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而复始[综]》 第1章 穿[01] 绣球抛花郎,寒窑拜花堂。 投军别窑夫离去,日日夜夜盼情郎。 寒窑一等十八年,守得云开见月明。 ——才怪! —————————————— 红砖琉璃瓦,富丽堂皇殿。 大门被吱呀呀的推开,外面的光线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映出了个瘦弱的人影来。 随着又一声的门响,殿门又被合上。 脚步声极轻,但又带了丝急切。 思央醒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满屋子内的昏暗,门窗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密不透气的让房间内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中药味。 看来,这个本尊生了很重的病。 这般想着思央倒也没乱动,她在努力的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稳定下来,始一融入这个身体,那全身的病痛都降临在了她的感官上,刚才稍微一乱动,就让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本尊这怕是病入膏肓了吧。 就在此时,这间寝殿中进来了人,思央在听到响动之后,闭上了眼睛,佯装不知。 “娘娘?”那人来到了床前,细声细气的唤了一句,是一名女子。 似乎是看床上躺着的人没个反应,女子又叫了声,这次的声音要大了些。 “娘娘您醒了吗?该吃药了。”眼看着床上的人还没有动静,女子似乎是有些着急了,就像上前去瞧一眼。 “唔……”装作刚清醒来的样子,思央迷糊的睁开了眼睛。 床前站着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手上还端着个托盘,那放着的就是她所说的药吧。 在刚才那一会闭目养神当中,思央也把自己所需要知道的讯息都接受了,同时包括本尊的记忆,那么现在这里的一切都交由她来处理。 “娘娘您可算醒了。”女子很是高兴,话中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轻轻一张口,却是发不出声音,眉头蹙了下,缓和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翠……翠儿。”艰难发出的声音,当真是嘶哑难听。 “来娘娘,您先把药喝了,太医说,这药一副都不能断了,这样药喝完了您的病就可以好了。”说着叫做翠儿的侍女,把托盘放到了一遍,端着药碗就想给思央喂药。 眉头又皱了皱,思央偏过头把那药挡开了,她现在全身酸疼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拒绝。 “这,娘娘?”翠儿一脸不解。 这么一会儿,思央也适应了寝殿中的光线,看清了翠儿的样貌,样貌清秀,面色发黄似乎营养不良的样子,此时正眼含忧色的看着她。 “把这药倒了。”现在的本尊或许不知晓,可为她而来的思央如何不清楚,眼神幽幽的盯着那药碗,什么治病良药,还一副都不能断。 当然不可断了,碗碗都是催命符,少一碗都让人难安。 “什么?” 翠儿的年纪也不小了和本尊落难之际相遇,主仆情深,纵然胆小可心地善良,不像某些人,薄情负心毫无良知可言。 见她不动,思央也不废话,指着靠在墙角的一株花树,哑着声音:“你若还想我活下去,就把药倒了。” “娘娘这药有什么问题吗?”翠儿倒也不笨,心中一紧只觉得端着药的手格外的发凉颤抖。 而对此,思央只是闭了闭眼睛,一副默认了样子。 见状,稍微思索后,咬咬牙翠儿当即就端着药碗走到了花树之下,悉数的将药汁都倒进了花盆里面,做这些的时候,她的手是颤抖的,心比寒冰还凉。 跟着主子有十几年了,相互扶持的走到今天,她说的话翠儿一向都是打心眼儿里面相信。 再回来后放下药碗,翠儿坐到床前,想要询问,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翠儿的纠结都被思央看在眼中,不过她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有些事情不适合说的太明了,就让她自个儿脑补去好了。 “去给我弄些吃的。” “娘娘终于想吃东西啦。”刚才还一副难看脸色的翠儿一听,眼中放光,连连点头:“奴婢这就去给您拿吃的。” 翠儿走后,寝殿又再次安静下来。 “呵。” 半晌后,一声轻笑在殿内悠悠发出。 - 王孙公子千千万,彩球单打薛平郎。[摘自戏曲] 十八年前一见倾心,花楼抛球择夫,不顾父母阻碍,三掌断亲情,选择了贫寒无依的薛平贵,过上了寒窑吃糠咽菜的苦生活。 这些王宝钏都不觉得苦。 苦的是一腔深情错负人。 薛平贵在婚后心有了一番抱负,或许那个时候的他是真心实意的为了他和王宝钏日后做打算的吧,然而西凉一战生死不知,苦了得到消息的王宝钏日日以泪洗脸,没想到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丈夫,早就在外重新娶了美娇娘,并且成为了一国之主。 十八年,不是一年两年,而是整整十八年。 王宝钏的性子外柔内刚,从她不顾父母反对一定要嫁给自己心上人,就可以看出来,苦守寒窑十八年,贫病困顿,生活艰难,靠纺纱生活,吃野菜度日,为的只是期盼自己丈夫归来,就算误以为薛平贵死了,也坚持守节。 而薛平贵呢,不过是旁人一番谗言,就相信王宝钏改嫁之事,连个亲自证实都没有,自此将王宝钏抛之脑后,也就是后来带领西凉军进攻中原,为了名声着想才会重新回到了寒窑。 登基为帝,天下之主,册封王宝钏为皇后,把一切表面功夫都做全了,给了天下人一个宅心仁厚,富贵不忘糟糠妻的表象。 事实上呢。 王宝钏登上后位,只做了十八天的皇后。 有人说,王宝钏福薄,受不起这皇后之尊,有这个凤运,却没这个命。 还有人说,王宝钏寒窑风雨十八载,早就把身体给熬坏了,油尽灯枯,当了十八天的皇后,也不过就是强撑着罢了。 都说这是命。 谁的命? 认真来说的话,王宝钏的命不是她作死的,而是硬生生的被所爱之人夺走的。 薛平贵之所以能翻身,那是因为迎娶了西凉国的玳瓒公主,后续借口中原王允魏豹等人造反,自己率西凉军直奔中原腹地,一举歼灭乱党,登基称帝合并中原西凉国土。 玳瓒公主天之骄女,性格刁蛮,对薛平贵算得上一见钟情,招了做西凉驸马,西凉国主还把位置拱手相让,如果这么说来的话,西凉国对薛平贵恩重如山。 可偏偏出现了个王宝钏,好好的公主之尊,变成了侧室,正宫娘娘的位置被抢,换成谁都不会乐意的。 一切的一切,都造成了王宝钏的死亡。 王宝钏临死前把什么都看透了,也了解了前因后果,也因此心中的怨愤难消,十八年的苦楚,青春的耗尽,最终连性命也不保。 不管有多少的无奈,可她又何其无辜。 所以,这才有了思央的出现。 将脑海中所了解的信息接受吃透后,望着上方的素色床顶,思央的眼睛在昏暗中闪过一丝幽芒。 欠的总是要还回来,不管多少,不管是谁。 翌日清晨。 梳妆台前,模糊的铜镜映照着女子的面容。 两颊消瘦,肤色蜡黄,头发枯燥的如稻草,整个人都形如枯槁,身上套着的衣裙,因为女子过于瘦弱,显得格外宽大,两边空荡荡的,活像是风一吹都能把人给刮跑了。 女子的年约三四十岁,脸上已经爬上了不少皱纹,可是从眼角眉梢处还是能依稀看出,昔日的清丽容颜。 她也曾颜如芙蓉,艳冠群芳,可惜败落了。 整个人从外表看的话,就那双眼睛最吸引人,澄澈明亮,似乎是能看透人心,一点儿都与眼前的女子不搭。 仔细的调理了一晚上,思央终于是把这个亏空了的身子填补了个七七八八。 这得感谢做任务时候的福利选择。 一个好身体,一把好力气。 虽然内里已经完全健康,但是表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毕竟有人还期盼着她早点断气呢,为了不让他们太过于失望,保险起见她还是继续‘病’着好了。 “娘娘,水来了。”翠儿端着铜盆小步行来。 听着声音,思央不紧不慢的垂下眸子,遮住了眼中的神采,又变成那个毫无生气的王宝钏。 第2章 穿[02] “娘娘今日的气色好了不少。”翠儿在思央身后跪坐下来,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轻轻缓缓的给她梳理着身后的长发。 思央任由她动作,指尖捻着一只木簪静静的把玩着,面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翠儿,咱们相识多久了。” 翠儿拿着梳子的手一顿,眼中也跟着出现了回忆的神情,片刻后才细声细气的道:“奴婢跟着娘娘有十八年了。” “对啊。”悠悠一叹,思央摇头轻笑:“我还记得,那年我跟着他一起从相府净身出户,别离爹娘,来到武家坡的寒窑落脚。” “娘娘?”翠儿听出了一些苗头,眉间紧蹙。 然而思央不为所动,举着那只木簪子,嘴角的苦笑越来越深:“曾经我以为,不求家财万贯,门当户对,只需一颗诚朴上进的心,只要是我心中所欢喜的,那便是最好的。” “十八年啊,我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相府千金,沦落到穷困潦倒只能在寒窑遮蔽风雨,食不果腹衣不遮体……” “……这些我都不觉得苦。” 王宝钏是心甘情愿的等待,她不苦,因为有个人被她时刻挂念着,就算是再多的苦水她都会咽下去,不会透露分毫。 “可是……”眼睫轻轻一颤,闭了闭眸子清泪顺着滴落下,悲伤弥漫周身,思央仰起头,让自己显得坚强些,而声音还是止不住的带着颤抖。 “没有想到啊,原来十八年了他就在另一边娇妻美眷在怀,儿女双全承欢膝下,哪儿还记得我这个寒窑王宝钏。” “您的苦,奴婢都知道。”若说是谁了解王宝钏最透彻,自当翠儿莫属,此时听着心中难受,上前也顾不得尊卑之别,丢下梳子双手扶住思央,心疼不已的道:“奴婢是被小姐您救回来的,你这些年的遭遇是看的清清楚楚,当初得知那薛平贵如此……” “慎言。”回身赶紧止住翠儿接下来的话,思央严肃着脸对她摇了摇头,警惕的看了看门外的方向,才低声说道:“这里是皇宫,不是咱们的家,必要谨言慎行。” “小姐。”翠儿扁扁嘴,她叫的是以前和王宝钏的称呼,而非是现在的皇后娘娘尊称。 听到说那个家,翠儿知道原来不止是她,小姐也没有把皇宫当成是自己的家啊。 在寒窑的时候,日日听着小姐念叨夫君薛平贵,诉说着两人如何相识相知又相恋,有怎样和父亲击掌断情来寒窑艰难度日。 翠儿那时候没见过薛平贵,可在王宝钏的叙述当中,认为此人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有担当有抱负,然而事实上,当薛平贵一身贵气找到寒窑的时候,她只觉得一切都和小姐说的不一样。 什么有情有义,分明就是薄情寡义。 世人都称赞薛平贵富贵不忘糟糠妻,还让自家小姐当上正宫皇后,翠儿不懂得太多,却把一切看在眼中。 “小姐,咱们不当着劳什子皇后了,回寒窑,就是翠儿做牛做马都会让小姐你好好的。”越想越是,翠儿略微激动的的拉着思央的手,声音悲切:“您要是再待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恐怕,恐怕真的是……” 翠儿本就有心有疑惑,再看昨日遵照小姐吩咐把那太医熬的汤药偷偷倒掉,今日病躺多日的小姐就能起身了,联想这宫中诸多不合之处,哪儿还敢继续的待下去,她想走,不但如此,也想把小姐赶紧的带离这里。 “傻姑娘呀,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如愿的。”轻轻的把手搭在了翠儿的扶着自己手臂的手上,王宝钏劳作多年,一双手早就布满老茧,粗糙中带有干裂的纹路,千金小姐的芊芊玉指早已不复存在。 思央低头看着自己那与身上做工精细的华贵衣服严重不符的,又黑又丑,骨节粗大的手,轻叹一声:“自从进了皇宫这个门,咱们就绝无有能出去的那天,除非……”话语越来越低,直到凑近了翠儿的耳畔:“除非,他们能放过我们。” 他们! 他们是谁。 为什么不放过她们。 被思央的话重重的打击到,翠儿身子一软就摊坐在了一旁,手无力的垂下,嘴唇紧咬着,看着她难看的脸色,和越来越绝望的眼神,思央也有些心疼了。 这是王宝钏身边唯一忠诚她的人,寒窑中和她一直互相扶持生存,与其说是主仆,倒不如说是姐妹来的妥当,被薛平贵欺负的跟个软包子一样的她,对这个丫头是很重视的。 之所以怨愤难消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在王宝钏死后,翠儿这个丫头也没活多久,这丫头的确是忠心,没直接随着自家小姐去了,而是伺机报复,想要暗自杀了玳瓒公主为小姐报仇。 然而玳瓒公主身边能人众多,加上本身也会拳脚功夫,翠儿还没近身就被抓住,被抓之后她对玳瓒和薛平贵破口大骂,最后惹怒二人被拉下去拔了舌头,凌迟处死,死状极惨。 这么一个忠心赤胆的丫头,王宝钏身前最挂念的人,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那我们怎么办?”翠儿都要哭出来了。 相对比,思央就要淡定的多了,这话本就是她故意说出来吓唬她的,不……说吓唬可不恰当,只是把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如实的提前给她个认知而已,毕竟她现在就翠儿可以用了,一定要让她和自己一条心才是。 转回头思央自己拿过梳子,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还能怎么办,如果不想死的话,自然是要……” “要怎样?”这样的话头转折,让翠儿有了丝希望,期盼的望着思央。 “自然是……” “贵妃娘娘到。” 突然的一声高昂唱喝,让思央止住了话,双眼微微眯起,目光从铜镜中看到渐渐被推开的殿门,她眸子中幽芒一闪而过,紧接着眼睑下垂,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这么快就来了。”思央轻声低语。 “贵,贵妃娘娘,她,她怎么来了……”一听到称呼,翠儿就慌了,毕竟她们刚才谈论的事情可是和来人有着莫大的关联。 “怕什么。”就怕她不来呢,伸出手来思央瞅着她吩咐:“扶我起来,少说话,看着我行事就成。” 翠儿是一向听着王宝钏的话,现在小姐这么一说,舔了舔唇赶紧的爬起来小心扶着思央起身。 “姐姐,玳瓒来看你了。” 寝殿的门从外面被两个侍从推开,玳瓒提着裙子脚步生风的就往里走,她出生自西凉国,那里女儿家也养的风风火火,虽然现在已经来到中原,一些习惯还是改变不了,对此到没人会说什么,反正薛平贵都说她真性情喜欢的紧。 “妹妹,咳,妹妹你怎么今日来了……咳咳……”扶着翠儿缓缓迎了过去,思央苍白着一张脸,手中拿着块帕子不断咳嗽,一句话都没说全。 玳瓒脚步停下,看到这情景,画的又细又长的眉梢向上挑了挑,略带狐疑的打量着思央:“今日是特地抽空来看望姐姐的。” “听闻姐姐的身子骨已经好些了?”眨动了两下眼睫,玳瓒满脸关心的询问,然神情却更多的是试探。 思央就像对此一无所觉,还真的是以为玳瓒是来关心她的,脸上绽放出笑意,歉然道:“妹妹你有心了,不过我这宫里到处都是一股子药味,你身子娇贵可别被我给过了病气,唔……咳咳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的几乎停不下来。 原本想要上前的玳瓒,眼中惊疑不定,最终还是把即将要迈出去的脚步缩了回去,并且还状似不经意的向后退了退,看样子还真的是挺担心自己也沾染上什么。 翠儿把这些看在眼中,低头把其中的讽刺掩下,她就知道这个玳瓒公主不是个好东西,平日里面和她家小姐,姐姐妹妹叫的亲热,私底下从来都没把小姐放在眼中。 别人说她大方得体,什么公主之尊自愿摒弃身份,让出正宫之位,令人称赞品德,什么品德好,她家小姐的品行谁能比得过,小姐才是正室原配,正宫之位此等殊荣不都是应该的。 搭在翠儿身上的手拍了拍,思央捂着嘴巴佝偻着腰,咳嗽声不停歇,咳着咳着几乎是撕心裂肺,让听着的人都蹙起了眉头,真怕她咳的一个气喘不上来。 “小姐小姐,奴婢给您倒水去。”见思央咳成这个样子,翠儿急的哪儿还顾得上玳瓒。 “不,不用……咳咳。” 又是两声重重的咳声后,思央终于是停歇了下来,慢吞吞的擦拭着嘴角,深陷的脸颊,因为这重咳涌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玳瓒一直都盯着她,望着她用抖着不停的手,攥着那……那是什么? “姐姐你……” “我没事。”略显慌张的把抓着帕子的手背到身后,思央勉强的扯开一个虚弱的微笑:“我很好,就是,就是太累了。” 如果玳瓒觉得自己没看错的话,王宝钏急急藏着的那手帕上,刚才那颜色……应当是血吧。 第3章 穿[03] 那帕子上面沾染的分明是……鲜红色的,血! 玳瓒的眼眸闪了几下,再仔细看思央,经过刚才那么剧烈的咳嗽,眼中泪花都咳了出来,倒是显得那双眼睛水润了些,不过那深陷的眼窝,暗沉的肤色都无一不是诉说着,眼前这个女人其实早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果然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不过就是一介小小村妇,还真的是以为坐了正宫皇后就真的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皇后娘娘都说累了,还不赶紧扶着歇息。”一声令出,玳瓒身边的宫娥连忙的涌上来。 “哎,哎,你们,你们做什么?”翠儿被挤到了一旁去,着急的想要上前去。 思央任由几个宫娥扶着在床上躺下,期间又是闷咳了好几声。 “姐姐,不是妹妹说你。”宫娥搬了张椅子来,玳瓒在思央床前坐了下来,“还是让我多派几个人过来伺候你,看看你身边就这一个丫头,行事也不稳妥。” 翠儿正紧张的守在床边,她其实是在防备着玳瓒,刚才和思央的一番话,现在已经让她认定了,这个皇宫里面除了小姐和她之外,根本没有一个好人,全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此时又听玳瓒想要把她给换掉的意思,就有些着急了,不过没等翠儿说话,半靠着软枕坐着的思央就开口了。 “咳咳,不必了。”吃力的摇了摇手,眼角余光瞥到,玳瓒因为她直接的拒绝微变的脸色,思央轻喘了几声后,声音低哑的道:“不说妹妹也知道,我这些年在外,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现在突然之间一切都变换了模样,实在是难以适应。” 说着思央眼中带着感慨,轻轻的握上了玳瓒的手。 “你,你这……姐姐,没事的,这些年的确苦了你了。”玳瓒养尊处优,双手白嫩纤细,柔滑如凝脂,思央的手又粗糙,一下子用力的握住,直磨得她生疼的,这些不重要,也不知道王宝钏哪儿来的力道,手就像是被钳子给夹了,疼的她脸上的笑容连勉强都要维持不住了,用力的拽了拽,可手却是半分都没有扯动。 思央若无所觉,继续拉着她的手,摇头叹息道:“苦日子都过惯了,我怕是没有这个命享受这荣华富贵,你看看我这才当皇后几天,病怏怏的真的是给你们添了晦气。” “怎么能这么说呢。”玳瓒假惺惺的笑了笑,极力的想把自己的手给解救出来。 当然不提其他的话,其实在她心中也是默认思央的这些说辞的,然而表面功夫还是继续做着。 “什么晦气不晦气的,姐姐你放宽心把身子好好养着,就是对我和陛下最大的好事情。” “哦,是吗。”紧紧攥着玳瓒的手,拉近了了些,思央细细的看着,不着边的低喃:“妹妹的手可真好看啊,姐姐的手曾经也是这般好看。” 玳瓒的心中的打算,思央的都明白,她这副样子还占着位子,她怕是等的着急上火了,不然怎么十八天都快等不及了。 上挑的眉梢一凝微蹙起,玳瓒总觉得王宝钏的话中另有含义。 正待玳瓒还想说什么,寝殿外传来人声。 “陛下驾到。”太监的嗓音是又尖又细,毫无预兆的直传殿内。 然而玳瓒一听到后眼睛就是一亮,还是讶然道:“陛下怎么来了。” “或许是来探望我的吧。”思央歪靠坐着,她到没觉得有什么,迟早都是要见面的,今天一下子都给见了,也不错。 陛下,薛平贵呀。 “那我可要快去迎接。”这下玳瓒也不顾忌了,直接站起来用力的把思央的手挣开了,她以为自己的手会被攥的青青紫紫,可没想到抽出来一看没有半点痕迹,刚才那骨头都要捏碎的疼像是不存在一样。 狐疑的看了思央一眼,玳瓒没细想,提着裙摆转身时候顿了下,对她说:“姐姐身体不好就先躺着吧。” 说着就急急的向着门口迎接去。 冷眼瞧着这一切,思央不为所动。 “小姐。”翠儿有些紧张。 思央没吭声,直直的盯着那一角方向,寝殿门口先是出现大堆侍从在两旁候立,紧接着一名身材高大,器宇轩昂的男子一身黄色绣龙纹衣袍,大跨步的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 “参见陛下。”玳瓒如一只花蝴蝶一样的扑到了那人近前,盈盈拜下,她用的是中原的礼仪,不过大概是学了时间还不太长的缘故,做起来僵硬不说,还有些怪模怪样,但这一切在那人眼中看起来都是惹人爱的。 “哈哈哈,爱妃不必多礼。”来人爽朗一笑,弯腰将玳瓒双手扶起,仔细打量着会后,满脸称赞的点点头:“爱妃是越来越像中原女子了。” 玳瓒被夸赞的娇羞一笑,轻掩着下巴娇娇的道:“陛下过誉了,若说中原女子的柔美,自当属皇后姐姐。” 刚才还满脸带笑的薛平贵因为这一句话,收敛了脸上的情绪,眼睑合了合,转过身望向了思央的方向,眸子晦涩难明,玳瓒在旁看的一清二楚,摇了摇他的手臂:“陛下来了正好,快来看看姐姐吧,我瞧着病的更严重了。” “是吗,朕就是来特地看望皇后的。” “宝钏。”温言轻语的呼唤了一声,薛平贵在刚才玳瓒的位置坐下,只是在靠近了之后发现结发妻子的模样后,眼中是明显的诧异。 “你……” “咳咳,陛下来了,妾身都,咳咳,都等了好久……。” “宝钏你别说话了,来人快去请御医来给皇后看病。”薛平贵似乎真的是被王宝钏的这个样子给惊着了,带着怒气冲着众人吼道:“皇后娘娘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这就是你们尽心伺候的结果。” 玳瓒也被吓了一跳,咬着唇带着委屈道:“陛下息怒,刚才妾身也想提此事,可姐姐……太固执了,就是不肯多派些人手伺候。” “不怪她们是妾身不好,总是想着以前,过不好这日子……咳咳。” 望着思央全身沉沉的暮气,薛平贵深刻的眉眼,似乎也多了层阴郁之色:“你不用想太多。” “怎么能不想……”思央看着他,薛平贵的这副皮囊还真的是不错,人已过了而立之年,嘴上留了短须,非但不显老更多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他是练武出身,从军打仗上下马,给他练就了一身的健壮体格,这一点就是龙袍包裹也遮掩不掉他身上的铁血味道。 看着看着,眼前就恍惚了。 薛平贵见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妇人,对着自己伸出了手,他略一犹豫握住了那只比他还要粗糙的手,这和记忆当中的根本不一样,甚至他觉得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该有的手,而之所以如此,老实说这还都是拜他所赐。 就算薛平贵隐藏的很快,思央还是发现了他眼中闪过的厌恶。 “陛下。”一握住后,狠狠的抓住他,思央眼中含泪,凄然道:“妾身这一病怕是不会好了,没想到我们才重逢不久就又要阴阳两隔。” “别,别胡说。”薛平贵的嘴角狠抽了两下,饶是他练过武皮糙肉厚,却也感觉刚被握着的手感觉都快要断了,然而现在他也不好挣脱。 玳瓒看了两眼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手,心中暗自嘀咕,没有想到将死之人还能有这么大力气,哼,果真不愧乡野农妇,一股子蛮力。 “妾身说的是句句属实,别的我就不求了,只希望陛下日后多来探望探望妾身,以解我十八年来对你,日盼夜盼相思之苦。” 被拉扯住的薛平贵在面对思央那双,突然熠熠生辉的眼睛时候,心虚的不敢对视,视线略过她:“你放心,朕要是……嘶……” 手上那一下子加重的力道,这回薛平贵都没忍耐住。 “宝钏你放心,日后朕一定来多来看你。” “陛下答应了就要来,不要再让妾身等你那么长时间……” 后面的话让薛平贵刚缓和的脸色又僵硬住了,十八年,这是他亏欠王宝钏的,也是他最不想提及的,然而……这却是一辈子都印在他身上的。 “好了,我看姐姐也要多休息了,药呢,今天吃了吗?”虽然现在王宝钏颜色衰败了,可是玳瓒从来心高气傲,又对薛平贵占有欲极强,在西凉这么多年,薛平贵只有她一人,现在到了中原,王宝钏可谓一直都是她心中刺,看到两人这么亲密,心里不舒服极了。 “今,今天的药还没熬好……”一提起这个翠儿低下头不敢看这眼前两人,既然小姐都说药有问题,她对那药就不怎么上心了,今日的份还没去拿呢。 “陛下你看看,妾身就说这丫头不顶事。” “无碍,她跟着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的身体就这样了,吃不吃药都无所谓了。”无力的挥挥手,思央只把眼神放在薛平贵身上,时不时的流露浓浓的深情 “……还是让人快些把药熬好,朕亲自喂你,朕不求其他,只要你好好的。” 似乎薛平贵的这番柔情蜜意的话让思央有些感动,红着眼睛直点头:“全听陛下的。” 第4章 穿[04] “翠儿,还不快去把我今日要喝的药取来。” 原本正想着该如何办的翠儿,听到自家小姐的话后,抬头脸上表情难看的望着她,似乎是有些不明白小姐明明都知道那药不是个好东西,怎么还要她去端呢。 思央见她不动,看了她一眼催促:“快去呀。” “就是,让你去拿药,这都不会吗?果然是个笨丫头呢。”玳瓒在旁边跟着数落。 “可不是,也就只有这个笨丫头才能跟着我吃这么多的苦。” 玳瓒的脸色因为思央这貌似无意的话,说的一僵,再去看薛平贵,果然也好不到哪儿去,见此,她的唇角微微向上勾了勾。 翠儿咬了咬唇,垂着头用极地的声音说:“是……奴婢,这就去。” 汤药很快的就被端了上来,在此期间,思央一直都是拦着薛平贵不放,絮絮叨叨都是说着当年的往事,和分离这些年的思念,而后者则是满目深情的跟着回忆,玳瓒在一旁插不上话,只能干笑时不时的倒是能稍稍附和一句。 从表面上看似很是和谐,但到底几个人心中是怎么想的谁知道。 “来,宝钏先把药喝了。”薛平贵接过翠儿端来的药碗,也不嫌弃,轻轻的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舀着送到思央的唇边。 盯着这碗黑乎乎的药,思央却不张口,眼睛黑黝黝的盯着他,哑着声问道。 “陛下你觉得这药能治好妾身么?” 薛平贵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错开了她的视线,淡声道:“……怎么不能?太医都说过了,你身体亏空了些,补补就好了。” “恩。”就像是被说服了,思央嘴角扯开了一抹笑容,浅浅淡淡的又似乎带有别的意味,薛平贵眼眸一闪,再看的时候就见她张开口,把那药喝了下去。 玳瓒的手揪着帕子,手关节都攥白了,两个人在这里浓情蜜意,简直就像是在提醒她是怎样的多余,明明,明明陛下本就是她的,王宝钏……所谓的结发妻子,丝毫都不能为夫君使出助力,又有何用,这一切都怪她的命不好。 “喝完药就休息吧,朕会来多看望你的。” “恩,陛下,妾身会等着你的。” 冷眼瞧着薛平贵在答应后,头也不回的和玳瓒相携离去,思央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姐你还好吧。”翠儿在看着人都走了后,急冲冲的折回来,脸上挂着哭相:“您怎么就喝了那药呢。” “无碍。”沙哑的声音不在,转为清亮,手从被子中抽出,同时带出来的还有一条看不出原本眼色的灰褐色的布条。 “这是……”翠儿睁大了眼睛。 随意的将布条丢在了地上,思央擦拭了下嘴角,讽道:“没病,吃什么药,把那东西处理了。” “是。”这回翠儿的应声都欢快了些,小姐原来都是有防备的,她还在一旁扯后腿,下次应该都听小姐的,她心下暗暗的想。 出了中宫,薛平贵借故还有朝事处理,先行离去,望着他背影,原本想要和他小待片刻的玳瓒,脸色慢慢的阴沉下来,不过她忍住了,这股气一直回到她的西宫才爆发出来。 “都给本公主滚开。”刚上的茶水被她一手挥落而下,冒着热气的茶杯随便溅落一地。 “贵妃娘娘息怒。” “什么娘娘。”西宫是玳瓒一人地盘,就是薛平贵的手都插不上来,因为这里不管是伺候的还是护卫全是她从西凉带过来的人,在这里的任何人都只会听她一人的命令。 满眼怒火的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玳瓒冷哼一声,指着她们告诫:“本公主就应该是皇后之尊,什么贵妃,那也配。” 看着满屋子狼藉,还有被吓得战战赫赫的人,一人走出,叹口气:“公主,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这样的场面从搬进来的第一天开始,隔着两三天就要发生一回。 “阿雅,你说为什么?”玳瓒拧着眉看她,突然跑过去抓着她的手臂,不住摇晃:“为什么,王宝钏还不死呢?” 在这个皇宫当中,肆无忌惮的诅咒皇后早死,也就玳瓒一人能做的出来了吧。 阿雅从小服侍玳瓒当然知道她心中的死结,王宝钏就是这个结。 “公主她会死的。”阿雅的眼神幽暗,不断的安抚着玳瓒,声音轻柔:“她不过就是叛军之女,陛下看着往日的情分,还有多年的亏欠,才心有愧疚给她封了个皇后的头衔,可是她那有这个命来坐。” “凤印在公主这,后宫的权利就在公主的手上,她王宝钏什么都不是……而且,您放心,她活不了太长时间的。” 阿雅的声音就像是能蛊惑人心一般,玳瓒听着听着真的是安静了下来,脸上也开始沉思,嘴唇动着,小声道:“对,你说的对,她一定会死。一定会死。” 忽然玳瓒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你做的事情不会被……” “公主放心。”阿雅微微摇头,伸出一只手来,做了个嘘的动作,制止住了她:“我们什么都没做。” “什么?”玳瓒有些不懂了。 阿雅脸上神情微妙了起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道:“有一人其实比咱们更着急。” “你是说……”心突然一紧,玳瓒的眼底的情绪涌动了起来,片刻后才讽笑出声:“我还真高看他了,现在想想王宝钏还真的是够可怜的。” 嘴中说着怜悯的话,脸上可没半点同情的模样。 “所以我们只要好好的静待即可。”总算是把人劝下来了,阿雅松口气帮着她理着歪了的发饰:“公主不必心急,还是好好想着,如何在太平盛宴上,展露您一国之母的仪态才是。” “对,太平盛宴,必是本宫的主场。” 第5章 穿[05] “太平盛宴?” “对呀。”低着头翠儿细心的给思央,把最后一缕头发向上盘着梳好,一边继续回答:“陛下他刚在都城登基为帝,并合了中原西凉国土,现在周围的大小附属国见状都纷纷俯首称臣,要来京庆贺,所以陛下决定等到诸国聚齐长安城的时候,召开太平盛宴,已贺当今太平盛世的意思。” 原来是这么个来头。 王宝钏只当了区区十八天的皇后就病死了,根本就没有熬到所谓的太平盛宴,想必那时候正真和薛平贵一同出现在宴会上的,定是玳瓒公主了。 怪不得玳瓒想她死呢,这等荣耀她要是错过了的话,怕是以她的心高气傲,根本是难以接受吧。 不过……思央倒是很期待在宴会当中,玳瓒屈居她之下的模样,想必会很精彩的。 一个个不是都想着她死么,哼,她就偏不死,不但死不了,还要活的比谁都长,因为她要亲手送走这些要她命的人。 “小姐今日我看天色正好,您要不要出去走走?”做好了一切,翠儿跪坐在一边询问道。 透着镜子看自己,思央扶了扶髻发满意的点点头:“我也觉得这几天精神头好的很,在床上躺着身子骨都酥了,那就去走走吧。” 中原上一任皇帝贪花好色,不理朝政,整个朝廷被丞相王允,女婿魏虎等人把持,朝纲腐败,百姓怨声载道,这种情况下也让薛平贵来了机会,带领西凉军一举攻下长安城,自己登基做了皇帝。 王允是王宝钏的父亲,可是并没有因此让薛平贵手下留情,当年在长安城的时候,就是因为王允的刁难自己才会被迫到了参军去往西凉,还有魏虎魏豹兄弟的迫害,总而言之新仇旧恨之下,王允和魏虎魏豹直接被判斩立决。 王家所有家产充了国库,王宝钏的两个姐姐的夫家也被抄家,参与反叛者具都秋后问斩,其余人等,男丁流放,女子为女\/支。 因为王宝钏到底是不忍自己的亲人沦落至此,对薛平贵求了情,最终她的母亲和两个姐姐被保了下来,送到了长安城郊外的尼姑庵内剃发修行,为家人犯下的罪孽祈福。 其实也怪不得薛平贵不想她活着,先不说他亏欠王宝钏的十八年,对外的话有这么一个娘家,还能继续在皇后位置上坐着,恐怕王宝钏存在一天,世人就不会忘记薛平贵是怎么辜负了她十八年,又是怎么痛对岳家下手。 两厢结合一切的话,别人对他这个皇帝的感官就微妙了。 大概上位者在后面,总喜欢扯一些东西掩盖上他本身的污渍。 御花园被修建的很是精致,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上一任皇帝还真的是懂得富贵享受,只可惜耳根子太软给王允钻了空子,以至于最后皇位都被夺了去。 走了一圈后,思央在在一处凉亭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薛平贵初登基,一切事务繁忙,虽然给王宝钏封了皇后,但她节约惯了,宫内除了翠儿贴身伺候,其他的就是几个扫撒的宫女,后来突然病倒,后宫的权利就交到了玳瓒的手中,有意无意的这方面人手都没有人动。 上回玳瓒故意在薛平贵面前提起,怕是想把自己的责任给推卸掉。 这点思央不在乎,现在要是派人来多半都是别人的眼线,何必呢。 从后面跟着的小宫女手中接过带出来的篮子,翠儿动手拿出里面的小点心,还有茶壶茶杯,摆放好后又拿茶水把杯子清洗一遍,最后在思央的注视下还取出了一根银针。 “你这是做什么?”思央颇有些哭笑不得。 “现在都是要小心为妙,小姐好不容易把身子养好了一点,再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头也不抬的翠儿一边说着话,一边拿着银针测试带出来的东西:“虽然这些都是奴婢自个儿做的,难保没有人钻空子。” “好了,小姐请用。”将刚倒好的茶水端在思央面前。 虽然这么做在思央看来完全不必要,她自己会分辨,但翠儿有这份心还是令她很感动,怪不得王宝钏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她,一直跟着她身边做老姑娘,最后还落不得一个全尸。 盯着思央品用了茶点,翠儿四处张望了一下,耐不住的凑近:“现如今小姐您身体渐渐好了,接下来准备怎么打算。” 手捏着杯子把玩着,思央看了她一眼,没做声,翠儿到不是个愚笨的。 “上次小姐你的话还没说完呢,咱们要离开这里吗。”说实话,翠儿当真不喜欢这个皇宫,相比以前的苦日子,这里好吃好睡,可再也没有那种自在感了,她倒是宁愿回去吃糠咽菜,总比这儿什么时候丢了性命来的强。 “此事不着急。”摇摇头思央看着她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你也是。” “王爷这边请。” 突然远远的听到一声尖细的声音,侧目看去,就见思央所在的凉亭左边小道上一前一后转来了两道人影。 前面领路的是一名小太监,而后面一人是一名成年男子。 此人身形极为欣长,穿着一身蓝色对襟长袍,腰间束了同色的腰带,长发被一顶玉冠束起,一手在前一手背负,迈着悠闲的步伐跟在那小太监的身后。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的窥探,那人脚步一顿,转头向着这边望了过来。 正眼面对,思央也看清了他的长相,当是过了而立之年,皮肤有些黝黑,不过五官深邃、相貌堂堂,一双眼睛在刚才看来的时候极为有神,嘴唇上和薛平贵一样须了短须,唇角抿着时候,似乎总是向上扬着一抹笑意。 “王爷……”那小太监见他不动了,一愣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心中一惊立刻跪倒:“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思央微微一挑眉 ,也认出了那小太监,是薛平贵身边的人,那么此人这是要去见薛平贵了。 第6章 穿[06] 当看到那个小太监的举动,再加上他喊出的称呼后,那人眼中闪过讶异,紧接着快速回神,略显匆忙的躬身行礼:“臣,见过皇后娘娘。” 此人是谁,思央完全没有印象,不过看他的行为举止,还有身上的装扮,应当也不是常人。 “王爷不必多礼。”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刚才这个小太监是怎么喊他的,思央可是听见了。 “奴才不知道娘娘,在此小息,打扰了您,娘娘恕罪。” 这个小太监是薛平贵身边的人,不过看他诚惶诚恐的模样,思央觉得,大概薛平贵的戏做的实在是太足,把绝大部分人都给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多恩宠了。 或许有个事实没人注意到,薛平贵自从和王宝钏重逢后,并未再有夫妻生活。 可见面对王宝钏衰败的容貌,就是自诩深情不悔的薛平贵,那也是下不去手,何况旁边还有个跟朵娇花一样的玳瓒公主。 “这是哪儿的话,御花园这么大,也不本宫一人场地,算不得打扰。”思央坐着未动,对着小太监道:“你是陛下身边的人,想必这位王爷也是陛下要见的,身有差事,还是尽快去的好。” 小太监的确是着急,听着便哎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奴才告退。” 说完手一伸对身边人请道:“王爷咱们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那人没再说话,只是拱起手遥遥的对着思央的方向点了点头,已示告退意思。 “王爷慢走。” 直到人影不见后,思央撑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这是哪位王爷?” 薛平贵可没有兄弟姐妹,这绝对和他沾不上边。 “小姐,那是汝南王。” 果然,翠儿没有让思央失望。 “汝南王是……”抬手指了指天,翠儿看着周边没外人后,才挨近了思央小声开口:“那是先帝的弟弟。” 这里的先帝指的是被薛平贵抢了帝位的,自己把自己作死了的前任皇帝,这么说来的话,刚才那人还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王爷。 “听人说,这位王爷早年就封了王位,赐了封地,在汝南当个闲散的王爷。”翠儿说着就同情起来:“说来他也是倒霉,突然之间……就从王爷差点平民了。” 差点,那就是没有了。 “陛下登基大赦天下,汝南王被夺取的封号又还给他了,只是现在只能在京城待着当个闲王。” “原来是这样。” 一夕之间,天下换了人,自己的王爷封号根本不值钱,封地也没了,这辈子也只能留在京城当个被人看管起来的王爷,事事都要夹着尾巴做人,也难怪刚才见到她这个皇后,还略显拘谨。 不过,她似乎还发现了点其他有意思的。 在御花园小逛了片刻后,思央就晃悠着回了自己的寝宫,悠闲自在的样子看的翠儿略着急,现在她都不知道小姐心中是如何打算的呢。 “你看看,你看看,阿雅。”狠狠的揪着手中的帕子,用力的几乎是给拽变形了,玳瓒红着眼睛叫了起来:“你还说一切都在计划当中,可是现在呢,王宝钏还活的好好的,根本不像是将死之人。” 皇后的寝宫玳瓒一直都有派人盯着,所以得知她竟然出了寝宫,跑到御花园来,就第一时间带人赶来了,本想直接去和王宝钏见面,但被她身边的阿雅给拦住,最后选择在一高出远远的看着。 一看之下,玳瓒的心是火急火燎。 前面还说王宝钏是好活不过几天,转眼间,人气色就好了不说,还有精力四处闲逛了,看样子恢复活蹦乱跳也就是时间问题。 “这个……奴婢也不知。”看到了情况,阿雅也是想不通:“奴婢每日都派人盯着,她的确是把药都给吃了的,可是现在……看样子是没效果了。” 玳瓒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王宝钏在后位上待一天,就让她觉得难熬的像是被火煎烤一样。 “药没效果吗?” 阿雅看着这样的玳瓒很为难,突然她面色一变:“会不会是……” “是谁?”倏地玳瓒盯着她,眼中有着鲜红的血丝,她这几日没有一天是睡安稳的。 “……会是陛下吗?”阿雅第一想的就是薛平贵,因为知道他在王宝钏的药中动了手脚,她才收了手,可现在王宝钏渐渐好了,那么就耐人寻味了。 “难道他是舍不得了。”一瞬间玳瓒紧紧咬着唇,用力的几乎是要见血,一双眼睛幽深深的。 夜晚。 整个皇宫都进入了深沉的睡眠当中,只有路过的巡逻兵,让人知道这是戒备森严的深宫。 偌大的皇后寝宫只有外面小院一个守夜的小宫女,还抱着手在打盹,一道矫健的身影就这么大喇喇的闯了进来,然而却无人注意。 寝殿的大门被推开,又被合上,里面静悄悄的一片,黑暗笼罩着一切,闯进来的黑影却如能夜视,只依稀辨认了一下,盯着内部的大床,一步一步缓缓接近。 四周一片静赖,危险在慢慢降临。 雪亮的刀刃无声的挑开床上悬挂的帘子,里面的被子拢起了一块,刀刃一翻银光划过,黑巾遮面露出的眸子杀气毕露。 噗嗤。 刀子毫不犹豫的狠狠扎在床中间,连带着被子一起捅穿,连刺了两刀,突然感觉不对劲,眼神一变就要旋身离开。 “晚了。” 冷不丁的黑暗中一处角落一人发出声音,紧接着在黑影灵活转动他的身形,想借此逃离的时候,只听得一阵劲风袭来,黑影想要躲避,可是那风声来的太快,他根本无法躲避。 “啊!” 惨叫声在寝殿中叫的格外响亮,并且同时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顿时寝宫内的人都被惊醒,啥时间灯火通明起来。 烛台被点燃,一直手端起了它,一步步的走进那地上躺着的人。 那人已经动弹不得,十分痛苦的哼哼着。 第7章 穿[07] 一步步的走近,烛台的灯火照亮了那一块地面。 思央慢慢的在这地上,抽搐哼哼的人身前蹲了下来,瞥了眼旁边半人高被摔得分裂开的铜炉子,不厚道的勾了勾唇角,本来算是无心等待,没想到有人会这么的按耐不住。 如此,也好。 寝殿内传出这么大的声响,早就把整个皇后的玉坤宫的人都给惊醒了,立时灯火通明起来。 翠儿就睡在隔壁茶水间内,想着这样伺候方便些,所以在听到响动之后,心中一惊披着衣服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小姐出什么事情了?”一推开寝殿的门,翠儿就看到自家小姐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拿着烛台幽幽的立在殿中央,夜风吹着灯火忽明忽暗,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她身上所散发的冷意,让翠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掌灯。”手指捻动了下,思央淡淡的吩咐。 着急询问的话被卡住,翠儿这会儿不敢多话,听话的把寝殿的灯烛点明。 当寝殿被照的一片明朗后,看到那躺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人之后,翠儿捂着嘴巴惊讶的倒吸一口凉气。 “小,小姐……”扑上来的翠儿,拉着思央就离着那人远几步,着急的上下检查:“您,有没有受伤,这,这是刺客吗?” 一身黑衣,藏头藏尾的,这不是很明显了么。 “我没事,去把禁卫军叫来,陛下哪里也记得去喊。” 翠儿都把要被吓死了,嘴唇都哆嗦着,可是相比她思央的淡定,语气的平暖,那一点儿都没有见到刺客受惊的模样,渐渐的让她也把情绪给稳定下,听了话咬牙点点头。 “是,奴婢这就去。” “等等……” 思央把烛台轻轻的放回了原位,微微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唇角的弧度往上扬了一分,一双眸子在这个时候幽深的可怕。 “……记得,把声响闹大一些。” 皇后的玉坤宫传出闹刺客,整个皇宫都被响动给惊着了,巡视皇宫安危的禁卫军一听头都炸了,甭管别的,在自己的管辖中出了这事情,他们都脱不了干系。 立刻禁卫军统领带着人就赶了过来,第一时间先把被砸的半死不活的刺客给压住,再里里外外的派人把玉坤宫给搜查一遍,免得有漏网之鱼。 薛平贵刚一踏进玉坤宫,眼前就有一道消瘦的身影扑了上来,一时被反应过来就被抱住,紧接着就是嘤嘤哭泣声。 “陛下,您可来了,妾身差点以为见不着您了。” 因为扑来的力道,脚步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薛平贵的嘴角一抽,不过眼下没功夫想他怎么身体素质越发的下降了,望着在自己怀中哭泣的思央,他这会只能安慰。 “别怕,别怕,朕在呢,什么人都伤不着你。”柔和着语气,手不断的拍着思央的肩膀,安抚着她。 “陛下……”抽泣着抬起头,思央眼中还含着泪,抖着唇脸上还有着余惊未了的模样。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王宝钏,薛平贵突然觉得她这么眼睫带泪,泫然欲泣的样子,很有几分楚楚可怜,让人心中生怜,他恍惚的觉得怀中人和往昔那清丽佳人重叠了起来。 这么一想,他的态度不知不觉更为轻柔起来。 “陛下,臣等仔细搜查了玉坤宫已经除了已经抓到的刺客,别无其他人。” 提前刺客,薛平贵顿时眼神就沉了下来。 思央望着他,顺从的走到了他的身边,可还是继续的抱着他的手臂,一副依赖的不行的模样。 满含柔意的看了一眼后,薛平贵冷声对着禁卫军统领道:“把那刺客带上来,朕倒是要看看,何人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行刺皇后。” 其实薛平贵这么生气,主要的原因他觉得这个刺客不简单,他刚登基不久,虽然大权在握,可是前朝皇室在皇位上坐了几百年,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漏网的党羽,他怕所谓的刺客莫不是冲着他来的。 两名禁卫军兵搀扶着刺客上来,看着那刺客半软的样子,薛平贵狐疑的看向禁卫军统领。 禁卫军统领觉得自己很无辜,拱手道:“……臣,来到玉坤宫这刺客已经……没了行动能力。” 他还检查了一下,背脊骨都断了,大概就算是不死,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他也看到刺客旁边的铜炉,那一定是拿下刺客的东西,只是他想不明白,谁这么大的力道,能甩着那炉子砸人,玉坤宫内数数都没这号人。 “陛下,这名刺客刚摸进寝殿,被妾身发现想要逃走,慌忙之际不小心撞倒了妾身寝宫内的暖炉,要非如此的话,妾身……呜呜……” 薛平贵刚升起来的疑惑被这一声声哭得,心就不稳了:“爱妃放心,刺客已经捉拿,朕一定给你个交代。” 有个刺客在皇宫大内来来去去,薛平贵怎么放心得下。 “你们把人给关进大牢,好好审问。” “陛下,陛下,您要为我家娘娘做主呀。”人群被挤开,翠儿跌跌撞撞的冲进来,跪倒在薛平贵面前,不断的磕头。 “翠儿,你在胡闹什么?”思央惊愕看她。 “你这个丫头,朕自然是会好好的给皇后一个公道。”薛平贵蹙眉。 然而翠儿还是不断的磕头,口中连哭带喊:“陛下奴婢知道您深明大义,您就救救娘娘吧,救救娘娘。” “你快起来。”思央都快哭了,上前想要把翠儿扶起来。 然而翠儿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薛平贵:“陛下,奴婢认得这个刺客。” “你说什么?”薛平贵心中一跳。 一下子挣开思央的手,翠儿从地上爬起来,猛的冲向那名被架着的刺客,用力的把他的脸给抬了起来,这刺客被砸的出气多进气少,带上来脑袋都是耷拉着,所以也薛平贵也没有看到脸。 虽是夜晚,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灯火通明,火把被点燃,玉坤宫被照耀的跟个白日一般,翠儿把刺客的脸抬起后,所以人都将他看的清清楚楚的。 中原人和西凉人因为地域不同,从长相上有一些明显的区别。 西凉人的颧骨较高,肤色偏暗,面部粗犷,五官稍显立体,中原人面部显得平圆柔和,这样的区别很多人一眼就能看出。 在这个刺客的脸被露出后,谁都能看出他是一个西凉人。 一名西凉的刺客。 谁人都清楚,薛平贵在没登基成为中原皇帝的时候,因为是西凉的驸马,所以最后继承西凉王位成为国主,甚至最后带领西凉军平叛登基。 现在后宫当中的两位娘娘,除了皇后娘娘,剩下的贵妃娘娘就是西凉的玳瓒公主。 如今冒出一名西凉刺客在玉坤宫行刺皇后,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翠儿做完了这一切后,身子就软了下来,跪倒在地,头磕在地上哀声哭泣:“娘娘的身子才刚好上一些,没有想到却有人这么看不过眼,陛下,您可一定要为娘娘做主呀。” “胡言乱语,你此话何意。”薛平贵在看清楚人长得模样之后,心中就觉得有些不好,再听翠儿的话,下意识的指着她就反驳起来。 “陛下息怒。”思央挡在了翠儿面前,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他,哀求着:“翠儿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只是心疼妾身罢了,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娘娘,这个刺客是西凉人,还能有谁……” “你住口。” 翠儿着急的想要反驳,却是被思央毫不客气的呵斥了回去。 训斥完翠儿,思央忙又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这名刺客随陛下处置,妾身并无意义。”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薛平贵现在却是觉得憋着肚子的郁闷气,翠儿说的话明显是指着身为西凉公主的玳瓒,可是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刚想维护没想到王宝钏就应了他的意思,一副不打算追究的样子。 可偏偏他感觉被堵了一嗓子,不上不下难受的紧。 再看那名刺客,明显的西凉人的模样。 “陛下,中原西凉国土合并互通,现在中原境内,西凉人众多,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禁卫军统领突然说道。 “恩。”薛平贵张嘴想说什么,突然发现他的禁卫军统领也是西凉人,这是他带进中原的心腹之一,他登上皇位,对于身边的人自然不会吝啬,各个是高官厚爵,然而这会儿听他这么说,心中不大舒服,脸色也跟着慢慢沉下。 跪在地上的一对主仆在周围人的环绕下,越发显得渺小无助,薛平贵发现思央只穿着一身薄薄的寝衣,寒风中更显得身形瘦弱,风吹乱她的长发,脸上清泪实在是惹人疼惜。 “皇后先起来,此事,朕自有主张,绝不会让爱妃受委屈的。” “陛下。”思央挽着他的手,盈盈泪目望着他。 第8章 穿[08] “等等陛下。” 皇后的玉坤宫发生这么大的阵仗,人声鼎沸,火光映天,怎么可能不惊动宫内其他地方,不过薛平贵才登基不久,后宫的三宫六院全部都空着呢。 这会儿。也只有王宝钏和玳瓒两个后妃,而一直关注着玉坤宫的玳瓒。在得到消息之后,便赶往了过来。 一来之后就发现了。就看到了令她感到不妙的一幕。 瞥了一眼那个半死不活被禁卫军架着的人之后,玳瓒的眼皮子就是一跳,来不及多想,便急匆匆的冲了进去。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眼薛平贵和王宝钏两个人双手交握,含情脉脉的对视,还是挺烧玳瓒眼睛的。 想也不想的冲过去就把两个人挤开了,装作一副若无所知的模样,拉住了思央的手:“姐姐听说宫里面进入刺客,你没有伤着吧。”上下打量思央,看起来还真的是挺担心的。 思央这会儿好的很,除了脸色,貌似被惊吓的略微苍白之外,一点儿伤痕都没看到,思央觉得她都快要看到玳瓒眼中的失望来了。 见状,玳瓒深吸口气,不等旁人说话,她转过头来,眼神一厉,指着那名刺客。对着众人大喝说道:“既然刺客都已经抓到了,还不快点投入大牢,在这等着做什么?” “万一要是刺客还有同党,伤着了陛下和皇后娘娘你等该当何罪?” “是,我等着就将刺客带下去。”禁卫军连忙拱手,行了一礼,招呼的人就要把刺客带走。 思央的眸子闪了闪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却是拽住了玳瓒的手轻摇着头,满脸的感动:“妹妹,我知道你担心姐姐,不过这个刺客暂时已经没有行动能力了。而且禁卫军统领他们也检查过玉坤宫并没有发现刺客同党,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 说着叹口气,思央望着薛平贵劝道:“陛下,不如就照着玳瓒妹妹所说,把刺客押入大牢吧。” 听她这么说玳瓒的心悄悄放了一份,其实她心里面还在打鼓,今天晚上的刺客的确是她派的人。可没有想到竟然失手了,现在王宝川还活的好好的,反倒是她派的人被抓了起来。 玳瓒倒不怕这个刺客胡乱说什么,她相信薛平贵并不会为了王宝钏而对她动手,可是到底还要顾忌着一些颜面上的事情。 既然现在王宝钏这样的上道,她倒是松了口气。 玳瓒急匆匆的出现之后,薛平贵的眉头显而易见的紧蹙了一下。 今天晚上这名刺客则出现。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在看清他的面容之后,就是薛平贵想要否认,可是内心还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名刺客和西凉的玳瓒公主,他的爱妃怕是脱不了干系。 可是……就像玳瓒心中所想的那样,薛平贵不可能为了这个刺客,或者说王宝钏……而向玳瓒动手,他才刚登基皇位并不稳当。 中原西凉,国土合并,虽说他在西凉当了十几年的国主。 可是他到底是一个汉人,之所以能成为国主,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娶了玳瓒,这位西凉公主才会被西凉人承认为国主。 一旦玳瓒出什么事情的话,西凉的边疆怕是不稳当,他可不能拿这个开玩笑。 不管是薛平贵还是玳瓒眼中的神情,心里的活动,思央全都可以看见和料想得到,这些她都不意外。只是,既然今晚玳瓒自己犯到了她的手中,如果真的让他这么轻而易举的脱身的话,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陛下。”轻咬着唇抓着薛平贵的手臂,思央目光莹莹闪烁,担忧的说道:“虽说这名刺客只是夜探玉坤宫,我这玉坤宫中没什么人,不管他是有何目的,总而言之,没有人员伤亡,妾身自己受点惊吓是不打紧的,日后多加些巡逻防卫便是,可是……” 到了这里思央的眉头轻蹙,带上了一丝轻愁。 薛平贵发现近几日王宝钏貌似脸色比刚重逢的时候好了很多,也不是那么蜡黄,更是多了几分颜色,隐隐的露出了往日清丽的容颜他想,大概是因为大病痊愈的缘故吧,他这么想。 一想,就想到十几年前,他们初遇的时候,薛平贵的心里面就是柔软了一些,也愿意听她倾说。 思央说的有些吞吐犹豫。 “这刺客。竟然在皇宫大内来去自如。实在是令妾身难安,别的就不说了。禁卫军竟然都没有发现他,若是今日,他来的不是我玉坤宫,而是陛下的……“ 话头突然打住,以手掩着口王宝钏眼睛变大,眸子中有着惶恐,似乎想到了什么害怕的事情,而顺着她的话头向下面去想,薛平贵自然明白接下来的含义。 这么一深想,薛平贵忧郁常年处于上位变得深沉的眸子中,飞快的闪过一抹锐光。抬眼再看这刺客的时候,表情耐人寻味起来。 玳瓒在思央再一次提起刺客的时候,心中就是一紧,没想这么多连忙过去拉了拉薛平贵的手,将她的视线拽过来。声音带了丝急促:“姐姐说的固然不错,但是因为我看现在这人到底是不是刺客还是两说,皇宫大内纵然禁卫森严,也有可能有些疏漏,指不定这人是个小毛贼怕是不熟悉宫中清醒,胡乱窜着就跑到了姐姐的宫中,想要偷取一些财物。” “毕竟单枪匹马而来。想要刺杀人的话,也太荒唐了些。” “妹妹说的不错。”思央脸色不变,赞同的点了点头:“只是……”思央眼中还是有些疑惑。 “他要是偷去财物也就罢了,也亏得我当时没在床上,那刺客进门之后,竟然直接拿着刀冲着我床幔而来,上来举刀便刺,若是当时我在其中的话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这刺客身手不凡,日后皇宫之中的寻味还是要多加戒备。毕竟陛下万金之躯,可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玳瓒的脸色僵了僵,干笑了一声:“没错,姐姐说的对,现在还是把这刺客拿下,严厉拷问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才是最重要的。” 薛平贵夹在两人中间,二者的话都被他听在耳中,他的神色倒是很平静,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身边两个女人对话说完后,他算是找回了神。 “就依皇后和爱妃之言,先把这刺客打入天牢,严加审问,不过皇后娘娘今日受到了惊吓,不如就随朕去寝宫歇息一晚。” “这怎么可以?”一听到薛平贵的话,玳瓒想都没想冲口而出,在她说出后发现薛平贵和思央具都望着她,才发觉自己说的话似乎不太妥当,手指攥着帕子的,紧了又松,她到底是不甘心 第9章 穿[09] 玳瓒现在看着王宝钏活着,对自己都是一种忍耐,哪儿还能由着她还跟薛平贵一起去他的寝宫,真要如此的话,她非是要抓心挠肝不可。 “不,不如,就让姐姐先去我的西宫委屈一晚,玉坤宫离我那儿还近一些,姐姐今夜受了惊吓,还是快些休息的好,陛下要处理事务,也免得打扰。” 思央要不是真的是,对薛平贵这种男人丝毫兴趣都没有的话,还挺想顺着他的意思跟他一起去寝宫,不但有利于自己,还能看到玳瓒扭曲的脸色,何乐不为。 但她也不想委屈自己,和一个令她恶心的男人同床共寝,所以略微思索就顺着玳瓒的话接了下去:“妹妹说的对,陛下刚登基,日夜操劳,妾身为实不该多让您费心。” 后面的话是对薛平贵说的,他在听了后,看了看两人,再加上心头还有别的事情压着,也没有在这方面过多的纠结。 “既然如此,那么今夜皇后就由爱妃照料。”叹口气,薛平贵手臂张开,把思央和玳瓒的肩膀都搂住,语气透着欣慰:“说来,朕唯有你们正宫和西宫两个娘娘,你们姐妹二人也该好好的在一起说说话,培养下感情。” “陛下说的有理。”玳瓒微笑点头,一手握住思央,满脸姐妹情深,然而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怕是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思央心里面嗤笑,到底面上什么都没有表露,只是附和着,把温婉贤良,柔情淑德表现的淋漓尽致。 那刺客一直都昏沉沉的一句话都没能开口,就被押入大牢,后面到底是会怎么样审问,又会是什么的结果,思央浑不在意,她可不认为一个刺客就能把玳瓒给拉下来,别说刺客会不会招认她,就是认了,薛平贵也不会动玳瓒一根毫毛,反而是她要是逮着不放的话,那才会把自己暴露出去。 反正今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有些事情就需要慢慢的渗透,比如说,这个皇宫当中西凉的人占了一半多,而且每个人对玳瓒这位的信服力度,要比薛平贵这皇帝更为高涨一些。 相信任何上位者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算现在不能动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早晚还是要清算的。 王宝钏纯良人善,那她就顺着人设走吧。 这一夜,思央随着玳瓒去了她的西宫歇息,西宫不如正宫楼阁殿宇华丽,但其中的摆设可要强上她的玉坤宫不少。 说什么姐妹情深,培养感情,玳瓒心高气傲,在薛平贵面前装装样子也罢了,真的面对王宝钏可没有这份闲心,索性思央也同是如此想的。 第二日回到玉坤宫后,思央就听到消息,昨晚那名刺客在大牢内咬舌自尽了。 “看来我们的陛下做了决定。” 经过昨夜的事情,玉坤宫内今日被派遣了好些人手,守卫都多增加了些,似乎是为了安抚思央,薛平贵那儿随着消息而来的还有大批的赏赐。 思央反正是来者不拒的全部都接受了,不要白不要,那刺客死了就死了,都在她的预料当中,她也不觉得生气。 “陛下怎么可以这样,那个刺客不是很明显了吗?”思央是不计较了,可是翠儿是憋着了一肚子的气。 新来的宫人,思央交给了几个老嬷嬷分配,她带着翠儿出来慢慢散着步子。 看翠儿气鼓鼓的样子,思央笑了一声:“我不是早已经说过了。” 禁卫军统领是西凉人,那刺客被抓住,明显的他是想要袒护,翠儿冲出来跪求薛平贵,这都是在她的计算中,而结果思央也曾说过。 翠儿还是憋闷:“话虽如此,但小姐,咱们就任由被欺辱不成,现在陛下的样子,这么袒护贵妃娘娘,怕日后根本没有您的容身之处。” 清晨露水重,走了两步衣摆被打湿,主仆二人就站到了一座小桥上,这里靠偏僻,四周无人也清静。 翠儿扶着自家小姐叹气:“别怪奴婢多嘴,就是心里不放心。” 此时以入秋,桥下湖面落了好些黄叶,随着水波,飘飘荡荡,远处可看见有人在打理。 “刺客都动用了,你说何来容身之地。” 不管是薛平贵还是玳瓒,没有一个想要王宝钏好好活着的。 玳瓒巴不得她现在就死了,好给她让位,至于薛平贵被道德绑住不能明着动手,暗中小动作可不小,还有故意放纵玳瓒都表明他这个伪君子到底有多么心狠。 “翠儿,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是吗?”盯着青蓝的天空,思央摇头慢慢轻声,然而说出的话,带上的是浓浓的怒怨:“我为了薛平贵寒窑守了十八年,他负心寡义也就罢了,又借我这个糟糠妻,挽救他帝王的名声面子,现如今没用了就想一脚踢去,哪儿有这么简单的道理。” 翠儿感觉她扶着的手臂在一瞬间绷紧了。 “他们欠我的,如果不都还回来,我就是死了也不会甘心的。”思央现在说的都是,王宝钏的心中话。 “所以,我不会离开,我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皇后之位玳瓒想要,我偏要牢牢的坐着,稳稳当当的,薛平贵要我死,我一定活的比他长,不但如此,就是这个天下……谁?” 话音一止,思央神色一厉,望向了小桥下方,敏锐的直觉让她发现了隐藏的人。 翠儿被吓了一跳,也跟着看去,桥下是一排的梧桐,枝叶繁茂,难道那里还藏了人不成。 见自己的喝声没有把人叫出来,思央略感不悦,一双微挑的杏儿眼都眯了起来。 一排梧桐树挨着近,各个一人都抱不过来,一抹靛青色的衣角从中闪现出来。 翠儿看见后惊讶的捂住了嘴,还真的是有人啊,再之后就是心慌,刚才她们说的话,该不会…… 思央面色不改,轻拍着安抚她,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那处,等着那人现身。 第10章 穿[10] 风袭来,落叶随风翩翩飞舞,打着旋儿飘然落下,随着秋风拂过,靛青色的衣摆闪现出来,跟着就是一抹欣长的身影。 “惊扰了皇后娘娘,臣实乃有罪。” 来人跨步而出,完全露面之后,不慌不忙的对桥上的主仆二人拱了拱手,声音略低,眉宇沉稳。 直到看清人之后,思央心中微微讶异,此人她见过。 “汝南王不必多礼。”虚虚抬手免了礼,思央的记忆力还不错,前朝的王爷,她还记得他的身份,前几日还有过一面之缘。 走近了两步,思央打量汝南王一番,唇轻启:“惊扰算不上,不过,此乃后宫,嫔妃宫人所居之地,王爷一个外男,怎么好随意走动。” 收回手背负身后,汝南王深邃的目光同时也在思央身上扫动过,对于她的话,微一挑眉,淡淡颔首:“皇后娘娘说的是,不过臣久不居京城,来皇宫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今日陛下留着多说了几句话,领路的宫人突然被叫走,不想在这儿偏僻处迷了路,这才冲撞了娘娘。” 这样么。 思央也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刚才她和翠儿的交谈,这人到底是听见还是未听见呢,想着丹唇勾起,不动声色道:“说来还是宫内的人不妥当,王爷何罪之有,说来王爷从汝南迁居长安,也不知道可还有什么不适应的。” 作为皇后,一国之母,关心一下臣子也不为过。 李怿站在桥下台阶处,正面对着桥上人,虽然她多走下了两步,但还是在桥上,所以他与这位皇后娘娘的对话,由他仰望姿势。 对于这位皇后娘娘,他也是有所耳闻,传闻中她性格温柔,但十分贞烈,为当年参军一去不回的夫君,苦守寒窑十八年。 世间人都说,她十八年的等待,一朝云开见月明,薛平贵登基为帝,她坐上后位,母仪天下,可谓风光无限,而李怿得到的消息当中,这皇后当的可不是那么安稳。 上次匆匆一见还不曾觉得,今日再遇,他才发觉,这位寒窑皇后和他想的可不太一样。 思央这几日脱去了枯槁的病态,脸色也跟着红润起来,肤色虽不似常人一般有光泽,可也不像刚来时候干柴样的蜡黄,倒也附和了她这个年纪的样子。 “长安说的上是臣的故土,倒是没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眼睑微垂,李怿慢慢踏着步子迈上这座小桥。 “虽多年未归,长安城还是这般繁华,这点倒是没变。” 清淡的眸子盯着他,直到他离着三两步距离停下,眼波一转,思央轻巧的转开身,面向湖面:“也对,毕竟……物是人非。” 翠儿的心跟着狠狠颤了颤,总觉得这秋风吹的人冷飕飕的,下意识的就挨着自家小姐近上一些,也离着另外一位远一点。 长眉上扬,一双凤眸眯了眯,冷肃的五官,眉眼幽深,紧盯着那张淡妆素眉的侧脸,视线下移,脖颈倒是纤细修长,似乎能一手……捏断。 “长安城皇后娘娘一直都在,可否同样有这种感觉。”忽而轻声一笑,李怿扶着桥栏,顺着思央的视线看去,满目黄叶,有感一叹:“今年的冬日怕是要来的更早上一些。” 第11章 穿[11] 啧。 这位汝南王倒是不肯吃亏啊。 思央心中一晒,她点了句他如今的状况,这人也给她回刺了句,王宝钏可不就是在长安城……外,一直待着么,现如今的境况仔细想想的话,还真的不比他好上多少。 “不过皇后娘娘心境豁达,实在是令人佩服。”李怿又道。 “此话怎讲。”思央想听他接下来的话。 李怿唇畔勾勒似有若无的弧度,静静睨着她:“今日有人传出,皇宫昨夜中出现了刺客,差点儿伤了娘娘贵体……”说着他又笑了声:“不过现在看来,娘娘应当是没有受到惊吓。” 瞟了身侧人一眼,思央眉梢轻挑,试探道:“汝南王的消息可真是灵通。” 李怿摇头,很是坦然道:“灵通算不上,这事情满朝文武都知晓,臣也是刚好听了一耳朵。” 这么快宫外都有传闻了,依照思央的预料,薛平贵肯定是要把此事压下去的,然而现在却是传的沸沸扬扬。 其中固然别有他人作为推手,故意为之,但这位刚回京城的汝南王,能在短短时间就得知确切消息,倒也不简单。 “那么王爷对此有何高见?” 显然是没料到思央会这么问,李怿稍稍怔了下,紧接着避开了她的视线,望着远处:“陛下初登基,难免有些人包藏祸心。” “本宫看到是未必。”思央见他想要扯开,又慢悠悠的给拉了回来,长叹一声,略忧愁的道:“倒也不瞒着王爷,昨夜那刺客冲着是本宫的玉坤宫而来,所幸他被抓了,拉下面罩一看,长得是一副西凉人的面貌,可是吓坏本宫了。” “是吗。”李怿完全没看出来,这和他闲闲扯着话的皇后娘娘,脸上有一点儿被吓坏的样子。 思央没理会他话中的一点嘲意,温婉的秀眉,蹙着,带上轻愁:“王爷您看本宫受尽苦楚,才得了这份荣华,现如今每日提心吊胆,哪儿有你说的这般自在。” 自在不自在,李怿不好妄下结论,但前面他是十分认同的。 “对于娘娘和陛下之间的往事,臣略有耳闻,娘娘性情贞烈,令人钦佩。” 素手捏着帕子,假意的抹了抹眼睛,思央一副被人深知了解感动的模样:“王爷能这么说,也当是性情中人。” 两人你来我往,说的话虽然翠儿都听得懂,也晓得意思,可总觉得其中怪怪的。 “此地虽偏僻,但也是后宫之地,王爷还是早回吧。”远远的看到一道身影小跑来,思央微顿后说道。 眯了眯双眸,李怿点了点下巴:“多谢娘娘告诫。” “小姐汝南王不会听到咱们说的话了吧。”都走出老远了,翠儿还在回头张望,揪着扶着思央的手都紧张的攥紧了些。 “他?”思央脚步顿下,往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人还在桥上,负手伫立,在她看来的时候,还示意的点了点头。 “听到也无妨。”淡色的唇瓣抿了抿,勾出一抹浅笑来,从容自若的回身。 李怿凝视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眉目渐渐肃然,眸中隐有阴鸷闪过,脚步一动顿住,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方绣帕,触手揉了揉脸上若有所思。 一个小太监脚步匆匆的跑上桥,掐着腰喘气,口中埋怨着。 “王爷您可让小的好找。” 这个小太监是给汝南王领路的,有事情被叫走,半晌后想到自己的任务,满头乱窜的找人。 “噢。”李怿不动声色的把手中的绣帕收了起来,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那还真的是让公公辛苦了。” 小太监扇着风,还想要说什么,然而在一接触到面前这位的目光之后,脸上一僵,冷厉的视线让他完全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紧接着就是心虚上头。 “没,没什么,这都是奴才应该的。”小太监干巴巴的扯着笑,小心的躲开他的眼神,脖子都不由自主的缩了起来。 下颚微微一偏,移开眸光,李怿的唇角勾着一抹讽刺的弧度,淡声道:“公公还是上前带路吧,此乃后宫,本王怎好在此逗留。” “是,是是,奴才这就带路。” 走上前的小太监,在汝南王看不到的角度,低着头嘴唇动的暗暗骂了一句。 不过就是个亡国王爷,神气个什么。 对着铜镜,照看着越发恢复神采的容颜,思央感觉很满意,算起来的话,今日本该是王宝钏的忌日。 王宝钏只当了十八天的皇后,就香消玉殒,世间流传为贞烈之妇。 不过现在这样的事情,在她出现后,自然是不可能再发生的。 “小姐的身体是越来越好了。”这一点翠儿是分外的高兴,同时心中也对薛平贵和玳瓒更多了一分愤恨,原来果然是药有问题,不再吃那劳什子的药后,小姐就渐渐好了。 其实这么说对也,不对。 王宝钏的身体的确是操劳过度,内部有衰竭之象,若是不好好调理,生命也会在几年后消耗掉,那药就是催命符,加快了这一点罢了。 “呀,您头上的白发都少了,奴婢都看不见了。”给思央梳发后,翠儿又发现了一点。 “是吗?”抬手扶髻,思央微微含笑:“这不是很好。” 翠儿愣了下,紧接着也是展开笑来,点着头附和:“小姐说的对,您这样最好。” 殿外一小宫女,细碎着步子快速走来,跪倒在地匆忙道:“娘娘,陛下驾临。” 恩? 这会儿天都黑了,薛平贵来作甚。 想是这么想,思央还是敛了心神,走出去迎接。 刚到门口后,薛平贵也正好跨进玉坤宫。 “陛下来了,臣妾有失远迎。”思央侧身盈盈下拜。 “皇后快快请起。”薛平贵快速伸手虚扶。 思央也顺着他的力道起身,目光殷切的看他:“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这儿。” 薛平贵握着思央的手,感受着掌中手感有变,多看了两眼,发现那粗糙的干裂的手,虽还不如往日的纤细柔腻,但却光滑了很多,骨节也小了些,倒是没有那般的不堪和刺眼。 “自然是来看望你的,你的病刚才有起色,昨夜又受了惊吓,朕怎么能放心的下。”薛平贵说的情真意切,可惜思央一个字都不相信。 第12章 穿[12] 两人相携进入殿内。 因为昨晚的事情,薛平贵特有交代过,所以原本王宝钏那空荡荡的寝殿,今日这么一布置,看起来到有些正宫的模样了。 “宝钏。” 寝殿内外隔着一架雕花屏风,在外殿的软榻坐下,薛平贵的手一直拉着思央没放,见状,她也就顺势挨着他身边坐下。 “陛下日理万机,还要抽空来玉坤宫看望臣妾。”思央说的很是歉意。 “怎么能这么说。”薛平贵摆手,嘴角带着笑意:“你的身体刚好,朕来看你是应该的,在你病着的时间,朝中事务多,来抽得了时间,朕一直都记挂着。” 可不就是记挂着,思央觉得薛平贵,之所以不来看王宝钏,怕是心里虚着呢,不敢亲眼看着她被自己送上路。 “朝中的事情,定是天下大事,陛下自然是要先天下来,再说臣妾现在不也是好好的。” 对于思央的回答,薛平贵感到很满意,刚想点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拍着思央的手背叹气道:“昨夜那名刺客,今日发现已经畏罪自杀。” “得到的口供才知晓,他其实是中原人,只是身上有一半西凉血统,看起来才会有异他人,而他本身则是乱臣贼子的余党,借着样貌的差异进宫行刺,好在也就是这么个,不成气候。” 抬头望着薛平贵,后者也是定定与思央对视,目光不闪不躲。 这么牵强的借口都能找出来,薛平贵是认为自己多聪明,还是说真的是把王宝钏当个蠢货。 也对,如果王宝钏不蠢的话,怎么就等了这个混蛋十八年呢,回来后几句哭诉就把人给原谅了。 的确是够愚蠢的,怪不得,人家都懒得想理由来诓她。 “怎么这么看着朕?”薛平贵可不如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他不愿意来玉坤宫,还真的是被思央说对了,他不想面对王宝钏。 每每看到她的那张布满沧桑的脸,就像是有一块罪恶的枷锁套在他身上,时刻的提醒着他曾经的辜负。 忽而,思央展颜一笑。 那笑容看的薛平贵眼前恍惚,时间就像穿梭时空,回到那年,初次见面她拈花一笑之间,明媚又娇艳。 抓紧了他的手臂,思央柔声道:“臣妾是放心,幸好那刺客昨晚只是来玉坤宫,否则伤着陛下怎么办。” 既然他说是乱党刺客,那肯定是冲着薛平贵来的。 思央说着拍了拍胸脯,脸上带着余悸:“那刺客来势汹汹,也是这次阴差阳错,否则臣妾怕也是……”摇头说不下去了,只蹙着眉:“皇宫中的护卫还是要多多加派人手,陛下,臣妾是不要紧,万一再发生此类事情,谁能预防万一呢。” 薛平贵在之前脸色都很平静,看思央这么担惊受怕的模样,眼中也露出了感动,张开手臂揽住了她的肩头,刚要劝慰,然话到嘴边却顿住了,浓重的剑眉显而易见的挑了下,眉间的川隐隐浮现:“……宝钏,你,你说的的确有道理,回头的时候,朕定会叮嘱下面的人,多加防护。” “是呀,虽说现在百废待兴,可规矩不能废,护卫皇宫的禁卫军也要严加查探。”思央点头道。 “哦,宝钏这是何意?”轻轻拉开距离,薛平贵低头望她。 就像是没有注意到薛平贵眸子中的审视,思央曼声道:“自然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昨晚那刺客长得和西凉人这般想象,要是混在了禁卫军当中如何是好,陛下安全最重要。” 薛平贵突然明白了思央的意思,禁卫军里面可不就是有一半都是西凉人,要真的是刺客的话…… 禁卫军,那是护卫他周全的禁军。 “陛下您说是不是。”喊了两人见他沉思不答,思央歪头又慢慢说了句。 “额……”轻咳一声薛平贵回神,表情有些不自然,却跟着道:“你是皇后,后宫之主,既然都这么说,朕自然是会依照你的来办。” 什么时候她这个皇后这么管用了。 不过薛平贵的反应,思央很满意。 “宝钏,你我重逢至今也没好好聊过,不如今夜朕就在此歇下,你不是想朕多陪陪你吗?” 如果薛平贵没有后面这句话的话,思央会更欣慰的。 明晃晃的是要留宿的节奏啊。 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是不是恢复的太快了,竟然都能让这人产生这种想法,思央心中嘀咕了句。 “陛下这可不成。” “恩?” 薛平贵以为自己要留宿的话,王宝钏怕是会高兴的不行,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回答,一时让他错愕的表情都没调整。 支着额头揉了揉,思央脸上白了白,柔声的解释:“臣妾大病初愈,身上的病气还在,要是过给了陛下可怎么是好。” 原来是这样。 薛平贵刚想说自己不介意,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微眯了眯锐利的眸子,点了点下巴:“朕倒是不怕过什么病气,但宝钏你身体还虚着,要好好养着才是,闲谈什么时候都有时间,不急于一时。” 理由很冠冕堂皇。 不管薛平贵是如何想的,如愿的送走他之后,思央转回身便摘了刚才那温情似水的模样。 套已经下了,就看他这棋怎么走下去。 另一边,出了玉坤宫的薛平贵的面上瞬间换上了一片冷然。 跟着薛平贵的公公缩着头,不敢张望。 “去给朕好好盘查,皇宫中的护卫,到底有,有多少是西凉军。”回去后薛平贵没有第一时间去寝宫歇息,而是去了御书房,并且对底下人这么吩咐。 当人应声退下后,坐在龙椅上的人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折子,这也凑巧了,这份折子上写着的是请封太子的奏折。 对了,太子。 薛平贵现今膝下一儿一女,都是他和玳瓒所生的孩子,对自己的孩子他当然是喜欢的,而且这折子上说的也有道理,他初登基,国号已定,为了国之根本立下储君,的确是合情合理。 然而他现在心里面记挂着却是另外一事。 最终,这本折子被薛平贵放置在了一边,同时也把外面来自西宫的宫人打发了走。 第13章 穿[13] 太平盛宴。 这是薛平贵登基之后首次邀请,诸多附属国和番邦国家。 中原国土辽阔,现如今他手底下又是兵强马壮,好好震慑一番,番邦属国,张扬国威,好把他这个新上任的帝王之位稳稳坐定,这些自然是很有必要。 这场盛宴,帝后为一体,当然要同进同出。 看着新制作而成的华贵凤袍,也难怪玳瓒怎么急着王宝钏死。 王宝钏不死,怎么给她让位,这种盛宴,一生也没有几回代表着最高权威,无上荣华,想想本应该是她的,可偏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种抓心挠肝,骄傲如玳瓒肯定是受不了。 “这凤袍可真漂亮。”衣服送来之后,翠儿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没读过书,说不好什么形容词,翻来覆去就漂亮二字可以用了。 闲闲的给修剪好的指甲上涂着蔻丹,思央只淡淡瞟了一眼之后,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依照着能匹配龙袍所制而成,这都是必然的。” “小姐您快试试,穿上一定好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翠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期盼的望着思央。 涂好最后一只指甲,旁边的跪坐着的小宫女,小心的给扇着风。 思央歪坐在榻上刚好说话,寝殿外传来人声脚步声,眉梢一挑,下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了,衣着艳丽,行走间环佩叮当。 玳瓒冷着一张明艳的脸,走进来。 一眼的她就看到了被放在桌上的凤袍,也是那凤袍金红色的太打眼了,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看到此她的脸色立刻就难看起来了。 “妹妹怎么有空来看望姐姐。”唇角一弯,思央却并没有起身迎接。 姐姐,她也配。 玳瓒的眼神冷冰冰的,她从未将王宝钏当做什么好姐妹,那些所谓的姐姐妹妹也就是做给旁人看的罢了,那时候她想着,这个女人反正也活不了多久,给她占占便宜,算是积点德。 没想到,这人不但没死,还越活越自在了,看看现在。 “凤袍。”手抚在那有着精美刺绣的衣服上,玳瓒眼中有火光在跳动。 “对,就是新赶制给本宫的凤袍。” 从榻上坐着起身,思央走来随意的把上面一件抖了开来,大红色的衣袍上用金线绣的凤凰,羽翼展翅,凤翎耀眼。 “好看吗?”在玳瓒眼前展开,思央笑吟吟的望着她。 手紧紧的攥紧,松开再攥紧,然而现在就算是玳瓒想自欺欺人也不成,王宝钏是分明就是在挑衅她。 “你很得意?”怒瞪着思央,玳瓒咬牙挤出这几个字来。 “恩?”略带迟疑,半带轻笑的思央挑了挑眉:“妹妹怎么这么说,这有什么好得意的,这不就是本宫的啊。” “你竟敢在本宫面前自称。”终于玳瓒按耐不住,眉间刹那涌现出无尽的怨憎,跨前一步狠狠的揪住思央手中的凤袍,压着怒气恨恨:“你不过是小小的一介平民女子,本宫乃是西凉尊贵公主殿下,给你几分薄面叫你一声姐姐,你还真当自己是皇后娘娘了。” 翠儿看不好,连忙就要上前:“小……” 思央淡淡抬手制止了她,这段时间翠儿被□□的分外听话,见状,就算心着急也还是把步子停下。 目光平淡的和玳瓒怒气腾腾的眸子对视,思央神色从容,低垂眼看着凤袍上那只手,用力的把衣服都给扯皱变样,微微蹙眉,她也是要穿这衣服见人的。 “妹妹你是西凉人,姐姐体谅你,但还是想给你好好上一课。” “你要给我上课?”就像是听到了在好笑不过的笑话一样,玳瓒连连冷笑,倒想看看思央给她上什么课。 “第一,你是西凉公主,我也是宰相之女,你西凉小国对比我中原泱泱大国,身份上我不比你差。” “可笑。”玳瓒好不余留的讽刺:“你早就和父母断绝关系,你的父亲也被问斩,你还是哪门子的宰相之女。” 思央不为所动,也没什么难为情:“所以我要说的也是,你父王早就作古,中原西凉合二为一,全是当今陛下的,你也不再是什么西凉公主,只是这后宫小小的嫔妃罢了。” “小小的嫔妃,呵。”玳瓒被这句话彻底的气笑了,也是怒了,瞪着通红的眼睛指着思央,吼了一句:“西凉国的继承者是我,只要我玳瓒还活着一天,我就是西凉的公主,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阿雅身为玳瓒的贴身侍女,今日她本想拦着公主,可是到底没拦住,来到玉坤宫,她也是心疼公主才没多话,可是看着,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思央,总觉得有些不妙,突听公主喊出这话,心中一跳,忙不迭的上前:“公主您息怒,您和陛下是一体的,这些都是自然的,作为西凉公主殿下,这是谁也没有办法泯灭的。” 思央多看了阿雅两眼,玳瓒身边还有个明白人呢,可惜就不做点明白事。 “且不说身份高低。”垂下头,思央慢慢的把手搭在了玳瓒揪着凤袍的手上,一边说一边动作:“我是陛下的原配嫡妻,先来后到,公主您再怎么尊贵,说好听点是贵妃,难听的话那就是个妾……”声音渐渐的低了,手指轻轻的用力,将那攥的紧紧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掰开。 身体向前倾,声音低而轻,似不可闻,可玳瓒听的真真切切。 “就是公主您的两个孩子,那也是庶子庶女,沾了长却非嫡,不知道等我生下嫡子后,陛下应当不会再犹豫立储之事了。” “你……”瞳孔在一瞬间骤缩,思央的这句话,玳瓒还没来得及生气,后半句话让玳瓒不由的开始多想。 薛平贵他…… 思央明明没有压着她,可玳瓒就觉得喘不过气来,胸口起伏越加的快,再加上手指上传来的钻心疼痛,终是忍耐不住,向前狠狠的一推:“你滚开。” 看到门口如预料出现的人,思央顺势就向后摔了去。 第14章 穿[14] “玳瓒,你在做什么?” 薛平贵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下意识呵斥冲口而出。 玳瓒是满心的委屈,在看到薛平贵的时候眼睛一亮,想要找他要个说法,要他好好的给自己一个解释,可话还没问出口,就看到他上来对自己凶了一句,这也罢了,紧接着就是急忙去看思央。 “宝钏你怎么样?”薛平贵完全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思央被推摔倒,当然要去扶。 思央抱着摔疼的胳膊被扶起来,脸上还有着惊慌未定,眼睑眨动的似乎有水光,看起来分外可怜。 “没,臣妾没事,陛下你怎么来了。” “正好无事来看看你。”说着薛平贵看向玳瓒,带着询问:“你们是怎么回事。” 薛平贵印象中,玳瓒和王宝钏一直都是十分和睦,这样的针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见薛平贵上来看也不看自己,只顾着思央,玳瓒都要气坏了,再联想刚才思央说的那番话,她抖着手指着他:“怎么回事,你没看见么,薛平贵你是不是想要让这个女人给你当一辈子皇后,让她永远压在我头上。” “放肆,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薛平贵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阿雅都要疯了,恨不得上前去捂住玳瓒的嘴,这里不是西凉,对着陛下指名道姓,公主还是太任性了。 “公主……” “你走开。”挥开阿雅的手,玳瓒余怒未消,旁的她都可以忍受,唯独一点,她是堂堂西凉公主,她的孩子自然是要得到世上最好的,身份也应当尊贵无比。 现在竟然告诉她,自己的孩子只能是庶子,如果王宝钏生下孩子的话,还要排在后面,玳瓒如何都不能忍受。 “薛平贵你果然就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当初你在边疆受伤,是我救你回来,招你做驸马,父王临终前还把王位都交托与你,这般看重你,都没有把你养熟……” “住口。” 暴喝声打断玳瓒的控诉,也把她狠狠吓了一跳,被怒火烧昏的脑袋清醒了过来,想到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之后,终于开始害怕起来,喘了口气,脸上多为不自在。 薛平贵此人,看似正人君子,讲义气讲情面,为人处事圆滑,实则内心敏感度很脆弱。 成为西凉的驸马,也等于是倒插门,纵然最后成为了国主,然而事实上他也就是明面上的罢了,整个西凉的军权全部都掌握在玳瓒的手中。 她这个公主说的话,比他所谓的国主可要管用多了。 直到后来举着清君侧,斩逆臣的旗子,进攻中原的时候,玳瓒才把兵符交到薛平贵的手中,这么一交付后薛平贵就没打算把再交回去。 但现在他突然的意识到,西凉的兵符其实还不如玳瓒的一句话,调动人来的轻松。 他来的凑巧,刚才玳瓒吼出的那一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联想到这几日来所让人调查的,薛平贵的脸色更多了几分冷意。 “怎么,我有说错?”咬了咬唇,玳瓒还是不甘心。 玳瓒有心计,有手段,现在敢和薛平贵叫板,那是因为她还没有把自己的身份转换过来,如今不是在西凉,薛平贵也不是光头国主。 如果思央没来,假以时日她定是会理解这点,现在自然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更何况,此时还触动了玳瓒的一条敏感神经。 不但是后位,就是孩子都会如自己屈居于下,她怎么能忍受。 “朕看你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宝钏乃是朕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是皇后也是你当初同意的,现在你又来闹什么?” 薛平贵不想和玳瓒谈论,往日西凉之事,只把话引到思央身上。 玳瓒讽笑一声,眼睛死死的盯着薛平贵:“那你当初答应我,只要取得中原帝位,就会册封曙儿为太子,现在为何又出尔反尔,是不是等着你的好皇后给你生个嫡子出来。” 关于册封太子一事,薛平贵是瞒着玳瓒,没想到她竟然提起此事,心虚之余也开始暗暗心惊,朝堂中的事,她又如何知道,难道说…… 思央一直都静静观望,不出一言。 这两人的情况,眼下她并不需要煽风点火,矛盾已经产生,怀疑早已种下,火烧起来就难灭了。 “曙儿还年幼,又被你宠的骄纵,怎能堪当储君之位,你有空在这儿嚷嚷,还是好好管教管教他。” “你,你……”玳瓒被堵的说不出话来,胸口闷痛闷痛,眼中伤心流露,她望着薛平贵,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薛平贵被这么的目光盯着,脸上不由感觉难堪,心中也恼怒。 “来人,送贵妃回西宫。” “滚开。”喝退进来的宫人,玳瓒轻蔑的瞥了那并肩而立的两人,眼眶泛红,最终却是一言不发的甩袖离去。 努力的高昂着头颅,胸口挺着,维持着自己公主尊严。 “宝钏你别放在心上,玳瓒就是任性惯了。” 回头来后,薛平贵轻声安慰着。 思央善解人意的摇摇头:“臣妾都明白。” “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思央面对着薛平贵,手指抚上他的额头,心疼道:“倒是陛下又为这等事情忧心了。” 眼前人清丽秀雅,容色虽不如少女时候娇美动人,可如今看来更添风韵,大病初愈后,思央身上一点点的变化着,薛平贵现在突然有些庆幸,幸好她没事。 若是王宝钏出事,后位势必是由玳瓒坐上,以前他并不觉得,现在不一样了,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阴晦,薛平贵张手揽住思央的腰肢,曼声道。 “虽然玳瓒一时气话,但宝钏咱们夫妻这么多年,没有个孩子,实在遗憾。” 孩子么。 思央对玳瓒说的话,不过是为了激怒她,她没打算要给薛平贵生孩子,可是长远的想,有个孩子还是要方便很多。 第15章 穿[15] 丝竹声声,不绝于耳,装扮艳丽的舞姬,随着乐曲扭着腰肢,曼妙的舞动柔美的身躯。 太平盛宴浩大,席间坐落诸多属国,番邦来使,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偶尔有要好的遥遥一举杯,看起来是其乐融融,好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 麟德殿上首处,帝后并肩同坐,两人身上衣袍绣着金龙金凤,在灯火照映之下,如点睛之笔,似要活了起来。 “臣代表国主敬陛下和皇后娘娘一杯,愿两国睦邻友好,千秋交邦。” 随着第一个属国使臣带头,下面的人都纷纷活络起来,一杯杯的敬着上座的帝后二人。 “……陛下万岁长青,娘娘千秋不老……” “愿我朝国运昌隆,陛下娘娘,千秋万代……” 祝贺词是变着花样的往外吐。 “好好好,众位使臣和爱卿的心意。朕收到了,来让我们共饮此杯。” 今日的薛平贵也是分外高兴,连连举杯,来者不拒,不多会儿脸上就多了分潮红,有了三分醉意,但他是练武出声,酒量相当不错,暂时是不用多担心的。 思央抿了一口酒杯,眼神不着痕迹的向下方人扫过,最后在一熟悉的身影上停留下来。 李怿的坐席,不高不低,他的身份是个尴尬,虽说是王爷叫的好听,那也就是叫着听了,谁不知道他这个前朝王爷,也就是当今的陛下为了彰显自己的仁义,才留着他的性命和爵位。 如今是王爷,等子孙袭爵后,却是会一级一级的削下去,不出多少年就会彻底的败落,平日里多要安分守己,免得不小心触怒上位人,彻底的把自己给交代掉。 今日的他换了身黑色的朝服,显得沉稳持重,又更添了几分端肃雍容,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彰显了身上隐现的贵气,这才是真正皇家出生的人。 因为身份缘故,李怿身边可没什么人打招呼,一个人独坐和喧闹的宴会格格不入,看起来蛮凄凉的,当然,他本人对这些完全不在乎,然看似对什么都不上心的他,在感受到被人盯着看了好久后,终是忍不住回望了过去。 一眼的望进,一双剪水清眸中。 思央淡抿了唇瓣,唇角微弯,抬手举杯,眼波流转冲着他轻轻颔首。 李怿点漆的眸子眯了眯,幽深了些许,举杯将酒水仰头一饮而尽,之后倒满站起身,对着殿上首朗声道。 “臣同敬陛下和娘娘一杯。 ” 薛平贵对李怿还是有几分防备之心的,毕竟是前朝王爷,如果不是自己横插一脚,前朝皇帝死后,膝下子嗣单薄,很可能就是此人上位,把人召回长安后,试探几番,才稍稍放心。 “爱卿快快平身。”自认为是一名仁德的皇帝,薛平贵在对待李怿的时候,就显得很是礼贤的站起了身。 思央跟着端杯起身:“汝南王请。” 李怿点墨的眸子,不着痕迹的在思央身上轻微一扫。 今日的皇后娘娘,妆容艳丽,虽不似往日,但这更为符合她皇后的身份,金翅凤冠加身,雍容华贵尽显。 “臣先干为敬。”李怿举杯饮尽杯中酒。 思央眼睛眨了下,朱唇轻勾。 “宝钏。”重新坐下后,薛平贵拉住了她的手,一脸傲然的指着台下盛宴:“这是朕的天下,如今你我并肩坐享,天下盛世。” 太平盛宴按理,薛平贵的后宫子嗣都应该参加的,不过现在就看薛平贵的一双儿女在下首坐着,而玳瓒却不见踪影,据说是病了。 上一回来玉坤宫闹了一场后,她人倒是沉浸了下来。 这回,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或许另有他意。 “这天下是陛下的,臣妾也不过是有了陛下的恩宠,才有此地位。” 思央的话让薛平贵很是受用,没错这个天下是他的,是他辛苦打下来的,坐上了真正的皇位,他才知道权利是有多么的好。 想到这里薛平贵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端着的酒杯就被停下过。 歌舞欢腾,庆贺笑语,悠悠的传荡出,飘在了整个皇宫内,远远的后宫都能听到欢乐的乐曲声。 玳瓒站在院墙边,静静的听了会儿后,将红唇用力咬的几乎快要出血。 “公主,您又是何必呢?”阿雅叹气:“您是贵妃,宴会当有您的位置。” “本宫要那个位置做什么。”玳瓒倏地转身,眼中几欲喷火,愤愤道:“去了就坐在下面,看着薛平贵和王宝钏那对帝后恩爱和谐,浓情蜜意,让所有使臣都知道,我堂堂西凉公主,就这样屈居与一个乡野村妇之下。” 说道最后,心中恨急的玳瓒用力的掷出手中一直紧握着的东西。 那东西被扔在墙上,只听得一声清脆断裂声,阿雅望去,一只金镶白玉的簪子断成两节落在地上。 阿雅认识,那是薛平贵给公主的定情之物。 玳瓒面无表情的望着,双肩怂落下看起来脆弱了很多,片刻后突然讽笑一声,抬起头望着天空。 “薛平贵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明明是个秋老虎的天气,偏生的令人打了个寒颤。 是夜。 “宝钏……嗝,今夜你随朕歇在甘露殿……” 宴会喝多了的薛平贵,在和思央同坐御辇回到寝宫后,醉醺醺的半抱着她说道。 感受着身上的人,肆无忌惮喷涂在她脸上的难闻酒气,思央的表情不变,却是轻易的挣脱了他的怀抱。 “哎……”酒喝多了,脑子也跟着转着慢,虽有些奇怪,怀中人怎么没了,可薛平贵这会想的只是抓着人:“宝钏好不好……” 宫中人都相当有眼色,宫娥侍从都已经退下,并且贴心的掩上了殿门。 纤细的手臂搀扶着醉的已经,走不稳路的帝王,慢慢沿着那金黄龙床上坐下。 “臣妾自当是听从陛下的。”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听到同意了,薛平贵眼睛亮了亮,努力的让自己清醒一些,醉意朦胧的他在周围灯烛映照下,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明艳的让他移不开眼,仿佛间与他心中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第16章 穿[16] 甘露殿内,照明的烛火之余床前左右两盏,闪着微薄的亮光。 放在案桌上的香炉,缭缭绕绕的冒着,一缕缕淡淡的香烟,笼罩着整个寝殿。 内殿的龙床,金色的床幔已经垂落下来,遮掩住了内里人影。 片刻后,一只素白的手,从内探出掀开了帘子,慢慢步下床。 思央低头望着床上满身酒气,紧紧闭目躺着的薛平贵,嘴角讽刺的扯了扯,最后慢慢的把幔帘放下,转身走向了案桌。 打开香炉的顶盖,拿着银簪子轻轻的拨弄了着。 一双手从背后,悄无声息的从后搂住她的纤腰,紧接着带着温热吐息的低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要是被陛下知道,皇后娘娘宁愿冒着危险在他的安神香中动手脚,也不愿与他缠\/绵床褥,不知道要作何感想。” 低头望了眼腰上的大手,思央慢慢的把银簪插在发髻上,轻巧的挣开环着她的手臂,转过身来,望着面前英伟的男人,挑唇一笑,手抵着他的胸膛,将两人距离拉开。 “汝南王无诏进宫,夜闯甘露殿,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又该当何罪。” 李怿低头看着思央,越发秀丽的脸庞,胸口一热,眼眸微微眯起,一手握住她胸前的手,倾身凑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醇厚:“皇后娘娘还少说了一条。” 思央眉梢轻挑,下一刻她的腰肢再一次的被搂住,身子随着加重的力道,被压在了男人的怀中。 “臣还要与娘娘共赴巫山,是不是还要加一条,霍乱宫闱的罪名。 “那王爷也真的是好本事。”思央讽笑。 李怿略略一顿,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大手包着她的手,拉扯到胸前,目光在那掩盖严实的龙床上扫了一眼,黑眸眯了眯:“皇后娘娘是决定了。” “王爷都来了,竟然还说这等话,若是后悔的话……唔,你……”思央剩下的话,全被一张口吞咽了下去。 鼻息间全然都是另一个陌生的味道,唇上的略带强硬的啃噬,让思央不满的挣动了下,紧接着又被更大的力道圈住身子,其实她要真的是想挣脱的话,十个这人也是拦不住,但今夜是她的计划之一,所以便任由他胡乱作为。 良久唇分,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交融。 “臣突然有一事不明,娘娘可否解惑。”将人拢在怀中,捏着思央下巴的手,改为细细的摩擦她的脸颊,李怿双眸紧紧盯着她。 “王爷但说。”思央换了个位置,倚在了他怀中 “为何会选择我。”他轻声问,并在她的耳垂上落下一吻,满意的看着那瞬间细微敏感的反应。 思央歪头轻笑,手指在他胸膛上随意画着:“王爷眼中的野心自认为藏的很好,可惜,本宫恰好有一双洞察微毫的眼睛,你骗得了薛平贵,可骗不了本宫的。” 要说思央怎么和这位王爷仅仅见了两面就搭上,那只能说利益是所以目的的驱使。 据她所知,前朝皇帝昏庸无能,但铲除异己的手段很强硬,他的帝位就是从兄弟中争抢出来的,前朝的那些皇子王爷死的死,伤的伤,完好活下去的没几个。 这位汝南王,虽然没有多大的建树,领地也是汝南那片的穷乡僻壤,可是他活下来了,并且还在薛平贵登基后,快速的俯首称臣,来到长安也是低调行事。 旁人道是汝南王懦弱无能,胆小怕事,可他暗地里做的一切,怕都是不为人知,今日能不着声息的进入薛平贵的寝宫,看来他暗中所藏势力不能让人小觑。 甭管李怿是否要造反,薛平贵的天下思央还看不上,现如今不过因为玳瓒的威胁,才让他收了对王宝钏加害的手,既然这么个冷血无情的男人,留着也没什么用。 可直接杀了薛平贵也不成,那样只会便宜了玳瓒,到时候西凉军全部听令与她,她要是借此机会,整合军队,就是李怿也没十足的把握。 那时候再反过来清算思央,就棘手了。 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慢慢的蚕食他们。 “娘娘慧眼如炬,臣佩服。” “哼。”轻哼一声,思央斜睨了他一眼,对他这一语双关的话,嗤之以鼻,变相着自夸呢。 “娘娘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胸口的那只手实在是撩人,李怿深喘了口气,拥着她低缓道:“臣愿做你的后盾。” “任何事情?”思央不动声色的看他。 “任何事……”最后的话越来越轻,他盯着她眼底幽幽暗暗,情\/潮涌动,双唇相贴气息低缓暧昧:“只要你想……” 烛火摇曳,在地面映出两人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衣衫簌簌,低声浅语声,在殿内忽高忽低,偶尔多了层压仰的喘息。 翌日。 一睁开眼睛,薛平贵望着头顶的床帐,神情有些恍惚。 “陛下您醒了。”温柔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薛平贵一愣,抬头便看到思央靠做床头,而她的双手正在轻轻的揉着他的太阳穴。 “宝钏,你……”昨夜的记忆慢慢回笼,薛平贵只记得醉酒后把人留下,现在看情况。 思央的长发被放下,披散身后,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寝衣,这会儿她没有了昨日的浓妆下的威严,更多了几分小女儿的俏颜,惹得薛平贵心动,悄然是握住了思央的手,满目柔情。 “昨夜朕与皇后……” “陛下。”思央嗔怪的睨了他一眼,接着坐起身来,转开话题:“天色不早了,陛下该起床准备早朝了。” 薛平贵轻笑一声,打趣道:“皇后和年轻时候一样,爱害羞……”话一顿,他脸上隐现尴尬,小心看了思央一眼,见她并没有大反应后,松口气。 宿醉后本会头痛欲裂,然而当薛平贵醒来的时候,却是神清气爽,精神竟是好的非常,谈话后知道。 昨夜一直都是思央在照顾他,并且清晨醒来还在给他揉按头部,薛平贵倒是感动非常,虽然有些奇怪昨夜的不省人事,但都被他归在了酒喝多了上面,并未多想。 第17章 穿[17] 薛平贵上早朝后,思央就穿戴整齐后回到了自己的玉坤宫。 回到寝殿后,遣退下宫人后,翠儿蹲在思央身边,面带难色,吞吐着话说:“小姐您,您昨晚?” 昨夜的事情,翠儿是知道一些的,因为她正是帮忙给思央和汝南王通信的人。 在这个皇宫里面,思央能信任的人很少,像昨天晚上的大事情,自然是要交给翠儿来办。 一直都知道小姐心中有主意,可是翠儿直到昨晚才晓得,她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原本翠儿也猜到了些,猜想小姐必定要和玳瓒公主一争,取得后位稳固。 然而,汝南王这一事,才让她明白,她想的还是太短浅了。 思央眼波在翠儿脸上扫了眼,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如今我们的处境你也明白,虽然刷了些小聪明,让薛平贵对玳瓒起了防备之心,可这远远不够。” 望着面前的铜镜,思央偏了偏头,修长的脖子上有着点点暧昧又鲜艳的红,彰显着昨夜的激情。 翠儿看到这些,脸红红的低下头,然后在心里面把汝南王啐了遍。 “玳瓒有一双儿女,这就是她的保障,不是薛平贵对她还心存芥蒂的话,她的儿子早就被册封太子。” “可,可有必要一定是汝南王吗?”翠儿还是不解。 将衣襟合拢之后,思央转身来,扬眉思索了下,才道:“他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首先有能力和野心,并且城府深,我想他这么多年来在汝南所经营的,绝不是表面这般简单,一个不好,薛平贵是要在他手上吃大亏的,现在我们和他合作岂不是正好。” “小姐当真是要把陛下从……”翠儿说话还是留着几分余地,但手中上指着的动作,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思。 思央也是大方,直接点了点头干脆的道:“我为他受了那么多苦楚,他竟都不顾夫妻情分,狠心要我命,我又如何能让他好活??” “他欠我太多又不想偿还,我就来亲自动手夺!他既然在意这万万人之上的帝位,便就用这个吧。。” 翠儿对薛平贵可没有什么同情的,她担心的只有她家小姐,现在彻底明白她的想法后,除了吃惊之外,更多的竟然是一种兴奋的激动。 “小姐和汝南王合作,有了昨夜的事情,到时候您若是有了他的孩子,就算是日后出现变故,他也一定会多护你三分。”翠儿自认为的这么想。 瞧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模样,思央也就没有打破她的想法,手轻轻的放到小腹处,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加深了。 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男人,就算已经和他发生了关系,那都不是保障,一切还是要抓在自己手中才是。 思央夜宿甘露殿的消息被传出去后,当天西宫就砸了一排的瓷器,玳瓒如何暴怒思央都可以预料到,唯一意外的是,她竟然忍住没有跑出来闹腾,这倒是难得。 “你当她学会忍耐了,这位西凉公主,现在怕是打的和皇后娘娘一样的打算。” 玉坤宫内殿,伺候的宫人俱都退下,连翠儿都在外候着。 思央歪坐在榻上,漫不经心的斜睨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哼道:“她要是不做些什么我才觉得奇怪呢。” 玳瓒好歹是西凉的公主,心气比旁人可高傲多了,她没有王宝钏那般痴情和死心眼,喜欢薛平贵是不假,但这种喜欢不代表可以把一切都奉上,看薛平贵在西凉当了十几年的国主,可是她却丝毫没放一点儿兵权给他,就能看的出。 “为母则强,玳瓒还有一双儿女,她当然要多考虑些了。”撑着头,思央有些昏昏欲睡。 李怿站在榻前,见她说的随意,有些好笑,掀开衣摆在旁坐下,手慢慢的搭在了她的小腹处:“皇后娘娘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 拍开他的手,思央坐起身,似笑非笑的看他:“王爷最近的胆子是越发的大了,明目张胆的来玉坤宫,也不怕陛下发现后,让你的所有计划,都将会付之东流。”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李怿也没看被拍红的手,反倒是更为贴近了,轻声在她颈侧吐息:“更何况,现在陛下也没这个心思来这边吧,听说娘娘最近为陛下的后宫多充实了些美人。” “这不是应该的吗。”努力的忽视掉,脖颈处的麻痒,思央向里面偏了偏身子,懒懒的道:“作为后宫之主,一国之母,当然是要为陛下的江山社稷着想,充裕六宫,让皇家血脉兴盛,这可是本宫的职责。” 思央对薛平贵没心思,给他添女人,那是一点儿都不手软,反正他也不一定能生出来,反倒是能因此多恶心下玳瓒也是挺好的。 “娘娘说的有理,既然如此的话,是不是应该,也要为臣多想想了。”说着他的大掌便以有所指的攀了上来。 这回思央没躲,目光盈盈的看着他,手指尖在他的胸前拨弄着,却是笑言:“本宫听闻,王爷明明早过而立,府上一没王妃,二无侍妾,坊间传言王爷其实……”眼神瞟着瞟着,就瞟到了不该瞟的下方。 李怿一顿,顺着看下后,瞬间一张脸就黑了,手在思央越发滑嫩细腻的脸上摩擦了下,恶狠狠道:“要不要臣给娘娘好好的证实一下,这个传言到底是真是假。” 轻咳一声,思央转开视线,不搭话。 然而李怿却不愿了,事关男人尊严,不依不饶就要上手。 思央被闹腾的眉头蹙起,压下他的手,脸上无奈:“你够了。” “臣也是为了娘娘日后着想。” 被他这个歪理气的,思央没好气的瞪他,眼中含有薄怒:“不用试了,本宫清楚王爷本事。”看他还有不想罢手的意思,却是抓过他的手,放在了腹部。 “王爷不是想让本宫多为你考虑吗,本宫可是考虑好了。” 嗯?! 李怿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表情未变,眼中却是忽然失了神,等到回过味来的时候,满眼不可置信的盯着思央的肚子。 思央都感觉出,他手上的颤抖,一时无言,刚才不是挺神气的,德性。 第18章 穿[18] 李怿曾经设想过这一幕,但是怎么想也没有料到会来的这么突然。 感受着手下的软绵温热,好半响回神的他还有些不太相信:“你,你当真是,有了?” 思央望着他失态的模样,对于他这样没了往日的镇定,微微感到意外,转而一想也了然了,李怿这个年纪本应该儿女都承欢膝下,但他却并没有,现在她有了孩子自然是不一样了。 “本宫都说考虑好了,现在反倒是王爷自个儿心虚了么?”思央故意说。 闻言,李怿脸色一收,瞪了她一眼,眼神却还是问温柔盯着思央的小腹,手上的动作更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吓着里面还没有成型的小生命。 “本王这是高兴。”高兴坏了。 啧,这称呼都变了。 看他还想要把脑袋都贴到她身上去,思央受不了,推开他道:“行了,没完没了了。” 被推开的李怿也没有不悦,见思央要起身,立刻就着手扶了上去:“你现在可不比以往,行事做派都要小心些,现在你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全都交给我来处理,你好好的待在宫中养胎……” “对了,你的吃食方面也要派人盯着,这些我会想办法给你送几个得力的人进来。” 啰啰嗦嗦一堆,思央听着他一条条的详细叮嘱,倒是没有打断他,来自孩子父亲的关心,她当然不会拒绝。 “放心。”思央半依在李怿怀中,思央抚了抚小腹,唇带浅笑:“现在不过是刚怀上,此事不宜声张。” “对对,先稳了胎再说。”听到好消息被炸懵了头的李怿,这会儿也算是让自己的脑袋冷静了下来,想到如今他们的状况,不由的眯了眯眼眸,脸上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近期的话,你就不要和玳瓒公主那边起冲突了。” “她这一时半会的怕也是抽不出空子对付我。”思央摇摇头,嘴角抿了抿,眼眸微抬:“乘着现在玳瓒对薛平贵的不满,你可以着手准备了,等到我坐稳胎后,可以借此机会让咱们的陛下,下决心把西凉军这个隐患给解除掉。” “为了你和咱们的孩子,臣必然不会让娘娘失望。”大掌包住了思央的素手,两只手共同的都放在她的肚子上,李怿语气极尽温柔,然一双眸子却是逐渐幽深起来。 近期玳瓒的动作是越发的频繁起来,或许是也察觉出,薛平贵对她的防备,宫中流传帝后和谐,皇后为陛下充裕六宫,实为母仪天下表率。 这些对玳瓒而言,都相当的刺耳,她没那么大度,一个王宝钏已经让她难以忍受,更何况后宫如今还多了这么多的女人,可她再怎么气愤也无用,一个贵妃难不成还能管得了皇帝纳妃的事情上来。 先是王宝钏,再是后宫嫔妃,再加上薛平贵迟迟不肯立她的儿子为太子,玳瓒的不满已经到达了顶点。 身为西凉公主,就算西凉军权现在都握在薛平贵的手上,可她本身就是个例外,这些日子私底下暗中派人,频频活动,已经联系了西凉的好几位大将,那些人都表示愿意为她这个公主马首是瞻,同时表达了对薛平贵这个皇帝的不满。 自从刺客一事后,薛平贵就把宫中的禁卫军统领就调换了,换成了他新提拔上来的汉人,朝堂中也开始打压西凉官员,重用他人,已经引得西凉官员的很大不满,在一得知玳瓒有想要将薛平贵推翻下去的想法后,一个个的都表示了很大的支持。 从此处,西凉人也把自己的野心给露了出来。 在薛平贵没有统一中原西凉的时候,两国交战不停,西凉野心勃勃,从来都没有放弃要侵占中原国土的想法。 也是因为有玳瓒这一层原因在,他们才忍耐着,可现在薛平贵透露出不想要让,拥有西凉一半血脉的皇子继承皇位,他们就坐不住了。 “万一西凉军反了该如何是好?”翠儿在思央身后把这些暗中来的密保都都看在眼中,心里面担忧的不行,以前她还不在意,可在知道小姐有孕后,就不得不多想了。 “西凉人始终是个隐患,要是在中原待久了可不妥当。”把信折了一道,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慢慢的燃成灰烬。 “小姐您的意思是……?”翠儿有点不大懂。 “西凉与中原不和已久,此次不过的凭借薛平贵和玳瓒才能并合在一起,假若没了玳瓒,他们可就不受管服,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们趁早的滚回去。” “那样岂不是便宜了西凉人,到时候回去,岂不是还要和咱们过不去,他们还会是玳瓒公主的后盾。”翠儿焦心道。 挥了挥烟味,思央盯着地上的黑灰,片刻后眼中带着寒意:“来都来了,想走怕是不会这么容易,放宽心吧,卧榻之侧,岂容他人甘睡,有人比咱们更着急呢。” - 太极殿内批改奏折的薛平贵现在是如坐针毡,翻开一张张奏折,其中的一些讯息,结合自己所派人调查的一些,他的那张脸阴沉的几乎滴水。 “贵妃一直在和外界人联系?”他询问着下方跪着的人。 “回陛下,西宫的确是和宫外通信频繁。” 砰! 手握拳重重的砸在书桌上,薛平贵一双眼中,怒火烧的旺盛,紧抿着唇又翻看了几张纸,胸膛急剧的起伏,那些折子上奏的说中原境内西凉军近日的动态颇多,那模样看起来,又反动之心,再加上玳瓒西宫传来的消息,薛平贵就算是想要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她真的是敢呐,这是想要造反吗?”咬着牙薛平贵捏着手中纸张的力道,几乎是要将其揉碎了。 内侍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劝慰:“陛下息怒,此事还待好好查证。” “什么查证。”薛平贵一把将面前的奏折都挥在地上,狠狠道:“她这一切不都是明摆着,朕就是不明白,朕到底是哪里对不起她了。” 内侍蹲下来捡着地上散落的折子,拿起其中一本,稍稍一顿后递到薛平贵面前:“贵妃娘娘或许是因为此事,对陛下心怀芥蒂。” 薛平贵拿过来一看,眼瞳狠狠缩了缩后,半响都没动,折子上写的并不是什么新奇事,而是被他留下后观请封太子一事。 “原来还是为了朕这个位子。” 人一旦沾了权利这个的毒\/药,想要放下就难了,薛平贵同样如此,联想他在西凉做的委屈国主,如今身为真正的天子手握重权,号令天下,怎么可能把这一切放弃。 有人觊觎,那更应该早日除掉。 玳瓒这些日子过的不好,她开始发动西凉部下,慢慢对薛平贵施压,要让他立太子,可惜此事一直都未有进展,反倒是一些部下竟然开始自作主张的调动兵马,让她恼火不已。 她再怎么恨薛平贵,却没有想过直接的造反,在她看来整个天下日后都会是她儿子的,能兵不血刃最好,眼下的好办法就是让薛平贵立她的儿子为储君,其他的再徐徐图之,现在被这些人如此胡来,岂不是让她在宫中寸步难行。 正在玳瓒骂着部下的时候,宫内一个晴天霹雳就砸在了她的头上。 “你,你说什么?”紧紧揪着阿雅的衣袖,玳瓒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阿雅咬着唇,吞吐的回道:“刚才玉坤宫传出消息,皇后娘娘她,她……怀孕了。” “不可能,不可能,王宝钏怎么会怀上孩子。”玳瓒满目血丝的大叫起来。 纵然阿雅在听到后,也不相信,可这的确是真的,心疼的扶住她,叹气道:“奴婢证实了,确实是真的,皇后娘娘已经怀孕三个月,并且太医说胎像平稳。” 一直以来玳瓒仗着自己是西凉公主,还给薛平贵生了迄今为止,唯一的一个儿子感到傲然,现在这些要被打破了。 失魂落魄的她慢慢的被扶着坐下,紧咬着下唇,却是突然想到那次思央对她说的话,如果由着王宝钏生下嫡子的话,薛平贵会怎样?会立下她的儿子做太子。 不,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边忧愁,那边薛平贵得到消息后可乐坏了,一直在玉坤宫陪着,直到思央说要休息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临走的时候还拉着她的有殷切道。 “宝钏你要好好的安心养胎,这是咱们第一个孩子,日后生下来就是朕的嫡子,地位尊崇。” 这句话最后原封不动的被传到了玳瓒的耳中,至于她的心情,思央是可以预料的。 朝堂中因为思央这一胎,开始暗潮汹涌。 西凉一派极力上奏立大皇子为储君,而中原众大臣,则是觉得一切等皇后生产后再做定夺,毕竟自古以来,嫡庶有别。 西凉一派以长幼有序,可他们这些话,根本不是那些引经据典一肚子墨水的中原文臣的对手,三两下就败下阵来。 两派吵的不可开交,最后薛平贵一锤定言,大皇子年幼还需再历练几年,立储之事延后再论。 第19章 穿[19] 西凉军频频自行调动,还有甚者竟然拔营,往昔日中原与西凉边境,引得薛平贵非常不快,在制止效用不大后,便开始派兵震慑。 同时朝中众多大臣纷纷上书,西凉军狼子野心难驯,对中原没有归属感,放任下去的话,迟早会发生反叛之事,望身为陛下的薛平贵,应当多加防范。 朝中西凉一派矢口否认,只说是练兵,分明是有人太大题小做,西凉军天生好战,互相对练也是无可厚非,并且西凉军中人都是远离故土来到中原,有一部分人十分想念家乡,回去看望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些话薛平贵听在耳中,朝殿上座的他面无表情,最终下了死命令,西凉军无诏不可有异动,如有抗旨行为,视为反叛。 朝堂上的一切,思央都一清二楚,她当然了解了,毕竟这幕后的推手,可是有她一份的。 乘着薛平贵的关注力都放在西凉军的身上,李怿这边也开始暗地调动他的人手,前朝皇帝还在的时候,他就在自己的领地练了一批规模不小的兵马,原本他也准备打着清君侧的名号领兵平叛,可惜被薛平贵抢先一步。 薛平贵带领的西凉军来势汹汹,再加上朝局不稳,多处地域出乱象,才让他占领了先机。 李怿为了顾全大局,壮士断腕,干脆利落的将所有的势力化整为零,自己立刻的向薛平贵俯首称臣,他本来对外就是个低调的王爷,薛平贵就是调查也只能查到这么些。 来到长安后,李怿没有放弃自己的大业,他是前朝王爷,正宗的皇室血脉,虽然被诸多限制,可从另一方面来说,就是如鱼得水。 改朝换代,前朝留下的嫡系还存在,薛平贵一时没空出手来,就是他的机会,前朝的旧部朝臣,可不是全部都心甘情愿的让天下,被一个出身微末之人坐拥。 如今的情况,正是暗暗出手的好时机。 宫内思央一边养胎,另一边也时刻注意着玳瓒。 “西宫那边的守卫军,已经被陛下借着由头调换了。” 捏着调羹搅拌着手中端着的鸡汤粥,听到翠儿得来的消息,思央点了点头,垂下眼睑并不感到意外:“皇宫内还有西宫这么一队西凉军,薛平贵怎么会放得下心来。” 如今的薛平贵早已经对西凉军起了忌惮之心,或者说是玳瓒本人才更对,朝中的西凉官兵已经被发作了不少,剩下的就该清理宫中的了。 他现在对玳瓒的感觉,怕就像是对着烫手的山芋,不能对她太过狠心,否则会让西凉军更为躁动,可也不能不压制,不然他的皇位坐的实在是难安心。 “玳瓒有何反应?”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玳瓒要是再没有举动,思央可不信。 翠儿脸色难看了些,蹲在思央身前,给她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西宫中人发现在接触太医院的御医,小姐咱们要小心些呐。” “可不是。”调羹搅拌着粥都没了热气,思央舀着一勺沾了沾唇。 “小姐奴婢去给您热热?” “不必了。”摇摇头拒绝了翠儿,思央把勺子放下,端着碗在翠儿的注视下,将其摔在了地上。 啪! 瓷碗落地,摔成两半,声音清脆响亮。 “您,这是怎么……”翠儿话没说话,就看到自家小姐蹙着眉头,捂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痛苦的对她叫。 “快,快去传御医,本宫的肚子好痛……” 翠儿吓坏了,扶着思央手足无措:“小姐,小姐……您别吓奴婢呀。” 外面候着的宫女们闻声都动了起来,思央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后,安抚的拍了拍翠儿,挑眉示意。 得到了这个眼神后,翠儿一愣紧接着眼睛一亮,微微点头后,立刻大叫起来:“娘娘您先别怕,奴婢这就去给您找御医。” 谁都知道皇后娘娘这一胎非常重要,若是剩下的是个皇子,那可就是皇上的嫡子,重中之重。 玉坤宫因为皇后娘娘这一叫,顿时就是一阵兵荒马乱,薛平贵得到消息后,刚下朝一下没停歇的赶到后宫。 “公主成了。” 西宫内阿雅对着歪在床榻中的人禀告。 床幔内横躺的人影,先是一动,之后猛然坐起身来,一把挥开帘子。 玳瓒一张俏脸上没了往日的莹润神采,更多了级几分憔悴苍白,但这会儿却是满满欣喜,紧迫着盯着侍女阿雅,急切的询问:“你说的可是当真?得手了?” “对,玉坤宫已经闹腾起来,您也知道那药效,但凡沾上一点儿,绝对是救不回来的。” 阿雅对自己的安排很自信:“公主这下就放心了,皇后娘娘只要一落胎,这辈子她都难再有身孕,至于陛下就更不要紧了,他根本不能再让后宫那些女人怀孕生子,往后只会有大皇子一个儿子,储君之位,就算不想给,也由不得他。” “好,好好。”玳瓒听完后,立刻拍手大笑起来,笑的不能自己:“看他们还怎么欺辱本公主……” 嘭! 轰然一声巨响,西宫殿门被一脚踹开,引得殿内的主仆二人惊愕望去。 当看清楚人后,骤然变了脸色。 薛平贵怒发冲冠的跨步进入,从在外面听到那番话后,他就已经没有办法忍耐,愤怒的火焰从心一直蔓延燃烧,烧的他的双目通红,一张脸都因此扭曲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玳瓒指着他,话却说不全了。 “你是想问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吗?”薛平贵冷笑连连,咬着牙一步步走近:“幸而朕来了,否则的话不就错过了,你这个毒妇的阴险毒辣的手段。” “没有想到你非但是暗害皇后和她腹中的胎儿,竟然还对朕下手。”薛平贵是来为思央问罪玳瓒的,出乎意料还意味得知了令他更为恼怒的事情。 什么叫做他再不能让后宫女人有孕,除非…… 细想之下,实在令他恨急。 “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朕看押起来。”怒极的薛平贵对玳瓒哪儿还有什么留情面。 “看谁敢碰本公主。”事到如今,玳瓒反倒是冷静了下来,挥开上来的侍卫,挺胸对着薛平贵冷笑一声:“薛平贵你想好了,你只要敢动我一根毫毛,我西凉大军即刻必反,你的皇位还没坐稳,是想现在就跌下去吗?” 这样的威胁更是激怒薛平贵,尤其是玳瓒脸上的讽刺,让他眼中看的生疼,就会想到自己在西凉憋屈的过去。 两步跨近,薛平贵狠狠的捏住玳瓒的下巴,想要过去的阿雅被按到在地。 玳瓒挣扎几下,却根本不是薛平贵对手,被牢牢钳制住。 “你威胁朕。”怒气反笑,看着眼前这张脸,薛平贵哪儿还有往日的怜爱,完完全全都变成了厌恶,当真是看一眼都难受,用力一甩手将玳瓒甩在地上。 薛平贵居高临下看她,神色阴沉:“你放心,你所依仗的西凉军,朕会让他们去见你的父王,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对你皇室的忠心。” “你,薛平贵你要做什么?”玳瓒心头一跳,感到不好。 “不能用的人,朕绝不会强留。”冷哼一声,薛平贵扯起的唇角,冷酷又残忍。 瞪大眼看他,玳瓒这会儿突然明白了过来,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她身份低微的驸马,在他登上皇位的时候,就是一朝天子。 - “玳瓒被关起来了?”思央问道。 “小姐你先别管这些了,太医可说了您的胎像不稳。”端着药碗的翠儿别提多焦心了。 “傻丫头。”笑着摇头,低头小心的摸着肚子思央却道:“我也不过是做给他们看的罢了。” “您可是把奴婢给吓坏了。”翠儿说着还想继续全说,可却顿住了话头。 发现翠儿突然不说话了,思央张口欲问,然而一抬头眼前出现的是另一张冷峻的面庞,哪儿还见得着翠儿的人影。 这个丫头。 心里把翠儿小骂了一句,思央唇角一弯,眉眼舒展:“你怎么来了,现在西凉军那里正是紧急的时候。” “我若不来,你宫中出的事情,是不是就一直瞒着我?”沉着声音,李怿眼底多是冷意。 思央也不把他这模样放在心上,摸着肚子不甚在意:“都说是作假,你还当真了。” “你……”被她的态度给气的,李怿转开头深呼吸了口微凉的空气,否则真的是担心自己被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气出个好歹来。 瞧他模样,思央也注意到他今日仪容不太规整,想必是得到半拉的消息后,担心她的安危才急忙忙的进宫来的,想到这点也是感动。 “好了。”靠着软枕坐起来,思央拉过他的手,慢慢放到隆起的肚子上:“你放心,他好的很。” 纵然心中有气,李怿也没拒绝思央,顺着坐下后蹙了下眉,僵着脸不悦道:“本王也多是担心你。” 思央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微敢意外,静静的望着他,看他小心翼翼的摸着自己那隆起的小腹,最后慢慢的翘起嘴角。 第20章 穿[20] 玳瓒被以谋害皇后和皇嗣的罪名被关押了起来,不过皇宫内的消息却是被薛平贵给捂住了,他是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了的话,西凉军那边会有变动。 这回薛平贵当真是彻底的暴怒了,思央从得到消息,太医院的御医全部轮流给他整治后,得出的结论是,陛下被人下了禁药,此生恐难有子嗣。 此说法还有些保留,按照李怿给她转告的是,薛平贵现在大概也就废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场薛平贵就身子一沉,呕出了鲜血,再一把脉原来这药物除了对那方面有碍,对人身体也是有极大的伤害。 后面一番彻查,给薛平贵下药的人就是从西宫出来的,从吃食上动了手脚,这药物不是□□,而且下的小心,一时失察就让万金之躯的陛下糟了侵害。 当然了,事实上如果只靠着玳瓒的手段的话,其实并不会这么顺利,其中李怿安插在宫内的人手,可是好好的给大开了方便之门。 是个男人都非常介意自己身体情况,更何况薛平贵如今正是壮年,好不容易得了这个天下,现在却告诉他自己‘半废’了,心情已经怒到了极点上。 关押的玳瓒也因此受了不少苦,这些都无法让他消除心中愤恨,于是西凉军就成为了扎眼的存在。 薛平贵登基同年年底,派遣大将整合兵力,对驻扎在中原境内的西凉军,以不尊调令,违抗圣旨的理由,开始了逐一清洗,反抗者杀无赦。 西凉军早已对薛平贵不满已久,在和他们的公主失了联系后,已经怀疑满满,所以很轻易的就激起了血性,两军对战瞬间爆发。 薛平贵是新皇登基,手底下能用的大将本就不多,西凉军除了在境内,边境也同时开始发难,一时间朝堂中也有怨声载道,大概意思是,陛下太过于冲动,社稷刚定应当稳固江山,不可再发动战争。 甚至有人提议,不如让西凉军回故地,再分两国,签订友好合约。 因为薛平贵瞒得紧,还没有人知道后宫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玳瓒已经被看押起来,也纷纷吵着让玳瓒公主前去安抚西凉军。 这说西凉军狼子野心的是他们,现在说和的也是他们,薛平贵憋着一口气要把怒气发泄出来,力排众议要一战到底。 李怿也在这个时候入了他的眼。 说来,薛平贵对李怿还是多有防备,可是在他查出,李怿确实就是个光头王爷,没有多少势力后也渐渐的放松了警惕,再加上一直以来朝堂上但凡他有决策,李怿都一举赞成,并且还多给他遗漏处填补,所以薛平贵对他感官还不错。 于是便发了诏令,让李怿领副将职位,跟随大军征战,到底薛平贵还存了一丝警戒,让一位信得过的将军作为主帅。 后宫的思央得到消息的时候,李怿已经随大军离开长安了。 “王爷也真是的,平日里面来的勤,临走了也不来和小姐道别。”翠儿替自家小姐觉得委屈了,她现在完全把薛平贵给忽略个干净,在她看来小姐现在有了汝南王的孩子,日后汝南王要是夺帝位成功,小姐当然是和他一同并肩天下。 “紧要关头可不能出差错。”思央也多介意,他们都知道最终的目的在哪,这种时候也就不用太多儿女矫情了。 现如今她怀孕已快六个月,再过不久他们的孩子就会出生,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李怿给思央身边安排的两个嬷嬷都是经验老道之人,如今胎儿已经成型,年纪上思央又是高龄产妇,为了日后好生产,每日都让思央在外多走动走动。 虽然思央觉得出不了差错,但都一一应了。 在御花园逛了一圈后,回程的时候路过了西宫。 现如今的西宫早没了往日的兴盛,院子外的黄叶落了一地,寒风吹来,又多添了几分萧瑟。 薛平贵对外称玳瓒重病,在西宫深养,事实上到底如何,知情人都心中清楚。 “小姐您是要进去吗?”翠儿有些紧张的询问,她并不想思央进去,现在小姐怀有身孕,玳瓒那个人的性子乖张,万一出了事怎么是好。 “不进去。”摇摇头,思央现在还没有想去看玳瓒的笑话,一切都未尘埃落定,笑话看的还早了点。 “那咱们回去吧。”扶着思央,翠儿还是担心她会一时兴起。 回到玉坤宫的时候,没想到薛平贵却在内殿等着他。 这段时日,他一直都在为朝中事忙碌,很少来后宫,或许其中也有他心理上的原因。 “皇后是去哪儿了?”听到声音后,背对着门外的薛平贵转过身了,低沉的声音询问。 许久未见,薛平贵的变化,让思央微微讶异。 那原本登上皇位,意气风发的模样已经不在,现在整个人,面带土色,双颊凹陷,双眸的神采也隐退,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着的阴郁。 看来身体上的事情,对薛平贵来说打击还真的是大呀。 “陛下。”思央眼睛一亮,展开笑颜奔着向前去,来到他身边深深一礼。 薛平贵的脸皮抽了抽,弯腰扶起思央:“皇后身怀六甲,不必多礼。”对于玳瓒的事情,薛平贵把一切都瞒着,还以为思央不知道原委。 顺势抱住他的手臂,思央的确是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看着他欣喜道:“好些时日没见陛下了,臣妾甚是想念。” 望着思央的面容,薛平贵静静的一会没说话。 “陛下怎么了?” “没什么。”要摇摇头,薛平贵嘴角扯起苦笑来,似感叹一般道:“朕想起了与皇后刚新婚的时候那段日子。” 思央不说话了,薛平贵也没在意,目光放远,继续自己到底回忆。 “那时候……可真的是委屈你了。” 委屈的何止是那时呀,王宝钏真正委屈的是你的薄情寡义。 “如今陛下不都是补偿了臣妾。”拉着他坐下,思央摇摇头,目光如水声音轻柔:“现在的一切臣妾都很满意,日后陛下也会待臣妾更好,不是吗。” 目光放在了思央的肚子上,那里面怀着是他的孩子,薛平贵突然意识到了这点,手摸了上去,似乎都能感受到里面那个小生命的活跃。 薛平贵那张阴沉数天的脸,逐渐的除去了阴云:“对,一切都可以慢慢好起来。” 思央唇瓣淡抿出一个浅笑,而双眸微微垂下,遮掩了其中的讽刺。 几日后,薛平贵在早朝上得到边境大军溃败的战报,当时就在宣政殿内气急攻心,吐血晕厥,急忙召了御医救治,可情况却是不妙,朝堂众臣一时惶惶。 第21章 穿[21] 西凉军境内造反,朝中大军奋起迎战。 朝堂上的气氛也跟着紧张起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薛平贵当中吐血晕厥,实在是吓坏了朝臣,同时也让一些人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转眼便到了年关,这是薛平贵登基第一个新年,可惜宫中却没有多少喜庆的年味。 皇帝自从吐血之后,身体越发的虚弱,上朝的时间都一推延后,有时候好几天都没有上朝会,只有在紧急事情的时候,才会召重臣入宫商议。 薛平贵的后宫人也不多,西宫现在如同虚设,至于思央给他塞的几个美人位份都低,没几个人会在意。在这样的情况下,过年看起来就被忽略的更多了。 天冷了,玉坤宫的一应用物都重新添置了,现在所以人的眼睛都放在这里,正确的来说是思央的肚子上面。 如果这一胎是个皇子也就罢了,若不是话,又会有一番波折了。 “也不知道如今的战事如何了?”翠儿给殿内的鎏金炉子添了炭火后,望着歪在软榻上,拿着一本书翻看着,一派悠闲的思央,摇摇头上去给她身上搭着的毯子掖了掖:“小姐您也不担心呐。” “担心什么?”翻了一页书,思央目不斜视的淡淡道。 “当然是担心汝南王了,他现在可是领副将军\/职,边境上回战报说是第一场就战败了,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您说西凉军要是打赢了的话,我们该如何是好。” “你就放宽心吧,边境一事,想必他早就有了计划。”思央听完笑了笑说。 翠儿愣了下,紧接着恍然道:“难道,这些都是小姐和王爷商量好的。” 合起书坐起来,思央没好气的扯了下嘴角。冷哼一声:“他的本事的大着呢,哪儿还需要跟我商量啊。” 翠儿小心的低下头吐了吐舌头,看小姐平日对汝南王漠不关心,她还以为两人之间当真只是交易呢,现在看来分明还是上心的。 “王爷那是怕小姐怀着身孕还操心他的事情,没办法好好安胎,您就别计较了。”为了两人日后着想,翠儿尽力尽心的给李怿说着好话。 抬眼斜睨了翠儿一眼,思央也不戳破她的心思,目光在寝殿一转,放到旁边侍立的小宫女身上:“西宫最近有没有动静。” 玳瓒虽然现在被关起来了,可思央对她还没放下心,她是西凉的公主,西凉唯一的王室,西凉人肯定不会放任她不管的。 “回娘娘,并无其他异动。”小宫女跪了下来回答道。 “玳瓒这么安分?”思央不相信。 小宫女思索了下又道:“西宫那边的一名宫女这几日为饭菜不合胃口,吵闹了几番,今日还说西宫那位病了,吵着要御医救治。” “宫女?”思央第一个便想到了玳瓒身边的那个侍女阿雅,稍稍凝眉思忖,曼声吩咐道:“去叫禁卫军统领来见本宫。” 薛平贵一病,很多大权都被思央抓了来,现在不但是后宫,就是前朝重臣有急事,找她这个皇后,要比薛平贵管用许多。 年三十,因为战事,皇宫并未大摆筵席宴请百官。 思央挺着大肚子来到了甘露殿,薛平贵还是皇帝,她这个皇后自然是要陪着他过这个年。 “外面天寒地冻,你怎么来了……咳咳。”薛平贵对思央的到来还是蛮欣喜的,可没说完一句话,就捂着嘴咳个不停。 这回再见他,比上一次还要憔悴,模样看的还真的是眼熟呢,就像是思央刚来时候,那时候王宝钏可不就是像这般风烛残年的样子。 果真报应不爽。 甘露殿被吩咐已经摆了一桌上好的年夜饭。 “陛下龙体重要,臣妾受一些寒冻算得了什么呢。”思央上前扶着薛平贵在桌前坐下。 “唉,朕的身体……” “御医都说了,陛下好好养着,自然会早日康健。”打断他的话,思央给他面前的杯子斟满了酒,唇带浅笑劝道:“今日是新年最后一天,明年将会更好的,所有的一切厄运都会过去,陛下您说是不是。” 望着杯中清酒,薛平贵面露感叹,最后重重点头:“宝钏你说的对,明年会更好,今日你我夫妻就好好的把这个年过好。”说着他就端起杯子,扬起脖子倒入口中。 “咳咳……”喝的太急了些,薛平贵喷着酒渍,又咳了起来。 “陛下你慢些喝……”思央正关切的拍着他的后背。 而就在这个时候,甘露殿的大门忽然被重重的推开,声响大到殿内众人都惊愕望去,却是发现大开的殿门外突然涌进来一批手中拿着钢刀的黑衣人。 “还真的是夫妻情深,不知道臣妾有没有打扰到陛下您和皇后一起享用的年夜饭。”玳瓒带着冷笑,从黑衣人中缓步走出,背负着手目光带着寒气盯着思央……和薛平贵。 “你,你怎么会……”薛平贵大惊,扶着桌子站起来指着玳瓒,再看看她身边的人,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哼。”玳瓒轻蔑的瞥了他一眼:“陛下是想说臣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这不是明摆着吗,你以为我这个西凉公主就是个摆设吗?” “公主,还是尽快杀了薛平贵这个狗皇帝,到时候这个天下就是大皇子的了。”站在玳瓒身边的一位黑衣人躬身催促道:“咱们带的人少,要是被宫中的禁卫军赶来的话,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 玳瓒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笑了笑后道:“放心,本公主不会再对他心软的。” “薛平贵他当然是要死,不过在他临死前,本公主更想先把这个女人杀了。” 抬手接过一旁人放到她手心的钢刀,玳瓒满眼都是怨毒,向着思央一步步走来。 “王宝钏你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吧。” “小姐你快逃……”翠儿挡在了思央身前,急切叫道。 薛平贵狠狠喘了口粗气,也反应过来:“快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你们一个人都跑不掉。”挥了挥手中的刀,玳瓒厌恶的看了眼薛平贵,漫不经心道:“陛下您还是省省吧,你宫外的那些人早就被我带来的人解决掉了,那些禁卫军现在估计还要应付宫外的麻烦,暂时还管不着你这位九五之尊。” “你,你竟敢造反,你要是杀了朕,你们这些人都会葬送在此。”薛平贵厉声道。 玳瓒蛮不在乎的哼笑声:“你以为你这个皇帝有多少人推崇,你一死我便让我的曙儿登基,反正他是你的儿子,名正言顺,你的那些朝臣不是想要歇战,趁此机会正好,谁还管你这条命。” “你,你……”玳瓒说的话,薛平贵一字一句听的心惊肉跳,不为别的,因为说的却都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气急的他一口气没顺上来,又捂着心口剧烈咳嗽起来。 懒得再和他废话,玳瓒终于站到了思央的面前,对于翠儿她根本是无视的。 “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玳瓒想要看思央惊惧变色的面孔,可是她却失望了,从她进门开始到现在她竟然一直都是一脸平静的样子,令她十分恼怒。 思央把翠儿拉到了身后去,翠儿想要反抗,可是却发现她的力道根本挣脱不开自家小姐,轻易的就被推开了,内心惊疑不已。 “我没有想对你说的,毕竟我要说的你也听不进去,你想要杀我从来都没有掩饰过不是吗?” “你倒是看的明白。”玳瓒冷笑点点头,她这下算是明白了,原来自己的算盘从一开始就被王宝钏看清了,也难怪后来她连连失利。 玳瓒眼睛幽暗起来,手跟着抬起:“那你现在也应该知道你的下场了……” “啊——”翠儿害怕的尖叫起来。 “——噗嗤。” 锋利的钢刀刺入血肉的声响,刺耳又令人胆颤。 薛平贵身子僵硬住,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住,他大张着嘴想要喊什么,可是一声都喊不出来,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缓缓的低下头去…… 在他的腰腹处,一柄钢刀直直的刺入,鲜血已经从衣衫中蔓延出,顺着雪亮的刀刃滴落而下。 相对薛平贵满脸愕然,玳瓒更是惊慌失措,握着刀柄的手不由放开,自己更是连连慌忙后退。 “怎么,怎么会……”玳瓒慌了,她没想到冲着思央去的一刀竟然会被薛平贵挡了,不对,不是他要挡的。 “王宝钏你竟然,竟然……”瞪大眼睛玳瓒实在是不能相信,抖着手指着思央:“你,你……”她说不出话来了,可是刚才她看的分明,是王宝钏把薛平贵拉过来挡刀的,下手那么的果决,毫不迟疑,她不是最爱薛平贵的吗? 这个问题,倒在地上薛平贵也是满心都想要问清楚,抓着伤口上的刀,他狼狈的跪坐在地,目光死死的望着思央,想要得到自己的答案。 可是那个女人挺着肚子,面上无波无澜就像刚才的事情她不曾做过一样,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他身上。 第22章 穿【完】 思央低头好整以暇的理了理,因为自己刚才动作太大弄乱的衣带,听着玳瓒的质问,抬头看着她大变的脸色笑了笑:“很吃惊吗?你都能造反了,我好歹也不能输了你呀。” “你说,是也不是?” 思央表情平淡的就像是刚才的所作所为,对她而言就跟杀只鸡一样的普通,这些被玳瓒看在眼中,瞪大眼瞳的同时,脑子并不笨的她也明白过来了。 “你,你根本不爱他。”玳瓒指着思央大叫了起来,面目扭曲的样子,似乎这样的事情刷新了她的世界观一般。 “爱,怎么不爱呢。”轻轻拍了拍肚子,似乎是在安抚腹中的胎儿,别因为这里乱糟糟的场面给吓着了,拍了两下,肚子内的小家伙还回应了两个小拳头,思央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只是……”思央终于是施舍了个眼神给薛平贵,见他一脸震惊到难以相信的模样望着她,悠悠一叹:“爱陛下的那个王宝钏已经死了……” “是被陛下亲手杀了的。”稍稍弯下腰,手指在刀柄上抚了抚,薛平贵的表情也因为思央的动作跟着扭曲了起来。 “你,你竟敢弑君。”努力的薛平贵终于是咬着牙,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出来。 思央惊讶的掩住了唇:“陛下怎么能这么说呢,您身上的伤可是贵妃娘娘刺出来的,与臣妾何干呀。” “你闭嘴,你个恶毒的女人,刚才不是你把他拉到身前挡刀的吗?”玳瓒听着她污蔑破口大骂,紧接着想到什么又冷笑出声:“王宝钏这回谁都救不了你了,就算我不杀你,你认为薛平贵会放过你。” “是吗?” 任由翠儿扶着她,思央淡淡的瞥了玳瓒一眼,扶了扶自己的发髻上的发钗:“我有必要让他来放过吗?” 玳瓒看她这个样子,心中很是不安,刚想说什么,然而只一愣神之间,耳边突然一阵锐利的风划过,她只感觉到脸上被什么刮了下。 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再次的响起。 一直在玳瓒身边保护着的一名黑衣人,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就软到在地。 “啊——”被惊得一跳的玳瓒一看,就见刚才还和自己说话的人,现在趴在地上,背上还插着一支羽箭,看情况已经没了半点声息。 不等心神巨震的玳瓒回神,接下来就是咻咻的好几道破空声,而她带过来营救她的西凉军,全部接二连三的中箭倒地。 大开的宫殿门外,响起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铁甲碰撞声,一排全副武装,身着金甲的兵将从外涌进来,顷刻间将玳瓒和残留的几个西凉军都包围了起来。 “贵妃娘娘通敌西凉叛军,刺杀陛下,今日便在此伏诛吧。”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外扬声传来,金甲兵自发分开,来人一身将铠,手扶腰配重剑,踏着稳稳的步伐近前,宽大的黑色披风缀在后,飘扬起来的时候,似乎都能闻到来自他身上的血腥味。 思央细细的打量着他,几月一别,相比临走之前,那一副文质彬彬的外表,此时的李怿更多了一分铁血悍气,相比这些时日,在战场上所经历的必定是生死之战。 眼睛眨了眨,垂下情绪,思央看着自己的肚子,唇角弯了弯,好在,现在一切都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李怿一进门,恐吓了玳瓒一句后,就转眼寻找起人来,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被扶在一边,这时候那挺起来的肚子就更明显了。 眼眸上下一扫视,确认她没有伤着分毫后,李怿才松口气,差点儿自己就来迟了一步,再晚一点的话,当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在等着他,当然,他也绝对不会接受,不过,一切都还好。 “爱卿,爱卿,来的好,快,快把这些乱臣贼子都给朕拿下……”见到李怿的出现,薛平贵眼睛就是一亮,他身上的刀已经被他自己拔出,伤口血流不止,如今等于是看到了希望。 趴在地上的薛平贵,抬手指着身前站着的思央,喘着粗气奋力的挤着话:“也,也将这个贱人给共同抓起来。” 思央嫌弃的往一边走了两步,尽量的离着薛平贵远一点,薛平贵被气的不轻,血流的更欢了,而她这个小动作李怿却是看的心中愉悦不已。 “还愣住做什么,把这些人都给本王抓起来,反抗者杀无赦。” 玳瓒刚要下命令,却是因为李怿一句话憋住了,现在谁都能看清楚形势,她这边人本就不多,刚才那么出其不意一下就更少了,根本不是李怿带来的这群人对手。 可是让她就这么的束手就擒?她不甘心,眼睛睁大眼眶因为心中的憋屈泛着红,明明就快成功了,都是……对,都是王宝钏这个女人。 “王宝钏都是你这个贱女人。”狠狠的推开要来抓她的金甲兵。 “我就是死也不放过你。”玳瓒状若疯狂的扑向思央,双手张牙舞爪,那面目扭曲的样子,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翠儿大惊上去阻拦,却不是玳瓒的对手,一把就被挥开摔在一旁。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李怿离得距离也阻拦不及,脸色大变的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玳瓒冲着思央而去,这一下要是被扑个正着,依照思央现在的身体,那一定是危险了。 如果说场中最淡定的就要属思央了,别人眼中的快不可及,在她看来玳瓒的一切都是慢吞吞的要命,所以在她终于是近了她的身,那手快触及她的衣角的时候…… 啪! 狠狠的一记耳光,又脆又响。 承受了这一巴掌的玳瓒,只觉得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歪,眼前景物天翻地覆,直到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后,才让她反应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咳咳……”一张嘴,玳瓒直接一口血咳了出来,那血中还带着两颗牙。 趴在地上的玳瓒着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脸颊上传来的刺痛。 “我怎样?”甩甩手,思央笑看着,狼狈不堪的玳瓒,挑眉反问。 李怿终于是跑到了思央的身边,也不去看别人,拉过她急切询问:“你有没有伤着。” 这话问的真的是太瞎眼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到底是谁伤了谁吧,人玳瓒公主还在那趴着呢。 可惜这些李怿都视而不见。 玳瓒的全身力气都被这一巴掌给大散了一样,无力的趴着,可是在见到李怿如此护着,担心思央的样子的时候,先是一愣,紧接着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声音嘶哑难听。 李怿回身来,见玳瓒半张脸肿成猪头,笑的时候口中还有血沫溢出,眼中闪过厌恶,一眼都不想再看,挥手道:“还不快把人拖下去。” “你们,你们……哈哈哈……”玳瓒的话已经说不清了,被拖下去也没有反抗,只是疯狂大笑着,手指着思央还要李怿两人,她现在终于是明白,原来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就勾搭在了一起。 一直都被忽视的薛平贵,已经因为失血快要神志不清了,看李怿的举动和玳瓒的表现,他都看在眼中。 “王宝钏你背叛了朕……”双目几乎是要喷火的对着思央。 “汝南王今日救驾反叛有功,本宫在这里就先给你记下了。”完全忽视了薛平贵,思央只对着李怿说。 李怿剑眉一挑,凝目望着思央,后者轻抬下巴,与他对视。 忽而掀起衣袍,单膝跪下,男人抬目直视她,目光温柔:“臣谢过皇后娘娘。” - “咳咳,咳咳……” 盯着那在床榻上,苟延残喘的人,思央微微侧头对身后的翠儿道:“你出去吧,就让我和他单独说说话。” 翠儿一言不发的福身退下。 走到龙床旁,低头望着躺着的人。 薛平贵命硬,玳瓒那一刀没捅死他,不过这也有思央派御医救治及时的缘故,但尽管如此他的身体也因此彻底的衰坏了,现在也就是一口气还吊着在。 此时的他面容苍老的就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比之当初的王宝钏还不如。 “……你,你终于来了。”薛平贵看清楚思央的面容后,却是扯开了笑,但却是比哭还难看。 思央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薛平贵原本还算平静,可是思央的淡然的样,却是激怒了他,躺在床上的他奋力的向上撑起,可是他身体一动就痛苦万分,根本无力支撑,只一下就重重的摔了下去。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思央说。 “呵呵……”胸膛剧烈起伏,薛平贵的笑声跟个破风箱一样,难听的要命。 “你来做什么?看朕如今的狼狈?”薛平贵发问。 “你狼狈的样子我早就看够了。”理了理衣袖,思央把挺着的肚子露在了薛平贵的眼前。 果然他的视线放到了上面去了,眼眶渐渐的红了,牙咬的咯吱作响:“你,你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 “不是。”思央相当干脆利落的承认了。 见薛平贵瞬间僵硬的脸色,心中畅快的舒了口气,温柔的抚着肚子笑了起来,自顾自的说:“当然不是你的,你还不配让我给你生孩子。”说着转开了身背对着他:“你放心吧,你打下来的这个天下,我会为你好好的守着……” 侧头扫了他一眼,思央抿唇浅笑:“毕竟日后都是我孩子的。” “你,噗……咳咳……”薛平贵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双目死死瞪着思央。 然而后者却头再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座宫殿。 “小姐。”翠儿见思央出来,面色古怪的上来:“刚才有人来报,玳瓒公主在天牢自尽了。” “嗯。”点点头,玳瓒的死并不让她意外,不过诧异她如此干脆。 “小姐身子重,咱们回宫吧。”翠儿试探的问。 “回吧。” 走了两步,刚下阶梯脚步却顿了下来,目光放远,在阶梯的尽头,那里一道高大的身影慢慢的走来。 第23章 穿【番外】 西凉军反叛被打的落花流水,带着残兵败将滚回了老家。 因为在前薛平贵的将中原西凉两国合并,西凉军滚回去的时候,国土还被各地赔偿分割走了三分之一,如今也只能可怜巴巴的龟缩着,生怕连最后的容身之处都不复存在。 西凉唯一的王室,玳瓒公主与西凉军里应外合刺杀陛下,已经在天牢畏罪自杀,西凉早已不成气候,如果不是中原境内还有多处小动乱,恐怕中原铁骑早就踏平了西凉。 外患已平,内忧也除了,但是朝堂上的众位大臣们,那颗心还是躁动不安。 谁都知道汝南王乃是前朝直系皇室,但是在薛平贵登上帝位之后,这一点大家都能忽视,尽量都别想起来,毕竟要是牵扯起来的话可不妙,反正在他们看来的话,汝南王李怿这辈子最好的结果,就是在长安慢慢的颐养天年。 可谁又知道,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汝南王得陛下令前去平叛,交战中假败,引敌上钩,不但将边境的西凉军打的节节败退,最后反过来把境内的也给清算了。 于此同时属于他暗中的势力显露水面,可是当警觉之后,为时已晚,也不知道他怎么说的,与他同去的将帅纷纷倒戈,大有拥他为帝的架势。 皇帝病重,朝中无主,汝南王带兵入长安时候,众朝臣那是捏了一把汗,生怕他直接是兵临城下,如果他真的这么做的话,别人也无可奈何,毕竟长安除了余留下来的禁卫军和护城营的人之外,别无其他兵马,其他的全部都被汝南王收拢了去,打起来根本不是一合之力。 意外的是汝南王把众兵将留在了城外,自己只单单带了一队骑兵入城,还在当晚解救了被谋反的玳瓒公主刺伤的皇帝陛下。 陛下的身体太医诊治过了,身体衰败,再加上刀伤入肺腑,没多少寿元活了。 这种状况下,汝南王就该趁热打铁的把皇位抢到手中才对。 然而……并没有。 汝南王还是安安静静的坐着自己的王爷,还一副好臣子的模样,每日进宫给陛下上奏朝事,勤勤恳恳的样子,如果不是想着城外驻扎的兵马,大臣们差点儿就信了。 也许汝南王就是在等着陛下一死,他好光明正大的坐上帝位呢。 既然看不着强抢帝位的戏码,那么众人就眼巴巴坐等着陛下什么时候宾天了,汝南王再上位。 所谓拳头大是道理,现在举国没有一人是汝南王的对手,他要造反也是分分钟的事情,更何况他还是前朝皇室,这么一想,其实反对者可以忽略不计,且还有一种……诡异的欣慰感。 等啊等,朝臣们眼睁睁的看着,陛下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归天了,心中大松了口气之余,也又跟着提了起来。 时机到了。 陛下的葬礼隆重的举行完了。 一等没消息,再等还是没动静。 一众大臣就差没伸着脖子望着汝南王到底是要怎么动手,可是他偏偏就跟坐定的老僧一样,一点儿反应都没。 于是在每日朝会上的时候,出现了十分……奇异的一幕,本来早朝相遇的大臣多是简单打个招呼。 ‘你来了啊’ ‘啊,你也来了,吃了没?’ 现在见面,对视一眼后,悄悄的就咬起了耳朵。 ‘今天那位有消息没?’ ‘没,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大臣们每天心里面挂念着就是,‘今天汝南王怎么还没造反?’ 念叨着,念叨着,直到皇宫传来了皇后生产的消息后,才有人恍然过来,先帝除了留了个大皇子外,皇后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呢。 大皇子有一半西凉血统,且不说能不能继位,有汝南王在这事情也不大可能,皇后肚子里面的还不知道男女,就算是个皇子,也无济于事。 因为这样的观念,自从汝南王回长安后,所以人都忽略了皇后,现在人要生了,才记起来这一号人。 皇后发动,汝南王急匆匆入宫,召唤御医为皇后安产,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思细腻的人察觉出了古怪。 “是位小皇子。”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翠儿高兴的喜笑颜开。 思央生孩子没费多大劲,那孩子也乖巧没折腾就出来了。 躺在床上喘均了几口气后,思央才道:“抱过来我看看。” 小家伙刚才哭了几声,这会儿却是睡着了,长得很干净,既没有皱巴巴的也没有粉红红的,闭着眼睛,偶尔还吧唧嘴个嘴。 “小皇子真的是太好看了,这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孩子。” “你看过几个呀?”思央失笑。 “王爷您是外男不能进去……” 外面的声音引得思央看了一眼,对着翠儿道:“把孩子包好,抱出去给他看看。” “是。”翠儿自然是知道这个他是谁了。 宫女到底是没拦住李怿,在听到孩子的哭声后,他就坐不住了。 “王爷这是小皇子。”翠儿连忙迎了上去。 李怿低头看了向了翠儿怀中的孩子,神情有些激动,手伸出去似乎是想要碰孩子,可触到了襁褓后,就跟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是个小皇子……”似乎为了缓解尴尬,李怿盯着孩子又念叨了一句。 “是小皇子没错,恭喜王爷了。”翠儿笑嘻嘻的福了福身。 “好好照顾他。”目光看向了产床,李怿加快脚步走近,到了近前后顿了顿,小心的在床沿坐了下来,眼睛一直都放在思央的脸上。 “这么看我做什么?” “辛苦你了。”眼眸当中的温柔都快要化成实质,流淌出来,伸手把思央脸边的寒湿的发抚开,李怿的声音极轻:“谢谢你。” 别开头,思央却是道:“不用谢我,那是我的孩子。” “当然是你的。”被她这倔强的模样,弄得愣了下,抓起思央放在外面的手,李怿轻笑声音微沉:“不过……那也是我的孩子。” 这话倒是事实,思央没反驳他。 “那如今,王爷想要如何对待我们母子呢?”头向后靠了靠,让自己更为舒服些,思央看他。 李怿的眸子眯了眯:“皇后认为呢?” “哦,王爷此话,意思是由本宫来做主了?”美眸带笑,微微弯起。 心中跳动的更为加速了,李怿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就对眼前这个女人动心了,可是偏偏的每每看到她那副从容谋算,自信聪慧的模样,他就不由得……任之为之。 “现在这个天下,还不是娘娘一人说了算。”李怿揶揄一句,又有些自嘲。 思央把手抽出,却是抚上了男人的面庞,抿着唇勾着笑,柔声轻语:“臣妾哪儿敢呢,王爷大权在握,国之栋梁,日后妾身可就只能仰仗王爷了。” 眸色因着她的话,渐渐变深,大掌包着她的手,李怿憋了憋气,然最后还是无奈一叹。 “真拿你没办法。”这句话中的宠溺,令思央都要不好意思了。 皇后生了个小皇子,刚满九天后,登基为帝。 朝臣:“……”说好的谋反呢? 这一波操作,令人恍惚。 可这一切都是事实,汝南王亲手给小皇帝送到了龙椅上,那脸上别说什么不甘愿,简直就差没写着高兴两个字在上面了,当真看的人糊里糊涂,虽说小皇帝连奶都没断,可既然这位都没意见,其他人更不会反对,全部行叩拜大礼,迎接新皇。 开春时,新皇继位,改国号为南。 因皇帝太过年幼,由太后垂帘听政,汝南王册封摄政王,辅佐朝政。 朝臣一开始觉得国号改成南字,是因为汝南王作梗,后期随着幼帝逐渐长大,那看越眼熟的面容,再加上汝南王向后宫跑的勤快的身影,还有那些风言风语。 后知后觉过来的朝臣们,觉得自己的内心深深受到了伤害。 “大王爷和大公主你准备怎么处理?有人还上心着呢。” 思央还住在玉坤宫,一切都如以往差别不大,最大的改变就是是她现在贵为太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拿过李怿手中的折子翻看了一下,思央摇摇头:“他们既然闲的管起这些,不如就多派些实事下去,朝廷没这么大方,养着这群就会碎嘴皮的人。” 李怿无奈,抽出折子放到一边。 “怎么脾气是越发的大了?” 思央没搭理他,转而道:“这些人虽烦人,不过也提醒了我,那两个孩子也该处理了,免得多生事端。” 薛平贵和玳瓒死的还算干脆,但他们的一双儿女还活的好好的,无辜的孩子思央没打算要他们性命,但是身份上还是个问题。 两个孩子早已懂事,玳瓒养在身边,耳语目染对思央也没好感,也知道自己母亲怎么死的,是养不熟的。 “这样吧,西凉现在已俯首称臣,大王爷是玳瓒的儿子,也有一半西凉血统,就派他去西凉担任新一代的西凉王,想必西凉那边也会欣喜万分的。” “咳咳……”听到这话,李怿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这个办法…… 现在的西凉可不是从前的了,国中无主西凉乱的很,争抢王位的人好几位,皆是手握权柄,现在空降一个西凉王去,大王爷可有的好受了,看在朝廷份上应该不会要他性命,但别的就不好说了。 “至于大公主……”瞥了眼李怿,思央低头淡淡道:“反正也大了,准备准备就出嫁吧,西凉是她母亲的故土,她哥哥也在,就一起去。” “这个办法好。”李怿这回没意见。 两人并肩同坐,并没有担心大王爷去了西凉会壮大势力给他们带来麻烦。 因为…… 清风拂来,珠帘被拨弄开,一虎头虎脑的小娃娃歪着身子跑进来,一股气的蹬蹬的趴到了思央的腿上,扬起一张粉嫩的小脸,眯眼咧嘴笑。 “娘~” 然后又转了转小脑袋瓜子,看向另一人。 “爹~” 日后的一切可以给这个孩子,作为上好的磨刀石。 第24章 穿[01] 苏家有女,得伴帝辛左右,后权倾朝野,祸乱宫阙,罪大恶极。 自古红颜多祸水。 周亡褒姒,商倾妲己。 都说女子误国,谁人知,不过皆是他人手中棋。 她不甘! —————————————— 破败的楼阁,荒草杂生的院落。 院墙之后,是富丽堂皇的巍峨宫殿。 一道红墙后,隐隐的还能听到丝竹奏乐的欢乐声音,其中还夹杂者女子嬉笑娇嗔的叫声,男子粗豪的大笑,可以想象那一派糜乐景象。 此地的荒凉,和对墙后的奢靡,都被门上的一把铁锁隔开,就像是隔断成为了两个世界。 “呜呜~” 一只小白狗,呜呜叫着,急切的甩着尾巴在地上转来转去,仔细的看的话,发现原来这小白狗的身边竟然昏躺着一名女子。 女子一动不动的侧伏在地,青丝如墨披散在身上,多了几分脆弱的楚楚可怜。 小白狗子通人性,看着她昏厥不醒,一边叫着,一边不断的用鼻子在女子脸上蹭来蹭去,伸着舌头舔舐着。 散在脸上的发丝被蹭开,露出女子一角面容来。 杏脸桃腮,肌肤如脂,面如芙蓉,一对柳叶眉若轻烟,淡雅秀气,鼻头挺翘,在下是一点粉色樱唇,这一副容貌端的是倾城之姿。 就在此时,那双卷翘又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缓缓的睁开来,水润美眸形如桃叶,清亮动人,眼波潋滟似能锁住人的心神。 耳边的叫声,还有脸上湿润的麻痒,终于是让思央清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时间,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围,弄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之后,她并没有松口气。 “小古怪,吓着了吧。”揉了揉额头撑着身子坐起来,思央看着因为她的醒来,兴奋的直叫唤的小白狗子,微微一笑,把它抱了过来,伸手在它的下巴上挠了挠。 回应思央的是叫做小古怪的小白狗子,奋力的在她的手上又多舔了几口。 抱着小古怪站了起来,扫视了下自己现如今居住的地方,嘴角弯了弯。 她现在是刚入宫的苏妲己,还是无名无分,并无过错之下被纣王打入冷宫。 纣王性格暴躁,贪恋美色,外出时从海市蜃楼当中窥得两名美人,心心念念不忘,直到有人探查到二女是冀州候苏护之女,迫于威压之下,苏护只能把两个女儿进献上朝歌。 然而,朝臣中有善于周易卜卦之人,算出苏护之女妲己,乃是祸国殃民的妖女,文武百官联合跪在宫外,进谏上奏要纣王铲除妲己。 心烦意乱的纣王,就这样一口允了。 打入冷宫,富贵一朝离去,再加上和自己一同入宫的妹妹凝香却是得到纣王的宠爱,也并无朝臣阻拦,这样不平衡的状态下,妲己原来耿直善良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 从而被隐藏在暗中的九尾狐找到了机会,迷惑了妲己的心智,最后上了她身,一举将殷商推到了灭亡的死路上,拉都拉不回来。 第25章 穿[02] 思央抱着小古怪回到自己现在居住的迎香宫内,刚过来有些地方还有点不适应,并且她还需要细细的整理眼下的境况。 这座迎香宫外围院落,因为没人打理才长满了荒草,但从内殿看的话,其建造是十分奢华的,这本是纣王为了迎接苏妲己的到来特地让人修建的宫殿。 迎香宫。 妲己和妹妹凝香,刚进宫就双双被封为了贵妃,那时的风光,可是让纣王后宫的那群女人各个都把牙咬的紧紧的,眼睛都给瞪红了,还想着日后,后宫有这两位苏贵妃在的话,恐怕根本没有她们的任何存在了。 谁知道,就在苏家两女风头无两的时候,苏妲己会被纣王一道旨意打入关了起来。 这好好的迎香宫,明明是贵妃寝宫,现在就变成了囚禁苏妲己的‘冷宫’。 后宫的那些嫔妃们,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最乐意的就是落井下石。 妲己在被囚禁在此,不准外出,旁人是可以来探视的,所以那些嫔妃们是轮流着过来,羞辱折磨,并且恐吓她。 可怜苏妲己,在冀州的时候,是冀州候苏护,苏天王的掌上明珠,从小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生性单纯,不知世事,哪儿曾受过这等委屈。 也亏得自小因为父亲限制她的出行,在迎春宫这一角天地当中,她才能待得下去,纵然孤独她也从没有生起过坏心思,直到…… 她的小古怪,唯一陪伴着她的小古怪因为她摔倒在院子里面,昏迷不醒,为了想要救它,被杨贵妃派人杀了,不但如此,还烹成狗肉锅亲自端给她吃。 一时的错手,伤了人的性命,最后,导致了她坠入万劫不复之地,从此不但是连自己的人生无法掌握,就连身体都不再是她的了。 不对……或许当初并非是她杀了人,而是,暗中别有‘它人’。 思央来的时间倒也凑巧,妲己身边的小古怪还没有因为叫不醒她跑去找人救她被烹杀。 “汪汪……”在思央怀中的小古怪,舔了舔她的手之后,发现在沉思当中的主人没有搭理她之后,冲着她汪汪叫了起来。 “怎么?饿了?”思央笑看着它。 王宫里的人都是捧高踩低的,她一个失宠的贵妃,一应用度都被缩减,甚至还会克扣。 难怪殷商会灭亡,苏妲己是被纣王厌弃了,可是她的父亲还是一方藩王,她要是被宫里虐待死,苏护心里面能好受,更何况当初为了二女入宫,就曾经派兵做过一场,纣王却没有因此多上点心,就是没有圣人在其中摆弄这些棋子,殷商也不会长远下去。 “好吧,我去给你找吃的。” 现在想这么些也没有多大用处,思央暂时决定先把眼前难关给度过了,再计议接下来的自己的安排。 抱着小古怪起身向外走去,先给小东西找点吃的才是。 “苏贵妃您可不能出这迎春宫。”不出意外,这间寝殿外不但是门上了锁,还派了内侍把守。 思央安抚的拍了拍小古怪,从旁边开着的角门望着外面的两人:“大王降旨让本宫不许出迎香宫一步,可没说把本宫饿死在里面。” 天已经暗了,早过了晚膳的时间点,却没有人来送饭,看来是有人故意想要让她遭受些折磨。 在思央冷冰冰的目光之下,那两名内侍面面相觑脸色有些不自然,可想着思央现在的身份,不由多了几分底气:“你乃是罪妃,哪儿有你强词夺理的地方,晚膳早就过了,现在膳房也没有饭菜,今夜就劳烦贵妃娘娘多多忍耐些吧。” 说实话,门上的那把破锁,思央想的话,现在就可以抓下来摔在这两个人的脸上,但是她现在不能,不能轻举妄动。 “罪妃?”冷笑一声,思央指着自己的胸口,昂首冷然道:“本宫乃是冀州候苏天王之女,郡主之尊,奉旨入宫侍君,纵然不讨得大王欢心,禁足于此,可大王却并未降罪与我,本宫贵妃头衔还在,你等是要以下犯上?” “别忘记了,本宫的父亲尚在,一母同胞妹妹也还在宫中伺候大王。” 一番话下来,让两名内侍哑口无言,毕竟只是小小的内侍官而已,稍微厉害点的贵人,他们都得罪不起,想着刚才的话,让他们听着就越觉得心虚。 “苏贵妃说的不错,你们这些奴才,竟敢私自苛待贵妃。”突然一人朗声出言,紧接着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出现在思央的视线中。 始一现身,那人便冲到了两名内侍面前,指着他们的鼻子说教一番。 第26章 穿[03] 两名内侍被来人一通训的没敢反驳一句,不断点着头,最后抬着一张哭丧的脸来。 “世子恕罪,是奴才等失职,这就去给苏贵妃端吃的来。” “那还不快去。”男子又是冷喝声。 “是是是,这就去……”两内侍火烧屁股一样,连滚带爬的赶紧的离开此处。 目送两人离去之后,男子才想到这里还有一人,连忙的转身对着思央,深深一拘礼:“伯邑考见过苏贵妃。” 他就是伯邑考。 迎香宫的这边小角门为了让外面的人出入方便,并没有上锁,平日派了两个人看守,也不担心苏妲己逃跑,王宫这么大,她逃得了这里,也不可能出得了宫门。 刚才为了方便说话,这道角门被打开,内侍被吓走也忘了给关上。 隔着一道门槛,思央和他互相对视。 伯邑考。 西伯侯长子,同时也是西岐的世子,奉命护送苏家二女进朝歌。 伯邑考年纪轻轻,性子温润如玉,又一表人才,行为举止尽显大家公子风范,在短暂的相处当中,和妲己之间,似是而非的多了一层朦胧的暧昧。 但是妲己是要入宫做大王的宠妃,所以他们也仅仅于此。 后期的时候,妲己被九尾狐上了身,神智皆不由自己,而伯邑考也被九尾狐借妲己的手,害的尸骨无存,还被亲父食入腹中,委实是凄惨。 “苏贵妃?”伯邑考发现面前人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让他略微有些不自在,又叫了一声。 “世子不用多礼。”思央摸了摸小古怪的脑袋,轻点了点头:“适才也多谢世子解围相助。” “苏贵妃千万别这么说,那都是我应该的。”认真的看着思央,伯邑考叹气,他一直都觉得对妲己有愧,他的父亲因为卜算卦象令妲己自小半囚在家中,不许外出,不可识字,不得见外人。 后自己又亲自把她送到了朝歌,紧接着他的父亲联合朝臣又让大王把妲己困在此地,想一想伯邑考都觉得无颜面对眼前人。 “你不用愧疚,这些都是因为妲己的命不好。”思央一看就知道伯邑考在想些什么,此人是个正人君子,说到底的确要怪只能怪……天意之为。 看思央转身似乎是要走,伯邑考想拦住。 思央转头看他,最后视线放在了他的脚下。 伯邑考的脚正要跨过那道门槛,但是在抬起的刹那顿住了,他不是后宫那些嫔妃肆无忌惮,他是西伯侯世子,还是个外男,后宫对他来说是个禁地,不可久留,而迎香宫他更应该多多避讳。 长叹一声,伯邑考还是没有跨过门槛,只扶着门栏深深看着思央。 “妲己你千万不要这么说,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他喊的是妲己的名字,而不是苏贵妃,可……这又能怎样。 “既不是我的错,却偏偏都是由我来承担。” 一步步的又走进了他,思央对着伯邑考抬了抬精致的下巴,微带上调的眉眼略有讽刺:“出生不我是决定的,但因为你父亲的一道卜算,我便从此禁足闺房,目不识丁,你奉命送我姐妹二人入宫,你父亲转身就谏言我妖女祸国,害得我落到如此境地。” “你们可真的是一对好父子。” “我,妲己不是这样的……”伯邑考被思央的一番说词,说的是无言反驳,想解释又发现这些全部都是句句属实,宁他羞愧不已。 眉头紧拧,伯邑考突然冲口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救我?”轻挑眉,思央笑了:“你要怎么救我,你敢违抗大王的命令,更何况我只要是活着,你父亲都没办法放得下这个心吧。” “我既然说了救你,就一定会想出办法的。”伯邑考的心性,认定了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更改的,他必须挽回自己所造成的错误。 “你当真想救我出去?”似乎是被他的语气所感染,思央的语气也有了软化。 伯邑考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是的,你且容我几天想想办法,我一定会在回西岐之前救你,不会留你在此受苦。” “你又何苦。”思央摇摇头,垂下眼睑:“我就算出去了,天下也没有我容身之处。” “有我在,不会让你无家可归。”两人离得近,伯邑考一时激动,也急切的想把自己的心意表明,一把就握住了思央的肩膀。 说完后发现在自己的行为不妥,一顿后赶忙放开,伯邑考有些尴尬,脸微红磕巴道:“我,我的意思是……你相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既然如此的话,可否请世子为妲己做一件事情。”思央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咬了咬唇请求道。 “啊。”伯邑考愣了下后,反应一口应下:“你说,你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办得到我都会竭尽所能。” “自然是世子力所能及之事。” 思央睁着双清润如水的眸子,眼睫轻轻眨动,身子稍稍挨近了他,螓首微垂万种风情,伯邑考看呆了。 虽然早就不知道看过这副容貌多少回,伯邑考还是觉得惊叹不已,他父亲的卜算至少算对了一半,此女容貌的确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倾城之姿。 “就有劳世子了。” “啊……”伯邑考回神,想着刚才女子在自己耳畔所说的话,幸好他还分了心神听着,否则就真的是要尴尬了。 “不知道能否请问,为何要这么做?”伯邑考对思央的要求有些奇怪。 已经退开的思央,只是微笑:“如果世子想救我的话,那么就按照我所说的做,妲己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一条生路罢了。” 既然都这么说了,伯邑考绷着唇,重重点了下头:“你不愿说,我也不强人所难,但是你交给我的事,我一定会全力办好。” 两人说话之间,不远的回廊有声音传来,原来是那两名内侍拿着饭食回来了,为了避嫌,伯邑考退后几步。 “世子,苏贵妃,饭食已经拿来了。” 伯邑考打开食盒看了下,觉得饭菜还可以,哼了声扫了两人一眼警告:“日后要是再故意为难苏贵妃,也要掂量下自己的身份,还不快帮贵妃送进去。” “是是,奴才这就送进去。” 今日初来,但所得到的却让她惊喜,有了伯邑考的帮忙,她会轻松许多,思央对伯邑考点头示意:“多谢世子,本宫就先回去了。” “贵妃请。”伯邑考扬手相送。 目送思央离去后,伯邑考在原地沉思了片刻,心中有了计较,攥了攥手心,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回到寝宫后的思央,先给小古怪喂饱送到了它自己的小窝里面后,才开始吃饭,也许因为有了先前的震慑,这回不用她说,洗漱用的热水已经送来了,倒是方便她用。 迎香宫内就妲己一人,一切都需要亲自动手。 洗漱完毕后,思央就躺到了床上,吹熄了烛灯后,偌大寝殿黑漆漆,空荡荡,冷风从窗户缝隙穿过,带着呼呼声穿过殿堂无端多了几分阴森。 床幔微微飘动,一道人影突然的出现在了床边。 那人出现之后,抬手撩开幔帘,动作随意似乎并不怕惊醒床内人。 一双狭长的眼睛,眼珠子带着一抹魅惑的红光,直直的盯着床中躺着的绝色女子,片刻后眸光一收,床幔还在动,人影却消失了。 床上熟睡的女子,轻微的翻了个身,面对着床内侧后,睁开了眼睛,眼中清明并无一丝睡意。 第27章 二穿[04] 思央现在本身的危险不是来自于宫中的其他人,那个危险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那就是九尾狐狸精。 轩辕坟中有三只修炼成精的妖精。 三妖共同在轩辕坟修行,又以姐妹相称,互相扶持。 几只妖修炼成精,其中两只没多大抱负只为了享受人间富贵,统统到了人间找到合适的身子附身,假做个人类过着人生。 其中修行最高的是千年成精的九尾狐。 同时她也是最特别的,富贵人生不求,她所要的就想要一个上好的皮囊,寻寻览览不知多久,直到受了女娲娘娘招妖幡的感应后,来到朝歌,遇到妲己。 九尾狐爱美,一心想要一副好身体,初见妲己后,她的眼中再也容不下第二人,只觉得妲己的容貌,身材就是为了她量身定做。 旋即九尾狐就暗中藏了身形逗留在妲己的周围,盯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想着如何能得到这副身子。 对于九尾狐来说,此次奉了女娲娘娘的命令,前来断送殷商气运,原本还在思索如何想个法子,顺利完成任务,现在可好了,有个一举两得的机会就在眼前。 妖精也不是想要上谁的身就能上的,原先的妲己性情倔强,柔中带刚,并不是那么容易控制住的人,九尾狐也一直都在找个恰当的时机。 今日妲己在看到妹妹和纣王之间的欢乐嬉戏,失落之下摔倒昏迷,想必心境上也会有很大的变化,九尾狐刚才来的一遭,怕就是想要看看,妲己的状况。 苏妲己一出生就因为天生异象,加上西伯侯的天先演卦,导致半囚闺房,自小就没有任何外出的机会,连最基本的识字读书都没有办法学习。 后为了父亲和冀州百姓被进献入朝歌,到头来也不过是进了另外一个牢笼里面,并且还是无尽的深渊。 在被九尾狐附身后,她的一切就不再属于她,或许说,她的人生从来都不是由她做主的。 妲己天生聪慧,西伯侯让苏护限制她的一切,为了就怕她才貌双全祸国殃民,其实都错了,应该说一切从头至尾她不过就是个幌子罢了。 没有她苏妲己,还会有别的人,天要商亡,谁能阻止,他们等人不过是天道下的蝼蚁,圣人手中的棋子。 妲己,她只想过自己的人生。 不要再被任何强加的一切所束缚。 这为前提的话,那么王宫也不需要再继续的待下去了,反正现在苏护也因为爱女被强抢,整合兵力想要反商,再继续待下去也没有这个必要了,不过,想要离开也需要把眼下的事情解决掉。 有九尾狐在一天,思央就没有这么痛快的把这一切都给抛弃掉,毕竟一个妖精整天惦记着要上你身,控制你的心智,这事情想起来就不这么的美妙。 这两日思央都比较低调,带着小古怪在迎香宫过自己的日子,迎香宫被打上了‘冷宫’标签,宫内人也不是谁都闲着,反正她这里是越发的清净了。 但是思央可以感觉到,她身边的那个东西,是越来越不安分了,或许说她着急了吧,想要尽快的得到她的身体。 对上九尾狐,思央想了想,胜算上并不大,千年道行狐狸精,自己除了力气大一点,可没有法术那东西,打是打不过的了。 可是不代表她就这么坐以待毙。 思央在等。 忍受着每日被人用能穿透一切的炙热视线,盯视的感觉,她就在等个消息。 “苏贵妃,西伯侯世子在外求见。”内侍进入殿内通报的时候,思央正拿着个棋盘自娱自乐。 可是天知道,她身子都快僵硬住了,谁让她面前坐着一个人呢。 苏妲己或许看不到九尾狐的身影,但是思央可以,大概这可以称为是在封神唯一的福利了。 可看到了,还要装作看不见,任由那只骚狐狸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那眼神就像是在评估一样物品一般,真的是让人难受的紧。 听到伯邑考求见,思央顿了顿,把一枚白子下在了黑子前,正好堵死了它的前路,同时也让白子的局面多了一丝新生,如此正好。 “本宫这就来。”她所要等待的人终于来了。 思央一出现,就看到伯邑考在角门外着急转圈的身影:“世子。” “苏贵妃。”看到思央出现,伯邑考大松一口气,其实他这段时间也很担心,在堪比冷宫中的迎香宫内的她,到底过的好不好。 “不知我拜托世子所做的事情,可有眉目。” 伯邑考抿了抿唇,在思央期待的视线下,轻轻点了点头。 “真的呀?”思央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可是……”然而伯邑考的话头却是一转。 “怎么了?”难道有什么变故。 看了看另一边候着的内侍,伯邑考神色有些为难,其实这里他本不该来的,但看思央现在的模样,他过不了心中愧疚的那一关,他既然答应要救人当然是要做到的,对他而言君子一言,信誉为重。 “苏贵妃你要我去找的人找到了,但是他……他并未来朝歌。”伯邑考压低了声音说道。 “什么,没有来吗?”思央的眉头皱了起来,要完全的脱离王宫,还有九尾狐这个狐狸精,她左思右想眼下能帮的上忙的人,唯有一人,其他人的话根本就不是九尾狐的对手,反而会更加的暴露自己。 可现在这个希望竟然没有来朝歌,岂不是还要另想办法。 “不过他派童子赠送了一样东西让我带了回来。”伯邑考看眼前美人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心疼,又突然说。 “……世子”思央无奈的白了他一眼:“下回说话一口气说完好吗?” 一件事大喘气两三次,真的是‘跌宕起伏’呀。 “呵呵……”尬笑两声,伯邑考挠了挠头,觉得自己怎么突然之间就笨嘴笨舌的了。 “那,那东西呢?”左右看看,发现伯邑考身上好像没带什么。 “额……”挠着头的手顿住了,伯邑考一张俊秀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起来,最后低着头磕磕巴巴的开口:“我,我没方便带,还留在宫外的住宅内。” 思央:“……”找个这样的猪队友真是好吗? “不过你放心,我明天进宫的时候,一定会给你带过来的。”伯邑考连连保证。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世子,事关重大,你可一定要小心谨慎啊。”思央告诫道:“此事也请世子您多加保密,最好是别让西伯侯知道。”说道后面,思央嘴角挑了个讽刺的弧度。 “万一要是再找个由头的话,我怕是性命都难保。” “这个……你放心,我不会让父亲知道的。”关于自己父亲,性格固执,认准了的事情就不会动摇,在妲己事情当中,一切都未发生,就已经把人的命运决定,伯邑考是个正人君子,心中万分的感到难安。 “那最好。”思央满意了,看了看周围:“世子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我这儿没事总有人喜欢盯着呢。” 伯邑考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也不久留,拱了拱手后告辞离去。 思央回到寝殿,九尾狐还在,还把她的那盘棋局给改了,黑子反败为胜,白子已经危在旦夕。 这是下的警告吗? 这回的九尾狐不是隐身,而是显了真身。 “你是谁?”脚步顿住,思央眼中带着恐慌,缩着身子防备的望着那个浑身妖气缭绕的狐狸精。 “我是谁?”撩起裙摆,身姿柔若无骨的摆换了个姿势,面对着思央,红色的长发披肩而下,这只狐狸精的容貌当真是天生一副媚态。 狐狸精要在人间生活必须是要借用个身体,才能隐藏住全身的妖气,否则很容易被高人给除掉的。 上挑的媚眼冲着思央轻轻眨动,九尾狐慢慢的站起身,向她走来。 思央随着她的动作,慢慢的一步步后退,满脸都是惊惧:“你,你什么人,你你,你要干什么?” “不要害怕,你看脸都皱在一起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可是都损了颜色。”九尾狐站在思央面前,一脸心疼的抬手要去摸她的脸。 思央一别过头躲过,更是连连后退,躲到了柱子后面去,抱着柱子探头看她:“你是人,是鬼,你到底缠着我做什么?” 九尾狐不是第一次在‘妲己’面前显出真身了,摆明着缠人,这回质问那也是合情合理。 “我是来帮你的。”九尾狐也没有再上前。 “你帮我,帮我什么?” “难道你现在落到这个境地,你甘心吗?”魅惑的眼眸,红光一闪。 思央咬着唇看她并不说话。 九尾狐的耐心很好,否则的话,她也不会等到现在了,轻声一笑,指着屋外的院墙:“一墙之隔,和你共同进宫的妹妹享受着纣王的恩宠,而你呢,百官谏言打入冷宫,可不可怜呢?” “明明都是姐妹,现在落差这般的大,你难道就甘心,那些恩宠富贵,全部都该是你一人的,你若是不争的话,后半生就要在这清冷的宫殿度过余生,一不小心病死都不会有人过问。” 第28章 二穿[05] 九尾狐那声线又轻又柔,柔中带媚,媚中丝丝缕缕带着能魅惑人心的味道。 这就是九尾狐一族的狐媚之术,看来九尾狐是真的等不及了,这都迫不及待的对她用上了。 “你胡说,我妹妹,我妹妹会回来看我的。”藏在柱子后的思央,眼睛红红的瞪着九尾狐,犹自倔强的反驳着。 “哈哈。”九尾狐大笑两声,又往前走了两步,戏虐的望着思央:“你自己心里面应该清楚的很,你妹妹不会再回来了,你看看你被人欺辱你妹妹有帮你出头吗?” “别说你妹妹伺候大王□□无术,旁人都能来得了,她就来不了,分明就是不想见你,也不知道把你这个姐姐忘到了哪里去了。” “你闭嘴。”似乎是被说道了心中的痛处,思央冲动的就从柱子后面跑了出来,面对面和九尾狐对视,大声冲着她叫了起来:“我和妹妹一母同胞,姐妹情深,从小就不曾有过分离,现在我有难她不会不管我,只是,只是……她要伺候大王,我又身处冷宫,一时顾不上罢了。” 就像是在说服自己,思央还努力的点着头,像是更加的确认。 “唉。”摇头一声叹息,九尾狐眼中有着怜悯:“看你的样子真真可怜,到现在都没有认清事实,或者说……”倾身低头靠近思央,九尾狐对着她轻佻的吐了口气:“……你只想自欺欺人。” “你别说了。”攥紧拳头,尖叫一声,思央闭着眼睛,眼睫颤动,清泪落下,绝色的容颜上布满了悲伤,一副被九尾狐戳中了心事的模样。 目的达成,九尾狐见她心神崩溃的样子,眼眸魅光一闪而逝,那张妖娆的脸上全是自得。 她的确是要等不及了,等不及的想要得到这具躯体,所以,她也不准备等了,还不如亲自动手。 “怎么样,你不想自己的余生就在这冷冷清清的宫殿度过,那你到底要不要我帮你呢?” “你到底是谁?”睁开眼睛,思央已经恢复了冷静,不过眼底深处,还留有丝丝悲伤。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能帮你脱离此处,重获纣王宠爱就够了。”绕着思央转了一圈,九尾狐是越看越满意,笑容都多了几分真诚。 “你为什么要帮我?”转过身来,思央仰着下巴看她,眼中怀疑又带着戒备:“我就算是不更事也明白,这个天下没有白来的东西,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想要得到什么?” 九尾狐心中暗道,自己看中的‘躯体’还有几分脑子,另一边又若无其事的绕过身:“我已经说了,只是看你可怜,想要伸手帮你一把,你要是不放心的话,那就当我从来没来过,你就继续的在这冷宫待着吧。” “那你走吧。”思央盯着她的背影冷淡的说。 “你……”显然是没有料到自己铺垫了半天,竟然还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九尾狐扭过头来指着思央:“你就这般不不成器。” “我本身就是为了冀州百姓进献给大王,既然现在讨不得大王欢喜,但最起码父亲和冀州是安稳的,妲己不想再多生事端,至于我妹妹……那是她的造化。” “果然是个扶不上墙的,本座还当你是个可造之才。” 思央不为所动:“阁下神出鬼没,却不愿报出姓名来历,妲己怎么敢相信,毕竟……连我最亲近的妹妹都背叛了我,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相信的吗?” 九尾狐本在暴怒当中,可思央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若有所思起来。 瞧着她脸上的悲切的失落,不由笑了笑。 这哪儿是不愿意她的帮忙,看起来是伤的太深了呀。 “也罢。”这种情况也不好逼迫太紧,九尾狐稍一沉吟转而哼道:“你好好想想吧,本座也是为你好,一切都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就看你如何的选择了。” “哈哈哈……”几声大笑后,狂风吹来,吹的门窗啪啪作响,风眯眼睛,思央抬袖遮挡,等到一刻后风才渐渐停歇下。 再放下手后,刚才殿中的九尾狐,早就不见了踪影。 “装神弄鬼。” 九尾狐可以悄无声息的来,自然也可以走的毫无动静,之所以弄出这些,无非是给思央看的罢了,就是在展现实力,好更为相信她。 思央刚才的一番行为,也只是暂时的安抚九尾狐,这只狐狸精按耐不住的想要抢她的身体,硬抗的话,是不智之举,现在她还要等伯邑考把东西进来,所以还是先糊弄过去再说,就让那九尾狐以为她心动了。 九尾狐是一定要除掉的,就算要不了她的性命,也必须让她不能再缠着自己,同时思央也在准备离开王宫。 想要离开王宫其实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迎香宫已经堪比冷宫,宫里面少了个罪妃,又有多少人在意?至于要怎么离开这一点,思央并不想借助伯邑考之手,那样比较危险,姬昌还在朝歌,万一被他发现了踪迹,那就不妙了。 那个老匹夫,就差没把妲己真当做个妖精处理,知道自己儿子她亲近,岂不是更要跳脚,到时候伯邑考要把她带回去的话,他就该担心自己的西岐是不是也要被灭了。 说实话,思央还真的是挺想恶心他一下,但回头想想,要委屈自己,还是算了,自由之身再好不过。 伯邑考再一次进宫的时候,是傍晚十分,夕阳要落不落,映照着红霞满天,从荷花池那边看去,美丽急了。 思央把妲己的几件首饰送给了看守的内侍,得以在迎香宫外的荷花池旁稍微待一会儿,依着栏杆,临湖而立,微风轻抚,吹乱了她的发丝,也模糊了她眼中的情绪。 夕阳西下,荷花莲叶……美人,风景美,人更美,美的像是一幅画,让人不忍心惊扰。 “你来了。”思央听到了脚步声。 伯邑考回神,低垂下眼睑,遮住眼眸伸出的一丝恋慕,轻咳声道:“伯邑考不负所托。” 思央看向他,白衣公子,长身玉立,眉目清朗明澈,果然不愧是芝兰玉树的大家公子,这样的伯邑考其实才是最让妲己心动的。 此时他的手中捧着一条长木盒,里面装着的东西,就是思央所需要的。 “世子是帮了妲己的大忙了。”接过长木盒,伸手扶了扶,思央微笑对他道:“这一次是妲己欠你个人情。” “别,千万别这么说。”伯邑考赶忙摆手:“伯邑考受之有愧,你的处境,与我姬家不无关系,但凡我能做的,我都愿为你做一些补偿。” 思央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姬昌顽固也不必要把这个气撒在伯邑考身上。 “说来,还真的是还有一件事情想要世子帮忙?” “你说。”伯邑考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我想让你带句话给我妹妹,我想见她一面。”她的妹妹凝香,两姐妹一同进宫,到头来截然相反的遭遇。 一听是这个伯邑考倒是轻松笑了:“这个没问题,我原本就是你们的授琴老师,倒是借个由头可以去见另一位苏贵妃,一定会把话带到。” “请务必让她来见我。”思央叮嘱。 伯邑考也是再三保证。 时候不早了,夕阳终究是落了下去,天地一片昏暗,远处已经掌了灯,伯邑考也必须尽快离开王宫,而思央也要会迎香宫内,跨过那道门槛,角门即将关上,她犹豫一瞬又回转了过来。 “伯邑考。” 外面目送她的白衣男子的身形顿住。 伯邑考一愣,嘴角扬起微笑:“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思央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默然的对视着。 “我只是想要对你说,日后不管宫中发生什么,你还是尽快的离开朝歌,回到你的西岐,也多劝劝你那个固执的父亲。” 伯邑考不知道思央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些,可这些是她说的话,他细细的听了,片刻后,微微点头:“多谢相告,伯邑考会仔细斟酌。” 这回再无留恋,思央快速的进入内殿,而那道角门也渐渐的把两个人的身影隔断。 这一次的分别,或许再难相见。 妲己被打入冷宫,其实说伤心害怕真没多少,她对纣王并无感情,本身因为见识浅薄,对于富贵权势并不太大概念,唯一最让她伤心难过不能自已的,那就是来自妹妹凝香的不管不问。 曾经一同进宫,并且互相发誓,不管纣王喜欢宠爱哪一个,另一个也不可以不管对方,但是后来凝香食言了。 自从妲己关在迎香宫内,她就不曾来见过一面,宫内人欺负侮辱妲己,也没有见过她护着这个姐姐,不说亲自来,连派个人送个东西都不曾有,也难怪九尾狐会拿此事来说。 妲己曾说,她和凝香同吃同进,不分彼此,其实认真来说,只是妲己离不开妹妹凝香,她自小被关在家中,也只有这个妹妹能陪着她,那就是她的另一种寄托。 如果不是被逼入绝境,妲己又怎么会与虎谋皮,相信来历不明的九尾狐,最终把一切都给葬送了。 不过到底是她的亲妹妹,思央如果离开了王宫,轩辕坟的三妖,为了完成女蜗娘娘交代的任务,继续祸乱朝歌,凝香在此地也会有危险。 第29章 二穿[06] 许是伯邑考的话带到了,让凝香终于想起来,这个王宫内还有一个她的亲姐姐。 总而言之,凝香终于是踏进迎香宫,来见‘妲己’了。 “姐姐。” 脚步急促的冲进内殿,凝香看到思央后,脸上一喜,快速的跑过去,双手展开紧紧抱住了她。 “我好想你啊,姐姐。” “既然想我的话,为什么你不回来呢?”思央没有任何动作的由着凝香抱着,听她真情流露的话,微微扯了扯嘴角,语调清冷暗含质问。 “姐姐?”喉咙的哭腔一噎,凝香抬起头看向思央,盈盈美眸含着泪水,要落不落的模样,既柔美又楚楚可怜,挺令人心疼的。 思央微微歪头看她:“妹妹不是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姐妹都不会不管对方的吗?” “姐,姐姐……”凝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妲己’,面上没有以往的天真憨直,绝色的容颜,此时就像是多了一层冷霜一样,看着就觉得心中冒着寒气。 不由得,凝香心中惴惴的往后退了两步,吞咽了口口水后才小心翼翼的道:“你,你怎么了姐姐,我,我这不是来看你了,你也知道,那天大王那么生气的下令把你给关起来,我帮你求情了,可是大王根本不听我的……。” 说着说着,凝香的眼眶就红了起来,咬着唇难受的说:“你让我有什么办法,我生怕我再惹怒了大王的话,恐怕我也要和你一样,到时候,咱们姐妹就真的再无出头之日了。” “是吗?”思央笑了笑,扶着桌子坐下,把凑了过来的小古怪抱了起来。 “姐姐,我一直都在找机会想办法来救你的。”凝香又道。 凝香这个妹妹,看起来十分柔弱,和妲己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妲己没读过书,不明事理,不辨善恶,所以行事也毫无章法,一般是随性子来,她也多是依着。 从容貌上来说,二女长相上有些相似,也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但是凝香对比妲己的话还是要差了几分颜色。 所以两姐妹要是站在一起的话,妲己总是能吸引大半人目光,而凝香就显得黯淡了许多,长期以往凝香心里肯定也是多有疙瘩,以往在冀州的时候还不显。 那时,妲己被苏护管的严格,没几个人见过她,两姐妹共同出现的次数不多,可自从来到了朝歌后就不同了,差异也从中体现了出来。 这些从凝香多次想要引人注目,但凡妲己有一点儿错处,自己便抢先跑出来帮着认错,逢人就说自己姐姐未曾读过书,不知礼节多多担待。 堂堂冀州候的女儿,大字不识一个,说出去还不是徒增人耻笑,身为妹妹就是这么揭短的。 倚着桌子细细看着凝香,从头至尾的把她打量了一遍,思央得出结论,她这个便宜妹妹,大概是个白莲花,还带着些女表气。 “妹妹也真的是放得开,姐姐我前脚被关押起来,生死未卜,你说两句求情的话,转身就和大王巫山云雨好不快活,完全把姐姐忘到了脑后,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妹妹的记性这么不好。”思央一边摸着小古怪的毛,一边柔着声说道,可谁都能听出来她其中的讽刺。 凝香的脸色因此变了变,一咬牙跑上前蹲在思央的面前,抓着思央的手:“你不要这样啊,姐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我真的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不是来看你了。” “没有伯邑考的带话,你会来?”低头凝视着她,思央淡淡的问。 “我,我……”对上思央的视线,凝香说不出话来了,一耽搁之下,脸上也多了层尴尬神色,撇开头小声说道:“不管如何,你终究是我姐姐,我不会不管你的,以后我也会多来看看你,你放心好了。” “妹妹的好意姐姐心领了,不过,现在都不需要。” “你什么意思啊?”凝香听着话感觉不对。 挣开凝香的手,思央慢慢的抚上她的脸颊,最后稍一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 “妹妹真的是想姐姐一辈子都被关在这里吗?” “姐姐,你你放开我……” “问你话。”思央没放开,盯着她的目光更冷了分。 “没有,我说过会找机会救你出去的……”眼前的妲己让凝香害怕,她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摇着头道:“可你也知道,大王喜怒无常,上次是百官谏言,我暂时也没有办法……” “够了……”一把推开凝香,思央冷淡的道:“大王那里我并不想你求情。” “那你是……” “我要离开王宫。” 推到在地的凝香,因为思央的话瞪大了眼睛,手捂着唇,震惊的看她似乎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怎么,很惊讶?”轻笑一声,思央站起身来,低头看她慢慢的说道:“我姐妹二人是被大王强要过来,原本以为可以得到无上的恩宠,没想到大王不辨是非,把我给关在这个鬼地方。” “姐姐啊,我们已经进宫了,宫内的规矩,就算你得不到大王宠爱,那也是他的女人,不可以出宫的。”凝香跟着站起来,皱眉想要劝说。 “对啊。”思央点点头:“所以,我要逃出去。” “什么……” “我让你来此见面,其实也不为别的,就问你一句,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王宫。”思央打断凝香的话,直入主题。 “不可以的……” “是不可以,还是你不想。”眼神一厉,思央高喝一声,凝香被震得紧咬着唇不敢说话。 思央拉过她,唇角带笑,温柔的把凝香耳边的发丝别了过去,轻声道:“实话也不怕告诉你,现如今姐姐除了出宫别无他路可走,王宫险恶,你也说了,你我终究是亲姐妹,所以我想带你一起走。” 妲己应该对凝香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否则最后就算神智全部九尾狐夺了去,也不曾伤害过凝香,就算凝香背叛她去帮助姬昌也只是口头教训。 两姐妹面对面,凝香与思央的双目四对,眼中浮现纠结,略一迟疑后,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看姐姐变了的脸色,凝香又感觉说道:“姐姐,我们不能走的,到时候大王怪罪下来的话,我们也就罢了,可是会连累父亲的。” “父亲早就对纣王不满,我们要是能离开,他反而会松口气。”双眸微抬,思央哼道:“再说了,姬昌比干这些人不都说我祸国殃民吗?那好啊,我离开朝歌岂不是随了他们的意。”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凝香两只手揪在一起。 “你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和我离开是吗?”要是可以的话,思央还真的是想给凝香说九尾狐的存在,可惜现在不能暴露这一点,谁知道九尾狐到底在不在暗中窥视。 “我不能走。”终于凝香忍了忍,还是忍不住爆发了出来:“姐姐啊,你不要想什么来什么好吗?从小到大你都这么任性,你就不能好好的听我一句说吗?” “我承认,我以前是有很多事情不过脑子。”思央叹气:“可是,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跟我一起离开王宫,否则你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不长的。” “你以为我是你吗?”凝香勾唇噗笑一声,渐渐拉开了和思央的距离,柔美的俏脸带着一丝怜悯的看着她的姐姐:“我当然知道王宫不是个好地方,你从小被父亲保护着不通事理,你一来王宫就过分张扬,连自己得罪人了都不知道,否则那些人怎么会在你落魄的时候,来看你笑话,那就是来撒气的。” “那看来,我在这里的一切遭遇,你都知道了?”思央眸光渐渐变深。 凝香一愣,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后,扭开头却不想解释,现在的解释已经无用了。 “我不会和你离开,我已经和大王有了夫妻之实,大王就是我的夫君,我也是大商的贵妃,我会帮父亲保护冀州,保护天下黎民百姓。” 话落凝香似乎是不想面对思央,转身便要走,却是在要跨过门槛的时候,脚步停住,侧头对身后道:“你如果真想要走,我会帮你,但你也别再劝我。”说罢叹了口气,坚定的跨出了脚下这一步。 思央盯着凝香离去的身影,微垂头,闭了闭眼睛。 第30章 二穿[07] 思央既然来了,也就代表了妲己的一切, 对于妹妹凝香, 她也仁至义尽了, 想要带她一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惜根本不听劝说, 强制带她走的话, 只会令自己也陷入泥沼。 姐妹情义, 在那天的一番话当中, 其实也能看出有多浅薄了。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从此天涯隔断,各奔东西,只希望凝香最好能在险恶之地,留下一条命来。 是夜。 今夜的万里晴空, 繁星点点, 却并无月色, 看起来倒是一个, 可以做出什么事的好时机。 守门的两名内侍,日夜守着迎香宫,时间久了也疲懒起来,本来两人都要寸步不离的站在岗位上, 但今个气候好,上半夜还好, 快午夜时分, 最是令人困乏的时候。 一人先说自己去睡会儿, 待会换另外一人,这是他们自己商量好的,可等到人走了之后,留下的另一人实在是撑不住睡意袭来,打着哈欠就也找了个角落歪坐着打起盹来,反正这里晚上巡逻的人都不会经过,肯定没人发现他在偷懒。 这里住着的就是一个罪妃罢了,谁会在意? 迎香宫的殿门大开着,穿堂风把殿中的幔帘都吹的鼓动起来,一盏烛火明明灭灭,让思央印在地上的影子,也变得影影倬倬起来。 空档的寝殿,所以的珍奇古玩都在纣王下令把思央关在这里的时候,全部被搬走了,剩下的就是她坐着的这张简单的床铺。 思央靠着墙坐,小古怪趴在一边,已经睡着了,这个小东西倒是好吃好睡。 “你来了。” 九尾狐的出现是毫无预兆,突然便出现在床边,挑着一双充满妖异的媚眼,睨着思央,声线又轻又柔:“你这是在等我。” “没错。” 九尾狐略微诧异的看着她,眯了眯眼睛,试探道:“你想通了。” 思央笑了,明眸皓齿,娇美如月点了点雪白的下巴,略带随意:“我若说是呢?” 定定的望着她的脸,九尾狐心痒难耐,她修炼成精这么多年,为了就是一副好皮囊,现如今就在眼前,她几乎是要按耐不住的想要取得。 “这就对了,我会帮你把一切属于你的都给夺回来,再不会让你在此受苦。”一边说着,九尾狐慢慢的倾身上前,手撑着坚硬的床板,一点点的贴近来。 就在九尾狐即将要触碰到思央的时候,后者扭了个身子向墙边靠了靠,顺便把因为不速之客的出现,惊醒的小古怪挪到了里面去。 “可我并不想在王宫里面争风吃醋。” “你说什么?”九尾狐的动作顿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思央的嘴角挑了挑,看着她并不闪躲,一字一句的慢慢吐着音:“我说……我并不想留在宫中。” “既然你是来帮我的,那不如带我回冀州,我想这个要求不难吧,毕竟你可是在王宫都是来无影去无踪。” 想到太多思央的要求,无外乎是她心中最难以忍受的不公平的遭遇,却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见到九尾狐怔愣的模样,思央扬了扬眉:“怎么,你做不到?” 九尾狐的身体瞬间雾化五行,但是下一刻就出现在了思央的身旁,捏住了她的下巴,语带恨恨:“你就这点出息?” “你就甘心让欺辱了你的那些人,还逍遥自在。” “我要回冀州,仅此而已。”被迫仰视九尾狐,思央眼中并不惧色,冷静对待:“你说你是来帮我的,自然是按照我的意思来帮,还是说……”眸色渐深:“……所谓的帮我,只是个幌子罢了。” 捏着思央的手下滑,改为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啧啧,真的是个美人儿,你说本座就这么杀了你的话,会有多久才会有人发现你的尸\/体。” “你不会杀我。” “你很自信?”九尾狐心中窝火,今夜她本是满含期待而来,现如今却是悻悻居多,有些事情,时候脱离了她的掌控。 思央的看着她,要害被掐住,令她呼吸困难,但一双美眸却波澜不惊:“因为……我一旦死了的话……”手抓住九尾狐的衣袖,艰难的靠近她的耳畔:“……你上哪儿去找我这么完美的身体呢。” 狐狸媚眼在一瞬间,眼珠泛起红光,就像是两颗红宝石,闪烁出妖异的光线,掐住思央脖子的手,利爪瞬间弹出:“你……” “啊——” 凄厉的尖声惨叫,响彻整个宫殿,惊得外面树上栖息的夜鸟无数,更是让沉入梦中的内侍立刻从睡梦中醒来。 惨叫声在继续,听起来非人声。 声音传来的地方就是眼前的迎香宫,这座宫殿半点灯火也无,此时此刻更像是一座鬼宅,阴森恐怖的似乎一张口就可以把人给吞进去一样。 几个路过的宫人内侍,害怕的瑟瑟发抖,缩在一起。 “啊,有鬼,有鬼啊!”眼前有人连滚带爬的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口中大声叫着。 “那,那好像是迎香宫守门的人。” “该不会真的是有鬼吧……” 几名宫人面面相觑一眼,一个个动作慌张的撒开腿跑,这会儿只想离此地越远越好。 九尾狐痛苦的嚎叫着,捂着胸口趴在地上,此时的她哪儿有刚才的嚣张,身后的九条尾巴都暴露了出来,毛茸茸的或摊在地上,或是胡乱挥舞,她的一双手更是全变成了狐爪,样貌已经维持不了人形。 思央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手上拿着一柄剑。 一柄桃木剑,剑长三尺三,其剑身金色符文隐隐闪动,克制住了这满屋子的妖气。 世上的东西都是相生相克的,桃木辟邪驱妖,尤其是这把桃木剑,用来对付九尾狐是再好不过的。 “你,你竟敢……伤了本座……”九尾狐目眦欲裂,双目恶狠狠的瞪着思央,简直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吃了她,可是在接触到她手中拿着的桃木剑,眼中有着深深的忌惮和惧怕。 思央勾了勾唇,笑如罂粟绽放,抬手随意的挥了挥剑,见着九尾狐害怕的往后退,讽刺道:“我为何不能?” “你在打什么主意,真当我不知道吗?”一步步走近,一剑指着她,目光一厉,语态也跟着冷硬起来:“你企图诱惑我的心神,想要夺舍,那就应该要有被反击的自觉。” “你,你都发现了?”九尾狐还是不太相信,不断的撑着身体向后退。 “是你太着急了。”轻哼一声,思央也不愿再和她继续废话。 “你想干什么?”九尾狐发现不好。 “自然是杀你。”应她一句话,思央手中动作丝毫不停,提着剑一剑就狠狠的对着九尾狐的身上斩去。 不趁此机会杀了九尾狐,到时候留下后患岂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至于九尾狐死了,殷商灭还是不灭,思央才不会管这些,反正死了个九尾狐,还会有其他什么东西跟着代替,就如同妲己是一样的,都只是个棋子而已。 “不——”带着金色符文的桃木剑,冲着九尾狐劈砍下来,她只觉得全身的妖气都要控制不住的外涌,身体上更是如烈火炙烧。 嘭—— 巨响过后,思央眼前一花,闪过一层白雾,等到她动手挥开后,原地已经不见了九尾狐的身影,只余留下一片血迹。 “还是不行。”看着手中已然符文暗淡的桃木剑,思央忍不住摇头轻叹。 初来此地,结合自身环境,思央只想到了唯一对付九尾狐的办法,那就是阐教弟子云中子。 云中子是元始天尊的弟子,不过却并不列位十二金仙,就是在封神量劫当中,他阴差阳错的躲了过去,并非像十二金仙苦逼的被削了顶上三花,散尽修为,所以他也被称为福德之仙。 如果说最先想要除去九尾狐这个祸害的就是云中子,曾经想要扭转殷商气运,可惜纣王实在扶不上墙,还是让九尾狐躲过了一劫。 思央怎么能放过他这个大助力,她离不开王宫,便托了伯邑考去终南山寻找云中子,本以为他会亲自前来 ,却没想到最后送来的只是一把桃木剑。 或许是九尾狐命不该绝吧。 桃木剑上加持了符文的灵力,在刺了九尾狐一剑,再斩了她一剑,灵力溃散支撑不住,被她钻空子逃了走。 “那么只期望日后最好别相见。”把剑收起来后,思央再看地面,才发现九尾狐匆匆逃走,还给她留下了样东西。 一条断尾。 “竟然斩了她的一条尾巴。”把地上的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提起来,思央反倒是笑了。 九尾狐一条尾巴修炼出来就要五百年的修为,现在给她斩了一条,只剩下八条尾巴,功力受损,就算兴风作浪也要掂量掂量,思央这下放心了,九尾狐想要来找她报仇,也等她把伤养好了再说。 “呜呜……” 脚边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来蹭去。 思央蹲下来抱起小东西,挠了挠它的下巴,轻声道:“小古怪,你会跟我一起走的对不对?” 回答她的是软乎乎的叫声,外加被舔湿的手指。 “那我们就离开这里。” 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第31章 二穿[08] 即将黎明时分,闹过鬼没多久的迎香宫内, 冒出了滚滚浓烟, 冲天的火焰燃烧了起来, 顷刻间就将整座宫殿笼罩在内。 火势来的太快,当被发现之后,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救火来的水也是杯水车薪, 根本无济于事, 到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迎香宫被火舌一点点的吞灭。 “姐姐,姐姐……”凝香脚步凌乱又不稳的跑了过来,哭喊着一心想要冲到火海当中。 “快拦住苏贵妃。”紧随其后来的纣王大喝一声。 就算纣王不说,周围的内侍宫人也不敢眼睁睁的看着她冲到里面去。 “苏贵妃,火太大了您可去不得。” “你们快去救火呀, 我姐姐还在里面呢。”挣扎未果, 凝香满脸都是泪, 不断的叫喊着。 “苏贵妃你冷静一点, 现在火这么大,根本无法去救里面的人。”闻讯赶来多人,皇后看了看现场后劝说。 王宫失火,这可比上次轩辕殿的火要大的多, 比干姬昌等人都纷纷赶了来,伯邑考在听到失火二字的时候, 就觉得有些不妙, 直到听到是迎香宫后, 抬头看着那漫天的火光,心中一紧。 “父亲可否能算出里面人的遭遇。”伯邑考祈求的望着姬昌,他想要得知妲己是否还活着,难道真的是天降灾祸。 姬昌肃着一张脸,睨了伯邑考一眼,后者顶着压力维持着动作不变。 “对,西伯侯你快算算。”凝香被提醒了,立刻上去拽着姬昌的衣袖恳求:“我求求你,快点看看我姐姐是不是还活着,活着的话,赶紧救她啊。” 老实说,姬昌希望苏妲己这样的祸水不可留在人间,他忠于大商自然见不得大商国运葬送在一个女人的手中,所以才做出了种种举动。 “让你快算,你愣着干嘛?”纣王一看美人哭就心疼坏了,另外他心中其实一直都对妲己的容貌念念不忘,只是朝臣谏言扰的他心烦意乱只能做出这个选择,但现在想着一个绝色美人儿就香消玉殒还是觉得十分可惜。 “大王息怒,苏贵妃放心,我这就起一卦。” 妲己的生辰八字,姬昌再熟悉不能了,当下也没有取出怀中的挂盘,掐着手指算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他看。 须臾后吗,姬昌算卦的手一顿,脸色看起来稍微僵硬。 “怎么算出来了吗?”纣王等待不耐烦了。 姬昌恭敬拱手,拧着眉,肃穆的摇了摇头:“未曾。” “你说什么?” “父亲?” 姬昌摇摇头叹息:“刚才我并未算出苏妲己的生死状况,卦象扑朔迷离,即死还生,又毫无生相。” 这是什么卦? 姬昌一心想要除去苏妲己,可这会儿倒是感慨起来,盯着那升腾的大火:“在这场大火中,苏妲己应该生死难料。” 说是难料,其实这不都已经可以猜出来了。 火光映照在众人的脸上,当真是百态都有。 伯邑考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火焰映在眼瞳当中,心中的思绪不断翻腾,他想到那日和思央的道别,难道就是此生最后一面。 他不信。 思央要离开王宫,这个决定,在她过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好了,她不会留在朝歌这个是非之地,那只会让‘妲己’第一大炮灰继续的被人受人摆布。 现在九尾狐的大威胁已经算不得什么,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乘着所有人都被火势吸引了过去后,她穿上了早早准备好的内侍衣服,混在一群乱了手脚的人当中,成功的离开了内宫。 出了内宫思央便快速的向着犄角旮旯地方移动,一直小心的摸到了宫墙边上。 这里的宫墙最是偏僻,平日连巡逻的人都少往这边来,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迎香宫的大火引去,思央出宫的地点也在此处。 摸了摸墙壁后,确定了地方,一掌狠狠的拍在了上面,墙壁开始松动。 思央满意的点点头,对着脚边的小古怪笑了下安抚:“别着急,咱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连续拍了几掌后,坚若磐石的宫墙几块砖率先的就被拍落了下来,这还是思央为了不发出太大的响动,克制了力道,否则宫墙被拍倒了,她不就暴露了。 直到拍出了个一人能过去的洞后,思央才停了手,小心的看了看外面确定无人后,带着小古怪钻了出去。 虽然只是一墙之隔,莫名的觉得这空气都新鲜了,深呼吸一口气,将胸口的憋气都呼了出去,或许说,这其中多是妲己的怨愤。 临走之前,思央顿了顿脚步,回头看自己拍出来的洞,想了想后又跑了回去,凝神聚力,双手齐拍,狠狠的一推宫墙,随着轰隆一声,大片宫墙倒塌,而她本人早就转身跑的没影没踪。 对于宫中人被这大声响惊动,跑过来看的傻眼,猜测为何宫墙会无故倒塌惊疑不定,毕竟谁都没有想到人为当中,这可是宫墙,对于这些都不在思央操心的范围内了,反正由着他们惊疑不定好了,就当是她给与殷商最后一点警示。 根基已腐,迟早要塌。 - 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注释1] 终南山又名太乙山,远处眺望高大巍峨,山峰直耸上天,白云围绕,就像是神仙住着地方,可不就是嘛。 思央离开朝歌之后,乔装改扮并未如她和九尾狐说的那样,去冀州找苏护。 而是改了一条道,直接来到了终南山。 回冀州并非上选,苏护是能庇护她,可这不是思央所想的,冀州曾经对苏妲己来说也是个牢笼般的存在,再说现在宫中消息传到冀州,大概都以为她死了,回去被发现岂不是给了纣王向苏护施压的理由,反倒是现在,纣王觉得亏欠苏护才对。 之所以来终南山思央的目的很明确。 终南山玉柱洞,正是云中子的洞府。 十二金仙各自有洞府,可是他们地方都离着太远,思央走过去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更何况和云中子好歹有救命之恩,这就比较好套近乎了。 云中子好歹是元始天尊的门徒,玉柱洞又是他的洞府,仙人洞府肯定是有禁制的,凡人难以得见之类的,总而言之思央来到终南山后,可是转悠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他的洞府在哪。 走走停停,几乎是将大半个终南山都逛了圈,走的累了,思央就在一处小溪边坐了下来,也亏得她艺高人胆大,否则的话,孤身一人不说世人多险恶,就是终南山上豺狼虎豹也多,一般人像她这样满山跑,那是要被扑倒打牙祭的。 “也不知道是我真的找不到玉柱洞的地方,还是说有人不想我找到。”思央的眼睛是可以看到许多常人所看不到的,如果真有禁制她也能发现,就怕有人故意为难。 小古怪灵气十足,这些天跟着思央,东奔西跑的不但没有萎靡,还显得分外精神,当然这和思央给它吃好的喝好的也是多有缘故,被顺毛摸的它撒了会儿娇后,跑到了一旁玩耍去了。 思央也由着它去了,只要别胡乱跑就成了。 扑扑扑—— 静坐了片刻,直到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思央扭头看去,就发现小古怪两条前爪在她靠着的大树的树根地下不断的刨土,那卖力的小模样,就算脸上都被毛给盖住了,也能看的出来它很认真。 “你这是在做什么?”思央起来,蹲在小古怪身前,伸着手指头点着它的脑袋。 小东西抖了抖毛之后,继续哼哧哼哧的刨土,然后一根金黄色的根须被它给扒拉了出来,思央正在想着树根怎么长这样的时候,就见小古怪一口咬断一条细根,叼在了她的面前。 后退蹲着,双爪乖巧的放在前面,微微歪着脑袋瞅着思央。 “这是给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思央试探的询问。 回应她的是小古怪用爪子继续的扒拉了下根须。 拿起那条金黄色的根须,在思央的眼中这条树根,其上有着氤氲的灵气在升腾,这并不是一根普通的树根,或者说,不是一般树能长出来的。 仰起头望着自己刚才靠着的大树,这棵树粗细不过两只手就能掐过来,高也就两丈,其上的叶子长的稀奇,一块都有蒲扇大,上面还开了几朵白色的小花,花形长得像是莲花一样,却很是精致漂亮,嗅了嗅,但并无香味。 “这是……” 思央的视线一凝,绿叶白花当中竟然躲藏着两颗珠蕊似得的金黄色的果子,两颗果子的表面都隐隐浮现两个字。 妲己不认得字,思央认得的。 “黄中李。” 五大鸿蒙先天灵根,分别是蟠桃树,人参果,扶桑树,月桂树和黄中李。 现在眼前这棵树就是先天灵根黄中李? 思央觉得果然封神的世界处处都有惊喜,随便个地方都能碰到这种机遇,天赐机缘,不可错过呀。 揪着树枝左右翻找,就发现两颗果子,其他的还剩下几朵花,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结果,思央也不多求了,利落的把两个果子给摘了下来。 “小东西,还真的是有够灵性的。”点了点趴在地上啃树根啃的欢的小古怪的脑袋,思央好笑不已,这种灵根对动物应当有天生的吸引力。 幸好发现了这种好东西,捏着一颗黄中李思央就丢到了嘴巴内,才刚嚼了两下,还没尝到味道,果子连带着果肉就化成了浓郁的灵液,被咽了下去。 “额……”揉了揉的肚子,砸吧了两下嘴巴,要不是感觉腹中的暖流,思央怕会觉得黄中李有负盛名。 “你想不想尝一尝?”拿着果子在小古怪面前晃了晃,看它还在啃根须,无奈的把它抱起来。 小古怪拿着鼻子嗅了嗅,之后就是一阵急促的呜呜叫着,显然是对思央手中的黄中李想要的厉害。 “不行……”刚想要喂给小古怪,思央手一顿蹙眉,小古怪就是一直普通的狗子,要是吃了黄中李出了什么变故怎么办。 但它刚才啃树根的时候,似乎也没事,捏了一块果肉,思央试探的喂到了小古怪的嘴巴里面。 吧唧吧唧吃了后,貌似没什么异常。 又喂了一点…… 再一点…… 一点…… “住手。” 一声暴喝宛若惊雷,吓得思央手一抖,小古怪被摔在了地上,还滚了两圈,委屈的直叫唤。 思央来不及去安慰它,连忙抬头看向声音来处,远远的看到一道飘渺的身影,不断的变幻身形,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近前。 此人身着道袍,手握一柄拂尘,头戴羽冠,长须飘飘,浑身上下都写着了仙风道骨几个字。 “你,你……”那种拂尘指着思央,又看着她……她手中剩下的半颗黄中李,最后盯着趴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小古怪,那眼神似乎都想要把小古怪给吃了一样。 “您是云中子上仙?”思央在人出现后,上下打量,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试探的询问。 “贫道正是,你乃是何人,为何擅闯我洞府,还……”云中子一本正经的话没说完,后面脸心疼的都皱了起来,指着小古怪,痛心疾首对着思央叫了起来:“你吃了我的黄中李也就算了,竟然还拿来喂狗,简直暴戾天物。” “这个……”理亏的思央,除了干笑之外,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云中子了,她其实猜测到,黄中李这样的灵根出现在此处,肯定不会是无主之物,可谁让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呢。 好吧,现在正主出现了,还是她找了许久的云中子,踏破铁鞋无觅处,这是好事,可现在貌似是得罪人了。 思央想了想都没想出来怎么好解释,于是把手中的半颗黄中李双手递了过去,干巴巴的道:“那,这半颗还你。” 吃都吃了还能怎么着? 云中子面带纠结的望着半颗黄中李,一想到这是狗子吃剩下的一半,他就直冒火,转而想到只有这半颗,一咬牙一跺脚,捏着鼻子接了过去。 思央微微松口气,现在想到此人是云中子,是自己正要找的人,手一收回便跪倒在地:“苏妲己拜见上仙,多谢上仙救命之恩。” 云中子还在心疼自己的黄中李,见状,收了手中东西后,拂尘一摆,又恢复自己的仙气逼人的一面,淡淡的对思央挥了挥袖子:“哦,贫道怎么不记得见过你。” 云中子这样的仙人,多是能掐会算,思央拿不准他到底知不知道妲己来此的经过,不过这些不要紧,她实话实说就是。 “妲己今日才是第一次见到上仙,但上仙却是救了我的性命,妲己铭感五内特来拜谢上仙。” “你倒是说说,贫道怎么救了你。”云中子好整以暇的看着思央。 思央盯着巨大的视线压力,面色镇定的把拜托伯邑考前来求助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你。”云中了然点头,眯着眼睛看思央:“你已经用贫道所赠的桃木剑除了那个妖孽?” “妲己惭愧,一无武功,二不会术法,只伤了那九尾狐,断了她一条尾巴,还是让她跑了。”思央说着把旁边的包袱拿了过来,那里面包着的就是九尾狐的尾巴。 好歹三千年道行的狐狸精尾巴,留下来或许有用。 当看到狐尾之后,云中子的脸色终于变了,拂尘一甩,卷着一道风就把尾巴拿到了手中,只一看就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千年道行九尾狐身上的尾巴。 思央乘机也把那柄桃木剑拿了出来:“此剑上仙所赐,如今物归原主。” “罢了。”云中子看了看桃木剑,剑是他削出来的,自然明白剑上的他所画的符文已经消失了,看来的确如她所说,她伤了那九尾狐。 适才云中子也暗中算了思央的命格,原本应该是红颜多薄命,妖媚祸国,但现在却完全变动了命线,就如同好好的一条通往固定通道的水渠,岔开了路子,现在谁也不知道她日后会是何种命运。 “此剑既然是赠与你,那你就留着吧。” “谢过上仙。”思央一脸的喜笑颜开。 云中子捋着胡须,看她样子不由一笑:“你本命运多曲折,但谁想到阴差阳错被你躲过了劫难,日后前路是好是坏就看你自己的。” “既然最大的劫难都过去了,往后自然是越来越好。” “嗯?”云中子对思央这样的心态到觉得很赞赏:“你倒是很有慧根。” 思央被夸的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似想到了什么,眼睛眨了眨,跪在地上认真的面对着云中子,突而深深拜了下去。 “你这又是做什么?”云中子身形不动,只静静看着思央。 “请求上仙收妲己为徒。” “你要我收你做徒弟?”云中子反问了一句,但他的面上并无嫌弃,也无嘲讽,就像是很平淡的叙述一句话。 “正是。”点点头,思央微微顿了下,似乎在思忖,之后带这些小心翼翼望着云中子,小了点声:“无意吃了上仙的黄中李,妲己深感愧疚,上仙不愿收徒,可否收我做个门徒,也好伺候您起居,报答您的恩情。” “你这算盘打得好,一举数得,做了我的门徒弟子不说,还把补偿和恩情一并还了。” 不说还不觉得,提出来后思央深深的在内心鄙视了下自己,面上一副被拆穿的尴尬。 “是妲己放肆,上仙既然知道我的命中带劫,如今终于逃得生天,只期望上仙能怜悯妲己。” 云中子竟然敢在封神里面除妲己,救万民与水火之中,说明此人心中有大慈悲,不然怎么称为悲天悯人的福德真仙。 “唉,也罢。”长叹一声,云中子拂尘一挥,托起了思央,在后者微感意外的时候,却是一笑:“你食了贫道的黄中李,应当脱胎换骨,合该与我有缘,今日贫道便收了你这个徒弟。” 思央呆愣了下,显然是没有想到云中子竟然这么快就松口了,愿意收她为徒,并且还是亲传弟子,刚才他可没说记名弟子。 “还愣着做什么?”见思央没反应,云中子佯怒。 “啊,哦哦……”慌忙连连点头,思央立刻又跪了下来,这回真正的行叩拜大礼。 “弟子苏妲己拜见师父。” “好好好。”抚着胡子,云中子心中畅快,其实他原本就有点心理打算,吃了黄中李的思央,身体脱胎换骨,必然天赋极好,怎么能放过这个好苗子。 说到黄中李,云中子瞥见那边狗子,眼角抽了抽急忙移开视线,免得越看越心痛……就,就当是给徒弟的见面礼了。 “好了乖徒儿快快起身。”都变成师徒了,云中子现在是看思央怎么都顺眼,亲手扶着她起来。 “谢师父。” 听着一声师父,云中子更觉满意了。 “你的为师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徒儿,日后将要担起为师玉柱洞首徒的责任。” “妲己定然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就这样,思央来到终南山的目的达成了,成为了云中子的徒弟,也就是阐教门人,算算还是元始天尊的徒孙,背景强大啊。 什么王权富贵,天下名利,有成仙长生不老强吗? 也不看看姜子牙封神,却到最后自己连个神位都没有,被申公豹奚落又嘲笑。 玉柱洞是云中子的洞府,洞府不简单只是个洞,这里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正真的洞府,占地面积颇大,里面灵气充裕,是个修炼的好场地,但凡各个仙人洞府之下都会有一条灵脉,这才能成为洞府。 “师父,这就是您的洞府。”思央随着云中子来到玉柱洞内,日后她也会在此修行。 “正是,为师的洞府如何。” 如何?该怎么说呢?挺杂乱无章的。 应该说仙人不食五谷,只知修炼,自然而然的就把身边的一些事物不放在心上了,好好的一个洞府,就几间破屋子,院子里面有几块假山,一张石桌,其他的多余的东西都没。 灵草灵药就杂草一样的种在院子周围,看起来就没仔细打理过。 “师父洞府就和您自个一样,自然洒脱。”片刻后,思央憋了句话出来。 摸着胡须的云中子听完,煞有介事的跟着附和点头:“果然你看的懂为师。” 思央:“……”呵呵。 第32章 二穿[09] 巍峨山脉,山连山, 蜿蜒延绵直入云海尽头。 清晨薄雾还未消散, 空气清醒, 野花芬芳, 山林中鸟群在来来去去的扑凌着翅膀, 偶尔传来几声清脆鸣叫,走在其中令人心旷神怡。 一条盲肠山道, 隐隐现在草丛中, 应是人走的多了,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扑簌簌的轻响, 路边草丛突然抖动了起来,紧接着一个毛毛的小脑袋从中钻了出来, 圆溜溜的大眼睛, 水晶葡萄似的透亮, 黑黑的鼻头耸动的嗅了嗅,似乎是闻到了什么, 张嘴发出一声叫唤,然后从中窜了出来。 “汪——” 白色的小身影一窜出来,就向着小道的尽头奔了过去。 跑的近了,才发现这里已经到了山顶, 四周空旷无树遮挡,在顶部陡峭处有一大石, 大石上盘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白色的小狗子在看到人后, 那双眼睛就显得更为明亮活泼, 欢快的跑到了大石下面,蹲坐着仰头冲着上面的人叫唤着。 大石上端坐着的一名女子。 一袭白色长裙,乌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剩下的披散在身后,直垂腰际,饱满的额头两边垂落几缕发丝,山风一吹青丝遮面,却遮不住那绝色容颜。 大石临崖,面前便是云海,周身云雾缭绕,如同飘渺仙境,此时此景,女子闭目端坐,恰如空谷幽兰,美不胜收。 耳边的叫唤不停歇,打扰了她,只见她秀眉微蹙,长如蝶翼的眼睫轻轻颤动,便睁开了眼睛,丹凤眼形,美眸如水,清润透彻,如同最干净的蓝天,令人心喜。 搭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慢慢的抬起,用一种缓慢的速度收势。 思央将胸间的一口浊气吐出,感受着身体和精神上传来的舒畅感,这才满意的放松下来,额首低垂望着下面的小古怪,微微一笑:“时间这么到了?” “汪——”回应思央的就是这么一叫唤。 “好吧。”耸耸肩,思央撑着手从大石上站起来,然后脚尖一点,翩然落地,那一瞬间如凌波仙子,踏云临尘。 落地之后思央蹲下来摸了摸小古怪的脑袋,随后皱了皱眉头:“我说你好歹也是吃了师父的半颗黄中李,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也难怪师父见到你就觉得眼睛疼。”其实在她看来那是心疼的想闭眼。 “呜呜……”小古怪听懂了主人的嫌弃,一张毛茸茸的脸委屈巴巴起来。 别问思央怎么就在它狗脸上看出来这表情,虽然小古怪吃了黄中李,看起来没什么卵用,但云中子查探的时候确定它灵智已开,算不得普通的狗子了,换句话说它现在好歹也是只灵宠了,就是……垃圾了点。 “行了行了,别叫了,时辰过了,咱们回去吧。”举手败下阵来,思央点了点它的鼻子,起身向一个方向踏步而去,明明不过才走了几步,可是身影突然飘忽起来,连连闪了几下后,人已经没了踪影。 小古怪在看到主人走的这么快,连忙迈动四爪跟上,它狗小爪短,但仔细看的话,却会发现它爪子之下跑动之间,带着股风团,几息后竟然是追上了思央,有时快些还能跑在前面。 思央既然拜了云中子为师,那就已经把日后的一条道路选择了下来。 人间的富贵她就不享受了,还是当个自由自在的神仙来得快活逍遥。 也因为吃了先天灵根黄中李的缘故,思央经历了一次洗筋伐髓。 由于她本身的来历原因,所以在脱胎换骨的时候,常人所遭遇的十分痛苦都没有感受到,还令带她回去后,查看情况的云中子诧异了一番。 思央现在还记得云中子,摸着胡须围着她奇怪转来转去,那神叨叨的样子。 不过思央自己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脸的无辜的给出了理由,她把曾经出生时候的异象和西伯侯姬昌的预言说了一遍,就以自己天生与众不同,才会有此结果。 这里理由云中子在仔细的想了想后接受,并且表示,洗筋伐髓后的思央,是修道成仙的好苗子,日后必要好好修炼,才不枉费这副好资质。 思央自然是点头应允,表示绝对不会辜负师父所托的。 “师父,我回来了。” 拜师后,跟着云中子回来,思央也就住在了玉柱洞。 这些时日过去,云中子那没法入眼的洞府,经历着变化,思央修炼之余也不忘记把自己住的地方摆弄摆弄,毕竟她还是喜欢精致一点的生活。 草芦改为木屋,庭院假山流水,开辟了药草园,一切这么一整理,如今一看才算是货真价实的仙家洞府。 在思央来之前,云中子的洞府当中并非只有他一人,还有两名童子,不过是山中人参精点化成型,除此之外…… “姐姐,姐姐……” “哇,姐姐回来了……” “哇,这死狗子也来了,快跑。” 玉柱洞的洞府庭院当中,有一颇大池塘,池塘上架着一座竹木桥,桥下长着大片碧绿的荷叶,还有莲花在其中绽放,而在这些荷花莲叶之间……一个个小小的莲藕小人在其中蹦蹦跳跳。 小古怪一回来就兴奋的不行,从桥上跑过去就去追那几个莲藕小人,时不时的还兴奋的发着汪汪叫。 看着那几个莲藕娃被追的下的哇哇叫,思央无奈的扶额,也不知道师父养的这些莲藕娃,怎么得了小古怪的青眼了,竟然十分的喜欢……或许说喜欢追着玩。 这下可苦了莲藕娃娃们,小古怪有的时候没轻没重,动不动还会碰伤它们,所以一个个的对小古怪的热情,恨不得在脸上写着‘丑拒’。 “回来了啊。”云中子听到了动静从屋子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小古怪折腾的莲藕娃娃哇哇叫,眼角跟着抽了抽。 思央心中叫着不好,连忙把小古怪给抓起来,拍着它的脑袋教训:“你给我老实点,不许欺负莲藕娃它们。” “姐姐,打它。” “对欺负我们,打狗子。”莲藕娃在荷叶上蹦蹦哒哒,一看狗子被抓着,便嚣张了起来,叉着腰奶声奶气的叫嚣着。 思央好气又好笑:“知道了,你们也要乖啊,不许偷偷欺负小古怪。”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几个小东西古灵精怪的,折腾起来也是大破坏。 莲藕娃面面相觑,有心虚的都低头不吭声了。 云中子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出声对思央道:“你随为师进来。” “是。”思央应了一声,又警告了小古怪和莲藕娃不许打闹,并且让人参童子好好盯着,这才进了屋。 进去后云中子正端坐在桌前,面前煮着茶,思央上前在他对面坐下,水开后不等云中子动手,自己便端起茶壶泡起茶来。 满上第一杯,双手恭敬递给云中子。 “师父请用。” 云中子接过,浅尝了一口后,眯眼笑了起来:“徒儿泡茶的手艺是越发的炉火纯青了。” “那也是师傅教导的好。”手肘撑着桌面,思央捧着脸,一脸自然的拍着马屁。 “你呀你。”云中子失笑,不过也是打心眼里儿里面满意思央这个徒弟,现在想想亏得自己干脆利落的收了徒弟,否则要是被旁人接了胡,那可真的是令他痛心了,比被狗子吃了黄中李还痛的那种。 思央的天赋比他相信的还要好,才初入修炼一途就已经进步神速,想必假以时日必定能快速进入地仙境界。 “师父您叫我来是有何要事要吩咐?”云中子不会无缘无故叫她来谈话,刚才进门的时候就知道他应该早在等她了。 “倒是被你一眼看出来了。”云中子心里感叹了下思央的聪慧,也没有多拐弯抹角,放下茶杯,脸色捎带严肃的望着她。 思央也正了脸色,端坐起来。 “你师父的出身来路你也应当清楚。” “师父是元始天尊座下弟子,您是给徒儿提过的。”思央道。 “嗯。”满意点点头,云中子接着道:“那你也应当知道太清道德天尊,和上清灵宝天尊,他们是师父的两名师兄弟,师父他老人家创立阐教,上清师叔创立截教。教义不同师父和师叔多有不和,正逢道祖鸿钧颁下封神榜,已合天数,如今以天下为盘,阐教截教弟子皆混入其中,只可怜了这天下百姓。” 真不愧是福德真仙,总是悲天悯人。 “师父当初赠剑之时,应当也是料到了妲己的遭遇了吧。”思央突然道。 云中子稍愣,接着指着思央,连连点指:“你还真的是什么都猜到了。” “师父都这么明显了,徒儿哪里猜不到。”干笑着装傻充愣,思央赶紧给云中子面前的茶杯满上。 “唉。”叹口气,云中子没去端茶:“师父是算到了,可也知道那是殷商的大劫,以为师之力撼动不得,只能以赠剑之举,助你一二,没想到还真的是让你逃出生天。”现在想想云中子都觉得真的是天意弄人。 “是呀。”笑了笑,思央心中却是也跟着叹息,真正的妲己可没有逃脱掉命运,终究是一枚棋子。 “今日为师叫你来此,便是想要告诉你,封神之战已经拉开序幕,前些日子为师接到了消息,必须要去昆仑山玉虚宫一趟,拜见师父,你拜我为师,老师也就是你的师祖,你理应也该去拜见一番,但此次前去必定是和封神有关,避免意外你还是留在洞中,等为师回来。” 封神在妲己入宫的时候,其实已经展开了,只是一直在铺垫而已。 云中子离开也好,思央也必须开始自己的下一步动作了。 第33章 二穿[10] 云中子在好好的交代了思央一系列事情后, 并且给她留下了两样法宝防身, 以免现在封神之战拉开,受到波及。 这一点正合思央的心意, 只是恐怕是要给她师父说抱歉了, 云中子本意不想她刚从泥潭中出来,就牵扯进封神这个漩涡当中。 毕竟据思央所知, 凡人上了封神榜算是一步成神,得天造化,但对于修道之人,那等于是给自身加了一道枷锁,成神后想要再进一步,成就无上道果就难了。 封神榜的存在就是道祖,合天数, 为众生求得一线生机所颁下,封神榜上需得集齐三百六十五位神灵。 思央知晓封神之战, 其实说白了也就是这个世间的几位圣人之间的争斗,阐教截教本为同出,但教义不合, 长此以往之下, 元始天尊和师弟灵宝天尊,连带着道德天尊也因此分家。 此时封神榜已下, 三百六十五位正神须得从三教弟子中选出, 不想让弟子上封神榜当然是要各个把门闭紧了, 自己足不出户才是最正经的, 免得一个不小心身死道消,化仙成神。 这方面思央也要谨慎些,现在她拜云中子为师,那就是阐教门人,她可不想上什么劳什子封神榜。 然而既然来了,也不能错过了这一场好戏,更何况她现在身为妲己,身上还背负着众多因果。 “姐姐你要出门。” “师父说你要看家。” 莲藕娃别看这么丁点大,一个个古灵精怪,人小鬼大,思央收拾好东西,刚出了房门就被拦住了。 看着地上站着的几个小东西,思央无奈一笑,蹲了下来,双手捧过其中一个小莲藕娃,把它头上的那朵花戴正了些,才道:“姐姐要出门去办事,看家的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啦。” “骗人。” “就是就是,根本就是跑出去玩,才不是去做正经事。” 剩下的莲藕娃蹦蹦哒哒,有一个还顺着思央的腿趴到了她的膝盖上坐着。 “姐姐你不能出去的。”这只胖乎乎的莲藕娃说的非常认真。 思央对这些小东西的拆台当真是好笑的不行:“为什么不能?” “因为师父说了……” “师父走前还说,让你们都要听姐姐的话,怎么现在不听了。”快速的打断它们的话,挑着眉道。 莲藕娃的身体是莲藕做成的,内里是由新的灵魂入住,才诞生出来,当初云中子为救哪吒,给他做了莲藕身,其中也有从莲藕娃这里得到的灵感。 “这个……”莲藕娃们互相对视,因为师父的确是这么说的,可是…… “好了,师父是让我看好洞府不假,但是又没有说不准我外出。” ……好像,的确是这样。 “你们都要归姐姐管,现在都老老实实的回到荷花池里面修炼去,顺便在姐姐出去的时间内,好好和人参童子一起把家给看好,知道吗?” “知道了。” 安抚好莲藕娃,也把琐事交代给人参童子后,思央才带着小古怪离开玉柱洞,小古怪要是放在洞内,那莲藕娃就要遭殃了,还是带走的好。 一别数月,思央再一次的回到了朝歌。 身上穿了一身简便的衣裙,纤腰上挂着一条不过两指粗细的白色软鞭,头上戴着帷帽遮住了面容,思央进城后便找个个酒馆坐下,要了几样小菜和一壶清酒,慢慢品着。 她来到朝歌是想要探听九尾狐的消息,也不知道那天她受伤逃离后,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咱们的大王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谁说不是,宠爱美人就算了,还偏听偏信,把西伯侯都打入了大牢关了起来。” “说是西伯侯辱骂了苏贵妃和胡贵妃,这才遭此劫难,真的是可怜了西伯侯这样的忠臣。” …… 思央静静的在酒馆中坐了好一会儿,还真的是听到了不少的消息,自己在脑子里面整合了一遍后,不得不佩服九尾狐了,断了条尾巴还在兴风作浪。 她本身是想要找个好身体夺舍,看中的是妲己的倾城容貌,可思央的到来破坏了她的一切,还令她偷鸡不成蚀把米。 思央离开后,她却不甘心,也或者是女娲娘娘的任务在压迫她,竟然让她退而求其次的上了苏凝香的身。 酒馆刚才的人所说的苏贵妃,除了苏凝香思央可想不出第二个人来,没想到没了苏妲己,还是出来个妖妃,当初思央要带走凝香为了就是怕九尾狐会拿她下手,她上妲己身的时候王宫的那些女人可没一个好下场。 现在说什么也迟了,在九尾狐上苏凝香身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命运就融合在了一起,一如当初的苏妲己。 至于另一位胡贵妃…… 思央心里面有些猜测。 - “姐姐,姬昌是天下闻名的忠臣,我们这样对待他,朝中的那些大臣整日在王宫跪求,也不是个办法,而且民间也有人在说我们的不是。” “随他们跪去,哼,拿姬昌开刀最好,既然是忠臣那本宫倒是要看看他多么的忠心,我们?那也只不过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纣王失了民心,气运不就没了,我们也就能完成女蜗娘娘交代的任务了。”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两名华服美人,面对而坐,因无旁人在,谈话之间毫无顾忌。 其中坐在正位的女子,声音又柔又媚,举手投足媚态天成,娇美的脸蛋上,那双上挑的狐狸眼最是惑人,明明是苏凝香的那样貌,可看起来又不像了。 “还是姐姐想的对,我们只要目的达成就够了。”坐在苏凝香对面的女人,雪肌乌发,面庞精致,身材更是前凸后翘,比前者一个不逞多让。 “那我们现在要杀了姬昌吗?” “不。”‘苏凝香’抬手后,摇了摇头,嘴角带了丝浅笑:“现在杀了他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大乱,姬昌其实也不必要死,不是忠臣嘛,那就看看他到底有多忠心,竟然敢阻扰我等大计。” “那姐姐是想……”胡喜媚疑惑看她。 “他的世子伯邑考不是也还在朝歌吗?” 思央在屋顶上把两人对话听的清楚,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苏凝香果然被九尾狐附身了,而在九尾狐身边的那个女人,想必就是轩辕坟三妖的其中之一,雉鸡精胡喜媚。 九尾狐断了一条尾巴,修为大损,为了完成任务,就把另外一只雉鸡精给一起弄到了王宫内服侍纣王,也能相助她,到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九尾狐要祸害殷商,她到不想管,反正殷商是注定气运尽了,然而她到底占了苏凝香的身体。 这个妹妹她没什么好感,可姐妹血缘这条因果在,思央不能坐视不理。 想罢,她便推开了廊檐下的窗户,翩然掠了进去。 “谁?” 这么大的动静,里面在商谈事情的两只妖精立刻发现,大声呵斥。 思央根本没有打算隐藏身形,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两妖面前,不过她头上的帷帽没有摘,还是看不清容貌。 “你是何人,竟然敢擅闯王宫。”九尾狐和胡喜媚都是一副戒备状态,因为她们都感觉出来,来人并非一般人。 “我是谁不重要,你又是谁呢?”思央打了个马虎眼。 九尾狐眼中露出凶光,思央的话不就是在提醒她的身份。 “阁下是为了本座而来。” 手摸上了腰间的软鞭,思央唇角挑起弧度,缓慢开口:“自然是。” 话音一落,长鞭如电闪般的抽向了两妖。 九尾狐胡喜媚一惊,她们还没有遇到过像思央这样,话不说清楚就动手的,简直是不按常理出牌,可现在想不得这么多了,既然要动手,那只能奉陪到底。 思央展开身形,在二妖之间,翻飞上下。 云中子临行前赠送了她两样法宝,其中一个就是她手中的鞭子,其实说来也讽刺,这条鞭子就是用当日从九尾狐身上斩断的那条尾巴炼制成的。 云中子说,好歹是三千年道行的九尾狐尾巴,炼制法宝再适合不过了,现在她正拿着这条鞭子打正主,不晓得九尾狐在知道后,会不会被气的吐血。 二妖九尾狐是三千年修为,雉鸡精要弱些,勉强才道千年,单打独斗思央现在的修为并不是她们的对手,更何况是联手呢。 先前几下出其不意,占了上风,几个回合后,就有了败势。 九尾狐和胡喜媚对视一眼,露出喜色。 “哈哈,一个小小的修道者就想除掉我姐妹二人,还真的是不知死活。” 她们只当思央是个过路小有法术的修道者,为民除害前来除妖。 “哼。”回答她们的是思央一声冷哼。 既然打不过,思央也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手中长鞭狠狠对着九尾狐面门一甩。 九尾狐想直接抓住,可是鞭子临近后,总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一晃神后鞭尾已经到了近前,下意识连忙闪身,也就这样给了思央一个空隙,飞身跳开了战圈。 二妖再联合,思央面对着她们一笑,冲着半空抛出一抹白光。 白光在半空中化形成一个精巧的花篮,周身发出七彩霞光,冲着二妖射出一道道光束。 “不好,快逃。”九尾狐脸色大变。 胡喜媚也同样如此,不用她提醒就想赶快逃开。 但思央怎么入让她们如愿。 第34章 二穿[11] 半空中的花篮口倒转对下, 发出七彩光束,直直的照射向九尾狐和雉鸡精,面对这等光束, 二妖就像是看了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惊叫一声转身就跑。 思央对于胡喜媚视而不见,长鞭一甩, 就勾住了想要从另外一个方向逃跑的九尾狐。 “啊——” 花篮的光束直直的照射在九尾狐的身上, 她的脖子猛的一仰,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看似十分痛苦。 思央冷着一张脸, 狠狠的扯了一下长鞭,把人拽到了身前,然后快速的欺身用鞭子把人制住,花篮也在这时候旋转着降低, 但光束没有收回还是一直都照在九尾狐那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的身体上。 “妖孽害人不浅。”思央的一只手掐着九尾狐的脖子,另外腾出手来,检查她的全身。 “你, 你到底是何人, 我与你无冤无仇, 你为何要和我过不去。” 思央和九尾狐的恩怨说出来就大了,只是现在并不想在九尾狐面前暴露身份,只是冷笑一声:“哼。”再无多话。 九尾狐见状, 有些着急了, 挣扎几下却发现头顶上方的那个花篮, 实在是个厉害的法宝,她现在根本动弹不得。 “你,你要杀我?” 杀了九尾狐吗?思央刚来的时候的确是有这个想法,但可惜的是那一晚没杀掉,而现在嘛……不能杀。 检查完毕后,思央收了手,可还是掐着九尾狐。 两人虽离得近,但因为帷帽遮掩,九尾狐无法看清楚思央的模样,她此时心中也是惊疑不定,她知道自己看岔了眼,这个人绝非普通人,另外她甚至觉得自己有可能见过此人,但九尾狐想破脑袋都没能想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招惹这号人物了。 适才查看九尾狐身体,思央确定她已经把凝香的身体占据了,至于凝香到底是否还活着已经不重要,因为九尾狐和她再也分不开。 命运的齿轮总是这么弄人。 思央也不能杀了九尾狐,封神之战,说是妲己误国,其实一个狐狸精而已,封神榜上有名的谁不能杀了她,可谁又动手了。 九尾狐一死,封神之战要是打不起来,天道又怎么合上。 罢了,左右走着一遭也足够了。 心中稍稍思索后,思央一叹,并不回答九尾狐的话。 胡喜媚逃了出去后发现九尾狐被抓,咬了咬牙又跑了回来,指着思央大喝:“你快放了我姐姐,否则你今日也别想离开,我若是叫人来,你难道敢伤了凡人。” “你叫啊。”思央扭头看她,薄纱后的面容满是讽刺:“正好把那纣王也给叫来,让他好好看看,每日睡在身边的美人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胡喜媚忌惮那个花篮,不敢上前,见又威胁不到思央,气的牙痒痒。 “喜媚别怕她,她只仰仗着法宝,现在法宝制住我,她没了依仗,你快上……啊。”九尾狐不甘受俘,大声叫着胡喜媚来帮忙。 手中的力道加重,冷眼望着九尾狐痛声叫着,思央手臂在身前一抬,光晕一闪一柄木剑出现在她手中,接着便在九尾狐惊恐的眼神中,狠狠向下一刺。 “啊啊——” 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宫殿,之后传出去,回荡在王宫内,听到的人胆小的惊得瑟瑟发抖,就是胆子稍大一点的也是惶惶不安。 “妖孽祸国,人人得而诛之,今日不过是个教训,你等且行且珍惜。” 留下这句话后,思央又带着一条狐狸尾巴飘飘然的离开了王宫。 第二天王宫中传出,宫内闹了妖怪,惊吓着了苏胡两位贵妃,更是吓得苏贵妃一病不起,得知消息后宫内宫外那是拍手称快,一个个巴不得苏贵妃就此病死了才好。 可惜苏贵妃还是没死,非但如此,在好了后又得大王恩宠,性情也更为变本加厉。 姬昌被关在大牢当中,日日受刑,可谓是把苦都吃尽了,伯邑考身为儿子怎么能看着父亲遭受劫难,不断在朝歌寻求多方援助,可是都没有丝毫的进展。 从王宫出来后,思央把帷帽摘下,稍微改了容貌,继续隐藏在朝歌内,她也不怕那两个妖精来找她麻烦,先不说找不找得到她,虽然她法力不够强,可是法宝厉害。 她师父也不吝啬,给的第二件法宝叫水火花篮,水火不侵,可攻可守,并且内有乾坤,能降妖收人,是个名副其实的后天灵宝。 所以,思央是有恃无恐。 不过宫中那二妖或许是也是忌惮思央,竟然并没有派人搜索她,那她也乐得个清净。 说来封神之战,后期多是九尾狐在后做推手,让截教的人傻fufu的一个个的跟饺子一样,往坑里跳,现在思央一再连着斩断了九尾狐的两条尾巴,现在她可是损失了近千年的道行,还能维持人形也亏得根基不错,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封神之战。 摸了摸下巴,思央皱着眉头好好的想了想之后,决定不再理会,反正那些圣人们,肯定不会让这仗打不下去的。 “啪。” “你们两个是不是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们有什么用。” 思央坐在一家小茶馆内,听着声音动静,扭头顺着窗户看去,就见在城门的方向,并肩站着两个穿着城卫兵衣服的小兵,在他们的面前是个一身戎凯的女将军,正指着他们数落。 此时那小兵其中一个似乎是刚才被打了,捂着半张脸,但是满脸不服气的瞪着女将军。 那名女将军见状,眼睛更是瞪圆,脸上浮现怒火,反手又是狠狠一巴掌打了过去,将那小兵打的偏了头,动作丝毫不顿,态度也随意,根本没有把这两人放在眼中。 “瞪着我干嘛,反了天了,是不是还想打我。”那女将军抬着手点指着二人的脑袋,气焰嚣张:“我真为你李家感到悲哀,曾经生出个天生反骨,大逆不道,不孝不悌,到处给家里惹是生非的哪吒,现在你们两个……呵呵。” “倒是没惹出什么大事。”女将军满脸讽刺望着两个小兵,眼一瞪扯过刚才打的人:“金吒你啊,身为长子,行事懦弱,毫无主见,以后怎么担得起你李家家业。”扭过头来又指着另一个:“还有你,木吒,没个本事还爱冲动,你以为你有多能耐,今天真的是把你爹脸都给丢尽了。” “明明不是我们的错,是他们耍诈……”木吒气不顺反驳。 “长本事了,二娘我说话你还敢顶嘴。”女将军大怒,抬手还想打。 “柳将军宫中传来消息。”这时候一个传讯兵跑了过来,刚好制止住了女将军再次动手。 “宫里消息?”女将军眼睛一亮,收回手点头:“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转回头后,女将军又冷这张脸对着二人:“我告诉你们,今天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城门外站岗,一直站到天黑,不准歇息不准吃饭。” “二娘……”木吒急了。 “这是命令。”女将军斜睨了二人一眼,唇带冷笑:“我是你们二娘,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们好,现在不好好管教,以后怎么成人,你看看你们一个个不成器的,难不成以后想要学哪吒那个臭小子,好气死你爹吗?” 说完后,女将军接过小兵牵来的一匹马,翻身上马,抖动缰绳驾马离去。 思央静静的把这一幕看完,仔细想了下后,终于把人对上号了。 哪吒,金吒,木吒。 陈塘关李靖家的,有名的逼死儿子那个。 那刚才离开的女人,二娘? 玉石琵琶精,柳琵琶。 呵呵,轩辕坟三妖都聚集朝歌了。 啧啧,望着那边可怜巴巴的金吒木吒兄弟两个,思央当真觉得李靖那个爹,不但当丈夫渣,当爹更是渣中极品,先不说柳琵琶是不是妖,就拿她当人,也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妾室,还敢对正室嫡子动手,关键柳琵琶这么嚣张,还都是李家人给惯的。 当真是可怜了殷十娘那个女人,为了李家操劳半辈子,半路上被一个妖精鸠占鹊巢。 小儿子从小被扔了,没教育好,因为愧疚,也为了补偿小儿子,把两个大儿子留在家中,以为他们的爹会对他们好,却完全的被一个贱人在糟蹋。 儿子被害的如何惨且不说,还被李靖休弃,最后连自己的命也是葬送在柳琵琶手中。 回头想想,哪吒当初死了后,还差点魂飞魄散也是李靖和柳琵琶干的好事。 这三兄弟呀,大概前世欠了这两个人的吧。 第35章 二穿[12] 封神榜  寝殿内传出这么大的声响, 早就把整个皇后的玉坤宫的人都给惊醒了,立时灯火通明起来。 翠儿就睡在隔壁茶水间内,想着这样伺候方便些, 所以在听到响动之后,心中一惊披着衣服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小姐出什么事情了?”一推开寝殿的门, 翠儿就看到自家小姐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拿着烛台幽幽的立在殿中央, 夜风吹着灯火忽明忽暗, 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她身上所散发的冷意,让翠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掌灯。”手指捻动了下,思央淡淡的吩咐。 着急询问的话被卡住, 翠儿这会儿不敢多话, 听话的把寝殿的灯烛点明。 当寝殿被照的一片明朗后,看到那躺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人之后,翠儿捂着嘴巴惊讶的倒吸一口凉气。 “小, 小姐……”扑上来的翠儿, 拉着思央就离着那人远几步,着急的上下检查:“您,有没有受伤,这,这是刺客吗?” 一身黑衣, 藏头藏尾的, 这不是很明显了么。 “我没事, 去把禁卫军叫来,陛下哪里也记得去喊。” 翠儿都把要被吓死了,嘴唇都哆嗦着,可是相比她思央的淡定,语气的平暖,那一点儿都没有见到刺客受惊的模样,渐渐的让她也把情绪给稳定下,听了话咬牙点点头。 “是,奴婢这就去。” “等等……” 思央把烛台轻轻的放回了原位,微微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唇角的弧度往上扬了一分,一双眸子在这个时候幽深的可怕。 “……记得,把声响闹大一些。” 皇后的玉坤宫传出闹刺客,整个皇宫都被响动给惊着了,巡视皇宫安危的禁卫军一听头都炸了,甭管别的,在自己的管辖中出了这事情,他们都脱不了干系。 立刻禁卫军统领带着人就赶了过来,第一时间先把被砸的半死不活的刺客给压住,再里里外外的派人把玉坤宫给搜查一遍,免得有漏网之鱼。 薛平贵刚一踏进玉坤宫,眼前就有一道消瘦的身影扑了上来,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住,紧接着就是嘤嘤哭泣声。 “陛下,您可来了,妾身差点以为见不着您了。” 因为扑来的力道,脚步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薛平贵的嘴角一抽,不过眼下没功夫想他怎么身体素质越发的下降了,望着在自己怀中哭泣的思央,他这会只能安慰。 “别怕,别怕,朕在呢,什么人都伤不着你。”柔和着语气,手不断的拍着思央的肩膀,安抚着她。 “陛下……”抽泣着抬起头,思央眼中还含着泪,抖着唇脸上还有着余惊未了的模样。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王宝钏,薛平贵突然觉得她这么眼睫带泪,泫然欲泣的样子,很有几分楚楚可怜,让人心中生怜,他恍惚的觉得怀中人和往昔那清丽佳人重叠了起来。 这么一想,他的态度不知不觉更为轻柔起来。 “陛下,臣等仔细搜查了玉坤宫已经除了已经抓到的刺客,别无其他人。” 提前刺客,薛平贵顿时眼神就沉了下来。 思央望着他,顺从的走到了他的身边,可还是继续的抱着他的手臂,一副依赖的不行的模样。 满含柔意的看了一眼后,薛平贵冷声对着禁卫军统领道:“把那刺客带上来,朕倒是要看看,何人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行刺皇后。” 其实薛平贵这么生气,主要的原因他觉得这个刺客不简单,他刚登基不久,虽然大权在握,可是前朝皇室在皇位上坐了几百年,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漏网的党羽,他怕所谓的刺客莫不是冲着他来的。 两名禁卫军兵搀扶着刺客上来,看着那刺客半软的样子,薛平贵狐疑的看向禁卫军统领。 禁卫军统领觉得自己很无辜,拱手道:“……臣,来到玉坤宫这刺客已经……没了行动能力。” 他还检查了一下,背脊骨都断了,大概就算是不死,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他也看到刺客旁边的铜炉,那一定是拿下刺客的东西,只是他想不明白,谁这么大的力道,能甩着那炉子砸人,玉坤宫内数数都没这号人。 “陛下,这名刺客刚摸进寝殿,被妾身发现想要逃走,慌忙之际不小心撞倒了妾身寝宫内的暖炉,要非如此的话,妾身……呜呜……” 薛平贵刚升起来的疑惑被这一声声哭得,心就不稳了:“爱妃放心,刺客已经捉拿,朕一定给你个交代。” 有个刺客在皇宫大内来来去去,薛平贵怎么放心得下。 “你们把人给关进大牢,好好审问。” “陛下,陛下,您要为我家娘娘做主呀。”人群被挤开,翠儿跌跌撞撞的冲进来,跪倒在薛平贵面前,不断的磕头。 “翠儿,你在胡闹什么?”思央惊愕看她。 “你这个丫头,朕自然是会好好的给皇后一个公道。”薛平贵蹙眉。 然而翠儿还是不断的磕头,口中连哭带喊:“陛下奴婢知道您深明大义,您就救救娘娘吧,救救娘娘。” “你快起来。”思央都快哭了,上前想要把翠儿扶起来。 然而翠儿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薛平贵:“陛下,奴婢认得这个刺客。” “你说什么?”薛平贵心中一跳。 一下子挣开思央的手,翠儿从地上爬起来,猛的冲向那名被架着的刺客,用力的把他的脸给抬了起来,这刺客被砸的出气多进气少,带上来脑袋都是耷拉着,所以也薛平贵也没有看到脸。 虽是夜晚,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灯火通明,火把被点燃,玉坤宫被照耀的跟个白日一般,翠儿把刺客的脸抬起后,所以人都将他看的清清楚楚的。 中原人和西凉人因为地域不同,从长相上有一些明显的区别。 西凉人的颧骨较高,肤色偏暗,面部粗犷,五官稍显立体,中原人面部显得平圆柔和,这样的区别很多人一眼就能看出。 在这个刺客的脸被露出后,谁都能看出他是一个西凉人。 一名西凉的刺客。 谁人都清楚,薛平贵在没登基成为中原皇帝的时候,因为是西凉的驸马,所以最后继承西凉王位成为国主,甚至最后带领西凉军平叛登基。 现在后宫当中的两位娘娘,除了皇后娘娘,剩下的贵妃娘娘就是西凉的玳瓒公主。 如今冒出一名西凉刺客在玉坤宫行刺皇后,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翠儿做完了这一切后,身子就软了下来,跪倒在地,头磕在地上哀声哭泣:“娘娘的身子才刚好上一些,没有想到却有人这么看不过眼,陛下,您可一定要为娘娘做主呀。” “胡言乱语,你此话何意。”薛平贵在看清楚人长得模样之后,心中就觉得有些不好,再听翠儿的话,下意识的指着她就反驳起来。 “陛下息怒。”思央挡在了翠儿面前,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他,哀求着:“翠儿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只是心疼妾身罢了,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娘娘,这个刺客是西凉人,还能有谁……” “你住口。” 翠儿着急的想要反驳,却是被思央毫不客气的呵斥了回去。 训斥完翠儿,思央忙又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这名刺客随陛下处置,妾身并无意义。”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薛平贵现在却是觉得憋着肚子的郁闷气,翠儿说的话明显是指着身为西凉公主的玳瓒,可是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刚想维护没想到王宝钏就应了他的意思,一副不打算追究的样子。 可偏偏他感觉被堵了一嗓子,不上不下难受的紧。 再看那名刺客,明显的西凉人的模样。 “陛下,中原西凉国土合并互通,现在中原境内,西凉人众多,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禁卫军统领突然说道。 “恩。”薛平贵张嘴想说什么,突然发现他的禁卫军统领也是西凉人,这是他带进中原的心腹之一,他登上皇位,对于身边的人自然不会吝啬,各个是高官厚爵,然而这会儿听他这么说,心中不大舒服,脸色也跟着慢慢沉下。 跪在地上的一对主仆在周围人的环绕下,越发显得渺小无助,薛平贵发现思央只穿着一身薄薄的寝衣,寒风中更显得身形瘦弱,风吹乱她的长发,脸上清泪实在是惹人疼惜。 “皇后先起来,此事,朕自有主张,绝不会让爱妃受委屈的。” “陛下。”思央挽着他的手,盈盈泪目望着他。 “宝钏。” 寝殿内外隔着一架雕花屏风,在外殿的软榻坐下,薛平贵的手一直拉着思央没放,见状,她也就顺势挨着他身边坐下。 “陛下日理万机,还要抽空来玉坤宫看望臣妾。”思央说的很是歉意。 “怎么能这么说。”薛平贵摆手,嘴角带着笑意:“你的身体刚好,朕来看你是应该的,在你病着的时间,朝中事务多,来抽得了时间,朕一直都记挂着。” 第36章 二穿[13] 封神榜  思央低头望着床上满身酒气, 紧紧闭目躺着的薛平贵,嘴角讽刺的扯了扯,最后慢慢的把幔帘放下, 转身走向了案桌。 打开香炉的顶盖,拿着银簪子轻轻的拨弄了着。 一双手从背后, 悄无声息的从后搂住她的纤腰, 紧接着带着温热吐息的低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要是被陛下知道,皇后娘娘宁愿冒着危险在他的安神香中动手脚, 也不愿与他缠\/绵床褥,不知道要作何感想。” 低头望了眼腰上的大手, 思央慢慢的把银簪插在发髻上,轻巧的挣开环着她的手臂, 转过身来, 望着面前英伟的男人,挑唇一笑,手抵着他的胸膛, 将两人距离拉开。 “汝南王无诏进宫,夜闯甘露殿,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又该当何罪。” 李怿低头看着思央,越发秀丽的脸庞, 胸口一热, 眼眸微微眯起, 一手握住她胸前的手, 倾身凑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醇厚:“皇后娘娘还少说了一条。” 思央眉梢轻挑,下一刻她的腰肢再一次的被搂住,身子随着加重的力道,被压在了男人的怀中。 “臣还要与娘娘共赴巫山,是不是还要加一条,霍乱宫闱的罪名。 “那王爷也真的是好本事。”思央讽笑。 李怿略略一顿,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大手包着她的手,拉扯到胸前,目光在那掩盖严实的龙床上扫了一眼,黑眸眯了眯:“皇后娘娘是决定了。” “王爷都来了,竟然还说这等话,若是后悔的话……唔,你……”思央剩下的话,全被一张口吞咽了下去。 鼻息间全然都是另一个陌生的味道,唇上的略带强硬的啃噬,让思央不满的挣动了下,紧接着又被更大的力道圈住身子,其实她要真的是想挣脱的话,十个这人也是拦不住,但今夜是她的计划之一,所以便任由他胡乱作为。 良久唇分,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交融。 “臣突然有一事不明,娘娘可否解惑。”将人拢在怀中,捏着思央下巴的手,改为细细的摩擦她的脸颊,李怿双眸紧紧盯着她。 “王爷但说。”思央换了个位置,倚在了他怀中 “为何会选择我。”他轻声问,并在她的耳垂上落下一吻,满意的看着那瞬间细微敏感的反应。 思央歪头轻笑,手指在他胸膛上随意画着:“王爷眼中的野心自认为藏的很好,可惜,本宫恰好有一双洞察微毫的眼睛,你骗得了薛平贵,可骗不了本宫的。” 要说思央怎么和这位王爷仅仅见了两面就搭上,那只能说利益是所以目的的驱使。 据她所知,前朝皇帝昏庸无能,但铲除异己的手段很强硬,他的帝位就是从兄弟中争抢出来的,前朝的那些皇子王爷死的死,伤的伤,完好活下去的没几个。 这位汝南王,虽然没有多大的建树,领地也是汝南那片的穷乡僻壤,可是他活下来了,并且还在薛平贵登基后,快速的俯首称臣,来到长安也是低调行事。 旁人道是汝南王懦弱无能,胆小怕事,可他暗地里做的一切,怕都是不为人知,今日能不着声息的进入薛平贵的寝宫,看来他暗中所藏势力不能让人小觑。 甭管李怿是否要造反,薛平贵的天下思央还看不上,现如今不过因为玳瓒的威胁,才让他收了对王宝钏加害的手,既然这么个冷血无情的男人,留着也没什么用。 可直接杀了薛平贵也不成,那样只会便宜了玳瓒,到时候西凉军全部听令与她,她要是借此机会,整合军队,就是李怿也没十足的把握。 那时候再反过来清算思央,就棘手了。 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慢慢的蚕食他们。 “娘娘慧眼如炬,臣佩服。” “哼。”轻哼一声,思央斜睨了他一眼,对他这一语双关的话,嗤之以鼻,变相着自夸呢。 “娘娘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胸口的那只手实在是撩人,李怿深喘了口气,拥着她低缓道:“臣愿做你的后盾。” “任何事情?”思央不动声色的看他。 “任何事……”最后的话越来越轻,他盯着她眼底幽幽暗暗,情\/潮涌动,双唇相贴气息低缓暧昧:“只要你想……” 烛火摇曳,在地面映出两人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衣衫簌簌,低声浅语声,在殿内忽高忽低,偶尔多了层压仰的喘息。 翌日。 一睁开眼睛,薛平贵望着头顶的床帐,神情有些恍惚。 “陛下您醒了。”温柔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薛平贵一愣,抬头便看到思央靠做床头,而她的双手正在轻轻的揉着他的太阳穴。 “宝钏,你……”昨夜的记忆慢慢回笼,薛平贵只记得醉酒后把人留下,现在看情况。 思央的长发被放下,披散身后,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寝衣,这会儿她没有了昨日的浓妆下的威严,更多了几分小女儿的俏颜,惹得薛平贵心动,悄然是握住了思央的手,满目柔情。 “昨夜朕与皇后……” “陛下。”思央嗔怪的睨了他一眼,接着坐起身来,转开话题:“天色不早了,陛下该起床准备早朝了。” 薛平贵轻笑一声,打趣道:“皇后和年轻时候一样,爱害羞……”话一顿,他脸上隐现尴尬,小心看了思央一眼,见她并没有大反应后,松口气。 宿醉后本会头痛欲裂,然而当薛平贵醒来的时候,却是神清气爽,精神竟是好的非常,谈话后知道。 昨夜一直都是思央在照顾他,并且清晨醒来还在给他揉按头部,薛平贵倒是感动非常,虽然有些奇怪昨夜的不省人事,但都被他归在了酒喝多了上面,并未多想。 “没,臣妾没事,陛下你怎么来了。” “正好无事来看看你。”说着薛平贵看向玳瓒,带着询问:“你们是怎么回事。” 薛平贵印象中,玳瓒和王宝钏一直都是十分和睦,这样的针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见薛平贵上来看也不看自己,只顾着思央,玳瓒都要气坏了,再联想刚才思央说的那番话,她抖着手指着他:“怎么回事,你没看见么,薛平贵你是不是想要让这个女人给你当一辈子皇后,让她永远压在我头上。” “放肆,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薛平贵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阿雅都要疯了,恨不得上前去捂住玳瓒的嘴,这里不是西凉,对着陛下指名道姓,公主还是太任性了。 “公主……” “你走开。”挥开阿雅的手,玳瓒余怒未消,旁的她都可以忍受,唯独一点,她是堂堂西凉公主,她的孩子自然是要得到世上最好的,身份也应当尊贵无比。 现在竟然告诉她,自己的孩子只能是庶子,如果王宝钏生下孩子的话,还要排在后面,玳瓒如何都不能忍受。 “薛平贵你果然就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当初你在边疆受伤,是我救你回来,招你做驸马,父王临终前还把王位都交托与你,这般看重你,都没有把你养熟……” “住口。” 暴喝声打断玳瓒的控诉,也把她狠狠吓了一跳,被怒火烧昏的脑袋清醒了过来,想到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之后,终于开始害怕起来,喘了口气,脸上多为不自在。 薛平贵此人,看似正人君子,讲义气讲情面,为人处事圆滑,实则内心敏感度很脆弱。 成为西凉的驸马,也等于是倒插门,纵然最后成为了国主,然而事实上他也就是明面上的罢了,整个西凉的军权全部都掌握在玳瓒的手中。 她这个公主说的话,比他所谓的国主可要管用多了。 直到后来举着清君侧,斩逆臣的旗子,进攻中原的时候,玳瓒才把兵符交到薛平贵的手中,这么一交付后薛平贵就没打算把再交回去。 但现在他突然的意识到,西凉的兵符其实还不如玳瓒的一句话,调动人来的轻松。 他来的凑巧,刚才玳瓒吼出的那一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联想到这几日来所让人调查的,薛平贵的脸色更多了几分冷意。 “怎么,我有说错?”咬了咬唇,玳瓒还是不甘心。 玳瓒有心计,有手段,现在敢和薛平贵叫板,那是因为她还没有把自己的身份转换过来,如今不是在西凉,薛平贵也不是光头国主。 如果思央没来,假以时日她定是会理解这点,现在自然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更何况,此时还触动了玳瓒的一条敏感神经。 不但是后位,就是孩子都会如自己屈居于下,她怎么能忍受。 “朕看你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宝钏乃是朕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是皇后也是你当初同意的,现在你又来闹什么?” 二穿[14] 妖就是妖, 就算夺舍成人,她还是个妖精。 柳琵琶的道行比之九尾狐和雉鸡精要好低上一些,所以在思央缓缓的抽出桃木剑后,她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那一股从剑身上散发出来,专门克制她们妖精的天罡正气,令她只感觉身躯欲裂。 当下柳琵琶心胆皆寒,连连后退几步, 躲到了李靖的身后。 “琵琶你怎么了?”看她失态的模样, 李靖不明所以,他一听思央说府中有妖精, 正想听听她怎么说呢。 “你, 你给我住手……”柳琵琶没回答李靖,藏在他身后, 为了怕她的行为被人发觉出什么,努力的使自己镇定下来,谨慎的露出半张脸来, 厉声呵斥思央。 思央抽剑的动作停了下来,但桃木剑已经出了三分之一,其上符文隐隐闪烁, 看起来就不是凡品。 金吒目睹这一幕, 眼睛一亮, 原本对于思央的来历身份他还有一些怀疑, 可是此刻见状, 竟然是心中动摇信服了起来。 “怎么了?夫人?”思央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笑了起来:“夫人不是怕在下是个招摇撞骗的浑人,那不如用实力来证明。” “你,你……”努力的咽了口口水,柳琵琶咬着唇,尽量的让自己不要暴露在思央的眼前,她现在怀疑此人是不是早就看出来她的真身了。 “放肆,你说有妖就有妖,我看你就是在妖言惑众,到时候随意的折腾个小法术出来,就说是捉妖了。”柳琵琶现在已经不想知道思央到底是谁,只想她赶紧的从她面前消失,于是立刻用力的扯了扯李靖的衣袖,半带撒娇的道:“靖哥啊,快点赶他走,我见到这个人就不舒服。” “既然苏公子说有妖,让他看看又何妨?”木吒嘟嚷着。 “你给我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吗?”这种时候了,柳琵琶对于木吒出来添乱可谓是恨急。 木吒被凶的低头不言,金吒赶紧把他拉到了一边,面对柳琵琶他们都不敢对着来。 “夫人这是做什么?”思央向前跨了一步:“在下不过是想要证明,看夫人如此抗拒,难道说……” “你不要过来。”柳琵琶惊叫一声,又是后退好远,发现自己似乎动静太大,一抬头看李靖和金吒木吒都疑惑望着她时候,脸色变了变。 可柳琵琶现在浑身都难受的紧,只想离思央越远越好,桃木集五木之精,专门是克制她们这类妖邪,而且她感觉那把剑还不止于此。 “靖哥你是天王之一,法术高强,还有玲珑宝塔在手,怕什么妖孽,此人定不是个什么正派之人,我不想见到他,让他走。”柳琵琶再一次的恳求李靖。 “说的也对。”李靖也不太相信府中有什么妖孽。 “不行,苏公子是我们请回来的,怎么能说走就走。”再一次的木吒站了出来。 “连我的话你都敢……啊” “琵琶。”李靖赶紧抱住,捂着胸口弯腰痛呼的柳琵琶。 “靖哥……”柳琵琶脸色苍白,虚弱的叫了声。 “你,你这是怎么了?”李靖满脸慌乱。 “看夫人的样子似乎不妙,不如让在下来看看。”思央往前凑着来。 木吒可吓坏了,他还以为柳琵琶的样子是被他给气的呢,闻言惊喜道:“苏公子还会看病。” “略知一二。”思央谦虚一笑。 “你走开……”柳琵琶哪儿敢让思央近身,那把剑还没有收回去,她担心再近一些,自己直接露出原型了。 “琵琶你这是哪里不舒服。” 柳琵琶想说看到思央就是最大的不舒服,然而当抬头一眼与她对视上后,那眼中的似笑非笑,和流露出的隐隐威胁,令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被人瞧了个仔细。 “或许夫人是需要多休息休息。”思央站在后面闲闲的提了一句。 “是,是这样吗?”李靖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柳琵琶微垂眼睑,眸光闪烁不定,嘴角扯了扯,最后扯出来个僵硬的笑容,放柔了声音道:“是,我太累了,我想要去歇息,靖哥你陪我一起吧。” 李靖是在是想不通,不过既然柳琵琶都这么说了,他只好点头:“那好吧,我扶你回房。” “那,那二娘苏公子他……”木吒看父亲带着柳琵琶要走,还不忘提醒下。 “这个……”李靖刚要说话就被柳琵琶快言打断。 “既然是你们带回来的,自己看着办吧。”说罢,扯着李靖衣服催促他快些走。 目送二人离去,金吒木吒大松了口气。 “幸好二娘不再逮着不放,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金吒抹了抹头上的虚汗。 木吒在旁边连连点头,还跟着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看来在柳琵琶的淫\/威之下,二兄弟过的实在是够憋屈。 “苏公子?”二兄弟说了好一会话,却见旁边人没动静。 思央已经把桃木剑收了起来,转而面对金吒木吒:“今晚叨扰了。” “别这么说,刚才是我们对不住,让苏公子还被二娘……咦,我们家真的是有妖怪吗?”木吒还在想着先前的事情。 “这个嘛。”摸了两下唇上的小胡子,思央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金吒木吒都看不懂了。 “妖孽是有,不过我看有些人不太想除了她。” 嗯? 金吒木吒对视一眼,皆是想到了刚才柳琵琶的异状,难道说…… 思央跟随着金吒木吒到了后院,选了一间客房作为今晚歇息的地方,再三谢过两兄弟后,并且把人送走,她才转过身来,直接走到了窗户边,推开了窗门。 咻的一声,一道黑影从窗外灵敏的跳了进来。 “你这一天天的上哪儿去了?” 抱胸,思央对着围着她腿转圈的小古怪。 这小东西自从跟着来到朝歌后,思央去做事不方便带着它,反正也丢不掉,就任由它自己玩自己的去,好几天不见踪影了,今日倒是知道来找她这个主人了。 小古怪蹲坐好,歪着个小脑袋,冲着思央汪汪轻轻的叫了两声。 “还撒娇起来了。”无奈摇头,思央蹲下来从怀中拿出了个瓷瓶,从内到出了一粒小丹药喂到了小古怪嘴里:“被师父看见,估计又想炖了你。” 刚吃了颗好东西的小古怪撒娇蹭着思央手的动作,微微一僵,叫声都带上了委屈。 成功的恐吓了小古怪,思央一点没觉得心虚,揉了揉它的头顶,刚要再说话,眼神一变,眯了眯眼瞳,起身就着没关上的窗户,飞身而出。 “这么大晚上的,夫人这是要外出。” “啊。”柳琵琶被从身后冒出来的声音,惊得双肩一颤,连忙捂住嘴,回身就看到思央双手背负站在她不远处,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你到底是谁?”现在周围没有其他人,柳琵琶也没了顾忌,她猜测思央怕是看出她的真身了。 “在下不是介绍过了,终南山修道之人。”跨步走近,淡色的唇角微扬,思央睨着柳琵琶慢慢接着道:“也是专门降妖除魔,以正世道。” 后面的话一字字的砸着柳琵琶的心。 思央接近,柳琵琶就不断后退,直到后背贴着门无路可退,终于是咬牙压示弱道:“你我无冤无仇,你又何必和我过不去。” “夫人半夜三更外出,不就是想要去找王宫的外援,是不是?” 柳琵琶一怔,突然脸色骤变,惊惧的盯着思央那张看起来很是无害的脸,抖着唇道:“你,你难道就是伤了我姐姐的那人。” 扶了扶小胡子,思央仔细想了想摇摇头:“你姐姐是何人我可不知道。” “不过……前几日碰到两个作怪的妖孽,做过一场,倒是给我斩了那狐狸精的一条尾巴。” “……”刚准备松口气的柳琵琶。 “你,你到底想怎样?”柳琵琶识时务,九尾狐和雉鸡精两个人都不是此人的对手,她今天不过在她拿出那把剑的时候就快要维持不住人形,打起来的话,根本没有胜算,万一闹得动静大了,被李靖发现她是个妖精,连容身之处都没了。 思央的眸子渐渐幽深起来,她要杀柳琵琶,在李靖他们面前就可以动手,可是……她为什么要杀她呢,降妖除魔,天下妖孽这么多,没这份闲心,再说柳琵琶这个祸害一死,李靖一家也算解脱了,对这家人思央没什么好感,所以做不得这种善事来。 “我只想夫人安分些。”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思央眨了下眼角,轻柔着声道:“在下想要在此暂时落脚,你若是想要保命,就把自己的小心思收起来,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你会不会如你姐姐那般好命,只断一条尾巴。” 说完后,思央也不管柳琵琶的脸色变化的多难看,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去,她还要在朝歌逗留几日,暂且就在李府住几日吧。 ※※※※※※※※※※※※※※※※※※※※ 柳琵琶现在不能死,死了谁和李靖相爱相杀,一家人既然护着,那就让她祸害吧。 我今天睡过头。明天一定要存稿,还有一章在凌晨,早点睡觉,明天醒来可看。 二穿[15] 那晚警告了柳琵琶之后, 或许是思央对她的震慑力的缘故,最后还真的是没做什么幺蛾子,对于思央接下来还是要继续留在府中的行为,直接默认了,还让李靖, 金吒木吒父子三, 好一阵稀奇。 柳琵琶也没有进宫去找九尾狐和雉鸡精告状, 寻求帮助,看在她这么识相的份上, 思央也就放下了要处理她的心思, 暂且就让她得瑟吧,别妨碍她怎么都好。 也因为思央在府中的缘故,柳琵琶始终心存忌惮, 担心她万一出尔反尔,所以只要是能不见面, 她就尽量的躲思央远远的, 能不见面那是最好的。 因此时不时的来找思央的金吒木吒,可是过了好几天舒心的日子, 没有柳琵琶这个二娘动不动的呵斥打骂,连人都精神多了。 暂时住在李府的思央,闲着无事的时候跟在金吒木吒身边, 他们两个上回据说是因为在校场的时候, 比武输给了旁人, 让柳琵琶感觉丢脸, 才罚他们在城门站岗,柳琵琶是小题大做,但也从侧面的反应出,兄弟二人的能力还是不够。 这几日思央时不时的还会指点二人的功夫,术法之类的就无法教授了,毕竟在此地师门的法术并不随意的交给旁人,但就算如此也让金吒木吒高兴不已了。 “我爹都很久没有教导我们武功了。”木吒说的时候,很是失落。 “你去找你爹,难道还会被拒绝。”思央在院子的石桌前坐着,盯着金吒木吒练武,李靖对这两个儿子还算可以啊,不该如此。 “苏大哥你不知道。”几天相处,金吒木吒对思央的称呼已经从公子改为大哥了,又因为教导武功的原因,大有崇拜之势,金吒抿唇摇摇头:“每次去总是会被二娘奚落,然后让我们自行练习。” 啧,得了,没有亲娘护着,柳琵琶这个心思歹毒的妖孽,能想着金吒木吒好才怪了。 “你娘带着弟弟在外,你们为何不跟着去。”思央还挺可怜他俩的。 金吒摇摇头:“上回弟弟是想要我们别回来,但是……” “可是现在我们家都听二娘的,爹都不敢出头,要是我们再走了,爹多可怜呀。”木吒把剑招一收,木吒走到思央身边坐下后,才解释说。 “还有啊,娘说二娘毕竟是我们的二娘,让我们好好听她的话,让这她也能让我们好一点。” 思央听着都无奈了,李家的这些人啊,老老小小都挺奇葩的。 金吒木吒无主见,脑子呆又蠢,性子还难堪大任,别人说什么就姓什么,思央记得,殷十娘的死还有这两个不孝子的功劳。 李靖性格固执,十分愚忠,就听信了帝乙一场梦就把儿子扔了,所以哪吒也够倒霉,前世乃是火德星君死于李靖误伤之下,今生投胎过来,债没要到,还差点魂飞魄散,当然了和他自己火爆又任性的性子也有很大的关系。 最让人可惜的就是殷十娘,所有心血都耗费在哪吒的身上,对李家李靖甚至柳琵琶都算掏心掏肺,只可惜太过于执着夫妻感情,最后……可怜可叹。 “我可不觉得你们二娘对你们好。”柳琵琶一能找到机会就想随意的折腾他俩,如果不是李靖还看重儿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几天二娘还算好的。”挠挠头,金吒也坐在了这边歇息。 “你们倒是挺知足。”思央还能说什么呢。 金吒木吒对视一眼,知道这种心态不好,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或许你们那一天实在受不了,可以去找你们娘,再怎么样,爹不行,娘绝对会护着你们的。” “娘要照顾弟弟,哪儿顾得了我们。”金吒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们也不想给娘添麻烦 。” 得了,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的死脑筋,思央也不劝说了,总要狠狠吃了苦,才知道当断则断。 姬昌因为殿前失言,开罪纣王被打入大牢,身为大孝子的伯邑考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受苦自己却不管不问,据说赶回西岐的他,带上三件宝物进献给纣王,以求纣王网开一面能赦免了他父亲。 宫中有个九尾狐在,伯邑考此行思央都可以预料了,但她并不想去提醒他,自始至终来到朝歌后也没有去找过伯邑考,更没有想去帮助他。 妲己对姬昌没什么好感,曾经的境遇多少都有姬昌的缘故,一道先天演卦就能把人的命运如此捉弄,思央怎么可能去救他,就算他是个忠臣又如何,殷商最后可是他姬昌灭的,不是忠臣吗?怎么干起这种造反之事。 在李府等待了几日,不出预料的得到了伯邑考进献宝物失利,得罪大王和苏胡二位贵妃,现在也被关押了起来,到底会怎么处置还是个未知数。 大牢这个地方,阴暗又潮湿,阴森森的无端令人恐惧,思央进来的无声无息。 隐身后的她静静的站在牢门外,望着里面蓬头垢面,面墙跪地手中拿着竹筒,闭着眼睛虔诚的在卜算的人。 今日是伯邑考的死期,姬昌在此卜卦。 竹筒打开,三枚铜钱一一落地,思央看清楚后,在姬昌未睁眼前,向着那处凌空一弹指。 “这,怎么会……” 牢房内传来姬昌的低声悲呼,痛苦哀嚎。 这一切思央冷眼瞧着,后身形渐渐消失。 伯邑考以为自己必死,纣王已经下令了,他心胆俱寒,知道逃脱不掉,愤慨抚琴一曲,痛斥纣王无道,轻信妖妃,残害忠良。 可是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湛蓝的天空,令他恍惚的以为这是梦境,直到坐起来后,在清风吹拂下,才发现原来自己还在人世。 伯邑考醒来的地方是一片荒草地,他是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周围看起来荒凉的很。 “醒了。” 身边冒出来的声音,惊的伯邑考慌忙转身,这才发现在他身后几步远,抱胸站着一个人,看起来是个男子打扮,只是头上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 “敢问尊下是?”伯邑考拱了拱手,脸上还有茫然,他搞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不用多猜测,你是我救出来的,这里已经离开了朝歌,你在此等候,你的父亲姬昌不日便会从此地经过,你们父子就可以一起回西岐了。” “大王愿意放我父亲了?”伯邑考脸上浮现惊喜。 帷帽的淡色唇角微微翘了一个讽刺的弧度。 “纣王当然愿意放了你父亲,毕竟你父亲为了能脱身,可是……” “怎么样?”开心的情绪一收,伯邑考觉得此人接下来的话,应当不是什么好的,担心他父亲是不是遭受了什么苦。 望着伯邑考那双黑亮的眼睛,思央抿了抿唇瓣,最后转过身淡淡道:“你就在此候着吧,在下告辞。” “哎,你等等……”伯邑考没想到人就这么走了,追了上去急切道:“敢问尊下是何人,何为要救我。” “还你一个人情,从此了却因果。” 思央步子走的不快,可是伯邑考怎么也追不上,眨眼间人已经出了几百米开外,伯邑考只能气喘吁吁的停下。 “人情?因果?”原地的伯邑考喃喃自语,任他聪慧此时也搞不清楚,刚才那人到底是谁,但却听了她的话,在这里等待父亲的到来。 来朝歌思央为的就是伯邑考。 他为了她从云中子处求了剑,让她伤了九尾狐,逃出生天,这份情她记着,伯邑考是封神榜上第一个上去的正神,思央在此挽救了他惨死被父食的命运,至于后面会如何,她就不必要再多管了。 送走伯邑考,思央却没有再回朝歌。 那里已经不需要她再去了,至于金吒木吒,她留有书信,日后他们会如何且看造化,希望他们在柳琵琶手里,脑子放灵活点。 接下来她也该去冀州看看了。 姬昌回西岐定会想要伐纣,但这回伯邑考没死,他纵然受了些苦楚,没那么的名正言顺,冀州苏护在准备讨伐纣王,两个人凑一起大军集合是一股强大的军力。 但是……姜子牙帮助姬昌伐纣,劝了苏护归降,在临近朝歌的时候,苏护却死了。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讨伐大军当中,姬昌和苏护是最大主力,集齐军队伐商,最后苏护什么也没捞着,当然这其中也有因为女儿妲己是祸国妖妃,所以他才会屈居姬昌之下。 如今没了妲己,还有个凝香,苏护想要和姬昌争天下,还是不成。 封神榜已下,商亡周兴,天定之局,思央并不想和天道对着来,毕竟能力微薄,一个不好,她是会惹祸上身的。 这边思央走的干净利落,在朝歌的金吒木吒兄弟就不好过了。 思央在的时候,柳琵琶害怕她不敢轻举妄动,在确定她人走后,一想到这段日子的憋闷气,一股脑的就全部发泄在兄弟二人身上,偏偏她还会找由头,李靖也奈何不可。 如果说做的过分了被说道,柳琵琶还会把宫中的两个妖妃搬出来,害怕降祸家中,李家人只能忍气吞声,金吒木吒如今被逼的也只能在军中当个大头兵,连家都归不得。 ※※※※※※※※※※※※※※※※※※※※ 昨晚真的睡着了,好困,起来上班摸鱼赶出来的,下午到晚上两章奉上,这章不算。 虽然是陈浩民版封神,但是修改了一些,比如妲己的一些来历,等等按照原着来的。 咳咳打个商量好不好,想放手动防盗,十分钟后替换的那种(非骗榜) 二穿[16] 思央赶往冀州, 也不算太着急,现在时间算起来的话,苏护才开始召集兵马想要伐纣把两名女儿带回来,为此还祈求上天提示该如何做,结果也不知道到底是天道还是哪位圣人所为降下一块石碑, 暗指杨戬这位三目神将。 杨戬现在在冀州当兵, 但不久后就该得到重用了, 封神之战也将开启,不知道伯邑考没死, 谁才会是第一个上封神榜的正神。 这一日, 思央赶路来到一座山,此山形状奇特,南北走向, 山脊两处呈现月牙状,远看如羽翎展翅, 翘首远望的凤凰, 故而得其名,相传在远古时期, 此地有凤凰坐化。 思央乍来,仔细回想了此山情况,倒是给她想起来一个, 不够不太确定那人是不是在此。 “锵~” 突如其来的凤鸣声, 几乎让思央差点以为听错了, 刚来凤凰山就碰到凤凰, 这缘分也太巧合了吧。 “汪汪~” 听到狗叫声后,思央心中觉得不好,当下也不休息了,站起来四处找狗。 扑簌簌的,小古怪身形灵活的从思央身后的丛林里面钻出来,一跑出来看到思央之后,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撒欢似得跑了过来。 然而思央在看到它……身后,却是脸色大变。 “锵~” 一只巨大的青色大鸟跟在小古怪身后,就从山林中飞了出来,修长的脖颈向上翘起,一副准备攻击的样子。 想也不想的思央一手卷过小古怪,身形向旁边一窜,快速逃开,就在她躲开的一刹那,她原本站着的地方,瞬间化为一片焦土。 重重的摔倒在地,思央抬头正好看到那只青色大鸟,调转个方向口中喷涂着炙热的火焰,冲着她又飞了过来。 思央这会儿还能怎么办,只能左躲右闪的躲了,抽个空还对怀中的小古怪气的直骂:“你到底怎么招惹了这个东西,你是不是嫌你的狗命太长了,还是觉得我能耐上天。” 小古怪这会儿一声不吭的缩着,啥声音都没发出,大概是深觉得闯祸了。 思央躲闪了一会儿,却发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这只追着小古怪出来的大鸟,似乎是不是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也不知道小古怪怎么招惹的,它这一副要和思央死磕下去的样子,挺棘手。 再次躲过后,直接把小古怪刨开,抽出腰间的鞭子,和青色大鸟对战起来。 交手几招后,思央并不是大鸟对手,那一口火焰焚烧力太强,一不小心沾染上,会给烧的皮开肉绽。 艰难支撑几回后,思央手一招把水火花篮也给放出来。 水火花篮,水火不侵,还能降妖伏魔,七彩光束笼罩住了青色大鸟,果然令它不能再妄动,见状思央大松口气,单看水火花篮和大鸟僵持住了,谁奈何谁还不一定。 但看情况水火花篮是不能把大鸟给收服进去,思央决定趁此机会先跑再说,运起灵力,催动着水火花篮发出一道耀眼的光束射向青色大鸟,看它因为失察被射伤,趁此机会思央收了水火花篮,带着小古怪就闪身飞逃。 青色大鸟被彻底的激怒了,仰头高昂的叫了一声后,展开翅膀就追了下去,大有不追到人不罢休的架势。 冷淡的眉眼,无波无澜的望着下面那个被青鸾追的狼狈不堪,四处逃窜的人,他本应该离去的,可是偏偏看的起劲了,就这么冷眼观望,他想看看这个女人怎么从青鸾手下逃开,还有一点刚才看她手中用的法术和法宝,似乎有点眼熟。 思央这回觉得自己要栽了,她跟本不是这只大鸟的对手,法术不够强,法宝也奈何不得,一个搞不好真的会葬送在这大鸟手中。 就在她着急上火,想着该如何脱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抹清淡的身影,那人也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他就站在一块大石上广袖长袍,一手在前,一手背负,淡淡然的似乎要和这片天地融合在一起。 看似普通,却周身布满玄妙,思央在见到人后,眼眸连闪,身后大鸟又追来,一咬牙脚尖一点地面轻飘飘的飞起,却是降落在那人身旁。 “这位道兄可否相助一二。” 思央躲到了此人身后,指着大鸟:“这畜生突然攻击伤人,实在难以收服。” 男子黑发如瀑,垂直身后,其上并无过多装饰,只用一根玉簪束起一缕,露出的侧脸冷峻如寒玉,眉目清淡,眼角偏又上钩,透露出一种骨子里的桀骜。 这是个矛盾的人。 从身侧思央把人打量了一番,却并没有得到此人的半点回应,那人一眼都未瞧她,动作还是先前那般,衣角都未曾动一下。 抽了下嘴角,思央感到略尴尬。 不过,她跑来这边祸水东引,那一直死追着她不放的青色大鸟这会儿却没有再跑来烧她,飞在半空中,不断的盘旋着,冲着思央叫唤着,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可它又不敢上前,前面就如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让它只敢远远的冲着这边叫。 思央看看大鸟,又看看身边的人,脸上露出沉吟出来,她可不认为是自己的缘故。 狭长的眸子看着那不甘心的青鸾,嘴角一翘,鼻翼发出一声冷哼。 半空中的青鸾,突然身形剧震,扬起脖颈高昂凄叫一声,拍着翅膀掉转头就飞速离去。 一切都是发生的这么快,思央一怔,不由的把视线放到眼前,长身玉立之人身上,此人一身淡青色的广袖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同色腰带,其他再无长物。 “你是阐教门人。” 思央正看着,没想到他竟然说话了。 声音如玉石敲击,又似山中冷泉,乍听让人忍不住稍稍打了个寒颤。 能一眼的看出她的阐教的人,不是同门就是…… “难道道兄也是我阐教中人?”思央眨了眨眼睛看他。 “哼。” 这哼声中的不屑实在太明显,思央想听不懂也不成。 “那道兄莫非是截教内人。” 那人却不并不搭理思央,长袖一甩就飘身下了大石,冲着一个方向要走。 思央稍一沉思,又追了上去:“道兄留步,既然你是截教内弟子,那也巧了,咱们还是同门师兄弟。” 前面慢慢踱步的人停了下来,好在思央跟的不紧没有撞上。 微微侧身,看向跟上前来的思央,长眉入鬓,狭长的眸子暗沉起来:“噢,你倒是说说,何来的同门。” “怎么不是。”思央唇角微翘,带上淡淡浅笑,弯着眼睛道:“我师祖元始天尊和截教师叔祖通天教主,本就是师兄弟,所以自然阐教截教的弟子,也不都是沾亲带故的师兄弟。” 三言两语的思央就把自己和这位不明人士的陌生人关系,拉扯到了同门师兄弟的程度了。 “你怎么就一定认为,我与你乃是师兄弟。” 额…… 思央顿了顿,转着眼睛把他打量了一番,不太确定的道:“难道是师叔不成。” “哼。”又是轻哼声,双手向后一背,淡淡的斜睨思央一眼:“今日救你一命,也算看在你所谓的同门份上,小女娃天赋不错,可惜根基太浅,看来你挂在嘴边的师祖,对你们这些徒孙也不怎样嘛。” 这态度,这语气,相当的傲然,并不是一般人敢说出口的,他的身份还真是令人寻思。 “这个……”低下头,捏着自己鞭子的须须,思央不太好意思:“我才入门不到一载,还未得见师祖他老人家。” “一载?”他听后,略微诧异看思央,最后蹙了蹙眉:“你是个凡人。” “难道我看起来比较像神仙。”摸着下巴思央打量自己两眼,最后望向这人,眼中挺期待。 对上思央那双清水的眸子,男子盯着她瞧了眼后,平淡的把视线移开。 思央可以非常肯定,她好像看到了一种名为嫌弃的眼神。 “天赋倒是不错。”这点他不否认:“只是……”话音一顿,男子凝目望向一处。 思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到小古怪迈着四条小短腿,哼哧哼哧的凑了过来,刚才和大鸟打斗别的时候,思央怕误伤了它,给它扔远了一点,现在安全了又爬回来了。 “小古怪……诶。”眼睁睁的看着小古怪被一道风卷着飘了起来,最后凌空被卷着带到了眼前,思央侧头看身边男人:“你抓我的狗做什么。” “你给它吃过什么?”男子双手屈尊降贵的伸出,翘着指尖触碰了小古怪的脑袋下,随后快速的收回,那扭捏又嫌弃的模样,看的思央暗自翻了个白眼,一把把小古怪抱了过来。 “黄中李咯。” “嗯?嗯!” 一直都淡然处之的男子,眼角一抽,再看思央和她怀中的狗子时候,表情微妙,半响都没说话。 “怎么了,我家狗子还不能吃点好东西了。”瞧他的样子,思央心里没好气。 男子又背回手,衣衫被山风吹的扬起,清朗如谪仙。 “你的师父莫不是那玉柱洞的云中子。”据他所知那棵先天灵根黄中李,应当在那。 “看来当真是师叔了,连我师父也认识,莫非有交情。” 谁跟她师父有交情,点头交都没。 ※※※※※※※※※※※※※※※※※※※※ 还有一更在十二点前,还没吃饭,好饿~ 二穿[17] “先天灵根就那么几棵, 洪荒之后,分别驻扎的地方皆有数的。”男子扫了思央和她怀中的狗子一眼,扭过头,潜意思就是思央别太过自以为是了,他跟她师父没啥什么交情。 “哦, 这样啊。” 这就没了? “……你既然给它吃了黄中李, 想来你也经过了先天灵根的果实脱胎换骨。”忍不住男子又说了句 “师叔好眼力呀。”思央赞叹不已, 连连点头:“确实如此,我无意吃了师父的黄中李, 它也吃了半颗。” “我不是你师叔……” “哎哎, 师叔你给小古怪看看吧,它吃了半颗黄中李,感觉没什么变化, 我师父说它现在属于灵兽,平日里面除了跑的还算快, 其他都没什么特别的。”思央就是觉得小古怪成为灵兽也太辣鸡了吧, 也因此云中子看到它就心疼半颗黄中李。 九千年开花,九千年结果, 就长九颗果子,被这小东西给吃了半颗,总觉得暴殄天物。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 怀里面就被放了一只狗子, 低头, 与那双颇大的圆溜溜眼睛对视, 他一口气憋住,才没把这东西给扔出去。 小古怪就这么被主人送出去了,它缩着脑袋,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怎么着了。 山林中,青衣男子身形颀长,在他身边,女子一袭白衣,纵然身上带有狼狈痕迹,但已经不能掩盖她无双的容貌,两人并肩而立,远看青白交错,配上周围景色,如同入了画般。 出了朝歌,思央就换了女儿家的装束,平日赶路走的多是山道,也不引人注目便没有做遮挡。 “师叔小古怪是不是有些问题。”思央抹了抹脸,刚才被青色大鸟追的抱头逃窜,身上的衣服都被烧了好几处,好在都不是关键点,还能见人。 明明是可以把狗子给扔了,但最后……鬼使神差的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怀中的小东西上探视一番后,收回手一挥袖子把狗子抛了出去。 思央手忙脚乱的把小古怪接到手中,嗔怪的瞪了男子一眼。 “他没事……”下巴扬了扬,冷傲的开口:“不过是因为资质太差,没把那半颗黄中李消化掉。” “这样不会出毛病吧?”摸着小古怪思央略感头疼。 “没有……” 那就好,然而思央一口气还没松下来,这人接着道。 “大概,不用多久它就该爆体而亡了。” 思央:“……师叔你是认真的吗?” “本座有必要骗你。”冷笑一声,男子再一次的向前行去,身后思央咬了咬牙,抱着小古怪又追了上去。 “师叔你既然能看出来小古怪的情况,也可以救它的吧。” “当然能。”勾唇一笑,俊颜如冰融,脚步停下面对思央,长眉微挑:“本座又为何要救它。”说完又开始行步。 思央无奈的跟着跑,她发现这人一开始是闲庭漫步,紧接着竟是用上了步法,她追着就吃力了,可是她全力之下却不至于跟丢了,只是落后几步,分明是在吊着她玩。 “师叔啊,咱们好歹是同门同宗,不能这么不讲情面。”思央跟着后面说好话。 “不过是一面之缘,本座可不认得你。” “你是截教,我乃阐教,那就是同宗,要讲同宗情义的。”锲而不舍的狗主人。 “呵呵。” 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垫后,就这样思央追着他跑,最后实在是追不上了,泄气的停了下来,盯着他的背影,愤愤的瞪了两眼。 “怎么不跟着了。” 思央不追了,这人停下了步子,侧身回望她。 灵力用尽,思央毫无形象的倚着一棵大树歇气,俏脸因为力竭的缘故,有些苍白,发丝凌乱的贴着脸颊,看起来柔弱的令人想要心疼怜惜。 “师叔既然想走,弟子微薄修为,哪儿敢跟您比。”也不在看他,思央探不清他的修为底细,自己也绝非他的对手,既然如此,他若存心的她也拦不住。 漠然又狭长的眸子,闻言眯了眯,也不看他如何动的,思央刚想去再说什么,一抬头人却出现了眼前。 “你当真想救它。”修长的手指勾着小古怪的长毛,男子薄唇微抿,声音听不出情绪。 “弟子是想,但没这个本事。”连云中子都没有查探出,思央能怎样。 “想要本座救它倒也可以,只是……” “我很穷。” “……” 若不是他道行深,那张常年冷淡的面容差点没挂住,今日实在是在此人面前失态多次,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本座是看重黄白之物的人。”这句话几乎是从他口中挤出来的,清冽的声调都带上了烟火气。 思央瞥了一眼,低头藏笑,淡抿唇瓣,美眸轻扬:“弟子孑然一身,若是师叔想要报酬,我可拿不出来。”耸耸肩摊开手,一副无赖相。 男子眸子淡漠的扫了思央两眼后,冷冷一哼:“既然你都说了,我与你同宗,那本座就看在这份面子上,这份因果便看你是否承受的起。” 额…… 思央心随着他的话狠狠一跳,再想说话已经来不及了,怀中一松,小古怪就被他拎着脖子提在了手中。 “这小东西本座便替你接管下。” “哎,等等……”思央张开手拦在他面前,指着小古怪:“就算要救它,也不必要把它带走吧,万一你不还了怎么办?” “就它?呵。” 那话语中的高傲不屑,思央跟他隔着一条狗都能感觉到。 “它只不过是一只凡犬,误食先天灵果,没当场爆体已经算是狗命坚强,带回去还要给它润养经脉,助它化掉灵果,你当本座愿意。” 听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思央已经没得选择了,其实她早感觉出小古怪有问题,可又查不来,现在这人发现了他能治是最好的,然而让她忧心的是他刚才的话。 她是否能承受他的这一番因果。 总觉得这是一个坑,偏偏挖在了她的脚下,跳都跳不开。 “那么师叔可否给弟子留个信物,日后回报师叔,也好能认个人。”犹豫再三后,思央最后下了这个决定,反正刚才他从青色大鸟手中救了他,这因果就欠下了,也不差这一条。 深深瞧了她一眼,似乎是看透了思央所想,男子哼笑一声,手一张开,光华流转后出现一物,接着便抛给了思央。 思央眼疾手快的接住,拿到眼前细看。 他给她的一件金黄色的长命锁,半个手掌大小,锁的两边刻有繁复符文,隐隐有流光运转,看起来很是神秘,而在锁下垂着三条白玉锁链,其上也是符文隐现,这东西一看就是无上至宝,比她的那个水火花篮都要高档些,这出手也太大方了。 “别多想了,此宝名为穿心锁,实乃无上宝物,今日本座出行匆忙没带其他物品,就将此宝先放你手上,你大可放心,上面下有禁制,你是用不了的。” 这还不如不解释呢。 还有,那语气真的不是在炫富,分明就是在嘲笑她刚才的哭穷吧。 “那弟子先谢过师叔了。”敷衍的拱了拱手,思央把穿心锁直接戴在了自己修长的脖子上,然后放到了衣服里面,这东西不是她,也收不到体内,放在身上怕掉了,赔都赔不起,还是戴着吧。 思央却不知她这番动作,被旁边人看在眼中,那双淡色的眸子,渐渐的变得深沉。 “……知道就好。”略干巴的说了句,男子把狗子提到眼前,手掌不过在它身前一抚,再之后一颗金红色圆溜溜的蛋被他拿在手中。 “这什么东西。”思央愕然出声。 “那就要问你的这只狗了。”说罢,男子把那颗蛋也丢给了思央,冷冷道:“你自己解决。” 抱着这颗两只手次才能捧起来的蛋,思央已经明白刚才那只大鸟为什么会发疯了,感情是自己是狗子偷了它的孩子,再看小古怪的时候,思央简直都想给它的狗头打爆。 小古怪这会儿已经陷入装死状态,吱都不吱一声。 “罢了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本座就不奉陪了。” 这人要走了,还要把小古怪带走,这么久相处,思央还挺舍不得的,但事情已经决定,便不能更改,她也只能看着他,带着她的狗子驾云飘上半空。 “哎,我要去何处找你。”圈着手,思央对着空中喊了一声。 “……金鳌岛,碧游宫。” 远远的只传来了这一声,悠悠荡荡,淡若轻烟的声音。 思央望着远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目微蹙。 “难道真的是他。” 碧蓝海面,烟波浩渺,眺望之下,一望无际。 自古有闻,东海境内有仙人居住。 凡人传言,人间有仙境,得道在蓬莱。[注释1] 蓬莱仙岛是凡间最多的传闻,那谁又知道,这广阔的海面上,却不止这一座仙岛。 云烟缭绕,从中穿过,自高出往下看,海面上出现一座偌大的岛屿,此岛屿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远古巨鳌趴伏在那,震撼人心。 淡青色的身影化为一道流光,快速的降落在此岛上。 现身后,环顾四周围,瞧着没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东西给,本想随手丢到地上,似乎又想到什么,俊颜闪过犹豫,这么一停顿身后却有脚步声传来。 “师尊您回来了。” 快速的把提着东西的手背到了身后,男子转身来,瞧清楚人后,淡淡颔首:“多宝你出关了。” “弟子一出关便得知师父去了昆仑山,便一直在岛中等候师尊归来。”一位脸上留着短须的道人恭恭敬敬的回道。 “嗯,为师也正好有事与你说,去把你那些师弟师妹都叫来见为师。” “是。” 看着徒弟离开后,掂了掂手中之物,青衣男子勾了勾唇角,就这样提着此物,往前方那巍峨宫殿行去。 ※※※※※※※※※※※※※※※※※※※※ 本来写到他提着狗子走就准备放上来,但强迫症还把剩下的给写上来了。 今天等于曰了九千(骄傲的挺起小胸脯) 注释1:查自度娘~ 二穿[18] 山边溪流旁, 思央蹲坐在一块石头上,清澈的溪水照映出她的影像,抄起水将脸上身上沾染上的脏污,清洗干净,头一扭就看到放在旁边的那颗金红色的大蛋。 “凤凰蛋。”思央现在已经知道, 先前发了疯追着她吐火的青色大鸟, 应当就是青鸾鸟。 青鸾是神鸟, 凤凰一族,五凤之一, 据传说青鸾火凤乃是一对, 而苏妲己的父亲,也就是苏护的身边便有一只火凤神鸟,难不成和今日所见的青鸾神鸟, 是雌雄一对。 面对这只凤凰蛋,思央有点头疼了, 这蛋是青鸾的, 但那只鸟被那个人给吓走了,现在上哪儿找它还回去, 她可不想抱着一颗蛋四处走,另外她还挺矛盾,万一青鸾找过来, 自己还不是对手, 被它烧成灰怎么办。 把蛋给扔了? 好歹是凤凰蛋, 被什么东西给吃了怎么办? “大圣她果然在这里。” 思央在听到动静的时候, 抱着蛋往身后处一看,却见一身着道袍的少女,站在那被吓走的青鸾背上,飞在半空中,指着思央对她旁边的人气冲冲的道。 “青鸾的蛋还在她手里,就是她偷的没错。”道袍少女又叫起来。 人来的也太突然了,思央是始料未及,现在否认都不成,因为蛋的确是她家狗子偷出来的,现在主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能怎么破。 不过,思央的注意力却并未在道袍少女,而是落在了她身旁的男人身上。 此人凌空而立,并未借助任何法宝座宠,单这一点,修为道行定是十分深厚。 如果要说最吸引思央的是什么,那就是这个男人的容貌,可以这是她迄今为止见到的最……漂亮的男人。 长发被高束在脑后,垂落至腰际,黑发随风扬起,阳光下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当中夹杂了几缕或蓝或绿的颜色的发丝,这些颜色夹杂在一起,并未让人觉得怪异,反而给他多添了分邪魅。 男人五官精致的可以堪称完美,眉如墨画,一双丹凤眼上挑,眼角至眉角晕了抹碧蓝色,俊美中透着邪气,菱形的唇似抿微翘,琉璃般的眸子通透生辉,现在正泛着寒气的盯着下方的思央。 大圣?! 思央没忽略掉刚才这个道姑少女到底是怎么称呼他的,这个世间能有这样尊称的人,可没几个敢担当。 几乎是要把他的身份给呼之欲出了。 “这个,误会……”捧着凤凰蛋,思央连忙解释。 她就算一力降十会,那也绝非是这两个人对手,果然如那个人所说,根基太浅了,真的是让人太不爽了。 “误会,难道青鸾的蛋不是你偷的,那么为何在你手中。”站在青鸾鸟背上的道姑还是一副咄咄逼人的语气。 这要怎么解释,难道说是她家狗子偷的,但现在小古怪还被那个人给带走了,想要推给它都没办法令人相信,所以这个锅还真的是要思央来背。 抱着凤凰蛋,思央一脸无奈,也不解释了直接双手高举:“这位仙姑,此事的确是个误会,并非有意为之,这颗凤凰蛋奉还便是。” 话音一落,思央只觉得眼前五色神光一闪,令她眯了眯眼睛,等到再睁开的时候,手中的蛋已经没了,抬头望去,那半空中的男人,正好收回长袖,并且另一只手中正拿着那可凤凰蛋。 “大圣。”道姑惊喜的从男人手中接回凤凰蛋,仔细查看之后,确定蛋是完好无损的松了口气,安抚的拍了拍青鸾后,可对思央还是没个好脸色。 “你到底何人,来我凤凰山意欲为何?” 这是被当贼了,还被防备着。 思央稍加思索,拱手一礼:“仙姑先前事情,完全是个误会,青鸾神鸟的蛋现已经归还,弟子乃是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真人门下弟子苏央。” 说来思央没敢把苏妲己的名字给报上去,看到青鸾,就想到苏护身边的火凤,这会儿还是低调点,万一又弄出幺蛾子出来,就真的是难以脱身了。 “你是阐教门人。” 意外的是那个一直都未开口说话的男人,竟是出声了,声音很是清朗,如同天籁,倒是和他的样貌很是匹配。 “弟子正是。”思央盯着他看了眼,点了点头。 “竟然是阐教中人。”那道姑一听,喃喃一句后,再看思央到没了刚才戒备怀疑。 趁此时机,思央赶紧把自己不过是途经此地的意图说了出来。 “青鸾是你打伤的?”那个男人再一次的询问,在问话时,自己飘飘然的降落了下来,那道姑也跟着跳下了青鸾。 终于不用仰着脖子看人了,思央摇了摇头,苦笑:“弟子哪儿有这种修为,能打伤青鸾神鸟。”毫不迟疑的思央就把某个人给卖了。 “说来也是弟子管教不严,身边的灵宠调皮不知怎么就拿了青鸾神鸟的蛋,惹怒了它,后来路过一位截教师叔,出手相助,才让弟子免了被火烧身之险。” 这一点说的还挺真实,看思央衣服上的烧焦的痕迹就能得知了。 男人的视线似乎一直都在打量思央,看的她忍不住头皮发麻,此人的眼神可不像那人的淡漠,琉璃眸子闪烁间似能看透人心。 “既然你乃是阐教内弟子,看在你师门份上,且也非你打伤青鸾……”眉头微微一蹙,男人又继续道:“今日此事吾便不在追究。” 不追究好啊。 “弟子谢过真人。”也不知怎么的,思央敢在刚才那人面前放肆,偏偏在此人面前,中规中矩了起来,看看,从一见面,她便放低了身段。 好看的唇形动了动,男人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是一挥衣袖,消失了身形。 思央眼睁睁的看着人没了,面色未动。 “大圣都揭过了此事,青鸾和蛋都无碍,那我也告辞了。”道姑也跟着要走。 “仙姑且慢。”思央抬手叫住了人,在她看过来的时候,迟疑道:“不知……仙姑和那位真人身份是……” 道姑一笑,却没隐瞒:“我乃是昊天玉帝与瑶池王母的女儿,龙吉公主。” “至于,刚才那位……”道姑,也就是龙吉公主,微微一顿,转而笑开:“告诉你也无妨,他乃是祖凤所生之子,天地间第一只孔雀,凤族大圣孔宣。” 今日还真的是…… “幸好大圣今日没多加追究,否则青鸾之事就不能善了了。”说罢,龙吉公主跃上青鸾背部,与思央点了点头后,驱着坐骑离开。 龙吉公主因有一年蟠桃会,失了礼仪被贬下凡,就在这凤凰山的青鸾斗阙,在见到青鸾的时候,思央就在怀疑,没想到人家找上门也就算了,孔宣这个凤族大圣,圣人之下第一人也跟着出现。 封神之战已经拉开帷幕,孔宣祖凤之子,就因为牵扯其中,被准提圣人抓走带到了西方成为佛教护法,一位准圣硬生生的被禁锢住了,看起来还挺可怜的,所谓孔雀大明王什么的,那也就是封的好听。 哦,对了,龙吉公主也是,玉帝王母之女,硬被婚配给了个手下败将,还什么上天注定的姻缘,最后还上了封神榜。 这两个就罢了,最先前的一个,啧啧,那可是把整个身家都赔上去了。 思央今天遇到的这三人,可谓一个比一个下场惨。 这难道是一起约好了吗? 且不管这几人如何,思央倒是深深觉得,自己和封神中人牵扯的是越发深了,此去冀州,她所为的是苏护,如今苏凝香已经被九尾狐控制住心神,祸国妖妃的名头她担着,苏妲己在旁人看来是已经死了的人,思央行走间倒是轻松了多。 就是不知道去冀州苏护见到她的话,会怎样反应。 冀州之路漫漫,但思央不着急,唯一就是没了小古怪还挺寂寞的,一想到这一点,思央掏出身上挂着的穿心锁,的确如那人所说,这锁上下了禁制,她根本用不了,当真只能用来做个挂饰。 掂了掂金黄色的小锁,思央撇了撇嘴:“堂堂圣人,也够小气的。” 碧游宫内,上首之人,此时满脸威严,在他下首拘谨着站了一排人,各个微低着头听着训话,突然间他脸色微变…… “阿嚏。” 本就肃穆的大殿,因为这一声后更是落针可闻,那些垂首之人,头低的更厉害了,没一个敢往上瞧的,纵然是心痒痒的厉害。 快速的掩饰性,捏了捏鼻梁,广袖轻甩了下,狭长又淡漠的眸子扫了一眼下方,确定无人敢视后,微微松口气,俊脸维持着高冷状。 首座的地面下趴着的一只毛茸茸的一团,圆溜溜的眼睛向上瞥了一眼,后把下巴放在前爪上,尾巴扫来扫去,看起来很悠闲。 “本座的话你们听明白了吗?”轻咳一声,上首之人继续未尽的话。 “弟子明白。”一排人恭声回道。 “那就好。”薄唇抿起一条弧度来,淡声轻启:“封神榜已开,截教弟子想要独善其身,今日起闭关禁足,不可轻易踏足尘世,免得惹祸上身,魂飞魄散的话连本座也救不了你们。” “弟子等定当谨遵师命。” ※※※※※※※※※※※※※※※※※※※※ 今天真的没偷懒,实话实说我卡文了,emmmmm……还有一更明天补吧~ 二穿[19] 思央还没有到达冀州就在路上听到了消息, 从朝歌逃回去的西伯侯姬昌,改国号为周,在西岐集结大军,广招兵马,联合各路正义之师, 打着对纣王残暴不仁的暴行, 要共同伐纣。 这段时间朝歌也是连连祸事不断, 宫中的两个妖妃,不断的在作妖, 陷害忠良实施炮烙酷刑, 又是制造万人恶的虿盆,多少无辜生命丧生其中,百姓怨声载道, 从这一点上面,那两只妖精算是把殷商祸害的不轻, 也算是完成了女娲娘娘的任务了, 如果她们接下来知道分寸,后面就不必要死了吧。 但可能吗? 在听到这些后, 思央反而不着急去冀州了,她要去西岐。 伯邑考是她救的,所以当然姬昌并未吃下自己的儿子, 但是……那日在大牢内, 姬昌卜卦卜的就是伯邑考的生死, 可那时候伯邑考被她救下来, 他所占卜的卦象,定是逃脱升天。 所以暗中的思央就遮掩了这番天机,姬昌卜的还是伯邑考死的卦象,纣王妖妃赐下的肉丸,他也给当自己儿子吃了,为了自己,还有所谓的大局,明知道是儿子还能吃下去,其心思深沉的令人可怕,好歹人家苏护女儿被抢,他当面就打了过去,文臣就是心眼子多。 “你都是出了嫁的女儿,这么大把年纪跑回来,不是让人笑话。” “哥哥,你这是嫌弃妹妹了,我那老头子不争气,一天到晚不务正业,这些年我受了多少苦啊,现在我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当年你们非说那人有大本事,硬是要我出嫁,现在你们看看,他都多大年纪了,就是有天上掉了大馅饼我也吃不动了,我不管,反正我不回去。” 改道西岐,路过一小村落,思央就听到有一家人中传来了争吵声,本来她是不予理会的,可是在多走了两步之后,脑子灵光一闪,想起来什么,又退步回来。 扣扣。 “谁呀。”屋里面有人不耐烦喊了声。 门没栓,思央轻轻一推,便推开来了。 临时决定来西岐,因为路过城镇,思央半道上把自己又换回了男装。 门开后,入眼就见到农家小院内,两个过半百的大爷大娘在互相怄气。 “这位大娘,在下路经此地,听你二位所言,便想要给大娘你提点一句话。”思央上来便行了个道家的礼节,再加上她模样还挺有欺骗性的,所以在看清楚人后,院子内的两位到没给什么脸色瞧。 只是那大娘,拽了拽衣服从小马扎上站起来,没好气道:“小兄弟你这是打哪儿来,尽说些听不懂的话。” 思央也没生气,伸出手来掐弄了两下,之后脸上表情先是一愣,接着一惊,睁大眼睛对着大娘就是不断摇头,口中喃喃:“可惜呀可惜。” “哎哎,小兄弟你还会算命呀。”相对于大娘,那大爷佝偻着身子走来,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 “略懂一二。”随意谦虚了下,再看大娘,思央又是一番摇头叹息。 她这番装模作样,引起了大爷和大娘狐疑的视线。 “可惜什么,你说要提点我,难道还算出什么来了,那你倒是说说。”大娘不甚在意。 “这位大娘,你二十岁嫁人,嫁的夫婿却无上进之心,几十年来日子过得贫困艰苦,受尽委屈……” “你这算什么算命啊。”思央还没说完就被大娘挥手打断,脸带薄怒:“刚才你怕是在门外听见我和我大哥的话了吧。” “诶,在下还没说完呢。”轻声一笑,思央摸了摸小胡须,指着大娘缓缓迈着步子:“刚才的话是听了一耳朵,但我所说的却并非这些。” “你那夫婿前半生遇有奇遇,归家后娶了已经是二十岁大姑娘的大娘你,如今几十年过去,已经到了耄耋之年,若是旁人大概此生也便就如此,可此人却是刚要发迹。” “什么?”适才的谈话却没有提到年龄这些,如今思央一口道出,还真让大娘大爷吃惊不已。 思央是很淡定的,围着大娘转了圈后道:“今日算是有缘,在下就是一过路人,看大娘你已经过了半百,这么大岁数了,和夫婿一气之下回娘家,这也不是个事,等你年迈之时,又当如何,眼下只需稍稍忍耐,日后富贵荣华也可以补偿大娘您这半辈子的青春损耗。” “当,当真有此事?”相对于大娘脸色变换,大爷已经是开始相信了,没办法实在是思央一本正经装的太挺像那么回事,再加上现今朝代,对于修道之人还是有很大信服度的。 “你这小兄弟莫不是在筐我老婆子,我那老头子都是八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会……”大娘嘴上说着不信,偏偏脸上还犹豫不定。 “大娘你还是好好想想把,您回娘家,对你兄弟也是负担,改嫁的话,还不知道能碰到什么人呢,何不回家去,耐心等待些日子。”说罢,思央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后,就直接转身出门,再不多言。 当今的普通女人不都想嫁个好人,图个好生活,这大娘半辈子都耗费了,既然碰到了,当个有缘人咯,姜子牙应该会感谢她的吧。 渭水乃是黄河最大的支流,此地据说曾是炎黄起源之地,也是去西岐的必经之地。 “你别跑,我说你别跑啊,慢着点,我……啊啊啊啊,让开。” 今夜思央想在城镇歇息一晚,明天她就会到西岐城都。 哪儿知道一进镇子,事情就找上门来了。 前面的人群惊慌失措的四散分开,等到分开完了之后,思央就看着一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生物,撒着四肢蹄子面向着她冲撞了过来,在它的背上还坐着一人,似乎是想要驾驭它,但看他身子左摇右晃,摇摇摆摆,随时都有可能摔下来的样子,显然是失败了。 “快躲开,快躲开啊啊啊,救命啊……殷大婶。” 那东西上的人,看着前面还有人挡着,挥着手口中不断大叫。 思央眼睁睁的看着那生物越来越近,直到已经快撞上她的时候,脚尖一点地面,身子腾空而起,在那东西撞空之后,却是落在了它的背上。 “诶……你?”眼睁睁的看着思央落在自己眼前,坐在其背上的那人瞪大了眼睛,但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条横过来的腿扫落了下去。 成功把人踢下去后,思央在这东西背上稳住身形,抬起脚在其背上重重一踏,自己借力掠空飞离。 嘭—— 轰隆隆。 思央的一脚似乎是把那东西踹疼了,嘶吼一声后,闷头向前不断的横冲直撞,好在刚才她就在城门处,那东西直接冲出了城,外面荒野无人,远远的也只能看它撒着蹄子跑,后面是滚滚烟尘。 “哪吒哪吒,你怎么样,哎呀,娘早就说过那四不像看起来就邪里邪气的,野性难驯,你非要骑,你看你看……” 弯腰捡起掉落在自己脚边的一只长长的莲藕,思央再看那边一位大婶抱着刚才被自己踹下去的青年男子,口中数落,手上不断上下担心摸着。 “哎呀,完了完了,你的胳膊呢,哪吒你的胳膊呢。” 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莲藕,思央挑了挑眉,朗声道:“是不是这个呀。” “诶?” 大婶的叫声一停,扭头看思央,接着看到她手里拿着的东西,满脸惊喜的笑出来:“就是就是,啊这位小兄弟真的是麻烦你了。”说着把青年小心放到地上,跑过来接过莲藕,立刻跑回去。 “哪吒你别怕,娘这就给你把胳膊接上,一点都不疼的,马上就好。” “我不疼,还谢什么谢,刚才就是他给是踹下来的。”那青年坐在地上,拽过大婶手中的莲藕,一脸怨气的瞪着思央:“还把我胳膊都踹掉了,现在来装好人了。” “啊,这个……”大婶显然没想到,看看思央又瞧瞧哪吒不知道怎么说好。 “刚才那畜生显然是在发疯,我给你踢下来就是在救你,如果它一头撞上山石,或者是河水里,可不比你现在轻松。”思央背着后走来,瞧瞧那莲藕,无奈道:“谁知道你这么脆弱,一下子就给折了。” “你……” “哎呀,好了好了,这位小兄弟救了你,你还不感谢人家,不然由着四不像带着你跑,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大婶一听知道是个误会,拍了哪吒一下,教训道:“你现在别乱动,娘给你接好胳膊再说。” “这下好了,你的胳膊掉了,叫你别做危险的事情了。”一边接胳膊,一边大婶还在数落。 “行行行,我的错。”青年已经被念叨的不耐烦的在翻白眼了。 思央蹲下身来,伸手拿过那莲藕,轻笑声道:“我来接吧。” “你……” 大婶还没说完,就看到思央拿着莲藕,利落的在自己儿子肩膀一按,紧接着并指聚灵,在那莲藕上轻轻一点,灵光闪烁下,那莲藕渐渐的化成了常人胳膊。 ※※※※※※※※※※※※※※※※※※※※ 我又迟了,还有六千,我准备修仙,我真的修仙,你们别等了嘤嘤嘤~至于男主 通天:本座乃是盘古正宗,三清之一,截教教主。 孔宣:吾乃祖凤之子,天地间第一只孔雀,圣人之下第一人。 通天:本座有诛仙四剑。 孔宣:本命技能,五色神光,无物不刷。 通天:唉……封神一战,本座成了光杆司令,还被抓去小黑屋关禁闭。 孔宣:……封神战没结束,吾就被抓去当了坐骑 。 通天\/孔宣:你好惨! 二穿[20] 思央跟着云中子修炼, 云中子那里的书籍她都曾经翻过一遍,另外哪吒的身体灵感来源于莲藕娃,所以对于帮哪吒接手臂这样的事情,她也是手到擒来。 “这位小兄弟,原来你也是修道之人。”殷十娘的法术传承九天玄女, 一眼就认出, 思央绝对是道家正宗传人:“不知小兄弟是那位高人门下。” “在下师承, 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真人。”对于殷十娘等人,思央没有隐瞒自己的来历。 “什么, 你竟然是云中子道长的弟子?”哪吒都是云中子救的, 殷十娘对云中子当然十分了解了,听了思央的话,一脸吃惊。 “啊, 你是他的徒弟,我们怎么不知道他突然收了徒弟了。”而哪吒更是从半死不活的状态中, 坐直了身子, 指着思央的鼻子,跟看个什么怪物似得。 思央淡定的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来, 对着哪吒道:“好了,你看看你的手能不能用了。” 哪吒被一打岔,乖乖的从地上爬起来, 甩两下自己的胳膊之后, 原地跳了跳对殷十娘开心叫道:“好了好了, 真的接好了。” “好了就好。”殷十娘拍着哪吒的头, 十分欣慰。 思央在刚才便已经把这两人身份猜测了出来,能在这里遇见,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殷大婶,喷火娃,你们怎样?” 正想说什么,一人高呼着跑了过来。 此人面貌奇特,仗着一张鹰钩脸,身材高壮,最显眼的还是他背上长着的一对大翅膀。 “飞天娃,完了完了,四不像给跑了,回头还不知道被那个老头子怎么训我呢。”哪吒看到人来,就又叫了起来。 “你管这么多,四不像认得路的,要不是你偷偷要骑它,会让它生气吗?”殷十娘追着哪吒后面说教。 “你不管着我,我会偷偷骑吗?”哪吒对着殷十娘做着鬼脸。 这母子俩,相处的模式就是互损,哪吒经历过两次生死,现如今也懂事起来,明白事理,对自己的娘怨愤也尽消,他现在最想的就是让自己的莲藕身可以化为血肉之躯。 “殷大婶,这位是谁啊?”飞天娃,也就是雷震子对思央感到好奇。 “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救了哪吒的那位云中子道长的徒弟,额……”殷十娘本来想要介绍下,但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思央的名字。 “在下苏央。” “原来是苏道长。”殷十娘道。 思央低头看看,自己好像没穿道袍吧,不过算了,道长就道长吧。 “他说是就是啊?”哪吒还惦记着刚才的那一脚,哼了声道:“万一就是个骗子呢,咱们在玉柱洞怎么没听说道长收了什么徒弟。” “胡说什么?”殷十娘不客气的在哪吒的头上打了一巴掌:“刚才苏道长给你接手臂的手法和云中子道长一模一样,娘一看就知道了。” 好吧。 哪吒被说的无言反驳。 “我是师父新收的徒弟,你们没见过也正常,不过我倒是从师父口中把你们知道的一清二楚。”思央背着手,把哪吒等人的事迹说了几样。 果然在听完之后,殷十娘心中仅存的疑虑消散了,就是哪吒也只能不甘不愿的承认,此人恐怕真的是自己救命恩人徒弟,被自己娘盯着教训的,对思央都客气了不少。 有了先前的救人,后面再有云中子之故,几个人到有了三分相熟,知道思央要在小镇上住一晚,就带路去了镇上的客栈。 “小苏道长你这是准备去西岐城?”这会儿临晚刚好到了饭点,一行人便叫了饭菜,边吃边聊,期间殷十娘也多方询问。 思央对于自己的称呼一再改变,也是略无奈。 “恰好要去西岐办一件事情。” “那你师父云中子道长现在可好。” “家师前段时间,去了昆仑山,暂时应该还未归来。” “那小苏道长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替我谢谢云中子道长。”殷十娘是真的感谢云中子给了哪吒新的生命。 思央看着殷十娘对着她作辑,侧开身摆手道:“这是师父有好生之德,大婶你的谢意,我也定会转达,……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比较想问清楚。” “什么事情?”哪吒插了一句。 思央看着哪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在来西岐之前,我曾在朝歌待过几日,认识了两个人,你倒是和他们长得很相像,连名字也是。” “你说谁?”正在给哪吒夹菜的殷十娘手一顿,菜都掉落了桌面上。 “那两个人叫金吒木吒,父亲乃是陈塘关总兵李靖,他们还说自己的娘亲带着生病的弟弟在外……难道说……” “哎呀。”殷十娘大叫了一声,放下筷子喜不自胜的拉着思央的一袖子:“金吒木吒,你见是人是金吒木吒呀,那我的两个儿子。” “对对,是我大哥二哥。”哪吒这会儿也激动起来。 “没想到会这么巧啊。”雷震子吃着饭,傻乎乎的说了句。 “大婶你真的那两个小兄弟的亲娘呀?”思央上下看着,不太相信的样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金吒木吒当然是我娘亲生的了,我们兄弟三个。”听思央这么说,哪吒不乐意了。 思央点着头,脸上神色却是古怪。 殷十娘敏锐的觉得有事情,扯着思央继续想要打听金吒木吒的事情。 “你这个当娘的也够狠心的。”思央对着殷十娘摇头叹气。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娘是最好的。”平日里面哪吒自己损殷十娘可以,但是换成别人就不行了,一听就炸毛,筷子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 “哎哎,哪吒你冷静点,小苏道长肯定还有话没说完。”殷十娘把哪吒拦住了,扭头还对思央道:“小苏道长你别跟他计较。” “我倒是没什么。”思央叹息道:“既然金吒木吒是大婶您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怎么忍心把他们丢下呢。” “他们怎么了?”殷十娘觉得不好。 思央立刻就把金吒木吒在柳琵琶手中的各种遭遇说了出来,都不需要添油加醋,就已经说的殷十娘泪水涟涟。 是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殷十娘心疼哪吒,又如何不疼爱另外两个儿子呢。 “我爹呢,他都不帮着大哥二哥?”哪吒的双目都快喷火了。 “据我所知现在李家是柳琵琶一人说了算,你爹连句话都插不上,非但如此,竟然还护着那个妖孽。” “妖孽?” 殷十娘注意到了思央话中的一个词。 “你们不知道?”思央无辜的眨巴了两下眼睛:“那柳琵琶是个修炼成精的琵琶精,夺舍才成了人形。” “怎,怎么可能?”太过于震惊,殷十娘起身的时候把凳子都碰倒了,也顾不得看一眼。 思央的这句话说出来,无异于是爆炸性的,殷十娘知道柳琵琶不是个好东西,但因为要顾着哪吒所以就要求金吒木吒好好听柳琵琶的话,这样也能好过些,她总想着等到哪吒好了,她就回去,会好好补偿两个孩子的,可现在却被得知,柳琵琶是个妖精,那金吒木吒岂不是要危险了。 “我早就说过,别让大哥二哥回那个家了,跟着我们一起不好吗?总比在别人手下强,现在那柳琵琶还是个妖孽,还不知道大哥二哥以后会不会被她给害死。” “你别胡乱说。”殷十娘现在心乱如麻,听不得这些。 哪吒气不过,想了想又瞪着眼对着思央:“喂,你不是修道人吗?为什么知道柳琵琶那个女人是个妖孽不收了她。” 哪吒就是个熊孩子,思央一早就知道了,对他这种口气,直接无视了,夹着菜淡淡道:“我倒是想收,那也要让你那个爹别护着呀。” “你……”哪吒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你父亲李靖对那妖孽不知道多宝贝,儿子都推一边去了,万一打起来他手中有玲珑宝塔,我可不是对手。”思央不介意给他们添把火。 “不会的,靖哥若是知道柳琵琶是妖孽,一定不会轻饶。”殷十娘脸上恍惚,却是不太相信。 对此思央也不再解释,可就是那模样才更加让人深信。 “哎呀,我都要被你气死了,都这种时候你还在为李靖那种人辩解。”气的火冒三丈的哪吒,把筷子一摔,直接跑出了客栈。 殷十娘见状却没有却追,失魂落魄的坐到了另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桌子上就剩下思央和雷震子,后者对上思央后下意识抖了抖翅膀上竖起来的毛,也放下碗,赶忙道:“我去看看喷火娃。” 思央没去管他们,慢条斯理的吃自己的,对于自己造成的一切,只能说把真相提前告知罢了。 在小镇休息一晚后,思央没打算继续和殷十娘等人在一起,便要离去,好歹算是缘分,走的时候三个人都来送她了。 “我们不久也会去西岐,到时候如果你在的话,应该还会见面。”一晚上的功夫,殷十娘脸色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笑着给思央道别。 “那就期待下次再会。” 西岐城如今因为姬昌已经起兵伐纣,所以来往人员盘查很是严格,思央废了一番功夫才进了城,进城后她便找个地方先住了下来。 直到不久后探听到姜子牙领命带着哪吒,殷十娘还有雷震子等三人,前往冀州想请苏护出兵共同出兵,讨伐殷商。 这几日姬昌甚感烦躁,他改了国号,举起了为名除害的大旗,痛诉纣王无道,轻信妖妃残害忠良,这一切的反响十分好,已经集齐了各路大军,并且几场战役都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可是他心中始终还是有着疙瘩。 当日他卜卦算出自己的孩儿伯邑考,为救他被妖妃害死,还做成了肉丸送给他吃,就是为了试探他,若是他乃无用之人,便放他回西岐,为了大局着想他忍痛食子。 可万万没料到,竟然会在回西岐的半途中遇到了伯邑考,当时他几乎以为自己遇到了的是鬼魂,可最后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儿子并未死,那就是他的卜卦的错误了,他心中既松了口气,却又多了一份沉重。 他的儿子没有死,他也没有吃掉他,这是值得高兴的,但……他又确确实实的‘吃了’自己的儿子啊。 “怎么,西伯侯现在是不是被心中梦魇给折磨的,日夜难安。” “谁?” 姬昌这回在自己王宫内的后花园,他早已屏退的左右,想要一个人静静,这会怎么会有人来。 思央从一棵大树上跳了下来,她在树上待了有一会儿了,就这样盯着姬昌看,把他脸上的表情神色看的是一清二楚。 “你是何人,竟然敢……” “好了,西伯侯,好歹是故人见面,怎么就这样招待。”思央既然选择来见姬昌,就没有打算隐瞒身份,其实现在她已经无所谓隐瞒不隐瞒了,妲己的身份再也不是桎梏,微微侧头,抬手就将唇上的小胡子给撕了,直直的面对姬昌。 姬昌刚想要喊人,却因为来人的话顿住,最后望着思央的那张脸,眼睛越瞪越大,眼瞳骤然一缩:“你,你是……” “怎么,西伯侯不认识了?哦……”思央眉一扬,摇摇头看着他,轻声嘲讽道:“现在应该叫您,周文王才对,您是贵人多忘事啊。” “你是,妲己……” 姬昌简直快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看到了妲己,妲己一出生他就被苏护邀请为她卜卦,最后卜出来的自然不是什么好卦,最后妲己如他卦象所言被大王看重,自己带着文武百官谨言要除掉妲己,所以苏妲己这张脸他怎么可能忘记。 “可是……你不是死了吗?”姬昌后退几步,指着思央还是不敢相信。 轻轻的把束着头发的簪子抽掉,漆黑入墨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披肩而下,俊秀男子,眨眼间变成了一位绝色倾城的美人儿。 思央把玩着发簪,见姬昌脸色大变,心情很好,想看这一幕已经很久了。 “你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没死,我怎么舍得死?”思央毫不客气的讥讽他,往前走了两步。 姬昌看她近前又后退,他心中很不安,为什么明明死的人却会出现,并且…… 思央没再动,略带感慨的道:“当初的西伯侯面对妲己的时候,不是一副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的模样,现在是怎么回事呢?” 姬昌向来腰板硬,今日被思央从气势上压下,心有不甘,怒道:“你生来异象,乃是祸国之相,你你……” “怎么?说不下去了?”思央本是想由着姬昌说,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来,却没想到半句话就停住了,最后她忍不住噗笑出声,笑声渐渐加大。 而姬昌一张脸则是忽青忽白,变换不停。 “姬昌啊姬昌,你自傲自己的一手先天演卦,没有什么你不能算出来的,可事实上呢?”薄唇轻启,思央睨着他,眼中带着冷意:“你卜出我是祸国妖妃,世间所不容,最后呢……正真的妖妃是谁?” 姬昌的身子剧震,一双眼几乎要瞪出来。 思央并不以为意,脸上带着浅笑继续慢悠悠的说着:“你自认忠君爱国,可如今呢?起兵反叛的就是你。” “那是因为纣王无道。”姬昌忍不住出声,想要争辩。 “那又如何。”思央仰着下巴,遥遥指着他冷笑道:“你不是一直怕我祸害了你大商朝,现在姬昌你好好看看,最后殷商到底是由谁来覆灭,轮到你自己怎么不说了,纣王无道你替天行道,那我苏妲己呢,何尝不无辜,遭受的这一切,姬昌你怎么不给我个公道。” 一步步接近,姬昌步步后退。 最后的话几乎是从思央的喉咙里吼出来的,而随着这些话,姬昌终于是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眼睛没办法直视面对思央,因为他无法反驳这些。 姬昌这个人性子固执又高傲,一般认定的事情很难让他改变主意,现在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已经是不容易了,但这还不够。 “唉。”思央平缓了下情绪,微微倾身眸光幽幽,缓缓的开口:“说来妲己真如你所说成为祸害,那也比不得周文王你口食亲生子。” 砰! 姬昌终于在后退中,撞到了花园中放着的石桌,石桌被撞的摇晃起来,他尽力的扶着,才没有让自己的身子软倒下去。 “你怎么,怎么会……”这是姬昌心中的隐秘,他自认不会有人知道,因为伯邑考毕竟没死,可是现在突然出现的苏妲己。 “我怎么会知道这并不重要,文王你到底敢不敢认呢?为自保吃了自己的儿子……” “休要胡言,你到底是何方妖孽,来我西岐城到底欲意何为。”终于姬昌忍耐不住,对着周围大喊了起来:“快来人,有刺客。” “文王这是恼羞成怒了?”思央并不慌乱,微微退了一步,抚着胸前的长发,似笑非笑对着他:“你到底做没做,心中比谁都清楚,就怕文王你心魔已种,过不了这个坎呀,百年后也不知道地府的生死簿会不会把这些都清楚的写上呢。” “你,你……”姬昌怒目圆瞪,指着思央,被激的胸膛不断起伏,连话都说不出来。 “噗——”姬昌气怒攻心,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思央灵敏的一侧身躲了过去,任由那鲜红的血落到地上,成为斑斑点点的痕迹。 “父亲。”一道影子从旁边树干阴影中,快速的跑出来,上去扶住了差点摔在地上的姬昌。 “我儿……”姬昌看着来人,脸上羞愧交加,眼中含泪,手颤抖的想要去扶他的脸,却又迟疑的不敢。 伯邑考摇着头,紧紧抱着姬昌,不断摇头:“父亲,父亲您别说了。” “是为父,为父……对不起你……” “……父亲。”伯邑考悲呼。 思央静静的看着这对父慈子孝的画面,最后嘴角扯了扯,冷下脸色一言不发的转身迈步离开。 “妲己。” 脚步停住,但思央没有回头。 伯邑考追了过来,他看着背对着他的纤细身影,不由联想到那日救他的人。 “果然是你……”伯邑考笑了,笑的极苦。 “我不知是怎么救了你,你便在朝歌还了我一命。”就像叙述一样,伯邑考慢慢的说着:“今日你来此,所为的便是父亲吧……” “……那是你父亲欠我的。” 思央仰头望了一眼碧蓝的天空,轻叹一声,侧脸往后:“伯邑考,我们之间所欠的早已还清,如今更无一丝瓜葛,望你日后珍重。” 那道身影越来越远,最后逐渐消失,伯邑考眼前渐渐模糊,手抚上了心脏的部位,那里空落落的一片,有什么东西彻底的和他斩去了羁绊。 “珍重……” 今生再无瓜葛…… ※※※※※※※※※※※※※※※※※※※※ 昨晚修仙撸了细纲,好像感觉写的拖沓了点,本来没打算些通天这些人的,不过因为要加上,所以就拖了点,后面会逐渐加快的。 两章合一 二穿[21] 1 在离开西岐的时候, 有传言周文王姬昌突然病倒,病势凶险,上百个儿子都在床榻前端汤送药,伐纣才刚刚开始,就出现这样的意外, 让跟随的大军都忧心忡忡。 这些思央听了之后也就笑笑, 她来西岐倒不是想要杀了姬昌, 不过要是他因此被自己给气死了的话,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命薄了。 前尘因果尽断, 思央本想要不如直接的回终南山, 算算时间的话,她师父云中子也快从昆仑山回来了,要是知道她外出的话, 估计会担心的,至于冀州苏护那里, 前期的话应当不会有大问题。 可是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呢。 思央掉转头回终南山, 却在感受到自己头顶上方飞过去一人后,觉得不妙了, 立刻扭头去看自己后方,眼中惊疑不定。 “刚才……”飞过去的人影有些眼熟啊。 正在思央想着要不要追过去看看的时候,视线当中那道身影又……回来了。 “额, 你?”当人越来越近后, 思央看清楚人的长相后, 惊愕的失了态。 精致到完美的五官, 俊美又邪气,上挑的丹凤眼,琉璃般的眸子,还有那标志性有着几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的长发…… “孔宣……” 由于思央见到人太过于惊讶的缘故,一个没过脑子,就指着人就把人家名字大声的叫了出来。 叫出来后思央就后悔的想要咬舌头,瞧着上方人带着寒气的双眸,笑的尴尬,又略磕巴的继续接口:“……大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孔宣冷目睨着下方之人,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刚才可是直呼他的名字。 轻飘飘的从半空中降落下来,孔宣背负着手,双目望着思央,启唇道:“你可否见到过青鸾。” 啥? “青鸾鸟?”又念叨了一句后,思央略无语的看孔宣:“大圣虽然上次拿了您家青鸾的鸟蛋,但青鸾这么大只的鸟,我又打不过它,总不能把它给偷走吧。” 孔宣的斜上的剑眉因思央的话,微微蹙了蹙,似乎是有些不确定。 思央心中感叹摇头,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就算是皱眉头,这人还是好看的不得了。 沉吟片刻后,孔宣又道:“青鸾鸟不见了,就在你离开凤凰山的时候。” 这……什么意思? “哎哎。”思央大大后退一步,对着孔宣连连摆手:“我说大圣,刚才可是说了,我打不过青鸾,更不可能偷走它,你别冤枉人。” 孔宣那上挑的眼角抽了一下,轻哼一声,一挥衣袖转身就走:“既然你未曾见过,那我再去他处看看。” 盯着孔宣的背影,思央摸着下巴理了理头绪,青鸾不见了,孔宣出来寻找。 那青鸾鸟去哪儿了? 思央脑子里闪过一个讯息,顿时感觉头大。 “大圣留步,看你说的样子,青鸾鸟不是被人偷走的……” “不是被偷。”孔宣淡淡道。 思央追着后面赶上,落了他半步边走边问:“那意思是它自己飞跑了?” “青鸾火凤乃是一对,几年前火凤被人抓走,青鸾独自回来,如今我猜测它定是去寻找火凤去了。”孔宣脚步顿了顿,眼睛又冷了下来。 “我一直在闭关,近日才出关得知消息,龙吉公主曾告诉我,冀州侯苏护身边有一只火凤鸟,她因为被贬在凤凰山青鸾斗阙不便离开,现如今青鸾不见,若是去寻火凤那定会去往冀州。” 呵呵。 思央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孔宣了,如果现在她说自己是苏护的女儿的话,会不会被他直接抓着去冀州找她爹? 想想都觉得很悲催。 “那大圣现在就是要去冀州咯?”思央试探的询问。 “正是。”孔宣轻点头。 思央觉得自己这回怕是不好回去终南山了,万一孔宣去了冀州,一怒之下杀了苏护怎么办?这只孔雀可不只有脸能看,圣人之下第一人绝对不是白叫的。 孔宣发现思央人一直都跟着他后,顿时面色一冷,停下步子看她:“你跟着我做什么?” “好巧,我也和大圣目的地是一样的,既然这样不如同行如何?”思央眉眼弯弯,笑的明媚又动人。 孔宣不大相信的扫视了思央几下,后者见状又立刻的道:“这样我也是见过青鸾的人,上回也是谢过大圣不与我计较,为了答谢不如我也帮着大圣您找青鸾鸟。” 本想拒绝,然而孔宣对上思央的那双明亮的眸子后,并且她还在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非常真诚。 于是稍一思忖,孔宣竟是点头同意了:“也好。” 思央达到目的,松口气,她只想孔宣在找到青鸾火凤的时候,要是想要找苏护算账,她也要能第一时间阻止一二。 “上次的那颗蛋是青鸾和火凤的孩子?” 孔宣驾云飞行,思央需要借助桃木剑才能御空,勉强算是能跟上孔宣的速度,飞行途中并试探的询问。 “没错。”孔宣回答了思央的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道:“那颗凤凰蛋需要青鸾火凤共同才能孵化,这些年来青鸾在养伤,这回伤好后竟然自己跑出去,怕就是想要去找火凤。” 思央被孔宣的这一眼看的,几乎都要觉得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来。 但转而听他这么说,也算明白了青鸾鸟应该属于离家出走。 两人御空飞行,可是把去往冀州的行程大大的减缩了,但是思央的法力不够,顶多只能飞个半天,便要落下来休息恢复,想要让孔宣带着她……那是不1可能的。 不过孔宣竟然在思央落地后,也跟着下来陪着一起走,倒是令她挺意外的。 西岐发兵伐纣,早已经和殷商打了起来,沿路改道去冀州的路上,也遇到了不少从朝歌方向跑过来的百姓,相对那群风尘仆仆,衣衫破旧逃难的百姓们,思央和孔宣走在人群当中就有些显眼了。 思央看着从路旁三三两两走过去的百姓们,不由看向了身边的孔宣,现如今不过是小战役,都是凡间的一些人,可是随着封神战的拉开,最后阐教截教的弟子都会陆陆续续的被拉扯进去。 眼前这位凤族大圣既非阐教,也非截教之人,可他却也卷入其中。 “大圣对西岐文王伐纣一事如何看待?”思央忍不住想知道孔宣的现如今的想法。 这一路走来这些其实看的不少,并且朝歌不断的传来纣王和两个妖妃之间的暴行,简直是令人发指,若是平心来说的话,姬昌伐纣的确是替天行道,人人痛而快之。 “战争不管是什么样的立场,都苦了这些百姓。” 孔宣没有提纣王,也没有说姬昌,只是转开了这些问题。 天降玄鸟而生商,玄鸟即为凤凰,孔宣和殷商便有了一份因果,所以他要保商,谁料到会被西方给度了去……不对,他应当早有预料。 八百年后龙华再聚首。 这一句话就已经说明了他知道自己的结局,可他却不得不按照这一切来。 好好的凤族大圣,去西方当个坐骑……是不是太委屈了点? 而且还长得这么好看。 思央望着孔宣的那张脸,当真可惜。 “你看什么?”孔宣突然的一扭头,吓了思央一跳。 思央镇定了下心神,却是道:“现如今妖孽当道,祸害朝纲,纣王暴行无道,殷商五百年国运已绝,大圣何不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好吧,她果然是心软了。 孔宣的双眼因为思央的话,眸子当中隐隐有五色流光闪现,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似乎是要将她看透。 准圣的威压冲着她而来,思央几乎是要招架不住,后退了一步,不过就是这一步之后,身上的千斤般的重量突然尽消,再看孔宣又恢复了正常状态,似乎刚才失态的不是他。 孔宣微微倾身,阴阴的对思央一笑,笑不达眼底:“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相对孔宣高大的身材,思央在他面前就纤细柔弱的多了,被他贴近一笼罩压力倍增,脸上却自若道:“我不过是觉得,天道定下的命运并非是一成不,比如说……” “比如说你是吗?”孔宣那好看的唇勾起漂亮的弧度,语气略带冷然:“……苏妲己。”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此人叫出来,思央还有些恍惚,直到对上孔宣的眼神后,才有了后知后觉,立刻下意识往后跳了一大步,眯眼看他。 自己什么时候就暴露了。 孔宣轻瞥了她一眼,面上带了一丝探索:“你能逃了姬昌的先天演卦的命运,运气确实不错。” “话不能这么说。”都被发现了,思央是打不过孔宣的,但看他的样子也没有想到对她动手的意思,稍稍松口气:“运气是一部分,但更多的是人为,大圣如果只甘从命运,那也只能落得你所想的那个下场。” 思央都能感觉随着她的话,孔宣看她的眼神都要掉冰渣子,但她无所谓,自顾自的道:“我若一味的不甘心,把一切都放在朝歌,那我便就应了姬昌的卦象。” “大圣你说对还是不对?”思央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对着他反问。 孔宣顿住,双瞳五色的神\/韵又再次的浮现,若有所思的模样看着思央。 最后思央还是没有得到孔宣的答案,他一甩袖子径直离去,而后面的她也琢磨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后面的路程思央还是跟着孔宣,虽然知道她是苏护的女儿,但孔宣也没有赶她走,对青鸾火凤一事也未曾提过,倒是思央表示,如果青鸾真的是去冀州找火凤,遇到苏护,她也一定会劝说他把火凤归还,并暗暗想他表示能不能别伤害苏护。 “只要他愿意把火凤还回来,酌情可以既往不咎。” 哟,孔宣看起来还是挺好说话的。 再一次的落地陪思央走路后,孔宣终于是对她的修为发表了看法。 “你师承云中子,好歹是阐教中的人,修为也太低了。”孔宣对着法力耗尽的思央不断摇头。 思央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几日相处,她对孔宣一开始的拘谨倒是少了许多,行为也越发的随意起来,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喘了口气后才道:“我修炼的时日才多久,师父去了昆仑山,我自己一人下山历练,算算入门时间好我现如今的修为,那也是天才人物。” “呵……”孔宣站在旁边抱着手臂冷笑。 思央瞅了瞅他,在看看自己身边的几块还算干净的石头,这只孔雀,不但臭美还有洁癖。 “行行,比不得大圣你一出生便是金仙修为。”这嘲讽的,谁让人家有个好跟脚,比不过,惹不起。 孔宣低头瞧着思央脸色苍白的在恢复法力,沉吟片刻突然道:“看你年纪轻轻,天赋是不错,但修炼时间尚短,罢了,好歹你与我同行一路,倒是不妨我指点你一两句。” 嗯?! 思央睁开眼睛,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惊喜道:“指点?” “怎么,不愿意?”孔宣脸色不善。 连连摇头,思央忙干笑道:“怎么会呢,大圣那也是从远古修炼来的,我着后期修炼者,能得到大圣的指点,那是三生有幸。” “哼。”大概是思央的话听着比较受用,孔宣觉得还是很满意的,下巴都微微抬高了些。 看他傲娇的模样,思央知道自己这记鸟屁算是拍的还可以。 如此一直到冀州,孔宣真的如他所说,时不时的会在旁提点思央几句,不管是在飞行途中,或者是在恢复法力时候,而思央也是听的认真,学的仔细,好话也是毫不吝啬的砸了过去,砸的天地间第一只孔雀晕头转向,还把凤族的几样小法术都教授了出去。 等到两人到达冀州地界的时候,时间比预计的要晚了一些,而恰好有传言,苏护已经答应了姜子牙共同伐纣的请求。 姜子牙在得到苏护的同意后,直接便在冀州开始点将派兵。 一口气封了了三员大将,分别就是恢复了血肉之身的哪吒,宝珠蒙尘终于云开月明的杨戬,还有飞天娃雷震子。 思央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只要要坏了。 始一踏入城中,孔宣的脸色就变了,根本不等思央带着一阵风,就向着一个方向飞了去。 冲着孔宣的背影喊了几声,却得不到回应后,思央恨恨的跺了跺脚,叹气:“完了完了,完了。”说完后,赶紧向着他追了过去。 当思央找到孔宣的时候,是在冀州大军的兵营,而几十万人马的兵营这会儿是人仰马翻,乱成一团,仰头去看,半空当中,青鸾火凤交颈磨腮,上下共舞,在它们旁边是凌空而立的孔宣。 孔宣背负双手,长发被风吹的向后飘扬,面无表情双目冷冽的望着对面,在他的另一方空中,雷震子展开翅膀扑凌的飞着,在他背上驮着的是一脸怒气冲冲的哪吒。 哪吒一手拿着火焰枪,另一手抓着乾坤圈,怒瞪孔宣:“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偷袭军营。” 哪吒对孔宣非常忌惮,他一上来几乎无人能敌,并且更让他不安的是,青鸾火凤化为的风火轮在此人出现后,竟然没有他的召唤就变成了原型,还在他周围亲昵的飞舞,一切看起来都非常不妙。 然而孔宣却并未回答哪吒的话,抬手抚摸着青鸾和火凤,可是脸色却没有半点缓和。 这里的动静太大了,苏护和姜子牙早已被惊动,殷十娘更是对哪吒担心不已。 “那人到底是谁,我军中竟然无一人能阻拦。”苏护担心孔宣是纣王那边派来的人。 “是呀,怎么办?哪吒不是对手。”殷十娘着急的张望。 刚才哪吒和孔宣有过短暂的交手,可惜却奈何不了孔宣。 姜子牙看了几眼后,眼神一变叫了声:“不好,那人定是为了青鸾火凤而来。” 孔宣现在半点也无找到青鸾火凤的高兴,因为这两只鸟竟然被人契约了,呵呵,堂堂凤族的神鸟竟然就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了坐骑,这一点触动了他内心的一根弦,现在整个人,不,整只鸟都处于暴怒状态。 “把青鸾火凤的契约解除。”一句废话都不想跟哪吒说,孔宣的话都带着命令的语气。 哪吒是什么人,他就算重生了,改变了很多,但那桀骜不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火爆性格,还是存在骨子里的,闻言当场就给孔宣刺了回去。 “你休想。” 什么人啊,莫名其妙。 “哪吒休要放肆。”姜子牙看出孔宣的身份,知道这一个不好,他伐纣的大计就有可能受损,连忙站出来,对着孔宣作辑安抚。 “道友,哪吒不过是一孩子,请不要和他计较。” “便是你擅自把青鸾火凤赐给他。”孔宣转而对着姜子牙冷声道。 姜子牙硬着头皮,苦笑道:“此乃天意,道友何必如此执着。” “好一个天意,欺我凤族无人了。” 孔宣这样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 姜子牙叹气,他哪儿知道招惹来了这一位。 思央观看了半天,其实她倒是很愿意看着姜子牙头疼的,但是这是冀州,孔宣真的是发起怒来,这里还真的是无一人是对手,更何况他就算现在想把青鸾火凤带回去也不成了。 思央御剑升空,来到了孔宣近前,看他的不罢休的样子,叹口气劝解道:“事情已成定局,青鸾火凤化为风火轮,这是它们的使命,现在大圣你也无济于事,不是吗?” 孔宣对着思央,片刻后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说过,不要信命?” “诶。”怎么钻牛角尖起来,思央对孔宣还对她上回的话记挂在心,挺意外,但旋即一笑道:“这是自然的,可现在青鸾它们结局已定,你带不走的,但是……” “但是什么?”孔宣声音微沉。 思央轻抬眼眸,不紧不慢道:“你若全身而退,此战之后便可带它们回到凤族,这也是一种改命。” “你……”孔宣的那张漂亮的脸色,终是变了,露出迟疑之色:“你觉得可行?” “大圣,妲己我不就是个例子 。” 对上思央那张出尘绝俗的倾城俏脸,孔宣在静静凝视了片刻后,平淡的移开视线,望着那边的哪吒:“那好,我便将青鸾火凤暂且的借他们一用。” 孔宣走了。 他来此为的就是青鸾火凤,而如今却也只能把它们留给哪吒,临走之时给了思央一支……羽毛,留了句话。 “我若全身而退,必欠你一份情。” 拿着艳色鲜艳的孔雀尾巴毛的思央,对这所谓的一份情摇头苦笑,哪儿是这么容易得来的,不过准圣的人情,确实蛮大的。 “妲,妲己?” 苏护在思央出现的那时候就觉得眼熟,直到此刻他才敢认。 思央把羽毛收了起来,低头望着下方的苏护,抿了抿唇,催动法术御剑在苏护面前落了下来。 “爹。” 苏护是她的父亲,纵然听从姬昌的话,自小把妲己给关起来,处处限制她,但他不失为一个好父亲,为了两个女儿还和纣王打了一场,这一点总比李靖那个渣爹好吧。 “妲己当真是你。”听到这声爹,苏护顿时老泪纵横,他早已得到了妲己葬身火海的消息,当时便觉得晴天霹雳,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一日再相见。 “是我,你的女儿妲己。”思央跑上前,抓住了苏护的手。 父女相见,自有一番衷肠倾诉。 姜子牙等人对思央是很好奇的,刚才如果不是她的出现,孔宣绝对不会轻易罢手,听苏护和她的交谈得知竟是苏护当初送入朝歌的二女之一,更为惊奇,但现在人家父女重逢,实在不好打扰。 ※※※※※※※※※※※※※※※※※※※※ 渣手速的我,姗姗来迟。 二穿[22] “你说什么, 凝香她……她是被妖孽附身夺了神智?” 苏护得见爱女分外高兴,必然是要和女儿好好谈谈心,也趁此机会,思央把凝香被九尾狐附身的消息说了出来。 听完后的苏护身形巨震,摇摇晃晃的好在思央快速的扶住了他, 才不让他摔倒。 “怎么会这样?” 思央看苏护突然之间衰败的神色, 暗中摇摇头, 小心扶着他坐下:“女儿曾经去过王宫,但是……已经晚了。” 乍然经历大喜大悲的苏护,低垂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半响后才缓缓看向思央,哑着声音问道:“你……是怎么回事,爹曾经得到朝歌的传信, 说你……你……” “当初一进宫, 女儿便被纣王打入冷宫关了起来。”思央一句话就让苏护的脸色更为难看了起来,她没停下继续道:“女儿不甘就这样了此一生, 便想了一条生路出来。” 思央把后面的事情,隐去一部分不能说的, 剩下的都简略的给苏护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 你现在已经是拜入阐教云中子门下?”苏护倒是为思央这番奇遇感到高兴。 “正是。” 思央说着坐到了苏护身边:“听闻爹你已经答应姜子牙共同讨伐殷商。” “哼, 那商纣抢了我两个爱女,现如今还……”一想到凝香的遭遇, 苏护就心痛不已, 捶着桌面恨恨的道:“就算姜子牙不请为父, 为父也要举兵杀入朝歌。” “那也好。”看苏护的样子现在更不会对纣王罢休了。 苏护倒挺意外思央的反应,迟疑道:“你不是最讨厌姬昌。” “唉,为父当初也不该全部听信姬昌的话,现在看来所谓的祸国妖妃,那都是妖孽作祟。”苏护想到自己对女儿所做的,脸上露出羞愧来。 “我是讨厌他没错,但是……”思央站起来背对着姬昌,语气有着无奈说道:“然而姜子牙身负天意,逆不得,爹若是助他一臂之力,日后必定另有所获。” “你是说……”苏护何等精明,稍一沉思便听出思央话中之意。 回身来,思央轻轻对着苏护点了点头:“现如今妹妹被九尾狐霸占身体,夺了神魂,天下人并非都知晓她是妖孽,就算真晓得但提起妖妃,还是会想起那是爹的女儿,如果爹你也对天下有一份心,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么多年来,冀州被苏护治理的自成一国,他怎么会没有这个心思,然而现在却是被思央一下子给戳破了。 “姜子牙他,选的是姬昌。”苏护还是不太甘心。 “爹既然答应了姜子牙出兵,其实也该想到了这些。” 是的,苏护知道有个妖妃的女儿,祸国殃民,他怎么可能坐的了这个天下。 “看来,是我苏家没这份气运。”仰天长叹一声,苏护只得认命。 “女儿说过了,爹带着哥哥们相助姜子牙,日后所得绝不止眼下的这些。” 思央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苏护也多留心了一分。 父女二人谈话之后,苏护心绪到不是那般沉闷了,但对凝香的遭遇还是深感痛心,唯一欣慰的就是思央还好好的。 “喂,你是苏天王的女儿。” 思央哄着苏护去休息后,便在军营当中走了走,这不眼前就突然跳出来一个人来。 哪吒指着思央,上下打量,脸上那表情,似乎嫌弃的很。 “哟,哪吒,才多少日不见,就不认识了?”思央现在是女装,也难怪哪吒没看出来。 “嗯?”哪吒眼睛一瞪,听这话有些不大对头,指着她皱眉:“你是谁?” 殷十娘整天看着哪吒,生怕他又闯祸,刚好看到他的举动,跑上来就数落:“哪吒啊,你怎么可以对人家姑娘这么无礼。”说完对思央赶紧道歉。 “殷大婶。” 女人还是比男人心细的,思央喊了一声,殷十娘仔细的看了她之后,倒吸口气叫了起来:“你,你是小苏道长。” “什么她是那个,那个谁?”哪吒终于把人对上号了。 思央轻笑一声,微微拱手:“上回说不久后便会再遇,果真不假。” 几人相逢,也是一番叙旧。 姜子牙在从哪吒等人得知了思央的身份后,便想要见她一面,而思央也没拒绝。 “弟子苏妲己见过姜师叔。” 姜子牙因为封神榜的缘故被元始天尊收为弟子,辈分上来说思央是得喊一声师叔的。 “师侄快快免礼,同门中人,无需拘这些小节。”姜子牙挺高兴能在这里遇到同门的人。 思央也顺从的起身,两人便在军营大帐当中拉扯了半新不旧的关系。 “早对师侄闻名已久,却不得见面。”姜子牙抖了抖衣袍忽然道。 眨眨眼就,思央以为是哪吒那边的缘故,可姜子牙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我那老伴儿能回来,也多亏了师侄的一番指点 。” 原来在这儿呀。 “师叔客气了。”思央撩了下散落腮边的发丝,面上一副,小小事情不用挂齿的谦逊模样:“不过是偶然路过,也是为师叔排忧解难。” 姜子牙抚着自己长胡子的手,微微顿了顿,刚好扯到了一根胡须,痛的他眼角直抽抽。 他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说到排忧,既然师侄乃是苏天王的女儿,现如今你父亲已经要与周文王一起讨伐商纣,你又在此,倒也可以相助一臂之力。” 思央到没有想到姜子牙这么不客气,这就来邀请她上封神榜。 姜子牙是笑眯眯的望着思央,他觉得自己的这个邀请是很不错的,思央也没有理由拒绝,但是…… “恐怕是要让师叔失望了,妲己力量微薄,怕是帮不了这个忙。” 姜子牙也没料到思央拒绝的这般干脆,脸色微变,还想继续劝说。 但是思央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很有底气的直接道:“我师父云中子曾经提起过师叔,师叔有师祖降下的大任在身,可是这对于我阐教来说来是一劫,门中弟子皆是被告诫不可多牵涉其中,所以恕妲己不能答应师叔的请求了。” 姜子牙要去找谁当救兵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反正思央是不打算搀和的,她可不是来上封神榜的。 “你……” “至于我父亲。”思央扬了扬眉梢,轻声道:“这是凡间的战争,妲己一不会领兵,二不会派将,为了黎明百姓着想,相信父亲也不会这般草率。” 姜子牙还能说什么呢,要是让她加入军中,那就是在祸害百姓了。 最终思央还是成功的拒绝了姜子牙,在确定了苏护还是要一起伐纣后,也没多说什么,让他小心,便决定离开冀州,返回终南山修炼去。 封神到了最后,那什么牛鬼蛇神都窜出来了,思央这点儿修为还真是不够看的。 “小苏道长,如果可以的话,你回去要是方便能否看望一下我的两个儿子。” 临行之时,殷十娘找上了思央。 可怜天下父母心,望着殷十娘脸上的殷切恳求,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这个女人很苦。 思央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道:“殷大婶为什么不亲自去呢?” 殷十娘摇摇头:“唉,现在我们已经和朝歌那边打起来了,有哪吒在我也不好回去。” “谁都照拂不了金吒木吒,如果你真的是为他们着想,还不如趁早的带他们离开那个家,否则这仗打的最后,最为难的还是他们。”思央只是在给她说个事实。 殷十娘何尝不知道,她只是不愿去深想。 看她眸中的痛苦之色,思央也不知道怎么劝说,只能她自己想开。 思央要回终南山,却不想半道上竟然有一人在等着她。 “道友请留步。” 一句呼唤,令思央心神一震。 要说封神中最让人诟病的那就是,这句‘道友请留步’。 一句话,坑杀百万仙神,将多少截教子弟送上封神榜。 想不回头已经晚了,人都追上来了。 一位清瘦面相的道人,长着两撇八字胡,甩着拂尘就拦在了思央面前。 思央已经从苏护那里得知,青鸾来找火凤,却是被申公豹给抓住,后来因为土行孙和邓玉婵这两个徒弟偷苏护的无字天书,被逐出军营,申公豹来算账不但被姜子牙领着杨戬战败,还交出了天尊神水,让哪吒恢复血肉之身,青鸾自然也跟着火凤一起被赐给了哪吒。 在冀州败走后,申公豹可算是恨死姜子牙了,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好好的争一场回来,而他就把注意打在了思央的身上。 “这位道友请留步。”申公豹吊着三角眼打量思央,他早已把此人的身份查清楚了,没想到苏护的女儿竟然还是阐教的弟子。 见到此人思央后退了一步,这个瘟神,怎么就遇到他了,眉头一拧,毫不客气斥道:“谁和你是道友,好狗不挡道,滚开!” “……”申公豹。 上来就被劈头盖脸的一句骂,申公豹顿时恼火起来,拂尘柄点指着思央,气的发抖:“好你个无知小儿,贫道乃是你师门长辈,你竟敢如此无礼。” “可笑,你是哪门子的师门长辈,恕我眼拙没瞧出来。”思央对申公豹没好感,这家伙就是个瘟神,走到哪儿都没好事,被他盯上,她不得打十万个小心出来。 “贫道乃是金鳌岛碧游宫,通天教主的弟子,申公豹是也,你说你要不要叫贫道一声师叔。” “噢。”思央抱胸斜睨着申公豹,然后不屑一笑:“哎呦,我当是哪位师叔呢,不就是被师祖赶出阐教的申公豹师叔嘛,虽然说三清本一家,但咱们算起的话还隔着一点吧。” 申公豹被认出来了,本还想摆一下架子,可看情况思央并不想领情,满心恼火:“放肆,你师父连尊师重道都不曾教你吗。” “尊师重道,尊的我师父,重的是我教派,你既不是我师父,也不是我同门,说这些也端大了。”不是思央不想给申公豹面子,而是此人半路拦她绝非好事。 果然…… “好好好。”申公豹指着思央冷笑起来:“既然师侄你不懂得小辈的礼数,那师叔今日便好好的代你师父教导教导你。” 思央早早的就防备申公豹,听他此话,想也不想的便召唤出木剑,御空飞起,这个瘟神的修为可不低。 “臭丫头,哪里逃。”申公豹大喝一声,脸上的八字胡连连抖动,手中拂尘化为一支雷公鞭,向着思央就打了过去。 思央在半空中反手就是把腰间软鞭抽了出来,两人空中交手两招,凭着力气,思央还算没落下风。 申公豹轻敌了,感受着鞭子上的力道,有些奇怪思央的法术怪异,可这会儿也没有时间给他想通这些,重重冷哼:“待贫道抓了你去见苏护,看他还帮不帮姜子牙伐纣。” 就知道申公豹一肚子坏水,在姜子牙这吃了亏,竟是要抓思央去威胁苏护。 两人在空中斗法,思央修为不及申公豹,水火花篮都被召唤出来了,也就堪堪斗了个平手。 “看来你师父倒是挺心疼你的。”申公豹见到水火花篮后,嘴角抽了抽。 思央哪儿跟他废话,催动法术尽力的让水火花篮牵制住他,她想办法脱身才是。 申公豹一开始被思央怪异的力道弄的手忙脚乱,还差点失了手,随着时间僵持下去,他也摸出了道道来,也不跟她正面对手,单就是用法术修为来压制。 “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师叔看在你是个女娃娃的面子上,还能让你少受一份罪。” “那真的是多谢师叔了。”思央勉力支撑,可是她面上却不慌乱,瞧申公豹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暗暗咬了咬牙,腾出一只手,把脖子上挂着的一样东西取了下来,口中念念有词。 “申公豹正想一鼓作气的拿下思央,却看到她的动作后心头一跳,急道:“你,你在做什么?” 咒语念动完毕,手中的东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思央展颜一笑,轻快道:“师叔,弟子就送给你一份大礼,您老好好接住啊。” 话音一落,那手中的东西,举着就狠狠的扔向了申公豹。 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申公豹只觉得眼前一黑,有点发晕,哪儿还顾得上抓思央,法术法宝一收,掉转头就跑。 思央能容得了他逃脱,软鞭适时勾住了他的一条腿,不求留下他,耽搁点时间也好。 “该死的臭丫头。”申公豹狠狠的挣脱软鞭,再想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那东西兜头冲着他砸下来。 “啊啊啊——” 轰隆隆。 “啧啧。”站在木剑上,思央望着下方的巨大深坑,掏着耳朵咂舌摇头:“打不过,我还砸不死你。” 一只修长如白玉般的手,冲着下方一点,深坑中亮出一点金光,带着流光顺着飘浮上来,最后如同认路般,落到那只手的掌心中,化为一块金色的长命锁。 “原来本座给你的穿心锁,你就是这么用的。” 思央正在看申公豹死活,听到声音的时候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直到眼前出现了那道青色的颀长身影后。 眼睛连续眨动了好几下,人还在,没看错。 那清淡的眉眼,冷峻的面容,还有说话带毒的语气…… “那也得多谢师叔给的这块锁,弟子啥也用不了,也只能用法术给它变幻个大小了,当个锤子用了。” 男子的嘴角因为最后的这句话,失了态的抽了两下,狭长的眸子中多了层恼意。 “咳咳,对了,那地下的人呢?”发现自己惹恼了人,思央赶紧的转开话题。 “跑了。” “什么?”思央立刻就不满了:“师叔你看见他跑了,好歹拦一下。” “哼。”下巴微抬,男子面带讽意,淡淡道:“本座为什么要帮你拦着。” 思央被噎的没法接话,之后上下看了他几眼后,耸耸肩:“好吧,当我没说。” 她想把申公豹的命留在这儿,可惜谁让这人掉链子,反正以后坑的也不是她。 落下地面后,思央跑去深坑中望了一眼,确定当真没有申公豹影子后,也只能作罢。 “刚才那人为何要为难你。”青衣身影也跟着飘了下来。 “那就要问你……”差点儿不假思索的就给道出来了,转回头思央抿了抿唇瓣,没好气道:“哼,那还不是师叔你截教收的好人。” 男子长眉微蹙:“刚才那是截教中人。” “是呀。”对于上申公豹眼药,思央一点不为难:“那个瘟神,想要抓我去威胁我父亲,好出一口他在姜子牙身上受的气。” “瘟神?”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收过这么一号人物。 思央顿了顿,挨近了些,语重心长的幽幽道:“刚才那个人就是个瘟神,谁遇到谁倒霉,我都替你们截教担心,竟然还把人给收在门下,小心被坑的连本都没了。” “你……”刚想要说什么的男子突然,那张冷清的脸上表情僵住,狭长的眼眸,原本凌厉的视线,忽然的模糊起来。 思央原本凝视着他,可在这一刻,她却是忙避开了视线,男子在一瞬间周身弥漫起来玄而又玄的威压,让她只得后退。 竟然会在她面前入定,思央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在周围找了个地方盘坐下来,算是护法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思央从修炼中睁开眼睛,结果一睁开就对上了一双淡色的眸子。 “你干嘛?”吓了一跳的她,差点仰过身去。 “就没见过你这样护法的。”见她醒来,男子直起身冷哼声,手一扬就把一样东西扔在了思央的怀中。 “这是……”根本没在意他的话,拿起东西一看发现竟是那块长命锁,但仔细看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思央不解的看向他。 背负起手,转来视线,男子望着远方的天际:“穿心锁上的禁制本座已经解开,你炼化它后,便是你的了。” “什么?”思央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抬眸看他,再看看穿心锁:“这样的法宝你就给了我?” “对。”他点头道。 “干嘛突然给我?”无事献殷勤,思央很怀疑的看他。 “给你就给你了,哪儿有这么多问题。”似乎被问的恼了,长袖对着思央一甩,转身便走。 思央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面上若有所思。 走了两步发现身后人没有跟上,男子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眉一皱不悦道:“还不跟上。” “咱们去哪儿?”思央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后,发现不大对劲。 “本座的道场。” “那,那我跟着去做什么?”指着自己的鼻子,思央完全不能理解:“我还要回我师父洞府。” 清雅淡漠的眸子轻瞥了她一眼,薄唇往上扯了扯:“你那师父的洞府的灵气能比得上本座的道场,让你去修炼一年半载都比得上你吃个灵丹妙药。” 那么他的意思是? “既然是截教弟子先犯了错,本座自当给你赔个礼。” 那穿心锁还不算? 思央总算知道什么叫做财大气粗了。 总而言之,等到思央跟着他穿过无尽的海域,来到金鳌岛上空的时候,算是明白这人的底气为什么这么足了,玉柱洞和那灵气几乎升腾的岛屿相比,不是她埋汰云中子,那真的就是个‘穷乡僻壤’的破地方。 “金鳌岛,碧游宫,果然名不虚传。”进入结界后,思央忍不住感叹。 “你倒是有点见识。” 思央侧头看向身边之人,唇角扬了扬:“多谢,师叔祖廖赞。” 淡青色的衣衫被风轻轻吹动,斜飞的长眉下,淡色的眼瞳,凝视着那双剪水秋眸,片刻后微抿薄唇,平淡的移开视线。 ※※※※※※※※※※※※※※※※※※※※ 封神榜这个世界拉的太长了,不过问题也多,毕竟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因为章节拉的太长,所以都两章合在了一起,晋江按照字数收费,所以贵了些,app订阅便宜些。 大概会在几章内完结了。 二穿[23] 金鳌岛碧游宫, 是截教通天教主的道场,三清本一家,然而在三位圣人立教不久后便陆续的分开了。 后续,上清通天教主便在金鳌岛立下道场,广招弟子, 截教教义, 暗指洞悉天道, 截取一线生机,主张上道无德,下道唯德,道法自然,有教无类[注释]。 如此也有了后面的万仙来朝的盛荣和美誉。 思央既然来到了金鳌岛这块宝地,那就绝对不会浪费此行, 就如通天所说, 这里的灵气可比她师父的洞府要浓郁的多。 其实封神中的仙家洞府之下,都会有一条灵脉, 否则如何能作为洞府呢,不是只修个府邸便是, 当然玉柱洞下的灵脉万万是比不得金鳌岛这里的, 坐拥一方海域, 整个岛屿都被布下聚灵大阵,从思央一进入结界后, 就能感受到此处与外界的大大不同。 能长期在此处修炼的话, 废柴也能往前逆袭一段啊。 来到碧游宫之后, 思央也终于是和她的小古怪重逢了。 “本座助它把那半颗黄中李化为了纯净的灵气,储存在它的体内,现在它为灵兽,好生修炼假以时日便可自行炼化。” 望着思央和小古怪一见面就抱头蹭的模样,通天在后面扯了下嘴角,淡声解释了一番。 思央抽着空回头,微微一笑:“师叔祖辛苦了,真的劳烦您了。” 通天带她来到碧游宫,思央也没有必要再装傻充愣了,师叔师叔的叫着,平白让人家堂堂截教教主低了一截辈分,好歹他还没跟自己计较。 “哼,走吧。” 见他转身,思央忙抱着小古怪跟上通天的脚步,歪头看他:“这是要带弟子去哪儿?” 瞅了一眼缩在思央怀中的小古怪,通天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去给你找个地方修炼。” “在岛上有本座的众多弟子,他们都分别有洞府,性格也各异,你平日少去招惹。”通天不是怕思央把他弟子怎么样,反倒是他那些弟子们,可都不是好相与的。 “师叔祖您就放心,弟子省的。”思央揉着小古怪的脑袋,眉眼弯弯。 师叔祖,听着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得劲。 “那最好。”轻甩了衣袖后,通天把速度又加快了些。 思央摸摸脸,自己刚才似乎被他给莫名其妙的瞪了一眼,想不通这位脾气阴晴不定的师叔祖在想些什么,她也只能暂时搁下了。 围着金鳌岛转了一圈之后,思央最终选择的地方是碧游宫后方的一座矮山,山顶处有一活水,引流蜿蜒而下,细细涓流饶了大半个岛屿,这地方她看一眼就喜欢上了。 “师叔祖那地方你家弟子可有洞府在。”如果通天的弟子占领了的话,思央就要重新选个地方了。 通天看了那矮山一眼,没察觉得出有什么稀奇的,根本不如他的碧游宫内殿来的好,更何况…… “没有。” “那行,弟子就选那地方了。”说着思央就想去看看自己的地盘,但被通天一抬手拦住了。 “……稍等。”通天顿了顿,面露嫌弃的扫了思央两眼:“你就准备这样修炼。” 上下看了看自己,思央不解:“还……怎样?” 通天摇摇头:“随本座来。” 思央又跟着通天顺着来路回了去,这次去的是那巍峨的碧游宫的大殿,通天倒是不委屈自己,道场摆弄的甚是气派,也对,好歹是万仙来朝,怎么样也要把场地弄的大一些。 “拿去。” 思央的视线被眼前修长白皙的手吸引了,手指间夹着一块白色的玉简递到了她跟前,那手对比白玉,似乎要更为的莹润有质感。 “这是什么?”伸手接了那块玉简,指尖稍稍的碰触到那人的手,沁凉的感觉,令她微微一顿,之后镇定自若的抬眸看他。 通天若无所觉的收回手:“你虽是阐教弟子,但本座和你师祖同门修炼成就道果,任何方面都不输于他,此玉简中的东西,你好生体会自然对你修炼大有增益。” 谁说他比不上元始天尊了? 虽然对通天奇怪的话吐槽,思央还是开开心心的接受了玉简,至于她是阐教,通天是截教人,这一点根本不在她思考范围,她傻了把一位圣人的感悟玉简拒之门外。 元始天尊弟子那么多,徒子徒孙就不说了,思央现在都没见他一面,更别说得到指点了,现在有个平白的机会在眼前,放弃她才是脑子秀逗了。 于是拿着玉简,带着小古怪,思央就乐颠颠去了自己早就看好的场地去修炼了,这回通天没阻拦。 不过她去了之后,发现矮山上还整出了一块平地来,铺上一块蒲团的话,每日望着旭日东升,迎接紫气东来,周身气息融入广阔海域,感悟天地,道法自然。 金鳌岛的灵气充裕,再加上那块玉简,思央的修为那也是日日渐长,随着她沉浸在修炼的乐趣当中的时候,通天也没了踪影,她也不是整日修炼,入定醒来时候,逛逛金鳌岛,却不见他影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不过这么一逛倒是让思央,很是认识了岛中的几位通天的弟子,有名金鳌岛十天君,菡芝仙彩云仙等人。 这几人原本对思央这个阐教人没什么好感,还对通天把她带到岛上来颇有微词,不过在打了几架后,那种叫不打不相识的感情竟然就爆出来了。 思央的修为是不及十天君的,可是架不住她天赋高,修炼速度快,从一开始被吊打,之后渐渐能回个一两招,再到追平,后面已经隐隐有超过的趋势了。 十天君的修为当然不及通天的八大亲传弟子,认真来说是属于外门弟子,但能在金鳌岛修炼,也当是不错,尤其是其中金光圣母,乃是截教的五大圣母之一,思央已经能与她一战不落下风。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注释2] 一转眼的功夫,三年时间便过去了。 “妲己师妹你当真要离岛。” 日渐相处,金鳌岛的截教弟子和思央的感情也好了起来,听说她要离开,便都跑来相送,也因为平日关系亲厚,一群人也不拘着礼数,直接师兄师妹的称呼起来,算算,差不多也算是一个辈分。 金光圣母拉着思央的手,有些舍不得:“你看看咱们岛上就这些女仙,你要是走了我连个说话都没。”说这些话的时候,金光圣母还白了眼,后面站了的其他九位天君。 “金光师姐,难道我和彩云师妹就不是女孩子了。”跟着来送行的菡芝仙不乐意了,她的腰间挂着个袋子,那是她的法宝。 金光圣母到不心虚:“你们两个时不时的就喜欢去三仙岛找三宵师姐,还能记得我呀。” 截教的弟子们虽然一个个性情各异,但大多都是个爽朗的人,喜欢直来直往,相处久了,倒是令人喜欢的很,思央看了看他们一个个的,再想想其结局,笑容收了收。 “各位师兄师姐,妲己在金鳌岛所待时日也不短了,本想等师叔祖出关再告辞,但现在看来师叔祖这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出师门已久也该回去,否则怕会令我师父心中忧心记挂。”思央拱手对着众人恳切道。 话都说到了这个功夫,金光圣母等人也实在不好再挽留。 “行了行了,妲己师妹要回师门也是常理。”菡芝仙上前来,笑对她道:“不过你若是抽了空,一定要来岛上看望我们。” “那是一定的。” 后面有一位天君高声道:“妲己师妹你定要记得常回来,不然小心回来连修炼的场地都没了。” “嗯?”思央没反应过来。 “胡说什么呢,既然场地给了妲己师妹,我还会夺回来不成,更何况那是师尊……咳咳”跟在菡芝仙后面的身着彩色衣裙的美貌女仙嗔怪的瞪了那天君一眼,后面话头一断,连忙看向思央,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 思央:“……”总觉得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闲话也不多说,思央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离开了金鳌岛,直到离开了结界好几里路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一道噌的划过的流光,脑子突然一清醒。 “……是他?”盯着那道流光半晌后,思央眼中厉光一闪,掉转头就追了上去。 “各位师兄师弟,那姜尚实在是欺人太甚,我们截教弟子就这么死在了他阐教手中,实在是令人痛心啊。” 申公豹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来到金鳌岛找帮手,以来就发现十天君还有几位女仙都在岛上聚在一起,这下好了,只要请出这几人,一定要让姜子牙大败而归。 金光圣母等人满目狐疑的打量着,扯着袖子抹眼泪的申公豹,眼中有着怀疑。 “你说的话当真?”十天君中有位性格暴躁的有些耐不住了。 “还能有假。”申公豹眼睛通红,抹着泪摇头直叹气:“那张桂芳虽然是我截教外门弟子,可就硬生生的被阐教那姜尚给逼死了,死的可怜呐。” 思央看着申公豹,可怜巴巴的哭天抹泪,左一个阐教太欺人,右一个截教无能人,一句一字的都在挑动十天君的怒火,上回让他跑了,这次又碰到,那这也是天意。 “申公豹。” 一声大喝传来,让还在发挥情绪的申公豹惊的一跳,一抬头就发现一熟悉的庞然大物兜头砸了下来。 “又是你……”申公豹惨呼。 ※※※※※※※※※※※※※※※※※※※※ ……今天心态不太好,明日补一更。 注释1,2:查自度娘~ 二穿[24] 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金光圣母等十天君,感觉不好早早的就闪身躲开,而作为目标的申公豹就比较苦逼了。 思央在砸出穿心锁的时候,同时放出了水火花篮,制住了申公豹的行动, 所以…… 仰头望天, 看那黑影越来越近, 申公豹总算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绝望。 ……想逃也逃不掉~ 轰—— 烟尘四散,呛人的很。 金鳌岛地基就算是有大阵护着,也被这横空砸下来的庞然大物给砸出了个如同天坑一样的深洞来。 思央从空中落了下来,手中已经拿上了鞭子,这回她一定要把申公豹这个瘟神给留下来。 “妲己师妹这是怎么了?” 十天君等人正听着申公豹添油加醋的诉说,满心恼怒, 想着阐教欺他截教甚是过分, 还想去要不要去找那个叫姜尚的让他知道些厉害,思央便一下子把申公豹给砸没了。 当然了, 他们和申公豹也不熟,更可况他还是个半路被师尊捡回来的, 都没见过, 只是意外思央的举动。 “师兄师姐待会儿再和你们解释, 先帮我拿下申公豹,别给他逃了。” 金光圣母等人面面相觑, 按理说思央是阐教, 申公豹才是他们截教的人, 要帮也是帮自家人,不过这几年的相处,大家感情都有,也了解彼此性情,既然都这么说了,看来这个突然出现的申公豹,或许哪里有问题。 这回是在金鳌岛中,申公豹想要五行遁走却必须要先出结界,所以他只能先从深坑中爬出来。 然而当申公豹刚从坑里灰头土脸的爬出来时候,一条鞭子就迎面扫了过来。 申公豹狼狈的在地上一个驴打滚,匆忙避开,半跪在地上,抬眼一看就见到思央冷着一张脸,不善的望着他。 “好你个臭丫头,又是你,上回……也就罢了,这次你竟然敢送上门来,还在我截教放肆,当真是欺人太甚。”申公豹不清楚思央为什么会出现在金鳌岛,但他倒是有恃无恐,连忙对十天君大喊:“各位师兄师姐,此女乃是阐教门下,刚才还对师弟下杀手,咱们一起直接将她打杀在此,也算为我截教弟子被阐教人所杀,抱了大仇。” “呸,一个不过是有缘学了两手左道之术的凡人,也配让我来抵命,师叔祖身为圣人,虽曾言有教无类,但不是什么人都能攀扯上截教,话说回来……” 思央冷冷的看着申公豹,向前走了两步:“你当年心术不正被我师祖元始天尊逐出师门,幸得通天师叔祖怜悯才收你做了弟子,没想到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为了一己私欲还要把整个截教都拉入火坑,果然根子歪了就是掰不正。” 在思央看来,申公豹那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截教一锅粥。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看在通天对她还不错的份上,申公豹她就帮他拦一把。 “好你个信口雌黄的臭丫头。”被一口道出阴暗心思,申公豹心虚了,但还是强作镇定,见十天君在旁忙道:“她是阐教弟子,师兄师姐可不能听她对师弟我胡乱诬陷呀。”说着还要哭起来。 金鳌岛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金光圣母站了出来:“先不说别的,此人与众位师兄妹和我也是第一次见,听妲己师妹之言并非什么良善之辈,先给他拿下再说。” 申公豹:“???” 这是个什么情况。 自己截教的人,竟然反过来帮着阐教来对付他,申公豹一脸懵逼,他是不知道相对他这个才见一面的所谓师弟,思央那是和十天君等人朝夕相处了好几年,亲疏远近就此可见。 然而也由不得他多想了,金光圣母等人都拿着法宝冲杀过来。 “哎哎,师姐你怎么能帮着个外人呢……” 申公豹现在对付思央一个就够呛,哪儿还能招架住十天君,见根本说不通,心头恼怒可现如今的情况也只能跑为上策,他可不愿被抓起来,连着被这个姓苏的死丫头砸了两回,招招不留手,落到她手中还有好的。 想罢,申公豹就要跑。 十天君最擅长的还是阵法,互相之间还能配合,瞬间移动身形包围住申公豹,断了他的逃生之路。 申公豹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双方顿时就斗了起来。 十天君的配合思央插不进去,但却在一旁掠阵,周身法宝都放了出来,抽着空子就准备给申公豹重重一击。 封神当中,申公豹的修为其实也不低,他是千年豹子成精,天生有着趋吉避凶的能力,这才能让他在封神中蹦跶了这么长的时间。 但此刻被十多个修为也不低于他的人围殴,申公豹是有苦难言。 “噗……” 一位天君的法宝重重的砸在申公豹的背上,让他往前一个踉跄,同时一口鲜血喷出口,紧接着另外一位也上前在冲着他面门就是一下,最后申公豹费力的一挡,可还是被蹭了个边角,身子一歪就往下倒去,不过倒下去的刹那,申公豹却是瞬间变换出了原型。 他自知不敌,如今只想快速脱身。 思央等的就是这一刻,她身上的软鞭,在金鳌岛她把从九尾狐身上斩下来的第二条尾巴,加了一些十天君送的天才地宝,一起重生炼化后,如今这鞭子不比云中子赠送的她的水火花篮差。 “你还是乖乖的留下来吧。”思央挡住申公豹的去路,鞭子毫不迟疑的抽向他。 申公豹身负重伤,现在根本不是思央对手,连连吃了好几鞭子,痛的他不断龇牙咧嘴。 黑色的豹子满身血痕,咆哮大叫:“你若杀了我,师尊定不会饶你。” “哼,谁说我要杀你了,你若不反抗我自然不会伤你。” 申公豹信这话就有鬼了,张开血盆大口,奋力的想要咬思央。 菡芝仙在旁把身上的风口袋解开,顿时吹的黑豹连连翻滚几个跟头,思央趁机鞭子一卷把黑豹子绑了个结结实实,手一扯就要把他拽到跟前。 然而就在这一刻,思央的动作却是停滞住,浑身上下寒毛倒竖,一种恐怖的威压笼罩住她,让她不能动弹分毫,也不得有反抗。 申公豹本以为这回定是要栽在这个臭丫头手里了,可突然身上绑着的鞭子被解开,再看十天君等人,包括思央都向是被什么制住了般,顿时他眼睛一亮,翻身而起生龙活虎,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只是在跑的时候,申公豹扭头看向思央,兽瞳中露出凶光,嘶吼着扑了上去。 “孽畜尔敢。”清冷的声调,如玉石撞击。 嘭—— 气波打在肉体上的闷响传来的时候,思央也感觉自己能动了,但一时没提上灵力,脚下木剑失了法力支撑掉了下去,她自己也跟着失重的往下摔,在下方是碧蓝的海面。 感受着下落的逆风,思央闭了闭眼睛,正要自救…… 一只手臂横空而来,穿过她的后腰,手掌扶住了她的腰肢,也稳住了她掉落的身形。 身子微微后仰,思央抬眸正好对上了一双狭长的淡色眼眸,那眉那眼……俊美的容颜,周身泛着的清冷气质,这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人了吧。 “……师叔祖?”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她以为会是招牌的一个哼音,没想到这回倒是点头应了她一声,于是盯着他的脸上的视线,这会儿却是难以移动了。 扑通,扑通! 几声落水声传来,让思央回神,连忙站直了身子,低头向下望去。 原来刚才不止是她,十天君都一时没办法调动灵力全部都从空中掉了下去,但是他们却没有思央这样被人半道接住了,一个个的都掉到了海水里泡着。 思央:“……”总觉得有些心虚。 “咳。”轻咳一声,思央望向突然出现的通天道:“师叔祖你出关了?” “本座若不出来,你……你们还不知道要被人坑成什么样。”通天慢慢的把手收了回来,背到了身后,冷淡道。 这么一说思央也被提醒了,在周围一扫,却不见申公豹的身影。 “那黑豹受了本座一击,被救走了。” “救走了?” 通天见思央蹙着眉,一脸不安的样子,不由生了些烦躁:“下回再见到,直接打杀了便是。” 思央并不关心申公豹死活,她所不安的是。刚才有人在暗中未现身,便制住了她和十天君等人,修为可见到底有多恐怖,她本来还有怀疑,现在通天这么一说,能在他眼皮子地下救人,放眼整个天地间又有几人。 “适才暗中之人,师叔祖当要警惕才是。”摇摇头,思央脸色严肃了,认真望着通天:“这天地间敢来师叔祖金鳌岛作乱的人,心思绝不小。” 通天本想反驳,他乃是圣人之一,术法高强性子向来桀骜,可话到了嘴边,瞧着眼前女子眼底的担忧,转了转就变了:“……嗯,本座知晓。” 抬头望着半空中那两道并肩的身影,还在水中泡着的十天君还有几位仙子,内心是复杂的。 十天君等人:“……” 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改变。 ※※※※※※※※※※※※※※※※※※※※ ……我今天本来想更新一万字的,然后再加上别的,所以十分霸气的在码字软件中锁了两万字,还是那种不到10点不写完就锁住,摔电脑都打不开的那种~ 结果我白天被各种事情绊住了,九点才写了三千,十点钟肯定写不完两万,我要明天写不完剩下的一万七,更新都不成……容我蹲一会儿墙角。 二穿[25] 思央把桃木剑召了回来, 跟着通天一起回到了岛上,十天君等人也陆陆续续的从海水了爬了上来,不过上来后一个个看思央的眼神都不大对。 作为被关注的人,思央自己表面是很淡定的,至于内心的慌乱那都不算什么。 通天领着众人进入碧游宫的大殿, 端坐其上后, 底下的十天君连忙参拜, 思央自然是跟着。 十天君等人不属于通天的亲传弟子范围,都是外门弟子,其中金光圣母倒是属于内门的三代弟子,认真来说和通天也都不是很亲厚。 尽管如此,通天对自己截教弟子那也是很看重的。 “不过几句挑衅的话,就让你等没了理智吗?本座是如何告诫你们的, 宫门外的两行字看来是不认识了。” 一上来通天冷凝着下方的众位弟子, 说出的话带着薄怒。 虽然不至于大发雷霆,但金光圣母等人还是立刻跪倒下去, 俯首下去身子微微带着颤抖。 思央站在一侧,看起来倒是有点鹤立鸡群了, 听着通天的话, 她其实在来金鳌岛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碧游宫外的两行题字。 ‘紧闭洞门, 静涌黄庭三两卷,身投西土, 封神榜上有名人。’[注释1] 这两句是通天题写上去的, 为的就是告诫弟子们, 千万不要闲的没事往西岐方向跑,可偏偏总是有些弟子门人,理解不了其中的厉害。 十天君被通天说的暗自羞愧不已,如今回想来,刚才那申公豹的确出现的蹊跷,说的话再仔细琢磨总是不大对味,如果不是思央的出现,现在他们是不是已经被诓出了金鳌岛,然后如了那天数所言,上了封神榜。 通天的面色冰霜未去,冷声对着下方人道:“自今日起,那申公豹不再是我截教中弟子,如有遇见,废话少说,直接打杀了便是。” 十天君连忙齐齐应声:“弟子遵令。” 如今他们哪儿敢有什么异议,恨不得现在把申公豹找出来,打杀算了。 听到这么说,通天终于缓和了语气,挥了挥手淡声道:“尔等退下,从今后好生在岛上修炼,没有本座允许不可出岛。” “是。” 话说到这个地步,十天君很有眼色的站起来一一的告退,不过在路过思央的时候,就跟商量好的一样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思央:“……”眼抽筋了吗,一个个的。 大殿内只剩下思央和通天,对于今日的事情,不知道是天数,还是属于凑巧。 “师叔祖你对救走申公豹之人怎么看?”思央还是记挂着此事。 通天站起来,慢慢的迈步下来,最后在离着思央几步距离停下,闻言扬眉道:“那你心中是否有猜测?” 思央愣了下,对上通天变得深邃的眸子,顿了顿后转开视线:“弟子怎么敢妄加猜测。” “哼。”通天对她这油滑的作态不太满意,不过却没有再强求,目光放远,透过大殿的门,望着金鳌岛的天空,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的冰冷起来。 “总有些存在,如同跳梁小丑,惹人厌烦。” 嗯? “此事你不用多过问,本座会好生思量。”通天转头又对思央说。 这件事情思央还真管不着,那人她不是对手,也只有通天自己来了,希望他能好好的给处理好,否则截教……怕还是难以逃过劫数。 看着眼前这一袭淡青色衣袍,颀长的身影,清冷的气质,一举一动高雅无尘,这天地间除了那道祖以外,实力最强横的圣人,以一敌四不落下风,偏偏最后被…… 思央眼中闪过一抹沉思,轻轻咬了咬唇,抬头对着他说。 “师叔祖……” “你要离岛……”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一同顿住。 “你要说什么?”轻咳一声,通天把话给了思央。 “我……”一个打岔,思央差点把自己刚才所想要说的话给忘记了,尴尬的微垂下视线,眉头轻轻蹙起:“师叔祖你截教弟子门人众多,但亲传弟子到也没有多少。” 通天眯了眯眼眸:“嗯,你想说什么?” “在金鳌岛东面有一蓬莱仙岛,岛上住着你七个内门弟子,号称蓬莱七仙可是。”思央终于正面对上通天。 “不错。”通天深深看她,觉得思央话中有话。 思央没怎么卖关子,眼眸一转:“其他几仙,弟子不清楚,但是那位兔子精,你可要对他谨慎些。” 兔子精? 通天好一番想后,才明白思央所说的兔子精是谁。 长耳定光仙,原型是一只兔子,在通天心中那个徒弟性子温和,慧根也不错,他倒是挺喜欢的。 若是换做他人突然对他说,让他小心自己的弟子,别看通天看似冷情,他骨子里还不有一种火爆脾气,否则怎么会一言不合就三清分了家。 但是这话是从思央口中说出来的,上回的突然入定,让通天玄而又玄的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玄境中,圣人入定岂是一般,冥冥中窥探到一丝天数,也让不得不警惕起来。 “好。” 嗯! 思央诧异的看通天,她还以为他会询问为什么,没想到他非但没有,还一口答应了下来,总让她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但看通天那没什么表情的脸,思央也猜不透他的心思,顺便想起来他刚才问话,便岔开了话:“弟子在岛上,所待时日不短,该告辞了。” 通天沉吟了片刻,点了点下巴:“嗯……” “……今日之事,本座算是欠你个人情,金鳌岛你日后想来便再来。”随后他又接了一句。 这算是给开了常驻证明了? 思央与通天并肩走到金鳌岛海岸边,最后对他一拱手,缓缓道:“那……弟子便告辞了。” “等等。” 就在思央要升空的时候,通天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师叔祖,你……?” 通天眉一皱,沉着脸:“如若再给本座看到你把穿心锁当个锤子用……,那你还是别糟蹋了它了。” 金色的长命锁,从男子的手心中抖出来,随着链子摇摇摆摆,在阳光下折射出灿烂颜色。 看到它后,思央嘴角一抽,心虚了,一见到申公豹她就来气,一时没想太多,就把穿心锁砸了去,等到后来只顾着拿下申公豹,竟是把穿心锁给忘了,也不知道通天什么时候给收了回来。 “……弟子谨记。”思央干笑着,伸手要把穿心锁拿回来,在要触碰到的时候,却是被避了过去:“额……” 思央一愣,却是看到那修长的手,穿过链子分开,最后一伸套过她的头顶,穿心锁便挂在了她的胸前。 拿着穿心锁细细看了眼,思央眼中有着复杂。 “去吧,路上小心。”通天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就像刚才所做的事情,在他看来最普通不过一样,相当的淡然。 他都这模样了,思央要是再矫情似乎也不对。 “谢过师叔祖,你也保重。” 目送着那道衣袂飘飘的曼妙身影消失后,通天在海岸边负手立了良久都不曾离去。 “众位师兄,师妹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金光圣母眺望着那道背影,摇摇头。 “没有……” “不敢有……” “没出息。” “你有出息,那说啊。” “……” 彩云仙子这会儿心理平衡了:“我就说嘛,平白让我把修炼场地让出来,肯定不一般。” “其实咱们低几个辈分就算了,我比较同情的是我师父。”金光圣母开始为截教那几位亲传弟子表达同情,其中就有她师父多宝道人。 “其实换着想想,咱们教主其实……嗯。” 十天君等互相对视一眼,想到了什么,默默抖了抖,赶紧退散。 感觉到什么,瞥了那身后一眼,通天冷哼一声,半响后,目光泛冷,低声喃喃:“好你个不要脸的,不在西方经营你那破地方,竟敢把主意打在本座的头上。”顿了顿话音接着冷笑:“那本座便让你知道些厉害。” 张开的手掌中,灵光一闪,出现一块幡旗,随后一挥一团黑雾出现。 “去吧。” 黑雾盘旋着逗留片刻,化为黑影消失在天际。 三年了。 思央在金鳌岛待了三年,修为境界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御剑飞行没过多久便赶到了终南山地界。 在这三年内,为了怕云中子担心,她曾传了一封信回去报平安,只说在外历练的时候,偶有所获在一处地方感悟修炼,修道者一个闭关几十几百年都是不是什么大数字,云中子倒是没怀疑,只让她好生顾好自己。 飘身落在玉柱洞门前,思央却见到了一个意外之人。 “殷大婶?”思央望着在玉柱洞外跪着的殷十娘,惊道:“你怎么这里?” “啊。”殷十娘在这里跪了好段时间了,听到声音后,扭头一看:“小苏道长!” 思央看着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殷十娘,皱着眉头上前扶起她:“你怎么跪在我师父洞府?这是做什么?” “我……” “徒儿你回来了。”云中子这时候从洞府内走了出来。 “师父。” 三年未见,思央连忙上前拜见。 云中子仔细打量思央,并且探查了她的修为后,大为吃惊:“你的境界竟然提升的如此之快。” 思央不好把在金鳌岛的事情说出来,只是胡乱搪塞了几句,便问道:“师父这位殷大婶……” “云中子道长,十娘愿意一力承担罪责,一定会帮你把洞府修好,莲花池莲藕娃这些全算我的好了。” “你……”刚才对思央的笑脸在对上殷十娘后,云中子是满心的恼怒,指着她摇头直叹气:“十娘啊十娘,你又何必。” 思央看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一事,脸色微变,也顾不得这两人就匆忙跑进洞府内。 云中子洞府原本也是杂乱无章,思央来了后,一番整顿,房舍整齐,假山流水,花园药草,一样不少,而今呢。 屋舍的房顶被掀了,露出光秃秃的房梁,药草园被拔的七零八落,最惨的是莲花池,其上的木桥折断歪在水里,莲花池内的莲花莲叶凋零的看不见了。 “莲藕娃。”思央跑到水边大喊,可是那群形状不一,但是性子单纯可爱的小东西们一个都不见了。 “姐姐你回来了。” 两个人参童子搀扶着从屋子里走出来,身上都带着伤。 思央的眼中聚集着怒火:“这些是谁干的。” “是那陈塘关的李靖带着他身边的女人,乘着师父和姐姐你不在,一起跑来洞中偷药不成,还杀了莲藕娃,打伤了我们。”人参童子哭着说。 李靖,柳琵琶。 呵呵,看来在朝歌放了他们一马就是个错误,竟然胆子上天了跑到终南山来撒野。 “谢谢云中子道长,我一定把这一切都恢复原状的。”殷十娘和云中子一同进来,云中子绷着一张脸,而殷十娘则是不断在旁边拱手道谢。 在殷十娘不断的请求下,云中子不打算找李靖柳琵琶算账,让殷十娘戴为受过。 “小苏道长我知道这事情不对,我一定会把过错补上的。”殷十娘察觉到一旁散发怒气的思央,赶紧过来解释加保证。 对殷十娘,思央算是恨铁不成钢,李靖和柳琵琶那个贱人如此对她,她还能不计前嫌,能让人怎么说。 “哼。”思央冷冷一笑:“殷大婶这是你一厢情愿,这事情谁做的,就要付出代价。” 殷十娘呆住,还想再说:“可是……” “你别再说了,既然你要为他们的过错弥补,那就在此好好的给我将洞府恢复原状。”说罢思央转身就往外走。 “诶,小苏道长……”殷十娘怕思央去找李靖麻烦,就要追去。 云中子眼眸一闪,拦住了她:“李靖身为陈塘关的总兵,以前还当他堂堂正正,如今越发的不像话,得一些教训也好。” 殷十娘皱着眉头,担心的望着思央离开的方向,她之所以要帮着李靖和柳琵琶,是因为云中子说要血洗陈塘关,可如今要是换了思央的话,想想……让李靖和柳琵琶吃点教训也好,免得再无所顾忌的犯下大错。 “唉……希望小苏道长手下留情。”殷十娘心中还是满怀担忧。 ※※※※※※※※※※※※※※※※※※※※ 你们以为我写完一万七了……哼哼,然而并没有,打开了陈年老旧,开机都费劲的台式~ 先放一章,还有一章要晚点,今晚要带孩子(侄女),就我和她俩在家。 回头查了一下,十天君属于外门弟子,应该是截教三代弟子,感觉封神称呼上很迷,明明差个辈还能勾肩搭背。 注释1:查自度娘~ 二穿[26修] 思央出了玉柱洞, 就直奔陈塘关,云中子可以答应殷十娘就此揭过,她可不成,本来都别想搭理李家那群奇葩,就由着柳琵琶那个贱人, 祸害死他一家那也挺不错的。 可既然柳琵琶自己找死, 思央不好好教训她一番, 这口气咽不下去。 李靖一家因为柳琵琶怀孕后,从朝歌搬回了陈塘关, 而因为差点被识破妖精身份, 而假装怀孕的柳琵琶凭着个肚子里面的一口妖气,现在简直是在李家说一不二,以前李靖还能跟她吵个几句, 如今只要把肚子亮出来,李靖简直对这个‘老来子’一丁点儿抵抗力都没。 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抛弃了, 反正柳琵琶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为了讨柳琵琶开心,发誓从此以后都和殷十娘再无干系, 她只要踏进李家大门就给她赶出去。 柳琵琶不知足,还为此设计让李靖掌掴殷十娘,彻底来个了断。 “你呀, 就是废物, 连个药都没找到。” 李家, 柳琵琶对着李靖在痛骂数落。 李靖被骂的脸上尴尬, 尤其这会儿自己的老娘和妹妹都在,但看在柳琵琶肚子里面的孩子身上,只能低头:“你这话说的,我要是不赶紧带你离开,要是被云中子回来,我们还能走得掉。” 柳琵琶肚子里面的就是一口妖气,哪儿是个孩子,现如今月份都快要临产了,她怕泄露就在想办法,传闻神药九节菖蒲吃下,妖可生子,听说云中子洞府有药,就拉着李靖去求药,见洞府没人,竟是不问自取,便有了后来人参童子和莲藕娃阻拦,被打伤,打死的事情。 “你管那些东西干嘛?”柳琵琶一想到明明九节菖蒲触手可得,偏偏因为李靖拖拖拉拉的导致拿错了药,就是一肚子气:“你也不想想,到底是那些不相干的人重要,还是你的儿子重要。” 李母左右看了看,上前劝说:“琵琶,你不说那九节菖蒲吃了,就是能让孩子聪明一点,其实吃不吃也是一样的吧,别人家的孩子都是自然生长,你看靖儿不也是担心你。” “安人呐,这怎么能一样。”柳琵琶嘟着嘴:“你看看金吒木吒呆头呆脑的,根本难成大气候,你难道想你以后的小孙子也变成这幅样子,我还不是为了李家好,有个聪明的孩子,也能让靖哥以后少操点心。” 李霓裳煞有介事的点着头:“娘,琵琶说的对,咱们李家的孩子,当然要最好的,这还是大哥和琵琶第一个孩子呢。” “这个……”李母也有些犯难了。 听着有人帮自己,柳琵琶更嘚瑟了,转头来骂着李靖:“你看看,都是你不好。” “好好好,是为夫不好,回头咱们再找个机会去人家那里好好的赔礼道歉,再去求药好不好。”被多方讨伐,李靖也只能硬着头认了。 金吒木吒在角落站着,哥俩互相看看,心绪难言,自从二娘肚子里面有了孩子后,在这个家他们越发的没有地位了。 “李靖,柳琵琶给我滚出来。” 思央根本没打算软和着来,两个贱人犯的错,她没必要牵扯上无辜的百姓,来到陈塘关后径直便落在了李家高大的门楣顶上,腰间的软鞭拿在了手中,施了个小法术扩大了声音。 听着这声不客气的叫喊,李家人一惊纷纷跑了出来,便看到了来者不善的思央。 李靖面对柳琵琶怂,倒是对着外人硬气不少,遥指思央怒道:“你是何人,竟敢来此叫嚣。” “我是谁?”思央冷冷一笑:“你们在终南山上干的好事难道眨眼就忘了,敢在我师门洞府撒野,有来有往,今日我便踏平了你李家。” 李靖一听终南山几个字,正心虚着,可他身后的柳琵琶倒是胆子贼大。 “好大的口气。”挺着大肚子的柳琵琶不屑的望着思央:“一个修道之人,戾气这么重,我看你就是纯粹来找茬的吧,靖哥别管她,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丫头片子,还是直接打出去好了。” “哟,怎么了,几年光景,柳将军便不认识我了。”思央这会儿而到不动气了,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盯着下方。 柳琵琶一听凝神望了过去,在看清楚思央的脸之后,震惊的瞪大眼睛:“你,你是……” 当初可是柳琵琶和黄飞虎从冀州带回妲己和凝香姐妹二人,她怎么会不认得苏妲己的脸呢。 “……苏妲己。”柳琵琶惊声大叫,指着思央不可置信:“你不是死了吗?”宫里面苏家二女,剩下的一个还被她姐姐九尾狐控制住心神,苏妲己早就被人遗忘了,现在竟突然出现,并且还活的好好的。 思央抚了抚被风吹的凌乱的长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觉得你该认识的不是我这张脸,而是它……”手中灵光一现,桃木剑凭空出现。 思央的这柄桃木剑可今非昔比,在金鳌岛上祭炼过后,还死皮赖脸的让通天在其上刻了符文,当年向云中子求剑他送来的不过是一把画了符文的剑,就要了九尾狐半条命,更何况是个道行差了一截的柳琵琶。 桃木剑上有通天教主,圣人所刻符文,只一出现,柳琵琶的脸上惊现了比见鬼还恐怖的表情,抱着肚子连连后退。 “你是,你是……”柳琵琶满脸都是惊惧,她认出思央了,什么苏妲己。 几年前那个被金吒木吒带进门的道士,竟然是云中子门下人,她到底做了什么,自己大闹玉柱洞,没想到却因此招来了灾祸,柳琵琶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是再来一回,她哪儿敢上终南山,巴不得离这人远远的。 金吒木吒在桃木剑一出现后也认出人来,可那位‘苏大哥’竟是个女子,令他们不敢相信。 “琵琶你怎么了?”李靖扶住踉跄的快要摔倒的柳琵琶。 “靖哥。”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柳琵琶紧紧揪着李靖的衣袖,颤抖着声音:“快,快杀了她,她要杀了我,她要杀了我……” 李靖看着语无伦次的柳琵琶,心中疑虑丛生。 “大哥,这个女人吓着琵琶了,可别动了胎气,先赶走她再说。”李霓裳快速提醒。 “是啊。”李母也道。 李家人只当是柳琵琶被思央吓到了。 思央凝目盯着柳琵琶,这回她就不留手了,捏了个法决,桃木剑随心而动,剑指柳琵琶。 李靖见状顾不得许多,直接召唤出玲珑宝塔。 “不自量力。”唇角微掀,思央把水火花篮召唤出,定住玲珑宝塔,鞭子一伸就裹住了李靖,将他拽了过来,桃木剑在同一时候,噌的飞刺向柳琵琶。 李靖不敌,原本在观战的魔家四将立刻上前营救,但是他们却有志一同的都没去管柳琵琶的死活。 柳琵琶在看到桃木剑冲着她飞来,吓的心惊胆颤,想也不想的把身边的李霓裳就推了出去,她这会儿也没办法装了,她有预感,只要被此剑碰到分毫,定会现出原形,甚至……魂飞魄散! 李霓裳没料到柳琵琶会如此害她,撞上飞剑的她,痛呼惨叫。 思央制住李靖,可魔家四将让她分了一份心神,闻声望去,好在李霓裳是人,不过是刺伤了她,应当要不了命。 眼神一凝,桃木剑掉转头直追柳琵琶。 “靖哥。”一道身影飞落在李靖身边。 李靖挣扎半天挣脱不掉思央的鞭子,见到此人后大喜:“十娘快去救琵琶。” 殷十娘最终还是放心不下,从终南山追着思央来陈塘关。 “诶。”殷十娘反应过来,目光追着柳琵琶去,发现她被一把剑追的狼狈逃窜,为难的看着正在和魔家四将缠斗在一起的思央。 “小苏道长可否手下留情。” 思央抽着空看她一眼,那一眼看的殷十娘羞愧低头。 “柳琵琶不过是个妖孽,当诛。”思央只给了这一句,便继续对付魔家四将。 殷十娘见行不通,柳琵琶那边又险象环生,担心她腹中孩子,咬咬牙终是飞身挡住了桃木剑。 得到喘息,柳琵琶本欲乘机逃走,可想到自己刚才的狼狈模样,瞄了眼被魔家四将包围住的人,心中愤恨难耐,又见殷十娘挡,眼中幽光闪闪,笑容如同浸了毒。 “既然你要救,那就用心点好了。”站在殷十娘身后的柳琵琶,阴森笑着伸手狠狠的向她背上拍去。 殷十娘背对柳琵琶,但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连忙闪身躲开,对她痛恨骂道:“好你个贱人,我救你,你还想暗害我。” “那你是一厢情愿。”柳琵琶见被识破,根本不见羞愧。 “……啊,你这个坏女人。” 金吒木吒一直没有出手帮忙,就算父亲被抓也没有,经历种种他们对父亲早就失望透顶,何况看思央没有伤人性命的样子就更不担心了,直到殷十娘的出现,见他们娘抵挡桃木剑艰难,本想上前去助力,没想到柳琵琶这种时候还暗中伤人。 金吒再软弱也见不得这点,举起剑对着柳琵琶斩去。 柳琵琶冷笑一声,一脚踹飞金吒,还想举剑杀之。 殷十娘看柳琵琶如此狠毒,怒意升腾,一闪身放开了桃木剑:“你个贱人,去死吧。” “啊——”柳琵琶一见桃木剑慌乱逃避,不慎之下摔倒。 “琵琶。”李靖见状着急,他这时候也挣脱了鞭子,飞快跑来,一把抓住桃木剑柄。 柳琵琶见状大喜,抬头看殷十娘正在查看金吒,眼中涌现怨毒,手便抚向了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 当看到一道白光从柳琵琶肚子飞窜出来,直奔十娘的时候,在旁的木吒,想也不想的飞身过去一把抓住那道白色的东西。 “吱吱~” 触手毛茸茸的一团,听到叫声木吒感觉不对,紧接着手中抓着的东西奋力一挣扎,他没抓住一松……立刻脖子传来一阵刺痛。 思央远远的看到这一幕,身子顿住,差点被魔家四将其一伤着,立刻怒道:“滚开。”同时捏着法决将水火花篮罩向柳琵琶。 柳琵琶本想置殷十娘死地,没成想半路被木吒搅了局,眉眼倒竖,一剑刺向他。 “不要——” 殷十娘想扑过去,可已经晚了…… 眼睁睁的看着那锋利的刀刃,就如同穿破一层纸一样,穿透木吒的血肉之躯,鲜红的血淋漓的喷洒,滴答的落下…… 金吒的表情凝固…… 李靖震惊的望了脚下的步伐,踉跄的被桃木剑带倒。 李家人具都,满脸不敢置信。 嘭! 木吒的身体倒在地上,发出的闷响,也将一切沉凝打破。 “木吒,木吒——” 殷十娘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到木吒的身边,她根本不顾身上的伤,抱住木吒的身体,浑身如同掉入寒冰窖,颤抖的不停。 “木吒,你不要吓娘呀,你,你不会有事的。” 木吒望着亲娘,想要说什么,可一张开口鲜血便涌了出来。 “木吒,你……呜呜”殷十娘害怕极了,她用手擦着木吒唇边的鲜血,可是越擦越多,伤口的血,口中的血,流的几乎是像要把他身上血流尽一样。 金吒一下子跪倒在地,他不敢碰木吒,慌乱的叫着:“弟弟,弟弟,你不要有事啊。” 思央见水火花篮罩住柳琵琶后,赶紧飞落下来,挤开金吒,什么话也不过,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倒了粒丹药喂进木吒口中。 殷十娘一把揪住思央,声音嘶哑苦求:“救救他,救救木吒,救救我的儿子啊……” 望着殷十娘涕泪横流的样子,思央心中微涩,抿着唇低声道:“……我尽量。” 吃了丹药,木吒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那一剑伤了他的内脏,才让他吐血不止,且不说这些,思央摸了摸木吒脖子后的齿痕,那是刚才从柳琵琶肚子跑出来的小狐狸咬的。 此乃狐毒,无解! ※※※※※※※※※※※※※※※※※※※※ 昨天晚上写之所以这么晚就是卡剧情,卡木吒死这一段,写的不尽如意,一觉睡醒顺出来了,所以修了下。 因为觉得十娘原着的死有金吒木吒责任,今生便还了吧。 这一段并没有黑十娘。因为昨天看了一集封神榜,柳琵琶设计十娘,让李靖当众打她耳光,柳琵琶打她不还手,最后还为了让柳琵琶消气让李靖打她,所以我觉得她,答应救柳琵琶这应该算是顺她性格。 但是,她的母爱真的很伟大,只是对家庭太过重视,不要讨厌她呀(●—●)。 最后,5.20祝福有情人,没对象的也没关系~同为孤狼~嗷~ 二穿[27] 陈塘关, 总兵府。 李家现在是一片惨状。 好好的庭院在刚才的打斗当中,好多处被波及,如今破损不堪。 殷十娘抱着木吒哭的难以自持,木吒身上的伤暂时被控制住了,但是, 这并不是最关键的。 “怎么会, 会这样……”李靖来到木吒身边, 一下子就软了,跪在地上, 伸出手想要去探探木吒的情况。 “你滚开——” 殷十娘如同疯了一样, 用力的打开李靖的手,通红的眼睛不断的流着泪,瞪视着他, 眼神中的怨、恨让李靖不敢与她对视。 殷十娘现在对李靖是满腔的怨恨,如果他刚才不抓住那把剑, 柳琵琶就会死, 她的木吒就不会被伤成这个样子,如果……如果, 她没有下终南山,没有来阻止这一切,直接让这两个贱人全部去死, 木吒是不会出事的。 恨, 殷十娘恨, 她恨李靖, 恨柳琵琶,可她最恨的是她自己。 都怪她,都是她的错,她就不该为了哪吒,把金吒木吒丢给这两个人,她的孩子啊,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何不心疼,她总以为李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柳琵琶再不好,也是他们的二娘,总会顾着些,然而如今才明白,她是大错特错,却也是追悔莫及。 抹了两把泪水,殷十娘知道现在还不能悲伤,期盼的望着思央:“小苏道长,木吒他……” 看她的模样,思央实在不忍心告诉她木吒的情况,垂下眼,摸了摸木吒的脉搏,立刻道:“带上他,先回终南山。” 就看云中子有没有办法了。 殷十娘吸了吸鼻子,连连点头:“好,好,现在就去,木吒别怕,娘在的,你一定会好的。”后面的话是在安慰着木吒。 金吒不用娘提醒就弯腰扶起木吒,背到背上。 思央一招手把已经掉在地上的桃木剑召回来,然后望向水火花篮罩住的柳琵琶,她如今已经维持不了人形,妖精的本相暴露了出来,也因此魔家四将现在全都围住了她。 “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妖孽。”李母抱着被柳琵琶害的受伤的女儿,指着柳琵琶恨恨骂着,更是对木吒心疼不已,好歹是自己的孙子。 李靖现在才是最奔溃的一个,他宠爱的柳琵琶,现在变成了一个妖孽,当初他丢掉哪吒就是因为帝乙做梦,梦见哪吒是个祸害,会毁了殷商江山,他性子迂腐,自诩忠君爱国,对妖物更是不假辞色,而现在与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却是个妖精,还……还差点害死他的儿子。 柳琵琶在水火花篮之下痛苦呻\/吟,殷十娘想起她,眼睛泛红捡起地上的剑,悲声大喊:“我要杀了她这个贱人,害了我的哪吒还不够,现在还伤了我的木吒。” “……十娘。”李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殷十娘不敢置信的望着他,嘴唇颤抖个不停:“你拦着我?” “她。”声音用力大叫,指着柳琵琶,殷十娘看着李靖眼中的泪止不住的流:“她是个妖孽,她伤了你两个儿子。” “靖哥救我。”柳琵琶痛呼大叫。 “靖儿,还不快杀了柳琵琶,你愣着干嘛?”李母是个精明的人,这种时候,不赶紧杀了柳琵琶,李靖和十娘因为木吒一事怎么能得到缓和。 李靖不是不想杀柳琵琶,刚才只是下意识为之,他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扭头望着连基本人形都维持不住的柳琵琶,眼中复杂难言。 思央在旁边看了几眼,忍不住讽刺:“李总兵还真的是痴情种,一个妖孽和你几年夫妻就难以下手,你的发妻与你同甘共苦几十年,为你生了三个儿子,你不还是照样下死手。” 听的此话,李靖身体剧震。 而与此同时,殷十娘想起了往事,从柳琵琶进门,出尔反尔的李靖,还有他的两次逼死哪吒,最后……是今天他的所作所为。 殷十娘有衣袖把眼泪胡乱擦干,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李靖。” 这是她这么些年来,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喊他的名字。 李靖感觉有些不好,慌乱道:“十娘,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摇着头,殷十娘的那颗心都凉透了,抬手长剑指着他,面无表情:“你不配为人夫,更不配为人父。” “我殷十娘今日在此立誓,我与你李靖从此恩断情绝……”十娘努力的睁大眼睛,不让泪流出来,一字一句的话不间断:“……今生今世,不……” “生生世世上天入地,相见为陌路,生死不相关……” 轰隆隆! 咔嚓! 上天如有所感,雷霆瞬间笼罩陈塘关,暴雨泼瓢而下,瞬间浇透众人。 “咻,锵——” 最后一句话落音,殷十娘眼神一狠,手中长剑挽了个花,在剑柄上狠狠一拍,当着李靖的面,长剑飞射出去,一剑穿透柳琵琶,将她钉在地上。 大雨倾盆,殷十娘带着背着木吒的金吒离开李家,任凭李母如何呼喊都不曾回头。 思央收了水火花篮,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柳琵琶,最终没再出手……有些人怕是更想杀了她。 李靖面如死灰的跪在雨中,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错了吗? “靖哥……救,救我……”柳琵琶趴在地上,手努力的向着李靖伸去,下半\/身已经忽闪忽明的在人形和原型间变换。 李靖慢慢的膝行到她身边,手抚上她的脸,轻柔的擦着她脸上的血污,说出的话却让柳琵琶心凉越渐冰凉。 “都是你,是你这个妖孽……”李靖脸上终于露出痛苦神色来,心头哽咽:“你毁了我,毁了我李家,也……” “哈哈……”柳琵琶听得笑了,声音有些似悲似讽:“怪我?哈哈,我做的每一件事,难道没有你李靖的默许哈哈,好笑……呃,噗……” 闭了闭眼睛,李靖把手从柳琵琶胸口移开,无力的摊坐在地,仰面对天,任由雨水洗刷,眼角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出来…… 终南山,玉柱洞内。 “狐毒,无解药。” 云中子起身,摇头叹息。 “不,不会的。”殷十娘不相信,拽着云中子,跪下恳求。 云中子无奈:“令公子遭遇让人痛心,但并非贫道不救他,实在是没办法救治,如今也只能延缓他剩下的时间。” 殷十娘放手了,整个人都瘫软了,金吒早已痛哭出声。 思央见着一幕,叹口气出了门。 “师父,木吒他会不会……”话断在这里,思央指了指上天,她意思木吒会不会上封神榜。 云中子抚了抚胡须,稍稍沉吟:“救母心切,念其一片孝心,那上面应当有他一个位置。” “呼……”思央松口气:“那就好。” “不过,此乃天机,你不可泄露给他们母子。”云中子提醒。 姜子牙封神,也就是到了最后关头才建造了封神台,除了三教弟子,其他人都是蒙在鼓里,所以才说天下为盘,众人为棋,圣人便是执子之人 。 “弟子明白。”不用云中子说,思央也不打算告诉殷十娘,也好,如今木吒的事情,也给她清醒了。 过了几日,木吒伤口好多了后,云中子配了些药延缓狐毒的发作,母子三人道谢之后,便下了终南山,殷十娘说要带金吒木吒去找哪吒,也让木吒最后的时日,三兄弟多聚聚。 思央把他们送到了山脚下。 殷十娘憔悴了很多,经历了哪吒丧子之痛,如今再过不久……她当真是心力交瘁,可在木吒面前她不敢表露分毫。 “小苏道长我们……后会有期。” “一路珍重。”思央点了点头:“有缘,定会再相逢。” 有缘来相逢。 这句话还真的是够玄妙的。 “这位小道友请留步。” 如果不是清楚申公豹应该不可能送上门来,思央都要以为是不是他有跑来找死了。 思央正要转身回山上去,闻声向后望去,叫住她的是一位看似普通的道人,只是他的面相一副悲天悯人的苦相,她看着就不太舒服。 “这位道长有何事?” 那道人握着一杆拂尘,不过是往前迈了一步,眨眼便闪到了思央近前。 心中微惊,思央面上不动声色,脚步向后退,她感觉此人深不可测,还不知道来者善不善。 道人对着思央微微笑了笑:“路过宝地,一见小道友,心中喜悦,算出小道友与贫道当有此缘。” 呵呵,有缘。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熟悉了。 思央心头冷笑,眼睛却是对他一瞪,面上羞愤,恼怒指着他道:“哪儿来的假道士,这般无礼,本姑娘云英未嫁,谁和你有缘了,快速速退开。” 道人:“……” “不是,小道友……”道人被骂的一懵,见思央避他不及,便想要阻拦。 “我告诉你,你若再纠缠,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思央躲在一棵大树后,一脸防狼的表情,对着道人。 想好的一肚子措辞,全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话给打乱了,道人眼中也有恼意,耐着性子继续解释:“小道友先听贫道一言,此缘非彼缘,你生来带异象,乃是与我教派有大缘分者……” “好你个假道士,一言不成,还想诓我,谁和你教有缘,我乃是阐教门下弟子,你还真是好不要脸。”思央又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 左说不听,右说还反驳,三两下后,道人直接恼了,拂尘一扫,狂风荡起。 “你这个丫头,贫道看你是故意为之,本是怜你几分慧根,想要度你了却凡尘,你倒是不知好歹起来。” 思央借着风,直直飞退几丈远,脸上的羞愤退去,满是戒备的盯着那道人。 “本座看不知道好歹的是你,我道家弟子,也是你个不要脸的能度的。” 声如玉石敲击,当空传下,又如洪钟大吕不断回荡,声波带着万钧之力冲击向那道人立身之处。 ※※※※※※※※※※※※※※※※※※※※ 殷十娘这里就告一段落了,如果改变了她,她就不是她了,性格已经定性,但李靖真的不可原谅。 晚上要外出,如果回来早,再更一章,回来迟…… 二穿[28] 道人见思央拒不合作的态度, 心中起了恼怒,想要直接给点颜色给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丫头好好的瞧瞧,谁知道半路上来杀出来一人。 若是一般人他倒不会放在心上,但那直冲他而来的气波强劲的就连他也不敢小觑,当即放弃了要把思央抓过来的行动, 拂尘一甩荡开气波, 自己赶紧的闪身逃离。 道人身影刚一消失, 他刚才所站的地方,寒光一闪。 锵—— 一柄长剑直直的插在那块地面, 无形的波纹呈圆形, 向四周围震荡而去。 思央明明都躲开好远的距离,感受那气波,还是忍不住心颤, 就在她飞身还要向远方掠去的时候,腰上多了一只大手轻轻将她一箍, 顺着他的力道就被带升到了半空中。 站稳后, 侧头看身边的人,倒是没有出她意料, 刚才一听到声音后,她就松了口气,果不其然是他。 “师叔祖您还真的是救火救急呀。”思央半是感激, 半是吐槽的感慨。 通天淡淡的扫了思央一眼, 眯了眯眸子:“几日不见, 你惹麻烦的本事倒是见涨。” 思央本还想再夸赞通天两句, 被他这么一说,就不满了,瞪他一眼:“师叔祖,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吗?” 她也真够委屈的,好好的在自己家地盘送个人,都能碰到个大奇葩。 洪荒乃至封神,都有几大奇葩,还有比较令人诟病的话。 前者申公豹暂时不提。 另一位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便是一句。 ‘此物与我有缘’ 道祖鸿钧成圣,紫霄宫讲道,曾经收下了六名弟子,也是天地间陆续成就道果的六位圣人。 分别为三清圣人,妖族女娲娘娘,另外两位乃是西方地界的两位教主,准提接引,师兄弟。 两人生在西方,但因西方贫瘠,他们又一心想要西方兴盛,便在洪荒游走,四处搜刮天才地宝,这也就罢了。 准提接引拜在道祖门下,可成圣之时,另立教派,成就西方极乐世界,分走道家一半气运,更是在后期封神时候,四处乱窜,通天的十万弟子在万仙阵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俱被准提接引二人。瞅准机会给一袖袍裹走,就是那有名的三千红尘客。 思央以为和西方的两位圣人不会这么快的碰面,谁料到,人家早就盯上她了,竟然跑到终南山下来逮人,该说她运气不好,还是说西方这位,实在是不要脸面了,封神还没结束呢,这就开始找‘有缘人’了。 道人飘出去老远,回头一瞧,脸色非常难看,刚才如果不是自己躲的快的话,就要被剑气所伤到,虽然对他来说躲过去轻而易举,但从刚才的那一招下,他也感觉出,剑主人对他的毫不留手。 “本座都来了,你还藏头露尾。”通天对着下方冷声道。 片刻之后,思央便看着刚才那位想要度她了却凡尘的道人,慢慢的升空,与通天平视。 “通天道友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对着通天作个法礼,道人面色平和。 “别给本座扯这些。”打断他的话,通天一张俊脸,如今更是寒气直冒:“准提你倒是给本座好好说说,上一回你在我金鳌岛劫走了叛徒申公豹,我还没有上你灵山找你算账,这一回你倒是直接又跑来度我道家弟子,真当我道家无人?” 果然是准提。 思央听着通天把人名给报上来后,了然的望向那道人……也就是西方的准提圣人。 似乎被通天如此不客气的捅穿了一切,准提面上有些不大自然,但他既然是以不要脸出名的,这点奚落对他来说都是毛毛雨,在他未成圣时候,还不知道多少人嘲讽过他,但那又如何呢,事实上在证明,一切的过程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他成圣了,不死不灭,而下一步便是…… 佛当大兴! 准提温和的笑着摇摇头,轻叹口气,目光看向了思央,他倒是听意外,阐教弟子,竟然和截教圣人走的近,上回在金鳌岛并没有仔细关注二人。 “这位小道友,的确是与我西方有大缘分。”准提还没有把自己的念头打消:“若是前往灵山,当会证就大无上菩萨果位。” 通天原本是想忍耐的,可准提一说话他就知道,自己错了,这种人就不该给他什么好脸色,长眉下的那双狭长的眸子眯起,寒光涌现,插在地面的青萍剑被他召回。 “本座没空在此跟你扯这些废话,不在你的西方待着念你经,手伸这么长,既然你管不好,那我不介意帮你断上一截。”随着话拿着青萍剑的手一挥,剑光飞起。 准提:“……”现在的人都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了吗? 刚才的思央堵的他话都说不出口,这会儿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准备恶心一下通天,没想到竟然是一言不合就动手。 通天是圣人,准提也是。 可圣人也是分等级的。 几位圣人当中,三清证道成圣,道位更高,而准提和接引虽也属于此,但却是发下了四十\/八大宏愿才得成圣,如此修为那也是有所差别。 通天可以说是圣人中除了道祖,修为最高者,封神当中以一敌四,很值得说道,准提哪儿敢跟他正面杠。 剑光到了近前,他手中的拂尘变化成为了一棵灿烂的宝树,轻轻一刷,便将剑光刷开,但危机并没有解除,因为下一刻通天提着剑就直接冲着他砍了过来,准提只能匆忙招架。 思央在两人打起来的时候,飘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观看,眼中异彩连连,两位圣人之间的比拼,这种等级可遇不可求,一招一式,一举一动,都带有无穷的奥妙在其中,她仔细看着,对她修行也有帮助。 “你截教弟子被那阐教姜子牙,送了好些上那封神榜,你现在竟然护着一名阐教弟子,到不像是你通天教主的做派了。” 两人斗法之余,准提还抽着空子想要给通天顺通一下。 通天手上动作不停歇,闻言冷冷一哼:“老师降下封神榜之时,本座便告诫弟子门人,不可擅自去往西岐,他们不听劝,那本座又何必管那些愚昧之人的死活,上了便上了,封神榜好歹算是给他们留了一命,算是得了个教训。” 通天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通情达理’了,准提都震惊了,一个走神就被青萍剑在胳膊上留下了一道伤口,赶紧用七宝妙树一刷,才暂时脱了身。 稳住后,看着身上的伤口,准提指着通天大怒道:“你我好歹一个老师门下学艺,你竟然如此下狠手。”他可以感觉出,通天可不是对他在开玩笑,那是真的想杀了他,想到他那股狠劲,准提心都颤颤的。 剑招收了收,通天面无表情:“谁和你同门,世人都知,三清乃一家,你一个西方别教,别给你脸上贴金,不要脸都攀到本座身上来了。” 准提差点被这句话给气的吐血。 ※※※※※※※※※※※※※※※※※※※※ 明天补更,把欠的补上了,近两天……唉! 对不住等更的你们。 二穿[29] 思央是没有想到, 通天不但修为了得,这嘴皮子也是够利落的,竟然是把准提都给说的哑口无言,还大有呕血的架势,当真是佩服佩服,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 她还想直接给他喝彩了。 “好好好, 今日做过一场,便算是还了你那日金鳌岛一事。”准提自知是打不过通天的,一柄青萍剑就让他招架不住,他还没有忘记,通天还有诛仙四剑和诛仙阵图,二者结合一出, 除非四位圣人同时出手才能破开。 通天还没有说话, 思央先忍不住了。 “准提道长说的可真够好笑的,那日, 本就是师叔祖在清理门户,你无端端的闯进金鳌岛地界, 带走申公豹, 今日碰见, 师叔祖来讨个说法,你打不过就想揭过, 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 打不过通天, 准提是憋屈的, 但是被思央这么奚落,他好歹是圣人,能由得一个小辈能说的。 “尔敢无礼,哼。” 这声轻哼带着带着无形的灵波,冲着思央而来…… 半途中一道剑气袭来与灵波撞在一起,发出闷响,最后互相抵消。 思央这回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她就知道有这人在,怎么会让准提伤了她。 通天瞧了她一眼,没吭声,转而对着准提冷笑:“你这是当本座是死的吗?”当着他的面就敢动手。 “本想放你一马,看来你是学不乖的。” 望着又举剑杀来的通天,准提是一脸问号,他怎么了?打的又不是这个他的徒弟,着急做什么?讲不讲理。 关于讲不讲理,通天用了行动给准提说明了,他是不讲道理的人。 准提是打的心惊胆颤,并且时刻关注着,实在是通天招招式式下手不留情,他是生怕万一通天拿出诛仙剑来怎么办。 思央看着准提落入下风,心里面畅快,虽然圣人不死不灭,但能看着他这么狼狈的模样也不错。 就在准提落入下风被通天压着打的时候,战圈当中一道人影闪现而出,手中拿着一杆旗子,连连挥动几番,荡开通天的青萍剑后,一手抓着准提,跳出老远。 “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人带着准提并未逃走,而是远远的站着,对着通天微微一礼。 此人相对比准提那悲天悯人的面相,倒是更为慈眉善目,长眉长须直垂而下,看起来颇为仙风道骨。 “怎么,一个不成,想要两个一起上?”见到此人,通天挑了挑眉。 “师兄他实在是欺人太甚。”准提拉着救他之人的衣袖,顿时就诉苦起来,此时的他,发髻散乱,身上的道袍也是多出破损,鞋子都掉了一只,看起来……很有几分凄凉。 “今日师弟你本不该来此。”那人摇摇头,对他行为不赞同。 准提眼睛闪了闪,低头不语。 刚才说西方有两位教主,准提是一位,另外一位就是接引道人,出现了两位圣人,思央有些担心通天。 但后面就发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了,接引来此似乎只是想要保下准提,并不打算和通天做过一场, “通天道友,此事可否揭过不提,你也和准提师弟斗了一场。“接引这是来讲和的。 通天不屑一笑,手中的剑却没有放下:“你难道想要一句话就让本座把这个亏吃了下去,那好,你让准提把申公豹交还回来。” 申公豹…… 接引一听后,顿了顿却是摇摇头:“申公豹已经拜入西方门下,怕是回不了截教。” “呵。”通天笑出声,但眼中只有冷意:“那你刚才是在说废话吗?” 接引被通天损的一阵脸皮发烫,上回准提把申公豹带回来,通天估计是窝了火,还没来得及算账,准提就送上门来了,他刚才说的不该来此,只是说准提太过心急,就算要度人,也要讲究时机二字,如今看来通天是不想善罢甘休了。 “那通天道友,当要如何?”接引只能软和下来,如今正是封神的关键时候,可不能让通天没事盯着他们。 通天对接引的识时务很满意,遥指的剑也放下,目光一扫二人,最后落在准提……的手上:“既然是你们先挑起的事端,现如今申公豹在你们西方本座也不想管了,就拿是手中的那棵树作为赔偿吧。” 思央在通天身后差点没被一口气呛着,无语的看着他的,他也真的敢要。 准提手上的那是什么,七宝妙树,那几乎是和孔宣的五色神光有的一比,号称无物不刷,这点到不算最重要,因为七宝妙树还是准提的证道法宝,通天这也太会狮子大开口了。 接引听到通天的要求还算镇定,然而准提就直接炸了。 “你休想,大不了再做一场,打到老师那儿去好好评评理。”准提是被气的不行,站在那儿脸红脖子粗,就连鸿钧都给搬出来了。 通天不甚在意:“那感情好,相信老师应当会给个公正,到底是谁的错。”说着大有真的执行这个想法的意思。 准提不说话,因为此事的确是他出手在先,再想到老师向来对三清偏爱,去了也怕是没好果子吃。 “道友且慢,七宝妙树此物不能给你。”接引摇头。 “那好。”通天没有强求,手又一指:“那本座就勉为其难,要你手中的旗子好了。” 接引,准提:“……” 接引的好脾气也憋不住了,他西方师兄弟二人本身宝物就稀少,他手中的旗子,那是先天灵宝,五方旗之一,现在通天还把注意打在这上面来,他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道友就别再说笑了。” 通天也怒了,剑被重新的提了起来,剑气威胁般的在剑尖吞吐着:“这也不成,那也不行,那不如还是领教二位一番 。” 接引觉得通天这是有意为难,想着如果他和准提联手,就算真的打不过,那脱身总可以的吧:“既然道友执意的话。” 思央看这个情况是还要来一场,眉头微蹙。 “师叔祖?”她担心的喊了通天一声。 “无妨,本座还不把他们放在眼中。”通天微微侧头对思央安抚。:“你且退开些。”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决定联手,通天也严阵以待。 思央想要帮忙,但是她的修为上去那就是送菜,如此也只能干看着。 “看来我到的正是时候。” 满天七彩霞光,突然的笼罩而下,一道声音如同从亘古悠悠传荡而下。 刚要动手的接引准提脸色一变,连忙收手回转,通天抬头向上望去,身形未动。 一道碧青的莲台从空中缓缓漂浮而来,其上负手立着一人。 来人白衣白发,周身仙气袅绕,身披霞光降临,如同仙神……不,他本身就超越了仙神这个范畴。 白色长发未束,披肩而下,面部如同放了镜面,模糊的思央看不清他的真颜,。 “师兄驾临,的确正当恰好。”通天对着到了近前的人淡淡道。 能被通天叫师兄的还有谁,只能是三清之一了,老子,还是…… “原来是元始道兄。”接引的话恰好解了思央的疑问。 接引和准提面上都不怎么好看,原本想要和通天硬斗上一场,现如今元始天尊突然出现,虽然他们兄弟二人不和,但这时候还没撕破脸呢,怎么着都比对他们和颜悦色。 思央这会儿眼睛闪了闪,却是飞身上前,站到通天身边,对着元始天尊拱手行礼:“弟子苏妲己,拜见师祖,师祖您来的正好,请给弟子做个主。” 元始天尊盯着思央,面上高深莫测。 另一边的接引准提却看的咬牙,思央这时候出来,分明是在要告状。 “你是云中子的徒弟。”元始天尊问。 “弟子正是。” “有何委屈。” 这回思央不负西方二位教主所望,对着元始天尊把刚才准提出现后的事情,一股脑的道出来,还不忘添油加醋。 “师祖,弟子虽入门不久,但也是您阐教三代内门弟子,勤勤恳恳修炼,没想到却是有人硬要度我了却凡尘因果,去什么西方当个光头菩萨。”思央一边说,一边还抹泪。 当然泪是可以挤出来的。 通天看的她这样子,直皱眉头,忍了忍后,忍不住了,抬手敲了她一记:“刚才怎么不见你这么伤心?” 思央:“……”她还不是怕元始天尊胳膊肘外拐,要是帮着那两个,通天岂不是要遭,这人真是。 “额……”挥手撇开通天,思央又看向元始天尊:“师祖,要不是师叔祖及时赶到,弟子怕真的是要被度去西方了。” 元始天尊点了点头,手中玉如意在思央身前点了点,一点灵光没入她的体内,顿时她只觉得通体舒畅,胸口的那股憋闷也消失无形。 思央一开始的时候就被准提伤了一份,但不碍事,到被元始天尊发现了,心中感激:“多谢师祖。” “你二人有何话要说。”元始天尊对上接引准提。 说什么?还能说什么一个通天就难以招架了,现在还来个元始天尊,西方二位现在是根本没什么把握。 现在通天逮着申公豹一事不放,又给元始天尊撞到度他弟子之事,接引准提是捅了马蜂窝了,这下招惹了两个,理都没处说,因为根本没理。 准提心下懊恼,正应了接引的话,他就不该来终南山。 “你做过一场,还是把你手中的东方青莲宝色旗给本座。”通天扬声道。 接引看了看手中的旗子,眉头皱起。 “师兄不可。”准提急了,他可是最吝啬的。 “唉,罢了。”接引叹口气,没管准提的阻止,手一挥那青色旗子就飞向了通天。 见到通天一手接过,而元始天尊却连个眉毛都没有挑一下,接引心中感觉有些古怪,正要细想之时…… 通天扬了扬手,挥苍蝇一般:“行了,本座便不与你们再计较前事,他日最好别再招惹是非,否则,本座不介意在你们灵山摆下诛仙阵。” 这番威胁可谓是戳在了西方二人的软肋上,想起那慢慢被经营起来的道场,要真是被通天不管不顾摆下诛仙阵,那岂不是多年辛苦毁于一旦。 “今日之事暂且记下,他日必当奉还。”临走的时候,一股气没憋住,准提还是恨恨的回了一句。 “那就拭目以待 。”通天盯着他们远走的方向,勾了勾唇角。 “东方青莲宝色旗到手,可够了。” 元始天尊在西方二人走后,突然开口。 瞧了瞧手中的小旗子,通天倒是坦然:“西南和中央三方旗子且不说,还差北方玄元控水旗。” “拿去吧。” 滴溜溜的一面蓝色小旗子从元始天尊手中转出,传到了通天面前。 “看来你去了一趟修罗海,有劳师兄了。”通天盯着看了片刻后,笑了笑。 思央眼神在两者之间转了转,察觉出了不对,情况不对呀。 二穿[30修] 三清分家之后, 来往甚少,封神榜的缘故,需要凑三教弟子当中择选人上榜,因此,阐教截教, 龙争虎斗, 后期截教根基被毁, 阐教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十二金仙顶上三花被削, 被西方度走一半以全西方佛教果位。 阐、截二教之争, 最后也就是落得个两败俱伤。 如此一来的话,算来算去,封神榜一战除了西方, 全部都把亏吃尽了。 思央一直一来都先入主的认为,阐教截教应当是不和的, 否则怎么分家了, 并且通天的言语当中,对阐教也是没多大好感度。 但现在这是什么走向? 元始天尊和通天两人的相处, 完全不像是她想象的那么回事。 将蓝色的小旗子拿到手中后,通天这下满意的点点头。 “如此顺利,倒是让本座有些意料之外。”通天感慨一声。 元始天尊睨了他一眼后, 望向思央:“这回机缘巧合, 也当是算你一功。” 思央眨了眨眼睛, 对元始天尊, 她还摸不清脾气,连忙道:“师祖严重了,多亏了您赶到及时,弟子才能脱身。” 嗯? 通天扬了扬斜飞的长眉,师祖及时赶到?难道不是他,这都打一半了才来的人,也能算?看思央对着元始天尊一副感激不行的样子,他心中生起了不悦。 “那倒也是。”轻轻哼了声,通天意味不明的来了句,然而思央却是一眼都没向他这边瞧来。 看她的样子,通天眯了眯眼睛,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远处一人掠了过来。 刚才几位圣人斗法,再加上元始天尊降临时候的大动静,早就引起了云中子的注意。 “弟子云中子,拜见师尊。”云中子停下身子,遥遥对着元始天尊跪拜下来。 云中子是思央的师父,她还和通天站在一块,都是离着元始天尊不远,见状赶紧闪身避开。 “起吧。”元始天尊微微抬手。 此地并不是个谈话的地方,一行人便转到了玉柱洞内。 在元始天尊带着云中子在屋内师徒谈话的时候,他们所谈的是大抵是封神一事,也没避着通天,而思央便找了个空档走了出来。 上回李靖和柳琵琶二人来到玉柱洞内,毁坏了洞府不说,还打伤人参童子,杀了莲藕娃。 现如今洞府已经恢复原样,人参童子的伤都好了,唯一的便是莲藕娃了。 莲藕娃的诞生是,残留在人世间的精魂,注入莲藕的体内,才生出来的一种生灵。 柳琵琶一剑毁了莲藕娃的身体,也伤了它们的精魂,如今它们都沉入莲花池内,润养魂魄,等到了适当的时机,将会再次出现。 走到木桥上,思央找了个地坐了下来,腿晃晃悠悠的垂在水面上,看着莲花池内游荡的小鱼,微微笑了笑,指尖带着灵力在水中一点。 “姐姐……” “姐姐,姐姐。” 池水微微荡起波纹,一连串清脆的童声从水底传出来。 思央低头细细看,才看到底下几株莲藕上的一点晶莹的魂光:“看来你们过的还不错。” “吃的很饱。” “姐姐你是不是给我们报仇了。” 报仇…… 思央想到了木吒,轻叹口气,说来木吒日后的死,她也有一分责任在内。 突然一点晶莹跃上了碧绿的荷叶之上,冲着思央迟疑的道:“姐姐……你是不是因为木吒哥哥难过……” “你们竟然知道木吒?”思央很是意外的看着精魂。 “金吒哥哥和木吒哥哥是哪吒哥哥的哥哥……” 思央:“……”这都什么跟什么。 “木吒哥哥来给我们道歉了。”精魂又说。 “是啊,是啊,木吒哥哥要死了,真的是好可怜……”一群声音很难过。 乱七八糟的听了一通后,思央才搞清楚,金吒木吒在玉柱洞待着的几日,原来还曾经跑来替父亲,给莲花池内的莲藕娃精魂道歉,这些善良的小东西们自然是原谅了,并且知道木吒的事情,还起了同情心。 “你们呀……” “木吒是谁。”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思央顿住声,往后一看,通天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他一出声,莲藕娃们受到了惊吓,一个个的都缩到了莲花池里面,头都不冒一个。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思央一言不发的往木桥另一边走,并未回答通天的话。 通天一脸莫名的看着思央的背影,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这是被无视了?两人相处时候,虽然并不亲昵,但绝对也可以算得上‘相谈甚欢’。 从来没有被这么甩脸子过的通天,心头微怒,可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后,眼见着人连衣角都要消失不见了,抿了抿薄唇,迈开步子追了去。 “弟子本想除了朝歌的妖孽,但阴差阳错,还没来得及亲自前去,妲己便托人求助,便有了后面的事。”云中子在屋内细细的道出,思央上终南山的原委。 元始天尊从窗户外看到了刚才的画面,一双睿智的深邃眸子,复杂涌了上来。 “师尊,师尊?” 云中子喊了两声后,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的就是莲花池开的正盛的莲花,难道他这洞府的小景色还能让如了师尊的眼。 通天追到思央的时候,她正站在黄中李的树下。 黄中李本是九千年开花,九千年结果,再九千年成熟,上回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提前长出了两颗出来,还被思央给捷足先登了,并且还有半颗给小古怪霍霍了,这回回到终南山思央又发现,黄中李的树上又结了果子,数了数七颗,不多不少,就是那剩下的,秉着好歹吃了它的果子,她平日就多来照顾照顾。 追来了后,通天却不忙着上前了,目光定定的望着树下的妙龄女子,细细的照顾着黄中李树,微风习来,吹乱她额前的发丝,也在他稳如磐石的心上,敲了一记。 “你便是吃了黄中李,才拜入云中子门下。”轻咳一声,他开了口。 这回思央倒是没装作看不见,偏头向他:“师叔祖法力无边,天底下什么事情能瞒得了您。” 不阴不阳的说话,通天眉头微蹙,目光也冷了一分:“有话但说无妨。” “弟子没什么想要和师叔祖说的。”思央扭过头去。 师叔祖这三字被加重了,通天听着就不对味了。 “你是为了今日之事。”终于还是他按耐不住。 思央暗暗冷笑了声,却不搭话。 通天收了无数弟子,但却没有谁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的,虽然认真来说思央并非他截教弟子,但就是同等级圣人也不曾有的。 然而……他虽心有恼怒,却什么也没做。 “好,本座承认,准提前来终南山,虽不在预料当中,但却恰好给了个契机……” “所以师叔祖就眼睁睁看着他来度我去西方。”思央接下通天后面的话。 “他一动手,本座不就现身了,怎么就眼睁睁的了。”被思央话激的,通天闪身到了她面前,语气带冲。 乍然出现,思央被他惊得后退一步,脚步不稳,身子微仰,下一刻便被一只手揽住,抬起头来对上通天那双原本漠然,此刻却染上怒意的眸子,忍不住抿唇一笑。 额…… 通天见她这样作态,懵了一瞬。 “那师叔祖可否给弟子解释一番,你与元始天尊师祖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手自然的揪住他胸前衣襟,思央眼睛直直盯着他不放。 本应该退开的通天,因此在愣了愣后,揽着女子柔软腰肢的手,似乎也忘记放开了。 四目双对,通天视线望进那水润清眸,半响后俊脸带着不自然的撇开,看向了身旁的黄中李上的果子,就像是从来没见过一样,看的可仔细了。 “师叔祖?”思央还不放弃,提醒的拽了拽他。 “西方二人立教之时,分走道家一半气运,道家虽兴盛,但西方教必当大兴,天道旨意,难以违抗。”清冷的语调不紧不慢,通天望了望天际继续道。 “阐教截教俱有杀劫,老师之所以颁下,封神榜既是补足天道,也是为了二教抵抗杀劫,但天意终究难违……” “阐教有盘古幡镇压气运,尚可有一线存息,而我截教诛仙四剑主杀伐,但却不能镇压气运,如此一来,是过不了封神榜这一劫难。” “所以你……”思央隐隐明白通天想干什么了。 通天低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原本此劫无解,本座身处其中,更是难以抗衡,但谁知道出了你这个变数。” 思央疑惑看他:“我?” “就是你,你既是变数。”抬手将眼前人耳边的发丝抚开,通天目光带上了柔色:“你本不该出现,本座也不可能遇见你,但如今这些都做不得数,而我截教也因你,出现了一丝转机。” 思央点点头,恍然大悟:“所以,你便和师祖联手了。” “本是一家,何来联手。”通天扬了扬眉。 好吧,的确如此。 见她不吭声,通天垂下视线,犹豫着启唇开口。 “那你现在告诉本座,木吒是谁。” 思央:“……???” 二穿[31] 思央认真的盯着通天看, 对他突然的问题甚是疑惑,而后者面上表情淡淡,似乎对于这个问题也并不是很想知道答案。 “咳。”终于,在被思央看着好片刻后,通天下颚微微偏开, 轻咳了一声。 思央低头轻笑, 也没再揣着, 三两句将殷十娘母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怎么样,师叔祖现在还有何疑问?”仰起脸看他。 通天对于旁人的事情可不关心,如果不是…… “封神榜上有他一位,也不算委屈了他。”轻飘飘的挥了挥衣袖,通天道。 瞧他一脸的淡然的模样,思央眼睛闪了闪, 手放开了他的衣襟, 稍稍后退:“那师叔祖接下来该如何做。” 她比较好奇,通天大费周章的和元始天尊一起联手, 从准提接引手上把东方青莲宝色旗讹了过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在思央退开时候, 通天也松了扶住她腰肢的手, 蹙了蹙眉, 略下心中的一丝不悦:“旁的先暂且不说,西岐那边本座要走一趟。” 嗯? 思央摸了摸下巴, 她从金鳌岛出来才没多久, 都没有关注封神战到底进行到哪儿了, 但如果仔细算算的话,怕是已经快到关键时候了。 “那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思央也就是这么一说。 “唔。”通天眼睑扫了她一眼:“那你想去,便跟上吧。” 望着说完便转身就走的通天,思央在他后面无奈摇摇头后,跑了几步跟上他刻意放慢的步伐。 元始天尊没有在玉柱洞待上多久,他走的时候还带上了云中子,从话中,他这边也要开始动作了,应当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而留下来的思央,原本云中子担心她要带着一起去昆仑山的。 通天矜持道:“本座这边也需要个协助的人,她就跟着我。” 云中子“……这。” “那就这样吧。”元始天尊突然道。 云中子还有犹豫,毕竟他对通天教主这个师叔可不熟,还一直以为师尊和师叔之间感情不好呢,现在虽然知道其中恐怕,和自己想的有些不同,但对通天还是保留一些自己的见解的,把徒弟交给他成吗?截教那么多的人,难道都没能用的。 尽管云中子内心在吐槽,但看师尊都开口了,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 思央跟着通天去往西岐的路上,也从他这里得知了,伐纣这么久,截教弟子还是有不少上了封神榜,不过也如他所说,都是一些不听令的外门弟子,还在商朝为官为将,凡缘本就未了,上了便上了,占去些位置也罢了。 “本座一直主张有教无类,成也是它,败也是它,也不知是对是错。”站在云端,望着下方两军对战中央方位布下的九曲黄河阵,叹息出声。 申公豹前往金鳌岛拐十天君被思央给拦了下来,不过他这个瘟神,大概就是成了上天之意,就是要把截教弟子,一一的都送上封神榜,竟然还是让他把在三仙岛的三霄姐妹给请了出来,在姜子牙大军前,摆了九曲黄河阵。 见着通天眼底的一层落寞,思央抿了下唇,手微抬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他温凉的指尖,感觉他僵硬了一瞬,但却没有撇开他,才道:“师叔祖不要妄自菲薄,你成圣之处便是立下此等教义,那是得天道认可,自有它存在的道理,只是,天道好轮回,凡事都有个兴盛和败落,现在你也理清楚了,那就接着走下去。” “呵。”低低一笑,通天侧身来看思央,目光细细的将她打量了一番,自嘲:“本座倒是没有你看的透彻了。” “你也不过是一时当局者迷罢了。”或者说,通天曾经只是不甘罢了,他的心气太要强了,心疼截教弟子,最后竟然是想要和天道抗衡,才落得那种地步,现如今想开了是最好的。 “也罢。”通天张开另一只手,光华一转,一把剑出现,这是他的法宝,青萍剑。 将青萍剑递给思央:“进去后小心,九曲黄河阵非同小可,幸好你还未升仙,也非凡人,速去速回把阐教那些人带出来,否则再晚上些,削去三花,失了道果,就便宜西方那两个了。” 天道之意,削三教,兴西方,九曲黄河阵把阐教二代弟子全部一网打尽,还被度走一半,损失惨重,也因此三宵惨死,上了封神榜。 思央接过青萍剑,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的。” 她虽然不知道通天和元始天尊如何商量的,但明白,此时几位圣人都不能出现,否则不管出现哪一位,另一方弟子都得身死道消。 如今,思央这个变数,恰好还能从中周旋。 “等等。”眼看着思央就要下去,通天又把人给拉了回来。 “拿着这个,三霄手中的法宝都十分厉害,此乃防身之物。”思央看着通天又塞了一东西在她手上,展开来一看吃惊。 “太极图,这不是大师祖的东西。”太极图的老子的法宝,怎么会在通天这里。 通天没隐瞒:“临行前师兄交给我的,你现在用正好。” 连太上老君的法宝都拿来了,看来三位圣人是下定了决心。 收好东西后,思央冲着通天一点头,飞身跃了下去。 半空中的通天,便留了一分心神随着她左右。 赵公明被打死,三霄气愤之下,出了三仙岛。 这能怪谁呢,赵公明是申公豹联合闻太师一起请出来的,却被陆压打死,严格来说陆压也非阐教人,不过谁让是姜子牙请他出手,三霄只能来此报仇。 九曲黄河阵摆下来,再加上三霄手中的法宝,十二金仙都不是对手,这会儿都被混元金斗收了进去。 思央落下来的时候,眼看着云霄把城门楼前的姜子牙等人奚落了一遍,转身就要走。 “仙子留步。”思央叫住了她。 “你是何人?”云霄从未见过思央,拿捏不住,但瞬间想起什么柳眉倒竖,指着她道:“定是阐教门人,你们昆仑山十二金仙悉数被我收进九曲黄河阵,你个小小丫头也来送死。” 正如云霄所说她的确是阐教中人,也是为了十二金仙而来,看云霄的样子,思央这些话说出来也只能让她怒火高涨,于是倒是没废话:“既然如此,那就斗过一场。” “哼,不自量力。”云霄根本没把思央放在眼中,直接祭出混元金斗把人收了进去,混元金斗连着九曲黄河阵,这下一块收到阵中,反正不过是个小猫鱼,云霄根本没放在心上。 西岐军这方,在城门上眼睁睁的看着上去的十二金仙都被收了,正是颓败,思央从天而降,旁人都没见过她不认识,面面相觑,哪吒倒是眼熟,只是不大确定,没吭声,但姜子牙看的仔细,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可转眼间人也给收了,这下还怎么打。 “丞相,接下来怎么办。” 姜子牙皱着眉头直叹气:“看来我得去趟昆仑山。” 九曲黄河阵内有惑仙丹,闭仙决,神仙入此成凡,凡人入此即可便绝了气,思央这会儿非仙非人,钻了个空子,但以她的修为对上三霄可没什么把握,所以通天才把他的青萍剑和老子的太极图都给她了。 “哪儿来的毛丫头。”琼霄碧霄守着阵,思央入阵她们便现身来。 “三霄仙子困住十二金仙,此并非好事,还是快快放了人,免得招惹杀身之祸。”来到阵中,思央越发觉得得加快速度,此阵委实厉害。 满天黄沙一望无际,在不远处她看到十几个人盘坐着,看来就是十二金仙了。 碧霄绷着一张俏脸,手中握着金蛟剪冷笑连连:“好大的口气。” 好吧,这话说的实在像是挑衅,但她也不能把通天的名号报出来。 “我倒是要看看,是你先埋骨此地,还是我等先身死。”碧霄性子火爆,二话不说就举着金蛟剪冲杀了过来。 思央是不会在阵中跟她们斗法的,此阵有抑制灵力的作用,守阵之人无事,进来的人就艰难了,所以她也干脆的把青萍剑扔了出去,对战碧霄的金蛟剪。 青萍剑乃是三十六品造化青莲所化的三样灵宝之一,另外的两样分别是老子的扁担,和元始天尊的玉如意,这也是‘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来是一家’的由来。 金蛟剪刚到前,碰到青萍剑一下便被打落下来。 指挥金蛟剪的碧霄显然没想到会有这变化,愣住了,趁此机会,思央把太极图放出,直接将她裹了进去。 “好胆。”一切发生的太快,站着掠阵的琼霄也没反应来,大喝一声缚龙索袭面而来。 思央正等着,青萍剑再一次的飞出去,琼霄有了戒备,并未和其正面碰撞,可是和她对敌的思央也狡猾,此剑冲着去的就是她本人。 三霄姐妹乃是通天亲传弟子,对他身上的东西也有几分熟悉,当青萍剑近身后,琼霄本是可以躲避。 “咦,这是……”这不是她师尊的青萍剑。 琼霄被裹进太极图的时候,脑子里面是这么想的,至于为什么师尊的法宝会在思央手中,现在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帮她解惑。 云霄收了人正高兴,可不大一会儿脸色大变,赶紧入阵,可惜自己的两个妹妹都被思央给收进太极图中了。 ※※※※※※※※※※※※※※※※※※※※ 临近结尾就略卡,想着该怎么收了,早点睡,我再写一点。 二穿[32] 云霄一进来, 发现琼霄和碧霄已经不在黄河阵中了,反倒是被她收进来的思央稳当当的站着,满脸轻松看起来一点儿事都没有。 这不符合常理,此人恐怕并非是她认为是一个阐教小小不足道的人物。 “你把我妹妹呢?”云霄一进来指着思央就质问,眼中带着警惕和防备, 怒道快把我妹妹给放了出来。 这会儿把琼霄和碧霄当作人质的思央, 反而闲闲的冲着云霄笑了笑, 手中拿着青萍剑遥遥指着云霄,挽了一个剑花。 “要我放了你的两个妹妹也可以,你先把我阐教弟子全部放出黄河阵,我自然不会伤她二人的性命。” 若是现在直接的和云霄打的话,思央这边拿着两件灵宝当然是有胜算的。 但是这会儿十二金仙时间可不多了,再耽搁一会儿, 他们可就全部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那就是得不偿失所为,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拿人当人质思央可是一点儿都不心虚, 反正云霄这边不也是把十二金仙给拿捏住。 “你竟敢威胁我?”云霄瞬间便柳眉倒竖起来。不过她这会儿也发现,思央除了将她两个妹妹给抓走了, 连她们身上的法宝也没放过, 不由心惊。 金蛟剪和缚龙索具都不见了。 “那你觉得呢?”这不是废话吗, 冲着她微微一笑,思央手中的剑, 并没有放下来, 云霄是三宵姐妹当中修为最高的一位, 她可不能掉以轻心。 云霄眼眸闪了闪,拿着自己的法宝:“那好,咱们就先斗过一场,如果你赢了我,我就放了你阐教弟子,如果你输了,就叫我两个妹妹交出来如何?” “不如何。”然而对于云霄这番打算,思央却是极快的摇了摇头拒绝了。 瞧着她呆愣的模样,思央耸了耸肩说道:“现在你只有两条路,要么放了我阐教弟子,我也把,琼霄碧霄还给你,要么我就杀了你两个妹妹,你就看着选吧。” “ 你,你竟然……”云霄显然被思央如此决断给惊到了,因为她这番遇到的阐教弟子多多少少还是能讲理的,还讲规矩,没想到,这会儿遇到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云霄现在都后悔将思央收入黄河阵中,连累了自己两个妹妹。 竟是连打都不打直接硬道理,云霄一时无奈,气急的她指着不远处的十二金仙:“如果你敢杀了我两个妹妹,我就让阐教弟子现在便上封神榜。” “好啊。”唇角一勾思央摊开了手:“你若是敢轻举妄动,我就送你妹妹也上去做个伴,你就选择吧。” 说来说去,还真是如思央所说,云霄现在只有两条路,拿人换人,否则的话,看思央的这个态度她好像真的敢干出来,直接将琼霄碧霄打杀了的模样。 “好好好,没想到你们阐教弟子,除了伪善之外,倒是真出了个真性情的。” 云霄记恨于姜子牙,请了陆压杀了她的大哥赵公明,本就是心中怒火难耐现在思央又拿了她的两个妹妹来,直接威胁她,当真是快要将心口的那口气都给气炸了。 看云霄怒目圆瞪的模样,思央微微垂了垂眼睑,她还是比较同情云霄的,但是眼下她也是没有办法的。 正在二人僵持的时候,黄河阵中又飘过来两道身影,急急的冲着云霄大喊。 “云霄师姐住手。” “妲己师妹且慢。” 上来的两人不是别人,竟是菡芝仙和彩云仙。 这也是巧了,菡芝仙和彩云仙她们二人向来和三仙岛的三霄姐妹要好。 赵公明被打杀一事,当闻太师前来三仙岛请人告状的时候她们也在。 上回申公豹仪式,另两位仙子也有所警惕,并且劝慰过三霄。 但是三姐妹因为此事太过于激愤,根本不听劝,为了以防意外,她们二人便跟着一起来到了两军阵前,但也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摆下黄河阵,将十二金仙等阐教弟子都收了去。 十二金仙好歹是阐教二代主力弟子,若是他们有一个损伤的话,元始天尊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们又想起了通天教主的教训,一时着急无奈,可又实在是劝不动三霄姐妹。 恰好此时思央出现了,不过她们迟了一步,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思央和三霄姐妹斗了一场。 不过见思央只是将琼霄碧霄,给抓了起来,并没有伤了她们的性命,松了口气,同时二人也发现思央手中的两样法宝。 太极图就先不说了,那青萍剑可真的是眼熟的很。 两位仙子在暗中面面相觑,再联想到曾经在金鳌岛上看到的那一幕,于是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还有一点微微的惆怅。 可看到云霄再出现,待不住了害怕二人争斗,会两败具伤,所以两位仙子连忙就闪现出来,阻止了他们。 “怎么?你们认识?”云霄望着菡芝仙飘身落在思央的面前拦住了她,态度之间可以看出二者还是有交情的。 于是便望向了旁边的彩云仙。 彩云仙干干笑了,下意识的挠了挠头,这该让她怎么介绍呢,直接说她们的师尊好像和人家感情不一般?? 这话彩云仙实在是说不出口,而且也没有确切落实,徒弟还是不好说师尊的小话,只好含糊其辞的说道:“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咱们在金鳌岛的时候,有一位阐教师妹她便是了。” “什么?那她……”云霄脸色一变,曾从菡芝仙和彩云仙口中得知过思央,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面。 “妲己师妹你这是想要做什么?”菡芝仙也在问。 “师姐,你们在这里也好。”思央没有意外两人在此:“刚才已经说过了,让云霄仙子放了阐教弟子,我便放了琼霄和碧霄。” 菡芝仙和彩云仙也并不想将十二金仙全部都折在这里,可是三霄姐妹并不听劝。 “我放了他们,那我哥哥的命谁来偿?”云霄一听急了指着思央,她放不下的还有赵公明的命。 三霄姐妹作为通天的亲传弟子,应当是知道封神榜的存在,思央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对着云霄微微抬着下巴:“你师尊通天教主,已经向你们下了死命令,不可轻易出关前来西岐,偏偏赵公明被旁人三言两语一劝,忍不住蹚了这趟浑水,如今他已身死,神魂上了封神榜,你们得庆幸好歹算是留了一条命,若是再在此僵持下去,想必也比不上他好多少。” 云霄冷笑并不接受这样的说法:“那好,一命抵一命,我哥哥上了封神榜,那就让姜子牙那厮上去陪他吧。” 如果说别人的话,思央觉得还能行还能行,但是姜子牙…… 思央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怎么,做不到。”云霄冷着脸。 “哎呀。”无奈的眼神望着云霄,思央也实话实说:“姜子牙福薄,他是上不了封神榜,成不了仙神,你要真送他上去,可算是让他得偿所愿了,难道你想助他一臂之力?” 云霄:“额……” 彩云仙一瞧云霄呆愣的样子,连忙拉了拉她:“先收了黄河阵,琼霄碧霄是被妲己师妹收进了大师伯的太极图当中的,里面幻象万千,以防万一呀。” “可……”云霄一方面担心妹妹们,但另一边又十分的不甘心。 彩云仙见此,咬了咬牙凑近了她的耳边,小声道:“你看妲己师妹手中拿着的是什么?” 云霄一心顾念妹妹们,哪儿注意思央太多,被彩云仙一提醒,目光随之望去,先是迷惑,紧接着眼瞳瞪大。 “那,那不是师尊的……”青萍剑,云霄脑子都糊涂了。 思央被云霄看的莫名其秒,挑了挑眉。 “我不是说过吗,她曾被师尊带入金鳌岛,师尊对她……我估计师尊怕是来了,只是不好现身。”彩云仙又加了一把火。 对通天教主,云霄当然是尊敬的,彩云仙一番劝说,那被赵公明的死冲昏的脑子,终于是恢复了一丝清明,犹豫后,抿了抿唇对着思央道:“好,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 云霄说话算话,挥手展开了混元金斗,思央飞身而出。 出了外面,不大一会儿云霄和菡芝仙彩云仙都出来了,云霄在外面把混元金斗放开,收入九曲黄河阵中的十二金仙,还有几位阐教弟子,都被放出来了。 思央看了看落到外面,摇摇晃晃神魂不稳的十二金仙等人,很是干脆的把琼霄碧霄也从太极图中放出。 “姐姐。”琼霄碧霄一出来赶紧跑向思央,本还想动手,但被云霄拦住了,一脸不解。 云霄没有给她们解释,定定的看了思央片刻后,从把十二金仙放出来时候,她就感觉到了有些事情,似乎与她擦身而过。 “我们回三仙岛。”云霄淡声道。 “什么,难道我们不给大哥报仇了?”碧霄最是沉不住气。 云霄一叹:“此事暂且不提。” “不行。”碧霄不答应,但云霄知道再在此逗留对她们没好处,见她不听劝,招出混元金斗给她收了进去。 倒是琼霄一脸的若有所思:“那就听大姐你的吧。” 闻仲,闻太师,他和申公豹好不容易请了三霄出来,看着她把阐教弟子收进黄河阵,看姜子牙愁眉不展,正是高兴,转眼间这一切都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破坏殆尽,非但救了十二金仙,连三霄姐妹都不顾报仇要走,便想阻拦。 “闻仲,你乃是截教弟子,入朝为官,一心为了你大商朝,却不把师门放在心上,一连害死多位截教弟子,你好自为之。”云霄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便带着琼霄离去。 彩云仙和菡芝仙见危机解除,也是大松口气,与思央寒暄几句,微微探出几分通天消息的口风后,应了心中猜想,想到通天不让她们随意出来,怕惹了他生气,告别之后,赶紧追上三霄。 目送她们离去后,思央再看十二金仙等人,眉头微蹙,九曲黄河阵实在厉害,云霄她们多少顾忌了些,还没全力催动阵力,但还是有几位金仙被削了修为,不知道应该说天意,还是他们太倒霉。 ※※※※※※※※※※※※※※※※※※※※ jj这个……作者号平时就发红包,砸一些基友雷,也花了不少,现在回复评论都被屏蔽了,我也是心累,截教势大,是会被削的,现在三清大佬在下大棋,弟子们都是蒙在鼓里。 晚安(●—●) 二穿[33] “千年道行毁于一旦呐。” 缓过来的十二金仙等, 互相对视一眼,各自露出苦笑来。 其中几位金仙,顶上三花被削,道行一毁,将于道果无缘, 这一回可算是亏大了, 剩下的纵然好上一些, 但也是修为大损, 得闭关修炼上百年才能恢复。 众人叹息一番后, 皆是把目光转到了思央的身上,刚才在九曲黄河阵当中, 她与云霄的对话都被他们看在眼中,听在心里,不知道他们阐教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位弟子。 思央不欲在此久留, 说了自己的身份后, 对着众人一拱手道:“众位师叔伯, 此劫以过, 当需珍重,弟子奉命前来,任务完成, 这就先行告辞。” 原来是云中子的徒弟。 “师侄前来营救, 当是大德, 我们师兄弟此次下山, 也多有违背师训。”广成子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 仰天长叹一声,对其他师弟们道:“我等命中有此劫,现今以过,便先一道去往昆仑山,向师尊他老人家谢罪。” 众位金仙截都无言点头,并且一一对思央道谢,都是师叔师伯,思央也只能闪开,拱手回过去。 “小苏道长……”十二金仙旁边一人轻声叫了她。 思央闻声望去,原来是金吒,他也被收进了黄河阵中,殷十娘当初带着金吒木吒去找哪吒,看来母子几人现在都在姜子牙麾下,瞅着他的面相,倒是比以前傻乎乎的模样多了几分坚毅,看来木吒…… 思央微笑对金吒点点头。 “雷震子,见过师姐。” 一道身影刷的一下拜倒在思央身前,也把她要离去的步子给阻住了,低头一眼就看到来人背上那毛茸茸的大翅膀。 雷震子抬起自己那张鹰嘴脸,展着笑脸对着思央解释:“小苏道长……不对是师姐,前不久云中子道长收了我为徒,所以雷震子特来拜见师姐。” “噢……”思央眨了眨眼睛,算是理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师父又收了个徒弟,凑巧的是和思央有过几面之缘的雷震子。 两人是师姐弟关系了现在,思央连忙伸手扶起他。 “既然是师弟,那就不用多礼了。” 思央本想直接这么走了,可现在遇到了师弟,另外都到了这里了,总要见苏护一面。 十二金仙说道做到,这边一商量好,都没有回城和姜子牙打声招呼就统统驾云去往昆仑山,闻仲被三霄姐妹打击的不轻,这会收着兵,更是拦都不敢拦了,思央便乘机带着金吒雷震子回了西岐军这边。 姜子牙原本站在城门楼上唉声叹气,谁知道事情会有如此反转,眼见着人归来,欢喜的打开城门。 “师叔咱们又见面了。”思央道。 姜子牙抚着胡须摇头:“师侄还是前来助了老夫一臂之力。” “非也。”摇摇头,思央可不戴这个高帽子:“不过是奉了命,为的只是我阐教门人,可非师叔的伐纣大业。” “你这……”姜子牙被噎了下,听思央这话,就像他根本不顾及门人弟子的死活一样,可他也是奉了师命。 思央不跟他在这叙旧了,直接了当的说要去找苏护。 姜子牙也不能拦着人家女儿去看爹,便应了。 然而思央在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又回头,眼眸闪了闪笑眯眯道:“弟子知道师叔身负重任。”这会儿旁边还有人,思央没说透:“我的父亲和兄弟们,在师叔麾下可谓劳苦功高,您看在弟子的面子上,可一定要多多顾着些。” 姜子牙的摸着胡子的手顿了顿,他面相虽已年迈,但双目之中精光奕奕,此话乍听只是一句交代,可他却能出了别样的味道。 “师侄哪里话,苏天王战功赫赫,武王大业成就之日,榜上当有位置。” 这个榜上二字就耐人寻味了,思央听罢,轻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雷震子去找苏护。 苏护帮着姜子牙打天下,最后时刻被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小杂鱼给要了命,虽然上了封神榜,但哪吒等人,甚至李靖都是肉身成神,她比较护短,表示不吃这个亏,刚才的话是个姜子牙一个提醒,免得他胡乱的让苏护和苏家几个兄弟去送死。 “这回幸好师姐你赶到,不然我们就完了。”雷震子跟着思央身后喋喋不休的说着,思央一边听,一边从他口中问话。 两年多前姬昌就病逝了,也就是在思央见了他一面后,气的他吐血再加上他在朝歌的时候,受刑身子也亏了,便就一病不起,去世之后,位置就由他的儿子姬发担任,也就是现在的周武王。 “其实文王本是想要传位与大公子伯邑考的,可是大公子他怎么都不接受,最后还长跪不起,说自己无意帝位,后来才选了武王。”雷震子说。 伯邑考。 思央没问伯邑考的现状,但雷震子这个大嘴巴忍不住。 “大公子也不知道怎么想不开,就在西岐守着文王的陵寝,还在旁边盖了一个小屋子,整日扶琴哀悼,唉,文王在病中的时候,他就是衣不解带的照顾,没想到去世后大公子还是没走出来,当真是孝子。” 静静的听着,思央没吭声,妲己和伯邑考,前世无缘,今生因果早已了断,再无瓜葛。 见着苏护,他到还是个老样子,再见女儿差点老泪纵横,看来也是分外想念。 “爹就剩你这一个女儿了,如今时态不稳,你不该来此。”战争多有死伤,现在会法术的人,都难逃劫难,苏护担心思央会留下来。 思央倒是挺感动苏护为她着想,一般人怕是要留着人下来帮着一起打仗:“您放心,我是不会留下来的,这里也不需要我。” 苏护叹口气,拍了拍思央的肩膀,看到女儿现在的模样,面上既有欣慰,也更多是苦涩:“这么多年是爹苦了你,不该听信……唉。” “爹也没做错,女儿明白你的无奈。”其实苏护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妲己,若是一般愚忠的人,像李靖,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把亲生孩子给杀了,哪儿是拘着人在屋子里。 “你能明白就好。”苏护眼中含泪,怕被见笑,转开头去:“爹现在只希望,若是他日大军攻陷朝歌,你妹妹还能有一线生机。” 凝香的事情思央说不好,只能默默拍着苏护的背安慰。 在与苏护叙了点父女情后,顺便指点了雷震子修为,她师父也是不靠谱,收了徒弟后,都没教导几天,当然现在西岐军这里需要雷震子,云中子也不好把他带在身边。 好歹思央没忘记,还有个人在等着她,只与苏护道别,也没去找姜子牙,就只直接离开了。 “嗯?”飞上天的时候,思央顺着往下一看,正好看到了一幕画面。 “哎呀你走开,整天到晚跟着我。” 青年在前面快步走,后面的少女手指纠结在一起,低着头一声不吭的跟着,就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突然前面的青年停下了脚步,可少女没发现,一头就撞了上去。 “你走路都不长眼睛,平时让你机灵点就不听,你跟三眼娃真不愧是兄妹,笨手笨脚。”转过身来的青年对着少女又是一顿说。 “别说我哥哥。”这回少女说话了,但还是细声细气的,一点气势都没。 青年插着腰,一脸的烦躁:“行行,不说你哥,说你成了吧,还有我现在正烦着,别跟着我。” 少女站在原地,盯着青年的背影,不敢上前去。 “怎么不跟着了?”思央落在她身后。 被吓了一跳的少女,回头来看,瞪着大眼睛望着思央,然后想起来什么,眼睛一亮,指着她道:“你,你是云中子道长的徒弟,苏,苏姑娘?” “正是我。” 看着少女清丽的面容,再瞧那边头也不回走的干脆的青年,思央摇摇头,知道哪吒这臭小子熊,不过看他对莲花这样子,还真是欠揍。 少女便是杨戬的妹妹,也是深爱哪吒的杨莲花。 显然刚才的事情被人看见了,莲花脸有些红,不大好意思。 莲花性子善良温柔,人又单纯,本身性子没什么主见,偏偏喜欢上一个大男子主义的哪吒,关键这个哪吒还是个榆木脑袋,不懂得她的感情也就罢了,还常欺负人家,也就是莲花能受得了他,否则换了别人,也就凭本事单身一辈子的命。 “你喜欢他。”对着哪吒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思央问。 莲花正想着如何搭话,没料到思央如此直接,一时无措被闹了个大红脸来,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蹭的挨近莲花,思央调戏一般的摸了她的脸一把,看着她惊呆的捂着脸的样子,笑开了:“你这不都是在脸上写着吗?” 莲花对哪吒的爱从来没有掩饰过,但哪吒……只能说没开窍吧,但他对莲花应当是有感情的,对于旁人的感情她其实不怎么想插手,下来不过是觉得莲花挺可怜的。 为了让哪吒重生,答应云中子当了三年的蝴蝶,好不容易变回来了,后期还是为了哪吒死了。 “苏,苏姑娘你这是要留在这里吗?”莲花听过哪吒他们说过思央,她当蝴蝶的时候也见过,不过交谈倒是第一次,她有些嘴笨不知道怎么搭话才好。 “不,我要走了。”退开一步,思央手中出现了一朵金莲花,递给莲花道:“这个送给你。” “这……”金莲花看起来金光灿灿,十分漂亮,莲花都看迷了眼,一听说是送给自己的,不太敢相信:“送给我?这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相逢即是缘,我挺喜欢你的,便送了。”说罢,思央点了点金莲花,那金莲花就转到了莲花的面前,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抱住,不由笑道:“滴血认主后你可拿来护身,不用灵力也可以,平时就当做簪花收起来。” 思央说着,莲花做着,看她能运用自如后,满意点头:“那好,东西收好,咱们后会有期。” “哎……”眼前人突然消失,莲花差点没运用好,把金莲花给摔了,手忙脚乱接住后,人已经没了踪影。 “你在这傻待着干嘛?”哪吒走回来就看到莲花仰着头在天上找什么,他看了几眼,什么都没有,瞧她蠢蠢的样子,又来气了。 莲花一看到哪吒,就高兴的想要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他:“哪吒我告诉你……” 哪吒不耐烦的打断她,皱着眉道:“你哪儿来的这么大的金莲花,可以吃吗?。” 一听哪吒要吃自己的金莲花,莲花吓的赶紧背过手去,瞪他:“不可以。”语气凶巴巴。 难得被凶一次,哪吒一愣,紧接着鼻子皱着哼了声,撇嘴又道:“不吃就不吃。”说着上前拉过莲花:“赶紧走,我哥还伤着,娘一个忙不过来,我们得去帮忙。” 怀中抱着金莲花,看着自己和哪吒交握在一起的手,莲花低着头,嘴角弯弯。 “看来你管闲事的功夫越来越好了,还拿本座的东西当人情。” 思央刚御剑升空,通天就出现了,听他这么说,有些心虚,因为给莲花的金莲花,的确是从金鳌岛上摘的,当时摘下来,十天君脸色那叫一个精彩,一个个指着她说闯祸了。 只因那金莲花是通天自己种的,平常时候谁都不敢碰,偏偏思央还给摘了。 后来,思央觉得金莲花看起来也数量也不少,通天应当不会注意,就让十天君不准说出去,金莲花也给她偷偷炼成了一法宝,之后通天也从没曾过问此事,没料到今日桶破了。 思央清了清嗓子,扬起眉梢,转开话题:“师叔祖说的是,我要不是没事找事,哪儿碰到这么多破事,我现在就应该在洞府闭门修炼才对。” 通天:“……” 这话说的他还反驳不了,若不是思央的‘多管闲事’他截教现在还不知道送了多少人上封神榜,罢了,就放她一马。 “对了。” 看通天不计较,思央心中暗笑,又忙把青萍剑和太极图拿出来递还给他:“物归原主。” 抬手抚着青萍剑,思央对战三霄时候通天都看的清楚,轻叹:“还是差了一步。” 这一步差的是赵公明。 收起剑,通天抬眼望天,狭长的眸子中冷意翻腾。 “西方教,空壳子无人,就喜欢把主意打到别人的身上,眼红的就见不得旁人好了。”通天冷笑。 申公豹被准提救走,拜入了西方教下,可是他不知道是自己心头气过不去,还是得了谁的授意,还顶着自己截教弟子的名头,四处招摇撞骗,和闻仲两个一合计,就把赵公明请出来,结果害他身死,接下来又去三仙岛哭诉,三霄姐妹也被引了出来。 看通天气急反笑的模样,思央也没好的安慰他,拧眉想了下道:“现在你如何打算?” “他们不仁别怪本座不义,不顾念当处紫霄宫的听道之谊。” 思央对他这话,差点噗笑出来,她可没见过通天对西方二人有什么友好,上回不是指着人鼻子骂。 一回过来就看思央眼中没消下去的笑意,通天顿了下,伸手拉过了她,只说:“先随本座回金鳌岛。” “回金鳌岛。”思央可才从那出来没多久,但看通天的样子,奇道:“你不先把申公豹那个祸害给除了?” 申公豹这个一肚子坏水的,有他在准是没好事,但现在通天还不想要了他的命:“他与姜尚同门拜师,姜尚授了封神榜的大任,而他……”说起申公豹,通天垂下眼睑:“此人,冥冥之中促进封神榜正神归位,命带天意。” 听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一回事。 “封神榜中三百六十五正神之位不可缺少,留着他慢慢自己补足吧,截教大劫临身,外门弟子不听劝,封神榜上留一条性命也好。” “更何况,就让申公豹多折腾折腾姜尚,免得太过他因执掌封神榜,太过得意忘形。”说完后,通天低头看思央。 记仇呀,思央暗叹通天的小心思,抬眼正要说话,恰好撞进他的眼中,轻轻咬了咬唇片刻后,道:“不是要去金鳌岛嘛,走吧。” 收回视线,通天望向他处:“你刚才看起来似是不愿去。” 思央听着语气不大对,眼睛眨了眨,抿唇一笑:“师叔祖把弟子要过来,要当你助力,自然是你去哪儿,我便跟着去那了。” “噢。”薄唇微翘,清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是……闹脾气? 思央心中某一处坍塌了点,想了下后,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摆,放柔了嗓音:“师叔~。” 师叔……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她随意给他按着的身份,平白给他叫低了一辈。 淡漠的眸子因为回忆,柔光闪过,暖意回笼,低头扫了她乖觉的模样后,眉目展开,唇角向上勾起。 “嗯。”淡青色的袖袍轻轻一挥,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 为嘛还没完结~我也想知道~ 晚安(●—●) 二穿[34] 金鳌岛的现状和思央走的时候, 没有什么两样,十天君对她离开没多久又回来的事情没有什么表示,毕竟在见到和她站在一切的师尊的时候,什么都是可以说的通的。 思央陪着通天一起站在金鳌岛的上空,将整个岛屿, 包括周围的海域都尽收眼底。 “那是什么, 你知道吗?”静默良久后, 通天突然指向一处地方。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思央看到的是碧游宫殿前,一座九丈高的石碑,此石碑看似平平无奇,上面刻有一古文字。 ‘截’ 见思央面露沉思,通天解释道:“此乃是本座创教之时, 天道有感降下无尽功德, 而此碑顺应而生,乃是我截教教碑, 蕴含截教气运之力。” “原来是镇压气运所用。”思央自语。 然而通天一听却是摇摇头:“虽蕴含气运之力,但说到镇压一教气运, 它还不够。” 通天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她说这些的, 思央现在好奇, 他到底要干什么。 后面通天用实际行动,直接给思央表示了他的目的。 光华一闪, 五面颜色各异的旗子出现了通天的手中, 思央认得, 这就是先天灵宝五方旗,其中那面青色的旗子,还是通天和元始天尊一起从准提接引手中讹来的。 五方旗各自有主人,老子和元始天尊各有一面,另外重立天庭后,西方云洁素色旗被道祖赐给了王母瑶池,北方玄元控水旗在修罗海的冥河老祖手中,剩下的一面就是接引的青莲宝色旗。 如今五方旗都出现了通天这里,能把五面旗子都聚齐在一起,可不容易,五方旗先天灵宝,各有妙用,使用出来,诸邪避退,万法不侵。 通天拿着旗子,往下下方:“道祖门下弟子,立教之时,皆有镇压气运的混沌至宝,偏偏我的诛仙四剑和诛仙图,主杀伐无法镇压气运,当初的我浑然不将此放在心中,现在想来……实在愚蠢至极。” 思央一怔,看着通天的侧脸,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作为天地间仅有的几位圣人,通天也有这个资本,再加上他法力无边,可以说是傲气满满,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思央都知道身边的这位性子如何的桀骜,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天,听到他这番话。 通天似乎是没有注意思央的视线,望着五方旗,自顾自的说道:“远古混沌未开,盘古父神顺应天道,开天辟地,身死后化为万物生灵,当初孕育父神的那枚混沌青莲也分别化为各种先天至宝,这五方旗便是青莲叶所化。” “那你……”思央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通天运起灵力,催动五方旗。 五面旗子霎时间从他手中飞了出气,分五个方向,漂浮在空中。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思央推开,而她在远处稳住之后,向前望去,只见通天站在五方旗中央,黑发无风自动,身上衣袍翻飞,那一双狭长的眸子带着凝重的盯着那五面旗子。 修长的手指,法印不断变换,灵力从他手中射出,打在五方旗之上,旗身光华涌动,等到越来越强盛时候,一阵刺目光晕发出,思央连忙侧身避开。 半响后,一切落定,她抬眼再看。 空中唯有通天负手而立,五方旗已经不见了踪影,思央飞过去,站在他身边,却从他这个角度发现,金鳌岛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一点亮光,如同连着一条线一边,全部都穿插过中央位置,那里立着截教的气运石碑,并且还有中央戊己杏黄旗压阵。 看到这里思央还要什么不明白的呢,惊叹出口:“你要自己来镇压截教气运。” “没错。”通天一笑,大方的承认了,同时袖袍一甩,太极图被他抛出,没入气运石碑中消失不见,但思央却恍惚看看,整个金鳌岛的下方都被太极图笼罩住。 “这是……” 长眉皱了皱,通天摇头:“光是五方旗还不足以镇压我教气运,先借用大师兄的太极图一用,等到本座……哼” 只看通天的样子,思央觉得他未尽的话,恐怕打的不是什么好主意。 思央以为通天带她回金鳌岛,为的就是镇压截教气运一事,但在发现他在炼制六魂幡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你炼制它做什么?” 原本通天是因为封神战不能翻身,所以才炼制六魂幡想要直接弄死阐教和西方教等人,因为上面有六人的姓名,才起名为六魂幡,而现在思央不觉得通天有必要如此背水一战吧。 “西方教二人,三番两次的挑衅,真当本座没脾气,乘着最后,就好好的给他们一个教训。” 思央看着他手中冒着黑雾的六魂幡……不,现在应该说两魂幡才对,上面就写了准提和接引二人的名字,不由道:“圣人不死不灭,你这应该杀不死他们吧。” “就算要给教训,你直接打上灵山,那也可以啊?”所以绝对不止这样。 “呵。”轻笑一声,通天看着思央,瞧她一脸认真的样子,莞尔摇头,抬手将她脸颊边的一丝乱发捋到耳后,才缓缓道。 “因为本座要拿此幡来行阵。” 万仙阵,是通天对应封神之战的最后一步棋。 思央以为这一回他不会用的,可是万仙阵还是出现了。 “镇压气运是一回事,但截教弟子众多,天道要削我玄门道教,大兴西方,那本座便顺应这天意。”通天话是如此说的,思央觉得这水分很大呐。 金鳌岛上,当一只白鹤飞来时候,思央正听着通天给她掰开了揉碎了的将他的万仙阵的布局。 白鹤落地,化为童子,他是元始天尊身边的白鹤童子。 “见过教主,这是老爷让弟子送来的。”白鹤童子跪下将一块玉简乘上。 通天接过来,手指一点,得到玉简内容之后,眼睛眯起,随后那玉简化为齑粉。 “你回去吧,本座知晓了。” “弟子告退。”白鹤童子再次变成白鹤飞离。 背对着思央,通天仰望天际,片刻后低沉的声音传来:“好戏就要开始了。” “也即将落幕。”上前一步,思央遥望着东方天际的落日,幽幽道:“当一切尘埃落定,天高海阔,当会任凭我遨游了。” 通天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模样,微微侧身,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半响后突然道:“此事后,你想去哪儿,本座奉陪就是。” “好啊!” ※※※※※※※※※※※※※※※※※※※※ 吓shi我了,我23.59.40发出来的,差点没赶上,吓死了,现在把后面几句补上~ 二穿[35] 白鹤童子前来之后, 通天就开始召集门下弟子,思央也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万仙来朝,众多弟子得到召唤,全部赶来金鳌岛, 就算是金鳌岛占地广, 也不能放的下这么多的人, 一些外门弟子,就使用出各种飞行发器,飘飞在海域上空,静待指示。 通天名下有八大亲传弟子,除了三霄姐妹,领首的是大弟子多宝, 看着面相上比通天年纪还大的多宝道人, 思央默默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其他几位。 剩下的三位是金灵圣母, 无当圣母,龟灵圣母, 这回三霄姐妹通天没叫让过来, 而是让她们在三仙岛闭门思过, 没有他的命令不可出岛,自知有错的三姐妹当然是好好遵守的, 另外一名亲传弟子赵公明, 他已经被坑上了封神榜, 自然不在此。 除了亲传弟子之外,还有七名内门弟子,号称蓬莱七仙。 在这几人中扫了一眼,思央便看向的是一位身穿白衣的道人,此道人面白无须,样貌极好,就是眼睛周围有些红。 蓬莱七仙都是妖精化形,偏偏他特殊,看的不像妖,反倒是像正真的仙人。 “请师尊吩咐?”多宝身为大弟子,平日多帮着通天管理截教中事情,在轻点了一番人数之后,便回来禀报,同时视线在也通天身后站着的思央身上略过一眼,他平日闭关的多,但对这位出现在师尊身边的截教三代弟子,也有所耳闻,明白了一些苗头之后,截教大弟子的心情还是蛮复杂的。 通天目光沉静的将截教众位弟子尽收眼底,眼下在碧游宫大殿上的人,都是他截教的精英,此番一站定输赢,不是他截教和阐教之争,而是与天争斗。 “定光仙,你上来。”稍一沉默后,通天出言。 刚才思央看着的那位白衣道人,从弟子中走出,上了前去。 认真的打量了他这个弟子片刻,通天把手中的魂幡递了过去:“此乃六魂幡,其中写有阐教和西方教圣人还有那姜尚与他辅佐的武王生辰名讳,本座祭炼多日,功成之时,便是他六人丧命之日。” 思央:“……”当着她这个阐教弟子的面说这些,真的好吗? “拿着此幡,万仙阵中你来行阵,本座是为阵眼,不可轻举妄动。”目光幽深,通天盯着长耳定光仙细细吩咐。 长耳定光仙接下六魂幡之后,拜倒在地:“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 接下来就是通天开始对弟子讲解如何的在万仙阵中,守阵布局,思央听的脑袋发晕,除了个别知道她来历的之外,其他人虽然好奇,但也以为是不是通天又收了个徒弟来。 金鳌岛海岸。 两道身影,互相面对。 “此去,多加小心。” 这是第二回和通天在金鳌岛道别了,思央心里面没第一次那么多感叹,因为……很快他们就会再见面的。 “你也是,万仙阵中……”思央说着停顿了下,仰脸看他:“你要多加谨慎。” 看出了她眼中的担心,通天轻笑:“本座会在阵中等你前来。” 闻言,思央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唇角多了分笑意。 封神之战,正经的说,可以分为三十六路讨伐。 这三十六路人马,多半都是申公豹和闻仲一切把截教弟子坑下来的。 上回坑了赵公明,把三霄带出来后,申公豹当了缩头乌龟,闻仲被教训的不轻,并且连他的师父金灵圣母都曾传信教训,闻仲心下凄凉,只认为大商晚景以到,最后不知道又哪儿冒出来的申公豹,竟然把归身阐教的两位殷商皇子给忽悠了回来,这才阻止了姜子牙的大军脚步。 然而这一切还是没办法,彻底是阻拦西岐军,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军营之外,却是降下万千仙神,都是他截教弟子门人,就连他的师父在也,简直令他喜出望外,深觉殷商国运有望。 “师弟,你当真要去破通天那万仙阵?” 西方灵山,两人蒲团上对坐。 准提拂尘一扫:“非去不可。” “可……”接引还记得上回,通天和元始二人如何的从他们师兄弟手中抢了东方青莲宝色旗。 这点准提自然也知道,但他却是一笑道:“师兄莫困扰,他们三清师兄弟再要好又如何,截教弟子被阐教的姜子牙送了好些上封神榜,就连通天的亲传弟子赵公明也没有幸免,阐教十二金仙一半被削了顶上三花,修为道果毁于一旦,他们二教已经是死结。” 瞧着准提自得的模样,接引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因为他都知道,这些事情的幕后,都有他这位师弟在,当然他也在其中策划。 他们收下申公豹,为了就是想要从中得利。 “师兄,不能再拖了,元始和老子联手也破不了通天的万仙阵,此番邀请,你我二人趁此机会,便可将西方果位归全,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是我们西方教大兴之时,怎能犹豫。”准提可以说是苦口婆心。 “更何况,万仙阵又如何,我另有手段,让通天这回绝对是有来无回,也好报了上回夺宝之仇。” 接引的目的和准提是一样的,他们生在西方,西方贫瘠,他们的愿望就是西方大兴,到底是用什么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最要紧。 “好。” 商朝大军阵前突然摆下大阵,名为万仙阵,此阵只望一眼,就没人可小觑,据说连截教的教主都出来了,这下姜子牙 想都没想就怂了,但还没等他上昆仑山,元始天尊便驾到了。 万仙阵中。 “师尊,二位师伯皆已经赶到阵前。”金灵圣母前来汇报。 阵眼当中,通天端坐蒲团之上,听言,睁开眼睛:“既然已经摆下万仙阵,今日就要见个雌雄,也要全了这必定的劫数。” 金灵圣母不语。 通天转头吩咐一旁的长耳定光仙:“执掌好六魂幡,行阵。” “弟子遵命。” 万仙阵,集合全部截教弟子,且阵中有阵,稍有差池,都将万劫不复。 思央对万仙阵可谓了解透彻,没办法,在金鳌岛上的时候,通天可是把所以结点都告知了她,所以她进入阵中后,可以算是如鱼得水。 略过几个阵后,便看到太极阵中,打成一团的几人,广成子和赤精子围着乌云仙,或许是因为前两日在黄河阵中修为受损,和乌云仙打的纠缠,谁也不奈何不了谁。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人突然出现,隔开几人,对着乌云仙道:“道友你乃是我西方有缘之客,今日特来度你归西,共享极乐。” 乌云仙显然没搞清楚,等到回神来后,冲着道人就是一番破口大骂。 思央在旁边看了两眼,对准提这抽空子度人的习惯,真的是除了吐槽,无话可说。 准提见好言好语收不了乌云仙,便对着半空大喊:“徒弟何在。” 紧接着思央就看到一名童子现身,手中握着一根碧绿的翠竹,就冲着乌云仙甩去。 见状,思央把手中一道光圈丢了出去,那童子惊呼一声,手中的碧绿翠竹就直接脱手飞了出去,被光圈收了走后,再无踪影。 准提本以为十拿九稳之事,突然出现变故,扭头就看到思央,顿时大怒:“好你个丫头,竟然坏教主大事,还不快把六根清净竹还来。” “还你?好啊,来拿好了。”思央一笑,转身就消失了身影。 准提一愣,就要追去,可突然想起来还有乌云仙,可当他回头看去的时候,乌云仙早就不见了,就连广成子和赤精子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只剩下他的童子嗫嚅的回道:“他们打着打着就没了影子。” 现在准提也不管乌云仙了,六根清净竹被思央抢去,他得夺回来,刚才他连召唤都唤不动,定是被什么法宝给控住了,本来西方就穷,要是丢了六根清净竹,他不得心疼死。 可是万仙阵中变幻万千,准提也不是全部能清楚的,好在阐教中人已经突围进来,方便了不少他,沿途一道走,没把思央找到,却是碰到了元始天尊和老子,于是一齐突破进了阵中心,也是通天所在的阵眼当中。 “你们来了。”通天的样子,似乎等待已久。 老子与元始天尊没说话,可准提在看到出现在通天身边的思央时候,就炸了。 “快将教主的六根清净竹还来。”准提这会儿是一点都没有想要把思央度去西方的想法了,倒是想直接就地打杀了算了。 “好心度你,你却不知好歹……”等等。 准提突然想到,思央不是阐教的人吗?为何会站在通天这一边,另外…… “今日你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轻易的走。” 通天站起身,此话一落,准提只觉得周围风云变色,正觉不好,心中忐忑不安,想要逃离,可才一动身,便被一道光束打落下来。 仰头一看,准提却是倒吸一口凉气,在他的头顶上方,四把剑悬着,刚好他认识,这正是当年道祖赐予通天的诛仙四剑。诛仙剑与诛仙阵图,组成的剑阵除非四名圣人联手可破,而他现在就被困在此阵当中。 “原来,原来你们都是设下好的圈套。” 事到如今准提还有什么不知晓的,什么万仙阵不过就是一个幌子罢了,他没有想到通天在万仙阵中还布下了诛仙剑阵,难道就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诛仙剑阵之外,老子,元始天尊,通天,并肩站着望着里面气急败坏的准提,还是老子先开口。 “你不是真的想要将他留在这。” 通天倒是挺想的,一想到准提暗自做的那些事情,害死他徒弟这个恨他怎能咽下去,不过……他的确是杀不死准提。 先不说圣人不死不灭,就是他真的能杀了他,天道也不允许,况且还留着有用呢。 “另外一个呢。”通天想到还有个接引。 思央刚才是在整个万仙阵内走了一圈的,所以比较了解,凉凉的道:“正在抓你那些门人弟子呢。” 通天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听此言,噎了一下。 虽然这些都是在计划内,可事到临头,还是令他百般不爽。 “看开点,早就叫你弟子在精不在多,总是不分品类,一概滥收,都是些根基浅显之辈,这番劫数,上封神榜也算当个正经仙神,至于去西方,旁的不说,拘拘性子到还不错。”元始天尊跟着讽道。 若是往日,通天定是不服气的,还要争论一番,但现如今,话到嘴边,只留一声叹息:“此乃我的祸,因此才引出我玄门之劫。” 此战后,西方当兴,玄门道教必要沉静下来,否则怕还会有别的事端起,但能保住根基,已经是大善。 老子摇摇头:“不在你,封神榜已经将我道教全部归于其中,谁也逃脱不掉。” 这边三清师兄弟在唠嗑着闲话,诛仙剑阵当中的准提,已经被四把诛仙剑怼的疲于应付,甚是狼狈,并且抽着空子就对通天三人狠狠咒骂,一点儿圣人风度都没了。 “罢了,开始散阵。”通天一边说着,将青萍剑召唤出来,丢给了思央道:“带剩余的人回金鳌岛。” 老子与元始天尊互相对视一眼,这会儿没吱声。 思央接下剑,一点头:“好。” 直到思央离开后,元始天尊才慢吞吞的道:“她……可是我阐教三代弟子。”这话有点提醒的味道。 “嗯,师兄好运气,亲弟子收的不怎样,记名弟子倒是收了个好徒弟。”云中子是元始天尊的记名弟子,亲传弟子,只有十二金仙等人。 听着通天不阴不阳的话,元始天尊眯了眯眼睛,要说些什么,又似乎想起来别的,最后把话吞了回去,甩袖轻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万仙阵的确如准提所说就是个幌子,为的就是将阐教截教弟子的杀劫度过去,也是彻底的结束这一切,封神榜上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这要凑齐的话,截教弟子不可能没有牺牲。 三清已经商量好了,阐教三代弟子上,可以说是精英尽去,好在这回十二金仙保住了一半。 截教这边补齐剩余,同样将二代弟子保下,剩下外门弟子,除去上榜弟子,将有一部分会被引渡去西方,这点也在他们思量范围当中。 思央拿着青萍剑为信物 ,游走万仙阵,与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人接头,借着阵中阵的掩护,带走其余弟子,赶往金鳌岛。 锵—— 凤鸣之声,似能穿透金石。 思央御剑飞行的身形一顿。 “师兄师姐,你们先行一步,我去去就来。”思央突然对身边的多宝道人和金灵圣母道。 “那你且去吧。”金灵圣母应了:“我们先回岛上。” 思央脱离了队伍后,眼神一厉便向刚才的听到声音的方向飞去。 越过一座山峰后,思央一眼就看到天空中,一只五百斑斓的巨大孔雀展翅飞腾,时而仰头,不断抖动着头上的翎羽,叫声中带有暴躁的急怒。 在这只孔雀的背上,一名道人端坐,手中拿着一根神杵,压在孔雀的脖颈处,他周身霞光万道,无上威压尽在此时显露。 就说准提被困诛仙阵,同在万仙阵的接引怎么不出去搭救,原来在这里捉鸟呢。 少了准提,接引就上去补上他的缺,孔宣也是够倒霉的。 “道友,还不罢手。”接引坐在孔雀背上大喝。 孔雀在空中又是一个翻腾,见甩脱不掉背上之人,张嘴口吐人言:“泼道,你欺人太甚。” 接引面上浮现慈悲色,摇头叹息:“贫道与道友有缘,特来度你,享西方极乐世界,功德圆满之时,便是你成就不坏身之日。” “尽在此鬼话连篇。” 一声厉喝突然响起,伴随着一道青色剑气,向着接引袭来。 接引本不无所惧,可感受到青色的剑气,还有熟悉的声音,心头一跳,下意识的跃离孔雀背部,但等他躲过剑气后察觉不对之时,却已经晚了。 孔雀得到喘息,立刻借此机会扑凌着翅膀要逃离,接引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西方护法飞走了,手中神杵就打了过去,但他显然忘记了一件事情。 五色神光一闪,那神杵就被直接刷走了。 接引一愣,紧接着怒气上涌,飞身过去就要直接镇压,然而就在他快要触碰到孔雀的时候,斜刺里面传出来两道锁链,直直的打向了他,同时而来的还有一柄剑。 青萍剑。 接引眼皮子一跳,手上微顿,就这么慢了一拍,两条铁链的其中一条裹着孔雀飞速退去,他再想抓已经远了。 “你……”等到接引回身看去的时候,发现远处空中御剑的思央后,眼睛瞪的老大:“竟然是你。” 刚才的声音,还有青萍剑,一度让接引以为是通天来了,才束手束脚,毕竟他可是刚才通天的万仙阵出来,还裹带了他一兜的门人弟子,以为他追打上来,一时心虚,又忌惮通天的武力值,才让到手的孔雀给飞了。 思央遥遥对着接引一拱手,笑眯眯道:“怎么接引教主很惊讶,刚才您不是和我师祖元始天尊共同破除万仙阵,现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临阵脱逃怕是不好吧。” “休要胡言。”接引微怒,指着落在思央身边,化为人形的孔宣道:“你可知你刚才做了什么,速速退去,否则误伤你就别怪贫道不念及你师门之情。” 思央对上接引,那绝对是打不过的,就是加上个孔宣也不成,准圣,圣人,虽然都有个圣字,差了个阶段,看似渺小,实则天差地别,如隔了星河万千。 当然孔宣都被她救出来了,也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接引教主,我要是您的话,就不会在此浪费时间,而是赶紧赶回万仙阵去瞧一瞧。”思央抖了抖手中的长命锁,刚才就是它把孔宣带过来的。 “你此话何意。”接引听出了其中的不同,面庞严肃起来。 这块穿心锁,她一直都拿着它当砖板用,这回用对了方法,不知道某个人知道了会不会欣慰呢,想到这里,思央微微勾唇,收起手来,对着接引道:“您是圣人,世间虚妄皆可破,不如您现在算算,准提教主的情况如何。” 接引本还在怀疑,可提到准提,心一凛:“师弟。”口中喃喃,他当即便掐指算了起来,却是一片空白,算不出所以然来,他是圣人,他算不出来的,除了天道遮掩,就是有人故意掩饰,能掩饰天机的也当是圣人,天地间又有多少,倒是万仙阵这会儿很有几位在。 “不好。”接引察觉不妙,立刻便要往回赶,至于孔宣和思央,他现在一时半会奈何不得,可他也咽不下这口气,被一个小辈截了胡,当即口中默念咒语,被孔宣刷走的神杵,被召唤出来,一举打向思央。 孔宣也没料到接引如此大本事,竟然把他五色神光中的东西召了出来,思央离得他又近,逃离不得,他想也不想的旋身挡在她的身前。 “唔……” 接引看着一神杵把两人打下云端,召回法宝,重重一哼,不再理会二人,立刻前往万仙阵,他这心是越发不安了。 ※※※※※※※※※※※※※※※※※※※※ 姗姗来迟……还差一点完结,头疼不行,只能再延续一章了。 六一快乐,大宝贝儿们! 二穿【完】 接引气怒之下, 一神杵打过来,纵然有孔宣挡在身前,思央自己也用青萍剑做抵挡,还是扛不住圣人的全力一击,大概是真的把接引给激怒了, 他这一下是真想置思央于死地。 “唔……” 孔宣在思央身前, 硬生生的受下了准提的一击, 闷哼声从他的口中隐忍的发出,两人都承受不住这种灵力的冲击,双双从半空中栽落下去。 思央盯着孔宣那张精致完美的脸,此时的他眉目紧蹙,神情当中带着隐忍的痛苦,没有办法遮掩。 接引打出来的大半攻击, 都被孔宣挡住了, 剩余的有青萍剑抵消了些,但思央还是承受了些伤害, 不过对比孔宣的话,自然是要好上些许。 下落一半后, 思央缓了过来, 灵力控制腰间的软鞭, 飞速的抽出来,狠狠的拍在越来越近的地面上, 借着反回来的力道, 她一手箍住孔宣精瘦的腰, 带着他凌空翻飞几圈,最后略带踉跄的降落下来。 “你怎么样?”双脚踏地后,思央赶紧扶着身形不稳的孔宣,他看起来不大好的样子。 孔宣这会儿脸色苍白,俊美邪气的面容,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脆弱了,思央扶着他要在旁边的一块大石上坐下,好好看看他的伤。 “等等。”孔宣止住了思央的动作。 “嗯,怎么了?”思央紧张的看他,以为他伤的当真严重,心中又把接引给暗骂了一顿。 “脏。” 哈? 思央第一遍听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当孔宣又说了一遍的时候,慢慢低头看了眼那块石头,顿时默然。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只孔雀还在计较石头脏不脏,果然鸟这种生物,尤其是雄性,就是这么爱美么,还是在这种场合下。 吐槽无能了,思央抽了下嘴角,但看孔宣很是坚持的模样,想了下他刚才奋不顾身的替她挡了伤害,看在这点份上,手一抬…… 刺啦—— 布帛声响起,一块衣摆飘飘荡荡的被思央甩在那石头上,回头来她对着孔宣那张呆愣住的脸,挑了挑眉:“大圣,请吧。” 孔宣唇抖了好几下,才愤然出声:“你为什么撕我的衣服。” “你不是嫌弃石头脏么。”仰着脸,思央很是理直气壮,也不知道孔宣穿的什么材质的衣服,差点没撕下来。 “你……”孔宣噎了下,抿了抿唇,没好气的道:“那有必要撕衣服?” 见孔宣连凤族大圣的风范,都快维持不住的样子,思央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总不能要我撕自己衣服吧。” 这是衣服的原因吗? 纵然孔宣觉得被撕了衣服,气的不轻但撕都撕了还能怎么着,只能捏着鼻子坐了下来,开始运转灵力疗伤。 这点上,思央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看孔宣周身被五色神光包裹,看样子是用凤族特殊的功法疗伤,于是为防万一,她跑远点他护法。 且不说思央和孔宣这边。 接引察觉准提有危险,什么都顾不上,赶紧跑回万仙阵,回去后就看到准提被困在诛仙阵当中的狼狈模样,立刻大怒,直接举着神杵就冲着阵外那三个好整以暇的师兄弟打了过去。 “好你个元始,故意诓我师兄弟二人前来助你破除万仙阵,没有想到全是你们几个人的圈套,当不是人子。”一看准提在阵中左右难以招架的样子,接引都觉得被气的神魂都要出窍了。 虽然是被接引指着鼻子骂,可元始天尊没有丁点儿不好意思,反倒是更为理直气壮:“若是理论起来,你西方二人祸害我阐教弟子的时候,怎么也不想想今日,这就是你们种下的因,结成的果。” 道理接引都懂,可现如今的情况和结局,他不能接受。 诛仙剑阵除非四位圣人同时联手,才能破除,现在准提被困,接引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救他出来,就是求助女娲,那也是缺人手,他可不认为三清会帮他破阵。 “你来的正好,省了本座去找你的功夫。”通天越过老子元始而出,他早就想要好好给这二人几分颜色瞧瞧了,真当他截教的弟子是这么好度走的。 接引不是通天的对手,青莲宝色旗也没了,手中拿着神杵对上通天跟是招架不住,但是他很快发现,通天手中拿着的法宝也不是他平日所用,忽然脑子里面闪过一个画面,如此让他一个失神,身上被打了一记,连连倒退。 “哈哈,通天啊通天,没有想到。”接引被打了,不怒反笑了起来,指着通天大笑,眼中流露出讽刺来:“青萍剑,穿心锁……你给的倒是大方。” 通天本想一鼓作气的,最好能把接引打个半残,就是打不死,看着也舒服,可是他的话却让他眉头微蹙。 接引是怎么知道,他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了…… 想到一个可能,通天的眉目一冷,说出来的话,都带上一层层的寒气:“少啰嗦,本座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哼,你既然如此重视那个丫头,不如你猜她现在是死是活。” 接引这句话,直接让激怒了通天,抬手一招,将在对付准提的诛仙剑招了回来,一剑对着接引就是刺了过去,手下一点都没留情,要不是接引躲得快的话,差点儿被刺了个对穿。 接引捂着伤口落地后退,看了一眼伤口后,却又笑起来,他这会算是确定了,通天果然对那个三番四处坏事的丫头不一般。 “你把她怎么了?”身在半空,通天握着诛仙剑,指着接引,清冷的眸子当中杀意涌现。 那全身冒出的寒气,还是挺让接引心惊肉跳的,他激怒通天可不是给自己找苦头吃的,见他有冲上来的架势,连忙快速道:“你有这个功夫问,还不如快去看看,不然她死了上封神榜,你费劲心思也不过是枉然。” 不用接引提醒,通天算不出思央的状况,但是却可以与青萍剑心神相连,刚才确实有不好的感觉,想到那种可能,纵然再想教训接引,也忍耐了下来。 “劳烦二位师兄接管此处。”匆匆丢下这句话后,通天就在万仙阵中消失了。 老子和元始天尊互相对视一眼后,皆是摇摇头,接引这明显是想把通天引开,好让准提逃生,诛仙剑被通天带走,剩下三把剑组成的剑阵攻势大大减弱,更何况连控制剑阵的人都跑了。 当孔宣收了功之后,看到的便是思央担忧的眼神,唇角不由微翘。 “多谢。” 这一声谢,其中包括良多。 确定他没事后,思央放下心来:“当日你在冀州手下留情,今日当还你这个人情。” 孔宣失笑,站起身来,恰好一低头就看到自己那被撕下来的衣摆,笑容僵了僵:“……我也曾言,若是度过命定之劫,当欠你个人情。” 人情还来还去,又还回来了。 接引之所以半途追孔宣,恰好是因为通天带弟子摆下万仙阵,孔宣觉得趁此良机也算是为殷商一战了,便也参入其中,准提被困在诛仙阵,但还是引起了接引想要度他去西方当护教护法的心,谁知道这般巧合被思央给碰见了。 “虽然逃过了此劫,但刚才那一击我得回凤族闭关百年。” 孔宣这么说,思央略有歉疚。 “你不必如此。”见状,孔宣面对着她摇摇头:“相比西方护法,闭关百年并不算得了什么,而且……封神即将落幕,身为凤族大圣,也当回去主持大局。” 封神战后,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天庭规模正式成型,凤族等种族,也要做出相应的措施。 既然如此,思央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么,便在此先恭送大圣了……” “看起来倒是情深义重,难舍难分。” 从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明明是平淡的语调,可就是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挑刺的味。 思央一抬头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后,相当诧异。 “你怎么来了?”通天现在不应该在万仙阵当中,胖揍准提吗? 通天落了下来,上下仔细打量思央后,见她并无大碍,暗暗松了口气,再听她的话,不悦:“本座让你带剩余弟子回金鳌岛,你倒是会惹事。” 思央默了,这事情她理亏,不过这话好熟悉,通天都说了好几回了吧,便又心虚起来。 听到接引似是而非的话,又感应到青萍剑迎了重击,通天的确是心慌了,一时都待不住就快速的寻了过来,一来就正好看到,这丫头笑靥如花的对着一只花孔雀,又是殷殷关切,又是依依不舍,看了会儿后,他终是没有忍住出声亮出自己的存在。 才说了两句,见思央低头不吱声,通天一肚子的话又憋了回去,转而看向孔宣。 “通天教主。”孔宣拱手一礼。 对于孔宣通天可没什么好脸色,他也算出来了,不是这只孔雀的话,思央也不会差点被接引给击杀,于是言语之间更为冷淡。 “命定劫数以解,身为祖凤之子,凤族长老,闭关百年,当好生为你凤族某条出路。” 孔宣的身份,造就他的性子也相当孤傲,但这回通天的话,他却是听在了耳中,不管他是否有其他含义,但命运峰回路转的后,心境已然不一样了。 视线在思央和通天之间转了一番,他记得她是阐教弟子吧。 好吧,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自己没必要过问,也……没这个权利。 “逞英雄,也要掂量下自己的能力。”孔宣走后,通天转过来开始好好训人。 思央低着头听训,一句话没反驳,认错态度相当的不错。 瞧她的样子,最终通天的训话也只能作罢,眉头稍皱,走近了两步,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本座就该当场毁了他的三尸。”通天查探到思央身上的暗伤后怒了。 这个他,指着的应该是接引吧。 “万仙阵那边怎样,你走了岂不是无人主阵。” “你还知道,若不是……”本想说因为思央他才离开万仙阵,但通天最后却没有说下去,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输出了一丝灵力抚慰了她身上的伤,确认无碍后,才道:“此战已经结束,就算我不离开,也要放他们走,不然的话,龙华聚首之时,我道教如何再兴。” 见通天怒气已消,思央大松口气:“那现在是不是一切结束了。” 通天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是摇头轻声道:“还不急。” “噢。” 低头望进身边女子的剪水秋眸当中,通天松开她的手,改为将她揽入怀中,后者并未抗拒,放柔了身段,依在了他的胸膛上,抬眼看他。 对于思央的反应,通天甚为满意,眯了眯眼眸低声道:“还差最后一步棋。” 封神战最后的结局已经定下了。 朝歌沦陷,纣王自焚摘星楼,九尾狐和雉鸡精这两个妖孽自然是逃脱不得的。 说起她二妖,就不得不提及柳琵琶了。 柳琵琶最后死于李靖之手,但他却不知道,柳琵琶和宫中的两个妖孽贵妃可称姐道妹,柳琵琶一死,九尾狐知道真相后大怒,她不敢去终南山找思央算账,一切的怒火都降落在了李家。 姜子牙步步紧逼,哪吒领军,九尾狐就派李靖出阵,要他父子相残,李靖本不忍,但因为木吒的死,金吒哪吒,包括殷十娘都对他失望透顶,后者更是恨意满满。 李靖不愿意打,但金吒哪吒丝毫不留手,打的他是节节败退,九尾狐因此怒火更加高涨,直接把李母还有李霓裳都抓进宫中严刑拷打,逼问是不是李靖有通敌之意。 到了这个地步,李靖心中已经动摇起来,暗暗联系姜子牙真的是想要叛逃,可是因为李母和妹妹在宫中,让他束手束脚,姜子牙本想派人救助,可惜晚了一步。 九尾狐要为柳琵琶报仇,最终把李母和李霓裳,当着李靖的面投入了虿盆中,喂了毒蛇。 李靖心如刀割,在姜子牙的派人的掩护下逃离朝歌,在军中面见殷十娘母子三的时候,羞于面对,后来想想自己所作所为,竟是在李母灵位前自尽了。 姜子牙:“???” 好不容易给救出来了,还没派上用场就自己把自己送了,姜子牙那时候的心情都没办法细说。 殷十娘母子在看到这个局面后,心竟然十分一致的麻木了,其实在木吒死的那一刻,殷十娘的心就死了,所以纵然看到李靖自尽她也没有阻止,在她看来,李靖早该死了,只是她下不了这个手罢了。 还有……她也该死,可是她还有两个儿子,她现在还不能就这么去了。 九尾狐雉鸡精被抓到后,姜子牙亲自问斩,苏凝香到底还是香消玉殒了。 苏护当场就痛哭出声,可也无可奈何。 封神台上,姜子牙封神,一切尘埃落定。 封神战都说截教损失惨重,阐教也不逞多让,毕竟三代弟子也有多数上了封神榜,十二金仙各有损伤,可这些不过是表面罢了,做出来给天道看的,只为了让天道认为道教‘败落’了。 真正亏大发了的,反倒是西方教派。 准提万仙阵被坑,纵然接引来的及时,让通天散阵,兄弟二人尽力的摆脱了剩余三把剑,可准提的三尸其中之一还是被打散了,两兄弟可谓是带着一身伤回到西方。 然而刚回到灵山,水火童子就大哭着跑过来扑通跪倒。 “教主,不好了,十二品功德金莲……它,它……” “怎么了?”接引心都漏跳了,这会儿可不能再出事了。 水火童子抖着唇,满脸惶恐:“它,它只剩下九品了……” “什么——”三尸其一被打散,准提正虚弱着,可这会儿听到水火童子的话后,怦然变色。 接引准提快速的跑向灵山道台中央位置,那里本来是放置镇压气运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如今真真的是少了三品。 准提抖着手掐指算,突而仰头悲呼:“天道不公……噗——” “师弟——”接引气怒交集,又见准提吐血,手脚无措。 灵山是乱成一团,而在远方的一海域之上的岛屿上,一人凌空而立,遥望远方。 远方天际碧空如洗,忽然一抹黑点越来越近,接近了发现是一团黑雾,黑雾在临近此人后,化为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手心当中。 “这就是你说的最后一步棋。” 通天回头看向身后悄然出现的女子,女子身着白衣,身材曼妙,此时迎着海风,当真是如碧波仙子,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过来。”他对着女子伸出手,放柔了声音。 思央唇微抿,跨前一步,将手放了上去。 握住了掌中柔荑,通天嘴角上扬起,手臂环住思央的纤细的腰肢,轻笑道:“现在准提和接引二人,恐怕是痛悔的捶胸顿足。” 痛哭流涕,都有了,思央这么想。 西方本就啥啥都缺,先不说一而再的丢失了灵宝,这回好了,最好的家当都被人给撬走了,也够他们哭的了。 “有了这三品功德金莲,我截教这气运便可镇压下。”通天看着掌心,眉目渐深。 截教,截取一线生机,果然,存在既有它的道理。 ※※※※※※※※※※※※※※※※※※※※ 完结,喜大普奔,另外有亲觉得这神仙不老不死,没法穿,其中看看文案,当做小故事看,一个世界一对,女主独立。 此文,其实感情线并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剧情,谢谢你们的支持,希望接下来的世界,别抛弃我呀~ 二穿【番外】 封神一战之后, 玄门道教败落,西方教当兴。 然而事事有变故,西方教镇压气运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少了三品, 硬生生的将它大兴之照,往后延退,这就是准提在算到接下来的天命后,悲呼吐血的原因。 可惜的是结局定了下来, 他西方少了三品功德金莲,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金鳌岛。 “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皱着眉头,思央一脸纠结的看着通天手中的一团黑雾。 通天不语, 轻轻一挥手, 黑雾飘飞出去, 落到地面,一阵变换后, 竟然是化为了一名道人, 道人身着黑袍, 面庞消瘦,甚至看起来还有点猥琐, 他始一出现,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圈之后, 对着通天便拜倒磕头。 “见过教主。” 远古洪荒时期, 各类珍奇异种颇多, 且都是天生就极其强大,有着各种特殊的能力,往后之人曾经排出五虫七禽九兽,嗜血黑蚁蚊就是属于五虫之一,数量稀少,凶狠嗜杀,并且它的能力也很稀奇,可吞噬万物。 眼前这个黑袍道人,就是嗜血黑蚁蚊所化。 这追溯起来,还要在洪荒时期,通天路过幽冥血海的时候,发现了此黑蚁蚊,当时的它因在血海修炼,但被冥河老祖所创的阿修罗族发现,并且打伤。 那时通天刚立教不久,瞧着它能力特别,就给收在了袖袍当中带回了截教。 封神战之初,他察觉不对之后,便把已经化成人形的黑蚁蚊放了出来,让他前往西方伺机而动,蚊道人感念通天当初的相救,和这些年的教导之恩,自然是尽心尽力办事。 不负所望的他被接引发现,也同样是因为他的能力,直接给他抓了起来,但接引要和准提忙着坑截教,没时间教化,就放在一个口袋里面,让水火童子看管。 当接引和准提同时离开灵山,前往万仙阵时候,也给了蚊道人的机会,让他乘着水火童子不注意的时候,咬破了口袋,跑了出去,还把十二品功德金莲吞了三品。 “弟子不负教主重望。”俯首在地面的蚊道人道。 “起来吧。”通天虚扶起他。 起身后的蚊道人,双手伸展在前,思央只觉得眼前一花,三朵金莲便出现在了蚊道人的双手之间。 通天接过后,再怎么淡然也有了一丝激动,有了这三品功德金莲,截教便可无忧。 “你我缘分已尽,因果已了,你便去吧。”收起三品功德金莲后,通天对着蚊道人说。 “弟子跟随教主多年,还请教主让弟子继续留在教中。”蚊道人听后却又跪俯了下去。 看他如此诚恳,稍一思索后,通天最终暗叹一声,让蚊道人留在金鳌岛,看守三品功德金莲。 这回截教除了外门弟子外,内门弟子只有赵公明上了封神榜,不,差点漏算了一个长耳定光仙。 万仙阵的时候,长耳定光仙被通天委派执掌六魂幡行阵,但是在两方混战的时候,他竟然拿着六魂幡去找接引,好在被早就有所防备的多宝道人给逮个正着,直接将他一举送上封神榜。 长耳定光仙亲向西方,通天自己都不清楚,这个弟子是什么时候倒戈的,或许说从一开始拜师的时候,就有可能是准提二人布下的一粒棋子。 左右是西方的人,他也不用顾忌,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通天饶了长耳定光仙一命,可也不想他留着一条命去投奔西方,送他上封神榜岂不是正好,让西方二人看着自己的人流失,也当是不错。 虽然截教有所损耗,但内人精英弟子皆在,道教根基不损,如今需要沉寂下来,便让众弟子都闭关修炼,百年内都不许出关。 “你要走。” 通天刚把弟子安顿好,转头就接到了思央的告辞。 到了此处,一切都已经算是告一段落了,而思央自然也觉得,她该回终南山了,不过金鳌岛的环境真不错,面迎咸湿的海风,她到有点舍不得了。 “你可别忘记了,我还有师门呢。”见通天脸色不悦,思央不得不提醒他这个事实, 没错,她是阐教的三代弟子。 阐教这回是把三代弟子,众多都送去了封神榜,思央算是漏网之鱼吧,她唯一参战的也就是把十二金仙从九曲黄河阵当中救出来,万仙阵她顶多算是个打酱油的,姜子牙怎么也没办法把她给封上去的。 “本座差点倒是忘了此事。”通天淡淡道。 思央斜睨了他一眼,轻哼:“可不就是嘛,师叔祖贵人多忘事,哪儿还记得这些无关紧要的。” 本想开口说什么的通天,眉眼有些意外的挑了挑,他总觉得思央说出来的,话中有话啊。 “行了。”自己的东西不多,都带在身上呢,思央收拾的倒是利落,对着通天清清脆脆的道:“咱们山水有相逢,日后有缘再相见。” 眼瞅着人就要走了,通天哪儿还想的更多,手臂一伸就把人拦住。 通天低头看思央的时候,清冽的眼眸当中有了一丝怒意,开口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你就这么想快点离开这里。” 抬头直勾勾的盯着他,思央轻咬唇:“那师叔祖觉得,我一个外人能这么大喇喇的继续在金鳌岛住下来。” “怎么不成……”通天冲口而出,之后突然断了话头。 眼神相对,思央仰着下巴表情很坚持,而通天脸上神色不自然起来,眼眸中的情绪有了变化,下颚轻轻一抬,避开了思央的视线。 半响后,见通天只是拦着自己,别的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思央有些不耐热,伸手想要推开他,可就在这时候他却开口了。 “咳……”握手成拳抵在唇边,通天脸上有点尴尬,思央都在好奇他在想些什么。 “洪荒纪元,妖皇帝君与妖后羲和大婚,乃是女娲做媒,称为天婚,也因此,补足天道,让其有感降下姻缘簿……”话到此处,通天顿了顿,手扶住了思央的肩膀,眼神认真的望着她。 “不知你可否愿与我,一起登上姻缘簿。” 思央良久才把通天的话给慢慢的消化掉,一双眸子晶亮,明澈动人:“你,这算是求婚?” 求婚?听起来虽然怪怪的,倒是简洁易懂。 该说的都说出来了,通天刚才的不自在早就被抛之脑后了,他身为圣人,纵然对于自己竟然会有情之一劫感到诧异,身处万物顶端的他,在知晓后,会比一般人更痛快的接受。 喜欢便喜欢上了,没有什么好不能承认的,过于纠结,那只是在折磨自己,他怎么会做出这蠢事来呢。 “你若觉得是,那便是了。”看着她那双眸子流转间,因他的话灿若星辰,不由唇角上扬起:“这回不走了吧。” 思央眼睛一弯,上前手臂圈住了他的脖颈,笑眯眯看他:“你是准备先去天庭找我父亲提亲,还是去昆仑山找师祖?” “说来,咱们俩差着辈分,你尴尬吗?”思央都能想象出,通天要真去昆仑山和元始天尊说此事时的表情了。 手扶在思央的腰肢上,听着她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的取笑,通天脸有点黑,不过辈分一事他到不放在心上。 “女娲和伏羲还是兄妹,本座有什么好怕的。” 通天略带傲娇的语气,差点逗笑思央了。 明眸皓齿,一瞥一笑,尽收眼底,通天心中一荡,微微低下头,手跟着捏住那雪白光滑的下巴。 思央有感,眼睑垂下,纤长的睫毛颤巍巍的抖了抖…… 旭日东升,霞光万道,映照海面波光粼粼,也将那贴近在一起是身影,镀上了一层暧昧的暖色。 天庭正神归位,最高兴的莫过于昊天大帝和瑶池王母,不过他们还没把这份喜悦尽兴的发挥完,就收到了一份请帖。 送请帖的人是截教的大弟子多宝道人,看来这份请帖就很不一般。 当两位天庭正主打开请帖看完后,昊天大帝差点没惊的从他那把权威象征的椅子上摔下来,王母虽然镇定点,但那也就是表面,内心简直和千万头沾着泥的马崩腾而过,有的一拼。 “这,这是婚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之后,王母还有些不敢置信,望向了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面色淡淡,施了一礼后道:“师尊令贫道为大帝与王母送上此贴,待得良辰吉日之时,金鳌岛上碧游宫门大开,将迎接众位,前来为师尊大婚道喜。” 这话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去了就是道喜,别整幺蛾子。 昊天大帝和王母瑶池,可以说是浑浑噩噩的应了,回头等多宝走了之后,慢慢的回味这其中的劲爆消息。 同一时间收到婚帖的还有西方教二人,两人的心情就糟糕了,现在对通天思央这两个差不多都是恨之入骨的地步,差点没把请帖当场撕了。 还是接引忍下气,知道现在不好撕破脸,虽然已经没什么脸好撕的了,但他们脸皮厚啊,请帖既然送来了,他们就去呗。 来西方送请帖的是金光圣母,她见二人收下后,微微一笑:“师尊让弟子代为转告,此乃是天婚之后,神只再次成婚,二位若是赴宴,可要为新人,备上厚礼。” 准提,接引:“……” 明目张胆的要礼物也没谁了,呵呵,到底谁最不要脸了。 然而,他们没法拒绝。qaq 女娲娘娘牵线做媒,太清老子占卦选日,元始天尊主持证婚。 良辰吉日,天选之日。 金鳌岛三教弟子集齐,天庭众神汇聚,亲眼见证圣人大婚。 碧游宫的宫殿大门敞开,红装铺百里,延绵无尽头。 一根红绸缎,两头被握紧,中间悬了一颗红绣球。 两道大红的身影并肩缓缓行来。 一拜天道,二敬地母。 隔着红纱,望向对面之人,四目相对,微微浅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夫妻对拜!” ※※※※※※※※※※※※※※※※※※※※ 好了,番外补全,下一篇不是织女,仙神相连着写不好,让我缓缓,而且我织女这篇我另有想法,让我准备一下,下下篇吧。 三穿[01] 年氏, 湖广巡抚年遐幼女,其兄年羹尧颇有才识,屡立战功,得圣上赞赏。 康熙五十年指婚和硕雍亲王胤禛为侧福晋,先后为其生下, 三子一女, 皆全部早夭。 雍正元年, 册封贵妃。 雍正三年,病重,晋封皇贵妃,同年十一月薨,谥号敦肃皇贵妃。 也是这一年,年氏兄长年羹尧, 削官夺爵, 列大罪,翌年牢中赐死。 后人皆说, 雍正后妃年氏,一生受尽恩宠, 只可惜红颜薄命。 然而事实上当真如此吗? ——————————— 北风呼啸, 吹着雕花窗桕一嗒一嗒的响, 好在窗户都用绢布给遮挡掩饰了,寒风没透进来。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 一名穿着厚实小妖的侍女端着火盆进来。 侍女先是看了一眼房间内那被拉的紧密严实的床帐, 然后轻手轻脚的把火盆放到了角落里面, 原地站着搓了搓手之后,静待片刻,走进前去,小心的将床幔拉开。 早前几日,这屋子里面的摆放拿用的东西都各个鲜艳喜人,可现在全部都换成了素淡寡色,想到近些时候发生的事情,当真如同梦幻一场。 这些想法都只是从侍女脑海中一闪而逝,她抬眼看向床里面,被子隆起了一块,她这个角度,只刚好看到那床头,被角中露出的小半张脸来。 白嫩的肌肤,秀气又小巧的下巴,隐约看到一张淡色樱唇,只半张脸而已,偏让人看出那容色的出众之处。 “主子。”侍女轻声冲里面叫了一声。 或许是声音太过小了,躺在床上的人并未有动静。 如果不是因为必要,其实香岚根本不想把自家主子叫醒,宁愿她能多休息会儿,但是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蹙眉犹豫了下,她便提高了声。 “主子,您醒醒,时辰到了,该起了。” “唔,什么时候了……” 终于这一回,床里面有了声响,一只素手伸了出来。 “回主子,快辰时了” 香岚一喜,赶紧的把床幔的一半帘子给打开挂好,自己蹲坐在床沿边上,轻轻的握住那手,把人给扶坐起来。 床上的女子刚一坐起来,下意识的吸了口气,香岚见状赶紧的把被子往她身上拢了拢,说道:“昨夜刚下了场大雪,正是冷的时候,刚才奴婢又多添了盆炭火。” “无碍。”侧首揉了揉额头,思央淡淡开口。 香岚没发现什么异样,仔细瞧了瞧主子后,轻快道:“果然休息一下就好多了,主子那时候脸色白的,可是吓坏了奴婢。” “就你多事,现在不是好好的。”思央笑了笑。 这话说的香岚就不赞同了:“您身子向来弱,本就不能多操劳,纵然现在是非常时期,可您今时不同往日,别的不说,也该要为您腹中的小阿哥着想呀。” 思央眼眸闪了闪,藏在被子下的手,摸了摸了隆起的小腹,这里有个四个月的小生命在呢。 看香岚老妈子一样执着的叮嘱,思央到没有不耐烦,这个丫头从小跟着年氏一起长大,在年氏册封侧福晋的时候,跟着一起嫁入雍亲王府,别人身边的丫鬟有不少都喜欢爬床的,而她却是忠心耿耿,所以她很喜欢。 “放心吧,再怎么着,我也会顾及这个孩子的,好在先帝大丧下陵寝也就在这几日了,挨过去就好。” 见主子的确是把她的话给听进去了,香岚这才收了话头,一边动手服侍一边道:“刚才宫里面传来了消息,咱们恐怕这就要赶过去了。” 思央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默然的点了点头:“那就收拾着去吧,这种时候可不能出差错。” “是。”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后,思央想起来一事,忙对香岚道:“福惠呢?” “小阿哥在偏屋,刚才好像醒了,要不要奴婢抱过来。” 福惠是年氏仅存的孩子,思央正了正脸色道:“抱过来,这几日忙得,我这个额娘都没有好好的看看他。” “主子定是想念了,奴婢这就去把小阿哥给抱来。”香岚一笑,立刻招来小丫头继续给思央装扮,她掀开帘子出去了。 “钗环就不要带了。”思央道。 “是。”身后的小丫鬟细声细气的应着。 视线放在镜面模糊的铜镜上,里面映照出来的人像虽然不甚清晰,依稀能看出那女子娇美的面容,眉若轻烟,杏眸明澈,琼鼻之下,樱唇带着淡粉,乌黑的发被梳成发髻,戴上了旗头,不过其上并未点缀珠宝,现在是康熙大丧时期,谁敢越了规矩。 “主子,小阿哥来了。” 思央听到声音后,忙回头,就看到香岚怀中抱着一个一岁多小孩儿进来。 一看之下,思央赶紧站了起来,迎了上去,便想香岚手中把孩子抱了过去。 “主子您小心肚子。” 思央头也不抬,抱着福惠道:“没事,那有这么娇弱。” 香岚看她这么着急的样子,瞧着却是没大碍,不由一笑,果然还是母子连心呢。 孩子抱上手后,感觉到那极轻的重量,再看那小孩儿瘦的没几两肉的小脸,思央忍不住心中暗叹,福惠是年氏第三个孩子,也是活的最长的一个,但那又如何,自小体弱多病,也就勉强比自己的同胞兄弟姐姐们多活了个几年年,还是个早夭的命。 现在大概都快两岁了,但看样子,比别人家正常一岁的孩子都要不如,小脸常年苍白无血色,看的就让人心疼。 “福惠。”抱着孩子坐下,思央放柔了声音叫了一声。 福惠虽还小,身体也不好,但到是很聪明,已经会说话了走路了。 几日不见到额娘,福惠想念的紧,可是他没敢哭闹,他一哭身上就难受,所以就忍着呢,现在见到额娘了,被抱到怀中一个劲的往那熟悉的怀里钻去。 思央看他跟个小毛毛虫一样的扭来扭去,不由失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怎么?见到额娘也不说话了。” 怀中的小身子顿了顿,片刻后才传来一声极小的奶音:“额娘。” 香岚望着这画面,眼中湿了下,小阿哥的身体不好,都不知道让主子操了多少的心,就怕哪天会如前面的小格格和小阿哥一样给……唉。 心疼福惠,思央抱着他好一顿亲昵的疼哄,也让这个小家伙开心了些后,思央还记得宫中的事情不得耽误,让人把福惠带下去后,便挺着个孕肚坐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 一场大雪将整个紫禁城都覆盖了起来,入眼一片白茫茫,寒风呼啸,尽是往人衣领子缝隙吹,冻的人哇凉哇凉的。 马车里面烧着火盆,到不是很冷,考虑思央还怀着孕,车内添置了一个柔软的枕头,人靠着也舒服些。 随着马车摇晃行驶,思央闭着眼睛,看似在闭目养神,香岚懂事的垂坐一旁没说话,尽量的让主子能多休息会儿。 年氏幼女,十六岁的时候被指婚给康熙第四子胤禛,康熙五十四年生下第一个女儿,两岁时候没了,后来又生了个儿子,一岁没过也夭折了,随后的又生下两个儿子,最小的在肚子里面就是个死胎,唯一活的最久的就是福惠了。 那个孩子,最终在八岁的时候还是去了。 年氏一生说是享受了极尽富贵,但也经历了常人难以接受的丧子之痛。 尤其是在弥留之际,在得知,自己不幸的一切,都是来自于枕边人,她所挚爱之人后。 痛,痛入心扉,恨,恨之欲狂。 那个人呐。 一朝登上九五之位,变脸就变的这么快,狡兔死走狗烹,当他执掌权势之后,那些以往的一切,不干净的,威胁到他的,就必须都要除去。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最是无情帝王家。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他伤害自己亲生骨肉的理由。 年氏痛悔,更心疼的是自己的四个孩子,何其无辜,只因为生怕日后产生的威胁,就这样被决定了命运,那么小的孩子,他怎么忍心下得了手去呢。 就是最后死亡后,年氏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如此冷血之人。 年氏什么都不想要了,情啊,爱啊,最终也不过就是口头上的那些花花,谁对谁真心呢。 她想要的是自己的孩子,能好好的平安健康的长大,唯有此愿。 思央睁开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那已经显怀的肚子,这本应该是个死胎,但如今她既然来了,自然是会保帮着她抱住的 雪花纷飞,路面积了雪,马车走的极小心,轮轱辘压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道路清净这声音就越发的清晰了。 风雪中,迎面一队人马缓缓驶近来。 三穿[02] 雪地中缓缓慢行的马车轱辘停了下来。 马车内, 思央睁开了眼睛,香岚已经把门前的帘子掀开了些往外看了一眼,回头道:“主子,那好像是廉亲王府的马车。 廉亲王,那不是康熙第八子,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的话,那几个数字都应该在皇宫内才对, 所以…… 此时刚好是走在一条岔路,两辆马车正好碰头上, 雪天路滑, 皆远远的停了下来。 “主子, 那边的马车上坐的是八福晋, 派人来说,让咱们先过去。”外面随行的小太监,挨近车窗, 细着声道。 康熙已经驾崩了,胤禛也拿到了大清最大的权利, 九龙夺嫡已经落下帷幕, 廉亲王失败了, 成者为王,败者寇, 现在但凡曾经和胤禛作对的数字们, 都是要谨言慎行。 八福晋出身高贵, 一向自视甚高, 尤其是看不起那些皇子阿哥们的侧室们,廉亲王府这么多年就抬过一位侧福晋,剩余的就只有几个不起眼的侍妾通房,由此也可见这位郭络罗氏把握后院的手段了。 可惜,就算如此,面对现在这个时局,就是这位八福晋都要憋着一点性子。 “那就先走吧。”思央平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康熙也算是在满清入关之后,最好的一位皇帝,在位之时励精图治,关爱百姓,并且自身还文韬武略,不负圣名,只是晚年还是多了层败笔。 人皆有一死,也都怕死。 他在位六十一年,是个长寿皇帝,可也因此让他那些逐渐长大,并且各个胸怀大志的儿子们不安分起来,最后造成了历史有名的九龙夺嫡各系列事情。 后期的胤禛登基后,也因这些往事,对剩下的兄弟们大下杀手。 先帝梓宫停在乾清宫内,那里如今都跪满了人,皇亲国戚,朝廷重臣各个披麻戴孝跪在那儿痛哭,那哭天抹泪的模样,仿佛当真是伤心欲绝。 思央来了后,并未直接前去哭灵,这哭灵也有讲究,那儿能一刻不听的哭,那真的是会把人给熬坏了,尤其这寒冬天气,一般人可受不了。 各个王爷阿哥的福晋们,都会在哭上段时间,再到偏殿稍作休息,暖和暖和身子,喝点热姜茶,先帝刚去世,什么都要照着规矩来,热汤什么的是没得沾的。 “妾身来迟,请福晋责罚。”思央也不算来迟,时间也掐着好。 乌拉那拉氏坐在炕上瞄了眼思央,目光在她的肚子上停了停,才柔声道:“你身子重,昨日都晕过去了,宫里乱现在乱成一团,让你留下也不好,不过看你今日的气色好了不少,那我就放心了。” “福晋说的是,不过妹妹身子弱,还真的是让人担心呢。” 胤禛的亲王府中,除了乌拉那拉氏这位嫡福晋之外,还有几位侧福晋,眼下这位说话暗怼她的,就是侧福晋李氏。 李氏也是个能生的,和年氏同样生了四个孩子,但前三个都早夭了,唯有一个儿子长得好好的,也许是因为这个健康阿哥,她在府邸位置坐的很稳,但同时对年氏可看不顺眼,平日说话就爱尖酸带刺的。 思央摸了摸肚子:“李姐姐说的是,妹妹自然是会好好的保重。”此话,略带深意,让李氏听后心中不悦,可这会儿她也不敢整出些幺蛾子出来,于是假笑了一下,便扭过头去。 偏殿这里可不单单只有胤禛后院的人,还有其他的福晋侧福晋,不过对于他们之间的对话,没一个敢出声的,先帝还没下陵寝,一旦这些过去,胤禛彻底登基,册封大典后,这几位都是后宫的娘娘们。 稍作一会,思央便看到八福晋也赶来了,她脸色不大好的样子,只是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就没了言语。 哭灵还要继续,看着时间乌拉那拉氏带头起身出去。 “放肆,皇阿玛尸骨未寒,十四你就在他梓宫面前闹腾,简直枉为人子。” 然而一群人刚到乾清宫大门前,恰好的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一声怒斥。 “呵,你还知道皇阿玛,那你怎么不看看你做出来的事情,被皇阿玛知道的话,会不会直接废了你……” 砰! 里面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一名穿着孝服,身材高大的男子冲了出来。 “爷……” 思央听到她们这群女眷当中一人惊呼,她看了过去,那女子正担心并且惊惧的望着那冲出来的男子。 此人长得颇为阳刚,面庞刚毅,冲动跑出来后,回身指着内里,一脸悲愤:“好好好,成王败寇,胤禛你好手段。” 在他指着的那个方向,一人背着手跨步而出,身后多人紧随其后。 “来人,固山贝子一路辛劳,身体不适,带下去……” “皇上。” 众多人当中,一人走出,对着来人跪了下去,头微垂,低声道:“皇上息怒,十四弟刚从甘州赶回京城,连皇阿玛最后一面都未见到,心中难免激动了些,请皇上看在多年兄弟份上,网开一面。” “噢。”胤禛垂下视线看跪在地上的人,眼中的情绪十分冷淡:“八弟果然是和十四弟兄弟情深,朕不过是训斥他几句,看起来倒像是十恶不赦了。” “臣弟不敢。”跪下之人还是维持着动作。 “八哥……”刚才没有控制住情绪的胤祯看着为他求情的人,眼睛通红,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其上青筋凸现,紧咬牙忍耐着,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可是他忍受不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列队中又走出几人来,两人来对着胤禛跪下求情。 有几位大臣看了几眼之后,也劝说。 胤禛扫着满地跪着的人,嘴角勾着一抹冷笑,转而道:“也罢,看在皇阿玛的份上,刚才十四弟在皇阿玛棺前失仪一事,朕便不计较了,不过还是应该下去好好反省反省。” 听到这位新皇的发话后,众人大松了口气,思央也感觉众女眷的神情都放松了些许。 哭灵继续。 帝陵还在修建,康熙的梓宫在乾清宫停灵了二十七天,后被转移到了景山寿皇殿,后面等到陵寝修建完毕后,才会下葬。 思央来的时候,灵已经停了快一半了,年氏身体弱几乎撑不住了,她还怀着四个月的身孕,之所以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死胎,其中也有这一个月哭灵的缘故。 不过既然她到来了,自然是不会让任何的一切威胁到这个孩子。 等到先帝梓宫被移去寿皇殿后,胤禛也在随后举行了继位大殿,算是正式的成为了大清朝真正的掌权人,万万人之上。 胤禛后院的女人,也都当然全部都被接进了皇宫当中,后宫权利都交给了乌拉那拉氏,由于后宫的女人还没有册封,就全部由她择选宫殿,暂且的住着,一切都要等到胤禛抽了空子,再行安排。 康熙六十一年,年底! 三十年夜,满京城雪花纷飞,皇宫里面过的是冷冷清清,毕竟先帝新丧,一切从简,不过就算是皇帝也是要为先帝守孝七七四十九天,毕竟这个孝子是要当的。 简单的年夜饭,并未邀请朝中大臣,也就乌拉那拉氏让人准备了一桌素食,孝还未除去,可不能食荤腥。 长长的大桌子,坐满了,但不算挤,胤禛后院的女人不算多,再把孩子们都加上,才算好看一点。 “额娘,阿玛……”福惠身子不好,年氏格外小心看着,平日都不大允许他出来,但今日思央还是把他给带出来了。 才两岁大的孩子,说话还不清晰,也不知道他现在的阿玛已经从身份上有了转变。 胤禛未到,谁也不敢动筷子,思央摸了摸福惠的额头,并没有发现不适,小声在对他道:“想阿玛了呀?阿玛还在忙于公务,福惠再等等好不好。” 福惠眨巴了下圆圆的大眼睛,不太明白,半响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小脑袋,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了。 “小阿哥当真是乖巧呢,妾身看着都喜欢。”坐在思央下边的一人,多看了福惠几眼后,笑道。 思央望了她一眼,还有她身边的男孩,唇带浅笑:“说来还是姐姐的四阿哥聪慧惹人疼。” 钮钴禄氏长的并不如何漂亮,但胜在清秀,明明是个满人,却有一种汉人的小家碧玉感觉,胤禛对她不好不坏,生下四阿哥弘历后,直到近两年才被抬为侧福晋。 虽然她比年氏是进门早些,可是年氏是以侧福晋的身份被康熙指婚嫁给胤禛的,所以位置上还是要比钮钴禄氏高上一些。 听到思央夸赞自己儿子,钮钴禄氏面上笑笑,眼角余光瞥了眼上面的乌拉那拉氏,还有另一边的李氏,转而不动声色的转开了话题道。 “妹妹的身子怎么样了,那几日可是苦了你,姐姐看着都忧心。” 钮钴禄氏所说的是哭灵一事。 思央摸着肚子,感激道:“多谢姐姐关心,虽然辛苦,但妹妹身子并无大碍,孩子也好。” 扫了眼那肚子,钮钴禄氏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揪着帕子紧了紧,她就不明白,世上怎么就有这么好命的呢,明明那身子骨风一吹都要倒,可就是能怀能生,哼,不过幸好,都活不长。 ※※※※※※※※※※※※※※※※※※※※ 作者学渣,全文架空,勿考据! 三穿[03] 思央并没有错过钮钴禄氏的眼中一闪而逝的神情, 胤禛的后宫这些女人啊,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当然了,真的单纯的人在这里也活不长。 年氏也不是多么良善之辈,不过她再如何的有手段, 到底还是没有办法赢得了一开始就没设防的人,她的枕边人。 “皇上驾到。” 再又等了会儿之后, 终于太监,尖细的唱喝声响了起来。 围着长桌子坐的一群女人, 都一个个的站了起来, 迎接那个身着龙袍的男人。 “臣妾给皇上请安。”整齐划一的请安声, 也算是给这个平淡的年三十, 多了几分热闹感。 思央的位置可以说是近前了,所以低着头的她只看到眼前一角黄色衣袍闪过,头顶上方就传来一道略低沉的男声:“都起来吧, 今日是年三十,你们就都不用拘束了。” “臣妾谢过皇上。” 思央正要起身, 一只手却是扶住了她的手臂, 抬头一看, 对上一双略深的眼眸当中,里面有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你有身孕在身, 小心些, 不可多劳累。”胤禛说着, 还看向了思央旁边的福惠, 更是慈爱:“福惠最近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虽已年过不惑,但胤禛看起来倒也是相貌堂堂,许是这些时日守孝的缘故,面上有些消瘦,身来尊贵,自有一股气质,如今又得偿所愿,上位者的气势令人不可忽视。 “谢皇上关心。”思央声音柔柔的,脸上还带有一丝红晕,见说道福惠有些快的道:“太医每日都会来给福惠把平安脉,开的补药,福惠都会乖乖的喝下去,对不对呀?”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思央低头看向身边的‘儿子’。 福惠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怯怯的看着胤禛,后者对他倒是一脸温和,眼中还有着鼓励。 “嗯,福惠喝药……苦。” 两岁的小孩子懂的词会还不算多,但对药苦还是知道的,这会儿有点委屈巴巴的。 胤禛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子:“嗯,乖乖喝药是对的,这样病才能好。” “嗯。” 这一幕看在其他人的眼中,那可真的是十分眼热呀,女人们一个个的在底下都把帕子都给揉皱吧了。 胤禛一向喜欢年氏,这么多年来让她,荣宠不衰,就连对她的孩子都比旁的阿哥们更多了层疼爱在里面,真叫人看着心里面就不舒服。 乌拉那拉氏也将这些看在眼中,低垂下眼睑,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好,她的弘晖要在的话,这些人的孩子哪儿还能让皇上放在眼中。 周围的视线胤禛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说了两句话后,他也坐上了主位上,乌拉那拉氏在一旁,她纵然还没有册封皇后,但这个位置,非她莫属。 年夜饭,就该团团圆圆的,胤禛的视线扫过全场,在另一边的空位上顿了顿,脸色不太好。 思央也注意到了那个位置,那里应当是给胤禛的母亲,也就是康熙的德妃,乌雅氏所准备的,只是因为胤禛自小被从乌雅氏身边抱走,放到了当时的佟佳贵妃名下养着,直到佟佳氏去世才相认。 那时候胤禛已经懂事,再加上乌雅氏的心结,所以母子二人的感情并不深。 乌雅氏甚至对胤禛当上这个皇上都产生了不满,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见他,尤其是在知道,胤禛在康熙的灵位前和十四阿哥胤祯发生的争执后,更是气的表示这个年夜饭她不会出现,这不她说道坐到了。 乌拉那拉氏有点尴尬,小声对胤禛道:“临晚的时候,臣妾曾去永和宫恭请额娘,只是额娘她……”后面的话不必说,胤禛也明白。 乌雅氏不满胤禛,迁怒之下,对乌拉那拉氏也没多少好感,直接给她吃了闭门羹,如今这个王朝当中,也只有乌雅氏敢这么的对这位新皇,偏偏胤禛也奈何不了他。 “不过臣妾已经让永和宫那边的小厨房都备好了东西,额娘那里一定是什么都不缺的。”乌拉那拉氏又道。 如此胤禛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执起酒杯朗声道:“好,今日是年三十,朕便先与你们共饮此杯。” “臣妾先敬皇上一杯。”身为正室,乌拉那拉氏当然要做表率。 “好。”胤禛一笑。 一杯之后,余下之人就一起给皇上敬杯酒。 等到胤禛执起筷子后,皇宫内的年夜饭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屋外的雪还在慢慢的下着,等到一起过了子时后,属于康熙的王朝也就翻篇了,剩下的舞台上站着的只有新皇,谁都明白,今夜后,代表的是什么。 今天是跨年夜,胤禛当然是要陪着乌拉那拉氏了,剩下的女人就各自回自己暂时居住的宫殿。 也不知道是不是乌拉那拉氏特意的,其他几人都是两两一宫殿,就她一人住在另一个宫殿内,走过一条岔道后,就剩下她们一行人了。 思央小心的走在宫内长长的廊檐下,外面的雪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了,不过今夜宫内点了各个宫殿都点了灯,长明不灭到天亮,所以一行人也不用宫灯照明。 福惠睡着了,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让一个小太监抱着。 走着走着,思央停下了步伐,望向了前方。 在前面也出现了一行人,不过离得远看不清到底是谁。 那边的人自然是看到思央等人,不过那群人当中身材高大的一人,只向这边扫了一眼,连个点头招呼都没打,只催促身前带路之人。 “给爷快些走。” 那小太监是领路的,闻言连连点头哈腰,不过还是对思央这里行了个礼,才敢走。 香岚瞅了眼后,见自家主子有些疑惑才道:“刚才宴会之前皇上其实去了一趟永和宫,但……德太妃她,她并不愿意前来,还要皇上把十四爷给请宫里来。” 刚才走过去的就是康熙的十四阿哥,胤祯。 胤禛,胤祯。 两个儿子,一母同胞,也不知道为何要起个同音字的名字,康熙这简直就是在搞事情呀,也该他作到最后,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作死光了。 思央挑眉:“皇上这就答应了?” “本来是不想答应的,可是德太妃却是跪在永和宫,口中不断呼唤着先帝,闹腾的没法子,才让人把十四爷给请了来。” 原来是这样。 胤祯此人骁勇善战,被康熙授封抚远大将军,带领大军进西藏平乱,之所以连康熙死都没见一面,只因为当时的他带兵在甘州,想要将准格尔首领策妄阿拉喇布坦,彻底剿灭,等到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胤禛忌惮胤祯兵权,在他进京城的时候,就另外的册封一人去甘州执掌抚远大将军的军印,也等于是把胤祯的官职撸了。 回来之后,就得到胤禛登基的消息,新仇旧恨之下,胤祯也是好胆气,见到胤禛也不曾下跪,因此还被些奴才糟践,当然胤禛对他也没什么好感,自然不会给他好待遇,后期还引发了乾清宫,当着百官的面,兄弟二人大发争执。 胤祯对新皇都怨气难消,谁还指望他对思央这个后妃有好脸色。 “不过十四爷刚才真是无礼。”香岚在为主子抱不平。 思央没在意这些,她的目光放到了那灯火通明的宫殿上,那里是永和宫。 德妃这么不待见自己的儿子呀,啧啧,好巧,她也是呢。 回到暂住的宫殿后,被宫女伺候着洗漱安寝。 “主子,您身子重,带着小阿哥睡会不会吵着您,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奴婢就亲自看着小阿哥。”香岚在床边看着这床里头躺着的小孩儿担忧道。 思央靠着软枕,给福惠掖了掖被角:“不用了,他晚上睡的很乖,不会吵着我,晚上他起夜,我会叫你的。” 好吧,这样的状况也有几天了,香岚说了她主子也不会听的,所以她晚上就自己多盯着点,免得出意外。 今夜的灯烛不能灭,所以被香岚端到了外面去,屋子里面只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床幔放了下来,思央也坐起了身。 福惠睡的香甜,小脸红扑扑的,思央没骗胤禛,这几日经过她的调养,的确是让这个孩子好了很多,看了片刻后,伸手抚在了福惠的额头上。 一来后,检查了这个孩子的身体,太过虚弱,不是个长寿的命。 太医院开的药方没问题,的确是适合孩子养身体的,但福惠的身体里面还是残留一层毒素。 这层毒是当年年氏生下他的时候,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 年氏怀孕快生产的时候,曾经被人下过毒,后面下毒的人找出来了,也得到了惩罚,不过福惠生下来之后就天生体弱,不是太医用药吊着,怕早就没了。 都说是那毒害的,当年只抓出来一个小毛鱼,真正的后手并未抓到,年氏一直都觉得是李氏在害她,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然而思央查探过了,年氏的确是中了毒,但毒药不是从她快生产时候下的,而是在她怀孕之初就已经存在了,否则福惠体内的毒素,怎么会这么深。 说那是毒也不算,不然她就直接流产了,可是慢慢的积少成多之后,再加上最后的一剂药一催,当时差点儿一尸两命,虽然都保住了,福惠身带毒素,年氏也伤了身体根基。 能怀上肚子里这个孩子,只能说是巧合。 思央闭上了眼睛,放在福惠额头的手心开始发热。 她需要将福惠身上的毒素吸到自己的体内,她自己可以直接将这些毒,转化无形。 至于肚子里面这个孩子,这回到根本不用旁人下手了,本身胎像就不好,没人动手都难保住,需要她好好的润养才是。 一夜这么过去。 雪半夜就停了,第二天是难得的好天气。 过完年后,第一天的早朝,胤禛改年号为雍正,开始一系列的政治措施。 同时也将后宫的一群女人册封了位份。 乌拉那拉氏没有任何意外是正宫皇后,居住永寿宫。 侧福晋李氏封齐妃居储秀宫。 侧福晋钮钴禄氏封熹妃居景仁宫。 其他格格皆是嫔,各有宫殿。 而思央也不出意外,册封贵妃,居翊坤宫。 同为侧福晋,偏偏思央封的是贵妃,剩下的两个妃,简直都是在各自的新宫殿内,暗暗砸了一排的东西,偏偏不敢露出半点不满出来。 后宫有人欢喜有人忧,另外还有一人不愿授封。 “太后不愿意,把圣旨都扔了。”香岚想到自己所打听到的,摸摸心脏部位,一副害怕的样子。 思央听着她说,自己坐在炕上,摆弄着一盘棋局,完了后表情未变:“太后怕是不乐意皇上对待十四爷的处置方式。” 前几日胤祯又在朝堂上公然顶撞胤禛,最后被他直接一怒之下放到了寿皇殿去看着康熙的梓宫去了,现在德妃……哦,不对,皇太后娘娘可就不乐意了。 “可是现在皇上已经是皇上了,如此还不如劝着十四爷收收脾气呢。”香岚过来给思央旁边的茶盏添上水。 放下一粒白子后,思央看了香岚一眼,这个丫头倒是聪慧。 的确,九龙夺嫡已成定局,与其继续死磕下去的话,还不如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装怂的话,也不一定能让胤禛放过他们。 胤禛此人的心眼可是很小的,这么多年的恩怨怎么能消除。 但胤祯为他一母同胞,看在太后的份上,命是不会要了,但也不会有好日子。 思央其实觉得胤禛做皇帝的话,还是很可以的,至少做实事,前提是他疑心病不这么重的话,为了她两个孩子活下去,所以有些事情,不得不为。 皇帝嘛,谁来当都可以。 ※※※※※※※※※※※※※※※※※※※※ 并非参考影视,剧情原创,人物资料查询百度,如有误差,请勿考据~ 明天高考了,祝高考学子,金榜题名! 三穿[04] 福惠的身体慢慢的会好起来, 短时间内胤禛应该不会做什么,虽然现在他已经登基了,朝中的部分大权都掌握在手中,可军权很大一部分散落在外。 年氏的哥哥,年羹尧就掌握了一部分, 他常年征战,可以说是功高震主, 现如今的他是川陕总督,手底下就有不少的兵马。 并且在去年十四阿哥赶回京城的时候, 胤禛忌惮他手中的兵, 派了一人前去接管抚远大将军军印, 同时也让年羹尧分走一半军权。 朝中现如今, 隆科多和年羹尧并称胤禛的左膀右臂,一个是胤禛的亲娘舅,一个是大舅子, 看起来都是深的皇帝的信任,前程似锦。 暗地里面还不是波涛汹涌, 现在胤禛刚继位, 正是缺人手, 这也罢了,他明明知道年羹尧手中掌了这么多的大权, 却还是不断的给他增加权威, 这其中固然是有需要年羹尧的地方, 也多是胤禛布下的后手。 狡兔死走狗烹, 既然已经登上了这九五之位,那么一切存在的威胁都需要摒除。 胤禛的子嗣单薄,现在加上福惠也就三个阿哥,他的年纪在这里,身子也不算多好,一旦他真的出什么事情,年羹尧还存在的话,军权大握的年羹尧要是帮着外甥登上皇位也就算了,怕就怕他自己也想要这个位子。 现在因为胤祯赶回京城的匆忙,前线都不平静,胤禛现在只是布局,还不会动年羹尧,但容忍他的时间不会太久的。 思央的手指敲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秀眉凝起,盯着眼前的棋局,有些拿捏不定,年羹尧落得这个结局,也是他自己过于作,皇子时候的胤禛可以礼贤下士,与他称兄道弟,但成为了皇帝,一切都不一样了。 年羹尧后期所作所为,十分骄横,气焰太盛,谁能容他呢。 也因为他,所以胤禛一直以来对年氏明面上宠爱有加,暗中却直接对他们的孩子动手,怕是以防万一。 年羹尧到底有没有私心,这个不好妄下结论,真的是要有的话,思央也不打算帮着他,天下谁来坐都可以,重要的是百姓能安居乐业,外战也就罢了,内战一起,受苦的就是那些无辜之人。 更何况,兄妹之情,在王权大业面前,实在太渺小了,万一帮着他,年羹尧到头来赶尽杀绝怎么办?她的两个孩子可不能有事。 也罢。 就看这个哥哥,能不能放聪明点了。 “这步棋,你准备怎么走。”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思央心中微微一惊,立刻转头看去,见到胤禛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惊愕的神情,不过,紧接着就是展颜一笑,从炕上坐起身来。 “皇上怎么来了,臣妾……” 胤禛伸手扶住思央:“好了,朕不是说了,你身子重,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见到朕不用多礼。” “礼不可废。”思央摇摇头,笑着拉住胤禛的手,让他先坐下:“臣妾的身子好着呢,皇上不必如此小心,对了,皇上来了正好,臣妾对着这棋局都半天了,可解不开,您给臣妾好好的看看。” 说着把棋盒连忙递了过去。 胤禛直直的看着思央,在那秀气的眉眼上停顿了好,最后轻笑一声,眼中满是温柔的从棋盒当中,捻出一粒棋子。 思央摆出的棋子,黑子伏笔尽出,两路包抄,白子被困,败像已显。 盯着看了几眼后,胤禛稍一沉吟,最后将白子下在了一个角落里面,那里,正是思央想出来的解局之法,这下倒是不谋而合了。 “果然,还是皇上更胜一筹。” 见着思央开心的笑容,胤禛眼眸闪了一下,拉过她的手,让人坐在了自己身边,低头看她越发大的肚子,轻叹道:“近些日子朕国事繁忙,都没有来好好看瑶儿。” 瑶儿是年氏的小名,胤禛私底下和她亲热的时候,就会这么叫。 “皇上说哪儿的话,现在您初登大典,一切百废待兴,臣妾在后宫当中一切都好。”思央说的善解人意,最后面上微微带羞,低下头来小声道:“皇上能在百忙当中,抽空来看臣妾,已经足够让臣妾欢喜了。” 话说的情真意切,胤禛到有些感动了,拉着她的手紧了紧,眼底有什么涌出来,喉咙动了动,抬手揽着她的肩膀,拥人入怀,好一会才道:“瑶儿最近变了很多 ,都懂事多了。” 曾经的年氏外有个能干的哥哥,内有胤禛的疼宠,行事间是也不怎么顾忌,十几岁就嫁给了这个男人,给他生儿育女,被他捧在手心,年氏对胤禛是有了真感情的,有了感情,就会想要更多。 “臣妾还不是想着让皇上少操点心。”嗔怪的横了一眼去,思央微微闹了脾气:“难道臣妾以前就那么不明事理。” 这一点特别像平日和胤禛相处的年氏,如此一看,后者也笑了:“好好,是朕说的不对,瑶儿自然是朕最贴心的人。” 依靠在胤禛的怀中,思央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眼中闪过讽刺。 “皇上。” 温存片刻后,思央仰头看胤禛,摸着肚子迟疑道:“皇上,臣妾有一事想求您。” “你说。”胤禛微低头。 思央想了下道:“臣妾身子越发的重了,平日也难得走动,前不久臣妾的父亲和哥哥都进了京城,母亲也来了,所以……能不能把母亲招来宫中陪臣妾说说话。” 胤禛深深的看着思央,而她则是一脸的期待,最后他忽而一笑,放开了她道:“朕当什么事呢,你现在身为贵妃,招宫外的诰命夫人来见见,不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思央猜不透胤禛的话中是否有其他的含义,不过她还是带着些撒娇气的拉着他的胳膊:“虽然如此,但臣妾还是想要征求皇上的意思,到现在臣妾都没从身份上转过来呢。” 听了这话,胤禛摇头失笑:“好了,此事你自己做主就好,朕可不拦着你。” “那臣妾就当皇上同意了。” 胤禛来翊坤宫也就是来看望看望她,现在思央的身子,他也不能做什么,当然,就是能,思央也表示并不接受。 告知了胤禛后,思央就让人去宫外招年氏的母亲进宫。 “臣妇给贵妃娘娘请安。” “娘,您这是做什么,行如此大礼,做女儿的怎么承受。”年母一来对规规矩矩的对思央行礼,这是年氏的母亲,她赶紧过来要扶,香岚极有眼色的赶忙把年母搀扶起来。 年母是个已经六十多岁的妇人,看到女儿后内心很是激动,但因为礼数不敢放肆。 “老夫人,娘娘在您没到前就不断的念叨着,张望着,您和娘娘是母女,哪儿这么生分。”香岚在旁道。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香岚是年母亲自给年氏指派的陪嫁。 思央上来拉住了年母的手:“好了娘,女儿请您进宫是多年未见,想念的紧,想跟您说说话,这儿也没有旁人,就像香岚所说的,我们是母女,哪儿被这些俗礼弄的生分了。” 年家并不住在京城,上回见面还是年氏生福惠的时候,所以这又见面,年母终是按耐不住情绪,红了眼眶。 香岚带着宫人们退下,将空间留给了母女二人。 “你这一胎,娘听说胎像不好?”抱着诉了一段思念的苦楚后,年母摸着思央的肚子有些担心。 “您放心,这个孩子好好的呢,不过今日请母亲来,除了想您念之外,还有一事相告。”如果不是找年羹尧实在太显眼,会引起胤禛的注意,思央倒是想要当面会会这个便宜哥哥。 年母脸上一正:“你是不是在宫里面有什么为难之事了,你放心,有你哥哥在,没人敢欺负你,现在你哥哥……。” “娘。”揉了揉头,思央感到头疼,也难怪,就连年家的人都这样,把年羹尧大权在握,受胤禛赏识当做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却没有思考到这背后的祸患,最后落得抄家流放的下场。 “怎么了?”年母觉得不对。 “娘回去后,给女儿带一句话给父亲和哥哥。”思央顿了顿,在年母不解的视线下,轻启唇。 “功高震主,鸟尽弓藏。” “你……” 一句话顿时让年母震住,她瞪大眼睛,惊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瑶儿你在乱说什么。” 思央没看她,拢了拢衣服:“我到底有没有在乱说,娘把我的话完整的带回去便是。” “另外女儿还写了一封信,您回去亲自交给哥哥,让他仔细看完了,想清楚再给我答案,下个月你们就该回去了,我会在临走前再见娘一面,到时候你可以把话带给我。” 年母进宫见成为贵妃的女儿,是十分的高兴,可没有想到女儿的作为,让她心下难安,她刚才说的话,一字一句的都让她心惊肉跳。 “瑶儿是不是听到什么话了,我们年家是皇上在府邸时候的家臣,这么些年来,你哥哥劳苦功高,你为皇上生下了小阿哥,现在又怀有龙嗣……” “这些都是虚的。”思央打断了年母的话,看她的样子,叹口气,起身握住她的手,目光幽幽:“既然您都知道这些,也晓得后戚做大是什么样的下场……” “……想想先帝的母家,佟佳一族。” 年母的心咯噔了一下,瞳孔骤缩。 ※※※※※※※※※※※※※※※※※※※※ 晚安(●—●) 三穿[05] 在见过年母之后, 思央就暂时没有了动作,现在就看年羹尧这边的选择了,他决定了哪条路,她这边也好应对。 年家现在以年羹尧为主,如果他选的是老路的话, 思央到底是在后宫当中,根本无法左右他的想法, 和阻止他,以免年家遭殃, 还有她跟着受连累, 她必要的时候, 只能出下策。 当然,若是他聪明点的话,或许她可以稍微的方便些。 后宫里面不外乎就那些女人之间的事情,每日给太后皇后晨昏定省。 太后乌雅氏一直在和胤禛闹着脾气,不承认他这个皇帝,也责怪他对自己胞弟太过无情, 对后宫的妃子们根本没有什么好脸色, 每日前去请安拒不召见。 思央每日跟着那些女人们去永和宫溜达一圈后, 就直接回自己宫里带着, 因为她的月份越发的大了,身体也不好, 皇宫乌拉那拉氏, 也不敢再让她去永寿宫给她请安。 省了这一道, 她乐得自在。 平日在自己的宫里面教导,细心的照顾福惠,好好的安胎。 或许是因为刚入宫,暂时并未有人对思央肚子里面的孩子动什么心思,但还是要好好的防范。 皇后乌拉那拉氏无子,看现在的情况,这一生估计都不会再能有孩子了,现在胤禛有四个儿子,当然依照满清的规矩,李氏和年氏还有耿氏生的儿子,其实都没有钮钴禄氏,生的四阿哥弘历来的尊贵。 毕竟钮钴禄氏是个满人。 不过凡事没有个绝对,她肚子里面的无遗还是个小阿哥,生下来来后,定是会惹人眼的,一切都需要防范未然。 翊坤宫中的人手被思央暗暗整顿了一番,但凡可疑之人都被不动声色的换了去,或者是放在不太紧要的位置上,虽然她也不怕旁人起心思暗害,但总不想平白吃这个亏。 “太后娘娘病倒了,皇后亲自去侍奉汤药,主子,咱们是不是也要去看望。” 思央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搂着福惠,给他读书听,虽然这么小的孩子不会懂,但听听总无碍的,顺便胎教一下。 闻言思央顿住了,招手让旁边的小宫女来,去把福惠抱出去玩。 “福惠要,要……额娘。”然而小家伙却是拉着思央的衣角不放了,奶声奶气的说着。 低头与福惠的眼睛对视,思央笑了下,让小宫女退下,捏了捏他的小脸:“好吧,那你乖乖的哦。” “嗯。”努力的点点小脑袋,小家伙真的是乖乖做着,自己玩自己的了。 香岚这才一一把永和宫的消息,说给思央听。 太后乌雅氏病了,而且看起来也不是装病。 乌雅氏疼爱小儿子,康熙在的时候,曾经也一度是帮着小儿子夺嫡,可惜失败了,大儿子登基非她所愿,更让她没办法忍受的是,大儿子把小儿子变相的幽禁起来,大有这辈子都不放出来的架势。 不管乌雅氏怎么请求,或者是闹腾,都没有任何用处,郁结之下就病了,此病来势汹汹,看着就不大好。 “唉,太后也是慈母心肠啊。” 香岚眨了眨眼睛,不太理解主子的意思。 思央的眯着眼睛,目光放空,半响后才道:“近日留意一下家里面那边递来的请安折子。” “是。” “还有,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可弄好了。”思央又想到了一件事。 香岚想起来主子的交代,忙道:“东西都备好了,不知道主子您要拿来做什么用。” “你暂时不用管了,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就行。”思央要做的事情,暂时还不必给香岚知道,纵然知道她忠心,可有些事解释起来太过麻烦了。 好在香岚虽不理解,但一向习惯听主子的,也就把心中的疑问给压了下去。 雍正元年三月,思央怀胎七个多月,因新皇登基而进京的臣子等,也将要赶回自己管辖地方。 而年母也再一次的进宫来。 进了翊坤宫,这一回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封信拿出来给了思央。 思央接了过来当着年母的面打开,快速的扫了这一张纸的信后,扬了扬眉梢。 很好,年羹尧这个便宜哥哥,总算还不至于愚蠢到没得救。 看来她上回让年母带回去的书信是有用的,其实里面思央也没写什么大的内容,年羹尧权势渐重是个事实,怕就怕在胤禛对他早有戒心之下,开始布局对付他。 而思央在上面一是将外戚做大这点写明,另外一点…… 九龙夺嫡不就是因为康熙儿子太多,各个有本事,胤禛有四个儿子,其实也该考虑下太子之位了,当然胤禛或许因为自己夺嫡的阴影,暂时不立太子,可旁人总要留点心。 年羹尧若是继续他所想,只有一条死路。 若是想得开,退后一步,好生谋划,成为后族有何不可。 “哥哥算是个明白人。” 年母叹了口气,她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心中难安:“瑶儿,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她始终觉得,假设的这种事情,太过虚幻,不能当真来。 “娘。”思央无奈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其实不管是不是女儿想的多,父亲和哥哥这个决定是好的,急流勇退,才能兴长久,否则……”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 “您就放宽心吧,女儿这个贵妃在,不会让年家败落的。” 年母摇摇头,拉过她的手,眼中有着慈爱:“也罢,娘也不多说了,我妇道人家也不懂这些,但贵妃娘娘你在宫中,也当处处小心,现如今这儿可不是当初雍王府的后院了。” “女儿怎么不清楚,您不用担心,我自有主张。” 永和宫内的太后娘娘的病情越发的严重了,几乎是要药石无用的地步,胤禛每日都会去永和宫探望一次,但对太后的病情并无帮助。 乌拉那拉氏作为儿媳,日夜侍奉汤药,李氏和钮钴禄氏也随着伺候左右,虽然不用她们真正做什么,可是端汤送水,还得不断照看着,万一要是出现个变故,更是着急上火。 思央挺着七个月的孕肚出现在永和宫内的时候,让乌拉那拉氏惊了一下。 “妹妹怎么到这来了。”旁人可以来,但思央有身孕,胤禛都没说什么,乌拉那拉氏这个皇后自然不会不识相的让她到永和宫来侍奉的。 给乌拉那拉氏行礼后,思央才曼声道:“太后娘娘病重,臣妾实乃忧心,却不能上前伺候,全是皇后娘娘和齐妃熹妃二位姐姐在操劳,真是羞愧。” “这有什么,本宫身为儿媳伺候额娘那是分内之事。”乌拉那拉氏不太明白思央的来意。 对于皇后娘娘变向的,把自己的身份和她们对比出来,思央面色不变,只是继续道:“臣妾这几日感觉身子好多了,也想来为太后尽一份孝心。”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乌拉那拉氏盯着思央那张脸,心中冷笑一声,这么赶巧,太后病情刚稳定一点,她们才松口气,她就来了,摆明了是想要装装样子。 为了争宠,还真的是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要是被皇上知道,年氏怀着孩子,还不忘顾着太后,恐怕心里面又多了一点儿分量吧。 乌拉那拉氏把思央的行为,认为是要讨胤禛欢心。 “哟,贵妃娘娘,您也不顾及着您肚子里面的小阿哥,知道您孝顺,可来这儿也不怕过了病气。”齐妃在一旁听着半晌后,已经忍耐不住了,走出来,略带嘲讽的对着她。 “臣妾是听闻太后病好了些,皇后和二位姐姐,劳累多日,便想着来替你们换换。”思央说着就有点委屈了。 钮钴禄氏在后面没开口,但心里面一样对思央的话嗤之以鼻,后宫的女人谁还不知道谁呢。 皇后本心有不悦,但在李氏说话手,眼神放在思央的肚子上,眸中闪过一道隐晦的讽刺:“好了,既然年贵妃有心,那就去里面探望一番太后吧。” 揉着额头,乌拉那拉氏有些虚弱的继续道:“本宫有些累了,这几日齐妃和熹妃也辛苦了,回去休息一下也好。” 皇后都这么说了,齐妃再多的不甘又能如何,只能不甘不愿的应了,心里面对思央这么不要脸的,捡现成的功劳恨急了,可又能如何,人家现在可是被宝贝着呢,怀着孕,皇上每天都不忘去翊坤宫跑上一趟。 踏入永和宫内殿,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思央皱了皱眉头,来到太后的床前,看着卧床昏睡的人,转而对旁边伺候的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贵妃娘娘,还是让老奴留下吧。”床边的一个老嬷嬷低声说道。 这是太后身边贴身伺候的嬷嬷,思央看了她一眼后,没再作声。 来找太后,思央也不想这么打眼,但她再不来的话,太后乌雅氏就直接要去了,思来想去,她还是来了。 “太后喝过药了吗?”静默片刻后,思央问。 这里伺候的除了香岚之外,就剩下太后的这个老嬷嬷了。 “回贵妃娘娘,太后刚才吃了药睡下了,这儿老奴看着就好,娘娘身怀龙子,实在不该来此。”老嬷嬷道。 “皇上整日担心太后病情,本宫别的也做不了,就像帮着皇上多关心关心太后。” “……走,都,都给哀家走……” 突然,床上传来微弱的声音来。 老嬷嬷赶紧上去。 思央站起来躲开,原来是太后醒了。 重病之下,太后虽然刚稳定了些,可睡的也不安稳,当听到皇上二字的时候,就惊醒了过来,一想到自己的小儿子便悲愤起来。 走,那是是不可能的。 思央直接没理会,径直就来到前,在床沿边上坐下来,对上太后那浑浊中又带着冷漠的眼睛,勾起了唇角:“太后醒了那就好。” “哀家……这里,不需要你们来假惺惺,皇帝想要当孝子,就让他,他亲自来……咳咳” “太后您别动气。”老嬷嬷一边安抚太后,一边盯着思央,她总觉得年贵妃来此,目的不纯。 扶了扶头上的旗冠,思央叹息道:“太后您误会了,臣妾来可真的是为了您好。” “为哀家好……真是个笑话。” “怎么不是,您现在生病还不是为了十四爷和皇上在怄气。”思央不等乌雅氏说话,又接着道:“臣妾要是和太后您的话,就绝对不会拿自己的身体糟践,因为那根本是无济于事,顶多是在您后事后,让皇上心存一点愧疚,给十四爷一点好待遇,也仅此而已。” “贵妃娘娘慎言。”太后还没开口,老嬷嬷先怒了,刚才思央的话,可算是大逆不道。 思央却不看她,理了理手中的帕子,只望着躺着的人:“太后您说是不是。” 乌雅氏能在后宫这么多年,从一个小小的宫女一步步爬上来,绝非等闲之辈,纵然是现在,她一样有清醒的思路,沉默片刻后,她的眸光忽然变锐利,直勾勾的盯着思央:“你来在哀家面前说这些,想要做什么?” “太后多心了。”思央并未直言,只是视线却是在那老嬷嬷身上扫了眼。 乌雅氏艰难的撑着身体靠坐了起来,嘶哑着声音道:“你有话便直说,哀家就算是落到这般田地,永和宫内还轮到旁人插手。” 嗯,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点。 “唉,太后一片慈母心,臣妾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懂得。”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思央幽幽道:“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十四爷是在太后身边长大的,和皇上自然是不同的,可先帝在时候,兄弟二人闹的这般僵硬,皇上的心结也不是这么容易解开的。” “他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提起胤禛,乌雅氏怒气上涌,眼中又含泪:“可怜我的老十四……” 就如思央所说,没有意外的话,这辈子只要胤禛活着,她的十四就会被幽禁到死。 “臣妾同情,也理解太后,所以我便来了。” “是吗?”乌雅氏才不信思央的鬼话:“有话你就直说。” 好吧,既然如此,思央就不卖关子了。 “想要让皇上放了十四爷,太后不如还是放弃吧。” “你,咳咳……”还以为思央能说出什么来,可没想到是这话,乌雅氏差点没气的一口气没上来。 老嬷嬷忧心的不行,更是对思央没好脸:“贵妃娘娘好大胆子。” “臣妾还没说完呢。”思央无辜的眨眨眼,淡声道:“您用自己威胁皇上是没希望的,难道曲线救国不知道吗?” 年氏这个人在乌雅氏的印象当中,其实就是以色侍人的,她知道胤禛宠她,但她从未上心过,或者说胤禛后院的人,除了乌拉那拉氏以外,她连瞧一眼都费事,这一回她觉得自己还真的是走眼了,女人果然不能小瞧。 “说说你想要的吧。”从来这个世上就没有白来的东西,思央来此,肯定有她的目的。 “太后娘娘明鉴,臣妾想要的是太后您的助力呀。” “嗯?”乌雅氏正要询问,却是看到了思央挺着的肚子,不由蹙眉:“难道你要哀家帮你在后宫立足。”这一点就算没有她,依照这个女人的性子,也不可能吃亏。 “不止如此。”摇了摇头,思央眼中意味深长:“想要十四爷能否此生安然,就看太后您怎么做了。” 在回去的时候香岚一直都是神不守舍,刚才自家主子在永和宫内,和太后所说的一切,都没有避讳她,也因此她心里更加不安。 “主子你,你为什么?” 回到翊坤宫之后,香岚终于是按耐不住了。 既然今日没有避开香岚,思央也决定把自己所想的计划,告诉她一部分。 “如你所见。” “但是……您明知道皇上对十四爷心存恶感,您帮着太后,被皇上知道可就不好了。”香岚可真的是担心。 这一点思央怎么不知道,现在胤禛已经逐渐的开始对他那几个兄弟们下手了,为了稳固皇位无可厚非,只是立场不同,胤禛对她始终是个强大的威胁。 就算现在不谋划,等到胤禛即将退位的时候,想要福惠和肚子里面这两个孩子好好的,有些东西好是尽早的得到手的好。 “我那是开解太后,有助于她的病情,至于十四爷……一切还得看太后娘娘自己的了。” 香岚是越发搞不懂主子到底想要做什么了,可是她也阻止不了,自从夫人两次进宫后,她就隐隐察觉她的主子似乎是在谋算什么,直到今日才展露一角来。 原本太医都隐晦的提及,太后娘娘的病情不容乐观,还想着要不要提醒皇上早作准备,没想到后来竟然是又渐渐的有了起色。 胤禛去永和宫探望后,确实如此,到也放下心来。 “奴才听闻,贵妃娘娘不顾自己身子重,还到永和宫照顾太后,太后能好,宫里面有人说,都是贵妃肚子里面的小阿哥带来的福气。” “哦,是吗?”拿着笔练字的胤禛,手一顿,纸面糊了一块,这张字是毁了。 苏培盛在后面正好看清楚,吸了口凉气,扑通就跪了下来,磕头请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你何罪之有。”笑了一声,胤禛皱了皱眉,把笔一丢,负手离开了桌案。 跪着的苏培盛可不敢起来,低着头颤声道:“是奴才多嘴,扰了皇上的雅兴。” 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胤禛望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转头看了眼身后,淡淡道:“起来吧。” “既然都说了是年贵妃肚子里面的孩子有福气,那么你就替朕送些赏赐去翊坤宫,让她好好安胎,别太过劳累。” “奴才遵旨。”苏培盛战战兢兢的站起来,虚虚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正当要退下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了案桌一旁的奏折,其上的一本他有点印象,是参年将军的折子…… ……他这回总算知道自己是在哪出错了。 ※※※※※※※※※※※※※※※※※※※※ 晚安(●—●) 后续世界,放文案上了,可以去看看。 如果有想要看的电视,可提一下,戳中作者哈萌点会写,注意必须是港台剧(~ ̄△ ̄)~ 三穿[06] 太后的病情开始有了起色之后, 身体慢慢的就恢复了过来,同时就像是看开了一样,竟然不再和胤禛拧着性子来了,母子关系得到了很大的缓和。 “现在哀家和皇帝关系有了改善,假以时日的话,再为十四说说情, 或许看在他们同胞的份上,他能放过十四。” 永和宫内,思央听着太后的话, 嗤笑一声。 乌雅氏蹙眉望了过来, 自从她的病好了之后,也就恢复了后宫的晨昏定省,但每到最后,会将思央单独的留了下来,对外是因为思央的侍疾,她才能好起来,所以得了太后的青眼,才能被特殊的照顾。 后宫的那些个女人,尤其是皇后跟李氏和钮钴禄氏, 在看到这种情况后, 气的简直胸口都疼,明明劳心劳力伺候太后的是她们几个, 思央只是后面过来捡个现成的。 当时她们其实暗暗都认为太后大概要不行了, 另外心中都存着一点阴暗的心思, 要是思央侍疾的时候,染上病气,那岂不是正合心意,反正是她自己要求的,自作虐谁能拦得住,可谁又料到,后面的发展让她们始料未及。 什么她肚子里面的小阿哥带来的福气,简直就是晦气,年氏生的孩子,不是死了就是病怏怏的,她们倒是看看,这一胎又能生出个什么好的来。 思央端着茶盏抿了口,并不在意乌雅氏的目光:“臣妾劝太后,还是不要在皇上面前为十四爷求情的好,免得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局面被弄的更为糟糕。” “那你所说的曲线救国,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让我的十四一直被关押在寿皇殿,给先帝看守灵位。”乌雅氏一想到自己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这般的下场,就痛心的不行。 “十四爷的事情,先不急,皇上正在清算廉亲王等人,现在让他好好的在寿皇殿待着也好,免得出来了,一时冲动去帮着廉亲王等人,更会让皇上龙颜大怒。” 乌雅氏本是不悦,认为思央所说的与先前不符,但这么一听,稍一思索后,却又觉得有点道理,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懂得,还真的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你看来也快生了。“既然十四的事情急不来,乌雅氏只要暂且的把心给按耐下来,看了看思央的肚子说道。 放下茶盏,思央点了点头:“快了,到时候还希望太后好生顾着臣妾。” 乌雅氏知道如今年家正是得到胤禛重用的时候,所以她才会对思央所说能救十四出来有些相信,当然她也不怕思央骗她,她在后宫盘虬多年,想到教训一个宫妃还不是容易的很。 “你最好记住答应哀家的事情。” 思央面无波澜,轻轻的抚着肚子,淡然道:“等臣妾平安产下麟儿,太后定当能得偿所愿。” 很好,两人算是暂且达成共识。 五月初,思央算好了日子,肚子开始发动。 “主子,奴婢让人去找太医和稳婆。”香岚紧张坏了。 思央躺在床上,对她摇了摇头:“不,你去找稳婆。”换成是旁人的话,她担心有人作祟。 “可是,不在主子身边,奴婢不放心。” “放心,这么多人不会有事。” 思央一再要求,再加上情况紧急,香岚没有继续的迟疑,用力点了点头后就跑出去了, 深呼吸几次,缓了缓阵痛感,思央自己到不觉得有什么,这段时间的润养,肚子里面的孩子很健康,不出意外平安的生下来是没问题的。 后宫嫔妃那边有乌雅氏应当出不了差错,剩下的就是胤禛那边了。 “主子,主子。”香岚喘着粗气跑了进来,看到满脸痛苦隐忍的思央,眼眶一红差点儿掉下眼泪来。 “怎么样?” 香岚跪在床沿边上,握着思央的手,咬了咬唇颤声道:“四阿哥在骑射课上摔下马,听说十分严重,太医院有一半太医全去了景仁宫,另外有几位太医今日沐休,暂时只找来了一位老太医,不过奴婢已经派人去景仁宫喊人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其他太医来了。” “是吗?”思央眼中泛起了冷意,喘息了一声,盯着香岚又问:“皇上呢?” “皇上?”香岚愣了下,才道:“今日皇上出宫去了西郊军营去了,说是要去看兵将演习。” “一早就去了。”她又问。 香岚点了点头:“皇后那边也通知了,不过皇后近日都病着,怕是不能来了。” 还真的是所有事情都赶到了一块儿,思央心头是冷笑不已。 不过唯一算的是好消息的大概是,早就找好的两个稳婆还算没出问题。 老太医已经都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了,颤巍巍的给思央把了脉之后,明白的确定是要生产了,开了药方,让人下去熬药,稳婆也着手准备接产。 “娘娘,小阿哥长的有点大,您再用力点。”稳婆一边按压着肚子,一边叫道。 不用她说,思央也想尽快的给这孩子生下来,所以力气根本是不留余力。 “再用……力,力……不用了,头出来了。”依照稳婆的经验,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有点大,要是一个不好很有可能难产,万一出现个意外,她们这群接生的人一个都逃不了好的,她忧心个不行,可她这边话没说完,孩子竟然就出来快一半了,简直神奇。 稳婆大喜:“娘娘,您缓缓,别把力气用完了,小阿哥马上就出来了。” “药来了,药来了,娘娘快喝把药喝下。” 太医刚才开的药,有补养气血,以防难产作用,现在喝下正好一鼓作气。 香岚把药接过端过来。 思央闭着眼睛,正使着力气,突而睁开眼,扭头看向床边之人…… “主子来把药喝下……” 视线越过香岚的肩膀,落在了那其后的妇人脸上,这是两个稳婆其中之一,一人为主,一人辅助,刚才就是她断药进来的。 思央一抬手,指着那边,语气冷肃:“给本宫把药,灌给她喝下去。” 香岚正拿着调羹要喂药,却没想到主子会这么说,顺着她手指着方向往后看,就见到那稳婆脸上先是惊愕,然后眼中立刻慌乱起来。 “我,我……” 这种关键时候,香岚也是格外敏感,瞬间明白了,站起来怒瞪着稳婆,再看手中的药,她也不问为什么主子会知道药又问题,立刻指挥旁边的小宫女们,怒喝:“把这个婆子给抓起来。” 事情败露的毫无预兆,那稳婆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顿时腿就软了,被小宫女架了起来后,慌忙摆手摇头:“奴婢冤枉,奴婢真的是冤枉。” 香岚眼中怒火高涨,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贵妃和小阿哥,还冤枉。”两步上前,香岚扬手就狠狠的给了稳婆两个耳光,捏着她的下巴,就听从思央的话,给她灌药。 “那你就把药喝下去,看看你是不是冤枉的。” 思央全程静静的望着这一幕。 “还不快点给本宫接生。”发现给她接生的稳婆被吓的停了手,思央斥声提醒。 剩下的这个稳婆吞了吞口水,急忙点头:“是是是。” 知道皇宫险恶,没想到竟然如此阴暗,接生稳婆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哇哇哇……” 伴随着响亮的哭声,翊坤宫内所有宫女太监齐齐跪倒。 “恭喜贵妃娘娘喜得小阿哥。” 后宫各院。 永寿宫。 “皇后娘娘,有消息了。” 在小佛堂念经的乌拉那拉氏,转动着佛珠的手一顿。 “年贵妃好命,生了个健康的小阿哥,母子均安。” 佛堂内更安静了,半响后,手指尖扣动佛珠的声音才发了出来。 “扶本宫起来,病了多日,既然小阿哥诞生下来,就算拖着病体也该去看看了。” 景仁宫。 太医全被叫去了翊坤宫,床上四阿哥的腿被绑着木块躺着,看着儿子睡着后,钮钴禄氏才小心的出了房间,一出来便得到了翊坤宫的消息。 钮钴禄氏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这回还真是她命大。” “听说有人竟然给年贵妃下药,但被抓住了。” “是吗?”钮钴禄氏脸色阴晴不定。 其实她有些后悔把太医都叫来景仁宫了, “算了,就算到时候皇上回来怪罪,看到弘历摔伤的份上也不会说什么。” 钮钴禄氏看了看儿子的房门,勾了勾唇角,对那几个照顾四阿哥的小太监们道:“记住,这几日要让四阿哥好生养伤。” 她儿子的伤到底有多重,她自个清楚,这回也不过想趁机借这伤混水而已,反正这回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出手,那个下药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 晚安(●—●) 三穿[07] 当胤禛从西郊大营赶回皇宫之后。得到的消息是, 年贵妃平安的产下一名健康的小皇子。 苏培盛瞧了瞧雍正的脸色。他实在是瞧不出来是个什么表情, 喜悦还是…… 最终他没有妄下猜测。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最会察言观色了,但也最懂得知进退, 有些东西啊,你就算是想也要偷偷摸摸的想, 也别在贵人的眼皮子底下胡思乱想。 “随朕去翊坤宫,年贵妃辛苦产小阿哥,需要好好多加赏赐。” 等到胤禛来翊坤宫的时候, 皇后还有李氏,钮祜禄氏。全部都在翊坤宫内,见到雍正过来之后, 连忙行礼。 皇后这几日正病着, 脸色有些苍白, 起身的时候摇摇欲坠。 胤禛见了之后, 连忙的将她扶住, 担忧的说道:“皇后病体刚好, 不应该如此操劳。” 得到胤禛的关心, 乌拉那拉氏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团红晕摇了摇头之后, 柔声说道:“皇上, 臣妾无碍,主要是年贵妃, 她刚刚产下小阿哥。身体正虚弱呢。” “来人, 快点将小阿哥抱上来给皇上看看。”说着乌拉那拉氏也高兴起来:“臣妾刚才看过了, 小阿哥真的是一个健康漂亮的孩子呢。” 胤禛听了淡淡点了点头, 表情耐人寻味,乌拉那拉氏笑容不变,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点。 香岚一直都在屋里面照顾思央,直到听到外面皇上驾到的消息之后,连忙的对着已经喘均了气的主子说道:“主子,皇上来了。” 来不来,思央根本不介意不过。 不过既然他来了的话,也不能无动于衷了。 “去把孩子抱出去吧,就说我现在还昏迷着,并且你知道该怎么做?” 香岚愣了一下之后,眼神一凝后,轻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主子的意思。” 思央很喜欢香岚的机灵。微微一笑之后,闭上了眼睛,她需要快点的恢复元气,否则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呢。 一个个的牛鬼蛇神都在她生产当日现出了原形。那也好,他就将他们一个个都给拔除掉,免得她日后再找机会了。 听闻着皇后的声音后,香岚立刻的掀开门帘,走了出来,行了个礼,将怀中的小阿哥抱上前去。 胤禛并没有伸手去抱孩子,爱新觉罗家的人,一个个信奉抱孙不抱子。这一点到没有惹人奇怪,就着香岚的手,胤禛拨开了襁褓的一角,刚好看到了了新生儿的小脸。 没有一般孩子那样红彤彤,皱巴巴,反而看起来皮肤白嫩嫩的,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咂吧的,看起来睡的很是香甜,也是分外的可爱。 这是他的儿子。 胤禛想到了这里之后。 终于,那一双平淡无波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涟漪,嘴角勾起了淡淡的微笑。 苏培盛看到这儿之后,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自从曾经的府邸王爷,成为了万人之上的帝王之后,很多事情都在朝夕之间,产生了改变。 伴君如伴虎,皇上的性格越发的是令人琢磨不透了,就算他这个贴身伴侍也要小心谨慎呀。 李氏还有钮祜禄氏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之后,面上笑眯眯,手底下已经都快把帕子给攥的皱巴巴的了。 任由她们费尽心思,这一回还是让年贵妃逃脱了一劫,并且还让她顺利的产下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 现如今整个皇宫当中,就这位年贵妃身边养着两个孩子,还都是小阿哥,再加上她的娘家哥哥权势,如今他又这般的得宠。当真搞不好日后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情景。 香岚等待着胤禛把孩子看完之后,低着头,眼睛闪了闪,然后转身将小阿哥交由了身后的小宫女,自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雍正连连磕头:“奴婢恳求皇上,您可要为贵妃娘娘做主啊,生产之时有人作恶,娘娘可是差点儿就,差点儿就一尸两命……” 香岚一边求着,一边不住的磕头。 胤禛眉头直皱,望着香岚,声音低沉:“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情?从实给朕招来。” 乌拉那氏早就料到这一切了,年氏生孩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怎么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不过这一回应该没她什么事情,反正只要她作壁上观就好了,孩子也不是她的孩子,事情也不是她招惹出来的,自己摘干净,凡事就由着她们斗。 “皇上,臣妾有罪,请责罚臣妾。”皇后苍白着脸,跟着在胤禛身前跪了下来。 胤禛退后一步,瞅着这几人。眼中闪烁不定。 乌拉那氏立刻的就将思央在生产当中遇到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是臣妾身子不争气。年贵妃在生产的时候,臣妾没能起得了床。虽然派人前来探望了,可还是有失察之处,竟然让一个贱婢差点儿害到了年贵妃,还有小阿哥。” “稳婆竟然会在给年贵妃端着汤药中下毒,实在是让人难以预料。臣妾贵为皇后。统领六宫。确有失察之职,请皇上降罪。”乌拉那拉氏言辞恳切,再加上她病弱的模样,令人心疼。 皇后都开始请罪了,李氏和钮祜禄氏是怎么能逃得了,尤其是钮钴禄氏更是抹起了眼泪。 “皇上,臣妾也有不当之处。四阿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实在是太严重了,当时臣妾一时慌了,直接让人将太医院的太医都叫了过来,生怕四阿哥出了差错,可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贵妃娘娘她发动了。竟然耽误了她寻找太医,不过后面臣妾已经快速的将太医安排过去了,总算是赶上了,但这到底是让贵妃娘娘吃了一些苦头。” 胤禛听着脸色一变,不好看起来,立刻指着钮钴禄氏道:“四阿哥从马背上摔下来了,他人怎么样了?” 正低头抹着眼泪的钮枯禄氏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她就知道皇上一定是十分关心四阿哥的。闻言蹙着眉头,咬着唇,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垂着泪道。 “四阿哥的腿摔伤了。太医说还受了一些内伤。都吐了一口血,可是吓坏了臣妾。” 胤禛一听之后。便有些坐不住了,直接说道:“先带朕去看看四阿哥。” 香岚一直跪在地上。皇后等人说话她不敢插嘴,可是后面见皇上却是要放下这边事情,要去看从马背上摔下来的四阿哥之后,直接呆住了,心凉了半截,眼看着人就要出翊坤宫立刻叫了起来。 “皇上。贵妃娘娘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她差点儿被奸人所害,皇上可要为娘娘做主呀。” 胤禛的脚步顿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香岚在望着那紧闭的内室房门。沉着声音说道:“此事朕自然会为贵妃做主。现在你们先看顾好贵妃和小阿哥,并且将那些贱奴暂且收押好,朕会给贵妃一个公道。” 说着胤禛又停了一下之后,弯腰把皇后给扶了起来:“此事怪不得皇后,翊坤宫这里你先看顾一下。等到朕查明了一切之后再说。” 皇后感动颤声:“臣妾谢皇上。” 说完之后,胤禛还是离开了翊坤宫。钮钴禄氏紧跟随后。 李氏本来还想看钮祜禄氏的笑话。看着他如何的在皇上面前狡辩,但谁知道她竟然把四阿哥抬了出来。 什么受伤严重?她的弘时也在演武场。不过就是被马惊了一下,伤了腿而已,哪有说的那么严重,可是李氏看到皇上竟然如此的看重四阿哥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想想自己的儿子,一时心中恨恨。 明明翊坤宫刚添了一个小阿哥,这应该是欢喜的时候,可是当皇上就这样离开了翊坤宫之后,所有人都还觉得有些云里雾里,不敢相信。 乌拉那拉扫了一眼翊坤宫中的人之后,指着香岚说道:“好好照顾你家主子还有小阿哥。本宫身子不适,暂且就不在此多留了。” 皇后娘娘身子不适,臣妾不如送娘娘一程。“李氏也连忙说道,这里没她的事就最好了。 乌拉那拉氏扫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算是应了下来。 李氏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皇上会在这种时候离开翊坤宫,直奔景仁宫去看望四阿哥。但对她来说,虽然嫉妒于皇上,重视四阿哥。 可是如果被年氏是知道钮钴禄氏的所作所为,和皇上的反应,相信两人必将成为死敌,到时候她只要坐山观虎斗,让她们斗得两败俱伤,岂不是正好? 钮钴禄氏一直以来都是小心谨慎,还把自己装的跟个无辜跟小白花一样,这回就让她先吃点苦头,探探路也好。 自认为心中有了谱的李氏,殷勤的上前去扶住了乌拉那拉氏。 皇后无子。要是这时候能拉上个臂膀。达成合作岂不是更秒。 “娘娘身子刚好。臣妾的库房那还有几株上了年头的老参,回头就让人给娘娘送来。娘娘身为后宫之主。又要管理我们这些宫妃又要为皇上排忧解难。实在是辛苦了。” “齐妃妹妹有心了。这些也都是本宫该做的。” 俩人说的话也便渐渐的远去了。香岚目睹这一切后。心中气怒纠结在一起,最后差点儿掉下泪来,明明她家主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皇上也不说安慰一声,只不过敷衍那么几句话,到头来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 又气又怒的香岚抱着小阿哥就回到了房间里面。 思央看着她进来,不动声色,刚才他们在外面所说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胤禛的表现在她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年羹尧最近刚得了胤禛的重用,在回陕西的时候,还得到了一系列的封赏,最起码在近两三年内,都应该是肱骨大臣的存在,就算胤禛想要忌惮,也没必要现在就弄的这么的明显吧。 她才刚生下孩子,他就来看了一眼,并且她还在生产的过程中遭人暗算,他虽然嘴上说的凶,却完全没有想要将后宫那几个女人处理的架势。 虽然还没有证据,但是谋害贵妃还有皇嗣,除了后宫那些争风吃醋的嫔妃之外,还能有谁呢。 “主子您别伤心,皇上刚才也已经说了,一定会给主子一个公道的,只是熹妃娘娘说四阿哥从马背上摔下来,伤的严重还吐了血,皇上才要过去看看的。”香岚把这一切都怪在了钮钴禄氏身上。 她家娘娘生产发动,就把太医都叫到了她的景仁宫去了,害得主子吃苦头,现在还把四阿哥拿出来整幺蛾子。 思央难受?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些账她都记下来了,到时候,慢慢的找那几个人清算。 “这回还是对太后娘娘太抱希望了。”纵然思央不惧后宫嫔妃的这些伎俩,但当时她可是和太后乌雅氏商量好的,在她生产的时候,由她好好的把这些人看着,被乱找麻烦。 结果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思央就觉得很不高兴了。 第二日的时候,胤禛再次的来到了翊坤宫,不过因为思央在坐月子,他不好进房门,两人就隔着一道帘子说了说话。 “朕知道你受苦了,瑶儿你放心,先好好的养身体,那稳婆朕已经派人下去差了,到时候定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思央靠坐在床上,怀中抱着她的小儿子,摸了摸小孩儿的嫩脸,微微一笑,口中却是悲戚戚的道:“臣妾谢过皇上,有皇上这一句话,就够了,纵然九死一生,但能为皇上延绵子嗣,臣妾已经满足了。” 搭在膝盖上,轻轻敲动的手,微微一顿,胤禛抿了抿唇,长叹一声,坚定道:“朕一定会彻查。” 彻查,能查出什么,思央也不知道这回稳婆是出自谁的手,但总归就是那几个人罢了。 “皇上,臣妾知道熹妃姐姐的事情了,您千万别怪罪她,她慈母心肠,心系四阿哥,谁知道赶得这么巧。” 房间里面传出来的话,胤禛起先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明白,思央说的是钮钴禄氏把太医请走的事情,这事情他在看了四阿哥之后,其实根本没有想要怪罪的意思,但这下被挑着说出来,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咳……你能放宽心最好,四阿哥伤的的确不轻。” 轻轻的摇着拍着小儿子,思央嘴角勾出了抹冷笑。 思央现在生养是两个小阿哥,福惠按照齿序排的话六阿哥,前面的福宜去世的时候,实在太小根本没有排序。 后面也不知道胤禛是怎么想的,并未给福惠排序,所有人都小阿哥小阿哥的叫着,也不知是爱惜福惠,生怕他也随着兄姐早早离去,暂时不排序,还是说……知道这个孩子命不长。 现在又添了个小阿哥,胤禛在给小儿子起名叫福沛的时候,也正式的让福惠排序为六,福沛排七。 “朕希望这两个孩子福泽延绵。” 所以整个皇宫的阿哥当中,她的孩子前面是福字,并未按照爱新觉罗家的辈字排。 这一点思央也没有介意,不排就不排吧,她也的确是希望这两个孩子,当真如他所说,福泽加身。 思央还没出月子,胤禛那边所承诺的调查稳婆下药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稳婆当天被香岚灌药后,并未死去,香岚也当时不过是灌了一半的药下去,剩下的一半留了下来,给太医检查。那药并非是□□,而是能让产妇大出血的药,这药用的好,一尸两命不是问题,下手之人不可不歹毒。 顺着稳婆调查,最后的指向竟然是裕嫔耿氏。 耿氏生有一子,正是五阿哥,平日里面看起来闷闷的不出头,在众位嫔妃当中也是个不起眼的存在,当这条线索指向她之后,谁也没有料到。 纵然耿氏哭喊说冤枉,可就连她宫里面的宫女都直接的承认了,还把剩下的药从她宫中搜了出来,让她是百口莫辩。 胤禛一怒之下本想将她打入冷宫,后来念其生养一子,就将她贬为常在,五阿哥也被抱走了。 这一切都是等到尘埃落定后,思央才得知的。 “裕常在搬离了钟粹宫,去了后面的一个小偏殿居住,没有旨意不准随意走动,五阿哥被抱到了皇后身边暂时养着。” 香岚拧着一块帕子给思央细细的擦着手,慢慢的把这些说出来。 思央微微眯着眼睛听着,之后嗤笑一声:“还真的是找了个替罪羊。” “主子您是说?”香岚听着不对,瞪大眼看她。 “真正下药的可不是裕常在。”思央摇了摇头,对裕嫔遭受着无妄之灾感到可惜啊。 想着,思央收回手,展开了一张纸,看着上面写的感到可笑。 乌雅氏还真的是会马后炮,竟然在这时候给她说明是李氏动的手,稳婆是李氏的人,可是线索呢,却没有,而且现在胤禛把事情都了解了,这不是白说了。 不过也好,耿氏是钮钴禄氏的人,现在这样,也算是断了她一根臂膀,可是…… “五阿哥现在是抱给皇后了。”思央慢慢的折着纸张。 香岚把东西收了收,上前给思央捏着身子点点头:“皇上是这样说的,不过应该算是寄养吧,毕竟要是把五阿哥记在皇后的玉蝶下,这事情就大了。” 的确如此。 皇后无子,如今出来了个五阿哥,要是记在了玉蝶下,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嫡子,应该是没有人想要看到的吧。 “怕只怕……”将夹着的纸张递到身后,思央摇摇头:“皇后心思活络了。” 香岚停了动作,默不吭声的接过纸张,拿到后面,在烛台上引着火点燃。 “快要开始了,咱们也要慢慢的谋而后动。”思央道。 “主子说的是。” 等到思央出了月子后,天也热了起来,正是个好天气。 此时胤禛突然下令,边防军兵包括川陕,云南等地大臣动用粮饷,等事物全部听从年羹尧指令,于是也是让年羹尧的权利更进一步的扩大,再加上朝堂之上,胤禛对年羹尧一副赞不绝口的模样,更是让人觉得这是当红大臣,不敢小觑。 同时后宫当中,思央更是恩宠在众妃之上。 后宫和前朝,从来都是息息相关的,别说后宫不可干政,那是明面上,暗地里,影响是不可忽视的。 现在年贵妃的风头当真是一时无两,纵然她行事也是循规蹈矩,可是她的贵妃头衔,身边两位皇子,能干的娘家,再加上帝王恩宠,怎么看都觉得扎眼的很。 就在后宫的女人嫉妒的不行的时候,突然一则爆炸性消息就传进了宫里面。 陕西总督年羹尧在当地剿匪的时候,不慎受伤,伤势严重,纵然是救回了一条命来,可是留下的创伤严重,根本无法再继续公干,所以特地的上了奏折向皇上请辞,提前辞官还乡。 这一切当真是快的人措手不及。 前一刻还在羡慕年家从龙之功,鸡犬升天,日后富贵无边,结果一转眼,年家顶梁柱年羹尧就废了。 年家除了年羹尧之外,也有其他人做官,可却没有年羹尧这般的权势,他这一辞官还特干脆,军权等一应事物全部交出去个干净。 胤禛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十分震惊。 他曾经想过很多回,如何把这个由自己养大的毒瘤给铲除,可偏偏是让他意料不到的结局。 年羹尧他的确是忌惮防备着,可是他也需要着他,所以一边他给着他权利地位养着他,一边暗暗的防备谋算着,就连……就连他所喜欢的人,他的孩子都在内。 可如今…… 得偿所愿?他高兴不起来,然而又松了口气。 “贵妃娘娘,对于您哥哥的事情,真的是让姐姐也跟着痛心。” 早晨请安的时候,思央就料到了这一点,瞧着李氏那装模作样的样子,她把眼神扫了过去,实在是懒得搭理她。 李氏在心中呸了声,得意个什么,年家都要败落了,看她还能笑到几时。 “战场上刀枪无眼,这些也是在所难免,年总督武将出身,其实现在回乡颐养天年也是不错。”钮钴禄氏笑着道。 瞅着钮钴禄氏那张温柔的笑脸,李氏就觉得碍眼,不就是在装么,前脚害人,这后脚就好起来了,钮钴禄氏这才叫毒呢。 思央转头看了眼钮钴禄氏,扬了扬眉:“熹妃姐姐不知道四阿哥最近怎么样了,伤好了吗?” 钮钴禄氏的笑容一顿,接着掩唇轻声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伤筋动骨一百天,四阿哥刚能下地,那时候真的是吓坏了我。” “那就好。” 钮钴禄氏心里面咯噔了一下,不知怎的她觉得有些不安,又看了眼思央,可是她端着茶盏吹着热气,慢慢的品茶,看起来很平静。 她突然感觉,年氏变的不一样了。 年氏进府邸的时候年纪最小,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最宠爱她,也让她的性子被娇惯的厉害,说话也直来直去,可是自从进宫以后,似乎就变了,变的让人捉摸不透起来。 乌拉那拉氏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切,眼眸泛着冷意,思央恰好看到这点,眯了眯眼睛。 “你年家倒了,你拿什么来救哀家的十四。” 思央出了永寿宫就被太后的人请来了永和宫。 一上来,乌雅氏倒是十分直接。 看着乌雅氏眼中的悲愤,思央淡淡一笑:“太后都不遵守你我之约,臣妾还以为你已经终止了这项合作。” “你……”乌雅氏一噎,她知道思央说的是她生产之事。 当时乌雅氏的确是没有出全力,知道她差点出了差错也是后悔,毕竟思央死了,她的十四怎么办,后面她就将查到的消息给了思央,认为也是尽力了。 乌雅氏摊倒在椅子上,抚着额头:“现在跟哀家说这些没用,你已经是无用之人了,你认为哀家会让你随意的戏弄我。” 本以为会利用年家的权势,能救她的十四脱离幽禁之苦,可没想到年家这么快就倒了,让乌雅氏实在是恨的浑身发抖。 思央很淡定,拿着永和宫的点心吃了块,想要喝水,却发现连杯水都没倒。 “太后此言差矣。”思央无奈的放下手,对着乌雅氏轻摇了摇头:“只是年羹尧倒了,年家可没倒。” “年羹尧就代表你整个年家。”乌雅氏这点还是清楚的。 “臣妾知道太后心心挂念的是什么,那不如您就等等,反正一时半会你也没办法弄出十四爷,就看看接下来,十四爷他怎么被皇上放出来。” 乌雅氏眉头一皱,年家如今大势已去,还能有什么作用,可思央镇定的模样,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 “你真的能?” 思央眨眨眼:“一切看太后的了,咱们有来有往,您啊,不要太让臣妾失望。” - “四阿哥您慢点。”小高子在后面跳着脚追着前面的少年。 少年大概十二三岁左右,身着皇子衣袍,听着后面小太监的叫喊,也能知道其的身份。 “鬼叫个什么,爷都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了,不就是出来活动筋骨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少年,也就是四阿哥弘历,转身来瞪着眼睛对着小太监呵斥道。 小太监被骂低着头不敢反驳,可是想了想后还是小声的提醒:“四阿哥熹妃娘娘吩咐过了,您的腿没恢复好,不能乱动,不然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弘历闻言一哼,伸出自己的腿来,用力的踢了踢,再用力的跺了跺脚,地上灰尘被跺的扬起:“看见了吗?根本一点儿事都没。” “哎呦,四阿哥呀,您不能这样。”小高子手忙脚乱的扑上前去,抱着四阿哥的那条右腿,说话都哆嗦:“主子哎,都说您伤没好透呢,这要是被熹妃娘娘看到,可不得打死奴才。” 瞅着小高子都要哭出来的模样,弘历踢了他一脚:“去。” “那你就少说两句。” “是,是是。”小高子不敢叫了,就怕他主子有犯拧。 三穿[08] 呼哈——呼哈—— “前面这是做什么?”弘历走了几步后, 发现竟然来到了演武场, 不由探头往前看。 “主子您可不能去,那肯定是里面武教头在教其他阿哥公子们骑射呢。”小高子一看不好, 感觉想拦住,但已经晚了。 弘历在房间里面憋了两个多月了, 其实他腿上的伤根本没有说的那么严重,都是他额娘非要往重的说,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只不过才十几岁,就算再懂事,憋这么久也耐不住性子了, 就算自己现在还不能尝试,去看看总行吧。 “五阿哥的动作都非常好。” 弘历刚踏进演武场就看到武教头对着一人夸赞着, 这也是正常的画面, 不过他看着就不得劲了。 他和弘昼的关系还不错, 两人时常在一起, 但自己养伤这段时间他却没有去看他一眼, 后来知道原来是他额娘出事了,这也是情理当中,再然后听说他现在是养在皇后娘娘名下,不过还没上玉碟。 弘历就听着她额娘说,不能让弘昼上了皇后娘娘的玉碟, 那样就麻烦了, 皇宫中长大他自然是知道是什么麻烦, 本身他也不在意,弘昼一向都是跟在他身后玩的,他觉得应该不算什么,可是…… 那个教习弘昼的武教头原本是他的。 “五弟。” 弘昼一抬头就看到了走过来的弘历,若是往常他自然是笑脸相迎,可这回他骑在马背上只是淡淡打了个招呼。 “四哥。” 弘历本身对自己的武教头,现在在教弘昼就有些不满,又看他对自己的态度,更加不悦了,他走到了近前,见弘昼还不下马,皱眉看他:“五弟刚才好技术。” 弘昼不是不想下马,他个子还没开始抽呢,上马就费劲,要武教头帮忙,下马当然也是,见弘历过来,想了想后到底没喊武教头帮自己下去。 “四哥夸奖了,弟弟怎么能比的过四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对弘昼心境也有很大的影响,额娘一向和熹妃娘娘要好,可落难被冤枉却没有一个人出头帮她,如此之下他对以前马首是瞻的四哥也有了改变。 额娘贬为常在,他又被暂养在皇后娘娘名下,有人说他要是成为了皇后的儿子,身份那就是一步登天,弘昼觉得那样或许能救他额娘呢。 弘历觉得弘昼这话像是在嘲笑他骑马受伤的事情,扭头看着旁边的武教头,终于是没忍住:“五弟的武教头是换了。” 弘昼这会儿也感觉到了,弘历说话不大一样,武教头? “四哥别误会。”弘昼想了想后,还是下了马,落地后解释道:“四哥受伤静养,弟弟我的武教头前几日伤了手,暂时没办法教我,就暂且顶用四哥的武教头。” “是吗?”弘历笑了笑,抬手摸着弘昼的马道:“四哥我都好长时间没活动了,刚才看到五弟的马术,不如今日我兄弟二人就赛一场马如何。” “主子……” “你闭嘴。”小高子刚想说话,被弘历给瞪了回去,他只看向弘昼。 “四哥你的伤。”弘昼一脸为难。 弘历直接指着那武教头:“把爷的马牵过来。”这是不打算给弘昼说话的余地了。 “三阿哥,那边四阿哥要和五阿哥赛马。” 弘时已经到了出宫建府的年纪了,但他皇阿玛刚登基还忙不到他的事情,所以他还在皇宫居住,听身边的小太监说,也只是随意是在武场那方向扫了一眼。 “不过是赛马,就让他们……” 嘶—— 一声高昂的马叫引得全场闻声望去,却只能看到两匹同样高大健硕的马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弘时的眼瞳一缩。 “啊——” “快,快宣太医。” 演武场顿时乱成一团。 “那边怎样了?”思央拿着一只玩具,逗弄着床上躺着的福沛,看着小东西咧着嘴傻笑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香岚微垂头道:“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四阿哥和五阿哥赛马,不知道怎的四阿哥的马突然就发起狂来了,撞到了五阿哥的马上。” “不过五阿哥身子灵敏,关键时候跳下马,虽然摔伤了但不严重,倒是四阿哥……” 思央逗了会儿后,停了手,看向香岚,让她继续说下去。 “四阿哥也是可怜,他被两匹马挤在了中间,听说伤的不轻,情况不容乐观。”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呀。”思央感叹。 香岚头更低了。 思央望了她一眼,坐直了些:“觉得我狠心了。” “啊。”香岚一抬头,望进思央的眼睛内,快速的跪了下来,慌忙道:“没有,奴婢没有这个意思,这些都是她们咎由自取,奴婢只是担心,我们的动作太大,会不会被皇上发现,现在舅老爷已经辞官,宫里面很多人都盯着娘娘。” “就算年家还在,本宫都是被他们重点盯着的对象。” 思央太了抬手:“起来吧。” “你不用担心,本宫既然做了,就已经将一切都打点好了,那些人啊,真当本宫没有脾气,敢在我生产的时候出手,就要有这个觉悟。” 香岚听这么说,再看思央的模样,心稍稍放下了,她也恨透了那些人了,如果不是主子当时机警,就真的如了她们所愿了。 当天就有消息传了出来。 太医说四阿哥的腿保不住了。 没错,就是那条他两个多月前才摔的右腿。 也是四阿哥倒霉呀,偏偏要去赛马,被两匹马一撞,右腿被夹在了中间,一半的骨头都撞碎了,除了把腿截了,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不然性命都难保。 “她不是说儿子伤的重吗?这回如愿了。” 思央在翊坤宫听到消息后,淡淡一笑后自语着。 这件事情的后续就严重多了,胤禛在听到弘历的腿要截肢后,差点站立不稳,他其实对这个儿子抱有很大的期望,毕竟弘历康熙都是夸赞过的。 现在他抱有所望的儿子废了,怎能让他不心疼,然而都无济于事了。 暴怒的胤禛,直接将当日演武场的所有在场的人全都重罚了一遍,弘昼首当其冲,胤禛亲自动手鞭打一顿,关禁闭,没有旨意不得出来。 另外还有一个人也遭受了无妄之灾。 “皇上说三阿哥身为兄长,却眼睁睁的看着弟弟们赛马受伤,大骂了一顿后,还让三阿哥择日出宫,三阿哥的府邸都没修好,现在出去也不知道住哪。” “你操心什么,总不会让堂堂阿哥睡大街的。”这回好了,一箭双雕,钮钴禄氏已经不成气候了,李氏没逃掉,不,还有一雕,皇后这回就是有心思也不敢露出来了,五阿哥至少近几年都别想得到胤禛的青眼。 思央点了点指尖,看着脚步不稳的扑来的福惠,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香了一口,将他放在炕上,那边福沛刚睡醒,两兄弟脸对脸,默默对视。 “两个小阿哥长得可真像。”香岚惊奇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亲兄弟呀。” “六阿哥和七阿哥就差两岁,后面会不会越长越像双胞胎。” “不会。”思央摇摇头,看她小儿子的长相,估计会是个小胖墩,一顿饭都要吃两个奶娘,这小东西可别是个小饭桶。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思央一扭头就看到胤禛跨步进来。 “见过皇上,臣妾正在和香岚说福惠和福沛不亏是两兄弟,长得真的是像呢。”思央泰然自若的起身行礼,拉着胤禛坐下说道。 香岚小心的瞥了眼胤禛,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悄悄放下心来。 胤禛看着炕上的两个儿子,福惠看到他还在炕上歪歪扭扭的行了个礼。 “皇阿……阿玛。” “福惠乖。”摸了摸儿子的脑门,胤禛闭了闭眼睛,胸口的郁结少了些许。 “皇上这几日伤神了,喝杯参茶吧。”思央把刚端来的参茶奉上。 接过茶盏,感受着上面的温热,胤禛没忙着喝,握住思央的手,眼神温柔:“朕,好些日子没来瑶儿了。” 自从年羹尧出事后就没进过她翊坤宫了,要不是她贵妃头衔在,还有两个小的,后宫那些捧高踩低的,还不知道怎样呢,就这样李氏动不动就话中夹刺,在思央直接动用身份教训后,发现胤禛也没有动静后,才把尾巴又夹了起来。 思央微笑着摇摇头:“皇上日理万机,哪儿能事事都顾得上臣妾呢,不过皇上到底是身体重要,您也不要太操劳了。” 听到思央只字不提四阿哥,让胤禛舒心了些,其实他一直都下意识的不想要来翊坤宫,心中有着抗拒,可去了几个妃嫔哪儿都提着四阿哥的事情,让他心烦,最终还是来了这里。 胤禛盯着思央那依旧娇美的侧脸,忍不住开口:“瑶儿你会不会怪朕。” “嗯?”思央不明所以看他,好笑道:“臣妾怪皇上什么?都说了,臣妾知道皇上国事繁忙,只恨不能为皇上排忧解难,怎么会怪您呢。” 不,不是的。 “唉。”胤禛摇摇头,最后把手中参茶一饮而尽后,沉默了片刻道。 “瑶儿,今夜朕便歇在这儿吧。” 是夜。 月凉如水。 烛光在灯罩下,发出微弱的暖光,映照在素色床幔上,现出了一道纤细柔美的身影来,一阵抖动,一直纤细柔白的手,从床幔中伸出,轻巧的掀开幔帘,露出她的面貌来。 去除了旗头,长发被放下,纵然光线暗淡,可依旧能看出女子那芙蓉之姿,娇美的动人,起身的她穿好了鞋子,没有动身,而是回头看向床内。 床上还躺着一人,此时正是熟睡,她刚才的动静并未惊醒他。 小心的将幔帘遮掩好,思央起身把架子上放着的烛台端了起来。 烛心晃动,将她只着了单衣的却依旧曼妙的身姿,在地上印出了道影子出来。 脚步轻盈的走到一旁的案桌前,香炉的香依旧灭了,思央将盖子打开,把一旁准备的一杯水倒了进去,看着浇透后,把盖子复又盖上,端着烛台放回原处,自己脱鞋重新躺回床上。 思央对着胤禛那张脸看了片刻后,翻了个身背对着。 她接手了年氏的人生,可不代表接受一切,人生可是自己的。 皇上夜宿翊坤宫,打破了宫里面说年羹尧倒了,贵妃也将失宠的传言。 并且当日皇上封赏已经辞官的年羹尧,晋级为一等公。 这点没有人反对,这些年年羹尧的确战功赫赫,现在受伤功退,所有兵权上交,他这个一等公也无实权,所以册封的算是异常和谐了。 如今三阿哥被骂一顿赶出皇宫,四阿哥又废了,五阿哥被皇上不喜,纵然六阿哥七阿哥年纪,但也让一些有心人惦记起来。 “主子,现在咱们会不会太扎眼了?”香岚忧心。 “谁觉得咱们扎眼的想要拔出,尽管来好了。”思央还就等着那些女人出手呢,否则她怎么反击,至于胤禛…… 很快就要自顾不暇了。 胤禛继位后,一直都在消除异己,巩固地位,对曾经一起夺嫡的兄弟们,除了站在自己这边的怡亲王,其他几位都各自有自己的下场。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他的兄弟都不是善类。 三穿[09] 胤禛在做皇子的时候就十分懂得韬光养晦, 与诸位兄弟维持着表面的何其, 同时暗中和多位朝中大臣有着密切的交往,对待康熙那也是至纯至孝顺。 不管其中有多少做戏在其中, 但他成功了,一切的努力都有了很好的回报,他成为了帝王, 大清王朝万万人之上的君主, 掌握着无上的权利。 从历史上来说的话,胤禛算是清朝除却康熙之外,少有能力的皇帝了, 没有他的话也没有后期乾隆王朝的盛世, 也算是他把自己治理下的大好江山全部都交给了儿子, 只可惜,弘历登基之后, 并未能帮他老子把这个天下继续的守护好, 后期这个败家子皇帝把大清亏空的厉害,才延续了后面一代不如一代, 直至那个屈辱的年代。 从皇帝这个角度上来说,思央也是承认胤禛可以算的上是一位合格的帝王, 但却并非是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所以为了自身的利益,她和胤禛注定是站在对立面的, 当然, 这一点暂且就不用表现给他知道了。 现如今胤禛最忌惮的年羹尧, 已经把手中的权利放下,兵权全权的交还了回来,这个威胁就算是除了,再加上胤禛的登基也有年羹尧不可磨灭的功劳在其中,种种关系之下,往日再多的介怀都会被去掉。 毕竟他才初登基,年羹尧放权,年家最有实权的人退下了,剩下的人占有的官职都无关紧要,胤禛要是再不依不饶的赶尽杀绝,会落人话柄的,所以他只会嘉赏,而且别忘记,后宫当中,思央可是生养了两个阿哥,还是在胤禛子嗣不丰的情况下。 后宫当中的女人们,一开始得知年羹尧辞官后,还非常的高兴,认为这回思央等于没了依仗,没办法继续高调了,不过后期的胤禛封赏年家,这么看起来,年家就算没有实权,还是深得圣心,再加上六阿哥七阿哥,真正夹着尾巴的反倒是她们了。 “奴婢听说熹妃娘娘,在恳求皇上去民间找神医给四阿哥治伤。” 自从出了月子之后,思央最喜欢的就是抱着福惠,给他读书听,虽然他这个年纪还没能认字,但她找来的书都是一些寓言小则,名人故事,听听也无妨,而小福沛就放在床榻上,爬来爬去的,旁边自有宫女看着别给他磕碰到。 听了香岚的话,思央停下话,笑了出来,笑声中听不出来什么个情绪,不过她紧接着话就多有讽刺了:“熹妃娘娘也是慈母之心,只不过如今四阿哥的腿都截掉了,就算是找来神医又如何,难不成还能把四阿哥的腿给长出来。” 香岚也跟着掩唇一笑,然后皱了皱眉道:“主子说的可不就是,只是皇上到底是心疼四阿哥,还真的是答应了熹妃娘娘的要求,派人前去了,还不知道能找个什么样的神医回来。” 胤禛答应了。 思央顿了下,摇摇头道:“皇上也是怜惜熹妃,毕竟她就四阿哥一个命根子。” 香岚眼观鼻,鼻观心,没说话,她心里面还是默默的给主子的这话来了个解释,熹妃娘娘的年纪虽然不算太大,但这么多年来就只有四阿哥一个孩子,四阿哥废了的话,的确等于毁了她的全部心血,就算想要再生一个,也不知道有这个心,能不能有这个命。 当日思央生产,后宫的女人几乎都出动了,可见她是碍了多少人的眼,稳婆这边所有的证据指向的是裕嫔,她现在降了位份,等同于被打入冷宫,儿子被寄养在了皇后名下,但因为弘历的伤,弘昼被厌弃,皇后如果起什么心思的话,暂时也不敢翻浪。 从太后乌雅氏手中得知,稳婆的真正幕后之手是齐妃李氏,虽然弘时也因为弘历被波及,可这还远远不够。 好吧,思央仔细想了想,胤禛就这三个稍长一点的儿子,残的残了,弃的弃了,她暂且就不在这方面着手,免得动静太大,被人给注意到。 其实思央最想知道的是,那日胤禛到底有没有也参与其中。 她有一种感觉,胤禛就算没有动手的话,也有漠视,乌拉那拉氏在那次纹丝未动,却很可疑,她不认为这位皇后整日吃斋念佛就真的一心向善了,大阿哥死后,皇后多年无所出,这个年纪可以肯定是没有再生的可能了,如果她想要日后稳妥她皇后的位置,在不能生的情况下,养一个儿子在身边是很好的选择。 也不知道拿裕嫔当替死鬼,这其中有没有这位皇后的手笔呢。 一个两个的,还真的是不省心。 凝神思索片刻之后,思央道:“最近后宫这些人安分了起来,熹妃和齐妃都心挂着各自的儿子,暂且就先看着吧。” “是。”香岚轻点了点头。 当前的情况,对思央万分有利,接下来她只需要慢慢的等待就好。 雍正元年十月,青海蒙古和硕特部右翼首领,罗卜藏丹津发动叛乱,传来的消息上说,局势十分不好,驻扎西藏边军兵请求朝廷平叛。 胤禛得知这一切之后,在朝堂上大动肝火,当即下旨命名将岳飞二十一世孙,岳钟琪和抚远大将军延信前去平叛。 然而大军前去两月,传回来的是战败的消息,罗卜藏丹津在岳钟琪和延信刚到达西宁,得知消息后率军偷袭,两军立刻刀枪相交,战乱当中为保护延信,岳钟琪被罗卜藏丹津一箭射中,重伤垂危,延信慌乱当中只能匆忙撤离。 出师未捷的消息传到紫禁城,更是让胤禛震怒非常,但叛乱一日不平他心难安,紧接着又派遣了几名大将前往西宁接应延信和岳钟琪二人。 等到援军赶到的时候,延信因为要顾虑岳钟琪的伤势,再加上多方变故,竟是被罗卜藏丹津逼的不得不败退西宁城。 沿途这么一耽搁,竟然是让青海叛军统领罗卜藏丹津,和准格尔部落首领策妄阿拉布坦,联合在了一起,共同抵御清军,一时之间战事交着在一起,十分紧张。 前线传回来的消息,一直都没怎么好过。 岳钟琪保住了命,但身受重伤的他是没有办法带兵打仗了,已经被胤禛派人接了回来,同时回来的还有延信。 延信,正黄旗人,清太宗皇太极曾孙,爱新觉罗皇室中人,算起来的话和胤禛也是同一个辈分,不同的只是分支而已。 虽然延信曾被胤禛册封为抚远大将军,还派他把十四爷胤祯的抚远大将军,军印接管了下来,可胤禛并不是很信任他,否则当初怎么会让年羹尧接了另一半的兵权,其中的原因则是延信和胤祯的关系,私底下十分的要好。 这回打了败仗,岳钟琪也是为了救延信受的伤,胤禛等他们回来之后,直接将延信发落,撸了官职,但因为他好歹是爱新觉罗家的人,胤禛就革令他在家中闭门思过反省,间接的算是关了起来,同时他的子孙降为红带。 思央在得知了朝堂上的消息后,静静思索了一会儿后,秘密写了一封信让人带出了皇宫。 前线战事紧张,罗卜藏丹津和策妄阿拉布坦,如果长期的结合在一起,对清朝是一个十分大的威胁,毕竟自从清军入关以来,每一代皇帝都尽量的希望把西藏蒙古等部族安抚好,还不惜让清朝的格格远嫁和亲,万一时间长了,战争带动蒙古那些表面平和,内里不安分的人就不好了。 可是战事一直都没有多大的进展,这情况除了一开始的失去先机之外,也和带兵打仗的将领有关。 如果思央没来的话,这一战应当是年羹尧带兵,现在年羹尧已经辞官退下,岳钟琪也重伤修养,一时间能拿出来的大将还真没几个。 就算有,偌大的国土也有多个地方需要看守,也不能只顾着这边的叛乱,还要防备蒙古众部落。 然而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提议让固山贝子十四爷胤祯,,带兵去前线平叛。 在这一点上,有人说十四爷曾经就带兵驻扎过西藏,还平定过准格尔首领策妄阿拉布坦,折腾出来的叛乱,虽然没有彻底将其剿灭,但都认为,如果派遣有作战经验的十四爷去的话,定会很快的将战事平息,也能让朝廷和百姓安心。 此话一提出来,却引得胤禛大怒。 他与几个兄弟的夺嫡之争,万分辛苦,好不容易自己赢了,兄弟们都仰着他鼻息生存,为了巩固帝位,他也不得不对亲兄弟们做各种措施。 纵然胤祯是他一母同胞他也不大打算放过现在让他放了胤祯不说,还要放他去前线,这样岂不是放虎归山,他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此事被驳回不说,还将提出建议的大臣怒斥了一顿。 “一个两个的,朕都是白养了,这么一群人。” 胤禛一下早朝就怒气冲冲的来到了翊坤宫。 这几日他来这边倒是很勤快。 翊坤宫内两个儿子在,大的聪明伶俐,小的虎头虎脑,看着他们两个,胤禛只觉得憋闷在胸口的怒气,都平息了些。 “皇上是为了青海战事烦心。”思央端了杯茶过来,好让胤禛消消气。 端过茶水,胤禛也没有在乎其他一饮而尽后,脸上还带着一丝薄怒。 “平日里面为了一点儿小事,斤斤计较,争吵不休,真的到了正事的时候,一个个的就没见出声,临到头了,馊主意倒是不少。” 这个‘馊主意’指的就是让胤祯带兵的事情吧。 如今胤禛的那几个兄弟们,大王爷胤褆在康熙还在的时候就被幽禁起来,胤禛登基也没有放了他,算是顺水推舟,前废太子胤礽同样如此,诚郡王胤祉被派去为康熙守陵墓,敦郡王胤俄也被圈了起来。 现在也就廉亲王胤祀,和固山贝子胤禟还在朝中。 当然之所以二人在,也是胤禛为了稳固人心所为,只要他抽了空子,这两个也是跑不掉的。 思央听了胤禛的一通抱怨,没有贸然的出声,胤禛现在说这一通也不过就是因为内心憋不住,可不是想要谁给自己建议。 不过…… “臣妾还记得皇上前些日子还说过,想要让九爷前往西宁驻扎,现在战事吃紧,怕是要往后延一延了。” 胤禛眉头皱了皱,这段时间内忧外患,忙他焦头烂额,差点儿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他的确是下令让胤禟去西宁驻扎,这也是想要把他暂时外放远远的,免得他留在这里再和胤祀等人,整出幺蛾子出来,不过胤禟因为他母亲曾经是四妃之一,性子也是相当桀骜,他下了命令之后,还敢拖拖拉拉的不动身。 如今倒是好了,西宁战败,他算是逃了一劫。 “若是令兄还在朝中的话,朕也不必为此头疼。”胤禛突然说。 这时候想起来年羹尧的骁勇善战了,思央心中微嘲,不过在看到胤禛那眉宇间都放不下的忧色后,脸上出现了欲言又止。 这正好被胤禛看在眼中,拉过她的手温言道:“瑶儿有话但说无妨。” 思央有些不好意思,叹了口气后轻声启唇:“皇上这些天,为了国事烦心又操劳,臣妾是后妃不得干政,不过也在前朝的事情,传在后宫也听了一耳朵。” 胤禛没说话,眼神示意思央继续。 “皇上之所以不同意十四爷带兵,也是怕掌控不住十四爷的性子吧。” 胤禛的眼神随着这一句话,瞬间暗沉起来,周身的温度都降了下来,若是旁人自然是要胆颤心惊的跪倒谢罪了。 旁边候着的苏培盛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十四爷的事情,皇上一听到就心情不好,就连现在太后都不敢在提,也亏得贵妃敢直接说出来。 思央面上也出现了惶恐的神色,连忙跪倒,口中却道:“皇上息怒,请听臣妾一言。” “咿呀~” 在榻上爬来爬去的福沛,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像个小乌龟一样,挥动着四肢想要爬过来。 胤禛在小儿子身上看了眼,深呼吸一口气,弯腰把思央扶了起来,:“朕和你之间,哪儿有什么不能说的,瑶儿说,朕来听听看。” 思央顺势而起,回握住胤禛的手,略有些委屈的道:“皇上是君,臣妾终归是妾,有些话的确不当说,但臣妾也实在不愿看着皇上为难。” “朝堂中都想快些的把战事平息,多人提议十四爷领兵,这一点上,臣妾知道皇上心中不痛快,但要是继续僵持下去,恐怕也事态会让人更为难。” 这些胤禛怎么不知道,就是如此,才更让他气恼。 瞅了瞅他的神情后,思央把微翘的嘴角按捺了下去,继续道:“说来,十四爷终归的皇上的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纵然皇上和十四爷中间有重重误会,还不是当初十四爷遭受了廉亲王等人的蛊惑,否则怎么就让你兄弟失和了。” 兄弟失和,纵然有其他数字的原因,这其中也少不了,德妃康熙的搅合,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朕不能放他。”沉思良久后,胤禛摇了摇头,这回倒是没生气,声音却是很平淡。 如果放了胤祯,他有了兵权,对他的威胁很大的。 “皇上不过是让十四爷去平叛而已,他府上的人可都留在紫禁城中……”思央适时的点出一句,未尽之言。 “嗯?”胤禛一愣,紧接着极快的看向了思央,眼眸眯了起来。 思央被盯住,微微赧然低声道:“臣妾……臣妾只是觉得,十四爷就算再对皇上有气,也不敢拿江山社稷做玩笑,毕竟这是祖宗费劲千辛万苦打下来的江山,宗族亲人都在,他也要多顾忌些。” 胤禛沉默了,思央没再说,提点也就到这一步,不管前者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倒是镇定如初。 “看来朕是要好好考虑一番了。”胤禛把眼视线移开,放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身边的小儿子身上,伸出手来,在他的脸蛋上挠了挠,很有几分慈父的样子。 “皇上不要怪罪臣妾多嘴就好。”挨了过来,思央拿着帕子把福沛嘴巴边上流的口水擦掉,另一边状似无意道:“太后现在专心礼佛,和皇上之间的关系也好了不少,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后为了皇上也把对十四爷的挂念藏在了心里面。” “臣妾刚生下福沛的时候,福惠还闹了小脾气呢,不过几天功夫,看弟弟看的比我这个额娘都要紧,到底是亲兄弟,骨血都是相同的。” 胤禛不知道有没有把这些话听在心里面,但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吧。 “主子这是要帮着太后把十四爷救出来?”香岚以为思央这样做,是为了和太后之间的协议。 “不是。” 可是思央的回答让她一脑袋雾水。 让胤祯出来,总的来说,对思央是没有好处的,现在的局面对她很有利,不过,事实要防着万一,还得谨慎些好。 端着一杯清茶,倚着窗栏,看着院子内的景色,思央微微笑了笑:“先给咱们的太后娘娘,卖个好吧。” ※※※※※※※※※※※※※※※※※※※※ 一更