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我从瘸腿糙汉的枕边醒来》
第一章 瘸腿糙汉抱她回家
“出大事啦,周大媳妇勾搭小叔子不成,跳井啦!”
一大早,石窝村的周民祖家就像炸开了锅,村民们全围在他家门口看热闹。
“这周大媳妇都嫁过来一个多月了,怎么还不分安呢?”
“安分不了,周大又瘸又丑,周二又俊又白,哪个女人见了周二不动歪心思?”
“嫁都嫁了,如此不守妇道,该她死……”
院子里,一个女子湿漉漉地躺在井边,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周家人急得团团转。
周民祖媳妇王氏哭喊着:“他爹,这可怎么办啊?娶这花瑜可是花了我们家六两银子的,这才一个月不到,就没啦?”
周民祖打了王氏一巴掌,骂道:“要是真死了,到时候就去她娘家要钱,能要多少要多少,这钱不能全打水漂了!”
长得又俊又白、风度翩翩的18岁的周二,故作伤心地道:“这事怪我,要不是当初我让阿瑜误会,她也不会对我念念不忘,我……我真是枉作读书人,孔夫子在上,请宽恕我这个罪人吧……”
说完,周二就扇自己的脸,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再抹到眼角上。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里钻出来,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女子身边,蹲下,然后将女子抱了起来。
“老大,你抱个死人干啥?”王氏问。
周大语气简洁,声音低沉:“回屋。”
“那……”王氏还要说什么,周大却道:“你们不用跟着!”
他声音不大,却是不怒而威,周家人都不敢再向前,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人抱回了院子后面那间低矮的祖屋。
……
花瑜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压自己的胸,同时还亲她的嘴,亲得她无法呼吸。
好不容易有呼吸了,她奋力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面前有个戴着半边面具的男人!
她一下子就被吓醒了,呼吸也顺畅了。
尼马,这种戴着面具干坏事的男人要么变态,要么不想负责任。
气得她抬手就要扇他耳光,然而,手抬到半空就没了力气,又因为惯性,最后竟然变成在他露出的半边脸上摸了一把。
呃……这不是她的本意。
面具男也怔了怔。
但他很快就将她的手放了下来,并低沉地道:“你醒了就好,日后可别再做傻事了。你若实在不想跟我,那过段时间我们可以和离,我放你自由。”
和离?
花瑜刚刚气糊涂了,没有注意到面前这面具男居然穿着古代的衣服。
再看周围,低矮的泥砖房,头顶是瓦片、黄梁,床边拉着一根草绳,上面挂着几件打着补丁的古代人衣服。
她又举起双手看了看,双手居然变小变糙了。
这是……穿越了?
紧接着,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就源源不断地传到她的大脑里面。
果然是穿越了!
原主也叫花瑜,花家村人,一个月前周家来提亲,她以为是嫁给外表俊秀还是个秀才的周二,可洞房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嫁的竟然是周大,周大跟周二同岁不同命,就是个毁了容还瘸了腿的村野糙汉!
原主哭闹起来,可婆婆拿出一张收契,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她要嫁的人就是周大,还说是她没搞清楚。
她不甘心,一有机会就勾搭周二,这不昨晚还想钻周二的被窝,被公公婆婆羞辱了一通,想不开跳井了。
……
花瑜叹了一口气。
穿越一趟已经盲婚哑嫁了不说还声名狼藉……呵,这命,她不认!
她本是21世纪的美食博主,经常户外直播做四方特色美食,兼传统手工艺品,粉丝数百万,哪怕在现代因为山体滑坡死了穿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再干出一片光明的前途。
原主的记忆梳理完,她麻溜起床摸到了屋子里的一个存钱的瓦罐。
心里打定了主意,借点钱来应应急,日后发达了一定再回来还他钱。
她一共掏了一百多钱,按当地两文钱一个馒头来算,这一百多文钱可以够应付几天的了。
蹑手蹑脚地开了屋门,只见外面静悄悄的。
于是,她撒腿就跑。
然而……半个时辰后,花瑜又回来了。
被周大抱回来的。
花瑜低估了这副身子。
原身在娘家就没吃过什么饱饭,只有干活的份,身子瘦得跟豆芽似的。嫁到周家后,她也没有一天安分,总想着怎么勾搭周二,加上早上又跳了井,天气又热,才出了村子就中暑晕倒了。
有村民看见了,过来通知周大。
如今,她被周大抱在怀里,他的胸膛结实宽阔,虽然走路一瘸一拐,但抱她也抱得稳稳当当,如同抱一只小猫。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半遮起来的半张脸,下颚线分明,鼻翼尖挺,喉结突出,脖颈修长。
她还从来没有被男的抱过,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可随后又紧张害怕起来。
在原主的记忆里,周大除了丑就是闷,原主十分嫌弃他,似乎他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现在她要逃跑,还偷了钱,完了,这下不会被打死吧?
她连忙闭上眼,假装自己还晕着。
到了屋里,周启仁把花瑜放在床上,接着他坐在床尾。
他不说话,花瑜就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但也不失礼貌:“阿瑜,我知道你醒着。”
她蓦地张开眼睛。
他又道:“我早上就跟你说过了,等你养好身子,我们可以和离,但是我没有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
花瑜担心他生气了,见他没注意,赶紧又闭上眼睛。
周启仁继续道:“你错嫁我这事,我家人有责任,所以,你既然一定要走,那我一会儿就去写和离书。我的存钱瓦罐里面有500文钱,也一并给你,你若还想带走家里其他东西,也都可以都带走。”
花瑜听罢,心里怪不是滋味。
这周启仁好像还是个好男人,挺有风度的。
于是她索性坐起来看他。
再次看到他戴着面具的脸,她仍有一丝余悸。?
第二章 和离了
他的左半边脸有棱有角,又生得浓眉大眼,没毁容前的相貌应该不错,右半边脸则是树皮面具,因为神秘,总觉得有点恐怖,人最害怕的就是未知。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不可以歧视人家的样貌。
周启仁没有再说话,而是从床边的柜子旁拿出笔墨纸砚,磨好墨后,他就开始下笔了。
“和离书”三字写得特别苍劲有力,也特别显眼。
花瑜看着他坐着写字的背影,他长得高大魁梧,倒三角身材,手臂粗,胸肌大,腰窄,屁股还翘,花瑜在漫威大片看过这样的身材,那啥队长的。
周启仁很快就把和离书写完了,他吹干上面的墨汁,用红泥印上自己的指纹,再把和离书递给花瑜。
花瑜却没有接,而是捂着肚子。
她的肚子传来“咕咕”的响声。
该死的,这原主一天天作贱自己的身子,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
她只好厚着脸皮对周启仁道:“那个……大仁哥,我饿了,能吃个饭再走吗?”
周启仁顿了顿,她以前从来没有叫过自己大仁哥,一般都是“喂”,或者“丑八怪,别靠近我”,还让他把右脸遮起来,说是担心突然被他的脸吓死。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自制这树皮面具戴了。可问题又来了,她是不怕了,村民却有意见了,一个山里糙汉戴什么面具,吓死头牛!
他点点头:“我去给你煮面条吧。”
花瑜过意不去,便也跟着去了灶房。
在原主记忆里,这周大是周家亲生的儿子,周二是抱养回来的,据说当年周民祖在外地卖货,有人塞给他一个婴儿,还给了他一大袋金银珠宝,让他务必把孩子养好。
周民祖夫妇对这周二视如己出,甚至比这亲生的同岁的周大还要好,父母偏心,周大从小不争不抢,甚至13岁那年,朝廷征兵,身高比较高的周大谎报年龄替父从军,两年前回来,腿瘸了,容貌也毁了。
自从娶了媳妇后,周大更是被周家分出来了,周民祖夫妇和周二住的是新盖的青砖瓦房,周大住低矮的祖屋。
花瑜不由地在心里吐槽:哪有让亲生儿子搬出来的住的?究竟谁才是亲生的啊?
到了灶房,周启仁先拿水瓢勺了几瓢水进铁锅里,接着去烧水。
花瑜见过这种灶房,跟乡下的外婆家里的差不多,她在户外直播的时候也用过好多次,就是把柴添到柴肚里面,再点火就可以做饭了。
周启仁腿脚虽然不便,但行动却麻利,生火之后,他又去柜子上拿面条。
最后还拿了一个鸡蛋。
这古代农村物质匮乏,鸡蛋应该是值钱玩艺,周启仁居然舍得给一个即将离家的前妻吃!
在现代,哪对夫妻离婚前不斗个你死我活的?
看来,原主的印象不能全信。
水烧开了,周启仁再把面条放进去,看样子就等着面条快熟的时候放鸡蛋了。
花瑜见状,连忙又往锅里加了一小勺冷水。
见周启仁眼神的疑惑,她连忙解释:“这样煮,可以让面条吃起来更筋道。”
周启仁便点了点头。
花瑜记得屋后有青菜,是周启仁种的,她连忙跑出去摘了一小把生菜和小葱,迅速拿到水缸旁冲了冲,然后就跟鸡蛋一块放锅里煮。
末了,又加一小勺盐和油,加入一点灶房里面磨好的胡椒粉、葱花。
香喷喷的面条就做好了。
她拿了两只陶碗出来,把面条分成两碗,一碗递给周启仁,然后就端着自己那一碗到旁边吃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原身饿太久了,她居然吃得津津有味,从来没觉得一碗简简单单的清水面条有这么好吃。
尤其是她跳井后体寒,加了胡椒粉后胃里暖暖的。
周启仁也端起面条吃,吃了两口,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喜,接着就大口大口地吃面。
一碗面条没一会儿就一扫而光了。
花瑜意犹未尽地放下碗。
吃完面,周启仁提了一对木桶去河边挑水。
而花瑜一边洗碗一边纠结。
和离书有了,肚子也吃饱了,是不是该走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把年轻的男声:“大哥,你在屋里吗?”
……
周启轩,也就是周家老二,周启仁的弟弟。
他刚从学堂回来。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他夏天的衣服一共有七套,每天都可以换一身。
换下来的脏衣服,如果爹娘不在家,那就拿过来给大哥洗,因为爹娘说了,读书人是不能干这些活的。君子远庖厨,包括洗衣服。
没看到大哥,但是看到花瑜从灶房出来。
既然大哥不在,那给大嫂洗也一样的。
“阿瑜。”周启轩轻轻地唤了一声。
花瑜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长衫的少年,这人应该就是周启轩了,果真是白白嫩嫩,竟不像村里人,像城里的公子哥儿。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周启轩是绝世美男,她喜欢他喜欢得发疯,每次见了他都心跳加速。
可花瑜见了这周二,只觉得他除了白净一点,也没啥好看的。
而且原主被骗,这周启轩脱不了干系,保不准骗婚的主意就是他出的。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你来做什么?”花瑜没好气地问。
周启轩一副假腥腥的样子,他心疼地问:“阿瑜,你还好吗?我白天本来想过来看看你的,可是我要上学啊。”
“不用你瞎操心,我好着呢。”花瑜道。
周启轩又道:“阿瑜,对不住啊,你的事,我跟孔夫子保证过的,你若是有三长两短,那我也不能放过我自己。”
“你究竟想做什么?”花瑜没耐心地道。
周启轩指着身后那盆脏衣服:“想让大哥帮洗衣服,不过大哥不在,阿瑜你帮我洗吧。”
原主之前也帮他洗过几次衣服的。
花瑜一听就更来气了,她叉着腰骂道:“没空,你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周启轩没想到竟然被拒绝了,他受伤地道:“阿瑜,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花瑜真受不了这周启轩,婆婆妈妈,叽叽歪歪。
她索性走到院门,将他的木盆和脏衣服一脚踹到几米外远,接着骂道:“你是弱智还是低能儿啊?都多大了,有手有脚,自己的衣服不洗,想让大哥大嫂洗,是不是给你洗了衣服还要给你洗澡喂饭擦屁股啊?”
周启轩被骂了,气得直哆嗦:“阿瑜,你怎么如此粗鲁无礼?你不肯帮我洗,那我等大哥回来洗就好了嘛。”
“大仁哥也不帮你洗,我告诉你,你以后别想欺负大仁哥,不然我见你一次踹你一次!”
周启轩看着花瑜,跟不认识她一样。
“你还在这里看什么看?赶紧滚蛋!”花瑜回来,再一把将院门关上。
她不知道的是,附近刚挑水回来的周启仁已经目睹了这一切。
第三章 还想洗个澡
花瑜终于等到周启仁回来了,他挑着两桶水,虽然腿瘸,可挑这两桶水来似乎不废吹灰之力。
花瑜讪讪地走上前,再对周启仁道:“那个,大仁哥啊……有件事跟你商量啊。”
“什么事?”周启仁一边倒水进水缸一边问。
花瑜指了指天,再道:“你看这天色也晚了是吧?晚上赶路不安全,我就想着……要不多我住一晚吧,明天一早我再走,嘿嘿。”
周启仁已经倒好了水,随后看向她道:“可以的,早上阴凉,不容易中暑,村里王大爷家有牛车,你可以搭他的车去城里,一趟只收三个铜板。”
“好、好咧。”花瑜仍是讪讪地,这时她闻到自己身上传来一股浓浓的馊味。
原主是不是嫁过来之后就没有好好洗过澡啊?
她便又对周启仁道:“那个……我还想洗个澡可以吗?”
“行,我去给你烧水。”周启仁说完,便去把铁锅刷干净,再倒了两桶水进去烧。
花瑜心里涌上一股内疚感,她真担心自己走宝了。
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见过不少已婚人士吐槽老公,说婚后老公又懒又喜欢打游戏,孩子也不管,家务活更不干。
她外婆也教过她,结婚就是过日子,一定要找会过日子的男人,这周启仁吧,表面上闷闷的,可他会过日子。
想着想着,那边周启仁就把水烧开了。
这里没有洗澡间,要把水拎到屋子里面的浴桶里面洗,花瑜现在拎不动那水,也是周启仁替她拎的。
水是烧开的,再添两桶凉水就差不多满了,人坐在桶里面刚好可以泡到脖子,极是舒服。
她不由地哼起了歌儿:“……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他们说要戒了你的狂,就像擦掉了污垢,他们说要顺台阶而上,而代价是低头……”
院子外面的周启仁听到了,他拿起斧头默默地劈柴。
劈着劈着,王氏气汹汹地来了,后面跟着一脸委屈的周二。
……
王氏今晚气死了。
跟周民祖卖货回来,到了家就看到老二在院子哭,问什么也不回答,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死了爹。
但周启轩哭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爹、娘,阿瑜她……她对我怀恨在心,说以后都不给我洗衣服了,也不准大哥帮我洗。”
王氏一听,顿时气极了。
提了根棍子就要来揍花瑜。
“花瑜,你这骚蹄子,你赶紧给我出来,你居然敢欺负我轩儿,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石窝村一百年才出一个的秀才,村长见了都要让他三分的,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你出来,看我不把你打死!”
花瑜在里面泡澡,泡得正舒服呢,听到王氏在外面嚷嚷,她不由地骂了一句:周启轩这货,居然还带告状的,还秀才呢,就这点心胸?
好吧,反正她明天就要走了,不怕撕破脸皮的!
她随便擦了擦身子,再穿上干净的衣服出去。
只见一个黑瘦的中年妇女提着棍子站在外面,这应该就是周启仁的娘了。
花瑜一点都不喜欢她,长得尖嘴猴腮的,也不知道怎么生出周启仁这么高大英俊的儿子的。
没错,花瑜看半边脸也知道,周启仁没毁容前一定不丑!
“娘,要不还是算了吧?阿瑜她一定不是故意不帮我洗衣服的,也不是故意踢翻我的木盆的,她就是发泄发泄,毕竟她早上差一点连命都没有了啊。”
周启轩拦着王氏,可在花瑜看来,这一套完全多余,还不如周启仁呢,周启轩是真的下意识地挡在她面前的。
花瑜也没有硬跟王氏杠,而是把周启仁推开,再赔着笑脸道:“哟,娘来了啊?”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王氏见花瑜这笑嘻嘻的样子,她一时半会揍不下去手,但仍气道:“你为什么欺负轩儿?”
“唉,傍晚心情不好,不想洗衣服啊,不过现在心情好了,娘,您让二弟把脏衣服拿来,我帮他洗就是了嘛,保证洗得干干净净的,把臭味也洗掉!”
周启仁和周启轩都诧异起来,不知道花瑜为什么前后态度相差这么大。
周启轩嘀咕了一句:人家的衣服没有臭味啦。
王氏见花瑜愿意洗衣服,便冷哼一声:“早点有这态度不就好了?真是不让人省心。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等于六两银子买来的贱丫头,还不想伺候人?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买你回来?”
周启轩连忙扯了扯王氏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说。
花瑜握了握拳头,可脸上却仍带着笑:“娘教训得是啊,为什么买奴家回来?还不是因为想让大仁哥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哪。”
王氏对周启轩柔声道:“轩儿,你把衣服拿过来,让大嫂洗吧,我在这里看着她把衣服洗完。”
周启轩立刻一副委屈的样子道:“既然娘这么说,那轩儿就回去拿衣服了。”
花瑜看不惯他那磨叽的样,忍不住道:“你最好快一点!”
周启轩撒腿就跑。
……
周启轩很快就把衣服拿过来了,放在花瑜脚边。
周启仁看不下去,便在一旁道:“娘,不如我来洗吧。”
“不行,媳妇娶回来就是要治,你不治一治她,她三天两头给你出墙,必要的时候,最好打一顿,你看娘还没打她呢,光是提着棍子来她就怕了!”
花瑜也不让周启仁洗,她积极地抢过衣服,往木盆里面舀了几瓢水,然后就坐下来开始搓衣服。
然而,才搓几下,只听到“嘶”的一声响,周启轩的衣服居然裂了!
“怎么回事?”王氏怒道:“你连洗个衣服都不会吗?”
花瑜一副很紧张的样子道:“哎呀娘,都怪我不小心,不过没关系,只破了一条口子,回去补补还能穿的。”
她继续洗,结果又听到“嘶”的一声,裤子也裂了。
“你这贱蹄子,你故意的是不是?”王氏提起棍子就要打花瑜。
花瑜立刻躲,一边躲一边委屈地道:“不是啊娘,是这衣服料子不好,您看我才多大点身板啊?能有多大力气啊?”
“好啊你,你洗坏衣服还怪料子不好,看我不打死你!”?
第四章 衣服裂了
就在王氏气极的时候,周启仁挡在了花瑜面前,同时道:“娘,您别责怪花瑜了,二弟的衣服我来洗。”
“你护着她干啥?要不是你不会治媳妇,她能这么嚣张?”
周启仁淡淡地道:“娘教训得是,是儿子错了,儿子以后再治她,眼下天快黑了,洗二弟的衣服最重要。”
说完,周启仁便坐下来搓衣服。
然而,没搓几下,也听到“嘶”的一声响。
衣服又裂了一条缝!
他再搓,“嘶”,又裂一条缝。
这衣服若是只有一条缝,那补一补还能穿,现在只怕要补大补丁了,周启轩是秀才,哪能穿有补丁的衣服呢?
王氏见状,气得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周启仁连忙抱歉地道:“娘,看来不是阿瑜的问题,是这衣服真的有问题,料子太薄了,怕不是什么正经面料。”
“什么料子不正经,这可是……”王氏一怒之下,差一点就说出这料子是城里的凤祥裁缝铺做的了。
那可是东州城的老字号,很贵的,老大从来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怕他知道了心里不平衡,以后不干活了。
“罢了,这衣服不要了!”王氏气呼呼的道,同时拽着周启轩:“轩儿,我们回去,下回别让他们给你洗衣服了,娘亲自给你洗。”
“还是娘对轩儿最好。”周启轩撒着娇地道。
花瑜见状,差点就吐了。
……
王氏带着周启轩回到家,周民祖已经做好了晚饭。
这一带的农村人一天都吃两顿饭,但是自从周民祖收养了周启轩后,家里就吃三顿饭了。
现在,桌子上的红烧肉正散发着热腾腾的香味,还有白灿灿的大米饭,
周民祖脾气不好,他问:“怎么去这么久?那丫头洗衣服了?”
“洗是洗了,但衣服全破了,我给扔那了,那种蚕丝的料子薄,岂是他们这种粗人能洗的,下回我来洗!”王氏气呼呼地道。
“那你不打她一顿?”周民祖又问。
“想打来着,但老大护着,没打成。”王氏一边说一边坐下来拿筷子吃饭。
同时不忘给周启轩夹红烧肉。
周启轩一边吃肉一边道:“爹、娘,我总感觉阿瑜好像变了。”
“变啥样了?不还是那样吗?一个嘴巴两个鼻孔,还能多一鼻孔不成?”王氏满不在乎地道。
“变得不爱搭理我了!”周启轩突然感觉很落寞,仿佛丢了一件玩偶。
“不搭理拉倒,我还怕她一直勾搭你呢,你是什么人,她是什么货色?别让这贱蹄子脏了你的名声。”王氏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
周启轩嘴里吃着红烧肉,却如同嚼腊一般。
……
花瑜昨晚睡得不太好。
这周家祖屋一共三间屋,原主嫁过来后就把周启仁赶到杂物房睡了。
她现在睡的是周启仁的床,硬邦邦的,翻个身还咯吱咯吱响,她翻来覆去,下半夜才睡着。
结果醒来的时候,发现太阳都晒屁股了!
完了,5月的天,日头已经很猛烈了,村里王大爷的牛车怕是已经进城了,她若是步行去城里,指不定还要再中暑一次。
也不知道周启仁去哪里了,前后屋子都不见人,但灶房里面有熬好的粥和炒好的青菜,应该是留给她的。
花瑜吃着粥,心里有点纠结,坦白说,周启仁是好人,还救过她,若是就这样走了,似乎有些对不起他。
他昨晚还配合她演戏来着,他那演技那么拙劣,谁都看得出来好吗?
她想着想着,结果猝不及防就摔了个屁股墩,碗也差一点被打翻了。
奶奶的,这板凳腿儿居然莫名就断了,她有这么重吗?
花瑜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再检查这板凳。
周启仁家里根本就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统共三张板凳,不是缺腿就是摇晃,她坐都勉强,周启仁那么魁梧的身材,如何禁受得住?
看来,她还得再住几天啊,她会木工,会做简单的家私,为了报答周启仁,她必须给他做几件像样的家具再走。
花瑜说干就干,她立刻找到一把柴刀,接着去后山的野竹林砍竹子。
一共砍了五六根大小一致的竹子,把竹叶修掉后,再用藤蔓捆一捆,之后再艰难地拖回来。
烈日炎炎,她大汗淋漓。
树上的蝉开始叫了:“知了,知了!”
……
周启仁今天打猎去了,晌午才回来。
今天运气不错,收获颇丰,还在山里救了两个采药的女子。要不是他及时出现,两个女子怕是要被野猪拱了。
只可惜让那头野猪逃跑了。???????
快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不知道她走了没有???
昨天要走的时候说肚子饿,后来又说要洗澡,晚上又说要睡觉。?
今天没有什么事了,应该走了吧??
罢了,走就走吧,她既然不喜欢他,那也不能强留。??
然而,当他到了家门口,看到院子里满地的竹子,以及那个正在锯竹子的身影时,他竟然有一丝惊喜!
她没走,在忙活。
她动作很麻利,竹子上没有做任何标记,她却能将一根竹子锯成同样的长短。?????
周启仁曾经在军营里面也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那个人的眼神十分厉害,战士们切磋武艺的时候,他往往一眼就能看穿谁在作弊,他说他的眼睛就是尺。
莫非,花瑜的眼睛也是尺?????????
花瑜感觉背后一道火辣辣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于是她转身。看到周启仁的那一刻,她突然呆了呆。身材高大威猛的他,背着弓箭,腰上系着猎物,几只野兔,几只山鸡,有死的也有活的。
他就如同热血漫画里面走出来的年轻勇士!
“你……”二人同时开口。
然后又沉默。
花瑜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主动回答道:“我看到你屋子里的家什都坏了,想着给你做批新的再走。就做500文钱的吧,这样我就不白拿你的钱了。”?
周启仁没有意见,只点头道:“随你。”?
那些坏了的家什,不都是她之前闹脾气的时候摔坏的吗??
都说女人就是善变,果然如此。?
花瑜又问:“你一个早上不见人,原来是打猎去了啊!”?
周启仁回答道:“嗯。”
“那这些猎物是自己吃,还是拿去换钱啊?”
“吃一半,卖一半”他道。
先吃死的了,活的留着拿去卖。???
他太闷了,回答什么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花瑜就不问他了,继续做自己的活。但她也不忘叮嘱他:“我厨艺很好的,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做好吃,可以放着我来。”
周启仁又点点头:“嗯。”?
第五章 吃鸡
傍晚。
低矮的灶房里飘出让人垂涎欲滴的肉味。
大铁锅里,山鸡肉和野兔肉“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花瑜拿锅勺小心翼翼地试了一口汤,尝完后,她猛地吧唧几下嘴,再对着正在烧火的周启仁道:“这汤绝了,鸡兔煲就是绝!”
俨然她当美食主播的夸张模样。
喝完汤,她又道: “我再尝尝这肉啊。”
她用锅勺盛了半碗肉上来,顾不得烫,一边吹一边吃,然后就一副惊喜连连的样子,再含着肉朝周启仁竖大拇指:“唔,好七,太好七了,在我吃过的鸡肉和兔肉里面,这一锅是可以排前三的!大仁哥,你也尝尝。”
说罢,把一块鸡肉夹到他嘴边。
他怔了怔。
她什么时候对他这么亲昵过?
为什么仅过了一夜,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花瑜见他不开口,就不耐烦地道:“你赶紧吃啊。”
吃个肉扭捏什么?
他张嘴把那块肉吃了。
这下轮到花瑜怔了。
她把肉递到他面前,是想让他用手拿着吃,可他居然张口吃了!
这……
花瑜觉得自己不纯洁了,被占便宜了。
罢了,把筷子放锅里刷刷,就当消毒了。
周启仁没有注意花瑜的表情,因为那肉一到嘴里,他的味蕾就像是全方面地打开了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做法!
他平时打到山鸡和兔子,都是加盐炖熟了就吃,或者就架在火上烤着吃,花瑜的做法是红烧,把他灶房里唯一的一小罐糖都用了。
还有他从山上采的,晒干了的桂叶、八角、茴香,屋后种的大葱、生姜。
这么多调料混在一块,能不好吃吗?
但也不光是调料的问题,这肉炖的火候到了,皮很软,肉更是入口即化,他吃得意犹未尽,吃了一块还想吃第二块。
但花瑜不喂他了,她把肉盛进大盆里,又炒了把青菜。
吃饭的时候,花瑜发现饭桌高低不平,她立刻出去劈了一节竹块进来,随便捣鼓了两下,桌子居然就稳稳当当了。
不像周启仁,他只会拿木板垫。
他再次确定了,花瑜有几下子。
两人吃得正香,这时,灶房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把里面的光线遮住了大半。
花瑜不由地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糟老头子站在门口,一脸的阴鸷,仿佛谁欠了他钱似的。
周启仁站起来,恭敬地叫了一声“爹”。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呢,肉味都飘到村口了!”周民祖阴阳怪气的。
周启仁意会,接着道:“今天去山里打了些猎物,正准备吃完饭给您送一只过去。”
周民祖不急着去拿猎物,却看向花瑜,那神情凶狠极了:“你以后别再惹轩儿了,若是再有下次,不用你跳井,我先把你沉塘了,沉不死就把你卖到妓窑里!”
花瑜气得差一点把手中的筷子折断。
可她这个人就是有个优点,越生气,越能保持微笑,她朝周民祖笑了笑:“爹,我死过一次,已经吸取了教训,您放一百个心,以后我就把周启仁当苍蝇,见他一次赶一次,或者把他当成一坨粪,看见就躲,以免脏了我的身,保证不靠近他,您看这样行不?”
行是行,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而周启仁却是诧异地看了花瑜一眼。
周民祖见他们的肉看起来挺香,拿个盆分了一大半。
接着又到院子拿了一只兔子,一只鸡。
明明有死了的他不拿,偏要拿活的,莫不是要拿去养?
周民祖走后,花瑜看着少了一半的肉,脸上笑容收起来,她看向周启仁,道:“我怎么觉得,你才是那个抱回来的孩子,周启轩是亲生的?“
周启仁顿了顿。
可随后就淡淡地道:“我哪有那个福气。”
他这样子令花瑜有些心疼,她便扯着嗓子用宫斗剧的语气道:“大仁哥,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周启仁不想笑,但没憋住,笑完后,眼里又涌上一丝心酸。
……
王氏正在院子剁肉,家里的肉太多了,吃不完,她打算拿来做烟熏肉。
见到周民祖拎着野鸡和野兔屁儿颠颠地回到家,她当即乐道:“哟,老大今天又去打猎了?打了几只啊?”
周民祖道:“打了五六只吧,他们自己吃了两只,我拿了两只,剩两只留给他去卖钱。”
王氏脸色变了,骂道:“打了六只,那起码要分我们三只吧?这个没良心的……你先把鸡和兔杀了,一会儿我一块做成烟熏肉。”
不一会儿,周启仁轩也回来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王氏本来腌着肉的,见状,她立刻放下活跑上前去:“我的好轩儿,你这是怎么了?”
周民祖也顾不上杀鸡了,他也前去问:“轩儿,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周启轩道:“今天遇到刘员外了,我跟他暗示了娶刘小姐的事,可他的意思似乎是要等我考了举人再提这事,他原话是这样说的:小轩啊,叔知道你是人才,年少有为,小女年纪还小,叔思来想去,要不这事还是等明年再说。”
“什么?”王氏一听,差点就气炸了:“这个刘员外莫不是想耍我们?上个月跟他提婚事,他说我们家老大还没娶亲,那老二就不能娶,否则不吉利,不然我也不会花那么多钱去把花瑜弄回来,现在又说要等明年,分明是想等你中举了。”
周民祖也气道:“中了举人就不用稀罕他家女儿了,到时候有的是达官显贵求着把女儿送上门来!”
王氏道:“那不是,我专门去城里打听了,人家说举人可不得了,连县长大人都得敬三分!”
周民祖拍拍周启轩的肩膀安慰道:“轩儿,不如你这段时间就专心备考,婚事先放一放。”
周启轩有点不甘心。
他第一次见到刘小姐,听着她那酥软的声音就醉了,刘小姐喜欢穿绿色的衣服,身姿曼妙,皮肤又白,如同一朵出水的白莲,比花瑜高贵不知多少倍。
可再想想,爹说得也对,要是真的考到举人了,那就不差一个刘小姐,还有李小姐,张小姐,王小姐。
可他又有点不自信:“爹、娘,你们觉得,孩儿真的能考中举人吗?”?
第六章 大仁子可怜啊
“怎么不行?”王氏跺脚道:“我孩儿就是天下第一聪明的人,秀才都考上了,举人有什么难的?”
周民祖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他问:“轩儿,你可是觉得在学堂里面不能专心学习?”
周启轩现在还是在镇郊的清风学堂学习,那里一来清净,二来几个夫子对他也很关照。
可学堂的资源毕竟有限,他觉得光靠几个夫子的帮助还不行。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要是能有一个博学多才,学富五车的夫子来指点孩儿就好了。”
周民祖一听,立刻拍着胸口:“那爹现在就去给你打听,哪里有这样的夫子,爹一定要给你请来。”
……
周启轩回屋后,王氏问:“他爹,咱这穷乡僻壤的,哪里有这样的夫子?”
周民祖道:“这事还是要问问刘员外,他识人多,路子广,说不定能找到一些隐士呢。”
“可是,这要很贵吧?而且人家不一定就愿意上门。”王氏忧心道。
周民祖道:“再贵也要请,咱们不是还有挺多钱的吗?”
王氏想想也是,当初送他们孩子的那个人,丢给他们的不只是孩子,还有一大袋的金银珠宝,他们一直谨慎着花,到现在都没花到十分之一。
……
花瑜昨晚吃得很饱,睡得也很香,所以今天一大早就醒了。
但周启仁起得更早,都准备做早饭了,旁边放着一小碗面粉,一小碗清水。
花瑜连忙问:“大仁哥,你这是干什么啊?”
周启仁道:“准备和面,做煎饼。”
“你打算把这清水和面粉搅一搅,做成煎饼?”花瑜问。
“嗯。”周启仁点点头,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煎饼不是这样做的。”
花瑜把头发随便一扎,接着去水缸旁边洗了把手,再道:“还是我来做吧,保证做得好好吃。”
周启仁尝过她煮的面条,以及鸡兔煲,对她的厨艺很是放心,便也由着她来弄了。
花瑜跟人熟了之后就是个话痨,她一边做一边道:“煎饼的和面方法虽然没有做馒头包子那么复杂,但也是要讲究的,和面要用温水,醒半刻钟再煎,火候也要好好掌控,不能煎太老了。”
周启仁看着花瑜在灶房前忙活,长长的头发扎成马尾,有一小撮垂在她的脸边,这样的她看起来恬静又可爱。
为什么短短两天的时间,她的变化这么大?
他坐在院子里面想这个问题,想着想着,煎饼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他不禁吞了吞口水。
这煎饼被她煎得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咔咔”响,香脆流油,配着周启仁熬的稀饭,就又是美味的一顿早饭。
她吃相也豪放,嘴里塞满了煎饼,鼓着腮帮子问周启仁:“你的猎物今天要卖吗?”
周启仁也大口吃着煎饼,听到她问,就连忙吞了嘴里的食物,再回答道:“对,一会儿搭王大爷的车去,你要一起去吗?”
“我不去,我活还没干完呢。”花瑜可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我就想问问,就剩两个猎物了,能卖多少钱啊?”
那是周启仁打的猎物,他吃了也就吃了,可周民祖居然也拿了两只回去,这算什么嘛,不知道他大儿子靠这个来维持生计吗?
周启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有说。
吃完早饭,他就拎着仅剩的两只猎物出门了。
他先去村尾的王大爷家。
王大爷是个鳏夫,家里有一头老牛,还养了几头猪,他每天都用这头牛去镇上的饭馆收泔水回来喂猪。
村里有谁想坐他的车也可以,每次收三个铜板。
王大爷已经把几个桶绑在了牛车上,准备出门了,见周启仁来了,他好奇地问:“大仁子,你平时都挺早的,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周启仁淡淡地笑了笑,没回答。
不好意思说是为了等花瑜的煎饼。
但王大爷是人精,一见周启仁这样子就懂了:“呵呵,是因为媳妇吧?我听说你媳妇这两天待你不错呢,还有人见她在院子干活。她是你救活的,想报答你呢。”
周启仁苦笑一下。
是报答,仅此而已。
周启仁又问:“我的东西呢?你帮我放好了吗?”
“放了,都在桶里呢,你自己数数有没有少?”王大爷呵呵地笑。
周启仁往其中一个收泔水的桶里看了一眼,里面赫然躺着五六只猎物。
每回打到猎物,他都放一半在王大爷这里,让王大爷帮放着,第二天再一起拿到城里卖。
否则,他无法维持家里的生计。
王大爷见他这模样,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唉,大仁子也是个可怜孩子啊。”
……
花瑜今天都在家里干活。
昨天是把竹子锯断,今天则是组装。
忙活了一个早上之后,一张竹沙发初具雏形。
她这手艺当还是小时候在乡下住的时候,外婆教给她的,外婆是传统的手艺人,懂不少木工活,花瑜什么都想学,所以会不少传统手艺。
这个时代还没有铁钉,都是榫卯拼接,非常考验刀功,但这正是花瑜的强项。
又干了一下午,茶几的形状也出来了。
傍晚。
周启仁拎着新买的米、面和鸡蛋回来了。
这两天,院子里面全是锯成一截截的竹子,他每次走路都要小心避开这些竹子,都快有心里阴影了。
然而,到了院子后,只见那些横七竖八的竹节被花瑜组成了一张大躺椅,一张小长桌子。
款式看着很是新奇,尤其是那张大躺椅,既可以当床,又可以坐,看着很是结实、实用。
花瑜不在屋里,他便走过去坐了一下。
周启仁个子很高,人又结实,平时去别人家坐凳子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万一坐榻了。
但当他小心翼翼地坐下来之后,这大躺椅居然稳稳当当,甚至他晃了晃身子,大躺椅也还是稳稳当当。
他又往后靠了靠,这靠背有弧度,跟他的腰型贴合,甚至还有头枕,靠上去十分舒服。
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坐在这竹椅上,都很舒适惬意吧。
他不由地把东西放在一边,再闭上眼睛享受,不一会儿,身后传来花瑜声音:“大仁哥,你回来了?”
第七章 差点掉茅厕
周启仁立刻睁开眼睛,恢复了平日的严肃。
他看向花瑜。
说来也怪,自从跳了一回井后,这花瑜好像不会梳头了,不是梳个团子头,就是随意扎个马尾。
她今天忙活了一天,马尾都散了,披头散发的,她性格大大咧咧又爱笑,配上这头发很是滑稽。
他莫名想笑。
花瑜没留意他半张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只问:“大仁哥,我做的这沙发舒服不舒服?”
“沙发?”
“名字不重要,关键是舒服。”
他点了点头。
花瑜得了点阳光就灿烂,她自夸道:“我这沙发啊,第一,符合人体工程学,第二,用料精湛,第三,我的手艺来自我外婆,她可是我们那一带着名的手艺人,非遗继承人……”
“还有这个小方桌叫茶几,平时我们可以坐在这来吃饭,也可以喝茶,要是有布料,再缝上垫子和抱枕就更舒服了。”
花瑜坐下来,示范了一下抱着抱枕,再葛优躺的样子。
周启仁很感兴趣,便问:“我弟那天的衣服可以吗?我看那料子极好,兴许可以缝你说的垫子。”
花瑜下意识拒绝:“不可以,他穿过的衣服怎么能抱在怀里,扔到茅厕罢。”
周启仁疑惑。
她真的放下老二了吗?
花瑜这时看到了他脚边的东西,有米,有面,她惊讶地问:“两只猎物能换这么多东西?”
周启仁不好跟花瑜说实话,毕竟二人还不太熟。
但花瑜却自言自语道:“山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值钱,一只顶三只,大仁哥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做个蛋炒饭吧?”
周启仁今天在东州城也只吃了几个烧饼,一想到花瑜的厨艺,他就下意识点了点头。
……
翌日。
花瑜一早又陷入了纠结。
原本计划做好沙发和茶几就要走的,现在沙发和茶几做好了,那她是走还是不走?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走吧。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总不能一直窝在这小山沟里。
她穿好衣服,将头发扎成丸子头,随后就打包好包袱。
打开屋门,看到周启仁坐在竹沙发上,前面的茶几上放着一壶茶,以及两个陶制的茶杯。
周启仁今天一早就起来了,想到昨天花瑜一直说,可以坐在沙发上喝茶,可家里没有茶,于是他一大早就去村里的何大夫家要了一些野菊花,何大夫说这种茶喝了降火,当然他不明白何大夫为啥要他降火。
茶杯则是在村头的陶匠家要的,两文钱一只,他只买了两只。
花瑜开门的时候,他眼神里明显有期待,但看到花瑜手里的包袱,他的目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她要走了。
是啊,她本来就是要走的,不能因为她给他做过几顿饭,又做了这么舒服的沙发和茶几,就以为她会留下来。
就算她对老二没有那个想法了,那她也不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又瘸又丑的人啊。
而花瑜看到茶几上的两个茶杯,她突然有些兴奋。
于是就将包袱往床上一扔,再出去道:“喝茶啊?我看看,原来是菊花茶,我挺喜欢的。”
她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接着又在他旁边坐下。
坦白说,这茶味道一般。
喝茶嘛,胜在闲情雅致,最好有专业的茶具,再配上一些美味的点心,再不济,来点瓜子也行。
可周启仁端起茶杯,慢慢品味,喝得有模有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喝昂贵的西湖龙井呢。
“我去做个鸡蛋饼!”花瑜道。
没多久,花瑜就把鸡蛋饼煎好了。
简简单单的鸡蛋配上面粉,却被她煎得一层又一层,跟现代手抓饼差不多。
她又去摘了颗生菜,洗干净菜叶子,然后跟鸡蛋饼包裹着一起吃。
周启仁也学她的吃法。
原本以为,她昨晚的鸡蛋炒饭已经够绝的了,鸡蛋液包裹着米饭,黄灿灿的,米饭弹性又有嚼劲,对舌头和牙齿都是一种全方面的享受。
可今天这鸡蛋饼又叫醒了他的新味蕾,饼脆,蛋是被饼包裹着的,配上生菜,又香脆又解腻。
他们就这样一边吃饼,一边喝茶。
但花瑜没有煎很多,毕竟周启仁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总不能把人家花大价钱买的鸡蛋都用掉吧。
吃了个六分饱,然后就继续喝茶。
说来也怪,有了鸡蛋饼后,她就觉得这菊花茶也很好喝的样子。
但问题来了,茶喝多了就尿急,就得上茅厕。
“那啥,大仁哥,我先上个茅厕啊。”
周启仁又是点点头。
上完茅厕后,她应该就要走了吧。
周启仁还要去打猎,于是就带上弓箭出门了。
……
祖屋的茅厕在屋后,花瑜去一次就要吐槽一次。
这尼马也叫茅厕?就是一个大粪坑,搭几块木板在上面,再盖上几块板遮一遮。
白天去还好,夜里去怕是要掉进坑里。
但村里几乎都是这样的茅厕,哪怕是周民祖家里,房子盖得再好,那茅厕也是这样的构造。
花瑜今天喝茶喝多了,进来得急,蹲的位置不好,起身的时候身子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掉进粪池里了,幸好她眼疾手快,抓住了旁边的板子。
可那板子也不牢固,被花瑜这样一扯,居然就移位了半米,她顿时半个身子悬在空中,衣摆几乎要沾到粪池了。
妈呀,救命!
幸好她练过瑜伽,身子又柔软。她一边抓着板子,一边收紧核心,用腰腹力慢慢向上移,这才站稳了。
花瑜特别气愤。
她一边提上裤子一边道:“看来眼下还不能走,得把这茅厕改造一番再走,免得这周启仁上厕所掉坑里了!”
……
花瑜又是说干就干。
她立刻着手画了一张图。
茅厕不能直接盖在粪坑上,太臭了,而是要建在旁边的高处,再利用管子将排泄物冲到粪坑。
管子可以用大竹节来做,把里面的节子钻空,接成小u型状,避免臭味回流,再在外面裹上粘土沙石稳固,通向粪坑。
茅厕周边都用砖垒上,搭上顶棚子,这样既可以遮丑又可以避免冬天漏风。
之后旁边的粪坑就可以用木板盖起来,避免臭味外溢,挑粪的时候把木板掀起来即可。?
第八章 烧鸡和烤面包
画好图之后,花瑜便挑着一对水桶去河边挖粘土。
粘土可以制成砖。
这也是她外婆教的,小时候,外婆家盖灶房,都是她和外公外婆亲自烧的砖,而且她本科学的是土木工程,盖个厕所简直是小儿科。
从周启仁家里往后山走就有一条小河,河边通常都有粘土,花瑜找了没多久就找到了。
放下桶,然后挖泥。
建个厕所而已,需要的砖头不会很多,忙个四五天就可以把需要的砖烧出来。
挖着挖着,她又看到河里躺着的螺蛳,哎马,这可是好东西,不但可以做螺蛳粉,还可以做炒田螺来嗦,等挖够土了,一定要捡些回去。
花瑜正挖着泥,没留意到附近的小桥上站着两个小姑娘,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背着背篓,背篓里放着杂七杂八的草药。
两姑娘一个穿着绿衣服,一个穿着蓝衣服,梳着小花鞭,看向花瑜的目光很是不屑。
“这不是大仁哥的媳妇吗?她挖这泥干什么啊?”
“谁知道,家里缺泥了?”
“莫不是又为了勾搭周家二哥?”
“你瞧她那裤腿儿,挽这么高,想着露腿吧?怪不得别人都说她是贱蹄子呢。”
“……”
花瑜虽然在挖泥,可是这两姑娘的话她全听到了。
本来就累,还被人这样说,她顿时不乐意了。
她直起腰,问那两姑娘道:“这光天化日的,说人坏话都不用小声点的吗?怕我听不见是吧?”
绿衣姑娘哼了一声:“你敢做,还怕别人说吗?”
蓝衣姑娘亦道:“就是!”
花瑜不禁笑道:“我做啥了?我好端端地来这里挖个泥?你们两谁啊?哪家的姑娘?这么没家教?”
“你敢说我们没家教?我们阿公可是村里的何大夫!”绿衣姑娘道。
蓝衣姑娘怕花瑜不知道,还自报姓名了:“对,我叫二丫,她是我堂姐,叫阿凤。”
二丫长得圆胖,属可爱型,阿凤则清瘦,颇有几分姿色。
花瑜道:“我才懒得管你们是谁家的孙女,小小年纪的,嘴巴放干净点,别开口闭口说别人贱,两个挖草的嘲笑我一个挖泥的,好像自己很高贵似的,真正高贵的话,进城当小姐去啊。”
“你……”二丫说不过花瑜,只得看向阿凤。
阿凤显然也不会吵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竟站在道德高度来指责花瑜:“你这样的人,配不上大仁哥!”
“我不配,难道你配?当初大仁哥找不到媳妇的时候,你咋不嫁他?”花瑜又是好笑地问。
“我……你不要脸!”
这村里的姑娘都害羞,阿凤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居然捂着脸跑了,看得花瑜乐呵呵的。
继续挖泥。
……
做砖头需要先做一个模子,然后把搅拌好的粘土放模子里面压好,再反扣过来,就成了砖胚。
砖胚需要经过高温烧制才能用来盖房子,所以花瑜又在院子里面盖了一个砖窑。
忙活到傍晚,她的砖窑才做好,砖胚也做了二三十个。
远远不够,起码要一千块砖才能盖成一个小厕所。
……
傍晚,周启仁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只山鸡。
他没有藏猎物在王大爷家,因为打猎这活儿也看运气,他今天运气不好,就只打了两只山鸡。
快到家的时候,他又放慢了脚步。
花瑜应该走了吧?
早上都已经打好了包袱,这会儿不可能在家了。
这个家,他先来,接着她进门,现在她要走了,那日子只是恢复到从前而已。
然而,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看到院中的情景,不由地猛地喝道:“你是何人,你在这里做甚?”
甚至把手中的两只山鸡扔掉,并举起了弓箭。
因为,他看到院子里面有一个泥人,全身上下,从头到底,全是泥,脸也看不清楚,只露出两个眼珠子!
花瑜被吓坏了。
她转过身,看到一支冷冰冰的箭头对着自己,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仁哥,是我啊!”
听到花瑜的声音,周启仁才确定里面的人是花瑜。
他收起弓箭,再走到她面前。
然后,他莫名又想笑。
“你这是做什么?”他问。
花瑜被吓了一跳,这下不高兴了:“做砖头啊,今早上茅厕的时候,差点掉茅坑里了,我就想着,要不给你重盖个茅厕,怕你有一天你掉茅坑了,我累了一天,没想到你回来就拿箭射我!”
“对不起。”周启仁道歉,再看了一眼四周。
前两天这院子里面全是竹子,他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现在这院子里面全是一块块砖胚,他又要小心走路了。
可是想到她做的沙发和茶几,他又不禁期待起厕所来。
“那你饿吗?”他问。
“饿,饿得前胸贴后背!”花瑜道。
她脸上全是泥,开口的时候像是泥雕塑的嘴巴在一张一合,很是滑稽。
周启仁又有点想笑。
可他忍住了,在这方面,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那你想吃什么?”周启仁问。
“随便吧,我太累了,今晚你来弄,你弄什么我就吃什么。”花瑜道。
……
花瑜嘴上说着让周启仁来弄,可周启仁把鸡处理好的时候,她又忍不住了:“大仁哥,你放着我来弄。”
周启仁听她的,同时眼神里面充满了期待。
花瑜刚把烧砖的窑子做好,但是做窑子的时候,她想到这窑子肯定不能是一次性的,所以就做成了烤窑大小,只要在中间加一块石板,那不光可以烧砖,还可以烤鸡、烤面包。
她去附近的池塘里摘了两张荷叶,用荷叶把调好味的鸡包裹起来,再裹上自己挖的泥,等窑子烧热了,再把鸡放进去,接着盖上盖子将窑子捂紧。
顺便又和了一点面粉,放到窑子旁边烘着发酵,然后去洗头洗澡。
洗完头洗完澡,看到面粉已经发酵得差不多了,便打开窑子,把面粉捏成面包放进去。
又等了十几分钟,她打开窑子,顿时一阵沁人的烤面包香味传来。
拿出来,敲了敲,有点硬,不过里面是软的,像大列巴一样,吃着更有嚼劲。
她掰了一块给周启仁,周启仁没吃过这种烤面包,试探地吃了一口。?
第九章 晚了鸡屁股都没了
之后,他的眼神又亮了。
太好吃了!
花瑜又将那只鸡拿出来,敲掉上面的泥,再把荷叶打开,就看到一只被烤得金黄流油的鸡散发着香喷喷的热气。
顾不得烫,她扯了一只鸡腿下来吃了一口。
嗯,味道十分不错,她又扯下一只鸡翅,剩下的全给周启全。
她胃口不大,配上烤面包肯定饱了。
周启仁也扯了一只鸡翅下来尝了一口。
周启仁以前也吃过差不多的吃法,不过烤的时候没有用窑子,而是埋在泥土里面烤。
不知道这两者的味道有什么区别呢?
这一口下去,他的眼神又亮了!
跟埋在土里面烤的味道不一样的是:这种窑子里面烤出来的烧鸡皮更脆,里面的肌肉更鲜嫩,而且鸡肉的水分被牢牢的锁住了,撕开表面的皮里面的肉竟然还有密密匝匝的小水珠。
他也顾不得形象了,捧着那个鸡就咬,一口面包一口鸡肉。
花瑜吃了一会儿,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
有了!
她赶紧跑到灶房里边把周启仁买的茶杯和茶壶拿出来,又将菊花茶给泡上,然后和周启仁坐在屋前的沙发上,一边吃鸡,吃面包,一边喝茶。
劳累了一天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院子门口又传来了一把刻薄的声音:“你们两个在吃什么呢?”
花瑜他们转过身,看到了一脸不满的王氏。
她不由得在心里边骂了一句:这女的是一天到晚都嗅着周启仁家吗?闻到肉味就过来?
好在今天做的是窑烧鸡,味道传不出去,只有在打开荷叶的时候才会闻到香味,不然这烧鸡就保不住了!
“哟,娘来了啊?”
花瑜站起来,脸上带着招牌的笑容。
王氏不满地道:“昨晚就听你们爹说,你们俩总是偷偷的在家吃好吃的,不告诉我们。”
花瑜笑道:“娘瞧您这话说的,咱们不是分家了吗,哪有兄弟分家了还成天凑在一块吃饭的呀?”
“这能一样吗?若是吃些稀疏平常的就罢了,可是你们在吃好东西呀,难道不应该分一些爹娘和弟弟吃吗?”
花瑜一副惊讶的样子道:“娘,就是一只鸡而已,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吧?”
王氏眼珠子都瞪大了:“鸡还不是好东西?这可是荤的东西。我看你是跟着老大,日子过得太好了吧。”
“荤的东西就是好东西了?娘,那您院子里晒的那些熏肉不分给咱家一点吗?都是一家人嘛,怎么?难道我们大仁哥不配吗?”
“你……这……”王氏看向周启仁。
他们家偏心周二,全村都知道,可是他们又不想让别人说。
更怕周启仁说他们,万一农忙没有人帮干活了怎么办?
王氏理亏,看到就剩两只鸡爪子了,她也不管,拿起来就啃。
哇,还挺好吃嘛。
又看到他们坐的竹沙发,她凑过来坐下,然后问周大:“这大椅子是花瑜做的?听说她前两天在捣鼓竹子就是做这个?”
周大点点头:“对,这是花瑜做的”
王氏越坐越觉得舒服巴适,她不由地问:“花瑜,娘瞧着你这大椅子挺舒服的,你哪天有空能不能帮爹娘也做一张?”
花瑜心道:你想得美!
不过她表面上还是说:“等我什么时候空下来再说吧,您看我现在也挺忙的,这满院子的砖头等着烧,我还打算帮大仁哥重新盖一个茅厕呢。”
“你还会盖茅厕呢?”王氏问。
她之前听媒婆说花瑜在家不得宠,除了粗活重活其他都不会干。
不过仔细想想,这盖茅厕就是粗活,是大老爷们才会做的事。
她又想,就盖个茅厕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再怎么盖也翻不出什么花儿来。
她快速把一只鸡脚啃完,再道:“那行,那你们下次有什么好吃的,记得叫娘一声,还有啊,有空一定要给娘也做一张这种大躺椅啊!”
……
王氏回到家,家里也正在吃饭,有鱼干有肉干。
周民祖见她手里只拿着一个鸡脚,有些不高兴:“不是说大老远就闻到鸡味了吗?怎么,一块鸡屁股都吃不上吗?”
王氏把手里的鸡脚放到周启轩碗里,再道:“去晚了,鸡屁股都吃完了,就剩一只鸡爪子,专门拿回来给咱轩儿吃!”
周启轩不稀罕这鸡脚,不想吃。
王氏连忙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轩儿,这鸡脚可好吃了,我专门留给你,你爹想吃都没有。”
周启轩连忙放嘴里尝尝,果然,虽然没有什么肉,可是这味调得好,香香脆脆的,他一下子就啃完了。
啃完后,只觉得面前的饭菜都没味了。
这花瑜厨艺居然这么好的吗?
王氏又对周民祖道:“我刚去老大家,他们家那个大躺椅还真是舒服,我让花瑜有空也给我做一张。”
周民祖不屑:“山旮旯里出来的小妞会做什么?”
“人家还会盖茅厕呢!”王氏端起饭碗道。
“呵,瞎折腾,她要是没事干,让她去咱地里帮水稻拔草!”
……
花瑜才没空去拔草呢,她第二天一早又去河边挖土了。
周启仁见花瑜小小的身子挑这么多泥,而挑泥又是为了替他盖茅厕,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这两天就没有进山打猎,而是帮着她挖泥、挑泥。
有了周启仁帮忙,花瑜就只管专心烧砖。
这下,家里就两个泥人了,谁也别笑话谁。
两三天下来,居然烧了一千多块砖,够盖一间茅厕的了。
这天早上,花瑜和周启仁吃了香喷喷的鸡蛋煎饼和糙米粥,正准备盖茅厕,这时,一个50来岁的中年妇女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娃进来。
“大仁子,用早饭呢?”中年妇女脸上带着歉意的笑,一看就是有所求。
周启仁立刻就明白了,他问:“菊婶,可是想让我帮您带带虎子?”
菊婶有些不好意思:“唉,我那田里的水不知道被谁堵上了,水稻都快干了,虎子的爷爷和爹去圹上没回来,他娘昨儿又回娘家了,所以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第十章 黄毛小子有两副面孔呢
周启仁走过去把两岁的虎子接过来,再道:“虎子放我这里没问题的,正好我今天不用上山,我帮您带孙子。”
“大仁子,你真是太好了。”菊婶说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花瑜,担心花瑜不同意。
听村里人说花瑜这两天转性了,在家里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不知道她介不介意自己的丈夫帮别人带孩子。
花瑜心里自然是有意见的,怎么什么人都来麻烦周启仁啊?他今天还要帮她盖茅厕呢。
可周启仁都同意了,这是人家的事,她哪有资格不同意啊?
她便笑道:“菊婶,咱都是女人,我知道女人的不容易,您就把虎子放这,大仁哥会替您好好带的。”
菊婶顿时感激地看向花瑜:“大仁媳妇,那、那就谢谢你们两口子了啊,你们这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呢?好人一生平安哪。”
花瑜:“……”
……
菊婶走后,花瑜有些不悦地看向周启仁。
那虎子一看就跟周启仁很熟,这不现在已经爬到他身上了,搂着他的脖子想扯他的面具。
但周启仁那树皮面具太牢固了,周启仁又善于躲避,虎子扯了好几次都没有扯下来,只好作罢,接着虎子又爬到周启仁的背上。
好了,这下他完全不用帮干活了。
花瑜也不敢让他帮忙,她默默地将周启仁借来的板车推来,正准备把沙子和砖拉到后面去。
这时,周启仁却喊了一声:“阿瑜,且慢!”
花瑜回过头,见周启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虎子用背带背在身上了。
他力大如牛,一边背着虎子,还能瘸着腿搬砖。
虎子在他背上,一个劲地冲花瑜笑。
花瑜本不喜欢这村里的娃,因为不是很干净,可这小虎子一笑,她的心顿时就软下去了。
看见院子还有一些做发沙剩的竹节,她便砍了一节,用柴刀几下子就修成了一支竹蜻蜓。
虎子看见这竹蜻蜓,笑得“咯咯”地响。
花瑜就逗他:“你这小家伙,真容易满足啊,回头姐姐再给你做个竹青蛙。”
虎子刚学会说话,迷茫地看了花瑜一眼,随后竟喊:“姨姨。”
花瑜装作凶巴巴的样子:“哪就姨了?叫姐姐。”
虎子不受威胁,拍了拍周启仁的肩膀,叫了一声“叔叔”,接着又看向花瑜叫“姨姨”。
“你再叫姨姨,姐姐不给你做竹青蛙了,这竹蜻蜓也要收回。”
虎子一听就委屈巴巴,眼看就要哭了,花瑜赶紧道:“好好好,姨就姨,你别哭,你哭了我们就没法干活了。”
虎子又“咯咯”地笑。
哟,这小黄毛小子,竟然有两副面孔呢。
……
就这样,周启仁搬砖,花瑜则挖地基,盖茅厕。
五月的天气很热,茅厕臭气冲天,她硬是忍着臭,在周边挖了60公分的地基,毕竟是茅厕,不用像盖房子那般复杂。
这身子瘦虽瘦,但以前也是干粗活重活的,还算耐扛。
到了傍晚,花瑜终于把地基建好了,就等着第二天起砖垒茅厕。
周启仁不太会盖现代的房子,所以带着虎子回去做饭了。
等花瑜回来,他已经做好了一荤一素,饭也给花瑜添上了。
花瑜又累又饿,便顾不上周启仁的厨艺如何了,总之有口吃的就行。
结果吃进嘴里后,发现味道也还不错。
周启仁却顾不上吃,要喂虎子呢。
这村里的娃不挑食,给啥吃啥,一口饭一口菜,吃得津津有味,有菜掉在衣服上了,他自己捡回来就塞嘴里,看得花瑜又是一阵心软。
她便挑了一块鸡肉,也喂了虎子一口。
虎子张嘴吃了,她还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这时,院子传来菊婶的声音:“哎哟,大仁子啊,真对不住,今天我那水田里的活太麻烦了,原本以为是被人误堵了,没想到是李海狗故意堵的,我刚挖通,他就又给我堵上了,我就去跟他吵了一架,结果他媳妇大梅还出来骂我,我就又跟大梅吵了一架,他们就想强行把渠堵上,我就在田里守着……这不就耽误事了,让虎子在你们家待了一天。”
李海狗是村里的泼皮,媳妇大梅更是泼妇中的泼妇,人人厌恶,要不是为了水田,谁愿意招惹他们啊?
周启仁理解,反而安慰菊婶道:“没关系的,虎子在我这里挺好,饭也吃得很好。”
菊婶刚才进门口就瞧见周启仁和花瑜喂虎子了,她不禁道:“你们俩挺会带孩子的呀,要不你们早点生一个吧,大仁子一定会是个好爹,花瑜你也是个好娘。”
花瑜差点被嘴里的一口饭噎死。
生娃?
她从来没有想过好吗?上一世的网络上每天一条恐育小新闻。
周启仁也不知道如何作答,他深知花瑜不会在这里待太久,茅厕盖好之后她就要走了。
但这时菊婶却看中了他们的沙发。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她一边将虎子抱起来一边两眼冒光问:“哟,你们这大椅子舒服啊,是大仁子做的?”
周启全道:“我一个糙汉,没有这样的本事,是阿瑜做的。”
菊婶又看向花瑜,由衷地赞道:“可以啊阿瑜,我竟不知道你有这本事呢!”
花瑜心道: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菊婶是真心喜欢这竹沙发,她东摸摸西摸摸,又道:“啧啧,我头一回看到这么舒服的大椅子,又可以坐又可躺,这一下可以坐四五个人吧,现在天气热,虎子在上面爬也不怕热。”
花瑜笑道:“那是,虎子今天都在这里睡了两觉了,左翻右翻都不担心他跌着。”
花瑜不敢自夸太过,就怕这菊婶像王氏一样,也让她做一张。
可事实证明,人就是担心什么来什么,这菊婶还真开口了:“阿瑜,要不你给婶儿也做一张呗,你放心,婶儿不白拿,给你钱,你看要多少?”
花瑜听说可以收钱,她的态度就好了不少。
她小小地琢磨了一下,这竹子是在村子后背的竹林砍的,不用钱,也就是要人力,按现在的物价,收个300文不过份吧?300文也就150个馒头。
“300!”花瑜道。?
第十一章 身体挺实诚
周启仁和菊婶听罢,都觉得有些贵。
周启仁想劝一劝花瑜,都是乡里乡亲的,邻里住着,收个100文钱就算了。
可转念又想,他已经写了和离书,花瑜和他没有关系了,她怎么收费是她的事,更何况她若是要走,那一个女人多点钱傍身总是好的,所以他就什么都没说。
菊婶看了一眼周启仁,见周启仁没表态,就想兴许做这大椅子确实要费不少功夫,人家大仁子心疼媳妇呢。
于是她便道:“那我跟我男人商量商量,他要是同意出这钱,我就订一张。”
花瑜道:“行,您回去和叔慢慢商量,反正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没空,这几天还要盖茅厕呢。”
……
吃完饭,简单洗漱一下,正要回屋躺下,这时花瑜听见院子外头有人说话。
先是一个男的骂骂咧咧:“什么竹椅这么贵?再好看的椅子,不也就是几根破竹子吗?又不是红木。”
然后就是菊婶的声音:“你别小瞧这竹子啊,竹子凉快,冬天加个垫子在上面就暖和,而且一张可以坐四五个人,还配一张茶几,白天咱们忙的话,还可以让虎子在上面睡……”
“行行行,一会儿要是不好坐,那就立刻走,没得商量!”
“……”
菊婶的男人叫李富贵,他和儿子白天在隔壁镇挖矿,晚上才回来。
到家已经很累了,可菊婶非要让他们来花瑜家看沙发,他自然不乐意。
菊婶就发脾气,说自己在家也累了一天,之所以想买沙发,还不是想让他们爷俩回来坐得舒服点。李富贵就骂骂咧咧地来了。
沙发就摆在院子的树萌下,这几天天气好,不急着放回屋里,推开院门就可以看到。
李富贵一见这沙发,顿时就怔了怔。
他常年在外面挖矿,甚至去过东州城以外的地方,是村里极少的见过世面的男人。
可纵使这样,见到这竹沙发时候,他还是怔了怔。
他见过乡坤老爷家的宽椅子,可总觉得那玩意禁看不禁坐,也见过最舒服的竹躺椅,可那只能躺着。
像这种又能躺又能坐,还能同时坐几个人的,他着实没见过。
更实用的是,若家里来亲戚,床不够的情况下还可以拿来当床。
他不由地坐过去感受了一下,一时间,劳累了一天的身体就放松下来了。
腰有地方靠,大腿可以舒展,脖子也可以枕着。
是一张可以让身体主动放松的椅子,而不是那种坐下来之后,还要自己左右调整姿势,但未必就能放松下来的椅子。
再也不用菊婶多劝,他觉得这沙发值300文钱。
所以,等花瑜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他就主动道:“大仁子媳妇啊,你啥时候有空,赶紧给我们做一张呗。”
花瑜怔了怔,刚刚发生了什么?
自己在屋里的时候,还听说这李富贵嘴上说不要不要,怎么一坐下来,身体就实诚了?
怔神间,李富贵已经掏出了一串铜钱让菊婶塞给花瑜,还道:“大仁子媳妇,先给你100文订金,你抓紧一点啊,最好先把咱的大椅子先做了。”
花瑜坚持自己的立场:“不行,我得先盖茅厕,盖好茅厕之后才可以动手做大椅子。”
“行行,那……总之你抓紧。”
花瑜笑道:“叔、婶,你们就放心吧,我既然收了钱,就一定不欠你们的,到时候一定做得比我家这个更好。”
周启仁从屋里的时候,外面都已经谈妥了。
暮色中,他看到花瑜的脸上洋溢着特别好看的笑容。
这种笑,叫自信。
……
花瑜和周启仁又忙活了几天,总算将厕所盖好了。
这厕所是完全按照她的图纸盖的。
周围都盖上了窗,有一个蹲位,还有窗户,虽然简陋,但起码不用担心上厕所掉坑里。
也不用担心拉屎的时候,“噗通”一声,粪水溅到屁股上。
而且茅坑被盖上了,几乎闻不到臭味,若是再点上一些熏香,那上厕所就更舒服了。
总之是干净又卫生。
花瑜的厕所一建好,左邻右舍都过来瞧。
李二婶:“大仁媳妇忙活这么多天,原来就是为了盖茅厕啊,哎呀,这茅厕太好了,下次我可以来你这里拉屎吗?”
王大婶:“乡下的茅厕建成这样,我也是头一回见,比我们家洗澡的地方还干净呢。”
王大婶儿子在里面蹦哒了几下:“妙,太妙了!有了这茅厕,我娘再也不用担心我拉屎掉茅坑了。”
“……”
菊婶也抱着虎子来了,菊婶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喜欢,她不由地问花瑜:“花瑜,我家的茅厕也想翻新一下,你什么时候也帮我们盖一间呀,你放心,钱我出。”
花瑜当下拒绝,她扶着酸痛的腰:“不了不了,盖一间已经够我累的了,再多的钱我也不干了。”
累不说,还臭,为了把管子通到茅厕,她在茅坑上面做了好几次试验,茅坑上面到处是飞来飞去的苍蝇,还有浮起来的蛆虫,太恶心了。
菊婶顿时失落起来。
她是真想要一间这样的茅厕,白日里虎子年粘人,上厕所都要跟着,她就怕虎子掉茅坑,所以上茅厕都上得不安心,有时候才拉得半截就要去管虎子。
花瑜见大家都有些失落,她不由地道:“你们要是想要这种茅厕,那可以自己盖啊,我教你们呀。”
大伙们顿时又提起了精神。
花瑜道:“要是家里有条件的,就去砖窑买一车砖回来,没有条件的呢,就自己挖粘土来烧砖,只是特别费力。”
大家也不介意费力不费力,既然花瑜乐意教,那他们就听听,要是能做就自己做,现在不能做,先听着,以后有时间了再做。
花瑜把自己图纸拿出来,耐心地跟大家伙讲解。
众人都听得认真。
同时也在想,这花瑜真的是前段时间勾搭周二那个小妇人吗?
以前她总是骂周启仁,去周家闹,可现在感觉她像是换了一个人呢。
就在花瑜耐心讲解时,周民祖也来了。?
第十二章 螺蛳粉
周民祖背着手,一脸阴鸷地看向被村民们围着的花瑜。
花瑜盖的厕所他已经看过了,虽然很小,只能挤下两三个人,但是那功能确实不错。
他还去看了花瑜做的竹沙发,没想到,那沙发坐着竟这么舒服!
他还真是小看了花瑜,以为她是个只会干粗活的粗鄙农女。
于是他走到花瑜跟前,冷哼一声道:“老大媳妇这么有空,那就抽空把我家的茅厕也翻新翻新吧。”
花瑜抬头看见这老头如此理直气壮,气得手一抖,手里的图纸差点就被撕裂了。
眼下这么多人在这里,似乎不好吵架。
再说,若是吵架了,那对周启仁也不好,这毕竟是他的爹娘啊,总不能因为她辜负上一个不孝的名声。
她索性卖惨,眼睑一垂,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公爹,阿瑜哪里有空了?阿瑜一个弱女子,亲自烧砖盖了这茅厕,只有大仁哥帮忙,旁的一个都没有,如今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周民祖见了花瑜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就讨厌,这不是暗示他们干活的时候,他不帮忙呗。
他道:“那你不能先歇两天再做吗?”
花瑜又是泪眼巴巴的道:“不能呢,菊婶儿在我这里订了一张大躺椅,我接下来就要忙活这个了,毕竟富贵叔订金都给了,我虽是一个女子,可跟大仁哥住在这破烂的祖屋里,我总得帮着补贴些家用,想着过些时候把这屋顶的瓦片修一修,不然到了冬天该多冷……”
花瑜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一旁的村民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周民祖。
“民祖哥,你这茅厕也不用麻烦花瑜啊,她都将怎么盖茅厕的法子教给大伙了,你家又有钱,找两个人帮盖一下不就得了?”
“周大叔,你看花瑜这身板小,又要挑泥又要烧砖的,哪能禁得起再折腾?要是再把腰累坏了,想生娃就难了,怕是怀上都撑不住,你还要不要抱孙了?”
“照我说,你根本不用盖茅厕,再忍上一年,老二考上举上了,到时候接你们进城里住,听说城里的茅厕才好用呢。”
“……”
这大伙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周民祖无力反驳。
再反驳,就真的成了欺负儿媳妇了。
气得他狠狠地瞪了花瑜一眼。
花瑜懒得理他,她继续跟村民们讲解如何盖茅厕。
接下来一段时间,石窝村兴起了盖茅厕,整个村子的茅厕都跟周启仁家的一样。不过这是后话了。
……
因为盖茅厕,花瑜累得腰酸背痛,休息了一天才给菊婶做竹沙发。
去砍竹子的时候,半路遇到村里的兰婶、冬梅婶等人,她们都在河边洗衣服。
冬梅婶问了句:“花瑜又来砍竹子做大椅子呢?你那椅子我能学吗?我家那口子昨天坐了你家的大椅子,也想要一张,可是我们家没这么多钱。”
花瑜笑了笑,再大大方方地道:“婶儿,你要是乐意学,那我也乐意教,只不过我不包教会,你也不一定能做出来。”
兰婶就问:“莫非比盖茅厕还难?”
花瑜解释道:“当然,盖茅厕嘛,就四面墙开个窗,顶上加个棚,底下开个洞,造几节竹子,糙一点就糙一点,可大椅子就不一样了,得是熟手,懂榫卯,差一分一厘都不牢固,就算做出个型来了,坐上去也是摇摇晃晃的。”
其他村民听罢,觉得有道理。
但兰婶和冬梅婶不罢休,等花瑜砍好竹子了,她们就跟着过来看。
然而,一看到花瑜锯竹子的样子,她们就知道自己不行了。
花瑜根本不用尺,单靠一双眼睛就知道该把竹子锯多长。
兰婶犹豫了大半天,最终还是咬咬牙,花钱订做!
这样一来,花瑜就又多了一份订单。
看来,这一时半会儿又走不了了,得先把钱赚到了,到时候要走也是拿自己的钱走,而不是周启仁的。
……
太阳下山的时候,周启仁回来了。
周启仁今天去城里卖猎物了,花瑜就拿出30文钱给他,交待他买些米粉和其他配料回来。
周启仁原本不想收,但花瑜坚持要他拿着,若是不拿,她就不在这里住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谁吃亏?所以周启仁就接了。
“大仁哥,买到米粉了吗?”花瑜问。
周启仁点点头,同时把他的麻包袋放下来。
每回进城,他都是背这个麻包袋,去的时候装猎物,回来的时候放米面粮油和其他生活用品。
今天他的麻包袋里面也装着米、面、肉骨头,还有鸡蛋、花生、腌制的豆角、酸笋、萝卜干、木耳、腐竹,每样一小点,用荷叶包着。
而她要的米粉,也跟现代的差不多,做螺蛳粉正合适。
她立刻行动起来——做螺蛳粉。
螺蛳是昨天休息的时候,去河边摸回来的,摸了半盆,养一天正好把沙子吐干净了。
把螺蛳壳刷干净,再用工具把尾巴敲掉,然后就放到锅里跟肉骨头熬煮。
若是有时间,她还打算自己腌制竹笋和豆角、萝卜干,这样想吃的时候随时可以吃,还可以拿来当配菜。
周启仁帮不上什么忙,便去院子劈柴。
天气实在太热了,劈了一会儿出了一身汗。
见花瑜在灶房里专心忙活,他索性把上衣脱了,绑在腰间,反正劈柴用不了多长时间。
花瑜忙着忙着,不经意往外瞥了一眼。
啊啊啊……不得了不得了。
这倒三角身材,这胀鼓鼓的肌肉,这劈柴的阳刚动作,太猛了,实在太猛了……
再看下去,要流鼻血了。
可目光实在移不开啊怎么办?
她的身子也动不了啊怎么办?
她是不是被施了魔法?
周启仁感觉有一抹火辣辣的目光在看向自己,他不由地朝灶房看过来。
见花瑜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他顿时全身一麻,全身上下不自在,好像被占便宜了。
寻常女子见到他的膀子都要尖叫,然后害羞地跑掉,怎么她就不怕呢?
他连忙将衣服重新穿上。
胀鼓鼓的大胸肌看不到了,浑然有力的手臂也看不到了,窄腰也看不到了……花瑜身上的魔力消息了,只得把目光重新放回灶上。
然后吞了吞口水。
秀色可餐啊!?
第十三章 没人关心过他痛不痛
半个小时后,花瑜的螺蛳汤已经熬好,接着就是煮泡好的米粉。
这个时代的米粉没有添加剂,泡一会儿就可以放进水里煮了,而且很容易熟。快熟的时候加上螺蛳汤,放入周启仁买回来的小料,倒上她昨天熬的辣子油,就这样,香喷喷的螺蛳粉就煮好了。
她盛了两碗出来,跟周启仁坐在沙发上吃。
周启仁起初不适应这味道,觉得臭,但是他担心不吃的话,花瑜会不高兴,便只好吃了。
结果吃到嘴里之后,酸、辣、烫、香,脆口的小料配上爽口的米粉,胃口一下子就被打开了,简直可以干一盆。
香,太香了,他吃得满头是汗,一边吃一边擦汗,甚至又有脱下上衣的冲动。
但一想到花瑜刚刚那如同猛虎见了猎物的目光,他忍住了。
……
螺蛳粉的味道飘到了周民祖家里。
王氏捂着鼻子问周民祖:“你放屁?”
周民祖骂道:“你才放屁,我怀疑你上完茅厕没擦屁股!”
正在烛灯旁看书的周启仁也捂住鼻子,但他示意道:“这味道是从大哥家传来的。”
“不会是他们家的茅厕爆了吧?我去看看。”王氏道。
自从周启仁家的茅厕盖好后,她经常去那上厕所,喜欢得不得了,还顺带偷茅厕里的草纸,她可不希望那茅厕出事。
去了一会儿,她又回来了,捂着鼻子道:“不是茅厕出了问题,是花瑜弄吃的,这花瑜真是够了,什么都吃,河里的石螺竟然用来煮粉吃。”
周民祖被熏得脸都白了,他道:“那以后少上他家要吃的,那种苦日子出身的丫头,能做出什么东西来?老大吃了就罢了,别让老二再吃了。”
说到老二,王氏又问:“上次说要给老二请教书先生的,你问了刘员外没?”
周民祖皱起眉头:“问了,还真找到了一个,据说以前在京城当过大官,但后来得罪了权贵被贬到了东州城,这个人骨头又硬,被贬了还不好好讨好地方官,总是一副清高的样子,所以一直不得志,跟个草民没啥区别,现在在书院当先生呢。”
王氏问:“那他愿意来教咱轩儿吗?”
“愿意,刘员外说这个人的脾气虽然硬得跟臭石头一样,但是他爱才,知道咱轩儿小小年纪就考了秀才,他挺赏识,愿意过来试试,但是要到六月才有空过来。”
“六月就六月,那……他收费贵不?”
“倒是不贵,每月二两银子,包吃住。”
“那可以啊,反正咱们……”王氏小声道:“咱们家还有很多钱呢。”
……
花瑜今天一早就去河边洗衣服了。
村里就一条河,有一个专门洗衣服的地方,早上的时候,村里的农妇都聚在这里,一边洗衣服一边聊八卦。
本来聊得热火朝天的,花瑜一来,这些人居然都噤声了。
花瑜就知道,这些人不是在议论她,就是在议论跟她有关的事。
罢了,她现在名声不好,要议论就议论吧。
于是她蹲下来默默洗衣服。
原主的衣服不多,夏天的统共就三四身,还都是打补丁的,所以每天都要洗,洗的时候顺便把周启仁的也拿出来一起洗。
结果她不出声,这群妇人却是忍不住了。
兰婶率先开口:“花瑜啊,听说你公爹要请个教书先生回来来教你小叔子读书,这事你知道没?”
花瑜不关心周二,便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听说这教书先生每个月要二两银子呢,还得管吃住。”
二两银子,普通农户两个月的收入了,难怪她们这么震惊。
花瑜一边洗衣服一边道:“他们有钱就请咯。”
另外一个姓王的大婶道:“花瑜,你家大仁才是周家亲生的,可你公爹婆婆只疼那个抱养回来的,你难道没意见吗?”
看来村民都同情周大啊。
花瑜在现代见过不少偏心的父母,这种人是意识不到自己偏心的,只是能躲就躲。
她像周启仁一样苦笑道:“亲生的又如何,人家周二有钱。”
话匣子一打开,村妇们就不避讳了,纷纷说起自己的想法来:
“照我说,花瑜你们两口子也别多想,周家能住上大房子,能顿顿吃上肉,那还不是托了人家周二的福?上个学,请个先生怎么了?”
“可也不能视亲生儿子跟草芥一样吧?这偏心也得有个度啊。”
“咋偏心了?他们是把周大扔了还是怎么地?这不是把他养大了,又给娶了媳妇?”
“可你瞧瞧周大住的啥地方?那可是又破又烂的祖屋,换你是亲生的,你乐意?周大还替父从军,换成周民祖上,那还有命回来?”
“不过周二不是明年就考举人了吗?到时候搬进城里了,那大宅子还不是周大的?”
“……”
花瑜不想听这些,她迅速洗好衣服再回去。
……
今天周大没有去打猎,要去砍柴、挑水、劈柴。
祖宅没有井,用的每一滴水都是周大挑回来的,砍柴要砍双份,另一份给周民祖家。
花瑜看着他一瘸一拐地挑水,总觉得他命苦。
也不知道他的腿还能不能治?
吃早饭的时候,花瑜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这腿……是在战场上受伤的?”
周启仁点了点头。
“疼吗?”她问。
周启仁怔了怔。
回来这么久,很多人都问他这腿是如何受的伤,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他道:“还好。”
“干活多了,会累吗?下雨天会不会有风湿痛?”花瑜又问。
周启仁那颗坚硬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些无所适从,不知如何应答。
最后还是简单地道:“还好。”
“我早上去洗衣服的时候,听一些大婶说,爹娘要给周启轩请一个夫子过来,这事你知道吗?”
周启仁又是平静地点点头:“我知道。”
今天挑水的时候,富贵叔跟他提了一嘴。
“那你对这事怎么看呢?”花瑜又问。
周启仁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花瑜赶紧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你不高兴。”?
第十四章 花瑜要去东州城了
周启仁淡淡地道:“爹娘做什么事有他们的决定,我们管不着。”
花瑜听罢,顿时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
是啊,这是人家的家事,她和他都和离了,管得着吗?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
花瑜又花了两天时间,终于把菊婶和兰婶要的沙发茶几也做好了,一共收了600文钱,扣掉给周启仁的30,就还有570文。
厕所盖好了,钱也赚到了,她又坐在院子里面纠结要不要离开?
这时订单又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一堆。
先是菊婶的妯娌们,看到菊婶家有这么好的沙发,她们气不过,也要订一套放家里攀比攀比。
然后是兰婶的妯娌凤婶,也吵着要一套,免得这兰婶天天在家得瑟自家的大椅子有多舒服。
所以,花瑜暂时又走不了了,有钱不赚是傻子。
这一天,周启仁要去城里卖猎物。
她跟周启仁商量:“大仁哥,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城里吧?”
周启仁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
自从前两天花瑜跟他提到周启轩请夫子的事后,花瑜就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
他知道她生气了,因为当时他的语气不太好。
他没有针对她的意思,就是觉得不必理会周家的事。
可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道歉。
莫非,她今天就要走了?
他忍不住问:“你不是还有几套沙发要做吗?”
花瑜笑道:“那也不能一直干活啊,要劳逸结合的嘛,现在不是赚了点钱吗?我想去城里逛逛,我还没有去过东州城呢。”
她不能一直在这白吃白住,也打算买点食材回来做吃的,再探探城里是什么情况,适不适合单身女性生存等问题。
周启仁摸不准她的心思,但也还是由着她:“行,那你准备准备,一会儿我们就去王大爷家坐牛车。”
……
牛车慢悠悠地行走在去往东州城的路上。
这是一头老牛,拉着一个板车,板车上放着收泔水用的桶,花瑜和周启仁就坐在泔桶之间。
一阵阵的恶臭味时不时扑来,花瑜不得不紧紧闭着嘴,担心一张嘴就把臭味吃下去。
但她又不能表现出嫌弃,毕竟周启仁也不嫌弃,而且村里牛车不多,别人家的要收8个铜板,王大爷只收3个铜板,很良心了。
也是坐上牛车后花瑜才发现,周启仁居然藏了猎物在王大爷家里。
哟呵,他还是知道自己爹娘偏心的嘛。不然他藏猎物干嘛?还不是怕爹娘全部剥削了去?
周启仁也不解释,他反正也不担心花瑜会告状。
只是花瑜一直不说话,他也不敢跟她说话,想着她可能还在生气。
牛车一直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东州城。
靠近城门口,人也多了起来,有三三两两一起进城逛的,有挑担子的,有推板车的,有牛车也有马车。
进城也不需要特别盘查,就几个守城的士兵随便看看,看谁不顺眼才会特别盘查一下。
像周启仁这种戴面具的,头几回进城天天都要接受盘查,但去得多了,士兵都认识他了,所以就不盘问了。
花瑜他们排队进城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卖烧饼的男的被盘查,原因是他身高只有一米四多一点,但是他媳妇却是个牛高马大的,士兵们担心他是不是被杀手劫持了。可盘问下来才知道,人家媳妇是就是明媒正娶的,大媳妇还挺委屈,长得高大又不是她的错,她就喜欢长得矮小的男人,好拿捏,晚上睡觉一只手就可以扛起来。
总之进城很顺利。
进了城之后更热闹,各种摆摊的,叫卖的,把一条路挤得水泄不通。
花瑜仔细留意这些地摊,尤其是小吃摊。
谁说古代没有卤味的?谁说古代没有麻辣烫的?只不过辣椒没有普及,多数是用花椒和胡椒调味,像她做螺蛳粉的辣子油就是河边采的。
她甚至还看到一家火锅店,涮的是羊肉片片。
还有路边卖的煎饼、烤肉、叫花鸡,甚至还有水果捞、酸梅汤……
若是有条件,花瑜恨不得下车来开直播。
又走了几条街,王大爷的车停在了“悦来”酒楼前,王大爷去收泔水,周启仁则去卖猎物。
卖完猎物,周启仁手里拎着一串铜板出来了。
他问花瑜:“王大爷还要到其他地方收泔水,你要不要四处逛逛?”
花瑜便笑道:“好呀,我正有此意呢。”
为了体验古代的美食,她决定斥巨资,把小吃摊上火爆的美食每样都买一点。
麻辣烫、烧烤,酸梅汤……都尝了。
唔……味道不能算很好,但也不能算太差,能接受。
周启仁一直跟在花瑜身后,在她沉迷美食,忘记付款的时候替她把款付了。
路过一家10来个平方的云吞店,花瑜忍不住问周启仁:“大仁哥,您知道租一家这样的铺子要多少月租吗?”
周启仁经常进城,当然知道行情,他道:“这家云吞店一个月差不多是四两银子,再前面那家酒馆,有阁楼有院子的,要十两银子。”
花瑜吸了一口冷气。
她看过不少穿越文,很多女主一来就开美食店,她觉得自己也可以。
现在看来,资金远远不够啊,因为不光要租金,还得请小工。
她又问:“那你知道这城里人工贵吗?请一个店小二要多少钱?”
周启仁想了想,道:“我听王大爷说一般是二两银子,但是很多饭馆的店小二都是请熟人和亲戚,也有直接买下人的。我之前想在这城里找活干的,但是没有人愿意请我,哪怕是后台的洗碗工都不行。”
花瑜更泄气了。
她原本想去酒楼当厨师,但没有引荐人,一时半会也进不去吧。
而且她刚刚进城后,在城门口看到不少等活干的人,像是菜市场里面的菜,等着人挑,除了奶妈,不然挑的都是男工。
看来,还是不能冒昧离开周启仁家,否则这人生地不熟的,她一个单身女性还是不容易。
她正想跟周启仁商量,能不能在他家再住一段时间,周启仁却指着前面一家铺子道:“你要不要去那里逛逛?”?
第十五章 启仁的上一世
“布行?”花瑜疑惑地问。
她没有打算做新衣裳啊,原身那三四套衣服虽然破旧,可她天天在家里干活,也用不着换。
周启仁竟有些不好意思,还挠了挠头:“我看你好像……衣服不多,而且很多都破了,就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扯几尺布回去做一身新的。”
花瑜道:“可我不会做衣服啊。”
即使有原主的记忆,可思想是自己的,自己以前会什么,现在还是会什么。
周启仁竟然又挠了挠头:“我会。”
“你会缝衣服?”花瑜瞪大双眼。
“嗯。”周启仁又笑笑。
他家两兄弟,王氏又懒,所以他从小就学着缝补衣服了,在军营的时候,弟兄们的衣服破了也都是找他。
花瑜不想做衣服,但她想看周启仁做衣服,于是便道:“就是不知道里面的布料贵不贵,不贵的话我就扯几尺。”
周启仁顿时心里一喜。
她想做衣服,那就说明她不是今天走,因为做衣服要好几天呢。
花瑜已经兴奋地跑进了布行,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布匹,她挑挑选选问问,最后选了一匹带小碎花的便宜的,六尺布,一共花了40文钱,是花瑜自己付的。
付完钱,她就将那布兴奋地递给周启仁:“大仁哥,那就麻烦你啦。”
周启仁接过布,笑了笑。
……
布行外面,一辆马车经过。
正好这时吹来一阵风,帘子被吹起,露出一个娇俏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绿衣服,皮肤很白,如同一朵出水的莲花。
她不经意地看向车窗,然后就看到那个戴着面具的人。
是他?
她大惊失色。
“停车!”
马车夫勒停马车,她也不下车,而是掀开帘子朝外面看去。
再次见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她仍然心理不适。
重活一世,还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他。
他丑陋,粗鄙,冷血,记仇,总之,没有一样优点。
而他偏偏是自己上一世的丈夫。
刘诗茵不敢停留,连忙让车夫继续赶车。
丫鬟小翠见刘诗茵脸色苍白,她担心地问:“小姐怎么了?可是被什么事情吓着了?还是染了风寒?”
刘诗茵讲话都在哆嗦:“没事,赶紧回家吧。”
到了城西的家里,刘诗茵才恢复冷静。
她记得看到周启仁时,他身边有一个女子,应该就是他的新婚妻子了。
他们一起挑选布匹,看着感情极好。
所以,他这辈子不可能再娶她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嫁给周启轩。
周启轩,上一世考中了举人,接着又考了探花,在京城官至正五品,享尽荣华富贵。
而周启仁呢,一个糙汉,比周启轩差多了,下惨更是凄惨。
所以,她重活一世,首要的事就是嫁给周启轩。
以及,暗示周家无论如何都要给周启仁先娶个媳妇。
只可惜,她爹至今还没有完全同意让她嫁周启轩,总说周启轩人品不够正直。
爹爹那个老顽固上辈子被周启仁救过,之后就不知道被周启仁灌了什么迷魂汤,不但把她许配给周启仁,还把家产也全交给了他。
想到这一点,刘诗茵突然问小翠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爹去了哪里?”
小翠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何反应这么大,她道:“今天五月二十了,老爷去寺庙拜佛了啊。”
刘诗茵松了一口气。
上辈子,爹爹是五月初去游荷花池的时候落水,被周启仁救的。
所以她一直明里暗地要求爹爹不要去赏荷花,现在都五月底了,应该没事了,爹爹不会碰到周启仁了。
结果才想到这里,下人就来报告了:“小姐不好了,老爷落水了!”
刘诗茵大惊失色:“啊?在哪里落水的?”
“老爷从寺庙回来,经过城郊那条河的时候,马儿受惊失控冲河里了。”
“被谁所救?”
下人疑惑地看了刘诗茵一眼,眼下不应该先去看老爷吗?问这干嘛?
下人便道:“一个姑娘。”
刘诗茵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周启仁就好。
……
回村的路上。
花瑜身上披着周启仁的衣服,而周启仁则光着膀子。
真好,又可以看他的身子了。
不行不行,还是节制一点,别真看出鼻血了。
那就每隔一刻钟看一会好了。
在她第十五次转过头看他的时候,周启仁没忍住,跟王大爷借了一件衣服披上。王大爷年纪大,即使夏天也习惯穿两件。
但王大爷瘦小,他的衣服披在周启仁身上,只能遮到胸部,下面还有一截腹肌可以看。
好在花瑜收敛了。
王大爷是个话痨,他一路上都在感叹:“花瑜啊,我真看不出你竟然水性这么好,还能救人呢。”
花瑜得意地道:“嘿,那算啥,我中学那会是市里游泳冠军。”
“中学是啥?”
“就是花家村,村里没有人能游得过我。”花瑜笑道。
今天他们刚出城,就看到有一匹马像是得了失心疯似的,直冲河里。马车夫及时跳车,可车上一个老爷落水了,她见状,二话不说就扎到河里救人。
都没用五分钟就把人救上来了。
周启仁怕她冷,非要让她脱了湿漉漉的衣服,穿他的衣服。
她不想穿,但湿衣服裹着身子,身线都露出来了,这时代又没有胸罩,容易突出点点,所以就穿了。
事后那个被救的老爷问她:“姑娘哪里人啊?叫什么名字啊?”
她豪气万丈地道:“本姑娘做好事从不留名!”
那老爷拿出一绽银子想送给花瑜,但花瑜又拒绝了:“本姑娘做好事从不求回报!”
然后那老爷的下人就匆匆过来把他扶走了。
……
回到家,周启仁把今天采购的东西拎回去,有10斤米,2斤腊肉、20个鸡蛋,还有10斤面粉,够吃一段时间了。
放好东西,他立刻去帮花瑜烧热水洗澡,因为担心她着水后着凉。
花瑜也去了灶房,另起一灶锅做饭。
昨天早上去后山砍竹子的时候,看到有冒出来的竹笋,就顺便挖了一些回来,做腊肉炒竹笋。
竹笋切片,开水加盐焯一下,沥干水。
腊肉煮到筷子可以戳进去,再夹起来切片,然后就是把腊肉爆炒出油,放笋片,加姜、葱段一块爆炒。
她现处的这个时代已经有酱油了,但不普及,价格昂贵,这次只买了一点点,她打算等空闲了自己买黄豆发酵几罐。
今晚又是饱饱的一餐,舒服,安逸。
花瑜洗完澡出来,天还没完全黑,她便坐在竹沙发上乘凉,顺便把头发晾干。
不一会儿,周启仁也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根类似软尺的东西。
“那个……”他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第十六章 他给她量尺寸
花瑜一看到他手中的软竹,就想到了是要量身尺。
做衣服肯定要量尺寸的,原主又没有让周启仁摸过,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身尺呢?
花瑜觉得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便站了起来,张开双手道:“量尺寸是吧?来吧!”
仿佛一个英勇的女战士,就跟她今天奋不顾身下河救人一般。
周启仁见她这么大方,便没有顾虑了,凑过来就替她量身段。
起初吧,花瑜确实觉得没有什么。
然而,当他高大的身体俯身靠近她,身上的气息朝她逼来的时候,她忽然就感觉身体一热、脸颊也一热。
他的气息热腾腾的,如同一个暖炉一般,冬天若是躺在他身边,连炭都能省了,棉被也能省几斤棉花,要是能把冻冰冰的双脚再伸到他怀里,那岂不是连泡脚都不用了?
周启仁先给她量了肩、臂长,接着又俯身去量她的腰围、臀围、腿长。
量到大腿围的时候,他似乎有点紧张,咽了咽口水。
花瑜感觉全身都酥麻起来。
两人都没说话,风也停了,空气都安静下来了。
最后,周启仁站起来道:“好了。”
“就……好了?”花瑜见他没有带纸笔,便问:“那你记住了吗?”
他点了点头:“嗯。”
花瑜还是不相信:“你现在是记住了,会不会回到屋就忘了?要不要我拿根树丫让你先做一下记号?”
“不用了,”周启仁道:“我能记得住。”
花瑜心道:莫不是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像她记东西就很难,尤其是记数字之类的东西,这也是她毕业后没有干土木工程行业,而是去做直播的原因。
她便又问他:“大仁哥,我一直好奇,你没有上过私塾,怎么会写字的?”
周启仁想了想,道:“小时候看弟弟读书认字,我跟着认了一些,在军营里也学了一些。”
“旁听都能学这么多?”花瑜惊讶地问。
她见过他的字,就是那封“和离书”,上面的字堪比书法家的。
周启仁似乎不想多谈,只道:“我一个糙汉,也就懂这么些了。”
花瑜看着他的样子,隐隐有些心疼。
……
翌日。
花瑜又是起了个大早。
没办法,古代没有电没有网,蜡烛又贵,所以只能早睡早起。
结果起来之后,就看见周启仁坐在沙发上缝她的衣服。
随着他熟练的一针一线,小碎花的布料渐渐有了袖子的形状。
只是,那料子被他的大掌握在手里,总觉得有点暖味,就像是她自己被他抱着一样。
咳咳,邪恶了邪恶了。
花瑜简单用柳树枝刷了刷牙,又洗了把脸,接着就去捣鼓面粉。
东州城只能买到普通的面粉,可以做包子、馒头、面包。
如果想做蛋糕,则需要取一部分面粉放锅上蒸一蒸,再跟普通面粉混在一起,就成了低筋面粉。
花瑜先和了半斤面,接着又做了几两低筋面粉。
趁面粉在发酵,她就开始打鸡蛋清。
这古代没有打蛋器,得用三根筷子一起搅。然而,搅了十几分钟,搅得手腕都酸了,这蛋清也只是起泡泡,底下还是水状。
旁边在缝衣服的周启仁见状,问花瑜:“需要我帮忙吗?”
花瑜立刻道:“要的要的!”
周启仁放下衣服,接过她手中的碗和三根筷子,再迅速搅拌。
花瑜顿时看呆了!
周启仁太猛了,这速度、这力量,简直跟现代打蛋器一样。
本来还是液体状的蛋清,没一会儿就成了白色的泡沫,倒扣都不会流下来的那种。
“可以了吗?”周启仁问。
“可以了可以了。”花瑜朝他竖起大拇指。
周启仁便点了点头,把碗筷还给她,然后继续缝衣服。
只是缝的时候,心里很期待,不知道花瑜又要弄什么好东西吃。
花瑜已经把烤窑点着了。
不用烧砖之后,她又把烤窑又改造了一下,相当一个大烤箱。
等里面温度差不多了,她就将和好的面粉揉成团放进去烤。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烤面包就出炉了。
因为烤面包和蛋糕需要的温度和时间都不一样,她就又添了几根柴,然后把柴拿出来,把蛋糕碗也放进去。
不一会儿,蛋糕也烤成了。
周启仁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
……
周启轩今天不用去学堂,但一大早就起来看书了。
全村人都夸他聪明,但是他深知,自己所有的收获都是辛苦付出得来的,比如昨晚温书,就一直温到子时。
结果看了一会儿,就闻到一阵诱人的香味。
他从来没有闻过这种香味,浓郁的面香,又混着烤焦的糖,夹带着浓浓的蛋香。
他吞了吞口水,不由地放下书。
屋里刚起床的王氏和周民祖也闻到了,他们立刻从屋里出来。
王氏鼻子灵,她猛地嗅了几下,然后就指着祖屋的方面道:“不会是花瑜又在做好吃的了吧?她家那个烤窑,能做出很好吃的烤鸡。”
周民祖问:“你吃过?”
“我上回不是拿了一根鸡脚回来给轩儿吃吗?”
“那你怎么知道好吃,你不是没吃吗?”
“我……”王氏编不下去,只得承认:“好吧,我吃了一只,因为当时只剩两只鸡脚了,所以没有给你留。”
“你这毒妇,小气、自私!”
周民祖差一点就要揍王氏,但王氏又喊道:“他爹,眼下不是应该先去看看花瑜在做什么吃的吗?我怕再晚一步就又没了。”
周民祖气道:“你赶紧去,记得拿一些回来给我和轩儿。”
周启轩无心看书,索性也跟着去。
……
然而,等王氏和周启轩赶到的时候,看到花瑜和周启仁的茶几上只剩下一小块面包一小点蛋糕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可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好啊老大,枉费爹娘平时这么疼你,可你呢,有好吃的东西却一点都不给爹娘留,你们吃的是什么?”
王氏一边骂一边拿起茶几上剩的面包和蛋糕,先分一块给周启轩,自己也尝一块。
“唔,这是啥东西,为什么这么好吃?”王氏仿佛饿了很久的狼,她又将手上剩的全塞到嘴里。
周启轩见她这副样子,便也试探地尝了一块蛋糕。?
第十七章 蛋糕和面包
果然,烘培过的面食配合鸡蛋,居然起到很美妙的效果,这一口下去,嘴里既有面香味,也有蛋香味,而且口感松软,入口即化。
周启轩又尝了一块面包,这面包虽然味道比较淡,可跟蛋糕比起来,也是各有千秋,一个可以当点心,一个可以饱腹。
可惜,就两口。
他几乎要撒娇了:“娘,我还想吃。”
王氏恼怒地看了花瑜一眼:“又是你做的吧?你做就做,为啥不多做一点给我们送来?上回让你送烧鸡,你说我家里有肉你不愿送,可你现在做的这些东西我家可没有,你为啥不肯送?”
花瑜不紧不慢地问:“娘,您今天卖货回来不是给二弟带了蜜饯吗?你也没有送我们啊,我们家也没有蜜饯啊。”
王氏不服气地道:“那能一样吗?蜜饯在城里就能买到,你做的这些东西,我们见都没见过。”
花瑜挑了挑眉:“过段时间我打算去城里摆个摊,到时候您就可以买到了。”
“死丫头,你的意思是我要吃这些东西,还得专程去找你买咯?你会不会做人媳妇?你家夫君姓什么?”王氏恼道。
“不是啊,是您自己说城里买不到,我告诉你能买到,怎么就成了不会做人媳妇了?”
“会做的话,你现在就给我重新做一批,我和你爹今晚就要吃!”王氏命令道。
“今晚可不行啊,忙活了一天,累了,下次吧。”花瑜打了个哈欠道。
“你这死贱蹄子,你还跟我摆谱了是吧?看我不打死你。”王氏便要拿棍子。
周启仁刚刚一直冷淡地看着这一切,直到王氏真的拿起柴棍要打花瑜了,他这才站起来欲阻拦。
可花瑜却像是受了惊吓似的,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叫:“救命啊,我婆婆要打死我了,救命啊……”
天快黑了,邻居们都准备歇息了,她这一嚷嚷,左邻右舍就都出来看起了热闹。
“花瑜,你这是怎么了?”
花瑜委屈着道:“我婆婆要我给她做糕点,我不肯,她就要打死我!”
邻居们一听,顿时同情起花瑜来。
见王氏果真拎着柴棍追来,众人就七嘴八舌地道:“我说周大嫂子,你想吃糕点自己做呗,这么晚了,你为难一个小辈做什么啊?”
“你们不是分家了吗?分家了就各过各的呗,你们平时那么多吃的,不也是没给他们送吗?”
“花瑜才嫁过来不久,还是新妇,你这样为难她做什么啊?”
“……”
被这么多人指责,王氏顿时脸上讪讪的。
她可以苛刻周大和花瑜,但是不兴别人说。
看来这花瑜指点这些村民们做厕所之后,人缘好起来了,居然这么多人替她说话。
周启轩跟在后面,也拉过王氏道:“娘,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阿瑜可能今天确实累了,阿瑜是个好媳妇,改天一定会做好糕点孝敬您的。”
花瑜听罢,在心里“呸”了一下。
鬼才孝敬你们。
……
一切归于平静后,花瑜回到院子,看到周启仁还在沙发上坐着,一言不发。
花瑜不禁摇摇头。
真可怜,他才18岁,放现代还是个孩子,可他却从小要承受父母的偏心,有什么好东西都要被夺走。
花瑜不知怎么安慰他,便连忙回屋,将剩下的面包和蛋糕都拿出来,再对周启仁道:“大仁哥,咱们继续吃吧。”
她已经有经验了,吃蛋糕的时候,听到王氏那边传来动静就立刻把蛋糕藏了起来,只留下一点点。
之所以留一点点,也是想看看王氏和周启仁的反应,要是他们觉得好吃,就说明蛋糕和面包在古代受欢迎,等她无事做了,就出去摆摊卖蛋糕。
周启仁看着面前的面包和蛋糕,情绪仍然低落。
若是他一个人,他无所谓,娘亲想要什么,随她拿好了。可娘亲要欺负花瑜不合适,他却做不了什么。
花瑜见他情绪低落,便又道:“大仁哥,给你讲个笑话:有一天,虎子问他爹,爹,我是不是傻孩子啊?他爹说,傻孩子,你怎么会是傻孩子呢?”
周启仁没忍住,“扑哧”地笑了起来。
见他笑了,花瑜就放心了,又拿起一块蛋糕递给他:“快吃,咱们两个吃得饱饱的。”
周启仁又大口地吃起蛋糕来。
……
这天一早,花瑜去竹林砍竹子,竟然在竹林看到周启轩了。
这周启轩估计是今天不用去学堂,所以来竹林看书,这里清静。
而花瑜不想理他,正要绕开走,但周启轩也看到她了,他立刻喊了一声:“阿瑜,阿瑜是你吗?”
花瑜在心里骂道:不是我是谁?真是多举一问。
但骂完她才想起来,她今天穿新衣裳了。
周启仁的针线活做得真不错,几天就做好了这一身衣裳。
家里没有镜子,所以她也不知道上身效果怎么样,总之是合身舒服,穿来干活也方便。
“阿瑜,果真是你!”周启轩来到花瑜面前,惊讶地看着花瑜。
“就是我啊,你怎么了?眼瞎了?”花瑜道。
周启轩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花瑜,随后道:“阿瑜,你变好看了。”
啧啧,这话说得真是暧昧。
怪不得原身嫁过来之后,还一直对他念念不忘,敢情是他处处留情啊。
“关你什么事?”她没好气地道。
“阿瑜,你是不是恨我?”周启轩又问。
“我恨你做什么?”花瑜又被气笑了。
“因为我无法给你名份,我只能把你当成我的好嫂嫂!”
“那你以后叫我大嫂,还有,我以后做什么好东西,你让你娘悠着点,别跟狗闻到屎味一样扑来!”花瑜气道。
“你……”周启轩一副大失所望地道:“你如此粗鄙,枉我一直把你当成那个路上一直对我笑的小女孩!”
是啊,原主未出嫁前就暗恋他,总是在他放学的路上对他笑。
要不是因为这样,也不会被骗着嫁过来了。
“我不跟你废话了,对牛弹琴!”花瑜说罢,便去砍竹子子。
而竹林附近,还有两双眼睛在盯着她们。?
第十八章 两姑娘挑拨
花瑜砍了六根竹子,气喘吁吁地拖出竹林。
刚出竹林,就看到之前在河边见过的二丫和阿凤。
花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这两个小姑娘了,她们一见花瑜出来,就讥讽道:“呵,说是做什么竹椅,实际上还不是在里面勾搭周二。”
花瑜问:“你们说什么呢?哪只眼睛见着我勾搭周二了?”
二丫翻着白眼道:“哪只眼睛都见着了,你们两个在里面卿卿我我,勾肩搭背!”
花瑜肩上还拖着竹子呢,她可不想放下,要是放下了,一会吵完架还要再花费大力气再扛起来,实在是太折腾。
“随你们怎么说吧。”花瑜道,随后继续往家走,懒得理这两个姑娘。
然而,二丫突然转向另外一个方向道:“大仁哥,你看,我就说花瑜在里面勾搭周二吧,周二才出来没多久,她就出来了。”
周启仁也在?
花瑜扛着竹子,也不好转身,但周启仁却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她面前了。
二丫还在叫嚣:“大仁哥,像花瑜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你莫要跟她客气,该好好教训一番才是,不然就休了,我就不信大仁哥休了她娶不着媳妇。”
花瑜皱了皱眉,哪有人动不动就叫别人休老婆的?这是闲得慌么?
周启仁什么都没有说,他双手将花瑜肩上的竹子移到他自己肩上,再道:“太沉了,我帮你吧。”
“嗯。”花瑜应了一声,看来周启仁并没有受那两个丫头挑拨。
周启仁扛起竹子就走,虽然他瘸着腿,可是那竹子仿佛没有重量般。
花瑜再回头看向两个姑娘,两人都不服气地看着她。
她们处处都要替周启仁出头,莫非……
花瑜若有所思。
……
回到家,周启仁将竹子放下来,随后转身对花瑜道:“我进山打猎了。”
“行!”花瑜应道。
周启仁果然拿起弓箭就要出门。
花瑜连忙叫住他,还解释了一句:“我没有勾搭周二,只是在竹林里碰到了,话都没上几句,更没有搂搂抱抱。”
周启仁“嗯”了一声,似乎此事跟他没有关系。
花瑜想想也是,都和离了,自己现在是厚着脸皮住在他家,解释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周二转过身的时候,嘴角却似乎扬了扬。
……
周启轩今天不上学堂,所以王氏也不出门,在家里伺候儿子。
虽然在周启轩面前,她是任劳任怨,可是今天的活太多了,割猪草、洗衣服、做饭,想到地里种的花生还没有除草,她就头大。
她是不可能让周启轩干活的,累极之下就想到了周启仁。
所以,她就过来了。
“老大呢?”王氏在院子前问花瑜。
花瑜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打猎去了。”
“怎么天天打猎?这老大没一天着家的,你也不劝劝他。”
花瑜冷笑:“不去打猎,你养他?”
“多大了,还要我养?这说出去像话吗?也不怕雷公辟你!”
花瑜道:“所以大仁哥去打猎了啊,不需要你们养啊。”
王氏理直气壮地道:“既然老大不在家,那你过来帮我干点活,家里的花生地你知道在哪吧?你去帮我拔草,好好拔,别把花生苗给拔了。”
花瑜不动,继续干自己的活,鸟都不鸟她。
王氏顿时来气了:“你是去还是不去?”
“不去!”花瑜淡淡地道。
“你这小贱妇,花六两银子把你给娶来,让你干这么点活你还不乐意是吧?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花瑜冷哼一声:“你为什么花六两银子娶我?你自己心知肚明,无非想高攀什么权贵家的小姐,让大仁哥早一点分家罢了,你也别让我干活,我不去!”
“你不去是吧?看我不打死你!”王氏说罢就操起地上一根竹节,想去揍花瑜。
花瑜不动声色,等王氏的竹节打下来的时候,她猛地一躲,王氏顿时扑了个空。
而花瑜再抓起竹节,往后一推,王氏没站稳,一个屁股墩跌在地上。
“你、你居然敢推我?”王氏震惊了。
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媳妇,居然敢推她?
花瑜冷着脸,压低声音:“今天大仁哥不在,我也不必给你面子,你若是再敢惹我,那就不是推你了,而是打你!”
“你、你、你……好哇你,你这个贱蹄子,来啊,谁怕谁啊?”王氏操起竹节,又要打花瑜。
花瑜这下不客气了,握住竹节,再次用力将王氏往后一推。
她最近伙食好,身体都养得差不多了,上一世不但练过瑜珈,还练过拳击、跆拳道,解决个王氏绰绰有余。
王氏这一次重重地跌在地上,老半天爬不起来。
她既震惊又害怕,顿时坐在地上哀嚎道:“反了反了,这花瑜真是反了,敢推婆家娘了,老天爷啊,您来评评理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哀求起了作用,花瑜突然又蹲下来,将那竹节捡起来递回给王氏,并且一副软弱状:“娘,刚刚是花瑜推了你,花瑜不对,您打花瑜吧。”
王氏惊诧地看着花瑜。
这小蹄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突然要她打自己了?
管他呢,现在不打白不打?
“行,我今天就打死你!”王氏操起竹节,再次往花瑜身上揍。
花瑜就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一边躲一边喊:“啊娘,您把阿瑜打死了,阿瑜也没有空替您干活啊!”
她跑着跑着就跑到了院外。
院外,村长王银根和他的儿子王桐洞正走来,刚才到院门口,就看到花瑜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后面跟着提着棍子的王氏。
见着村长,花瑜立刻躲在他后面,并喊道:“救命啊村长大叔!”
她知道面前的是村长,前阵时间教村民做茅厕的时候见过,王桐洞也跟她请教过的。
王氏也见着村长了,一时间不好再闹,家丑不外扬。
王银根最惯了这种婆媳争斗,烦得很,但身为村长,又不得不主持公道:“周家嫂子,你这是做什么?”
王氏还气在头上,就指着花瑜骂道:“这小蹄子推了我两个屁股墩,并说让我以后不要找她干活,再找她的话,她就打我。”?
第十九章 你要不要嫁大仁哥?
花瑜继续躲在王银根身后,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没有,我好端端地在院子里面忙着,娘让我去拔生花生地里的草,我就说家里活多,走不开,她就要打我,我发誓,若是有半句谎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王氏道:“你这话是不假,可你刚刚推我屁股墩了,你敢不敢发誓……”
王银根的儿子王桐洞看不过去了,他劝道:“周家婶子,您能不能别跟小辈计较了,你那花生地里的花生种出来又不会给周大,你让人家去干活不是过份吗?”
“我……谁说我不给的?这不是才种下没多久吗?等熟了才能给呀。”王氏狡辩,其实就是不想学。
王桐洞呵道:“是吗?前不久您家桃子熟了,也没有分给周大啊,全送到私塾的先生家去了。还有你家的牛车,全是周二在用吧?周大要去趟城里,还得搭我家大伯爷的牛车。”
“这……这……可我家只有一头牛啊,老二又要天天去学堂,他明年要考举人呢,怎么能给老大用呢?老大就一个糙汉。”
王银根听了这么多,他心里面已经认定了王氏是来闹事了,便道:“周家嫂子,你看你儿媳家这满院的竹节,想必是真的忙,你还是自己去除草吧,若实在忙,那就把老二叫上,他不能总读书,读死书,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孝顺一下父母的,书里不是说百善孝为先吗?”
“不是,村长……我……”王氏还想解释,可是见王银根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便说不出话来了。
花瑜适时问村长:“王大叔,您来找我吗?有何贵干呢?”
王银根指着王桐洞道:“我这儿子过些日子要娶媳妇,他说你做的竹椅不错,我便想来你这里订做两套,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方便的,只不过我手头上还有一套,等这一套做完了就可以做您家的,大概……等个十天左右。”花瑜高兴地道。
这样一来,她又得再在周启仁家再住半个月了。
王桐洞似乎挺欣赏花瑜,还当着王银根的面道:“爹,咱家的茅厕不也是在花瑜的指导下做的吗?她懂的东西很多。”
王银根再次上下打量了花瑜一眼,接着道:“懂的东西虽多,但也要专心过日子,周大这个人不赖的,实诚。”
花瑜知道现在还有不少村民担心她不安分,心里放不下周二。
她也不解释,只道:“村长大叔说的是,大仁哥确实是一个好人,好人有好报。”
……
王氏回到家,左思右想,发现自己中了花瑜的道。
这小贱蹄子明明推了她,还威胁她,结果一转眼又成了受害者,分明是故意在村长面前演的。
想到这,王氏气得胸疼。
然而,一想到花瑜那凶狠的样子,她又有点害怕。
这疯蹄子,要是真惹急了,不会真的咬人吧?
……
日子照旧。
周启仁打猎、挑水、劈柴,关心粮食和蔬菜,花瑜则做竹椅、做好吃的,并且负责洗她和周大的衣服。
这天,花瑜又起了大早,端着洗衣的木盆到河边。
潺潺流水间,有两个女孩子在石头前面小声说话。
花瑜本不想理会,然而,仔细一听,竟是在骂她:
“……听说桐洞哥都找她做竹椅了,她那竹椅我坐过,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好坐好吗?这花瑜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给村民灌了迷魂药一样,个个都说她怎么怎么好。”
这声音她熟,是二丫的。
二丫向来大大咧咧,想骂人就直接骂。
之后就是阿凤的声音:“那人家确实厉害啊,又会做竹椅又会盖茅厕,之前咱们也看到了,她还会烧砖,真是咱们比不了的。”
“怎么就比不了了?咱们医药世家,村民们有什么不舒服还不是要来找咱们?咱们也不赖的。”
阿凤就问:“那咱们也不用跟花瑜比啊。”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小人得势的样子,明明大仁哥这么好,她还成天勾搭周二,前几天咱们不是看见了吗?她跟周二在竹林里面幽会呢。”
阿凤就叹了一口气,觉得周启仁可怜。
二丫这时又笑道:“凤姐,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有一天,大仁哥不要那花瑜了,或者花瑜因为勾引男人被浸了猪笼,你要不要嫁大仁哥?”
阿凤一听又害羞了,她一边朝二丫泼水一边道:“叫你寻我开心,看我不泼你。”
“哎哟,泼到我头发都湿了,我也泼你!”
两个姑娘在嬉戏起来。
花瑜则在这时大大方方走出去,并蹲下洗衣服。
见有人来,还是花瑜,二丫和阿凤顿时僵住了,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她听了多少?
花瑜默不作声,只顾着洗衣服。
手上这件衣服是周启仁的,好大一件,她撒出去,完全湿透之后就又收回来,再用力地搓。
二丫嘀咕了一声:“这花瑜真是不要脸,在这炫耀她是大仁哥媳妇!”
阿凤道:“我洗好了,咱们快些走吧,不想沾这些晦气。”
……
傍晚,花瑜用前几天剩的腊肉做了煲仔饭。
这香味又飘出去很远,王氏闻到了,却是不敢再来了。
好在周启仁打猎回来后,给了她一只鸡,不然她心里不平衡。
哼,儿媳看来是靠不住了,还是大儿子靠谱,还能继续剥削。
至于他去城里卖猎物能赚多少?她才懒得管。
院子里。
周启仁吃到花瑜做的煲仔饭,整个人都充满了精神,仿佛五脏六腑都抖擞了起来。
每次回家,最期待的就是花瑜做的饭菜。
他今天一共打到8只猎物,换成以前,他只会藏4只,带4只回来,给王氏两只。但今天,他只给王氏一只。
他要多换些银钱,多买些食材和调料回来给花瑜做饭。
自从她开始做饭以来,所做的饭菜就没有一样重复的。
简简单单一个砂锅,居然能做出这么美味的饭来,又弹又有嚼劲,腊肉的香味也仿佛全被锁在饭里面了,米饭粒粒饱满,好太吃了。
花瑜也觉得好吃。
她对周启仁道:“大仁哥,你明天去城里替我些黄豆回来,我要自己做酱油,家里的酱油又没了。”
酱油这么贵,还能自己做??
第二十章 生娃的事
周启仁立刻点头道:“好的。”
等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周启仁准备收碗,这时花瑜突然喊住他道:“大仁哥,你等会儿。”
周启仁看着她,似有疑惑。
花瑜道:“要不咱们再喝点茶吧,我有话想跟你说呢,你等着,我去泡些茶来。”
茶还是菊花茶,但花瑜有不一样的泡法,泡出来的味道完全不一样,茶味更清香了。
周启仁看花瑜的样子,知道她真的有话要说。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不会是要商量离开的事吧?
他看着天边的晚霞,安慰自己,就算她真的要走了,那也不要太难过,她总是要走的,明天太阳依然要升起。
花瑜泡好茶,递给周启仁一杯,她自己喝一杯。
周启仁端起茶杯泯了一口,再将茶杯放下。
花瑜不禁看得有点呆。
明明是最简陋的茶具,茶也是最普通的花茶,可他怎么每次都能喝出不一样的感觉?
心情好的时候能喝出高雅,心情差的时候,也能喝出贵族般的落寞,总之举手投间之间,都泛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
一时半会,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启仁见她不说话,便又泯了一口茶,道:“阿瑜,你是有什么事要与我商量吗?”
花瑜心一狠,罢了,还是说出来吧。
“大仁哥,你知道咱村的二丫和阿凤吧?”
周启仁略微想了想,道:“何大夫家的孙女?”
“对,就是他们两个,你跟她们熟吗?”
周启仁果断地道:“不熟。”
花瑜不相信,那两个丫头处处维护周启仁,就算不熟,那也是有瓜葛的。
“真的不熟吗?”花瑜又问:“话都没说过几句?”
周启仁直言道:“确实没有说过几句话,只是在山里救过她们而已,那回她们在山里遇到野猪了。”
花瑜知道了,英雄救美,通常美人都要以身相许。
花瑜又看向周启仁:“大仁哥,假如哪天我真的离开了,那……你会再娶一个媳妇的对吧?”
周启仁的面色当即冷却了下去:“我只是一个粗鄙糙汉,不敢再祸害别人了。”
当初周民祖和王氏让她娶花瑜,他就不愿意,可是王氏以死相逼,还说已经问过花瑜了,她不在乎他的长相。
结果娶回来呢?
一地鸡毛。
花瑜心中有愧疚,又道:“大仁哥,我若是哪天走了,如果你没有媳妇的话,那我也内会内疚,所以我想还你一个媳妇。我跟二丫和阿凤打过交道,十分确定她们两姐妹钟情于你,你看你比较喜欢哪个,我替你牵牵线?”
周启仁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花瑜只当他害羞,古代的人提到婚事,都是这副样子。
她再道:“二丫就胖一点,阿凤瘦一点,大仁哥,你喜欢丰满一点的还是清瘦一点的?”
周启仁的脸色已经冰了下去。
他再次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将里面剩的一点茶一饮而尽,随后,将茶杯捏了个粉碎!
花瑜吓了一跳。
周启仁仍是那句话:“你莫要费这些心思,我说了不想再祸害别人。”
说罢,他独自回了屋。
花瑜心有余悸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被捏碎的茶杯粉末。
看来,他是真的不想娶妻,因为幼小的心灵已经被原主伤害到了,恐婚了。
……
花瑜第二天起来没有看到周启仁,他一早就去城里卖猎物了。
心里空落落的,幸好手上的活多,她不至于多想。
傍晚,周启仁回来,给花瑜买了四五斤黄豆,他把黄豆放在花瑜面前,没有说话。
果然生气了?
因为她多管闲事给他讲媳妇?
不讲就不讲嘛,他喜欢打光棍就打着呗。
“大仁哥,你先去洗洗手,一会儿就要吃饭了。”花瑜喊他。
周启仁从进屋到现在,一直沉默着的,可花瑜叫他吃饭,他的表情缓了一下。
不知道今天晚上吃什么?他好像没有闻到什么饭菜香味,还以为花瑜没有做饭。
但他还是听花瑜的话,去洗了手。
刚洗完手,就见花瑜端着两个大海碗出来。
粉条?上面洒着生的萝卜丝、木耳丝、黄瓜丝、炒黄豆,还有一坨黑乎乎的酱料。
“大仁哥,这是凉皮,这酱是我特别调的。”花瑜笑道:“今天天气热,你又在路上晒了一天,吃这个开胃。”
周启仁没有吃过凉皮,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可他想着,花瑜做的东西肯定是好吃的。
他心里面虽然还有气,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
“先搅拌均匀。”花瑜示范了一下。
周启仁也跟着搅拌均匀,然后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唔,好吃!
配料脆、爽,凉皮滑嫩,再加上炒黄豆的脆,真真是开胃。
他一口气把凉粉干了个精光,又问花瑜:“还有吗?”
花瑜在心里暗笑:终于说话了吧?就知道你憋不住。
“有,都在灶台面上的大盆里,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花瑜笑道。
周启仁饭量很大,平时吃饭都要吃上三四碗才饱,今晚这凉皮他一口气吃了五碗。
等他吃饱了,花瑜才问:“大仁哥,昨晚你突然就跑掉了,我的话还没有问完呢。”
周启仁顿了顿,随后放下碗道:“如果你想撮合我的婚事,那我劝你别费力气了,我说了我不想再娶妻。”
“你是不想娶妻呢,还是不喜欢二丫和阿凤?”
“既不喜欢她们,也不想娶妻!”周启仁很果断。
“好的,我明白了,以后我再也不跟你提这事,可以吗?”花瑜眨了眨眼睛道。
周启仁终于对她笑了笑。
虽然只能看到半张脸的笑容,可她还是觉得他的笑极好看。
……
花瑜一大早去河边洗衣服,竟然又遇到二丫和阿凤了。
今天来洗衣服的还有几个大婶,二丫和阿凤不敢针对花瑜。
几个婶原本聊天聊得好好的,不知怎么就聊到了生娃的事来了。
“兰婶,明年就是龙年了,适合生孩子,你家儿媳肚子有动静了没?”
“唉,没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家这新妇都嫁过来三个月了,还没动静。”
“不急不急,才三个月,就算怀了也不显怀啊。”
“可我以前才怀两个月就害喜了。”
“你要这样说,那我更早,我才怀一个月就害喜了。”
另一个大婶不服气:“我半个月。”
“我、我10天……”
花瑜一边洗衣服一边憋笑,这孕吐都能这么内卷的吗?
兰婶却瞥了花瑜一眼,并突然问:“花瑜,算起来你嫁过来也快两个月了,你肚子有动静了没?”?
第二十一章 男人忍不住的
花瑜一听,差点掉河里。
“没、没呢,哪有这么快,再说我年纪小,不容易怀吧。”她这身体才16岁,生孩子是不是早了点?
“不早了吧?虎子娘年纪跟你差不多,虎子都快两岁了。”菊婶道。
“这样啊,那是挺叫人羡慕的,嘿嘿。”花瑜加快了洗衣的速度,想逃离这里。
这时,二丫却开口了:“花瑜应该没有跟大仁哥同过房吧?”
她话一开口,河边的女人们都震惊了,全看向二丫。
二丫见大家都看她,她先是懵了一下,接着道:“花瑜喜欢的人是周二,她能跟大仁哥同房吗?”
兰婶道:“二丫,你可别乱说话啊,花瑜是大仁子的媳妇,大仁子是男人,男人没有忍得住的,不管喜不喜欢。”
菊婶也道:“花瑜刚嫁过来的时候,确实糊涂了,但是她现在不是跟大仁子挺好的吗?小两口天天在院子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我路过都碰着好几次,他们呀,就差给彼此喂饭了。”
二丫见大家伙七嘴八舌地针对她,她不服气地道:“那有没有同房,你们问花瑜不就知道了吗?”
“行,花瑜你说来说,有没有同过房,你家周大这么大块,大伙都好奇你这小身板吃得消不?”兰婶道。
众妇人又是一阵哄笑。
花瑜总算手里的衣服都洗好了。
当然洗得不算太干净。
她端起衣盆,再看向二丫道:“二丫,你对我们家的事这么感兴趣,干脆你今晚钻我家床底听着得了,好不?”
妇人们又笑,这次是笑二丫。
二丫面红耳赤,她也洗好了衣服,接着就拉上阿凤:“阿凤,我们走,她们这些成了亲的,欺负咱们没出阁的。”
阿凤瞪了花瑜一眼,也走了。
花瑜心道:就这战斗力,还敢来挑衅?
看来这两姑娘压根配不上大仁哥,太弱了,嫁过来也只有被王氏欺压的份。
……
王村长家的沙发做好之后,花瑜请周启仁帮忙一起送过去,因为王村长一家都在操办喜事,忙得团团转,没有人得空来取。
周启仁去菊婶家借了一辆板车,回来的时候,身上背着虎子。
虎子见了花瑜,直招手:“姨姨,姨姨。”
花瑜走过去捏了捏虎子可爱的小脸:“你咋又来了?你阿奶又没空管你?”
周启仁解释道:“倒没有,是虎子非要跟着我出门,反正今天不用上山,就索性把他背上了。”
花瑜见识过周启仁的大力,也就没有意见了。她回屋给虎子拿了几块她烘烤的饼干,虎子没见过这东西,但知道能吃,他咬了一大口。
唔,好七好七。
虎子把每一块饼干都舔上一口,沾上口水后,这些饼干就全是他的了。
也不知道是跟哪个大孩子学的?
花瑜皱了皱眉,讲起了道理:“虎子,你不可以这样,有好东西要分享知道吗?”
周启仁笑了笑,道:“村里的孩子都这样,大了就懂事了。”
一边说一边将沙发和茶几抓起,轻轻松松地放到板车上。
之后就一边背着虎子,一边推上板车出门。
花瑜见状,连忙跟上。
……
村长家在村东头,也是青砖大瓦房,在村里是最阔气的。
屋里屋外都贴上了大红喜字,大红灯笼也挂上了,看来婚期就是这几天了。
他们家的亲戚也在,每个人都很忙,有扛桌椅的,有聚在一块商量成亲细节的,有杀猪杀鸡的。
周启仁把板车推到院子,并把沙发茶几卸下来,准备回去再运另外一张。
这时,18岁的王桐洞从屋里出来喊了他们一声:“大仁哥,花瑜!”
周启仁为人内敛,只点了点头。
花瑜对王桐洞笑道:“恭喜你啊,准新郎官,你要的大竹椅我给你送来了,等会还有一张。”
“辛苦了!”王桐洞摸了摸这沙发,再感叹道:“做得真好!”
花瑜笑了笑。
不过王桐洞看起来挺疲惫的样子,她便多嘴问了一句:“成亲很忙吗?怎么看你似乎累坏的样子?”
王桐洞点点头,再道:“是啊,以前去喝别人家的喜酒就只是吃饭,现在到自己操办了,发现还真挺繁琐的,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要张罗周全。”
这时又有一个王家亲戚过来喊王桐洞:“怎么办?做席面的牛一雷昨天上山摔断了腿,现在一时间上哪里去找新厨子啊?”
王桐洞道:“我一早就知道了,我爹已经让人去邻村找厨子了。”
那亲戚道:“咱村就没别的人了吗?牛家几兄弟呢。”
王桐洞摇头:“除了一雷叔,其他几个做出来的饭菜都不行,到时候客人来了,怪咱招待不周。”
原来是办喜酒没有主厨?
花瑜看了一眼旁边的灶房,猪、鸡都有杀好的。
她索性道:“桐洞哥,不如我来试试?”
王桐洞和那亲戚都怔了怔,王桐洞还没有表态,那亲戚就道:“你一个小妇人,别添乱了,我们现在都忙成陀螺了。”
花瑜听他这样说,便想算了。
“好吧,是我多嘴了,大仁哥,我们走吧。”
周启仁平时内敛,三棍子敲不出一个屁来,可现在那亲戚这样说花瑜,他居然站着不走,并脸色严肃地道:“你怎么知道阿瑜不行?”
要不是背着虎子,虎子在舔手指,否则他这个样子会让人害怕。
那亲戚道:“哪有年纪轻轻的小妇人能掌厨的,再说她做过席面吗?”
“她做任何东西都好吃。”周启仁坚持道。
“在家里做的东西,能跟席面上的东西比吗?桐洞他爹是村长,请的亲戚有来头,哪是几样家常小菜就能糊弄的?”亲戚义正严辞地对周启仁道。
王桐洞却看着花瑜,若有所思。
周启仁平时在村里从不与人争议,这次却为了花瑜反驳别人。
眼看花瑜就要走了,他连忙叫住她:“花瑜,你真的会做席面?以前做过吗?”
花瑜道:“倒是没有做过,但席面来来回回不就是那几样菜?芋头扣肉、白切鸡、清蒸鱼,炒三鲜、煎酿茄子、煎酿豆腐,还有代表天长地久的酸料米线,再加个点心,是吧?你们家一共请几围席啊?”?
第二十二章 做席面
亲戚听罢,不禁啧啧地道:“我们一共要请二十围席呢,你没有试过一次做过这么多菜吧?”
花瑜淡淡一笑:“你要有这么多菜,我就能给你做出来,有啥难的?只要你们的菜管够,锅够大。”
亲戚仍然不相信,可王桐洞却道:“花瑜,这喜宴关乎我的终生大事,不可儿戏。但是我看你会建茅厕,会做竹椅,都做得很好,如今你又说你会做席面,我不敢说完全相信你,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灶房里面有食材,你可否做出其中一样菜来?”
亲戚在旁边抢话道:“那就让她先炸个扣肉,要是扣肉能炸成功,我就信她。”
花瑜又是微微地笑了笑:“炸扣肉?小意思得很,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露两手。”
……
周启仁带虎子回去取另外一张沙发,花瑜则留在这里做扣肉。
因为王家人还不完全相信她,所以只给她三斤左右的五花肉,一只大香芋。
花瑜也不介意,她麻利地将五花肉接过来,先用火熏掉上面的猪毛,这一步很关键。
然后加入大葱、酒以及姜片进去煮半小时,这个时间削芋头。
等五花肉煮好了,切成两半,用小竹签在肉皮上扎上密密匝匝的小洞,又问王家人借了一点蜂蜜过来抹在肉皮上,再涂上盐。
之后就是热油炸扣肉了。
这个时代的猪油比植物油贵,所以炸扣肉的时候,花瑜选择了植物油,先炸带皮的那一面,再炸一会反面,之后再长时间炸皮面。
炸到五花肉变至金黄,将五花肉捞起来放热水里面泡着。
这一步也很关键,可以将扣肉皮泡发到很蓬松的状态,是原来的三倍大,吃起来很脆口。
再接着炸竽头。
她动作麻利又熟练,似乎很有经验一样,所以不一会就惹来了不少王家的亲戚前来围观。
“这是周民祖的大儿媳花瑜?她怎么还会炸扣肉?哟,还真别说,这扣肉炸得实在是太靓了。”
“她不会是想替代牛一雷来做席面吧?”
“她能行?”
“看看再说……”
花瑜看到扣肉皮已经泡发,便将扣肉捞出来,麻利地切成均匀的大片。
看着她的刀功,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花瑜还有这一手。
等芋头也炸好之后,花瑜将芋头切好,抹上她自己调的料汁,再将扣肉和芋头倒着摆盘,再放进锅里蒸。
众人看到那半成品扣肉的成色,都已经馋得不行了,现在看到花瑜将扣肉放进去蒸着了,他们更是充满了期待。
花瑜也不在这里等了,她只对王桐洞道:“这扣肉蒸半个时辰就可以开锅,到时候你再尝尝,如果觉得好吃,那就来找我,如果觉得不好吃,那就不需要找了。”
王桐洞看了一眼那蒸锅里突突冒出来的热气,随后点点头。
花瑜也就领着沙发的尾款回家了。
……
下午,花瑜在屋里数钱。
她现在的铜板差不多有两吊钱了,也就是二两银子,2000个铜板,可以吃很多顿馒头了。
若现在离开,可以进城租一间小屋子暂时住着,再慢慢找活干。
想到这里,她顿时蔫蔫地躺在床上。
连续做了这么多天的沙发茶几,真是有点累呢,要不然再休息几天?
反正她在这里也不是白吃白喝,她也有做饭的。
正要睡着,这时外面有人来喊她:“花瑜,花瑜在吗?”
花瑜以为是王氏,连忙一咕噜爬起来,再将一床的铜钱藏到房梁隐蔽的地方,免得被王氏偷去。
那王氏一直蹭她的厕所,还顺走里面的草纸,以为她不知道?
结果出去一看,只是一个略微眼熟的胖妇人,45岁左右,面带笑容,眼角又透着一丝精明。
“花瑜是吧?我是桐洞的伯娘,你做的扣肉,我们都吃了。”
这王伯娘笑呵呵地道:“你那扣肉还真不赖,我都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扣肉,料汁又入味,蒸得又软烂,一口咬下去全是肉汁,配着那芋头一起吃啊,居然连我那天天吃肉的公爹都不觉得腻。”
花瑜在心里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光是调料都有十五种,她自己取名十五香。
王伯娘又笑呵呵地问:“花瑜,我家公爹说,要不就干脆让你来当主厨,牛家那几兄弟当帮厨,你要是有空,明天就可以过来准备食材了,喜宴从明天下午一直到后天中午。”
花瑜道:“时间不是问题,关键是你们能给多少报酬?”
王伯娘想了想,道:“牛一雷做一回席面是一两银钱,你呢,经验不足,按八百文算,你看可以吗?”
花瑜淡笑道:“我要一两二钱,低于这个我不干。”
“哟,给不了这么多。”王伯娘抱歉地道。
“那我不管,我反正是要这个数的。”
“行,那……那我回去跟桐洞他爹再商量一下。”王伯娘道。
……
“什么?花瑜要一两八?”
村长王银根听了王伯娘的报价,觉得贵了一点:“这牛大雷来也是一两二吧?”
王伯娘便一副苦相地道:“花瑜那小娘子说了,她做的菜全村最好吃,不光会做芋头扣肉,其他的菜也全都可以掌控的,银根,你要是觉得太贵,那我们再找别人?”
王银根跺脚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请谁?就花瑜吧,她要一两八就一两八,你去记账,灶房那边都由你来打理。”
“行!”
王伯娘不一会儿就又跑到了花瑜家里:“花瑜啊,你要一两二可以的,你干完活后,到我那里去领钱。”
花瑜看着王伯娘那乐呵呵的样子,她不禁眯了一下眼。
这王伯娘,看着心思不正啊。
……
翌日,花瑜换了一身旧衣裳,准备去王银根家里。
正要出门,坐在院子喝茶的周启仁却叫住了她:“阿瑜!”
“怎么了?”花瑜问。
周启仁刚刚在这里喝茶,就是为了等她,见她一直没注意自己,他只好主动说了。
“你那里需要帮手吗?我今天没有什么事,要不我过去帮你?”?
第二十三章 有他帮挡着
花瑜笑了起来:“你担心我应付不过来?”
周启仁道:“倒不是,就是怕那边人多复杂,你有顾不上的。”
花瑜觉得也是。
村里办事就是人多口杂,就昨天来的王伯娘,看着就怪怪的,她光有厨艺还不行,还得防着点其他。
“行,那就辛苦大仁哥了。”
周启仁似乎就等她这句话了,都不用准备什么就跟着出门了。
花瑜在路上对周启仁道:“我接这席面,要一两二钱,王家那边同意了,说是比你们村的牛一雷还高,牛一雷每次只收一两银子。”
周启仁顿了顿:“是吗?可据我所知,牛一雷做围席若是超过二十围的话,要价也是一两二一次。”
“啊?那敢情这王伯娘还吃回扣啊?”花瑜惊讶地道:“连自家小叔都坑?”
周启仁淡淡笑笑,默认了。
花瑜虽然能力很强,可生性单纯,他之所以要跟来,就是怕她应付不来旁的。
花瑜道:“不行,我得跟王桐洞说一说。”
“你专心做席,这些事我来处理就好了。”周启仁道:“我保证能处理好。”
……
乡下办喜事,来帮忙的都是自家亲戚和左邻右舍,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帮厨则是牛家的几兄弟,牛二雷、牛三雷、牛四雷。
花瑜一个16岁的小媳妇当主厨,自然一进灶房就惹人关注了。
没吃过她扣肉的,都窃窃私语:
“这小娘子行不行的?她不会只会做扣肉吧?旁的可以吗?”
“谁知道呢,反正桐洞认定她可以,那估计就可以吧。”
“其实也不怕,就算她搞砸了,还有牛家几兄弟在,差不到哪里。”
“……”
花瑜知道这些人在议论她,但是她不在乎,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今天还不是正式的喜宴,但是要先招待好自家的亲戚,所以也要八菜一汤。
花瑜仔细检查了食材,除了调料,其他的一应俱全。
于是她便先做调料,这可是好吃关键。
八角、胡椒、生姜、茴香、酱油……王家应有尽有,不同的菜,需要不同的调料,有些清淡的,比如例汤,只需要加盐即可,有些则需要下重料。
牛二雷见花瑜在磨调粉,他立刻朝牛四雷使了一个眼神,牛四雷会意,装模作样地走到花瑜旁边。
花瑜察觉了,但她只是在磨粉,至于每样菜如何配料,配多少料,他是不知道的,看了也白看。
牛四雷看了一会儿,也知道自己看得太早了,于是又装模作样地离开,他是帮厨,是负责切菜和做半成品菜的。
花瑜磨好调料,正要指点几个帮厨如何炒菜,这时两个妇女结伴扛着一箩筐酸萝卜进来,一边进来一边小声议论。
“这王伯娘也真是的,平时一天天的,说兄弟妯娌间要相亲相爱,到了有利可图的时候,可管不得你什么了,自家人的油水都要捞。”
“你说她想要报酬就直接说嘛,又不说,从别人的工钱里面扣,大家都是一条村的人,她开口要这么多钱,那不是让王村长误会别人狮子大开口吗?人情上说不过去啊。”
“可不是……人家负责抬轿的几个,明明要的300文一个,王伯娘说人家要600。”
“这大喜的日子,王村长也不好说她,就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
花瑜又干了一会儿,就有记账先生过来小声问她:“你是主厨吧?想冒昧地问一下,王伯娘给你多少银钱做这席面?”
花瑜道:“一两二啊。”
记账先生错愕一下,接着就在账薄上划了一画,再重新在旁边标注。
花瑜瞄到那个账本了,上面居然写她要一两八,足足多了600文,她要做两套沙发才能赚回来。
确实捞得够狠!
关键是还会让王村长误会她趁火打劫。
花瑜后来有事去找王桐洞,误入了一间屋,看到王伯娘在里面哭,旁边有几个妇女安慰她,让她下回别这样,也不要记仇,毕竟人家都没有当面揭穿她,还给了她一两银子当工钱。
……
忙到晌午,该准备的食材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花瑜也要开火了。
牛四雷见状,又装模作样地凑了过来。
前面准备食材,做半成品他都懂,但炒菜讲究火候,调料讲究比例,所以他必须看一下。
花瑜心里不是很舒服,虽然这些菜式都不是她创的,但是她有用心改造,不想轻易被人模仿。
这时,身边突然传来周启仁的声音:“需要我帮忙吗?”
他高大的身影一出现,旁边就仿佛矗立起一座大山,把牛四雷挡了个严严实实。
花瑜心会,立刻笑了笑:“好啊,谢谢大仁哥。”
牛四雷看不到,就往左移一移,可周启仁也往左移,牛四雷往右移,周启仁也往右移,牛四雷看不清楚,只好悻悻地回到他的位置上。
花瑜开始炒菜,第一道是开胃的笋香五花肉,被她炒得酸酸脆脆的,极是开胃。
第二道,煎酿二宝。分别是酿茄子、酿苦瓜,半成品已经做好,就靠她来煎了。
由于外面一共二十围台,所以她需要分两个锅来煎,可她动作十分利索,两个锅来回穿梭,放一块,翻一块,一块都没有煎,也没有糊锅。
再接下来,白切鸡。
白切鸡她是蒸熟的,切鸡由帮厨来切,但是配上她自制的姜蓉酱,既能保留鸡的鲜味,又能去腥解腻。
蒸鸡下面的汤汁可以盛起来,用来做上汤小白菜,菜好吃,汤也好喝。
还有梅菜扣肉、清蒸鱼、腰果丁……最后一道奶香炸馒头。
前不久才让王桐洞去买回来的牛乳,被她稍稍调试,奶味就跟炸馒头融合到一块了。
外面在吃席的人,连连夸奖、赞不绝口。
“周大这小娘子果真了得,没想到同样的菜经过她手,每道菜的味道都似乎变了。”
“太好吃了,我以前去东州城的酒楼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下个月我家老父亲办60大寿,也想请她来做席面。”
“那等我媳妇生了娃,办满月酒的时候也请她,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
“……”
王村长他们也在吃,每吃一道菜,他都要停顿一下,细细品尝,生怕错过了美味。
同时也在想,这花瑜真的值一两八。
正在上菜的牛三雷听到宾客都在夸花瑜,他的脸色当即跨了下来。
这附近几个村,能做席面的就他们牛家几个雷,现在花瑜在王村长这里一下子炒出了名气,那以后还有谁找他们兄弟做席面啊?
不行,回去必须跟大哥商量一下。?
第二十四章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第二天才是正式喜宴,要接新娘回门。
花瑜天还没亮就跟周启仁出门了,到了王家,她立刻忙活起来。
因为昨天的菜倍受好评,所以今天到了灶房,在帮忙的人都不揣测她了,她怎么说就怎么做。
牛家三兄弟也来了,他们还是帮厨,帮忙蒸鸡、酿茄子、酿苦瓜和豆腐。
今天新娘正式过门,要加上“长长久久”的米粉。
寻常乡下办喜事,都只是炒米粉,但花瑜做了酸萝卜炒米粉,配上她特制的甜酱,这将是一道十分开胃的小菜。
正炒着米粉,顺手要拿甜酱的时候,手却扑了个空。
甜酱呢?
两口铁锅正炒着粉,她走不开,于是赶紧叫帮她烧火的周启仁:“大仁哥,我的甜酱呢?你快帮我找一下。”
周启仁也怔了怔,他一直在这里帮花瑜烧火,没留意甜酱去哪里了。
要么是花瑜记错了地方,要么是有人从他眼皮子底下顺走了一坛的甜酱。
他的眸子沉下来了,目光像鹰勾一样看向四处。
灶房里面没有异常,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唯独不见了牛三雷。
他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
半晌,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那坛甜酱,及时地递给了花瑜。
牛三雷没有回来,他失踪了。
婚礼结束的第二天,有村民看到他被吊在附近一棵百年古树上,嘴巴被塞住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问他是谁干的,他惊恐不已,一问三不知,只说是自己做错了事。
他想将甜酱藏在古树上,这样就没有人找到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
……
王桐洞的婚礼进展得很顺利,花瑜和周启仁忙完后,去跟账房先生结了款,再简单吃了些饭菜,下午就离开王家了。
“大仁哥,这两天多亏有你呢。”花瑜在路上由衷地道。
虽然他不说,可她知道他默默地替她做了不少事。
周启仁淡淡地道:“不用客气,正好我这两天没事干。”
“真的是因为这样吗?”花瑜饶有兴致地问,同时盯着他的眼睛看。
他可忙了,打猎、挑水、打扫院子,替她清理残余的竹子,怎么会没事干呢?
周启仁被这样盯着,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所措,步子都不知道怎么迈了,便停了下来。
花瑜其实长得挺好看,一双桃花眼,脸蛋尖尖的,要不是两颊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否则就是村民嘴里说的狐狸精脸。
自从跳井后,她就天天忙个不停,都晒黑了。
周启仁想到这,便问了她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村子?
花瑜还在盯着她看,听他这样一问,她的心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但她随即又笑了:“你就这么希望我走?”
“不是,你想住多久就可以,就是我看你最近晒黑了不少,若是你不急着走,那我可以在院子里给你搭个棚子,这样你以后在院子忙活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被晒到了。”
一听说皮肤晒黑了,她顿时紧张地摸着脸:“有吗?黑了多少?”
周启仁家里没有镜子,上回去东州城,经过胭脂铺的时候,看到里面有铜镜,她就进去照了一下,但只能看到长相,看不清脸是黑是白。
原主手脚以及身上的皮肤都不怎么光滑,看来以后要好好管理皮肤才行。
周启仁也不知道她黑了多久,所以一时间答不上来,总不能说她比炭白多了吧?跟地里的黄泥比也不合适,或者跟城里的铜境颜色比?似乎又没有黑到那份上。
花瑜知道他答不上来,便又回到第一个问题上,她道:“我恐怕还不能走,你今天在场也听到大伙都夸我做菜好吃了,好多人跟我预定做席面来着,我做一次这样的席面可以赚一两二,比做竹椅还要赚得多,所以我打算再住一段时间,大仁哥你看行吗?”
周启仁立刻点头:“可以的。”
花瑜又跟他开了个玩笑:“我们都已经和离了,我一直住下去,会不会影响你找媳妇?”
周启仁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他一边转身一边道:“阿瑜,你想住我家没有问题,但是莫要再提找媳妇的事。”
他瘸着腿,可步子却迈得飞快。
花瑜赶紧跟上去道歉:“不提就不提嘛,大仁哥人好心善,感谢大仁哥的收留,好人一生平安!”
周启仁和花瑜走远之后,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她目光惊诧,嘴里小声呢喃着:“和离?大仁哥和花瑜已经和离了?这是真的吗?”
……
翌日一早。
二丫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周启仁的院子外面。
院子里面没有人,周启仁去打猎了,花瑜去河边洗衣裳了,她都看到了。
正要蹑手蹑脚地溜进去,这时,一个人突然握住她肩膀。
她头一回做贼,吓得“啊”地叫了一声,跟见鬼似的。
“二丫?你在这干什么?”王氏一边啃着一节莲藕一边疑惑地问。
“我……我……”二丫见到王氏,她这才没那么害怕。
村里谁不知道王氏偏心,对周二视如己出,对亲生的周大却苛刻不已。
而且王氏最讨厌花瑜,成天追着花瑜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二丫松了一口气,又见周围没有人了,她赶紧将王氏拉到一旁,然后小声地道:“周家伯母,我昨天无意中听到大仁哥和花瑜说和离的事,事情是这样的……”
“什么?”王氏一听,顿时暴跳如雷,嘴里的莲藕碎如雪花一样喷出来:“花瑜她可是我花了六两银子替老大娶回来的,她要是敢跑,我打断她的腿,我现在就去找她!”
“别啊周家伯母!”二丫赶紧将王氏拉住,再道:“你现在去找她,她肯定不会承认啊,她又不是现在走,就算真的要走,那也是偷偷走,走了你都不知道。”
王氏嘴里又喷莲藕碎:“那你说怎么办?”
“这正是我来这里的目的啊!”二丫道:“我亲口听到他们说已经和离,那和离一定要有和离书吧,我觉得只要找到和离书,那花瑜再怎么狡猾也百口莫辩,到时候您就可以收拾她了!”
王氏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你这主意好,我现在就去找和离书。”?
第二十五章 王氏找到和离书
王氏将吃剩的莲藕往二丫手里一塞,正要进去,可她似乎想到什么,便又问二丫道:“不对啊,你干嘛这么关心老大和花瑜的事?”
二丫一时语塞。
随即又正义凛然地道:“我……我就是看不惯花瑜欺负大仁哥,都和离了还赖着不走,占着茅坑不拉屎!”
王氏觉得二丫是个好姑娘,她道:“行,那你先回去吧,这是我家的事,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别掺和了。”
二丫觉得如此甚好,但她也舍不得走,便又在附近溜达,听墙角。
……
花瑜端着木盆从河边回来,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就发觉不对劲。
院子的门栓被打开了,屋子里面传来“呯呯”的响声,似乎在有人翻东西。
她放下木盆,正要拿根棍子进屋瞧瞧,这时突然听到王氏兴奋地喊:“找到了,哈哈哈!”
第二十六章 周启轩的先生来了
咦,蛋糕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她伸手想拿那蛋糕,可蛋糕一下子又飘远了,然后面前映出花瑜那张笑嘻嘻的脸:“娘,您想吃蛋糕吗?”
花瑜居然托着香喷喷的蛋糕来诱惑她了,可是那蛋糕蓬松蓬松的,上面还布着焦糖,一看就非常好吃,她承认自己被诱惑到了。
是啊,花瑜这两天在村里都出名了,谁能想到,她居然比牛一雷还会做菜呢?
王氏吞了吞口水:“你要是不给我吃,那端过来干嘛?让我闻味?”
花瑜再笑嘻嘻地道:“娘,您要是想吃这蛋糕呢,就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王氏没好气地问。
然而,一看蛋糕,又觉得啥气都没有了,别说回答一个问题了,十个问题她都能回答。
花瑜问:“您来搜我屋子,想搜什么和离书对吧?
第二十七章 甩葱歌
刘员外先走下马车。
就听到村民在议论:“看,这肥头大耳的肯定就是那位先生了吧。”
刘员外:“……”
不一会儿,康文府也走下马车。
村民又议论:“这瘦不啦叽的,是先生的仆人吧?”
“这么瘦,能做什么?”
刘员外,康文府:“……”
周民祖夫妇总算喝光了粥,也把自己处理干净了,周民祖对那些村民道:“你们知道什么?这肥头大耳的是刘员外,旁边那个瘦不啦叽的才是先生。”
众村民:“……”
当过大官的,怎么会这么瘦呢?40多岁,中等身高,看起来只有100斤的样子,还留着山羊胡,这吃饭喝汤会不会不方便?
一直平静的康文府却在这时笑了起来,还随和地开了个玩笑:“让大伙失望了吧?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只有两只鼻孔一个
第二十八章 刘员外认出花瑜
又聊了一会儿,周民祖看了看天色,他不由地对王氏道:“你去看看花瑜准备好饭菜没有?员外大人和康先生坐了这么久,怕是都饿坏了。”
王氏赶紧过去看,过了一会儿又回来道:“好了好了,花瑜说可以开席了。”
周民祖看着院子里的村民,一共二十多人。
家里都要开饭了,总不能留他们在这里蹭饭吧?
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刘员外和康先生都在这里看着呢,直接说显得自己小气了。
要不暗示?
“大伙们,要不……”
其实,村民们虽然世面见得少,但人情事故还是懂的,知道人家家里要开饭了,虽然稀罕花瑜做的饭菜,可他们不会赖在这里,于是一个两个就要起身离开。
然而,花瑜却端着菜过来了。
一看到这里还有这么多村民,她立刻热情地
第二十九章 很是恩爱
刘员外也在抢菜。
他活到这把年纪,早就看淡了食物,四方食事,不过人间一碗烟火,食物只是用来填饱肚子的,不必太纠结味道,可现在的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
不到一刻钟,风卷云残,所有的盘子一扫而光。
众人就把目光对准了旁边的小桌子。
小桌子上只坐着几个女的,女的吃饭不快,然而,王氏不经意转了个身,就看到众男人虎视眈眈的目光,她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立刻不停地往自己碗里夹菜。
其他几个女人见了,心道:好嘛,刚刚大家都端着,不敢放开吃,现在王氏终于打破了僵局,她们也不能落后,于是也纷纷往碗里夹菜。
小桌子上的菜也一把而空。
花瑜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都没有吃饱。
好在她特意藏了一点菜在家里,
第三十章 不如你认我当干爹
此时,刘诗茵也没有睡。
她在东州城的宅子里等刘员外回来。
爹说过的,今天一定会回来。
天都黑了,刘员外终于到家了,刘诗茵立刻出去迎接。
“爹,您回来了?您今天不是送康先生去石窝村了吗?送到了吗?”
“送到了,不仅送到了,爹今天还有一个大收获。”刘员外看起来心情很好。
“哦?是什么收获呀?”刘诗茵问。
刘员外在前厅的大椅子坐了下来,再哈哈地笑道:“爹呀,竟然在石窝村看到爹的救命恩人了,就是上回把我从河里救上来的那位姑娘,没想到她居然是启轩的大嫂。”
刘诗茵的脸刷地白了起来。
这……怎么回事?
自重生以来,她的生活轨迹跟上一世没有变化,哪一年,哪一天发生了什么,跟上一世完全是相同的。
然而,自爹那
第三十一章 还有肉呢
花瑜洗完衣服,独自端着木盆回来。
经过周民祖家,听到里面传来周启轩的读书声。
她无聊就凑近门口看了一眼。
周启轩在大声背书,旁边的康文府淡然地坐着,一边摸着胡子一边养神,颇有古装剧中的文人模样。
花瑜不由地想到周启仁,要是周启仁也有一个先生教他读书,那会是什么样子?
唉,要怪就怪周启仁命不好。
花瑜回到院子晾衣服,才晾得两件,这时看到一个清瘦的人朝他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草纸。
竟是康文府?
“康先生,您……”花瑜猜到了什么。
果然,康文府露出平易近人的笑:“花瑜姑娘,想借您家茅厕用用可以吗?”
他的笑容,如同春风拂面,和蔼可亲。
花瑜不由地就答应了:“当然可以,茅厕就在屋后,您直接进去用就
第三十二章 吊他的胃口
康文府又露出招牌式的笑来:“自然没有,启轩是个难得的学生,博学多才,未来可期。”
周民祖最喜欢听别人夸他儿子,像是在夸他一样,所以他就拉着康文府滔滔不绝地吹起来:“我们家启轩打小就聪明,10个月会走路,一岁多就会说话,两岁能跟着打柴的樵夫唱山歌,我就想这不是养了个神童吧,所以我就打算把他送到私塾去读书,哎哟,这更不得了了,私塾里的先生都夸他聪明……”
康文府听得快打哈欠了,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
直到周民祖说完了,他才弱弱地建议道:“启轩是个好孩子,就是从小专注于读书,未曾体验过农活吧?是不是也极少跟村民们打交道呢?”
本意是想让周启轩多了解民生,然而,周民祖一听这话就立刻摆手道:“我们启轩才
第三十三章 先试一两个月
花瑜和周启仁也在吃,周启仁是只吃饭不吭声,花瑜却是话痨。
“康先生,您在石窝村待多久啊?”
康文府边吃边道:“目前还不确定,先试一两个月吧。”
“那您在我婆婆家吃得惯吗?”
“还行,还行。”康文府笑道。
“康先生,您若是吃不惯,那可以上我家吃啊。”花瑜笑道。
“这……不太好意思吧?”康文府其实已经在犹豫了。
花瑜问:“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我交饭钱?”康文府道。
“先生,交饭钱多见外啊。”花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您现在是辅导周启轩的功课对吧?这辅导也不用一整天吧?要不您傍晚到我这里吃饭,吃完饭之后也教教我家大仁哥读书?”
周启仁看向花瑜,他没想到花瑜打的是这个主意,便道:“先生随时可以过
第三十四章 暴雨,共挤一屋
雨越下越大,从淅淅沥沥变成哗哗啦啦。
自穿越以来,这石窝村也下过几场雨,可都没有这一场大,这场雨比二月红前来求药那场雨还大。
花瑜隐隐有些不安。
这祖屋本来就破,能不能抵得住这场雨啊?
刚想到这里,就感觉脚底凉凉的,有水滴到脚背了。
不好!
她学过建筑工程,知道漏雨的房子有危险。
正要出门去喊周启仁,可周启仁却在这时匆匆进来了,身上披着一件遮雨的蓑衣,戴着一顶斗笠,手里拿着一个盆。
“大仁哥,我这屋子漏水了,不知道会不会塌?”
“你别着急,先用这盆接着雨,我上屋顶瞧瞧。”周启仁是特意进来通知她的。
说罢,他又转身出去,不知从哪里搬出一张梯子,接着就爬上了屋顶。
花瑜坐在床前,外面是无尽的黑暗,
第三十五章 你们吵着我轩儿读书了
“嗯,见你还在睡,我就先出来了。”周启仁撒了谎。
“那你昨晚睡得好吗?”花瑜半信半疑地问。
“挺好的。”周启仁身强力壮又年轻,就算不睡一晚也没事。
“那就好,你这是要修屋顶吗?”花瑜问。
“对的。”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锅里煮了粥,如果你想吃就吃一点。”周启仁一边锯着木板一边道。
“行,那我去吃一点。”
花瑜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去灶房喝粥。
昨晚的雨下得太大,水缸的水都满了,不知道周启仁是不是用这些水做的粥?
罢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她另外弄了一点她自己腌的白菜和酸萝卜,就着白粥吃很开胃。
吃完粥,见周启仁在忙,她就将他屋里被淋湿的被褥和衣服都拿到河边洗。
……
“花瑜,昨天才下雨
第三十六章 你要睡了吗?
康文府见院子里面这么多人,却是不好意思:“够吗?”
“够的够的,还有好些面条没有下呢,不够我就再煮面条。”
康文府顿时乐呵呵地将手里的书往周启轩手里一塞,接着跟花瑜去吃云吞了。
周启轩:“……”
他也想吃,可花瑜压根不叫他,连个招呼都没有打,眼神都没有给一个。
他在外面看了一小会儿,只见里面的邻居们都在快乐地吃面,时不时有人跟花瑜说点什么,花瑜都是大方回答,那笑容灿烂极了。
她好像又好看了一点,皮肤白了一点,腰身也结实了一些,不像以前瘦巴巴的。
“轩儿,你在看什么呢?”王氏在自家门口喊了一句。
“没、没什么。”周启轩朝自家门口走去。
“康先生呢?”
“他中午在大哥家吃饭。”
“怎么又去大哥家吃
第三十七章 大仁哥的福气要来了
周启仁转过身看向花瑜,心下一惊。
花瑜把烛灯拿在胸前,她脸上又敷着绿色的面膜,映得一张绿脸发光,跟鬼似的。
呃……好像这样形容不对,再说他也从来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他突然又有点想笑。
花瑜并不知道周启仁目前的心理活动,她只看向屋子里面道:“你这屋子现在能睡吗?”
周启仁点点头:“可以的。”
花瑜自顾地走了进去,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一会儿摸摸被子,一会儿摸摸枕头,并絮絮叨叨地道:“这枕头都跑棉花了,垫起来不舒服,这被单……我数数有多少个补丁,一、二、三……不行不行,这些统统都要换掉才行……”
杂物房的被子被单全都是破的,稍微好的都放在花瑜那屋了。
花瑜检查完之后,便坐在周启仁的床上,仿佛这
第三十八章 温馨小屋
周启仁道:“我就不用了吧,扯几身你的就可以了。”
花瑜摇头:“大仁哥,我现在跟你还算是夫妻吧,哪有妻子穿得整整齐齐,丈夫穿得破破烂烂的?到时候别人该说我欺负你了,而且你现在是有先生的人了,也算半个读书人,你穿得体面一点,那康先生看着你也舒服一点对不对?噢,对了,咱们给康先生也做一身,就当是孝敬他。”
周启仁似乎被说服了,不再有异议。
花瑜就又去扯了布,当然她自己也要买两身,以后去别村做席面不用这么寒酸,主厨就是要有主厨的气派。
之后又去买了些鸡蛋、调料、面粉等,不过这些都是周启仁抢着付的钱。
花瑜现在的存款一共是4两银子,买床上用品和衣服这些花了差不多一两,还有三两。
想到那破烂的祖屋,她觉得
第三十九章 人家认你这干爹了吗?
花瑜找了个借口:“必要的时候就睡一屋,不必要的就分开睡,我和他都打呼噜,凑在一块都睡不好觉。”
阿娇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懂了。”
阿娇看着花瑜屋里的那束小野花,突然心灵受到了震撼,有一种即使身处荆棘丛,也能开出灿烂的花朵的感觉。
“花瑜姐,你说巧不巧?今天我娘家兄弟正好给我送东西来,然后他们跟我说我舅家过几天要摆满月酒,想请你去做席面,我嫁人那天,我娘家兄弟来送亲,吃过你做的菜的,他们也极力推荐你。”
“你舅家要请几围?具体是哪一天?”
“就这个月十六,到时候我带路。”
花瑜道:“行,那就这样说好了。”
这时代不兴什么合同,村里有什么事都是派个人来口头报信,送些喜饼之类的。
……
花
第四十章 差点被抓去背书
石窝村。
花瑜看着刘十七送来的一罐糖和一罐醋,这罐子有足球那般大,可以做好多蛋糕了。
至于那醋,更是能用好长一段时间。
她觉得刘员外太会送东西了,东西虽然不多,但刚好送到点上,正是她需要的,她便不用再去镇上买糖了。
她开心地谢过刘十七,为了感激刘十七这么辛苦地跑来,她还送了他一些自己烤的小饼干。
刘十七很是纳闷。
原以为自己送这么点东西过来,肯定得挨鄙视,没想到这个花瑜姑娘这么开心,还给他这么好吃的小饼干。
那晚回到刘家,刘员外把他叫过来,很期待地问他:“花瑜姑娘收到那些东西是什么反应啊?”
刘十七道:“花瑜姑娘收到东西后,很开心,说那正是她想要的,特别是糖和醋,其他的……她说不是很缺。”
刘
第四十一章 这男的怎么还戴面具?
周启仁拉着板车,板车上坐着花瑜,他们走在乡村的小路上,周围是绿油油的草、黄灿灿的稻田,五颜六色的小野花……如同一幅漂亮的油画。
但是,不同的人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田间地头忙活的一些村民看到了,道:“这周大真是挺疼他媳妇的啊,自己腿不好,还让媳妇坐板车。”
也有一些人道:“这花瑜真是够矫情的,又不是员外家的大小姐,自己有脚不能走路吗?偏让一个瘸腿的丈夫推她。”
尤其是阿凤和二丫,两人从地里摘菜回来,看到这样的情景,都气愤极了。
“花瑜还真是好意思啊,这大日头天的,让大仁哥推她。”
“大仁哥也真是的,何必委屈自己去讨好她呢?”
阿凤有些悲观地道:“怪不得阿娘说,有些男人就是这样,专门喜欢那些那不稀
第四十二章 摆摊
隔壁摊位是卖鞋垫的,摊主是两个老太婆,两老太婆嘀咕道:“摆摊还带个这么丑的人来,真心是不想做买卖吧?”
“就是就是,他往那里一站,谁还敢来?”
“嘻嘻……”
农村人讲话习惯了大声,现在虽然是小声的,但花瑜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周启仁原本站得笔直,但现在双手摆了一下在前面,又摆了一下在后面,显然是不自然了。
花瑜突然有点心疼他。
她不由地叉起腰,对那两个老婆子道:“你们说谁呢?我夫君哪里就丑了?你们见过长得这么壮这么猛的男人吗?他一只手就可以把你们两个提起来信不信?”
老太婆见周启仁看起来老实巴结,花瑜又是个小姑娘,她们才不怕呢。
其中一个老太婆道:“哟呵,丑还不让人说了?我在这镇上卖了几十年的鞋
第四十三章 光天化日河里游水
转眼就到了去阿娇舅舅家做席面的日子了。
阿娇舅舅家在隔壁的李家村,阿娇知道一条近路,绕过一处山脚,不用半个时辰就可以走到了。
乡下的席面来来去去都是那些菜,跟在村长家里做的差不多,花瑜到了就可以直接动手做菜,当然她还带了一些她自己做的调料。
因为有阿娇在,所以过程十分顺利,宾客们吃得很开心。
忙完后,花瑜被安排到后厨吃饭。
正吃着,阿娇突然抱着一个小奶娃过来,笑嘻嘻地对花瑜道:“花瑜姐,你看这小家伙可爱不?”
花瑜正吃着扣肉呢,襁褓里面那才满月的小脸粉红粉红的,极是可爱,可她还是问阿娇:“人家才一个月你就抱出来了?外面细菌多,赶紧抱回去吧。”
“什么是细菌?”阿娇问。
“反正就是容易惹上脏的东
第四十四章 有种你摸
李海狗倒是没想到花瑜这么淡定,都这份上了,换成别的女的,怕是已经气疯了。
果然,勾搭过小叔子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表面上正儿八经的,实际上谁都能摸。
“你真的可以给我摸?”李海狗又问。
花瑜游到他面前,微微浮起身体,露出光滑的肩膀,她甚至还扭了扭,娇嗔地道:“你来。”
阿娇都急坏了,喊道:“花瑜姐,你可千万别让他得逞啊,你要是让他得逞了,大仁哥会怎么想你?而且李海狗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以后还要拿这事威胁你。”
花瑜却是极淡定地看着李海狗,甚至还对他挑了挑眉毛。
李海狗也就兴奋地伸出手去,因为太兴奋,手都颤抖了。
结果他还没触到她的身体,花瑜突然伸出手来,将他一把拉下了水。
在李海狗身体落水的那一霎那
第四十五章 带你去游水
家里。
花瑜刚换完衣服不久,周启仁便回来了。
花瑜问他:“通知李海狗的家人了吗?”
周启仁点点头:“他家的大梅已经去找人了。”
花瑜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将事情经过跟周启仁说了。
周启仁听着听着,两只拳头就不由地握得“咯咯”响,但后面听到花瑜说她揍了李海狗,又戏弄了他一番后,他这才把拳头松开。
不过这事没完。
目前花瑜还没有离开家,她的事就还是他家的事。
“大仁哥,我并没有被李海狗占便宜,而且我游水的时候穿着里面的衣服,他不可能看到什么的,你信不信我?”
周启仁点点头:“信。”
花瑜救刘员外的时候,他就见识过花瑜的水下本领,当时又是在野外,花瑜肯定收敛着游的。
花瑜见他应得这么干脆,心道:和离了就
第四十六章 山谷中只有他们两人
花瑜的心情也很好,觉得上山就跟探险一样,看到路边的野花,她还唱起了歌儿:“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呀不要采……”
可她自己却采了一朵戴在头上,问周启仁:“大仁哥,好看吗?”
周启仁回头看她,平时连根发簪都不戴的她,现在丸子头上却插着一朵小黄花,衬得她的脸很是娇俏。
他点点头。
稻田边,有熟人也看到他们两人了,纷纷感叹这两人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简直是蜜里调油啊。
……
开始登山后,花瑜就浪漫不起来了。
山路真难走,路边到处都是荆棘丛,路上又有脱落的松木,一不小心就可能滑倒。
好在她这一个月以来吃得多吃得饱,体力跟上了,不然即使爬上了山,怕是也没有力气游了。
结果,她还是想多了。
周启仁打猎的地方,
第四十七章 别惦记了
傍晚。
鱼香味又飘得到处都是。
王氏倚在门口闻了半天,终究还是不敢去老大家要吃的。
平时还好,有老大在,周启仁不敢吃独食。
可现在康先生天天晚上在他们家吃饭,她若是过去跟儿媳妇讨吃的,怕康先生看不起她。
万一到时候他不叫她“周夫人”了怎么办?她可是十分重视这个称呼的,听起来跟上等人一样。
王氏不敢去,周民祖也不敢去。
这康先生天天笑眯眯的,好像软绵绵的,可相处这么久以来,他知道康文府骨头硬,最看不得以老欺小,万一他甩手不干了,那损失就大了。
周启轩天天都说,康先生是他遇见过的最有学识的人。
能得到儿子肯定的人,自然学识渊博,因此目前还不能得罪。
周启轩也闻到鱼香味了。
他更不敢去要吃的,他不止
第四十八章 被堵
花瑜将推车挡在自己面前,再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解药没有这么快配制出来,起码要四天,现在才过去两天。”
李海狗气得发狂:“那你为什么不抓紧时间配制,还有心情去摆什么摊?”
说罢,他怒气冲冲地踢了花瑜的板车一脚,花瑜也被逼得后退了几步,差点摔了一个屁股墩。
“李海狗,你这是干什么?要是惹恼了我,这解药我就不配了,让你七日后毒发身亡算了!”花瑜怒道。
“臭娘们,我受不了了,你现在就给我制,不然我打死你!”
李海狗附近捡了一根棒子,怒吼着威胁花瑜,同时用脚挡着板车,不让花瑜走。
“李海狗,你让不让开?”花瑜也怒了。
李海狗哪里肯让:“你要么给我解药,要么给我方子我自己去配药,否则你今天就别想回家!
第四十九章 跟大梅干架
何大夫走了进来,掀开李海狗身上的衣服,看着被他抓得溃烂的皮肤,他不禁道:“没错啊,这就是蜈蚣毒和七木毒,这是中毒第三天的症状,发痒流脓。”
李海狗着急地道:“那你不赶紧给我解药?”
何大夫嘿嘿地道:“要一两银子。“
“你先给药,回头再给你钱。”
何大夫却是学精了:“你先给钱,回头我让我儿子给你送来。”
“你先给药!”
“你先给钱。”
“不给药,你就别回去了,大梅把门关起来,让他儿子送药过来,一手交药,一手交人!”
何大夫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李海狗,你这无赖!”
……
双方交涉半天,何大夫终于在几个儿子的抱怨中得以脱身。
“爹,你巴巴地赶来给他看什么病?你不知道他是无赖流氓吗?”
“爹,你真是
第五十章 要纳花瑜当妾
花瑜顿时将手里的衣服往水里一砸,溅起一片水花:“二丫,你有完没完?你是不是也想下河里游个水?”
二丫嘟了嘟嘴:“就随口问一句嘛。”
“这还用问吗?这天底下的男人,有谁比得上我家大仁哥?你自己不是心知肚明吗?”花瑜又道。
“你……”二丫知道花瑜生气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之前在去镇上的路上被怼,害得村里的人都知道她喜欢周启仁了,现在不能再跟花瑜硬碰硬了,否则还不知道花瑜又要说出什么话来了。
……
大梅哭哭啼啼地跑回了家,一见到李海狗就诉起了苦:“狗哥,你这次一定要替我出口恶气,我被花瑜那小贱蹄子打了!”
“你?”李海狗正躺在竹椅上擦药呢,一听大梅这么一嚷嚷,他连忙爬起来问:“你怎么跟那娘们杠上
第五十一章 一个人能换魂吗?
李娇不甘示弱:“李海狗,要发誓的是你,你若真的看到了花瑜下水,并且把她看光光了,那你断子绝孙,今天就不得好死!”
“我……”李海狗顿了顿。
他那天看到李娇一个人在岸上呆呆地看着水里,当时以为水里的人是王洞桐,结果看到李娇反应这么大,他才意识到水里的是个女人。他正要看仔细一些,可花瑜已经潜到水下了,他哪里看得清楚?
李娇见李海狗迟疑了,她不由地道:“看,心虚的人是你吧,你不敢发誓。”
李海狗道:“谁说我不敢,我现在就发誓给你看!”
李娇的心顿时揪了揪。
若是李海狗发誓他看到花瑜游水了呢?这也是事实啊,而且李海狗这个人很无赖,他又不害怕遭天谴。
李海狗正要发誓,然而,这时人群里出来一把声音:“李海
第五十二章 咽不下这口气
十几分钟后,他们就办完了正事。
二人搂在床上,大梅意犹未尽,李海狗则累得跟狗似的。
大梅往李海狗怀里蹭,一边蹭一边道:“狗哥,今天这口气,你咽得下去吗?”
“当然不!”李海狗怒道:“这事没完,周启仁是什么东西?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扔我,老子活了三十多年,就没受过这样的气。”
大梅一拍床板:“得找个机会收拾花瑜和她那丑夫,不然我们在石窝村的地位就保不住了。”
李海狗道:“得多找几个人。”
大梅数着手指头:“你堂弟两个,加上阿鼠、阿猫、臭虫、鼻涕六,我再叫上我几个表弟,这么多人够不够?”
“够了!”黑暗中,李海狗眼里露出得意的光。
他要废掉周启仁另外一条腿!
……
又是一个圩日。
王桐洞与阿娇去镇
第五十三章 一打十几
花瑜会跆拳道,又会一些散打和拳击,对付两三个男人可以,再多就不行了。
“要不,我们现在去报官?李海狗那伙人总会怕的吧?”
周启仁仍是摇头:“也不能一遇事就报官,如果李海狗想报复,那他以后逮着机会还是会报复我们的。”
花瑜就没辙了:“那你说怎么办?”
周启仁却看着她,语气颇有些无奈:“你就不问问,我能一打几?”
“……”花瑜只好问了一句:“那你说,你能一打几?”
“十几个吧。”周启仁风轻云淡地道。
花瑜:“……”
敢情说了这么多话,绕了这么多弯,就是想说他能打呗。
……
回去的路上,周启仁拉车,花瑜还是坐在小推车上。
不知不觉就到了小竹林,果然,李海狗那伙人正坐在路中间,就是为了等他们。
因为今
第五十四章 考虑将来的孩子穿什么尿不湿了
“花瑜姐,你没事吧?”
阿娇喊了好几声,才将花瑜从发呆中叫回来。
花瑜猛然清醒。
她刚刚已经考虑到她和周启仁的孩子以后该穿什么牌子的尿不湿了,不对,这个时代没有尿不湿,需要她手工做。
“阿娇,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阿娇道:“我从娘家叫了我哥哥们过来,你们没遇到李海狗他们吗?”
“遇到啦,但是大仁哥一个对付十几个,把他们全都打趴下了!”花瑜自豪地看向周启仁。
周启仁仍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一点都没有邀功和自豪的意思。
花瑜方才热烈的心也冷了一截,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周启仁参过军,打过仗,杀过人,对付十几个村痞真不算什么,他可能并不全是为了她。
她和他之间,要磨合的日子还久着呢。
阿娇和
第五十五章 农忙不想帮王氏干活
周启仁还没有回答,花瑜就道:“不行,大仁哥明天要跟我一起出摊,他没空。”
王氏便火了:“花瑜,你不要太过份了,你不帮忙就罢了,还扯着我们老大不让帮忙,你当他是你一个人的?他还是我儿子呢。”
“可是我们现在分家了,他得以小家为重,先解决我们家的事,才能考虑帮你们啊。”
花瑜说完,就看向周启仁:“大仁哥,要不你来决定吧,你明天是去割禾呢,还是跟我一块去卖酸梅汤呢?”
周启仁并未知道花瑜要去卖酸梅汤,错愕了一下。
而且他也不好拒绝王氏,他从小就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
花瑜解释道:“我这几天观察了一下,在田间地头忙活的村民都太热太渴了,要是能喝上一碗酸酸甜甜的酸梅汤,那既能补充身体流掉的糖份,又可以解渴
第五十六章 酸梅汤
稻谷成熟的季节,到处都是一片金灿灿的,又有田间忙活的农民,像极了一副油画,美不胜收。
就这样,花瑜和周启仁一路叫卖,一路收钱,累了就找棵大树歇息,喝碗酸梅汤,吃一块早上烙的馅饼,两个人在一起,倒是和谐、宁静,似乎岁月本该如此。
她不知不觉就哼起了一首歌:“……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她唱得很快,周启仁却听懂了一般,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嘴角还扬溢着微笑。
……
花瑜卖了两天酸梅汤,又赚了二两银子。
圩日那天,她早早卖完了蛋糕,就和周启仁去牛场看牛。
但挑了一番,总觉得这牛场的牛都不甚满意,要么是太瘦,要么太胖,要么太老,而且一共就十几头牛,不够挑
第五十七章 装什么姐妹情深
小叔又道:“那蛋糕我吃过,确实是好吃,不如你去问问她是怎么做的,改天你也摆个摊子赚点零花钱嘛,你妹都可以,你也可以的。”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花一朵不由地幻想自己卖起了蛋糕,全镇人都抢着买,银子哗啦啦地进账,那她就可以重新盖房子了。
……
隔天圩日,花一朵专程去了一趟白马镇,果然看到花瑜正在卖蛋糕、面包,以及小饼干,生意火得不得了,花瑜一边用油纸包小蛋糕一边收钱,那铜板袋子哗啦啦地响,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碰撞声。
她顿时想起来了,隔壁那户的孩子吃过这种饼干,说是好不容易才从镇上买到的。
不行,她也得去讨几个尝尝。
花瑜正卖着蛋糕,便看见一个人走到自己身边。
她以为是来买蛋糕的,正要叫他往后排队,
第五十八章 买大黑牛
虽然花瑜家和周民祖的家没得比,可是她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前院放着宽大的竹椅,后院还有一窝鸡,院子里面晾的衣服也是新裁的。
尤其是她闻到了灶房里面飘出来的肉香味,她便知道花瑜小日子过得很不错。
她准备等他们开饭了,自己再拎着香蕉进去,顺便蹭顿饭。
结果就听到花瑜说不要理她。
她憋不住了,提着香蕉就走了进去。
“花瑜妹妹,在吃饭呢?”花一朵嘿嘿地笑道。
若是在平时,她可能就坐下来一起吃了,管花瑜同不同意呢。
可是她现在有一点忌惮周启仁,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长得又威猛雄壮,往她面前一杵,她就有压力,仿佛随时都要被扔出去一样。
花瑜问:“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呀。”花一朵接着就把自己买的4根香蕉放
第五十九章 买大黑牛(2)
可周启仁还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不介意当车夫。
花瑜看出了周启仁的不悦,虽然周启仁平时也没有什么大的表情,不苟言笑,可是他高兴不高兴,她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她仔细地、从头到尾思考了这件事。
突然想起那天周启仁问过她,要不要他也凑一点银两?当时她果断拒绝了。
一个家,最怕女强男弱,尤其是在古代,因为男人都有该死的强大的自尊心。
花瑜便靠近周启仁一些,身子挨着他的,再道:“大仁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乱花钱?“
“没有啊。”周启仁道,他从来不觉得她乱花钱。
花瑜又问:“那你是不是觉得,买牛车你也应该出点钱?”
周启仁被说中了心事,承认道:“对。”
花瑜心中一喜,自己果然猜对了,看来男人家的心思还挺好
第六十章 见到刘员外
周启仁正在吃着饭,见花瑜停下来不吃了,他不由地问:“怎么不吃了?”
花瑜嘿嘿地笑了笑,然后看向隔壁桌,这桌人在喝酒,看起来是花酿,能闻到桃花味。
周启仁似乎明白了什么,花瑜是什么都会做,酱油会酿,平时做菜偶尔也用到米酒,她不可能不熟悉酒的。
“你会喝酒吗?”周启仁问。
花瑜立刻道:“酒量甚好。”
周启仁便招呼店小二过来:“你这里都有什么酒?”
店小二自豪地道:“我们这里的酒类可多了,桃花酿,桂花酿,陈皮酿,五粮液……”
花瑜道:“那来一壶桃花酿。”
“好咧。”店小二自去取了。
花瑜总算喝到了小酒,却觉得味道一般般。
这种酒虽然带花,可是口味上还是偏男性化多一些,女性一般喜欢偏甜一点的果酒。
周
第六十一章 又救了他一次
“什么?乡下来的?是不是有一个瘸腿的?”刘诗茵问。
得到肯下后,刘诗茵立刻一副厌恶的样子。
哼,那个叫花瑜的,说是不想认干爹,又隔了这么久才来,这分明就是欲擒故纵嘛。
还有,要她去见周启仁?不可能,她这辈子是不可能再见他的了。
“就说我生病了,不见!”刘诗茵道。
来福犹豫:“那一会儿老爷问小姐得了什么病,来福该怎么说?”
“就说今天淋了一会儿雨,感染了风寒,头痛。”
“好的,来福这就去回报。”
来福回到前厅,在刘员外面前小声说了刘诗茵的情况,刘员外颇有不悦,接着又对来福小声道:“你去问一下十七,他这些日子到底送了什么到石窝村。”
来福得令,便去找了十七。
花瑜和周启仁虽然不知道刘员外家里的具体
第六十二章 大黑牛力晨
刘员外终于恢复过来了,这一下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虽然他刚刚差一点死了,但是整个过程他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喘不过气来,是花瑜和周启仁救了他,他也知道花瑜跟刘诗茵吵架了,他更知道花瑜已经被气走了。
所以,等他缓过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是怒向刘诗茵:“茵茵,你这孩子太任性了,有你这样对爹的救命恩人的吗?”
刘诗茵委屈地道:“我也没有怎么对他们啊?当时就情急之下推了那丑汉一把,那个叫花瑜的就要跟我吵,还骂我死八婆,后来是他们自己急着要走的,关我什么事嘛,我也很无辜啊,平白无故被人骂!”
刘员外问:“好,这个事我不跟你计较,那我送到石窝那些东西呢?你是不是拦下来了?怪不得我说花瑜老是不来看我,原来是这么些
第六十三章 花一朵要学做蛋糕
花一朵在家里收拾包袱。
丈夫李盛在一旁怨念道:“你真的要去你妹家住几天?我们家才把禾割好,稻谷都还没有晒,我又成天要去别人家帮忙,你去了我会忙死的。”
花一朵已经铁了心,她收拾好包袱,再把家里大的孩子背起来,道:“对,我就是要去,你不知道花瑜卖蛋糕有多赚钱,这短短的时日,居然就赚了一头牛,咱们家要是有一头牛,那以后耕地就不用去村长家里借了。”
李盛道:“那你要是去了,就一定要保证能把东西回来,否则你就是白去了,到时候我揍你。”
花一朵道:“我一定要学回来,学不回来,你随便揍。”
说罢,她背起孩子就离开了家。
……
傍晚,花瑜回来的时候,见花一朵正在自己家门口,背上还背着一个两岁的孩子,手里拎着
第六十四章 她是来享福的吧
花一朵虽然在花瑜面前说自己跟李盛吵架了,可是在外人面前她可不能说这种话,便道:“没有,我就是来我妹子家住几天,享享福。”
李婶子酸溜溜地道:“那你可真是享福了,我们石窝村的人都知道花瑜做饭好吃,你这是顿顿都能吃上肉了吧?”
花一朵的虚荣心上来了,道:“那不是,光是昨天晚上就有三菜一汤,什么腊肉炒竹笋,肉丸冬瓜汤,我一顿吃了三碗饭呢。”
李婶子心道:看把你能的。
李婶子已经洗好衣服了,回家的路上遇到几个从李家村过来帮割禾的人,便停下来道:“哟,你们也来了?”
这几个正干得汗流颊背,见了李婶子便打一声招呼就算了。
但李婶子因为被花一朵酸到了,她索性停下来道:“李盛媳妇你们知道吧?她也来咱村了,住在
第六十五章 被打
花瑜摸到火折子,点着了烛灯。
黄黄旧旧的灯光映出周启仁戴着面具的脸。
花瑜一看到他的面具,就迅速冷静了下来。
是面具,也是一个隔阂,因为看不清他的真面具,所以总觉得与他之间还隔着什么。
“那,我去干活了,今天还要出摊。”她道。
周启仁亦道:“我帮你。”
他可是人力搅拌器,负责捣蛋白的。
二人开始忙起来了。
花瑜先是在房间里面调好低筋面粉,然后再去灶房里面和面。
而花一朵的房间还是静悄悄的,显然还没有起来。
直到天亮了,花一朵才猛然间惊醒。
不好,睡过头了!
她昨晚吃得太撑,上半夜睡不着,下半夜还去拉了一泡屎,后半夜大毛又哭闹,导致她凌晨才睡着,这不就没醒吗?
听到外面已经飘来蛋糕的香味,她赶紧
第六十六章 花瑜亲娘
花一朵道:“忙完了,回来看看。”
王萌就道:“真巧啊,我们家也是最后一天农忙,你来得可真及时,这下不用帮忙喽!”
花一朵听了心里憋气,瞧,这个家她就不应该回来。
她便问:“余燕呢?”
花一朵和花一柱他们都不把余燕当娘,见了面都是直呼名字的。
王萌道:“还在晒谷场,你找她做什么?”
“有点事。”
“那你等着吧,或者去晒谷场找去。”王萌说罢,便带孩子去了灶房,一家人的晚饭还没烧呢。
农忙期间,村民们一般都是早上喝点稀饭,中途渴了饿了也吃稀饭,到了晚上才正式吃点饱肚的。
花一朵当然不会去晒谷场,便坐在院子里面等。
但过了半个时辰,天都黑了,才看到两个人推着几麻包袋稻谷回来。
一个正是余燕,40来岁,
第六十七章 让余燕去学
王萌心道:我要是套出来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还跟你讲?你当我是傻子吗?
可她表面上却笑道:“一定的,要不是你过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也不可能知道这事,你就先回去吧,晚上走夜路不安全。”
花一朵不放心,又道:“那我过两天再过来,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圩日的时候去镇上瞧一瞧,准能看到花瑜在卖蛋糕。”
“行,到圩日我就去瞧瞧!”
……
另一屋里,余燕将开水端到了花明生屋里。
可花明生又睡了过去,她喊了两声,没能将他喊醒,于是便回到灶房,打算烧水伺候花明生洗脸、洗脚,不然明天早上他准要发脾气。
对了,夜宵也要给他留一点,否则他要是半夜起来的话,还要发火打人。
余燕才生起火,这时,身边有人给她递来半碗饭。
第六十八章 大仁哥,背背
意识到自己不该看,他就又移开了目光。
花瑜呢,其实她并不在乎周启仁看她,就好比一个穿泳装泡温泉的女孩子,若是身旁的男士看都不看她一眼,那就说明她的身材不好,若是多看几眼,那她反而高兴。
当然前提是不能骚扰。
这周启仁真是太呆了,太老实了。
所以,她换衣服的时候,连躲都没有躲,直接就换了。
二人吃了烤鱼,吃完清理草地的时候,花瑜冷不防滑了一下,她的脚顿时被崴到了。
倒也没有很疼,可她还是“啊”了一声。
周启仁见状,赶紧过来问:“怎么了?”
“脚崴了!”花瑜道,同时把右脚伸出来给他看。
周启仁握住她的脚踝,捏了一下,再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过一会儿就会好了。”
可花瑜却觉得他的大手握着她的脚踝的
第六十九章 余燕来干嘛的?
余燕突然有点恍惚。
曾几何时,她也有过这种娇羞,那是花瑜的亲爹还在的时候,他对她很好,捧在心里,含在嘴里,那个时候她也是使劲地向他撒娇。
可是,随着他的病逝,她的日子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要不是为了两个孩子,她早就去死了。
花瑜还趴在周启仁的背上,结果一抬头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像是五十多岁的妇人。
哪来的大婶?
不对,花瑜见了她之后,大脑的深处的潜意识告诉她:这妇人跟她和关系不简单!
内心传处也传来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埋怨,有同情,还有依恋,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弄得她脑壳疼。
周启仁也看到余燕了,他停了下来,随后喊了一声:“娘!”
他去迎亲的时候,见过余燕的,还给她奉过茶,当
第七十章 花家
然而,余燕洗完碗之后便跟花瑜道:“阿瑜,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这么快就走了?”花瑜有些惊讶。
余燕用手摅了摅额前的头发,道:“不快了,都来很久了,这又吃又喝又拿的,怪不好意思的。”
花瑜错愕,不知道余燕心里面打的是什么主意。
但余燕已经出了门,那瘦弱不堪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院门了。
花瑜继续完她的事情,又喂鸡又去后院铲牛屎,可心里终是忐忑不安。
天黑了,周启仁上完课,看到花瑜没有洗澡,而是一个人坐在屋前发呆,他不由地问:“阿瑜,你这是怎么了?”
花瑜道:“我娘回去了。”
周启仁点头:“我知道。”
“她没有问我做蛋糕的方法,什么都不说就回去了,我担心她回去挨打。”
周启仁亦思忖了一会
第七十一章 亲上
花瑜看着余燕和花一根,道:“我要把他们娘俩带走。”
余燕震惊了一下,花一根也疑惑地看着花瑜。
余燕现在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家,可是离了这个家,她并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她现在就盼望花一根能早一点独立,把她从水深火热的日子里面拉出来。
“你想得美!”花明生果断拒绝:“你就教我们做个蛋糕,还要带走两个人,这蛋糕还不知道能不能赚钱呢!”
花瑜便指着花一根:“那我带我弟弟走。”
花家人立刻就沉默了。
花一根,用村里的说法就是个拖油瓶,在花家没有人喜欢他,余燕又总是像是母鸡护小鸡一样护他,现在才10岁,重活没有办法干,肩不能挑手不能扛,要是再大一点,还得给他娶媳妇。
更重要的,他将来不知道会不会跟王萌的儿子争
第七十二章 人善被人欺
由于前一天睡得太晚,所以花瑜一觉睡到了大天光。
是王萌的大嗓门把她吵醒的。
“花瑜,说好的教我做蛋糕呢?”王萌一边拍门一边喊。
花瑜打了一个哈欠,再睡眼朦胧地起来,出了门,看到正在院子里面吃早饭的周启仁和花一根,她这才想起昨晚那一吻。
周启仁在看她,眼神里面多了一样东西,目光灼灼,显然他还在探究这个吻的意义。
花瑜心虚,假装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只跟平时一样道:“你们这么早啊?一根,你怎么醒了也不叫我?”
花一根小声地道:“姐夫说让你多睡一会儿。”
花一根初来乍到,还是怯怯的,但是娘说得对,姐姐家有好吃的,比如早饭就有烙饼,他不需要等其他人吃了才可以吃,姐夫让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可姐姐没有起来,他
第七十三章 你晚上想怎么样都行
花瑜道:“下午姐姐带你去扯几尺布,让大仁哥给你做两身衣服。”
花一根受宠若惊地看着花瑜。
新衣服,他从来不敢奢望,过年的时候,只能看着村里其他小伙伴有新衣服穿,他的衣服都是花一柱和花明生穿破的,改小了凑合穿。
花瑜又道:“一根,你觉得你这个名字好听吗?”
花一根摇摇头,他不知道,因为这个名字,他在村里经常被其他小朋友起名号,什么一根葱,一根蒜,一根黄瓜。
花一根原本不叫花一根,是到了花明生家之后,花明生随口起的名字。
花瑜跟周启仁道:“不如晚一点,让康先生给弟弟重新起个名字吧。”
周启仁问花一根:“一根,你觉得呢?”
花一根乖巧地道:“我听姐姐的。”
“改了名字后,你就准备一下,去上私塾!”花
第七十四章 蛋糕生意受影响了
花瑜他们刚吃完饭,正在洗碗呢,见王萌来了,王萌还在外面骂人:“花瑜,你给我出来,我回家用你的法子根本做不出蛋糕!”
花瑜不紧不慢地问:“做不成功?你是不是烤窑没有搭好?还是面粉没有调试好?”
“完全是按你的法子做的!”
花瑜不信这个邪,便道:“要不我去你家做一回?”
她知道,王萌做不成是不会甘心的。
王萌求之不得,立刻扯花瑜回村。
周启仁不放心,连忙让康文府帮照看花振宇,他也跟着过去。
……
花家,花瑜仔细检查了一番王萌的各种操作。
烤窑大了,所以烤的时间要相应更改,鸡蛋放得太少了,没有按比例调制,没有放油,打鸡蛋清的时候没有一边加糖一边打,还有,她的鸡蛋清一定没有打发到倒扣碗也不会流出来的地
第七十五章 亲了就亲了,怎么着?
这日一早,花瑜正准备做蛋糕。
周启仁也起来了,替花瑜打鸡蛋清。
打好蛋清,周启仁把盆递给花瑜,两人的手不经意碰到一起,花瑜顿了顿,周启仁也看着她。
自那一吻之后,两人的日子很快又恢复到平常了。
圩日就一起去卖蛋糕,不是圩日,就各忙各的,因为实在太忙了,所以总没有机会好好说话。
现在天还没有亮,两人都在灶房里,昏黄的烛光洒在彼此身上,仿佛增了一层滤镜,他并不丑,她却更漂亮了。
周启仁下意识地朝花瑜靠近了一些,而花瑜往后退了一步,不知怎么,她忽然就紧张了起来。
他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那天晚上,你……是什么意思?”
花瑜问:“哪天晚上?”
“你明明知道。”
花瑜“咳咳”了好久。
这人怎么
第七十六章 听我说,谢谢你
花瑜错愕,摸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一向老实的周启仁,居然亲她!
他看着她道:“既然亲代表感激,那我也感激你,感激你给我找先生,感激你给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感激你让家里添了牛车,所以……”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直到花瑜闻到蛋糕的味道,她突然道:“我的蛋糕好了!”
终于结束了尴尬。
……
花一朵经过一番死缠烂打,终于也勉强学会了做蛋糕。
在第三个圩日,白马镇有了第三家蛋糕摊子。
可王萌的蛋糕摊也只是在第一天短暂地火了一下,镇上的人不认她的蛋糕,只认花瑜的。
有些顾客甚至还问花瑜:“前面那摊主说是你的大嫂,想必你们也是一家人吧?可为什么她家的蛋糕吃起来硬邦邦的,也没有你家的甜,面粉味还那么重?”
第七十七章 他都能赚钱了
从山谷里回来没多久,花振宇也从私塾回来了。
花瑜见周启仁一路不说话,家里闷得很,便跟花振宇讲话:“今天在私塾如何?”
花振宇想了想,道:“挺好的,今天又学了十五个字,我不但会认,还会写了。”
“嗯,不错。”
花振宇出了一脸的汗,就到井边洗了一把脸。
花瑜见他小脸蛋洗得干干净净的,不禁道:“你这小脸蛋是越来越俊了,在私塾里面有没有小姑娘说你好看?”
花振宇羞涩:“哪有,姐姐别寻我开心了,我去去竹林。”
“去竹林做什么?”
“就……找些竹子,做竹蜻蜓,有个同学说喜欢我的竹蜻蜓,我想给他也做一根。”
“也行,跟同学搞好关系是必要的,但是要有分寸,你去私塾是要以学习为重的。”
“知道了姐姐。”
“……
第七十八章 臭豆腐
把花振宇送出去好远,余燕还是既震惊又兴奋。
这些年来,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一双儿女,以前花瑜任性,不会识人,在村里跟她玩的那些人都是表面上亲近,其实上暗暗欺负她,属于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没想到她嫁了人之后,居然这么懂事了。
还有儿子,以前总像一个小弱鸡一样躲在她身后,没想到离开了这个家之后,居然也有了自由发挥的余地。
她不禁思考起自己的人生来。
……
傍晚,余燕烧好了饭菜,不一会儿花明生就回来了。
花明生今天没有喝醉,但脸红红的,说是今天赌赢了几局,得了些钱。
余燕便提醒他:“他爹,我总听人家说赌钱不好,逢赌必输,你还是少赌些。”
花明生一脚踢在余燕肚子上:“要你管!”
余燕冷不防被踢了一下,痛
第七十九章 臭豆腐(2)
王氏也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了一块放嘴里,结果一咀嚼,她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臭豆腐表面煎得干干的,可一咬下去,“咔咔”的香脆声在牙齿间爆开,再接着,里面一股香辣的汁水溢出,整个口腔都是香香脆脆的味道。
果真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王氏找不到语言形容了,她连“周夫人”的称呼都顾不上了,赶忙又从康文府的盘里又拿了一个。
周启轩也闻到味出来了,他很渴望能吃上花瑜做的东西,可是总是没有机会,所以只有流口水的份。
现在见盘子里面还有几块,他便也走过来问:“康先生,学生能吃一块吗?”
康文府大方地把盘子递到他面前,让他随便拿。
“轩儿,你赶紧吃,这个好吃!”王氏也在一旁道。
周启轩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瞬间
第八十章 余燕又被打
“哟,这花瑜卖的是什么啊?”
“什么味,这么臭?”
花瑜才支好摊子,附近一些摊贩就议论了起来。
有个卖荔枝的道:“她不会是想用臭味熏走我们,然后把我们都赶走吧?”
花瑜顿了顿,没有反驳,而是自顾地煎着臭豆腐。
因为臭豆腐是现炸的好吃,所以她这铁锅下面还烧着炭。
她先煎了二十多块,煎好之后,就端了出去,热情地对周围的摊贩道:“对不住了各位,我今天卖的是臭豆腐,味道是有一点大,为了表示歉意,我先请大伙尝尝我的臭豆腐!”
“能吃吗?”
“黑乎乎的!”
小摊贩们都十分嫌弃。
花瑜拿起一块放嘴里,一边吃一边道:“当然能吃,要是吃出什么问题,你们找我,反正我一天到晚都在这里,跑不了!”
小摊贩们跃跃欲试。
第八十一章 员外来了
王氏还低估道:“刘员外来就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这院子也没有扫,肉也没买,也不知道花瑜那丫头有没有空,我得让她过来帮忙做顿饭。”
周民祖一边换鞋一边道:“那你赶紧去,不然咱们自己做的东西刘员外吃不惯。”
周启轩也开心,不知道刘诗茵会不会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刘诗茵了,都快忘记刘诗茵长什么样了。
王氏一边走出院子一边回头喊:“你们俩赶紧去接人,我去找花瑜!”
结果刚出门口,就看到同样穿戴一新的花瑜和周启仁。
他们两人看样子也是要出门。
王氏连忙上前拉过花瑜:“花瑜,我正想找你呢,你听我说,刘员外今天要来,所以你得帮我们准备一桌子菜,就跟上回一样,我给你一两银子,所以你一会儿哪里都不要去!”
花瑜
第八十二章 赌
周启轩又碰了碰她:“娘,您少说两句。”
王氏愤愤地道:“我只是说实情,这就是不合规矩,除非花瑜立女户,可是立女户她就要跟我们老大和离!”
刘员外连忙道:“那自然不能合离,大仁这个人吧,我瞧着不错,虽然……这虽然就不说了,但是他人品绝对靠谱,比很多表面上冠冕堂皇的人都要强。”
周启轩见刘员外夸周启仁,他自然有些吃醋,毕竟他才是要做周家女婿的人。
王氏替周启轩问了一句:“那我们家轩儿呢?”
刘员外顿了顿,再道:“轩儿我就不太了解了,毕竟见面的次数不多,不太熟。”
王氏和周启轩顿时不高兴了。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刘员外和周启仁才是没见过几次好吧?
这花瑜究竟给刘员外下了什么迷蛊啊?
这时花瑜在里面喊了
第八十三章 余燕要决定了
晚些时候,花一柱和王萌也回来了,花明生逮到他们,又问要钱。
王萌委屈地道:“公爹,您不知道现在镇上什么情况,现在买蛋糕的人少了,都流行起吃臭豆腐了,今天一朵姐甚至不来卖了,再卖下去也是亏钱,我们也是亏的,下个圩日,我们可能就不摆了,所以,我们哪里有钱?”
花明生骂道:“多少也要给点吧。”
说罢,他就去搜他们装钱的袋子,从里面又翻出百来个铜板。
王萌委屈极了,摊上这样的公爹,这日子简直没法过,她头一扭就抱着大宝回屋了。
花一柱也骂骂咧咧的:“还不如不去卖什么蛋糕,就老实种地不好吗?余燕这些年种花生种黄豆也能养活家里。”
……
花明生那天晚上没有回来,找酒友们借钱去了,赌坊的债是利滚利的,迟一天还
第八十四章 要补补身子才行
反正花明生又不识字,阿木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只管画押就好了。
画好押后,没多久果然就有人过来通知他,说他可以回家了。
花明生痛哭流涕,自己终于可以自由了,不用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又有人跟他说:“你婆娘已经被接走了,从今天开始她跟你就没有关系了。”
花明生顿了顿,似乎有那么几分不舍,但他很快就道:“没有就没有了,反正也是她自己送上门的,睡了这么多年,赚够了。”
赌坊转角,余燕清晰地将花明生的话听到了。
她背着墙,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该兴奋还是该高兴。
在花明生的眼里,她从来都是送上门的媳妇,在家里当老黄牛一样使唤,动辄打骂,丝毫不知道珍惜。
既然这样,那她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刘员外的马
第八十五章 我找夫君要找壮的
刘员外不服气:“你家大仁哥年轻嘛。”
“好,不拿您跟大仁哥比,就拿你和刘管家比,你看刘管家跟你年纪差不多吧,他跑起来就没问题。”
刘管家是跟在刘员外身后的,听花瑜这么一说,他连忙解释道:“花瑜姑娘,我哪里有我家老爷年轻,我比他大整整十岁呢。”
众人:“……”
这压根看不出来好吗?
刘管家看到刘员外突然黑了脸,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着嘴。
花瑜接着就介绍自己做的点心来:“您看,这是菠菜卷、这是芋头紫薯饼,里面加了麻薯,吃起来一定是软糯的,还有鸡肉丸子,是用鸡胸肉做的,这个黑乎乎带芝麻的是全麦面包……刘大叔,你现在顶多一米七吧,可是你都180斤了,以后少吃红烧肉,饮食要以清淡为主。”
花瑜不
第八十六章 大仁哥报名考试
花瑜无暇理会村民们的议论,现在有五个人签字了,就差一个秀才。
花瑜想让康文府签,因为康文签曾经也是秀才。
可康文府说不可以,因为他最高学历是进士,秀才的文牒早就上交了。
而且康文府本身就是被贬到这里来的,他拿什么当担保呀?
花瑜只好跟周启仁道:“大仁哥,你找你二弟签个字,让他当你的担保人吧。”
周启仁拿过推荐书,他也略有犹豫。
虽然是两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可他们并没有什么感情,尤其是他参军回来后,周启轩就对他敬而远之了,他跟周家的人总像是有什么隔阂,无法亲近。
花瑜又道:“就是签个字而已,你们总归是兄弟,他不会这点忙都不帮吧?这样吧,我煎一盘臭豆腐给你带过去,他要是想吃,那就签字,要是他不签,
第八十七章 陪了你一整天呢
“女人不能进去!”那管事的人道。
花瑜道:“我不是来考试,就是陪夫君来报名。”
“那也不能进去,一会儿我们还要检查他们的身体,你在一旁不成体统。”
“那……好吧。”花瑜对周启仁道:“大仁哥,那我在外面等你。”
天都快黑了,周启仁和那几个人终于出来了。
周启仁第一个出来,看到黄昏下,花瑜孤伶伶地靠在树根下,头稍垂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内心又有触动。
偌大的东州城,有一个人愿意在守候着他,从清晨到黄昏,他不是不感动的。
“阿瑜。”周启仁走到她面前蹲下,再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低沉且温柔。
花瑜睁开眼睛,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样,然后又揉揉眼睛,这才道:“我怎么睡着了,大仁哥,你报名成功了吗?”
第八十八章 只要一间房
她看到他买了簪子后,一会儿拿出来,一会儿又放回去,如此再三,最终才鼓起勇气将簪子给她。
明明心里激动得很,可簪子给了她后,他又装作平静的样子。
那个花瑜也是,戴上簪子之后,明明高兴得要死,可周启仁一看她,她也装作平静的样子。
这两人一个会演一个会装,果然是天生一对。
可刘诗茵不知为何,心头却涌上一层心酸。
是啊,那两个人明明都在装,可感情又像是真的,这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上辈子,周启仁也送过她荷包,送过簪子,可她从来都是扔在地上,再骂道:“就你也配送我东西?”
后来他再也没有送过她东西,并且离她远远的。
刘诗茵征征地坐在茶楼上,想到上辈子爹爹骂她:“看人不看表面,要看心,你别把人家的心伤了
第八十九章 克制
他无奈地杯子放到一旁,再小心翼翼地移开她的腿。
可这动作反而惊动了她,她又翻了一个大大的身子,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了,头也枕在他胸前,似乎把他当成枕头一样抱着了,临了,还往他身上蹭了蹭。
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味,他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心跳得飞快,身体还迅速热了起来,他不由地握紧了拳头,怕自己克制不住。
好在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多久,她又翻了个身,翻回去了。
他松了一口气,身体的温度也回归正常。
翌日,花瑜醒来,发现自己还是睡在里边,周启仁睡外边,中间那杯茶还在原处。
她不禁感叹:看来他们俩睡觉还是蛮老实的嘛!
……
这次再回到村里,花瑜就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主要是村民们的态度。
刚回到村口呢,
第九十章 葡萄酒
周启仁道:“有的,一大片,只不过那一带极少人去,在幽谷还要往里走,所以没有什么人采。”
花瑜尝了一个,确实很甜,是那种自然的甜,不像现代经常买到一些人工催熟的葡萄,都吃不出葡萄味一样。
“大仁哥,山里的葡萄要是全摘下来,有两百斤吗?”花瑜又问。
周启仁回答道:“自然是有的。”
这个时代的一斤等于现代的600克,差不多一斤二两多。
花瑜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大仁哥,那明天你再去采一些,我想酿葡萄酒。”
“葡萄还能酿酒?”周启仁没有听说过,他只知道桂花酿、糯米甜酒、白酒、高粮酒等等。
花瑜道:“当然能酿酒,而且非常好喝,我感觉咱们城里的大宅子有着落了。”
周启仁见花瑜如此自信,他便道:“那明天我再采
第九十一章 王氏失踪了
花瑜和周启仁去镇上的时候,王氏悄悄来了。
花瑜家的院门上了锁,所以王氏是钻狗洞进来的。
这祖宅她以前住过,自然知道里面的构造。
王氏钻进来后,便四处嗅嗅,后来就嗅到了葡萄酒缸。
她揭开盖子,闻到里面一股子葡萄酒发酵后的味道,又似乎甜甜的,超级好喝的样子。
她便找了个碗过来,舀了一碗。
唔,好喝,像是喝果汁一样!
王氏喝了半碗就停了下来,心道:这是发酵过的,不会是酒吧?
可是这么甜的酒,应该不会醉,就像糯米甜酒一样,喝多少都没关系。
于是她又一口气喝了两大碗,喝得心满意足。
之后她就把盖子盖起来,把碗洗了放回原位,准备再钻狗洞回去。
咦,身子怎么突然轻飘飘的?脸也烫得厉害。
……
花瑜和周启仁买
第九十二章 兰香院的媚娘
周民祖仍骂道:“她是你婆家娘,要不是你有什么好东西都藏着掖着,她能钻狗洞进来偷喝?”
众人纷纷看向花瑜,这下子都觉得花瑜过份了。
花瑜不禁冷笑了一声:“我有好东西?我藏着掖着?我这酒都没有酿好,哪就能给她喝了?再说了,我不管做什么东西,那不都是拿去换钱的吗?是用来养家糊口的,我自己也舍不得吃!要说好东西,公爹你们的好东西才多,可我惦记了吗?我有偷偷钻狗洞去你家拿吗?你说我什么东西都不给娘,你问问她,前阵子她是不是吃过我一串葡萄?”
众人听花瑜这么一说,又觉得花瑜是对的。
养家糊口的东西,什么都要分公婆一点,那还怎么卖钱?
而且,花瑜说了,已经分过王氏一串葡萄了,她还想怎么样嘛!
周民祖说不过花瑜,他只得把王氏拖出来,但是他拖不动,周启仁连忙上去帮忙,轻轻松松就把王氏给扛回去了。
众人见人找到了,也纷纷散了。
只不过,王氏去儿媳家里偷吃酒,最后醉倒在狗洞里,这个梗他们可以谈论五十年。
花瑜也在第二天把狗洞堵上了。
……
花瑜隔天就和周启仁拉了二十多坛葡萄酒到东州城去卖。
她的想法是这样的:葡萄酒跟臭豆腐不一样,想卖高价就不能随便摆个摊,而是要去酒楼推销。
一旦在酒楼里面打开了市场,那接下来就是稳赚,她可是唯一供应商。
想到可能会赚很多钱,所以花瑜这一路都是笑着过去的。
在赶车的周启仁见花瑜如此兴奋,他也替她高兴,在他心里面,花瑜不管做什么事都靠谱,尤其是关于吃的东西,葡萄酒这么好喝,没理由城里的人不爱。
所以,周启仁先带着花瑜到了他平时卖猎物的那一家悦来酒楼。
因为经常来卖猎物,周启仁跟负责采买的人关系不错,周启仁带着一坛葡萄酒进去,跟那人说明来意,那人便试喝了一口,接着又一口。
喝了都半碗了,他才道:“你这是酒吧?好喝是好喝,可是来我这酒楼吃饭的男人居多,他们喜欢烈酒,你们这酒啊,太娘。”
周启仁不放弃,道:“不如你让掌柜的试试?这可是好酒,若是错过了,怕你今后后悔。”
那负责人笑道:“不用了,我家掌柜信任我,不然也不会将买卖的活全都给我对不对?你看我们这酒楼开得这么大,生意每天都这么好,有一半是因为掌柜的会经营,还有一半是因为我眼光好,你看你打的猎物就很不错,不如你多卖点猎物?”
周启仁和花瑜没办法,只好退了出来。
周启仁安慰花瑜:“我们到下一家再看看。”
下一家是他们吃过饭的“好乐来”,因为有前面的经验,所以他们没有找管事的,而是蹲点了好久,等到了掌柜出来,让掌柜直接试喝。
然而,还是不行。
跟上一次那个采买的一样,都认为这种酒太娘了,好喝是好喝,可是担心客人不买账,毕竟能出来吃饭的大多数是男人,男人就喜欢烈酒。
花瑜有点泄气。
周启仁又安慰她:“我们现在只看了两家,再找找看,东州城这么大,总能找到识货的东家的。”
于是他们又在城里继续推销,然而,推销了七八家,找的也都是掌柜,只有一家掌柜觉得好喝,但他只买了一坛,想必是想留给自己喝的。
花瑜更加泄气了。
周启仁见花瑜这么沮丧,他也不安慰了,只道:“要不,你先去前面的茶楼喝茶,我再去别家酒楼看看。”
花瑜连忙道:“这怎么好意思?”
现在天气实在太热,一直在太阳底下行走,就连大黑牛都受不了,她不忍心周启仁这样奔波。
周启仁却是坚持,到了前面的茶楼,他就把牛车停了下来,再对花瑜道:“阿瑜,你上去歇会儿吧,我就在周围转一圈,不行就回来,我也不怕热。”
花瑜见他的脖子都在滴汗,心道:不怕热是不可能的。他这么做,只是想让她舒服一点而已。
周启仁又坚持道:“这样吧,两盏茶的时间,不行我就回来。”
花瑜现在已经被晒得口干舌燥,再走下去也是没有精神了,便只好由他去了。
“那你说好了,快去快回,我就在这里等你,要是等不到你,我就去找你。”
周启仁笑了笑,再点了点头,然后再上了牛车,拉着一车子酒坛走了。
花瑜也进了茶楼,找了一张临窗的空位坐下。
……
周启仁赶在牛车在周围兜了一圈,不知不觉就兜到了一条相对宁静的街。
别的街道这会都热热闹闹的,这一条街却是冷冷清清,都没有几个人来逛。
他便想着从这里穿过,去前面更热闹的那一条街看看。
然而走到街中间,却被一个人叫住了:“那个赶车的汉子,你站住!”
周启仁停下来,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在喊他。
她的声音也是娇滴滴的:“你这车上卖的是酒?”
周启仁点头:“对,葡萄酒。”
“哟,葡萄酒,我却是没有听说过,好喝吗?”女子走了过来,带着一股浓浓的胭脂味。
“姑娘可以试试。”周启仁用那个专门试喝的碗给女子舀了半碗出来。
女子笑了起来:“你叫人家姑娘,真真是可爱。”
可爱吗?周启仁顿了顿。
女子见他的反应,又笑了笑,然后就端起碗喝了一口。
“哟,好喝的咧!”女子做了一个妩媚的动作。
“这是我家娘子酿的。”周启仁道。
女子又笑,眨着眼睛道:“这么着急把你娘子搬出来,是怕我抢你人啊?”
周启仁不说话。
女子喝完,又把碗伸过来:“再给我一碗,我端进去给我的姐妹们试试。”
姐妹?
周启仁这时才看到女子身后的招牌:兰香院。
他顿时反应过来,这是一条花街,怪不得大白天的冷冷清清。
周启仁没有说什么,又舀了一碗递给女子。
那女子还顺势摸了他的手一把,摸完就笑嘻嘻地转身进兰香院,喊道:“姐妹们,快尝尝这葡萄酒,可好喝了。”?
第九十三章 兰香院的媚娘(2)
周启仁在太阳底下晒着等。
须臾,女子又出来了。
女子把碗递给周启仁:“还给你。”
周启仁以为没戏了,便将碗放好。
正要走,女子又笑道:“我喝了你的酒,又不买,你不生气?”
“这酒就是用来试喝的,不买也没有关系。”周启仁淡淡地道。
“逗你玩呢,你这还剩十几坛吧,我全要了,你出个价。”女子又笑道。
周启仁先是怔了怔,然后道:“一坛600文,有18坛是满的,还有一坛只剩一半,算一两二钱。”
“行,你进去跟我结账,顺便替我把酒坛搬到里面去。”女子爽快地道。
周启仁去搬坛子,一手一坛。
兰香院里面的胭脂味很浓,有几个姑娘懒洋洋地躺在中间的大床乘凉,见有男的进来也不避嫌,反倒是开起了那女子的玩笑:“媚娘,哪里找来的这么粗壮的糙汉?”
那个叫媚娘的女子道:“就一个卖酒的,怎么着?你想伺候?”
“太壮了,伺候不了,没那力气。”一个姑娘嘻嘻地道。
另一个姑娘道:“我倒是想试试,不过看他这样子,怕是出不起银两。”
周启仁没有理会他们的调戏,搬完酒就去找媚娘结账。
媚娘把银子放他手上的时候,又笑道:“要是好喝,下回我还光顾,可是我到时候要去哪里找你买呀?”
周启仁道:“石窝村,我姓周,周启仁。”
“好咧。”
在一群姑娘们的嘻笑中,周启仁离开了兰香院。
……
花瑜看到周启仁这么快就把酒卖光了,甚是惊讶,她一边给周启仁倒茶一边问:“你卖给哪家酒楼了?”
“兰香院。”周启仁道。
“这名字好听,他们那里客人多吗?主打什么菜呀?”花瑜兴奋地问。
周启仁顿了顿,再道:“是家妓院。”
“……你逛妓院了?”这是花瑜没想到的。
“只是路过,她们的人尝了葡萄酒,觉得好喝,就全买下了。”
说完,周启仁就将钱给了花瑜。
花瑜看着这钱,怔了一会儿,随后就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些男的掌柜都说咱们的酒太娘,那我就应该在女子当中推销啊,下回除了妓院,还可以去乐坊。”
周启仁笑了笑。
“大仁哥,明天咱们去把山上的野葡萄全摘下来,你看一缸就有一两银子,那十缸就十两银子,再卖个五十缸,咱们就可以赚一套宅子了。”
花瑜打听过了,五十两银子就可以在东州城置个带院子的小宅子。
当然,提前是葡萄酒能赚到钱。
……
花瑜第二批酒还没有酿好,那媚娘就在十天后找上门来了。
媚娘坐着马车,带着一个丫环和一个车夫。
跟在兰香院的浓香艳抹不一样,媚娘这次只化了个淡妆,穿着也是素色,20岁左右的年纪,不像在妓院里工作的,倒像是邻居家的姐姐。
她打听了一番来到了周启仁家,周启仁认出了她。
“哟,你怎么住这里呀?看着蛮穷的咧。”媚娘看着周启家低矮的瓦房道。
周启仁淡淡地笑了笑,随后叫了一声花瑜:“阿瑜!”
花瑜本在灶房里,听到周启仁叫,她便跑了出来。
见外面来了一个女子,她问:“这位是?”
“她是媚娘,上次买我们的葡萄酒的……媚娘,这位是我娘子,葡萄酒是她酿的,您可以跟她谈。”
媚娘还在看花瑜,但花瑜已经热情地道:“哦,是媚娘啊,快请进呀。”
媚娘走了进来,看到院子里头的竹沙发,还有周围插着的小花,她便笑道:“你们这里简陋是简陋,但胜在精致,一看就知道你们小两口日子过得温馨,怪叫人羡慕的。”
“也就还行吧,媚娘,你先坐呀。”花瑜请媚娘坐下,再对周启仁道:“大仁哥,倒些奶茶上来给媚娘喝吧?”
媚娘仍在端详花瑜,然后问:“你夫君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做什么的?”
“说了呀,不管你是做什么的,你买了我的酒,就是我的客户。”花瑜笑道。
花瑜不敢歧视人家的职业,古代的女孩沦落到干这一行多数是生活所迫,要么被家里卖过去的,要么是一些当官的犯了错,连累了女眷。
媚娘见状,便又笑了起来:“你们小两口真有意思,怪叫人喜欢的。”
“那……你今天不用……上班?”花瑜又问。
媚娘道:“你说的是开工吧?我们开工是晚上的事,我已经混到老鸨了,自由度高一些。”
花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再道:“对对,你看我这猪脑子,对了媚娘姐,我的葡萄酒还可以吧?”
“当然可以,不然我就不会来这一趟了,不光是我那些姐妹们喜欢,来我们兰香院的客人也喜欢,那酒,甚是有情趣。”
花瑜便又高兴地笑了。
这时周启仁把奶茶端了上来,媚娘尝了尝,顿时眼神亮了:“你这是什么茶?”
“奶和红茶一起煮,奶茶。”花瑜道:“我这是自己研究的。”
“那你很有天赋,这些茶能卖吗?想必我那些姐妹们也会很喜欢。”
花瑜道:“当然能卖,我平时圩日的时候就在镇上摆摊卖奶茶和臭豆腐,只不过城里太远了,这天气热,奶茶又放不了多久,我也不能天天去城里,还是等将来我在城里买了大宅子再说吧。不过葡萄酒可以放很久,越放越香。”
“你可真会做生意。”媚娘又笑了笑,接着她又换了一个媚妩的坐姿,再道:“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合作的,我那兰香院吧,以前素来都是姑娘们的姿色吸引客人来,但这段时间因为有葡萄酒,竟然有一些客人是冲着葡萄酒来的,城里这几日都在说我们兰香院不仅姑娘美,还有美酒。所以,你的葡萄酒能不能只供应给我一家?”
“这……”花瑜为难:“那我葡萄酒的销量会很受影响。”
媚娘笑道:“可我已经放出风声,说你的葡萄酒是跟风花雪月有关的酒,我还给这酒娶了个名字,叫‘醉缠欢’,怕是一些正经场合不敢卖呢。”?
第九十四章 收葡萄
“……”花瑜就知道这媚娘不简单,老狐狸一个。
媚娘又换了一个姿势,手半托着腮,似笑非笑地看着花瑜。
大概是受过专业的训练,她不管换什么姿势都风情万种的样子,若是男人,根本受不了。
好在花瑜不是男人,花瑜笑道:“我只能保证,不批发给你的同行,但其他的零售我还是要卖的,我不管这酒叫什么名字,反正这酒是正经酒。”
“行,那就这样说好了。”媚娘又换了一个姿势,表情也有难以掩饰的喜悦。
花瑜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媚娘这一招狡猾,先是将范围放大,然后再缩小到一定的区域,就好像一个小学生跟父母说,他考试得了0分,父母正要揍他的时候,他拿出卷子,上面有60分,父母的期望值变高,就不能再揍他了。
罢了,媚娘是自己的第一个顾客,就卖她个人情吧。
媚娘道:“你之前卖给我们的那20坛,已经差不多喝完了,什么时候有新的呀?”
“第二批大概还有5天才能发酵好,你要多少缸?”花瑜问。
“有多少我就要多少。”媚娘笑了笑,接着捏着兰花指从钱袋里面拿出一锭银元宝放桌上:“这是定金,酒酿好了你们就给我送过去。”
“行!”
花瑜爽快地道,她的第二批酒有八缸呢。除掉买糖的钱,还可以赚七两银子。
……
花瑜卖葡萄酒的事,也在村子里面传开了。
但是,自王氏睡狗洞后,花瑜在村子里面就尽量低调了。
她是打死也不跟人说葡萄酒能赚多少钱,若是有人问,就说能赚一丢丢饭钱,勉强能吃上肉,一副惨兮兮的样子。
低调一点,才能不招人嫉妒。
但山葡萄总有摘完的一天,这些天,村民们家的葡萄也快熟了,花瑜就和周启仁推着板车挨家挨户去收购,一斤可以换8文钱。
村民们种的葡萄一般是自己吃,哪里会想到还能换钱呢,于是都是有多少卖多少。
只是家里的小孩子就舍不得了,乡下的孩子难得有水果吃,这好不容易盼着葡萄成熟了,结果爹娘还要卖,他们就滚地上哭。
花瑜不忍心,往往给了钱村民后,还会从板车上拿出一串葡萄给地上哭闹的孩子。
小孩子得了葡萄,立刻就不哭了,倒是村民们不好意思:“哎呀,你还给他们干什么?就让他们哭呗。”
花瑜笑道:“孩子嘛,都这样!”
之前经常在河边挖苦花瑜,一见花瑜就叫“城里人”的钟大婶,她家里也有葡萄,这日提了一筐过来,在门口转了两圈才巴巴地问:“花瑜啊,你还收葡萄吗?我家也有,专门挑了又熟又大的给你呢。”
花瑜出来,看了那葡萄一眼,就道:“你这一共多少斤?”
“20斤吧。”
花瑜啥也不说,直接给了她钱。
弄得这钟大婶怪尴尬了,她这一天天的,看见花瑜就叫“城里人”,“哟,城里人来洗衣服了?”、“哟,城里人昨天又有人送糖过来呢。”
现在人家花瑜压根不跟她计较,那一筐葡萄连复称都没有。
“钟大婶,您还有事吗?”花瑜见钟大婶一直在门口不走,便问了一句。
“那个……花瑜啊,之前对不住啊。”钟大婶道。
“对不住啥?”花瑜故意装作不知道。
“嗨,算了!”钟大婶只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还没一个姑娘豁达。
……
尽管花瑜说了,她一定要收紫葡萄,生的不要。可还是有些人把半生不熟的葡萄给扛过来,想让花瑜买。
这天一早,一个叫周民海的也挑着两担葡萄来,他是周民祖的同族兄弟,族里排第三的。
经过周民祖家,正好遇到挑着两担货出门的周民祖。
周民海打招呼:“哟,二哥要出门呢?”
周民祖见了周民海,道:“是啊,出去卖货嘛,能不早一点吗?你这一早来卖葡萄呢?”
“可不是,昨天听说你儿媳收葡萄,我连夜把家里的葡萄摘了,今天一早就送来了。”
周民祖就道:“那我替你喊一声我大儿媳吧。”
周民祖把担子放下,去后面院子喊花瑜。
不一会儿,花瑜就出来了。
周民祖指着周民海对花瑜道:“这是你堂三叔,他给你挑了两担葡萄过来,你好好过秤,能高价收就高价收,他住在上游村,来一趟不容易。”
花瑜出去看了一眼那葡萄,不由地问:“怎么全是青的?”
周民海连忙道:“皮是青的,但是吃起来是甜的,不信你试试。”
花瑜摇头道:“不行,皮是青的我不要,因为我酿的是红酒,你这青皮酿不出那样的效果。”
“啊?那怎么办?我这葡萄都摘了,也是你自己放出声来,说要收购葡萄的,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着摘,我留着自己家吃不好吗?”周民海道。
花瑜就笑了笑:“三叔,既然您说您这葡萄是甜的,那您可以带回去自己吃,真的很抱歉,我这里不能收。我放出的消息也是一定要收紫葡萄,其他人都是卖给我紫葡萄的,实在不好意思啊。”
周民祖本来要去卖货了的,见花瑜如此绝情,他不禁过来对花瑜道:“你都收了那么多紫葡萄了,再收一筐青皮的又能如何?这混在一起谁知道?”
花瑜仍然笑道:“爹,这混在一起就变味了,也影响成色。”
周民海急了:“那怎么办?我这都全摘了,你不能不这么通情达理啊。”
花瑜从他的筐里面挑了几颗葡萄试吃,明明还是很酸,可他却说是甜的。
花瑜道:“这葡萄确实不能酿酒,但是我也不是不可以收,我用来做成酸辣酱,只是价格我不能给到八文钱一斤,只能给三文钱一斤。”
“你开玩笑吧?收别人家的你给八文,收我家的你就给八文,你专门骗亲戚的吗?”周民海很不高兴地问。
“我已经很让步了,不然您就挑回去。”花瑜道。
周民祖在一旁骂道:“花瑜,你是不是过份了?你既然嫁到了周家,那你就是周家的媳妇,你想想你是怎么对你娘家人的?又是教他们做蛋糕,又是把亲弟弟给接了过来养,对我们周家的亲戚,你有一视同仁吗?且不说平时有什么好东西都藏着掖着,现在你堂三叔亲自给你担葡萄来,你还嫌三嫌四。”?
第九十五章 二太叔公
花瑜也恼了:“爹,那您下回有卖不掉的货,不如让亲戚帮着您买算了,每人便宜个几文十文的,不就一销而空了吗?”
“这能一样吗?”周民祖道。
因为周民海还在场,花瑜不忍心说太过份的话,她道:“爹,堂三叔,收了你们的葡萄我肯定要亏本,所以我真的不能按原价,总之,如果您肯卖,那我也勉强三文钱一斤收了,不肯卖,那您挑回去,我给您十文钱行走费,你们看这样可以吗?”
因为这边有争执,附近的邻居都过来围观了。
周启仁也过来了。
见到周启仁,周民祖气不打一处来:“老大,你这个家究竟是谁作主?是你还是你媳妇?如果是你的话,你就把这些葡萄收了!”
周启仁顿了顿,再道:“爹,收购葡萄这事,是阿瑜作主。”
“你……你个窝囊废!”
周启仁顿了顿,走了。
这时又来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是背着一箩筐葡萄来的。
他一来,周民祖和周民海居然都恭恭敬敬地叫了她一声:“二叔公。”
二叔公?
这位二叔公一身素色的衣服,身板挺直,一副长辈态,甚至语气也是长辈的样子:“民祖侄子,民海侄子,你们都在呢?”
可他又实在太年轻,在40多岁的周民祖和周民海面前,完全突显不出威严,花瑜见了莫名想笑,只觉得这孩子太可爱了。
但没办法,这个时代讲究辈份,谁辈份高就听谁的。
周民海不但不笑,还恭敬地问:“二叔公,您也来卖葡萄?”
“对!”二叔公将自己筐里的葡萄放在周民海的葡萄旁边。
这样一对比,二叔公的葡萄又大又圆又紫,周民海的葡萄又青又小又酸的样子。
二叔公一副疑惑的样子:“咦,我听说我这重孙媳妇,收的是熟的葡萄吧?怎么生的也收?”
周民海脸上有些挂不住:“昨天听错了,以为只要是葡萄就收,所以就匆匆摘了。”
“民海侄子,那就是你听错了,既然听错了,那就不要为难这位重孙媳妇,她想收就收,不想收,你就把葡萄拿回去罢,我们族里向来有族规,尊敬长辈,但也不为难小辈。”二叔公正经严肃地道。
“这……”周民海讪讪的,他看了一眼周民祖。
周民祖现在不敢替他说话了,二叔公是族里辈份最老的五个人之一,每逢族里有大事,他都是坐在最前排的。
“民海三弟,我这赶着卖货呢,再不走就要耽误了,你和二叔公好好聊聊。”周民祖说完,又看向花瑜:“花瑜,你好好招待二叔公。”
花瑜看着面前长相白皙,又正儿八经的十三四岁少年,她又忍不住笑了。
而周祥恰好也看着他。
见花瑜盯着自己看,他不知为何,脸红了红。
周详道:“重孙媳妇,我这葡萄你要收吗?”
花瑜看着他的一箩筐大葡萄,道:“当然收,二叔公……我该叫你什么?”
“二太叔公。”周祥道。
花瑜便将那一筐葡萄拿进来过秤:“二太叔公,这里一共是30斤,我给您250文。”
“不是8文钱一斤吗?”周详道:“你给别人多少,就给我多少,不用特殊对待的。”
“二太叔公真是深明大义。”花瑜说罢,看了一眼周民海。
看看,人家一个小孩子都比你懂事,怪不得你只能当孙子!
自周详来了之后,这周民海都不敢说话,只巴巴地在这里等着,看着可笑又可怜。
“堂三叔,您的葡萄还要卖吗?”花瑜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民海仍在纠结,但他看了一眼周祥,不敢再多说,只好咬了咬:“卖!”
花瑜让周启仁将周民海的葡萄也搬进来打秤,然后一边结账一边对周民海道:“堂三叔,您可要记住了,下回一定要等葡萄全熟了才可以摘,这里是180文钱,您拿好了。”
周民海不服气,但也不得不道:“知道了。”
……
周祥还在这里。
花瑜问他:“二太叔公,您这葡萄是自己种的?”
“爹娘留下来的。”周祥道。
“你爹娘……”
可周祥却道:“他们二老去年已经不在了。”
“呀,对不起,我不该问的。”花瑜道。
“不打紧,族里人都知道,你是新娶的媳妇,不知道也不奇怪。”
花瑜给他结了账,想到屋里还有一些饼干、奶茶和蛋糕,便问他:“二太叔公,您要吃点心吗?我这里有。”
周祥装得再正经,也还是一个小孩子,听说有吃的,立刻吞了吞口水:“有的话,就吃一点吧。”
花瑜立刻去屋里将东西端出来,让周祥坐在竹沙发上吃。
周祥显然对这些食物很满意,他吃得津津有味。
花瑜就像个好奇宝宝,不停地问问题:
“你一个人住吗?”
“目前是的,但是族长一家对我颇为照顾。”
“这样啊,那你有读书吗?”
“白天有上学。”
“在清风书院?”
“对。”
“真巧,我有个弟弟也在清风书院,他叫花振宇。”
“噢,是他啊,昨天我在他那里买了一只竹青蛙。”
花瑜:“……”
看来花瑜振宇还是喜欢捣鼓小东西来买卖,算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先生不说,就让他捣鼓吧。
这时,花瑜看到周祥胸前掉了一些蛋糕屑,而他又确实才十三四岁,尤其吃东西的时候,就是个小孩子样,她忍不住凑过身过来替他拍了拍,并说了一句:“瞧你,慢点吃,不够的话我下回再给你做。”
周祥顿时怔了怔。
花瑜凑过身来的时候,他嗅到了她的发香,而她替他拍身上的食物残渣时,他莫名想到自己的娘。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愫,从小到大都没有过,他又脸红了。
“重孙媳妇,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周祥道。
“东西还没吃完呢。”花瑜道。
周祥把面前的东西放到他装葡萄的筐里,再道:“我带回家吃。”
“那二叔公您慢走,以后常来玩啊,我家有很多好吃的。”
“好的!”周祥说罢,背起筐子就跑了。
花瑜又笑了笑,接着进屋对周启仁道:“这二太叔公,明明就是个小孩子,天天装得这么正经,他不难受吗?”
周启仁想了想,道:“可能他从小接受族人的尊敬,已经习惯了。”
“他为什么辈份这么老呢?”?
第九十六章 中秋
“他家代代单传,而且神奇的是每个人都要生到50岁才能生到儿子,他上头还有很多个姐姐,姐姐们也会照顾他。”
“原来是这样,那他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了。”
自从那天之后,从周家人手里收来的葡萄,就再也没有生的,不知道是不是周祥在族里说了什么。
还有,周祥和花振宇竟成了好朋友,两人时不时凑在一块玩,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
花瑜不但收本村的葡萄,还收外村的葡萄,但是古代没有保鲜技术,葡萄又是一年一熟,即使全部酿成酒,也才一百来缸。
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有多余的酒用来零售,兰香院就可以把她今年的酒全买下来,然后一直到明天葡萄再成熟。
花瑜也落得个清闲,不用再去其他地方推销了,媚娘说这酒叫“醉缠欢”,那就叫“醉缠欢”吧。
家里地方太小,不够放下会部的酒缸,花瑜便花了三两银子在镇上租了一间空置的宅院,专门用来放酒缸,卖掉一缸算一缸,若明年有需要可以续租。
葡萄酒全都酿好之后,就快到中秋节了。
花瑜开始做月饼。
当然,她没有去卖月饼了,这段时间做葡萄酒太累了,需要短暂地休息一下。
这个时代的月饼多数是五仁叉烧馅的。花瑜能理解,因为这个时代的人肚子里面油水少,喜欢吃肉,哪怕是月饼,也希望里面是肉馅。
花瑜不怎么喜欢吃五仁叉烧,但是她会做,便做了一百来个,送了30来个给刘员外,左邻右舍也每家送了两个,周民祖家也送了10个,毕竟是周启仁的爹娘,又是过节,不可太过份,让旁人背后说道。
另外,花瑜还让周启仁送了一些给周家的几个老族长,包括周祥。
周祥在族里辈份高,跟他把关系搞好了,以后在族里就有人罩着了。
中秋节那晚,镇上有花灯可以看。
花振宇很想去看,他们私塾中秋那天放假,他从下午就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姐姐,听说镇上的花灯有很多样式,什么鸡状的,鸭状的,鹅状的都有。”
“你听谁说的?”花瑜问。
“你那个二太叔公说的,姐姐,不如咱们去看看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呢。”以往的中秋节,花振宇都是和余燕在家里守家的。
花瑜忙着烧饭呢,道:“吃完饭再说吧。”
中秋节,肯定要吃好一点的。
可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康文府喝了一杯葡萄酒后,就来了兴致,他要周启仁现场作诗,毕竟周启仁读了这么久的书,作几首关于月亮的诗应该不成问题。
虽然天还没有黑,但是月亮已经挂枝头了。
周启仁看了几眼月亮,不一会儿就有了:“白雾浮空去渺然,龙眼枝上月初圆。带城灯火千家市,极目帆樯万里船。”
康文府点点头,觉得还不错。
接着他又看向花振宇:“振宇呢?在私塾里面有没有学到跟月亮有关的诗句?”
花振宇道:“有的,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是……李白写的。”
康文府哈哈地笑了笑,再夸花振宇:“懦子可教也!”
花振宇却高兴不起来,他不时看看天色。
又过了一会儿,周祥来了,他先是在院子外面看了一下,然后才走进来。
“哟,二太叔公,你来了?吃饭了没有?要不要坐下来一块吃点?今晚做了好多菜呢。”花瑜见了他,就热情地道。
周祥一见花瑜就脸红,但表面上依然正经,也不好意思坐下来吃饭,就指了指花振宇:“我和振宇约好了,要去镇上看花灯。”
花瑜不太放心:“就你们俩啊?”
“村里很多都去,路上有伴。”周祥道。
花瑜想了想,道:“那好吧,那你们俩先去,不过你们等一会儿,我给你们包些蛋糕和月饼,要是你们饿的话就在路上吃。”
花振宇见花瑜应允了,立刻把碗里的饭扒完,再带上花瑜给的东西跑出了院子。
周祥一直保持着稳重,一直到出了院子才开始小跑,和花振宇你追我赶地往镇上去了。
花瑜笑着摇摇头。
……
吃完饭,阿娇和王桐洞也来了,阿娇喊花瑜:“花瑜姐,你要不要去镇上看花灯啊?”
花瑜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看向周启仁和康文府。
康文府还在给周启仁上课,因为快要考试了,所以康文府抓得特别紧,给周启仁的任务也很重,周启仁这段时间每晚都要点着烛灯看书。
见康文府无动于衷的,花瑜便对阿娇道:“我……我家大仁哥不去,我跟着你们去,岂不是成了多余的那个?”
“这样啊……”阿娇有点失落。
这时菊婶也来了,她抱着虎子在外面喊:“阿瑜,你今晚去看花灯吗?你们有牛车,能不能捎上我们呀?”
花瑜又看向康文府和周启仁。
康文府似乎明白了什么了,他索性道:“要不你们先去看花灯吧,大仁的功课明天起早一点再做。”
花瑜顿时高兴起来。
现在菊婶和虎子也去,又有阿娇和王桐洞,那加上一个康文府也没有什么吧?
花瑜就去劝康文府:“康先生,您跟我们一块去吧?”
康文府呵呵地道:“我?我就不去了。”
他看过京城漫天的花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可结果呢,终究不过是过眼烟云。
花瑜不甘心,索性去拉康文府:“康先生,您来这里都两个多月了,我一次都没见您出过村子呢,去镇上玩一玩怎么了?别犹豫了,我家有牛车,可以坐得下你。”
康文府仍是呵呵地:“还是算了吧?”
“呵,我把家里的月饼全带上去,你要是不去,就吃不上了。”花瑜说罢,又招呼阿娇和王桐洞:“你们俩过来,帮我把康先生扛出去。”
几个年轻人前拥后簇,终于将康文府推上了牛车,康文府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去镇上了。
路上又遇到几个熟识的村民要蹭车,花瑜都让他们上来了。
天黑了,但月光洒在田野上,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精美的银纱。?
第九十七章 干女儿,我们懂的
没多久就到了镇上,这中秋节的镇子,比圩日的白天还要热闹,虽然只有两条街,但花灯不少,大人们看花灯买花灯,小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
街两边还有各种小吃,云吞、豆腐花,花瑜担心康文府累,便带他去豆腐花的摊子上一边吃豆腐花一边赏灯、赏月。
才坐下没多久,竟然看到了刘员外,刘员外也跟来福一起来看灯了。
花瑜见状,连忙招呼他过来一块吃豆腐花。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花灯如星光般璀璨,圆月挂在枝头,朋友和最亲近的人也在身边,花瑜觉得,这是穿越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
转眼到了九月,周启仁要进城考试了。
这考试最少也要三天,周启仁说他一个人去就好了,可花瑜总觉得不踏实。
这童试就跟中考一样,谁家有孩子要参加中考,家长能放心的?
当然,不能算周民祖和王氏这样的家长,因为他们二人就仿佛压根没有这回事一样。
他们打心眼里面觉得周启仁考不上。
石窝村百年才出周启轩一个秀才,怎么可能轮得上周启仁嘛?再说周启仁除了晚上那点时间用来学习,其他时间不是打猎就是跟着花瑜到处做买卖,不是卖蛋糕就是收购葡萄,说考上就能考上?除非他是天才!
所以,当花瑜跟他们说周启仁要去考试时,他们满不在乎,王氏甚至还想劝周启仁别浪费钱,去考试是要交伙食费和住宿费的,加起来将近一两银子。
听听,这还是当父母的人吗?
花瑜希望周启仁不要这么孤立无援,起码要让他知道,自己在考场奋笔疾书的时候,场外有人在关心他。
所以,她决定和周启仁一起去城里,亲自把他送进考场。
考试那天是九月二日。
跟报名那天不一样,这次参加考试的有一千多人,都是从各个镇子上来的学子,有些还是私塾组织一起来的,有先生带队。
像周启仁这样一个人来的,少之又少,不可谓不孤独。
花瑜庆幸自己送他来了。
她在外面看着周启仁排队登记。
正要进场,花瑜突然喊了一声:“大仁哥,加油哦!”
不少人朝花瑜看过来,见她是来送周启仁的,就有些人起哄开来:
“哟,这小娘子真可爱。”
“胆子也大,这要是考不上,说不过去啊。”
周启仁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起哄,他站得笔直,然后郑重地朝花瑜点了点头。
之后他就进了考场。
花瑜又呆呆了看了一会儿,正要转身,这时听到有人叫她:“阿瑜啊!”
花瑜转头看过去,竟是刘员外。
她不由地问:“刘大叔,您怎么也在这啊?”
“哈哈,”刘员外一边朝她走过来,一边道:“知道今天你家大仁来考试,就想着估计你也会来,所以我就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我撞见了,你和你家大仁哥感情真好,我刚刚都被你们俩感动得差一点就哭了。”
花瑜不好意思:“刘大叔净拿我取笑,你在这里等我,难道是想请我吃饭不成?”
刘员外笑道:“你家大仁要考三天试哦,你是打算回村里呢?还是在城里等呢?要是在城里等,我不仅请你吃饭,还可以请你住在我家里,这样就可以给你省下不少住宿钱。”
花瑜当然不会回村,可是她已经跟周启仁约好了,她会住在上次一起住过的客栈。
“我就不去您家了,我有地方住的。”花瑜笑道:“不过,请吃饭可以。”
刘员外又哈哈地笑了起来:“我现在就带你去,请你去东州城最贵的酒楼!”
……
东州城最贵的酒楼居然叫“四妹酒楼”,这里的第一任女掌柜叫曹四妹,当初她不过是开了一间小小的饭馆,没想到生意越做越好,竟然成了东州城最贵的酒楼。
她擅长用名贵的食材,配合精致的摆盘,颇有现代米其林的风格,这些正是花瑜不擅长的,花瑜做帮网红和传统小吃还行。
传承了三代后,四妹酒楼就在东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刘员外应该是这里的常客,不仅酒楼里的伙计认识他,一些常来吃饭的人也认识他。
见他带一个年轻姑娘来,有几个跟刘员外年纪相仿的男人就开起了玩笑:“哟,刘员外居然带姑娘来了,稀奇,稀奇啊。”
刘员外笑呵呵地道:“这姑娘叫花瑜,是我认的干女儿。”
结果一听“干女儿”几个字,男人们就起哄了起来:“原来是干女儿啊。”
“哈哈,我们懂的,女儿嘛,也是用来疼的。”
刘员外哪里不知道这些油腻男人心里在想什么龌龊事,他气得一拍桌子,再骂道:“你们懂个屁!”
花瑜见刘员外生气,赶紧劝道:“刘大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自己心里龌龊,就以为别人跟他们一样的。”
那几个人见刘员外生气了,也不敢再取笑了。
只是等刘员外和花瑜上了阁楼的包厢后,几个人在窃窃私语:“我还以为这刘员外想开了呢,一把年轻了,身边除了有个女儿,竟没有别的姑娘,亏他能忍。”
“就是,现在好不容易带个姑娘来,都以为他看开了,没想到还真是干女儿。”
“其实你们有没有发现,刘员外这干女儿跟他那前妻有点像。”
“你见过他前妻?”
“怎么没见过,那会他们俩经常相伴着招摇过市,恩爱得叫人羡慕。”
“……”
这顿饭,花了将近二两银子。
说不上味道有多好,就尝了个新鲜,让花瑜体验了一次古代的奢华餐厅,见识了来这里吃饭的人身上的贵族范,简直是挥金如土啊!
饭后,刘员外将花瑜送到了上回和周启仁住的那家客栈。
花瑜刚下马车,就被客栈的小二认出来了。
“姑娘,你来住店啊?真不好意思,今日小店的客房已经满了,没有空余的房间了。”店小二恭敬地道。
花瑜不禁问:“今天生意这么好?”
“这几天不是童试吗?连考三场,好多家属送孩子进城的,所以就没有房间喽。不单是我这里,附近其他几家也住满了,对了,你哥呢?今天没来?”因为鸳鸯浴的缘故,那小二对周启仁和花瑜印象特别深刻。?
第九十八章 一般鸡皮疙瘩
花瑜笑了笑:“我哥去考试了。”
店小二愣了一下,再道:“哦,看不出来他还是个读书人。”
刘员外还没有走,见没有客房了,他就对花瑜道:“阿瑜,你就住我家吧,你让这小哥帮你留意一下,若是大仁考完试来这里,就说让他去城东的员外家。”
刘员外还给了那店小二一百文铜板,让他务必帮传话。
店小二得了铜板,就帮着劝花瑜:“你说你这姑娘,自己有地方住,有马车坐,还住什么客栈啊?”
花瑜:“……”
没办法,花瑜只好跟着刘员外回到了他家:位于城东一处十分气派的大宅子。
这种宅子,花瑜只在现代旅游的时候见过,类似广省四大园之一,可见刘员外家里多有钱。
刚进门没多久,就碰到了正在花园里面放风筝的刘诗茵。
刘诗茵本来和一群丫鬟笑哈哈的,玩得非常开心,结果一转身看到刘员外带着花瑜进来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爹,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刘员外不禁道:“诗茵,你一点礼貌都没有的吗?见了客人就是这种态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花瑜是我的救命恩人!”
刘诗茵走到刘员外面前,气呼呼地道:“爹,你的救命恩人也不少,以前不都是用钱来打发的吗?犯得着一次次巴结她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她,想要娶她当小妾呢!”
刘员外越听越气,抬手就是一巴掌。
刘诗茵就像电视剧里面那些被打的女人一样的表情,睁着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爹,你打我?”
“诗茵,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花瑜有这么大的偏见,可不管你出于何种原因,你都应该对爹的客人保持礼貌,你现在是越大越不像话了!”
花瑜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这位大小姐了,不过才见过两回,回回都要犯冲突。
她不由地对刘员外道:“刘大叔,我还是另外找地方住吧。”
刘员外自然要挽留:“阿瑜,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被宠坏了。”
花瑜坚定地道:“不管怎么样,这里是她的家。”
她不能不识趣,要是真的硬留下,那岂不成了传说中的白莲花了吗?
而且人家是亲父女,她在这里算什么?
她转身就走,然而刚走出门口,就听到刘诗茵叫住了她:“花瑜,你站住!”
花瑜以为她有话要说,便停下来看她。
却见刚刚还又愤怒又委屈又伤心的刘诗茵,现在居然换成了一副笑盈盈的面孔,这表情变化得比变脸还要快。
“花瑜,要不你就留下来吧,我爹说得对,刚刚确实是我不懂事,我不该这样说你,你是我爹的恩人,我也应该对你以礼相待的,瞧我,其实你比我大不了几天吧,按年纪,你是姐姐,我是妹妹啊。”
花瑜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刘诗茵不会是个神经病吧?尤其是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五掌印呢,眼眶里面也还淌着泪。
“你的好意,我心……”
“花瑜姐姐,你别跟我见外,你要是不喜欢我也行,我们家宅子大,我呢,住东厢的院子,你就住西厢的好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嘛,对不对?”
刘员外见刘诗茵突然转变了态度,他心里甚是欣慰,还夸了刘诗茵:“这才是我那从小到大都懂事的好女儿嘛!
刘诗茵又跟刘员外道歉:“爹,刚刚是女儿错了,女儿不该那样说您的,更不应该说花瑜姐姐。”
“爹刚打了你,你脸上还疼吗?一会儿我让来福给你送些舒痕膏过去抹一抹。”
“不疼了,谢谢爹!”
花瑜看得目瞪口呆,仿佛看了一场戏。
现在天色也晚了,她索性就留下来,看看刘诗茵接下来要演哪一出吧。
……
花瑜被安排在西厢一间很大的房间里,床大桌椅大,像是一厅一室的大套间,房外是小花园,种着翠竹和当季的菊花,古韵古香。
刚住进来第一个晚上,很是平静,刘诗茵不但没有来找茬,还让人送来点心。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刘诗茵还问她:“花瑜姐,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我家简陋,若是招待不周,还请花瑜姐海涵啊。”
花瑜一边啃着叉烧包一边笑道:“诗茵妹妹这是什么话呀?你家还简陋,那这世上的人都不用活了呀。”
“哎,也是啊,不过我家也就是在东州城有点产业,俗话说呀,一山还比一山高,这大祈朝比我家有钱的也多了去了。”
花瑜又笑:“诗茵妹妹连炫耀都炫得不一般呢。”
刘诗茵抓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地啃着:“倒也没有,就实话罢了,我经常跟我爹说,没事多出去转悠转悠,最好去京城看看,在京城也谋个一官半职,不比在东州城闲着好吗?但他偏不听。”
花瑜懒得接话了,自顾吃自己的。
刘员外在旁边一边喝粥一边听着女儿的话。
他也是活了四十多年的老狐狸了,哪会听不出刘诗茵话里的意思,她是想打压花瑜呢。
“爹,你怎么净喝粥呀?”刘诗茵见花瑜不说话,便看向刘员外:“您不是经常说咱们家又不缺钱,该吃就得吃。”
刘员外这才呵呵地笑道:“爹要减减重,要是能减下20斤,那花瑜就认爹为干爹,说好了的,你没见爹现在瘦了一点吗?”
刘诗茵眼里闪过一抹愤怒,可很快就被她压下来了。
“爹,那你别饿着自己就行。”
花瑜已经吃好了,她站起来对刘员外道:“刘大叔,诗茵妹妹,我吃好了,一会儿呢,我想去东州城逛逛,所以中午不用等我了,我自己在外面解决就好了。”
听到花瑜说要出去逛逛,刘诗茵立刻笑道:“是要出去逛逛,东州城虽然比不上京城,但也是个繁华的地方,外面有很多村里头见不到的东西,花瑜姐姐要不要我给你安排马车呀?”
花瑜淡淡地笑了笑:“不麻烦了,坐着马车可看不到那些我平时看不到的东西,我走着逛就好了。”
“也行,乡下的姑娘脚力好。”刘诗茵笑得一脸的无辜。
花瑜回到厢房拿钱袋子。
刚走出几步,她突然瞥见花园角落露出一抹衣角。
她顿了顿,接着又返回了屋里,像是落了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又出门了。?
第九十九章 又去兰香院
花瑜一个人在东州城闲逛。
看看建筑,看看城里的小吃,去茶楼坐着听听戏。
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上午。
中午去吃了一碗牛肉面,又经过一条比较安静的街道,然后就看到了“兰香院”几个大字。
原来这一条就是花街呀,即使是白天,即使安静,但也能感觉到这条街的奢靡,因为这里门前挂的灯笼都极大,还有各种用上等珠子做成的垂帘。
花瑜记得周启仁说过,兰香院只有一间,可她看到的兰香院明明有两间,面对面的。
门口有两个姑娘在懒洋洋地揽客,见花瑜是女的,她们都懒得理睬。
花瑜走过去问:“媚娘呢?”
两个姑娘顿了顿:“你找媚娘做什么?”
“我算是她朋友吧,就叙叙旧,若是她没空就算了。。”
“那你等一等。”其中一个姑娘连忙上去喊人,花瑜则在下面等。
……
花瑜不一会儿就被请进了兰香院。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也有进这种场合的一天。
里面脂粉味很浓,现在又是白天,几乎没有客人。
虽然面前的媚娘浓妆艳沫,几乎辨认不出她原本的样子,可不知为何,花瑜还是觉得跟她相处比较舒服,因为她太坦城了,跟花瑜什么都说。
“本来吧,我这兰香院都快撑不下去了,可自从我这里引进你的醉缠欢后,我这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有些人即使不找姑娘也要来喝几杯,我索性就把对面的怡红院给买下来了。”
花瑜惊呆,这么短的时间,就靠葡萄酒?!
她由衷地道:“你真会做生意,不像我,就会摆个摊子,赚点小钱。”
媚娘笑道:“也不是这样说,你只是底子薄,等你把基础打好了,那赚钱是迟早的事。我本来也想去找你谈谈,主要是想跟你签个字据,以后你的酒就卖给我一家,也别零售了。”
花瑜本就不准备零售了,但她还是开玩笑道:“可你把生意经都告诉我了,不怕我涨酒价?”
媚娘换了一个相对御姐的姿势,再笑道:“你准备涨多少,只要我能给得起,那就一定会给。”
花瑜仔细想了想,觉得涨价确实有必要。
首先,媚娘这是想买断,那买断的价钱肯定要高一些。其次,媚娘赚的钱都是建立在嫖客的快乐和姑娘们的痛苦之上的,花天酒地,酒池肉林,虽然不关花瑜的事,可花瑜觉得有必要替自己赎罪。
所以,她卖酒的钱会捐一些出来做慈善,至于做什么样的慈善,目前还不知道,但一定会做。
花瑜便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一坛酒要涨到三两银子。”
之前是600文一坛,算翻了五倍。
媚娘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
花瑜怔了怔,这么爽快?
媚娘端起面前的酒壶,这酒壶极小,一壶也就能装十杯酒,她笑着问花瑜:“你知道我这一壶酒卖多少钱吗?”
“不知道。”花瑜后悔没有先做市场调查。
媚娘眨了眨眼睛:“二两银子。”
花瑜吐血。
特马的,她还是太嫩了!
她那一坛酒有十斤,可以装几百壶了。
……
太阳下山了,花瑜又回到了刘员外家。
刚进大门,就见刘管家在门口等着她了。
“花瑜姑娘,老爷请您到前厅去用晚膳。”
“好啊,我正好饿了!” 花瑜摸了摸肚子笑道。
刘员外家有自己的厨子,现在家里又有客人,所以做的饭菜十分丰盛,花瑜也不挑食,有得吃就不错了。
刘员外和刘诗茵也已经落座了,刘诗茵热情地问花瑜:“花瑜姐姐,你回来了呀,你一早出去,中午也不回家,一定饿坏了吧?”
花瑜道:“不饿,在外面吃过了。”
刘诗茵撩了一下头发,再笑道:“外面的东西哪能跟家里的比呀,那些小摊上的东西脏着呢,很多食材都是隔夜的。”
花瑜笑道:“不是在小摊上吃的,是一家牛肉馆,那里的肉还新鲜。”
刘诗茵便笑起来:“这新鲜和不新鲜,是要经常吃才能吃出来的呢,你们村里很及有牛肉吃吧?”
言下之意,花瑜不可能吃得出来。
正好饭桌上也有牛肉,花瑜夹了一块尝了尝,接着道:“唔,这个新鲜,这应该是早上的牛肉。”
“是吗?”刘诗茵也尝了一口,但没有尝出来。
刘员外看不下去了,便问花瑜:“阿瑜今天去哪里玩了?”
“……就茶楼听听说书。”花瑜道,她不能告诉刘员外自己去了兰香院。
刘诗茵又抢起了话:“那花瑜姐可就去对了地方,东州城的茶楼说书可精彩了,你们白马镇肯定听不到这么精彩的戏吧?”
花瑜呵呵了一下,懒得理会刘诗茵。
刘员外无奈地看了一眼刘诗茵,这女儿表面上热情,实际上处处都在秀优越感,想让花瑜内心产生自卑,可花瑜根本不稀得理她。
饭才吃到一半,刘诗茵的丫鬟小翠匆匆跑过来道:“小姐不好了!”
“什么事啊?如此慌慌张张的!”刘诗茵骂道。
“小姐,奴婢刚刚替您收拾房间,找不到您的翡翠簪子了。”
“什么?翡翠簪子不见了?!”刘诗茵顿时站了起来,似乎很激动。
刘员外也很意外的样子,他问小翠:“怎么不见的?什么时候不见的?”
刘诗茵则激动地对小翠道:“你看你,让你平时好好保管好这簪子,你偏不听,现在不见了吧?这可是我娘留给我的。”
刘员外道:“我看你平时也不怎么戴啊,你不是一直放在屋里吗?”
“我平时不肯戴,那还不是因为怕丢了?没想到千小心,万小心,还真的能不见了!”
刘诗茵也不吃饭了,急得要回房找簪子。
刘员外没管刘诗茵,只对花瑜道:“阿瑜,你继续吃。”
可花瑜却是呆呆地,像是在思考什么。
“阿瑜,你吃呀。”
花瑜这才回过神来,她笑道:“好,刘大叔您也吃。”
刘员外坐了下来,想夹一块红烧肉,但花瑜却阻止了他,给他夹了一块牛肉:“刘大叔,您还是吃牛肉吧,牛肉热量低又有能量。”
“行、行。”刘员外呵呵地道。
花瑜就好奇地问:“刘大叔,诗茵妹妹的东西丢了,您怎么不跟她一起找呀?您不着急吗?”?
第一百章 丢失的簪子
刘员外摇了摇头:“我妻子的遗物很多的,我一直好好地保管着,那是我对她的想念。诗茵那簪子呢,是诗茵对她娘的想念,她从来没戴过,平时也是束之高阁,若是不见了,那便是她和母亲缘浅,没有什么的,我妻子去世的时候,诗茵也才几岁大,她怕是连娘亲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所以我不怪她对娘亲没有感情。”
花瑜又扒了一口饭。
隐隐觉得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
……
饭后,花瑜回到暂住的屋中。
刚进门,看到房中的情况,她不禁握紧了拳头。
果然,要出事!
这时有丫鬟过来问她:“姑娘,需要为您准备洗澡水吗?”
花瑜忍着气道:“当然。”
这么热的天,不洗澡怎么行?
丫鬟又道:“那我替姑娘把昨晚换洗的衣服收回来。”
“行!”花瑜道。
花瑜四下环顾这间屋,然后走到床边。
刚坐下来,就感觉床单下面有东西硌着自己,她连忙起来,将被子下面的东西拿下来。
是一根翡翠簪子。
正好刚刚那个丫鬟拿着衣服进来,见到花瑜手中的簪子,她立刻朝外面喊:“抓小偷啦,小偷就在这里!”
花瑜:“……”
这一幕,就很戏剧性,电视电影老掉牙的桥段。
没多久,刘诗茵、刘员外和管家们都来了,还有几个拿着棍子的家丁,显然是要来捉贼的。
刘员外见花瑜手里拿着簪子,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将那几个人喝下:“你们都去护院去,来这里干什么?”
其中一个家丁看了刘诗茵一眼。
刘诗茵像是哭过的样子,她委屈巴巴地拉着刘员外的衣袖道:“爹,他们是我让来的,刚刚听到小红喊捉贼,我就把人叫过来了,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原来娘亲给我的翡翠簪子,居然是花瑜姐姐偷的!”
说罢,又看向花瑜:“花瑜姐姐,我们家人对不好吗?这两天我对你不够好吗?没想到,我们好吃好喝地招待你,你却偷我的东西!其实你想要,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可以送别的簪子给你啊,我的簪子可多着呢,现在这根是我娘给我留的啊。”
花瑜冷笑一下:“你丢了簪子,可是你这簪子现在却在我这里,这人证、物证确凿,我是不是百口莫辩了呢?”
刘诗茵抹了一把泪:“花瑜姐姐觉得呢?”
“可是我自从昨晚住到你家后,就没有去过你屋子吧?你住东厢,我住西厢,我隔老远去偷你的簪子?”花瑜问。
“我哪里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进我屋的?我要是知道,那我当时就阻止你犯错了,我总不可能专门把我娘的遗物放你屋里,再栽赃你吧?这可是我娘的遗物,我要是这么做,那我娘在天有灵,是要惩罚我的啊!”刘诗茵故意抽泣起来。
刘诗茵身边的小翠也道:“花瑜姑娘,昨晚你本来是要走了的,是我们小姐诚恳地把你留下的,今天又特意叫你过来吃早饭,晚膳又特意等你吃,你居然偷小姐的东西,你这安的是什么心?”
其他的丫鬟和家丁也在窃窃私语。
他们看着花瑜头上的那根木簪子,跟翡翠簪子比起来,显得是那么地朴素,怪不得要偷东西呢。
刘诗茵拉着刘员外的手道:“爹,你难道现在还要包庇她吗?咱们现在可是引狼入室啊!”
刘员外不相信花瑜会偷东西,可是,现在东西确实在她这里。
他道:“现在下定论太早了,事情具体是怎么样的,我一会儿定会好好查清楚。”
“爹,你还要怎么查啊?这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难道娘的东西你也不在乎了吗?”刘诗茵开始道德绑架了。
刘员外道:“一会儿把宅门关起来,任何人不能出入,我一个一个问!”
如果真是花瑜偷的,那他放她走便是,如果不是花瑜偷的,那定要还花瑜清白。
……
不一会儿,刘家所有人就全被叫到花园来了,家丁、仆人、厨子等一共三十多人,全排成一列。
刘员外坐在正中间,脑壳一个有两个大。
其实他也不知道问什么,从哪里问起?问今天谁去过花瑜房间?还是问谁看见花瑜拿了簪子?
花瑜逐一看着这些家丁和仆人,随后就对刘员外道:“刘大叔,我有一个法子,可以把陷害我的人揪出来。”
刘员外有点意外:“阿瑜,说出你的法子。”
花瑜凑在刘员外耳边仔细说了一句话。
刘员外则点了点头。
随后刘员外就一副严肃的样子问:“说吧,你们这些人里面,谁今天洗过头了?或者头发被淋湿了?”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刘诗茵也怔了怔。
花瑜眼尖,看到其中一个小姑娘头垂得很低。
厨子第一个说的:“小青今天早上好像是洗了头,中午她来吃饭的时候,我看到她的头发是湿的。”
又有一个家丁道:“小青应该不是洗了头,她是掉池子里了,头发和衣服都是湿的……也不对啊,她的鞋子却是干的。”
刘员外道:“这么说,小青没有洗头,但是她的头发却湿了。”
刘诗茵在一旁问:“爹,您不是要查谁看见花瑜偷了簪子吗?你问这些干嘛?”
花瑜冷笑一声:“因为这个小青进出过我的房间,所以自然要查一查她。”
“她出入你的房间?”刘诗茵一副惊讶的样子。
花瑜没理会刘诗茵,而是走到小青面前,脸色冷得跟寒冰一样:“说吧,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我……我没有……”小青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现在吓得瑟瑟发抖。
“还说没有?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在门上放了一盆水,谁要是进我的房间,就会被淋得一身湿,你头发和衣服都湿了,鞋子却没有湿,不是你又是谁?你说,你陷害我做什么?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花瑜咄咄逼人,小青又惊恐又害怕,她不禁道:“我没有,我就是……”
小青看了一眼小翠,不敢说话,急得要哭。?
第一百零一章 童试结束了
小翠却突然上前去使劲打了小青两巴掌:“好啊你这个小翠,你居然干出了这等栽赃陷害的事情,你是不是嫉妒花瑜姑娘跟你一样的出身,却能以客人的身份进来吃香的喝辣的,你却只能当洗衣女?”
小青委屈极了,也不敢反驳,只一个劲地哭。
就跟她早上被淋了一身湿,额头还被木盆砸了一个大包一样,她不敢跟任何说,把委屈通通吞进肚子里。
刘诗茵也似乎气坏了:“小青是吧?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拿我娘的遗物来陷害花瑜姐,你看看你们,一样的出身,花瑜姐多强大,你多龌龊!”
刘员外和花瑜把面前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用想,他们也知道这事究竟是谁指使的了。
小青只是个洗衣服的,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小翠现在打人,而小翠是刘诗茵的丫头。
这些戏跟宫斗剧里面演的是一样一样的。
花瑜也庆幸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留了一手,否则现在真是百口莫辩了。
刘员外叹了一口气。
花瑜则同情地看着小青:“刘大叔,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不用再追究了。至于小青,她只是个小丫头,人都会犯错,她以后改了就好。”
这事办砸了,即使她不追究,刘员外不追究,刘诗茵也会追究的。
……
那晚,花瑜依然住在刘员外家。
她倒是要看看,刘诗茵究竟还要干出什么幺蛾子来。
毕竟小青没有揭发她,小翠护着她,而刘员外呢,顾及女儿的颜面,也不会责骂她。
刘诗茵一改傍晚的态度,又姐姐长,姐姐短地叫花瑜。
“花瑜姐姐啊,都怪我没有管教好下人,我已经让人把小青教训一顿了,花瑜姐姐,我这里还有几支簪子,想必比你戴的那一支要好,我都送你了。”刘诗茵拿出几根银簪子。
花瑜道:“不必了,我头上戴的这一支木簪子是我夫君送的,我挺珍惜的,会一直戴的。”
刘诗茵想到周启仁送花瑜簪子的一幕就有些讪讪地,接着又道:“那……明天咱们一块逛东州城,我带你去茶楼听戏。”
花瑜道:“我自己也可以去啊,我有钱。”
“……那明天我让厨子给你做好吃的?”
“不了,好吃的我自己也会做。”
刘诗茵就问:“姐姐,你是不是怪罪上妹妹了?妹妹也不知道这些下人会干这样的事啊,姐姐要是不消气,那我让刘管家把小青那下人卖掉算了。”
花瑜不禁好奇地问:“她能卖多少钱?”
“五六两银子吧,你问这个干什么?”刘诗茵问。
“就好奇问问,没想买卖个人还挺便宜的,才五六两银子一个,我以为怎么也要20两。”花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花瑜不说还好,一说,刘诗茵就不想卖了。
咋啥都能扯上钱?这是钱的事吗?
……
在刘家又风平浪静地住了两个晚上,第三天一早,花瑜就跑到衙门那边去了。
今天童试结束,不少家属都在衙门口等着了。
大概是人太多,值差的人不得不出来赶人:“你们不要把大马路都挡住了,这才早上,哪里就这么快考完的?都回去等着吧!”
民都怕官,虽然大家都牵挂着考场里面的人,但也不敢围在四周继续等。
可也没有真的回去,而是退到附近的街道找茶馆或者小吃摊坐着等。
花瑜也在周围闲逛,心里想的全是周启仁。
活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如此牵挂过一个人。
在附近逛了一圈,又给家里人每人都买了一双鞋,周启仁、康文府、花振宇各一双。
这几天住在刘员外家里,多少要有所表示,于是,又给刘员外买了几包有助于减肥的茶叶。
买完东西又走衙门前,看到这里又围了不少人,衙门当差的都赶累了,你们爱围观就围观吧,他懒得管了。
日头又大了起来,能遮阳的树底都被人占满了,花瑜又拎着一大堆东西,于是她决定先回到刘员外家里,把茶叶给了刘员外,又将自己买的鞋子放回房间。
刘员外看到只有自己一个人收到茶叶,他顿时不满:“阿瑜,你给他们都买鞋,怎么就给我一个人买茶叶啊?”
花瑜不禁道:“你这茶叶最贵了,花了我三百文,他们这几双鞋加起来才一百文。”
刘员外竟然嘟了嘟嘴:“那我也希望能跟他们一样。”
送他茶叶,送家人鞋,说明花瑜还是把他当外人啊。
花瑜想了想,道:“那要不我一会儿出去给您再买一双?”
刘诗茵听到了,她笑道:“花瑜姐姐,你别听我爹乱说,我爹的鞋子多得都穿不了了,他什么颜色的鞋都有,都是出自城里最好的工匠,街边卖的杂七杂八的鞋子他不穿的,说是磨脚。”
刘员外看着刘诗茵,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花瑜便笑道:“那正好,我又省了二十文。”
放好东西后,正要再跑到衙门去,却听到来福过来报告:“老爷,周启仁回来了!”
“大仁哥?”花瑜一听到这话,顿时像是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里面的刘员外和刘诗茵见了,都叹为观止。
刘诗茵对刘员外冷笑道:“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花瑜怕是要失望了。”
上一世的周启仁就没有读过几天书,更没有参加过这些考试,这一世随便跟着康文府读几天书就能考童生?开什么玩笑呢?
刘员外则摇摇头:“诗茵,看人不要太绝对,大仁这孩子……我瞧着挺好。”
“闷头闷脑的,好在哪里?”刘诗茵道。
刘员外看着刘诗茵这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便想与她说道说道,但这时花瑜领着周启仁进来了。
刘员外连忙起来问:“大仁,你这几天考试考得怎么样呀?”
周启仁在里面考了三天,足不出户,胡子渣都出来了,人显得略憔悴,他想了想,道:“还行。”
刘诗茵就在一旁道:“还行是什么意思呀?考的题你全会了没有?卷子都答完了没有?”?
第一百零二章 童试结束了(2)
花瑜刚刚看到周启仁一副疲惫的样子,就没敢问考试的事,现在刘诗茵问了,她便也看着周启仁。
周启仁想了想,道:“不算全答完了。”
“那就是考得不好咯。”刘诗茵鄙夷地道,鼻孔都朝天了。
花瑜听到周启仁这么说,又见他如此疲惫,便赶紧安慰道:“没关系的,反正咱们是第一回参加考试,这次没考好下次再考呗。”
周启仁心里确实没底,主要是人太多,题也多,没想到童生要考这么多东西。
而且三天全封闭,除了吃饭就是考试,有些身子弱的直接就在里面晕了,出考场也有一些人是被扶着出来的。
算了,听天由命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太累了,周启仁袖子里面的簪子居然没有兜稳,从里面掉了出来,掉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众人都朝地上看去,就看到一根翡翠簪子。
“大仁哥,你这是……”花瑜率先将簪子捡了起来,发现这簪子做工十分精致,成色也很亮。
周启仁有些囧,但既然簪子都掉出来了,他也就不藏掖了,他大方承认:“刚出考场的时候,看到有一间卖簪子的铺子,又见这簪子做得精美,想必……你会喜欢,就买回来了。”
花瑜高兴地道:“谢谢大仁哥,这下我也有翡翠簪子了,哈哈,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欢,而且以后也没有人怀疑我会偷什么翡翠簪子了。”
周启仁不解:“偷簪子?”
花瑜却道:“不说这些了,时候不早了,大仁哥,我们收拾一下就回村吧。”
刘诗茵看着这两人,不过是一根便宜的翡翠簪子,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居然涌上一丝嫉妒。
……
当天,周启仁和花瑜回到了村里。
周启仁疲惫虽疲惫,但他仍坚持自己赶车。
石窝村的村民们都知道周启仁进城考试了,所以见到他俩回来,一个个都问:“大仁,这考试考得怎么样啊?能考中童生吗?”
周启仁一律回答:“还不知道,一个月后才有结果。”
刚回到家,王氏也闻声赶来了。
王氏也扯着粗嗓门问:“大仁,这考试考完了吧?考得怎么样啊?”
“还不知道,一个月后才有结果。”
王氏见周启仁情绪不高,想必考得不会很好,便一副她懂了的样子:“我早就劝你别去考试了,浪费时间和钱财,就你考试这几天的功夫,都能打好几趟猎了,还有花瑜啊,又不是你考试,你说你跟着去城里干嘛啊?住了三天,又住又吃的,不都是钱吗?”
周启仁没有接话,自己把大黑牛拉到后面拴好,又丢了一些草去喂它。
花瑜则对王氏道:“娘,这结果还没有出来呢,你就先别下定论了,再说了,就算这次考不上,那不还有下次吗?头一回考,就当积累经验啊。”
王氏立刻摆手道:“那你这经验的代价太大了,我们启轩当初十二三岁就考上童生了,大仁都十八岁了,费那个劲做什么呢?有那时间还不如就把日子过好,来年生个娃。”
花瑜冷笑道:“原来娘是想抱孙子了啊,行啊,来年我生个娃,你带不?”
王氏立刻像是避瘟疫一样:“我?我带不了的,来年我启轩要考举人,我要跟着去城里照顾他的。”
“呵呵。”花瑜呵完王氏就进屋了。
离开家的这几天,花振宇竟把家收拾的井井有条,水缸的水是满的,灶房的锅碗瓢盆干干净净,跟没有用过的一样。
……
傍晚,周民祖一回来,王氏就说开了:“老大从城里考试回来了,听说考砸了,花瑜还说,这次考不上不要紧,下一次再考,呵,也不知道他们折腾个什么劲?”
周民祖一边把担子放下一边道:“他就是样样都想跟老二比,老二考中秀才,他就考童生,老二被员外的姑娘看中,他就怂恿自家媳妇认刘员外当干爹,也想当员外的女婿,可老二是什么人,他自己是什么人?都不掂量掂量。”
这话被刚要出门的康文府听见了,康文府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便去了周启仁家。
……
“大仁,这童试都有些什么题啊?”
院子里,康文府问周启仁。
周启仁记性向来很好,便一一说了。
康文府便道:“这些题你应该都会啊,考试前我都跟你温习过的,我押题向来是很准的。”
周启仁道:“可能学生第一次考试,着实没有经验。”
康文府便叹了一口气道:“那就先不管了,考完就算了,接下来呢,你还是要继续读书,你是好苗子,只要你努力,假以时日,必定有所成就。”
“谢谢先生夸奖,学生一定会努力的,不辜负先生的期望。”
……
灶房里面,花瑜在做饭,花振宇则帮烧柴。
花瑜一边炒菜一边问花振宇:“振宇,姐不在家的这几天,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
花振宇道:“有的。”
“那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我看米缸的米都没有少,后院的青菜也没有人摘过啊。”
花振宇只好坦白了:“姐姐,我这几天放学后就回来喂鸡,喂好鸡我就去周祥家住了,他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们俩正好有伴。”
“二太叔公?”
“嗯,我们俩现在是好朋友。”
花瑜想到那少年老成的孩子,不由地笑了笑:“你们俩交好朋友我没有意见,就是你们这辈份太乱了,我叫他二太叔公,那你叫他什么呀?”
花振宇道:“周祥说了,就叫他周祥,我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也不入你们周家的族谱。”
“那也行,你能交到朋友我就放心了,姐姐和姐夫都忙,你也好有个伴。”
花振宇见花瑜允许了,不禁开心得鼓了鼓掌。
然后就一直夸周祥:“姐,周祥会讲故事,他说他去过城里的茶馆听说书,回来后就自己讲故事给自己听,这几个晚上他天天给我讲故事听。”
“是吗?那这的确是挺厉害的啊。”
花瑜嘴上在夸,心里却在说: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父母去得早,需要自己编故事哄自己睡觉,难怪他和花振宇两人合得来。?
第一百零三章 花瑜杀鸡扑他怀里了
接下来这些天,花瑜和周启仁不管走在哪里,都被人揶揄一番。
“花瑜,你是怎么想的?怎么还让你家大仁去考试呢?还在城里住了三天,这要花好多钱吧?”
“好好卖臭豆腐和蛋糕就好了呀,能赚钱,去折腾读书人的事做什么呀?”
“是啊,这考又考不上,你家婆都说了,白考……”
花瑜简直是无奈至极。
这王氏怎么还在村里说这些呢?哪有儿子一考完试,她就在村里说儿子考不上的?
这幸亏周启仁心理强大,要是换那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孩子,岂不是要想不开了?
花瑜懒得理这些人,她继续卖臭豆腐、卖蛋糕。
日子又回到了平常。
重阳之后,周氏家族一年一度的祭组活动要开始了。
每年这个时候,周氏家族的人都要凑在一块祭祖、扫祖坟,每家每户都要带一只鸡。
花瑜先前养的鸡,正好到了可以宰的时候了。
王氏一早就看中花瑜养的鸡了,每次去花瑜家用茅厕,她都要看一眼那些鸡有多大了,什么时候可以宰,现在这些鸡个个都大又大肥,她回回见着,都馋得流口水。
前一天傍晚,她终于忍不住了,朝院子的花瑜喊:“花瑜啊,你家养了这么多鸡,分我一只呗。”
花瑜不禁道:“娘,我这统共才十只鸡,上个月被黄鼠狼咬死了两只,还剩八只,哪里就很多了?”
“可至少也要给一只吧?我都没买鸡,明天族里就要祭祀了,没有鸡说不过去。”
“那你怎么不早一点准备?”花瑜问。
“这不是一直忙吗?哪里有这么多时间准备啦?”
花瑜不想给,王氏就去找周启仁。
周启仁好歹是王氏的儿子,亲娘要一只鸡,不给就显得小气了。
尽管周启仁只挑了最小的一只给王氏,可花瑜还是有点生气,她生起了闷气。
哼,陪他一起赚钱,一起考试,最后呢?他心里还是只有母亲没有媳妇,愚孝!
万一以后真要在一起生了娃,是不是家里有啥都要给王氏分一点啊?
花瑜的想象力泛滥,眼前出现一幅这样的画面:她在坐月子,虚弱、无力,正需要老母鸡补一补,可周启仁呢,却把家里唯一的两只老母鸡给了他娘。
气得花瑜一句话都不想说。
周启仁知道花瑜心里不舒服,他想跟花瑜解释些什么,又觉得自己的解释太苍白,花瑜一定会觉得他太懦弱,总是把家里的好东西白白给了别人。
罢了,以后再补偿她好了,下次进城,再送她一个翡翠镯子,胭脂也要买上,还有……玛瑙的珠子说不定她也会喜欢。
……
花瑜的气没地方出,便去杀鸡。
她先是捉了最肥的那只母鸡出来,然而,这母鸡居然孔武有力,花瑜差一点抓不住它。
花瑜怂了。
她上辈子和这辈子都炖过不少鸡肉,却从来没有杀过鸡。
肥鸡不敢抓,她就抓那只小的,好不容易把鸡抓出来,谁知这瘦鸡特别活跃,脖子都被握住了,它居然还能一直扇动翅膀,扇得花瑜差一点站不稳。
花瑜心道:连你也欺负我是不是?好吧,今天就宰你!
她把鸡拎到院子边上,再用绳子将鸡绑起来。
没杀过鸡,但总见过杀鸡,第一步,无非就是用菜刀抹鸡脖子。
花瑜把菜刀拿出来,在鸡脖子上比划了两下,可那鸡却是不甘示弱,“咯咯咯”地朝她发难,再煽动翅膀,扇得花瑜脸上一脸的灰。
旁边读书的周启仁见状,忍不住对花瑜道:“阿瑜,你放着那鸡,一会儿我来。”
花瑜才不要跟周启仁说话呢。
再说,杀个鸡而已,一回生,二回熟。
她索性闭上眼睛,大手用力将菜刀往鸡脖子上一挥。
只感觉有一抹血朝自己脸上飞溅过来,紧接着,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一般。
花瑜睁开眼睛,便看到地上断成两截的鸡头,那鸡眼睛正死不瞑目地盯着她。
“啊……好可怕啊!”花瑜发出一声惨叫,之后丢下菜刀就跑,好巧不巧,正好扑在周启仁怀里。
周启仁、康文府:“……”
还有刚刚从私塾回来的花振宇和周祥。
还有闻声赶来的菊婶、兰婶、王氏……
没想到,烧鸡、酱油鸡、炖鸡、窑烧鸡,样样鸡都会做的花瑜,竟然不会杀鸡!
自那之后,花瑜杀鸡就成了村子里的一个笑话,村民们茶余饭后议论议论。
……
翌日,周氏家族的祭祀的活动开始了。
花瑜和周启仁不敢搞特殊,一大早就起来了,带上昨晚杀好的鸡和几碗用来祭祀的糯米饭、香烛纸钱等,用箩筐挑过去。
他们要先去上游村的周氏祠堂,到了那里,看到不少族人都来了,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议论议论孩子,说说谁家的鸡比较大,很是热闹。
花瑜不认识族里的人,而周启仁又是个闷葫芦,所以他们把鸡放好之后,就在角落这找了个位置候着。
周启仁怕花瑜累,把扁担放在地上,让花瑜坐在扁担上歇息,小则小,好歹不用脏衣服。
没多久,周民祖他们也来了,后面跟着周启轩。
刚刚周启仁来,只有几个族人注意他,可周启轩一来,立刻引得不少族人注意。
“民祖二哥,你家启轩越来越白了,越看越像读书人了哦。”
“人家本来就是读书人,明年就要进城考举人了。”
“那赶紧让祖宗保佑保佑,明年考中了,整头烤乳猪回来谢谢老祖宗吧。”
“……”
周启轩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读书太卖力了,都失去交际能力了,别人说啥他都是在后面点头笑,也懒得应酬,族人见他不说话,便觉得周启轩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便也不理他了,只跟周民祖和王氏唠嗑。
周启轩不知不觉就站到了花瑜旁边,看到地上坐着的花瑜和周启仁,而这时花瑜正好抬头看见他。
周启轩正要朝花瑜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然而,花瑜瞪了他一眼就再也不理他了。
周启仁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顿时感觉无趣极了,跟乡亲们又合不来,觉得在这里待着浑身不自在,还不如回家读书。?
第一百零四章 族里祭祀
又等了一刻钟左右,族里的长者们也到了。
族里排行都是看地位的,辈份最老的那几个年纪确实大,老态龙钟的,但最小的则是周祥,年少老成的他跟着昂首挺胸进场,颇有点气势。
族长来了之后,就拿出一张族规念了起来。
这是每年祭祀都要念的,族长不一定全识字,但年年听,从小听到大,早就能背下来了,之所以把族规拿出来,也是为了显得正式一些,以及显得自己有文化。
花瑜就听到诸如“娶妻要娶贤、儿孙要孝顺”之类的。
然后就是族长带头祭拜,让祖先们保佑后代子孙们平平安安,孩子们聪明伶俐,大人出门发大财之类的。
总之,还是以男子和孩子为主,没有说保佑家里的女人要如何的。
花瑜听得甚无趣。
祠堂的祭祀完了之后,就要上山扫祖先的坟了,族人们又挑上自家的鸡,带上自家的娃准备往山上走。
这时,周启轩去跟周民祖道:“爹,要不我就不上山了吧,我还有好些课文没背呢。”
周民祖为难:“轩儿,这可是祭祖呀,你不想让祖宗保佑你吗?”
周启轩道:“可孩儿真的要看书,不然今天的任务完不成。”
王氏心疼儿子,便道:“那要不就让轩儿回去吧,现在虽说入秋了,可日头还是大,而且祖宗的坟山那么高,这爬上去也挺累的。”
正好花瑜经过,她全都听见了,她不禁笑道:“人家几岁的小孩都能爬,二弟一个十八岁的男子不能爬,要是让老祖宗听到了,不得气活过来?”
花瑜说了就走,气得王氏想吵又不敢吵。
可不是,这是全族的祭祀活动,很多四五岁的娃都来了,周启轩不去说不过去。
而周启轩也不太服气,便道:“娘,要不我还是跟着去吧。”
周启仁跟在花瑜身后,他不知为何,竟又是想笑。
……
祖坟都是在山上,因为讲究风水,所以很是分散,通常是这个山头一个,那个山头一个。
好在花瑜这些日子以来吃得好,又经常锻炼,所以身子还算吃得消,她就当游山玩水了。
周启仁就更不在话下了,他挑着担子也能上下山,看见有个同族的婶子带着两个孙子,累得气喘吁吁,周启仁还接了过来,左右各挑一个。
在上山的时候,有人给花瑜递了两根用竹子做成的登山杖,她转身,看到周祥。
周祥虽然平时在花瑜家跟花振宇玩的时候是个孩子,可是在族里,那可是德高望重、众星揍月。
“二太叔公,你怎么把登山杖给我了?你自己不用吗?”
周祥道:“这是一个重孙给我做的,我用不着,还是给你用吧。”
说完,周祥就很迅速地上山了。
花瑜因为要等周启仁,所以就慢放了脚步。
不但等来周启仁,还等来了周启轩。
周启仁挑着两个孩子,依然脚步稳健,周启轩却是累得气喘吁吁,看起来比王氏还要虚弱。
王氏看到花瑜手里的登山仗,眼前顿时一亮。
“花瑜,我看你平时干那么多活也不见你累,现在爬山肯定不累吧,不如你把这两根竹子给轩儿呗,他是读书人,需要这个。”
花瑜宁愿扔了也不给周启轩。
这时她看到跟着周启仁后面的那个婶子,她连忙将登山仗给她,同时道:“婶子,我看你比较需要这个,用这个上山方便。”
完了,又对王氏道:“娘,二弟之所以这么虚,就是因为他缺少锻炼,您别惯着他,让他多走走,多爬爬山,不然就他这走几步路就喘的身子,怕是撑不到考举人的那一天的。”
“花瑜,你、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王氏气愤地道。
花瑜一脸无辜的样子:“娘,我说错了吗?不是您说二弟累得连山都爬不动,要竹子的吗?”
这两人一吵,就有不少族人看过来,王氏不敢再多说,只得作罢。
……
终于到了第一个祖坟,周祥他们早就到了,正指挥族人锄草、拔草。
花瑜到了之后,周祥见她两手空空,便问:“重孙媳妇瑜,我给你的登山仗呢?”
花瑜道:“给下面那个婶子了,我看她比较需要。”
周祥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是他没有说什么。
花瑜见大伙都在拔草,她也不好闲着,也帮着拔草,等所有人都上了山,摆好熟鸡,就开始烧香。
另外几个族长因为年纪实在太大,所以周祥就为代表念祭祀词。
念完,他又派人去烧鞭炮,一个祖坟就算拜完了。
之后,又是翻山越岭赶到第二个祖坟。
第二个祖坟的山头更高,松木又多,掉下来的松木叶子把山路覆盖得毛茸茸的,极易打滑。
这个山头,很多人都是爬上去的,还有一些挑箩筐的都摔跤了。
“娘呀,我的鸡,差点飞出去了!”一个堂婶叫道
另一个堂婶道:“哈哈,鸡飞出去就不再是熟鸡,是生鸡了,你确定你给老祖宗吃的是熟鸡吗?”
还有一个小孩子碎碎念:“老祖宗保佑,让我赶紧爬上去吧。”
“……”
花瑜也摔了两跤,她不得不坐在一块石头旁边歇息,此时,若是有一对登山仗就好了。
结果刚想到这里,眼前就真的又出现一对登山仗来。
又是周祥。
“这个给你。”周祥道。
花瑜问:“你怎么又有一对?”
“是三重孙给我的。”
花瑜高高兴兴地接过来,用登山仗走了几步,这次走得稳稳当当,她高兴地道:“这玩意好使!”
周祥听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他就快速往上爬,很快就不见人了。
花瑜往下看周启仁,因为山路太滑,他也挑不动两个娃了,但是那两个娃山爬得十分欢乐,爬一段跌一跤,爬一段又跌一跤,看着十分有趣,花瑜看着忍不住咯咯地笑。
再往下看,周民祖给周启轩也做了两枝登山仗,周启轩显然太累了,爬山的样子面无表情的,跟周启仁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个像病猫,一个壮得像老虎。?
第一百零五章 族里祭祀(2)
不知道是不是这山头爬得太累的原因,祭祀完后,花瑜以为要下山了,谁知道周祥却宣布:“大家就在山上先吃点吧!”
花瑜正想着,他们没有带吃的呀,只有鸡和糯米饭,都是祭祀用的。
不光他们,其他人也是这样啊,只带了鸡和糯米饭。
结果,周家人却很有默契地从祭祀的熟鸡里面挑出五只,又挑了十多碗糯米饭出来,然后由周祥来分。
周祥把几个鸡撕开,让族人排队,每人都可以分到一点鸡肉和巴掌大的一块糯米饭,吃不饱,但勉强可以填肚子。
花瑜真是震惊了,她低声地问周启仁:“这祭祀还能这样?在祖宗面前就吃上了?”
周启仁反问道:“祭祀不都是这样的吗?饿了就吃啊,不然哪里有力气去下一个山头。”
花瑜和周启仁说悄悄话的时候,正好被周启轩看见了,周启轩不知为何,心里竟涌上一丝酸意,嫉妒得不行。
而正在撕鸡翅周祥也看见了,他撕鸡的劲不自觉地加大了一点,同时扯下了一整只鸡翅留给花瑜。
……
累了大半天,可算把所有的祖宗墓都给拜完了。
太阳西下,大伙回到祠堂,几个老族长还等着祠堂里面。
老族长们显得对祭祀活动很是关心,一会儿问问哪个墓的杂草最多,一会儿问问有没有谁在山上摔了,听到有人在山上摔了,他们就特别高兴,说这样的才会被祖宗保佑。
花瑜心道:我摔了两跤呢!
还有大仁哥带的那两个娃,不停地摔,那他们岂不是更有福气啊?
聊了一会儿,等所有人都到齐了,老族长就问:“那今天的晚饭,由谁来掌勺啊?”
花瑜不禁问周启仁:“还有晚饭?”
周启仁道:“是啊,祭祀结束后,要聚一起吃大锅饭。”
花瑜太累了,心道:那正好把晚饭省下了。
结果,周民祖不知是为了出风头还是啥的,他居然指着花瑜道:“不如让我的大儿媳来掌勺吧,她做菜好吃,还会做席面,这十里八乡,好多人做席面都找她呢。”
花瑜顿时脸冷下来。
她爬了一天的山,现在还要掌勺?
周围的族人听周民祖这么说,也纷纷赞同让花瑜负责这次晚饭。
老族长听说花瑜做饭好吃,便点头答应了:“那就麻烦这位……民祖家的大儿媳了。”
好在这时周祥出来说话了:“族长,这位重孙媳妇做饭手艺的确是好,但是呢,也不能指着让她一个人做,我们大伙都要帮忙的,不然她忙了一天,铁定也累坏了。”
老族长便道:“那是当然。”
周祥就对花瑜道:“重孙媳妇瑜,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忙吗?”
花瑜已经习惯他今天这样叫她,因为他的重孙媳妇太多了,什么重孙媳妇兰,重孙媳妇桂,等等。
花瑜听周祥这么说,便道:“得看今晚有什么菜。”
“也就是今天的鸡、猪肉,以及各家捐上来的一些青菜、瓜果之类的。”
花瑜便道:“那我明白了,劳烦二太叔公给我安排族里的叔婶帮帮忙,比如洗菜的、切瓜的,至于砍鸡嘛……”
花瑜看向周民祖,然后道:“我公公平时最是勤快,听说他特别擅长砍鸡,能把鸡砍得大小一致,我建议就让我公公帮忙砍鸡。”
周民祖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而一旁的周启仁又忍不住嘴角上扬,有仇就要当场报,这是花瑜的个性啊。
……
因为花瑜是掌勺之人,因此她和周启仁两人一下子就成了族人们关注的焦点。
那些负责洗菜的妇人们,不时问问她平时会做什么菜,又知道她平时去镇上卖臭豆腐,便又问她做臭豆腐能赚几个钱?
花瑜统一回复:赚不了几个钱,勉强能维持温饱。
周祥过来走了一圈,但凡看到哪里的活没有人干,他就会立刻抽调人手过来,因此花瑜也算不上多累,就炒炒菜而已。
周启仁不知为何,也一直围在花瑜身边帮忙,一点都不肯歇着,尤其是周祥来的时候。
花瑜心道:大仁哥今天有点粘人啊,是因为害羞吗?
今天的菜不算丰富,毕竟大家都是乡下人,能每家每户拿出一只鸡来就不错了,所以今晚主打的菜就是鸡。
又因为鸡都是煮熟了的,所以花瑜天只是把切好的鸡肉混起来,加上各种配菜一块炒炒,炒熟了便盛进一个大盆里面。
可纵然如此简单,经过花瑜的加工后,这些鸡肉还是非常好吃,连同一起炒的配菜似乎也变得更好吃了,族们人赞不绝口,就连那几个门牙都掉了的老族长,也一人拿着一个鸡头在吮汁。
天黑了,祭祀活动结束,花瑜回到家,累得倒头就睡。
康文府的饭菜,都是由花振宇负责做的。
……
白天,兰香院有伙计过来,说是院里的酒快喝完了,现在要拉几坛酒回去。
正好这天私塾休沐,花振宇和周祥两人在院子里面学着做竹沙发,这也是花瑜特意教他们的,技多不压身,若是将来读书不好,还可以靠这赚钱。
花瑜便对花振宇和周祥道:“我去一趟镇上,你们在家等我。”
今天周启仁去打猎了,家里没有其他人。
周祥见花瑜一个人出门,他不由地道:“你一个人出门不安全吧,不如让我们跟着你去。”
然后拍了拍花振宇。
花振宇也赶紧道:“对,我们也去,说不定有需要到我们帮忙的地方呢,还可以顺便保护姐姐。”
花瑜笑道:“我看你们就是想去镇上玩而已,行,你们跟来吧。”
花振宇想反驳,但周祥拉上他就走。
花振宇就想:还是周祥这种族里的大老长稳重,被人误解了也不稀得解释。
到了花瑜租的宅子后,兰香院的几个伙计就去搬酒,一下子搬了十坛,然后现场结账,花瑜又有几十两银子进账。
花振宇和周祥见状,好不羡慕。
等兰香院的伙计走了之后,花振宇道:“姐,您也太会做买卖了,这葡萄酒卖得真好!”
花瑜一边关门一边道:“这不算什么,兰香院那些人才会赚大钱,一坛酒到了他们那边,可以入账上百两。”
花振宇瞪大眼睛:“姐姐,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百零六章 侬本多情
“咱们去前面茶铺喝点茶,一边喝一边说。”花瑜道。
反正花振宇都十岁了,周祥也十三四了,而这个时代妓子又是合法的。
所以,花瑜就在喝茶的时候跟他们把过程大概讲了一遍。
说完,花瑜又强调了一下:“我跟你们说啊,去逛窑子的男人都不正经,属于不良爱好,你们俩可别去,去了我要打断你们的腿!”
说完,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那“啪”地一声响,把花振宇和周祥都震慑到了。
花振宇道:“姐姐,我们肯定不去那种地方,就是觉得这酒钱好赚,而且你只卖他们一家,太亏了。”
“没办法,这葡萄就熟一季,多的我也不知道卖哪里。”花瑜又端起茶杯道,她点的是菊花茶,九月的菊花很香。
“不一定要卖酒啊,姐,葡萄酒这么好喝,你可以卖配方,让别人去开铺子,比如谁想做你的葡萄酒生意,那就必须要用您的名字和招牌,再给您钱。”
花瑜不禁把杯子放下来,然后震惊地看着花振宇:“你的意思是招加盟商?”
“加盟……对,就是这个意思。”花振宇点头道。
“可葡萄酒前期没有名气,怎么招加盟商?”花瑜问。
旁边的周祥不禁道:“那就要宣传呀,编故事,再花点钱,让城里的乞丐和孩童们在街头巷尾传唱,还有城里的说书先生,名声很容易就传出去了。重孙媳妇瑜,你刚刚说兰香院的酒出名,卖出了天价,想必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花瑜不禁沉默了。
她反复看着面前的两个小男生,花振宇就一个小屁孩模样,周祥呢,勉强进入了青春期,声音都没有完全变粗,他们居然就懂生意经了?
想必他们平时经交流的就是这些事吧。
“姐,你干嘛一直盯着我们看啊?”花振宇有些紧张。
周祥也被盯得有些不安。
半晌,花瑜给他们甩了一句:“你们好好读书,赚钱是大人的事。”
这两孩子虽然是做生意的料,但是他们都太小了,若是不好好读书,那极有可能会成为重利轻情的奸商,所以,花瑜既不打击他们的天赋,也不鼓励他们现在就从事买卖。
再说,她已经答应了媚娘,葡萄酒只卖她一家,她不能出尔反尔。
花振宇把茶喝完,就道:“姐,我想去看看咱娘,您要不要去?”
花瑜想了想,道:“我就不去了,我昨天才见过她。对了,姐给你点钱,你去前面给娘买两斤卤牛肉送去。”
花振宇接过花瑜手里的铜板,又问周祥:“祥哥,你去不去?”
周祥一副沉稳的样子:“我也不去了,你注意安全。”
“行,那你们不用等我了,我看了娘就回村。”
花振宇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
今天不是圩日,茶馆的人很少,镇上的行人也少。
壶里的茶还剩半壶没有喝完,花瑜就给周祥倒了一些:“二太叔公,你再喝点。”
花振宇离开之后,周祥显得略局促,他看向花瑜道:“重孙媳妇瑜,你也喝。”
“你别总叫我重孙媳妇了,怪别扭的,就叫我花瑜吧,或者阿瑜。”花瑜道。
周祥道:“好的,那你也别叫我二太叔公,就叫我阿祥,可以吗?”
花瑜忐忑地问:“我要是叫你阿祥,那会不会显得大不敬?毕竟你是长辈啊。”
周祥的情绪便低沉了下去,他道:“族里没有一个人把我当成孩子,好不容易见着一个你,可你也把我当长辈。”
花瑜见他一副受伤的小模样,她连忙道:“好好好,那我就叫你阿祥吧。我竟不知道,你喜欢别人把你当成小孩子。”
“倒也不是小孩子,就是……平等。”周祥憋了一会儿,才说出这两个字。
“嗯,我懂,我懂。”花瑜又笑道。
茶喝完了,花瑜去赶牛车,然后叫周祥上车。
秋天,天高气爽,风也是凉快的,此时又是午后,风吹起了花瑜的衣摆,坐在后面的周祥似乎闻到了一阵阵清香。
很多年后,他都记得这个深秋的午后,风吹起稻浪,赶牛的少女衣袂飘飘,少年坐在后面满怀心事。
那天回到家,他就开始写起了话本。
第一本话本:《侬本多情》。
……
秋收之后,童试也该放榜了。
花瑜那天莫名地一早就醒了。
她这些天一直算着日子呢,虽然周启仁表示自己没有考好,可她总觉得不应该啊,明明康先生一直夸他聪明来着。
于是,花瑜便去找周启仁。
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日子,周启仁起床后就一直在忙活,又是喂鸡又是扫院子又是挑水又是挑柴。
花瑜向来耿直,她直接就冲正在劈柴的周启仁道:“大仁哥,咱们今天去一趟城里吧,今天成绩出来了。”
周启仁转过身,看向花瑜,表情里面带着一丝不自信。
花瑜心头又涌上一丝心疼。
那些从小缺爱的孩子就是这样的,总是自我怀疑,认为自己不配。
花瑜又道:“就当去城里逛逛,现在天凉了,得扯布做些秋衣秋裤了,城里头选择多,料子也好,就当进城放松放松,再吃一碗牛肉面。”
周启仁这才点头,并应了一声:“好。”
花瑜松了一口气。
出门的时候,康文府也在门口,应该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见他们出来,康文府就走过来拍了拍周启仁的肩膀:“大仁啊,莫要太紧张,考不得就来年再考,童生嘛,有得是机会。”
周启仁又点了点头:“谢谢康先生指教。”
“去吧,到了城里好好玩一玩,放松放松。”
“嗯。”
周启仁上了牛车,花瑜也紧跟着跳了上去,两人正要走,那边王氏却突然冒出来了:“哎呀,老大啊,考不上也没关系,记得替我买从城里买两双鞋回来,我和你爹各一双,你记得尺码吧?”
好不容易精神起来的周启仁,瞬间又冷了下去。
花瑜不禁怒向王氏:“娘,我们记得就买,不记得就没有办法了,大仁哥,我们走吧!”
周启仁甩了一下牛鞭,然后就往城里头赶去。?
第一百零七章 周启仁中了吗?
花瑜坐在后面,一颗心都是悬着的,她特别紧张周启仁。
出了村,她不由地哼起了歌:“……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周启仁总算开口了,他问花瑜:“你这是什么歌?”
“随便哼的,哈哈。”花瑜笑道:“你喜欢听啊?”
“嗯。”周启仁道。
“那我接着唱啊,爱你破烂的衣裳,却敢赌命运的枪……”
城里。
今天不少人朝县衙门的方向涌去。
童试放榜,考试的人又多,考生和家属们自然要来看。
当然,有人兴高采烈地来,又心灰意冷地走,有人忐忑不安地来,却一蹦三尺高的兴奋。
一辆马车停在外围,车里的刘诗茵交待小翠:“你去看看傍上的人有没有周启仁。”
小翠连忙下车,挤进了人群里面。
刘诗茵坐在车里,再将发上的翡翠簪子拿下来把玩。这是她娘留给她的那一枝,她平时没有怎么戴过,可那天看到周启仁送了花瑜一枝后,她莫名地就喜欢上戴翡翠簪子了。
按理说,这童试也与她无关,即使周启仁中了,那又如何?童生又不能跟秀才相提并论,周启仁还是差了周启轩一截的。
等了好一会儿,小翠回来了。
“小姐,出大事了!”小翠慌张地道。
“怎么了?”刘诗茵冷着脸问。
“周启仁他、他……”
……
花瑜和周启仁来到城里,也是先奔衙门的方向。
但是这边人太多了,牛车赶不过去,他们只好找一个地方先放好牛车,再朝衙门这边走。
快到的时候,周启仁的脚步放慢了下来,走得比镇上那个纳鞋底的老太婆还要慢。
花瑜不禁道:“大仁哥,你赶紧走啊。”
周启仁实际心里很紧张,早上之所以起来干这么多活,就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现在也是如此。
这试,不考之前还没有什么,他本就是一个糙汉,一个武夫,能打猎维持生计就好了。可考了之后,看着花瑜眼里的期盼他就觉得紧张。
若是考不中,岂不是辜负了她?
花瑜见周启仁磨磨叽叽的,她索性拉过他的手:“赶紧走吧大仁哥!”
这榜单很宽很大,上面写着长长的一串名字。
花瑜和周启仁好不容易挤了进去,花瑜先深吸了一口气,她有一个习惯,看成绩喜欢从中间看,再看头尾,不至于那么紧张。
然而,高大的周启仁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抬头指了指:“阿瑜,我的名字在那。”
花瑜顺着他的手指向过去,第一眼,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第二眼,她突然尖叫起来:“大仁哥,中了!”
第三眼,她整个人扑到了周启仁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大仁哥,你是第一名啊,第一名啊!”
周启仁虽然内心也十分激动,可是他习惯了喜怒不言于表,花瑜抱着他的时候,他先是回抱了她,尔后,他怔了怔。
他不是没有抱过她,可是并没有正面抱过。
现在她整个人贴着自己,他就觉得她好软。
花瑜还处于兴奋中,她不光抱,还要跳起来,不光跳,还使劲拍他的肩膀。
直到她感觉不对劲。
光顾着高兴了,居然没有意识到周启仁的脸已经红了。
她立刻他身上下来,先尴尬了一下,然后又笑道:“不好意思啊大仁哥,你看我,刚刚太高兴了,都忘了注意礼节了。”
旁边在看榜的人,刚刚都听到他们是第一名了,有一个人就酸溜溜地道:“你们不是夫妇吗?这丈夫考了第一名,抱一下咋了?我还想我媳妇抱我呢,可我没那个命啊,我连童生都没考上。”
又有一个人搭腔:“是啊,你这都第一名了,第一名接下来不用考府试了,直接就是秀才。”
花瑜惊讶地问:“真的?第一名直接就是秀才了吗?”
那人被花瑜气到了,觉得花瑜这是凡尔赛呢:“你不知道?你家夫君这么有实力,你都不问问考了第一名会如何的吗?第一名就是直接秀才!”
花瑜一听更兴奋了,差一点又抱上了周启仁。
旁边又有人道:“你们都中了,还不快点进衙门里面领文书去?”
“就是领证书,对吧?”花瑜问。
那人白了花瑜一眼:“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周启仁连忙拉着花瑜朝衙门方向走。
还记得当初来报名的时候,门口的衙差对他们爱搭不理,可现在却热情得很,一张脸都快笑成菊花了。
“你们是中了童生的吧?”
花瑜扬眉吐气地道:“对,我夫君中了,第一名。”
“哟,周启仁就是你啊?失敬失敬,你们赶紧往里走吧,我们县丞大人在等着你们呢。”那衙差道。
花瑜就问:“女人能进去吗?”
“你们家是第一名,家属自然能进去,赶紧去吧。”衙差又热情道。
花瑜就和周启仁去了。
衙门里面很是宽敞,穿过一个花园才是前厅,领证也是在前厅。
经过花园的时候,花瑜忍不住问了周启仁一句:“大仁哥,你不是说自己没考好吗?这没考好都是第一啊?”
周启仁则道:“当时考试确实有些紧张,虽然大部分题才写了,可是我交卷的时候,发现作文里面有一个错字,当时来不及改了。”
花瑜:“……”
啧啧,什么是凡尔赛,这就是!
前厅有好些人都在领证,就是认领一个文牒,有了这个文牒,出去就可以说自己是童生了。
童生等于现代有了高中的学历,不算高,但也不低了,是真正迈进了读书人的门槛。
其他人都是童生,唯有周启仁拿到了唯一的一个秀才文牒。
给他们派文牒的是县丞,30多岁,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他上下打量了周启仁一番,再道:“那天协助监考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没想到你貌不惊人,读书竟是厉害。”
周启仁行了礼:“谢谢县丞夸奖。”
县丞看来对周启仁极是欣赏,还让人端来椅子给他和花瑜坐。
然后就又问周启仁:“你是在哪里读的书呀?师从何人呀?”?
第一百零八章 究竟谁才是亲生的
周启仁记得康文府交待过的,出去不要提他的名字,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便道:“只是在镇上的私塾读了几年书,加上运气好,这才得了第一名。”
“你叫周启仁……那周启轩是你何人?”县丞居然认识周启轩。
周启仁顿了顿:“是我二弟。”
“哦,难怪你一考就考了第一名,原来读书是你家的传统啊,你这二弟我之前也见过,是个好苗子,明年要考举人了是不是?”县丞热情地问。
周启仁点了点头,显然不想提周启轩。
县丞大概是个老江湖,他竟然看出来了,便又道:“其实你也可以考举人啊,你这童试就考了第一名,后面不需要再考府县了,直接就是秀才,而且还可以破例,明年直接参加乡试,怎么样,你要参加吗?”
周启仁犹豫了一下,主要是觉得时间间隔太短了,怕自己来不及看这么多书,于是便看向花瑜。
花瑜不禁道:“其实参加一下也没有什么,就当提前体验了。”
周启仁便回县丞道:“谢谢大人,晚生要参加。”
“行,那我就替你把名字报上,到时候你和你兄弟二人一同参考。”县丞又道:“对了,你今天是要回村里吗?”
周启仁点了点头:“是要赶回去。”
“县令大人后天想召集你们这些考中了的学子来聚一聚,那你到时候可以过来吗?”
周启仁不假思索地道:“后天圩日,我要帮娘子卖蛋糕。”
一旁的花瑜听罢,不禁替周启仁捏了一把汗,这呆子,能见县令大人的机会干嘛错过啊?那县令大人在现代,不相当一县之长吗?人家县长要见你,你还要卖蛋糕?!
她连忙对县丞道:“县丞大人,我家大仁哥后天有空的,那蛋糕我自己能卖。”
然后悄悄地在身后捅了捅周启仁。
周启仁会意,却没有马上发话。
县丞则呵呵地笑了起来:“你们这小两口看来挺恩爱的,那这样吧,后天你们有时间就过来,没有时间的话,那再另约时间,县令大人惜才啊,对你们这些读书人很是重视的。”
……
从衙门里面出来后,花瑜对周启仁道:“大仁哥,后天你无论如何都要进城一趟,一来,见一见县令大人,二来呢,跟其他的读书人交谈交谈,能交上一些朋友就交,不能再当闷葫芦了知道吗?”
周启仁点了点头,他知道花瑜是在替他的前途谋划。
他活了十八年多,从来没有人替他的前途着想过,向来是得过且过。
最近他看了很多康文府推荐的书,大多关于是治国齐家平天下的,若是把这些书总结成一句话,那就是:为民请命。
百姓安居乐业了,治国才有意义。
他以前没有想过要当官,可看了这些书后,他觉得或许自己也可以为百姓做点什么。
“大仁哥,在想什么呢?”花瑜笑着问。
周启仁看着花瑜,看了好一会儿,看得花瑜都不自在了。
“大仁哥,我是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花瑜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擦了擦。
周启仁却温柔地笑了,然后主动拉过她的手道:“我们先回家吧?!”
花瑜的小手被他的大手握着,而周围又有不少人,她居然很不争气地脸红了。
……
从城里回村的路上,花瑜一直都很兴奋,嘴都笑不拢。
村里不少人都知道他们今天去城里看榜了,不用了,定是王氏传出去的。
“大仁啊?中了没?”
来一个路人就有一个这样问。
花瑜和周启仁说好了的,他们还是要保持低调,只要有人问,就统一说勉强中了。
绕是如此,这些村民还是很惊讶:“这平时也没见大仁读书啊,光靠天黑前看一会儿就能中?这大仁不会是天才吧?”
花瑜只是呵呵地笑。
回到家,康文府和王氏、周启仁都闻声出来了。
康文府没有问,是想等着花瑜和周启仁先说。
王氏却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怎么样?大仁你考得如何?是不是没中呀?”
周启仁没有回答。
花瑜心道:这特么地要怎么回答嘛?不会问就别问好吗?
周启仁走到康文府面前,道:“先生,我考上了。”
康文府绷紧的神经顿时松了下来:“好、好,中了就行。”
花瑜在旁边小说地道:“第一名。”
“第一名?”向来沉稳的康文府居然惊讶了一下,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了:“第一名,那就直接秀才了?”
“对!”花瑜又忍不住兴奋起来了。
一旁的王氏也听到了,她急嚷嚷地问:“什么第一名?什么秀才?”
花瑜见王氏那欠揍的样子,索性她也不低调了:“就是大仁哥啊,这次考试全县第一,按规定,第一名的直接就是秀才,可以直接参加乡试,所以大仁哥明年也可以考举人了!”
“啊?”王氏和周民祖听罢,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先是惊讶,然后怀疑,然后又到惊讶、怀疑,如此反复。
周民祖还问:“是不是真的?你们没看错吧?”
“秀才文牒都拿回来了,还会有错?”花瑜就纳闷了,这都是儿子,为什么他们一副不希望周启仁考上的样子?
莫非,周启仁才是抱回来的那个?周启轩是亲生的?
花瑜只是在心里面怀疑,却是不敢跟周启仁说,怕周启仁伤心,再说,周启仁虽然跟周民祖他们疏离,可骨子里面是孝顺的。
闻声而来的周启轩也听到了,他怔了怔。
这,就中了?
他日夜苦读了16年才考上秀才,周启轩就这样每晚读一下书,就能考第一?
……
花瑜回到家,立刻去后面捉了两只鸡出来,再跟周启仁道:“大仁哥,我们今天晚上吃鸡,庆祝庆祝。”
只不过,鸡还是要由周启仁来杀,花瑜可不想再闹笑话了。
周启仁去杀鸡,花瑜去准备配菜、调料,这鸡要打火锅吃,再就着葡萄酒。
对了,还要把菊婶、阿娇他们叫来,这一顿花瑜是豁出去了。
当然,就不叫周民祖和王氏,让他们怀疑人生去。?
第一百零九章 花瑜醉酒
周民祖和王氏现在也回到了屋里,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板凳上,都沉默着。
屋里光线不够,但没有人想去开窗。
好一会儿,王氏才开口:“我没想到,他也中了秀才,我一直以为轩儿才是那个天选之子。”
周民祖在卷自己的裤腿,卷起来又放下去,放下去又卷起来,最后道:“不管怎么样,现在启轩和启仁都是我们的儿子,多一个孩子读书就多一条出路。”
王氏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就希望轩儿明年能中了这个举人,这样,我们的好日子就开始了。”
周民祖又开始卷裤腿。
……
城里。
刘员外笑呵呵地从外面回来。
到了花园,看到坐在菊花旁边发呆的刘诗茵,他忍不住道:“今天真是个大喜日子啊,上回阿瑜家的周启仁不是来考试吗?本来是童试,结果人家得了第一名,现在直接就是秀才了,真是可喜可贺啊,看来我得去一趟石窝村,亲自祝贺才行,这花瑜呀,真是太有眼光了,大仁不光懂事,还会读书。”
刘诗茵白了刘员外一眼,再道:“就他那样的还能考第一,要么是这一界的考生太差劲,要么就是他买通了考官作弊!”
“你……”刘员外想说什么,随即又摇摇头:“你这话在家里说说了,要是在外头说,保不准要吃官司坐牢,因为你质疑考试的公平。”
刘诗茵不服气:“本来就是这样。”
“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一趟石窝村,晚了怕就赶不上晚饭喽。”
“爹,我也去!”刘诗茵站起来道。
“你?”刘员外道:“上回人家来咱家,你还闹了栽赃这一出,你现在去添什么乱啊?”
“我又没说去他们家,我去镇上的宅子住一阵子不行吗?到了白马镇我就自己回家,我才不见他们呢。”
……
花瑜他们吃火锅吃得正爽呢。
杀了两只鸡,还有泡开的腐竹、木耳、山笋,还有菊婶家种的莴笋,阿娇带来的蘑菇,再配上花瑜特制的酱料,辣辣的,所有人都吃得满头是汗却又欲罢不能。
刘员外还好赶上趟了,不然就只能吃锅底了。
“你们这是吃的啥呀?”刘员外问。
“这是火锅!”花瑜道。
众人见刘员外来了,赶紧腾出一个位置,花振宇则醒目地去拿碗筷。
本来吧,大家伙吃得挺开心的,又是庆祝周启仁得了第一,又是期待他来年中举,现在刘员外一来,因着他的身份,众人不禁有些约束起来。
刘员外也感觉到了,他不由地笑道:“你们还怕我不成?我是花瑜的干爹,那就是半个石窝村的人,你们就当我是老乡,吃自己的就行了。”
花瑜问:“刘大叔,您还没有减肥成功呢,说好的,减肥成功了才能当我的干爹。”
“哟,那我还吃不吃了?”刘员外筷子上还夹着鸡肉呢。
花瑜笑着道:“您看着办。”
刘员外把鸡肉放碗里,再乐呵呵地道:“我吃完再减。”
康文府亦在一旁呵呵地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减啊。”
“对,吃饱了我走路回镇上去,说不定回到就饿了,哈哈哈。”
……
天黑前,众人吃饱喝足,刘员外摸着涨鼓鼓的肚子回去了,由于喝了酒,他没有走路,说散步改到明天早上,今天就算了。
康文府因为多喝了两杯,再加上周启仁今天都考第一了,所以他没有辅导功课,自己也先回屋睡了。
菊婶和兰婶他们因为家里农活多,她们帮忙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回家了。
阿娇不胜酒力,又贪恋葡萄酒的甜,饭菜没吃几口就醉了,是王桐洞把她背回去的。
而花瑜呢,喝得小脸红红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众人都走了,她感觉尿急,便去了一趟茅厕。
结果起来的时候,没站稳,差一点摔着。
她迷迷糊糊地道:“好在哟,好在我自己砌了一个茅厕,不然我就、我就掉茅坑喽。”
然后她就跌跌撞撞地出来。
周祥和花振宇两人未满14岁,所以不允许喝酒,饭后就在院子里面洗碗,见花瑜走路都走不稳了,周祥放下碗就想去扶。
但是还没有靠近花瑜,就被周启仁截了。
周启仁道:“你继续洗碗去,我扶她回房就行了。”
周祥只好作罢。
花瑜身体有了依靠,心里就有了安全感,她看了旁边的周启仁一眼,接着断断续续地道:“大仁哥,你、你可要把我扶稳了,我、我很重的。”
周启仁加大了扶她的力度。
花瑜的小腰被他搂得紧紧的,她挣了挣,却是挣不脱,接着就笑道:“大仁哥,你吃、吃我豆腐。”
“……”周启仁为难,轻一点也不行,紧一点也不行,这是要闹哪样?
见她醉酒,他索性把她抱起来,再往屋里走。
外面的花振宇连忙捂住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周祥的眼神有一丝失落。
他对花振宇道:“振宇,今晚你想必是没有地方睡了,不如就跟我回家吧。”
“我有啊,姐夫一般是自己睡,我……”花振宇道。
周祥索性把他拉走的:“听我的,你今晚没有地方睡。”
“那……好吧,那我跟我姐夫说一声。”
“别废话了,走吧,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我是他们的二太叔公。”
花振宇:“……”
屋里,周启仁把花瑜放在床上,正要走,可花瑜却拉着他的手不让走,并羞答答叫了一声:“大仁哥。”
周启仁被叫得浑身发软,一时间动不了。花瑜就顺势将他往自己面前一拉。
他本来就没怎么站稳,现在被拉了一把,整个人就扑到她身上了。
他很怕自己把她给压坏了,想起身,可花瑜却搂住他的脖子,她的小脸红彤彤的,笑得时候,嘴里喷出来的也全是热气:“大仁哥,你、你真厉害。”
说罢,手指在他鼻尖上点了点。
然后就想去掀他的面具。
可他及时把头转开了。
花瑜作罢,又去搂他的脖子,双眼迷离地看着他,身子还扭了几下,撩拨得他一股热气自小腹往上升。
“阿瑜,你放开我!”周启仁警告她,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第一百一十章 花瑜醉酒(2)
可花瑜偏不听,她不仅搂得更紧,还一副娇嗔的样子:“大仁哥,你平时总不看人家,人家哪里不好了嘛?”
“你哪里都好。”他呼吸加促,已经忍不住要解她的腰带了。
花瑜扭捏着身子,又戳了一下他的鼻子:“你呀,真是个呆子,不过我喜欢,嘻嘻!”
周启仁被他挑拨得充分,浑身的阳刚之力无处发泄,正要发力,可花瑜又说了一句:“秀才哥哥,我喜欢秀才哥哥。”
周启仁沉默了一下。
这个家有两个秀才呢,她喜欢哪一个?
或许并没有具体到哪一个,而是她只喜欢秀才。一开始喜欢周启轩,后来百般设计扶持他,让他也成了秀才。
想到这一点,他的身体突然冷了下去。
而花瑜也停止了撩拨,翻了个身瞬间就睡着了。
周启仁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接着就在花瑜旁边躺下。
一夜无话。
……
翌日,花瑜一早就被人吵醒了。
她爬了起来,疑惑自己怎么躺在床上了?昨晚……好像是周启仁把她抱回床上的,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记得了。
看来这葡萄酒喝多了也不行啊,还是会醉。
有点头痛,尤其是外头的声音吵得人很不舒服。
她打开出去,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院子来了二十多人,把周启仁堵在中间。
见她出来了,周启仁的眼神闪过一丝无奈。
花瑜再仔细一看,有一半是周家的族人,还有一半不认识,这些人都是拿着礼来的,有拿黄豆的,有拿花生的,有拿红薯的。
见花瑜出来了,这些人又围向花瑜。
其中一个50岁的妇人道:“花瑜啊,恭喜你们家大仁中了秀才,我听说这秀才啊,可以在县衙门里头说得上话,日后要是我们有什么事情需要麻烦你们的,还请你们多多帮忙,论起来,你们两口子该叫我一声姑奶呢。”
又有一个40岁的中年男人道:“我还是他们的堂五叔呢,上次祭祀的时候见着他们,我就觉得他们跟一般人不同,没想到大仁不光长得壮,还能舞文弄墨咧。”
花瑜隐约记得这个中年男人,上回祭祀的时候放鞭炮的那个人就是他。
可花瑜还记得,那天祭祀的时候,他并没有关注他们啊,连话都没说一句。
现在是见周启仁考了秀才,所以来拉关系呢。
还有一批应该是王氏娘家那边的亲戚,这伙人就更过份了。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妇人堆着笑对花瑜道:“我是大仁的二姨,他小的时候,我最疼他了,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他,他也爱吃我家的烤地瓜,经常上我家里要的。”
花瑜看向周启仁,用眼神问他有没有这事。
周启仁回了她一个无辜的眼神,表示没有这事。
这二姨还道:“哎呀,以前轩儿考童生和秀才是要分两次的,没想到大仁一次就搞定了,这以后呀,铁定也能中举,等中了举,可别忘了提携提携我们这些穷亲戚啊,你们表弟……也就是我家小儿子啦,他也读过几年私塾,长得又壮实,日后你们有钱了,可以跟你们混呀。”
花瑜不禁笑道:“这才哪到哪,我们家现在还穷着呢,哪来的账管呀。”
这时王氏也来了。
众人又齐齐朝王氏道喜恭贺,说她这辈子一定是走了狗屎运,居然有两个这么好的儿子,这命简直不要太好了。
王氏笑得讪讪的,仿佛这不是她想看到的一样。
但她又精着呢,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能往周启仁身上扯:“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找大仁就对了,还有花瑜,花瑜能赚钱,这些日子以来又摆摊又卖酒,铁定赚了不少钱,大伙需要借钱什么的,找她!”
花瑜:“……”
早上闹了大半天,这些人才离开。
花瑜和周启仁临近中午才有空吃点东西,到了下午,又有两拨人来,花瑜不胜其烦,索性和周启仁进山里。
现在十月了,天冷,不能再下水游泳,但是可以坐在潭水边烤鱼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太安静了,花瑜吃着鱼,突然就想到自己昨晚的撩拨。
她“咳咳”几声,差一点被鱼刺卡住喉咙。
对面的周启仁不由地问:“怎么了?”
“大仁哥,我……”花瑜的脸不由地红了。
周启仁看不明白,还以为她被鱼刺卡住了,他连忙过来替她拍背。
花瑜索性就让他拍,就当缓解尴尬了。
奇怪,昨晚他明明都被撩拨得上火了啊,可为什么他后面什么都没做?
是不是因为她不争气地睡着了?
还是……他不行?
花瑜想到这一点,不禁揪心起来。
他们现在的关系越来越说不清楚了,和离书没有了,但一直以夫妻的名义生活。因为朝夕相处,但凡有人开个头,随时都能发生关系。
可是,他们就是神奇地没有。
这究竟是差了一点什么呢?没表白?
“大仁哥,可以了,不用拍了!”花瑜道。
周启仁也就不拍她的背了,但还是紧张地看着她。
花瑜又接着吃鱼,吃一下,又看他一下。
周启仁忍不住了,笑着问:“你老看我做什么?”
“大仁哥,今天这么多人来恭喜你,你开心吗?”
“也就那样吧。”周启仁没有特别的感觉。
“大仁哥,日后你要是真的发迹了,可不能忘了我呀。”
“自然是不能。”周启仁吃着鱼道。
“可是,要是你真的考中了举人,会有不少小姑娘想……想当你娘子,你会收了她们吗?到时候三妻四妾的,多逍遥啊。”花瑜在暗示。
周启仁沉默了一下。
他在想,花瑜为什么这么问?
莫非,她还是想离开他?不想当他的娘子?
也是,两人虽然越来越亲近,可始终差了那么一步,像是有一层窗户纸隔着,一直捅不破。
花瑜见周启仁居然沉默,她不禁泄气了。
他居然还要考虑!
这种事,还需要考虑吗?难道不是直接说:我不会收,我只要你一个吗?
哼,周启仁居然考虑,还考虑了三秒,太过份了!
在周启说了“不会”之后,花瑜居然不跟他聊了,她站起来拍拍屁股,说要到前面去采花。
周启仁有些纳闷,他挠了挠头。
莫非,她期待他说“会”?
她希望他纳妾?还是说,她根本不在乎这件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周二和刘大小姐相见
圩日。
刘诗茵这天也到了镇上。
她没有坐马车,打扮稍微低调,但纵然如此,她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她是足不出户的大小姐,皮肤比乡下姑娘白皙,衣服又是城里的款式,一看就是城里面来的,何况她身边还带着个专门拎东西的丫鬟。
小翠来到这镇上,便有些不自在:“小姐,您干嘛逛这些地方呀?脏兮兮的,这街面还是泥路,连块砖都没有。”
刘诗茵没有回答,而是走进了茶楼,要了一壶茶,然后坐下来,目光透过人群去看不远处的臭豆腐摊和蛋糕摊。
周启仁卖蛋糕,花瑜卖臭豆腐,他们的生意都出奇地好,摊前的人络绎不绝。
她不由地就把茶当成了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小翠也看见了,她好奇地道:“小姐,您总看他们干嘛呀?您不是最讨厌这两人吗?”
刘诗茵没说话,眼神却是越发地清冷。
是啊,她为什么要来看他们呀?
虽然周启仁已经是秀才了,可终究还是个摆地摊的,更别说那花瑜了,就算摆一辈子地摊,也没有她家的钱多。
可她就是忍不住来了,像是个偷窥者,来偷窥人家的生活。
刘诗茵对小翠道:“你让人带个话给启轩哥哥吧,就说我到镇上来了,让他有空就来见见我。”
小翠连忙应道:“好,那我让十六去带话。”
……
周启轩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刘诗茵了。
一听说刘诗茵也到镇上来了,他就连书都顾不上看了,放下书就想去镇上。
旁边的康文府见状,问:“你这是要上哪?”
“先生,我好久没有见到诗茵小姐了,都快忘了她长啥样了,所以我想去镇上见一见她。”周启轩兴奋地道。
康文府想了想,便道:“那你得跟周夫人说一声,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周启轩道:“不用的,我娘肯定支持我去的。”
“……”康文府顿了顿,你去别人家里,不用备礼的吗?而且你一个男子独自去找一个大闺女,显得不合礼,要是被刘员外知道了,怕是要打你啊。
可周启轩已经跑到门口了。
还是王氏把他叫住的:“轩儿,你去哪啊?”
“去镇上,诗茵小姐说想见我。”
“诗茵来了?”王氏也兴奋起来:“那、那我和你一块去,到了镇上再割两块猪肉。”
“好咧娘。”
出门的时候,遇到从镇上收摊回来的周启仁和花瑜,王氏不知多得意。
她故意提高音量:“老大、阿瑜,你们回来了啊,我们正要去镇上呢,诗茵小姐到镇上来了,想跟我们启轩会一会,他们俩好久没面喽。”
花瑜心道:你去就去呗,嚷嚷什么呢?
但她仍道:“哟,那敢情好啊,那你们可要使使劲,争取抱得美人归哦。”
王氏冷哼道:“那是肯定的,我们家启轩娶刘小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花瑜懒得再搭理他们了。
周启仁没有理会周启轩和王氏,他一直关注着花瑜的表情。
从花瑜的神情可以看出来,她确实不在乎周启轩。
其实从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也可以看出来,花瑜的心里面没有周启轩。
那么,她应该就是喜欢秀才,喜欢读书人。
……
周启轩和王氏拎着两斤猪肉到了镇上的刘宅。
人都来了,刘员外虽然不太待见周启轩,但也还是把他们请了进来,不一会儿,刘诗茵也出来了。
坦白说,见到周启轩的那一刻,刘诗茵并没有那种十分心动的感觉。
周启轩人是长得白净,可总觉得不够磊落,不够阳刚,但刘诗茵想到他日后会中举,而且会上京,能官至四品,她便觉得心动不心动的都是浮云,能嫁给他才是最重要的。
“启轩哥哥。”刘诗茵一副羞答答的样子,再给周启轩行了一个礼。
周启轩也连忙给刘诗茵回礼,然后用眼角瞟她。
说来也怪,头两次见她的时候,总觉得她是仙女下凡,可隔了这么近不见,竟然又觉得她其实长得一般,少了一丝……对,灵动。
这种灵动,好像只有在花瑜身上才有。
可转念又想,灵动不灵动的,能当饭吃?若是嫁了刘诗茵,当了刘家的女婿,那后半辈子即使不中举,也能保证衣食无忧了。
况且,刘诗茵多白啊,水灵灵的嘴,白花花的腿。
王氏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的,心里头乐呵呵的,自家的儿子会拱白菜啦。
刘员外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的,不禁皱起了眉,自家女儿眼看就要被猪拱了。
刘员外“咳咳”两声。
刘诗茵和周启轩赶忙坐好。
然后就是瞎聊。
一会儿是王氏说话,一会儿是刘员外说话,虽然看似在聊天,可仔细听,两人聊的内容都不在一个点上。
王氏:“最近不是农忙吗?启轩他爹又要去卖货,可累死了,不然一早就来拜访您了。”
刘员外:“我最近也挺忙,事情太多了。”
王氏:“迟一点我那坡上还有玉米要收,要是没意外的,可以收到一百来斤,都是我一个人忙活,我家那老大和大儿媳都不帮忙的,他们成天忙着赚钱。”
刘员外:“……”
刘诗茵和周启轩因为礼仪关系,两人仅是坐着。
但临走的时候,小翠给周启轩塞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今夜戌时三刻后花园,后门等我。
周启轩出门打开字条,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
……
这么久以来,周启轩头一回晚上出门。
虽然他不说,但王氏知道他是要去镇上找刘诗茵,所以王氏和周民祖都没有问,甚至还给了他一盏很亮的大灯笼,免得他这个近视眼看不到路。
周启轩从村里驾牛车到镇上,到了镇上,再悄悄地溜到后院。
刚到不久,后院的门就开了,小翠从里面探出头来:“周公子,你赶紧进来吧。”
周启轩紧张极了,却又觉得很刺激,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偷偷摸摸的。
进了门,小翠又把他们带到了靠院的一间屋子。
屋子里面没有点灯,朦胧的夜色中,周启轩看到了里面坐着的一个女子的身影,他的心一紧,连忙问:“诗茵小姐,是你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幽会
“是我。”刘诗茵已经在里面等了好一会儿了。
所幸现在深秋了,没有蚊子咬。
周启轩便走到她旁边,依稀看到里面有一张凳子,他便坐到了凳子上,但双手紧张得不知道放哪里。
“诗茵小姐,不知深夜把小生叫来,所谓何事呢?”周启轩双手搓着裤腿。
“你说呢?”刘诗茵并没有正面回答,只让他猜。
周启轩虽然紧张,可他又不傻,姑娘约他来,自然是想他了嘛。
于是他壮了壮胆,伸手朝刘诗茵摸去,黑暗中摸到了她的手,见她没有拒绝,便大着胆把她的手握住。
刘诗茵还是没有反抗,他又坐近了她一些,把她搂在怀里。
闻到她发上的香味,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喘了起来。
虽然白天见到她,只觉得她并不是特别出众,可如今夜里抱着,他有一种本能的反应,属于男人对女人的反应。
他又忍不住亲了亲她,可当他的手往她身上摸的时候,刘诗茵打断了他。
“启轩哥哥,你什么时候才上门提亲呀?”刘诗茵问。
周启轩的呼吸还是急促的:“这、我爹娘跟你爹暗示了好几回,可你爹一直没有表态,所以我们就不敢贸然提亲。”
刘诗茵扑进他怀里道:“可是,人家的心都是你的了,你总这样钓着人家也不好吧。”
周启轩又趁势摸着她的背:“我知道,今晚回去我就跟我爹娘提。”
“那你尽快。”
“我知道的,我也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周启轩说罢,手又往下了几分。
自从第一眼见到她,他就想这样了。
那时候她站在路边,一身绿色的衣裙,不知道是冥冥中天注定,还是她故意的,他经过的时候,她突然摔倒在他面前,还让他扶她起来。
他头一回触到女性的身体,体内的一些激情被唤醒,自那之后,他就想她。
不但想她,也想别的女性,比如当时总是在放学路上对她笑的花瑜。
后来,他又无意中认识了刘员外。
反正,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像是上天的安排。
周启轩想到这些,又大胆了一些,甚至想去解刘诗茵的衣裳,可刚尝到一点甜头,就被刘诗茵打断了。
“启轩哥哥,你先提亲,提了亲我才能真真正正属于你。”刘诗茵道。
周启轩意犹未尽,可刘诗茵已经把他推开了。
他不由地道:“茵茵,你就会折磨我。”
刘诗茵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道:“等成了亲,我让你折磨,你现在先回去,不然被我爹发现了,他要打你了。”
周启轩没有办法,只好回家。
……
周民祖和王氏还没有睡,开着灯在等周启轩。
王氏兴奋得不行,在屋里踱来踱去:“你说轩儿今晚还回来吗?”
周民祖也紧张地搓着手:“最好他就不回来了。”
“可这也不行啊,轩儿要是不回来,那岂不是要出事?把人家刘小姐……吃干抹净了?”
“那不正好生米煮成熟饭?”周民祖期待地道。
正说了,屋外传来声响,是周启轩回来了。
两人赶紧出去。
王氏兴奋地问:“轩儿,你到镇上都干了些什么了?刘小姐跟你说啥了?”
周启轩还沉浸在刺激中,他道:“爹、娘,你们可得尽快去提亲了,茵茵说了,她现在只喜欢我一个人,想尽快嫁给我。”
“哈哈,我儿这么出色,她当然想嫁了,除了说这个,她还有没有说别的,或者……有没有做别的呀?”
周启轩一想到在小屋里面的刺激,他就脸红心跳,可他却嘴硬道:“没有。”
王氏嘻嘻地道:“骗娘呢?你娘是过来人,你这神情我一看就看出来了。”
周启轩只得道:“也……没有怎么样,就是拉了一下小手,亲了一下小嘴。”
王氏顿时竖起了大拇指:“这就很棒吧,总之你把能做的都做了,最好……下次你得强硬一点,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那就由得她不嫁了!”
周民祖也在一旁附和:“你娘说得对,总之这亲我们是一定要提的,毕竟刘员外家里家大业大,有了他们家的资助,将来你中了举,路子就能走得更顺畅。”
“……”
……
今天是周启仁去县里见县令的日子。
由于今天是圩日,而且不知道县令接不接待女子,所以花瑜就没有跟着去。
今天私塾也休沐,不用上学,花瑜看到花振宇没事做,便有心锻炼一下他,于是让他去卖蛋糕。
花振宇兴奋得不得了。
去了一段时间私塾后,他就认清了自己,就像姐姐说得对,去私塾是读书识字的,让自己有些文化,懂一些为人处理的道理,但是真想靠读书来谋出路不可行,起码不适合他。
私塾里面很多从三岁就开始读书的,读到十五六岁也没有考上童生,最后要么回家务农,要么去镇上干一点小买卖。
花振宇决定再读几年书,也去做买卖。
因此现在有机会,他当然乐意接受。
周祥今天也没有事,他带着他新写的话本想让花振宇看一看。
他前几天已经写了一本短的话本,拿到私塾里面给同学们看,同学们可喜欢看了,争着阅读,还鼓励他继续写。
他就又写了一本,但是这一本有一段他总觉得有问题,不通顺。
“振宇,你这是要出去?”周祥问。
“对,我要去帮我姐卖蛋糕。”
花振宇已经装车了,这段时间他长高了一点,也强壮了一点,端起两托蛋糕轻轻松松,之后又去帮花瑜把煎臭豆腐的锅也扛上牛车。
周祥有些失落。
但是他看到了花瑜。
因为花瑜还在忙活,她卷着袖子,头上扎着头巾,虽然现在深秋了,可她鼻尖上还有一滴汗,见周祥来了,她对他笑了笑。
不知为何,周祥脑子里面突然就闪过一丝灵感。
新话本里面不通顺的那个地方,居然也通顺了!
他不卡文了!
他突然就笑了起来:“振宇,那你们忙,我走了。”
临走,他又看了花瑜一眼。
脑海里面冒出一句诗:荆山有玉犹在璞,未遇良工虚掷鹊。
花瑜,就是那块璞玉。?
第一百二十三章 见了县令大人
镇上,午后。
花瑜的臭豆腐只卖了一半,就看到花振宇拿着空盘过来了。
“你这是……卖完了?”花瑜问。
花振宇得意地道:“对啊。”
“可以啊你,怎么做到的?”花瑜这臭豆腐摊一直很多人,都没有注意花振宇是怎么卖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花振宇故弄玄虚地道。
花振宇卖完蛋糕后,又帮花瑜卖臭豆腐。
来一个老头,他吆喝:“叔叔,来碗臭豆腐嘛,年轻人都爱吃哦。”
老头买了一碗,因为他要证明自己还年轻。
来一个大婶,他吆喝:“大姐,来一碗臭豆腐嘛,好多漂亮姐姐都吃这个。”
大婶买了一碗,因为她也是漂亮姐姐。
又来了一个半大小子。
花振宇吆喝:“哥哥要不要来碗臭豆腐?这是秀才娘子做的,秀才哥哥喜欢。”
这半大小子犹豫了一下,翻出钱袋买了一碗,因为他也考秀才。
花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花振宇果真有做生意的潜质,尤其是不要脸这一点,特别符合。
……
臭豆腐也很快卖完了,花瑜和花振宇收拾摊子准备回家。
正要走,花瑜突然看到周启轩了。
稀奇啊,大白天的,周启轩居然不在家念书,他就不担心自己考不上举人吗?
还有,这周启轩平时都是一副木讷的样子,现在居然满面春风,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走一会又笑一下,走一会又笑一下,好像村里那头专门用来交酉己的种猪。
听说刘诗茵也住到镇上来了,莫非,是跟刘诗茵有一腿了?
……
傍晚,周启仁回来了,带了一些从城里买的点心、冰糖葫芦。
花瑜本来在熬汤,见状,她赶紧往柴灶里面添了一把柴,再跑出来。
“大仁哥,你回来了,今天怎么样?见到县令大人了吗?”
“见着了。”周启仁道。
“县令说了啥呀?”花瑜拿了一根冰糖葫芦,一边吃一边问。
周启仁想了想,道:“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跟你细说。”
“行!”花瑜道:“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盛汤。”
不一会儿,康文府也来了。
见有吃的,他显得很高兴:“哟,还有冰糖葫芦啊,我也来一根,好久没吃啰。”
康文府以前哪里会吃这些东西,在花瑜家待久了,他都成吃货了,现在没事就往嘴里塞东西,胖了20斤,从最初清瘦的一个人,变得有肉感起来了。
可能因为对康文府最初的印象就是他太瘦了,所以花瑜随便他吃,完全没觉得他需要减肥。
康文府也一边吃一边问周启仁:“这趟去县里有什么收获呀?”
周启仁道:“县令大人给我们讲了一些管治县城的事情,他说当官不容易,需要有读书人辅助。”
康文府点点头,再笑道:“老套路了。”
周启仁笑了笑。
其实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县令单独见了他,看到他的瘸腿后,县令说横县有一间民和堂的大夫能治,县令有一个亲戚,也是从战场上回来,腿瘸了,就是去横县的民和堂治好的,那家医馆专治跌打损伤。
周启仁想说的,可看到花瑜高兴的样子,他决定还是先放一放。
明年就要乡试了,他白天要打猎,要干这样那样的活,还是等考了试再说。
……
周启仁去东州城见了县令大人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花瑜去河边洗衣服,妇女们就都问她:“花瑜,这县令长什么样啊?”
花瑜笑道:“大仁哥说了,长得像王大爷,瘦瘦的,50来岁。”
妇人们惊讶起来:“这长得像王大爷还能当县令啊?”
“都是人嘛,不都是长这样吗?两只眼一只嘴,不是胖就是瘦,不是高就是矮。”花瑜笑道。
又有人问:“那你家大仁县令都见过了,以后是不是想办什么事就找县令了?”
花瑜立刻果断地道:“当然不行,见县令那是例如公事,每一界的童生和秀才都能见的,要是谁都有事找县令,那县令不得忙死了?”
妇人们觉得有道理,本来都想着有事找大仁,可看了花瑜这样子,还是算了。
不过花瑜隐隐有些担心,若是有亲戚找上门怎么办?
结果,花瑜洗完衣服回来,在家门口就看到了王氏和那天见过的二姨。
她头皮发麻,觉得一定没好事。
一见花瑜回来了,王氏就道:“看,花瑜回来了,你有什么事就跟花瑜讲,大仁什么都听她的。”
说完,王氏一溜烟回了屋,像躲瘟疫似的。
花瑜知道,二姨一定是有什么麻烦事,王氏不想解决,推给她和周启仁。
二姨是王氏的妹妹,不满40岁,跟王氏一样长得一脸的精明,比王氏瘦矮一点。见了花瑜,她脸上堆满了笑:“花瑜,洗衣服回来了呀?记得二姨吗?”
花瑜不禁叽笑道:“二姨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上回大仁哥中秀才的时候您来了一次,这回见了县令大人您又来一次。”
二姨不满道:“瞧你说的,好像是我是那种只有求你办事了,才来找你一样。之前不是因为农忙吗?所以没有空走动。”
花瑜把院门打开,再把盆端进去,然后一边晾衣服一边问:“那二姨这次是有什么事吗?”
二姨把手里的一斤猪肉放下,再道:“你家大仁昨天是不是见县令大人了?”
“是见了,但所有考上童生的都去见了,县令大人又不是只见大仁哥一个。”
“可这一批的秀才只有你家大仁啊。”二姨一副夸张的样子道。
“那又如何,一个秀才而已,周启轩也是秀才啊,他也见过县令大人吧。”
“不一样不一样,轩儿见县令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县令早就不记得他了,我就琢磨着吧,这大仁刚见了县令,县令大人肯定对他印象深刻的,如果这个时候让他再去东州城找一找县令大人,想必县令大人一定会记得他,这办事嘛,也容易……”
花瑜将手里最后一件衣裳狠狠地甩了甩,最后搭在绳子上:“你就直接说吧,想办什么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二姨
二姨脸上堆着笑:“就是大仁那小表弟嘛,我家小儿子,上次跟你们提过的咧,他读过几年书,人长得又结实,这两年没啥事干,在家里闲着,我寻思着让他去衙门里面找份差事,当个杂役什么的,你让大仁明天去城里问问县令大人呀。”
花瑜就知道没好事!
衙门分衙役和杂役,衙役属于编制的,父亲干完儿子可以接着干,杂役则是临时工,拿的钱少,但胜在稳定,当了杂役也可以在城里横着走,因为民都怕官,哪怕是临时官。
花瑜不禁笑了笑:“二姨,您太看得起我家大仁哥了吧?杂役是什么差事啊,整个县城的人都想着干,我家大仁哥何德何能把你家小儿子弄进去啊?若有那本事,那大仁哥自己不会干啊?”
“你这都没试呢,怎么不能?”二姨的笑容里面带了几分威逼:“不然你明天就让大仁进城问问嘛,要是真的能把你表弟弄进去了,我……过年给你们送一头小乳猪。”
“送一头牛都不行!”花瑜晾完衣服就在院子里面洗萝卜切萝卜。
她准备做些腌萝卜,早上吃粥的时候炒点萝卜干,又开胃又可口。
这时,周启仁也挑水回来了。
见到二姨也在,他顿了顿,知道这二姨来了不会有什么好事。
二姨见花瑜不肯帮忙,便又跟在周启仁身后堆笑道:“大仁啊,昨天见了县令大人是不是?”
“是的。”周启仁一边应一边把桶里的水倒进水缸里。
“我刚跟花瑜说了你表弟的事,就是你表弟嘛,小时候还跟你玩过投石子的,你记得吗?”二姨问。
周启仁道:“却是不记得了。”
“……”二姨见周启仁这样的态度,就知道他不好说话,怪不得别人都说他脾气怪,连大姐和大姐夫都不喜欢他。
二姨再厚着脸皮道:“那你能不能去城里跟县令大人,让他看在你是第一名的份上,把你表弟收进衙门里面当个杂役呀?只要有活干就成,不管做什么。”
周启仁果断地道:“不能。”
二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大仁,你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我是你二姨,你帮一帮你表弟怎么了?”
周启仁仍是面无表情地道:“这忙确实帮不了,我没那个能耐。”
二姨开始生气了:“好啊大仁,你这是长本事了,中了秀才就不要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吧?”
周启仁不哼声,见花瑜在洗萝卜,他便也过去帮着削皮。
二姨恼羞成怒,指着他们二人骂道:“行,你们现在一个会赚钱,一个会读书,都目中无人了,我看往后你们要是有什么事,也别指望着我们这些亲戚能帮你们!”
花瑜站起来,笑道:“二姨,您不讲道理啊,我家大仁好不容易中了个秀才,见了一回县令大人,这县令大人未必就认识我们家大仁呢,你就让他去跑腿办事,你当秀才有多大的脸呢?还有,你让人家县令大人怎么想?这才中了个秀才就这要求那要求,还想着塞人进衙门,这将来要是中了举人,岂不是满县城的人都是我们家的亲戚了?”
“我说不过你们,总之,你们就是绝情!”
二姨说完就摔门走了。
院子里面,花瑜愤愤地道:“这都啥亲戚啊,以前没见登过门,现在中了个秀才,都有事来求!”
周启仁淡淡地笑了笑。
花瑜又瞥到放在水缸旁边的那一斤猪肉,她不由地道:“我竟没有注意到这猪肉,不然就让她拿回去了。”
……
二姨出了门,心有不甘,先是去了王氏家里,跟王氏一通大骂:“这周启仁是长能耐了,中了个秀才就开始摆谱了,要是将来中了举人,那还得了,他长这么大,我就求他这么一件事,他还当面给我拒了,太不讲人情了!”
王氏在一旁虚与委蛇地道:“哎呀二妹,你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小孩子嘛,不懂事。”
二姨再拉着王氏道:“大姐,你答应我,等轩儿中了举人,你一定要帮忙,帮我把儿子的差事给解决了。”
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随即又道:“好咧好咧,到时候一定帮你,大不了,就跟在轩儿身后跑腿呗。”
二姨这才满意地出了门。
但她一出门,王氏就骂起来:“哼,就你那儿子成天好吃懒做的样子,能干啥?当个守门的我都嫌他不行,想解决工作,呸!”
王氏骂完,一转身,看到旁边的康文府。
康文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王氏立刻又换了一副笑容:“康先生,您早呀,吃早饭了没有?锅里还给您留着粥呢。”
康文府笑着点点头,然后自己进了灶房。
……
二姨虽然得到了王氏的应承,可她实际上不太相信王氏,这大姐的人品她还不知道吗?从小都是表面上说一套,暗地里做一套的。
要怪就怪那周启仁,能帮忙的不帮。
于是,她离开周家后,但凡路上见着熟人,就拉着人骂周启轩:“那周大哟,十分地不讲人情,我好歹是他二姨,他呢,中了个秀才就给我摆谱了,好心好意拎着一斤猪肉去他家,他收了我的猪肉却不给我办事,还把我轰出来了,特别是他那婆娘花瑜,还说什么中了秀才就要给我办事,将来中了举人,那不得全村的人都求着他们办事呀?”
熟人就问:“竟有这事?”
“当然,不信你去问他们。”
总之,二姨是见一个人就说一遍,见一个人就说一遍,她住在李家村,不多久,李家村的人也全知道了二姨有这么一个不近人情的侄子。
花瑜也是在第二天洗衣服的时候知道这事的。
听完之后,她都气笑了。
不过这样也好,方圆十里的人都知道她和周启仁不近人情,那以后就没有这些亲戚来麻烦他们了。
……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十一月初,花瑜刚起床就打了一个喷嚏。
她不由地裹紧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周启仁见状,不由地道:“阿瑜,怎么不多加件衣服?”?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还走吗?
花瑜就道:“我没有厚的衣服了。”
原主根本就没有冬装,就算有,也是破破烂烂的,她现在不稀得穿,再说,女人不管衣柜里面有多少件衣服,可还是缺一件两件的,不管是古代女人还是现代女人。
周启仁想了想,再道:“那我们再去扯些布回来,我给你再做两身冬装?”
“好啊!”花瑜拍手道。
两人去了镇上扯布,这一次是要最好的料子,之后周启仁又要了一些棉花,把棉花缝在夹层里面,即使冬天也不担心会冷到身子了。
回到家后,周启仁就动手裁衣。
花瑜不禁问:“大仁哥,你不先量一下我的身尺吗?”
“不必了,之前量过,我都记在心里了。”周启仁道。
花瑜心道:呆子。
她又道:“不是啊,你之前量的时候还是夏天,那时候我多瘦啊,可我现在吃胖了很多,你看,我身上这件衣服原本是宽松的,现在都紧了。”
周启仁顿了顿,他想到了什么,脸突然红了起来,双手也似乎没有地方放。
“那,我去屋里拿根软绳。”
花瑜就在外面等。
其实她心里也紧张得很,可她就是想调戏一下周启仁。
等周启仁拿了绳子出来,站在她面前,身上的热气扑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自己反而又脸红了。
“要、怎么量呀?”她紧张地问。
周启仁没有说话,而自上而下地量了她的臂长、腿长。
量完这些,再道:“双手举起来,我量一下腰身。”
花瑜就把手举起来,然后他站在身后,将绳子在她腰上缠了一圈。
可量了他也没有马上离开,手一直放在她腰间。
花瑜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喘了,她不禁头皮发麻,该死,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正要问问她量好了没有,然而,他却索性一把抱住了她。
花瑜心一紧。
周启仁却是越抱越紧,头也埋在了她的脖子上,气息喷在她脖子间。
“阿瑜,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他在身后问。
花瑜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仿佛大脑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能机械式地回答:“你问。”
“你还走吗?”他又抱得紧了一些,把她搂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花瑜顿了顿,忍不住骂出口:“你个呆子!”
“什么意思?”他紧张起来,忍不住把她转了个身,搂在胸前。
花瑜抬头看向他,虽然脸红着,但还是道:“你真是个呆子,我无亲无戚的,能去哪里啊?”
只是因为没有地方去吗?
可现在花瑜也反抱着他,还把头埋在她的胸前,他便顾不得这么多了,他一把将她横抱起,往屋里走。
花瑜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闭上眼睛,再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
算了,周启仁是个好男人,她这一世就跟他了。
周启仁把花瑜放床上,然后就是一番天雷和地火。
然而,混乱中,花瑜摸到了周启仁的膝盖。
摸了一下,觉得不对劲,可周启仁现在兴致正浓,她不忍打扰。
又摸了一下,还是不对劲。
她忍不住把他推开,再道:“大仁哥,你这骨头有问题!”
周启仁兴趣正浓,不想管这么多,可花瑜已经坐起来了,他只好也跟着坐起来。
花瑜指着他的膝盖上面一点的骨头,十分震惊地道:“大仁哥,你瞧你这骨头嘛,都变形了,正常人的骨头是直的,你这是弯的,一定是没有接好,你当初是不是断过腿呀?”
周启仁点了点头,不禁想起战场上的那一幕。
想到那一幕,他的身子就冷了下去,兴趣也没有了。
“当时,我从山崖摔下去,后来又被战友救起。”周启仁道。
花瑜心疼极了,不断地抚摸着他的腿道:“那一定是当时没有好的大夫,不然也不至于瘸了。”
周启仁想到县令说的话,便道:“那天我去见县令大人的时候,他说横县的民和堂有一个大夫兴许能治我的腿。”
花瑜立刻跳起来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
“你怕麻烦是不是?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呀?跟个呆子似的!”她生气起来。
她一生气,周启仁就更不敢乱来了。
他只好哄她道:“那……”
花瑜一边整理身上被他弄乱的衣服一边道:“不行,过两天我们就要去横县。”
周启仁不禁有一点失落。
她,很在乎他的外表吗?
“可是,人家说伤筋动骨三个月,我怕这几个月什么都做不了,到时候家里怎么办?”周启仁又问。
花瑜仍有点生气:“这不是还有我吗?做不了就做不了,你自己的身体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周启仁也就不敢说话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而花瑜呢,到了屋外吹了一下凉风,她的心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刚刚究竟是咋了?
明明他们在屋里做着美妙的事,可进行到一半,被她打断了,她坚持要给他治腿。
要不?进去把未完的事做了?也好让他安心地治腿。
她正要转身,可周启仁也从屋里出来了。
他看起来情绪确实不高,甚至只看了她一眼,目光就移开了。
“大仁哥……”花瑜有些内疚。
周启仁淡淡地道:“我先去把衣服给你做好。”
“那……尺寸你记住了吗?要不要再量一次?”
“已经记住了。”周启仁说完就回到自己屋里。
若是要去横县的话,那路上肯定要穿暖一些,所以他要赶快把衣服做好了。
花瑜顿了顿,只好由他去了。
来日方长嘛,那种事什么时候做不是做?
……
听说周启仁和花瑜要去横县,村里很多人都沸腾了。
“横县不是比东州城还要远吗?”
“横县是在哪里的我都不知道,听都没听说过。”
“我也是略有耳闻,据说要跨过好几条江,翻过十几座山,马车都要跑四天四夜。”
“……”
花瑜这两天去哪里都听到村民们这样说。
原本不担心的,听得多了,自己难免也有些慌。
这可是古代,没通讯没银行,交通工具也落后,他们去横县得赶牛车去,钱和衣物都得随身带着,最重要的,还得研究好地图。?
第一百一十六章 去横县治腿
但好在康文府去过横县,他给花瑜和周启仁画了地图。
此外,还要把家里的事交待好。
花振宇呢,就交给周祥,周祥虽然是个半大小子,但是他从小独立惯了,在族里又有人关照,花振宇跟着他一块住没有问题。
家里的鸡……
王氏一直在虎视眈眈,这两天一直明里暗里想把花瑜剩下的鸡要过来养。
所以花瑜就提前让周启仁把鸡都宰了,做成烟熏腊鸡,从横县回来就可以吃了。
之后又和周启仁去镇上找刘员外,跟他说一声,以免他担心。
刘员外听说他们要去横县这么远的地方,不禁问:“阿瑜,你们要去横县,就赶头牛车去?”
花瑜道:“是啊,牛车怎么了?刘大叔看不起我家的牛车不成?”
“不如我把我家的马车借你们吧,马车跑得快。”
“这怎么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这牛啊,力气虽然大,用来干活没问题,用来出远门可就不行了,你也别跟我客气,我家里四辆马车呢。”刘员外说什么也要把牛车借给花瑜。
“可是我也不会赶马车啊,大仁哥,你会吗?”
结果一旁的周启仁道:“会,也会骑马。”
“哇!”花瑜对周启仁露出星星眼。
可她随即又道:“那也不行,我们没有照顾马的经验,而且路途遥远,万一马被偷了,或者生病治不了,回来我还得赔刘大叔一辆马车。”
刘员外不禁摆手道:“一辆马车而已,能值几个钱啊?总之你要是能把马车赶回来就赶,赶不回来就算了。”
花瑜这才放心地借马车了。
家里的大黑牛可以放到菊婶家里,正好这段时间又要耕地了,左邻右舍都用得着。
刘诗茵也在。
她是躲在屏风后面的,因为她懒得看见周启仁。
结果听了一会儿,听说周启仁和花瑜要去横县治腿,她不禁“切”了一声。
上辈子周启仁的腿就没有好过,这辈子也不可能治得好,这横县去了也是白去!
正准备离开前厅,却在这时听到花瑜道:“刘大叔,我还要跟我娘说一声。”
刘员外便道:“好啊,那你赶紧的。”
花瑜便去找余燕。
刘诗茵又偷偷跟了出去。
她这才知道原来家里新来的扫地工是花瑜的生母。
这又是怎么回事?上辈子也没有这样的事啊,花瑜怎么还把她娘安排在自己家里了?
不过仔细想了想,上辈子她也不认识花瑜这个人,所以不记得余燕也不稀奇。
花瑜之所以能嫁给周启仁,完全是因为她,她先是跟周家暗示,想要娶她进门的话,那周家老大必须先成亲,否则老二也成不了,所以周家才急急忙忙找了花瑜。
刘诗茵看着花瑜和余燕亲昵的劲儿,她连忙对身旁的小翠道:“查查这个扫地的是什么来头。”
小翠立刻道:“好,我这就去打听打听。”
……
余燕听说花瑜要去横县,她担心得不行,想将自己这两个月的工钱给花瑜,花瑜当然不能要,让她留着将来给花振宇找媳妇。
“阿瑜,那你在外头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不要惹事,我听说外面有很多流氓的,还有山贼,千万不要惹怒他们,有的时候,吃亏是福。”
花瑜笑了笑:“娘,您就放心吧,我知道的,小命要紧。”
余燕又抹了一把泪:“那娘等着你们回来。”
“保证能完完整整回来。”花瑜道。
……
事情都交待好了,甚至葡萄酒都给兰香院拉去了,花瑜和周启仁便驾着马车出发了。
刘员外想必是真心喜欢花瑜,给的马车都是家里最豪的那一辆,里面可以坐四五个人,隔层还可以放衣服被子干粮。
周启仁赶车,花瑜就坐在车厢里面吃东西。
她提前炸了薯条,又做了几盒鸡仔饼。
吃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厚道,便出来坐在周启仁旁边,一边看风景一边吃东西。
周启仁身姿高大,赶车的样子也娴熟,这令花瑜内心里满是安全感,又对这接下来的行程充满了期待,仿佛这一段未知的旅程。
她挑了一根薯条放到周启仁嘴边:“大仁哥,张嘴。”
周启仁便张口吃了。
“好吃吗?”
周启仁仔细嚼了一下,再点头道:“非常好吃,跟前晚吃的炒土豆完全不一样。”
花瑜笑道:“要是有番茄酱,那就更好吃,不过没有也没关系,盐够了就行。”
马儿跑得飞快,没多久就出了村,又出了白马镇的地带,到了一片山林。
花瑜擦了擦手上的油,再把地图拿出来研究。
康文府不愧是大学士,画的地图也是清晰的,很容易看懂,他们路过的这一片山叫“鸭儿山”。
可是,康文府毕竟是文科生,他似乎没有空间比例的概念,这座山他只标注了一小点,可实际走起来,却要走很久。
这山路也没有什么人路过,静悄悄的,所幸山路的大小可以容下一辆马车。
一直到天黑了,还没有走出山林。
天黑后,马也看不清路,光靠一个灯笼,就怕栽进山崖,于是花瑜和周启仁只好下车休息。
他们找了一片宽敞的林子,先是捡柴生起了火,这样可以避免野兽和蛇鼠攻击。
然后花瑜就从马车上拿出一块油布铺在地上,又和周启仁简单地吃了点干粮。
林子里面静悄悄的,周围有不知名的虫鸣声。
花瑜头一回在野外过夜,有些害怕,所以一直紧紧地依偎在周启仁旁边。
周启仁一开始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有力的臂膀,将花瑜搂在怀里。
花瑜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
互相对望了好一会儿,花瑜的心开始怦怦直跳,按照电视剧和电影的情节,这个时候应该接吻了。她正欲闭上眼睛,然而,这时,一只飞蛾突然扑到她的脸上。
她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把飞蛾打了个稀巴烂,她嫌恶心,只好用随身的水壶洗了手。
回来,再次依偎在周启仁身旁。
可周启仁却从马车上拿出被子对她道:“阿瑜,你坐了一天的马车,肯定累了,不如你先睡一会儿。”
花瑜打了一个哈欠:“你赶车的都不累,我坐车的怎么就累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卖身葬父
周启仁微微地笑了笑,眼里有一丝心疼:“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至于这样奔波,依这地图来看,没有四五天到不了横县,我们要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花瑜一听他说要回头,她顿时不乐意了:“大仁哥,你别再说这样的话了,现在把你的腿治好了,以后你就能走更远的路,干更多的活,那还不是有益于我们这个家,你说是不是?”
花瑜说完,又有一丝后悔。
这说的什么话啊?好像给他治腿,就是要他多干活多赚钱一样。
正想再解释一句什么,可周启仁却已经将被子铺好,再道:“我听你的,不回头,你躺下来睡一会儿吧,我守着你。”
花瑜听罢,不禁又有一丝感动。
她也就躺了下来。
下面是草地和棉被,旁边是周启仁,篝火,树林,虫鸣,以及抬头依稀可以看到的星子,这一刻,她的心情特别平静。
不知不觉,她闭上了眼睛。
周启仁一边往火堆里面添了一根柴,再一边看着花瑜。
她是真的睡着了,一睡着姿势就很不雅,腿伸出来夹着被子,时不时挠一挠大腿,打了一会儿小酣,口水也流了一点出来。
他不由地笑了笑,然后给她掖了掖被角。
再抬头透过树梢看到天上的星子,他长长地呈了一口气。
多么美好的夜晚啊!
……
花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火堆的柴快烧完了,但炭火还是红的,不见周启仁。
她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为何昨晚睡得这么死?她应该跟他轮流值夜的。
正要去找周启仁,但周启仁却提着两个水壶回来了,还有一束花。
那束花都是野花,五颜六色的,被他胡乱搭配在一起,甚是好看。
花瑜不禁笑了起来。
“大仁哥,你这花……给我的?”
周启仁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道:“见你平时喜欢摘花插在瓶子里,这马车上虽然没有瓶子,但也可以放一放。”
“谢谢。”花瑜闻了闻,虽然没有什么花香味,但还是非常喜欢。
她摘了一朵别在头发上,然后道:“大仁哥,你昨晚是不是没睡觉啊?也都怪我,睡得太死了,你应该叫醒我的。”
周启仁虽然有点黑眼圈,但精神还好,他淡淡地道:“没事,临天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一点都不困。”
接着他又将其中一个水壶递给她:“你要不要洗把脸?再漱漱口?”
“好啊,不过要等一会儿。”
花瑜把花放进车厢里,因为有了花,车厢一下子变得温馨起来了。
她又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接着就从马车的隔层里面拿出几个馒头,然后用一根棍子串起来放在炭上烤,不停地翻面,一直烤到稍稍有点黄,她才将其中两个递给周启仁:“大仁哥,吃馒头吧,烤过的,又香又暖胃。”
周启仁笑着接过。
果然,烤过的就是不一样,不但软,还特别香。
在树林里面吃馒头,看到的全是花花草草,颇有情趣。
吃完馒头,二人又继续上路。
到午后才出了这“鸭儿山”,来到一个小镇。
到了镇上,他们找到一家粉店,一人吃了一碗粉。
这镇上有客栈,可是,因为现在才中午,住店太浪费时间,周启仁又说他不困,因此吃完粉后还是继续赶路。
结果,又是一片山林。
天黑了,还走不出山林,只好继续在山里过夜。
花瑜心想,回去一定要找康先生算账,这出来两天,还没睡过床。
……
第三天夜里,花瑜和周启仁又从一座山里走了出来,发现前面是一个小镇。
两人喜出望外。
花瑜开心地道:“今晚可算不用在树林里面过夜了,大仁哥,这小镇灯火通明的,一定会有客栈,咱们今晚就要一间房,一定要舒舒服服地在床上睡一晚。”
周启仁赞同。
但是两人也饿了,他们于是先找一家面摊。
这面摊就在街边,类似现代的大排挡,生意极好,等了好一会儿才有空位。
花瑜和周启仁赶紧坐下,一人要了一碗牛肉碗,又切了二两牛肉,这才舒舒服服地吃了起来。
可才吃到一半,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喧哗声。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卖身藏父”。
她一边哭一边走,一边走一边喊:“卖身藏父了,五两银子。”
有人嫌晦气,让她滚。
花瑜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类似的情景,便小声地问周启仁:“大仁哥,这人死后,不是挖个坑埋到土里就可以了吗?为何还要花银子葬呢?这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吗?”
周启仁疑惑地看了一眼花瑜,仿佛花瑜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可他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可以肯定的是,她家里没有地,不能私自挖坟葬父,否则挖了也会被当地乡坤给掘了。第二,她一定是个孝顺孩子,孔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安葬这事不可草率。第三,她可能没有身份户籍,是流落至此的人,因此父亲走后她就无依无靠了,把自己卖了,也可以寻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难得周启仁说这么多话,而且说得这么明了,花瑜不由地点头。
只是,她现在也不缺人,不用买人。
那姑娘在这里留停了一会儿,见没有人买自己,便准备去往下一处。
但这时,花瑜隔壁桌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的把她叫住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怜。”小姑娘见终于有人搭理自己了,她眼里闪过一丝期盼。
“那你父亲在哪里啊?”男人问。
小怜眼里闪着泪花,指了指前面:“就在桥下面放着。”
男的却站了起来,先是打量了小怜一番,不知道是不是见小怜长得可人,之后就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把小怜吓得连退几步。
“你躲什么啊?你不是要卖身吗?这样吧,我给你安葬父亲,你给我当小妾,怎么样?”男人豪横地问。
小怜连忙摇头:“我可以为奴为婢,不可以为妾。”
“都沦落到卖身了,还在乎做不做妾呢?装啥清高?”男人骂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给我当小妾呀
小怜显然害怕极了,她赶紧道:“对不起大哥,我、我先走了。”
正想逃跑,却被那男的拉住了:“我乃镇上乡绅之子董中,你跟我回家,我帮你葬了你爹,再给你衣锦玉食,你可愿意呀?”
小怜意识到不妙,她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又要跑。
可她这小身板哪里是董中的对手,那董中急忙上前两步,将小怜拦腰抱住。
偏偏小怜也是个倔的,被抱住后不但大声喊“救命”,还在董中的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董中吃痛,将小怜往地上一摔,小怜的头磕在了台阶上,一时间爬不起来。
花瑜见状,不禁站了起来。
一旁的周启仁见她站起来,担心她,也跟着站起来。
然而,花瑜想到自己只是路过,人生地不熟的,这董中说了自己是乡绅之子,这种人在当地往往有权有势,不能轻易招惹,否则怕是出不了这个镇子。
于是,她又坐了下来,同时把周启仁拉回坐下。
“大仁哥,咱别惹事。”她小声地道。
周启仁纳闷了一下,不过既然花瑜说不管,那他就继续吃面。
花瑜原以为董中出了一口气之后就会罢休,谁知他却是不罢休,竟然还走上前将小怜一脸拉起来,照着脸就是一巴掌:“贱人,让你咬我!”
还不解气,又拿起一只碗朝小怜头上一砸,小怜的额头立刻肿了起来,渗出了血。
旁边正在吃东西的都是本地人,大概知道董中是什么人,所以没有人敢上去拉,光看热闹了。
花瑜再次站了起来,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和董中硬碰硬,于是她先去挡在小怜面前,再笑着对董中道:“大哥,有话好好说嘛,这小姑娘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了。”
同时摆手示意周启仁,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她可以处理的。
董中还气在头上呢,见花瑜挡在前面,他不禁怒问:“你谁啊?”
“我就一过路的。”花瑜继续笑道,同时暗示身后的小怜赶紧走。
小怜却是没看懂花瑜的操作,她要是走了,那花瑜怎么办?所以她居然留下来看热闹。
花瑜无奈,便继续跟董中周旋:“大哥,您今晚的饭钱我来付,咱交个朋友,您放了这小姑娘。”
董中的气是消了一点,然而,他却看上了花瑜,像之前摸小怜一样,伸手就想摸花瑜,却被花瑜巧妙地躲开了。
“大哥,您叫什么名字呀?哦,刚刚听到了,董中是吧?”花瑜继续周旋。
董中哪里管花瑜说什么,他刚才多喝了两杯,借着酒劲又要去抓花瑜:“你别躲啊,你让我放了那小姑娘,那你得赔我一个是不是?就你吧。”
花瑜又躲开了。
“你这贱人,你往哪里躲?”董中上手就去抓。
花瑜实在忍无可忍,她一脚踢向董中,将董中踢倒在地。
身后那小怜见花瑜也受欺负了,原本楚楚可怜的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也拿起一个碗朝董中的头上一砸,董中立刻晕了过去。
花瑜:“……”
这小怜竟然还是个狠人啊!
而小怜把董中砸晕后,自己也懵了,看看手中的碗,又看看花瑜,不知所措。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惊呆了,周启仁也站了起来。
董中同桌的一个人又想上来打花瑜,但是被周启仁一脚踢倒了,那人犹豫了一下,跑了。
小怜反应过来,然后就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她看着花瑜道:“姐姐,谢谢你帮我,你们既然是过路人,那就赶紧走吧,小怜贱命一条,今天爹不在了,我也管不了以后了,大不了我就陪我爹爹去了。”
花瑜原本不想管这事,可见到小怜这样子,她的心都软了。
这人世间就是不公平,有些人出生就是乡绅之子,有些人颠沛流离,受尽苦难,未来可能还要遭受非人的对待。
这事,她管定了!
“小怜,我们先去拉你爹,我们给他找个地方安葬!”花瑜道。
小怜震惊地看着花瑜。
旁边也有一些人提醒花瑜:“姑娘,你们既是路过,那就赶紧走吧,刚刚董中的朋友已经回去报信了,再晚一点你们怕是真的走不出这镇子了,他们家人多。”
周启仁果断地去结账,再对花瑜和小怜道:“我们走吧!”
花瑜和周启仁也顾不上什么忌讳不忌讳了,他们果断地去桥下将小怜的爹的尸体搬到马车上,然后匆匆往前走。
刚出了镇子,就听到后面传来喊打声,有一伙人追上来了。
周启仁一鞭子扬在马屁股上,这匹马是刘员外家里跑得最快的那一匹,它吃痛,撒开腿就使劲地跑,一般人还真追不上。
天快黑了,那伙人追出了镇子,知道前面是荒野,不敢再追来,只得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而花瑜他们又进入了一片山林。
花瑜把马车里面的烛灯点燃,拿出地图,看到这一片山林叫“雀儿山”,地图上的“雀儿山”不大,但是花瑜已经不相信康文府了。
看来,今夜又得在林子里面睡觉了。
周启仁把马车停在了一片相对空旷一点的地方。
怜儿一路上都十分感动,现在马车一停,她就想把父亲的尸体抱下来,以免花瑜害怕。但是她力气不够大,最后还是周启仁抱下来的。
怜儿一把跪在周启仁和花瑜面前:“两位哥哥姐姐,今晚多谢你们相救,你们不仅救了我,还……”
她看着自己亲爹的尸体,应该是死去有三天了,尸体早已经僵化,若不是因为天气寒凉,怕是已经臭了。
可周启仁和花瑜却一点都不嫌弃,花瑜能忍受和尸体在同一个车厢里待着,周启仁搬运尸体就像搬个普通的柜子一样,若是换成其他人,早就远远地躲开了。
当然,周启仁是不怕的,他在战场上见的不少,搬的也不少,花瑜的不害怕则是装的,她是为了不让小怜伤心。
花瑜不习惯有人跪自己,她连忙上前将怜儿扶起来。
烛灯下,看到小怜的脸虽然脏兮兮的,但她长着一双大眼睛,瘦削的鹅蛋脸,若是洗干净了,也是个好看的小姑娘,怪不得那董中见了垂涎。
“你叫怜儿是吧?你家里可还有别的亲人?”花瑜问。?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多了一个人
小怜摇头:“我和我爹是逃难至此的,没有别的亲人了。”
花瑜便道:“那小怜,你听姐姐一句劝,你爹已经走了,人走后都是尘归尘,土归土的,所以你也莫管能葬在哪里了,只要能入土为安就可以,一会儿我和我大仁哥替你把你爹埋了,简单地立个墓碑,将来你若是想要回来祭拜,那就记住这个雀儿山,这里是荒山,不用担心有人来挖墓。”
小怜犹豫了一下,随即又点了点头。
周启仁便从车上拿出一把铲,然后选了一块地方就挖了起来,小怜在旁边看着,想到从此就要和父亲永隔,连尸体都看不见了,她不由地流泪。
花瑜在附近生起了火堆。
等到周启仁将坑挖好,又将尸体放下去,小怜终于忍不住大声地哭了起来。
花瑜能理解小怜,上一世她外婆走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地伤心,因为埋了就意味着将来再也看不到这个人了。
那夜,小怜一直跪在坟前,后来哭累了趴在地上睡着了,花瑜拿出一件自己的衣裳给她披上。
……
天亮了。
花瑜还是烤馒头,家里带的馒头已经吃完了,每到一个镇子她就要买一些,留着进山吃。
那小怜也不知道饿了多久,拿到馒头后就狼吞虎咽,花瑜怕她一下子吃太撑,所以吃了三个之后就不再让她吃了。
后来周启仁又打了一盆水回来,三人都洗了脸,花瑜发现小怜长得真是可人,而且她行为举止端庄,一看就是受过教育的。
“小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花瑜问。
小怜看了一眼周启仁,又看了一眼花瑜,然后就又扑通一下给他们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后,小怜道:“承蒙哥哥姐相救,小怜无以为报,愿给哥哥和姐姐为奴为婢,从此做牛做马伺候你们。”
“这……”花瑜有些犹豫。
家里多一个人帮忙肯定是好的,但是他们现在要去横县,而且就算回到石窝村,那家里怕是也住不上。
要是村里人知道他们又收了一个人,那肯定要在背后说他们了,连个砖房都没有,还学人家收下人。
花瑜就看向周启仁。
因为小怜是女孩子,周启仁大概是为了避嫌,他还是让花瑜做决定。
花瑜又看了一眼小怜,她跪在地上,一双闪亮亮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像极了一个邻家小妹妹。
花瑜咬了咬牙,再道:“小怜,我们本是东州人氏,这一趟是前往横县给我大仁哥治腿的,所以我们目前居无定所,即使回到石窝村里,我们住的也是泥瓦房,你介意吗?”
小怜立刻道:“小怜不在乎这些,只要有一口饭吃,小怜就算是跟着哥哥姐姐露宿街头也愿意!”
“那行,那你就跟着我们上路吧。”花瑜道。
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花瑜和小怜坐在车厢里面,跟小怜介绍自己家的情况:“我叫花瑜,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妇,赶车的这位呢,全名周启仁,最近刚刚考中了秀才,你就叫他大仁哥好了。”
小怜点点头,同时道:“大仁哥竟是秀才公,好厉害。”
“那是。”花瑜也有点骄傲。
花瑜又道:“石窝村的家里呢,还有一个我的亲弟,一位先生,隔壁住着大仁哥的爹娘和弟弟,这些等回去之后你就知道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小怜赶紧道:“那回去后,我一定会好好干活。”
花瑜不禁问了一句:“那你会做什么?”
“……”小怜考虑了一下,随后道:“会烧水、做饭、做菜,打扫,总之花瑜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花瑜笑了笑:“那行,只要勤快就可以了,我不喜欢懒人。”
花瑜也就小小地暗示一下,毕竟是要多养一个人,她又不是做慈善的,说好的带回家,那就要创造价值呀。
小怜郑重地点了点头。
之后一路但凡有活她都抢着干,例如采花、捡柴火。
……
花瑜发现,康文府的地图真是不能信,虽然路线是对的,可比例着实不行。
今天不用一个时辰就走出了“雀儿山”,早知道昨晚继续赶路,还能在客栈歇息。
现在白天,为了不浪费时间,只能继续赶路。
然后,在天黑的时候,又进入一片山林。
因为前面几个晚上都是在山里过夜的,所以这一次他们仍打算在山里过夜。
小怜和花瑜去捡柴火,周启仁铺油布。
花瑜见周启仁连日赶车,都不怎么歇息,便强烈要求周启仁到马车上睡一觉,她和小怜负责守夜,反正她们白天在车厢里面也可以补眠。
周启仁也的确累了,见两个姑娘在地上有说有笑,他便放心地钻进车厢里面睡了。
花瑜和小怜躺在油纸上,盖同一张被子聊天。
“小怜,你究竟是哪里人啊?”花瑜问。
小怜却是道:“不太记得了,很小的时候就跟爹爹这里走,那里跑的。”
“对了,白天我见你看地图了,你识字吗?”花瑜又问。
“略懂一些,都是爹爹教的。”
“你爹爹真好。”
“嗯,我爹爹……真的很好。”小怜说着又想哭。
花瑜赶紧安慰她:“小怜你莫哭,我也没有爹爹,我的爹爹也死了,我娘后来改嫁,我和我弟弟寄人篱下,不是挨打就是挨骂,除了头顶有片瓦遮雨,其他的不比你差,但是你看我都挺过来了。”
小怜就看着花瑜,由衷地道:“花瑜姐,你真厉害,你虽是女子,可大仁哥很听你的话。”
“那是因为我自强啊,你要记住了,任何时候都不能想着依附谁谁,要自己变得强大知道吗?万万不可像我娘一样,不然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因为是守夜,花瑜担心自己无聊的时候睡着,就跟小怜把余燕的事也说了。
小怜十分感兴趣,总追着问“后来呢、后来呢”,甚是可爱。
花瑜觉得小怜就像一只小猫,温驯听话乖巧,但是被惹怒了也会抓人,比如她砸董中的那一下。
直到,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飞鸟声。
鸟们夜里本该栖息在枝头的,然而,此刻却惊起了一大片。
花瑜立刻坐了起来,小怜也意识到不妙,跟着坐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章 山匪
车厢里面睡觉的周启仁也被惊醒了,他立刻走了出来。
前面林子传来声响,不一会儿,有火把亮了起来,接着是两把、三把、四把。
一共十几个人。
花瑜心下大惊:这下是遇到山贼了吧?
麻蛋,要是真的遇到了山贼,那马车还有随身带的银子怎么办?这横县还去不去得成了?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是要考虑人身安全啊。
花瑜立刻去拿铲子,同时将车上的菜刀递给小怜,小怜拿过菜刀,眼神闪过一抹决绝。
周启仁则挡在她们面前。
只见那一伙人中,有两个人走上前来,恶狠狠地问:“你们是干嘛的?”
周启仁道:“只是路过。”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的男人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周启仁淡淡地问:“你们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你们有多少,全拿出来。”
周启仁想了想,再道:“好。”
这些人是山贼,跟李海狗那群地痞不一样,他们受过训练,狠也是真狠,所以周启仁想到的是破灾消灾。
周启仁把钱袋子拿出来,抛到那刀疤男面前。
刀疤男数了数,里面一共10两银子。
周启仁再道:“买路财我们已经给你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等一等!”另一个瘦瘦的,嘴角有两撮胡子的男人走过来,待看清花瑜和小怜的长相后,他便邪笑道:“这两个小姑娘是你什么人?”
周启仁道:“一个是我内人,一个是我内人的妹子。”
瘦胡子道:“你把她们留下来,你自己走。”
小怜立刻抱住了花瑜,花瑜也紧张极了,若真被掳走了,那在这个时代的名声就毁了,而且真要进了贼窝,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样的虐待!
周启仁冷冷地拦住那人:“她们不能跟你走。”
瘦胡子冷笑道:“那就由不得你了……弟兄们,过来抢人!”
瘦胡子一招手,后面那些拎着火把的人就兴奋地往前冲。
情急之下,周启仁将花瑜和小怜往马车里面一推,再拿过花瑜手中的铲子就跟他们打了起来。
花瑜和小怜被推到了车厢里,可周围很快就围上了几个山匪。
其中一个想钻到车厢里面来抓花瑜,被花瑜一脚踢开了。
小怜慌乱中爬到前面,拿起马鞭去赶马。
马受了惊吓,开始跑了起来。
小怜看样子是会赶马车的,一开始马是没头没脑地跑,但她很快就借着月光将马赶到了道上。
花瑜则拿出一根用来防身的棍子将围上来的山匪赶走,来一个打一个。
她很少打架,现在因为害怕,已经打疯了,一边打一边喊:“让你们抢钱,我让你们抢钱!”
可山匪人多,身上有又有刀,周启仁一个人干架都吃力,根本拦不住这么多人,不一会儿,马车上又爬上来两个劫匪。
“姑娘们,看你们往哪里跑,嘿嘿!”
“大爷来了,大爷来疼你啊。”
其中一个被花瑜一棍子打了下去,可她毕竟不是练家子,没防住另一个。
“草,你居然敢打我们的人,知道我们黄蛇帮是什么人吗?”
说罢,他一拳打在花瑜头上,花瑜只觉得两眼冒星星,耳朵也嗡嗡地响,一时间无力反抗。
小怜见状,她再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马受了惊,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前冲,车里面的山匪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子掉在地上。
而小怜拿起车厢上一只用来装零食的碗,一把砸在那山匪的头上,山匪的脑袋开了瓢,却没有晕。
他气得要上来抽小怜。
小怜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退到了车厢边缘,等山匪冲过来的时候,她一把抱住山匪往车下跳。
花瑜的脑袋刚刚清醒了些,就看见小怜和那山匪一块掉下去了。
她想抓又抓不住,想起又不起不来,马儿现在的速度极快,又因为天黑,不一会儿就看不到小怜的身影了。
她脑海里面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觉得小怜要出事。
马还在跑,夜越来越黑,好不容易等马停下来,花瑜下了车,只看到无边的黑暗。
周启仁不知道在哪里,小怜也不知道在哪里。
她想把马车赶回去,可这处到漆黑一片,而且马受惊后,是乱跑一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附近静得可怕,又怕把山匪招来,她只好蜷缩在马车里面。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花瑜感觉附近有人走过来了。
莫非是山匪?她紧张得全身的毫毛都立起来了,立刻抓住车上的那把铲。
那人走到马车前,花瑜正欲把铲砸下去,这时却听到周启仁的声音:“阿瑜,是我!”
“大仁哥!”花瑜又激动又惊喜,立刻打开车厢扑到周启仁身上。
“大仁哥,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花瑜一边哭一边摸着他的身子问。
周启仁身上有血腥味,有汗水味,也有泥土和清草味。
“我没事,身上的血都是那帮山匪的。”周启仁又问:“小怜呢?”
“小怜……”花瑜道:“小怜为了救我,抱着一个山匪摔下去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周启仁沉默了一下。
花瑜抹了一把泪,再道:“大仁哥,我们去报官吧,一定要把小怜救回来。”
想到那些山匪穷凶极恶的样子,花瑜无法想象小怜若是落到他们手里,后果会如何。
周启仁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地形,再道:“那我们先走出这片山,前面有一个镇子,你去那里想办法找人报官,我先回去救小怜。”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怎么救?”花瑜不忍他再回去冒险。
周启仁顿了顿,道:“我怕晚了,小怜会没命,而且我昨晚打架的时候一直顾着你们,所以施展不开拳脚,现在我一个人上去,反而好搭救,而且我不会硬碰硬,救出小怜我就回来。”
“那大仁哥,你一定要小心!”
花瑜又紧紧地抱了周启仁一会儿,这才松开他,回到车厢里面。?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小五
她又害怕又紧张又想哭。
外面的世界果真险恶,幸好有周启仁在,幸好当初没有一走了之。
周启仁也上了马车,正欲把马车赶走,这时又听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了,听脚步声应该只有一个人,但是脚步声很重。
周启仁立刻跳下马,警惕地喊道:“谁?”
林子里面传来一把年轻的声音:“是周大哥吗?我是小五啊。”
“小五?”周启仁仔细想着哪个小五。
林子里面冒出一个人的身影,花瑜将车里面的灯笼点着,依稀看到前面站着一个男子,而他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小怜?”花瑜兴奋地喊了一声,那个人背上背的居然是小怜!
小怜额头上带着伤,应该是晕过去了。
而周启仁也看清了面前的小五。
十五六岁,瘦长个,一副机灵像。
“你是十八营的小五?!”周启仁疑惑地问。
小五也兴奋地道:“对,就是我啊,周大哥!”
小五长相黝黑,但笑起来牙齿很白,在黑暗里似乎会发光。
“你怎么会在这里?”周启仁问。
“我之前一直在那群山匪里面啊,我……”
“你也是山匪?”周启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不喜欢山匪。
“我是迫不得己才加入的山匪,我一会儿再跟你们细说,眼下是先把这小姑娘救醒再说。”小五道。
几个人不敢再在这里留连,他们先把小怜放到车厢里面躺好,然后由小五指路,马车很快就走出了林子。
临近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镇上,小怜也醒来了。
小怜见自己在马车上,身边是花瑜,她顿时一把扑进花瑜怀里,再哭道:“花瑜姐姐,你没事……没事就好!”
花瑜见小怜醒了,她也很激动,抱着小怜道:“你个傻丫头,为了救我,你自己连命都不要了。”
她相信在那样的情况下,小怜救她完全是出于本能。
小怜哭道:“大仁哥也没事吧?”
“他也没事,在赶着马车呢,倒是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花瑜摸着她的额头问。
小怜摇头:“就是脑袋有一点点疼,其他倒是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花瑜高兴地道。
小怜疑惑地看了一眼车上多出来的小五,小五赶紧道:“昨晚是我救了你。”
“你是山匪!”小怜警惕地道,她认出小五脖子上面系着的红布,那是山匪的标志,每个山匪都有。
花瑜连忙对小怜道:“小怜莫怕,他已经反水了,他跟大仁哥认识。”
小怜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的样子。
小五连忙扯下红布,一把扔到外面:“等会我再跟你们细说。”
因为已经到镇子上了,不知道这镇子是不是也有圩日的说法,今天的镇子很热闹,大清早的,有卖包子的,油条的,还有豆腐花的。
花瑜打开车窗的帘子,看到这么多吃的,不禁吞了吞口水。
可钱袋子已经给了山匪,想买些吃的都没钱了。
若是没钱,还得考虑去横县的路上该怎么办?
车厢里面的小五看懂了花瑜的心思,他连忙对周启仁道:“周大哥,你停一停,我这里还有点钱,我下去买些吃的上来。”
周启仁把车停了下来,小五就下了车,过了一会儿,就拿了十几只包子上来了,用荷叶包着,热气腾腾的,甚是诱人。
不光有包子,还有一瓶铁打药,给小怜用来抹头上的伤。
小五又道:“周大哥,我们得赶紧走才行,这个镇子也是黄蛇帮的地盘,你昨晚伤了他们的人,怕他们赶过来报复。”
周启仁觉得在理,便继续赶车。
不多久,又到了一片山林,但因为是白天,所以暂时不用担心。
车里,花瑜一边吃着包子一边问小五:“你也是黄蛇帮的人吧?你就这样跟着我们跑了?”
小五委屈地道:“一开始,他们把你们拦下来的时候,我就听出了周大哥的声音,当时我不敢肯定,后来近身搏斗了,我确定面前的人就是周大哥,我当时就反水了,打了他们的人,还把小怜给救下了。我要不跑,等着他们打死我呀?”
花瑜就问:“那你当初是怎么加入他们的?”
“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参军受了伤,军营让我自己回家养伤,结果回到家之后,我爹不在了,娘改嫁了,好不容易把伤养好,又身无分文,村里又没有地,这时黄蛇帮要招几个喽啰,我想着先去混几天,混口饭吃,谁知道干的都是这些打家劫舍的坏事,我早就不想干了,这不正好遇到周大哥,我就趁机跑了吗?”
花瑜叹气道:“照这么说,你也是个可怜人。”
小怜好奇地问:“既然你们是从军营回来的,为何朝廷没有补贴呢?”
小五怨道:“你问我,我问谁?周大哥有补贴吗?一样没有是不是?”
前面赶车的周启仁咳了两声,小五意会,再道:“不说这个了,反正我从今天起,就跟周大哥混了。”
花瑜:“……”
……
又过了一座山,之后就到了一个叫“北岑”的镇子。
这里距离黄龙帮的地盘已经很远了,想必那些山匪不会再追来了。
马车没有进镇子,而是停在镇郊。
花瑜在马车上道:“我们的银子昨晚被山匪抢走了,进了镇子也住不起客栈了,现在我要盘点一下我们目前的资产,看看大家手头上还有多少钱?”
周启仁昨晚只想尽快脱身,所以把整个钱袋子都抛了出去,现在他和花瑜是身无分文。
小五在身上掏了掏,毕竟曾经是山匪,他掏出了四五十个铜板。
小怜身上也有十来个,是她父亲留下来的,所以他们的钱加起来就是六十来个。
花瑜叹了一口气,道:“现在距离横县还有两天的行程,回石窝村也远,不管是继续赶路还是选择回家,都困难。”
周启仁有些内疚:“要不是为了替我治病,大家也不用受苦了。”
花瑜赶紧道:“大仁哥,你这是什么话呀,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肯定可以到横县的,现在呢,首先解决今天晚餐再说。”
花瑜把车上的油纸拿下来,铺在一颗树底下。
周启仁意会,因为现在没钱了,所以想住客栈也住不起了,今天晚上还是要在外面露宿,于是他也过来坐在油纸上,还有小五和小怜也坐了下来。
花瑜又对小五和小怜道:“小五,小怜,现在只有你们俩身上有钱了,你们介不介意把钱交到我这里,由我来分配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到横县
小五没有意见,立刻把铜板给了花瑜。
虽然相处时间短,但他已经看出来了,这花瑜挺能干的,起码在处理内务事上面很在行。
小怜更没有意见了,本来就十来个铜板。
花瑜又道:“我们车上还有一口锅,是我防止万一带出来的,小五一会儿就去前面的镇上买一斤米回来,我给大家熬粥,大仁哥呢……大仁哥你可以去附近的林子里面打猎吗?”
周启仁道:“没问题。”
他的弓箭没有带出来,但是临时制一把简单的,打些野鸡还是可以的,反正车上有菜刀。
小五立刻道:“我也可以去打猎的,等我买米回来。”
花瑜点了点头:“那小五快去买米。”
等小五和周启仁都离开了,小怜赶紧问:“花瑜姐,我呢?我也要干活的。”
花瑜笑了笑:“你为了救我,又是从车上摔下,又是晕倒的,一会儿回马车上,我给你上药。”
“花瑜姐,我没事。”小怜显然不想上车。
“有没有事,要上了药才知道。”花瑜道。
然后又催着小怜上车。
上了马车,小怜依然扭捏,她身上穿的衣服破烂,也不合身,可她居然担心花瑜看她,扭扭捏捏的。
花瑜不禁笑道:“你还怕我看呢?大家都是姑娘。”
“花瑜姐,还是我自己来吧。”
“可万一你背上也有伤呢?”
“我背上没伤,真的!”小怜坚决地道。
花瑜只好把药给她留下,自己下了马车。
……
花瑜熬粥的时候,周启仁也打回了一只野鸡。
他抱歉地对花瑜道:“其实林里还有不少猎物,可惜临时做的弓箭不行,今晚还得再改良一下。”
花瑜连忙拿出10个铜板,让他去镇上买根弦。
买米也花了10个铜板,现在还有40个铜板。
那只野鸡处理之后,就烤着吃,一伙人勉强填饱了肚子。
吃完东西,花瑜看着后面的竹林,道:“明天呢,大仁哥和小五去打猎,我做一些竹板凳到镇上去卖,若是能赚钱,那我们就不愁路费了。”
大伙都赞同,也是说干就干。
当晚,大家又在林子里面凑合了一夜,上半夜周启仁值夜,他顺便改良了弓箭,同时将竹子削尖当箭,很快就做了几十支。
花瑜也砍了一些竹子回来做竹板凳,但她熬不夜,只做了两只就困得睡着了。
下半夜小五值夜,他闲来无事,也做了一把弓箭。
翌日天没亮,周启仁和小五就去附近的山林里面打猎,因为周启仁的弓箭加了新弦,收获很大,一个上午就打了四个山鸡加上五只野兔。
拿到镇上的饭馆去卖,可惜饭馆掌柜欺生,只给了四百文钱。
但也不至身无分文了。
花瑜则跟小怜则拎着昨晚砍的竹子到镇上卖竹板凳,她是一边做一边卖,镇上的人看着稀奇,再加上便宜,二十文钱就卖一把,当天卖了十把,也能赚二百文钱。
算下来,这一天就赚了600文。
本来充满了绝望的小怜,看到周启仁和花瑜从身无分文,到一天之内赚了六百文钱,她顿时对前景充满了希望,她更加坚定要跟着花瑜了。
小五呢,他本来就崇拜周启仁,现在再次看到自强自立的周启仁,他就觉得自己混土匪的那些日子简直窝囊透了,为什么周启仁可以打猎养活自己,他就要去当土匪呢?
他也更加坚定了,要抱紧周启仁的大腿。
手头上有了六百文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花瑜他们又在林子里面休整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
……
第三天早上,他们终于到达到横县。
横县比东州城稍小一点,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因为小,更显得人多,进城后,只感觉这里面到处都是人和马车,也有牛车。
花瑜不敢乱花钱,进了城后,就在路边跟他们吃素面,一人一碗,花了40文钱。
吃素面的时候,花瑜跟面摊的老板打听:“老板,您知道民和堂在哪里吗?”
“民和堂?你们是来看病的?”老板打量了他们几人一眼,看到周启仁后,似乎明白了:“来民和堂看病的人很多,每天都有外地人来,怕是诊号都排到下个月喽。”
众人深吸了一口气:“这么多人?”
“可不是,民和堂和医术可是满朝都闻名的呀,我建议你们先去排个号,预约一下,下个月再来。”
小五不由地问:“这不合理啊,要是人人都等一个月,那不是病都好了吗?”
老板笑道:“你们来民和堂看病的,难道不知道这民和堂专看骨头损坏,还有什么腰痛、颈痛,他们不看急诊的。”
周启仁有些泄气,对花瑜道:“不如,就不治了吧?反正我这都习惯了。”
花瑜有气,一筷子拍在桌上:“不来都来了,说不治就不治了?”
她语气有点重,吓得众人都不敢说话了。
她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这一路波折来到这里,越是困难她越是要治,她就是这样的脾气。
小五不禁小声附和道:“周大哥,你还是听花瑜的,她都是为了你好,而且你以前在营里多勇猛啊,要不是你这腿,那晚黄蛇帮的十几个人哪里是你的对手?”
小怜也点点头。
周启仁不说话,他最不喜欢连累人,花瑜刚刚又生气了,怕不是拿他撒气?
花瑜便又道:“一会儿我们先去民和堂看看情况,要取号的话就去取号,取完号再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
众人一路打听到民和堂,果然远远地看到门口好多人在排队。
小五首先跳下马车,他对周启仁和花瑜道:“我先过去问问。”
花瑜亦道:“我也去。”
她喜欢做有把握的事。
他们先到民和堂门口,还没靠近呢,就有人嚷了起来:“去后面排队去!”
“别插队啊,插队我打你。”
小五山匪当习惯了,别人一凶他,他就反过来凶道:“谁说我们来插队了?不就来看一眼吗?不能看啊?”
他一凶,前面的人反倒不敢凶了。
只要他不插进来,那他们就不管,要是敢插进来,管他是谁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半夜再来
花瑜在后面赔笑道:“对不起啊各位,我们是外地来的,也是想来看病,你们这是在排号吗?”
前面那些人见花瑜和善,便七嘴八舌地道:“那不是,我昨晚半夜就来了!”
“梁大夫的号可不好拿,这只是排号,真正看病可能要下个月了。”
“姑娘,你不会也是来排号吧?那我劝你今天不要排了,到了半夜再来。”
“……”
花瑜没想到来民和堂看个病居然这么难,而且现在队伍真是看不到头一样,她便对小五道:“我们先回马车上,然后再想办法。”
周启仁和小怜见他们回来了,小怜连忙问:“花瑜姐,没有拿到号吗?”
花瑜摇头:“现在队伍太长了,那些人建议我们半夜再来排。”
周启仁张了张嘴:“要不……”
他还是怕连累别人,想打道回府了。
花瑜知道他想说什么,便干脆地道:“大仁哥,你不许说话,听我的!”
周启仁只好不吭声。
花瑜又道:“这一路上挺折腾的,咱们又都是风餐露宿的,要不这样,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再从长计议。”
众人见花瑜态度坚决,也就不敢有意见了。
……
经过这一路折腾,大家还是挺疲惫的。
花瑜现在手头上还有五百多文,他们兜了一圈,找到了一家脚店,也就是客栈。
这里一间房要一百文一晚,花瑜咬了咬牙,决定开两间,她和小怜一间,周启仁和小五一间。
毕竟一路来,他们就没有睡过床,不是睡在马车上就是睡在草地上。
开了房间,花瑜又让小五出去买些馒头回来,就着客栈的开水吃。
小五在吃馒头的时候主动请缨:“这样吧,今晚你们就先睡个好觉,夜里我去排队。”
周启仁道:“还是我去吧。”
“周大哥,你跟我客气啥?”小五道:“你就别想这么多,好好休息,我肯定能给你把号要回来。”
吃完馒头,大家都上去睡觉了。
花瑜和小怜着实累了,到了房间后倒头就睡。
周启仁回到房间,却是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看房梁。
小五见着了,他不由地道:“周大哥,你是因为花瑜跟你说话的语气重了吧?你这个人呀,在军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拧巴,十分地拧巴,凡事都想自己扛,谁都别想替你扛,危险关头也是猛着一股劲往前冲。现在有个小娘子管你,你就不自在了是吧?你听我说,花瑜是个好姑娘,她是真心为你好,你有这个的好娘子自己不偷着乐,还跟她较劲,快别想这么多了,赶紧睡一觉。”
小五也累极了,翻了个身就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周启仁又看了一会儿房梁,接着也睡下了。
这一觉睡到了天黑。
那晚,花瑜借客栈的后厨给大伙们煮了一锅粥,又炒了点小菜。
吃完是深夜,小五就去民和堂排队。
小怜去收碗、洗碗,花瑜则去了周启仁的屋里。
周启仁坐在床边看书,因为康文府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所以就给他备了很多书,让他到了横县继续学习。
见花瑜来了,周启仁就把书收了起来。
“大仁哥,看书呢?”花瑜明知故问。
周启仁点了点头。
花瑜走进来,坐在他旁边。
见他还是不说话,花瑜就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强势了?不该管你?”
周启仁总算开口了:“我没有。”
“那你一直不说话?”花瑜问。
周启仁突然把书放了下来,道:“阿瑜,谢谢你。”
“谢我干嘛呀?”
周启仁突然笑了笑:“小五说我拧巴,我觉得他说得很对,阿瑜,往后余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花瑜:“……”
周启仁又道:“你也是为了我好,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替我着想过。”
“这些话,你在村里的时候就说过了。”花瑜反倒不好意思了。
周启仁又靠近了她一些,还大胆地握住了她的手。
花瑜感觉脸颊发烫了:“你握着人家的手干嘛?”
他把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大掌里面摩挲着,再嘿嘿地笑。
花瑜不禁笑他:“你个傻大个!”
“我傻吗?”他趁势把她搂抱了过来。
“有时候。”
“……”
洗碗回来的小怜,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她立刻笑嘻嘻地跑开了。
好羞羞,她什么都没听见。
……
小五第二天一早就回来了,带着两只黑眼圈。
花瑜等人也是刚起来,她昨晚差一点在周启仁屋里睡着了,但她担心小五突然回来,所以和周启仁聊了一会儿天后,就回去跟小怜一块睡了。
“小五,拿到号了吗?”花瑜问。
小五将手里的号牌交给花瑜,道:“我小五办事,你们尽管放心,昨晚去的虽然不是头一个,但后来排着排着,就成了头一个。”
小怜好奇地问:“那你是怎么办到的?”
“给他们讲故事呀,我说我是替周大哥排的号,我周大哥是一个大英雄,杀敌人,打土匪,略微夸张了一丢丢,他们感动,就让我第一个去拿号了。”
周启仁无奈地笑笑:“我哪有你说得这么英勇。”
“反正也差不多嘛。”
花瑜看了一眼手中的牌子,上面写着:十二月初一。
她不由地问:“这牌上的意思,是要十二月初一才能看病?”
“对!”小五挠了挠头。
小怜道:“可现在才十月底,果然要等一个多月呢。”
小五问:“那怎么办?总之,你们要是想在这里等,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们等,你们要是想石窝村,那我也跟着你们回石窝村,我就当你们家跑腿的,只要给我一口饭吃就成。”
小怜道:“我也是。”
花瑜就问周启仁:“大仁哥,你觉得呢?”
周启仁反而温柔地问:“昨晚不是说好了吗?我以后都听你的。”
这话说得暖昧……花瑜听得耳根子都红了。
小五还在一旁问:“原来你们昨晚说话了呀?这说开了就对了嘛,周大哥就应该听花瑜的,毕竟这是家事嘛对不对?”
小怜在一旁跟着应道:“对的。”
这两人一应一和的,弄得花瑜都不好意思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卖野猪肉
她仔细想了想,这才道:“我觉得,要不我们就留在这里等,一去一回太奔波,路上又凶险重重,不要再折腾了。至于钱嘛,我们可以再赚。”
小五道:“附近有山林,我和周大哥可以去打猎。”
“可以的,一会儿我们出去看看城里有没有宅子可以租,不然客栈的费用太高了,长住不划算。”花瑜道。
……
众人说完又行动开了。
他们很快就租到了一间带院子的宅子,可以养马,也可以煮饭做菜,而且这宅子有四间屋,大家可以分开睡,一个月的租金只要一两银子。
花瑜目前手头上的钱不够,她把周启仁之前送她的玉簪子给当了,勉强凑够了一个月的租金。
当天,周启仁和小五上山打猎,花瑜则跟小怜在家里收拾屋子兼做饭。
这宅子以前是一个读书人住的,中了举后也没有把宅子变卖,而是留着出租,屋里还有许多书呢,前面那些住户大概不看书,这些书都蒙上了尘。
花瑜把这些书搬出来晒了一下,并且把这个屋子留给周启仁。
小怜好奇地问:“花瑜姐,你和大仁哥是夫妻,为何你们不住一屋呀?”
“咳咳……”花瑜被口水呛了一下,随后道:“他明年要考试,我怕影响他。”
小怜想了想道:“那也是,我爹说过大丈夫要能屈能伸,要忍受小情小爱,方可成就大业,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意思……”
“咳咳……”花瑜这次是真被呛到了。
这小怜似懂非懂的样子,还极是可爱。
傍晚前,周启仁和小五回来了,他们居然打到了一头百来斤的野山猪,由周启仁扛回来的。
因为百来斤的山猪不容易打到,所以一路扛回来的时候就很多人围观,更有一些城里有钱的人问他们这山猪卖不卖,周启仁一律回答:“得先回家问问娘子才行。”
有些人不甘心,跟着过来了。
花瑜知道过程后,不禁又笑了笑,这周启仁果然是个可爱的小呆子。
外面还有十来个人在等着,见到周启仁把山猪放到花瑜面前,就喊了起来:“小娘子,你这山猪卖不卖呀?你们这一共才四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吧?”
花瑜当然要卖,别说他们吃不了这么多,就算吃得了,可眼下缺钱啊,于是她便道:“当然要卖,这样吧,猪肉按十五元一斤卖给你们,猪下水什么的我自己留着。”
那些人顿时开心起来,纷纷叫他们赶紧杀猪。
小怜去烧热水,小五则负责杀猪。
没想到小五的刀法也极好,他说他在军营里面就杀过猪。
“开肚啦,开肚啦……”有人喊了起来。
膛开肚子后,里面的猪下水就流了出来。
这个时代的人不喜这个,见了就嫌弃,花瑜却把这些东西全拣过来,放在一个盆里面洗着。
不一会儿又有人喊:“哗,腿也切开了,我要一条腿。”
“我要肚子那花肉!”
“那我要上肉。”
由于动静大,不一会儿又围了一堆过来,包括一些左邻右舍。
见这里有野山猪肉卖,来的人都想买一些。
不一会儿,一头百来斤的猪,就只剩下一个猪头和一些骨头了。
猪头和猪骨在这个时代不值钱,所以花瑜自己留下来了。
一头猪,除掉猪下水、猪头和猪骨,卖了一两多银子。
小怜和小五开心极了,跟着周启仁和花瑜,果然能看到希望。
而花瑜又对周启仁他们道:“你们先去吃饭吧,我把这些猪下水清洗清洗,明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五正好看到花瑜把猪肠里面的屎挤出来了,他顿时没有胃口:“这些怕是不好吃吧?”
“怎么会,我可以卤得很好吃的。”
小五道:“城里也有一些卤的,用花椒和八角。”
“不一样,他们的调料差得远呢。”花瑜笑道。
周启仁最是相信花瑜的厨艺,他对小五道:“你就等着吃吧。”
小怜没进去,和花瑜一起清洗猪下水,他们下午已经喝了粥了,暂时不饿。
花瑜想了想,进去写了一张单子,又拿出200文钱交给小怜:“小怜,你帮我出去买些调料,就单子上这些,务必买全了。”
小怜拿单子读道:“陈皮、八角、花椒、小茴香、木香、白芷、三奈、良姜……这么多?”
花瑜却是有点惊讶:“小怜识字呢?”
“我爹教过一些的。”小怜道。
“识字更好,那你赶紧去买,夜里我就可以做卤水了。”
“行!”小怜开开心心地跑出去了,前面有一条街就有铺子是卖这些东西的。
……
那夜,花瑜腌着猪下水后,就开始做卤汁。
卤汁最是需要时间,用五斤猪大骨加清水小火熬制4个时辰后捞出骨头,放入她特制的卤料包,再加清水转小火熬制半个时辰,等香味溢出来了,再用酱油调好卤汁色泽,放入黄酒、盐、糖。
幸好这宅子里面的柴火是够的。
周启仁担心花瑜没有时间睡觉,便去灶房陪她,但是被她拒绝了:“大仁哥,这些你又不懂,你还是回屋睡觉吧。”
“我是不懂,可我可以陪着你,万一你一会儿困着了,栽火里怎么办?”
花瑜笑了起来:“我自己有分寸的,困了我就回去小眯一会儿。”
“万一你眯过头了呢?”周启仁坚决要在灶房里面陪她。
花瑜没办法,只好让他陪着了。
灶房里面,两个身影依偎着。
他又伸出握住了她的手,花瑜心里一颤,虽然不是第一次牵手,可每次和他接触,还是会脸红心跳的。
她无话找话:“今天怎么打到的野山猪呀?”
他道:“和小五前追后堵,把山猪困在一个峭壁上,它自己把自己撞晕了。”
花瑜“噗嗤”地笑了起来,只觉得周启仁越来越可爱了。
卤水到了小火熬制的阶段,需要4个时辰呢,也就是8小时,这8个小时够睡一觉的了,花瑜又催周启仁回去睡觉:“大仁哥,你还是回去睡觉吧,我留下来添柴就好了。”
周启仁还是那句话道:“除非你也回去,否则我不回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们也喜欢吃这些?
“你怎么这么拗呢?”花瑜道:“明天还有其它事干的,咱们现在只有一点点钱,还得继续挣钱啊。”
周启仁道:“我不睡觉,也可以继续干活挣钱。”
“可是,你这不睡觉不行的呀,精力不行的,你这是熬夜,熬夜伤身体……”
花瑜还要再说下去,然而,周启仁却迅速地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花瑜顿时僵住了。
这是吵不过,就动口吗?
她摸着自己的唇,再小声道:“大仁哥,你这小流氓!”
周启仁不说话,只把她搂近了一些。
可搂着搂着,终究是忍不住,他又低头去亲她,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唇。
花瑜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心道:索性,这一次就豁出去了。
上一世至死是处,这一世可不能再这样窝囊了。
一想到这,她就特别激动,然而,在她的手摸上他的脸时,慌乱中竟然打到了他的面具。
她觉得这面具太碍事,想把这面具摘下来,然而,周启仁却及时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呼吸急促,但语气低沉:“阿瑜,不行。”
“大仁哥,我不介意。”花瑜诚恳地道。
“我介意。”周启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亲了亲她的脸道:“还不是时候。”
就像一盆炽烈燃烧的火盆,瞬间被浇熄了一样,花瑜有些沮丧。
这不是自己不想交出去,而是他太拧巴了,必须等他自己想通了,能正视自己才行。
……
天微亮的时候,卤汁总算熬好了,猪下水、猪舌、猪耳也腌好了。
花瑜将猪下水先用葱姜等去腥的东西先煮一遍,然后再卤制半个时辰。
这个时候,小五和小怜也起床了。
花瑜捞了一些猪心猪肺等出来,切成小片,再让他们尝一尝。
小怜先吃,才放进嘴里,她就激动地道:“好吃,花瑜姐,好好吃,我头一回吃到这好吃的猪下水!”
小五是有些抗拒的,因为他吃过这些东西,带腥,要不是十分饿否则他是不吃的。
现在小怜说好吃,他就觉得小怜没见过世面,一个没爹没娘,半道上捡回来的丫头懂啥嘛!
可是,花瑜做的东西,他哪敢不吃?只好拿了一块猪心塞嘴里。
才嚼了几下,他突然眼睛睁得大大的,再对花瑜竖起大拇指:“好吃,太好吃了!”
周启仁也尝过了,也觉得好吃极了。
花瑜对小五和小怜道:“今天有一个任务,那就是你们出去摆个摊,卖卤煮,30文钱一小碗,尽你们的能力卖出去,若是卖得好,接下来我们就卖这个,若是不好卖,那我再想别的办法。”
小五和小怜明白了,怪不得花瑜花这么多心思做卤煮呢,原来是要出去摆摊子。
小五拍着胸口道:“花瑜你放心,虽然这些东西我能吃掉十斤,但既然是为了赚钱,我就保证把这些东西卖掉,坚决不偷吃。”
一旁的小怜“噗嗤”地笑了起来,然后道:“我也是。”
众人简单地吃了一点早饭,周启仁把马车的板车卸下来,再把卤味、油纸等搬上车。
小五和小怜去卖卤味,花瑜和周启仁则各回各屋去补眠。
花瑜一觉睡到了晌午。
本来还要睡的,但是被小五兴高采烈的声音吵醒了。
“周大哥、小花瑜,你们可太神了,咱们的卤味全卖光了!”
花瑜不由地从床上爬起来。
小五和小怜兴高采烈的,板车也被拉回来了,确实是全卖出去了。
小怜高兴地道:“一共卖了30碗,也有900文钱,差不多是一头猪的价钱了。”
花瑜不由地笑了起来,并夸他们:“那是你们会做买卖,你们是在哪里卖的?”
小五道:“就去民和堂附近呀,那里不是有很多人排队吗?无聊的时候来碗小吃,又好吃又开胃。”
花瑜再次夸道:“所以啊,还是你们厉害,这样吧,一会儿我再去菜市上买一些猪下水回来,明天还是卖卤味,还有一大锅卤汁呢。”
……
第二天,花瑜也跟着他们去了民和堂附近。
这条街人很多,不但有排队看病的家属,还有许多贩夫走卒、行人等。
小五卖的东西算是新鲜玩意,加上人又机灵,又懂得叫卖,所以生意确实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卖出名堂来了,花瑜看到民和堂里面有一个医童打扮的人出来了。
他出来后,先四下看了一眼,看到花瑜他们面前的卤煮摊子,便走过来道:“原来就是这些东西啊。”
小五问:“小哥,要来一碗吗?”
“来一碗。”医童又道:“昨天就有人给我们吃了一些,的确是好吃。”
花瑜连忙问:“你们医馆的人也喜欢吃这些?”
“还行吧,好吃就吃呗。”医童道。
花瑜对小五道:“小五,一会儿只收一半的钱。”
“好咧。”小五开始装碗、装油纸。
医童连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别人多少我们就多少好了。”
花瑜笑道:“不客气的,我们是外地来的,听说民和堂的大夫医术了得,所以才千里迢迢赶过来,前天才拿了号,都排到12月去了,所以就做点小买卖维持房租伙食什么的,等轮到我们的时候,还要请您多多关照呢。”
这医童就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我们的行规,不可以收病人的贿赂,所以我还是给30文。”
医童放下钱,拿了卤味就进去了。
小五跟花瑜吐槽道:“油盐不进啊,想走个后门都不行。”
花瑜道:“怪不得他们医馆口碑好,连一个医童都这么有原则。”
……
卤煮卖了两天,花瑜又加了一些新品,比行臭豆腐、奶茶。
反正她不会在横县待太久,就是赚一波快钱,所以有什么新鲜的就卖什么,而且她每天都是在医馆那边卖。
一来二去,医馆附近的人都熟悉他们了,虽然医馆附近也有小吃摊,但都是面和云吞,暂进不构成竞争,所以暂时没有人找他们的麻烦。
医馆那医童也是每天都出来,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跟几个同事。
一开始,医童只是买一份,后来就买好多份,大概是打包回去给其他人吃。
花瑜就又趁机跟他聊天,比如问他今天忙不忙啊,里头有几个病人啊。
头几天,医童都是清高的样子,不肯跟他们聊天,只管买,但是买了几天花瑜的东西后,他就松懈了。甚至跟花瑜吐槽起来:
“你别看外面这么多人排队,其实里面挺清净的,我们馆长每天就治十几个人。”
小五就问:“那你们为什么不多收治几个呀?”
“也不是说不想多收,治这些病可麻烦了,不是一天能治好的,又要捏骨又要排查又要上药,人虽少,但伺候起来也是累死个人,医童又少。”
花瑜似乎摸清了点,在医童出来买臭豆腐那天,她跟医童道:“小哥,不如明天我多做半桶奶茶过来,你给医馆里面的大夫和其他医童分一些。”
医童犹豫了一下,花瑜笑道:“反正我家夫君也是要来看病的,到时候还要你们多照顾照顾呢。”
“我得回去问问我们馆长,其实吧,我们馆长也喜欢吃你做的东西,每回我买回去他都没少吃。”这医童道。
“行,那你回去问问,反正这奶茶也不值钱,就是奶和茶嘛,对了小哥,我们该怎么称呼你呀?”
“我叫阿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治腿
阿庆进去了一下,不一会儿又出来了,他道:“我们馆长说,你们可以做一些,不过不要做太多,他还让我问你是多少号的病人?”
花瑜连忙道:“十二月一日号的,周启仁。”
阿庆便道:“行,我记住了,我们馆长说,到时候会优先关照你们。”
花瑜第二天专门给他们留了半桶奶茶,第三天又给他们留了半桶绿豆粥。
把绿豆粥放上板车的时候,小怜有些担忧地道:“花瑜姐,我有一个担忧,就是你给他们送东西,他们收得多了,就觉得理所当然了怎么办?要是有一天你不送了,他们反而怨恨你呢?我爹说了,升米恩斗米仇。”
花瑜顿了顿,道:“本来人家也不想要,是咱们上赶着送的,送了就不能再要求回报了。”
小怜点点头,觉得花瑜的话有道理。
结果,送完绿豆粥后,阿庆就出来小声地跟花瑜道:“我们馆长说了,可以提前给你相公看病。”
“真的?”花瑜喜出望外。
“你明天带你相公过来,不过不能从前门,得从后门。”阿庆道。
花瑜高兴极了,又道:“那我明天再给你们送些卤煮来。”
阿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客气啥。”
……
那天回去后,花瑜他们都特别高兴。
她做了一大桌子菜庆祝。
周启仁反倒紧张了,这些天出去摆摊,听到一些人说治这腿可能要把骨头打断再接回来的,要真如此,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卧床了?
花瑜才不管这么多呢,就算周启仁要卧床,那不是还有她照顾吗?而且打断腿就意味着新生,只要他的腿好了,那走路就不瘸腿了啊,她在摆摊的时候,听过不少这样的例子,最终都是彻底好了的,不然人家民和堂也不会这么多人来看病啊。
吃完饭,周启仁去刷碗,花瑜就教小五和小怜做卤煮和臭豆腐。
若是周启仁真要卧床,那她肯定得照顾,而且花的钱也多,没有人赚钱不行。
好在小五和小怜都聪明,一个机灵,一个肯花心思,一教就会。
小五还让花瑜放心地带周启仁去看病,家里有他和小怜呢。
……
第二天早上,花瑜和周启仁一大早就收拾好了,花瑜连换洗衣服都带上了。
按小庆说的,先去后门。
后门是关着的,敲了好一会儿门,有个医童过来开门,花瑜便道:“我们跟馆长约好了,今天来看病,是小庆通知我们过来的。”
那医童见是插队的,有些不友好,面无表情地道:“你们等一会儿,我回去确认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又过来了,不过这下热情了:“原来你们是做卤煮和奶茶那个啊,我们馆长可喜欢吃你们做的东西了,我在这里干了这么久,插队的人见过不少,头一回见到通过厨艺插队的。”
花瑜笑道:“那有机会我再做给你们吃。”
进了医馆是一个后花园,再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排厢房,厢房外面有好些病人在懒洋洋地晒太阳,躺着的坐着的都有,看来这里是相当现代的住院部。
花瑜还看到阿庆了,阿庆在给一个病人上药,神情很是专注,所以花瑜没有打扰他。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跟馆长说一声。”带他们进来的那个医童道。
花瑜就和周启仁坐在一处石凳上。
周启仁看到旁边这些病人,他越发地紧张,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
当然,其他人看不出来,但花瑜看出来了,因为他拳头握得很紧。
她昨晚就没有安慰他,现在见他这样子,她不禁笑道:“大仁哥,你这上战争都不怕,死人你也不怕,还怕瞧大夫呀?”
周启仁紧张得吞了吞口水:“那些我都不怕,我就是……怕疼!”
花瑜又“噗嗤”地笑了起来。
不过想想也对,在战场上大家都往前冲,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得不拼命,可如果被大夫生生把腿打断,那确实会紧张。
花瑜不由地握住他的手,再道:“大仁哥,你莫要害怕,你想啊,要是把腿治好了,那你以后走路就不瘸了,跑得更快了,若是再上山打猎,那不跟飞似的?”
周启仁这才笑了笑,拳头也放松了。
不过,等医童过来叫他们进去的时候,他的拳头又握紧了。
花瑜无奈地摇摇头,到底还是十八岁的小孩子啊。
……
花瑜一直以为民和堂的大夫会是个中年男人,清风道骨的那种,没想到不仅没有清风道骨,竟然还是个胖大婶。
诊室里,胖大婶见了他们就笑眯眯的,又见花瑜惊讶的神情,她不禁问:“你就是那个小厨神吧?怎么?你是怀疑我的医术呢?还是怀疑我的性别呢?”
花瑜想说,两个都怀疑,但她会说话,便赶紧笑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民和堂大夫,竟然是位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呀。”
胖大婶又笑道:“你不仅做东西好吃,嘴也甜啊。民和堂不止我一个大夫,男的大夫也有,你要不要换一个呀?”
“不了不了!”花瑜立刻摆手道。
仅仅是吃了她的东西,就可以替她开后门,可见这样的大夫有话语权,那话语权是怎么来的呢?当然是通过她的医术了。
胖婶又道:“要是不换,那就让你夫君坐下来我瞧瞧。”
花瑜把周启仁推过去。
胖婶首先就注意到周启仁走路的姿势了,不等周启仁坐下来,她就问:“瘸了多久?”
“有一两年了。”周启仁道。
“把这边裤腿撩起来。”
周启仁坐下来,把裤腿卷到了大腿上。
胖婶看了一眼周启仁的腿,道:“哟,这腿挺长,这肉也结实,骨相不错啊。”
花瑜为了缓和气氛,就对周启仁笑道:“大仁哥你瞧,大夫夸你长得好看呢。”
周启仁笑了笑,但还是紧张。
胖婶在周启仁的腿上来回按了一下,接着道:“你这骨头以前断过,后来没有接好,长歪了,导致周围的皮肉也受影响了,也幸亏你年轻,若是再晚几年,皮肉坏死了,轻则每日疼痛,重则整条腿都要废掉。”?
第一百二十七章 治腿(2)
周启仁和花瑜都深吸了一口气。
花瑜在一旁问:“大夫,那、那要怎么治呀?”
“打断骨头重新接啊。”胖婶还在摸着周启仁的腿,不知道是在研究如何治这条腿呢,还是馋上了周启仁这条腿。
周启仁听说要打断骨头,明显颤抖了一下。
胖婶就一巴掌拍在周启仁腿上:“你这是上过战场的吧?打仗你都不怕,还怕这个?你放心,我手艺好,不会很痛的。”
花瑜道:“大夫,他上过战场,前不久又考了秀才。”
“那文武双全呀!”胖婶更馋了,又看了一下周启仁的脸,然后道:“这脸也是在战场上受伤的吧?怎么还戴着面具,摘下我看看。”
周启仁背着花瑜摘了一下,但马上又戴上去了。
胖婶明显愣了一下:“哟,这么严重啊。”
花瑜知道周启仁不想她看他的脸,也就没有强行去看,而是问胖婶:“大夫,这脸你能治吗?”
胖婶摇头道:“这脸毁得太厉害,我治不了,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副骨相,不过……”
“不过什么?”花瑜赶紧问。
“这天下之大,总有一些神医在,说不定哪天你们运气好,给碰上了呢。”胖婶道。
这句话明显是安慰的,花瑜和周启仁都不信。
胖婶又对周启仁道:“时候不早了,我得让人打断你的腿了,小娘子先出去,你不能看这个。”
“啊……哦!”花瑜自然是不敢看的,太残忍了。
出门前,她不忘给周启仁打气:“大仁哥,记得要勇敢哦!”
说罢,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里面的周启仁:“……”
花瑜到了外头的园子坐着,那胖婶出来叫了两个医童进去。
花瑜不放心,站在门外听着。
只听见胖婶说“你们两个给我按着他”、“小兄弟,你要是想叫,就叫出来吧!”
花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又过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周启仁的一声闷哼,接着就听到胖婶道:“你可真能忍,这都不叫,那你再忍忍,我要给你上药和上夹板了!”
然后又传来周启仁的两声闷哼。
再之后,周启仁就被推了出来,花瑜赶紧上前,只见周启仁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显然刚刚很疼,但是他的腿已经上了夹板,也缠上了绷带。
她不由地问:“疼吗?大仁哥?”
周启仁刚刚太痛了,现在还是虚弱的样子,可他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就到了一间屋子,屋子里面摆着几张床,其中有一张是空的,两个医童吃力地把周启仁抬到床上,接着交待他:“你千万不可以乱动,若是想要大小解也可以叫我们,当然,叫你小娘子也行。”
医童又交待花瑜道:“他这个样子要在床上躺一段时间,头几天呢,就住在我们这里,因为我们每天都要给他敷药,后面看情况,可以接回去照顾,也可以继续在我们治疗,我们这里一天要收五百文诊金,按日结。”
花瑜连忙点头:“可以的。”
周启仁躺到床上后,这才稍稍有些放松。
花瑜把肩上的包袱拿下来,又搬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再紧张而心疼地看着周启仁。
见他额头上仍冒汗,她便从包袱里面拿出一张帕子替他擦汗。
可也只能擦一边,面具里面的汗是擦不到的。
周启仁接过来,转过头去擦里面的汗。
花瑜试着道:“大仁哥,你这面具捂着汗不好,不如……就摘了吧。”
好一会儿,周启仁才吐出两个字:“不行。”
好吧,他有他的倔强。
这间病房还有另外两个病人,其中一个是来治腰椎的,趴在床上,背上插满了银针,从花瑜的角度看过去,跟个刺猬一样。
另外一个是来治风湿的,两条腿都敷着绿色的药膏,可能医童交待了他不许乱动,他就一直忤着,像两根绿色的筷子。
他们的家属都出去聊天了,花瑜觉得病房闷,但是她不能出去。
“大仁哥,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花瑜变着花样给周启仁解闷。
周启仁的疼痛还没有缓解,他一直在忍,为了转移注意力,便点了点头。
花瑜想了想,既然是转移注意力,那就不能讲太平淡的故事,于是就说起了《聊斋》。
“话说,以前有一对朋友,一个叫张三,一个叫李四,两人约好的一起去青州做生意,可那天李四没有来,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来吗……”
周启仁摇摇头。
隔壁床的刺猬兄和筷子兄也驻耳倾听起来。
花瑜继续讲:“就说那张三,他等不到李四,就一个人去了青州,过了三年,他发财了,准备回乡,可那天却看到了李四。张三很不满,责问李四,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啊?我都要回家了。李四就道:你要回家,那我也回家吧。张三就很纳闷,这李四怎么怪怪的,你知道为什么会怪怪的吗?”
周启仁又摇摇头,但看得出来他的兴致很浓,想继续往下听。
隔壁的刺猬兄也催花瑜快些讲,他趴了一个早上,无聊死了。
花瑜继续道:“张三回到了乡里,就不见李四了,他去李四家找他,可是李四的妻子却告诉张三,说李四死了三年了,当年他想跟张三做生意的,可刚出门就出了事。”
病房的几个人都惊讶起来,周启仁也诧异了一下。
花瑜道:“虽然张三是见鬼了,可是他不害怕,他觉得李四是一个仗义又讲诚信的人,之所以他能看到李四,那是因为李四不想违背约定,故化成人去见他。”
周启仁就问:“后来呢?”
“后来张三就给李四上坟,说原谅他当年没有来赴约,结果当时一阵乌云卷来,乌云化成了李四的样子,跟他告别呢,这个故事就到这里了。”
周启仁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显然是忘了疼痛了。
刺猬兄听得津津有味,不由地道:“小娘子讲的故事真好听,再讲一个呗。”
花瑜笑道:“行,那我再讲一个书生的故事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治腿(3)
花瑜把自己记得的故事一个个讲出来,她讲得惟妙惟肖,不时运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把病房里面几个人的注意力全吸引去了。
后来周启仁见她口都干了,他不由地道:“阿瑜,你去喝口水吧。”
“那你还有这么痛吗?”花瑜问。
周启仁摇摇头,又笑了一下:“早就不痛了。”
“真的?”
“嗯。”他点点头。
“那你饿不饿,要不要尿尿?或者上个大号?就是……拉屎。”
他又道:“都不用,这些我自己可以来,我只是一条腿伤着了,还有一条腿呢。”
“那我去给你找点东西吃,顺便把今天的诊金交一下。”花瑜道。
周启仁点了点头。
花瑜出去后,同屋的刺猬兄和筷子兄都羡慕极了。
刺猬兄道:“兄弟,你这小娘子可真好啊,我那婆娘一来就是聊天,我在这里都能听到她在外面吹水的声音。”
筷子兄也忍不住吐槽:“我那婆娘也是,就差把这里当菜市场了。”
周启仁笑了笑,想翻个身,然而身子一动就牵扯到骨头,他又痛得冒了一额头汗。
……
花瑜去账房结了账,大夫的诊费加上今天的治疗费,交了二两银子,差一点把这些天的钱花完。
看来古代也是看病贵,还没有报销。
交完钱,她便走出医馆。
外头,小五和小怜在卖卤煮和臭豆腐,见花瑜一出来,他们二人就紧张地问了起来:“周大哥现在如何了?”
花瑜把过程说了一天。
小五稍稍松了一口气,接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就让周大哥住够一百天吧,反正这钱有我们赚呢。”
花瑜笑了笑:“没那么夸张,主要是前几天要不停地换药,还要观察,后面就可以回咱们的宅子自己慢慢治,人家里面的大夫说了,从他们医馆出来的,不用一百天,一个月就可以恢复了。”
“那就好,希望大仁哥早日痊愈!”小怜道。
小怜说完,又将钱袋子里面的钱全给了花瑜:“花瑜姐,里面诊金挺贵的吧,今天我们也赚了一点钱,都给你了。”
“你们留一点吃饭。”花瑜道。
小怜道:“不用,一会儿有人来买东西还有钱,我和小五不用花啥钱。”
小五亦道:“对,先给周大哥治腿要紧,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让周大哥也不用担心,我和小怜卖这臭豆腐和这卤煮都能卖很久的。”
花瑜这就放心了,又道:“那就有辛苦你们了,幸好有你们,不然我一个人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多事。”
小五摆摆手:“说这话干啥。”
花瑜拿了钱,又用油纸打包了一些油纸和臭豆腐进去,准备给胖婶吃。
……
街边,小怜和小五聊起了天来。
小怜感叹道:“花瑜姐和大仁哥真真是好人。”
小五道:“是啊,周大哥……算了,以后跟着你们叫大仁哥吧。我参军的时候,大仁哥就在里面当百夫长了,我进去两年,有一年是他的部下,后来才调到了十八营,大仁哥这个人表面上孤傲,但是心善,我总觉得他是那种爹不疼娘不爱的人,他不跟人说闲话的,平时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这次见他身边有了花瑜,好像变得明朗一些了。”
小怜点头道:“是啊,他们两个很恩爱的,看得出来很在乎彼此,就是……我说不出为什么,总觉得他们跟正常夫妻不太一样。”
小五笑道:“拧巴呗,大仁哥要强,他自己腿瘸了,脸也毁了,觉得自己配不上花瑜,就一直端着。”
“难怪了。”
小五又问小怜:“对了,周大哥和花瑜把你带在身边,是算把你收为婢女呢,还是其他的?你有签卖身契吗?”
小怜摇头:“我本来是想卖身给他们当奴婢的,但是他们一直不说这事,反倒是把我当妹子一样,所以……算了,我自己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即使他们不说,我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小怜又问小五:“那你呢?打算就这样一直跟着大仁哥和花瑜吗?”
小五道:“我暂时没有去处,眼下他们又要人手,那我就留下来呗,跟他们混着踏实,不像在土匪窝,成天遭受良心的谴责。”
这时有人过来买卤煮,二人赶紧去招呼。
……
到了晚上,周启仁的脸色总算好了许多,应该是脚疼缓过来了。
可脸色是好了,他又时不时皱着眉头,弄得花瑜摸不着头脑,她问了两遍:“大仁哥,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呀?”
周启仁都是摇头。
隔壁的刺猬婶在嗑瓜子,她一边嗑一边道:“他不会是想拉屎拉尿吧?见你是小媳妇,不敢提。”
花瑜不禁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呀,我说呢,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医馆里面有尿壶,小便好解决,自己在床上解完了就会有医童过来拿去倒,但是大便就不方便了,需要有人扶着拉在便盆里。
花瑜对周启仁道:“大仁哥,我扶你起来拉屎吧。”
周启仁把脸别了过去,显然还在憋着,也不想花瑜扶。
“大仁哥,你跟我客气啥?”
“我不拉屎。”周启仁道。
瞧瞧,又拧巴了吧。
可他这样憋着也不行呀,花瑜有点生气,这个人,真是让人头痛,她都不介意扶他,他倒是不好意思啊。
正纠结的时候,小五来了。
“大仁哥,花瑜,你们这是怎么了?”小五见花瑜僵在床边,周启仁又不说话,两人好像在闹别扭一样。
花瑜道:“大仁哥呗,自己想拉屎又不愿意我扶。”
小五明白了,不禁笑道:“这样啊,那……要不花瑜你先回去,你照顾了一天肯定累了,今晚我来照顾大仁哥就可以了。”
“这……”花瑜看着周启仁。
没想到周启仁居然还同意了,他点了点头。
花瑜想想也是,她和周启仁虽然名义上是夫妻,也没有真的和离,但现在充其量只是恋爱阶段,男女朋友关系,还没有到那个份上,或许小五照顾他比较好。
“小五,那就辛苦你了,我……罢了,明天我和小怜去卖吃的,你就在这里照顾大仁哥吧,毕竟你力气大,能扶得动他。”
“没问题。”小五拍着胸口道。
花瑜又看了一眼周启仁,他还在痛苦地憋屎,罢了,她还是赶紧走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周启仁杀红了眼?
小怜回到了租来的宅子。
不知道是不是累着了,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周启仁浑身是血地挥着刀,仿佛杀红了眼。
“世道不公,人心恶毒,我周启仁今天就要杀光你们所有人!”
倒在他刀下的人都很惨,有人被劈成了两半,有人的头颅飞了出去,忍不忍睹。
花瑜一直在身旁大声叫喊:“大仁哥,你快停下,快点停下来!”
然而,他眼里根本没有她,似乎她这个人并不存在。
后来,有弓箭手过来围杀他,箭像乌云一般朝射来,万箭穿心!
花瑜惊得大叫,想跑又跑不过去,眼睁睁地看着他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死了都没有闭上双眼。
“大仁哥!”花瑜惊坐起来。
原来是梦。
十一月的天,她出了一身冷汗。
自穿越后,她总时不时梦到一些身边的人,比如梦到刘员外中风而亡,现在又梦到周启仁。
不知道这样的梦是否有所暗示?
尤其是周启仁喊的“世道不公,人心恶毒”。
他在责怪老天爷对自己不公平?
可是,她认识的周启仁一直都是个心态很好的人啊。
或许,这仅仅是一场梦而已。
……
白天,花瑜和小怜一块出去卖东西,到了晚上,她就和小怜去看周启仁,顺便带一点吃的给胖婶和小五。
如此过了五天。
第六天的时候,胖婶过来给周启仁检查伤势,又反复摸了一番他的大长腿,之后道:“这可以呀,恢复得不错,骨头应该慢慢在长合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可以把他带回去自己照顾了,我给你们开些外敷的药,应该不到一个月就可以下床了。”
胖婶还是馋周启仁的腿,不但亲自给他换药、上夹板,最后还舍不得放下的样子,交待完所有的注意事项才把周启仁的腿从她膝盖放下来。
小五用马车把周启仁拉回了宅子,又和花瑜、小怜合力把他扛进了屋里,之后就累得在一旁喘气。
算是出院了,接下来就是好好照顾以及慢慢恢复了。
大伙又商量了一下,决定在横县再住一段时间,一来周启仁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不适合奔波,二来,横县的生意还行,也能赚钱。
于是,大伙一边轮流照顾周启仁,一边出去做小买卖,既不累,也能赚钱,甚至把回去的盘缠都赚够了。
花瑜做买卖的时候,也不忘给胖婶送东西,煎饼、奶茶,还有各种点心,总之就尽心意吧,一直送到他们离开横县为止。
20天后,花瑜又起了大早。
睡眼腥松的她,依稀看到有人在院子里面踱步。
高大的身材,笔直的双腿,走得很慢……
她以为自己又做梦了,便又揉了揉眼睛。
不,不是梦,面前的人就是周启仁。
“大仁哥!”
花瑜喊了一声。
周启仁慢慢地转过眼,见到花瑜,晨光中,他朝她笑了一下。
……
白马镇。
马上就十二月了,天气越来越冷,院子的树叶掉了一半,但好在这里是南方,就算降温也不会降太多,而且这里的人很难见得到雪。
刘诗茵已经换上了新的毛披风,红色的,披在身上很是醒目好看。
昨晚她又跟周启轩偷偷见了一面,周启轩对她欲罢不能,差一点就把持不住,好在她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及时阻止了他。
想到这,她不由地笑了。
然而,却在这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叹息。
她转过身,看到瘦了一圈的刘员外也站在自己身旁,对着院子那棵叶子掉了一半的树叹息。
刘诗茵便笑不出来了,不用说她也知道,爹爹这是在担心花瑜和周启仁,那两人走了一个多月,至今杳无音讯,不知道是生还是死。
还有,他这段时间不用人催促就自动减肥,饭吃少了,时不时出去散个步,原本西瓜大的肚子,现在就只有柚子大了。
刘诗茵不禁怒从中来,她忍不住道:“爹,这大好日子的,您在叹什么气呀?”
刘员外也不看她,只看着院中的大树道:“不知道大仁的腿治好了没有?”
“那自然是没有呀。”刘诗茵道。
刘员外有些不悦:“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万一真的遇到神医,被治好了呢?”
“爹,这个世界上瘸子少吗?有哪个是被治好了的?真能治,那别人不会去治呀?”
上辈子的周启仁一直到死都是这样子,脸没有好,腿也是瘸的。
就他那死样子,能治好才怪!
刘诗茵继续道:“还有,从这里去横县要经过多少座山?山里面难道没有山匪?他们现在都没有音讯,怕是已经被山匪掳走了。”
院子里,一个扫把重重地跌在地上。
余燕听了刘诗茵的话,想到花瑜可能真的死了,就哭着跑了出去。
刘员外也被气到了:“诗茵,你能不能盼着他们好一点?”
“我只是实话实说呀。”刘诗茵道:“再说了,周启仁的腿瘸也不是我造成的,我也不是山匪,爹您干嘛这么生我的气,究竟我是您的亲生女儿,还是花瑜是你亲生女儿啊?”
刘员外懒得跟她说话了,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了。
余燕想到花瑜可能死了,越想越伤心,她一边哭一边跑到街上。
想去找花振宇,可是找了他又能如何,母子抱头痛哭吗?
早知道当初就拦着花瑜和周启仁,不让他们去治腿了,瘸就瘸,总比没命的好啊。
余燕哭了一会儿,接着又自我安慰起来,不会的,花瑜不会有事的,女儿和女婿本事大,他们连李狗海都打败,怎么可能怕山匪?山匪能长三头六臂不成?
再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余燕想通了,便往回走。
前面迎来一辆马车,她下意识地躲让。
然而,马车却在她旁边停下来了。
余燕向来胆小,她怕自己冲撞到这辆马车,就低着头又靠边让了让,再让下去,她就要贴着旁边的屋子走了。
这时,突然听到马车里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娘,你这是要上哪去呀?”?
第一百三十章 回来了
余燕震惊兼错愕,她猛地抬起头,就见花瑜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并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
余燕以为自己因为思念成疾,面前出现幻觉了,她不由地揉了揉眼睛。
花瑜不疑惑地问:“娘,你这是干嘛呀?见到我不高兴?咦,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哭过了?谁欺负你了?”
余燕终于确认了面前的人是花瑜,她连忙摇头:“没、没有人欺负我,阿瑜,真的是你啊,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你干嘛哭呀?”
“我、我……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大仁呢?”
紧接着,周启仁也从马车里出来了。
原本是不用扶的,但是小五扶习惯了,一见周启仁下车就去扶他。
余燕看清了周启仁走下来的姿势,他的腿居然不瘸了?
周启仁下了马车,又朝余燕走过来,并喊了一声:“娘。”
“你这腿……治好了?”余燕惊讶地问。
“好了。”说罢,周启仁就在余燕面前走了一圈,让余燕知道自己的腿是真的好了。
余燕看得呆呆的。
以前周启仁因为瘸腿,他的身体是不平衡的,走起路来有时候显得肩膀一边高一边低,现在腿好后,身体和腰背都挺得直直的,仿佛又长高了一般。
看来,这腿是真好了!
余燕先是笑,笑了一会儿又激动地哭了。
“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呀?”花瑜问。
“娘高兴啊,大仁的腿终于治好了,以后就是健健康康的一个后生了。”余燕掩面哭了起来。
花瑜无奈地道:“娘,大仁哥一直都很健康啊,就是这腿稍稍不好而已。”
余燕又道:“对了阿瑜,员外大人也很担心你,整天盼着你回来,刚刚还提起你呢,你要不去看看他吧?他就在家里。”
“好啊。”花瑜立刻道:“我这马车都是借他的,得还回去。”
……
刘员外还在屋里暗自伤神。
一会儿想到自信又懂事的花瑜,一会儿想到自家的女儿。
这女儿哪里都好,从小跟个大人似的,让他不敢靠近,可是为何一涉及到花瑜和周启仁,她就变得如此狭碍,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呢?
想来想去,他还是更担心花瑜的安危。
不行,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他得去找个镖局,出钱让镖局的人去横县找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对,就这样决定了!
刘员外出了屋,这时,管家来福小跑着过来,并激动地道:“老爷,回来了,回来了!”
“谁回来了?”
“花瑜啊,还有周启仁,对了,还有两个小年轻人,一男一女。”
刘员外的表情从乌云密布到突然转晴:“真的?那他们人都还好吗?”
“好、好着呢。”
刘员外立刻赶去前厅。
在院子遇到端着一碗糖水过来的刘诗茵,可是他却仿佛没见到似的。
刘诗茵当时也错愕了,她知道自己把爹给气着了,所以特意让小翠煮了一碗糖水端过来,结果就听到来福说花瑜和周启仁回来了。
竟然回来了?也不知道周启仁的腿治好了没有?
她当即将糖水往小翠身后的亭子一放,也赶往前厅。
前厅。
刘员外一直围着周启仁转:“你这腿真的治好了?”
花瑜在一旁笑道:“大仁哥,你给刘大叔走两圈看看。”
“行不行啊?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治好了,也不宜走太多路吧。”刘员外还担心呢。
周启仁道:“无妨,那边的大夫医术好,再加上我年轻,恢复得快。”
“那、那就走两圈我看看,不过你要悠着点啊。”
周启仁便在刘员外面前走了两圈,虽然他的腿目前还能做激烈的运动,但是走路是不成问题的。
刘员外看清楚了,背后的刘诗茵也看清楚了。
刘员外高兴得无语伦比,他夸花瑜道:“阿瑜,还是你有眼光啊,大仁这腿好了之后,越发地精神帅气了,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花瑜听着这话,咋带有一丝颜色呢,她听得都不好意思了。
刘诗茵气得用力地绞着手上的帕子。
怎么可能?
明明上一世他到死腿都是瘸的,为什么这一世却治好了?
刘员外又看到小五和小怜跟在后面,他又好奇地问花瑜:“那这两位是?”
“呃……路上遇到的,非要跟着我们回来,所以就带回来了。”花瑜笑道。
小怜和小五分别给刘员外行了一个礼。
刘员外点头赞赏道:“唔,这两个孩子好,不错不错,以后就跟着阿瑜和大仁吧,不过要是他们家里住不下,也可以住到我家里来啊。”
花瑜连忙道:“挤一挤还是住得下的,就不劳烦刘大叔了。”
刘员外又道:“现在天色已晚,你们回到村里再弄吃的太麻烦,不如今晚就在我这里,吃完饭再走。”
花瑜想想也对,一个多月没有回村里了,家里的柴怕是都潮了。
“既然刘大叔热情款待,那我们几个就不客气了!”花瑜笑道。
……
村里,周民祖和周启轩、康文府也在吃晚饭。
康文府一个多月没有吃到花瑜做的晚饭了,整个人又瘦了一圈,可即使这样,他也不太想吃王氏做的,再加上他自己也不愿意动手,所以饿着就饿着吧。
王氏见康文府又是简单地扒了两口饭就不吃了,心里极度不满。
等康文府走后,王氏小声地骂了一句:“真是够挑的,好像全世界就只有花瑜做的饭能吃一样。”
周民祖道:“不管了,他不吃就饿着。”
王氏又道:“可话说回来,这花瑜和老大怎么还不回来呀?不会真死在外面了吧?村里好多人都说他们可能死在外头了。哪有人去瞧个病,一瞧就一个多月的?”
周民祖一边夹肉一边道:“那就不知道了,早就说了让他们别去了非要去,出事了能怪谁?还不是怪他们自己呀?”
周启轩听了没有说啥,他认为这事跟他没关系。
目前他要做的,就是好好看书,争取把刘诗茵娶回来。
那女人最近一直在勾他,勾得他心痒痒的。
正准备放下筷子回去温书,这时听到外头有人喊:“周家大哥,周家大嫂,你们家大仁和花瑜回来喽。”
王氏错愕一下:“回、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们没死啊?
花瑜他们在刘员外家里吃完饭后,刘员外又让十七用马车把他们送回来。
没想到才一个多月没回来,村里头的人就都在传他们已经死了,可把花瑜气到了。
有几个村民见了他们,还惊讶地问:“花瑜、大仁,你们……你们没死啊?”
花瑜想说,你们才死了呢。
可想想村民们目不识丁,好多人连东州城都没有去过,能去趟白马镇玩玩都觉得见了世面,也就没有发火。
她回答道:“是啊,我们没有死!”
“大仁的腿治好了?”
“治好了!”
也有人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花瑜就回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嘛,我们这才一个多月,已经算是快的了,人家那大夫病人多,排号都排到一个多月后了。”
“……”
花瑜他们回到家,村民们好奇,也跟着进来。
他们一定要看看周启仁走路是不是正常了,不一会儿,院子里面就围满了村民。
没办法,周启仁只好耐心地在院子里面走给他们看。
好在花瑜他们已经吃过饭了,不然这情况都没有办法做饭了。
花瑜他们离开的这些天,花振宇时不时回来打扫一下,所以院子还是清洁干净的。
不一会儿,周民祖和王氏、康文府、周启轩也来了。
看到周启仁确实走路不瘸了,笔直的双腿活像两根树杆,整个人精神了。
康文府很激动,走过去拍了拍周启仁的肩膀道:“大仁,你可算回来了,好啊,这去得好啊。”
虽然康文府地图画得不好,但周启仁还是很想念康文府,如今再见,他也很激动,一向内敛的他居然跟康文府简单地拥抱了一下。
抱完,看到后面的王氏和周启仁,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冷淡。
王氏压根没有留意周启仁的表情,她的注意力都在周启仁的腿上,见周启仁走得稳稳的,她不禁指着周启仁的腿道:“这老大的腿还真治好了啊。”
周民祖则问:“这一趟花了多少钱啊?”
周启仁的脸越冷了。
父母的反应,跟其他村民无异,完全没有惊喜,甚至都比不上刘员外。
周启仁道:“大概二十两银子。”
“这么多?”周民祖吸了一口气:“这么多钱,都可以盖起新房了。”
王氏道:“就是,老大的腿本来也没有问题,能走路就行,没必要费这么大周章去治,治好了也就是好看一点而已,别的不影响的。”
花瑜听罢,她也不高兴起来:“公爹、娘,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人有病就得治,难道身体不及钱财重要?别说20两银子,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们也要治。”
周启仁看向花瑜,眼神恢复了暖意。
王氏不禁道:“你这是治好了,要是治不好呢?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啊,也是好心,怕你们白花钱,反正这治好了就好了嘛。”
菊婶听说要20两银子,她不由地问花瑜:“阿瑜,咋花了这么多银子呀?”
花瑜也就懒得理周民祖和王氏了,她对菊婶道:“我们还被山匪抢了10两银子呢。”
“哟,还有山匪?”听得菊婶都呆住了。
花瑜去搬了一张凳子过来让周启仁坐着,他不能再走了,得休息一会,不然要走累了。
然后她才简单地把遇到山匪的事说了一遍,但是她没有说小五也是山匪,小五既然跟着回来了,那以后就要在村里生活,一来不能吓着村民,二来山匪的名声不好,怕小五被孤立。
她就说小五和周启仁以前就认识,路上遇见了就一块回来了。
小怜那段则是实话实说。
村民们像是听书一样,又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去瞧个病,竟然还有这么多事。
王氏又嘀咕了一句:“看我说啥来着?出去又费银子又折腾,好在你们运气好,要是运气不好,连命都没了。”
村民们听了山匪那一段,又要听去横县治病的那一段。
花瑜就将胖婶怎么给周启仁治病的过程又简单地说了一遍,众人又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直到天全黑了,村民们才意犹未尽地回去。
……
天黑了,花振宇和周祥也回来了一趟。
花振宇见姐夫的腿好了,自然是高兴,他也想听故事,花瑜就把大概过程又跟他说了一遍。
周祥呢,看到周启仁的腿后,他脑海里面又多了一道灵感。
他得写新的话本了,就叫《风雪夜,归人》。
这次不以情爱为主,而是讲述一代大侠如何杀山匪,如何保护自己娇弱的女人进京寻父的故事。
天黑了,大伙都要睡觉,花瑜只好抱歉地对周祥道:“阿祥,你看我家里……就两间屋子,不够住了,我寻思着大仁哥现在的腿还没完全好,得让他和小五睡一间,我和小怜睡一间,所以我家振宇还是得麻烦你了。”
周祥连忙道:“不麻烦的,振宇在我那里习惯了,何况他在我那里可以一个人住一间屋子。”
花振宇亦道:“姐姐,我和阿祥哥住可以的,阿祥哥每天晚上都给我讲故事,他脑海里面有好多故事。”
“这样啊?”花瑜看向周祥。
一个多月不见,这小子似乎内敛了一点,书生气也重了一点。
她笑道:“那改天有空的话,阿祥也给我们讲讲故事,我也喜欢听故事。”
周祥淡淡地笑了笑:“自然是没有问题。”
安置了花振宇,大家就各回各屋睡下了。
一夜无话。
……
石窝村越来越冷了。
一大早起来,只听到林子里面的风呼呼地刮,跟带了刀子似的。
花瑜原本不想起来的,在现代,她什么时候试过大冬天早起的?她宁愿晚睡也不愿早起。
然而,她今天早起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被子不够暖和了。
虽然和小怜一个被窝,两人挨着,但还是感觉冷气从四面八方传来,冷飕飕的,不如起来活动一下暖和。
小怜也醒了,见花瑜起来,她连忙跟着起来。
“花瑜姐,今天需要干什么活吗?你让我来干吧。”小怜揉着眼睛道。
昨天晚上在院子里面听花瑜讲故事的时候,旁边有个婶子听说她是路上捡回来的,那婶子就说了一句:“妹子啊,那你来了花瑜家可以好好干活了,他们家也不容易,没田没地的,养你不容易的。”
小怜听进心里去了,知道自己不能偷懒。?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他们在干坏事
花瑜一边穿袄子一边吸着鼻涕水道:“今天圩日,我们要做蛋糕还有臭豆腐,做好就去镇上摆摊,等卖了钱,再多买几张棉被。”
小怜赶紧穿衣服道:“花瑜姐,臭豆腐我已经会了,我来做臭豆腐。”
……
周启仁和小五也起来了。
小五也问周启仁今天有什么安排,周启仁说要问花瑜,如果花瑜要去镇上摆摊,那就去帮忙摆摊,如果不用,就上山打猎、砍柴,以前在家就是这样的。
结果花瑜一见周启仁就道:“大仁哥,你怎么起来了?你的腿还没有完全好,大夫说了,你这腿要保暖,赶紧躺回去。”
周启仁想说什么,但是被小五拉回了床上。
小五道:“我刚也想说,你这腿还没有好,摆什么摊,打什么猎?这些事我做就行了,在横县的时候,不都是我和小怜一块出摊吗?”
小怜在偷笑,花瑜也在笑,花瑜还上去给周启仁盖上被子:“总之,除了吃饭和上茅厕,其他时间不能下床。”
周启仁无奈。
这段时间虽然腿不疼了,也能走远路了,但确实不能折腾,还得听花瑜的吧!
花瑜怕他在家无聊,就道:“你明年要去考试的,这一个多月来你都落下了不少课,要是无聊的话,你就看书,让康先生给你多安排些功课。”
……
有了小五和小怜的帮忙,不管是做蛋糕和臭豆腐都快了许多,家里劈柴挑水的事也有小五做,总体是轻松了很多。
那天三人一块去镇上摆摊,因为好久没有来了,镇上的熟客纷纷回来买,晌午刚过就卖完了。
白马镇是一块平地,风特别大,吹得人冷飕飕的。
花瑜看到小五和小怜的衣服都是旧的,小五还好,毕竟当土匪还是有点钱,能吃饱穿暖,小怜的就不行了,她在横县的时候都是穿花瑜的。
花瑜收了摊,就带小五和小怜去买布和棉花,反正周启仁现在还在休息,就让他在家无聊的时候缝棉衣。
又想到他做衣服还挺快的,于是花瑜就把康文府的、花振宇的和还有周祥的都买上了,每人两身,绝不厚此薄彼。
又想到晚上睡觉冷,花瑜又给每个人都买了两条棉被。
东西买齐后,花瑜的牛车也快满了。
正准备回去,花瑜突然又看到周启轩了。
这周启仁平时除了读书都不出门的,现在怎么大白天就来镇上了?还鬼鬼祟祟的?
花瑜好奇极了,反正现在也没有事干,她就对小五和小怜道:“你们先回去,我再逛一逛。”
小五担忧地问:“可以吗?你不回去,大仁哥该担心你了。”
“你以为这是在横县呢?这是自己家地盘,不怕的。”花瑜笑道。
小五和小怜只好走了。
花瑜跟在周启仁身后。
只见周启轩往镇西去了,那正好是刘员外家的方向。
花瑜不禁纳闷起来:周启轩和刘诗茵不是一直说发乎情,止乎礼的吗?现在竟然到了可以单独见面的时候了?
不过仔细一看,周启轩居然走到了后门。
不会是偷情吧?
花瑜也不是不八卦的,她赶紧跟了过去,然后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偷看。
是刘诗茵的丫鬟小翠给开的门,周启轩鬼鬼祟祟地进去了。
花瑜连忙跑过去,但是门已经关上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后门是一扇木门,有一条一指宽的缝,花瑜就弯着身子朝门缝里面瞧,隐隐约约看见周启轩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然后里面传出刘诗茵的声音。
可是隔得远,花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真让人着急,她便一直瞄一直瞄。
里面居然没声音了,小翠则守在门口。
居然真是偷情!
花瑜撞见了一桩秘密,心里头兴奋极了,这是她头一回撞见别人在干坏事!
花瑜还在瞄,突然有人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回过头来,看到后面笑眯眯的刘员外。
他居然笑得出来,看来是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了。
“阿瑜,你在这里干嘛呢?”刘员外问。
“我……”花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员外就凑到门缝道:“我也瞧瞧。”
结果他也看到小翠站在后厢门的门口,那是一间空的厢房,以前是给下人住的。
既然是小翠在这里守着,那刘诗茵肯定在里面!
可刘诗茵在里面干什么呢?
刘员外笑不出来了。
他立刻吩咐后面的来福:“把这后门打开。”
后门是从内里拴的,用钥匙一顶就可以开,来福开了门后,里面的小翠吓了一大跳。
她慌张地想去通报:“小、小姐……”
但是被刘员外喝住了:“你闭嘴!”
小翠不敢吭声。
而刘员外则走到那屋子跟前,正要推开,可想到了什么,他又对花瑜和来福等人道:“要不,你们去外面等一等?”
花瑜明白,刘员外这是在顾着刘诗茵的面子,刘诗茵毕竟是小姐,若是做了坏事,那肯定不想让下人知道的。于是花瑜和来福就出了后门。
结果,不一会儿就传来刘员外气极败坏的声音:“你、你们两个居然……居然敢背着我干出这等事!”
接着就是周启轩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跑出来了。
周启轩看到外面的花瑜,先是错愕,之后更羞得无地自容,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屋子里面传来刘诗茵的声音:“爹,您听我解释嘛……我和他……”
“你们都那样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刘诗茵也恼羞成怒地道:“那还不是因为爹爹你,总不让我见启轩哥哥,他爹娘想来提亲您也不待见,在你的眼里,全世界就只有花瑜和周启仁好,其他人都入不了你的眼!”
里面传来“啪”的一声,应该是刘诗茵被打了。
刘诗茵也气匆匆地跑了出来,然后也看到了外面的花瑜。
花瑜顿时一脸的黑线。
这刘诗茵怎么跑出来了?现在看到她在外面,岂不是要误会?
果然,刘诗茵恶狠狠地骂了花瑜一句:“我就知道,都是因为你!”
花瑜愣了愣,你们俩自己偷的情,关我什么事?
她不过是因为在门口瞄了一会,又恰好被刘员外碰到而已,再说了,周启仁三番五次来,迟早也会被发现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图她的人
花瑜回到家后,就像往常一样做饭,并没有提到镇上的事。
现在家里越来越热闹了,多了小五和小怜,因为感激周祥照顾花振宇,所以花瑜让周祥和花振宇晚上也过来吃饭。
大家都有棉衣和棉衣,甚是高兴,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吃饭。
而隔壁的周宅。
周启轩一直闷声不吭,王氏和周民祖都担心极了,问了好久,才知道周启轩和刘诗茵幽会被刘员外撞破了。
王氏怒道:“这刘员外知道了就知道了,他知道了才好,自己的女儿被看了摸了,看他舍不舍得嫁,不嫁我们启轩,她还能嫁谁呀?再说了,幽会的地方在他自己家,这不明摆着是他自己的女儿偷人吗?”
周民祖亦道:“明天我再去镇上跟刘员外提个亲吧,想必这次去提亲会很顺利了。”
……
根据习俗,提亲也是要家里的人一齐出动的。
周民祖和王氏上头没有人父母了,所以只好把周启仁和花瑜、康文府也一块叫来了。
周民祖带上人,还有20斤猪肉、10两银子便去刘员外家了。
牛车上,花瑜和周启仁、康文府一言不发,周启轩因为紧张,也一直不说话。
倒是王氏因为激动,一直在安慰周启轩:“轩儿,你一早就跟刘小姐幽会过了,她其实已经是你的人了,一会儿到了镇上,你就把这事说出来,你究竟和刘小姐约过几次,还有,你们到了什么程度,让大伙知道这刘小姐早就对你死心踏地了,为了刘小姐的名声,刘员外肯定会将女儿嫁给你,就算不嫁,那咱也不亏啊,这人你都碰过了是不是?”
康文府听罢,皱了皱眉头。
花瑜则跟周启仁吐了吐舌头,你娘挺会算计的啊。
周启仁无奈地摇了摇头。
……
到了刘员外家,周民祖和王氏显然底气足了许多。
毕竟自己儿子已经拱了白菜,不吃亏,爱嫁不嫁吧。
一伙人在前厅等了一会儿,刘员外就出来了,刘员外依然板着个脸。
周民祖连忙迎上去:“员外大人,我们今天还是为小儿的事来的,就是我家轩儿和你家诗茵小姐……我家轩儿不懂事,年轻气盛的,干了一些对不起诗茵小姐的事,但是他说了,往后一定会对诗茵小姐好的。”
刘员外坐了下来,一开始没说话,弄得周民祖讪讪的。
王氏则嘀咕了一句:“还在那装呢。”
过了好一会儿,刘员外才开口:“诗茵嫁给你家轩儿可以!”
周民祖和王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员外又道:“但是我有两个要求:第一,嫁妆不会很多,可能就一点点,再加上一个伺候诗茵的丫鬟,你们可以答应吗?”
周民祖和王氏互相看了一眼,用眼神交流。
嫁妆不是很多?以刘员外的家产,哪怕只是给一点点,也够普通农户花一辈子的了。
周民祖笑道:“我们图的又不是您家的钱,图的是刘小姐这个人,这第一点我们没有问题的。”
刘员外又道:“第二,轩儿这辈子都不可以纳妾,终生只能有诗茵一个女人。”
“这……”周民祖有点不情愿。
要是周启轩中了举人,那肯定要纳妾的呀,三妻四妾是每个男人的终极梦想呀。
别说他了,就是周启轩也有一点不甘心。
周启轩很清楚自己的需求,虽然他现在喜欢刘诗茵,可他一直觉得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他还是想多接触接触城里的其他姑娘的。
刘员外看到他们的反应,便道:“若是不答应,那这婚事就算了。”
眼看这亲事就要泡汤了,周启轩连忙道:“我愿意!”
管他呢,先把刘诗茵娶到手再说,这女人太骚了,把他撩得心痒痒。
刘员外道:“口头上不作数,得签个字据。”
刘员外的字据都已经准备好了,拿上来就让周启轩签押。
周启轩看那字据很是苛刻,除了不能纳妾,还得规定将来不管家里有多少资产,都得留给刘诗茵生的孩子。
这是外室也不能养了?
可一想到很快就能睡到刘诗茵了,他便咬咬牙签了字,再按了手指印。
弄完这些,刘员外似乎人都苍老了许多,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再道:“择日不如撞日,月中就让诗茵嫁过去吧。”
王氏不由地问:“嫁、嫁到我们村?”
不另外给新人一套宅子吗?
刘员外摇头道:“诗茵图的是周启轩的人,又不是图其他,既然周启轩是村里人,那自然是嫁到村里,你们刚刚不也说了吗?启轩也不是图诗茵的钱,而是图诗茵的人,对吧?”
王氏心想:这只是暂时的,刘员外就一个女儿,将来的财产不都是轩儿的吗?
还是忍一忍吧。
周民祖道:“那……那我们马上回去准备婚事。”
……
刚刚谈婚论嫁的过程,刘诗茵在屏风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等人都走了,刘诗茵不禁出来质问刘员外:“爹,我不想去村里生活,您不是还有几处宅子吗?给我和启轩一处,还有,奴仆我也要带几个走,不然我没办法生活。”
刘员外严肃地道:“是你自己说的,图他这个人,不图其他,他既然是村里的人,那你就嫁到村里跟他过一样的日子,否则我没办法相信周家人真心对你。”
“你不给宅子,他们怎么会真心待我?”
“你怎么这么糊涂?给了宅子给了钱才对你好,那种好能算好吗?人只有在势微的感情才是真感情,你们本就门不当户不对,只有把你也拉到跟他一样的位置,才能看出他对你是不是真心。”
刘诗茵摇头道:“那万一、万一我过去了没钱没势,他们看不起我,欺负我怎么办?”
“那你就和离回来,爹的财产够你生活一辈子!”
刘诗茵仍然无法理解。
上辈子她嫁给周启仁,爹是又给房又给人,还资助周启仁做买卖,甚至死的时候还给了大部分遗产,为何到了周启轩,就什么都不给了?
“爹,你偏心,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刘诗茵哭着跑开了。
刘员外叹了一口气,随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到了房间,他拿出一副画出来,画上是一个女子。?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终于当新郎了
刘员外对着那女子道:“你走得早,不知道咱们的女儿现在有多令人头疼,她挑了一个不是良人的男人,非要嫁,若你在就好了,姑娘的心我又不懂,你若是在,一定可以劝导她的。唉,都怪我这些年太顺着她了,把她给宠坏了,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小没有娘。”
……
周启轩要娶刘诗茵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
虽然村民们都诧异为什么刘员外不给小两口另外分宅子,但是只要周启轩娶了员外家的小姐,那就已经很牛了。
王氏和周民祖也在布置洞房了,他们让人将周启轩的屋子扩大,两间拆成一间,又重新置办了新的家什、被铺,甚至连地上都铺上了棉毯,以免委屈了新儿媳。
因为周民祖家里办喜事,所以乡里乡亲都要过来帮忙,包括花瑜和周启仁。
王氏让花瑜过来帮忙做席面,花瑜就问:“娘,我做席面是按围数收费的,您要是请40围的话,那得二两银子。”
王氏不禁骂道:“跟我们你还收钱,你是不是周家的媳妇啊?”
花瑜看着周家各种张灯结彩的,再道:“恐怕不是吧,周家的媳妇是什么待遇,我是什么待遇呀?人家住大屋,我住祖宅,那要不我和大仁哥搬回来,住大屋,我铁定不收钱。”
王氏一听花瑜说要搬回来,她顿时不乐意了:“不行,你祖屋住得好好的,就别搬来搬去的了。”
“反正就是要银子,没有银子这席面你自己去请别人做。”
“……”王氏头痛,又不想跟花瑜吵,谁不知道这十里八乡就数花瑜最会做席面。
花瑜和王氏谈价的时候,一旁来送围台的菊婶都听到了。
菊婶小声对花瑜道:“阿瑜,这钱你该拿,你不知道,那员外小姐的婚房布置得多漂亮,地上都铺上了毯子,你再看看你,都是儿媳妇,一个天一个地。”
花瑜心酸地笑笑:“我哪能跟员外小姐比呀。”
“你不是刘员外的干闺女吗?”
“没有没有,我都没有正式认爹。”花瑜笑道。
还是等刘员外减完肥再说吧。
……
转眼就到了刘诗茵出嫁那天。
自从刘员外答应了刘诗茵嫁给周启轩后,刘诗茵那是又高兴又生气。
高兴的原因当然是自己终于可以嫁给周启轩了,等周启轩考了功名,又当上了四品官,那将来定然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生气的原因,就是刘员外给的嫁妆极少,就十几两银子,能用几天啊?
反正从刘员外答应她出嫁那天开始,她就没怎么跟刘员外说过话。
这天她终于要嫁了,穿上了凤冠霞帔,她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很陶醉地对一旁的小翠道:“我大概是石窝村有史以来最美的新娘了吧!”
“别说石窝村了,就算是整个东州,那也是小姐最好看。”
刘诗茵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咬了一下唇脂。
小翠却是忧心忡忡地道:“小姐,您还是跟老爷说句话吧,不跟老爷说话,咱们的嫁妆就太少了,到了村里说不过去呀,姑爷一家怕是要嫌弃了。”
刘诗茵哼了一声:有什么好说的?
周家的人已经来迎亲了,全是石窝村的人,除了一顶轿子,其他的就是周民祖借的村里的几辆牛车,对于一个员外的女儿来说,这婚礼寒碜至极。
刘员外叹了一口气。
刘诗茵虽然知道寒碜,但是她乐意。
这轿子太颠了,颠得她屁股疼,但是她也乐意。
终于到了石窝村,轿子被抬进了周家,刘诗茵被几个妇人拉着进洞房。
院子的地没有铺砖头,昨天又下了雨,刘诗茵感觉脚底湿滑湿滑了,进了洞房坐下后,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红色绣花鞋周围沾满了泥巴。
她不由地感到一阵烦燥,但是听到外面好多男村民在议论她,全是羡慕她的:
“你们周家的祖坟真是冒青烟了啊,居然能娶到员外家的姑娘,看她出嫁那一身行头,我活到这赚岁数,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看的新娘。”
“可不是,这新娘一看就是没有干过农活的,不像乡下的姑娘那么粗鄙。”
“她还有丫鬟呢,那丫鬟都比乡下的姑娘好看很多。”
“……”
刘诗茵听得又是一阵心花怒放。
花瑜在灶房做席面,前来帮忙的都是左邻右舍的大婶,大婶们听到外头的男人议论得那么兴奋,她们顿时生起气来:
“这帮杂碎,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员外的小姐又如何嘛。”
“就是,不还是坐四人轿子回来的?连八抬大轿都没有。”
兰婶还安慰花瑜:“阿瑜,幸好你们是分了家的,不然以后在家里有你受气的,这些人啊,都稀罕什么员外家的小姐。”
花瑜一边忙活一边笑道:“人各有命,咱比不得,过得自己的日子得了。”
菊婶道:“就是,员外家的女儿有我们花瑜能干吗?她会做席面?会去镇上摆摊?嫁到这乡下地方,怕是早晚有哭的一天。”
“……”花瑜仍是笑笑。
……
周启轩娶媳妇,一共摆了40多台,比村长家娶媳妇还要多桌次,在村里也算是风光的了。
男人们喝得多了,就是各种污言秽语,开新娘的玩笑,听得花瑜都觉得下流。
周启轩是读书人,又不太懂圩回,生了好几回气,但又无计可施。
再加上他自己都被灌得烂醉,一扶进洞房就睡死了过去,交杯酒都没有喝,还得刘诗茵服侍他。
刘诗茵离开了自己的大宅子,嫁到这乡下地方,本来心里面就空落落的,现在看到周启仁这醉样,她当时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于是,她免不了又在心里把刘员外骂了一顿,这个爹太抠门了。还有,她上辈子嫁给周启仁都没有这么委屈,周启仁好歹是一直照顾着她的情绪。
夜深了,酒席也散了,村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刘诗茵也睡了过去。
然而,周启轩却在凌晨醒了。
他醒来后,脑子晕乎乎的,唯独对一件事清醒:那就是他要当真正的新郎。
于是,他迷迷糊糊地爬到了刘诗茵身上,然后刘诗茵被吵醒,两人大战了三百回合。
又因为大战后实在太累了,一直到日上三竿了,两人还没有起床。
外面,周民祖和王氏早就起来了,就是康文府也已经起来了。
王氏嘀咕道:“启轩昨晚喝多了,睡晚一点就睡晚一点,这诗茵怎么也起这么晚呀?村里没有哪个媳妇起这么晚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委屈
周民祖道:“人家是大小姐,平时在家习惯了晚起,你就多担待一些,再说昨晚他们两个都累了不是吗?”
王氏看了一眼康文府,道:“康先生,那今天早上的课……就先不上了吧?”
康文府点点头,转头就找周启仁去了。
周启轩不上课,那他可以教周启仁呀,反正周启仁现在闲在家里,天天缝衣服被子。
……
刘诗茵和周启轩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王氏把午饭都准备好了。
周启轩自己去院子洗了把脸,而刘诗茵的洗脸水则是小翠端进去的。
王氏见状心里又不乐意了。
能娶到员外家的女儿,固然是一件骄傲的事,可媳妇娶回来归根到底是要干活和开枝散叶的。
当然,娶个祖宗回来也没啥,除非这祖宗有钱有势。
可刘诗茵这趟嫁过来,只有十几两银子的嫁妆,还要带一个丫鬟来,这丫鬟除了伺候小姐,其他的什么都不干,吃得又多,实在是不划算啊。
但她好歹是员外千金,王氏也不敢将不满表现出来,她打算先忍忍,不然三朝回门,刘诗茵跟刘员外告状怎么办?
好不容易等刘诗茵收拾好了去灶房,见到这低矮的灶房和普通的家什,刘诗茵的脸上就写满了委屈。
这村里的环境,跟家里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再看这菜,分明是昨晚席面剩的菜,油乎乎的,让人看了就没有胃口。
刘诗茵身上穿的又是纱裙,一不小心就会拖到地上,这地上好像也不干净,到处都是泥,是不是长期在这里生活的话,连纱裙都不能穿了?
王氏和周民祖见刘诗茵脸上的委屈,他们就知道刘诗茵嫌弃。
可那又如何,人都嫁过来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尽管她以前是大小姐,可现在成了周家的媳妇,那就要跟夫家过一样的日子啊。
王氏假装热情地道:“诗茵,你快过来吃饭呀。”
周民祖亦装模作样地道:“乡下就是这样的菜了,比不得你娘家,你还是莫要嫌弃才是。轩儿,你愣着干嘛呀?赶紧让诗茵一块过来吃饭。”
周启轩都已经一屁股坐下了,见刘诗茵还在门口站着,他不由把她牵过来坐下。
王氏笑道:“这一般的农户啊,新嫁来的女人不上桌吃饭的,不过你就算了,一块吃。”
刘诗茵对王氏做的菜着实没有什么胃口,她想吃自家厨子做的,于是扒拉了几筷子就放下碗筷走了。
小翠本来是站在一旁吃的,她是仆人,没有资格上桌,见刘员外走了,她也放下碗筷跟着出去。
等康文府和周启轩也吃饱了,灶房里面只剩下王氏和周民祖。
王氏看着桌子上的碗抱怨道:“这康先生肯定是不用干活的,轩儿也不可以干,现在又娶了一个大小姐回来,还是我一个人干!”
周民祖白了她一眼:“新媳妇嘛,慢慢调教。”
“你说这刘员外是真的不打算给嫁妆了吗?”王氏小声地问。
“我哪知道这老狐狸心里面是怎么想的?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将来他死了,钱财不都是女儿的吗?”
王氏的心这才舒服了一点。
不过她还是不罢休,这刘诗茵可以不干活,可小翠是奴婢,总得使唤一下吧。
于是王氏出了灶房门,扯着大嗓门喊:“小翠,小翠,你给我出来!”
小翠正打算给刘诗茵单独做点心呢,现在王氏喊她,她不得不出去。
结果这一出去,一直到太阳下山,她都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又要洗碗又要打扫院子,又要喂猪又要跟着去河边洗衣服,去地里刨草,累得腰酸背痛,欲哭无泪。
刘诗茵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周启轩除了晚上搞她,其他时间都在看书,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仿佛被抛弃了一样。
……
三朝,嫁出去的姑娘要回一次娘家,俗称回门。
刘诗茵短短的几天,已经瘦了一圈。
她是坐着周启轩的牛车回的镇上,原本不想回来,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她觉得有必要跟刘员外谈谈补嫁妆的事。
到了镇上的宅子,刘员外已经准备好一大桌菜等着她了。
刘诗茵在周家吃的都是王氏做的红烧肉,吃得都快吐了,如今回到家才知道家里的饭菜有多好吃,她猛吃了一顿,吃着吃着就流泪了。
刘员外见状,叹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闺女,是不是在周家受委屈了?”刘员外问。
他一问,旁边的周启轩就开始害怕得手抖。
周启轩连忙道:“爹,诗茵在我们家里只是住得不太习惯,我的爹娘并没有让她受委屈,不信你问诗茵,她在我们家里什么活都不用干。”
刘诗茵身后的小翠心里一直在骂人。
对啊,所有的活都是我一个人干了,小姐当然不用干了,要是没有我,那就不知道如何办了。
刘诗茵道:“是不用干活,但是……”
她看向刘员外:“爹,我不想在乡下住了,我想住东州城的别院。”
刘员外不禁笑道:“诗茵,你住东州城的别院,那启轩怎么办?他的先生,他的爹娘都住在村里。”
“那我把启轩哥哥的爹娘和先生都接过去。”
“那启轩不就成了倒插门的了吗?你这样会让人看不起他的。”刘员外觉得刘诗茵还是太年轻。
刘诗茵又哭道:“可我根本过不了那样的日子。”
“当初你不是说,只要能嫁给周启轩,你什么日子都能过吗?”刘员外也有些不悦了,又道:“你看花瑜,她的处境比你更糟糕,她不也把日子过得好好的吗?”
“她是她,我是我,她出身低贱,过惯了苦日子,我可是大小姐。”
刘员外又叹了一口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即使我给了你宅子,给了你钱,你一样守不住,这件事休得再提了,你吃完饭就跟启轩回去吧。”
刘诗茵气得饭都没有吃饭就走了。
路上,周启轩见刘诗茵受委屈,他不由搂着刘诗茵道:“诗茵,不用伤心,你还有我。”?
第一百三十六章 山谷幽会
刘诗茵伏在周启轩的肩头哭道:“我在这村里,就只有你一个了,你必须对我好,这辈子都要对我好。”
日子就算再苦再难,不还有周启轩吗?
虽然周启轩白天一直在看书,但晚上的世界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呀。
然而,这日子也没有持续几天。
自从周启轩当了新郎后,他就夜夜想当新郎,小两口没个度,叫声都快传到花瑜家了。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周启轩第二天起不来,就算起来了,也没精神,看书的时候总是打瞌睡,康文府就跟王氏反应了一次,王氏就气炸了。
她狠了狠心,将好不容易拆掉的墙又补回来了,一间屋子又隔成了两间屋子,刘诗茵和周启轩每人一间。
王氏规定,每个月周启轩和刘诗茵只可以同房两回,直到周启轩考上举人为止。
刘诗茵为此又哭了一回。
……
那天,花瑜从河边洗衣服回来,见刘诗茵坐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发愣。
刘诗茵自从嫁过来,就很少出门,村里好多人都说没有见过她呢,要不是小翠天天在村里忙这忙那,否则他们还以为周家娶媳妇是娶了个寂寞。
不过是十来天不见,花瑜见刘诗茵瘦了一大圈,她不禁吓了一跳。
刘诗茵见前面有人在看自己,她抬头,看到是花瑜,不禁气从中来:“你看我干什么?”
花瑜问:“你在这里发什么呆?”
“要你管?”刘诗茵气乎乎地道。
花瑜扭头就进了自家小院,好像她愿意管似的。
刘诗茵白了花瑜的背影一眼,就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农妇,不知道爹爹为何这般瞧得起她?
刘诗茵又坐了一会儿,这时从屋里面走出来一个10来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手里拿着蛋粒和鸡仔饼,一边走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她不由地吞了吞口水。
这些是花瑜做的,以前在家里见爹爹吃过。
可一想到是花瑜做的,她又懒得去问了,她才不吃花瑜做的东西。
不过刘诗茵还是有点好奇这花瑜的家是怎么样的,于是她便走到小院前面。
结果就看到了正在院子里面和花瑜一块晾衣服的周启仁。
两人有说有笑,琴瑟和鸣,其乐融融。
而周启仁的腿也好得很彻底,再不是那个瘸腿的糙汉了,他高大、笔直,且温柔。
刘诗茵的内心仿佛被人狠狠击打了一下。
看了一会儿,她突然又冷笑了一下。
就算他们再恩爱,那也是一对乡下夫妇,考了秀才又如何?周启仁最后还不是会惨死?
……
周启仁的腿已经彻底好了,晾完衣服后又在院子里面打了一套拳,小五见状,吵着要跟他切磋,两人比划了一下以前在军中学过的拳法,花瑜和小怜就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这种比划是拳拳到肉,又是踢又是打的,肢体结触的时候还会传来肉搏中的呯呯声。
虽然是切磋,但是也能看得出来,周启仁的腿是彻底好了。
切磋完,周启仁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一点汗,然后走过来对花瑜道:“阿瑜,要不我们进一次山里?”
“进山干嘛?”花瑜问:“想试试你的腿能不能爬山吗?”
周启仁顿了顿,道:“好久没有去那个幽谷了,你不想看看冬天的幽谷吗?”
“好啊!”花瑜有点兴奋,又对一旁的小怜和小五道:“你们要不要一块去?那幽谷可好玩了。”
不等小五和小怜回答,周启仁便“咳咳”了两声,同时目光如同一道凌厉的剑看向小五。
小五立刻明白了,他笑道:“花瑜,大仁哥想跟你单独进山,你还是别拉上我和小怜了,你们俩进去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花瑜顿时羞了一个大红脸。
……
周启仁和花瑜只背了一个竹篓就进山了,没有带弓箭,毕竟进山也不是为了打猎。
那竹篓一开始是花瑜在背,但还没有走出村子,周启仁就接了过来替她背上。
附近有两个婶子看到了,不禁调侃道:“哟,瞧瞧这大仁多会疼媳妇呀,连个竹篓都不让媳妇背。”
“哎呀,大仁的腿好了之后,整个人都利索了,多俊一后生啊。”
“那事也更猛了吧,哈哈哈……”
花瑜又羞了一个大红脸,这些村妇,仗着自家男人不在,专门开小年轻的玩笑!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山脚。
在村里的时候,他们都是各走各的,但是一到了山脚,周启仁就不由自主地拉上了花瑜的手。
花瑜的小手被他的大掌牵着,她不免又有些羞涩:“你拉人家的手干嘛?”
周启仁直接道:“山路太陡了,怕你累着。”
“我还怕你累着呢。”花瑜道,却没有甩开他的手。
有他拉着,上山轻轻松松。
如今快过年了,山风猎猎,吹得各种植物哗哗作响,也吹得人头皮发麻。
然而到了那一片幽谷之后,花瑜的心又平静了下来。
虽然是冬天,可这片幽谷却很详和,因为背风,又有潭水,所以野花也不少。
花瑜感慨道:“大仁哥,这个幽谷真是个好地方啊。”
周启仁点点头,又在附近采了一束花,再送给花瑜。
花瑜不禁又有些害羞,这周启仁似乎越来越会了,送花这么浪漫的事,他居然逮着机会就干。
她拉过花道:“谢谢。”
周启仁的视线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眼神一直炽热地盯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花瑜问。
“自然没有,你的脸好好看。”周启仁道,然后拉过她的手,把她拉到一块柔软的草地并肩坐下。
“阿瑜,我们好久没有单独在一起了。”周启仁道。
花瑜想想也是,自从收了小怜和小五后,两人确实没有什么机会单独相处。
周启仁又顺势将花瑜揽在了怀里,但是不作声。
花瑜倚在他的臂弯,能感受到他身上硬邦邦的肌肉和热气,不禁心跳加速起来。
可周启仁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原本是来欣赏美景的,现在目光在景色上,心却完全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干啥?
这幽谷里面虽然没有什么风,可现在是大冬天的,在这里搞什么也冷,就算抓鱼也不好下水,他的腿刚好,要是再被冷水一泡,怕是要得风湿。?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发钱
花瑜的心都绕成了十八团,可周启仁却是什么都没干,只搂着花瑜,两人看了一个早上的风景,吹了一个早上的山风,直到花瑜冷得打喷嚏了,周启仁才说不如今天就这样吧,小五和小怜应该已经做好饭了,得回去吃饭了。
花瑜:……
……
转眼离过年就还有几天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
年二十八,洗邋遢,但是由于平时小怜和小五勤快,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好打扫的,于是花瑜就把大家都召集过来,说是要开一个短会。
小五、小怜、花振宇、周祥一块聚到院子的沙发上,花瑜和周启仁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手上拿着一盆的铜钱,约摸有两千文,等于二两多银子。
花瑜像是领导开会一样,笑道:“今天是年二十八了,还有两天就是新年了,我呢,先感谢大伙这段时间以来的辛苦。”
小五看着那满满的一盆铜钱问:“那是要给我们赏钱吗?”
花瑜笑道:“那是当然,这段时间呀,小五和小怜负责卖臭豆腐,但是挣来的钱都交到我这里来了,很是老实,一个铜板都没有私留。”
小五抓抓头发:“我在这里有吃有喝有穿,留铜板干啥?”
“可是人不能光干活不拿钱呀。”花瑜道。
然后就数了八百文钱,豪气地推到小五面前:“小五,你拿着这些,就当是这些天的工钱了,快过年了,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这……”小五看了周启仁一眼。
周启仁正色道:“让你收下你就收下!”
小五顿时眉开眼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随后花瑜又数出八百文钱给小怜:“小怜,这是你的。”
小怜却是一副惶恐的样子:“花瑜姐,我不能要你的钱,当初说好的,以后我就是你的奴婢,当牛做马伺候你,这段时间我在你这里好吃好喝的,啥也不缺。”
花瑜甩甩头道:“千万不要说这些话,咱们都是人,当什么牛马呀?再说了,我也不需要什么奴婢,我也不是什么主子,咱们干了活就得有回报,这钱你拿着,以后好好干,要是赚的钱多,那发得也多,是不是?”
花瑜是新世纪大好青年,受不了有人喊自己主人,她充其量就是个老板,把小怜当成员工而已。
给小怜和小五发了钱后,花瑜又想给花振宇和周祥发一点,他们俩年纪虽小,但是手里头有点零钱还是好事,最起码能有钱买串冰糖葫芦。
结果,花振宇和周祥打死也不收。
花振宇道:“姐,我这段时间卖东西,赚了不少呢,不差你那几个钱。”
花瑜问:“你卖啥了?”
“竹蜻蜓啊,还有竹板凳。”
“你要上学,哪来的那么多时间做这些?”花瑜严肃地问。
花振宇心虚,和周祥互相看了一眼,周祥道:“你还是老实跟你姐交待吧。”
花振宇便挠着头皮道:“我……也不是我做的,我是召集了好些同学一起做,我就负责卖,赚到的钱三七分,我七,他们三。”
“……”花瑜被花振宇打击到了。
这小子果然有经商头脑,她立刻将铜板收回来,然后推到周祥面前。
“阿祥,你这段时间照顾振宇辛苦了,这些钱给你,想买啥买啥。”
谁知周祥也不要:“万万使不得,我自己有钱。”
“你也有钱?”花瑜惊讶地问。
花振宇得意地道:“祥哥现在也不缺钱,他那些话本被我们拿到东州城卖给书商了,那书商给了高价,求着祥哥多写些故事,说是好多人喜欢看。”
花瑜再次被打击,这两个小屁孩,居然瞒着她赚大钱。
她道:“那这么说的话,你们俩很快就可以独立出去了,不需要姐姐了。”
花振宇也挠挠头:“也不是这么说,姐姐你有手艺,我能赚钱还不是多亏了你的好手艺?”
周启仁见气氛有些不对,便做主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应该去买年货了,去镇上呢,还是去东州城,你们说了算。”
结果大家都表示想去东州城。
东州城年货多,大把选择的机会,还可以添置新年的礼物用来走亲戚,虽然能走动的亲戚不多。
……
刘诗茵今天出来晒太阳,刚到门口,就看到花瑜和周启仁一伙人坐上了牛车,开开心心地出门了。
她的心又被刺痛了一下,明明是冬天,却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地毒辣。
周启仁虽然戴着面具,但他的脸上洋溢着笑,而且她看到的刚好是他没有被面具遮住的那半张,那脸部线条明朗,下颚线棱角分明,阳刚又帅气。
花瑜和其他人也有说有笑,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很灿烂,这是刘诗茵在周启轩家里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不由地揪着手里的帕子。
等他们走远了,她回到屋子,看着还在读书的周启轩,头一回撒娇道:“启轩哥哥,马上就要过年了,咱们什么时候去添置年货呀?”
周启轩纳闷地看了她一眼,随后道:“这些往年都是我爹娘做的,我们不用操心。”
“那、那我们也该出去走走吧,成天闷在屋里,你不觉得无聊吗?”
周启轩想想也是,刘诗茵嫁来这么久,除了回门的那一次,之后就没有出过门了,每日都是坐在门口晒太阳,一定很无聊吧。
于是,周启轩就跟康文府请假。
康文府是过来人,自然理解小年轻人的需求,他正要叫周启轩叫刘诗茵到处走走,然而,这时王氏走了过来。
王氏大大咧咧地道:“轩儿,你还是专心读书罢,过了年你就要考试了,现在能抓紧就抓紧。”
说完,王氏又对刘诗茵道:“诗茵啊,你要是无聊呢,一会儿跟娘到镇上买对联纸。”
刘诗茵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周启轩。
周启轩想了想,只好道:“诗茵,娘说得对,我现在功课紧,就不陪你出去了,你跟我娘出去吧,到了镇上让娘给你买点好吃的。”
刘诗茵顿时一肚子气,她道:“镇上也没有什么好吃的,我不去了。”
之后就回了屋。躺在床上,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上辈子周启仁一开始对她也很温柔,也愿意陪她出去玩,可她从来不想去。
现在,自己求着周启轩出去玩,可周启轩不愿意去,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但刘诗茵转念又想:人家周启轩是要走仕途的,这种人自然一心扑在事业上,做为他背后的女人,受一点委屈也正常。
这么一想,她的心又好受多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年三十
花瑜他们在东州城转了一天,买了对联纸、窗花纸,还买了瓜子蜜饯甘蔗等过年吃的东西,另外还买了几双新棉鞋、新的棉衣。
花振宇和周祥还斥巨资买了烟花,说守岁的时候烧。
一伙人开开心心地回来。到了家,花瑜请康文府帮忙写对联,然后一伙人就像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一样,全围在康文府周围。
康文府的书法精湛,字写得龙飞凤舞,他每写一个字,都让人拍手叫好。
“这是幸福的幸字吗?我可能再练十年字都写不出这样的字来。”花振宇道。
周祥道:“我也是,我只会正楷,别的不会了。”
“我也不会正楷。”花振宇有点沮丧。
“那你会啥?”
“小……小篆?”
花瑜笑道:“是鸡爪子爬吧?”
众人不由地哈哈大笑。
这小院子的欢叫声又传到了刘诗茵的耳中,刘诗茵忍不住又走到院子外面看了一眼。
周启仁脸上知足的浅笑,还有花瑜开心的大笑,所有人的笑声都像一根刺一样刺进了她的心里面。
罢了,不看了,回家吧。
……
年二十九的早上,村长王银根来了。
花瑜正在院子贴窗花,见到村长,立刻请他进来坐,还请他吃瓜子。
王银根拒绝了吃瓜子,先是看了一眼花瑜这屋子,夸了一句:“你这屋子收拾得真好,竟不像泥瓦屋,像大宅院啊。不过呢,我就不坐了,我是过来通知你们,该准备准备镇上的比赛了。”
“镇上的比赛?什么比赛呀?”花瑜问。
王银根疑惑地问:“你不知道?往年花家村不参加镇上的比赛吗?就年初二那天。”
花瑜便打马虎眼:“我没出嫁前,天天闷在家里干活,哪里知道什么比赛呀?”
王银根道:“那你就不用问了,反正让你家大仁哥参加就是了,这次要召集15个后生哥组成一个队伍,参加三轮的比赛,要是胜出的,可以奖励一头牛,当然这头牛是属于村里的,但平时大伙农忙的时候可以轮流使唤。”
“这么好的事啊?”花瑜连忙道:“这么有意义的活动,大仁哥一定会参加的,争取能赢一头牛回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再去找一下启轩,不然凑不够数哇。”王银根笑呵呵地道。
……
已经年二十九了,周民祖都不出去卖货了,周启轩却还在读书,他们家是不打算放康文府的假了。
幸好康文府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他是被流放到这里来的,本身居无定所的,妻儿又不在这边,在哪里过年都一样。
王银根进来的时候,刘诗茵正无聊地坐在院子里面一边晒太阳一边数自己有多少根头发。
见到村长来,王氏和周民祖都热情地叫他过来坐,王氏也端出瓜子让王银根吃。
王银根没有吃,只道:“我是来找你们家启轩的,这不年初二镇上有比赛吗?想问你们家启轩要不要参加,要组15个后生呢。”
王氏道:“启轩就不参加了吧,年初二……年初二他还要读书呢。”
“这年初二都不休息休息?”王银根问。
王氏果断地道:“不休息!”
王银根有些不高兴,道:“这勤奋努力没有错,但也要注意身体,我刚去找了大仁,他们家花瑜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可见啊,读书和放松并不冲突,他家大仁平时该干嘛就干嘛,但也不耽误人家一考就考了个秀才啊。”
王银根就怕周启轩天天读书,到时候读傻了怎么办?
刘诗茵在一旁听说周启仁也参加,而且还是花瑜同意的,她顿时不高兴了。
花瑜能作周启仁的主,而她呢?周启轩的事情全是周民祖和王氏在拿主意,她这个员外大小姐,什么资格都没有。
她不由地问王银根:“村长,年初二的比赛,是比赛哪些内容呀?”
王银根笑道:“也不多,就三个环节,一个比力气,一个比学识,再一个打打球,踢踢蹴鞠什么的,一天就能完事。”
刘诗茵欣喜地道:“呀,那不错呀,最起码学识这一点启轩是可以出力的呀,他学识五车。”
王银根就道:“可关键是他不去啊。”
要不是镇上有规定,必须找年轻后生,否则村长他自己就上了。
刘诗茵道:“谁说启轩哥哥不去的,他去,必须去。”
“你确定?”王银根看了一眼王氏和周启祖。
刘诗茵肯定地道:“我认为村长说得对,学习虽然要努力,可也不差这几天,启轩哥哥需要适当地玩乐,否则跟个木头有什么区别?”
周启轩的这个主,她今天就做定了。
王氏和周民祖见刘诗茵今天这么强势,而刘诗茵又毕竟是大小姐,再加上成婚之后,小两口还没有一块好好玩过,也就没有反驳了。
……
年三十。
家家户户都热闹起来,老人和小孩一大早就烧水洗头洗澡,年轻人有准备年夜饭的,准备年货的,还有贴对联,贴窗花的,把宅子布置得红红火火。
即使在村里遇着,也个个都是精神抖擞的,互问一声:“今晚吃啥呀?”
有些说杀了只公鸡,有些说在外头弄了点兔肉,有些说吃鱼,年年有余。
花瑜的家里也很是热闹。
家里有小五、小怜还有花振宇、周祥,康文府也要在他们家过年。
本想接余燕一起来的,但是余燕担心他们屋子住不下,而且村里没有哪个丈母娘在女婿家过年的,所以她说什么也不肯来,怕别人在背后说他们的闲话。
花瑜他们一早就准备做年夜饭了,年夜饭少不了鸡、鸭、鱼、扣肉,而她又做了红烧狮子头、酿豆腐,总之跟现代年夜饭差不多。
年轻人们一起动手,倒也挺快。
吃完年夜饭,各自去洗澡,换上较新一点的衣服和鞋子,再全部人聚到周启仁那间屋子。
天黑了,就要开始守岁了。
古代没有网络也没有电视,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就一块坐在床上吃零食、玩纸牌。
康文府不玩,也不怎么吃零食,就看着小年轻人们玩,笑呵呵的,后来就看向窗外,不知道是不是想家了。
玩到12点,家家户户开始放鞭炮,花振宇和周祥在城里买了烟花,就一起拿出来放了。
因为全村只有他们家有烟花,不一会儿就吸引了不少小屁孩过来看,孩子们嬉笑吵闹,在寒冷的冬夜玩得一身汗,被大人追着拎回去。
拎回去干嘛?自然是给他们换底衫,免得汗湿了着凉。村里有习俗,过年不能打骂孩子。?
第一百三十九章 比赛要让哥哥出风头
隔壁,刘诗茵只觉得家里冷冷清清的。
周民祖和王氏守岁就是守岁,两人都不说话。周启轩还在看书,唯有刘诗茵和小翠在吃零食。
她困得打哈欠,好几次想回屋睡觉了,但王氏让她再坚持坚持,不守岁的话,来年不吉利。
刘诗茵只好在屋子里面干坐着,然后又听到隔壁传来的欢声笑语。
花瑜他们笑得很大声,不用看都知道她玩得很高兴,她高兴,那周启仁想必也很高兴吧。
还有,他们居然放起了烟花,这种普通农户放不起的烟花,他们家居然也有!
终于过了子时,可以去睡觉了,今晚她可以跟周启轩睡一间屋了,原本想跟周启轩说说话的,可周启轩上来就是要她,说是好久没有要了。
要完,他倒头就睡,独剩她一个人失眠。
……
年初一,全村人都进入了休息模式,村里有俗语,大年初一不能累着,否则这一年到头都是累的。
花瑜他们想到年初二镇上有比赛,所以今天就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待着。
当然,她若是去镇上摆摊的话,生意会比往常更红火,因为孩子们都有压岁钱,可以买平时想吃又没有钱买的东西。
可周启仁觉得花瑜累了这么久,该趁着过年歇一歇,钱嘛,任何时候都是赚不完的,够用就行。
再说,花瑜这几个月来攒下的银子,已经够去城里买个宅子了。
于是,今天就继续吃吃喝喝。
年初二。
王桐洞过来通知周启仁和周启轩,说镇上的比赛开始了,让大伙去看,还敲锣打鼓地让村里其他人也去,替本村的队伍打打气。
花瑜和小怜他们带上一大把瓜子,也一块去了镇上。
比赛的地方是在镇郊的一片草坪,上面搭了一个台子,周围摆了一些桌椅。
来看比赛的人很多,附近村子的村民都来了,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花瑜和小怜挤了好久都没有挤进去。
但幸好周围有很多树,看到有人爬到树上看,花振宇也占了一处大树丫,他和花瑜、小怜一块坐在上面看。
刘诗茵也带着小翠来了,因为没能挤到前面,刘诗茵便叫小翠去前头看看刘员外在不在,这种镇上的活动,一般会有乡绅们赞助,刘员外目前都是住在镇上,想必他也有参与。
果然,小翠上前一问,知道刘员外也在,于是她靠着刘员外的关系,坐到到了前排观看。
刘员外许久没见到刘诗茵,见她又瘦了,不禁问:“诗茵,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刘诗茵根本不想跟刘员外说话,便淡淡地道:“还不是那样,娘家不给力,让人欺负。”
“娘家给力,他们就不欺负你了?钱和财总有用完的一天。”刘员外试图讲道理。
刘诗茵根本听不进去:“爹,你别说话了,看比赛吧,新年大头的,我不想听你那些大道理。”
……
一开始,周围都是嘈杂的声音,吵得人耳朵都快聋了。
直到快中午了,才有人上去拉扯着嗓子说话,因为隔得远,周围又吵,花瑜听不清楚他说什么。
接着就开始比赛了。
第一轮比的是力气,也就是拔河。
花瑜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挑年轻的后生来比赛了,因为年纪太大的话,根本就拔不动。
拔河比赛是淘汰式,谁输谁淘汰,赢的队伍可以一直坐桩。
虽然不太公平,但乡下地方没有那么多讲究。
前面上场的几队都是别的村的,也没有认识的人,所以花瑜看得索然无味,直到石窝村的队伍上去了。石窝村的队伍有周启仁、周启轩还有小五、周祥。
看到这么多认识的人,花瑜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她大声喊道:“石窝村、加油!”
周围的人见她喊,不是石窝村的就嫌她吵,朝她翻白眼,一个女人家在这鬼叫什么。
但也有一些石窝村的,比如富贵叔等人就在附近,富贵叔也跟着喊了几嗓子。
这种加油助威的,往往是人传人的,富贵叔吼了几嗓子后,附近又有人跟着他喊,结果就越喊越整齐,石窝村的人士气大涨。
石窝村对战李家村,不费吹灰之力。
再接着,势如破竹、势不可挡,一直到赢了最后一支队伍。
坐在台下的刘诗茵受感染,也不免跟着喊了起来,因为周启轩在这支队伍里面。
然而,赢了之后,大伙都把周启仁给推了出来,因为他们知道能赢主要是靠周启仁,周启仁力气大,一个可以顶三个。
而周启轩呢,就是一个弱鸡,站在最后面凑数的。
刘诗茵心道:下一轮总该是启轩哥哥出风头了吧?毕竟下一轮考的是学识,是启轩哥哥的强项。
……
第二轮是抢答题,八条村的选手们坐在小板凳上,遇到会的题就举手,哪条村回答的问题越多,就算哪条村赢。
刘诗茵得意地双手抱拳,等着周启轩的表现。
第一轮是周启仁出风头,这一轮该轮到周启轩了吧?
因为要答题,周围的村民都被强制闭声,不能发出声音,以免打扰选手们听题。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出来问问题了。
古代没有喇叭,他只能拉大嗓子喊:“请问,什么是早霜冻,什么是晚霜冻?”
刘诗茵懵了,忍不住吐槽道:“不是考知识吗?不考诗词歌赋,出这些题做什么?”
一旁的刘员外道:“这是镇赛,来参加的人都是村里的村民,自然考的是农业知识。”
刘诗茵:“……”
台上好些人抢答,但周启仁举手最快,周启仁不假思索就答出来了:“每年秋季出现的第一次霜冻称为早霜冻,春天出现的最后一次霜冻为晚霜冻。”
第二题:“我们都知道种菜要施肥,那你们知道肥料分几种?”
又有好多人抢答,不过答得都不算完整,好多人都只知道动物粪便,人类粪便,回答也是“屎、尿、马尿、牛粪”等,却忘了还有草木灰等植物肥。
结果还是周启仁回答出来的,周启仁在横县治病的时候,就看过这方面的书。
花瑜听到了,开心得嘴都合不拢。
而周启轩全程都是一副懵逼状。
这些种田的东西他完全不懂啊。?
第一百四十章 河边约会
第二轮,因为靠着周启仁,石窝村又赢了,大伙们又来跟周启仁击掌,他简直是出尽了风头,把刘诗茵气了个半死,看到周启轩那一副中气不足的样子就来气。
读了这么多书,连这些都整不明白。要力气也没有力气,说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就是他这一类人。
第三轮,蹴鞠比赛。
村里的蹴鞠比赛就比较简单了,没有啥规则,把球踢进洞里就算赢了。
这一轮是在草上地进行的,来维持场内秩序的人把场地划得很大,足够他们奔跑。一开始是淘汰赛,谁先赢了三个球就算胜利。
结果,石窝村因为有周启仁和小五打配合,居然又轻轻松松地淘汰了好几条村子。
周启仁的腿果真是完全好了,在草地上奔跑的他身姿矫健,步伐灵活,充分展示了力与柔结合的美。
花瑜见了直呼喊“大仁哥帅爆了,帅呆了!”
刘诗茵也看得呆呆的。
她好像从来不知道周启仁也有这么好的一面,上一世,就只觉得他是个糙汉,长得又丑,腿又瘸,可这一世,他对妻子温柔、对长辈和睦,对兄弟照顾,个人能力竟也不错。
再看那个跑了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的弱鸡周启轩,她简直要气死。
连身旁的刘员外都在夸周启轩:“这大仁真是好样的,论嫁人的眼光,那还得是花瑜好。”
刘诗茵气得把手中的帕子给撕成了两半。
可转念一想,周启轩现在出风头又怎么样?将来还是落得个惨死?
那个享受荣华富贵,做到四品的人是周启仁啊。
第三轮,还是石窝村赢,最后大伙牵了一头牛回来,可把村长王银根给乐坏了,说明年还要让周启仁继续比赛。
……
年初三。
刘诗茵难得出门走了一下。
不知不觉就走到小河边,听到河边的村妇们在议论昨天的比赛。
“这大仁果真是猛啊,自从他的腿好了之后,那力气好像更大了。”
“那不是,我昨天也去看了,简直是迷死个人哟,话说回来,他力气那么大,也不知道花瑜能不能承受得了。”
“他们应该有节制的吧,现在花瑜不是跟小怜住一屋吗?想必就是为了让大仁去去火。”
“你们说,大仁该能坚持一个时辰吧?”
“就算没有一个时辰,那也有半个时辰,我家那个都有两刻钟。”
“我家的三刻钟!”
“我家的一个时辰!”
刘诗茵不禁又将手中的帕子撕成了两半。
周启轩……他不到一刻钟啊。
……
年初三一般都是走亲戚的,但是周启仁和花瑜都没啥亲戚要走,而小五和小怜又是外面来的,更没有走亲戚的必要。
花瑜今天晾完衣服,想和周启仁说说话,但是小五在周启仁屋里。
想叫周启仁过来,可小怜在她屋里。
去山上?
算了吧,昨天在树丫上坐了一天 ,脖子都坐酸了,懒得爬山了。
思忖了一会儿,她还是把周启仁叫了出来:“大仁哥,你跟我出来一下。”
周启仁原本在屋里看书的,听到花瑜叫他,他立刻就出来了。
花瑜笑道:“大仁哥,你跟我去河边说说话嘛。”
周启仁顿了顿,接着立刻就跟上了花瑜。
两人前脚刚走,小怜和小五也出来了。
小怜纳闷地对小五道:“他们……要去河边幽会吧?”
“应该是。”小五伸长了脖子看。
小怜有些愧疚地道:“一般夫妇都是要住一屋的吧?咱们住了他们的屋子,导致他们夫妇去幽会都要跑河边,是不是不厚道呀?”
小五笑道:“应该没有吧,我听花振宇说咱们没有来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分房睡的,我估计这两人……”
“怎么了?”小怜睁着一双大眼睛。
“唉,不说这些了,跟你个小姑娘说不通,咱们也别管他们了,让他们拧巴去。”
“哦!”小怜有点懂,也有点不懂,感情的事有点难说。
花瑜和周启仁到了河边,花瑜找了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再靠在大石头上,接着似笑非笑地盯着周启仁看。
周启仁不禁问:“阿瑜,你看我做啥?”
“你昨天……好厉害!”花瑜道。
周启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吗?怎么个厉害法呀?”
“反正就是厉害嘛!”花瑜话题一转:“大仁哥,我们这段时间好像都没有机会单独相处呵。”
周启仁又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叫你出来商量这个事啊。”花瑜道:“眼下我们只有两间屋,四个人勉强住得下,我们……我们又是夫妻,迟早要住一起的,所以我们得买新宅子。”
周启仁蓦然有些激动,他不禁上前去握住花瑜的手,再问:“阿瑜,你真的想跟我日夜相伴吗?”
花瑜的脸顿时红了,点了点头,之后又娇嗔地骂了句:“你个小呆子。”
周启仁忍不住在她唇上亲了亲。
若不是怕有人来,他这会就上去了。
反正都是夫妻嘛。
花瑜道:“我打算去东州城买宅子,大仁哥你觉得呢?”
“我都听你的。”他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现在天冷,时不时帮她呵一呵。
“不过……大仁哥你要参加乡试,我怕你分心,所以我想等你考完试再说。”
周启仁道:“我无所谓的,也不会分心。”
“可是搬家总是折腾的,再说康先生也是住在村里,要是我们先一步进了城,那学起来就不方便了,有他给你指导,还是好很多的。”
周启仁觉得有道理,便决定听花瑜的。
两人拖着小手,又聊了一会儿天。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大石头背后还有一个人。
刘诗茵自从听了那帮村妇的话后,就一直不甘心,也不肯回家,只觉得自己一个大小姐嫁到这里来,亏得很。
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石头旁,结果又听到花瑜和周启仁聊买房子和考试的事。
她依稀想起来了,上一世她和周启仁的婚房并不是刘员外给的,而是周启仁自己赚钱买的。
这一世,他又要搬到城里去了?
再听他跟花瑜说话的语气,那真叫一个宠溺,气得她又把手中的帕子撕成了两半。?
第一百四十一章 如何共同致富
花瑜和周启仁在河边聊完之后,二人便一块回家。
刚走了一段路,就遇到了村长王银根。
大过年的,王银根却是愁眉不展,背着手,好像有什么闹心事。
花瑜跟他打了一声招呼:“村长大叔,您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怎么皱着眉头呀?”
王银根看到花瑜和周启仁,一开始只是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然而,不一会儿,他突然像是找到了救星似的:“看到你们就好了,我有事想跟你们商量!”
花瑜和周启仁面面相觑。
王银根走过来道:“是这样的,昨天不是镇赛吗?这次镇赛来了不少人乡绅老爷,大家吃了一个饭……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乡绅们对于我们几条村的情况不是很满意,都说我们太穷了,要是一直这么穷下去,大家都过不好。”
花瑜心道:确实是穷,村里除了周民祖一家有意外之财,别的家里平时连肉都吃不上。
王银根道:“乡绅们让我们这些当村长的,好好想想怎么改善村民的日子,我这愁得哟,我要有法子就好了。”
花瑜问:“村长大叔,所以你是想跟我们商量如何带领村民们发家致富吗?”
王银根笑着道:“果然还是你这个女娃聪明,这样吧,你们下午到我家里来一下,我再叫几个人,大伙一块商量商量。”
……
王银根又去别的地方找人了,具体不知道找谁。
花瑜就跟周启仁商量这个问题:“大仁哥,关于改善村民的生活,你有什么想法吗?”
周启仁显得很严肃:“其实这个问题我之前也有想过,石窝村的村民日子过得确实不好,得让一部分的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只是具体要如何做,我确是不知道,我能想到的,就是靠山吃山,靠田吃田,比如提高粮食产量,带他们上山认识草药,通过草药换钱,偏我又不是大夫,咱村有何大夫,可这手艺都是传给子孙们的,他们不可能教旁人。”
花瑜欣喜地道:“大仁哥,你这想法已经很超前了,不愧是饱读诗书的秀才。”
“这才哪到哪。”
“……”二人一边聊一边回家。
下午。
周启仁和花瑜又一同去了王根银家里。
没想到是,周启轩和刘诗茵也在。
刘诗茵见到花瑜,也不免诧异了一下。
哼,周启仁来了也就来了,这花瑜跟过来凑什么热闹?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介小小的村姑吗?今天要讨论的问题十分严肃,关于村民们的生计,村姑懂啥?
不像她是员外之女,从小见过世面,是村长劝了好一会儿她才肯来的。
又等了一会儿,又来了几个后生和几个村里的老者。
见人都来齐了,王银根这才道:“想必大家已经清楚我为什么请各位来了,你们都是村里的人才,或者你们可以提供一些建议给我。”
其中一个老者道:“我就没有啥建议了,我都一把年纪了,要是能想出有用的法子,咱这条村子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还是听听年轻人们的想法吧。”
村长在人群里面扫了一圈,先问周启轩:“启轩啊,你是咱村里第一个考上秀才的,看的书又多,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想法吗?”
周启轩没想到村长第一个问自己,他道:“这个问题嘛,我下午跟康先生讨论了一下,我认为想让村民们过上好日子并不是一个村长的责任,而是再上一级的责任,比如我们的父母官,只有父母官当好了,才能为民做主,所以,我只有努力读书,将来当了父母官,才能替村长您解决这个问题。”
说了一堆,等于没说。
但刘诗茵却觉得周启轩说得很好,她都忍不住想鼓掌了。
花瑜忍不住问了一句:“老二,那假如你现在就是父母官,你准备如何解决呢?”
“……”周启轩顿了顿,道:“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吾需曰清、曰慎、曰勤……”
花瑜打断了他:“得了得了,别背书了,说具体一点。”
刘诗茵见花瑜咄咄逼人,不禁道:“启轩哥哥现在又不是父母官,他能有什么具体的做法呀?要权没权,要钱没钱,想要改善民生,这两样都需要的。”
花瑜淡淡地笑了笑。
书生一个,只会纸上谈文章。
村长又问:“那刘小姐有何看法呢?你毕竟是员外之女,见多识广,可否谈谈你的意见呢?”
“我?我在村子里生活没多久,暂时嘛,也想不出啥意见的,启轩哥哥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刘诗茵道。
她之所以答应来,主要是出来透透气的,在家里天天对着王氏都快被憋疯了。
王银根就不再问他们俩了,这周启轩是指望不上的,等到他做官还有许久,再说他就算能做官,将来也不知道在哪做,哪里还会管一个村子的死活?
王银根就问周启仁:“大仁,那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周启仁却看向花瑜道:“我目前只是一个猎户,虽然考了秀才,但能力不足以改善村里的生计,不过花瑜有她的想法。”
“哦?”王银根眼前一亮,然后就看着花瑜:“花瑜,你有什么想法呀?可是找到了法子?”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花瑜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道:“也不是什么好法子,不过让大伙赚点小钱,偶尔能吃上一两顿肉还是可以的。”
“快说!”王银根已经等不及了。
那几位老者也在催她:“小姑娘你快说!”
刘诗茵则白了花瑜一眼,乡野村姑,能有什么好主意?
花瑜道:“我呢,就是一个乡野村姑,大道理不懂,但是手艺可以教给他们一些,比如我最近不是卖竹椅赚了一点钱吗?酱油我也会做,过些时候,我打算去城里开个铺子,就卖这些东西。等我把这些教给了村民,他们做好了竹椅就卖给我,想必就有钱了。”
王银根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教给村民们手艺,然后你再收购他们做的东西?”
“就是如此,当然,他们不卖给我也行,若是有别的人来收购,他们可以卖给别人。”
王银根看着其他几个老者,问:“您们觉得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小天使花瑜
几个老者先是面面相觑,随后就拍着大腿道:“这个主意好,我们村也有手艺活,但一般都是传给子孙,可若是人人都能掌握一门手艺,但就不愁日子过不下去了。”
花瑜道:“这样吧,如果谁想学的话,可以傍晚的时候来我家里找我,我可以组成一个班,一起教!此外呢,我之前不是卖葡萄酒也赚了一些钱吗?村民们家里有条件的,就都种些葡萄,到了夏天我还是要收购的,这也是一项收入!”
……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村民们听说花瑜可以传授手艺,一个个的都踊跃参加,花瑜每天傍晚闲下来的时候就教他们做竹沙发、茶几还有板凳、酿制酱油。
因为人太多,小院子都挤不下了,花瑜就在外面的空地开班授课,让村民们自己砍来竹子做,她又严格,必须做得结结实实才算合格。
那些天可是热闹极了。
村民们难得学一门手艺,对花瑜极是感激,于是家里有鸡蛋有,在黄瓜熟了的,有青菜的,都要给花瑜送一些,就当是交学费了。
刘诗茵每天傍晚,都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欢笑声,她忍不住出门去看了几眼。
只见花瑜站在村民之间,爽朗自信大方,教学的时候还能偶尔调侃几句,把村民们逗得哈哈大笑。
比如“这沙发呀,可不能把椅子脚做歪了,不然到时候卖给别人,别人坐下去一摔,屁股裂成了八块,你们说这算谁的?当然是算你们的呀对不对?”
村民们明显喜欢她,不仅学得认真,还能时不时爆笑一下。
周启仁偶尔也会出来一下,他一出来,村民们就调侃他和花瑜,他又害羞,简单聊两句就回屋学习去了。
总之,一切又和谐又温馨。
刘诗茵气得把手中的帕子撕成了两半。
……
这日,花瑜和周启仁要去东州城看宅子了。
反正迟早都要进城的,不如先将宅子定下来。
东州城里也有类似中介的铺子,俗称“牙人”,只要跟他们说自己想购宅子,他们就会带你一间一间地看下去。
在置宅子方面,花瑜很是谨慎,她和周启仁早就打听好了该注意什么,比如地契必须齐全,签合同的时候屋主必须在场等等,总之跟现代买二手房一样,必须得谨慎再谨慎。
东州城的房价不算太高,五十两银子就可以买到一处带院子又带铺面的宅子,牙人看他们是有诚意要买,当天就带着他们看了四五间。
花瑜买东西最是痛快,只要看中了就肯定会下手。
她看中的是东区闹市的一处宅子,这宅子前有铺子,且铺子极大,可以隔成两间铺子。
后院带六间屋子,院子中间有一棵黄皮树,还有一处小菜园可以种菜,而且外面的街市虽然热闹,但后院却是安静,住人的话肯定舒服。
有了这后院,就不愁家里的人住不下了。
“大仁哥,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要不……就订下来这间吧?”花瑜道。
周启仁看样子也喜欢这里,便道:“阿瑜,我听你的,我把我的钱都给你。”
“说这干啥?你的钱不都是我的吗?我的……还是我的。”
二人相视一笑。
那牙人见他们喜欢,当即果断地带他们去办理手续,不到傍晚,就将宅子给买过来了,第二天再到衙门那边去备案,这宅子就彻底地属于花瑜了。
花瑜拥有了古代的第一套宅子,乐得一路回来都哼着歌儿。
她都想好要怎么装修了。
……
“花瑜姐,你在城里买了宅子?”
“原来你们今天是去城里买宅子啊,这够迅速的呀!”
小怜和小五今天去卖蛋糕和臭豆腐,回来就听说他们购置了宅子,都惊讶极了。
花瑜笑道:“你们小声点,咱们还要过几个月才搬呢,低调、低调。”
小怜和小五就不说话了,但还是偷着乐。
小怜还问了一句:“花瑜姐,那你到时候会带上我和小五吗?”
“当然,不带上你们,谁帮我干活呀?”花瑜笑道:“我都想好了,那城里的宅子是可以做成两间铺子的,一间呢,卖吃的,另外一间卖杂货,小五负责杂货,就是收购村民们的竹椅竹凳,还有酱油什么的,咱们都保证了让村民们吃上肉,就必须兑现是不是?”
小五和小怜连连点头。
花瑜又道:“小怜呢,就跟我一块卖吃的,你帮我打下手,到时候咱们有了铺面,就可以什么都卖一点,臭豆腐、奶茶、卤煮,生意肯定会好的。”
大家顿时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
刘诗茵终于受够了在村里住的日子,她今天一大早就跟王氏道:“娘,我打算回娘家住几天。”
“回娘家?这……合适吗?”王氏问。
“就住几天,没啥的,再说我爹就我一个女儿,回去也不会有人说闲话。”刘诗茵道。
她实在受不了了。周启轩天天除了读书还是读书,跟王氏又没有什么话说,出门就能看到花瑜那得意的死样子,村民们还总围着她转,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
她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带着小翠回到了镇上的宅子。
可把小翠激动坏了,小翠哭着道:“小姐,其实我早就想叫你回来了,在石窝村我都累死了,一辈子都没有干过那么多活,除了睡觉,就没有闲着的时候,我现在腰不是腰,腿不是腿,手都脱了几层皮。”
刘诗茵看着小翠那双粗糙的手,道:“村妇不都是这样的吗?你再忍忍吧,等启轩哥考了举人,我们到了城里住就好了。”
“可是小姐,我担心到了城里之后,他们会欺负你没有嫁妆,老爷也太狠心了,什么都不给你,就让你这样嫁到了村里。”小翠愤愤地道。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跟爹说说这事。”刘诗茵道。
……
刘诗茵这次回来,刘员外激动极了,啥也不说,第一时间就叫人给她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饭菜。
只是,刘诗茵兴致不高,心心念念的还是想让刘员外给她大宅子,让她可以离开石窝村,免得再跟花瑜那帮村姑天天见面。?
第一百四十三章 风雨夜,归人
刘员外知晓刘诗茵的心思,可是,他也想让刘诗茵能够知人识人,先认清周家人的嘴脸,最后把钱祉给她,好让她知道如何拿捏。
然而,刘诗茵根本听不进去。
这天,刘诗茵坐在后院的花园里,看着以前跟周启轩约会的那间厢房。
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没嫁给周启轩之前,觉得周启轩好歹是一个会读书的,人也长得不赖,只要日后培养了感情,那必定也是一个良配。
然而,嫁给他之后,发现他只会读书,闷头闷脑的,跟个木头一样,再加上他的爹娘又没品,她就对他越来越无感,觉得他除了脸没有毁容,其他方面竟然比不上周启仁。
阿呸,自己怎么想到周启仁了?
那个早死鬼!
刘诗茵转身要离开后院,然而一转头撞上了一个人,那人手中的扫把也落到了地上。
“哎呀,对不起小姐,没脏着您吧?”余燕方才一直在这里扫地,见刘诗茵在发呆,所以就没有出声,只管扫自己的地。
刘诗茵看到脚下的扫把,那扫把有一点落在她的鞋面上,气得她将扫把一脚踢开。
怎么连个扫把都欺负她?
“你下次长点眼睛!”刘诗茵骂了余燕一句。
骂完之后,突然想到余燕是刘诗茵的娘,她便更火了,指着自己的鞋子道:“你把我的鞋也擦干净!”
“好的!”余燕立刻蹲下来,用自己的衣袖给刘诗茵把鞋子擦干净了。
刘诗茵的气这才消了一点。
以前她就没有正眼看过余燕,所以从来没有和余燕说过话,现在她不禁问了一句:“你不是花瑜的娘吗?怎么来我家做下人了?”
余燕知道刘诗茵现在是花瑜的妯娌,自古妯娌就没有几个能和睦相处的,有也是少数,所以也不敢提花瑜,就只道:“多亏了老爷不嫌弃,收留了我。”
“那我爹凭什么收留你呀?还不是看在花瑜的份上,是花瑜求我爹收你的吧?对了,你没有丈夫的吗?”
“我……丈夫已经走了。”余燕在宅子里面几乎不跟别人提自己的事。
“那让花瑜养你嘛,她在乡下可能了,什么都会做,你给她摆个摊,帮忙收收钱岂不是更好?”
余燕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刘诗茵对花瑜有意见,便又道:“可阿瑜是已经出嫁的女儿,我跟着她的话,对她影响不好。”
“所以你宁愿来扫地咯,那你就扫着吧。”刘诗茵不想跟余燕说话,转身就走了。
……
回到屋里,刘诗茵往床上一躺,再拿出一本话本。
嫁人的这些日子以来,多亏了来福给她送了几本话本,否则真是难以渡日。
这些话本都是由一个叫“半月书生”的人写的,有写情的,也有写江湖的。
尤其是关于江湖那本《风雨夜,归人》,里面的主角戴着一张面具,为了保护心爱的女子,过五关斩六将,最终将女子从山匪窝里救了出来。
刘诗茵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代入了周启仁。
上一世她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最近仔细一看他吧,除了毁了的那半脸,另外半张脸那是生得棱角分明,英气十足。
阿呸,自己怎么又想起那个短命鬼来了?
正要把话本放一边,这时有人来敲门:“小姐,您在屋里吗?”
怎么又是余燕的声音?
刘诗茵没好气地道:“进来!”
余燕推门进来,她手上端着一碗银耳羹,道:“老爷让人给您熬了一碗甜品,没见着小翠,所以我就自己端过来了。”
刘诗茵看到余燕就来气:“放前面的桌子上!”
“好的,那小姐您趁热喝,现在天气冷,凉了就不好喝了。”余燕将甜品放下,接着就出了门。
不一会儿,小翠回来了,脸上冻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拿着一匹布。
“小姐,我已经买到布了,是让谁来裁呀?”
“先不裁,等回到村里再给我公爹和家婆。”
小翠又问:“小姐,您怎么不给老爷也扯上一块布?”
刘诗茵懒得理会刘员外:“他家里衣服多得是,不需要我操心。”
“咦,有银耳羹,是老爷让人给小姐炖的吧?小姐怎么不喝,再不喝就凉了。”小翠吞了吞口水。
“我不喝,你喝了吧。”因为是余燕端进来的,所以刘诗茵看着就来气。
小翠平时也没少吃刘诗茵的东西,正好嘴馋了,便端起来一口干了。
刘诗茵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小翠,你去打听一下那个余燕,她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来我们家干活?务必要查得清清楚楚!”
小翠知道刘诗茵现在讨厌花瑜,所以但凡是跟花瑜有关的人,她也一并讨厌。
“好的小姐,我马上去查。”
……
小翠一去就去了大半天,天快黑了仍没回来。
刘诗茵想喝水也没有一个人帮自己加热,心里的火气又大了起来。
这小翠是不是在村里受罪了,所以一回来就放飞自我了?
刘诗茵正要找人去找小翠,但小翠却跑回来了。
“小姐,小姐,我有大发现!”小翠身上还冒着寒气,脸仍是冻得红红的。
“有什么发现,你快说!”刘诗茵急切地道。
“小姐,事情是这样的……”小翠将余燕与花明生的关系说了一遍,最后道:“我打听到了,这一切都是老爷安排的。”
气得刘诗茵一掌拍在桌子上,拍完,又觉得太疼了,赶紧把手抽回来放在小嘴前面呵着。
“爹真是偏心,我出嫁不给我嫁妆,却使劲帮着花瑜,甚至把她老娘都请回来了,真是够偏心的,枉我下午还内疚没有给他买布,现在看来,我一根线都不应该给他!”
小翠提醒道:“那是小姐您出嫁前的事了。”
“出嫁前和出嫁后又有什么区别?总之我爹他就是偏心!”刘诗茵愤愤地道。
刘诗茵想了一会儿,凑到小翠耳边道:“小翠,你想办法去找花明生,告诉他真相……”
……
花明生离开余燕之后,日子过得穷困潦倒。
首先家里的活没有人干了,他就指使儿媳王萌来干,可王萌带着孩子,日常又要干农活,哪里忙得过来。再加上之前的蛋糕档亏了钱,欠了几两银子债,过了年还没有还清,她焦虑得天天跟花一柱吵架,闹着要分家,不想管花明生这老头的死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花明生要抢婆娘
花明生这段时间没有余燕干活养家,连酒都喝不上了,儿媳妇又不肯伺候他,他脾气更加暴躁,十分后悔当初不听余燕的话,跑去喝酒,最后把余燕都赔上了。
他甚至盼着赌坊那管事最好把余燕玩腻了,不要余燕了,这样他就可以重新讨回余燕了。
他也曾偷偷打听过余燕的情况,却得知余燕不在赌坊。他听村里有人说在镇上见过余燕,可是不知道余燕究竟住在哪里。
但是所有见过余燕的人,都说余燕现在日子过得很好,穿得整整齐齐,脸色也红润,而且不喜欢跟他们说自己的事。
花明生更加迫切要找到余燕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助他,这天他在院子晒太阳,抠脚丫子,抠着抠着就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子,那男子问他:“你是叫花明生吧?”
“你是谁?”花明生一边站起来,一边弹掉从脚丫子抠出来的泥垢。
“你不用管我是谁。”来人不耐烦地道:“你以前是不是有一个叫余燕的婆娘?”
“对!”花明生想余燕正想得紧,便赶紧跑了出来,迫切地问:“你知道我那婆娘的下落?”
“有人叫我来告诉你,你婆娘在镇上的刘员外家里扫地,她希望你接他回去。”
“真的?”花明生喜出望外,可随后又觉得蹊跷:“可是,她不是被赌坊的管事要去当小老婆了吗?”
“你那是被骗了。”男人道:“这是刘员外和花瑜给你设的圈套,他们的目的就是把余燕从你家带出来,赌坊那管事是个有龙阳癖好的,他才不要你老婆呢。”
“……”花明生呆了好一会儿,随后就握紧拳头,整个人都气炸了一样。
刘员外,你居然跟我作对!
……
“余燕,你给老子滚出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婆娘,当年你克死了自己的相公,是我好心娶了你,可你不知感恩,仗着女儿赚了点钱就要把老子一脚踢开,我告诉你,你休想!”
“大伙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刘员外仗着自己有钱有势,把我婆娘骗到他家来了!”
“……”一大早,花明生就在外面敲锣打鼓地吆喝起来了。
不一会儿就围上来许多人,问他怎么回事。
花明生道:“半年前,我被刘员外下了套,输掉了我婆娘,现在我婆娘在刘员外家里,大伙们给我评评理啊!”
围观群众不明就理,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余燕今天一大早就起来扫地了,外面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花明生骂她骂得这么难听,她不禁气得落泪,同时也不知所措。
这段时间在刘员外这里干活,她觉得心情很平静,很有安全感,自己总算活得像个人了,所以她一点都不想回去。
她紧紧地握着扫把,几乎要把扫把握断。
这时,身后传来刘诗茵的声音:“这外面这人是怎么回事呀?什么圈套,什么婆娘呀?”
余燕抬头,见刘诗茵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她不由地慌了。
“开门看看!”刘诗茵吩咐小翠。
小翠正要开,余燕急忙拦在小翠面前:“不要啊小姐。千万不要开门!”
“不能开?”刘诗茵看着余燕,鄙夷地道:“外面的男人是来找你的吧?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做了什么亏心事呀?”
“我、我没有!”余燕着急地道。
“那你实话告诉我,外面嚷嚷的那个是你什么人?”
“是我……我以前的丈夫,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被他卖了。”
“哦?被卖了?卖给谁了?”
“卖、卖给了一个开赌坊的,但是你爹已经替我赎身了,所以我现在跟他没有关系,你爹那里有契据的,他赖不了。”
刘诗茵冷笑道:“既然他赖不了,那他为什么还要来闹呀?”
“我不知道!”余燕道,并明显觉得刘诗茵应该有些针对自己。
“那就开门说清楚呀。”刘诗茵跟小翠使了一个眼色。
小翠不顾余燕的阻拦,一把将余燕推开,然后就把门打开了。
外面的花明生见门开了,他立刻瞧准了冲进来,见到里面的余燕,他先是愣了一下,差一点认不出来。
这余燕白了胖了,穿得也整齐,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城里的妇人。
这可把花明生给乐坏了,白得了一个这么好看的媳妇。
他一进来就拉着余燕的手:“你给我回去!”
然而,余燕却甩开了他的手:“你做什么?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没有关系?”花明生气得一巴掌就打在余燕脸上:“你这婆娘跟着刘员外坑我,现在又想跟我撇清关系,简直是不知好歹,看我回去不把你打死!”
余燕真是怕死了以前被花明生动辄打骂的日子,她紧紧地抓住门柱子:“我不跟你回,你赶紧松手。”
花明生见她不肯走,气道:“好,那老子今天就把你揍一顿!”
拳头雨点似地落在了余燕的头上、脸上、胸口上。
看得刘诗茵都忍不住皱眉,这乡下的男人打起婆娘来这么狠的吗?
围观的群众刚刚听花明生说他被员外坑了,还挺同情他的,然而现在看到花明生打婆娘打得这么狠,现在又同情起余燕来?
有人想上前来拉架,却被花明生一脚踢开了。
余燕一开始被打先是躲避、尖叫,后来眼看无力反抗了,她突然冷笑了起来。
打吧,打死她也不会再回去跟花明生那种死日子的,有种今天你把我打死,若是打不死,你看我如何弄你,我不是永远都可以让你欺凌的小白兔,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呢!
就在余燕被打得一动不动时,刘员外突然来了,他怒喝一声:“住手!”
花明生拳打脚踢的,现在踢得正在头上,哪里肯停下来?
但刘员外身边的两个家丁已经冲了上去,将花明生一把拉开,按倒在地。
刘员外赶紧过去看余燕的伤势,这一看不得了,余燕被打得头青眼肿,几乎认不出人样来了。
气得刘员外怒道:“把这人拉去见官!”
同时又赶紧让人叫大夫。
完蛋了,答应了花瑜要替她照顾好母亲的,现在余燕被人打成这样,花瑜铁定要怪他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究竟是谁说出去的?
这天是圩日,花瑜他们一到镇上,就看到十七等在摊位上。
一见他们来,十七就焦急地道:“花瑜姑娘,你总算来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
“有什么事?”花瑜问。
“你娘……唉,你娘让人打了。”
“什么?”花瑜脸色立刻变了:“谁打的?”
“是你那个后爹,这事说来话长,你还是赶紧去看看你娘吧,等回去的路上我再跟你仔细说经过。”十七道。
花瑜连忙吩咐小五和小怜道:“摊子交给你们看着,我先去看看我娘。”
小怜道:“花瑜姐你快去,这里有我们。”
小五则问:“需要我帮忙吗?”
花瑜想了想:“暂时就不需要了,我娘在刘员外家里,想必现在是安全的。”
……
刘员外家里,余燕躺在自己那一间屋里。
由于花瑜的关系,她虽然是下人,但可以自己一个人住一间屋。现在刘员外和管家都在她屋里,还有大夫给她的脸上药。
余燕一直抱歉地道:“员外大人,真不好意思,麻烦您和大夫了,我真的没事,自己上药就可以了。”
刘员外还在抱歉,“唉,余大妹子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你被打成这样,还不是怪我没有看好你。”
“不不,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男人,他不是人!”余燕还想坐起来,但是被刘员外制止了。
花瑜在这时跑了进来,见到半躺在床上的余燕,眼周被打肿了,鼻子几乎被打歪了,身上不知道还有没有伤,她不由地心疼起来:“娘,你、你这是……”
余燕之前一直忍着的,现在见了花瑜,她终于落下泪来:“阿瑜……唉,我没事,以前我也没少挨打,更狠的都有,但从来没有看过大夫,是员外大夫非要给我请大夫。”
“那必须要请大夫啊。”花瑜道。
这话说得刘员外更加愧疚了,刘员外只得巴巴地解释:“阿瑜啊,我也不知道那个男的怎么就找过来了,我看到的时候,他已经动手了,也是怪我没有照顾好你娘。”
花瑜知道这事不能怪刘员外,这段时间以来,刘员外对余燕已经很照顾了。
“那个人呢?”花瑜问。
“已经拉去见官了,他动手打了人,我一定要让他吃板子,再关个几个月!”刘员外恨恨地道。
“那就好!”花瑜又去看余燕的伤势,然后皱着眉头道:“被打成这样,我娘怕是干不了活了。”
“没关系,我这里又不缺下人,让你娘休息个十天半个月都可以的。”刘员外赶紧道。
余燕惶恐地道:“不用不用,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花瑜道:“娘,刘大叔都让你歇着了,你就歇着吧,实在不行,你就跟我回村里。”
“那可不行,你那两间屋现在住着四个人,住不下了。”余燕说什么都不会投靠女儿的,怕周围的人说闲话。
“……”花瑜道:“那过段时间你跟我去城里,我城里买了宅子,到时候想开两家铺子,也缺人手,城里没有人认识我们,你跟着过来还能帮帮我。”
余燕顿时两眼放光。
刘员外听罢,连忙问:“阿瑜,你还在城里买了宅子啊?打算什么时候搬啊?对了,你买的是什么地段?你要是回城里了,我也回城里住去。”
“暂时还没有这么快,等大仁哥考了试再说,因为康先生也在村里。”
“噢。”刘员外倒是想跟花瑜多聊几句,可是见花瑜担心余燕,便还是退了出来,让她们母女单独相处。
花瑜又守了余燕半天。
余燕身上有些伤是大夫不方便上药的,她就帮余燕上药了。
除了脸,胳膊、腰、臀,都是伤。
花瑜皱着眉头问:“这花明生怎么知道你在这里啊?你平时又不怎么出门,他又不常来镇上。”
余燕趴着道:“我不知道,他说他还知道当初是员外大人设的局。”
“这他都知道?难道是他那个酒友说的?还是赌坊的人说的?”
“不知道啊,没准是哪个人喝多了,把事情说出去的。”
花瑜又问:“那你明知道是他来了,为什么还给他开门啊?”
“不是我,是……”余燕想说刘诗茵,可一想到刘诗茵和花瑜兴许有什么过节,这刘诗茵每次提到花瑜都一副见不得花瑜好的样子,于是她就决定不说了。
“唉,怪我自己不长脑了,当时外面围了好多人,我想出去说清楚。”
花瑜涂燕的力道加大了一点,她愤愤地道:“以后你少出门,见了花明生也躲得远远的,不要跟他见面了,总之你再忍忍,等搬到城里就好了,城里大,人又多,量他花明生找不着,找着了也不敢乱来。”
“那振宇会跟着去吗?”
“我去了城里,他肯定也要跟着来,到时候我给他在城里再找个私塾,保证他有书可读。”
“那、那就太好了!”余燕激动地道。
……
前厅,刘员外也在查今天早的事。
他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问管家来福:“这花明生怎么知道余燕在这里的?还知道是我设的局?”
来福也纳闷地道:“这就奇怪了,不管是赌坊的人,还是他那些鬼酒朋友,我都打点过了的,给了银子,也签过生死状,不可能会说出去的啊,难道是谁喝多了说出去的?”
“那余燕也真是的,明知道是花明生来了,她怎么还给他开门呢?”
来福连忙道:“不是她开的,是小姐让小翠开的。”
“诗茵?”
“对了,我想起来了,前两天小翠跟我旁敲侧击地问过余燕的事,问她怎么到了咱们家来的,家里还有哪些人,我……好像一不留神就多说了两句。”
“你说什么了?”
“就说余燕以前是花家村人,家里的酒鬼丈夫经常打她之类,但是我没有说老爷设局之类的。”
刘员外不禁皱起眉头。
思忖了一会儿,他对来福道:“你去问问以前那些人,看是谁说出去的。”
来福得令就出门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员外要死了?
傍晚,花瑜回到了村里。
她不想让花振宇担心,所以就没有把这件事跟花振宇说,只跟周启仁和小五、小怜说了。
知道余燕没事后,大家也就放心了,不过小五愤愤地道:“这事没完,就算你那后爹坐了牢,等他出来也得打他一顿,是不是啊大仁哥?”
周启仁想了想,道:“如果官府定的罪够他受了,那就不需要我们再另外动手了,除非他下回再来找茬。”
“好吧,我这是山匪做风,大仁哥是君子作风。”小五撇了撇嘴。
周启仁道:“但是我们可以去警告他,若是他不听,那就可以动手了。”
小五推了推周启仁:“你这伪君子!”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君子。”
花瑜想了想,道:“大仁哥说得对,不需要我们动手,对那种人动手,只会脏了你们的手。等我们搬到城里就好了。这段时间呢,家里的活就先交给小怜和小五,我和大仁哥要去收拾一下城里的宅子,那宅子以前是布行,我们要把里面没有用的东西清理出来,再装修成小吃铺和杂货铺。”
小五和小怜得令,连忙答应了。
……
刘员外家,来福也回来了。
“老爷,余燕的事情我基本已经查清了,但是……”来福欲言又止。
“查清楚了?你赶紧说嘛。”刘员外道。
来福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凑到刘员外跟前小声地道:“这事是小姐做的,她给了一两银子,撬开了赌坊一个伙计的嘴。”
“什么?”刘员外完全不敢相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这就不清楚了。”来福道。
这是家事,他哪敢乱猜测。
刘员外气得一巴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
……
天色已暗,刘诗茵刚泡过澡,这会正卷着被子在床上看话本。
看着看着,她突然感觉屋里进了一个人,她转过身,见到刘员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她屋里了,吓了她一跳。
“爹,你怎么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了?女儿都这么大了,这不合适吧?”刘诗茵放下话本问。
又见刘员外沉着一张脸,她不由又问:“爹,你这是怎么了?一声不吭的,是女儿哪里得罪你了吗?”
刘员外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诗茵,你这段时间回来小住,爹感到很开心,所以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可你呢?你想想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刘诗茵一副无辜的样子问。
虽然她已经猜到余燕的事情可能已经被他知道了,身为员外,老奸巨猾,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刘员外见刘诗茵还是一副不知错的样子,他忍着气:“我问你,余燕今天早上被打,是你从中作梗吧?”
“爹,余燕自己屁股不干净,被前夫打了,你怎么把这事怪到我头上来了?”刘诗茵一副愤怒的样子。
“你敢说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没有关系,你为什么叫小翠去找赌坊的伙计?”
“小翠去找赌坊的伙计了?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说不定小翠看上人家小伙计了呢?”
“你……”刘员外气得差一点想打人,可他还是把火气压下来了。
“好,既然你说小翠看上人家伙计了,那明天你就让小翠嫁出去算了,就嫁那个看上她的伙计!”
刘诗茵这才急了:“爹,不可以,小翠是我的人,要是没有她,我根本活不下去!”
石窝村一大堆的活要干,若是小翠不在,那岂不是轮到她头上了?
她又不敢跟王氏叫板。
刘员外怒道:“你看,现在我说要动你的人,你就如此反应激烈,可是你动了人家的人,你觉得别人就不心疼吗?”
“别人?爹,你说的这个别人是花瑜吧?哼,你现在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亲生女儿,你心里只有花瑜,你不仅想认她为亲闺女,还想把家里的钱财都给她是不是?我说你怎么一点嫁妆都不给我呢,你是想等你死了留给她是不是?”
“你……”刘员外终于忍不住,“啪”地扇了刘诗茵一大耳光。
刘诗茵被打得站不稳,一下子栽倒在床上,她更怒了,哭喊着道:“怎么了?是不是我说到你的心里去了?你们都疼花瑜,所有人都喜欢花瑜,我呢?我在石窝村里面就是一个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的大小姐,没钱没势,除了一个丫鬟,身无分文,全村人都在看我的笑话,说我一个大小姐怎么还住那样的地方,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是你,是你们,我恨死你们了,一个个都是虚情假意的人,一个不管自己的亲女儿,一个不管自己的亲娘,还有周启仁……”
刘诗茵说不出周启仁哪里好,便骂道:“那就是一个丑八怪!”
刘员外眼见着刘诗茵歇斯底里的样子,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胸口突突地痛,似乎有一股血拥上了脑门,整个人都在眩晕,随后往后一栽。
刘诗茵怕极了。
她猛地想了起来,上一世的刘员外就是在她出嫁后不久去世的,当时也是一个冬天的傍晚,她跟他吵了一架,怪他把自己嫁给了周启仁那样的丑八怪。
“爹,你怎么了?爹!”
刘诗茵去摇他,见他没有反应,她整个人都慌了,赶紧喊人:“快来人啊!”
不一会儿,几个家丁就冲了进去,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刘员外抬到了床上。
管家也进来了,见此情景,连忙道:“我去请大夫。”
刘诗茵哭道:“这只是一个镇子,哪里会有什么好大夫啊?我可怜的爹啊……”
不对啊,若是刘员外走了,那刘家所有的财产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她突然哭不出来了。
“算了,你去找大夫吧!”刘诗茵道。
来福赶紧跑了出去。
刘诗茵则让屋里的家丁也退下。
屋子里面就剩两人了,她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刘员外,替他掖了掖被角。
她看着床上的人,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语气也很平静,:“爹,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若是要去,那就安心地去吧,女儿会好好地替你料理后事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都要搬城里了?
刘员外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只活了40岁来岁。
真奇怪,那个梦里面,自己居然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周启仁。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他都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听到刘诗茵让他安心地去。
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差一点气得又晕了过去。
刘诗茵见刘员的眼皮动了几下,她又想起了爹上一世弥留之际,也是眼皮在动。可是光眼皮动有什么用?他睁不开啊,动着动着就不动了。
或者他不甘心就这样走了吧。
刘诗茵又道:“爹,其实你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娘都已经走了这么久,你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我又有了归宿,家产又带不走,你有什么不甘心的呢?唉,要怪只怪我们父女缘浅,两世了,您都是在吵架中去世的。但是你要清醒一点,你不是被我气死的,是你自己……都是命吧!”
刘员外这回听得清清楚楚,他越听越气愤,最后猛地睁开眼睛。
刘诗茵:“……”
……
石窝村。
周民祖一家人打死也想不出来,刘诗茵是使了什么手段,让他们家立刻获得了城里的一处宅子。
也不知道刘员外为何突然想通了,不但给了刘诗茵宅子,还把欠的嫁妆都补齐了,这一给,就相当于给了大半的身家,包括七八来个家丁。
周民祖等人开心极了,他们直到这一刻,才觉得自己娶的是员外家的大小姐,而不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儿媳妇。
而且他们已经计划要搬到城里了。
刘诗茵终于可以在周家人面前扬眉吐气了,可她却是开心不起来。
爹给她地契和银两还有佣人的时候,话说得很绝,说以后没有什么事就不要再回娘家了,他已经满足了她。
刘诗茵当时只顾开心了,后来想了想,爹那是对她寒心了。
他还没有死,她却当他已经死了,无论谁听了都心寒吧?
奇怪,爹这一世居然挺过来了?后面会不会还……
唉,不能想这么多了,还是盼着他好吧,爹活着,她以后还能有人撑腰,要是不好了,那所有的财产怕是都要被周家盯上。
……
因为很快就要搬到城里了,所以王氏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在村里得瑟,还说以后不需要种地了,要将田和地租出去给别人种。
村里的人羡慕嫉妒死了。
花瑜那天正准备和周启仁去城里,王氏就上来吆喝:“你们俩去哪呢?”
他们买宅子的事还没有跟周民祖夫妇说,只有小五和小怜他们知道,花瑜便道:“去城里。”
“你们最近整天跑城里做什么啊?”王氏问。
花瑜道:“你们不也整天跑城里吗?”
王氏顿时就得意起来:“哦,那不一样,我们跑城里是因为我们马上就要搬到城里住了,人家刘员外给的宅子,还是我们启轩有福气,娶了个好妻子,连带我们也沾了光,没想到哇,种了一辈子的地,现在居然要去城里了,还有仆人佣人伺候,我这一时还不习惯呢,哈哈哈。”
花瑜早就听王氏在村里嚷过同样的话了,不管是在菜地里、田间,还有河边,王氏都是逢人就说逢人就说。
“那恭喜你们了。”花瑜道。
王氏又道:“对了,你们是要在村里住的,我们那些地你们要不要种,要种的话我可以租给你们,你们现在这么多张嘴吃饭,不种点地怎么行?”
周启仁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花瑜心道:给亲儿子种地还要租地,这王氏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花瑜还是笑道:“哟,娘您这么好心呀,那您要收多少租金呀?”
“不多不多,一年二两银子。”王氏还以为花瑜真的要租呢。
花瑜就问:“哟,我昨天怎么听菊婶说,你要是租给别人的话,才一两半?怎么到了我们这里就要二两银子一年了?”
“那、那不一样,一两半是不带坡地的,二两银子带坡地,你们可以种点花生、黄豆。”
周启仁已经没有耐心了,他道:“不需要!”
然后便去牵牛车。
王氏见周启仁这一副绝情的样子,不禁道:“这大仁,长得牛高马大还不想种地,也不瞧瞧自己找了什么样的老婆,你老婆能让你住到城里吗?你不种田将来想卖一辈子臭豆腐呢?”
花瑜就笑了:“不好意思啊娘,他的老婆还真能让他住到城里,我们也在城里买了宅子,你那些地就留着租给别人吧。”
王氏震惊极了,嘴巴张成了o型:“啥,你们也在城里买了宅子?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那边周启仁已经把牛车拉出来了,花瑜连忙跑过去,懒得理王氏了。
王氏喃喃地道:“大仁他们也在城里买了宅子,哼,我猜定不是什么好宅子,说不定都不在城里,在城郊呢。”
……
城里。
花瑜和周启仁到了新宅处,花瑜拿钥匙开门。
这里以前是布行,前宅子的主人干不下去,回乡种地去了,有些破的家什带不走,也有一些门窗是坏的。
花瑜和周启仁到了之后,片刻都没有歇着,该扔的扔,该拆的拆,该补的补。
花瑜还画了一张图,上面是关于她对新铺子的布置。
两个铺子,一个卖杂货,一个卖小吃,杂货店要设计成现代超市一样的模式,供客人任意选购。
小吃店则要放上小桌椅、吧台,总体是跟现代的奶茶店差不多。
后面的宅子要简单地修理一下门窗、地板,家什要重新订做。
就这样,忙活了七八天,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这新宅终于装修完成了!
花瑜开心地在院子里面跳来跳去。
“大仁哥,这是咱们的第一套新宅子啊!”
周启仁坐在院子的黄皮树下歇着,他早上一口气搬了六张床回来,还把床安好了,因此有一点点累。
但是见花瑜开心,他也感到十分开心,便笑着看着花瑜在院子手舞足蹈。
花瑜跳了一会儿,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便对周启仁道:“大仁哥,接下来该安排房间了,这里一共六间屋子,你……咱们……”
周启仁也顿了顿。
在老宅的时候,可以因为房间不够而分居,现在有了新宅子,他们又是名义上的夫妇,要是再不住一块,那就再说不过去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这辈子只要你一个
“阿瑜你过来!”周启仁招手道。
花瑜连忙朝他走过去。
周启仁却势顺将她搂了过来,并紧紧地抱着,抱得花瑜差一点喘不过气来,可因为感受到他炽烈的情感,她就不忍心推开他了。
“阿瑜,这段时间多亏有你陪着我。”周启仁在她耳边道,热气喷到她的耳边,她立刻感觉到全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酥酥的。
“你也陪着我啊。”花瑜道。
“阿瑜,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周启仁看着她,眼神炽热地道。
花瑜紧张起来,面前的周启仁,好像一只春天里面的猫啊。
刚想到这,周启仁就突然半蹲下来,并将她一把抱起。
呃……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不说话,只朝最中间的一间屋子走去,花瑜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不由地将脸紧紧地埋在他的怀里。
到了屋里,他将她放在刚刚安好的床上,再扑了上来。
吻,像雨点一样落在她的额头、鼻尖、唇……
花瑜也积极地回应着他,不管了,这辈子就他了。
男人似乎天生就会做这些事,吻着吻着,自然而然地就去解她的腰带,然而,现在还是正月,新屋里面又没有棉被,因为花瑜是打算将村里的棉被带过来的,那些棉被都是过年前新买的,没有必要重新买。
所以,她突然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喷嚏。
并不是她不想破坏气氛,而是这屋子实在是冷。
周启仁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还在兴头上,意犹未尽,就像吃荔枝,刚剥了壳舔了一下,还没吃到核呢。
可他还是担心着凉,这要是感染了风寒,那是可大可小。
他停了下来,替她裹紧了衣服。
两人合衣在床上躺着,互相抱着。
等到身上热情悉数褪去,周启仁才吻着她的额头道:“阿瑜,到时候我和你一起住这一间屋。”
他特意加重了“一起”二字。
花瑜点了点头,然后贴紧了他一些,再羞涩地在他怀里笑了起来。
……
小五已经在村子里面开始收购沙发茶几了。
花瑜说过了,这一方面是全权交给他打理。
小五在山匪窝里混过,必要的时候身上带着一些匪气,能震慑住一些无理取闹,想以次充好的村民,但凡沙发茶几有做得不牢固的,尺寸不符合标准的,他就让这些村民自己留着自己坐,他坚决不收,花瑜说了,要是收了卖不出去,那成本是要算在小五头上,扣小五的钱。
一张沙发收购价是500钱,速度快的村民一个月可以做三张,赚一两多银子,确保能每天都吃上肉,还能有点余钱,村民们开心极了,都说花瑜他们是活菩萨。
还有酱油也在开始做了,只不过酱油的酿制和发酵需要一些时间,若是成功了,也一样能到花瑜这里来换钱。
由于村里的人都在夸花瑜,所以刘诗茵迫不及待地就要搬到城里。
……
刘员外给刘诗茵的宅子是城里的别院,比不上刘家的大宅子,在城东闹市,还是挺值钱的。
不光给了宅子,也有金银,刘诗茵就将宅子翻新了一下,置办了所有的家什,然后领着周民祖夫妇和周启轩热热闹闹地搬进去了。
当然,康文府也跟着去了,因为康文府跟他们家说好了的,要教到周启轩参加乡试。
周民祖和王氏住进了城里的大宅子后,每日都容光焕发。
当然,也对刘诗茵另眼相看了,也不折腾小翠了。
刘诗茵甚是得意,瞧,想在婆家扬眉吐气,还是得靠雄厚的嫁妆吧。
刚搬进城的头几天,她就带周民祖夫妇在城里四处逛了一天,又是去茶楼听戏,又是去城门看人遛鸟,又是带王氏扯布裁衣,甚至还教王氏用胭脂水粉。
那晚回来,周民祖和王氏都满面红光,周民祖一个劲地道:“这茶楼听戏有意思得很,有意思得很哪。”
刘诗茵得意地道:“爹若是喜欢,那下次再带你嘛。”
周民祖摆摆手:“却不用你带,我一个当公公的,哪能让儿媳妇带去,我自己也能去,就是……听一回戏要好多钱啊。”
刘诗茵手头上大把钱,就道:“这有什么?爹你要是想去,那尽管天天去。”
“真的?我可以天天去吗?”
“当然!”刘诗茵很爽快地让小翠拿出几绽银子给周民祖。
王氏见状,巴巴地道:“诗茵啊,我也想要银子。”
刘诗茵连忙问:“娘要银子作什么?”
“你爹他喜欢去酒楼听戏,我……我见城里的妇人都挺会打扮的,个个都又戴翡翠又戴玉的,还涂胭脂,人家……也想打扮得体面一点嘛!”
“原来是这样啊。”刘诗茵又爽快地让小翠拿出两锭银子道:“娘,您尽管拿去,咱们家里有下人,以后煮饭洗衣的事也不用你忙了,城里也没有地可以种,您就尽管享福吧。”
王氏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这儿媳妇没白娶,没白娶啊,我们启轩真是出息,不仅读书好,连娶媳妇都能娶到这么有钱的。”
刘诗茵只觉得人生又多姿多彩起来了。
……
这日,刘诗茵有点无聊了。
周启轩天天读书,周民祖去听戏,王氏迷恋跟街头的妇人聊八卦,聊衣服,她又是一个人了。
但她不觉得有什么,只要有钱,一个人待着也是幸福的。
正想出去喝个茶,然而,这时却听到隔壁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是刘诗茵从来没有留意过隔壁的情况,只依稀记得那里以前是布行,后来空置了。
看来是换了主人。
刘诗茵对隔壁住什么人不感兴趣,又觉得鞭炮声极吵,便想回屋睡觉去。
但这时有家丁过来报告:“小姐,隔壁有人送东西来。”
“送东西?送什么东西?”
“他们说以后会在隔壁卖什么……臭豆腐?可能会打扰到我们,所以就送些吃食来让咱们尝尝,有臭豆腐,还有什么奶茶,送了小半桶。”
臭豆腐,奶茶?
这不是花瑜在白马镇卖的东西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住隔壁?
刘诗茵立刻走到门口,正好就看到周启仁和花瑜。
六目相对,都惊讶极了。
花瑜:“你住隔壁?”
刘诗茵:“隔壁住的是你?”
花瑜是真没想到好不容易摆脱了周民祖一家,没想到现在搬到了城里,居然还是一墙之隔,她顿感晦气!
怪自己粗心,当初置办宅子的时候,应该打听打听周围住的是什么人。
刘诗茵也在心中暗自叫苦,刘家别院好几处,怎么爹偏给了这一处?
或许,她和周启仁的上一世的瓜葛还是断得不彻底?
孽缘啊!
花瑜手中拿着臭豆腐和奶茶,见里面的人是刘诗茵,她不禁笑道:“本来是想跟新邻居打声招呼的,但是既然你们都是老熟人了,也吃过臭豆腐和奶茶,那我就不送了啊。”
说罢,挽起周启仁就走。
一边走一边吐槽:“这是什么孽缘啊?怎么搬到城里了还能住他们隔壁?”
可随即一想,周启仁是个大孝子,自己不能说这样的话。
但没想到周启仁跟着附和:“阿瑜你说得对,这确实是孽缘。”
花瑜睁大眼睛看着周启仁。
他顿了顿,道:“我也不想见到他们。”
“那我们去下一家去臭豆腐和奶茶。”
……
刘诗茵看着周启仁和花瑜有说有笑的样子,她不由地揪着手中的帕子,差一点就将帕子撕成了两半。
鬼使神差地,她跟了上去。
虽然是一墙之隔,但是宅子的朝向不同,需要绕过一处街角才能看到花瑜的店铺。
新铺子开张,不光放鞭炮,还有舞狮,聚集了一大堆的街坊和路人前来围观,小五和小怜在给路人发臭豆腐,有些路人一开始不敢吃,但伴随着另一些路人的夸赞后,最后还是尝试了,但凡吃了的,都说好吃。
家有喜事精神爽,周启仁和花瑜神采飞扬的样子,刺痛了刘诗茵的心。
……
东州城本来就人多,而花瑜的新铺子处于闹市,每天都人来人往的,开张当天就卖了几百份臭豆腐和奶茶,从村民那里收购来的竹沙发等销售一空,卖了将近200件,傍晚想来买都没有了,得第二天再去村里收购才行。
众人尝到甜头,每个人都累并快乐着。
傍晚,店铺打烊,所有人回到后院,大家围坐在一块,花瑜在中间放了一盆火,跟篝火一样。
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周启仁、花瑜、小五、小怜还有余燕、花振宇、周祥。
余燕是一早说好了,搬到新宅就要过来帮忙,她在这里负责后勤的清洁工作。
周启仁和小五负责杂货店的采购、销售,小怜是帮厨,同时兼负小吃店的招待工作。
花瑜自然是负责统筹。
花振宇年纪还小,镇上的私塾已经退掉了,花瑜打算给他在城里再找一间私塾,虽然他很不乐意,一心想干大买卖。
周祥是自己主动要求来住的,他表示自己可以付房钱,但花瑜不肯收。
在火光的映衬下,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花瑜面前有一袋铜板,她也不数了,就平均分成几把,一把给了余燕:“娘,这是你的。”
“哟,你给我钱干什么?”余燕诧异地问。
“工钱啊,这几天搬家,您忙前忙后的,又是打扫又是擦各种家什,这钱是你应得的。”
“不不,我有饭吃就行,这钱我不能收。”余燕推托道。
花瑜不乐意了:“反正我这里的规矩就是干了活就得收钱,要是不接受这规矩,那就得另谋出路。”
余燕见花瑜坚决,只好收了。
花瑜接着又将另外两把铜钱推到小怜和小五面前:“小怜、小五,这是你们的。”
因为花瑜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了,所以小怜和小五也只好收下。
花瑜最后看向周启仁笑道:“我这里还有一个规矩,我的钱就是大仁哥的钱,大仁哥的钱就是我的钱,夫妻间就不分来分去了,显得意见,大仁哥你觉得呢?”
周启仁不禁笑了起来。
花振宇看那钱看得眼红:“姐,我也想跟着你干。”
“你休想,明天我就给你找私塾,你好好读书。”
花瑜说完又看着周祥问:“阿祥,你有什么打算?要继续读书吗?”
周祥连忙摆手道:“我就不必了,我就在家里读读话本,再写写话本。”
花振宇道:“祥哥最近的话本卖得可火了,他赚到的钱都快可以买下一处宅子了。”
“那敢情好,阿祥你继续加油,成为大作家指日可待!”花瑜夸道。
……
宅子外面,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不一会儿,瘦了一圈的人从马车上下来,再看着铺子的招牌:“仁瑜小吃店”、“仁瑜杂货店”。
他无脑地夸道:“这名字取得好,取得非常妙!”
只是,这铺子的位置,紧挨着他以前的别院,而他知道旁边住着谁。
一个干女儿,一个亲生女儿,都许久未见了。
可他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去敲花瑜家的门。
花振宇跑过来开门,认出刘员外,他立刻把他请进来。
“哟,大伙都在呢!”刘员外笑呵呵地走进来。
自从他上一回晕倒后,他突然就想清楚了很多事情,觉得人生要豁达,与其一直操心孩子,不如让自己开心一点。所以他又与友人去周边的小城游历了一番。
待回来后,听说花瑜在城里买了宅子,还开了铺子,并且把余燕也接走了。
当然,接走余燕他是同意的,当初说好的,余燕不签卖身契,随时都可以走。
他打听到花瑜的铺子,连夜赶回了城里。
众人见了刘员外,纷纷站起来欢迎。
“刘大叔,你怎么瘦了?听说你出门游历了?是没吃上饭还是让山匪抢劫了?”花瑜问。
“员外大人,你最近是怎么了?可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困难了?”
刘员外笑呵呵地道:“都没有,都没有,就是出去游历了几座名山,爬山累瘦的。”
然后又审视了一番这宅子,笑道:“你们这宅子好哇,比以前在村里住的强多了。花瑜和大仁可真有本事,我听说你们还把村里的人都带得有钱了呢。”
花瑜谦虚地道:“哪里哪里!”?
第一百五十章 到了晚上就换了一个人
刘员外看着花瑜这副自信乐观的模样,想到刘诗茵,心中仿佛有根针,被刺痛了。
原本说好要是瘦了20斤就认花瑜当干闺女的,可他现在却没有心情提这个事了。
花瑜当然也故意装作不知道。
刘员外若是别人还好,可他是刘诗茵的爹,刘诗茵又算是她的妯娌,两家还挨着住呢,她若是跟刘员外太热乎,那刘诗茵又要找她的麻烦了。
刘员外看到花振宇也在,便故意叉开话题道:“花小弟,你是要进城读书吧?私塾找到了吗?”
花振宇摇了摇头。
刘员外道:“我在城里认识不少教书先生,不如我替你找一间离家近,名气又好的?或者你就直接入儒学堂,我有朋友在那教书,可以让你进去。”
私塾是私人开的,有钱就可以进,但儒学堂是公办的,很难进。
花振宇有些郁闷,他不想读书啊。
还是花瑜在一旁接的口:“刘大叔,我弟弟年纪小,才11岁,是必须要读书的,读书才能明事理,辨真伪,不过您给他找一个私塾就好了。”
花振宇只好道:“对,我也是这么个想法。”
……
隔壁。
周民祖从茶馆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做好了饭。
当然,是家丁做的,有肉有菜有鱼,丰盛得很,味道也比王氏做得强多了。
周民祖现在真是爱死了这样的生活,宅子大,舒服,又不用去卖货,天天去茶楼听戏,回到家就有大菜吃了,不是员外,胜似员外。
想到等儿子考了举人,他这一辈子都能享受这样的日子,他就笑得合不拢嘴。
他坐了下来,正要吃饭,却见王氏闷闷不乐的。
“你怎么了?一副死了爹的样子。”周民祖道。
王氏道:“今天你不在家,不知道隔壁搬人进来了是吧?”
“搬人就搬人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王氏忿忿地:“搬来的是大仁那一家,还有大仁的岳母、小舅子,还有那捡来的小五和小怜。”
“哟!”周民祖顿时吃不下饭了:“他们怎么会搬到隔壁?难道刘员外送花瑜宅子了?”
“诗茵说了不是,隔壁宅子跟刘家没有关系,是花瑜自己买的,她也不知道我们住隔壁。”
周民祖皱着眉头:“本以为能摆脱老大了,没想到……罢了,住隔壁就隔壁吧,等咱们启仁中了举,不愁没有新宅子,到时候再搬一处就好了。”
“只能这样了!”王氏闷闷不乐地道。
……
搬了新家后,刘诗茵就不跟周民祖吃饭了,通常都是让人把膳食送屋里,她和周启轩一块吃,反正大家族都是这么干的。
刘诗茵跟周启轩说了花瑜搬到隔壁的事,周启轩居然眼神流露出一丝欢喜:“真的?阿瑜也来了?”
可把刘诗茵给气着了:“你就这么喜欢她?”
周启轩连忙把脸上的欢喜收起来:“倒也不是,就是觉得巧啊。”
说罢,周启轩又要看书了。
刘诗茵心情烦闷,不想让周启轩专注看书,便用身体蹭他。
但是这一招一开始还管用,现在成亲了这么久,却是不管用了,周启轩也痛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对刘诗茵失去了兴致,这才短短的几个月。
有时候他抱着刘诗茵,就像是在抱自己的左右手,不管怎么抱,她还是长那个样。
他会幻想自己抱着跟刘诗茵不一样的女子,胖一点的,瘦一点的,高一点的,矮一点的都行,就是不要千篇一律,只有刘诗茵就行了。
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刘诗茵看得出来他兴致不高,便扫兴地出去了。
现在外面依旧寒冷,她却不知不觉走到了花瑜的铺子前。
天已经黑了,街角有灯笼,路上的行人稀稀疏疏,刘诗茵站在街角有一丝惆怅,这样的日子似乎比上一世也好不了多少。
正想着,突然听到花瑜铺子里面有动静,她连忙退到后面。
只见两个人从里面出来,其中一个正是来福。而另外一个瘦了一圈的,居然是她爹。
她不禁气得将手中的帕子撕成两半。
之前听说爹要去游历,没想到他根本就在东州城,而且他宁愿去花瑜也不愿意来看她这个亲生女儿。
她骂了一句:“有什么好稀罕的,将来还不是你求我!”
……
夜深了,大家累了一天,都睡了,新宅子很是安静。
花瑜和周启仁躺在床上。
如今,有床,有被子,人也在身旁,天时地利人合,花瑜觉得,该是干一场轰轰烈烈的大事了。
只是,她没想到会如此轰烈。
男人虽然有本能,但到了具体的时候还是找不着北,四处撞顶,他力气又大,小床禁不住冲击,塌了。
夜半三更,这“砰”的一声把很多人都吵醒了。
余燕蒙上被子,假装没有听见,同时羡慕嫉妒。
周祥替花振宇蒙上被子,他看的话本多了,懂得这一声代表什么,好在花振宇睡得沉。
小五蒙上被子,心道:真看不出大仁哥平时表面上挺正经的,到了晚了居然是这样的人!
小怜似懂非懂,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花瑜和周启仁沉默了一会儿,决定明天换一张结实一点的床。
只是,不能因为床塌了就停止。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
“仁瑜小吃店”和“仁瑜杂货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每天都能卖出上千份臭豆腐和奶茶,竹沙发等更是供不应求。
再加上村民们酿的酱油也差不多可以卖了,花瑜便和小五一块去村里看酱油。
村民们老长时间没有见到花瑜了,现在她一回来,大伙就围上去问东问西,花瑜就将城里的情况说了,当然没有说自己赚了多少钱。
因为是回来收购酱油的,所以不能因为谁家热情就放松质量,有些村民的酱油酿得很成功,酱油的成色十分漂亮,咸度刚刚好,有些村民就酿得不太好。
花瑜跟小五说,一定要分三六九等,按照质量给钱。
不知不觉到了村长家。
村长家平时不愁吃喝,但是他们家也酿酱油,花瑜刚到,就听到有人喊她:“花瑜姐,真的是你?”
花瑜放眼看过去,就看见阿娇挺着一个五六个月的大肚子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花瑜惊讶地问:“阿娇,一段时间不见,你这日子都这么大了?过年的时候你不是还没有怀吗?”?
第一百五十一章 抱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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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要准备乡试了
他看着刘诗茵问:“你就要一间瓷器铺,要是瓷器铺子没有经营好,你是不是还要别的?”
“反正我就先要瓷器铺,别的……以后再说。”刘诗茵一副厚脸皮的样子道。
刘员外冷笑了一下:“看来,你也学到了周家人的精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你想要瓷器店,我若是不给你,就是我这个爹不厚道,见死不救,行,我给你,但是我先说好,以后你再要别的,我一律没有,不管你过得如何,我不会再给你任何帮助了。”
刘诗茵见他说得绝情,便也赌气地道:“你自己的东西,不给就不给嘛,我也不见得求你给!”
一股寒气从刘员外内心深处涌进来,让人绝望得很。
刘员外当即就叫来福带刘诗茵去办理过户手续,同时内心深处跟这个女儿的界限又远了几丈。
……
刘诗茵得了铺子后,在周家的地位又高了起来。
周民祖仗着自己以前是卖货的,觉得这瓷器铺子可以由他来经营,于是就去铺子里面指手划脚,铺子的掌柜是刘员外的心腹,对于周民祖的各种提议,他全都不接受。
这瓷器铺子目前的盈利尚可,为何要改呢?再说周民祖又不懂这一行。
两人不时引发矛盾,掌柜的没多久就请辞了,周民祖立刻从族里找了一个堂弟过来帮经营。
……
乡试的日子马上就到了。
花瑜这段时间没有给周启仁安排活,就让他专心温书。
周启轩他们搬到隔壁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康文府也跟着来,康文府还是白天辅导周启轩,傍晚就过来辅导周启仁。
这日,康文府从周启仁这边回来,经过前厅的时候被刘诗茵叫住了。
“康先生,今日在四妹酒楼买了些点心,您要不要吃些?”
“不了,不了。”康文府摇摇头。
“康先生过来吃些嘛,我这里还有事想请教您。”刘诗茵道。
康文府便走了进去,行了个礼,再礼貌地问:“刘小姐有何指示?”
“康先生请先坐下嘛。”刘诗茵指着一旁的椅子问。
“天色已晚,我就不坐了。”康文府呵呵地道。
刘诗茵也站着说话:“先生,这马上就要乡试了,您觉得启轩哥哥有可能中举吗?”
“那是自然。”康文府不假思索地道:“启轩读书认真努力,考举人那是轻轻松松。”
刘诗茵喜不自禁,看来自己的选择没错,这段时间没有白熬。
她又问:“那隔壁的周启仁呢?他有机会吗?”
康文府同样是不假思索:“那自然是有的,启仁虽然学习时间短,但他为人聪慧,考举人亦不成问题。”
“噢……”刘诗茵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那……我就是想请教先这个,没别的事了,先生若是困了,那便回房去歇着吧。”
康文府走了之后,刘诗茵恍惚地坐回椅子上。
不行,周启仁不能绝对不能中举,若是他中了举,那岂不是和周启轩平起平坐了?
她不允许周启仁和花瑜过得比她好!
……
今天就是乡试进场的日子了。
花瑜一早就醒了,为了让周启仁能好好学习,她这两天都是跟小怜住一屋。
睡醒之后,想到周启仁,她就再也睡不着觉了。
悄悄地起来,再回到她和周启仁的房间前,见房门还关着,她就知道周启仁没有起来。
考试进场是巳时,相当早上十点,还有时间,所以不着急叫周启仁起来。
现在,应该给他熬一碗状元及第粥,让他吃了粥再去考试。
想到这,花瑜就出门了。
余燕在打扫院子,见花瑜这么早就要出门,她不由地问:“阿瑜,这天才刚亮,你去哪里?”
花瑜笑道:“去外面买点猪肝猪肠什么的,给大仁哥做碗状元及第粥送行。”
余燕问:“什么是状元及第粥?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呢?”
“是我自己瞎想的名字,反正谁吃了谁就能考中。”花瑜笑道。
她问过康文府了,周启仁这一次考中的机会很大。
余燕有点担心:“现在还早着呢,街上都没有什么人,你一个女子出去不安全,要不要我陪你?”
“没事的娘,我会注意的,你继续扫地吧。”花瑜笑道,之后就轻快地出门了。
余燕便继续扫地。
扫了一会儿,她觉得还是要跟着花瑜出去,现在天才亮,街上没啥人,万一遇着一些醉汉怎么办?
但等她放下扫把追到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花瑜的影子了。
余燕不由地摇了摇头。
这女儿啊,不但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还对周启仁一往情深。
有时候她会想,或许她真的就是另外一个人呢?
不不,这种想法太邪门,她不能这么想。
……
状元及第粥需要用新鲜的猪肝、猪肠、猪肚、猪肉。
花瑜的小吃店最近添了卤煮,所以她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到新鲜的肉类,出了门往前面走一条街有一个姓赖的屠户,赖屠户家的肉新鲜。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花瑜来早了,今天赖屠户还没有出来卖肉。
花瑜就又往前面走了两条街。
现在是初春,天气乍暖还寒,街上偶尔看到一些进城卖菜的菜农,就没有什么人了。
看来,还是自己出门太早了。
她索性回到赖屠户家门前,反正现在天亮了,赖屠户七八点的时候一定会出来卖猪肉的。
站在赖屠户家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杀猪声,又想到周启仁今天的考试,她不禁笑了起来。
大仁哥,今天是个幸运的日子,你一定要加油哦。
殊不住,有两人正朝她悄悄走近。
……
周启仁昨晚温书太晚,所以今天稍起晚了一点。
醒来后,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没有摸到那个娇软的身子。
有点失落。
尽管他跟花瑜强调了好几次,就算两人一块睡,也不耽误他学习,可花瑜还是坚决要去跟小怜睡,说是怕打扰他。
不就是看个书吗?哪就那么容易被打扰了?是她怕了他吧?
看来他得反省一下自己,节制一下才行,一晚六七次有一点多。?
第一百五十三章 要错过考试了?
周启仁起来穿好衣服后,便推门出去。
这时小五和小怜也起来了,小五要准备开门卖杂货,小怜要炸臭豆腐以及做奶茶,余燕则在清洁,家里的地她能擦好几遍,每一根木头都能擦得锃亮。
余燕见周启仁起来了,赶紧去给他端热水让他洗漱。
“娘,我自己来就行!”周启仁赶忙道。
尽管他一再强调,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可余燕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下人一样,连洗脸水都要给周启仁准备好。
余燕道:“我这不是闲着吗?你们个个又是读书又是挣钱的,我都没啥事干,给你端个水来能怎么样嘛。”
周启仁只好由她了,他洗了把脸,又问:“阿瑜呢?”
“她说要给你做什么……状元粥,出去买食材了。”余燕说完,便纳闷地道:“咦,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
周启仁道:“这个时候赖屠户还没有开始摆摊吧。”
余燕便道:“要不你先别担心她,你今天要进考场,还是先打点一下你自己的东西,这一考要几天呢,衣服得带够了。我去寻一下阿瑜。”
周启仁却是不放心,正好小五经过,他道:“小五,你腿脚快,你去找一下阿瑜,她可能去买猪肉了,顺便替她拎一下菜。”
小五立刻答应下来:“好咧。”
……
直到太阳升起来了,小五才从外面回来,额头上冒着汗,显然是在外面跑了很久。
“大仁哥,没、没见花瑜啊。”我这周边四条街都找过了,根本没有见着人。
“没人?”周启仁的东西已经打点好,一听找不到花瑜就紧张起来了。
“是啊,附近的四五条街我都跑遍了,没有人,不过……”
“不过什么?”周启仁急切地问。
小五从兜里拿出一根翡翠簪子,道:“我捡了这个。”
这根簪子是周启仁送给花瑜的。他看着簪子,意识到不妙。
花瑜虽然平时有点小调皮,但是她绝对不是一个乱开玩笑的人,不可能故意把簪子丢在这里的。
定然是出了意外。
“我去找!”周启仁道。
余燕赶紧叫住他:“大仁,你今天考试啊,这马上就要进考场了,你别去,我和小五去!”
周启仁却是头也不回地道:“找阿瑜要紧!”
……
周启仁着急奔出门的时候,角落里一个人正看着他。
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出去了?
为了一个乡下的女人,竟然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吗?
刘诗茵紧紧地拽着手中的帕子,并且将帕子撕成了两半!
哼,你就去吧,最好错过了考试。
刘诗茵转身回头,看到了背后的周启轩。
她朝他点了点头,表示事情办妥了。而他亦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
花瑜又做了一个梦。
那个关于周启仁杀红了眼的梦。
跟上次一样,他不光杀红了眼,还说了很多的狠话,什么人人负我,世道不公。
她猛地惊醒。
睁开眼睛,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她的手脚被捆住了,眼睛被蒙住了,只能听到耳畔传来的虫鸣声、流水声。
莫非她这是被扔到了河边?
她使劲地挣着手脚,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但是没有人回应她,手脚被捆得严严实实,根本就挣脱不了。
她在等赖屠户开门的时候,有两个男的朝她走近。那两个男的打扮普通,看着就是路人,当时她没有警惕。
后来其中一个人经过她前面还摔了一跤,她的注意力就只在那个人身上,没想到后面的人冷不防给了她一棍子,她当即晕了过去。
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大仁哥有没有进考场?
又躺了好一会儿,周围还是静悄悄的,她又挪动了一下身子,有草尖蹭到她的脸上,痒痒的,但她也不敢挪得太厉害,万一她在河边的孤岛上,掉下河了怎么办?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也越来越猛烈,晒得她口干舌燥。
由于什么都看不见,她的无助感越来越强烈。
虽然她很在乎周启仁的考试,可此时的她特别无助,在这个时候,她想的只有他。
大仁哥,救我啊!
她内心深处呼唤的人只有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呼唤起了作用,她似乎听到他的声音了:“阿瑜?”
然后就有人跳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抱了起来。
眼睛上缠的布条被解开的那一瞬间,周启仁那张戴着面具的脸遇入眼帘。
“大仁哥……”她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哑了。
“阿瑜,谁把你绑来这里的?”周启仁边替她松绑一边道。
花瑜因为长时间被蒙着眼睛,所以好一会儿才适应周围的光亮,等她看清周围的环境时,她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果然处于河边的一块草丛里,好在没有挪动,否则真的能掉河里。
手脚上的绳索刚被解开,她就立刻扑入他的怀里:“大仁哥……我害怕。”
他也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低沉而有力量:“阿瑜,莫怕,有我在。”
花瑜又看了看天色,现在应该是下午了,她猛然想起了什么,然后一把将他推开:“大仁哥,你应该进考场了!”
按理说早上就要进考场报到的,可周启仁却还在这里。
周启仁却看着她不说话。
“大仁哥,你为了找我,连试都没考吗?”花瑜震惊地问。
周启仁却反问她:“难道你不重要吗?若是找不到你,我就算中了举人又有什么意义?”
不光中了举人没有意义,怕是连活着都没有意义了。
“大仁哥,快,我们赶紧去考场,求他们通融通融。”花瑜顾不上自己周围的僵硬,拉着周启仁就走。
……
到了马路上,花瑜才知道自己被带出了城,扔到了城郊外的河边。
周启仁能在这里找到她,想必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和耐心。
何况他连牛车都没有赶来,全是用步行的。
两人火急火燎地往考场赶,可到了考场后,却看到大门已经紧闭。
花瑜不甘心,想去拍门,可是被周启仁拦住了:“阿瑜,算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花瑜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是谁干的?
她冲过去使劲地拍着门:“有人吗?还有人没有入场!”
过了一会儿,有个凶巴巴的衙差过来开门:“干什么?”
花瑜指着周启仁道:“他是考生,他还没有进场,大哥,求您通融通融,他叫周启仁,童试的时候得了第一名的。”
衙差听说周启仁是童试第一名,态度明显放缓了一点,但还是坚持道:“对不住了,你们要是晚个一两个时辰我兴许可以通融,可现在都这个时候了,太阳都下山了,里面的考场也清点完了,我就算放你进去,你也考不了试。怪就怪你们不早一点来,你说三年一次的乡试,你们怎么就不抓紧一点?”
“我们本来是抓紧了的,可是我一大早被逮人掳了,我相公为了救我,所以就错过了!”
衙差便好心提醒道:“那你们还是去前面报案吧,看看能不能查出来是谁掳了你,我这里实在不能替你开门,抱歉啊。”
说罢,这门也关了。
花瑜还想拍门,可是被周启仁拉开了,他实在不想她为了他求人:“阿瑜,算了。”
“可是,下一次考试要三年后。”花瑜不甘心地道。
“那就三年后,我不在乎做什么举人,我现在的日子过得也很好,因为我有你。”周启仁看着她道。
花瑜顿时安静了下来,她也看着周启仁。
他眼里的深情确实藏不住,活了两世,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能一个人像他一样在乎自己。
她眼眶红了,接着扑进他怀里:“大仁哥,都怪我不小心。”
“阿瑜,你不要自责,你也是为了想让我喝上一碗好粥,所以我一点都不怪你。”周启仁拍着她的背道:“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
……
花瑜和周启仁接着就去衙门报了案。
周启仁是秀才,见官可以不跪,以前又见过县令大人,所以报官很是顺利。
花瑜阐述了自己被绑的过程,师爷在一旁询问和做记录。
“花瑜,你记得那两个人的样子吗?”张县令问。
花瑜道:“隐约记得,一高一矮,一个穿着青衣,一个穿着灰衣,长相普通,其他就没有什么大的特征了。”
“那你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应该没有吧,我开铺子的,就算得罪也是一些同行什么的,可是他们犯不着在这一天对我报复啊。”
“那就是针对周启仁了,”师爷看着周启仁道:“你在童试的得了第一名,直接成了秀才,怕是惹来一些读书人的嫉妒了,担心你考得太好,于是对你妻子下手,你仔细想一想,最近可有人针对过你?”
周启仁同样摇头。
花瑜越听,越觉得那两个绑匪很难找到了。
这个时代也没有摄像头,去哪里找那两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人?
师爷又对他们道:“这样吧,我这边会派人去查案的,若是有结果了,一定通知你们。”
这话太官方了,花瑜也只好点了点头。
……
回来的路上,花瑜和周启仁把可以怀疑的人又统统都分析了一遍。
凡是他们认识的人,都分析过了。
花瑜道:“大仁哥,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不要怪我啊,我觉得最可能作案的,是你弟弟周启轩。”
周启仁在那一瞬间脸色冷了下去。
其实他也怀疑过周启轩。
但花瑜又道:“可周启轩是个书呆子,他要是想做这件事的话,那一个人肯定做不了,他得找帮手去协调这个事,会不会……是你爹娘也掺和进去了?”
周启仁的眸子又冷了几分。
花瑜在那个时候打了一个颤,她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梦里的周启仁差不多就是这样的眼神。
她赶忙道:“大仁哥,要不咱们先别多想,也尽量不张扬,回到家之后我们先试探一下。”
周启仁看着花瑜,目光变暖了一些,他点了点头。
……
花瑜不见了的消息,已经在他们这一条街传遍了。
小怜和小五中午就已经把铺子关了,到处找人,同时还委托周围的街坊邻居,若是看到花瑜了请务必告知。
现在周启仁带着花瑜回来,引得不少人前来围观。
“咦,他们咋现在才回来啊?”
“这人现在才找到吧?”
“这不见了快一天,也不知道……哎哟,不说好。”
古代注重贞洁,这女子不见了一整天,怕是已经被绑架的人给侵犯了。
小怜是个机灵的丫头,看到花瑜回来了,又有那么多人围观,她不由地将早上卖剩的蛋糕拿出来分给大家吃:“今天的事情让大家跟着担心了,现在我们家老板没事了,大家可以散了哈。”
有人忍不住问:“那她是去了哪里啊?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唉,就是早上赖屠户家还没有开门,我们老板就想去庙里拜神,迷路了,总之现在是没事了。”
众人看到花瑜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好,也没有受伤,不像是失过身的样子。
而且周启仁护着花瑜,他不苟言笑的样子显得让人害怕,因此没有人敢当着花瑜的面问什么。
刚回到家不久,王氏就过来了。
花瑜因为心里怀疑王氏,所以一看到她,不由地就冷了几分。
但是王氏却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哎哟,花瑜你这一整天去了哪里啊?听说老大为了你,连试都不考了,这真是白白错过了一次发财的机会,虽然老大不一定考得上。”
花瑜不禁问:“我去了哪里,你不知道?”
“你去了哪里我怎么可能知道嘛,我是你肚子里面的屎虫吗?”王氏一副纳闷的样子。
说完,王氏一副生气的样子:“花瑜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怀疑我跟踪你吧?还是你觉得,是我把你拐走的?”
看王氏这表情神态,应该不是她做的。
花瑜就笑了笑:“刚刚小怜在外面不是告诉大家说我去山里拜神迷路了吗?我以为你知道了呢?”
“那我就要说你没脑子了,你说你今天去拜什么神啊?都要考试了,那不是临时……临时抱佛脚吗?幸好我昨天就去了,不过我只给老二求了,早知道我就给老大也求一个福了,唉。”
花瑜:“……”
周启仁的脸色也不好,所以没有人搭理王氏。?
第一百五十五章 隔壁中举
王氏走后,余燕立刻过来拉过花瑜:“阿瑜,你真的没事吗?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娘你放心吧。”花瑜道。
看吧,这还得是亲生的才会真的关心你。
但余燕也有她的担忧,她小声地问:“你这失踪了快一整天,姑爷没说说什么,没问什么吧?”
“娘,瞧您说的,他能问什么?能说什么?你还怕他嫌弃我不成?”
“这男人啊,不好说,我就怕大仁他在乎贞操。”余燕还是担忧的样子。
花瑜笑道:“要是他嫌弃我,那我们就离和,到时候把他踢出去,我和娘和弟弟一起过呗。”
“阿瑜你小声点,别让姑爷听见了。”
……
花瑜今天泡了一个热水澡。
热气氤氲,她靠在浴桶的边缘。
周启仁在房门外,见花瑜泡了这么久还没有好,他不由地推门进去。
花瑜一开始是闭着眼睛的,见到他进来,她才睁开眼睛。
周启仁走到她身旁,温柔地问:“怎么洗这么久?”
同时替她揉了一下肩。
换在平时,花瑜肯定是害羞的,他们才同房没多久,还不习惯这么坦城相见。
但今天,花瑜却握住了周启仁的手道:“大仁哥,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周启仁蹲了下来,替她擦头发。”
花瑜道:“那些把我掳去的人没有动歪心思,也没有起杀念,否则我现在已经死了吧,或者不死也已经残缺不全了。”
“不要想那些没有的事。”周启仁替她擦干头发,又替她把帕子拧干。
花瑜继续道:“看来师爷分析得没错,把我掳走的人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们只想让你考不了试。”
周启仁的眼神狠了狠:“若是让我查出来是谁,我定不轻饶他们。”
“那大仁哥你先出去,我……穿好衣服你再进来。”
周启仁听花瑜的,她让他出去,她果然就出去了。
……
周宅。
刘诗茵对着铜镜子梳妆。
梳着梳着,她的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冷笑。
周启仁果然考不了试,看他还怎么当举人?
他上辈子就没有考上举人,这辈子也别想!谁都别想改变他的命运!
至于花瑜,她有点后悔不让人那两个人玷污了她,要是花瑜被玷污了,那周启仁是不是还会要她这个残花败柳?
梳完头发,小翠进来跟刘诗茵说了几句话。
刘诗茵不由地笑了。
哼,那两个人已经远走高飞,再也不在东州城了,周启仁和花瑜只是城里普通的百姓,没有通天的本事,他们就算查破了天,也不可能发现这件事是她干的。
……
周启仁和花瑜的日子还是照旧。
衙门那边虽然已经报了案,但是古代的侦察手段太差了,再加上人手不够,而且这事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因此衙门那边并不太重视,查了几天就不了了之了。
周启仁虽然也想好好地查一查,但若是调查的话,肯定要走访周边的百姓,可小怜已经说了花瑜只是上山拜庙迷路,如果他一个一个地问,那就誓必对花瑜的名声产生影响。
花瑜心中一直有愧,若不是那天她非要去做状元及第粥,就不会让坏人有机可乘。
可事已至此,懊悔也没有用。
发生了这样的事,也让她看清了周启仁的真心,她发誓,今后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地对他。
……
乡试没多久就放榜了,周启轩中了举,得了第六名,也叫亚魁。
可把周家夫妇乐坏了,门前放了一天的鞭炮,还免费发放发糕,来的人都有吃。
周启轩一中举,他们家门槛都几乎被踏破了,不少乡绅和当地的富商纷纷上门来拜访。
读书人的地位高,但富商地位低,若是富商将一些田地转至周启轩的名下,就可以免除高额的税,这些税再平分下来,大家都有钱赚。
因此一旦中举,即使当不了官,那也是衣食无忧了,周启轩也不在乎当不当官了。
那段时间,周民祖和王氏都笑得合不拢嘴,刘诗茵也终于扬眉吐气了。
正好,刘诗茵的瓷器店因为经营不善开不下去了,但是她也不用担心了,以后跟着周启轩,她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就知道周启轩是一定能中举人的,再过一段时间,他会进京。
虽然她也不知道进京后周启轩会发生了什么,因为她上辈子直到死都是在东州城,周启轩进京后的消息也是她听别人零星提到的。
……
周家的动静,花瑜是知道的,于是她心里更内疚了,她想到康先生说的,若是周启仁能参加考试,那肯定也能中举。她错过了在门口放鞭炮的机会。
周启仁还是像往常一样,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对花瑜也一样的好。
只是,他与周家的关系更疏远了。
现在周家的人都在围着周启轩转,谁会在乎一个周启仁呢?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康文府居然拎着包袱笑呵呵地过来了。
现在已经是傍晚,花瑜他们的铺子打了烊,一伙人正围在院子吃饭呢,见康文府拎着包袱过来,花瑜他们很是震惊。
“康先生,您这是……”花瑜问。
四月底了,院子的黄皮果结了花,零星的花瓣散落下来。
相对于隔壁的热闹,康文府看着这个院子人和物,竟觉得心里面踏实无比。
他笑呵呵地走过来,道:“你们这晚饭还有我的份吗?”
“自然是有的!”花瑜麻利地去拿碗,又给他盛饭。
今天吃的是糖醋排骨、腐竹肉片,还有一盆鸡杂炒南瓜,康文府看着就口水直流,等花瑜把饭一盛好,他立刻就开始动筷了,跟好久没有吃过饭似的。
众人看着康文府的吃相,都不敢跟他抢。
小五胆子大,见康文府的包袱,他率先问:“康先生,您这是要搬过来跟我们一块住呢,还是要去什么地方呢?”
康文府笑道:“自然是搬过来住,我看……就跟小五一个屋吧,我呢,平时就当大仁的先生,不用工钱,给我一口饭就成。”
众人又震惊起来。
小五又问:“康先生,您是被隔壁扫地出门了吗?这太不厚道了吧?这才刚中举人,就把您给赶出来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想纳妾
康文府笑道:“非也,是我不想做了,当初说好的,只做到他们家启轩乡试,这乡试完了,举人也考上了,我就请辞啦,接下来我就教大仁一个好了。”
花瑜因为周启仁,到现在还内疚,她道:“那得辛苦先生再教大仁哥三年了,三年后……”
康文府率先道:“三年后一定能过了,这过了乡试呀,六年后就可以进京参加殿试了,我们不差这六年。”
周启仁知道花瑜内疚,便道:“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三年,再说,我读书的日子没有多长时间,就算这次参加了考试也不一定过,再沉淀个三年,我能发挥得更好的。”
花瑜点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
周启轩自从中了举人后,就开始飘了。
这才中了个举人,就有这么多人来跟他结交,若是他日进京了,能中个前三甲,那该多威风?可他也没有进京的打算,觉得当举人就很好了。
昨日还有一个城里的布商说了,要不是他已经有了正妻,否则就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那布商还夸了自己的女儿一顿,什么扶风弱柳,多才多艺,又会跳舞又会弹琴,精通音律。
周启轩现在看到刘诗茵,越发地不顺眼。
刘诗茵虽然是大小姐,可既不会弹琴,也不爱看书,相处久了,他都觉得彼此没有共同语言。
这夜,刘诗茵穿了一身丝绸的睡衫,笑嘻嘻地过来抱他:“启轩哥哥,你看我身上这一睡衫好不好看?城里有名的老字号送来的。”
周启轩看了一眼,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好看吗?
只要是同一个人,那她无论穿什么,都是她呀。
他却笑了笑,道:“还可以。”
“启轩哥哥,咱们很久……没有那个了。”刘诗茵搂着他的脖子,用脸去蹭他,一股子的香粉味。
周启轩却是没有兴致,心里面想的一直是关于那些乡绅们的话,说要把女儿许配给他,还有的想把偏房生的庶女送给他作妾。
他于是便假意去奉迎刘诗茵。
一刻钟后,刘诗茵还在兴头上,可周启轩却完事了。
偏偏周启轩却一副自己好生厉害的样子,他抱着刘诗茵问:“阿茵,你可满足了?”
刘诗茵:“……”
周启轩又道:“现在想跟我合作的商贾越来越多了,我爹说,我们家现在的银子不下一百两,我打算再买一处宅子。”
刘诗茵问:“买宅子?这一处住得不舒服吗?”
“舒服是舒服,但有钱就得花,不然放着也是放着。”
“可是,你不打算好好读书,然后进京城当官吗?”刘诗茵问。
“进京的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只考了个第六,全省这么多人,进了京也未必就能高中,还不如就享受这样的日子。”
“……”刘诗茵不禁哑然。
周启轩不想进京,那他上一世是因何原因去京城当了官的?
转念又想,管他是怎么进京的,反正他总归是要进京的。
……
花瑜的心思依然是如何赚钱。
一开始她小吃店卖臭豆腐和奶茶、卤煮,这段时间又加了螺蛳粉、酸奶榴莲大麻花等,总之要把网红小吃卖个遍。
但不得不说,能成为网红的小吃,自然有它们的独特美味之处,每次一推出新品,都有不少人排着队来买。
这条街原本有四家卖小吃的,一家卖云吞,一家卖牛肉粉,另外两家则是卖煎饼和糖水。
花瑜家的生意越来越好,另外三家则是越来越冷清,免不了遭其他三家嫉妒。
刘诗茵瞧在眼里,她不禁计在心头。
她常常去其他三家吃东西,每回吃完要结账的时候,她就跟掌柜的说:“其实你们的东西还是可以的,味道也不错,可现在的人呀,总是喜新厌旧,每次前面那铺子出来一点新的东西,那些人就蜂拥而上,也不管好不好吃。”
弄得其他三家的老板怨气很大。
尤其是那家卖云吞的。卖云吞叫陈大峰,30来岁,以前卖云吞还能赚一些钱,但现在附近的人都不吃云吞了,他的铺子是租来的,就快撑不住了。
这日他铺子又没有生意,他忍不住跑到花瑜的铺子前面。
想发火砸了花瑜的店,可他毕竟是成年人,若真这么干了,那自己说不定要被花瑜的丈夫打一顿,万一还被拉去见官,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可是,“仁瑜小吃店”面前络绎不绝的客人又让他十分嫉妒,铺子里面的桌椅都坐不下,只好在外面排了一排长板凳,让客人们端着碗在外面吃,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有很多人来吃。
他便呆呆地站在外面看了起来。
花瑜端着一碗刚煮好的螺蛳粉出来,只见一个呆呆地站在外面,她还以为是客人,正要招呼,却看清楚面前的人是前面卖云吞的老板。
再看那云吞店,锅里还冒着热气,云吞摆在柜台上,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是云吞铺子没有生意吧?
花瑜一看陈大峰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嫉妒,便没理他,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行动。
陈大峰看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走了。
买卖做久了,自然是有盈有亏,他陈大峰技不如人,只能认栽,看来要换一个地方卖云吞了。
花瑜见陈大峰什么都没有做,离开的背影又失落,就知道他也不是坏人。
她自己的生意为什么这么好,一部分原因是自己的厨艺,什么都会做,另一部分是自己是穿来的,占了便宜,不过,她突然想到花振宇以前说的加盟。
有了!
那晚打烊后,花瑜就去云吞铺子找陈大峰。
“或许,你可以加盟我的铺子。”花瑜对陈大峰道。
“加盟?”
“就是我指导你开店,给你提供半成品,让你卖小吃,但是你要用‘仁瑜’的招牌,并且给我加盟费。”
陈大峰眼前一亮:“稳赚吗?”
“这我就不敢保证了。”花瑜笑了笑:“看你敢不敢拼一拼了。”
陈大峰的云吞店都已经濒危了,索性就道:“行,那我就拼一把,你的加盟费是多少钱?”
“五两银子。”
“这么贵?”陈大峰又犹豫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想去加盟店偷师
“那你可以分期付。”花瑜道。
那陈大峰纠结了好一阵子,咬牙道:“行,那就按你说的。”
……
晚上,花瑜在案前写东西。
繁体字不太会写,就用简体写,正好不会引来周启仁怀疑,她本来就是一个小农女,能识多少字啊?能认字就不错了。
周启仁不敢打扰她,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虽然是草稿,字也不好看,但花瑜写出来的东西竟然很有逻辑,一条一条地,写清楚了关于加盟的原则,比如铺子内的摆设风格要如何,卫生必须达标,铺子的地址也要符合在闹市地段,不得胡乱开,等等。
周启仁从后面抱住了她,她有点小抗拒:“大仁哥,我忙着呢,等我把草稿写好了,你再帮我重写,我的字你看得懂的对吧?”
“看得懂。”周启仁道。
不敢过多打扰,便拿了一本书退到了床边,然后静静地看书。
等花瑜写好了,周启仁再帮她重新写。
周启仁的字越来越好看,小楷写得跟印刷出来似的,经过他的重写,一张简单的“加盟合约”竟然像是出土的名家字画一般。
“大仁哥,你的字真好看,就快赶上康先生了。”花瑜一脸钦佩地道。
周启仁笑了笑,把她抱了起来,再一副调戏的样子:“以后找我写字是要收钱的。”
“你还要收钱?那好,你说要多少?”花瑜不满地道。
他把她放在床上:“娘子可以不用给银子,其他的支付方式也可以。”
“啊?”花瑜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却故意装糊涂:“支付保或者威信可以吗?”
“什么东西?不懂。”
“啊,大仁哥,你别乱来呀……唔唔,大仁哥你变了!”
……
陈大峰在花瑜的指导下,除了卖云吞,还卖螺蛳粉。
毕竟花瑜的小吃铺铺面有限,螺蛳粉可以让陈大峰来卖,但花瑜会提供半成品,比如炸好的腐竹、木耳、汤料包是花瑜提供,陈大峰就是将米粉泡好,再放到锅里煮,最后调好香菜葱等。
可即使这样,陈大峰的生意也瞬间起死回生了,螺蛳粉带给他的盈利是平时的三倍。
看着陈大峰尝到了甜头,另外三家小吃铺也要加盟“仁瑜小吃”,花瑜悉数答应了。
原本卖煎饼的,就改卖大麻花和蛋糕,卖糖水的除了糖水,还有各种奶茶饮品,奶茶成了主打。卖牛肉面的,花瑜指导了一下,让他改进牛腩的熬制方法,牛肉面的销量居然一下子蹭了上来。
不到短短一个月,这条街就成了东州城有名的小吃街,以前这条街上还有卖玉器的,卖胭脂和米铺的,现在全成了卖小吃的了。
只是,后面再有人加盟,花瑜就要认真选址了,连锁店也不能离得太近,不然大家都卖一样的,那谁还有钱赚呢?
刘诗茵眼看花瑜的生意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比周启轩考了举人后的钱还多,她不由地又嫉妒起来。
……
这日一早,花瑜去给陈大峰送螺蛳粉的半成品。
陈大峰的铺子门没有关,想必人在里面。
花瑜知道陈大峰家里有老有小,她怕吵醒了老人小孩,于是进门的时候动静很小,尽量不吵着人睡觉。
结果刚进去,就听到刘诗茵的声音:“……你自己以前都是卖吃的,为何一定要加盟别人家的东西呢?这些又臭又酸的东西,你自己用心研究一下也可以做出来的呀。”
花瑜不由地止住脚步,并竖起耳朵听。
只听到陈大峰道:“自己做哪里做得出这个味道?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一开始她们卖螺蛳粉的时候,我就想过自己做的,可是她这个配料多,缺一点都不好吃。”
“那你不会去看看他们后厨的东西吗?”
“他们的后厨哪里是我一个外人可以进去看的?”陈大峰道:“再说了,我交了加盟费后,我也赚回本了,以后专门卖螺蛳粉我也不亏。”
“你不就是进不去他们的后厨吗?我可以进去呀,我告诉你她有什么调料不就好了?”刘诗茵不屑地道。
陈大峰仍然是为难的语气:“这……做人不能这样吧,我靠人家赚了钱,还要偷师学艺?不厚道。”
刘诗茵鄙夷地道:“陈大哥,瞧您那出息,你要是懂了这配方,那以后收加盟费的就是你了,你没见他们家这段时间赚了多少钱?一条街有十家他们的加盟店,光加盟费就是五六十两,都可以赚一套宅子了吧?不好过你现在租别人的铺子?”
陈大峰沉默了一下。
刘诗茵道:“到时候你可以跟我合作,我负责去看调料,你负责把螺蛳粉的成品做出来,赚到钱了我们俩平分。”
陈大峰仍然没有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在纠结。
花瑜没有再听下去,只是将半成品放下就走了。
……
回到后院,花瑜一句话都没有说。
小怜见状,不由地问:“花瑜姐,您这是怎么了?”
花瑜想了想,对小怜道:“一会儿要是刘诗茵来,你就把她轰出去!”
“好!”小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花瑜的事就是她的事。
因为加盟店多了起来,所以花瑜这里最近又加了几个人,有酸菜组,有面粉组,酸菜组就负责酿酸豆角、酸菜等,面粉组就负责做低筋面粉。
这些都是花瑜从附近招的短工,白天下班,天黑了就下班,既能赚钱又不耽误家里的活。
花瑜和小怜则负责最核心的一个调料组,虽然加盟店多,但是她保留了核心的秘方,比如螺蛳粉和臭豆腐的调料包,都是花瑜由保留的。
想要偷师,没那么容易!
果然,快中午的时候,刘诗茵来了。
她和小翠装模作样地拎了一些礼品过来,见到正在忙碌的花瑜,她一副装假热情的样子道:“哟,花瑜姐在忙呀?”
花瑜皮笑肉不笑地问:“诗茵妹妹过来有何贵干呀?”
刘诗茵指着小翠手上的礼品:“我家启轩哥哥不是中了举吗?哎呀最近来探访的人可多了,家里的礼品多得都放不下,娘让我拿一些过来给你们,有布,有上好的茶叶和茶具,这样你们就不用天天喝菊花茶了,哈哈哈。”
花瑜还不了解王氏?若王氏舍得给她送东西,那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把持住
她笑了笑:“娘还舍得给我送礼呀?那你替我谢谢她,我这里实在太忙了,你东西放下就走吧,我下回再去专程谢谢你。”
“花瑜姐不请我进去坐坐?说来也是惭愧,启轩哥哥一直忙着,我们两家都不怎么走动,我还没去你的后院看过呢。”刘诗茵说完就想进去。
但是被小怜拦住了:“后厨重地,闲人免进!”
“你拦我?你老几呀?我来探我的妯娌呢。”刘诗茵道。
“不管老几,总之你就是不能进。”小怜现在只听花瑜的话,同时拦在原地。
“呵呵,真是奇怪了,我来看我的妯娌,我的亲大嫂,你拦我?有你这样招待人的吗?这个家是不是反了?一个下人都这么蛮横的吗?”
小怜道:“我不是下人,是花瑜姐的好姐妹,也是这里的管事,你要是不出去,那我就把你轰走!”
小翠见刘诗茵被欺负了,她不禁上来护主,还跟小怜吵了起来,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
这个时候正是客人多的时候,刘诗茵就特意在这个时候闹事,她想花瑜为了面子,也不会轰她走。
花瑜见状,她走过来拦在小怜面前,再对小怜道:“小怜,你看着铺子,我陪我的好妯娌往后院走一走。”
小怜瞪了刘诗茵一眼,这才离开。
……
后院,刘诗茵走了一圈,看到后院还有三个大婶在忙碌,同时堆满了食材,不用想都知道花瑜的生意太好了,不然她不会请得起这么多人。
周启仁也在后院,负责把八角、花椒等调料碾成粉,他力气大,一大盆的调料不一会儿就被碾成了粉。
春末了,天气开始热了起来,他穿得少,一件麻布的上衣用腰带束起,宽肩窄腰,看着阳刚之力十足。
刘诗茵看得一颗心砰砰地跳了起来。
奇怪,为何上辈子从来没有这样的悸动?
不行,她得把持住自己,不可以想入非非,她可是举人的夫人,过段时间要上京的。
刘诗茵的脸上又堆满了笑,然后指着各种调料问花瑜:“花瑜姐,你这些是什么呀?”
花瑜道:“做菜用的调料。”
“那……能具体说说吗?我只认识八角和花椒还有辣子,别的却是不懂了。”
花瑜故作不知她的来意,只道:“诗茵妹妹是大小姐,从小身娇玉贵的,不懂这些也正常,而且你也不需要懂啊,想吃什么过来我这里买不就行了?”
刘诗茵碰了碰小翠,示意小翠认真看。可小翠看罢,也是一脸的懵比,她认得的调料顶多比刘诗茵多了一样茴香,其他的却是不知。
刘诗茵就又对花瑜道:“前天半夜突然想吃螺蛳粉,但是买不到呢?想自己做,可是又不是知道怎么做,花瑜姐,你不妨教教我,让我想吃的时候随时吃。”
花瑜笑道:“那我还是建议你等第二天再来我店里买,螺蛳粉做法复杂,光是汤就要熬煮好久,你半夜做,第二天下午还不一定能吃上,再说你要是喜欢吃,对门就有,何必折腾小翠呢?”
刘诗茵道:“可小翠愿意呀,她从小就是伺候我的,我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同时碰了碰小翠,示意小翠点头。
小翠连忙道:“对,我愿意伺候小姐,不要说半夜做东西吃,就是半夜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花瑜见他们主仆情深,不由地使了一个坏。
她笑道:“我知道小翠是一个忠心的丫头,可是呢,有一些话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小翠虽然是丫鬟,可她也是一个人,人是要正常吃饭睡觉的。你像我,我就从来没有把我的人半夜叫起来弄东西吃。你看小怜在我家里,都是跟我们同吃同住,干活还有钱分,最近赚的钱多了,小翠每个月能分到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小翠顿时瞪大了眼睛。她不光要伺候刘诗茵,还要给王氏当牛做马,可从来没有得过工钱,只能靠干活的时候吃回扣。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再接下来,刘诗茵让小翠做什么,小翠也有心无力了,逛了一圈下来,两人什么收获都没有。
刘诗茵走后,花瑜看着刘诗茵拿过来的那些礼品嫌占方,本想扔掉的,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索性又留着。
哼,想阴她,没那么容易!
……
王氏最近手头上宽裕了,也喜欢出来吃小吃。
她最喜欢吃臭豆腐,怎么吃都不够,一顿能吃好几碗,但是她不在花瑜的总店吃,而去连锁店吃,不想让花瑜赚这个钱,谁让花瑜以前从来不孝敬她臭豆腐呢?
傍晚,花瑜看到她在对面吃臭豆腐出来,她连忙叫了一声:“娘,您过来一下。”
王氏看到花瑜就不悦,问:“你叫我过来干嘛?我现在有钱了,想在哪里吃、吃多少是我的事,我是不会在你的铺子花钱的。”
花瑜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瞧,就是这样的婆婆,还能指望她送东西?想得美。
花瑜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又没叫你来买我家的臭豆腐,我是想谢谢你给我们家送东西的。”
“送东西?”王氏很惊讶。
但花瑜一副比她更惊讶的样子:“娘,你不知道?不是你让诗茵来给我们家送东西的吗?”
说完,花瑜就将刘诗茵送来的那些茶叶、茶具拿出来推到王氏面前:“就这些呀,诗茵说是你让送来的,可值钱了,就说这茶叶,是什么毛尖吧?好几两银子一两,这里最少也值个十两吧?还有这茶杯,诗茵说是哪个贵人送的,非常昂贵。”
王氏哪里懂什么茶叶和茶杯,一听说值钱,她不由地炸毛:“是不是诗茵搞错了,我可没有说要送你们东西。”
王氏说着就要抢,花瑜连忙把东西收起来:“娘,这是你送给我们的,哪里还有收回去的道理呀?我不给!”
“你必须给我,这是我家的东西,送错人了。”
“总之我不给,这茶具是上好的青花瓷,最近要卖到十两银子一套,肯定是城里哪个富商送的。”花瑜道。
王氏一听这么值钱,更生气了,这回使了蛮力要过来抢。
花瑜故意把茶具举高高,又一个不小心“失手”了,茶具掉下来,摔了个四分五裂。?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要拯救她
王氏眼看这么贵重的杯子被摔坏了,她急得话都说不出来。
而花瑜也一副心痛的样子:“呀,这可是诗茵妹妹送的好杯子,现在摔坏了,我怎么跟她交待呀?娘,您为什么要跟我抢呢?您要是不抢,那不就没事了吗?”
好一个刘诗茵!
王氏现在的火全在刘诗茵身上了,要不是她乱送东西,这些东西就不会摔碎了。
王氏不禁憋着一股怒火回去。
刘诗茵今天没有套到花瑜的配方,而陈大峰也不是很想跟她合作的样子,所以她一下午都闷闷不乐。
现在快到晚饭时间了,她正要吃饭,就见王氏气势汹汹地跑过来质问:“阿茵,你今天去找花瑜了?”
“是啊。”刘诗茵不明所已。
“你是不是给她带了茶叶和杯子?”王氏又问。
“对啊,娘你知道了?那些东西其实是……”刘诗茵正想说东西不值钱,茶杯是赝品,茶叶也是普通的绿茶,给下人用还差不多。
然而王氏哪里肯听下去,一想到价值十几两银子的东西,就那样跌了个粉碎,她不禁气从中来:“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家里的东西是你可以做主的吗?以前你是员外家的大小姐,我们可以看你的脸色行事,可现在呢?我家轩儿都是举人了,你自己的嫁妆也花完了,瓷器铺子也做不下去,现在是我们家养着你,你居然还乱送东西出去,还有你送谁不好,偏偏送给花瑜,那个小贱蹄子!”
刘诗茵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如今被王氏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想吵一架,又不知道从哪里吵起。
她就知道周民祖和王氏看不起她,尤其是现在。
要不是为了能跟周启轩进京,她何苦忍到现在?
嫁人这么久,她头一回想娘家,头一回想刘员外。
可是,都到这一步了,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
王氏骂了刘诗茵一通后,便又去找周民祖抱怨:“这个刘诗茵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拿去送给花瑜,价值二十多两银子的茶叶和茶杯,她说送就送,这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周民祖一听有这事,也气愤地道:“她真是越来越把自己当回事了,当了举人的夫人也不知道好好地持家,好在我将家里的钱牢牢看住了,否则就她那败家娘们迟早把家产败光!”
周民祖和王氏抱怨的时候,周启轩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周启轩心中一喜,趁机走了进来,先是行了一个礼:“爹、娘。”
见到周启轩,周民祖夫妇俩立刻换了一副和蔼面孔,自从周启轩考了举人,他们对周启轩就跟宝贝一样。
“轩儿,你怎么还不休息呀?”王氏问,再将房里的点心端到他面前。
周启轩拒绝了点心,道:“孩儿这些天有一些困扰,想跟爹娘商量一下。”
“哦?什么困扰?”王氏一听就心疼得不行:“你快些说,说出来爹娘替你分忧。”
周启轩坐了下来,先是叹了一口气,再道:“最近孩儿看上了一个姑娘,是一个乡绅家的庶女,名叫玉莲,她好可怜,在家里不得亲生父母的待见,孩子想将她从水深火热的生活里拯救出来,让她可以看到人世间的光,给她温暖与爱护。”
“噗—”王氏一听就乐了:“轩儿,你就是想纳妾对不对?你想纳妾就直说嘛,何必说那文绉绉的一套?”
周启轩面露苦相:“可是,孩子已经有了正室,我怕爹娘不同意,觉得轩儿是一个喜新厌旧的小人,但是那玉莲又着实可怜,她已经跟孩儿暗示过几番了,若是孩子不拯救她,那她可能就要嫁给一个杀猪的。”
周民祖道:“自古以来男人就是可以三妻四妾的,轩儿你有这种想法没有什么,再说了,那刘诗茵嫁过来有些日子了,肚子却没有动静,你再娶一个也没有什么嘛,还不是为了我们周家的子嗣。”
周启轩不由地道:“孩儿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当初我和诗茵有契约,这辈子都不纳妾,我怕诗茵会拿着契约到官府告我,所以……”
他想等着爹娘将他肚子里面的话说出来。
然而,周民祖和王氏却是陷入了紧张和担忧之中。
王氏问:“是啊,那可怎么办呀?”
周民祖也是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
周启轩只好将自己的法子说了:“所以,我打算另购一处别院用来安置玉莲,一来呢,不用诗茵争风吃醋,二来呢,我也更方便地照顾玉莲。”
王氏顿时一拍大腿:“对啊,这么好的法子我怎么没想到呢?”
周启轩又行了一个礼,再彬彬有礼地对周民祖道:“爹,那就有劳您替我找宅子了。”
……
这日,花瑜带着一个帮工去采购食材。
在东州城住久了,她已经知道东州城哪些地方可以买到既便宜又新鲜的食材了,比如前面这条巷子有一家豆腐,用来做臭豆腐最合适不过,花瑜每天都要订购一些。
这条巷子虽然偏僻,但是里面有大杂院,住的都是一些贩夫走卒,很是嘈杂。
花瑜刚到豆腐店,就无意中看到周启轩的身影。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这周启轩都中了举人,日子也过得滋润,怎么还会到这些地方来?
可再定睛一看,发现那人就是周启轩,自己不可能看错。
她连忙让帮工在这里看着,自己跟着去。
只见周启轩进了巷子的最里面的一家小院,到了之后就敲了敲门,不一会儿有一个小丫头过来开门,那小丫头居然叫周启轩:“姑爷,您来了?”
姑爷?
花瑜心道:这小丫鬟也不是小翠啊,刘诗茵更不可能住在这种地方,莫不是周启轩在这里养了外室?
果然,这启轩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
花瑜又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什么“玉莲,我好想你”、“玉莲,你真美!”
花瑜心里又有数了。?
第一百六十章 捉奸
“诗茵妹妹,你过来!”
花瑜回到家,就搬了一根梯子爬到墙头,对着对面墙喊刘诗茵。
有下人听到了,连忙去通报刘诗茵。
刘诗茵刚起床,头发还没有梳,她不满地对花瑜道:“你一大早找我做什么?”
花瑜笑道:“诗茵妹妹,你上次不是说想学习怎么做螺蛳粉吗?我可以教你。”
“真的?”刘诗茵立刻打起了精神:“你没骗我吧?”
“骗你干嘛?你赶紧收拾一下,多带几个人,一会儿在门口等我。”
“好!”刘诗茵虽然不知道花瑜为什么突然要教她做螺蛳粉,可是她不会放过对付花瑜的任何机会,于是立刻收拾了一下就出来了。
另外,她还带了三个下人,因为她肯定是学不会的,但是下人可以学。
花瑜带着刘诗茵他们坐着马车去了那条巷子。
刘诗茵一直在纳闷:“花瑜,你不会是想阴我吧?你做螺蛳粉不在你家教我,跑来这里教?可是前面有埋伏?”
花瑜笑道:“我埋伏你干嘛?你又不是什么美男子,我还能对你用强的不成?”
“万一你前面有人呢?想毁我清白呢?”刘诗茵又问。
花瑜冷笑道:“我是那种人吗?你带的人那么多,还怕我阴你?我人品有这么差吗?”
她只是想让刘诗茵转移战场,别总盯着她的螺蛳粉,让刘诗茵知道她真正的敌人在内部。
进巷子的时候,遇到卖豆腐的老板,那老板跟花瑜打了一个招呼。
刘诗茵见花瑜在这里有熟人,她立刻放心了。
进了巷子最后一间,花瑜便对刘诗茵道:“好了,就在这里。”
“这里?”刘诗茵又怀疑起来:“你这里面有食材?”
“当然。”花瑜狡黠地笑了笑,然后就去敲门。
不一会儿,里面的那个丫头就来开门了,花瑜不等她反应过来,立刻把门推开,再对刘诗茵道:“诗茵妹妹,你赶紧进去,你的启轩在里面,正抱着一个小美人呢。我亲耳听到的,他喊那个小美人小宝贝!”
“什么?”刘诗茵不禁震惊起来。
花瑜带她过来,不是来做螺蛳粉,而是来捉奸的?
花瑜见刘诗茵一副震惊的样子,她道:“你不信?那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诗茵呆了呆。
她不可能不相信,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周启轩是什么人她心里面清楚。呆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冲进去。
开门的那个小丫头见到外面来了这么多人,她恐慌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花瑜一副凶狠的样子对她道:“大婆捉奸,你最好别出声,否则一会打死你!”
小丫头果然不敢出声了。
刘诗茵带着那几个人往里冲,这宅子很小,她踢开最中间的那一间屋子,果然看到周启轩和一个女的衣衫不整地躺在里头。
周启轩见刘诗茵冲了进来,他先是震惊、害怕,但过了一会儿,他就淡定起来,并且将那玉莲护在身后。
“诗茵,你怎么来了?”
刘诗茵已经气得发抖:“周启轩,你、你……枉我一心一意待你,可你却背着我在这里养外室,好啊你,我、我要去官府告你!”
周启轩被捉了个正着,也不害怕了,他豁出去道:“那你就去告啊,你嫁给我那么久了,肚子到现在都没有个动静,我如今可是举人,见了县令都不用跪的,如今巴结我的人又多,我看你能奈我何?”
“你、周启轩,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今天我就要问你一句:你要这床上的贱人,还是要我?如果你要我,那你就跟我回去,如果你要床上这个,那你就别回来了!”
周启轩冷笑了一下:“我自然要是我的玉莲,她比你听话多了!”
“你……”刘诗茵气得发抖。
她气得上前去拖那玉莲,但是玉莲是庶女,从小在家干活的,刘诗茵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反被玉莲踹了一脚,摔到了地上。
外面,花瑜知道里面已经乱了套了,她心里乐开了花。
谁让刘诗茵想针对她的?得罪了她,没有好果子吃!
……
花瑜欢欢喜喜地跑回了家,见到周启仁,她立刻把他拉过来笑道:“大仁哥,你猜我今天遇到了什么事?”
“什么事?”周启仁见花瑜笑得眉眼都弯了,不禁乐了起来,只要她开心,那他也开心。
花瑜就笑着将今天的事情说了。
说完还骂了一句:“要是换成别人家的事,我是断不会管的,我没那功夫,但是刘诗茵就不一样了,她前段时间想挑拨离间,那我就让她也不得安生。现在想必她也没有心思对付我了。”
周启仁微笑地看向花瑜。
他没有功夫理会周启轩和刘诗茵的事,但是只要花瑜高兴,那他就由着她闹腾。
他甚至道:“阿瑜你做得对,若是别人对你不怀好意,那你也不必留心眼。”
花瑜又道:“晚上可能还有好戏,我们晚上在屋顶看一看。”
……
没等到晚上,下午的时候隔壁就闹开了,动静很大。
花瑜和周启仁听到了,两人搬了张梯子爬到墙头,之后周启仁再将花瑜抱到了屋顶。
两人坐在屋顶的房梁上,可以将隔壁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花瑜上去后,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把瓜子,和周启仁一边嗑一边看。
刘诗茵回来就在大闹,骂周民祖和王氏:“你们两个为老不尊,居然支持儿子养外室,你们忘了自己住的宅子都是我的嫁妆了吗?当然你们刚到城里,还是我养的你们!”
周民祖和王氏自从儿子中了举人后,早就不把刘诗茵放在眼里了,王氏回骂道:“你不一过是一个商贾的女儿,能嫁给我儿子已经是天大的荣幸,启轩养个外室怎么了?家里这大房的位置不是给你留着吗?要不是顾虑着你,他就将外室给接回来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要去官府告你们!”
“你去!”王氏叉着腰道:“你现在就去,让官老爷判你们和离。”
一听到“和离”二字,刘诗茵顿时哑声了。
她之所以执着地跟着周启仁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日后有一天能跟他一起进京?若是和离了,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刘诗茵不吵了,哭着跑了出去。
屋顶上面的花瑜看得不够尽兴,她一边吐掉瓜子壳一边道:“刘诗茵有点怂啊,这种情况还能忍,她到底在顾虑什么?”?
第一百六十一章 真相
周启仁没有出声,他是来陪花瑜的,别人的事情跟他无关。
花瑜见周启仁不说话,就靠在他肩上道:“大仁哥,你以后可不能跟这周启轩一样,你若是对我有二心,那我定不会忍你。”
周启仁坚定地道:“阿瑜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
“周启轩一开始也是跟刘诗茵这样说的,他们还签了字据呢,现在还不是养外室了?”花瑜抬起头看他。
周启仁连忙发誓:“若真有那么一天,那就让老天爷惩罚我,让我遭受天打雷劈之苦,劈成八片。”
花瑜靠在他肩头笑了笑:“也不用这么狠,毕竟我爱你,你若是真有一天变心了,那你就去过自己的好日子罢,我们好聚好散。”
……
刘诗茵跑出去后,在大街上胡乱走了一通,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刘员外家。
嫁人之后,她头一回想念娘家。
没想到,正好遇到了刘员外出门。
刘员外见到刘诗茵,不禁吓了一跳。
刘诗茵披头散发,脸上有抓伤的印子,衣服也破了一块,脏兮兮的。
毕竟是生父,刘员外忍不住上前关心地问:“诗茵,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落成了这副田地?”
刘诗茵没忍住,“哇”地哭了出来。
跟在后面的小翠立刻将刘诗茵受委屈的经过说了出来。
刘员外听罢,忍不住摇头:“我当初就说了周启轩不是什么良人,可你偏不信,偏偏要嫁,你看现在是什么结果?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再回去了,拿着当初签的契约去告,把宅子要回来,和离之后,你就回家里来,你还年轻,又没有生过孩子,爹可以替你找一个上门女婿,你下半辈子就安安心心地在家里过。”
刘诗茵一听到“和离”二字,她顿时猛然惊醒。
不,她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跟周启轩进京,她不能就这样算了。
她推开刘员外:“爹,我已经嫁人了,现在是周启轩的人,我不能跟你回家。”
刘员外不由地道:“你说你是不是糊涂了?难道你现在还没有看清周家人是什么面孔吗?他们根本不珍惜你,以前把你当成摇钱树,现在利用完了,就想把你一脚踢开。”
“可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儿今生的命就是如此,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跟着周启轩的!”
刘诗茵说罢,拧头就走。
“诗茵,你上哪里去?”刘员外追上来问。
刘诗茵道:“自然是回家,爹,您别跟过来了!”
……
刘诗茵回到家,却觉得家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吵了一架之后,下人对她的态度都没有那么恭敬了,这些下人当初可都是她带过来的,现在衣食靠周家,自然就偏向周家了。
比如有一个叫刘十三的,以前对刘家可是忠心耿耿,可刘诗茵叫他过来替她把浴桶的水灌满,他居然说自己忙,周民祖让他去跑腿。
而且她还发现最新买回来的两个伺候王氏的侍女在大石头后面议论她:
“这大户人家的事真是复杂,听说小夫人以前还是个员外小姐,这一样是被人喜新厌旧了。”
“正常啦,男人都三妻四妾的,她要是能生个一儿半女还好,生不出来就只能看老天爷了。”
“启轩少爷都在外面有人了,又是新的,想必都不肯碰她了,还怎么生?”
“……”
刘诗茵气得将手中的帕子撕成了两半。
好,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
刘诗茵学花瑜一样,让小翠搬了一张梯子过来,接着她也爬上墙头喊:“花瑜,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花瑜正忙着呢,问她:“什么事?”
刘诗茵冷笑一声道:“你知道乡试那天,你是被谁绑走的吗?”
花瑜心里咯噔一下,手也抖了一下,之后冷静地问:“谁?”
“是周启轩,周启轩让人把你绑走,好让周启仁考不了试的!”
周启轩?
花瑜又问了一句:“你确定?”
刘诗茵已经豁出去了,既然她教训不了周启轩,那就让周启仁教训他。
她道:“当然了,他嫉妒你家周启仁天资聪慧,学什么都比他快,所以就动了歪心思,那天去绑你的那两个人,一高一矮,一个穿着灰衣,一个穿着青衣是不是?”
那两个人长相普通,花瑜对他们的长相没有印象,但衣服的颜色的确如此。
花瑜的脸色冷了下来,拳头也握紧了。
“刘诗茵,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你能不能保证你说的话是真的?”
刘诗茵索性一手扶着梯子,一手对天发誓道:“我发誓,若我说的话有半句虚言,那就让我不得好死!”
“好,你在这里等一等!”花瑜说罢,就冲回屋回拿出笔墨纸红油,接着她也爬到了墙头,将那些纸笔递给刘诗茵:“把你刚刚说的话写出来,然后按上你的手印。”
“这……”刘诗茵犹豫了一下,万一周家人知道是她告的密,那她在周家就没办法立足了。
花瑜知道她有顾虑,便拍着胸脯道:“你放心,这个东西我不给任何人看,更不会给周启轩和公婆看。”
“那我写下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花瑜知道她是为了报复周启轩养外室,便道:“我和大仁哥去打他一顿。”
“好!”刘诗茵咬了咬,这才写下来。
等刘诗茵写完,花瑜从梯子爬下来,然而一转身就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抬头,看到周启仁那双冷如冰霜的眼睛。
“大仁哥,你……都知道了?”
周启仁的确在下面听了好久,他盯着花瑜手中的那张纸,之后就问花瑜:“周启轩住在哪里?”
“卖豆腐的那条巷子,大仁哥,我现在就带你去!”
……
巷子尽头。
周启轩还在安抚那玉莲。
虽然玉莲力气大,推倒了刘诗茵,可是玉莲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啊。
周启轩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他喜欢玉莲的泼辣与主动,玉莲伤心抹泪,他就心疼。
“玉莲妹妹,你就别生气了,哥哥看你这样,心里也难受。”?
第一百六十二章 周启仁发怒
“你自己说的,奴家住在这里没人能发现,可你家的夫人跟河东的狮子一样,进来就要打人,奴家以后可怎么在这一带生存啊?这一整条巷子都知道我是当人家外室的了。”
“那……那过段时间我就把你接回去。”
“你不怕你家那河东狮了?”
“我怕她作甚,她能吃了我还是如何?有能耐她就去官府衙门告我,顶多我就把她当初那些嫁妆还给她,我现在又不是没有钱。”
玉莲这才满意地把头埋在他的脖子里。
然而,没一会儿,门又“砰”地一声被踢开了。
玉莲吓了一大跳,怒道:“你家那河东狮又来了!”
周启轩也生气了:“刘诗茵太过份了,看来这人留不得了!”
二人连忙出了屋子,却见外面气势汹汹的周启仁和花瑜。
花瑜见周启轩出来了,便质问道:“周启轩,乡试那天,是你指使人把我绑走,好让大仁哥考不了试的,是不是?”
周启轩刚才还一副要问责花瑜私闯民宅的模样,现在花瑜把话一说开,他立刻就怂了一下。
可他当然不会承认:“我指使的?谁说的?”
花瑜没有提刘诗茵,只继续问他:“那两个人是你收买的,一个叫车鸿,一个叫管涛,你给了他们一个五两银子,是不是?已经有人跟我告发你了。”
周启轩顿了顿,同时在心里面琢磨起来。
这花瑜知道得这么详细,想必是刘诗茵恼羞成怒之后告诉他们的。
他立刻反咬一口道:“这个事情不是我干的,是刘诗茵干的。”
“要考试的人是你,跟大仁哥竞争的人也是你,你凭什么说是她干的?”花瑜问。
周启轩想了想,道:“因为她嫉妒你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心里面有大哥,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她就经常趴在院子外面看大哥,而且她三番四次跟我说,她讨厌岳父喜欢你,这就是她要害大哥考不成试的原因。”
花瑜心道,莫不是这两口子合力干的?否则为什么他们都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她又问:“那你说说刘诗茵绑我的具体的经过。”
“具体的经过,当然是她让小翠买通了那两个人,蹲了你几天,刚好你在乡试那天早上去买猪肉,所以就把你绑起来了,这些都是刘诗茵回来告诉我的。”
“她那天回来就告诉你了?大仁哥是你的兄弟,你不去通知他,也不来救我,你就由着这件事发生?所以你心里面也根本没有大仁哥这个兄弟对不对?”花瑜冷笑着问。
“我……我那不是……着急考试吗?”周启轩急道。
花瑜道:“这件事就是你们夫妇俩干的,一丘之貉!”
一旁一直未吭声周启仁也有了结论,他的双眼变得十分地冰冷,浑身像是长满了刺。
花瑜心下一惊,不由地想起了那个梦,梦里的他就是如此地杀伐果断。
只见他走到了周启轩面前,那震慑力足以威胁到了周启轩,周启轩和那玉莲不由地往后走了一步,接着抱在了一起。
好可怕,周启仁看起来要杀人啊!
周启仁却是没有动手打人,他转身看向灶房,随后从灶房里面拿出一把菜刀。
花瑜以为他要砍人了,吓得她连忙去阻止:“大仁哥,不要……”
在屋外偷偷跟过来看热闹的刘诗茵也腿脚一软,她真担心周启仁发疯了砍人。
然而,周启仁却一刀砍在周启轩后面的门柱上,那柱子立刻被劈成了两半。吓得玉莲和周启轩两人立刻尖叫,玉莲还尿了裤子。
周启仁劈了门柱,又去劈门窗,接着劈里面的床、桌椅……但凡是能劈的都劈了。
周启轩见状,连忙上前求饶:“大哥,你差不多了,你把我宅子劈了,我玉莲晚上住哪里啊?她好歹也是你弟妹啊。”
花瑜狠狠地骂了周启轩一声:“你闭嘴!跟大仁哥的前途比起来,你这一处宅子算什么?”
周启轩不敢出声,只呆呆地看着周启仁继续劈他的房子。
古代的房子本来就是木头以为主,周启仁的这个家没有了木头的支撑,轰然倒塌。
而周启仁似乎还不解气,他突然就看到了门口的刘诗茵。
刘诗茵一直都是在得意地笑着。
这宅子倒了,看周启轩还怎么养外室?
然而,这时周启仁朝她走过来了。
他的双眼腥红,像是杀红了眼一般。
刘诗茵意识到不妙,正要跑,可她哪里跑得过周启仁,不一会儿就被周启仁给逮住了。
周启仁将她捆了起来,再丢进了她的马车里。
这一动作太快了,没有人来得及阻拦,包括花瑜。
花瑜本想跟上去的,可马车很快就消失在街角了。
花瑜心里明白,周启仁是想替她报仇,他要把刘诗茵也丢到晚外去。
……
夜晚。
周家像是炸开了锅。
周启轩带着玉莲回去跟周民祖夫妇告状:“爹、娘,大哥把我的别院给砸了,还把诗茵给捆走了……”
王氏和周民祖不明就里,立刻怒了起来:“大仁居然拆了你的别院?他是猪油蒙了心,还是被花瑜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啊?”
“他、他就是嫉妒我有别院嘛,他们还把考不了试算到我头上,说那天是我绑的花瑜。”周启轩哭道。
王氏和周民祖气极了,立刻就上门找周启仁算账。
周启仁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回到家,见到周启仁,王氏立刻上前去指着他的鼻子骂:“周启仁,你这个窝囊的家伙,自己考不上举人,就怪罪到弟弟和弟妹身上,你还去拆他的家,你怎么不把我的家也拆了?啊?”
周民祖甚至想一巴掌扇在周启仁脸上。
然而,周启仁却及时闪开了,同时用力地握住了周民祖的手腕,将他的手甩开。
周民祖有些震惊,也有些害怕,他指着周启仁道:“你、你傍晚打轩儿,接下来是不是要打老子了?好,你来啊,你若是敢动我,我就去告官!”
周启仁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周民祖心中再次一抖,不敢再说。?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断绝关系
花瑜则跟周民祖和王氏吵了起来:“乡试那天,就是周启轩和刘诗茵两人合伙把我绑走了,害得大仁哥出去找,你要是不信,我这里还有刘诗茵写的证词!”
“她的话你也信?她自己犯了眼红病,不准轩儿养外室,就故意把这事赖在轩儿头上,好让你们帮着去报复轩儿,你们蠢不蠢啊?”王氏只相信周启轩。
花瑜冷笑道:“若是刘诗茵乱说,她怎么会那么清楚那天绑我的人是几个,穿什么衣服?不光刘诗茵知道,周启轩也知道,你还是先回去问问周启轩,再来问我的大仁哥吧,干这些事情要花钱,你们只需要查一查是不是少了银子就可以知道了。”
王氏叉着腰:“我不问轩儿,也不需要查什么银子,这件事就是跟轩儿没关系。”
花瑜无语,便也叉着腰问:“王馒头,我现在问你,到底周启轩是你亲生的儿子,还是大仁哥是你亲生的儿子?”
“我……好啊你,你居然叫我王馒头,我的外号是你能叫的吗?”王氏故意不回答。
周民祖也在一旁骂道:“到底谁才是我们亲生的,难道你比我们清楚?你身为儿媳,是不是想挑拨我们家的关系,自从你进了门,大仁就跟我们生分了,非但农活不干了,赚到的钱也不上缴了,你究竟给他灌了多少迷魂药?你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精!”
王氏看向周启仁道:“他爹说得没错,周启仁,你要是心里面还有自己的亲生爹娘,你就把花瑜休了!”
休花瑜?
在场的小五和小怜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周启仁和花瑜那么恩爱,周启仁怎么可能休花瑜嘛。
余燕和花振宇、周祥、康文府等人看了,也是紧张地看着周启仁。
在这个时代,子为父纲,妻为夫纲,父让子休妻,子若不从,那便是不孝。
余燕正要以亲家的身份去说道说道,然而,周启仁却在这时不假思索地道:“我心里面只有花瑜,这辈子都不可能休她!”
气得周民祖大骂:“好,你不休花瑜,那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周启仁向来孝顺,对周家人言听计从,虽然一直不满父母宠爱二弟,可他嘴上从来没有说过叛逆的话。
可如今,他却看向周民祖,肯定地回答道:“好!”
“你……你真的要为了花瑜,跟我们断绝关系?”
周启仁深吸了一口气,再道:“你们逼我的。”
王氏拉了拉周民祖,跟他示意:“断了就断了,免得他以后跟轩儿争家产。”
周民祖立刻道:“好,那我们现在就签个字据,从今日起,我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你不再是周家的人,周家的族谱上再也没有你的名字!”
周启仁依然淡淡地道:“可以。”
……
黑暗,郊外的河边。
一个大树叉上,刘诗茵喊了好久都没有人来救她。
周启仁对她已经手下留情了,只是把她放在大树叉上,没有把她丢在草丛里,否则说不定有毒蛇来咬它。
至于树上有没有蛇,那就不是周启仁考虑的事情了。
当初他们把花瑜丢在河边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花瑜会有危险。
刘诗茵在树叉上挂着,一会儿想到周启轩的薄情,一会儿想到周启仁的冷漠。
不对,周启仁本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上一世他对她是极好的,可是她呢……她不禁哭了起来,虽然周启仁将她绑在这里,可他是为了替花瑜出气,这样的男人,是真的可以托付终生的。
只可惜,当她明白之后已经晚了,这一辈子是这一辈子,她已经彻底地失去了他。
刘诗茵正“呜呜”地哭着,突然又听到有人喊:“是谁在鬼叫?”
刘诗茵终于听到人声,她仿佛看到了希望,于是立刻喊了起来道:“救命!”
来人是两个男的,一个穿着青衣,一个穿着灰衣。
他们见树上有人,就将刘诗茵救了下来。
刘诗茵激动万分:“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有你们,我就在这里过夜了,这里太冷太湿,我一定会感染风寒的。不过,若是你们能把我送回去就更好了,我家住在城东的周宅,若是你们送我回去,那我的家人定会重谢你们。”
刘诗茵心道,不管怎么样,先回到家再说。
然而,“灰衣”和“青衣”却不为所动。“灰衣”划了根火折子照了一下刘诗茵的脸,看到刘诗茵是个年轻女子,他动了淫心:“哟,这小娘子长得好生俊俏。”
“青衣”道:“对啊,还有一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火光的映照下,刘诗茵也认出了他们二人,这两个不正是那天绑架花瑜的两人吗?
是小翠牵的头,但是刘诗茵和周启轩去付的钱。
“你们?你们不是离开东州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刘诗茵惊讶兼气愤地问。
青衣和灰衣立刻想起来了,原来是那天交待他们做事的小娘子。
刘诗茵欣喜地道:“既然是老熟人,那你们就应该知道我家里有钱,你们赶紧送我回去,我给你们二两银子。”
青衣和灰衣不说话。
刘诗茵担心他们不肯,又道:“只要你们不伤害我,我可以给你们四两!”
青衣却摸着下巴道:“我们不是正好要投靠黄龙帮吗?”
灰衣立刻明白了:“黄龙帮的大当家是个好色的,若是把这么俊的小娘子送上去献给他,以后我们就可以在黄龙帮混了。”
“那就这样了!”
刘诗茵一听就知道不妙,她撒腿就跑,然而现在天暗,她没跑两步就摔了个狗啃屎,被青衣和灰衣给逮住了。
……
刘诗茵被两人轮流扛到了附近的一座山上,这座山有一个帮派,叫黄龙帮,是个土匪窝,里面有一百来号人,加上四个当家。
土匪都是夜猫子,虽然很晚了,可黄龙帮依然灯火通明。
黄龙帮也设有岗哨,青衣和灰衣每次被拦下来,都说自己捡了一个漂亮的小娘子,要献给大当家。
就这样一路到了黄龙帮的最前厅,刘诗茵被放在地上,好多人顿时围上了她,跟围观一个小猫儿似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山贼来了
刘诗茵吓得瑟瑟发抖。
这些土匪全都是打扮怪异,一身酒味,身上还有其他味道的丑男人,否则正经男儿谁去当土匪啊?
他们说的话也下流。
“这小娘子虽然算不上天资国色,但是比起山上的女人,是好看的了,你看她这细皮嫩肉的,好像是能掐出水一样。”
“大当家肯定喜欢,哈哈。”
“小娘子,你莫要害怕啊,我们大当家怜香惜玉,你只要乖乖听话,他定不会为难你。”
刘诗茵越发地害怕,接着就唔唔地哭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喊了一声“大当家来了”,人群里面让出一条路,一个肥壮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毕竟当土匪的,不高大怎么行?
只是这男的长得凶神恶煞,脸上满是横肉,肚子也挺大,大概有四十多了。
刘诗茵吓得连连后退,但是被这大当家一把揪住了头发,顺势把她的脸抬了起来,烛光下,她满脸是泪,楚楚可怜,加上面容清秀,这大当家颇为满意。
“这是谁掳上来的?”大当家问。
众土匪指了指青衣和灰衣,青衣和灰衣也赶忙行礼,道:“我们二人崇拜黄龙帮和大当家已久,今日是来投靠的,这个小姐是青州城的小娘子,家里有一点钱,但是没有什么权势,威胁不到我们黄龙帮,大当家可以放心享用,就当是我们给大当家的礼物。”
大当家不说啥,将刘诗茵一把扛起就回了房。
而刘诗茵压根不敢动,这里全是土匪,她反抗一个土匪头子根本没有好下场。
她被扛到了前厅,并且被大当家一把扔在床上,之后这大当家就扑了上来……
一个时辰后,刘诗茵像个泥娃娃一样瘫在床上。
身体是累极了,可奇怪的是,她的内心却是极其的满足,甚至当她转头看着大当家的时候,她还朝他笑了笑。
周启轩每次不到一刻钟,可是这个大当家却有这么长的时间。
大当家捏了一把她的脸,道:“你这小骚蹄子,嘴上说不要,身体这么实诚,要我怎么说你才好?”
刘诗茵索性躺在大当家的肩膀上,再摸着他的胸毛,道:“人家害怕嘛!”
大当家将她搂紧了一些,道:“那以后就在这山上陪我。”
“可我怕你女人太多,冷落人家。”刘诗茵撒娇道。
“她们哪里有你好看,也没有你骚。”
刘诗茵想到周启仁和周启轩,心道:怎么他们就不知道我的好?你看我在这土匪窝,人家土匪头子多稀罕我!
刘诗茵又往他怀里凑,问:“有一事我不解,你们平时都通过打家劫舍来发家致富吗?”
“什么打家劫舍?那是劫富济贫!”大当家哼了一声。
刘诗茵眼珠子一动,道:“那你能不能去劫城东的小吃街?那家有钱,而且得罪过我,你要是劫了他们,那我就陪你在这山上,天天晚上伺候你。”
“哦,当真?”
“你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嘛,那小吃街也没啥人。”
“行,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真本事!”这大当家道:“不过现在城中已经关门了,明天我领十几二十个兄弟下山,先乔装混在城里,到晚上就行动。”
“十几二十个不行,怕是要三四十个,那小吃街有一个长得特别高大的,叫周启仁,他一个人可以对付十个。”
“怕他作甚,我山上的弟兄都是身经百战的,对付他一个绰绰有余。”
刘诗茵又咬牙道:“隔壁那一家也要劫了,他们的钱藏在老头子的屋里,可多了,而且他们贪生怕死,要是你看到里面住着一个小媳妇,那就干脆杀了算了。”
“行,都依你!”大当家又摸了一把刘诗茵的脸,之后又压了上来。
“还来?”刘诗茵都怕他了。
“还来!”大当家肯定地道。
……
周启仁今天一天的情绪都不怎么高。
昨晚跟周民祖夫妇绝裂了,今天又去衙门做了公证,在文书上签了字,画了押,从此以后就彻底断绝父子母子关系了。
所以,他都忘了野外的刘诗茵。
等他想起了这事,奔到河边的时候,哪里还能看到刘诗茵的影子?
周启仁觉得刘诗茵死不足惜,但是他怕刘员外担心,所以还是去通知了刘员外一声,让刘员外派些人手去找。
刘员外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是刘诗茵和周启轩害得周启仁考不了试,他便没有说什么,连忙派人去找。
可找到半夜,也找不到人。
周启仁因此心情更加低落,若是刘诗茵出了事,他怕刘员外因此想不开,毕竟刘员外只有一个女儿,而且刘员外对他们不错。
那夜,周启仁睡不着觉,提了壶酒在屋顶上喝。
花瑜知道周启仁心中愧疚,毕竟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啊。
她没有跟上屋顶,只让他单独静静。
不止花瑜,小五和怜等人也没有睡,从昨晚周民祖夫妇来吵架到现在,周启仁
周启仁的酒喝了半壶,心中依然烦闷,正要趁着月色去寻刘诗茵,然而,刚起来便看到附近有几条黑影鬼鬼祟祟地过来。
那几个人手中是带着刀的,在月光的映射下,那刀发出明晃晃的光。
不好,是山贼!
周启仁将酒壶朝街上一砸,再大喊了一声:“来者何人!”
那些黑影闻声,立住了,他们本想破门而入,把里面的人抢个措手不及,没想到被发现了。
底下的小五意识到不妙,立刻从屋里出来,并爬到屋顶上。
“大仁哥,发生什么事了?”
周启仁冷冷地道:“有山贼!”
小五闻言,气愤地道:“山贼?这是抢到爷爷头上了,爷爷不怕他们!”
周启仁道:“你先提醒附近的民众,再让人去报官,在官府的人没来之前,我们俩先顶一阵。”
“好!”小五在屋顶喊道:“有山贼!有山贼!大家关紧门窗,不要出来!”
原本安静的夜晚,在小五喊了这一嗓子后,不少人都醒了,街道像白天一样热闹。
“有山贼吗?山贼在哪里?”?
第一百六十五章 山贼来了(2)
有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街上传来打斗声。
周启仁已经跟山匪打上了。
腿伤好之后的周启仁极其勇猛,再加上这两天因为断绝关系感到失意,且喝了点酒,所以趁着酒劲将力气都发挥出来了。
山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周启仁打乱了节奏。
这山匪一共来了二三十多号人,平时作威作福的,可此时见周启仁这么猛,一些不会武功的都不敢上前去。
小五协助前面的陈大峰偷跑出去报官后,他也参入了战斗中。
这条街好多人不敢出来,听到外面的惨叫声已经被吓得心惊胆战了。周民祖夫妇和周启轩,听到外面的打架声后,吓得互相抱在一块缩着不敢出来,让家里的家丁守在门口。
花瑜知道周启仁在外面打架,她想冲出去,可是被小怜拉出了。
小怜紧张地道:“花瑜姐,你出去太碍事了,不如就让大仁哥应付着吧,我觉得他可以的。”
花瑜想想也是,自己出去了,到时候周启仁还要护她,她就只好趴在门缝往外面看。
高大的周启仁始终牢牢守在门外,山匪完全占不了便宜,还有一些山匪被打伤在地,痛苦地嗷嗷直叫。
等官府的人过来的时候,山匪有大半受伤在地不能跑了,只有十来人趁着夜色不知道逃窜在哪里了。
街坊邻居们知道官府的人来了,终于敢开门了。
火光中,周启仁身姿高大挺拔,拳头依然握着,颇有勇士之风。
众人都呆住了,知道周启仁平日高大威猛,但没想到他如此威猛,一个人就可以守住街口,要是没有他,这条街就被山匪洗劫一空了。
花瑜也扑到了周启仁面前,看他身上有没有伤。
“阿瑜,我没事!”周启仁除了有些微喘,流了很多汗外,别的却是无恙,说话都是平稳的。
官府的人则在善后,将被打在地的山匪一个个绑起来收押。
有个捕块过来见周启仁这么猛,便问了一句:“请问壮士叫什么名字?”
“周启仁。”
“启仁兄,那你方便跟我们到衙门去一趟吗?今晚捉了这么多山匪,这在我们城里可是头一回啊,说不定到了衙门会有赏赐呢。”
周启仁却是平静地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现在我没有空,因为我的夫人受了惊,我想先陪我的夫人。”
花瑜:“……”
她受惊了吗?好吧,确实有一点点。
那捕块也不勉强他,只道:“好吧,现在夜深了,启仁兄可以先休息,明天说不定我们官府的人会找你,毕竟你立功了嘛。”
……
黄龙帮。
刘诗茵今晚是累并快乐着。
下半夜还做了不少好梦,她甚至想着不如就在山上当压寨夫人算了,活了两世,她现在才体会到什么是醉生梦死。
大概周启仁也有这种本事吧,因为在村里面的时候,那些妇人都说他腰好劲大,可惜她上辈子不珍惜。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朦胧亮,大当家已经不在身边了,她心里有一点点失落。
穿上衣服,正要出去,却听到大当家在发怒:“混账,三十个人对付不了一个?”
然后就是一把战战兢兢的声音:“大当家,确切地说……是两个,有一个不怎么厉害,可也挺能打,看他们的把式应该是用了军体拳,这种招式最狠了,我们的人……一下子就被击垮了。”
“废物!”
大当家发怒,接着就是“啪”的一声响,那个逃上山的被狠狠地抽了一耳光。
刘诗茵也怔住了。
她若没猜错,在街上抵挡山匪的人肯定是周启仁和他那个兄弟小五。
周启仁果然厉害。
……
街上恢复安静后,周启仁非要抱着花瑜一块睡。
而他刚经历了打斗,身上味道大,袖子还沾了山匪的鼻血,花瑜又让他洗澡又让他换衣服,这才允许他上床。
刚咪了一会儿眼,就被人拍门吵醒了,来人说要找周启仁。
来的还是昨晚那个捕块,但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这人皮肤黝黑,身材结实,一看就是从事维护治安的人。
捕块对指着这人周启仁介绍道:“启仁兄,这位是我们东州城的典史官李大人,他负责刑捕这一块的,听说你昨夜击退山匪有功,所以李大人想邀请你今天一块去张河山缴匪,不知道你可愿意?”
周启仁没有马上答应。
跟着出来的花瑜却是听到了。典史官等于现代的武警部队,东州城第四把手,办公在衙门西侧,又称西衙门。
那李大人上下打量了周启仁一番,道:“启仁兄,你别看东州城看似风平浪静,但其实我们经常受山匪困扰,尤其是这黄龙帮,据我们所知,黄龙帮一共有一百多号人,属于极大的帮派了,可我们人力不够,一直想清缴他们却没有这个实力。我看启仁兄弟长得一表人材,威风凛凛,是我们典史署极缺的人,若是你能助我们缴匪,那对东州城也是一个极大的贡献。这样吧,事成之后,我申请给你在典史署入一个职,并向上面给你申请奖赏,你看如何?”
周启仁摇了摇头:“我对入典史没有兴趣,我只想跟我家夫人一起卖臭豆腐。”
李大人:“……”
没见过这么傻的人,有官不当,要卖臭豆腐。
花瑜也觉得周启仁太憨了一点,不过他确实没有啥大追求,只想老婆孩子热坑头。
还是捕块有眼力见,他道:“你们做这小吃摊平时纳税很多吧?若是你这次剿匪立了功,那可以让李大人给你们申请免税呀。”
周启仁看向花瑜,从花瑜惊讶的目光里捕捉到了信息。
这年头做买卖纳税确实是太高了,若是不用纳税,那他们年底还能再攒出一套宅子,若是他能剿匪成功,那花瑜肯定开心。
尽管花瑜惊讶之后就开始担心他的安危,不希望他去,可他还是对李大人道:“好,我跟你们去。”
花瑜担心地道:“大仁哥……”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周启仁看向花瑜,郑重地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心里有过你
典史署那边派了一百多人多号人去剿匪,再加上周启仁和小五,一伙人趁着清晨悄悄杀向了黄龙帮。
周启仁曾经在军营当过百夫长,有领兵打仗的经验,但凡遇到岗哨的,都被他用箭射下来了,所以土匪们根本来不及发警报,周启仁他们一路畅通,直捣黄龙。
黄龙帮的几个当家早上还在商量着如何下山报复,商量的结果就是早上先睡一觉,下午再装成平民进城潜伏,然后将周启仁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刚睡下不久寨子就被攻下了。
山贼们平时虽然有训练,可到底是一群好吃懒做,欺善怕恶之徒,抵抗不了多久就乖乖束手就擒了。
周启仁提前布署,指挥得当,勇猛十分,没多久就降获了一批山匪。
他用箭指着其中一个山贼问:“说!你们大当家在哪里?”
擒贼要先擒王。
那土匪害怕,指着后院。
周启仁道:“带路!”
土匪带着周启仁到了后院,指着其中一间屋子。
周启仁将屋子打开,只见一对男女在里面睡觉。
女的光着身子,趴在一个人的胸前睡觉,看那样子很是亲昵享受。
而底下那个肥壮、胸前还有一团毛的男子,应该就是大当家了。
听到动静,大当家醒来,先是看到一张戴着面具的脸,过了一会儿就有一把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一惊,连带着吵醒了刘诗茵。
刘诗茵还撒了一句娇:“唔,人家还要啦!”
然而一睁眼,却看到一把刀,以及一动不敢动的大当家。
她转身头,看到了周启仁。
周启仁看清是刘诗茵的时候,也是错愕了一下,接着就面无表情地道:“穿上衣服,跟我下山!”
……
这次剿匪非常成功,典史署的人押着一连串的山匪进城,浩浩荡荡的,引得城中的百姓纷纷鼓掌。
既剿了匪,又成功地立了一次衙门的威风。
周启仁进城后,就没有跟典史署的人一起了,他要先将刘诗茵带回周家。
刘诗茵一路上都十分羞愧,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自己跟大当家的事被周启仁遇到了,身子也被他看光光了,他心里会怎么想?
她忍不住跟周启仁道:“我是被那些山匪逼的,他们说如果我不从,就杀了我,所以我才……才那么主动的。”
周启仁只“嗯”了一下。
“你一定觉得我是个荡妇吧?”她委屈地道。
周启仁没有回应。
刘诗茵不由地哭了起来:“我知道你心里怎么看我,可这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把我丢到野外,我就不会被山匪捡回去了。”
周启仁却道:“那是你咎由自取。”
“……”好吧,他觉得自己在为花瑜出气,所以她不敢多说,免得再被扔一次。
进城后,他走得很快,刘诗茵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她加快脚步跟上他:“周启仁,我心里有你!”
周启仁顿了顿。
当初在村里的时候,二丫她们也说过这句话。
不过,他听听就算了,他心里只有花瑜。
所以,他没有理会刘诗茵,继续往前走。
刘诗茵不甘心,继续问:“周启仁,你可曾正眼看过我一眼?”
周启仁仍不说话,觉得她很神经。
她都没正眼瞧过他,他凭什么正眼瞧她?
刘诗茵就彻底放弃了。
她上辈子就已经失去了他,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再拥有他了。
不一会儿就到了周宅,周启仁道:“你自己回去吧。”
“你不要将我被山匪掳走的事说出去!”刘诗茵期盼地道。
本以为周启仁不同意,没想到他却回应了:“好!”
那一刻,刘诗茵泪流满面。
……
花瑜今天一早上都忐忑不安,然而不到中午就看到周启仁回来了,她连忙跑到周启仁面前,再扑到他怀里:“大仁哥,你回来了,山匪剿了吗?”
周启仁道:“已经剿了。”
“这么快?”
“嗯!”周启仁忽略了一万字,所有的细节都不说,免得花瑜担心。
花瑜仔细观察了他一番,见他确实没事,她这才放心地道:“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周启仁又平静地道:“那我去看店。”
似乎早上的事已经过去了,跟没发生一样。
……
刘诗茵回到家,居然看到玉莲了,玉莲住的正是她那一间屋子。
换成一天之前,她肯定要生气的,可经历了大当家的事后,她的内心却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周民祖和王氏见她回来,两人都气极败坏地问:“你这一天两夜去哪了?不会是去外面风流快活了吧?”
刘诗茵冷笑了一下:“是又怎么样?”
“你跟哪个男的鬼混了?”
“不用你们管,总之,我就是出去鬼混了!”
王氏气道:“你既然在外面鬼混了,那你还有脸回来?我要让轩儿休了你!”
刘诗茵看着王氏和周民祖的嘴脸,她忽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是荒唐,为了进京,为了所谓的过上好日子,她究竟付出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
见刘诗茵笑,周民祖和王氏面面相觑,这笑容可是包含着讽刺、绝望和自嘲的。
刘诗茵笑完,就道:“我回来是要回的我的宅子的。”
“你的宅子?”王氏道:“你都嫁人了,你的东西就是我们轩儿的东西。”
刘诗茵道:“这些话,你留着去跟官府说吧!”
……
刘诗茵带上小翠,回到了刘员外家里。
刘员外虽然恨刘诗功不成器,可她失踪的这两天,他还是不惜一切代价去找她。
如今见刘诗茵因来,刘员外不禁又气又喜:“你这丫头,你究竟去了哪里?”
刘诗茵道:“爹,我……我累了,想去睡一觉。”
“睡觉?行行,你去睡……”刘员外见刘诗茵这模样,也不敢多问,只要她平安回来就好。
可刘诗茵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了。
她看着刘员外这两天迅速消瘦的脸庞,还有他那仿佛老了十岁的脸,她第一次于心不忍,也第一次感受到父亲的用心良苦。
她道:“爹,我记得跟周启轩成亲前,我们签过字据,若是周启轩有二心,那我们可以和离,也可以要回属于我的东西。爹,我不想跟周启轩过了,您去帮我告官,把宅子要回来。”
“这……”刘员外竟然是激动地问:“诗茵,你想通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隔壁和离
刘诗茵点头道:“我不想再跟他们耗下去了,有些事情不属于我就是不属于我。”
“诗茵,你想通了就好,那你就安心在自己家里住着,告官的事你交给爹,爹肯定能将宅子要回来。还有,过段时间爹再给你找一个好夫婿。”
刘诗茵道:“找夫婿的事不需要着急,我现在只想在家里陪着爹。”
她想到了大当家,若是再找夫婿,一定要找一个壮的,不壮的不要。
或者,把大当家赎回来,让他当上门女婿?
不行,那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山匪。
回到屋里,她才感到后怕。
同时她摸着自己的肚子。
跟周启轩这么久了,都没有怀上,说明周启轩多半是不行的,可是这大当家……她赶紧吩咐小翠,让她偷偷去摘一副避子汤回来。
……
花瑜知道刘员外和隔壁周家在打官司。
虽然说这举人的待遇好,可只是相对普通的百姓而言,况且举人当官是要排队的,比如县令歇菜了或者辞官了才可以轮到周启轩,所以现在的周启轩只是比以前有钱了而已。
再加上周启轩确实和刘员外签了合约,终生不可以纳妾,现在他将玉莲带了回来,一整条街都知道了。
而这宅子的地契是刘诗茵的,那他们自然要将宅子让出来。
周民祖和王氏一时半会没地方住,便想求助花瑜,先住到花瑜家。
这时花瑜也拿出一份契约来,他们已经断绝关系了,凭什么要住花瑜这边。
没办法,他们只好带着一大屋的佣人先住到客栈,等巷子里面的宅子重新修好了,才有地方住。
……
那天傍晚,刘员外过来吃饭。
跟往常一样,花瑜照样好吃好喝地招待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兴奋了,刘员外喝了一点小酒,然后看向花瑜道:“阿瑜啊,还是你好,我家诗茵……唉,不过现在也好,兜了一大圈,认清了一些真相,现在回家了也好。”
花瑜道:“周启轩并非良人,诗茵知错了就行,日后若是再嫁人,那你可得好好把关,不能再让她受骗了,男人啊,真没几个是好的。”
小五和周启仁不乐意了。
康文府也表示有意见,为表不满,他多夹了一块肉。
花振宇和周祥同样摇头。
花瑜知道说错话了,连忙道:“我没有说你们不好,你们都很好,不好的是外面那些拈花惹草的。”
众人这才满意起来。
刘员外又道:“阿瑜啊,看得出来你挺会经营买卖的,不如我将我手头上的一些铺子交给你和大仁经营,你呢……赚了钱就归你,但是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帮我照看一下诗茵,我真怕哪天我不在了,她又犯糊涂,到时候将家产都败光了。”
花瑜一听,立刻摆手拒绝:“不不,这个责任太大了,我干不来的。我呀就适合干一些小买卖,卖卖臭豆腐之类的。”
刘员外不禁又悲伤起来。
家里就一个女儿,虽然这几天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可谁知道她会不会又犯糊涂?而且这女儿没有一点经商的头脑,偌大的家产给了她,怕是迟早要败光的。
这时,花振宇却问起了刘员外:“刘大叔,你家有什么产业和铺子呀?”
刘员外道:“也没有啥,就一些田地庄园果园等,有几条船在码头上。”
花振宇道:“那这好办呀……”
接着,花振宇居然就谈起了他自己的生意经,比如庄园要怎么管,几条船可以通过运什么来赚钱。
刘员外看着才11岁的花振宇,这谈起生意来头头是道,他不禁问:“你这些是从哪学来的?”
花振宇道:“我们私塾时间多,我没事就和祥哥四处逛逛,有时候也跑跑码头,祥哥说要找什么……灵感,那我也看看大家都是怎么赚钱的,前两天我指点了一个在码头上卖鞋的,叫他不要一味卖鞋,应该加入一些趣味的东西,比如准备一把尺,给过路的免费量尺码,好多人不知道自己的脚有多长,就喜欢来量一下,这下人就多了,别人就都觉得他的鞋好,那买的人自然就多起来了。”
众人听罢,连连赞赏。
花瑜不禁笑道:“我这弟弟鬼主意还挺多,是块经商的料。”
刘员外道:“那……振宇,你要不有空跟着我四处走走,看看你能不能帮我照料铺子。”
“我……”花振宇看向花瑜,因为花瑜说了,做生意前要多读书,首先要学会做人。
花瑜见花振宇这才华已经藏不住了,只好道:“跟着刘大叔多见见世面也行,但是有一点,学业不能耽误,还有,诚实守信是做人的根本,千万不可以为了赚钱就做出一些损人利己的事,凡事要替别人着想。”
众人觉得花瑜说得对,纷纷朝她点头赞许。
花振宇则认真地道:“姐,我知道的,做人就要跟姐姐和大仁哥一样,一定要诚实守信!”
刘员外如同捡到宝一样,当即就跟花振宇约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
翌日。
“仁瑜小吃铺”一开门,就见外面来了一帮姑娘。
花瑜定晴一看,为首的正是那媚娘。
她连忙跟媚娘打招呼:“哟,媚娘怎么来了?”
媚娘哼道:“你说你呀,来城里做了这么大的买卖都不跟我们说一声,我还是跟恩客们聊天才知道这小吃街是你带起来的,他们说卖臭豆腐、奶茶,我就猜是你!”
花瑜不由地将她们请进来:“哎呀,早就想去跟你说一声的,可是这不是天天忙着吗?对了,你们的葡萄酒还有吗?”
“还有一些,但也不多了,所以想过来问你葡萄酒还卖不卖?你要是不卖葡萄了,那我们可以就惨了。”
“卖的卖的,我都跟乡下的亲戚们说了,让他们今年要多种葡萄,要是不卖说不过去。”花瑜道:“这都五月了,等葡萄一熟,我就再酿一批,保证够你们卖一年的。”
“一言为定,我现在就要下单,你可不能因为这小吃做大了,就把葡萄酒给忘了。”
花瑜笑道:“行啊,那就签单,不过你既然要签单,那我就要收订金。”
“多少都没问题,只要能保证有葡萄酒。”媚娘道。
花瑜又招呼姑娘们点东西吃,想吃什么随便点,吃完再给钱。
后来周启仁出来,姑娘们竟全被他吸引住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无赖来了
媚娘也是看得呆呆的:“你这夫君……腿不瘸了,人也精神多了啊,隐约还能看到一丝……一丝什么气质?”
旁边有一个姑娘道:“文人的气质。”
“对,就是这种,他的确是斯文了很多。”
周启仁见这里全是女人,他只朝媚娘点点头,接着去隔壁了。
众姑娘见他走了,就都叽叽喳喳议论开了,又说花瑜好福气,又说这来到城里了就是不一样。
……
姑娘们走后,不一会儿又来了四个客人,都是二十来岁的男子,打扮流里流气的,别的男人都把头发梳成髻子,他们就披头散发,裤腰带也不好好系,露一截在外头。
花瑜一见他们就头疼。
这伙人来过好几次了,第一次他们说臭豆腐太臭了,赖着不给钱,当时店里客人多,外面还有排队的,花瑜不跟他们计较,没有收钱。第二次,他们说奶茶里面吃不出奶味,怀疑这是用臭豆腐剩的豆腐做的,只扔下一半钱就走了。
这次他们一来又往店里坐,其中一人道:“老板娘,四碗卤味,四份臭豆腐,四杯奶茶,四碗螺蛳粉。”
花瑜不想招待,便笑道:“一共160文,看你们是熟客,150文,先付钱。”
那些人便道:“凭什么先付钱再吃?”
“这全世界都没有这个道理吧?别家都是吃了再付钱的。”
花瑜见他们一个人气冲冲的,心道:先给他们吃了也无妨,于是她道:“好吧,那便先吃,各位请入座。”
花瑜退到后台,小怜见状,不禁小声地道:“花瑜姐,又是这几个人,他们会不会吃了不给钱呀?”
花瑜道:“小心为妙。”
花瑜负责上菜,她每次传一样东西上来,就道:“各位看好了,这是用新鲜食材做的,不臭吧?若是你们觉得臭,那现在就可以不用吃。”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原来这是防上他们了。
点菜的那人道:“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可是等花瑜把东西全端上来了,那人又改口道:“都还没有吃呢,怎么就能吃出来问题来了?”
花瑜只能将周启仁叫过来坐镇。
收不到钱是小事,可不能让这些人欺负了。
这几个吃得很慢,甚至还去前面的酒坊要一坛酒,一边喝酒一边吃东西。接近中午,店里人多了起来,有些还要排队,可这几个人还是自己吃自己的,丝毫不管自己有没有影响到别人。
花瑜也不好催,这么多客人看着,要是见她去催客人吃快点,那就给人印象不好了,好像她眼里只有钱一样。
一直吃到中午,那几个人留下一桌子的狼藉,醉熏熏地就要走。
周启仁连忙道:“各位,你们还没有结账。”
“结账?进来的时候不是给过了吗?”点菜的那人一副糊涂的样子问。
“进来的时候,我妻子说让你们先给,但你们表示吃完再给,所以并没有给,一共一百六十文钱。”周启仁不卑不亢地道,同时挺着胸站在门口,不让他们出去。
那几个人忌惮周启仁的武力,可又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他们指着点菜的那人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叫黑子,衙门的赵捕头是他姐夫!”
周启仁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共一百六十文钱。”
“喂,你听不听得懂人话?没听到赵捕头是他姐夫吗?你敢得罪赵捕头?”
周启仁的脸也冷了下来:“我刚说了,一共一百六十文钱!”
那黑子就想用身体用撞周启仁,可被周启仁撞了回来。
附近在吃东西的客人都朝这边看过来了,一看这架势,他们就知道这几个人想吃霸王餐,于是便同情起周启仁来。
黑子理亏,若是现在打架的话,自己也不讨好,便拿出钱袋付了钱。
但他没有细数,等他们走后,花瑜数了数,少了5文。
算了,总好过收不回来。
可花瑜总觉得不妙,她道:“大仁哥,我感觉那个黑子不会善罢甘休,他可能还要回来。”
周启仁则道:“不用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花瑜叹了一口气:“有个在衙门当捕头的姐夫就嚣张成这样,要是他姐夫是县令,那岂不是要上天?要是我们家也有一个在公家的人就好了。”
周启仁顿了顿,没有说话。
那天剿匪后,典史大人找过他几回,想让他去西衙门当差,可他都拒绝了,他去参过军,打过仗,眼下就想好好地活着,用北方战友的话来说,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不想当什么差。
……
下午,又来了一伙人,其中一人是城里面的汪大少爷,这汪大少爷每回来都是财大气粗的样子,他不会赖账,但是每次都要叫上很多人,而且上来就要包场,这次也不例外。
花瑜为难地道:“汪大少,您看我这里还有不少客人呢,这些都是我的生意来源,我总不能把人都赶走吧,要是赶走了,下回人家就不来我这里吃了。”
可那汪大少爷根本不管这么多,他骂道:“那就给他们赔偿,让他们端着碗到外面蹲着吃,他们的钱算我头上。”
花瑜依然为难。
但幸好正在吃东西的食客们也贪小便宜,能有免单的机会,他们也宁愿站在路边吃。
吃完,把碗往花瑜的柜台前一放就好了。
汪大少爷就领着他的朋友们进店大吃大喝起来,什么小吃都要来两碗,吃不完也不管,他们有的是钱。
花瑜站在旁边伺候,同时心道:现在开个铺子赚点钱真难,什么样的人都能遇到,偏偏这城里的治安不是很好,人力不足,导致一些人为所欲为。
……
汪大少爷这些人前脚刚走,黑子那伙人就领着赵捕头和几个捕快来了。
黑子指着周启仁和花瑜道:“姐夫,就是他们卖黑心豆腐,害得我今天回去之后又拉又吐。”
赵捕头见到周启仁,先是顿了顿:“是你?”
那晚剿匪的时候,赵捕头也在。
但因为那晚的行动主要是典史署发起的,所以赵捕头只是负责外围的缉捕工作,用现代的职责来说,典史署是武装部队,捕块是维护治安的警察。
只有必要的时候他们两个部门才会在一起工作。
但是赵捕头听说周启仁可勇了,一人能对抗二三十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赵捕头要报复
周启仁没认出赵捕头,他只站在铺子前面,一副冷漠的样子看着赵捕头,他心里面认定这些人是来找麻烦的,自然没有什么脸色。
赵捕头顿时感到自己被轻视了,他觉得周启仁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于是赵捕头也一副质问的语气道:“我小舅子说你卖黑心豆腐,可有此事?”
“自然是没有!”周启仁道。
黑子那伙人立刻捂着肚子叫嚣道:“怎么没有?我们早上在你这里吃了东西,到现在还拉着,不信,你拉给你看。”
“你敢不敢让赵捕头搜捕啊?”
“去见官!”
“……”
周启仁冷冷地问:“你们有搜查令吗?”
黑子继续叫嚣道:“我们赵捕头办案,还要什么搜查令?”
“那便不能搜。”
“你们该不会是心虚吧?你们这些黑心的奸商,搞脏东西给我们吃,还卖那么贵!”
黑子那伙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连锣鼓都带来了,其中一个人敲起了锣鼓朝周边喊:“大伙快来看看这些奸商喽……”
街上还有很多人,没一会儿就围了一圈。
周启仁不容分说地上前捡过那人的锣鼓扔到一边:“这么多人吃了我家的东西都没事,就你们有事?你们别欺人太甚!”
黑子等人见周启仁动手了,他们不知道他会武功,只要他动手,他们几个人就一拥而上。
赵捕头还来不及劝止呢,几个人就扭打在一块了。
而结果呢,当然是周启仁将这些人全摞倒了。
黑子受了屈辱,不禁去喊赵捕头:“姐夫,你还不动手吗?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小舅子被人欺负吗?”
赵捕头原本还是理智的,可是黑子这么一喊,他的好胜心顿时被激起了。
自从黄龙帮被清剿之后,衙门里面的人就都在吹嘘周启仁有多厉害,张县令也一直希望周启仁进衙门,典史署的李大人甚至希望周启仁进去当二把手。
赵捕头自然是不服气,区区一个糙汉,光有猛劲算什么?他会逮人和查案吗?
赵捕头有心和周启仁比试一番,于是黑子喊了那一句后,他顿时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和周启仁打在一起。
周启仁见赵捕头也冲了过来,他立刻接招。
而赵捕头之所以能成为捕头,那也是有功夫在身的,可他也不是周启仁的对手,两人交了十来招,赵捕头就落了下风。
围观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捕头居然打不过一个平民呀?”
“怪不得平时东州城有贼都捉不住,就这身手,谈什么捉贼呀?”
“这戴面具的平时不声不响的,打起架还真厉害啊。”
赵捕头听得羞愧,他不由地指使手下:“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上啊。”
那几个捕块得令,也冲了上来。
然而,很快就被周启仁踢飞了,那几个捕快捂着肚子一直喊疼。
赵捕头见周围的百姓幸灾乐祸,他不由地率众人道:“走!”
花瑜见周启仁如此威风,先是欣喜。
可随后她更担忧了,周启仁居然得罪了一个捕头,这怕是要揽祸上身了。
不过周启仁却是回头对花瑜道:“阿瑜不用担心,我跟典史署的李大人熟识,跟张县令也认识,一会儿我找他们说说这件事。”
花瑜随后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
周启仁那晚就去西衙门找了李大人,当然,他是空手去的,没带任何礼品。
但李大人当然不需要他送礼,他肯来,李大人就十分高兴了。
“启仁兄弟,你是不是想清楚了?来典史署任职嘛,你在这里定然大有作为的。”
“谢谢李大人抬爱,周某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周某今日来,是想投诉一个人。”接着,周启仁就说了赵捕头带人来闹事的事,李大人一听,当即表示他会跟张县令反应,彻底查一下此事。
典史署和衙门这边平时工作偶有冲突,李大人早就看赵捕头不顺眼了,于是李大人在跟张县令说这事的时候,将赵捕头说得十分嚣张,又是坦护自己的小舅子,又是欺霸普通百姓。
张县令当天就找赵捕头过来了,问了一下事情经过,跟李大人说得八九不离十,张县令当即质责了赵捕头,罚了他一个月的俸禄。
夜里,赵捕头从衙门出来,心里面十分不爽。
这衙门的薪水本来就低,而他家中妻儿开销又高,并没有什么余钱,现在还被罚了一个月,那接下来该怎么过活呀?妻儿肯定要怨死他了。
赵捕头越想越郁闷,他把一切都怪罪在周启仁身上。
他在街上徘徊了许久,突然心生一计。
……
是夜,衙门大牢。
因为是赵捕头进去,所以没有一个人拦他。
他很快就走进了最里面的牢房,那里关的正是黄龙帮的几个当家。
赵捕头停在牢前,盯着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也盯着他,那愤怒的样子,恨不得将赵捕头刀成一片片。
赵捕头打发了狱卒,再问:“你们可知道,是谁剿了你们的黄龙帮?”
大当家冷哼一声:“还能有谁?不就是你们衙门的人吗?”
“愚蠢,你们被捉上来那天,难道没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吗?是他带人上山剿了你们的老巢的。”
二当家和三当家顿时道:“没错,是有一个戴面具的,就他冲在最前面,他的武功很是了得。”
“我也想起来了,就是他!”
赵捕头冷冷地道:“城东有一条小吃街,你们知道吗?”
大当家道:“自然是知道的,当时我掳了一个女子上山,她说跟小吃街的人有仇,让我去抢他们,但是没有抢成功。”
赵捕头道:“你们没有抢成功,那是因为小吃街有一个叫周启仁的,那个人力气可大了,武功也了得,你们的仇人应该是他!”
几个当家立刻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恨意。
随后大当家问赵捕头:“可你现在跟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现在我们在牢里坐着,又不能跟他寻仇,再说我们秋后都要问斩了。”
赵捕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对着他们露出一个迷之微笑,可转身的时候,却“意外”掉了一串钥匙。
几个当家见状,似乎明白了他们,他们没有吭声。?
第一百七十章 杀人了
凌晨。
狱卒已经横七竖八地睡着了,此时正是警惕最松的时候,那几个当家的牢房却悄悄地开了。
趁狱卒不注意,他们把隔壁的牢房也打开了,那里关着十几个被押过来的山匪。
一伙人悄悄出了牢房,走到睡着的狱卒跟前,照着他们的后脑勺一敲,这些狱卒顿时就失去了知觉。
那夜,一共十几个山匪越狱!
而他们出狱后,并没有找地方躲藏,现在城门已经关了,他们出不了城,躲在城里也迟早会被找出来,因为不用到天亮就会有人发现他们越狱了。
昏暗的街头,大当家愤怒地道:“那个赵捕头把我们放出来,是想让我们找那个叫周启仁的报仇的吧?”
二当家道:“那是赵捕头自己的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凭什么让我们去报仇?”
三当家道:“可我们损失了这么多兄弟,不寻仇怎么行?周启仁跟衙门没有一点关系,却多管闲事,害我们连老巢都没有了。”
大当家恨恨地道:“行,他做初一,那我们就做十五,现在就去找周启仁,趁他没有醒,偷偷把他杀了!”
……
不一会儿,一伙人就到了“仁瑜小吃店”前。
想到周启仁之前勇猛的样子,一伙人心里面有一些忌惮。
大当家给他们打气道:“弟兄们,我们如今是出来了,可即使出来了,我们也逃不出城,在城里也是苟活几天说不定就被抓了,不如我们跟周启仁来个鱼死网破!”
士气上来了,一伙人一激动就答应了。
他们先是绕着宅子转了一圈,发现这宅子挺坚固,围墙也高,门也牢固结实。
毕竟花瑜这里生意火,她担心有小偷,所以后面特意加固加高了围墙,连后门都加固了,狗洞也堵上了,可以说固若金汤。
一伙人无计可施,便决定从隔壁偷偷进去。
他们潜到了两处宅子的中间,见附近有梯子,便决定爬梯子进去。
孰不知,他们搞出来的动静已经被周启仁觉察了。
周启仁虽然不当兵已久,可是警惕性还在,尤其是住到城里之后,小吃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怕遭贼惦记,他得保护好这一大家子人。
所以,山匪们刚落地,一转身就看到了背后的周启仁。
周启仁也自然认得这些人。
这些人明明已经被捕了,为何今夜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既然来到这里,那定然是来寻仇的。
他的眸子露出寒光,同时亮出了手里的柴刀。
在这种时候,就留不得他们了!
前面刚下来的几个山匪见到周启仁只有一个人,所以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上来就冲,可还没有冲到周启仁的跟前,只见周启仁手中的柴刀一挥,他们就无声倒下了。
宁静的清晨,四周静谧一片,只听到倒下的人脖子上发出“滋滋”声,那是他们的脖子在往外喷血!
后面的人顿时呆住了。
没想到周启仁出手如此利索干脆,而且比山匪还要杀人不眨眼!
大当家本来要跳下墙头的,见此情景,他立刻退回到梯子上。
周启仁上前,但凡是已经跳下来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他抹了脖子。
后面有些人已经被吓尿了,再也不敢往下跳,只扭头跳回到刘诗茵家里。
……
大当家他们刚逃到后门,就发现了等在前面的周启仁。
这些山匪害怕极了,这周启仁的行动怎么这么快?
而周启仁一句废话都没有说,手起刀落,又抹了好几个人的脖子。
唯一趁乱逃掉的,就只有大当家。
周启仁看着逃远的大当家,他并没有追,眼下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他需要先处理。
这边的声音太低,余燕他们都没有醒。
花瑜倒是醒了,她摸了摸身边,没有摸到周启仁,便想出去看看,然而,才走到门口,就看到周启仁了。
“大仁哥,外面发生了什么?”
“来了几个贼人。”周启仁道。
“啊?”花瑜顿时道:“贼人呢?现在去哪了?”
“已经被我打跑了,不过还有一些善后要做,你先回房,我来处理就行了。”
“不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周启仁肯定地道。
花瑜见他这么坚决的样子,她虽然还有一些疑惑,但也不得不乖乖地听他的话,回屋继续躺着了。
周启仁拉过一辆板车,将尸体一具一具搬到板车上,然后再拉到衙门口。
击鼓。
衙门的人被吵醒很不爽,然而,等他们出来一看,看到一车的尸体,个个都吓掉了魂,立刻去通报张县令。
“大人,外面、不得了,有人杀了好多人。”
张县令一咕噜爬了起来。
一大早击鼓,按理是要先打十板子的,可周启仁是秀才,不仅可以见官不跪,也不需要挨板子。
张县令出来后,先是认出了周启仁,又看到这一车的尸体,都是新鲜的,还淌着血呢,他不禁腿脚一哆嗦,差一点就跪了下来。
“周、周启仁,你、你好大的胆子,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周启仁点头:“是。”
“你为何要杀了他们?还一杀杀这么多?你是不是杀人杀上瘾了。”
周启仁道:“张大人,您仔细瞧一瞧他们是谁?”
张县令一开始看到这么死人,他一直犯怵,好不容易适应了这恶心,他这才敢走近。
因为那些山匪是前两天才被一一审过的,所以张县令认出了好几个,他惊讶地问:“这些不是黄龙帮的山匪吗?他们怎么在这里的?”
周启仁道:“那就要问县令大人了,你们的牢房不紧固,让他们逃了出来,他们要找我寻仇,我若是不杀他们,那他们就要杀我一家老小!”
张县令一听大惊:“他们是关在天字号牢房的,不可能轻易逃出来。”
“这是你们衙门的事。”周启仁淡淡地道。
若是逃出来的,那衙门可真就没面子了,张县令立刻喊人过来严查此事。
……
天亮之后,周启仁还在衙门这里。
他没有被刑拘,也没有被关押,就在前厅坐着等。
终于,等到了张县令阴着一张脸出来了。
“昨夜就张捕头进去过牢房,之后就没有人再去过了,经过审问,他已经交待了作案经过,说是一时糊涂。”
周启仁听了张县令的话,没有吭声。?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还是只想卖臭豆腐
张县令又道:“根据大祈律法,你杀了他们也无可厚非,毕竟是他们私闯民宅在先,威胁到你们家人的性命了,而你又杀了他们,那就……功过相抵了。”
周启仁点点头:“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自然是可以……”张县令又道:“可是这样一来,我这衙门就没有捕头了,周启仁,老夫见你身手了得,很是适合捕头这一个岗位,要不你就留下来填补了这块空缺如何?”
周启仁果断地道:“可是,我只想跟我娘子卖臭豆腐。”
张县令笑了笑:“卖臭豆腐毕竟是经商,商籍低贱并非长久之计,而且你跟着娘子卖臭豆腐,那就只能算是依靠娘子,你不怕别人说你吃软饭吗?”
周启仁不假思索地道:“不怕。”
张县令:“……”
……
花瑜起床后,隐约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又听到邻居在嚷昨晚来了贼,她知道事态严重。
可是,外面的尸体已经处理好了,她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一直到下午,黑子那伙人又来了。
黑子那伙人不敢闹事,点了东西也不敢不给钱,只是对花瑜一直冷嘲暗讽的。
其中一个道:“你们能耐了,黑子的姐夫都被你们搞下去了,听说县令大人还想让你家夫君顶替黑子姐夫呢,你们怎么不去啊?”
花瑜不明就里,又见这伙人今天挺老实,便问了一句:“赵捕头不干捕头了?”
“他哪里还能干捕头啊,都要吃牢饭了,我姐为这事一直在怪我。”黑子一副憋屈的样子道。
花瑜问:“为什么?”
黑子道:“出了那么大的事,你男人没有告诉你?”
“我男人什么都没说啊。”周启仁现在在隔壁帮小五看铺子呢,小五给客人送沙发去了。
黑子道:“昨晚我姐夫放了一伙山贼,山贼来找你男人报仇,被你男人咔咔杀了十几个,你连这事都不知道?”
“杀、杀人?”花瑜也感到惊恐了一下。
她上一世在平和年代,这一世虽然是古代,但也不是乱世,杀人这种事还是在新闻上看过。
没想到周启仁一杀就是十几个?怪不得早上起来的时候,闻到血腥味了。
他是怎么做到干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能没事一样的?
花瑜不禁想到了那个梦,接着浑身哆嗦了一下。
黑子又嘲讽道:“要是你男人去当了捕头,以后可不要找我们的麻烦,你看我们今天来吃东西可是给够钱了的,一个铜板都没有赖。”
原来这伙人是过来挽回形象的。
花瑜走到隔壁看了一眼周启仁。
周启仁正好跟一个客人介绍沙发茶几,不知道是不是默契,他恰好也转身看了花瑜一眼。
见花瑜在看他,他朝她微笑了一下,目光温柔宠溺。
花瑜突然又觉得似乎什么事都没有了。
……
天黑了,两个铺子都打了烊,大伙围坐在院子吃饭。
余燕一边吃一边道:“听说昨晚来贼了,隔壁邻居都被贼人敲晕了,早上才被人发现。”
小五道:“是啊,来了十几个,但是全都被大仁哥打退了,就上次那伙山贼,从狱里面逃出来,想报复咱们的。”
“啊?怎么还带报复的?”余燕听了害怕。
其他人听了也后怕得很,但是他们都睡得很死,不知道外面的动静,只有小五出来帮处理了一下尸体。
小五道:“昨天不是来了一个捕头吗?他挑衅大仁哥,但是不够大仁哥打,他就故意把山贼放出来,让山贼来报复大仁哥的。”
花振宇愤愤地道:“这样的人,还当什么捕头?”
花瑜看了一眼周启仁,见他一直在默默吃饭,她又想起了黑子的话,就道:“赵捕头那种人确实不适合当捕头,不过我听黑子说,张县令有心让大仁哥去顶替捕头的位置。”
“啊?”余燕一听,就立刻道:“那敢情好啊。”
小五也立刻表示赞同:“捕头可是个肥差,是很大的差事了。”
捕头等于一个市的刑警队队长,公安局的局长,对于小五这种参过军,又因为受伤被退回来的人来说,简直是大官。
一般退伍的军人,回乡都是干押镖,能够干杂役、皂役什么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其他人听了,也支持周启仁去干。
花瑜故意提这事,就想看看周启仁心里怎么想,因为他都没有跟她商量。
周启仁见大家都在看他,他不由地道:“我觉得跟阿瑜一起卖臭豆腐就很好,捕头太忙了,到时候见阿瑜的面就少了?”
“……”众人被撒了一把狗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花瑜心里面也甜滋滋的,原来周启仁不跟她商量,竟然是想在她身边陪着她。
可扪心自问,花瑜是希望周启仁去当捕头的,在城里开店这么久,经常看到巡逻的捕快吃东西不给钱,店家还不敢说他们,就是不敢得罪他们。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尊重周启仁的决定,人不能干自己不热爱的事情。
于是花瑜就故意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到康文府身上,她道:“康先生,那您觉得呢?”
康文府笑呵呵地道:“那自然是要看大仁的,不过呢,大仁已经是秀才了,如果当了捕头那就是武职,他就可以不用必须乡试完再殿试,而是可以直接去参加殿试,文武一起考。”
众人不禁惊讶起来:“还有这事?”
康文府笑道:“那是自然,因为捕块是公职嘛,而且任职满两年是可以直接参加考试的。”
花瑜忍不住说了一句:“那大仁哥不是三年后就可以进京了?”
幸许是花瑜表现得太兴奋,周启仁顿时就有些犹豫了。
她是不是想让他去当捕头?
花瑜道:“不过大仁哥如果不想当捕头,那便再等几年进京也没关系。”
周启仁不由地问:“阿瑜,你想进京吗?”
“进京谁不想?”花瑜反问。
她是一个现实的人,京城放在现代的话,那就是一线城市。她道:“京城的治安、教育、医疗都比在这小城好得多吧?出行也方便。”
然后又问康文府:“康先生,您说是不是?”?
第一百七十二章 当捕头?
康文府一直在专注夹菜,既然花瑜问,他又呵呵地笑道:“没错的,大仁是个好苗子,若是他进京为官,那定然是个好官。”
花瑜突然想到康文府是被贬下来的,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他们从来不敢问,康文府也从来不说,想必京城的水深。
她道:“那咱也不一定就要当官,进城生活也是可以的。”
正聊着,外头有人喊:“这里是周启仁的家吗?”
小五去回应道:“对的!”
众人也看向门口,就看到两个百姓打扮的人站在门外,一个蓄着胡子,一个像是随行的。
周启仁认得蓄着胡子那个,他不由地起身行了一个礼:“县令大人,您怎么来了?”
居然是县令?
众人连忙跟着站起来行礼。
张县令领着师爷笑咪咪地走了进来,一副亲民的样子:“在吃饭呢,早就听说你们这条小吃街名动全城,我都还没有机会来吃呢。”
花瑜连忙道:“那县令大人您一定要尝尝我们这里的小吃,您先请坐,我现在就去给您端来。”
虽然他们是打烊了,可剩的小吃还有,古代又没有冰箱,东西容易放坏。平时都是入夜后拿给城外的乞丐的,现在既然张县令来了,那就给他吃了。
张县令和师爷刚坐下来,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身下的竹沙发,众人就纷纷给他端上了店里的招牌小吃,臭豆腐、奶茶、鱼蛋、卤味等,不一会儿面前就摆了一大桌小吃。
他和师爷很开心,连忙吃了起来。
其实这些东西他们都吃过了,虽然人没有来过,但是衙门里面的人会给他们买,他们说没有吃过,那都是装出来的。
一边吃还一边道:“好吃、好吃!”
花瑜他们心想,张县令和师爷此番前来,不可能就为了吃东西吧?一定是别有目的。
但是他们也不好意思问。
张县令吃完一碗臭豆腐,又吸光了一杯奶茶,在吃鱼蛋的时候,一边吃一边看花瑜。
“这位,就是启仁的娘子?”张县令问。
这里面,跟周启仁相配的就只有花瑜了,年纪合适,气质也符合,看着挺聪明干练的。
花瑜道:“县令大人,正是……民妇。”
张县令不禁道:“怪不得启仁不肯跟我去衙门当差,原来是放不下家里的美娘子啊,老夫今天就是来瞧瞧你的,现在见到你人,只觉得启仁的选择没错,要是我,我也不想当县令了,就天天在家里陪着娘子。”
花瑜知道这些都是官场上的客套话,她连忙笑道:“哪里哪里,大人过奖了,我就一个粗陋民妇,只是有幸被大仁哥当成手心宝罢了。”
众人又被他们撒了一把狗粮,又气又无奈。
张县令又笑着对花瑜道:“那你愿不愿意放启仁来衙门当差呀?启仁舍不得你,不会你也舍不得他吧?”
花瑜纠结地看了一眼周启仁。
众人也都明白了,张县令这是亲自上门求贤了。
花瑜见周启仁不表态,她便笑道:“不是我不肯放人,而是这事要看大仁哥自己的意思。我一个妇人,也实在不懂什么。”
周启仁不表态,是在想方才花瑜的话。
花瑜想进京,她即使没有他,也是有这个能力的,她到了京城也可以做生意,不愁养不活这一大家子人。
而他呢,确实像张县令之前说的,他陪着花瑜没错,可当花瑜越来越强大了,他在所有人的眼里就成了吃软饭那个,保不准那时候花瑜也嫌弃他呢?
毕竟他只是一个糙汉,长得也不好看,最近不少食客见了花瑜,都问她有没有丈夫,还有一些婶儿想替她做媒。
他思索了一会儿,再道:“我……可以去衙门当差。”
他不表态还好,众人都是一副尊重他的样子,可当他一表态,所有人都如释重复的样子。
小五:“大仁哥,你去当差好,这小吃铺有我呢,我们这里不缺你一个,但衙门那边需要你。”
小怜:“大仁哥,你要去了衙门,我们就不用担心那些恶霸吃了东西不给钱了。”
余燕:“太好了,我们家也出了一个当官的人了,祖宗保佑我家女婿啊。”
周祥和花振宇都敬佩地看着周启仁,这个职位是周启仁用实力换来的,谁都不敢说什么。
张县令担心周启仁反悔,他立刻起身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我马上书一封信到吏部,说清你剿匪有功,就单是这一点,你就可以当上捕头。”
说完,他就带着师爷走了,人家师爷的卤味还没吃完呢。
院子里,个个人都开心地看着周启仁。
周启仁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对于他来说,只要大家开心,让他干什么都行。
……
张县令前脚刚走,典史署的李大人也来了,李大人一直没有放弃周启仁,想让他去西衙门,他今晚原本是回到家了的,结果一听说张县令去了周启仁家里,他便立刻赶来了。
“什么?你要当捕头?”李大人听罢,眼中流露出失落的神情。
可他还是没有放弃:“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典史署?捕头平时干的事太杂了,谁家丢了一只鸡都要你去处理,我们典史署就不一样了,我们干的都是大事,更适合你的才能,你若是肯改变主意,我也可以立刻去求张大人让你去西衙门啊。”
周启仁这回拒绝得坚定:“不了,我已经答应了张大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李大人十分失望,见茶几上还有很多小吃,他气得全吃光了。
……
周启仁要去当差了,花瑜挺为他高兴的。
他就是这方面的人才,当然要在合适他的岗位。
是夜,两人躺在床上,花瑜还抱着他道:“大仁哥,你马上就是捕头了,以后在城里可以横着走了,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像那个张捕头一样,你得扶弱帮贫,行善积德。”
“知道的,阿瑜。”周启仁搂着她道。
花瑜又道:“大仁哥,那你真的想当这个捕头吗?”?
第一百七十三章 茶馆调戏
周启仁顿了顿,再道:“仔细想想,能替老百姓做事,抓坏人,也还是不错的,人这辈子,还是不能过得太碌碌无为。”
“你这样我就放心了,”花瑜把头枕在他胸前,再道:“明天给你添几身衣裳,当捕头了,可不能穿得太寒酸。”
“衙门有制服的,不需要新衣裳。”周启仁道。
“只是有外衣而已,里衣还是要穿好一点的,还有,你平时巡逻比较多,得配一双好一点的鞋子,这样走路久了不会累。对了,还要带一个牛皮水壶吧,渴的时候一定要多喝水……”
周启仁搂着她,开玩笑道:“你这么操心我,不如把我留在家里好了。”
“那不行,大仁哥得有自己的事业。”花瑜认真地道。
周启仁亲了亲她:“那我听夫人的话,好好干。”
“小乖乖。”
“……”一夜尽在不言中。
……
周启仁的任命书很快就下来了,同时来的还有制服。
那天他穿着制服出门,半路遇到出门吃早茶的王氏。
因为之前周启仁把周启轩的宅子给拆了,而刘员外又收回了隔壁的宅子,所以王氏只能住在附近的客栈。
王氏一开始没认出周启仁来,见了当官的就习惯性地鞠躬行礼,还退到一边。
周启仁也没有理她,毕竟都已经脱离关系了。
王氏也习惯了当官的不理她,结果等周启仁过去后,她仔细一瞧,咦,这身形怎么那么像老大?她连忙快走两步跟上,看到戴着半边面具的周启仁,她惊讶地问:“你是老大?”
周启仁斜睨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你怎么穿上这身衣服了?不会是要去说书吧?还是去搞杂耍?”王氏追着问。
周启仁道了句:“放肆!”
王氏立刻不敢动了。
莫非……
等周启仁走远后,王氏不由地走到“仁瑜”小吃铺前,见小怜在里面,她就问:“那谁,捡来的小妞,你们家姑爷怎么穿上捕块的衣服了?”
小怜特别不满王氏每次见了她,都喊“捡来的妞”,还有什么“你家姑爷”,人家花瑜都没有说过她是丫鬟,当然就不用称周启仁为姑爷。
于是小怜一副自豪的样子道:“大仁哥现在是捕头了,人家张县令亲自请他去衙门当差。”
“捕头?”王氏吸了一口冷气:“大仁居然还能当捕头?”
“大仁哥骁勇善战,一个能打十个,又协助官府剿匪,怎么就不能当捕头了?”
王氏听罢,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感觉走了宝,早知道这样,就不那么快跟周启仁断绝关系了。
气得她早茶也不喝了,只愤愤地回到了暂时下塌的客栈。
见到周民祖,她一副嫉妒的样子:“大仁当上捕头了,今天早上看他出门,穿着一身官服,可威风了。”
周民祖也惊讶起来:“当捕头了?这么威风?他怎么做到的?”
“听他们捡来的那妞说,是剿匪有功,人家县令亲自写的文书,把他聘过来的。”
周民祖先是感到心痛,可盘思了一会儿后,他又道:“其实捕头也不是什么大官,看似威风,实际没有多大的权利,俸禄也不是朝廷发的,是衙门发的。”
“可我平时见街上的捕块可威风了,去哪里吃饭都不用付钱。”
“一顿饭而已,值多少钱啊?别看他们在街上的百姓面前威风,在一些大老爷面前跟条狗似的。”
王氏听罢,这才感到心里平衡了一些。
可想到周启轩,她又叹气:“也不知道我们启轩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当官。”
周民祖道:“你急啥?虽然我们启轩暂时还没有当官,但是他的钱是稳赚的,你看咱们现在日子过得多好,只要日子过好了,就不用想那么多,不当官还好,没那么多烦心事。”
“那倒也是。”王氏这样一想,心里边就舒服多了,于是又开心地出去喝早茶了。
……
今天的东州城,城里好多人都在说衙门来了一个铁面无私的捕头。
他背着刀,不去街边喝酒,也不跟旁人闲聊,只是盯着路上看,抢钱的、偷钱的、调戏良家妇女的,他一律插手,引得无数目击的百姓拍手称快,让恶人见了颤抖。
……
周启轩今天也在茶楼跟一群乡绅老爷们喝茶。
自从考上了举人,他就很少读书了,每天喝喝茶,听听戏,偶尔去一趟兰香院,和里面的小红、小兰、小美们聊聊人生。
毕竟他以前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读书,现在好不容易有所成就了,他就不愿意再努力了。
总之,前面的19年就跟一根绷紧的了弦,如今这根弦断了,他就放飞自我了。
今天茶楼里面新来了一组卖唱的,几个老头拉二胡、弹琵琶,但唱歌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水灵灵的,声音又好听,唱出来的歌儿如同小鸟般动听、缠绵。
几个乡绅都是三四十岁的男子,一见这姑娘,油腻的本性就露出来了,他们不禁调侃起台上的小姑娘来:“这小姑娘长得真是好看,不知道有没有伺候过人。”
“出来卖唱的,谁知道呢?”
“小小年纪,长得真是标致。”
“……”周启轩也在应附着,一双眼珠子乌溜溜地往姑娘身上瞧。
有一姓陈的老爷说着说着就动了歪心思,台上一唱完,他就嚷道:“唱歌的小妹妹,你可有相好了啊?”
唱歌的女孩应该是见惯了这种事,但也不想惹事,她只礼貌地笑了笑。
正准备下台,陈老爷居然冲了上去,拉着人家小姑娘的手:“小妹妹,问你话呢,你可有相好啊?”
今天来喝茶的都是这些男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或者他们期待有更大的事情发生,于是纷纷起哄起来,有些人叫小姑娘去给陈老爷做妾,有些叫陈老爷大胆一点,直接把小姑娘抱回家算了。
周启轩也在应和着。
小姑娘见过油腻的男人,但直接上手拉人的她还是头一回见,她想挣脱又挣脱不了,急得汗都出来了。
后面拉二胡的老头应该是她爷爷,爷爷见孙女被人拉着,他连忙上来解围:“这位老爷啊,我家孙女年纪小,没有别的本事,就只会唱唱歌,您行行好,把她……”?
第一百七十四章 出去弄死你
不等老头说完,陈老爷就一把将老头推开了。
那老头也没有站稳,一屁股摔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
女孩见状,不知道是不是着急,她推不开陈老爷,便咬了那陈老爷一口,陈老爷吃痛,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气得便上前揍女孩,拳打脚踢。
女孩一开始还能反抗一下,但终归力量悬殊,她并不是那陈老爷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打趴在地了。
几个老头想去拉,也拉不了,陈老爷打得十分起劲:“我让你咬,让你咬,你这个贱货蹄子,我拉你是看得起你,你还给脸不要给……”
女孩就跟一块破布娃娃一样,被踢来打去,本来一张好好的脸,现在被打得鼻青眼肿,鼻血都流出来了。
可看戏的人终究还是在看戏,或许他们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景,或许他们不想得罪陈老爷。
这时有人喊了起来:“官府的人来了!”
“是几个捕快!”
然而,陈老爷哪里会将官府放在眼里,在他们这伙人的眼里,官府都是他们出钱养的,衙门没有他不行。
他还是一拳接一拳地打在女孩身上,恨不得将女孩活活打死。
就在女孩被打得奄奄一息,快要痛晕过去的时候,人群被推开,蛮横的陈老爷突然像一条狗一样被人拎起、并往旁边一扔。
一个穿着捕头的衣服,戴着面具的人出现,拦在女孩面前,声音低沉却有力量:“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小姑娘,成何体统?”
周启轩看清楚了来人,正是周启仁。
他今天早上就听到王氏说周启仁当上了捕头,他很是不屑,捕头而已,没什么薪水的,而且捕头都是为乡绅们服务的,那就等于是为他服务。
可现在看到周启仁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他突然感到内心有一丝嫉妒,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周启仁去扶身后的女孩,那女孩被打得已经不成样子,需要爷爷搀扶着才能坐起来,坐起来之后就一直哭,怕是这辈子都有心里阴影了。
周启仁对拉二胡的老头儿柔声道:“老人家,你去请个大夫来,替你孙女验伤、诊断。”
说完,他再转过身看着倒地的陈老爷,再对手下的捕块:“把他抓回衙门去。”
手下两个捕块没有动,其中一个阿九的还提醒周启仁:“大仁哥,这是陈老爷。”
“陈老爷又如何?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弱小,不应该绑回去?”
阿九道:“他每年都给衙门捐赠物资。”
“捐赠物资又如何?那也得绑回去!”周启仁道。
那两个捕块不敢绑,周启仁就自己动手绑。
陈老爷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见周启仁来绑他,他不禁喊了起来:“你居然敢绑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只要你犯了罪,那就得跟我回衙门!”
周启仁说罢,便将陈老爷绑了回去。
待他们出了茶馆,里面的人不由地炸开了。
“天哪,这捕头是新来的吧?他居然敢绑陈老爷?”
“他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听说他能剿匪,黄龙帮就是他带人去剿的。”
“两回事,剿匪只能说他能打,可陈老爷是权贵,他要是敢得罪,那他再能打也没用!”
“……”
周启仁将陈老爷押到了公堂之上,将他一脚踢跪在地上,接着就去喊张县令升堂。
一阵端严的“威武”喊过之后,张县令命令:“堂下所跪何人?抬起头来。”
陈老爷一直是抬着头的,他压根没怕过,只是张县令没看他罢了。
待张县令瞧出下面跪的人是陈老爷后,他也怔了怔,这周启仁怎么把陈老爷也捉过来了,他是不是没有听人讲过“护官符”,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衙门虽然是公家的地方,可地方的商贾也不容小觑啊,甚至一些地方的乡绅势力比县令还要大。
张县令平时审普通人还好,审陈老爷,怕是要得罪权贵了。
那陈老爷见张县令认出自己来了,他不禁“哼”了一声,再道:“张大人好大的官威啊,竟然把我也押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审。”
不一会儿,那个被打的女孩也被带上来了。
虽然被打得面目全非,但是尚能走路,而且已经有大夫给她上过药了。进了衙门她就一直哭,爷爷在一旁扶着,两人都有一种绝望感,觉得不来这里还好,来了反而遭罪,说不定还要被陈老爷报复。
可他们不来也得来,周启仁没有给他们不来的机会,这傻大个要坚持给他们申张正义呢。
张县令惊堂木一拍:“堂下所跪何人?”
“民女单小月。”
“民女单大梁。”
女孩和爷爷同时回答。
张县令看着女孩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他心中已经了然了。
周启仁就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想必他也不屑知道什么“护官符”,能力是有,可偏偏他不懂贯通啊。
若是以前的赵捕头遇到这种事,顶多就是表面教育一下就放人了,绝对不会拉来衙门的。
张县令为难,可还是硬着头皮审:“单小月,你有何冤屈?”
单小月不敢说话,连看都不敢看陈老爷,可她却看向周启仁。
周启仁依然站得笔直,浑身一派正气。
单小月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周启仁的样子,她内心竟然有了一丝丝勇气。
她因为被打,牙齿有几颗已经松了,所以声音也是颤抖的:“我……我要状告陈老爷,他非礼我不成,又对我拳打脚踢。”
旁边的单大梁听罢,不禁拉了拉单小月。
刚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这事算了,而且陈老爷的随从也找过他们,愿意赔银子。
单小月见单大梁拉她,她突然又软了下来,改口道:“但是……我、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荒唐!”张县令的惊堂木又一拍,道:“那你究竟为何上堂?”
单小月哆嗦了一下,这时才敢看陈老爷。
陈老爷依然是一副嚣张的样子,甚至公然威胁道:“贱人,信不信我一会出去就弄死你!”
单小月怕极了,立刻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单小月投河
周启仁看不下去了,他看着单小月道:“姑娘,你不要害怕,你被他是我亲眼看见的,当时茶馆也有不少证人,他们都可以替你作证。”
单小月却是怕极了。
若她是一个人,她可以状告陈老爷,可是她还有爷爷,还有一帮唱曲的伴奏,她担心他们因为她遭受报复。
她抬头道:“我不告了,我是被陈老爷打了几下,但只是很轻的几下,我身上其他的伤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周启仁不可置信地看着单小月:“你为何撒谎?”
“我没有撒谎,周捕头,谢谢你替我出头,我……我真的不告了。”
台上的张县令松了一口气,既然单小月都不告了,那他也没有必要审了,一会儿就将陈老爷放了,再上门赔个不是就行了。
陈老爷被松绑,他恶狠狠地瞪了周启仁一眼,然而周启仁根本就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被带出去的单小月和单大梁。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
是夜,周启仁不用值差,和花瑜躺在床上。
花瑜已经换好睡衫了,这睡衫是她特意订做的,上好的丝绸,很适合现在六月的天气。
可是,周启仁却是睁着眼睛看着房梁,压根没有看她。
她不满地问:“大仁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看人家?”
周启仁伸着大长手把她揽入怀中,让她贴着自己的胸膛,可依然兴趣不高的样子。
“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不开心的事了?”花瑜问。
周启仁点点头,然后就将今天的事说了。
花瑜听罢,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我大仁哥没有做错,做的是这个世道,明明大家都知道是陈老爷的问题,都同情单小月,可就是拿陈老爷没有办法。”
周启仁又点了点头,然后在花瑜的额头上亲了亲。
花瑜见周启仁还是开心不起来,知道他心里烦,便道:“早知道干捕头这么烦,当初还不如就在家里卖臭豆腐。”
然而,周启仁的心态已经变了。
他道:“倘若一直卖臭豆腐,那也没有什么问题,我就把自己当成一只井底之蛙,两耳不闻窗外事。然而捕头干了一段时间,遇到很多事情,我就觉得城中的百姓需要我。”
花瑜又点了点头,周启仁就是一个面冷心善的人,他看不得老弱被欺凌。
“大仁哥,烦心的事不用想太多,毕竟咱们能力有限,能尽好自己的义务,帮到能帮的人就好了。”
周启仁看向花瑜,随后又抚了抚她的脸,道:“有你陪着,真好。”
花瑜对他甜甜地笑了笑,周启仁看到她这个笑容,原本乌云密布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情朗起来,他抱紧了她,再朝她压了下去。
“你今晚这一身衣裳,极美。”
“……”一夜尽在不言中。
……
翌日。
花瑜一早和小怜去买牛乳。
买牛乳需要到城西,那边有一条河,宽有七八米,河上有一条桥。
今天那条桥上围了好多人,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花瑜喜欢看热闹,便问一个刚看完热闹的大婶:“婶儿,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呢?”
那婶儿愤愤地道:“死人了!”
“死人了?淹死的?”
那条河不至于淹死人,除非喝醉了不小心掉水里。
婶儿道:“谁知道是不是淹死的,反正鼻青脸肿的,认不出来。”
花瑜隐约觉得不对劲。
不一会儿就有衙门的人来了,带头的正是周启仁。
小怜喊了一声:“大仁哥!”
周启仁看到她们了,但是公务在身,所以他只点了点头,随后就让人群让开,他要去看尸体。
结果一见那尸体,他顿时惊了。
虽然尸体已经泡大了,可他依然能一眼认出来,那就是单小月。
昨天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今天就死了?
又过了一会儿,单大梁也来了,他哭着喊着:“小月啊,我可怜的孙女哇,你才十五岁,怎就这么短命啊?”
周启仁握紧了拳头,他隐约能猜到这事是谁干的!
而花瑜看着周启仁的神情,也猜到了死去的姑娘可能就是他昨晚说的那个。
……
陈老爷今天照样去茶楼喝茶、听戏。
昨天的事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从衙门回来之后,他当天夜里就让人把单小月逮来了,一顿揍后扔到了河里,可怜的单小月,直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的命运为何这么凄惨。
明明已经退让了,也不打算追究了,为什么还会遭来杀人之祸?
陈老爷悠闲地喝着茶,哼,跟我斗,下辈子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河边淹死人这么大的事,早就在城里传开了,老百姓们都恐慌,担心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可是,这种事还是要看衙门处不处理,否则谁敢去声讨?除非不要命了。
周祥今天小去饭馆吃饭的时候,也听到有人说了这事,他万分无奈,回来就照着这件事写了一个新话本:《河边的女子》,写的是一个女孩逢人就述说自己的遭遇,说自己被人困在河边出不去,可没有人帮得了她,甚至好像听不到她说话。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绿林好汉,这个绿林好汉答应替女子报仇,但女子要嫁给他,女子答应了。绿林好汉把坏人杀了,过来跟女子成亲,洞房夜才知道女子是鬼。
周祥洋洋洒洒,很快就写了一万字,当天拿去书社,书社老板见状,觉得这篇短话本十分贴合时事,是当下的热点,一定可以大卖,于是加急印刷了一万册,第二天就卖了一大半。
张县令今天也头疼得很。
经过昨天一天的发酵,现在舆情越来越激烈,好多百姓都表示要彻查这件事。
周启仁昨天就在彻查了,已经找到了关键证人,单大梁也后悔昨天没有追究,现在痛哭流涕,说即使命没有了,也要追究。
周启仁已经把证据找着了,只等张县令立案。
张县令一直在叹气,一边是来势汹汹的民意,一边是每年都给衙门资助的陈老爷,衙门属于清水衙门,上面拨下来的资金有限,却又要养这么多捕头和办案的,不靠地方乡绅,哪里过得去?
张县令本人也拿过陈老爷的好处,例如过年过节的时候,接受陈老爷的送礼,里面时常夹带点金元宝什么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是英雄
第三天,随着周祥话本的大卖,舆情更加发酵,有些愤怒的民众半夜到衙门写大字,要求给河边的女子洗冤,不然他们会欢迎绿林好汉进城。
陈老爷气极了,去书商那里找老板,要求找到这本书是谁写的。可书商在场里也是有些脸面的,周祥如今是他们的摇钱树,他们肯定要保护周祥了。
周祥在花瑜家里住着,一点事都没有。
周启仁仍然在督促张县令查案,张县令依然下定不了决心。
第四天,单大梁投河。
他一死,舆情彻底发酵了,周启仁也心灰意冷,原本的雄心壮志都被磨灭了,现在只想回家卖臭豆腐。
那天下午,周启仁脱下身上的官服,找到了张县令。
他是来辞职的。
张县令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公堂前,看着上方“明镜高悬”这几个大字。
见到穿着便服的周启仁拿着官服过来,他顿时就明白了周启仁的想法。
他问周启仁:“启仁,连你也不理解我吗?”
周启仁直接道:“不理解。”
张县令笑了笑:“你过的是非黑即白的日子,可是我这个位置却是难做,我要养这么多人,我如果不跟地方乡坤们合作,那这衙门怎么办?你们的工钱如何发放?光靠朝廷那点钱,哪里能养活得了你们?”
周启仁道:“合作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要靠他们的施舍。”
张县令苦笑:“那你说,该怎么办?”
周启仁道:“当务之急,是要先捉拿陈老爷,把他绳之以法,稳定民心,之后再想办法增加衙门的收入,既然是收入,那就不能光靠施舍,这样无形中就会被乡绅们绑架了。”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把陈老爷缉拿归案,你就有法子改善衙门的收入?”
周启仁点点头:“是的。”
“但是我……我收过陈老爷的钱。”张县令愧疚地道。
“大人可以将功赎罪。”周启仁道:“你有你的难处,只要你真真切切替百姓干实事,百姓就不会怪你。”
张县令看向周启仁,似乎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初上任的时候,他也野心勃勃,可后来就像是被一股力量裹胁了一样,进退两难。
他拍了拍周启仁的肩膀,再道:“启仁,我听你的,但是你也不要走了,穿上你的官服,去缉拿陈老爷归案吧!”
周启仁郑重地点了点头。
……
陈老爷被缉拿的时候,他在酒楼吃饭,宴请了一大堆的当地土豪。
那天的饭菜就是五两银子,饭桌上,他谈笑风声,甚是嚣张:“那帮愚民,以为自己的声讨有用吗?有个屁用,我走在街上,他们连靠近都不敢,更不敢朝我扔臭鸡蛋。他们以为县令可以替他们作主,哼,县令是个什么东西,他就是我们这些人扶持上去的,没有我们,他算个屁啊!”
众人点头。
周启轩也在其中,他最近尝到了甜头,喜欢附庸这些土豪,光是蹭饭就很爽,太多他没有吃过的山珍海味了。
他光是吃了。
结果菜是上来了,他一个海参没有吃完,就见周启仁带人进来了。
周启仁举着手中的牌子对陈老爷道:“县令大人有令,陈老爷涉嫌命案,请现在跟我回衙门一趟!”
在座的都傻了,居然还真的有人敢缉拿陈老爷?
陈老爷也嚣张地指着周启仁:“又是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货,你竟然还敢缉拿我,别一会儿到了衙门就要乖乖把我放了!”
“去了再说吧,把人带走!”周启仁挥手道。
手下的阿九们不敢再懈怠,连忙绑了陈老爷。
在抓着陈老爷穿过街市的时候,一些老百姓看到了,都纷纷议论起来:
“这又是衙门一日游吗?”
“一日?我看都不用一个时辰。”
“别到时候得罪了陈老爷,又惹出几条命案吧?”
“……”
衙门,“威武”声响起。
陈老爷被踢跪下来之后,依然十分嚣张。
而外面围了很多百姓,花瑜也在其中。
这个时代的庭审是可以随意观看的,但平时的案子一般没有人来看,陈老爷这个却是聚集了很多人。
花瑜看着站在庭上的周启仁,只见他威风凛凛,一身正气,她的心不禁再次“呯呯”地加速起来。她如今是越来越喜欢周启仁了,哪怕他长得不好看。
刘诗茵也在人群里面。
她也在看高大威武的周启仁。
上一世的周启仁没有当捕头,而是去当押镖,但听说他是一个很勇猛的镖师,可她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
为何到了这一世才发现他的好呢?是因为他成了别人的丈夫吗?
果然啊,别人的东西才是最好的,自己一旦拥有了,就不会珍惜了。
庭上。
周启仁将早已经搜到的证据和证人带来,他的嗓音正气凛然,阐述了陈老爷毒打单小月,逼死单大梁的过程,说得在外面听审的百姓都竖起了拳头,气愤地喊着一定要严惩陈老爷。
之后就是证人供词。
这些证人有河边开铺的小二、掌柜,也有半夜工作回来的贩夫走卒。
他们都说案发当天,看到一伙人将单小月扔到了河里,而那伙人正是陈老爷家里的家丁。
不一会儿,陈老爷家的家丁们也被叫到了庭上。
因为陈老爷嚣张,所以这些家丁也是十分嚣张,其中一个还道:“对,就是我们做的,那又如何?谁让那个女的不识抬举,得罪了我们老爷呢?”
张县令都看不下去了,惊堂木一敲,再道:“这么说,你们承认了是陈老爷指使你们把单小月丢进河里的了?”
“……”家丁们面面相觑。
张县令当即宣判:“陈老爷和他的家丁们调戏妇女,草菅人命,证据确凿,即刻关押大牢,秋后问斩。”
听到“问斩”二字,围审的百姓们顿时欢呼起来。
花瑜看着周启仁,突然有一种感觉:他没有站在光里,但他是英雄!
陈老爷听到“问斩”二字,脸色铁青,他愤怒地站起来,指着张县令:“你敢给我定罪,你是什么东西?你现在就把我放了,否则我让你连官都做不了!”
张县令什么都没说,只道:“退堂!”?
第一百七十七章 策略
陈老爷被秋后问斩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大街小巷,好多民众都在欢呼,觉得自己见证了历史。
同时,张县令的口碑也一下子提升了不少,周启仁在城里也成了“正义的化身”,如今的东州城,谁不知道有一个铁面无私的捕头?
虽然他的面具是树皮做的。
那几天,周启仁走到哪里,都有人要送他东西,什么鸡蛋、馅饼,路过一些饭馆,也有人请他进去吃饭,只是周启仁统统拒绝了。
周祥又连夜出了一本书:《铁面捕头》。
原本的书名是《戴面具的捕头》,但是这个名字不够霸气,书中的捕头的面具也改成了铁的,是焊上去的,无法取下来,但美人爱英雄,他有八个老婆。
《铁面捕头》一经推出,又是风靡全城,好多人都抢着买这本书。
只是张县令仍然焦虑,陈老爷在城里的人脉四通八达,他们一伙人的经济利益也是环环相扣,如今陈老爷入狱了,他们衙门势必会遭人报复。
他倒还好,天天都住在衙门里面,衙门的人都是他的心腹,这周启仁呢,每天都要回家的,他不怕祸及家人吗?
可他每次看到周启仁都是一副无事的样子,心里的焦虑就少了半分。
既然周启仁都不怕,那他就不怕。
张县令头一次请周启仁在家吃了一顿饭,两菜一汤,还配一点小酒,张县令一边喝酒一边问:“启仁啊,你那天不是说有办法可以提升我们衙门的收入吗?具体是什么法子啊?”
周启仁一边吃一边道:“暂时没有想到。”
这衙门的菜真难吃,不及花瑜的一半。
张县令听罢,整个人都不好:“启仁,你是坑我吗?”
周启仁又道:“也不是,我总会想到的,给我一些时间。”
张县令觉得自己被坑了,巨坑!
……
是夜。
花瑜看到周启仁在案前写东西,写了一会儿,撕了,又写了一会儿,再撕。
她不由地走到周启仁面前,搂着他的脖子问:“大仁哥,你这是为什么事烦恼呀?”
周启仁将情况说了:“张县令想提升衙门的收入,我得给他一个方案。”
花瑜想了想,道:“这个嘛……太复杂了,我帮不了你,让我做做小生意还行,但是衙门是不可以明面上做买卖的,只能通过……税收、出租码头什么的对吧?”
结果花瑜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周启仁。
周启仁放下笔就要出去。
花瑜连忙问:“大仁哥,你去哪里啊?”
周启仁道:“我再出去巡视一圈。”
花瑜:“……”
花瑜没有睡,在灯下看周祥写的话本。之前没有仔细看过,她一直觉得繁体字看得太累,而且这些书没有标点符号,可现在看到《河边的女子》以及《铁面捕头》,她居然看入迷了。
难怪这么多人买他的书,他是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文风轻快、幽默,像极了现代一个笔名叫“安又攸”的。
不,比安又攸写得精彩多了。
一口气看了两本,看完听到外面打更,原来已经子时了。
正想着周启仁,就听到门声,他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六月的夜晚已经很热了,他带着一身的热气,同时还有一身的热情。
“阿瑜,我想到好法子了!”周启仁说罢,便又铺开纸笔。
可一想到现在时辰已晚,他又过来亲了亲花瑜,再道:“阿瑜,你先睡觉吧,不用等我了。”
花瑜正好也困得不行了,她便对他道:“那你也不能太晚,早一点睡,不然明天没精神了。”
周启仁点了点头,又在她脸上亲了亲。
花瑜打了一个哈欠,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花瑜因为睡得晚,所以第二天醒得也晚,醒来的时候看到周启仁已不在屋里了。
是没睡?还是早起了?
她打了个哈欠起床,却看到案边有写好的方案,十几张纸铺满了整张桌子,每一页都是工工整整的小楷,光看字就觉得赏心悦目。
花瑜再粗略了一瞥了一眼,上面全是关于衙门治理的。
正看着,周启仁进来了,脸上湿漉漉的,但面具依然戴着。
“阿瑜,你起来了?”他的声音略有一丝疲惫,但是精神还可以。
“大仁哥,你昨晚没睡吗?”花瑜反问,她担心他。
“睡了一小会,刚刚出去洗了一把脸。”周启仁见花瑜关心自己,又抱着她温柔地道:“昨晚思路很通顺,索性就一口气写完了方案,一会儿再拿去给县令大人看看。”
花瑜便笑道:“我大仁哥想出来的法子,自然是极好的。”
两人温存了一小会儿,花瑜便出去洗漱了,周启仁也该去衙门了。
……
花瑜今天去了一趟城门口。
城门口有一处地方相当于现代的劳务市场,很多想要找事干的人会来这里等,可以做长工,也可以做短工。这个时代不缺人,缺的是活,所以每天都有不少人在这里。
花瑜想再招两个跑堂的伙计,这样她就可以只负责统筹了,凡事不用自己亲力亲为,可以专注于提升服务和增加菜品,还可以监管到加盟商,提高“仁瑜小吃”的口碑。
到了城门口,蹲在墙角的人见了花瑜,都疑惑地看着她。
她的打扮不像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年龄也像大户人家的奶妈,莫非是开铺子的掌柜?
不管了,只要来活,他们就不挑,所以不一会儿就围上了十来个人。
“要长工吗?我力气大,搬东西不在话下。”有人给花瑜展示他的臂力。
“要后厨吗?我会做饭,还会做面食。”有人拿着菜刀,示意他是厨子。
花瑜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
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面前的这伙人,看起来太糙的她不喜欢,因为她是做小吃的,小吃胜在服务,哪一方面都必须看着赏心悦目才行。
话太少的也不行,做服务的,必须热情。但是话多和滑头很难鉴定,需要多观察一会儿才行。
看了好一会儿,花瑜从这伙人里面挑出了两个年轻的后生,她道:“我是招两个跑堂的长工,你们介不介意我问你们几个问题?”
就相当面试。
一听说长工,两个后生立刻道:“可以的,没问题。”
长工比较吃香,既长期又稳定,东家还管饭。
花瑜跟指了指前面:“我们到那边去聊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人员变动
其他那些没有被花瑜点到的,只能丧气地回到原本蹲的地方。
花瑜和那两个后生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后,她才道:“你们轮流介绍一下自己吧?”
其中一个道:“我叫李冰,17岁,家住城北村,家里原本是干木工的,但是现在木工铺不好做,我又不想跟我哥抢铺子,索性就自己出来单干了……”
另外一个道:“我叫严敏,18岁,我不是城里人,我是乡下来的,家里……家里最近没有什么活,我就想到城里来闯一闯……”
自我介绍之后,花瑜又问了其他一些问题,比如他们家里还有什么人,能接受多长时间的工作,介不介意住在东家等等。
李冰和严敏都表示不介意,能接受从早干到晚,他们不怕辛苦。
花瑜觉得这两个人基本没有问题,接着又道:“我这边呢,还要试工,试工七天,试工期间工钱照付,如果试工合格的话,就可以签一年的劳务契约,工钱是每个月二两半,不合格你们就另谋高就。”
一听说每个月工作有二两半,李冰和严敏都欣喜起来。
这工钱在当地属于中上收入了,就连衙门的杂役都没有这么高的工钱。
花瑜当即就把他们带了回去,李冰这个人比较机灵一点,就分给小五,严敏比较老实,就在小吃店做跑堂。
这样,花瑜和小怜的工作量就又少了一些。
花瑜还打算,过段时间再招两个能干的,她要退居幕后了。
……
周祥那天在屋里写稿,写饿了就出来找东西吃,白天他们通常都各吃各的,晚上铺子打烊了才会聚一块吃饭。
周祥看到花瑜又带了两个人回来,花瑜在指导他们干活,他若有所思。
后院一共六间屋子,目前他和花振宇一间,周启仁和花瑜一间,小怜、小五各一间,余燕一间,康文府一间。花瑜的生意做大了,那自然要招人,招人就要提供食宿,也就是说这房子不够住了。
周祥心想,自己身为外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
于是,那晚吃饭的时候,他就主动提了:“各位,我今天在外面租了一个宅子,准备要搬出去了。”
众人只是惊讶了一下下。
虽然突然,但又合理,周祥写话本赚了这么多钱,肯定有钱买宅子的。
花瑜问:“怎么这么突然,那你是准备买宅子还是租宅子?”
周祥看着花瑜道:“目前是租了一个宅子。”
不知道是不是写书久的了缘故,周祥的身上越来越有一股文人的味道,说话也是慢吞吞的。
“租金多少?”
“每月一两银子,带院子,比较僻静,适合我写书。”周祥说罢,又看向花振宇:“振宇,你要不要跟我一块搬出来?这样我就可以继续照顾你了。”
花振宇却是迟疑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最近……”
接着他心虚地看了一眼花瑜。
花瑜其实已经猜到了,她直接道:“你最近跟刘大叔走得近,他想让你去他家住是吧?”
别看花振宇年纪不大,可是最近跟着刘员外研究生意经,还将刘员外好几个快要倒闭的铺子给起死回生了,刘员外给他赏了一大笔钱,还给了他一间铺子,这些花瑜是知道的。
花振宇赶忙道:“去他家住也不是图他家舒服,就是觉得他那些生意上的事情可以有利于我发挥,真的,姐姐你相信我。”
花瑜噗嗤地笑了笑:“我知道,你又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但是姐姐的原则还是你必须先把书读好。”
花振宇拍着胸膛:“我有认真读书,员外大叔也在监督我做功课,我最近读了好多书,也明白了很多事理,姐姐你就是怕我将来为富不仁对吧?我保证,若是真的富了,我绝对不会干违背良心的事。”
花瑜一边吃一边笑道:“说得好像你一定能赚大钱似的。”
“人家就是赚大钱的料嘛!”花振宇嘀咕道,接着又道:“书里也说了,男儿志在四方,也要保家卫国,卫国这种事我不能亲自上阵,但我赚到的钱会老老实实上税,这也是另一方面的保家卫国了。”
花瑜道:“所以,你什么时候去刘大叔家住?”
花振宇道:“就……这几天吧,等我赚了钱,也买大宅子,然后把娘接到大宅子里,让娘享福。”
刚从苦日子出来的余燕,还没适应这样的变化,她受宠若惊地道:“我现在就挺有福气了,每天吃得饱,就是打扫一下院子,都胖了。”
花振宇道:“我会添置几个丫头,让下人伺候娘。”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我自己有手有脚,不需要别人伺候。”余燕连连摆手。
她这恐慌的样子把大伙都逗笑了。
大家也明白,她是受惯了苦,一下子飞升得太快有点接受不了。
……
东州城,湖边的一处游船上。
周启轩今天又来这里喝酒了,跟着一帮老爷们。
周启仁最近的日子过得简直太舒坦,不是吃就是喝,偶尔还能去一趟兰香院,找个小娘子。
他对家里的玉莲已经没有新鲜感了,这玉莲嘛,一开始还行,在他面前柔柔弱弱,可自从把刘诗茵挤走了,玉莲就一副当家女主的模样,这也要管,那也要管,他受不了。
今天的老爷们原本喝喝小酒,赏赏附近的莲花,后来来了一艘小船,船上有姑娘卖唱,其中一个姓黄的老爷想让姑娘靠上来唱唱小曲,可被其他几个制止了。
“还是算了,别再找这些卖唱的人了,免得一会儿逼死一两个,被官府逮起来。”
“现在的官府真是硬气啊,陈老爷什么人物?说问斩就问斩了,现在是谁求情都不行,钱再多也不行。”
“可不硬气吗?现在那么多东西都被官府收回去了,什么都成了官有,他们可是赚大钱了。”
“……”
周启轩听来听去,无非就是衙门改革了,比如码头,以前衙门只管收税,可现在他们将码头收了回去,让船夫加盟,收加盟费,不仅船夫获利,官府也获利。
官府还招了不少人来管码头,这样就业的人也多了起来,治安也好了,治安一好,来码头做买卖的人就更多了,总归是良性循环。?
第一百七十九章 汪大力
还有,以前城中乡绅们势力很大,他们虽然不做官,可是管着大量的田地和产业,现在官府居然出手管治了,虽然没有没收田产,但是他们想从中获利却是困难。
而这些都是周启仁想出来的法子。
众乡绅们议论了一阵,那个黄姓老爷叹气道:“我看,咱们现在怕的不是没有钱赚,而是能不能护着小命了。”
他一叹气,众人也跟着叹气。
后来,一个陆姓的老爷突然道:“其实我们也不用太焦虑,我们在城里不是有武馆吗?我们有那么多人,不用怕衙门的人吧?到时候把那个周捕头揪出来打一顿,看他还怎么嚣张。”
陆姓老爷一说,其他人纷纷附议:“好,我赞成!”
他们真是苦周启仁久矣。
周启轩不由地提醒道:“诸位老爷,在下觉得这个提议不好。”
“怎么不好?”黄姓老爷问。
周启轩道:“实不相瞒,那周启仁是我大哥,不过已经断绝关系了,所以我绝不是为他说话,我只是想说,那黄龙帮都是周启仁带头去剿的,他连山匪都能剿,又怎么会怕区区一个武馆里面的人呢?武馆里面的学徒有山匪厉害吗?”
周启轩说完,其他人顿时垂头丧气起来。
他说得没错啊,周启轩的确厉害,武馆那些人虽然练过武,但是没有实战经验,根本打不过周启仁的。
众人沮丧了一会儿,这时陆姓老爷突然道:“有办法了!”
其他人都看着他:“什么办法?”
陆姓老爷道:“我有一个小舅子,他很喜欢武功,对江湖上的事也有所了解,我记得前段时间听他说,他结识了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这个人就在东州城,不如我让小舅子去拉拢拉拢,看看这个武功高强之人,能不能出面去教训周启仁?”
众人一听,顿时赞成。
“好,那就让你小舅子去沟通沟通,要是那高人愿意替我们办事,那我们就出高价。”
“可以先给定金,事成之后再给尾款。”
“若是他真能教训得了周启仁,我们愿意出50两银子,够他在东州城置一座宅子了!”
周启轩听说可以出钱教训周启仁,他也表示赞成,他愿意捐2两银子。
他早就看周启仁不顺眼了,凭什么他一个丑汉,可以娶到那么能干的妻子,还能住上大宅子?不仅是秀才,现在还当了捕头,哼!
……
城南,李宅。
四方的院子里,汪大力正在指点李书杰练武。
“不对,下盘没稳,再低一点”、“出拳没有力,用点劲!”
一边说,一边喝酒。
六月的太阳太猛烈了,李书杰被操练得满脸通红,想放弃又不敢,自己花钱请来的师傅,若是不好好练那不就是白费劲了吗?
汪大力哪里管得了李书杰累不累的,吃不了苦,就别想练武,别说出去跟人比试了,就连吓唬人都不行。
他喝着酒,再看向旁边的小荷花池,池里有两尾锦鲤,在水里游得很欢乐。
可是他却叹了一口气。
他本是京中人士,曾经的教头,却因得罪京中权贵被革了职,他便一直辗转南下,加过江湖帮派,也打过杂工,但都觉得日子索然无味。
帮派嘛,别看话本里面写得气概,但实际过的都是打打杀杀抢地盘的日子,他混了几年,就没见过什么所谓的大英雄,利益当然,谁不是顾着自己?
做杂工呢,勉强糊口,却是施展不了拳脚。现在就只好教教这些乡绅子弟学个一招半式,混饭吃。
李书杰已经累到不行了,他忍不住喊:“大力师傅,我这都快站了两刻钟了,什么时候可以休息呀?”
汪大力不耐烦地道:“等着吧,才两刻钟,最少也要一个时辰。”
李书杰:“……”
这师傅也太严苛了吧,再站下去要中暑了。
没多久,李书杰果然中暑晕倒了,还是下人发现的,他中暑的时候,汪大力还在看锦鲤,压根没有看他。
李书杰被抬进了前厅,几个下人又是灌水又是给他散热,一顿施救,终于把人救了过来。
醒来后的李书杰心道:这汪大力是留不得了,哪有这样练人的,这分明是不顾人死活嘛。
他可不能为了练武,把自己的命给练没了。
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非要请一个师傅来虐待自己,这不是脑子进水吗?
李书杰正要请汪大力进来,委婉地打发他走,这时陆老爷来了。
“哟,我的小舅子,你怎么这番虚弱?”陆老爷问。
李书杰没好气地指着院子中还在看锦鲤的汪大力:“怪他。”
“他打你?”
“不是,他让我练武,差点把我练废了。”李书杰怒道。
陆老爷便看向汪大力。
汪大力,三十岁左右,长得不算很高,但十分壮实,六月的天,他就穿一件薄薄的汗衫,露出浑身涨鼓鼓的肌肉,看那身型是能上山打老虎的。
“你上次跟我说的武师,就是他?”陆老爷问李书杰。
“就是他!”李书杰道:“不过我现在也不打算留他了,等会给他一点钱,打发他走算了。”
陆老爷连忙道:“你先别急着,我去跟他聊聊。”
……
汪大力正看鱼呢,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知道来人不是李书杰,但是他没有管。
听脚步,就知道这个人不会武功,对他造不成威胁。
不一会儿,陆老爷走到汪大力面前,恭敬地道:“汪壮士,在下姓陆,是书杰的姐夫。”
汪大力瞥了一眼陆老爷,心道:又一个充有钱人的土鳖。
“有事?”汪大力不跟他客套。
陆老爷看着汪大力这一身肌肉,刚刚是远看,只觉得这身肉涨鼓鼓的,现在近观,就感觉这不是肌肉,而是铜墙铁壁啊。
好身材,好身材!
他想摸一摸,但是又怕被汪大力打死,也就断了这念想。
“汪壮士,是这样的,近期城里有一个十分不厚道的捕头,他仗着自己手里有一点权力,就欺压我们普通百姓,可是他武功好,我们拿他没办法,所以就想请您出面教训教训他,我们是会出钱的,事成之后,给您50两银子,您看……”?
第一百八十章 汪大力(2)
汪大力讥讽地笑了笑:“话说反了吧,是你们想欺压他吧?”
“这……”陆老爷道:“汪壮士有所不知,前些日子,他还逼死了我们的一个朋友,我那朋友跟他无冤无仇,却被他污蔑到秋后问斩了,我担心这种遭遇迟早会落在我们头上,所以我们才想请您出面教训他的。”
汪大力嗤笑一声:“你们的是非我不管,不过你这银子听着挺诱惑。”
陆老爷心道:看吧,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汪壮士是愿意接这个活了?我们先给您……五两定金,事成之后付尾款,您看可以吗?”
“可以!”汪大力道。
……
花瑜今天自起床后,就一直感觉左眼皮在跳。
左眼跳灾,右眼跳财?
呸呸,这些都是迷信的说法。
不过她还是有一些担忧。
今天在店里指导严敏如何做好服务员的时候,看到外面有一个长得十分壮实的大汉在店外驻足。
怎么说呢,如果周启仁的身材是类似美队的话,那这大汉就是强森。
他身上的肌肉呼之欲出,尤其是前胸后背,壮得跟头熊似的。
花瑜见他在门外驻足,也不进店,她就想这个人不会是怀着歹意吧?
他在看花瑜,花瑜也在看他。
花瑜也不敢断定这个人是好是坏,毕竟坏人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
好一会儿,花瑜主动开口:“这位壮士是想吃东西吗?不如进店来尝尝我们的小吃?”
反正店里有客人在,小五和李冰也在隔壁,光天化日的,她不怕这壮汉。
汪大力进了铺子坐下。
这小吃店的桌子都是花瑜自己订制的,长方形,勉强可以坐四个成年人,可汪大力坐下后,这小桌子就坐不下其他人了。
花瑜甚至担心他起来的时候,会将桌子给顶起。
汪大力道:“把你这里的小吃,统统给我来一份。”
“好!”花瑜吩咐严敏上吃的。
鱼丸、臭豆腐、蛋糕、螺蛳粉、爆浆麻花、奶茶等一一上来。
汪大力尝了一口鱼丸,觉得味道不错,接着再逐一吃别的,越吃越得劲,吃得停不下来。吃完,他再道:“再每样上一份!”
身上那么多肌肉,不多吃点怎么行?
花瑜又每样给他来了一份。
隔壁的小五听说来了一个很壮的壮汉,他也过来看热闹。
一般要都怕这种体型的人,但是小五不怕,小五坐过来跟汪大力聊起了天:“这位壮士看着不像本地人吧?怎么称呼呀?”
汪大力也不兜圈子:“我京城来的,大名汪大力。”
“怪不得,您一看就是超凡脱俗的样子,那您来东州城……是探亲呢,还是公干呀?”
汪大力道:“我来找人。”
“找谁?”
“一个叫周启仁的,有人出钱让我教训他,所以我在这里等他回来。”
众人:“……”
这么直接的吗?要教训人,还在这里吃吃喝喝?
花瑜听罢,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人这么壮,大仁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对手?
这时,第二碗螺蛳粉煮好了,花瑜给他端上去,并礼貌地问:“汪壮士,我可不可以问问,那些出钱的人,为何要教训大仁哥呀?大仁哥就是周启仁,他是我夫君。”
汪大力看了花瑜一眼,道:“肯定是你男人得罪了他们呗。”
“可是我大仁哥是好人啊,您随便出去找个人问问,谁不知道周捕头是个侠气心肠的好捕头,他不仅上山剿匪,还不畏强权,敢于维护弱小,在城里的口碑极好,您要是真的教训他,那岂不是跟东州城的百姓为敌?”花瑜开导他道。
汪大力一边吃螺蛳粉一边道:“我这些年见过不少所谓的行侠仗义之人,可实际交往之后,发现没一个好的,全是一些贪生怕死之徒!”
花瑜不服气地道:“那你见了他不就知道了?”
“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他回来啊。”汪大力道。
花瑜:“……”
小五也为难起来,汪大力这体格,一看就是力大无穷的,一般人打不过,周启仁也不行。
……
傍晚,小吃铺要打烊了,周启仁也回来了。
汪大力还在铺子里面等着。
虽然是穿着便装,可当周启仁出现在铺子前面的那一刻,汪大力就知道他就是周启仁。
汪大力很少拿正眼瞧人,可是,见着周启仁后,他的目光好一会儿都没有移开。
周启仁也在看他,不卑不亢,明知道汪大力周围气场强悍,可他丝毫没有畏惧。
花瑜等人见状,立刻围到周启仁面前。
花瑜:“大仁哥,这个人叫汪大力,他受了别人的钱财,想来打你。”
小五:“我看他真不好惹,不如……现在跑还来得及。”
周启仁却是迎了上去,对汪大力作了一个揖,再道:“在下周启仁,请赐教。”
汪大力从铺子里面走出来,道:“你看着的确是一个正直的人,但是我已经受了别人的钱财,必须打你,对不住了!”
周启仁已经做出了打架前的姿势:“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两人当街就打了起来。
事情证明,汪大力真是会打架,武功又高强,周启仁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五招之后,周启仁就落了下风,被汪大力踢了一脚胸口。
周启仁后退了几步,并捂着胸口。
急得花瑜直跺脚。
她知道周启仁虽然能打,但主要是身体好,又加入过军营,有实战经验,但若是论功夫,他当然不是拔尖的。
“大仁哥,不打了,那些人给他多少钱,我们给他就是!”花瑜道。
周启仁却像是没听到似的,而是继续上前迎战。
当然,这一次也不是对手,汪大力轻松就把周启仁的左手钳制住了,汪大力道:“你小子不服输?”
“服输又如何?”
“输了就不打了,我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若服输,那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汪大力道。
周启仁冷哼一声,继续用右手出招。
仍然没有占到上风,他的招式轻而易举就被汪大力识破了。
汪大力道:“你使的是军拳,可是在军营里干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武师傅
“是又如何?”周启仁用扫腿,想踢他下盘。
汪大力一边挡一边道:“军体拳讲究拳拳到肉,在战场对付小喽啰没问题,对付一般的千夫长和小首领也没有问题,但终究不是什么好功夫,比武你就不是好手,若是行走江湖,也是吃力不讨好,我猜你连轻功都不会吧?”
周启仁已经被抵制住了,可他依然不屑地道:“不会。”
“那你可就容易吃亏了,现在你是遇到我,要是遇到那些真正想取你命的江湖杀手,只怕你现在已经没命了!”
“……”这两人一边打一边聊,弄得花瑜他们这些看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周边也有不少人上来围观。
“这人是谁啊?干嘛打周捕头啊?”
“谁知道是哪里来的,他怎么可以欺负周捕头呢,周捕头为人这么好。”
“……”
汪大力也已经听到旁人的议论声了,如今又跟周启仁交战了一番,他也大约也清楚了周启仁的为人。
但是,这一架必须打!
汪大力前面聊天的时候一直都没有用尽全力,现在却是三招五式就解决了周启仁,周启仁一拳打到胸前,汪大力再补上一脚,接着周启仁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没爬起来。
“你输了!”汪大力收起拳道。
周启仁想爬起来继续打,但是被花瑜制止了。
花瑜拦着周启仁道:“大仁哥,您别上去了,他这是手下留情了,再去你会没命的!”
小五也冲了过来,把周启仁压着道:“大仁哥,这个人看起来不是很坏,他只是收了别人的钱财,不打不行!”
汪大力抬脚要走,这时,有人喊了一声:“汪兄弟?”
汪大力纳闷地回头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站在铺子前面的康文府时,他不禁露出惊讶的神情:“文府兄?”
“汪兄弟,你为何在这啊?”康文府走了过来。
“文府兄,你怎么也在这里?”汪大力也朝康文府走了过去,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原来他们居然认识!
两人抱够了,康文府才拍关汪大力的肩膀道:“我来东州城已经好几年了啊。”
汪大力道:“咋不给我传个音信,我四处找你,还以为你死了呢。”
康文府:“……”
汪大力又道:“哼,我受人污蔑,没了官职,还被人追杀,才不得不逃到此处。”
康文府有些担忧:“那些追杀你的人呢?”
“早被我打死了,这个世界上能杀我的人还没出娘胎呢!”
“那是,那是!”
……
晚饭。
汪大力也坐在中间,和康文府挨在一起,这臭不要脸的,刚揍了周启仁,现在居然厚着脸皮吃起来了,这道菜尝一尝,那一道菜尝一尝,还一个劲地说好吃,他很少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上一次吃,还是宫里搞什么活动的时候,他被上头赐了一道菜,那菜吧,也说不上多好吃,就是调料多,吃起来不寡淡。
康文府乐呵呵地道:“这些菜都是阿瑜做的,她有好手艺,我天天吃,已经吃了一年多了。”
汪大力道:“怪不得你胖了这么多,以前的你瘦不拉叽的,每次我们在一块,都被人说我是圆滚大西瓜,你是瘦长小黄瓜,现在你快成小冬瓜了。”
“汪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我们……不是被称为南文北武吗?我住城南,你住城北。”康文府笑道。
“唉,往日辉煌休要再提。”汪大力摆摆手。
众人听着他们两人的聊天,就知道两人以前很熟。
可是,花瑜总觉得还有一笔账还没算呢,这汪大力打了大仁哥,还厚着脸皮吃饭,要不是看在……不对,即使没有康文府,花瑜也不敢撵他,这人太厉害了。
花瑜就问了一句:“汪师傅,您都会些什么功夫呀?”
汪大力一边啃鸡翅一边道:“我会的可多了,不过这武功关键不在你会多少,而是你能不能打,你问问你们康先生就知道了,在京城没有一个人是我对手!”
“吹牛吧?”花瑜道:“你跟整个京城的人都打过?”
“京城有一个天林榜,每年举行一次比武,全城会武功的都知道,我年年是榜一,不信你问康先生。”汪大力道。
康文府点了点头。
花瑜就问:“那你怎么来东州城了?”
“我不是说了吗?得罪了京城的权贵,被追杀至此。”
“那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呀?”
汪大力看了一眼康文府,再道:“康先生都在这里,我也住在这里吧,省得四处跑了。”
“康先生是大仁哥的老师,他住在这里理所当然,你嘛……”花瑜眼珠子咕噜地转道:“你可不能白住,虽然你武功高强,可是你强行住在这里也是违背律法的,等于私闯民宅,要嘛你就在留下来干活,要嘛就像康先生一样教大仁哥东西。”
汪大力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启仁,道:“你小子运气好了,可以得到康先生的指点,康先生在京城可是才高八斗的人。既然康先生教你学文,那我就教你学武呗,你就给我跟康先生一样的待遇就好了,以后你就文武老师都有了。”
周启仁刚刚被打,现在腹部还痛着呢。
可是他已经知道汪大力是康文府的朋友,所以他自然不会追究,现在汪大力又要收他为徒,他自然乐意。
所以他不容分说就跪了下来,给汪大力磕了一个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你先别急着乐,我这人从不收徒,既然收了徒,那肯定要很严厉的,你必须按我说的去练。”
周启仁道:“徒儿明白。”
“一会儿吃完饭,去练扎马步吧,我不喊停你不许停。”
周启仁向来憨厚,便应道:“是!”
……
天已经黑了。
大伙吃完饭,余燕去收拾碗筷,花瑜去给汪大力安排住的地方,现在周祥和花振宇都搬出去了,余燕又跟小怜住一个屋子,虽然多了严敏和李冰,但是还是多出了一个房间,正好就腾出来给汪大力住。
汪大力自己叫周启仁去扎马叔,他自己却出去了,说要去收尾款。
汪大力找到了陆老爷要钱。
陆老爷是专门手下去盯着的,手下回来也说汪大力已经打了人,只不过……赢是赢了,但算不上教训吧?跟切磋差不多。
但手下不敢说,汪大力也在,他怕汪大力打他。
汪大力收到了钱,又去找李书杰。?
第一百八十二章 想男人了
“您不当我师傅了?”李书杰疑惑地问:“您不是说,您从来不收徒,我是您第一个徒弟,收了就不轻易放弃,要好好练我的吗?”
汪大力抬头45度看着天空,带着一丝忧郁道:“你我终究是缘浅啊,今后你多保重吧!”
“可是……”李书杰有些不甘心,他好不容易请回来的师傅,虽然他经常在练武的时候也抱怨师傅太残忍了,可不付出怎么会有收获呢?
汪大力道:“你若是舍不得我,那便将院中的锦鲤送给我,我也好留个念想。”
李书杰自然不愿意:“师傅,那……那锦鲤是我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徒儿只有两尾。”
“那就算了,我们没有缘份了。”汪大力不强人所难,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书杰看着汪大力的背影,心道走了就走了吧,免得天天被虐晕。
……
汪大力从李书杰家里出来后,想着自己今天赚了这么多钱,要不就去喝点酒吧。
城中最旺的“四妹酒楼”还开着,他去要了一坛上好的秋露白,又要了一点下酒菜,喝了半个时辰才回来。
回到花瑜家门前,他仔细算了一下,从出门到现在,他一共走了两个时辰。
都这么久了,周启仁那小子肯定已经不扎马步了吧?
反正换成别人,早就累晕了。
结果等他翻墙进去后,发现夜色下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他依然扎着马步,一动不动。
“你小子怎么还没睡?”汪大力走到后面拍了拍周启仁的背。
周启仁没吭声,他已经累得双腿都在发抖了。
还是花瑜在屋里听到动静,出来说话的,花瑜的语气有些抱怨:“汪师傅,您不是让大仁哥一直扎马叔扎到您回来吗?您一直不回来,大仁哥又是个信守承诺的,自然就一直扎着呀。”
汪大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连忙对周启仁道:“那你赶紧去休息,别再扎了。”
周启仁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站直了腿,几乎都走不了路了,花瑜见状,赶紧过来扶,可周启仁太重了,她也扶不动啊。
汪大力见状,索性就对花瑜道:“阿瑜你让让。”
然后他推开花瑜,一把将周启仁扛了起来,轻轻松松就将周启仁扛回了屋,并放在床上。
周启仁:“……”
花瑜:“……”
汪大力把周启仁放回床上后,正要走,花瑜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汪师傅,刚刚没有人给你开门吧?你也没敲,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汪大力道:“我翻墙进来的。”
花瑜:“……”
“我这房子特意加固加高了,连隔壁都加固加高了,你这都能翻进来?”花瑜惊讶地问。
“小意思,宫里的墙我都能翻进来,你这算什么。”汪大力道。
顿了顿,汪大力又道:“大仁,明天早一点起来,我教你练轻功。”
周启仁连忙道:“好的汪师傅。”
……
翌日一早,花瑜果然看到汪大力教周启仁轻功了。
汪大力说周启仁的基础很不错,所以不需要再练扎马步什么的了,毕竟周启仁那么久的马步都可以扎。
他教周启仁轻功的基本方法,什么屏息运气之类的,教了一点就让周启仁照做,没想到周启仁都轻轻松松地做好了。
汪大力惊讶了,这么强的领悟能力?
他不信邪,又多教了一些,可无论他教什么,周启仁都轻轻松松地做到了。
汪大力又问周启仁:“你原来在军营里面已经做到百夫长了?”
周启仁点了点头:“对的。”
“没有人教你武功,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周启仁又点点头:“就是看我们首领是怎么杀敌的,跟着他的方法。”
汪大力一把摸在周启仁的脑袋上:“可以啊,你小子这么强的领悟能力,怪不得呢。”
康文府端着一碗面出来,一边吃一边笑呵呵地道:“他不光武学上领悟能力强,文字上面领悟能力也强,什么东西跟他说一遍他肯定能懂。”
汪大力道:“那岂不是文武双全?”
“没错。”
汪大力嘿嘿地道:“行,那明天再多教你一些,今天就到这里吧。”
毕竟周启仁要去衙门值差了,从今天开始,他早上的时间就给了汪大力,晚上的时间就给康文府,夜里的时间就给花瑜。
……
刘宅。
刘员外喜滋滋地带着花振宇回家。
刘诗茵今天也在前厅,见这二人脸上喜气洋洋的,她不由地问:“爹,振宇,你们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刘员外道:“前几天振宇不是给了我一个提议吗?因为他的提议,我在瓷器这边又赚了一大笔。”
“有多少?”刘诗茵问。
刘员外笑了笑:“总之,能买一座宅子。”
想到宅子和银两,刘诗茵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可笑完之后,她又有些阴郁,她现在一直住在家里,根本不用花什么钱,爹的钱是爹的,与她无关。
自从和离后,她就没有出过家门口,有时候也会让小翠打听一下周启轩的情况,听说他一直在外面花天酒地,她就会怀疑自己这和离值不值?
唉,不管离不管,她都是最吃亏的那一个。
可能这就是命吧,上一世的自己跟周启仁和离,这一世又跟周启轩和离,她终究是一个人孤独到老?
刘员外见刘诗茵似乎不开心,便问了一句:“诗茵,你怎么了?”
刘诗茵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
上一世她不光和周启仁和离了,爹也早走了,这一世虽然也是和离,可好歹还有一个爹陪着自己不是吗?
刘员外见她兴致不高,就知道她一定是想男人了。
这人啊,若是没有成过亲,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倒也罢,一旦经历过了,那就一定会念念不忘的。刘员外自己也是一直在克制,自从妻子走后,他一直没有再娶。
刘员外便让花振宇先去休息,之后看着坐在前厅郁郁寡欢的刘诗茵道:“诗茵,不如爹再给你找一个夫婿?”
刘诗茵一直想提,但是又不好意思提,便道:“全由爹作主。”
刘员外道:“爹现在接触的后生也不多,振宇又还小,当然他也不合适你,不然我就招他当上门女婿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比武招亲
刘诗茵顿时不乐意了:“振宇不行,他小屁孩一个,当您的干儿子还差不多。”
刘员外道:“我也有这个打算,振宇这孩子你别看他小,赚钱的本事那是一绝的啊,也不知道爹爹我哪里来的运气,先是被花瑜救过两次,现在原本下滑的生意,又被花振宇这孩子给带好了,原本吧,我在东州城的财力已经跌出前十了,可现在呢,不出半年,我一定会回到前十,总之要比那六大家族要多。”
“恭喜爹爹!”刘诗茵也替刘员外高兴,这样的话,她就不愁嫁不出去了。
刘员外又看着刘诗茵道:“诗茵,你告诉爹爹,你喜欢什么样的夫君,我可以给你物色一个?”
刘诗茵不由地想到了大当家,她前世跟周启仁和离后,后来又跟不少男的一起风流,但是都没有跟大当家在一块快活,一想到大当家她就脸红。
好半天,她红着脸道:“我……喜欢壮实一点的,不可以再像周启轩那种文弱的。”
“这壮实的嘛……”刘员外在脑海里面找了一圈,然后为道地道:“这东州城,既壮实又要人品好,既要人品好,又要有头脑的很少,除非是像周启仁那样的。”
刘诗茵叹了一口气,周启仁她已经错过了。
想了一会儿,她突然有了主意:“爹,未来的夫君家底如何我不介意,女儿只想找个身体好一点的。不如……就办个比武招亲,谁胜出谁就娶我?”
刘员外摇了摇头:“比武招亲太过招摇,而且胜出的人不知道人品是好是坏,太草率,还是找个知根知底的好。”
刘诗茵被拒绝了,顿时失落起来,接着就自暴自弃的样子道:“既然爹不答应,那便算了,女儿就这样孤独终老吧。”
“诗茵,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刘员外不忍刘诗茵失落,只好道:“行,比武招亲就比武招亲,不过规则得由我来定,必须是从赢的前五名里面挑一个。”
刘员外觉得五选一,总能挑到一个人品好的。
刘诗茵也欣然同意。
……
花瑜今天去挑食材,在街上看到一处茶楼前围了好多人,热热闹闹的。
东州城虽然到处都热闹,什么杂耍啊,耍猴啊,都可能围上很多人,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像这一次这么热闹,人围了一圈又一圈。花瑜爱凑热闹,便也凑了上去。
她身体灵活,不一会儿就挤到了前围,然后就看到“比武招亲”四个大字招牌,招牌旁边还有小字:刘家小姐招亲。
有人在台上喊话:“今天是我们刘员外家的千金小姐在城里进行比武招亲的日子,若是有壮士有意娶我家小姐,那便可以通过比武的方式进行选拔,淘汰制啊,最后胜出的五名壮士就有机会迎娶我家小姐。”
花瑜仔细一看,这讲话的人不是十七吗?以前在石窝村的时候,他经常给花瑜送糖的。
莫非这比武招亲的人是刘诗茵?
花瑜来了兴致,不如就在这里看一看。
这时她又听到阁楼上有人喊她:“阿瑜,你快上来!”
花瑜抬头,看到刘员外站在茶楼的二楼喊她,她赶紧上去。
“刘大叔,果真是你们啊!”花瑜笑着跑到刘员外面前。
不仅刘员外在,刘诗茵也在,但刘诗茵在旁边的小窗口偷偷看着下面的情况。
刘诗茵见了花瑜,不禁“哼”了一声,不搭理花瑜。
花瑜也不理她,只跟刘员外交谈:“刘大叔,这比武招亲的法子是谁想出来的啊?就不怕招到一些蛮夫吗?”
刘员外小声地道:“是诗茵想出来的,也不知道她最近看了什么话本,非要整这一出,所以我必须在这里替她把关,免得她胡来。”
“这么大的事,振宇也没跟我说啊。”
刘员外笑呵呵地道:“他现在哪有心思管这些,又要读书,又要替我照顾生意,我可是把他当成师爷来用了,我还打算认他当干儿子呢。”
花瑜哈哈地笑了笑:“我娘同意就行,反正我是没意见的!”
“……”刘员外欲言又止,当初他可是想认花瑜为干女儿的啊,可是终究是缘分太浅,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错过。
再看下面,由于早就收到了风声,已经有人上台了。
第一个上来的人长着五短身材,跟个矮冬瓜一样,又肥又丑又黑,刘诗茵明显嫌弃,希望他早一点下台。
但是,他居然连续打赢了三个人。
刘诗茵紧张得一直紧紧地揪着帕子。
花瑜见状,不禁觉得好笑,比武招亲这种事一点都不靠谱。
正看着,她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周启仁。
周启仁今天值差,见这边人多热闹,他便过来巡视,以免发现不法份子混迹其中。
花瑜见了他,连忙招手道:“大仁哥,我在这里!”
周启仁抬头看见花瑜和刘员外,便也去了二楼。
“大仁哥,这比武招亲很精采啊,你过来看看。”花瑜兴奋地道:“你看下面这人好生厉害,已经打赢三个了。”
矮冬瓜应该是练过的,会一些武功招式,上来的人又是一般的男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周启仁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有异样,便对花瑜点了点头,长相不是人家的错,只要符合规则,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
一旁的刘诗茵都已经急火攻心了,一会儿看看矮冬瓜,一会儿又看看周启仁,这两人对比非常明显,因此她觉得特别烦燥。
幸好,矮冬瓜很快就被人打了下去。
可仔细一瞧,这新上来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人是长高,可是年纪大。
十七见状,不由地喊道:“请问您多大年纪了?家中是否有妻儿?”
那老男人道:“我四十,我吃得太多,家里又穷,到现在还娶不到媳妇。”
十七追问:“那您平时是干嘛的?”
“押镖的,只要我娶了刘小姐,我就不用再押镖了!”
人群有人喊:“那你这不是图人家刘员外的财产吗?”
老男人道:“刘小姐我也要啊,我一点都不介意她嫁过人。”
老男人说完,围观的人就窃窃私语起来了。
“刘小姐嫁过人啊?她不是年纪不大吗?”
“听说已经和离了,唉,被夫家抛弃了,她原本的夫家是个穷书生,考了举人就在外面养了外室,她气不过就和离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那看来这刘小姐也是个硬气的,不然就不会弄比武招亲这一招了。”
“……”
第一百八十四章 赶尽杀绝
刘诗茵听着这些人对她的评价,她一点都不生气。
她突然发现自己骨子里面就是闷骚的,若是没有人议论她,就此沉寂下去,她会更不开心,黑红也是一种红啊。
只是下面的老男人太厉害,半个时辰内已经放倒十几个人了。
这些输的人都被打得好惨,不是被抱着摔下台,就是被一顿胖揍,揍得鼻青眼肿的,花瑜看着就觉得可怜,觉得这些人为了娶了老婆真不容易,搞不好就残废了。
不过周启仁没有管这事,他认为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刘诗茵看得一顿生气,她忍不住过来对刘员外道:“爹,这个人就算赢了我也不嫁!”
刘员外也忍不住道:“自然是不能嫁,这种人我绝对不允许他当我的女婿,我们再看下去吧。”
好在老男人也没多久就被打下去了,这一次上来的是一个身材肥壮的男子。
男子看着二十多岁,身体有点黑,但是脸很白,看着怪怪的。
不知道为什么,刘诗茵虽然不认识他,可她一见到他,就觉得似曾相识,让她忍不住想起了大当家。
若是大当家……不不,大当家已经三四十多了,差不多能当她爹了,好在眼前这个年轻。
白脸黑体将老男人给揍下去后,就一路无敌手,后面上来的统统都被他打败了。
花瑜见这个人这么勇猛,就对刘员外道:“刘大叔,这个可以呀,有勇有谋,他出手前会选观察对手的招式,先挡几招最后再一招制敌,我感觉他是有战斗经验的。”
刘员外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道:“可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啊。”
刘诗茵在一旁看到,已经喜出望外了,她已经想到洞房花烛夜的幸福了,于是她立刻跑过来对刘员外道:“爹,要不就他吧?我喜欢这个。”
刘员外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刘诗茵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无非就是看人家身材不错,唉,这女子啊,跟男人一样色!
然而,周启仁却紧紧地盯着下面正在比武的人,眉头也皱了起来。
少顷,他突然施展汪大力教给他的轻松,从二楼窗口就飞了下去。
花瑜等人怔了怔,不知道周启仁怎么突然在武台上了。
又见周启仁一下去就跟那白脸人打了起来,接着台下的人就喊:“又来了一个!”
“怎么是周捕头,他不会也看上刘小姐了吧?他不是有妻子了吗?”
“哎,男人都喜欢三妻四妾吧。”
“……”
花瑜觉得周启仁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她打算再看看。
而刘诗茵见周启仁在她的武台上替她比武,她一颗心不禁漏了半拍。
若是周启仁……那该有多好?
可他为何要下去呢?他总不会是想要替她打架吧?
刘诗茵再一次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紧紧地揪着帕子,多么希望他是为她而战!
周启仁不一会儿就解决了那个白面年轻人,将他死死地押着,并一把揪掉了他脸上的人皮。
刘诗茵在那一刻叫出了声:“啊!”
居然是大当家。
她之前听说大当家一伙人被周启仁给杀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没死。
怪不得他会冲下去,怪不得他会在武台上打架。
下面的人见大当家露出了真面具,也都纷纷惊讶起来。
“天哪,这个人居然是易容的!”
“他肯定是坏人,怪不得他的脸这么般,手脚又这么黑。”
“周捕头好身手,居然几下子就把他给逮着了。”
“不仅如此,周捕头还是火眼金睛,居然看了一会儿就看出了这个人是坏人,我们之前错怪他了,还以为他是想纳妾呢。”
“……”
周启仁将大当家捆了个结结实实,再命令手下的人押回大牢。
大当家不甘心,他冲着上面的刘诗茵喊道:“刘小姐,我们有过露水之欢,你得救我啊!”
他一喊,众人又惊呆了。
刘员外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女儿曾经被山匪掳走过,她肯定不是清白之身了,那真相就只有一个:她被下面这个山匪给那个了。
怪不得她会不顾矜持想要比武招亲,怪不得她看了一会儿就说喜欢下面这个人。
原来都是尝到了甜头啊。
若是这大当家私底下求情,刘诗茵说不定就把人带回家了,到时候她搬出去,把大当家养起来,一定没有人敢说她。
可现在呢,这么多人看着,她再喜欢大当家也不可能救周启仁放了他啊,就算她求,周启仁也一定不会同意的。
而且自从大当家喊了那一声有过露水情缘后,下面的人就都炸了。
原来刘家大小姐跟这山匪有一腿啊!
刘诗茵不得不出来骂道:“你这贼人信口雌黄,谁认识你了,我跟你一点瓜葛都没有,你别污蔑我。”
大当家已经被押着走了,他听到刘诗茵的话,也是心生绝望,只见他仰头大笑了三声,之后道:“刘小姐背上有一颗红痣,大腿有一道伤疤,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瞧瞧!”
刘员外心口像是被重击了一般。
这大当家说得没错,刘诗茵背上的确有一颗天生的红痣,大腿因为小时候受过伤,所以留了一块疤痕,这些都是隐秘的部位啊!
刘诗茵见大当家居然把这些都爆出来了,她尴尬得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花瑜眼看着刘诗茵的表现,她也能猜到山匪说的话是对的,这刘诗茵跟大当家一定行过苟且之事。
不过,这大当家当众爆出来,那刘诗茵的清白就彻底毁了。
怪就怪她非要搞什么比武招亲,搞得这么多人来看,日后不管谁娶到刘诗茵,都要看一看她的背和腿吧?
就算不娶,也想一探究竟,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和大当家的有一腿,这刘诗茵名声败坏了,看来近两年是别想再出门了。
……
“仁瑜小吃铺”。
花瑜今天下午又看到那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来吃臭豆腐了。
这男的身材中等,不胖不瘦,长相平庸,但是看着有一点憨厚,而且他明明不太喜欢臭豆腐,可他还是要了一碗臭豆腐,然后就坐在靠近后院的桌子上慢吞吞地吃。?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余燕被看上了
他以为自己的心思没有人知道,但其实花瑜早就把他猜透了。
他是来偷看余燕的。
最近余燕除了扫地,还被花瑜安排去采购猪肉了,而这男的就是前面街那个姓赖的屠夫。
赖屠夫最近每天卖完猪肉就来看余燕,而余燕知道他来,就会躲起来。
赖屠夫吃完一碗臭豆腐了,都见不到余燕,只好失望地走了。
付钱的时候,他也不敢看花瑜,把钱放到花瑜就走。
“赖屠夫,喜欢吃的话下回再来啊。”
赖屠夫只道:“好啊。”
他前脚刚走,余燕后脚就出来了。
余燕也以为花瑜不知道她的心思,她出来之后就悄悄地走到铺门口瞄了一眼前街,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赖屠夫的背影。
瞄不到赖屠夫之后,余燕就失落地走了。
花瑜看到余燕又要回后院了,她不由地问:“娘,您刚刚往前面瞄什么呢?”
“没、没什么啊。”余燕一副心虚的样子道。
哟,就她这副样子,连花振宇斱看得出来的好吗?
现在店里没有客人,花瑜就开玩笑道:“娘,您是不是看上人家赖屠户了?”
“你、你这孩子!”余燕一听就急了:“你咋这么能瞎说呢?我这都一把年纪了,还成过两次亲,哪能就看上别的男人了?”
说罢,余燕就匆匆回了后院。
花瑜不由地笑了笑,这简直是死鸭子嘴硬啊。
……
夜里,周启仁回来后,只简单地洗了个澡就躺床上了。
他早上被汪大力操练了一个时辰,然后去值差,负责抓了几个坏蛋,那几个坏蛋躲在城里,他挨家挨户地搜,若是有手机计算步数,他怕是在三万步以上了。
花瑜见他躺下了,她也躺了下来。
“大仁哥,你累吗?说说话可以吗?”
周启仁虽然很累了,但他对花瑜依然十分有耐心:“阿瑜,你说。”
花瑜便靠在他的怀里道:“我感觉我娘喜欢上前面的赖屠户了。”
“哦?”周启仁白天太忙了,竟不知道有这回事,因为关系到花瑜的娘,所以他侧了一下身,十分有耐心地听着。
花瑜就把自己今天所见到的说了,又道:“那个赖屠户跟我打过几次交道,人嘛,长得不算多好看,但是憨厚老实,他家卖的猪肉也是新鲜,从来不卖隔夜猪肉,卖不完他就低价给清掉了。听说他妻子过世得早,有一儿一女,女儿早就出嫁了,儿子就在家里帮忙杀猪,他儿子也是挺老实的,不过他还没有娶到老婆,街坊的热心邻居给他说过几门亲,可是都嫌他没有娘,以后孩子没有人帮忙带。”
周启仁想了想,便道:“这事听起来挺复杂,你娘好不容易将你们姐弟俩拉扯大,这一嫁过去就是替人带孙,要是带得好,继子知道感恩还行,要是不懂感恩,就算带十个八个娃,他也不把你娘当亲娘,那养老还是得靠振宇。”
花瑜听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便从周启仁的身上下来了。
“阿瑜,怎么不开心了吗?是我说错话了吗?”周启仁有点紧张地问。
花瑜道:“自然不是,我就是怕娘孤单,娘才四十来岁,虽然有儿有女吧,可有些事儿女可以替她做,有些事就只能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替她做。”
这是古代,不能像现代一样只谈朋友不结婚,那余燕就不能有男人,否则会被人乱说的。
周启仁道:“你娘年纪也不小了,她应该会有自己的权衡,咱们还是尊重她的选择。”
花瑜点点头,又道:“那就再看看。”
……
翌日。
赖屠户又来了。
花瑜想到周启仁的话,她就既不棒打鸳鸯,也不鼓励,就看他们如何发展。
谁知赖屠户居然趁没有人注意,偷偷溜到后院去了。
当然,只是他以为没有人注意他,实际上花瑜一直都在注意他。
见他溜进去了,花瑜表面上不动声色,却找了一个有利的位置偷偷观察里面的情况。
若是赖屠户想用强的,那她就叫小五揍他。
余燕也在院子里,她最近不光负责清洁清打,还帮着洗碗,总之就没有闲着的时候,一闲下来心里就不踏实。
余燕见到赖屠户,先是猛地惊了一下,随后就紧张地将双手放在围裙上面擦了又擦,擦完又撩了一下额前并不存在的刘海。
花瑜不禁在心里道:这分明就是回春了呀,少女才有这样的表情。
赖屠户见了余燕也十分紧张,他突然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快速地塞在余燕手里,接着就匆匆跑了。
余燕呆呆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打开那包用荷叶包着的东西,原来是一包猪肉干。
这年头老百姓并不是餐餐有肉吃的,哪怕是城里的百姓,也是隔一阵子才能吃到一顿肉,这赖屠户一送就送一包,可见很有诚意了。
在院子里面干活的婶子见余燕在发呆,她不明就里地问了一句:“姐,你这是干嘛呀?怎么魔怔了似的?”
余燕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就拎着那包猪肉干回屋了。
……
傍晚,花瑜一直观察余燕的状态。
若是她将猪肉干拿出来跟大家分享,那就表示她已经在心里面接受了赖屠户,或者享受赖屠户对她的好。
然而,余燕只是时不时发呆,并没有提猪肉干的事,可见她的心一直在纠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太关注余燕了,翌日,花瑜一早就听到了隔壁余燕的房间门在响,她心下一惊,便连忙爬起来。
天还没有亮,周启仁都还没有起床,余燕居然就要出门了。
花瑜打开房间门,从门缝里面看到余燕揣着那包猪肉干出门了,等余燕出了门,花瑜便赶紧跟了上去。
昏暗的街头,余燕鬼鬼祟祟地敲响了赖屠户家的门。
花瑜一看,心道:有戏!
不一会儿,赖屠户出来了。
屠户都是天未亮就杀猪的,赖屠户出来后,身上还沾着猪血,他出来看到余燕,当即一副紧张的样子,瞅了瞅自己的身子,又看看余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要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余燕低着头,并将那包猪肉干塞到了赖屠户手里。
赖屠户有些失落,他道:“燕子,你怎么把这还给我了?你自己拿去吃嘛,我这里还有一大堆呢。”
余燕道:“谢谢,但是我不需要,我要是想吃的话,我女儿会给我买。”
“你女儿买是你女儿的,我给你的,是我自己的心意啊。”赖屠户说罢又要将猪肉干给余燕。
余燕咬了咬牙,索性说开了:“我的意思是,你以后莫要再来找我了,我和你没可能的。”
赖屠户的表情看起来很难受,可他至少知道了余燕的态度。
他不甘心地问:“我以为咱们俩……还挺合适的。”
余燕道:“我成过两次婚,有过两个男人,这下半辈子就只想跟我的儿女们一块过,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再嫁了。“
说罢,余燕一转身就跑了。
花瑜见状,立刻躲到角落里面藏了起来。
余燕心情失落,自然不会注意周围有什么人,所以没有看到躲在一旁的花瑜。
花瑜也不知道余燕心里面是什么想法,可她尊重余燕的决定。
直到那天中午,院子里面洗碗的两个婶子在聊天,聊到前面那条街有两个掌柜要结亲,女是开胭脂铺的,男的是开米铺的,两人不知道怎么就对上眼了,不顾儿女反对非要再婚。
两个婶子在笑那些儿女不懂事,两个掌柜都年轻,凭什么就不能再婚呀。
花瑜听到了,恰好余燕也在,就用开玩笑的语气道:“我也是这样的想法,我就在想我娘什么时候也找一个,这人啊,有儿有女也不如枕边有个人贴心。娘,您什么时候也找一个?”
余燕一听,顿时就道:“阿瑜你别乱说,我这辈子再也不打算嫁了,枕边人再贴心,这嫁过去也是伺候人,不光要伺候丈夫,还得伺候他们一大家子,我何苦放着现在的日子不过,去过那些糟心日子?再说,万一枕边人死得早,并不能白头呢?这不是要被继子们赶出来吗?”
那两个洗碗的婶子听罢,竟然也觉得余燕说得很有道理。
花瑜也明白了,原来余燕心里是这样想的。
无论如何,还是尊重吧。
……
城郊,湖边。
今天,几个老爷又聚在一起了,周启轩也在其中。
这一次却不是喝茶,而是喝酒。
这几个老爷都特别郁闷,尤其是陆老爷。
陆老爷已经听说了,那汪大力领了尾款后,就直接成了周启仁的师傅,不但住在周启仁家里,还天天教他武功。
敢情这是耍他们玩呢?
还有另外几个老爷也是郁闷得很,其中一个黄姓老爷道:“最近我们的资产又缩水了,张县令不厚道啊,居然利用权利把我们的产业压制得死死得。”
另外一个张姓老爷道:“可不是,原本码头上还有各种跟外地商客交易的事,现在都被设了关卡,人都还没有进来,就被衙门的人给截了,衙门专门扶持他们自己的行业。”
“总之,现在在东州城是越来越不好混了。”
“……”周启轩也在一旁应和着,总之别人抱怨什么,他都跟着说“是是是”。
乡绅们的收入关系到他的收入,乡绅们的收入缩水了,那周启轩的收入也跟着缩水。
陆老爷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他的火气越来越大。
他突然一把拍了一下桌子,道:“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必须给周启仁和张县令一点颜色瞧瞧!”
张老爷道:“这颜色当然要给,首先我们必须抓到他们的软肋,这张县令的软肋我是知道的,那就是他的二女儿,听说张县令不管去哪里,开口闭口都离不开他的二女儿。”
“对!”里面有人附和道:“我和张县令也打过交道,他二女儿是个美人,张县令从小培养她,据说是想要把他送到京城当秀女的。”
“这老狐狸,为了自己的官途,居然连女儿都可以送京城。”
“进京有什么不好吗?我要是能送我也送,万一成了妃子,那全家都跟着享福啊。”
陆老爷摸着下巴,点头道:“嗯,既然张县令的软肋是他的女儿,那我们找个机会,把她女儿……”
“对,只要他女儿清白毁了,那就定然参加不了选秀,看他心痛不心痛。”
“……”这些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张县令这里就从他的女儿入手。
黄老爷摸着肚子想了想,道:“张县令的软肋是他的女儿,那周启仁呢?他应该也有软肋吧?”
周启轩连忙举了举手:“我知道我知道,周启仁是我哥,他的软肋应该是他的夫人,也就是‘仁瑜’小吃的掌柜。”
说到“仁瑜小吃”,现场有个李老爷当即怒道:“哼,这破小吃店专门卖什么臭豆腐,臭螺蛳粉,还搞什么加盟店,现在整个东州城都是他们的分店,我看再这样下去,就要把其他小吃都挤掉了。”
李老爷家里开了两家饭馆,卖的食物跟花瑜家毫不相关,但是他就是把自家生意不好的事赖在花瑜头上了。
陆老爷道:“张县令的女儿平时深居简出,不大好下手,但是这花瑜可是容易对付得很,她不是做分店吗?我们就在食物上做文章好了,明天找几个赌鬼,给他们还上债,再让他们演一出戏,只要把事情闹大了,那他们家的买卖不死也得掉层皮。”
众人一听,连忙应和,觉得这是好主意。
只是赌鬼们的钱还是需要大家一块凑,一共50两,周启轩为了表示自己跟周启仁没有关系,也贡献了二两银子。
……
花瑜今天没有在铺子里面。
铺子请了人,既有小怜和严敏,又有负责洗碗和做食材半成品的婶子们,所以花瑜今天就打算四处转转,看看周围的加盟店经营情况。
在城南的一家加盟店,就看到其中一家店有人闹事,她仔细一看,这不正是前不久开张的“仁瑜小吃铺”吗?
那边围了不少人,花瑜挤到前面,就看到有几个人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痛苦地喊:“你们这是黑店,吃坏东西不赔钱,小心我到官府去告你们!”?
第一百八十七章 铺子被下毒
加盟商是一对年轻的夫妇,两人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解释:“不可能啊,我们的食材都是新鲜的,而且这些食材不是我们自己做的,是总店送来的,这以前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有事了呢?”
“那你敢不敢把你这里的东西给其他人吃?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事?”那几个人叫嚣道。
那对夫妇互相看了一眼,再咬牙答应。
花瑜心道:哼,这些人无非就是想讹钱罢了。
可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若是单单为了讹钱,他们为何要让其他人品尝?难不成想让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讹钱?
再观察了一眼周围的人,似乎也不全是一伙的,有好几个都是附近铺子的掌柜和伙计。
这些人听说有免费的吃的,也不管东西怎么样,拿来就吃。反正他们平时也吃过,都没事啊。
年轻夫妇给他们派了一些臭豆腐和鱼蛋,他们都兴致勃勃地吃了。
然而,吃完才一会儿,所有的人就都捂着肚子呻起来。
“哎哟,肚子好痛!”
“这食材果真有问题!”
“我的娘呀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年轻夫妇见每个人都一副痛苦的样子,他们也彻底慌了起来。
之后就有人喊着要报官。
花瑜站在人群中没有吭声,她意识到自己被人坑了!
……
果然,花瑜回到家没多久就被衙门的捕快带走了。
不仅是城南那一家,城北那一家也出了事,而食材的半成品的确是她供应的,如今出了事,她肯定要负责!
到了衙门,花瑜看到大门旁边的那块空地躺了不少人,有大夫给他们治病,这些人全都捂着肚子在喊叫,也有一些人在呕吐,场面惨不忍睹,一片狼藉。
见她被带来了,其中有个人喊了一句:“就是她,她就是总店的负责人,她叫花瑜!”
所有人就齐刷刷地看向她,要不是有官差拦着,她怕是被生吞活剥。
这六月的天,她只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她十分确定自己的食材没有问题,那么,就一定是城里的同行竞争者想要阴她。
一个乡下的村妇进城,一下子就轰轰烈烈地把“仁瑜小吃店”的招牌挂了十几家,是个人都眼红吧?何况她又没有任何背景和靠山。
花瑜没有被带到堂上公审,按照惯例,她这种情况是要直接被羁押的。
捕快们刚把她押到后院,这时周启仁回来了。
“阿瑜!”周启仁急匆匆地跑到她面前,他解释道:“我今天有其他的任务,不知道你这边出事了,刚刚听到有人说很多人吃了‘仁瑜’小吃的东西闹肚子,我就赶紧跑回来了!”
花瑜见到周启仁,一直平静的脸这才有了委屈:“大仁哥,我……”
“我知道这事跟你没有关系,你放心,我一定会彻查清楚的。”若不是有其他人在,周启仁就要把花瑜抱在怀里了。
那两个负责押花瑜过来的捕快,见老大如此紧张自己的媳妇,他们都自觉地后退了好几步。
幸好把花瑜带来的时候没有对她动粗,连催都不敢催,否则定然得罪老大了。
话说这老大也真是啊,平时都是冷冰冰的样子,在媳妇面前却是小心翼翼,宝贝得不得了,这反差让他们一时难以接受。
罢了,反正这里已经是他们的地盘了,外面的人又看不见,他们索性就把花瑜交给周启仁了。
周启仁把花瑜带到张县令面前,还一直在旁边守着。
按惯例,花瑜应该先被羁押到大牢,等外面告她的人肚子不痛了,再押出来升堂。
可周启仁一直在旁边护着,仿佛只要谁对花瑜不好,他就要了谁的命一样。所以张县令连说话的语气都不敢太重,生怕吓着了花瑜。
张县令也就简单地问了一下花瑜过程,然后命人到各个店提取食材,之后就对周启仁道:“启仁啊,你这媳妇你来处置吧,只要不带出去就行。”
周启仁明白,于是就将花瑜带到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捕快们有自己的休息室,捕头还有一间独立的,因为捕快们也是轮班制,所以有一些没轮到他们值差的,就在外面的小院休息。
结果见到周启仁带着自家媳妇来,他们不禁愣住了。
周启仁平时办公大公无私,不畏强权,不管对谁都一视同仁,现在轮到自家媳妇了,怎么还开起小灶来了?
不过想想也简单,自家媳妇自己不护着谁护着呀?
先投入大牢?
外人不知道大牢的情况,他们当捕快的还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一个小娘子能去的吗?
周启仁板着一张脸,没与任何人交流,径直就将花瑜带到了自己的屋子。
门一关上,他立刻就将花瑜搂在怀里。
花瑜此时的心情也是复杂,今天被人陷害了,按理说是要害怕紧张的,然而自从见到周启仁后,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抱了好一会儿,周启仁才把花瑜松开:他温柔地道:“阿瑜,你在这里等着,我把事情查明白了就回来。”
花瑜点点头,有他在,她很放心。
花瑜这一等就等到下午。
期间她出门两次,但是一看外面有捕快,她就不敢到处跑。
晚间,周启仁回来了,脸上的神情似乎不太好。
花瑜意识到不妙,连忙问:“大仁哥,查出什么来了吗?”
她确定一定是有人要坑她,把食材里面下毒了。
周启仁却是脸色凝重地摇摇头,接着又道:“已经把食材送给大夫和衙门里的忤作检查了,但是他们都查不出原因,也找到你平时采购的那几处摊挡,均未……”
“均未查出里面含了什么毒吗?”
周启仁看着花瑜,再点了点头。
下午还一直淡定的花瑜,如今终于感到慌乱了,仿佛背后一双无形的手,要将她推到深渊。
周启仁连忙安慰她道:“阿瑜,你莫要慌,现在只是暂时的,我深知你的为人,不可能会在食材里面下毒,用的食材也一直是新鲜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花瑜面临坐牢
花瑜不禁苦笑了一下:“光大仁哥信没用啊,得要别人也相信,再说咱们也什么都没查出来。”
“总会有转机的,我再多找几个大夫帮忙查验!”
花瑜却是沮丧地问:“大仁哥,你说实知,若是什么都查不出来,那我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周启仁不说,只安慰她道:“阿瑜,你先别急。”
“我这不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吗?大仁哥你就如实告诉我吧,我需不需要坐牢?或者要赔的话,要赔多少?”花瑜问。
周启仁见她执着想知道结果,他不敢骗她,只好耿直地道:“具体……要看能赔多少,赔得多的话,可以免牢狱之灾,大概……二百两吧。”
那岂不是要赔进全部的身家?
而且一旦她背了锅,那“仁瑜小吃”也就完蛋了。
花瑜的心被浇了个透心凉,那天周启仁送来的晚饭都没有吃,就等着第二天开庭审判了。
……
城郊,游船上。
陆老爷、黄老爷与李老爷以及周启轩等人又齐聚在这里喝小酒,吃点心。
陆老爷摸着并不存的胡子,得意地笑道:“嘿嘿,周启仁家的小吃店现在已经出事了,这一次他们插翅难飞!”
黄老爷笑道:“明天之后,他们家的店一定要被查封,他媳妇要么坐牢,要么会被赶出东州城,连宅子都要赔个精光,等这事过去之后,我们再隐晦地暗示一下周启仁:这就是得罪我们的下场,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一群人达成共识,就都举杯庆贺。
周启轩也举起了酒杯。
他以前不喝酒,但是现在很放纵自己,他发现酒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完头晕脑涨,但是学会喝酒后,他能交到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比如眼前这几个乡绅老员,这些人说话又好听,个个都有才,都不喜欢周启仁。
他也不喜欢周启仁。
……
“仁瑜小吃铺”。
余燕和小怜急得团团转,康文府和汪大力两人也都不淡定了。
汪大力道:“官府那些人若是敢为难我徒弟媳妇,我就冲进去把她救出来!”
康文府道:“汪兄你别冲动,大仁就在衙门里面当值,他会护着阿瑜不让她受委屈的。”
余燕一直看着天色,道:“可是这天都快黑了,阿瑜怎么还没回来呢?要不我们找找刘员外,他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帮帮阿瑜呢?”
康文府摸着胡子道:“阿瑜娘亲,这件事非同小可,找了人,是可以疏通疏通,可是阿瑜的买卖是靠口碑立起来的,这要是让那些中了毒的人知道我们找了人,反而适得其反。”
汪大力问:“那我们要怎么办?总不能看着阿瑜被关起来不管吧?”
康文府想了想,道:“有大仁在,应该不用担心被关起来,这样吧,小五你去衙门找一找大仁,了解一下阿瑜的情况。”
小五得令,立刻去了。
众人又等了一个时辰,小五回来了,众人一见他立刻围了上去。
小五连喘口气都没顾上:“我找到大仁哥了,他一直在外面查这个案,想揪出到底是谁下的毒,目前是有一点线索了,让我们大家不要担心,阿瑜现在人在衙门,没有被关进大牢,张县令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只等着明天开庭。”
众人听罢,这才稍稍缓了一下。
……
翌日。
花瑜被带到了庭上,只见庭上挤满了人,全是昨天吃坏了肚子的。
这些人一见她来了,全都眼神犀利地看着她,看得她一阵头皮发麻,还有一些情绪激动的,想要冲上去打她,但是被衙差们拦住了。
“你这歹毒妇人,居然在食材里面下药,你知道我昨天误了一天工,被掌柜罚最多少钱吗?”
“你害得我老母亲差一点就死了,她以为我活不了了!”
“让她也吃一吃那些有毒的食材吧,让她体会一下我们的痛苦!”
“……”
花瑜硬着头发听着,她强行让自己淡定。
既然大夫们没有一个能查出来她的食材是被人下毒,这个锅一定是自己背,那她就认栽,大不了从头再来!
她连命都失去过,如今没有什么是不能再失去的。
一阵庄严的“威武”声响起,接着张县令坐到了堂上,惊堂木一拍:“升堂!”
花瑜因为是被告,因此不得不跪下来。
她左右看了一眼,周启仁并不在堂上,不知道去了哪里。莫非是为了避嫌所以没有过来?
案子开审。
那些原告见了县令,纷纷诉说自己昨天的痛苦,大堂像是菜市场一样热闹。
听得差不多了,张县令又将惊堂木一拍,再看向花瑜:“花瑜,你可认罪?”
花瑜沉默了一下。
认了罪,就等于是她下了毒,可她没有下过毒。
不认罪,现在这么多人指向她,一会儿是不是要屈打成招?
“花瑜,你可认罪?”张县令又问了一句。
花瑜索性咬了咬牙道:“回大人,民妇没有下毒!”
果然,她一开口,那些人又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开了。
“不是你是谁?”
“都这样了,你这黑心妇人还不认罪,你眼里只有钱吗?”
“……”花瑜听着这些诛心的话,她更加坚定了,不能认罪。
否则她从此在东州城再无立足之地!
张县令惊堂木一拍,堂上又安静起来。
花瑜加大音量道:“大人,那些食材确实是从民妇的小店里面送出去的,但民妇可以发誓,天地良心,民妇从来没有下过毒,若是民妇下的,那现在就被雷劈死!”
有些人听了不服气,又要跟花瑜辩驳几句,但是被张县令的惊堂木给喝了回去。
“既然食材是从你店里送出去的,那你可愿承担后果?”张县令问。
花瑜身板挺直:“大人,民妇虽没有下毒,但既然他们是吃了我店里的食材出事的,所以民妇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该赔偿的赔偿,该坐牢坐牢,民妇绝无二话。”
张县令点点头。
这周启仁的妻子绝不是个怂货,否则周启仁也不会对她如此死心塌地。
又有人喊道:“你说你赔,那你赔多少啊?”?
第一百八十九章 查案
花瑜正色道:“自然是按规定赔,伤痛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文不少。”
“精神损失费是什么?”
“就是额外的赔偿。”
见她这么说,众人的情绪这才有所好转,要是能再从中赚一点,那这肚子就痛得值了。
县令正要作出判断,这时,庭外传来一把低沉浑厚的声音:“大人且慢!”
众人闻声看过去,就看到周启仁压着两个男人过来了。
看到周启仁来了,有些认识他的人不禁惊讶起来。
“这不是周捕头吗?”
“你不知道吗?这个女的就是周捕头家的小娘子啊!”
“周捕头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娶到这样的媳妇?”
“谁知道呢,娶媳妇又不是他决定的,那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花瑜:“……”
她有这么不堪吗?
周启仁押着两个人回来,然后禀报道:“大人,这两天我一路查探,发现这两个人在几家分店同时出现,行为鬼鬼祟祟,应该是有什么猫腻,所以我就把他们押回来了。”
这两个男人被押来之后就显得很慌张,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
张县令惊堂木一拍:“堂下所跪何人?”
其中一人哆嗦地道:“赖一城。”
另一个道:“赖威。”
张县令问:“你们是两兄弟?”
两人点头说是。
“你们为何在仁瑜小吃店鬼鬼祟祟?”
赖一城和赖威面面相觑,一副不敢说话的样子。
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赖一城立刻道:“回大人,我们……我们就是无聊,到处逛逛。”
周启仁在一旁正声道:“据我所查,你们两人昨天在出事的每一家铺都有出现,你们究竟在那边干了什么?”
赖一城和赖威笃定周启仁没有证据,赖一城不禁加大音量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干,就是到处逛了一下而已。”
“对,仅此而已!”赖威附和道。
周启仁却觉得这两人一定有猫腻。
“大人,我怀疑这两个人在店里投了毒,请容我再仔细查探,只要给属下多一些时间,属下一定可以查个水落石出!”
然而,那些肚子痛的人却不乐意了,因为刚刚花瑜已经明确表示她会赔偿,而且还有那个精神损失费,这是可以趁机敲诈一笔的啊,他们可不能白白错过这个机会了。
张县令也皱着眉头:“周捕头,判案要讲证据的,这一点你是知道的,现在怎么可以为了……为了你的猜测而不讲律例呢?你说是他们投毒,那他们投的是什么毒?”
“大人……”周启仁也语噎了。
他并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哪里能知道他们投了什么毒?
他看向花瑜,眼神心疼,怪自己无用。
而花瑜则跟他摇了摇头,再笑了笑,表示没有关系的,他已经尽力了。
就在张县令准备出审判结果的时候,庭外突然又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县慢!”
众人随声音看过去,只见汪大力领着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进来。
确切地说,是拖着。
花瑜看向那个年轻男子,随后微微地怔了怔。
这男子长得太好看,真正地面如冠玉,即使被拖着进来,也难以掩饰他一身的飘逸与洒脱。
而且他丝毫不显得窘迫,都这样了,脸上居然还带着笑,跟玩似的。
那年轻男子也看到地上跪着的花瑜了,他亦微微地怔了怔,随后一副看戏的样子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冤大头!”
花瑜:“……”
不是冤大头谁坐在这里啊?
汪大力把白衣男子带到堂上后,这才替白衣男子拂掉衣服上的尘,又将白衣男子的衣领摆正,抱歉道:“姜大夫,对不住了,实在是事情紧急,我才不得不把你捉来!”
姜珑珑朝汪大力哼了一声,再吐槽道:“野蛮人!”
又见汪大力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姜珑珑立刻浮起了笑:“本君子不跟野蛮人一般见识!”
张县令和周启仁不知道下面闹的是哪一出,又见周启仁跟汪大力认识,所以他才没有拍惊堂木。
周启仁率先问:“汪师傅,您为何将这位姜大夫捉来?”
汪大力神气地道:“自然是为了你媳妇啊,你媳妇儿被关了两天,昨晚老汪就没有吃晚饭,这也嫌不好吃,那也嫌不好吃,我没办法,只把连夜快马加鞭地去把姜大夫请来了。”
姜珑珑瞪了他一眼:“你这是请吗?”
“那我就是擒来了,如何?”汪大力挺直胸膛问。他一挺胸,那涨鼓鼓的肌肉几乎要把衣服撑破了。
姜珑珑瞬间哑然。
花瑜见他们二人的样子,不禁想笑。
汪大力跟张县令行了一个礼,再指着姜珑珑道:“大人,这位谢大夫可是大名鼎鼎的龙牙谷的弟子。”
“龙牙谷?”张县令似乎有些惊讶。
汪大力咧牙笑道:“吓到你了吧?”
谁知张县令却道:“没有听说过。”
汪大力:“……”
罢了,江湖上的事,这张县令不知道也正常。
汪大力又道:“你们不是说我家徒弟媳妇给你们下毒了吗?你们让姜大夫验一验,他不光会治病,还会用毒,他们究竟中了什么毒,一查便知!”
张县令看了一眼周启仁,而周启仁郑重地点了点头。
但凡是有机会能证明花瑜是清白的,那周启仁就绝不放过。
汪珑珑也不歇着,他让人去将昨天的食材取来,还有那些病人的排泄物也一应取了一些。
在场的人见他一副专注的样子,都不敢打扰他,同时也想看看他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花瑜见他对着那些嗖了的食材和排泄物又捏又闻的,她都忍不住想吐了,可这姜珑珑跟没事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姜珑珑站起来道:“我知道了!”
他一边让人端来清水净手,一边道:“大人,经过小人查验,他们中的是一种叫肠幻草的药,这种药来自西域,无色无味,普通的验毒器具根本没有办法查得出来。”
众人听罢,都喧哗起来了。
“还真是被下了毒啊。”
“可就算验出这是什么毒,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下毒啊。”
“如果不知道是谁下的毒,那花瑜还是得赔钱!”
“对对!”?
第一百九十章 美男大夫
姜珑珑听了这些人的话,他不禁嗤笑一声道:“你们傻不傻啊?我都说了这是来自西域的药,这东州城很多西域人吗?”
堂上的师爷对这情况熟悉,他道:“东州城的西域人不多,除了偶尔来往的客商,还有两个铺子是西域人开的,其中一个是药铺!”
周启仁听罢,立刻请求去查西域人,先从药铺查起。
当天,这案子便明朗了。
赖一城和赖威二人受人指使,去西域人那里买了毒药,再嫁祸给花瑜。
又经过一番审问,赖一城和赖威供出了李老爷,没多久李老爷就被抓了。
东州城众人又震惊了一回,城里大名鼎鼎的老爷有六个,上次落马的是陈老爷,这一次落马的是李老爷,一下子损失了两个。
花瑜得以洗脱冤屈,当天就回到了家。
而“仁瑜小吃店”的生意非但没有受影响,还越来越好了。
花瑜为了感激大家,特意做了八菜一汤来感谢汪大力和姜珑珑,这八菜分别是:猪脚面线。据说如果是从不太干净的地方回来一定要吃猪脚面线,猪脚面线有去邪气及晦气的功能。
第二道是清蒸鲤鱼。去了霉运后,那便要吃水产的东西,意为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第三道蚂蚁上树。寓意着步步高升。
此外还有豆腐、莲藕、节瓜和香菇炖鹅等,这些全是可以去霉运的。
最后一道汤是排骨玉米汤,清甜可口,夏日炎炎吃了正好解暑。
一屋子人围坐在一块,举杯恭喜花瑜得以安全回来。
那姜珑珑原本不想留下来吃饭的,是汪大力硬拖着他回来的,汪大力说姜珑珑毕竟帮了大忙,而他又没有钱回报,吃顿饭总是要的。
汪大力来都来了,不吃似乎不给面子,主要是怕挨汪大力的揍,于是不得不勉强夹了一筷子豆腐。
他心道:这种小城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还不如回他的龙牙谷呢。
龙牙谷距这里有二十公里路,在一个山谷里面,龙牙谷的人喜欢深居简出,谷外有瘴气做屏障,一般人进不去。汪大力是因为以前来过,硬拿了谷里的一盅解药才得以再次进去的。
龙牙谷的人平时饮食清淡,又注重养生,吃的都是一些山里挖的菌和自己种的菜,觉得外面的东西油太重,虽然这朝代其实没有什么油水。
结果姜珑珑刚吃了一块豆腐,他的眼神就亮了。
这豆腐也太好吃了吧?明明是简单的烹饪,可豆腐的味道却保留得很好,也不重油盐,恰到好处。
他又喝了几口排骨汤,只觉得这汤清甜可口,而且里面的排骨肉也不腻,即使有一点肥肉沾在上面,也丝毫不影响口感,而且这肉炖得又烂,不像有些汤里面的肉嚼也嚼不动。
一碗汤被他几口就喝光了。接着他又尝了猪脚面线。
他以前从来不吃猪脚,觉得这玩意脏,然而现在吃了花瑜做的,他只想感叹原来猪脚竟然也是那么可爱的东西。
不知不觉,他就把肚子吃撑了。
龙牙谷里有戒律,吃东西只能吃七分饱,否则就影响养生了,然而他这次居然吃了十一分饱。
他甚至一直在夹菜,生怕晚了就没有菜吃了。
实在是罪过啊。
花瑜一直在盯着姜珑珑看。
天地良心,她对姜珑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但是她喜欢看帅哥,上一世喜欢看长得帅的明星,这一世也不例外。
越看越觉得姜珑珑跟某几个流量长得很像,又像是他们的结合,比他们更突出。
现代有一些明星总是演古装,因为他们长着古装脸,现代装却是不怎么样,但花瑜觉得这姜珑珑就算是现代装扮,也应该是帅得惊人的。
周启仁一边吃饭一边看花瑜。
自从在公堂上见到姜珑珑后,他就发现花瑜一直在看姜珑珑,不是偷看,而是光明正大地看。
他的心不禁痛了起来。
长这么大,他头一次体会到心痛的感觉,仿佛有一根针在戳着自己,一下一下的。
他知道姜珑珑长得俊,俊得让男人都嫉妒,何况他的脸被毁了,怕是这辈子都恢复不了。
余燕知道是姜珑珑救了花瑜,所以她很是热心地道:“姜大夫,你要不今天就别走了,在我们这里住几天,我家阿瑜做饭可好吃了,你在这里可以天天吃到。”
周启仁不禁道:“娘,姜大夫是龙牙谷的名大夫,他住不惯我们这……”
哪知周启仁话还没有说完,姜珑珑就道:“好啊,那我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反正我回去也没有什么事,再说路途遥远,舟车劳顿的,我这身板也吃不消啊。”
周启仁顿时不说话了,再说下去,显得自己心眼小。
花瑜也没有意义,多一个吃饭而已。
她没有看姜珑珑了,而是举起自己的酒碗道:“今天我得以平安回来,还是要感激各位的鼎立相助,今天这一杯就敬大家了,我先干为敬!”
说罢,她便将那碗酒一饮而尽。
姜珑珑看得有些呆,然后竖起拇指夸道:“小娘子好酒量啊。”
……
吃完这一顿已经天黑了。
花瑜简单地洗了洗,再回到屋里。
躺在床上后,不一会儿周启仁也来了。
花瑜翻身抱着他,再感叹道:“这两天真是有惊无险啊,差一点就被挤出东州城了。”
周启仁也抱着她。
不知是不是试探,他又提起了姜珑珑:“这一次好在有姜大夫。”
“嗯!”花瑜淡淡地道:“所幸姜大夫的医术高明,也幸好汪师傅肯替我去请人,否则我们的小吃铺子现在已经被封了。”
周启仁又忍着醋意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好好感谢姜大夫?”
“那是一定的,不过我也暂时不知道怎么谢他,明天带他去城里转转,看他喜欢什么吧。”花瑜的眼皮很重,她想要睡觉了。
……
城郊,大船上。
陆老爷看着一起来喝酒的人越来越少,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虽然昨天被抓的是李老爷,但是李老爷有他的跟随者,也有随从,而且自从李老爷被抓后,东州六大乡绅永远不倒的神话就被打破了,指不定下一个会轮到谁。?
第一百九十一章 英俊救美
陆老爷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后来忍不住就摔了酒杯。
“他娘的,这张县令和周启仁简直是欺人太甚!”
其他人的兴致也不高,原本要请一批舞娘上船来表演的,可现在他们都没有了兴致。
周启轩混在其中,也觉得索然无味。
最让他不能释怀的是,周启仁居然强大到这地步了,不但会查案了,武功也有了进展,若是以后他官晋一级,那岂不是前途无量?
可再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如今这年头,想要出人头地哪有这么简单,即使是一些才华如康文府的,不也是被贬到这地方来了吗?
还有武功高强如汪大力的,不也是在这小地方当个武夫吗?还要花瑜来养呢。
还不如他考个举人过得滋润。
陆老爷摔了酒杯后,再琢磨道:“我就不信了,必须给张县令一点颜色瞧瞧,否则他真当我们这些人是吃素的!”
……
张县令有一个小女儿,名叫张慧静,年方15,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张县令一直自恃有才,不甘心一直在东州城当个七品县令,可是又升官无门,于是就想到把女儿张慧静送进宫。
他给张慧静请了两个从宫里面退下来的宫女,从小培养仪容仪表,又请了乐师、画师,培养她的琴技、画技。
如今养到15岁,已经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等年底的选秀了。
若是能进宫里当个昭仪什么的,他起码还能再升两品。
张慧静从小就很少出门,每次出门身边都带着四五个随从,以免发生意外。可以说,张县令对这个女儿如同绝世宝贝一样呵护。
这天,很少出门的张慧静要去后山拜佛。
六月的天热得很,她平时都不出门,以免雪白的肌肤被晒黑了。
然而,前天教她画画的画师跟她说,若是在大暑这一天去龙母庙拜神的话,定然会给父亲带来好运,画师还教她画了一张龙母图,说龙母最喜欢孝顺的女儿,说不定她这一番带着虔诚去拜的话,年底说不定真的能选上秀女了。
张慧静相以为真,又觉得去拜神这种事不用跟父亲说,说了就不灵了,于是她带着自己的人就出门了。
龙母庙是在城郊的,这里一年四季香火不断,平时路上人极多,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
然而,偏偏就出了岔子。
张慧静的马车出城不久,在小树林就遭遇了一伙蒙面人的伏击。
她虽然带了人出去,但是对方人太多,这些人不一会儿就冲到了她的马车前。
她吓得尖叫大哭,可还是被两个人拖了出去。
这两人把她拖下马车后,就一个抱着她的上半身,一个抱着她的下半身往小树林跑去。
她从小养尊处优,哪里被人如此粗鲁对待过?这些人将她往外面一拖,她就吓得几乎要晕过去了,同时一种屈辱感从心底浮起来。
完了,她的清白,她的选秀……爹爹一定会怪罪自己的,她这辈子完了!
就在她被抱进小树林,感到绝望之际,突然抱着她的下半身的人一股栽了下去,狠狠地跪在了地上。
后面的人倒了,前面的人不知所以,刚回头看了一眼,就突然被一把飞刀削了过来,正中胸口,他一惊,吓晕了。
张慧静一看到血就尖叫。
她只是想去龙母庙替父亲祈福,为何要遇到这些?
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这时,她带出来的一个随从找到了她,并来到她身边喊“小姐”,她这才稍微淡定了一点。
她扶着那个随从,再往打斗的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戴着面具穿着捕快衣服的人正在一对多地打着。
他的身姿雄厚有力,出招帅气,不一会儿就将那蒙面人全都打倒了!
张慧静看得呆了,同时也知道救她的人是谁了。
前些日子听父亲说衙门里面来了一个新捕快,这段时间又听说那个捕快在城里的口碑很好,就是脸不好看,得戴着面具,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让她脱离了险境,她看着他的时候,只觉得他身上有光,英俊逼人。
她不由地脱口道:“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周启仁今天出城是有其他任务的,结果刚回城不久就听到前面传来尖叫声,他立刻飞速奔来,结果就看到两个人扛着一个女子往树林里面跑,他意识到不妙,立刻将这两人给放倒。
又看到周围有不少蒙面人,他就一一给打翻了,然后就让后面赶来的捕快将这些人捆回衙门。
正要走,却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周捕头且慢。”
周启仁回过头来,见是自己刚刚救下的那位小姐,他便问:“这些人何故绑你?你跟他们可认识?”
“并不认识。”
“这些人蒙着脸,专门埋伏在这里,看来是与你有仇,或者想要报复你,你可否跟我回一趟衙门,让县令大人问话?”
张慧静不禁笑道:“周捕头说的是张县令吗?那是我爹!”
周启仁顿了顿,再道:“原来是张小姐,那正好跟我们回衙门吧。”
“你要护送我吗?”张慧静问。
周启仁点了点头。
张慧静心中一喜,从她这个角度看周启仁,正好看到他没有毁容的那半张,真真是棱角分明,如年画中走出来的人一般。
即使知道他另外半张脸是毁容的,她也觉得他是她见过的最俊的男人。
尤其是在他点头答应的时候,她只觉得心跳都变快了。
周启仁一伙人是步行出来的,东州毕竟不是大京城,捕快的待遇不高,若非特殊情况,否则没有马给他骑,再说骑马还要申请,待审批之后才可以去马厩牵马,周启仁嫌麻烦,所以执行公务的时候一般都是步行。
张慧静坐在马车里面,时不时从帘子的缝隙偷看他,只见他走在前面,身姿挺拔,步伐稳重,如有贵族之姿,她的心不由地又加速跳了起来。
然而,一进了城门,周启仁不知道跟身边的人说了啥,之后他就独自走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招桃花
张慧静一阵失落,忍不住对旁边的丫鬟小茵道:“小茵,你去问问周捕头为何突然就走了?不是说了要带这些人回衙门问话吗?”
小茵便探出去问前面的捕快:“周捕头为何走了?他不是负责这案子吗?”
捕快阿九回头笑道:“周捕头担心她的娘子,回家找娘子去了。”
张慧静在马车里面听到了,她不禁一阵失落,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失落。
活了十五年,头一回心动,心动的对象居然是个有娘子的。
可张慧静又想,自己年底是要进宫的选秀的,她可是皇帝的女人,哪能随便动心呢?
……
周启仁一进了城就往家里赶。
今天原本不是他值差的,花瑜说今天要带姜珑珑去逛街,他打算一同去。
可衙门这边突然说有紧急的任务,城里有一群形迹可疑的外商今天早上出了城,让他去追踪。所以他才不得不出门的。
回来又遇到了蒙面劫匪,又要护送张小姐进城,他这一路都焦急死了。
那姜珑珑长得这么好看,比女人长得都好看,花瑜又喜欢看他,所以周启仁不得不防着。
不是他信不过花瑜,而是那姜珑珑浑身上下都是一副招桃花的样子,桃花眼,桃花唇,还那么爱笑,跟周祥话本里面写的妖孽一样。
周启仁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家。
然而,却被余燕告知花瑜已经跟姜珑珑出去了。
周启仁更焦急了,忍不住就跟余燕道:“娘,你怎么让他们两个单独出去呢?”
余燕不禁道:“我也觉得两个单独出去不妥,阿瑜是想带上小怜的,可是店里客人多,小五他们又不方便,我呢……我年纪这么大了,跟着两个年轻人出去也不合适吧?”
又见周启仁这般焦急,余燕疑惑地道:“大仁,你这是……担心阿瑜和那位姜大夫……你放心吧,阿瑜有分寸的,而且他们就在大街上走,不会出什么事的,最多下回我让他们不要单独出去了。”
周启仁更急了,正要走,这时康文府笑呵呵地走过来问:“大仁,你找阿瑜呢?她和姜大夫出去了,不过你大力师傅跟着的。”
“大力师傅也跟着?”周启仁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余燕则问:“汪师傅也一块出去了吗?我好像没见着他们一起出去啊。”
康文府摸着胡子笑道:“是在门口碰到的,阿瑜说要给你汪师傅也买些东西,所以就一块出去了。”
……
花瑜正带着姜珑珑和汪大力在买鞋。
汪大力的脚太大了,需要定做,好在这摊上的师傅很厉害,说是可以现做,只要等一等就好了。
姜珑珑则在隔壁摊上试成衣。
成衣很贵,但是姜珑珑说了要在这里多住几天,晚上也要换衣服,所以就只能买成衣。
花瑜无所谓,姜珑珑帮了这么大的忙,只要她能买得起,他要金子都无所谓。
姜珑珑也不避嫌,当场就试穿起来,街上有三三两两的女子过路,见到他这么俊都忍不看,可是又见他在换衣服,就又羞羞地跑开了。
汪大力吐槽姜珑珑:“你换衣服能不能找块布遮一下,这大马路上到处都是姑娘!”
姜珑珑道:“我又不是脱光光试,这身上不是还有一层里衣吗?”
“我看你就是存心想要祸害这些姑娘,你看她们都羞成什么样了?”
姜珑珑早就习惯了姑娘们看他,他无所谓:“你是不是嫉妒我啊?你这个莽夫没有人敢看,瞧你那身肌肉,脱下衣服能把人吓死,不对,就算不脱也能把人吓死,你要是得了什么病,我想给你扎针怕是都扎不进去。”
“我嫉妒你?我……算了,我不与你吵。”汪大力在小地方确实不招姑娘喜欢。
当年他在京城让人闻声丧胆,京城的人都传言,说他一手就可以捏死一个姑娘,吓得没有姑娘敢嫁他。
花瑜见状,连忙安慰汪大力:“汪师傅,其实你这身材很好,你这身肌肉不是所有人都能练出来的,能练出这样的肌肉,说明你是一个很坚毅的人,我们那里的姑娘都稀罕你这肌肉。”
汪大力半信半疑地道:“你这是在哄我吧?我看你今天都在瞧姜大夫。”
“你们是各有所长,姜大夫那是靠脸,你这是靠身材,容颜易老,但身材却是难得的,你看你今年快40了吧,可是你这身体看起来就跟二三十的差不多,还有就是你这身力气,就算是十几岁的小伙子也比不上啊。”花瑜诚恳地道。
汪大力问:“也就是说,你喜欢他的脸,和我的身材?所以你喜欢我们两个?”
“嗯……”花瑜的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我家大仁哥就是你俩的结合啊。”
姜珑珑:“……”
汪大力:“……”
瞧这狗粮撒的。
……
买了穿的,又要买用的。
汪大力在这里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用的早已经买了,所以就买姜珑珑的。
花瑜和姜珑珑去选洗脸盆,古代还有一些束头发的发圈发簪,也是要买一些的。
姜珑珑不仅当街试衣服,也当街试头绳,他把自己原来的发圈解了下来,一头飘逸的长发便如瀑布般洒了下来。
他再随意地盘了一下,用新的发圈盘好,再用发簪插进去固定。
一整套动作下来,让花瑜看得呆若木鸡。
这妖孽太好看了!
姜珑珑见花瑜在看他,他不禁转过身,得意地问:“没见过我这么好看的人吧?”
花瑜:“……”
姜珑珑又道:“你也别说谎,我自己长什么样我自己知道,从小被人夸到大,都麻木了。”
花瑜:“……”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花瑜却在这个时候想到了周启仁,便问他:“你们龙牙谷的人医术都很好吗?”
“那是自然,江湖上的人谁不知道我们龙牙谷?”
“那我大仁哥的脸可不可以治好?”
姜珑珑吐槽道:“你大仁哥那张脸平时捂得严严实实的,谁都不让看,我哪里知道能不能治好?”?
第一百九十三章 周捕头真猛
“你找个机会问问看嘛,你是大夫,他可能会给你看的。”花瑜道。
她可不敢在周启仁面前提这事,不然周启仁要多想了。
相处越久,她越觉得周启仁表面上很糙,但实际心思细腻。她要是当他的面提这事,那他一定会以为她嫌弃他了。
有句老话叫说曹操,曹操就到,花瑜刚问完这事,就看见周启仁了。
“大仁哥,你怎么在这里?值勤?”花瑜好奇地问。
周启仁道:“算是吧,不过任务已经完成,可以自由活动了。”
“噢,我给姜大夫和汪师傅买东西呢。”花瑜指着姜珑珑道。
说完又去找汪大力,但汪大力这个人一向欢脱,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了。她不由地道:“咦,汪师傅呢?刚刚还在这里呢,他的鞋这么快就做好了?”
周启仁像是没有听到似的,目光一直放在姜珑珑身上。
姜珑珑瞬间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用目光凌迟了一般,可他偏又唯恐天下不乱,故意一副疑惑的样子问:“汪大夫今天有来?我好像没有看到啊?”
周启仁不禁看向花瑜。
花瑜看向姜珑珑:“姜大夫,你是糊涂了?”
“噢,对对,我糊涂了,汪师傅今天的确是来了,咦,汪师傅人呢?啊,好像在那头,我去找他!”
说罢,这姜珑珑就好像脚底抹油一般跑了。
花瑜:“……”
她又看向周启仁,见周启仁的眼神冷峻中带着一丝委屈,想必他是在吃醋。
她不禁抱怨道:“这姜大夫真是会开玩笑啊!”
周启仁只“嗯”了一声。
“大仁哥,你今天累不累?”她转移话题。
周启仁直接道:“累!”
“……”花瑜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看来这是他撒娇的方式了。她不禁又道:“大仁哥,不如我们去前面吃些东西,那里有我们的加盟店。”
周启仁似乎犹豫了一下。
花瑜直接推着他道:“走嘛,我请客!”
……
花瑜那天简直是在费尽心思哄周启仁,又是带他去吃东西,又是跟他一起去喝茶看戏,晚上还穿上了丝绸睡裙哄她,这才把他哄好。
那晚他是格外卖力,折磨得他够呛。
翌日。
周启仁一大早就又被汪大力喊去练功了,花瑜在院子里面看着周启仁练功,他现在轻功大有涨进,都已经开始练飞檐走壁了,看得花瑜又是一阵心动。
她就搬个凳子坐在屋檐下看,又想到他昨晚的样子,她越来越害怕这样下去自己这小身板会吃不消。
看来她也得抽空锻炼身体才行,不说像周启仁这般厉害,最起码也要能应付几个流氓吧。
正看着,这时姜珑珑也起来了,他无事可干,便也搬了个小板凳过来跟花瑜坐在一块。
花瑜转头看到姜珑珑,虽然他刚起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头发也蓬乱蓬乱的,可依然十分俊美,甚至有一种睡美人的感觉。
她不禁又呆了呆。
这真是个妖孽啊!
姜珑珑偏还跟她笑了笑:“早啊,小花瑜。”
花瑜道:“别这样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直接叫我阿瑜好了。”
“早啊,阿瑜。”姜珑珑仍是带着笑意道。
花瑜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再看向周启仁。
姜珑珑也看着正在练武的周启仁,看了一会儿道:“你家大仁这功夫是越来越好了啊。”
“是啊,”花瑜接着问他:“你会武功吗?”
“会一点吧,不多,肯定没有汪师傅厉害,不然就不会被他抓来这里了。”姜珑珑道。
花瑜笑了笑,不再与姜珑珑交谈。
然而,那边的周启仁却看到了花瑜和姜珑珑在说话,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的样子。他分了心,在飞檐的时候一下子掉了下来,让汪大力好一顿骂。
周启仁之后就没有什么好脾气了。
他也知道花瑜和姜珑珑没有什么,可是他就是不开心。
当然,他不会把脾气发在身边的人身上,而是带到了衙门里面。
昨天那批半路埋伏张慧静的蒙面人还没有招供,周启仁就将脾气发泄到了他们身上,他说这些人由他来审。
将这些人关到牢里,一顿鞭打,皮开肉绽,牢房里面传来嗷嗷的叫声。
不知为何,周启仁却在这个过程感受到了一丝快意,仿佛他天生就是嗜血的,就像在战场上杀人一样,仿佛内心住着另外一个人,对敌人大开杀戒的时候,他会感到痛快。
这些蒙面人承受不住,最终供出了张老爷。
……
这天,张慧静难得走到了前院。
她是县令的家属,一直住在衙门的后院,平时深居简出,更是很少去前院,因为前院都是男人,爹爹也不允许她到前院来。
但是,她也没有跨过那道门,而是在院子中间的拱门处留连。
她知道周启仁就在前院,但她也知道周启仁已经娶妻。
真是奇怪,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观念就是一定要进宫,然后勾搭皇帝,最后当上皇帝的女人,然后过上富贵奢华的日子,然而,自从周启仁救了她之后,她突然又觉得进宫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不光要背井离乡,还要跟一群女人争宠,宫里选秀,选的都是各地才貌双全的女子,她一个小小县令之女,拿什么跟她们争呢?
更何况她连皇帝的面都没有见过,而且她知道现在的皇帝已经三十多岁了,这年头三十多的男人已经是中年人了,可她才十五岁啊。
张慧静正想着,突然听到前院有人在说话,她赶紧躲在一旁,以免被人看到她这个大小姐在这里。
她躲在墙角的一处角落站着,就听到前面有人在说话。
“这周捕头今天真是猛啊,跟吃了火药似的,那样子审犯人,吓我一跳!”
“也是那些犯人活该,谁让他们对咱县令大人的千金动了心思。”
“可周捕头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啊,他平时一向沉着冷静的。”
“可能是气到了,不管怎么样,那些犯人已经招供了,这城里啊,又损失了一个大老爷,仔细算算,这城里头六个大老爷,半年不到折了三个,剩下的三下,怕是掀不起什么腥风血雨喽。”
“……”
第一百九十四章 动了春心
张慧静听着听着,一颗心怦怦地又跳了起来。
周启仁暴力审犯人,莫非是为了替她出头?毕竟她是县令之女嘛,他怎么也得讨好她吧?
正想着,突然发现侍女小茵站在自己身边,吓了她一大跳。
小茵也是莫名其妙,自己叫了她半天她不应,现在又这反应,搞得好像自己在偷窥她一样。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您来这里干嘛呀?我找了你半天,今天的燕窝你还没有吃呢。”小茵道。
又是燕窝,张县令听说燕窝能美白皮肤,不惜花重金从南洋的客商手里采购了这些东西,要求她每天早上都要空腹喝一碗。
张慧静和小茵往回走,走了一会儿,又问:“小茵,你知道城里六大家族吗?我怎么听说现在只有三个了?”
“六大家族?现在已经没有六大家族了,原本抓了两个,但刚刚我出去听奶娘说还要再抓一个,暂时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可能还要继续审。这些人呀,都是周捕头抓的。”
“哦?”张慧静一下子来了兴趣:“那你赶紧给我说说。”
小茵惊讶地问:“小姐你都不知道这些事?”
“我一个深闺小姐,哪里会知道这些事啊?”
小茵就将周启仁的事说了,包括周启仁是如何带动城里的经济,又是如何抓了陈老爷和李老爷的。
小茵滔滔不绝地说,说完,就见张慧静一动不动地愣神,她摇了好一会儿,张慧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这两天一提到周捕头,你就魂不守舍的,你不会是……动了春心吧?”小茵笑嘻嘻地问。
张慧静不禁羞怒道:“小茵你在胡说什么呢?”
小茵又笑道:“你这样子啊,像极了大小姐以前思春的样子,要么魂不守舍,要么悲春叹秋的,还有啊,话本也是这么写的,凡是里面的人动了春天,就是魂不守舍,胡思乱想,患得患失。”
“我爹又不让我看话本,说话本那些东西不适合我。”张慧静委屈地道。
小茵就道:“在我们东州城,但凡是识字的,都爱看月半书生的话本,他经常写一些捕快啊,侠士啊,我觉得话本上的主角都跟周捕头特别像,特别是那本《风雨夜,归人》,好像就是以周捕头的原型来写的,这个月半书生一定认识周捕头。”
“那你给我找几本看看,我还没看过。”张慧静期待地道。
“可老爷说不让你看这些书啊,说这些是杂书,淫乱的书。”
“我偷偷看不行吗?”
小茵又压低声笑问:“小姐,莫非你真的是喜欢上周捕头了?”
“你再说,再说我挠你!”张慧静说着就去挠小怜,两人打打闹闹地回了房。
……
湖边,船上。
陆老爷再一次摔了酒杯,张老爷被抓后,东州城的六大家族如今只剩下了三个!
以前六大家族强强联合,在东州城呼风唤雨,各行各业全面垄断,如今三个老爷被抓,家也被抄了,地也被没收了,这些东西都成了公家的东西,以后再也没有人能要挟到他们了。
幸好张老爷被捕后,没把其他人拱出来,否则剩下的三个也是摇摇欲坠。
周启轩混在其中,想当初,他被六大家族拉拢,跟着这些人茶楼听戏,酒楼听曲,船上听风雨,那么是多么地惬意,可如今呢,连这船上都变得萧条了。
周启轩慢慢地品着酒,思考着自己的人生。
看来,这些人靠不住,想要过上好日子,那还是得靠自己。
……
周启轩回到家后,便躺倒在床上。
玉莲见他躺着,心生不满,开始唠叨了起来:“天天不是去喝酒就是出去鬼混,最后啥都混不回来,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跟你回来!”
周启轩没有理她,现在的玉莲早已经不是当初刚认识的玉莲了,她现在成了正室,以为能跟周启轩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然而周启轩至今没有谋上一官半职,虽然家里已经有了不少田产,可都是乡绅们过到他名下的,因为他是举人,可以不交税,光是这些税钱就够周启轩衣食无忧了。
但玉莲不满足,她不想住在巷子里,想住豪宅,带院子和水塘还有假山鱼池的那种,她想身边有多个丫头伺候,还想跟王氏和周民祖分家单过。
隔壁屋的王氏听到玉莲骂自己的儿子,她顿时生起气来,挽起袖子就要过来跟玉莲理论。
“你吃我儿子的,穿我儿子的,还把员外家的大小姐给挤走了,现在这么久了,你都不能给我轩儿生个一儿半女,你好意思嫌他穷,要是嫌他穷,那你就和离啊,我家轩儿不愁找不到好姑娘。”
“呵,是我不想生吗?你怎么不问问你自个儿子行不行?”
“我儿子怎么不行了?我儿子又高又俊,生龙活虎。”
“你儿子一次不到一刻钟,行你个大头鬼,你要说我不行,那之前那个怎么没怀上?”
“那肯定是你们俩都不行!”王氏怒道。
“……”
周启轩在床上两个女人吵架,他无动于衷。
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不行,他们说不行那就不行吧,不过有一个念头已经在他的脑海里面形成:这玉莲是不能要了。
女人可以不贤惠,可以不听话,也可以花他的钱,但是不能天天嚷嚷他不行,就算他真的不行,那也不能出去瞎嚷嚷,嚷得整个东州城都知道。
城里有卖老鼠药的,到时候给她下一副?不行,中毒是可以查出来的。
不然就游湖,到时候让她失足落水吧。
就这样定了!
……
今天周启仁不用值差,便和花瑜一起去采购食材。
这东州城认识周启仁的人越来越多,即使他没有穿着制服,但是因为他戴着面具,长得又高大,所以好多人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从家门口到各个市场,一路都有好多人跟周启仁打招呼,男的还好,礼貌又客气,还有一丝敬畏,女的呢,除了敬畏,还想试探他,挑拨他。?
第一百九十五章 若他没娶妻多好
花瑜感觉自己牵着一头羊出门,而外面全是虎视眈眈的狼。
她不由地对周启仁道:“大仁哥,刚刚那个大婶跟让你有空去她家玩呢。”
“我又不认识她,去她家干什么?”
“兴许人家有什么话想跟你说呢。”花瑜道。
周启仁却是直接道:“阿瑜,你是否不放心为夫?”
“有吗?”花瑜问。
周启仁停下来看着她道:“阿瑜,我知道现在我在东州城有一定的名声,最近也有一些小姑娘对我暗送秋波,但是我心里只有你,就像你心里只有我一样。”
花瑜道:“可那些都是普通的大婶,若是有大小姐看上你呢?貌美如花的那种呢?”
周启仁道:“那也不行,没有人比你更好看。”
花瑜吐了吐舌头。
二人继续行走,这时前面来了一辆飞驰的马车。
这里可是闹事,当街纵马,简直是无视百姓的安危。
眼看这马车就要冲向行人,这时周启仁突然施展轻功上马,同时抢过马车夫手里的缰绳,再“吁”停马车。
见马车停了,坐在马车里面的人不禁生气地掀开帘子朝外面骂道:“搞什么?怎么停下来了?不是跟你说了我要赶去……”
结果那人一掀开帘子,看到外面戴着面具的周启仁,他顿时愣了愣,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陆老爷眯起了眼睛,看着周启仁,多日来的怨气令他紧紧地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将周启仁生吞活剥了!
周启仁亦看着陆老爷。
最近查了许多案子,都跟六大家族有关,隐隐能查到跟陆老爷有关系,但是每回快要查到陆老爷头上的时候,线索又会中断,没有证据能证明是陆老爷干的。
二人对峙着。
好一会儿,陆老爷先笑了起来:“原来是周捕头啊,周捕头最近在城里好大的威望,这威望一大,权力也大了,这随随便便逛个街,都能拦别人的马车了。”
周启仁冷哼一声:“当街纵马乃是大罪,陆老爷不会不知道吧?”
周围围了不少人过来,都对陆老爷指指点点,又夸周启仁是好样的,这东州城,敢跟陆老爷叫板的人,周启仁怕是独一份。
这么多人看着,周启仁又武功高强,陆老爷自然不敢再跟周启仁对峙下去,他不由地再笑道:“我这也不是当街纵马吧?就是因为手头上有急事,所以赶个路,怪就怪我这马车夫,赶得这样急!”
说罢又骂起自己的马车夫:“你说你,没事赶这么快干嘛?害得人家周捕头误会,回头给咱们安个罪名,咱不得进大牢吗?”
周启仁冷冷地看着陆老爷。
陆老爷便又笑道:“周捕头,我家马车夫知错了,您就行个方便,让一让,我们保证一定不着急着赶路了,我们就像蜗牛一样走可以了吧?”
陆老爷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启仁若是再不让,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他侧了侧身,让陆老爷的马车经过。
陆老爷把帘子放下来,心里憋了一大股气。
哼,这周捕头是什么东西,竟让他一个大老爷如此低眉顺眼,当街认错!
马车走了一段路,陆老爷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周启仁和花瑜已经并肩往前走了,他和花瑜说话的时候会低着头,这样就可以方便她听得见。
两人看着十分恩爱。
陆老爷不禁把眼睛眯了起来。
看来这周启仁真的很在乎花瑜啊!
之前他们想将花瑜的店搞垮了,然而后来发现没有那么容易,那么是不是可以直接把花瑜给绑了?让周启仁辞去捕头之位,好方便他们日后行事?
陆老爷放下窗帘,这件事情得跟几个老爷从长计议,方方面面都要策划周全方可行事。
……
衙门这天来了一个巡史。
这个巡史是从郡府来的,等于省级领导之类的。张县令自然要好生款待,一来献殷勤,二来,女儿张慧静快要选秀了,这位巡史说不定能在选官面前说上几句好话。
除了在“四妹酒楼”订了一些招牌菜,张县令还希望周启仁能让花瑜也帮着做几道菜,他吃过花瑜做的菜,知道花瑜做菜非常好吃。
周启仁回去跟花瑜一说,花瑜就立刻答应了。周启仁的事就是她的事。
选上食材,再带上调料,花瑜就去了衙门。
这是花瑜又一次来衙门了,想想上一次来还是她被人诬陷的那一次。
……
张慧静此时也在镜前打扮了。
她平时不太出门,也不在衙门露面,但是爹说了,这次来的人是大人物,想让她出去露露脸,展示一下才艺。
张慧静心中大喜,随口就问:“那周捕头也会过来一起吃饭吗?”
张县令疑惑了一下,但是想到周启仁救过张慧静,张慧静心存感激也是正常的,于是张县令便道:“他自然也会来吃饭,他可是我们衙门的大红人啊,不但他会来,他的妻子也会来,他的妻子做菜非常好吃,我请她过来给我们做几道菜。”
张慧静不禁失落了一下。
若是周捕头还没有娶妻,那该多好?
这时小茵进来了,张慧静道:“小茵,你把我新裁的那一身红色衣赏拿出来,再给我把妆化得浓艳一些。”
今天晚上,她要美美的,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
今天天气热,花瑜做的都是开胃的菜,酸甜排骨,凉拌莲藕、木耳等,还有消暑汤,小食也做了一些,炸南瓜球等。
如果“四妹酒楼”的招牌菜是大家闺秀,那花瑜的就是小家碧玉。
只不过七月的天,小家碧玉接地气,也更符合身体需要。
巡史大人已经来了,衙门的人都已经落座,就等上菜了。
只有周启仁还在灶房里面帮着花瑜打下手。
捕快阿九过来通知了好几次,可周启仁还是我行我素。
花瑜催了周启仁好几次了:“大仁哥,你还是先去前厅等着吧,我这里真的不需要你。”
周启仁道:“你在灶房里面大汗淋漓地做菜,我却在厅堂上等着吃,我做不到!”?
第一百九十六章 表演(1)
花瑜噗嗤一下笑了起来:“你这呆瓜,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你好歹也看看场合嘛,人家巡史大人和县令大人都过去了,你只是一个小捕头,还要人家等你不成?”
周启仁道:“我也不是故意让他们等,更不是摆架子,我是心疼你!”
花瑜赶他:“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心疼的?听我的,你赶紧过去。”
周启仁却是在原地不动,也不吭声,倒真像个小孩子一样了。花瑜没办法,也就不管他了。
……
全部菜都做好之后,周启仁和花瑜才去了前厅。
巡史大人和县令、县丞、典史大人、师爷等人都已经开始吃了,他们对花瑜做的菜赞不绝口。
见周启仁和花瑜这么迟才来,张县令便开玩笑道:“启仁,你是不是帮你娘子做饭去了?”
周启仁也不回避,先是跟几个大人行了礼,再道:“抱歉让几位大人久等了,属下见天气热,担心娘子在灶房忙不来,因此就先过去帮她的忙。”
因为张县令跟巡史大人等人已经提前解释过了,说周启仁如何护妻,如何对妻子鞍前马后,如何惧内,所以他们也就把这事当成笑话来看了。
在众人的嘻嘻哈哈之中,周启仁领着花瑜坐下了。
这里的座位是两人一桌,呈u字型摆放,周启仁只是一个捕头,因此他的位置在最后面,花瑜觉得还好,在这里反而清静,不似坐前排那个拘谨。
花瑜因为做饭出了一身汗,所以她没有什么胃口,一开始就是渴汤,同时也大致地看了一眼坐在厅上的这些人。
因为这是可以携带家眷来的,所以都是一夫一妻坐一张桌子。
不过其中有一个姑娘,约摸15岁的样子,长得挺白净,打扮得花枝招展,身后还有一把琴。花瑜没有听周启仁提起过衙门还有这样一个姑娘,所以她以为这个姑娘是类似兰香院的那种姑娘,是张县令请回来弹琴助兴的。
花瑜看到那姑娘的时候,那姑娘恰好也在看她。
花瑜为了表示礼貌,便大大方方地对她笑了笑。
张慧静却是怔了怔。
她听说周启仁的妻子是从乡下来的,进城开饭馆,她见过乡下人,感觉乡下人就是一副粗鄙的样子,然而花瑜给他的感觉却不一样。
花瑜年轻,大方,尤其是她的眼神充满了自信,在这种场合也完全不怯场,还有,花瑜还挺漂亮的,五官和身材都不错。
张慧静不禁咬了咬嘴唇。
她今天打扮成这个样子,就是知道花瑜要来,所以要震慑一下花瑜,觉得乡下人不懂打扮,甚至连胭脂都没有,但是没想到花瑜完全不化妆也好看。
尤其是周启仁还这么护妻。
张慧静感到一阵心痛,自己怕是比不上这个花瑜的。
张县令和巡史大人他们聊着天,聊的都是关于东州城的事,花瑜也插不上嘴,就觉得挺无聊的,这种场合自己下次还是少来为妙,太约束了。
周启仁的话也少,不过张县令一直在跟巡史大人夸他,说周启仁最近破了什么什么案,抓了几个横行的乡绅,当然,也顺便夸夸自己的果断。
巡史大人便点头称赞,说周启仁是个人才之类的,现在的朝廷就缺这样的人才啊。
酒过三巡,张县令开始夸起了自己的女儿,他指着张慧静道:“这是我家小女,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打算秋后就参加选秀的,听说巡史大人也认识一些选官,到时候还得劳烦大人替小女美言几句啊。”
巡史大人也快50岁了,他进过宫,见过皇帝,身边也有朋友的女儿被选进宫的,听说张县令的女儿也要进宫,巡史大人看在这一桌好菜的份上,他不由地提醒道:“进宫?张大人舍得?”
张县令问:“如何就舍不得呢?能伺候皇上应该是一件美事啊。”
巡史大人摸着胡子感叹道:“进宫看似风光,但是最终能成为妃子的人凤毛麟角,很多人进宫一辈子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更别说伺候皇上了,只能沦落到后宫去充数,孤独终老。”
张县令笑道:“以我家小女的姿色,不至于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吧?”
巡史大人看了一眼张慧静,再摇摇头:“令爱的确有几番姿色,但是进宫后却是不突出,除非她有过人的才艺。”
张县令又笑道:“小女自然是才艺过人的,今天叫她过来,就是想让她展示一番,静儿,你给巡史大人抚琴一首如何?”
张慧静站起来行了一个礼,再道:“是,父亲!”
花瑜才知道知道原来张慧静不是兰香院的姑娘,而是张县令的女儿,她不由地重新审视起张慧静来。
她化妆虽然太浓,但还是能瞧得出来五官的,坦白说,不是特别好看,若是她在现代想当演员的话,是只能走实力派,而且只能演女二、女三的那种。
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张慧静把琴抱上来,接着就开始弹了起来。
花瑜又皱了皱眉,她虽然不懂古代的乐器,可她听过的古典音乐不少,鉴赏水平还是有的。
张慧静弹得中规中矩,缺乏灵性,能完整弹完一首曲子,可是感动不了任何人。
除了张县令。
女儿一弹完,他就立刻拍手道:“好,弹得好!”
他都这样说了,手底下的县丞、典史和师爷也只好跟着叫好。
之后,大家就都看向巡史大人,看巡史大人怎么说。
巡史大人依然平静,他用那种尽量不打击人的语气道:“曲子是好曲,琴艺也不错,但是这一首广陵散需要弹琴之人有一定的生活经历,需得经历一些方才弹奏出来,令爱久居深闺,年纪又小,怕是还没有领悟到这曲子的精髓。”
巡史大人说得太精妙,花瑜觉得他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
而张慧静呢,她只听到前面那一句夸她的,后面那些,她就当自己年纪小不懂事了。
她看向周启仁,想从周启仁的眼睛里面看出赞许。
可周启仁一直表情严肃,刚刚她弹完之后,县丞他们都在跟着鼓掌,周启仁却是无动于衷。?
第一百九十七章 表演(2)
张慧静就想,他只是一个捕头,一个糙汉,哪里会懂琴呢?
她不会怪他的。
再看花瑜,见花瑜也没有什么表情,张慧静就想花瑜毕竟是村姑,不懂乐理也正常,哼,不懂就别来这种地方听琴嘛。
弹完琴,张慧静又依次表演了作画和背诗。
她画的是一朵牡丹花,背诗则是张县令考她,她来背,跟考小学生一样。
因为她是县令之女,县丞、师爷、典史大人都对她的才情给充了肯定。
巡史大人见自己的意见没有被张县令采讷,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说实话,说多了也是得罪人罢了,于是他就看在面前这些好菜的份上,也跟着夸。
张慧静开心极了。
可她屡屡看向周启仁,都发现周启仁对她的画作没有兴趣,对她的背诗也没有兴趣。
还有那个花瑜,似乎也没有一点兴趣。
她在背出李白的《将进酒》》的时候,大家都在鼓掌,可花瑜呢,无动于衷。
张慧静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来对花瑜道:“周夫人,这在座的只有咱们俩是姑娘家,可刚刚一直是我在给各位大人助兴,不如你也背个诗,或者弹个曲子给大人们助助兴?”
花瑜不禁愣了愣。
这是要搞雌竞?
好吧,她这个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来就来呗。
她站起来笑道:“我就一介村姑,哪里会弹什么琴呀?不过背诗还是可以的。”
我会背76首古诗呢,你信不信?
张慧静问:“那你喜欢哪位诗人的诗呀?”
“李白,杜甫,诗经都会一些,不过我还会一些你们不会的。”花瑜道。
在这个半架空的时代生活了一段时间,她知道这顶多就是明朝前,后面的还有不少好诗呢。
说罢,花瑜就叨叨不绝地背道:“比如李白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天门中断楚山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但凡她会的,都背了。
众人惊讶,没想到花瑜还懂这么多诗。
周启仁也不由地看着花瑜。
花瑜朝他眨了眨眼,解释道:“康先生的书里面有,我偷学的。”
周启仁朝她温柔地笑了笑。
其实她不用解释,在石窝村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不是以前的花瑜,她是老天爷送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这辈子,老天爷给了他最坏的东西,比如家庭,比如容貌,但是又把最好的给了他。他很知足。
花瑜背完之后,大家都纷纷鼓掌,连巡史大人也不禁鼓起了掌。
花瑜见大家正在兴头上,她又道:“要不我再给各位唱首歌吧,我虽然五音不全,但是会唱的歌可多了。”
说罢,她就开口唱了一首《孤勇者》。
正如她的所说的,她五音不全,可是她唱歌跟小学生一样有感情啊,而且咬字清晰,听得在座的无一不感叹,那巡史大人甚至还落泪了。
等花瑜唱完,巡史大人用衣袖抹了抹眼角,再道:“好啊,这歌写得好啊,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这写的不正是此时在守候在我朝大边关的好男儿吗?他们是英雄,是真正的英雄啊!”
之后,巡史大人就喝了一点酒。
而巡史大人不胜酒量,喝了酒就喜欢说真话,他跟张县令推心置腹地道:“张大人,你也别让你家小女去什么选秀了,说真的,她没有那个实力,能进宫的,要么娘家实力雄厚,你只是个七品县令,又没那个本事,你女儿呢,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去了宫里也只能挨欺负的份,这进了宫,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宫里那些娘们,一个比一个狠,我有几个朋友的女儿进宫没多久,不是得了风寒死了,就是因为犯了错被打进了冷宫,她们比你女儿漂亮多了……”
张慧静听得脸上白一阵红一阵,而在场的人都看着她,想笑又不敢笑,她不禁气得抱起琴就走。
留下一脸尴尬的张县令。
花瑜坐下之后,再也不敢随便说话了,以免得罪了张县令。
可仔细想想,人家巡史大人说得没错啊,张慧静与其进宫去参加那可怕的宫斗,不如就在城里挑一门好夫婿,因着她是县令之女,她的日子终是会过得不错的。
花瑜想到上辈子看的那些宫斗剧,她都瑟瑟发抖,好在她是穿越到了小农女身上,若是穿到后宫,怕是活不过两集。
……
张慧静回到自己屋里之后,就趴在床上呜呜地哭。
一直到这边宴会结束了,张县令进屋来看她。
张慧静一看到张县令,就哭道:“爹,我不要去什么选秀了,我早就说过了,整个大祈朝这么多好看的姑娘,这么有才艺的姑娘,人家凭什么会选中我呢?就算我有幸进了宫,也见不到皇上,我、我还不如找一个周捕头那样的男子嫁了……”
张县令哪肯就此作罢,他道:“静儿,你真是糊涂了,巡史大人那是酒后胡言,当不得真的。我们已经努力了这么久,哪能半途而废呢?琴弹不好,那我们就继续练,诗背得不够多,那我们就继续背!”
张慧静哭道:“可我怕进宫不到几个月就要死了。”
“你别听巡史大人瞎说,他那是怕爹爹升了官,职位超过他呢。”张县令道。
“可人家周捕头的夫人会的诗都比我多。”
“她……她家里有一位京城来的先生,你忘了?这耳濡目染的,懂几首诗也正常,况且她只是会背,又不是会作诗。而且她那首歌唱得也不怎么,就是歌词好而已。”
张慧静这才不哭了。
可她依然对选秀提不起信心,她道:“爹,可我还是不想进宫了,我只想陪在爹爹的身边。”
张县令一听,顿时生气了,他大声骂道:“我花了这么多精力培养你,你却跟我说这种话?你对不对得起爹爹的栽培?”
张慧静立刻吓得不敢说话了。
爹爹一向性子平和,事事依她,唯有选秀这件事上不妥协。
张慧静不敢再吭声了。
可她又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提线木偶,只能由别人来摆布,自己的命运自己丝毫做不了主。
之后她又想起了花瑜,想到花瑜的自信开朗,还有她的美貌,她头一回感到自卑。?
第一百九十八章 派杀手杀花瑜
是夜。
花瑜和周启仁完事后,花瑜又连夜穿上衣服爬了起来。
周启仁不由地拉住她:“阿瑜,要不还是好好休息吧,不要再去熬那避子汤了。”
花瑜立刻摇头道:“不行,我还没有做好生孩子的准备。”
周启仁却是不太理解:“咱们现在有宅子了,为何不能生孩子呢?以前你说怕养不起,可现在我能赚钱,你也能赚钱,家里这么多人都养得起了,为何养不起一个小娃娃呢?”
花瑜道:“你不懂!”
周启仁有点不开心,可他还是尊重花瑜。他爬起来道:“你回去躺着吧,我去给你熬汤。”
之后就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花瑜有些愧疚。
这个时代的人一成亲了就要生娃,你要是不生,别人还以为你们生不出来,像周启仁这种在城里有一点地位的,都可以纳妾了。
周启仁虽然通情达理,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也是不理解,他很想跟花瑜要一个孩子,最好一生就生五六个,将来儿孙绕膝,其乐融融。
……
湖边,游船上。
陆老爷、黄老爷、许老爷三人在喝酒。
这一次喝的纯粹是闷酒,而且只有他们三个人。
陆老爷一口闷了一碗酒,再道:“前几天在街上撞到那个周启仁,那人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当街就把我的马给截停了,当时可是众目睽睽啊,那么多人看着,他凭什么?”
说罢,把碗用力一摔,那碗顿时摔得四分五裂。
黄老爷冷哼道:“凭什么?凭人家是现在东州城的大红捕头呗,现在城里哪一个不称赞他的?”
许老爷道:“可是我们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也没有把他拉下来,反而折了几个人,以前咱们在东州城尚可以呼风唤雨,现在就剩我们三个了,怕是连浪风都掀不起了。”
陆老爷沉着脸,低声道:“也不是完全拿他没有办法,我们杀不了周启仁,至少可以杀了他女人!”
“杀他女人?”黄老爷惊讶起来,他连忙放下酒碗问:“杀他女人不好办吧?别到时候又把自己搭进去了。”
陆老爷依然是低沉的语气道:“我查过了,这周启仁是个六亲不认的人,父母都不放在眼里的,但是他眼里只有妻子,那天我看他和妻子上街,那真真是一个爱护。要是周启仁没有了妻子,想必他这个人就会垮掉了。但是呢,我们做这件事一定要偷偷地做,必须快刀斩乱麻,让周启仁半点都查不出来。”
许老爷不禁问:“那你可是想到了什么法子?”
“自然是已经想到了。”陆老爷道:“我们以前想过不少解决周启仁的法子,比如找高手去教训他,比如在背地里阴他,但是都没有效果,这些法子都不够狠,或者说,不够专业。因为不专业,所以就导致了事情的败露。”
另外三个人听到了“专业”二字,不禁点头。
许老爷道:“对的,一开始我们找了汪大力去对付他,但是汪大力只是一个闲散人士,虽然说武功高强,可说反水就反水了。”
黄老爷茅塞顿开道:“后来我们又找人去下毒,找的也是几个赌徒,上不了道的,轻轻易易就被他们识破了。”
陆老爷道:“术业有专攻,想要杀掉周启仁的妻子,那便只能找专业的杀手!”
说罢,陆老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狠动作。
另外那两个人想到这段时间被周启仁支配的恐惧,便都同意。
许老爷道:“只是这个杀手嘛,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专业的呢?我们也不是混这道上的,不清楚啊。”
陆老爷笑道:“这还不简单,江湖上打听打听就行了,这江湖上有一些组织就是专门杀人的,只要给的钱足够,那你想杀谁都可以。”
另外二人听罢,不禁举手举脚表示赞同。
……
又过了几天,陆老爷终于跟杀手组织联强上了。
江湖上有一个天狗帮的,里面有专业的杀手,杀手都是化名的,但是他们有相应的技能,比如武功从一级到五级,等级越高钱越多。
陆老爷跟接头的人商量了一番,为了保守起见,他们决定用五级的。
接头的人都觉得陆老爷他们大方,用五级的对付一个普通的农妇,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但陆老爷不后悔,他这次必须取到花瑜的命。
陆老爷又问那接头的:“若是杀手杀人不成功,又败露了行踪,比如被人逮到了,他会不会供出背后的金主?”
接头的道:“自然是不会的,我们天狗帮都是专业的杀手,受过专业训练的,杀人要是杀人不成功,那他也没有必要在道上混了,将来也没有人再给他下单了,直接吞药死了就行。而且他要是把金主供出来,那就是道德败坏,我们天狗帮也会把他杀了。”
陆老爷这才放心了。
交了定金之后,接头的就给了陆老爷关于杀手的资料,这次给的五级杀手叫弯刀。
弯刀长得一米八,他的武器就是变刀,但见他将手中的弯刀往前一挥,就看到前面那棵小树拦腰而断,可弯刀却飞回了他的手里。
陆老爷看得呆了,他立刻相信这弯刀有这样的实力。
不过为了保守起见,陆老爷还是叮嘱道:“弯刀壮士啊,我要杀的贱妇她身边有高手,其中有一个叫汪大力的,他武功高强,你千万不要跟他硬碰,因为我不敢确定你是不是他的对手,还有,贱妇的丈夫也是个强壮的,我同样不确定你是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你要等贱妇落单的时候再行动。”
弯刀冷酷地看着陆老爷,好一会儿才道:“多谢提醒!”
……
花瑜这两天总觉得有人跟踪自己。
但是仔细一看,又没有人。
她以前看过一本书,书上说若是你感觉人群中有人在注视自己,那不用怀疑,的确就是有人跟踪你!
花瑜不敢掉以轻心,这段时间她尽量不落单,不管去哪里都让人跟着。
当然,她怀疑跟踪自己的是小吃店的竞争对手,或者周启仁的仇家,顶多想教训她一顿,比如把她掳到哪里关着之类。
任她再怎么怀疑,也想不到陆老爷居然买了一个五级杀手来杀自己。?
第一百九十九章 派杀手杀花瑜(2)
花瑜早上去买猪肉,都是让严敏他们去买的。
她出门的时候,会尽量挑选接近中午,街上人多的时候才去,有时候会带上小怜,有时候会带上余燕。
这一天,花瑜想去市场上收购葡萄,一年一度的葡萄又成熟了。
乡下收购的不够,所以她打算将市面上的都收购回来。
但是余燕和小怜都在忙,小五也去送货了,实在抽不出人手。
正好姜珑珑看起来没事干,而姜珑珑见她要出门,他不由地道:“小花瑜,你去哪里?”
“去买葡萄。”
“我跟你一块去。”
花瑜爽快地道:“好啊。”
姜珑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还没有想要走的意思,仿佛要赖上花瑜一样,那就让他帮点忙呗,免得他内心愧疚。
(姜珑珑:我没有丝毫愧疚。)
她去将家里的板车拉了出来,再对姜珑珑道:“你拉这个。”
“我?”姜珑珑一百个不情愿,他可不是拉货的。
花瑜道:“那你就不用去了,在家里待着吧,肩不能扛,手不能抬的。”
姜珑珑不服气地道:“行,那就我来拉吧,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搞个牛车来拉呢。”
花瑜道:“牛拉屎多,你要捡牛粪吗?”
那就算了。
……
花瑜领着姜珑珑在城里逛着。
虽然东州城有好几个市场,但是这种卖葡萄的都是东一摊一摊的,她不想错过任何一摊,所以就一路逛着过去。
七月的天,太阳虽然猛烈,但远远没有现代热,顶多就30度吧。
一袭白衣的姜珑珑拉着板车倒也轻松。
花瑜又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这妖孽即使是拉着车,那也是倾国倾城的样子。
花瑜一边走一边问他:“姜大夫,你还要东州城住几天啊?”
姜珑珑不由地问:“你想赶我走?我可是救过你的。”
大家相处久了,也不必一直客客气气的了,花瑜道:“也不是要赶你走,就是你一直在我家住着,你自己家怎么办?你家里没有病人要治病吗?你离家这么久了,你的家人不担心吗?”
姜珑珑道:“我就只有一个师傅,是师傅将我养大的。”
竟然是个孤儿。
花瑜又问:“那你师傅不担心你吗?你出来快一个月了。”
“我师傅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呢,他老人家喜欢云游四海,哪里会牵挂我这个徒弟?再说了,我们龙牙谷又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其他师弟呢,他们会看病。”
花瑜道:“那我就放心了,你对我们家有恩,你要是喜欢住这里,那便一直住着,只要你自己不嫌无聊。”
“自然不嫌,你这里有吃的有喝的,不无聊。”姜珑珑道。
除了花瑜的手艺,他还可以去店里吃螺蛳粉,那螺蛳粉又是百吃不腻,他最近都胖一点了,只不过都胖在肚子上,脸却是看不出来。看来,无聊的时候得让汪大力教一教自己一些上阶的武功了,这些武功用来减肥很不错。
二人一路聊一路收购,才走了几条街,就收满了一板车四个箩筐的葡萄。
回去需要经过一条桥,此时是正午,街上人很少,姜珑珑拉着车,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突然就停了下来。
花瑜见他停了下来,预感到前面有危险,她也不禁停了下来。
桥头上有一个人,大热天的戴着斗笠,蒙着脸,穿着一身黑服。
看着很二,但是……很危险。
花瑜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而姜珑珑则将葡萄挡在前面,板车有高度,车上的箩筐又有高度,恰好能将他们二人的脖子遮起来。
弯刀见此情况,他皱了皱眉。
若是没有这该死的板车,他只要一挥弯刀,那弯刀必然能将花瑜的脖子削成两截。
他不得不走下桥。
前面一个花瑜,一个姜珑珑,花瑜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待崽的小母鸡,至于姜珑珑,一看就是手无束鸡之力的,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他只要接近他们,一样可以在须臾间取了他们二人的命。
没错,原本只需要杀花瑜,但谁让这男的守在她前面?干脆就两个一起杀吧!
弯刀走到姜珑珑面前,拿出弯刀。
然而,他还没有挥舞弯刀,只见面前突然出现一团白雾,顷刻间,他就晕了过去。
花瑜呆了呆。
她不是傻子,看到这蒙面人她就知道有危险,没准这两天跟踪她的人就是这个人,刚刚他一步一步逼近,她紧张得心都跳出来了,现在是在桥边,逃都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逃,除非跳河里,可是她又不能抛下姜珑珑。
可没想到,姜珑珑突然挥了挥手,面前这个人突然就晕倒了。
“怎么回事?”花瑜问。
姜珑珑道:“他中了我的迷魂散,没有一柱香的时间他一定醒不过来,我在这里守着,你去喊人。”
这里正好离衙门近,花瑜赶紧跑过去找周启仁。
……
一柱香之后,弯刀被水泼醒了,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了大牢里面。
而大牢里面,除了他,还有花瑜、周启仁以及姜珑珑。
弯刀用十分诧异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些人。
不可能,怎么可能失手?他一个五级的杀手,曾经杀过江湖上排名前十的高手,是不可能失手的!
他的目光牢牢固定在姜珑珑身上,噢对,就是他,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人,居然对他用了药粉。
问题是,他是怎么在那样的情况下掏出药粉的?
姜珑珑见面前的人醒了,他得意地对花瑜道:“看吧,我这个人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我行走江湖,靠的就是各种毒粉,我不光会治病看人,还会用毒呢。”
弯刀听罢,沮丧得想拿豆腐撞死自己。
太掉以轻心了!他堂堂一个高手,竟然在浅水里面淹死。
根据天狗帮的规矩,他现在失败了,那就要自尽。
他们杀手一般会在后牙槽里藏毒,若是行动失败的话,那就咬毒自尽。
然而,他用舌头去探那颗毒的时候,竟然发现那颗毒没有了。
姜珑珑又得意地对花瑜道:“他想自尽,哼,没有那么容易,他的毒药已经被我取出来了。”?
第二百章 派杀手杀花瑜(3)
弯刀听罢,不禁恼怒地看着姜珑珑。
就你牛是吧?可我还活着,你为什么每次说话都对着旁边的小娘子说,我又不是死的,你告诉我不行吗?
弯刀感觉生无可恋,既然他现在被抓来了,那他定然不会招供,哪怕被上刑,他也绝对不会把金主供出来的。
然而,他发现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嘴一张就把所有的事情说了出来:“我外号弯刀,原名姚大宝,今年28岁,我是天狗帮的五级杀手,奉命前来杀一个叫花瑜的女人,我的接线人叫钟大锤,据他所说,金主是姓陆的一个老爷,这次任务订金是五十两银子,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两,至于他为什么要杀花瑜,我是不知道的……”
说完,所有人都在震惊中。
花瑜没想到,这姜珑珑又救了自己一命!算了,他以后想白吃白住一辈子都无所谓了。
最震惊的,当然是弯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把所有的一切信息都说了。
还是姜珑珑得意地道:“你们想不到吧?我刚刚对他用了我们龙牙谷特别研制的诚实粉,这种粉一经沾上,那他的大脑神经就会被麻痹,就必须会讲真话。”
弯刀:我啐!
……
以前陈老爷、李老爷、张老爷被抓,城里都是极其轰动,六大家族没了三,城中的百姓都以为剩下的三个家族从此以后会夹紧尾巴乖乖低调做人。
没想到这么快,最大陆老爷也被抓了。
他买凶杀人,证据确凿,这罪证怎么也要吃五年牢饭,他家里人想保释都不行,因为花瑜这边不肯和解。
一个家主要吃牢饭了,那陆家必定是树倒猢狲散,衰落是迟早的事。
剩下的两家,更是掀不起半点风浪。
而那个杀手弯刀,因为最近几年杀人如麻,被判了死刑,天狗组织也连夜撤离了,至于这个组织会搬到哪里,不得而知,毕竟不是正经的组织,他们能不惹事就不惹事,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杀手去招惹官府,万一朝廷集中火力对付他们,那他们肯定要完,反正杀手可以再培养。
花瑜呢,又是一阵后怕。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来城里一遭,竟然屡屡遭遇凶险。
可她又感到十分幸运,虽然凶险,可每次都化险为夷了。
那天傍晚,大伙一起在院子里面吃饭,不免又说到了花瑜。
余燕第一个忍不住,她担忧地道:“阿瑜,要不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门了,我这段时间总是眼皮跳啊跳的,非常担心你,你说这陆家的其他人还在城里,万一他们把陆老爷被抓的事赖在你的头上,那你……唉,我实在不敢多想了。”
小怜也应和道:“是啊花瑜姐,你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个家可怎么办啊?现在你可是我们家的主心骨。”
周启仁:“……”
好吧,这个家的主心骨的确是花瑜,他只是一个在衙门上班的。
小五和严敏、李冰他们也担心得很。
小五道:“我也是觉得阿瑜这段时间不要出门了,收购葡萄的事交给我和李冰就好了,你看你这走在大街上都有人要杀你,我们想想就觉得手抖。”
花瑜也不是一个作死的人,她自己也害怕啊,现在这种情况,她自然是不敢到处跑的了。
她道:“行,那我这段时间就在家里管管账好了。只不过,我怕这日子无聊。”
众人知道花瑜不是一个坐得住的人,要是把她天天关在家里,那肯定委屈。
可也没有办法,在家待着,总比出去被人杀了好。
一时间,大家的兴致都不高。
汪大力吃着饭,他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所有人都是一副担忧的样子,他突然有些不爽了。
他“啪”地一声将碗筷放下来,再道:“不出门的日子简直窝囊至极!”
余燕道:“我们也是为了花瑜着想啊。”
汪大力道:“你们仔细想一想,阿瑜的仇家还有谁?谁最可能要杀阿瑜?”
周启仁道:“根据弯刀的招供,他们想杀阿瑜是因为我,因为是我得罪了以前的六大家族,他们这几个家族一直都是在捆在一起的,现在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兴不起什么浪了。如今六大家族还有两大家族,以及陆老爷的几个儿子。”
汪大力道:“那我现在就去警告他们一番!”
说罢,他就要出去。
周启仁连忙把他拦住:“汪师傅,你不可以私闯民宅,那是要犯法的。”
汪大力道:“我不私闯民宅,也不给你惹事,可以吗?我就光明正大地警告!”
说着就如同一阵风似地走了。
宅子里面也没有人追得上汪大力,只好作罢。
周启仁身为捕头,就希望汪大力有分寸点,不要惹上官司,否则他这个捕头不好做。
……
湖边,游船。
黄老爷和许老爷坐在船里。
以前船舱的大圆桌坐了六个老爷,旁边的小圆桌坐着六个老爷的跟随者,此外还有仆人、侍女,人人脸上都挂着微笑,一片喜气洋洋。
然而,现在的船的摆设还是老样子,可是如今却是萧条一片,人也只剩下黄老爷和许老爷了。
六大家族落了势,跟随者都没有了,比如以前一个叫周启轩的,那家伙以前是鞍前马后,鞠躬尽瘁,可现在呢,他连面都不露了。
真是人情冷暖,时过境迁啊。
黄老爷喝了一口闷酒,再问许老爷:“咱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许老爷道:“不然还能怎么样?六大家就剩我们两家还是完整的了,陆老爷以前找杀手都斗不过他们,我们两个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黄老爷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可我就是不甘心啊。”
许老爷也是默默喝酒。
黄老爷道:“六大家现在少了三家,花瑜和周启仁一旦出了什么事,那官府怀疑的首先是我们两家,所以我们最近切不可轻举妄动。短期内,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大家各自各好自己的日子罢,等这件事风头过去了,我们再商量对策也不迟,最好是把陆老爷赎出来,他是我们的主心骨。”
许老爷点点头。?
第二百零一章 成团宠了
二人又喝了一会儿酒,正要叫船夫划船上岸,然而他们却发现船夫换人了,根本叫不动。
又看那划船那人身材庞大,他们当下一惊。
有这种身材的,东州城除了汪大力就没有第二个了。
“你、你……”许老爷指着船夫的背影:“你是谁?”
汪大力缓缓回过头,再对二位老爷温和地笑了一笑:“今天船夫老黄有事,让我代开船。”
鬼才信,黄老爷和许老爷又不是三岁小孩。
而且他们刚刚的话,想必已经被汪大力听到了。
“你不会是要加害我们吧?我们可没有得罪你,也没有得罪你们那边的人。”黄老爷惊恐地道。
这条船平时都在离岸不远的地方行动,可现在却开到湖心了。
他们担心汪大力把他们丢进湖里喂鱼。
汪大力却道:“我加害你们干嘛?真的是老黄有事,换我当当船夫,我只是不太会开船而已。”
许老爷壮着胆子道:“你最好不要害我们,不然迟早查到你,你徒弟还是在衙门当差的,你别连累到他了。”
汪大力无奈地道:“我都说了我不害你们,我干嘛要害你们呀?我真的是不太会划船。”
汪大力索性不开船了,任由着船自己漂。
船很快就漂出了湖中心,朝江边去了,黄老爷和许老爷几乎要吓死了。
一直漂了很远,都漂出东州城了,到了一处水流缓慢又没有什么风的地方,船停了。这时又遇到了另外一条船,黄老爷和许老爷开出了很大的酬劳,让那船上的人替他们反船开回去。
那条船的船夫废了好大的劲才爬到他们的船上,又替他们将船开了回来。
等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黄老爷和许老爷急得病倒,也不敢寻汪大力的麻烦,毕竟汪大力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经过这一次,他们更不敢动花瑜和周启仁了。
这夫妇二人身边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人啊。
……
除了黄、许两家,陆家的人也受了威胁。
据说汪大力守在陆家门口捏石头,偌大的石头,他一颗一颗捏成粉。可把陆家的人吓坏了。
但汪大力又不说什么,又没有做出什么伤害性的事情,他只是表演砸石头而已。
总之,陆家的人即使有报复之心,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花瑜照常出门,只是身边必须有人,周启仁一有空就陪着她,他若是没空,那汪大力、姜珑珑和小五都可以陪着。
花瑜只觉得自己成了团宠。
……
巷子,周启轩家。
没有了乡绅老爷们的聚会,周启轩最近无聊了许多。
再加上玉莲也被他处理了,他现在又娶了新的妻子。
娇妻叫爱莲,生得娇小可人,性子也乖巧,不会来事,又听王氏的话,王氏让她做什么她都做,深得周启轩的喜欢。
只是,自从六大家族损了四个之后,周启轩的收入也少了许多。
最近郡府那边来了人,问他可愿意去其他县当县令,他仔细一问,竟是一个十分偏远的县城,他果断拒绝了。那种地方湿气重,虫蚊多,去了除了受苦还有什么?反正当官的事也不急着,先享受够再说。
这天,王氏过来唠叨:“那周启仁可真有本事啊,我听说他自从当了捕头之后,捉了好些大老爷,现在出去城里的人都在议论他。”
周启轩知道这过程是怎么回事,但他不说,免得说了被人怀疑自己居心不良。
“娘,那你是否后悔跟他断绝关系了?”周启轩问。
王氏冷哼道:“自然不后悔,不就是一个捕头吗?干得再好又能赚几个钱?别看他表面风光,实际上得罪的人多了,迟早要被人砍了。”
周启轩同意,道:“而且东州城也不是什么很大的县城,在这里当官没有出头之日的,娘,我打算上京。”
“真的?你想上京了?”王氏十分兴奋地问。
周启轩道:“我现在虽然是举人,但毕竟当官要排队,而且轮到我的都是一些不太好的,所以我想不如多读两年书,到时候去参加殿试。”
王氏激动地道:“轩儿,你读书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说不定你真进了京,那就是状元了。”
周启轩笑了笑。
考状元哪有这么容易,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去京城见见世面罢。
……
花瑜这天在铺子里面忙活。
临近傍晚了,铺子已经没有什么客人了,小怜和严敏在收拾桌椅,花瑜在算账。
这时车了一辆马车,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戴着面纱,想必是小姐,另外一个是侍女。
花瑜便招呼道:“这位小姐想吃点什么?今天铺子快打烊了,只有一些鱼蛋和牛杂了,其他都卖完了。”
这小姐没有回答,而是先走到花瑜面前,再道:“花瑜姑娘,是我。”
“……”花瑜仔细瞧着面前的姑娘,实在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便道:“小姐,您……您是?”
姑娘就把面纱掀开来,露出脸,并笑道:“是我呀。”
“……”花瑜还是认不出来啊。
莫不是兰香院的姑娘?
但花瑜又不敢乱猜,怕人家不是,万一不是的话,那不是玷污了姑娘的名声吗?
于是她就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想从其他特征认出面前这位究竟是哪家的小姐。
张慧静没想到花瑜居然不认得自己,这让她大受震撼。
她一直以为自从那次宴会后,自己会被花瑜记住了,毕竟她是那么地貌美,气质又高贵。
张慧静见花瑜实在认不出来,便道:“那你猜猜我是谁?”
“……”花瑜又无语了。
她脑海里面闪过自己见过的一众小姐,自从开铺以来,也有不少富贵人家的小姐来这里吃东西,专门挑没有人的时候来,也不多加攀谈,花瑜哪里认得面前的人是谁啊。
她想,反正又不熟,不如就随便猜一个了:“您是……哪位员外家的千金吧?”
员外?
张慧静不高兴了。
员外能跟县令比?员外是什么地位,县令又是什么地位??
第二百零二章 求歌词
花瑜见面前的人不高兴了,她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她索性道:“不是县令小姐,那……难道是哪位仙女下凡来了?”
张慧静终于笑了起来:“人家哪是什么仙女啦?不过我们真的见过,那晚我爹请你们夫妇来吃席,席上还有一位巡史大人。”
“噢,我想起来了,你是县令大人的女儿?弹琴的那个?”花瑜不由地道。
张慧静的脸又冷了下去。
什么叫弹琴的那个?能不能好好说话嘛。
花瑜解释道:“你那晚的妆有点重,跟今天比起来区别很大,原谅我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
张慧静今天只化了淡淡的妆,衣着又素净,跟别的小家碧玉没啥区别的,不过她胜在皮肤白,笑起来有一丝婉约,跟邻家小姐姐一样。
这种颜值若是要去宫里竞选,怕也是没有什么竞争力的。
不过花瑜又想,自己又不是皇帝,更不是男人,男人喜欢什么类型谁知道呢?万一皇上就喜欢她这种邻家小姐姐的气质呢?万一人家真的能当上妃子呢?
“你叫花瑜对吧?我叫张慧静。”张慧静道。
花瑜也热情地道:“张小姐是想过来吃东西的吧?请坐吧,今天我们这里快打烊了,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剩下的东西您随便点,这一顿就不收钱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张慧静要了一份鱼蛋,一份猪杂,花瑜又额外给她做了一份奶茶。
张慧静坐下来吃东西,她的侍女小茵就在身后伺候。
花瑜正要回去算账,但张慧静又对花瑜道:“花瑜,你能不能坐下来一起吃呀?”
花瑜客气地道:“您慢慢吃,我不饿。”
张慧静顿时觉得自己受冷落了。
她毕竟是县令家的千金,多少普通人家的小姐想巴结她,跟她做朋友呢,如今她主动过来,这花瑜居然还拒绝自己。
“花瑜,我是有些话想跟你说。”张慧静再次邀请。
花瑜算账正算得入神呢,一旦被打断,那就要从头算。
不过来者是客,花瑜还是耐着性子走到张慧静面前坐下。
“张小姐有何指教呀?”花瑜笑道。
张慧静看着花瑜,再慢吞吞地道:“记得那天晚上你又会唱歌又会背诗,感觉你是这方面的行家,所以想过来请教你一下,你那些歌是哪里学来的呀?”
“噢……都是我瞎编的。”花瑜道。
瞎编就能编得这么好?张慧静不由地自形惭愧起来。
“那,你能把那首歌的词给我吗?我想回去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重新谱个曲。”张慧静又道。
自然是不能的,那可是歌坛顶流的歌,咱自己唱一唱就好了,你又没有给版权费。再说重新谱个曲啥意思啊?嫌人家的曲调不行?你问问人家小学生能同意吗?
“花瑜,你在想什么呢?”见花瑜不吭声,张慧静不由地问。
花瑜不禁笑道:“在想歌词呀,我那是真是现时瞎编的,现在我左想右想,愣是想不出来当时唱的是什么了。”
张慧静哑然失笑道:“你是不想给我而已。”
说罢,便一副惆怅的样子,看着我见犹怜,仿佛花瑜对不起她似的。
可花瑜想一想,这张慧静来吃东西,自己都没有收她的钱,还在这里陪她聊天,并没有对不起她吧?
张慧静又道:“你不知道,选秀的路有多难,因为我爹希望我进宫,所以我从小就吃了很多苦,每天都要跳舞、弹琴、背诗、画画,要是做不好,还要挨训,那天看你的曲子被巡史大人夸了,我才特意过来请教你的,说不定在选秀的时候能用上。”
花瑜不禁在心里啧啧了几下。
张慧静这话说得,好像自己真对不起她似的。
可我就是不告诉你,又能如何?
张慧静又道:“除了求歌,我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跟你交个朋友。我从小深居简出,没有什么朋友,那天看了你,觉得非常投缘,而且你年纪跟我差不多,不如我就认你当姐妹如何?”
“这……”花瑜干笑了两声。
她心道,投缘不投缘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吧?再说了,也没见得有多投缘,那晚这张慧静还故意刁难她呢。
张慧静见花瑜犹豫的样子,她的心又冷了几分。
同时觉得自己一个千金小姐似乎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恰好这时小怜过来问花瑜今天还有一些食材,是自己吃呢,还是派出去给乞丐吃,花瑜说派出去给乞丐吃。
不一会儿,小五又过来跟花瑜汇报今天收购了多少葡萄,问花瑜是先放着呢,还是先洗。花瑜就说放大缸里面泡着,等吃过晚饭再洗。
还有严敏和李冰也有事要过来问花瑜。
后院的余燕也过来,说晚饭的菜都切好了,问花瑜什么时候过来炒。
花瑜显得很忙。
张慧静又被冷落了。
同时她意识到花瑜身边很多人,这些人都跟花瑜很熟,会绕着花瑜转。
她自己呢?生活圈子极窄,若不是千金小姐,那生存都成了问题。
不一会儿,周启仁也回来了。
张慧静见状,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去打招呼,然而周启仁眼里根本没有她,他一回来就朝花瑜走过去了。
走到花瑜身边,周启仁关切地问花瑜:“今天还好吧?”
“还好,你呢?累不累?”
“我也挺好的,一点都不累。”
“……”张慧静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两人的感情着实让人羡慕。
她不禁想到自己,若是将来真的进了宫,就算能见到皇帝,可皇帝身边的女人多如牛羊,定然不可能跟她这番你侬我侬。
周启仁和花瑜打过招呼后,又问:“店里还有客人呢,这晚饭还没有煮吧,我去煮吧。”
“行,记得鱼要放酱油,冬瓜煮得快熟的时候放点虾仁干。”
“好。”周启仁应了之后,便朝后院走去。
根本就没有看张慧静一眼。
张慧静倍感失落,感觉自己在这里特别多余。
等周启仁走了,花瑜才抱歉地对张慧静道:“不好意思啊,刚刚太忙了,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第二百零三章 中的是琉毒
张慧静也不提姐妹的事了,她讪讪地道:“你和周捕头感情真好。”
“夫妻嘛,感情自然是要好,不好就不能当夫妻了。”花瑜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令张慧静心头一震。
是啊,没有感情哪能当夫妻?她日后要真能进宫,那她和皇帝就是夫妻,可这种事想想都觉得可笑,她想到衙门后院养的鸡,公鸡只有一个,母鸡却有十几个,她就是其中的一只母鸡。
这算哪门子夫妻?即使能得到皇帝的雨露,那也是帮暖被窝的。
张慧静站了起来,再问花瑜:“花瑜,周捕头如今已经是东州城的大红人了,我听说有不少小姑娘都看上他了,想给他做妾呢,你到时候会不会让他纳妾呀?”
“纳妾?”花瑜笑道:“他当然可以纳妾。”
张慧静眼前一亮。
花瑜继续道:“但是目前来看,我大仁哥不可能纳妾的,他眼里只有我。”
张慧静黯然失色。
花瑜看着她的眼神变化,就知道这张慧静对周启仁有想法。
可她不是要当秀女吗?
花瑜又搞不懂了,就想着这张慧静还是要防一防,她今天来这一趟莫名其妙的。
……
张慧静失落地从花瑜这里离开,一直到上了马车,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才是东州城最优秀的女孩,可她这一番出来,才接触到花瑜一个,就被比下去了,以后如何是好?
马车开了以后,她问一旁的小茵:“小茵,你说我要是不去选秀了,后果会怎么样?”
小茵立刻道:“那老爷会杀了你。”
张慧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是啊,如果不去选秀了,那爹真的会杀了她的。
可是,她真的不想去了。
她希望像花瑜一样找一个如意郎君,彼此郎情妾意。
最好是能有一个人能跟她一起私奔。
……
晚饭后,周启仁去冲澡。
眼下天气热,必须每天都洗。
现在后院住的人多,男的女的都有,就不能像在石窝村一样随便在院子里面冲一冲了事,必须要去冲凉房那边冲。
为了节省时间,花瑜特意让人建了几个冲凉房,像隔间一样挨着,谁有空就谁先去冲。
而且她让大家不要用浴桶了,用水桶,就跟现代冲澡一样,一桶水洗了身子之后,最后从头往脚下一冲就可以了。
因为冲凉房是有门的,所以周启仁就把面具摘了,先洗脸,再擦脖子、身子……
虽然天气热,但是花瑜建议他洗热水澡,热水澡洗了可以松筋活络。
洗完,他举起桶往下浇水。
然而,才刚浇完,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撞开。
周启仁顿了顿,转过头,看到急急撞进来的姜珑珑。
姜珑珑也提着一桶水,他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只看着周启仁的脸道:“原来你在啊?我还以为这一间没有人呢,那我去隔壁洗了。”
周启仁没有说什么,只默默地把门关上了。
姜珑珑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懂?
无非是想看他另外半张脸,看一下究竟能不能治。而且,说不定还是花瑜让他看的。
如今家里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神医,花瑜怎么会错过机会呢?
她之所以不提,是因为怕伤了他的自尊心。
……
是夜,姜珑珑和汪大力也准备睡了。
因为人多,屋子少,所以这两人一直睡一间屋子,虽然互相都嫌弃对方,成天骂骂咧咧,但是没有人想离开这里。离开了这里,就吃不到花瑜做的饭菜了。
不止是饭菜,还有这屋子的气氛充满了人情味,他们二人在江湖上混久了,见到的都是尔虞我诈,欺善怕恶,勾心斗角,可这里不会。
周启仁和花瑜似乎有一种魅力,能让人紧紧跟随。
正要躺下,这时门又“吱呀”一声开了,周启仁走了进来。
汪大力见是周启仁,不由地道:“徒儿,你怎么还没睡?”
周启仁看了一眼姜珑珑:“我找姜大夫有事。”
“是不是他得罪你了,你实话跟我说,我帮你削他。”
周启仁淡淡地笑道:“他没有得罪我,是我有事想找他帮忙。”
姜珑珑立刻从床上起来,并睁大眼睛道:“你有事求我?我没听见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防着我抢你娘子呢。”
周启仁走到他面前,一声不吭,气压顿时就紧张起来了。
姜珑珑忍不住往后坐了坐。
周启仁却是看着他,然后缓缓地把自己的面具摘下来,再道:“麻烦姜大夫帮我看一下这张脸,有没有治好的可能?”
姜珑珑今晚粗略地看了一眼,没看得仔细,正准备找机会再看一次呢,没想周启仁却主动过来找他了。
他不禁道:“那你别动,我得仔细看……天哪,你这脸可真……啧啧,没人叫你丑八怪吗?”
周启仁也不生气,只淡淡地道:“所以要戴面具啊。”
“……”姜珑珑又问:“怎么会毁成这样的?”
“被敌人的刀划伤了,那刀应该有毒。”
姜珑珑把脸凑到周启仁脸上仔细瞧着,除了刀伤,还有凹凸不平的肉瘤,大小不一地摊在他的脸上,看着触目惊心。
“你这毒……应该是北面的毒,你当时是去北面打仗了吧?”姜珑珑问。
周启仁点点头。
“听说你回来的时候腿还是瘸的,这毁了容,又瘸了腿,你还能从北面回来,是因为心中牵挂着花瑜?”姜珑珑又问。
“当时心中牵挂的是父母。”周启仁道。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认识花瑜呢。
姜珑珑知道周启仁现在已经跟父母脱离关系了,他不禁哑然。
不会聊天那就不聊了,专心看伤吧。
看了大半天,姜珑珑道:“你这可能是北面的琉毒,不过我也不太确定。不过如果我师傅在的话,他肯定知道,我师傅也是很擅长用毒解毒的。”
周启仁也不着急:“那以后有机会见到你师傅的话,再让你师傅帮瞧瞧吧。”
说罢,他再把面具戴上,然后跟汪大力和姜珑珑行了礼:“时候不早了,二位早点歇着,晚安。”
晚安是跟花瑜学的,花瑜每天睡前都要跟他说晚安。?
第二百零四章 能治好
“大仁哥主动让你瞧脸了?”花瑜有些不相信,昨天晚上周启仁并没有特殊的表现啊。为何这一大早的,姜珑珑就知道了?
姜珑珑道:“对啊,他昨天晚上主动让我瞧的,我不是想偷看他洗澡吗?没成功,你那澡堂太暗了,我压根看不清楚!”
花瑜不禁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
大仁哥居然主动让姜珑珑看脸?难道他也真的想把脸治好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他想治那就必须治。
于是她不由地追问姜珑珑:“姜大夫,那他的脸你能治吗?”
姜珑珑摇头道:“我治不了,不过我师傅应该可以治,只不过我师傅常年在外,行踪也不定,只有过年才在龙牙谷。”
花瑜数了数日子:“离过年还有五个月呢,不着急,反正大仁哥现在工作忙,等他忙完了再去找你师傅也不迟,到时候你可要替大仁哥求求情,让你师傅务必要把他治好啊。”
姜珑珑拍了拍胸口道:“那是一定的,我师傅最疼我,我让他治他一定会治的。”
花瑜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那一瞬间,姜珑珑亦看得有点呆,他不禁把脸别过去,不再看花瑜。
同时在心里默念三句:朋友妻,不可欺。
……
此时,遥远的明城。
这是大祈朝的国都,身为一国之都,这里每天都很繁华,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明城有一座占地八十多万平方米的皇宫,此时的宫里正在众议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40来岁的皇帝李渊坐在龙椅上,听着群臣们的汇报。
“皇上,奸臣龙鳌居心不良,竟然敢谋反,已经于昨日诛了他九族,并已抄家,一众同党也已经抓获!”
“皇上,共抄得龙家白银八亿两,黄金六亿两,屋宇3000间,良田万顷……”
李渊在龙椅上听得眉头直皱。
早就知道龙鳌有钱,没想到如此有钱。
好吧,这些钱现在全是皇家的了,用来充国库,接下来这几年不愁国库亏空了,接下来这几年,周围的国家再来犯,那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过了一会儿,又有大臣汇报:“皇上,在抄龙鳌的家时,我们发现了许多关于他以前陷害忠良的证据,尤其是……是前丞相耿世忠。”
耿世忠……
李渊眯了眯眼。
耿世忠他当然知道,他当年刚被推上皇位的时候,就知道耿丞想是一个忠臣,屡次冒死觐见说要弹劾龙鳌,可李渊那个时候哪里敢?他也是卧薪尝胆了将近20年,才将龙鳌给扳倒的。
提到耿丞相,下面许多老臣无不动容,即使没有跟耿丞相共过世的一些年轻臣子,也听说过不少关于耿丞相的事迹,那耿丞相最后是撞死在堂上的,喏,就是皇帝右下方第一根柱子,当年的惨烈,可谓是触目惊心,好多臣子下了朝后,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说是一闭上眼睛就是老丞相死时候的样子。
可即使这样,耿丞相死后,还是被龙鳌列到了罪臣一列,说他居心叵测,迷惑皇上,最终满门抄斩。
李渊让人把证据呈上来。
其实不看证据,他也知道耿丞相是冤枉的,之所以看一眼,也是怕别人说他昏君,明知道耿世忠是冤枉的,他还是见死不救。
看了一会儿,李渊合上那些奏折道:“当年的耿丞相真乃是碧血丹心,披心沥血啊。可惜当时的朕太年轻,被龙鳌的话蒙蔽了双眼,这才导致耿公惨死。”
众臣听了,又是一阵沉默。
接着有大臣说要重新厚葬耿公,把他以前的宅子重新修葺,供后人参观。
也有人说要给耿世忠设一个庙,供后人参拜。
这时,一老臣颤巍巍地走到前面,扑通一声跪下,再哭道:“陛下,臣有罪,臣有罪……”
李渊看到下面跪的乃是兵部尚书乔元飞,他不由地问:“乔尚书何罪之有?”
乔元飞哭道:“当年臣深知耿丞相为人,在抄家前保下了两个人。”
“谁?”李渊问。
其他人也惊讶地看向乔元飞。
乔元飞哭道:“是耿丞相最小的孙子以及他家一个护卫,最小的孙子早产一个月,当时对外宣称没了,其实是被臣保下的,臣给了一笔钱,让那护卫带着小孙子离开京城,事后臣也派人去暗中保护,可是并没有音讯。”
李渊问:“也就是说,将近二十年了,都没有半点音讯?”
乔元飞哭道:“是的,一直杳无音讯,不知是死是活。臣担心是当时走漏了风声,让他们遭人追杀了。”
李渊不禁问:“那耿丞相的孙子可有什么特征?方便寻回的。”
乔元飞道:“那小孙子我见过的,长得圆头大耳,像极了耿丞相,眼睛大大的,虽然是早产,可他后面长得极快,满月就八斤了……”
李渊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儿女成群,小婴儿不知道见过多少,他不耐烦地道:“婴儿都是这样的,你说一些跟别人不一样的。”
乔元飞一边抹眼泪一边道:“当时离开京城的时候,臣给了那个护卫一块红玉坠,那块玉世间罕见,因为那块玉血红色,臣特意让工匠在上面刻了一个飞字,还有……”
还有一个特怔,但是乔元飞觉得现在是在朝堂上,还是不宜说得太详细,以免被有心人利人。
乔元飞又哭道:“皇上,臣当时欺瞒了皇上,罪该万死,臣愿意听候皇上的处置!”
李渊顿了顿,再靠在龙椅上静静地思忖了一会儿。
耿世忠是个忠臣,以前没有被平反那还可以给乔元飞定罪,可现在有证据证明他是被冤枉的,那就不能再给乔元飞定罪了,否则显得他这个皇帝冷血。
不但不能定罪,耿世忠的孙子也要寻回来,让他接替耿世忠的候位,否则难以平复众臣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李渊开口道:“乔尚书当年确实是欺君了,就罚你两个月的俸禄吧,至于耿丞相的孙子也必须接回来,这样吧,就派四支守兵出城,兵分四路,东、西、南、北四个范围寻人,若是耿丞相的孙子还活着,那就务必把他接回来!”
乔元飞又是一顿感激涕零。
两个月的俸禄事小,耿公的孙子事大。?
第二百零五章 他的孙子能回来吗?
下朝后,乔元飞约户部尚书皮云蔚到家里来吃饭。
乔元飞让下人备了两个小菜,接着就和户部尚书一边饮酒一边闲聊。
户部尚书皮云蔚见乔元飞一直愁容不展,他不由地问:“乔尚书可是担心耿丞相的孙子已经不在人世?”
乔元飞道:“有这个担心,但我更担心他即使还在人世,也回不来。”
皮云蔚想了想,道:“确实有这个可能,当年的耿丞相两朝元老,极具威望,家里又是世代忠良,一旦他的孙子回来,怕是要被有人心拿来做文章,尤其是……”
皮云蔚压低声音,说了几个人的名字。
反正官场嘛就是这些,一颗小石头就能掀起一阵大浪,说不定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乔元飞叹气道:“所以,我还需要再派一些人手去保护那四支寻人的分队。”
皮云蔚又道:“耿丞相学富五车,是大祈城出了名的大儒,着书立作多部,就不知道他的孙子会是什么样的人?而且他流落民间这么久,若是不学无术,是个草包,他即使回到京城,怕也是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若是不小心卷到敌对面,恐怕还会污了耿丞相的名声。”
乔元飞叹气道:“我当时只想替耿丞相把孙子接回来,让耿丞相家里有后,却是没想这么多。不过若是能把人接回来,我一定会好好管教他。”
“你要管教他,那肯定是严厉的,他今年顶多就19岁,若是对面的人对他各种物欲讨好,想必他就分不清谁对他好,谁对他坏了。”
乔元飞道:“目前先不管这些,先看他还没有活着罢,把人接回来才是正事,我接下来会加派人手去护送寻人小分队,这些事你不要对外人说。”
皮云蔚道:“自然不会,咱们这么多年的老友了,再说我当年也得过耿丞相的指导,对他老人家崇敬着呢,他要是还有后人在世,我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
东州城。
九月初的东州城已经凉快下来了,花瑜做事又有了冲劲。
葡萄酒赚了200两银子,小吃加盟店也越赚越多,东州城每隔几条街都有她的加盟商,手里的银子也是越攒越多,她决定过些时候再租个大宅子住。
为什么要租呢?花瑜上辈子是吃了买房的苦,到死都没有还清贷款,所以这辈子有个地方住着就行了。
而其他人的日子也过得不错。
姜珑珑回龙牙谷去了,说是处理完谷中的事情就继续过来蹭吃蹭喝,汪大力很开心,他终于可以一个人住了,可是姜珑珑走了之后,他又天天喊无聊,一无聊就要周启仁加大练习量,弄得从不喊累的周启仁都有些承受不住了,以前中午不用睡觉的他,居然也要在衙门小憩一下。
余燕最近桃花不断,拒绝了赖屠户后,又有一些卖菜的贩子和小饭菜的掌柜看上了她,可她都一一拒绝了。
她说这些人无非是看上自己有钱而已。
但是花瑜觉得不是。
余燕最近跟小怜热衷于打扮,二人每次拿到工钱就去买新衣、买胭脂,加上手头上有钱了,心里有底气了,说话都大声了,整个人散发着活力,这个的女人哪个不喜欢?
不过花瑜依然尊重余燕的选择。
小怜和小五两人最近倒是走得越来越近了,小五对小怜一直照顾有加,以前是兄妹,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发展成夫妻。
花瑜也参合,感情的事情不光要顺其自然,还要尊重内心的选择,参合得多了,以后小两口有什么矛盾就要来找她,她才不当这冤大头。再说就算真的要成亲,那也是他们内心的选择。
康文府前两天身子骨不太好,大热天的贪吃凉的东西,不过幸好姜珑珑留了不少药下来,吃一副就没事了。
花瑜还去看过花振宇和刘员外,这两人最近亲如父子,说是过一阵子要去算命,看看哪一天适合摆酒,摆完酒之后,他们就是干爹和义子了。
刘诗茵因为之前比武招亲的事,到现在都很少出门,只要她一出门,就会被人认出来,不是被调侃就是被调戏,好在她内心强大,所以才不至于抑郁。
周祥又出了新话本,前两天他过来吃饭,身边有了一个书童和一个侍女,他说京城有书商过来挖他,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那他过段时间就会进京。
花瑜自然是尊重他的选择,周祥现在是大才子,摇钱树,是金子去哪里都会闪光。
……
这天,张慧静又来了。
选秀在即,张慧静这段时间一直郁郁寡欢的,一想到要选秀就头痛。
而且她特别纠结,一方面想到话本里面说的宫斗,她就鼓不起勇气去参选,可是她又不敢违背张县令的期待。
她试过很多法子,比如装病,但是她演技不好,而且爹紧张她,她一有什么不舒服,爹立刻就给她请大夫,大夫肯定会瞧出她是装的。
她也试过出门假装被强了,然而会损名声,将来她都别在东州城混了?
思来想去,她觉得最好的法子就是找个人嫁了。
可是她一个深闺大小姐,去哪里找人嫁?
世界上这么多男子,她只认识衙门的那几个,要么有妻室,要么只是一个小衙役,不合适。
张慧静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想到了花瑜。
……
“什么?你想给我家大仁哥做妾?”花瑜一听到张慧静的心思,不禁又气又震惊。
是周启仁无意给了这张慧静什么暗示,让张慧静误会了?还是说周启仁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这傻大个!
见花瑜一副恼怒的样子,张慧静赶忙道:“花瑜姐,你千万……”
花瑜不耐烦地道:“别叫姐!”
我跟你很熟吗?上来就叫姐!
“好,花瑜……你千万不要生气,你先听我说,我和你家大仁哥没有什么的,周大哥也没有跟我说过要娶我做妾的话,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张慧静一副弱弱的样子。
“你堂堂一个县令的女儿,你要给我大仁哥做妾?你这不是……说难听一点,你这就是犯贱啊。”?
第二百零六章 想给大仁哥生孩子
张慧静哭了起来:“可但凡我有一点办法,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呀!”
说罢,张慧静哭着将自己不敢去选秀的事情说了出来,目前只有她当了周启仁的妾,爹才不会打死她。
花瑜听到张慧这个想法,真真是被气到了。
我大仁哥的妾是你想当就当的?你问我吗?问过大仁哥吗?
好吧,她现在就是在问我。
花瑜当即道:“我不同意,你去找别人吧。”
张慧静急了,一把拉着花瑜问:“为什么?我若是嫁给大仁哥当妾,你家也不亏呀?何况我打听过了,你和大仁哥成亲一年多了,到现在肚子都没有动静,我要是嫁过来,说不定我可以给大仁哥生个一儿半女的呢?到时候你要养也行,我不跟你抢。”
花瑜:“……”
不能生气,一定不能生气。
花瑜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问:“你连这都调查清楚了?说明你想嫁我大仁哥的心很坚决嘛!”
张慧静点点头:“除了嫁给周大哥,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你们衙门那么多人,你不给师爷当妾,不给典史大人当妾,怎么偏偏就要给我家大仁哥当妾呢?”花瑜又问。
张慧静委屈巴巴地:“师爷和典史大人年纪大了,不合适。再说,我爹最喜欢的就是你家大仁哥,敬他,畏他,我若是嫁给别人,我爹不打死我才怪。”
“那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是因为喜欢我家大仁哥?所以才要给他做妾?”花瑜仍然强忍着怒火问。
张慧静先是露出了娇羞的小表情,过了一会儿才道:“也有一点吧。”
花瑜终于忍不住了,怒道:“那你还是有多远就滚多滚吧!”
张慧静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她也不跟花瑜争辩了,直接就回到了马车上。
马车里,张慧静大口吸着气,又紧张又激动,而且不知为何,她居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不管怎么样,她已经跟花瑜说了,想必花瑜一定会跟周启仁说的。这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表白爱意了。
此外,她还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觉得周启仁最后一定会选择她。
没错,周启仁和花瑜的确很恩爱,可张慧静认为那是因为周启仁不知道她喜欢他,如果他知道,那他仔细想一想也能想得明白,她明显比花瑜要好。
花瑜只是一个村姑,虽然会唱那么一两首口水歌,也会背一点诗,可她是个商人,商人重利轻别离,又成天跟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哪里有她县令之女这么清白?
而且张慧静认为自己长得不差,尤其是皮肤白,男人都喜欢皮肤白的姑娘吧?
最后,若是周启仁要了她做妾,那她凭着自己的身份,想要翻身当正妻也是轻轻松松,她相信自己有这个实力。
……
花瑜一开始生气极了,一生气她就吃了两碗臭豆腐。
晚间周启仁回来,她对他也没有什么好气,弄得周启仁一阵懵逼,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一直到睡觉前,周启仁才敢把花瑜搂在怀里,再柔声问她:“阿瑜,你今天怎么了?为何对为夫凶巴巴的?”
“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不知道?”花瑜问。
“好事?我做了什么好事?”周启仁实在不解。
“你在外面招蜂引蝶,沾花惹草!”花瑜道。
周启仁顿时又委屈又生气地道:“我哪里有?我在外面做的全是公事,公事一结束,我就回来陪你了,你若是这么说,或者不放心我在外面,那大不了我就把衙门的捕头工作辞了嘛!”
花瑜一听,顿时就消气了,周启仁平时一般不对她生气,现在明显被气到了。
她干脆地问:“那如果……如果有些富家小姐想给你做妾,你要不要啊?”
周启仁也是果断地道:“不要,我一早就说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可你总是不相信我!”
这下成了花瑜理亏了,仿佛自己无理取闹一般。
她也不提张慧静了,只抱着他道:“好了嘛,那你不要生气了,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相信你的。”
周启仁不说话,他一般不生气,一生气就不好哄。
花瑜只好跟在他身后无赖地道:“总之呢,都怪大仁哥魅力太大,长好又好看,身材又好,你一出去,外面那些姑娘就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所以我才有这个担心的。不过我现在想清楚了,大仁哥是我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要是谁敢来抢我大仁哥,那我就把她轰走,我管她是什么小姐还是什么公主,就算皇后说要嫁给大仁哥,我都不同意,有本事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周启仁的情绪缓了一点,但依然不说话,只坐在床上闷着气。
花瑜没有办法了,只好出绝招,她穿上了自己的丝绸睡衣,同时扭着身子。
周启仁受不了这一招,虽然心里面憋着闷,但他是男人,男人都是用下面半身思考的动物,他瞬间忘了所有的不快并朝花瑜扑去。
……
白天,衙门。
张慧静头一回越过了小花园,来到了前面的小院。
她专门打听过了,那个小院是衙门的捕快们休息的地方,没准在这里可以遇到周启仁。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的,没有浓妆艳抹,但是很有心机地戴上了各种小发饰,小衣饰,把自己盈盈腰肢露出来。
她还让小茵做了一篮子点心,到了小院后,她便叫小茵将点心拿出来。
小院里面有几个捕快正在横七竖八地躺地上休息,见到张慧静过来,他们不禁震惊起来,并立刻坐好。
小茵一边拿出点心分给他们一边道:“我们小姐说,你们天天在外面跑很辛苦,所以她特意做了一些桂花糕给大家尝尝。”
捕快们自然是受宠若惊,早就知道张县令有一个貌美如花的二女儿,没想到果真长得美。
屋里还有两个捕快也闻声出来了,见有吃的,他们连忙笑着过来恭敬地讨要。
小茵见周启仁不在,她连忙问:“咦,你们的周捕头呢?去值勤了?”
小茵明明查过的,这个点周启仁应该在休息呀。
捕快阿九也在,他道:“周捕头出任务了,有时候遇到一些棘手的任务就比较麻烦,时间上不是那么好把握的。咦,你们不会是找我们捕头吧?”?
第二百零七章 寻人小分队出发
张慧静连忙道:“当然不是,只是随口问问,我们听说周捕头现在是东州城的大红人,所以想过来结识一下,一睹周捕头的风采。”
她这么说,就显得她和周启仁一点都不熟,所以阿九也就没有过多怀疑。
正说着,周启仁突然就回来了。
他看似疲惫,一回到后院就把帽子摘下来,再用手扇着风。
正要坐下,这时听到有女的叫自己:“周大哥!”
周启仁转过身,见到张慧静,他略有一丝惊讶,他认得这个张慧静,有时候跟张县令在聊天的时候,这个张慧静会过来送点心送糖水。
他只随意点了点头。
但张慧静却热情地道:“周大哥,我做了一些桂花糕,您尝一块。”
小茵机灵,赶紧拿过去给周启仁。
周启仁看了一眼那桂花糕,他刚从外面执行完任务回来,现在口干舌燥,若是来碗水还差不多。
再说九月天气干燥,他对这桂花糕着实没有兴趣。
“谢了,不用。”周启仁道。
张慧静有些讪讪的,她开玩笑道:“是不是我做的没有花瑜姐做的好吃呀?”
花瑜做过桂花糕吗?周启仁仔细想了想,似乎没有。
他记得花瑜做过的每一样东西。
张慧静又笑道:“我昨天见过花瑜姐了,她有没有跟你提起来呀?”
昨天?
周启仁突然想到了什么。
昨天花瑜发了好大的脾气,还吃起了醋,说什么有千金小姐给他做妾,不会就是这个张慧静吧?
可张慧静没有这个必要啊,听说她是要去选秀的。
那就是她有什么表妹或者朋友之类的,她想从中做媒。
怪不得这种时候送桂花糕来呢。
周启仁立刻严肃地道:“阿瑜没有跟我提起过你。”
“哦?那……”张慧静没想到花瑜居然这么大的事都没有跟周启仁说,那就是说周启仁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喽?
张慧静不禁笑道:“我就是问了花瑜姐,关于你需不需要……”
这里还有别人,她不好直接开口,便道:“周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启仁自然不同意,怕旁人误会,他依然冷淡地道:“就在这里说吧,这些都是自家兄弟,不是外人。”
阿九他们比较八卦,不由地看向周启仁和张慧静,想从中找出什么猫腻来。
张慧静只好站在原地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表妹,她长得跟我差不多,年纪也差不多,她……”
周启仁明白了,这事就跟自己猜得一样。
难怪阿瑜昨晚那么生气,这是公然的挑衅!
周启仁不等张慧静说完,就严肃地道:“我这辈子只有花瑜一个女人,此生都不纳妾!”
“……”张慧静的脸僵了僵:“可我这表妹真的很漂亮,而且她爹也是当官的,就在邻县……她听说过你的事,十分仰慕于你。”
周启仁道:“谁都不行,此事休要再谈,刘小姐请自重!”
说罢,他转身就走。
渴死了,必须回屋喝点茶水。
还有,一会儿散值的时候,要去给花瑜挑个礼送给她,昨晚自己不该对她摆臭脸的。
张慧静站在原地,又见其他捕快都看着她,她尴尬得无地自容,只好转身回到后院。
阿九他们见状,不禁议论道:“二小姐没事吧?居然想让自己的表妹做妾?”
“人家爹娘能同意吗?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给咱捕头做妾?”
“害,现在的小姑娘哟,就是听说了咱周捕头的名气,一个劲想往上扑,每回跟头儿出去值勤,你不知道多少姑娘对他虎视眈眈?”
“不过咱头儿还真是定得住,眼里只有自家娘子。”
“头儿就是头儿,我敬他是条汉子!”
“……”
京城。
负责出去寻人的是京城中的几队护卫,巧的是,这几队护卫的护卫长是四兄弟,分别是吕大,吕二,吕三和吕四。
四人出了城,然后在京城门口互相道别。
吕大抬头看了看天,再对几个弟弟道:“秋末了,走北面和西面的兄弟一定要注意添加衣物,这一离别,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不对,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唉。”
吕二和吕三、吕四也有一些伤感。
找耿公的后人,应该是一件光荣的事,可是他们只是京中小小的护卫,若是皇上重视,这差事应该轮不到他们。
也就是说皇上并不重视,既然皇上不重视,那就说明他们沿路可能会遭遇危险,有去无回。
吕大又道:“不管怎么样,争取活一个吧,我们吕家不能无后,若是遇上危险,那就先跑为上,哪怕回不了京城,也可以在外面开枝散叶。”
几个兄弟感伤了一番,接着就分四路出发了。
吕大负责南面,吕二是走北,吕三走西,吕四走东。
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城墙上有个人一直在盯着他们。
见他们一走,这人马上直奔七王府。
七王府。
二十八岁的李潜躺在躺椅上吃西域那边进贡过来的大紫葡萄,一口一个往嘴里扔,吃完再把葡萄皮给吐出来。
他旁边站着两个侍女,一个侍女给他捏肩,一个给他捏背。
“报告七王爷!”城墙那飞奔而回的人跪在他面前:“寻人小分队已经出发了。”
“我们的人盯紧他们了没有?”七王问。
“已经盯紧了,万无一失!”
“那就行,一有耿公孙子的消息,立刻给我捉拿回来,要活的。”
“知道了!”
……
尚书府。
乔元飞也吃葡萄,一边吃一边看书。
这时,属下飞奔过来报告:“报告尚书大人,寻人小分队已经出发。”
乔元飞立刻把葡萄籽吐出来,再道:“确定只是几个普通的护卫去寻找吗?”
“对的,不过我们的人已经暗中跟上了!”属下道。
乔元飞道:“那务必要跟紧了,务必清除掉各种障碍!”
属下问:“尚书大人,那我们自己要不要另外派一队人马去寻人?”
“不必!”乔元飞道:“我当年已经犯了欺君之罪,皇上不把我处死已经是天万幸,现在我们不能再轻举妄动了,只需要保护那些寻人小分队就可以了。”?
第二百零八章 秀女海选
皇宫。
皇帝李渊也在御书房吃葡萄,一边吃一边批改奏折。
这时御前侍卫过来报告:“皇上,寻人小分队已经出发了。”
“知道了。”李渊一边将葡萄籽吐出来,一边道:“派人盯紧了。”
“已经派暗卫去了。”侍卫道。
李渊顿了顿,再道:“我的意思是,各路人马都要盯紧了。”
“是!”
……
吕一是负责去南面寻人的。
他手里有三副画像,一副是耿公儿子的画像,也就是那个小孙子的爹,他们觉得儿子应该像爹多一些,就把那画像带上了。
另一副是乔尚书提供的那枚红玉吊坠的画,这也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最后一副是当年那个侍卫的画像,也不知道那个人还有没有活着?
吕一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路探查,可始终没有线索。
他这一队一共四个人,虽然大家都是护卫,但是品阶都很低,能力也不行,武功更是弱,随便一个江湖高手就可以杀了他们,更别提宫中培养出来的爪牙。
然而,吕一却神奇地发现他们这一路上都很安全,想像中的追杀、暗杀、明杀一律都没有。
只是经常会在半夜睡觉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屋顶上传来打斗声,他们觉得可能是江湖上的人比武,总之这世道说不安全也安全,说安全也不太安全,只要他们还能活着就行。
……
东州城。
花瑜一早就听说这两天会有内监的人过来选秀女了。
这个时代选秀女首先要进行海选,海选的流程很严格,就算被选上了,还要进行公示,没问题了才可以做为准秀女进京。
进了京,还要在城门进行第二轮选拔,通过选拔了才能进宫。进了宫之后,还要有一段时间的复查,复查通过了才可以进后宫见皇后或者太后,皇后和太后同意了,才可以真正入住后宫。
现在海选阶段,就有不少人在议论了,都在猜东州城会有多少人去选秀?最后会有多少人被选上?
大祈朝不像大清,大清只在满人当中选,而大祈朝的选秀是面对全朝的,平民家的闺女也可以参加,之所以很多秀女都出身优渥,那是因为她们从小衣食无忧,保养得好,多才多艺,容易被选上而已。偶尔也会有一两个普通百姓的女儿能选上,但这种就跟考清北一样稀罕了。
花瑜爱凑热闹,知道选秀的时间和地点后,她便带着小怜过去看。
选秀的地方在衙门前一条街的小广场处,这里一早就人山人海了,一来看热闹,二来看美女,三来感受一下气氛。
花瑜现在有钱了,索性到隔壁的茶楼递了一两银子,要了阁楼一处可以观赏的地方。
除了她,阁楼还有不少城中的达官显贵在这里观看,花瑜还看到刘员外了,她连忙朝刘员外走过去。
“刘大叔,你也在呢?”
刘员外不好意思地道:“哈哈,来凑个热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你怎么也来了?”
“来看看美人嘛!”花瑜道。
“我听说女人家来看选秀,多半是不服气,觉得自己比她们更美。”刘员外打趣道。
花瑜笑着问:“那男人呢?”
“来看未来的娘娘啊。”刘员外笑道。
二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就听到下面有人喊“来了来了,选秀的人出来了”!
这条街忽然就静了下来。
小广场上来了好几个内监,还有几个衙门里面负责陪同的。周启仁也在,他是负责维护治安的。
花瑜没有跟周启仁打招呼,她在阁楼上,就算打招呼他也听不见的。
内监们坐下后,便看了一下名册,看完名册,就有人喊:“开始吧。”
来参加选秀的都集中在一个棚子底下,喊到名字就出来。
内监喊:“薛梦!”
接着那个叫薛梦的女子就走出来,先行了一个礼,然后就站在几个内监面前。
内监会叫她上前,转个圈,再转个圈,走几步,再回答几个问题。
海选主要就是看她们有没有身体上的缺陷,语言表达如何。
这个薛梦太紧张了,说话的时候有些地方对答不上来,被内监判划了一个叉,然后就又叫下一个。
薛梦自然是有些失落,但也不至于沮丧。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好些东州城的公子哥,她敢出现在这里,就会有公子哥注意到她,她又不是长得特别丑,肯定就会有媒婆上门提亲,虽然不能嫁给皇上,但在东州城肯定是不愁嫁了的。
薛梦的下一个叫焦吉芸,这姑娘看着机灵,长得还可以,表现大方,对答如流,她通过了。
接下来的秀女又陆续出场,不过多数都是不通过,太胖的不行,太瘦的也不行,胆子太小的也不行,胆子太大的也不行。
其中有一个胆子很大的姑娘,见内监们就要把她的名字划掉了,她非要跳一支舞,可是这舞跳得也不行,被人拉下去了,弄得人群一阵哄笑。
看着看着,花瑜突然听到“刘诗茵”的名字。
她和刘员外不禁一阵诧异。
结果再仔细往下看,还真是刘诗茵!
刘诗茵本来就只有16岁,符合选秀的资格,可是她嫁过人了啊,选秀的姑娘必须是处子,这是硬性要求,否则,就算她混到了宫里,也一样会被查出来,到时候就是欺君之罪。
刘员外不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低声道:“荒唐!”
周启仁看到刘诗茵,也怔了怔,然后看向几个内监大人。
内监们不认识刘诗茵,他们只是初步筛选,所以照例让刘诗茵转两圈,再问一些问题。
刘诗茵自然是对答如流,而且她这些天足不出户,皮肤都白了很多。
眼看她就要被选上了,这时人群有人喊:“刘诗茵嫁过人。”
“刘诗茵是和离的!”
“刘诗茵不是处子。”
“……”
几个内监一听,顿时生气地质问刘诗茵:“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刘诗茵甩锅给周启轩:“我的确是嫁过人,可……可我夫君不能行人事,我还是处的。”?
第二百零九章 京城找人的来了
众人一片唏嘘。
内监大人这才没有发飙,他道:“不管怎么样,你嫁过人就是不行,下去下去。”
接着这内监又朝没出场的那批秀女喊:“还有谁是嫁过人的,不是处子的,都赶紧给我走,不然一会儿查出来,可是要打板子的!”
刘员外只感觉自己的脸都被刘诗茵丢尽了,气得他都不想看接下来出场的了,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跟花瑜告辞了。
……
花瑜又接着看了二十来个,一直看到张慧静出来了。
张慧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首先走路的姿势就不一样,别的姑娘都是直直地走,但她走的是小碎步。
内监们一看,就知道这张慧静受过专业的训练,是那种从小就被教育将来要进宫的。
而且张慧静问答也没有问题,虽然羞涩,但表达上没有问题。再加上她长得有几分姿色,因此很快就被通过了。
不出意外,张县令肯定还要给这几个内监塞钱,让他们以后在进京的时候对张慧静多多照顾。
只是,张慧静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深深地看了旁边的周启仁一眼。
花瑜正好捕捉到这一幕,心道:这张慧静居然还不死心呐。
好在周启仁没有看她,他是出来维护治安的,眼睛一直盯着人群,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花瑜又看了接下来的十几个,感觉十分无聊,便又带着小怜离开了。
……
又过了半个月,吕一来到了东州城。
他身上有官符,进县很是顺利,到了东州城他们一行人就去了城中的驿站,准备在这里歇息几天。
安顿好之后,吕一身边的兄弟道:“头儿,这都找了一个多月了,还是一点音讯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啊?”
吕一走了一个多月,虽然算不上风餐露宿,可也是奔波劳累,出来的时候是一个精神大叔,现在胡子邋遢的。
他叹了一口气:“唉,说不定那人早就没了。”
手下道:“也说不定二哥、三哥他们找到了呢?”
吕一道:“若是他们找到了,那朝廷会给我们传音讯的。”
他们每到一个驿站,都会有人给朝廷上报批文,消息还是互通的。
吕一又道:“上面给我们的时间是两个月,若是两个月后再寻不到人,那我们就回京吧。”
几人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吕一他们不敢延误时间,安顿好之后,匆匆在驿站吃了碗面就又出来继续寻人了。
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兄弟看到前面有捕快,他连忙道:“头儿,要不我们找这城中的捕快问问,他们天天在城里走动,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吕一觉得有道理,这些日子以来,每到一个地方,都有当地的官府协助,只是找不到人而已。
吕一就将自己手上的几幅画拿着,然后走到周启仁面前。
咦,这捕快怎么还戴着面具呢?
“兄弟,我们是京城来的。”吕一将自己身上的官司符亮出来:“有事想麻烦你们。”
周启仁当了这么久的捕头,自然知道规矩,凡是有京城来的,或者郡府来的,不管办什么事,他这当捕头的都不能推辞。
“大人所谓何事?”周启仁问吕一。
吕一道:“大人不敢当,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这画上的人?这个人画像的时候是30岁,现在应该50岁了。”
说罢,吕一将那个侍卫的画像拿出来给周启仁。
周启仁仔细看了一眼,摇头道:“不认识,没见过。”
吕一便将耿公儿子的画像拿出来问:“那这个呢?”
周启仁怔了怔。
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有些面熟。
吕一见周启仁的表现,突然就觉得有希望了!
然而,周启仁却又是摇摇头:“没有见过。”
吕一顿时希望破灭。
他不甘心,再拿出第三幅画像,是那枚红玉佩:“那这玉坠呢?见过吗?”
周启仁看着那玉坠,看了又看,似乎在哪里见过。
“能想起来吗?”吕一连忙问。
周启仁想了好一会儿,道:“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吕一顿时希望破灭了,便道:“一会儿我会去衙门跟你们县令大人交流沟通,找人的事情还需要你们协助,若是你和你的兄弟们能查这几个人,那么一定会有重赏。”
周启仁点点头,道:“属下愿意效劳。”
“我就住在前面的驿站,有消息了一定要通知我。”吕一又道。
……
那夜,花瑜看到周启仁有些心不在焉的,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花瑜便想着,兴许他是在思考工作上的事情,但是工作上的事情周启仁很少说,毕竟捕快属于出生入死的工作,他不想让她担心。
花瑜也就没有打扰他,但等她上了床,他却坐在桌子前面铺开纸墨笔,然后开始画了起来。
花瑜心道:难道他画的是什么证物?证人?
捕快经常是需要根据线索做出推理的,兴许是他发现了什么线索在分析呢?
周启仁不光字写得好,画也画得不错,康文府时常教他画画。
不久之后,花瑜看到他下面的纸张出现了一个类似吊坠的东西。而周启仁却托着腮,怔怔地看着这吊坠。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周启仁仍然一直盯着这吊坠。
花瑜担心周启仁魔怔了,便不由地下床走到他身边,再搂着他的肩膀问:“大仁哥,你在想什么呢?”
周启仁道:“我应该在哪里见过这吊坠,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这样啊……我也经常会有一些东西见了就忘,再见的时候就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需要别人的提醒。不过大仁哥脑袋瓜子比我好,你见过又想不起来的东西,一定是很久很久之前见过的是不是?”
周启仁再次顿了顿。
也就是那一刻,他突然想起来了。
他突然握住了花瑜的手。
花瑜也怔了怔,现在的周启仁有些失态了。
这玉坠究竟跟他有什么关系?很重要吗?能破大案子吗?
可是周启仁不说,那她也就没有问,虽然她心里感到十分好奇。
……
翌日。
周启仁到驿站找到吕一。
“你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玉坠了?”吕一兴奋地问。?
第二百一十章 周启轩要进京了
周启仁点了点头,然后道:“我还知道玉坠在哪里,你跟我来吧。”
随后,周启仁就把吕一一伙带到了周启轩家,他拍了门,不一会儿王氏就出来了。
“你来干什么?”王氏见到周启仁的态度十分不高兴,但是又见周启仁带着一伙人过来,她也不敢发作,便改口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周启仁没有应她,而是对吕一道:“玉坠就在她这里。”
王氏纳闷地看着吕一。
吕一拿着那幅玉坠的图,展开问王氏:“你见过这玉坠吗?”
“这……我……”王氏支吾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吕一怒道:“见过就说见过,没见过就说没见过!”
他为这事愁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有了眉目,现在一定要查清楚。
“我见过,不过这是……是我儿子的。”王氏哆嗦着道。
“你儿子?你儿子在哪里?”
王氏道:“我儿子在家里啊,不过……你们找这吊坠是为什么呢?”
这时,周民祖也出来了。
吕一则把那侍卫的画像展开,问王氏:“这个人你见过没有?”
“这……”王氏和周民祖看到画像上的人,顿时就惊骇起来:“这个人……不就是当年那个人吗?当年他塞给我们一笔钱,让我们帮他养大一个孩子。”
吕一和几个兄弟顿时就欣喜起来,找了一个月,终于找到了!
吕一对周民祖夫妇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恭喜你们了,你们养大的孩子是我朝前丞相的孙子,现在朝廷要把他接回京城。”
周民祖和王氏一听,顿时欣喜若狂。
“真的吗?要接他回去干什么呀?”
“有官做吗?”
吕一道:“现在还不清楚,但总归是不会亏待他。”
周民祖欣喜之余,还有一丝理智,他问了一个问题:“那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才过来接呢?以前为什么不接呀?”
吕一也就实话说了:“之前老丞相被奸人所害,最近才平反的,老丞相在朝中素有威望,回京后,想必日子过得不赖。”
周民祖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并开心地冲着屋内的周启轩喊:“轩儿,你赶紧出来,京城有人来接你了。”
周启轩最近在发奋读书,打算进京呢,他就又成了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周启轩。
现在听到周民祖这么一喊,他不由地走了出来。
当他听到吕一说是来接他的时候,他也不禁兴奋起来。
这么说,他根本不用再考试了,直接就可以进京继承老丞相的宅子了,天哪,这天大的好事,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自己头上!
周启轩和周民祖夫妇三人开心地抱在一块。
吕一又打开丞相儿子的那一副画像,对着画像看周启轩,却觉得不太像。
可是画像终究是画像,说不定人家像娘呢?
吕一又问:“那你们的红玉呢?可否拿出来我瞧瞧?”
王氏连忙去拿红玉吊坠了。
那吊坠被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保管着,因为她猜测有一天会有人来寻,而且因为这红玉看起来宝贵,所以她从来不给周启轩戴,怕弄丢了。
再者,为了不引人馋,她从来不告诉村里人自己有这么一枚红玉吊坠,免得遭贼惦记,所以周启仁也是很小的时候无意看到过一次,之后王氏就藏得更深了。
吕一见了这红玉,确实跟画像上的一模一样,因此他也不怀疑了,直接对手下的人道:“你们赶紧回驿站把消息发出去,就说人找到了。”
之后又对王氏等人道:“你们回去收拾收拾吧,这两天我就要带你们进京了。”
王氏等人又是欣喜若狂。
周启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发现这里没有自己的事了,便转身走了。
……
周启轩等人就像是捡了天大的馅饼一样。
他们转身就回屋收拾东西了。
王氏一直问:“这去京城路途遥远,我们是不是要把锅带上?”
被周民祖骂了:“轩儿可是权贵的后人,前丞相啊,那是什么人物?那可是朝廷第三第四把手,虽然他人不在了,但是轩儿只要回到京城,那家里多的是好东西,你带口锅做什么?就算是路上,那也亏不了他,人家京城来的人肯定会把轩儿照顾得妥妥的。”
王氏又问:“那衣服这些要带上吧?九月了,听说北面冷。”
周民祖又道:“衣服你带换洗的一两套好了,到了京城肯定要重新买好的,不然到了那边人家该嘲我们土包子。”
王氏又问:“那我们是只带上银子?”
“当然。”周民祖道:“除了银子,别的都不要了。”
周启轩也在心里面琢磨带该什么。
他的心情到现在还难以平复,实在是太激动了。
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你在不满现状的时候,突然有人过来告诉你,你本不是平民,是权贵之子,你有很多遗产可以继承,而且还是京城的遗产。
只要到了京城,财产、人脉,都会潮水般涌来,他都害怕自己能不能招架得住?
若是招架不住,那就守着家财谁也不见。
……
周启仁那晚也回到了家,回到家依然心事重重的样子。
花瑜见状,不禁摸着他的肩膀问:“大仁哥,你是怎么了?这两天怎么心情重重的样子?”
周启仁看着花瑜,想说什么,却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笑了笑,然后把花瑜抱在怀里:“有点失落,但是看到之后,心情就好了。”
花瑜问:“是吗?可我怎么感觉你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呢?”
周启仁道:“是有一些事,过两天再告诉你吧,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行,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花瑜道。
二人正准备睡觉,这时外面有人拍门,像是有急事一样。
小五去开了门,看到外面来的是捕快阿九。
阿九一副着急的样子,看到周启仁也从屋里出来了,他连忙喊:“头儿,出事了!”
“什么事?”
“周启轩被人抓走了!”
周启仁觉得这也不是什么急事啊,所以也不着急换衣服。?
第二百一十一章 谁又掳走了他
阿九道:“头儿,那周启轩听说是前丞相的孙子,正准备明天进京的,今天晚上却被抓走了,如果我们不找到他,那我们县令可能要背这个责任啊,您还是赶紧跟我去找人吧……”
这里的人都认识周启轩,也知道周启轩和周启仁的关系,所以一听到这个,都懵了。
花瑜也懵了。
怎么周启轩就成了前丞相的孙子了?还要进京?怎么突然又被人抓走了?
对了,听说周启轩是被抱养的,莫不是他家人来寻亲了?
那周启轩的命还是挺好的嘛,20多岁了,终于被找着了,亲爷爷还是个丞相,简直了!
周启仁这两天看着失落,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而周启仁知道事情紧急,便连忙穿上制服出去寻人。
……
城郊。
周启轩被装在一个麻袋里面,又被人带到了一片竹林里面。
他慌极了,不知道是谁要害自己。
好不容易就要过上好日子了,不会这节骨眼儿被人杀掉吧?
早就跟王氏说了,让她不要到处嚷嚷,要低调,看,这就遭人嫉妒了吧?绑他的人一定是嫉妒他,或者想要银子。
完蛋了完蛋了,周启轩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尿也差出来了,止不住地呜呜哭,老天爷不公平,为什么要他遭受这样的耐遇呢?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被人摔到了地上,麻袋打开,他终于可以看到面前的人了。
天很黑,竹林里面的风哗哗响,他的前面站着几个蒙面人,其中两人手中拿着火把,因为风大,火苗被吹得四处乱舞。
周启轩仍然在呜呜地哭,一边哭一边问:“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想要什么好处?我马上就要进京了,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我的宅子都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放过我。”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那男子走近他,冷笑道:“我们不要你任何东西,也不会阻止你进京,只想调教调教你。”
周启轩顿时松了一口气,也不哭了,只问:“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只要不杀我,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子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摸到周启轩脸上的泪,不禁鄙夷道:“耿丞相当年那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你这么怂的孙子!”
周启轩又哭道:“那……我就是孙子嘛!”
男子道:“实话告诉你,我是七王爷身边的人。当然,今天找你的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若是你敢乱说,那就有如此树!”
说罢,男子手中的刀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一劈就劈成了两截。
周启轩顿时又被吓到了,身子忍不住地发抖。
“这位壮士,我答应你,我什么都不说,七王爷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男子道:“我叫阿晋,是七王爷身边的人,七王爷觉得你是个可用之材,只要你从此依附于他,那他断然不会为难你,还会一路保你进京。”
周启轩连忙道:“是、是,我知道!”
阿晋又道:“首先,你家里的妻子可以不要了,进了京后,以你的身份,有的是王孙贵族的女儿想嫁你。”
周启轩眼前一亮。
没想到这一趟被掳来,居然不是坏事。说实话,那爱莲虽然听话乖巧,不像以前的玉莲那么刁蛮,但是周启轩和她相处久了,总觉得腻,就像一个人天天吃白菜萝卜,吃久了就会索然无味。
这次进京,他也不想带她,只是不知道以什么理由,现在好了,他受威胁了嘛。
周启轩道:“我应该用什么办法让我妻子消失呢?”
阿晋道:“那是你的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不要带她进京就行。”
“那接下来呢?”周启轩又问。
“接下来你就听候我的命令,若是还有人找到你,你表面上可以虚与蛇委,可最终还是要听四王爷的,不管谁找到你,找你做什么,你都要一一汇报给我。”
周启轩连忙道:“是,我知道!”
同时他也意识到上京这条路不简单,即使到了京城,怕是也要被卷到权谋的风云里。
可他不后悔,普通人他当腻了,他一定要当一回上人上。
……
周启轩半夜被人送了回来,毫发无损。
只是把周民祖和王氏吓坏了,他们都以为周启轩再也回不来了呢。
“儿啊,你究竟被谁绑走了啊?绑到哪里了啊?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周启仁那些人干的?昨天京城的吕大人就是他带过来的,他知道我们要上京,保不准他嫉妒咱们。”
周启轩不敢把四王爷说出来,因为阿晋说了,不允许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所以他吱唔了一阵,便道:“我也不知道谁绑了我,但是进城的时候好像看到大哥了。”
“我就知道是他!”王氏怒道:“明天我就跟吕大人说一说这件事,让吕大人教那县令好好管一管周启仁,他真是胆子肥了,居然敢绑前丞相的孙子!”
周启轩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得道:“我其实也不确定是不是他,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闹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进京啊。”
王氏和周民祖骂骂咧咧地回了屋。
可没想到刚回屋不久,就听到爱莲的尖叫声:“轩哥哥又不见了!”
王氏和周民祖才刚脱了衣服准备睡觉,现在又不得不飞奔出来:“轩儿呢?”
爱莲哭道:“刚刚来了一个黑衣人,会飞檐走壁的,把轩哥哥掳走了!”
“……”王氏和周民祖吓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
周启仁听说周启轩已经回家了,他便结束了连夜的搜查。
但是他没有回家,这个时候了,回家也会把花瑜吵醒,不如就在衙门里凑合睡一下。
谁成想刚睡下不久,就听到阿九又过来喊:“头儿,大事不好了,你那个即将进京的二弟又失踪了。”
周启轩不禁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被送回来了吗?”
“谁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说是来了黑衣人,会飞檐走壁的,现在又被捉走了!”
周启仁只好硬着头皮披上衣服,再次出去寻找。?
第二百一十二章 谁才是亲生的
周启轩这一次没有被掳出城,而是被掳到了城中一处破旧屋子里面。
屋子里面点着一支蜡烛,映着前面那个男子的脸,这男子也是三十岁左右,长得身强体壮,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看这个人的面相,似乎比那个阿晋要和善得多。
周启轩不由地问:“你……你是谁的人?”
成青看着周启轩,问他:“你觉得呢?上半夜是谁掳走了你?”
周启轩担心有诈,不敢供出四王爷,只道:“不知道,那伙人蒙着脸,我看不清楚,不过他们说让我以后什么都听他的。领头那个额头上有一个瘤子,提着一把大刀,一刀就把、把一棵树给砍下来了。”
成青知道周启轩在胡扯。
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没有见过耿丞相,但是在京城经常听人提起当年耿丞相是多么正直的一个人,如今这孙子竟然这么窝囊!
可转念又想,也不能怪他,他在乡里长大,能考上举人已经不易,幸许经过栽培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呢?
于是成青对周启轩道:“我不管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但是我只想说,你已经二十岁了,又是读书人,能自己辨别是非黑白。你爷爷生前是一个忠臣,你回到京城是要将耿家的忠义发扬光大的。”
周启轩止不住地点头。
成青又道:“你知道就好,不要搞虚与蛇委的那一套。”
周启轩又点头。
“好了,你回去吧!”
“我可以回去了?”周启轩惊讶地问,他烂板凳还没有坐热呢。
成青道:“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但是你不可以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还有,等你进京后,若是遇到什么难题,可以找乔尚书。”
“乔尚书?好的,我记住了。”周启轩道。
……
周启仁还在追踪,从王氏的家开始,他慢慢地分析路径。
这是一个巷子,周启轩却在这里被人掳走了,那来人的功夫一定不弱。
可是再好的武功,想要扛着一个人想必不会走屋顶吧?因为这附近一带的宅子都是平民百姓家的,墙头不规则,屋顶也是分散的,没有连成一片。
他尝试从巷子去分析,后来果真发现了一些痕迹,比如脚迹、墙边的刮痕。
一路追踪了几条街,结果却看到周启轩和另外一个人出来了。
他即刻上前道:“周启轩?”
另外那个人看见有人,当即施展轻功走了,周启轩想阻止都来不及。
周启仁则问:“那是什么人?”
周启轩骂骂咧咧地道:“关你什么事?”
“衙门这边例行检查。”
“我看你是嫉妒我吧?我告诉你,我现在有人暗中保护,你千万别想对我做什么!”
周启仁:“……”
虽说如此,但是因为职责所在,他还是把周启轩护送到家。
……
“怎么是周启仁送你回来的?是不是他又绑了你?”王氏守在门口呢,见到周启仁护着周启轩回来,她立刻骂了起来。
周启仁不说话,主要是不理解这个“又”字。
周启轩对王氏做了一个暗示,示意这里说话不方便。
王氏何等的理解能力呀,她又骂周启仁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个不肖子,你前半夜才绑了轩儿,后半夜又绑轩儿,你有什么气要出的,尽量冲我来,你老是绑他做什么?”
周启仁握紧了拳头。
周启轩见状,立刻把王氏推回屋里道:“娘,你别说了,现在天都快亮了,我们赶紧回家吧。”
王氏骂骂咧咧地进了屋。
巷屋只有周启仁一个人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已经冒出了鱼肚白,果然是要天亮了。
还是回衙门歇一会儿吧。
……
吕一的信息已经发回了京城,同时也带着周启轩和王氏、周民祖进京了。
至于爱莲,据说在出发的前一天因为去郊外求神,掉河里淹死了。
这件事有不少人都听说了,而且还传到了花瑜这里。
花瑜是开店的,每天都有很多食客,所以她每天都能知道很多城里的事情。
她多嘴问了那个食客一句:“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淹死了?那他们家岂不是损失大了?平白少了一个人。”
食客顿时冷笑道:“损失?人家赚得可大了呢,他们家那儿子不是从小抱养的吗?现在人家亲生父母来寻了,据说是在京城当大官的,说不定回去还能娶上更好的。”
花瑜顿了顿。
看来她猜得没错,周启仁这两天失落就是因为这件事。
……
傍晚。
小吃铺已经打烊了,花瑜等人围坐在院子里面吃饭,正好周启仁也回来了。
周启轩的事情大家已经听说了,所以见了周启仁,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开口提这事,怕周启仁听了会多想。
余燕给周启仁拿筷子,小五给周启仁搬凳子,花瑜替周启仁夹菜,小怜把周启仁爱吃的小葱豆腐摆在周启仁面前。
周启仁反而明白了什么,但他装糊涂。
然而饭吃到一半,汪大力回来了。
汪大力显然是在外面听了这些事情,他坐下就骂开了:“我真是草了,听说大仁亲爹亲娘带着那个捡来的儿子进京了,这老婆才死了一天哪,城里的人都在传她死的蹊跷,大仁,这案子你有没有参与调查啊?”
周启仁顿了顿,道:“我是负责抓人的,但是忤作那边验过尸,属于单纯的溺水死亡,案发的时候也没有目击证人,只能判定是意外死亡。”
汪大力“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差一点把桌子上的菜都给震飞了。
接着他又道:“你那父母也挺草蛋的,你还是他们亲生的呢,他们就不要你了,说丢下就丢下了。”
周启仁默默地夹了一根菜,再默默地吃。
小五没忍住,道:“说不定周启轩才是他们亲生的呢。”
周启仁顿了顿,接着继续无事一样吃饭。
汪大力却是来了兴趣,他问小五:“怎么说?”
小五道:“你们没有在石窝村住过,不知道他们从小怎么对大仁哥的,大仁哥当牛做马,却连住新屋的资格都没有,也没有资格读书,而且啊,大仁哥长得这么高大,周民祖夫妇那么矮,一看就不像啊。”?
第二百一十三章 重生?
汪大力仔细瞧着周启仁的脸。戴着面具,看不清楚。
但小怜也接着道:“是啊,我也怀疑大仁哥才是捡来的那个孩子。”
花瑜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便道:“你们可不许胡说,不是说官家派人来寻的吗?人家的孩子身上有什么特征,他们难道不知道吗?”
小五道:“可是我听说,亲爹那边曾经被满门抄斩,一个都不在了,谁知道那孩子长什么样啊?只能凭一个玉坠来认人。”
花瑜不禁道:“可也不能这么草率吧?我觉得他们肯定去仔细调查了的,包括去石窝村。”
周启仁终于开口了:“大家不要瞎猜了,认真吃饭吧。”
康文府担心周启仁多想,便也道:“食不言,寝不语啊。”
众人又开始安静吃饭。
……
时间一晃又过了半个月。
这个时候已经是十月了,天开始冷了,花瑜又给大家添了一波新衣物。
也是这个时候,姜珑珑来信了,他在信中告诉花瑜,自己的师傅现在在京城,让他们去京城求医。
花瑜一激动,就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周启仁。
“大仁哥,姜大夫说他的师傅现在在京城,想让我们现在过去,他也已经动身进京了,然后我们可以在京城会合。”
院子里,周启仁刚刚练完功,出了一身的汗,花瑜见状,连忙替他擦擦。
自从跟汪大力练功后,周启仁的身材越发地强壮了,手臂和胸上的肌肉更是呼之欲出。
周启仁道:“不是说等过年再去龙牙谷求医吗?也不差这两个月吧?”
花瑜道:“姜大夫说了,他师傅这次进京是办一件什么大事的,说不定就在京城过年了,而且姜大夫都过去了,有姜大夫在,他师傅肯定能治好你的脸的。”
周启仁想了想,接着道:“行,但是要给我几天时间,我先把衙门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才可以去。”
“好啊。”花瑜笑道:“我都还没有去过京城呢,我要玩够了再回来。”
……
那晚吃饭,众人知道花瑜和周启仁要进京,而京城路途遥远,再加上他们是进京城治病的,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因此,大家都挺舍不得,也不放心。
小五和小怜也想跟着去,但是被花瑜拒绝了:“你们两个是要留下来照看生意的,要是没有你们,那小吃店怎么办?我们这里关门一段时间没有问题,可我们的加盟店呢?他们没有我们不行啊。”
花瑜还对小五和小怜打趣道:“要不,我们进京前,先帮你们俩把婚事办了?”
小怜羞得满脸通红,不禁放下筷子,再用小拳头捶花瑜:“花瑜姐,你真讨厌。”
花瑜笑哈哈地道:“瞧你这样子,分明就是心里面想得很,偏偏嘴硬。”
小五也羞涩,但他还是道:“大仁哥,花瑜,我们能过上好日子全赖有你们,而且我和小怜都是无父无母,家里也没有亲人了,婚事嘛,还是要麻烦你们替我们操办操办,我们大家都是熟人,也不太讲究,就简简单单拜个堂成个亲就行。”
小怜羞得不停地用脚踢小五,小五却是坚定地拉着她的手,然后小怜就不踢了,只羞涩地低着头笑。
其他人也很支持他们两个成亲,汪大力道:“他们俩早一点成亲好,免得成天在我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的,叫人看着心烦。”
康文府乐呵呵地道:“那到时候我来写祝词以及对联什么的。”
小五连忙激动地道:“有康先生的祝词,我和小怜一定会白头到老的。”
余燕笑道:“也会早生贵子。”
小怜的脸红得都快滴血了。
花瑜笑道:“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咱们就简单地操办,到时候我们铺子停业一天,再做一桌子好酒好菜,请我们相熟的人过来就行了。”
大家都表示同意,择日不如撞日,就选在两天后。
……
小怜成亲,等于是花瑜嫁妹子。
虽然大家嘴上都说要办得简单一些,但是该有的都会有,凤冠霞帔、大红蜡烛、红枣花生瓜子什么的都备了,家里也贴满了红纸,挂上红灯笼,总之是喜气洋洋。
花瑜之前打算租宅子,但是小怜和小五成亲了,她索性给他们买了一处新宅子,房契上写的都是小怜和小五的名字。
成婚那天,喝酒喜的除了他们这一屋子人,还请了刘员外和周祥他们过来。
出乎意料的是,刘诗茵也跟着过来了。
刘诗茵自从在选秀上闹了一出之后,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出门都是大大咧咧,谁爱说闲话谁说去。
拜完天地,把新娘送进洞房后,大家就在院子里分两桌吃吃喝喝起来。
刘诗茵多喝了几杯酒,不知道是醉了还是太兴奋,她的话突然就多了起来:“我只知道周启轩迟早要进京,但是没想到周启仁也这么快就要进京了啊。”
这里的人都对刘诗茵没有好感,只有余燕怕尴尬,应付了一句:“是啊,大仁要去京城治病。”
谁知道刘诗茵就拉着余燕的手,像是找到了倾述对象一样:“我跟你说,周启轩进京后,会一路当官晋升,一直做到四品大臣呢。周启仁的命可就苦了,他会死于乱箭之中,劝他还是不要去的为好。”
余燕不由地甩开刘诗茵的手:“这人家小怜和小五大喜的日子,你在这里瞎说什么呢?”
刘诗茵嘿嘿地笑道:“我没有瞎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瞎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呀,其实活了两世,你们每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我统统都知道。”
大家自然当她是喝醉了。
唯有花瑜怔了怔。
重生?
她不禁走到刘诗茵面前问:“那你说,我大仁哥因何而死呀?”
“因何我就不知道了,得罪了什么人吧?他自己也发疯了,说是要进京去杀什么人。”接着刘诗茵又嘲花瑜眨眼道:“你不知道吧?我上一世还是周启仁的妻子呢。”
“胡说!”花瑜才不相信呢。
若真是如此,那她干嘛要嫁给周启轩呢,周启仁不是给周启轩强一百倍吗?除非这个女人是为了所谓的名利,她提前知道周启轩的命数,因此想跟他进京享受荣华富贵。?
第二百一十四章 进京
花瑜问:“那你为何又要跟周启轩和离呢?你不和离的话,跟着他进京岂不是更好?”
刘诗茵突然就生起气来了:“哼,周启轩那个忘恩负义,见利忘义的东西,幸亏我跟他和离了,否则那个爱莲的下场就是我的下场。”
这么一说,似乎又解释得通了。
花瑜又问:“那你说,我上一世是什么下场啊?”
“你?上一世根本就没有你好吗?你和这里的这些人,我不认识。”刘诗茵因为喝酒,脸颊通红,说话的时候舌头也不太利索了。
余燕对花瑜道:“阿瑜,你听她胡说这些干嘛呀?她就是酒后乱语。”
连刘员外都道:“阿瑜,你别理她了,她最近最喜欢出风头,担心自己出的丑不够多。”
刘员外有了花振宇这个义子,又赚了不少钱,精神头可好了,对刘诗茵反而没有那么在乎了。
刘诗茵又嘿嘿地笑了起来,她又说了一句:“总之,周启仁就是不得好死。”
随后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刘员外为了缓和气氛,不得不站起来端着酒杯道:“今天是小怜和小五的大喜日子,咱们干了这一杯,祝他们小两口早生贵子,三年抱两好不好?”
“好!”
气氛又热烈和喜庆了起来。
……
是夜,花瑜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多喝了两杯,头有点晕。
而周启仁今天夜里不用值勤,他也准备睡了。
他刚躺下,花瑜就抱紧了他。
“怎么了阿瑜?”周启仁问。
“大仁哥,我做过一个梦……一个关于你不是很好的梦。”花瑜直接说了。
周启仁把她抱在怀里,同时握着他的手,再道:“梦都是相反的,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可是这个梦跟刘诗茵说的差不多,她说你在京城……要杀人,我也梦到你要杀人,然后……”花瑜不敢再说下去了。
周启仁笑了笑:“刘诗茵现在精神不好,不少人怀疑她得了失心疯,她的话你也信?”
花瑜不敢多说,说多了怕他觉得自己疑神疑鬼。
“大仁哥,那要不……我们迟一点再去京城?”花瑜道。
“可我衙门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跟县令告了两个月的假。”
随后又周启仁又握紧她的手道:“我总觉得……京城里面有什么真相等着我去揭开,所以这一趟我必须去!”
……
花瑜和周启仁去京城,坐的是花振宇的船。
不得有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花振宇一边读书一边帮着刘员外打理生意,这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不过短短的半年,就让刘员外荣登东州城首富榜了!
东州城六大家族没了四家,其他家族的那些生意,大半都被花振宇收购了。
而刘员外更是落得个清闲,干脆把家里的生意都给花振宇打理了,连账房都归花振宇管。用刘员外的话就是说,以花振宇这样的头脑,倘若想吞并刘员外的资产,那他也拦不住,不如来个共赢。
花振宇不光有了宅子,还有了十来条船,他安排其中最大的一条用来送花瑜。
码头上,花瑜看着才十几岁的花振宇,然后捏了捏他的脸:“振宇,你可真是出息了啊,这么大一条船,只坐这么几个人,不觉得浪费吗?”
花振宇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好浪费的?只要我姐和我姐夫坐得舒服就行了。再说了,你们是进京,不气派一点怎么行?不气派一点让人瞧不起,我可不能让我姐受人欺负。”
花瑜笑道:“真不愧是我弟弟。那姐姐去了京城,你在家把娘照顾好。”
“姐,你就放心吧,只要娘愿意,她随时可以搬到新宅子去住,家里十几个佣人伺候她。”
花瑜道:“可惜咱娘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啊,她苦日子过惯了,就喜欢在我店里面打下手,咱们还是尊重她吧,只要她开心就行。”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周祥也带着他的几个书童来了。
周祥也是进京的,之前就有京城的书商过来挖他,他也答应了,只是迟迟没有动身,现在恰好花瑜和周启仁也要去京城,他们就搭个便船。
周祥和花振宇两人之前一直同吃同睡,感情比亲兄弟还要好,现在周祥要进京了,花振宇自然是舍不得,两人在码头上又聊了好一会儿,难舍难分。
花瑜和周启仁就由得他们二人闲聊,他们二人先登上船,又在船舱里面找了一间房,把行李放下。
除了衣物,还有许多吃的,余燕担心他们路上饿,给他们准备了好多干粮,小怜也把婚礼上剩的花生红枣瓜子都给他们装上了。
等了好一会儿,周祥终于来了。
这艘大船上有好间房,周祥选了一间,几个书童合同住一间。
眼看就要开船了,这时外头突然响起了汪大力那大大咧咧的声音:“徒弟、阿瑜,我也来喽!”
“汪师傅?”周启仁听到声音有些兴奋。
花瑜也一样。
这去京城路途遥远,而且他们几个人一艘大船,难免遭贼惦记,若是多了汪大力,那就不怕了。
汪大力也进了船舱,见到周启仁后,便笑嘻嘻地道:“阿瑜都走了,我寻思着再留在东州城也吃不上好菜了,索性就跟了过来,还有姜大夫不是在京城吗?我找他玩几天。”
花瑜笑道:“你就是舍不得姜大夫吧?”
他们二人之前住一屋的时候,一直是同吃同睡,打打闹闹的,后来姜珑珑回了龙牙谷,汪大力就总是一副无聊的样子。
汪大力道:“倒也不是舍不得,就是没人跟我拌嘴,我闲得慌。”
花瑜又问:“那康先生呢?你不怕他在东州城无聊?”
“他?他都闷惯了,而且他是被贬过来的,不能回京城,不像我,我是被革职的,想去哪就去哪。”
“……”众人又闲聊打趣了一番,然后船就开了。
花瑜和周启仁嫌船舱里面闷,便到了甲板上吹风。
周启仁还不忘带上一件披风,让花瑜披上,这十月天寒,怕她冻着。
船往北开,原本熙熙攘攘的码头越来越远,嘈杂声也越来越小。
花瑜突然有些惆怅:“大仁哥,我总感觉我们这一次要离开很久。”
周启仁搂着她的肩膀,把她拥入怀中:“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也是,只要咱们俩在一起,那不管我们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
第二百一十五章 怎么安置周启轩?
京城。
周启轩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着繁华的京城大街,他感叹道:“爹、娘,这里可是京城呀,比东州城繁华多了!”
王氏亦感叹道:“这里的人真多,我感觉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人。”
周民祖道:“这里的好多东西我也没有见过,你看这里的茶楼,随便一间都比东州城的大,不知道在这里喝茶听戏是什么感觉?”
王氏道:“等轩儿认了亲,不就知道了?轩儿有钱了,天天带你来喝茶听戏。”
吕一在前面赶马车,一开始听到身后的人说京城繁华,他不禁道:果然是从小地方来的人,没见过世面。
后面听王氏说要天天来喝茶听戏,他便自嘲道:人家是贵族后裔,咱还是老老实实赶马吧。一个月才三两银子的人,不配操心这些。
吕一带着他们穿过繁华的大街,最后到达城中一条相对清冷的街道,并且在一间驿站停了下来。
“几位贵客,可以下车了!”吕一尊敬地道。
车里的三人看着这驿站,都感到疑惑。
王氏问:“怎么还住驿站呀?这一路住的驿站太多了,如今到了京城,不是应该去轩儿亲生爹娘家吗?”
吕一道:“不好意思,上面就是这么交待我的,让你们先在这里安顿下来,说是后面会有安排。”
王氏就和周民祖道:“说不定是轩儿家的宅子太久没有人住,还在修葺吧。”
周民祖亦道:“有道理,轩儿的爷爷是大官,家宅想必家里有水池荷塘什么的,这么多年没有住人,水都干了。”
王氏突然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会不会还有血迹?听说轩儿以前一家是被满门抄斩的。”
“啊?那、那还能住人吗?”周民祖也担心起来。
周启轩不禁无奈地道:“爹、娘,杀头一般都是去刑场,怎么会在家里杀人呢?”
王氏道:“对、对,有个午门砍首什么的,应该是去午门。”
吕一听着他们几个人的对话,不禁摇了摇头。
这一路上,他听得最多的就是到了城里之后,他们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却从来没有听到从这三人的嘴里说一句敬畏死者的话,好像耿丞相一家是外人,被满门抄斩了也与他们无关。
吕一领着他们进了驿站,又办理了相关的登记,这样一来,他的任务就完成了,接下来这三人会遇到什么,就与他们无关了。
……
皇宫,御书房。
御前侍卫施云哲呈上一份文书:“陛下,这是关于周启轩的调查。”
皇帝李渊放下手中的奏折,再将这份文书打开,细细阅读。
读毕,他放下文书,再对施云哲道:“把太师等人叫来吧。”
太师等人就是李渊的幕僚,除了太师,还有礼部尚书、吏部尚书等。
但就是没有叫兵部尚书,毕竟乔云飞跟耿家关系好,他需要避嫌。
等人到刘后,李渊便问他们:
“耿公的孙子已经找到,他的生平都在这份文书上,众爱卿怎么看?”
文书是复刻了几份的,众人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阅读完了,而且他们就知道皇帝一定会问他们的意见,所以在路上他们就已经有了判断了。
礼部尚书先一步道:“陛下,耿公之孙回来的这事嘛……臣认为不可操之过急,更不需要广泛张扬,以免……以免有人大作文章。”
吏部尚书的意见不同,他道:“但是,龙鳌落网后,以前被他谋害的大臣们都已经平反,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该继承位置的继承,没有爵位的也已经分了田地,这耿公之孙嘛……臣认为也可以让他继承耿公的宅子,分个一官半职和田产,让他此生衣食无忧。”
太师道:“这耿公之孙的过往我也看了,他虽然在乡下长大,但是有举人的头衔,说明他是个爱读书的人,毕竟那个的地方出一个举人不易,若是可以精心裁培,将来说不定也能报效朝廷。”
礼部尚书不同意:“就怕他听人挑唆,把当年之事怪罪在皇上身上。”
此话一出,御书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是啊,虽然龙鳌谋害了不少奸臣,但是没有人像耿世忠那样落得满门抄斩的,若是他的后人把这事归咎在皇上身上,那他的官越大,就越是容易威胁朝廷。
李渊不说话,表面看着平静,实则内心一直在后悔。
当初真不应该答应乔元飞,派人去接人回来。
吏部尚书又道:“陛下,耿丞相当年德高望重,威望甚高,若是他的孙子也是这样的秉性,那对皇上的帮助也很大,凡事都有两面嘛。”
礼部尚书摇头道:“可是你看这个耿公之孙,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娶了三个妻子,一个和离,两个死于非命,我不认为他有什么好品性。”
太师:“那……依臣之见,安置耿公之孙这事嘛,不可操之过急,他的人品还有待了解。”
李渊也是这么想的。
他道:“那就先把他安置在驿站,待朕了解清楚了再说。”
不一会儿,众臣退下,李渊则问一旁伺候的老太监:“你说,这个人该怎么处置?”
老太监顿时惊慌失措地跪下:“陛下,您折煞奴才了,这种事情奴才哪里懂啊?”
李渊道:“你这老东西,你就是怕惹祸上身而已。”
老太监道:“奴才真的不敢妄言,奴才只是觉得……陛下不防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李渊笑道:“朕不是想找个人背锅吗?”
老太监佩服:“陛下英明!”
……
乔元飞听说皇上传唤了几个人进宫,但唯独没有传他,他便猜测是跟耿公之孙有关。
毕竟耿公之孙是他要求找回来的,如今人也找回来了,他得避嫌。
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焦虑,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置那耿公之孙。
他已经知道耿公之孙在驿站了,想去看看吧,又觉得自己不能跟他这么着急走动,以免皇上怀疑自己。
当皇帝的都喜欢疑神疑鬼。?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不像不像
一直熬到第二天上朝,乔元飞故意让马车走慢一点,好让自己“恰好”遇到吏部尚书。
“史大人,早啊。”乔元飞跟吏部尚书打招呼。
吏部尚书平时跟乔元飞关系好,因此也知道他紧张耿公之孙,于是就把乔元飞请上了他的马车,两人同乘一辆马车上朝。
“史大人,我听说昨天陛下传你们进宫了?是关系耿公之孙的事吗?”
“对!”吏部尚书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把昨天的经过大致说了,同时提醒乔元飞道:“咱们都是同僚,这事你还是避个嫌,在陛下面前万不可议论此事为好。”
乔元飞连忙道:“我懂的,多谢史大人提醒。”
那天上朝,明明很多人都知道耿公之孙已经进京,但是乔元飞闭口不提此事,同时上朝的人也不敢提。
一直到快散朝的时候,七王爷李潜才提了一嘴:“皇兄,我听说耿公之孙已经进京了,耿公生前对朝廷奉献极大,如今他的孙子回来了,是否可以给他一官半职呢?”
李渊深深地看了李潜一眼,再道:“此事容朕再考虑考虑,散朝吧。”
众人知晓皇帝的心思,更不敢多嘴了。
……
身处驿站的周启轩,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烫手的山芋。
虽然心里焦急,但好在驿站里面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因此他只需要等就行了。
王氏和周民祖却是焦急,不停地问驿站里面的小二:“我儿可是前丞相的孙子,前丞相是大臣,为何宫里还没有人来接应我儿啊?”
驿站里面的人肯定不知道,被问得多了也是不耐烦,只让他们继续等着。
王氏和周民祖就在京城四处逛,一有机会就问别人:“你知道耿世忠吗?”
虽然耿世忠在朝廷名气大,但普通百姓认得他的人不多,就好像在现代,很多不看新闻的人,除了国家的元首,其他的都不认得。
见这些人都说不知道,王氏的心就更悬了,越住越不安心,都想去宫里问问了。
只是皇宫哪里是她能靠近的,每次一靠近皇宫的守卫,话还没说一句,就被轰了出来。
……
乔元飞到底还是去驿站看了周启轩。
只不过他没有亮明身份,到了驿站后,他见到了王氏和周民祖。
“二位,在下是耿公生前的朋友,我姓乔。”乔元飞道。
王氏终于看到有认得耿世忠的人了,她不禁把这些天的苦水都倒了出来:“你是耿公的朋友?那你应该也是做官的吧?你能不能替我们问一问,我们在这里都住了十多天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接我们呀?”
乔元飞淡淡地笑了笑。
说实话,看到王氏和周民祖的时候,他有一点失落,只觉得这两个人有些粗鄙。对,是粗鄙,不像大数多人乡数人那般朴实,这两人的脸上写满了小市民的算计。
但是想到他们把耿公的孙子长大了,所以乔元飞也就不介意这些了,他心想,只要耿公的孙子是正直的人就行。乔元飞相信血脉,相信将门无犬子,也相信大儒之家出不了不学无术之人,何况他知道周启轩已经考了举人。
“恩……你们还是再耐心等等,我听说上面已经在安排了,对了,耿公的孙子……就是寄养在你们家的那公子呢?”
周启轩这些天懒洋洋的,一直闷在屋里看话本呢。
原本在东州的时候,他还勤奋读书来着,但现在她只想摆烂,反正不读书也可以进京成为京城人,那为何还要努力?
他也知道外面有人来,但是开窗看了一眼,看到是穿着便服的,他懒得出来。
直到王氏扯大嗓门喊:“轩儿,你出来一下,你爷爷的朋友来看你了。”
周启轩无奈,只好出门见客。
乔元飞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见到了周启轩。
原本心里面充满了期待,幻想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应该是一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然而当看到头发凌乱,衣着随意的周启轩时,他内心不禁闪过几分失落。
不像,一点都不像耿世忠。
乔元飞见过耿世忠一家人,且不说品行如莲、谈笑有鸿儒的耿世忠,就说耿世忠的那几个儿子,哪个不是气质非凡的?哪有像面前的周启轩这么猥琐的?
而且周启轩见了乔元飞,也只是象征性地行了一个礼,看着十分任性随意。
乔元飞不禁怀疑起来那些出发寻人的,是不是找错人了?
于是他就闲聊起来:“我听说,他们是根据那块红玉吊坠找到你们的?”
周启轩点了点头:“对的。”
乔元飞就道:“或许你们不知道,那块红玉吊坠其实原本是我的东西,我担心日后找不到人,所以才把那块玉塞到了当时那个小婴儿的身上。”
“这么说,您果然是我爷爷的好朋友,那……您也在京城当官吗?”周启轩问。
乔元飞笑道:“老夫只是一介普通百姓而已。”
气氛又冷了起来。
乔元飞道:“可否让我看一看当年那块玉呢?”
周启轩提不起兴趣,但王氏却是热情,王氏觉得人家好歹是京城人士,即使不是当官的,那也是有人脉的,于是王氏就主动把那块红玉递给了乔元飞。
乔元飞不看还好,一看到这块玉,泪水就流了出来。
往事历历在目,可当年那批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哎呀,乔老先生您怎么哭了呀?”王氏不解地问。
乔元飞道:“这确实就是当年那块玉啊。”
“可不是,当年我们收养轩儿的时候,这块玉就在轩儿身上了。”
乔元飞泣不成声。
哭了好久,乔元飞才道:“刚刚老夫失态了,真是不好意思。”
随后,乔元飞又拿出几绽银子塞到王氏手里:“你们此次来京城不容易,老夫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帮到你们的,这点银子你们收下,买些需要的东西。”
看在银子的份上,周启轩终于露出了笑空,还送乔元飞出门。
等乔元飞坐回到马车上之后,他恢复了情绪。马车离开驿站后,他对前面的赶马车的成青道:“你今晚潜进周启轩房中,看看他右边屁股上的红痔还在不在。”
成青觉得这事有点邪恶,但既然是大人吩咐的,他当然要照做。?
第二百一十七章 宫里派人寻找周启仁
那天晚上,周启轩睡得太死了,半夜被人扒了裤子都不知道。
而成青仔细看着周启轩的屁股,看了大半个晚上。
甚至还点起了烛光,并且画起了画。
一番折腾后,第二天早上,他把这画拿过去给了乔元飞。
乔元飞看着画中的屁股,眉头也皱了起来:“所以说,看不清楚?”
成青点了点头:“周启轩要么是小时候受过伤,要么是有人故意为之,总之他屁股上就只有这么一块陈年伤疤,并没有您说的那块红痔。”
乔元飞沉默了。
到底是人为的,还是小时候受过伤?
他又问:“我听说周启轩还有一个哥哥,已经跟周家断绝了关系?”
“对的,大人!”
“马上派人查一查这个周启轩,最好找机会看清楚他的屁股上有没有红痔!”
“是,大人!”
……
坐了半个月的船,花瑜他们也终于抵达了京城。
京城真是繁华,各色的人、各色的物品看得他们眼花缭乱,卖唱的杂耍的叫卖的,十分的喧闹。空气中都混合着各色各样的味道,汗味、肉味、包子味……
花瑜坐了十几天的船,上岸一开始还不适合,只感觉脚下的大地在晃,不过吃了汪大力介绍的牛肉面后,他们的精神就恢复了。
阿祥也在感叹:“京城真大呀,看来我是不枉此行。”
花瑜问他:“不是有书商来接你吗?你晚上在哪里下榻?”
阿祥道:“跟我联系的那个人说是在一个叫悦来客栈的地方。”
古代的客栈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名字,什么悦来、君来、云来等等。
周祥又问:“那你们呢?”
“我们暂时没有下榻的地方,姜大夫只在信中说让我们去一个叫保和堂的地方找他,要找到人才知道。”
周祥又问汪大力:“那汪师傅呢?”
汪大力无所谓地道:“我是出来保护我徒弟的,当然是跟着他了,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周祥点了点头,这汪师傅居然把蹭吃蹭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不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周启仁孝敬汪大力是应该的。
以后他写话本,就又多一个人物可以参考了。
周祥又道:“要不你们跟着我先到悦来客栈下榻,待安顿好了再慢慢找人?联系我的那个书商出手阔绰,他十分希望我过来,我带几个朋友过来也没有问题的。”
花瑜笑道:“我们还是先去找姜大夫,找到他再作打算。”
“这样也行,那你们安顿好了便去悦来客栈找我。”周祥道。
城里有租马车的,周祥先租了一辆马车,上了车之后对车夫道:“师傅,麻烦去悦来客栈。”
那师傅问他去哪个悦来客栈,这城里好几个悦来客栈呢。
周祥只好掏出书信仔细看了一眼,随后道:“是去城南那个。”
“好,那您坐好了咧。”
花瑜也叫了一辆马车,跟车夫说去保和堂。
她担心保和堂也有好几间,比如分店什么的,但人家车夫一听就知道了:“去保和堂二百文钱。”
“能便宜一点吗?”花瑜试着砍价,主要是不知道京城的物价如何。
“一文都没得少,除非你去坐牛车。”车夫傲慢地道。
罢了,能打到马车已经很不错了,花瑜将大袋小袋的东西丢到车厢里,再招呼周启仁和汪大力上车。
……
东州城。
“仁瑜小吃”这段时间来了几趟人,都说要找周启仁的。
但是周启仁已经去了京城,小怜他们也如实相告了。
他们扑了一个空,便要了周启仁的花瑜的画像,再沿途寻找。
画像上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面具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真实的模样,当然,也有真实模样的画像,是去村里面听村民们描述后画出来的,那副丑陋不堪的脸把来人都吓着了。
……
京城。
宫里,李渊的御前侍卫把周启仁的画像给带了回来,同时告诉跟李渊汇报了关于周启仁的一切。
李渊不禁锁紧了眉头:“一个亲生儿子断了关系,一个养来的儿子,一路考到了举人?天底下有这样的父母?”
侍卫施云哲惶恐地道:“微臣不懂,微臣虽然也是养父母养大的,但是我的养父母并没有生孩子,无法比较。”
李渊便想到了自己。
他快40了,从15岁开始就有女人替他生孩子,最大的孩子也有25了,因为孩子太多了,他常常记不清谁是谁,尤其是一些老实木讷的,他甚至都不想跟他们说话。
记得住的,都是一些比较聪明机灵的,会讨他欢心的。
莫不是那个养子比较讨人欢喜?
李渊问施云哲:“是不是那个亲生的儿子话太少了?平时默不作声?”
施云哲立刻道:“对的,据探子回报,说那周启仁在村里不太说话,三句话打不出一个响屁来。不过……”
“不过什么?”
施云哲道:“这个周启仁曾经考过童试,得了第一名,直接晋升为秀才,村民对他的评价很高,后来他在县衙门当了捕头,当地的老百姓有事都喜欢找他,说他正直善良有责任心。”
李渊不禁又沉思起来:“这么说来,那是周家眼瞎了?”
“微臣也不明白。”施云哲道。
“周启仁人呢?”
“说是进京了,船是昨天到的京城码头,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微臣还在派人调查。”施云哲道。
“尽量把人找到吧。”李渊道。
……
周启仁并不知道有人在找他们。
他和花瑜原本是要去保和堂找姜珑珑的,谁知道在半路正好见到姜珑珑。
还是汪大力先认出姜珑珑来的。
“那不是姜大夫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汪大力确定那个蹲街角的人就是姜珑珑。
花瑜当时还坐在马车上呢,她顺着汪大力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一个人落魄而痛苦地蹲在路边。
她正纳闷呢,汪大力就已经飞奔下马车了,于是她只好叫车夫把马车停下来。
汪大力到了那人跟前,一把将人扶了起来,接着就兴奋地道:“姜大夫,果真是你!”
姜珑珑抬头看了汪大力一眼,认出他之后,便一副虚弱的样子道:“有人在追杀我。”
接着便晕倒在汪大力怀里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姜珑珑的事
后面赶来的花瑜和周启仁正好听到了这句话,两人来不及多想,周启仁回到马车上拿起东西,再拉着花瑜走。
因为不知道追杀姜珑珑的是什么人,又躲在哪里,所以他们只得先摆脱这些人再说。
他们绕去了前面一条僻静的巷子,之前汪大力就把姜珑珑和花瑜把一个角落里面一塞,他和周启仁二人在悄悄观察。
果然,不多久就有几个人追来了。
“人呢?”
“不知道,我刚刚明明看到他被人扛到了这里。”
“应该还在这巷子里面,给我搜!”
“……”
然而,等他们一进来,就被周启仁和汪大力一前一后包抄了。
不到一刻钟,这些人连喊都来不及,就被汪大力揍晕了。
汪大力道:“敢欺负我家姜大夫,活腻了!”
还有最后一个没有晕,被周启仁按着头问话:“你们是什么人?”
“我、我们是青松派的。”那个人怕死,只能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反正其他人都晕了,没有人知道是他供出来的。
“你们为何要追杀姜大夫?”
“因、因为他师傅治死了我们派的副掌门,所以我们掌门要他们龙牙谷所有人以命还债!”
“蠢货,你们副掌门得了什么病?”汪大力一巴掌敲在那人头上。
那人道:“就是受了内伤。”
“是龙牙谷的人打的他吗?”
“倒也不是。”
“那你算在人家龙牙谷是怎么回事?这年头大夫治不了的病多着了,什么都赖大夫头上吗?你把龙牙谷那么多好大夫都杀了,将来谁来救死扶伤?”汪大力气得一巴掌把人拍晕了。
周启仁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花瑜见外面安静下来了,便出来问:“汪师傅,大仁哥,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后面会不会还有追兵?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姜大夫的。”
汪大力愤愤地道:“没有人比我更懂这些江湖帮派,一个比一个蠢,自诩什么侠义什么肝胆相照,事实上一个个全是不知好歹的家伙,又没有读过什么书,每天只知道打打杀杀,我要是还在朝廷,就逐个逐个灭了他们。”
周启仁道:“师傅,眼下不是气愤的时候,我们要先把姜大夫带到安全的地方,等他醒了再说。”
汪大力这才道:“京城我熟悉的,你们跟我来吧。”
……
汪大力让花瑜去叫了另一辆马车,走了好久,到了一条巷子,之后再次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处老旧的宅子前。
花瑜问汪大力:“汪师傅,这是哪里啊?”
“我一个朋友的宅子,他家出了一点事,这里空了好些年。”
汪大力说着就翻墙住了进去,开了门后,花瑜看见里面十分凌乱,桌椅横七竖八地分散在院子里。里面有三间屋子,屋门都没有关,除了有几张破床,别的都没有,看来是主人家不在,这个家的东西被别人顺光了。
只是,为什么没有人住呢?这京城无家可归的人也多吧?没有人占这房子吗?
花瑜不由地问:“那你朋友家里出了啥事啊?他们还回来吗?”
汪大力一边收拾一边道:“他把老婆杀了,自己也挨了头,这里是凶宅。”
花瑜:“……”
好在她是现代人,不然得被吓死。
她帮着汪大力一块收拾,不一会儿就收拾出一张床来,周启仁是负责扛姜珑珑的,见床收拾好了,他就将姜珑珑放在上面。
院子有一口井,汪大力去抽了一桶上来,再替姜珑珑擦身子。
花瑜也在里面帮忙,发现姜珑珑虽然灰头土脸,但是所幸身上没有外伤,看来是劳累过度才晕过去的。
花瑜便道:“我出去给大家买点吃的,在京城没有人认识我,我出去也不招摇。”
汪大力和周启仁两人都是特征很明显的,一个肌肉男,力大无穷,一个戴着面具,很难不被人注意,只有花瑜打扮得普通,只要换一身衣服出去就没有人认得她。
花瑜又七拐八拐地出了巷子,再在外面买了煎饼包子和馒头,想到那个家什么都没有,就又买了一口锅。
回到宅子后,她抽了一桶井水上来,打算烧一锅热水,可灶房里面连柴都没有,她就又出去拦了一个樵夫,要了一捆柴。
她还特别留意了一下街上的人,这时看到两个原本被汪大力打晕了的青松派的人,这两人看样子是在寻人。
花瑜没有在他们面前露过脸,而且她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所以不用担心被他们认出来。
可他们这么快就寻到这里来了,说明他们人多。
后来,又来了一伙官兵,这些官兵看样子也是在寻人的,官兵来了之后,青松派的人立刻就走了。
官兵们拿着画像在街上找人,花瑜隔得远,看不清楚那画像上的人是谁,想必是什么通缉犯吧。
京城这么大,时不时找个通缉犯也正常。
她扛着那捆柴回到了住处烧水。
没多久,姜珑珑就醒来了。
姜珑珑睁开眼睛看到汪大力的第一眼,便激动地爬起来用嘶哑的声音问:“汪、汪师傅,你可、可不以去救我师傅?”
汪大力气急地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瞧你一副快死的样子。”
说罢,就叫花瑜递水进来。
花瑜的水刚刚烧开,烫得很,可是又担心姜珑珑太渴,便忍不住兑了一些冷水进去。
反正是井水,不会有什么污染的。
姜珑珑很快就把这一碗水一饮而尽。
花瑜在心里道:好在兑了一些井水,不然他一定会被烫伤。
姜珑珑看了花瑜一眼,他是大夫,平时又讲究得要死,当然知道花瑜兑了井水,可他依然对花瑜说了一句:“谢谢你啊,小阿瑜。”
周启仁见状,立刻贴紧了花瑜一些。
花瑜又问姜珑珑:“姜大夫,你要不再吃一点东西,吃饱了再慢慢说。”
姜珑珑倒也不饿,只是他实在累极了,便摇头道:“喝了一碗水,差不多了,只是心里惦记着我师傅。”
“那你师傅在哪里?”花瑜问。
周启仁的脸只有姜珑珑的师傅可以治,那人就必须救出来啊。?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人不见了
一向洒脱的姜珑珑此时竟哭了,他道:“在、在青松派关着,受尽了折磨,不知道此时还能不能活着。”
见他这样子,周启仁问:“那你知不知道青松派的路线,还有你师傅被关的具体位置?”
汪大力也道:“对,你既然这么关心你师傅,那我们肯定要出手相救。”
姜珑珑哭道:“我知道,我现在就给你们画出来。”
于是花瑜又出去买纸笔墨。
街上的官兵已经不在了,青松派的人也不见了。
……
等姜珑珑把青松派的地图画好之后,汪大力和周启仁便决定立刻乔装打扮一番出去救人,花瑜留下来照顾姜珑珑。
“大仁哥,你小心点!”花瑜有一点不放心周启仁。
汪大力安慰花瑜:“阿瑜你就放心好了,你汪师傅的武功京城第一,你家大仁哥的武功经过我的调教也不弱,我们俩出去救个人不是什么难事,你……就在家里面等我们好了。对了,一定要照顾好姜大夫,他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现在肯定紧张着他的师傅,你开导开导他。”
啧啧,究竟是谁刀子嘴豆腐心啊?
这汪师傅就是个热心肠。
周启仁也走到花瑜面前,看着她道:“阿瑜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花瑜郑重地点了点头。
担心是担心,可也要对他有信心啊。
……
周启仁和汪大力出去后,花瑜和姜珑珑独自留在屋子里。
花瑜担心姜珑珑的身体,就又出去买了米,给他熬了粥。
两碗粥下肚,姜珑珑的身体总算是恢复了,也能下地走了。
他给花瑜讲自己的经历。
那青松派的副掌门和他师傅原本是好友,副掌门受了严重的内伤,请他师傅出谷救人,师傅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可是毕竟路途遥远,而且那副掌门受的内伤很严重,再加上前面请的大夫施救不当,师傅到了之后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接下来就是恢复性的治疗,师傅不放心别人,便决定跟保和堂的一个大夫合作,保和堂的大夫提供药材,他则每天去青松派做治疗。
因为人手不够,师傅还让姜珑珑过来帮忙。
可后来不知道是药材出了问题,还是治疗不当,副掌门突然就暴毙了。
青松派的掌门一怒之下,就要灭了整个龙牙谷,他的师傅也被关了起来。姜珑珑当时用了好多药粉才从青松派逃了出来,一路被人追到了京城。
花瑜听罢,便骂道:“那这青松派显然是不分青红皂白啊,你师傅要是不想救人,他何苦在这里逗留这么久呢?简直是脑残了。”
姜珑珑叹气道:“唉,这些江湖人就是这样的,所以我师傅以前四处云游,不跟他们来往,去青松派也是看在过去有交情,没想到竟惹来杀身之祸。”
花瑜安慰他道:“姜大夫你放心,汪师傅和我大仁哥武功好,又有你们提供的地图,相信他们一定会顺利把你师傅救出来的。”
姜珑珑点点头,再仔细看着花瑜。
花瑜不由地问:“姜大夫,你看着我干嘛?”
姜珑珑道:“你们是刚从东州城赶来的吧?这么风尘仆仆的,还没来得及歇息又要替我奔命了。”
花瑜潇洒地道:“说这干嘛,你都救过我两次了。”
姜珑珑又问:“你不打算要孩子吗?”
“你怎么知道?”花瑜问。
“我看你脸上有些粉刺和暗疮,脸稍稍有些浮肿,显然是内分泌失调了,你得注意这个问题了,长期下去还会影响你的情绪。”姜珑珑道。
花瑜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这身体左右不过十七岁,她一直以为长痘是正常的,没想到姜珑珑一眼就看出来了。
姜珑珑道:“你也不必着急,一会儿我给你开一副药,你喝了就没事了。”
花瑜问:“我不想要孩子,又不想失调,怎么办?”
姜珑珑道:“那就要喝我龙牙谷调制的避子汤了,不光可以避子,还可以美容。”
“那你给我开药方,我多摘几副来。”
“我怕你大仁哥打死我。”
“大仁哥明事理,不会打你的,再说了,你不跟他说不就完事了吗?”花瑜道:“我们如今人又在京城,算是奔波,万一怀上了也危险啊。就算想怀孕,那也是要回到东州城再说。”
姜珑珑觉得有理,便拿笔纸给花瑜开了一副方子。
他在写字的时候,花瑜又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真好看啊。
不过花瑜明白自己纯粹是喜欢看他的颜,就像观赏好看的花一样,纯粹是为了养眼,内心没有丝毫触动。
而且即使是跟姜珑珑谈这么隐私的问题,也不会尴尬,就像跟一个姐妹聊天一样。
……
周祥进京很顺利,他很快就到了悦来客栈,见到了那个书商。
书商对他十分热情,先是给他在客栈付了一个月的房费,说是这段时间会带他去看宅子。
那个书商已经物色了好几处宅子,关键是看周祥喜欢哪一处,若是喜欢的话那就可以买下来了。
周祥也不急着看宅子,安顿好之后,便打算去保和堂找花瑜和周启仁。
毕竟是一起来的京城,总要知道他们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找到姜大夫,找到姜大夫之后又住在哪里,接下来他们应该如何联系。
保和堂的名气很响,而且京城只有一家,出门叫个马车很快就到了。
保和堂算是一家很大的医馆,最外面应该是诊厅,里面坐满了人,还有一些医童在忙来忙去。
周祥拦下一个医童问:“请问有没有一位龙牙谷的姜大夫在这里?”
医童纳闷地问:“谁是姜大夫?什么龙牙谷?没听说过。”
周祥心想这个医童可能是职位太低了,医馆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
他便走进去拦了一个大夫模样的。
那大夫知道龙牙谷,道:“前些日子确实听闻来了一位老大夫,但是这些天不见踪影了。”
“年轻的大夫有吗?”周祥又问。
“没有。”那大夫正忙得焦头烂额,就没有跟周祥多说了。?
第二百二十章 救老谷主
周祥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想必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人搭理自己,最关键是他接触不到这里核心的人物,于是他便去找那个书商,麻烦那书商帮忙打听。
这书商在京城是有些人脉的,很快就帮周祥打听到了,说是龙牙谷的老大夫去了青松派就没有再回来了,而且那位老大夫已经跟保和堂闹翻了,以后都不回来了。
至于年轻的大夫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周启仁和花瑜更是没有出现过,保和堂没有一个人见过他们。
周祥顿时失落起来。
这茫茫人海中,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们,只能祈祷他们能平安顺利。
……
天黑了。
花瑜已经把宅子打扫了一遍,该擦的地方也擦过了,还做了晚饭。
好几次听到有人敲门,她以为是周启仁回来了,就满怀激动去开门,可来的人却是周围的一些邻居,他们见这宅子有烟火传出去,又有炒菜的声音,还以为这里闹鬼了。
花瑜解释自己是外地来的,跟这里以前的房主是亲戚,这些人就热心地告诉她这里是凶宅,花瑜说不怕,然后冷漠地把门关上。
姜珑珑也挺失落的。
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了,既担心师傅又担心汪大力和周启仁,一个是师傅,另外两个是兄弟,是朋友,无论谁出事他都难受啊。
想到这,他又难受了起来,只觉得郁气攻心。
花瑜见状,不由地又安慰他道:“姜大夫,您不用担心,汪师傅和大仁哥一定会把他们救出来的,他们武功高,而且又有你给的各种药粉,区区一个江湖帮派,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
花瑜还让他先吃饭,无论天大的事,只要吃饱了饭就都不是事。
姜珑珑没有什么胃口,但是在花瑜的劝说下,他喝了两大碗肉汤,精神也好了不少。
花瑜也喝了汤,吃了一些饭,然后点上烛灯和姜珑珑一块坐着等。
越来越晚了,隐约能听到打更人的声音。
二更了。
三更了。
花瑜困意来袭,没支撑住,躺在床上渐渐睡了过去。
姜珑珑替她盖了被子,把床让给她,他自己则坐在屋外守着。
后来他自己也没撑住,小憩了一会儿。
快天亮的时候,院子突然有了动静,他立刻被惊醒了。
只见一个人翻墙而入,不过看身形应该是汪大力。
是的,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汪大力翻进屋里开了门,接着周启仁就扛着一个人回来,姜珑珑心下一惊,那这不正是师傅吗?
他们把人救回来了!
汪大力看到姜珑珑在这里,他连忙道:“你过来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师傅?”
“对,瘦瘦小小,还这么老,这就是我师傅!”姜珑珑激动地道,差一点流泪。
“你看,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这人我们肯定能帮你救出来的,你操啥心啊。”
“真是辛苦你们了,我姜珑珑这辈子……都不知道如何感激你们,我又不会当牛做马。”
“好兄弟谢啥?”汪大力道。
花瑜听到外面有声音,也醒来了,她出来看到周启仁背着一个人,便立刻道:“大仁哥,你快把人放床上来。”
之后她又立刻点了两支蜡烛。
周启仁把龙牙谷谷主轻轻地放了下来,只见他呼吸微弱,眼睛紧闭,手指也拘着,显然是受了虐待。
姜珑珑立刻给他把脉,把了一会儿,脸色就暗了下去。
看起来情况很不妙!
他立刻从身上的兜里掏出一颗药,给老爷子塞进嘴里,然后转身对汪大力道:“汪师傅,我还想麻烦你去给我弄一套银针回来,最好是保和堂的。”
“好,我这就去。”汪大力不敢耽搁,立刻出去。
姜珑珑接着对花瑜道:“小阿瑜,可否替我热些粥来?昨晚吃剩的加热就可以了,我师傅这两天肯定没有吃饭。”
花瑜立刻道:“行,我现在就去。”
姜珑珑紧接着又替他师傅检查身上的伤。
老谷主应该是受了毒打,身上的血痕一条条的,可怜他都快70岁的人了,还得遭受这样的虐待。姜珑珑几乎要哭出声来,于是他就一边哭一边替师傅擦他身上带的止血止疼药粉。
周启仁看到这样的情况,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多点了几根蜡烛,好让姜珑珑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花瑜很快就把粥弄成温热的样子,她端了一碗过来,和姜珑珑一起给老谷主喂粥。
老谷主虽然虚弱至极,但幸好粥到了嘴边他能下意识地张嘴,两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最终喂了半碗粥水。
又过了一会儿,汪大力回来了,除了带回一套银针,还带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的是各种各样的药,他道:“我也不知道这些药哪种有用,就想着反正是药,迟早都能派上用场吧?”
姜珑珑又是一阵感谢,但是他现在最需要的还是那一套银针。
他解开老谷主的衣服,一个穴位接着一个穴位给他师傅插银针,不多久就将老谷主插成了一个刺猬。
姜珑珑的医术到底是高明,没多久,就看到老谷主原本苍白的脸色有了一丝血色。
姜珑珑擦了一把汗,然后转身对其他几人道:“好了,该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就看我师傅的造化了,你们几个今天也辛苦了,大恩大德,我……我让我师傅醒了再报,毕竟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众人:“……”
大家也没有想过让他报恩好吗?
花瑜问周启仁道:“大仁哥,你们折腾了一个晚上,饿不饿?我去灶房给你们热些饭菜吃?”
周启仁点了点头,折腾了一个晚上,确实饿了。
汪大力也说饿,于是他们就去了灶房。
吃完饭,他们又将另外两间屋子收拾出来用来休息,花瑜和周启仁睡一屋,汪大力自己睡一屋,而姜珑珑则守在自己师傅身边。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休息好,花瑜居然又做梦了。
还是梦到周启仁被人追杀。
这一次更恐怖,好多杀手将周启仁逼到一个角落,而周启仁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其中一个杀手拿起弓箭对准了周启仁……?
第二百二十一章 老谷主要死了?
“不要!”
花瑜猛然惊醒。
醒来才发现天已经大亮,周启仁好好地躺在身边。
昨晚一夜没睡,他这会儿睡得正香,察觉花瑜有动静,他下意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闻到他的味道,依着他宽阔的胸膛,花瑜的心安定了很多。
是梦,只是一个梦。
过了一会儿,花瑜轻轻地把他的手移开,接着梳头洗脸,换上平时的衣服。
男人们昨天都折腾得够呛了,所以她要给他们准备早饭。
剩菜已经吃光了,她熬了一些粥,再到街口买了一些包子馒头。
回到宅子的时候,看到姜珑珑正好从屋里出来。
“姜大夫,你师傅现在怎么样了?”花瑜问。
姜珑珑神色有些不好:“还没有醒。”
花瑜道:“不用担心,昨晚我看到他的气色好了许多,应该晚些就会醒来的,你先吃点东西吧。等粥好了,我们再给你师傅喂些粥水。”
花瑜把早饭放在院子的桌子上,没多久,周启仁和汪大力也起来了。
一伙人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开始吃早饭。
汪大力一下子干掉了十个馒头,也幸好花瑜是带了很多银票进京,银票全国通用,去银庄就可以换钱。
所以养活这几个男人不算什么事。
而且现在住在这凶宅里面,连客栈钱都省了。
见姜珑珑一直提不起精神,汪大力又安慰了姜珑珑一番:“以你的医术,肯定能治好你师傅的,不过首先你自己要先照顾好你自己,若是你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好,那谁来医你师傅呀?”
姜珑珑咬了一小口馒头,道:“我不是在担心我师傅,我是在想,师傅他老人家若是去逝了,那龙牙谷的谷主该由谁来当,毕竟师傅什么都没有交待。”
众人:“……”
这种时候,他居然在担心这个!
不过做人远谋深虑也是可以的。
花瑜就问他:“江湖上的规矩,都是立大师兄吧?你上头有没有师兄?”
姜珑珑道:“我上头有十几个师兄,个个都是酒囊饭袋,没一个好好学习的,有一点本事就想去各个医馆当老大,或者自己开医馆赚钱,当然这也是因为师傅没有严加管教。后来师傅收了我,处处对我严加管教,我才有了今天的成就的,可以说,我是实至名归。”
周启仁道:“既然他们都是酒囊饭袋,你是实至名归,那应该由你来继承谷主啊。”
“可这样一来,师兄们肯定不服气,我师傅写了不少医书,那些才是宝藏,他们肯定会回来跟我抢。”
汪大力道:“谁敢跟你抢,我揍他不就行了?”
姜珑珑摇摇头:“那我地下有灵,怕是要怪我不念师门情谊,而且师傅也没有告诉我那些医书在哪里!”
“……”众人都在认真议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人在慢慢地朝他们靠近。
姜珑珑见有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以为是汪大力,于是他不由地道:“你们也不用安慰我了,等安葬了师傅,我再好好回谷里找找,师傅平时喜欢把东西藏在床底的一个盒子里,不知道在不在那里?”
这时,一把虚弱的声音传来:“应该是在的。”
花瑜、周启仁以及汪大力回头,看到那个原本虚弱得像是一张纸片人一样的小老头儿就站在姜珑珑身后。
可姜珑珑不知道为何产生了错觉:“我好像听到我师傅的暗示了,不会是我师傅弥留之际,魂魄出来了吧?”
没有人应他,花瑜朝身后指了指。
姜珑珑不由地笑道:“小花瑜你别吓我,我可是大夫,鬼神之说那都是无稽之谈。”
“是吗?我的好徒儿。”这老谷主总算开口了。
姜珑珑身子猛地一僵。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老谷主之后,再看向汪大力:“大力兄,我好像看到我师傅了,你有看到吗?”
汪大力道:“看到了。”
姜珑珑又看向周启仁:“大仁,你从来不说谎,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看到我师傅?”
周启仁点了点头:“我也看到了。”
“这……”姜珑珑瞬间反应过来,再转身看向老谷主,一张俊美的脸变得嬉皮笑脸起来:“师傅,您……老人家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唤徒儿一声,徒儿好进去伺候您啊。”
老谷主“咳咳”了两声,声音虽然虚弱,但讲话声音很清楚:“见你聊得欢,不忍心打扰。”
“师傅您真体贴,不过外面风大,您要不还是进屋躺着吧?或者您饿不饿?家里还有米粥,我去给您盛一些过来呀。”
老谷主摸了摸肚子:“是有些饿,但我怕再躺下去,谷内的医书就没有了啊。”
“怎么会?”
“怕被人顺走了。”
“谁敢顺走您的医书呀?”姜珑珑一边说一边过去扶老谷主。
“自然是那些想要的人。”老谷主一边说一边慢慢走回屋,姜珑珑在一旁小心翼翼伺候着,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得意。
花瑜等人见状,不禁偷笑起来,只觉得这姜珑珑实在滑稽。
不过老谷主应该了解姜珑珑,这姜珑珑就喜欢打嘴炮,若不是担心师傅,怎么可能会求着汪大力和周启仁去把师傅救回来,救回来了又连夜施针。
姜珑珑应该是知道师傅肯定不会死,而且和师傅关系太好了,这才敢说这些话的。
花瑜见老谷主醒了,便去帮他熬了些粥端过来。
老谷主初初醒来,精神还不是特别振作,尤其是他一个向来受人尊重的神医,居然被关在青松派的牢房里面虐待,所以他的精神也受到了损失,只觉得人生充满了黑暗,压根不想说话,喝完粥之后就又睡了过去。
……
一直到了第二天,老谷主醒来后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
花瑜见他精神好,就出去买了一些小米回来,给他熬了小米粥,加了一些南瓜和红枣,这样味道就甜甜的。又用剩下的小米做成了小米糕,非常地清淡。
老谷主喝了一大碗粥,又吃了好几块米粒,并且对花瑜的手艺赞不绝口。
“小娘子好手艺啊,这是我这辈子偿过的最好吃的小米糕了,师从何处呀?”?
第二百二十二章 让大夫瞧瞧你的脸
花瑜笑道:“就是瞎折腾,没有拜师学艺,老谷主您若是喜欢,那我下次还给您做。”
姜珑珑也吃了一块,然后抱怨道:“小阿瑜,你怎么不多做一点?这就剩两块了。”
花瑜道:“这小米要先磨成粉,太费时了,这次先给你师傅吃,下回再多做一些,一会儿我们吃烙饼就好了。”
屋里还有粉面,花瑜又出去买了葱,烙成了一张一张的葱油饼。
汪大力和周启仁都是大胃王,这两人一个人要吃掉二三十张。
等花瑜烙好了葱油饼,周启仁和汪大力他们便顾不得烫,拿起来就一边哈气一边吃,姜珑珑更甚,烫得手都红了,还是不肯松手。
老谷主见状,不禁问姜珑珑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吃相?师傅以前是怎么教你的?正所谓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吃有吃相。”
姜珑珑道:“可是这葱油饼好吃啊,师傅不信您尝尝……不,你已经吃饱了,再吃就撑了。”
老谷主确实已经吃饱了,可是他看到那葱油饼的卖相,就不自觉地流口水。
于是他对姜珑珑道:“你撕半边给我,为师尝尝。”
姜珑珑立刻撕了半边给他,他拿起来咬了一口,突然就怔住了。
好吃,确实是好吃!爽滑酥嫩,口感饱满,回味悠长。
他很快就把那半边都吃了。
奇怪,明明吃饱了的肚子,为何现在一吃到葱油饼又觉得不饱了呢?他又叫姜珑珑给他撕了半张。
这半张吃完,他终于感觉饱了,而且精神头也来了,之前那些损失的精神都回来了大半,他觉得人生又有希望了。
姜珑珑又在一旁道:“师傅,我之前不是在东州城住了一段时间吗?之所以住那么久,就是因为小阿瑜的手艺太好了,我天天吃她做的饭菜都不腻。”
老谷主道:“难怪你胖了一圈。”
姜珑珑又指着周启仁和汪大力道:“师傅,徒儿之所以能把您救回来,主要是靠他们,这戴面具的叫周启仁,师傅您叫他大仁就行了,他是小阿瑜的丈夫,另外这位是大仁的师傅,叫汪大力,我现在叫他大力兄。”
老谷主仔细端详着周启仁和汪大力,见他们两个身强体壮,便问:“你们是江湖中人?”
他现在不喜欢江湖中人。
周启仁道:“回老谷主,我只是东州城一个小小的捕快。”
汪大力道:“我是一个落难武师,才不是什么江湖中人,我最讨厌江湖那些打打杀杀的人,打架又不厉害,打嘴炮还行。”
老谷主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姜珑珑又指着周启仁道:“师傅,大仁两口子是我请进京的,没想到他们刚进京就遇到了我被青松派的人追杀,要不是他们,我现在都死了。我之所以邀他们进京呢,是想让师傅帮他瞧瞧他这张脸,我怀疑他中的是北面的琉毒。”
“琉毒?”老谷主顿时打量起周启仁来:“你去过北面?”
周启仁道:“曾经在那边打过仗,后来腿受了伤,就回乡了。”
老谷主抚了一把自己的长胡子,再道:“这么说来,你还曾经是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士。”
“将士不敢当,就是一个普通的士卒。”周启仁道。
“为朝廷出生入死的人,总好过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的!”老谷主看样子是恨透了江湖人啊。
随后他就道:“那你把面具掀开我看一下。”
周启仁却犹豫地看了一眼花瑜。
他在她面前从来没有展现过自己丑陋的一面,不知道她见了会有何感想。
老谷主不由地问:“不会是你娘子都没见过你的全脸吧?”
花瑜见状,立刻挽着周启仁的手道:“大仁哥,没关系的,我说过了,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更不会在乎你长什么样,即使你这脸治不好了,我也依然是你的娘子,这辈子都陪着你。”
周启仁还是纠结。
老谷主不由地笑道:“大仁小兄弟,你就别扭捏了,要不这样,若是小阿瑜看到你的脸被吓跑了,那我保证一定治好你的脸,我看得出来你本是个英俊小伙,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媳妇都可以。”
花瑜不禁道:“老谷主,我说过绝对不会离开大仁哥的,无论他的脸是什么样子都不会!”
老谷主笑道:“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大仁小兄弟,我向你保证了,你也得向我保证,若是你能恢复容貌,日后一定不要嫌弃小阿瑜才行,你看人家都不嫌弃你。”
周启仁看着花瑜:“我怎么会嫌弃她?无论我这张脸如何,我都是她的丈夫。”
汪大力看不过去了:“行了你们俩别在这里你侬我侬的了,要治病就赶紧治,别把我们给气病了。”
姜珑珑问:“大力兄,你能得什么病啊?”
汪大力没好气地道:“红眼病!”
众人不禁又笑了起来。
周启仁看向花瑜,手也放在了面具上,眼神仍略有犹豫。
而花瑜则朝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坚定地信任他。
周启仁终于在这个时候下定决心,然后缓缓地把面具揭开。
虽然花瑜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在看到周启仁那张脸的时候,她还是猛地吃了一惊。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丑陋的脸?肉色的瘤子一个接一个,皮肤似乎也没有了,狰狞而恐怖。
见到花瑜眼里的惊骇,周启仁立刻后悔了,他正要把面具戴上,然而却被花瑜阴止了。
花瑜扑到他怀里,再紧紧地抱着他。
她无法想象,当年他受了什么样的苦?一定很痛吧!
他怔了怔。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了他,再捧着他的脸,轻轻地抚摸那些丑陋,然后道:“大仁哥,真的没有关系,无论你长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这一次,轮到周启仁把她拥进怀里了。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直到他们听到汪大力的抱怨:“你们这病究竟还治不治了?”
花瑜眼眶湿湿的,她哽咽着道:“治啊,当然治了。”
“那就让老谷主瞧一瞧啊,人家老谷主都还没有瞧呢。”?
第二百二十三章 治脸
周启仁和花瑜不禁相视而笑。
刚刚他们的确是有些失态了,不知不觉又撒了一把狗粮。
周启仁搬了张凳子坐到老谷主面前,让老谷主可以平视他的脸。
花瑜稍稍退后,以免影响老谷主瞧病。
老谷主仔细地看着周启仁的脸,随后道:“应该是琉毒没错。”
姜珑珑连忙问:“师傅,能治好吗?”
“这毒应该有好几年了吧?时间太久了,琉毒又跟毒蛊差不多,都已经融入他的血肉了。”
众人听罢,顿时感觉不好了,尤其是周启仁。
花瑜连忙对周启仁道:“大仁哥,我们能恢复几成是几成,恢复不了也没有关系的。”
周启仁还没有说什么呢,老谷主便道:“当然有关系!”
众人不解地看向老谷主。
老谷主道:“老夫既然要治,那自然就要把你治好,否则老夫在这道上就没有名声了。既然你这毒已经融入血肉里了,那我也一点一点把它们逼出来!”
众人顿时又松了一口气,谁不希望周启仁能恢复原貌呢?
老谷主接着就开了一道药方,再对花瑜道:“一会儿你去帮我把上面的这些药全摘回来,摘十副。”
现在他们还处于被追杀的状态中,汪大力和周启仁都不宜露面,那能露面就只有花瑜了。
……
宫中。
李渊回到御书房后,便喝糖水。
喝完糖水,正要批阅奏折,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对老太监道:“把施云哲叫过来吧。”
“是,陛下!”
不一会儿,施云哲就到了御书房里。
“参见陛下!”
李渊问:“那个耿公之孙的兄弟,叫什么……”
施云哲道:“周启仁。”
“人找到了没有?”
“回陛下,人……还没有找到。”施云哲有些慌张,连忙解释道:“陛下,周启仁是前日进的京,他们一进京就和青松派的人纠缠上了,他和他的师傅汪大力去青松派救了龙牙谷的神医,之后就不知道躲在哪里了,现在青松派的也在找他们。”
“汪大力……这个人朕略有耳闻。”
“回陛下,就是以前京城的一个教头,功夫十分了得,后来犯了事被革职了。”
“难道朕觉得耳熟,可他怎么跟那个周……”
“周启仁。”
“他怎么跟周启仁混上了?”李渊问。
施云哲连忙道:“经微臣调查,这汪大力被革职后就四处流浪,后来到了东州城,就收周启仁为徒,当了周启仁的武师,不光是他,还有一个人也当了周启仁的文师,就是康文府。”
“康文府……”李渊面前浮现出一个斯文瘦弱的中年男人,这人才斗高斗,原本是要受重用的,然而却得罪了文鳌,被文鳌在殿前参了一本。李渊当时还没有能力扳倒文鳌,对这康文府又不是特别了解,于是就没有管了。
李渊皱着眉道:“一个大文豪,一个大武师,怎么都当了周启仁的师傅?莫不是他们知道一些什么内情?”
施云哲道:“陛下,据微臣调查,康文府以前是周启轩的师傅,后来是因为贪吃,因为周启仁家的小娘子很会做饭,那小娘子后面还在城里开了不少小吃铺,赚了很多钱。”
李渊道:“那就不排除康文府也是看在钱的份上,这才当周启仁的老师的。”
施云哲道:“还有汪大力,他和康文府是故交,也喜欢吃周启仁家小娘子做的饭菜,所以就留下来了。一个教文,一个教武,周启仁在东州城的衙门当了捕头,据说是能文能武,当地人对他一致好评。”
李渊思忖道:“这么说来,这周启仁的行事作风反倒像当年的耿公。”
施云哲连忙道:“微臣不敢妄自推测,这些都是微臣调查所知。”
“那周启仁家的小娘子也进京了?”
“回陛下,是的。”
“那想必她也跟着一起不见了。”李渊道。
施云哲道:“恕微臣失职,微臣在东州城调查的时候,也请人一并将周启仁家的小娘子的画像画下来了,可是回京后发现,这小娘子长相甚是普通,并无其他特征,微臣在京城已经发现四五十个长相差不多的人了。”
李渊道:“这不怪你,普通的农妇的确是很难判别身份,你继续追查下去吧,尽快找到周启仁。”
“是,陛下!”
“……”
花瑜此时正在药铺摘药。
见大街上又有官兵拿着画像在寻人,她不禁在心里面吐槽道:又寻人,又寻人,这京城怎么天天都在寻人啊?每天都有那么多通缉犯吗?
摘完药,她出去的时候被一个官兵拦了下来:“你,停下来。”
花瑜停了下来,心想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那官兵把画像展开来,花瑜看到画像上是一个女子。这个时代没有照片也没有素描,要用毛笔来画画,若是所画之人特征明显的话,那还容易寻,比如脸上有痔,鼻子特别长,下巴特别短,或者耳朵特别大。
然而,这些特征花瑜都没有,她只是长得比较好看而已。
这画像上的人嘛,脸长长的,下巴又尖,看着很瘦,像是像刚嫁给周启仁那时候的原主。
她后来吃得好,脸圆了一些,而且面相也变了,画上的人看着刻薄,但花瑜一看就是自信善良的人。
官兵朝她挥了挥手道:“没你的事了,走吧!”
花瑜连忙拿药回去了,以免老谷主久等。
老谷主第一天给周启仁治疗用的是针灸配合内服的中药,一根根的针插在脸上,看着都疼。
银针拔出来之后,那些大瘤子里面流出了好多脓,看着十分可怖。老谷主说要让脓慢慢流出来,可能要排个十来天。
……
驿站。
周启轩这一天接一天地等下去,已经快烦死了。
周民祖和王氏也是摸不清情况了,为何明明人已经到京城了,上面却一直晾着他们?
越等下去,就越是心慌。
这天傍晚,周启轩吃了饭打算回屋睡觉,然而,一推开门,居然看到里面有一个黑衣人。
他吓得正要喊人,但那人却道:“别出声,我是七王爷的人。”?
第二百二十四章 杀了周启仁
周启轩听过这把声音,想到那晚这个人一把劈断了一棵树,他连忙把门关上,再颤抖着问:“您……您找我有、有何贵干?”
阿晋把手里的长刀亮了出来,架在周启轩的脖子上。周启轩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去把你爹娘找来!”阿晋命令道。
“找、找他们做什么?您是要灭我们全家的口吗?求……求您不要杀我们,我们三个人一起进京的,至少得活、活一个吧?”
“废话,赶紧把他们找来!”阿晋道。
周启轩赶紧去隔壁房间叫人。
周民祖和王氏也刚刚吃饱,两人没有防备,以为周启轩有什么事呢,于是立刻就走到周启轩的房间。
结果看到屋里有一个蒙面人,还拿着一把长刀,周民祖和王氏都吓坏了,也全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侠饶命啊。”
“大侠,您要是想要银子可以直说,多少我都可以给您,只求您不要伤害我们轩儿啊。”
阿晋看着地上的三个人,心道:哼,什么耿公之孙,简直又怂又没有良心,他的养父母还知道护着他,他呢,第一时间就把养父母给叫来了。
阿晋用刀指着周启轩:“听说你还有一个兄弟,叫周启仁是不是?”
周启轩立刻道:“是的,大侠您问这个干嘛?是不是他得罪了您?冤有头债有主,您可以找他的。”
“他现在就在京城。”阿晋道。
“那、那就更好了。”周启轩道:“您既然知道他在京城,那想必也知道他住在哪里吧?直接找他就好了。”
后面的王氏和周民祖却是互相看了一眼,接着瑟瑟发抖。
阿晋仍然用刀指着周启轩:“你当真是耿公之孙?当初抱养来的那个孩子是你?”
“自然是我啊,不信你问我爹娘啊。”周启轩道。
他从小就被告知自己是从外面抱回来的,周启仁才是亲生的儿子,所以他对此坚信不疑。
阿晋的目光落在王氏和周民祖身上,接着长刀对准了王氏的脖子:“说,当初那个抱养回来的孩子究竟是谁?”
王氏颤抖道:“当、当然是轩儿。”
“放着自己的孩子不要,养别人的孩子,你图什么?”阿晋冷冷地问。
王氏道:“图、图钱啊,当初那个人给了我们一大笔钱呢,说、说务必要将这个孩子养大。”
“那你自己亲生的孩子就不要了吗?”
王氏道:“我那亲生的孩子从小愚笨,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读书也不好,娶了媳妇就忘了娘,我要他做什么?我当初就想着好好培养轩儿,左右是我养大的,跟亲生的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轩儿还是举人呢,人又孝顺。”
阿晋道:“你最好不要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呀?”王氏道:“我虽然是一介农妇,但也懂得知恩图报,人家给了我们那么多钱,我肯定是要先顾着他的孩子啊。”
“可皇上在查这件事,若是被他查出来,那你们一家可是要诛九族的。”阿晋道。
王氏和周民祖又互相看了一眼。
王氏的眼珠子骨碌地转了一下,然后就咬着牙道:“轩儿就是我亲生的!”
阿晋道:“希望你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否则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说罢,阿晋走到窗边,不一会儿人就消失了。
屋里的三人简直吓坏了!
周民祖和王氏互相搀扶着回房。
回到房间,二人立刻把房间门关上,然后王氏低声道:“他爹,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事情暴露了,是不是真的要诛九族?”
周民祖此时也是吓得腿软,可思忖了一会儿,他道:“你先定住心,我们好好想一想这事,有没有可能败露?”
王氏道:“我觉得不会,你想啊,当年周启仁被送过来的时候,只有丁点儿大,小婴儿长得都差不多的,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屁股上的红痔,可是他的痔已经被我们切掉了。而且为了安全起见,轩儿的屁股上也被我们割了一条疤,他们两人现在的屁股是一样的疤。”
周民祖道:“但是我在茶楼听戏的时候,听到过一句话,此地无银三百两,轩儿和周启仁都有一样的疤,为什么呢?”
“以前我们不是商量过的吗?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他们两兄弟小时候顽皮,从同一棵树上摔了下来,所以就都摔到了屁股。”
周民祖道:“可我觉得还是不够稳妥,今晚那个人说要诛九族,我就心慌,万一他们找到了周启仁呢,万一他们咬着这事不放呢?”
王氏道:“早知道在他小时候就把他溺死了,溺死了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周民祖道:“先不慌着,周启仁现在脸也毁了,屁股也毁了,而且他对这件事不知情,想必他也不敢贸然去认亲吧?总之我们现在就是要咬定当年的婴儿就是我们轩儿!”
“也只能这样了!”
……
七王府。
阿晋回去后,就将今晚的经过跟七王爷说了。
长相邪魁的七王爷懒洋洋地坐在一把大交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光滑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核桃,随后问阿晋:“依你之见,那几个人有没有撒谎?”
阿晋道:“依我之见,周启轩对自己的身世应该是不知情,但是周氏夫妇有可能撒谎,因为属下在问他们的时候,他们二人有眼神交流。”
七王爷把核桃放下,修长的手指托着自己的精美的下巴,再道:“你认为,周启轩是真的好,还是假的好?”
阿晋沉思了一下,再道:“若他只是一颗棋子,那自然是假的好,周启轩这个人胆小怕事,只要我们吓一吓他,他就会乖乖替我们做事。”
七王爷眼神突然露出一丝狠厉,接着长袖一甩:“找到周启仁,杀了他!”
“属下遵命!”
……
周启仁等人哪里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
因为要躲青松派的追杀,不惹不必要的麻烦,再加上周启仁要治脸,所以他们一直躲在宅子里面,日常出去的只有花瑜,负责采购食材和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真好看
又过了十多天,花瑜看到周启仁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以前那些大瘤子现在已经消退了,那半张脸看起来就跟被蚊子咬了几个包一样,虽然仍是不美观,但是已经不可怕了,就算不戴面具出去,也不会吓到人了。
老谷主自己的身体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他打算完全康复后就回龙牙谷,从此再也不出来了。
只不过花瑜每日做的饭菜太好吃,他时不时咳嗽几声,假装自己还没有康复而已。
花瑜和周启仁也商量了,等他的脸治好了,就回东州城。
反正他们来京城也是来治脸的,脸治好了自然要回去。
至于青松派,他们这些人不可能追到东州城来,若是敢追来,那就叫他们有去无回罢。
……
京城里,七王爷的人找不到周启仁,而周启轩又一直在驿站耗着,他索性派人在京城到处放出消息,说耿公之孙已经到了京城,就下榻在客栈里。
原本知道周启轩进京的,只有朝臣,但是皇帝不召周启轩进宫,所以群臣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消息放了出去,好多以前崇拜耿世忠的读书人都一涌而至,纷纷到驿站要拜访周启轩,想一睹大儒后人的风采,若是能切磋文化更好。
周启轩也因为无聊,来者不拒,他自己有举人的文化底子,跟这些读书人聊起诗书来并没有障碍,于是好多人都钦佩他,说他一个在乡下长大的人竟然能考上举人,不愧是耿公的后人。
但是也有不少人疑惑,问周启仁:“你既然是耿公的后人,耿公当年可是丞相,而且也平反了,那你为何还要住在这客栈呀?至少也要给你一个官职吧?”
周启仁就纳闷地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在这驿站一住就是半月,像是被遗忘了一般。”
众人就替他不值。
一时间,这事闹得沸沸扬扬。
宫里。
皇帝李渊也听说了此事,他不是没有压力的。
宣了施云哲进来,问怎么还没有找到周启仁,可施云哲也不知道,只知道青松派的人要追杀周启仁,而周启仁,汪大力、花瑜都找不到。
施云哲说他们可能已经离京了,否则为何没有人出来采买?饭总要吃的吧?
李渊生气,扣了施云哲两个月的俸禄。
可这人找不到,周启轩的事情也已经闹大了,李渊迫于压力,只好给周启轩封了一个六品官,并即日入住耿公的旧宅子。
圣旨一到,周启轩等人简直乐坏了。
周启轩一直没想到,自己居然来京城做官了,还能搬进大宅子。
看看这京中的大宅子,假山、凉亭、人工湖,应有尽有,而且全是修葺一新的,不光硬件设施齐全,还有二十多个婢女,三十个男仆。
得知周启轩终于被封官了,好多人前来祝贺,有在驿站时候结交的读书人,也有朝中大臣。
一时间,周启轩家的门槛几乎都要被人踏断了。
……
这天,花瑜端着一个大瓦盆出来买东西。
今天汪大力想吃京城的某家牛肉面,于是花瑜就提了这一个盆出来,打算买十碗端回去,汪大力肯定要吃三碗的,周启仁两碗,剩下五碗她和老谷主和姜珑珑分着吃。
在小吃摊上买牛肉面的时候,她听到旁边桌子有食客在聊天。
“耿公之孙终于被封了个翰林院侍读,真可谓是众望所归啊。”
“虽然是六品,但是也算是公平公正,他才二十来岁,若是将来勤勤恳恳,少不了加官进爵。”
“就不知道这个耿公之孙是个什么人,不过我听说好多人去拜访过他,长得那是眉清目秀,颇有耿公当年的风采,学识和文采那也是一流的。”
“……”
花瑜知道这个耿公之孙应该就是周启轩。
她心里有一点酸,是啊,正常人都会觉得酸。这周启仁也不知道上一世是不是拯救了全人类,这一世居然运气这么好,先是有刘诗茵看上他,后又娶了两个夫人。
也或许是人家很努力吧,从一个闭塞的小山村里面考上了举人,努力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花瑜想到这一点,便也释怀了。
她端着牛肉面回到宅子里,再热情地招呼大家过来吃面。
不一会儿,周启仁也从屋里出来了,花瑜连忙替他盛了一碗。
“谢谢阿瑜。”周启仁道。
花瑜不禁笑道:“谢啥?咱们俩谁跟谁呀?”
接着她又端详周启仁的脸。
周启仁的脸又好了许多,之前的瘤子已经看不到了,那半边脸现在很平,只是皮肤还没有完全长好,左右两边脸的肤色不一样。
可他整个脸的轮廓已经出来了,五官标致,棱角分明,鼻梁笔挺,妥妥的一个俊男子。
周启仁见花瑜盯着自己看,他不禁有些不好意思:“阿瑜,你不吃面,总盯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花瑜笑道。
周启仁摸了摸那半边脸,能感觉到皮肤依然不光滑,而且老谷主也说好,他的脸还没有完全好,所以他还不敢看镜子,也不看任何能倒映出自己的水面。
更何况这屋里又没有镜子。
花瑜依然托着腮,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大仁哥,你就是好看,我喜欢看你。”
这时,姜珑珑也出来了,他一出来就嚷道:“饿死我了,我也要吃面。”
花瑜的目光压根没有从周启仁身上离开,她道:“那您自己盛啊。”
周启仁也看着花瑜,从她陶醉的眼神中感受到一丝得意。
阿瑜现在不看姜珑珑了,眼里只有他一个呢。
姜珑珑看到这两人,不由地吐槽道:“日看夜看,不腻吗?”
这时汪大力也出来了,汪大力对姜珑珑道:“这两人就是这样,别理他们,我们看我们的。”
姜珑珑道:“我看我自己就行了呀,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好看了!”
汪大力:“……”
突然有一点受伤是怎么回事?
老谷主出来,看到这几个人嬉笑的样子,他不由地感叹道:年轻真好!?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多美的一张脸
京城,耿府。
既然已经入住耿府,那周启轩自然要改名了,如今他叫耿启轩。
而周民祖和王氏也跟着住了进来,依然享受父母的礼遇,王氏还有了两个贴身的丫鬟,连洗脚都有传门的人伺候,周民祖身边也有下人,连修鼻毛这种事都有人代劳。
耿启轩更不用说了,他在翰林院当侍读,这职位低于翰林学士,属于助理类的职位,工作清闲,他又有下人跟随,出入都是坐马车。
京城里面还有不少人都巴结他,觉得他年纪轻轻,将来大有作为。
耿启轩隐隐约约感觉在京城里面当官都是拉帮结派,他不敢大意,担心被七王爷责怪,所以除了当职时间,其他时间都窝在家里,有人来他就接待,他这府上还有专门的厨子,吃什么都由厨子来做。
这种生活对以前的他来说,就跟做梦一般。
可现在却如此真实地呈现在自己面前,他有时候都觉得不实际,担心这个梦随时破了。
周民祖和王氏却是享受得心安理得,两人好不容易过上了大户人家的日子,对下人各种挑剔,不是嫌洗脚水太烫就是嫌太凉,一会儿要下人帮他们按摩背,一会儿又让他们去收集露水,说是露水泡茶最好喝。
这天晚上,阿晋又来找耿启轩了。
耿启轩深知自己这么快当官,跟七王爷的推波助澜有关系,他不敢怠慢,便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还亲自给阿晋倒茶。
阿晋上来就问耿启轩:“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兄弟周启仁现在在哪里?”
“周启仁?我不知道啊。”耿启轩疑惑地道。
阿晋也不隐瞒了,只道:“七王爷有令,要杀他灭口。”
耿启轩听罢,先是惊诧,不知道七王爷为什么要杀周启仁,可既然是七王爷要杀的人,他就索性道:“周启仁表面上一副仁义的样子,实际上是个不肖子孙,也是该杀!”
阿晋其实只是想看耿启轩的反应罢了。
“可我找不到了人。”阿晋又道。
“会不会是回东州城去了?”耿启轩问。
“去东州城的船只都调查过了,没有他的人,他也没有回东州城。”
“那……那我就不知道了。”耿启轩为难地道。
阿晋道:“罢了,只是知会你一声,周启仁的事先放一放,现在我问你,你最近都见了什么人?有哪些人想拉拢你?”
耿启轩不敢怠慢,都一一说了。
……
已经是深夜了,七王爷躺在前厅的大椅上,前面有舞女还在献跳,可他却看得索然无味。
年纪越大,他越能感觉到来自朝中的威胁。
第一个威胁,自然是皇兄,当年皇兄登基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屁孩,自然就是安全的,可随着他日渐长大,皇兄就一直防着他,若不是怕别人说他不顾兄弟情义,怕是早就把他办了。
第二个威胁,来自那些皇侄,也就是皇兄的孩子,这些侄儿都长大了,也会担心他这个皇叔有一天谋朝篡位。
他的日子就跟生活在夹缝中一样,左右不是人。
被防得多了,他就经常在想,特马的我就给你们谋一个,皇叔不除掉他,等将来侄子继位,一样会把他赶出京城的。
七王爷有了谋反之心后,他便暗中培养自己的人,他不求什么威望,只求能控制一些有用的人,这些人能为他所用就行,至于哪一天篡位,那自然是等合适的机会了。
如今这皇朝,看似表静,实际上风云涌动,文鳌虽然被皇兄扳倒了,可百废待兴,皇帝身边忠心的大臣没几个,更多的还是营党结私,只顾着自己的利益余党,他稍一拉拢,许诺一些好处就会有人来投奔。
当然这些都是秘密的,表面上,他还是一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只图享乐的王爷。
又看了一会儿,阿晋回来了,七王爷不由地甩了甩手,示意舞女们下去。
等舞女们退了之后,阿晋再跟七王禀报耿启轩那边的事。
七王爷听完之后只道:“加派人手在京城盯着,只要周启仁一有动静,就抓他个措手不及。”
耿启仁现在是他的人,而他耿公之孙的身份,很有助于他拉拢人心。
……
又过了十来天,老谷主最后一次给周启仁施针、排毒、敷药。
这一整个流程下来,又要花两天的时间。
花瑜不敢大意,这些天都尽量给大伙烧好吃又清淡的饭菜,尤其是周启仁,给他熬的都是冬瓜排骨汤之类的。
终于到了拆药的时候,花瑜紧张地坐在周启仁旁边,看着老谷主的动作。
姜珑珑和汪大力也蹲在一旁看,大气都不敢出。
周启仁原本不紧张的,他其实已经从大家的表情里面看得出来,他的脸好得差不多了,要不然,为什么花瑜最近不看姜珑珑了,只盯着他看呢?
可是这伙人紧张地围在他跟前,又有让他有一点焦虑。
还是老谷主最淡定,他看着花瑜等人道:“你们对老夫是多没有信心啊?区区一点琉毒还难不倒我,老夫说过了,一定要把他的脸治好,不是差不多就行,而是彻底根治。”
说罢,老谷主就开始拆药了。
他先将周启仁脸上的缠的那圈纱布解开,再将里面敷着的草药给慢慢撕下来。
到这一步,花瑜的脸几乎贴着周启仁了,这时老谷主看了她一眼,她赶紧退回去,以免挡住老谷主。
因为周启仁的脸贴过草药,所以皮肤上面粘着很多绿色的草沫,看不清楚他的脸究竟有没有恢复。
直到老谷主慢慢地替周启仁用纱布一点点清理皮肤上的草药汁和残渣,他的皮肤才慢慢地显示出来。
他的皮肤果然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两边脸的肤色略有不同,但只要不仔细看就根本看不出来!
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花瑜立刻欢呼雀跃起来,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两世为人,居然能捡到一个如此好看的相公!
姜珑珑亦道:“大仁这张脸,差一点就把我给比下去。”
汪大力左看右看,道:“你那是妖孽脸,人家这是血气方刚的一张俊脸。”
“你就是说我娘呗?”姜珑珑不服气。
“我的意思是各有各的美啊。”
“……”
第二百二十七章 耿公之孙另有其人?
周启仁看着花瑜那兴奋雀跃的神态,他知道自己确实好得差不多了。
但是也不知道能不能跟姜珑珑比,毕竟他一个男人都觉得姜珑珑长得好看极了。
“阿瑜,有镜子吗?”周启仁主动提出想要一面镜子。
花瑜立刻道:“咱们屋里没有,但是我现在就可以出去给你买一面回来。”
说罢,花瑜立刻就飞奔出去,反正街口外面就有得买。
不一会儿,花瑜回来了。
院子里面的人还在打趣周启仁,姜珑珑说:“大仁,你要是能换一身好看点的衣服,再顶着这张脸出去,不知道外面有姑娘会迷上你。”
汪大力道:“大仁你可不能抛弃阿瑜,你虽然长得好看了,可阿瑜也不赖,哪怕放在京城都是一个美人的。”
姜珑珑亦道:“对,美人在骨不在皮,你家阿瑜虽然现在土了一点,但是只要稍加打扮打扮,那肯定是大美人的。”
花瑜一边走进来一边道:“你们就不要打趣我大仁哥了,我信得过他,就跟相信我自己一样。”
姜珑珑点头道:“没错,我反而觉得大仁比较痴情。”
“我不痴情?”花瑜一边说一边把镜子递给周启仁。
姜珑珑道:“大仁是非你不可,你呢,虽然你也喜欢大仁,但怕不是非他不可吧?”
花瑜错愕了一下。
她是这样的吗?
这一路走来,似乎都挺顺的,一起从农村到白马镇,又从白马镇到东州城,她一直是主导的那个,周启仁什么都听她的,长期下去,她就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了,似乎他们就应该这样平平淡淡地走完这一生。
不过现在想这些干啥呢?反正日子就是这么平淡,也没啥波折,就得过且过呗。
花瑜甩了甩头,接着去看周启仁。
方才一直跟姜珑珑他们说话,竟没注意到周启仁的脸色变了。
本来看到自己从丑八怪变成一个俊小伙,应该是高兴的呀,为何他的脸色如此惊骇?似乎镜子里面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而且他一直怔怔地盯着镜子。
花瑜不禁紧张地把手搭在周启仁的肩上问:“大仁哥,你……这是怎么了?”
好一会儿,周启仁才把脸转过来看着花瑜:“阿瑜,这张脸我见过的。”
花瑜笑道:“因为这就是你啊,你是不是被毁容太久了,不记得自己曾经的模样了?”
周启仁却摇了摇头:“不是这样,你记不记得吕一最初来东州城的时候,他是拿着几副画像的,其中一个是耿公的幼子,那画像上面的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花瑜也不禁错愕起来。
汪大力和姜珑珑也是面面相觑。
莫非,耿公之孙真的是周启仁?
花瑜继续把手放在周启仁的背上,给他鼓励,再道:“大仁哥,要不……去找当初来东州城的那些人问问?他们或者能让上面的官人重新调查?”
姜珑珑道:“那必须要调查清楚啊,起码要让他们知道有大仁的存在,再说了,如果你真的是耿公之孙,那当年见过你爹的人也不少吧?肯定会有人记得你爹的容貌的。”
花瑜道:“前几天我上街的时候,听说周启仁已经被封了一个六品官了,还住进了耿公以前的旧宅,不知道这件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汪大力道:“只要找到能话事的人,自然可以挽回,毕竟这件事错不在大仁,也不在那些来寻人的人,而是大仁那一对养父母故意隐瞒!”
花瑜亦道:“对,这件事大仁哥应该再仔细查一查,若你才是耿公之孙,那你应该认祖归宗。”
周启仁仍然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在思忖这件事。
……
翌日。
周启仁和花瑜出门了。
摘下面罩后,街上没有人认得他们。可但凡是周启仁路过的地方,总能惹得一些姑娘偷偷回头看他。
又高大俊,这长相哪怕是京城也少有的。
周启仁费了一番心思,终于找了正在城门口值班的吕一。
吕一今天在这里值勤,听见有人找他,他便从城墙上下来了。
“你是?”见到周启仁的瞬间,吕一有一些懵,这个人似乎见过,又似乎没有见过。
周启仁自报上门:“我是周启仁,当初我们在东州城见过的,我是那里的捕头。”
“周捕头?”吕一大感惊讶:“你到京城来了?你这脸……”
“治好了。”周启仁道。
可吕一却是想到那副画像,当初他南下寻人,见那画像的次数没有一万次也有一千次,天天把画像展示出来给人看,画像上的人已经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中了。
所以他现在看到周启仁,便感觉是那画上的人走出来了一样。
他当初也纳闷,耿公的小儿子当年在京城中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为何周启轩长相平平?
原来真人竟然在这里!
吕一忽地害怕起来,自己竟然找错人了,可是那周启仁已经被封了官,又赐了宅邸,若是再翻过来,那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周启轩那一家子也会被砍头,因为他们欺君了。
吕一不由地把周启仁拉到一边,给周启仁分析了后果。
周启仁却道:“我做不做官无所谓的,住哪里也无所谓,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难怪他从小不受待见,小小年纪替父从军,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居然又被嫌弃。原来他根本不是周民祖他们亲生的。
他们可以不顾他的死活,他为何要替他们考虑后果呢?
吕一思忖了一会儿,道:“这样吧,我可以跟上面反映这件事,只是你要等。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若是有消息的话,那我就去通知你。”
周启仁就把自己目前的住址告诉了吕一。
……
吕一只是一个小小的值差,他一见不到皇上,二见不到尚书那样的大人,想汇报情况,自然就只能跟自己的头儿反应。
当初让吕一去寻人的,是京城的一个七品都尉。
吕一拿着画像去找这都尉的时候,都慰的反应跟吕一一模一样。
“这么说,耿公之孙另有其人?”都尉问。?
第二百二十八章 杀了周启仁
“回大人,属下觉得那对养父母应该是说谎了,他们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当成抱养的孩子来养,却把抱养来的孩子当成一个小乞丐一样养。”
这都尉大人思忖了一会儿就对吕一道:“这样吧,这件事情我会跟上面禀报的,你先回去,待我们查实了就会通知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着?”
“周启仁,他住在……”吕一把周启仁目前的住址说了出来。
……
吕一走后,那都尉在屋里徘徊了三圈,接着就把让人备马。
过了一刻钟,他的马车停在了七王府。
这都尉实际上是七王暗中扶持的人,他将吕一的汇报一一告诉了七王。
七王不禁握紧了拳头。
怪不得这么久以来,一直寻周启仁不见,原来竟是躲起来治脸了。
七王立刻召来阿晋。
……
夜里。
耿启轩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头上枕着高枕。
入职翰林院这么多天了,他已经习惯了,毕竟曾经是举人,而且脑子又不算笨,所以翰林院的工作对他来说挺简单的,每天都是整理一下书籍,替大学士们找找资料。
现在每天依然有不少人前来拜访他,他对每一个拜访者都彬彬有礼,礼待有加,因此颇受好评。
今天他还见了乔尚书一次。
原来那天穿着平民衣服来找他人的竟然是尚书,乔尚书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苛刻,会给他讲道理,还讲耿家的祖训,耿启轩听得很是烦燥,但是因为对方官职太高了,他只能俯首听着,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睡觉的时候,他也会在心里面想,若是没有七王就好了,那他就可以在朝中随意交朋友,闲暇之余也可以跟朋友们吟诗作对,多惬意啊。
结果还没有睡着,他就听到窗户有动静,接着有人亮起了火折子,点亮了他屋里的烛灯。
耿启轩不用看都知道,又是阿晋。
他烦死了,可又不敢抗议,只能硬着头皮接待。
“晋兄,这么晚了,你过来有何贵干?”耿启轩问。
“把你爹娘叫来!”阿晋道。
耿启轩又是一阵烦燥,你既然要找我爹娘,那你潜进他们的房间不就得了?何必每次都来我这里啊?
可他不敢说,只能乖乖地去把周民祖和王氏叫来。
周民祖和王氏这些天也十分开心,两人去哪里都有人侍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周民祖今天还说,哪怕今天死了,也死得其所了,来世上一遭,来过京城,有人伺候,比村里那些泥腿子强多了。
夫妇俩进来见到阿晋,两人也不怕,这个阿晋每次来虽然很凶,可也不至于要他们的命,都交待完事就走了。
周民祖恭敬地过去道:“阿晋兄弟,今天怎么得空来啊?”
王氏也谄媚地道:“家里还有一些点心,你要不要来点啊?”
阿晋却突然拔刀,并将刀架在耿启轩的脖子上。
吓得二人不禁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这又是闹哪样啊?好端端的,怎么又拔刀了呢?难道还是因为上次的事?
果然,阿晋开口问:“你们如实回答我,是不是周启仁才是耿公真正的孙子?”
周民祖和王氏顿时面面相觑,神色慌乱。
王氏道:“阿晋兄弟,您怎么又问这件事了?上回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们家轩儿就是耿公之孙呀,那个周启仁是我们生的孽子啊。”
阿晋拿出一张画像:“你们看看这画像上的人是谁?”
王氏颤抖着接了过来,和周民祖一起看着这画像。
“这个……这个人我们不认识啊。”王氏道。
周民祖也点头:“我们没有见过这个人。”
耿启轩虽然脖子上架着刀,但他还是扭头看了一眼那画像,屋里灯光虽弱,可他还是看得清楚:“那、那不是大哥吗?”
“胡说,那丑八怪怎么会长这样子?”王氏道。
周民祖也道:“这画像上的人二十多岁了吧,跟你大哥同龄,你大哥能长这么好看?”
耿启轩道:“就是感觉有点像,我隐约记得这是大哥去参军之前的样子嘛。”
王氏赶紧道:“你别乱说!”
阿晋对这几个人的表现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刀已经把耿启轩的脖子上贴近了,耿启轩吓坏了,立刻一动都不敢动。
“你今天说实话,耿启轩是不是冒牌货?真正的耿公之孙是不是周启仁?不说实话我就杀了他!”阿晋道。
“我……我们……”
阿晋道:“耿启轩对我们七王有用,若是你们说实话,我就去帮你们杀了周启仁,若是不说实话,那朝廷迟早会查到这件事来,你们犯的是欺君之罪,当诛全家!”
王氏和周民祖吓坏了。
王氏哆嗦着道:“当真……只要我说实话,你们就帮我杀了周、周启仁?”
“那是自然。”阿晋冷冷地道。
“好,那、那我说实话,周启仁的确不是我们亲生的,启轩才是我们亲生的,我们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才撒谎骗了所有人。”王氏哭着道。
耿启轩不敢置信:“娘,你在说什么?”
王氏哭道:“轩儿,娘说的是实话,你才是爹娘亲生的骨肉,周启仁是抱养回来的。”
“娘,你一定是在骗我,我是耿公之孙啊。”耿启轩不相信。
“轩儿,你不是。”
“可我跟你们长得不像啊,我这么白净,你们这么糙黑。”
王氏哭道:“你长得白净是因为我们从来不舍得让你干活啊。”
耿启轩怔怔地跪着,其实他应该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从小他就特别受优待,而周启仁呢,做为家里的亲生儿子,屡屡遭责骂,没书读,只有干不完的农活。
正常人家谁会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孩子的?
他之所以一直坚信自己是那个抱养回来的孩子,是因为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不愿意醒来罢了。
耿启轩想到这,突然觉得前途一片黯淡。
蓦地,他抬起头看着阿晋:“你说,你可以去杀了周启仁?”
阿晋冷冷地道:“只要你用这个身份替七王爷做事,我可以替你杀了周启仁。”
耿启轩握着阿晋的那把剑,冷漠且果断地道:“那请你一定要杀了他!”
“……”?
第二百二十九章 究竟哪个才是花瑜?
夜深。
花瑜本在熟睡中,身边的周启仁却突然腾地坐起来了。
她吓得猛地睁开眼睛。
“阿瑜,你在这里躲着,不要出来!”不等花瑜反应过来,周启仁已经开门冲了出去。
花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时外面响起了打斗声,以及汪大力的骂声:“他娘的,老子惹你们了吗?你们这些青松派的杂碎!”
后来就是肉搏声,似乎还有剑。
之后又听到汪大力骂:“去他娘的,你们不是青松派的,你们、你们是朝廷培养的人!”
花瑜刚想去门缝那瞧瞧,这时一支箭猝不及防地飞过来插在门上,箭柄入木三分,吓得她立刻缩回到了床上。
经常看到古装剧里面有这种打打杀杀的片断,然而事到临头,竟是如此恐怖!
外面的厮杀声、惨叫声还在继续,后来姜珑珑也出来了,要给周启仁和汪大力一人一包药粉。
汪大力和周启仁飞檐走壁到上面洒药粉,又过了一阵子,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汪大力逮住了其中一个蒙面人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说!”
那人咬舌自尽。
汪大力再骂:“你们以为这样就瞒得过我了?”
花瑜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条缝,正好看到汪大力在剥其中一个人的衣服,但什么都没有。
他不甘心,再剥。
周启仁也在逐个搜,最后终于搜到了一个令牌,上面刻着一个“七”字。
他把令牌递给汪大力,汪大力沉凝了片刻,再道:“不好,咱们被七王府的人盯上了,这次要换地方才行。”
姜珑珑问:“可我们能去哪里?”
“京城我熟,你们跟我来!”
来不及收拾东西,他们四个人就赶紧离开了这宅子。
临走的时候,花瑜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院子、屋顶里面躺着二十多个黑衣人,有些死了,有些不知道是死是活,这场面看着触目惊心。
……
清晨,七王府。
七王刚刚醒来,就看到阿晋跪在自己床前。
阿晋跟随他已久,是他的死忠。
他一见阿晋这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懒洋洋地爬起来,然后坐在床边问:“昨夜失手了?”
阿晋一副惭愧万分的样子:“王爷,属下来领罪,没有完全任务,甘愿受罚!”
七王虽然失落,心里也憋着一团火,可他表面上跟无事发生一样平静:“派了多少人去?为何会失手?”
阿晋道:“是属下失策,只派了二十多个人,想着当时是半夜,我们又有弓箭,而且派去的都是我们的死士,武功高强,对付那几个人绰绰有余。然而……汪大力和周启仁两人的武功都很高,他们还有一种叫不出名的毒粉,那周启仁跳上来一撒,我们的人就失去了内力……属下、属下也是好不容易逃了回来。”
“那他们人呢?”
“属于连夜回来调遣人马,再回来发现他们不知去向。”
七王闭上眼睛,握紧拳头,吓得阿晋头都不敢抬。
过了一会儿,七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么说,我们错失了一个上好的机会。”
阿晋连忙道:“王爷,属下这一次一定召集足够多的人马去搜,哪怕把京城掀了底朝天,也要把周启仁找出来!”
七王方才一直压抑着的脾气,现在终于显出来了:“掀个底朝天?你要惊动谁?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府里藏着死士吗?”
“属下……属下错了。”
七王冷静了下来,接着道:“我们之前找了周启仁这么久,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包括龙牙谷那两个神医,说明他们男的要么根本不露面,要么就是易容的,要么……他们只派周启仁的小娘子出来采买。你再找一次耿启轩,让他把那几个人的相貌再说一遍,多画些画像,尤其是周启仁的小娘子,那是个突破口。”
“是!”
……
是夜,阿晋带了一个画师去找耿启仁,让耿启仁以及周民祖夫妇仔细描述花瑜的相貌。
说来也怪,在周民祖夫妇的描述下,画师画出来的花瑜的画像是一个长相非常普通的村妇,可是在耿启轩的描述下,花瑜又是一个长相貌美,妖娆多姿,像狐狸精一样的年轻女孩。
可他们都咬定,自己才是对的。
王氏龇牙咧嘴地道:“花瑜那个小贱妇,当初还是我去提的亲,长得也就那样,配大仁足够了。”
周民祖道:“她不止长得不好看,性子也不好,狡猾多端。”
耿启轩道:“一开始的确是这样,可后来阿瑜变了呀,又聪明又能赚钱,我经常见了她都不敢相信这是她。”
“……”画师很为难,求助地看着阿晋。
阿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便道:“除了你们,京城里还有谁认识这个花瑜?”
王氏道:“周祥认识啊,就是那二叔公。”
周民祖立刻道:“对,二叔公也进京了,他前日还过来问我有没有见过花瑜他们,我说没有见过。”
周祥?
阿晋记住了。
……
当天,周民祖就带着那个画师去找周祥。
周祥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周启仁和花瑜的消息了,每天都心急如焚,担心他们出了什么事。
周民祖忽悠他:“二叔公,我有一个朋友,他很擅长找人的,说是只要有画像,就能把人找出来。你跟画师说一说花瑜的相貌特怔,看看对画师有什么帮助?”
周祥疑惑地问:“你不是也认识阿瑜吗?你难道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周民祖就把另外两副画拿出来,再道:“你看,这一副是我认识的花瑜,另一副是轩儿认识的花瑜,这两张画明显就不一样嘛。”
周祥接过来一看,顿时摇头:“你们这两张画都不对,阿瑜不是这样的!”
画师:“……”
接着周祥来描述花瑜:“阿瑜长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鼻子小巧,嘴巴也小巧,脸是鹅蛋脸,不过稍稍有点圆,挺可爱的,她很喜欢笑……”
画师一顿操作之后,再把画递给周祥看:“你看,这是不是你说的阿瑜?”?
第二百三十章 皇家没有等闲之辈
周祥看了之后挺满意:“对,这就是阿瑜。”
周民祖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禁摇头:“这哪里是阿瑜啊?怎么在你眼里这阿瑜跟天仙似的,她不过是一个村妇啊。”
周祥道:“阿瑜就是长这样,你那个才是错的。”
“你那个是错的。”
“我这是对的!”
“……”
半个时辰后,三张画像被同时送到了七王府。
七王仔细地盯着铺在自己面前的三副画。
从左到右,每一副都不一样,似乎是三个人,然而只要仔细看,似乎又有那么一点相似。
第一张是村姑模样,面相刻薄,长相丑陋,第二张像是会勾人魂魄,让人想要却得不到。第三张跟仙子一样,更像一个仰慕者心里的画像。
七王不禁笑了一下:“有意思,这女子真有意思!本王倒要看看她真人是什么样子了。”
……
京城,繁华的大街上,有一间“有间”客栈。
客栈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声音嘈杂。
客栈后院的一间天字号客房里,花瑜等人就在这里休息。
这间客栈是汪大力的一个故人开的,汪大力说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这里离皇宫只有三四里路,不仅能打探到各种消息,还不用出来采买,要吃饭直接让小二送上来就可以了。
自从知道追杀他们的人是七王后,他们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就连花瑜都没有出来采买过东西。
京城水太深,他们在没有查清楚真相前,不可以踏入一步,免得再被卷进去,惹来杀身之祸。
这间套房类似两房一厅的构造,三个男人睡一屋,花瑜和周启仁则睡另外一屋。
今天花瑜让店小二送了五菜一汤上来,五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周启仁夹了一块猪肝,一边吃一边道:“我们要不想个办法,先把老谷主和姜大夫送出城去,老谷主年事已高,不好跟着我们折腾了。”
汪大力同意:“没错,老谷主是难得的神医,若是在这里损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老谷主喝着粥,笑道:“老夫跟你们相处多日,知道你们几个都是好孩子,老夫也不是贪生怕死,就是怕拖累你们,早一点离开也好。”
姜珑珑道:“我也不会武功,在这里也是拖累你们,不过我会给你们多备一些毒药,以备不时之需,等我把师傅送回龙牙谷后,我再过来跟你们汇合。”
周启仁又对汪大力道:“汪师傅也一并护送他们回去吧,那些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连累你。”
汪大力不禁生气道:“师徒一场,谈什么连累不连累,只要你留在京城,那我也会在京城里!”
花瑜默默地吃着饭,没有说话。
无论如何,她是一定要留下来帮周启仁的,除非周启仁嫌她是累赘。
接着他们又开始分析起来。
姜珑珑问:“你们说,七王的人为何要对付大仁啊?他是不想让大仁认祖归宗吗?”
汪大力冷哼一声:“还能有什么原因?定然是七王觉得周启轩有用,想把周启轩留下来呗,要不就是周启轩攀上了七王这棵大树,他们心虚,所以想杀大仁灭口,只要大仁死了,那就死无对证了!”
花瑜道:“可是,我们打听回来的消息是,七王爷这个人是个闲散王爷,平日只知道饮酒作乐,不关心朝政。”
汪大力嗤笑道:“闲散?但凡是沾一点皇家血脉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每一个都是暗含鬼胎的!还有,现在朝中的大臣就是一盘散沙,哪个是敌哪个是友,根本不知道,我们现在要打听的是,究竟谁才是耿公当年的死党。”
周启仁道:“我听那个吕一说过,当年是兵部尚书把婴儿送出去的,这次寻人,也是那位尚书大人建议的,我可能要想办法见他一面。”
汪大力道:“行,我会帮你!”
……
吃完饭,姜珑珑又给他自己和师傅易容了一番。
龙牙谷有易容术,但轻易不用,因为实在太麻烦,又要烧猪皮,又要捏面粉,还要调颜色,总之各种程序,易容一次起码要两个时辰。
易完容后,老谷主成了一个普通的农家老头,姜珑珑则成了一个普通的乡下小伙子,这放在人堆里根本没有人能认出来。
之后汪大力又跟各栈掌柜要了一些箩筐一张板车,让他们乔装成乡下的菜农出城了。
出于安全考虑,他们甚至没能送老谷主和汪珑珑出城,也是遗憾,因为今天一别,还不知道何时能再见到。
花瑜有些伤感。
她总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不会太顺,就像步入了荆棘丛中,稍有不甚就会受伤。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心疼周启仁,想要跟他共进退。
……
老谷主和姜珑珑离开京城后,周启仁和汪大力又在客栈待了几天。
周启仁出去了几次,却一直找不到机会见乔尚书。
乔元飞不管去哪里都有轿子,又是京中大官,身边一直有人护着,想见他一点都不容易。汪大力也想趁天黑悄悄去乔元飞家里,爬墙头送信,可乔元飞的宅子里面有重兵把守,而且那宅子极大,根本不知道乔元飞住在哪一间。
没办法,只能慢慢探清楚情况再行动。
这天,店小二又来送饭菜上来了。
跟平时一样,凡是跟外面的人接触的,都由花瑜来负责。
一来京城里面没有人认识花瑜,二来,花瑜以前也是负责采买,但是一直没有被人注意到,所以她认为自己现在也不会被人注意到。
今天的店小二是新来的,在送菜的时候,他看了花瑜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他顿时挪不开目光了。
是啊,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有些人你认为不好看,但是我觉得好看,有些人你觉得不好看,可我觉得好看。
而花瑜,恰好就长在了店小二的审美上。
花瑜见店小二盯着自己看,她也没有多想,只淡淡地朝他笑了笑,再把饭菜接过来,然后把门关上。
店小二转身出去,一颗心依然怦怦地跳个不停。
这姑娘太好看了,跟仙女似的,而且像是在哪里见过,他心里面这样想着,然后嘴角不自觉地溢出了微笑。?
第二百三十一章 花瑜被抓
可是在下楼梯的时候,他突然顿了顿。
自己之所以把这姑娘当仙女,那是因为看过她的画像啊,而且那画像就贴在城门外面,当时一共有三副画像,他逐一看过去,就看到一个比一个好看,尤其是最后一个。
若是谁看到那三个女的,有赏银,好像有十两。
十两……店小二突然就心动了。
客栈那小娘子虽然美,可是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她会被通辑,那说明她不是个好人,只是虚有其表而已。
不如……去报官?
店小二又去了一趟城门口,确认了画像上的人就是客栈的女子,他不由地把画像撕下来……
……
是夜,周启仁和汪大力又潜出去了。
他们今天已经打听到乔元飞今天晚上可能会去会友,他们打算在路上等他,给他射一支箭,箭上插一封书信,乔元飞若是看到了,肯定会来寻他们的。
花瑜则自己在客栈里面等消息。
她忐忑不安地等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天晚上会有什么事发生。
为了不让自己太焦虑,她便在屋里看起了话本,这是前两天周启仁给她偷偷带回来的,是周祥的新作。
说到周祥,她才意识到自从来到京城到,他们就没有见过面了。
不过也不急着,等大仁哥的事情有眉目之后再去找他吧。
这话本写的是类似还珠格格那样的剧情,女主是流落人间的公主,突然有一天她娘快死了,才告诉她,她其实是公主,让她去找爹,她费了好大的力气,历经各种波折,最后终于认了爹。
花瑜看着看着,突然有人破门而入。
她立刻扔下书起来,并且做起了要打架的姿势,然而,姿势还没有摆好,就被最前面一个蒙脸的人一把敲晕了。
“周启仁和汪大力呢?”
“人不在。”
“留几个人在这里盯着,其他人跟我走!”阿晋说完,便扛起了花瑜离开。
今晚没抓到周启仁和汪大力,但是抓到了花瑜,也是有收获了,只要抓住了花瑜,不愁周启仁不上钩。
……
周启仁和汪大力此时对客栈的事一无所知,他们正潜伏在乔元飞的必经之路上。
终于在亥时一刻等到了乔元飞。
乔元飞的马车有侍卫护送,但是只要周启仁和汪大力不露面,就不会惊扰到他。
周启仁身上背着弓箭,看着乔元飞的马车近了,他把箭头对准了马车,瞄准,再“嗖”地一声,那箭柄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马车的门框上。
“有危险,保护尚书大人!”
乔元飞的侍卫慌乱起来。
其中一人看到了箭柄上的书信,他连忙摘下来,看到上面有“乔尚书亲启”字样。
乔元飞虽然喝了一点酒,但不至于迷糊,他听到外面的动静便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有人用箭给您送了一封信。”
“呈进来!”
像这种不明来信,一般侍卫都会谨慎,要确保上面没有毒粉之类的,这才敢递进去。
乔元飞收了信,再展开,对着马车里面的灯笼光看了起来。
看了两行,他突然惊诧起来。
耿公之孙是周启仁?
他立刻叫停了马车:“快,去‘有间’客栈。”
……
汪大力和乔元飞在远处看得清楚,乔元飞的马车已经调头了。
他们立刻往客栈赶。
周启仁的信上把房号说得很清楚,乔元飞若是来的话,应该会直奔他们的房号的。
然而,刚到客栈附近,汪大力便停了下来。
周启仁也预感到危险,连忙停了下来。
客栈前面有黑影,想必是有人埋伏在此处,汪大力想再观察,然而周启仁想到客栈里的花瑜,他顿时飞奔回去。
哪怕有危险,有埋伏,他也不能弃花瑜不顾。
七王那些人见周启仁回来了,顿时想上来擒住他,然而,他们没有人是周启仁的对手。
再加上汪大力也跟在后面,汪大力跟这些人厮打,周启仁则冲进了客栈里面。
回到房间,就看到里面空荡荡,他心下一惊。
不一会儿,汪大力也冲进来了,见到花瑜不在,他便意识到了危险。
然而,七王的人越来越多,前面走的那一批现在又折返回来了,汪大力只好喊周启仁道:“大仁,我们先逃出去,随后再想办法!”
周启仁当时只觉得痛苦极了,早知道花瑜会有危险,他就不该去认什么祖宗,这些跟花瑜的安全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大仁,你别呆着了,只有我们逃出去了,才有可能救阿瑜!”
周启仁这才怔了怔,接着怒气十足,大打四方,凡是经过他身边的黑衣人,统统被他一掌击飞。
……
乔元飞赶到的时候,这“有间”客栈像是遭人洗劫了一番,到处都是破坏的桌椅,还有一些被打死了的黑衣人的尸体。
他赶紧让手下的人去勘查。
不知道是不是有前车之鉴,这一批死士身上没有任何能查清他们身份的东西。
乔元飞不禁疑惑起来。
先是有人告诉他,真正的耿公之孙是周启仁,可现在到了这里,又发生了打斗。周启仁原来住的那个房间的人又已经不在了,仅剩下一些衣物。
是有人故意作弄他,还是有人想让他卷入是非当中?
不论如何,这件事一定要彻查清楚。
乔元飞一边派人去查周启仁的下落,一边连夜修书禀报皇帝,因为他收到的书信中说,周启仁的脸治好了,他的脸跟亲爹的画像一样,乔元飞认识耿公一家,只要见到周启仁,那就知道周启仁有没有说谎了。
同时他也有些期望,期望那耿启轩不是耿公之孙,因为这段时间他观察过耿启轩,那行为跟耿公一家的行事作风格格不入,天天会友,吟诗作对,明显就是不务正业的人。
……
周启仁和汪大力连夜逃到了城中一处桥下。
虽然躲过了黑衣人,但是周启仁的情绪一点都起不来,因为花瑜不失所踪。
“师傅,我要回客栈!”周启仁握紧拳头道。
“你回那干什么?你有几条命啊?”汪大力无奈地道:“我知道你担心阿瑜,但是他们要的人是你,不会伤害阿瑜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花瑜被抓(2)
周启仁冷静地道:“我知道,但是我怕我一直不露面,他们就会把火气发在阿瑜身上。只要我回到客栈,那他们一定会通过各种手段联系我,让我去救阿瑜。”
“你傻啊,到时候他们肯定给你挖陷阱,让你往里面跳,到时候我们只会被一锅端了。你这认祖认不成,还平白无故没了阿瑜,赔 了夫人又折兵。”
“可我现在一想到阿瑜……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会不会害怕,万一她被关在小黑屋里,她可是最怕小黑屋的,我又怕她吃不饱……”
汪大力道:“这还没到早饭时间呢,一顿都没有饿着,哪里就要担心这个了?”
“阿瑜……”此时的周启仁浑身都像是有无数支箭在插着他,心痛极了。
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和花瑜分开,而且她只会一点三脚猫功夫,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不行,我现在就回客栈!”周启仁道。
汪大力不作声,却在周启仁起身的时候,突然朝他颈部拍了一掌,周启仁当即晕了过去。
汪大力摇头对他道:“你现在根本不理智,还是安心躺一躺,剩下的事情我来替你处理罢。”
……
清晨。
汪大力等在乔尚书府门口。
这里是乔尚书家的门口,只要他不出手,那就没有人敢在这里对他动手。
即使暗处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但是他们深知汪大力的身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乔尚书正准备上早朝,出门的时候就看到身强体壮的汪大力了。
他定定地站在街边,有侍卫警惕地看着他,但是双方都没有动手,因为汪大力站的位置暂时没有威胁。
乔尚书正纳闷呢,这么一大早的,这个人在这里干嘛呀?
汪大力却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乔大人,昨天晚上我给您传了信!”
“是你?”
乔元飞连忙把他叫过来。
不过那些侍卫还是异常警惕。
汪大力也没有靠得太近,再说他身上也没有武器,他只跪下来道:“乔大人,小的叫汪大力,您能不能跟我去见一见周启仁。”
“你是汪大力?你是周启仁的什么人?他现在在哪里?”
“大仁他昨夜被人追杀,娘子不知所踪,我怕他干傻事,所以就把他敲晕了,小人在想,若是您出马,说不定能保他平安。”
乔元飞仔细看着汪大力,他已经调查过了,周启仁身边有一个文师,一个武师,汪大力的画像他也看过,所以面前这个人不会有错。
他道:“好,他人在哪里,我跟你去。”
乔元飞的属下成青连忙阻拦:“乔大人……”
乔元飞摆摆手:“无事,我相信他!”
随后又将自己昨夜修的那封文书递给成青:“一会儿你去拦住吏部尚书,让他把这文书呈交给皇上,顺便替我告个假。”
远处正在监视的人见状,连忙派人回去禀报七王爷。
……
汪大力把周启仁藏在了一处破旧的宅子里。
到了宅子之后,他便领着乔元飞进去。
乔元飞的其他侍卫担心有诈,一直紧紧地护着乔元飞。
然而,当他看到正躺在破床上的周启仁时,他顿时震惊起来。
像、太像了!
跟当年耿公的小儿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又担心是易容术之累的,便又在周启仁的脸上摸了一会儿,这张脸两边肤色虽然不太一样,可这明显是天生的,这个人天生就是这样的。
再看周启仁的身材,这身高才像耿公后人嘛,耿家的男子每一个都是风华绝代的,个个身姿挺拔,尤其是小儿子娶的是一名将门女子,那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不会矮,可那耿启轩……不,周启轩,明显就是中等身材啊。
乔元飞立刻问汪大力:“你可知道追杀周启仁的人是谁?”
汪大力摇头道:“有可能是……七王,因为有一天晚上我们搜寻到一枚令牌,像是七王府上的。”
乔元飞摸着下巴沉思道:“七王……先不说这个了,当务之急是先把周启仁送到我府上,然后我再彻查此事。”
……
花瑜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头顶刷了红漆的黄梁。
在这个朝代,只有大户人家才会在梁上刷上红漆。
接着她又听到流水声,她连忙爬了起来。
发现自己正躺在湖边的一处屋子里,窗边就是湖水,湖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这才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又听到琴声。
穿来这么久,她极少听到这么悦耳的琴声了,只是这曲子有些幽怨。
花瑜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好下了床,再推开门走出去。
她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有后脑勺有点痛,但不影响走路。
推开门出去后,发现自己身处的竟然是一处十分雅致的湖上小亭院。
外面是长廊,前面还有一个凉亭,远远地看到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她弹琴。
看他的衣服,十分干净华丽,显然这个人身份不低。
她慢慢地走到他面前,他不知是没有察觉,还是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依然只顾弹自己的,没有看她一眼。
她索性走到他面前。
又是一个美男!
在花瑜的眼里,男人的美也有千面,比如周启仁这种冷毅方刚的,比如姜瑜瑜那种美得妖娆的,也有面前这种美得寒入骨髓,如同一块冰一样的。
相比之下,花瑜还是喜欢周启仁,有温度,有热血,有柔情。
男人不看她,她也索性不开口,只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一曲终了,男人终于抬头了。
他的目光落在花瑜身上,花瑜也不回避,同样大大方方地看着他。
“你是七王爷吧?”花瑜率先开口。
七王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地道:“你认识我?”
“我知道你要追杀大仁哥,所以能把我掳来的只能是你。”
“那你见了本王,为何不跪?”七王冷冷地问。
花瑜嗤笑道:“你把我掳来,还让我跪你?我又不是你的奴才,干嘛要跪你?”
七王眼眸一冷,却也没有发作,只是把旁边的三张画像拿了起来,一张接一张地看,看完,他淡淡地笑道:“他们说,这三张画像上的人都是你,可我怎么觉得,这三张都不是你。”?
第二百三十三章 花瑜被抓(2)
花瑜也看到那三张画像了,她径直走过去把画像拿起来。
第一张,村姑。第二张,狐狸精,第三张,小仙女。
她也冷冷地笑了笑:“那七王爷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你稍等,让本王替你画一张。”七王说罢,便让前面侍奉的下人过来磨墨。
接着他对着花瑜开始画了起来。
花瑜没耐心在这里坐着,她道:“你把我抓来是想引大仁哥出来的吧?然后把我们一举杀了?你这么做是为了帮周启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颠倒黑白,滥杀无辜!”
七王正在专心画着相,没有理会花瑜,仿佛花瑜不存在一样。
花瑜无奈,她的肚子也饿了,见凉亭前面有点心,她索性抓起来就吃。
一边吃一边道:“这居然是一个王爷吃的点心,我看也不怎么样,还没有我做的好吃!”
七王在这时抬头看了花瑜一眼,但很快又专注于作画。
花瑜又道:“罢了,先填饱肚子。”
不一会儿就把七王桌面上的点心吃了一干二净,然后又端起旁边的茶壶倒了一杯茶,自顾地喝了起来。
……
七王正画着,这时阿晋匆匆地走了过来:“王爷,大事不好了!”
七王冷冷地瞥了阿晋一眼:“没见我正在作画吗?”
阿晋赶紧补了一个礼,接着道:“王爷,周启仁被送进了乔尚书家里,乔尚书已经跟皇上说了这件事,现在他们要重新调查谁是耿公之孙!”
七王手中的画笔一斜,画纸上留下了浓浓的一笔。
一旁的花瑜听到了这个消息,顿时喜出望外。
周启仁和汪大力这些天一直在想办法见乔尚书,现在周启仁直接进了乔尚书府,皇上又要求重修调查此事,那么大仁哥的身世应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她不由地对七王道:“七王,你赶紧把我放了,倘若你现在把我放了,那我出去后可以告诉他们,我只是来你府上做客,保证不说是你逮住了我,若是你不放,那……”
花瑜说到这里,突然有些底气不足。
若是他们不放,他们完全可以杀了她灭口,到时候人证物证都没有,谁都不能把这事赖在七王头上。
七王还在画画,头也不抬。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对阿晋道:“既然这样,那这件事到此为止,耿启轩不用保了,在他没有供出我们之前,先把他一家人杀了吧。”
阿晋立刻道:“是!”
花瑜不禁身子一软。
穿来这么久,她头一回见有人说杀人就杀人。周启轩虽然冒名顶替,还想杀了周启仁,可花瑜觉得判个无期就好了,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吧?
还有周民祖和王氏,这两人可以打一顿再关进大牢,关个十几二十年,或者充军发配也行。
可他们偏偏跟这七王爷有了瓜葛。
花瑜再次看向七王,心里面对他多了几分忌惮,后悔刚刚吃了他的东西。
这是个外表冷艳,内心变态的杀人恶魔!
七王爷终于把画画好了,他居然把画展开来,再对花瑜道:“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花瑜瞄了一眼,这啥呀?好像个悍妇,龇牙咧嘴的。
看了这幅画,她对他又没有那么恐惧了,横竖是一死,索性就豁出去了。
她道:“要不,小女子也替王爷您画一幅?看看王爷在小女子心目中是什么样子的?”
没想到,七王爷竟然有了兴致。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给他画像,除了皇兄,没有人敢平等地跟他对话。
“行,你来画。”
花瑜不敢跟他靠得太近,自己抽了一张纸出来,再拿他用过的毛笔走到一旁。
七王见花瑜连墨汁都没有拿,心道她究竟会不会画画?
然而,他还来不及问,花瑜就道:“我画好了。”
这么快?
花瑜把画展开,上面画了一个卡通狗。
七王的目光咻地冷了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你把本人画成狗?”
花瑜道:“谁说这是狗,这是灰太狼。”
“灰太狼又是什么东西?”
花瑜一顿吹:“机智神武的一位森林统治者,一次能抓十只羊!”
七王的眼神又暖了起来:“你这是在夸本王?”
“也没有吧,就是觉得你像他。”花瑜道。
七王爷将画收了起来,再道:“行,这画本王就先收起来。”
花瑜松了一口气,刚刚他眼神冷下来的那一瞬间,她真怕自己被杀了。
七王拿了画,一声不吭就走了,手下的人立刻上来把琴也抱走了。
花瑜不禁问:“你不放我走?”
没有回答。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仍然没有回答。”
一时间,这湖边小院的人居然全都走了,一个不剩。
花瑜:“……”
七王上了船,又坐上了马车。
还没回到王府,阿晋就回来了。
“启禀王爷,事情已经办妥了,是死士做的,没有拖泥带水,任何人都查不出来。”
七王点了点头。
阿晋又问:“那……花堂满那个女人呢?是留还是杀了?”
七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打开了手中的画。
正是花瑜给他画的灰太狼。
看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不必管她,让她自生自灭吧。”
“是!”
……
周启仁也醒了。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边围了很多人。
其中一个,正是自己之前想见又见不到的乔尚书。
乔尚书一直在落泪,见到周启仁醒了,哭得更凶了。
“我一开始就怀疑你才是耿公的孙子,没想到还真是,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周启仁先是怔了怔,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汪大力也在旁边,汪大力解释道:“大仁,是我把你送到尚书府的,乔尚书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才是真的耿公之孙,而且乔尚书已经把你的事呈报给皇上了,这件事可以重新调查了。”
然而周启仁心里只有花瑜,他连忙问:“阿瑜呢?有阿瑜的消息没有?”
汪大力摇头道:“暂时没有,不过尚书大人已经答应了,他会派出人马替我们找阿瑜的。”
周启仁立刻起来道:“你们糊涂了,你这么做,是把阿瑜置于险境之中,她会没命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认祖归宗
汪大力痛心疾首地道:“我知道我自私了,阿瑜不在我也难过,可那也好过你们两都没了,你要是怪为师,那为师发誓,一定替你把阿瑜找回来,若是她有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行吧!”
“师傅……”周启仁抓着汪大力的肩膀:“师傅,是大仁错了,不该责怪师傅。”
“知道知道,总之呢,你就在这里等结果,为师出去替你寻人!”
汪大力说着就要走。
周启仁道:“我陪你去!”
乔元飞却在这时喊道:“你们谁也不许走!”
周启仁和汪大力停了下来。
乔元飞道:“我尚书府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听我的,你们都在这里等着,京城我比你们熟悉,而且我有人马,找一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保证替你们把人找回来!”
汪大力看向周启仁,又道:“大仁你看,阿瑜的事尚书大人会放在心上的,他在京城神通广大,耳目又多,不愁找不回一个阿瑜。你得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
正说着,这时乔元飞的一个属下进来通报:“启禀大人,属下有急事要报。”
“何事,你说!”
“大人,耿启轩一家三口全死了,被人杀死的。”
众人不禁惊呆了,尤其是周启仁。
就这么……死了?
……
耿启轩……哦不,应该是周启仁,一家三口被人抹了脖子,一刀毙命,可能是死得太快了,死状安详。
皇帝生气,命人彻查此事。
然而,没有任何线索。
皇帝召见了周启仁,因为皇帝也是认识耿公的,所以一见到周启仁,便觉得周启仁绝对是耿公的后代,更何况周启仁长得跟耿公的小儿子一模一样。
当年谁不知道那小儿子是京城鼎鼎大名的美男子呢?
皇帝仔细查阅了周启仁的经历,知道周启仁参过军,也当过捕头,无论是参军还是当捕头,都是尽忠职守,皇帝挺满意,觉得周启仁若是稍加培养,那定然能为朝廷所用。
因此,皇帝给周启仁赐了一个左司员外郎的职位,同样是六品官员。但是周启仁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姓,姓耿也行,姓周也行。
周启仁二话不说就选择了姓耿。
……
花瑜也是过了大半天,才知道这湖边的小院叫花满堂。
这小院是建在湖中心的,湖很大,离岸边大约有一千米的样子,湖水很深,出入都要坐船,但是现在周围一艘船都没有,她虽然游泳厉害,但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游上岸,万一游一半没有力气了就惨了。
她鼓起勇气试了好几次想要游回岸上去,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
现在是冬天,湖面虽然没有结冰,可是人在这么冷的湖水里能撑多久啊?
她也想把小院上面的门什么的拆下来做成船漂回去,可是这些门都是红木的,很重,她不确定扔下水之后能不能漂起来,万一不能漂,或者半漂,那人还是要泡在冰冷的湖水里。
折腾了好半天,她只好放弃逃跑,先找东西填填肚子。
幸好这小院有食材,米、面粉都有,还有柴火,还有钓鱼的鱼杆,想必七王经常来这湖边钓鱼。
她煮了半锅饭,确保自己暂时不被饿死。
这里有个灶房,想必是七王来这里的时候会把厨子带上,因此甚础的调料也有,比如糖、盐、胡椒粉,还有一些用来做点心的桂花、绿豆,应该是七王走得急,他们没来得及带上。
这里的食材应该够支持她半个月有余。
她又做了一点桂花糕,尝了尝,味道比七王吃的那些要好得多了。
饱餐一顿之后,花瑜就拿上钓鱼杆出去钓鱼。
这里不止有鱼杆,还有一些面粉和玉米粉做成的素饵料,想必是七王留下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钓鱼不但可以打发时间,还可以做做冥想。
一想到周启仁已经见到了乔尚书,花瑜就很放心,一想到耿启轩可能已经死了,她又觉得死就死了吧,跟七王合作,那是死有余辜。想一想大仁哥这些年受的苦,她也就没有必要当圣母去可怜他们了。
那天,花瑜居然钓了三条鱼,可把她乐坏了。
若是大仁和汪师傅在就好了,大家一人吃一条。
他们不在也无所谓,她一个人也可以吃三条的。
她回到灶房开始煎鱼,鱼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就是开开心心嘛,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开,为何不开开心心地呢?
……
周启仁如今叫耿向仁。
向,是耿家这一代的传下来的字,也是他翻阅族谱的时候知道的。
他现在是左司员外郎,专门负责接待外使,算不上多忙,也不是无事可做。
他的官位是六品,六品官员一般不需要上朝,除非皇帝召见,或者有重要的外使前来,需要进殿内反应工作。
比如今天他要接待一个西部番邦来的王子,这番邦虽然不算强大,但是因为与大祁朝相临,需要把关系搞好,否则就会威胁到大祁朝的安全。
耿向仁一直好生款待这位王子,所有的礼数都用上了,陪着王子在京城吃吃喝喝,他想要什么就买什么,当然钱是可以报销的,不需要耿向仁花钱。
王子对耿向仁颇为满意,以致于对大祁朝都特别满意,还想认耿向仁当大哥,他觉得耿向仁成熟稳重又有魄力。
耿向仁没有推托,反正这王子过几天就要打道回府了,将来能不能见上面还不一定。
这日,王子又该进殿面圣了,他是来使,要与皇上和大臣们沟通两国将来的合作。
耿向仁自然要陪着王子进殿。
这是耿向仁第一次进到皇宫大殿。
他的到来,使得朝堂上的众大臣都看向他。
因为耿启轩的突然死亡,耿向仁的突然替代,这件事在京城极是轰动,然而耿向仁又不喜欢交朋友结友,所以好多大臣通过各种渠道想见他都见不上。
如今耿向仁突然进殿,自然引得不少人看他,甚至对他的关注多过那个番邦王子。
番邦王子无非就是长得异域一点,他们见得多了,可耿向仁他们却是没有见过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冲突
耿向仁一出现,众大臣不由地在心里惊叹:
好高大!
像极了耿公的小儿子!
好生英俊威武,既有他亲爹的美貌,又有亲娘家族的飒爽、正气。
番邦王子进来后,见众人的焦点都在耿向仁身上,他不禁委屈起来:明明今天本王子才是主角好吗?为什么你们都看我大哥呀?
耿启仁在这样的场合并不怯场,他十分淡然地将番邦王子带到了殿前,给皇帝行礼,然后就站到了边上。
他目前的官位等级是不能与众大臣平起平坐的,只能退到边上。
番邦王子在与皇帝和众臣议事的时候,耿向仁注意到最前面那个看着懒散的七王爷。
他知道那人就是七王爷,他看过七王爷的画像,也调查过他。
而七王李潜也看向了耿向仁,还若无其事地朝耿向仁点了点头,并露出一记微笑。
耿向仁没有退缩,眼神依然犀利。
一直等到退朝,耿向仁见七王要走了,他立刻追向了七王。
“参见七王爷,可否请七王爷借一步说话?”耿向仁道。
李潜看向面前的耿向仁,想到了花瑜。
原来那个女人喜欢的是这样的傻大个呀,怪没品味的。
“本王与你有什么可说的?”李潜笑着问,依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耿向仁便直接道:“在下内人失踪已久,听说是王爷的人把她掳走了,请王爷告知下官她的下落,下官寻她心切。”
李潜“扑哧”地笑了笑:“你内人失踪,你怎么会怪在本王头上呢?你亲眼看到我掳走了她?”
耿向仁从腰间掏出一个腰牌:“这是从杀手身上找到的,这是不是你府上的人?”
李潜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人真是好笑,杀手身上带这么一个腰牌干什么?明显是想污蔑本王嘛,谁去杀人还带这么一个腰牌的?”
“有没有可能,你觉得我们必死无疑?”耿向仁直接问。
李潜仍是大笑,接着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耿向仁的肩:“你太年轻了,而且是初来京城,乍进官场,这京城水很深的,很多是是非非需要你仔细分析,眼见都不一定为实,耳听也可能是虚的,不要人云亦云,本王发誓,你内人不在我府上。若是在我府上,那就让我天打雷劈而死。”
耿向仁定定地看着七王:“不在你府上,那有没有可能你把她藏在哪里了?”
李潜又笑了起来:“年轻人,本王是看你年轻,不与你追究,你若是再污蔑下去,你信不信本王去大理寺告你?”
耿向仁直直地站着,不说话。
一直在旁边关注耿向仁的乔元飞走了过来,他先对七王行了一个礼,再对耿向仁道:“大仁,你怎么跟七王爷攀谈上了?咱们不是说要去你府上继续查看族谱的吗?走呀。”
乔元飞是怕耿向仁现在就得罪了七王爷,七王怎么说也是皇帝的亲弟弟。
耿向仁依然看向李潜,眼神仿佛带着一团火。
可乔元飞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了。
番邦王子也过来了,拉着耿向仁道:“大哥,今天带小王去茶楼听戏可好?”
走到马车前,乔元飞放开耿向仁的手:“大仁,目前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指明是七王掳走了你妻子,所以你一定要淡定啊,切莫节外生枝,也别让旁人看笑话,一切还是要小心谨慎。”
……
李潜下了朝,先回到王府。
快过年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眼看就要下雪了。
他坐在前厅,有侍女送上火盆。
他不经意瞄到前厅上随意摆放的一副画,是一头很丑的狼,据说叫灰太狼。
是花瑜那个女人画的。
想到耿向仁那在乎的样子,李潜不禁手扶着前额。也不知道那个女人饿死了没有?
要是被饿死了,以耿向仁那副样子,怕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想到这里,李潜立刻召来阿晋:“我要去一趟花满堂。”
“可是王爷,马上就要下雪了。”
“有关系吗?”
“阿晋立刻去准备。”
“……”
七王上了马车,马车朝京城外面驶去。
驶到一半,李潜道对阿晋道:“有人跟着我们。”
“王爷,阿晋知道。”
“想办法甩掉。”
“是!”
阿晋不动声色地赶着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分叉口,马车似乎停了一下,但没有别的异样。
汪大力一路跟着马车,只见这马车越走越远,越走越远,都快出了京郊了,他觉得不对劲,立刻追到马车前,帘子一掀,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七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走了。
汪大力狠狠地骂了一句:“奶奶的!”
……
花满堂。
花瑜正在屋里烤火。
这花满堂虽然不大,但应有尽有,包括木炭。
她一边烤着火,一边又觉得不能浪费了这炭,于是又在上面架起一个锅,煮上一锅热腾腾的小米粥。
李潜进来的时候,就刚好看到花瑜舒舒服服地坐在里面喝小米粥,屋里不仅暖和,还有小米粥淡淡的香味。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幕。
当时也是一个大雪纷飞的下午,他和母妃依偎在宫里一边烤火一边喝粥,母妃当时不得宠,屋子里面的炭散发着黑烟,呛得很,可母妃说那是天底下最好的炭。
花瑜正喝着粥,一抬头看到李潜了。
她对这个人一点好感都没有,于是她连礼都没有行,只问:“哟,没想到这鹅毛大雪竟然把七王爷给吹来了。”
李潜笑了笑,接着坐在她对面把手伸出来烤火。
“这么多天了,居然没有饿死你。”
“那真是让王爷失望了,小女子这些天光吃不动,还胖了呢。”
“还真是,脸都胖了一圈,看来本王又得重新给你画像了。”
“七王爷这一天天都没事干的吗?为何要给我画像啊?也没见您画得有多好,有没有正儿八经学过画的?你不如画一画这外面这景、这湖。”
李潜不恼反笑:“看来,是时候给你展现一下我的画技了,不过,眼下手冷,我得先喝一碗小米粥。”
花瑜“切”了一声,当谁稀罕看似的。
她顾不得烫,一下子把剩下的小米喝了个精光,然后把锅翻过来:“不好意思,没了。”
李潜有点恼,如果现在让他来画花瑜的话,那她一定是根小辣椒。?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大仁哥改名换姓了
可他还是笑了笑:“不喝也行,本王也不饿。”
接着就让人磨了墨,再坐在窗前一边看着外面的湖景一边画画。
花瑜把炭盆挪远了一些,这是她自己点起来的炭,她不想与七王爷分享。
可转念又想,万一这七王爷生气,把屋子里面的炭全都丢进湖里了怎么办?
她就又将炭盆移向李潜一些,接着也看着外面的湖景。
雪越下越大了,这湖的水因为有地下水涌出,所以只结了薄薄的一层冰,不影响钓鱼。
花瑜不想与李潜待在一个屋子,便拿着鱼杆又披了一层棉被去外面钓鱼。
花瑜都钓了三条鱼上来了,那李潜还没有画完。
她就把鱼带到灶房去处理。
天太热了,要先烧一盆热水,一半用来洗鱼、刮鱼鳞,剩下一半用来暖手,否则这手要长冻疮。
鱼处理之后,她就开始熬鱼汤,把鱼煎到两面金黄,再倒进烧开的水,熬一刻钟那汤就成了奶白色。热气腾腾的鱼汤最适合这种寒冷的天气了,喝着极是舒服。
正喝着,阿晋进来了。
“耿家娘子,王爷有请。”
“耿家娘子?”花瑜听罢,先是欣喜:“我大仁哥现在姓耿了?”
阿晋想了想,索性说了:“是的,他现在叫耿向仁。”
“姓名都变了?”花瑜起初觉得怪怪的,可后来又想,大仁哥现在认祖归宗了,自然要姓耿,同时中间的字也要按族谱来排才对,不然不就还是周家的字吗?
花瑜又问:“那我大仁哥有没有被封官?”
阿晋不敢再说了,只道:“耿家娘子还是去问王爷吧,在下只是一个小官。”
花瑜兴匆匆地走到七王爷面前。
她曾经是21世纪的人,又是自由职业者,没有过上司,所以打心眼里就觉得人人平等,也没有什么你尊我卑的概念,所以见到七王爷后,她只是粗粗地行了一个礼。
“王爷,您找我?”
七王已经将画画好了,他招了招手,示意花瑜前来观看。
花瑜对他的画压根不感兴趣,但因为想问一些耿启仁的事,所以只能勉强看了一眼。
是一幅很有意境的水墨山水画,浓浓的国风,看得出来作画的人很有基础,尤其是湖面上有一艘小船,船上有个划船的女子,那女子的比例只有一根手指长,却画得极为传神。
她应付式地道:“不错不错,一看就是学过画的。”
李潜挑了挑眉:“就这?”
“嗯,不然呢?”花瑜问,不过她脑子灵活,立刻又道:“你这画下笔如神、苍劲雄浑、入木三分、妙手丹青,好画好画。”
李潜颇为不满,他看得出来花瑜心不在焉。
也是,他把人家关在这里,还要人看他的画,的确有点刁难人的意思了。
“你刚去钓鱼了?”李潜又问。
“对。”
“鱼呢?”
“炖了。”
“那正好,本王现在饿了,尝尝你做的鱼。”李潜说完,便放下画,再起身朝灶房走去。
花瑜:“……”
她连忙跟了过去。
李潜是个从小不沾阳春水的,他到了灶房就赫然坐了下来,然后看着后面的花瑜:“你愣在这里干嘛?给本王拿碗盛鱼汤啊。”
花瑜憋着气,拿碗去给他盛了一碗。
鱼汤一直在锅里,还是很烫的,李潜一开始只是小口地喝着,后来越喝越上头,索性把汤一饮而尽,又慢慢地吃鱼。
这条鱼是草鱼,小刺很少,但大刺很多,他慢斯条理地吃着鱼,脑海里面居然又浮现出小时候的一幕,也是在母妃处喝鱼汤,母妃很细心地替他把鱼刺挑出来。
他长大后不是没有吃过鱼汤,也不是没有替他挑鱼刺,只要他愿意,大把人愿意给他挑鱼刺,可那种两人依偎在小屋里,大口喝着鱼汤的感觉越是再也没有过了。
“再盛一碗。”李潜命令花瑜。
花瑜依然不情不愿地给他盛了一碗。
当然她自己也要赶紧吃,否则她冒着风雪辛苦钓的鱼就没有了。
李替吃完鱼,喝完汤,然后将碗一放就不管了。
想必还是得花瑜替他洗碗。
唉,花瑜叹了一口气,谁让人家是王爷呢?
趁他还没有走,花瑜赶紧问:“七王爷,小女子想知道我那夫君在京城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封官了?”
“封了。”李潜居然想都没想就直接告诉她了。
“封了什么官?”
“六品左司员外郎,负责招待番邦来使什么的,当然只是打打杂的工作。”
不过花瑜觉得已经很厉害了,县令大人才七品,大仁哥一来就六品了,而且他还年轻,将来可以继续升的嘛。想到这里,花瑜就不禁笑了起来。
李潜一直留意着花瑜的神态。
若是现在有画像,那她的画像应该是粉色的。
同时,他觉得自己该走了。
坐上船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花满堂,没看到花瑜出来相送,那小女子此时应该愤懑地在屋里洗碗吧。
他转过身对阿晋道:“阿晋,找个机会把花满堂的食材和炭火补齐吧。”
“……”阿晋感觉到七王爷与以往的不同,但是不敢问,只道:“是!”
……
这个朝代上班一般看天色,天色晚了,就该回家了。
耿向仁在司所里面也是如此。
这天天色一暗,他就往外走,有同僚见他要走了,立刻跟上去道:“向仁,时候尚早呢,你可否与我喝两杯呀?我请客。”
耿向仁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实在不好意思,我累了。”
“那……那下次。”同僚知道他的性子,不敢多说。
耿向仁也回家走。
司所虽然与他家隔着七八条街,一般人来职勤都会选择坐马车了,更别说他是六品官员,但是他不喜欢坐马车,只想步行。这么一点路,若是放在乡下的话,根本消耗不了什么体力。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街边的情况。
天空飘着雪花,万一阿瑜突然从大雪中走出来,再叫他一声“大仁哥”呢。
不过花瑜没有走出来,却是不少过路的马车停下来喊他:“耿员外郎,怎么大冷天走路呢?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啊?”
也有人直接问:“耿员外郎,这么冷的天,不如一起去喝杯温酒吧?”?
第二百三十六章 跳湖
耿向仁同样是一一拒绝了。
直到路过一处茶楼,有人从二楼窗口喊了一声:“大仁,我在这里!”
耿向仁抬头,看到周祥。
他这才停下来。
周祥道:“大仁,你上来还是我下去?”
耿向仁自己上去了。
跟周祥喝茶的原本还有另外一人,但是耿向仁到了之后,那人就先告辞了,把位置让给耿向仁。
今天天冷,茶楼的人却很多,里面暖烘烘的。
周祥让耿向仁坐下,又让店小二添一壶新茶,这才看着他道:“大仁,你还好吗?”
耿向仁苦笑了一下:“挺好的。”
周祥又道:“大仁,阿瑜被人掳走我也有责任,那天周民祖找了一个画师过来让我描述阿瑜的相貌,我就说了,我当时只想快点找到你们,但没想到周民祖不怀好心,还与奸人勾结要杀你们。”
耿向仁立刻问:“那个画师呢?长什么样?”
周祥摇头道:“我后来去找过那个画师,他已经不见了,住的地方换了别人,到全家人都走了。”
耿向仁又失落起来。
对方的势力不容小觑,他在京城根基不稳。
他道:“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寻找阿瑜的。”
周祥道:“我也在委托京城的熟人帮找了,我还打算出一本话本,把阿瑜的画像印上去,我的读者群体庞大,说不定有人见到阿瑜之后会联系到我。”
耿向仁看着周祥道:“谢谢你。”
“谢什么?虽然你现在不姓周了,可我一直当你是自己人,还有阿瑜,我一直当他是亲人。”
耿向仁喝着茶。
这时茶楼开始唱戏了,唱的是一出《赵氏孤儿》。
周祥道:“大仁,这赵氏孤儿跟你感觉有一点像……又不太像,你现在认祖归宗了,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
皇宫。
皇帝李渊还在御书房批改奏折,其中一本奏折是左司所提供上来的,上面说的是番邦王子回去后,对大祁朝十分满意,想要再合作,同时还想娶一位本朝的公主联姻。
皇帝不假思索就同意了。
不就是想娶公主吗?本朝多的是,他的女儿就有二十几个,成年的有十几个,有一半用来跟大臣联姻,另一半就是用来和亲的。
除了他自己生的,还有一些王爷生的郡主,一样可以封为公主出嫁的。
皇帝批阅了奏折,再随口对一旁的老太监道:“这个耿向仁可以啊,让他接待番邦的王子,他竟然完成得这么出色,我们和这个国家起码还可以维持二十多年的和平和稳定。”
老太监附和着笑道:“是皇上英明,慧眼识人。”
“你又拍我的马屁。”
皇帝接着道:“这耿向仁吧,朕让人观察了他一段时间,听说他除了公事,其他时间都是用来找妻子,可找了一个月都没有找到。现在京城的人都传开了,说他是什么痴心汉,也有人说他的妻子应该已经死了,只是他自己不愿意相信而已。”
老太监道:“这么说来,这耿向仁倒真是继承了耿家的作风,耿公当年就没有纳妾,三个儿子也没有一个纳妾的,可谓是十分地痴情。”
“是啊,这种人想必也会忠于朝廷吧。”皇帝道。
老太监呵呵地道:“那是一定的,他是耿家的人,有耿公的血统。”
当皇帝的都多疑,他又道:“还得继续观察观察,哈哈哈。”
……
花瑜在花满堂已经烦死了。
虽然这里物资够多,有米有面有调料,还有腊肉,炭也充足,有新的棉衣棉裤,甚至还多了一个侍女,这侍女叫小兰,成天叫花瑜“娘娘”。
但是她还是想逃离,想去找大仁哥。
“大仁哥为什么还没找到我呢?”
“大仁哥不是当官了吗?多派些人马,总能找到我的吧?”
“我不管了,我要去见大仁哥!”
花瑜管不了这么多了,哪怕从寒冷的湖上游过去,她也要游到岸边去找大仁哥。
小兰见花瑜准备跳湖,她都吓坏了,一直抱着花瑜道:“娘娘,您不能跳啊,这江水这么冷,您若是跳了会死的,就算不死,您将来还要生孩子的呀……”
古代人都觉得女子只要着了凉就会宫寒,就会生不出孩子。
可花瑜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实在受够了天天窝在这两百来平的地方,什么花满堂,去他的吧!
她脱掉身上的棉衣棉裤,看着江水深吸了一口气,再猛地扎进湖里。
刺骨的寒啊……从头皮到发端,她感觉自己要冻僵了,甚至手脚都伸展不开,如同全身都泡在冰里。
不管了,只要游到对岸,就可以逃离这里了。
岸上传来小兰尖叫的喊声,但是她不在乎,她使劲地游。
为何游了这么久,还是没游出多远呢?
她给自己打气:花瑜你坚持住,你一定行的,想想你大仁哥!
不行了,没力气了,手脚仿佛被冻住了。
不会失温吧?
她再也游不动了,身子渐渐下沉,小兰的尖叫声也渐渐模糊了……
远处,一辆船驶了过来。
……
花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头烫得厉害,身上捂着几层被子,小兰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她。
没死成呢。
她挣扎着要起来,小兰赶紧阻止她道:“娘娘,您还是躺着别动吧,您想要什么,小兰给您拿就是了,您现在烫得厉害,幸好王爷及时赶到,这才把您救了上来。”
七王来了?
这该天杀的混账东西!
“他在哪里?”
“在前厅呢。”小兰道。
花瑜自然不能去骂人,那是七王爷,她一介平民,又刚刚跳了湖,若是再惹恼了他,怕是要惹来杀身之祸。
好吧,她只要在这里躺着,躺到他走就可以了。
等他走了,她就用第二套方案,把这花满堂的门板和柱子拆了,到时候漂也要漂回到岸上去。
她喝完姜汤,就躺了下来。
下次还是不要跳湖了,还是活着好,活着才有机会见到大仁哥,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大仁哥现在长得那么,又当了官,还是忠良之后,想必京城里面觊觎他的姑娘很多吧,不知道大仁哥能不能挡得住,她在现代的时候,就经常看到男人出轨劈腿啥的,很多女人都说天下就没有不出轨的男人,关键是看有没有机会罢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小年夜
花瑜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迷糊之中,好像听到七王的声音:“她怎么样了?”
然后小兰回答:“回王爷,娘娘还在烧着,但是刚刚已经喝了姜汤,等出汗应该就会烧退了。”
“你叫她娘娘?”七王问。
小兰以为自己喊错了,她慌忙跪下:“奴婢不知,以为是娘娘。”
七王的语气随即又缓了下来:“罢了,随便你怎么喊吧。”
花瑜烧得糊里糊涂,感觉有人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恍惚中,她喊了一声:“大仁哥……”
那手立刻缩了回去。
“好生看着她,别让她再出事。”七王叮嘱小兰道。
“是的王爷!”
……
花瑜出了一身汗,迷糊中听到小兰叫她起来换衣服,她机械地动着,接着小兰又端来了一大碗水,她咕咚咕咚地全喝完了。
喝了水,她总算感觉舒服了些,人也清醒多了。
“肚子饿了,有吃的没?”花瑜问小兰。
“有的娘娘,有粥,还有小菜,奴婢去给您热一热。”
“去吧。”花瑜道。
等小兰离开后,花瑜突然想到了七王,方才应该是七王来过了。
不过外面天黑了,七王应该已经走了吧?
她披上了棉衣,再出了屋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七王来过的关系,这整个屋子都烧着炭,所以外面也暖洋洋的。
她穿过长廊到了前厅,却看到七王正在灯下看书。
前厅点满了烛灯,灯火通明,七王华丽的衣袍垂在地板上,再配上他懒洋洋的姿势,颇有高贵与冷淡的气息,生人勿近。
花瑜懒得理他,这里是他的地盘,既然他来了,那她走便是。
她正要转身回屋,可七王却把她叫住了:“站住!”
花瑜见自己被发现了,只好再面向七王,然后不情不愿地行了一个礼。
七王指了前面的一张椅子:“坐呀。”
“不了,小女子大病在身,要回去躺着了。”
“让你坐你就坐!”
花瑜心道:凭什么听你的?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七王身上的气场,还是因为畏俱他的权势,她还是坐下了。
想必他要追究她跳湖的事,逃不掉的。
果然,她刚坐下来,他就开口了:“你下午跳湖了?是因为知道本王要来,所以给本王一个下马威?”
“……”花瑜立刻道:“谁知道你今天要来?你通知我了?”
七王淡淡地笑了笑:“还以为你在威胁本王呢。”
她嘀咕道:“威胁有用吗?你会放我走?”
七王把手里的书放下来:“不会!”
所以,她还是要想办法自己逃。
七王又问:“身体好一点了吗?”
花瑜还没有回答,这时小兰端着饭菜进来了,小兰先对七王行了一个礼,再道:“方才娘娘说饿了,想要吃东西,奴婢就热了些清淡的粥和小菜送上来。”
七王道:“让她吃。”
小兰把粥和菜端到花瑜面前。
花瑜已经饿惨了,她对七王道:“那小女子就不客气了。”
接着就开始大口喝粥,喝得吧唧吧唧响。
七王的眉头皱了起来。
花瑜喝了几口粥,又夹起青菜大口地吃。
上一世做吃播,观众喜欢她大口吃饭,这样显得食物比较美味,所以她吃饭一直是这样大口的,跟周启仁在一起都没事,周启仁更大口。
直到她抬头见七王睁着眼睛盯着自己,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粗鲁。
可她才管不了这么多,继续吃自己的。
粥快喝完了,她还把粥水吸光了,这才对小兰道:“饱了,劳烦小兰了。”
小兰端起空碗出去,花瑜则用手擦了擦嘴。
七王皱起了眉头。
太无礼了!
若是换成别人,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人丢出去。
“王爷今晚在这里过夜?”花瑜问。
因为烧退了,肚子也填饱了,所以她的声音都高了一些。
七王提示她道:“这里是本王的地盘。”
花瑜见他看书,又问:“那王爷可有带多的书来?小女子也想看一看。”
七王给花瑜亮了一下书的封面,再问:“你看得懂?”
那是一本《孙子兵法》。
花瑜笑道:“看不懂可以拿来催眠嘛。”
七王便随手从旁边拿了两本书丢给她:“拿去!”
花瑜道:“王爷晚安,小女子告退了。”
……
翌日。
花瑜因为昨晚睡得早,因此醒得也早。
昨夜小兰在屋里摆了三个火盆,屋里暖烘烘的,但也有一点闷,她需要到外面透透气。
走到前面的空旷处,她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再活动四肢。
左踢腿,右踢腿,弯弯腰,再对着湖边喊了一声:“早上好!”
结果一转身,看到后面站着的七王了。
真是晦气,竟然忘了这混蛋昨晚在这里过夜了。
七王披着一件貂皮披风,站在那里显得特别清冷孤傲。
花瑜朝他行了一个礼,道:“不知王爷在此处,失礼失礼,王爷也是过来透气的吧?这里是您的地盘,小女子应该把这里让给您才是。”
花瑜正要走,七王却道:“今天是小年夜。”
“小年夜?”
花瑜天天被关在这里,都已经忘了日子了。
距离上一次见到大仁哥,已经快两个月了吧?
不知道大仁哥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她?
花瑜正伤感着,这时七王道:“昨天拿了不少食材过来,你不是厨艺好吗?今天由你来掌厨做一桌饭菜吧,让本王看看你的厨艺究竟有多好。”
自从上次喝了她的鱼汤,他一直念念不忘。
花瑜顿了顿,心里对七王的厌恶到了极点。
“王爷不怕我下毒?”
七王冷笑道:“本王吃东西前会有人先验毒,再说这花满堂也没有毒,有本事你就下。”
……
灶房里,花瑜已经带着小兰在忙活了。
花瑜的想法是,无论如何,先让自己活下去,活下去才能逃离这里。
她不能当什么烈女去反抗七王,七王对周启轩一家说杀就杀,杀她还不是易如反掌,再说了,如果大仁哥已经在京城里面站稳了脚跟,那么七王留着她是一点用都没有,杀了她不仅能毁尸灭迹,还能不留后患。
可既然他没有这么做,那么她就不能激怒他,傻子才会这么干。
而且只是做一顿饭而已,万一做得符合他的口味,那他就更不杀她了。
花瑜切菜的时候在心里想,若是七王想要她以色侍人,那她答应吗??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够热烈,够刺激
那肯定不行。
所以,还是要趁他没有这么干之前,先顺着他,然后再想办法逃走。
灶房里面有鸡、鱼、猪、羊、牛肉,还有昂贵的冬虫夏草、牛肚菌等,调料也是应有尽有。
花瑜不知道七王的口味,便决定清淡的和重口的都各做一些,做一只白切鸡、凉拌猪蹄、白灼虾,剩下的用来当火锅料。
做好之后,她去前厅恭恭敬敬地请李潜:“七王爷,可以开饭了。”
七王等了这么久他肚子早就饿了,本来学想让阿晋去催一催,但是又怕催急了影响饭菜味道,便索性看书。
现在花瑜来叫,他就道:“那你端上来啊。”
花瑜就跟小兰一样一样地端过来,跟仆人似的。
“怎么是生的?”李潜皱着眉。
花瑜道:“一会儿放锅里涮一下就熟了。”
七王似乎明白了,这是要涮着吃,他游历四方,吃过这样的涮食。
他的眉皱得更深了,不太喜欢涮食,觉得烫熟的东西没有味道,而且各种食物混在一起太容易串味。
不过看到花瑜端着一锅红底的汤进来,那汤冒着热气,各种调料混合的香气四溢,把他肚子里面的馋虫一下子勾出来了。
他没有吃过这种这么重口的。
花瑜又把白切鸡和凉拌猪蹄端上来了,花瑜指着摆了满满一桌的食材道:“王爷,这里有熟食,您若是不喜欢火锅的话,就可以吃这些。”
七王没有动,一旁的阿晋先过来替七王验菜,所有的菜都验了一遍,再道:“王爷,应该是无毒的。”
之后阿晋又替七王先夹菜,每样夹了一些放碗里。
花瑜在一旁看得直吐槽:王爷就是王爷,连夹个菜都不肯自己动手。
但吐槽归吐槽,花瑜见火锅的汤已经开了,她为了演示这是怎么吃的,便夹了一块腌好的羊肉片放里面涮,涮了一会儿也丢进七王的碗里:“王爷,您尝尝这块羊肉。”
七王夹起来吃了一块,先是被辣了一下,然而,这味道却让人欲罢不能,不仅是辣,还混合着其他的调料,而且这羊肉也太嫩了,嚼起来轻轻松松。
很适合这种寒冷的冬天!
“再来一片。”他对花瑜道。
花瑜道:“王爷,火锅是要自己涮才好吃的,您想吃什么菜,自己放到锅里面涮,肉片变色了就可以捞出来吃了。”
可七王却存心跟她过意不去似的:“本王要吃你涮的。”
花瑜心里不高兴,迟疑了一会儿,又想着反正是要展示自己的厨艺,罢了,就当自己是一个工具人吧。
她丢了几片牛肉进去,数了十秒捞出来放他碗里。
又丢了几片羊肉片进去,数了十秒捞出来放他碗里,再把不太容易熟的菌类和木耳统统丢进去,见他吃得差不多了,再统统丢进他碗里,没多久,七王的碗就堆成了小山一样高了。
七王皱着眉道:“你这样本王怎么吃?”
“回王爷,刚刚小女子提醒过您了,火锅要自己涮才好吃,吃多少涮多少,别人不知道你的进食速度,而且小女子不太会伺候人,王爷要不让您后面的阿晋兄弟帮涮吧。”
七王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动身子,自己夹了一片肉放进去涮,涮了一会儿放到自己的碗里。
确实要自己涮才好吃。
他又尝了白切鸡和凉拌猪蹄,但是更喜欢这火锅,够热烈、够刺激。
七王一直在自己吃着,却没有叫花瑜一起吃,所以花瑜也没有吃。
直到七王吃饱了,他才放下筷子,再对阿晋道:“备船,回府。”
……
等七王走了,花瑜连忙招呼小兰:“小兰,快过来吃火锅。”
小兰一开始来的时候,不敢跟花瑜同桌吃饭,后来禁不住花瑜的劝说,这才和花瑜一块吃。
七王不在,花瑜和小兰都放松了,小兰刚刚守在旁边,一直在吞口水,现在终于吃上了,她恨不得把锅底都吃了。
幸好这里的食材多,剩下的她们两人哪怕吃到明天也不一定吃得完的。
花瑜一边吃一边道:“小兰,这火锅好不好吃?”
“当然好吃。”小兰道。
“以后还想不想继续吃?”
“当然想!”
“不如以后跟着我混了,一起逃出去,顿顿有你好吃的。”
小兰吓得立刻跪在花瑜面前:“娘娘,您以后千万不要再说这些话了,奴婢觉得王爷对您挺好的。”
“他把我囚禁在这里,让我给他做饭,我才大病刚好,这叫好?小兰你是不是对好有什么误解?还是你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爱呀?”
小兰依然跪着道:“奴婢不知道什么是爱,奴婢觉得王爷这是金屋藏娇。”
花瑜:“……”
藏个毛线的娇!
……
小年夜。
耿向仁和周祥、汪大力也在吃火锅。
跟花瑜生活久了,耿向仁自己也会做了,只是花瑜不在,就总觉得这火锅里面缺了一点什么味道。
周祥也在认真吃着火锅,外面又下雪了,不知为何,他觉得比孤独更惨的是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他和另外两个男人在吃火锅。
汪大力无所谓,只要有吃的就可以了。
周祥有点想念花振宇了。
这一顿饭,三人从头到尾说的话都是:“这个菜要不要放进去”、“这个你吃吗?”、“我饱了。”
周祥吃完饭就告辞了。
耿府太大了,又下着雪,他走到花园居然迷路了,问了府内的佣人,这才走出来。
更感孤独了。
周祥自己在京城也买了一处简约的新宅子,有两排厢房,有个大不大小的院子,院中养着一些花花草草,池里养几尾叫不出品种的鱼,再添三两仆人。
由于他管理松散,所以那几个仆人在府里已经混得很熟了,见到他还会插科打诨,比如问他什么时候娶媳妇等等。
他没有兴趣娶妻,回到房后,便铺开纸笔,他要给花振宇写信。
信中说了自己在京城的情况,还有耿向仁在京中的情况,还说因为耿家那边事情太多了,所以短时间内回不去了。
他还提到京城的情况,说京城处处都是机会,若是花振宇过来的话,那一定可以大展身手,把生意做大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搜七王的家
写完信,便把信放在竹筒里,京城有地方是可以寄信的,若是遇到同乡的人,会有人帮忙把信带回去,给点钱就可以了。至于能不能带到,也是看运气。
……
大祁朝的官员们是要到年三十才开始放假的。
但是年底他们会特别放松,尤其是左司所,现在没有什么外邦人员过来,耿向仁就落得清闲。
一清闲下来,他就四处打听花瑜的消息。
然而,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他和汪大力,以及乔尚书的人几乎翻遍了京城的每个大小角落,却都找不到人。
也曾跟踪过七王,可七王最近都在府上,就小年夜前一天去城外会友,汪大力跟着的,他全程都在船上,到了晚上和朋友告辞后就回府了。
难道花瑜的失踪跟七王真的没有关系吗?
耿向仁自己也在悄悄蹲七王。
跟踪了两天,也是一无所获。七王要么是逛逛迎香楼看歌伎唱歌跳舞,要么是请来戏班子到府里唱戏,偶尔带上府上的妃子去郊外看看梅花。
大年二十九。
这是京城官员们最后一天办公了。
耿向仁收拾了左司所的文件,正准备回家,这时礼部的一个官员过来了。
“年初三的马球,你们左司所派谁去?”
左司所一共二十多号人,六品以上有十人,只有六品以上,并且能打马球的才可以去。
马球比赛是皇家举办的,说不定皇上也会去,若是马球打得出色,那说不定会被皇帝看上,以后有升官的机会。
然而,左司所的人要么年纪大,要么身体弱,总不能去混水摸鱼,污了左司所的名声吧?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致推选了长得牛高马大的耿向仁。
“那,就你了,叫什么名字?”没等耿向仁拒绝,那礼部的官员就让他填名字了。
耿向仁在犹豫,他只想找花瑜。
但左司所内的同僚都劝他去,不然左司所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人了。
耿向仁心想反正也就一两天,罢了,就当去松松筋骨,顺便看看别人的实力了。
……
汪大力知道耿向仁要去打马球后,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这段时间耿向仁除了工作,都不跟外人接触,他都担心他要自闭了。
耿向仁一直在自责,在内疚。
汪大力也知道耿向仁在心里面怨他,若是那天晚上他没有把耿向仁打晕,说不定绑走花瑜的人就会给他们提供线索,耿向仁也能见到花瑜最后一面。
可汪大力觉得这事不是这么算的,若是没有打晕耿向仁,那么,绑走花瑜的人就会以花瑜为诱饵,把耿向仁钓出来,那汪大力不能见死不救,最终大家都得死,那周启轩一家也会继续冒牌下去,最后好人全死了,坏得的奸计就都得逞了。
只是,牺牲了花瑜。
当然,汪大力也没有放弃寻找,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陪着耿向仁过年,一有空,他就教耿向仁如何打马球。
打马球,无非就是骑马要精湛,耿向仁以前当过百夫长,会骑马,只要好好提高马术就可以了,还有就是马球的规则,掌握了这些就可以参加马球赛了。
耿向仁本来就会武功,而且腰力、腿力、臂力都好,只要灵活地练几天就可以了。
因为天天骑马练球,耿向仁终于恢复了一些活力,不再像活死人了。
……
大年三十。
花瑜依然在花满堂。
和小兰说说话,也不太闷了,小兰还教花瑜做针线,做刺锈,花瑜反正无事,学得特别认真,短短两天时间,她居然绣出了一弯月牙。
但小兰以为那是香蕉。
不管是什么,只要绣出来就好了。
花瑜还在计划逃跑的事,但是只要她一拿起菜刀想砍柱子,就会被小兰拦下来。
“娘娘,您不能砍这柱子呀,您若是砍了这柱子,咱们这屋子榻了怎么办?”
砍门也不行,小兰会拦着她:“娘娘,您把门砍了,这冷风就灌进来了,晚上睡觉怎么办呀?”
好吧,这些木头的东西砍了也可惜。
只是花瑜每每看到不远的对岸,就会有一团怒火,明明距离不远,却始终不能到达。
好吧,等过了年,没这么冷的时候,她一定要自己造一艘简易的船,漂也要漂回到岸上去。
若是七王让她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
转眼就到了年初三。
耿向仁带上汪大力,又拿上腰牌去了郊外的马球场。
因为官家的人也要来,所以进出人员的管理十分严格,有重兵把守,不亮明身份不能进去,只有礼部登记了的人才能进去。
汪大力不是在职人员,尽管耿向仁求情,可守门的人还是不让进。
耿向仁过意不去,正想说他也不去了,这时不远处飘来一把声音:“不就是多带一个人嘛,让他进去好了,本王可以做担保。”
来人正是七王。
守卫的人见是七王,顿时不敢说什么了,又是行礼又是请汪大力进去。
可汪大力和耿向仁见了七王,两人的脸色都不好,怒目圆睁的。
七王却是笑盈盈地走向前:“本王知道你们对本王有误会,都跟踪了一个多月了,还不死心呢?本王府上妃子多得是,要你们的小娘子干嘛呀?”
耿向仁依然冷冷地看着七王。
他就是感觉花瑜在他手上,或者已经被弄死了。
他恨不得把七王碎尸万段。
“七王爷既然知道我们怀疑您?那您可否让我们去您府上参观一番?”
七王甩了甩手:“当然可以,等比赛结束你们就可以过去了。”
“可微臣想现在就去。”
“也行!”七王一副潇洒大方的样子,他转身就对身后的阿晋道:“阿晋,你带耿家公子去我们府上参观参观罢,无论他想要去哪里都可以,哪怕是本王的床榻,都可以睡上一睡。”
阿晋领命:“是,王爷。”
耿向仁正要走,但是被汪大力拦住了。
“大仁,我寻思着今天你要代表你们司所打马球,万一你不在或者耽误了,那就辜负了你们司所对你的期望,今天你就别去了,我一个人去。”
第二百四十章 驯服这匹马
汪大力心想,若是有诈,到时候死也是死他一个,不用再牺牲一个。
耿向仁站在原地思忖了一下。
他并不担心有诈,相反的,七王如此果断,那花瑜定不在他府上,他若是和汪大力一起去了,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不知道别的官员会怎么想他。
官场水太深,一颗小石子都能激起一阵漩涡。
七王见耿向仁犹豫的样子,便又笑着问:“怎么,耿公子改变主意了?”
耿向仁没应他,只对汪大力道:“师傅,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区区七王府还困不住我。”汪大力道。
说罢,汪大力便和阿晋一前一后回去了。
周围有一些围观的人,护卫也在看着,现在谁都知道耿向仁的师傅去了七王府,若是汪大力出了事,那七王难逃其责。
……
因为是大年初三,很多品级高的家眷都会带家属,所以马球比赛现场十分热闹。
又因为男女有别,除了级别特别高的夫妻可以坐在一起,其他的男眷和女眷都是分开坐的,可马场上也有不少女子在骑马,她们都是穿着套装护具,一个个看起来巾帼不让须眉。
耿向仁进去后,就被司仪领到了一处偏僻的位置,那人又给了他一份手册,可以通过手册看比赛规则以及名单。
耿向仁打开看了一下,马球比赛分好几场,有单人的,也有双人的,单人的是淘汰制,分四场进行,每场有20人,谁先冲到前面把球打进洞里谁就赢了。
四场下来,剩下四人决逐,谁赢了就能获得太后赏赐的一对金簪,价值十两黄金。
双人的是男女混合,考验的是默契,两两对赛,车轮制,决出前三名,奖励皇帝亲手写的字,也是价值连城。
还有一些自由赛,谁都可以上去,赛制自由,奖品由现场的皇亲国戚提供。
看完这些,耿向仁便将手册放到一旁。
他的位置很偏僻,来的都是等级低的官员,茶和点心也是最简单的,座位也比较密集,别的人三三两两地聊天,唯有他在独自喝茶吃点心。
又等了一会儿,说是皇上和太后们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些妃子、王爷和公主们。
他们一到,全体起立,原本喧闹的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直到皇帝让所有人坐下。
皇帝身边的老太监上去说了一段话,恭贺一年一度的马球比赛顺利进行之类的,又希望现场的选手们好好发挥,一展大祁子民的风采等等。
说完这些还要再行礼,三叩九拜的,最后马球赛才正式开始。
可也还没有轮到真正的选手上去,必须先由皇家的王子和公主们先玩一阵子,等他们玩得差不多了,才轮到真正的选手。
耿向仁面前的茶都凉了,但他们这一块席位没有人过来添热茶,奴仆们全都聚在官位高的那边去了。
当然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喝茶的,所有他们都无所谓。
终于到选手们上场了,念到名字的可以去马厩选一匹马。
耿向仁也跟着其他人去了马厩。
选马也是按官位或者地位的高低来决定谁先选,等前面的人选好之后,剩下的就没有几匹好马了。
除了那头高大的红马,这马的马头几乎是赤色,然后渐变成马背上的褐色,马的鼻子却是白色,明显是十分难以驯服的混种马,所以没有人敢去选它。
耿向仁不假思索地朝这匹马走去。
见他过去了,刚刚坐他附近的同僚都提醒他道:“耿公子,这红马太烈了,一般人降不住它的。”
“中秋的时候,九皇子想驯服它,后面被摔下马背,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要不你还是选别的马吧,这里还有不少好马呢。”
“……”
耿向仁朝他们行了一个礼,感激他们的善意提醒,但他却依然走向那匹马。
那匹马的性子果然烈,耿向仁才摸了摸它的鼻头,它就燥动起来了,耿向仁知道了,这匹马必须要被驯服,不然谁在它眼里都是怂货。
他就把这红马强行拉了出来,红马自然不想听他的,剧烈地扭动,但是耿向仁强行把它拉了出来。
一出了马厩,耿向仁就骑到了红马上面,红马拼命地想把他甩下来,可无论它怎么甩,都不能把耿向仁甩下来。
而耿向仁再挥动马鞭,那马朝前面急速奔跑,更加剧烈的颠簸也依然不能将耿向仁给颠下来。
一向倨傲的红马头一回有了怯意,它感觉上面的人不简单,不是以前想要驯服它的怂货。
耿向仁再勒紧马绳,红马就慢慢地停了下来。
再之后,无论耿向仁摸它的头还是背它的背,它都不再反抗了。
耿向仁的行为,被台上一众人等看在眼里。
因为中秋的时候已经举办过一场马球赛了,当时九皇子不听劝,想要驯服这匹马,结果摔断了腿和腰,差一点就成废人了,皇帝当时极为生气,想让人砍了这匹马,可听说这匹马是西域番邦那边进贡的,当时又有来使在,在为了展现自己的仁慈,他就没有杀这匹马。
没想到耿向仁这么轻松就驾驭了。
群臣也在悄悄地议论:“这耿向仁不愧是耿公之孙啊,连这匹红马都能驯服!”
“人家母亲那一系都是将门,镇守边关的,将门无犬子,你看他刚刚多威猛?”
女眷那一块区域也在议论开了:
“这人就是前不久回京城的耿公之孙呀,天哪,长得这么高大?”
“力气也很大,看着很是神勇。”
“长得好精神,他有妻子了吗?”
“听说妻子失踪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
“可惜了。”
“瞧你们一个个花痴的样子,你们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
在皇帝隔壁那一片区域坐的都是四品以上的武将,其中一个叫伍风的,是怀化大将军,他一看耿向仁那姿势和勇猛,就夸道:“这耿向仁是个好苗子啊,若是能进军营,那我们朝廷就又添一员猛将了。”
有人道:“听说他以前在军营待过,但只做到百夫长就因伤退下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想让耿向仁当女婿
怀化大将军道:“那是因为他没有被人挖掘,小材大用了,若是到我麾下,我一定把他训练成猛将!”
皇帝当时正在吃西域进贡的葡萄干,听到伍风的声音,他微微地蹴了一下眉。
他觉得伍风草率了,光凭驯服了一匹马就断定耿向仁能成为大将?一会儿马球比赛,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成绩呢。
……
第一轮比赛是单人赛。
耿向仁恰好被分到了第一组,他与另外二十多个一同骑马进场。
二十多号人排成一排,等待号施令一发出,他们就扬起手上的马杆去抢球。
一瞬间,马场上尘土飞扬,一片混乱,台上的人根本看不到球在哪里,只能看到一群人骑着马乱窜。
按以往的经验,这种初赛是最不好看的,而且抢夺的时间又长,他们只需要关心是谁进的球就可以了。
他们正要继续喝茶聊天,然而,这时突然听到场上传来一声敲锣声。
有人进球了?
众人惊讶地看过去,就看见场上的裁判在宣布:“左司所,耿向仁,进球!”
这么快?!
场上还是一片混乱,好多选手还在一片尘土中找球,没想到就有人进球了?
就是刚刚驯服红马的那一个耿家之孙。
果然是神勇啊!
台上的七王见状,原本懒洋洋的他不禁坐直了一些。
早知道这耿向仁如此厉害,当初他何苦去帮那周启轩?把耿向仁把周启轩推倒了,那耿向仁不就是他的人了吗?
他懊悔连连。
不过转念又想,耿向仁是忠良之后,想要他听一个王爷的很难,怕是要花很多心思,最后还很可能坏事。
伍风见耿向仁骑着红马出来,他更激动了。
“这个耿向仁,我不光想让他成为大将,还想让他当我家女婿。”
旁边的人一阵唏嘘。
“耿公子不是有妻子吗?只是失踪了而已,万一后面找到了呢?”
“伍将军,您家女儿如此国色天香,去当别人家的续弦不好吧?”
伍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道:“我的意思是说,假如他的妻子确定不在了,他又想娶妻的话,那我就让他当女婿,要是他不想那就算了,本将军家的女儿也不愁嫁,当然了,八字没一撇的事,不提了不提了。”
……
女眷区那边,其实也有一人在看着耿向仁。
说来也巧,这人正好就是伍风的四女儿伍佳翊。
伍佳翊是今年17岁,因为父亲是大将军,她小时候又是在边关长大,接触的都是上战场的男儿,她自己也从小习武,所以回到京城后对文弱书生一点兴趣都没有,她不喜欢约束,时常上街溜达,遇到不法份子就会上前去教训一通,京城的人都在传她性子烈,若是谁当她的丈夫,那肯定要被欺负的。
再加上父亲是那种风风火火的性子,所以好多人不敢上他家提亲,虽然伍佳翊生得美丽,可婚事一拖再拖,至今尚未婚配。
伍佳翊亲眼看着耿向仁如何施展轻松取到马球,再如何进球,最后牵着那匹被驯服了的红马独自走出马场,漫天飞扬的尘埃中,他如同一个孤独的勇者。
伍佳翊活到十七岁,头一回有点心动了。
接下来又有三场单人淘汰赛。
因为时间太长,虽然激烈,可有些人等得不耐烦了,太后都提前回宫了,皇帝见状,也陪着。
他们不在场,现场的气氛反而轻松了很多,不然很多人连句大声的话都不敢说。
除了伍风。
伍风一边看一边摇头:“今年就没几个能打的!”
身边的副将道:“将军,那是因为您先看了那耿向仁的,所以才觉得后面这批人不行,末将觉得这些人和去年一样啊,甚至还有几个比去年进步的。”
伍风不同意,仍在摇头。
……
耿向仁把红马拴好,再回到席上。
身边一些已经比完赛的,不禁对他表示祝贺,他也只是淡淡地点头。
不一会儿,汪大力回来了。
耿向仁见状,连忙问:“师傅,有何发现吗?”
汪大力走到耿向仁身边坐下,再小声道:“七王的枕头都被我翻出来了,包括他拉屎的恭桶我都检查过了,还有他府上的枯井我都看了,真的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耿向仁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低声道:“师傅辛苦了。”
汪大力知道他又消沉了,便拍着他的肩膀道:“你也不要心急,我总觉得阿瑜还活着的,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他的。”
耿向仁道:“一定的。”
“你刚比赛如何?进决赛了没有?”
耿向仁点了点头:“进了。”
汪大力就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会进的,你看下面这帮人,没一个能打的,要力气没力气,要速度没速度,我要是能上场也是随随便便能赢。”
……
终于后面的单人三轮也比完了,赢的四个人可以进场参加角逐了。
原本已经离席的皇帝和太后又出现了,估计他们是回去睡了个回笼觉,这天寒地冻的,虽然身边有炭也是冷的。
耿向仁再次骑上那匹红马,与另外三个人一同并列站在赛场上。
另三人中,有一个是某国公之子,一个是大将军之子,还有一个是准附马,要年中才能迎娶公主。
四个都是年轻人,都是朝廷的红人,因此备受瞩目,原本在喝茶聊天的人,现在也全都把注意力放到比赛场上了。
甚至有一些女子还探出头来,猜哪一个会赢。
男子们则纷纷下赌注。
不少人压耿向仁的,因为他不仅驯服了大红马,还在第一局中轻轻松松胜出。
不过也有人觉得耿向仁可能是侥幸,真正有实力的是大将军之子,人家长年在赛外骑马练兵,实力肯定非同小可。
也有人压附马的,这附马据说是七公主自己选的,新科状元,文武双全,心气极高。
准备开赛了。
耿向仁身边的国公之子看向他问:“耿公子经常打马球?”
耿向仁道:“这是我第一次打马球。”
“第一次就能参加决赛?吹吧?”国公之子冷笑道,同时觉得耿公之孙太虚荣,输不起,明明是身经百战的人,非要标榜自己是天才,他看不起这样的人。?
第二百四十二章 想我夫君
耿向仁没有辩解,他从不骗人,但别人相不相信跟他无关,爱信不信。
场上一声锣响,敲开了决赛的序幕,四人骑上马,如离弦的箭一样往前飞奔。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冲向马球,夺取马球。
球率先被大将军之子抢得,围观的人都深吸一口气,果然是将军之子,这般速度,堪称一绝。
但没一会儿,附马冲了上来,一扬马竿,球就被抢走了,附马不敢轻敌,立刻朝球洞前飞奔而去。
接着大将军之子再次追上,欲要抢球,两匹马并肩而走,抢夺中,球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耿向仁前面。
一般人打马球都是一边骑马一边带着球跑,就像踢足球一样,如果球飞了就有危险了,然而耿向仁没有,球朝他飞过来,他反而飞起一脚把球踢到最前面,再奋起直追。
他这是要利用马的速度去追球!
而他这一招还真管用,那球被他踢到了球门前,他的红马跑得又快,他上去就是一竿……
打偏了,球没有打进去,被后面飞奔上来的国公之子捡了漏,国公之子想把球打进去,可惜他太急切,竟然也打偏了,那球是牛皮做的,颇有些弹性,一下子就弹开老远,后面的附马和将军之子见状,立刻又迎了上去。
两匹马再次挤在一起,因为挨得太近,马腿绊在了一起,马儿往前栽,大将军之子和附马都摔下了马。
按比赛规则,只要摔下了马,那就是输了,这两人要退赛。
一些押注大将军之子的,全都失望起来,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淘汰了,想骂又不敢骂,只能愿赌服输。
大将军之子和附马只能带着不甘心离场。
场上就剩耿向仁和国公之子了。
两人再次重整旗鼓,一起角逐。
每交两匹马相平行的时候,国公之子就会喊话耿向仁:“我乃国公之子,你敢跟我斗?”
耿向仁没管他,球该抢还是得抢。
国公之子为了让耿向仁分手,甚至道:“听说你妻子不见了?等马球结束,本小公爷替你去寻人啊。”
耿向仁略有分心,可马球依然稳狠地在他的杆上。
眼看就要到球洞了,国公之子急了,想给耿向仁使绊子,他的马杆一挥,“无意”砸在了耿向仁那匹马的屁股上,大红马受惊,立刻往前奔跑起来,耿向仁的马球也失手了。
国公之子以为自己高明,但是场上的观众看得清清楚楚。
“这人怎么这样啊?”
“是不是输不起?”
“你们别说了,人家是护国公的幼子,小心被记恨上,到时候给你们穿小鞋。”
裁判明明看到了,却也装作没有看到。
耿向仁的马因为受惊跑偏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国公之子这下子会把马球打进球洞的时候,没想到耿向仁又回来了,这一次他的大红马直接冲到了国公之子的前面,几乎是拦腰堵截。
国公之子不怕,想干脆直接冲过去,把耿向仁撞落马,那耿向仁就被淘汰了。
场上的观众也是看得惊心动魄。
万一两匹马相撞,后果不堪设想,其中有一人必然会遭受重伤。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耿向仁突然一调马头,他的身体在空中来了个180度的旋转,几乎是倒立在马背上,马杆再朝空中一扬……
没有人看清楚马球是怎么进去的,直到裁判敲了一声锣,再指了指耿向仁。
耿向仁已经稳稳地坐回到马背上了,国公之子刚刚只顾撞人,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丢了球,等他知道自己的球被抢了,还进了门洞后,他气得差点就扔了杆子。
他今年一年都在苦练,一直想在今年大展身手的,没想到现在跳出了一个耿向仁。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输了就是输了。
他气得丢了杆子。
单人的胜者已经决出来了,即刻可以去领奖,太后先把那一对金簪子给太监,再给太监给耿向仁。
然而,耿向仁却跪了下来:“太后娘娘,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哦?”雍容华贵的太后看着台下的耿向仁,她显得有些不悦:“你莫不是看不上这簪子?”
耿向仁道:“并不是,微臣今天驯服了一匹红马,与那匹红马颇为有缘,不知太后娘娘可否把那匹马赏赐给微臣?”
太后一开始就看到耿向仁驯马了,也深知那匹红马不易驯服,但是马和金簪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道:“行,红马给你,但是这金簪你也得要。”
耿向仁连忙跪下来:“微臣多谢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老太监把金簪给了耿向仁,耿向仁接了过来。
他看着这价值十两黄金的簪子,想到的还是花瑜。
若是她在,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他给她送过木簪,送过翡翠簪、银簪,却唯独没有送过金的。
阿瑜,你在哪里?
……
远在湖边小筑上的花瑜,冷不防就打了一个喷嚏。
今天大年初三,没有下雪,有点冷。
好在花满堂的炭火充足,这里食材也多,她可以一边烤火一边烤肉,再一边绣花,今天她可以绣出一只小狗了。
不知道是不是一心三用了,她突然扎到了自己的手指,手指尖冒出一滴血珠来,她不由地放在嘴里含了含。
“娘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在想什么呢?”小兰问。
花瑜叹了一口气道:“想我夫君,还有,我说了八百回了,你别再叫我娘娘了,我不是你的娘娘。”
“可王爷让奴婢好好照顾你,奴婢不叫您娘娘叫什么呢?”
花瑜无奈地道:“随你吧。”
她不想再绣花了,转去翻烤肉。
烤肉烤得有点焦,因为她心不在焉。
大仁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你一定要想办法找到我啊!
……
东州城。
余燕等人也在一边烤火一边吃东西。
花瑜和耿向仁迟迟不回来,所以家里的铺子需要她,不然小怜和小五两个忙不过来。
当然,就算小怜和小五现在是掌柜,可店铺的收入还是会入账,最后攒出来的银票都是归花瑜。?
第二百四十三章 帮你寻人
他们正吃着东西,这时有人喊:“娘,我来了。”
花振宇兴匆匆地跑进来:“娘,阿祥来信了。”
“哦?”余燕等人立刻站了起来:“阿祥来信了,有提到你姐姐和姐夫吗?”
“有,而且是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众人急切地道:“出了什么大事,振宇你赶快说说呀。”
花振宇坐下来道:“阿祥说,他在京城站稳脚跟了,还买了宅子。”
余燕道:“那是好事啊,阿祥都买大宅子了,这就是大事?大好事啊。”
其他人也点头附和,都说周祥有出息了。
花振宇再道:“可是阿祥说,周启轩一家都被杀了。”
“……”众人惊骇万分。
杀了……那一家子虽然又刻薄又小气,还不讲道理,可是就这么死了?还是三口一起死?
余燕问:“可是他不是上京寻亲吗?就这么死了?京城没有人保护他吗?”
花振宇又道:“阿祥说了,前丞相之子另有其子,那是我姐夫,我姐夫才是那位忠良之后,周启轩是假冒的。”
众人又惊骇。
余燕摸着胸口道:“振宇,你能不能把话一次性说清楚?你这弄得我一惊一乍的。”
只有在场的康文府笑呵呵地。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只是他觉得人各有命,真相到底如何,迟早会浮出水面的。
花振宇又道:“姐夫现在在京城当了一个六品官,还分得了一座大宅子,宅子里面什么都有!还有鱼池可以养池。”
众人顿时道:“这么说,王氏他们一家被杀也是这个原因了?”
余燕又问:“那阿瑜呢?我们家阿瑜现在岂不是官太太了?”
花振宇道:“阿祥没有提到我姐啊,但是他邀请我到京城,说京城很多机会,如果我去的话,那一定能施展我的才华的……做生意的才华。”
余燕就道:“那你准备去吗?”
花振宇挠了挠头:“我……挺想去看看的,阿娘你要不要去?你要是去的话,我们可以先住在姐姐那里。”
余燕心花怒放。
她活到40多岁,从来没有想过能去京城,能来到东州城就已经很满足的。
可转眼她又道:“我还是不去了吧,我一个乡下妇女,大字不识几个,去了怕给你姐姐和姐夫添乱,我还是先留在东州城,等你去了稳定下来了,我再跟你一起去。”
余燕的思想是,她始终是要投靠儿子的,不能投靠女儿,怕给花瑜添乱。
花振宇道:“那我过了春节再去,现在先把干爹那边的生意梳理一下,让干爹好轻松接手。”
小怜在一旁道:“振宇,你现在是员外大叔的得力助手,他离得开你吗?”
花振宇笑道:“员外大叔现在又不老,只要按我的经营模式继续下去,就不怕没有钱赚,而且我帮他的赚的钱,够他和诗茵姐花一辈子了,再说了,我也不能一直靠干爹啊,不然就算生意做大了,别人也觉得我是抱到了干爹的大腿才做大的,我得独立出去,证明自己才行。”
余燕不由地摸了摸花振宇的头:“振宇,娘支持你,我相信你干爹也会支持你的。”
花振宇道:“是啊,干爹深明大义,不可能绑着我不放的。”
“那你到时候怎么去?”
“不是有船吗?坐船去就可以了。”
余燕又激动地道:“那我给你包些饺子啊或者煎饼,你带在路上吃,还有你姐,她离开东州城这么久了,不知道吃不吃得惯京城的食物,我得给她也多备一些……”
花振宇道:“娘,您操这心干嘛呢?阿祥都说了,京城什么都有,我姐又是大厨,她想吃什么东西都会自己做。”
“那我给你们缝几件棉衣,京城那么冷,你们肯定穿得上的。”
小怜道:“那我给阿瑜姐准备几件棉被吧,她喜欢盖棉麻的。”
小五道:“大仁哥也要,给大仁哥也多备几条。”
“他们不是睡一张床吗?要这么多棉被做什么?”
小五:“……”
……
京城,马球场。
马球比赛还在继续。
耿向仁已经参加了比赛,就不想再参加下面的了。
没意思,花瑜不在身边,他做什么都觉得没意思。
他把那对金簪交给汪大力保管,然后决定去附近的湖边散散心。
到了湖边,他远远地看到湖中心居然有一处屋子。隐隐还能看到屋子上方升起来的袅袅炊烟。
没想到这种地方都有人住。
耿向仁倒是想去湖中心看看,拜访一下屋里的主人,可附近没有船。
奇怪,湖上的人是通过什么出行的?
莫非只是过路的商队,临时歇脚的?
耿向仁正想着,这时有人从身后叫他:“耿公子!”
耿向仁回过头,看到一名女子。
女子看起来颇有些英姿与洒脱,只是,耿向仁不喜欢她的突然打扰。
“耿公子在看什么呢?”伍佳翊顺着耿向仁的目光看过去。
原来他是在看湖边的那房子。
伍佳翊道:“去年我也是在这个位置看到湖中心的那小房子,当时还打听过房子的主人,听说是城中一个富商花重金打造的,我去过两次都没看到湖上有人住,想必是因为四面临水,湿气太重了,不适合长期住人,否则有患风湿骨痛的风险。”
耿向仁原本平静的心像是落了一块石头,好奇心也被打消了。
“耿公子,小女子叫伍佳翊,是怀化将军伍风的小女儿。”伍佳翊开始自我介绍。
耿向仁朝她简单行了个抱拳礼:“伍小姐好。”
“事实上,我已经在年中被封为县主了。”伍佳翊道:“因为我阿爹有为朝廷立功。”
耿向仁道:“不错。”
“耿公子似乎有心事。”伍佳翊道:“若是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为你的娘子担忧吧?我爹在朝廷中颇有人脉,我平时也喜欢在城中闲逛,三六九流的人都认识,或许你可以给我一张你家娘子的画像,我来委托他们帮寻找。去年温太医家里丢了一个采买的仆人,也是我托丐帮的人帮忙找回来的。”
耿向仁见伍佳翊要替自己寻人,他这才正眼看她:“你还认识丐帮的人?”?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大仁哥有新欢了
伍佳翊得意地道:“我都说了,我认识的人非常多,我爹是大将军,我自幼在边关长大,所以我什么人都能交往,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市井小民。”
耿向仁道:“沈小姐好本事,但是我身上没有娘子的画像,回头我差人给你送去。”
“可以的,十分乐意效劳!”伍佳翊拍着胸口道:“我这个人就是爱多管闲事,尤其是见不得你这样的,一个天天找妻子的大男人,我佩服你这样的深情,你这样的男子真不多了,换成别人男人,怕是早就重新娶妻纳妾了。”
耿向仁淡淡笑道:“实在是我家娘子对我有大恩,我不能负她。”
伍佳翊心里酸酸的,但她依然豪气地道:“男人就该这样!”
接着她又对耿向仁道:“一会儿双人马球结束之后,可以自由组队挑战的,要不咱们俩组合一下,争取再赢个奖励?我可想要太后娘娘的那对玉貔貅了,有了貔貅可以发财,对做生意好。”
耿向仁心里当然不想和伍佳翊组队,但是想到她这么热心地要替他找花瑜,自己也不好拒绝,而且貔貅有利于做生意,若是能赢一只回来,那到时候可以给阿瑜。
“耿公子,你不愿意和我组队吗?”伍佳翊见他犹豫,便问了起来。
耿向仁道:“没有,在下很乐意。”
“那还等什么?走呀。”伍佳翊兴高采烈地道:“一会儿看看是你骑马厉害还是我骑马厉害。”
……
双人挑战场开始没多久,伍风的副将原本正在喝茶,结果看了一眼场上,他差一点把茶喷出来了。
“将军、将军……”副将连礼数都忘了,他直接拍了副将的肩膀:“你看、那不是、是小姐吗?”
伍风当时正在跟人聊天,见副将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他正要骂,结果顺着副将的手指看过去后,他顿时乐了:“哟,你看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我就说那耿公子和我家女儿般配嘛,你瞧这不就勾搭上了吗?”
副将想捂住他的嘴都捂不上了。
连皇帝都禁不住皱了皱眉。
这伍风要不是战功赫赫,否则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回了。
耿向仁和伍佳翊一上场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一个高大威猛,一个英姿飒爽,不得不说,两人般配得很。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两人虽然是第一次搭档,可配合十分默契,俨然一对佳偶,他们会包抄,通过对方传球的弧度来判断落球的精准位置,就这样所向披靡,连赢了好几场。
最后,他们得到了那对玉貔貅,伍佳翊把那对貔貅接过来,其中一只给了耿向仁,“耿公子,这是你的。”
耿向仁接了过来,只觉得这貔貅胖乎乎的,像极了可爱的花瑜。
他不知道场台有人说:“你看,他们你一只我一只耶。”
“好像是在发定情信物。”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耿向仁虽然对原妻情深义重,但想必也不会拒绝伍家小姐,若是原妻再不回来,他可能就要令娶了。”
“男人嘛,懂的都懂。”
“……”
……
年初六,花满堂。
今天天气暖和,湖面上的薄冰都已经化了。
花瑜在湖边绣帕子。
前两天能绣出一只小狗,今天是给小狗加上尾巴、四肢等。
但是花满堂的彩线都被她霍霍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灰色的线。没办法,狗身只能用灰色的线来填充。
正专心地绣着,冷不防一个声音传来:“你这是灰太狼?”
花瑜吓了一跳,差一点又被针尖刺到了。
这七王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这是狗。”花瑜没好气地道。
七王在花瑜的旁边坐下,再笑道:“还以为你想念本王了呢。”
花瑜也笑道:“王爷是不是经常高估自己?觉得天下所有人都喜欢自己?我以前也这么觉得,后来我做了直播……罢了,往事不提也罢,你又不是软妹币,谁会一天到晚喜欢你?”
七王不知道花瑜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花瑜在骂他。
他便又笑道:“你在这里倒是挺气定神闲的,却不知道你那丈夫耿向仁在京城已有新欢了。”
花瑜的心“咯噔”了一下。
新欢?
这七王爷是来搞事的吧?
“王爷是不是闲得无聊,来这里说我大仁哥的坏话的?”花瑜问。
“你不信?”
“我当然不信,我家大仁哥心里只有我,他是一个十分专一的好男人。”
七王冷睨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专一,你丈夫跟怀化大将军的女儿这几天卿卿我我,不仅互相串门,还一起去茶楼听戏,街上很多人都看到了。”
“说得有板有眼,但我一个字都不信,除非你把我放了,让我亲眼看到。”花瑜道。
“你当本王傻了?”七王道:“我放你出去,岂不是中了你的计?在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你之前,你最好就乖乖待在这里。”
花瑜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免得惹怒了七王。
七王今天又带了物资上来,有腊肉有面粉和米,还有一些新鲜的蔬菜,同样是吃了一顿饭就回去了,没有停留。
而花瑜今天做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要不是一旁的小兰提醒,否则她要切到自己的手指了。
大仁哥,真的跟大将军家的姑娘好上了?
心好乱。
……
马球赛之后,周启仁与的确见了伍佳翊一次。
他想去给伍佳翊送花瑜的画像。
快到将军府的时候,他却纠结了。伍佳翊虽然看上去不拘小节,是个潇洒的女子,可她也毕竟是一个没有出阁的女子,他就这样冒然去拜访,怕是有损人家的名声。
听说那天打了双人赛之后,京城就有人传他们俩般配。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再在背后说三道四的。
罢了,回去让汪师傅把带画像带过去吧,汪师傅本来就是学武之人,性格又大大咧咧的,去了将军府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然而,就在他转身时,就听到有人喊他:“耿公子!”
耿向仁转过头,竟然看到伍佳翊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你大仁哥有新欢了(2)
“伍小姐,好巧。”耿向仁行了一个礼。
伍佳翊今天穿一身鹅黄色的衣服,一般女孩穿这样的衣服会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但是她却穿出了几分侠气。
她背着手走到耿向仁面前,再问:“耿公子这是去哪啊?”
耿向仁指着手中的画像:“内人的画像,那日伍小姐说要替在下寻内人,所以在下今天就把画像拿来了。”
伍佳翊立刻伸出手道:“行,那你给我吧,我一定会替你好好找人的。”
耿向仁把画像给了伍佳翊,伍佳翊立刻展开来,看到上面是一个温婉明媚的女子,像三月里的桃花。
“你娘子长得真美。”伍佳翊道。
“是啊。”耿向仁毫不掩饰:“我娘子她是我们那条村最美的姑娘。”
“只是村里吗?”伍佳翊问。
“我是在村里初见她的,那时候我们村就她最美,当然,不管在村里还是在京城,在我眼里她都是最美的。”
“耿公子这句话可是得罪了全京城的女子呀!”伍佳翊道。
耿向仁正经地问:“这话有问题吗?”
伍佳翊噗嗤地笑了:“耿公子觉得没有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
伍佳翊又道:“既然画像已经在我这里了,那我们去前面找几个丐帮的子弟问问,他们人多,消息又灵通。”
耿向仁道:“可丐帮的人我之前已经问过了。”
“可你有接触到丐帮的核心人物吗?堂主级的?”伍佳翊问。
“这倒没有。”耿向仁只是花钱托一些小乞丐帮找而已。
伍佳翊笑道:“那还是得我出马才行。”
……
两人没有骑马,就这样一起并排着走在街上,很多人都看见了,其中有认识他们或者只认识其中一个的,都诧异他们俩居然走到了一起。
一个高大威望,一个英姿飒爽。
一时间,流言四起。
走到城门口,虽然天气仍然很冷,但是依然有几个乞丐横七竖八地躺在街头,面前放着一个要饭的碗。
伍佳翊拿出一块腰牌,对其中一个乞丐道:“我要见你们陈堂主。”
那乞丐恰好是丐帮的,见到伍佳翊手中的腰牌,他立刻道:“二位请跟我来。”
于是,耿向仁就在那天见到了丐帮的一位分堂主。
这分堂主跟伍佳翊有些交情,答应一定要帮忙一起找,说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丐帮的众人一定能把人找着。
从陈堂主那里出来后,耿向仁对伍佳翊感激不尽。
伍佳翊趁势道:“耿公子既然要谢我,那也不要只是口头上说说,要谢我最好请我吃个饭,我看前面的八宝楼就不错,那里有我爱吃的冰糖肘子。”
耿向仁道:“请吃饭当然是没问题,伍小姐肯帮忙,在下请你吃十顿饭都是应该的,只是伍小姐是未出阁的千金大小姐,与我一个糙人吃饭,会不会影响您的名声。”
伍佳翊笑道:“我从不在意这些虚无的名声,只要有饭吃就行。”
于是,二人就又走路去了八宝楼。
作为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来这的都是一些显官显贵,所以认识他们的人更多。
他们进了八宝楼后,因为好的座位都被人坐了,所以他们只能坐在靠近门口的桌子,进进出出的人都看到了。
耿向仁正襟危坐,与伍佳翊刻意保持距离,但伍佳翊无所谓,该吃吃,该喝喝,进来就点了五个招牌菜。
她胃口很大,吃得很多。
见耿向仁不怎么动筷子,她连忙问:“这菜不好吃吗?”
耿向仁笑道:“并不是不好吃,只是觉得没有我家娘子做得好吃。”
“你家娘子厨艺这么好?”伍佳翊一边吐着骨头一边问。
耿向仁点点头,然后看向窗外。
阿瑜,你到底在哪里?
……
七王府。
七王处理了今天的公务后,便叫来舞女给他跳舞助兴。
其实他公务事并没有多少,更多的时间是处理自己的私事,在京城下了这么多年的旗,他已经是运筹帷幄。
正看着舞,吃着葡萄干,阿晋进来了。
阿晋在七王旁边小声地道:“王爷,丐帮的人最近在找花瑜。”
七王顿了顿,再道:“那就看他们有没有本事了。你去放一些假消息出来,把他们引到江南的人贩子上面去,让他们去江南找。”
“是!”
……
丐帮找人找了十来天,却是没有花瑜的任何消息。
耿向仁又一次失望。
而这时,伍佳翊主动找到他,对他道:“耿公子,我还有一些路子,要不就一起用上吧,多一些人去寻人,说不定希望更大。”
耿向仁自然是不放过任何一丝失望的,他问:“伍小姐还有什么路子?”
“有的,我爹认识很多贩夫走卒,还有不少已经退了的副将,我跟我爹去说一说。”
耿向仁道:“我的事情就不劳烦大将军了。”
他深知朝廷水深,不想趟这浑水。
伍佳翊有些失望,可也表示尊重会他的决定,她还想请他吃饭,因为自己说好的帮忙,最后却还是找不到花瑜。
耿向仁也说不必了,伍小姐有心了。
伍佳翊失落地回到将军府。
此时是傍晚,伍风正好和副将也从训练场上回来,伍风见到伍佳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顿时停下了风风火火的脚步。
伍风不是那种细心的人,看不出女儿家的心事,但是这伍佳翊的不闷表现得非常明显,连他一个大老粗都看出来了。
他不由地冲着伍佳翊喊:“老四,你咋个又不高兴了?是不是耿向仁不理你?”
府里还有很多下人在一旁忙活呢,这伍风喊出这一嗓子,令好多人都震惊,但又不敢明着笑,便都背着笑。
“爹,有你这么说女儿的吗?你这么一嚷,全京城都知道我喜欢耿向仁了。”
“这有什么?你不就是喜欢他吗?老爹没说错吧?”
伍佳翊道:“那你也不要这么嚷嚷,我是女儿家。”
伍风不耐烦地道:“我看你干脆也别藏着掖着了,你既然喜欢,爹派几个人去把他绑来,你俩生米煮成熟饭,他不就是你的男人了吗?”?
第二百四十六章 强扭的瓜不甜
一旁忙活的下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每次大将军在家,都充分论证了一件事:只要他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伍佳翊道:“强扭的瓜不甜,我才不要绑他来呢!”
“那你道如何?”伍风问。
伍佳翊想了想,突然就笑了,她兴冲冲地走到伍风面前挽住他的胳膊:“爹,他不是要找娘子吗?那您多派些人马帮他找一找。”
“你又想嫁他,又要替他找娘子,要是娘子找到了,那还有你什么事啊?”伍风摸不着头脑。
伍佳翊道:“你不懂,他现在就是找不到娘子,所以心里装不下任何人,要是能找到娘子,那他就高兴了,他高兴我也高兴,但是如果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他娘子的尸体,那我肯定要跟在他身边陪着他。”
伍风仍然不是很懂,不过这小女儿向来有主意,冰雪聪明,自己一个当爹的能帮就帮呗。
他道:“行,那我就帮你去找找,不过爹不敢打包能不能找到。”
伍佳翊道:“总之你帮忙就是了。”
伍风又试探道:“要是找到了,我把他娘子杀了,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伍佳翊怒道:“你敢?你千万别乱来,要是把人找到了,你就乖乖把人送回来,要完好无损的那种。”
伍风最怕伍佳翊生气,赶忙道:“好好好,不杀不杀,不管是死是活,找到了都留着。”
“那还差不多。”伍佳翊道。
……
翌日。
春节休沐已经结束了,百官又恢复了上朝。
按规定,京城的大小京官都需要在开工第一天进宫,官大的就在殿内,官小的就在殿外,因为开工第一天有一个仪式,宫里的天师作法,皇帝带头祭头,祈求新的一年老百姓安居乐业、五谷封登。
耿向仁也来了,按官位,他刚好在殿门口,能亲眼目睹这一场盛况。
礼节冗繁,但他一直一动不动地站到最后。
若是真有老天爷,他希望老天爷能让他找到花瑜。
祭祀大典结束后,除了二品以上的大臣要留下陪皇帝用餐,其余百官就可以各回各家了,
耿向仁也出了宫,正要往家走,这时有马追上了他:“耿兄弟!”
耿向仁转过身,看到一个黑脸大将军。
“见过怀化大将军!”耿向仁知道伍风,听说他战功赫赫,于是赶紧行礼。
伍风跳下马道:“不必多礼,你和我还分谁跟谁呀。”
耿向仁也是一头雾水,他和伍风似乎不熟吧,以前连招呼都没有打过。
伍风道:“我家小女最近不是跟你走得近吗?就那佳伍翊,她成天说要帮你找娘子来着。”
“是的,伍小姐是一位很热心的姑娘。”耿向仁道。
伍风又哈哈地笑道:“他昨天还托我帮你找娘子,我不同意她还生气。”
耿向仁连忙道:“那这是下官的不是,伍小姐也是想替下官分忧,但是当时下官说了不用劳烦将军。”
伍风摆摆手:“哪里就劳烦了?我可以替你找娘子的,我属下那么多将士,找个人应该不难。”
耿向仁道:“这……不好吧,您的将士是保家卫国的,若是替我去找娘子,就属于私用了。”
伍风道:“所以啊,我是有条件的,我们将士帮你找娘子可以,但是你要当我的人。”
“下官不解。”耿向仁道。
他现在是左司外郎,属于文官吧,与伍风不是一路的。
伍风道:“那天我在马场上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一个猛人,我呢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是我挑下属的眼光不差,你若是到了我的麾下,那将来一定是个出色的将军,怎么样,你要不要跟我混?”
“这……”
“你只要说你想不想就行了,调动的事自然有我来解决。”
“可是,我娘子……”
“一边干一边想嘛,你得先是我的人,我才有理由调动兵力替你找娘子啊,是不是?”伍风一边说一边又拍拍耿向仁的胸肌、腹肌,真结实,跟他年轻的时候一样结实。
能把胸肌练得这么硬的人,都是吃得苦,上了战场能打的人。
而耿向仁还有一点:那就是不怕死,看他驯马的样子就知道了。
耿向仁想到花瑜,之后就同意了。
只要找到花瑜,任何办法他都要试一试。
“好,你同意就行,我这就回去找人写呈书,保证能把你调到我麾下。”
……
夜已深了,皇帝因为祭祀大典已经很累了。
可今天依然有不少奏折,他必须批阅了才可以去歇息。
老太监端来侍寝的牌子:“陛下,该翻牌子了?”
皇帝不耐烦地道:“今天就不翻了,等会批完奏折就在御书房凑合一夜吧。”
“是,陛下。”
老太监退下之后,皇帝继续看奏折。
其中有一份申请调动的文书,来自怀化大将军,上面说要把耿向仁调职到将军府这边当五品骑尉。
皇帝蹙了一下眉。
那天打马球的时候,就听到伍风放出话来,说要收耿向仁当部下,还要把耿向仁培养成大将军的,看来这家伙真的是盯上了耿向仁。
这时,老太监又回来了,端来了一碗莲子汤。
皇帝对老太监道:“这伍风果真是要收耿向仁到麾下,而且势在必得,你看他今天找了不少人呢,连左司所的人都找了,那边的人不同意也得同意,必须要放人。”
老太监笑道:“伍将军行事作风,可谓是风风火火,一言九鼎。”
皇帝道:“他那种人就是没有心眼……罢了,就冲他没心眼这一点,把耿向仁给他好了,耿向仁虽然出身出香门第,但是性子怕是随外公,骨子里是当武将的料。”
说完,皇帝便在文书上面批了一个“准”字。
……
耿向仁第二天就去了将军府接受转职。
领了新的官服、令牌,再见过自己的顶头上司,听从上司安排工作。
这份工作也不算特别忙,每天就是在训练场上管士兵们的骑马操练等。
但是见到伍风的机会多了。
头一天,他就问伍风:“大将军,卑职如今已经是将军的人了,大将军答应过卑职的事……”?
第二百四十七章 要打仗了
伍风笑哈哈地道:“别急,本将说过的话决不食言,不过你现在刚来,应该先熟悉熟悉职务,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先做好,等时机成熟了,本将自然会替你找娘子。”
耿向仁听伍风的自我称呼从“我”到了“本座”,便觉得伍风在摆谱了。
他像是被骗过来了一样。
只不过,他现在的职位是五官,俸禄倒是多了一些。
罢了,伍风若是不帮他找,那他也要继续找。
……
“耿公子!”
耿向仁正在训练场上看士兵们操练,伍佳翊竟来了。
他对她行了一个礼:“伍小姐。”
“耿公子,你真的要跟随我爹了,我还以为我爹骗我呢。”伍佳翊看着耿向仁笑道。
耿向仁之前那一身官服是很普通的袍子,但现在这一身武服却更能突出他的威猛来,人看着也精神了很多,伍佳翊只觉得心里像是有只小兔子在活蹦乱跳。
耿向仁想到伍风的食言,他无奈地笑了笑。
伍佳翊酸溜溜地道:“耿公子,我真的没想到,你为了找娘子,连我爹的话你都信。”
耿向:“……”
伍佳翊连忙道:“兴许我爹是先让你熟悉熟悉同僚,等你和他们混熟了再帮你找人呢,也有可能他已经在找了,早上他还问我要你娘子的画像呢。”
“是吗?”耿向仁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可有希望总归是好事啊。
“耿公子,您就放心吧,你家娘子一定会找到的。”
耿向仁点了点头。
但愿如此。
……
花满堂。
花瑜这一天正在湖边发呆。
正月都过了,她还是留在这破宅子里。
她想再跳一次湖。
然而,她看到不远处正在游水的鸭。
春江水暖鸭先知,春天了,天气确实转暖了一些,湖水肯定没那么冷了吧?
这宅子有一排斜梯,是为了方便洗衣服的,她脱了鞋袜走了下去,把双脚踩进水里。
本以为等着她的,会是那一股刺骨的冰冷,然而,只有冷,没有刺骨了。
她顿时心喜。
一个计划在心里面悄悄地诞生。
从今天开始,每到做饭时间,她都支开小兰,让小兰去做饭,而她则用屋里的锯子去慢慢锯屋子里面的窗柱。
从少人住的那间屋子开始锯,每次锯得差不多了,就不管了,然后用布缠上,这样从表面上看,没有人会知道这柱子被人锯过。
从现在开始,每天锯一根,10天之后她就有10根,20天后就有20根了。
七王从正月来过一次,后面就很少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忙还是把她忘了。
好在花满堂的米和面、菜干还是够的,还有花瑜会钓鱼,那也是食物。
这一次,她一定要成功出逃。
……
二月十五。
京城已经半个月没有下雪了,这段时间都有太阳,天气好得不得了。
然而,这一天却有五百里加急报传来:“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北朝军又攻来了!”
北朝军?
一听说北朝军南下,京城的百姓都沸腾了。
“北朝军这才老实了几年啊,怎么又攻来了?”
“唉,又要打仗了,这边关的老百姓苦啊。”
“不知道边关的战士能不能守住,要是守不住,一定要派大将军出城吧?这一次皇上会派谁出征呢?”
“当然是怀化大将军了,怀化大将军战功赫赫。”
“……”
皇宫,皇帝已经沉默了好久。
下面的群臣都急了。
“皇上,北面战事刻不容缓,臣建议调兵援助。”
皇帝不是不知道这战事刻不容缓,但是哪里有可调动的人?
他问:“那你们说,调哪些大将军去?”
兵部尚书道:“南中大将军、抚军大将军、上军大将军如今都在各个边关守卫,若是把他们调去,那就形成了一个缺口,怕周围的小国来趁机来犯。”
又有臣子道:“那只能派怀化大将军去了。”
伍风其实早就心痒痒了,他站出来道:“末将愿意出征,再所不辞。”
皇帝看着伍风,却是拿不定主意。
北朝突然来犯,显然有蹊跷,他们似乎知道北朝现在没有大将,或者想从北朝做为突破口,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是伍风被调走了,那京城又由谁来镇守?
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皇帝好一会儿才开口:“伍风,你手底下还有哪些得力的大将可供调遣的?”
伍风道:“陛下,末将手底下那些大将有……”
伍风列了三名四品将军。
但接着又道:“除了这些,其实还有一些比较有潜力的,比如臣新收入麾下的邹子华、车建平、耿向仁等,尤其是耿向仁有打仗的经验,想必到了战场上也是可以独挡一面的。”
皇帝沉默了一下,随后道:“好,那除了你那几个副将,再把耿向仁等人的官阶再上提一提,封四品中郎将,让他们明日启程援助北面,至于伍风,就留在京城吧。”
“……”
京城门口。
一辆马车徐徐地驶了进来。
花振宇和他的随从坐在里面。他特别兴奋地看向窗外。
“阿虎,你看这京城果然繁华似锦,跟画上的一样。”
随从阿虎原本是刘员外那边的人,后来刘员外给了花振宇,三十来岁,话不多,但有一些腿脚功夫,兴许可以保护花振宇。
阿虎也惊讶地道:“是啊公子,看来公子这趟京城是来对了。”
花振宇又看了一会儿,道:“祥哥说得对,果然京城遍地都是机会,等我们安顿下来了,我一定会尽力施展拳脚,争取能在京城里稳定下来。”
阿虎道:“公子这么会做生意,一定可以的!”
“到时候我也在京城买大宅子,让你当总管家。”
阿虎便偷着乐。
花振宇拿出周祥给他的地址,一路走一路打听到了周祥家。
周祥平时就是在家里写东西,这一天自然也在。
再次见到花振宇,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
“太好了振宇,我终于等到了你,天哪,半年不见你又长高了,快有我高了。”
“哪里,你也高了很多好不好?”?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我姐姐呢?
然后两人就开心地在花园里跳了起来,像两个大傻子,把一旁的众家丁看得直乐呵。
周祥又问:“奔波了这么久,路上累不累?”
“还好,也不是特别累,又不用走路,都是坐船,要么就是坐马车上。”花振宇道。
“那我一会儿请你到醉仙楼去吃饭,那里的东西可好吃了。”
“好呀,等我先放好东西。”因为是长途跋涉,所以花振宇带的东西不算多,只是好多东西都是家乡的人托给花瑜的,棉被就有四五张。
周祥给花振宇安排了一个大客房,又道:“我这里简陋是简陋了点,要是你不嫌弃,可以一直在这里住着。”
“好啊,刚刚在路上我还跟我家阿虎说,想在京城买大宅子,但是既然你这里有地方住,那我索性就不买了,省下一大笔呢。”花振宇笑道。
“自然是可以的,我又不嫌弃你在这里住,想想以前你也是在我家住着的,住到老都没事。”周祥一边替花振宇收拾东西一边道。
花振宇就笑起来:“还是算了吧,万一你娶了媳妇,这个家就容不下我了。”
“害,说那些干嘛?”
“祥哥来京城这么久,又这么有才华,就没有姑娘对你投怀送抱?”花振宇打趣着道。
周祥道:“姑娘们爱看我写的书,不一定就喜欢我这个人,再说了,他们连月半书生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我就安安静静地写书不好吗?何必找一个姑娘回来自寻烦恼?”
“烦恼?这娶妻生子是烦恼吗?”花振宇不解地问。
周祥道:“先不说这个了,咱们先吃饭去,吃完饭我带你逛一逛京城,要是你不累的话。”
花振宇道:“好呀,再顺便看看我姐和姐夫。”
周祥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花振宇明显看到了,他不禁问:“怎么了?”
周祥随即又笑了:“还是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我再详细跟你说。”
……
“醉仙楼”,周祥点了一大桌子菜,每一道都是这里的招牌。
花振宇开心得直拍手,道:“不愧是京城的龙头餐饮业,比我们东州城的四妹饭店好吃,只不过,比起我姐做的又差了一点点,我现 在真想吃我姐烧的菜。”
周祥道:“以后机会多得是,你现在先吃饱这一顿再说。”
花振宇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在船上吃多了干粮,现在这一餐热乎的正中他胃口。
一顿风残席卷,刚刚那一桌子菜就只剩下了一些配菜。
花振宇道:“我吃饱了,祥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我姐啊?”
周祥道:“急什么?先在京城逛一逛嘛。”
花振宇有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我姐和姐夫出了什么事呀?还是说我姐夫升官了,我们去见他不方便?”
周祥道:“确实,你姐夫不仅升官了,还……还去打仗了。”
“打仗?什么时候的事?”花振宇问,打仗是要死人的,花振宇担心极了,听说姐夫腿和脸才治好,这万一去一趟,又……他不敢多想。
“昨天去的,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出发了,走得急,没来得及告别,我跟着人潮到了城门口,就看到一个背影,但是你不用担心,去打仗的人很多,他不会有事的。”
“那我姐呢?”花振宇又问。
周祥道:“说来话长,要不……一会儿去逛街的时候我再慢慢跟你说。”
……
“你别看现在京城的人也很多,但是比起前天,已经好很多了,听说北面在打仗,百姓们都不敢花太多钱,就怕朝廷突然提高赋税,到时候手里没有余粮,日子就过不下去。”周祥道。
花振宇惊呆了,这京城的大街已经这么多人了,还叫没有什么人?
花振宇道:“既然这样,那银庄应该很赚钱了。”
“可是这京城很多银庄了。”周祥道。
这古代的银庄就是存钱的地方,等于银行。
花振宇道:“那倒不定,若是能开一些可以异地取银票的,肯定受欢迎。”
“异地取银票?”
花振宇道:“你想啊,现在的银庄是怎么取钱的呢?是不是我在哪一家银庄存的,就必须到哪一家取呢?要是我在全国各地都开,老百姓在东州城存的银子,只要凭银根,到了京城一样可以取,你说是不是就能垄断全国的银庄?”
周祥道:“想法很好,可是东州城每天来京城的人有多少?现实吗?”
“不管现不现实,先有这个概念就是好的。不过银庄的事先不提,这银庄开起来要很多本钱,我又没有这么多钱,还是先从小生意着手,再慢慢做大为好。”
周祥道:“你要是真的想做,我这里还有银子,你可以随时拿去用。”
“你对我这么自信?”花振宇问。
“我要是连你都信不过,我还能信谁呢?”周祥道。
花振宇笑道:“那我谢谢你,但是真的不用,等我想好了真正要做什么的时候再说。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我姐在哪里啊?”
“……”周祥的表情又暗了下来。
花振宇见每次提到花瑜,周祥都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不由地问:“我姐究竟怎么了嘛?不会是被我姐休了吧?”
“你姐夫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他对你姐紧张得要命的,就算他当了大官,他也绝对不会不要你姐的。”
“那是怎么回事嘛?”花振宇不禁急了。
周祥只好道:“你姐……她不见了、失踪了。”
“啊?”花振宇大惊失色。
周祥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那晚他们几人藏在客栈里,你姐夫和汪师傅去找乔尚书,有人冲了进去,把你姐掳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找到了。”
花振宇后退几步,差一点晕厥。
他的脑海里面浮现出花瑜的种种好,把他从养父的魔掌里救出来,又让他读书,支持他做生意,给他做各种好吃的……
“我姐姐、她……”花振宇的眼泪开始大颗大颗滴落。
周祥连忙道:“你别着急,我们都没有放弃寻找她,我相信她还在人世。”?
第二百四十九章 终于找到你了
花振宇听不进去,只是一边落泪一边反复呢喃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我就来找她了,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的……”
周祥跟着落泪:“振宇,现在大家都没有放弃她,你姐夫也没有放弃她,我也没有放弃她……”
“就算是这样,那她现在也在受苦,我无法想象她现在经历了什么样的折磨,我无法想象……祥哥,你能想象吗?”花振宇哽咽地问。
周祥沉默了。
他不敢想。
若是花瑜没有死,仍被关着,那她……会经受什么非人的折磨与屈辱?
周祥扶着摇摇欲坠的花振宇,然而,他突然说了一句:“振宇啊,我好像看到你姐了。”
花振宇哭道:“阿祥,你莫要骗我了。”
周祥却把花振宇慢慢推开,再定定地看着前面的一个方向。
人群中,有个女孩踉踉跄跄地走着,似乎随时都能晕倒,也有些过路的人在看她。
周祥道:“花瑜,真的是她!”
花振宇把眼泪擦了,再顺着周祥的方向看过去,随后就大声喊了一声:“姐!”
花瑜现在已经浑身没有力气了,她还发着烧,天知道她费了多少力气才从湖边那小屋逃出来。
逃到岸上后,她又一路朝京城的方向走,期间不敢见人,遇到谁都不敢打招呼,就怕那些人是七王的人,直到她走到了城门口,她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现在要去哪里找大仁哥呢?
耿家在哪里?
或者先去找乔尚书?或者去报官,把七王的罪行揭露?
她正踉跄地走着,忽然就看到两个熟悉的面孔朝自己走来。
是周祥吗?还有一个好像是她弟弟……花振宇也来京城了?她不会是做梦吧?
直到确定面前的人是周祥和花振宇,她才道了一声:“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说罢,她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周祥和花振宇连忙叫了一辆马车,又摸到花瑜滚烫的额头,他们两人赶紧把花瑜送到前面的保和堂。
就在他们紧张地忙活的时候,旁边有些观众也围了上来。
“这小娘子好生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不是耿家娘子吗?满京城都是她的画像。”
“是吗?好像不太像呀。”
“绝对是。”
“这么说,耿家娘子找到了?可耿家公子昨天就上战场了呀。”
“……”
花瑜这厢被送到了医倌,那厢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经把她回来的消息给传遍了。
“耿公之孙心心念念的妻子今天回城了!”
“人看着很不好,一回来就晕了,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吓和折磨?”
“你们说,她要是……不清白了,耿家那孙子还能要她吗?”
“应该会要吧,看他找了这么久,想必感情很深。”
“那可不一定,人都脏了,可能一开始说不在乎,可谁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呢?万一还是嫌弃呢?”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耿家公子上战场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
“……”
七王府。
阿晋把这消息传递给七王的时候,七王大为震怒。
“好端端的,怎么就逃了?那女人是条鱼不成?”
阿晋道:“属下去查探过了,她是把花满堂那边的窗柱和门都锯下来做成了一块板,再坐在板上连夜漂上来的,伺候她的小兰完全不知情,想必都是在晚上进行的。”
七王道:“那就把那小兰杀了,谁让她监管不力,还有,一定要找机会接近花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阿晋疑惑了一下,再问:“属下把她也杀了?”
七王却改口道:“那女人留着有用,你只需要去警告她,若是敢把真相说出来,就把她那个叫周祥的朋友还有她的弟弟杀了。”
“是!”阿晋领命。
……
花瑜病得不轻。
湖水依然很冷,她做的那“船”只是用木板和棍子临时捆成的,人坐上去还是会沉一部份下去,等于她是泡着水回来的。若是不是她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在,否则中途就坚持不下去了。
所幸保和堂的大夫医术还行,周祥又用钱打点,让他们务必找最有能力的大夫。
不知过了多久,花瑜才迷糊地醒来。
她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花振宇趴在床前。
见到花振宇,她松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正要叫醒花振宇,这时一个蒙脸的人突然飘到面前,不等花瑜反应过来,他就点了花振宇的穴,一把刀指向花瑜的颈间。
偏偏花瑜看这人的身影就能认出来。
“你是阿晋。”她道。
就知道七王不会放过她,若是她把七王绑走她的事情说出来,怕是京城会变天。
“你是来杀我灭口的吧?”她沙哑着问:“我在其他地方留有线索,我若是死了,七王绑架我的事情就会泄露出。”
阿晋顿了顿,没想到花瑜还留有这一手。
他道:“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警告你的,若是你敢把真相泄露出去,那你弟弟和周祥就没命了。”
刚刚说完,外面就传来动静,阿晋立刻从窗户跳了出去。
是医倌的医童进来了,见花瑜醒着,那医童道:“耿娘子,乔尚书来了,他想见您。”
“请他进来!”花瑜道。
花振宇听到动静,也醒来了。
见花瑜醒了,他很是欣喜:“姐,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我了。”
花瑜摸了摸他的大脑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多亏了祥哥,他现在对京城熟悉,也知道把你送到保和堂来,姐,你……”花振宇一想到花瑜消失了这么久,就想哭。
但这时乔尚书被人领着进来了。
花瑜知道自己地位卑微,正要拉着花振宇下跪,但是乔尚书连忙阻止道:“不用不用,耿娘子,你身体不好,坐着说话就行了。”
花瑜刚刚醒来,的确头晕脑涨全身无力,又见这乔尚书面容慈善,便又重新坐下了。
有人给乔尚书搬来椅子,所以乔尚书就坐在花瑜床前,只不过隔了一点适当的距离。?
第二百五十章 她要相信他
“耿娘子啊,你身体好了一点吗?感觉难受不难受啊?若是你难受,那老夫改天再来也可以的。”乔尚书一边说话一边观察花瑜,见花瑜的确长得跟画像一模一样,而且这小娘子看着颇有气质,跟耿向仁倒是挺般配,怪不得耿向仁对她念念不忘。
花瑜道:“谢谢尚书大人关心,民妇已无大碍了。”
乔尚书又道:“那你记得好好保重身体,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告知老夫,或者直接住到老夫那里,老夫可以护着你,保护不让你再被歹人掳走了。”
花瑜道:“不敢劳烦尚书大人,民妇会照顾好自己的。”
“对了,你当初……是被谁掳走的,你告诉老夫,老夫定会替你作主!”乔尚书道。
花瑜沉默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花振宇。
阿晋的话还历历在目:苦是敢揭发七王,那花振宇和阿祥就没命了。
就算有乔尚书保护,可来日方长,除非他们一直躲在尚书府不出去,否则只要出了尚书府,那七王的人都有机会杀了他们。
“怎么了耿娘子?是那些人威胁你了吗?”乔尚书又问。
花瑜咬了咬牙,再道:“耿尚书,民妇……民妇暂时不能说。”
“你莫怕,老夫会护着你,老夫若护不了你,那老夫就去禀告皇上,让皇上护着你。”
花瑜一听就更害怕了。
七王是皇上的亲弟弟,她去揭发皇上的亲弟弟,这是不要命了吗?就算皇帝对亲弟弟明争暗斗,可表面上还是要维持兄弟和睦的,哪会为了她一个弱女子去审自己的亲弟弟的?
就算皇帝要审,那她也势必要卷到一场是非当中,或者成了一棵棋子,稍有不甚就没命了。
花瑜不由地摇头道:“不,没有人威胁民妇,民妇就是……就是自己迷了路,走丢了。”
乔尚书见花瑜不说,他就更加确实花瑜是被威胁了,而且她不敢相信他。
见花瑜又是大病初愈,乔尚书自然不敢说太多,万一刺激到花瑜呢?罢了,还是先不提此事。
乔尚书又道:“既然你想不起来,那就不要多想了,养好身体是关键,明天老夫给你送一些吃食补品过来,你好好把身体养好,等耿公子回来见到你,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花瑜连忙谢过乔尚书。
乔尚书和随从一起出来。
上了轿子后,他对旁边的人道:“花瑜既是逃出来的,那当初掳走她的人一定会回来找她的,多派些人手护着她吧,一有可疑人物立刻抓获。”
手下立刻照做。
……
花瑜又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发现自己的烧退了。
人果然还是要吃好喝好,再多锻炼身体,即使生病了也会好得很快。
这天早上,乔尚书果然让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都是人参鹿茸等补品,还有一些金饰银饰,说有可能她能用着。
周祥也过来了,见花瑜确实没有什么大碍了,便问花瑜要不要回家歇息,家里自由一些,不像医倌里面这么嘈杂,人来人往的。
回家?
花瑜当初还在客栈就被人掳走了,没有住过真正意义的家。
若真要论起“家”,那肯定是耿向仁的耿府。
可是,她从来没有在那里住过。
“姐,你怎么了?”花振宇见花瑜在发呆,连忙问。
花瑜问他:“振宇,你几时来的京城?住在哪里?”
花振宇道:“我昨天才来的,住在祥哥家里啊。”
花瑜已经嫁了人,耿向仁又有家,那她自然就不能去周祥家里借住,所以应该回耿府。
“振宇,你陪姐回耿府住几天嘛。”花瑜道。
花振宇这下是明白了,他道:“姐,你耿家的那些下人不欢迎你吗?还是说,你不习惯没有姐夫在的日子?”
花瑜捏了捏他的脸道:“你话真多,你就说你陪不陪嘛!”
“行行,我陪你住几天行了吧?”花振宇笑起来。
然后花振宇对周祥道:“祥哥,你那大客房也要给我留着,我陪几天我姐就回去跟你一块住。”
周祥笑道:“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
周祥找了一辆马车过来,送花瑜回家。
然而,花瑜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自从昨天她隐瞒了自己在花满堂那里的遭遇后,她发现周遭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是啊,在这个时代,女子失踪了几个月,再回来之后,谁能说她还是清白的呢?
就连花振宇和周祥跟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故作轻松,担心说错了什么。
终于到了耿府。
花瑜下了马车,看向门前恢宏大气的牌匾:“赤胆忠心”。
她恍惚了一下,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姐,你怎么不进去啊?”花振宇问。
花瑜连忙应了一声:“嗯,现在就进去。”
府里的大门开着,因为听说夫人今天回来。
花瑜看着正候在大门口的那一排仆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而他们也在打量她,男仆有10个,女仆也有10个。
花瑜走了进去,他们就对花瑜道:“恭候夫人!”
可语气里明显带着疑惑与倦怠。
是啊,因为男主人不在家嘛,她又是突然冒出来的。
花瑜淡淡地道:“你们都起来吧。”
接着又指着一个看起来年长的仆人道:“你带我去我夫君的屋子吧,我想去看看。”
“是,夫人。”
花瑜和花振宇并肩走着,前面有仆人带路,后面也有仆人一路跟着。
花瑜从前门走过来,看到这宅子这么大,这么气派,她就更恍惚了。
一方面替大仁哥高兴。
他被扔到那个小山村里,被养父养母如此对待,现在终于认宗归祖,在京城继承了这么大的宅子,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然而,一想到大仁哥现在叫耿向仁了,还有七王爷说耿向仁跟某个千金交往甚密,她便越来越感到不自信起来。
人心会变吗?
她使劲摇了摇头,不,她要相信大仁哥。
她要坚持等到他回来,再跟他解释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究竟遭遇了什么。?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大仁哥,我好想你
穿过了几处院子,终于走到耿向仁的屋子。
花瑜又有些感叹:这几个月以来,大仁哥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宅子里,他一定很孤独吧?
“夫人,这里就是公子的房间了。”老仆道。
花瑜点了点头,再推开门走进去。
这宅子如此气派,然而大仁哥的屋子却是如此简陋,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衣服不知道是全带走了,还是本身就没有几件,看起来竟然像是没有住过人一般。
反倒是她失踪前的东西完整地摆在床头,她的外衣,她的翡翠簪子。
花瑜一看到这些东西就哭了。
大仁哥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添置,唯独留着她的东西,那说明他对她的心一直没有变啊。
大仁哥,我好想你!
……
耿向仁的军队走了几天几夜,终于到达了连城。
无法想象,京城还是一片祥和,但是北方已经尸殍遍野。
原本守在这里的将军叫丘星宇,连失三城后,他畏罪自杀,被北朝军入侵了两百公里。
好在丘星宇的副将誓死抵抗,才将连城守住。
连城是重要的关口,不能再失守了,若是再失守,那京城也陷入被动了。
到了连城边,将士们抓紧时间安营结寨,然后部署战斗计划,看如何击退北朝军。
耿向仁也领着自己的队伍搭帐篷。
虽然京城已经是春天了,但是北面的雪还没有化,刺骨的寒冷,手也冻得通红。
正搭着帐篷,汪大力过来跟他汇报:“大仁,那边让你去开会呢,你赶紧去吧,这里有我来守着。”
汪大力原本无官职,但是因为耿向仁要上战场,他硬要跟着上,耿向仁只好给他申请了进军营,现在是用兵之际,倒也容易申请,只是汪大力要当耿向仁的手下了。
耿向仁呵了一口气,再使劲地把手掌搓热,然后才去总营。
伍风不能来,统帅的是伍风的副将周恒泽将军。
耿向仁进去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伍佳翊居然也在。
那伍佳翊也穿着一身铠甲,显然是出来打仗的。
耿向仁以前当兵的时候,也见过打仗的女子,但是非常少,而且多半是出自将军家庭,替父而战,替夫而战,例如赫赫有名的杨家女将。
看来,这伍佳翊是因着父亲的关系才来的。
见到耿向仁,伍佳翊主动打招呼:“耿中郎将,我们又见面了!”
耿向仁也朝她点点头:“见过伍小姐。”
“千万别叫小姐,叫我伍小将军罢,战场上可没有小姐。”伍佳翊笑道,然后就低头看了一眼耿向仁的手,那双手冻得通红。
这时,周恒泽见人来齐了,便道:“事不宜迟,那大家赶紧过来讨论吧。”
接着就是战术部署等等。
周恒泽带兵打仗有经验,建议兵分几路,分别从敌方侧面包抄,另外几个建议直攻迎敌,伍佳翊建议趁敌人还没有动,他们主动出击,挫一挫敌方的锐气。
巧的是,耿向仁也是这么想的,但耿向仁觉得既要主动出击,又不能打草惊蛇,最好从侧面包抄。
商量了半个时辰,方案确定了,用的是耿向仁的方案,接着就是研究地形地势,看看从哪里突击比较好。
北面山多,搞突袭容易,但前提是要先把敌方的岗哨给干掉,只要没有岗哨去报信,那大部伍才可以突袭成功。
而耿向仁自告奋勇,愿意领一精锐小队去干掉对方的岗哨,只要把岗哨干掉了,敌军就不会发现,他们就可以突袭。
事不宜迟,他连夜就要带人出发。
……
耿向仁一回到营帐,头一个就选了汪大力当小前锋。
汪大力武功高,轻功更是高,两人可以互相配合。
而汪大力也是义不容辞,耿向仁一说他就答应了。出来晃荡了这么久,都没干啥正事,天天都是瞎混,他极度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除了汪大力,周恒泽还另外给了二十个人耿向仁,他们需要扮作普通连城的百姓去打头阵,凡是打掉对方的一个岗哨,就给后面放信号。
后面的部队也整装待发了,只要有信号就往前推进。
耿向仁和汪大力刚出去一会儿,伍佳翊就追来了。
伍佳翊骑着一匹白马,给耿向仁扔过去一副手缝的手套:“耿将军,这个给您?”
耿向仁顿了顿。
伍佳翊笑道:“不要多想,就是看你手冻红了,给你暖暖手,回头还给我啊。”
说罢,她立刻调头走了,不给耿向仁拒绝的机会。
耿向仁也没有坚持拒绝,现在天气的确冷,可以留着给需要的人,再说事不宜迟,他们需要马上行动。
月黑风高夜……
……
花瑜住在耿家,不知是不是因为担心耿向仁,她连续做了几晚噩梦。
有时候梦到耿向仁被敌人杀死,有时候梦到他又被下毒了,脸上又长满了瘤子。
这夜,她又从梦中醒来,左右睡不着觉,便想去花园透透气。
结果还没有走出去,就听到两个值夜的婆子在议论她:
“这夫人突然回来,可公子又不在,咱们都不知道该如何伺候,也不知道公子对她是什么态度。”
“那不是,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在外面都已经没有清白了,别到时候公子回来了,把她赶出去了,还怪我们收留她。”
“唉,眼下也赶不了她走,只能好生伺候着了。”
“……”
花瑜气得正要出去理论理论,然而走到门口又转了回来。
跟两个婆子在这里怄气有什么意义呢?日后有的是叫她们服帖的机会。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个家打理好,等着大仁哥回来。
……
连城。
耿向仁和汪大力一伙人此时已经在山上了。
汪大力和耿向仁负责在前面探路,只要遇到人,汪大力一律打下。
这么晚还出现在山中的,必然不是普通百姓。
耿向仁的弓箭厉害,遇到岗哨也一律射下来。
每处理完一处岗哨,后面的大部队就可以往前推进一些。
到了后半夜,他们终于接近了敌方的营帐,打了北朝军一个措手不及,北朝军一点防备都没有,乱成一团,死伤无数,损失十分惨重。?
第二百五十二章 又见七王
大祁军这一次军心大振,夺回连城以北一百多公里的失地。
消息于两天后传回朝廷,百官雀跃。
捷报是军中的军师写的,必须写得十分详细,包括耿向仁在前面开路等。皇帝一高兴,就把捷报上提到的人都奖了个遍。
花瑜在家里接到了朝廷奖励的一百两黄金与若干绫罗绸缎,她满心雀跃。
清点的时候,周围的仆人都在看着。
往常这个家都是一个叫单含的人在管,包括库房等。
现在家里有了女主人,他们自然要等女主人过目。
花瑜趁机清点了一番库房,把耿向仁的所有家产都整理了个遍,大到银子银票,小到家中的各类摆饰,绝不容许有任何出错。
至于家仆……
花瑜自从回来后,跟这些家仆总有一些距离感,也不怪他们,自己是突然回来的,回来之后男主人都走了,家仆们能信服她才怪。
换成以前,花瑜可能根本不想管这些人,她就喜欢自由自在的,既不想被人管,也不想管人。
可现在不行了,还是得注意一下自己和下人的关系。
只是,要如何相处呢?
对下人太好,有讨好他们之嫌,他们一样可以对她蹬鼻子上脸。对他们太苛刻?花瑜自己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到对下人苛刻。
罢了,就暂且维持现在的情况吧,顺其自然,反正目前他们对她是客气和尊敬的。
……
是夜,花瑜又听到那两个老婆子在议论她了。
一个道:“咱们公子现在是将军了,还立了军功,以后回来更不得了了,咱们还是要抱紧他这棵大树才行,好好在这府里干。”
“那屋里头这位……”
“当然是先伺候着,你看之前公子寻她都寻成什么样子了?想必是紧张在乎的。”
“这些天我看这位也不赖,又会点数又会记账,什么东西摆什么地方她自己心里头都清楚,对我们虽然不亲近,但也从来没有为难我们。”
“是啊,她是有一些本事在身的,不然公子也看不上她啊。”
“……”
花振宇在花瑜这里住了一些时日,一来照顾花瑜的身体,二来给花瑜壮壮胆,他虽然年纪小,但好歹是一男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但住了这么久之后,他又觉得花瑜根本不需要自己,府里的事情都处理得妥妥的,而且因为不用赚钱,她还有大把时间发呆和看话本。
所以花振宇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了,索性就说不如他去做生意了。
在京城转悠了这么久,他发现做染坊有前途。虽然染坊在京城有好多家,而且京城的布坊也饱和了,但是他可以把染出来的布卖到小城市去,例如东州城。
只要把市场开拓出来了,不愁将来没有钱赚。
染坊做大了,那就可以连带着做布匹,包括从养蚕织布开始。等赚了钱,他就可以开银庄了。
花振宇原本想跟花瑜合伙,但是耿向仁现在是朝廷命官,朝廷命官的家眷是不可以经商的,所以只能花振宇和周祥合伙做。
周祥虽然不喜欢做生意,但还是帮着花振宇在京城联络熟人,拉拢关系。
城西有一处染坊,原本已经开不下去了,但周祥和花振宇出钱买了下来,留下染布师傅和一些得力的伙计,给他们加了工钱,让他们更加卖力干活。
只要有货,那花振宇就不担心卖不出去,他可是营销小能手,就算是平平无奇的东西,经过他的手,也能跟变出花来一样。
经过整改之后的染坊,改名叫“如意”染坊。
染坊开张的那天,花瑜前去帮忙。
开张仪式被他们弄得热热闹闹的,又有鞭炮又有唱戏,好多人都来了。
花瑜心里也开心。
她在外面帮着迎宾,后来就看到一辆马车经过。
马车上的人掀开一张帘子,花瑜看到露出那半边脸,她的心不由地“咯噔”一下。
七王!
而七王也在里头朝她露出了一记魅惑的笑容。
他越笑,她的心越是紧张和生气。
想到那晚阿晋对她的警告:若是她敢揭露此事,那阿祥和花振宇就没命了!
所以,这七王也是来警示她的吗?
“姐,你怎么了?”花振宇正巧经过,看到花瑜怔怔地站着,与这热闹格格不入,他不由地紧张起来。
花瑜连忙道:“我没事,可能……站太久,累了。”
“那姐你进屋歇着,我这里人多,不需要你帮忙了。”
花瑜笑道:“行,那我就进去躺会儿。”
……
花瑜进屋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一直到天黑了才醒来。
奇怪,自己是如何在那样的环境下睡着的?当时外面都是人声和锣鼓鞭炮声。
莫不是被那七王吓了一下,胆子反而壮起来了?
在花满堂的那段日子,她就是每天吃吃喝喝睡睡,尽量不让自己多想,不然她怕自己撑不下去。
想必就是在那个时候练就的几秒入睡吧。
“姐,你醒了?方才见你睡得香,所以一直没有吵醒你。”花振宇进来,并且带了两支烛灯进来。
花瑜笑道:“振宇,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今天你这里开张,本来说好了要来帮忙的,结果我却睡了这么久。”
“千万莫要这么说,你能来我就开心了。姐,我们刚刚都吃过饭了,见你没有醒,就给你留了菜,你起来吃一点,我叫下人给你热一热。”
“不用了,我也不是很饿,还是回到家再吃吧。”花瑜道。
花瑜担心太晚了回去要被人说闲话,而且太晚了回去也不安全。
她来时是坐马车来的,因此回去还是坐马车。
只是,她想回到府里应该也没有什么吃的了,因为她出门的时候交待过府里的人不用给她留饭了,她会在弟弟家里吃了饭再回去。
马车走着走着,经过一条街,那条街上有一处牛肉面。
她立刻叫车夫把马停下来。
她记得自己曾经来这里买过牛肉面,因为汪大力说这一家的牛肉面好吃。
此时天已经黑了,但还是有客人来吃,说明他们家的生意是真的很好。
花瑜下了车,再要了一碗大份的牛肉面。?
第二百五十三章 好多天没吃到肉了
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她又想到了大仁哥,想到汪大力。
既然他们不在,那她就替他们吃吧。
正要开吃,这时身后传来一把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请问您是耿夫人吗?”
花瑜转过身,看到七王站在街边,他一身干净的锦服,慵懒高贵。
花瑜心道:明明认识,他为何多此一问?
他想搞什么花样?
七王见花瑜没有应答,便上前两步,一副客气的样子:“在下李潜,之前你夫君曾经误会过本王,以为是本王把你掳走了,不过本王大人有大量,不会怪他的。现在你既然已经回来了,那本王就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不用被人怀疑了,耿夫人您说是不是啊?”
花瑜明白了,这七王在演戏呢。
他故意这一出,显得他和她是第一次见面,想摆脱他绑架了她的事实。
“耿夫人看起来很饿,无心搭理本王,那本王先告辞了,日后再向您赔罪,虽然本王无罪,但造成了你夫君的误解,显然也是在下的问题。”李潜朝她笑了笑,然后登上马车离开。
这一来,又显得他很大度。
花瑜仍然吃着牛肉面,和七王没有说一句话,她不会配合他演戏的。
旁边一些食客倒是怔住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们都来不及做什么反应。
好一会儿,他们才对花瑜道:“原来你就是之前耿公子要找的小娘子啊,你怎么在这里吃面呀?家里没有饭吃吗?”
“刚刚那位是七王爷,我看你刚刚一句话都没有说,肯定是被吓傻了吧?听说七王爷一向倨傲,能这么诚恳跟你说话,那是你的福气啊。”
“话说,如果七王突然上前跟我说话,我也反应不过来的。”
“……”
花瑜随意吃了几口面便走了。
……
北面。
北朝军遭遇了这么大的一次重创,首领羿凯愤怒不已,他势要报仇雪恨。
他索性发动了一次正面攻击,想要把主将周恒泽给擒下来。
然而,大祁军队刚刚打过一次胜仗,士气大涨,压根不怕北朝军的进攻。这一次,周恒泽派出了耿向仁等几名大将在前面冲锋。
有耿向仁就有汪大力,汪大力英勇神勇,与耿向仁配合,不费吹灰之力就砍了对方好几名大将,北朝军士气匮乏,硬着头皮打了一场,最后还是惨败。
消息又传回宫中,皇帝甚喜,又奖励了一番,花瑜又分到了一箱金子。
她把这些都存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
连城。
周恒泽领着众人乘胜追究,又收复了一些失地。
若是再这样下去,北朝迟早要投降。
营帐里。
这几天没有下雪,又收获了北朝军不少粮饷和衣物,耿向仁现在也是衣物充足,不再被冻得通红了。
伍佳翊这日也是兴高采烈地过来告诉耿向仁:“耿将军,我们在林里面捕了一些猎物,有鹿,有野猪,今晚一起烧着吃。”
耿向仁也是高兴:“极好,将士们好多天没有吃肉了。”
“那你们过来帮修一修猎物,我们今天烤着吃,对了,柴火也要捡一些。”
耿向仁就叫上汪大力。
汪大力听说要吃肉了,连忙戴上手套道:“我去捡柴火。”
伍佳翊看清楚了那对手套,竟然是她给耿向仁的那一双,她明显有一丝不悦。
汪大力恰好看到了伍佳翊的眼神,他不由地道:“那天晚上我们不是搞突袭嘛,大仁要射箭,戴着手套不好拉弓,就把这手套送给我了,我戴着正好,听说还是伍小姐给的,不愧是将门之女,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我昨天戴着去杀敌都感到十分衬手,伍小姐你那里还有没有啊?那送我们几对呗。”
伍佳翊顿了顿,随后笑道:“我那里还有的,既然你们喜欢,那我改天再给你们拿几双过来。”
“行,那我就可以换着戴了!”汪大力笑道。
伍佳翊也没有说什么了,既然她把手套给了耿向仁,那便是耿向仁的东西,他爱给谁就给谁。
……
总营里。
周恒泽和几个核心的将领一边吃烤肉一边商讨下一次的打仗方式。
打仗就是要乘胜追击,千万不要给敌方休整的机会,将他们打得溃散才好。
耿向仁也在。
经过这几次冲锋,他现在已经是核心成员了,是猛将了。
周恒泽问:“接下来的仗,大家认为应该怎么打?”
几个将领各抒己见,但是好像彼此都不太服气彼此的观点。
轮到耿向仁的时候,耿向仁说继续打突围,用包抄的方式来打。
他一说完,大家就觉得他说得对,经过几次打仗,他们不知不觉就把耿向仁列为他们的主心骨了,因为耿向仁有勇有谋,他们都爱听他的。
周恒泽却在这时恍惚了一下。
昨天有人跟他说了,让他堤防着耿向仁,现在耿向仁在军中的地位越来越牢固,他们怕最后大家都听耿向仁的,不听周恒泽的了。
当时周恒泽一点都不在意,觉得耿向仁的确是个人才,人家伍风将军都说了,只要给他机会,他就是猛将。
但这一次开会,周恒泽突然有了一种被威胁感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听耿向仁的。
这一次,他固执己见:“如今北朝军就是纸老虎,无论我们怎么打都能赢。我看,就直接进攻吧,打得他们四处逃窜就行。”
耿向仁不同意:“周将军,这事万万不妥,虽然我们打过几次胜仗,但也激怒了他们,北朝军实力依然强大,一旦他们派出援兵过来,那我们就非常吃亏。”
周恒泽偏就不听:“本将参加了这么多次战役,经验比你多,就听我的吧。”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周恒泽为什么如此独裁独断,但是他毕竟是大将,而且万一他真的有经验可以领导大家打胜仗呢?
……
又一次大战开始。
开战前,大祁朝战士们威风凛凛,士气依旧,每一个人都相信这一次一样可以打胜仗,把最后的失地给抢回来。
有些士兵还在议论:“打完这一战应该就可以回去见老婆孩子了吧?太久不见了,怪想他们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遭到埋伏
“我没老婆孩子,但是我想我娘了,我娘要知道咱们大祁军这么有出息,一定会欣慰的。”
“听说如果是凯旋而归的话,咱们都有奖励。”
“那是,至少也有五两银子,差不多够娶一个媳妇了。”
“……”
号角一响,士兵们开始往前冲。
北朝军依然不敌,往后逃了。
周恒泽下令全员乘胜追击,如此一来,就可以收复失地了。
耿向仁却道:“将军,不可!前方恐怕有诈!”
周恒泽道:“怕什么?北朝军现在已经是过街老鼠,他们没有援兵了,要是有援兵,刚刚为什么不出动呀?”
“将军,北朝军狡猾,属下建议只派一小支军队去追,留下大部分人马。”
周恒泽却不高兴了:“是要听你的,还是要听我的?”
说罢,他挥着旗子下令:“所有人,给我冲,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士们听了大受鼓舞,一个个铆足了劲往前冲。
耿向仁无奈,也只好往前冲。
谁让自己官阶低呢?
……
战士们追了50里,原本已经溃不成军的北朝军,突然从山坡上涌过来,漫山的人,密密麻麻,吹着号角,如潮水一般袭来。
大祁军这才意识到不妙。
北朝军队前面故意打败仗,让大祁军追到这山坡,再派出援兵来夹击。
这个战地十分险要,利攻不利守,耿向仁当即对后面的人道:“快,撤退,撤回去!”
后面的人赶紧往回跑。
而耿向仁身为将领,他没有后路,只能迎敌,再护着其他人撤退!
周恒泽也意识到不妙了,可他也没有办法,是他下令要追击的,他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北朝军来势汹汹,他们本就人高马大,又占据着有利地形,大祁军很难在这种情况下取胜。
大祁军只能一边打一边撤退。
然而,还是困难重重,因为三面都形成了包抄的形势。
耿向仁一直奋勇杀敌,其间有人喊他快走,可他不愿意。
不知什么时候,伍佳翊也到了他的身边。
“耿将军,你快些冲出去吧,我们大祁不能没有你!”
耿向仁没有退缩,若是他都退缩了,那士兵们就更没有作战的勇气了,到头来只能任北朝军宰割。
耿向仁原本是用弓箭的,现在近距离作战,他没有办法再用弓箭,便把弓箭扔了,改为用刀。
手起刀落,又杀了好几个北朝士兵。
不远处的山坡上。
北朝将军羿凯看着下面的战况,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哼,大祁军以为自己战无不胜,殊不知他一用计他们就上当,还想收复失地?没门。
有人过来报告:“将军,后面来的好多都逃了,要不要追?”
羿凯道:“不必,把这坡上的都杀了,起码也有五千人。”
“是!”
羿凯接着也举起了弓箭,他要把下面最能打的大祁将士给射下来。
擒贼先擒王,他先是对准了周恒泽。
周恒泽因为自己的失误,他无颜再面对将士们,所以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战斗,对着北朝士兵几乎是一刀一个。
然而,“嗖”的一声响,他被一支箭射中了后肩。
他顿了顿,意识到对方的将领在山坡上。
可他没有倒,依然坚持着杀敌。
“嗖”,又一支箭刺穿了他的另一边肩膀。
他依然奋勇杀敌。
又一支箭射来,接着是第四支、第五支……他依然坚持杀敌,只是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也不许人来救,北朝军见到这样的周恒泽,都纷纷恐惧后退。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周恒泽现在的情况,好些将士们的士气都恢复了一些,杀敌杀得更猛了。
羿凯站在山坡上,再一次举起了弓箭。
本想一箭刺穿周恒泽的心脏,然而,有人突然过来挥刀把这一箭打偏了。
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羿凯在上一场战役中就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了,他勇猛无畏,所向披靡,只要他出现,那大祁将士的军心就会十分团结牢固,是大将之选。
羿凯冷笑了一下。
他不会让这个人年轻纪纪就成了北朝的一大威胁,必须先诛后快。
他举起弓箭,这一次对准了耿向仁。
这支箭“嗖”地穿过山间的风、山间的树,和作战的士兵之间,并精准地射向了耿向仁的心脏位置。
只要他中了这一箭,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千均一发之际,有个人挡在了他的前面。
这支箭射中了她的肩膀,因为箭的力度大,她被震到了一边,头盔掉落,露出一头清丝。
耿向仁原本一直在保护周恒泽,没堤防有人朝他射箭,更没想到伍佳翊会替他挡下这一箭。
他看向躺在一边的伍佳翊,接着命身边的几个人护送她出去,而他捡起了一旁的弓箭。
顺着刚方才那支箭飞来的方向,他瞄准了山坡上的羿凯,毫不犹豫地射出了这一箭。
羿凯要不是躲得快,他现在已经没命了。
好准的箭法!
耿向仁连射了三箭,把那羿凯吓得不敢露头。
接着又准备护着周恒泽出去。
然而,周恒泽死活不愿意突围,他今天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在这里打完最后一口气。
“耿向仁,我在这里守着,你带将士们离开,大祁军今后就靠你了!”
“耿向仁,你快走!”
周恒泽在拼命,耿向仁则与汪大力继续互相配合着突围。
伍佳翊被那支箭射中了之后,只觉得身体痛极了,刚离开这山坡就晕了过去……
天黑,营帐。
大祁朝的人马退回到连城,北朝军暂时攻不进来。
这一仗损失惨重,起码有八千人损命,包括大将周恒泽。
消息传到宫里,皇帝气得摔了杯子。
周恒泽糊涂啊!
若不是他以身殉国了,否则皇帝定要追究他的罪不可,说不定还要累及家人。
皇帝又仔细看了呈上来的文书,这个时代的文书跟现代一样,只要出了事故,那就必须每一步都要详细地写清楚,不容有失。
看完文书之后,皇帝道:“传朕口谕,封耿向仁为代理主帅,北面的战事从今天开始由他负责!”?
第二百五十五章 该怎么谢我呀?
连城。
耿向仁正在安抚受伤的士兵。
这一战输得太惨了,以至于整个营的士气都颓废了。
但耿向仁不能消沉,他必须鼓舞士兵们振作起来。
“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人能打永远不败的仗,失败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所以我们必须振作起来,为我们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耿向仁在鼓舞士气的时候,伍佳翊也在身后看着,脸上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她受的那一箭虽然刺穿了肩膀,但是没有伤到要害,军中又有大夫,把箭拔出来之后,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伍佳翊自小习武,身体很好,恢复能力也强,有人扶着她就可以勉强下床。
耿向仁安抚完士兵们,转头看到了脸色苍白的伍佳翊。
他顿时想起来了,她是替他挡箭,这才受的伤,于是他朝她走了过去。
“你还好吗?怎么不回营帐里歇着?”耿向仁问。
伍佳翊笑了笑:“这一仗输得这么惨,不敢放松,躺得也不安心。”
“会赢回来的。”耿向仁道。
“听说,你现在是主帅了。”
“只是代理一下的。”耿向仁道。他自知自己还年轻,不敢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高。
耿向仁见伍佳翊身体尚未恢复,强烈要求她回里面躺着。
而伍佳翊在往后走的时候,身体不由地歪了一下,耿向仁下意识地扶住了她。
“你怎么了?”耿向仁问。
“可能失血有点多,所以方才晕了一下。”伍佳翊道。
耿向仁坚持把她扶到了床边,再让她躺下去。
“对了,我应该谢谢你,那天要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没有命了。”耿向仁道。
伍佳翊躺在床上,笑着问:“那你打算如何感谢我呀?”
耿向仁道:“待打了胜仗,我会带上金银到您府上表示谢意,今后你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也在所不辞!”
伍佳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只是这样吗?
她道:“你有心就好,我累了,耿将军若是还有事就先去忙吧。”
耿向仁立刻道:“正好我还有事要忙,那你好好休息。”
耿向仁离开之后,伍佳翊忍不住道了一句:“真是块木头。”
……
京城,花瑜也收到了这传说中的“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当然是耿向仁能代理主帅了。
坏消息,当然是北边的战事吃了败仗,不知道大仁哥能不能力挽狂澜?
花瑜的心揪得紧紧的,这段时间也没有心思做别的事,除了偶尔去花振宇那边看看之外,其他时间都留在家里绣花、养花、做菜。
绣花的时候,她会想到小兰,不知道小兰怎么样了?
她逃了,小兰会被处死吗?
花瑜安慰自己:就算小兰被处死了,那也是七王造的孽,与她无关。她是被在上面的,肯定要逃出来。而且她一直怂恿小兰逃跑,可小兰花始终不肯。
人各有命罢。
她早晨绣花,绣到脖子酸痛的时候,就去院子打打散拳,练练跆拳道。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下午她会去园中晒太阳,拨弄一下花草。
等大仁哥回来,这院子一定是花团锦簇的。
闲着的时候,会研究一些美食,做蛋糕,做点心,吃不完就分给府里的下人们吃。
大概是日久见人心,下人们对花瑜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好,伺候得一天比一天上心。
原本觉得有隔阂,现在下人们一没事就跟花瑜聊家常,就说晚上值夜的那两个老婆子,她们家中有几口人,有几个孙子都告诉花瑜了。
……
这天,姜珑珑也到京城来了。
他来见了花瑜一面,因为这个家只有女主人没有男主人,为了避嫌,他住到了周祥那边。
因为汪大力和大仁不在,又不能天天吃到花瑜做的美食,所以他感到无聊极了。
这一天,他突然就留下书信一封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
三月中。
耿府又来了客人,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说是耿向仁的表弟和表妹。
耿向仁的亲娘是驻西大将军的孙女,娘家一家驻守在大祁的西南面,自从耿家被抄斩之后,驻西大将军那边的人就再也没有来过京城了。
花瑜招待了这两个人,这两人一个叫郝正飞,一个叫郝娟娟。
他们是听说耿向仁回来了,所以特意进京来拜访的。
花瑜给他们做了自己的拿手好菜,又出钱给他们在京城热热烈烈地玩了一圈。
他们二人一直说很遗憾没有见到表哥,希望耿向仁打完胜仗后,能去南面看看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十分想念外孙,只是因为年事已高,不能亲自前来。
……
送走了赫正飞和郝娟娟后,花瑜就又收到好消息,说耿向仁领兵打了一次胜仗,这一次是他亲自带兵上场。
捷报传回京城,皇帝自然是高兴,一高兴就把耿向仁提为了主帅,不再是代理了。
如此一来,耿向仁也是三品大将了。
按宫中的规定,三品官员的妻子是可以进宫参加宫宴的,三品至九品官员的妻子,依次可封为淑人、硕人、令人、恭人、宜人、安人、孺人。
三月底,宫中有一个百花宴,花瑜也得参加。
花瑜自然没想到,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小农女,没想到现在就能进宫吃饭了!
她甚至连个像样的侍女都没有。
幸好宫里的人考虑周到,给她派了一个嬷嬷,由嬷嬷带她进宫。
这徐嬷嬷四十来岁,在后宫待过,伺候过两个妃子,宫中的礼节她全都知道,她一来就教花瑜今晚穿什么样的衣服,用什么样的饰物,如何走路,如何给宫里的娘娘夫人们请安。
“耿夫人,您步子要慢一些……还是太快了,需得再慢一点……头,您的头不能晃动太大,宫中的女子走路需得注意仪态……耿夫人,您的神情也要注意一下,要笑……不是大笑,笑不能露齿……”
花瑜被整得很烦。
她向来喜欢自由自在,很讨厌这种约束,甚至都不想进宫了。
可如果她不进宫的话,那可能会对大仁哥也有影响,罢了,还是进宫吧。?
第二百五十六章 花瑜进宫吃席
好在她花了半个时辰就基本学会了这些礼仪。
她又想到看宫斗剧,娘娘们为了拉拢人心,会给身边的人打赏,于是她也拿出了五两银子打赏给李嬷嬷。
李嬷嬷一边推托着不要,一边把银子放进了自己的袋子里面。
但接下来的事她更上心了,又是伺候花瑜上马车,又是跟宫里的人介绍车上这位是耿夫人。
因为今晚进宫的夫人多,大家统一由侧面的宫门进去,根据地位来决定马车的位置。
花瑜一个三品大臣之妻,前面还有二品和一品,她的车位应该比较偏,可是因为有李嬷嬷在,李嬷嬷在宫中左右逢缘,竟然让花瑜也停了一个好车位。
下了马车,李嬷嬷又替花瑜拎裙摆。
这个时代的夫人们穿衣服也有讲究,得按颜色,按丈夫的官阶,像花瑜要穿孔雀纹的衣服,颜色不可太深,但也不能太淡了,头饰不能是凤簪,用翡翠或者玛瑙最为得体。
可是,经过李嬷嬷的一顿操作,她还是觉得身上的衣服冗沉得很,头上的东西也插得太多,转头都不习惯了。
而且来的夫人她都不认识,都是李嬷嬷在旁边小声对她说:“耿夫人,前面这位是国公夫人,快行礼。”
“耿夫人,前面这位是太师夫人,快行礼。”
“前面这位是……”
行礼也分很多种,地位跟自己差不多的,稍稍屈膝就可以了。
地位比自己高很多的,几乎是半蹲,还要等夫人走过去了才可以起来。
花瑜就当自己在练臀腿了。
……
好不容易进了宫,花瑜看到了偌大的宴席厅,十分奢华,花瑜想到前方正在打仗的将士们,总觉得办这种席会太奢侈,唉,人各有命啊。
她地位不算高,毕竟来的人有一品、二品的大臣夫人,还有宫中的一些妃子们。
花瑜被分到了后排的位置,坐下之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位置偏僻,可以不被人注意,她也可以专心地尝一尝宫中的美食。
后来又陆续来了很多官眷。
花瑜在后面看着,只觉得这些官眷们无一不是盛妆出席,因为饰品太多,礼服太重,所以一个个都显得雍容华贵的。
每来一个人,李嬷嬷就会小声地在花瑜旁边介绍。
花瑜也细心地记着,以免下回忘记了,被人说自己高傲、不上心。
又等了许久,皇后被一大群人簇拥着来了。
皇后看起来也有40岁了,皮肤很白,化着淡妆,人看着十分慈祥、和善。
她一来,所有人都要站起来行礼。
皇后坐上主位,再亲切地道:“诸位平身。”
所有人又一起落座,气氛更紧张了,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皇后见大家都坐下来了,她又道:“今天邀请大家来,主要是现在春末了,众姐妹们也该聚聚了,又因为北面有战事,所以我们得例行节约,不铺张浪费,因此今天的宴席会比较简单,就是众姐妹们喝喝茶,聊聊天。”
花瑜看着面前纯银铸成的酒杯,心道:这还叫节约?那往常该浪费到什么程度呀?
皇后接着就让人上菜、上酒。
下酒倒酒的时候,李嬷嬷又在花瑜耳边道:“皇后娘娘从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陪伴过来了,算是宫里的老人了,夫人一定要好生侍伺着,切莫大意。”
花瑜点点头。
李嬷嬷接着又指着另外一些人道:“你看这里还有贵妃娘娘、淑妃娘娘、容妃娘娘等等……”
花瑜头大,她记不住这么多人了,她觉得这些女子长得都差不多,每一个皮肤都很白,就没有黑的。
毕竟都是皇帝的女人,有时候一个人喜欢的类型都是差不多的,就像现代的某位首富之子,喜欢的全是一个类型的网红一样。
听说来的都是稍微得宠的,还有很多后宫的女子都没有来的呢。
花瑜依次往下看过去,居然看到一个老熟人。
张慧静!
她不仅进宫了,还当上了美人,虽然等级不算太高,但是能出席这样的宴会,可见她已经侍寝过了。
果然,不能以貌取人,张慧静虽然在一众嫔妃当中不算特别漂亮的,但是她恰好长在了皇帝喜欢的点上,皮肤白!
张慧静显然也看到花瑜了,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朝花瑜点点头,她和花瑜的位置隔得太远了,她的等级也不高,不能随意过来攀谈,只能等机会。
酒菜都上来了,花瑜尝了一下,酒精的味道比较淡,混着一股花香,倒是挺甜的,喝起来像饮料,她忍不住喝了两杯。
又尝了一下面前的菜。
因为大家都是独立的桌子,所以菜被分成了一小碟一小碟,每样都尝几口就被侍女端下去了,接着又上新的,不然桌子不够地方放的。
正吃着,皇后突然端起酒杯道:“今天我们能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开怀畅饮、吃饭聊天,全是多亏了前面有我们的将士在保家卫国,故本宫提议,咱们先敬这里在座的将士夫人一杯。”
花瑜正在吃着东西,她一直坐在角落里,本来就觉得自己的存在感不强,来这里不会被人提到,所以皇后说话的时候,她虽然听进去了,但是没有往自己身上想,直到李嬷嬷拍了拍她,她才反应过来。
是啊,自己的夫君可是主帅,这第一杯得先敬她才是。
这时,各妃子和大臣夫人们都举着手中的杯中往她的方向看来了。
她连忙站了起来,又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就道:“谢谢皇后娘娘关心,夫君若知道皇后娘娘体恤,定然会高兴的。”
皇后居然对她笑了笑,这个笑容极是温婉可亲。
花瑜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皇后了。
伍风的夫人王夫人也来了。
因为伍风战功赫赫,所以王夫人在朝中颇有威望。
然而,王夫人又是出了名的善妒,总担心有人抢了她夫君的风头,听说耿向仁现在也是三品大将了,她自然有些嫉妒的。
她认为要不是伍风慧眼识人,耿向仁现在还在左司所里面打杂呢。?
第二百五十七章 皇后有请
王夫人开口道:“耿夫人,我也敬你一杯,你丈夫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主帅了,可见我夫君的眼光极好。”
花瑜意识到来者不善,但还是小心应对着:“还得感谢伍将军对我家夫君的提拔。”
王夫人笑道:“不过,我家夫君提拔你夫君的时候,你还没有回来吧?听说你是被人掳走了?这是掳到哪里了呀?”
王夫人问了所有人不敢问的八卦,所有人都在心里面惊叹她的胆大,又想听听花瑜怎么说。
花瑜笑了笑:“妾……不太记得了。”
“这种事竟然还能忘,你真是心大啊。”王夫人道。
皇后在这时替花瑜解围:“既然耿夫人回来了,那便是好事,深究这种事没有意义,还是好好坐下来吃饭吧。”
王夫人却不依不饶,又道:“耿夫人这是头一回进宫吧?听说你跟我一样,是乡下人出身,都是苦命人啊,我以前没吃过几道像样的菜,头一回进宫的时候,对这些食材都不懂,耿夫人是不是跟我一样呀?”
花瑜又笑了笑:“倒是没有,妾虽然出身乡下,但是食材还是懂的,比如前面这几道菜分别是黄焖鱼翅、爆炒凤舌、烧鹿筋……”
王夫人不禁咋舌:“你连这些都看得出来。”
“我们乡下有一句俗话,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王夫人没听过吗?”
众人偷笑起来,连皇后也在笑。
王夫人本想羞辱一下花瑜,没想到竟然被花瑜反讽了一番,她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这时,张慧静居然开口替花瑜说话了。
她站起来对皇后行了一个礼,接着道:“皇后娘娘,耿夫人与奴婢是旧识,当初在东州城的时候,耿夫人是我们那里出了名的大厨,她会做很多小吃,连锁店开满了东州城,东州城的老百姓非常喜欢吃她店里的东西。”
“哦?”皇后看了一眼花瑜,随后又道:“耿夫人都会做些什么菜呀?”
花瑜连忙站起来道:“都是一些地方小吃,食材也是最常见的,上不得台面。”
皇后却道:“如果百姓们喜欢吃你做的东西,那就说明你厨艺好,十皇子最近胃口不好,你能进宫给他做几道菜吗?”
花瑜心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宫里有御医,只要御医觉得可以吃的,那她都试一试,不怕十皇子不吃。
……
宴会后期的花瑜,因为有皇后的交待,“人缘”居然变得好了起来,不少大臣的夫人都跟她套近乎,问她都会做些什么小吃呀?还说她若是能在京城开一家小吃就好了。
官眷不可以直接经商,但是可以做幕后,以兴趣和爱好为名,方便众臣也是可以的。
比如国师夫人有个女儿喜欢苏绣,她就开了一家绣纺,让其他官眷们有空就来绣绣花,也不图报酬,就是打着交朋友的名义。
花瑜目前还不想做这些,大仁哥不在,她暂时没有扩大交际的需求。
再说大仁哥是去前线打仗,她不能太活跃了,还是低调一些,替他积福吧。
……
翌日。
皇后一早就派了一辆马车过来接花瑜了。
花瑜再一次进宫,还是从昨天的门口进去,接着又有几个宫女过来迎接她。
所幸李嬷嬷还能带她,一路给她讲解宫中的规矩,又说十皇子是皇后亲生的,三十多的高龄才生的皇子,今年八岁,自小挑食,长得也瘦弱。
花瑜不禁问:“那宫中的大夫怎么说?”
“脾胃是没有问题的,可能就是太挑了。”李嬷嬷道。
从这个宫到那个宫,走了好久的路,终于到了皇后的长乐宫。
又经过了一处花园,然后才是前厅。
宫女去禀告皇后,接着花瑜被宣了进去。
这长乐宫装饰得十分雅致,大到各式各样的花瓶,小到零零碎碎的物件,摆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里面还点着不知名的熏香,味道极是好闻。
不一会儿皇后就出来了,笑盈盈的,身上穿着素色的裙子,头上仅插着一根银簪,让花瑜看着极为放松。
李嬷嬷提醒她该跪了,她正要跪,但皇后却走过来道:“耿夫人免礼,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不必拘礼。”
花瑜听罢,就更喜欢皇后了。
皇后又道:“十皇子还在温书,等他结束了本宫再领你去见他。”
花瑜点点头,随后主动问皇后:“十皇子平日都吃些什么食物呢?”
皇后立刻让人把十皇子每日的膳食登记拿出来。
花瑜看了一下,上面都是一些鸡汤、炖鸭、四喜丸子等油腻的东西。
这些东西补是补,也非常健康,可有些挑食的小孩子就不喜欢这些。
花瑜不由地问:“十皇子可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有倒是有,他偏爱油炸的,可那些东西多吃无益,不敢给太多他吃,闹也不行。”
花瑜就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十皇子温书回来了。
十皇子个子中等,极为瘦小,脸色都苍白了,见了皇后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接着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
花瑜不由地问皇后:“皇后娘娘,十皇子温书出来,怎么不去活动活动呢?”
“他不太爱动。”皇后道。
“蹴鞠和马球也不喜欢吗?”
“蹴鞠应该是喜欢的,马球就不见得喜欢了。”皇后道。
花瑜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道:“皇后娘娘,奴婢觉得十皇子可能是运动太少了,影响了胃口。”
“哦?”皇后半信半疑。
花瑜道:“都说生命在于运动,一个人不运动,不经常晒太阳,时间一长就不能吸收营养,也就不想吃饭了。”
“你这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皇后道。
花瑜笑道:“奴婢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也是如此,天天懒洋洋地不想动,后来奴婢的姥姥找了一些小伙伴跟奴婢玩,奴婢就又吃嘛嘛香了,不如让十皇子多运动运动。”
皇后犹豫了。
她笑道:“宫里的皇子从三岁开始就要读书认字,每天的功课都繁重,十皇子也是如此,因为陛下时不时就要过来考核,若是不合格,那他父王是要生气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有一个计划
花瑜听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劝下去。
这皇宫的皇子内卷得很,她劝人家十皇子运动,影响了学业赖她怎么办?
皇后想了一会儿,便问一旁的十皇子:“东儿,你想不想踢蹴鞠?”
十皇子眼前一亮,但是不一会儿又恢复了原本的木讷,并摇摇头:“不想。”
然而,方才他眼中的神态已经被皇后捕捉到了,皇后知道他其实很想玩。
思虑了一会儿,她道:“要不,你就在这里踢一会儿,现在不是休息时间吗?等会夫子喊你了,你再过去?”
十皇子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后。
半年前,他因为踢蹴鞠被母后狠狠地批评了一顿,现在母后却主动叫他踢球?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皇后也想到了半年前的那件事,想必是自己太严厉,所以造成了东儿这半年来越来越不敢动,同时胃口也变得不好了。
花瑜在一旁看着,也明白了什么。
这小孩子就是压力太大了。
既然皇后松口让他踢球了,花瑜便主动道:“皇子殿下,不如奴婢来陪你踢球如何?奴婢的球艺也是不错的哦。”
花瑜中学期间跟班上的男孩子们踢过一段时间足球,虽然球艺不精,但玩一玩还是可以的。
十皇子看了一眼皇后,皇后又点了点头,他就兴高采烈地跑过去了。
殿前的花园里,花瑜与十皇子相约谁能先把球踢进球洞里,谁就赢,两人你追我逐,互不相让,花瑜玩着玩着也玩开了。
皇后看着活蹦乱跳的十皇子,她脸上终于露出了笑脸。
笑着笑着,一转身,看到了一抹修长的白色的身影,她顿时怔了怔。
七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也在看着正在草地上玩耍的两个人。
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来,见到皇后在看他,他便走过来行了一个礼:“臣弟给皇嫂请安。”
皇后柔声地道:“免礼。”
“臣弟来给十皇子送些西域的玩艺。”七王道。
皇后正要喊十皇子过来,但七王摆了摆手:“不用叫他了,臣弟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说罢,他留下一箱东西便离开了长乐宫。
花瑜和十皇子玩得正酣,并不知道七王来过。
等太监过来提醒他们时间到了,她才跟十皇子停下来。
十皇子出了一头汗,立刻有宫女和太监过来替他擦汗和换衣服。
花瑜则拿出娟子随便擦擦了事。
她方才在踢球的时候已经问过十皇子,想吃什么东西,十皇子一直说随便,所以她也不知道他究竟爱吃什么。
不过花瑜觉得小孩子一般都喜欢吃好看的点心,薯条、炸鸡一定会喜欢,皇后说不可以油炸,那她就用煎的,做成薯饼、鸡排,再淋上番茄酱。
喝的也要来一些,就做双皮奶好了,小孩子一般都不会拒绝。
花瑜跟皇后说了一句,接着就去长乐宫的小灶房里忙活起来。
快到中午,一份香喷喷的鸡排和薯饼就做好了,她还专门用番茄酱在鸡排上面浇了一个笑脸。
这食物经皇后看过,没有问题后就被端给了十皇子。
听说,十皇子一口气就吃光了,说晚上还要吃花瑜姐姐做的东西,同时还想跟花瑜姐姐踢球。
皇后见花瑜哄孩子有法子,都恨不得把她留在长乐宫了。
只是花瑜不敢在宫里住,她怕住久了会惹出什么事端来了,而且人和人之间还是有点距离好,伴君如伴虎,那伴皇后岂不是跟伴狼一样?
……
边城。
耿向仁担任主帅之后,胜战连连。
伍佳翊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由于大伤刚刚痊愈,她被安排在后方休息,负责后勤的工作。
这日,伍佳翊跟着送饭的将士们过来送餐。
普通士兵都是两个杂粮馒头,就着一碗稀饭咸粥。到了耿向仁的帐中,伍佳翊却单独送了一份食盒进去。
其实主帅吃好一点,大家一点意见都没有。
然而,耿向仁打开自己的食盒。看到里面居然有一个鸡腿的时候,他不禁问:“今天加餐吗?哪里来的鸡腿?”
伍佳翊不由地笑道:“这鸡腿是我在乡亲那里买来的,特意给耿将军加餐。”
“我跟将士们吃一样的就好了,切不可坏了规矩。”
“可是,你每日又要打仗又要研究作战策略,不多吃一些怎么行?再说一个鸡腿也不算什么。”
耿向仁道:“是不算什么,但是……如果我不与将士们同甘共苦,那我如何知道他们迫切想打赢仗回家的期望?”
他把鸡腿放回食盒,再对伍佳翊道:“伍将军,这鸡腿不如你吃了罢,你大伤刚愈,必须好生养。”
伍佳翊心里不是滋味,赌气道:“你不吃,那我也不吃。”
这时,汪大力进来了。
“哟,你们在呢?怎么还有鸡腿?”汪大力惊喜地道。
伍佳翊道:“本想拿来给耿将军吃的,可他偏不吃。”
“那我可以吃啊。”汪大力道,汪大力拿起来就啃了一口,然后赞不绝口地道:“好吃,太好吃了。”
伍佳翊心里不痛快,可也不好说什么,若是偏心得太明显,那岂不是让人知道她对耿向仁有想法?
她对汪大力道:“好吃的话,下回我多买几个。”
“好。”汪大力一边啃一边道。
伍佳翊出去后,汪大力又问耿向仁:“大仁,你找我?”
耿向仁站了起来,并且走到汪大力面前,脸色凝重地道:“师傅,徒儿有一个计划。”
“你说。”汪大力仍然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道。
“可是,这计划有一定的凶险。”
“你想让我去对吧?”汪大力问。
耿向仁点了点头。
汪大力道:“那你别婆婆妈妈的,都跟你上了场战了,还怕什么凶险不凶险的?再凶险的计划为师也愿意替你去完成,为师若是死了,你把为师的尸骨拿回去安葬,记得定时烧纸钱就行。”
耿向仁接着就坐回案前,然后将手中的图纸展开:“师傅,我接下来想攻下这一块地,这头阵很重要,需要有人先攻上这城墙,师傅您的轻功厉害……”?
第二百五十九章 小阿瑜回来了
这是北朝军攻占的最后一座城池了。
只要把这座城池拿下来,就算是把北朝军赶出了国境。
汪大力听完耿向仁的作战计划,接着便郑重地道:“这有何难?为师一定把这城攻下来!”
……
攻城的那一天,汪大力首当其冲。
然而,攻城谈何容易?耿向仁的计划是,先攻击最弱的那一关,把兵力吸引过去,再由汪大力带人去闯最难攻的那一关。
前面进行得很顺利,兵力都被吸引过去了,该汪大力上了。
汪大力和将士们带着特制的梯子,然而,刚搭上梯子不久,就被敌军发现了,他们必须在敌方的兵力没有到达之前攻上城池。
汪大力咬着牙,嘴里骂着粗话,他娘的,他就不信攻不下这里。
无数的箭朝他射了过来,身边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但他依然喊着口号,带领众人前仆后继。
“咻!”他大腿上中了一箭。
“咻!”肩膀也中了一箭。
“咻!”手臂再中了一箭。
他咬着牙,大声喊:“北朝军攻占我们的土地,抢战我们的女人,杀死我们的孩子,我们要把这一切夺回来!”
不少人在后面簇拥着他,把他往上顶。
他把盾挡着,忍着全身的疼痛,再卖力往上爬。
终于,他爬上了城墙。
到了上面,他大吼一声,将守在上面的北朝军逐一砍杀。
后面的大祁军陆续也爬上来了,一时间,杀得敌军退无可退。
汪大力杀完上面的士兵,再跳下去开城门。
“咻!”一支箭再次朝他射来,从后背穿到前胸。
他咬着牙,忍着痛,一边杀敌一边开城门。
“咻!”又一支箭射在他的背上。
他终于无力倒下。
然而,城门已经被他打开。
计划成功完成!
看着大祁军从城门鱼贯而入,密密麻麻,杀敌声四起,汪大力松了一口气,再缓缓闭上眼睛。
他完成了,他完成这个计划了!
……
这一战非常惨烈,虽然大祁军也牺牲了两千将士,但是最终把之前被攻占的城池全都夺了回来。
北朝军损失惨重,虽然还没有宣布投降,但也接近投降了。
只要大祁军把现在这座城占牢,北朝军攻不下来,再耗几个月,他们的粮草就绝了,迟早得降。
北面如今也春暖花开了。
汪大力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睁开眼睛,看到一张俊美的脸庞。
他不禁道:“我果然是已经死了,都见到珑珑了,这冰天雪地的北面,珑珑怎么可能在?”
他刚说完,姜珑珑就道:“你见到的就是我。”
“莫非珑珑也死了不成?”汪大力道。
“你才死了!”姜珑珑忍不住捏了汪大力一把。
“疼!”汪大力动了一下,这一下他感觉身上哪里都疼。
没死?
不一会儿,耿向仁也来了。
耿向仁坐在汪大力前面,道:“师傅,五天前我们攻城,你身中数箭,幸好姜大夫及时赶到,是他救了你。”
五天?
汪大力想起来了,五天起他们去攻城,北朝那些龟孙子一箭接一箭地往他身上射,几乎把他射成了筛子。
他当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死的时候,心里还想着自己这一辈子保家卫国的愿意算是实现了,可是有个知己好友的愿意却是没有实现。
而且他眼前还浮现出姜珑珑那张俊美的脸,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姜珑珑道:“我去了京城,一路打听你们的消息,才知道原来大仁改姓了,阿瑜住在耿府。”
“什么?”耿向仁突然睁大眼睛:“阿瑜回来了?”
姜珑珑也诧异地问:“你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阿瑜她、她还活着?”这么多个月以来,耿向仁头一回如此激动。
汪大力也想挣扎着起来,但是他一挣扎身体上的伤口就直痛。
姜珑珑道:“阿瑜当然活着啊,活得好好的,花振宇也到京城来了,和周祥两个合伙做生意呢,说是染布,这些你们不会都不知道吧?”
耿向仁道:“我们出兵的时候,阿瑜还没有回来,那她有没有说她失踪的那段时间去了哪里?”
“她没说,想必……大仁,是男人就不要问这么多。”姜珑珑道:“无论如何,阿瑜都是个好姑娘。”
“我自然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只要她回来,我这心里就高兴。”耿向仁激动得眼泪都落下来了。
汪大力亦高兴地抹眼泪:“阿瑜回来就好,不然我这心里面一直觉得亏欠了大仁,那天是我执意不让大仁去当人质,否则大仁现在都不会活着。”
姜珑珑道:“我不在的日子,你们竟然出了这么多事,幸好我来了,不然你们怕是都不想回京城了。”
汪大力道:“等我好了,大家一起喝几杯,不醉不休,庆祝我们的小阿瑜终于回来了!”
“……”帐外,伍佳翊的食盒差一点掉在了地上。
耿向仁的妻子回来了!
这么说,自己没机会了?
……
京城,花瑜又去了宫中。
还是跟昨天一样,跟东儿玩一下蹴鞠,带他晒太阳,然后给他做两餐。
中午用宫里食材做了一碗猪肉百合粥,西红柿炒鸡蛋,鱼香肉丝。另外又用宫中的果汁压了一杯葡萄汁。
十皇子也吃得津津有味,十分尽兴。
不仅十皇子吃,皇后也吃了,她也觉得十分好吃。
下午,花瑜又跟宫女们借来羊肠线,然后跟宫女太监们做了两个羽毛球拍,又用鸡毛、碎纸等做了一个羽毛球,然后教十皇子打羽毛球。
十皇子非常喜欢,两人又打出了一身汗。
之后花瑜就做了红烧鱼块、又调了一杯酸梅汤,还有蔬菜饼。
傍晚,花瑜正准备离开,这时有人过来报告皇后,说张美人求见花瑜。
皇后问了花瑜的意见,花瑜也打算见一见张慧静,毕竟是同乡,在东州城的时候没有感觉,可来了京城,那就是见老乡,说两句话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皇后不想见张慧静,便让花瑜单独去接待张美人。?
第二百六十章 又见张慧静
花园的小长廊里,花瑜看到了张慧静。
张慧静入宫后瘦了一些,看着也安静了很多,看到花瑜后,她竟然主动拉过花瑜的手。
“花瑜姐姐,好久不见了,我今天终于见到你了,而且我是万万没想到,我们的见面会是在宫里。”
花瑜方才有偷偷问过李嬷嬷,见到张慧静要不要行礼,张慧静说不必,他们算是平级的,所以她就不需要顾虑这么多礼节了。
“那你最近过得好吗?”花瑜问她。
张慧静叹了一口气:“也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你知道,我爹只是一个七品县令,我在宫里没有什么仰仗,皇上也不可能独宠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他那么多公事要处理,在宫里能说得上话的,也没有多少人,挺寂寞的,但好在你来了,以后你进宫可以来找我说说话啊。”
花瑜笑了笑:“机会也不是很多,我忙着给十皇子做菜呢,你住的殿又远,你来找我还差不多。”
张慧静便道:“花瑜姐,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前段时间听说你失踪了,大仁哥找了你好久,而且你的命也挺好的,随便嫁一个人,居然就成了大将军。”
“你现在也不差啊,你的夫君可是皇上,全大祁最尊贵的男人。”花瑜笑道。
张慧静这才笑了,又道:“花瑜姐,当初……当初我说出想要做妾那样的话,你不怪我吧?”
花瑜沉默了一下,随后道:“那些话你还是不要再提了,你现在可是在宫里,要谨言慎行,免得被人揪住了小辫子。”
“我会注意的,也就是看到你了我才这么说,跟其他人我都没有什么话可以聊。”张慧静又叹了一口气。
花瑜能感觉到她的孤独,于是便道:“你也别气馁,你现在年纪小,说不定以后能飞黄腾达也不定。”
“花瑜姐,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当然。”花瑜当初想不到张慧静能选上秀女,也想不到她能进宫。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当初来京城的时候,花瑜也没想到短短的时间里,大仁哥能当上将军呢。
和张慧静又聊了一会儿,花瑜就说天黑了,她要出宫了,改天再聊。
她自然不能和张慧静聊太久,这里是皇后的长乐宫,而且皇后不愿意接待张慧静,显然是不想让下面的人找机会攀附她,花瑜对这些还是看得清楚的。
……
耿向仁打胜仗的消息又传回了京城。
听说所有的失地已经收复,皇帝一开心,就把耿向仁提拔为卫将军,官至二品。
等北朝投降后,耿向仁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捷报传回来的同时,还有耿向仁写给花瑜的一封信。
阿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夫在边关,日夜思念,等夫归。
花瑜收到信,从那苍劲有力的字里仿佛感受到了耿向仁那浑然天成的肌肉,还有他那深沉厚重的情感,她不禁哭了起来。
前面的一切怀疑都荡然无存了,大仁哥始终是当初那个大仁哥。
……
这日,花瑜又进宫去陪十皇子玩。
皇后这日无事,也过来坐着看他们玩。
等他们打羽毛球结束,皇后给十皇子擦了汗,转身又拿了条帕子给花瑜。
花瑜受宠若惊,连忙道:“娘娘,奴婢自己来就行。”
皇后笑了笑,接着道:“客气什么?这段时间你天天进宫给我们做好吃的,本宫瞧着你跟我的妹子一样。”
花瑜不禁笑了起来。
同时觉得皇后真的跟自己的姐姐一样亲切,当然她没有姐姐,但现在感受到了。
那一瞬间,花瑜突然有一个想法:若是她把自己曾经被七王掳去的消息告诉皇后,皇后能不能出面替她作主?替她保护花振宇和周祥?
皇后的话,皇上能听进去几分呢?
“阿瑜,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呆了?”皇后不由地问。
花瑜揪着手中的帕子,再道:“娘娘,奴婢……之前不是有一段时间不在京城,奴婢的夫君天天找寻不见吗?”
“嗯,怎么说起了这事?”皇后一副关切的样子。
“当时,奴婢是被……”花瑜正在琢磨着如何组词造句。
七王是皇后的小叔子,也不知道他们二人关系如何?
想到这一点,花瑜突然后悔了,万一皇后处理不当,被七王知道了,那花振宇也就没命了。
花瑜连忙道:“奴婢突然又想不起来了,方才还想起来的。”
皇后知道花瑜不想说,她不由地开导道:“阿瑜,你是不是担心耿将军不在,你说出来没有人替你作主?你相信本宫,本宫可以替你跟皇上去说情,看在你天天为十皇子做饭的份上,皇上定然会替你作主的。”
花瑜道:“也没啥,当时的事情,奴婢不太想得起来的,娘娘,要不等奴婢想起来了再跟您说,奴婢相信娘娘和皇上一定会替奴婢做主的。”
皇后见花瑜不肯说,便也不勉强她了。
这时,皇后身边的侍女过来禀报:“娘娘,七王又送了一些玩艺过来,说要给十皇子。”
七王?
花瑜立刻看向皇后,只见皇后嘴角荡漾开,露出一丝类似小女儿那般的神情,似乎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
可皇后的这一抹神情很快就消失了,她道:“收下吧,跟七弟说以后少送这些过来,以免东儿玩物丧志。”
“是!”侍女告退。
皇后接着也对花瑜道:“阿瑜,你先自己玩一会儿,本宫去看看七王送的东西。”
接着皇后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花瑜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吁了一口气,这皇宫果然水深火热,自己还是等着大仁哥回来再说这事吧。
可是,大仁哥回来之后依然是皇上的臣子,即使立了功,但依然不如亲弟亲,到时候皇上会偏向谁?
……
花瑜坐上马车出宫。
没多久,马车突然震了一下,她吓得一激灵。
马车停了下来,她也跟着下车,原来是马车被追尾了,被后面的马头撞了一下。
这明显是故意的嘛!
花瑜没想到这宫门就有人挑衅,正要看一下是谁,这时七王却已来到了她的马车跟前。?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七王谋反
七王还假惺惺地朝花瑜行了一个礼:“耿夫人,我们又见面了,本王的马车方才走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了你的车,所以本王下车来给您赔个不是。”
花瑜不禁道:“七王的马,莫不是喝醉了?”
“不管是不是喝醉,总之这匹马冲撞了您,本王回去就叫人把它宰了。听说耿夫人厨艺好,可吃马肉?”
花瑜知道七王凶残,没想到连一匹马都没放过。
“马车就不必了,这马因我而死,回头我得给它烧点纸钱,希望它一世投胎转世能当一匹普普通通的马,在普通老百姓家里拉拉车就行了。还有,七王爷刚刚说冲撞了我,您既然都把责任推到那匹身上了,那就没有七王的事了,七王再会。”
七王笑道:“耿夫人的夫君到底是立了功,现在被提名为二品将军,耿夫人说话都硬气了很多呢。”
“七王爷说是,那就是。”
花瑜不与傻逼论长短,她让车夫继续赶车。
七王驻立在原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
宫里。
皇后把七王送来的那些小玩意小心翼翼地拆了下来。
其中有一个东洋进贡的钟摆,钟摆的指针可以拆下来,里面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准备行动。
皇后吓了一大跳,她立刻把字条放到烛灯下烧了。
接着就怔怔地看着蜡烛发呆。
皇后没想到,七王果然说到做到,他筹谋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要反了。
她紧紧地抓着衣袖,这种事情,不成功,便成鬼。
不但七王,包括她和十皇子,都得死。
……
花瑜今天进宫又有了一个意外收获:她居然见到皇帝了!
她原本和十皇子在玩得很开心,没想到十皇子突然扔下球拍就朝她的方向跪下来,毕恭毕敬地道:“孩儿参见父王。”
花瑜吓得一哆嗦,她连忙转过身来,只见一个穿着明皇衣服,看着极为威严的中年男子站在自己的背后,她慌忙也跪了下来:“奴婢参见皇上。”
皇帝背着手,道:“都平身吧。”
花瑜见十皇子起来了,她才敢爬起来。
没想到这一朝穿越竟然有见到皇帝的机会,真是稀奇。
皇帝好奇地看着花瑜手中的球拍,再道:“这是哪来的?”
花瑜连忙解释:“回皇上,是、是奴婢做来玩的。”
“你自己做的?”
“回皇上,是的。”
皇帝见花瑜有点紧张,不禁笑道:“你不必紧张,朕知道你是谁,你夫君在战场上立了功,你又让十皇子每日安心吃饭,你们都是有功劳的人。”
花瑜道:“谢皇上夸奖。”
皇帝随后就在一旁的石凳坐了下来,再问:“听说你之前不见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你去了哪里?是何人把你掳走的?你跟朕说说?朕替你作主。”
花瑜连忙跪下道:“奴婢……奴婢不记得这些事了,望皇上恕罪。”
皇帝也当花瑜不愿意多说,便道:“那行,等你想起来再说也不迟。或者等你夫君回来了,你跟他说。”
“奴婢谢过皇上。”
皇帝接着又让十皇子过来,并且拍了拍十皇子的肩:“东儿,你这段时间长结实了啊,可见是吃得好睡得好。”
十皇子指着花瑜道:“多亏了这位姐姐,是她每日陪东儿玩,又给东儿做好吃的。”
“噢?这么说,她做的东西比咱宫里的御厨做得都好吃?”
“是真的好吃。”东儿如实道。
皇帝又拍拍东儿的脑袋,随后道:“父王这些日子都没有时间陪东儿,东儿不怪父王吧。”
“父王日理万机,东儿怎么会怪父王呢?”东儿一副懂事的样子。
不一会儿,皇后也来了,皇后也来给皇帝请安。
“臣妾参加皇上。”
“免礼。”
“皇上怎么有时间过来了?”皇后一边说一边给皇帝沏茶,又并人端上点心让皇上吃。
“来看看东儿。”皇帝道,然后又感叹:“好长时间都没有跟你们母子一块喝茶吃点心了。”
皇后脸上先是有一丝苦笑,接着道:“皇上有心了。”
花瑜在一旁瞧着,知道自己是外人,便悄悄地退下了。
她在心里面想,还是当个普通人好,不然将来一家三口想聚在一起都没有机会。
她是俗人,也没有多大的理想,就想当个稍稍有钱的人,然后和心爱的人一日三餐,一年四季都在一起。
……
傍晚。
花瑜像往常那样准备出宫。
然而,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皇后却让她留在宫里,说是十皇子明天早上有任务,需要很早吃早饭。
花瑜当时心里不太爽,心道:我是你家的厨子不成?
可皇后对她又是拉手又是赔笑的,还拿了一副金镯子戴在她手上,说是送给她的。
花瑜也就勉为其难地留下了,同时想好了第二天早上的菜谱。
早餐丰盛一些,做个三明治,一杯热牛奶,再煎个牛扒、鸡蛋什么的就好了。
可没想到,到了半夜,花瑜被一阵呼天振地的喊杀声给惊醒了。
她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鞋跑出花园外,就看到有火光,不知道是哪个殿着火了,还有宫女太监们的惨叫声。
“杀人啦,七王谋反啦!”
七王?
那厮居然闹谋反!
花瑜担心皇后和十皇子,她连忙去找他们。
花瑜以为皇后和十皇子此时应该是慌乱的,然而并没有。皇后依然是一身素雅的衣服,她淡然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早就知晓今晚会发生什么一样。
倒是十皇子紧张得蜷缩在她的怀里:“母后,七皇叔的游戏要开始了吗?”
皇后点点头:“是的,要开始了。”
花瑜似乎明白了什么,皇后和七王,他们是一伙的!
此时逃跑一定来得及!
她提着裙摆就往外跑,却被侍卫拦住了,两把刀,一左一右架在她的脖子上,她顿时僵住了。
她转身看向皇后和十皇子。
十皇子不明就里,见花瑜被拿刀架在脖子上,他不由地跑上前去:“你们为什么要对花瑜姐姐这样?快些把刀拿开!”?
第三百六十二章 出逃
皇后在这时走上前来,并将十皇子拉回怀里。
花瑜定定地看着皇后,不敢想象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和蔼可亲,待她如妹妹一样的人,竟然要谋反!
她都是皇后了,她究竟在图谋什么呢?为了送十皇子上位?
让七王爷当摄政王?
皇后亦看着花瑜,接着开口道:“你不懂,这后宫的女人过得一点也不快乐,纵使我是皇后。”
花瑜道:“你为何跟我说这些?”
“因为本宫觉得你是一个快乐的人,本宫羡慕你的自由自在。”
“你专门把我留下来,就是为了羡慕我的自由自在?”
“你的夫君是二品大将军,留着你还有用。”
原来是想用她来威胁大仁哥。
若是七王谋反成功,耿向仁誓必会带兵回来讨伐,那花瑜就成了人质,若是七王谋反不成功,那花瑜也一样是人质,对逃跑多少有一点用处。
等了半个时辰,外面的喊杀声弱了下去,有人进来通报:“皇后娘娘,请移步前厅!”
花瑜也被押着过去了。
前厅,一地的尸体,到处都是血腥味,花瑜瑟瑟发抖,只觉得胃里翻涌。
七王一身玄色的衣袍站在中间,与上面的皇帝对峙着。
皇帝看似痛心疾首,他如今身边只有四个侍卫,显然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他看着七王问:“为什么?难道这些年朕待你们不好吗?你是朕的皇弟,是朕的亲弟弟啊。”
七王冷笑:“亲弟弟又如何?等你退了位,你的儿子登了基,最后还不是要把我驱逐离开?你之所以没有行动,不过是为了保护好你的假慈悲罢了。”
“所以,你这些年苦心谋划,用心经营,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吗?现在你成功了,你打算如何处置朕?”
七王捂着胸口道:“你一直假慈悲,不知道如何处理我,所以我也假慈悲一次。目前皇兄有三个体面的选择,一、鹤顶红,二、白绫,三、你假死,然后臣弟把你送到边远的地方藏起来,你隐姓埋名,终生不能回京。”
皇帝冷笑了一下:“最后一种似乎是有活路,但是不太保险,万一朕又逃回来了呢?”
“到时候你手中的权力已经没有了,你回来也没有用。”七王道。
皇帝接着又看向皇后,这回的表情更是痛不欲生:“那你呢?你是朕的女人,为何向着他?”
皇后亦冷笑:“那年你独宠珍妃,把本宫送到灵隐寺,本宫差一点活不下来,幸得七王相助,否则本宫已经死在那破庙里了。”
“那时候,朕没得选,只能委屈你,没想到你竟然记恨上朕。”皇帝道。
皇帝又指着十皇子:“所以,东儿果然是你和七弟的种?”
“没错!”皇后一点都没有掩饰。
皇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苍凉。
皇帝笑完,再擦着泪水道:“朕早该想到了的,只是朕不愿意相信!”
花瑜也震惊了。
没想到七王和皇后居然有一腿。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爱?还是七王为了谋划,把皇后也当成了一颗大棋子?
十皇子虽然年纪小,但也听出来这些大人在议论什么了,他惶恐地看着父皇,接着哭闹起来:“你们不许欺负我的父王,我的父王只有一个。”
皇后拉着十皇子道:“东儿乖,你的父王是七皇叔。”
“不,七皇叔是七皇叔,东儿要父王……”
花瑜仍然被刀架着脖子,她看着上面坐着的可怜的皇帝,感受着一个男人的悲哀。
皇帝也在这个时候看了花瑜一眼,道:“你是被威胁的吧?”
花瑜点了点头,力证自己的清白。
主要是大仁哥在边关打仗,她宁愿死也不能当叛徒。
“真好,朕没看错你们夫妻俩!”皇帝道。
随后,皇帝拍了拍手。
顷刻间,羽林卫如同雪花一样纷纷而至,瞬间就把宫里包围起来了。
七王大骇,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可没想到皇帝还留着一手。
皇帝似乎又恢复了威严与庄重,他站起来道:“七王和皇后谋反,就地诛杀,其他人若是投降,可免一死!”
原本前厅都是七王的人,可这些人心不稳,一见羽林卫来了,有些人纷纷弃刀投降。
但也有一些死忠,一面拼杀,一面护着七王。
皇后见到有突变,她立刻抱着八皇子紧挨着七王。
八皇子原本在哭闹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懵了。母后若是造反不成,那誓必只有一死了,他是七皇叔的骨肉,想必也不能活了。
“王爷,这里怕是抵挡不了多久,阿晋护送您出城。”阿晋过来一边杀一边道。
七王没有办法,只好拉过皇后和十皇子离开。
花瑜也被一同押着下去了。
虽然羽林卫多,埋伏的弓箭手也多,但是七王的人也不少,否则七王不可能攻城。
在阿晋他们的护送下,七王和皇后坐上了逃跑的马车,并且顺利地出了城,花瑜也被塞上了马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京城突遇变故,皇帝无暇追击,还是因为七王的人太能打,总之,那一夜七王他们顺利地出了京城。
一路往北。
……
天亮的时候,马车停在一片林子里面,花瑜也终于不被人押着了,她可以小范围内自由活动了。
这是一片山林,平时没有应该没有什么人烟,七王的人马约有2000左右,往这里一站就显得很是拥挤。
其实这么多人出逃,只要皇帝认真追查,那羽林卫应该能追上来。
然而,可能七王的破坏力实在太强,京城急需把防卫措施建立起来,所以无人顾及他们。
皇后和十皇子也下马车了。
皇后此时已经灰头土脸,不复往日的雍容华贵,十皇子则一直呆呆的,显然不肯接受这样的现实。
花瑜就想,原本在宫里过得好好的,非要造反,何必呢?
由于走得急,所以临时带的干粮不多,但金银却是足的,银票也足够。七王让几个手下去附近的小镇买干粮。
那几个人正要去,七王又把他们叫了回来。
“你们不必去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出逃(2)
那几个手下就看着七王,不知道七王接下来有何想法。
七王让阿晋将带出来的金银和银票全拿过来,接着对阿晋道:“你把这些发下去,让兄弟们解散了吧。”
“王爷……”阿晋道:“若是有追兵,谁来保护王爷?”
七王冷笑道:“成王败寇,若是真有追兵,所有人都得送命。昨夜弟兄们为本王拼过命,本王也不能真叫他们去死,大家领了钱,好好乔装打扮一番,接下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不回京城,就还有命活。”
众人纷纷低下了头,有惭愧,有内疚,但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如今两千多人聚集,十分容易引人注意,等朝廷的兵马追上来了,谁都别想活,还是分散逃跑更容易。
阿晋也不得不去发钱,所有领到钱的人都走到七王面前,对他拜三拜,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通折腾下来,最后只剩七王、皇后、十皇子和花瑜。
阿晋走到七王面前:“王爷,人都走了。”
七王仰头看着老天爷,最后笑了笑:“那我们继续赶路吧。”
……
上了马车,气氛十分低沉。
皇后低垂着头不说话,东儿在她怀里一声不吭。
花瑜算是个人质,她也懒得说话,七王倒还是一副慵懒的样子,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花瑜看了一眼东儿,又看了一眼七王,以前她没发现东儿居然长得跟七王如此相似。
皇后见花瑜在看东儿,她终于开口了:“阿瑜,对不起,现在把你也卷了进去。”
花瑜没应她。
倒是七王抬眼看了花瑜一眼,接着又闭目养神了。
天快黑的时候,阿晋去了附近的镇子一趟,回来的时候带着几身老百姓的衣服和一包吃食。
换上老百姓的衣服后,皇后看起来也跟一个普通农妇差不多了,东儿却是一样白皙可爱,七王除了换衣服,还易空了一番,贴上了胡子,跟普通男子没什么两样了。
众人下了马车吃东西。
只有馒头和烙饼,东儿看到这些东西,摇了摇头:“花瑜姐姐,我不想吃这些东西。”
花瑜赶了一天的路,心里面有气,道:“你原本也不需要吃这些东西,但是你母后作死,所以你只能吃这些,趁还有得吃,就赶紧吃吧,将来能不能再吃上都不一定的。”
东儿委屈得哭了,而且越哭越大声。
皇后烦闷,就跟花瑜生气:“你非要跟他说这些吗?”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花瑜反问。
七王这时抬眼看了一眼花瑜,斥道:“你闭嘴!”
花瑜道:“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你这个奸夫,绿自己的皇兄戴了绿帽,还想要篡位。”
蓦地,一把剑抵在花瑜的脖子上。
花瑜冷笑道:“那不如你们杀了我呀,杀了我,看谁还给你们放行!”
这马车一路向北,又挟持着花瑜,定然是想通过北面逃去北朝,然后威胁耿向仁给他们放行。
七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落魄而恼羞成怒,手举刀落,眼看就要朝花瑜劈去了,可皇后却喝了一声:“住手!东儿还在这里呢”
七王把刀收了回来,但他也没有再坐在这里了,转身去了不远处。
花瑜虽然生气,可这时她看向东儿,东儿仍然被吓得一直哭。
花瑜去附近抱了一堆柴火过来,又去问阿晋要火引子。
她生了一堆儿,又用木棍将馒头串起来,然后放在火上面烤香,等烤得差不多了再给东儿。
“东儿,烤馒头很香的,你试试。”
东儿刚刚哭停,因为是花瑜给他烤的馒头,他就拿过来吃了。咬了一口,果然很香。
他随即把眼泪擦干,并对花瑜道:“花瑜姐姐,谢谢你。”
“说啥呢?”花瑜自己也烤了一串,烤好之后给了一个皇后。
皇后摇摇头,却是没有要。
她这一路情绪都很低落,或许现在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罢,造反没反成,反而落魄成这个样子。
她又看了一眼七王李潜。
没错,她跟李潜是有一个孩子。
当年她因为后宫斗争,被珍妃陷害到皇家园陵值守,后来七王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也被罚到这边守陵。
一个是皇嫂,一个是小叔子,两人差了十来岁,谁都不会觉得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可偏偏他们就有了一点什么,最后皇后还怀孕了。
幸好她又及时被召回了宫中,跟皇帝及时同了房,因此才能瞒天过海。
此后,七王经常进宫说要孝敬皇嫂,外人看着他们相差这么多岁数,七王又是个纨绔懒散的,而且坐不了多久就要走,所以外人就没有胡乱猜测。
其实他们一直在密谋造反。
皇后不见得就有多喜欢七王,她只是恨皇上那段时间宠这个宠那个,唯独不宠她。
七王呢,也不见得就爱皇嫂,他谁都不爱,只爱自己,之所以留着东儿,不过是想着篡位后让东儿登基,这样他就可以把权力牢牢握在手中了。
……
连续赶了几天的路,这日七王他们终于到了边城。
因为耿向仁他们连连打了胜仗,所以原本很萧条的边城现在又有了一些生机,商户们开始出来摆摊了,外面的商人也回来了。
但是进出城的管控都十分严格,尤其是出城的,必须查路引,还要盘问出城的原因,仔仔细细查过了才允许出城,出了城,就是北朝,怕有奸细逃出去。
七王他们一时间没有办法出去,便去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阿晋则在四处活动,去找路引。
北朝有一些商人是过来经商的,他们身上肯定有路引,阿晋只需要偷到合适的就行了。
而这天,耿向仁在帐中也收到消息,说七王携皇后、十皇子出逃,还有人质花瑜。
耿向仁不禁腾地站了起来。
他立刻去调动人马,加强守卫,对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严加盘查,包括是否有易容,甚至马车的车厢底下都要仔细查看有没有可以藏人的隔间。
阿晋见状,回到客栈就向七王禀报:“老爷,事情不好了,耿向仁亲自在城门口盘查,我们恐怕出不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耿将军,夫人在马车上
花瑜一听到耿向仁的名字,顿时心中一振。
大仁哥……
七王也在这时扫了花瑜一眼,同时陷入沉思。
想要离开大祁,那就必须通过连城,那么,唯有最后一计了。
花瑜见李潜这神态,知道他定然是在打她的主意,她不禁问:“你看我做什么?”
七王嘴角扬了扬。
这个女人挺可爱的,他一直觉得没有必要杀,也不想她死,可是到了这一步,只能拿她去冒险了。
……
黄昏,城门口。
伍佳翊见耿向仁还站在城门口,她不由地走过来道:“耿将军,将士们开始用饭了,您的饭菜也已经准备好了。”
耿向仁点了点头:“嗯。”
却是一直盯着城门口。
“耿将军,要不我在这里替你值守吧,您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回来也一样的。”
耿向仁摇摇头:“劳烦伍将军去给我准备几个馒头。”
“可是您已经吃了两天馒头了,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有馒头吃已经很不错了。”耿向仁道。
“好吧……”伍佳翊只能听他的。
然而,这时军中副将过来禀报:“耿将军,营里捉了一个人回来,是北朝派来的细作,而且官职不小,他说北朝军准备今晚袭击我们大营。”
耿向仁顿了顿。
若真是这样,那他必须回去审查,然后防守。
伍佳翊在一旁道:“耿将军,我替你在这里守着,七王和皇后我都认识,哪怕他们化成灰我都认识,若是遇到他们,那我一定会把他们揪出来。”
耿向仁这才放心地回到军营。
……
军营里面确实是抓了一个人,武功不低,汪大力和好几个副将联合起来才将他擒起来。
而这个人,是阿晋。
他假扮细作,就是为了引开耿向仁,好让七王他们能多一分把握通过城门。
耿向仁立刻审起了阿晋。
阿晋为了拖延时间,东扯西扯了半天。
直到营中有人认出来,这个人是七王身边的人,耿向仁才意识到不妙。
……
城门口。
皇后扮作一个老妪,七王还是普通乡下男人的样子,而花瑜则被扮成七王的乡下妻子,并且被点了哑穴,不能说话。十皇子自然是他们的儿子。
十皇子这一路逃亡下来,也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所以他几乎不说话,老老实实地听母后的安排,母后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
七王以前在外游历多,府上也有边城的人,他会模仿边城人的口音。
再加上阿晋给他们准备的路引,他们没有被侍卫识破。
只是,伍佳翊看出来了。
若单看这些人的样貌,她未必就看得出来,可七王旁边的小妇人一直在左顾右盼,似乎在期待什么人。
明明丈夫就在旁边,她为何还要左顾右盼?
再看到她旁边的“丈夫”,虽然背偻着,但是身材颀长,就是七王的身材。
他们旁边的孩子大约八岁左右,就是十皇子的年纪。
这几个人十分可疑。
她把人拦了下来,再仔细看他们的路引。
路引是没有问题的,但人有问题。
伍佳翊再看了一眼那小妇人,只见她也在看自己。
扮相上虽然土,可眼神清澈大方,骗不了人,肯定是被威胁了,不然她“丈夫”为何时不时把手放在她的腰间,莫不成那腰间被抵着刀?
伍佳翊虽然不明白,七王为什么不和他们分开走,若是分开走岂不是更容易出城?
她正要把这几个人拦下。
可是,在看到花瑜眼神的那一霎那,她又犹豫了。
本该消失了的花瑜,后面突然又出现,让她再也没有机会接近耿向仁。
若是花瑜再一次消失呢?
若是被挟持到北朝,那她还能回来吗?
花瑜不回来了,那她岂不是又有机会了?
就在伍佳翊犹豫的当会,七王他们已经出了城,他们往前走了一段路,接着就来了一辆马车,四人坐上马车后,不一会儿就不见了。
伍佳翊陷入了沉思当中。
她怔怔地看着远方。
七王把花瑜抓走了,接下来他会做什么?会不会跟北朝军合作,然后拿花瑜当人质,要求耿向仁退兵?若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要连累其他将士。
他们好不容易取得这场胜利,会不会因为花瑜而前功尽弃?
“伍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伍佳翊在发呆的时候,耿向仁来了。
她见到耿向仁,理智一下子就回来了,她不由地指着前方道:“耿将军,快、快去追七王,你家夫人在前面的马车上。”
耿向仁先是一怔,随后二话不说就骑上了红马,飞一般往前追去。
……
夜已经深了,汪大力、姜珑珑等人一直在账中等耿向仁。
汪大力还派了一队人马去找人,但是回来的人都说没看到耿向仁。
又等到半夜,耿向仁终于回来了,神情落魄。
众人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没有找到花瑜。
他们不禁哀叹,这一对苦命的鸳鸯哦,分开这么久了,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耿向仁低垂着头,然后坐在床榻上。
伍佳翊也跟在后面,然后她低着头对耿向仁道:“耿将军,这事都怪我,当时我……他们全都易了容,我也是放行之后才醒悟过来的。”
汪大力道:“你怕是故意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觊觎我们大仁好久了,从一开始你接触他你就不怀好意。”
“我……”伍佳翊不敢狡辩,这件事的确是她的错。
她再咬咬牙道:“若是七王敢以耿夫人要挟我军,那我愿意去交换人质。”
“阿瑜可以要挟我军,你能吗?现在带兵打仗的又不是你爹。”
“我……”伍佳翊此时肠子都悔青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个光明磊落之人,居然有一天会为了一己私欲,而不顾大局。
若是七王爷真的拿耿向仁之妻来威胁他,那到时候他要如何选择?
她恨不得以死来明志,自己绝没有要害大祈军的念头。
……
话说,李潜等人出了城,之后就直接投奔北朝的四皇子了。
这四皇子和李潜之前就有交流,北朝军之所以不顾之前的和平约定,公然开战,正是李潜的主意。?
第二百六十五章 终于见到了
北面开战,可以把兵力调到北面,京城的兵力少了,便有助于李潜攻城。
只是没想到,这半路杀出来的耿向仁如此厉害,弄得北朝军进退两难,李潜谋反也失败了。
四皇子见了李潜,态度傲慢得很:“成王败寇,你篡位失败,现在已经是大祁的罪人,甚至都不是七王了,你现在来找我,有什么资格和条件呢?”
李潜道:“我对大祁熟悉,尤其是皇宫里面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四皇子嗤笑了一声:“我朝连你们的边城都攻克不了,要你们的皇宫地形有何用?你自己都说了,你们的羽林卫多如牛毛,我们的密探都潜不进去。”
李潜担心四皇子不收留他们。
的确,他们这几个人留在北朝的话,连人质都不能算了。
皇后不禁仰天冷笑了一下。
自己好歹一国之后,如今却落得连人质都排不上号了。
而她的儿子东儿,若是能好好地留在宫里,现在已经在太傅那里温书了。她有一种死了算了的想法。
李潜见四皇子对他们如此蔑视,他也苦笑了一声。
最后,他指着花瑜问:“我和皇后是不值什么钱了,那她呢?你知道她是谁吗?”
花瑜后退一步,然后怒着看向李潜:“你好歹是大祁的子民,骨子里面流淌的是大祁朝的血,你这么做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把我推出去,即使北朝胜了又如何?你一样没有利用价值,到时候你只是他们的一颗弃子,他们迟早会杀了你!”
四皇子看向花瑜。
通过花瑜的反应,他能判断出花瑜的身份不简单,于是就问李潜:“你说,她是谁?”
李潜看着花瑜,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可他终究还是开口道:“我若说出她是谁,四皇子打算如何安置我和皇后?”
四皇子道:“我们北朝人从来不说谎话,若是你带来的这个女人对我们有用,那我们北朝可以收留你们一辈子,只要你们不主动走,那就是我们北朝的客人。”
李潜又问:“如何个客人法?是让我们当牛做马呢?还是列为座上宾?”
四皇子道:“座上宾不太可能,毕竟你们的利用价值已经不大了,但是本王可以给你们帐篷和食物,保证你们衣食无忧和人身安全。”
李潜这才道:“好,那我就实话告诉你,这个女人她是耿向仁的妻子。”
“耿向仁?就是你们大祁那个战无不胜的将军耿向仁?”四皇子惊喜地问道。
“难道还有第二个耿向仁吗?”李潜问。
他生平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知道耿向仁才是耿公之孙后,没有主动去拉拢他,若是当时他主动帮助他,说不定能说服他造反。
四皇子已得知花瑜是耿向仁的妻子,当即命人好生接待他们。
……
是夜,花瑜被安排入住在一间帐篷里。
北朝人多数是游牧民族,所以住在帐篷内。
花瑜的周围都有人在看守,想逃也逃不掉,她的帐内连一把刀都没有,可能是防止她自杀。
花瑜躺在帐内的床上,脑袋一片凌乱。
自从进京城后,她的日子就过得身不由己,不是被七王囚禁,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比如进宫给十皇子做饭,比如又被押来北朝。
扪心自问,她骨子里面一直把自己当成现代人,觉得自己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但是,今天李潜把她出卖之后,她突然产生了一种悲天悯人的思想,想到沿途见到的那些普通百姓,想到出城看到的那些士兵,无论是大祁的还是北朝的,她都不希望他们战死。
可是,若是两军终有一战,北朝又拿她来威胁耿向仁的话,那耿向仁会如何?
花瑜的心一下一下地痛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捶着她的胸口。
原来她最终心疼的是耿向仁。
一个山野村夫却才华横溢,有智谋又深情,最关键的是,他深爱着她。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京城,只想跟她好好过日子,在村里打猎那种日子也甘之如饴,是命运把他一步一步推向了这一步。
她不愿意他做这么痛苦的决择!
花瑜想到了死。
若是她死了,他就不用做这些选择了,若是她死了,即使她灰飞烟灭也在所不辞,反正她已经死过一次,能活两世已经是老天爷垂怜了。
……
花瑜想死,却是死不成。
屋里没有刀,没有毒药,这蒙古包这么矮,她也不可能脱了衣服上吊,而且身边一直有人看着,她是完全没有机会。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北朝的人在如何谋划把她拿去当人质。
期间,她也见过皇后他们。
皇后和十皇子换上了北朝人的服饰,样饰普通,穿上去就跟普通民妇没有什么区别,十皇子一直到现在还是呆呆的,不肯说话,也不肯吃东西。
原本就厌食的他,现在更是什么都吃不下。
皇后倒是想让花瑜给十皇子做点吃的,可她现在已经不是皇后了,再说花瑜也没有厨房可以做饭,她自己吃的东西还是北朝的侍女送来的,每日不是馕就是羊肉,吃得她腻极了。
短短的十几天,花瑜眼睁睁地看着十皇子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慢慢地消瘦干瘪,皇后欲哭无泪。
花瑜也心痛,她有一种预感:再这样下去,十皇子撑不了多久了。
十几天后,花瑜被押了出来,双手被捆在背后。
她被押上了马车,跟北朝军队一起朝边城而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车停了。
她听到北朝的将军在喊:“耿向仁,你的妻子在我们手上,你要妻子还是要城池?”
花瑜胸中一痛。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换作上一世,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美食主播,居然会跟一场战争有关。
而她的丈夫,要么成为历史的罪人,要么成为舍弃妻子取义的英雄!
她脑海里面浮现出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城墙上,女人一边哭一边大喊:“李云龙,你开炮啊!”
后来她被押下了马车。
半年多以来,她第一次看到耿向仁。?
第二百六十六章 他是英雄
他穿着一身盔甲,笔挺的身姿站在城墙上,经过多次战争的洗礼,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刚毅,熟悉而又陌生。
花瑜突然就哭了。
北朝军还在叫嚣:“耿将军,你的女人在我手上,只要你打开城门,我们就把这女人放了!”
耿向仁驻立在城墙,他深深地看着花瑜。
而花瑜也在看着他。
只见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北朝军大骇,包括一同前来的李潜。
李潜喊道:“耿向仁,你不是对这个女人一片深情吗?你找了这么久,莫非传说中的情深都是骗人的?”
耿向仁没有应答,那支箭指向了花瑜。
花瑜仍然在流泪。
她知道,耿向仁是打算舍弃她了,她要当英雄。
她不怪他。
若是换成她,怕也会这么做的。
她的命是命,那周围的将士的命就不是命吗?他们一样有妻子儿女,他们要回去跟他们团聚。
牺牲她一个,那是最好的选择。
可纵使花瑜想得明白,她还是忍不住心痛、流泪。
她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大仁哥,你放箭吧,我不怪你,也不可能怪你,只愿你后半生不要忘了我。
北朝军人傻眼了,李潜也傻眼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说好了耿向仁对妻子情深似海吗?
“咻!”
一支箭从城墙处飞过来,那支箭浑厚有力,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直插花瑜的胸口。
花瑜几乎被射飞了出去。
痛!
这是要死了吧?
她闭上眼睛前,看到城墙上那人缓缓收回了弓箭。
大仁哥,永别了。
耳边,是大祁军冲杀的声音,然而,花瑜却再也听不到了。
……
这一天,无数的大祁将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帅一箭把自己的夫人射死。
因此,他们都无比痛恨北朝军,竟然把人逼到这份上。
因为心疼主帅,他们化悲愤为力量,这一战,大祁的将士无比英勇,一个个仿佛战神化身,不仅冲出去把主帅的妻子尸体抢了回来,还英勇杀敌。
大祁军再次全面获胜。
而北朝军,也在这一天宣布投降,割地赔款,并签了50年内不再战争的协议。
耿向仁终于可以班师回朝。
……
回京城的路途上,耿向仁没有骑红马,而是坐在一辆特制的宽敞马车里。
同车的还有姜珑珑,以及……花瑜。
姜珑珑细心地替花瑜敷药、针灸。
耿向仁在一边看着,眼神里满是心疼。
“姜大夫,阿瑜现在如何了?”
姜珑珑道:“命是没有问题的,只是醒来的时间很难说,一来我的医术有限,二来这边的药也有限,等回到京城,皇上若是问你要什么赏赐,你一律要昂贵的、稀缺的药材,然后我带她到龙牙谷找我师傅治疗,我师傅一定会有办法的。”
耿向仁一边点头,一边给花瑜按摩手脚。
看着眼睛紧闭,嘴唇苍白的花瑜,他的心一阵阵紧揪。
他没得选择。
大战的前一天,他们知道北朝军要拿花瑜当人质,当时他恨不得冲出去把花瑜救回来,死也要死在一起。
但是姜珑珑告诉他,只要他射箭射得准,心脏偏上一节手指的位置,那个地方会造成人假死,等北朝军以为花瑜死了,大军再冲出来把花瑜抢回来,他就可以把花瑜救回来。
因此耿向仁狠心赌了这一把。
只是,已经过去五天了,花瑜还没有醒来。
……
耿向仁的马车后面,伍佳翊也骑马跟着。
她心情十分复杂。
自从耿向仁救下花瑜后,他的眼里就只有花瑜,这让她看清了一个事实:无论自己做什么,她都没有机会。
同时她又庆幸,兴好花瑜的命保住了,否则她一辈子都愧疚难安。
只是,见过了耿向仁这样的男儿后,她这辈子恐怕都很难出嫁了,因为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比耿向仁更加优秀的男儿了。
……
京城。
几乎全城的百姓都涌了出来,欢迎耿将军凯旋归来。
只是,一般将军凯旋,都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可这位耿将军却是坐的马车。
“耿将军为什么不骑马啊?是不想露脸吗?”
“马车里面的那位便是了,听说他是带着夫人回来的,夫人受了伤。”
“这战场上怎么还带着夫人的?”
“说来话长……”
几天后,“半月书生”又出了一本书,讲的就是类似耿向仁和花瑜的故事,这本书一出来就卖脱销了,所有人都为他们的爱情故事感激涕零。
当然,这是后话了。
耿向仁回到京城,进了宫,他不要金银珠宝,只要珍稀药材,同时跟皇帝告了假,要带妻子去龙牙谷治疗。
皇帝自然是准了,同时赏赐了不少珍稀药材,当然金银珠宝也没少给,还另外赏赐了一辆四匹马的马车,车辆是经过减震的,车厢里面也有各种绫罗绸缎,保证舒服。
皇帝对耿向仁越发地欣赏。
这个人有勇有谋,忠心耿耿,打了胜仗也不邀功,的确就跟当年的耿公一样。
他一欢喜,索性封花瑜为二品诰命夫人。
五月初,耿向仁和姜珑珑、汪大力一起出城。
同行的还有几个誓死效忠耿向仁的护卫,他们武功高强,同行可以保护耿向仁他们。
花振宇和周祥送他们到城门口,因为两人还要做生意,因此不能同行了。
花振宇和周祥相信花瑜一定能醒来。
毕竟他们听说汪大力之前被射成刺猬了也被救回来了。
伍佳翊站在城墙上看着渐行渐远的一行人。
或者等耿向仁回来后,她已经成亲了吧。
……
从京城到龙牙谷走的是官道。
官道不会拥堵,路上又有驿站,随时可以补充食物和水,还能收获各种各样的情报。
因为知道耿向仁他们要来,所以这一路上他们都被照顾得十分妥当,路程也相当快。
只走了十几天,他们就到了龙牙谷。
老谷主自然是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等耿向仁把花瑜抱下马车后,便替花瑜把起脉来。
这脉把了很长时间。
“谷主,情况如何?”耿向仁忍不住问。s?
第二百六十七章 她不愿醒来
老谷主道:“生命危险倒是没有了,箭伤也恢复得差不多,只是听阿瑜的脉搏,感觉她……求生欲望不强啊。”
汪大力在一旁道:“是不是她记恨大仁射了她那一箭?”
姜珑珑不由地踢了汪大力一脚:“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汪大力赶紧闭嘴。
耿向仁不说话,只盯着花瑜看。
她就跟睡着了一样,呼吸平稳,脸色也没有一开始那么苍白了,只是她不愿意醒来。
老谷主道:“接下来我会替她扎针治疗,你们从宫里得来的那些药材依然要用上,但不能用大补的,只能用温补的。”
耿向仁连忙答应。
他一边握着花瑜的手,一边替她把额前的头发理了一下。
花瑜还是一动不动。
……
龙牙谷处于西南面的大山之中,江湖上极是出名,但是因为这里瘴气重,所以很少人来,除非是那种病得很重,一定要来看病的。
然而,自从听说耿将军带夫人来求医后,不少人慕名前来。
当然,这些人都没能进来,首先瘴气这一关他们就过不了,除非是病重,否则龙牙谷一律不接待。
这天,又来了一拨人,他们穿着铠甲,说是驻守西南的将军,姓张。
这些人自称是来找耿将军的,其中一个说自己姓郝,是耿向仁的舅舅,另外两个一个叫郝正飞,一个叫郝娟娟,是耿向仁的表弟和表妹。
耿向仁去接待了他们。
赫舅舅见了耿向仁,见他长得跟自己的姐夫几乎一模一样,他不禁跟耿向仁抱头痛哭起来。
“舅舅听说你打了胜仗,又被封了大将军,舅舅这心里头真是高兴……若是我那个苦命的姐姐九泉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的。”
赫兴小时候没少得到耿向仁母亲的照顾,那时他才一丁点儿大,成天跟着姐姐屁股后面跑。
郝正飞和郝娟娟对这个表哥感到生畏,主要是耿向仁原本就不爱说话,现在因为花瑜的事就更不爱说话了,让人看着很害怕。
于是这姐弟俩便去看花瑜。
他们之前在京城见过花瑜,花瑜对他们很热情,又带他们逛遍了京城,出钱出力,他们可喜欢这表嫂了。
可如今见花瑜躺在床上跟个活死一样,他们不禁落泪起来。
赫兴他们的驻军地点在两百公里以外,他希望耿向仁等花瑜醒之后过来玩玩,外公年事已高,又担任军中要职,否则他也会来看他们的。
耿向仁答应等花瑜醒了一定要去。
只不过,现在花瑜这样子,他不管去哪里都没有心情。
赫兴他们在龙牙谷住了一夜,第二天就返回云城了。
……
花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现代,吃西瓜,吃冰淇淋,在有空调的房间里面看剧、追小鲜肉。
没有战争,她也不用东躲西藏,不用被当成人质,更不用被心爱的人一箭射死。
那时候的日子多美好。
她陷在梦里,时不时露出笑容。
然而,每当她开心的时候,头顶上总有一个声音在呢喃:“阿瑜,你该醒来了,等你醒了,为夫给你做饭,你以前做的水煮鱼,为夫也学会了,你说想去四方游历,为夫也可以陪着你……”
这人好讨厌啊,跟唐僧一样烦,花瑜顿时觉得手中的西瓜不香了、剧也不好看了。
这天夜里,她终于张开了眼睛。
屋里亮着一盏烛灯,身旁躺着一个男人。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看清楚了这男人。
顿时,那惨痛的记忆又袭来了……那一支仿佛带着千军万马,力大无穷的箭,一箭射穿了她的前胸。
她倒下来的那一刻,看到的城墙上那高大的身影。
她不禁捂着胸口。
其实这一块的伤已经痊愈了,可是仍然有一种无形的痛,是那种你明知道不是他的错,可你的心依然无法接受的痛。
她轻轻地坐了起来,没有惊醒他。
然后,她朝屋外走去。
此时不知道是夜里几点,整个龙牙谷一片黑暗。
因为有瘴气保护,所以龙牙谷不需要设置守卫,而花瑜在龙牙谷已久,再加上天天泡龙牙谷的药浴,吃各种药材,她现在几乎百毒不侵了。
她默默地朝谷外走去。
至于要去哪里,她也不知道。
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她不想面对过去。
……
清晨。
耿向仁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摸了摸枕边,却是摸了一个空。
他一个激灵地起来,看到空落落的枕边,他惊讶起来,第一反应是:阿瑜醒了!
他连忙跑出去。
只见汪大力在外面晨练,姜珑珑领着几个医童在晒草药,老谷主今天贪睡,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他赶忙问:“阿瑜呢?”
汪大力收起练武的棍子问:“她不在你屋里吗?”
“她不在!”
众人一听,顿时愣了。
姜珑珑不相信,还特意跑进来看了一眼,果然没看到花瑜。
他不禁问:“阿瑜莫不是半夜醒了,出去上茅厕迷路了?或者走失了?她这种躺久了的病人,刚开始醒来的时候会犯迷糊,还可能不记得事。”
汪大力立刻道:“那我们赶紧分头找,就怕她在外面中了毒,或者遇到毒蛇。”
事不宜迟,姜珑珑马上召集谷中的弟子们出去找。
然而,所有人都说没有见过花瑜。
龙牙谷外面也有值守的弟子,但是大半夜的弟子们都在睡觉,都说没有听到声响。
众人连忙盘查谷中丢失的物品,最后耿向仁发现自己放在桌上的银票和银子不见了,谷外值守的弟子发现平时用来采买的牛车不见了。
汪大力不禁道:“这么说,阿瑜没有迷路,她是自己走掉的?她为何要一走了之呢?”
耿向仁顿时怔怔地。
说到底,她还是怪他射了她那一箭。
她不知道实情,以为他是想要她的命。
……
一年后,云城。
云城以前是独立的国家,但后来被大祁朝合并了,成为了一座西南边境的小城,由征西大将军守护。
郝家世代守护这座城,已有一百多年了,甚至有人叫他们西南王,而且是世袭的候府。
但郝家对大祁实在忠诚,他们家也有女儿会嫁给皇子,所以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一家谋反。?
第二百六十八章 螺蛳粉的味道
这一天,府里的小郡主赫娟娟拉着小候爷赫正飞道:“哥哥,你陪我去街上吃臭豆腐。”
赫正飞不由地捏着鼻子:“臭了的东西你还吃?”
“你不懂,现在城中好多人都在吃,可好吃了,除了臭豆腐,还有臭螺蛳粉。”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话说你一个小郡主,又准备要嫁人了,怎么还不矜持一点啊?将来要是嫁到了京城,那不得被婆家嫌弃?”
“哼,我管他这么多呢,嫌弃我也吃,哥,你不去会后悔的。”
“不吃一顿臭烘烘的玩意而已,怎么就会后悔了?”
“你不去我去。”
“……”郝娟娟骑上自己的小红马便去了城西。
赫家人自从来了云城,就入乡随俗,他们尊重这边的风土人情,久而久之,他们一家都快被这边的人同化了,比如郝娟娟就喜欢在服饰上挂上很多银饰,走起路来叮叮响。
到了城西的那家小吃铺,看到不光里面坐满了人,连外面都坐满了人,她不禁道:“看来,还是来晚了啊。”
虽然她是从候府里面出来的,可是她没有大小姐的架子,别人坐哪里她就跟着坐哪里。
“掌柜的,一碗臭豆腐,一碗螺蛳粉!”郝娟娟道。
“好咧!”里面传了一把好听的声音。
赫娟娟觉得略有耳熟。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妹子端着臭豆腐和螺蛳粉出来,赫娟娟仔细看了一眼,不认识,应该是这家掌柜请过来的帮厨。
赫娟娟在吃螺蛳粉的时候,她想到了自己的表嫂。
听说表嫂很会做吃的,那年在京城,她带他们去京城吃东西,不管吃什么,表嫂都说差一点意思,若是她来做一定好吃。
若是表嫂能吃到这臭豆腐和螺蛳粉,想必她就不说差一点意思了吧?
只是这位表嫂究竟去了哪里呢?
表哥已经满世界找了她一年了。
赫娟娟吃完东西后就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府里,她决定给表哥写一封信。
她统共见过两次表哥,一次是在龙牙谷,一次是在云城。
在龙牙谷那次,她虽然怕他,可毕意是过目不忘,若不是她是表妹,否则她会爱上他,首先身姿挺拔,气质非凡,刚毅冷冽,这样的人全朝都找不出第二个吧。
后来表嫂不见之后,表哥还来云城找过一次,因为云城是离龙牙谷最近的一座城了,可他们问了很多人,都没有找到人,之后表哥就返回了龙牙谷,后来又被召回了京城,说是要处理什么事情。
再之后,表哥就四处找人了。
因为耿向仁拜托过他们帮寻人,所以他让他们一有消息就给他写信,他们都是朝廷中人,收信容易,只要跟着文书一块寄到京城就可以了。
耿向仁每隔三个月就会回一次京城。
赫娟娟虽然没有找到表嫂,但她还是会给耿向仁写信,信中说一说云城这边的事情,说一说赫家,说一说她的爷爷,也就是耿向仁的外公。
虽然耿向仁很少回信,但她还是坚持写。
在她看来,这位表哥从小寄人篱下,吃不饱穿不暖,天天挨打挨骂,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爱他疼他的表嫂,却又因为战争不见了,表哥好可怜。
她写的信虽然帮不了他,但至少能让他感受到人世间的一点暖意,让他知道远在边城还有关心他的人。
赫娟娟自己就是在宠爱中长大的,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疼她,让着她,如今连成亲也是嫁到京城的大官家里,这一辈子享尽了别人享不了的福。
她就觉得自己总要做点什么。
……
京城,皇宫。
皇帝李渊在批阅奏折,今天恰好有一张北面的文书,说了北朝如今的情况,自从他们战败后,就一直被大祁压着,现在还在还大祁的债,因此他们短时间内不可能有钱再聚集这么多兵力打仗了。
还有,十皇子也死了。
李渊看罢,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想到曾经在自己身边温婉如水,百依百顺的皇后,想到那个可爱的皇子……除了瘦一点,其他一切都好。
李渊靠在龙椅上躺了一会儿,接着便问身边的老太监:“耿向仁现在在哪里?”
老太监算了算:“耿将军下个月才回京城。”
李渊摇摇头:“这耿向仁啊,什么都好,就是长情,他要是好好地回来当大将军,现在已经三妻四妾了,何苦只等一个人,弄到现在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他那个妻子朕见过,也就还行,不见得非她不可。”
老太监知道皇帝现在心情不好,借机发泄呢,便笑道:“耿将军前半生孤苦无依,听说他妻子对他极好,不光嫁给他,还带他治腿,治脸,耿将军是个记恩的人,谁对他有恩,他就念谁一辈子。老奴听说,他对乔尚书也极好,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买一些当地的特产给乔尚书送回来。”
李渊不由地问:“那为何没有朕的?”
老太监赶紧捂着嘴,轻轻地扇自己的嘴巴:“老奴说错话了,该打,该打!”
李渊白了老太监一眼:“罢了,朕只是他的君主,又不是他的恩人,他不给朕送东西也是应该的,要是三天两头给朕送东西,那朕可能还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巴结呢。”
老太监又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叉开话题问:“陛下今晚在哪里就寝?”
“去张美人那吧,听说张美人与耿向仁他们是同乡。”皇帝道。
老太监正要下去准备,李渊又道:“张美人进宫这么久,好像都没有晋过位份,给她升个容华吧。”
“是,陛下。”
……
耿向仁是在六月回到京城的。
这一次回来,他又沉默了很多。
府里的佣人见到了,都不敢主动跟他说话。原来夫人在他眼里如此重要,原来他如此痴情。
管家知道他每次回来,第一时间是看信,所以先递上各种信件,这才倒上茶。
耿向仁也是连茶都没有喝,一坐下来就是看信。
他自从当了将军,人脉自然是广了许多,东西南北都有可以委托帮忙寻人的人,但是,知情者寥寥。
他已经习惯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落。?
第二百六十九章 你丈夫死了?
手上又拿了一封来自西南的信,这是他表妹郝娟娟写来的。
这个妹子他有一点印象,性格很活泼,总像是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一样,但是当面是不敢跟他说话的,只能在信里说。前几个月她每个月都有来信,无非就是写一些他们那边的情况,什么院子的花又开了,爷爷今天去雪山打猎了,什么部落里面的篝火晚会非常热闹等等。
耿向仁知道她没有花瑜的信息,但是喜欢看她这些热情洋溢的文字。
这一次来信也是一样,什么哥哥的养的狗丢了,府里侍卫的母亲吃了野生菌精神错乱,逮着谁都喊小猪。
他忍不住嘴角扬了扬。
再往下看,她说城里有人开了一家食店,卖臭豆腐和螺蛳粉,螺蛳粉里面吃不到螺蛳,但是汤很好喝,她自己一个人来的,哥哥不愿意来……
看到这里,耿向仁突然就愣住了。
他游历许久,只在东州城吃过螺蛳粉,别的地方却是没有吃过。
莫非……
他立刻放下信件,再吩咐自己的手下:“备马,去云城。”
手下错愕:“这……将军您才回来。”
“我家夫人有线索了,对了,再派人通知姜大夫和汪师傅,让他们去云城找我。”
“是!”
谁不知道耿向仁找夫人心切,只要是跟夫人有关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
傍晚了,花瑜的铺子也要打烊了。
“小风,帮我把这汤锅抬进里面去。”花瑜吩咐店里的伙计,那是她请来的帮手,叫小风,是隔壁大婶的女儿。
小风连忙帮着花瑜去扛那锅。
花瑜每天都要熬新的汤,所以剩下的汤也不多,都是当嗖水卖掉了。
把东西都扛进去后,她们又把外面的桌椅收拾好,把锅洗好,剩下的食材让小风带走,分给家里人吃。最后小风跟花瑜告辞,花瑜则把外面的铺子门关好。
又是普通而平凡的一天。
花瑜这铺子不大,但生意火爆,她没有要把生意做大的野心,只想着维持温饱,有丰裕的收入就可以了。
一个人生活,用不了那么多钱。
幸好云城这边管理得好,民风相对淳朴,她一个女子开店做生意也不会受打扰。
算起来她来云城挺顺利的,一开始住在客栈,对云城熟悉后,就盘下了这一家铺子,准备开铺的时候,遇上前来盘问的小风,这边女人的地位挺高的,可以出来打工,她就问小风要不要来帮忙,两个人就把这小吃铺开了起来。
也有遇过来寻人的,那些寻人的都是问最近有没有来历不明的女子。
她跟小风说,自己是小风乡下的表姐,那就不算来历不明了。
而且她现在穿的是少数民族的服饰,就算有人看过她的画像,也一般不会认得出来。
这可能就是一年多了,没有熟人来找她的原因吧。
关了铺门后,她简单吃了一点东西,然后又泡了个澡。
泡澡的时候,她低头看到了胸前的伤口。
那里早就痊愈了,又用过龙牙谷的祛疤膏,可箭伤还是有点明显,主要是那一箭力度太大了,血肉都翻开了,现在即使好了,也还是有些皮肉是突起来的。
那一箭,真是痛啊。
看一次,就想到一次。
花瑜泡完澡,披上衣服就躺床上看书了。
一边看一边吐槽,这周祥是没有东西可写了吗?怎么每次写东西都要带上耿向仁的影子?还说耿向仁天涯海角地寻妻,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
不过仔细想想,幸许他也真的认真找了吧?
花瑜的心蓦地疼了起来。
每次想到他,她的心还是会疼。
……
第二天是云城这边传统的布秧节。
这是一个盛大的节日,这一天云城的百姓们会杀牛宰羊,吃五色糯米饭,寓意着今年五谷丰登。
花瑜这一天就不开店了。
家家户户都在家里过节,谁还会出来吃粉呢?
她想着这下又可以偷懒一天了,就睡个大懒觉吧。
睡到中午,小风过来敲门:“花瑜姐,你在家吗?”
花瑜懒洋洋地出去开门,见到门外一脸兴奋的小风。
“花瑜姐,去我家吃饭吧,有糯米饭,家族里面宰了一头羊,下午还有羊肉汤喝。”
花瑜在犹豫,她不是很想抛头露面。但是小风实在热情,拉着她就想走,花瑜连忙让她等等。
去别人家吃饭,空着手哪里好意思的?她见院子还晒着两根熏肉,便随手拿去小风家里了。
小风平时和母亲住在镇上,帮别人纳鞋垫,做衣裳什么的,现在过节他们就要回乡下。
幸好也不太远,出了城再走两公里路就到了。
云城周边都是村落为主,像是部落,住的都是木制的屋子,有些是下面养牛,上面住人,平时来的话肯定住不习惯,因为牛粪太臭了。
好在今天过节,大家的活动都在户外,花瑜看到部落里的人都在外面忙活,杀羊的杀羊,洗青菜的洗青菜,还有一些人在做糍粑,做糯米饭……总之,很是热闹。
小风拉着花瑜来到她爹娘面前,因为都是认识的,大家就不客套了,小风的娘让她去前面玩,说是吃饭的时候回来就好了。
倒是小风的婶婶对花瑜好奇极了。
“你成亲没有的?”
小风在一旁道:“花瑜姐的丈夫死了,她是逃难来到这里的,不过你们不许乱说,反正花瑜姐现在是我表姐。”
“……啊?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真是可怜……”婶婶道。
花瑜欲言又止。
虽然她现在暂时不想看见耿向仁,可是她也不愿意听到别人说他死了。
可仔细想想,这也是自己当初来的时候撒的谎,怨得了谁呢?
罢了,那就让他们继续误会吧。
小风跟着族人去忙活了,一会儿还要祭祀,祭祀完了才可以吃饭。
看着部落里面大家和家人们有说有笑,她百无聊赖地走到河边玩石子。
说实话,她也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所以她打算过段时间回东州城,那边至少还有亲人。
如果耿向仁通过亲人找到她,那就让她找到吧,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总得面对的。?
第二百七十章 你喜欢阿旺吗?
花瑜正玩着石头,这时,有人突然过来递给她一块鲜花饼。
她转过身,看到小风的堂哥,叫阿旺,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长得很结实,皮肤黝黑,看起来很壮实。
“这是刚做好的饼,你要是饿的话,就先吃一块。”阿旺咧着牙笑道,露出洁白牙齿,但是花瑜觉得不太舒服。
花瑜道:“不用了,谢谢。”
其实她很饿,早饭都没有吃,但是她不想接受小伙子的好意,因为她从阿旺的表情看得出来他有意勾搭。
“吃一块嘛,这是我阿娘做的,用玫瑰花做的!”阿旺不甘心地道。
“真的不用了。”花瑜礼貌地笑笑,然后转过身,继续玩石子。
阿旺花瑜不接受自己的鲜花饼,想着可能她真的不饿,于是他就自己吃了。吃完,他用衣服擦了擦手,接着也捡了一颗石头掷到河里。
阿旺的石子可以在河面上连续飘五下,然后他得意地对花瑜道:“你看我厉害吗?”
花瑜尴尬地笑了笑。
她也不想在这里玩了,转身看到小风在忙活,她便也去帮忙。
阿旺有些失落,但也只好跟着花瑜走。
他之所以跟着花瑜,是因为自己的娘说了,花瑜死了丈夫。死了丈夫的女人在他们部落不算什么事,这个部落男尊女卑,男的通常要入赘。娘说,花瑜有钱,要是能入赘到花瑜家,跟着她开小吃,那他以后就不愁吃喝了,还可以顺一点钱回来孝敬阿娘。
花瑜走到小风旁边,见小风在剥蒜粒,她便跟着一起剥。
阿旺也来了,嘿嘿地笑着,说要一起剥,还特意插队到花瑜和小风之间。
小风瞧出了什么,她不由地问:“阿旺哥,你怎么黏着花瑜姐啊?是不是你娘叫你这么做的?”
阿旺凶巴巴地对小风道:“死丫头,别多管闲事。”
小风插回到花瑜旁边,再道:“你别打花瑜姐的主意,花瑜姐说了这辈子都不要男人的。”
“那我又不是一般的男人。”阿旺向小风展示自己的手臂,肱二头肌鼓鼓的。
小风就问花瑜:“花瑜姐,你喜欢阿旺吗?”
花瑜头也不抬地道:“不喜欢。”
小风就对阿旺道:“你看吧,花瑜姐天天在城里做买卖,她要是想男人,那大把男人可以要,为什么会要你呢?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阿旺失落,只好悻悻地回到阿娘身边。
阿旺的娘就是小风的婶婶,婶婶是一直留意着阿旺的动作的,见阿旺巴巴地回来,她不由地骂道:“怎这般没用?连个比你大的女人都征服不了。”
阿旺道:“人家说不想要男人。”
“胡说,女人都需要男人,你没能吸引到她的注意,定然是哪里做得不好,她看不到你的诚意,你要更加热烈地追求她才行。”
阿旺道:“可我其实也不怎么喜欢她,我跟她说不上话。”
“你只要让她答应你去她家就行,说不说上话有什么所谓?”
阿旺又挠挠头:“好吧。”
……
部落的祭祀活动终于开始了,花瑜入乡随俗,与众人一块叩首行礼,接着老族长戴着各种兽牙带领大家一块绕着火堆跳舞。
有些舞是要两人手拉手的,若是女人喜欢谁,也可以主动拉谁的手,若是男子再送上一条帕子给女子,那这两个就可以定情了。
花瑜没有心仪的对象,便自己一个人瞎跳。
其实在这种环境下也挺解压的,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现代人喜欢旅游,体验不一样的民族风情吧!
小风喜欢他们部落的一个小伙子,小风十五岁,那小伙子也十五岁,小风主动去拉小伙子的手,小伙子却避开了,看来小伙子不喜欢小风。
小风失落,心想有什么好稀罕的,她还有备选的人。
小风的备选是另外一个十六岁的小伙子,那小伙子好像等了小风很久一样,小风一来,他就主动把帕子给了小风,然后两个年轻人就开开心心地在一块跳舞了。
花瑜看到这种纯纯的爱情,不自觉地露出姨母笑。
这世间最美好的感情莫过于两情相悦了。
正看着,花瑜面前突然也出现一块帕子,又是阿旺。
阿旺不死心,主动过来对花瑜道:“花瑜,刚刚有两个姑娘想要我的帕子,我都没给。”
花瑜道:“可我不想要你的帕子。”
“可我就是想给你。”
花瑜笑了笑:“你给别人吧。”
说罢,她正想到别处去跳舞,可阿旺居然一把冲上来拉过她的手,再举着手中的帕子:“花瑜,你就收了我吧,我可以接受你有很多个男人。”
花瑜错愕了一下,没想到阿旺如此直接。
她顿时一把甩开他的手,生气地道:“我说了,我不需要男人!”
“怎么会不需要呢?女人都是需要男人的啊。”
“不需要就是不需要,请你不要烦我!”花瑜怒斥道。
不远处的小风和她的小伙子见了,两人连忙跑过来。
小风挡在花瑜面前对阿旺道:“我都跟你讲过了,花瑜姐不喜欢男人,她只想好好做生意,而且阿旺你也配不上花瑜姐啊,人家那么漂亮又有钱,怎么会嫁给你呢?”
阿旺见小风和那小伙子挡着,他只好做罢。
花瑜松了一口气,但也心有余悸,她开始留意阿旺的动静,只要他过来,那她就赶紧躲开。
……
阿旺又悻悻地回到了他娘身边。
他娘已经看到阿旺失望了,她十分生气。
“不过就是一个外地来的女人,我们本地人好生地追求,她居然还不领情,我听说中原那边的女人地位低,像她这种死了丈夫年纪又大的,在中原根本就没有地位的。”
阿旺道:“算了吧,人家都不喜欢我,我何苦强行贴上去。”
阿旺娘更生气了:“阿旺,你一定要加油啊,好女怕缠男,你只要一直缠着她,她总有一天会心软的。”
“怎么缠?”阿旺问。
阿旺娘想了想:“听说中原那边的女人不能跟男子有身体接触,不能让男子看到自己的身体,只要看了,那这女人就是你的了,你不如……”?
第二百七十一章 喜欢隔壁老王吗?
阿旺反对:“这样不好吧?”
阿旺娘见儿子这样,她不禁生气地道:“娘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没听小风说吗?那花老板的生意很火爆,每天都有好多人来吃她做的食物,要是你能入赘花瑜的家,那不光吃喝不愁,钱也不愁了,人家赚一天的钱,顶你去山里干一个月的活呢。”
阿旺想想也是。
那就听娘的吧。
……
花瑜回到家是傍晚。
小风因为要跟牵手的小伙子去小树林里约会,就没有一起回来,说是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花瑜开了家门,像往常一样烧热水洗澡。
正泡着澡,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冲突声,接着是阿旺在骂人:“你管这么多闲事干嘛?莫非你也想被花瑜收下?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长什么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然后就是隔壁老王的声音:“你大晚上在这里鬼鬼祟祟,定然是想做什么坏事,老子见不得这样的事,你给老子滚!”
花瑜听罢,连忙穿上衣服出来。
只见阿旺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肩上背着一捆绳子,而隔壁卖米的老王正在跟他对峙。
老王快三十了,没有妻儿,不知为什么,他对花瑜很是关照,不知道是不是看上花瑜,但是他为人老实,从不跟花瑜提这事,有时候花瑜店里需要帮忙,他也是默默地来帮,忙完了就走,从来不提要求。
花瑜有时候又觉得,他是不是把她当女儿一样照顾。
总之,老王既然没有坏心,那花瑜就跟他保持礼貌的往来。
而且因为有老王在,有些想打花瑜主意的人,都不敢轻易来。
花瑜觉得,自己在这里开店一年都没有遇到大麻烦,很可能就是这老王替自己挡了不少麻烦。
阿旺见花瑜出来了,花瑜也换了一身衣服,皮肤因为泡过水而变得红润,他不禁道:“花瑜,你跟这老男人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你门口?”
花瑜看了老王一眼,然后对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接着她冷冷地看着阿旺:“你来做什么?”
“我……我……”
花瑜冷哼道:“你不会是想爬我家墙头吧?阿旺,在部落的时候我因为你是小风的堂哥,所以对你客气,但你别以为我好欺负,你是想来偷看我洗澡,还是想来奸污我?我告诉你,这些我统统都不怕。”
说罢,花瑜做出了要打架的姿势。
阿旺则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既然花瑜想要打架,那他就用武力来征服花瑜。
然而,阿旺还没有开始打架呢,就被花瑜一脚给踹倒了。
花瑜本身就学过跆拳道和散打,后来汪大力教耿向仁武功的时候,她没少旁观,时不时也会学上几招,对付一个阿旺不废吹灰之力。
否则她一个女人根本不敢在外面生存。
阿旺被打翻在地上,一脸的懵。
一旁的老王也怔了怔。
这条街不少店主听到动静,都纷纷出来看热闹,见花瑜教训阿旺,他们立刻明白了什么。
寡妇门前桃花多啊,何况是一个俏寡妇。
阿旺出了丑,这下他更生气了。
“我刚刚只是没有准备好,再来!”
阿旺铁了心要好好教训花瑜,然后,才扑上去,花瑜就躲闪开了,同时她一个转身旋踢,正好踢到阿旺的腰间,阿旺又扑了出去,摔了个狗啃屎。
阿旺气得不行,再来,再被踢倒……
附近的人看不下去了,纷纷道:“小伙子你还是走吧,人家花老板真的不需要男人。”
“是啊,人家连老王都没有看上,会看上你?”
“……”
阿旺这下羞得很,只好跑了。
他再也不敢招惹花瑜了。
……
阿旺走后,花瑜看了一眼旁边的老王,随后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老王道:“我没有做什么。”
“要不是你阻止,我可能不知道他会来。”花瑜道。
对面铺子卖胭脂的老板娘道:“你们两个这么聊得来,不如凑一对好了,免得花老板成天被小伙子骚扰。”
花瑜还没说什么呢,老王就喝道:“不得胡言。”
花瑜担心还有人说闲话,便对老王道:“那我先回去了。”
老王点了点头,自己也回去了。
花瑜回到院子,往门上多加了一把锁。
哎,一个人生活,难免会有这些麻烦。
准备回屋的时候,她听到隔壁传来的关门声,应该是老王也进了院子。
想想,这老王人品也不错,性子和耿向仁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一想到耿向仁,她的胸口蓦地又痛了起来。
……
翌日。
小风一来,就立刻对花瑜道:“花瑜姐,昨天阿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花瑜道:“没怎么样,被我教训了一通,他自己就跑了。”
小风松了一口气:“我昨晚从小树林回来,听到我婶婶在骂阿旺,也骂你,说阿旺一点用都没有,还说你是那种……哎算了不说了,我婶婶这个人就是嘴贱,我娘可讨厌她了,我也不喜欢她。”
花瑜淡淡地笑了笑:“现在没事了,他以后也不敢来了,若是再敢来,那我还教训他。”
“花瑜姐你尽管教训,我和阿旺没啥关系的,虽然他是我堂哥,但是他做错了事,就应该被揍,揍几顿他就老实了。”
……
对面,胭脂铺老板娘听到了花瑜和小风的对话,她不禁笑了笑。
对面这小娘们,成天一副石女的样子,好像自己多高贵似的。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不到二十岁,赚的钱又多,长得又是如花似玉,哪个男的不喜欢呢?
胭脂铺早上没有什么生意,老板娘看到对面米铺也开了,便走过去和老王闲聊。
“你说,昨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抓住呀?”老板娘问。
老王问:“什么机会?”
“自然是英雄救美之后,让美女以身相许啊。”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呵呵,你都三十岁的人了,连这都不明白?昨天不是有个小伙子来闹事吗?一开始是你帮忙的对不对,你应该跟花老板说,为了让别的小伙子断了这个念头,不如让她嫁给你得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英勇的老王
老王白了老板娘一眼:“休得乱说。”
“你自己摸摸自己的胸口,你对她没想法?”
老王道:“人家只是一个小姑娘。”
“哟,原来你是怕自己年纪大,担心人家拒绝你呢?”
老王又道:“你莫要再说了,我配不上人家。”
“你都不问,怎么知道你配不上?”老板娘倚在门口,笑嘻嘻地问:“不如我去帮你问问?”
“你别管这闲事。”老王又道。
老板娘道:“你担心说了之后把她吓跑?怕以后人家不理你了?”
老王道:“总之你就是别管。”
“你个孬种。”老板娘说完就回自己的铺子去了。
她倒是想去花瑜那边跟花瑜聊几句,但是花瑜的铺子生意太火,她和小风两人从早忙到晚,就没见他们歇过。
……
终于到了傍晚,花瑜的小吃铺子收摊了。
胭脂铺老板娘朝花瑜招了招手:“花老板,今天所有的粉都卖完了?”
花瑜道:“几乎卖完了,还剩几份臭豆腐。”
“给我来一份嘛。”老板娘道。
小风还在忙着,花瑜就用碗装着去给老板娘送。
老板娘又招呼米铺的老王:“老王,你要不要过来一块吃啊?”
老王摇了摇头,他已经吃过螺蛳粉了,不想再吃了。
花瑜对老板娘道:“我那铺子还忙,一会儿你吃完把碗送回来给我,因为是卖剩的,就不收你的钱了。”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老板娘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乐滋滋的,正好把钱省了。
花瑜笑了笑,自己回到铺子里面收拾桌椅。
有几张桌椅需要叠起来搬回里屋,并且叠在桌子上,花瑜叠好之后便转身。
没成想,衣服下摆却勾住了其中一张椅子,椅子上面又叠着凳子,她一转身,凳子就朝她砸了下来。
“花瑜姐,小心!”小风在喊。
花瑜想躲也来不及了,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脑袋。
然而,凳子没有砸下来,她感觉身边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替自己把凳子挡住了。
凳子砸在他的手臂,“砰”地一声,他的手臂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王大哥,你怎么样?”花瑜见状,不免担心地问。
老王反问她:“你怎么样?”
“我没事啊,你的手臂要不要紧?要不要涂些药?我屋里有铁打药膏。”花瑜道。
老王道:“我自己屋里也有药酒,回去拿一点擦擦就好了,不必须麻烦。”
花瑜正在想,这老王方才在哪里?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只见对面老板娘喊开了:“老王,你刚刚可是跟一阵风似的,你莫不是练过啊?那腿拳功夫,吓得我臭豆腐都掉了。”
老王性格内敛,啥都不说就回自己的铺子去了。
老板娘过来送碗,接着就笑着对花瑜道:“花老板,老王心里肯定有你,你看他刚刚紧张得成什么样了?要不是怕你出事,他跑不了这么快。”
花瑜笑了笑,不接话。
她知道老王在默默关心她,那又如何呢?
她只能在他过来吃螺蛳粉的时候,少收钱,或者不收钱。或者假装有粉卖不掉,让他帮忙吃掉,反正他爱吃螺蛳粉。
老板娘又道:“你不考虑一下老王?他嘛,年纪虽然大了一点,可是你看他会疼人,你们俩要是成了,那他门前就没有媒人来提亲了,你这门前也没有小伙子敢嚣张了。”
花瑜对她笑了笑:“你倒是挺爱做媒,不过我不考虑这事,我有丈夫的。”
“你丈夫不是死了吗?”
“只是失踪了,不一定就死了。”
老板娘张大嘴巴:“这样的吗?那你不告诉老王?让他白等?”
“……”花瑜觉得也没有这个必要吧。
去跟老王说,她有丈夫,你不要关心我了?
以前没有必要,现在更没有必要了,因为这胭脂铺老板娘最是长舌,她知道了,那老王肯定知道,说不定明天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
……
果然,第二天开铺的时候,老王就过来问她:“听说你丈夫只是失踪了?”
花瑜道:“对的。”
“你在等他回来?”
“嗯,算是吧,如果他知道我在这里的话。”
老王也没有再说什么,礼貌地点点头就走了。
花瑜见他背影失落,她有些不忍。
其实当不成夫妻,当朋友不是也挺好的吗?
罢了,就看老王如何想了。
反正大家的铺子紧挨着,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还经常去他铺子里头买米呢,就算说开了,大家的相处模式还不是跟以前一样?
也幸好,老王不是那种不肚鸡肠的男人。
那天下午,老天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外面的食客见下雨了,立刻散开了,花瑜和小风忙着收拾桌椅。
老王见状,也过来帮忙收拾。
但只是默默干活,别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花瑜就觉得,这是一个真男人,他很善良。
……
是夜。
花瑜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叫嚣声。
“花瑜,你出来!”
“你居然敢打我兄弟!”
“臭娘们,出来挨打!”
“……”
阁楼上,小风打开窗户,见到阿旺在下面,她不禁骂起来:“阿旺,你又在搞什么鬼?你叫阿牛他们来干嘛?”
阿旺他们几个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点酒,一个人都冲得很,阿旺也是:“他们听说我挨了打,要给我出气,不、不行吗?”
然后就有人砸花瑜的门。
隔壁老王又出来了,他吼道:“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阿旺指着老王:“就是他在阻拦我们,我们先打他!”
一伙人就朝老王冲了过来。
老王有一些拳脚功夫,不一会儿就撂倒了两个。
但阿旺叫来的人有五六个,老王也没讨到好。
而且这些人拿着棍子过来,老王挨了好几个闷棍。
花瑜见状,只好跑下去帮忙。
附近的人听到动静,也跟着跑了出来看,有些人见阿旺他们打人,不禁谴责起来。
加上花瑜也下来帮忙,用了大约一刻钟,阿旺这伙人才终于跑了。
花瑜一点事都没有,老王挨了棍子,其中一棍子打在头上,出了点血。?
第二百七十三章 跟了老王吧
花瑜十分过意不去:“老王,这次又多亏了你。”
老王说了句:“无事。”
接着他进屋拿了块帕子擦干血迹,又自己上了药。
花瑜回屋拿药。
离开龙牙谷的时候,她顺手拿了几瓶药,都是治铁打损伤的,想必很好。
“这个药你涂一涂,可能会好得快一些。”花瑜把药递给老王。
老王说了声“谢谢”,但是他眼睛又没有长在头上,哪里看得见头上的伤口?
还是花瑜给他敷的药。
她的手法不算好,只囫囵倒了些药粉上去,看那血止住了便把药瓶放好。
“好了。”花瑜道。
老王却在方才的接触中,闻到了花瑜身上的一股香味。
花瑜喜欢用花瓣泡澡,所以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玫瑰花清香,当然不是深色的玫瑰,而是当地种的粉色玫瑰。
他的心又有了一丝悸动,而且他有一股冲动,想把花瑜抱在怀里。
这时,胭脂铺的老板娘又来了。
老板娘刚刚看到花瑜给老王上药,她不禁笑道:“哟,花老板给王老板上药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呢。”
花瑜回头道:“你明知道没有这回事,王大哥不过是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帮你打架这可是要命的事呢,是随随便便可以见义勇为的吗?”
花瑜:“……”
是啊,这一整条街,敢帮花瑜打架的就只有老王,其他人都是口头谴责。
老王见花瑜为难,便道:“是我自己要帮你的,你不用多想。”
花瑜点点头:“改天王大哥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那我定然在所不辞。”
老板娘又笑道:“改天?人家老王晚上就需要你呢。”
“莫要乱说。”花瑜道:“王大哥是好人,他不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
“哟,啧啧……”老板娘看了老王一眼,似乎在说老王太怂了。
花瑜又对老王道:“王大哥,时候不早了,您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来给您送早饭,作为今天晚上的感激,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老王点了点头,然后便送花瑜到门口。
关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老板娘,老板娘还半只脚在屋里呢,他问:“你是想留下来呢,还是想出去?”
“我……咳咳……我自然是要出去啊,我有丈夫的。”老板娘尴尬地笑了笑。
说实话,她挺稀罕老王的,若是老王愿意,她不介意再纳一个夫君。
但这老王眼里只有花瑜,对别人都是不屑一顾的,让她大受打击。
与其说她是来撮合老王和花瑜,不如说是她自己想趁机接近老王呢。
……
花瑜回到自己的铺头,累了一天,她也要睡了。
小风跟花瑜住一屋,不过中间有一道隔间,所以也不算一屋,但是两人可以说话。
小风躺在床上道:“花瑜姐,我看老王对你挺好的。”
花瑜差一点要睡着了,听了小风的话,她又清醒了。
小风道:“老王虽然年纪大了一点,比你大了十岁吧……但是他挺壮实,比我那些堂哥沉稳多了,在咱们这条街,也是个挺好的男人,花瑜姐,你真的不考虑她吗?”
花瑜道:“我有丈夫。”
“可他……”
“他可能还没死。”花瑜道。
“那你一定很喜欢你那个丈夫。”小风道:“但是,如果你丈夫真的不回来了,那老王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我娘说了,你现在年轻一个人没事,年纪大了就不行了,女人总要有丈夫有儿女的,不然老了会很孤独,无依无靠的。”
花瑜笑了笑:“你这么年轻,就想到老的事了?”
“因为我们族里的老人都是这么说的呀。”小风道。
花瑜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不一定,咱们这么年轻,不要老去想老了之后的问题,老了实在过得不好的话,有一百种死法,一了百了。”
“花瑜姐,你是不是离题了?咱们刚刚是在说老王啊。”
花瑜斩钉截铁地道:“我不考虑老王。”
“那……那就算了吧。”
小风接着又说了她和那个小伙子约会的事,一边说一边害羞地笑,说到她去牵小伙子的手,小伙子想和她亲嘴,她羞得赶紧用脸蒙住被子。
花瑜不由地笑了。
这种暧昧期又没有到最后一步的感情最是叫人羡慕。
想当初在村里的时候,她和耿向仁也是如此。
……
翌日。
花瑜早早地起来做了一锅潮汕风味的猪杂粉,她亲自盛了一碗给隔壁老王送去。
“老王,给你送碗粉过来,昨晚说好了的。”
花瑜把碗放下,接着就回去了。
老王看着那碗香气四溢的粉,白色的粉条,清汤,上面铺着鲜嫩的猪杂,还铺着一小层香菜和香葱,真叫人胃口大开。
他端起来,吃得很香。
正吃着,对面老板娘又来了,看着老王碗里的粉,她不由地“啧啧”两声:“这粉瞧着就香,你要是真能娶到花瑜,这辈子就能吃香喝辣的了。”
老王不说话。
他其实也想,但是听花瑜的意思,她不想。
老板娘又道:“女人啊,其实最怕缠,我看得出来,你若是再这样对她好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心软。”
老王一口气把汤喝光,然后站起来去还碗。
花瑜和小风也在吃粉,见老王来了,她问老王:“锅里还有,你还要再来一碗吗?”
“不了,谢谢。”老王想去洗碗,但是被花瑜拦下来了:“不用了,你就把碗放这里吧,一会儿我来洗。”
但是老王坚持要自己洗。
花瑜和小风正好也吃饱了,她和小风也开始洗自己的碗。
耿向仁来到的时候,就看到了花瑜和一个男的在小院里洗碗。
他顿了顿。
那女人是他的妻子没错,可那男的……
老王洗完碗,转身出去的时候,看到外面驻立的高大威猛的男子。
他怔了怔。
这男人看样子不像是食客,他不但盯着自己看,还盯着里面的花瑜看,显然和花瑜的关系不简单。
他气质出众,长相、身材都是一流,任何男人在他面前都会自惭形秽。
莫非……?
第二百七十四章 见面
花瑜也洗好碗了,见老王站在门口不走,她以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便连忙出去看了一眼。
看到耿向仁的那一瞬间,她的四肢仿佛僵住了一般,可体内的血液却在快速涌动,如同喷发前的火山一样。
她不禁握紧了拳头。
大仁哥变了!
不再是以前东州城那个憨厚老实、戴着面具的周启仁,他现在如同脱胎换骨,全身罩上了一层贵气,一层霸气,他的五官也好看了许多,脸部线条更明朗了。
他在凝视她的时候,那目光仿佛都带着一层力量,似乎要把她穿透。
她又感觉体力涨涨的,不光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还有一股激流。
两人就这样深深地凝视对方。
小风感觉到异样,她跑了出来。
对面胭脂铺老板娘也跑了出来。
还有周围准备开门做生意的铺主也出来了。
“这男的是谁啊?我头一回看见这么好看的男人。”
“这不会是年画上的谪仙吧?竟不像是人间的人。”
“可他身上没有仙气,倒是像大将军一样。”
“……”
众人议论了半天,终于对面鞋铺的老板说了一句:“他不会是花老板那据说已经死了,又没有死的丈夫吧?”
这时,大家才把目光转向花瑜。
而耿向仁也在这个时候走向了她,他就站在她的面前,浑身散发着一股压迫的力量,除了那深厚的感情,还有一丝生气。
他在气她一声不吭地跑掉,气她不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好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了:“阿瑜,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以后再也别想离开我了。”
花瑜的心一抽。
这确实是她的大仁哥啊,不仅以前深爱,现在也深爱的大仁哥。
此时,她也是百感交集。
自己气他那命的那一箭,可是她也知道那一箭必须射出来。
那她到底在记恨什么呢?
不等花瑜说话,耿向仁已经上前把她抱在了怀里。
周围的人见状,统统都惊掉了下巴。
这花瑜果然不简单,难道她看不上老王,也看不上别的男人,原来她的丈夫竟是如此惊艳绝绝的一个人。
花瑜被搂在怀里,只感觉他的力量又大了许多,就这么随便一搂,几乎把她搂得喘不过气来。
她好一会儿把他推开,然后转身回屋。
耿向仁连忙跟上。
小风见街坊邻居们还在看,她不由地得道:“大家不要再看了,都各自散开吧。”
小风也不知道今天的生意要怎么做,也不敢去问花瑜,反正螺蛳汤已经熬好了,粉也泡着了,罢了,索性就由她自己来张罗吧。
老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接着就回米铺去了。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可能属于他。
不过现在看到她的男人回来了,他也替她高兴。
……
花瑜回到了房间,耿向仁追了上来。
花瑜不说话,耿向仁就坐在她身边。
过了一会儿,耿向仁不甘心,再把她搂在怀里,她挣扎了两下,发现他的力气太大了,便只好放弃了,由她抱着。
“还在生我的气?”耿向仁问。
花瑜不应他。
但是被他搂着,她还是感到心跳加速。
她不可能不爱他,尤其是再见到他之后,她更加确实自己非常爱他。
只是,生气也是有一点的。
耿向仁自顾地道:“这一年多来,我一直在寻你。”
“那真是辛苦耿将军了。”花瑜没好气地道。
“可我不觉得辛苦。”耿向仁搂得更紧了,“我知道你怨我射你那一箭,当时……”
“当时你有你的苦衷,我理解的,如果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花瑜道。
耿向仁知道她听不进去解释,而且他也确实那样做了,便道:“阿瑜,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我宁愿用我自己的命来换你。”
花瑜趴在他的肩头。
说实话,耿向仁的话她相信。
他就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可是,一旦自己跟着他回到了京城,再有战事或者危险,还是会有坏人拿她做文章,他还是要被威胁,说不定这样的情况只会更多。
“阿瑜,这一年多你过得好吗?”耿向仁又问。
花瑜点了点头:“挺好的,日子平平淡淡,就跟当初在东州城一样。”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喜欢。”
“那我陪你。”耿向仁道。
花瑜怔了怔:“你不当你的大将军了?”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耿向仁道。
花瑜的心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
快到中午了,小风在粉店忙得焦头烂额。
平时两人就很忙,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又要热粉,又要端碗。
就在她忍不住想叫花瑜的时候,旁边突然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只见他熟练地烫粉,再一样一样地铺配料,最后盛螺蛳汤。
顺便还问前面的顾客:“要不要辣?中辣、微辣还是特辣?”
这顾客是经常来的,见有新人来了,他有点吃惊,道:“微辣就可以了。”
耿向仁接着就把螺蛳粉端过去给那顾客。
然后,转身去收其他已经吃完的碗,再熟练地放到后院。
小风又轻松又害怕。
难得有人来帮忙,可竟然是这位看起来冷冰冰的姐夫。
不过看姐夫的样子,他以前没少干这些活,他真的是花瑜姐传说中已经死了,又没有死的丈夫。
不一会儿,花瑜也出来了。
“小风,你到后面洗碗吧,碗不够用了。”
“好的花瑜姐。”
前面就只有花瑜和耿向仁。
如果花瑜去煎臭豆腐,那耿向仁就去烫螺蛳粉,如果花瑜在烫螺蛳粉,耿向仁就去收拾碗筷,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如同以前在白马镇摆摊的样子。
花瑜只觉得那些死去的记忆又回来了。
那个时候,两人还一贫如洗,就是靠着卖蛋糕、臭豆腐一步一步过上了好日子。
他一直没有变,是她的大仁哥。
附近一些铺主时不时会留意花瑜这边,见她和耿向仁两人忙活的时候显得默契十足,他们不禁也羡慕起来。
说来也奇怪,以前不觉得花瑜长得有多好看,然而现在跟丈夫站在一起,竟然显得男俊女俏起来。
也有好些老顾客在偷偷看耿向仁,都觉得耿向仁好看极了,只是,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在这里卖螺蛳粉??
第二百七十五章 赫娟娟
“表哥、表嫂!”
傍晚的时候,赫娟娟来了。
赫娟娟经常在大街小巷找东西吃,很多人都认识她。
但是表哥交待了,不许她直接找花瑜,更不许张扬,所以她才在傍晚打烊的时候来。
花瑜也是这个时候认出了赫娟娟。
之前就知道赫娟娟一家住在云城,也知道他爷爷是云城王,但花瑜因为要逃避耿向仁的原因,从来没有上门拜访过。
赫娟娟年轻漂亮又有活力,一看就是个小太阳,花瑜在京城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
现在赫娟娟穿着平民的衣服,但一样很可爱。
“表嫂,我上次来怎么没见你?”赫娟娟拉着花瑜的手问。
花瑜问:“你来过?”
“是啊,已经是一个月前了,那时候我一个人来的,我好像听出了你的声音,但是没看到你人,我就写信告诉表哥,这里有好吃的臭豆腐和螺蛳粉,表哥就是通过我找到你的。”赫娟娟道。
“表嫂,你为什么不理我表哥呢?你不知道,你受伤昏迷的日子里,表哥有多在乎你,他带你去龙牙谷疗伤,心里全是你,我那个时候都不敢跟他说话,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表哥一定会想不开的。”
花瑜看了一眼旁边的耿向仁,然后笑着对赫娟娟道:“他不会的,之前我在京城失踪了,也不影响他当上大将军啊,人的日子不会因为多一个人少一个而改变的。”
耿向仁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口。
是啊,他的确在花瑜失踪的时间里去了打仗,没有继续在京城等她。
赫娟娟不相信:“表嫂,我觉得你说这话有一点过份了,你是希望你失踪后让表哥懊恼得死掉吗?如果是表哥不见了,你会怎么样?”
“……”花瑜被问住了。
若是他失踪了,那她应该也会带着无尽的思念去找他,但是日子总要继续,有时候人的脚步会被命运推着走。
可她还是有一点怨。
她被七王囚禁了这么久,后来回到耿府,又被人在背后非议了这么久,她也委屈。
而且他居然一直没有找到她。
严格算起来,除了在边关被他射了一箭那次,他们已经快两年没有见面了。
赫娟娟见花瑜对表哥还是不够热情,而表哥又看起来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她突然对花瑜撒起娇来:“表嫂,我晚饭没有吃,能留下来吃饭吗?”
花瑜道:“自然是可以的。”
花瑜平时和小风两个人都是随便吃一点,中午煮一点米饭或者玉米粥,晚上就可以凑合一顿。
有时候也吃螺蛳粉,或者臭豆腐,小风不挑食,花瑜也不挑。
但今天有赫娟娟在,她好歹是云城王的孙女,总不能凑合,何况今天的螺蛳粉全卖完了,臭豆腐也只剩几片,都不够赫娟娟吃的。
花瑜去买菜。
耿向仁见了,连忙跟过去。
前面那条街有卖菜的,虽然太晚了不太新鲜,但也凑合。
肉档也只剩一些排骨了。
这个时代的人都喜欢吃肉,越肥越肉,排骨反而没有多少人买,而且又便宜,花瑜买了好几斤,把人家剩的都买了。
耿向仁默默地跟着后面帮忙拎菜。
花瑜付了钱,顺手就把菜递给他,就跟以前一样。
回来的路上,见他拎着菜,她自己是空手的,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你说他变了吗?
是啊,气质变了,容貌也变了,但是别的好像又没变,他依然是当初那个事事顺着她的男人。
……
回到家,花瑜炒菜、煎排骨,耿向仁就去帮忙烧火。
小风想进去帮忙,但是被赫娟娟拉住了,赫娟娟道:“小风是吧?你就别进去了,他们两个好不容易相聚。”
小风想想也是,于是她便把当天没有洗的碗洗了。
洗完碗,赫娟娟悄悄塞给她一袋银子:“小风,你今晚就不要在这里住了,去找个客栈住,这是住宿钱。”
“这……”小风拿着那袋沉甸甸的银子,甚是惶恐,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
赫娟娟道:“你也不用跟我表嫂说了,一会儿她问起来,我就说你回家里住了,明天早上再过来。”
小风知道赫娟娟出身不凡,说不定是什么大家族的女儿,得罪不起,何况人家给了这么多银子,自己听话就是了。
住客栈多好,还可以把小伙子叫过来一块住。
她上楼去收拾了几件衣服,接着就出去找客栈了。
……
花瑜煎好了排骨,又炒了一份青菜。
她刚把菜盛上来,耿向仁就已经布好了桌椅。
她去拿碗,耿向仁就去拿筷子。
花瑜正要出去叫赫娟娟吃饭,赫娟娟却自己跑进来道:“表哥、表嫂,刚刚我的侍卫过来通知我,说府里有事,我得先回去一趟,就不在这里吃饭了,你们俩慢慢吃啊。”
花瑜:“……”
赫娟娟自己用一张干净的帕子,装了好几根排骨说要带在路上吃。
临出门,赫娟娟又对花瑜道:“表嫂,小风说她要去其他地方住,今晚不回来了,不用去寻她。”
花瑜:“……”
这一看就是赫娟娟自己安排的,给她和耿向仁制造二人世界呢。
天已经黑了,花瑜和耿向仁两人单独在灶房里,桌上点着烛光。
耿向仁跟花瑜道:“阿瑜,先坐下来吃饭吧。”
花瑜坐了下来。
两人都开始动筷了。
耿向仁吃着排骨道:“好久没有尝到你的手艺了,真好吃。”
花瑜道:“你不是大将军吗?都二品了,吃过的好东西应该不少吧?”
耿向仁笑了笑:“在军中打仗那会,吃的都是馒头和咸菜,有时候打仗来不及吃,饿一天都是正常的。”
花瑜不说话了,她不由自主地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的碗里。
“谢谢阿瑜,这个世界上,还是你最心疼我。”耿向仁道。
花瑜闷闷地道:“两年不见,嘴变甜了。”
耿向仁也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的碗里:“阿瑜,你也吃,你喜欢吃这个。”
“我自己会夹,不用你夹。”
耿向仁不敢说太多的话,这两年来,虽然大家都过得很苦,可是从客观来说,最受罪的还是她。?
第二百七十六章 住一起
夜晚。
花瑜躺在床上,隔间躺着耿向仁。
这也是花瑜的意思,她说太久没有见面了,一块住不习惯。
然而,躺了一会儿,耿向仁还是跑到了花瑜的床上。
花瑜问:“你怎么过来了?”
耿向仁竟然无赖地躺下来道:“我说过的,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而且,你是我妻子,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当块木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花瑜问。
耿向仁一开始不敢搂花瑜,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去握住她的手。
花瑜把他的手甩开。
耿向仁再去握,然后握得紧紧的。
花瑜甩不掉,也就由得他了。
他见花瑜不反抗了,想进一步搂住她的腰,但是又觉得要慢慢来。
“阿瑜,你在京城失踪后,被七王囚禁在湖上的小屋,对吗?”耿向仁问。
七王造反后,府里所有人都被审查了,有人供出了这件事。
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花瑜原来是被七王囚禁了,怪不得她不敢说出真相。
既然是被七王囚禁了,那花瑜就是清白的,没有被玷污。
花瑜反问他:“你问这个干嘛?”
“其实,我有一次看到那个小屋了,可是……当时我没有上去,我以为那么冷的湖面上不会有人,是我对不起你。”耿向仁道。
花瑜没好气地道:“听说,那段时间你和什么将军之女混在一起。”
“那是伍将军的女儿,当时她说可以帮我找到你。”
花瑜想到出城的时候,遇到的那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女人的嫉妒往往是可怕的,花瑜嫉妒那个人可以和大仁哥一同上战场,也嫉妒她的身世。
花瑜就没好气地道:“人家说什么你都相信。”
“以后不会了,你说得对,她不是什么好人,这个世界上真正为我好的,只有我自己的娘子。”
“你别给我戴高帽,人家说不定喜欢你,如果你娶了她,她会比我对你更好,而且你要是娶了她,那两家强强联合,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还能大杀四方呢。”
耿向仁不高兴了:“阿瑜,你休要胡说,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喜欢你一个,你在我又瘸又丑的时候都那么喜欢我,换成别个,不可能。”
“我那是没得选,你也知道的,那婚事是我那个后爹作主的。”
“不管怎么样,那是上天注定的缘份,你嫁给了我,又对我好,这就对了。”
“你别忘了,我刚嫁给你的时候,是万般嫌弃你的,我还勾搭你弟弟。”
“可那不是你!”耿向仁趁机抱紧了她。
她又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索性也就不挣扎了。
她问:“你怎么说那不是我,那就是我。”
“总之我就是知道,那不是你,后来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你换魂了。”
花瑜:“……”
看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他不说罢了。
“你说我换魂了,那你不怕吗?”花瑜又问。
此时,她倚在他的胸膛里。
经历了两年,他的胸膛也结实宽阔了很多,热腾腾的肌肉让她感觉有点热。
云城可是四季如春的。
耿向仁道:“就一开始觉得蹊跷,还担心你突然被换回来,但是后来发现不会。”
“如果换回来了,那就如何?”花瑜开玩笑地问。
“那我再去找真正的你。”耿向仁道。
花瑜心道:你找不到的,永远都不可能找到。
耿向仁又把花瑜搂紧了一些,然后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
这让花瑜有一种踏实感,是两年都没有过的踏实感。
她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之后就一觉睡到天亮。
……
花瑜没有说要离开云城,那耿向仁自然也跟着在这里。
花瑜心道:我看你能住到什么时候,京城里面的将军府不要了?荣华富贵不要了?
可既然他不开口,那她就不问。
她的怨气还没有真正消呢。
日子还是像以前一样,卖螺蛳粉,卖臭豆腐,然后吃饭睡觉,耿向仁就在旁边帮忙,像是她的帮工一样。
只是,赫娟娟经常能叫上一大帮人来吃螺蛳粉,而且经常让人过来带一口大锅过来买粉,一买一大锅,平时要傍晚才打烊的粉店,现在下午就能卖光。
花瑜知道这小姑娘的心思,无非就是想创造更多的时候给她和耿向仁而已。
小风也是早上来,铺子打烊后她洗好碗就跑了,说要跟小伙子约会,两人发展得如火如荼的,看来年底就会有喜事了。
赫正飞也来过两回,一来看表哥表嫂,二来专门来品尝螺蛳粉和臭豆腐,说赫娟娟天天弄一大锅回来,现在整个将军府都是这粉的味道,闻多了竟觉得香了,连他爹赫兴都吃。
这日,赫正飞对花瑜道:“表嫂,我爷爷说想让你去府上做客呢。”
可花瑜觉得还是不是时候。
自己还在和耿向仁斗气,要是就这样去了,那不等于她完全原谅了耿向仁吗?
太便宜他了。
花瑜道:“这几日……都抽不开身呢,你看我店里天天这么多人,要是不开店的话,我的顾客就跑光了。还是过段时间吧。”
赫正飞失落地道:“也行,那表嫂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再来,总之我爷爷和我爹任何时候都欢迎你们。”
……
终于,收到消息的汪大力的姜珑珑也来了。
自从花瑜失踪后,耿向仁到处找人,汪大力也无心留在京城,他便去了龙牙谷。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让他打仗没有问题,但是让他管理军营,他又觉得憋闷,不然的话,皇帝是可以封他三品大将的,跟伍风一个级别。
他对这些不稀罕,只想逍遥自在地过日子。
再说了,他又不想娶妻生孩子,总觉得生孩子太麻烦了,不然为了妻儿他也得留在京城,给他们最好的生活环境和教育。
总之呢,人各有命,他自叹自己享不了福。
姜珑珑是个医痴,上次从京城护送师傅回来后,师傅就把龙牙谷秘藏的医书给他了,还授他为准谷主,也就是龙牙谷的接班人,这是姜珑珑的梦想,所以他就一直留在谷中,也不想娶妻生娃,觉得会分散自己的精力,还不如在谷中挑几个有天赋徒弟,当自己的继承人呢。
自己生的未必有天赋,有天赋也未必就喜欢学医,他不想操这个心。?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云城赫家
汪大力和姜珑珑来了,看到花瑜,汪大力不禁拉着花瑜的手臂放声痛哭:“阿瑜啊,我可算找到你了啊,你这些年去了哪里啊?那该死的七王啊,他把你和我都害得好惨啊……”
花瑜递了张帕子给汪大力擦鼻涕和眼泪:“汪师傅,您别这样……”
汪大力道:“不,我就是要哭,你不知道这两年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你被七王的人掳走的时候,大仁他非要去找你,他明知道七王想杀他,可他还是想出头去找你。只要他一出头,那你们都必死无疑,所以我只好把他打晕,再把他塞到了乔尚书家里,我当时……当时就想着能活一个是一个,不能两个都没了。为此,大仁一直自责,搞得好像是我把你弄丢似的,阿瑜,你自己说,我做错了吗?”
花瑜不禁道:“你没做错。”
原来耿向仁当时是想豁出命去救她的。
姜珑珑亦凑上来道:“小阿瑜,你是不是怪大仁射了你那一箭啊?其实那一箭是我的主意,当时大仁纠结死了,他甚至想自己去敌营里面把你救出来,或者跟你一起死,但是我告诉他,只要他的箭法准,那大家都能活,人的胸口上面有一个部位,伤到那个部位可以造成假死的现象。大仁若是把你射死了,那敌军就构不成威胁,我们也可以把你救回来,你自己一醒就跑了,都没有给我们解释的机会,你知道大仁这一年为了找你,吃了多少苦吗?”
花瑜怔怔地看着耿向仁。
的确,是她误会他了。
他的心一直没变,也没有放弃过她。
耿向仁也看着她,他一直不解释,宁愿被误解,所以他一直还是那个木头呆子。
不过,花瑜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原谅他。
就这样低头了,那多没面子。
她便对姜珑珑和汪大力道:“你们远道而来,饿吗?有螺蛳粉要不要吃?”
“要!”
“要!”
两人异口同声。
好久没有吃了,当然要吃。
汪大力吃了5碗螺蛳粉,两碗臭豆腐,姜珑珑也吃了两碗螺蛳粉,一碗臭豆腐。
花瑜看着这二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总觉得似乎以前的时光又回来了。
……
是夜,耿向仁又赖在了花瑜的床上,还紧紧地搂着她。
花瑜这次是半推半就的。
耿向仁似乎知道她的气已经消了,便大着胆子去亲她。
她轻轻地躲开,再娇嗔地道:“你亲人家干嘛?”
耿向仁又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谁让你这么香。”
花瑜就不躲了,但是她撒娇道:“那一箭好痛,被七王囚禁的日子好无聊。”
“我知道,这些我会慢慢补偿你,用我的下半生。”耿向仁搂着她。
花瑜摸着他涨鼓鼓的肌肉,又问:“你在战场上……可有受过伤?”
“有的,只是轻微伤。”耿向仁道:“但是汪师傅差一点死了,好在姜大夫后面来了,及时把他救了回来。”
“战场上真是凶险,”花瑜主动搂着他道。
耿向仁也就不客气了,都说久别胜新婚,他们这都两年没有见面了,这段时间天天睡一张床上,他十分克制,就是怕她生气。
这一夜,酣畅淋漓。
也幸亏汪大力和姜珑珑去客栈住了,这一幢小楼就只有他们两人,不然叫声一定很响。
当然,隔壁的老王听到了。
老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耳朵。
所以,有些女人她表面看起来很正经,那只是对你,对别人可不一定。
他彻底没戏了。
……
第二天,小风来帮忙的时候,她看着花瑜的脸色,不禁惊讶地喊道:“花瑜姐,你……你好像变了。”
“是吗?哪里变了?”
“嗯……怎么说呢?好像一朵快要蔫了的桃花回到刚刚开花的那一刻,嫩嫩的,是不是……有了滋润。”
花瑜不由地轻轻打了小风一巴掌:“休得胡说。”
小风凑上前来道:“我知道这种感觉很美妙,真的。”
“你再说我就打你了。”花瑜道。
“姐夫,你管管你的女人,她要打人!”小风去喊正在忙活的耿向仁。
耿向仁笑笑不说话。
正瞎闹着,这时赫娟娟的侍卫骑着马过来了,像是很着急的样子:“耿将军,老将军现在病得厉害,郡主问你们能不能一起过去看他一眼?”
耿向仁和花瑜听了,二话不说就放下手中的活过去。
恰好这时姜珑珑和汪大力也来了,他们一听说要去赫府,二人便也立刻跟着过去。
……
赫府,也就是云城大将军府。
这将军府在云城的中心,占地有四亩,里面的建筑都是当地的特色,花团锦簇的,十分养眼。
赫府里面的侍卫也多,而下人也是当地民族的打扮,颇有一番风情。
花瑜觉得,若是没有战争,一直和平的话,那在这里生活应该是很惬意的。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赫连荣的屋子。
赫连荣,也就是耿向荣的外公,今年快七十了,耿向荣刚来去城的时候来看过他一次,那一次他的精神还很好,身体也很好,可没想到,短短的十几日,外公的身体居然就不行了。
赫连荣身材高大,胡子和头发有一半是白的,可人看着依然很威严,即使躺在床上也是如此。
耿向仁前去喊了一声:“外公。”
赫连荣便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拉住他的手:“好孩子。”
之后赫连荣又看向花瑜:“这就是我的外孙媳妇?”
花瑜连忙也上前喊了一声“外公”,她有些后悔自己前些日子没有过来,觉得自己格局太小了,只看重小情小爱,却不知道前来结实这么一位德高望重又有战绩的老人。
“你们俩,现在都好好的吧?”赫连荣又问。
花瑜连忙道:“外公,我们很好,大仁哥他很好,我也很好,我和他……都好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赫连荣道:“外公怕是时日无多了,只盼着你们小的过得好,这云城是个好地方啊,你们太外公,还有我,都在这里守了很多年。”?
第二百七十八章 您是中毒了呀
“外公,我有个朋友,他是个神医,不如让他来给您瞧瞧。”赫向仁道。
花瑜亦道:“是啊外公,您才七十岁,还是很年轻的年纪呢。”
“你们莫要哄我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外公能活到这个年纪,已经很知足了。”赫连荣笑道。
耿向仁回头对姜珑珑道:“姜大夫,麻烦你给我外公瞧一瞧吧。”
姜珑珑之所以跟过来,就是来瞧病的,他连忙上前抓住赫连荣的手把起脉来。
不一会儿,他皱起了眉头。
赫连荣见了,不禁笑道:“大夫,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回事,就是老了,没有必要用各种参汤来吊着了,吊着我的命对孩子们也是一个负担,不如就让我安心地吧。”
姜珑珑却道:“老将军,您莫说话,您这病……罢了,我再仔细瞧瞧。”
除了把脉,姜珑珑还看了赫连荣的牙齿,他的手指以及舌头,随后就道:“这样吧,老将军,您先休息一会儿,您的病情我得跟您的孩子们说。”
赫连荣就笑:“当着我的面说出来也行,我都见惯了生死,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但姜珑珑还是把一伙人叫了出去,只留下汪大力在看着赫连荣。
按理说,近身照顾都是子女或者贴身的侍卫才可以的,可姜珑珑却把汪大力留了下来,众人不禁觉得蹊跷。
小前厅。
姜珑珑只留下了耿向仁,花瑜,还有赫兴,赫兴媳妇,赫娟娟,赫正飞。
众人不知姜珑珑葫芦里卖什么药,花瑜也催他:“姜大夫,您这是唱的是哪一出啊?”
姜珑珑无奈地看着众人:“你们糊涂啊,老将军他得的不是什么病,他是中毒啊。”
“中毒?”众人不由地诧异起来。
姜珑珑又道:“如果不出我所料,那毒应该叫鬼哭藤散,是一种无色无味,中了毒之后脸不黑,让人看不出有中毒的迹象,一般的大夫如果不认真仔细把脉,也看不出来。我呢,恰巧前段不是在看我师傅给我的医书吗?上面有详细各种各样的毒,我正好看到了鬼哭藤散,否则我也诊不出来。”
赫正飞:“可谁会给爷爷下毒啊?”
赫娟娟:“我爷爷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人想要他死呢?”
赫兴:“也是怪我,这些日子都在忙活军中政务,没有时间关心我爹。”
赫兴媳妇:“我公公他平时吃的东西都是府里亲自做的,跟我们吃的一样啊,外面的东西就只有娟娟这丫头带回来的螺蛳粉和臭豆腐,会不会……”
花瑜连忙道:“螺蛳粉和臭豆腐是我做的,我不可能下毒的。”
赫兴媳妇尴尬:“我的意思是,是把食物拿回来的路上有人下毒。”
赫娟娟:“那是我叫人拿回来给爷爷吃的,我自己也吃了,也没有事啊,姜大夫,那你瞧瞧我有没有中毒?”
姜珑珑:“你当然没有,要是中了毒现在就横着躺了。”
“……”
耿向仁沉默了许久,似乎在从这些人的话中琢磨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问赫兴:“舅舅,你说这段时间在忙什么政务?”
赫兴道:“在忙着剿山匪嘛,近日山匪多了许多,剿个不停,都是在山里面活动,我们的人一去,他们就又藏起来了,到处都是大山,哪里找得到人。”
“那是谁通知你去剿匪的?”耿向仁又问。
“下面的人反馈上来的呀。”赫兴道。
“那外公知道这事吗?”
“你外公知道啊,但是他身体不太好,最近在屋里歇着,所以有些事我就没有告诉他。”
耿向仁目光炯炯地道:“这些事情,似乎有什么联系。”
……
众人回到赫连荣的屋里,这时汪大力已经跟老将军混熟了,汪大力还逗得老将军呵呵直笑。
汪大力见人都回来了,他不由地道:“人家老将军虽然躺着,但神清目明的,你们有什么事就跟他说嘛,哪怕是他今晚就要死了,他也不想你们有事瞒他啊。”
赫兴见汪大力这样说话,正要喝斥,但是赫连荣直接摆手道:“赫兴,你别怪大力兄,他就是个直肠子,我喜欢他这样的孩子,这样的人真不多了。”
赫兴只好无奈地住口。
花瑜看到这里,也看出了几分。
虽然赫舅舅一直在军中忙活,但是云城不能没有赫连荣,他才是云城的主心骨。
赫舅舅为人忠心不二,但是可能缺了一点谋略。
这种谋略有时候不是后期能养成的,而是一种天赋,跟个人的悟性有关。
所以,下毒之人会选择赫连荣,而不是赫兴。
……
众人不再隐瞒赫连荣,姜珑珑直接把下毒的事情告诉了他。
赫连荣听罢,不禁沉默了起来。
又听说最近闹山匪,赫连荣不禁道:“这些山匪怕不是普通的山匪,而是有人想造反。”
赫兴惊骇:“竟有这事?”
赫连荣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这么多人在,还是得给赫兴一点面子。
好在赫正飞已经成长起来了,他道:“爷爷,下毒之人很是高明,而且他能接近您,您好好想一想,最近吃过什么东西,或者身边有哪些可疑的人?”
姜珑珑在一旁道:“也不定是吃下去才中毒的,有时候呼吸多了也一样中毒,老将军还应该想想最近有没有经常接触到什么物品,比较近距离接触的。”
赫连荣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不是云城的祭祀节日吗?有人送来一支竹笛,我就每日拿出来吹一会儿,莫不是跟这有关系?”
“谁送来的笛子?”姜珑珑问。
“刘都尉。”
赫兴立刻道:“对了,闹山匪的事,也是刘都慰说的,爹,要不要现在就把刘都慰叫过来审一审?看看他还有没有别的同伙。”
赫连荣有点无奈。
他没有应自己的儿子,而是问耿向仁:“大仁,你觉得该当如何?”
耿向仁道:“切勿打草惊蛇,可暗中调查那刘都尉。先由姜大夫给外公治疗,然后等外公好了再说。”
……?
第二百七十九章 又打仗了
赫连荣中毒的事情没有传出去,只跟外面的人说是生病了,病得很重。
而耿向仁就有理由住在将军府了,花瑜的粉店也没有开了,她挂了牌子要关店半个月。反正小风最近一直忙着约会,说不定要准备婚事了,一旦家里有了男人上门,她就要忙家里的事情了,还要怀孕生娃,花瑜可不敢用一个孕妇,不是歧视,是真怕她出什么问题。
姜珑珑则给老将军排毒。
赫兴现在每天该做什么,都下意识地问一下赫连荣,赫连荣不在的话,他就去问耿向仁。
他一直知道自己天资愚钝,不如出嫁的姐姐聪明,所以他不介意去问小辈,他一直想着等赫正飞成长起来后,就把位置让给赫正飞的,自己正好退居下来,过休闲日子,带带孙,养养花草什么的。
花瑜有时候看着耿向仁,越发觉得他沉稳有魅力。
她好像更爱他了。
她在这里帮不上别的忙,只能每日炖一些养生的粥给老将军,再给耿向仁做做饭,他和汪大力,姜珑珑他们都爱吃她做的菜。
赫娟娟和赫正飞吃了,也是赞不绝口。
因此,虽然大家都知道即将有大事发生,可将军府里面的日子总的还是轻松愉快的,因为花瑜做的食物太治愈了,大家都觉得只要有美食在,无论明天发生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
赫连荣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耿向仁在他旁边陪伴。
赫连荣一直在给耿向仁讲兵书兵法。他感到很愧疚,当年女儿出事的时候,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了,后来外孙流落在外,他又是一无所知,因此他老是想着现在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
赫连荣在讲解的时候,发现耿向仁十分聪明,什么都是一说就懂,而且悟性极高,于是赫连荣一激动,索性把云城这边所有的机密都告诉他,包括每个地方都有多少军队,哪个地方是用来训兵的等等。
耿向仁听得专心,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参过军,后来又靠着军中学到的骑箭,哪怕是腿瘸了也一样能上山打猎混饭吃的缘故,他觉得自己生来就应该是打仗的。
或者冥冥中就有这样的使命。
正说着,这时赫正飞进来了。
“爷爷,经过我们调查,发现最近城中也混进了不少山匪,还有,刘都尉昨日悄悄出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赫连荣摸着胡子思索片刻,随后道:“布兵防守吧,把该守的地方统统都守住。”
……
花瑜正在做饭,给耿向仁做了一道酸甜鱼。
相处这么久以来,耿向仁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菜,因为不管花瑜做什么,他永远都说好吃,压根不挑食。
但花瑜久而久之也知道了,耿向仁爱吃鱼,无论什么口味的鱼他都喜欢。
今天做好了这一盘鱼,正要端出去,却见耿向仁驻立在她面前。
他身姿挺拔,不说话,就这样看着花瑜,眼里还有一丝内疚的样子,可到底是深情多。
花瑜知道他有话要说,可她没有让他开口,而是道:“大仁哥,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这一餐是两个人单独吃的,十分丰盛,耿向仁和花瑜默默地吃饭。
直到吃饱了,花瑜才主动开口道:“大仁哥,你又要去打仗了对吗?”
耿向仁道:“这一仗必须要打。”
花瑜笑了笑:“你怕我生气?”
耿向仁点了点头。
花瑜道:“你觉得,身为你的妻子,我这一点觉悟都没有吗?现在云城有难,我又在云城住了这么久,也算是半个云城人,我也不希望云城出事。大仁哥,你若出战,那就只许胜,不许败。”
耿向仁不禁摸着花瑜的额头:“谢谢你,阿瑜。”
“一定要平安回来。”花瑜道。
……
经过查实,刘督尉确实是跟外邦联手,想要攻下云城。
城中和城外的山匪,都是刘督尉这些日子以来埋下的,想和外邦里应外合。
若不是及时发现,云城的将士若是遭遇偷袭,怕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耿向仁和耿兴、耿正飞、汪大力等人,已经带人提前把城里的山匪给剿灭了,城外的山匪也遇到了伏击。
刘都尉带着外邦的军马攻城的那一天,城外和城内都没有人接应他们。
等着他们的,是云城的军队。
云城的老百姓提前收到风声,已经躲回部落的老林了,城内全是驻守的兵马。
耿向仁等人领着兵,外邦的人一来,他们便开始打起来了。
……
花瑜在家中如坐针毡。
大概是战场就在家门口,所以她这一次的等待比北面打仗那一次还要紧张。
她有时候去管一下后勤,看看将士们有什么需要,但是后勤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她管不了这么多,有时候想让人给耿向仁送个饭,可是又怕干扰他。
特别是这一天,听说外邦又加大派兵了,连神兽都派出来了。
想必是想斗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
这外邦的神兽是大象,他们居然骑着大象来打仗,而我方的战马最怕大象,这一战打得非常被动,听说赫正飞都受伤了。
花瑜听得心惊胆战,恨不得去军营里陪着耿向仁。
……
皇宫,皇帝在看奏折,知道西南面打仗了,现在双方僵持不下。
然而,皇帝的样子却并不着急。
“耿向仁不是在那边吗?他会有对策的吧?”
众臣面面相觑。
乔尚书道:“耿将军在那边确实是担任主帅,替他外公出战,但是番邦狡猾,战骑是大象,据说一种很高大的神兽,力气也很大。”
皇帝思索了一下,再道:“那就调遣离云城最近的兵力过去吧,这一战,务必要赢,直接把番邦给灭了。”
“是!”
……
西南。
耿向仁正在兵营里面安抚受伤的将士。
同时在想如何对付大象。
大象在动物界是十分威猛的存在,成年的大象在兽界更是无敌的,番帮又把这一批大象训练得十分暴躁,要说大象怕的,恐怕就只有人的智力了。?
第二百八十章 耿向仁死了
耿向仁思索再三,最后决定用火攻。
总之,兽类都怕火。
他让人布置了一道火墙,番邦来袭的时候,大象不敢越过火墙,只能在原地干嚎叫,被耿向仁派出的弓箭队活活打死。
攻克了大象之后,之后的战争就完全没有困难了。
番邦节节战败,后来宣布投降。
跟北面不一样,这一次大祁直接把这块土地纳为己有了,归到理城。
大祁的国土再次扩大,耿向仁又立了大功,被封为一品大将军,驻守理城。
而花瑜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和耿向仁终于又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
很快就到过年了。
花瑜这天专门给耿向仁做了一顿年夜饭。
理城没有什么亲戚,姜珑珑和汪大力又去龙牙谷了,所以这一年只有他们自己吃年夜饭。
花瑜替耿向仁倒酒,耿向仁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再道:“去年的春节,我一个人在陌生的城镇过,当时满脑子都是你,真希望一觉醒来,你就回到我的身边。”
花瑜道:“大过年的,咱们不提那些事。”
其实,她又何曾不想他?
只是自己当时钻了牛角尖,不愿见他罢了。
耿向仁又把她搂进怀里:“阿瑜,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花瑜笑道:“可你还是要上战场打仗的啊。”
“短暂的不算。”
花瑜笑了,然后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
正要喝,耿向仁又说话了:“仔细想来,你跟着我的这些年,其实都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在石窝村的时候我们很穷,在东州城你又忙这忙那的,后来去了京城,你更是……想来,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花瑜不由地道:“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啊?”
“用我的后半生,还有来生、来生的来生……”耿向仁笑道。
花瑜知足地笑了笑:“来生,咱们还能认识吗?死后要喝孟婆汤,再投胎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我也会想办法找到你的。”耿向仁笑道。
“怎么找?”花瑜倚在他怀中问。
“我自有办法。”耿向仁在她脸上亲了亲。
花瑜又笑了起来,然后也在他脸上亲了亲。
“不多说了,咱们先吃饭,不然饭菜要凉了。”
耿向仁不禁拿起筷子夹菜。
然而,正要吃,他突然捂着肚子。
“怎么了?大仁哥。”花瑜见状,连忙关切地问。
耿向仁脸都白了,痛得豆大的汗水流下来。
花瑜赶紧朝外面喊:“来人啊,出事了!”
今天过年,耿向仁让好些将士放假了,只留下了几个贴身的侍卫,几个侍卫进来,看到耿向仁的样子,不禁把他扶到一边。
然而,耿向仁开始吐血。
花瑜吓坏了,一直在哭:“大仁哥,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几个侍卫也不知所措。
花瑜连忙道:“快,去龙牙谷请姜大夫,不,先请军中的大夫,再去龙牙谷请大夫。”
侍卫连忙照办。
花瑜突然想起来了,耿向仁应该是喝了毒酒。
军中的大夫来了之后,只说了一句“中毒了”,然后就给耿向仁服了一些解毒丸,之后就束手无策了。
耿向仁吐了黑血,然后不醒人事。
花瑜没有办法,就一直哭。
侍卫已经封锁了将军府,不让任何人出去,务必要把下毒的人找出来。
再之后,耿向仁的外公、舅舅、表弟表妹也来了。
外公雷厉风行,很快就把下毒之人给揪出来了。
这人是以前刘都尉的人,在云城就潜伏已久,后来跟着到理城,因为大年三十,所以终于逮到机会给耿向仁下毒了。
外公把他关了起来,严刑拷问,一定要将其余的同党揪出来。
只是,耿向仁的身体不容乐观。
大年初一的夜里,耿向仁醒了一次,他深知自己的情况,握着花瑜的手。
“阿瑜……”
“大仁哥!”花瑜一见耿向仁这样子,就忍不住哭。
旁边的人见状,不敢打扰他们。
这对苦命鸳鸯,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了,却又落得这样的下场。
耿向仁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道:“我走后……你要好好的。”
“不,我不要你死,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那我也跟着你走。”花瑜道。
耿向仁拉着她的手:“来世……来世……”
花瑜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拼命摇头,她不要什么来世,她只要今生。
……
耿向仁死了。
死在大年初二的早上。
姜珑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所有人都感到十分诧异,没想到耿向仁最后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花瑜一直抱着他的尸体不松手。
人在的时候,她只觉得来日方长,如今人走了,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爱他,他的爱虽然没有轰轰烈烈,可早就不知不觉融进了她的生命中,这辈子都抽不出来了。
后来,是姜珑珑强行把她拉开,再这样下去,尸体就要腐烂了。
现在,应该替耿向仁准备后事了。
花瑜只好麻木地看着他们忙活。
他们把耿向仁的尸体放进了棺材里,然后做了一系列的法事。
出殡那天,花瑜也是麻木地跟在后面。
自从耿向仁下葬之后,她好像不会笑了。
每一天,她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别的人不知道如何跟她相处,只有姜珑珑和汪大力以及赫娟娟陪着她。
再后来,汪大力被朝廷封了二品大将军,顶替了耿向仁原来的位置,驻守理城,他就没有时间开导花瑜了。
赫娟娟的婚期也到了,要嫁到京城,也要离开花瑜了。
花瑜在初夏的一天离开了理城。
当初说好要和耿向仁四处游历,终究,只剩她一个人了。
当初,这是古代,一个女子四处游历,肯定有很多困难,幸好花瑜有些腿脚功夫。
然而,越游历,越空虚,尤其是看到别人一家子团团圆圆的时候。
后来,她就回到了东州城。
小五和小怜的孩子都能跑了,余燕在帮他们带孩子,俨然是孩子的奶奶,而小五和小怜也都把余燕当成亲娘一样伺候。?
第二百八十一章 现代
耿向仁的事,他们都知道了,见到花瑜,他们都小心翼翼地,不敢提到耿向仁。
小怜还想把这边赚到的钱钱给花瑜,但是花瑜不要。
花瑜觉得东州也不适合自己,于是在拜访了刘员外之后,便又去了一趟京城。
花振宇的生意越做越大,俨然已经富甲一方了。
周祥这段时间在外面游历,说要积累素材,但是他的话本是源源不断地上市,也赚了很多钱,他现在可以凭着这些钱去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了。
花振宇如今忙得像陀螺一般,脚不沾地,才跟花瑜说了几句话,就又有伙计来喊他,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货又到了,让他去过目。
花瑜有一品诰命在身,因此她又进了一趟宫。
这次,皇帝诏见了她,希望她留在京城,只要她还在世上,那她就始终是一品诰命。
花瑜也没有说什么。
出了宫后,在繁华的京城街头,越来越空虚寂寞。
大仁哥,我好想你!
比以前更加想你。
她希望耿向仁回来,希望一回头,就能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面看到他那高大的身影。
然而,纵使她回眸一千次,一万次,她也再见不到他了。
花瑜头一回知道,原来思念一个人是这样的滋味,这样的滋味,耿向仁经历过,如今,到她了。
……
京城的生活丰富,常有夫人或者妃子请她进宫玩赏,也会看马球比赛。
赫娟娟婚后生活幸福,也常来邀请花瑜过来玩,或者过来找花瑜玩。
表面上,花瑜已经走出来了,然而,她知道自己没有。
每一次想到大仁哥,她的心就会痛。
想到他从小爹不疼娘不爱,又去了战场,不是受伤就是毁容,好不容易治好了,又认祖归宗,然而等着他的却是一次次上战场,最后英年早逝。
他才二十四岁。
花瑜经常会在夜里惊醒,想到他中毒时候的痛苦样子,她就再也睡不着觉。
又是一年冬天的清晨。
她去了曾经被七王囚村的花满堂里。
那小木屋早就荒废了,一朵花也没有了。
花瑜站在湖边,看着湖水,然后对送她过来的人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静静。”
“夫人……”送她来的人怕她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她笑了笑,道:“不用担心我,你们可以到了黄昏的时候再来接我。”
“是!”
等人走后,花瑜一个人怔怔地坐在湖边。
那年被关在这里的时候,她没有用尽全力去见他,现在,她想搏一搏。
当然,她也有可能会死在这里,但是她无怨无悔。
这个世界没有了他,她也不想活了。
于是,等花满堂恢复了安静后,她把外面的披风脱了,再把鞋子也脱了。
然后把发簪摘下来,紧紧地握着这枝发簪。
这是耿向仁送给她的那支木簪。
“大仁哥,我来陪你了。”花瑜道。
随后,她跳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一如当年她第一次跳进去的那般刺骨,仿佛能冷到心里去。
她努力朝岸边游去。
当年,她没有拼尽全力,这一次,她一定要拼了命。
只是,想要游到岸边何其容易?
只是跳到水下,她就冷得无法呼吸了。
到了湖中间,她更是放弃了游水。
她把双手双脚摊开,然后浮在冰冷的水里。
非常痛苦,却又有一丝快要解脱的快感。
她看着天空,今天没有太阳,昏沉沉的黄色的云,在空中慢慢凝成一个人的形状。
大仁哥?
花瑜似乎看到那云散开了,阳光倾洒了下来,紧接着,一个人慢慢从空中走向了她,并且朝她伸出手来。
“阿瑜,你来了?”
“是的,大仁哥,我来了!”
花瑜笑了。
她的身体也慢慢沉了下去。
岸上的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去救了。
事后,有人在木屋里看到一本书,里面声色俱泪的都是对耿向仁的倾述,每天一篇,连续写了一年。
人们这才知道,不仅是耿向仁爱花瑜,花瑜对耿向仁也是爱得很深,她从来没有忘过他,一天都没有。
……
“醒了,花小姐醒了!”
花瑜脑袋晕沉沉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头顶上洁白一片。
洁白的天花板,洁白的吸顶灯……还有洁白的营养液被挂在架子上。
这是……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妈?”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阿瑜,你终于醒了,你吓死妈了,我们得知你出了事就赶回来了,还有你爸,他早上还在这里的,现在回家做饭去了,我刚刚已经给他打电话了,他一会儿就过来。”刘美娴又惊又喜地道,还抱着花瑜。
花瑜挣扎着要坐起来,却是没有力气,身子极软。
刘美娴连忙阻止她:“阿瑜,你都晕迷了一个月了,现在先躺着,等好些了再起来。”
“两个月?”花瑜问。
“你不知道?啊,说了你也不会知道,你在乡下遇到泥石流了,好在被救了出来,转了两个地方才转回到枫城,我和你爸一听到你出事就立刻从国外赶回来了,在这里陪了你一个多月呢。”
花瑜苦笑了一声。
从小到大加在一起,才陪过她几回?
她把手伸出来,把头转了回去,紧接着,排山倒海的记忆铺过来……
周启仁、耿向仁、小五、小怜……汪大力、姜珑珑……
然后是刺骨的江水。
她猛然惊坐起来。
“阿瑜,你怎么又坐起来了?你这才刚醒,医生,医生快过来看看……”
……
那天,某大型社交网络上有个热搜冲到了第一:网红花瑜昏迷一个月后苏醒!
花瑜在遭遇泥石泥之前,只是一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吃播,但粉都是活粉,没有什么僵尸粉,因此她昏迷之后就上了一次热搜。
网友们以前对花瑜不了解,上了热搜后就去考古她以前拍的视频,发现她拍的视频都很用心,而且喜欢融入一些乡村特色和民族元素,十分有效地传播了饮食文化。
再加上她长得可爱,讲话又有亲和力,于是网友们纷纷跑到她的帐号下面点蜡烛、祈祷她早一点醒来。粉丝一度涨到了千万。?
第二百八十二章 莫非都是梦吗?
虽然过了一个月,热度已经被明星八卦或者各种热播剧给冲散了,然而,现在花瑜醒来后,就在热搜上挂了一天。
于是又有好多网友过来留言,说希望她后续好好康复,早点出来拍视频。
花瑜也不知道消息是如何走漏的,醒来后,就有好多记者想要采该她,但是她统统以身体不好为由拒绝了。
醒来后的第三天,她就可以下床了。
泥石流来的时候,她的头撞到了石头,但是四肢没有问题,现在淤血消了,她自然就醒了。
只是,每每想到周启仁,她就在想,难道那是自己在昏迷期间做的一个长长的梦?
还是说,自己在这段时间穿越了?
她让刘美娴把她的手提电脑拿过来,然后用好几个搜索引擎搜索“大祁”、“耿向仁”、“李潜”等,均搜不到。
大祁在历史上自然是不存在的,也没有耿向仁这么一个年轻早逝的将军。
或者,那真的是一场梦。
可真的有人会在梦里,把各种感觉、各种痛楚都经历一遍吗?
刘美娴和花海军见花瑜醒来,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原本活泼可爱的人,现在变得深沉稳重了。
不过他们本来就很少陪伴花瑜,花瑜本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也不清楚,因为他们一直在非洲考察动物,几年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他们的女儿都有很大的变化,要么长高了,要么性格变了。
……
花瑜又住了几天院就出来了。
短时间内,她肯定不能拍视频了,于是拍了一段报平安的视频发给一位网红朋友,让朋友帮忙发到网上,这样网友们就放心了。
而她也可以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花瑜又在家里窝了一个月,每天都是看穿越剧,或者穿越小说。
有些小说里面,女主能反复穿越,有些又不行,只要穿到了古代,那一辈子就在古代发展了,直到老死。
不知为什么,花瑜总觉得自己不是仅仅做了一场梦那般简单。
……
这一天,她去市内的历史博物馆参观。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就喜欢看这些东西。
她记得自己在大祁时候,那些人身上穿的服饰,甚至记得那样的触感,还有用过的物件,她觉得在历史博物馆里面总能看到一些什么。
最后看到一些酒杯,跟皇宫里面用的差不多,还有一些服饰,出土后已经破破烂烂的,没有梦里的鲜活。
她还看到一把弓箭,说是某位将军用过的,但是将军的名字不详。
至于朝代,像是明初。
可历史上明初有这么多仗要打吗?
花瑜偶尔会发一些照片到网上,说自己在哪里参观。
粉丝们都以为她最近要拍的视频跟厉害有关,便都催她快一点出视频。
可花瑜只是随手做了一些在大祁时期吃过的食物,什么四妹小吃,因为视频拍出来只有她一个人在吃,具体好不好吃也没有人知道。
花瑜还会拍自己做刺绣的视频。
这些视频她以前也拍过,但都是别人在绣,她自己是不行的,但是被七王囚禁之后,她发现自己也能绣,像是肌肉已经有了记忆一样,只要眼睛看到,手就能绣出来,这种视频获得了网友的一致好评,说这是很老的绣法,现在会这种绣法的没有几个人了。
花瑜不禁想,莫非这些也是梦吗?
人能从梦里学到东西的吗?
……
本地的博物馆参观得差不多了,花瑜就去首都博物馆。
这日,她在看元末明初的展示物件时,橱窗突然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这身影十分眼熟,好像在梦里见过一般。
她不禁转过身。
是一个身穿休闲装的身影,发型也是现代的,背影看起来十分好看,若是大仁哥穿着现代的衣服,应该就是这样的。
会是他吗?
花瑜正要追上去,然而,那身影往旁边转了个弯就看不到了。
现在还是暑假,博物馆的学生很多,她追上前之后,左看右看也看不到人了。
她不禁笑了笑,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巧合,耿向仁是古代人,他不可能来到现代的。
花瑜转身回去的时候,前面一个展厅里,有人在说话:
“亭煜,刚刚有个女粉丝可能认出你来了,她想追上来,好在我拉了你一把。”
“戴着这么密封的口罩都能被认出来?”
“谁让你长得这么帅呢,别说戴口罩了,化成灰也能认出来。”
“得了吧,我又不火。”
“你马上就要火了,因为映月传要上映了。”
“播出就能火了吗?万一又是一扑剧。”
“怎么可能?你是男主角,我敢打赌,这剧一定会火。”
“……”
花瑜又辗转游历了几个城市,去了就看博物馆,看文物。
然而,均没有什么收获。
直到有一天,她在某省博物馆里面看到一支木簪子,那支木簪子和之前大仁哥送给她的一模一样。
看到之后,她当即流下泪来。
旁边有工作人员见她情绪如此激动,不禁走过来介绍道:“这支簪子最近是挺火的,你也是因为看了映月传所以很感动吧?现在义乌商城已经在赶制了,网上都卖断货了。”
“电视剧?”花瑜疑惑地问。
“对啊,你没看吗?”
花瑜擦了一把泪,再道:“我以为……这簪子独一无二。”
“怎么可能,这只是一支普通的木簪,古代普通妇女很多人都有,我们这里只是小博物馆,不可能展出比较稀有的文物的。”
花瑜:“……”
太尴尬了,那就当她是在为电视剧感动吧,总不能说自己穿越过吧。
离开的时候,她也忘了工作人员说的是什么剧了,最近看得穿越剧太多,对电视剧和小说都有了抵触。
……
花瑜又开始拍视频了,最近拍的视频都跟古代有关,甚至还跟粉丝讲起了古代,比如大臣的妻子是如何进宫的,有什么规矩,由于她讲得头头是道,因此好多人都喜欢。
恰巧现在流行复古,汉服崛起,古代文化复苏,她每次随便发点什么视频,点赞的都好多人,甚至还有一些历史系的教授杝私信她,问她读的是什么书。
花瑜试过回复一个:如果我说,我穿越过,您相信吗?
教授认为她没有诚意,不想说就算了,何必编这些谎话呢。?
第二百八十三章 又看到了他
这天,花瑜被平台通知,由于她的内容优质,因此被评为了“十大优秀博主”,可以去参加平台的活动:xx之夜。
界时,许多明星也会参加。
有个做健身视频的网红叫刘欣,因为拍健身视频出圈,她跟花瑜在一次活动中见过,两人挺谈得来,她也被邀约了。
刘欣发微信问花瑜:xx之夜,你去吗?
花瑜:我还没有跟主办方确认,不知道去不去呢。
刘欣:听说有好多明星。
花瑜:正因为明星多,所以才不想去,我们这些网红去了也是陪衬的,哪里有明星受关注多呢。
刘欣:那就当去追星咯,有好几个我喜欢的艺人也去,到时候介绍给你啊,他们粉丝多,到时候给你推一推视频,你的视频就更受关注了啊。
花瑜:我也不在乎这个。
刘欣:你最近不是拍一些古代的东西吗?听说接下来有好多古装剧要开拍,说不定你可以去给他们做个参谋。
花瑜仔细想了想,罢了,还是去吧。
到不是要给谁当参谋,而是在家里也无聊,幸许去了可以找到一些拍视频的灵感来。
……
很快就到了xx之夜。
花瑜提前两天就到了海市,主办方给提供了免费的酒店,楼下的自助餐也可以免费吃。
花瑜的房间被安排在20层,听说明星们都是在16-18层。
花瑜就知道,网红卑微。
第二天,刘欣也到了,刘欣放好东西就去找花瑜,再问她:“你来得早,有没有见到哪个明星呀?”
花瑜道:“没有呀,明星也不去大厅吃饭,他们的助理会给他们安排吃的,倒是见了很多助理和幕后的工作人员。”
刘欣道:“没关系没关系,活动还没有正式开始,我们迟早会见到喜欢的哥哥的。”
花瑜淡淡地笑了笑。
“你怎么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难道你不想见到哪个帅气的男明星?”刘欣问。
花瑜摇摇头:“不感兴趣。”
“你不会是恋爱了吧?不然为什么男明星都不想见呢?”
花瑜道:“心里有人了。”
“难怪你这么一副冷淡的样子。”刘欣推了推花瑜:“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人跟我抢男人了,嘻嘻,我最想见到的是顾亭煜。”
花瑜想了想:“有这个人?”
“你不知道?”刘欣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我不知道啊。”
“最近天天上热搜的电视剧映月传,你没看?”
花瑜摇了摇头:“最近都在忙着拍视频,哪里有空看这些。”
“那你一定要看看,里面的男主角可帅了,不是我吹,内娱最近这十年的打戏天花板,颜值天花板,还有造型天花板,可谓是他一个人带动了整部剧。”
花瑜道:“不可能,一部剧能火,肯定是所有人的功劳,要是配角演得不好,我也看不下去。”
“不,那是你以为的,我曾经也这么以为,可是,自从看了这部剧后,我才知道以前太肤浅了,真的是一个人带动一整部剧,不信你就去看看嘛。”
花瑜摸了摸肚子:“可我好像有点饿了。”
“那我请你吃饭,你一定要看这剧。”
“为了让我去看剧,你宁愿请我吃饭?”花瑜问。
“对!”
花瑜笑道:“你都成追星狂人了,那好,我今天要吃特色菜。”
“没问题,想吃啥都行。”
“……”
花瑜和刘欣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川式火锅店。
这火锅店算是挺高挡的了,隔间很宽,私密性极强。
两人点了东西后,刘欣又滔滔不绝地讲起了顾亭煜,说他这个人如何了得,家境好,父母恩爱,从小就很有修养,他原本是读金融的,后来被星探挖掘出来拍戏,一出道就倍受关注,第二部戏就一炮而红。
花瑜一边吃一边听,内心毫无波澜。
现在的明星喜欢包装,表面上一套,背后上一套,她以前参加过一些网红们的活动,听那些网红说到明星的风流事,简直刷新自己的三观。
刘欣问:“你怎么都不回应一下呢?”
花瑜就笑道:“呵呵。”
“早知道不请你吃饭了。”刘欣沮丧地道。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你单都买了。”花瑜笑嘻嘻地道。
这餐厅是手机点餐,点了就要付款的。
正吃着,刘欣突然看向某处,再道:“我好像看到顾亭煜了。”
花瑜转身看过去,只见到几个工作人员拥着一个人进电梯,电梯门关上,连身影都没有仔细看清楚。
刘欣一脸花痴地道:“顾帅居然也喜欢吃火锅,这一点跟我们好像呢。”
花瑜不禁问:“可你一开始不是不想吃吗?说火锅不健康,是我想吃的。”
“一样的一样的。”刘欣继续笑嘻嘻地道。
……
花瑜和刘欣吃完饭,又在外面闲逛了一圈。
现在去哪里都要戴口罩,而且他们又不是明星,不大容易被人认出来。
刘欣买了衣服鞋子,还买了些运动装备,说要回酒店继续锻炼,拍一期关于在酒店里面如何健身的视频。
花瑜只看汉服,最近越来越喜欢汉服了。
她自己搭配了一身,跟她在梦里进宫的模样差不多。
刘欣见了,直说好看。
花瑜心想,干脆xx之夜的时候,自己就穿这一身上台好了。
两人逛完街,又吃了点夜宵,然后就嘻嘻哈哈地回酒店。
……
酒店大堂。
一个戴着口罩的人正在玩手机。
他在这个城市有亲戚,说好了来接他去玩,但是到现在都没有来。
玩了一会儿,抬头,只见两个女生拎着大包小包回来。
其中那个戴着红色口罩的女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顿了顿。
真的见过吗?
是在哪里拍过戏的女演员?还是某个网红?
总之,今晚在这里住的,大多都是艺人和网红,眼熟也正常。
两个女生很快就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
他继续低头玩手机,然而,心绪却不能集中,心房某个位置,竟然隐隐作痛。
奇怪,不会是得了绝症吧?
……
xx之夜,终于开始了。
虽然都住在酒店里,但是为了营造气氛,要求艺人们从酒店后门坐车到前门,假装艺人们是远道而来一样。?
第二百八十四章 梦里出现的女孩
艺人出场的顺序间,会穿插一两个网红,有美妆的,有带货的,还有专拍猫狗的。
刘欣有些紧张,她是头一回参加这样的活动,于是要求跟花瑜同行。
两人出场的位置比较靠后,也不用坐车,因为他们不会有多少镜头,只需要从红毯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就可以了。
刘欣一边等一边在“数星星”。
“花瑜,你看那个,不是前段时间某大导演力捧的小花吗?这个人口碑不是很好,我头一回看到路人缘这么差的明星。”
“你看那个,也是热剧男主角,演仙侠的,不过他现的热度已经被我们家顾帅压下去了。”
“哗,你看影后出场了,影后就是影后啊,气场真是强大。”
“……”
花瑜穿着前一天买来的汉服,别人都晚礼服来,只有她是穿着古装来的。
说她搏眼球也好,抢热度也好,反正她喜欢。
她不光穿汉服,发型也梳成了自己在梦里的一样。
虽然在那个长长的梦中,她一开始不会绑头发,天天梳个丸子头,但是到了后期,她是可以随意梳好多发型出来的,现在这一个,就是大祁郡主的发型,跟身上的衣服正好搭配。
又等了一会儿,围观的人群突然喧哗了起来。
显然是某个重量级人物出来了。
刘欣见了,也叫道:“啊啊啊,顾帅的车来了。”
花瑜也跟着看过去。
车还没有停稳,人也没有下车,可是粉丝已经围得水泄不通,把车门都堵住了。
几个保安过来,护着里面的人下车。
因为人实在太多了,花瑜看不清楚那人长什么样子。
到了入口,粉丝被拦在了外面,两个保镖护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进来。
“花瑜,是顾帅,真的是顾帅……”刘欣猛地摇晃花瑜的手臂。
而花瑜在看清来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
顾亭煜……耿向仁……
那是一张长着和大仁哥一模一样的脸!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自己的幻觉?
他走过来了。
脸色没有很严肃,嘴角还带着礼貌的笑,可是他身上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就是跟耿向仁一样。
“大仁哥……”
花瑜突然恍惚了起来。
她回到了那个梦里,两人从最初的相遇,再到一步一步相守,最后被迫分开,再到他死去……这一幕幕明明是那么地真实。
“大仁哥,我是花瑜!”花瑜不知不觉就冲了出来。
“大仁哥,我是花瑜!”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眼看就要冲到顾亭煜面前了,但是被他身边的保镖拦下来了。
保镖见她一身汉服打扮,以为是后面跟上来的粉丝,于是毫不留情地把她拦下来:“请不要靠近艺人,谢谢。”
刘欣也懵了。
这花瑜不是说对帅哥不感兴趣,不认识顾帅的吗?怎么现在一见到人,就跟个花痴一般冲出来了呢?
花瑜应该去当影后啊。
而花瑜被拉开后,依然对着顾亭煜喊:“耿向仁、周启仁,我是你的阿瑜,你说过来生一定会找到我的,这是不是就是你的来生?你一定是回来找我的对不对?”
顾亭煜转身看向花瑜。
奇怪,他明明不认她,可为何见了她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已经被保镖拉下去了,有主办方的人过来问这是怎么一回事,而那个女孩依然在看着他哭喊,仿佛他是一个她认识了很久的人。
不知什么原因,他脑海里面闪过一个梦境。
他曾经反复梦到这个女孩,他和她在梦里渡过了很长的岁月,可梦醒之后,他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这个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还是这个女孩入戏太深,把他当成了戏里的人?
现在确实有些粉丝很疯狂。
他重新朝前走,不再看花瑜。
花瑜已经被拉下来了,工作人员了解到她也是今晚的嘉宾,又见她哭得这么伤心,便在一旁开导起她来。
“你是不是看了映月传才这么喜欢他的?可是姑娘,戏终究是戏啊,你和他以前认识吗?”
花瑜摇了摇头。
刘欣也走过来了,她问花瑜:“你不是说不认识顾亭煜吗?可你刚刚喊他什么?”
花瑜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不由地抽了张纸出来抹了抹眼泪。
是啊,她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的一个人,竟然长得像她梦里的人。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刘欣道:“我看你啊,就是想蹭。”
刘欣觉得花瑜挺虚伪的,她也不想理花瑜了。
……
果不其然,xx之夜还没有结束呢,热搜就又来了:网红花瑜现场痴迷顾亭煜。
她这打扮,这追星的样子,谁见了不得夸一声:真是会蹭!
花瑜也是花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回到现实中。
她心想:原来所谓的梦,不过是一场笑话!
若是他们两人真的在梦里有交集,那顾亭煜为何不记得她?如果真的在梦里爱得死去活来,那为何只有她有这个记忆?他却没有?
她想,自己在遭遇泥石流之前,一定是见过顾亭煜的。
只不过脑子被撞坏了,短暂地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再不然,就是她昏迷的时候,医院里面播过他的剧,她昏迷的时候浑浑噩噩,因此梦里全是他。
好不容易红毯走完了,来的嘉宾要进入会场了。
花瑜被安排在一个角落坐下,她无聊地把玩着手机,只见好多人在骂她,微博私信上的粉丝更是骂得不堪入目,有骂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有骂她全家死光光的。
她不禁笑了笑,然后退出手机。
被骂了也好,免得自己一直在梦里不愿意醒来。
那个梦,不过是她昏迷的时候自己骗自己的谎言。
陌生的朝代,不存在的将军,还有一个美食主播,统统都是一场梦罢了。
花瑜只想这个会赶紧结束,然后回家好好醉一回,跟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愚蠢告别。
……
会上,坐在前排的男人时不时回头。
等他看到那个穿着汉服坐在角落里的小小身影时,他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确切地说,像是被人用箭狠狠地射了一箭。
奇怪,明明以前没有交集,为何见了她会有这样的感觉。
活了24年,他的人生从来没有人一个人能让他如此心痛。
他想不明白。?
第二百八十五章 梦里出现的女孩(2)
主持人cure了他一下,好像是跟他开了一个玩笑,他当时正在恍惚,没有听清楚。
主持人又问了一句:“顾帅,你心中有喜欢的女孩吗?”
顾亭煜习惯性地道:“没有。”
一来,他确实没有,二来,公司有规定,凡是问这种问题,都统一说没有。
主持人又接着问:“那……如果你要找女朋友,会找美妮这样的吗?”
方美妮,就是跟他搭戏映月传的女主角,人长得十分漂亮,也很有亲和力,挺可爱的,现在的粉丝很多。
顾亭煜笑了笑:“美妮是我的好朋友,兔子不吃窝边草。”
主持人见他不喜欢开玩笑,也就没有再问下去了。
顾亭煜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看到那女孩已经走了。
不知为何,他内心突然一阵失落。
……
花瑜已经提前离场了。
她回到酒店的床上躺下。
打开手机,看到骂她的已经多了十万条,她拍的视频也遭遇到差评,还有粉丝说她不理智,是绿茶,爱蹭,叫她给一个解释。
花瑜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最好不回应。
其实不管她回不回应,怕是以后都只是一个笑话了。
纵然今晚这一闹,能给她带来流量,可以后呢?谁还敢找她合作?谁见了她都说她是一个绿茶,人品不行。
当然,她也可以退居幕后,指导别的同红拍视频,可这样一来,她只能拿到有限的工钱了。
看来,得联系在非洲的父母,看看能不能去非洲住一段时间了。
她又自嘲地笑笑:花瑜,你真是够傻的。
……
顾亭煜是在晚上12点回到的酒店。
洗了个澡,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今晚前面十条热搜都是他的:他在现场回答和方美妮的关系,他今晚的西装造型,还有他替某位女星提了一下裙子,显得很绅士。
当然,最热的那条,便是某女网红为了蹭热度,居然在现场搂抱他。
顾亭煜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位女网红,他根据网友的骂声点进她的帐号,看到她以往拍的视频。
最新一期,是她在跟网友们讲解汉服还有古代的礼仪。
她不是那种国色天香的女子,然而,看到她的样子,他便感觉她是一个他熟悉已久的人。
梦境再次浮现。
以往他的梦中,女子的脸有些模糊,可这一回,她的脸很清晰,就是这位网红的脸。
莫非……
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不可能。
他从小就不相信那种怪力乱神的东西,不可能跟一个陌生女子做同一个梦。
今天忙了一天,他的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他盖上被子,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然而,今晚的梦特别长。
在梦里,他成了大将军,一箭刺穿了那女子的胸口。
他蓦地醒来。
到现在还感到胸口发痛。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连抱着她的触感都能感受到。
他不禁怔怔地坐起来。
记得他刚踏进娱乐圈的时候,星探说他的身材适合演古装,尤其是武功高强之人。《映月传》里,他就是演一个武功高强的锦衣卫。吊上维亚做武功动作时,他每次都是一条过,连武术指导老师都惊叹,说他天生就是学武的料子。
莫非,跟自己在梦里的经历有关?
或许,他跟那个女网红真的有什么微妙的关系呢。
……
顾亭煜又拿起手机,然后去刷她以前的视频。
也是奇怪,她去吃火锅,吃臭豆腐和麻辣烫,还吃水煮鱼、螺蛳粉,他看着她吃,仿佛自己也吃过一样,甚至记得那味道。
可明明,他从小到大没有都吃过臭豆腐和螺蛳粉。
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螺蛳粉很香。
现在是夜里三点,他打开外卖软件,居然看到还有送螺蛳粉外卖的。
他马上点了一份。
送过来之后,他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吃。
冷气开得很足,可他依然吃得满头大汗。
吃着吃着,梦里的情景就又浮现出来了。穿着古装的她,做了螺蛳粉,笑着让他品尝。
那个梦里,她好像喊的是“大仁哥”,就跟今晚她喊他一样。
他放下螺蛳粉,突然意识到一点:幸许她和他做过同一个梦。
顾亭煜又打开手机,看着网上那些不堪的言论。
若是她看到这些,会不会想不开?
想了一会儿,他发了一条微博:不过是欠了你一顿臭豆腐,你何必追我至此?连晚会都不放过,明天请你吃臭豆腐好吗?
他一发出来,顿时惹来了夜猫子的关注。
“顾亭煜回应女网红”也冲上了热搜。
“为了一碗臭豆腐就大闹xx之夜现场,合适吗?”
“他们两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我们顾帅就是心善,不想她被追着骂,因此编了个臭豆腐的谎言。”
“不会她因此就可以跟顾帅一起吃饭了吧?追星这么容易的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下次也这样喊他。”
“……”
第二天。
花瑜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到自己的城市了。
她从起床后就没有开手机,网上那些人骂人太难听了,她怕自己再听下去就抑郁了。
拎着行李正要开门,门铃却响了。
花瑜开了门,见外面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我是顾亭煜的助理,顾先生想约您到房间谈一谈可以吗?”
花瑜怔了怔。
“是为昨晚的事吗?”她问。
“您没看今天的热搜?”
“我没看。”花瑜道。
“那您去了就知道了。”助理道。
花瑜不知道顾亭煜为什么想见她。
其实,昨晚的事情,他只要回复一个“我不认识她”就可以撇清了,何必要见面呢?
就当她是个神经病呗。
罢了,既然他想见,那她就去见一面,总要弄个清楚的。
她把行李箱又推了回去,只拿了手机就跟着助理过去了。
不一会儿,到了顾亭煜的房间。
花瑜进去的时候,只见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靠在沙发上,冰冷高贵的气息显露无遗。
梦里的耿向仁从来都是温柔的,不会如此冰冷。
所以,梦中人不是他。
助理先进去打了一声招呼:“顾帅,人到了。”
顾亭煜转身,看向花瑜。?
第二百八十六章 请他吃饭
而花瑜也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完全没了昨天的痴迷。
顾亭煜便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道:“请坐。”
花瑜坐了下来。
顾亭煜道:“我半夜发的微博,你看了没有?”
“什么微博?我没有看。”花瑜想到他的助理也说了半夜的热搜,便连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原来他发了微博替她解围。
原本网友对她是骂声一片的,但自从他发了微博后,骂声就没有了,都在猜她和他的关系。也有一些说她蹭的,但是明显语气没有那么生硬了。
她不由地抬头对他道:“谢谢你,肯发这一条微博。”
他问:“昨晚为什么那么失态?”
“可能……”花瑜不想说自己的那个梦,只道:“昨晚认错人了。”
“认错成谁了?”
“一个……我前男友。”花瑜道。
“他人在哪里?”
“出国了。”花瑜乱编一气。
顾亭煜又道:“我昨晚发的微博是说我欠你一碗臭豆腐,做戏嘛,自然是要做全套的,我打算请你吃臭豆腐。一会儿臭豆腐来的时候,你再发个微博,就说臭豆腐已经吃上了。”
“好!”花瑜对顾亭煜的印象突然就好了很多。
突然觉得,他跟梦里的周启仁很像了,他很会替人着想。
不一会儿,助理叫的臭豆腐外卖到了。
顾亭煜拍了一张照,再让花瑜也拍了一张照。
之前,花瑜就按顾亭煜教的那样发了一张微博。
这微博一发出去,立刻就招来上千的评论,大多数都是羡慕她能和顾亭煜一块吃臭豆腐的,还有一半人问她和顾亭煜是什么关系。
花瑜问顾亭煜:“你的好多粉丝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该怎么说?”
顾亭煜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想了想,随后道:“就说是幼儿园同学。”
花瑜为难地道:“可我没有上过幼儿园,我小时候在乡下长大,乡下只有学前班。”
顾亭煜道:“我也没有上过幼儿园,我自小在美国长大,家里有保姆和家庭教师。”
“那……好吧。”花瑜随便回复了一个粉丝。
很快,她的回复就冲到了第一。
这下,好多人羡慕起来,也理解了为什么花瑜会这么激动地冲上去喊顾亭煜,原来是为了幼儿园的事情。
也有很多脑补他们在幼儿园的过往,都说顾亭煜肯定是幼儿园的时候欺负过人家,抢了女孩子的臭豆腐。
总之,热搜又被引爆了。
而花瑜放下手机,再看着桌面上的臭豆腐,然后问顾亭煜:“多谢顾先生帮忙,那这臭豆腐……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请你吃的。”顾亭煜道。
花瑜没有吃早饭,然后就端起臭豆腐吃了起来。
顾亭煜见她吃得香,他也端起了面前的那碗。
然而,不经意地看到她吃臭豆腐的样子,长发低垂,吃得嘴角带汁,他的脑海里面突然又浮现出梦中的情景来。
在梦里,女孩也是这样吃臭豆腐,吃得津津有味。
梦中的那个年代似乎只有她会做臭豆腐。
花瑜先吃完了,就把碗放下来,道:“我吃完了,顾……顾帅,您慢慢吃。”
顾亭煜正大口吃着臭豆腐,与一身西装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她要走,顾亭煜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花小姐这么快就走了?”
花瑜道:“嗯。”
“我替你解了围,你不打算谢我吗?”
“……”花瑜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顾亭煜会不会提出不合理的要求,这年头的男明星都是包装出来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顾先生想……我如何谢你呢?”花瑜问。
顾亭煜挑了挑眉:“你说呢?”
“要不顾先生提吧,只要我能做到的,都满足您。”
顾亭煜用一个帅气的姿势把手里的纸巾稳稳地扔进垃圾筒,再道:“我看了花小姐的视频,你对美食颇有研究,正好我这两天没有通告,又听说海市好吃的东西很多,花小姐不如请我吃个饭吧。”
花瑜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吃个饭就好了。
她道:“没有问题,我现在就订餐厅,顾先生喜欢偏咸一点的口味还是偏淡的口味?”
“火锅可以吗?”顾亭煜问。
“这……太可以了。”花瑜笑了起来。
在吃火锅方面,她可是专家啊。
“顾先生喜欢川式火锅呢?还是广式的火锅,还是海鲜火锅?”
顾亭煜道:“川式吧,越辣越好。”
梦里的火锅,就是红红辣辣的。
“行,那顾先生打算中午吃还是晚上吃呢?我现在就去订位置。”
顾亭煜道:“都可以,看你订什么时候的,我这两天都有空。”
花瑜问:“那我订好之后,怎么通知你?”
“微信通知我。”顾亭煜把手机二维码打开,示意花瑜扫一扫。
花瑜也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要到顾亭煜的微信了?
为何他对她如此温柔,仿佛梦中的耿向仁?
离开房间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顾亭煜,他翘着二郎腿在看剧本,专注的样子让人觉得很一种疏离感。
他不是耿向仁。
应该不是。
花瑜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一时间打开某点评,搜索附近的火锅店。
跟顾亭煜吃饭,肯定不能去大排挡,他可是大明星,若是在外面吃,会被人拍到,到时候粉丝见了,又该说她蹭热度了。
太高挡的餐厅也不行,火锅这种东西就是要吃出烟火气。
她不禁问了几个做吃播的朋友,问到一个私房菜的,那家店要提前三天预定,但是因为花瑜跟那个吃播的关系好,给她推过视频,所以吃播朋友软磨硬泡,硬是给花瑜要了一个晚上的号。
订了菜后,花瑜才微信给顾亭煜,告诉他地址和时间。
顾亭煜很快回复了一个“好”字。
晚上订的餐,那花瑜今天就不能离开海市了。
她打电话到酒店大堂,说自己今天暂时不退房了。
主办方给他们订的酒店可以住到今天,过了中午就要自己掏钱了,现在因为y情,住酒店的人少,搞活动一千多一晚,好在花瑜收入不错,还付得起。?
第二百八十七章 原来你跟他有约
那她就要在酒店里面等到晚上了。
有点无聊,她回到床上刷视频。
这时,刘欣打来电话,问花瑜今天走不走,可以一起去机场。
花瑜说自己还有事,今天暂时不回去。
刘欣挺敏感地问了一句:“你不会是跟顾亭煜有约吧?我看你和他早上吃臭豆腐了。”
花瑜不大会撒谎,但也不想说太多,只道:“和一个朋友吃饭。”
刘欣有些不高兴了:“花瑜啊花瑜,我原以为你真是一个佛性的人呢,没想到你心机这么深,先是在xx之夜吸引顾帅的注意,然后逼网友网暴自己,把顾帅架在道德架子上烤,他要是不帮你,就显得他冷漠,帮了你,你就得了一大波流量,你可真会啊,我看你马上要晋升为全网最红的网红了。”
“……”花瑜不想解释,挂了电话。
有些事情,越解释越难解释得清楚,干脆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吧。
……
花瑜刷了视频,又打了几局游戏,看了一部电影。
下午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天快黑了,她一看时间,快到了,赶紧起来胡乱地化了个妆,再把头发随意绑了个丸子头,然后发微信给顾亭煜:顾先生,我这边可以出发了。
顾亭煜回复她:等你很久了,停车场见吧,停车的位置是x区,车牌号xxxxx。
……我马上下去。
花瑜抓起包就往下冲,但没忘了戴上口罩。
到了,停车场,看到一辆商务车停在前面,她走过去,顾亭煜的助理帮她开了门,她坐了上去,看到顾亭煜跟自己坐在同一排。
“顾先生……”花瑜礼貌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迟到了十分钟。”顾亭煜道。
“不小心睡着了,真不好意思,下次……下次不会了。”花瑜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反正先把话说圆满了。
这时私房菜的老板打电话过来给花瑜,问她今天晚上还来不来,花瑜赶紧解释已经来了,在路上了。
车子出发,花瑜松了一口气。
这一顿收拾,太累了。
车子开出停车场的时候,顾亭煜转头看了花瑜一眼,她扎着丸子头的样子,似曾相识。
……
私房菜馆位于海市的一条巷子里面,车子开不进去,要下车走一段路。
巷子有路灯,极为安静,把花瑜和顾亭煜的身影拉得老长。
单看影子,好像一对情侣在约会。
而花瑜走在高大的顾亭煜身边,仿佛在梦里走在耿向仁身边。
都不爱说话,但是令人很有安全感。
只可惜,他不是他。
到了私房菜馆,花瑜又是一阵道歉,老板竟然认识花瑜,他对花瑜道:“也不用道歉,要是好吃的话,给我们发个微博宣传一下就好了。”
花瑜道:“可我的粉丝都是一般人,你们是私房菜馆吗?又贵又要提前三天预订,目标客户不对啊。”
老板道:“先宣传了再说,虽然我这里每天只招待十桌客人,但是名气还是要的嘛。”
“行,那一会儿给您发个微博。”花瑜道。
顾亭煜也进来了,见到他,老板咋舌了一下。
但是老板接待过不少明星,知道明星有隐私,他可不敢乱说话。
老板要求合个影,接着就去忙活了。
花瑜和顾亭煜坐在一个包间里面,这里私密性很强,外面的人是看不到里面的,是名副其实的私家菜馆。
幸好助理也跟着一块坐下了,不然花瑜会觉得很尴尬。
说来也怪,花瑜看着顾亭煜的助理似乎也很眼熟,仔细一看,竟是上辈子耿向仁身边的副将。
耿向仁在北面打完仗后,就有了几个忠心不二的副将,这几个人一直跟着他出生入死,他死了之后,几个人痛不欲生,后来也跟着一块去了。
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顾亭煜见花瑜看自己的助理,他不由地解释道:“这是我的助理,阿力。”
花瑜便跟阿力打了个招呼:“你好呀。”
阿力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他朝花瑜点点头。
不一会儿上了锅底,老板问花瑜,特辣中辣还是微辣,花瑜看向顾亭煜,看他想吃什么辣。
顾亭煜道:“我吃微辣。”
花瑜道:“那我也微辣。”
火锅的食材大同小异,就看食材的新鲜度和质量,比如毛肚,这家的是特别新鲜的,不会冰着过夜,烫个十秒钟就可以夹起来吃了,十分地脆爽。
花瑜调了蘸汁,见顾亭煜坐着不动,她便问:“顾先生,需要我帮您调个蘸料碗吗?”
顾亭煜道:“您在这方面是专家。”
意思就是可以让她调了。
花瑜分别调了好几个碗,有香油碗,蒜蓉碗等。
她夹起食材放锅里涮,一边涮一边告诉顾亭煜,这个最好涮几秒,那个最好涮几秒,分别要蘸什么酱。
顾亭煜跟着她,吃得津津有味。
同时还能感到一阵很熟悉的感觉,仿佛和她吃过很多很多次饭一样。
这一趟火锅吃了一个小时。
期间也有聊天,顾亭煜问花瑜:“你是哪里人?”
“我?枫城人。”花瑜道。
“家里父母姐妹多吗?”
“我家就我一个孩子,父母在非洲工作,是动物学家。”
阿力终于插话了:“我有一个朋友的叔叔也在非洲,他是摄影师,说是一年难得回来一次。”
花瑜就道:“我家父母几年才回来一次,我从小跟外婆长大的。”
“那你外婆呢?”顾亭煜问。
“我上大学的时候,她就走了。”
“不好意思。”
“没关系,外婆走得很安详,没受什么苦。”花瑜道。
顾亭煜问:“那你现在岂不是一个人生活?或者,你有其他亲人,或者,男朋友?丈夫?”
花瑜连忙摇头道:“没有,我没有谈过男朋友。”
“可你说,我和你前男朋友长得像。”
花瑜连忙道:“也没怎么谈过,算了,说不清楚,反正我现在没有男朋友。”
花瑜心道,不能总他问问题,她也得问一问的。
“那顾先生呢?家中父母可安好?”
顾亭煜一边涮羊肉一边道:“他们挺好的。”
“那兄弟姐妹多吗?”?
第二百八十八章 经常请吃饭的顾先生
“有一个姐姐。”顾亭煜道。
“没有弟弟?”
“没有啊,花小姐为何这么问?”他把羊肉放嘴里。
花瑜心道:没有就好,就怕他的身世跟梦里的耿向仁一样惨。
“呃……就随口问问。”花瑜笑了笑。
花瑜笑的时候,他怔了怔。
她解释的时候,也是似曾相识。
好像她经常要解释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一样。
花瑜又问顾亭煜:“我看你似乎是从小到大被照顾得很好的人,你父母应该对你很好吧?”
顾亭煜不假思索地道:“对,我打小被父母宠大的。”
“噢,那就好,真好。”花瑜由衷地笑了起来。
顾亭煜越发觉得自己和花瑜有故事。
……
吃完火锅回到酒店已经晚上九点了。
花瑜身上全是火锅味,便洗了头,洗了澡。
回到床上,打开微博,私信又爆了。
全都是问她跟顾亭煜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一起吃饭的?
花瑜心道:我没有暴露他呀。
她知道他是大明星,她不敢蹭热度,今晚发微博也只是发了私房菜馆的图片,还特意检查背景什么的有没有跟顾亭煜相关的,这才发出去的。
正纳闷的时候,打开热搜才知道顾亭煜也发微博了,竟然也是发了跟花瑜一样的背景图片,文字是:这里的火锅很不错,一起吃饭的小姐姐很会吃。
花瑜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
他为何要自曝呀?
莫不是觉得臭豆腐的力度不够,还要加一个火锅?
还是说,这也是炒作?
也有小部分骂她的,说她这么快就勾到顾亭煜了。
但大部分粉丝都说,如果他们互相喜欢,那就绑死在一块,跟网红恋爱总比偷偷摸摸pc好。
……
酒店里。
顾亭煜也接到电话了,是顾宣宜打来的。
顾宣宜是他姐姐。
“老弟,现在的热搜是怎么回事?你是谈恋爱了?还是炒作啊?”
“你说呢?”
“你们娱乐圈的事情我哪知道?一会儿传谣,一会儿辟谣的,你这辟谣都不知道辟了多少遍了。”
顾亭煜没有说话。
顾宣宜连忙问:“不会真的要辟谣吧?”
然而,顾亭煜却开口道:“姐,你觉得那姑娘怎么样?”
“啊?”
“那姑娘怎么样?”
“不会吧,你真的喜欢她?”顾宣宜惊诧地问:“我这千年光棍的弟弟也要谈恋爱了?”
“姐,我才多少大?千年光棍不合适吧?”
“好像也是,要不你选个时间把她请回来吃饭?”
顾亭煜笑了笑:“八字还没一撇,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我,怎么办?”
“这么卑微?”
顾亭煜笑了笑:“我打算追她了。”
“……”那头的顾宣宜一脸的惊诧。
……
花瑜一早又在收拾东西了。
她想,今天应该要退房了吧。
把所有衣服塞进旅行箱,正准备下楼,这时微信有个语音电话打了进来,她拿起来一看,是顾亭煜。
“顾先生……有事?”花瑜问。
顾亭煜问:“在干嘛呢?”
“正准备退房。”
“准备走了?这么快?”
“也没别的事了,不回家能干嘛呢?”花瑜笑了笑。
顾亭煜却道:“你平时经常来海市吗?”
“不经常啊,统共才来过几回。”花瑜道:“我平时找视频的素材一般都是去大山里面。”
“这样啊……你是要回枫市对吧?”
“是的。”
“我想起来,我在枫城有一个通告,晚上的飞机,不如一起?”顾亭煜道。
“……”花瑜在犹豫,她原本打算坐高铁回去的,高铁随时可以订票,而且因为y情原因,现在的票很多,不愁订不到票。
顾亭煜又道:“你要是跟我一起坐飞机的话,我可以让我助理给你补个机票,商务舱的。”
“可这也太麻烦您了吧。”
“不麻烦。”顾亭煜说完,就对旁边的阿力道:“给花小姐买一张机票。”
随后又对花瑜道:“你的身份证发给我,他订机票要用到。”
花瑜怔了怔。
发了身份证给他,那自己就没有隐私了。
那头的顾亭煜见花瑜犹豫,他不禁道:“你怕我拿你的身份证去做不法的事情?”
“当然不是,那……我一会儿发给你。”花瑜道。
“现在就发吧,我怕晚了没有机票了。”顾亭煜道。
花瑜挂了语音通话,把身份证发给了他。
顾亭煜看了一眼,再对阿力道:“给她订张机票,顺便再查一查她……的个人信息。”
阿力诧异地看了自己的老板一眼。
这老板对女人一向冷淡,他一度以为老板喜欢男人,不然他为何要接下一部耽美小说改编的剧呢?
可他向来听话,订了机票后,就找人去查花瑜的信息了。
过了十来分钟,花瑜的信息被发到了顾亭煜手机上。
“顾先生,她的信息跟您说的无差,确实是小时候在乡下长大,大学开始做短视频,会建筑,在枫市一个人生活,但是有一些亲戚,可亲戚对她不太好。”
顾亭煜仔细看着花瑜的资料,心道:这样一个处境的女孩子,是怎么坚强地活到这么大的?
……
花瑜又无聊地酒店里刷视频,这时顾亭煜的语音电话又来了。
她连忙接起。
“在忙什么呢?”
“没啥好忙的,看看视频。”
“现在距离晚上出发还有一段时间,不如一块出去吃个饭?”
“顾先生想吃什么?”花瑜问。
“昨晚吃了火锅,有点腻,今天想吃清淡一点的。”
花瑜不禁道:“那……就吃个粤菜吧。”
“听你的。”
“顾先生想什么时候去?”
“就现在吧,我在停车场等你。”顾亭煜道。
花瑜:“……”
……
花瑜赶紧找了一家粤菜馆,今天阿力没有来,她只点了三个菜,一盆丝瓜蛤蜊汤,葱油鸡,还有一盘拌粉。
顾亭煜问:“够吃吗?”
“不够吗?”花瑜觉得两个人吃三个菜已经很多了。
而且顾亭煜是明星,明星不是应该吃很少的吗?她在活动上见到的女明星,都是吃半根玉米就一餐了的。
蓦然想到梦里的耿向仁,他的胃口极大,每次都要吃三碗饭的,可能三个菜真的不够,于是又加了一份白灼虾,几份早茶吃的点心。?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有酿酒吗?
菜上来之后,花瑜给顾亭煜盛汤,顾亭煜却在剥虾。
剥了两只,给了花瑜一只,然后擦了擦手,再喝汤。
他的饭量果然很大,一碗汤很快就吃完了,接着吃拌粉,就着葱油鸡,一口粉,一口鸡,吃得香喷喷的。
花瑜不由地也吃了起来。
这家粤菜馆也是很高档的,厨师都是御用级别,饭菜的味道很正宗,尤其是点心做得一绝。
两人一顿横扫,没多久就光盘了。
顾亭煜拿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再道:“不知为什么,跟你吃饭特别香。”
“是吗?”花瑜不禁笑了笑。
“你呢?”他反问。
花瑜怔了怔。
每次跟他吃饭,就像在梦里跟耿向仁吃饭一样,很自然,不用担心吃相,也不用担心吃太多,总之就是十分自然,完全没有跟大明星吃饭的紧张感觉。
于是她道:“我也挺开心的。”
顾亭煜看向窗外。
这家餐厅附近有一个风景区,在这里可以看到外面有一座塔,而塔旁边有一座博物馆。
他转过身问花瑜:“吃完饭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啊。”花瑜道。
今天出来得早,才十一点,飞机是夜里的。
“那我们去博物馆走走?”
花瑜不禁问:“你也喜欢逛博物馆?”
“当然。”顾亭煜道:“从小就喜欢。”
花瑜道:“我也是。”
“我知道,我看过你的微博,最近很多关于博物馆的。”
……
两人在手机上订了下午的票。
因为现在才十一点,下午要一点半才能进场,因此顾亭煜和花瑜又到一家甜品店去喝甜品。
花瑜有些疑惑,顾亭煜一个堂堂的大明星,这么闲的吗?
不用赶通告?
不过他好像是个人工作室,没有签约经纪公司,所以时间比较自由一点吧。
但还是觉得他太闲了。
甜品店有人认出戴着口罩的顾亭煜,问他:“你是顾亭煜吗?”
“顾帅,我好喜欢你哦。”
“能合个影吗?”
顾亭煜摇摇头:“我不是。”
不是?
粉丝自我怀疑。
而顾亭煜已经拉着花瑜走了。
若是承认了,怕是会造成好多人前来围观,到时候脱不开身。
反正现在大家都戴着口罩,他不承认粉丝也拿他没有办法。
……
中途,顾亭煜在商场里面上了一回厕所。
花瑜在外面等他。
就很魔幻,她居然在外面等一个大明星上厕所。
这是所有的粉丝都幻想的待遇吧。
他为何对她这么好?
花瑜其实也是可以拒绝的,她不追星,可是顾亭煜一直顶着耿向仁的脸,让她觉得面前的人就是耿向仁。
和他在一起既紧张又有一种安全感,就跟耿向仁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所以她会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节奏走。
终于到了一点多,两人排队进博物馆。
博物馆的灯光昏暗,他不用担心被粉丝认出来,就算被认出来了,在这么严肃的地方,也不会有粉丝要求合影。
他们一个展区一个展区地看着。
也是巧合,他们对原始那一方面都不太感兴趣,可是对元末明初时期的文物却是十分喜欢。
这展区有一个翡翠簪子,那个簪子跟梦里周启仁送她的一样。
更惊讶的是,还有一对金簪子,是耿向仁赢得了马球赛,跟太后奖赏他的一样。
顾亭煜看着那对金簪子,脑海里面闪过马球场上的场景,闪得他头晕。
那一天,他虽然赢了马球,可是他心里始终牵挂着一个人,那个人……是她!
为何会有这样的记忆?
一旁的花瑜见耿向仁状态不对,她不禁关切地问:“顾先生,您怎么样了?”
顾亭煜缓了一下,道:“可能……最近没有休息好。”
然而,他看着花瑜的脸,却感觉十分地熟悉。
梦里牵挂的那一个人,是她。
“顾先生,要是你不舒服,那我们就先出去吧,可能这里空气不好,还要戴着口罩,太闷了。”
顾亭煜点了点头。
博物馆外面有一个卖纪念品的地方,顾亭煜看见一支翡翠簪子,当然,质地不怎么好,像是义乌出的,成本大概十几块钱,这里卖八十块。
可顾亭煜却不由自主地拿了起来,然后看向花瑜。
她今天扎着丸子头,化着淡妆,跟梦里的她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把簪子插在她的丸子头上。
这一幕,似曾相识,他的头更疼了。
而花瑜一直看着他,之所以没有动,是因为梦中人也跟她做过这样的动作,那时他们还很穷,他送她翡翠簪子,亲手给她戴上,她很开心。
然而,顾亭煜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他捂着额头,很痛苦的样子。
花瑜连忙扶着他:“顾先生,你不舒服,我叫辆车过来吧。”
顾亭煜点了点头,却是看着她发上的簪子。
花瑜拿出手机买下了。
她很喜欢。
二人到了出租车上,顾亭煜才感觉好了一点。
他一直不说话。
这两天遇到的事情太魔幻了,他需要消化一会儿。
……
到了酒店,顾亭煜看着阿力,问他:“阿力,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阿力不假思索地道:“相信啊。”
“哦,为什么?”
“很浪漫啊。”
顾亭煜:“……”
“仅仅是因为浪漫吗?”顾亭煜问。
阿力道:“小时候,我们村有一个漂亮的大姐姐,她喜欢上一个大哥哥,说那个大哥哥是她上一世的丈夫,大哥哥身上有一块胎记。果然如此。”
顾亭煜问:“你们村有河吗?说不定那个大哥被人家看光了。”
阿力摇头道:“大哥哥的胎记在有很隐蔽的地方,不容易看到的。”
“说不定是大哥哥的家人说漏了嘴。”
“但是大姐姐说得头头是道,后来大哥哥相信了,两人就结婚了。”
顾亭煜洗了个澡,之后就回到床上躺着。
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真的有前世今生吗?
搜到了很多离奇的说法,有些故事说得头头是道,有人记得自己的上一世,上上一世。
……
夜晚,顾亭煜和花瑜顺利登上了飞机。
两人的座位挨在一块。
空姐问他们要喝点什么,花瑜要喝红酒,顾亭煜也是。
顾亭煜问:“你爱喝酒?”
“只喜欢葡萄酒而已。”花瑜晃了晃酒杯。
顾亭煜道:“你自己也有酿酒吗?”?
第二百九十章 回枫城
“你怎么知道?”花瑜惊讶地问。
她酿得少,但是在那场梦里,她经常酿酒,赚了很多银子。
顾亭煜说:“看你的视频上说的。”
“噢……”她不记得自己有拍过了。
她端起红酒品了一口,然后看向窗外。
现在是夜晚,飞机行驶在高中,窗外自然是一片黑暗。
正看着,她搭在扶手上的手,却突然被顾亭煜握住了。
她的身子瞬间一僵,下意识地抽出。
顾亭煜抓了一个空,接着就一副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对不起,顾先生。”她的心到现在都是呯呯直跳的,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躲?
难道是因为他不是耿向仁?
她和顾亭煜仅相处过两天,顾亭煜就待她这么好,莫不是想要……
想到网上那些塌房的明星,还有某位舔狗富二代,而她又是网红,就怕他也是那种人,对她始乱终弃。
飞机降落前,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到了地面,头等舱的客人先出去,又有专车来接,花瑜坐在车上也没有说话。
直到两人要分别了,顾亭煜才突然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刚刚在飞机上冒犯了。”
花瑜道:“没关系。”
……
花瑜出了机场,去打车回家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在外面接机。是来接顾亭煜的。
即使顾亭煜戴着口罩,他们一样认得出来。
他被一大群人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花瑜不由地感叹起来:若耿向仁跟他一样多好,从小家境优渥,在宠爱中长大,长大了当明星,还是众星棒月。
想到耿向仁,她的心不禁又疼了起来。
他身世那般凄惨,即使后来当了大将军,但还是把脑袋系在腰上,之后又英年早逝。
为何那么好的人,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她捂着自己的心,上了一辆出租车,回到枫城自己的家。
……
花瑜之前当网红的时候,有自己买的房子。
后来出了事,在医院躺了许久,那套房子就被他爸妈卖掉了,用来抵她的医药费,否则她也没能活到现在,听说icu就花了三百万,还要请护工,她的保险只买了意外险和普通的医保,只报了一百多万。爸妈又不知道她的银行卡密码,只好把她的房子卖了。
现在,她住在爸妈名下的房子。
是一套90年代的房子,有电梯,但是老旧,隔音也不太好,一层有八户,阳台与对面的阳台紧挨着,对面有个男的,经常光着膀子出来晒衣服。
花瑜每次都把阳台门拉紧,担心那男的突然爬过来。
她回到家后,先把脏衣服拿到阳台洗,看到那光着膀子的男的又出来了,刷着牙,肩膀上纹着龙型纹身,她吓得立刻躲回屋里。
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小区里,真是可怕。
过段时间要把自己的钱拿出来才行。
说到钱,花瑜想到了顾亭煜这两天给她花的钱。
说是让她吃饭,可都是他自己偷偷买了单,还有机票。
不管他的目的是怎么样,她都应该把这些钱还给他才是。
她回到屋里,给他发信息:机票多少钱?我还给你。
半天没见回复,可能是在应付粉丝吧,或者去哪里玩去了,她就查了那趟航班,然后给他转了6000块。
一直到夜里12点,他才回信息:机票钱可以报销,不用给我了。
花瑜道:“就算是报销,也应该报到你的账户才是。”
然后他就收了。
花瑜:“……”
心里瞬间空落落的,他握她的手,她避开了,她给他钱,是代表要跟他划清界限。
看来,他也是不想和她有过多交集了。
然而,相处的时间很短暂,很快乐,花瑜满足了。
她空虚地躺了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
清晨。
花瑜感觉又是晕乎乎的一天。
这种感觉,就跟耿向仁去世之后一样,人生全无寄托。
其实她现在又何尝不是如此,爸妈在非洲,她一个人在枫城,枫城有亲戚,但是一个两个都挺极品的。
也就拍视频比较好玩了。
花瑜正要研究新的视频素材,这时门铃响了。
她一个人住,凡事都得小心点,先打开里面的木门,然后透过防盗门看向外面。
看到外面站着的两个人,她不禁一阵烦燥。
“花瑜,你总算在家了,我都等了你两天了,微信上问你,你也不回。”大舅妈一进来就骂骂咧咧地。
花瑜心想,为什么不回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最近忙。”花瑜道。
“再忙也要回一下信息嘛,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想霸占着这房子呀?你爸妈出国之前,我问过他们的,他们说要问过你的意见,所以我就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花瑜在心里冷笑一下。
这套房子是爸妈的婚房,确实很少有人在这里住,爸妈又一直在国外,要不是她出事,他们压根不回来。她之前在外面买了新房子,这里空了很久了。
大舅妈想把这房子要过去,当他儿子的婚房,表面上说得好听,是借的,可一旦他们住了,哪里还会还呀?
花瑜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大舅妈,这屋子我还要住。”
“你不是挺有钱的吗?再去买一套呗。”
“我住院花了很多钱,现在没钱呢。”花瑜笑了笑。
然后给他们母子二人倒了一杯水。
其实她后悔请他们进来了,请神容易送神难,还不知道他们要坐到什么时候。
大舅妈和儿子家俊坐在沙发上,大舅妈就絮絮叨叨地道:“当初你父母把你抛下,两口子拍拍屁股就走了,你住在我们家里……”
花瑜纠正她:“我是住在我外婆家。”
“有区别吗?你外婆是我婆婆,我们就是一家人啊。”
“可你那时候不是总骂外婆,说她只管我,不管你们家孩子吗?”
吴家俊听罢,立刻道:“你说啥呢?我妈是这样的人吗?”
吴家俊是花瑜表哥,长得五大三粗的,三十岁了还娶不到老婆,现在媒人说了一个乡下的姑娘,但姑娘要求在城里有房才肯嫁。?
第二百九十一章 回枫城(2)
花瑜小的时候,这吴家俊也没少欺负她,骗她的糖果饼干吃。
花瑜道:“总之,你们就是想要我这套房子嘛,可这房子我爸妈的,你们总不能撵我走吧?”
吴家俊道:“就是借来住,以后这房子要是拆迁什么的,还是你的,房产证你也不用过户,就是这孩子出生了,户口我想挂你爸妈名下。”
“这跟要房产证有啥区别呀?”花瑜道:“这房子我不能借给你们住,一来我自己还要住,二来,如果我爸妈不回来,我打算把这里卖掉。”
“你……”大舅妈被气到了:“你小时候在我家里住了那么多年,我们从来没有撵过你,我婆婆为了照顾你,从来没有帮过我家干活,全家的精力都花在你身上了,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把你送到孤儿院去。”
啧啧,原型毕露了吧?
花瑜索性道:“你们想住这里也行,给房租吧,一次交完20年。”
“哟哟,你跟我们还谈钱,亏你还是我奶奶养大的。”吴家俊气得想要把花瑜丢出去。
大舅妈道:“这样,那我和家俊明天搬过来跟你一块住总行吧?你以前在我家里住了这么久,我们现在也来你家暂住,不需要你走,你也住这里,这样就不用交房租了吧?”
这意思很明显,还是想撵人。
花瑜冷吭道:“我不习惯跟别人住一块。”
吴家俊不耐烦地对大舅妈道:“妈,你不是说了姑姑会把这房子给我们吗?怎么她就在这里推三阻四的?你给姑姑打个电话呗。”
大舅妈便拨打了花瑜妈妈的电话。
“打不通,在非洲呢,我打她工作站问问,她要是有空会回我们电话的。”大舅妈道。
“那现在怎么办?”吴家俊又问。
“现在就等着呗。”大舅妈道:“等电话。”
花瑜无奈,这母子俩赶也赶不走,她也不想跟他们干耗着,于是自己回了房。
她刚回到房间,母子二人就在外面商量:“妈,你可以住这一间,这一间小是小一点,但是朝阳。”
“对,我们把这小床拆了,放一个架床,以后你生了娃,我给你带娃,我跟娃睡。”
“那敢情好。”吴家俊又道:“我就要这间主卧,主卧带厕所。”
“肯定把主卧给你。”
“……”
花瑜很烦,她正要把耳机戴上,这时听到大舅妈的手机响了,她接电话的声音很大:“喂,是阿妮吗?我是你嫂子……能听清楚吗……还能因为什么事?不就是那房子的事吗……行,你跟她说吧。”
接着大舅妈就用力拍花瑜的房间门,花瑜只好开了。
“你妈想跟你说话。”大舅妈道。
花瑜接了过来。
“喂!”
那头,妈妈的声音充满了抱歉:“阿瑜,那房子我之前说好了,要借给你大舅妈。”
“那我呢?”花瑜问:“我现在也没有房子住。”
“你跟他们商量一下吧,等你搬走了,再让他们搬进来。主要是你小的时候妈妈没有时间照顾你,你是在外婆家长大的,可如果当时大舅和大舅妈不点头,外婆也不敢收你,终究是我欠他们的。”
花瑜突然有点想流泪:“那你不欠我吗?”
“阿瑜,妈妈欠你的,以后再还,妈妈快退休了,等退休了,天天回来给你煮饭煲汤,再给你带孩子好吗?”
花瑜挂了电话。
然后默默地收拾东西。
大舅妈和大表哥在外面得意地道:“你看,我都说是你赖着不走吧,这房子我们之前就说好了的,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花瑜不搭理他们,她收了两行李箱的东西,再乘电梯下楼。
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里,干脆就去了附近一家酒店,先住下,再慢慢找房子。
……
她住的这一家酒店也算五星级的了,不过酒店比较旧了,所以价格不贵。
办好入住,正要拿着房卡上楼,迎面却碰上一个人。
虽然他戴着口罩和墨镜帽子,但是花瑜一样认得他,他的身后跟着阿力,还有另外几个工作人员。
他也看到花瑜了。
花瑜觉得大家现在钱财两清了,应该不需要再有什么接触了,于是她假装没看到。她现在穿着风大衣,戴着口罩,还有帽子,应该不容易被认出来。
她侧身让了让,想让他先过。
可他却也往旁边走。
花瑜又往另一侧让了一下,他也跟着往另一侧走。
“花小姐。”顾亭煜先开的口。
没办法,既然被认出来了,她就只好抬头朝他笑了笑:“嗨。”
“你这是去哪里?”
“住酒店啊,真巧啊,又见面了。”
顾亭煜道:“可是,你家不是在枫城吗?你不回家?”
“……家里有别的事,不能住。”
“家里能有什么事?你不是说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父母都在非洲。”
花瑜心道:你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查户口都没有你这么严。
她笑道:“说来话长,改天再说。”
顾亭煜道:“行,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忙,晚上再听你说。”
“……”晚上啊。
顾亭煜带着人走了,花瑜在原地怔了怔,然后纳闷地回房间。
她不是已经把钱还给他了吗?他究竟还想怎么样?
晚上继续吃饭,把她当成饭友?
……
花瑜那天去外面找房子。
她不想租房了,免得到时候好不容易住习惯了还要再搬一次。
她直接找中介要买房子,最好是能拎包入住的那种。
反正她只要全款付清,就可以马上过户。
然而,在外面跑了一大圈,没找到喜欢的房子。
要么是原房主还在住着,给她的感觉很不好,要么是前房主太邋遢,没把房子打扫干静,要么就是朝向不合适,她喜欢朝南的,最好带个小花园。
算了,反正房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再住几天再说。
晚上,回到房间的时候,拿出手机,看到里面有顾亭煜的申请语音通话。
她不由地回拨过去。
那头传来他低哑的声音:“回来了?”
“是啊。”
“怎么一小时前不接电话?”他还质问起她来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不会以为我在追你吧
“有点事。”
“上来吃饭吧。”顾亭煜道:“我在2201。”
之后就挂了电话。
花瑜拿着手机,有些纳闷。
要不要去?
想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去吧。
跑了一天,饥肠辘辘的。
乘电梯上了2201,是一个豪华套房,阿力开的门。
见花瑜上来了,他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出去了。
屋里是一身运动服的顾亭煜,看起来帅气又有活力。
而他面前,摆着几盒外卖。
顾亭煜道:“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随便点了一些,你看看喜不喜欢。”
都是枫城特色的美食,她自然喜欢。
主要是她不挑食。
她问:“怎么又请我吃饭呢?”
“反正都要吃的,不如一起吃。”他给的理由。
花瑜笑了笑。
等她坐下来之后,他道:“随便吃,不要客气。”
花瑜倒是没跟他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有烧鹅、古法盐水鸡、银杏猪肚汤、鲜花椒蒸鱼、柚皮虾……
顾亭煜对花瑜道:“应该没有你做的好吃。”
“怎么会,这是枫城有名的私家菜馆猪肉婆出品的,味道肯定是好的。”
“你还知道这个?”
“我吃过啊,只不过他家的菜太贵了,不是经常吃而已。”花瑜道。
吃着吃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做菜好吃?”
“你不是经常录视频吗?有一些菜是你自己做的,想必是好吃的。”顾亭煜道。
其实,他是在昨晚做梦的时候,梦到跟她一块吃饭了。
他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催眠了,后来他又觉得不应该。
总之,很是玄幻。面前这女人,对她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花瑜对他笑了笑:“你看了我很多视频?”
他开口道:“感觉视频上的你和线下的你,是两个人。”
“怎么说?”
“线上的你活泼可爱,很有亲和力,但是线下的你有点忧郁,似乎藏着很多心事。”
“呃……”花瑜道:“我以前的确是一个活泼可爱的人,只不过是最近经历了一些事,也有可能是泥石流的缘故吧,所以性格稍稍变了一点。”
“原来如此。”顾亭煜也在吃着,一边吃一边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烧鹅腿。
花瑜笑了笑:“谢谢。”
等花瑜吃得差不多了,顾亭煜才问:“说吧,你的家就在枫城,搬到酒店住是为什么?”
花瑜不禁道:“顾先生不会是以为我在追你吧?”
“怎么,我不值得追吗?”顾亭煜问。
“值是值得,但我真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家里出了一些事,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之后花瑜就把自己为什么出来住酒店的经过说了。
顾亭煜看着她,啧了一声:“你真好欺负。”
花瑜道:“是啊,我是挺包子的,但是没有办法,谁让我生来就欠了别人的呢?”
寄人篱下的人就是如此,谁都可以在他们面前说上一嘴,你小时候我待你如何如何,希望你长大之后有所回报。反而自己最想报答的那个人早早离去了。
既然你们觉得我欠你们的,那好,你们想要的统统拿去,将来大家就两清,我花瑜不是离了你们不行。
顾亭煜问:“那接下来呢?你有什么打算?”
“买套房吧,我不是很喜欢租房,租房太受约束了。”
顾亭煜道:“还是在枫城买吗?”
“那当然,我只能买得起枫城的房子。”
顾亭煜想了想:“要不这样吧,我有朋友在这边有房子,我替你联系联系,说不定可以找到便宜的。”
“好啊,那就麻烦您了。”
花瑜为了表示感谢,她主动把桌面上的剩饭剩菜收拾干净了。
收拾好之后,她对顾亭煜道:“那……我先回房间了。”
顾亭煜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一个骚气的二郎腿:“也没有让你留下来,我对你暂时没有那种想法,所以你应该可以信任我。”
花瑜:“……”
等花瑜一走,顾亭煜立刻打开手机,找了几个人:你们有谁在枫城有投资房产的?房子卖吗?
有一个姓汪的朋友,家族就是做房地产生意的,他那里有一个新楼盘,已经卖得七七八八,就剩几套特意囤起来的房了,说是早就交楼了,精装修,买上新家具就可以。
顾亭煜马上问:楼盘地址、房号。
……
花瑜失眠了一个晚上,一会儿是大舅妈和大表哥那趾高气昂的声音,一会儿是亲妈的内疚。
一会儿,又是顾亭煜那张脸。
归根结底,她还是想自己的大仁哥了。
在清晨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不在江城买房了。
也是顾亭煜昨晚的话提醒了她,一定要在枫城吗?
这世界这么大,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呢?
在这里没有亲人,仅有的几个塑料朋友,也在她住院之后就没有什么联系了。
爸妈也不回来,就算回来了,二十几年没有相处过,她要如何跟他们相处?
于是,她在天亮的时候给顾亭煜发了一条信息:顾先生不好意思,我不想在枫城买房了,您不用帮我联系了。
顾亭煜很快回信息了:那你打算去哪里?
花瑜道:先去北城看看吧,xx之夜的时候,有些策划人找过我,想让我上他们的美食综艺节目。
顾亭煜便回答道:好,北城不错的,发展前景很好,我就是北城人,那你打算何时去北城。
花瑜:我先问问策划人节目何时开始吧,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顾亭煜:一起啊,我明天晚上走,我让阿力帮你订机票。
花瑜:……
顾亭煜:你不用跟我客气,就当我们是一般朋友。
……
花瑜这天哪里都没有去,就在酒店里边这里刷刷,那里刷刷。
结果刷到了顾亭煜的动态,原来他在枫城一家企业里面做广告拍摄,路人视频下的他身穿一身黑色西装,看着贵气冷艳。
不可思议的是,这企来是做冰箱和洗衣机的,不找结了婚的女明星,来找他,想必是他最近很多女粉丝是家庭主妇吧。
她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傍晚了。
手机有顾亭煜的信息:晚饭一起吃吗?地点你来订,我请客。?
第二百九十三章 做我女朋友
花瑜想了想,道:好。
随后给顾亭煜发了一个定位,又是枫城特色菜馆,在这里可以吃到鱼生、煎堆、双皮奶。
这家餐厅有一个好处是可以预订的时候就要买单,这样就不用顾亭煜抢着买单了,她可以真真正正地请他吃一回饭了。
……
又是一起吃饭的一个晚上。
一回生,二回熟,这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两人的话也开始多了起来,花瑜聊自己小时候在乡下各种顽皮捣蛋,用鞭炮炸牛粪,顾亭煜聊自己在国外参加各种知识竞赛。
花瑜突然又感到哀伤起来。
她的大仁哥,在古代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学什么都是一看就懂,若是他能生活在现代,想必也是一个大学霸,前途无量,不用为了战争而死。
虽然他在古代也取得了战绩,可那都是用命拼出来的。
他在做出要不要射出那一箭的决定时,他的心也一定很疼。
顾亭煜见花瑜吃着吃着就流起了泪,他不禁紧张了起来:“怎么这么大了还流泪?是饭菜太好吃了吗?”
花瑜扯了张纸擦了擦眼:“可能是吧。”
顾亭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只觉得她可能是想外婆了。
孰不知,两人正在吃饭时候,有人在附近偷偷拍下了他们。
……
他们吃完饭,坐车回酒店的路上,阿力就提醒顾亭煜:“顾先生,您今天又被挂上热搜了。”
“因为广告路透吗?”顾亭煜问。
“您……自己看吧。”阿力道。
坐在后排的顾亭煜和花瑜同时打开手机,看到一条“顾亭煜和花瑜吃饭”的词条爆在了娱乐版面。
里面有视频,是花瑜和顾亭煜在吃饭,而花瑜不知什么原因哭了。
有人猜测,是不是顾亭煜和花瑜这两天玩嗨了,想分手?
睡过不认人,这一顿是分手饭?
也有人骂花瑜,是不是在演?说不定狗仔是她请来拍的,炒作。
顾亭煜看向花瑜,花瑜也看着他。
接着花瑜道:“这肯定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必要蹭你的热度,也没有泄漏你的行踪。”
顾亭煜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然而,花瑜还是觉得跟他相处太累了。
这动不动就吃个饭,上个热搜,生活还能平静吗?
下了车后,花瑜在上电梯的时候对顾亭煜道:“要不,我们就不一起去北城了吧。”
“为什么?”顾亭煜问:“你是担心被我连累吗?”
花瑜道:“我那个节目的策划人说了,等开机那天再去也行,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那可以到北城拍别的视频。”
“不了。”
电梯到了花瑜那一层楼,花瑜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
热搜还在发酵,顾亭煜的工作室已经出来辟谣了:只是普通朋友出来吃饭。
但是粉丝们不相信,谁能相信才认识两天的人,就这么频繁地吃饭呢?他们都猜测要么是顾亭煜想跟花瑜约那啥,而花瑜是那种只要有钱就能献身的人。
总之,越说越离谱,还有一些黑粉出来造谣,说顾亭煜以前就喜欢满世界嫖,专门嫖网红。
花瑜回到房间后就洗澡,然后躺在床上刷视频。
她不想理会网上那些谣言,同时也想跟顾亭煜保持距离,免得被人拿来作文章。
然而,到了晚上十一点,她打开微博,看到又一条热搜爆了:顾亭煜承认正在追花瑜。
花瑜的心一惊,手机差一点掉下来砸到自己的脸。
顾亭煜亲自发了一条微博:本来除了在m国有过一段初恋,之后再也没有谈过朋友,更没有pc,花瑜是我一见钟情的好女孩,很可爱,目前正在追,她还没有答应,请不要去打扰她。
花瑜的心跳加速地跳了起来。
不是心动,而是紧张和不知所措。
他真的在追她?
还是为了在粉丝面前营造自己纯情假象呢?
花瑜想了想,索性发微信问他:你在微博上说追我,是真的吗?还是要我配合你演戏?
过了一会儿,顾亭煜回消息了:是真的想追你,不是演戏。
花瑜:万一我不答应呢?
顾亭煜:你有拒绝的权利,我也有当众表白的权利。
花瑜:真的不是为了炒作,或者别的什么?
顾亭煜:不是炒作,花瑜,做我的女朋友吧,我觉得我跟你之间,有缘份。
花瑜:……
……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微博一大堆私信,有骂她的,也有祝福她的,当然更多是质疑她的。
顾亭煜因为公开说要追花瑜,掉了十几万粉。
美食综艺策划人也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强烈建议她加入这个综艺,因为她现在有热度,可以给节目带来流量,价格也翻了几倍,从原来的十万一期,涨到了三十万一期。
花瑜后来关了手机才睡得着。
只是,她没有答复顾亭煜。
一直到睡醒觉,她才又打开手机。
她去看顾亭煜的微博,这微博帐号很多都是宣传剧和宣传产品的,照片和视频都很多,他的颜非常好看。
后来她看到了他的古装剧。
其中有几张宣传照,穿着黑色的古装,戴着帽子,蓄着胡须,像极了在战场上的耿向仁。
花瑜呆呆地看着这照片。
大仁哥临死的时候,说他来生会来寻她,而她又在醒来不久遇到了顾亭煜。
会不会这就是冥冥中的安排?
就算顾亭煜不是耿向仁,可他长得像大仁哥。
如果自己心大一点,把他当成大仁哥的替身,是不是会好受一点?
最起码,身边有一个替身,不至于活得太孤单。
花瑜想到这一点,接着就微信上回复了顾亭煜:你如果想让我当你的女朋友,那我答应。
过了一会儿,顾亭煜的信息来了:好的,我的女朋友。
……
顾亭煜是当晚的飞机,花瑜还是跟他一块上了飞机。
依然是商务舱。
飞机起飞的时候,顾亭煜握了一下花瑜的手。
花瑜下意识地移开,然而,她一想到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牵一下而已,不该拒绝。
于是她主动地握上了他的手。?
第二百九十四章 去他家
这是一双跟大仁哥差不多的手,手形、尺寸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大仁哥的手有练武和握刀留下的茧子,加上他从小不得宠,手上的皮肤很粗。
不像顾亭煜,他的皮肤很光滑,手上戴着一只昂贵的腕表,很是贵气。
他把花瑜的小手紧紧地握住。
跟梦里的触感一样,握起来就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仿佛在梦里握了无数回。
握着手的时候,她不敢看他,而他却一直在看她的反应。
不是想象中的反应,竟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务般。
他不禁吐槽起来,他有这么差劲吗?
……
下了飞机,阿力帮花瑜提行李箱。
花瑜在北城没有住的地方,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便问顾亭煜:“你家有空出来的房子吗?我想暂住一段时间。”
顾亭煜一副纳闷的样子看着她:“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在开玩啊。”
“你现在是我女友,应该跟我一起住吧?”
花瑜:“……”
好像哪里对,又好像哪里不对。
“可我不好意思跟你的家人住。”花瑜不好意思地道。
“我在北城有自己的房子,四室两厅的。”
花瑜就想,她可以一个人住个客房。
两人认识的时间太短了,还没到那一步。
然后就是出机场了。
顾亭煜今天没有透露行程,走的又是vip通道,倒也不麻烦。
出了机场,会有顾亭煜工作室的商务车过来接他。
然而,车门打开的时候,却看到车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看起来很活泼开朗的那种。
“亭煜哥。”
女孩子朝顾亭煜挥手,然后目光落在花瑜身上。
顾亭煜似乎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女孩道:“我昨天回国,听你姐说你今天回来,所以就跟着过来接你了。”
女孩又看向花瑜:“这位就是花小姐吧?”
花瑜看着女孩与顾亭煜很熟络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爽。
她觉得自己答应得太草率了,都没弄清楚顾亭煜身边有什么人,就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顾亭煜会不会跟所有女孩子都很熟?
反正她不是很喜欢车上的这个女生。
这时,顾亭煜却正经而严肃地回答那个女生的问题:“对,花瑜是我女朋友。”
接着又道:“你坐后面去,我和花瑜要坐同一排。”
女孩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一下,似乎被打击到了。
“不可以我跟花小姐坐一排,你坐后面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呢?”女生看着顾亭煜道,想挽回最后的面子。
顾亭煜又是丝毫不留情面:“不然你下车?”
花瑜在心里窃喜了一下,从不喜欢那个女生,到同情那个女生。
女生尽管不高兴,但还是坐到了后排去。
顾亭煜和花瑜放好行李,也上车了。
女生在后排也没有闲着:“亭煜哥,我在m国熬夜看完了你那部剧,你真是演得太好了,那演技跟艺术家一样,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去m国好莱坞混耶!”
顾亭煜只淡淡道:“谢谢夸奖。”
花瑜在一旁抖了一下,他连忙关切地问:“是不是冷气开得太大了?”
“有点。”花瑜道。
顾亭煜连忙叫司机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后面的女生见状,喊道:“你们前排是好了,我后排好热啊。”
顾亭煜不耐烦地道:“谁让你要来?”
女生:“……”
花瑜有点同情后面的女生,不由地问顾亭煜:“顾……亭煜,你还没有跟我介绍你的朋友呢?”
“你说她啊?她叫陆佳琪。”
“6+7?”
“可以这么叫,这是她的外号。”
陆佳琪抗议道:“亭煜哥哥,你尽欺负人。”
顾亭煜也没有理她。
花瑜感觉到了,这陆佳琪喜欢顾亭煜,但是顾亭煜似乎不把她放在眼里,她若是再纠缠,那会引顾亭煜讨厌的,因此花瑜就没有想太多了。
商务车停在一处高挡小区的停车场,顾亭煜对司机道:“我和花瑜要上楼了,你把陆小姐送回家去。”
陆佳琪抗议:“亭煜哥哥,你不请我上去坐坐吗?我都还没有来过你的新家呢。”
“很晚了,你先回去吧,别打扰我们休息了。”
陆佳琪被拒了,不甘心,过了一会儿她朝外面喊了一句:“亭煜哥哥,这一次恋爱,你可要谈久一点哦,一定要超过三个月哈。”
花瑜的身体僵了僵。
顾亭煜愤怒地回头,陆佳琪立刻按上车窗,再吩咐司机开车。
他无奈地对花瑜道:“别听她瞎说。”
花瑜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你信她?”顾亭煜又问。
“……”花瑜没有说话。
“像陆佳琪那种人,我就应该拉黑她。”顾亭煜果真拿出手机来,找到陆佳琪的微信,删除好友。
花瑜不由地笑笑。
是怕陆佳琪爆太多料呢,还是真的讨厌她?
不过花瑜在电梯上升的途中,她已经给自己找到了答案。
只要恋情是甜蜜的,那管他能谈多久呢。
何况自己还不是把他当替身?
……
顾亭煜的家很大,两百平方,就他一个人住。
屋里平时会请钟点工来收拾,干干净净的。
花瑜留意了一下,没有女式拖鞋,看来平时没有什么人来。
但花瑜的箱子里面有拖鞋,她习惯了去哪里都带一双自己的拖鞋。
顾亭煜见花瑜的样子,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便道:“我这是头一回带女孩子回来住。”
“那你母亲和你姐姐,他们平时不常来吗?”
“他们不来我这里,只我有空的时候,才会去他们那里,跟我妈吃个饭。”
花瑜进了屋,站在偌大的客厅,有点不知所措。
顾亭煜只好带她在屋里逛了一圈:“虽然我这里有四间房,但是一间用来改造成了健身房,一间改成了书房,只有最小的一间是客房。”
“那我住客房。”她迫不及待地道。
“客房有点小。”
“没关系,我也没有多胖。”花瑜开了一个玩笑。
随后顾亭煜就把她领进了客房。
花瑜一看,不禁吸了口冷气。?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一起睡
说是小,还真是小。
只放了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连衣柜都没有。
顾亭煜道:“你若是不肯跟我住,那我可以住这里,你去睡主人房。”
“不必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花瑜道。
顾亭煜也就没有勉强她了,等她放好行李,又告诉她家里的中央空调怎么开,热水器怎么用,扫地机什么的,很多都是智能的,可以语音控制。
这里一切都干干净净,包括厨房。
冰箱里面只有饮料和纯净水,厨灶一尘不染,一看就是完全不做饭的。
“隔壁有超市,你要是喜欢买点什么就买回来,厨房随便你用。”顾亭煜知道花瑜喜欢做东西吃,所以特意交待了一声。
“好。”
已经是深夜了。
两人分别在不同的浴室洗了澡,再分别进不同的房间,这种感觉怎么说?
虽然是最亲密的关系,但是又很陌生,估且叫两个最陌生的熟悉人吧。
花瑜躺在客房那间单人床的时候,躺了一会儿就觉得不舒服。
这床连床垫都没有,就是普通的单人床,她躺下来就觉得硌得慌。
于是,起来找垫被。
然而,客房的被子只有一张盖的薄毯,别的都没有。
她只好起来,走到客厅。
客厅的灯已经灭了,可以看到主人房门缝下透着光。
顾亭煜应该还没睡觉。
她想去问问吧,又不好意思,这么晚了去敲他的门,难免会引人误会。
后来想到客厅的皮沙发,那是挺柔软的。
她索性把客房的被子抱出来,再躺在沙发上睡。
果然,她很快就睡着了。
……
夜里12点,顾亭煜习惯性地去厨房喝水。
打开客厅的灯,竟看到花瑜躺在沙发上。
他想问她怎么睡在沙发了?但是仔细一看,她已经睡着了,睡姿七仰八叉的,一只脚还搭在了沙发的靠倚上。
他不禁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刺眼,花瑜翻了个身,这次改成了趴着睡,被子也掉在了地上。
顾亭煜只好过去帮她捡。
替她把被子盖起来的时候,她呢喃了一句话。
顾亭煜没有听清楚,凑近了一点。
这时,清楚地听到花瑜叫了一声:“大仁哥……”
他怔了怔。
又是这个称呼。
梦中的女孩也是经常这样叫他。
真巧。
难不成他们两人都被催眠了吗?
……
花瑜睡得浅,她隐约感觉到身边有人,于是就醒了。
醒来,看到顾亭煜坐在边上,而她竟是趴着的姿势。
她连忙起来揉揉眼睛,再坐起来道:“大仁……不,亭煜。”
自从确定了关系,那就不能再叫顾先生了。
顾亭煜问她:“是客房睡得不舒服吗?”
她点了点头:“床太硬。”
“现在太晚了,换床来不及了。”顾亭煜抱歉地道。
花瑜点点头。
再然后,两人四目相对。
花瑜感到他的眼神不对劲。
还没有避开,她的唇就被他亲上了。
她冷不防地僵了僵。
然而,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跟在梦里的一样熟悉。
一样的节奏,一样的体温……她不一会儿就投入了进去。
顾亭煜也有这样的感觉。
他不是没有亲过女孩子,在片场的时候,要跟女演员接吻,但是感觉完全不同。
吻着吻着,他忍不住便压了下来。
花瑜躺在沙发上面,看着上面跟大仁哥同样的一张脸,她又主动去亲他。
这一晚……风云涌动。
……
翌日,花瑜从沙上醒来,顾亭煜已经不在家了,茶几上留了一张字条:我今天要进剧组,你在家好好的,床来不及给你换了,你就住我房间。
看到他的字,花瑜也是怔了怔。
龙飞凤舞,跟耿向仁写的一模一样。
再想到他昨晚的动作,她突然觉得兴许他就是耿向仁。
否则,不会那么有那么多的巧合。
否则她不会这么快就沦陷。
若是没有算上在梦中的感觉,那这是她头一回?
给了他!
……
花瑜又打开微博。
今天的粉丝风评对顾亭煜似乎不太好,好多人造谣他喜欢骗p,约p。还说花瑜不知道是他约的第几个网红了。
莫名地,花瑜对这些人感到很生气。
顾亭煜现在刚刚才有大爆的剧,很多女粉,cp粉还没有从角色里面出来,自然不希望看到顾亭煜交女友。
当然还有一部分粉丝无所谓,只要顾亭煜专心,以后走实力派路线也是一样的,毕竟娱乐圈像他这样有颜又有演技的流量不多。
今天他的粉丝还在掉,又掉了十万。
花瑜也不知道能为他做点什么,自己在这个时候出面,肯定会惹怒一些女粉,而且她不是专业的公关,不知道遇到这些事应该如何处理。
想了一会儿,她索性换了衣服,再戴上口罩去超市买菜。
现在,需要先把顾亭煜家的冰箱填满,她自己也要囤几天的食物,不用天天出去。
……
两个小时后,花瑜买了整整一个购物车的东西,因为太重了,最后还要另外买一辆小推车推着回来。
肉、鱼、菜、牛奶、豆浆等等,还有各种调味料,米、面、粉。
不得不说,顾亭煜家的厨房十分舒服,因为够大,里面的抽油烟机都是最先进的,锅也是崭新的,仿佛就是为了装饰。
花瑜摸着那只进口的铁锅,弹了弹,再笑道:“以后由我来宠你!”
把所有东西都放好后,花瑜也累了,在沙发上撕了一袋小饼干吃了起来,打算吃完饼干再给自己煮个鸡蛋牛肉面,一个人吃饭,也要丰盛一点才行。
正吃着饼干,门铃响了。
花瑜纳闷,顾亭煜不是说他这个家基本没有人来吗?为何会有人按门铃?
不会是疯狂的粉丝吧?还是狗仔?
她连忙走到猫眼看了一眼。
看到了两个人站在门外,一个是陆佳琪,另外还有一个雍容华贵的美丽妇女,花瑜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女人,年纪虽然大了一点,但是气质一点都不输一旁的陆佳琪。
仔细一看,竟和顾亭煜有一点像。
花瑜在纠结要不要开门。
后来想到大舅妈和表哥,她决定还是不开了,不管外面的人是谁。
外面的人见没有人开门,那个美丽贵妇就打了一个电话。
这门隔音好,花瑜在里面没有听到。
但是,不一会儿花瑜的手机来了信息,一看是顾亭煜的。
顾亭煜道:我妈在门外,你开一下门,她是个好人,不会为难的,放心吧。
花瑜这才去开门。?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大结局
陆佳琪见了花瑜,一副不满的样子:“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啊,我和阿姨在外面等好久了,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亭煜哥的妈妈。”
但是那个贵妇却是一脸的和蔼:“佳琪,你不要说人家,人家第一次见我们,不开门也是对的。万一来的是坏人怎么办,是不是?”
花瑜对这阿姨的好感立刻上升了。
她笑着道:“不好意思,确实是像阿姨说的,不认识,不敢开,是亭煜刚刚告诉我,我才敢开的。“
陆佳琪不禁道:“怎么不认识?你昨晚不是见过我吗?”
“但是亭煜把你拉黑了,我亲眼看到的。”
“我……”陆佳琪还想说什么,但是被顾妈妈阻止了。
顾妈妈礼貌地问:“花瑜吗?你可以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当然!”花瑜连忙把人请进去,但是因为家里没有女式拖鞋,她就道:“不用换鞋了,阿姨您直接进去。”
陆佳琪忍不住问:“在家穿拖鞋成何体统?”
顾妈妈又笑道:“定然是亭煜家里没有我们的拖鞋呀。”
顾妈妈走进来看了一遍里面的摆设。
见客厅摆着一辆小推车,她连忙问:“花小姐出去购物了?”
“是啊,就去超市买了点菜,阿姨要不在家里吃饭?”
原本只是客气地问一问,但是顾妈妈立刻道:“好啊,听说花小姐的厨艺不错,看来我今天是来得真凑巧,挺有口福的呢。”
陆佳琪不禁道:“花小姐平时做菜是为了拍视频,怎么好看怎么拍,做出来的味道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尝一下就知道了呀。”顾妈妈又对陆佳琪道:“佳琪啊,你要是有事,那就先走吧。我和花小姐在这里就好了。”
“……”陆佳琪赶紧道:“我不要,我也要留下来吃饭。”
……
因为顾妈妈在,所以花瑜今天做菜挺用心,她提前问了顾妈妈想吃什么,顾妈妈说她什么都爱吃,但是特别爱吃鱼。
花瑜也有买鱼的,便做了一道清蒸鱼,一道小炒牛肉,一碗汤,一盘虾。
顾妈妈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她吃东西的样子十分好爽,非常给面子的样子。
甚至在吃的过程中还拍了一张照片,说她这么好吃的菜必须要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花瑜越来越喜欢这位顾妈妈了。
若是耿向仁能有这样的一位妈妈该有多好。
陆佳琪一直在嫌花瑜炒的菜油太重了,影响她减肥。
顾妈妈也是毫不留情地道:“都说让你不要跟你,你非要跟,跟过来了又不爱吃别人炒的菜。”
花瑜在心里偷笑。
顾妈妈又说起了自己家的情况,说家里有公司,爸爸是大股东,如果顾亭煜在演艺圈混不下去了,那就回来接管家里的生意,所以该谈女朋友就谈女朋友,不用在意粉丝的眼光,微博上那些粉丝脱粉了就脱粉了,反正她是要抱大孙子的。
花瑜觉得顾妈妈这些话意有所指。
可她听罢,心里就是觉得舒服。
顾妈妈又说,顾亭煜打小到大都不怎么喜欢女孩子,也没有带过女孩子回家,花瑜是头一个,所以顾妈妈心里非常高兴,总算不用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个gay了。
花瑜又想笑。
顾妈妈还说,她不介意儿媳妇的家境如何,反正都没有她有钱,只要是个好女孩儿,爱她儿子就行。
……
顾亭煜刚进剧组。
这部剧的导演之前跟他谈了很久,特意等他挡期空了才开拍。
然而,导演现在有点后悔了。
这顾亭煜掉粉真严重,不知道他能不能靠演技把自己的口碑逆转过来。
导演左思右想,想着片酬都打了一半了,不拍怎么行?
谈恋爱又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开始定妆。
这也是一部古装电视剧,顾亭煜在里面演一个将军。
第一场戏拍的,就是一场战争戏。
当顾亭煜换好装,看着镜中的自己时,他的头突然剧烈地痛了起来。
有些场景,一幕一幕地划过。
他去打仗,射伤了她……
他再去打仗,带着她上战场。
最后他死了。
顾亭煜的头越来越痛,最后一口血喷在了化妆镜前。
片场的人都慌了。
……
这部剧因为男主角生病延期,导演终于有借口换人了。
顾亭煜的工作室很大方地把片酬退给了制片方。
因为顾亭煜不能演了。
战场,是自己的经历,他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他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上了回北城的飞机,盼着飞机赶紧到达。
他在内疚,内疚自己为何这么久才认出她来,让她一个人在这个时代如此孤单!
他应该在她小的时候就出现,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然后结婚。
下了飞机,他打开微博,更新了一条:今晚,求婚。
……
花瑜看到热搜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求婚?
他明明在片场,是要跟谁求婚?是拍戏吗?还是综艺节目的要求?
后台好多人私信问她,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不知道,于是就放下手机。
这时,公寓的门开了。
花瑜看到一身西装的顾亭煜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大束的花。
“你这是……”花瑜问。
顾亭煜单膝跪在她面前,把花给她,再道:“阿瑜,嫁给我吧,你的大仁哥回来了。”
“……”花瑜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仁哥?
他是她的大仁哥?
顾亭煜又站起来,把花瑜紧紧地搂在怀里。
“对不起阿瑜,我来晚了,我早该认出你来的。我是你的大仁哥,前一世我没能跟你白头到老,这一生,我一定要好好地保护你,我们再也不分开。”
花瑜:“……”
原来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真的什么都想起来了吗?”
“是的,你是我的阿瑜,石窝村里跟我一块卖蛋糕卖臭豆腐的阿瑜,东州城那个鼓励我去当捕头的阿瑜,还有京城……我寻了整一年的阿瑜……”
花瑜泣不成声。
接着,她也紧紧地抱住了他。
那天晚上,她在微博晒出了顾亭煜送给她的大钻戒,还有那一大束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