸溅好似太阳般强烈的光芒! 要不是这个小房间是特制的,有特殊的符文与外界隔绝。否则这轮太阳似的光芒,早就引来无数高手的关注了。 青年人当场就震惊了,郭月也满脸渴望,不甘地嘟囔:“怎么那么多好东西,真是可恶……” “凤、凤血赤金?”青年人感觉口干舌燥,好不容易才稳下心神。到底是在天宝阁工作,见过大世面的,一时间的失态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干咳一声,收回自己灼灼的目光。 “不知道这东西,够不够当作底金的?”张鸿羽笑问。 所谓底金,就是在进行拍卖时,所必须要有的金额。青年男子脸上堆笑,连连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地退了出去。 凤血赤金这东西天下难求,连它都拿得出手,还有什么好说的? 拍卖继续进行,在八斤故意几次的抬价之后,不少人都咂摸出味儿来了。八斤这家伙喊价也是很有技巧,有时候表现的势在必得,让人不断跟上,然后突然就不跟了,把后面抬价的噎了个半死。 要么就是故意表现的十分犹豫,一点一点的加价,即不会惊走对方,又能一直吊着别人。结果生生能把一样东西顶到了天价。 “妈的,托!” 几次三番之后,拍卖场里不少人发出了咒骂声,许多人都把张鸿羽他们当作了天宝阁故意安排抬价的托。 “恶托,你抬价也抬得太明显了!” “演技太差,缺德玩意儿!” 众人怨声载道,尤其是之前几乎是用数倍价格拍下了物件的,更是咒骂连连,欲哭无泪。 “长见识了。” 张鸿羽在包间里抹着下巴,八斤听到这些咒骂声反而很得意,郭月翻着白眼,龙弘方则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事不关己。 天宝阁的人也很无奈,尤其是负责拍卖的人,顶着能淹死人的唾沫星子,真是哭的心都有了。但这事真是没法解释,说自己没请托?关键是说了也没人信啊! 八斤自然是有意为之,就是要故意给天宝阁当一次称职的‘托’,让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和天宝阁官方一伙的,为之后竞拍地乳预做准备。 之后先前拍下不化鼎的人又出手拍一件珍宝,乃是一卷残破的古图,有星光点点,十分神秘。 八斤想了想,就又参与了进去,恶习不改依然把价格往上抬。 不少人都在出声咒骂,这托也太黑了,一张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古图,就硬是抬上两万灵石的高价! “咚咚咚!” 就在这时,他们的包间门口突兀响起敲门声。 龙弘方起身去开门,眉头顿时一皱。来者并非天宝阁之人,而是个身穿黑袍,身材高大的威能汉子,见门开了,冷冷道:“哪个管事?我家主人传唤!” 第三百一十一章:天人合一 来人态度嚣张,言辞无理,龙弘方当即竖起了眉眼,喝道:“你的主人是哪个?教你这般说话,没有教养不成?” 那人立即瞪眼,冷笑道:“一个奴仆,也敢呵斥我?滚!” 突然,从他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劲的气势,伸手就向前推来,尚未碰触,仅是那动作中凝聚的力量,几乎就要将龙弘方吹飞! 那股气息极为惊人,八斤、郭月皆变了脸色,这人居然有孕婴的修为! 龙弘方就在他面前,感受最深,但在受到刺激的同时,他穿在身上的紫色宝甲顿时放出光华。一丝丝一缕缕的紫霞放出,替他挡去了对方的威势。 龙弘方定住脚步,一步不退,冷冷道:“你也不过奴仆罢了,想狗仗人势么?” 龙弘方从来话不多,属于能动手不动嘴的类型。说话间,他已经拿出了白龙枪,浑身鬼气散发,要和对方大战一场。 那来人看到龙弘方身上的紫色宝甲,露出惊诧之色。这宝甲隐约让他心悸,显然来历非凡,但龙弘方本身的实力尚未突破孕婴,并不被他看在眼里。 就在这时,张鸿羽开口道:“黑板板,让他进来。” 张鸿羽声音里没有怒气,也没有唏嘘,说话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八斤见到他这副样子,顿时打了个激灵。 “是。” 龙弘方虽然不满,但还是让开站到一旁,黑袍男人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迈步走进门来,仰着头俯瞰张鸿羽,态度依然嚣张。 正要开口说话,突然间,一股大力猛地袭向他的双腿。还没等他反应,双腿膝盖以下顿时就麻了,噗通地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跪在了地上。 咻! 噬魂凶枪已经被张鸿羽抓在了手里,血光道道,交织而上。将他扫倒在地之后,凶枪向前一送,枪尖直接停在了对方眉心处! 呼! 一股杀意如风般冲过,那人刚想脱口的怒喝在这一瞬生生咽了回去,发带断裂,披头散发。枪芒吞吐,在他额头划出一道血痕! 太快了。 张鸿羽突如其来的出手,谁都没反应过来。从出手到尘埃落定,只有短短几息,一个堂堂孕婴期的高手就被凶枪指住,跪在原地,不敢动弹。 “即便你是孕婴期,破了你的泥丸宫、毁了你的孕婴气,你也没办法再活了吧?”张鸿羽单手托枪,语气并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波动,但那眼神,像看死人般看着对方。 这样的形式与态度就像之前的他面对龙弘方,只是此时此刻,完全反过来了。 黑袍人浑身冷汗都出来了,不敢乱动。他感觉到了张鸿羽的杀意,但仍嘴硬道:“你、你好大胆,你可知道我主人是谁吗?!你敢让我下跪……” 张鸿羽不等他说完,冷冷打断道:“狗仗人势的之辈,让你下跪又如何?看你这个嚣张跋扈的样子,你的主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在天宝阁里,我不想杀人,我不知道你主人是谁,也没兴趣知道。如果他想见我,让他亲自来。” 话音落罢,张鸿羽抬腿一脚,正中他的胸膛。直接将他从包间中踹了出去,那人只觉得自己胸口处好像被巨山砸中,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胸骨几乎粉碎了! “可恶啊!”黑袍人几乎要气疯了,尽管这种伤孕婴气一转就能治愈,但他自从跟随主人之后,何曾遇到过这样的境况?这份羞辱让他咬牙切齿。 在一脚踹飞不速之客后,张鸿羽将噬魂凶枪收起,又坐回了原位。一旁的郭月看到了全过程,心中的吃惊是理所当然的,尽管有噬魂凶枪之便,但张鸿羽还是在两招之内制服了一个孕婴期的高手。 这没有绝对的实力压制,是不可能做到的。 可张鸿羽明明才晋升孕婴不久,这样的战斗力,这样的表现!在郭月的认知中,同辈中仅有几个堪称妖孽的人物,能够踏足这种境界,这种境界和状态被称作‘天人合一’。 进入孕婴之后,会因孕婴之气在人眉心泥丸宫中孕育,产生有天人感应。这是凌驾于五识之上的感知力,如果能在此基础上再将功力运转到极限,使周边天地之力借孕婴之气与己身达成一种微妙的链接。 有可能,就有机会能晋升踏足一种特殊的状态。 天人合一。 但能达到天人合一的人太少了,因为那是一种传说中的境界,和异象一样,是天姿与潜力的一种体现。 能达到天人合一的人,相当于能借用部分的天地之力,可以做到跨越数个小境界,与高阶的修者进行一战。 自古以来能达到天人合一状态的人就不多,不是大圣就是大贤,无不是在修练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 郭月难以置信、也不愿意承认和接受,眼前这个居然就是能踏足天人合一境界的人之一,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张鸿羽不曾去管她心中翻江倒海,他在回味刚刚触及的状态。方才他是动用极限力量,才在两招内直接制住对方,也就在那时候,他感觉自己似乎晋升到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 真元运转的无比流畅,法力的使用如臂使指。 只是这种状态只持续了短短几瞬,就昙花一现,又似夜空中闪过的一道流星,让张鸿羽难以准确琢磨当时的感觉。 此时张鸿羽坐下,闭着眼睛,不管其他,就细细感受方才身体的感觉、功法的感觉,他本能地感觉自己方才晋升到的状态很特殊,若能掌握,将有大用。 八斤和龙弘方相互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不约而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也在这时,又有人敲了三下门,接着客客气气的声音响起,是天宝阁的人来了。 龙弘方前去开门,来的依然是那个满脸笑容,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的青年男人。他来是说关于刚刚之事的,青年男子表示说,在天宝阁有天宝阁的规矩,理应不会发生这种欺辱的恶性事件。 “既然事以发生,我代表天宝阁向贵客表示由衷的歉意,为此准备了一份薄礼作为补偿,还请贵客笑纳。”那男人说着,从一旁侍从手中接过个木盒,从中拿出一卷古画,线条莫名、图案神秘,且多处残破,不知有什么妙用。 第三百一十二章:缺德玩意儿 这卷图原本是在拍卖场上进行拍卖的,没想到现在就出现在了这里。青年男子笑着说这是赔礼,其实也包含两层含义,其一固然是对有人挑衅生事的赔礼,其二也是暗地里希望张鸿羽他们不要再恶意抬价了。 这方面的事,张鸿羽让八斤去处理,他还在一心一意感受刚刚的状态,并试图将功法运转到极限,来再度触及那莫名的状态。 八斤也满脸堆笑地上去和那青年男子一番推脱,一边推脱,一边把东西往自己口袋里塞。那青年男子也不久待,很快就退了出去。 “这可是好东西。”等人走后,八斤这才脸上流露着兴奋地把古图又拿了出来,众人都好奇地上前查看,郭月也不例外。 原来这古图的材质是绢丝,但又不是一般的绢丝,就像用星光编织而成,上面星光点点,一旦将精元注入其中,便会显出些莫名其妙的星图符文出来。 只是这些符文,无人能看懂,不明其意,自然也就限制了它的价格。 龙弘方和郭月都不解,八斤说这个是好东西的原因是啥? 八斤满意地看到他们脸上的疑惑表情之后,这才神秘兮兮地对二人说道:“你们不知道是正常的,星光编织再成行,妖文篆刻世无双。不以妖元做牵引,任你仙神也难明。” “别废话了,说点有用的。”龙弘方不耐烦地打断八斤的夸夸其谈,催促道。 八斤不满地咂了咂嘴说道:“说白了,这东西八成是远古时代的妖族大修留下的东西。我们妖族有传闻,远古时期有大修会将星光编织,制成万古不朽的古图,在其中写下自己的感悟和功法传于后世。我刚看到这东西时,就觉得很像,现在看来,八成就是,嘿嘿,有福气。” 八斤一脸捡到宝的表情,说话间,他咬破自己的指尖将血滴在那古图上。 已经残破了的古图沾血之后,那表面的星光图纹似乎真的起了反应,众人睁大眼睛看着。 就见到图纹上浮现出一个个状若鸟兽的妖文,密密麻麻,布满了整张古图。八斤脸都笑出了花,美滋滋地展开研读,但很快又苦了脸:“妈的,这都是上古时期的妖文,现在都失传了。我特么……不认识。” “妈的,文盲。”龙弘方鄙夷地白了他一眼,坐回到原位。本来还以为他能复述出上古妖修的体悟神通,结果压根不认字。 郭月接过古图看了看,也皱紧眉头,她对妖文有些了解,但古图上的文字确实太过古老,恐怕少说都得万年往上,和现在的妖文相差甚远。 “连号称万古不朽的星辰丝都烂了,恐怕至少也得是几万年前的东西。好不甘心啊,守着金山得不到。”八斤满脸郁闷,不死心地研究着古图上的几乎把脸都埋在里面了。 张鸿羽这时也睁眼,缓缓道:“认不出就认不出吧,回头我们再去蛇谷看看,请教一下。也许蛇谷中会有老妖认得。” “对对对,主公说的对,蛇谷里八成有那种老不死的老妖认得这种文字!”八斤听到张鸿羽的话,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把古图装进木匣子,就很宝贝地将它吞进了腹中保存。 “妈的,智障。”龙弘方小声骂了一句,接着对张鸿羽道:“主公,那个黑袍人的事……” 龙弘方猜测那个黑袍人八成是之前与他们竞拍的那个包间中人派来的,现在双方结了梁子,天宝阁还把古图送给了他们。 八斤这个傻狍子一点不觉得麻烦,还当捡到了宝。但龙弘方并不这么认为,恐怕这会演变成一场麻烦。 他想到的,张鸿羽也想得到,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笑着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反正我们已经被一群人惦记了,也不嫌再多惹几个,你说对吧?圣女。” 张鸿羽笑着打趣郭月,把郭月气的一通翻白眼。 他们这边的风波暂且停歇,而拍卖场上一片喧哗之声,一片乳白色的光晕沸腾,化成一条条尺长的玉色小龙在空气中舞动,氤氲的气息化作无比的香气,叫人如痴如醉。 在场的所有人眼睛都瞪圆了,就看到拍卖场将一个通透的五彩琉璃罩推了出来,里面的一切清晰可见。 共有十滴地乳在其中,互不相容,皆有拇指大小,绽放光芒。那让人如痴如醉的氤氲香气就是由它散发,这是世所罕见的珍惜神品,內蕴大道的规则碎片,可以加快孕婴期的悟道过程!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那十滴地乳流光溢彩,由大地灵根孕育而出。每一滴都像一条白色的小龙,活灵活现,在琉璃罩中游动。 “最后一样神物了,灵根地乳一瓶,共十滴,两万灵石起拍!”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哗然。 两万块灵石,够一个大型宗门培育出十余座药田、养出一代弟子了,而且这是起拍价,谁知道最后会被抬到一个怎样的天价? “两万块灵石啊,仅有十滴,这也太贵了吧!” “妈的,还有那个恶托,八成得把地乳抬到别人买不起的高价!” 许多人都在喊贵,即便是一些长老级的人也肉疼啊。 “好,是时候了!”包间中,八斤眼睛亮了,当先用不那么自信的语调喊出了价格:“两万一千块灵石!” 八斤这犊子抬价是分两手的,故意吊人胃口的时候,都喊的胸有成竹,势在必得,一口气抬个两三千块灵石。在故意要给人当托,抬价的时候,又喊的犹犹豫豫,不那么自信,抬价也是一千、五百的往上涨。 这么多次下来,别人也不是傻子,都看透了他的这点把戏。大厅中一下子安静下来,然后是一片咒骂声响起。 “妈的,死托,又开始了!” “太缺德了,要提价也不能这样啊!你们自己玩去吧,你们太贪婪了,都不竞拍了!” 众人议论纷纷,义愤填膺。台上的拍卖官都快哭出来了,但锤子还得敲,声音哆嗦着:“两万一千一次,两万一千两次……” 咚! 众人都光顾着诅咒,没有人去竞拍抬价,最终八斤用两万一千的灵石拍下了这瓶地乳。 张鸿羽笑了,拍卖场众人怒了,天宝阁的人要疯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路遇劫杀 很快所有人都在咒骂和义愤填膺中离去了,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先前的青年男子和另一个年纪较大的拍卖师这才带着那瓶地乳来到包间。 “嘿嘿嘿,合作愉快啊。日后有机会,我们会再来捧场的。”八斤笑得嘴巴都咧开成了一朵花儿,将装着灵石的乾坤袋交给对方,很宝贝得将地乳接了过来,递给张鸿羽揣进怀里。 青年男子苦笑着没说什么,而拍卖师忍不住捏着鼻子瞪八斤:“你小子亏不亏心啊?这瓶地乳原本少说都能卖上五万块灵石的,你就用两万一千块给按死了?” 八斤嘿嘿笑道:“先前几件宝物,咱们不也抬价让你们好好赚了一大笔嘛?比起请托,咱这主动给你们抬价,多好,反正你们也不会亏,多的这点,就给我们主公当零花呗。下次也还有合作机会,您老一把年纪,也别生气,要不这么着,下次有什么好东西,我们一定拿来天宝阁拍卖,怎么样?” “你们几个小年轻啊,少吹大话了。”老拍卖师不屑地道,“这瓶地乳可是那位寻龙师历经千辛万苦,才挖开一条地脉灵根,从中只取了十滴几乎就搭上了性命!天下宝物,无不是出自大凶大恶之处,即便是做足准备也可能饮恨收场。老夫不是看不起你们,劝你们一句,地乳拍走就拍走了,可不要拿性命开玩笑!” 张鸿羽听出对方话中有告诫之意,想来八斤这点手段,终究不可能瞒住所有人,多半得罪了一些能人。 老拍卖师见得多了,虽说气不过来说上几句,但初心还是好的。 “多谢前辈告诫,小子记下了。我的妖奴无状,说话没有分寸,您别见怪。”张鸿羽上前拱手见礼,行的晚辈礼。 八斤、龙弘方见状,立即跟着行礼,老拍卖师的脸色这才好了些。摆摆手道:“你这娃娃还算懂点礼数,罢了罢了,老夫也不会和他一般见识。你赶紧走吧,从城西门去,小心低调些,免得惹上祸端。” 老拍卖师意有所指地点了一句,转身便要走了。这时那青年人立即上前和他耳语了几句,老拍卖师脚步一顿,目露惊讶地回头看向张鸿羽:“你真有凤血赤金?” 张鸿羽答道:“有是有,但那是小子炼器之用,可不能放到天宝阁中兜售。” 老拍卖师一愣,随即想到八斤方才的玩笑话,哈哈笑了一声道:“好,现在老夫倒是有些看好你了。连凤血赤金这等神物都能弄到手,些许你真有天缘能得到一些媲美地乳的宝物。” “若有收获,定当送来天宝阁。”张鸿羽也笑着回应,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能和天宝阁打好交道,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 至少不用担心被人列入最不受欢迎的客人名单。 张鸿羽他们随后就从天宝阁离开,略做修整,就准备先离开庞元城。老拍卖师替他指了路,张鸿羽就从城西门走。 这个方向可以接近大夏的边境,路不是太远,关口是在六天后才开。张鸿羽想找个地方坐关几天,等边关打开就进大夏国境。 出了城西门,人来人往还是不少,郭月已经被他“请”回了战车内,一路上就只有他和八斤、龙弘方三人。 他自己换了身行头,打扮的像个富家公子。八斤看上去就像他的管家,而一身腱子肉、身材高大的龙弘方,就像个保镖似的走在他们的身旁。 一路上行人不少,所幸是没遇到什么麻烦事。 直到六天之后,大夏的边关门开,三人经过关隘之时,张鸿羽忽然听到了一个冷笑的声音:“呵呵呵,你终于是来了!等了六天,总算是没白等!” 这声音阴冷恶毒,带着恨意。 张鸿羽挑眉向对方望去,只见道旁有几人浮现,动作很快,刷刷刷拦住他的去路,截住他的后路,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张鸿羽在这些人中看到了那个天宝阁中被他踹了一脚的黑袍人,心中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淡淡笑道:“等了我六天吗?你们可真是有心了。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呆在这里,要不要我和这里的守卫说说,把这份看守关隘的工作让给你们?” “哼!逞口舌之利,给我掌嘴。” 忽然又一个声音响起,是从几人的身后。张鸿羽一早就注意到了他,一身紫衣,十分华贵。 但他并未参与进包围中,从他的语调和命令判断,他应该是这些人的主人或者上级。 正当张鸿羽想着这些的时候,其中一人已经应了一声‘是’后,身子闪电般窜了上来,动作极快,抬手一巴掌向张鸿羽脸上甩来。 这些人的功力属实叫人惊讶,居然都有孕婴程度的修为,只是年龄都在三十多、四十岁左右,已经称不上少年英杰。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但众人眼神一变,发现张鸿羽并没有动。而那人的手,被张鸿羽身后的黑高个儿死死抓住,同时对方的一个巴掌已经挥在了那人的侧脸上。 响亮的一巴掌。 这电光石火之间发生的事,属实是让那人有些懵了,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一个巴掌印比胎记都更显眼! “呸。”龙弘方一扭手,神情不屑,动作犀利、毫不留情地扭断对方的挥过来的手臂。那人一声惨叫,终于回过神来,顿时从口中喷出一道火焰,其中包裹着一杆巴掌大的小枪,直破龙弘方的面门而去。 那火焰交织,小枪闪烁出道道金光,赫然是一记杀招! 龙弘方的左手扭着对方的右臂,右手一拳狠狠向前砸去。那拳头上爆发出一圈紫色的光芒,符文道道,紫光跳跃。 嘭地一声,传出刺耳的金铁碰撞声。 紫色的拳头狠狠打在小枪上,火星四溅,包裹它的烈火霎时间四分五裂!那杆小枪也被打的摇摇欲坠,一下子失去了光泽。 后面几人见状,都变了脸色,没想到自己人一上来就给吃了这么大个亏,再想出手阻止也完了。 尤其是那黑袍人更是震惊,明明六天前还是能被他的气势冲倒的金丹期,怎么短短六天,就脱胎换骨能与他们这几个孕婴期交手了? “怎么可能,你突破了?”黑袍人震惊。 第三百一十四章:妖奴诡将 龙弘方不答,只是抢攻面前的敌人。敢当着他面打他主公的脸,那比抽他的脸还更严重,左手松开对方几乎被他拧断的手臂,右手横空一挥,白龙枪抓在手中,狠狠向前刺去,就要将对手贯穿。 那人忍着剧痛,连忙后退躲避,左手挥起打出一重重光幕阻拦,但也被白龙枪一破再破。接着龙弘方大喝一声,气冲斗牛。 白龙枪向前一抖,好似一条蛟龙出海一般。 噗! 那人的手才刚扬起来,就被白龙枪搅动的气浪给打烂了。白骨森森、血肉分离,两条手臂寸寸断折,被一枪打碎成一片血雾! “住手!”其余人见势不妙,连忙冲了上来阻挡。 黑袍人口吐一柄黑色长刀,另有一白衣人头顶一副画卷,左右围攻,向龙弘方杀去。 就在这时,他们面前妖风卷起、妖云荡动,八斤显化出半身妖相,银光灿灿仿佛一身银色鳞甲一般,大步拦在了二人前方。 “嘿嘿,我来会会你们!” 就见他大咧咧地张嘴,噗地喷出一道水龙截向黑袍人,又翻手打出一掌,掌印闪烁着符文好像一道石碑般压向白衣人。 “猖狂!” “找死!” 二人皆是大怒,八斤竟然说要以一敌二?简直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顿时黑袍人将黑色长刀握在手中一刀横扫千军,全力精元施为,黑火涌动,刀罡裂空、杀气腾腾。 白衣人头顶的画卷展开,从中有山河勾勒,共有五山。就见他动法从画卷中召唤出来一座黑漆漆的山,向八斤压落。 这并非真实的,却也有可相提并论的巨力。 一经出手,仿佛地动山摇一般! 八斤见状,当即大喝一声,收起玩笑姿态浑身暴涨银色光辉。恍惚间,仿佛有一头银色巨鳄在那里吞噬天地! 而这虚影正是从八斤的脊背上冲起的,他化出的先祖部分烙印,犹如太古凶鳄重现,大嘴一张,竟真的将那座压来的黑山吞了下去! 场面惊骇众人,接着一方龙印冲起,趁着第二座大山还未出现,定住了白衣人头顶的那副画卷,让白衣人脸色一阵难看。 八斤表现的实力,显然出乎了几人的预料。 而与此同时,黑袍人的一刀也斩在了八斤身上。他不是不想避,而确实是避不开。 但八斤身上的银色鳞甲也真称得上天生的甲胄,银光灿灿之中,水行之气消弭了黑刀上的烈火,然而那恐怖的刀劲还是透过银甲袭入,让八斤忍不住踉跄后退了数步。 “妈的,真疼啊……”八斤嘟囔,同时对付两个对他来说着实是有些勉强。本想在张鸿羽面前装个逼,但同时对付两个孕婴期的高手无疑是太难为这货了。 十几个回合下来,应付的是越来越捉襟见肘,多次出现危险,险险避过几处要害。 无奈之下,他只能厚着脸皮向张鸿羽求救:“主公,江湖救急……” “死要面子活受罪。”张鸿羽是好整以暇,本来想看看八斤突破到孕婴后实力如何,此时忍不住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在等待开关的六天里,龙弘方和八斤先后完成了孕婴的突破。他们一个是妖修,一个是鬼修,太六军令的空间里完成的突破。 龙弘方是鬼修,并没有孕婴这一步,他的修练方法,张鸿羽也不了解。但八斤还是有孕婴的虚弱期的,这会儿显然是有了疲态。 张鸿羽也担心这家伙真出什么意外,于是心念一动身上九片剑羽飞起,嗖嗖嗖地向前飞出。 九片流光溢彩的剑羽,可以说飞羽轻巧,也可以皆是飞剑,亦可杀人无形!受张鸿羽气机牵引,九剑化作剑域,霎时间将那黑袍人斩了出去,口喷鲜血! “对付一个总没问题吧?”张鸿羽走过八斤身边,剑羽在他身旁环绕,让白衣人如临大敌。 但张鸿羽并没有对他出手,只将他交给八斤对付。他走上前,手指向黑袍人与另外一人,以及那个站了起来,面露惊诧之色的紫衣青年:“你,你还有你,不是冲我来的吗?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那个紫衣青年很快从惊诧中镇定了下来,他恢复了之前淡漠的姿态,摇了摇手指道:“想和我动手?你没这个机会。” 他说这句话的同时,张鸿羽心中忽然一跳,凭着天人感应,他立即向右侧方向看去。 无声无息,那里出现了一个青衫老人。须发皆白,但眼中精光暗蕴,无形中仿佛封堵了整片天地。 “准绝世高手……”张鸿羽眉头一跳,这个老人可不是黑袍人之辈可比的,这是个老辈的可怕强者,一只脚已经迈入绝世高手之列。 紫衣青年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你确实有点本事,不过孕婴一变,却有非凡的战力。但是你再强,强的过准绝世高手么?” “仗着有前辈护法罢了,你得意什么?垃圾,有本事,和我一战试试,我让你一只手!”张鸿羽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货色,当即毫不留情地奚落道。 那紫衣青年顿时寒了脸色,阴声道:“你什么身份,也配我和你动手?原本你只要交出地乳,再乖乖给我磕几个响头,我就饶你一命的。现在我改主意了,孙老,替我杀了他!” “遵命,小侯爷。”被称作孙老的老人应了一声,一双凹陷的眼眸霎时间放出妖异的光,霎时间挥出一只手掌,化出汪洋般的法力。 这种级数的强者,已经在一定程度上由天人感应感悟到了一些大道。这一点在他们的手段上彰显无疑,这看似平凡的老人打出的一掌交织着闪烁的符文,似宝术一般,化作一道神碑要将张鸿羽镇压炼化。 然而张鸿羽不会束手待毙,他以雷光蹿遍周身,活化了全身的每一寸肌骨,如道闪电般避过老人的一掌,冲向紫衣青年。 手指捻剑羽,便是一剑刺出,冷冷喝道:“你这种人,是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吧?真以为走出来,全天下都得围着你转吗?今天,我就给你一个教训,认识下天高地厚!” 紫衣青年、黑袍人与另一个仆从皆变了脸色,对方的剑意太强烈了,这一剑,似乎要将天外星辰斩下! 剑气未到,剑意以至,断骨摧魂! 第三百一十五章:路遇故人 张鸿羽出了一剑,只是这一剑就极凶。紫衣青年感觉锋芒在喉,连忙飞快倒退,但他的速度哪里快的过雷电? 霎时间,他就被张鸿羽追上,一剑飞羽几乎削掉他的脑袋。 黑袍人和另一个仆从不要命般上前阻挡,各自出手,神光道道,交织成锁链,要将张鸿羽困在当场。 张鸿羽向左右各一眼,放开指尖剑羽,九片剑羽旋转,划域为疆,在周围一阵搅动,阻挡开两人打出的神光锁链。 接着他的眉心处发光,赤霞剑带着烟霞冲了出啦。 自从他突破到孕婴之后,原本养在丹田的赤霞剑也跟着养在了灵台,由孕婴气继续蕴养。此处剑出,似乎一声龙吟响起,剑中升起一轮轮银月,交织落下飞龙般的剑气。 一个照面,两人都承受不住,大口吐血,被斩飞了出去。尤其是黑袍人被他重点照顾,两道龙形剑气将他斩的兵解,连孕婴之气都没放过。 在天宝阁出言不逊,这次在此带人劫杀他,要再放过他可没有那么慈悲。 紫衣青年终于是变了脸色,一退再退,双臂一震,化出一层黑红色的鳞片交错挡在身前。噹的一声,有道剑气劈中了他,让他大叫一声飞退。 但并未断了双臂,似乎是他双臂的黑红色鳞甲护住了他,但依然疼得一阵颤抖,脸色苍白。 “嗯?”张鸿羽有些惊讶,赤霞剑悬在头顶,又是一晃。剑光化作七丈飞龙,张牙舞爪般扑下,同时带有道道雷光,皆为利剑形状,所过之处,碑开石裂。 紫衣青年吓的惊恐,飞快后退,彻底没了从容。刚刚挨的那一剑让他清楚明白,自己远不是这个人的对手,若非及时使出‘墨鳞甲’的异化,他早就断了双臂! 尽管对孕婴期的修者来说,断臂重接哪怕是重生都并非难事,但那太丢脸了。 对紫衣青年来说,这就像一次羞辱,本以为可以想捏死只臭虫般碾死对方。却没想到,反而连对方的一剑都承接不住。 张鸿羽一剑接一剑,根本不让他逃。十八道龙形剑气将他包围,张牙舞爪,龙吟声声,那龙躯便是最为强悍的剑刃。 紫衣青年硬着头皮去接,双臂几乎被打碎,墨鳞翻飞、鲜血淋漓。一口黄金钟祭出护体,张鸿羽直接用赤霞剑硬撼,就听噹地一声,剑身把它劈碎成满地的金块。 法宝被毁掉,紫衣青年大口喷血而退,总算是未死。但心中惊骇无比,没想到张鸿羽的速度能如此之快,连准绝世高手都未能拦住他! “小侯爷当心!”孙老终于冲上前来,护住了紫衣青年,须发怒张,俨然是动了真怒。 头顶一道霞光闪过,冲起一片烈火似的霞气,其中包裹有一颗明亮的珠子,有人拳头那般大,喷薄出灼热的温度。 “那是什么?”张鸿羽止步,没有强闯,明显感觉到巨大的威力感。那颗珠子仿佛是一件活物,喷薄着强烈的生机,而那生机又有灼热的火元,是火行的宝物。 就见孙老将那宝贝祭起半空,火光一晃,霎时间铺天盖地般的烈火就向张鸿羽席卷了过来。那火极为凶悍,似乎天地都要被烧塌、熔炼了一般。 这颗珠子中有一丝丝一缕缕恐怖的威压,张鸿羽浑身一寒,居然是元神威压!这颗珠子,竟然有可能是大修所祭炼出来的神兵! 张鸿羽当机立断地祭出了王兵战车,第一时间从烈火包围中遁逃了出去。那滚滚烈火,灼人魂魄,仅一瞬间的接触,连他护身的雷池都被炼化了! “小辈,哪里走!”孙老像头狂暴的老狮子,祭起法宝向张鸿羽围杀。可是王兵战车虽战力上不及宝珠,速度却极快,张鸿羽第一时间拽上八斤和龙弘方,在烈火包围圈形成之前,脱身了出去。 一纵千里远,他一心想逃,准绝世高手也没办法拦住他。 “是他…那个在江北惹出一场风波的,张道陵!” 紫衣青年吐出一大口血,这才平缓了气脉。他被几剑差点劈出道伤,而看到那柄赤霞剑与银月,他认出了这个凶狂的人是谁。 当时在杨家办寿时,他也在场。 曾在擂台见到张鸿羽与黑蛇郎君等人交手,没想到在这里碰上,还战了一场,简直让他吐血。 “居然来到了大夏……来人,给我去叶家和天璇宫传话,就说他们在找的人,出现在大夏边境!” 一个人似乎有些犹豫,劝道:“小侯爷,我们这次来大夏,乃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寻龙师一脉。这样会不会……” “要你多嘴?”紫衣青年冷冷向他扫去一眼,立即吓的那人噤若寒蝉,他咬牙切齿地道,“敢伤我,我要他死!” 那声音阴毒至极。 张鸿羽驾驭战车,一路飞驰,直出去上千里才停下。他在半路就祭起了虚空符遮掩气息,直到确认真的甩脱了那个可怕的孙老后,这才隐入一座小城中停下。 大夏的疆域辽阔,但不以群山峻岭为住,而是大大小小千余城,各占龙脉,将整个皇朝连做一体大阵,龙气蕴养各处极为不凡。 这也脱胎于大夏开国皇帝的道,真龙之道,天下无双,着实是叫人惊叹。 一路上,八斤和龙弘方都在讨论着这次与人交手的收获,他们都是在突破后第一次与孕婴期的人交手,对自己实力的把握也更上一层楼。 张鸿羽道:“你们这次对付的人,大都实力是在孕婴一变和二变之间,都不到顾问长老的级别,而且精元并不精纯,混浊杂驳,可能是用了些地宝灵丹之物强行拔高的境界。你们则都是自己修练上来的,自然能强过他们几分,但也不要太得意。” 听到张鸿羽这么说,鬼将妖奴也是欣然应允。 三人一路继续打听,向大夏皇朝帝都而去。路上意外碰到一队人马,十几人,一打听居然是火德邬的人。 “嘿,张兄弟,是你啊!”在张鸿羽等人相逢时,一身红衣赤脚的烈火儿从一辆车里跳了出来,咧着嘴就笑,“我的木铃铛就是灵光,我还在想是哪位故人碰上了!” 张鸿羽一愣,还真没想到在大夏皇朝还能碰到熟人:“烈火儿,你们怎么来大夏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再见烈火儿 火德邬的烈火儿,从杨家葬谷出来之后,就因为中了些毒,并未参与到梦上仙乡的混乱中去。后来听说这些事后,也是后悔不迭。 当时在分开前,他分别给张鸿羽和黑蛇郎君一人一个木铃铛,可以作为通讯之用。但与玉佩不同,那东西需要捏碎了才能发出一道讯息。 张鸿羽没想到这里还能遇到他,一打听,他原来是往大夏皇都而去的,两队人于是走在一起。相互寒暄过后,烈火儿对他嘿嘿笑道:“张兄弟,我这些天可是听说了很多你的事。你行啊,把江北的两大势力闹得天翻地覆的,这会儿到大夏来莫非还要弄出点动静?” 张鸿羽把头发扎在一起,闻言笑道:“取笑我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叶家和天璇宫如果不是先要通缉我的消息,我也不会去找他们的难堪,现在来大夏也图个清净,看望我的师弟。你是怎么回事?你们火德邬怎么也会来大夏?” 烈火儿取来几坛酒,揭开盖子,只见里面红光照面。张鸿羽探头一看,就觉得热气扑面,那哪是酒啊,分明就是一坛子岩浆般的物质! “嘿嘿,尝尝,这可是我们火德邬独有的,从火脉之中酿出来的火酒,一般人,我还不舍得拿出来呢!”烈火儿舔了下舌头,当场抱起那半人高的酒坛,往嘴里猛罐了几口。 那粘稠岩浆般的物质散发着浓郁酒香,但同时灼热难当,真只有他这种修行火行之法的修家才享受的起。 张鸿羽勉强尝了两口,一时间是被烫的脸都红了大半。可紧随而来的酒香,让他不禁赞了声:“好酒。” 俗话说,爱酒的不怕人喝酒,就让人不识好酒。 烈火儿听了他的夸赞,也高兴的很,一手搭着酒坛子,一手撑着膝盖,对张鸿羽说道:“我也不瞒你,其实我们这趟来大夏,也和这地脉有关。大夏有一个寻龙师家族,千年前因一场浩劫没落。只有零星几个幸存者残留,但那些人本领特殊可观山点穴,寻找大地之下的地脉,也就是龙脉。” “这我倒是听说过,那天机岩,不就有那种手段么?”张鸿羽来了兴致,因为地脉、寻龙师,他在天宝阁就听闻了些,据说是与寻找‘地乳’相关。 烈火儿挠了挠头,他没跟那个小胖子打过交道,但听说过天机岩,也对其十分忌讳,并不愿多谈。 他灌了口酒,神秘兮兮地道:“天机岩那帮子,擅长的更多是算命测吉凶,甚至邪乎点的,还有预测天下大事的轨迹。观山定穴,并非是他们的专长。寻龙师那一脉,才是此道的行家,据说大夏皇族就找到了一位寻龙师的后代,借他之力,寻到一条龙脉祖根,乃是一条火行灵根!” “原来如此。”张鸿羽听到这里,了然地摸了摸下巴。难怪火德邬他们会闻讯而来,之前他就听说了,龙脉之中会蕴生出一些灵物,譬如地乳这类能助人在孕婴过程中悟道的宝物。 一条世所罕见的火行龙脉之中,那必然会孕育出一些对火行修行大有裨益的神物。火德邬作为玩火的祖宗,无论是作为助力,还是为自己的修行考虑,不来掺上一脚都是不可能的。 “你们火德邬在火行这方面可是能人辈出,火遁之术,天下皆可去得。如果大夏皇族想找帮手,首推你们火德邬啊。”张鸿羽毫不吝啬地夸赞了几句。 只说烈火儿那手火遁,可虚空而行,就世间少有。张鸿羽自己虽然能借雷法加快自己的身法,可这也跟虚空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想横渡,还得靠一手顾云熙给的虚空符。 不过烈火儿在听了他的话,却没有特别开心的样子,他撇了撇嘴道:“兄弟,这话你说的我爱听。不过在这大夏的土地上,论玩火,我们火德邬,还真不敢说稳站头把交椅。在大夏有一个王侯,修练的是地火,修练的那叫一个出神入化。有个传言,他们的祖辈可能并不是人类!” “什么?不是人类,这话什么意思?”张鸿羽还真被他这话给弄懵了,不是人类,莫非是妖族? 烈火儿显然也看出他想说的话,摇头否认:“也不是妖族,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好。但他们的血脉极为特殊,心头血是紫金色的!修练到一定程度,就会有返祖的现象,在火中亦可穿行自如。我们火德邬祖辈跟这支王侯一脉,斗法过许多次,各有胜负,但都提到过他们的返祖现象,有的会体生鳞甲、有的会额生独角,皆是十分惊人。” 听着烈火儿的描述,张鸿羽不由得想起在大夏边境时的遭遇,那个紫衣青年能臂生鳞甲,挡住他的剑,而且也被称作‘小侯爷’。 不会那么巧吧…… 几人结伴而行,直到大夏皇都这边才分别。烈火儿他们是冲着火行龙脉去的,张鸿羽则是来看望叶诚,目的不同。 临分别前,烈火儿兴致勃勃地向张鸿羽提出‘请手’,张鸿羽微笑,也不含糊,与他请手,相互一探。立即张鸿羽一喜:“原来你突破孕婴了?恭喜啊。” 与他相反,烈火儿倒是垮了脸,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嘿,借着琉璃火突破了一下。本来还想着能让你惊讶一下,没想到你这突破的比我还快,啧啧啧,走了走了。” 说罢,烈火儿和他的同门们向另一个方向离去。 张鸿羽几人往皇都而去,大夏皇都气象万千,若用天人感应去感应天空,可以察觉整个皇都上方都仿佛盘绕着一条云龙,龙头所在正是皇宫的方向。 这般气象着实让人惊叹,毫无疑问,大地之下藏有龙脉,此龙不竭,大夏不衰。 张鸿羽等人抖擞精神,从正城门而入,城门处有光幕闪烁,区分来人是修者是凡人。 张鸿羽进入时,光幕一闪,显出紫电苍雷之相,把看城门的都吓了一跳。马上就有个军官下来,很是恭敬。 因为青年辈的孕婴高手太少,不靠灵丹妙药自己修上来的修者皆是万里挑一。那军官也不敢怠慢,客客气气地询问来意。 张鸿羽也很客气,正要回话,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又一个熟人的身影。 第三百一十七章:大夏皇都 那人在人群里一晃而过,不过张鸿羽绝不会错认,是那个天机岩的小胖子。 当时他们几个从梦上仙乡离开,这小胖子滑头的很,第一个开溜。张鸿羽后来想找他,也不知该从何找起,因为无人知晓天机岩在何处。 然而那小胖子只是在人群里一晃而过,眨眼不见了踪影。张鸿羽眉头皱了皱,心中多少有几分悸动和恍惚,毕竟,他可能是第一个看出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主公。”这时八斤轻轻地捅了桶他的腰眼,努嘴示意一旁的守城长官,张鸿羽这才回神,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刚刚似乎看到了一位熟人,不小心失神了。” “无妨无妨,这皇城帝都,人来人往,居住者上千万之多,总会有长相相似的。”那长官也很和气,再度询问张鸿羽几人的来意。 毕竟孕婴期的强者,一不留神就能拔山起岳,不得不留神对待。但凡有这种级数的强者来到,按规矩多少都得做个登记。 张鸿羽也不隐瞒,直说来帝都是为了见故人。但又一想,说叶诚的话,这皇城守门管也不认识他,便说是来见大皇子夏起的。 那门官听后并不怀疑,态度还更恭敬了几分:“原来是大皇子殿下的道友来访,实在失敬。可您来的有些不巧,大皇子殿下领了人马,出城降妖去了,并不在皇城中。您是去皇子殿下的宫殿等候,还是小的替您安排个馆驿歇息?” 门官的态度那是相当客气,俨然将张鸿羽当作了什么大人物。而张鸿羽则好奇询问:“什么妖物如此凶悍?还需要大皇子出马去降伏?” 那门官见此便将张鸿羽几人请到一个房间中,等无外人后,便先上茶,然后才解释道:“那妖物确实也凶悍,但也不必要大皇子殿下亲自出手。可是听说是皇子殿下主动请缨去的,带去了一队人马,要为帝都除害。” 经他一讲述,张鸿羽总算是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帝都五百里外一片山谷之中,出现一头老猿。那里山高林密,瘴气很重,那老猿乃是一异种,盘踞于山谷之中历经数百年,修成了惊人的道行。 那异种老猿修的是兽王的道路,但本身就是人形,可以修习人族的战技,实力强横,接近准绝世高手的领域。 近来它不时就离开毒瘴山谷,出来为祸一方。百姓不堪其扰,皇帝本打算派一名大将军带人马前往除妖,但刚还朝的大皇子夏起主动请缨。 大夏皇主于是同意,下了一道圣旨,让夏起领命为捉妖大元帅,带上一支精锐人马共五千之数,赶往毒瘴谷降伏老猿。 张鸿羽听罢这些信息,想到那位龙行虎步、气宇轩昂的大皇子,他倒确实是个能担当重任的人物。恐怕皇主也是有意培养他在朝中的声望,才将这件事交给他去应付。 “大皇子是何时出发的?”张鸿羽问。 那门官略一思索:“算来,以有两日了。那阁下是要去皇子殿,还是小的给您安排个馆驿住下?” 张鸿羽一听才出去两天,那等他回来还不知道得等几天,这哪儿等的住?他连忙道:“不必了,你告诉我那个山谷在哪,我自己过去找他吧。况且那老猿有兽王的体魄、准绝世的道行,我去也许还能帮个忙。” 那门官一听,也连连点头称是,随之替张鸿羽指明了毒瘴谷的方向。张鸿羽谢过他,又给了门官两颗梦上仙乡摘来的灵果,那门官装模作样地推拒了几下便收下,并将他们又送出城外。 “嘿嘿,咱主公也算有被人当爷爷伺候的时候了。”离开皇城后,八斤忍不住嘿嘿发笑。 龙弘方踹了他一脚,让他闭嘴,然后对张鸿羽道:“毒瘴谷老猿本身修为接近绝世,恐怕是个不好对付的对手。大军行军,最忌地形坎坷,那片毒瘴地怕是会给那位皇子带去不小的麻烦。” 张鸿羽祭出赤霞剑,云淡风轻地笑道:“我们去看看,凑个热闹。他在药王殿替我出头,这次若是他遇上了麻烦,不妨就还他个人情。” 说话间,张鸿羽踏上赤霞剑,大袖一展,破空而去。远远看去,气质空灵,宛如神仙中人一般,倒是有几分潇洒。 那毒瘴谷一飞五百多里,对普通人来说,自然是一段遥远的距离。但对能飞天遁地的修者来说,并不在话下,过去只大半日,张鸿羽远远就看到一片青绿色瘴气冲天。 那下方就是一道长短上百里的裂谷,毒瘴翻腾,飞鸟难过。俯下身看去,兽骨遍地,人骨亦是不少。 外围能看到不少营地,有人将营地摆做阵纹的模样,在裂谷行为环绕,似乎想将之封困,阻挡里面的东西出来。 张鸿羽现在天空上转了一圈,大致观察了一下地形样貌。正要下去,忽然下方飞起个骑着飞豹异兽的将领,头戴金盔,身披银甲,上来先一拱手:“大夏皇子在此伏妖,仙长且请绕行。” 说话语气铿锵有力,却也客气。 张鸿羽连忙说明来意:“这位统领,我姓张,与皇子殿下也算有几面之缘。听说他在此伏妖,特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一帮,烦请阁下通报一声,自见分晓。” 那年轻将领犹豫片刻,道:“这……皇子殿下此刻并不在营中。毒瘴谷中飘荡着活人沾之即死的毒瘴,大军冒然进入必然受挫,因此皇子殿下孤身进入毒瘴谷中,去引那老猿出来。我等在谷外埋伏,设阵伏杀。” “…他进去有多久了?”张鸿羽问。 对方略一思索,答道:“已有大半日,但目前尚未回还。” 龙弘方在身后沉声道:“以大皇子的修为,若无意外,定有一番搏杀。到现在还没动静,怕是出什么事了。” “你们继续守着吧,我进去找他。”张鸿羽蹙眉。年轻将领连忙阻拦:“不可,大皇子有令,谁都不许进入毒瘴谷……” 可他哪能拦得住?张鸿羽自身的速度此时比飞剑更快,就见一道霹雳雷光从天而降,绕过年轻将领身旁,化作道苍雷,撕开青绿色惨淡瘴气,直落于毒瘴谷内。 左右一看,忽然,张鸿羽瞥见远处有个人影。 第三百一十八章:进毒瘴谷 “谁在那?”张鸿羽蹙眉,这片笼罩在这里的毒瘴似乎有削弱感知能力的效果,不但让张鸿羽的五识不那么敏锐,甚至天人感应都被削弱了许多。 但那人影未曾说话,只是不断挥舞着手臂,感觉十分诡异。 这时八斤和龙弘方也进入了毒瘴谷中,龙弘方穿着紫色宝甲,体表浮动一层紫光,隔绝了毒瘴气的侵蚀。 八斤则运转起从妖神骨符上学来的古法,周身放出一层银光来阻挡毒瘴。 “这里的瘴气有些古怪啊,不太像正常形成的毒瘴。”八斤一进来就蹙眉皱鼻子,一副感觉很怪异的模样,“毒瘴里混浊着妖气,如果没弄错,这里应该有个擅长吞云吐雾的大妖。” 听到他这般笃定的话,龙弘方问:“按情报说,这里是有一个盘踞在此的老猿,老猿作为一个妖物,会吞云吐雾不是很正常么?” 八斤摆手道:“不不不,那你就弄错了。黑板板,妖族的修练大部分都和天赋有关的,打个比方,我是水行的妖修,不管我怎么修练,我也都是跟水打交道,最多喷点水雾,练不出喷毒烟瘴气的本事。而那位黑蛇郎君天赋三首异象,能喷烈火、毒烟,这就是他的天赋,旁人想学也学不来。” “那猿类的妖修,又有什么天赋?”龙弘方问。 八斤思索着道:“猿类近人,他们的天赋通常是通人性,懂人文。不需要化形为人,也能学的一身人类修士的本事,所以大部分猴精都不会化人,还是一身的猴毛。这种能沾之即死的毒瘴气,必然是某种天赋就是喷烟吐雾的妖物做的。” 八斤言之凿凿,张鸿羽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再回头去看刚刚人影出现的方向,那里早已空空如也,方才的人影也不知去向了。 “看来这里还有些危险,都小心些。”张鸿羽说着,忽然脚步一蹬,从头顶亮起一轮银月,浮在半空。 所有人都看到,毒瘴谷中,一轮月亮升起来了。 紧接着月盘崩裂,剑气斩落下来,扫清周围的毒瘴,一道剑华斩向先前有人在的位置。就听一声怒吼,有个强大的存在藏在那里,此时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剑,暴起三丈,浑身黑毛抖擞、披着一件破烂的衣袍,双目赤红,蒲扇大小的手掌狠狠向前拍来。 “哼!”张鸿羽冷哼一声,浑身雷光暴涨,一声声闷雷声响起,身边似乎浮现一口雷池,从中冲出雷锤雷鼔、电龙电剑,一道身影站立其中,仿佛雷尊降世。 张鸿羽向前迎去,以雷尊屠龙诀和对方硬碰了一掌。 身后那道雷尊虚影,手持雷锤电剑,横扫一击,咔嚓一声,苍雷扫过,那怪胸口出飙血,立即折身而逃。 “孕婴三变,顾问长老级,还称不上准绝世高手。”张鸿羽蹙眉喃喃,刚刚交手,他看清对方是个黑毛魔猿。 对掌一击之后,张鸿羽虽然被对方的怪力震的虎口发麻,但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强大,与情报所说的准绝世级别相差甚远。 “果然是一头魔猿。”八斤上前,同时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张鸿羽道,“主公,邪魔妖修最惧天雷之光,您这身雷法,对它们而言可说是天敌一般了。” “先别废话了,追上去看看,也许能找到大皇子的踪迹。”张鸿羽催促,他的五识在这里被削弱,只能靠八斤来追踪对方负伤的血迹。 三人不分先后,沿着血迹一路飞奔。毒瘴气越来越浓,前方忽然出现一口碧绿色的寒潭,这边的瘴气最是可怕,周围的树木都承受不住而枯死,到处是腐泥烂肉,还有人骨兽骨。 有许多都风化碎裂,飘散成磷磷鬼火,在毒瘴气中飘荡,在死寂的林间晃动,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凝视,万分的诡异。 血迹到了这里就不见了踪影,张鸿羽让鬼将妖奴当心,那魔猿可能是故意将他们引来这里,也不知这片死寂的地带藏着怎样的危险。 这时,张鸿羽突然觉得有些古怪。脚下的泥土莫名其妙的是一种怪异的丹红色,并且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不远处的寒潭也‘咕噜咕噜’不断冒泡,有股十分强烈的恶臭在散发让不安。 “这地方好古怪啊,我怎么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了?”八斤嘟囔着,浑身都是一个哆嗦,生出了一些莫名的感应。 突然,众人皆发现脚下的泥土翻涌了起来。恶心的红色丹砂好像浊浪一般翻卷,倒涌,向上滚动,并且毒瘴气越发浓烈,卷动的红土散发出浓浓的腥臭味,整个峡谷霎时间变得地动山摇起来。 三人皆是惊出一身冷汗,急忙脚踏虚空,纷纷向上飞起,避开不断翻滚的丹砂红土。就见枯朽的古木老林仿佛遭遇世界末日般倾倒,不知是股怎样的力量在作用。 三人正心有余悸地向下看时,突然头顶触碰到了什么东西般,一下子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天还加了盖子了?”八斤惊疑不定,急忙挥拳向头顶天空打去,强劲的妖力轰击在那片毒瘴笼罩的天空,只见一阵颤动,那天空竟然逐渐摇颤了起来。 “不对!这不是真的天空!”张鸿羽眼睛都瞪圆了,赤霞剑祭起,九片剑羽环绕周身,全力施为之下一头苍蓝色魔禽大鹏从圆月中冲天而起,裹带九色雷光,冲向摇动的天空! 轰隆一声,雷光肆虐,好像天崩地裂! 三人皆目瞪口呆,那天空,居然像瓷器般碎裂出裂缝,一道接一道,从被宝符构成的大鹏冲击处崩裂开来,一大块一大块地脱落,竟然露出一大片蠕动的可憎红肉! 这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一十九章:腹中乾坤 天空是假的,从露出来的部分,不断有新的红色丹砂涌动进来。腥臭的气味充斥四周,张鸿羽三人环顾四周,皆是异变,到处是丹砂红土,转眼间几乎快弥漫到了脚下。 八斤忽然恍然大悟,连叫不好:“糟糕糟糕,咱们这怕是一不留神,闯进哪个大妖怪的嘴里了!吞霞吐雾、嘴含丹砂,八成是个蟾科的大妖啊!” 龙弘方急急说道:“净说些没用的,可有脱困出去的方法?” 八斤也有些慌了神,茫然地晃了晃脑袋道:“进了嘴,就是人家的口粮。这种妖物怕是练了腹中乾坤的神通,它的天地它做主。” “那你这不废话么!”龙弘方急得骂了一声。 张鸿羽也没想到毒瘴谷内还藏有这样的妖物,进来找人,没找到不说,自己还成了他人的口中食。 又是一剑打出,未有什么成效。显然此刻他们陷在那妖物口中,任你手段高明也难有作为。 “完了完了,那些兽骨人骨八成是被吃剩下的残渣,现在找不到出路,可怎么办?”八斤是妖修,而妖修面对比自己更强的大妖时会本能的畏惧,此时他显得格外六神无主。 张鸿羽让他冷静,危机关头,顾不得太多。 他选择撒血祭起了拜将台,咬着牙道:“该死,我用拜将台护身,我就不信这东西能把拜将台给化了!” 轰地一声,一方石台升起。浓浓黑雾流转道道乌光,在张鸿羽突破孕婴之后,拜将台透发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那漆黑的石台流动着不曾干涸的血液,石台上方,一块军令古老沧桑。‘调兵,点将’四字深深凿刻在石台上,透着万古不灭的情绪,叫人心潮澎湃! 三人降临在拜将台上,乌光将他们护住,任凭周围丹砂遮盖,也再难以奈何他们。可是现在依然面临一个问题,该如何出去? 龙弘方提议用拜将台砸出一条生路,但张鸿羽摇摇头,觉得这并不可行。若在外界,还可以试试,但现在被困在那东西口中,拜将台的威能也不一定能救他们脱困。 正想着,张鸿羽忽然心神一动,隐约觉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他。那感应很微妙,是一种精神上的波动。 张鸿羽立即循着感应找过去,有拜将台在前开路,赤色丹砂也只能被不断破开。很快那一尺碧绿色的寒潭就出现在他们眼前,这池寒潭居然还不曾被丹砂掩埋。 “主公,怎么了?”八斤问。 张鸿羽不答,闭目感应,很快确认那种精神波动的呼唤正是来自这池寒潭下方。 “在那下边,我们下去看看。”张鸿羽道。 龙弘方蹙眉阻止:“小心行事,此地危险万状,谁知道这寒潭底下还会有什么凶险?”他也是有些无奈,自家这主公,自打没了叶诚需要照料,这行事风格是越来越莽撞了。 张鸿羽却是笑道:“不必担心,再凶险,又怎么比得过这里凶险?反正现在留在这里也是走投无路,不如去看看底下有什么,也许还能寻条出路来。” 听到这话,龙弘方也想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于是三人由熟识水性的八斤带头,悬着拜将台护身,小心翼翼地潜入到寒潭之中。 这寒潭水波碧绿,恶臭无比。张鸿羽等人一路下潜,只觉得这吃潭水可不一般,腐蚀性极强,随处可见一些残破的法器、灵剑之类的器物,浮在水中,皆被腐蚀的千疮百孔。 不时的,还能看到几具不完整的人骨。有些骨骼都不是凡俗的,有的白如玉、有的黑似墨,毫无疑问生前修为不凡,但都葬身在了在了。 显然张鸿羽他们不是第一批被吞的,先前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修者因不知底细深浅,成了这个妖物的腹中食。 “嘶……黑板板,你说这些东西,不会是那大妖怪的胃液吧?”八斤忽然后知后觉地提了一嘴巴。 龙弘方忍着没踹他一脚,瞪了他一眼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时,张鸿羽一直闭眼感应。下潜之后,那种精神上的感应更强烈了,很明确是有东西在呼唤他。他们的面前也出现了许多岔道口,碧绿色的液体到处都是,难以分辨方位。 张鸿羽就遵循着感应,挑了条通道前往。一路前行,前方忽然窜出许多蛇形的妖物,向他们阻拦过来。 这些东西居然能在腐蚀性极强的酸腐液体中活动,浑身不见皮鳞,就像光秃秃的肉虫。 张鸿羽操纵拜将台一路横扫而过,乌光一闪,肉虫全部爆碎成肉块。就在前方,一片明亮,几人从碧绿色潭水中冲了出来。 居然是来到一片光明天地,四周皆光亮,有十八道赤色石柱顶在各处,各放光芒,定住这方空间。果然是腹中修乾坤,甚至有个大火球般的太阳挂在头顶。 “这大妖怪所图不小啊,修行岁月也很惊人了。”八斤看着眼前的一切,颇为吃惊。光明天地足有几十里大小,草木皆备,甚至有浮云蓝天,就是不见活物。 张鸿羽依然细细感应着,忽然,他抬眼看向一个方向。就在这一秒,那里凭空出现了一只紫金背的蟾蜍,足有牛犊子大小,张嘴‘呱’地一声,吐出两道剑光来! 龙弘方和八斤立即出手,一个打妖法,一个出白龙枪,铛铛两声,将剑光挡开。 张鸿羽手指一抬一落,赤霞剑光芒绽放,一道实质化的剑气从头到尾将那紫金背的蟾蜍刨开两半。 就听‘呱’地一声,虚空又一荡,一条匹练般的舌头不知从哪出现,霎时间卷住张鸿羽的腰身。甚至没等他发出咒骂,迅速将他卷走! 一只更庞大的紫金背蟾蜍张开大嘴,将他吞进了嘴里。 但下一秒,一身粘哒哒的张鸿羽又出现在惊叫的八斤身旁。眼神锐利,心神一动,那拜将台当空砸下,将那只紫金背蟾蜍死死压在下方。 原来危机时刻,张鸿羽用虚空符在千钧一发之际逃了出来,但是一身的蛤蟆唾液还是逃不掉。那只被拜将台压住的紫金背蟾蜍一阵挣扎,三个时辰后,终于是不动了。 小山似的形体化作道道黑烟消散,从中忽然落出两把剑来,一黑一白,阴阳双剑。 第三百二十章:救出夏起 “嘿,果然是你们在这。”张鸿羽心中先一喜,但接着又一惊,“难道小诚也在这里?” 当初离开梦上仙乡时,张鸿羽为了不牵扯上叶诚,将他托给黑蛇郎君照顾,并把阴阳双剑化成的蛇头戒指交给他作为信物。 后来到蛇谷,黑蛇郎君告诉他,叶诚并没有跟他一起回蛇谷,而是跟着夏幽夏起一起去了大夏,并且带上了他的母亲。 黑蛇郎君也在那时候,把戒指交给叶诚,一来让他防身,二来也算物归原主。 此刻阴阳双剑居然出现在这里,让张鸿羽顿时紧张起来。 莫非…… 想到不好处,张鸿羽眼睛都睁大、瞳孔都收缩了,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戾气! 龙弘方和八斤急忙上前,同时黑白双剑各自飞舞起来,发出一阵波动,但他们虽有一定的灵性,但并不能说话。 可以与张鸿羽有感应,也只是因为它们是张鸿羽用三心二意诀锻造而成的产物。此时先是欢愉地转了一圈,接着嗡地一颤,双剑向古木参天的林地方向飞去,似在引路。 张鸿羽不发一言,在后跟上。八斤和龙弘方紧跟在后,互看一眼,眼中担忧不言而喻。他们跟着张鸿羽从燕国一路到大夏,最清楚自家主公对彤山师兄弟的感情,要是叶诚真出什么意外,保不准张鸿羽会拿出什么要命的手段来。 双剑在前带路,前方出现一段赤红色的支柱。那石柱撑着天地,是十八根支柱之一,光芒璀璨夺目,缭绕有一重重的符号。 在支柱中有人的影子若隐若现,似乎动弹不得。张鸿羽眉头紧皱,感应到那石柱有着某种封印的法力。 双剑绕着此处缭绕,张鸿羽也不迟疑,祭起拜将台轰击向石柱的上部。又祭出王兵战车,轰隆隆撞击向石柱的下部。 这石柱总共十八道,各有神异之处,看似坚固,但被他一撞又像肉肠般的柔软。除了拜将台上乌光一闪,将上段截断之外,王兵战车居然无法奈何下半段。 张鸿羽见状眉头也是一皱,再一想,也不意外。这里毕竟算是大妖体内,腹中乾坤。拜将台出自丧修大能之手,自然百无禁忌,但王兵战车的威力显然就受到了压制。 正当张鸿羽想要再以拜将台轰击下半截时,突然从石柱人影处爆发一阵强烈的波动,隐约间仿佛有龙吟之声。 张鸿羽眯眼,见到那人脊背部位有一条金龙正在攀升,威势惊人。他立即确定,这人不是叶诚。 而在这一瞬,龙吟震天,一道剑光破柱而出。大片猩红血水喷泉般奔涌出来,里面金光道道,紫气缕缕,一个人影略有踉跄地从石柱中跌了出来。 不等张鸿羽上前,早有准备的八斤就先稳稳接住了那人。低头一看仔细,扯着嗓子对张鸿羽喊到:“主公,找对人了,是大皇子殿下啊。” 话音刚落,整片天地忽然一阵天摇地动,从四面八方皆传出巨大的蛙鸣声,声音似巨鼓锤动,轰轰作响,传遍九霄、震颤九幽。 其音愤怒无比,天空裂开缝隙,有一重重的毒烟瘴气灌入进来,伴随着蛙鸣声,震的几人胸中如中重击,各个耳鼻溢血。 “老妖怪发怒了!”张鸿羽当机立断,将拜将台和战车召回,把所有人送入战车中,并将战车停在拜将台上。 拜将台恒古长存、万法不侵,战车上龙纹凤纹皆放光芒,护住车身。双重防护,总算将致命的毒雾、音波阻挡在外。 在战车里边兀自修练的天璇宫圣女被突然进来的一大堆人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居然还有大夏的大皇子,脸上表情一时有些微妙。 再看到张鸿羽呀进来,她更惊讶了,直接问:“你把大夏皇子也抓了?” 张鸿羽懒得回答这种傻女人的问题,先一步检查夏起的伤势。果然被八斤抗进来的就是夏起,只是此时的他真让张鸿羽感到心惊肉跳。 夏起身穿的紫金龙袍彻底碎了,身上布满骇人的伤痕,鲜血淋漓!更可怖的是他的左臂齐肩断折,从断口看,狰狞扭曲,似乎是被什么人硬生生撕扯下来! 究竟是遭遇了怎样的敌手,让夏起付出了这般代价? 不止外伤,他的内伤更重,张鸿羽探查他的孕婴之气时,发觉孕婴气也十分虚弱。就像是生命精气被抽走了大半,此时只是靠着一股顽强的意志支撑着。 张鸿羽取出玉瓶,给他喂了一口神泉液,见效果不大,又咬牙取了一滴地乳给他喂了下去。 地乳为大地灵根孕育出的灵物,可以滋养孕婴之气,且有大道规则碎片,对此时的夏起而言就是救命仙丹。 一滴地乳化开药力,夏起泥丸宫中的孕婴之气强盛了许多。与此同时,喝下去的灵泉液也开始发挥效果,宝光灿灿,逐渐修复他的伤躯、重构破损的经脉。 整个过程约一个时辰,等药力完全化开,夏起终于苏醒过来。这时,他的眉心处一道金光闪过,才见一套黄金龙纹甲从孕婴之气处脱离,穿戴在了他身上。 这套黄金甲自成一体,精美至极,且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气机,与龙弘方身上的那套紫色神甲类似,居然是一件脱胎境界以上的大修祭炼而成的宝甲! 看来夏起不能不说是有所准备,但是事态发展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是你…”夏起醒来,看到张鸿羽后微微一惊,显然是很惊讶睁眼看到会是他。 张鸿羽松了口气,笑道:“我算到你有难,特意来还你一个人情。” 夏起盘腿坐起,听到张鸿羽说的玩笑话,不以为意。他自然猜得出张鸿羽来大夏的目的,边运功疗伤边说道:“你放心,叶诚在皇都,不在这里。他本想来,被我阻止,戒指他给的,没想到是两把飞剑。” 运功过程中,夏起惊讶的发现体内有一股源源不断的生气在生发,孕婴之气更是壮大了许多,包含了一些尚未被炼化的法则碎片。 “你给我服用了灵药?”夏起睁眼询问。 张鸿羽还未说话,八斤先嘟囔道:“那可是地乳呢。” 夏起闻言点头:“若能逃出生天,我还你这份人情。” 话音刚落,突然再度天摇地动起来! 第三百二十一章:炼器 战车内部的空间比外表看上去大的多,符文密布,由盖世高手亲手炼制,几乎坚不可摧。此时却有一股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巨大力量,使战车咯吱作响。 夏起面色凝重,死死盯着窗外的情形。 张鸿羽也蹙眉,他战车停在拜将台上,拜将台无恙,它就无恙。而拜将台作为大能手中炼制而出的仙兵,世间几乎没有能摧毁它们的力量。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头东西可能是吞噬有前辈大修的某样神兵残片,先前,我被魔猿引诱来此时,就是被那样东西压制住了身上这套金龙甲,险些落难。”夏起起身,但独臂并未接续。 张鸿羽对他说,这里面安全的很,大可以把手臂接续上,然后再想办法出去。 但夏起摇了摇头,脸色比以往更为严肃,道:“孕婴之气运转,肉体接续并非难事。但这是证据,我要回皇都后先给父皇看看,有些人总得付出些代价!” 原来,这件毒瘴谷的事件是大夏一位王侯上报来的,也并非如门官所说是夏起自己主动请缨,是被那位王侯提名,夏起这才应下这件要命的差事。 当时那位王侯只提到毒瘴谷中有一老猿修行到准绝世境界,半句未提谷中还有如此一头吞噬一切的妖物。若非夏起做事稳妥,早有准备,将国宝之一的金龙甲带了出来,这次真的要遭劫! 是疏忽?还是别有意图?夏起都要弄个明白。 那位王侯是他父皇的弟弟,夏起也得称一声皇叔,牵涉到皇族内部的事,张鸿羽并没有去多说什么。自古皇家之事最是复杂黑暗,知道越多,越没好处。 正在这时,又是轰地一声后,紧接着归于平静。 张鸿羽第一个打开战车,走出去查看情况。 只见那拜将台外,一双红色的大眼睛像两颗灯笼般挂在天空中,乌云笼罩下,竟然有一团不断扭动、蠕动的影子。 随着张鸿羽出现,那影子猛地一晃,紧接着猛烈无比的罡风从上而下劈斩下来,那罡风如天刀一般凶猛,似乎要将拜将台与战车一分为二。 但拜将台乌光一晃,就将罡风截断。同时下方大地裂开,被罡风裂开前后数十里的裂谷,要不是这腹中乾坤之术,放在外界,真不晓得得有多么可怕。 张鸿羽心中惊讶,紧接着夏起走了出来,身上金龙甲发出一阵龙吟声。金光冲天,化出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向空中黑影扑去。 那龙威惊人,龙牙龙爪撕裂道道血肉。空中黑影翻滚,露出庞大的形体,片片黑色蛇鳞,紫色带黑,居然是条恐怖的大蛇,但仔细看,仅有半条,后半截鲜血淋漓,不断有血浆流出。 龙蛇缠斗,直打的小世界翻天覆地。张鸿羽他们都插不上手,夏起道,这是宝甲自主复苏了,几乎相当于一位脱胎境界的大修在出手。 先前他身穿宝甲被暗算俘获,宝甲有灵,龙威岂容蛇类亵渎?这时夏起特意撒血在金龙甲上,让它复苏过来。 蛇嘶不绝,龙吟不断。众人站立在拜将台上,看着下方山谷毁于一旦,十七道石柱崩碎了一半,其中有些落下来些枯骨,有些掉落出几件宝物,只是此时此刻,看见宝物,他们也不敢去捡,否则可能被卷进龙蛇交战中。 只见那两庞然大物交战一处,龙鳞蛇血不断洒落,到最后,蛙鸣再响,愤怒无比。夏起却笑了,道:“那宝物有灵,斗的兴起,这老怪无法操控它了。” 张鸿羽意外,问:“你怎么知道?” 夏起道:“我也无法唤回宝甲了。” 这话一出,众人就都明白了。与此同时。张鸿羽心里又有了一个坏点子,他想到了听过孙猴子被吞后闹妖怪肚子的故事,岂不是与他们现在的处境颇为相似? “这腹中乾坤定然是那老怪的一生心血,今日也该被毁,我再给他添一把火,提早送它归位。”张鸿羽笑道。 夏起侧目问:“你想怎么做?” 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比龙蛇交战,更能让老怪受不了的。到了此番地步,老怪都不肯把他们吐出去,想来那老怪是打定主意要将他们炼化在肚子里。 张鸿羽却笑了一下,说了两个字:“炼器。” 下一刻,这片腹中世界响起了轰隆隆的雷鸣声。这雷鸣声不来于上天,不来于地底,就来自老怪的腹中,赤霞剑祭起,雷法运转之下,以天人感应,硬是在老怪腹中引来了‘异象’! 应元天都剑透入云海之中,九色雷光霹雳作响,雷鸣形成螺旋状的云团,紧接着一道道霹雳轰炸般落向赤霞剑,进行祭炼锤炼。 这雷劫的到来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任谁都不曾料到张鸿羽会在这种环境下炼器,还能引来天威! 异象并不会因为环境的问题而缺席,因为天人感应。人在之处,天即有感,降下雷劫,淬炼众生! 这场炼器,称得上声势浩大,若在外界,必然引起多方关注。 突然金红之光绽放,一声声凤鸣响起,缠绕已经化作剑胚的新赤霞剑。一条条凤翎般的大道碎片缠绕上去,烙印下不朽的成长规则。 “凤血赤金!” 半个时辰之后,凤翎般的大道碎片烙印完毕。突然又是一团金光刺眼,铿锵声不绝于耳,锐气冲霄,一团白金色的太阳升起,将不朽的大道碎片烙印进剑胚之中。 “太白真金?!” 不但郭月目瞪口呆,连夏起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炼一把剑,用出两种不朽仙金?问世间有几人,能有这般手笔,即便是夏起这样的皇朝皇子,也拿不出两种仙金来炼器,这太过奢侈了。 毫无疑问,同阶之中,这口剑将要无敌了。 凤血赤金加太白真金,几乎不可能被摧毁! 轰隆隆! 万钧雷霆降下,天地之中仿佛有尊雷神在锤炼着这把即将出世的神兵。加入两样仙金之后,雷劫异象强盛了十数倍,天地几乎被雷海淹没! 除了需要挨雷劈进行修练的张鸿羽外,所有人都回到了战车里躲避,担心被卷进去。 这时突然‘呱’的一声巨响,腹中乾坤几乎被雷劫毁灭的情况下,老怪终于是受不了了。天摇地动,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第三百二十二章:孕婴器 试问天底下谁能忍住腹中翻江倒海?此刻可不仅仅是几人在折腾,而是万钧雷霆在轰碎整片乾坤。 即便老妖修为精深,可生平也得避着天雷轰顶,哪里受的住直接在腹中就爆发出天威来? 当下虚假的天空中裂开一道纵长的裂口,一股巨力将他们全都推拒出去。就如同火山爆发,岩浆自地底冲出,剧毒的丹砂喷涌而起,拜将台、战车等全部从裂口中被冲出。 其中赤霞剑第一时间迎着雷云来到外天地接受最后的洗礼,张鸿羽也紧随在后,雷法运转,九片剑羽环绕身旁,三心二意诀同时炼器,将它们彻底锻造成型。 紧接着龙吟一声,蛇嘶一声。龙蛇也冲了出来,一龙一蛇缠斗一起,离开那片虚假的天地之后,金龙飞离,回到夏起身上化作龙纹金甲,而那条硕大无比的大蛇,此刻也能被看清了。 居然是条断蛇! 伤口处鲜血淋漓,骨肉模糊,但仅半截,也巨大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宛如一条巨大的山岭! 此时那蛇长嘶一声,也化了形体,居然是一条黑漆漆的长鞭。仅有半截,透出凶猛可怕的妖威,有元神的威压流露,毫无疑问是大修之器! “来了。”夏起蹙眉,第一个从战车中跳出。外界毒瘴都被雷光霹雳驱散,露出了毒瘴谷的真貌。向下一看,只见大地裂谷,一条巨大的裂缝正在闭合。 那裂谷上忽然出现了两个‘湖泊’,再仔细看,那竟然是两只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上方的几人。 “卧槽,这蛤蟆得多大?”八斤膛目结舌,头一次见到如此惊人的景象。 夏起沉声道:“法相之变,可大可小。难怪历来前来治理毒瘴谷的人,最后都莫名其妙消失不知所踪,原来整个山谷都是这头老妖变幻出的景象,以瘴气蒙人视线,若有人进谷,便如同走进它的口中。” 与此同时,张鸿羽在空中异象渐消,赤霞剑上已经烙印下了孕婴的法则,天人交感,一定程度上,它在诞生出属于自己的意识。 此时颤了一声,带着未散的最后数十道雷光,向下俯冲,剑光化作一条奔腾咆哮的雷龙,威势无穷,目标正是那显出真身的老妖。 老妖见状,毫不迟疑地将身体一晃,霎时间收了真身,显出个满脸痘痕的老妪模样。这便是老妖的妖身化形,称得上半个真身元神。 此时老妪恶毒地瞥了眼张鸿羽等人,身法飞快地腾挪躲避。她修为极高,怕的不是赤霞剑,而是它后边带来的要命天雷。 修行到此,妖物没有不怕天雷的。若是与之对抗,也许还会引来与她境界相符合的雷劫,那就真成灭顶之灾。 “小崽子们,好胆!”那老妪一脸的疙瘩,被逼的不断腾挪躲避,也是逼出了真怒,张嘴一啸,大股毒雾瘴气喷出。 同时她头顶飞出两轮光团,一轮似日,一轮像月,定住天地。又将那半截蛇鞭抓在了手中,用力向前挥去,打向赤霞剑。 她将距离计算的极好,头顶的日月也是来历不凡的法器,足够定住自己周围的天地,避开飞剑引来的雷霆。 张鸿羽在空中此时也冲下来,心念一动间,赤霞剑与他心意相通,十轮银月升空,一声凤鸣鹰呖声响起,把那老妖与蛇鞭都震慑的一颤。 就见银月合一,从中飞出一头符文构成的魔禽。翼展遮天,凶威荡荡,向下俯冲,横翼一击。 便是生性相克,老妖到如今也未曾脱了本身妖胎,被这魔禽之威震慑,在所难免。但她到底是修练了多年的精怪,及时调整过状态,张嘴长啸。 日月其光,打向魔禽。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一般。 最终天雷开始消散,老妖没讨到好,最后关头漆黑的拜将台被张鸿羽催动着向下砸来,直将老妖砸的措手不及。 日月定住的天地被拜将台砸穿,漆黑的石台打中老妖,将她打的几个跟头,吐出好几口腥臭的血。 稳住身形,老妪是又惊又怒,盯着那漆黑石台,一副见了鬼般的模样。 其实张鸿羽心里也同样吃惊,拜将台出自丧修大能之手,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他金丹期时候,孕婴期挨上也得骨断筋折,没想到这老妪竟然只咳出几口血,肉身强悍度可想而知。 赤霞剑回到张鸿羽头顶,相较之前,赤霞剑光芒逐渐内敛,但更有道韵。柄处化作凤翼,符纹铭刻,剑身处隐现金光,道道烙印皆是他一路走来的痕迹。 剑与他一同,彻底来到了孕婴境界。 张鸿羽脊背中蕴养的剑意冲起,发出一声龙吟,与赤霞剑相合。就见赤霞剑鸣动,锵地一声,惊的周围众人心神都是一震。 “孕育出自己意志的神兵。”夏起盯着赤霞剑与张鸿羽,眸光深邃。 见张鸿羽的雷威收敛,那老妪又露出了阴冷恶毒的神情,咧开那嘴:“小崽子们,你们死期到了!” 老妪面露妖相,面容肿胀可怖,逐渐吐出妖息毒雾,又想变回本体样貌。 没了异象雷劫的威胁,她就不必以人身行动了。像她这般走兽王路的妖类,本体才是最强大的形态。 听她这番话,张鸿羽自然嗤之以鼻,脚踏拜将台向下镇压:“老妖婆,你的末日才是要到了!” 张鸿羽已经试探明白了,这老怪一身的道行大部分都在‘腹中乾坤’里。只要是进了她肚子,那几乎就是她的天地。 但在外界,她可能数百年不曾动弹一下,身法、妖法都称不上顶尖,妖力驳杂又怎比得上正道雷法?即便这老怪道行将近绝世高手,张鸿羽也有信心跟她斗法斗上一场。 拜将台并未真正复苏,没有大能的气息散发,但镇压下来依然如一堵黑色魔山。那老怪心头狂跳,下意识不敢撄锋,急忙停了妖法,极速闪避。 电光火石之间,九片剑羽落下,彻底成型的应元天都剑,划域成界,九雷轰劈。剑光道道,雷光重重,将这老怪困住。 然而张鸿羽立即感觉不妙,那剑域到底只是雏形,未能真成一界。老怪口中吐出日月,撑开应元天都剑,从剑域中冲了出来。 张鸿羽想要迎上去,突然,一人出现。 第三百二十三章:兵阵 出现在张鸿羽面前的是夏起,他披着一头黑发,身上气息澎湃。紫气如龙,环绕于身,透出强烈的战意。 “你退后,她交给我来。”夏起道,表情十分认真。 张鸿羽闻言蹙眉,道:“你认真的?老妖实力快迈入绝世领域,我们几个联手都未必能制服她。” 夏起语气铿锵,不容置疑地回应道:“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现在她以现身,我就有办法对付她。” 顿了顿,夏起补充道:“若我不胜,你再出手不迟。” 听他这么坚持,张鸿羽也无话了。他本不是个多事的性子,大不了悬着拜将台,以应不时之需。 那老妖在他们说话之际,也未闲着。嘴里咕咕两声,声音很大,好像闷雷一样。 紧接着毒瘴谷的残存部分中就跳出来好几道黑影,一个个虎背熊腰,一身黑毛,披着残破衣服,竟有三头魔猿! 而老妖自身也发生了变化,忌惮着悬于半空的拜将台,未完全变回巨大体型。但也变得极为骇人,浑身肿胀好像个小型的肉山,身上长满肉瘤疙瘩,极为惊悚! “你们都要做我口中食,助我更上一层楼,谁也逃不了!”老怪伸出腥臭的舌头,那脸上已经分辨不出五官,只让人觉得畸形又恶心! 然而夏起面不改色,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对方有何种变化。他冷冷注视对方,气势好似一个君临于此的帝王。 “老妖,以为有三个帮手,我便杀不了你了么?”夏起冷冷道。 老怪发出怪笑:“手下败将,口气倒是不小啊!若非那个小崽子救你,你早已成了我腹中食了,你还能有什么手段?” “哼,鼠目寸光,死到临头还茫然不知!” 夏起黑发飞舞,冷冷说罢。接着他神情一肃,龙行虎步,头顶冲起一杆大旗,迎风招展,旗帜上一条紫龙翻腾,传出一阵波动。 夏起发声大喝:“兵卒听令,天罗大阵,伏妖!” 声波传出,老妖三魔猿皆是一惊,纷纷向四面八方张望过去。毒瘴谷四周响起震耳欲聋的铿锵铁甲兵戈之声,有四方应喝之声传来,紧接着,四面八方皆有符文之光冲起,与大龙旗交汇。 “杀!” 夏起独臂持龙旗,立于空中。 一身残缺衣,血染金宝甲,墨发三千尺,助我起狂气! 只听闻他一声大喝,气壮山河! 只见龙旗挥出,道道强烈的波动交织! 张鸿羽心中惊诧,众人皆听闻有数百、上千、数千人,异口同声的大喝声响起。 “杀!” “杀!” “杀!” 喊杀声震天,杀气冲天,气动山河!毒瘴之气被这股飓风般的杀气吹散,只见四面八方皆是银甲披身的战士,五千精兵组成的战阵! 兵戈、剑戈,铁戈森森! 煞气、寒气,杀气腾腾! 他们的单体可能并不强悍,但此时被战阵组合成了一个整体,似漩涡在旋转,那征战沙场历练来的杀气,直冲云霄,让老怪与三个魔猿皆变色! 三头魔猿动作飞快,当即舍了老妖,分头向四面八方突围,想要逃遁。他们天生的灵觉敏锐,已经感觉出来,再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 张鸿羽见状刚想出手,但看到夏起举起龙旗,他便停住了。也正如他所料,夏起并不会让魔猿逃跑,东南西北各有符文亮起,将这片天地彻底封锁。 在他入毒瘴谷引魔猿之前,他就让手下带来的五千精兵在四周围刻下先天符文,困锁此地,以防任何东西脱逃。 一队人马早已等待顿时,此时其亮刀枪,动作整齐划一地向上斩去,迎向那头无路可逃的魔猿。一声惊天动地的‘杀’字过后,魔猿当场被劈杀的四分五裂而亡! 夏起以龙旗指挥精兵,绞杀着老妖与魔猿。剩下两头魔猿大吼出手,皆有顾问长老级别的妖力修持,打出掌力想强行撕开一条活路。 不料又一队人马正面迎战,整齐划一的一刀,摧毁了他们的掌力。又一队人马侧面掩杀,顿时魔猿一声惨叫,血撒当场。 老妖脸色难看无比,发狂地向夏起冲杀而去,日月、蛇鞭其出,要灭杀掉夏起。她以看出,夏起就是阵眼。 夏起迎候多时,既然出手,他就不会退缩。夏起那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与孤傲,是张鸿羽平生仅见的,他确实有着独特的气质。 但若说他是帝皇,恐怕张鸿羽更觉得他会是位霸王、狂王!他的狂,他的傲,是骨子里出来的。 张鸿羽收起了拜将台,他感觉出来夏起是真的不想让他插手,所以张鸿羽尊重他。扭头更加深邃地关注整个战阵,这个战阵让他受到一些启发,就像心花在绽放,是心头生发出的奇妙。 无疑这个战阵的威力惊人,与他的幽冥锁魂大獄异曲同工,只是规模更大、规律性更强,张鸿羽思索着,也推演着,身边九片剑羽、两条阴阳鱼、一柄赤霞剑同时旋转着,变幻着。 八斤和龙弘方在一旁面面相觑,八斤小声问:“咱主公这又咋了?魔怔了?那边大的那么热闹,也不去帮个忙?” “你懂个屁。”龙弘方白了他一眼,接着敬畏地看了眼张鸿羽身边的种种宝贝,“主公应该又在研究什么新的剑术,咱们不要打扰他。至于那边,那个大皇子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又岂容得别人相助?主公不会去触那个霉头。” 片刻之后,战鼓声声之中,夏起以龙旗压下了蛇鞭与日月,四面八方皆有战阵精兵助威。 那老怪惨叫一声,终究是不敌,被斩的皮开肉绽。危机关头想要拼命,化出本体。 夏起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喝了一声:“去!” 身上金龙甲噼啪作响,化出道道金光纷纷落向老怪身。老妖怪叫不绝,惊恐万状,再一看,那金龙甲化成一座牢狱,将她死死困在了里面。 金龙盘绕在外,彻底不动。 除非她能撑爆这件元神法器,否则一旦被镇压,就再也别想挣脱出来了。 “哼,带回帝都受审。”夏起大手一挥,金龙狱霎时间化作巴掌大小,落到飞过来的一个青年将领手上。 对方连忙点头称是,并上前低语了几声,神情略有惶恐。 夏起闻言,严肃的脸色微微变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归帝都 “皇叔来了?”夏起蹙眉,眼神变化,有些不屑,有些抵挡。 五千精兵斩妖物,声势浩大,气吞山河。此刻老妖被囚,夏起却不见多少放松姿态,因为现场还来了一个在他看来颇为麻烦的人物。 “起儿,辛苦了。”只听一声嘘寒问暖声,从地面踏步飞上来一个身边青金蟒袍的男人,满脸的紧张,看到夏起断臂时,脸上十分自责惆怅。 “唉,都怪皇叔不好,错估了妖孽的修行。原以为只有魔猿在此为祸一方,没想到,还有一头恐怖妖兽作乱,几乎害了好侄儿。” 夏起闻言神情不变,只将龙旗收起后缓缓道:“皇叔言重了,不知者不为罪。等侄儿回到皇都,上报父皇之后,再说这些不迟。” 青金蟒袍的男人长相十分和蔼,黑发白鬓,听闻这话也连连点头。接着他从身后一人手中接来一个药瓶道:“我听闻那妖物厉害,特意过来。没想到,起儿已经能将它降伏,不愧是大夏的青年翘楚。我特意备下灵丹一颗,侄儿这断臂还是尽快接续上为好,免得让人看见,落了皇家体面。” 夏起很浅很淡地笑了一下,接过了药瓶道:“多谢皇叔考虑周全,侄儿还要带兵还朝,就不久陪了。” 大夏皇叔也道:“那是,等起儿还朝之后,我们叔侄二人再聚聚。” 说罢,那男人向不远处的张鸿羽等人瞥来两眼。转身而去,身后还有一队人马,约十数人,车马随从,摆足了排面。 等他走后,夏起脸上挂出来的笑容就垮了,冷哼一声就捏碎了那个药瓶,其中一枚丹丸如拇指般大小,沉浮不定。 “老狐狸,故意来堵我的嘴。”夏起将那丹碾碎丢下,不屑于去吃它。断臂处放出光华,孕婴之气流转,焕发生机,他脸上露出几分痛苦之色,就听闻一阵噼啪骨肉作响,一条手臂眨眼间生长了出来。 张鸿羽此时才过来,问:“你的孕婴气消耗,没问题吧?” 夏起摇头,试了试手臂的灵活度后道:“不成问题,刚刚那个是我的皇叔,我父皇的幼弟,与我有些不合处。” 他只简短地说了几句,张鸿羽也没去问,皇家的事最是麻烦。刚刚看这二人表面气氛融洽,其实暗藏机锋,只让张鸿羽心里冒出两个字:虚伪。 夏起去整理部队,张鸿羽不去掺和,等他调度完毕,他们再跟着一起回帝都便是了。 期间张鸿羽也问了些叶诚的近况,夏起言说:“叶诚这孩子,体魄强健是我今生仅见。我给他安排了一处宅院,在我的宫殿内,让他可以安置自己的母亲,另外应幽幽的要求,我让他进禁卫军去历练。” “大夏皇都的禁卫军么?叶诚他才十三岁啊。”张鸿羽眉头大皱,但也在这时,他才感慨,一路走来不知不觉都过去一年多了。 夏起道:“这点你不用担心,有我安排。” 夏起这么说了,张鸿羽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他并不准备带叶诚离开,他的母亲已经被接到大夏,他能与母亲一起生活,也有环境让他一展抱负,况且有夏起和夏幽在,不必他去担心叶诚的安危和未来。 对叶诚来说,或许真的没有比大夏更加适合的环境了。 而自己在走的这条路,并不适合他来走。 一日后,夏起带着人马风光无两地回到帝都。迎接之人挤满帝都大街小巷,欢呼声不绝于耳,彩旗飞扬,锣鼓喧天。 张鸿羽三人混在进城的人群里,也算体验了一把凯旋而归的感觉。 很快,军队各回军营,夏起要进宫面圣,张鸿羽从夏起处拿了令牌去他的住处。守门的差官看了令牌,将张鸿羽三人迎了进去。 那里面也被布置过画皮的法术,外面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宅邸,一走进去,湖泊、山峰、灵秀、殿宇,应有尽有。 八斤一路走一路都在咂嘴巴,羡慕的不行,还偷偷戳张鸿羽的胳膊,问咱家啥时候也能弄个这么气派的宅子? “等回彤山,我给你安排个山头,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张鸿羽回应道。 安顿了叶诚的事,他已经在考虑回燕国。彤山封山已经一年之久,大师兄楚翎、长老灵虚真人、木长老等也不知去向。 此刻他自己已经迈入孕婴期,能够独当一面。这次回去,他要去白云城走一趟,和顾云熙商量下重开彤山的要紧事。 心里想着这些事,脚步不停。往前到了养心居,是一处宅院,领路的说这里便是叶诚母子如今住的地方,安排有奴仆、女俾照顾,绝不会亏待了他们。 张鸿羽点头,犹豫一下,还是决定等叶诚回来后再去拜访叶诚的母亲。 在厅中喝茶坐了一刻钟左右,忽然就听见了欢喜的呼喊声,接着便看见了叶诚风风火火地跑进门来。 “师兄!”叶诚满脸是汗,眼中尽是兴奋。分开不过月余,看他的个子俨然又高了一大截,十三岁的体格都快比张鸿羽都健硕了。 “小祖宗。”八斤连忙起身见礼。 叶诚在叫完张鸿羽后又向龙弘方见礼,叫了声‘老师。’龙弘方点头算作回应。 紧接着,叶诚就急不可耐地冲到张鸿羽身前:“师兄,我听皇子殿下差人送信,立即就赶回来了。你…你等等,我现在去请母亲。” 看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张鸿羽将他拉住道:“好了好了,毛毛躁躁的。夫人是长辈,我待会和你一起去拜访才算礼节,哪儿有让她来见我的道理?” 接着张鸿羽将叶诚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一身漆黑的飞鱼服,外面还有层软猬甲,细看有隐隐龙纹在身,十分的威风。 “这身衣服好看。” 张鸿羽看在眼里,由衷赞叹,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宽慰感。一时间,先前的些许怅然也消失了,张鸿羽心想,这大概就是为人长辈的成就感吧…… 叶诚挠了挠头,嘿嘿傻笑:“皇子殿下说了,只要我在军中成绩优异,可以调去当幽幽的近身禁卫呢。这身飞鱼服,可是禁卫精英特有的!” “嘿,咱这小祖宗,还真是有眼光。”八斤啧啧称是,又不住摇头,“就是对象挑的难,难追,太难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聚散 八斤的话嘟嘟囔囔,几人都只当是没听见。张鸿羽心知,但不会去点破,只上上下下打量了叶诚一番后,点头道:“现在你用的兵器是什么?” 叶诚正好借此转移被八斤说的尴尬,转手从乾坤袋里取出了那杆黑色的乌铁棍:“还是这个,这个趁手。” 这铁棍沉重无比,一般人根本舞不动,就算张鸿羽现在的臂力也觉得吃力。而叶诚天生神力,确实是最适合他的武器。 张鸿羽想了想,将噬魂凶枪取了出来。这枪刚一现身,顿时有股惊人的杀气冲天而起,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有几个护院的受惊冲了进来,看清情形后才退了出去。 “这枪我想给你防身。”张鸿羽一手抓着噬魂凶枪,对叶诚说道。噬魂凶枪的杀气他一直用拜将台来进行炼化压制,但不曾篆刻上自己的印记,并且先前人的印记也已经被他抹掉,只要叶诚把自己的烙印打上去,这杆凶枪就能为他所用。 叶诚是个好武的,好武的都喜欢好兵,见了这凶枪不必多说,眼睛就亮了。拿在手中忍不住就耍了一套回马枪,看那枪像游龙一般,迸溅出的凌厉枪芒,几乎要将殿宇给拆了。 张鸿羽挥手用应元天都剑化解掉那些枪芒,只等叶诚尽兴后停下来,满脸皆是兴奋,光彩奕奕:“多谢师兄!” “你我兄弟,还谈什么谢不谢的?”张鸿羽起身,帮着他将噬魂凶枪收进他的一枚穴窍中,留待之后慢慢炼化。 在这个过程中,张鸿羽也发现叶诚体内的经脉体系十分强韧有力。他的丹田在缓缓的恢复,若去感知他的丹田,能感应到来自蟠桃树枝的庞大生命精力,正在构建出远超常人的经络网。 张鸿羽没有去干涉,这一切都会化作叶诚的潜力,留待他日后一飞冲天。 “师兄,我们什么时候走?”在张鸿羽收手后,叶诚开口略有犹疑地问。 张鸿羽眉头一挑,道:“走什么?我待几天就走,我走,你不走。” 听到这话,叶诚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脸上的兴奋立即消退干净,急急想说什么。 但被张鸿羽阻止,抬起一枚手指道:“你先听我说,修道之人在哪里修行其实都一样。你在风月城既然已经选了自己想走的路,那就一路走下去,师兄支持你!你在大夏,我回燕国,虽今后不在一处,但情分仍在,记住你是彤山走出来的弟子,不准给彤山丢人,那便行了。” 他话语不重,叶辰听着,抿紧嘴唇。 他不想,但扪心自问,他真要跟着张鸿羽离开,又心有不舍。 最终他重重点头,心里又好似刀铰般,若不是眼前这师兄,自己走不上修练路,更不会来到这大夏,进入禁卫军。 在叶诚心中,张鸿羽比亲人更亲,此时此刻,他的话,却又像是在道别。大夏与燕国,远隔一个江北,即便飞,也得飞上三十几日。 况且修行者,一路争渡。今日一别,他日再聚又何时? 物是人非,岁月如刀。 张鸿羽轻轻呼出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地道:“我还会待一段时间,再给你准备个礼物。好了,先带我去见见你母亲吧,长辈即在,理应拜访。” 叶诚声音略有哽咽,道:“嗯,母亲也一直说想见见师兄,和你当面道谢呢。” 八斤和龙弘方相视无言,几人离开向养心居去,路上叶诚也为了甩来那份情绪,向张鸿羽说起来这段时间他投身禁卫军的种种。 夏起只将他带入禁卫军中,但并未给予多少照顾,不如说他得到的条件更为苛刻,因为他的年龄要比其他人小了将近一轮。 但谈起这些的时候,叶诚脸上神采飞扬,他结交到了新的朋友,触摸到了新的人生。没人在意他的出生,在禁卫军中只有与子同袍的弟兄。 他不断地说着,乐此不疲。张鸿羽也未打断他,微笑地听着,不知不觉就进了养心居,开门的时看见一纸红伞。 红嫣向张鸿羽点头,轻飘飘地称了声主公。 张鸿羽看了她两眼,微笑问:“你突破了?” “承福,前几日刚突破至孕婴境界。”红嫣答道。 张鸿羽微点头,在六军令影响下,八斤和龙弘方都做出了突破,红嫣本就比他们强出一线,此刻突破到这个境界,并不让他感到意外。 过了石桥,看罢竹林,听得泉水叮咚,前方显出个屋子。叶诚上前叩门,呼唤娘亲,很快有了回应,有婢女搀扶一个妇人走了出来。 妇人脸上尽是宠溺,摸了摸叶诚的脸,接着目光便看向张鸿羽几人。 一眼,张鸿羽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叶诚的母亲年纪并不大,虽然落难多年,肌肤看上去也不曾衰老几分。看上去动作大方得体,一举一动,却有些莫名的气机,看似普通,常人难以察觉,但张鸿羽却觉察到了,也许也就他会觉察到。 是以,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几分。 “母亲,这就是我跟您提的师兄。”叶诚不觉有异,替他们做着介绍。 张鸿羽上前见礼:“晚辈张鸿羽,见过夫人。”然后他对叶诚道,“小诚,去和黑板板练练,我和你母亲说几句话。” 八斤、龙弘方对视一眼,会意而退远。 叶母也向叶诚点了点头,让他离去。 待众人走远,叶母轻轻吁出一口气,问:“你有话想说?问吧,你对诚儿有大恩,能说的,我都会说。” 张鸿羽点头,略做犹豫,还是决定说:“当问的问,这里也没旁人。你是小诚的母亲,我也不会为难你,这一问,是让我自己求个踏实。” 叶母一笑:“你们中原的修者,尽是些虚话套话,假话骗话。难能吐出几句真话,你只管问。” 听她这话,全无掩饰的意思。张鸿羽心里的猜测验证了七八分,还剩的一两分还是得问。想了想,张鸿羽问:“你在掩目对么?” 这一问,旁人不懂其意。但叶母表情显然一惊,但她不曾作答只侧身:“请进。” 待进屋之后,再回头,叶母的眼睛变了,变成了一双十字形的瞳孔,三分妖、三分邪,整个人的气质都在骤然间大变。 “你是北芜妖人。” 第三百二十六章:叶母 被张鸿羽亮穿身份,叶母笑了。在叶辰面前她显得是个慈母,此刻,却有几分像妖邪,也许是因为那双妖异的眼睛,也许是因为她肆意的动作。 只一霎那,上百道寒光闪闪的针便遍布在张鸿羽周围。一念妖息可动用这么些针,也可看出她修行上的细致,绝不像表面看上去、叶诚所说般的弱不禁风。 张鸿羽没动,一来这些针未必伤的了他,二来这些针也未必会伤他。 “你曾见过北芜的人?”叶母问道,斜靠在门上。黑发披肩,腰身纤细,眼眉低垂,原本大方得体的衣着,因为一双眼睛而变得分外妖异。 张鸿羽心说难怪她们被叫做北芜妖人,真是一点不冤。刚刚还说看在小诚面子,转眼就拔剑相向,翻脸比翻书更快! 对的,这些针,就是叶母炼出来的剑。 只要她一动念头,剑意催动,就相当于百剑、千剑其出,一针、千针都一样。 张鸿羽自然不是全无防备的,和北芜的妖女打交道,他也不是第一次。只是这次,没必要搞的太僵罢了。 叶母藏在江北这么久,现在又来到了大夏,自然最不希望的就是平静的日子被搅乱。自始至终,都没人看透她的掩目之法,而张鸿羽一看就看出端倪,自然让她心中起疑。 毕竟,北芜妖人在燕国等地,可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名号。 所谓的‘掩目’,修者不刻意去看也不会发觉,是北芜妖人在北芜之外活动时必备的一种法术。可以让自己的眼睛,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张鸿羽是曾在小妖女身上见过,也记住了她的变化,因此一看到叶母,他下意识地就察觉到那种似曾相识的变化。 “确实认识一个姑娘,曾见她用过这种遮掩之术。”张鸿羽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他得让叶母放心下来。 叶母闻言却是露出极为感兴趣的样子,眨眼间将那些针一收,问道:“你真见过北芜的女人?还见她用过了掩目之法?” 北芜的女人有着自己的规矩,真容和真貌只能给自己看中的男人瞧。若是中意了,那便不再掩目,若是不中意的,你看到的就永远不是她的真容。 或是黑纱,或是白纱,或是变脸,或是掩目。 而且若被其他男的看了去,那不是爱人便是仇人。 北芜的女人较燕国、江北的都要直率的多,爱欲其生、恨欲其死。所以张鸿羽若是后者情况,绝不应当表现的如此淡然,甚至说的相当随意。 可这些东西,张鸿羽又上哪知晓去?只觉得叶母已经不再提防他,便将他认识那个小妖女的事简单说出。 那个女的,手段多,脑筋活,算是少有能让他吃亏的。 张鸿羽回忆起来,不免有些头疼无奈处。有许多张鸿羽不知、不明之处,在叶母听来就是个乐子,于是笑个不停,像是听闻了什么有趣之事。 很快叶诚、八斤、龙弘方等都进来了,见二人相谈甚欢,心里先前的一些担心都散去。 没想到叶母居然是北域而来的北芜妖女,而且修为绝对不低。这一下,让张鸿羽对他们娘俩的经历,多了几分不明之处。 北芜之人,爱憎分明,爱欲其生恨欲其死。 张鸿羽此刻心里疑惑,若真的叶诚父亲喜新厌旧、背信弃义,叶母会隐忍至今,却什么都不做么? 可疑,但这个问题他没问出口。他并没有挖别人家事的习惯,况且张鸿羽猜测,叶诚大概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其实是北芜妖人这件事。 张鸿羽在夏起府中待了半月,替叶诚炼制了一套护身的护甲,外形为飞鱼服。其中他还添加了一些太白真金,加强了飞鱼服的防御力与再生力,只要不是遇到绝世高手级别的强者,当自保无虞。 夏起回来过两次,但每次都是匆匆而走,似乎是有什么急事。张鸿羽听闻一些传言,皇族请到寻龙师后,挖掘一条地脉时遇到了难题。 有强横生物盘踞在地下,龙脉中也孕育除了可怖的生灵,大夏已经折损了不少好手。又因为在地下,大夏引以为傲的精兵战阵也派不上用场,为此,皇帝也大伤脑筋。 夏起似乎就在处理这件事,很是困难。 这日他回来,张鸿羽本欲向他告辞,要离开大夏了,但见夏起难得面色显露忧虑之色,便随口询问了一句。 夏起确实烦心,但偌大皇朝能谈心之人却寥寥,便对张鸿羽这个‘外人’说了实情:“你应该知道,大夏挖到火行龙脉之事吧?” “略有耳闻。”张鸿羽含糊地回答。 夏起也没心思细问,毕竟这也不算是秘密:“挖掘之事出现难题,地脉之下别有洞天。地脉火河相阻,其中栖息有强横生物,派下去的高手折损不少,已经有孕婴期的强者陨落。父皇将这件事交给我和皇叔处理,谁先处理完,大有封赏,也许能登太子位。” 老实说前半段话,张鸿羽听得并不在意,跟他听到的传闻差不多。但最后一句话,着实把他惊到了。 “太子位?这火行龙脉有那么重要吗,甚至要牵涉到大夏太子位?”张鸿羽吃惊地问。 大夏,三大皇朝之一,地域广阔以千万里计。任何一个皇朝都可与江北、燕国、北域、南荒这样的大域相提并论。 而继承皇朝的太子位,居然只通过一条火行龙脉来角逐?不管怎么说,张鸿羽都觉得有些太过儿戏了点。 夏起沉声道:“其中利益纠葛复杂,一时难以说清。但我父皇确实有意如此,并且皇叔已经先一步找到了帮手,一个王侯家族专善火行之术,已经向皇叔投靠,我慢了一步。” 大厅一下子沉默下来,张鸿羽在思索。 这件事看似简单,只为一条龙脉而起,背后却还有皇权的争夺,水不是一般的深。那个王侯家族既然选择了他的皇叔那边,那自然不会再帮助夏起。 一步落,步步落,在这种关键时刻无人可用,也难怪夏起这般的心性都会感到忧虑愁烦。 片刻思量,权衡利弊后,张鸿羽缓缓开口,打破沉寂:“嗯…看在小诚的份上,我可以替你找些帮手。” 夏起眼睛一亮,沉声:“谁?” “火德邬。” 第三百二十七章:遇敌 当夜,张鸿羽捏碎木铃铛和烈火儿取得了联系后,第二天他便向火德邬众人的居住地而去,应夏起的请求,去请人。 空中剑光闪过,几人踏剑御空而行。八斤和龙弘方随行,在路上时,八斤开始嘟囔张鸿羽这次插手大夏的皇家之事,着实有点不太明智。 自古皇家之事最为难,帮的好了,也难保不会引火上身。 对此,张鸿羽耸耸肩,并不怎么在意。他和夏起的交情没好到这种地步,会帮他也是因为叶诚罢了。 说白了,叶诚现在是夏起的人。只要夏起混的越好,叶诚就能过的更好。 而提到叶诚时,龙弘方也难得开口提出一些意见。原来在他看来,张鸿羽替叶诚炼制护甲又给噬魂凶枪,属于有些保护过度了。 “他需要一些历练,无论是骨与血,还是泪与杯。”龙弘方沉声道,“温室中养大的花朵,永远成不了大器。” 张鸿羽对此也有些考虑,给他炼制飞鱼服的目的,也只是让他遇到危险之时可以有一些保命的本钱。 正当几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时,突然远空中有一道金光迸溅,化作杀光袭来。其来的突然,让张鸿羽几人都是一惊。 只见其光芒扫过,天空中的云层被毫无预兆地分割成了两半,齐整,其深邃不知有几许。目标也很明确,奔着张鸿羽来的。 “轰!” 一声巨响,张鸿羽从能量流中冲出,赤霞剑踏在脚下嗡嗡发出剑鸣,一道道剑气寒光在身旁流窜,接着向金光迸溅处斩去! 嗤! 剑光一闪,纵贯百里,剑意斩出,如龙在翻腾。 就听一声虎啸响起,有一道漆黑身影冲起,挡在剑光之前。双臂交叉向前挡去,姿态狂傲,煞气冲起,在空中勾勒出猛虎的幻象。 张鸿羽蹙眉,那人并不是躲不开,而是故意要受他这一剑,似乎是想弄清他的真正修为。 噹地一声,血光迸溅。剑光下,那漆黑人影倒退,双臂上血光闪烁,被一剑斩出流血的口子。 “很强!”黑虎咧嘴说道,嘿嘿冷笑,“我更期待他血肉的滋味了!” 白龙现身,手上握着一柄金色弯刀。那刀造型怪异,弯中带着分叉,寒光烁烁流动符文光辉,乃是用他自己成道褪下的一支独角炼化而成。 “别太贪吃了,主人说过,要我们带回他的人头和圣女。” 天璇宫圣子派出的两大妖奴,经过多方辗转,终于找到了张鸿羽的所在。在此地伏击,就是要将他袭杀,好带回天璇宫交差。 两者的实力皆很强大,有接近长老级的修为,任何一人都称得上是劲敌。且在天璇宫修练的正道之法,功力精纯,也非一般野怪妖精可比。 是以白龙突然的一刀,张鸿羽等人都未能及时察觉,不得不用赤霞剑硬碰硬地接了一刀。 到此刻,双方对峙。黑虎、白龙亦是气定神闲,认为胜券在握,在他们看来,张鸿羽三人皆是刚刚完成破丹孕婴的孕婴一变,还处在时不时会有后力不继的虚弱期的阶段,他们想杀,简直易如反掌。 按常理来说当然如此,但这次他们显然打错了算盘,踢到了铁板。 张鸿羽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直接削之。他也不去问对方‘为什么要杀我’这种无聊问题,身后已经是一身的麻烦,抬手就是应元天都剑祭了出去。 九片剑羽嗖嗖嗖地飞出,卷动,划域成界,霎时间九色雷光似九把从天而降的天剑一般,把白龙、黑虎两者脸上的淡然、从容都劈没了。 妖形修练最惧雷光,这点无论是正道妖修还是外道精怪都不例外。而这九色雷光,寻常人莫说是见,怕是听都不曾听过。 当即二妖便闪转腾挪,想要躲避。可是很快就发现周围一片空间被九片剑羽牢牢困锁,根本不给他们逃脱的机会。 “哈!”白龙率先发出一身大吼,浑身光芒爆发,从脊骨冲出一条白色蛟龙的虚影。头顶独角,四爪龙身,十分威武,以有七分龙相,散发的威压让八斤略有不舒服的感觉。 “有几分龙血传承。”八斤眼光灼热地道。 他修练的便是化龙之路,对这种龙血传承的血,极为渴求。 这时白龙狠狠冲撞应元天都剑构成的剑域,想要撕开一道口子出来。而黑虎为他护法,张嘴一声咆哮,虎威惊人,形体放大,化作一头吞噬天地的漆黑猛虎,张嘴将雷光吸纳到自己口中吞下! 此番神通着实惊人,但那九色雷光截取自天雷异象,怎可能如此轻易被他吞噬?霎时间又有有雷光化刃显出,道道天剑将它劈的近乎骨断筋折! 两大妖奴强者各展手段,祭起法宝,总算是从剑域中冲了出来,可也付出不小的代价。而张鸿羽从它们的法术与手段,也猜到了他们的来历。 先前杨白义就曾告诉他,天璇宫圣子派了两个座下妖奴来对付他,想来就是这两个了。没想到在江北没遇上,倒是一路追到了这里。 “你们在找这个?”张鸿羽取出战车,战车王兵古意沧桑,上面刀痕无数,历经岁月,龙纹凤纹栩栩如生,散发出强烈的气息,乃是盖世高手祭炼之物。 郭月就被他镇压在里面,不曾杀她,也不曾放她。 黑虎白龙皆是一惊,一块宝玉飞起,绽放流光。他们凭此物能感知到天璇宫圣女的方位,此时看向战车,皆是难明心境。 “交出圣女!” “我不交又如何?”张鸿羽冷笑,“两个奴仆也敢这么和我说话,说实话,即便你们主子天璇圣子来了,我也未必放在眼里。” “你敢侮辱主上!”黑虎瞪圆一双虎目,“主上出手,你这种人定成齑粉!” “主上,是注定会飞仙的人。你不过凡尘蝼蚁,自不量力!”白龙也是冷冷道。 显然那位天璇宫圣子在他们心里几乎神化,但张鸿羽对此略有心惊,面上不屑一顾:“注定飞仙?你们主上自己都未必敢说这话吧?我赶时间,不是要这女人吗?不用抢,拿去!只要你们受的住,还给你们。” 说话间,那战车轰隆隆前进了起来,整体宝光灿灿,以碾碎一切的气势向前碾去! 第三百二十八章:激战 战车为王兵,向前碾去几乎无物可挡。一座山峰当即被撞塌,山石翻腾,烟尘蔽天,黑虎白龙两大妖奴尽管躲避,可他们的速度又怎么比的上战车的速度? “噗!” “咳!” 两声闷响,白龙虚影涣散,大口咳血。他没被正面击中,仅仅是被战车扫过,已经被如天刀刮过一般,被扫掉大片鳞片。 黑虎更是披头散发,满嘴獠牙几乎被战车撞碎。庞大的妖身鲜血淋漓,不得不化做人形来提升敏捷,先前用肉身和战车硬碰硬的相撞,几乎将它撞的骨断筋折! 轰隆隆。 战车发出雷鸣般的响动,气势汹汹。两个妖奴的脸色都很难看,不曾想到对方的实力会如此可怕。 张鸿羽不想耽搁,准备全力出手,将他们击杀。但就在这时,从二妖奴的颅骨中各冲出一道霞光,那霞光交融在一起,璀璨夺目,仿佛凝聚成一道星门。 一时间天地都被照亮,有股惊人的气息散发。 张鸿羽眼睛顿时瞪大双眼,八斤、龙弘方如临大敌。白龙、黑虎则大喜,大叫:“主人!” 只见那霞光构筑的星门之中冲出来一颗璀璨的星辰,耀眼刺目。山脉摇颤、摧枯拉朽,那星辰仅有拇指般大小,但真切让人感觉到璀璨夺目! 星剑! 赤霞剑迎上,与那颗星辰对斩一击。 金鸣、凤鸣,剑鸣、星辉! 璀璨的爆裂声在这一刻爆发,地表好像起了波涛一般在翻腾,山谷都坍塌了,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张鸿羽倒飞出去十丈远,胸口气血翻腾,突破至孕婴后头一次感觉到了惊愕与压力。对方强大的有些离谱,一击之力,沉重如山! “嗡!” 终于,那星辉稳定。有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在他身边,相同的星辰竟然有二十八颗!环绕着他,或龙或虎、或豹或獬,皆有不凡之像。 “是主人!” “主人的一道神念!” 白龙、黑虎两大妖奴皆兴奋起来,如朝圣般的向那人影跪拜。八斤和龙弘方如临大敌一般,从对方身上,竟然感觉到一种恐怖的压力! 龙弘方见多识广,沉声说道:“很不凡…孕婴之气,身外化形。能将孕婴之气分出一部分,化作一道神念都能如此,本体……恐怕已经能和准绝世高手争锋了。” 张鸿羽没有大意,赤霞剑、应元天都剑展开,没有废话、没有对话,只有出击,用实力说话。 雷霆轰鸣,赤霞剑斩出,雷尊屠龙! 那天璇宫圣子周身二十八颗星辰闪烁,各放光芒,显出的异象纷呈,冲天而起,迎向神雷剑光。 雷霆一道接一道,张鸿羽全神贯注,将孕婴之气运转到了极致,功力在一层层的攀升,忽然他感觉自己又触碰到了那个神奇的状态。 天人合一! 星辰一颗接一颗打出,天璇宫圣子身体不动,如临凡仙人一般,似乎天地皆在他掌控之下。二十八颗星辰撑开天宇,挡住雷霆与剑光,又一掌推出,化作一轮仙光,斩破月中降下的魔禽。 强大的实力显露无虞,不,甚至只是冰山一角。 毕竟这只是一道神念,存在两个妖奴的孕婴之气中,此时出现,算不得他真身出手。 可怕的对手,真的可与准绝世高手媲美! 张鸿羽出道以来,遇到的高手不少,老辈的强者、青年辈的劲敌,但同辈中能达到如此之高境界的却从未见到过。 “确实不凡。”张鸿羽不得不由衷的感慨了一声,但并非气馁,而是更加激励起他的战意。 黑虎白龙此时见到战局居然陷入焦灼,脸上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振奋转为了惊诧。虽然天璇圣子占据上风,但他们都清晰感应到张鸿羽的气势节节攀升,未被压制,这让他们都产生了一种怪诞的联想。 “他…难道达到了那种境界?” “不太可能……凭什么?古来无几人。” 二妖奴不禁议论,而这时突然有两道人影分别向他们袭来。原来八斤和龙弘方可也不傻,兵对兵,将对将,主子打主子,他们当妖奴鬼将的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黑虎白龙被偷袭打的措手不及,怒吼连连,但八斤可不会管他们那么多。分生死的关系,哪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能用的手段就是好手段。 “哈!”八斤先大喝一声,龙印打出。白龙挥刀相挡,噹地一声,轰鸣不绝。空中摇身一变,一头银色大鳄摇头摆尾,一口衔住白龙向地面俯冲。 “嗷吼!” 白龙发出怒吼咆哮,摇身一变,身躯暴涨,同样化形了本体模样,片片白鳞遍布全身,水桶粗细的蛟龙身躯缠住八斤的鳄身。 两个庞然大物扭打在一起,碾碎大片山林,龙气沸腾。獠牙利爪撕开对方的鳞甲,只见血流如注、甚至汇聚成一座座小型的血池。 另一边,龙弘方则对上了黑虎。一手白龙枪打出,化形十丈长短!随他一声爆喝,如霸王般抽打在黑虎庞大的身躯之上。 在替叶诚祭炼飞鱼服的同时,张鸿羽也用三心二意诀替他把白龙枪进行了一次淬炼升级,能跟得上龙弘方的境界。 黑虎身躯上长出黑色兽毛,如一人形猛虎,妖气如云,向龙弘方打出的妖法皆是势大力沉。 “垃圾,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死!” 巨大虎掌拍落,虚空都在震颤。 嘭地一声,下落的趋势被阻。虎掌之下,鬼气升腾,鬼将把长枪一横,架住了庞大的虎掌。黑盔紫甲,眼里无怒无卑,只有战意浓浓。 “你是很强,我亦不弱。取你虎心,为主献捷。” 声音未落,长枪横扫。十丈长枪向前刺出,潜龙出渊,将巨大黑虎挑起,庞大虎身抽搐咆哮,洒落大片血水。 如雨一般! 这里的战斗风波太强烈,又临近帝都,不一会儿就引来了众多修炼者飞来观望。其中有青年辈的翘楚人物,也有老辈的成名高手。 到此只是远观,就被一道苍雷与星光的对轰震慑到了。 “那似乎……是天璇宫的那位圣子?不对,不是真身。” “好强大,传说他已经可以匹敌老辈绝世高手。!” “他的对手是谁?” “那似乎……嘶!似乎是燕国冒出来的妖孽!”有人认了出来,倒吸一口凉气! 第三百二十九章:仙人之资 梦上仙乡之事,早已传遍四域三朝,张鸿羽这个后起之秀的影身图,更是被叶家和天璇宫以通缉之名,传遍了天下。 但张鸿羽的行事一向低调,一般人几乎不会特意留意到他。但当他真的又出现在人前时,几乎每次都会发生些让人膛目结舌的大事! 就比如现在,眼前,他居然在和天璇宫的圣子大战! 天空中碧空如洗,不见半丝云彩。不是没有,而是被他们两人相搏打出的力量,硬生生轰没了! 从成片变作一片片,从一片片变为一丝丝,从一丝丝变为一点点,最终彻底消失。 这边是天雷如剑、雷尊屠龙;那边是摘星拿月,神辉如虹!这边再九剑成域,雷震九州;那边又二十八宿,撑开天穹! 一边剑法通玄,叫人目不暇接,分则千剑如雨、合则一剑开天;一边天璇神光,道道霞彩转星辉,诸天皆是星辰,星宿异象纷呈。 激斗之激烈,叫人目不暇接。两人不断交错,铿锵声不绝于耳。许多人别说看清,眼睛都快跟不上两人的动作了,整片天空仿佛都是人影! 别说一些同辈翘楚看的目瞪口呆,自愧弗如。即便一些老辈孕婴期修者,也是心中惊愕,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 天璇圣子即便只是一道神念孕婴身,其强大也毋庸置疑。单手化圈,指空为囚,画地为牢,凭空打出数道禁锢之术。 张鸿羽清啸一声,赤霞剑上迸溅剑华,化银月,生魔禽,气势节节攀升,一破再破。每破一重,身上便多几道伤痕,然而剑锋所指,无物可挡! 天璇圣子双手一摆,身旁二十八星幻化而成宛如巨星旋转,空中惑星成列,纷纷向下砸来。神通之大,叫人面如死灰一般! 这是要灭世不成? 许多人自忖接不下这一击,即便是远远观望,身体都仿佛要被震裂了! 谁能接下空中陨落的星辰?除非是神明!是仙人! 然而随着一声仰天长啸,真的有一尊‘神明’出现在了天地之间!众人看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神明?雷神! 雷电构成了巨人的模样,将张鸿羽的形体放大,雷尊屠龙诀运转到极致,向另一个层次进行演化。雷法畅快的在全身运转,将张鸿羽化做被主宰雷霆的传说中的雷尊! 那雷法灌体,灵气聚拢,化成的雷尊挥掌向空中击去。赤霞剑握在手中,迎空斩星辰,每一剑便有一颗坠下的星辰被斩落。 砰砰砰! 连响二十八声,二十八颗星辰皆陨落,二人身下的山峰已经被磨平,若非他们各自控制力道,怕是大地都要塌陷下去。 噗! 一道血光乍现,张鸿羽的胸前出现一道深可及骨的剑伤,内脏清晰可见,被剑气透伤,护身雷池都被斩破了。 天璇圣子手上出现一个星宿神环,其中蕴着惊人的剑气,众人也才看清他的兵器。只见那神环上篆刻星图,有二十八宿图纹闪烁。 “嗤!”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天璇圣子的一条手臂被斩了下来。这一剑来的突然,连他都未能闪过,乃是应元天都剑,无声无息,九片剑羽。 但他并未流血,因为并非是真身,仅是一道神念罢了。 “无根之水,到底不能长存,我看你能坚持到几时。”张鸿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孕婴气运转,生命本源气在迅速消弭星宿神环留下的剑气,愈合他的伤口。 战到此时,他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细。虽然只是一道神念,但极强,强的可怕,然而,自己可以对付。 此刻他清楚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奇妙的状态,让他的战力向上拔升了好几个阶位,几乎能与长老级孕婴期修者一较长短。 自己的孕婴元气可以生生不息,但天璇圣子不行。双方都已经拿出了目前能施展的最强绝学进行搏杀,刚刚都试图用最强的手段绝杀对方,但都失利了。 既然绝对力量无法短时间内解决对方,那就陷入了消耗战。 而陷入消耗战,张鸿羽和天璇圣子都很清楚,他必然落败。 无源之水、无根之木,焉能长存? “有意思,你比我想的强些,有杀你的价值。”天璇圣子开口了,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因为下一秒,他立即抽身飞退,冲向了远方,并且双手一招,将恶战中的白龙黑虎一并抓到身前,星光铺道,远遁! “天璇圣子逃了?” “毕竟是一道神念孕婴身,不是本尊,经不起消耗。”有人看出了端倪。 张鸿羽第一时间追了下去,化身闪电,手中捏着雷电与飞剑。众人皆是大吃一惊,他居然想要抹杀掉这道神念! 天璇圣子数年前成名,虽之后便隐修山中,但从未有人将他遗忘。因其天分太高,十几岁便攀升孕婴之境,又因他机缘太强,曾巧合进入某座隐密神宫,得到疑似仙人的遗宝。 所有人都认为他可能会是当世最有可能修成仙人道果的人,可以说是地仙之资,天璇宫更是将他像看宝贝般看重,所有顶尖的资源都供他使用。 今天的实力表现也证实众人的猜测,这几年不显身的天璇圣子,其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惊人地步。 只是一道神念孕婴身都有如此惊人的法力,本体会如何?简直不能想象。 可张鸿羽的表现更是让众人吃惊不以,这个后起之秀表现的太惊人,一年时间打穿了大江南北,所做之事皆是惊天动地。 长生洞天、云中阁,叶家、天璇宫,无不想将他置之死地。但其非但没有死,反而一路不断突破,此刻居然能与天璇圣子神念争锋,不死,还去追杀!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惊掉了自己的下巴。 反应过来之后,所有人立即追了下去,想要看个结果。 “快快!追,大新闻啊!” “要是神念被斩,修练界的青年辈都得坐不住啊!” 而这时张鸿羽追着天璇圣子一纵百里,一如电光,一如流星,速度都快到极致。见无法摆脱,他额头冲出一道金卷,数十道符文闪烁,眨眼撕开一道虚空裂缝!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张鸿羽则停了下来,大为懊恼。 这是横渡虚空的法术,追不了了。 第三百三十章:地鸣 张鸿羽有些懊恼,拼了一身的伤痕累累,却没能斩掉对方的一道神念。没想到他还给神念准备了一道逃生用的虚空法术,这种东西张鸿羽先前在北域的天才,努哈赤身上也见过。 后来他曾向杨白义打听过,得知这种虚空法术虽然珍贵但称不上罕见。研究虚空之术的修炼者,多半都会一定程度的虚空横渡之术。 只要事先设定好一个坐标,然后将另一个坐标以符文形式写在金卷法旨上,那么当这道法术开始催动,就会构筑成一条虚空通道。 无论使用者身在何方,通过虚空通道,都能将使用者安然地送回到初始坐标设定的位置。 这番话杨白义说的其实有点绕口,张鸿羽的理解就是四个字:定点传送。 趁着通道未闭合,他想冲进去也可以,因为虚空通道不认人。可是对面八成就是麒麟山天璇宫,他要是闯进去,就相当于自投罗网了。 “可惜了。”张鸿羽叹了一声,很快收拾了心情,将八斤和龙弘方找回,趁着还没被大批修炼者围住,快速远去,向火德邬的居处飞去。 面对过天璇圣子之后,他有了一分紧迫感,需要尽快提升实力了。天璇圣子的本尊,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强敌,谁也不想在自己尚未成长的情况下遇到这么一个人。 他也得寻些地乳,加快自己在孕婴境界的修练速度才行。 一路疾飞,妖奴鬼将在大战中受伤不轻,但收获也不小。八斤扯掉了白龙一条胳膊,其中蕴含部分龙血,够他吸纳炼化。 黑虎也被龙弘方用换伤打法拼到重伤,而龙弘方自己仗着有紫色宝甲护身,并没有受到什么不可逆转的重伤。 张鸿羽把他们先且收回到六军令中修养,自己边飞,边换了身衣裳,等差不多到了火德邬所在后按下飞剑落了下去。 从空中俯瞰,可以看出这里是一片盘龙之地。中间有一座黑山,光秃秃的,靠近之后能感觉到一股灼热感迎面而来。 张鸿羽顿时身上起了一层汗,正感慨此处温度怎会如此之高时,看到山中有人影。过去一看,正是在此扎营的火德邬众人。 他们正全神戒备着这个方向,显然是感知到张鸿羽后天璇圣子之间的激战,但各有职责,并未去看热闹。 此时见张鸿羽飞来都有些紧张,可再一看仔细,又放松下来。先前在路上与烈火儿见面,张鸿羽曾与他们同行过一段路,相互都认识。 张鸿羽也开门见山问烈火儿在哪? 一个较年轻的火德邬弟子指向山巅处的一道裂口道:“师兄今早和师叔一起下去,探查地脉火气,还未上来。” 张鸿羽闻言点头,便在黑山巅顶上盘坐着等候。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忽然黑山震动起来,温度也在骤然升高。张鸿羽立即察觉到,错愕之余,看到裂缝处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裂纹处映照出赤红色的光斑! 紧接着一股灼热无比的粘稠火柱从裂缝中喷涌了出来,整座黑山都发出咔嚓的巨大爆裂声! 浓烟滚滚、沙尘蔽日。 天空都晦暗下来,乌云密布,雷声隆隆,沉闷中带着恐怖的气息。隆隆地鸣声不绝于耳,成吨的黑曜石、花岗岩、都被喷到了半空中,接着向四面八方坠落,划出火雨流星般的尾焰! 整座黑山的山体都裂开了,山巅在塌陷,迸射出滚烫的岩浆流! 张鸿羽人都傻了,没想到过来找个人,还能遇到火山爆发! 第一时间他就和其他火德邬弟子一起飞离这是非之地,谁也不想被爆发的岩浆给卷进去。 张鸿羽退的比较远,仔细观察,发现黑山周围都有符文闪烁。火德邬弟子应该是早就有所准备,此刻纷纷入主激活阵纹,从四面八方对爆发的黑山岩浆进行镇封和压制。 众人有的大喝,有的施法,符文光芒闪烁不定,一层层流光扫过,将喷涌而出的岩浆冷却下来,何种法宝齐出,进行压制。 破坏往往要比阻止容易的多,这些修者中不乏金丹八转、九转的,想要崩毁一座黑山十分简单,但那只会让地底沉眠的火龙彻底爆发,岩浆淹没百里。 所以他们选择尽力压制,不让灾难真的发生。 而张鸿羽也好奇,究竟烈火儿他们在地底下做了什么,能引发出如此恐怖的地质灾变?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突然黑山的顶部彻底四分五裂,一道熔岩火柱好像一条灼热、赤红的火龙般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张牙舞爪,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龙气! 有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崩塌的黑山中蹿了出来,各展手段。最终那条‘火龙’彻底崩解,从龙首的位置,那两人取出了某样东西。 张鸿羽远远就感觉到了芬芳扑鼻,有道韵流动。 “哈哈哈,造化!这些日子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一个中年汉子哈哈大笑,相貌十分魁梧。 一身的红黑长袍,背着一柄比人更高的长剑。右手虚抓,掌心静静躺着两滴荔枝般大小,晶莹剔透,宛如玛瑙般的地乳! 这是火行地乳,品质比张鸿羽买到的要更好上一筹。但更重要的是其火行的大道碎片,对火德邬这样的火行修炼者而言至关重要。 另一人则是烈火儿,他手中也抓着一滴,小心翼翼地放入黑须大汉拿出的玉鼎之中。这种灵物必须以玉器进行封存,否则灵性就会散掉,药力也会大打折扣。 处理完这些,大地的颤鸣也逐渐停息。因为原本蛰伏在此的火行龙脉已经离开,只留下了几滴火行地乳。 烈火儿这时才看到张鸿羽,笑着就过来打招呼。一见他身上战意未散,烈火儿眼睛都亮了,开口就是几个问题:“你跟人大战了?跟谁打的?刚刚天边的波动是你整出来的?” 看他兴致勃勃的模样,张鸿羽一时也解释不清,只能话说简短。又由烈火儿引见的,和那个中年汉子见礼。 那是火德邬的一位师叔,职位祭酒,约等于彤山的长老。看到张鸿羽后也赞许地点点头,说了几句,便和其他弟子一同处理烂摊子去了。 “说吧,找我啥事?”烈火儿兴致勃勃地问。 第三百三十一章:牛逼啊 大夏夏起的事牵涉很大,但要说清楚并不难。很快张鸿羽二人席地而坐,将来因说明。烈火儿对此很感兴趣,远比他们虽然成功找到一条火行龙脉,但仅是真正龙脉的一条支脉。 而且,即便是支脉,他们也没能摄住。凭他们火德邬的手段和那位师叔准绝世的手段,依然让那条火龙窜走,只留下了三滴火行地乳。 虽然也是不凡的收获,但与真正的龙脉相比,还是差的远了。按烈火儿得到的宗门高手推测,这条火龙脉是活的,可以在大地之下自行移动。 若想找到它的正体和真正出世的位置,除非是请动天机岩的麻衣神相,或者找到寻龙师的传人,其他人去探寻,最多就能寻到一条龙子支脉,也就顶天了。 “本来还以为能抓到一条支脉,那也算不虚此行。要是能把离火焰光旗带来,兴许就能摄住那条龙子,可惜了,那是镇门重宝,师傅不肯让我带出来。”说到这,烈火儿还捏着鼻子,喷出几道火苗,满是不甘心的神情。 张鸿羽笑道:“行了,你也别可惜了。我提到的事,你们有没有兴趣?帮夏起的话,火德邬也就有插手火龙脉的资格,他们可是请到了真正的寻龙师后裔,也许找到的那条真就是火龙脉的主龙。” 烈火儿挠了挠自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一手搭在膝头,没好气地点出道:“你也别光说好听的,插手进这事儿,不就掺和进大夏皇家的事儿里去了么?” 张鸿羽对此也笑笑,不置可否:“高风险,高回报。那火行龙脉大夏皇帝都极为重视,极有可能孕育除了顶级的稀世地乳,你们火德邬真能不动心?再者说,那个火行的世家可已经决定插手其中了。你们两家谁优谁劣,正好可以借此来比个高下。” 烈火儿听得哈哈一笑,手摸着下巴道:“行了,张兄弟,你也不用跟我画饼。这样吧,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儿能说了算的,你先等等,我和长辈们商量之后,再答复你。” 张鸿羽也点头,这毕竟是参与到了一个皇朝的内部权利争夺,兹事体大,一个不小心,火德邬也会因此受到牵连打击。 烈火儿本性率直,不愿去想太多,属于火爆性子。 但在这种事情,也不由他不郑重。 张鸿羽交代了两句让他快些做决定,然后将夏起给的一个木铃铛交给烈火儿。如果烈火儿有意,就可以通过这个木铃铛与夏起取得联系,而张鸿羽自己并不打算过分参与其中。 与天璇圣子一战,这场风波很快就会传遍大夏传到江北。叶家和天璇宫毫无疑问会派出高手前来捉拿他,他得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避过这场风头。 正事谈完,烈火儿又急不可耐的地将话题转回到张鸿羽的伤上。尽管已经用孕婴之气修复了伤势,可是战斗留下的气息,对烈火儿这种修持的人来说,极为明显。 这就像老猫好鱼、酒鬼好酒,急于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和那天璇圣子的一道神念孕婴身大打了一场。”张鸿羽不胜其烦,只能将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烈火儿的嘴巴就张的老大,半天合不上:“你还真遇上他了?还跟他大打了一场?这……” 这句话的冲击力太大,将烈火儿震的有些难以平静,因为天璇圣子的名头太大,在他们同处江北的这些同辈中人眼里那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而烈火儿与张鸿羽同龄,在天分上要比天璇圣子差上几筹。 “我常听我家的老头子说,那个天璇圣子都快突破到孕婴六变的境界,他们天璇宫的一些老不死都不是他的对手……”缓了缓神,烈火儿又兴奋了起来,坐不住,干脆站起来来回的踱步,嘴里不停嘟嘟囔囔。 张鸿羽不得不再度强调:“与我一战的是一道神念孕婴身,并不是他的真身。” “那也很不凡!张兄弟,不瞒你说,咱们同辈的高手里,能跟他交手的恐怕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片刻之后,烈火儿兴奋完,重又坐了下来,问,“你跟他交手之后,感觉如何?” 张鸿羽回想当时的情境,险象环生,有好几次都有殒命之厄。天璇圣子掌握有多种秘术,威力都极大,幸好他的手段也不少,这才从绝灭手段一直转到消耗战。 换个孕婴一变的修者,怕是早就在那招惑星横列的秘法之下毁灭了。 “很强,或者说,名不虚传。”张鸿羽认真地说,“如果是跟他的本体交手,我不是对手。”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张鸿羽并不计较面子上的事,更何况,这并不丢人。 烈火儿听完点了点头,颇为感慨地挠了挠头:“传说有仙人之资啊,哪能普通的了?不过你已经现身,而且和天璇圣子大战了一场,叶家和天璇宫的人肯定会找来,你打算怎么办?” 见他问到这个,张鸿羽也笑了笑,向烈火儿说了自己的打算。最后他微微思索片刻:“等避过这阵子的风头,我要回燕国去。他们不惹我,我过段日子就把他们的圣女还回去,若是再惹我,我就连他们圣子一起斩了。” 他话语说的不重,但正是这份云淡风轻,反而让烈火儿浑身打了个激灵。他意识到张鸿羽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这人还真干的出来! “有件事我还挺纳闷的,你绑天璇宫的圣女做什么?听你话里这意思,她还活着吧?”烈火儿问。 张鸿羽解释道:“原本只是想留个人质在手,以免天璇宫去对我两个师弟下手。然后只要我出现,他们必然会先来找我,后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先镇压着再说了。” 说到最后,张鸿羽也有些无奈。而听到他这番话,烈火儿也没忍住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有你的,堂堂天璇宫圣女,那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追求者趋之若素、数不胜数,你说镇压就给镇压了?也难怪那圣子要找你的晦气!” “行了,你也别说风凉话。”张鸿羽摆了摆手,忽然,看着烈火儿,他心里有了个想法,坏笑问道,“烈火儿,你要老婆不要?” 第三百三十二章:你要老婆不要 这话出口,可把烈火儿吓了个踉跄。他可不傻,当然听得出来张鸿羽在说什么,连忙摆手道:“别别别,你可别把这烫手山芋甩给我。我没你那么大福分,应付不来天璇宫的麻烦。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就当刚刚笑话你的赔礼。” “什么好消息?”张鸿羽饶有兴趣。 烈火儿道:“我听说你在梦上仙乡得罪了叶家的那个准绝世高手,叶阳明?” “这事也传出来了?”张鸿羽感觉一阵头疼,在梦上仙乡,他能凭着开天气息的规则紊乱与叶阳明打个平手,但到外界,他目前只能躲着他。 烈火儿嘿嘿一笑道:“修练界,有一点风吹草动的事,都传的飞快。我跟你说,就这件事,传的也是很广,叶阳明一直在追杀你,你出现过的好些地方他都追过去过,发话让你自己去叶家领死。” “你说的好消息就这个?”张鸿羽白了烈火儿一眼,听不出这则消息哪里好了。 烈火儿道:“你别着急啊,就几天前,叶阳明被人打的重伤,差点被人活劈了!要不是叶泉城及时赶到,把他救下来,怕是你就能少个威胁了。” “可惜,他惹到哪路神仙了?”张鸿羽象征性地说了一句,更好奇是什么人出手将叶阳明打成了重伤。尽管叶阳明秉性奇差,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孕婴六变,准绝世高手。 烈火儿咧嘴笑着,从嘴角还能冒出些火星子。 “嘿嘿,说出来那可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我听说出手的可是妖族中号称五百年不败的绝代蛟王!” “是他?”张鸿羽大吃一惊,想到不死神树祭坛上发生的一切,急忙问道,“他怎么会出手?” “据说是叶阳明去蛇谷,要找黑蛇那家伙的麻烦。你不是来燕国前去过蛇谷么?叶阳明就跑去了,逼问你的下落。蛟王替黑蛇出头,给了叶阳明一个大教训!”烈火儿说的很是兴奋,好像出手的是他似的。 张鸿羽刚要说话,忽然有一个陌生声音响起。 “确实是他出手了,先两掌打废准绝世高手叶阳明,又与持玄黄古镜而来的叶泉城大战三天三夜,胜负不分。”一身红黑色长袍的火德邬祭酒,不知何时来到了二人不远处,似乎是偶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所以插了一句,“蛟王号称五百年不败,是妖族的一代传奇,天分极高只是性格上比较怪癖。” 见祭酒来了,张鸿羽和烈火儿连忙起身见礼。张鸿羽行晚辈礼,祭酒受礼后笑道:“你这娃娃确实不错,一身修为精湛。称得上千锤百炼的精元,不过境界上又很奇怪,脊柱似乎另开一道经络,燕国修法不曾有如此法门,是别处借鉴而来的么?” 这祭酒的眼力着实不凡,张鸿羽遇到的前辈修者也不少,他还是第一个看出自己另辟蹊径的。不过张鸿羽只是笑笑,因为破丹孕婴走的是《龙吟九天》的法门,若是说的多了,也是个麻烦。 见张鸿羽不回话,祭酒又继续道:“你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但这世界上,毕竟还是以实力说话,你在未成大器之前,已经惹下不少强敌,这并非好事。” 张鸿羽脸上露出笑意道:“多谢前辈提点,可一直是他们来惹我。晚辈很多时候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开杀戒。” 祭酒对此没做什么评价,扭头向天边看了过去,道:“嗯,找你麻烦的这就来了。” 话音未落,天边一片云彩冒出来光芒闪烁,霞光之中,有人影由远及近而来,气势汹汹,周边光彩皆因之而动。 张鸿羽一惊,来人的气势之强,无疑是位准绝世高手级别的强者。 “火儿,你带小友去躲躲,我来应付他。” 不等张鸿羽要离开,祭酒如此说道。烈火儿马上应承,拉着张鸿羽躲到一旁,安慰道:“放心吧,有咱祭酒在,不会出问题。” 张鸿羽苦笑道:“我倒是不担心自己,只是担心给你们火德邬惹来麻烦。” 烈火儿蹙眉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我们就是怕麻烦的?” 到这会儿,张鸿羽也没再多说什么。因为天边的人在几句话的空档就已经到了,一身彩光霞袍,威势不凡,大袖一转,二话不说便向下笼来。 那袖子瞬间放大,变得遮天蔽日一般。不消多问,也能知道这是练就了袖里乾坤的法术。 “道友是否太莽撞了?” 一声清亮声音响起,黑山底下亮出一只手掌。那手掌向天空打来,就像一轮太阳般绽放万缕毫光。 乾坤虽大,又焉能装的下金轮日光?霎时间那灼灼烈日、熊熊天火,便把大袖给挡了回去。 那金光火光照在人身上,竟然让张鸿羽感到几分温暖。好奇询问之下,这才知道火德邬这位祭酒也是个天赋异禀,修为精神就不必说了,且心性极为另辟蹊径,修习的火法不是石中火、不是木中火、也非雷生火,而是天上火。 天上火,太阳炎炎,不朽之火。 张鸿羽听得是膛目结舌,心说火德邬的修行果真是不同凡响。 也在此时,那空中来人也咦了一声,跟着见那金轮之后浮现出人影来,也按下自己的云驾:“原来是火德邬的道友,贫道失礼了。” 祭酒来到空中,开口道:“天璇宫的道友,何故上来就以袖里乾坤动法,要收走我这一山的徒子徒孙么?” 天璇宫长老回道:“道友误会,事先不知是火德邬道友在此。我乃是为追寻一个小畜生,特意一路寻来,一路有道友传信,他往此处来了。那小畜生修为不高,手段不少,故此贫道才动袖里乾坤之法,想将山一并收走,免得再被他走脱。” 祭酒捋着胡须笑道:“原来如此,那倒是贫道误会了。还当是道友也看上此地火行龙脉,想将之摄走。” “呵呵呵,道友说笑了。”天璇宫长老皮笑肉不笑地道,“既然火德邬道友在此,我就不妨多问一句,那姓张的小畜生,可曾来过?” 祭酒眼睛微微一睁:“你说的是那个绑了你家圣女,又揍了你家圣子的?”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祭酒这两句话出口,天璇宫长老的脸一下就黑成了锅底。 第三百三十三章:寻龙师一脉 黑山脚下,烈火儿忍不住呲牙发笑:“祭酒也是挺损,直接揭了天璇宫的伤疤。嘿嘿这老小子上来就想把整座山收了,现在看他怎么应对!” 张鸿羽也有些忍俊不禁,原本还以为火德邬祭酒这样的身份,应该是个稳重矜持的。没想到,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物,看来火德邬的这性子,也是一脉相承下来的。 天璇宫长老被对方这么一句话给呛的好几分钟没能开口,若是换个人敢这么说话,早就一掌拍过去教他做人了。 但眼前这个是火德邬祭酒,身份地位修为皆与自己相同,只当平辈之间的玩笑,还真动不得真火。 想了又想,他也只能先压下火气,装作没听见地转掉了话题:“那个姓张的小畜生,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有几样宝物,为非作歹。有道友传信说他往这边飞了,想来应该会路过此地。” 祭酒捋着胡须笑道:“既然是路过,许是早已飞离了吧。御剑踏空的修者每日没有上百也有八十,我也不会去看个清楚。” “如此说来,那姓张的小畜生并不在此处?”天璇宫长老不太相信地将目光向下扫了几眼。 祭酒见此也收敛起了脸上笑容,淡淡道:“道友,我火德邬在此行法,扎营与此弟子也有数十人。你上来一袖几乎将他们尽数收走,实在有些不将我们火德邬放在眼里。你我皆为江北修行宗门,这件事我不与你计较。怎么?现在还想下去,亲自搜查一番不成?” 他的话不重,但意思很清楚。你要真的下去探寻,那就得问问火德邬的手段答应不答应了。 有些话不必明说,说明了就不好听了。天璇宫长老也明白的很,是以他尽管心中疑惑,但并没有按下云头,也没有散出天人感应,否则那就是挑衅了。 待送走天璇宫长老祭酒从空中折返而回,对张鸿羽道:“他心里有疑,走不了多远,会在此地守上一阵。你尽快离去吧,先隐一段时日为好。” 张鸿羽谢过了火德邬祭酒的好意,然后运起功法、尽起雷法,身化一道霹雳般掠过长空,向东方而去。 烈火儿见他走了,疑惑地问:“祭酒,江北在南,他怎么往东去了?” 祭酒却笑道:“追他的不止一人,追的越深,届时越是找不着。不过,这大夏东边是一片莽莽荒原,毗邻南荒,大山如龙、大岳无穷,希望他不要过于深入,否则可能身陷其中。” 烈火儿忽然道:“我听闻,那个神秘的寻龙师家族,就曾在大夏东边的一座灵山安居。那个世家当时的势力极为强大,据说可与大夏皇朝相提并论,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分崩离析了呢?” 听烈火儿问到此番问题,祭酒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他遥望东方而长叹一声:“不知道啊,那也是一桩无头公案。千年之前的事,谁能说的清?寻龙师一脉昌盛之极,也许是盛极必衰,让他们遭受了无妄之灾吧……” 祭酒并未说出实情,或许他也不曾知晓,但也提到了一些情况。传说中的寻龙师一脉,曾在大夏昌盛之极,但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在大夏中千年里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说,有的夸张程度让人瞠目结舌。 有说他们是仗着自己的势力卷入皇室内斗,权利纠纷,最终惹怒得胜者,被皇帝以大能仙器生生抹平了。 也有人说他们常年走在地下,探寻地脉、龙脉,沾染了地底之下的不祥,最终引发了恐怖剧变,一夜之间,全族疯魔自相残杀了。 也有说是一位无上存在降临,一巴掌将整个家族的聚集地打崩,彻底抹掉了这个盛极一时的寻龙师家族存在的痕迹。 当然这个传承并未真正断绝,还是有几个零散的传人在外,而避过了那场灭顶之灾。但也天各一方,只敢以后人的身份进行传承,再没有建立起庞大的家族势力。 但有一点似乎是公认的,那便是寻龙师一脉,是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的。 张鸿羽在大夏帝都这么多天,也查阅了许多资料,追查那些寻龙师的过往与下落。但这些资料显然是被人翻烂了的,有用的部分早就被看过无数遍。 张鸿羽自己没有当寻龙师的意思,但对他们观山定穴的寻龙之术很有兴趣。现在他能清楚感觉到修练的进程变慢了,想要尽快突破,需要大量地乳进行辅助。 金丹一转,命元两百。 除却妖族之外,大部分人族修炼者在不吃神药续命的前提下,只有两百年的寿元。 但两百年的寿命,却要修练出从金丹到元婴这两个大境界,十八个小境界!最后再领悟悟我真一,才能迈入元婴境界,再添寿元。 古来不知道多少人卡死在了孕婴到元婴的一线之中,皆因寿元不足,最终枯死在了修练的道路上。 悟我真一这道关卡,更是需要时间去感悟,非一朝一夕能成。 所以越早达到孕婴九变的巅峰,越有充足的寿元去感悟真一。 张鸿羽的目的则更为简单,他要保证自己在寿元干涸之前,不被人打死啊! 寻龙师的寻龙术就成了他达成目的的首选,但找寻龙一脉后裔去学,那基本是没戏。所以张鸿羽想干脆从最根源的地方入手,直接去寻龙师一脉曾经的祖庭去看看,也许可以有所发现。 化雷而行,速度可以提升到接近极速的阶段。这也是张鸿羽达到孕婴期后,从雷法中修得的一样秘术。 论速度,天下间又有什么比得过雷鸣电闪? 只看眼前景物飞快倒退,来不及去大夏帝都向叶诚他们道别,张鸿羽直接奔赴向大夏的东边边境。那里与南荒大地接壤,乃是这块大陆的蛮荒天然之地。 人文的环境在快速消失,很快,张鸿羽就只能看到碧水青山,蛮兽嘶吼了。这里已经接近边荒,只有一些小村子散落在各处,除此之外,在青山点缀之间,他偶尔看到有几个小宗门,人数不过十几人,掌门也不过孕婴三变或四变之间,上不得台面。 张鸿羽便花了几天时间,在这里打听关于寻龙师一脉祖庭的消息。出乎意料的,张鸿羽打听到不止他一个人在找。 第三百三十四章:寻踪 张鸿羽在边境这块就放出了八斤和龙弘方,让他们帮着去到处打听消息。龙弘方打架可以,是个当护卫的料,可是说到人情交涉,那就木讷的紧。 还是八斤打探到了确切的消息,花了几块灵石,从一个燕山门的弟子口中问得。他们这边几乎没什么人往来,平常也能落个清闲,但是最近不知是怎么了先后来了好几波人。 先是一些衣冠楚楚,十分有威仪的人踩着云架横空而过,来询问的都是关于寻龙师一脉的消息。 后是一些颇有气势的人,但是来找寻龙师一脉的祖居的。 那些是最早的人,在之后就是些零零散散的散修了。那些人的目标亦是寻龙师的祖居,但其中有一个那名弟子映像最深。 那是个有点贼头贼脑的小胖子,穿的一身道袍,有些破破烂烂。出手倒是阔绰,一块异种灵石,让他打听的那位师兄高兴的不得了。 “呵,是他。”听到这些消息,张鸿羽笑了,笑得相当舒心。根据八斤的描述,那个胖子道士八成就是天机岩的小胖子无疑,他居然也找到了这里,而且目标也是寻龙师一脉的故地。 小胖子的手段他见识过,确实有观山定穴的本事。有他在前走着,张鸿羽他们没准儿还能当一次黄雀在后。 而前面几批人,张鸿羽和妖奴鬼将也做了商量,最后几人一致认为,最开始的那批人,八成是大夏皇朝派来的人。 他们是最早开始寻觅,并找到了寻龙师一脉后人的。也有可能是从天宝阁得到的消息,进而联系到了现在的寻龙师。 而第二批,有可能是那个擅长火行的王侯家族。从八斤得到的消息来判断,第二批来人身上都带着十分的火气,看一眼,就觉得浑身要冒火起来一般。 那个家族的人在寻得可能就不是寻龙师,而是寻龙师的传承了。他们在收集地乳,如果没有意外,先前在大夏国境处遇到的就是那个家族的人,所谓‘小侯爷’。 而其他的,大部分应该是和自己一样,来碰运气的。只是,其他人可能是碰运气,但天机岩的小胖子就不一定了。 传说中的天机岩传人上应天道,掐指一算,天上事能知九九,天下事能知一百。当然这种传言都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不可否认,天机岩传人有着特殊的手段。 定位、寻踪、破法,几乎没什么能难得住他们。 得知小胖子就在这附近出没过后,张鸿羽干脆我放弃大海捞针的寻找寻龙师祖地,干脆直接寻找小胖子的踪迹。 又花了十多日的搜集,张鸿羽一路从大夏国境的最东边横着移动了三千多里。路上也遇到一些棘手的麻烦,倒不是追兵来袭,而是一些凶蛮的妖兽。 有从南荒地区过来的,也有本地自然孕育,多年修练而成的兽王。 一路走来,凶险无数,几乎没有一个时辰的平静。旁的不说,单说一日晚上无声无息被一群嗜血妖蚊包围,能麻痹人的五识感应。 若非张鸿羽反应及时,展开雷池,进行全方位无差别的攻击,几人在不知不觉间被吸成人干都犹未可知! 走到这里,几乎已经是离开了大夏皇朝的实控范围了。但从最后得到的情报显示,那小胖子就是往这边走的。 “这可奇怪了……不对!”张鸿羽蹙眉思索,咂摸出不对劲。那寻龙师祖地即便隐密,也不该设立在人烟未有、蛮兽横行,不服教化的荒蛮地带才对。 否则不但外人来找麻烦,自己要出趟门同样麻烦。况且当时寻龙师一脉鼎盛之极,可与大夏皇朝的皇族相提并论,势力之大可想而知,怎会将祖地设立在无人问津之地? 这片山林方圆百里,别说寻龙师了,连他都能看出来没有半条龙脉,灵气驳杂。选在这里当祖地,那怕是寻龙师的祖师爷都能给气活过来。 “妈的,着了那个死胖子的道了!”张鸿羽忍不住骂出了声,明白过来那小胖子何等机警?在梦上仙乡时,本想拿下他,反而被他卖了个破绽,反打了一波。 这足以说明这个小胖子的心思缜密,他八成是发现了有人在追踪他,所以故意放出假消息。 明白过来后,张鸿羽立即往回赶,这次连八斤和龙弘方都被收回了六军令,就剩下张鸿羽以雷法赶路,要回最后得到小胖子消息的地方。 那也是个不大的隐世宗门,自称红尘山,共有东西南北四座山头,弟子数十。张鸿羽匆匆赶回来,正好看到有一人正往山门里走,张鸿羽一看,气的牙都倒了,就是那个小胖子! “好你个小胖子,让我白跑了那么多的路。”张鸿羽喃喃,但并没有冒然出去。这小胖子既然会出现在这里,那说明此地必然有些蹊跷。 张鸿羽想罢,动用隐匿的功法,掩去了自己的气息,悄悄地坠在了小胖子后方。这套秘法能遮蔽天人感应的感知,在危急时曾多次帮张鸿羽脱身。 而对于小胖子,张鸿羽还有一重依仗,那就是这小胖子算不准他的天命。所以他并不担心会被发现,一路悄悄避开红尘山的弟子,二人一前一后就进了山门,到了东山中。 “嘿嘿,不知道是谁在跟踪道爷。道爷是那么好被追踪的么?笑话,不过这次把那几个人蒙进了大夏与南荒交界处,也不知道能拖住多少时间。嗯…还是得抓紧。”小胖子嘟嘟囔囔,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得意,一会儿又有些苦思冥想。 他也在避开红尘山的弟子,到了东山中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时用手指掐算,然后又不断摇头,似乎在计算方位,又像是在破阵。 张鸿羽就躲在暗处,看着他折腾。就在这时,他忽然将手一放,双手结印再放,放开再掐指诀,又取出块红色透明的宝石仔细地对照着太阳的方向。 接着他忽然蹿起十几丈高,双手向下喝了一声:“显!” 这一喝,动了威法,四座大山皆是一颤,紧接着从那大山顶上显出一片氤氲之光,把四座山反而映衬的虚无起来! 这一下把张鸿羽给惊到了,他此刻才算有些看明白。这个红尘山,是假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真山假像 张鸿羽的见识不算太少,强如大能的再造乾坤,墓中天地;小如普通画皮,袖可藏真。但像现在这样,虚实不凝、虚中藏实、实则虚之的显化,还是第一次见。 这四座山都是假的,是虚的,是一种独特的威势凝聚出来的假象。你说它是画皮?它不是,山上可住人、可开派。 但说它是真的?它又不是真的,山有其形而无其质,有其貌而无其神。 真正的红尘山被隐了起来,或者说,那就不是座山,而是一个入口,被隐藏起来的入口。只见四座大山缓缓的变淡,其中的氤氲之光却在逐渐变强。 藏实于虚,手段不可谓不惊人。 小胖子一番折腾之后也是乐不可支的神态,一脸志得意满地自语:“嘿嘿,如此巧妙布置,利用气脉山势将真正入口隐藏。也只有是道爷,才能找到真正的入口啊。” 话音未落,他已经急不可耐地冲入到那团逐渐强烈的氤氲之中,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张鸿羽在吃惊过后,心里也感叹天机岩确实有颇为不凡的手段。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觉得奇怪。 因为明明四座山在发生着这样重大的事,但红尘山上的所有人却都在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波澜不惊。 这不应该啊,难道山是假的,宗门是假的,人也是假的? 张鸿羽心中纳闷,没有冒然跟着小胖子进去闯荡。但在心中暗暗记下小胖子刚刚的手法与位置,如果探寻一番再无发现,那么再依样画葫芦也不迟。 这边想罢,四座山的异变也逐渐的停了。显化出来的金色氤氲重又隐去不见,天地间只有四座山这么十分真实地立在那里,真实又虚幻。 张鸿羽正准备离开之时,突然从那山巅上下来一个道人。道人不凡,修为竟然在孕婴六变,准绝世高手! 山野藏麒麟,张鸿羽心中又是一惊。 像红尘山这样的小宗门,在边境上张鸿羽看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修为最高也就在孕婴四变,离六变有天差地远之别。 “唉,又是个不知死的寻觅人。”那道人感慨了一声,望着四山之间,又在小胖子刚刚走过的地方来回踱步了一番。 这个动作让张鸿羽浑身一寒,寒毛都有些炸了起来,尤其是那番话,显然这道人已经知晓了小胖子的所作所为,只是并未干预,甚至说是任由他折腾去! 这个道人是什么身份?这红尘山还藏着什么秘密? 张鸿羽眉头皱起,更加小心地藏匿起自己的气息。那道人在这里转了一圈,然后静立不动,好似老僧入定、又像化了石身。 张鸿羽正自纳闷间,忽然眼中电光闪烁,似有若无地看到周围有丝丝缕缕的气息在萦绕,贴着所有的院墙、崖壁、石柱、顶梁。 这动静无声无息,仿佛只是一阵清风拂过。但这阵清风,还连着一个道人,这正是那道人无声无息中布置下的法术。 无声无息中探查周围一切,与五识、天人感应这类修持到一定境界自然会开启的神通不同。这是中专门修持得来的妙术,张鸿羽的藏匿隐气之法也无用了。 这就像蜘蛛散开的蛛网,哪怕只触及一根蛛丝,也会被蜘蛛感知到。 若是常人,或许被发现的时候都还会懵懂不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张鸿羽不同,他的五识中,尤其是眼识是以雷法淬炼得来的目力。 天地之间,雷霆之力洗炼苍生,锄凶去害。煌煌天目下,又有什么躲得过天网降威? 是以雷目之下,可观微。 张鸿羽就是凭此发现了这点变化,对这其貌不扬却深藏不露的道人更多了几分提防。张鸿羽悄悄将战车取了出来,然后自己钻了进去。 施加几道封印之后,还嫌不保险,又请出拜将台进行镇压。 原本在车中兀自修练的郭月见此都惊了,还当张鸿羽是遇到了什么打不过的生死强敌,被逼的躲进‘龟壳’里来苟延残喘了。 这么一想她便乐了,看见张鸿羽狼狈,她便乐了,被关在这里这么些日子,总算是出了一口郁气! 但转念一想,眉头又是大皱。喜色顿消,满脸愁容。 张鸿羽躲尽这里来,必然是做‘负隅顽抗’。他若负隅顽抗,到最后拼个鱼死网破,那自己岂不是无端成了个倒霉陪葬的? 这么一想,她又不想张鸿羽现在就遭殃了。 张鸿羽哪会去管她这一会儿喜,一会儿愁的,又在发什么神经?只悄悄将整个战车镇压,使之黯淡无光,确保不会被人从外打开。 也在这时,那外边的道人发现了被张鸿羽留下的战车。只是这战车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威势,看上去普普通通,拿在手中也仅是入手微凉,像是个精雕细琢而成的玩具。 那道人也不疑有他,将之拿在手中,又左顾右盼一番,喃喃:“先前总感觉还有一人进来山门,怎么寻不见?” 道人又试图动法探出法力来检查战车,这战车已经认张鸿羽为主,现在又被拜将台从内部镇压,由外部根本无法打开。 道人尝试之后,只当是被设下了封印禁制。将战车收入袖中,转身向别处去。红尘山上,所有弟子各自做着各自的事,谁也没有被惊扰,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 与此同时,战车中,张鸿羽感知到外边的情形,稍微松了口气。这道人显然是知道一些事的,小胖子先前的举动也算是打草惊蛇,张鸿羽希望能借此弄清楚红尘山上有没有关于寻龙师一脉的秘密。 守着宝山却不知?那有可能,但说知道却什么都没做?那怕是傻子。 在战车里张鸿羽便先是等,等道人将战车放下。而郭月也在这段时间里弄清楚了情况,听张鸿羽说他在寻找寻龙师的传承,大感兴趣,要求张鸿羽将她放出去,她也想参与进去。 “你能干什么?”张鸿羽怀疑地看了看她,并不想把这个有些危险的人物放离战车。万一她关键时候整出些幺蛾子,使点坏,那着实让人头疼。 郭月却道:“我战力不及你,但见识上不比你差。况且大夏千年前的古文,你怎么能识得?但我认识,所以你需要我。” 第三百三十六章:紫宫地窟 她说的很自信,张鸿羽微微蹙眉,但没有应承她什么。等感觉战车被放下,那道人似乎离开之后,张鸿羽便动法离开战车的内部空间。 那道人似乎将战车放在了一个行宫仓库般的地方,整个地方都透着莹莹紫光,看不太清楚是以什么材质制作而成的。 高二十丈,顶部蟠龙虬结,一共九天,拱卫一珠。 宽六七十丈,摆放有琳琅满目的法器、飞剑等物。 种类、等阶各不相同,有北域蛮族善于使用的弯刀,有燕国修者喜欢使用的飞剑,有江北修者喜欢炼制的钟鼎形状的法器,小战车也在其中。 这些法器似乎是被搜罗到一起的,这让张鸿羽越看越心惊,莫非这些都是来探寻寻龙师一脉,后被留下的遗物不成? 这个想法一出现,张鸿羽也不由得有些紧张。再看这片紫色宫殿,到处探寻的时候,张鸿羽突然发现有个奇怪的地方,这宫殿居然没有门? 这怎么回事? 张鸿羽不信邪地飞起七丈高,仔仔细细地寻找,确认了自己看到的。真的没有门,别说门了,连个窗户都没有,整个宫殿好像是不准备让人进出似的。 但他分明是被道人带进来放下的,没有门,他是怎么进来的?还是说,有什么法术遮住了门窗不显,防止里面的人出去? “试试。”张鸿羽长长呼出一口气,接着右手中凝聚出一道雷光。苍蓝色的雷光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一柄神剑,用力向紫色宫殿的墙壁劈去。 噹…… 一阵波纹般的能量在墙壁上扩散,掌心雷打在上面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果,而是被驱散了。 正当此时,张鸿羽忽然发觉眼前景物骤然间大变,紫色宫殿不知所踪。已经一瞬间仿佛掉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坑中,天旋地转,所有东西都消失了。 张鸿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下坠、坠,这处境他先前也有过,这起偷天换日! 反应过来,张鸿羽赶紧祭出赤霞剑踏上稳住下坠的趋势,双目中微蓝电光闪烁,明灭不定,辨微之下,即使伸手不见五指,他也能看清周遭的景色。 向下二十余里,即使是个巨大的地洞。墙壁上满是巨大的孔洞,并且散发着一丝丝的凶气,仿佛里面藏有什么凶煞,极为可怕! 张鸿羽提高了警觉,既然紫色宫殿中的法术会因为受到外力而触发,并把他送来这个地方,那说明此地绝不会是什么良善之处。 很快来到最底部的位置,咔嚓一声响从脚下响起。张鸿羽向四周扫了一眼,更确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白骨,有人的,有兽的。有些骨架晶莹剔透,身前定然修为不俗,有的骨架长着虎头、龙翼庞大如小山,毫无疑问是妖族大修。 阴雾浓重,死气沉沉,浓浓阴气翻滚。 这些修家绝不会无缘无故死在这里,也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想到这里,张鸿羽倒是笑了,笑吾道不孤,至少不止他一个‘傻子’想要混到内部来做探查。 若是对方真的和寻龙师一脉有联系,这么多年下来,来找传承的人怕是能把一个小国填满,人家又怎么可能会没有防备? “糊涂。”张鸿羽骂了自己一声,而就在此时,地面摇颤了起来。一股接一股的凶气、恶臭、瘴气从墙壁上的巨大孔洞中弥漫出来。 张鸿羽抖擞了精神,他可不会坐以待毙。此处黑暗,也无外人,张鸿羽干脆放出许久未用的十八冥丁。 十八尊恶神出现在周围,结阵守护,大口一张,管它什么阴雾、瘴气,通通吸入口中,一下子吞了下去。 砰砰砰作响声不绝于耳,有什么东西在接近。孔洞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终于张鸿羽看清了,是蝎子。 大大小小的蝎子,正从孔洞中向外爬出来。 一般的蝎子,普通人怕,修者却不怕。但有修行的毒蝎子,修者也一样的怕,而成千上万的毒蝎子,哪怕是孕婴期修者,脸也能吓白了! 他这下算是明白那些骨架上的小小啃食痕迹是怎么来的了,当即九片剑羽环绕,划域为界,以雷法进行御敌。 可结果也让他有些傻眼,只见那些大蝎子被劈翻电焦,可小个子的蝎子体表甲壳仿佛可以免疫雷法电流一般,不断突破剑域的封锁向他围来。 张鸿羽再开第二层威力,剑气! 剑有四绝,划剑为域,搅乱天地。有成域的困法,自然也有剑气的杀法,既然这些蝎子无法用雷法之力击杀,就用剑气锋锐斩杀。 剑意一起,杀气万重,道道剑光倾泄,纵横劈斩。 又是一轮轮寒月升起,地底下升起了月亮。 蝎子们哪里受过这样的正道剑法,纷纷被劈斩而碎。十八冥丁同时上前出手,各个大显神威,他们本就是丧物,不惧毒害,蝎子们最得意的杀手锏没了作用,光靠着体魄强悍也无济于事。 不消片刻功夫,成千上万的毒蝎子被清剿。 第三百三十七章:幽冥锁魂大獄 地穴漆黑,深邃处尽是尸骨。有修者,有兽骨,白森森、阴惨惨,此时还要加上数不清的蝎子残尸,浓稠墨绿的体液将地面都浸泡成一片恶心的颜色。 但这时,张鸿羽神情一变。 他感觉随着毒蝎的死,这个地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诡异压抑。隆隆作响,一片煞气浮现,地面龟裂,一座座庞大的石像拔地而起! 这些石像或成凶恶猛兽形状、或成九蛇缠棺模样,或是飞起的凶猛飞禽、或是体如虎、身披甲、背生四翼的凶猛怪兽。 石像共有十二座,惶惶然,一座阵法形成。下一瞬,十二座巨像尽显真实姿态,猛虎咆哮、飞禽冲天,九蛇缠棺嘶鸣,铁棺铿锵作响,发出一股异力就向张鸿羽袭来,要将他收入棺中去炼化。 张鸿羽见状心惊,但不心慌。立即催动十八冥丁布阵幽冥锁魂大獄,应对十二座石像化出的怪物,同时将右手一抖,嘭地一声,赤霞剑急射而出,带着赤光、雷鸣,插在了打开的铁棺之中。 他在对付毒蝎子的时候便有想到,凭这些毒蝎子,断然不可能将这么多修家、妖怪折杀于此,在毒蝎之后,必然还有惊人杀法。 结果也正如他所料,所以他心惊但未慌乱,还算是有所准备。各有手段齐出,斩杀这些从石像变化而出的凶禽猛兽,一时间地底下雷鸣声不绝,嘶吼声不断。 十八冥丁身体强韧,但说到底还未曾被张鸿羽祭炼到孕婴程度,遇上这些凶猛怪兽并不讨好。毕竟它们才是真正的,石身、石臂、石脑袋,几番碰撞,有两具冥丁身躯都裂了,流出大量粘稠黑血。 张鸿羽盘坐当中,但并非呆坐。 他分出一分心神主持应元天都剑阵,九片剑羽化作雷霆长剑,劈斩石像巨凶,斩断对方飞翼,洞穿对方胸膛、崩了对方虎身;分出一分心神操控赤霞飞剑,剑上显雷云,云中升明月,明月化魔禽,眨眼间,十数只大鹏魔禽鹰击长空,与冲天凶禽好一番搏杀,魔禽碎,化剑气,又是劈斩对方,金铁碰撞声下,削下大块大块石渣! 又分出一分心神,主持幽冥锁魂大獄。这道大阵本不需要他自己来主持,是由十八冥丁修练、构成,他们自己便能将威力发挥。 可前提是要将冥丁丧物炼出一定的灵智,否则再精妙的算法,你也无法让一块石头去运做,这是一样的道理。 平时张鸿羽只是用他们来困住一些同级别的人,或者遮掩视线,但还不必刻意去主持。因为张鸿羽自己是个喜欢清闲的人,但此刻不行,他不得不分心神主持幽冥锁魂大獄,因他才是真正大阵的主人,因这十余个石像怪物,皆由地脉阴气所构成、所驱动! 心神一投入其中,原本呆呆傻傻、迷茫只遵循本能的十八丧物忽然皆是一震,紧接着齐齐发出咆哮声。 关于幽冥锁魂大獄的一切,张鸿羽都记在脑中,他立即主持起‘大獄’的第一变! 即为獄,即为囚,大阵一变,黑雾迷蒙,陡然之间。一座阴森黑獄形成,邢枷锁铐、白虎坐堂,威风凛凛、煞气腾腾,共八座石像怪物被关入幽冥大獄之中。 锁魂大獄,即是将魂锁入其中,而并非将肉身拖入其内。 这些石像怪物的肉身强悍至极,刀兵杀伤,极为艰难。但他们的魂魄又是什么呢?不过符文铭刻、阴煞成型罢了。 八个扭曲怪物嘶吼不断,冲击向黑獄各处想要逃脱出去。对这里,它们有本能的畏惧。 然而幽冥锁魂大獄乃丧修大能留下的法门大阵,专为恶鬼凶煞所开的幽冥大獄,岂能被它们几个轻易冲破? 只见十八冥丁再度浮现,手中各持杀威棍,怒喝声中,向八头恶兽劈头盖脸便打。一棍打下,便有一道黑气浮现而出。 而那堂上,缓缓又显出一道身影,正是张鸿羽以念、以孕婴气分出的一道心神,正襟危坐与大堂。主持幽冥锁魂大獄,手一扬,木枷、铁索纷纷晃动,向八兽缠去。 不消片刻,八兽之魂便告授首。它们本无灵智,不过几道符文罢了,面对丧修大能的拘魂之法,焉有对抗之力?空有一身法力却不得发挥,幽冥大枷一铐,只得乖乖受缚。 可张鸿羽也知道,这招对付它们属于先天上的克制。要想用它对付活人修者?那就有一个很大的前提,自己的修为得高过对方。 这便也是一场角力,并无八斤力可胜十斤力的道理,归根结底,还得看修为和手段。 但张鸿羽此时开心,十分的开心。比刚刚进入孕婴期还要开心,因为他此时正一心三用,三心二意。 三心二意诀成了,还能多一份心思空出来,把鬼将和妖奴放出来。 鬼将龙弘方、妖奴八斤,在见到十八冥丁被放出去时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左等右等,等了好长时间才等到自己被放出来。 再一看眼前景象,不由地吓了一跳。雷霆不断,剑气凌霄,凶兽怒吼,黑气成域,还剩两头恶兽不曾有敌,正向他们两个猛扑而来。 二人心惊,但反应够快,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一人一妖一鬼十八尸,历时三个时辰,将十二座巨像彻底打的粉粉碎,破了这一道要命的法术。 不知多少前辈高人都折损在此,他们几个却幸存下来。张鸿羽笑了,又将幽冥锁魂大獄一收,八具石像怪物的巨石身也被拋了出来。 当恶斗停歇,鬼将妖奴纷纷按耐不住地询问情况。张鸿羽便将发生之事告知了他们,八斤听后气不打一处来,嚷嚷着出去后要拆了这所谓的红尘山。 张鸿羽倒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本就是他们私自闯进来,搅了人家清净,又怎么能怪人反击呢?那岂不是贼进了人家没偷到东西,还怪主人藏的好了? “主公此言比喻不妥啊。”八斤摇头晃脑,提出反对意见。 “怎么个不妥?”张鸿羽心情好,笑着询问。 八斤一本正经道:“我们还未偷得东西,怎么算的贼?不妥不妥。” 张鸿羽与龙弘方都是失笑,不理这浑人。 而恰在此时,安静下来的地穴,忽然,‘裂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太巧 说那天裂了,可能有些不妥当。但那天空、四壁,确实是缓缓的,缓缓的开裂了。一道道口子崩解,好像精美的瓷器在破碎。 见状,张鸿羽收敛起笑意,带上妖奴鬼将腾空飞起,扑入到那个裂缝之中。 就见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视线迷蒙。张鸿羽也看不清楚了,但这并不是因为他的目力不济,而是法术在作用。 张鸿羽能感觉到法术作用的波动,等眼前一切恢复。他们三人面前便是一阵恶风,一片黝黑大地,恶臭气息扑面而来,天空不见半点云彩,身下不见半根杂草。 张鸿羽的第一反应是:死了? 并非是说他觉得自己死了,而是这片天地给他的感觉便是如此。死了的天、死了的地、死了的山川、死了的地秀。 甚至连灵气都像是死了,十足的压抑! 张鸿羽神情微变,小心地观察着自己置身其中的这片天地。仔细看,像是好几座巍峨大山连起来的巨大山谷,回头看,看见山壁上正有一幅石刻古画。 画中之物,正是十二座已然破碎的石像怪物。 先前,他们原来是置身一幅石刻画中吗? 明白过来这点,张鸿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由衷地佩服古时前人的手段与能耐。真正是偷天换日,且无声无息。 不知有多少来探访寻龙师秘密的人,被一幅石刻古画给禁锢其中,灭了修为、腐朽成骨。恐怕他们致死也都不知道,他们其实被困在一幅石刻之中。 “咦,主公,这里有字!”八斤一摔出来就在周围溜达,到处看看,这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指着石刻古画的巨大山壁一角大叫。 张鸿羽和龙弘方即刻过去,但看到那刻在石壁上的字体后,皆是大皱眉头。 看不懂。 千年多前的文字,与现在的常用文字大相径庭。张鸿羽来到这边不过数年,现代文字都辨认不算,更何况是千年前的古文? 八斤抓耳挠腮,虽然活了数百年,但一直过着山大王似的日子。不学无术谈不上,但想辨认古字,也着实是难为他了。 龙弘方则表示自己看着眼熟,但看不出来具体的意思。他死后化阴身而成,之前记忆混混沌沌,不记前世因果,也是认不得这些千年前的古文。 无奈的,张鸿羽只得把战车中镇压的郭月给放了出来。一离开战车,郭月先是吓了一跳,她也是修炼者,对天地灵气极为敏锐,立即发觉置身的这片天地极不正常。 再看看周围,想想张鸿羽先前说过的话,一抹得意爬上她的嘴角。那哪儿还能不明白?自己扬眉吐气的机会来了。 “你真闯进了寻龙师的祖地么?”郭月问的开门见山。 张鸿羽耸耸肩,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事实上他自己也无法确定这里是哪里。让郭月出来,也是为了让她辨认石壁上的文字解惑。 “你看看能不能认出墙壁上写的什么,如果你能解读,我还你一身修为。”张鸿羽很干脆地道。 郭月眼睛顿时一亮:“当真?” 她自打被抓,一身修为就被封锁的严严实实。 张鸿羽点头,一脸的从容:“当真,我说话从来算数。” 不等他话说完,郭月立即就转身看山壁上的古文去了。初时还不怎么认真,但看了半晌,郭月眉头微皱,只见一颗颗汗珠出现在她的额头。 “怎么了?看不懂?牛皮吹破了?”八斤在一旁打哈哈。 张鸿羽也蹙眉,心里思索。 石壁刻字必然是前人所留重要线索,也许是某些危机的示警、或许是曾经发生之事的记录。要是郭月问看不懂这些内容,再往后走,也许会再发生些莫名的危险。 别的倒是不怕,就是怕走错地方。要是废了一番辛苦,九死一生,最后却发现并非寻龙师的祖地所在,那可就亏大了。 “这里确实是寻龙师的地盘,不会有错。”郭月没理八斤,开口先给张鸿羽吃了一颗定心丸,然后才解释具体的内容,“上面的内容是说:三万八千怨魂留,九十九座龙山崩。千载传承一照丧,不怨,不怨,只怪贪心作祟,挖的太深。日月沉沦,化境不朽,愿持大能器以归,消弭恶鬼灾祸……” 郭月将记述内容说罢,然后又一沉默,手指在墙上轻捻,惊讶地道:“这似乎…是重伤之下写下的,整体全无灵气,是硬用器物刻篆下来的记载……嘶,当年是发生什么了?” 张鸿羽上前摸索着那些字,通常修者如果留字都会留下意象或者类似势一般的气。这便是字如其人,见字如人,更高明的,甚至可以在字中藏下乾坤。 譬如在杨家葬谷里,就曾见过那里立着的一道碑。 不过眼前这些字确实如郭月所说,没半点意象。 张鸿羽越看,细看,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微微地皱起来了。 “有奇怪的地方。”他指着那字迹道,“这些字迹,怎么那么新?” 明明没有法力留下,可字迹却并未在千年岁月中被磨灭。张鸿羽仔细辨认,甚至觉得还有点新,这是怎么回事? 八斤胡乱猜测道:“兴许是哪个寻龙师家族的后人找到这里来祭祖,义愤填膺写下的呢?” 龙弘方摇头道:“不对,太巧。” 确实太巧,他们来了,然后之前恰好有人来过?又是寻龙师的后人?特意用千年前的文字来写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不可能。 四周静悄悄,不见风,不见云,不见变化,不闻声响。四人身份不同,但不约而同地觉得有些诡异,崭新的刻字,为这片死了的天地更添了几分怪诞。 “往里走。”片刻后,张鸿羽有了决断。 呆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也得不到,既然地方没错,不如一路往里去看,亲眼见见寻龙师一脉的遗址。 一片惨淡世界,石山、枯树,死气沉沉。 郭月立即上前来追要自己的酬劳:“你说会还我一身修为。” 张鸿羽走在前方道:“我说话算数。”说话间,衣服上贴着的九片剑羽纷纷飞起,各起一道流光点入郭月的几处要穴。 顿时郭月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精元在汹涌,一时间喜上眉梢,然后下一秒,她突然冷笑一声,身子一纵,霎时间腾空飞去! 第三百三十九章:不朽的人 “她跑了?”八斤问。 “她跑了。”龙弘方点头。 “让她去。”张鸿羽笑了笑,并不在意。郭月欠他一条命,关了这许久,折了天璇宫的长老,他也在想放她离开,现在她既然想走,也就随她去吧。 八斤和龙弘方两个也没再多说,既然是主公的令,他们就默默遵循着也就是了。越往里走,景色越怪,越往里走,越是光怪陆离。 景色变得奇怪,不如说,世界变得奇怪斑驳。残墙、碎瓦,被摧毁的东西,有很多都被打碎,但又定格在了那破碎的一瞬间。 这种感觉很怪,好像时间停住了。 渐渐的走,前方是崩塌的巨山,若是飞起去看坍塌的山纵横无疆,让人膛目结舌,再仔细看,共九十九座山。 “好奇怪,时间被定住了?”八斤难得正经,若仔细看他,鸡皮疙瘩爬满了脊背! 张鸿羽笑了笑,说:“怕什么,已经发生过的事,还能再发生不成?” 发生过的事确实不能再发生,但有些东西却会残留。 古往今来谓之时,天圆地方谓之空。 时空之谓,乾坤之间,宇宙之理。 只是这个题目太大,大到让人难以理解。也不是所有人都难以理解,但以张鸿羽他们的修为来说,去参悟这种题目,还嫌太早,太早太早。 但古时候的大能们则不然,为了破大逍遥游飞仙,他们尝试过诸多妙法。更有无穷的理无尽的道,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宇、宙’这道大题目。 药王开梦上仙乡,剑仙起九万里云疆、无穷之地,天下之变,丧修大能须弥纳芥子,皆是大能们为‘宇宙’这两个字,这道题目做出的一种答案。 他们是否飞仙了?没人知道答案。 但对张鸿羽来说,他一直对‘宙’对‘空间’对‘世界’这三个词耿耿于怀。原因无他,他在找回家的路,也许正因如此,在这片仿佛一切都停在了毁灭一瞬的地方。 张鸿羽的心中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应,那感应好像鱼儿游过,好像鸟儿飞过,好像风儿吹过,总会留下一丝的灵犀。 忽然,张鸿羽止步了,他不再向前,双目中精光道道。八斤和龙弘方皆是不解,但张鸿羽的状态并不是遭遇犀利、或者抱恙,而是……欣喜?狂喜! “走,我们回燕国!”忽然,张鸿羽故此说道,把八斤都说的一愣:“回哪儿?怎么回?” “这么回!” 张鸿羽翻手,祭起了一块漆黑的石台。石台飞起,轰隆隆,爆发无尽威能,再狠狠地向地面镇去。 这可把妖奴鬼将吓了一跳,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是有敌人?还是发现了什么危险? 都不是,是这个空间中有一道影子。一道影子一个人,一根手指,轻轻低住了降下来的石台! 威力绝伦、大能造物的拜将台,居然被一根又细又长的手指给抵住了?没有半点力量爆发出去,也没有一点恐怖的气息散发出来,那个人影无声无息的,好像他一直在,但又无人发觉。 “你把它带来了,不错。”那人影开口说话,是男声,声音温文尔雅。再显身,一身白衣,绣着青竹娟丽,一头黑发,眸子里没有半点生气。 死气沉沉,好像天地间无一活物可扰其心性。 此人一出现,拜将台安稳了下来。旋即缩小,变为了一块令,六军令。 没说的,妖奴鬼将立即上前左右护在张鸿羽身前,如临大敌。 那白衣人没有动手的意思,倒是很有趣似的看了看两个人,笑着对张鸿羽道:“你收的两个手下不错。” “不敢蒙前辈抬举,先前……闯墓,多有得罪。”张鸿羽开口,并示意妖奴鬼将不用那么紧张。虽然对方的身份并未明讲,但凭着他与六军令之间的关联,并对六军令的祭炼认主。 张鸿羽可以感觉到从其中传出来的那种饱含感情的波动,所以他知道,对面这位别说动手,只消眨一眨眼,十个自己也得碎了。 还好对面这位并不是那种要命的神仙,或者说,他有要命的本事,但没有要命的心性。从他脸上只有一种情绪‘有趣’带着几分的‘无所谓’,他玩着六军令,然后手指向前一指:“你不错,虽是无意,但将东西带给我,算是一份人情。你想要什么?说说看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有点轻佻。但这种话也分谁来说,出自谁之口。 眼前这个,可是个大能,活着的大能! 张鸿羽的心热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感到激动。深吸一口气后,他用有些颤抖的语气道:“我想,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 回故土去。 八斤、龙弘方不懂。可眼前这个男人懂,不止他懂,在这里还有其他人懂。 “宇之一字,有去无回。” “宙之一字,有来有反。” 两座山巅上,有人说话,说话声好像雷霆,但落在耳中不觉得恼人反而像雨滴声似的,十分动听。 左边一个,一身真阴水气环绕,右边一个,剑气冲腾直透九霄。 白衣男人笑道:“你看你,因为你一人来,把大家伙都吵醒了。” 张鸿羽脸上有些尴尬,心说你们这几尊大佛还怕吵么?但嘴上还是乖乖认错:“晚辈,得罪。” 白衣男人摆手道:“罢了罢了,跟你说句玩笑罢了,你说你还拿捏起来了。呵呵呵,不过有一重你可得想好了,以你的修为,回去了,可就回不来了。大好的仙途,长存的不朽,从此便做泡影了。” 他的话并不重,也没有什么法度,只是随口而来的提醒。 张鸿羽心中确有犹豫,但最后他还是点头:“我愿意。” 白衣男子不再说什么,右手捏六军令,左手往上面这么轻轻一捏。整个六军令好像被捏成了一团糊似的,看到八斤和龙弘方又心疼又紧张。 但紧接着,一块拜将台就被他从‘糊糊’里抓了出来,而糊糊抖了三下,重新变回了六军令的样子。 “拿去,去办你最后想办的事,等你决定要走了。拿着六军令来红尘山,见令山开。”白衣男人道,说着一顿,手往虚空这么一抓,“这个人你带走,走错门了,进了虚空。” 说话间,一个小胖子被丢了出来。 第三百四十章:归途悠悠 白衣男人一挥手,周围仿佛起了一层白雾。当白雾散去,张鸿羽几人全都出现在了红尘山外,甚至包括‘先走一步’的郭月。 她满脸的莫名其妙,以及警惕,紧张地看着不远处的张鸿羽。而张鸿羽却给了她一个微笑,那笑容很纯粹,纯粹到让郭月明显感觉到两个字:开心。 “走了。”没有再见,张鸿羽只说了两个字,然后与鬼将妖奴冲天而去。眼中火热,心中亦是火热,还有些事需要做,在离开这片天地前。 他们先去找到了夏起,将小胖子交给他照顾。然后,张鸿羽将身上的地乳、灵石、取出一半交给夏起,让他保管,等叶诚的实力达到孕婴期后转交给他。 他体内的蟠桃树枝正在逐渐转化为叶诚自己的潜力,丹田的恢复指日可待,孕婴,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夏起听出了张鸿羽话里的不对,他问:“有危险?” 他感觉张鸿羽的话像在交代身后事,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但张鸿羽却笑了起来,那笑容很诚挚,就单纯的发自心底的,让人觉得开心:“没危险,回家。” 夏起闻言有些无语,不过回家罢了,至于么? 离开夏起的宫殿,张鸿羽去了叶诚投身的禁卫军军营中。凭着敏锐的五感,他很快找到人群中显眼的叶诚,鲜衣怒马少年郎,黑甲银枪意气足。 张鸿羽笑了一下,没有去打扰他。该说的已经说过,他的未来路,已经走在脚下了。 接着张鸿羽就启程回去了,手握着六军令,心念一转。虚空扭曲,就仿佛虚空法卷一般,霎时间将他送到了心中所想的地方。 空中浮岛,风华无二,风月城。 传讯白阳义,很快,那俊美的不像男子的青年便飞了上来。看到张鸿羽,他脸上十足的惊讶,另有十分的不解:“你怎么回来了?你……吃什么了。笑得那么开心?” 前面半句的疑惑,后面的半句就有点嫌弃了。但张鸿羽不管他,张鸿羽现在自在、快活的很,对方嫌弃?没事,他主动点。 于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把杨白义惊呆了,脸霎时间白了、又黑了,用一种近乎要吃人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你有病啊!” “哈哈哈,特来奉还宝物。”张鸿羽才不管他的臭脸与怒骂,只是心里略有几分疑惑,刚刚拥抱的时候,似乎隐约嗅到有几分幽香。 女子的幽香。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张鸿羽抛之脑后。 张鸿羽将腰带上的玉佩解下一块,那是杨白义送他的传讯玉佩,可以借此千里传音、万里不阻。现在他要走了,当把东西奉还。 “原物奉还,还有三滴地乳,送你。” 杨白义蹙眉,盯着玉佩,他的脸色又变了,变得说不出来的怪异。他忽然看着张鸿羽,然后问:“不回来了?” 他不知道张鸿羽要去哪,但他感觉,他知道他要走了。仅是还玉佩就罢了,还送地乳。为什么?他在还清人情。 张鸿羽笑了一下,难得的,居然是个杨白义心有灵犀。 “大概不回来了。” “不想?” “不能。” 不想回来? 不能回来。 杨白义的脸色又臭了,她挥手卷走了地乳,但把玉佩留下了:“送出去的东西,我从不收回来。我不要了,你丢了吧。” 说罢,杨白义甩手转身便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张鸿羽哑然失笑。丢掉?那倒不至于,至少还值点钱呢。 他将玉佩重新小心地挂在腰带上,然后又借着六军令,横渡虚空,拜访了蛇谷中的黑蛇郎君、去看了正在练剑的百尺剑,最后来到天璇宫外,祭出战车,轰隆隆撞向刻有‘天璇宫’三个大字的牌匾。 duang的一声,碰撞声似洪钟大吕,何种光华像彩虹般的迸发。张鸿羽三人都在远处看戏,他笑得很惬意,很任性。 牌匾碎了,战车崩了,天璇宫疯了,张鸿羽笑了。 哈哈大笑,边笑边跑。 你们悬赏追缉我,我就砸你的牌匾。战车还给你们,我们的账,两清啦! 一道一雷天下响的音波在天璇宫范围百里内不断回响,尤其是‘两清啦’这三个字,实实在在地让天璇宫老怪物气的眼如神灯、七窍冒烟,真的整个脑袋都要烧起来了! “小贼!” “我看你往哪里跑!” “抓住他,抽筋剥皮!” 老怪物们气的怒吼连连,全然没了高功大修们的气定神闲,一个个都变成了‘冒烟’的活烟囱。但等他们冲出天璇宫,张鸿羽早就跑掉了,只有‘两清了’三个字还在回响。 几个老头子想追,可往哪儿追啊? 下一刻,张鸿羽出现在了彭珅处,同样留下了地乳。他没有将彭珅带回燕国,和神医一起更能实现他的抱负。 之后,一行人又去了白云城,找到顾云熙,听闻张鸿羽说想要“重开彤山”,顾云熙险些跳起来,她膛目结舌。 “你疯了?就我们现在这样…重开彤山?” “我倒觉得,可行。” 不等张鸿羽解释,一个声音响起,顾云熙的家中有访客。笑得温柔,大师兄楚翎。 张鸿羽惊喜、意外,急忙起身见同辈礼。楚翎的修为也今非昔比,但总体上却比张鸿羽还差上一截,因为孕婴虚弱期的影响,他的气息浮动很大。 要重开彤山,就得解决长生洞天的麻烦。 这个‘麻烦’二字,一下子又花去了三个彤山弟子数个月的时间。之后顾云熙去寻找诸位长老,张鸿羽和楚翎两个彤山当代数一数二的弟子联袂出手,剑挑长生洞天! 又三个月后,长生洞天搬离三千里。围绕彤山的大阵,轰的一声,解开了,巍峨彤山,剑气冲霄,再度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重开,授徒,离开的彤山弟子都收到消息传讯而回来了。 但楚翎等人忽然发现,张鸿羽不见了。 他去哪了? 去了红尘山。 除了性命相伴的赤霞剑,他什么也没带。但八斤和鬼将赶不走,他们也想去看看‘主公的世界’。 “去了可就回不来了。”张鸿羽笑道。 妖奴鬼将皆耸肩:“回不来便回不来呗,多大点事?” 张鸿羽大笑一声,不再阻拦一摆手道:“好,我们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